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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思议游戏[无限]
作者：司雨情
内容简介
 不思议游戏守则： 1.每局会有十名玩家进入莫斯特林城堡，并在开局随机获得身份牌，请尽快确定持有相同属性牌的队友，成立阵营。 莫斯特林城堡中的所有美食佳酿可随意享用，每晚十二点熄灯，熄灯后所有人陷入沉睡。 2.如果你出生在灵隐阵营，找出隐藏在人群中的恶鬼牌，并将它杀死，即为胜利。 如果你出生在凶牌阵营，隐藏自己的身份，保护恶鬼顺利在票决中存活，最终凶牌数量大于灵隐牌数量即为胜利。 3.每局游戏结束后，成功阵营能够顺利离开城堡，并根据本局贡献率获得大量金钱，失败阵营将被扣押接受裁决。 - 孟馥悠，细节控逻辑型玩家，带节奏与控场能力一流。 她和他第一次在游戏里相遇，孟馥悠起初觉得这男的还挺厉害人狠话不多，结果他第二天就给她来了一波骚操作。 孟馥悠：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第二次，孟馥悠又碰到了一个人狠话不多的队友，交流中逐渐意识到不对劲：麻蛋，还是上次那个大病。 第三次，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找上门来，对她伸出手：我是破晓公会的南景诚，破晓是目前国内最大的专业型凶牌玩家集结处，了解一下？ 孟馥悠：谢邀，我独来独往（觉得你有病）惯了。 - 深渊回廊温馨提示：每半层设置有休息区，可以买到你所需要的一切东西，但进入莫斯特林城堡进行不思议游戏是唯一获得金钱的来源方式，请各位玩家理智消费，并在金钱用完之前，再次进入城堡中赚取。 灵牌：敲钟人、巫师、共情者、占星师、圣女、圣枪、骑士、小偷、守护者、园丁。 隐牌：失语者、酒鬼、圣徒、医师、发明家。 凶牌：恶鬼、毒蛇、双面镜、甜点师、替死鬼。 （其中，灵牌和隐牌为同盟关系，归属好人阵营，凶牌为邪恶阵营） 【带节奏逻辑型女主vs职业凶牌玩家男主。】 【血染钟楼真人版，有私设，没玩过的不要紧，文中会慢慢介绍玩法，一起染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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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莫斯特林城堡
迷雾散尽之后，孟馥悠看到了自己掌中显现出的身份牌，大小刚好能藏匿在掌心之中，上面写着‘共情者’三个字，这是她这一局拿到的身份，是一张‘灵牌’。
卡牌边缘上的红色走过一圈后便消失在了掌中。
她并不是第一次进入城堡，耐心等待片刻便看见了意料之中的人偶执事。
人偶执事身穿标准的白衬衣和黑马甲，脸上带着一个笑脸的玩偶面具，对她说：“您是第六位尊贵的客人，请跟我来，我将带您进入莫斯特林城堡。”
这个人偶执事是游戏里的一个引路NPC，只开了一扇门，便将孟馥悠带进了城堡一楼的大厅中。
此时厅中已经聚集了四五个人，正围聚攀谈着。
见孟馥悠进来，其中一个约莫一米六的小个子女生主动凑了过来，对她说：“终于来了一个女生，可太开心了，前面几个进来的全是男生！”
女生戴着一副浅色的大框眼镜，越发将脸衬得只有巴掌大小，自来熟的挽住孟馥悠的手臂，仰着脑袋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她说：“你之前进来过吗？这是我第一次进城堡，特别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孟馥悠身高有一米七，看她的时候视线是微微俯视的，温声道：“我也是第一次。”
“哇，那你看起来好淡定，我还以为你是个老手呢。”女生自我介绍道：“我叫庄妮，你叫什么名字？”
“孟馥悠。”
庄妮一直挽着她没有松手，整个人贴在她身侧，孟馥悠也没有制止她。
说话间人偶执事又领进来了三男一女，大厅中一共聚集了十人，人偶执事对所有人说：“各位贵宾远道而来，公爵大人在城堡二楼为各位准备好了休息的房间，房间上的号码对应着你们进入城堡的顺序，请寻找各自的房间入住。城堡所有地方各位可以随意参观，预祝大家未来几天过得愉快。”
每一局进入的城堡，格局陈设都是相同的，连人偶执事的声音都一样。
其他人都陆续从两侧的旋转楼梯上楼，庄妮说：“你是六号房对不对？我住四号房，离得还挺近的。”
“你们两个都是第一次进城堡？”一个高个子男人从旁路过时看了眼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提醒道：“一开场最好是不要被人看到你们单独两三个人聚在一起，会被当做怀疑的对象。”
男人也不敢多停留，左右看了看，说完这句便大步走了。
“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庄妮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孟馥悠，“你知道他这么说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二楼的房间是一个围合起来的四方形，顺号相连，一到五号房间离东侧楼梯较近，六到十号房间离西侧楼梯较近，走廊中间大面积的挑空区域可以看到一楼的大厅。
走到房间之前，庄妮忽然小声问她：“进来之前我看到我手上写了圣女两个字，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孟馥悠看了她一眼，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你可以问问其他人。”
庄妮眉眼一动，表情有些失落：“是哦，我忘记你也是第一次进来了，那我去问问住二号的那个男生吧，他看起来好说话一点。”
孟馥悠进到六号房间，关门时留了一条小缝隙，看到庄妮从她这里离开后，没有直接进入自己的四号房间，而是去敲了二号房的门。
孟馥悠将门关好。
房间里有准备好的纸笔，孟馥悠熟练的画出了十个房间的位置图，并标上序号，在四号的位置上写了备注：自报圣女。
借由新手的名头到处懵懂的自报灵牌身份，是凶牌惯用的几个招数之一。
但也正是因为这套路并不高深，大部分也只有新手凶牌会这么做。
孟馥悠在四号的位置画了一颗五角星，表示为怀疑对象。
到了晚上十二点，孟馥悠准时进入了沉睡，梦中人偶执事给了她属于‘共情者’身份第一夜的信息：“与你相邻的两个房间中，其中一人持有凶牌。”
孟馥悠整晚都睡得很沉，第二天早上七点准时被闹钟吵醒。这是进入莫斯特林城堡后的规则特性，所有人在十二点必会睡着，直到第二天七点才会清醒。
七点三十分，人偶执事敲响了房门：“尊贵的客人，十分抱歉告诉您这个消息，公爵大人刚刚得知消息，恶鬼和他的爪牙们也在昨日乔装混入了城堡，请所有人前往一楼大厅，找出恶鬼。”
这也是一句流程般的台词，不多时，十个人就都被人偶执事带进了会议厅。
会议桌是回字形的，和房间的分布形状相同。
所有人按照对应的房间号入座之后，气氛才真正的开始压抑起来，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能够决定生与死的游戏，现在正式开始了。
这张会议桌非常大，每两人之间都间隔了一米的距离，入座后椅子的扶手处伸出栅栏，会将人固定在椅背中。
十个带着笑脸面具的人偶执事各自站在十个玩家身后不动了，标准的仪态和看不出表情的面具都让他们身上散发出些许的阴森感。
“各位贵宾中有许多能人异士，请提供一些追查恶鬼的线索吧。”分不清究竟是从哪个人偶执事嘴里发出的声音。
坐在一号位置的男人率先开口：“顺位发言，我先来吧，我的身份是敲钟人，昨晚我得到的信息是，二号和七号中间，有一个人拿的是隐牌，圣徒。”
四号位置的庄妮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不好意思，能不能打断一下，我想请问一下敲钟人是什么意思，隐牌和圣徒又是什么意思？”
一号男人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怎么都到第三层了还会碰到这种新人，进来之前自己没看过城堡概览手册吗。”
庄妮被他不善的语气吓到，压低了嗓子小声道：“那个手册太贵了，我没有钱买。”
坐在庄妮右手边五号位置的男人偏头迅速小声向她解释了一句：“隐牌是属于好人阵营的，圣徒的属性能力是，如果这张牌的拥有者被我们投票处决了，好人阵营就会直接被判定失败，大家就都出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六章的作话有所有身份牌的技能介绍，宝子们不用特意背，跟着看两局就都会啦

第2章 真假圣女
孟馥悠一手支着侧脸，面无表情的扫了眼，发现这男人就是昨天上楼是提醒她们不要三两聚集的那一个。
庄妮听的一知半解，还在继续对他发问：“也就是说二号和七号之间有一个好人，那一号是怎么知道的？他会不会说假话呢？”
其他人对新手并没有那么强的包容心，已经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二号位发言了。
“我先自报我不是圣徒，我的身份牌是灵牌，巫师，所以昨晚没有得到信息，今天有人被处决后我才能开始有作用，完毕。”二号位的发言多少还是带了些讲解的成分在，算是对那位新人的照顾了。
轮到三号位发言，这是个纹着花臂的青年男人，健壮的胸肌将T恤撑得饱满，只十分简短地说了一句：“我是张隐牌，失语者，下一位。”
下一位便是四号位的庄妮，但她还在跑神的向五号问问题，并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轮到自己。
“也就是说，灵牌和隐牌都是好人，只有凶牌才是坏人阵营的是吗？”庄妮的后脑勺对着三号花臂男的方向，男人不快的用力踹了下椅腿：“到你了，别他妈浪费时间。”
庄妮被吓了一跳，发现整桌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一时间有些紧张，“啊，那个，我是圣女，我是好人……完毕。”
庄妮说完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右边的五号位男人，似乎想问这样说可以吗，看到后者快速的点了下头，她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五号位的男人带着黑框眼镜，身材单薄，身上的书卷气息非常浓，“我是张灵牌，我是园丁，我的能力是第一晚能知道有几张凶牌的房间号是连在一起的，如果是两人连号，我得到的数字就会是一，如果是三张凶牌都连号，我得到的数字就是二。昨晚我得到的数字是一，完毕。”
在他之后便是轮到孟馥悠了，因是首夜的推理会，许多信息尚未明朗，她的发言也十分精简：“我是灵牌共情者，昨夜得到的信息是与我相连的左右两人之中有一个是凶牌，完毕。”
七号位是个染了一头红发的女人，尽显风情地靠着座椅扶手，漫不经心道：“我是圣徒，一号给我证过身份了，下一位。”
“到我了啊。”八号位是个长着鹰钩鼻的男人，坐在庄妮的斜对角，正了正身子，直接指着她的脸说：“我才是圣女牌，四号位在说谎。”
庄妮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想要站起来被椅子上的横栏给拦住了，只能坐在那尖着嗓子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说谎，我进来的时候手上写的就是圣女，明明是你在说谎！”
周围的所有人都以一副淡漠的神色观察着两人的表情，庄妮扫了一圈最后还是将求助的眼神落在了五号位男人的身上，“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人，我连一共有哪些身份都还没有弄清楚，我怎么骗人啊！”
八号位的鹰钩鼻并不在意的摆摆手，说：“才第一夜，早着呢，现在没必要争辩，继续继续。”
“我是占星师，昨晚我得到的消息是，三号和十号里，有一个人是恶鬼。”九号位的男人说。
十号位的男人一挑眉，将笔在手中转动了一圈，说：“那事情就简单了，我是圣枪，我朝三号开一枪，要是九号不是被毒蛇咬了得到了错误信息，那这把就直接结束了？”
庄妮小声问五号男人：“周哥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圣枪开枪？还有毒蛇是什么意思呀？”
五号周远一边注意听着场上的拉扯情况，一边尽量给她解释：“圣枪是一张灵牌，整场游戏里只有一次开枪的机会，子弹只对恶鬼起效，如果打中恶鬼，好人阵营就直接胜利了，但如果没有打中恶鬼，不管是好人中枪还是恶鬼之外的其他凶牌中枪，子弹都是无效的。
然后毒蛇指的是一张凶牌，每晚都能选择咬一个人，被咬的人行话称之为吃毒，吃毒的人得到的信息会是错误的。”
三号位的花臂男人嗤笑一声：“你说是就是？谁给你证明了吗？我进城堡这么多次，就从没碰见过一把是因为圣枪打中恶鬼胜利的，十枪九假，而且就算你是真的，也有可能是九号吃毒了，咱们两个中间也许根本就没有恶鬼，毕竟就一发子弹，没必要第一晚就把枪浪费掉。”
二号位的巫师牌附和：“我也觉得，圣枪可以等明晚信息再明朗一些后再试，现在比较明显的几个点，第一点是四号和八号的两个抢圣女，肯定有一个人在说谎。
第二点就是一号位的敲钟人验出来我和七号之间有一个圣徒，我是巫师，七号自认了圣徒，和敲钟人给出的信息就是符合的，那么六号位的共情者验出来五和七中间有张凶牌，七号有一号给她作保，所以我现在比较倾向于五号的身份存疑。”
七号位的女人摆弄着自己殷红的指甲，点头附和道：“这么听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五号位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远间歇的应对庄妮的问题被分了些神，也没想到矛头这么快会指向自己，微微停滞了几秒钟，赶紧低头想从刚才记录的关键信息中缕清思路。
周远：“首先我确实是灵牌园丁，我想说，因为毒蛇的能力特殊性，一般来说都会选择咬能提供信息的牌面，比方说占星师、共情者，以及第一晚的敲钟人，这三个人吃毒的可能性最大，那一号位和六号位的条件就都符合上了不是吗？这两人其中一个吃毒的概率非常大，所以这条推理线有很大漏洞。”
“你说的这是在凶牌熟知全场底牌的情况下。”九号位的占星师反驳说：“只有配上凶牌中的‘双面镜’，毒蛇才能有针对性的咬人，既然双面镜开场就能看到所有人的底牌情况，凶牌想套用灵牌必然会选择一个没被抽到的身份牌，又怎么会出现两个人抢圣女这种情况呢？。”
占星师：“所以我分析，这一把的凶牌里并没有双面镜存在，那么也就是说毒蛇是在盲咬，那这种情况下能在第一把就精准咬中信息牌的概率就小了很多，我也觉得五号位的身份存疑。”

第3章 出局
二号位的巫师飞快的在纸上写写画画，此时抬起头继续说道：“我很赞同九号的说法，而且现在咱们场上三号自报隐牌失语者，七号的圣徒也是一张隐牌，大家都知道，隐牌配置非一既三，也就是说这一场的配置很可能是四灵三隐三凶，那凶牌中必然有‘甜点师’存在，再加上恶鬼和毒蛇，三张凶牌就齐全了，不会有双面镜。”
周远被这二人的一通分析给噎住了，低头在纸上飞快的找寻着头绪。
孟馥悠百无聊赖的撑着脑袋转笔，侧首瞧着身边正在抓耳挠腮的年轻男人。
其实他现在最好的自救办法就是学刚才的三号花臂男一样，将自己身上的矛头先搁置，想办法把大家的视线引去那一对真假圣女头上，就能暂时过关了。
但是男人似乎并不准备选择这个办法，仍在尝试着从别的思路脱困。
周远：“排除掉相互知晓的三张凶牌后还剩七张，七分之二的概率，其实也不算很小了。大家想想，如果说按照这个逻辑想下去，凶牌里有甜点师，那么甜点师出场属性就是更改灵隐配置，从六灵一隐变成四灵三隐。”
周远：“现在目前场上已知的灵牌就有七张了，分别是敲钟人、巫师、圣女、园丁、共情者、占星师、圣枪，也就是说在已经排除掉一个假圣女的情况下，这里面还有三个人在说谎，那得到的信息有误概率就更大了对不对？”
一号位男人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微微点头，眼睛左右看了几圈，在纸上圈圈画画，发现自己已经有点被绕晕了。
二号位的巫师想了想，说道：“第一夜信息不够完善，现在的所有推测都没有实证，这样吧，我建议先把五号票决出去。首先五号自报的园丁，他的身份原本也就只有第一夜能够提供信息，后面就没有什么实质性作用了，还有就是如果五号被票决缺了位置，那今晚共情者就能越位多看到一个人的身份，就收益来说也是最大的。”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五号位周远的面色一片铁青，但却找不到点去辩驳。
二号位巫师于是率先举手说道：“二号位巫师提名五号位。”
话音一落，人偶执事的声音便再次响起：“二号位贵宾提名五号位贵宾，从五号位的右手边开始，同意投票处决五号位贵宾的，请举手示意。”
投票走过一圈，获得了六票，五号位意料之中的出局。
‘咔嚓’一声响动，孟馥悠身前的横栏缩了回去，她起身活动了下腰背，和众人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只有五号位周远面前的横栏锁没有被打开，他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庄妮经过他身边时弯腰小声问他：“你真的是坏人吗？”
周远略微迟钝的抬起头，摇头说：“不是的。”
庄妮在他手上握了下，说：“那我相信你，不要怕，我们还有机会赢的。”
人偶执事开始催促庄妮离开，看着庄妮的背影，周远有些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刚才在推理会上时，庄妮连什么是圣徒这种小儿科的问题都要问他，但是她刚才那么恳切关心的眼神，为什么没有问他被票决淘汰的人会被怎么样？
是并不在意他的死活，还是说她原本就知道被票决的人并不会被处死，只会被关起来，如果所在阵营取得最后胜利他就会被放出去。
所以演戏时才忽略掉了。
周远觉得手心有些发麻，被身后两个人偶执事戴上了手铐，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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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的推理会结束后，就是用餐时间。
人偶执事将剩下的九人带到了餐厅中，中岛四周盛放着品种繁多的自助早点。
孟馥悠往餐盘里夹了一个煎蛋，在上面淋了酱油汁。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淡定呢，一点也不像第一次进来的，我都紧张死了。”庄妮端着餐盘凑到了她身边，也往盘子里夹了个煎蛋。
孟馥悠又往餐盘里夹了些水煮西蓝花和炒木耳，拿了一片荞麦面包放进面包机加热，在打牛奶的间隙中不在意的回了她一句：“紧张并不能帮你找到恶鬼。”
庄妮讪讪一笑，说：“对了，八号为什么要说谎跟我抢圣女牌啊？他会不会就是恶鬼？或者是别的什么凶牌？”
“谁知道呢。”孟馥悠将牛奶放在盘子上，意味深长的一笑，转身走了。
客座区的位置十分富足，墙壁围着一圈四人位的小卡座，中间还有一张十分宽敞的大长桌。
此时长桌上已经坐了三个人，分别是二号位的灵牌巫师、七号位的隐牌圣徒，还有十号位的那个灵牌圣枪。
孟馥悠落座在十号圣枪身边，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时没有掩饰眼中欣赏的目光，赞赏着说：“你长得好美，身材也好，是本相还是用了巽风卡啊？”
巽风卡是一种仅能在城堡中使用的一次性易容道具，可以幻化出任意的模样来，每张售价三千块。
“当然用了卡，我本相不好看。”孟馥悠叉了一颗西蓝花送进嘴里。
“哦。”圣枪明显的兴致弱了下去，笑了两声没再继续攀谈。
这时庄妮也端着盘子坐了过来，她挨着七号圣徒身边坐下，正好坐在了孟馥悠的对面。
她刚一坐下，八号位的鹰钩鼻男人就从众人身边经过，挑衅般的上下扫了眼庄妮，嗤了一声走去了长桌的另一端，那里聚集着剩下的另外几个人。
庄妮抿着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他抢我的圣女身份，他肯定是个坏人。”
正在用餐的另外四人看了她一眼，不约而同的都没有说话，只专心吃着面前的早点。
庄妮眼睛动了下，吃了口煎蛋，继续说：“我是个新人，什么都不懂，能不能告诉我一下明天投谁，我跟着你们投？”
十号圣枪上下扫视着她，半是玩笑的口吻说：“实在没头绪还能把你票出去。”
庄妮脸都吓变了色，从男人噙着弯的唇角看出他是故意在开玩笑，娇嗔的一跺脚：“你怎么这么坏，欺负我，哼！”
二号位巫师和七号位圣徒同时坐不住，端起盘子往旁边挪了几个位置，孟馥悠干脆便也起身跟了过去。
那边就只剩下庄妮跟圣枪男人热络的交谈起来，时不时被男人调侃出些古灵精怪的表情，引得圣枪频频大笑。
“我们来对一下思路吧。”七号位圣徒是个举手投足间十分有风情感的女人，一手撩着头发，一手端起咖啡抿了口，转头对二号巫师说道：“你是巫师对吧？那今天晚上你就能知道五号位的身份了，如果说他真的是园丁，那就代表昨天晚上吃毒的很可能是共情者。”
女人将视线转向孟馥悠，然后继续分析道：“但是一晚只会有一人吃毒，那也就直接证明了九号占星师说的话是真的，恶鬼就藏在三号和十号中间，这样一来暴露的太过明显，所以我推测，今晚的毒可能会下在巫师身上。”
巫师点头附和：“是这么个道理，那现在分几种情况，第一种我验出来五号是凶牌，那就完全坐实了首夜敲钟人和共情者给出的信息，那么场上可以相互证明身份的就有一号敲钟人、我二号巫师、六号共情者，还有七号圣徒。这样的话共情者今晚也能将四号的身份确定出来，当然，是在不吃毒的情况下。”
巫师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深挖，继续思忖着说：“第二种情况，也就是刚才七号圣徒说的这种，五号是好人，第一夜吃毒的是共情者，那么三号和十号便是重点怀疑对象。”
孟馥悠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逡巡着，微微叹了口气，没有深入参与二人的讨论，吃完就离开了。
清早的讨论会结束之后，这一整天的时间都会显得悠闲且无趣起来。手机等电子设备带不进来，孟馥悠在床上干躺了好几个小时，直到估摸着一楼风生水起的二次讨论应该差不多结束了，才整了整衣服出了房门。
九号占星师的房门还是紧闭的，孟馥悠靠在栏杆上等了一会才等到他回来。
男人看见她的时候先是一愣，“你找我有事？”
孟馥悠尖细的下巴扬了扬，“想找个地方跟你聊聊。”
“你这人也是奇怪，刚才大伙都在一楼热闹讨论的时候就你一个走了，现在我们都散场了，你又要找我单独聊？”男人狐疑地说。
“新的信息都还没出来，有什么好讨论的，浪费时间罢了。”孟馥悠对他说：“三楼东侧的露天水吧等你。”说完便直接走了。
整座城堡里除了这十个玩家之外，就只剩下了必要时刻才会出现的NPC人偶执事，是以水吧里也并没有工作人员，但是一应的设备和原材料是配备充足的。
孟馥悠取了高脚杯泡了两杯金桔柠檬，插上吸管刚刚端到吧台边，便等来了九号占星师。

第4章 占星师的查验
占星师接过她递过来的饮料，道了声谢，“我先给你大概讲一下刚才大伙讨论出的结论吧。”
“不用了。”孟馥悠用吸管搅动着冰块，在杯壁上碰出清脆的响音，纤细的五指拦在面前，“谢谢，我不是很感兴趣。”
占星师不解的皱起眉：“那你是想跟我聊什么？”
“当然是聊聊今晚你验谁的身份呀。”孟馥悠理所当然地说。
占星师有些不高兴。
他的身份牌在游戏中是非常重要的角色存在，毕竟在能提供信息的角色中，敲钟人只有第一晚能获得信息，共情者受到限制只能验到左右两人，只有占星师是每晚都有自主选择的权利，能查验任意两人中是否存在恶鬼。
他的角色能力是极为重要的战略风向标，而查验哪两个人也是大伙讨论了接近两个小时才得出结果的。
“关于这个，刚才已经得出结果了，八个人都在场，我觉得没有再跟你单独讨论一遍的必要。”
占星师起身就要走，孟馥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所有人都听到了的结论凶牌也都听到了，那还有什么好验的，反正你今晚也一定会被恶鬼诅咒给淘汰，所以你自己想的本来也是出其不意，不按商量的结果来吧。”
孟馥悠：“如果我是你，就验三号失语者和一个确凿无疑的好人牌。”
占星师回头：“为什么是三号失语者，不验十号圣枪？”
孟馥悠：“因为三的号码靠前，在凶牌没有双面镜能看牌的情况下，他乱认别的牌很可能会撞到后面的人，而隐牌比灵牌数量少，撞人概率也小一些，再加上失语者的能力特殊，这张牌会被各种探查能力误认成邪恶阵营，即便是首夜时被谁摸了底牌，至少也还有辩驳的机会，是凶牌最喜欢冒认的几张牌之一。”
占星师：“但是确凿无疑的好人牌说得容易，上哪找，我又不能验我自己。”
孟馥悠：“多简单，七号圣徒呀，她同时有敲钟人和我这个共情者的双重保障，比其他人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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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二点，所有人准时进入了深眠中。
孟馥悠在梦中听到声音：“与你相邻的两个房间中，两人持有凶牌。”
第二天清晨，剩余九人再次被带进了会议室中，这次房间里多了一个铁笼子。
铁栅栏顶天立地的将东南角围出了一间铁笼，五号周远一个人缩成一团坐在角落里，他的面色不太好，嘴唇发白，还因缺水干起了皮。
被票决的人虽然不会被直接处死，但却是会被断水断粮的关在笼子里，直到游戏结束为止。
庄妮小碎步的跟在十号圣枪的身后，小声问他：“易哥哥，为什么他被关在这里？他好像很饿的样子。”
易健豪看了一眼，说：“不管是白天被票决还是在晚上被恶鬼诅咒淘汰的人，都不会直接死亡，会被关在笼子里，他们还是可以继续参与讨论，只是身份能力失效，且不能投票，直到他们的阵营胜利才会被放出来。”
易健豪挑了下她的下巴，轻佻道：“被关进去就要饿肚子了，怕不怕？”
庄妮娇笑：“哼，你又故意吓唬我。”
他们经过笼子的时候，里面的周远才微微动了一下，眼珠随着二人的背影转动看过去，没说话。
所有人入座之后，人偶执事并没有像昨天一样立刻让众人开始讨论，而是说：“很不幸，告诉大家一个十分令人难过的消息，昨天夜里九号贵宾受到了恶鬼的诅咒，需要被隔离。”
九号看起来并没有多惊讶，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一般来说，恶鬼第二夜可以开始实行诅咒之后，第一个要带走的就是占星师牌的拥有者，阻止他提供更多信息。
周远的笼子旁边立即从平地里伸出铁栅栏桶上天花板，形成了相邻的第二个笼子，九号占星师被人偶执事带进去关了起来。
九号占星师站在笼子里说：“那就从我开始吧，把昨晚验到的结果告诉大家，你们再开始顺位发言。昨天晚上我验了三号失语者和七号圣徒的身份，他们两个中，有一个是恶鬼。”
七号位的红发女人立即皱起了眉头：“昨天大家不是都商量好了你去验六号共情者和八号的小圣女，你怎么擅自说改就改？”
占星师无所谓的一摊手，说：“我昨晚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把第一夜的人带上，不然的话不是白瞎了第一夜的结果，产生交集才能做排除法不是吗。”
红发女人有些生气：“这个问题昨天你提出来后不是已经被讨论过了么，大家最后都一致通过的结论，你怎么又绕回去了？”
二号巫师出来打圆场，说：“别生气，他思考的也有一定道理，有交集才能做排除，现在验都已经验了，还能怎么办，就着这个思路大家再讨论呗。”
一号位点头附和：“对对，信息牌先顺位把昨夜得到的信息都说一下吧。”
一号的身份是敲钟人，只有首夜能获得信息，所以已经没有作用了，直接跳到了二号位的巫师发言。
“我昨夜验到的五号位身份是凶牌。”巫师说。
笼子里的周远突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你肯定吃毒了！”
一号位的男人沉声提醒说：“先不要插嘴，大家把信息都听完了再开始讨论，下一个是谁？到六号共情者了。”
孟馥悠手中流畅的转着笔，噙着抹笑，说：“昨晚我左右两边中……有一张凶牌。”
即便全场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孟馥悠的身上，她仍旧能分辨出有几道视线显得格外的炽烈。
八号位的鹰钩鼻男人一拍桌子，激动地说：“这就能说通了！第一晚共情者验出五和七有一张凶牌，五号没了，七是铁圣徒，那现在七和四有一个凶，四号绝壁就是个假圣女了，她是凶牌！！”
庄妮也激动地大叫：“我不是的！我是圣女！”
鹰钩鼻：“闭嘴吧你！没有双面镜位置这么靠前还敢乱认身份，你这种伎俩老子见多了，你是圣女老子是什么？”
庄妮：“我、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你是坏人！”
一号位的男人将笔用力在桌上点了几下，“你看这女的咋呼成这样，一看就是新手被凶牌推出来顶包了。”
鹰钩鼻：“狗屁，她不能是装的？”
“都安静一下，别激动。”二号位的巫师指节在桌上扣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待到稍微安静下来一些，他继续说：“也不能说的太武断，万一是共情者吃毒了呢。”
鹰钩鼻嗤笑：“五号说二号吃毒了，你又说共情者吃毒了，就一条毒蛇，哪来那么多毒，四号铁定的凶牌无疑了好吗，直接票出去。”
巫师看向庄妮，问她：“四号有什么要说的吗？”
庄妮抿着唇，此时刀子悬在头顶上也不能继续装小白花了，她一反常态的冷静了下来，十分恳切地说：“我知道现在信息全部指向我，但是我自己知道我真的是圣女牌，我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是一定是有问题的！所以要从我是好人的基础上反向推理。”
鹰钩鼻男人嗤笑了一声，偏过头没说话。
一号位男人咬着笔头开始抠脑袋反向推理，发现脑子一片空白。
庄妮恳求的眼神扫过一圈人，但无人回应她的请求，庄妮急得眼中带泪，急中生智般道：“八号第一天就跳出来跟我抢圣女牌，现在也是他冲在最前面的带我节奏，反正咱俩之间必然有一个是假的，那不如让七号圣徒去撞一下八号，反正七号是铁好人牌，八号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圣女牌的能力是，若被灵隐阵营的好人提名票决，该名玩家会被直接淘汰，这一行为被称作撞圣女。
鹰钩鼻无所谓地说：“来啊，我又不怕。”
场上其他人都在思考着这一行为的战损比，就在真假圣女分辨到白热化的时候，十号位的易健豪忽然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说：
“等一下，占星师第一个晚上验了我和三号，结论是有恶鬼，昨晚验的三和七，又是有恶鬼，我的身份没人作保不硬气，但是七号圣徒的身份可是经过双重保障的，那恶鬼不就已经出来了？票三号咱们直接赢了啊。”
三号的花臂男阴嗖嗖的冷哼一声：“出来个屁，所有牌里最爱吃毒的就是占星师了，他第一夜就自报了身份，妥妥是要被蛇咬的，根本不可信。”
怎么又蹦出来个毒，其他人同时扶住额头，一度觉得有点混乱。
“信不信的老子打你一枪又没坏处，你不是恶鬼你虚什么。”易健豪不满意他的这副二世祖般的态度，冷不丁的举起手直接说道：“十号圣枪朝三号开枪。”
定语生效，房间内响起一声闷重的枪响。
但枪响之后，却无事发生。
七号位的红发女郎气急败坏地道：“你他妈是不是有病？都不跟大家商量一下说开就开？？”

第5章 被刀的圣徒
易健豪一枪没打出个所以然来，自知有些理亏，被凶了一句也没还嘴，痞着脸瘫回椅背中。
三号位花臂男冷声嗤笑：“所以呢？是谁心虚了？嗯？从头到尾就你最跳，我拿的隐牌，我是失语者，你打我当然不会有反应了，但是谁能证明你是圣枪？我觉得你的反应才最不正常，你才是恶鬼吧。”
七号的红发女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听我说几句，现在场上两夜得到的信息，信息牌相互证明捋顺之后基本可以得出结论，昨天夜里是占星师吃毒了，所以三号和我七号里面其实没有恶鬼，他得到的信息是错误的。”
她视线从所有人脸上扫过去，“并且现在我觉得十号的反应非常不对劲，首先圣枪也是凶牌非常喜欢假扮的身份之一，毕竟谁都能说出开枪的定语获得音效，但是只有真正的圣枪才拥有打死恶鬼的银色子弹，这点就非常难以判定了，然后第二点，十号的位置是最后一个，全场的身份牌都亮完了，他有先天优势，完全可以避开本局所有牌，给自己套个身份上去。”
鹰钩鼻男人无法理解地道：“不是，你们是不是脑子都不好使，四号这么明显的铁凶牌不先票出去吗？留着是能生蛋还是能过年？”
被关在笼子里的占星师附和道：“我也觉得，四号的嫌疑明显要更大些。”
红发女郎：“四号肯定是要票的，但是在此之前，我觉得可以先让十号去撞一下八号圣女，如果撞出来结果他是凶牌，咱们就直接赢了不是吗。”
庄妮整个人像被卸掉了力气一样瘫进座椅中。
听到这句话她就明白，自己已经被队友放弃了，即便救下她也无法完全洗清嫌疑，还不如撞死一个圣枪来的收益大。
八号鹰钩鼻的情绪这才稍微降下来一点，双臂环胸等着其他人发表意见。
三号花臂男点头说：“我觉得可行，按照咱们现在场上的配置来说，五号的凶牌已经出局，还有一张四号这把能票走，就算十号是张灵牌，撞圣女被撞死了，咱们也还有五张好人牌，凶牌只剩一张了，问题不大。”
被关在笼子里的五号周远不耐烦地大声说：“都说了我是灵牌我是灵牌！场上还剩两张凶牌，再撞死一个四比二，晚上被杀一个，明天要是票错人大家直接一起完球了！”
十号圣枪一听，赶紧摇头，“我不撞，凭什么我撞。”
红发女郎：“这是你唯一自证清白的机会，也能证出来八号圣女的真假，收益很大，一下排除了三个人，晚上共情者再验个三号，答案基本就已经出来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风向基本吹成了型。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点什么。”孟馥悠扣了下桌子，不疾不徐地说：“第二夜的毒是占星师吃的，那第一天谁吃了毒呢？”
一号位的男人用力的挠着头发，神情凝重，已经跟不上节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二号巫师一拍桌子，激动地说：“对啊，第一天一号敲钟人坐实了七号圣徒身份，共情者验出五七号有凶一张牌，占星师验出三和十号有恶鬼，前面两个信息都是对的啊，那第一天的毒就也是被占星师吃了，所以十号应该也是清白的才对，那要不圣女的能力留着明天再撞吧，别浪费了。”
八号鹰钩鼻男人左右看了半天，问道：“都说完了吧？没人有意见了吧？那就直接票人吧，八号圣女提名四号。”
人偶执事的声音响起：“八号位贵宾提名四号位贵宾，从四号位的右手边开始，同意投票处决四号位贵宾的，请举手示意。”
投票走过一圈，庄妮出局。
她一言不发的垂头坐在椅子上，横栏没有被解开。
-
傍晚时分，孟馥悠倚在城堡三楼的露台上吹风，她手里握着瓶洋酒，里面香槟色的液体香味浓郁，顺着风飘散出去。
孟馥悠面色微红，仰头喝了一口，唇瓣被沾得晶莹透亮。
二号的巫师走近过来，闻见她身上浓郁的酒气，问：“在城堡里你还敢喝酒啊？你不紧张吗。”
孟馥悠两颊染着微醺的红霞，比天边云彩的颜色还要漂亮，对他比了两个指头笑着说：“为什么不喝，我从城堡酒窖里摸的，在外面要卖两万多块呢。”
巫师是个年近三十的男人，一想也是，反正这里面的东西吃喝随意，也带不走，还不如在里面享受了，于是问她：“酒窖在哪？我也去摸一瓶。”
巫师从酒窖里顺了几瓶过万的酒出来，又去餐厅拿了些花生和小吃，回到露台上，坐在了孟馥悠身边。
“我觉得你逻辑挺清晰的，要不是你提醒，十号可能要白撞死了。”巫师朝她举了下酒瓶，孟馥悠跟他碰了下杯。
“我叫史方然，你叫啥名？”
“孟馥悠。”
“已经出去了两张凶牌，我觉得这一把百分之八十应该是稳了，听说首次通关给的钱会比二层多好几倍，应该有个八千到一万吧，我在二层租的那个房子是两千块一个月，算上吃饭日用，应该能有俩三月不用再进本刷钱了。”史方然笑呵呵的又喝了口酒。
“你呢，你租的房多少钱一个月？”男人脸色已经喝得微红，看起来很是尽兴，夹了一根虎皮鸡爪塞进嘴里，啃得干干净净。
“我没租，住的酒店。”孟馥悠没去看他的眼睛，喝了口酒。
“啊，为啥，酒店比租房子贵了好几倍不止呢，我跟你说，在回廊里生存，钱真的要省着点花！”史方然苦口婆心的劝告她，“你别看首次通关之后给的钱多，同层的本第二次就开始折价了，二层我首次通关的时候给了三千块，第二次再进就只有两千块了，越往上走，物价都会越高。”
孟馥悠：“我进来没多久，也就住了一个晚上。”
史方然没想太多，抹了下嘴巴，说：“你直接掉在三层了吗？”
孟馥悠淡淡地说： “不是。”
史方然愣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睛：“啥，你的意思是你才进来一天就往上爬到三层来了？”
孟馥悠微蹙起眉，觉得这人有点吵。
“你可真是个牛人。”史方然竖起大拇指，“我刚进来的时候兜里揣着系统自带的五百块，在底层苟了足足十天，山穷水尽了才敢第一次进城堡赚钱。”
孟馥悠并不想再深入讨论这个话题，笑了笑没再说话。
当天晚上十二点，所有人又准时的进入了深眠。
“与你相邻的两个房间中，其中两人持有凶牌。”
清晨孟馥悠清醒之后，没有直接起来洗漱，在床上躺着磨蹭了十分钟。
圣徒真是个尴尬又好用的假衣服，往身上一穿，即便嫌疑再大，也很难成为票决对象。
毕竟票决圣徒风险实在太大，要是真有个什么万一，灵隐阵营就直接歇菜掉。
所以即便她头一天已经确定七号是凶牌，也只能先说谎将矛头引向了四号，先解决掉简单的再说。
七点半，人偶执事敲响了房门，将她带去了会议室。
角落里的笼子又多出来了一个，庄妮被关在最外面，三个笼子连成了一排。
最早被关进去的周远已经被饿了两天两夜了，他抱着手臂，虚弱的靠在角落里，脸色很差。
食物和水根本无法被带进会议室，越过大门就会直接消失掉，这是游戏自带的惩罚规则。
剩余的七个人入座后，人偶执事又开始了程式化的宣读：“很不幸，告诉大家一个十分令人难过的消息，昨天夜里七号贵宾受到了恶鬼的诅咒，需要被隔离。”
“嗯？”孟馥悠有些意外的抬起了头。
她原本以为，昨晚被刀的必然是她自己，还在想着最好是争取把游戏在今天就直接结束掉，免得还要挨一天饿。
毕竟但凡脑子好使一点的恶鬼都知道，刀人先刀信息牌，先占星后共情，再往后就是巫师和圣枪。
只一瞬，她便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轻笑了一声。
铁栅栏形成牢笼，七号的红发女郎带走被关在了庄妮隔壁。
“怎么回事，昨天恶鬼为啥没刀共情者？”八号的鹰钩鼻男人皱起了眉头，嗤笑道：“刀圣徒，这恶鬼没个十年脑血栓干不出来这事。”
现在场上只剩下了六个人，分别是一号敲钟人、二号巫师、三号失语者、六号共情者、八号圣女以及十号圣枪。
“还是先让信息牌说话吧，说完大家再讨论。”二号巫师说：“昨晚我验出来的被票决的四号是凶牌。”
八号鹰钩鼻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一号和十号则是满目震惊的转头看向笼子里的庄妮。
她小小的一只，人畜无害的缩在角落里。
孟馥悠：“我昨晚验到左右两边有两张凶牌。”
十号圣枪看了看笼子，数了下牌，然后脑子成功短路：“啊？”
一号位：“不对吧，四和五都是凶，场上应该就剩一个了，你铁定吃毒了。”
三号的花臂男扯着唇痞笑着说：“没有放着共情者不刀去刀圣徒的道理吧，除非你自己本来就是凶牌。”
“对啊，我觉得很有道理。”一号位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那就说得通了，搞半天你才是最后剩的恶鬼。”
最早被实锤凶牌的周远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分辨自己是灵牌了。
场上的视线一下全落在了孟馥悠身上。

第6章 获胜
“确实，昨晚这种配置下，怎么着也会应该在我和巫师之间刀一个，都想不明白对吧。”孟馥悠不急不缓的继续说：“那我来提供一个新的思路吧。”
“昨天讨论时我说谎了，其实第二晚的夜里，我得到的信息是左右的四和七，都是凶牌。其实这一把原本就没有三张隐牌，一号敲钟人在第一天夜里就吃了毒，得出二号和七号之间有一个圣徒，七号顺理成章的就把身份认了下来。”
七号位的红发女郎在笼子里嗤了一声：“我这种铁定的身份都能被怀疑，你这一下子把前面几夜的逻辑全给推翻了，我也觉得这个共情者很可疑，别让她把节奏带偏了。”
“先听我说完吧。”孟馥悠继续说：“占星师第一晚验出来的三号和十号中有恶鬼，十号是真圣枪，所以昨天夜里我得到的信息是左右三和七号两张凶牌。”
三号花臂男反驳道：“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七号是凶牌，她昨晚可是被恶鬼诅咒带走的。”
孟馥悠：“对呀，这就是为什么你昨晚没刀我这个共情者，七号本来就不是什么圣徒，她是凶牌里的‘替死鬼牌’，帮恶鬼挡下了圣枪的子弹，所以才有了被恶鬼诅咒带走的假象，因为你昨夜根本刀不了人。”
“所以说，根本就没有甜点师，两张凶牌是一条毒蛇和一个替死鬼。”巫师反应过来，应声道：“所以五号的园丁也是真的，第二夜我吃毒了才验出来他是凶牌，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完全坐实七号的身份，还能给到三号一个自证的机会，对，这就能说通了，还好十号昨天打了三号一枪，直接把替死鬼给打死了。”
十号圣枪得意洋洋地摸着后脑勺说：“哈哈，我就说呢，他看着就不对劲，直接就开了枪。”
八号鹰钩鼻疑惑地说：“那真正的隐牌是谁？这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吧。”
“可能是个酒鬼牌呢，毕竟酒鬼只是一个胡言buff，但是占了隐牌的名额，落在谁身上，自己都不知道，但是按照情况来看，我觉得很可能在你身上。”巫师笑着说：“酒鬼圣女，撞不死人的那种。”
孟馥悠转着笔，接住后将笔往桌上一扔，“那就别浪费时间了，票人吧。”她举起手向人偶执事示意，“六号提名三号。”
人偶执事：“六号位贵宾提名三号位贵宾，从三号位的右手边开始，同意投票处决三号位贵宾的，请举手示意。”
走过一圈后，三号出局。
三号的花臂男紧咬着牙根，面色发青。
‘咔哒’一声锁扣的轻响，除了花臂男外，所有人面前的锁扣松了开来。
人偶执事：“恭喜各位玩家，成功找出恶鬼，本场游戏灵隐阵营获得胜利。”
笼子里的五号周远和九号占星师同时长舒一口气，两个笼子正面的铁栅栏缩了回去，将二人放了出来。
人偶执事将众人引向会议室的另一端，镶嵌着大理石线条的墙壁上此时出现了一个门的缝隙，执事将门打开，微微弯腰说，“公爵大人给诸位胜利者准备了丰厚奖励，稍后请在网格中查收，莫斯特林城堡期待与您的下次相遇。”
周远和占星师已经十分虚弱，八号鹰钩鼻和十号圣枪将二人搀着才勉强走到门边。
门后是一片耀目的白色，四人的身形在其中消失不见。
二号巫师不由自主地向后看了眼，庄妮和红发女郎还被关在笼子里，三号的花臂男也还被扣在椅子上。
红发女郎鲜红的十指抠在铁栅栏上，神色有些绝望，“我不想死……”
“也不知道失败的人被留在这里会怎么样，会不会被活活饿死……”巫师收回视线，不愿再去多想。
“不会饿死。”孟馥悠淡淡地说。
“嗯？你知道些内幕？”巫师转头看向她，虽然他们同在三层的副本，但是他是能苟则苟，把一层和二层的本几乎榨干到不给钱为止，才会继续往上爬。
但孟馥悠不一样，她一天之内爬了三层，也就是说即便是算上这一次，她一共也就进过三次本。
但史方然就是觉得，这个女人仿佛比他这个进过十好几次的人还要更了解游戏规则。
“没什么。”孟馥悠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抬步往门走去。
“诶等等！”史方然跑了两步跟上她，“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回到回廊里也可以有个照应啥的，我租的房子在湖北省的汉水市，那里还有不少人在，也都是掉进来的……忘了问，你也是从国内掉进回廊的吧？”
深渊回廊是一个与现实世界同比复刻的诡异世界，有七大洲八大洋，还有各个国家的风貌和建筑，从现实世界中的何处跌落，就会出现在回廊中相同的位置。
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在回廊生存所消耗的金钱，只有进城堡去进行这不可思议的生死游戏才能赚取到。
孟馥悠：“不是。”
史方然：“国外啊，那网络不知道能不能连通，不过没关系，先试试，我的手机号是130……”
孟馥悠打断了他的话：“我应该会直接上下一层，不会留在第三层。”
史方然的声音被梗在了喉咙管里，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孟馥悠就已经从门里出去了。
白光侵占了孟馥悠所有的视线，只往前走了一步，她就回到了熟悉的楼梯上。
这是一条不宽也不窄的封闭式楼梯，地面平整干净，背后的门在孟馥悠出来后自动闭合上。
在通关第三层之前，三楼通向四楼的楼梯还是一片被封死的墙壁，而现在已经被打通了，她一抬头就能看到三四楼之间楼梯转弯的位置，还有一个微微发亮的门。
每个半层上的门，连通着每一层的休息区。
之前一直没有很明显的感觉，而这一次从城堡出来之后，孟馥悠明显感觉到有些头重脚轻了。
进入城堡后，回廊中的时间流逝变得缓慢，进本三四天，出来也就只过去了十来分钟，而这几天在身体和精神上的消耗，反噬来的气势汹汹。
孟馥悠一口气上了三层，进了三个本，中间都没有休息，她感觉自己上楼的动作都变得有些吃力。
九步路的楼梯像是抽调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她在半层休息区的门口实在走不动道了，只能放弃了继续往上直接去四楼的想法，打开了三层休息区的门。
就像每一次进本的城堡都长得一模一样，每一层的休息区也都是相同的回廊世界，区别只在于越往上，人烟就越稀少。
孟馥悠找了个就近的酒店，大堂里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她在沙发上躺了半个钟头，才觉得稍稍恢复了一点力气，慢慢坐起身来。
手机已经重新出现在了她的口袋里，她一边在网上订了房间，一边扫了眼自己网格账号中的进账，余额是两万七千五。
或许是贡献值偏高，三层的首次通关，给了她整整两万块的奖励金。
刚才的大床房是七百一晚，三层的休息区平均是这个消费水平的话，钱倒是够用了。
进到房间后，她也没力气洗澡换衣服，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掀了窗帘，外面的天色昏暗，华灯初上。
孟馥悠肚子饿得不行，叫了份外卖，支付后只过了一分钟，订单显示已完成，她便开了房门，果不其然看见餐袋完好的放在门口的地上。
回廊中的活人没有任何途径能够赚取金钱，所有的服务行业都是由回廊中怪力乱神的力量完成，比如这份被送达的外卖。
炒河粉的香气充盈在房间里，孟馥悠开了罐可乐，盘腿坐在飘窗上干饭。
她住在十层，不高，还能看见楼下空当的街道。
此时路灯旁蹲了个身形单薄干瘦的男人，背影显得落寞，蹲了一会又站起来围着路灯打转。
一看就是没钱了，却又不想进城堡去赌命，这种人并不在少数。
酒店和租房都很贵，为了降低生活成本，有的人也想过睡在公园的长椅或是天桥下，这样能省去很大一笔开支。
但回廊世界每晚十二点就会开始驱逐‘非法滞留者’，根本没有人能躲过规则的搜查。
就像城堡中带着面具的人偶执事，回廊中维持规则秩序的NPC则是带着面具的人偶警察，虽然回廊中并没有人知道若是被人偶警察带走会发生些什么，但之前那些被带走了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吃完饭洗了澡她又接着睡去，一觉到第二天上午十点才睁眼，身体上的疲乏尽数褪去，只觉神轻气爽。
但这种错觉只坚持到她打开回廊楼梯的大门。
一离开休息区，进入楼梯范围，她就又开始觉得头重脚轻，脚下发虚。
症状比昨天确实稍微好了一些，但还不足以支撑她自如的行动。
孟馥悠只能又退了回来。
她猜测，向上爬楼应该存在某种既定的‘冷却期’，要在休息区停留够一定的时间，才能恢复体力继续向上。
作者有话说：
很多宝子说看不明白技能，这里罗列一下~
其实大家可以不用刻意的去背技能，跟着看一两局就自然的都能明白啦
灵牌：
占星师：每天晚上指定除自己外任意两人，得知其中是否有恶鬼。
共情者：每天晚上得知与自己邻座两人中有几张凶牌。
巫师：每晚得知前一天被票决的人的身份牌。
敲钟人：第一天得知随机两人中的一个具体身份（凶牌除外）
园丁：第一天得知有几对凶牌是连座的。
小偷：第一天得知本局有几张隐牌。
圣枪：每局有一颗子弹，打中恶鬼则灵隐阵营直接获胜，子弹只对恶鬼起作用，无法杀死其他凶牌。
圣女：如果被灵隐阵营的好人提名票决，则对方倒牌。（仅每局的第一次被提名生效）
守护者：每晚选择一人进行守护，对方免疫恶鬼诅咒（不能守护自己）
骑士：如果在夜晚被恶鬼诅咒，会自己复活，并能选择一人查验具体身份。
魔术师：第一天得知一张凶牌具体身份（除恶鬼外）
信徒：如果有神父在场，信徒自动跟随神父投票。
神父：如果有信徒在场，神父占两票。
隐牌
失语者：会被所有信息牌查验成凶牌。
圣徒：如果被票决出局，则灵隐阵营直接失败。
酒鬼：这张牌喝大了以为自己是别的牌（任意一张灵隐），大家可以理解成一个buff，会落在灵隐牌身上，其身份的所有能力都是喝醉了自己臆想出来的，但本人并不知情。
医师：如果在夜晚被恶鬼诅咒，会自己复活，并解除凶牌替死鬼的天赋。
发明家：第一天得知恶鬼在自己的左边还是右边
凶牌：
恶鬼：从第二天晚上开始，每晚选择一名玩家进行诅咒。
毒蛇：每晚可以咬一个人，中毒者身份牌技能失效，但他本人并不知情。
甜点师：出现时灵阵配置由六灵一隐变成四灵三隐。
替死鬼：为恶鬼抵挡圣枪的子弹，挡枪后的当夜倒牌。

第7章 第一张凶牌
但她在一二层的时候只是觉得疲累，但还能坚持。
所以这一规则，应该是越往高走的楼层反应越强烈，对应的冷却期时间应该也会越长。
孟馥悠在三楼休息区的世界里停留了三天时间，才将上楼带来的疲乏感给完全缓冲掉。
通往四楼的楼梯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大门，右侧的路被封死，通关后才会开启。
孟馥悠轻易推开门，重新进入了熟悉的待机环境中。
迷雾散尽之后，她看见了自己掌心浮现的身份牌，上面写的是‘双面镜’。
孟馥悠微微挑眉，这还是她第一次拿到凶牌。
双面镜的能力是，开场就能透视全部玩家的牌面角色，并共享给自己的队友，算是凶牌之中作用比较大的一张牌了。
红色进度条走过一圈后身份牌消失在掌心，人偶执事如期出现，对她说：“您是第二位尊贵的客人，请跟我来，我将带您进入莫斯特林城堡。”
还好这把拿到了双面镜，否则二号位的凶牌，着实是有些劣势的。
城堡的一层大厅中只有一个略显单薄的背影站在旋转楼梯下，听见声音，那人转过身来，是个肤色白过女人的男性，一头微卷的茶色短发，眼睛很大，双眼皮深邃，面相清瘦，身上带着一股很浓郁的病弱少年感。
“你好。”对方率先跟她打了招呼。
“你好。”孟馥悠对他点头示意，并没有靠过去太近。
按照游戏规则，每隔五分钟进一个人，后面八个人至少还需要四十分钟，孟馥悠找了个沙发坐下。
没过多久，第三个人进来了，是个有些微胖的苹果脸女生，看起来像个大学生，T恤上印着一只米奇老鼠。
孟馥悠喝完第一杯咖啡的时候，第八位玩家也入场了，是位眼睛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男人，狐狸一样的眼睛在人群中一扫而过，自己寻了个角落坐下了。
孟馥悠在心里打着腹稿，单从面相她并不能判断哪两个人是她的队友，只能先记住这些人的外形特征和号码位置。
大门再次打开，人偶执事将第九位玩家带了进来。
这是个身材高挑挺拔的男人，骨相轮廓十分立体，皮肤白皙干净，但五官并不出挑，十分普罗大众的长相。
大门最后一次开启的时候，跟在人偶执事身后的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梳着油亮的大背头，青碧色的瞳孔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视线定格在了孟馥悠身上。
“What a beautiful girl.”外国男人含笑发出一声感叹，声音清澈，语气起伏得恰到好处，没有引人不适。
孟馥悠将手中的咖啡杯微微抬起，微笑着向他示意。
回到房间内，孟馥悠在纸上分别写出了十个人的外貌特征，在心中默默祈祷，不奢求两个队友都是聪明人，只求恶鬼牌的智商是在线的就够了。
拿到凶牌唯一的致命伤在于，恶鬼一死，整个队伍就直接完球了。
实在是有些容易被恶鬼牌牵连。
入夜，指针转到十二点整的那一刻，城堡中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这一次的梦境和以往几次都有所不同，梦中孟馥悠清晰的看到了一段文字，上面写着所有人的身份牌。
一号位圣女（灵）（酒鬼）、二号位双面镜（凶）、三号位圣枪（灵）、四号位小偷（灵）、五号位替死鬼（凶）。
六号位巫师（灵）、七号位敲钟人（灵）、八号位骑士（灵）、九号位恶鬼（凶）、十号位园丁（灵）。
梦中的思维并不清晰，无法进行具体思考，她只记住了这些身份，就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七点醒来之时，孟馥悠迅速的回忆了一下自己两个队友的外貌特征，五号位的替死鬼是一个穿着黄色衬衣微微龅牙的男人，九号恶鬼则是那个身形满分但样貌一般的大高个。
双面镜的透视能力是可以共享给队友的，即便没有进行交流，他们应该也能找到合适的身份给自己穿衣服。
七点半，人偶执事准时敲响了房门，将孟馥悠带去了会议厅。
入座的时候，九号位的高个男人与她擦肩而过，胳膊轻撞了下她的手肘，男人回头，简短地说了句：“抱歉。”而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个外国男人跟在后面，绅士般地向她说了句语调略显蹩脚的中文：“没事吧，美丽的姑娘。”
孟馥悠摇摇头。
所有人全部入座之后，场面开始正式进入紧张的氛围之中。
孟馥悠双手交叠着十指，九号位正好在她的斜侧面，她不着痕迹的扫了眼男人的表情，发现他十分淡定的在转笔，也并没有看她。
仿佛刚才撞她的那一下，趁机在她手腕上划了一个1的数字，只是个巧合。
这一把的配置显得有些微妙，灵隐阵营既没有占星师也没有共情者，一下少了两个能看身份的信息牌，本来是属于非常劣势的局面，但好死不死凶牌中也没有毒蛇，而且酒鬼的胡言buff也没有落在巫师和敲钟人身上，双方的平衡又被扳回来一些。
孟馥悠能明白男人的思路，一号位的圣女牌，确实是最好下手的目标。
“首夜顺位发言，那我就开始了。”一号位的男人嗓音清亮，微卷的茶色头发和圆圆的小鹿眼让他看起来显得人畜无害，“我是圣女牌，完毕。”
孟馥悠：“我是共情者，昨夜得到的信息是，左右的一和三号中有一张凶牌，完毕。”
三号位是个微胖的苹果脸女生，声音糯糯地说：“我是灵牌，圣枪，完毕。”
四号位的男人说：“我是灵牌，小偷，昨晚我得到的消息是，本场中只有一张隐牌，完毕。”
轮到五号位，这是个有些龅牙的男人，口音受到影响有些，听起来像是有些漏风，“我是圣徒，完毕。”
孟馥悠歪着身子靠在扶手上，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五号的选择在她看来有些过于保守了，在这种熟知全场牌面的情况下，居然没拿占星师这种能带节奏的信息牌，而选择穿了圣徒的衣服。
剩下的最后一张凶牌在九号位，凭这男人刚才撞她示意的那一下看来，他水平应该是在线的，但是他前面的八号位是个骑士。
骑士牌的能力比较特殊，这张牌能在夜晚免疫恶鬼诅咒的效果，并且每被刀一次，就能查验一个人的身份信息。
也就是说恶鬼不止杀不死骑士，还会给他一次看牌的机会，所以聪明的骑士牌一般来说都会选择开局隐藏自己的身份，再冒认一个容易被恶鬼刀的身份牌，比如占星师共情者之类的，引.诱恶鬼去刀自己。
五号没抓住机会，占星师很可能会被八号抢掉。
六号位接着说：“我是巫师，明天才能发挥作用，下一位。”
七号位：“我是敲钟人，昨晚我得到的信息是，三号和四号之间，有一个是小偷。”
轮到八号位发言，男人微微上挑的丹凤眼让他的相貌看起来有些阴柔，“我是占星师，昨天我得到的信息是，二号和四号里面没有恶鬼。”
果不其然，占星师被拿了。
九号位的男人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一脸淡漠的样子，说：“我是守护者，完毕。”
跟在后面的十号位是那个中文不太流利的外国人，鼻梁十分高挺，弯弯的眉眼让他看起来总像是带着些许的笑意，“我是园丁，没有凶牌相连着。”
虽然并不流畅，但意思是表达清楚了，场中的凶牌并没有连号。
首夜的顺位发言结束后，讨论正式开始，孟馥悠率先开口道：“我先说一下看法吧，首先有七号敲钟人和八号占星师的认证，他给出的信息是只有一张隐牌，也就是五号自报的圣徒，所以综合来看我觉得四号的灵牌身份基本可以确认下来了。”
孟馥悠：“那么我昨天晚上验出来一号和三号中间有一张凶牌，一号自报的圣女，三号自报圣枪，所以我提议可以让四号去撞一下圣女。
首先四号的小偷只有首夜才有信息，后面的作用并不大，即便一号是真圣女他被撞死了，损失并不算大，但这样我们可以直接把三号的凶牌票出去了，一换一不亏，那如果说撞出来一号是假圣女就更好了，我们可以无伤票出去一张凶牌。”
这一通分析有理有据，可以说是首夜的最优解，陆续有人开始点头。
一号位的圣女显得不太认同，说：“但是这样的话，假设共情者吃毒了，或者说她是个凶牌在说假话，如果我和三号之间并没有凶牌，四号撞我被撞死了，三号又被票出去了，这一下就伤筋动骨直接掉了两张灵牌。”
男人清亮的嗓音带着少年人的特质，条理十分清晰的继续说道：“当然，还有另一种情况，假设七号的敲钟人吃了毒，或者他是张凶牌，跟四号位的同伙一起互相为对方证明身份，所以我觉得他并不能算是铁定的灵牌。”
作者有话说：
他来了他来了

第8章 你长得真漂亮
四号位的男人皱眉道：“那照你这个逻辑，还怎么推理？谁都有可能吃毒了，谁都有可能是坏人，两个人给我证身份我都不算铁灵？”
一号位说：“我只是说了我的猜测，毕竟这都是有可能的，而且八号占星师只能验出来是否有恶鬼，他只能证明你不是恶鬼，那不是也有可能是另外的凶牌，这点你不能否认吧？”
四号位：“我是不能否认啊，那你说，你来，我听听看你觉得谁嫌疑大？”
一号位抿了抿嘴，对对方咄咄逼人的语气有些无奈，说：“现在信息还太少了，我觉得确实许多人都有嫌疑，但是说什么都还为时尚早……”
“嘁，你就是一棍子把水搅浑呗，最后来一句你也不知道。”四号位打断他的话，举手向其他人是示意，“我站二号位共情者分析思路。”
七号位的敲钟人也表示赞同：“我也觉得，这是就目前信息量来说比较合理的一个解法，等明天更多的信息出来了，才能再做别的讨论。”
一号位的圣女牌将笔往桌上一扔，说：“行吧，随便你们，要撞就撞吧，这么上赶着第一天被关进去挨饿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你一看就没什么团队精神，只要最后能赢，大老爷们挨几天饿算什么。”四号位的男人满不在乎，对一号位这副羸弱白皙的样子也是颇有不屑，觉得他像个姑娘一样。
男人再次举手示意，“四号提名一号。”
人偶执事的声音响起：“四号位贵宾提名一号位贵宾，从一号位的右手边开始，同意投票处决一号位贵宾的，请举手示意。”
撞圣女是不需要进行投票的，只需要一个人去提名就够，在场无一人举手，都只在默默等待着结果的宣布。
人偶执事等待了约莫十秒的时间，继续说：“无人投票，讨论继续。”
四号位男人眼睛一亮：“假圣女啊！赚了赚了，无伤换一张凶牌出局。”
若是真圣女，被灵隐阵营的好人牌提名了，人偶执事会直接宣布该名玩家被淘汰，若是两个条件有一个不成立，则无事发生，讨论继续。
六号位的巫师一手撑着下巴问：“一号位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号位的男生显得有些激动：“我真是圣女，我肯定是吃毒了，假设毒在我身上的话，那我觉得三号就很可疑。”说到一半他发现大家的表情都很淡定，显然是心中基本已经有了定稿，轻易不会被他说动。
“好吧。”一号位叹了口气，继续说：“都觉得我有问题，那就票我吧，我提个思路，如果明天巫师验出来我是真圣女，那么二号共情者和三号圣枪里面必有一凶。”
没有人接他的话，毕竟第二天还会获得全新的信息，局势会有变化，现在进行推论为时尚早。
孟馥悠举手道：“二号提名一号。”
定语生效，人偶执事再次进行投票询问，走过一轮后，只有十号位那个外国人不知是在开小差还是持保留意见的没有举手，最终一号位以八票被票决出局。
座椅上的锁扣被解开，人偶执事带着剩余九人去餐厅用餐。
仍旧是品种繁复多样的自助餐，孟馥悠嘴里淡淡的没味道，夹了两片腌肉，一转头发现五号位的那个龅牙男在眼神飘忽的偷看她。
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反倒显得心虚。
孟馥悠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还好他也就只拿了个替死鬼牌。
她端着早餐坐到了长桌上，没过多久十号位的外国男人就过来坐在了她的对面。
“Hi.”男人笑吟吟的跟她打招呼。
孟馥悠抬起头，视线先从他餐盘里的辣椒炒肉和西红柿炒鸡蛋上掠过，这外国人居然是长了个中国胃。
“你长得真漂亮，是本相吗？”外国人用不算流利的中文说了一句十分熟悉的话。
“巽风卡，我本相不好看。”孟馥悠一本正经的说。
外国人并没有像上一把的那个圣枪一样被轻易骗到，他笑了笑说：“卡很贵的，但钱很重要。”
孟馥悠没接话，喝了口牛奶。
外国人继续说：“这是我的本相。”能听出来，他对自己的外貌非常自信。
确实，金发碧眼的精致五官在一堆中国人之中，显得格外出挑。
这时九号位的男人也坐了过来，他选择落座在了孟馥悠的身边。
男人的仪态非常好，坐下后脊背也是挺直的，宽厚的肩膀平直，衬衣下包裹着匀称的肌肉，看起来是个常年有健身习惯的人。
他一坐下，就显得对面的外国人身板有些单薄了。
外国人的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下，又将注意力放回到孟馥悠身上，笑着说：“所以你没有用卡，对吧，美丽的姑娘。”
五号位的龅牙男端着碗面走过来，看样子像是怯怯的想要加入进来，他眼睛滴溜溜的转，忽然被身后人拉了一下。
他回过头，发现是三号位那个微胖的苹果脸女生，她下巴朝那边扬了下，说：“没点眼力见，那两个男的哪是去讨论，那是泡妞去了，我们到那边去吧。”
五号位的龅牙男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苹果脸去了另一波人那。
“你知道，喜欢用卡的，都是什么人吗。”外国男人青碧色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孟馥悠，嗓音十分温和。
“什么人？”孟馥悠顺着问。
“凶牌才喜欢用卡。”九号位的男人冷不丁的开口，孟馥悠侧头看过去，男人的神色还是那般冷峻清淡，没有任何起伏，他接着说：“而且是喜欢三人成组的凶牌，用巽风卡改变容貌，再用离火卡带队友进场，听说这种人一般都是有组织的。”
对面的外国人这才将视线转向他，饶有兴致地说：“你好像知道很多，能给我讲讲吗？”
九号位男人的的举止动作十分儒雅，一边将盘中的牛肉切成小块，一边平静地说：“就这么多了，我也是听别人讲的。”
“好吧。”外国男人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失望。
进入到的第四层的本后，大部分的玩家都已经明白在新一夜的信息出来之前，下桌之后的讨论意义不大，吃过早餐之后便各自散去，或是去城堡别处消遣，或是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能过存活到第四层的人，对规则的解读以及身份牌的各种作用和常规套路都是已经具备了一定认知了，是以当第二天清晨，会议室中人偶执事将三号圣枪关进笼子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三号位的苹果脸女生有点发懵，直到铁栅栏阖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她才刚回神：“什么情况，这波操作我怎么好像没看懂啊。”
会议桌上围坐的八个人，神色各有不同。
“我也没太看懂……”四号位的小偷抓着脑后的头发，偏头看了眼身边的五号位拿圣徒牌的龅牙男，问他：“你呢？”
“嗯？”龅牙男眼神有些闪躲，摇头道：“我也不懂。”
第一天被票决的圣女牌冷笑着说：“有什么不懂的，信息牌里有凶牌呗。”他瘦削单薄的身子缩成一团，胃部被饿得难受，用手用力揉了几下。
孟馥悠的笔头在桌上有节奏的轻点着，平静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略过，最后扫过九号位的男人时，对方福至灵心的与她对视了一眼。
同样平静无波的一眼，普通至极，视线交擦也不过瞬息便错开。
孟馥悠：“那就还是从信息牌顺位开始吧，我先来，昨天我得到的信息是，左右的十号和三号之中，有一张凶牌。”
因为一号位的圣女牌在第一天被票决，所以共情者可以向左越位验到十号身上。
接下来便轮到六号位的巫师，他说：“我昨天验到第一天被票决的确实是圣女牌。”
场上众人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还剩下最后一张信息牌，就是八号位的占星师。
长着上挑狐狸眼的男人连转了好几圈笔，然后轻轻扔在桌上，说：“我重新跳身份，我不是占星师，我真正的身份牌是骑士，能力特殊，所以我想引恶鬼刀我，但是没成功，我猜凶牌里是有双面镜的，我的牌一开场就被看到了。”
八号位：“是这样，昨天晚上我私下去找了九号位的守护者，跟他报了身份，让他的保护能力不要用在我身上。”
守护者的能力是每晚能选择一个人进行守护，让该名玩家免疫恶鬼诅咒的效果，但是这个能力并不能作用在守护者本人身上。
一般来说，守护者会优先选择信息牌进行守护，顺序和恶鬼刀人的逻辑相同，先占星后共情，其次是巫师和圣枪。
九号位的男人适时将话接过来：“他确实来找了我，所以我昨晚保的是二号位的共情者。”
八号位男人继续说道：“所以说，昨天我和二号的共情都没事，我现在有两个思路，第一，为什么恶鬼选择刀了圣枪而不是巫师，在我看来巫师牌的作用在推理阶段是大于圣枪的，有以下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凶牌里没有替死鬼，所以恶鬼这一步走的保险棋。第二种可能性，巫师牌的身份存疑，六号位有可能是个凶牌。”
作者有话说：
低层数的副本就是圆桌讨论很简单啦，对于悠悠来说小菜一碟，后面进入高层数，各种刺激的附加难题就随之而来了~

第9章 恶鬼的诅咒
四号位的小偷摸着下巴点头附和道：“我觉得有道理。”
八号位伸出两指，说：“现在还有第二个思路，是从共情者的角度出发的，昨晚她验出十号和三号中有一张凶牌，现在三号是被恶鬼带走的，那圣枪就是铁灵了，所以现在另一个身份存疑的就是十号位的园丁牌。但是不排除吃毒的可能性，所以我想先听听十号位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场中的视线聚焦向了十号位的那位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
这位外国友人微扬着眉宇，作出一副略显夸张的吃惊表情来，但眼神中却看不出多少慌张。
“Wow, time for me.”他笑着感叹了一句，便开始换成了中文发言：“八号说凶牌里有双面镜，所以知道避开骑士牌，这一点我很赞同……但是恶鬼为什么没有带走共情者？我想八号你去找九号摊牌的时候，应该是避开了其他人的吧？”
“是的。”八号点头。
“所以恶鬼理论上并不知道今晚共情者会受到保护呢……那么，为什么没有选择带走共情者，而是去刀了一张莫名其妙的牌呢。”外国人浅碧色的瞳孔带着笑意，幽幽的转向了孟馥悠的方向，“美丽的姑娘，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个思维上的漏洞。”八号位咬着唇角，若有所思地将视线落在了孟馥悠身上。
在诸多视线的凝视下，孟馥悠也显得淡定，刚要开口，却被人抢先了一步。
“有没有可能在恶鬼的视野里，守护者保护的人根本就不在能诅咒的范围内呢。”九号位的男人不疾不缓地说：“在座的有人拿过恶鬼牌吗？哦不对，是拿过场上有守护者的恶鬼牌才算。”
全场无人应声，这概率着实是有些太小了。
九号位的男人摊着手歪了歪脑袋，露出了一副‘你看吧’的样子。
孟馥悠靠在椅背中，双臂环着胸口，等了好几十秒，也没等来灵隐阵营的任何一人反驳。
“我觉得刚才八号位分析的两个思路都很在理，如果知道八号是骑士牌在骗刀，二号又有保护，首选应该是六号巫师才对。”九号位继续沉声分析着：“二号共情者虽然被我保护，但是吃毒的可能性却是最大的，所以十号位的身份我持保留意见，提议先解决六号。”
七号敲钟人点头附和：“确实，现在场上四号的身份是我验的，五号是圣徒不能票，六号巫师的嫌疑最大，当然，也不排除我第一晚吃毒的可能性，但是现在三号没了，共情者今天能越位看到四号，姑且也持保留意见吧。”
五号的龅牙男赶紧点头：“对对。”
孟馥悠控着笔在手指间流畅的上下翻动，心里对这个九号的恶鬼队友有了新的评价。
正常水平的恶鬼大概率会选择在昨晚把巫师刀了，这是常规操作。
可他选择的却是带走圣枪，让巫师平白惹了一身骚，这一刀子可以算是带走了两个人。
嗯，很熟练的鬼。
七号位敲钟人举手示意：“七号位提名六号位。”
人偶执事的声音响起：“七号位贵宾提名六号位贵宾，从六号位的右手边开始，同意投票处决六号位贵宾的，请举手示意。”
场上还剩八人，投票走过一圈后六号巫师被投了五票，四号位的小偷十号位的外国人没有举手。
但五比三的结果已经足够让六号出局，人偶执事宣布了票决结果，并且告知大家游戏还在继续。
孟馥悠伸了个懒腰起身，七张灵隐牌已经出去了三张，今晚恶鬼再刀一个，明天就能结束游戏了。
到了早餐时间，五号位的龅牙男一改之前战战兢兢的紧张状态，脸上也终于挂了些笑容，往餐盘里夹了好几个蒜蓉大虾，又拿了两个大肉包，哼着小曲坐到了长桌前。
他是第一次拿到凶牌，前几天可真是被吓坏了，但现在即便是再胆小，他也能看出来，大局已定，灵隐阵营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了。
七号位敲钟人端着盘子在他身边坐下，有些奇怪的说：“你咋这么开心。”
龅牙男努力控制着自己上扬的嘴角，咬了一口肉包，装傻道：“没有啊。”
孟馥悠面无表情的在煮好的挂面中加了些卤肉，从他们身后路过，寻了另一端坐下，安静的吃起来。
没一会九号和十号的两个男人也端着餐盘过来了。
这两人并肩同框出现的时候，体型和仪态的对比感就分外的强烈起来，即便那外国人的五官更加立体精致，站在九号位的男人身边时，孟馥悠还是觉得他在气质上略逊了一筹。
外国人的神情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悠闲了，他或许是察觉到了危机已经在无限逼近，坐下后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盯着孟馥悠的脸。
“漂亮吗。”孟馥悠也不恼，吃了一口青菜，对他说：“好吧我承认，我没用卡，太贵了用不起，我就长这个样子。”
外国人此时明显已经失去了跟她调笑的心情，他说：“我还是觉得你可疑。”
“嗯，看出来了。不过我也觉得你可疑。”孟馥悠吹了吹面汤，笑着对他说：“而且今晚我就能验出来你的身份了。”
外国人沉默了。
现在三号没了，只要共情者明天说一句四号和十号里有凶牌，他的处境十分危险。
毕竟四号是七号敲钟人验出来的身份，而且还撞过假圣女，大家必然是信他多一点。
外国人也吃不下什么东西了，起身走了。
孟馥悠咬了一口面条上盖着的荷包蛋，扫了眼对面的九号位男人，他正在沉默且认真的给面包涂着黄油酱。
人狠话不多的队友，谁都喜欢。孟馥悠对他印象不错，难得的主动问了对方的名字：“我叫孟馥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陈诚。”男人简洁明了的吐出两个字。
孟馥悠点点头，没再说话，专心吃面。
入夜，漫天的繁星铺满莫斯特林城堡的上空。
低层数城堡中的每一天，都只有循环出现的单一NPC，以及日复一日毫无变化的天气景象，这让孟馥悠觉得十分无趣，时间仿佛也变得漫长起来。
她躺在床上假寐，好半天后才翻了个身，将脸埋在了枕头里。
原本每一场游戏就至少要经过数个日夜，这种缓慢的节奏本就无趣得很，如果之后向上的每一层都会有冷却期，那她爬楼的效率会被大大的拉低。
孟馥悠长长的叹了口气，有点焦躁。
即便是全然没有一丝睡意，在十二点来临的时候，孟馥悠还是在规则中陷入了沉睡。
这大概是城堡中比较不错的一个优点了，至少不会有人因为紧张或兴奋而整晚失眠。
第二日清晨，人偶执事准时带着剩下的存活玩家前往会议室。
路上孟馥悠远远看见了八号位的那个骑士牌男人，他状态明显的不太对，黑沉着一张脸，孟馥悠只当他是察觉到了局势不乐观所以紧张。
所有人都入座之后，人偶执事双手覆在身前，温声说：“不幸中的万幸，昨夜并没有贵宾受到恶鬼的诅咒，请各位开始今天的讨论。”
“嗯？怎么回事，恶鬼昨天没刀人？”四号位的小偷说。
“我也玩过上十把了，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啥情况这是。”七号位的敲钟人说。
五号位的龅牙男原本悠闲的神色也僵住，不安的滴溜转动着眼珠子。
孟馥悠心里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单手用拇指捏了下指节，发出清脆的细微响声。
“我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难不成这个恶鬼刀到骑士牌身上去了？”七号位的尾音上扬了许多，明显是连自己都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可能，“应该不会吧，骑士都已经跳过身份了。”
八号位的骑士牌阴森森的盯着孟馥悠的脸，沉着嗓子说：“还是信息牌先发言。”
孟馥悠看了他一眼，不疾不缓地说：“昨晚我验到左右两人中有一张凶牌。”
“说完了？那到我了。”八号位声音还算平静，但呼吸已然变得有些急促：“昨天被恶鬼诅咒的是我，骑士牌的能力免刀，我验了二号共情者的身份，她是双面镜，他妈的她是张凶牌！！我们全部被她牵着鼻子转！！”说到最后两句八号的情绪彻底爆发。
全场的视线蓦地转向孟馥悠，有震惊有愤怒，像一把把直勾勾的刀子。
孟馥悠本人却像是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淡淡的蹙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恶鬼在明知道你是骑士的情况下，还跑去刀了你一下让你验牌？”她说着说着给笑了出来，“你自己好好捋一捋觉得这能解释得通吗，你是他亲戚怎么的？”
孟馥悠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九号位的恶鬼队友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虽然她非常迫切的想问问这个男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但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所有人的眼睛放大监视着，多看一眼都是在暴露目标。

第10章 孟忽悠
于是孟馥悠福至灵心以极快速度的和十号位的外国人对视了一眼，后者瞬间炸毛，质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谁看你了。”孟馥悠嗤了一声偏过头。
被关在笼子里的三号苹果脸小姑娘抓着铁栅栏，把脑袋尽量往外凑着说：“你既然说她是双面镜，那恶鬼就铁定知道你是骑士呀。”
四号位的小偷点头附和：“对啊，你这实在怎么说都逻辑不通。”
孟馥悠转着笔，她自己就是双面镜，她不可能认错队友，不管九号有什么毛病，他们是同一阵营这一点毋庸置疑。
八号位男人情绪激动的涨红了脸，脖子上爆出明显的青筋，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的小打结：“我不管逻辑多不通，就是再不通那也发生了，总之，我就是被刀了，我不可能吃毒，我验出来她就是凶牌没得跑！”
十号位的外国人像是忽然又看到了希望，赶紧出声附和：“我相信他说的。”
孟馥悠笑了。
“我觉得吧，能说出来‘我不管逻辑多不通’这种话来，那首先这个套路就不太立得住脚，不看逻辑那我们在这讨论看什么，看谁嗓门大吗。”孟馥悠有点无奈的揉了揉鼻梁，“而且你这个演技确实有点过了……行吧，都咬到我头上来了，我就跟你掰扯掰扯。”
十号位的外国人直觉的觉得有些不妙，不想让她有机会带节奏，强势地将她的话打断：“第一天的圣女，节奏就是被你带的，第二天的巫师没有吃刀，这也是你们的计谋，因为本场没有占星师，共情成了最重要的信息来源，你今天再说我和四号有凶牌，每天都是一样的套路。”
孟馥悠也不跟她争辩，只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梳理着：“首先，根据我们前两天的各种信息佐证，四号位小偷是铁灵牌，撞圣女没死，有两种可能，第一，圣女是凶牌，第二，圣女吃毒了，这么说大家都没意见吧？”
孟馥悠的视线从众人身上掠过，给了足够时间等人反驳，才继续说道：“现在假设说圣女是吃毒了，那我就没吃毒，三号的枪就必然是凶，但第二晚三号的圣枪被恶鬼带走了证明她是灵牌，也就是说圣女基本可以判定是张凶牌。”
一号位的圣女牌已经被饿晕在了笼子里，没有人出声反驳孟馥悠。
“现在下场的三张牌中确定了一凶一灵，六号位巫师的真实身份待定，假设他是灵牌被误杀的，那场上就还剩下两张凶牌，四号位是铁灵，所以凶牌知道我昨晚就能直接把十号验出来。”孟馥悠直到这个时候，才第一次将目光转向了九号位的男人。
她看着他的眼睛问：“九号位的守护者昨天肯定也是保的我对吧？恶鬼昨天刀不掉我，所以只能想办法设局把我票走。”
九号位的男人神色如最平静的海湾，面对孟馥悠的眼神时没有丝毫的闪躲，点头说：“嗯，昨天还是保的二号。”
六号位巫师在笼子里反驳道：“那昨天先把守护者刀了不就行了，今晚就能刀共情了。”
孟馥悠转眸看向他，说：“所以我说，凶牌今天就会暴露出一个，票走十号场上就还只还剩一张凶牌了，即便是昨晚刀守护者，今晚再刀走我，牌面变成了三比一，还剩四号小偷铁灵，五号圣徒、七号敲钟人和八号骑士，答案不都已经贴脑门上了？”
三号苹果脸女生最先反应过来，拍了下栅栏说：“对哦，四号铁灵，第一夜验出来就一张隐牌，就是五号的圣徒，也一直没人反驳过，五号的身份基本也能实锤，那还剩七和八，但四号的身份都是七号验出来的，这三个人是互相作证的关系，八号必吃票诀，所以这样走到最后是条死路。”
孟馥悠幽幽地说：“这也就是为什么选择来搞这么一下，他们必须铤而走险才有胜算。”
场上还剩七个人，各自心中都有着盘算。
八号位的男人此时情绪稍微冷静下来了一点，嗤笑着说：“那你来解释一下，如果我不是骑士牌，为什么昨晚没人被恶鬼诅咒带走？”
孟馥悠视线在桌上走了一圈，“我没当过鬼，我也不知道游戏规则是不是恶鬼每晚都必须刀一个人，能不能有故意空刀的情况，有人能科普一下吗？”
四号位的小偷举手说：“我倒是曾经拿过恶鬼牌，但是没试过能不能空刀，正常人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去试那玩意。”
这话说的没毛病，孟馥悠点点头，问他：“那你会故意去刀骑士牌吗？”
四号果断的摇头。
孟馥悠又看向八号位的骑士，说：“那现在换你来解释一下吧，为什么恶鬼明知道你是骑士牌还去刀你一下？”
男人说不出话来。
孟馥悠接着说：“除了你是凶牌之外，我现在只能想到一种例外的可能性，那就是恶鬼故意空刀，然后再给你吃毒，这样从理论上来说不管你选择验谁的道的都是错误信息，虽然我个人认为这种可能性非常非常小，但还是不能否认它确实存在。”
八号位的骑士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色，开始思考她说的这种可能性，这一点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所以现在，我个人认为八号和十号的嫌疑是差不多的，从这俩人里面走一个没毛病。”孟馥悠将笔往桌上一扔，视线扫向其他人，“大家觉得呢？”
四号位的小偷抓着脑后的头发挠乱了发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鸟窝看向身边的五号位圣徒，说：“我已经有点晕了，你觉得呢？到底信谁的？”
五号位龅牙男有点怕自己附和孟馥悠会有抱团跟票的嫌疑，但又不能真的帮着八号把自己的队友给票走了，只能硬着头皮含糊道：“我觉得听起来都挺有道理。”
说了跟没说一样，四号位砸了砸嘴，身子往前越过了五号，视线在七号和九号中来回询问：“你们觉得呢？”
一看这势头不对，两人中间的八号位骑士赶紧见风转舵将话头抢过去：“我觉得二号刚才分析的有一定道理，万一是恶鬼故意空刀我再吃毒，没了共情者我们就很危险了，既然四号是铁灵，先把十号票走吧。”他举起手向人偶执事示意，“八号位提名十号。”
人偶执事： “八号位贵宾提名十号位贵宾，从十号位的右手边开始，同意投票处决十号位贵宾的，请举手示意。”
“What？”外国人皱着眉头摊开双手，对八号变脸的速度嗤之以鼻。
十号位的右手边就是孟馥悠，她面不改色的少做停顿似在犹豫，最终没有举手。
虽然嘴上说着八号和十号走一个都可以，但她心中必然是更倾向于把骑士票走，毕竟他们的恶鬼多少有点不正常。
人偶执事的视线转到了四号位的小偷身上，他一直在往左边看，见孟馥悠没举手，便也没有举手。
五号圣徒也是如此。
七号敲钟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恶鬼故意刀骑士这波操作着实有些看不懂，他宁愿相信八号是凶牌，便也没投票。
全场走完，只有八号位一人给十号投了票。
人偶执事：“十号位贵宾获得一票，请问还有其他提名吗？如果没有，十号位贵宾将被票决出局。”
七号位敲钟人举手示意：“七号提名八号。”
人偶执事：“七号位贵宾提名八号位贵宾，从八号位的右手边开始，同意投票处决八号位贵宾的，请举手示意。”
右手边第一位是十号的外国人，他没举手。
接下来是二号位共情者、四号位小偷、五号位圣徒、七号位敲钟人，一圈走下来八号获得四票，足以直接被判出局。
九号位男人神情微妙的扬了下眉，将笔放在了桌上。
“八号位贵宾获得四票，被票决出局，本场游戏结束。”人偶执事的声线不带任何情绪，机械化的宣布道：“本场游戏结束，凶牌阵营获得胜利。”
“什么？？？”七号位的敲钟人惊的想要站起来，又被横栏给挡了回去。
二号、五号、九号三人面前的横栏咔哒一声缩回了椅子内，一看凶牌竟是完好无损的一张都没有下场，其他人都是不约而同的眼前一黑。
五号位的龅牙男终于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神清气爽的站起了身。
八号位的骑士牌偏过头，用力将笔摔在桌上，骂了句脏话。
孟馥悠也起身整了整衣角，其实规则中恶鬼牌晚上并不能故意空刀，这一波节奏能带起来也纯属因为低层数的玩家对规则还没有熟悉到透彻，才被钻了空子。
所以当场上还剩下三灵三凶的时候，规则就直接判定凶牌胜利了。
但若是刚才被票走的不是八号骑士而是十号，游戏就还会再继续往下走一轮，因为恶鬼今晚还有刀骑士的这个选择，而骑士不会在晚上倒牌，便要再进行一轮票决才能胜利。
人偶执事已经将离开的大门打开了，五号位的龅牙男喜滋滋的道了声谢，第一个冲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五号龅牙男：玛卡巴卡，玛卡巴卡……啊咧赢了，多谢大佬带躺！

第11章 十万进账
孟馥悠将手插在牛仔裤的兜里，看了眼身边身材高大的男人，他身高应该超过了一米八五，孟馥悠需要微微抬着下巴仰视。
这个叫陈诚的男人并没有向她解释前一晚为什么他要去刀骑士，是故意的还是手滑选错了人，男人淡然的神色略显冷硬，抬了下手，示意女士优先。
孟馥悠也没说话，径自出了门。
走廊里还是亮着朦胧微弱的光线，四楼往上的楼梯已经被打通了，往上就能看到半层的拐弯处属于四楼的休息区大门。
熟悉的疲乏感来势汹汹，孟馥悠打了个哈欠，进到休息区里，一边往附近的酒店走，一边用手机在网上预订房间。
她去的还是上次的那家酒店，同样等级的大床房，在四层里的价格就变成了九百块，比三层足足贵了两百，涨幅接近百分之三十。
孟馥悠付款后账户发来余额提醒，她扫了眼，不由地停住了脚步。
她的账户余额里变成了十二万多，后面的零头没仔细看。
从三层出来的时候还是两万七，怎么四层的首次通关竟然给了她十万的奖励金？
孟馥悠觉得多少有些不太正常，她在路边找了个长凳坐下，点开了账单，里面确实有一笔十万的进账。
她看见自己账户的消息界面多了两个红点，点进去一看。
【尊贵的玩家，恭喜达成四层副本游戏首次通关成就，鉴于您在游戏中的优秀表现，本场游戏将获得五万元的奖励金，请理性消费，祝生活愉快。】
下面的第二条消息是：
【尊贵的玩家，恭喜达成骑士刀成就，奖励方式为：本场游戏所获得奖励金*2，请理性消费，祝生活愉快。】
骑士刀成就？恶鬼晚上刀了骑士的意思？
对于这玩意还有个成就，居然还有翻倍奖励金这件事，孟馥悠哭笑不得。
所以那个男人有可能不是在发癫，而是之前就知道有这么成就存在，所以才故意去刀了骑士一下？
她收起手机，进到酒店房间后洗澡换上了睡衣，空调温度适宜，她躺在床上叫了份烧烤的外卖。
从三层到四层的冷却期她等了三天，要从四层上五层这个时间只会更久，孟馥悠先续了三天房费，反正现在账户里的钱够多，准备正好这几天出去转转。
休息区完美的复刻了现实世界中的所有东西，也包括太阳的东升西落和四季轮换，现在正值夏季，不到七点天就大亮了。
漏光的缝隙不过一掌宽，但足以让瞌睡浅的孟馥悠被光给晃醒，她皱着眉头瘫在床上，用手背挡住眼睛，后悔昨天晚上怎么忘记把窗帘关严实。
重新拉好窗帘后瞌睡也醒了大半，孟馥悠又在床上磨蹭了两个多小时，最终还是起来了。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一两辆出租车开过，行人也只有少数。
孟馥悠拦了辆出租，司机也是戴了笑脸面具的NPC，她给司机报了附近一个商圈的地址，准备去买两身衣服。
她在手机上看着那个商场里的女装品牌介绍，往里一点发现首页上置顶的店铺名叫回廊商店，纯黑的底色和白色logo占据了半张屏幕，和下面的花花绿绿的商铺都不一样，商品信息是空白的，标注的位置在商场的顶层。
出于好奇，孟馥悠进了商场后直接上了顶层，在正中央找到了那个回廊商店。
“欢迎来到回廊商店，本店备货齐全，请随意挑选心仪的产品~”一道温和的女声从柜台后面响起，但却没看见人，应该是个设定好的语音程序。
孟馥悠低头看了眼柜台，里面没摆多少东西，只有三张颜色不同的卡片。
卡片旁边备注了使用效果和售卖金额。
白色巽风卡：玩家携带此卡进入莫斯特林城堡时可有一次机会随意改变自己的外貌特征，易容效果可维持整局游戏，离开城堡后失效，本卡为一次性使用道具，售价三千元。
红色离火卡：将此卡沿虚线折断后，与其他离火卡进行拼接，两张卡的持有玩家则可以组队模式进入同一局游戏的莫斯特林城堡，本卡为一次性道具，售价三千元。
离火卡上有两条锯齿状的虚线，能折成三段，也就是说用离火卡组队至多三人。
青色惊雷卡：玩家携带此卡进入莫斯特林城堡中，本场游戏必得凶牌，本卡为一次性道具，售价四千元。
作者有话说：
圆桌讨论层数结束，下一场游戏开始产生变化，从五楼开始开启新副本~

第12章 不要轻易上五层
孟馥悠双臂在柜台上平撑着，纤细的手指交替轻点着玻璃台，心想这三张卡简直就是为组队的凶牌量身定制的，一套下来一万块，进低层数或许不太划算，但若是危险系数极高的高层数，一万块能极大提升胜率，着实不贵。
她对这些卡没什么需求，下楼转了转，买了几袋衣服，便打车回去了。
酒店门口的街道上少有的站了几个人，不是NPC的活人。
几人正在交谈着，其中一个女人看见了孟馥悠，又扫了眼她手上的几个手提袋，上面印着品牌和商场的logo，女人主动朝她打了招呼：“嘿，你是新来的吗？看着有些眼生。”
孟馥悠嘴里叼着根蜜桃味的棒棒糖，撇过视线，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脚下没停径自往里面走着。
女人主动迎了上来，挡在了孟馥悠身前，说：“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傅娇，我们正在找伙伴一起商量合租一个大点的公寓，在汉水三环上，有四间房，相当于四张滞留许可证，均摊下来一个人一个月只要一千五，我看你经济实力应该还可以，我们打算长租，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不用了。”孟馥悠回绝地非常干脆，越过她想往里走。
“这个价位在四层已经算是非常划算的了，真的不考虑一下？”女人不死心，跟着她追了两步。
“冷却期结束我就直接上五楼了，不会在这里停留很久，你再问问别人吧。”孟馥悠将嘴里的棒棒糖嗦了一口，说话时漏出一股清甜的果香味。
“你要上五楼？”女人显得有些吃惊，上下重新打量了她一眼，问：“你之前上过五楼吗？第一次？”
“嗯。”孟馥悠觉得手里的袋子有些重，不太想继续闲聊，点了下头便进了酒店，那女人在身后锲而不舍的又追了两步，上来拉住她的手臂。
孟馥悠有点烦，岂料她开口却不是想继续劝说自己合租的事。
“我劝你别轻易尝试，五楼我一年前上过一次，非常危险，跟下面的楼层都不一样。”女人并未把话说透，但眼神十分恳切。
但孟馥悠显然并不会因为这一两句话而退却，她只笑着说了句：“谢谢。”，便头也不回地进了酒店。
傅娇的朋友们围上来，看着孟馥悠的背影小声打听：“娇姐，那姑娘是要上五楼啊？”
“算了，一个人一个命，走，我们再去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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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馥悠再次进入楼道是在第五天。
推门进去之后，她进入了熟悉的休息室，低头一看，自己掌中的卡片上，赫然写着恶鬼两个大字。
孟馥悠微微挑眉，卡片消失不见后，人偶执事准时进来接她：“您是第七位尊贵的客人，请跟我来，我将带您进入莫斯特林城堡。”
七号位，还可以，算是比较靠后了。
城堡一楼的大厅中已经有六个人了，或坐或站的分散在各处，见她进来，满屋子打量的目光前前后后的投射过来。
孟馥悠大概扫了一眼，两女四男。
其中一个女人涂着夺目的红唇，身材凹凸有致，抹胸裙，雪白的胸脯傲人，腰很细，连二郎腿的动作也翘得优雅，斜身坐在沙发上。
另一个女人很瘦，眼角有颗痣，有一头海藻一样的波浪长卷发。
四个男人中有两个都其貌不扬，单薄的身材，一个穿着白衬衣，一个穿着白T恤。
剩下的两个其中一个是个黑人，但肤色黑的不太纯粹，像个混血，但卷毛和厚嘴唇的特征还是比较明显。
另一个则是个个子很高的男人，肩背挺拔，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将打量的视线落在孟馥悠身上。
不多时，剩下的三个玩家也入场了，三人都是男性。
人偶执事在说完引路的固定台词之后便退场离开，熟练的玩家们自行上楼寻找自己的房间，在经过转角楼梯的大边窗时，一个男人惊讶地说：“外面的天色阴了，好像要下雨。”
孟馥悠往窗外看了眼，乌云压得很低，把太阳光挡死，凉风把树吹得沙沙作响。
终于开始有变化了，她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有着大波浪的女人把手搭在窗棂上，语气有些凝重：“我之前所进过的四层以下所有城堡，都是大太阳，从来没有变过天。”
穿着白衬衣的卷发男附和着说：“我也是，从没见过阴天，感觉这一把好像跟之前有点不一样，不知道你们刚才注意到没有，那个NPC执事说话跟之前并不是完全一模一样，虽然说出来的意思是相同的，但是不像之前那样每把都是完全的复制粘贴。”
说话间，外面闪过一道耀眼的青色闪电，照亮了乌压压的云层后转眼即逝，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滚雷声。
大风起，暴雨倾盆而下。
“怎么还下雨了呢，好大的雨，怎么感觉有点邪门……”
“我还以为城堡的天气永远是不变的呢，没想到上了五层居然开始会下雨了。”
“我还是第一次进五层，有谁是二刷的吗？是次次都会下雨还是随机的啊？”
孟馥悠在后面听了一会，就默默地一个人上楼了。
她沿着走廊往七号位房间方向走，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她，一回头，是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高个子男人。
孟馥悠没问你为什么跟着我这种话，毕竟大家都住二层，房间号方向相同也很正常，她没说话，对方率先开了口。
“你好，你是七号对吗。”男人在她之前进场，知道她的号码位。
“嗯，你是几号？”孟馥悠停下来回头看他。
“我是五号位。”男人走近到她身边来，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细细打量着。
孟馥悠也在看他，这男人个子很高，镜片后的样貌十分普通，扔在人群中就扒不出来了的那种长相，高个子和黑眼镜是他给人的记忆点。
一般来说在第一天进本，无论是灵隐阵营还是凶牌都不会去主动询问别人的底牌，因为凶牌中就算有双面镜，也要第一夜过后能力生效才能找到合适的身份牌穿衣服，其他凶牌在第一天就更是两眼一抹黑，去打听别人身份很可能会被反问，说错话得不偿失。
而灵隐阵营也要防着凶牌因为位置靠前而来套信息，所以一般也不会太早暴露自己底牌。
于是首日除了号码位置基本没有话可讲，孟馥悠点点头就转身走了。
这场雨泼水一样整整下了一天，电闪雷鸣不断，但即便是雷雨声再大，所与人也在十二点准时进入了昏睡状态。
睡梦中孟馥悠看到了自己两个队友的位置和身份牌，分别是五号位的甜点师，以及六号位的毒蛇。
第二日清晨七点，她准时在床上醒来，睁着眼躺了会儿。
凶牌五六七连号，要是有个园丁可就有意思了。
这一把的凶牌没有双面镜，毒蛇是盲咬的，能不能咬到信息牌只能看运气，孟馥悠咬了下唇角，起身洗漱。
人偶执事在七点半准时地敲响了房门，孟馥悠安静的跟在他身后，忽然发现这一次去会议室跟之前走过的路都不太一样。
“我们是去会议室？”她盯着人偶执事的背影问。
“是的，尊贵的客人。”执事偏头对她温和地说。
人偶执事带她来到了一个全透明的玻璃观光电梯前，这是从前未曾来过的地方。
电梯门缓缓打开，人偶执事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二人进去后在电梯里站定，门缓缓合拢，开始上升，孟馥悠也看清了电梯后面的情形。
玻璃外面似乎是片林子，树木长势郁郁葱葱的。
电梯在二楼停下，人的视线正好与树冠齐高，踮起脚能看到树顶上的叶子。
此时会议桌上已经入座了不少人，人偶执事将孟馥悠带到了七号位的椅子上，横栏伸出将她卡在了椅背中。
不多时，所有玩家都一一落座。
那位肤白貌美身材火爆的红唇女人坐在一号位上，收身的抹胸裙凸显出妖娆的曲线，“首夜顺位发言，我是隐牌的圣徒，完毕。”
虽然会议室的位置发生了改变，之前的封闭房间也变成了全景天窗房，但在场都是熟手，丝毫不妨碍大伙自觉的按规矩流程。
右手边的二号位是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眼神微妙地对众人说：“我是灵牌园丁，昨天晚上我得到的消息是，三张凶牌连号，下一位。”
孟馥悠眉眼一挑，装着样子在纸上做着记录。
三号位是那位黑皮的外国人，唇厚舌头也厚，说话时带着些卷舌的口音，“我是占星师，昨天我验了六号和九号里面没有恶鬼，完毕。”
接下来轮到四号位，是那位大波浪.的女人，她说：“我是共情者，昨晚我得到的消息是，左右的三号和五号中，没有凶牌。”
孟馥悠指节在桌上轻扣着，五号是张凶牌，看来昨晚毒蛇的运气不错，盲咬还咬中了信息牌。
只是占星师和共情者都已经出现了，这一把的节奏显得有些被动。

第13章 破僵局
就在孟馥悠心中犹豫要不要去抢一下身份的时候，五号位的高个子男人说话了，率先认下了一张信息牌：“我是巫师，完毕。”
凶牌有甜点师，代表这一把灵隐的配置是四灵三隐，现在已经出现了园丁、占星师、共情者三张灵牌，只剩最后一张，所以虽然五号的位置不前不后不尴不尬，但现在认巫师的风险其实并不大。
六号位的男人说：“我是圣枪，完毕。”
场中的视线焦点换到了孟馥悠身上，她开口说：“我是圣女，完毕。”
这一把的两个队友还算靠谱，知道把该拿的信息牌先拿掉。
八号位：“我是隐牌，失语者，完毕。”
九号位是个浓眉大眼的年轻男人，他视线落在孟馥悠身上，用笔在桌上一下下敲出声响，“我才是圣女牌，七号位身份存疑，完毕。”
六号位的男人有点紧张的捏了捏手心，拿到凶牌最怕的就是恶鬼掉链子，怎么好死不死是恶鬼队友穿的衣服跟人撞身份了。
还未开始讨论环节，大家都懂规矩的没有插嘴，继续让十号位发言：“我是张灵牌，小偷，我得到的消息是，本场有三张隐牌。”
一号位的红唇女人用骨节在桌上扣动两下引来了大家的注意力，随后说道：“现在场上已经自报的隐牌身份只有我以及八号的失语者，也就是说第三张隐牌很可能是个酒鬼buff。”
“也有可能是医师，毕竟医师跟骑士一样，能力特殊要藏身份。”四号位的共情者反驳说。
“这样，既然占星和共情都没验出凶来，咱们也没什么好讨论的了，就请七号和九号俩圣女自证一下吧。”红唇女人手心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说。
“我重新跳身份。”孟馥悠举手向大家示意，“我是隐牌医师，本来想藏一手骗恶鬼的刀，没想到跟圣女撞身份了。”
医师的角色能力是，如果该牌持有者在晚上被恶鬼诅咒（俗称吃刀），医师会在夜晚醒来，并解除替死鬼的天赋。
也就是说，医师和骑士一样，这两张牌是能免疫恶鬼诅咒效果的，并且骑士每被刀一次，就能看一个人的身份，而医师被刀则是抵消替死鬼为恶魔挡圣枪的能力。
“那三张隐牌就齐了，唯一的头绪也没了，今天能票谁？”六号位的男人吹了下口哨，摊着手说。
全场默然，首夜僵局。
孟馥悠纤细的手指一圈圈的转着笔，接近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也没人能指出个方向来。
她视线在埋头苦思的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清了清嗓子说：“我来整理一下现在有效的信息吧。”
其他人七七八八的将头抬起来，大家表情各有不同。
有的满脸凝重把头发抓成了鸟窝，比如二号位的园丁牌。
也有的满脸不屑地投来一个轻视的目光，比如八号位的失语者，因为在他看来，这是个无解的僵局。
孟馥悠可不管大家是个什么表情，自顾自地开始分析：“其实园丁牌给出的信息很有意思，两对凶牌连座，也就是说这一把三张凶牌是连号的，从目前场上来看，唯一的突破点就在八号失语者身上，这张隐牌的属性是会被所有信息牌验成凶牌。”
二号园丁摸着下巴，觉得这女的说的很有道理，若有所思的点着头看向八号位。
“也就是说，园丁验到的消息有可能是把失语者一起算进去了，那跟他能连上号的就有嫌疑了，比如说六七八，七八.九，八.九十。六号圣枪，我是医师，九号圣女，十号小偷，看咱们仨谁去撞一下圣女吧，好歹破个僵局。”孟馥悠说。
三号位的黑皮外国人缓慢且大幅度的点着头：“Good job.”
四号位的大波浪.女人也附和说：“我也觉得可以。”
六号位的男人听得心惊肉跳，表面维持着镇定的表情斜着眼睛看了孟馥悠一眼，心里在疯狂吐槽：你是张鬼牌还不好好躲着这一下子就牵连进去两个人你有病啊啊！！
十号位的小偷牌转了下眼珠子，没说话。
“医师和枪都还有用，十号位是小偷，只有首夜有信息输出，要不十号去撞一下？”一号位的红唇女人把玩着自己的长发，慢悠悠的说。
十号位的男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被孟馥悠先一步截了话头。
“我觉得十号的位置不太好。”孟馥悠用笔在桌上敲了两下，眼睛在场上瞟了下，视线与五号和六号短暂的交汇了一瞬。
六号位的男人在一瞬间接收到了这个眼神的讯息，立马接着说：“我也觉得，应该七号是最合适的，她如果是张真隐牌撞死了，一下就排除了六七八和七八.九两种选项，咱们就票十号，如果她没撞死，那就是九号的圣女有问题。”
明白过来恶鬼的用意和思路后，六号位又开始在心里疯狂的呐喊：这招绝了，这张鬼可真他娘的聪明啊！
“其实医师既然身份已经跳出来了，恶鬼刀人肯定会避开她，后面也没什么大用了，七号去撞的话就收益来说是不亏的。”五号位的高个子男人沉声说着，唇角微不可见的翘了翘。
聪明的队友，谁都喜欢。
十号位也赶紧开口道：“我也觉得可行，那就医师去撞吧。”
十号自己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
“那我就撞了？”孟馥悠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无人再出言反驳，将笔往桌上轻轻一扔，举手示意道：“七号位提名九号位。”
人偶执事的面具上永远挂着笑脸，看久了反而会产生一种莫名的阴森，他语气带着笑意，温声道：“七号位贵宾提名九号位，从九号位的右手边开始，同意票决九号位贵宾的请举手。”
撞圣女不需要投票，走过一圈后人偶执事遗憾地对孟馥悠说：“无人同意票决九号位贵宾，请诸位继续讨论。”
“哦豁，假圣女。”八号位的失语者戏谑的朝旁边看了眼。
孟馥悠没做声，现在她不用再多说什么了，其他人自会把节奏带起来的。
“看来这把我们运气不错呢，第一夜就无伤票出去一张凶牌。”二号位的园丁说。
九号位的圣女心里一整个大咯噔，急忙解释：“那我也可能是吃毒了啊，或者说七号位是张凶牌呢？”
诚然他说的不无道理，但没办法，现在信息不足是个大僵局，能破局已经实属不易，圣女是现在唯一有证据能指向的票决候选人。
九号位还想再说些什么，抓着后脑勺的短发正着急上火，通透的玻璃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好像是茂密的树冠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而且个头应该不小。
这层玻璃并没有起到任何隔音的作用，那沙沙声仅仅停顿了两秒，就开始连绵不绝的继续响着，如环绕的立体音效，从左到右，围着会议室的玻璃墙壁绕了一圈。
耸动的树叶高频率的簌簌摇晃着，彰示着里面有个活物在移动。
“啊！！那是、那是条蛇啊？？”八号位的男人率先惊叫了一声，他面露惊恐，将所有人的视线引向了同一个方向。
作者有话说：
我佛了，为什么八.九都是屏蔽词，阿晋能不能给点力“”

第14章 会议室外的巨蟒
对面的小数字号码位置坐在背面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此刻一扭头，二号位的园丁牌被吓得在椅子上扭动了好几下想挣扎跑开，但被横栏拦着没能得逞。
“我的妈这也太大了吧，真蛇假蛇啊？”二号位拍了拍胸膛给自己顺气，此时想起来中间隔着玻璃，跟动物园里也差不多，稍微冷静下来一些。
三号黑人卷着舌头一哆嗦：“Fuck！！”
“动了，是活的，操！”一号位的红唇女人在蛇头扬起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扭着身子想要往后靠的尽量远离一些，“这玻璃结不结实啊？”
孟馥悠的视角跟八号位差不多，一整个大正面，能非常完整的看清这条蛇。
三角形的蛇头，扬起的一截蛇身目测超过了两米，蛇脖子比人的脑袋还要稍微粗一点，深褐的底色上爬满了黑色纹路。
这是一条体型远远超过人类正常认知范围的巨蟒。
“真他妈的是活久见了，这玩意能把人活吞进去吧。”十号位的小偷五官都皱吧到了一起。
“它盯着我们看呢，这太吓人了卧槽。”八号位的男人当即扭头对人偶执事投诉：“这玩意能不能给它弄走啊？这太瘆得慌了。”
人偶执事的语调并没有产生什么变化，仍然是一副四平八稳的温和语调安抚着说：“各位贵宾不要惊慌，这是公爵大人的爱宠，它无法穿过玻璃攻击诸位，请放心。”
“这怎么放心啊？？”
“要不我们还是去之前的会议室吧，就算它进不来，光在外面盯着看也怪吓人的了。”
“这是城堡里唯一的会议室，也是公爵大人特意为大家准备的讨论场所。”人偶执事的语气不温不火，但态度却是十分坚决的。
所有人都能听出，没有商量的余地。
或许这就是五层城堡与之前那些城堡的不同之处。
“诸位贵宾不要害怕，蛇是绝对无法穿透玻璃的，请继续讨论吧。”人偶执事笑着催促。
六号位的男人也被吓得够呛，双手用力搓了搓脸颊醒神，把脸上都搓出了些红印子，深吸一口气说：“看来是非得在这里，那咱们继续吧，早点完事大伙也能早点离开……妈的，刚刚说到哪了来着，打个岔全忘了。”
二号位园丁将自己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接着六号的话催促道：“到票决了，赶紧票吧，就九号了。”
九号位圣女大声说：“我真是灵牌！真的，哎哟你们都不信。”
八号失语者说：“现在谈不上信不信的问题，是只能用你破局，明天巫师就能验你的身份了，信息也会更明朗，如果票错了人也只能委屈下你了。”他语速很快，明显也是想尽快结束游戏。
六号位男人心想五号是个假巫师，你们算是啥都验不出来了。
按照惯例被票决出局的人和被恶鬼刀走的人都是会被关在会议室里，一直到游戏结束的。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除了挨饿之外，还要时时刻刻看见这条大蟒蛇。
“八号位提名九号位。”八号失语者像人偶执事举手示意。
定语生效，人偶执事带着白手套的纤细五指覆在自己胸前，说：“八号位贵宾提名九号位贵宾，从九号位贵宾的右手边开始，同意票决九号位贵宾的请依次举手。”
投票走过一轮，九号圣女以九票之高出局。
但是在人偶执事宣布了票决结果之后，众人面前的横栏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在第一时间被解开。
“这玩意卡住了？”一号位妖娆性感的红唇女人手指戳了下横栏，回头询问人偶执事。
屋内的几个人偶执事都没有回答她，安静的站在众人身后。
‘咔啦’一声细微的声响传来，虽然小但却很清脆，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清。
四号位共情者皱起眉：“什么声音刚才。”
九号位的圣女表情如临大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刚才那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他屁股下面的椅子动了一下。
男人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出了一头的冷汗。
链条绞动的声音有节奏的响起，九号位圣女牌玩家的座椅忽然匀速向后倒退，沿着藏在地毯缝隙下的轨道，直直往玻璃的方向撞去。
“怎么回事？机器故障了，喂你们几个！”九号位疯狂的拍打着横栏，但蛮力完全行不通，他冲人偶执事们大叫着，但无人理会他。
座椅在即将接触玻璃的一刹那迅速转了个方向，玻璃窗上诡异的出现波纹，连人带椅通过时仿佛经过了一层水幕，玻璃窗随后便立刻恢复坚硬。
“啊啊啊！！救救我！！”九号位男人面前的横栏此时松开，座椅悬空停滞在轨道的尽头，玻璃墙壁之外。
那条等候已久的巨蟒早在听见第一声链条绞动声的时候就盘踞在外了，粗壮的蛇身高高弓起，嘴角裂开长大到了十分夸张的程度，足以将人一口吞下。
“啊啊啊啊！！”
玻璃房内的尖叫声交错着响起，在这一刻抵达巅峰，被束缚在椅子上的人们在极度的惊恐中不自觉的呈现出了各种扭曲的表情和姿态。
巨蟒很快完成了进食，蛇身上一个明显隆起的人形顺着往下滑动了些。
会议室里好几个人受不了这刺激的场面开始干呕起来。
孟馥悠并没有太过激的反应，只是微微蹙着眉睫，目光有些凝重。
巨蟒吃饱了肚子，扭着身子又钻进了树冠里，带起窸窸窣窣的隐进了丛林深处，离开时健壮有力的尾巴扫在了玻璃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蛇没有死，很遗憾，今天各位贵宾并未能找出恶鬼呢。”人偶执事以遗憾的口吻说着，然后鼓励道：“明天将会有更多线索浮出水面，请各位贵宾继续加油。”
坐在孟馥悠身边的六号位男人浑身已经被汗浇透了，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椅子上的横栏恰好在此时收回，他一个没坐稳一屁股滑到了地上。
“公爵大人为各位准备了丰盛的早餐，请各位贵宾随我来。”人偶执事温声说。
听见吃的，二号位的男人转头又吐了起来。
“这太离谱了……”一号位的红唇女人脚下虚浮不稳，扶着椅子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往电梯走，“老娘不玩了。”
有了她打头，后面接二连三的人们逃命似的往电梯处跑，大多数人都是踉跄的，脚步慢了的人还在大声叫着：“等等我先别关门！”
等到装满人的玻璃电梯缓缓下去后，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孟馥悠和那个五号位的男人。
两人稳当的坐着，丝毫没有失态。
孟馥悠偏头看了眼，想看看这男人是真淡定还是已经被吓傻了。
她看到他脸上一副十分平静的表情，男人身上的气质十分内敛，白皙干净的手将眼镜摘了下来，甚至是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色，对她说：“你不太像第一次上五楼。”
孟馥悠扬眉：“因为我没吐出来？”
男人极浅的笑了笑，没有回答她，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觉得晚上被恶鬼刀掉的人，也会被喂蛇吗？”
“不会吧。”孟馥悠不以为然地说：“票决是被抛弃，但被恶鬼诅咒的人在游戏中属于受害者，性质不同。”
“嗯，你说得对。”男人点点头，语气中的笑意也更浓了些。
她的状态比他预估的还要好一些，如果换个人拿恶鬼牌，见过了刚才那一幕，现在恐怕已经慌乱无主了。
五号位的男人起身去按了电梯，“走吧，去吃早餐。”
路过一楼大厅时，孟馥悠看见里面站满了人。
一号位的红唇女人插着腰，把一名人偶执事堵在墙角威胁着：“这里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出去对不对？”她从餐厅拿来了水果刀，抵在人偶执事的脖子边上。
“女士，请你冷静，找出恶鬼是唯一的离开方式。”人偶执事双手摊平作安抚状，温和地说。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红唇女人上前一步，用雪白的肘弯压住他的脖颈，向下用力。
“女士，即便您杀了我，也只有找出恶鬼才能离开。”人偶执事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惧怕，甚至是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四号位的共情者皱着眉说：“问他也没用，他就是游戏里的一个NPC，又不是活人，你看每把游戏出现这么多，身高体型连声音都是一样的，杀了一个还有一堆。”
红唇女人咬咬牙，恶狠狠将人松开踹了一脚，人偶执事踉跄着退到一边。
“那我们就分头找出口，所有人都去，只要能离开城堡范围都好。”红唇女人视线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那要是碰到刚才那条蛇怎么办？”八号位的失语者小声嘀咕。
“它刚吃了一个人，没这么快再觅食吧？我看它刚才游走的反应都比之前慢，估计躲哪消化去了吧，咱们动静小一点，应该没事的。”六号位的假圣枪混在一群人里面紧张且心虚的附和着，要是真能找到路逃出去当然是最好的。

第15章 另觅出路
毕竟之前被票决或是恶鬼诅咒，最多也就是挨几天饿，如果自己的阵营胜利了还是能跟着一起出去。
但现在不同了，会被喂蛇。
八号位的失语者还在频频摇头：“不去，我不去，那么大条蛇，谁能保证他吃饱了？”
其他人的脸色都变了变，谁想出去冒险？没人想去，但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找到活路，同样的，也没人愿意自己冒着风险找到的生机被别人坐享其成。
“不去是吧？”红唇女人讥笑一声，白皙的五指一把攥住八号失语者的衣领子，“简单啊，谁不去就把谁捆起来，今天我们找不到出路明天就把你票出去喂蛇，还能给大家再争取一天的时间，也算你做的贡献了。”
八号位的失语者虽然是个男人，但常年缺乏锻炼身材单薄瘦弱，又因处在惊恐之中，竟然一下子被揪的动弹不了，只能胡乱的疯狂摇头，“我去我去！不要票我！”
红唇女人这才松开他，狭长的美目在剩下七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她气势太盛，以致于所有人都是微微低着头的乖顺模样。
“怎么还少两个人？”点了人头发现少人后她蹙起眉头。
众人都很茫然，刚才那种慌乱的情况，根本没人会注意是不是少了一两个人。
餐厅传来动静，清脆的声响，像是不锈钢夹子碰在餐盘上。
红唇女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亲眼目睹了这种事情居然还能吃得下饭的，能是正常人？
孟馥悠和五号位的男人端着餐盘往桌子的方向走，经过大门时发现外面的七道视线直勾勾的盯过来，实在叫人无法忽视。
“你们两个还吃得下？”十号位的男人伏在门框后，满脸的扭曲，他现在胃里还在翻涌难受着。
“现在立刻，滚出来，一起去找出路，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红唇女人正在气头上，眉眼间满是凌厉的煞气，语气十分霸道。
孟馥悠为难的看了眼自己的餐盘，她肚子确实饿了，但是现在不合群的话在后面的票决中必然会被针对。
“先吃个餐包垫垫，反正食物是随时都有供给的，回来再吃。”五号位的男人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十分体贴的递了一个豆沙包过去。
孟馥悠叹了口气，勉为其难的接过来叼在了嘴里。
莫斯特林城堡占地面积极广，前面是修剪整齐的大片草坪和喷泉，后面还有园林区和一片月亮型的湖泊。
虽然景致十分漂亮，但这花花草草的也着实不算是有多罕见，之前鲜少有人仔细逛过主城堡之外的地方。
昨天下了一整天的暴雨，地上有许多积水，乌云遮住了太阳，日光都是惨淡的冷白色。
剩下的九个人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出发，去寻找摸索城堡的边缘地带。
孟馥悠被分到了九点钟的方向，那个红唇女人则是主动要求去了正十二点方向，以便于她可以随时回头监视城堡的大门，有没有人偷偷躲回去偷懒。
往前走了没多久她就看见了园林区，里面种着高大的阔叶木。
园林区的横栏湿漉漉的，孟馥悠也懒得再去找入口，直接灵活的的跳了上去，踩在一米多高的横栏上，有点嫌弃里面被雨水变得泥泞的土壤，就沿着横栏又往前走了点，找了个石子路落地。
她十分清楚，莫斯特林城堡无论是哪一层都不存在别的出路，想要离开，只有获得阵营胜利这一个办法，所以她现在也只是配合着装装样子，心态很悠闲。
雨后的园林中有一股独特的清香，孟馥悠找到了一棵相对干燥的歪脖子树，正好能让她坐上去。
她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没有太阳，雨后的空气总归有些湿冷，孟馥悠抱着小臂搓了搓，有点后悔没多穿件外套。
身后传来树叶摩挲的声音，沙沙作响，跟之前在会议室里听到的非常相似。
孟馥悠一回头，看见身后的树丛中探下来一颗硕大的蛇脑袋，在茂密的树叶中，格外的阴森诡异。
是会议室外的那条巨蟒，它游下来的时候孟馥悠很清楚的看见了它腹部上还有一个没消化完的隆起。
巨蟒没有完全落地，它的尾巴缠在树上，脑袋和脖子像一个巨型的伞柄勾，猩红的蛇信子在风中抖动一下，观察着眼前这个人类女人。
孟馥悠没有动，事实上这么大的蛇，她就算长了四条腿也必然跑不过对方，没必要忽然闹出动静刺激它。
巨蟒的瞳孔幽幽的盯着她，它忽然呲开大嘴，亮出尖利的獠牙和粗壮的喉管，朝她怪叫了一声。
孟馥悠没被吓到，反而因为这故意吓人的举动而笑了出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吃不了我是吧，你只能吃被票决的人。”
“那还到处晃悠个什么劲，想故意吓唬人？啧啧，恶趣味呢。”孟馥悠一句接一句的调侃着，“明天又会有新的人被票决，你肚子里的一晚上能消化完吗？”
巨蟒也不知是听懂了话还是觉得这人类的反应太没意思，扭头钻进树丛中游走了。
接近中午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回到了城堡中，个个都丧着脸，明显都是无功而返。
孟馥悠回来的时候看见那位身材凹凸有致的一号位红唇女人坐在沙发上，其他人都自觉退的远远的，俨然一副大姐大的模样。
“有什么发现吗？”红唇女人拧着眉头，不抱什么希望的问她。
“没呢。”孟馥悠摊了摊手。
很快，最后一个人也回来了，是四号位的共情者，那位有着一头大波浪的女人，她的裙摆上沾满了泥水，脸色不太好的说：“我一直走到边界线上了，有很高的墙壁，我爬上去了，后面是完全的灰色，手也过不去，简直跟网游里没维护的地图边界一模一样。”
一号位的红唇女人失望的将脸埋进了双手中，又顺着伸进头发里抓了下，十分困恼的模样。
时间到了十二点，人偶执事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出现，温声说：“尊敬的诸位贵宾，公爵大人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午餐，请各位移步餐厅享用。”
孟馥悠老早就饿了，也不管其他人心情有多沉重，第一个进了餐厅。
自助餐的菜式丰富多样，几乎囊括了所有种类的美食，孟馥悠站在铁板烤肉前被那孜然香气撩的走不动道，往盘子里夹了许多。
身后又来了一个人，她回头瞧了眼，是那个六号位的毒蛇队友，男人面色不太好，唇上都没什么血色，端着个餐盘欲言又止的看着孟馥悠。
孟馥悠能明白他的眼神，既然城堡里没有别的出路，那么获得游戏胜利就是唯一离开的办法。
她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这肉闻起来挺香的，来点？”
作者有话说：
巨蟒：你礼貌吗？

第16章 陈诚
六号位男人抿了抿嘴，将盘子递过去接住，道了声谢。
即便是再恶心反胃，也还是得勉强自己吃点东西才能补充体力，这是所有成年人都明白的道理，其他人三三两两的也都进了餐厅，默不作声的取着食。
众人在长桌上分散着用餐，气氛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五号位的男人坐在了孟馥悠的对面，他用餐前将黑框眼镜取下，叠起来放在了手边，一边用小刀将盘中的牛排切开一边随意攀谈着：“我听他们的意思好像还是不死心，有几个人下午还想再出去碰碰运气。”
孟馥悠嘴里叼着吸管，柠檬茶的甜味在口腔里散开，她垂着眼眸，忽然问他：“你好像不是很习惯戴眼镜。”
男人神态自然的切着牛排，回答道：“我度数不高，摘了也没影响，戴着吃饭不方便。”
“这不是你的本相吧，你用卡了？”孟馥悠将视线上移，落在了他平平无奇的脸上。
“为什么这么问？”男人也不解释，手中切着牛排，抬眼与她对视。
“没什么，随便问问。”孟馥悠松开吸管，吃了一口烤肉。
六号位的毒蛇队友坐在孟馥悠身边，视线来回的看着二人，觉得这两个队友可真的是淡定啊，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问些有的没的。
“嗯……那个，一会要不我们也再分头出去转转？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呢？”六号位男人故意将声音放大了些，让周围的人能听见个只言片语的。
只要让大家知道他们是出去找出路了就行，这里面毕竟人多耳杂，不好讨论凶牌思路和下一步的动作。
饭后，六号位率先以找出路为由出去了。
隔了约莫十来分钟，孟馥悠也从另一个方向出发了，离开前还在门口碰到了二号位的园丁，他看起来状态很差，揉着自己的胃部，嘴唇一片苍白，问她：“你从哪个方向找？”
“我早上去的九点钟方向，现在往反了试试吧，去三点钟方向转转。”
“行，我胃有点疼，稍微休息一会儿，等会我从五点钟方向找。”
“嗯。”孟馥悠随口应了一声便走了。
园丁坐在门口，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孟馥悠实在走远被一处喷泉挡住了身形，他才转移视线再去打量琢磨其他人。
男人心里也已经认清了现实，能找到路出去的希望已经十分渺茫，最靠谱的办法还是找出恶鬼。
他必须好好观察剩下的人，看看谁比较可疑。
孟馥悠一直沿着三点钟的方向往前走着，装作四处查看的样子到处观望着，直到已经看不清身后主城堡前的人，且确认身后无人跟踪后，才偏了方向。
他们约定的地点在城堡的东南侧，孟馥悠过去的时候另外两个队友已经都在那等着了。
“怎么办啊我们，早知道五层是这样一个情况，我就不上来了。”旁边都是队友，六号位的毒蛇此刻才终于忍不住卸下伪装开始发起牢骚。
“什么怎么办，正常操作就行了。”孟馥悠找了个石凳坐下，不咸不淡地说：“这跟之前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还是一个讨论游戏，只要带好节奏就行。”
六号位毒蛇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游戏？死人了啊，被蛇活吞了，我心态都崩了！”
孟馥悠 ：“死人怎么了，把把都死人，你以为那些失败了被扣下来的人都是在城堡里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毒蛇一时语塞，被孟馥悠一句话给堵住了。
“目前来说场上的情形还不算太糟，我们捏着一个假巫师，明天给圣女认证一个假身份，就能坐实我的身份了。”孟馥悠看了五号位男人一眼。
“嗯。”对方简洁明了的点头。
孟馥悠接着说：“这样一来六七八和七八.九这两种连号就都能破掉了，明天我想办法带十号位的节奏，剩下的看占星师怎么验吧，毒蛇今晚还是继续咬共情，免得把五号的凶牌漏出来了。”
五号位男人沉思着，将视线转向孟馥悠，询问她的意见：“你觉得三号占星是骑士套牌的几率大吗。”
孟馥悠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双臂环胸靠在树边，身形十分挺拔，宽厚的肩膀，上围线条若隐若现的被衬衣勾勒出来，黑框眼镜更是增添了一股内敛禁.欲的气质，即便五官并不算出众，仍然将旁边的六号位毒蛇比下去了一大截。
尤其是从她这仰视的角度看过去，他显得更加伟岸挺括。
“不太大，我准备今晚直接带走他。”孟馥悠撑着下巴，视线毫不避讳的在他身上上下扫着，语气稍显随意。
听到这，六号位毒蛇忽然倒抽一口气，脸色有些难看，“白天票决的喂了蛇，那晚上被刀的也会死吧，这样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孟馥悠眼神都没挪动一下，不想跟笨蛋多费口舌，无所谓地笑了一声：“那也是我杀的，你紧张什么。”
“你心理上没负担啊？”毒蛇抿了抿嘴，话痨体质嘴一刻不能停，自顾自的叨叨着：“换成我我可下不去手，这要是以后万一我拿了鬼牌可怎么办啊这。”
“对了，你们觉得酒鬼buff在谁身上啊？”毒蛇叨着叨着忽然想起来了这一茬。
“应该是园丁吧。”五号位男人嗓音沉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更加显得音质有些清冷，“如果说算上失语者，他验出来的应该是四凶连号才对。”
“管那些干什么，没落在信息牌身上的酒鬼buff，都不是懂事的buff。”孟馥悠冷不丁的吐槽了一句。
五号位男人勾唇笑出了声，“说得有道理。”
孟馥悠随着他的笑意一起翘着唇角，十分悠闲的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在这轻松氛围中随意的开口说：“陈诚，你笑点可真奇怪。”
男人唇边的笑意微微一怔，并未否认，只扬眉看着她，“你比我预期的还要再聪明些。”
六号毒蛇浑然未觉有异，只当是他们私下已经交换过姓名了，“原来你叫陈诚啊，我叫宋子熠。”
孟馥悠得到了预料之中得答案，却是变脸似的收了笑意。
她心下微微叹了口气，怪不得感觉这么熟悉，果然就是上一把的那个大病。
虽然上一把恶鬼刀了骑士一下让她解锁了一项成就，还获得了双倍的奖励金，但是具体是他早就知晓有意为之，还是真有大病误打误撞做了成就，孟馥悠无从知晓。
“回去吧，我先走，你们记得时间错开点。”
回到城堡的时候，一层大厅中空荡荡的，一部分人还在不死心的继续寻找出路，另一部分胆小的则是躲在了房间里。
孟馥悠上楼准备回房，在转角处有人冷不丁说了句话：“你回来了啊。”
她这才发现那个二号位的园丁牌正阴嗖嗖的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半个身子都藏在视线盲区中，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他，但他这个位置却是视野极佳的可以监视到所有人的房门。
“嗯。”
“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跟上午共情者说的一样，边界线后是灰色的，根本没有路。”孟馥悠装出一副失落疲劳的样子，叹了口气就回房了。
六点左右的时候，天色愈发的阴沉，又开始下雨，主城堡外像是被充盈的水汽盖上了一层幕布，视线被遮挡了大半。
晚饭时孟馥悠扫了眼餐厅里的人头数，还差两个人，三号位的占星师和四号位的共情者没在。
她端着餐盘坐在了二号位园丁身边套消息，“怎么没看见占星师和共情者，他们出去了吗？”
园丁监视了大家一下午，观察所有人的进出情况，不做思考就能答出来：“共情者一直待在房间里呢，那个女的看起来瘦不拉几的，估计没什么胃口吧，占星师下午两点就出去找路了，还没回来。”
“这样啊。”孟馥悠了然的点头，果然，这种情况下，现在信息牌心里是最着急的。
又过了一会儿，三号位的占星师终于回来了。
混血的黑人身上被雨淋得透湿，T恤和运动裤都贴在身上，右半边的衣物有明显的脏污，看着像是摔了一跤，一瘸一拐的走进来，地上被他带出来一路的水渍。
他黑沉着一张脸，周围气压非常低，一言不发的就要上楼，结果被楼梯绊了一下，及时抓住了栏杆才没摔下来。
“哎哟你去哪了怎么搞成这样，好走吗？”距离最近的十号位小偷牌赶紧放下手中的餐盘过去扶他。
混血黑人的体态要比亚洲男人高大一些，还好十号位的男人个头也不算小，勉强把他架了起来，黑人向他道了声谢。
“你是在外面摔了一跤吗？”十号位扶着他说：“我送你上去吧，换身衣服下来吃饭，哦不对你腿脚不方便，或者我给你夹一点送上去。”
莫斯特林城堡中每个玩家的客房，都会复刻房间主人进本之前最后一晚的居住地，从衣柜里的衣服，到桌面上的摆件，陈设将会完全相同。

第17章 占星二跳
“谢谢，我没什么胃口。”黑人婉拒了十号位的好意，他的心情实在沉重，他今晚吃恶鬼刀的几率非常大，但是现在谁都不知道被刀的人下场会怎么样，或许今晚过后他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男人现在有些后悔，要是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跳自己占星师的身份了。
暴雨又是一直下到了深夜。
十二点来临时，所有处在深度焦虑中的人准时陷入了昏睡中。
睡梦中孟馥悠看见自己面前出现了一排发亮的数字，从一到十，其中九号位置灰掉了，代表倒牌的圣女，五六七三个数字亮着红光，代表着三张凶牌队友。
她在剩余的数字中，选中了三号。
天亮后，人偶执事再次将所有人带去了那个玻璃会议室。
孟馥悠比较配合，到的比较早，后面有几个人明显是尝试过反抗，未果，脸色十分差的被人偶执事押进来按在了椅子里。
这其中就包括二号位的园丁，男人坐下后用力甩了下胳膊，理了理皱掉的衣服。
全部坐定之后，人偶执事温声说：“很遗憾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三号位贵宾昨夜受到了恶鬼的诅咒，暂时陷入了昏迷，恐怕要等各位贵宾找出恶鬼后才能苏醒了，他昏迷前托我转告各位，昨晚他得到的消息是，四号和五号中，没有恶鬼。”
这段话的信息量颇大，听完后众人表情各有不同。
最明显的便是一号位的红唇女人松了一大口气，唇边也重新有了笑意，既然确定了晚上被恶鬼刀走的人不会直接死亡，还是能够跟随阵营胜利后一起得救，那她的圣徒牌基本就成了免死金牌了。
毕竟圣徒被票决灵隐阵营会直接失败，基本上不是已经证据确凿到了板上钉钉的程度，没人会拿圣徒牌开刀。
“看来从五层开始，淘汰的人就没法再参与讨论了。”十号位的小偷牌说。
红唇女人换了个舒适点的坐姿，开口道：“那咱们就开始吧，还是信息牌先发言，共情？”她看向四号位的共情者。
四号位的大波浪.女人昨天一天都没怎么进食，状态不是很好，声若蚊蝇地说：“我验的结果跟前天一样，左右的三和五号里没有凶牌。”
三号倒牌，共情者要在今晚才能越位验到二号位。
六号位男人转着眼珠子说：“啊这，那今天岂不是还是僵局，两张信息牌都没验出来个啥。”
“你懂不懂规矩，信息牌发言还没结束就插嘴。”五号位的陈诚嗓音冰冷，扫了他一眼。
六号位的男人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心里咯噔一下开始狂跳，赶紧赔礼：“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紧张了忘记了。”他耸着肩膀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场上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五号位的陈诚身上，男人这才沉声说道：“我昨晚验到九号位是凶牌毒蛇。”
便在此时，十号位的男人忽然举了举手，“稍等一下，我重新跳身份，其实我才是占星师，我跟三号在开场的时候就商量好了，我俩互换身份，这样他能帮我挡一把恶鬼刀，还能避免我被毒蛇咬。”
“你是想说三号才是小偷牌是吗。”孟馥悠转着笔，扫了他一眼。
“是的，我们商量好了手势的暗号，我每天会把自己验到的信息偷偷告诉他，再由他以占星师的身份告知大家。”十号位男人解释道：“果不其然，他昨晚就吃了恶鬼刀，我昨天就告诉他了，晚上我会验四号和五号这两个信息牌的身份，他应该是怕我今天有可能还不跳身份，所以早上传达的‘遗言’（倒牌之后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还在配合我演习。”
全场陷入了静默中。
这种情况若是在之前倒牌的人只是被关在笼子里还能继续参与讨论的时候还好解释，但现在人没在现场，也没人能作证了，全凭他一张嘴说。
“这你没办法证明啊，三号又不在现场了。”四号位的共情者皱着眉头。
“我发誓我说的是实话。”十号位男人竖起了三根手指头，满脸诚恳地说：“而且昨晚我验了你和五号巫师的身份，你们中间没有恶鬼，现在毒蛇已经被票决出局了，又没有酒鬼，其实场上的形势对我们已经非常有利了。”
十号位视线扫过一整圈，没人接话了，大家都在沉思着，表情看不出到底信了几分。
“我来分析一下吧，现在三四五里确认没有恶鬼，还有六号，是第一天验的，现在剩下的也就只有一号二号、七号八号这四个人。
其中七号带过假圣女的节奏排除了一张凶牌，我觉得她可以暂时排除嫌疑，一号是圣徒，暂时再观察一轮，那就剩下了二号和八号，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看哪一个用圣枪试一试。”十号位男人一边分析着，一边仔细观察着其他人的表情。
二号位的园丁和八号位的失语者同时看了对方一眼，二人忽然被点名眼中都是莫名其妙，随即一起将视线投向十号位。
“你这简直漏洞百出，老娘真听不下去了。”一号位的红唇女人翻了个大白眼，“占星只能排除恶鬼，又不能排除凶牌，你知道六号的圣枪真的还是假的？试个屁的试，还有啊，我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真是占星师，首夜大家都还没跳身份，蛇是盲咬的，你就那么确定没咬你头上去？”
八号位的失语者附和道：“就是，本来最可疑的一个应该是你才对，现在忽然又重新跳身份，更可疑了。”
“确实，如果按照咱们昨天的逻辑继续往下走的话，园丁给出的三凶连号，九号也实锤了确实是张凶牌，那如果首夜园丁没吃毒，八.九十顺号成立，十号今天应该是嫌疑最大的。”孟馥悠一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向十号，“而且我觉得他这个占星师的身份跳的有点牵强。”
“怎么说？”一号位的红唇女人示意她展开解释一下。
孟馥悠：“首先他是在知道三号被恶鬼刀倒牌，并且人已经来不了现场之后才跳的身份，还有第二点，他所给出来的信息所谓的‘四号和五号里没有恶鬼’，也只是复述了三号的遗言而已，就很可疑啊，根本没有更有力一些的证据，照他这个跳法，一点成本都没有，随便哪个凶牌都能信手拈来。”
“我那是因为已经提前告诉三号了我昨晚会验信息牌！所以才会和他的遗言对上啊！”十号男人有些激动的反驳她。
作者有话说：
十号玩家获奖祝词：一通操作猛如虎，偏离方向两千五

第18章 你们在聊什么？
“现在三号没在，随你怎么说都行了。”二号园丁阴嗖嗖的说。
八号位失语者再次附和：“就是。”
六号位的毒蛇开场时说错了话，到现在一直不怎么敢开口，只随着大家讨论的节奏适时的点头。
“我还是更倾向于昨天的逻辑，毕竟九号圣女确实是凶牌，三凶连号是有一定佐证的，但是今天十号占星师的这个说法有点站不住脚。”五号位的陈诚将笔放在桌上，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八号位失语者点头说：“我也这么觉得，他这个占星师越看越像假的，我提议就先把十号票出去吧，明天巫师看了他的身份，如果十号是凶牌最好了，如果不是凶牌，那就证明园丁要么首夜吃毒要么就是张凶牌在说谎，正好共情者今晚也能越位看到二号的牌了。”
十号位的男人慌了神，眼看着大部分人都在思索着点头，似乎随时都会有人突然举手提名他，赶紧抢着说：“等一下等一下！我还有话说！”
八号位失语者刚想举手被他打断了，所有人将视线投过去，“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十号舔了下嘴唇，满脸为难，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我确实不是占星师，但我也不是小偷，我其实是张骑士牌，我刚才之所以要冒认占星师，主要是因为想骗恶鬼的刀。”
“真的，我一开始其实就是想拿个信息牌好引恶鬼刀我，结果运气不好这一场信息牌被拿完了，没办法我又不好真的跟人家硬抢，上一把就是因为骑士牌跟占星抢身份结果最后扯皮凶牌躺赢了，所以我只好认了小偷。”
“但是前面这么多信息牌，刀完了都刀不到我头上来，然后我看占星师倒牌了，就想着顺势能认下来就最好了。”
十号位男人兀自解释着，却发现场上其他人都是一副审视的表情，看起来显然是不太相信。
孟馥悠转着笔，视线有些微妙。
二号园丁抓了下脑后的头发，“你这跳来跳去的一下一个身份，有完没完了。”男人不耐烦的举起手向人偶执事示意，“二号位提名十号位。”
人偶执事：“二号位贵宾提名票决十号位贵宾，从十号位贵宾的右手边起，同意票决的贵宾请举手。”
“不要票我，不要我真的！我说的是实话！”十号位彻底慌了，在座位上挣扎起来。
这一圈投票进行得沉默却坚定，大家都知道，被票决的人会被拖出去喂蛇，举手无异于在杀人，但却只能如此。
每多一个人举手，十号位男人的脸色就多一分绝望，到最后他几乎哭嚎起来，“不是我你们票错人了啊！！”
人偶执事：“十号位贵宾获得五票，被票决出局。”
会议室内在这一刻陷入了极端的沉寂中。
‘咔啦’一声响动，熟悉的链条绞动声随之而来，巨蟒从树冠上钻出脑袋盘踞着，在玻璃外兴奋地高昂起来，等待着它的大餐。
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刺激着人们的耳膜，胆小者已经紧紧闭上了眼，在某一时刻男人的尖叫声陡然拔高，还伴随着骨骼被绞断的声音，然后戛然而止，只剩下巨蟒的吞咽声。
孟馥悠平静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巨蟒甩尾游走，带起树叶的沙沙声。
人偶执事再次以遗憾的口吻说道：“蛇没有死，很遗憾大家今天未能找出恶鬼，请再接再厉呢。”
对比起昨天的混乱场景，今天的会议室即便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大家的承受能力明显提高了许多，横栏缩回的声音轻轻的，在落针可闻的环境中。
死一般的寂静背后藏着无奈与些许的麻木。
“公爵大人给各位贵宾准备了丰盛的早餐，请各位移步餐厅享用。”人偶执事温和的声音响起。
孟馥悠将笔扔回桌子上，第一个起身去按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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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亮着暖色的光线，孟馥悠往餐盘里夹了几片切好的西瓜，今天格外想吃甜的，又去打了一杯焦糖奶茶。
她坐在那吃吃喝喝，六号位的毒蛇端着盘子想凑过去，远远瞧见身材高大的陈诚也走过去了，他刚才局上犯了错，被陈诚扫的那一眼到现在还有点怵得慌，只敢小心翼翼的往旁边坐远了一个位置。
孟馥悠吃着西瓜，陈诚坐在她的正对面。
二人相视无言，但是孟馥悠总觉得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种微妙的兴致，不是男人对女人的兴趣，是对她孟馥悠这个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对别的人和事实在表现得太过冷淡，给衬托出来的。
“你想说什么。”孟馥悠闲适且无谓地看着他，咬了口西瓜尖上最甜的地方。
陈诚还未开口，旁边又坐下一人，是那个烈焰红唇身材火爆的一号位女人。
“嗨，帅哥，你们在聊什么？”女人撩了下头发，放下餐盘坐在了陈诚身边，玲珑的曲线随着动作愈发地显眼。
陈诚的脸在两局里都称不上一个帅字，普罗大众的长相大街上随处可见，但男人的身材和气质实在优秀，给整个人都加了不少分。
自从知道被恶鬼刀走不会死以后，红唇女人风情万种的状态就又找回来了，重新从大姐大变回了妖娆尤物。
女人的视线火辣，水波一样的视线黏腻挑逗的流连在陈诚的胸肌上，“我第一天就注意到你了，身材真好，怎么练的。”她将雪白的手肘搭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
“巽风卡。”陈诚言简意赅，一个字都没多说，低头开始用餐。
“哦……巽风卡还能改变身形啊原来，我都没用过，我一直都是用自己的本相。”红唇女人拉长了音调，听不出多少失望，反而有些调笑的意味，“我叫欧琪，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我住在雨黄市，你呢？”
陈诚没再做任何回答，欧琪觉得无趣，笑了笑收回了手，开始切着盘中的牛排，玩味的视线落在了对面的孟馥悠身上。
女人看女人，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多少会抱以一些打量审视的眼光，欧琪笑着说：“原来你是对这样的妹妹比较感兴趣啊，昨天也看你跟她坐在一起，确实是漂亮，就是缺了点女人味。”
孟馥悠微微扬起眉，平静的和她对视了一眼。
对方还在噙着笑看着她，孟馥悠感觉这女人应该短时间安静不下来了，便端着餐盘起身走了，换了个安静一点的地方享受早餐。

第19章 答案已经出来了
下午两点左右，孟馥悠的房门忽然被轻轻敲响，她拉开后看见门缝下躺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三楼水吧四个字。
三楼东侧有个露天水吧，上上把孟馥悠曾把占星师约去过一次。
她过去的时候，毒蛇已经在那等着了，孟馥悠看着男人紧张的左顾右盼的模样，有点不满意，上次她约人都知道准备好喝的。
没过几分钟，陈诚也来了。
毒蛇胆小，想躲到吧台后面去讨论更加隐秘些，却见孟馥悠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吧椅上，四平八稳，丝毫没有跟他走的意思，只能作罢。
三人坐在吧桌前的高脚凳上，孟馥悠松手将自己转了个圈，又回到原位扶住桌面，像个小孩子。
毒蛇现在也知道他们两个的厉害之处了，说带谁的节奏就能把谁带走，态度也随之恭敬了许多，说道：“二位大佬，我们言简意赅的商量下，城堡里还是不太安全。今天晚上恶鬼带走一个之后明天就变成了三比三了，还是很有利的，你们这么厉害，我们明天一定能赢。”
陈诚还是顶着一张漠然高冷的脸，他双臂环胸的没接话，面对犯了这种低级错误的蠢队友，他能过来，全是看在孟馥悠的面子上。
孟馥悠也没说话，眼神飘忽不定的开着小差，想着来都来了一会是喝杯手打柠檬茶还是杨枝甘露。
毒蛇看二人都不说话，只能砸吧着嘴继续说：“我觉得今晚要不就把共情者刀走吧，我的毒也还是下在共情者身上，免得她留遗言露馅了，做戏做全套嘛。”
“刀了共情者那你明天准备带谁节奏？”孟馥悠眼睛还在看着别处，冷不丁的问了他一句。
“啊？”毒蛇一愣，心想这不是你们说带谁就是谁，怎么问起他来了，但这话他肯定不敢直说，只好支支吾吾的继续分析：“带走了共情者……那她的遗言就是二号和五号里没有凶牌，他们以为九号是毒蛇已经出局了，那二和五就铁好人了，然后……”
“然后现在场上凶牌就剩个恶鬼，巫师被占星验过好人牌，我撞过假圣女，八号的失语者是张铁隐牌因为这样才能三隐配置齐全。”孟馥悠笑了：“然后你就可以卷铺盖滚蛋了。”
毒蛇一整个脊背发麻：“……”
虽然他在首夜的时候也被占星师验过身份证实不是恶鬼，但那时候九号位的假毒蛇还没倒牌，证词并不是百分百可信，一旦变成这种局面，他必死无疑。
男人的脸色煞白，被吓得不轻。
孟馥悠叹了口气，说：“共情者留着，你也别毒她了，让她验。”
“好的。”毒蛇也不好意思问为什么，乖乖应下了后小声问：“那我今晚毒谁？没有信息牌了。”
“随你，看谁长得丑就毒谁。”孟馥悠无所谓地说：“我今晚刀走一号，明天先带二号节奏，看情况转四号。”
“为什么是刀走圣徒，不刀八号啊？”毒蛇大概理解了孟馥悠的思路，相当于一号和八号都是废牌了。
孟馥悠：“八号笨点，留着好让他跟票。”
第二天，剩下的幸存玩家准时进入了会议室，只缺一号位的红唇女人欧琪没有来。
人偶执事温声说：“很遗憾告诉大家一个不行的消息，一号位贵宾昨夜受到了恶鬼的诅咒，暂时陷入了昏迷，恐怕要等到各位贵宾找出恶鬼之后才能够苏醒了，她昏迷前托我转告各位，说恶鬼脑子有泡。”
这句吐槽的话被人偶执事以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来，孟馥悠有点想笑，忍住了。
四号位共情者唇角抽搐着，附和道：“我也这么觉得。”
“场上有共情者，还有巫师和圣枪，居然刀了圣徒？”八号位的失语者皱起眉头，视线警惕的在剩下的几人脸上反复流连，“还是信息牌先发言吧，咱们再讨论。”
四号位共情者这些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越发的骨瘦如柴，手指上仿佛也只剩下了皮包骨，夹着笔身，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自己的左右两边，说：“昨晚我验到左右的五号和二号中有一个凶牌。”
五号位陈诚继续说：“昨晚我验到十号位是甜点师。”
八号位的男人用力在桌子上一敲，“干得漂亮，这答案不就出来了吗！”
二号位园丁意识到不妙，皱着眉头反驳：“出来什么？”
“九号的毒蛇在第一天就倒牌了，所以第二天占星说四五号没有恶鬼，共情说三号五号没有凶牌，所以三四五相当于是相互佐证了，而且是在没有毒的情况下，可信度非常高，同理啊，那昨晚共情验到的二无有一凶也是真的，那你不就是剩下的最后一张恶鬼牌呗。”失语者一脸玩味的笑意看着二号位园丁。
园丁一口气直充脑门：“你放屁你，我是灵牌！”
孟馥悠将笔在桌上敲了下，“光这样说是无效发言，你知道的吧，得说点大家能信服的。”
园丁深吸了几口气，“那凭什么就断定是我呢，没可能四号共情者是凶牌吗？”
共情者满脸的莫名其妙：“那你的意思是占星师也是凶牌喽？他给我证的我不是恶鬼，那巫师也是凶牌呗，他验出来两张凶牌倒牌了现在场上就剩个恶鬼也是假的，三张凶牌都还在场上是这意思？”
园丁被堵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现在的情况盘根错节，大家都有互相作证的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就他没有，就他寡一个。
场中沉默了片刻，孟馥悠转着笔，半晌后撑着手肘催促：“二号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我就一个问题。”园丁用力搓了下脸颊，头发被这粗糙的动作给掀得翘了起来，“为什么恶鬼放着共情者巫师圣枪，跑去刀了圣徒？怎么解释？”
六号位毒蛇抿了抿嘴，从逻辑上确实有漏洞，毕竟在好人视角看来，毒蛇已经死了，把共情留着完全解释不通，但他是掰不回来的，只能等着大佬出手。

第20章 游戏结束
孟馥悠的状态十分轻松，慢悠悠地说：“反正没了毒蛇，我觉得共情者昨晚倒不倒牌其实都没什么很大关系了，遗言也还是能把查验结果说出来，无论如何都能查到二号身上，那既然如此还不如一波反向操作，随便刀走一张乱七八糟的牌，让共情者和巫师惹人怀疑。”
“但是昨天真假两个占星都给我和四号证了身份没有恶鬼，这条逻辑是完全说不通的。”五号位的陈诚补充道。
八号失语者连连点头：“没错。”
园丁的脑子转得飞快，继续反驳道：“好，现在就当做我是恶鬼吧，我第二天晚上在明知道毒蛇已经倒牌了的情况下我为什么要去把三号位给刀了，那不是立即就会让共情者越位查验把我漏出来了？我傻吗？”
“现在还活着的六张牌里面有三张都被占星验过了，他要还活着昨天晚上也照样能把你验出来了，没毛病。”八号失语者敲了敲桌子。
六号毒蛇缓慢且大幅度的点着头以示认同，心里想着怪不得大佬要刀了一号把你留下，果然还是有点用的。
“直接票吧，已经没得跑了不用再听了。”八号失语者说着就要举手，刚一开口就被二号园丁疾言厉色地打断掉：“你等一下！！”
“反正现在共情者的信息指向我了，我和她必有一凶并且是恶鬼牌，那我认定我自己是好人，圣枪朝四号开一枪吧，她要是鬼游戏直接结束掉了，不是也没损失。”园丁语速飞快，生怕下一秒就被直接提名。
“开开开，我没意见。”共情者十分坦然，敲了下桌面看向六号位的男人。
六号位表情淡定地说：“六号位圣枪朝四号位开枪。”
定语生效，房间内响起开枪的音效，但四号位却是安然无恙。
园丁只愣了一瞬间，然后情绪激动起来：“四号不是鬼那六号才是凶牌！！他铁凶牌！！”
六号位毒蛇把桌子一拍，反驳道：“什么跟什么你越扯越远，别听他再狡辩了，直接票出去就完事了。”他直接举手向人偶执事示意：“六号位提名二号。”
人偶执事：“六号位贵宾提名二号位贵宾，同意票决二号位贵宾的，请从右手边开始举手示意。”
四号位共情者在这一瞬间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性，如果二号位是好人，那反向思维一下就是五号位的凶牌，假设她自己连吃两天毒而巫师是张套牌的假身份，那之前所有推理就都被推翻掉了，毕竟占星师只能验恶鬼，并验不出别的凶牌。
她感觉有点不妙，皱着眉头暂时没投票，但另外的五六七八全都举手了，超过了半数，她这张票已经可有可无了。
园丁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死灰。
“二号位贵宾获得四票，被票决出局。”人偶执事歪了歪脑袋，温声宣布：“游戏结束，凶牌阵营获得胜利。”
就在同一时间，灵隐阵营剩余的三名玩家脚下的地毯忽然变成了水面一般，连人带椅子的向下陷进去，速度极快，四号位的共情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就整个人没了影。
另外两个是男人，眼疾手快的双手扒在了会议桌的边缘上，八号位的失语者面色惊恐万分，拼死攀住桌子，“不要不要不要！！我不想死啊！”
二号位的园丁手掌出了汗，下面传来的吸力越来越强势，他承受不住力道被活生生拖了下去，十指在桌子边缘拉出清晰的十条指印，咆哮般地喊着：“你个猪队友傻逼玩意害死我！”
地毯吞下三人后又重新恢复如初，房间内很快归于寂静。
六号位毒蛇的后背用力的抵在椅子里，捂着自己的嘴巴，被刚才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给震惊到。
‘咔哒’一声轻响，三人面前的横栏解开。
人偶执事已经在玻璃墙的一角打开了离开的大门，不急不缓地说着流程的话术：“公爵大人给诸位胜利者准备了丰厚的奖励，稍后请在网格中查收，莫斯特林城堡期待与您的下次相遇。”
六号位毒蛇忙不迭地赶紧跑到门口去，离开前又想起来回头对二人道谢：“谢谢二位大佬啊，有缘再会。”
屋内只剩下了孟馥悠和陈诚两个人。
孟馥悠理了理衣角，走到门边时听见身后的男人叫了她一声：“孟馥悠，对吗？”
“嗯。”
“真名吗？”男人走到她身边，又问了一句。
孟馥悠看了他一眼，这几天接触下来知道陈诚并不是一个话多的男人，“有问题？”
“没什么。”陈诚将黑框眼镜取了下来，主动询问：“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不用了。”孟馥悠扯唇笑了笑，本来转身就要走了，忽然又将头转了回来，看着他试探性的问道：“你见过萤草吗？”
陈诚一愣，摇头：“没听过，是植物吗？”
“没什么。”孟馥悠失去了兴趣，没再继续跟他闲聊，转身进了门。
-
门的另一边，五楼通往六楼的楼道已经是开启的状态了，但因为上楼有冷却期，孟馥悠的身体一进到楼道中就明显进入了疲累状态，只能选择先去五层半处的休息区休整。
五楼通往六楼的楼道较之前有了一些变化，灰褐色的水泥楼梯颜色开始变浅了，而且是越往上越浅。
孟馥悠站在五楼休息区的门口往上看，六楼城堡的门前的那一部分楼梯，是浅灰色的。
她累的像是三天三夜没睡觉，也没了仔细琢磨的精神，拉开门进了休息区，只想先找个地方躺下。
一开门，孟馥悠愣了一下。
眼前是一片人声鼎沸的游乐场，恢宏巨大的大门两侧被生动鲜活的蓝色美人鱼雕塑包裹着，下面分成了四股入园通道，全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三五成群的大学生手里拿着冰激凌谈笑着，扮成小丑的大人偶手里抓着一大把气球，正在分发给围在身边的小朋友，他们的父母在旁边笑着提醒他们要说谢谢叔叔。
与之前的任何一层休息区都不同，那些安静和诡异的气氛，全都被热闹的欢声笑语给取代。
作者有话说：
南景诚：求助，媳妇问什么是萤草，在线等，挺急的

第21章 五层休息区
但只要定睛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些热热闹闹的人群几乎是大多数都带着面具，至少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假人NPC。
孟馥悠关上门，在她的手指离开门把手的那一刻，门就自动消失了。
“美女，买个星星灯吗？戴着很漂亮的，我给你算便宜点！”刷成蘑菇屋的小商店里带着笑脸面具的NPC老板朝孟馥悠摇了摇手中的星星灯，语气和肢体动作都与活人一般无二。
孟馥悠看了眼，一路上还有许多小商贩跟她打招呼，甚至还有抓着气球的小朋友摇着妈妈的手说：“这个姐姐好漂亮。”
五层休息区里的NPC，充满了人间烟火气，他们仿佛都是真实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中。
孟馥悠实在很累，仅仅是从游乐场大门口的广场走到街对面，就花光了全部的力气。
她坐在街边的长凳上休息，背后是一片大湖，这个游乐场在汉水市非常有名，占地面积广娱乐项目多，但是所处的位置离市区比较偏远，得叫个车去市中心才能找到酒店了。
孟馥悠原本只打算坐一会儿恢复体力就走，不成想太困了竟是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橘色的夕阳看起来暖洋洋的，撒在游乐园壮观瑰丽的大门上，门口的广场进进出出的人还是很多，游乐项目的日场结束后，晚上还有烟火表演的夜场票，此时正是入园的时候。
一个穿着小丑衣服的大人偶走到了孟馥悠身边，歪着滑稽的脑袋递了一个气球给她。
孟馥悠就这么看着他，没动也没接。
“小姐姐，这是免费送的哦。”小丑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但孟馥悠知道他也是个NPC，在回廊世界里，除了系统NPC，没有任何人可以赠送他人礼物。
除了自己花钱买到的东西，其他的任何赠礼都会在离开原主身边十分钟后消失掉，甚至包括食物，在入口的瞬间就会消失。
“谢谢。”孟馥悠接过气球，倒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只是不接这小丑看起来不会轻易放弃。
困顿得到缓解后饥饿就变得更加明显起来，她饿得不轻，就近买了两根烤肠吃着，一边用手机叫车，一边查着账户里的余额。
进账八万，余额十九万多。
网约出租车很快就到了，打着双闪停在路边示意着，孟馥悠坐进去后，带着面具的NPC司机甚至笑着提醒了一句：“请系好安全带哦，我就按导航走了哈。”
车一路开进市中心，孟馥悠把车窗摇了下来，她看见外面的场景越来越繁华，商业街附近不止有逛街活动的NPC，更有不少没带面具的活人在真实的逛街吃饭嬉戏笑闹。
五层的休息区，简直跟下面仿佛天壤之别，热闹得不像话。
“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给个五星好评哦。”司机将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孟馥悠用电子房卡刷进了酒店，五层休息区与之前的不同之处除了格外热闹之外，还有那飞涨到离谱的物价。
这间大床房，一千二一晚。
好在她余额充足并不缺钱，不然真得考虑一下租个房子才能度过冷却期，虽说五层的租房成本必然也是要上涨的，但算下来肯定还是比酒店要便宜。
休整了一个晚上后，孟馥悠的精神好了许多，决定趁着这几天好好逛逛这一层的休息区。
她住的酒店离步行街商圈很近，楼下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和NPC混在一起，不细看根本分不出来。
五月的大晴天在太阳下还是有些晒的，商场里开了空调，孟馥悠从一楼转到七楼，最后进了一家电玩城。
门口两个穿着抹胸的辣妹在玩跳舞机，旁边的椅子上还坐了一对情侣，正依偎在一起说悄悄话。
这些都是活人，都是从现实世界掉进来的，但能到达五层的人，已经学会了很好的适应回廊里的生活，并享受其中，及时行乐。
孟馥悠兑了游戏币，打了一会儿架子鼓，又跑去成排的抓娃娃机前面挨个看过去，最终停在了满箱子的皮卡丘前面。
她弯着腰隔着玻璃打量着，忽然有种被注视的感觉，便回头看了眼。
但后面是电影院的入口，只有几个带着面具的NPC在说话，没有看她，也并没有其他的活人。
孟馥悠环顾四周，在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后，疑惑的扬了下眉，她的第六感，很少出错。
她没再继续看娃娃，在热闹的电玩城中间穿了好几圈，最后迅速的从另一端的门离开。
差不多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各种餐饮都开始营业了，食物的香气馋得人食指大动，孟馥悠一个人去吃了一顿日料，又下到负一楼买奶茶和蛋糕。
她将手工烘焙的巧克力吐司夹进盘子里，忽然觉得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孟馥悠没回头，神色如常的去结了账，拎着几个购物袋去打车。
出租车沿着繁华的闹市街道行驶着，转过弯后经过了一处看起来有点像教堂的地方，但门口没挂十字架，孟馥悠手肘搁在车窗上，往外看了眼，随口问了一句：“那是什么建筑？”
她没指望得到答复，却没想到NPC司机偏头看了眼，就像个真人一样跟她攀谈着：“应该是个公会，这种在五层的休息区挺常见的，一批玩家集结在一起那种。”
“哦。”孟馥悠应了一声，越发觉得奇怪了。
照理来说，越往上走，人应该越少才对，毕竟每一局游戏都是在削减玩家数量，怎么还有越往上越热闹的道理。
孟馥悠不知道这个NPC司机能人性化到什么地步，捏了下指节，忽然开口说：“师傅，我赶时间，能开快点吗？”
司机：“市区限速哦，这是标准速度，不好意思美女。”
“没事。”孟馥悠懒散的扫了眼后视镜，有辆黑色的奔驰一直跟在后面。
回到酒店的房间里，她踢掉鞋子，吸着奶茶走到飘窗边往下看，除了偶尔路过的行人，没看到别的异样。
但对方既然跟了一路，必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离开。
孟馥悠没有多余的紧张，翘着二郎腿窝进了沙发内，只等了不到十分钟，房间里的电话响了。
“您好孟女士，有位南先生自称是您的朋友，在一楼大堂等候。”NPC女前台温柔的声音传进来。

第22章 南景诚
朋友是不可能有朋友的，但孟馥悠还是下去了，对方这么费劲的想见她，总得去打个照面。
戴着面具的NPC女前台看见她后迎了上去，将人往玻璃窗边的客座沙发处引，“这边。”
窗边坐着的是一个男人，头发是很漂亮的暗调酒红，被透进来的些许阳光照到，呈现出极度吸睛的颜色。
听见动静，男人抬起头。
亚洲人，但眼窝罕见的深邃，皮肤很白，脸部轮廓十分立体，让他看上去会有些像混血。男人安静的坐在那，像是坐在了一副油画中，衬衣让肌肉的线条若隐若现，气质卓然，沉静而内敛。
这张脸实在是有些过分的优秀了，即使是在回廊这种地方，仍然惹来了不少侧目的注视，每每有年轻女性从窗边经过，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你好，孟小姐，又见面了。”男人的视线随着孟馥悠由远及近，主动开口说道。
声音是陌生的，但这种清冷沉稳的调子，却是不陌生。
“我们见过吗。”孟馥悠坐在了他的对面，靠在沙发中，目光带了些散漫。
“见过，昨天。”男人言简意赅地自我介绍：“陈诚。”
孟馥悠：“哦，费这么大劲的跟来，找我有事？”能在一个晚上就凭名字找出她来，在现实世界中或许钱权能办到，但在这回廊世界里，着实是不容易。
对于孟馥悠冷淡的语气，陈诚也没直接作出回答，“你看起来有点失望，当你看见我长相的那一刻，为什么？”
“没有啊，我知道你帅，其实不用这样刻意强调。”孟馥悠笑得自然，并不承认。
她显然是戒备心很重，并不准备跟他好好聊，男人浅淡的笑了笑，坐直了身子，向她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南景诚，破晓公会创始人之一。”
“孟馥悠。”她象征性的握了握那只手，温暖干燥的触感，指节修长白皙，很漂亮，比她的手要大一圈。
南景诚：“你第一次上五楼，之前应该也没听说过凶牌公会，我来解释一遍吧。”
孟馥悠摇头道：“是没听过，不过听名字基本也能明白到是怎么回事，不用解释了。”
她说能明白，那就是真的明白，这一点南景诚没有任何怀疑，便直接开诚布公地直奔主题：“破晓是现在回廊里最大的专业型凶牌玩家集结处，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孟馥悠扬了扬眉，没说话，整个人往后靠进了沙发里。
南景诚垂眸扫了眼，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的肢体动作。
“谢邀，我独来独往惯了。”孟馥悠的声音很平淡，辨不出多少情绪，“而且冷却期结束我会直接上六楼，不会在五层逗留。”
“看来孟小姐应该还不知道，五层之后，休息区都是连通共有的了。”南景诚双手交叉随意的搁在了腿上，更像是在轻松的进行着某种谈判。
原来如此，孟馥悠明白过来。
所以这里的人才会格外的多，后面不管爬到多少层，推门都会进入到这同一个休息区中来。
“五层上楼的冷却期有一个月，孟小姐不用这么着急答复我。”南景诚说：“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我把公会地址发给你看看，破晓的专业性在业界口碑一直很好，成员不多，但都非常优质，我们也并没有过多的条件约束，你可以单纯的将此看做一个能让你获得优质队友组队进本的方式，希望孟小姐能慎重考虑一下。”
孟馥悠的关注点明显跑题，她皱起眉头：“怎么这么久，一个月？”
五层上六层要一个月的冷却期，那六层上七层岂不是更久？既然往上走的休息区都是连通共享了，那这个物价一个月酒店就是三万六，她恐怕还真得去租个房子。
南景诚点头，说：“没错，这是我试出来的，但我的身体素质比常人要好些，其他人只会更久。”
仿佛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男人继续不急不缓地说道：“公会里有公寓，均摊下来一张滞留许可证一个月在三千左右，按照市面物价来算，这是性价比非常好的价位。”
“而且孟小姐应该进回廊时间并不算久吧？你确实很聪明，逻辑清晰有条理，这也是我看中你的理由之一，但以后你就会知道，在回廊中，一个单兵再极限也始终是力有所不逮，这是一个需要队友的世界。”
南景诚的话不无道理，光看前两把碰到的那个从头到尾屁都没放出来几个的龅牙男，还有那说错话暴露队友套牌身份的毒蛇男，就能可见一斑。
孟馥悠心中自有考量，她觉得或许真的能找个时间去瞧一瞧，他说的这个破晓。
“能问你几个问题吗？”她歪了歪脑袋，忽然说。
“你问。”南景诚点头。
孟馥悠：“你上到第几层了？”
南景诚：“第七层。”
“什么时候的事？”
“十个月前。”
“七到八层冷却期多久？”
“四个月。”
“那为什么没有继续往上走？”孟馥悠蹙眉，换了个坐姿，问出了比较在意的问题，“既然休息区是共通的，也不存在说要留在这里发展这种说法吧。”
“为了寻找合适的队友。”南景诚的嘴唇饱满，带着健康的淡粉色，他继续说着：“从五层开始，每往上一层都是质的变化，七层已经足够危险了，那一场我赢得很险，所以在没有找到优秀的队友之前，我不打算冒险上八楼。”
孟馥悠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那倒是和她的需求不谋而合。
撇开他刀了骑士的那一次的话，南景诚的实力她是认可的。
思及此，孟馥悠索性直接问了出来：“四层你做恶鬼的那次，是故意刀的骑士牌？”
男人点头道：“嗯，骑士刀有个成就，那一把圣枪下场之后局面就已经稳了，我有把握。”

第23章 凶牌公会
孟馥悠又问：“成就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
能看得出来南景诚对她的期待值是非常高的，从游戏中的表现可以看出这是一个话不多的男人，也谈不上多有耐心，但此刻仍然愿意一一解答孟馥悠提出的诸多疑问，没有任何不耐烦的倾向。
南景诚：“成就点累积起来可以在回廊商店开启某些特殊物品的购买资格，骑士刀就算是一个成就点。”
对话进行到这里，孟馥悠其实是有些心动的，南景诚看起来对深渊回廊的规则十分熟悉，有个这样的队友在，必然能提高上楼的效率。
南景诚是个十分善于察言观色的人，适时的掏出了手机，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即便你最后选择不来破晓，也算多个朋友。”
孟馥悠这次没再拒绝，掏出手机跟他加了个微信。
好友验证通过的那一瞬间，孟馥悠忽然想起来另一件重要的事，“你们用凶牌组队，是一定要用巽风易容卡吗？”
“对。”南景诚点头，淡然道：“这是所有凶牌公会的规定。”
这条规定也非常好理解，凶牌公会顾名思义，所有人都是以凶牌组队的形式进入，万一在局里碰到了认识自己的人，顶着本相的脸就相当于直接爆牌了。
孟馥悠沉默了。
南景诚意识到不对劲，刚才她明明已经快要松口了，但现在状态明显不对，他开始回忆刚才说的内容里哪一句出了问题。
“我考虑好了，我应该还是比较适合一个人独行，抱歉，让你白跑一趟了。”孟馥悠笑着起身，一点余地都没留的就走了。
-
当天晚上，孟馥悠收到了南景诚发来的微信，是个地址的定位。
深渊回廊的世界完整的复刻了现实世界中的所有事物，也包括网络在内，但这网络信号也只限于休息区内，与外面的现实世界并无法连通。
【南景诚：[汉水市黎黄路99号]】
这条信息之后，他没再发别的任何劝说的话，该说的白天都已经说过了。
孟馥悠躺在床上，随意扫了眼就将手机息屏扔在了一边，看不出丝毫的犹豫，仿佛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有任何的困扰，翻过身继续躺尸。
即便五层往上的休息区比下面繁华热闹许多，但对于孟馥悠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等待冷却期的时间仍旧是无比的难熬，她连着五天没有出门，在第五天的下午开始尝试进入楼道。
很显然，南景诚没有骗她，五层通往六层的楼道，每一步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重量给压制着，沉重的疲劳感让她上了两级就不得已退了下来。
但是这股压力向下走就完全不存在，她可以在三四楼轻易的上下。
孟馥悠深深叹了口气，退出楼道再次躺回床上。
五月的天气阳光分外晴朗，躺了这么些天孟馥悠实在是有些宅不住了，去商场找了家猫咖撸了一上午的猫。
她坐在窗户边上，怀里漂亮温驯的布偶猫睁着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姐姐没有继续摸自己，它嘤嘤叫了一声，主动把脑袋往她手心蹭了蹭。
孟馥悠闲逛了许久，最后逛上了顶楼。
靠近回廊商店范围内，那温柔甜美的女音就响起来：“欢迎来到回廊商店，本店备货齐全，请随意挑选心仪产品~”
除了已经见过的风火雷三种卡牌之外，柜台中比之前在四层时多了几张不同颜色的卡，孟馥悠饶有兴致的瞧了眼。
蓝色的兑泽卡，旁边标注着使用效果和价格：玩家携带此卡进入莫斯特林城堡，如果持有恶鬼牌，可以消耗此卡在夜晚对一名凶牌队友进行诅咒，本卡为一次性道具，售价五千元。（成就点到达三点后开启购买资格）
除了要钱，居然还有限制的购买资格，孟馥悠微微挑眉。
这张卡对于凶牌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作用，毕竟一个队友就相当于一张票，谁也不会没事去把队友给刀出局。
但这是在四层之前的说法，一旦进入五层，被票决的人会被喂蛇，在这个大前提下，被恶鬼夜晚刀走的人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保护作用，能够让队友暂时下线躺尸，保住他直至最终阵营胜利。
绿色的繁茵卡……
粉色的三花卡……
卡面效果非常丰富，但购买条件却也是越来越苛刻。
孟馥悠顺着看过去，在其中一张卡前停下了脚步，这是一张紫色的卡片，名叫寻音卡。
寻音卡效果：可通过输入与‘被寻音者’的相关记忆寻人，消耗一张此卡，可随机获得一条‘被寻音者’相关线索，本卡为一次性道具，售价一万元。（个人成就点到达十点、所在公会等级到达八级后开启购买资格。）
孟馥悠在柜台前面站了良久，怔怔的看着这张卡片的效果描述，然后掏出手机给南景诚发了条消息，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中，但就这么几秒的时间她也没有耐心等，直接拨通了语音电话。
南景诚接的很快，孟馥悠问的很直接：“你的破晓公会是什么等级？”
“六级。”男人的声音显得清冷而低沉，对她着急促的态度产生了些许的好奇。
孟馥悠继续问：“回廊里有哪些公会是八级的？”
南景诚：“就我所知的，国外有一个叫SD的公会应该曾经到过八级。”
“曾经？”孟馥悠皱眉。
“嗯，曾经，公会等级是以成员等级判定的，也就是在回廊官方的公会管理处登记在案的成员中，等级最高的三名成员所到达的层数。”南景诚解释道：“SD曾经有三名成员成功通关了八层的城堡，但是据说后来在九层中全军覆没，SD也就倒退回了七级公会。”
孟馥悠沉默片刻后，问道：“在哪个国家？”
这一次对面停顿了好几秒，男人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为什突然想找八级公会？”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欢迎加入
孟馥悠：“我要开购买权限。”
“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这样吧，你在哪？见面解释会好一些。”南景诚说。
“好。”孟馥悠答应的很爽快，报了个地址给他，“万罗城商场。”
“那跟黎黄路离得不远，我在公会里面，你就在那等一会，我来接你。”南景诚从沙发上起身，去拿车钥匙。
“不麻烦了，我叫车过来快一点。”
孟馥悠说完这句就直接挂断了。
南景诚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扬眉看了眼上面还未来得及回复的信息，略感意外。
毕竟孟馥悠之前一直散发着一种油盐不进无所谓的态度，好像没有什么事能让她走心。
现在这状态，有点反常。
破晓公会坐落在黎黄路安静的内街区，车辆开不进来，孟馥悠是走进来的，林荫路两侧栽满了高大的梧桐树。
这是一幢独立的小洋房，南景诚将她带去了二层的一个会客室，靠着窗边，阳台上爬满了蔷薇藤，此时正值花期，开了满簇的鲜红色蔷薇花。
回廊里无法用茶水招待客人，没付钱的所有东西入口都会消失掉，也省了客套话，二人直接面对面坐在了复古沙发上。
来的这一路上，孟馥悠已经将情绪收拾妥当了，当时在电话里的语气听着急切，真正见了面，她反倒又恢复了那副冷静淡然的懒散样子。
“虽然以公会等级为购买限制的东西也还算有几件，但那都是在高层中，你目前能在回廊商店看见的应该都是五层权限的卡，那就只有一张寻音卡了，孟小姐是要找人？”南景诚开门见山地说。
阳光像碎钻一样铺在面前的咖啡桌上，也将男人深邃的暗红发色提亮了一个度，让他看起来更添了几分桀骜和性感。
孟馥悠将视线转向男人的眼睛，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知道名字吗？或许我能帮你打听一下。”南景诚问。
因为巽风卡的存在，许多高层玩家在进入莫斯特林城堡时都会选择使用化名，给自己制造一个全新的假身份，而寻音卡就是为了寻找错过的队友而存在的。
孟馥悠眼眸暗了暗，垂低了些，“不知道，而且还用了巽风卡。”
南景诚了然，那就是毫无线索了，只能依靠寻音卡。
对于孟馥悠的私事，男人无意窥探，他只需要知道她重视这件事，并且只有这一条途径能够达成目的，就足够了。
南景诚微微翘起唇角，向来淡漠的神色松动出了些许的笑意，“破晓现在已经有两个抵达七层的成员了，如果再加上你，我想达到八级应该不会耗费太多时间。”
孟馥悠单手捏着自己的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换了个舒适些的姿势，等着他的下文。
“SD公会最早先是在阿姆斯特丹，后来辗转到了英国，但这也是一年前的消息了，现在是否还在那我不太确定。”南景诚说：“但是巽风卡是所有凶牌公会的通用守则，在这一点上SD也不会例外，其实孟小姐大可不必舍近求远，SD的规矩比破晓，只会多不会少。”
“虽然上楼存在既定的冷却期，但是无论任何一只凶牌队伍都是需要磨合的，即便是你费尽心思的找到了SD的位置，对方对必然会有一段不短的考察期，这都是需要时间成本的，这是其一。”
“其二，我记得寻音卡的购买限制除了公会等级之外还有一项个人成就点，这是需要频繁的刷本累积的，这会是一段不短的时间，并且如果没有熟手带的话会走很多弯路。”南景诚说得十分中肯，“所以综合来看，我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
这一次，孟馥悠没做过多的犹豫，“成交。”
“欢迎加入。”男人扯起唇瓣笑着说。
当天下午，南景诚就带她去办了入会手续，孟馥悠留在酒店的行礼也就只有几件衣服，当晚就收拾妥当，搬进了黎黄路的公寓里。
“程序我微信发你了，你酒店的滞留许可证应该是明天到期对吧，记得明晚十二点前进去交一下费用，一个月是三千。”南景诚将她带到了三楼，打开其中一间房。
即便是公寓楼已经付过一遍房租，孟馥悠也还是需要自己再交一遍钱，否则她就算住在房子里，这张滞留许可证也不是属于她的，还是会被NPC警察驱逐。
破晓的房间有定期的NPC小时工打扫，价格也是算在了租金里，是以房间内十分整洁。
“凶牌三人组队，那还有一个人？”孟馥悠只随意扫了眼，她对居住环境并没有很高要求，还是比较关心上楼的事。
南景诚：“嗯，他跟朋友出去旅游了，我给他打过电话了，明天就回来。”
南景诚走后，孟馥悠洗了澡躺在床上，点开手机，先进小程序去把房租缴了一个月。
房间内的冷气开的很足，孟馥悠刚洗完头发，水滴顺着发丝落在身上染出一片水渍，很快就被吹得冰凉，她怕着凉起身去吹头发。
回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上多了好几条微信的消息提醒，点开一看，发现是南景诚把她拉进了破晓的群里，群成员加她一共九个。
【南景诚：@孟馥悠，给大家介绍一下，新成员。】
【诗诗：欢迎[鼓掌.jpg]】
【乌鸦：听名字就知道是个美女了，欢迎~】
【唐海斌：@乌鸦，我觉得雪姨也挺好听的[抠鼻子.jpg]】
【乌鸦：滚。】
【188狮子男：我明天一早的飞机，新队友等我啊！@孟馥悠】
这个狮子男想必就是南景诚说的第三个人了，孟馥悠细长的手指点开头像看了眼。
他的朋友圈有十条陌生人可见，发的挺频繁，都是最近的时间，大部分是旅游照，穿插着一些自己的健身照片，最后一张是腹肌照，线条分明的八块，配文是：终于快要追上诚哥了[狗头.jpg]
孟馥悠退出来后找了个表情包发进群里去，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试水局
第二天下午，南景诚敲开了孟馥悠的房门，男人今天穿着简单随意的T恤和休闲裤，那张精致的脸在楼道的背光处显得格外惑人，嘴唇也很饱满，视线半垂着落在孟馥悠身上，说：“回来了几个人，都在下面想见你，去跟大伙打个招呼？”
孟馥悠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就明白了几分为什么他会在局里把自己易容成路人甲，有着这样一张脸，确实太容易招一身烂桃花。
“好，走吧。”她直接出来，顺手将门带上。
小洋房的主楼梯是旋转式的，中间挂着一个水晶大吊灯，孟馥悠转下来的时候就看见大厅沙发上坐了两男两女。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特征其实还是挺好认的，比如其中一个明显很高的男人，大概率就是昨晚的那位188狮子男，也就是她的新队友。
而昨天说过话的两个女生，微信名叫诗诗和乌鸦，多半也就是眼前这两位了。
“介绍一下，这是陆明衍，群里那个狮子，这是卓诗诗，这是王雪琴，就是群里的乌鸦，这是唐海斌。”南景诚顺着点了一遍名字，然后向他们道：“孟馥悠，新成员。”
“你们好。”孟馥悠率先打了招呼。
乌鸦披了一头黑长直，公主切的刘海，眼珠子也是乌亮的，“你好大美女，我的大名就别叫了，可以叫我乌鸦哈。”
卓诗诗和唐海斌也来打了招呼，最后陆明衍起身凑到她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男人身上透着一股张扬外露的气质，与南景诚给人的感觉截然相反。
“这么漂亮的新队友，这福利可以啊诚哥。”陆明衍用手肘碰了下南景诚，“咱们进一把试试水？”
南景诚扫了他一眼，“你才下飞机，状态OK？”
“这有什么，我是年轻人，精力贼旺盛。”陆明衍不以为然。
南景诚又看向孟馥悠，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
对于此孟馥悠是求之不得的，毕竟队友智商直接关系到上楼的效率，三人可谓是一拍即合，“但是我上楼冷却期还没过，估计还得有二十多天才能上六层。”
“小姐姐，这么猛的，试水上六层？”陆明衍眯了眯眼，一边眉骨往上挑，露出了一副玩味的表情来，“往上走每一层都是质变，咱们新车上路，稳一点吧。”
上楼的冷却期只针对爬楼，如果是往下走就不存在这种情况。
虽然孟馥悠并不是太想在同层的副本浪费时间，毕竟进本过个三四天，出来也不过是经过了十几分钟至多半个小时罢了，就像是时间流速变慢，还是要继续等待冷却期。
但陆明衍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最后孟馥悠还是同意了，毕竟她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具体是个什么水平什么节奏风格，确实需要稳一些。
南景诚开车将孟馥悠送去了最近的商场，在回廊商店里花一万块买了一套卡。
巽风卡改变容貌，离火卡进行组队，惊雷卡必出凶牌。
“记住，只变外貌，不要改变衣着，这样方便辨认彼此。”南景诚给她说着注意事项，“另外你最好先给自己想一个化名，虽然大多数时候没人问，还是以防万一。”
孟馥悠点头：“知道了。”
做好了准备工作之后，孟馥悠伸出手，心念一动，门便出现在了面前。
进到楼道中后，她往下走了半层，回到了五层的副本门口，推门进去。
迷雾持续的比之前要久了几秒钟，孟馥悠看见了白色的巽风卡在面前发亮，变成了一面通透的镜子，里面的样貌已经不是她自己了。
亚麻色的一条蝎子辫，圆圆的小鹿眼，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这是随机出来的脸，能改，但她也懒得改了，往前走了两步离开了镜子的范围，镜子就消失掉了，同时周围的迷雾也散掉，她身处在了待机状态的休息室中。
孟馥悠摊开掌心，手中的身份牌上写着恶鬼两个字。
她进了两次五层，居然两次都是大鬼牌。
身份牌消失之后，人偶执事也准时出现：“您是第三位尊贵的客人，请跟我来，我将带您进入莫斯特林城堡。”
孟馥悠扬了扬眉，三号位，有点靠前，希望另外两个能拿张双面镜吧。
人偶执事将城堡大门推开，一股凉意袭来，这一把的莫斯特林城堡中似乎变了季节，孟馥悠穿的都是夏天的衣服，气温一下子变成了十来度，她不由地搓了搓手臂。
一楼大厅里已经有了两个人，都是男性，听到动静同时抬头与她对视了一眼。
孟馥悠幸灾乐祸的扬着眉头，之前还觉得自己位置靠前，现在发现有人比她还要更前。
穿着椰子树花衬衣的陆明衍也不知道是一号位还是二号位，抬手跟她打了个招呼，“你好。”
“你好。”孟馥悠点了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
城堡的楼梯两侧都是大面积的玻璃窗，冷风呜呜的拍打着，整个大厅都凉嗖嗖的。
“能稍微开点空调吗？我们穿的都有点少。”孟馥悠向人偶执事询问。
“当然，请稍等。”人偶执事温声道。
“还能开空调啊原来？白在这冻了十几分钟。”另外的那个男人搓着满胳膊的鸡皮疙瘩吐槽了一句，现在休息区是三十多度的夏天，他也只穿了单件衬衣进来的，但现在的体感温度估计只有十来度左右。
孟馥悠看了他一眼，大圆脸，寸短头，脚下一双男式黑凉鞋，十分随意的打扮。
等了十几分钟，看来他是一号位。
没过一会，屋子里就开始渐渐能感觉到暖气了，人偶执事也将第四名玩家带了进来，是一个细溜高挑的男性，目测估摸着超过了一米九，但肩膀窄人也纤瘦，看着有点像个电线杆子。
直到第六名玩家入场，孟馥悠才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南景诚用巽风卡一直都是只改容貌不改体型，但他身高187，再加上整个人的体态和气质在男人中仍旧有着显著的优势，即便是遮住了那张极易招桃花的脸，也是十分吸引眼球的。
作者有话说：
修罗场预警！！

第26章 二连撞
南景诚的黑色衬衣上印着卷云的暗纹，方便队友辨认。
孟馥悠收回视线，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趴在了沙发的扶手上，漫不经心的抠了下上面的铆钉，二号三号和六号，三个人的位置都不是很行啊。
很快，十名玩家进场完毕，这一局的女性比之前稍多一点，配比是六女四男。
屋外的风还在呼啸着，城堡内一片暖意洋洋。
孟馥悠穿着蓝底白花的背带连体裤，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采风的美术大学生，等人偶执事说完了流程台词，她默不作声的跟在玩家大部队里面一起上楼。
看得出来这里面有几个是第一次上五楼，对外面骤变的天气尚且感到疑惑，两三个人聚在窗边指指点点。
“你多大年纪啊？还是大学生吧？”七号位是个下巴尖细的女孩，个头小小瘦瘦的，凑到了孟馥悠身边。
“我觉得你看着比我小诶。”孟馥悠瞟了她一眼，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不，我二十八了，个子小藏年龄。”七号位讪笑着，又问：“你眼睛好大哦，用卡了吗？”
旁边听到这话的人都把余光瞟过来扫了一眼，孟馥悠只装作没看到，不答反问：“你用了？”
“没有，太贵了不划算。”七号位扯了扯唇角，放弃跟她套话。
城堡内的房间陈设都是复刻的进本前最后一夜的居住地，孟馥悠之前的几把都是酒店，这次不同，推开三号房间，里面是公会小洋楼里带阳台的那个房间。
外面风雨飘摇，阳台上的几盆月季花头被吹打无力的朝下耷拉着。
入夜，雨停了，只剩风声凛然。
十二点一到，所有玩家准时陷入昏睡中。
孟馥悠看到了两个队友的牌面信息，分别是二号陆明衍的毒蛇，以及六号南景诚的替死鬼。
醒来后孟馥悠舌尖舔了舔唇角，运气不是很好，没人抽到双面镜。
同样是五层的城堡副本，会议室也还是之前那个天窗玻璃房，十个人才刚刚入座就位好，顶上的玻璃忽然传来‘哐啷’一声巨响砸在上面，一个巨大的蛇状阴影黑云压顶的投射在会议桌上，迅速的扭动了一下。
那条吃人的巨蟒竟然是直接从林子里弹了出来，盘踞在了顶上，猩红的蛇信子在空气中抖动着，低头俯视着里面惊慌失措的人。
“天老爷怪物啊！！”若不是已经被绑在座椅上怕是有人要直接滚到地上去了，初次上五楼的一号位圆脸男人吓得五官扭曲，因为缩脖子的用力过猛肌肉被扯的生疼。
会议室被惊呼声占据，尽管有些人已经在之前的游戏中跟蛇打过照面了，但也被这突然的一下子给吓得够呛。
“它很喜欢各位呢。”人偶执事笑着安抚众人的情绪，温声道：“请大家不必惊慌，这是公爵大人的爱宠，蛇是绝对无法穿透玻璃的，它只是贪玩。”
孟馥悠转着笔，微微扬起眉，心想它这不是贪玩是贪吃吧，再看两眼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尽管出了这么个意外的小插曲，场面还是很快被控制了下来，坐在八号位的女人眼妆化的非常浓，狭长上扬的眼线让她看起来有些凌厉，敲了敲桌子催促道：“别开小差了，要看蛇的出去了自己去动物园看，都进进状态，准备开始了。”
一号位的圆脸男人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顶头上挪开，进入状态认真地说：“首夜顺位发言，那我开始了，我是敲钟人，昨天得到的随机消息是三号和四号里面有一个是灵牌守护者，完毕。”
孟馥悠就是三号，她双臂环胸悠闲的靠在座椅上，往四号位看了一眼。
轮到二号位的陆明衍，他把自己易容出了一头黄毛卷发，此刻一边用手指随意抓了两下，开口道：“我是隐牌圣徒，完毕。”
没有甜点师，配置便是六灵一隐，陆明衍这一手认下一张隐牌意在作假配置起到混淆视听的作用，二来也能给三人留下一条后路，这把他们位置太靠前，而且还没有双面镜，万一不止一人跟后面撞了身份，一个能认骑士，有了三隐配置作掩护另一个也就好认医师了。
孟馥悠接住笔，淡淡道：“三号巫师，下一个。”
右手边的四号位男人接着道：“我是守护者，完毕。”
五号位是个上唇异常饱满上翘的女人，像是嘴上挂了根小香肠，非常具有辨识度，说：“我是占星师，昨晚验到一号和四号没有恶鬼。”
第一张信息牌啊，孟馥悠翘起二郎腿，跟大家一起开始在纸上做记录。
接下来便是轮到了六号的南景诚，男人的嗓音和视线都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六号共情者，昨晚验到左右的五七中有一张凶牌。”
孟馥悠敏锐的注意到，八号的表情有点不太对劲，微妙的朝南景诚看了一眼。
七号便是昨天来打招呼的那个个子小小的尖下巴女生，她抿着嘴，掷地有声地道：“我才是占星师牌，昨晚我验的一号和二号，里面没有恶鬼。”她将笔在桌上敲了两下，“五号的身份存疑，完毕。”
发言尚未结束，没有人插嘴，没想到接下来的八号位却再次敲了桌子：“巧了不是，二连撞，我是共情者，昨夜验到左右的七号和九号里有一个凶牌，六号是有问题的，好吧？我说完了，下一个。”
九号位：“我是圣女，完毕。”
十号位：“我是灵牌小偷，昨晚得到消息是本场有三张隐牌。”
孟馥悠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这一把试水局可真是精彩了，双共情双占星，唯一的真隐牌是个酒鬼buff，只是不知道八号共情和十号小偷这俩人给的错误消息中，谁是酒鬼谁是被蛇咬的。
“可真难搞，你们这五六七八连着出两个占星两个共情啊，你们四个有啥想说的没有？”四号位那像电线杆子的男人咬着笔帽子将难题抛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进v了，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明天中午肥章掉落，不见不散！！鞠躬

第27章 顶层的钟楼
“我先来吧。”八号位的浓妆女人性格明显强势, 尖长的红色美甲敲在桌上将全场视线集中。
“我才是共情，首先六号肯定是有问题的，然后五号和七号两个人抢占星, 我验到的消息是左右七和九有一个凶牌, 那我现在倾向于七号身份的真实性存疑。这个其实也好办, 九号是个圣女，看是敲钟人还是小偷两张首夜信息牌去撞一下。”
七号位的尖脸女生反驳道：“明显的是五号更可疑好吗？现在首夜盲验所以我验人就是按顺序从一二开始的, 那五号有什么依据呢？她的依据就是一号敲钟人证的四号守护者的身份, 明显的有跟票谎报的嫌疑。”
有几人缓缓点头以示赞同, 她分析的在理，剖开来看确实如此。
七号位继续道：“而且八号这个共情也未必是真的，六号给的消息也是左右的五七有一凶，如果六号是真共情的话，那五号必然是张假扮占星的凶牌，在我的逻辑看来是说得通的。”
六号南景诚在此时举手，淡漠地道：“我重新跳身份，我不是共情, 医师骗刀来的，没想到这把没圣枪, 我藏着也没用了。”
医师的被动属性是夜晚吃刀则抵消替死鬼挡枪的效果，但既然连枪都没有，刀不刀的也都无所谓了。
十号位半信半疑：“你是假共情还报假消息说左右有一凶？你不怕带错节奏？”
南景诚不以为然, 扫了她一眼，“那我报左右无凶不也是假话, 有区别？”
十号位接不上话。
“好嘛, 那现在十号给出的三隐配置信息也能对的上了, 二号的圣徒六号的医师, 还剩一张应该是酒鬼，没毛病了，现在就看五号和七号两个占星是怎么说。”九号位的圣女分析着说。
孟馥悠用笔支着脑袋，问：“五号有什么想说的吗？”
五号位的女人无所谓地说：“反正现在也没有任何一个明确的信息指到我身上，既然八号共情身份是确认下来的了，我觉得可以从她给的消息出发，应该是七号和九号想办法自证身份才对。”
“但是八号的信息点跟别人也都没有交集啊，没办法佐证啊，现在挺尴尬的，线索分散。”四号位的男人皱着眉头说道。
一号位的圆脸男人被蛇给吓到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时不时的抬头往上看，一走神分析的话也说不出几句来。
七号位的尖脸女生视线扫了一整圈后说：“我觉得现在已经确定了有个酒鬼buff存在，还可能有人吃毒，那八号共情的消息可以先放一放。
我自己知道自己是占星，五号跟我抢身份，那在我看来她要么骑士骗刀，要么是个凶牌，假设说她是骑士，那我认为现在到这个份上了她应该跳身份了，但是她没有，所以我这里我认她一张凶牌。”
五号位的女人不以为然：“那在我的视角看也一样啊，你要么骑士要么凶，你现在还被共情验了个二分之一几率的凶，你嫌疑比我大好吧。”
孟馥悠转着笔，看着这俩人互呛，都觉得对方是真凶牌，就都不肯先让步给对方机会坐实占星师。
八号位共情者说：“这样，我建议两个占星先放一放，毕竟信息牌很重要的，先把圣女验一验ok？”
“我觉得可以。”九号位圣女附和道：“现在目前能抱团互证身份的，一号和四号是一波，二号六号和十号一波，从这几个人里面出一个比较靠谱。”
“不见得啊，那二六十号他们仨万一是一伙的，凶牌里其实没有甜点师就一张真隐牌，十号又是个最末位，他们直接抱团给自己互证身份，没这种可能吗？”四号位的守护者再次出声反驳。
十号位笑了：“是有可能啊，但我不是凶牌，所以这个猜测不成立。”
“你们脑子不乱啊？这样争下去没完没了，听我说几句。”孟馥悠适时的敲了敲桌子，“现在有用的信息就只有共情和小偷，现在是第一夜信息量不足，两个人都有可能是酒鬼也都有可能吃毒了导致信息有误，对吧？那也就是分成两种情况。”
孟馥悠伸出一根手指，继续说：“第一种，假设小偷的消息有误，那二六十直接三张凶牌，首先我是觉得凶牌不会这么明显的把自己绑在一起，第二点来说，五号和七号中间基本上是有张凶的，毕竟到现在为止她们还没人跳骑士，所以我觉得这第一种可能性并不大，基本可以排除。”
“那么还剩第二种，假设小偷消息正确，那二六十号捆绑好人，两个占星的交叉点一号不是恶鬼，我三号虽然没有身份证明，但是我没跟人撞身份，而且也是个重要的信息牌，可以暂时先放放，四号的守护者有一号佐证并且后面没有撞身份，也可以暂时放一放，剩下的就是五七八.九中出一个恶鬼，对吧。”
四号的守护者听着前半段刚想开口反驳，又听她最后落脚点在恶鬼身上，逻辑漏洞就给补上了，便又靠回了椅子里继续听。
孟馥悠等了好几秒见无人提出反对意见，接着道：“那在我刚才说的这种情况下，共情只要是张真牌，那她的消息吃毒概率其实非常小，七九出一凶，破局点就在九号身上，假圣女今天票九号，真圣女票七号。”
八号共情者觉得在理，认同的点着头：“我同意她的说法。”
七号却不认同：“我还是坚持五号更可疑，她是我的视角中最明显的一个。”
“你也知道只是你的视角。”二号位的陆明衍嗤了一声，“你俩对立面，就都闭嘴吧先，刚刚才理清楚的思路，你又想往回绕，这个七号的占星确实是更可疑些。”
孟馥悠放下笔，“那现在的问题就是看由谁来撞圣女了。”
“这个简单，二六十里出一个呗。”陆明衍接着她的话附和。
这里的三个人其中两张凶一张灵，比起让凶牌撞出假圣女票决九号来说，明显的让十号真小偷去一头撞死还能再票走一个有可能是占星师的七号来的收益更大。
孟馥悠还在琢磨怎么操作，没成想十号位认撞认得飞快，几乎是急不可耐地说：“我就首夜有信息输出，后面也没啥用了，我撞吧。”
生怕有人跟他抢。
撞圣女虽然会倒牌，但却可以被免于票决排除了喂蛇的风险，仍然可以跟着阵营一起躺赢。
也就是说万一被撞死了，相反在某种意义上还是张保命符。
十号位简直求之不得，一看场上没人反对，赶紧举手示意：“十号位提名九号位。”
人偶执事：“十号位贵宾提名九号位贵宾，从九号位贵宾的右手边开始，同意票决的请举手。”
撞圣女无人举手，投票走过一圈后，十号位的小偷牌突兀至极的一头磕在了会议桌上，晕死过去。
人偶执事略感抱歉地说：“非常遗憾，十号位贵宾可能是被圣女牌反伤了，我们先带她回房间休息，请各位继续讨论。”
十号位女人椅子上的横栏被解开，人偶执事将他搀起来带走了。
“行了，我的身份坐实了，真圣女。”九号位的圣女牌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她刚才还有些担心万一自己是酒鬼或是吃毒撞不死人该怎么自辩。
“七号？”孟馥悠换了个坐姿，看向七号位的尖脸女人。
七号的脸色很不好，还没开口就被五号位厚嘴唇的女人一声呛了过去：“可别再说什么八号吃毒了这种没用的屁话，刚才都已经分析的很清楚了，八号要是吃了毒那前面的就是全推翻。”
“我觉得可以先把七号票走，这样共情今晚还能越位。”九号圣女附和着说。
“不是，我觉得占星师还是很重要的，万一她是真的，只是被凶牌泼脏水给票出去了，我们很伤啊。”四号位的男人皱着眉反驳了一句。
“我觉得你有点不对劲，现在场上的信息就指向的是七号，你为什么一直想保她？”孟馥悠的眉头也皱起来了，敲了敲桌子，双臂环胸侧目盯着旁边的四号位。
孟馥悠：“从刚才你就一直在保七号，怀疑共情吃毒，又怀疑二六十三个是抱团凶牌，如果七号位是个凶牌，那我觉得四号是她队友的嫌疑很大。”
场上的视线一瞬间聚集在了四号位男人的身上，五号位厚嘴唇的女人哈哈笑了两声：“那今天先走七号，明天巫师如果验出来是凶牌，就出四号。”
四号男人几番欲言又止，但他明白自己已经不好再说话了，最后勉强挤出来一句：“我是就事论事，我没有保七号的意思，明天出了新的消息之后局势应该会更明朗些吧。”
场上安静下来，待到没人再开口，孟馥悠催促了一句：“那就票人吧。”
五号位转着笔举手示意：“五号位提名七号位。”
人偶执事：“五号位贵宾提名七号位贵宾，从七号位贵宾的右手边开始，同意票决的请举手。”
投票结束，七号位意料之中的出局。
她小小的一只坐在那，没哭也没闹，在知道自己即将被喂蛇的状态下罕见的情绪稳定，嗤笑了一声：“一群傻逼，活该输，我看你们能撑几轮。”
她的表情有些阴森，一字一顿的，让人汗毛直立。
链条绞动的声音响起，一直趴在顶上的巨蟒兴奋的一甩尾巴把自己挂在了树上，落到了七号位的方位去等待美餐。
“怎么回事诶她的椅子故障了？”一号位的男人还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扬着脖子冲人偶执事招手，但对方并没有搭理他。
七号位的女生看着瘦弱，却是从头到尾的一声不吭。
巨蟒完成进食，酒足饭饱地甩着尾巴走了，屋子里传来几个新人的尖叫声和干呕声。
“啊啊啊！！她？她她她？”一号位男人双手用力按在自己脖子上，抖如筛糠。
“很遗憾，蛇没有死，七号位贵宾不是恶鬼呢，请各位玩家明天继续加油。”人偶执事过完流程话术后，众人椅子上的横栏也松开了。
晨间讨论过后便是用餐时间，三个新人吃不下东西，无一例外的直接回了房间。
孟馥悠的胃口丝毫没受到影响，甚至比在外面休息区时吃的还要多一些。
剩下的人都是已经经历过五楼副本的了，也都知道，莫斯特林城堡里并不存在别的出口，接受能力变强，吃过早饭后便各自回房了。
差不多下午三点的样子，孟馥悠一个人偷偷摸进了城堡顶层的钟楼上。
日光从巨大的钟面缝隙中透进来，被指针和钟盘花纹分割成一道道不规则的多边形，投射子地面上。
南景诚和陆明衍已经到了，在大钟的阴影下一坐一站，孟馥悠拐了好几个转角才找进来。
“这地方倒是不错，这儿还有个镜子墙，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却看不见里面。”孟馥悠进来后回头打量着，这个神奇的角度，根本没人能躲外面偷听。
陆明衍耸了下眉毛，“诚哥找的好地方，特别适合幽会，万一被发现了还能装个偷情。”
“装偷情？”孟馥悠迅速从中接收到了关键词，微妙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游走，“你们俩？”
“那可不，人家以前进本不这样的，诚哥都要我易容成萌妹子，万一被发现了好脱身。”陆明衍嘴皮子快，装着一副娇弱的样子想往南景诚身上靠。
却被男人面无表情的用一指撑住了肩膀无法靠近。
“诚哥，果然这一把我没有大胸和细腰你就这么绝情。”陆明衍看破红尘般平静的摇着头。
南景诚清冷无情的表情像极了一个霸总渣男，冷漠地睨着他：“你有病？”
孟馥悠笑了一声，找了个横栏翻上去坐下。
“说正事。”南景诚问他：“你昨天咬的几号？”
孟馥悠也将视线看了过去，她在心里自然希望是十号小偷牌吃毒了，这样一来共情者就是个酒鬼，每一夜提供的都是错误消息。
“十号，共情是个酒鬼。”陆明衍嘿嘿一笑，问：“你们觉得五号和七号谁是骑士谁是真占星？”
孟馥悠：“七号是占星吧，五号给的信息还是有跟票嫌疑，大概率是骑士牌，她觉得七号是凶牌所以死咬着不放。”
陆明衍点头，啧了一声：“我也觉得，那占星已经出局了共情是个酒鬼，剩下的几张全是废牌，今晚刀一个明天票一个，结束了就要，没压力啊。”
确实是有点太容易了，这样完全起不到试水的效果。
孟馥悠舌尖抵着颊侧，忽然问南景诚：“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跟骑士相关的成就有个单刀，还有个三刀是吧？”
“嗯，有。”南景诚明白了她的想法，淡淡解释道：“在同一局游戏中连刀骑士三次，这个成就我跟陆明衍都已经做过了，不过这把的条件也挺合适的，没有枪，信息牌也都下场了，基本安全，正好能加大难度，顺带让你做个成就。”
南景诚是先做的三刀成就，后来查漏补缺的时候再去做的骑士刀。
陆明衍微微挑眉，觉得这个新队友胆子相当之肥，绝大多数人都是不敢在自己的最高层做成就的，一般来说会适当往下降个一到两层，来提高安全性。
据他所知孟馥悠也就刚刚上到五层，在自己的最高层做三刀，这种举动无异于坟头蹦迪，这位姐是极度的自信啊。
“那今晚蛇就咬骑士吧。”孟馥悠从横栏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背对着二人扬了下手示意，“先回去了。”
“啧。”陆明衍看着孟馥悠离去的背影，感叹：“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这是。”
“说错了一点。”南景诚一手插在裤兜里，不以为然地道：“她是只初生的虎。”
“评价这么高？”陆明衍有些惊讶。
“以后你就知道了。”南景诚睨了他一眼，“我先走，你过会再回去。”
入夜，窗外又起了大风，像鬼手拍在玻璃上。
十二点一到，孟馥悠陷入沉睡中，她于梦中睁眼，一排亮着微光的号码牌中二号三号和六号亮着红光，代表着凶牌队友，七号和十号失去了光泽变成灰色，代表已经倒牌，剩下的几张中八号的牌周围有一圈绿莹莹的光，这是守护者的光环，恶鬼无法对这张牌进行诅咒。
但孟馥悠的目标本来也不是八号共情者，她在号码中选中了五号。
第二天，剩余的玩家被准时带进了会议室中。
一号位的胖男人昨天受到了惊吓，脸色很差，时不时的缩着脖子抬头，看着有点神经兮兮的，好在今天那条蟒蛇没再盘踞在头顶，让他情绪稍稍平缓了些。
已经有七人入座了，剩下的最后一人是八号位的共情者，玻璃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二楼，里面站着那位浓妆女人和一个人偶执事。
所有人皆是面露惊讶，包括八号位自己。
毕竟五层城堡中的规则是，夜晚被恶鬼诅咒刀走的人将会在房间中陷入沉睡，并且有一句遗言，由人偶执事转达。
“怎么回事，八号来了？昨天没人倒牌？”九号位的圣女奇怪的道。
“难道每天下场人数是固定的，第一天倒了两张牌所以昨晚恶鬼不能刀人？”
“有这种规矩？你从哪听的？”
“啊？我瞎猜的。”
八号位共情者被人偶执事带到位置上坐下后，五号位那个厚嘴唇的女人用力在桌上敲了下催促着：“开始吧，信息牌先来，三号巫师。”敲打的声音过大有些引人不适，好几人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
“急什么急？不搞搞清楚为什么昨天没倒牌？万一卡bug了呢？”四号位的守护者不耐烦扫了她一眼。
“没出bug。”五号位厚唇女人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但这解释太干瘪所以没人理她。
“是得搞搞清楚，万一真是出bug了那条蛇钻进来把我们都吃了怎么办，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号位的胖男人瑟瑟发抖，“但是这应该怎么查啊？”
“查什么查，算了，我直接说吧，我是骑士牌套的占星师身份，昨晚大鬼刀到我头上了，所以没人倒牌。”五号位厚唇女人一句话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回来。
所谓大鬼，指的便是恶鬼牌，相对应的小鬼则是指的替死鬼牌。
五号位转头看向孟馥悠，继续说：“在此之前我想先问问三号位的巫师，昨晚验到的七号位是张什么身份？”
孟馥悠一手支着脑袋，慢条斯理地说：“凶牌，毒蛇。”
听到这话五号位女人才彻底放心下来，说：“果然不出我所料，我们运气真的好，倒的是毒蛇，那就是说昨天我得到的消息必然是准确的，昨天我验了八号共情，得到的消息她是一张凶牌，具体的信息牌发言结束再讨论吧。”
八号共情者眉头一皱，当即就想反驳，但还是耐着性子将信息先说完：“我是真共情，昨晚验的左右的六号和九号里没有凶牌。”
陆明衍一手撑着脸侧，另一手拿笔在纸上画圈圈，“我觉得五号给的信息有点问题，八号跟七号明显不是一边的，既然七号是凶牌，八号必不可能是凶。”
“我也这么觉得。”九号位圣女附和。
五号位的厚唇女人点着头说：“确实是这么回事，所以既然毒蛇已经倒牌了，那我觉得我很有可能就是酒鬼了，八号应该是真共情，那她昨晚验的消息就是保真的，六号九号都是好人，之前说的二六十捆绑，那二号圣徒就也是好人，现在就还剩一三四，这三张牌里面有两个凶牌，对吧？”
“嗯，是这么个逻辑。”陆明衍跟着点头，“三号的巫师是单独撇出来没阵营的，我觉得一号和四号比较有捆绑嫌疑，他们的身份牌是互证出来的。”
一号敲钟人在首夜给出信息，三号四号出守护者，四号就顺势认了下来，捆绑没毛病。
众人觉得有理，纷纷点头。
“而且昨天四号一直在保七号，现在七号确认了是凶牌，四号嫌疑确实很大。”孟馥悠适时的补了一刀。
四号位守护者直起身子，朝所有人摊开手，“这条线推到这都是基于三号的发言，那谁能保证三号这张巫师是真的呢？她自己认的身份也没人佐证，第一天的占星真不见得是凶牌。”
孟馥悠转着笔，侧过头去看四号位，笑着说：“行，那就按你的思路说道说道，假设我是凶，昨天倒的七号是好人，十号撞圣女倒的牌也是好人，九号圣女没得跑，那八号的共情你认她的灵牌身份吗？”
四号点头：“认啊。”
“行，七八.九十都是好人，二六和十号捆绑的也是好人，昨天夜里没人倒牌，五号是铁骑士，就剩下我们仨了。”孟馥悠到最后把自己给说笑了，一脸无厘头的看着他：“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实我们仨是凶牌队友？”
四号：“…………”
作者有话说：
好地方，适合以后诚哥悠姐在这幽会激吻，拿小本本记下来

第28章 涮火锅
一号位的男人已经把头发抓成了鸡窝, 面色凝重不已，他不明白为什么不管怎么顺下来，自己都是张凶牌, 但他明明就是灵牌。
急中生智, 一号位随便指了个方向：“那如果第一天小偷吃毒了呢？如果本来只有一张隐牌呢？”
“然后呢？”陆明衍转过头, 满脸期待看着身边的胖男人，示意他继续说。
但他哪里说得出来, 人在害怕的时候本来思路就比较凝滞, 再一紧张, 就成了一片空白。
“自己挖坑要自己填啊，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先梳理一下这条逻辑通不通然后再说？”陆明衍撇了撇嘴，露出无语的表情。
九号圣女脾气要好一些，分析着说：“小偷吃毒了其实只有一张隐牌那也就是说还不见得有酒鬼，那第一天的共情就肯定没吃毒，七号就是铁凶了，那巫师给出的消息就是对的，毒蛇下场了。
昨晚共情验的六九是好人也是保真的, 那隐牌是六号的医师，这也就应证了确实没有酒鬼, 三六八.九十是好人，五号铁骑士，剩下一二四里出两张凶, 你和四号抱团，最后嫌疑最大的还是你俩。”
四号位的男人终于意识到事情非常不妙了, 冷汗从侧脸滑落, 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条条线都落回他身上。
“不要再被打乱节奏了, 这一局从一开始所有线索就都是断开的，现在已经慢慢归拢成型。”南景诚扣了下桌子，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却有股莫名的穿透力，能稳着所有人的情绪。
南景诚：“我认为四号更可疑些，他守护者的身份是一号说完之后自己上去认的，也确实有想保七号的嫌疑，一号再观察一轮，我提议今天先走四号。”
“嗯，说得对。”八号共情者举手向人偶执事示意：“八号位提名四号位。”
票决结束，四号出局。
那条巨蟒再次从树冠中游了出来，将他的惨叫声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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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结束后，孟馥悠在房间里直挺挺的躺了一整个上午，跟个死人一样。
这种无趣又难捱的时光，像一下下的钝刀子，拉在身上不怎么疼，却是持续性的难受。
不管是在休息区还是在副本里，都是如此，让她处在一种烦躁的状态中。
时间终于缓慢的到了十二点，她目光无神的爬起来，有了一件可以去做的事情，下楼吃饭。
这一局的气温骤降了许多，之前大太阳时一直无人问津的自助火锅变成了香饽饽。
孟馥悠拿了些涮火锅的菜肉摆在四方小桌上，转身又去调了些蘸料，一回来就看见南景诚和陆明衍两人拿着水果饮料还有几大盘肥牛卷和大虾，无比自然的坐在了她放东西的那一桌，丝毫不知道避嫌两个字怎么写。
“美女，一起吃啊，人多热闹。”陆明衍像模像样的跟她打招呼。
孟馥悠扫了他一眼，没接话，径自坐回了位子上。
锅里飘着满满的牛油和辣椒，煮沸后香气四溢，这时八号位的共情者拿着杯饮料走过来，十分自然的坐在了四方桌剩下的一个位置上。
“哟，又来一个美女。”陆明衍个头人高马大，坐姿又没有南景诚端正，习惯性的一只腿叉在桌子外面，手掌撑在膝盖头上，姿态非常之接地气。
八号位的共情者化了很浓的欧美妆，黑色的眼线斜飞上挑，挂着大框的亮银色耳环，举了下手中的橙汁，“拼个桌。”
“美女，你没拿蘸料啊。”陆明衍热心的说：“我帮你拿，吃什么味的，麻酱行吗？”作势就要起身。
“不用，我自己去。”女人笑着拒绝，自己起身去了岛台，回来时手中却拿了两份蘸料，“试试这个，我的独家秘方，好吃又不长肉的。”
孟馥悠一筷子烫好的肉刚塞进嘴里，看着眼前纤细的五指上带着精致的装饰戒指，将蘸料碟子放在了她面前。
“我不减肥。”孟馥悠嘴里嚼着肉，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女人笑了一声，“也是，你看着很瘦，该多吃点。”
“我该长肉的地方都长了。”孟馥悠灌了一口可乐，嘴唇被辣的莹润殷红，不怎么给对方面子。
陆明衍一不小心没忍住笑出了声。
女人却并不在意她的言辞，视线落在孟馥悠的嘴唇上面，觉得好可爱。
锅里的肉卷翻腾，锅底味道鲜辣咸香，孟馥悠吃了不少，最后被辣的不行又去拿了点冰淇淋。
“我叫徐文婧。”女人见她吃的差不多了，继续搭话：“你叫什么？”
八号共情者手臂撑着脸侧，半靠在桌上，几乎是整个人的方向都偏在孟馥悠的方向，把另外的两个男人完全当成了背景板。
孟馥悠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说：“萤草。”
南景诚拿着玻璃杯的手停顿了片刻，才再将水递到嘴边，这是他第二次从孟馥悠嘴里听见这两个字了，她还直接把它当做了化名。
“姓什么呢？”徐文婧觉得不太像真名，继续追问。
“萤啊。”孟馥悠面不改色地说。
“哪个萤？好少见的姓，哈哈，我都没听过。”徐文婧笑的还算得体。
“是吧？我也没听过。”孟馥悠抽了两张纸擦了擦嘴，直接起身走了。
徐文婧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微微挑眉，发现对面的男人在看她，扫过去一记眼刀，陆明衍赶紧将视线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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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下了暴雨。
透明玻璃的会议室里，再一次整整齐齐的无人缺席，七个人坐在那，大眼瞪着小眼。
五号位厚嘴唇的女人搓了搓脸，吸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这张大鬼什么毛病，我都跳过身份了，居然又把我刀了一次。”
“啊？”九号位圣女满脸的匪夷所思，“不会是手误吧，我之前拿过鬼牌，刀人的时候是直接选就行了，是不是操作失误。”
八号共情者者皱起眉，“这也能失误？”
“信息牌先发言吧，我先来，昨天被票决的四号是凶牌的甜点师。”孟馥悠敲了下桌子。
五号位的骑士抓了下头发，接着说：“我身上酒鬼buff也没啥参考价值了，昨天随便验了一个，说六号医师是张凶牌替死鬼。”
毒蛇昨晚并没有继续咬骑士，既然她酒鬼的身份已经坐实了，反正说什么也都是错，验到凶牌不碍事，验到灵牌更好了还能泼脏水。
八号共情者说：“昨晚我左右没有凶牌。”
一号位男人脸色变得惨白，昨天信息牌没有获得新的思路，那今天最危险的必然就是他了。
“那不就是一号了，最后剩张恶鬼牌，他可能是太紧张了吧所以昨天手滑刀错人了，也是倒霉，初次上五层抽到凶牌，估计是被那蛇给吓到了。”九号位的圣女状态十分轻松，将笔往桌上一放，大有几分游戏将要结束的味道。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一号位的胖男人苍白无力的辩驳着。
五号位：“直接票吧，早点散场早点走。”
“嗯。”九号位圣女点点头，直接举了手：“九号位提名一号位。”
人偶执事：“九号位贵宾提名一号位贵宾，从一号位贵宾的右手边开始，同意票决的请举手。”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像是走了一道例行的流程，虽然又有一个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被喂了蛇，惨叫声依然刺耳，但大部分人都觉得游戏已经要结束，心态非常放松的冷眼旁观着，很难对这个陌生人产生共情心理。
只是却迟迟没有听到臆想之中的胜利话术。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所有人心里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蛇没有死，很遗憾呢，各位今天没有找出恶鬼，请继续加油哦。”人偶执事温声鼓励着，众人身前的横栏也在此时松开。
谁都没有动，恶鬼还活着，场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孟馥悠一手撑在桌子上，原本游戏进行到这里就应该已经结束了，但因为灵隐阵营存活玩家中存在一张骑士牌，具备无伤平安夜的可能性，所以还能再来一轮。
气氛实在微妙，在这诡异的安静之中，只有孟馥悠起身去按电梯的声音。
‘叮’的一声清脆响声，孟馥悠手扶住电梯门边，朝外面问了一句：“不走吗？电梯来了。”
“走，等等我。”八号共情者拉开椅子起身。
南景诚陆明衍也一同起了身，五号位看大家都走了，赶紧也跟了上去。
“你们都不怕吗？”只剩下九号位一人坐在原处，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我们已经不会再获得新的信息了啊，怎么找到这张鬼？”
确实，唯一的信息牌共情者会受到左右的限制，六号九号不倒牌，她就无法越位查验其他人。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寂静，没人接话。
孟馥悠看了她一眼，松开手，电梯门缓缓关上，离开了二楼。
外面还在下雨，水流在石子路的缝隙中间穿行着，流进两侧的花坛中。
空气中弥漫着冰凉的水汽，一楼的人偶执事守在旁边，递过来了几把伞。
黑色的，长柄伞，孟馥悠接过一把正要撑开，后面电梯‘叮’的一声开了门，是刚刚没走的九号位圣女追了出来。
“一起走吧，别丢我一个人！”九号位是个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姑娘，紧紧的环住了孟馥悠的手臂，“我可以跟你打一把伞吗？”
“可以啊，走吧。”孟馥悠看了她一眼，将伞撑开。
现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落单不合群的行为都有可能导致被孤立吃票决，更何况现在唯一的信息牌是八号位，两边被六号和九号夹着，其实最具备实操性的办法就是六或九倒一个，让共情者能够越位看牌。
九号圣女这是反应过来了，才赶紧急忙追了下来。
这一天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到了第二天，仍旧是整齐的六个人被带到了会议室中。
五号位的骑士连着被恶鬼刀了三个晚上，人已经有点麻了。
“都看着我干什么？平安夜必然是骑士吃刀，这里最没嫌疑的就是我了，谁知道这个恶鬼是什么毛病。”五号位厚唇女人皱着眉头扫视了一圈，“你们不会连平安夜条件都还不知道吧？怎么说也是五楼了啊。”
九号位圣女咬着嘴唇说：“万一是恶鬼故意空刀呢？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性吗？如果是这样，那共情和巫师这两张信息牌铁定有问题啊！”
八号共情者白眼一翻，“来，我不解释，我避嫌，有没有懂规则的来给这位大姐科普一下？”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酒鬼这张隐牌是个buff，占隐牌配置，且只会落在灵隐阵营中，但是酒鬼本人并不知道自己是酒鬼，这个人只知道自己看牌面的时候上面写的身份，找酒鬼只能靠其他人的信息对比分析。比如这一把真酒鬼其实是八号共情，她从头到尾提供的都是错误信息，但是她自己并不知道怎么回事。

第29章 发财了（终）
南景诚手中转着笔, 看了眼九号位，淡然道：“鬼牌夜晚空不了刀，我以前试过, 就算拖着时间不选, 天亮前也会被随机选中一个人下诅咒。”
五号位骑士拍了拍手, “好嘛，那就是说我的身份绝对没得怀疑喽。”
“那你昨晚验的谁？”孟馥悠扫了她一眼。
五号骑士的表情有些微妙, 看着九号位说：“我是个酒鬼, 就随便验的, 验出来九号是圣女。”
陆明衍挑眉，“酒鬼骑士验出来真圣女？那这不对啊。”
九号圣女的脸都白了。
孟馥悠：“嗯，照理说骑士得到的消息应该是有误的才对。”
九号位圣女很紧张，眼珠乱转，强自镇定地说：“我第一天身份牌都证死了啊，十号撞圣女倒牌了，怎么可能怀疑到我头上。”
“话是这么说，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信息输出了, 唯一的机会在共情者身上。”五号位骑士意有所指地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六号或者九号倒一张，让共情者越位。”
孟馥悠附和着点头：“我赞成, 现在五号能确定是铁定的骑士牌，那倒六号就没有意义了，九号比较合适, 让共情越位验到二号身上去。”
“没错。”五号的厚唇女人点着头，“我也是这么个意思, 现在还剩一张恶鬼牌, 咱们是五比一, 就算今天票一个晚上被刀一个也还是三比一, 问题不大。”
八号共情者说：“那要是今晚我被刀了怎么办？”
“那就证明二号铁定有问题，如果今晚八号倒牌，明天出二号稳赢。”孟馥悠转着笔说。
“对，是这么个理。”五号位骑士深以为然，“那就投票吧，五号位提名九号位。”
“你们就这样抛弃掉我？？？”圣女牌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声音都在颤抖：“即便明知道我不是恶鬼都要票我？你们这就是在杀人！你们这群冷血的凶手！”
人偶执事收到定语讯号，温和的嗓音与九号位的凄厉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极端的不近人情，“五号位贵宾提名九号位贵宾，从九号位贵宾的右手边开始，同意票决的请举手。”
九号位圣女绝望又祈求的目光看向每一个人，但根本无法阻止票数的增加，最后她手心发凉，浑身像坠入冰窟地冷冷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九号位贵宾获得五票，倒牌出局。”人偶执事的脑袋微微朝一边歪着，显得生动俏皮，笑着说：“游戏结束，凶牌阵营获得胜利。”
八号共情和五号骑士：“？？”
愣过一秒钟后，九号位圣女牌疯癫般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傻逼了吧，哈哈哈哈，都陪我一起死吧！”
地毯再次出现那诡异的波纹，三张椅子带着上面的五号八号九号三个女人往下掉，笑声突兀的被吞没，在九号圣女被拉进去时戛然而止，屋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椅子松开，三人站起了身。
人偶执事将离开的大门打开，笑着说：“公爵大人为大家准备了丰厚的奖励，稍后请在网格中查收，莫斯特林城堡期待与您的再次相遇。”
进入门中重新回到楼道里，因为这次进的是同层的副本，疲累感来的并没有之前爬楼时那般强烈。
孟馥悠站在五楼休息区的门口，往右手边的六楼看了眼，不死心的又去试了一次，这一次硬扛着上了三步，满头汗的退了回来蹲在地上喘气。
她恶狠狠的扫了一眼楼道，气不顺的拉开休息区大门，再‘砰’的一声用力将门甩上。
他们三人是在同一个位置开门进的楼道，出来时便也在一处，公会的会客厅内，孟馥悠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孟美女你这是咋了，这一头的汗。”陆明衍奇怪的看着孟馥悠。
“没什么。”孟馥悠撇了撇嘴，漠然的走了。
“诚哥。”陆明衍看着孟馥悠的背影，忍不住又看了眼南景诚，“我怎么觉得你俩气质这么像，她不会是你妹妹你没告诉我吧。”
南景诚冷淡的扫了他一眼，看傻子一样，也没说话，直接走了。
孟馥悠回到房间里先去洗了个澡，出来后整个人窝进了沙发里，查看手机中的消息。
【尊贵的玩家，恭喜再次通关五层副本游戏，鉴于尽在游戏中的优秀表现，本场游戏将获得七万元的奖励金，请理性消费，祝生活愉快。】
五层的首次通关是给了八万，从第二次进本开始会奖励金就会次次递减。
账号里还有第二条信息。
【尊贵的玩家，恭喜达成针锋对决成就，奖励方式为：本场游戏所获得的奖励金*3，请理性消费，祝生活愉快。】
三七那不是进账了二十一万，发财了。
孟馥悠挑眉，看了眼账户余额，她现在的身家在回廊中应该也算是半个小土豪了。
楼下传来几声狗叫，孟馥悠走到阳台边上往下看了眼，她的房间在三楼，能看到外面一楼小苑里的情形。
乌鸦穿着一身运动装，手里牵着一只膘肥体壮的金毛狗，毛色油亮，一看就养的很好。
那金毛狗远远的就看见了陆明衍和南景诚，撒欢的摇着尾巴，嗷嗷的叫。
外面阳光正好，孟馥悠阳台外摆的几盆月季花在城堡里时被风雨吹得歪歪倒，但休息区内的却是长势喜人，开了一簇簇大红的重瓣花朵，蒂娜月季的藤蔓生命力顽强的攀在墙壁上，成了破晓公会一道标志性的风景。
“又长肥了啊蛋黄。”陆明衍抱住扑上来的金毛，揉着它的脑袋对乌鸦说：“你少给它吃点，别一天到晚就是肉啊罐头的，它要超重了。”
乌鸦：“关我什么事，都是唐海斌喂的，给它嘴巴都喂叼了。”
“今天开始每天晚上我带你去跑步游泳。”陆明衍掐住金毛的脑袋，“你要运动了，听见没有？”
南景诚环臂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笑闹，感应般的抬头望三楼窗户看了眼，正好看见孟馥悠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然后关上了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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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孟馥悠睡醒就饿得不行，躺在床上叫了外卖，洗漱完下楼吃东西。
她昨天已经把睡衣和拖鞋这些生活用品采购齐全了，回廊里送货贼快，五分钟NPC快递小哥就站在门口敲门。
孟馥悠拿了外卖，随便找了个桌子，拆开，牛肉粉的香气四溢，上面漂着一层浅浅的红油，盒子里还有刚炸好的脆油条。
她掰开筷子，第一口粉刚嗦进嘴里，就听见‘哒哒’的清脆脚步声，一颗黄黄圆圆的脑袋从桌子后面探出来，是昨天那只金毛狗，睁着黑黝黝的眼睛，歪着脑袋吐着舌头看着她。
一副要被馋出口水的样子。
孟馥悠和它四眼相对：“……”
蛋黄摇了摇尾巴，试探着走近了两步。
“你吃不了，这是我买的，没付钱进嘴就没了。”孟馥悠对它说着，但对方显然是没听懂的，还在摇尾巴，又走近了一步，满脸期待的歪着脑袋，一滴哈喇子掉在了地上。
“……”孟馥悠咬着筷子，“不过你是狗，是属于回廊内的生物……应该也算一种特殊NPC吧，说不定你能不受影响。”
孟馥悠夹了一片牛肉，在嘴边吹了吹，刚想喂给它，就被一只大手摁回了碗里。
南景诚两根手指抵着孟馥悠的手腕，指腹传来干燥温暖的触感，他微微向下压了压，将那片牛肉又送回了碗中，“狗不能吃咸的。”
“哦，好。”孟馥悠正好顺水推舟将牛肉送进了自己嘴里。
蛋黄摇着尾巴委屈巴巴的呜呜了两声，男人薄薄的眼皮向下睨着它，微微翘起唇角，伸手挠了下它的下巴。
南景诚拉开了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孟馥悠嗦粉嗦得起劲，丝毫不会因为身边有人而受到影响。
屋外的阳光投射进来，将要入夏，汉水市的夏天向来像个大火炉，孟馥悠刚才没觉得热，现在倒是吃出了一层薄汗，小脸透出健康诱人的粉红。
南景诚的眼窝较深，平时精神放松时显得眼睛并不是很有神，所以每当他不做表情的时候总是呈现出来一种十分高级的厌世疏离感，他待到眼前人吃完最后一口，才说：“乌鸦说晚上订了位子，想约大伙一起去吃个饭，你有空吗？”
“行。”孟馥悠看了他一眼，无所谓的应了一声，将吃完的打包盒收好扔进了垃圾桶。
反正她每天都没事干，本来也准备在房间吃外卖。
乌鸦说的位子是个吃小龙虾的地方，晚上六点钟，黎黄路外街区的步行街上灯火通明，活人玩家和NPC掺杂在一起，人流攒动，摩肩擦踵。
汉水市的小龙虾全国都有名，这家‘御园虾庄’更是食客如长龙，每到吃虾的季节都是夜夜爆满。
“先一个人刷三百块钱吧，不够再加。”乌鸦一边滑动着手里的pad点菜一边说。
戴着面具的NPC服务员穿着小马甲，笑嘻嘻的从每个人手机付款码上收钱，“您好，C14包厢一共六位刷了一千八，直接下单就好，有需要随时叫我，祝用餐愉快。”
孟馥悠微微挑眉，觉得稀奇，脑袋微微凑近坐在旁边的南景诚小声询问：“还能这么点的？”
“可以，先刷钱进去就行，但这种得按人头均值算，刷的金额占比多少端上桌的东西就只能进嘴多少，规则会自动按量计算监测，吃超额的部分进嘴也会消失。”南景诚喝了一口赠送的柠檬水，给她解释着。
“呵，玩还是官方会玩。”孟馥悠轻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上要加班，明天的更新得晚上更了，明天回去写完就发，鞠躬

第30章 从前的职业
乌鸦点了几大份龙虾, 再将pad传给下一个人，“看看还要加什么。”
陆明衍：“我要吃那个蟹脚面和全味虾球，给我加一个, 还有凉拌毛豆。”
“也是醉醉的, 这破游戏, NPC还要占排队名额。”卓诗诗坐在靠窗的位置，掀开帘子往下看了一眼, 外面的两排小板凳上坐满了等位的人, 有带着面具的NPC也有活人玩家, 不禁感慨： “真是离了个大谱。”
菜很快就上桌了，油焖大虾泛着鲜红的色泽，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孟馥悠戴着手套剥虾，对面的乌鸦嘴里嚼着干煸藕丝，脆生生的，边吃边跟她闲聊：“孟美女，你进回廊多久了啊？”
从进入深渊回廊的那一刻起，生命就会被定格, 无论在回廊中生存了多久，外貌年龄都不会再有增长。
“没几天。”孟馥悠往嘴里塞着虾肉, 鲜咸香辣，她吃得十分开胃。
“这么神速的吗，没几天爬上五楼来了？”唐海斌啧啧称奇：“那你的实际年龄就是这么大呀？看着才二十四五岁, 你也是汉水市本地人吗？”
陆明衍刚灌进去一大口冰啤酒，爽得长舒一口气, “我们几个都是汉水市人, 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看着这么有气质。”
这么一连串的问题, 孟馥悠一个都不想答, 但桌上几双眼睛都看着自己，她只好捡着其中几个挑着答说：“不是汉水人，之前是……”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描述比较合适，“之前当过职业的游戏陪玩。”
“职业的游戏陪玩？”这工作听着很新鲜，陆明衍显得十分有兴趣，睁大眼睛看着她，“真身游戏还是电竞游戏啊，英雄联盟？吃鸡？还是狼人杀剧本杀之类的？”
但孟馥悠显然没准备仔细跟他解释，兀自的吃着虾，乌鸦最有眼力见，揪了一下陆明衍的胳膊：“你这干刑警的怎么跟个娱乐记者一样八卦，大老爷们这么多问题。”
“随便问问嘛。”陆明衍明白过来，笑了笑转移了话题：“要说职业身份最拉风的，还得是诚哥，动辄几个亿的大律师，身价杠杠的。”
桌上的虾壳堆成了一座座小山，下面排队的队伍也换过了好几拨人，期间就陆明衍吃超额了，一口凉面进嘴消失掉吃了个寂寞，又加刷了一百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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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破晓之后的生活于孟馥悠而言和之前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除了偶尔的约饭，剩下的时间里，还是一样的无趣又难捱。
在这期间，南景诚又带她进五层去做了一个较为简单，名为‘最后的曙光’（游戏结束时占星师仍然存活）的小成就，凑齐了三个成就点数，开启了兑泽卡的购买权限。
又过了二十多天，她明显变得焦躁，频繁的进入楼道尝试，终于在第二十八天的时候，成功爬完了六楼的所有阶梯。
孟馥悠站在门口，平缓了一下呼吸，确认着自己的身体状况，南景诚跟她说过，进门时是个什么身体状况，如果带着疲劳感心悸感进本，这个状态将会持续一整局。
没有明显的压迫感，没有喘不上气，和正常时候一样。
很好。
孟馥悠心情好了许多，脚步轻快的下楼回到休息区中，第一时间就去敲开了南景诚的房门。
男人还穿着灰黑的睡衣，脚下踩着拖鞋，暗红的头发显得略微有些凌乱的倦懒，像是刚睡醒的模样。
“我冷却期结束了，可以上六楼了。”孟馥悠眼睛亮亮的盯着他，开门见山地说。
“完全没有不适感了？”南景诚确认般的问她，“如果你带着疲劳感进本，状态会一天比一天差，精神力也会没法集中，这是很严肃的问题。”
“嗯，完全没了。”孟馥悠点头给出了肯定答复。
南景诚：“好，晚点我跟陆明衍说一声，准备准备，明天进本。”
男人说完准备关门，孟馥悠向前一步挤进了夹角中间，纤细白皙的五指摁在门板上，仰头看着他说：“别等了，现在就走吧，我去叫他。”
睡衣的领子半露出男人饱满结实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呼吸起伏着，有种禁欲的性感，孟馥悠的这个距离已然超过了男女应有的安全线，但她全然未觉，只满脸认真的催促着。
南景诚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的小脸，只当她是心急，“有些注意事项要跟你嘱咐，不急这一时半会。”
孟馥悠显得有些失落，“不能现在说吗。”
南景诚想了想，说：“那你去会议室等我吧，我换个衣服就来。”
“好。”孟馥悠笑了，“我去叫陆明衍一起来。”
一刻钟后，三人齐聚在了会议室中。
“你应该还没买秋冬的衣服吧？”南景诚看着孟馥悠问。
孟馥悠摇头：“没有。”
南景诚：“那现在下单吧，四季的都要，买了之后挂进房间的衣柜里，六层的城堡副本天气是一年四季随即刷新的，跨度会很大，偶尔还会有极端天气，可能刷出四十度也有可能刷出零下四十度。”
“嗐！我当时刚上六楼的时候怎么就没碰到诚哥这么一个体贴的过来人，告诉我要带衣服进去。”陆明衍一边大口扒拉着刚端上来的外卖炒饭一边感慨：“我当时穿着个短袖和大裤衩子就甩着手进去了，结果碰上大雪天，差点冻死在里面，我后来惨到把绒布窗帘割下来裹身上。”
孟馥悠不以为然，说：“你们那一局不会连个知道找NPC开空调的人都没有吧。”
“还真没有。”陆明衍摇头，叹了口气，“不过说实在的，就算有也没用，那一把的随机场景任务刷的是个露天场景，还在个湖边上，那真的是煎熬，我出来直接病了半个月下不了床。”
“随机场景任务？”孟馥悠拧眉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关键词。
“这就是从六层开始另一个特殊的地方。”南景诚将话接过来，解释道：“从第一天开始，晚上十二点熄灯之前会随机刷新一个额外场景任务，持续时间一般是一到两个小时不等，需要所有存活玩家每天循环的进入，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场景任务的人才能维持身份牌效果。”
孟馥悠：“包括票决吗？”
南景诚：“包括。”
也就是说，这个任务必须得每天完成，否则不仅身份牌能力失效，占星共情验不了人，圣女撞不死人，毒蛇咬不了人，替死鬼挡不了枪，并且这个人连第二天的票决都是不占票数的。
“只有唯一的例外就是恶鬼牌。”南景诚补充道，“发布任务的NPC手腕上会戴着一个鲜花的手环，完成任务的标志就是他会将手环赠予给你。”
孟馥悠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和疑问，她的接受能力相当之高，轻描淡写地说：“好，明白了。”
陆明衍觉得她的反应实在淡定，淡定的完全不像个六层的新人，试探着问：“你不好奇随机场景都有哪些可能性？”
陆明衍本来都已经准备好说辞来回答了，结果这位姐居然没问，这个可是他当出最想搞清楚的问题之一，为了验证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反复的刷了好几次六层城堡。
孟馥悠看了他一眼，“你们不都说了是随机刷的吗，有什么意义。”
也就是说，谁都不知道下一把会刷出什么地图什么任务来，那么知道类似值有哪些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参考价值。
陆明衍：“…………”行吧，好像说的也有道理。
孟馥悠将选中的衣服一起下单，没过几分钟网购订单就显示在派送中，她接到了快递员的电话，陆明衍一起下楼帮她将衣服搬回了房间。
一薄一厚两件羽绒服和一件呢子大衣外套，还有春秋能穿的卫衣和夹克，以防万一她还买了围巾手套之类的配件，再加上衣柜里本身就有的夏装，一年四季都齐活了。
孟馥悠将新买的雪地靴和长筒靴一并放进鞋柜中，看着这满柜子的衣物，颇有一种在这生活了许久的错觉。
最后，孟馥悠取出了之前就买好的离火卡，沿着虚线折成三段，和南景诚陆明衍交换后重新拼成了一张，揣进兜里。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之后，她推开了回廊楼道的大门。
五楼通往六楼的楼梯慢慢的渐变成了浅灰色，经过了漫长的等待期，孟馥悠的状态有些兴奋，她推开六层副本的门，一瞬间就进入了迷雾中。
巽风卡变成了发光的镜子悬在她的面前，这一次随机出来的样子是个挂着些许婴儿肥的可爱脸型，面色红润非常有灵气。
大雾散掉之后，她进入到了熟悉的待机房间，掌心的身份牌中写着毒蛇。
没多久人偶执事进来了，“您是第七位尊贵的客人，请跟我来，我将带您进入莫斯特林城堡。”
七号位的毒蛇，还不错。
孟馥悠跟在人偶执事身后，门一推开，入目是一片粉色的春日世界。
微风和煦，温度也是十分的宜人，城堡硕大的边窗可以看到外面成片不知名的花树，开满了一簇簇淡粉色的花朵，连成了满目的粉色，被春风一扫枝头微颤，落花如细雨，漂亮的不像话。
看来他们运气不错，第一次上六层，并没有刷出什么极端天气来。
大厅里已经有六个人了，听到动静一起将视线看过来，审视的打量着孟馥悠。
孟馥悠目光扫了一圈，找到了坐在沙发椅上的南景诚。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六层要刷新模式的副本了！
明天估计还是晚上，尽量九点左右更新，宝子们那个时间来就可以啦

第31章 城堡六层
春光透过玻璃温柔的落在男人身上, 他的身形挺括，活脱脱就是个行走的衣架，什么衣服上身都能穿出一种很贵的气质来,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南景诚这一局仍旧顶了一张路人甲的脸。
孟馥悠也没跟别人打招呼套近乎, 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 没过几分钟就看见人偶执事将陆明衍带了进来，他这一把是个八号位。
孟馥悠轻轻捏了下指节, 有点拿不准, 该不会运气不佳, 又是个三凶连号吧。
十个玩家全部进场之后，人偶执事照例说完了流程话术，只是在结尾时多说了一句：“娜塔莎殿下和她的朋友们也正在城堡作客，公主殿下知道各位贵宾的到来，诚挚的邀请各位一同参加晚上的舞会，八点钟开始，恭候各位的莅临。”
舞会，这应该就是之前他们提到的那个随机场景任务了。
人群中显然还有人是第一次上六层的, 并且也没有熟手的指点，最后一个进场的十号位是个穿着工字背心手臂肌肉十分发达的男人, 刚扬着脑袋看完窗外满片粉花的稀奇，又听见人偶执事说了新鲜玩意，忍不住发问：“什么舞会, 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参加的吗？”
人偶执事笑着回答：“殿下只是邀请，并不会勉强。”
另一个身材较为干瘦的男人穿着格纹衬衣, 说起话来语速飞快：“这是个必做的任务, 每个人都要去。”
肌肉男反问：“为什么？不去会怎么样？”
格纹衬衣男：“不去你的阵营会输, 懂吧？你要是凶牌你就别去了, 哈哈。”
十个人分成了两拨，一拨新手或者曾进过一两次六层的人围在一起，互相讲解科普什么叫随机场景任务，另一拨则明显是老手了，不想听新人聒噪，安静的各自上楼回房。
原本每一局中最无趣的就是第一天，现在多了一个随机场景任务，孟馥悠心里多少带了点好奇和期待。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人偶执事前来敲门，“尊贵的客人，您是否决定参加今天的舞会呢？”
“去。”孟馥悠一口应下，当即直接走出来，刚准备反手将门带上，又问他：“需要换什么衣服吗？还是可以直接去？”
人偶执事笑着说：“殿下没有硬性规定服装呢，您可以选择任何自己喜欢和舒适的衣物。”
孟馥悠：“好，那走吧。”
人偶执事带着白手套的掌心摊平，露出一枚银色羽毛的金属胸针，“这是您的入场券，请收好，舞会持续时间为一个小时，祝您收获一段愉快的时光。”
孟馥悠的手指刚一接触到那枚胸针，就感觉眼前一花，再抬头时，周围的场景就已经变了。
这是一个长条形的厅堂，上面的挑空很高，约摸有个五六米，顶壁上绘满了壁画，能看到最前头的舞台上有乐团正在上场，进行着演奏前的准备工作。
男男女女的NPC们穿着西装和各种漂亮的礼服裙，脸上带着面具，端着酒杯，谈笑风生。
孟馥悠在其中几个人的手腕上看见了南景诚说过的鲜花手环，任务NPC的占比不在少数，就这么一眼过去，十个里面大概就有两三个的样子。
“你好。”孟馥悠寻了最近的一个去搭话。
这是个穿着橙色香槟礼服裙的女NPC，长发用水晶发夹挽在脑后，耳环项链等配饰看起来非常精致，她手环上的鲜花是白色的小雏菊，听到声音转过身来，面具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孟馥悠一眼，语气稍显冷淡：“有事吗？”
她的眼神和语气，包括肢体动作，都像是一个骄傲的贵族小姐，这里的NPC非常逼真。
对方没有直接发布任务给她，孟馥悠尝试着先交流几句：“你的礼服真漂亮，这个颜色非常显白。”
“谢谢。”女NPC态度比较冷漠，应过一句后就转了过去，继续和身边的同伴交流。
墙上挂着一个大圆钟，指针正好走到八点整，敲钟声一响，台上的交响乐也开始演奏，舞会正式开始。
孟馥悠能明显感觉到气氛跟刚才不一样了，就像是所有待机状态的NPC都开始进入了活动状态，那个穿着橙色香槟裙的女NPC挽着同伴的手就要往舞台的方向移动，“走，我们去前面看看。”
孟馥悠视线跟着她移动，正准备跟过去观察一下，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眼，发现居然是南景诚，男人下巴朝一边示意了下，说：“你看上的那个NPC不属于显性任务，跟我来，我教你怎么挑目标。”
孟馥悠跟着他走到了靠墙边的位置，有一处地势较高的小台子。
“任务NPC分两种，要从他们的肢体动作和状态上判断，一种是沉浸在自己的社交模式中，外力很难渗透交流，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一个女人。还有另一种你能明显看出来他是需要帮助的，比如那边穿黑色燕尾服的那个男人。”南景诚示意孟馥悠朝茶歇的方向看。
茶歇区旁边的客座区坐着一个男性NPC，手腕上戴着一个小紫罗兰的手环，拿着一个高脚红酒杯，靠在椅子里，看似十分悠闲，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在时不时的偏头偷偷看着右前方的贵宾区。
南景诚：“这种表现出有所需求意图的，称之为显性任务，顺着他显露出的线索方向去套话，更容易获得任务线索。”
“他看的是贵宾区。”孟馥悠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所以他给出的任务很有可能是跟娜塔莎公主或者公主近边的人有关。”
“没错。”南景诚继续说：“在显性任务中你可以大概判断一下难易程度，挑选一个觉得合适的，而且时间有限，到点后所有人都会被直接传送出去，所以万一中途发现任务困难超出预期无法完成，及时止损换目标。”
“好，明白了。”孟馥悠笑了笑，对他说：“谢谢你，你也去找任务吧，我OK的。”
“嗯，自己小心。”对于孟馥悠的能力南景诚基本没有什么疑虑，要说的话说完后便离开了。
孟馥悠看了眼时间，还剩五十五分钟。
她的牌是毒蛇，相当重要，不能有意外。
快速巡视了一遍可选目标，孟馥悠最后选定了一个正在吃蛋糕的NPC女人。
这个女人的裙子一看就没有其他人华丽，很朴素的基础款灰色短纱裙，她的肩背比较厚，还有些略微的驼背，但衣服却是个吊带裙，竖起来的纱花把身材的缺陷暴露无遗，尺寸也不大合适，孟馥悠觉得看起来像是借来的，或者是别人送的一个不太走心的礼物。
女人安静的坐在角落的桌子旁，也不跟人搭话，只埋头将蛋糕用小叉子透过面具的洞洞送进嘴里，然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那边实在是太多人了。”孟馥悠拿来了一块同样的提拉米苏，坐在了她的对面。
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声说：“可以的。”
“你也是娜塔莎殿下邀请来的朋友吗？”孟馥悠一边吃着蛋糕一边跟她攀谈，“我叫孟馥悠，你叫什么名字？”
“啊，不是，殿下邀请的是我的两个姐姐，才顺带把我也捎上了……你可以叫我诺娜。”
孟馥悠笑了笑，视线转向她刚才频繁偷看过的方向，那里站着一群光鲜亮丽的女NPC，其中一个身量高挑挺拔的白裙子女人明显是这群人的核心人物，“那就是你的姐姐？”
诺娜点点头：“是的，白色裙子那个是大姐，旁边粉色裙子那个是二姐。”
孟馥悠：“那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你跟姐姐们关系不好？”
诺娜没接话，把叉子插回蛋糕上，双手局促的放在了腿上开始抠手指。
见她不说话，孟馥悠又换了种问法：“我家里也有一个姐姐，长得比我漂亮，也比我讨爸妈的喜欢，从小同学老师都比较喜欢她，但是她特别强势，老是偷偷欺负我，你姐姐也这样吗？”
诺娜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才小声说：“大姐是娜塔莎殿下的闺蜜，父亲比较喜欢她的妈妈，所以更疼爱她一些，大家都喜欢奉承她，送她很多礼物……”
孟馥悠觉得诺娜的视线似乎是落在了对方手指的蓝色宝石戒指上，她心念一动，试探着问：“你也给她送过礼物？”
这个NPC几乎是问一句答一句，只能顺着她的思维往下猜测，如果不是问到点子上，她基本不会主动去袒露任务相关的内容。
诺娜盯着孟馥悠的眼睛，语气明显的急促了一些：“那不是我自愿送给她的，是她强要去的。”
孟馥悠眉眼微动，知道自己应该是摸到点门道了，追问道：“那个东西对你很重要对吗？”
“很重要，那是外祖母留给我的。”诺娜把头埋下去，继续绞着手指。
孟馥悠想了想，说：“如果说我能帮你拿回来呢？”
“真的吗！？”诺娜满眼希冀的怔了一下，又忽然慌忙的摇头：“不行的！大姐要是生气了她会打死我的！”
孟馥悠心下了然，任务内容应该就是这个了，但是不能明抢，不然就算抢回来这个胆小的NPC怕是也不敢收，得想点别的办法。
“放心吧，我保证你大姐不会找你麻烦。”孟馥悠说完后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感激的神情，笑了笑说：“你去大钟下面找个隐蔽的小桌等我回来。”
“好的！”诺娜脆生生的回答。
赫莱的白色长裙下摆处镶嵌满了晶莹的碎钻，在舞会的灯光下每一步是摇曳生辉，是设计师骄傲的杰作。
舞池中不乏带着面具的NPC在跳着交际舞，踩着舞曲悠扬的节奏，孟馥悠甚至是看到了早上那个穿工字背心的肌肉男也在其中，估计也是在做任务，他的舞伴是一个中年发福的女性NPC，略显矮胖，一直仰着头笑眯眯的盯着他看。
孟馥悠等了一会，看到赫莱将酒杯放回服务生托盘里，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她悄悄跟在了后面。
洗手间里没什么人，孟馥悠在门口等了几分钟，估摸着赫莱应该要出来了，清了清嗓子，以一种半大不小的声音开始表演口技：“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啊，娜塔莎殿下不怕被人知道吗？”
里面的赫莱听到娜塔莎的名字，立即将手从感应水龙头边移开，避免出水的声音影响听觉。
作者有话说：
你孟姐：看我给你拿（骗）回来

第32章 艺高人胆大
“怕当然是怕了, 哎哟！所以说一直死死捂着，这要是传出去怕是名声都毁了。”外面说话的声音又换成了另一种，听起来像是两个女人在门口对话。
“啧啧……”
“我家有个妹妹是专门帮公主打理衣服的女官, 她那天在殿下的贴身衣物上看到了……”
声音忽然变小, 听不真切, 赫莱耳朵都竖起来了还是没听见这最重要的几个字是什么，忍不住往外面多走了几步贴在门边上, 但对方却是已经说完了, 只剩下窃窃的低笑声。
“你可千万不能往外说啊, 我是把你当亲姐妹才告诉你的。”
孟馥悠一边惟妙惟肖的说着最后一句话，一边笑着往洗手间里走，与赫莱撞了个大对脸，孟馥悠脸色霎时大变，朝外摆了摆手看着像是要另一个人快跑。
那是赫莱的视线盲区，她两步追了出来，但另一人却已经跑没影了。
孟馥悠也想跑，被赫莱厉声喝住：“站住！”
孟馥悠鹌鹑一样站在原地不敢动, 赫莱原本自己个子就高，脚下还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 看着比一米七的孟馥悠还要高出了好几公分，她眯着眼逼近孟馥悠，将她拉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里。
“说清楚, 娜塔莎殿下的衣服上怎么了？”赫莱将她逼在墙角中，面具后的眼神凌厉又危险。
“你说什么？什么衣服, 我听不懂。”孟馥悠偏过头不看她, 视线左右飘忽的装傻。
“我劝你最好是说实话, 否则, 我可不保证你今天能活着离开这里。”赫莱冷笑一声，言语威胁着。
孟馥悠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睁大眼睛瞪着她说：“我不怕，我朋友已经走了，她看我没跟出去肯定会带人来找我的，你有本事现在捅死我啊，我喷你一身血，看你怎么出去见人，你也还是不知道娜塔莎的秘密。”
“看你说的，我是贵族，怎么会做那么血腥的事情。”赫莱明白没唬住她，气焰减弱几分，态度也温和下来，硬的不行来软的，“你想要什么？钱？或许我可以用钱跟你交换呢？”
孟馥悠的神色松动几分，上下打量着赫莱满身的装束，“你看起来倒是很有钱的样子。”她将视线落向她颈肩的项链，又转往手上的蓝宝石戒指扫了一圈。
赫莱未作犹豫就取下了戒指，这条项链和她的耳坠是系列珠宝，价格不菲，才刚刚入手，还真舍不得就这么给出去。
她将蓝宝石戒指捏在手中，“告诉我那个秘密，它就是你的了。”
“你先给我我才告诉你，谁知道你会不会耍赖，你有权有势，转身走了我上哪哭去。”孟馥悠朝她摊开白皙的手掌，露出一副十分精明的表情看着她。
“知道我有权有势就好，你如果敢耍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赫莱笑着将戒指给她。
孟馥悠接过后笑嘻嘻的在袖子上擦了擦，开始随口胡扯：“那天娜塔莎殿下的贴身衣物上有血污，我妹妹说殿下看上了一个驯马师长得很俊俏，那小哥那几天走路明显的虚浮不稳，谁知道背地里玩多大呢。”
孟馥悠凑近了赫莱神秘兮兮的小声说：“听说殿下在床上有一些特殊的癖好，被她看上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见赫莱吃惊的虚掩住嘴，她干脆做戏做全套，举了举手中的戒指问道：“以后有这种消息，我还能来找你吗？”
“当然可以，随时欢迎，来林顿庄园找我。”赫莱说。
孟馥悠出来的时候是晚上八点三十三分，时间还十分充裕，她在场里绕了两圈确定赫莱没有跟着她后，去了大钟下，找到了等候在那里的诺娜。
“给你。”孟馥悠将戒指放在她面前。
“谢谢你！太谢谢了！”诺娜激动的不行，亲吻了一下戒指。
孟馥悠坐在了她的对面，等着她的下文，果然在诺娜将戒指小心翼翼藏进头发里用夹子固定好后，她就解下了手腕上的鲜花手环。
“这个送给你，感谢你帮我拿回了戒指。”诺娜将手环递过去。
“谢谢。”孟馥悠笑着接过，握在手里仔细打量着，银色的金属手环，上面缀着几朵小苍兰。
任务完成了，孟馥悠的状态也变得闲散起来，拿了些点心和果汁吃着，心里想着不知道这一把南景诚和陆明衍谁拿了恶鬼牌，恶鬼是不需要完成随机场景任务的，但也得跟着一起装装样子。
九点整，敲钟的声音响起，孟馥悠再次觉得眼前一花，就已经回到了房门口。
孟馥悠眉头一皱，她感觉到手中的那串手环消失了，摊开掌心瞧了眼又将眉头松开，取而代之的是左手的掌心中印上了一朵小苍兰的图案，应该就是完成任务的意思了。
其他的九个人也都回到了房门口，只有几个初次上六层的新人在叽叽喳喳的谈论着刚才的任务，其中以十号的肌肉男为最，他近乎捶胸顿足的大声说：“为了这个任务我牺牲可太大了啊！！那个胖球要我陪着跳舞，她还有狐臭，狐臭！！”
首日身份牌都没有亮的情况下，任何的讨论都是没有意义的，几个熟练的老手都是默不作声的直接进了房，将门关好。
春日的夜风送来窗外阵阵清新奇异的花香，孟馥悠走到阳台边上，她的窗外仍旧有茂盛的月季花盛开着，但明显是下面成片的粉色花树更加引人瞩目。
她关上窗户，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往床上躺倒。
十二点钟，莫斯特林城堡中的所有人准时陷入了沉睡中，梦中孟馥悠看到了一到十号一共十张身份牌，其中四号七号和八号亮着红光，代表着三张凶牌，除了她自己之外，另外两张牌面分别是四号的替死鬼以及八号的恶鬼。
没有双面镜看牌，首夜只能盲咬，全凭运气，她在牌面中选了个一号。
第二天清晨，孟馥悠醒过来后没有马上起身，躺在床上回忆着昨晚看到的信息，南景诚四号的替死鬼，陆明衍八号的恶鬼，好消息是三凶没有连号。
人偶执事准时敲响了房门，将她带去了玻璃会议室中。
玻璃窗外，原先苍翠环绕的树木都被粉红色的花树所代替，长势十分茂盛，将整个会议室都簇拥在了一片粉色的花海中。
所有人入座后，游戏正式开始。
一号位是个束着两根低马尾的小姑娘，看着十分质朴，开口道：“首夜顺位发言，我开始了，我是圣枪，完毕。”
二号位敲了敲桌面，“我是隐牌，失语者，完毕。”
接下来的三号位就是昨天那个穿着格子衬衣喜欢给新人科普的男瘦子，用他那快于常人的语速得意的说：“我是共情者，昨天验到左右的两张都是凶牌，说完了下一位。”
出师不利，孟馥悠指尖在桌上有节奏的轻轻敲着，脑子里飞快思考着对策。
四号位就是南景诚，他的神色看起来非常之稳当，漫不经心地说：“四号占星师，昨晚验到一号三号里面出恶鬼，完毕。”
孟馥悠微微扬起眉，在没有双面镜的情况下，四号位的前排敢抢占星师，可不单单只是艺高人胆大，这需要超强的心理素质，以及对后排队友拉扯阵型能力的信任。
五号位：“我是巫师，完毕。”
六号位：“我是小偷牌，昨天得到的消息是本场只有一张隐牌，下一位。”
目前为止的牌面来看，唯一的隐牌已经亮了，就是二号位的失语者，而孟馥悠和陆明衍分别是七号和八号位，后面还有两张未知的牌面，凶牌没人能在最后兜底，所以他们两个认的牌必须能应对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还能把慌说团圆。
最好的办法是其中一个认一张隐牌，改掉灵隐配置来给南景诚留出一个二跳医师的机会，毕竟三号的共情也有可能是骑士套牌，并不是百分百安全，他如果二跳骑士的时候再跟人撞了那可就不妙了。
一个认隐牌，另一个再认个敲钟人，保四号能在三号共情的指认下站住脚。
孟馥悠转着笔，在六号位说完后接着道：“我是敲钟人，昨晚得到的随机消息是四号和九号里面有一个是占星师，完毕。”
陆明衍：“八号圣徒，完毕。”
接下来轮到九号位，是个长相白净端正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斯斯文文的说：“我不是占星，我拿的是圣女牌，但是非常抱歉，因为我是第一次上六层，实在是缺乏经验，昨天没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酒会里的任务，我听三号说今天我的身份牌和票决能力都会失效，给大家造成不便，对此深表歉意，真的抱歉。”
他言辞恳切，说完后摘下眼镜，坐在椅子上对所有人俯首微微鞠了一躬。
其他人都没接话，只有三号位共情者摆了摆手，说：“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有新人就是会这样我都习惯了，你今天可一定不能再掉链子了啊。”
语速之快让孟馥悠一度觉得他随时会咬到舌头。
十号位便是昨天那位跟胖妇人跳舞的肌肉男新人，闻言小声吐槽了一句：“我不也是刚上六层我都牺牲色相了跑去闻狐臭，就是怕万一缺票拖后腿，哪有那么难，不就是臭要面子么，嘁。”
也不知道旁边的九号位听见这句碎碎念没，十号位接着将声音放大了些说：“我是园丁，昨天得到消息是一对凶牌连座，完毕。”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争论
首夜的顺位发言结束后, 三号位的共情者飞快的敲桌子开始了他的分析：
“我说的二四是两张凶牌然后四号说一三出恶鬼所以我们这二三四里面肯定是有凶牌的，那六号小偷说只有一张隐牌但是现在有二八认出了两张隐牌所以我觉得现在有两条线，第一假设小偷的信息有问题那还有第三张没出现的隐牌就是酒鬼, 小偷信息没问题那二号八号里面肯定有凶牌可能是一张也可能是两张那还是有酒鬼存在的可能性所以我觉得这条……”
又快又急, 一句话下来不带喘气, 就像一把机关枪在耳朵边上突突突个没完，很吵。
“你停停停你赶着去投胎的！！？”十号位肌肉男实在受不了了皱着眉头打断叫停。
一号位的圣枪也揉着太阳穴无奈道：“慢一点慢一点咱不赶时间。”
场上没一个脸色好看的, 孟馥悠也直接黑了脸, 把笔往桌上一扔。
三号位的男人却仿佛浑然未觉, 甚至有些嫌弃这些人反应太慢的意思，脸上做了个怪相不情愿地继续说：
“所以我觉得小偷的这条线索可以先放一放，毕竟有没有酒鬼这种东西分析起来太容易出错了。”
虽然也还是比正常人的语速快，但好歹是能听明白吐词了。
“你的意思就是先从占星共情的二三四下手呗，但是拿信息牌开刀很伤啊。”五号巫师总结了一句。
“你回避酒鬼不是更容易出错吗。”孟馥悠拧着眉头反驳三号。
“我也是这么觉得，还是得找酒鬼。”八号位陆明衍附和了一句，接着说：“我来说一下我的思路吧，首先三号共情者给的信息是左右两张凶牌, 假设他信息正确，二号失语者本来就会被验成凶所以他先待定, 也就是说四号的占星师是凶牌，但是七号敲钟人说四九出占星，四号不可能未卜先知的去认身份, 而且后面他也没有撞到身份，所以我觉得共情者消息有误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
再来看小偷给的信息, 首先他是六号位在我前面, 假设我是个凶牌在套牌, 他都已经说了只有一张隐牌, 我套什么牌不能套？没必要去撞这个枪口对不对，二号位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是在我视角看来我更倾向于小偷信息有误，本场是三隐含酒鬼。”
“但是圣徒是凶牌最喜欢穿的衣服，什么牌都没有这张来的安全。”六号位的小偷冷不丁的反驳了一句。
陆明衍嗤笑了一声：“啊对对对，那我就抽到这个了怎么办呢，票我呗，你敢吗？”
谁没事干会在第一天票决圣徒？就算是嫌疑再大的圣徒也得先搁置往后放放，留到最后一个去再票。
六号小偷被呛了一句，甩下脸色不说话了。
孟馥悠接着陆明衍的话往下说：“那既然共情和小偷的信息都可能是有误的，无非两种情况，要么酒鬼或吃毒，要么是凶牌。首先六号的小偷我认他一张好牌，因为凶牌有没有甜点师自己心里清楚，大家身份牌一亮就明了，没必要拿这种容易穿帮的信息来造假，先假设酒鬼牌在他身上。”
“那么问题来了。”孟馥悠用笔在桌上点了点，意有所指地说：“还剩一个吃毒的，是三号还是四号呢？”
如果三号共情吃毒，四号占星师信息保真，一三出恶鬼。
如果四号占星吃毒，那么信息有误的三号必然就是凶牌了。
众人默不作声的思索着，各自考量每种情况下的收益比，六号的小偷牌想了半天绕出了另一种可能性，忽然说：“那也有可能四号是凶牌七号是他队友啊，这两个人互证的这么明显没人怀疑？”
南景诚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是有这种可能，但是你还说少了，除了这种之外还有可能你其实没吃毒，二号八号这两张隐其实都是凶牌，唯一的真隐牌是酒鬼，或者根本没有酒鬼而二八里面有一张凶，还有可能你干脆就是张凶牌，在故意往三张真隐牌身上泼脏水，整场都没有人撞身份，所以凶牌配置是甜点师和双面镜，其实根本没有所谓毒蛇，酒鬼在共情身上，我的信息保真，一号的枪是恶鬼。”
全场陷入寂静中，只剩下南景诚不疾不缓的声音，清冷得像一把不近人情的刀子。
男人睨着六号位的小偷，言辞不屑：“你所说的有可能，还有我刚才说的这些所有可能，都只是猜测，并非推理，推理要讲究逻辑关联性和证据。”
“我、我……”六号位的小偷被噎住了，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告诉你什么叫证据。”南景诚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就是咄咄逼人，“园丁给出的消息是两凶连座，二号位是失语者，所以一号和三号都符合条件，同时也契合上了我给的消息，一三出恶鬼。”
“说得挺有道理啊。”十号位的肌肉男点头附和道：“其实也好办，一号不正好是圣枪吗，朝三号开一枪，三号的大鬼就直接倒牌，三号没倒就是一号的大鬼。”
这样操作就牌面来说损失也并不大，没有牺牲任何信息牌，即便是万一票错了牌，圣枪开过之后本来也没什么其他作用，要是一枪打死恶鬼游戏就能直接结束掉了。
“我觉得可以。”五号位的巫师转了转笔，看向其他人：“大家觉得呢？”
“那肯定是她，我是好人。”三号位共情者不阴不阳的做着鬼脸，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三号位的这个状态让一号圣枪心里有些没底，她是真圣枪，对方要真是恶鬼，能这么气定神闲？那心理素质也是太好了点。
她双手拽着自己的低马尾，拉了两下，犹豫了好几秒，才试探着开了口：“一号圣枪朝三号位开枪。”
枪响的音效在玻璃会议室中发出一声浑厚的闷响，极度的逼真，甚至因为环境封闭而带出了耳鸣。
藏在粉色花树中的巨蟒受到惊吓一下子将脖子弹起来，张开血盆大口朝会议室呲了呲尖牙，把正面视角的几个人给吓了一大跳。
但是枪响之后，三号位的共情者却是没有发生任何事。
“假枪。”五号巫师视线微妙的扬了扬眉。
“凶牌里可能有替死鬼呢。”一号圣枪还算冷静，分析着对自己有利的可能性：“或者我吃毒了所以打不死大鬼。”
“你这都叫猜测，猜测那可有千千万种可能性。”十号位的肌肉男有样学样，模仿着南景诚的语气说：“你得拿出证据来。”
说完这句后，十号位的肌肉男直接举手：“十号位提名一号位。”
人偶执事：“十号位贵宾提名一号位贵宾，从一号位贵宾的右手边开始，同意票决的轻举手示意。”
“等一下，等一下！”一号位的女人慌了神，看着逐渐增多的票数，却不知该如何自救。
投票结束，一号出局。
惨叫声过后，巨蟒酒足饭饱甩着尾巴游进了花树中，丝毫没有要死的迹象。
“蛇没有死，很遗憾呢，明天各位还会获得更多的信息，请继续努力哦。”人偶执事温声说着。
对于这个结果，在场众人心里也谈不上有多失望，毕竟这才第一天，能在第一天就精准的找到恶鬼票决出局的情况少之又少，总是要牺牲那么一两个人后才能获得胜利。
剩下的九个人，每个人都在默默梳理着自己的逻辑和考量。
餐厅中。
孟馥悠端了一碗鲜肉小馄饨，又往餐盘里夹了一些孜然牛肉和西蓝花等配菜，坐到了长桌上。
一边吃着，她一边伸出自己左手掌心瞧了眼，昨天那个小苍兰的印记在晨间讨论结束之后就消失掉了，看来是今天需要再次完成新的任务，才能再获得明天的票。
九号位那个斯文的圣女牌端着餐盘坐到了她的对面，盘子里是摆放整齐的三明治和烤肉。
他刚一坐下，十号位的肌肉男也跟了过来，大咧咧的坐在了九号位男人身边，夹了满盘子的鸡胸肉和一些炒青菜，还放了杯清水在手边。
“哥们，你今天可得给点力啊。”肌肉男一边将鸡胸肉在清水里涮了两下，一边玩味的朝九号位调侃，“你要是今天再完不成任务，我就要怀疑你是凶牌在故意装新手用来免撞了。”
九号位没理他，慢慢的取下眼镜放在手边上，安静的用餐。
“要不我把昨天那个胖球女富婆让给你好吧？你去跟她搭个话夸她几句，她就会邀请你陪她跳舞，很简单的，绝对能做成。”肌肉男手掌撑在大腿上，半边身子往旁边前倾着。
“不用了，谢谢，我会自己做好的。”九号位男人淡淡的谢绝。
“嘁，不知好歹。”肌肉男扬了扬筷子，坐回了位子上，“我看你能怎么搞吧。”
孟馥悠一边吃着馄饨一边听着二人的对话，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眼，肌肉男见她看过来，嘿嘿一笑的做着勾拳的动作亮出了手臂肌肉，朝她显摆，“妹子，哥壮不？”
孟馥悠面无表情的端着盘子走了。
上午十一点左右，三人又约在城堡顶层的钟楼汇面了一次。
陆明衍等人齐了后直接开口道：“今晚我把巫师刀了吧？”
原本今天的思路走到最后是三号共情和四号占星其中有一人吃毒，现在一号圣枪开了三号一枪，却没打死人，而一号被票决后游戏也并未结束。
所以明天只有两条路的节奏可以带，第一，首夜占星师吃毒，想办法把消息有误的共情者证成一张非恶鬼的凶牌，所以圣枪的子弹无效。
第二，想办法把圣枪证成非恶鬼的凶牌。
但明显是第一条的操作可行性更高些，在本局没有守护者的情况下把共情留下先刀巫师，就能顺理成章往三号共情者身上泼盆脏水。
孟馥悠单手捏着自己的指节，发出一下下清脆的轻响，“这把开局太劣势了，太常规的操作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占星共情的重要性基本在同等位置上，这盆脏水也同样会泼到南景诚身上去，就是看谁嘴巴厉害能说赢对方。
陆明衍心里也能明白她说的意思，“那不常规的操作是？”
孟馥悠略做思考，说：“今天不是开过枪吗，晚上把十号带走。”
陆明衍愣了一瞬，然后顺着这个思路分析：“十号是张园丁牌，首夜信息给过之后就没用了，场上占星共情巫师三张信息牌齐全的情况下恶鬼却刀了一张十八线热度的小牌，不合逻辑，所以只有可能是……”
南景诚唇角挽起微妙的弧度，说出了结论：“替死鬼倒牌。”
作者有话说：
以后就固定在晚上九点更新啦，鞠躬

第34章 显性任务的NPC
“这一手耍的真漂亮啊, 这样一来三号必出无疑，根本没得辩解的余地。”陆明衍拍手叫绝，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即便是游戏继续其他人反应过来也来不及了, 牛逼。”
孟馥悠：“我今晚咬共情, 只要他两晚得到的信息不一致，水就彻底浑了, 明天看情况发挥吧。”
陆明衍：“好嘞。”
入夜, 城堡外的虫鸣声忽隐忽现, 七点五十五分，人偶执事再次准时敲响了孟馥悠的房门。
“尊贵的客人，您是否决定参加今天的舞会呢？”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话术，在得到孟馥悠肯定的回答之后，人偶执事再次给出了那枚胸针，“这是您的入场券，请收好，舞会持续时间为一个小时, 祝您收获一段愉快的时光。”
舞会的场景也和昨天相同，孟馥悠又看见了那个穿着橙色香槟礼服的女NPC, 捏着高脚杯在跟身边的同伴谈笑。
待到八点整的时候，大钟敲响，舞会再次开始。
孟馥悠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昨天诺娜所在的位置, 意料之中的发现，虽然穿着灰色纱裙的诺娜还坐在那个位置吃着蛋糕, 但是她手上的手环不见了。
NPC的任务发布果然是一次性的, 不然这个随机场景任务就太简单了, 循环重复就行。
也就是说, 每个人每天，都要重新寻找新的任务目标。
相对简单的显性任务肯定会在前面被优先挑走，越到后面几天，完成任务的难度就会越大。
孟馥悠在场中转了一会，看中了一个穿着银色抹胸礼服裙的女人，手上戴着一个嫩黄月季花的手环。
那个女人正拎着影响行动的过长裙摆，急匆匆的往楼梯上跑，很快上到半层的转角，急切的朝下张望着，一看就是在找什么东西。
面具后的眼睛难掩焦急，她拎着裙摆又急匆匆往下冲，就这么没头苍蝇一般的在小楼梯上上下下。
孟馥悠正要过去，却是有人先她一步迎了过去，是九号位的圣女牌，那个带着金丝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
“你好，有什么我能帮助你的吗？”九号位男人将对方拦下，彬彬有礼地说。
女人却并不领情，看都没看他一眼，白皙的手指赶苍蝇一般的挥了挥，“走开，不要妨碍我。”然后继续拎着裙摆要往楼梯上跑。
九号位男人没有轻易放弃，跟着她一起往前跑了两步，一边侧着身子说：“你在找什么东西？我可以帮你一起找的！”
女人没再理他，只一味地重复着自己的动作，循环的在小楼梯跑上跑下四处张望着。
孟馥悠双臂环胸站在不远处，看着九号位的男人碰壁，不疾不缓地走了过去，跟他并肩站在一起，一边看着这女人反复经过面前，观察着她身上的特征，一边调侃身边的九号位男人：“问不出来？”
九号位男人看了她一眼，觉得孟馥悠大概率是故意来看他笑话的，语气有些不善：“那又怎样，时间还早呢。”
孟馥悠看了眼大钟，深以为然的点头，“还剩四十八分钟，看来你要快点去找下一个目标了，加油哦。”
九号位男人没接话，冷哼一声走了。
将他支走后，孟馥悠上前拦住了银色礼服裙女人的去路，对方仍旧表现得很不耐烦，挥了挥手就越过她拎着裙摆往小楼梯上跑，孟馥悠从身后叫住了她：“你是在找你的猫吗？我可以帮你。”
听到这句话后女人匆忙的脚步登时停了下来，回身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孟馥悠心想这规则还挺鸡贼，不止要准确说出猫这个字来触发任务，还要再设置一道关卡防止别人碰运气，如果后面这句话答不上来或者答错了，很有可能这NPC就会随便搪塞一句不用了然后继续上下跑。
“你胸口前的水晶缝隙里夹了一小撮毛，还有你的手臂上有一个小抓伤，你是夹到它的毛了，所以它应激抓了你一下跑了是吗。”孟馥悠用陈述的语气说着。
“啊！怪不得一直疼呢，刚才太着急了我自己都没发现。”女人抬起小臂，白皙的皮肤上三道细线一样的抓伤泛着红血丝。
“它是从哪里跑的？”孟馥悠问她。
“就在这里！我刚刚就这么抱着它。”女人做着抱猫的手势，“然后它忽然大叫着挠了我一下就窜上楼梯去了！”
孟馥悠顺着楼梯往上，走到半层转角的观景台上，女人也踩着高跟鞋一起跟了上来。
这个观景台就只有半层，这个高度基本能看到整个会场的情况，再没有往上的路了，后面是一片有着造景线条的石膏墙。
“明明就跑上来了，我看着它窜上楼梯的，但是它动作太快了，我就眨个眼的功夫它就不见了！”女人说。
孟馥悠走到墙边，看到地上掉了些许白灰，她沿着石膏线条摸过去，指腹探到了几处凹凸不平的地方，但这石膏墙太白了，她换了几个方向借着偏光仔细观察才看清楚，是几处十分不起眼的抓痕。
就爪子的大小型号来看的话，和那女NPC手臂上的一致，应该就是同一只猫没错了。
孟馥悠沿着石膏线条看过去，再往前一些的石膏雕花一路延伸到洗手间旁边，雕花范围很窄，人是绝对无法从这走的，但对于猫来说就是绰绰有余了。
“应该在那边，走。”孟馥悠下了楼梯，那女NPC十分听话的跟在她后面。
洗手间旁边有一根大柱子，孟馥悠围着找了一圈没找到猫，再抬头往上看，发现这柱子上方有阴影，居然是并没有做到顶。
但是这起码五米多的空高，上哪去找这么高的梯子。
“你叫它几声试试？”孟馥悠心想猫种这么灵敏应该不至于把自己摔死，总有办法下来。
“团团！团团！你在上面吗？”女人叫了几声，但连个猫影都没有。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上去接它。
孟馥悠视线扫了一圈，就近拉住了一个侍应生NPC，问他：“你知道哪里有梯子吗？”
“梯子……”侍应生明显一愣，“我不知道哪里有梯子，我帮您问问同事，您稍等。”
没过一会，侍应生回来了，十分抱歉地说：“我的同事们也不知道，非常不好意思。”
“谢谢。”孟馥悠仰着脑袋围着柱子转了一圈，忽然指着会场墙壁顶端的一扇玻璃窗，又问了他一句：“那窗户那么干净，你们有做卫生的保洁阿姨？”
她也只是试探着问了一句，没成想对方居然真的点头答道：“有的，娜塔莎殿下十分注重整洁，公爵大人要求将城堡的每一处角落都打扫干净。”
“麻烦带我去找下保洁阿姨可以吗。”孟馥悠知道自己找对了思路，基本已经胸有成竹了。
侍应生一口应下，将她带去了后方的一个小门，门后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墙面上挂着各种清洁用具，里面坐着四个NPC保洁正在坐着休息。
“阿姨，你们擦玻璃的梯子能借我用用吗？”孟馥悠指了指对角处的那扇顶墙玻璃窗。
“哦哦可以的！我去给你拿！”其中一个明显热情的矮小NPC保洁动作非常之灵活的从角落里掏出了折叠梯子。
铝制的，很轻，孟馥悠道谢后回到柱子下，将梯子撑开，每一个关节的扣子固定好，搭在了柱子上。
她爬上去一看，果然是有一只小小的暹罗猫正蜷缩在柱子顶上，一双乌亮的大眼睛盯着她看。
孟馥悠和它四眼相对，琢磨着一件事：“你不会挠我吧？”
暹罗猫舔了舔舌头，没给任何反应。
好在它性格还算温顺，孟馥悠先试探着伸手摸了两下，见它没有过激反应，这才将猫轻轻抱紧怀里，单手搂着，下回地面。
“团团你吓死妈妈了！”女NPC激动的将猫接过去，连连对孟馥悠道谢：“真的是多亏你了，不然它可能真的就要走丢了，我都不知道该上哪找去！作为答谢，这条手环送给你吧！”
孟馥悠等待许久，终于听到了想听的，笑眯眯的接了过来，“谢谢。”
她看了眼大钟，跟昨天用的时间差不多，现在刚过八点半。
孟馥悠找了个地方休息，待到时针转到九点整的时候，所有人的眼前一片昏花，顷刻间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门前。
几个熟练的老手仍旧是一副手到擒来的淡定模样，一言不发的直接进了房间。
新手那边就热闹了，十号位的肌肉男一连叫了好几句卧槽，最后揉着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掌心看了好几秒，才捂着胸口歇斯底里的嚎叫：“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任务没交上！还好最后一秒赶上了啊我谢谢你八辈祖宗！”
中气雄浑，穿透力极强。
孟馥悠往那边看了一眼兀自进了屋，心想你完没完成也不重要了。
第二日清晨，人偶执事准时将所有人带到了玻璃会议室中，一共八个，比昨天离开时少了一个十号位的肌肉男。
“很遗憾的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十号位贵宾昨天晚上受到了恶鬼的诅咒，陷入了昏迷中，恐怕要等到各位贵宾找出真正恶鬼之后才能苏醒了，他昏迷前有一句话托我转达给各位。”人偶执事模仿着十号男人的语气，绘声绘色地说：“这个恶鬼刀他麻皮的麻花刀！白瞎老子昨天那么卖力做任务！”
众人：“……”
尽管所有人的神色都是十分的微妙，大家心中都有了不同的猜测，还是想先听听信息牌的发言，八号位的陆明衍率先开口：“还是信息牌先来吧，完了我们再开始讨论。”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520快乐，爱你们~

第35章 骚断腰的操作
第一张信息牌就是三号位的共情者, 男人心跳快的不行，昨天他都已经私底下找了好几个人去分析了场上的情形，五号的巫师和九号的圣女都是表示赞同他的看法的, 昨晚大概率倒的会是巫师牌, 那占星师就很可能有问题。
但是现在这情形却是完全没有按他预想的来, 局面对他可以说是相当不利。
“三号？”六号位的小偷牌催促了一声。
三号共情者本就语速极快，心里一紧张嘴巴更是不受控制, 飞快地说：“昨天又验到两边没有凶牌了我是铁定吃毒了的。”
接下来轮到了南景诚的占星师, 男人气定神闲地说：“昨天验的三号共情和六号小偷, 里面有恶鬼。”
五号位的巫师接着后面说道：“我的消息是昨天票决一号是真圣枪。”
信息牌发言一结束，六号位的小偷就急不可耐地敲着桌子抢先道：“占星共情巫师都还在，大鬼刀了个园丁算怎么回事，必然是替死鬼倒牌的，所以大鬼昨晚没有刀人的权限，咱们昨天的思路还是正确的，三号共情就是恶鬼。”
五号位巫师点头附和：“没错，已经可以说是很清晰了。”
孟馥悠一手转着笔, 一伸手撑着自己的脸侧，根本用不着她再带什么节奏了, 自会有人出头。
三号位共情者翻了个无比明显的大白眼，双臂环胸有些气结地说：“这一看就是凶牌故意在脏我啊！这你们都看不出来？反正我把话放在这里，我是张好人牌如果巫师说的是正确的一号也是真枪, 那如果我被票决了那就是倒了三张好人牌，你们都准备一起完蛋子吧。”
在场都是经历过一到五层无数场游戏的通关者, 自然深刻的明白在这种游戏规则下, 不能看反应和情绪, 得看逻辑, 逻辑通顺，任凭他说得再天花乱坠那也是演的。
“我觉得没什么再讨论的必要了。”六号位小偷说：“我们运气真的挺不错的，这大概是我进过的最快胜利的一次六层。”
“我真是无语，真的是凶牌在脏我！”三号共情者用力在桌子上拍了好几下，轰轰的响。
“六号位提名三号位。”小偷举手向人偶执事示意。
人偶执事：“六号位贵宾提名三号位贵宾，从三号位贵宾的右手边开始，同意票决的请举手示意。”
孟馥悠举了手，并且顺着人偶执事数票的方向观察着。
“三号位贵宾获得六票，倒牌出局。”人偶执事温声宣布结果。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链条绞动声再次响起，带着三号位的共情者一路向后直往玻璃上撞。
那男人心知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人生的最后一句话竟是语速飞快的大叫着：“不管是谁最后活着出去的，帮我跟汉水市黄月希带句话说邱献喜欢她我没种我不敢当面告诉她！谢谢你了陌生人啊！！”喊到最后成了哭泣的哀嚎。
巨蟒吞下了一个人后，惬意懒散的沿着树干游上去，落在了会议室的玻璃顶上，盘着身子休憩消化美餐。
会议室中沉默一片，是因为三号位共情者最后那句不太浪漫的表白，也是因为这条蛇丝毫没有要死的迹象。
“很遗憾呢，蛇没有死，三号位贵宾并不是真正的恶鬼，请各位贵宾继续努力哦。”人偶执事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咔哒’一声轻响，众人面前的横栏松开。
孟馥悠刚准备起身，就听见五号位的巫师忽然嗓子干涩的开口说：“这样看三号真的是被凶牌给故意脏出去的……如果昨天我没吃毒，一号的枪和昨晚的十号园丁都是灵隐牌，那我们到现在一张凶都没找到。”
男人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阴郁感，将本就笼罩在众人头上的阴云又向下压了几分，让人难以喘息。
“昨天的毒必然是在共情者身上啊，怎么可能验出来左右没有凶，我这么大个失语者坐在旁边。”二号位男人满面愁容，之前大家都以为共情是凶牌，根本没考虑过他给的消息。
“毒在三号共情身上，那四号的占星就可能是有问题的，要是凶牌没挨着共情者，就根本没必要毒他。”九号位的圣女牌拧着眉头沉声说。
“不对，不对不对。”六号位的小偷牌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连说三个不对，恍然大悟般说：“我第一天的信息根本没问题，问题是出在隐牌身上的！”
孟馥悠眉眼微动，她还是头一次碰见这种票决结束了还不散会的情况，但是这几个人讨论的这么起劲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她抿了抿嘴，只好又重新坐下。
“怎么说？”五号位巫师接了一句，示意他继续。
六号位：“现在还剩七张牌，里面藏了三张凶，如果隐牌没问题那就只剩下了四号的占星，五号巫师，七号的敲钟人和九号圣女，从前面的分析顺下来，这里面不可能只有一张牌是好的，所以这两张隐牌必然有问题，根本就没有甜点师，本场原本就只有一张隐牌，二八里面肯定有一张凶，还有可能这张隐牌是酒鬼，二八根本就是两张凶。”
五号位的巫师沉思着点头：“嗯，按现在的风向来看，凶牌的意图确实是还在继续的想脏信息牌，我们从一开始的话题中心就一直一直的在围绕两张信息牌，现在共情已经没了，今晚只要再把占星师留下惹人怀疑，明天就能顺理成章把四号送走。”
“你这人可真逗，悄摸摸的就独独把自己给摘出去了，我们两张隐牌不对劲，你咋不说你自己呢？”陆明衍无语般的翻了个大白眼。
二号失语者附和道：“对啊，你自己独一份的有没谁给你证身份，给的信息还跟牌面是有冲突的，那也有可能你自己就是个凶牌，撒了个很容易被戳穿的慌，直接反向操作一波反而撇除了嫌疑？”
六号位小偷无所谓地摊了摊手，“那好，就当我也有嫌疑，那就是我们三个里面有凶牌，行吧？”
孟馥悠一支笔在手上转出了各种花式，接住后在桌上点了点，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说：“说下我的看法，现在明显的是凶牌占优势，大节奏必然是已经被对方带偏了，所以我赞同刚才六号的说法，占星今晚大概率是不会倒牌的，凶牌会继续脏信息牌。
现在来看，第一天占星师的信息必然是有误的，毕竟一号三号都没了咱们游戏还在继续，他要么凶牌要么吃毒，那现在三号共情是好人，第二天的毒也是能够确定在共情身上的，相当于毒已经分完了，在不确定是否存在酒鬼的情况下，四号的占星是我自己验出来的，我暂时认他好人身份。
但是现在有个问题，共情两天晚上给的信息不一样，一天两凶一天零凶，那共情的左右验到的正确信息就应该是只有失语者一张凶牌才对，所以其实他两天的消息都是有误的，我更倾向于本场存在酒鬼，应该就在两张信息牌身上，不然的话恶鬼就该是六号了。”
六号位小偷慢慢回过味来，缓缓的点了点头，刚才他差点忽略了占星师第二天给的消息，三六出恶鬼，占星的消息必然是有误的。
“嗯，通。”五号位巫师应了一声，接着她的话道：“所以其实重心落回了二六八三张牌的身上，两条线，第一，首夜六号消息正确，那二八两张捆绑都是凶，第二，二八都是真隐牌，六号是凶。”
二号位失语者：“这好办啊，横竖我和八号捆绑了，非A即B的选择题 ，明天二六八选一个撞圣女呗。”
孟馥悠差点笑出了声。
九号位圣女皱着眉提醒他：“都说了现在是四比三了，今晚刀一个，明天要真再撞死了一个怎么办？”
失语者反应过来，拍着脑袋说：“哦对对对，绕晕了已经，差点忘记了。”
五号位巫师要被这货蠢死了，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偏头问旁边的南景诚，“你觉得这个二号可疑吗？”
南景诚淡定的说：“我觉得他应该是张真隐牌，只是单纯的笨罢了。”
巫师：“哎，我也这么觉得。”
讨论延续到这里，再继续下去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样了，六号位的小偷无语的扫了二号位失语者一眼，果断的起身去按电梯。
今天的餐厅格外冷清，六号位小偷没来吃早餐就直接上楼回房了，剩下的三个也不知道是还继续坐在会议室思考人生还是去哪别的地方了，整个餐厅就只有孟馥悠他们三个人。
孟馥悠是乐得自在，没了外人，也省的他们再特地跑一趟顶层钟楼。
“明天这个局面不太好带节奏啊。”陆明衍一边插着西蓝花往嘴里送，“毒蛇还在，就算把共情证成酒鬼，诚哥的占星也是百分百吃毒的，不管验谁可信度都差点意思，不过问题也不算太大，到了明天咱们就是三比三平票了，只要找到对方一个人的思维破绽就好。”
南景诚兀自切着盘子里的煎蛋，忽然说：“用不着等明天。”
孟馥悠心神一动，将杯子放下，侧首看着他打趣着道：“哟，咱俩想到一块去了。”
陆明衍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你俩打的什么哑谜？”
“不是完成任务才有票数吗，想办法使个绊子，让他们差一票不就行了。”孟馥悠往面包上涂着果酱，“我观察过了，今天票决的时候所有人都举了手，但是最后NPC却只报了六票，大概率还是那个九号位的圣女牌缺票，他眼神不大自然。”
南景诚看着陆明衍淡淡道：“他自己本来就够呛，要是万一超常发挥了，关键时候去插一脚就行，反正你恶鬼牌也不用做任务，交给你了。”
陆明衍从没想过这种骚断腰的操作，佩服的看着对面并排坐着的这两个奸男诈女，扬起一边的眉头：“这规则的空子可算是让你俩给钻明白了。”
夜幕降临，人偶执事准时在七点五十五分敲响了房门，将孟馥悠传送进了舞会的场景中。
距离开场还有五分钟时间，孟馥悠迅速的在场中扫视着，找到了九号位圣女的大概方位，八点的钟声敲响后，她开始在九号位的附近寻找带有显性任务的NPC。
九号位的男人精神高度的紧绷着，眼睛四处搜寻着何时的目标，他已经连续两天没能完成任务了，好在今天票人节奏快并没有人提及撞圣女，他才没被发现险险的苟过去了。
但是明天的票数比会变成三比三，他的这一票至关重要，今天决不能再出岔子。
但是显性任务基本都已经在前两天被做完了，九号位找到了三个任务NPC，但都不具备显性特征。
九号位的男人有些着急，他做了个深呼吸，大钟上的指针已经过去了八分钟，还有五十二分钟。
终于，他在舞台侧边卡座区后面，找到了一个蹲在角落里抽泣的女侍应生NPC，她穿着白衬衣和黑马甲，下面是包臀的黑裙子，瘦瘦小小的，被卡座给挡死了，要不是他围着转了一整圈，还真发现不了她。
九号位男人心头一喜，很显然，显性任务里面也是有难易程度的，NPC显性的特征越明显，套出任务也就会越简单，而眼前这一个，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男人正要过去，不过隔着十几步路的距离，却是硬生生的被人捷足先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游戏结束（终）
陆明衍高高大大的身子抢先一步的蹲在了女NPC旁边和她说着什么, 九号位男人一看赶紧着急的跑过去，刚到边上，就听见那NPC委屈巴拉的在跟他诉苦, 说经理欺负她是新来的, 让她一个人干很多活, 不干完不许吃饭。
“这是我先看到的！”九号位男人气急，皱着眉头呵斥陆明衍, “你怎么能这样！”
“她脑门上写你名字了？这还要分谁先看到的？就你长眼睛了, 你搞笑呢吧。”陆明衍嗤了他一声, 一手拍着女侍应生NPC的后背安抚着。
“你强词夺理。”九号位男人不想浪费时间在跟他争辩上，但也不想轻易放弃找到的这个目标，便也蹲在了二人旁边，轻声对这个女NPC说：“有什么是我能帮助你的？你的活是不是干不完，我帮你干好不好？”
对于他说出来的这番话，陆明衍心里想着，他们好像是太高估这位大哥了，还专门派人来给他使绊子, 就他这双商，想接到任务都够呛。
九号位男人满脸期待的看着女NPC, 但对方却根本不理他，只一个劲的抽泣着对陆明衍哭诉：“都已经过了交班时间两个小时了，呜呜呜, 我还没有干完，又累又饿, 呜呜呜……”
很显然, 这个任务已经被陆明衍率先接走了。
“你要不跟她再聊聊？我让给你好吧, 我自己再去找别的。”陆明衍明心里跟明镜似的, 嘴巴却还在放烟雾弹，巴不得这个九号位在这再拖久一点，多浪费点时间。
男人冷哼了一声，看了眼大钟，已经八点二十三了，还剩三十七分钟，他当机立断的转身就走。
“怎么现在又变机灵了呢，嗐！”陆明衍看着九号位的背影遗憾的吐槽了一句，去卡座前的茶歇区拿了一块蛋糕回来，塞到那个还在抽泣的女侍应生手里，摸摸她的头说：“好妹妹，你躲到后面去吃，哥要继续干活去了。”
然后就循着九号位男人的踪迹又找了过去。
另一边，九号位又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场中乱转，寻找着还有没有漏网之鱼，他给自己定下了最后五分钟的时间，如果这五分钟再找不到显性任务，他就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只能去接一个非显性的困难任务。
兜兜转转，男人聚精会神的不放过每一个细节，终于，又让他发现了一个漏网之鱼，是个身着银灰西装略微年长的男性，头发半花，用发胶固定着，掌掌搭着一支红木的拐杖，从领口中掏出了一张薄薄的相片纸，看起来有些出神。
九号位凑了过去，想着要先从对方显露出来的特征入手，悄悄绕到了背后，够着脖子想要先偷看一下照片上是什么。
岂料那个看起来年过半百的NPC反应倒是很快，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劲，反手就是一拐杖照着九号位的小腿扫了一下。
“嘶，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九号位一下没跳开，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小腿火辣辣的疼，顾及着想接他的任务又不敢跟对方理论，揉了半天小腿，不得已憋出来了一句：“手劲儿真大，您真是老当益壮。”
端着香槟酒半趴在不远处圆桌上的陆明衍笑出了声，这货的实力根本就用不着他出手干扰。
“离我远点。”NPC将拐杖在地上敲出‘咚’的闷响，厉声呵斥着九号位男人。
“老先生，你是不是想找人？我可以帮你的。”九号位男人挨了一棍子也不死心，一边忌惮的随时关注着那根拐杖，一边态度讨好着说。
但NPC的态度十分坚决，瞪了他一眼就背过了身去，“走开，别来烦我。”
指针转到八点半的时候，孟馥悠便轻轻松松搞定了任务，手里端了杯橙色的桔汁，晃悠着找到了陆明衍的那个小圆桌。
“这就搞定了？你动作这么快呐。”陆明衍看她过来，惊讶的感叹了一句。
“嗯。”孟馥悠随便应了一声，跟他一起半趴在小圆桌上，观察着那边的九号位男人表演死缠烂打。
九号位的男人掉进回廊之前是个名校里的大学老师，生平向来都是别人求他，从没有试过这般舔着脸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讨好的时候，他心中有气节和骄傲，但是却也明白大局为重，今天是最重要的一票，就算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他也绝对不能再失误。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这个NPC被九号位烦的不行，想要走，却被对方围在旁边转来转去，还被他绊到了拐杖险些摔一跤。
“你到底想干什么！再不走我要叫保安了！”发鬓斑白的NPC忍无可忍的跺着脚。
九号位的男人满脸诚恳：“我真的是想帮助你，你给我个机会。”
孟馥悠一边看着热闹，喝了口果汁，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味蕾中绽开，目光一扫，看见了五号位的巫师似乎是被这动静给吸引，正在往这边走过来。
孟馥悠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八点三十九，还剩二十一分钟，她将杯子里最后一口桔汁喝完，透明的玻璃杯放在桌上时磕出清脆的轻响，也往九号位的身边走去。
五号位巫师完成自己任务后的第一件事就想着到处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助，毕竟明天的票比会变成三比三，每一票都是至关重要。
所以当他看到九号位的圣女牌不顾形象的拉扯着NPC的西装外套，被两名NPC保安架起来扔到一边的时候，五号位的巫师上前去不敢置信的质问道：“你在干什么啊？”
九号位男人的衣服也被扯皱了，一副十分狼狈的样子，但现在这种危急关头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气节了，他双手用力的握住五号位巫师的手臂，无助又急切地道：“帮帮我，我是真圣女牌！帮帮我，我要是完不成任务我们就少一票了大家都会死！”
巫师心里一紧，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赶紧问他：“你的任务是什么？”
九号位沉默着不说话，巫师心里咯噔一下，带着愠怒道：“你该不会是连任务都还没接到吧！？”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把大家都害死。”孟馥悠森冷的声音响起，便在此刻趁机加入了话题，她横眉冷眼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瞪着九号位圣女，对方心虚的低着头一直不敢与之对视。
“别骂了没时间了，我们分头找显性任务，找到了给他接，然后再一起帮他找线索。”巫师当机立断地对孟馥悠说，转身就准备走。
孟馥悠扫了他一眼，语气强硬地说：“早就被接完了哪还有剩显性任务，我自己都是接的非显性，这怕是最后一个了，不纠结，就他了。”
巫师顿住了脚步，有点犹豫，指了指前面说：“但是你看这个NPC，看着快被他气中风了的样子，这能接得了吗？”
九号位男人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
“接不了也得想办法接，没时间找第二个了，没事，几分钟他应该就重新恢复待机状态了。”说完孟馥悠便直接往那边走了几步，隔着不近不远的一段距离，似乎是在观察这个白头发NPC的显性特征，巫师听她说的这么笃定便也一起跟了过来。
“你把他惹毛之前他在干什么？”巫师偏头看向九号位，语气不善的问了一句。
“他在看照片，从怀里摸出来的，我觉得他是在找人，我就想去看看上面是什么内容，结果就成了刚才那个样子。”九号位唯唯诺诺的答。
巫师思考了一下，跟孟馥悠探讨着说：“我看他的年纪算是整个舞会场里最大的了，但是比其他的年轻NPC都要注重形象，领子的褶皱都扯了半天，而且看得出来头发还有包括配饰都是用心打扮过的，他一定是很重视这个人，我感觉可能是情人或者爱慕的人，类似于多年未见的这种，你觉得呢？”
虽然现在这个NPC还在拾到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尚且没有恢复出正常状态下的显性特征，但如果是朝着这个方向去猜测，还是可以从年龄上缩小很大一部分范围，毕竟年长的女性NPC还是比较稀少的。
“那万一人家就是单纯的爱干净有洁癖呢，就是喜欢打扮自己，而且照片内容咱们也不知道，谁说一定就是人了，万一是个物件呢。”孟馥悠一边思考着一边慢悠悠地说：“你看他现在这种状态，要是没找在点子上再去问错了一遍给他惹毛了，咱们就真的玩完了。”
“是物件的可能性不是很大，舞会又不是拍卖会。”五号位巫师明显有些急切，不时地往大钟上看着时间，催促着九号位圣女说：“你去跟他说，有一位女士托你来的，说想要见他。”
“行不行啊这样。”九号位有些忐忑，被巫师扫来的一记眼刀给吓住，深吸一口气走到了那位年老的NPC身边。
岂料还未来得及开口，对方光是一看到他的脸情绪就又炸了：“怎么又是你啊！你是不是脑子有点不正常你老跟着我干什么？”
拐杖用力在地上戳地‘咚咚’直响，根本就没办法正常的交流，九号位男人被他驱赶着往前跑了好几步，又想回头再去继续努把力争取一下。
巫师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妙，一把上前拉住了他就拽着往前走，“你已经接不了这个任务了，早知道刚才就应该直接换人的！！快点我们一起找。”
孟馥悠双臂环胸，扬眉看了眼大钟，现在是八点四十四，还剩十六分钟，局面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了，她脚步轻盈的跟在后面喊了句：“等等我啊，我也一起帮忙找。”
巫师脸色不善的瞪了她一眼，心中明白了大半，这很有可能是一张故意来搅屎的凶牌。
但是现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刻，他没空多说一句话，将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寻找任务NPC上。
孟馥悠功成身退，又回到了陆明衍的小圆桌旁。
男人个子很高，视线远远的注视着场中急忙乱转的巫师和圣女，一时间有些感慨：“有时候觉得这种机制真的挺残忍的，大家都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孟馥悠看了他一眼，“你进回廊来有多久了？”
“有两年多了。”陆明衍扯了扯唇角，轻笑了一声道：“也就这么随口一说，我已经过了刚进来时候满嘴尊重生命大家一起活下去的那个时期了。”
诚然，在这种机制之下，为了活下去，所有人都会慢慢将这些陌生人的生死看的越来越淡。
“我已经算是适应能力很强的了，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离谱的新人，所以我其实还真的挺好奇你之前在现实世界中是个什么职业内容，从前有过什么经历，让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能这么淡定从容的面对生死。”陆明衍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就纯属好奇，没有打听的意思，虽然我知道你肯定也不会真说就是了。”
孟馥悠确实也没准备接话，扯了扯唇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钟上的指针最终定格在了九点整上，九号位的任务，意料之中的再一次失败了。
随机场景准时关闭，所有人被传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
一瞬间，崩溃的哭声此起彼伏，并且声音来源及其分散，孟馥悠奇怪的扬着眉看过去，发现除了五号位的巫师和九号位的圣女之外，二号位的失语者也在哭。
男人哭得声嘶力竭，一屁股坐在地上，朝四号位的南景诚哇哇大叫着：“对不起啊我要连累你了，你这么帮我我还是没做成啊——”
孟馥悠：“……”
人偶执事对这些哭喊声置若罔闻，维持着始终不变的温声语调宣布：“游戏结束，凶牌阵营获得胜利。”
作者有话说：
孟孟内心os：他刚刚在说什么登西？

第37章 故人的线索
便在这一瞬间, 哭喊声化为尖叫声，二号失语者、五号巫师、六号小偷以及九号圣女，四个人同时被脚下的地面吸扯下去, 如被沼泽埋没, 声音消失殆尽。
富丽堂皇的城堡, 安静到有些诡异。
直到一扇带着光亮的大门打开，人偶执事站在门边, 说：“公爵大人为各位准备了丰厚的奖励, 稍后请在网格中查收, 莫斯特林城堡期待与您的再次相遇。”
“结束喽，诚哥，你还特意又去绊了二号一脚啊，啧，这么不相信我，我好难过。”陆明衍伸着懒腰往南景诚身边走。
“时间有多的，反正也是闲着。”南景诚朝门边扬了扬下巴，对二人道：“走吧, 先出去。”
三人中只有孟馥悠是初次上到六层的，也只有她的疲累感来得气势汹汹, 一回到楼道中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推开休息区的大门仿佛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三人回到了破晓公会小洋楼的会议室中，孟馥悠眯着眼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 看见旁边的沙发就想往上躺。
南景诚及时的从身后握住了她的双臂，硬是将人从沙发的方向又折了回来, 他的双手给她借着大半支撑身体的力道, 带着她往门边走, “回房间再好好睡。”
“我好困。”孟馥悠彻底闭了眼, 皱着眉嘟囔了一句。
南景诚把她送回了房间，孟馥悠感觉到支撑力更像是软得没了软骨头，走路都没使什么劲，她几乎是一沾到床就睡着了，男人将她房间里的窗帘拉上，阳光被遮住，屋内变得昏暗，然后退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尽管城堡中已经过了三天时间，外面的休息区却只是过去了半个小时罢了，天光还正亮，金毛犬蛋黄拱着鼻子钻进门来跟陆明衍撒娇。
“小孟睡了？” 陆明衍正挠着它的下巴，南景诚就已经回来了。
“嗯。”南景诚拉开椅子坐下。
“诚哥，你觉得她像新人吗？”陆明衍拍了把蛋黄的屁股，让它自己出去玩。
“像又不像。”南景诚知道陆明衍必然会有此疑问，也没有多惊讶，淡淡道：“她在找一个人，应该对她挺重要的，她是为了寻音卡才答应加入的。”
“如果说是跟亲戚朋友一起掉进来的失散了，那肯定知道样貌名字啊，慢慢攒到钱了也总归是有办法的，什么人非得用卡找？”陆明衍微微皱起了眉头，“那这有点说不通啊，照理说越是低层越没什么人用巽风卡，她一个新人，上哪认识非要用卡才能找到的人呢？就算是碰到了大佬下基层刷成就吧，一面之缘的人犯得着这样念念不忘吗，我看她也不像这性格啊。”
“嗯，所以我认为她不会是纯粹的新人，但我调查过，她进入回廊的时间确实就是在不久前，网格名字也是真实的信息。”南景诚无所谓地说：“不过这也不重要了，虽然神秘了点，但实力摆在这，这就够了，没必要深究。”
陆明衍点了点头：“也是。”
孟馥悠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晚上，是被饿醒的。
她躺在床上点好了外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踩着拖鞋懒散的下楼吃东西。
天色已经黑了，黎黄路街区两侧的露天咖啡馆都亮起了星星串灯，挂在树上或是桌椅天幕上，整条街看上去都很有氛围感。
孟馥悠拿到外卖后又重新将门关上，拎着袋子进了旁边的影音室。
影音室里放满了舒适的懒人沙发，大屏幕上暂停着电影画面，估计是之前有人进来过又出去了没关，孟馥悠盘腿坐在小茶几前拆外卖，她饿得不行，还没拆完就赶紧先塞了块炸鸡进嘴里垫肚子。
“咦，小孟你睡醒了呀。”卓诗诗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两包薯片，盘腿坐在了孟馥悠身边，好奇的凑近往她碗里看了眼，“吃啥好吃的呢，这么香。”
“拌饭和炸鸡。”孟馥悠让开些身子让她闻。
“嗐，要是在外面还能尝一口，我自己点一份老吃不完，以前总是跟闺蜜一起拼一份吃，进回廊之后浪费好多粮食。”卓诗诗瘪了瘪嘴，往嘴里塞了一块薯片，“你跟诚哥陆哥磨合得怎么样呀？他俩都挺厉害的，你第一次上六楼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孟馥悠的回答很简单，她现在的心思都在干饭上。
“好就好，嘻嘻，咱们公会已经好久没来新人了，上一个是我，那都是去年六月的事了，陆哥从局里把我捡回来的。”卓诗诗笑着说：“咱们公会人虽然没几个，但是网格总金额在全国一直是名列前茅，尤其是诚哥，身价贼拉高。”
卓诗诗一边跟她闲聊，一边拿起遥控准备重新把电影播放。
暂停的太久，屏幕上已经自动变成了滚动播放的全屏风景图片。
孟馥悠忽然一把扣住了卓诗诗的手腕，用力将遥控器向下压，“等等。”
“怎么了？”卓诗诗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见她满脸严肃的盯着屏幕，异常的坚定认真，卓诗诗也顺着看向屏幕，上一幕刚好闪过去，切换成了下一张，等她看到的时候已经是蓝色的海面了，“你在看啥？”
孟馥悠没有回答她，兀自掏出手机，打开相机等待着，这种待机模式一般都是一组图片循环播放的，没过多久她就又等到了刚才的那一张，用手机将画面整个的拍了下来。
这一次卓诗诗看清楚了，这是一张山地植被的风景照，亮点在于画面中间清澈漂亮的蓝绿色钙化池，“九寨沟呀，四川省旅游景点，我上大学那会还跟室友一起去玩过，很漂亮的。”
“你去过？那里是不是有很多萤火虫？”孟馥悠问她。
“萤火虫这个……四川应该是有的，但是九寨好像还有两千多米的海拔，那里面有没有就不太清楚了。”卓诗诗咬着指甲思考着说。
“谢谢。”孟馥悠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笑着对她道了谢，起身出了影音室。
她一边往打听方向走，一边立即就在手机上下单了行李箱，等待送货的几分钟里也没浪费，上网查了许多九寨沟旅行的攻略和注意事项。
NPC的快递小哥很快就将东西送到了，孟馥悠将外包装在外面拆掉，里面是个白色的二十寸小行李箱。
她提着箱子就要上楼，在楼梯的转角处碰到了南景诚。
“要帮忙吗。”男人看了眼她手中的箱子，伸手要接，“你要出去旅游？”
“没事，空的，很轻。”孟馥悠谢绝了对方的好意，脸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我去一趟四川九寨。”
“什么事这么高兴。”南景诚视线在她脸上流连了片刻，忽然猜测道：“是你要找的人有消息了？”
“算是一点线索吧，我要去证实一下。”孟馥悠的心情很好，耐心也跟着多了些，多解释了几句。
“恭喜。”南景诚点点头，顿了片刻后又问道：“那要是这一趟人找到了，你还回来吗？”
孟馥悠根本就没有想过后续的问题，不在意地说：“只是一点线索罢了，还早着呢，真到那时候再看吧。”
她的行李不多，很快就收拾妥当了，就多带了两件厚一些的衣服，网上说九寨的气温会比平地低上许多。
孟馥悠盘腿坐在床上看机票，汉水市直飞九寨沟机场最早的班次是在后天晚上，她等不了那么久，直接买了明天最早飞四川天都市的机票，再从天都坐大巴车过去也一样。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孟馥悠又点开了那张照片，双指滑动着放大，蓝绿色的钙化池边缘上长满了一棵棵的小野草，约莫有一个手掌的高度，没有开花，顶端长得像个小灯笼，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包裹着，经络分明，能看出来里面是空心的。
她将手机锁屏，闭着眼往后躺在了床上，平复着心情。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南景诚发来的微信。
【南景诚：你买的什么时间的机票？】
【孟馥悠：明天七点半。】
【南景诚：飞天都的吗？】
【孟馥悠：嗯。】
【南景诚：我刚接了个老朋友的电话，这两天也要去一趟天都，就明天跟你一起走吧。】
对此孟馥悠并没有什么异议，敲了个好字回复过去。
黎黄路去机场并不算很远，约莫半个小时的车程，第二天清晨不到六点，南景诚敲响了孟馥悠的房门，见她已经准备好了，便从她手里接过了行李箱，“走吧。”
此时正值六月中，快要到旅游旺季，一大清早的机场就已经十分热闹了，来自各个行业，服装各异的NPC拖着行李箱，谈笑风生的穿行在各个值机口间。
没了巽风卡的遮掩，南景诚的这张脸非常轻易的就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上到飞机上之后，前座的小姑娘还在频频装作拿东西用余光偷看，然后兴奋的小声跟同伴分享：“后面那个男的好帅啊，真绝啊，可惜有女朋友了，不然我一定要微信。”
“你咋知道有女朋友？”朋友小心的透过座椅往后看，“操，好漂亮的女朋友，姐妹你没戏了。”
孟馥悠一直在看着窗外出神，直到头等舱的空姐过来提醒乘客关闭手机信号和小窗户，她才恍然回神。
抵达天都市是在十点左右，孟馥悠去九寨沟的大巴车是在下午两点，并且集合点跟南景诚要去的地方正好是一个方向，二人便顺路一起走。
出租车一路开进市区，乘车大概算是回廊里唯一能不单独付钱蹭上的消费项目了。
和黎黄路的破晓小洋楼地理位置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里的公寓小楼也是在一条步行街的内街区，闹中取静。
迎出来接他们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的男人，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T恤，满脸洋溢着笑，“诚哥，好久没见面了啊。”
对方跟南景诚来了个拥抱，转眼将视线落在了孟馥悠身上，问道：“这就是小孟吧？你好你好。”
“对，我和陆明衍的固定队友，孟馥悠。”南景诚说着也偏头向孟馥悠介绍对方，“这是田磊，也是公会成员，他们这一队就是剩下的那三个人，一直住在天都市这边。”
“你好。”孟馥悠向对方点头示意。
“站大门口干什么，进来再说呀。”公寓楼门口站了个气质婉约的女人，穿着宽松的孕妇裙，小腹微微隆起，看起来像是已经有六七个月的孕肚，一手扶着门框，朝他们招手。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时代的计时器
“哎呀不是要你别起身, 昨晚睡觉不是脚还抽筋呢。”田磊赶紧转身迎了进去，一边扶着女人进屋，一边回头招呼南景诚：“诚哥小孟, 快进来快进来。”
孟馥悠微微扬着眉, 问南景诚：“孕妇？”
二人一边往里走, 南景诚一边给她解释道：“她叫盛情，是咱们公会进回廊时间最久的一个, 在里面生活了四年多, 后来跟田磊相爱, 两人就决定结婚了，反正回廊里只要经济充裕，跟在外面现实世界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他们在外面也没有什么亲人在了，决定干脆留在回廊里一起生活。”
“在回廊休息区还能生出孩子来？”孟馥悠有点吃惊。
南景诚点头：“可以，有过先例。”
跟这对夫妇寒暄了几句后，田磊去给盛情做午饭，南景诚和孟馥悠则是各自点了外卖。
“别的倒都还好, 就是吃饭这个规则有点太不人性化了，亲朋想聚个餐都难。”盛情轻柔的摸着肚子, 吐槽着：“虽然是磊子去给我做，但是菜都得是我下单付钱的才行，不然做出来我也吃不了。”
吃完午饭, 孟馥悠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出租车到了以后, 南景诚将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 想了想, 扶着车窗对她说：“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你一个女孩怕不安全。”
孟馥悠：“不用麻烦了, 我可以的，谢谢。”
南景诚：“行，有任何事给我打电话，这里的定位我发给你了，我会在这里停留五天的样子，你要是完事了还是准备回来的话，就回这里找我，我们一起回汉水。”
孟馥悠点头：“好。”
车子开走之后，南景诚回到了小楼里，径自上了楼梯，进了二楼的一间小会客室。
里面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有些复古的中山装，寸短头，正背着手站在窗户前，逗弄着笼子里的八哥鸟。
“段哥。”南景诚叫了他一声，男人回过身来，笑着说：“阿城来了啊，其实也犯不着这么着急，大清早的飞机就来了，起了个大早吧？快坐。”
这个男人便是破晓公会的另一位创始人，也是另一位到达七层的成员，段奕戎。
“这次特地叫你过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二人坐下后，段奕戎开门见山地说：“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每一局里面城堡顶层的大钟楼，那面大钟那其实是一个时代计时器。”
“计时器？”南景诚微微扬眉。
“这也是我还在上个公会的时候听前辈们说的。”段奕戎的面色看起来有些愁容，眉宇间笼罩着浅淡的担忧，“以前剩下的时间还长，也因为我未曾亲身经历过，所以我也一直没有怎么当回事，但是最近看着阿情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这件事情就反复的往我脑子里跳，还是想跟你说说。”
“我刚进来那会是在露海公会，现在已经解散了，但是当时公会里有一个从九层活下来的大前辈，知道很多事情，他曾说过回廊里的休息区其实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随机的抽选更换生存指数环境，从钟盘上的一到十二点，代表着十二个等级，数字越小生存率越小，数字越大生存率越大，比如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环境世界，生存指数就是十二，安全，繁荣，没有战争也没有饥荒。”
南景诚很快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十二点的时代，可能快要结束了？”
“还剩三十二天。”段奕戎叹了口气，继续道：“那个大钟楼就是时代的计时器，时针指向代表着生存指数，分针指向则是在进行倒计时，每一格代表三十天，也就是说每个时代至多持续六十个月，也就是五年，至少只存在一个月。当一个时代的时间结束后，钟楼会重新随机的转动指针，确定下一个新时代的生存指数和持续时间。”
屋子里很安静，八哥鸟扇动着翅膀，歪着脑袋重复着主人的话：“新时代，新时代。”
“那位前辈说，我们非常的幸运，这个十二点的时代持续了有史以来最长的时间，整整五年。”段奕戎无意识的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近乎自言自语地道：“其实我有想过劝阿情和磊子晚一点再要孩子，至少等时代重置，局势明朗之后再说，如果万一抽中了生存率很低的时代……但是阿情的身体情况一直不大好，这个孩子完全是个意外之喜，如果错过了他，或许以后都不会再有了，这话我也就憋着一直没能说出口。”
“事已至此，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南景诚拍了拍他的肩膀，“段哥，你也别太焦虑了，时代只是重置，既然是随机的，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
段奕戎又叹了口气，“如果只是生活质量略有下降倒也罢了，我怕的是抽到很低的生存指数……希望我们的运气，能好一些。”
南景诚：“即便是生存指数低一些的时代，我们有这么多人，保个孩子应该也不是很大的问题，别担心。”
入夜，起了风，南景诚躺在床上，盯着外面被拢在云层之后半长毛的月亮看了一会，似乎是要下雨了。
他和孟馥悠在汉水市都有长期的滞留许可证，睡空房间就行，并不需要重新付钱。
男人看了眼手机，没有信息也没有来电，他将屏幕按熄，阖上眼。
田磊和盛情并不知道孟馥悠的事情，只知道她去了九寨沟，只当是去玩的，南景诚在这等她。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盛情看着南景诚没什么表情的脸，打趣道：“诚哥，你怎么没跟小孟一起去呢，九寨多漂亮啊，都到天都来了，在外头干等着不可惜吗。”
田磊把切好的水果放在盛情面前，“这不是段哥有事找诚哥说吗。”
“没想到小孟是长得这么标志的一小姑娘，跟诚哥站在一起进来的时候，真的是太般配了。”盛情没理自家某些方面缺心眼的老公，吃了块苹果，意有所指的说：“诚哥，你有心事啊？”
“没什么，琢磨事呢，不用管我。”南景诚回神，浅淡的笑了笑。
“等人的滋味最不好受了吧。”盛情啧了一声，掩嘴轻笑着。
田磊还是没听明白，看着自家媳妇，“你在说啥呢？”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一直到第五天的傍晚，孟馥悠都没有回来，也没有传来任何的消息。
盛情说的没有错，等人的时间，真的是难熬。
南景诚看了眼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发消息问问情况，即便是孟馥悠找到了那个人决定不回来了，也应该知道个准信。
对于这个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队友，南景诚心中还是十分惋惜的。
天色渐渐暗下去，主街道上各种小店的灯光亮成了片，南景诚正准备回屋，忽然看到街道的那一边缓缓走过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孟馥悠整个人的状态明显的有点颓，跟去的时候那种满心期待完全不一样，估计是这一趟并不顺利。
待到她慢慢走到了跟前，南景诚下了楼梯，站在了她跟前，轻声问：“怎么了，颓成这样，没找到？”
孟馥悠抿了抿嘴，不是很想说话。
南景诚又问她：“吃了么？”
孟馥悠摇摇头。
男人将她手中的箱子送进屋里后再出来，“走，先去吃点东西。”
天都市的食物都非常具有本地特色，NPC做出来的口味几乎和现实世界中的相差无几，南景诚带着孟馥悠就近去了一家街边小店，是一家冷锅串串。
上桌后香气四溢，孟馥悠原本没觉得多饿，现在闻到了食物香味才后知后觉肚子在叫，越吃越开胃。
她埋头吃着肉，又叫了一瓶冰汽水。
“我那天看照片，以为九寨沟里的那种就是萤草。”孟馥悠将竹签扔进桶里，慢慢说着：“长得像小灯笼，闻起来会有淡淡的香气，总是会吸引萤火虫钻进去，所以从外面看就感觉像是草在发光。但是那里面根本就没有萤火虫，草也不香。”
南景诚没想过孟馥悠会主动告诉他这些，稍微有些意外，通过之前的相处不难看出，孟馥悠的嘴巴其实非常紧，她要是自己不想说，根本没人能问出来。
“但是其实就算是真的找到了萤草，也没多大用，只能证明是个有可能曾经去过的地方罢了。”孟馥悠灌了一大口冰汽水，舒服的长舒了一口气，“还是得想办法弄到那张卡啊。”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就似乎是已经找回状态了。
填饱了肚子后，两人并肩往回走，在经过内街区入口的时候，南景诚停住了脚步，想了想，拿出手机似乎是在叫车。
“嗯？不回去吗？”孟馥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带你去个地方。”南景诚卖了个关子，没告诉她具体位置。
出租车一路行驶，交错的光影透过玻璃窗投射在孟馥悠五官精致的小脸上，漂亮到有些不真实，她手机震了一下，打开一看发现是破晓的群里有人在圈她。
【188狮子男：@南景诚@孟馥悠，你俩啥情况！抛下我自己出去玩？？队友情呢，队友爱呢？】
【乌鸦：@188狮子男，这都四五天过去了，你村里刚通网？】
【诗诗：@孟馥悠，九寨沟是不是特别漂亮有木有！！】
【难却：@188狮子男@诗诗@乌鸦@唐海斌，你们四个小朋友怎么没一起来呢，咱们好久没见面了，来了多热闹呀~】
【诗诗：哇，情姐出现了，好少见，情姐你是不是一直在窥屏！】
【难却：没有啦，有宝宝之后也是很少玩手机，磊子看得太严了。】
看着群里的消息，孟馥悠唇角笑了笑，回圈了卓诗诗，回答很漂亮，又回圈了一下陆明衍，发了个兔子吐舌头略略略的表情包出去。
差不多到了八点左右，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天台山景区？”孟馥悠看着前面的大石柱地标转头问他。
“这是个很有名的萤火虫山谷，我以前来过一次，晚上尤其漂亮。”南景诚打开了攻略地图辨认了一下方位，说：“走，进去看看。”
景区里面几乎没有什么明亮灯光，树林保持着最原生态的状态，南景诚挑的这条路NPC游客较少，相对僻静，沿着木质的楼梯小台往前走，昏暗的光线下，慢慢能看到漫山遍野的萤绿色，有的藏在草叶间，有的正在慢悠悠的飞动着，比星空还要耀眼。
作者有话说：
啊 我这个错别字大王，一章要改好几遍
感谢在2022-05-22 21:43:57~2022-05-23 21:51:08期间

第39章 暴风雪
这是孟馥悠从未曾见过的瑰丽场景。
“如果是钻进了草苞里, 应该就没有亮的这么明显了，但是发光的面积会变大，会像一个个朦胧的小灯笼吧。”南景诚放低了声音, 避免惊扰到这些山林间的精灵。
“应该是。”孟馥悠抬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他个子很高, 比她高出了接近一个头的距离，近距离下她需要微微抬头仰视他, “谢谢, 心情有好很多。”
南景诚浅淡了笑了下, “再去那边看看。”
回到天都市的公寓楼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南景诚按开了密码锁，把孟馥悠带去了二层的一个空房间，清洁每周都有会NPC阿姨打扫，尤其是盛情现在怀孕了，打扫频率会更高，完全不用担心卫生问题。
“是明天回汉水去吗？”孟馥悠站在房门前问他，“我一会把机票买了？”
南景诚：“不着急, 来都来了，去吃两天火锅再走吧, 你觉得呢。”
另外三人都已经睡下了，楼道里非常安静。
“可以啊，我也挺想吃的, 不过我还以为你这几天可能已经吃得快上火了，原来还没去呢。”孟馥悠有些微讶。
“还没去。”南景诚道：“那就这么说, 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下了小雨, 火锅店里仍旧是人满为患, 除了NPC外, 还有不少是没戴面具的活人玩家，一个个吃的爽到不行谈笑风生。
锅里沸腾着，南景诚将衬衣的袖子挽起来，往汤里下着肉卷，这人声鼎沸的背景给他高冷禁欲的气质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孟馥悠透过朦胧的白烟看着南景诚那张无死角的脸，忽然说：“我一直想问来着，七层里是发生了什么质的变化，才让你有了止步找固定队友的想法。”
“身份牌不是一开始就发在手上了，要靠自己拿，随机场景任务也变难了，没有提示，直接强制性进入，还有随机出现的负面状态，总之很麻烦。”南景诚淡淡道：“六层尚且还能单刷，到七层，队友默契不够基本死路一条。”
孟馥悠心里对南景诚的评价是很高的，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七层的难度可见一斑。
“其实困难的六层偶尔也会刷出随机负面状态来，只是概率非常小，破晓成员加起来也进过一百来次六层了，但是刷出负面状态的情况一共只碰见过三次。”南景诚示意孟馥悠锅里的肉可以吃了，然后继续续道：“六层上七层的冷却期有两个月，正式上楼之前，不求刷到状态局，至少得把几个极端环境的随机场景任务轮一遍，为七楼做准备。”
孟馥悠夹了一筷子肥牛，随口应道：“好。”
回到汉水市是在第三天的下午。
孟馥悠房里阳台上的月季花被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随缘浇水，居然也还能生命力顽强的茁壮成长。
休整一晚后，第二天三人约着再次进一次六层的副本，会议室中，陆明衍对他们说：“我昨天去找到了那个叫黄月希的女孩，给她转告了邱献的遗言。”
邱献便是上一局中那位说话语速非常快的三号位共情者，临终前的遗言便是那句大声的表白了。
“我没敢说我是凶牌，我怕她给我一个大逼兜子，我说我是灵牌幸存者，那妹子后来还哭了。”陆明衍说着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颊，“哎，以后还是别碰到这种大情种了，搞得我还怪难受的。”
孟馥悠看了他一眼，陆明衍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奔放性格，内心其实还是很柔软的。
“嗐，别这么看着我，我没事儿。”陆明衍笑了笑，“这操蛋的规则就这个样子，没办法的事，该牺牲的还得牺牲，只要咱们自己人不出事就好了。”
进入楼道之中，孟馥悠再次推开六层的大门，巽风卡变成的镜子悬在面前，里面仍旧是一张随机出来的脸，轮廓十分深邃，带着些许的异域风情，有点像新疆的少数民族美人。
迷雾散尽之后，孟馥悠看见了出现在手中的身份牌，甜点师。
红线走过一圈之后身份牌消失在掌中，人偶执事便进来了，对她温声道：“您是第一位尊贵的客人，请跟我来，我将带您进入莫斯特林城堡。”
孟馥悠神色微妙的扬起了眉，这还是她第一次拿一号位。
大门刚一推开，刺骨的凉意从四面八方袭来，孟馥悠觉得自己瞬间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冷的她直发抖。
因为知道一年四季会随机刷新，她进本之前还故意穿了春秋的外套，想着刷到夏天能脱外套，即便是刷出来冬天至少也还能起点御寒的作用，但很显然，这件外套在现在的这种温度下一点卵用都没有。
暴风雪拍打在城堡的玻璃窗上，遮住了外面所有的可视空间，孟馥悠觉得自己的手指都要僵硬了，赶紧找人偶执事开了空调。
空调的起效需要时间，孟馥悠又让人偶执事帮她把一楼的壁炉先点起来，她靠在火光边上，才觉得自己慢慢恢复了一些知觉。
“卧槽，好冷。”也在这时，第二名玩家入场了，一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孟馥悠就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她抬眼看过去，果不其然，人偶执事后面跟着的，可不就是陆明衍么。
平静的视线之下，孟馥悠微微叹了口气，觉得南景诚的位置就成了全村人的希望。
“你要不要坐过来，这里要暖和一些。”孟馥悠朝他招手。
陆明衍过来后，二人盘腿坐在地毯上烤火，男人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小声跟她说：“莫方，我是镜子。”
孟馥悠挑着眉，有双面镜那就全然不一样了，就算真的出师不利顺着拿一二三号都不怕，可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很快，第三位玩家入场了，是一个扎着小辫子的男人，艺术范很浓，看着像是搞创作的。
随着入场玩家的增多，壁炉边也变得热闹起来，众人围坐在一起烤火，自从孟馥悠开始刷本上楼之后，从未见过开局第一天如此热络的景象。
很快，人偶执事将第九名玩家也带了进来，孟馥悠和陆明衍的视线同时看过去，如果这一个再不是南景诚，那他就是最后的十号位，虽然是大后排占了先天优势，但十号却是又会跟一号循环连上，就变成了变相的三凶连号。
很遗憾，九号位不是南景诚，进来的是一位梳着马尾辫戴眼镜的女生。
恰巧此时旁边的三号位男人伸手烤着火跟她攀谈闲聊：“如果能顺利出去的话，你最想去做什么？”
孟馥悠不假思索地说：“找个地方去去霉运吧。”
又过了五分钟，十号位的南景诚也进来之后，人偶执事温声对大家宣布了开场话术，说完后仍旧在最后一句时给出了随机场景任务的关键提示：“城堡北面的库塔族正值祭祀庆典时期，会在晚上七点举办篝火晚会，有兴趣的贵宾可以去凑凑热闹哦。”
天气实在是太冷了，人偶执事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是脚步匆匆的往楼上跑，赶着回房去加衣服。
孟馥悠取出了最厚的那一件羽绒服，围巾手套雪地靴等一系列装备也全都派上了用场。
她将房间内的空调开到最大，才终于觉得暖和了一点。
没过几分钟，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照理说一般情况是没人会在第一天串门子的，孟馥悠觉得有些奇怪，问了一声：“谁？”
外面传来一道打着哆嗦的细弱声音：“不好意思，我，我第一次碰到这种天气，没有经验，请问你有多的衣服可以借给我一件吗？”
这一场只有两位女性，一个是孟馥悠，另一个就是九号位的那个马尾辫。
孟馥悠将门打开一条缝，外面的小女生看起来约摸二十出头，只穿了身单薄的连体裤，两颊冻得通红，可怜兮兮的抱着手臂蜷缩着，浑身打着冷颤。
楼下有壁炉和空调，房间里也有，但走廊上却是仍然森冷。
“你好，可以借我一件衣服吗？拜托了。”女生磕磕巴巴地说。
孟馥悠是还有剩一件稍薄一些的短款羽绒服的，本来借她穿倒是没什么，但却存在一个问题，深渊回廊里的规则，任何物件如果离开物主十米远，再被第二个人触碰到就会直接消失掉。
比如丢失的东西不管走多远它都还是会留在原地，但一旦有人把它捡起来，就会立刻消失。
所以为了保证这件衣服能一直使用，这个女生除了会开口请求晚上和她睡在一起，在白天也必然会一直跟在孟馥悠的十米近身内，那样就会影响到她跟队友交流策略了。
孟馥悠露出抱歉的神情，“我只带了一套衣服进来，实在不好意思，或许你可以问问其他人，尤其是跟你房间相邻的人，我看八号那个男生的体型也不算很大，你们住得近，把床推到一个方向说不定能卡一下规则。”
女生的眼神难掩失望，“好吧。”
她走后，孟馥悠并没有直接关门，而是留了一条细缝，看着对方又去敲响了八号位的房门，八号位是个个子比较瘦小的男生，借了一件男款的摇粒绒外套给她，女生接过后连连道谢。
-
晚上六点五十五分，人偶执事准时前来敲响了房门。
“尊贵的客人，您是否要参加今晚库塔族的篝火晚会呢？”
孟馥悠早就准备好了，帽子围巾手套全副武装，点头道：“参加。”
“好呢。”人偶执事笑着提醒道：“有一点注意事项要提前告知您，库塔族是一个神秘而具有仪式感的部落，请您务必尊重他们的民族文化和信仰。”
这句提醒必然不会是废话，孟馥悠对此向来敏锐，问得十分直接：“有哪些禁忌？”
“入场前库塔族的迎客使者会向您介绍的。”人偶执事拿出一支红色的长翎羽，“这是您的入场券，请收好，篝火晚宴持续时间为一个小时，祝您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还是和上次一样，孟馥悠的手一触碰到那片翎羽，她就感觉眼前一花，场景转换到了室外，一轮满月挂在夜空，一望无尽的银白雪地在遥远的地平线与天空相接，好在暴风雪已经停了。
在她面前，是一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硕大跑马场，一眼望不到边，里面亮着猩红炙热的火光，沉闷的鼓点声伴随着整齐哼唱的民谣，正在给将要开始的仪式进行着热场。
作者有话说：
谈恋爱之后的孟孟发现自己看走眼了，禁欲气质什么的都是假的全是假的

第40章 冰湖边的库塔族
十个人都被传送到了正门口, 那有节奏的擂鼓在雪夜中回荡着，将人的胸腔都带着一起震动起来，跳跃的火光将栅栏拉出长长的影子, 能看见场内许多穿着皮草的NPC头上戴着翎羽鲜艳的头冠, 看着有点像一群印第安人。
九号位的女生捂紧身上的摇粒绒外套, 紧紧跟在八号位男生的旁边，说：“这看着怎么觉得有点怵得慌。”
八号位安慰道：“都是NPC罢了, 不会伤害你的, 别怕。”
这时, 正门口迎上来一个戴着紫色翎羽头饰的女性NPC，热情洋溢的将双掌交叠着说：“远道而来的贵客们，欢迎来到库塔部落作客，我是迎客使者艾米丽~”
艾米丽自己给自己鼓了掌，然后继续说道：“请允许我花几分钟的时间向你们简单的介绍一下我们库塔族的信仰~”
艾米丽将手举向跑马场的正中央，孟馥悠的视线随之看了过去，那里矗立着两尊硕大的雕像，动作基本相同, 都是一手持物高高举起，做出了向前冲的姿势, 两尊雕像镜面翻转，面对面的方向看起来像是在对打。
“左边的是神明普罗达，他用金刚圈守护着一代又一代的库塔子民, 是我们的守护神~右边的就是厄运化身的索朗了，被他的十字镖击中就会沾染不幸。”艾米丽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现在, 我们就准备入场吧！请各位贵宾到入场区排队领取图纹~”
右前方有一条不长的队伍, 约莫七八个库塔族人NPC在排着往前走, 队伍侧边燃着两排火把，最前端坐着一个披着黑毛大氅的老婆婆，花白的头发藏在翎羽头饰之后，肩背已经有些佝偻了，脸上也戴着NPC的面具，用毛笔在人手背上画了一个叉的图案。
艾米丽将众人带了过去，趁着排队的时间继续给大家解释：“这是我们族里最德高望重的虔婆婆，双眼能通灵，她能看清常人无法看见的东西，给予我们相对应的图纹。”
“等下，这一个小时是已经开始计时了吗？等我们排进去得过去十分钟了吧？”八号位的男生皱眉询问。
艾米丽：“请不用担心，全部的参与者入场之后晚会才算是正式开始哦。”
闻言众人心中一松，放心的排队。
有跑马场里轰鸣震耳的鼓点和吟唱声做背景音乐，火光映衬下，陆明衍皱着眉吐槽了一句：“怎么看着像个老巫婆。”
孟馥悠排在他前面一位，向后扫了他一眼，“没听说要尊重他们的文化信仰？”
陆明衍四指往自己嘴巴上拍了一下，“对不起，天上的神仙，我错了。”
队伍走的很快，排在第一位的玩家是三号位那个搞艺术的男人，他在虔婆面前的椅子上坐下，虔婆嘴里神叨叨的念念有词，手上拿着一支金色的铃铛摇晃了两下，然后拿起蘸了红朱砂的毛笔，在男人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圆圈的图案。
第二个便是九号位的女生，虔婆同样的摇了几下铃铛，然后在她手背上画了一个圈。
一连六个人，全是圈。
第七个轮到孟馥悠，她在虔婆面前的椅子上坐下，这样近距离的观察，能看到这个虔婆面具后一双浑浊却凌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在她脸上，虔婆枯槁干瘦的手握着金铃摇晃了几圈，比之前任何一个人持续的时间都长，十几秒过去都没有要停下的迹象。
终于，虔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执起朱砂笔，在孟馥悠白皙的手背上画着圆圈。
笔锋走到一半，又迟缓的停下，虔婆似是有所疑窦，嘶了一声，歪了歪脑袋，抬起头又看了孟馥悠一眼，似在思考。
孟馥悠面色平静的跟她对视着，虔婆思忖了片刻，还是不知道应该给她一个什么图纹，握笔的手抬起来，摆了摆，示意她可以走了。
孟馥悠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画了一半的圆圈，像个小月亮的形状，她扫了一眼等候在旁的迎客使者艾米丽，问：“这样能进去吗？”
艾米丽笑着回答：“可以的，只要是虔婆婆绘制的图纹，都是可以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孟馥悠才起身。
下一个是陆明衍，到他这速度明显又变快了，虔婆只晃了两下铃铛，就在他手背上画了个圈。
除了孟馥悠那个只画了一半的小月亮，其他所有活人玩家拿到的图纹全都是圈。
众人通过木栅栏进入到那宽阔的跑马场中，库塔族人压着鼓点节奏的低唱声更加震耳，正中间有一堆很大的篝火，一群戴着头饰的库塔族人围成了一圈，正在跳着某种没见过的舞蹈。
十名玩家就是这场晚会最后的参与者，所有人到齐之后，篝火正前方的高台上走出来一个身量高大的男性NPC，露出来的胳膊和小腿都是古铜色的皮肤，上面画满了鲜艳的油彩图案，手持一根木质权杖，高高举过头顶，场中的低唱和鼓点同时停了下来。
音乐忽然消失，全场只剩下了篝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台上的大祭司高声念了一段祭祀祈祷词，大意是祈祷神明眷顾，为他们驱逐厄运罗刹索朗。结束时下面欢呼一片，然后那直扣人心的鼓点和哼唱声再次响起，晚宴正式开始。
孟馥悠注意到，高台侧面有一个约莫成人高的大沙漏，之前一直是凝固状态，她还以为是个装饰品，但在大祭司祝词结束后，里面的沙子忽然开始流动了，那这大概率就是本场的任务的计时器了。
这一场的NPC总数量明显没有上一局时那个酒会里的多，也就意味着有手环的人物NPC数量也会随之减少，说不定明后天他们就不得不去接非显性任务了。
孟馥悠往里面走了一点，看见了一个正在左右张望的任务NPC，是个妇人，非常急切的样子，略显臃肿的身子在两个火把之间来回跑动着。
孟馥悠刚一走过去，准备先观察一下妇人的具体特征，岂料对方一看见她过来就急冲冲的主动跑了过来，眼睛里泛着急切的泪花，问她：“我的孩子不见了，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孩子啊！”
孟馥悠刚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神色平静的睨着这个NPC，她还一句话都没有说，就来主动袒露任务信息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有没有看见，他跑丢了，他才这么点小。”妇人急得直跺脚，用手比划了一下孩子的高度，看着像是个七八岁的样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孟馥悠看了她一眼，漠然道：“没看见。”转身便直接走了。
这片硕大的跑马场内侧连接着一片冰湖，一个小小的背影蹲在湖边上，这是个衣着比较年轻的女性NPC，背后的火光将她的影子在湖面上拉长，戴着腊梅花手环的手挠了挠后脑勺，似乎是很苦恼的样子。
孟馥悠有仔细观察过，库塔族的衣饰十分讲究，年轻的男女衣着颜色饱和度高，多以大红大紫为主调，越是年长者衣服颜色的饱和度就逐渐降低，最后变成黑白灰，而且年轻人衣服上的图案多为花卉树叶，年长者则是纯粹的几何线条。
她上前几步正想开口，忽然注意到了对方手背上的那个朱砂的红色图纹，是个圆圈。
孟馥悠像是忽然联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眼。
跑马场中央那两个高大的雕塑，神明普罗达手上拿着一个金刚圈，而对面的厄运罗刹索朗，手上拿着的是一个十字镖。
她抬起自己的手背，如果撇开自己这个画了一半的小月亮不算的话，其实那个虔婆给出的图纹只有两种，圈或者叉。
而没记错的话，刚才那个主动跟她说要找孩子的NPC，手背上就是一个叉，人偶执事之前给出过提示，让他们务必尊重库塔族的文化信仰，这二者之间必然有着什么联系。
“你是谁，站在我后面干什么？”冰湖旁边的NPC回头注意到了身后的人，娇俏的声音拉回了孟馥悠的思绪。
这才是正常的任务NPC该有的状态，孟馥悠回过头来，非常自然的对她说：“你打扮得真漂亮，是要去见心上人吗？”
不难看出这个NPC的眉眼非常年轻，双手白皙光滑，体态灵动，被这么一问眼神忽然就害羞的闪躲起来，像个十六七岁情窦初开的少女。
“你的衣服颜色真好看，像鲜艳的玫瑰花，他会喜欢的。”孟馥悠继续套着话。
“还，还没有正式的在一起呢。”少女有点羞赧的抠着手指，抿了抿嘴，对她说：“其实我还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呢。”
孟馥悠顺着她问：“为什么不敢确定呢？”
“前几天我被阿爹骂了，很不高兴，阿邺哥哥看出来了，带我去看了山上的雪莲花，逗我开心。”少女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后来把我送回了家，第二天还带我去吃了很多好吃的。”
孟馥悠莫名觉得这个剧本有点耳熟，嘴上还是继续顺着对方的话说：“那他对你很好呢。”
“我也这么觉得！他肯定是喜欢我，不然为什么要在意我是不是不高兴，为什么要逗我开心呢，你说对不对。”少女说到这，揪着自己的两条辫子，又扭捏道：“可是我该怎么问他呢，他也没有跟我表白，但是我这几天满脑子都是他，就想见他。”
这应该就是任务点了，帮这个少女向心上人吐露心声，又或者是要撮合他们在一起才算是完成任务。
作者有话说：
孟孟：感觉有点耳熟但我没有证据

第41章 双箭头任务
“想见他, 这个容易，我帮你把他叫过来。”孟馥悠笑着说：“你的心里在打鼓，他可能也正踌躇着该怎么向你表达心意呢？”
少女眼中有期待, 孟馥悠看得分明, 转身看向热闹的场中, “告诉我他在哪里？”
“他们家在跟亲友围聚聊天呢，进来的时候在神明普罗达脚下那片位置。”少女回答着, 一并告诉了她阿邺的几个特征, “他的头饰是孔雀翎的, 个子很高，很好认的。”
孟馥悠应下后往雕塑的方向走过去。
经过正中央的大篝火时，她碰到了南景诚。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他不像孟馥悠这么怕冷，领口是敞开的，十分自然的跟她打了招呼，“任务顺利吗？”
这一把孟馥悠拿的甜点师，陆明衍说他是双面镜, 那恶鬼牌必然就是南景诚了，他其实是不用做任务的, 只用装装样子就好。
“挺顺利的。”孟馥悠点点头，“帮个小姑娘表白。”
这个位置已经能看到神像的脚下了，那里确实坐着好几个库塔族的NPC, 其中一个戴着孔雀翎头饰的年轻男人格外打眼，手上也带着腊梅花的手环, 坐在族人靠后的位置, 正在不住的朝这边张望着。
孟馥悠感觉这个NPC似乎就是在看她和南景诚的方向, 有些狐疑的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问：“那是你接的任务？”
南景诚显然是猜到了些什么，问她：“你那个小姑娘是叫阿兰？”
“呵，这任务还带联动的。”孟馥悠笑了，居然是个双箭头的任务，还恰好被她跟南景诚接了。
南景诚唇角浅淡的勾了下，解释道：“偶尔会有这种情况，不过一般很少见。”
孟馥悠点点头，“那就好办了，约个地方给他们见面就行了吧。”
“嗯，应该是。”南景诚目光扫了圈，给她指了个方向，说：“就约那边吧，冰湖边上有个小亭子，我们各自把任务主带过去。”
“好。”
孟馥悠回去找到了那个少女阿兰，告诉她已经约好了，阿兰非常高兴，跟着孟馥悠去了冰湖旁的小亭子。
没过几分钟南景诚就带着阿邺也过来了，二人的眼神一经对视，阿兰就羞赧地背过身去。
南景诚朝孟馥悠扬了扬下巴，她意会的离开了小亭子，把位置留给了这对情意正浓的NPC。
二人站在亭子外的不远处，视野高地，能看清亭子里面的小情侣正说着话。
孟馥悠本来晚饭是吃饱了的，现在闻到了烤全羊的香味嘴又馋了，去端了一份刚切下来的羊肉，表皮泛着油光，已经烤的酥脆了，内里还有满满的汁水，孟馥悠叉起一块送进嘴里，味道非常棒。
“这些NPC的手艺都这么好的。”她一边吃着一边点头夸赞。
这张巽风卡化形出来的脸虽然跟孟馥悠的本相截然不同，但单看唇形差别却并不太大，她嘴上沾了些油，在火光的映衬下亮晶晶的。
孟馥悠用舌头舔了下，察觉南景诚在看她，十分自然的插起了一块肉递给他，“你要尝尝吗？”
停顿了两秒钟，南景诚往前探了探，就着她递过来的手吃了那块肉。
“好吃吗？”孟馥悠咬着叉子看着他。
“好吃。”
“还要吗？”
男人看着她，点点头，“嗯，还要。”
于是孟馥悠又叉了一块喂给他。
一份肉很快就吃干净了，此时小亭子那边也有了进展，阿兰和阿邺并肩坐在横栏上，少年的胳膊将心上人环在怀中。
“差不多了吧应该，我们去把任务结束掉？不然他俩正浓情蜜意的啥时候才能想起来我俩。”孟馥悠摸了摸吃撑的肚子，询问南景诚的意见。
“走吧。”
小亭子里，阿兰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在看见孟馥悠的时候开心的跑了过来，拉起她的手激动地说：“谢谢你，好姐妹！”阿兰迅速的解下自己手上的手环递给她，“我要把这个送给你！”
“谢谢。”腊梅花手环躺在孟馥悠的手心里，还带着淡淡的幽香。
阿邺也同样的将手环取下来送给了南景诚，二人的任务就算是都完成了。
大沙漏里的沙子还剩下约莫三分之一，时间还早，孟馥悠和南景诚找了个暖和的地方坐下，孟馥悠刚才吃得太饱了，现在精神一松懈下来就开始犯困，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眼皮子开始打架。
“困了？”南景诚视线低垂轻轻睨了她一眼。
“还好。”孟馥悠打起精神，双手撑住自己的脸颊挤了挤。
南景诚看了眼沙漏的状态，“估计还有二十来分钟才结束，要眯一会吗，时间到了我叫你。”
“算了，坐着我也眯不着，还不如回去再睡。”孟馥悠又打了个哈欠，坐直了身子，开始观察场中其他玩家的任务情况，想要集中一下打瞌睡的注意力。
她注意到，一个戴着眼镜的圆脸男人身边跟着的NPC非常眼熟，赫然就是开场的时候来找过她说孩子丢了的那个妇人，很显然，这个圆脸男人接了她的任务。
孟馥悠的视线落向妇人的手背，上面画的确实是个十字交叠的叉，她之前没有看错。
这个圆脸的眼镜男是五号位，他带着妇人往篝火堆的方向走，看起来有条不紊的，估摸着是已经找到了线索，快要完成任务了。
没过一会，陆明衍找了过来。
三双眼睛视线交错了一瞬，陆明衍靠近前像模像样的大声说了一句：“咦，你们两个动作好快啊，已经完成任务了吗？我们是在这里集合？”
孟馥悠看陆明衍的样子似乎是有话想说，神色淡定的回他：“做完了，你也完事了？来坐一会吧，估计还剩十来分钟才能回去吧。”
“好嘞好嘞，累死我了，一直在转悠，屁股都没落板凳。”陆明衍刚过来坐下，正想开口，那边却又过来了两个人。
因为借了衣服的缘故，八号位的男人和九号位的女生像一对连体婴，二人怕一个不留神超了距离，是牵着手过来的，“你们都在这啊，大家任务还顺利吗？”
陆明衍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只能先应付道：“挺顺利的。”
这两个人打过招呼后就直接过来坐下了，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
八号位的男生搓了搓手，“赶紧结束了回房间去吹空调吧，这种室外的随机场景任务真的是折磨人，希望我下次别再碰到了。”
陆明衍笑了两声，然后意有所指地说：“跟你们说个稀奇事，刚才我接任务的时候，有个NPC居然是主动跑过来找我寻求帮助的，向来不都是咱们费尽心思的去套话的嘛，这也太邪门了，你们有碰到这种情况吗？”
陆明衍说这话时眼睛一直在孟馥悠和南景诚之间转，明显是说给他俩听的，孟馥悠明白过来他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回答道：“我也碰见了，但是那个NPC给的任务太难了，我没接，主动上门的，肯定没什么好事。”
陆明衍松了口气，点头附和着：“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肯定没好事，啧。”
看着陆明衍这个状态，孟馥悠心道自己果然是没猜错，这个场景里存在一些特殊的任务NPC，接了恐怕就会出事，这很有可能就是南景诚之前提过的那个所谓的‘负面状态’。
八号位的男人显然是没碰见过类似的情况的，有些惊讶地说：“还有这种好事？自己送上门来的啊？那他的任务是什么呢？直接告诉你们了吗？”
陆明衍只想确认孟馥悠和南景诚有没有事，对其他人就略显敷衍了，说：“嗯，直接跑来说要我帮他劈柴磨刀，我嫌累得慌。”
“那这个我能做啊，我小时候就老帮家里干活。”八号位的男生表现的很有兴趣，想把自己明天的任务给提前准备好，毕竟现在身边跟着一个不能离开十米的小姑娘，时间还是很急迫的，于是问陆明衍道：“兄弟，那个NPC在哪个方向？你不做的话能让给我吗？”
陆明衍随便指了个方位，“就那边，不过不知道明天还在不在。”
十几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沙漏中最后的沙子落下，所有人都准时被传送回了莫斯特林城堡之中。
孟馥悠检查了一眼自己手心中的腊梅花印记，确认无误后回了房间。
夜深，外面又起了风雪，北风拍打在窗户上，发出呜呜的声音，十二点时，城堡中的所有人陷入了沉睡中。
孟馥悠于梦中看见了所有人的身份牌。
一号位甜点师（凶）、二号位双面镜（凶）、三号位守护者（灵）、四号位发明家（隐）（酒鬼）、五号位医师（隐）。
六号位共情者（灵）、七号位圣女（灵）、八号位圣枪（灵）、九号位圣徒（隐）、十号位恶鬼（凶）。
冬天里的天色都要亮的晚一些，清晨七点孟馥悠被规则唤醒的时候外面天还是昏暗的，她眯着眼在床上继续躺着，一则是在回忆昨晚看到的身份牌信息，二则也是实在不太想离开温暖的被窝。
屋外的雪已经停了，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积雪，淹没到了脚踝上方。
十名玩家准时被人偶执事带进了玻璃会议室中，此时外面的天色方才朦胧渐亮。
外面的树冠上都被压满了雪，会议室里的墙壁全是玻璃，上面盖满了白雾，可视空间基本被全部遮住，就像是置身在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虚幻得极度没有安全。
九号位的女生小小的一团缩在摇粒绒套外里，她在不停的打喷嚏，即便是借到了外套，她晚上睡觉时也没有准备厚被子，开了空调也还是感冒了，喉咙肿痛的很严重。
三号位的男人摸着自己的小胡子，语气有些新奇地说：“这种大冬天，那条蛇应该冬眠去了吧？”
仿佛就是为了回应男人的这句疑问，他话音刚落，顶上传来‘啪’地一声闷响，一个巨大的蛇形黑影盖在了天窗上，隔着一层朦胧的白雾看不真切，蜿蜒着往前爬。
“我就随口问问，没有质疑你的意思，呵呵。”三号位男人干笑了两声。
旁边的四号位男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它难不成能听到我们说话？”
三号位抿着嘴，无语道：“我就开个玩笑，真听到了它也不可能听得懂啊，你真当是白素贞成了精的？”
四号位男人朝他翻了个白眼。
“那就开始了。”孟馥悠脱下一只手套，指节在桌上敲了敲集中大家的注意力，“首夜顺位发言，我是占星师，昨晚验到的消息是八号和九号里有恶鬼，完毕。”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负面状态
第二个是陆明衍, 接着道：“二号巫师，下一个。”
三号位：“我是守护者，完毕。”
四号位：“我是发明家, 昨天得到的消息是, 恶鬼在我的右半边。”
发明家这张隐牌的能力是, 能够在首夜验出恶鬼的方位，分成以自己为视角的左半边、右半边、以及正对面三种答案。
比如四号位的右半边就囊括了五号到八号, 左半边则是三号二号一号, 再加上一个越位过去的十号, 而正对面就是九号位了。
发言尚未结束，接下来轮到了五号位。
这个男人的状态看起来有点焦躁，迅速地说：“五号共情者，昨晚得到左右没有凶牌。”说话间一直在挠自己的手臂，他也穿着羽绒服，这个动作压根就挠不到肉上，于是他越发的用力，改成了用力的掐自己。
接下来轮到了六号位, 男人蹙着眉头斜斜的看了眼，说：“我才是共情者, 昨夜得到的消息是左右没有凶牌，但是五号身份存疑，完毕。”
七号位：“我是圣女, 完毕。”
八号位接着道：“我是圣枪，完毕。”
下一位就是九号位的女生, 她嗓子哑得厉害, 不住的搓着手取暖, “九号圣徒, 完毕。”
最后一个就是南景诚了，清冷淡漠地道：“十号敲钟人，一四出占星，完毕。”
“来，我先说一下思路。”四号位的发明家率先举手示意，“可以说是很清晰啊咱们首夜的线，第一点，我的消息是我右边的五到八这四张牌里有恶鬼，跟一号占星师的消息就正好契合上了，八号有可能就是大鬼牌。啊，这是一，那第二点，五号和六号两个共情，里面必然起码有一张是假的，要么凶牌，要么骑士或者医师，你们两位有没有要二跳的？”
视线集中到了二人身上，四号位的发明家敲着桌子提醒道：“已经撞身份了啊，骑士医师该跳的赶紧跳不要憋着，以我以往的经验来看憋死的情况还是蛮多的啊。”
六号位坚持道：“我没问题，我真共情。”
孟馥悠视线看过去，五号位就是昨天接了妇人NPC任务的那个圆脸男人，他看起来状态明显不太好，频繁的挠着自己的胳膊和肩膀，出了一头的虚汗，摘下眼镜扔在了桌上，也没了再藏下去的心思，承认道：“我医师，骗刀来的。”
七号位拍着手道：“那这样看来三隐配置就齐了，没有酒鬼，少了个搅屎棍真是棒极了。”
基本是没有人喜欢酒鬼这张牌的，四号位男人也深以为然的点着头，继续说道：“那现在有用的就是我和占星师的信息，八号有什么想说的吗？”
八号位圣枪就是昨天借衣服给九号女生的那个男人，他条理清晰地道：“我觉得分两种情况走，第一，场上三张隐牌都是真的，本场确实没有酒鬼，那么还剩一条毒蛇的可能性，假设毒在占星师身上，那么四号发明家的信息保真，五到八号出恶鬼，这四张牌分别是医师、共情、圣女和圣枪，医师和圣女都有共情的消息作保，确实嫌疑最大是我，那我认可圣女牌的身份，我来撞圣女自证。”
这是目前的最优解，无人有异议。
八号位：“还有第二种情况，隐牌里有一张是假的，本场其实存在酒鬼。”八号束起两根手指，继续道：“发明家的消息指向也囊括了医师，所以他俩肯定不是一伙的，那么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隐牌中医师的嫌疑比较大，毕竟撞过身份二跳出来的。”
“那这种情况下吃毒的肯定就是共情了，其实医师已经二跳过了，大鬼也不会再刀他，留着也没啥用，要不让五号去撞圣女吧，枪再留一晚？”四号位发明家提议道。
六号位共情者反驳道：“但是就算隐牌有问题且毒在共情身上，也还是存在一个酒鬼可能在一号占星和四号发明家身上，其实跟第一种情况还是重叠的，八号根本擦不干净，还不如一次到位让他去撞，隐牌可以先放一放，毕竟只是个猜测没有实证，八号明显嫌疑更大些，假设说五号位撞死了，要票的还是八号，那时候他就没有自证的机会了。”
九号位的女生心里有点发怵，抓紧自己的外套，如果八号倒牌了，不管是被带回房间还是被票决喂蛇，都会离开十米远，她的衣服也就没了。
八号位圣枪等了几秒钟，见再没有人出声反驳，“行，我来撞，八号位提名七号位。”
人偶执事：“八号位贵宾提名七号位贵宾，从七号位贵宾的右手边开始，同意票决的请举手示意。”
撞圣女无需举手，投票走过一圈之后，八号位的圣枪牌像是忽然失去了意识，‘咚’地一声嗑在桌子上。
人偶执事遗憾地说：“八号位贵宾可能是被圣女牌反伤了，我先带他回房休息，请大家继续讨论。”
八号位一出会议室，九号位女生身上的外套就消失了，里面剩下一件单薄的夏装，但还好会议室的空调已经比较暖和了，她搓了搓胳膊，勉强还能坐得住。
“现在情况分两种了。”孟馥悠一手支着额头，一手转着笔，说道：“既然交叉点八号是张真灵牌，那么我和四号发明家的消息肯定有一个是有误的，假设四号有误，我的信息正确，那大鬼就是九号喽。假设我有误，四号信息正确，那按刚才八号的第二条逻辑分析，隐牌中的五号位医师有嫌疑，总之两条线顺下来，都表明隐牌有问题。”
“没错。”四号位接在孟馥悠后面继续说道：“现在假设一号的占星信息有误，五号位医师的嫌疑，那也就是说六号的共情者信息也是有误的，对吧，他给的是左右无凶牌，那这样就也能说的通了，本场的三隐是存在酒鬼的。”
五号位的医师一边忍着身上的怪痒，把自己脖子挠出了一道道的红印子，一边烦躁的反驳说：“你的意思也就是说占星共情一个吃毒一个酒鬼呗，凶牌配置大概是一张甜点师一张毒蛇，没有双面镜首夜盲咬能咬得这么准？”
陆明衍转着笔，漫不经心地道：“都到六层来了，就别讨论概率这种低级问题了吧。”
孟馥悠蹙着眉头意有所指地说：“反正现在焦点落在五号和九号两张隐牌身上了，啧，大意了，刚才应该让八号先朝九号开一枪的，圣徒可不太好处理，那现在只能先出五号了。”
七号位的圣女牌摇头说：“打死了还好，要真开了没打死，估计咱们也是不敢认的，毕竟八号撞死之前自己的身份都是存疑的。”
孟馥悠点头：“那也是。”
便在此时，五号位的医师忽然惨叫起来，暴力的撕扯着自己的羽绒外套，脱下来后又继续去拽里面的打底衫，袖子高高撸起来，露出了下面通红的手臂。
“怎么回事，噫他的手怎么这么吓人啊。”六号位共情者离得近，将对方手臂上的血痕看了个真切，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疙瘩，黄豆大小，顶端都已经被挠出血了。
“啊啊啊——”五号位男人控制不住的去挠，痒意到了极限就变成了阵阵钝痛，每一个疙瘩都在发疼，他从手臂抓上脖子，整个人在座椅里挣扎出了扭曲的姿态。
“这、这好吓人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荨麻疹之类的病啊？”旁边的四号位男人被这阵仗吓到了，尽量往后靠的想远离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清楚荨麻疹哪有发作成这样的，肯定是别的什么烈性皮肤病，还不知道传不传染。
孟馥悠皱着眉，看着逐渐暴躁抓狂的五号位男人，突然回想起来昨天那座罗刹雕塑的皮肤上也有类似的凸起的小圆疙瘩，这非常有可能就是他接错了任务而导致的‘负面状态’。
五号位男人的眼球里全是红血丝，疙瘩已经从胸口蔓延上了脖子，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啃食着脖子上的血管，他趴在桌子上朝着人偶执事挠着桌子，“我病了，快给我解开，给我找医生！！！”
几个人偶执事安静的站在各自的区域，对他的求助置若罔闻。
“直接票决吧？他这谁知道传不传染啊，吓死人了。”四号位的发明家尽力的想离他远一点，但是人毕竟被拴在座椅上，根本于事无补，赶紧举手示意，“四号位提名五号位。”
人偶执事接收到定于讯号，温声道：“四号位贵宾提名五号位贵宾，从五号位贵宾的右手边起，同意票决的请举手示意。”
投票走过一圈，五号位出局。
链条绞动的声音响起，五号位的男人却全然顾不上害怕，他现在全部的神经都被身上的钝痛折磨着，或许死亡反而是解脱。
巨蟒兴奋的扬着脑袋，将男人整个吞下，满足地游走了，硕大的身子扫落了树丫上蓬松的积雪，簌簌的往下掉。
“很遗憾呢，蛇没有死，诸位贵宾明天继续努力哦。”随着人偶执事的声音响起，众人面前的横栏也一同松开了。
四号位和六号位两人率先起身往电梯边跑，赶着回去洗澡消毒，“我都觉得身上痒痒了，谁知道这玩意传不传人啊。”
一听这话，剩下的几个人也觉得浑身不自在，纷纷起身往电梯边走。
-
偌大的餐厅中又只有孟馥悠南景诚和陆明衍三个人留下来吃早餐，其他人全回房洗澡去了。
“小孟啊，你这运气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不足百分之三的概率，第二把就给你撞上了。”陆明衍端着盘子坐下，打趣着道：“还好你够机灵，我还怕你新手没准备就直接中招了呢。”
“还好吧，还是有迹可循的。”孟馥悠并没有太当回事，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豆浆。
陆明衍睁大了眼睛：“那要是完全无迹可寻可不就是游戏蓄意杀人了嘛。”
孟馥悠只是笑笑不说话。
正闲聊着，南景诚的视线忽然抬了起来，看向了门的方向。
孟馥悠坐在他对面，见状也回头瞧了眼，便看见了那个九号位的女生抱着手臂打着哆嗦正往他们这边走，一看就是想来找十号位的南景诚借衣服的。
她感冒的很严重，不住的咳嗽着，可怜兮兮的站在了南景诚身边。
九号位踌躇着，南景诚的这张脸实在是太冷淡了，不说话的时候显得平静到有些不近人情，熟人或许还能习惯，生人靠近就真的会缺乏一些勇气，男人仅仅只是偏头看着她，她原本想好的说辞便被梗在了喉咙里 。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珍惜凶牌组队的上帝视角吧（毕竟快结束了〔狗头〕）

第43章 搅屎棍中的战斗机
“我……对不起, 我第，第一次碰到这种天气……”寒冷让九号位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稳，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
“哎呀, 这题我熟啊。”陆明衍放下筷子, 对小姑娘扬了扬下巴, “来来来，跟我来, 我教你该怎么办。”
不用再跟南景诚说话, 九号位松了一大口气, 赶紧跟着陆明衍走了。
孟馥悠唇角轻笑着，打趣道：“看你把人小姑娘吓的。”
“有吗。”南景诚扬起一边眉头，似乎是很认真的在问她这个问题：“我平时看着很吓人？”
孟馥悠：“帅哥都给人距离感，正常。”
陆明衍回来的时候，最先洗完澡的四号位和六号位两个男人也下来了，端着餐盘去岛台上取餐，一边相互吐槽着：“我还是觉得身上痒。”
“我还不是，我俩离他离得太近了, 希望没被传染吧，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毛病。”
有人来了, 三人就不好再在这商量策略了，陆明衍安静的坐回位子上继续吃饭，孟馥悠和南景诚吃完后神色平常的起身走了。
下午两点的时候, 三人再次齐聚在了顶层的钟楼里。
下过雪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还有细小的雪花在飘着, 孟馥悠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手中捧着一杯巧克力热奶茶吸着里面的布丁, 一边嚼着一边说：“如果今晚守护者守的是我, 就把六号的共情给刀掉吧。”
南景想了想，说：“我觉得守护者保共情的几率大一点，毕竟今天五号倒牌了，共情能越位，而且今天最后的结论指向隐牌有问题，其实四号的发明家身上还是有疑点的，明天具备票决倒牌的可能性，如果这个守护者聪明的话保共情的收益会比占星大。”
孟馥悠无所谓地说：“也行，他要守共情今天就直接把他刀了呗，还能稳一手我的身份。”
陆明衍一边思考着一边说：“这样的话……那明天我就给五号医师发个毒蛇的身份，咱们就证四号的凶牌，看情况转六号。”
“行。”孟馥悠的位置正对着大钟的方向，她坐在横栏上，一边说着，视线的焦点却没看对面的两个男人，而是越过他们落在了那硕大的钟盘上。
“这一局的酒鬼buff居然落成了隐牌，可真是搅屎棍中的战斗机……你看啥呢。”陆明衍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瞧了眼，后面是钟盘的背面，因为是雕花镂空的，从正反都能看到指针。
孟馥悠吸了口奶茶，嚼完了嘴里的布丁，才慢悠悠地说：“没什么，就觉得这个钟挺奇怪的，没有秒针，时针从来没动过，分针还是倒着走的。”
南景诚神色微顿，看了一眼孟馥悠，惊讶于她这超乎常人的观察力。
“啊，有吗？”陆明衍从没仔细观察过，看稀奇的凑近钟面，“还真是，没有秒针诶。”他研究了好半天，转头道：“我看这就只是个装饰品吧，分针也没走过啊。”
“走过的，它只是走得慢，我们上一局进来的时候是十二点过两分，现在变成过一分了。”孟馥悠语气十分笃定。
陆明衍看了看钟，又看了看她，“这……我还真没注意过。”
“她说得对。”南景诚忽然开口道。
孟馥悠和陆明衍一起看向他，男人神色平静的继续说：“这也是前几天段哥刚告诉我的一件事，这个钟代表着休息区的时代进程，时针是生存率，分针是倒计时。”
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通，孟馥悠愣了两秒之后，就开始继续吸奶茶了，“啊，我说呢。”
陆明衍没有她那么淡定，问题也比较多，对着南景诚举手问道：“诚哥我有问题，一分钟代表多久？现在是过一分，那就是说时间快到了？”
南景诚：“一分钟代表三十天，还有二十五天重置。”
陆明衍陷入了沉思之中，现在的休息区安全又繁荣，所以十二点作为钟面的起始数字代表的必然是最优的指数，仅有十二分之一的概率能维持现状，实在是有些太低。
“那重置是随机的吗？”陆明衍继续问。
南景诚点头：“嗯，时针和分针都是随机。”
“时针代表生存率……”陆明衍皱起了眉头，复又用力搓了搓脸颊，“算了，想也没用，咱也不是那能转运的锦鲤。”
入夜，气温又降低了些，人偶执事准时敲响了孟馥悠的房门，将她传送进了库塔族的晚会场地。
还是一样有节奏的鼓点声和整齐哼唱的民谣，栅栏的影子被火光投射在地上，入场处有七八个NPC在排队，等候着虔婆给他们画上图纹。
九号位的女生在陆明衍的指点下用厚绒布窗帘给自己缝了一身衣服，乍一看居然是毫无违和感，陆明衍惊叹的凑近她围着转了一圈，竖起了大拇指，“你这技能可真厉害了，我当时就这么往身上一披，跟裹了床被子差不多，你这缝的像模像样的。”
九号位女生感冒很严重，声音低哑地笑了笑说：“我之前是学服装设计的，还好手艺还在，嘿嘿。”
迎客使者艾米丽再次热情洋溢地迎了过来，“亲爱的诸位贵客们，请跟我来，我们去虔婆婆那里领取入场图纹~”
今天排队的活人玩家变成了八个人，孟馥悠排在第五个，前面的四个人过程都非常顺畅，直到她在虔婆面前坐下，虔婆那双浑浊而凌厉的老眼再次迷惑的眯了起来。
金铃摇晃的声音清脆震耳，响个不停，虔婆越摇越快，在孟馥悠的左左右右变换着位置尝试，最后也没摇出个所以然来。
虔婆将铃铛往桌子上一放，搂着裙子站起身来，两手插在腰上，围着孟馥悠来回走了两圈，状态肉眼可见的有点焦躁。
身前身后的几个活人玩家都被这动静吸引了目光，视线在虔婆和孟馥悠之间来回游走，孟馥悠本人却是神情淡定地不行，就这么仰着头跟虔婆对视着。
“真是奇哉怪哉了嘿。”虔婆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疑惑，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虔婆拿起朱砂笔，盯着孟馥悠白皙光滑的手背，半天下不去笔。
“怎么回事，这个NPC是卡住了吗？”四号位男人奇怪地说。
关于虔婆的这突然异常的举动，所有人都是自然而然的认为NPC出了问题，并不会有人去怀疑有问题的或许是孟馥悠。
“是有什么问题？”孟馥悠平静的催促了她一声。
虔婆酝酿再三，最后耍起了小孩子脾气，胡乱的在孟馥悠手背上涂鸦了一笔，摆摆手示意她赶快走。
孟馥悠看着自己手上蚯蚓一样的鬼画符：“……”
所有玩家全部入场之后，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流程，大祭司上台祝词，然后台上的沙漏开始计时，晚会正式开始。
今天场中剩下的显性任务NPC数量明显的减少了，孟馥悠转了一圈，唯一找到的一个手上画的还是叉，还是一样的主动上前来寻求帮助，被她一口给回绝掉。
孟馥悠看了眼沙漏，正在想着要不要去试着接个非显性的算了，也不见得会有多难。
“诶嘿小心小心！！让我一下！！”一个年轻富有朝气的男音高亢急切的叫了一声，是一辆飞驰的雪橇车刹飞了一路的积雪，年轻的主人用力勒着绳子，拉车的几只哈士奇仍然撒欢的往前奔。
雪橇车一下铲进了积雪堆里，上面的男人被甩了出来，孟馥悠一连后退好几步避免被撞上，男人后背朝地向前滑动，最终摔停在了孟馥悠的正前方。
“大饼你又调皮！你故意的！”青年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批评领头的一只哈士奇，一边爬起来跟孟馥悠道歉：“不好意思啊美女，吓到了吧，有没有撞到你？”
声音确实是他发出来的，但面前的却是一张没有五官也没有轮廓的脸，很诡异，像一颗皮肤色的鸡蛋。
孟馥悠皱起了眉头，NPC的五官竟是直接长在面具上面的，一旦摘下就会失去五官。
男人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面具摔出去了，摸了摸脸后回头找了半天，那张脸上没有眼睛也丝毫不影响他视物，很快就在雪堆里找到了面具，捡起来重新戴回脸上。
“美女？你没事吧？是不是撞到你了刚才。”男人藏在面具后的五官露出担忧的表情来，回头又对着领头的大狗批评了一句：“哎呀大饼都怪你！美女，我带你去看医生吧，我们族里的医生就在后面。”
孟馥悠：“不用，我没事，谢谢。”
“嗐！谢啥，客气了，是我差点撞到你了，该我赔不是才对。”男人笑着摆了摆手，孟馥悠看见了他手腕上也戴着任务NPC的手环，并且手背上的图纹是一个圆圈。
孟馥悠看了他一眼，不管这人是不是显性任务，已经说上话的NPC自然是比其他还要再找话题开头的要容易些，她干脆就顺水推舟地道：“你这太容易撞到人了，你的狗好像不怎么听你的话呢。”
男人闻言跺了跺脚，很是苦恼的样子，“不是，哎，怎么说呢，也不知道你信不信，大饼真的非常聪明，它能听懂咱们说话的，它就是调皮，故意使坏！”
孟馥悠双臂环胸，扬着一边眉毛跟那只名叫大饼的哈士奇来了个对视。
那是一只黑白相间的狗，一双冰蓝的眼睛看着孟馥悠，倒真有几分灵性的模样。
她缓慢的点了点头，“但是我听说哈士奇就没有不调皮的。”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雪橇犬
“不一样, 真的，它真的不一样。”男人朝哈奇士打了个手势，示意让它叫出声, “大饼对不对！”
大饼甩了甩毛, 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就地趴下, 并不太想理自己的主人。
孟馥悠却忽然笑出了声，“现在我相信它是真的能听懂了, 好人性化的眼神, 很嫌弃。”
男人显然是没想到孟馥悠会这样说, 愣了一瞬，反而有些受宠若惊的挠着自己的后脑勺，“除了我之外，你是第一个夸它的人诶，我朋友们都说它天生不是拉雪橇的料，但我不这么认为，它的应变能力真的非常强，能带领队伍转过很急的直角弯……”
听到这里孟馥悠心里警铃大作, 升腾起不太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句就听男人兴奋地说：“我带你去溜一圈吧！真的, 特别刺激！”
孟馥悠勉强地看了眼还插在雪堆里的雪橇车：“……”
“啊~别担心，我问问大饼意见，它好好领头就绝对的安全。”男人相当之自信, 转头蹲下去跟领头的哈士奇说：“大饼，咱们带这个姐姐好好跑一圈怎么样？”
那只蓝眼睛的哈士奇甩着尾巴站起来‘嗷呜’了两声, 男人开心极了, 回头跟孟馥悠说：“它答应啦！它很喜欢你呢！”
孟馥悠有点笑不出来, 最后有点艰难的开口道：“如果这实在就是你的任务的话, 也行吧。”
跑马场的后半段有非常宽阔的跑道，上面铺满了白雪，和不远处连绵的斜坡相连着，六只雪橇犬爆发力极强，在男人不断加速的指令下，雪橇车一骑绝尘地扬起积雪飞舞，这帅气飒爽的动静引起了旁边几个看热闹的NPC不住的拍手叫好。
雪橇车爬上雪坡，沿着坡度疾驰，甩了个大急弯，扬起了三米多高的飞雪洒向树林，那重心偏移的刺激感完全不亚于过山车过弯道。
雪橇车从坡道上冲下来，在跑道上缓冲，最后在弯道处甩成侧面摩擦力刹停，周围的NPC连连拍手鼓掌叫好。
这把车技是孟馥悠着实没有想到的，她发丝从帽子里飞出来了几根，小脸吹得微红，笑得神采飞扬，站起身来朝着男人亮出大拇指，夸赞道：“它们真的很棒。”
南景诚的任务进行到一半，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安静的站在不远处看着雪橇车帅气的刹停后，上面的年轻男女嬉笑地说着话，孟馥悠竖拇指比过赞后，复又挨个的去揉了揉六只雪橇犬的狗头，引得狗狗们在雪地里躺倒撒娇。
然后这个年轻的NPC摘下了手腕上的手环送给了孟馥悠，她接过后拿在手里笑着扬了扬，笑容明媚又生动，看得出她非常开心。
思绪很杂乱，男人认真的，慢慢分辨理清了这股忽然涌上来的情绪是什么。
虽然不太明显，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孟馥悠完成了任务后与这个NPC道了别，从跑道边走过来的时候唇角的笑意尚且还未来得及收敛，忽然与南景诚平静的目光对视上。
无论看过了多少次，孟馥悠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身上的气质总是吸睛的。
他就这么站在那，孟馥悠就觉得他与之身后的所有背景皆不相容，仿佛独有他一人留在画外，格外显眼。
她走近后，南景诚方才浅淡的勾出了点笑意，他主动的散去了身上的那股疏离感，“喜欢动物？”
孟馥悠随意地答：“还行，毛茸茸的东西挺好撸的。”
南景诚点点头，复又看了眼后面的雪橇，继续询问：“也喜欢刺激一些的项目？”
孟馥悠的视线随着他转向身后，再转回来看着他的脸，略微有些不解，还是点头道：“也还行，偶尔玩一玩还不错。”
“好。”南景诚笑了笑，火光的影子投在脸侧影影绰绰。
看得孟馥悠不自觉地眨了眨眼。
沙漏的倒计时快要结束的时候，大部分人都顺利完成了任务，孟馥悠嘴馋烤羊肉，晚饭故意少吃了些，趁着新鲜一批刚刚烤好，去切了一大份端在手上吃。
已经完成任务的几个人坐在圆桌边上，没过一会九号位的女生也过来了，她是最后一人。
女生扎着马尾辫，不住地搓着手取暖，她的手工活做得再细致，窗帘缝的衣服也还是有些地方漏风的。
六号位的共情者看着她这个样子，啧啧道：“小姑娘，下次知道进本要多带点衣服了吧，这叫吃一堑长一智。”
九号位女生没理他，撇了撇嘴背过身去，觉得手臂有点痒，伸手挠了两下。
时间一到，所有人都被准时的准送出去，八个人各自安静的进了房间休息。
第二日清晨，会议室中仍旧是雾蒙蒙的一片，所有的剩余玩家入座，少了三号位的守护者。
人偶执事双手交叠覆于身前，惋惜地说：“很遗憾，三号位贵宾昨天夜里受到了恶鬼的诅咒，暂时陷入了昏睡，恐怕要等各位找出恶鬼之后才能苏醒，他昏迷前有一句话托我转达各位：四号必定有问题。”
场中一片安静，九号位女生克制不住的挠着自己的肩膀和后背，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被昨天那个皮肤病的五号位给传染了，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跟对方根本没有肢体接触，号码位置还隔着这么远也中招，只能寄希望于赶紧结束游戏好出去治病，于是她率先催促说：“信息牌先来吧。”
孟馥悠举了举手示意：“一号占星师，昨晚验到七号和九号中有恶鬼。”
陆明衍套的巫师身份，跟在她后面说：“我昨晚得到的消息是五号位是凶牌毒蛇。”
接下来轮到了六号位的共情者，男人转着笔说道：“昨晚验到左右两边的四号和七号没有凶牌。”
“我先来吧，首先三号的遗言他是在不知道五号是毒蛇的情况下所以才指向的四号，这我可以理解，他昨晚大概率守护的就是共情了，估计是以为共情的位置威胁到凶牌了所以才先把他刀了，自然怀疑四号，但是现在既然医师是假的，我认为那剩下的两张隐牌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七号位的圣女牌一边看着自己纸上的笔记，一边继续说：
“昨天四号给的信息是右手边的五到八有恶鬼，八号是撞我倒牌的，我俩铁灵，再去掉五号，剩下共情者，但是这张共情我目前看来认他好人身份，所以我的视角里昨天四号信息是有误的，暂时假设他是酒鬼。那现在既然五号是凶牌，昨天共情者左右零凶的信息就也是有误的，假设他首夜吃毒……”
七号位的圣女说着说着发现不对劲，皱着眉头停了下来。
“那占星师的首夜信息就是保真的，九号圣徒是大鬼，那隐牌配置就不是三张了，本场其实没有甜点师。”陆明衍慢条斯理的接着把他的话补充完。
“等会，我有点乱。”六号位的共情者抠了抠后脑勺，在纸上迅速的涂涂写写，“再来再来，假设隐牌并不是三张，四号跟五号肯定不是一边的，五号是凶那四号的发明家我认为应该是可以坐实的，也就是说其实本场没有酒鬼，寡一条毒蛇，那首夜信息……妈的什么玩意，合着最后是我有问题啊？”共情者将笔往桌子上一甩。
首夜发明家吃毒，占星的信息暂时还未能证实，但共情的左右零凶却是实打实的错误信息。
九号位女生身上奇痒难耐，单单隔着衣服挠痒已经完全无法克制，她难受地扭动着，注意力实在很难集中，苍白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是真圣徒，就是有酒鬼，隐牌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是一号的占星。”
“你好好盘逻辑，不要丢东西。”七号位的圣女皱着眉，对于旁边六号甩笔差点弹到他身上来的行为很是不满，耐着性子继续道：“我的视角看一号占星不大可能是套牌，首先她的身份全场没撞人，并且有十号的敲钟人佐证，就算十号是她凶牌队友作伪证，但她昨天是站在五号的对立面的，所以逻辑不通，我觉得还是六号比较可疑，最后剩的大鬼牌就是九号的圣徒，也是凶牌最喜欢穿的衣服。”
四号位发明家深以为然地点头：“对，没毛病。”
孟馥悠也跟着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什么没毛病就没毛病了？”六号位共情者不明白为什么风一下子吹得这么快，直接就给他钉死了，男人拍着桌子说道：“我发毒誓我绝对是真共情，第一天五号还跟我撞身份了，他是凶牌我必然跟他不是一边的啊。”
陆明衍冷不丁地反驳道：“自编自导自演，这套路我也会啊，而且你俩也并没有有掐起来，算不得对立面。”
六号位共情者忽然间明白过来，睨着陆明衍恨恨道：“你才是凶牌吧，你要不说五号是毒蛇我还能认你吃毒了，既然毒蛇倒了，你必然是帮凶。”
陆明衍满不在乎，失笑道：“谁管你认不认我，重要吗？你咋不干脆说四号首夜也在说假话还把吃毒的名额占去了，所以你的信息有误，四号才是凶牌？”
共情者被噎得一哽，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双方僵持时，南景诚嗓音清冷的补了最后一刀：“昨天六号位是反对五号去撞圣女的。”
七号位圣女牌瞬间回忆起了当时的发言情况，敲了敲桌子大声说：“对没错，我记得确实是这样，就是说因为在没有替死鬼的情况下，圣枪显然比圣女牌危险，所以八号的枪撞死比脏掉我这个圣女牌来的收益更大！”

第45章 重置倒计时（终）
“那既然这样, 圣徒留一手吧，先走六号。”孟馥悠转着笔，扫了一圈所有人的神色, 心知已经差不多了, 便朝人偶执事举手示意：“一号位提名六号位。”
人偶执事：“一号位贵宾提名六号位贵宾, 从六号位贵宾的右手边开始，同意票决的请举手示意。”
七号位率先举起了手, 九号位的女生身上的痒已经开始有变成钝痛的迹象, 浑身抽搐地伏在桌上, 后面便是十号的南景诚、一号的孟馥悠和二号的陆明衍依次举手投票，再加上一个四号位发明家，最终结果共情者五票出局。
人偶执事数完票数后温声道：“六号玩家倒牌出局，游戏结束，凶牌阵营获得胜利。”
四号位的发明家表情一整个僵硬住，有点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向自己左边坐得整齐的三个人，“你们三个是一伙的！！”
说话间，地毯已经出现那诡异的波纹, 将灵隐阵营剩余的四个人连同尖叫声一起吞没进去。
横栏松开，孟馥悠率先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夏天中感觉还不是很明显，但这两天在冬天被规则强制早起，确实是让人犯困想睡觉。
人偶执事将离开的大门打开, 叙述着结束话术：“公爵大人为各位获胜者准备了丰厚的奖励，稍后请在网格中查收, 莫斯特林城堡期待与您的再次相遇。”
孟馥悠这一次回到楼道之中已经没了上次初上楼时那般浓烈的疲累感, 她一边活动着脖子一边上道六楼休息区的门口, 手扶在把手上, 往右手边看了一眼。
通向七楼的楼梯已经开启了，只是她的上楼冷却期还没有过。
楼道从浅灰色向上慢慢再变浅，到七楼门口就变成了非常纯粹的白色。
孟馥悠的眼神沉静如水，没有任何的光亮，她再一次告诉自己不要心急，深吸一口气推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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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缓慢，孟馥悠并没有将休息区即将重置这件事看得非常之重，但公会里的另外几人显然状态无法做到像她这般淡定。
陆明衍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乌鸦卓诗诗和唐海斌之后，即便大家嘴上说着这是没有办法左右的事情，但心中总归是紧张的。
尤其是既定的日子慢慢临近的这几天，大家伙的状态都有不同程度的跑神，比如唐海斌煮狗饭时忘了关火，卓诗诗会抱着开了封的薯片一坐一下午不动。
这天下午，孟馥悠趴在窗台上看到一楼的小秋千上，乌鸦一个人坐在上面，金毛犬蛋黄蹭着自家主人的小腿撒娇，乌鸦也只是敷衍的又用脚踝蹭了蹭它，然后盘腿窝进了秋千中，一看就是有心事。
没一会陆明衍出来了，跟她并肩坐在一起，像是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也像是两人在一起发呆。
孟馥悠喝了一口刚买的椰汁饮料，她太过通透，以致于这股紧张的氛围无法让她产生共感。
南景诚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边，也没出声，就这么跟她一起看着楼下的情形。
“你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就是预料到会引起这种不必要的紧张？”孟馥悠看了她一眼，随意开口攀谈着。
“嗯。”南景诚淡淡道：“即便心里清楚并不能改变什么，但也还是无法避免产生紧张的情绪，这是人的天性。”
人的天性，孟馥悠咀嚼着这个词，不置可否地缓慢点着头，然后扬起脸问他：“那你呢，也紧张？”
男人轻轻笑了一声，转头与她对视，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对，也紧张，只是不明显。”
“没看出来，那你藏得真好。”孟馥悠扬眉，语气慢悠悠地问他：“你那个段哥知道的多吗？其实我觉得还是有很多细节上的疑问的，比如说休息区一共有五个，是会在同一时间一起被重置吗？是重置成同一个生存指数等级还是说遵循五个不同的钟盘等级呢？”
南景诚摇摇头，“他也是听从前公会中的人说的，一知半解的，最近几天也一直在尝试着联系之前的故人，想看还能不能找到那位前辈的消息，我从没见他这么焦虑过。”
“有什么好焦虑的，所以人啊，就是会……”孟馥悠说到一半忽然收住，看了眼南景诚的表情。
“就是会什么。”南景诚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并没有觉得什么异样，等着后文，孟馥悠却只是笑了笑：“就是会多想一些有的没的。”
南景诚面色如常，勾了勾唇角，“你年纪不大，倒是挺有感慨。”
时代重置的前一天，田磊盛情和段奕戎三人也从天都市飞来了汉水，毕竟后面什么情况犹未可知，大家都倾向于先把人集中起来好共同应对变化。
现在明明是黎黄路的小洋楼中人最多的时候，但气氛却是非常的压抑，作为孕妇的盛情反而是几人中最乐观的一个人，像个温柔的长姐一样揽着乌鸦和卓诗诗两个小妹妹，提议道：“我一直听说汉水市的汉江边上晚上会有灯光秀，一直没机会去看，咱们难得人这么整齐，今晚一起出去走走？”
“才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肯定累坏了，要不咱们改天去？”田磊揽住自家老婆的后背给她倚靠。
这句话说完田磊就意识到时代明天就要重置了，万一是个生存指数低的时代，这个改天可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气氛又变得沉重起来。
盛情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娇嗔道：“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娇弱，这才不到七个月呢，我就要今天去。”
田磊点头应声：“好好，依你。”
七月中旬的夜晚暑期已然浓郁，但汉江边上却是十分舒爽的，微凉的江风拂过两岸，破晓公会的九个人乘了一趟轮渡船兜风，然后在江边小摊点了饮料休息。
灯光秀是八点开始，这个摊位的观看效果极佳，七点半时就已经客满了，有NPC也有出来享受生活的活人玩家，但大部分人是并不知道时代即将被重置的，只把今天当做了无数个普通的夜晚之一，开心的享受着聚会。
孟馥悠抓着一把瓜子磕得起劲，她舒适的靠在吊篮秋千的卡座里，旁边两桌都是NPC，一桌年轻人看着像大学生，一桌商务人士带客户游玩，气氛都非常融洽热闹，反而是正中间拼在一起人数最多的一桌最安静。
陆明衍吃着花生灌了口啤酒，尝试着想活跃一下气氛，率先开口道：“还有半小时才开始呢，要不咱玩点什么游戏打发打发时间？”
盛情响应道：“好呀，玩点什么？”
“咱们九个人呢，找老板借副扑克牌，狼人杀？”陆明衍说完又觉得不太行，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啧，但是狼人杀好像还没莫斯特林城堡游戏刺激呢，要不干脆玩一局城堡游戏，不过这就缺人了。”
唐海斌哈哈一笑：“少算两张灵隐牌呗，再把酒鬼抹了，平衡就差不多了，不过必须打散随机抽牌，可不兴凶牌组队的啊。”
盛情非常赞成：“可以可以，我孕期四个月之后就没再进过城堡了，脑子怕是都变迟钝了要，正好练练手。”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陆明衍起身去找老板借牌，也由他主动请缨来当游戏主持人。
第一把孟馥悠就抽到了恶鬼牌，两个凶牌队友分别是卓诗诗的毒蛇和唐海斌的替死鬼，在座都是成了精的老行家，但娱乐游戏就是为了放松，于是卓诗诗和唐海斌一睁眼就肢体动作丰富的朝南景诚指指点点示意刀他，还配上了激烈的表情语言：先把最难搞的带走。
孟馥悠抿唇忍住笑，遂了二人的心愿，第一刀就刀走了南景诚。
“凶牌请闭眼，占星师请睁眼。”陆明衍宣读流程的声音都带了笑意，明显的幸灾乐祸。
乌鸦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闭着眼睛一边笑得不行一边说：“我猜诚哥没了。”
夜晚流程走完后，陆明衍：“天亮了，所有人睁眼。”然后一边双手背在身后晃到南景诚身后，在好几双眼睛的注视下众望所归地收走了南景诚的身份牌，调侃着说：“昨天诚哥的实力受到了对方的充分尊敬啊，身为圣徒吃了第一刀。”
周围发出了起哄的嬉笑和掌声，孟馥悠双臂环胸看着他，眼神略带戏谑，男人福至心灵地忽然与她对视了一眼，孟馥悠挑衅般的冲他扬了扬眉。
南景诚并没有多惊讶，神情淡定从容，甚至有几分纵容意味的勾起唇角。
这种大熟人之间的游戏再怎么讨论都带着个人情感的娱乐性质，众人一边盘逻辑一边互相抬杠调侃，氛围被带动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
八点钟的时候，飞架汉江两岸的跨江大桥上亮起绚丽的灯光，给灯光大秀拉开了壮观非常的帷幕，紧接着便是影灯打在两岸高楼上，灯光表演正式开始。
两岸等待的观众们都是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拍照摄影，一时间气氛非常热闹，彩色变换的灯光映在孟馥悠艳丽精致的小脸上，影影绰绰，别有风味。
一个集中光束在江对岸高楼上打出了白鹭上青天的景象，如天然的巨幕电影放映，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那个好真啊，跟电影特效似的。”乌鸦拍着陆明衍的手臂说。
便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灯光秀上的时候，段弈戎忽然突兀的站了起来，他的位置本来是正对着栏杆的，快步穿过中间的圆桌走到栏杆边向下看，左右张望，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妈耶提醒我章节还不能重名，那为啥第20和36章可以都叫游戏结束呢，奇怪了真是，来我们约定一个暗号，以后每一局的终章名字就在后面打这个括号标注好了~

第46章 群英荟萃
他一下挡住了好几个人的视线, 唐海斌离得最近，奇怪的一起将视线向下看过去，“段哥你找啥呢？我帮你一起找？”
段弈戎没接话, 下面是露天的观江台, 光线不太亮, 人也多，他来回仔细的找了几遍还是没看到刚才的那个人, 只好略微有些失落地说：“没事, 可能我看错了。”然后回到了座位上。
南景诚和孟馥悠分别看了他一眼, 很显然，对于时代重置这件事，段弈戎的心事是最重的。
灯光秀进行到差不多尾声的时候，段弈戎再次快速的起身，目光死盯着跨江大桥桥墩边的一处位置，往前追了好几步。
“诶段哥？”唐海斌回头叫了一声，对方没理他。
卓诗诗坐在盛情旁边挽着她的手臂，奇怪的扬起脖子往那边看了眼, 说：“怎么回事，段哥看着神不守舍的。”
正是散场的时间, 原本静止的人流开始涌动。
乌鸦作势要起身，陆明衍按下了她的肩膀，“你们就在这别去了, 人太多了不安全，你们陪情姐在这坐一会, 我去看看。”
段弈戎在人群中挤着身子往前走, 眼睛根本没在看眼前的路, 他与人流的方向并不同步, 好在个头够高，还算顺利的上到了桥墩边的观江台。
晚风习习，耳边是游客的欢声笑语和小贩故意摆弄玩具发出的声音，段弈戎视线四处搜寻着，没一会，陆明衍、唐海斌和南景诚三个男人也跟着上了观江台。
“怎么了段哥，你在找什么？”陆明衍习惯性的先观察四周，一边看一边问。
段弈戎脸色有些着急，转头对南景诚说：“阿诚，我刚才看到宁佩珊了，从前露海公会的老人，进回廊已经很多年了，大家都叫她佩姐，她是那位九层大前辈的女朋友，她肯定知道一些事情！”
南景诚明白段弈戎不是一惊一乍的人，他会这么激动必然是有一定把握的，便问：“长什么样子，外表多大年纪？我们一起找。”
进入回廊之后生命特征会被定格静止，不管过去多长时间，都会一直维持着初进来时候的样子。
段弈戎：“二十七八的样子，身高大概一六五，眼睛很大，眼角有一颗泪痣，我刚才恍惚一眼看见好像穿的绿衣服，哦对，佩姐手臂上有纹身。”
四个人在观江台附近区域分头找，直到灯光秀彻底结束，将近二十分钟过去，集中的人流慢慢散光了，只剩下了正常散步乘凉的散客，也还是没有找到段弈戎描述的那个人。
再继续找下去也没了意义，四人又回到卡座那边坐下。
盛情看段弈戎的表情不太对劲，旁边的几个人也都没说话，不由得问道：“怎么了这是？”
唐海斌和陆明衍分头给不知情的几个人小声解释了一下情况。
段弈戎坐在位子上，手里握着玻璃杯出神，怔怔地说：“我最后知道佩姐的消息是她回老家东北一带了，所以我刚才第一遍看见的时候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没敢认，但后来又看见了，那就是她绝对没错。”
唐海斌：“可能是来旅游的吧，嗐，找不着也没办法。”
“时间点太敏感了，既然是经历过时代重置的人，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有心思旅游。”南景诚摇了摇头，陷入沉思。
场面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江边上略微嘈杂的背景音。
“有个问题。”孟馥悠把嗑完的瓜子皮扔进垃圾桶，“我一直在琢磨，这个时代重置的信息是在哪里看结果？首先休息区这么大，不可能全世界人都能看见，那无非两种可能，要么进一局游戏从城堡里的那个大钟上看结果，要么，就是会在休息区某一个既定的位置上。”
“嗯。”南景诚认同的点点头，接着道：“但是城堡规则十二点整必然昏睡，第二天的大钟是会及时更新信息还是说必须重置之后再进本才能看到新的计时器，这一点暂时未知，但是如果说真有一个地方能看到实时的一手消息，必然是在休息区的某一个地方。”
孟馥悠啧了一声，饶有兴致地补充了一句：“而且这个地方现在必然已经聚集了很多老资历的大佬，群英荟萃啊。”
“对，一定是这样！”段弈戎有点激动，朝孟馥悠大幅度的点着头，“这就能说得通了，佩姐为什么会忽然在这个时间点到汉水市来，因为重置点就在这里！”
乌鸦看了眼手表时间，顺着他们的话继续接下去：“但是现在是八点五十七，还有大概三个小时转钟，三个小时能到达的地方辐射范围可就太广了啊。”
陆明衍思考着说：“我觉得应该是不会太远的，至少不会是驱车三小时，咱们就以跨江大桥为中心点，先说一下各自觉得有可能的点位。”
盛情提议到：“要不要打印一下地图，咱们圈一下方向？我觉得大概率不会是个很闭塞的小地方，只要人离得不算太远应该多少都能察觉到点什么，当然万一要真是个极隐秘的位置也只能算咱倒霉了。”
众人都觉得可行，田磊便立即起身去找打印店。
A3打印的缩略地图铺在小桌上，陆明衍一手拿着马克笔，一手在手机上搜索位置，“我先看看附近有没有跟钟楼有关的比较有名地方。”
黑笔在地图上圈出来了五个位置，分别是淮跃路双子楼大钟、汉庭乐园网红钟塔、星光剧院门头大钟、步行街大钟、以及落雁湖教堂钟，其中有两个点位是在汉江的对岸，过桥约莫需要十五分钟。
“还有哪里？除了跟钟有关的地方之外，我感觉跟‘重置’能沾上边的也可以去看看。”唐海斌一边扒拉着手机地图一边说：“比如庭安街的新时代广场和新纪元大楼？这种？”
手头掌握的信息量是在太少，任何的猜测都是有可能的，最终一共圈定了十三个有可能的点位，陆明衍按照远近和线路方向大概划分成了七条线，抬头看向田磊说：“磊子你陪情姐先回去吧，折腾一整天了，肚子里还怀着宝宝呢。”
盛情摇头道：“我没事，不用管我，给个近一点的线路我也一起找。”
陆明衍笑着安慰道：“没事的情姐，这也不是什么顶要紧的事情，真找不着也没啥，时代一样会重置，其实明天咱们谁进一把低端局看一眼大钟都成的。”
乌鸦点头附和道：“是的，找不找得到结果也不会有啥变化，咱们是精力旺盛就爱瞎跑，咱们几个去就成了。”
盛情知道大家都是在照顾她的身体和情绪，再坚持就矫情了，让步道：“行，你们去，别管我了我自己叫车回去，再谁都不许争了啊，不用人送。”
作者有话说：
开水涮杯子不小心把手指关节烫伤了……日产变小了，这两天少更一点，见谅（超小声）

第47章 宁佩珊
盛情叫车走后, 陆明衍将画满了标注的小地图拍下来发进了破晓的微信群里，说：“咱一个人领一条吧，多出来一个人就在附近再转转, 看有没有觉得漏掉的可疑的地方, 好吧？我去这个一号线吧。”
乌鸦看了眼南景诚, 后者淡淡道：“你们先选，最后留一条给我就行。”
乌鸦：“那我二号线了。”
段奕戎：“三号……”
孟馥悠抱着手臂一直没说话, 便成了最后剩下的那一个人, 陆明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那小孟你就自己再转转, 啧，你这么聪明我总觉得说不定最后是你捡漏了。”
孟馥悠朝他浅淡的勾了勾唇。
九点过一刻的时候，破晓的八个人各自朝着自己的线路出发。
孟馥悠其实并没有什么很好的方向，但直觉的觉得刚才圈出来的地方也都不太对。
她从跨江大桥旁边的观景塔乘电梯上去，从在高处往下俯瞰汉江，以及两岸的各种亮着灯光的建筑物。
孟馥悠蹲在玻璃墙旁边，舌尖抵着脸侧思考着，既然是重置点, 那必然应该是一直存在的位置，应该历史悠久, 至少经历过生存率低下的饥荒、疫病、战火时代，否则沧海桑田，人员更迭率又高, 再重置个几次之后点位就找不着了。
比如一些纪念馆或者旧址博物馆。
她掏出手机查地图，发现附近附和条件的旧址并不在少数, 但其中历史最为悠久的要数江汉关博物馆和人文纪念馆, 建成至今两百余年, 翻修过数次, 但地址未变，并且二者距离只有一街之隔。
-
江汉关大楼附近的某处天台上。
江风送来舒爽的凉意，宁佩珊指尖夹着半燃的细烟，纤细的胳膊搭在栏杆上，上面纹着某种藤蔓植物的花样，一直蔓延到锁骨上。她骨架小，肩背手臂都显得单薄，穿着草绿色的露脐吊带衫，眼线斜飞，整个人慵懒又性感。
宁佩珊抽完第三根烟时，刚将烟蒂摁灭，天台上又上来一个男人。
“佩姐，好久不见了。”男人慢慢走近她，在她身边站定后取下了头上的渔夫帽，露出了一张清秀年轻的脸。
回廊里的年龄和资历并不能光凭外表来判断，即便对方看起来像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也只能代表那是他初入回廊时的年龄，内在的灵魂很有可能已经十分成熟稳重了。
宁佩珊睨了他一眼，点燃了第四根烟，夹着香烟的手指扬了扬，算是跟他打过招呼了。
霍骁并不在意对方冷淡的反应，笑着寒暄道：“筠哥呢？没一起来吗？”
宁佩珊就知道他第一壶就会提这茬，扯了扯嘴角，越发没什么好脸色，“我跟贺羡筠早就分了。”
“啊。”霍骁显然是不知道这一茬的，有点尴尬的抠了抠后脑勺，“这样啊。”然后老实的闭嘴不说话了。
此时的时间已经临近十一点半，宁佩珊抽烟抽得嘴里有些发苦，掏出口袋里的薄荷糖吃了一颗，霍骁数着烟蒂，总算是找到了空隙可以劝她一句：“佩姐，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你不要总是顶着那张未成年的脸说话却像我爷爷。”宁佩珊其实平时也不会抽这么多烟，今天情况特殊需要缓解，但还是忍不住要刺他一句。
霍骁抿了抿嘴噤了声，发现宁佩珊的视线正睨着楼下的某处，男人好奇的上前看了一眼，了然道：“这个人我知道，是个上到七层的新人，叫南景诚，在小一辈的凶牌公会里还有点名气。”
“你还关注这些事？”宁佩珊表情兴趣缺缺。
霍骁笑笑道：“总要为以后的事做些打算嘛，万一运气不好又是连年的天灾呢，多关注一下新鲜血液总没坏处，万一有机会做队友呢，是吧。”
宁佩珊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才哪到哪你就记名字，记的过来吗，到头来记住的全死光了，能熬得过八层的再说吧。”
霍骁知道她说的在理，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
宁佩珊也没继续再说话了，睨着下面的南景诚，数落霍骁是一码事，但她心中明镜一样，能找到这个位置来的新人，确实也是少见
交谈间，宁佩珊忽然看见对面大楼的顶层天台上也站着一个人，斜角侧对着他们，样子看不太清楚，只能靠衣着身形辨认出应该是个年轻的女性。
那个位置看重置点也是极佳的，起初宁佩珊以为是哪个老朋友，但拧眉思考了一圈也没在记忆中找出符合的人选，便示意霍骁看一眼，“那是谁，还有印象吗？”
“有点眼生。”霍骁往前走了点想换角度看清楚对方的脸，但对面的天台位置靠前一些，怎么看都没办法看到对方全貌。
孟馥悠嘴里叼着一根水蜜桃味的棒棒糖，手肘撑在栏杆上，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下，是南景诚打来的电话。
“嗯？对是我，你在楼下吗，上来呗。”孟馥悠一边借着电话一边往下看，按照他说的位置，在树下看见了南景诚。
没过一会，南景诚上来了，跟孟馥悠并肩站在一起，她转过身子背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他，嘴唇因为吃糖被沾的透亮，“你也觉得应该是某个旧址对吧？”
南景诚点点头，“嗯，我那条线刚才也去过了，但没可能是。”
“你看那边。”孟馥悠碰了下男人的胳膊示意让他看，再往左边去一些是一栋居民楼，顶楼的阳台上也站着一个正在抽烟的男人，带着个棒球帽，一脚踩在栏杆上，静静的眺望着远方。
“还有那。”孟馥悠又朝更远一些指了指，“那栋楼上刚才也有人，现在进去了，估计一会十二点就会再出来，我感觉应该就是这个位置了，不是江汉关旧址博物馆大楼就是那边的人文纪念馆。”
“是江汉关。”南景诚低声道。
孟馥悠看向他，眼神似乎是在询问理由。
男人双手轻扣住她的肩膀，将她转了个方向，往侧后方看过去，对面的天台上，宁佩珊和霍骁也正在看他们，四个人就这么静静的隔着一段距离遥相对视着。
只有三个点位的时候不好确认究竟在哪个场馆，但再加上宁佩珊所在的第四个点位，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能知道在这个时间到这里来的，不谈年龄，必然都是在回廊中生存许久的大前辈，至少宁佩珊已经算得上是段奕戎的前辈了，于是南景诚朝那个方向微微点头示意，算是出于后辈的礼貌。
宁佩珊并不怎么在意新人，只扫了一眼就捋头发去了，霍骁笑了笑，朝南景诚回了个点头礼。

第48章 新时代
南景诚掏出手机给段奕戎去了个电话, 把位置报给了他，对方非常激动，表示马上就过来。
“还有二十分钟就十二点了。”南景诚挂断电话后, 发现孟馥悠盯着江汉关博物馆大正门在出神, 男人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下, “怎么了？”
“是江汉关的话。”孟馥悠表情有些怔怔的，说话思路却非常清晰, “也就是说, 二十分钟后, 来看重置结果的所有人，都会聚焦的看向这个位置，对吧。”
“嗯。”南景诚几乎是在瞬间明白了她想干什么，点了点头，顿了一会问道：“你想找的人，有可能也来了？”
“我不知道。”孟馥悠难得的显得有些迷茫，转头看着男人的眼睛，像在森里中迷失了方向的小鹿。
南景诚看着她的模样, 干燥温暖的手掌按在她发心，摩挲着轻轻拍了拍, “去吧，如果对方看见你了，会来找你的。”
江汉关旧址博物馆是一座四方形的建筑楼, 顶端挂着一个半大不小的钟面，时间已经接近半夜十二点, 大门紧闭着, 只有街道两侧的路灯还亮着, 这里是内街区, 行人也少。
孟馥悠一步步走上楼梯，在大门前转过来，南景诚就站在街对面的树下看着她。
指针快到十二点的时候，默默隐藏在江汉关附近各处的所有人，都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这座大楼上。
最后的倒计时结束，午夜凌晨已至，当钟面的三根指针完全重合上的这一刻，这个和平时代的进程，宣告完全结束。
一种震人心魄的碎裂声突兀的响起，与此同时，江汉关大楼的正面出现一个巨大的钟盘虚影，就和城堡中的那个大钟一模一样。钟盘背后白光莹莹，仿若给它的体表镀上了一层发亮的边线，孟馥悠站在这时代的大钟的正前方，整个人也被跟着一同照亮。
钟盘上传来链条绞动的声音，钟面上的时针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给拨动了，飞快的疯转起来，牵动了所有人的心神。
转速渐渐缓下来，开始能明显看出是在一格一格的走动，从十二点方向开始往前进，间隔由快到慢，每走一格，夜空下就对应的响起一声沉闷的敲钟声。
钟声响过十二声，转回了十二点时针还未停下，但速度已经明显的慢了下来，变成了四五秒一格，有种随时会停下来的感觉。
孟馥悠背对着钟盘，她不知道上面的数字到哪了，但看街对面的南景诚神情比较凝重，忍不住回头仰面看了一眼。
时针走动的间隔从五秒慢慢到了十秒，转过五点后，险险的再往前走了一格，停在了六点钟的位置，彻底的静止不动了。
时针代表着生存率，从十二点变成六点，折了一半。
紧接着，代表新时代持续时间的分针如出一辙的被不知名的力量用力拨动，开始疯转。
分针慢下来的速度明显比时针要快上许多，最终停在了十二分钟的位置。
敲钟声停下后，夜空重新归于寂静，街区附近偶然路过的行人被这钟声吸引停下来四处张望，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声音停下后便继续行进离开了。
时代重置的最终结果——六点钟的生存指数，持续时间为十二个月。
在孟馥悠看来，在不知道指数具体含义的情况下，这个结果算是比较折中，不是很好，却也不算太坏。
钟面渐渐消失，江汉关大楼重新被夜色笼罩，南景诚过了街，走上台阶来到孟馥悠身边，对比起上一次去九寨沟找萤草回来那般失落，这一次她的状态明显要好些，或许是因为时代重置而分散了注意力，又或许是原本就没有抱太大希望能在这里找到。
“你要再等一会吗？”南景诚询问她的意见。
孟馥悠摇摇头，“不了，走吧。”
如果看到了她，这接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早就该过来了，再多留也无用。
二人回到刚才宁佩珊所在的那栋楼下，南景诚跟段奕戎发了条微信，但对方可能没看见一直没有回复，就在二人准备上楼去找他的时候，段奕戎正好迎面下来了。
男人的脸色辨不出情绪，也不知是喜是忧，看见南景诚后说：“佩姐已经走了，她跟我说了一些事情，但不怎么全面，走，咱们先回去再说。”
回到破晓公会的小洋楼里已经快接近一点钟了，陆明衍去的地方最远，也是最后一个回来的，进门时大家都散开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或是餐椅上，盛情也还没有睡，九个人很整齐。
屋子里比较安静，段奕戎见人到齐了，便开口道：“新的时代已经确定了，六的生存指数，持续时间十二个月，刚才我跟佩姐打了个照面，她说休息区的环境重置会在十天内完成，也就是说未来的十天是变化最大的时候，过了这个时间段就会稳定下来，一直平稳持续到倒计时结束。”
南景诚沉思着，问出了一个比较在意的点：“她有说关于八层的事情吗？为什么现在都已经看不到八级以上的公会了。”
现在回廊中存在的凶牌公会，几乎都是这些年的后起之秀，前头像段奕戎之前曾待过的露海公会，还有国外的SD，这些老牌公会要么解散，要么销声匿迹，为什么八层会让公会传承断崖式的断档，一直都是个想不通的未解之谜。
段奕戎摇了摇头，说：“我问了，但她没说，我之前在露海公会的时候还是个小白新人，跟他们混的不算熟，佩姐性子比较孤僻，这次也是看在我曾是从前公会的一员，所以才跟我多说了两句，但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她身边还有一个没见过的男人，听声音和体表年龄看着都不大，那个男人听说我现在在破晓之后，说如果我们有人能从八层活下来，可以去找他聊聊。”
陆明衍举起手发问：“那他有留联系方式吗？他是哪个公会的？”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段奕戎说：“他没留任何的联系方式，连名字都没留，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大前辈都喜欢搞神秘吗。”盛情有点不是很能理解，“是准备让咱们到八级之后，再用寻音卡找他，是这个意思？”
陆明衍点头道：“我觉得有可能诶，不然留下任何联系方式都有可能会被我们继续骚扰。”
“他原话说的是‘如果有人能从八层活下来’，而不是公会到达八级，对吧？”孟馥悠一手绕着自己的头发把玩，抓住了这句话中的重点。
“对。”段奕戎点头。
公会等级的判定方式是需要有三个人都到达这个等级才算数，光是一个人从八层活下来这是不够的。
“所以谜底就藏在八层的城堡里了，只要进过八层，就能猜到他是谁。”南景诚淡淡的做出了总结。
“你们快看手机新闻。”乌鸦冷不丁的忽然出声。
众人掏出手机，各大app推送的头条新闻都是相同的，邻国的机械钢都袭击了华阳省，沿海一带九座城市受到波及，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建筑毁坏和人员伤亡，消息发布时间是在半个小时以前。
陆明衍皱着眉头说：“机械钢都？现实世界里有这个国家？”
乌鸦摇头道：“没有吧，也许这就是游戏世界为了改变存活率而设定的暗桩，以前都没事，现在开始发挥作用了。”
“如果这种奇奇怪怪名字的国家是游戏埋的暗桩……”陆明衍翻着世界地图，头皮有些发麻地说：“那这些什么天空云都、禁忌森都、幽蓝海都的，这完全是分布在全球各地啊。”
“别想了，你们都不困的吗。”孟馥悠打了个哈欠，率先往楼梯的方向走去，“都一点钟了，洗洗睡吧。”
诚然，时代进程不会因为任何人做的任何事而受到改变，这是人力无法影响的结果，除了静观其变再见招拆招，没有别的办法。
这一夜失眠了许多人，但孟馥悠睡得很香，一觉到天亮，还是因为忘了关窗帘被阳光给恍醒的。
屋子里开着冷气，孟馥悠翻了个身摸手机看新闻，果然，在早上六点的时候，针对昨夜的机械钢都袭击，首席领导人出台了相关的战略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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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尽可能减小伤亡，鼓励沿海地区居民往内陆迁移，腾出交战地？”唐海斌正在煮鸡蛋，不可置信的偏头看向旁边的乌鸦。
乌鸦双臂环胸靠在旁边，说：“是啊，活人玩家不知道什么速度，但是按照回廊送快递的神迹，大批量的NPC估计最迟明天就能涌进来，到时候物价肯定要涨，今天一会跟大家都说一下，尽量多囤点东西吧。”
唐海斌应了一声：“好。”
乌鸦的猜测没有错，七月十六号，也就是时代重置后的第二天，沿海地区的NPC居民像难民过境一样涌入中部城市，造成了很大程度的人口挤压，第三天物价就开始疯涨。
这些天黎黄路的街上也多了许多行人，来来往往十分嘈杂，人一多矛盾冲突就多，尤其是在这种大家都很紧张急于逃难的时候，各种交通和住房资源远远少于需求量，而NPC不论干什么都跟活人占一样的人头数，以致于对于活人玩家来说，滞留许可证成了一大问题，外头喧闹不断，随处可见争吵。
破晓公会的小洋楼大门紧闭了数日，将所有喧嚣隔绝在外，就这样到了七月十九号，时代重置的第五天，各个被突然挤爆的中部城市才开始慢慢在混乱中建立了一定秩序。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端午安康！

第49章 她在紧张
七月的暴雨来的毫无征兆, 泼水一样的冲刷着大地，带走了些许暑意。
下雨天的空气总是弥漫着一股独有的泥土气味，孟馥悠嘴里叼着棒棒糖靠在二楼花窗边, 一边从高处观察着外面的黎黄路。
就这么几天的时间, 原本安静惬意的街道就已经挤满了人, 周围之前空置的所有楼房都被租满，有活人玩家拼房租的, 也有人与NPC混租的, 但大部分的活人玩家都找到各种办法给自己弄到了滞留许可证。
一阵风刮过, 雨点有飞溅进来的趋势，孟馥悠往后退了点，刚准备把窗户关上，忽然看见楼下一面纯黑色的雨伞停在了公会小楼外，下面是一男一女，并肩站着，摁响了门铃。
孟馥悠在二楼看不清二人的样貌，只看见没过多久门就开了, 她口袋里的手机同时一震，掏出来一看, 是南景诚的电话。
接通后，对面说了两句，孟馥悠答得十分简洁：“嗯？好, 我下来。”
一楼的会客厅中。
乌鸦招呼二人坐下，笑着说：“没法茶水招待, 见谅, 你们稍等一会, 我们会长马上过来了。”说完便离开了。
会客厅中只剩下了这一男一女, 女人穿着一条黑色的洛丽塔蛋糕裙，过肩的栗色卷发，妆容精致，整个人看着就像个洋娃娃，她四处打量了一眼，手臂碰了碰旁边男人的胳膊，“破晓的会长是南景诚吧？我看过照片，贼拉帅一男的。”
男人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我叫你来是要干正事的，别光顾着看帅哥。”
“知道知道，耽误不了。”女人笑着用手指绕了绕自己的头发。
没多久，南景诚和孟馥悠便一起进来了。
四个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毫无遮掩的互相打量着对方，这对男女外表年龄看着都很年轻，男人梳着一个大背头，五官十分硬朗英气，身边的女人坐姿妩媚，二人看起来很是登对。
对方的男人率先朝二人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Gank公会的会长，我叫裴恕，这位也是我们公会的成员，关雪瑶。”
南景诚伸出手浅浅回握了一下：“破晓南景诚。”
“孟馥悠。”孟馥悠说得快而简短，没有留出裴恕转而跟她握手的时间，对方便改为礼节性的点头示意。
“是这样的，我们Gank公会本来一直是在沿海的金珠市发展，我们跟你们破晓一样，不是那种注重成员数量的公会，成员虽然只有不到三十个，但都是彼此非常熟悉且经验老道的熟手，我们在国内金额榜的总排名也算是稳居前十名。”裴恕笑着说。
这个公会南景诚之前是听过名字的，模式确实和破晓十分相似，他说的算比较中肯，并没有夸大的成分。
“从我三年前掉进回廊世界开始，从来没有见过休息区发生如此大的变化，这一次沿海地带城市全部沦陷，咱们公会算是举会迁移到了汉水市，昨天刚把路口的那栋小楼抢租下来。”裴恕观察着南景诚的神色，但对方的表情太过冷淡，基本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他只能紧接着吹捧道：
“破晓的名声在全国的凶牌公会里都是有名的，你们全员都是六层以上，而且立会至今没有折损过一个成员，这真的是非常厉害了，我一直想着有时间必然要登门拜访一下，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咱们居然有缘分做了邻居。”
南景诚依旧是那副淡漠而又不失礼节的模样，并没有接话的意思，裴恕心里也明白了，对于这种人，说话兜圈子纯属浪费时间，还不如坦诚一些。
裴恕和旁边的关雪瑶对视了一眼，后者会意，娇媚的笑了笑，对南景诚道：“是这样的，大家都是明白人嘛，那我们也就直说了，这次登门拜访的主要目的，还是想跟你们交流一下，休息区变成这个样子，咱们有没有什么应对的方式……嗐，真是不知道这个游戏世界的系统是出什么问题了，好好的一群NPC居然还会打仗，简直离谱嘛。”
裴恕适时状似无意的接腔道：“也不知道这仗要打多久，毕竟现在物价涨得这么快，大家进本赚钱的频率都要被迫提高不少，还不知道会不会慢慢从沿海地带打到中部来，你们有听到什么风声吗？”
孟馥悠眉眼微动，心下了然，这两个人今天登门的真实目的，就是想来套消息的。
南景诚说话向来直截了当，淡淡道：“确实有一些内幕，但信息资源是要置换的。”
都是千年的狐狸成了精，谁会平白让对方占到便宜。
见对方这么直接，裴恕反而笑了，状态仿佛也比刚才放松了些，视线在南景诚和孟馥悠之间扫了下，“好说，我这边也有些内幕，是关于八级公会的。”
这句话明显成功引起了二人的兴趣，裴恕看得真切，心有成竹的继续放钩子：“你们肯定也觉得奇怪吧，现在回廊里登记在案的公会，为什么完全没有八级的踪影了？怎么样，这个消息，感兴趣吗？”
“我想提醒一下。”孟馥悠一听他的描述方式就知道只是个钩子，当即就失了听下去的兴致，神色微妙地笑着说：“你最好还是再掂量掂量自己的消息，几斤几两重自己心里该有数，诓消息不可取哦。”
诓这个字用的太重了，裴恕有点不悦，沉默不语的盯着孟馥悠的脸，但南景诚并未出声阻止她，显然，这个女人虽然脸生，但在破晓的地位必然是不低的。
任谁被这么直杵杵的生怼一句，面色都不会太好看，但裴恕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这消息就他所了解到的程度上来看分量确实不够重，原本拿来置换算是占了破晓一点便宜，正常来说无伤大雅，但是这一行为被这女人给上纲上线的提前亮了态度说成诓骗。
Gank还是想跟破晓交好的。
裴恕觉得有点被架住了，几乎是瞬间，他就做出了决定，“这样吧，既然这位孟小姐都这么说了，我们也是带着诚意来的，这个消息就当是Gank卖个人情，以后咱们两家公会必然还有需要互相扶持的时候。”
裴恕观察着两人的神色，继续说道：“我之前认识一个前辈，从前在斯玛特公会待过，据他所说，斯玛特的发展势头非常好，一直在走上坡路，到处吸纳新鲜血液，后来几个核心高层顺利通关了城堡八层，整个公会为此还特意开了party庆祝，但是奇怪的事情是，那三个核心高层从八层出来之后，心思就好像没在公会发展上了，到了八级，反而是开始走下坡路。”
“后来几个高层带着亲信脱离了组织，把会长移交给了下面的人，但没了元老，新会长也服不了众，慢慢的斯玛特就没落了。”
外面还在下雨，裴恕和关雪瑶走后，会客厅里就剩下了孟馥悠和南景诚两个人。
孟馥悠还在琢磨着刚才裴恕说的话，他给出的这则消息虽然没什么很大油盐，但却非常具体，从八层活下来的核心元老直接选择带着亲信离开，放弃掉自己一手创建的公会。
南景诚忽然浅浅笑了一声，孟馥悠以为他是想到了什么，将视线看过去，露出了一个询问的表情。
岂料男人却只是看着她，难得的揶揄了一句：“要说空手套白狼，还是你比较在行。”
一个诓字用得极妙，裴恕直接自己怂了，最后结果却是她白诓回来了一个消息。
孟馥悠不置可否的扬了扬眉，提醒他：“诚哥，你的冰山人设要绷不住了。”
闻言，南景诚若有所思地说：“你也会觉得跟我有距离感？”
孟馥悠一时间被问住了，试探着问：“那你是想我有还是没有？”
男人没有接话，一手撑在沙发上，只侧着身子看着她。
对视超过五秒钟，孟馥悠先绷不住了，偏开了视线，笑着说：“你的这张脸用这种表情盯着人看是犯规的。”
刚才没觉得有什么，孟馥悠现在才发现房间里原来这么安静，她清了清嗓子，试着转换话题：“你觉得接下来的五天里还会发生什么？”
南景诚察觉到她有些紧张，不然以孟馥悠这种性格，不会问出这种话来，他眨了眨眼，没有揭穿，顺了她的话继续道：“战争将人集中应该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该削减玩家数量了。”
孟馥悠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时代重置后的生存指数针对的必然是活人的存活率，但是这种战争就算伤亡惨重，死的大部分都是NPC，活人远远折损不了一半之多。”
入夜，雨停了，正是最夜深人静的时分，一声沉闷的巨响将整座汉水市从睡梦中惊醒。
地基仿佛被什么重物袭击，震颤摇晃着，感受十分明显，孟馥悠床头的水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碎，她跳下床拉开窗帘往外看了眼。
夜空下，城市的中央位置亮着猩红耀眼的火光，伴随着滚滚的浓烟。
没过多久，各大消息平台就纷纷推送了实况直播，孟馥悠点开了一个，背景是混乱的现场，NPC消防员在抢险救火，镜头前带着面具的NPC记者语速飞快：“现在是凌晨两点三十七分，就在刚才，一个巨大异形物从天而降，砸中了梅山风景区，剧烈碰撞引发火灾，现场伤亡暂时未知，专家组初步判定这可能是一块巨大陨石。”
作者有话说：
她慌了她慌了

第50章 十天变化期
画面一转, 转向中间那矗立在火光中的巨型黑色物体，依稀可见大概是个球形体，三分之一埋在地坑中。
“据前线抢险部队回传消息, 现场的浓烟还伴随着刺激性气味, 成分暂时未知, 请各位附近的居民暂时不要开窗通风。”
视频里的NPC还在继续说话，孟馥悠关掉手机, 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第二天清晨, 孟馥悠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外面的卓诗诗隔着门板道：“孟孟你快醒醒。”
孟馥悠刚把门打开，卓诗诗就径直的往窗户的方向走，一边急匆匆地说：“你晚上没开窗户吧？”
卓诗诗拉开窗帘，发现窗户锁得好好的，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天气热咱们都开空调，不然都得中招。”
“发生什么了？”孟馥悠拧着眉走近过来，看见整个窗户玻璃上都附着结了一层灰色的物质, 有点像一年多没擦的厚灰，但凑近了仔细看还能分辨出一点形状, 像是六边形的小雪花，看起来跟蜘蛛丝一样黏黏的质感。
卓诗诗解释道：“昨天晚上十好几个城市都被陨石砸了，那陨石燃烧产生的微量物质对人体有害, 就是这玩意，外面现在灰蒙蒙的全是这, 跟沙尘暴似的, 好吓人。”她纤细的指节敲了敲玻璃窗。
“对人体有害？”孟馥悠重复了一遍。
卓诗诗点头道：“对, 昨天晚上一线的抢险的全倒了, 现在各大医院的呼吸科急诊科爆满，全是因为吸入了微量物质导致的高烧和狂咳，也有不少活人玩家中招了，我看医院转播里也有活人在排队挂诊，估计要么是昨晚出去看情况了，或者睡觉没关窗户。”
孟馥悠蹙起了眉，作势要往门外走，“其他人知道吗？”
卓诗诗：“知道，大家都醒的比较早，你最能睡啦，诚哥一猜你就还没醒要我赶紧来叫你。”
孟馥悠停下脚步，有点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外面的微量物质烟尘还未散去，破晓公会所有的门窗都紧闭着，孟馥悠和卓诗诗下来的时候，陆明衍、乌鸦、段弈戎和唐海斌四个人也在大堂里坐着。
影视大屏里播放着实时新闻，NPC记者的声音通过画面传出来：“据目前专家组分析，这是由于吸入陨石成分物质而引起的烈性呼吸道疾病，症状表现为持续性咳嗽，体表高热，喉咙肿痛明显难以呼吸，目前本市医疗系统已超负荷运转，提倡各位居民如发现类似症状，先大量饮水，居家静养……”
陆明衍盘腿坐在地毯上，旁边的金毛犬蛋黄已经好几天没能出门撒欢了，眼皮子耷拉着靠在男人身边，陆明衍蹙眉道：“如果说这就是游戏削减人数的方式，那这个病致死率必然很高，只怕得是五五开。”
孟馥悠看了一圈没看见南景诚，随意问道：“其他人呢？”
“磊哥陪情姐在房间里休息，诚哥在楼上打电话。”唐海斌回答道。
孟馥悠：“哦，几楼？我上去看看。”
唐海斌：“四楼吧，估计是玻璃花房那。”
四楼的玻璃花房外被灰色的微量物质给遮了个严严实实，挡住了所有的户外可视空间，仿佛贴上了一层灰色的墙布。
南景诚挺拔高大的身影站在里面，孟馥悠走近时他尚在通话中，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她，便顺手拉了把椅子示意让她先坐。
过了一会，南景诚挂断电话，对她说：“我问了下之前打过交道的几个公会了解情况，他们都有不少人中招了，现在好几个成员在医院里，但是医疗资源远远不够，根本排不上号。”
孟馥悠面色冷静，单手将骨节掰出轻响，“所以战争只是个烟雾弹，目的就是为了将人口密集的集中。”
“也不全是烟雾弹，现在才到第六天，按照佩姐说的，重置进程就还有四天才算完全走完，时间没到，任何变数都有可能发生。”南景诚语气算不得多担忧，更像是开玩笑得说：“可能明天一早就开始强制征兵，也可能那个机械钢都直接一炮轰到中部来，都不好说。”
“那就要看这个病的致死率够不够高了，够的话就不会再有后手了，而且既然时代持续时间为十二个月，那这病的传染率必然也很高，否则第一批死完了就没后劲了。”孟馥悠拨弄着月季花的枝叶，一边说：“有进下面的其他休息区去看看吗？”
“看过了，但休息区的门被封死了。”南景诚淡淡道。
孟馥悠有些意外：“全部？”
南景诚：“嗯，一到四层的都封住了，网络不互通，也没办法知道里面的消息了。”
“啧，那后面再上楼就算开了新的休息区门也还是保险一点下来从五六楼进门吧，谁知道八层九层往哪通的，万一是进了个全新的休息区，再把下面的门也给封住了。”孟馥悠忽然缩了下手指，倒抽一口气：“嘶——”
“扎到了？”南景诚捏起她的手查看，纤细白皙的指节上一个黄豆大小的血珠慢慢冒了起来，“我去拿医药箱，等我一下。”
南景诚回来时手里提了个透明的小箱子，取出碘酒和棉签，将椅子拉到她身前坐下，捏过她的手指消毒，说：“头脑这么精明，生活小事上却经常犯迷糊，也是很反差了。”
男人的腿太长，岔开放在孟馥悠的两侧，他为了动作方便身子微微有些前倾，暗红的头发看起来质感很好，孟馥悠有点跑神，嘴上回了一句：“我哪有。”
南景诚：“有，我观察过。”
孟馥悠不理解：“你没事观察这个做什么？”
“好了，这两天别见水。”南景诚拍了下她的手背，将碘酒收回医药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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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石物质引发的呼吸道疾病死亡率出奇的高，并且病程发展迅猛，从病发到窒息而亡只需要二十四个小时，第一批病死的感染者人数超过了70%。
七月二十一号，时代重置的第七天，相关部门给这种疾病命名为HU5。
第八天，因感染者与死亡者持续攀升，各路生产线都收到了剧烈影响，物资量锐减，物价再次飙升，到了前所未有过的高度，生存成本大幅度提高。
第九天，下了从早到晚一整天的大暴雨，附着在窗户上的灰色物质被冲刷殆尽。
这一情形让活人玩家心中窃喜，毕竟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种烈性传染病怕的就是病程进展缓慢，但这病从得上到死亡拢共只需要二十四个小时，且症状明显。现在那颗石头已经被密封起来，只要空气中的残存物被净化稀释掉，斩断了传染源，再注意防护，应该就能够避免二次爆发。
但破晓的成员并没有产生这种天真的心态，毕竟时代将持续十二个月，传染源必不可能被切断。
雨停之后，抱有侥幸心理的玩家们绝望的发现，即便是灰色微量物质已经被冲掉了，但那股刺激性的气味却是没有消失，仿佛永久的烙印在了空气中，最初开门开窗试探的那一批人也因此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医院的情况越来越紧张，外面的环境也越来越混乱，这个时候屯粮准备就显得尤其重要了，能够在这几天的骤变中苟住闭门不出的玩家，存活率都要高很多。
第十天的傍晚，夕阳格外艳丽，透过玻璃窗洒了进来。
孟馥悠盘膝坐在卧室的小沙发上吃泡面，她房间的角落里堆满了泡面罐头等有较长保质期的食物，冰箱里还有大量的易保存水果和速冻食品，再宅个十天半月也一点问题没有。
她戳起里面泡着的伴侣香肠咬了一口，满嘴的肉香，吃得十分满足。
今天是重置进程的最后一天，如果宁佩珊给的消息是真实准确的，那么过了今天凌晨十二点，就不会再发生变数了。
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局面其实并不算太糟，至少公会里的人在变化期内都没有出事，剩下的问题可以等到今夜过后局面稳定了再慢慢寻找对策。
孟馥悠吃饱喝足，在阳台边伸了个懒腰，玻璃窗外的蒂娜月季被那灰色的微量物质铺盖几天已经全部枯萎了，剩下干枯的死藤挂在外面，显得有些凄惨。
外面的街道上突兀的传来咳嗽声，愈演愈烈，能明显听出对方已经逐渐喘不上气了。
孟馥悠往下看了一眼，是个年轻的男人瘫坐在路中间，捂着胸口咳得面红耳赤。这些天拥挤在黎黄路街区的人比最开始少了很多，大部分都是染病去了医院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外面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传染源，他在外面并没有做任何保护措施，必然是已经病入膏肓了。
没过多久，咳嗽声渐渐停歇下来，随着夕阳渐渐收敛光芒，男人就这么直挺挺的死在了路当中，五官狰狞，是窒息而亡的。
当夜，晚上十一点半左右，四楼的玻璃花园中聚集了好几个人。
之前时代重置这件事把大家压得喘不过气，现在这件大事已然快要上岸，所有人的情绪都跟着放松了些，虽然外面的致病物质并没有消散，但人所惧怕的永远都是未知的事物，现在形势基本已经算是明朗了。
“还剩半个小时了，还是有点紧张的，希望不要最后半小时还出点什么幺蛾子。”陆明衍蹲在花架上往下四处张望。
“呸，你不要乌鸦嘴。”唐海斌已经有了开玩笑的心思，朝旁边的乌鸦说：“鸦姐，快呸他一句，以毒攻毒。”
“滚蛋。”乌鸦懒得理他，径自梳理着蛋黄的毛发。
没过一会盛情和田磊也上来了，盛情笑着说：“这么多人呐，原来大家都还没有睡呢。”
陆明衍嘿嘿一笑：“还是想等到转钟，睡得也安稳一些。”
盛情扶着腰慢慢坐下，“我们也是，剩最后这么一点时间，看看回廊还有没有大招憋着没放的，不过这个病致死率这么高，感觉应该不会有后手了。”
孟馥悠一直没说话，双臂环胸的靠在玻璃窗边往下看，原本平静的神色慢慢变得凝重，直到某个时间，忽然蹙起了眉头。
其他人还在闲聊着时局，南景诚注意到了她的微表情，走过去靠近她身边，“怎么了？”
“你看。”乌鸦手肘碰了下陆明衍，示意他看那边的两个人，孟馥悠原本靠在玻璃窗的夹角里，南景诚过去后将她给挡死了，男人本就高大，那体位就像是把人逼进墙角的既视感，“这俩人是不是有点什么啊，诚哥什么时候主动跟人贴这么近过。”
陆明衍扬起一边的眉毛，掏出手机偷拍。
孟馥悠的视线挪到男人的眼睛上，又再转向楼下，“你看下面那个人。”
深夜的街道上唯有两旁的路灯幽幽，道路中间有个男人坐在地上，肢体略微有些不太协调，像是喝醉酒了一样，尝试着想要站起来，两次都没能成功。
放在平时或许可能就是个普通的醉汉，但现在外面全是致病毒气，南景诚知道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终于，这个男人第三次用力的时候成功站了起来，歪着脖子，动作缓慢，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了两步，似是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
孟馥悠的情绪沉到了海底，沉声对南景诚说：“这个男的下午已经死了，已经在那挺尸好几个小时了。”
“嗯？”南景诚蹙眉，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
孟馥悠深吸了一口气，“这可真是卡着最后的时间，憋出来了个大的。”

第51章 举高高了
这天夜里, 整个深渊回廊休息区暴动了。
感染HU5死亡病患的尸体数量太高，没有一座城市的殡仪馆可以承载如此大量的死亡新增，尸首大多堆砌在城市近郊准备进行火化, 但处理进程远远低于尸体的新增量, 堆积如山的尸首在时代重置第十天的晚上, 全部诈尸。
这些丧尸中有NPC也有真人玩家，一经苏醒就涌入占领了城市的所有大小街道, 攻击意图十分强烈, 毁坏了大量公共建筑, 尚在医院抢救的病人和医护NPC几乎是全军覆没，死后又再二次变异成走尸，回廊休息区一夜之间被死神笼罩，彻底陷入瘫痪状态。
天刚蒙蒙亮，破晓公会的小洋楼矗立在残破的街道上，一楼的玻璃窗被大家连夜加固封死了，防止丧尸暴入。
“这真踏马的欧美丧尸大片，活久见了。”陆明衍忙活了一夜, 瘫坐在地毯上休息，蛋黄缩在他身边靠着。
“还好这些丧尸智商不高, 不会翻围栏，不然咱们前门的大花窗算是完蛋了。”田磊抹了把汗，昨夜最先被走尸攻击的窗户是临街的, 它们都有视力，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但用黑布和木头封住后外面的拍打声就慢慢散去了。
乌鸦灌完了一大瓶矿泉水, 一边在手机上刷着一边说：“这么大的事, 新闻平台没有再推送消息了, 估计昨天全部歇菜了吧，我查了好几个城市的网站，大家情况都差不多的，回廊这是在无差别袭击。”
“水电应该不会有问题吧？我查下租赁官网，万一也歇菜了滞留许可证可怎么搞。”陆明衍忽然想到了这个十分严重的问题，扒拉了几下手机，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是正常运转的，这破游戏总算还没那么丧病。”
卓诗诗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担忧地说：“但是现在外面又是毒气又是走尸，即便公会里暂时安全，咱们的食物补给可怎么办。”
乌鸦也回答说：“我刚查了，好几个商超网店还是在营业的，只是不提供配送服务了，只能去下了单去自提，离咱们最近的一个是天蕴街，五公里多。”
孟馥悠眉眼一动，转头问南景诚：“你的车停哪了，要不先藏起来？现在肯定是叫不到出租了，就算别人开不走也还是要防着周围的人万一有谁使坏，我们附近这一波还是搬来不少公会了。”
众人深以为然的点着头，毕竟回廊里的东西超过主人十米，别人光是摸一下都会消失掉。
“我停地库了，门是楼里带的电子锁，毁坏有警报。”南景诚一直背对着众人，随口答了一句，视线一直盯着外面小苑子中的某处。
“阿城你在看什么？”段奕戎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正门旁边一处小小的造景水池。
“他想看里面的鱼还活着在没有。”孟馥悠懒懒的接了一句，一两步就把自己塞进了男人和花窗之间的缝隙之间，踮起脚攀着窗想要看清楚些，“啧，但是角度偏了点，这鱼除非自己跳起来，算了，你都看不见我更看不见了。”
南景诚看着她在自己身前左右找着角度的后脑勺，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段奕戎还不是很了解小楼的构造，问：“我去二楼看看？”
卓诗诗摇着头说：“楼上的窗都没在这个方向，这水池就这儿能看见。”
孟馥悠抬头估量了一眼花窗的高度，开口道：“这有这么高呢，搬个椅子来就成了。”
刚准备抬脚，孟馥悠就听见脑袋上方传来男人淡淡的嗓音：“不用。”然后下一秒就觉得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环了过来，腋下一紧，视线升高，南景诚就这么直接把她像个孩子一样举了起来。
孟馥悠猝不及防一瞬间涨红了脸：“……”
她不敢置信的回头，垂着眼睛看着他，满眼的吃惊。
南景诚臂力惊人，把她一个成年人举起来也丝毫未见吃力的模样，面色沉静如常，淡定到不行，微扬下巴示意她看窗外。
孟馥悠喉间动了动，举都被举起来了只好硬着头皮往外看，水池里的几尾红色鲤鱼非常显眼，还在鲜活的游动着，“活着呢，放我下来吧。”
脚下落地后，孟馥悠抿着唇不去看他，一转身，就见后面的七个人里，有五个是举着手机在偷拍的，姿势各异，角度齐全。
孟馥悠咳了一声缓解尴尬，然后镇定道：“麻雀死了一地，但是鱼还活着，应该是水能阻隔毒气。”
南景诚更加是气定神闲，仿佛刚才把人举高高的不是他一样，接着说道：“嗯，概率非常大，我一会先把这个猜想告诉月亮湾公会的人，他们已经彻底断粮两天了，迫切的需要能够出门的方法，先让他们试试吧。”
孟馥悠偷偷看了他一眼，“嗯，好。”
月亮湾公会的会长李静在收到南景诚的微信后非常感激，南景诚把话说得非常明白，只是个猜测，但染病死去然后变成走尸和饿死之间，总是要选择一样的。
得到消息后的月亮湾很快进行了试验，将高支数的棉衣裁成口罩，再用水打湿，这样呼吸到的空气就没有之前所描述的那种辛辣的刺激性气味，只是呼吸顺畅度会稍微受阻，并且因为是夏天，水干得特别快，需要随身携带一个小盒子，里面浸泡备用口罩。
作为答谢，月亮湾将试验结果返还给了南景诚。
得到确切结果的第一时间，破晓的五个男人就决定先驱车去提一次物资。
去天蕴城之前南景诚先绕路去了一趟最近的加油站，虽然那里已经没有服务的NPC了，但机器付了钱还是能够正常使用的，加满一箱油后，他又将车开去了最近的4S店。
“希望运气好点，还能买到车。”唐海斌够着脖子往里面看了眼，一边说：“真是万幸诚哥手上有辆车，不然可真就只能共享单车来回十公里了。”
南景诚将速度放慢，围着4S店慢慢行进，确认周围没有走尸之后，将车开到了宽敞的地方。
“要小心，里面是个封闭空间，不像加油站空旷好跑，万一遇到丧尸，不要慌，它们没有智商只有本能，自己冷静最重要。”熄火后南景诚叮嘱了一句，解开了车门锁。
4S店里一片狼藉，场景昭示着这里之前曾经经历了一场多么混乱的场面。
“这可真够吓人的，车窗都被砸破了。”唐海斌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嘶，早知道会有今天我就不看那么多丧尸片了，我现在脑补的停不下来，这种破了窗户的车里最容易藏丧尸了。”
陆明衍啧了一声：“草，你别故意吓我啊，我本来不慌的。”
破晓的运气算是不错，这家4S店里并没有碰到丧尸，并且操作台前的机器也还能使用，唐海斌、田磊、段奕戎和陆明衍四个人，一人买到了一辆车。
操作台前有好几排小抽屉，付过钱后其中四个弹了出来，里面是四把车钥匙。
田磊松了一口气，“我还怕会跟现实世界一样有流程要走，车今天开不走呢。”
段奕戎辨认了一下方位，说：“我刚才看见新车的车棚应该在那边，先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因为现在局势混乱，实用性为主，四人买的都是大容量的SUV代步，储备空间大幅度提高，足足带满了五车物资。
从天蕴城生活超市回来后，五辆车依次缓缓驶入小楼的地库中，分了许多趟运送，才将物资尽数搬进家中。
趁着男人们出去买东西的时间，孟馥悠和乌鸦卓诗诗三人把地下室中的火警洒水器改造出了一个简单的水门装置，用来对进出时产生的空气对流进行过滤。
陆明衍拎着大包小包进门，还没来得及脱口罩，抬眼看着这满屋子的水雾蒙蒙就忍不住先夸一波：“你们可真是会玩啊。”
乌鸦哈哈一笑：“是吧，孟孟想的好办法，简单又有用。”
“孟姐牛逼。”唐海斌对孟馥悠竖起了大拇指。
金毛犬蛋黄已经十几天没有出过门了，看见水兴奋的直摇尾巴，浑身的毛都被喷湿了，甩了满地的水。
第一趟运送完成后，男人们再开车将家里的几个女人如法炮制的带去天蕴城提物资，毕竟一经付账的东西一旦超过原主十米再被接触就会消失，这个规则之下，提物资就必须本人到场才行。
南景诚开车，孟馥悠坐在副驾上，一路上看过去外面的街道破败不已，绿化带里的植物已经全部死光了，高大的梧桐树也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生机全无。
“我要也去买辆车吗？”孟馥悠偏头问道。
南景诚平视着前方的车道，说：“不用，已经绰绰有余了，现在物价飞涨，没必要浪费钱。”
其他人在回廊里生存时间都比较长，存款也富裕些，孟馥悠进来的时间最短，也幸亏是之前连着做了几个成就有翻倍的奖励金，余额才算是够用。
几辆车几乎是前后同时抵达天蕴街商超的提货点的，南景诚一边将车靠边，一边对孟馥悠说：“可以下单了。”
“那是几个丧尸吗。”孟馥悠点了确认订单后，从后视镜看到街道的那边有四五个颤颤巍巍的人在往这边走。
“应该是的，不过距离还远，拿了赶紧上车。”南景诚说完后便开了车门锁，二人动作迅速的开始来回搬运出现在超市提货点的物资。
作者有话说：
会还是诚哥会吧，明天上七层了，撒花~

第52章 城堡第七层
“快点快点, 它们跑起来了！”乌鸦大喊了一声，几人立即加快了搬运的速度。
南景诚推了把孟馥悠的肩膀，“先上车。”然后将最后一包塞进后备箱关好, 坐进驾驶室。
几辆车的车门刚刚关上, 那五只丧尸也正好跑到了跟前, 拍打着车窗试图抓到里面的人，这是孟馥悠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到异变的丧尸, 在她窗外的这一只带着面具还穿着制服, 看起来像是个NPC警察, 但是他露在外面的脖颈和手腕皮肤已经变成了灰黑色，上面还有青色的斑点。
它不知在哪掏得满手的泥巴，在车窗上‘砰砰’地拍出一个个手掌印，面具后的眼睛已经没了灵长类生物该有的意识，只剩下了野兽想要进食的本能。
南景诚发动车子，开出去了十几米，那丧尸失了重心摔在地上，又艰难的爬起来往前追。
男人开得很慢, 一边往街对面的天蕴湖走，目光瞟着后视镜中, 像是刻意在等着它追上来。
孟馥悠几乎是在瞬间明白过来他的意图，他是想将它撞进水里试试，“恐怕没什么用吧, 异变就代表是已经死过一次了。”
南景诚不近不远的吊着后面的丧尸，总在它快要追上的时候加一脚油门, 一边说：“我知道, 我想试试下了水它还能不能活动。”
如果异变是因为吸入了陨石微量物质, 而液体可以阻隔微量物质传播, 或许下了水这些丧尸会重新变回寻常尸体也说不定。
南景诚将丧尸勾引到了湖边的位置，他一脚油门压上马路牙子开进荒芜的绿化带草坪，满地的枯草一压就碎，造成不了多少阻力，黑色的奔驰车一盘子甩过车身，加速将这只丧尸撞进了天蕴湖里。
丧尸在湖里扑腾了好几下，看起来像是不会游泳的样子，很快就随着水流被漂向了湖心，但他的动作却是没有受限的征兆，很明显，水并不能让它从丧尸状态二次死亡。
“走吧。”这个结果也算不得多意外，南景诚踩下油门，疾驰而去。
重置之后的生活质量虽然比之前大幅度下降，出门变成了危险而又奢侈的事情，只能日复一日的被关在公会的小楼里，但好在物资相对还算充裕，人也比较多，能够相互说话解闷，日子也还算是能够凑合着过下去。
就这样，时间慢慢的来到了八月中旬，经过了长达两个月的时间，孟馥悠六层的冷却期终于完全结束。
这天上午，南景诚将陆明衍和孟馥悠叫到了会议室中，给二人讲解七层相关的注意事项。
“首先，最大的一个区别，就是开场时的身份牌。”南景诚双臂环胸靠在椅子中，淡淡道：“待机房间取消了，迷雾散掉之后你们会直接被关进一个单独的密封空间里，手中出现的会是一条带有指向性的线索，你需要根据这条线索，找到离开的路，身份牌会贴在通往城堡的最后一扇门上。”
陆明衍发问时的习惯向来是个好学生，他举起手问道：“最后一扇门，就是说有可能会是个连环的密闭空间是吗？”
南景诚点头道：“对，并且环境和场景都是随机的。”
陆明衍：“明白了，有点像密室逃脱呗，先被各自关在不同支线，最后成功逃离的人才能够在城堡中汇合。”
“可以这么理解。”南景诚继续说：“这是其一。其二，随机场景任务不再有人偶执事的相关提示，真正意义上的强制性随机进入。”
之前在六层时，人偶执事会在开场时给出提示，比如娜塔莎殿下的舞会，以及冰湖边的库塔族将要举办祭祀晚会，并且还会询问你是否决定参加。
“任务机制会比之前更难些，持续时间也会更长，惩罚机制还是跟之前一样，失败者身份牌失效二十四小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七层必出负面状态，而且不再局限于单个的种类，处处是陷阱。”
陆明衍虽然未曾进过七层，但也是在六层风里来雨里去了无数遍的滚刀肉了，对于随机场景任务这种东西确实是没在怕的，点点头道：“好的。”
“明白了。”孟馥悠也跟着应了一声。
再次推门进入熟悉的楼道中，终于一步步的从低层数慢慢进入了中高层，离目标越来越近，孟馥悠的心里是有激动和兴奋的。
七层城堡的大门已经变成了纯粹的乳白色，门框周围有着暗纹雕花，把手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苞造型。
门后仍旧是一片迷雾，巽风卡散发着光亮变成了镜子，悬浮在半空中。
这一把随机出来的模样着实是有些个性，黑红的唇色，黑红的及肩短发，眼睫浓黑显得眼睛十分有神，左耳上三个耳骨钉，带着一股浓郁的机车风。
孟馥悠觉得新奇，还怪好看的，照着镜子左右看了看，琢磨着如果是自己的脸能不能弄出来这种风格。
从巽风卡的镜子前移开后，迷雾便逐渐消散了，而这一次眼前出现的地方并不是之前熟悉的待机房间，而是一个封闭的金属房间。
大概五六个平方左右，四面都是墙，没有窗户，逼仄的空间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孟馥悠觉得手里有东西，打开一看，是一张薄薄的小纸条，上面画着一个米字型的图案，分为八个方向，每一个方向的顶端又各自都有一个小图案。
她将纸条转了转方向，但分不清哪个方向是正面，八个图案里其中有一个是水滴的形状，还有一个三角形和一个六芒星，另外五个图案画的全是简笔画的小老鼠。
孟馥悠把小纸条塞进口袋里，开始观察房间里的情况。
这个房间不止面积不大，而且空高也不算高，大约只有两米多一点的样子，孟馥悠沿着墙壁拍了一圈，发现四周都是实体墙，只有其中一面的上半部分有一处地方拍起来声音不太一样，后面像是空的。
她仔细看了眼墙壁的接角处，发现顶端一圈的缝隙比下面的都要明显一些，像是两条线叠在一起的。
但是屋子里实在是没有能垫脚的东西，金属墙壁又是完全垂直的，根本没办法登高去仔细查看。
孟馥悠双臂环胸，歪着脑袋，视线向上琢磨着。
忽然，她用力跳了一下，落地时故意将重心下移，重重的剁在地上。
金属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回荡在狭小的房间里。
孟馥悠再次回到墙壁边上，向上观察上面的那条缝隙，虽然并不是非常明显，但那缝隙确实扩大了大约五毫米左右的样子。
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孟馥悠便开始密集的跳动，引起了一声声擂鼓一样的响声，跳了约摸数二十来下，她叉着腰再去看，那条缝隙又变宽了，现在已经有七八公分了。
一直到把缝隙扩大到了二十厘米左右的时候，缝隙后面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泛着蓝色光晕的小细缝，开始往房间里面渗水。
水流顺着金属墙壁流下来，一点点在底部汇聚，孟馥悠基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又跳了几下，把缝隙又再扩大了一些，那蓝色渗水的洞也变大了些，水流比刚才增多，很快就将地面铺满了一层。
水进到房间后增加了房间的重量，房间越发下沉，上面的缝隙就漏出来更多，水流也更大，形成了循环之后，房间开始匀速下沉，渐渐露出了上方完整的一个六边形幽蓝色的小洞口。
出水量明显是经过计算的，刚刚好将房间填满洞口里就不再有水流出了，孟馥悠借着水的浮力很轻易的就爬进了那个六边形的洞口里。
这是一条直径一米左右的通道，里面的墙壁是半透明材质的，散发着幽幽蓝光。
这个空间高度着实有点尴尬，猫腰走太累人，爬又太费膝盖，孟馥悠只好半蹲着往前行进，走一段歇一段，好在这通道不算太长，十分钟左右就走完了。
孟馥悠从里面钻出来，直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面前仍然不是出路，而是一个圆形的环道，算上自己刚才出来的那个通道的话，一共有八个门。
孟馥悠上前挨个的查看，都是带中轴的旋转门，跟墙壁严丝合缝，只有右边往里能挪动，左边有卡扣给关死了，也就是说很可能是外面能推进去，但进去就没办法出来了。
一次性选择，没有容错率啊。
孟馥悠舌尖抵着脸颊侧面，想起了口袋里的那张小纸条，这个圆环里门的方向都很规整，八等份基本也就是个米字型了。
这纸条看着薄薄一张，材质居然还是防水的，她的衣服裤子都泡得透湿，掏出来纸条却是一点事没有。
孟馥悠转了转方向，把代表水滴的那个方向对准自己出来的那个六边形通道口，就找到了纸条上的三角形和六芒星所对应的两扇门，分别是在东北角和西南角上。
正确的出路应该就是在这两扇门中二选一，但是这两个图形代表着什么意思却是一点提示都没有。
孟馥悠视线在两个图形上游走了一遍，这个六芒星的图案非常正，就是由两个等边三角形叠加的，她只犹豫了几秒钟，便去推开了西南角上六芒星的那扇门。
门轴转动，待到她人进入门后的通道之后，孟馥悠名字感觉到门轴上的推力加强，她撑不住力道的松开手，门便传来‘咔哒’一声轻响被锁死，不给人丝毫反悔的机会。
门被关上后，通道里显得非常安静，视线也不太明朗，只有顶壁上投来微弱的光亮，有些像舞厅里移动的光影，又像冰原上微弱变换的极光。
孟馥悠顺着通道往前走，没多久又碰到了一个分叉口，两条路一宽一窄，一亮一暗。
宽敞明亮的那条路里坐着一个佝偻的老者，披着帽兜戴着面具，怀里拄着一根拐杖，抬头看了孟馥悠一眼，慢悠悠地问道：“你是要去莫斯特林城堡吗？”
这种地方冷不丁出现第二个人，尤其还是这种看起来不太正常的老者，显得格外的阴森，孟馥悠神色冷淡的睨着他，不答反问：“你在这是拦路的还是指路的？”
老者眼底闪着暗芒，回答道：“我可以给你指路，告诉我，你是要去莫斯特林城堡吗？”
孟馥悠笑了一声，“能不能换点新花样，我凭什么莫名其妙回答你这句一听就是陷阱的话。”然后转身就朝另一条小路走去。
这条路里的光线依旧不太好，脚下还从之前的平整高变成了高高低低的嶙峋崎岖，像是走进了山洞里，就在孟馥悠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的时候，身后冷不丁的又响起一句话：“这条路这么难走，你不怕方向错了吗？”
孟馥悠一回头，还是刚才那个奇怪的佝偻老者，他的动作都没变，仿佛是瞬移过来的，就这么坐在那。
原本孟馥悠心里还有点没底，现在看他居然跟过来了，彻底放心，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老者跟了她一路，以各种契机向她发问，但孟馥悠一句都没接，就这么一直走到了道路的尽头。
乳白色的大门突兀的出现在昏暗的通道中，上面贴着一张手掌大小的卡片，应该就是她这一把的身份卡了。
“你也真是敬业，为了撒个负面状态在屁股后面跟一路，你有KPI考核吗是。”孟馥悠回头损了那老者两句，一边上前去将门上的卡片摘下来翻开一看，忍不住抿了抿嘴。
这可真是，泡得浑身湿哒哒的走了这么远，最后只拿个替死鬼，真划不来。
作者有话说：
我之前好像剧透的早了点，凶牌组队结束是在八层（小声）

第53章 好飒一女的
身份牌周围的红光走过一圈消失在掌中, 孟馥悠前脚推开门，被冷得差点重新缩回去。
秋风瑟瑟，莫斯特林城堡被一片灿然的金黄色所笼罩, 人偶执事守在门口, 笑着对她说：“您是第七位尊贵的客人, 请跟我来，我将带……”
孟馥悠来不及把这话听完, 深秋的风带着寒意, 她感觉自己快要僵掉了, 一把推开他撒开腿就往城堡中跑，人偶执事从没见过这么心急的客人，追在后面跑也要坚持继续将话术说完：“我将带您进入莫斯特林城堡！”
湿掉的衣服原本在通道中那么长时间已经有了体温，现在被冷风一吹，冰一样的贴在身上，孟馥悠推开城堡大门，开空调是来不及了救火了，她打着寒颤往壁炉的方向跑。
时间尚且还早, 大厅中竟是只有南景诚一个人坐在里面。
“冷死我了，快把壁炉点起来。”孟馥悠一边搓着手一边朝身后跟进来的人偶执事说。
“怎么湿成这样, 掉水里去了？”南景诚起了身，把她拉到身边来作势要将她透湿的外套先脱掉，孟馥悠抓紧衣服不肯, 朝他嚷嚷：“冷啊。”
“听话，湿着会感冒的。”南景诚动作很快, 取了沙发边搭着的羊毛披拂备用, 外套一脱下来就围在了孟馥悠身上。
壁炉也在此时烧起了火光, 孟馥悠赶紧凑近了些, 裹着披拂接触到火光，才感觉终于活过来了。
孟馥悠没什么好表情，一边烤着火一边对南景诚抱怨道：“我真是亏死了，泡一身水拿个替死鬼。”
男人眉眼一跳，立即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人偶执事，后者状态如常纹丝不动的覆手立在一侧，孟馥悠向他解释道：“不用避讳他，NPC是中立的，我们拿的什么牌他都知道。”
闻言南景诚转过头，看着她说：“你怎么知道？”
孟馥悠视线看向壁炉，没接话，南景诚猜测到有可能是她那位故人说的，也没有继续追问，主动转移了话题：“烤一会暖和了你就先上楼换衣服吧，七层不用等到所有人集合，上面的房间锁会直接开的。”
“这样啊。”孟馥悠吸了吸鼻子，问他：“我是七，你是几号位？”
南景诚：“五号的恶鬼。”
孟馥悠点点头，虽然现在大家进入城堡的顺序受到密封房间的影响而被打乱了，但是号码位置却还是要遵照原先规则的，毕竟有这么多人偶执事会维护规则秩序。
“这个拿牌进城堡有时间限制吗？要是有人一整天都出不来会怎么样？”孟馥悠转头向人偶执事询问了一句。
人偶执事温声回答：“莫斯特林城堡的入口将会在中午十二点准时关闭，不再接纳外来的客人。”
孟馥悠了然，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不管从休息区的几点钟进入城堡，之前每次进来之后都会变成早上七点半，现在是八点过十分，也就是说她拿身份卡用掉了大概四十分钟，而如果十二点前还拿不到身份卡，就会被永远关在那个密封的独立空间中出不来了。
“先上去换衣服洗个热水澡，我等陆明衍就行了。”南景诚见她差不多暖和了，轻声催促着。
“好。”
孟馥悠回房洗了澡换了衣服，时间也还没到九点，她照着镜子，对这暗红的发色甚是满意，特意挑了件与之相称的黑色牛仔外套，换了长筒靴，将机车风的氛围感拉满，准备出去看看情况。
陆明衍是第五个入城堡的玩家，他进门时正好看到二楼走廊的栏杆边上站着一个高挑又帅气的辣妹，对方身高估摸着一米七，双臂自然展开撑在横栏上，红黑的发色红黑的唇，耳边的骨钉耀眼，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好飒一女的。
随着陆明衍的走近，这位飒姐懒散随意的朝他扬手打了个招呼，这一下帅进了好几个男人的心里去了，纷纷以挑眉招手各种方式朝她打招呼，陆明衍吹了声口哨，也朝她扬了扬手。
然后陆明衍就向下看到壁炉旁边坐着的南景诚，四目相对，只见诚哥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扫了一遍这群嘴角带笑的男的，又抬头向上面的栏杆看了一眼。
陆明衍直觉南景诚的心情不太好，但男人平时里也经常是一副清冷淡漠的表情，他也没太在意，走近后找了个位置坐下，视线开始四处搜寻孟馥悠的身影，但没找到，便以为是孟馥悠还没进来。
一直到十名玩家全部到齐，也并没有看到孟馥悠，陆明衍先是心里一慌，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点什么，再转头看向那位红发的飒姐，毫不掩饰上下打量的眼神，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孟馥悠又拆了一根棒棒糖，吃了满嘴的水蜜桃味，视线细细打量着这号码顺序被打散后入场的七个人，其中六男一女，唯一的女性长相十分古典，单眼皮黑长直，樱桃小口，穿着一件改良过的新中式旗袍裙。
现在时间也才不到十一点，这几个人都能在规定的时间内通过任务拿到身份牌，最长的一个也就用了两个小时，很显然这些大部分都是上过七层的熟手了，可能存在个别水平拔尖的新人，比如孟馥悠和陆明衍这种。
孟馥悠站直身子准备回房，刚一转身就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场景像被水溶解一样的化掉，紧接着八条楼梯从她脚下翻开，多米诺骨牌似的一块推着一块，以她为中心点通向了八个发亮的门。
“又来？”孟馥悠蹙了蹙眉，楼梯从她脚下开始已经有向上碎裂的征兆，根本没有留多少思考的时间，她很快辨认出之前拿身份牌时的米字型方位，择了西南角的楼梯险险的跳上去。
楼梯碎裂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秒消失掉一格，孟馥悠选好方向就不犹豫，往上跑了几步，一把拉开上方的门。
门的背面是一处封闭的小房子，约摸五六个平方，家具很少，都是十分简朴的木质结构，墙角挂着几把农具，桌上一个巴掌大的小鱼缸，像是个务农者的家，她猜测这大概就是随机场景任务了。
这间房子四面都有窗户，能看见外面是一个小院子，第一眼就被院外一望无垠的金色麦田吸引，但同时她也看见了有很多小飞虫在上方环绕，孟馥悠将视线转向院子里，忽然生理不适的皱起了眉头。
院子里坐了一个人形的‘东西’，像是靠在椅子上，但被爬了满身的黄黑色小飞虫，每一只约摸半个巴掌大小，密不透风的将人包裹着，全身上下就只有一双鞋子在外面露着，就在离她身处的这个小房子不到两米的地方，刚才第一眼她还以为是个装置物没太在意。
这人也不知是死是活，就算活着被这么捂着口鼻估计也离死不远了。
孟馥悠试了下门把手，并没有上锁，她尽量放轻动作，刚开了一条缝隙，那些飞虫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向着孟馥悠的方向涌过来，她赶紧将门关紧。
门一关上，外面的飞虫就又像失去了方向，有的落在了地上，有的飞了一圈又重新停回了男人身上。
孟馥悠明白过来，硬跑是肯定不行的，下场会跟这个男的一样惨，游戏机制也肯定不可能会是让她跟一群蝗虫比谁体能好跑得快，要找到别的关窍。
孟馥悠重新又根据现有的可视空间，再仔细的观察了一遍这个小院子。
三点钟方向有一口井，墙壁边上挂满了晒干的玉米和辣椒，都是些农家小院正常会出现的东西。
孟馥悠的视线左右逡巡着，最后落向了墙角的石磨上，那里躺着一只姿态慵懒的黑猫，正在晒太阳，别的地方多多少少都有些蝗虫在爬，但石磨周围却是连一只都没有。
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孟馥悠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原本是想找个能扔的东西，想把这猫赶下去换个位置试一试，没成想东西没找到，反而是在角落里看见了一根纤长的鱼竿。
她拿起来比划了一下，伸缩的，最长估计能伸到三米多的样子，杆子旁边的小箱子里还有鱼线和鱼钩。
孟馥悠把线和钩子装好，又在房间里翻翻找找，最后找到的能当做‘鱼饵’的东西也只有水缸里的那条翻了肚子的水泡眼金鱼了。
做好了准备工作之后，孟馥悠把窗户打开了一点小缝隙，把鱼竿伸了出去。
那只猫所在的石磨离房间并不远，约莫不到三米的样子，孟馥悠没把鱼线放的很长，将金鱼在黑猫周围晃了一圈，那猫舔着爪子，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甩着尾巴爬起来。
孟馥悠控制着手中的力道，不近不远的将黑猫慢慢从石磨上勾引下来，慢慢走到了那个被蝗虫覆盖的人旁边。
黑猫所过之处就像有着某种神奇的排斥力，地上爬动的蝗虫自动避让，以黑猫为圆心的两米直径内，干干净净，和旁边爬了蝗虫麻子一样的地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黑猫吃不到那条水泡眼，叫了一声，小幅度的往上跳了一下想用爪子去够，孟馥悠轻抬鱼竿吊着它，再将竿子往前移，随着黑猫的接近，停在那男人身上的蝗虫一哄而散，大量的起飞时带起振翅的嗡鸣声，很快就全部飞出了院子。
那个被虫爬满的男人终于得以露出全貌，居然是还没有死，仿佛窒息了许久一般的夸张而用力的吸入一大口气，喘了好几下站起身来，“哎呀我这满身的都啥。”一边抖落着身上留下的虫翅和灰土。
男人把自己的仪态收拾干净后，看见面前的阴凉处一个衣着光鲜的红发女人正蹲在那，把什么东西喂了猫，黑猫得了吃食后开心的甩着尾巴在女人的小腿上蹭来蹭去，女人用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孟馥悠站起身来跟男人对视了一眼，这人被蝗虫闷了那么久没死，甚至是还活蹦乱跳的，理论上不会是个真人，大概率是个NPC，但是他脸上的面具却是跟之前看见过的所有NPC都不一样，他的面具是半截的，左右对称像是一对翅膀的图形，只遮住了眼睛和上半张脸，半截鼻子和嘴巴露在外面，表情鲜活地说：“这些蝗虫真的是太烦人了，每年这个时候都是一大堆。”
孟馥悠上下打量着他，不止有面具，手腕上还戴了个鲜花手环，NPC标准配置。
“我刚在打盹睡午觉，差点被闷死，好险好险，谢谢你啊，是你帮我赶走的吧？”男人笑眯眯的走近孟馥悠，直接就取下了手上的手环递给她：“我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个送给你做谢礼吧。”
孟馥悠怀里抱着那只撒娇的黑猫，就这么看着他，既没接手环也不说话，七层的负面状态层出不穷，不能掉以轻心。
那男人忽然认出了她怀里的黑猫，有点紧张的说：“这只猫可讨厌了，老是跑我院子里来，就惦记我那条水泡……咦，我的房门怎么开了。”说着就要转身往那边走。
“那就多谢了。”一听这话孟馥悠心里瞬间有了决断，当即就腾出一只手把他的鲜花手环接了过来，掉头就走。
身后屋子里传来男人的大叫声：“我的泡泡呢！？你刚刚是把什么东西在喂猫啊？？”
院子外停了辆自行车，孟馥悠把猫放进篮筐里，骑上就跑，男人追了出来，在后面不依不饶的跟着跑了小一百米，才终于碍于田埂上飞满的蝗虫而放弃的停下来，被孟馥悠甩脱了。

第54章 门外
这只黑猫吃了金鱼后变得格外听话, 蹲在前面的篮筐里也不动弹，有它在前面坐镇，孟馥悠的自行车一路畅通无阻, 蝗虫自动避让, 直径两米范围内清爽又干净。
通过这一路观察下来, 孟馥悠发现这是个农庄小镇，正是丰收的季节, 田里全是大片的金色麦子, 但应该正在遭受蝗灾。
不知道这个随机场景任务会持续多久, 她骑着车沿着小路大概绕了一圈，没找到南景诚和陆明衍，外面日头太大，就算温度不算热却也是晒得慌，孟馥悠找了个阴凉处停下车，一条长腿刚撑到地面，就听见一声口哨。
孟馥悠抬头看过去，前面两座小吊楼的二层中间有一个小横桥, 上面站着一个牛仔裤马丁靴的男人，也是这一批进城堡的十名玩家之一, 孟馥悠之前见过，但不知道具体是几号位。
男人的每一根手指上都有纹身，金属戒指十分抢眼, 指尖夹着烟，姿态恣意的微曲着腿, 满眼调笑的看着她说：“你这样的美女不适合骑自行车, 轰轰的大摩托比较适合你。”
他说的并不是中文, 发音也不像英语, 孟馥悠确定自己听不懂，但却很奇怪的能明白这句话的内容。
她没搭理对方，把自行车停稳，再将篮筐里的黑猫抱起来，径自往阴凉的背光处走。
她在吊楼下找了个藤条摇椅坐下，那只黑猫就顺势趴在了她腿上，没几分钟，男人就从楼道里下来了，他走近前绅士的将烟蒂熄灭，扔进了拐角的垃圾桶中，才将手插在裤兜里慢慢走到孟馥悠跟前来。
孟馥悠在城堡和刚才两次看见他，两人都并非是在一个水平线上，看得不真切，现在男人走下来了她才发现对方的个头出奇的高，怕是超过了一米九多，黑发浓密微卷，睫毛也长得离谱，有一点外国人的意思。
“帅气的女孩，你完成任务的速度可真快。”男人看了一眼她手腕上戴着的鲜花手环，笑着说。
孟馥悠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男人仿佛意会了什么，解释道：“你可以直接说你的母语的，我能听得懂，在七层的城堡中所有语言的交流沟通都是没有障碍的。”
孟馥悠微微扬起眉，也同时在对方的手腕上看到了代表任务完成的鲜花手环，便慢悠悠地开口道：“你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还懂的很多。”
男人笑了，露出一口整洁的白牙，“还可以。”
孟馥悠手里摸着猫，意有所指地说道：“还能打破语言屏障，这个城堡是真越来越神奇了，真不知道到了八层会怎么样。”
“对八层感兴趣呢。”男人一语道破她的心思，笑着说：“果然是个又帅又酷的美女。”
孟馥悠看着他浓密的眼睫，无所谓地说：“这有什么，现在休息区花销那么大，谁都需要多赚点钱。”
男人勾唇，点头说：“你说得有道理。”
对方嘴巴紧不上套，孟馥悠也没了再试探的心思，摇晃着躺椅撸着猫，视线落向侧后方，被遮了一半的阳光从墙壁一侧撒下来，有只大黄狗被拴在旁边，耳朵上时不时停上来一只蝗虫，狗只能不厌其烦的一遍遍甩着耳朵。
“七层城堡的负面状态陷阱可真多啊，一个不小心就会中招。”男人的视线跟她看着同一个方向，感慨着说。
孟馥悠扫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道：“你说那只狗么，你去抱来试试啊，我这只猫就能避开蝗虫。”
“调皮。”男人不上当，笑着回答：“我有别的驱虫办法，不需要了。”
约莫过去了一个小时左右，随机场景任务的时间告终，周围的场景再次如被水溶解一般垮下来，孟馥悠看到了熟悉的八条楼梯又跟之前一样的整齐划一的翻下去，她沿着走下去，回到平地上时，场景又重新回到了城堡大厅的二级走廊上，就跟她来时一模一样。
孟馥悠看了眼自己的左手掌心，上面印着一个向日葵花的图案。
当天晚上起了大风，将金黄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时针转向十二点整的时候，所有人都陷入了昏睡中。
孟馥悠在梦中看到了所有人的身份牌：
一号位小偷（灵）、二号位占星师（灵）、三号位园丁（灵）、四号位圣枪（灵）、五号位恶鬼（凶）
六号位圣女（灵）、七号位替死鬼（凶）、八号位双面镜（凶）、九号位骑士（灵）、十号位失语者（隐）
南景诚之前已经跟她透过底是五号位的恶鬼牌，那八号位的双面镜就是陆明衍了。
清晨七点，孟馥悠准时醒来，这一把没有刷出之前的那种极端寒冷天气，起床也要容易许多，她洗漱完毕后，门口传来敲门声。
孟馥悠系好腰带，刚准备要开门，动作忽然顿住，扫了眼房里的时钟，七点二十八分。
人偶执事向来是很准时的，七点三十，一秒钟的偏差都不会有。
“谁啊。”她没开门，问了一声。
外面的人没有出声，只是继续有节奏的敲着门，一直持续了一分多钟，才停下来。
这个诡异的敲门声停下后没多久，时间到了七点半，另一种节奏的敲门声和人偶执事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尊敬的贵宾，您醒了吗？”
这一次孟馥悠开了门，外面是熟悉的人偶执事，孟馥悠越过他探出头去往左右看了眼，走廊里并没有别人在，即便这十名玩家的房间住在一起，也是在每天七点半被准时带去会议室，但就像某种神奇的潜规则，清晨抵达会议室之前是不会碰到其他人的。
“您在看什么？”人偶执事有些不解，跟着她一起左右看了眼。
孟馥悠基本可以确定刚才那又是一个找上门来的负面状态了，虽然不知道刚才外面是什么，但只要开了门大概率就中招了，她将房门关上，说：“没什么，走吧。”
玻璃会议室中，十名玩家入座就位，个个都是气定神闲，仿佛身经百战。
现在的座位顺序就是按照初始号码位置顺序座的了，孟馥悠转着笔观察了一圈，昨天跟她搭话的那个外国男人是四号位，是张圣枪牌。
那位穿着旗袍的国风女人坐在一号位上，微微侧着身子，坐姿端正，淡声道：“开始吧，首夜顺位发言，我是一张小偷牌，本场只有一张隐牌，完毕。”
二号位接着道：“二号占星，昨天验的三四无恶鬼，完毕。”
三号位：“我是园丁，昨晚得到的消息是凶牌有一对连座。”
接下来轮到了四号位的男人，他两手各戴了两枚金属戒指，指节修长，十分吸睛，笑着说：“四号圣枪，下一位。”
南景诚：“五号共情者，左右出一凶，完毕。”
六号位的男人对于这句话没露出什么过多的表情，“六号圣女牌，完毕。”
七号位便是孟馥悠了，接着道：“七号巫师，完毕。”
陆明衍：“八号敲钟人，七和九中有张守护者。”
九号位的男人偏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九号守护者，完毕。”
孟馥悠一手撑在自己下巴上琢磨着局势，本场没有酒鬼，九号位的真身份是张骑士牌，现在穿了陆明衍给的守护者衣服，等他到时候身份二跳，陆明衍能被判成吃毒，那另外两个信息位的首夜消息就是保真的，更方便脏人出去。
最后的十号位接着道：“十号位失语者，完毕。”
唯一的隐牌出现，一听没有酒鬼，大家的表情都要好看几分。
“运气挺好，没有酒鬼，我先来吧……”一号位的女人正要分析，话头被二号位的占星给抖着腿打断掉：“你怎么知道没有酒鬼？可能真隐牌就是酒鬼十号是个凶牌套的身份呢？不要上来就这么武断。”
一号位女人扫了他一眼，拢了拢旗袍上的真丝披帛，没有做声。
二号位的性格多少是有点外放表现型在身上的，单臂撑着桌面，坐姿十分随意，语气抑扬顿挫：“两个方向的思路，第一假设十号的失语者是真隐牌并且一号小偷给的本场一张隐牌信息是保真的，那代表本场没有酒鬼，现在有用的就只有共情的消息，四六出一凶，有圣女在身份还是很好证的，但是四号是个枪，我个人来讲还是想先留一手，圣枪还是有用的，真枪撞死了划不来。”
“那还有第二条思路，假设是存在酒鬼的，那失语者和一号的小偷中至少有一个是有问题的，再加上园丁给的消息是两凶连座，对吧。”二号位视线一扫朝所有人挑了个眉，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表情，接着说：“所以啊，有没有藏着的医师要二跳的？赶紧的，先出来咱们才好判有没有酒鬼。”
等待了几秒钟，没人有要二跳的迹象。
六号位的圣女牌说：“没有医师，那至少一号位的信息是保真的，我暂时性先认失语者一张好人牌，那园丁给的两凶连座，我建议占星今晚可以验一下跟十号相连的一号或者九号。”
十号位的失语者转着笔说：“那也是今晚的事了，现在白天怎么办？就共情一个人信息有用，拿枪去撞好伤啊，而且共情和圣女都有吃天毒的可能，也可能是凶牌，撞了也出不来一个必然的结果。”
“但是现在就只能先这么个操作，不然你拿什么破局？圣女肯定是要撞的，但是不能让四号的枪来撞。”九号位的骑士牌反驳了一句，接着说道：“一来枪还有用，二来这个枪本来也在焦点位上身份并不保真，得让另一个灵牌去撞。”

第55章 荷尔蒙的反应
孟馥悠低头看着纸上只有自己才能看懂的鬼画符, 陆明衍这一手敲钟人玩的妙哉，九号位骑士现在已经认定他是铁灵牌吃毒了，必然会极力引导让陆明衍去撞圣女, 事后直接票圣女最好, 如果逻辑再被盘回圣女吃毒身上, 大不了她再稍微带下节奏逼九号二跳身份给陆明衍吃毒作保，圣女必出局。
三号位的园丁说：“一号或者我三号, 再加个八号的敲钟人, 我们三个就首夜有用, 从我们里面出一个呗。”
二号位占星师立刻说：“一号必须放一放，她跟失语者连着自己还没摘干净，三八随便去一个。”
孟馥悠用笔敲了敲桌面，说：“八号会更稳一点，三号的信息一对凶牌连座目前没法自证，八号是有九号守护者认消息作保的，八的身份位置比三号高。”
九号位的骑士立即附和：“没错，他的消息发身份在我发言之前, 可信度高。”
陆明衍扫了一圈见无人反对，“行, 那我撞，八号位提名六号位。”他举手向人偶执事示意。
人偶执事温声道：“八号位贵宾提名六号位贵宾，从六号位贵宾的右手边开始, 同意票决的轻举手示意。”
投票走过一整圈无人举手，人偶执事继续说：“无事发生, 讨论继续。”
二号位的占星师率先开口说道：“三种情况, 第一圣女吃毒, 共情消息保真, 四号的枪是凶牌。第二圣女是凶牌，第三圣女是真的，敲钟人是凶牌，现在敲钟人我暂时认一张好人，四号和六号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真是放了个好臭的屁，你这说来说去跟刚才没撞的时候有什么区别吗？” 六号位圣女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骨，“我自己视角知道自己是张好人，所以八号撞我没倒牌只有可能我吃毒或者八号是凶牌。”
二号占星嗤笑：“那谁看自己都是好人牌，说这有意义吗。”
六号圣女没理他，继续说着自己的分析：“现在全场都没有人撞到身份，我怀疑凶牌很可能有双面镜存在，所以八号这个身份其实并不能坐得太稳，毕竟上帝视角很容易就给后面一个人发身份，这样九号领了他的身份必然帮他说话。”
陆明衍无语道：“我要是个凶牌我不给队友发身份？有必要为了自证浪费机会吗，你说凶牌有双面镜，那我就该知道共情的位置，中间隔俩大活人又不怕被验到，或者你想说九号就是我队友？”
一号位的女人也蹙眉反驳道：“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小。”
二号位占星师说：“是这样，我昨晚没查到恶鬼，毒大概率是在共情圣女那边的，所以跟失语者相连的一号和九号都有嫌疑，假设圣女的逻辑成立那大鬼就是在八号和九号里面，可以开一枪了。”
孟馥悠扣了下桌子，意有所指的提醒九号位：“八号和九号有什么想说的吗？”
九号位男人果然就没好气的拍了拍桌子：“不是，六号铁凶牌了，算了我直接二跳吧，有双面镜我藏着也没用，我骑士牌，毒是八号敲钟人吃的，共情的消息是对的，六号就是有问题。”
二号位占星师听完后点头附和：“是这么个道理，八号要是凶牌不管有没有镜子他都没必要给后面的骑士发个错身份，他的好人身份是可以坐实的。”
六号位圣女反唇相讥：“都觉得不可能，那他就是一波逆向操作呢？我要是凶牌，又有镜子又有毒蛇我自己还贴着共情坐，我不毒共情跑去毒什么敲钟人我长脑肿瘤了？”
孟馥悠转着笔，慢悠悠的补刀：“所以更可能的是，其实没有毒蛇，八号是个酒鬼敲钟人，你不是不毒共情你是没得选了。”
一号位的女人一听就知道又要绕回她身上，刚翻了个大白眼，果不其然就听见二号位的占星师深以为然的重重一点头说：“我就说，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一号和十号必有一凶。”
孟馥悠接着补充道：“今天先走六号，一号和十号可以先放一放，万一真的还藏了个医师呢，有医师那就是三隐配置，一号小偷有问题，没有医师那就是十号失语者有问题。”
“没毛病，二号位提名六号位。”占星师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说完就直接朝人偶执事举手示意提名。
人偶执事温声道：“二号位贵宾提名六号位贵宾，从六号位贵宾的右手边开始，同意票决的请举手示意。”
投票走过一圈，六号位出局。
男人没有多激动的情绪，已经走到了城堡七层的人，早就见惯了生死，每一次进入城堡都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赌命，每一次都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他嗤笑一声，讥讽道：“你们节奏被带完了已经，你们根本就玩不过他们。”
链条绞动的声音响起，六号位紧闭上眼，直至最后也没发出一声尖叫。
人偶执事嗓音平淡的宣布结果：“很遗憾，蛇没有死，诸位今天没能找出真正的恶鬼，明天请继续努力。”
清晨讨论结束后便是用餐时间，原本之前的休息区一片繁华物价稳定，吃的东西花样也多，城堡中的这种自助餐并没有太大竞争优势，但现在不一样了，物价疯长物资还稀缺，于是大家吃起饭来颇有几分难民进城的味道，大快朵颐着这难得的美餐。
孟馥悠嘴馋想吃烤羊肉，上次在六层时冰湖边上库塔族里吃的那个味道始终记忆犹新，她在岛台上找到烤羊肉的区域，端了一份进餐盘。
四号位圣枪高大的身躯在她旁边站定，扫了眼她的盘子，“wow，漂亮的东西果然都不是吃素的。”
对于他把自己叫做‘东西’这一用词，孟馥悠轻抬眼帘扫了他一眼，对方明显是故意的，想要故意引起她的反应，举起双手含着笑抱歉道：“我道歉，是我用词不当。”
孟馥悠转身走了，这个外国人却并没有丝毫的受挫，端着盘子跟在她身边，继续尝试跟她对话：“你一直都这么冷艳吗？”
见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男人笑了笑，说：“你之前提过关于八层的事情，很感兴趣是吗。”
孟馥悠嫌他吵的停下脚步，男人以为有戏，没成想对方一开口却是：“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可以去把门口的地给拖了。”
剩下的九个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取着吃食，不远处的陆明衍和南景诚并肩瞧着那一头正在寻找机会搭讪的男人，只见孟馥悠一直都没给对方什么好脸色，最后更是停下来一句话直接把对方给气走了。
陆明衍啧了一声，偏头小声对南景诚说：“我感觉孟孟要找的人有可能是她男朋友或者喜欢的人，她长这么漂亮，在休息区也是，从没搭理过别人的搭讪，每次都一副封心锁爱的样子。”
南景诚表现得很沉静，就在陆明衍以为他对这不感兴趣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男人慢条斯理地道：“应该不会是恋人，至少她单向没有这个意思。”
“嗯？你怎么知道？”陆明衍问了一句。
“我试探过几次。”南景诚神情淡定道：“她对我的接近是有反应的。”
陆明衍往盘里夹着鸡蛋，不疑有他，一下子没会过意来：“什么反应？”
“荷尔蒙的反应。”男人扫了他一眼，撂下这句话便走了。
“？？？”信息量太高，陆明衍的煎蛋掉在了地上，整个人直接傻眼。
下午两点左右，三人再次齐聚在了城堡顶层的钟楼之中。
孟馥悠盘腿坐在横栏上，前面是已经重置过的时代计时器的大钟，阳光透过镂空的钟面照射进来，钟盘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六点十二分，每过一个月，分针就会倒着走一格。
“你看我干什么？”孟馥悠注意到陆明衍飘忽的眼神，上下扫了他一眼。
“没什么没什么。”陆明衍摇着头，老实的收回视线，轻咳一声给自己找状态，开始分析正事：“今天盘到最后没有毒蛇了，我觉得失语者的位置靠后，比一号小偷的还是要好带节奏一些，这张牌又能防信息牌的查验，挺好穿的衣服，要不把甜点师也切了？”
如果有甜点师，配置为三隐，那么焦点位会在一号提供信息为‘本场只有一张隐牌’的小偷牌上，这种情况就需要明天他们三个出一个人二跳医师来佐证。但若是没有甜点师，一号位信息保真，在真隐牌很可能是酒鬼的情况下，焦点位就会落在十号的失语者身上。
孟馥悠剥了根棒棒糖塞嘴里，喉间微动应了一声：“嗯，明天我给六号发替死鬼。”
去掉一个毒蛇，再去掉一个甜点师，凶牌阵型就已经别无选择了，两张小牌必然是双面镜和替死鬼。
“啧，但是其实还是有风险的，酒鬼判在我身上，又没有毒，万一占星师今晚支棱一回刚好就验到诚哥头上去了，即便被刀了留句遗言下来也会有点棘手。”陆明衍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又继续说：“不过也还好，本场还有个枪在，既然替死鬼都倒牌了，大不了也就是让他开一枪的事。”
孟馥悠嘴里吃着糖，转头看向左边的南景诚问道：“七层的随机场景任务还是会每天在统一的固定时间刷新吗？”
南景诚双臂环胸靠在栏杆边上，摇头道：“随机的，十二点前随时进，不过场景相同。”
孟馥悠将棒棒糖拿出来好说话，侧着身子不由自主地更往前倾了一些：“那万一要是有人在洗澡呢？随时刷随时进，来不及穿衣服进去不得裸奔。”
她是坐在栏杆上的，身位比南景诚要高一些，男人微微扬起下巴侧目看向她，说：“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所以尽量刷了之后再洗澡。”
孟馥悠有点嫌弃的皱起眉：“啧，等会回去宣传一下让大家都知道，我实在不想看别人裸奔。”
南景诚点头道：“嗯。”
在陆明衍的视角中，自己着实是有些多余了，抿了抿嘴，“行，这事交给我了，你们慢聊，我去干活。”一边说一边摆着手赶紧溜了。
孟馥悠看着陆明衍下楼去的背影，“他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先下来。”南景诚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纤细皓白的手腕，将人从栏杆上带了下来。
孟馥悠以为他也准备走，顺着他的动作一跳，稳稳落地，却发现男人好像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优秀的臂展撑在了她身侧，将人圈在了他自己和栏杆之间。

第56章 包括，我是喜欢你
视线一经交错, 明明他并没有说什么，孟馥悠吃糖的动作不由自主就微微顿住了，只眼睛左右动了动。
孟馥悠直觉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于是问道：“怎么了？”
她的眼睛很大, 无论是本相还是现在巽风卡化形出来的眼睛, 露出这种一脸懵懂无辜的表情的时候，都是在掩饰主人心里潜藏的紧张。
这种紧张之下拉起的警备防线实在有些可爱, 南景诚停顿了几秒钟, 克制着自己内心升腾起来的想要去逗弄她的坏心思。
这个距离之下, 男人的眼神深邃而清晰，像是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细看之下又像是全然不同。
“你怎么了？”几秒后，孟馥悠重复询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觉得从我第一次见你到现在，你好像一直很招人喜欢。”南景诚唇角轻扯了下。
孟馥悠知道他应该是看到上午四号的圣枪跟她搭讪了，不以为意地说：“这只是巽风卡化出来的脸。”
南景诚的声音天生带着一股清冷感，但是跟他接触多了之后孟馥悠能听出其中细微的变化, 比如说现在，他的声音就格外有些像个渣男, 带着一种没睡醒时的酥意：“你的本相更漂亮。”
“你刚才说我招人喜欢。”孟馥悠顿了几秒，将嘴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
她换了个更舒适些的姿势，将双肘向后搁在栏杆上, 似乎是想弄明白某件事情，大胆且直接的问道：“也包括你吗？”
南景诚慢慢笑了起来, 看着眼前慌成这样还要强自镇定反占上风的孟馥悠, 着实是有些难以克制。
他看着她的眼睛, 一口承认：“包括, 我是喜欢你。”
从没想过他会承认的这么直接而坦荡，所以孟馥悠问之前根本就没想好该如何应对。
她嘴唇微张着，晶莹的糖渍沾在柔软的唇上，难得的露出了有些错愕的表情。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时代被重置的很混乱，有些话原本是想从七层出去之后再告诉你的，毕竟七层很危险。”南景诚说：“抱歉，本来不想在本里影响你的情绪。”
孟馥悠觉得自己确实是有被影响到，扬起一边眉梢，有些看不出情绪，“那……那有什么话还是出去之后再说吧。”
这句话刚一说完，二人的眼前就同时陷入了被水溶化掉的虚幻场景中。
随机场景任务刷新了。
八条楼梯翻上去通向八扇门，离开了南景诚臂展之间的范围，孟馥悠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居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第一次有些感谢这场景刷得真及时。
她找到正确方向上的楼梯快速跑上去，推开门再次进入到了这个金黄色的小镇中。
这一次进入时的初始位置和昨天又不一样了，四周是一片金灿灿的露天麦田，视线一经清明孟馥悠就察觉到不妙，虫类振翅时带起的独有嗡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她也不用再去多此一举的抬头看了，毫不犹豫的将外套脱下来罩住脑袋，拔腿就往前跑。
心中那点旖旎的念头被冲得稀碎。
虽然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孟馥悠也还是扫了眼大概方位的，右边是田埂和屋舍，但离得太远了，左边有片小水塘，一眼能望到头，水很清亮。
她直接跳进了水里，冰凉的塘水没过小腿，天上飞旋的蝗虫停留在岸边回旋着，但却不敢进入水面的范围内。
水温虽然冰凉，但好在她穿着长筒的皮靴，鞋子里面暂时还没有被打湿。
“啧，怎么掉水里去了呢。”一声调笑的音调从岸边上传来，孟馥悠视线扫了眼，是那个四号位圣枪那个外国男人，正两手插在口袋里，悠闲恣意的看她笑话。
孟馥悠眯了眯眼，岸边飞了那么多蝗虫，却都只是在他周身一米外盘旋，没有一只越界。
男人笑眯眯的在岸边蹲下来，“小美女，叫声好哥哥，我想办法给你找个驱虫buff来怎么样？”
孟馥悠没接他的话，不答反问：“大家都是同一时间被传送进来的，两分钟而已，我昨天的驱虫buff都失效了，你是怎么做到一进来就刚好在脚边上捡了个buff？”
男人没说话，孟馥悠接着说道：“这游戏的机制摆在这就不可能让玩家走这种狗屎大运，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你身上本来就是自带着驱虫的buff进来的，或者说更厉害一些，是可以规避负面状态的buff，啧，可真是个好东西呢。”
四号位男人唇边的笑意慢慢淡了些，随着孟馥悠的话，最后的笑意彻底消失。
“让我来猜猜，嗯。”孟馥悠根本不管对方什么情绪，视线放肆的在他身上上下审视，“可能是个戴在身上的物件，也可能是个加诸在身上的正面buff，你之前是完成过什么很厉害的成就吗，奖励方式不是送钱的那种。”
“啧，按我的猜测应该更可能是个物件，如果只是个buff看不见又摸不着的，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掉了，不怎么踏实，你也不会这么有底气。”孟馥悠的视线落在了他的手上，“你这一手的装饰戒指，就是为了藏下最重要的那个吧。”
“这是‘神枪手’成就的奖励，是在七层做成的，所以能抵消七层所有的负面buff。”回廊中根本偷不了东西为己用，离开原主十米任何物件都会自动消失，四号位男人也不怕被她知道，索性将戒指摘了下来，捏在两指之间微微抬高，将太阳圈在了里面，“圣枪打死恶鬼，获得胜利。”
“我玩枪，向来很准。”男人双指做出一个开枪的手势，说这话时语气非常自豪，又将戒指戴回到手指上。
孟馥悠双臂环胸看着他，面无表情。
“漂亮又帅气的姑娘，而且还很聪明。”男人上下打量着她，忽然说：“出去之后，如果有机会，我想重新认识一下你，或许我们能有做队友的机会。”
孟馥悠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来，“只有凶牌才能组队吧。”
男人双手举在自己身前，笑道：“别误会，我这把是灵牌。”
“倒也不是不可以。”孟馥悠接着套话：“我听说厉害的凶牌队伍胜率会比散人高很多，我出去后怎么找你？”
“别着急，离开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如果你成功活下来了的话。”男人笑着提醒她：“啧，不过现在，你要先说两句好听的，我好救你上来。”
出去时才说，但他们两个不可能都活着出去，孟馥悠便也失了兴趣，态度十分无所谓地在水里踢了两脚，视线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男人奇怪地问：“你在找什么？”
孟馥悠没抬头，随意道：“这个游戏的机制既然不会让你走狗屎天运，自然也不会给人完全的死路走。”
她刚被传送进来的初始场景就是大露天的田野，所以这个点位中必然留有生机，只是看各人是否有足够的观察力和脑力来发现它。
高大的男人心里咀嚼着这句话，看着孟馥悠的眼神又变了变。
孟馥悠在水中两头转了转，时不时用脚踢一下水里躺着的光滑的鹅卵石，在岸边蝗虫较少的方向，闻到了一种奇特的香气。
是植物的清香，有点像薄荷，还掺杂着一点柠檬草的味道。
孟馥悠循着气味在水里搜寻着，最终在浅水处找到了一种长着四瓣锯齿状阔叶的水草，一半露在水面之外，柔嫩的叶子上沾着晶莹水珠，气味便是从这草里散发出来的。
虽然并不太显眼，但数量也不算少，孟馥悠拔了一株下来用力往岸上一扔，周围的蝗虫唯恐避之不及的散开了两米多远的距离，以落地的小草为圆心形成了一个安全区，孟馥悠见状便又拔了三株下来揣进口袋里以防万一，上了岸来。
“抓紧时间去把任务做了吧，不要缺票拖我的后腿。”孟馥悠视线淡漠的嗤了他一声，决定最后再诈他一句，“不过就你这种把运气当做实力吹嘘的人，我啊，没兴趣跟你做队友。”说完这句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干脆又利落。
男人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对于孟馥悠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和智慧，心中着实是真有些心动了。
或许，这真的是个不该错过的队友人选。
孟馥悠从麦田回到屋舍主路上，虽然时间被耽误了一些，但对她来说问题不大，在牛车旁找了个合适的NPC做了任务，完事之后时间甚至还有富余。
从随机场景任务中传送出来之后，孟馥悠和南景诚再次面对面的回到了顶层钟楼的小走廊上。
空气显得有些安静。
孟馥悠没说话，偷偷看了一眼男人的表情，他也在看她，视线向下偏移到了她的手上，虽然知道以孟馥悠的水平多半是没什么问题的，但他还是开启话题般的问了句：“任务完成了么？刷的太突然了，没影响你状态吧。”
“没有，挺顺利的。”孟馥悠摇头道。
南景诚：“那就好。”
孟馥悠点着头，想了想还有什么话是能跟他说一下的，于是说道：“哦对了，刚才我在随机场景了碰到四号那个枪了，我感觉他像是某个公会的人，他有拉我做队友的心思，我诈了他一下，看能不能把底给诈出来，看他今天来不来找我吧。”
南景诚：“你怎么诈的？”
孟馥悠：“他挺谨慎的，我一开始表现有意向问他公会他不说，干脆就以退为进了一手，我穿的是张巫师牌的衣服，是有夜里倒牌的可能性的，那样即便是获胜了我也会是从房间出去，如果他今天内不来找我，就有错过我的可能。”
南景诚点点头，他能明白孟馥悠这么做的目的，灵牌并不具备组队进局的可能性，毕竟即便以离火卡组队，也没办法保证三个人一定能都拿到灵隐牌，所以如果是有组织的公会，必然是职业拿凶牌的。
但若是凶牌公会的人，在七层这种危险层数，不该是进来单刷，事出反常则必有妖。
男人的嗓音醇厚，淡淡说：“你给人的吸引力非常大，他会来的。”
孟馥悠莫名觉得有些一语双关，有被夸到，说不上来为什么还忽然有点不大自然，轻咳了一声，“希望吧。”
南景诚猜得很准，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四号位的圣枪敲开了孟馥悠的房门，男人高大的身子站在门外，外国人独有的浅茶色瞳孔中倒映着孟馥悠的小脸，他下巴朝外扬了扬，笑着说：“找个地方聊聊？”

第57章 圣枪的子弹
三楼东侧的露天水吧。
孟馥悠坐在高脚吧椅上, 给吸管拧出了一个花结，搅拌着杯子里的柠檬红茶，懒散地说：“说吧, 希望你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你既然愿意出来聊, 我想你对我也还是有些兴趣的, 你是聪明人，我就不兜圈子了。”男人坐在她身边, 长腿十分轻松的踩到地面, “有听过SD公会吗？”
这是个耳熟的名字, 孟馥悠面无表情的掀了眼帘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男人接着说道：“这是个很老牌的公会了，这些年名声不算太旺，新人知道的可能不算多，但回廊里的老人大多都是听说过的，有心打听的话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孟馥悠吸了一口饮料，直接问出了一个最在意的点：“凶牌公会不都应该是习惯组队拿凶牌的吗，凶牌和灵隐牌的玩法都是完全不同的, 一个偏向观察力分析力，一个偏向策略布局, 如果是拿惯了凶牌的人，开惯了敌我分明的上帝视角，再突然拿个灵隐牌必然会有所不适, 你为什么会在七层搞这种骚操作？”
对于孟馥悠这么直截了当的问法，男人只是笑了笑, 说：“你很敏锐, 来找我吧, 这个答案等到我们在外面休息区见面的时候, 我会告诉你的，伦敦的Ershee咖啡馆……”
“谢邀，没兴趣。”孟馥悠嗤笑一声，快速打断他的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的从高脚吧椅上跳下来转身就走。
“等等！”男人没想到她说走就走，追了好几步，仗着腿长才上前拦住了她，双手下压试图让她冷静一些，“我认识很有资历的前辈，这件事是他教给我的，这涉及到八层的特殊性，我还知道一些很隐秘的核心，能极大提高在八层的生存率，但是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这是我能表现出来的最大诚意，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
孟馥悠瞧了他一眼，心知差不多了，再多的也套不出来了，便漠然道：“再说吧，我考虑一下。”
-
入夜，万籁俱寂。
孟馥悠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她睁着眼睛出神，把之前得到的所有关于八层的消息在脑子里汇总重组，然后从床上坐起身来，莫名勾起一个浅淡的笑来。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八层的大秘密啊。
原来这个模式是从八层开始的，孟馥悠闭着眼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细响，血液里某种埋藏至深的躁动因子显得有些蠢蠢欲动。
十二点时，城堡中的所有人陷入了昏睡之中。
第二天清早，人偶执事准时将所有人带到了玻璃会议室中，除了二号位的占星师没有来。
人偶执事遗憾地说：“二号位的贵宾昨夜受到了恶鬼的诅咒陷入了昏迷，恐怕要等到各位找出真正的恶鬼之后才能苏醒了，他昏迷前有句话托我转告给各位，他说：一号和五号中有恶鬼。”
四号位的男人神情变得微妙起来，手指在自己下巴上刚冒出来的小胡茬上摩挲着，意有所指地看着旁边的南景诚说：“老规矩，信息牌先来吧。”
南景诚淡淡道：“昨天验到左右的四七没有凶牌。”
孟馥悠接着说：“七号巫师，昨天的六号圣女是替死鬼牌。”
“老子昨天嘴巴都说干了要他用八号去验一号非不听。”九号位的骑士牌把笔往桌子上一扔，没好气地说：“共情的身份自己都没站很稳凭什么用来验别人好吧。”
十号位失语者反驳说：“不啊，我觉得共情身份没什么毛病，提供的消息都是准确的，昨天说四六出一凶今天巫师也证实了圣女是假的，八号撞圣女没死，不也是在作证共情给出的消息正确吗。”
三号位园丁牌附和道：“我的信息是一对凶牌连座，一号连着失语者也是符合条件的，啧，没毒蛇这个逻辑就是好盘呐。”
一号位的小偷牌眉头紧紧蹙起，即便被推上了焦点位置也没有太过情绪化，保持着声调说：“那就是怀疑我了？没有问题，我认枪的身份，用枪来验证。”
“嗯，我觉得可以。”十号位的失语者点着头，思考着道：“枪有共情者的信息作保，身份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孟馥悠扫了一眼四号位男人的表情，果然不是太妙，太多人去踩一号位了，显得一号孤立无援没有队友，他应该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就算昨天倒了一张凶牌，那场上也应该还剩另一张凶牌才对，现在是恶鬼要吃枪了，他不可能坐得住完全不帮腔，这个时候局面就会有些微妙，谁出声谁有嫌疑，但若是完全没人出声反而暴露了疑点。
四号位的男人手中转着笔，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出声回应。
直到场上的其他人纷纷将视线转向他，都在等着他开枪的时候，男人才慢悠悠的坐直了身子，双指作出枪的手势，朝一号位的女人指了指，然后突兀的转向了左手边的南景诚，“四号位朝五号位开枪。”
一声闷重的枪响回荡在玻璃房内，九号位的骑士最先跳了脚，猛地站起身又被横栏给栏了回去，“你开五号干什么你有病啊？怎么，外国人听不懂中国话？？听不懂你早说啊！”
人偶执事温声道：“无事发生，请继续讨论。”
这个结果算不得意料之外，南景诚陆明衍和孟馥悠三人心里都是有所准备的。
四号位的男人在开枪后的第一时间就去看了孟馥悠的表情，但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失措，冷淡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
猜错了吗，男人眉眼微动，身上的气势弱了些，又靠回了座椅中。
如果说五号共情是假的，那么巫师就必然是他队友，毕竟因为没有毒蛇，巫师给了六号位发了凶牌，就是在帮共情证身份。
一号位的女人不可置信的睁大着眼睛，愤慨地说：“你凭什么随便开枪啊？不知道自己是证身份的重要角色吗？？”
他这一枪没开出结果来，就把一号的生路也给直接给开掉了。
四号位的圣枪不以为然地对一号位摊着手说：“也一样啊，排除法的事情，恶鬼不是他，那就是你呗。”
虽然圣枪任性了一把，但结果也是这么个道理，九号位骑士面色不善的瞪了四号位一眼，举手朝人偶执事示意：“九号位提名一号位。”
人偶执事温声道：“九号位贵宾提名一号位贵宾，从一号位贵宾的右手边开始，同意票决的请举手示意。”
投票走过一圈，一号位以五票出局。
一号位的女人一生鲜少有失态的时候，此时面对死亡，在被座椅送到了玻璃房外看见了那猩红蛇口之时，不可抑制的惊声尖叫，哭喊声在瞬间就被闷进了蛇腹中。
人偶执事遗憾地说：“蛇没有死，诸位贵宾今天并没有找到真正的恶鬼，明天还请继续加油。”
座椅前面的横栏咔哒一声被松开，众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九号位的骑士牌自言自语般喃喃道：“替死鬼都倒牌了，五号吃了枪子不可能是大鬼的……怎么绕不明白了好像。”
“不要跑远了。”陆明衍敲了敲桌子，提醒道：“既然我是酒鬼，如果没有占星师的遗言来搞这么一下，今天的焦点位置本来是在失语者身上的，隐牌只有一张啊。”
三号位园丁牌点头附和道：“对，可以今晚看巫师验出来一号什么身份，她本来跟失语者连着也是有嫌疑的，也有可能是一张非恶鬼的小凶牌。”他视线扫了一圈剩下的人，确认道：“都这个时候了应该没有医师还憋着在呢吧？”
场中静默一片，没有人回应他。
孟馥悠率先起身去按了电梯。
-
顶层的钟楼中，秋风穿堂而过。
孟馥悠坐在楼梯上，把栏杆边伸展进来的枝叶拽下来几片，单手揉捻着。
陆明衍：“今晚孟孟会倒牌，但是诚哥的共情再越位也只能越到我身上去，没啥用了，咱们后面主要还是得靠巫师的最后一句遗言带节奏。”
“嗯。”南景诚淡声道：“即便是明天把失语者票走，游戏依然还是未结束，所以今天的一号必须得发好人身份。”
迟迟没有医师二跳，那么本场的配置确定是只有一张隐牌，酒鬼判在陆明衍身上了，所以失语者必须是凶牌才行，他出局后游戏仍然继续，那么再加上第一天被当做替死鬼倒牌的六号，凶牌就分完了，场上只剩下了最后一张大鬼。
“对对。”陆明衍赞同的点着头，摸着下巴继续琢磨：“啧，但是后天就很难办了，就是明晚把枪刀了，共情也要再后一天才能越位……孟孟你觉得呢？”
孟馥悠坐在上风的楼梯上，两条腿一前一后的搭着，穿着打扮本就偏酷，再配上现在这么一副心不在焉对其他事漠不关心的样子，厌世感瞬间给拉到满点，被陆明衍点到名字才像是刚回神，“嗯？”
她明显刚才没在听，南景诚替她答了一句：“视明天讨论的情况而定吧，或者明天进场景任务的时候我去把九号绊一脚，就没有后天了。”
男人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落在孟馥悠身上，她走神的太过明显，状态明显不太好。
陆明衍觉得南景诚虽然是在跟他说话，但是自己却是连他一个眼神的余光都没分到，抿了抿嘴，应声道：“好，行。”
孟馥悠情绪不怎么高，反应过来的时候南景诚已经半蹲在她面前了，男人个头高，但身位在下方的楼梯上，反而是微微仰视着孟馥悠的，他没什么太多表情，只轻声安慰了一句：“不用紧张的，我有把握。”
“嗯？”孟馥悠明白过来，他是以为她在为倒牌忧心，“不是，我在想别的事情。”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了她几秒钟。
二人刚才说话的声音都不大，陆明衍隔着半截楼梯实在是一句都没听见，只能看见这两个人姿势暧昧对视这么半天眼睛都错不开，忍不住举了个手：“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南景诚和孟馥悠同时将目光看向他，陆明衍到嘴边的一句话又被哽了回去，忍不住的抠着手指头，你俩现在是在一起了还是没在一起啊？能不能让我心里有个数……
孟馥悠没管陆明衍有点不太受控制的表情，提醒南景诚道：“那个四号的枪有点东西，要注意他一点。”
男人点头：“嗯，好。”

第58章 是误会吗？（终）
今天的随机场景任务是在下午三点多刷新的, 虽然孟馥悠已经预先知道自己今晚将会倒牌，但是为了避免被其他人看到起疑，还是要装装样子找了个任务完成。
第二天清晨, 孟馥悠准时在七点醒来, 发现床前站了个人偶执事, 黑白的衣服，笑脸的面具, 双手恭敬的覆在身前, 非常安静, 但在这种情形下多少显得有点诡异。
孟馥悠躺在床上，尚且惺忪的睡眼就这么睨着他，异常淡定，连动都懒得动弹一下。
“尊敬的贵宾，很抱歉告诉您一个不幸的消息，昨天夜里您受到了恶鬼的诅咒，会在三十秒后陷入昏睡，直至您的队友获得胜利为止, 接下来您所说的所有内容我都将为您转述给其他贵宾。”人偶执事温声说道。
孟馥悠打了个哈欠，懒散地说：“一号是真的小偷牌, 没了，去吧。”
人偶执事并没有听话的直接离去，而是等时间到了三十秒钟, 孟馥悠的眼皮子开始打架，她完全抵抗不住这来势汹汹的睡意, 阖眼睡去。
这种特殊的昏睡, 跟真正意义上的睡眠很不一样, 甚至是跟每晚在城堡中强制性的十二点入睡也不相同, 孟馥悠浑浑噩噩间觉得自己是有意识的。
她做梦了。
很真实的梦，甚至有些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她在不由自主的回忆着什么。
一个劲韧高挑的背影，有着女人的长发和曲线，就像一个剪影一样模糊不清，置身于阴暗中，看不清任何的样貌特征，唯有一把尖锐修长的猩红弯刀，刀身仿佛有绯色的火焰在燃烧着，绚丽夺目。
这个女性的剪影倏然跳跃至高空，速度快得惊人，腰身用力带动绯红之刃，在半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弯月残影，几段被切割整齐的肉块掉在地上，已经分辨不出来是什么物种的生物，那剪影利落潇洒的从半空甩向地面，如一条笔直的黑色细线迅速落地。
这道剪影从硕大的肉块尸首后走出来，将弯刀收在身后，孟馥悠在此时看见了她自己的脸。
画面转换得毫无章法，忽然就变成了她手持着猩红长刃，接连甩出弯月般的绯色残影，于层出不穷的异形怪物中高速收割，每一个动作的效果都发挥到了极致，最后她一把拉过一个人的手腕，说：“跟我走。”
她带着这个人一路狂奔疾驰，来到一片空旷的小山丘上，遍地长满了小棵的灯笼草，黄昏已过，暮色渐浓，灯笼草里躲着的小萤火虫开始散发出莹莹光亮，微风拂过，满地的萤草比星河还要耀眼。
“这就是萤草吗，你的故乡？真漂亮。”
现在孟馥悠很确定自己是在做梦了。
她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致，主观意识的回避，将这梦境搅得稀碎。
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不清，孟馥悠无法判断过去了多长时间，最后慢慢转醒的时候，她再次看见人偶执事站在自己的床尾。
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有一扇已经打开的门，里面正在散发着白光。
“尊敬的贵宾，恭喜您的队伍获得了游戏胜利，公爵大人为您准备了丰厚的奖励，稍后请在网格中查收，莫斯特林城堡期待与您的再次相遇。”人偶执事恭敬的站在门边，对她微微俯首笑着说道。
孟馥悠身上还穿着睡衣，本想洗漱一番再出去，转念一想出去了立马就是上楼的疲倦期又要蒙头睡，就懒得费着功夫了，直接起身出了门。
楼道中，七层通向八层的楼梯已经打开了，孟馥悠明明已经连睡了两觉，但还是逃不过规则带来的疲倦感，她本想上去看看八楼的门长什么样，但也怕自己等会万一体力不支直接在楼道中睡着了就搞笑了，只好作罢，先往下走拉开了六层休息区的大门。
门外就是她的卧室，为了很好的应对爬楼带来的疲倦期，他们三个进本的时候就是分别从自己的卧室进的，反正离火卡的组队效果只要拼接上了就不会受距离影响。
这一觉又是一天一夜。
连续睡了好多天，孟馥悠醒过来的时候没觉得神清气爽，反而是四肢都躺得僵硬了，肌肉酸痛得不行，她转了下睡僵住的脖子，多日没有进食，虽然饥饿的感觉并不算很强烈，但整个人却是明显觉得有点发虚的。
孟馥悠洗漱过后，本想下楼去厨房弄点吃的，在门口停顿了下，忽然想起来之前在本里南景诚说的话，要是下去碰到了的话……于是她拆了一包自热火锅，叼着叉子等饭。
牛肉锅的味道很浓郁，孟馥悠揭开盖子，整个房间都溢满了香气。
一边吃着，她一边掏出手机看了眼消息，即便是住在同一栋楼里，破晓群里还是有好几十条未读的群消息，孟馥悠往上翻到未读的地方，时间在昨天上午十点多，他们从本里出来后陆明衍发消息报平安开始。
前面都还正常，基本都是一些关心和插科打诨的恭喜通关恭喜赚大钱，直到乌鸦问了一句七层危险吗。
【188狮子男：这个问题，怎么说呢，说不危险吧，负面状态一大把一不留神就容易中招，还碰到了一个比较有灵性的枪，直接把孟孟的替死鬼给打倒牌了。】
【唐海斌：卧槽，那不是很险？】
【乌鸦：你管这叫不危险？】
【188狮子男：但是你说危险吧，有人又在里面谈起了恋爱[狗头.jpg]】
孟馥悠咬着筷子，想反驳，明明没有。
【唐海斌：？？】
【田磊：啊？那那对小情侣岂不是也死在里面了？】
一群人里只有乌鸦秒懂了陆明衍的意思。
【乌鸦：@南景诚@孟馥悠，两位当事人不出来说两句？】
【诗诗：？？？？？？？？】
【诗诗：什么情况？？我错过了什么？？】
【段奕戎：阿城和小孟在一起了吗？祝福，幸福[玫瑰花.jpg]】
【唐海斌：@188狮子男，你别话说一半啊，到底怎么回事我要知道全过程。】
【188狮子男：我也不跟你们说了，真的困，醒了再说。】
陆明衍遁了，然后下面便是所有人的发散思维，又水了十好几条。
孟馥悠慢慢把筷子松开，有种越发不是很想下楼的感觉。
在房间里龟到了中午，她有点待不住了，身上的肌肉酸胀酸胀的，就想下去转转。
她洗了澡吹干头发，换了身舒适的吊带裙，慢慢往楼下走。
孟馥悠第一次有这种莫名的感觉，感觉好像随时会碰到南景诚，所以总是不由自主的观察周围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地方。
楼下大厅多了好几个懒人沙发，反正大门封闭进出都从地下室走，这里已经被改造成大家闲聊的娱乐场所了，陆明衍叉着两条长腿窝在沙发里，把蛋黄圈在怀里抱着，正在绘声绘色地讲着七层的事：“后来最后一天的随机场景任务刷在晚上，又是个小镇子，那些蝗虫晚上就停在地上不动，听见一点点声音就会飞起来。”
前面围了一圈听众，卓诗诗紧张地问：“然后呢然后呢？那个枪其实有点看出来了吧我觉得？”
陆明衍：“多少是有点的，后来诚哥去把九号绊了一脚，我们还是靠缺票赢的，其实我觉得已经是挺险的了，但是诚哥说这一把的场景在七层来说不算难，他第一次上七层的时候随机场景刷的是个监狱，里面的NPC一个比一个难缠，所以其实同层的副本也是有难易之分的。”
田磊点点头，说：“现在物价太高了，六层副本对于我们这种老油条来说，再刷一两次就没有再进的必要了，折价太严重了，还不如直接上七层。”
盛情的预产期已经临近了，最近胃口又变好了些，时不时就会饿，吃了一口桃子，开始活跃在磕糖一线：“还有呢？阿城和小孟怎么回事你还是没说啊，他个闷葫芦我真怕他不会追女孩。”
陆明衍觉得盛情对南景诚的误解有点深，他不止会，还会得很。
“哈哈，这个问题还是等正主出面来说吧。”说曹操曹操就到，陆明衍一眼看到了楼梯上下来的孟馥悠，举手打了个招呼：“孟孟你睡醒了啊。”
好几双眼睛一起回头，孟馥悠有点不自然的迅速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有南景诚，紧绷的精神稍微放松了一点，对他们点点头，“嗯，睡久了腰疼，下来转转。”
所有人都憋着不吭声，乌鸦福至灵心的说了一句：“诚哥在楼上健身房呢。”
孟馥悠眉眼微动：“嗯？我没找他，我去搞点冰水喝。”然后径自绕去后面的厨房。
她走后，大厅里立刻恢复了叽叽喳喳，卓诗诗手掌控制不住的快节奏拍着地毯：“有问题有问题绝对有问题，他们俩要没什么我表演倒立！”
盛情一脸磕到了的表情猛点头，旁边的田磊在这些事上老是反应慢些，不明白的问：“小孟没说什么啊，你们怎么这么激动？”
孟馥悠在冰箱里拿了瓶冰水，里面的每一个东西上面都贴着一张小便签纸，上面写着物主的名字，避免拿错东西而导致物资浪费。
她靠在桌子边上，小口的喝着，视线往外面的楼梯瞟了一眼，然后状似无意的上了楼。
四楼的健身房在玻璃花房的隔壁，里面的器械原模原样的两份复制，分别是南景诚和陆明衍的，一份在东头一份在西头，泾渭分明。
南景诚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正戴着耳机在练引体向上，男人有节奏的大力呼吸着，肩臂原本紧实的肌肉因为充血而胀大几分，汗将衣料打湿，勾勒出了明显的肌肉线条。
门没有关，他向上拉了数十下，扫眼看向门外。
外面走廊墙上有个高清的亚克力板，本来是可以放些文娱宣传的内容，但这栋楼破晓租下来是自己住的，于是里面什么都没放，南景诚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清晰的看到亚克力板上映出来有个人靠在外面的走廊边上，手里拿着瓶水，隔一下喝一口。
虽然脸照的不太清晰，但公会里一共就这么几个女的，从大特征上很轻易就能猜到是谁，男人松手落地，用毛巾擦干身上的汗。
南景诚把自己收拾整齐后，外面的孟馥悠还是只维持着那个动作在喝水，没有要进来的意思，样子看起来有些踌躇。
他在屋里又等了两分钟，视线一直通过亚克力板注视着她，然后他向外走去。
孟馥悠其实并不太渴，但不知不觉居然一点一点的把一瓶水喝完了，她听见了屋内有脚步声走近，应该是南景诚出来了，她本能反应的掉头就下楼梯跑了。
南景诚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她的脚步故意捏的很轻，如果不仔细可能甚至发现不了她来过。
男人在楼梯上往下看了眼，他没有追，孟馥悠的性子他了解，现在追下去也没多大用，得找个机会，把人堵住才行。
不能急。
孟馥悠心里很矛盾，她有意避着南景诚，一连好几天，两人都没碰上面，那种被搅弄起来的局促被时间安抚冲淡了几分。
进入八月后，外面的太阳愈发的炎热，绿化带和树木植被已经全在时代重置的十天里死光了，只剩下了一片灰败，街上还有已经衣衫褴褛的丧尸在游荡着，幸存的活人不敢外出，只龟缩在各个角落，这座城市变得愈发像是一座死城。
这天下午，孟馥悠还是在楼梯转角碰到了他。
一个星期来的第一次，概率着实很低了。
男人半靠在墙壁边上，双臂环胸，姿态略显懒散，花窗外的阳光斑驳的照射进来，洒在他的侧颜上，给本就深邃的轮廓打上了阴影。
“你要下去拿东西吗。”孟馥悠说不清楚心里这种矛盾的感觉，率先跟他打了招呼。
南景诚站直身子，“不是，我在等你。”
孟馥悠一下子不知该接什么话，安静的看着男人顺着楼梯走下来两步，靠近了她一些。
他微微弯腰与她视线齐平，像是想要仔细的观察她的表情，“你躲了我好几天了。”
“没有啊，可能就是碰巧吧，咱们下楼的时间不一样。”孟馥悠的视线克制不住的想往别的方向跑，左右闪烁了一下，又觉得不该这样，于是又重新和他对视上。
“没有吗？”南景诚重复问一了句。
孟馥悠笑了笑，“没有啊。”
“那就好。”南景诚也浅淡的笑了笑，他的脸凑在她的面前，每个表情都显得生动，男人用眼神往楼上示意了一下，“聊聊？”
四楼的玻璃花房外，平台上摆着一张小圆桌，坐在这可以欣赏到花房内的所有光景，但不会被毒辣的太阳晒到。
南景诚静静的看着她，将她每一个细微的眼神收进眼底，顿了半晌后轻声说：“其实不用避着我的，我是喜欢你，但这是我单方面的情绪，我不会强迫你做出什么回应，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即便是你拒绝了我，我们也还是队友，还是朋友，不会有什么变化。”
孟馥悠说不出话来。
“其实我能感觉到，你对我并非完全无感，但是心里很矛盾。”男人将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看向她，“能告诉我原因吗？”
这次她将视线垂了下去，很显然，他说中了，但是这个原因，她并不想说。
南景诚的态度一直很谦和，沉着而内敛，也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给予她舒适的分寸感。
“我……”孟馥悠唇瓣轻启，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一个字后又陷入了沉默中，然后慢慢说道：“谢谢。”
这就是拒绝了。
“明白了。”男人语气依旧温和，半晌后问：“是因为你要找的那个人？”
“嗯？”孟馥悠愣了一下，“跟那有什么关系。”
南景诚点了点头：“没什么。”
傍晚时分，晚霞将天空铺成了三种渐变的颜色，盛情吃完田磊做的晚饭，正靠在沙发上休息，她的预产期在九月中旬，已经快要临产了。
“咦，小孟，吃了吗？”盛情看到了门外的孟馥悠，热情的跟她打了招呼，示意她坐到自己旁边来。
“还没有，一会去吃，现在还不饿。”孟馥悠坐下后视线落在盛情圆圆的孕肚上。
“要摸一摸吗？”盛情生的明眸皓齿，笑起来的时候非常有亲和力，孟馥悠把手轻轻放了上去，盛情就低头温柔地说：“漂亮姨来看你了，你开不开心呀？”
肚子里的小生命非常有灵性，孟馥悠感觉到手掌下的皮肤突起的动了一下。
“虽然现在做不了产检了，不过乌鸦说我的状态挺好的，宝宝肯定很健康。”盛情笑着说。
乌鸦进入回廊之前是医学硕士，专业虽然不是妇产科，但之前也有学过选修课，算是有个半桶水，在这种没有办法去医院生产的情况下，也算是给盛情田磊夫妇打了一剂强心针，只要盛情的状态好胎位正可以顺产，乌鸦是足够应对的。
“那就好。”孟馥悠笑了笑，看着她的肚子，似有所感的慢慢开口道：“回廊里出生的生命，算是NPC还是人呢。”
“这个不重要啦，有什么关系呢。”盛情被她的说法逗笑了，有点憧憬的扬着脖子，说：“就算宝宝是属于回廊的生命也无所谓，反正我和磊子本来也准备一直在里面生活了，城堡游戏真的太危险了，对我们来说钱够用就行，没必要非要进去赌命……唔，给你看这个。”
盛情从手机翻出来一张照片递给孟馥悠，是一张可爱的小女童，两三岁的样子，穿着向日葵的小衣服，笑得非常灿烂，“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就是在回廊里出生的，可聪明了，会说好多话，她当时生这个孩子还大出血，挺惊险的。”
孟馥悠看着照片中的孩子，笑了笑，“是很可爱。”
盛情趁机悄咪咪的凑近她八卦：“你和诚哥，你俩？”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孟馥悠也没回答，做了个鬼脸就跑了。
当天晚上，孟馥悠失眠了。
翻来覆去，让她觉得夜晚怎么这么漫长，长到令人烦躁焦虑的这种失眠。
她已经很久未曾有过这种感觉了，加入了破晓之后，时间仿佛好过了很多，那种被钝刀子凌迟一样难捱的状态现在再重新捡起来，变得愈发的难以忍受。
以前在这种时候，她会放空自己，发呆，就像死了一样。
但是现在却连这都做不到，一闭眼，满脑子都是南景诚，说过的话和做过事毫无章法的拼凑成混乱的思绪。
凌晨三点半，孟馥悠不再尝试入睡，于寂静黑暗的深夜中坐起身来，决定去找罪魁祸首撒气。
门被敲响几声后就打开了，里面的男人穿着蓝黑色的睡衣，脸上睡意全无，明显也是还没睡着的。
男人的表情略微有些惊讶，眼前的孟馥悠臭着一张脸，睡衣的垂感极佳，他房里只开了氛围灯，光线不是很好，她露在外面的脖颈和锁骨被衬托得愈发白皙。
孟馥悠在看见南景诚那张脸的时候，就已经忘记刚才想说的是什么了，最后只闷出来了一句：“我睡不着。”
她的这副模样，这种语气，自己不察觉，落在男人眼中像极了在撒娇。
南景诚注视着她的眼睛，孟馥悠又小声问了一句：“可以陪我聊会天吗。”
在昏暗的光线下，孟馥悠能看见他的喉结上下轻动了一下，然后就听见他缓缓说：“可以。”
男人把壁灯摁开，暖光柔和的亮起，并不会很刺眼，孟馥悠刚准备进去，就又听见他说：“但是有些话我要提前告诉你。”
她停下脚步，“什么话？”
南景诚并不是一个纠缠的人，对方已经明确表达无意的情况下，他可以让自己做到收敛情绪继续做朋友，但现在，夜深人静，就是她在主动招惹他了。
他幽深的眸子看着她，“你今天才刚拒绝过我，现在这样做，很容易会引起我的误会。”
孟馥悠觉得他的声音在晚上听起来居然是格外有些缱绻好听，不疑有他的顺着问了下去：“什么误会？”
“误会你也喜欢我。”
南景诚将她的视线攫住，看着她不经意间才忽而露出的不知所措，追问：“是误会吗？”
孟馥悠不说话了，南景诚走近了一步，她的后背抵到了墙壁，像只落入陷阱的小动物。
作者有话说：
不想卡章断掉，今天正好写完就忍不住一口气发了，六千字把明天的份一起更了，后天九点继续更，鞠躬

第59章 亲完就跑？
孟馥悠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一声快过一声，她甚至能闻到男人身上若有似无的浅淡香气，很好闻的味道, 就是闻着有点醉人。
“是误会吗, 嗯？”南景诚又问了一遍。
“说不出来的话, 那我换一种方式问。”此时的他没了谦和的风度，不追问出结果不会轻易收手。
“我现在亲你, 如果是误会, 你就躲开, 好吗。”
孟馥悠微微一怔，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抬眼看他，心跳越发的快如擂鼓，直接导致了她无法去很好的思考对策，脑子里冒出的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念头，比如他说的是亲脸颊吗，还是亲额头。
南景诚更靠近了些, 从她的瞳孔中已经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了，还有她难得懵懂的眼神, 像是等待，也像邀请。
距离近到足以让呼吸互相缠绕的时候，她还是没有任何防备的举措, 男人用高挺的鼻子轻轻碰了下她的，力道不重, 但能半推半就的让她微微仰起头。
氛围和角度都合适, 南景诚拇指忽然在她下巴上一摁, 孟馥悠自然的张开嘴, 猝不及防的被迫接受了一个深吻。
他们两人的唇形都偏饱满，唇舌交缠间能带给对方最柔软的触感，孟馥悠分不清楚是谁的呼吸声急促又沉重，只知道自己好像有一点缺氧。
毕竟是初次的亲吻，南景诚克制着没有进行太长的时间，舌尖吻到了大部分想要占领的地方后，便慢慢松开了她的唇。
孟馥悠被亲得有些晕，那微红的唇瓣离开时，气息微喘，她主动又凑过去和他贴紧，轻吮了一下。
南景诚顿了顿，然后急于回应她的热情。
但当男人低头想要再吻的时候，孟馥悠已经猛然惊醒了自己的行为，在嘴唇再次相贴之前一把推开他，头也不回的跑了。
她关门的声音在安静的凌晨中显得略响，昭示着主人内心的慌乱。
-
孟馥悠又躲了南景诚好几天。
这次是真躲，非必要不出房门，每次下楼都提前分析他现在可能在的位置。
孟馥悠手机震了一下，打开一看，是乌鸦发来的微信。
【乌鸦：小孟你物资还够不？一会我跟诚哥去一趟天蕴城，要一起不吗？】
【孟馥悠：我暂时不用买什么，谢谢。】
【乌鸦：好哦，我估计下午一点钟的样子过去，你要是想起来有啥需要的就跟我说。】
孟馥悠发了个兔子比心的表情包过去。
下午一点多，孟馥悠算着他们应该已经出发了，转下楼去放风。
一楼大厅里只有两三个人，卓诗诗窝在沙发里吃薯片，陆明衍盘腿坐在地毯上，蛋黄靠在他旁边蹭啊蹭的撒娇，唐海斌非常委屈的扒拉了一下蛋黄的尾巴，“你知不知道你的饭都是我煮的我喂的，你怎么天天光喜欢黏着他啊？”
蛋黄也不知道听没听懂，黑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着，把脑袋枕在了陆明衍的膝盖上。
孟馥悠从旋转楼梯上慢慢下来，陆明衍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故意道：“孟孟你这几天怎么这么宅，都看不见你人了，下来一起玩呀，一个人多无聊。”
孟馥悠发现自己只有在面对南景诚的时候脑子才会像中负面状态一样，对于其他人就完全不会，她随口道：“没有啊，可能跟你碰到的比较少吧。”
这时楼梯上又下来一个人，孟馥悠转头一看，居然是乌鸦，刚换了衣服一副要外出的样子，跟孟馥悠打招呼：“嗨孟孟，正好我们还没走呢，你要一起去吗？”
孟馥悠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不了，我不缺什么。”一边说着一边视线往上看，想看南景诚有没有跟在她后面。
但是乌鸦身后并没有人。
“在找我吗。”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孟馥悠一转头，才发现南景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男人的身高体型都非常占优势，距离近了极易产生压迫感，她装作没事的样子笑了下对乌鸦说：“那你们快去吧，注意安全。”然后就想往楼梯上走，被男人一条手臂往栏杆上一搭拦住了去路。
“躲我？”南景诚偏头问她。
“没有啊。”孟馥悠有点心虚，视线闪躲的不去看他的眼睛，想从另一边走，又被拦住，结果就被他两条手臂给彻底圈在了身前。
南景诚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的状态，又问：“亲完就跑？”
他并没有刻意收声，在座各位没聋的都能听见。
“不是……”孟馥悠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直接，下意识的就去看其他人的脸色，果不其然，所有人都像是看到了瓜的猹。
陆明衍像个总指挥，激动地给所有人打着手势要大家赶紧散会腾地方，不过几秒钟时间所有人就都跑没影了，一楼大厅就剩下了南景诚和孟馥悠两个。
孟馥悠后背靠在楼梯边上，仰头看着他。
“如果你是对我无感或者有自己的考虑而选择拒绝我，这我都认，并且会尊重你的选择。”南景诚的态度从容却又强势，“但你偏要来招惹我一下，那就给个说法吧。”
孟馥悠原本就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但即便是再没眼力见的人也能看出这个男人动气了，他是在动真格的。
之前或许退一步能继续做朋友做队友，但现在怕是轻易退不回去了。
-
一楼后面的餐厅中。
盛情吃完午饭，田磊正在收拾碗筷。
已经快到九月份了，盛情的预产期越来越近，这几天都特别容易疲劳，“不行了，吃饱了就犯困，我上楼睡一会。”
田磊擦干手上的水，一边回头道：“你等会，我来扶你。”
盛情本想说不用那么麻烦，但是看他一脸紧张的样子，便笑着站在原地伸出手，好像一个等着搀扶的贵妃，打趣道：“回宫了”
田磊一手扶住她的后腰，一手搀住她的胳膊，刚走两步，怀中的人就表情大变，发出一声痛呼，明显的失了力气直往地上摔。
田磊一把揽住盛情给她支撑，紧张道：“怎么了阿情？是不是肚子疼？”
盛情从未有过如此钻心的疼痛，她抑制不住的大叫出声，血水顺着腿间蜿蜒而下，很快就在地上形成了一圈水渍，田磊大惊失色，朝门的方向大声呼救：“有没有人！快来帮帮忙！！”
乌鸦唐海斌卓诗诗和陆明衍四个人从前厅撤到走廊里，卓诗诗八卦之魂燃烧，还想留在那偷听偷看，被唐海斌推着往里走，“别看了，有外人在这话就说不开啦。”
“你帮诚哥把孟孟诓下来的？”陆明衍一眼就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杵了下乌鸦的胳膊。
“什么叫诓，我这叫给他们创造机会好吗？”乌鸦双臂环胸，一边往里走一边不乐意的说道，然后反手拍了下陆明衍，“我衣服都换了，干脆你就陪我去趟天蕴城吧。”
“遵命，鸦姐。”陆明衍调侃着双指朝她打了个手势。
四人正往里走，忽然就听见了田磊急切的呼救声。
乌鸦和陆明衍对视一眼，知道出事了，赶紧寻着声音往里跑，一进餐厅就看见被田磊抱在怀里的盛情脸色惨白如纸，地上一滩血水已经把她的裙摆染红了。
“怎么回事这是？情姐摔跤了？”乌鸦赶紧上前查看她的情况，“怎么出这么多血！？”
“没有摔，一直都好好的，她是忽然叫痛的，我一直抱着她在。”田磊急得满头大汗。
餐厅是小楼的最后一间房，还有通向外面的小门，刚才盛情的痛呼和田磊的呼救一连串的声响太大了，再加上血腥气，已经引起了门外丧尸的注意，把门拍的砰砰响。
“不是吧不是吧，别在这个时候凑热闹啊。”陆明衍赶紧拉了唐海斌一起去给门做加固。
“没摔怎么出这么多血，情姐状态一直很好的，不应该啊。”乌鸦不可置信的皱起眉头，但现在明显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地上太凉了，你们找个地方让她躺下，我上去拿药品马上下来！”
乌鸦以最快的速度冲上楼去拿之前准备好的医药箱，卓诗诗帮着田磊照顾盛情，陆明衍和唐海斌分头给南景诚和段弈戎打了电话，叫他们过来帮忙。
南景诚接到电话后神色一变，孟馥悠知道肯定出事了，问：“怎么了？”
“情姐大出血，走，我们过去。”
二人赶到的时候段弈戎和乌鸦也从楼上下来了，后门被外面的丧尸拍得震颤着，段弈戎立即去帮着做加固的安全工作，盛情已经被转移出了餐厅，段弈戎找来拖把将地上的血水清理干净，再用除味剂和空气净化器对着门猛喷一顿。
乌鸦跪坐在躺椅旁边，一股脑把医药箱里的东西散出来，开始快速检查盛情的身体状况，“她要生了，但是这个出血量太夸张，一定要有补给，不然撑不了多久就会失血休克，那就很危险了。”
原本按照乌鸦的估计，盛情的状态良好胎位也很正，应该是不会出现这种大出血的情况的，所以她的准备工作里并没有考虑过血浆的问题。
“我是O型血，能抽我的吗？”卓诗诗问。
田磊有点艰难地说：“不行，阿情是P型血，很罕见。”
乌鸦一听就觉得眼前一黑，一边操作手上的动作一边仍然抱有希望地问：“P几知道吗？”
田磊：“P1。”
乌鸦稍微松了一口气：“那还好，P1相对来说比P2P3还是好点，医院血库应该有储备，但是现在外面全是HU5病毒，医院这种地方的感染者最多，累积的丧尸也必然最多……”
作者有话说：
没错，回廊里出生的所有孩子都会导致母亲大出血，一条隐藏规则

第60章 急诊大楼
田磊正紧紧攥着盛情的手, 一听便立刻道：“可以，我去拿！”
男人明显的状态不佳，急得满头汗, 南景诚知道他是关心则乱, 心里惦记着盛情在紧要关头很难冷静下来反而危险, 便说：“你留下来陪情姐吧，我去拿。”
田磊还想说什么, 南景诚按住他的肩膀, “放心, 交给我。”
田磊并非不信南景诚，相反的，他知道南景诚可能是所有人里面成功率最高的一个，但这件事危险性太大，本不该由他来承担风险。
田磊抿了抿嘴，最后只能感激地说：“诚哥，谢谢。”
乌鸦抽空嘱咐道：“我之前在星悦医院实习过，如果休息区真的是完整的一比一复刻现实世界, 星悦的血库就肯定有P1血型，急诊科大楼三楼走廊最顶头的一间。”
“好。”南景诚转身往外面走, 孟馥悠两步追了上去，“我跟你一起去。”
男人看了她一眼，“好。”
陆明衍几人刚把餐厅小门封好, 怕屋里人多了影响空气就只站在房门口，一听便也跟了过去, “我也一起去, 我体能很好肯定能帮上忙。”
唐海斌和段弈戎作势也要跟上, 陆明衍一边跑一边回头道：“段哥海斌你俩在家里吧, 人肯定够了，再多反而容易暴露，家里也需要男人，这破门还指不定要不要再加固呢。”
他说的在理，二人便只好作罢。
陆明衍小跑几步追上前面的南景诚和孟馥悠，一边往地下室快步走一边问：“开一辆车？诚哥你开还是我开？”
南景诚沉声道：“我开。”
地下室中的火警洒水器把整间屋子喷的水雾朦胧，三人戴好浸了水的口罩，坐上车去。
车库门的电子锁升起半截，待黑色的奔驰幽灵一般冲了出去后，又自动缓缓落下。
车速开得很快，不用等红灯不用避行人，路中间游荡的丧尸都被直接给加速撞飞掉，从黎黄路到星悦医院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不过十分钟就开到了。
“卧槽……这真是……”陆明衍透过车窗往外看，看到了迄今为止只曾在电影里见过的尸山尸海的画面。
以医院为圆心，越接近圆心，周围的丧尸几何倍数的增多，南景诚不得不放慢车速，沿着周围绕了一圈想找到丧尸稍微薄弱的突破口，但医院作为当初患者的第一聚集地，丧尸数量实在太过庞大，根本就没有薄弱处。
南景诚还不能太开进去，以防丧尸太多车被堵死在里面，也不能停下来，否则跟在后面小跑得这些追上来他们也立马就会被围困堵死，只能一直挑相对好走的路不近不远的绕圈。
情况远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陆明衍拧眉道：“外面就已经这么多了，医院里面肯定更多，那些丧尸又没什么脑子，只怕电梯楼梯都不见得太会走，恐怕都还滞留在每一层里面游荡呢吧。”
“查一下急诊科从哪个门进最近。”南景诚冷静吩咐道。
既然根本没有薄弱处，那也就不用绕了，直接挑最近的地方硬闯。
孟馥悠已经提前查好了，直接回答：“南门，三百米左转第一栋。”
“好。”南景诚应了一声，绕到南门后，黑色幽灵陡然加速，暴力撞过拦门的升降闸杆，闸杆轰隆一声响的飞出去，连带着砸飞了好几个丧尸。
更多的丧尸听见动静转过头来，浑浑噩噩的朝着声源的方向聚拢过来。
急诊楼的外墙并不是完全平整光滑的，窗户上都有不锈钢遮阳棚，窗台也有十厘米左右可以落脚的宽度，陆明衍仰着头大概观察了一番，提议道：“我从外立面爬吧，这个墙挺好爬的。”
“爬？”孟馥悠眉头一扬。
“我以前干刑警的的时候经常爬，很多恶劣条件都经历过，这墙真算挺好爬的。”陆明衍嘿嘿一笑。
南景诚一心二用，一边注意着路况如何不被堵死，一边还能分析可行性：“爬上去了你怎么进外窗？血库都是冷冻室，不可能是那种一拳能砸碎的劣质玻璃窗。”
就现在外面这种丧尸围堵的路况，但现在还能没被逼停，亏得南景诚的车技了得。
这条路被否决了，一时间也拿不出更好的方案来，静默之中，孟馥悠淡淡地说：“从通风管道爬。”
陆明衍嘶了一声，似乎觉得可行，但又问道：“但是管道口的门也不好开啊，而且冷库的管道搞不好会冻死人的。”
孟馥悠单手将指节一段段捏响，“不一定非要进到血库里去，只要到接近的地方想办法出来就行，这样已经能避开大部分的丧尸了。”
“嗯，确实比从正门突入靠谱。”陆明衍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这样，我先爬到三楼，就近找个开着窗的阳台翻进去，再看情况进不进通风管道。”
南景诚将车身一个大漂移撞飞了好几个丧尸，陆明衍拽住把手忍不住夸赞：“诚哥你这车技在秋名山练的？得亏是你开，换我可能老早开熄火了，你不是律师吗还会飙车啊？”
“爱好。”南景诚神情专注的样子格外吸引人，嗓音淡定沉着，将速度降下来，再次猛打方向盘，提醒陆明衍道：“准备跳车。”
“得嘞。”陆明衍吹了声口哨，轮胎摩擦带起尖锐刺耳的刹车音，车身平行着窗台漂移过去，在距离最合适的时候，陆明衍利落的开门跳车，他翻滚一圈迅速攀上窗台，三两下就爬上了二楼。
孟馥悠立刻从后座跻身上前，探出身去将门拉上关好。
丧尸被这辆黑色幽灵逗狗一般撞过来碾过去，还是会毫无意识的凭着本能像潮水一样的围过来。
上方的陆明衍手长脚长，经验也充足，已经顺利的爬到了三楼，翻进了其中一扇半开的窗户。
没过一会，男人又从窗台探出头，朝下面喊道：“不行啊，这个管道太窄了，我缩着肩膀也进不去，外面走廊都是丧尸，根本没可能出去。”
陆明衍说话时一直在时不时往回看，这间屋子的门锁是坏的，他只能把病床和桌子推过去堵门，但外面的丧尸太多，随时有破门挤进来的征兆。
孟馥悠把车窗开着一小截缝隙用来通话，问他：“多宽的口子？我能进去吗？”
陆明衍又回头看了眼，回答道：“三十五到三十八公分的样子。”
孟馥悠大概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肩宽，不搞大动作应该没什么问题，“可以，我来爬。”
事已至此，这似乎已经成了唯一的办法，陆明衍快速将房间内的床单撕开拧结接成绳子，南景诚收到他完成的信号之后，再次打动方向盘把车甩到窗台下，争取到了几秒的刹车时间，侧目看了孟馥悠一眼，沉声嘱咐：“万事小心。”
“放心。”孟馥悠朝他点点头，看准时机迅速下车。
后面的丧尸终于看见活人，兴奋的往前涌，孟馥悠踩着台阶爬上一楼窗台，她的速度没有陆明衍那么快，攀在一楼遮阳棚上，抓住了陆明衍扔下来的绳子，绑在了自己的腰上。
陆明衍匀速将她往上拉，孟馥悠自己也在墙壁上借力，很快就上到了三楼窗台。
这似乎是一间VIP的单人病房，唯一的一张床已经被陆明衍推去怼门了，上方的通风管道口已经打开了，陆明衍把刚才取下来的栅栏盖子递给她看，告诉她说：“我估计这层用的都是这种卡扣结构的盖子，在这里使力一掰就行，用巧劲往下压。”
“好。”孟馥悠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陆明衍一把将她抱着举起来，她顺势爬进了管道里。
这条管道有点窄，即便是孟馥悠这么纤细的人在里面也仍然活动不开，她经过第一个通风口的时候按照陆明衍教的办法打开卡槽，探出去看了一眼辨认方向。
下面的走廊中全是丧尸，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就有不少丧尸注意到了她，歪着脖子跳起来想要往上够。
看好方向之后，孟馥悠再次缩回去，把卡扣装好，继续往前爬，经过了好几个分叉口后，她估摸着自己应该差不多快要爬到乌鸦说的‘三楼走廊尽头’了。
这是三楼尽头的最后一个管道口，孟馥悠探出头去，但是这个位置距离顶端的那个房间还有一段距离，孟馥悠并不能确定那就是血库。
这条走廊里游荡的丧尸不算多，约莫七八只，前半段有五只，靠近尽头的一半只有三只。
孟馥悠舔了舔嘴角，看好方位后，迅速利落的从管道口里跳下来，双臂攀住顶壁借力，将自己甩向走廊边上增加的陪护病床上卸力，病床承受人坠落的重量发出‘嘎啦’一声响，吸引了前后八只丧尸的注意力。
孟馥悠从病床上跳下来，左右开弓扯出走廊墙缝中的拉网门，将中间锁死，外面的五只丧尸隔着铁网拍打着，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声，和身后三只靠近时发出的声音立体环绕一般，刺激着耳膜。
身后的三只丧尸都是NPC变异来的，一个女护士，还有两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脸上都带着面具，皮肤青黑，五官狰狞的凸起，加速朝孟馥悠跑过来。
孟馥悠将门锁好后，未见丝毫的慌乱，就近拉过一扇医用隔断，从容地将上面用来支撑的不锈钢管子卸了下来。
这种支撑管不算特别重，但很结实，一截一米多长，她在手中掂了掂，觉得手感勉强还可以。
剩余的三只丧尸也在此时扑到了跟前，孟馥悠单手持着钢管，并未见任何的惊慌，迎头一棍子猛地劈在了女护士的头上，登时将对方的面具打碎掉了下来，后退了好几步，NPC的五官跟着面具一起消失掉，只剩下一颗青黑色的头颅。
钢管毕竟是钝器，她的力气也不够，没法将对方爆头，那护士怪叫着又冲了过来，两个病患男人也紧随其后。
孟馥悠的脸埋在阴影中，露出了轻蔑的神情。
手起棍落，大开大合的几棍子，她下盘站得很稳，伴随着钝器击打时闷重的声响，上前的每一步都走得稳当平缓。
有些记忆是刻在骨血和灵魂中的，即便身体力量和熟悉的武器都不在了，但那每一棍子的下手角度和速度都非常人所能及。
她的发力方式太刁钻，三只丧尸被一根钢管打得频频后退，每个人都实心的挨了好几下，且都在头部的同一个位置，即便是用钝器，也快能打出结果来了。
孟馥悠动了下脖子，将手中的钢管轻甩了一下，钢管在灵活的指间被盘弄，她换了个更趁手的姿势，带起反射的银光，宛如刀光，再次高高扬起手臂。
三只丧尸彻底没了动静，躺在地上，二次死亡。

第61章 需要武器
孟馥悠持着钢管, 先用水袋给自己的口罩补了一遍水，然后走到尽头的那间房，往上一看, 果然就是冷冻血库。
门中间是一道指纹锁, 她想了想, 回头看了地上那个护士一眼，上前去拎住她的衣领往前拖, 拖到门口后用她的手指去开门, 还好, 虽然变异成了丧尸，指纹还是可以用的，门锁‘滴’了一声后就打开了。
孟馥悠从通风管道原路爬回去的时候，刚一冒头，就听见房间里充斥着砸门的闷响，她探出来往下一看，发现陆明衍正用尽全力的怼住房门，但外面的丧尸数量不可估计, 门板不断被撞开缝隙，很明显陆明衍就快支持不住了。
“孟孟你回来了！怎么样拿到了吗？”陆明衍惊喜的看着从管道里跳下来的孟馥悠。
即便是下来时用手攀在顶上卸了一遍力, 孟馥悠落地也还是跳了一米三四左右的高度，她将身上的背包背好，“拿到了。”
“牛逼, 太棒了！”陆明衍被越推越远，外面的丧尸已经从门缝挤进来了好几个脑袋, 摇晃着想咬他。
“你先走——”话音还未说完, 门外一阵剧烈的冲撞力道硬生生将门挤翻了, 陆明衍向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孟馥悠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拉着他就往阳台跑，“快走。”
陆明衍一个踉跄翻过身子跟上她，二人一起将阳台门用力关上，破门而入的丧尸潮水一般涌了进来，动作最快的一只被夹在了门当中，扭着脖子怪叫着。
孟馥悠推得很吃力，外面少说也有二三十只丧尸，稍一松手就会破门进来将他们撕碎，他们根本没办法平安的从阳台下去。
孟馥悠朝楼下看了一眼，就这么一会的时间，下面聚集的丧尸数量起码比刚才多了一倍，像一群被生骨肉吸引的饿狼，张牙舞爪的追在车后，被撞倒在地上的反而成了路障，情况越来越糟糕，南景诚的车被迫在急诊楼五十米开外的地方游离，并且随时有被逼停的可能性。
陆明衍迅速的观察了周围的墙壁，但阳台距离太窄，根本没可能从房间里这群丧尸破门而入的几秒钟内爬墙逃走，男人颊边被汗浸湿，木门已经变形了，丧尸疯了一样的往里面挤，已经突破了两人可以支撑的极限。
“我数三二一，一起放手，然后最快速度躲进回廊的楼道门。”孟馥悠忽然说。
陆明衍喘着粗气惊疑道：“这能行吗？？”
根本没有时间解释，门板咔啦一声开裂，孟馥悠迅速道：“三，二，一！”
丧尸破门而入，最前端的一排直接被推到阳台边撞翻掉了下去。
孟馥悠双臂环胸站在楼道门里，看着外面的丧尸围成一片，但就这么纤细的一条缝隙，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结界给挡住，一门之隔，唯有她一人可以入内，所有丧尸都被拦在了外面。
“你真踏马是个鬼才，我真的服气了，孟姐。”陆明衍大口喘着气，彻底的五体投地。
他刚才慌乱之中把门的方向开反了，门口是正对着房间的，而孟馥悠的方向则是正对着阳台外，二人正好错开着门对门。
“没什么，合理利用游戏规则罢了，楼道只有自己能进。”孟馥悠说得云淡风轻。
陆明衍没她这么淡定，抹了把冷汗说：“你知不知道刚才我连遗言都已经想好了，真的以为今天就要折在这了。”
孟馥悠踮起脚想看阳台下的情形，但丧尸在门外挤着，其中还有一个超过一米九的大壮尸，把她的视线都给挡死了，如果是陆明衍跳一跳或许还有希望，但他门开反了只能看到屋里，她不由地皱眉提醒道：“下次这种时候门要朝外开，不然你看不见外面，外面的人也根本看不见你。”
陆明衍连连摆手：“别了吧，这种体验可别再有下次了。”
孟馥悠掏出手机，发现进了楼道就显示没信号了，她抿了抿唇，事已至此，只能靠吼了。
“南景诚，你在下面吗？”孟馥悠大喊了一句。
她并不确定对方是否能听见，毕竟下面那么多丧尸在追车制造噪音，而且车窗还是关着的。
这时下面传来一声汽车鸣笛，是南景诚在回应她。
孟馥悠松了一口气，继续说：“我们暂时被堵在上面了下不去，我先把血浆丢下来，你先回去救人，再想办法来接我们吧。”
楼下的汽车传来激烈的漂移声，还有一阵暴躁的长鸣。
孟馥悠听出来这是不同意的意思，只能继续劝说：“我们很安全，藏楼道里了，只是被丧尸围住了出不来，你先回去救人。”
陆明衍背对着阳台也开始喊：“是的诚哥，安全得不得了。”
半晌后男人似乎是妥协了，短促的摁了一声喇叭，孟馥悠高声道：“那我丢了，你拿的时候小心点别被丧尸伤着。”
下面又传来一声短促的喇叭鸣笛。
孟馥悠脱下背包找了找角度，这包冷冻的血浆还是有些重量的，既得精准的从窗台丢出去，还要避开外面张牙舞爪的高大丧尸拦截，其实并不太简单。
她掂了掂手感，抓着背包的背带，甩了两下甩出惯性，一举从制高点扔出了窗台，背包摔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孟馥悠听见车轮漂移时带起的剧烈摩擦声，没过一会，又是一声短促的鸣笛，这是男人在示意他拿到了，然后汽车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南景诚踩着油门，一路飙车回了小楼，争分夺秒，动作迅速的将血包交给了乌鸦。
卓诗诗一看只他一人回来了，激动地捂住嘴，忍不住的颤抖，“陆哥和孟孟呢？”
“被困住了。”南景诚越是这种焦心的时刻越是冷静得可怕，沉声道：“段哥海滨，你们要跟我走一趟，去救他们。”
“好，我们走。”段奕戎和唐海斌立即点头。
田磊心急如焚，一手握着盛情的手，一边不住回头看着他们，想说他也一起去帮忙，但又放心不下还没度过危险期的盛情。
“去，去啊——”盛情疼得满头是汗，艰难地把田磊的手往外推，眼泪和汗一起滑落颊侧，“他们是为了救我才被困的啊——”
“等我回来。”田磊用力的握了握盛情，跑了几步才追上前面步履匆匆的几个男人。
四辆车冲出地库，南景诚一边飙着车速一边给他们拉了语音电话，将医院的情况简单的做了说明，然后沉声说道：“能把他们围死跑都跑不掉，那个房间的丧尸至少在二十只往上甚至更多，硬拼没有用，我们需要武器。”
众人都知道，国内没有任何一家商超是有武器贩卖的，唐海斌忍不住问道：“诚哥你的意思是？”
南景诚：“抢警局。”
商超没得卖，但是NPC警察都是持枪的，局里也肯定有储备武器库。
从NPC手里抢来的东西也不存在说离开原主十米就会消失，之前在和平的时代中袭警必然会被NPC制裁逮捕，但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警察大多成了丧尸，也不存在制不制裁了。
唐海斌抹了把脸，“嘿嘿，我现在有点玩游戏的感觉了，可真刺激啊。”
段奕戎觉得可行，应了一声道：“嗯，警局的丧尸肯定没有医院那么多，要是真的能抢到武器，我们还能多留一些防身，毕竟这乱世要持续一整年。”
黑色奔驰带领着后面的三辆车开到了汉水市公安局，车身猛转刹停，刺耳的声响吸引了门口游荡的丧尸的注意力，一个个歪着脖子看了过来。
-
急诊楼三楼的阳台上。
孟馥悠盘腿坐在楼道里，门只要开着，外面的的丧尸能看到她，就久久的不愿散去围在外面拍打，但她又不能关门，那样就听不见楼下的动静了，会错过前来搭救的南景诚。
十分矛盾。
但好在只要她坐下来，这些低智商的丧尸就也会跟着她放低身子，一层层叠罗汉一样趴在门口，反而让她的视线相对清明了一些。
“不知道情姐怎么样了，希望能母子平安。”陆明衍也盘腿坐在对面的楼道里，他一手撑在脸侧，看着外面嗷嗷乱叫的丧尸，不禁感叹道：“才六的生存指数就已经这么艰难了，又是空气污染又是丧尸的，真不知道一的时代是个什么样子。”
孟馥悠对这些事向来没什么代入感，也不会提前忧虑，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头发尖，随意道：“只要有一就总归还是有生存率的，死不绝。”
陆明衍一时语塞，没什么道理，但却无法反驳。
等待的时间总是最为漫长的，手机一直没有信号，也接收不到外界的消息，孟馥悠歪着脑袋看了眼时间，距离南景诚离开，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不知道诚哥想到办法救咱们没有，孟孟你别怕，要是到了晚上肚子饿了，咱们大不了进一把低端局，进城堡蹭饭去。”陆明衍安慰她道。
孟馥悠笑了一声，虽然她觉得以南景诚的水平应该不会拖到那么晚，但是陆明衍还是孺子可教的，这么快就也学会怎么钻规则的空子了。
“再等会吧，他应该到警局去了，估计快了。”孟馥悠说。
“哈？”陆明衍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现在的情况跟之前智取血浆又不一样，没有武器很难救人，男人甚至有点激动的搓了搓手，“嗐，我都两年多没摸过枪了，希望诚哥能给我带一把。”
又过了一个小时，阳台外传来响动。
孟馥悠抬眼看去，只见窗外的男人肩宽背阔，高大的身躯攀在阳台角上，手里倒持着一把机关枪，眼神和她对视上的时候，她看见南景诚眼中的清冷沉着松动，对她勾起唇角，像是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先把门关上，五分钟之后再开。”他说。
孟馥悠和陆明衍依言将门关上。
楼道的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周围变得安静，落针可闻，孟馥悠看了眼手机的时间计时。
五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够她上到七层半，去看一眼八楼的大门了。
七层通向八层的楼梯，逐渐从乳白色再变浅，趋向透明，到了八层的大门口，门和楼道都变成了通透的水晶质地。
一看就和下面是质的飞跃。
孟馥悠默默退了回来，从七层上八层的冷却期足足有四个月，她是八月十三号首次通关的七层，也就是说最快也要等到十二月十三号。
她说不清楚究竟是自己已经慢慢习惯了这种等待，还是说自己的心态有在发生变化，最初十几天一个月的冷却期都觉得倍感煎熬，但现在，这四个月似乎好像也没有那么的难以接受。
五分钟过后，孟馥悠重新打开门，外面围聚的丧尸已经都被消灭干净了，满地的尸体彰显著刚才这里经过了一场怎样的屠杀。
南景诚站在门口，单手持枪，逆着夕阳，朝她伸出手，
孟馥悠将手递给他，顺着他的力道，从楼道里慢慢走出来。
“赶紧走吧，这地不宜久留啊。”唐海斌已经重新将房门用病床和桌椅怼好，虽然房间里的二三十只被消灭光了，但走廊里却是还有源源不绝的丧尸，虽然他们刚才在枪上装了消.音器，但现在也还是陆陆续续的有丧尸注意到了这个房间。
“诚哥你们真的搞到枪了啊。”陆明衍看着南景诚手上的机关枪眼睛都在放光，南景诚先给他和孟馥悠一人丢了把手.枪防身，说道：“收获了不少武器，都在车上，走，先下去。”

第62章 终有报
“得嘞。”陆明衍接过枪爱不释手, 熟练的在手里转了一圈别进后腰中，和唐海斌一起去弄下楼的绳子。
孟馥悠手里的枪沉甸甸的，南景诚怕她不会用, 走近她身边, 言简意赅给她指点了几个地方, “这里是保险，防止走火, 拨掉才能开, 弹口跟你手的这个位置基本是持平的, 瞄准的时候可以有个参照……”
楼下停了南景诚和唐海斌的两辆车，段奕戎和田磊正在兜圈子吸引楼下大量丧尸群的注意，只有零星几个散尸好奇的围着车边拍打，被陆明衍一枪一个精准爆头。
四人落地后迅速各自上了车，成功离开了星悦医院急诊大楼。
孟馥悠坐在南景诚的副驾上，二人一路静默无话，他们之间之前的谈话并没有结束，只是被突发情况给中断了, 现在危急情况稍有缓和，倒显得气氛有些尴尬, 孟馥悠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抠着。
“吓到了吧。”南景诚开着车，率先打破沉默。
“还好。”孟馥悠偷偷扫了他一眼，然后又觉得自己的回答好像太冷漠, 补了一句：“之前我把血包丢地上的时候，肯定很不好拿, 你没伤着吧？”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轻轻笑了一声。
孟馥悠从这声笑中品出了些不一样的意味来, 又赶紧解释道：“不是, 我不是关心……”说到一半又收了声，好苍白的解释，这不是在关心他那是什么？
但若是普通朋友即便承认了也没什么，是她自己心里有鬼，乱了阵脚。
孟馥悠觉得自己好像生病了，怎么在南景诚面前，心理素质变得越来越差，容易紧张，容易说漏话，她本来不该是这样的人。
她有点苦恼，还有点烦躁，低着头不说话。
“其实不用这么拘谨的。”南景诚握着方向盘，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她现在的状态，然后继续平视着前方的视野，慢慢道：“我又不凶。”
孟馥悠听不得他这种温柔下来的嗓音，心想你还不如凶一点。
车子缓缓驶入黎黄路的内街区，门口的交通管制路障早就被尸群给冲散了，南景诚拐过弯道后，拿出手机准备开启地库电子锁，就看见前面地库出口的空地上停了一辆不认识的越野车。
越野车里关雪瑶拍了下裴恕的胳膊，“他们回来了，你看，那是南景诚的车吧。”
“是。”裴恕点了点头，“走，下车，记得都姿态放低点，是我们有求于人。”
“明白明白。”关雪瑶应着拉开车门。
Gank公会的越野上一共下来了四个人，都规矩的站在路边等，破晓的四辆车都开到门口之后，南景诚将车窗摇下来一些，睨了一眼裴恕，冷淡的问：“有事？”
“是这样，诚哥，我们Gank一直想弄点武器，在汉水警局门口蹲了好几天了，一直没敢动手，今天就正好看见你们进去了，就想问下收获如何？”裴恕笑着说：“如果你们有富余的武器的话，能不能匀给我们一些？我们可以用人力或者别的什么来置换，只要是你们需要的，我们能给得出的。”
裴恕上次就领教到了跟南景诚兜圈子的结果，所以这次一上来就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了。
四辆车两辆在前两辆在后，后面的陆明衍拍了下唐海斌，“走，咱们下去，枪带着，防着他们使诈。”
唐海斌：“好。”
“我不需要人力，物资也并不能通用，你还能拿什么置换？”南景诚将账算得很明白，即便是所谓人力，也并不是现在立刻就能兑现的承诺。
对于南景诚的态度裴恕也早有心理准备，他也知道现在这种时候，武器就是保命符，在没有极度迫切的需求置换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有多的能匀出来，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不死心想碰碰运气，其次也是为了接下来的请求铺路。
裴恕想了想说：“明白，那这样吧，诚哥能否看在两个公会的薄面上，给我指条路，我们自己去警局取武器呢？”
Gank只是需要成功者提供一些经验指导，这算是各退一步折中的办法，于破晓而言也没有什么损失，若是这一步再拒绝，关系恐会闹僵，再者上次孟馥悠也算是白诓了人家一个消息，这点回馈不算吃亏。
于是南景诚略作思忖后，说：“七里街的警局已经被我们搬空了，你自己找别的分局下手，密闭空间比野外危险，最好先把丧尸集中起来封闭住一部分，可以用声源或者生肉引诱，七里街的武器库是指纹钥匙双锁，去指挥室或者局长办找权衣着看起来限高的丧尸，手指切下来，多试几个。”
裴恕一一记下，点头道：“多谢了。”
就在双方谈话的时候，陆明衍像是忽然看见了什么，从后方走到了前面来，孟馥悠看着他从自己车窗边走过去，径直走向Gank公会几人所在的方向。
“诶陆哥你过去干什么？”唐海斌拉他一把被对方甩开，跟着追了几步，孟馥悠摇下车窗拧眉问：“他干什么去？”
唐海斌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啊，刚才还说怕对面使诈咱们就下车放风盯梢，明明好好的啊这……诶诶陆哥！”说话间陆明衍加快了速度往那边冲，唐海斌赶紧追了过去。
陆明衍箭步越过了中间双方洽谈的安全线，对方站在关雪瑶身后的一个身高约莫175左右的男人眼神闪闪躲躲一看不妙掉头就跑，跑出去十几米被陆明衍追上，拽住头发就往他腿弯用力踹了一脚：“你跑得掉吗？啊？老天长眼啊在这还能让我碰到你个畜生玩意！！”
那男人哎哟大叫着摔跪到地上，朝着自己的伙伴求救：“救命啊救救我！”
自己人莫名其妙被打了，Gank公会另一个身材高大些的男人气血上涌怒喝一声：“你干什么！”几个大步也赶上前去，三个男人拉扯成了一团。
破晓另外几人赶紧下车拉架，唐海斌和田磊一把架住对方高大的男人往后拉，“干什么你们！？要打架？”
对方力气虽大也招架不住两个大男人，一边被往后扯一边挣扎大声吼：“是谁要打架？现在是你们破晓的狗在乱咬人！！”
“阿亮，不要乱说话！”用词太过，裴恕呵斥了一声，又赶紧去拉扯陆明衍阻止他继续殴打自己的成员，场面一度陷入混乱中。
陆明衍发了狠，他个子高力气大，本身又训练过近身格斗，任凭两三个男人拉扯他竟也没能立即将人分开，已经被摔在地上哀嚎的那个男人被狠揍了几拳头，鼻血倒灌将口罩染得通红，呛了好几下喘不上气，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陆明衍终于被架开了，临了还用力朝男人背心踹了一脚。
“李岩你怎么样了？能起来吗？”关雪瑶赶紧上前查看伤势情况，男人似是被打骨折了，在地上半天起不了直呼痛，一边惨叫着：“疯子啊老子招你惹你了？”
裴恕脸上挂不住，虽然这个成员是刚加入没多久的没什么感情基础，但好歹也是他带出来的人，男人扫了一眼陆明衍，语气不善地问南景诚：“诚哥，这得给我个交代吧？”
“交代？”陆明衍嗤了一声，面色涨红，恶狠狠地指着地上的人说：“这种畜生人渣打死一个算一个，他就他妈是个死刑犯！虐奸.幼童的惯犯，致三名女童死亡，最大的十一岁最小的只有八岁！老子干刑警七年了最恨的就是这种人渣！！”
“什么玩意？？”关雪瑶一把丢开李岩的头后退一大步。
李岩眼神闪躲，后悔今天为什么要图表现的非要跟出来这一趟，拒不承认地大叫道：“你认错人了什么死刑犯！老子掉进回廊之前是本本分分的小老百姓好吧？你还警察呢，警察就能随便打人？？”
“认错人？你的案子我跟了整整三个月，你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认错人你跑什么？啊？老子掉进回廊来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看你被枪毙，那三个女孩的母亲疯了两个自杀了一个你知道吗？？老子今天就为民除害了。”陆明衍一激动作势又要上前打他。
李岩一看不妙，裴恕根本不是真心要救他，这姓陆的疯子恐怕很难被压制住，他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一瘸一拐的爬起来，转身就跑。
陆明衍拔腿就追，忽然一口气上不来剧烈的咳嗽了一声，气管在痉挛，极大的影响了肢体动作，陆明衍气得不行当即拔枪，手不太稳，第一枪打中对方肩膀，李岩哀嚎着摔倒，往前又拖了几步，第二枪才被爆头打死。
被唐海斌拉住的大个子男人早就被陆明衍那段话给吼懵了，手上还摆着着挣扎的动作，慢慢放下来，正了正衣领子，觉得这种人，那确实该死，“真晦气。”
毕竟死了个人，裴恕的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睨了一眼远处的尸体，对南景诚说：“这给闹的，打搅了，我们就先走了。”说完便示意自己的人上车去。
Gank的越野车开走之后，陆明衍还在咳嗽，脸色红得有些不正常，唐海斌想上前去给他拍背顺气，被陆明衍一手拦着，自己往后退了好几步，“别过来，都离我远一点。”
孟馥悠察觉到不对劲，拧眉问：“你是不是呛到致病毒源了？”
陆明衍好不容易一口气顺上来，稍微缓和了一点，沉默的喘着气，点了下头。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24小时危险期
刚才扭打在一起的时候, 口罩被李岩扯歪了几秒钟，只呛了一口，陆明衍也没想到发作的会这么快。
大夏天的夕阳依旧烘烤晒人, 所有人都出了一头的汗, 李岩的尸体孤零零的趴在不远处的路当中, 后面已经逐渐有被声音吸引的丧尸，慢悠悠的从主街道往这边晃过来。
“上车, 不管怎么样, 先进屋再说。”南景诚沉声朝陆明衍道。
四辆车开进地库里, 回到了水雾朦胧的地下室中，陆明衍瘫坐在地上，说：“我就在这吧，里面好几个姑娘呢，情姐还在生孩子，体质弱。”
他能明显感觉到气管在间歇性的痉挛，每次发作的时候就呼吸困难止不住的想咳嗽，力气就像是从身体里泄出去了一样。
“乌鸦说不定能有办法的, 陆哥你别慌，我上去看看情姐的情况, 脱离危险了的话就叫乌鸦下来。”唐海斌自己安慰自己，跟田磊一起跑上楼去了。
“嗐，那么多NPC医生都没办法, 她一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别吓唬她了。”陆明衍叫了一声, 但唐海斌没听见。
“起来, 回你房间拿水。”南景诚上前将他肩膀扛起来, “这里没有饮用水, 你要大量灌水，你呛进去的不多，体质好说不定能扛过去。”
陆明衍没什么力气，重量基本都压在了南景诚身上，最后男人干脆直接将他背起来上楼，陆明衍长得人高马大，也幸亏南景诚个头好才背得动。
段奕戎从他房间的角落里拖出两箱矿泉水搬下楼，回到地下室中。只有一直跟在陆明衍身边十米范围内，他的物资经他人手才不会消失掉。
那边的盛情已经生了，母女平安。
原本应该是有惊无险值得高兴的事情，整个破晓公会却都被愁云笼罩了。
这事唐海斌是把乌鸦拉出房间说的，没敢告诉盛情，怕她情绪一个不稳定再出什么问题，只留了田磊在里面陪护。
夜幕降临，距离陆明衍被感染过去了三个小时。
一楼后面的餐厅里愁云惨淡，坐了一屋子人，没一个人说话，气氛十分凝重，这里是离地下室最近的房间，能随时被传唤下去帮忙。
地下室里，陆明衍咳得声嘶力竭。
他吃不进东西，只能吊葡萄糖回复体力，这一轮发作过去后，乌鸦赶紧给他递水，陆明衍就着她的手小口喝着。
乌鸦皮肤很白，公主切的头发又黑又亮，但眼睛却是通红的，陆明衍躺在躺椅上看着她，“乌鸦你哭了啊？”
陆明衍知道，乌鸦是个要强的姑娘，他从没见她示弱过，更别提哭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想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嗐，以前在队里的时候队长就老说我太莽了，平时笑呵呵的一个人，气性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住，啧，早知道直接开枪了，我不想他死太便宜了，非得揍两拳才解气。”
乌鸦眼睛又红了，隔着口罩吸了吸鼻子，“我觉得，你挺棒的，那种畜生该打该死。”
陆明衍嘿嘿一笑，“一天里想两次遗言，我也是没谁了。”
乌鸦情绪有点收不住，转过头去：“你别说话了，趁着没发作眯一会，保存体力。”然后转头出了门口，靠在地下室外的墙边上哭。
哭了一会后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这时段奕戎从楼梯上下来了。
“段哥。”乌鸦的嗓音哑哑的。
段奕戎是一个人下来看情况的，他轻手轻脚往里面看了眼，“小陆情况怎么样了？”
“不好说，这个病24小时危险期。”乌鸦眼睛发胀，单手揉了下，低下头去，不想让段奕戎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段奕戎点点头，犹豫了一会，还是想说，于是轻声道：“你喜欢小陆，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嗯？”乌鸦一怔，抬头看他，“没有啊，我就是见不得这种生离死别，大家这么好的朋友。”
段奕戎摇摇头，“你真的藏得好深，连阿情这么细腻的人都没看出来，其实我也是因为在回廊里养过宠物所以才知道的，因为它们对人对物的喜恶，都能代表主人的心意。”
乌鸦不说话了。
陆明衍是有爬出去的希望的，但她没有，这种凶险赌命的游戏，她只想在休息区好好生活。
如果放在从前休息区未曾重置，安全又繁荣，她或许还有可能告诉他心意，但现在不同，在这种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临的地方，她不允许自己成为影响他选择的因素。
既然最后的结局都已经能一眼预见到，那就没有开始的必要了。
段奕戎接着说：“你别怪我多事，只是因为，我曾经历过这种遗憾，不想你也跟我一样，雪琴，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不会是遗憾。”乌鸦深吸一口气，眼睛里有亮光，“因为我信他能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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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多，孟馥悠困得睁不开眼，两手撑在下巴上假寐，然后又勉强睁开。
旁边的人们个个脸色凝重，南景诚坐在她旁边，也有倦容。
孟馥悠在桌上趴了下来，侧着头看着南景诚流畅的下颌线，说：“百分之七十的病死率，这个概率如果不是随机跳的，还是按身体素质和基础疾病的情况来优胜劣汰的话，陆明衍肯定是能算在塔尖的百分之三十里面。”
这算是一句宽慰的话了，南景诚侧目看了她一眼，温暖干燥的手掌落在她头上，慢慢抚摸着。
唐海斌抓了抓头发，“嗐，当时没关注新闻，有段时间好像公布过死者名单和年龄。”
但是其实知道死者名单也没有多大用，不过是个心里安慰罢了，活不活得下来，还是得看这24小时的危险期陆明衍能不能挺过去。
半晌后，唐海斌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南景诚问道：“诚哥，如果有呼吸机的话陆哥会不会活下来的几率高一点？”
南景诚摇头道：“我问过乌鸦了，她看过当时的对外资料，没有任何医疗仪器能应对致病毒源引起的呼吸道痉挛，也或许是不对症，药物的作用也微乎其微，只能靠自己硬扛。”
到了第二天中午十二点，距离陆明衍被感染已经过去了十七个小时，期间他因窒息晕厥了一次，持续了三十多秒，接着一口气又勉强喘了上来，差点把众人吓死。
破晓众人轮换着去拿了些泡面自热锅等干粮，在餐厅烧水简单吃了点补充体力。
孟馥悠的面刚泡好，正拿叉子搅拌着，就看见田磊抱着盛情进来了。
卓诗诗赶紧起身帮忙，“哎呀情姐你怎么下床了！”
田磊打横抱着盛情，为难地道：“阿情太细心了，睡了一觉就猜到出事了，我根本瞒不住她，她非要下来看看小陆。”
卓诗诗眼泪在眼眶子里面打转，抹掉后才敢故作轻松跟盛情说话：“情姐，现在只能等消息，我们每隔半个小时就下去看情况呢，有什么事咱们都在这，这里第一时间就能下去帮忙，你先上去歇着吧，宝宝一个人留在上面多不安全。”
如果不是为了帮她取血，陆明衍就不会出门去就不会被感染，盛情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失血过多的苍白面色短期内并没有恢复过来，哑着嗓子说：“我想去看看他。”
“阿情你现在身子太虚了，进去有被传染的可能性，小陆看见你这个样子还要安慰你，听话，你先把身子养好，我们相信他，一定能挺过去的。”段奕戎轻声说。
最终因为盛情的坚持，双方各退一步，她戴着浸湿了水的口罩，田磊抱着她站在地下室门口远远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地下室中水雾朦胧，只有洒水器运作的声音，陆明衍躺在躺椅上，手里打着吊瓶，乌鸦一直坐在他身边，眼睛都不眨，就这么呆呆的注视着他。
盛情瞬间哭成了泪人，田磊赶紧一边安慰着一边将她抱上楼去了。
到了下午五点钟，陆明衍感染的第二十三个小时。
已经到最后的时刻了，餐厅里的人也都坐不住了，全都集中到了地下室门口，有的坐在楼梯上，有的倚靠在门边，静静看着里面的情况。
陆明衍的脸上时不时的就被水雾浸湿，乌鸦用面巾纸给他擦干。她一直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话，讲她上学时候的趣事，或者其他觉得有趣的事情，想到哪讲到哪，陆明衍清醒的时候会回应她，喉咙疼说不出话就用眼神向她示意。
时间就这么慢慢逼近六点。
地下室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已经从最初有力清亮的声音变得沙哑，他的嗓子咳血很严重。
最后咳嗽声变得绵长，回气变得缓慢又艰难，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屋外的几人纷纷站直了身子往里看。
乌鸦怔了好几秒，握住他的手，怔怔地叫他：“陆明衍？”
他闭着眼，没有反应。
“陆明衍？”乌鸦又叫了一声，推了推他的手臂。
乌鸦从来没有哭得这么失态过，她将脸埋进双手中，肩膀止不住的耸动着，恸哭声成了屋子里唯一的声音。
几分钟后，乌鸦觉得有只大手落在了自己头顶，摸了摸。
她抬起头，双眼红肿着，看见陆明衍微微半睁着眼，对她眨了眨，胸膛的起伏恢复了一些节奏，他嗓子损耗的太厉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还是努力的表述着：“好……多了。”
乌鸦隔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没有死的这件事，用力拽着他的手臂发泄般地锤了几下，后知后觉的泣不成声：“你吓死老娘了啊——”
陆明衍笑着用手掌将她的头发揉乱。

第64章 我身上藏着秘密
陆明衍挺过去了, 在渡过危险期的二十四个小时后，他的身体机能恢复的很迅速，别的地方都没什么大问题, 就是嗓子咳破了, 连喝了一个礼拜的冰糖炖雪梨, 很快就活蹦乱跳了。
盛情的女儿长得很可爱，小名取了叫悦悦, 成了破晓公会里的团宠, 连金毛犬蛋黄都喜欢扒在摇篮边偷看。
虽然小悦悦现在还在吃母乳, 但盛情早就跟朋友打听好了，回廊中出生的婴儿就像NPC和宠物一样，他们并不会像其他玩家一样被食物规则所限制，谁买的东西都能吃。
盛情虽然生产的时候大出血，但补给及时，恢复的也比较好，破晓公会这段突变也算是终于有惊无险的过去了，一切又回到了正轨上。
这天中午, 田磊抱着小悦悦在喂奶，孩子性格非常外向, 对着所有人都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还喜欢用小手去抓大人的手指。
盛情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跟在旁边给孩子擦嘴，小悦悦看到妈妈奶也不喝了, 闹着要她抱抱。
卓诗诗和乌鸦围在她旁边, 排队一人抱着亲了一会, 卓诗诗问孟馥悠：“孟孟你看她好可爱, 你要抱抱吗？”
孟馥悠走近了些看了一眼，小悦悦也看着她，原本见人就笑的小娃娃忽然就不笑了，她眨了眨眼，歪着脑袋盯着孟馥悠，似乎是一副十分懵懂的表情。
“怎么了这是，是尿了吗？”卓诗诗有点莫名其妙。
“不会呀，刚刚才尿过，是不是饿了，来我看看。”盛情接了过来，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去找田磊要奶瓶。
孩子趴在盛情的肩膀上，小鹿一样黝黑的大眼睛还在看着孟馥悠，懵懵懂懂的，吐了个可爱的口水泡泡。
唐海斌哈哈一笑：“孟孟太漂亮了，把孩子给看呆了。”
没一会，一群人各自散去做自己的事情，大厅里只剩下了南景诚和孟馥悠站在原地还没动。
孟馥悠想跟他说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只能留在原地等着，看他会不会有什么想对她说的。
她靠在楼梯边上，忽然发现这里好像恰好就是上次南景诚把她堵住的位置。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慢慢走了过来，问：“你物资还够吗？一会我要去趟天蕴城，要一起吗。”
“那你等我一下，我上去看眼还剩多少。”孟馥悠心情不错，眉眼间有笑意，转身上了楼。
她房间里开着冷气，温度十分舒适，孟馥悠打开壁灯，检查了一番堆在角落里的物资，塑料袋中还有好些吃的用的，拎起来下面还有满满的三整箱没开封，饮用水也充足。
孟馥悠咬着唇瓣，站着没动想了想，视线落到床边上，但床底的空间不太够，箱子高了塞不进，于是她默不作声地把箱子搬起来都藏进了衣柜里。
做完这些后，孟馥悠跟南景诚发了条微信：要补了，我也一起去。
【南景诚：嗯好，我在楼下等你。】
黑色奔驰开出地库，平稳的驶向天蕴城。
孟馥悠坐在副驾驶上，翻着手机里的下单软件，选着商品加购，休息区重置后虽然生存率大大降低，但商超里的物资却是没有苛待幸存玩家的，那些水果和蔬菜即便是已经经过了一个月时间，买出来还是依旧新鲜的，这应该是条隐藏规则，否则这一整年玩家真的只能靠吃泡面度日，也会营养不良导致各种疾病。
南景诚将车缓缓开进提货点，熄火后观察了一下四周，打开车锁下去将物资搬进了后备箱。
九月的汉水市太阳依旧毒辣非常，地表温度恐怕超过了四十，蒸蒸往上冒着热气。
回到车里时，二人身上都有热气，被车内的空调吹散几分，孟馥悠十分怕热，将面前的一个出风口开到最大，凉气扑面而来，南景诚看了一眼，又伸手将出风口页片往上拨了些，说：“别这样吹，冷热交替容易生病。”
孟馥悠觉得南景诚好像确实变得比之前话多了些。
男人看了眼她的眼神，基本就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说：“我是在关心你。”
“我知道。”孟馥悠觉悟非常高，缓缓点着头，“谢谢。”
回到公会小楼后，南景诚将孟馥悠买的东西给她搬上楼送进了房间。
需冷藏的果蔬贴上名字放进了厨房的冰柜中，房间角落里也再次被物资堆满，让人充满了安全感。
南景诚将最后几袋放好，孟馥悠手臂背在身后，看着男人宽阔的后背，习惯性的绞着手指，说了句：“谢谢。”
南景诚站直身，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对他说谢谢。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孟馥悠觉得对方似乎有话要说，原本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却听他忽然说：“你的脸，好像有点过敏。”
“嗯？”孟馥悠忽然一愣，下意识的摸了下，好像确实有点痒。
她立即转身去看镜子。
眼窝下面一点，脸颊上有些明显的泛红，斑点状，约摸鸡蛋大小。
“我看看。”南景诚走到她身后，拉住手臂想把人转过来，“可能是刚才被口罩湿热给闷的。”
孟馥悠觉得不好看，马上捂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了两只眼睛，背过身去，“可能是吧。”
南景诚：“也可能是汗干在脸上了，我拿点抗敏的药过来。”
上药岂不是还要近距离给他看到？孟馥悠几乎是脱口而出：“不用了，我一会洗个脸就好。”
“现在想起来避嫌，好像晚了点。”男人的背影顿住脚步，因为她再而三的疏远，回过身来，语气平缓地看着她说：“我说过的吧，你还欠我一个说法。”
时隔许久，这件事忽然再被提及，孟馥悠心里泛起了一点异样的感觉。
说完这句话，南景诚转身出了房门，没过几分钟便又提着医药箱进来了，他坐在卧室里的沙发上，朝她招了下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孟馥悠虽然人坐过去了，但手还是不愿意放下来，男人在面巾纸上倒了纯净水，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往外拉，“松开，闷着越发容易过敏。”
“你放着吧，我自己来。”孟馥悠不肯松手，男人深邃的眼睛睨着她，皱着眉问：“为什么不想给我看到？为什么跟我独处时候会紧张？你的每一个反应都在告诉我你也喜欢我，独独嘴巴不承认。”
孟馥悠把手松开，“实在想看你就看呗，这么严肃。”
南景诚没接话，趁着她短暂的配合，用打湿的面巾简单擦拭了下她的脸，然后上了薄薄一层抗敏药。
男人的神情专注，孟馥悠能从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他睫毛很长，视线向下微垂的时候会在眼窝打下一层虚影，她仔细的观察着他的五官，视线慢慢走过每一寸，忽然开口叫了他一声：“南景诚。”
“嗯。”他嗓音低低的应了一声，将东西收回医药箱中后，与之对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说吧。”
孟馥悠：“你能看得出来吧，我身上藏着秘密。”
“嗯。”男人反问：“所以呢？”
“我带着秘密，你对我一无所知，就敢说喜欢我。”孟馥悠笑了一声，以同样的语气反问他：“你知道我是人是鬼？”
“确实未知全貌，但那并不代表我所认识到的你就是虚假的，我觉得这并不冲突。”南景诚有些不以为然，沉声说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告诉我，我会感到荣幸，但在此之前我并不会去问你什么。”
“我并非心血来潮，或许是我的性子偏冷淡，不太善于如何去表达自己的心意，所以也许会让你觉得我的喜欢来得突兀，甚至是不踏实。”
“但这件事，我确已经过深思熟虑，只是有些后悔当时在七层城堡中的表白太过草率，如果当时我能更沉着一些，能等到一个相对成熟的时机，或许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陷入现在的境地中，或许你也能多相信我一些多一些安全感，这件事，是我没有经验，处理不当，我很抱歉。”
屋子里只剩下了南景诚单向剖白的声音。
孟馥悠一直没说话，男人注视着她的眼睛，继续说：“但是我希望能得到一个弥补的机会，如果你全然对我无意，我不会过多的去打扰你，可我能感觉到并非如此，所以说，能给我们一个开始的机会吗。”
从来都是被喊打喊杀的那一个，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喜欢她。
“之前那么强势的找我要说法，怎么现在又忽然煽情起来了。”孟馥悠视线偏了偏，想给自己缓口气，即便是多争取几分钟时间让大脑冷静一些也是好的，“诚哥，你这是故意搞我心态。”
“没有，我也是在探索的过程中，没办法做到完美的把控，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了。”南景诚摇了摇头，“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最好分辨的，身体会代替大脑做出最直接的判断，想见面，想拥抱，想亲吻，想独占，想替你做很多事情，哪怕知道你本来可以做好，而这些念头我全都出现过，并且频率越来越高，我从不自欺欺人。”
这大概是孟馥悠认识这个男人以来，他说话最多的一次了。
越是清冷寡言的人，打起直球来往往越是让人难以招架。
情绪上来的又快又狠，孟馥悠深吸一口气，觉得非常的不公平。
他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搅得人心神不宁，那凭什么她要顾虑这么多呢。
孟馥悠觉得，她也应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不计后果。
……
“那我们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
报告，明天上八层，激动的搓手手

第65章 人鱼岛（1）
夏去冬来, 汉水市在平安夜的这一天晚上，迎来了第一场雪。
这天夜里，破晓公会的小楼里暖意洋洋,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佳肴, 为了给这不平凡的一年增添仪式感。
“干杯！！”
唐海斌喝了一口啤酒, 一边吃肉一边感慨：“明年的平安夜就不用了憋在屋里了吧，蛋黄都要抑郁了, 明年可以带它出去跑雪。”
“如果重置到好时代的情况下。”乌鸦提醒他。
明年的七月十五号, 六点的时代将会结束, 但谁也无法预料下一个时代会是什么样的，是会比现在更好或者更坏，皆有可能。
众人不想继续延展这种扫兴的话题，笑呵呵的开始插科打诨相互开玩笑。
南景诚刚跟孟馥悠碰了个杯，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男人将手中的玻璃杯放下，似乎一直是对面在说话，他直到最后结束时才沉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谢谢。”
孟馥悠喝着饮料，嘴唇亮莹莹的, 看他神情有些不对，凑近些小声问：“怎么了？”
南景诚握住孟馥悠的手放在腿上捏了捏，说：“月亮湾公会打来的, 他们三个成员前些天上八层，一直没有出来, 应该是折在里面了。”
段奕戎就坐在南景诚的右边, 神情略微有些凝重, 犹豫着问道：“阿诚, 小孟，你们还是决定要上八层吗？”
他们上八层的冷却期在十天前就已经过了，这也是三人商议后的时间，决定过完平安夜就进八层。
每次进城堡都相当于是一次豪赌，没有人能有绝对的把握自己一定能活着出来，在这种前提下，在大多数人眼中看来，上楼其实并非那么重要，更重要的是着眼于当下的生活。
段奕戎是破晓中最年长的一个，对生命的感慨会比其他年轻人更重些，“所有的已知的信息，都在指向八层危险重重，我还是希望你们再慎重考虑一下。”
南景诚：“段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但这个世界存在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很显然，要想摸清世界的规则，上楼是唯一的方式，也唯有了解到更多的规则，我们才能化被动为主动，不被游戏牵着鼻子走。”
这也是陆明衍的意思，孟馥悠就更不用说了，她是所有人里面信念最坚定的一个。
段奕戎知道轻易说服不了他，只能无奈的点头：“好吧，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好了，希望万事顺遂。”
正式上八层的这一天，整个破晓公会都沉浸在紧张的氛围中，反而是三个当事人的状态最好，陆明衍看乌鸦一副凝重的表情，揽过她的肩膀安慰道：“我们这几个月在七层翻来覆去的练习练得都要吐了，准备很充分的，肯定没事。”
孟馥悠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检查了一遍口袋里三张卡无误，怀着堪称雀跃的心情，推开楼道门，来到八层的大门前。
她的十个成就点已经凑齐了，只要他们顺利从这个本出来，就能买到寻音卡。
这扇门比下面的所有都要精致，通体都是通透的水晶玻璃，但却无法看清门后的样子，她握住玫瑰花苞的把手，进入了八层之中。
-
迷雾散尽之后，南景诚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昏暗、潮湿、空旷。
他手上出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人鱼岛三个字，这便是指引他逃离此地找到身份牌的线索。
地面的坑洼之中有很多积水，深深浅浅的，土壤上覆盖着一层看起来就很滑腻的青苔，一眼望过去，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如此，像是一片久未有人踏足过的野地。
地上的路不太好走，南景诚没有找到任何方向性的指示，便只能循着能落脚的地方往前走了些，他看到了几根灰白色的高柱，成排并在一起，每两根之间的间隔约莫五六米，并不是规则的圆柱，越往上越窄，还隐隐有一些倾斜的弧度，但更高耸的部分被隐没在了黑暗中看不清楚。
南景诚微微蹙眉，之前在七层城堡中的初始环境全都是密闭空间，从未有过这样空旷的大场景。
身后传来短促的水声响动，哗啦一下，男人迅速回头，之间身后一处直径约莫一米左右的水坑上泛着一圈圈涟漪，显然刚刚有过动静，他走近看了眼，却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又往前走了些，这种突兀出现的水声开始频繁出现，像是有什么东西一路跟在他身后。
期间南景诚又看见了不少那种灰白色的奇形柱子，有高有矮，方向也不尽相同，唯一的共通点是末端越来越细，还带有獠牙一样的弧度。
他伸手落在面前的一根上摸了下，坚硬冰凉，而且非常平滑。
联想起最开始看到的那一排高柱的排列方式和形状，男人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他觉得这些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骸骨。
那耸云擎天的是肋骨，现在看到的便是其他各种大大小小的骨架结构，南景诚回忆了一下一路过来碰到的类似骨骼数量，虽然无法分辨这所有的是一副骸骨还是数副，但无论如何，这种生物的体积都是远超人类正常的认知范畴的。
身后又是哗啦一声水响，他再次观察四周，依旧是一无所获，这种野外的环境本就说不准会有什么危险兽类，他只能加快前行的速度，尽快离开这里。
很快，前方的视野出现一片半大不小的湖泊，视线勉强能看到对岸的轮廓，应该不宽，水面在昏暗的光线下平静非常。
左边泊着一艘小小的柳叶船，右边有一座非常老式的麻绳吊桥，桥很矮，离水面不到半米距离，且因年久失修，桥面在湖心处泡进水里约莫两三米的距离，目测最深的地方也不过是没过小腿的样子，其实是可以走桥过去的。
南景诚在湖边看了眼，拉起吊桥的麻绳试了下，手里传来的反作用力还算结实。
但那截陷进水面的部分让他十分在意，他直觉的认为这一局的负面状态很可能跟水有关。
只要有了怀疑的念头，男人便很快做出了抉择，他去解开了柳叶船的绳索。
湖面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南景诚匀速划动船桨，真正下了水了能看见原来湖心并非一马平川，刚才看到的那些对岸的轮廓，他以为是对岸的树，其实不然，全是水中没有规则冒出来的枯枝，张牙舞爪，看起来非常结实。
这些枯枝非常密集，遍布湖中，但唯独吊桥两侧一颗都没有。
南景诚精神高度集中，视线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忽然，耳边又传来了那种短促的水声，就像是水里的有东西快速的翻动了一下，很快，这声音如雨点般响起，萦绕在周围，南景诚看到湖水好像被煮沸了一般冒着气泡，恍惚可见水下有生物在快速的游动着。
他没有动，集中精神准备好应对一切突发的变化。
柳叶船下晃动起来，木头在震颤着，脚下尤其明显，南景诚能明显感觉到船底在变薄，下一秒，船底木板上一个大洞破开，牙齿尖利的水下生物咬穿了底板后跳跃起来，男人早有准备，在危急时刻踩在船侧猛地一跳，就近攀上了一棵枯枝。
水下作乱的是一群浓绿色的食人鱼，每一只足有手臂长短，围聚在南景诚所在的那棵树下，水面翻腾地哗哗作响，食人鱼跳跃力极强，仍在不停跃出水面不死心的尝试咬他。
南景诚向上爬了几步，发现这枯树的质感仿佛并非是真正的植物，更像是褐色的钢枝，硬得不像话。
他扫了眼吊桥的方向，果不其然的看到桥已经被鱼群咬塌了，从中间陷入水面的那一部分起，两端断开，整个的沉入水中。
独独桥的两侧没有生长这种钢枝，掉进水里必死无疑。
水下的这群食人鱼越来越多，但却拿他一点办法没有，钢枝啃不动，跳起来又够不着，只能拥挤的围在一起，就像公园里抢食翻腾的锦鲤。
南景诚按照钢枝分布的位置大概找到了一条可以走的线路，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上，好在钢枝非常结实，也不用担心踩断的问题。
湖的对岸还算宽敞，最后的一棵距离岸边也尚且还有四五米的距离，还好水比较浅，跑快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南景诚的弹跳力极佳，从钢枝上跳下去就直接跨过了接近两米的距离，落地后迅速跑上岸，食人鱼群哐哧的摆着尾巴追在后面，有不少直接冲上了浅水区，搁浅在了岸边上。
面前是一座木制的小屋子，似乎是后门，小院子被高高的篱笆围住了，也将两侧的路都给拦死了，男人试了下，门没上锁，他走了进去。
这似乎是一个猎户的家，墙上挂着不少照片，是一个看起来年过半百的中年人，端着猎.枪和他的猎物合影。
屋子里干净整洁，床上叠放着刚洗过的干净衣服，前门有窗户，南景诚往外看了眼，发现前面的院子里趴着一条毛色油亮的大黑狗，垂耳，短脸，侧边的唇肉翻下来，一看就是凶犬。
这狗长得很像罗威纳，但体型比一般正常罗威纳大了一整圈，肌肉紧实健壮，最重要的是没栓绳子，贸然出去实在太危险。
南景诚退回来在屋子里看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可以防身的武器，但找到了一张简笔的地图，下方画着一个小房子，上面的终点画着一棵树，他将地图折起来，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床上的那摞衣服上。
他翻了两件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虽然对他来说小了些，但也能穿，他换上了猎户的衣服，以防万一还将墙上挂的帽子也戴上了，伪装齐全后，试探性的将门打开。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那只大型罗威纳就听见动静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男人动作顿了顿，大狗仿佛没察觉到异样，打了个鼻气，将脑袋枕在了前腿上。
南景诚立即出门，一边注意观察大狗的状态，一边迅速往门口走，最终成功离开，反手将院门锁上，不给它冲出来的机会。
院子外面和没过湖前的场景差不多，昏暗潮湿，满地的深浅水坑，只是这边的植被更多些，湿润的土壤除了青苔还长出了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植被，森白的骸骨也更多些，每过一段就能看到一些。
南景诚将地图摸出来，辨认了一下大概的方位，虽然说不知道这个上面画的树代表着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到目前为止是没有走错路的。
男人跟着地图往前走了几分钟，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在跟着他，他加快脚步，没成想却突然听见了孟馥悠的声音叫他：“南景诚。”

第66章 人鱼岛（2）
他微微一怔, 顿住脚步，转身一看，脸是陌生的, 还带着一副眼镜, 显然她用巽风卡改过容貌了, 但身上的衣服确实是孟馥悠无疑。
她跳过一个小水坑来到他面前，“居然能在进城堡之前就碰到, 八层的规则跟之前真的是完全不同啊。”
孟馥悠朝他手中的地图扫了一眼, 蹙眉问：“你这是哪拿的？”
南景诚居高临下看着她清亮的眼睛, 没有说话。
“怎么了？”孟馥悠觉得奇怪，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下，“我在跟你说话呢，这个地图我也拿到了一份，但是跟你这上面画的路线不太一样，你看。”说着便掏出一张材质大小完全相同的地图来，展开在在面前。
她的地图跟南景诚手上的这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也是下面一间小屋子, 上面的终点是一棵树的形状，但南景诚的路整体是往左边走的, 孟馥悠的则是往右边。
“干嘛这样盯着我看？”孟馥悠见他一直没说话，又抬起头来看着他，有点委屈地说：“你别不说话, 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南景诚没有回答她的话，忽然反问道：“我的衣服换过了,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孟馥悠神色有些奇怪, 解释道：“我们这么熟悉, 当然能认出来啊。”
漏洞太多了, 为什么她称呼他为南景诚而不是陈诚，而且孟馥悠是个谨慎且细节的人，即便是认出了他的背影，毕竟他是换过衣服的，她免不了一番试探，不可能戒备心这么浅，而且她没有用卡改变声音，这便是最大的破绽了，对方就是故意想用孟馥悠的声音来放松他的警惕。
男人摇了摇头，笑道：“你装得确实不怎么像，我女朋友比你聪明太多了。”
眼看着对方一点信任的意思都没有，这个孟馥悠忽然变了脸，照着他的脸就要动手，被早有准备的南景诚用外套把整个头罩住，视线被剥夺后，男人迅速的将袖子在她脖子上缠了一圈后再将她的手反剪绑住。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他打了死结，这个假孟馥悠的手臂被绑的扭曲，脖子被迫向后仰，找不准重心摔了一跤，怪叫了一声半个身子掉进了水坑里。
南景诚没再管她，继续照着地图向前走。
约莫又走了十多分钟，他找到了地图上标注为终点的这棵大树。
这是一棵极其硕大的梧桐，发达的根系虬髯交错，主干的直径粗略估计至少在五米往上，枝繁叶茂，这是一棵顶天立地的巨物。
树下坐着一个在正在打盹的老年人，雪白的长胡子编成了麻花小辫，靠在藤椅中，看似睡得很香，但南景诚还隔着五米开外的距离，他就醒了。
老者右眼上戴了一只黑色眼罩，并没有戴传统意义上的NPC面具，南景诚上下扫视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是NPC还是个活人？”
“我是湿骨地的引路人。”老者不咸不淡的答了一句。
那就是NPC的意思了，南景诚微微蹙起眉，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假的孟馥悠，脸上也戴了眼镜，有可能八层的NPC是靠脸上的装饰物件分辨的，他们变得更加像活人了。
老者并没有什么跟南景诚攀谈的兴趣，反手在树干上的某个地上摸了下，那粗壮的梧桐树干中间忽然分开了一道门，里面是中空的，竟然是个电梯，他打了个哈欠说道：“去莫斯特林城堡按八层。”然后就阖上眼准备继续打盹。
南景诚走到电梯门口，看着里面枝叶和藤条搭建起来的电梯内胆，忽然偏头问了一句：“老人家，去人鱼岛应该按几层？”
他并没有忘记最初的那张纸条线索，之前一直都没派上用场，但现在都已经要离开了，如果那张纸条有用，这应该就是最后的一道关卡。
老者半睁开眼，露出一个微妙的神情来，对于他的敏锐程度有点意想不到，大部分人在这个时候都已经是麻痹大意的状态了。
“人鱼岛按十六层。”老者回答。
“谢谢。”南景诚进去后，电梯门缓缓阖上，他在楼层号中按下十六层。
便在这一瞬间，男人眼前忽然浮现出九张漂浮的半透明卡片，三乘三的列在眼前，每一张上面的图案都相同，是俯视下的旋转楼梯，周遭还散发着一圈微弱的光亮。
他听到有个虚无的声音在告诉他，请选择你的奖励。
南景诚了然，那这九张应该都是卡的背面，他绕到前面去看了眼，也是背面，应该只有等做出选择之后才能将卡面翻过来。
他用手随意碰了下正中间的那一张，卡片翻转过来的瞬间变成了乳白色，上面写着的内容是：基础力道增加50%
另外八张卡片一起消失掉，只剩南景诚选中的这一张，倏然化为白光隐没进了男人的胸口。
字面意思很好理解，他双手握拳试了试，但暂时并没有感受到有什么不同之处。
电梯上行中，枝条和藤蔓的缝隙里有光透进来，但并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叮’地一声过后，电梯停稳在了十六层。
门没有立刻打开，身份卡被贴在门缝之间，男人揭了下来，原本轻松的神情在看清上面内容的刹那间被凝固住。
他的身份牌上写着共情者。
男人拧起眉头，怎么会是一张灵牌，惊雷卡失效了吗。
卡牌于掌中消失，与此同时，电梯门缓缓开启。
海风带着微咸的气味扑面而来，外面是一处港口，岸边停泊着一艘轮船，海和天空两种不同的蓝色交融于远方，海鸥平展着翅膀翱翔，岸板上的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拍照谈笑，听见电梯的声音只回头看了眼，便转头继续自己的事情，在他们眼中看来只是又新增了一位普通的游客。
南景诚视线扫了一圈，这里的所有人脸上都有着不一样的装饰物件，形形色色不同款式的眼镜，还有的戴着口罩，只要脸上有遮挡物的，全都是NPC，虽然热闹非常，但是一个活人都没有。
这艘游轮不算很大，进到船舱后，南景诚总算看到了几个脸上没有遮挡物的活人，一个纹着花臂的大块头男人双臂环胸坐在靠椅中，另一个反扣着棒球帽的男人则是不时的通过窗户向外不安的左右张望，很显然，这两人的情绪都不太对劲，眉头紧锁着。
花臂男人见有人进来抬起了头站起身，发现来的并不是自己想等的人，又沉默的坐了回去。
南景诚的视线和他们交汇，谁都没有说话，然后他终于在茶歇区旁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孟馥悠在吃蛋糕，尝了一块巧克力口味的，又取了几块芝士饼干，她状态轻松的不得了，跟另外两人身上笼罩的愁云惨淡完全不同。
察觉到有人过来了，孟馥悠叼着叉子扫了眼，是个陌生的男人，脸陌生衣服也陌生，“有事？”
看到了熟悉的表情和熟悉的语气，南景诚的心情不自觉的好了几分，唇角翘了翘，对她说：“你的胸针真漂亮，但是上面好像掉了一颗珍珠。”
这是他们三人约定好的暗号，以防失散。
孟馥悠此刻方才认真的上下扫了他一眼，心里琢磨着这是南景诚还是陆明衍，嘴上回答说：“没有掉，这是我故意摘下来的，我觉得这样更好看些。”
确定了彼此的身份之后，二人便一起端着盘子找了个地方坐下。
船舱里没什么人，南景诚看着前面神不守舍的两个人，凑近孟馥悠小声问道：“你拿的是什么牌？”
孟馥悠眉眼一动，心知他为何有此一问，便直接说道：“你也是灵隐对吧。”
“嗯。”听到这个回答，南景诚稍微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那就看陆明衍的了。”
即便是必出凶牌的雷卡失效了，只要他们三个还是分在同一阵营，问题就还是能解决的。
“我刚才问过侍应生，船会在十二点启航。”孟馥悠用手肘戳了他一下，示意他看墙上的钟，现在是上午十一点，“还剩一个小时了。”
南景诚：“我在初始任务里看见你了，一个NPC假扮的，她不止知道我的名字，应该还很了解我们的关系，八层的变化会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你觉得难缠在哪？”孟馥悠扬起眉。
“我有个猜测。”南景诚伸手捏了捏孟馥悠的脸颊，指腹传来柔软的触感。
“巧了，我也有。”孟馥悠将视线转向前面明显在等人的两个男人，说：“他们两个是在我之后进来的，一来就愁眉苦脸的，我猜他们也是跟自己的凶牌队友组队进来的，结果发现自己拿到的是灵隐牌，所以在急切的等队友进来，当然，也有可能是演的。”
“如果他俩是凶牌在演戏，那就是非常熟悉这种机制的老手，知道该怎么伪装初次上八层的模样。”南景诚接着她的话分析道，“对了，我进来的时候抽了一次奖励卡，你有吗？”
“有，白色的卡，基础体质增加30%。”孟馥悠说：“你呢？”
“基础力道增加50%。”
二人说话间，外面甲板上的电梯又打开了一次，这次出来的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吊带短裤，一双腿又长又直，看起来十分青春靓丽，一出来就眼睛忍不住的到处张望，也是在找人。
电梯关上后再次打开，陆明衍紧随其后的出来了，二人一起进到了船舱里。
女生一进门视线就落在了那个花臂男人的身上，后者看见她，也终于像是舒展了一口气，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到茶歇区装作取食的样子，小声交流着。
陆明衍心里急得不行，他看见孟馥悠了，但碍于她身边有个不认识的男人仿佛在搭讪，他没办法过去装搭话交流，只好焦心地暂时在前面坐下。
孟馥悠和南景诚光是凭陆明衍进来时的表情，心里就已经猜到七八分了，如果他是正常拿的凶牌不会这么紧张，所以他必然也是张灵隐牌，也就是说三人还是分在了一个阵营里。
“你觉得如果大家的惊雷卡都失效了，原本的凶牌队伍全拿到了灵隐牌，那本场真正的凶牌能是什么人呢。”
男人的眼中显然已经有所猜测了，孟馥悠看得分明，她一手撑着头，侧过去看着他，轻松道：“打个赌怎么样。”
“怎么赌法？”南景诚挑眉看她。
“就赌这场凶牌的身份。”孟馥悠唇角翘了翘，“先说说你的猜测。”
作者有话说：
才发现我把出凶牌的雷卡全写成了离火卡= =

第67章 人鱼岛（3）
“既然活人玩家都被强制判进了灵隐阵营, 那我推测这场的凶牌，就很有可能不是人。”南景诚分析道：“但祂们的外形会和人没什么区别，并且熟悉八层的规则, 隐藏在玩家中,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我觉得夜里倒牌的玩家有可能也会死去，因为属于祂杀。”
孟馥悠没说话, 定定的看着他, 男人接着道：“当然这只是一个推断, 其实有不少细节还值得推敲，比如假设夜晚倒牌会死亡的话，那即便在讨论中某些底牌也得藏着，否则占星共情这种信息位就实惨了，所以连带的，讨论规则必然也会有所改变，可能人偶执事不会强制性把大家围聚在一起……不好说，要再观察。”
孟馥悠没想到他能猜得这么深入, 稍顿了几秒后说：“那你选个佐证点吧，就赌这个。”
“我赌人到齐之后, 有十三张牌。”南景诚的视线注视着她的眼睛，含笑说道：“如果对了，我要看你的马甲线。”
孟馥悠脸颊一热, 条件反射般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有马甲线。”
“那天抱你的时候蹭到了，我感觉应该还练得挺好的。”男人承认地坦坦荡荡, 又问：“我都没见你锻炼过, 什么时候练的？”
“以前练的, 我体质就这样, 肌肉好显型，就一直没掉。”孟馥悠轻咳了一声，不去看他的表情。
“怎么说，赌吗？如果我输了，你可以要求我做任意一件事。”南景诚引诱般地说。
条件确实诱人，但是孟馥悠很清楚赢不了，这一把就是会进来十三张牌，她嗓子有点干，点头道：“好啊，赌。”
时针接近十二点，本场玩家陆续通过了初始任务，从电梯进到船舱里，人越来越多，大部分人都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气氛十分沉默。
电梯又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船舱内所有人的眼神齐刷刷看过去，有的紧蹙眉头，有的感到不可思议，无他，因为现在船上已经坐了十个人了，照理说不会再有人进来才对。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穿着连体牛仔服的男人，褐色微卷的头发，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
他的神情相较之前几个进来的显得比较自然，左右张望观察着甲板上的NPC游客，然后一脚踏进船舱，发现里面乌压压的十双眼睛盯着他。
男人一个哆嗦差点又把脚收了回来。
“干嘛都这样看着我？”他莫名其妙的回了个头，确定自己后面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些人确实是在看他。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但男人也很快发现了问题出在哪，里面已经坐了十个人了，他恰好是第十一个，男人扬起一边的眉头崩溃道：“不是吧不是吧，你们这十个全是第一次上八层的？天老爷这么多新人，逗我呢。”
他一个人崩溃了一会，搓了搓脸，开始认命，“八层的每一局都会进来十三张牌，一会还会有俩人进来，当然，是在他们准时能完成初始任务的情况下，等他们进来了我一起讲下规则吧，免得说两遍。你们作为新人速度这么快能进来还算是让我有点安慰了……当然我倒数进来不是因为我菜啊，我只是看里面有个NPC好玩所以多磨蹭了一会，不然早出来了。”
孟馥悠皱着眉，觉得这个人话好多。
男人就直接在最前面的位置面对着大家坐下了，双手撑在两条大开的腿上，脸上挂着一副班主任看到熊孩子才会露出的凝重表情，而且还是马上要高考的那种。
倒数五分钟的时候，剩下的最后两个人进来了。
一个是个金发蓝眼的外国少女，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五官十分精致，微卷的长发垂在两侧，肤色白皙，看起来就像个漂亮的芭比娃娃。
另一个则是一位体型偏圆的男人，肉嘟嘟的脸颊，眼睛看着很清亮。
广播里播报了一遍提醒：“游轮将在三分钟后启航，请还未登船的旅客抓紧时间。”
很快，十二点一到，船身一阵震颤，驶离了港口。
船舱里一共坐了十三个人，那个外国少女坐在孟馥悠的前面，金色的头发看起来细腻又柔软，如一根根分明的金线，她很安静，也很淡定，毕竟因为有巽风卡的存在，可以任意的改变外形，谁也不知道这副漂亮稚嫩的皮囊之下藏着的是个什么样的灵魂。
那个穿着牛仔服的男人坐在最前面，见人到齐了，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我简单讲解一下吧，我不是第一次上八层了，对规则还算了解。首先肯定很多人奇怪为什么进来了十三个人是吧，很简单，因为有三个不是人。”
“当然，不代表就是最后进来的三个人啊。”男人把手放在身前又解释道：“跟之前一样，凶牌是打散了混装进来的，八层最大的变化在于，随机场景任务容易丢命，最难的不是找出恶鬼，是怎么才能活到你能找出恶鬼。”
纹了花臂的男人有些不屑的嗤了一声，小声对旁边的同伴说：“谁知道这个逼是不是凶牌在装好人，说些假规则骗人。”
“你们进来的时候都抽了奖励的吧？这就是八层开启的新模式，你们抽到的奖励会一直存在于游戏中，所以是可以累积的，能带进八层之后的所有场次，每完成一次任务都能抽一次，初始和随机场景的都算，然后赢了的话能额外再抽一次。”
牛仔服男人逻辑想一出是一出，说着说着就跑偏了，搓着手好奇的看着众人：“啊说到这里我想问下，有没有欧皇一发入魂抽到好东西的啊？紫卡红卡蓝卡这种，金卡就别指望了，0.01%的概率咱没那命。”
“一个都没有我就舒坦了哈哈哈，全是白色的基础卡是吧。”他炫耀般的扭着脖子，“诶嘿！我刚才抽到红色的召唤卡了，给我激动坏了！！”
剩下的十二个人还是没什么表情，显然并是很能感同身受。
“嗐，一群土鳖，跟你们炫耀没意思。”男人啧了一声，自觉没趣，本来还想把召唤物叫出来秀一手，现在也没了兴致，“不讲了，爱咋咋。”
他背过身去，船舱内又安静了下来。
孟馥悠觉得后面有人从椅子下面的缝隙戳了她一下，回头一看，发现是陆明衍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摸过来了，现在人已经都进齐了，但是没看到南景诚，他显然是有所猜测但不敢确定，于是眼神示意了一下向孟馥悠询问答案，后者对他点点头，给出肯定答复。
陆明衍这才松了一口气，凑过来小声说：“我这把拿的是……”
“我们也是。”孟馥悠打断他的话，也没回头，玩着自己的指甲。
陆明衍又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南景诚没说话，他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色，似在出神，游轮行进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的时候，男人才转过头来，沉声说：“船不对劲，一直在走循环路。”
孟馥悠跟他对视一眼，往窗外看去，两岸都是一样绿油油的树丛，这条河道并不宽，并且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经过一个弯道。
“过了的弯道我都记着呢，左边两次右边一次，没在兜圈子呀。”陆明衍说。
“可能绕的是8字，两个环岛隔得远所以感觉不明显，船拐弯之前都会经过一段看不见树的视线盲区。”南景诚的语气很笃定，“那就是8字的交叉点，在那段视线盲区中间有个暗桩，上面站了只水鸥，我已经看见三次了，位置角度和各种细节都没变，是同一只。”
南景诚的观察力陆明衍从不怀疑，他说是就一定是的，陆明衍拧起眉，若有所思地说：“你们初始任务线索是什么，也是人鱼岛吗？”
孟馥悠接过话继续道：“但是这艘船从来没有谁说过就是开去人鱼岛的。”
陆明衍心里一凉：“艹，走错地方了难道？不至于吧，十三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全军覆没？”
南景诚摇头道：“不至于，至少三张凶牌也在船上，大方向应该是对的，但一直坐船是肯定到不了的，要再找别的途径，我猜应该还有时间限制。”
“啧，感觉有人也反应过来了，有点坐不住了。”孟馥悠的视线扫了一圈，在有所知觉之后，就能发现看似状态平常的十三个人，大家的细微反应是不一样的。
先是前排的牛仔服男人出门上了甲板透风，然后那个纹了花臂的男人也起了身，从后门出了船舱，看起来也像是透气。
“我们也走，分开出去。”南景诚交代了一声，三人前后不着痕迹的溜出了船舱。
船头上，牛仔服的男人双臂撑在栏杆两侧，半空传来鸟叫声，他笑眯眯的伸出手去接，一只拳头大小的雪白小雀停在了他的掌心里，殷红的小尖嘴啄了两下手指，又叫了两声。
牛仔服男人爱不释手的摸着它翘起来的尾翎，像个痴汉，“小可爱，真棒真乖，哎哟怪不得红卡稀罕呢，召唤物都这么聪明，两男一女是吧，他们在二层甲板汇合了……啧，作为新人还蛮敏锐的嘛，不过是不是凶牌装的也不好说，你再去，就跟着他们。”
孟馥悠发现这艘船的底舱面积有点不太对，随便走一走都能感觉到，要比上面两层大很多。
走廊上有好几个门，除了上了锁的仓库和设备室，后面还有左右各两扇门上没有写字。
她打开距离最近的第一扇门，发现里面的光线很昏暗，居然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三个人的样子。
陆明衍和南景诚将另外三扇门都打开，全是一样的结构，光线不明，一米宽的距离后一面镜子正对着门，看着有点瘆人。
“有通道，但墙壁全是镜子。”陆明衍往里面看了眼，又伸手摸了下，他退出来后满脸愁容：“这可怎么选，一点提示都没有。”
“随便进吧，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门也不少，不也是闭眼乱进的，没差。”孟馥悠很无所谓地说。
南景诚择了最近的一扇走进去，右手向后自然的牵住孟馥悠的手，左手向前探路，防止镜子太多撞到脸。
陆明衍则是跟在孟馥悠后面殿后。
这条镜子通道比想象中的要长很多，一直在拐弯，中间还有很多分叉口，一样是没有丝毫选择的头绪。
孟馥悠：“这像是游戏在故意分流人群，我感觉每条路最后可能都差不多。”
“嗯，随便走吧。”南景诚怕她害怕，会时不时微微用力捏捏她的手，制造些安慰的触感。
他们逢岔道就选最右边的一条，即便走到死路需要后退，也不至于迷失方向。
“我怎么觉得像有点什么奇怪的声音，一直跟着我们在。”陆明衍忽然说。
陆明衍的位置在最后面，听觉原本就是三人中最好的，初始任务中抽到的奖励还是‘基础感知力增加30%’，听觉远超常人。
他这么说，前面的南景诚便停下脚步来。
陆明衍回过头，聚精会神的听着，黑暗的角落中，一个非常细小的声音传来，像是某种纤细的小东西在地上跳动踩出来的，一下两下，快快慢慢，没什么规律，像鸟类。
紧接着，这小东西似乎嫌跳的太累，扑腾起翅膀偷偷往前飞了一小段，轻轻落在了拐角处，一转过来，就进入了陆明衍的视线中。
拳头大小的一只小白鸟，站在那一动不动，跟三人对视着。
“什么鬼，这破地方怎么还有鸟啊。”陆明衍松了一口气，“没事了，我还以为啥呢。”
“穿云雀。”孟馥悠眉头蹙起，沉声道：“不能留，它跟主人有感应，再绕的路都能跟进来。”
“嗯？得嘞。”陆明衍虽然没懂这是个什么奇奇怪怪的物种，但‘不能留’这三个字他听明白了，执行力超强，动若脱兔，一个箭步冲过去，穿云雀反应很快，霎时被惊飞，扑腾着翅膀盘旋在镜子走道的上方盘旋。
陆明衍的肢体协调能力是真的强，原地起跳在左右墙壁上各蹬一脚借力，两三米的空高就这么游墙上去，一巴掌差点将那只穿云雀给呼下来。
男人毕竟不是真会飞，跳了一次之后就落了下来，那只穿云雀喳喳叫了两声，却是赶不走，就在他们上空盘旋着，这里空间受限，一时间竟是拿它没办法。
“不管它了，我们加速。”南景诚当即沉声道，拉着孟馥悠的手继续往里走。
作者有话说：
呼呼，今天状态好，比之前写的都多！

第68章 人鱼岛（4）
又绕过了几道拐弯, 三人终于走到了这镜子通道的尽头，南景诚将门拧开，里面是一处昏暗的房间, 有流动的水声, 前面的水岸边上泊着三个茶杯形状的交通工具, 前尖后圆，很像游乐场里水上项目的设备, 后面还搭了个盖子, 还没落下来。
“呵, 正好三个。”陆明衍正说着，忽然听见后面有声音靠近。
他猛地回头，但还是慢了一拍，对方的速度快得惊人，一下就擒住了他的脖子往下压，陆明衍立刻肘弯向后推打，竟是生生被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直接给掰住一折，他为了防止脱臼只好自己卸了力道, 被对方向后捆住了手腕。
速度，力量, 反应，都是陆明衍生平仅见。
他扭头一看，居然是那个穿着牛仔服的男人, 他笑着亮出一口白牙，手中拉着一根极亮的金色细线, 已经效率极高的把南景诚和孟馥悠捆在了一起, 三个人被捆在同一根金线上, 明明是十分的纤细, 却柔韧非常，根本扯不断。
陆明衍还在挣扎，牛仔服男人轻快的吹了声口哨，那只穿云雀落在了他的肩头，男人摸了摸小雀的翎羽，嘿嘿一笑：“别挣啦，别说金缕丝挣不断，就算真断了你们仨加一起也打不过我。”他得意的朝自己比了个大拇指，“我的基础力道和基础速度都已经超过500了，是人类峰值的五倍多哦。”
孟馥悠极其明显的发出一声嗤笑，不知是觉得他吹牛，还是瞧不上这个数值。
“哦哟哟，这个小姐姐，你有什么指教？”男人目光看向她。
孟馥悠冷眸相对，掷地有声吐出两个字：“菜、鸡。”
牛仔服男人扬起一边的眉头，显然没料到会被嘲讽，这话要是个男人说他免不了要一顿揍，但是个水灵灵的小姑娘那味道就不一样了，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啧，小姐姐很有个性嘛。”
他没过多的去逞口舌之快，利落的跳进其中一个设备中，一脚踩在岸边，打了个响指，他的指尖前便浮现出一张红色卡片，穿云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他肩上，那张红卡亮了亮光，代表召唤物已经回来了。
“拜~”男人两指朝孟馥悠打了个飞吻，一屁股坐进设备中，上方的顶盖马上落下扣紧，倏然沉进水中离开。
男人走后，捆住三人的那根金线也直接消失掉了。
陆明衍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皱着眉道：“邪门了，这金线也是召唤物的一种？还能远程召回的。”
孟馥悠的脸色很臭，非常臭。
她动了动下颌骨，被这样的一个菜鸡捆了，生平之辱。
南景诚的面色也不太好，这种可以累积的机制，还有抽卡抽出来的各种古怪玩意，对初上八层的新手非常不友好，老人的存活率会大大提升，而最重要的是，凶牌手上必不会是两手空空。
“只剩两个设备了，不过还好挺宽敞的，挤一挤感觉也能坐两个人。”陆明衍到水边看了眼。
这种情况下折出去找别的设备太危险，还不知道这个时间限制是多久，能早点脱身当然是最好的。
孟馥悠踩住设备边缘跳了进去，发现这设备里面是个流线型的半躺设计，南景诚坐下后她应该还剩些空间，大不了就是坐他腿上去。
“你先坐吧。”孟馥悠回头看他。
“好。”男人下来后，设备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微微向下沉了些。
他握住扶手刚一坐下，上面的顶盖就猝不及防‘砰’地一声自己盖上了，男人眼疾手快的护住孟馥悠的头往下压，设备合拢卡紧之后，四面八方传来推力，就像某种三百六十度的安全带，将两人摁进了座椅中，也榨干了所有多余的空间，孟馥悠直接整个人贴在了南景诚的身上。
舱内寂静无声，孟馥悠的胸口和他紧贴着，察觉到了彼此的心跳。
“有没有被挤到？”南景诚的手还抱着她，手掌轻轻拍了下。
孟馥悠原本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情生闷气，现在一下被冲散也找不着状态了，摇头小声道：“没有。”
孟馥悠不清楚这个圆球外面是个什么情况，里面是一点声音和感觉都没有的，她只知道因为这个倾斜的角度，自己几乎全部的重心都压在南景诚身上。
“不用撑着力，你放松就好。”男人手指又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没撑力，没地方撑……”孟馥悠说的是实话，即便是重心没有这么偏移，刚才最后本来就是被他抱怀里了，男人体型比她大的不是一星半点，她身上也没一个地方能落到别的受力点上。
安静了一会后，孟馥悠忽然身子往上蹭了点。
南景诚以为她不舒服要调整姿势，但她上来一点，然后又上来一点，空间受限，男人的手将她抱紧了些固定住，沉声道：“别动了。”
“哦。”孟馥悠是想看他的喉结，目的已经达成了，乖乖的没再动，
男人的喉结在微弱的光线下，随着他的说话，会上下滑动。
她觉得再动一下南景诚应该也不会生气，一点一点把手挪了上来，忍不住用手碰了一下他的喉结。
轻轻一碰，它就会自己动一下。
好有趣。
于是她又碰了一下，喉结再动，她再用指腹摸了一下。
那只温暖的大手猝不及防地擒住了她的后颈向下压，孟馥悠从这个激进的深吻中感受到了南景诚的情绪不大对劲，好像是有点生气，因为他咬她了，虽然也不算疼，但之前的亲吻中他从来不会咬她。
脖颈上的那只手在恶劣的作乱，孟馥悠不得已重复着吞咽的动作，喉间上下滑动着，她被亲得手脚发软，模糊间冒出来的念头是南景诚可能不太喜欢她碰他的喉结。
“错了，错了……”好不容易得到短暂的喘息，孟馥悠识时务赶紧认错。
“我以为你不至于现在就认怂。”男人的气音在她嘴角边萦绕着。
与此同时，圆球设备上方的顶盖弹开了，外面柔和的光线照在两人身上，孟馥悠一看能跑，立马爬起来就跳上了岸，退开两三步就大着胆子控诉：“小气吧啦的，摸了几下喉结，至于咬我吗。”
从旁边另一个设备笑呵呵跑过来的陆明衍一下子僵硬住：“…………”这是我能听的吗？
南景诚从设备里起身上岸，视线刚一接触到陆明衍，后者就立马一副我最懂事的样子往后退：“我懂我懂我懂，我自己走。”
便在此时，另一个球形设备冒出了水面，上下起伏了两下，顶盖掀开，里面滚出来了纠缠打结成了一团的三个人，“我草挤死我了，让你别上来别上来非要挤！”
说话的是那个纹着花臂的男人，一脚把另一个相对瘦小一些的男人用力蹬了出去，后者扑通一声掉进水里，划拉了好几下才冒出头，取下头上的棒球帽将湿透了的头发往后抹了把再重新戴上，没好气的斜眼扫向花臂男：“这个设备是我先找到的，你们硬抢的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
花臂男自知理亏，没继续跟他争论，冷哼一声后将自己差不多要嵌在内壁里的同伴拉出来，“没事吧？”
扎着丸子头的元气少女头发已经散的快像个疯子了，瘫靠在设备边壁大口喘着气，一边解了橡皮筋重新扎头发一边说：“我刚才真的有想过这么多把城堡游戏没死成，最后居然是被挤死的有点丢人。”
说话间，又一个设备浮了上来，顶盖掀开，里面是那个芭比娃娃一样的异国女孩，金色的双马尾精致漂亮，她一个人站起来，安静又淡定的上了岸。
孟馥悠视线淡淡的在她身上扫了眼，女孩对视线很敏感，蓝色的眼睛也同样看了她一眼。
“你们看，这个地方……”陆明衍的声音有点震惊。
孟馥悠抬头看去。
这看起来像是一座小岛，但不全是，上方原本该是天空的部分全部被幽蓝的海水所覆盖，波光粼粼，将整座小岛圈在里面。
莫斯特林城堡就矗立在不远处沙滩的另一边，高耸的钟楼是岛上最高的标志物，能看到城堡的外壁是深浅层次不同的蓝色，还有各种浪花和贝壳的形状装饰，就像童话世界中的梦幻城堡，和之前城堡给人的感观有着天壤之别，极具震撼力。
左右两边是蜿蜒的海岸线，岸边沙滩上成群林立着颜色艳丽的珊瑚礁，还有竖立的海藻在风中微微摆动，仿佛置身于水中一般。
“谁挖这么多珊瑚礁摆在这，居然还怪好看的。”花臂男说。
棒球帽反扣的男人将衣服上的水拧得哗啦啦往下流，不咸不淡的嗤了一声：“谁说是挖的，你没发现那海藻在飘吗，里面还有鱼在钻，这里的空气对它们来说跟水没什么两样吧。”
“我看见了，就你会说话？”花臂男翻了个白眼。
便在此时，众人熟悉的人偶执事终于出现了。
还是一样的白衬衣黑马甲，脸上戴着笑脸的面具，站定后温和的朝大家笑道：“各位尊敬的贵宾，欢迎大家莅临人鱼岛。”然后紧接着声音诡异的变成了数道合音，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着同一句话：“我将带您进入莫斯特林城堡。”
丸子头的女生被吓了一跳，拍着胸口，有点艰难的开口：“这怎么搞得像闹鬼的。”
面前的人偶执事仿佛重叠在一起的人散开，一个个朝着众人走过来，正好七个，分别在每个人面前站定。
孟馥悠面前的这一位将手置于胸前，笑着对她说道：“您是第八位尊贵的客人，请跟我来。”
孟馥悠跟在他身后进到了城堡中。
她四处打量着，不止是外立面，城堡的内里也和之前差异甚广，海洋人鱼的主题贯彻了每一个角落，绿草地变成了混着海星和贝壳的细沙地，树木被珊瑚礁和海藻海葵取代，飞鸟也变成了各类海洋游鱼，硕大的喷泉中间矗立着一座美人鱼雕像。
孟馥悠看着新奇，向人偶执事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这里叫人鱼岛，我还以为真的会有人鱼呢。”
但人偶执事的话显然不是那么好套的，他只笑了笑，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将她带进了一层大厅中。
大厅的墙壁围了一圈电梯，孟馥悠扫了眼，一共有十三部，她问：“城堡几点开始禁止进入？”
即便算上之前那个穿牛仔服的男人，一共也就只有八个人抵达了城堡，剩下的五个必然会存在一个时间限定，不可能万一他们在船上一直兜圈子，这边的人要一直等他们。

第69章 她的马甲线
“下午两点钟。”人偶执事笑着回答, 将她带到了编号为八的电梯前，按下按钮。
“那今天还会刷随机场景任务吗？”孟馥悠又问。
这次人偶执事又是笑笑不说话，微微俯身示意请她进电梯, 孟馥悠觉得没意思：“这也需要保密？”然后径自进了电梯。
人偶执事站在门口恭敬地说道：“这部电梯将会直接通往您的房间, 只有您本人可以按亮上行键, 城堡和岛上的所有地方您可以随意参观，预祝您在莫斯特林城堡收获一段愉快的时光。”
电梯门缓缓阖上, 孟馥悠按了上行键后, 只过了三秒钟, 门便在‘叮’的一声后再次打开。
外面确实是她的房间，家具陈设摆件都相同，但带窗户的那面墙却变成了整面的玻璃，约摸十几个平方，外面是幽蓝的水底世界，有瑰丽的彩色珊瑚礁丛，成群的小鱼从中穿过，居然成了个海景房。
孟馥悠打了个哈欠靠到床上去, 连着折腾了一上午，歇下来就有些犯困, 她看了眼挂钟，现在是下午一点过十分，虽然随机场景任务至少在两点钟人到齐之前是不会刷的, 但是手机带不进来，她没法设闹钟, 也睡不成。
孟馥悠有点烦躁, 还有点恼, 在床上撑着精神躺了两分钟就坐了起来, 开始琢磨要不要去找南景诚玩。
刚才进门的时候她听到了，人偶执事说他是二号位，从二号电梯应该就能找到他，但是本人才能按上行，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能‘敲门’的办法。
想到这，孟馥悠来了点兴致，跳下床去在电梯门边上研究着，发现按键边上有个巴掌大的小黑屏幕，下行键旁边还有一个响铃按钮，上面是一个红色的铃铛的图案，她手指伸过去刚想试试，那按钮忽然自己亮了，有节奏的响铃声在房间里响起，是楼下有人在‘敲她的门’。
黑屏幕在此时亮了起来，画面里是南景诚站在电梯里，他来的动作比她快。
孟馥悠没忍住翘起唇角，将电梯摁了上来。
‘叮’地一声过后，门匀速打开，南景诚进来后扫了一眼玻璃窗的方向，孟馥悠已经向后一倒窝进了懒人沙发里，懒散地问他：“你房里也这样吗，海景房？”
“嗯，一样的。”南景诚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回了孟馥悠身上，他坐在了她旁边的沙发上，开口道：“两点前不会刷随机场景任务。”
“对啊，我知道。”孟馥悠点点头。
南景诚看了眼时间，看着她说：“所以我们至少还有四十五分钟的安全时间，可以兑现你的赌约。”
“现在？”孟馥悠着实有些吃惊，“不等出去再说吗，我用了巽风卡。”
“不想等那么久，现在就想看。”南景诚笑了笑，神态流露出些许惬意，“你也没改身形，该有的都会有的。”
孟馥悠咬了下唇角，然后起身，慢吞吞的走到他跟前，有点局促的抓住衣服下摆。
南景诚也不催她，孟馥悠慢慢把上衣撂起来半截，腹部的马甲线在这种光线下有种朦胧的明暗美感，男人眉眼低垂着，夸了一句：“很漂亮的线条。”
孟馥悠听着这声音觉得自己像是有点中邪了，问他：“你想摸吗。”
南景诚微微仰起头，问她：“我想就可以？”
“你想就可以。”她点头。
“想。”
肚子也并非是什么很要紧的地方，孟馥悠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但她显然低估了南景诚。
她的羽睫不安的轻颤着。
南景诚从来就不是个客气的人，孟馥悠脑子有点跑神，恍惚觉得，他进入回廊前的职业不该是律师，鉴宝师比较适合他，会细腻对待珍宝的每一寸，会温柔而又带着热情的抚弄最温润的美玉。
甚至会亲吻它。
孟馥悠的耳廓红了很久，一直散不下去。
她尝试了几次平复心情未果之后，决定直接赶人：“那个，你回自己房间去吧。”
“为什么？”南景诚问，“还有十来分钟就两点了，我就在这等着刷随机场景任务。”
“你在这影响我状态。”孟馥悠眼神飘忽不定。
男人扬起一边眉毛看着她，显然轻易无法说服，孟馥悠无奈，“你在这我安静不下来，心跳太快了，影响状态还影响智商。”
南景诚忍不住笑了，“好吧，这个理由，我接受。”他站起身来，看着她低着头默默把自己送到电梯门边上。
孟馥悠觉得脸上一热，是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还带着笑意说：“小朋友快点冷静下来，八层的任务不会简单。”
男人知道事情轻重，没再过多流连，说完后利落的就走了。
孟馥悠有些时候的反应确实是青涩的太可爱，让他忍不住想欺负她，偏生她自己接不住招还总喜欢撩拨，南景诚一个人站在电梯里，想到这，不可抑制又无奈的翘了翘唇角。
一点五十九分的时候，最后一个圆球设备浮出水面，踩着生死线，险险的抵达了人鱼岛。
顶盖掀开，露出里面胖乎乎的男人来，他浑身都湿透了，眼睛不知是哭的还是被水浸的通红一片，正大口喘着气，还未从劫后余生的心悸中缓过神来。
那艘船上的人越来越少，起先他以为大家只是各自去兜风并未多想，直到后来他发现这艘船好像一直在兜圈子，始终无法靠岸，然后就跟着最后一批剩余的三个人一起找出路，结果没过几分钟船就不知道撞上了个什么东西，开始进水下沉，那个时候他正在过镜子通道，又跟另外的人走散了，差点被淹死在里面。
圆脸男人手脚发软，从设备里爬出来，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沙滩上休息，刚想向后躺下，周围的场景瞬间如被水溶解般垮掉，随机场景任务，猝不及防在此刻刷新。
男人放松的太彻底了，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的情况，就掉进了一个密封的大水缸里，他手忙脚乱无效的在水中挣扎着，淡绿色的液体中被搅出无数气泡，他突兀的看见一条硕大的鱼尾在眼前扇过。
他惊得瞳孔瞬间放大，连尾巴都有这种型号必然是个庞然大物。
男人一口水呛进喉咙管里，辛辣刺激的味道引起气管痉挛，他绝望的拍打着玻璃，泪流满面，也在此时看清了玻璃外的场景，这个水缸正在一条黑色的传送带上，被缓缓推向前面一个硕大的圆形金属坑。
里面的六片钢刃一开一合绞动着，明显是一个大型的垃圾粉碎机。
如果放在正常冷静的情况下他或许是可以想到办法自救的，但危险和惊吓来的太过密集，他心态已经崩了，也听不见身后一个微弱的声音不停在对他说：“救救我，求求你。”他只本能而疯狂的拍打着玻璃，也无法阻止水缸一步步逼近粉碎机。
孟馥悠在任务刷新的一瞬间就觉得脚底一滑，整个人顺着光滑的坡子滚了下去，她在天旋地转中找到正确的视物方向，找准时机翻过身改为趴在坡子上向下滑。
这是一个金属的斜坡，滑不留手，上面还有水流往下冲，根本停不住人，孟馥悠还看见有个红红的东西在她旁边一起滚。
“啊啊啊啊——”直到那红红的东西爆发出颤抖不稳的尖叫，孟馥悠才知道这东西原来居然是个活的。
孟馥悠没理会这噪音干扰，视线一直盯在天花板吊下来的一条绳索上，虽然只有断了的半截，但是高度足够了。
她一边向下滑一边调整姿势蓄力，脚踩在下方伺机而动，在将要经过那半截绳索的时候向着斜坡反方向用力蹬了一脚跳了起来，一把拽住绳索，成功吊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孟馥悠小腿一紧身子一沉，这突兀增加的重力差点让她没抓住直接被拽下去，她皱着眉头往下一看，居然是那个红不溜秋的东西紧紧的抱在她的腿上，嫩藕一般的手臂，一头橙红相间的长发浸了水柔顺的贴在身后，再往下，是一条长且艳丽的橙红鱼尾。
鱼尾上的鳞片闪着细光，尾鳍如纱裙一般在流水中铺开，漂亮的不像话，她半截尾巴甩动着，试图找到支撑力，但下面实在太滑根本撑不住，于是她越发卖力的抱紧了孟馥悠的腿，“啊啊啊好可怕——”
“放手。”孟馥悠尝试着想蹬她一脚，但这人鱼将她两条腿缠在了一起根本做不到，“我拉不住两个人。”
“我不放呜呜呜，下面是垃圾粉碎机，掉下去我就被切成生鱼片了，呜呜呜还会被冲进下水道，和化工污染泡在一起，变成发霉的生鱼片。”她可怜巴巴的仰起头看着孟馥悠，水灵灵的大眼睛像嵌在眼眶中的两颗红宝石。
孟馥悠手上已经支持不住了，她不再多费口舌劝她，赶紧四处搜寻可以获救的办法。
这个斜坡并不算太宽，旁边两米多就是金属边栏，再外面有支撑的钢架结构，只要到那里就能解燃眉之急。
孟馥悠扫了眼她那条红色的大鱼尾，有了主意，沉声吩咐道：“你听着，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一会你把尾巴甩起来，荡秋千能理解吧？用你尾巴的重量把我们荡到钢架上去，我会配合你松手。”
好在这这条红尾人鱼还算聪明，紧张的啊了两声之后就听明白了，健壮有力的大尾巴翘了起来，开始尝试前后摆动制造惯性力。
她的尾巴刚才多少还算拖了一截在地上，现在一离地，重量就彻底的坠在了孟馥悠身上，她承受不住这股重量，整个人已经开始顺着绳子往下滑，孟馥悠甚至有种要不是之前体质被强化了30%现在手臂已经要脱臼的错觉。
一人一鱼荡秋千一样甩了起来，孟馥悠顺着惯性趁机松手，被她的大尾巴带飞出去，摔在了钢架上。
这钢架约莫一米宽，看起来像是留给工人走路用的，孟馥悠手臂发麻，缓了好几十秒才从钢架上坐起来，偏头看向旁边这个拖油瓶。
这条人鱼也在看她。
人鱼红色的长发披散着，两只半透明的红色耳鳍因为紧张而紧贴着，她的眼睛也是橙红色的，眼周围生长着细密整齐的浅红色鳞片，亮晶晶的，在她脸上就像是精灵漂亮的眼妆。
她上身是人身，用纱带缠成了抹胸穿在身上，腰腹以下生出鳞片，长达两米多的鱼尾取代了双腿，十足十的一条美人鱼。
“你不是这里的研究员吧？你没有穿他们的工服。”人鱼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
“不是。”孟馥悠看了她一眼，问：“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
听到否定的答案，人鱼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回答道：“这里是海洋生物研究所，他们进攻了人鱼岛，捕捉了大量的海生物作为活体实验品，研究员每天给我们注射各种药物，我的尾巴都快褪色了。”她噘着嘴巴将尾鳍翘起来，接近尾鳍部分末端上的鳞片明显没有上面的鲜艳，已经变成了浅浅的黄色。
“这是纹身吗？也是研究员弄的？”孟馥悠垂着眼眸，注意到她皓白的手腕上有一朵橙红色的雏菊花，但并不确定这是不是任务NPC的意思。
“啊，不是，这是我的胎记，天生就有。”人鱼朝她眨了眨眼，“我叫爱拉，你叫什么名字？”
孟馥悠没有回答她，看了眼钢架两头的情况，左边是她们滚下来的方向，有向上的楼梯，不知道通向哪里，右边则明朗很多，有一声声刀刃摩擦的尖锐声音，估计就是刚才人鱼爱拉提到过的‘垃圾粉碎器’。
爱拉见她在观察周围，眼里露出一些希冀来，“你不是研究所的人，你要离开这里对吗？我可以跟着你吗？求求你，我真的很想回到人鱼岛。”
“抱歉，帮不了你，你也看见了，我自身都难保。”孟馥悠直接拒绝，现在她是不是任务NPC已经不用多纠结了，因为即便是也做不成，难度系数太高，而且还要防着她可能是个找上门的负面状态。
孟馥悠从钢架上爬起来，爱拉见她要走，赶紧也跟着一起立了起来，她用尾巴的下半截撑着地面，能将自己的身子抬高起来，
她借着鱼鳞光滑坚硬，向前滑动一些，跟在孟馥悠身后，不肯轻易放弃，“我肯定能帮上忙的，呜呜呜，我是自己逃出电力水池的，只是为了躲避武装警卫才不得已的跳进了垃圾滑道，真的不是我笨！”

第70章 没事，我爽了
爱拉一路跟在她后面锲而不舍的游说着, 但孟馥悠决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她很快走到了向上的楼梯边上，爱拉的尾巴只能在地上滑, 楼梯和地毯砂砾一样, 对她来说是通行困难的地方, 她被拦在楼梯下，只能以祈求的眼神看着孟馥悠离开的背影, 情急之下发出了小动物般嘤嘤的声音。
楼梯往上走了约莫五分钟左右, 孟馥悠就彻底离开了这条垃圾滑道。
她小心的推开门, 从缝隙处窥视着外面的情况。
外面有几个穿着白色全包防护服的研究员，只露一双眼睛在玻璃镜片后面，似乎很是急切的在找什么东西，相互指了指方向，分头离开了。
孟馥悠刚想趁机出去，视线范围忽然又进来两个端着枪的武装警卫，也是浑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脑袋上还戴着头盔, 她刹住脚又退了回来。
等了几分钟后，外面终于暂时没了人, 孟馥悠赶紧开门出去，她早就看好了最近能藏身的掩体，旁边就是一排比人还高的麻布袋子, 她猫着腰躲在了后面。
左右各有一条通道，长得一模一样, 孟馥悠择了近的那条进去, 拐弯之后看到了走廊上有很多门。
孟馥悠观察了一下周围, 确定没人之后, 她拧开其中一扇进去。
里面扑面而来一股潮湿的腥气，很难闻。
空旷的场地中央是立方体的玻璃水箱，无数个狭窄的单间整齐码在一起，每个水箱的大小相同，一米的长宽两米的高，里面悬浮着颜色各异的人鱼，这些人鱼的脖子上都系着绳索，将他们的脑袋吊在水箱的顶端，方便研究员随时拉动，就像一个个悬浮的标本。
所有人鱼都是一副昏昏欲睡半死不活的模样，孟馥悠拧着眉头走近了些，水箱中的液体是浅绿色的，一看就是加了某种化学成分，人鱼的尾巴都有不同程度的腐蚀。
孟馥悠往前走了点，注意到每一条人鱼的手腕上，都有花卉的图案。
她觉得或许这真的就是本场的任务NPC标志。
虽然这些人鱼脸上都没有戴面具，但却是每一条的眼周围都长了鳞片，也算是一种面部装饰物。
其中一个水箱中的人鱼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看见了外面的孟馥悠，先是因为恐惧而条件反射的一阵挣扎，然后发现她并没有穿研究员的那种白色工服，觉得她很可能是从别的地方来的，紫尾巴的小人鱼激动地甩着尾巴，整个人扒在了水箱玻璃上，脖子上的绳子被崩得笔直。
虽然声音传不出来，但孟馥悠还是看懂了，这条小人鱼是在不断的重复着说：“救救我，我的家在人鱼岛。”
水箱里的人鱼接二连三的醒来，发现了孟馥悠的存在，纷纷朝她投来希冀的眼神，尽管被拴住也要甩着尾巴想要离她更近一些。
不能再留了，孟馥悠果断的离开。
她又进了另一扇门，里面同样有很多被囚禁的人鱼，被关在一个硕大的通了电的水池中，人鱼因为电流刺激不断的在水池里疯狂游动翻腾着。
同样的，所有的人鱼在看见她之后的第一反应都是聚集过来，他们不敢触碰水牢边的高压电网，只敢隔着一段距离朝她哭着求救，求她把自己送去人鱼岛。
孟馥悠沉默了，渐渐明白过来，这一场的随机场景任务，所有的人鱼都是任务NPC，并且他们的任务也都是相同的，就是将他们救回人鱼岛。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她迅速的退出去，原路返回到了最初的位置，观察了周围没有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和武装警卫，重新躲进了垃圾滑道里面。
如果说必须要带走一条人鱼才算是完成任务，那对比起还被关在各种各样的水箱里面等待救援的人鱼来说，很显然已经自己跑出来的那条红色的人鱼爱拉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孟馥悠快速从楼梯跑下去，但爱拉已经不在那里了。
钢架上的水渍已经干了，她继续向前追，在钢架的尽头处，一面高耸的墙壁前面，找到了正在试图跳上二级台的爱拉。
人鱼半截身子趴在高高的二级台上，一条漂亮的红尾巴正使劲的来回拍打着墙壁，但却始终不得要领的差一把劲，看得出来她是很努力的想要爬上去。
爱拉的小脸因为用力而皱巴在一起，越发使劲的用尾巴高频率的拍打墙壁，然后她忽然看见面前伸过来一双白皙的手，爱拉茫然的抬头，发现竟然是刚才那个人，她不止回来了，而且居然比她动作还快的上了二级台。
孟馥悠将她拉上来，笑着说：“我可以带你出去，但你要听我指挥，能做到吗？”
“能的能的！”爱拉一激动尾巴甩得啪啪响。
监控室中。
穿着牛仔服的男人吊儿郎当的一腿横翘着，靠在转椅里吹泡泡糖，一边看着上面数十个分屏的监控画面。
旁边的两个NPC警卫被他的金线背对背的捆在一起，嘴上贴着透明胶，呜呜的挣扎着。
“啧，这监控还是有死角啊……”男人放下腿，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往前倾，视线一直关注着画面中正在各自行动的玩家们，但是这监控显然有些地方是照顾不到的，这样他没法判断谁在划水。
恶鬼牌并不用完成随机场景任务，虽然不能光凭这一点下定论，但也算是比较有参考价值了。
“麻蛋，不看了。”男人把遥控器往桌子上一扔，起身离开。
这个海洋生物研究所修建在海边，一半在水上一半在水下，要离开这里一共有四个站点，两个航空的在顶层，两个航海的在底层的水下。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的孟馥悠走出来，爱拉滑动着跟在她身后。
正中央的立方体显示器上映着孟馥悠所熟悉的那种圆球设备，半泡在水里，顶盖也是开的，应该就停在附近。
她正要上前，恍然一眼扫见旁边通透的墙壁能透出外面的景象，门后是安全通道的楼梯，还算比较宽敞，楼梯从下往上看居然也是透明体，她看见大概三楼的位置，有个男人肩上正扛着一个大麻袋，单手插在兜里，脚步轻快的往下走。
就是之前那个穿牛仔服的男人。
这种墙壁和楼梯的特殊透视材质似乎是单向的，不然男人在转角的时候就该能看见她了，但对方的神色并未有什么不同，还在悠哉悠哉匀速的下楼。
得来全不费工夫，孟馥悠直接笑出了声。
她毫不犹豫的把安全通道的门上了锁，觉得不够，对方有可能搞到了钥匙或是开门密码，于是孟馥悠快速在内壁的密码锁上乱按一气，错误三次之后，电子门‘滴’的一声触发了保护锁，彻底锁死。
“嗯？怎么啦？”爱拉看不明白，歪着脑袋看着亮起红灯警告的密码锁。
“没事，我爽了。”孟馥悠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朝爱拉扬了扬下巴，“走。”
外面的牛仔服男人一路嘴里哼着小曲，将肩膀上麻袋里扛着的人鱼往上掂了掂，十分悠闲的走到门前，单手将密码锁挥亮，输入密码。
门却没有开启，反而是传来了极为刺耳的一道警报声。
男人蹙起眉头，重新又试了一遍，还是错误提示，两条红色的警报线在屏幕上闪烁着。
沉默了片刻后，男人用力在门上踹了一脚：“操！”
孟馥悠很快在水边上找到了球形设备，一共有五个，“你先上去，但别坐位子，等我一起再落座。”
“好的。”爱拉乖巧的翻过来坐在外侧，再把尾巴挪进去，蜷在里面等孟馥悠进来。
孟馥悠也上去后，她指点爱拉调整了一下尾巴的位置，还好两人都比较偏瘦，挨在一起能并排的坐下去。
上面的顶盖瞬间落下来扣拢。
倒不是要省设备，只是现在情况还不太明朗，她不想跟爱拉走散了，万一被传到不同的地方去了算她任务没完成那就功亏一篑了。
还是和之前一样，四面八方的空隙被收紧，孟馥悠跟爱拉紧紧贴在了一起，人鱼的皮肤比人类的温度要低，冰冰凉的。
她的手背碰到了爱拉胯上的鳞片，人鱼离开水太久，鳞片已经不湿润了，但还是很滑，触感就像珍珠的表面一样。
孟馥悠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异香，像某种花香，之前和南景诚在一个设备里的时候就没有这种味道，于是她问道：“是你身上有香味吗？”
“嗯？是呢，人鱼的皮肤有香气，能够在海里传递气味。”爱拉有的时候就像只小狗，说话的时候会喜欢摇一摇尾巴，但现在空间有限，她只能象征性的动了一下。
很快，顶盖打开了，外面是熟悉的海域天空。
“啊啊啊啊！！！”爱拉一瞬间激动得泪流满面，哭出来的眼泪低落后全成了粉色的小珍珠，掉进设备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一个猛扎跳进海中，人鱼在水中的速度快得惊人，围着圆形设备周围绕了三大圈，孟馥悠也才刚刚站起身往海里看。
红色的美人鱼回到海中，隔着一层清澈透亮的海水，漂亮得不像话。
孟馥悠上了岸，爱拉也从水里跃了出来。
进入到人鱼岛的范围内，她就能在空气中游动了，爱拉悬在半空，仿佛仍然置身于水中一般，长发如海藻一般飘散着，她抱紧孟馥悠在她脸颊上用力的亲了一大口：“谢谢你！！”
孟馥悠觉得手腕上冰凉凉的，抬起来一看，发现是那朵雏菊小花，已经印在了她的皮肤上。
她朝爱拉的手腕上看了眼，果然，还是和之前一样，任务是一次性的，完成后爱拉手上的标志就消失了。
与此同时，九张悬浮的半透明卡片出现在了她眼前，这是完成了随机场景任务而获得的一次抽卡机会。
这个东西仿佛只有孟馥悠自己能看见，爱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想亲她，被孟馥悠拉开了，“自己玩去吧，我还有事，有缘再会。”
爱拉再次跟她道谢后，跳进水中游走了，孟馥悠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卡片上，三乘三的排列，看起来每张都一样。
她单手将指节捏出轻响，然后选中了其中一张。
另外八张倏然消失掉，只剩下她选择的那一张，从下往上迅速开始有了颜色，一股宝石蓝的光泽涌上来，孟馥悠扬起眉，看着眼前的卡片彻底变成了莹亮的蓝色。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正式的烧脑环节，搓手手，八层没有上帝视角了，宝子们跟着猜猜谁是凶牌呀

第71章 奖励池的概率
百分之十的概率, 能在第二次就抽中有色卡，运气非常不错了。
卡面翻过来，上面画着一条鲜亮的金色S形细线, 下面的文字描述上写着：金缕丝
这张蓝卡化为流光飞入身体后, 孟馥悠熟练的动了动指尖, 亮着荧光的半透明卡片便再次完整的出现在了手边，同时一根极细的金色丝线弹射出来, 末端碰到了地上的贝壳, 牢牢的黏在了上面。
这种金缕丝和之前那个牛仔服男人用来捆他们的一模一样, 非常细，但却柔韧异常。
她没再过多研究，将丝线收回卡中。
孟馥悠进到城堡大厅中，她是第一个完成任务回来的人，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去了餐厅，今天这么连续折腾了一整天，就中午在船上吃了点蛋糕甜点, 她老早就饿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开始陆续有人完成任务回来了。
孟馥悠在楼下等了一会, 确认南景诚和陆明衍都安全回来之后，便按电梯回了房间，她有点犯困, 现在总算是可以安心补觉了。
这一觉睡得很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接近十点了。
处于莫斯特林城堡中好处除了吃饭免费之外, 另一个大概就是不会失眠了, 即便是白天睡得再饱, 到了晚上十二点仍旧会被规则强制入睡。
这一把孟馥悠并没有拿到信息位, 一夜无梦，直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七点，她准时醒来，洗漱完毕后，七点半电梯门传来响铃声，是人偶执事在下面‘敲门’。
电梯打开后，孟馥悠走进去，视线一扫，发现昨天还有的下行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五角星的按钮，人偶执事伸手将它按亮。
约莫过了三秒钟之后，门再次打开。
外面是一片海蓝色的世界，360度毫无死角，将海底所有美丽的生态环境尽收眼底，只有墙角交汇处隐晦的细线能证明这确实是一间玻璃房。
这间玻璃房显然就是讨论用的会议室了，孟馥悠看见了前端的会议桌，但下面墙角线的走势却不大对劲，越往前越收拢，最后汇聚成了一个尖角，她的八号位椅子在自己的房间里，但会议桌和其他人的座位却是被隔开来了。
人偶执事将她带去入座，座椅的横栏锁上之后，孟馥悠透过玻璃看见了左右的两个人，左边的七号位是那个花臂男人，右边的九号位是一个看起来很文静的男生，存在感很低。
会议桌比之前大了一些，大家虽然围坐在一起，但每个人都被玻璃和海水隔开了在了不同的空间里。
“这说话能听到吗？”花臂男人皱着眉嘟囔了一句，声音清晰的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坐在他斜对面的棒球帽小哥隔空回答：“能听到。”
已经有十二个人落座了，还差最后一个人，十一号位的座位上是空的，孟馥悠有点印象，是开场时最后上船的那个男人，有点胖，脸很圆。
但人偶执事已经开始说开场词了：“各位贵宾中有许多能人异士，请提供一些追查恶鬼的线索吧。”
人偶执事不会犯遗忘玩家这种低级错误，宣布开场就是人已经到齐了的意思了，这个十一号还没开始进入到讨论环节就已经倒牌了。
“哦豁，那个胖胖就直接没了。”五号位的男人叹了一声，“这一开始就差个人怎么整，本来多了三张牌配置规则会不会有变化就已经很不好推了，还缺编。”
“来吧，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总不是慢慢摸索规则出来。”棒球帽小哥坐在一号位上，率先开启了本场发言：“一号位隐牌发明家，昨晚得到的信息是，恶鬼在我的左手边，完毕。”
二号位便是南景诚，嗓音清冷，言简意赅：“二号位共情，左右两张凶牌，完毕。”
男人在进场时就有过猜测，夜晚倒牌的人会不会因为属于祂杀而直接死亡，但这个猜测是基于人偶执事不会将人强制性集中讨论的情况下，否则本来就存在吃毒酒鬼和凶牌说谎这各种干扰，如果信息位为了活命再隐藏身份，根本就没得谈了。
所以他断定，在八层的夜晚倒牌并不会死去。
接下来轮到三号位，就是那位芭比娃娃般的异国少女，那双漂亮的蓝色瞳孔几乎和海水一个颜色，她中气不怎么足，声音听起来有些细弱，“我是巫师，完毕。”
从七层开始语言系统就已经互通了，即便是来自天南海北的所有外国人全说母语，也仍然能相互听懂对方的话。
四号位是那位扎着丸子头的元气女生，嗓音清亮地说道：“四号位圣徒，下一个。”
五号位是个剃了寸短的男人，块头很壮，看起来有些匪气，“我是园丁，昨晚得到的消息是一对凶牌连号，完毕。”
接下来的六号位便是那个穿着牛仔服的男人了，他吊儿郎当的靠在椅子里，看起来是状态最为轻松的一个人，“六号圣女，下一个。”
花臂男人接着说道：“七号位占星师，昨天验的一号和四号，没有恶鬼，完毕。”
八号位便是孟馥悠了，虽然会议桌被切割隔在了不同的空间中，但每个人面前的还是有一部分三角区是存在于自己的玻璃房内可以用来写字，孟馥悠在纸上记着关键信息，也没抬头，转着笔直接说：“八号圣枪，下一个。”
然后孟馥悠便听到右边那个存在感很低的文静男人有条不紊地慢慢说道：“我才是占星师，七号位的身份存疑，我昨晚验的是一号和二号，里面没有恶鬼，完毕。”
双占星，撞身份了。
所有人的神情开始变得微妙。
接下来轮到十号位，是个穿着劲装的女人，她用笔敲了敲桌子，确认吸引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之后，才开口道：“我是张没见过的新牌，叫魔术师，之前我也问过人偶执事了，他能给出解释，大家都听一听吧。”说完女人转过身，朝身后的人偶执事问道：“魔术师是属于灵牌还是隐牌？”
人偶执事的声音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属于灵牌。”
女人又问：“牌面能力是什么？”
人偶执事回答道：“魔术师在每场游戏开场时会随机得知除恶鬼牌之外的一张凶牌的具体身份。”
“都听明白了吧？”女人视线扫过所有人，然后接着说道：“昨晚我得到的消息是，本场存在甜点师，下一位。”
后面的十一号位置的空的，十二号的陆明衍接着说道：“我是隐牌失语者，完毕。”
大家的视线集中到了最后一个人身上，最后的第十三号转着笔说：“十三号守护者，完毕。”
“两位占星，你俩谁先来？”六号位的牛仔服男人扫了眼七号和九号。
“我先吧。”七号位的花臂男看着身边的六号位，说：“在发言之前我想先问个问题，你开场的时候说过你不是第一次上八层了，也说了凶牌并非活人玩家，对吧？”
“所以呢？”牛仔服男人觉得有点好笑，反问他。
“好。”花臂男视线扫过一圈众人，继续说：“我相信大家里面肯定也有凶牌公会的对吧？三人组队带着惊雷卡进来的，结果卡失效了这一把拿到的居然是灵隐牌，我们就是这样的。我直接说了吧，其实我觉得这种机制某种程度来说比前面的更好推理些，四号的圣徒和十号的魔术师都是我队友，我们来自Gank公会，在国内还算有些名气，之前一直在金珠市，战争开始之后迁移到了汉水市，在座各位应该有人听过吧。”
“既然真正的凶牌不是人，那咱们有组织的能互相证明的先把自己的身份自曝一下，一下就能排除很多个……”
“你停停停。”六号位的牛仔服男人听不下去了打断他的话，他抓了抓后脑勺，对于初上八层新人的天真，不知该笑还是该恼，最后目露轻蔑地说：“你以为你是在什么地方？大哥，这是城堡的第八层，第八层！你真的是天真无邪啊我操。”
场上无人出声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着后文，牛仔服男人做了个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生气，生气伤肾。
然后他耐着性子说道：“对，三张凶牌不是人，但祂们跟人没有任何区别，NPC都有脸部遮挡这个特征能辨别，但祂们没有，只要祂们想，能伪装成回廊世界里的任何人，外貌形态语气记忆，保管连亲妈都认不出来，数据库能理解吧？置身于游戏中的所有人都在数据库里，任祂们翻。”
“所以。”牛仔服男人敲着桌子强调：“城堡游戏贯穿始终的一条守则，要盘逻辑，除了逻辑其他所有全是扯淡，祂们可比你们会演多了，这是我血淋淋的教训，老子上一把碰到大名鼎鼎的‘兽皇’宁佩珊，号令万兽那可牛逼的啊，上一把的动物怪物甚至是红卡的召唤物那是全听她的，然后我就大意了，呵呵，结果踏马的那是张凶牌装的。”
“听不明白是吧？”
牛仔服男人说到一半想起来这全是一群新人，现在肯定已经云山雾罩了，只能又再解释道：“便宜你们了，再跟你们科普一下抽卡奖励池，一共有五种卡，蓝色的是器物召唤卡，几率占比10%，红色生物召唤卡也是10%，紫色的是异能卡，要更稀罕一些，占比3%，而最最稀有就是金色的称号卡，占比仅仅0.01%，剩下的概率就全是白色基础卡了。”
“兽皇就是金色称号卡中的一种，在所有金卡中抽中的概率为5%，有够稀罕了吧？回廊世界目前已知的兽皇称号也就宁佩珊一个而已，我也没想到凶牌连‘兽皇’都能伪装出来，所以我就信了她。”
牛仔服男人因为激动把桌子敲得邦邦响，“咱们是普通玩家，勤勤恳恳的抽卡，凶牌祂们那是一群挂逼，懂了吧？”
“所以你别扯那些没用的。”牛仔服男人朝着花臂男扬了扬手臂。
七号位花臂男有点艰难的咽了下口水，觉得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场上一时无言，孟馥悠单手撑着脸侧，看着左右的七号和九号催促道：“双占星？”
“那就我先来说说我的看法吧。”九号位的男人淡淡地开口：“首先根据十号魔术师给出的信息，本场有甜点师，目前报出来的隐牌有一号的发明家，四号的圣徒和十二号的失语者，配置是齐全的，如果这些信息属实那么暂时认为没有酒鬼。
既然现在出现了两张占星，无非两种可能性，骑士医师藏牌，或者七号和我九号有一个是凶牌，如果是这种情况下基本可以判断凶牌中没有双面镜。”
九号位：“我先自认，我不是医师藏牌，七号呢？”
七号位花臂男摇头：“我也不是。”
九号位：“好，那在我看来三张隐牌的配置就基本是能确定下来了，而因为可能存在骑士，两个占星也都没有验出恶鬼来，可以暂时先放一放，先从共情和园丁的信息入手，一三出双凶，以及有一对凶牌连座，我认为这两个消息是可以盘出来一个毒或者一个凶的。”
“嗯，我也觉得是这么个逻辑。”四号位的丸子头女生点头附和，“十二号是失语者，所以十一号和十三号就有可能是这个连号，但是十一号开场前就没了，那就只剩个十三号，但如果十三号是凶牌的话一号就不会是凶牌，否则园丁的消息就该是三凶连号，所以共情和园丁的信息是相冲的。”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新角色的技能解释也加进第六章的作话了，大家不记得之前牌面技能的也可以加个书签去瞅一眼

第72章 你是骑士吗？
南景诚淡淡否认道：“不见得吧, 失语者只是有可能被算进连号了，又不是一定的，假设凶牌是一三四也一样符合园丁和共情的条件。”
七号位花臂男立马反驳：“四号不可能是凶牌。”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她跟你是组队进来的？”十三号位的守护者反唇相讥：“那也不排除你们四七十的三人组就是凶牌啊, 圣徒是假的, 就是为了把酒鬼藏住，你七号还是个撞了身份的假占星, 你们嫌疑真挺大的, 别人不提你就闭嘴吧, 还要跳。”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这种可能性。”九号位的男人思索着说道：“圣徒把隐牌占了藏下了酒鬼，那共情者和园丁就一个吃毒一个酒鬼，十号正好也是被框在发明家给出的恶鬼范围内的，顺下来这套逻辑是成立的。”
“很有道理，我赞成。”五号位园丁接着说：“而且我现在忽然想起来一个点，我给出的消息是一对凶牌连座，虽然跟失语者相连的十一号倒牌了，但是他是倒在首夜前一天的白天啊, 那我的消息其实很有可能就是越位验到十号身上去了吧？算下来四七十这一组三个人真是个个都摘不干净。”
花臂男一看其他人的表情就觉得不妙，这套理论明显说动了不少人, 有点慌了，“我发誓我们真的是Gank的人，你们想想如果我是凶牌, 哪有一上来就自己把队友全都暴露出来的对不对？”
陆明衍在纸上涂涂画画，抓了抓脑后的头发, 觉得有点头疼,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拿过灵隐牌了, 灵隐和凶牌完全是两种思考模式, 开惯了敌我分明的上帝视角，钻研的都是如何拉扯阵型如何设出逻辑圈套给别人钻，现在要开始分析梳理别人言语中的谎言和破绽，真的很让人不习惯。
相反的越是没有公会的散人，在八层反而越不会受到什么很大影响，之前怎么推理，现在还怎么推理就行。
十号位的女人姑且还算冷静：“怀疑也很好验证，既然毒和酒鬼判在园丁和共情的身上了，那圣女和圣枪的地位就都很稳，这两张牌我都认。”
一号位的棒球帽小哥手肘撑在桌子上转着笔，说：“那我的信息就也是准确的，恶鬼就在我的左半边，八号朝十号开一枪吧。”
孟馥悠坐起来换了个更舒适些的姿势，淡然的拒绝：“不开。”
六号位的牛仔服男人以为孟馥悠动那一下就准备直接开枪了，吓得心跳都加速了，刚准备厉声喝止她，发现是虚惊一场，松了口气又靠回了椅子里。
“这么大个圣女坐在那里不去撞，你要来废我的枪。”孟馥悠看着一号位的棒球帽小哥若有所思的笑了起来，缓慢点着头说：“这样啊，看来凶牌里是没有替死鬼是吧。”
“什么东西，这、这怎么能叫废枪呢，你的意思就是怀疑我是凶牌喽？那你有什么铁证吗？共情的左右双凶有可能吃毒有可能是酒鬼也不可信啊，我只是因为相信现在场上的信息指向，毕竟我已经验出来了恶鬼就在八到十三之间而十号是附和条件的，开枪验证很正常啊，打死了直接赢了啊。”一号位的棒球帽小哥显然没想到孟馥悠的脑回路跳的这样快，满脸的莫名其妙。
“哎都一样的，圣枪圣女地位都挺高，大家也都认，恶鬼撞圣女也一样能撞出结果来，一样的，有什么好争的。”十三号位的守护者摆了摆手。
六号位牛仔服男人下巴朝十号位的女人扬了扬，笑着张开双臂，“美女，来吧，不过万一我吃毒或者是酒鬼的话，你可就倒大霉了。”
十号位女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无视掉他所有的挑逗，沉声道：“十号位提名六号位。”
人偶执事接收到定语信号，温声道：“十号位贵宾提名六号位贵宾，从六号位贵宾的右手边开始，同意票决的请举手示意。”
投票走过一圈后，十号位的女人晕死在了桌上。
人偶执事遗憾地说：“十号位贵宾好像是被圣女牌给反伤了，恐怕要等到诸位找出恶鬼之后才能醒来，我先将她带回房间休息。”
三号位的异国少女轻轻的开口道：“撞死了。”
五号位男人点着头说：“那看来四七十就不是凶牌了，七号是不是骑士？是的话该跳了。”
七号花臂男摇头：“不是，我就是占星。”
“那九号——”五号位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九号位直接打断了。
“圣女只能证明十号不是凶牌，证明不了四七十吧，既然必出凶牌的惊雷卡能失效，那谁能保证组队用的离火卡就一定还是生效的呢。”九号位的男人不以为然地说：“刚才六号也说了，这些凶牌能假扮成任何人，亲妈都认不出来，更何况是队友，谁知道你们所谓的队友是不是原来那个人。”
此话一出，连六号位的牛仔服男人都陷入了沉思。
诚然，惊雷卡能失效，凭什么离火卡就不能失效？
他一直是个独行侠，也没办法给出这个问题的确切答案。
七号位的花臂男人和四号位的丸子头女生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孟馥悠转着笔，在一片寂静中忽然出声：“你是骑士吗？九号。”
九号位男人默不作声的看了孟馥悠一眼，孟馥悠淡定的逼问：“问你话呢，你是骑士吗？你现在必须说实话了，否则大家判定不了七号占星的真假，你要么现在跳，过了这个村，后面再跳的话在我这一律按凶牌走退路来算。”
陆明衍听出来孟馥悠要搞事情了，立即帮腔附和：“该跳的赶紧跳，硬憋误伤了真占星怎么办？”
如果九号位二跳了骑士，那么七号位的占星师就没撞身份，能从焦点位置上下来，即便不能完全排除嫌疑但指向性证据不足了，视线焦点有可能会重新落回共情者指出的一三出两张凶牌上面去。
十几双眼睛看向九号位的男人，在这无形的压力中，男人依旧保持着恬静的气质，摇了摇头，“我不是骑士。”
“嗯，好。”孟馥悠笑了，点点头，“既然两个人都否认了医师和骑士，那七九必出一凶，这么说大家没有异议吧。”
“那简单了，两个人打包一起走，今天出一个明天出一个。”五号位的男人逻辑简单又粗暴，“一灵换一凶，不吃亏。”
“你这是放的什么猪屁？？”七号位花臂男坐不住了，怒不可遏地瞪着五号位，“占星师都不要了？老子真占星！”
五号位：“占星又怎么样，你能自证吗？只走一个万一票错了人剩下的是凶牌，每天提供错误信息爽歪歪啊简直，信不过的宁愿都切掉。”
四号位的丸子头女生握着拳头快速的思考着对策，从宏观上来看五号说的不无道理，如果这个人不是她队友出于私心她也会想要这么做，所以她很明白不能从什么人命什么牺牲的角度去转风向，转不动的，必须从逻辑走。
“听我说两句吧。”孟馥悠敲了敲桌子，待到所有人的视线看过来后，她说道：“即便凶牌有数据库能模仿冒充回廊世界中的任何人毫无破绽，那也是在玩家进本之前就选定好的，祂们不可能未卜先知的知道这一局会进来具体哪一个人，还知道他跟谁组的队，知道接头的暗号。
初始任务中或许会出现能够读心或者起到类似迷魂作用的负面状态NPC，但一旦单线结束玩家汇合这种情况就绝不可能发生了，我们盘的是逻辑打的就是思路的对抗，能读心还找什么恶鬼，直接认输吧。”
六号位的牛仔服男人心中咀嚼着这段话，重新审视了一番孟馥悠。
南景诚开口补充道：“确实，存在一个时间差的问题，先伪装再进本和先进本再伪装，有天壤之别，但巽风卡并没有失效，化形效果还在，光这一点就足够判断离火卡带进来的队友不可能被凶牌冒充，因为读心存在于这种思路游戏机制之下本身就是个悖论。”
“对对对。”七号位的花臂男人连连应声：“很有道理，所以四七十我们是组队的，十号撞圣女倒牌的，铁灵牌，我和四号的身份也出来了。”
“那也就是说，九号是凶牌了。”十三号守护者摸着下巴说出了结论。
视线全部集中到了九号位身上，男人摩挲着自己的指节，他没有想到这两个人能将不明的机制摸索的这么通透，并且还能有理有据的说服其他人，现在占星师没被逼死，他的退路却已经提前被那个女人给堵死了。
男人阴沉沉的坐在那，孟馥悠扫了一圈场上见没人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有点可惜地说：“看来你的队友没准备帮你说话啊，啧，也是，本来也救不回来了，出声反而暴露自己，那看来你是张小凶牌，不是大鬼。”
“七号位提名九号位。”花臂男人不再浪费时间，朝人偶执事举手示意。
人偶执事：“七号位贵宾提名九号位贵宾，从九号位贵宾的右手边开始，同意票决的请举手示意。”
场上还剩十一个人，孟馥悠注意看着每个人，居然是全票通过，她抿了抿嘴，还真是一点破绽都不留。
人偶执事：“九号位贵宾淘汰出局。”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影子从众人上方掠过去。
会议室外虽然是海底世界，但光线却还是充足的，甚至有粼粼的波光能投射在会议桌上。
是票决的死亡处罚者出现了。

第73章 笼道
孟馥悠跟着所有人抬起视线, 随着吸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她看见了一只硕大而灵活的大白鲨，正由上而下绕着会议室游动着。
看惯了之前的那条大蟒蛇, 众人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锻炼得足够强大, 但面对这深海中的猎食者, 还是寒从心起，鲨鱼加速再次贴着会议室透明的顶壁掠过, 视觉冲击力太强, 好几个人不可控制的发出了尖叫声。
九号位男人身后的人偶执事已经乘坐电梯离开了, 剩他一个人被关在单独的玻璃房内，忽然玻璃就凭空消失掉了，他整个人瞬间掉进了水中，悬浮在那里不上不下的挥舞着四肢，在窒息的痛苦到来之前，大白鲨就已经迅速游了过来，一口将他吞入腹中。
“鲨鱼没有死，很遗憾, 诸位今天并没有找到真正的恶鬼，明天请继续努力。”人偶执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所有人座椅上的横栏‘咔哒’一声解开了。
早会之后便是用餐时间，孟馥悠自己起身去摁电梯，下到一楼, 进入了餐厅中。
餐厅的风格也是同样的海洋主题，各种新鲜肥美的海鲜应有尽有, 孟馥悠闻着香味食欲大增, 夹了好几只椒盐皮皮虾, 又端了一盅扇贝海鲜粥。
卡座旁边一整排全是落地的玻璃, 外面是漂亮的海底生态景观，小丑鱼在海葵里钻来游去。
已经没有了避嫌的必要，南景诚和陆明衍直接跟她坐在了一起，孟馥悠搅动着扇贝粥，旁边海蓝色的光线透过来照在了她脸上。
“你觉得这一把没有替死鬼？”南景诚神情自然的把一只皮皮虾处理干净后放进孟馥悠的盘子里，又去继续剥第二只。
“我感觉没有，如果假占星在前面倒还好，但是这个凶牌号码在真占星的后面还要故意去撞他一下，有点要藏双面镜的嫌疑，毕竟已经定下来了一个甜点师，要是再把毒蛇切掉了凶牌能发挥的余地就太小了。”孟馥悠有点不好意思，把那只皮皮虾用筷子夹回了南景诚的盘子里，“你别帮我剥了，自己吃吧。”
“我不怎么爱吃这个。”南景诚将手中剥好的这个直接递到了她嘴边，忽然说：“昨天把你咬疼了吗。”
孟馥悠原本张开的嘴巴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吃，她慢动作的咬了一口，“啊……也不疼。”
确实不怎么疼，硬要说的话是麻和刺激居多，只是当时被他的这一行为给惊到了，所以才反应那么大。
“你很反感的话，我下次注意。”南景诚将剩下半截沾了酱料的虾肉送进她嘴里。
孟馥悠顺从地张嘴，嚼了两下又慢慢说：“倒……也不是说很反感。”
“那，下次还能继续？”南景诚扬起眉看她，孟馥悠在他这种目光之下，忽然觉得好像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也……不是不行。”
南景诚笑了一声，点头道：“我知道了。”
坐在对面的陆明衍埋头吃着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忽然觉得身边坐下来了一个人，他瞬间仿若找到了救星，热情洋溢地抬头主动问好：“这里东西味道真不错啊。”
六号位的牛仔服男人动作顿住，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啊，是的。”
“是你啊。”一看居然是这个之前抢他们设备的人，陆明衍又马上变了脸，前后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嗤了一声偏过头去。
牛仔服男人也不理会陆明衍态度怎么样，他的兴趣明显在孟馥悠身上，“美女，你很敏锐啊，思维也很缜密。”他指的是她分析出组队离火卡并非失效其中关窍的事，虽然能够上到八层来的大家必然都是聪明人，但思考是需要时间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反应过来，并且还能在前面给假占星下个套把他的后路给堵死，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孟馥悠亮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不止敏锐，我还很记仇。”
牛仔服男人是来示好的，态度自然也跟之前的轻佻截然不同，解释道：“嗐，那时候不是还不能确定你们是好是坏吗，其实真的，你们多刷几次八层就能得出经验了，让任务多刨掉一些智商不够的尾部玩家真的是实在话，笨蛋留多了容易被凶牌带节奏冲票，我只需要真正能顶数的头部玩家就够了，我的意思是想说我觉得你们还不错啦，在新人里面表现很出挑，多积累以后一定能成……”
孟馥悠朝南景诚歪着身子，眉眼轻蹙，用做作的语气半是撒娇地道：“他好吵哦。”
南景诚一副被小妖精蛊了的样子，立刻转头看向牛仔服男人，以一种不近人情的清冷语气下逐客令：“你吵到我们用餐了，麻烦离开。”
陆明衍觉得这两个人真绝了，他撑着脑袋笑得咯咯响，既不客气也不掩饰。
牛仔服男人：“……”
对方的态度这么坚决，他也不会继续自讨没趣，悻悻一笑便起身走了。
男人走后，陆明衍颇有兴趣的朝二人问道：“昨天的随机场景任务你们抽的是什么奖励？我本来觉得我抽了个力道加成的还可以，但是刚才讨论的时候听那个男的说的红卡蓝卡，还有紫色的异能卡金色称号卡，听着怪厉害的。”
孟馥悠正搅动着海鲜粥，准备先送进嘴里再答他的话，结果手还在半空周围的场景忽然就变了，她屁股下的椅子一空整个人摔坐在了地上，随机场景任务刷新的毫无征兆。
水溶般的特效褪过一遍之后，周围的环境变成了一个冰冷安静的研究室，孟馥悠一个人坐在中间，屁股发疼。
她生气的在地上蹬了一脚，狗屁游戏，不讲武德。
这是个挺大的研究室，左边有三台电脑，中间是各种机械的研究台，再往前有一排四个圆柱形水箱，里面是四条悬浮着的人鱼，都闭着眼，不知是死是活。
孟馥悠爬起来后去电脑边上看了眼，已经锁屏了，要密码才能开。
整个研究室都是封闭的，唯一的大门也需要指纹锁，孟馥悠转了一圈没找到有用的信息，转又去看那四个圆柱水箱，发现里面的人鱼和昨天看到的那些有些不一样，它们的尾巴里仿佛有两根脊骨，导致尾巴有点像是粘粘在一起的两条腿。
她皱了皱眉，这几只像是人鱼和人的结合体，也有点像进化还不完全，但不知道进化的方向在哪头，是由人向人鱼还是由人鱼向人。
孟馥悠没有过多的去关注这个问题，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从这个地方出去。
终于，她在水箱后面的墙壁找到了一处暗门，后面是铁砂网笼一样的通道，缝隙不算窄，但成年人肯定钻不出去，只能沿着通道往前走。
她一出来，身后的门就自己锁死了，几滴水落在了孟馥悠头上，她抬头看了眼，铁笼上面黝黑的天花板仿佛在漏水，淅淅沥沥的，仿佛在下小雨。
铁笼重重叠叠，金属的颜色叠在一起，有点像迷宫，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在哪，孟馥悠摸索着往前走了些，然后忽然觉得上面的雨明显变大了。
豆大的水珠往地上砸，很快就打湿了她的衣发，孟馥悠在雨中绕了接近十分钟，再回头看发现也没有走出多远，一直就在附近打转转。
然后她隔着也不知道具体是几层铁笼，看见了南景诚。
雨水浸湿了男人的衣服，衬衣在身上勾勒出了紧实的肌肉线条，他显然也看见她了，正在试着找到能够走过来的路线，二人之间明明只隔了四五米的直线距离，但却是绕了五分钟才真正碰上面。
雨越下愈大，逐渐有在地上积水的趋势，南景诚用手给她前额挡了些雨，“十来分钟就泼成这样，得快点找到出路，毕竟是个密闭空间，恐怕这就是时间限制。”
孟馥悠隐约觉得不妙，问他：“你进来十多分钟？你进来的时候雨比现在怎么样？”
“就已经是这么大了，看来你比我早些进来。”南景诚说到一半，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性：“不对，是因为我出来了，所以雨变大了。”
二人同时加快速度往前，“快走。”
这个铁笼通道一旦进来第三个人，雨势就会再变大，上面不过就两米多的空高，出不去就淹死了。
铁砂网笼跟之前的镜子通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就像一个看不清前路的大迷宫，辨认路线极大的拖慢了前行的速度，地面的积水很快就淹没到了脚踝上。
南景诚牵着孟馥悠走在前面，觉得手被她捏了一下，身后的人忽然说道：“你看那边。”
男人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右前方约莫十米远的地方，灰黑的墙壁中间从天到底嵌着一块大玻璃，后面看着像是某处幽深的水域，幽蓝的颜色很深邃，里面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巨大黝黑的影子在游动。
那影子倏然冲过来往玻璃上撞了一下，在水中发出一声厚重的闷响，孟馥悠也借此看清了它的本貌，那是一条长了粗壮犄角的怪鱼，足有两米多高，犄角有着双分叉，看着有些像硕大的雄鹿角，但顶端是尖锐的，像是顶了满头的大锥子。
它在水里暴躁的游动着，再次从幽深的水域凶猛冲撞出来，力道极大，撞出了重锤一样的闷响，好在那玻璃十分之坚硬，尚且没有要破碎的征兆。
那玻璃墙前面的天花板上有一处圆形破口，里面垂下来一条手臂粗细的麻绳，但是现在角度受限看不清上面有些什么，孟馥悠说：“上面有口子了，我感觉笼子的出路应该不远了。”
便在此时，上方的雨猛然增大，倾盆之势的往下砸，带起哗啦的水声。
二人同时心底一沉，很显然，是有第三个人进入铁笼通道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必须要仔细辨认通道的走向，避免慌不择路撞入死胡同折返浪费时间，南景诚一言不发，沉着的带着她快速穿行。
脚下的水位越来越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淹过了大腿，水加大了前行的阻力，孟馥悠抹了把脸上的水，说：“不对劲，这个水位涨的太快了，有点离谱。”
“是玻璃下面在漏水，那块玻璃跟着水位线在往上抬，只会越涨越快，水线超过两米多那条怪物鱼就能游出来了。”南景诚快速的说。
很快，他们看到了这条铁笼通道的尽头，那是一扇接近两米宽的笼门，他们过去要经过两道折弯，是一个口字形走势。
但当二人踏入最后一道折弯时，仿佛触动了某种既定的机关，出口的笼门迅速开始闭合。
男人的力气大，逆着阻力加速往前冲了两步，带起了清澈的水浪，他一手扣住即将闭合的笼门，一手拉过孟馥悠在最后时刻险险将她推了出去。
孟馥悠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身形，此时水位已经过了腰腹，笼门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彻底的关上了。
南景诚还在笼子里，二人一起用力不断尝试着想要再将笼子拉开，但笼门纹丝不动。
水位超过一米七的时候，孟馥悠便只能让脚离地才能浮上来呼吸，越发不好使力，她用脚勾住笼子边缘借力，弓着身子再次尝试拉门。
用尽了力气也拉不动，孟馥悠气急败坏地说：“另外一个蠢货怎么还没找过来！”
这个铁笼通道里是存在第三个人的，也正是因为这个人的出现所以才加快了淹水的速度。
说时迟那时快，通道里传来一声男人的惊呼声：“卧槽了这门锁了？”

第74章 怪物
穿牛仔服的六号位男人满脸震惊, 看得出来他之前说的自己的速度和体能都是人类巅峰值的五倍并没有说谎，男人游泳过来的速度异于常人的快，扫了眼就明白了情况, 一脚抵在笼壁上借力, 对二人说：“来, 我数一二三，一起拉。”
三个人用尽全力, 那笼门却只微微颤抖了一下, 连条缝都没拉出来。
牛仔服男人喘着气, “什么玩意，怎么这么紧。”
水位已经接近一米九，孟馥悠看了眼侧面的玻璃，里面的那条硕大的怪鱼大半的身子已经露出来了，流线型的身躯矫健有力，满嘴遍布鲨鱼一样利齿，只是上面的角冠太大，它多次尝试贴着地面游动, 角冠都会卡在玻璃里，估摸着水位再上涨十几公分它就能出来了。
南景诚的手勉强能从笼子的缝隙中伸出来, 他替孟馥悠把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开了些，拍了拍她的头顶，说：“这鱼随时会冲出来, 太危险了，你先走。”
“那你怎么办？”孟馥悠看着他反问。
“这鱼反正也进不来笼子, 我再折回去想办法, 那边的门也许还有别的出路。”男人的语气并没有很紧张, 有几分安慰她的意思在里面。
“有个鬼, 我进来的门锁得死死的，沿路过来就这一条道能走，出不去就淹死在里面。”牛仔服男人直接戳穿了南景诚的话，他抹了把脸，“操蛋了，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
“快走，没时间了，听话。”南景诚看了眼怪鱼的方向，沉声催促着面前呼吸急促的孟馥悠，她小脸发白，满脸水渍的看着他。
孟馥悠喘着气，力气都在赶路和刚才拉门时用得差不多了，她转头看向即将冲出玻璃来的那条怪物鱼，又看了看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那根绳子，一言不发的转身游走了，然后顺着绳子爬进了天花板上面的那个洞口里面。
在牛仔服男人眼里看来，孟馥悠选择离开这是正常且正确的，已经确定救不了自己的队友，没必要再多搭一条性命进去。
他不信邪，想要再试一次，叫了一声南景诚：“来，再试一把。”
二人又尽全力试了一次，这门仍然纹丝不动。
就在牛仔服男人准备开口骂街的时候，忽然看见那洞口的绳子掉了下来，准确的说是被孟馥悠解下来了，丢进了水里。
男人眼看着去而复返的孟馥悠‘噗通’一声又跳了下来，有点惊讶的忘了自己后面原本是想说什么：“卧……槽，你俩感情这么好你女朋友回来殉情啊？”
她把绳子解了自己还跳下来了，就是自己把自己的后路给堵死了，水位涨到天花板之前她没可能再从洞口逃走，而那条看起来就肯定会吃人的怪物鱼却是马上就能冲出来了。
“你要干什么？”南景诚蹙着眉，看起来比孟馥悠本人还要紧张，不断的扫眼去看侧面那条怪鱼的方向，心跳明显加速。
孟馥悠没时间回答他，她沉默而专注着手中的事，将那根手腕粗细的麻绳穿过尽可能多的铁砂栏杆，然后打上死结。
南景诚抓着铁砂栏杆凑近她，急切地道：“别弄了，快去找地方躲起来，怪物要出来了！”
“我知道。”孟馥悠看了他一眼，沉声说：“但我要救你。”然后便牵着绳子的另一端挽了几个稀松的结，再将末端摩擦着挂在了墙壁边上的石头上，顺手掰了一小片尖锐的碎石下来握在手中。
孟馥悠做完这些后，又往后游了几米，然后深吸一口气潜进了水中，她清晰的看到前面不远处的玻璃已经几乎完全升起来了，里面的怪物鱼正贴着地面阴森危险的游了出来。
南景诚和牛仔服男人跟着她一起潜了下去，隔着一道铁笼子，看着孟馥悠划破了手掌，猩红的血珠溶在水里很快散开，但足以引起那怪物鱼的注意了，她是在以自己作饵。
怪物鱼闻见血腥味如离弦之箭一般朝孟馥悠冲过去，南景诚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心跳也跟着骤停。
孟馥悠的左手用来吸引怪物鱼，右手拽着末端黏在天花板上的金缕丝，越是这种生死大关时候她就越是冷静，怪物鱼冲过来的同时，金缕丝迅速收缩，将孟馥悠往上拉扯。
怪物鱼硕大的角冠撞上绳结，绳结倏然收紧，麻绳紧绷到极点，强大的冲击力在一瞬间将铁笼门一整个给暴力拆除，门被拖在怪物鱼后面上下飞撞两下。
水位彻底填满整个空间，孟馥悠迅速的靠近天花板，怪物鱼的全力的游速多少被拉门的那一下给减缓了，她刚一撞上天花板，角冠的尖锥就险险的沿着她的后背猛冲过去。
急切的水流将她卷了进去，孟馥悠的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呛了一口水。
那条怪物鱼一下扑空撞进了前面的石壁通道里，通道比较窄，它的角冠太大无法掉头，尾巴猛甩几下打落了两边无数碎石，才慢慢倒退出来。
牛仔服男人浑身湿透的从天花板的那个洞口爬了出去，瘫坐在地上喘着气，实在是太极限了，刚才他真的以为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又是哗啦一声水响，南景诚怀里抱着孟馥悠，单手撑着地面从水里钻了出来。
“悠悠。”南景诚心跳得很快，叫了两声怀中人依旧昏迷，便立即将她放平进行心肺复苏急救，复又转人工呼吸，重复了两三次之后，孟馥悠终于咳着水醒过来了。
男人给她顺着气，很多话想说，但又好像都说不出口，便只能又重新将人抱进怀里。
“都没事吧？”牛仔服男人手掌撑在地上，仰头缓了好半天，才慢慢有点迟钝的坐直身子看过来。
南景诚没理他，只握起孟馥悠的手，她掌心泡得发白，伤口是被她自己用碎石头划的，不怎么整齐，看得出很用力，边缘的肉已经有点翻起来了，男人心口直发酸，一阵高过一阵，“下这么重的手。”
“看着吓人，不怎么深，回去涂点药就好了。”孟馥悠靠在他怀里慢慢缓过劲来了，呼吸也趋向平稳。
“喂，美女，谢了，虽然你是为了救你老公把我搭上了，但我认这个情。”牛仔服男人冲孟馥悠叫了一声，“啧，不过虽然其实如果不是我倒霉跟你俩分在了一组里，换其他任何两个人我应该都是最先进笼子的，我猜这个机制就是三四个人一组，先进的就能先出，最后每组至少关一到两个人在笼子里淹死。”
基本上所有人都猜到了随机场景任务是相同的，就是将任意一条人鱼送回人鱼岛，所以有些人会想要图省事，直接将研究室水缸里的人鱼给搬走，但是人鱼只要离开水缸，红外线就会检测到异常，唯一能够进入铁笼通道的门就会消失。
牛仔服男人也是在这一道关卡上面堵了好久才出来。
孟馥悠的注意力全被你老公三个字给占住了，后面的啥也没听见，她眼神有些不自然，坐起身纠正他：“我们不是夫妻。”
“哦，相好的啊，无所谓，一样的。”牛仔服男人挥了挥手。
南景诚撕开衣服先将她的手简单包了一下，一边沉声问他：“照你这样说，不就变成了末位淘汰制，强行刷人。”
“不可以吗？”牛仔服男人扬了扬眉，不以为然地说：“我早就说过了，八层里找出恶鬼并不是最难的事情，难的是怎么才能活到你搞死恶鬼的那个时候，游戏总有办法切掉尾部玩家的，迟迟从实验室里出不来的人，最后时间一到要么是搞个什么红外线扫视然后击杀，要么是NPC冲进来抓走，总之必然是会死的。”
确实，就目前的视角来看，恶鬼都已经快露出来了，四七十捆绑好人牌，眼前这张圣女撞死过人铁灵牌，再加上他们自己人三个，这就去掉了七张牌，还剩下四张里面出两个凶。
“所以凶牌必然已经坐不住了，会在今天尽可能解决掉最重要的牌。”南景诚将自己带入对方的角色，得出了结论。
“很机灵的嘛。”牛仔服男人笑着看了他一眼，“你这个共情者两边一张牌都没倒暂时没什么威胁性，占星师比你危险，要是选得准，明天就能结束了。”
“怕什么占星师，总会有人立场不坚定，只要能说话，那再逆风的死局都有翻盘的可能性。”孟馥悠对于这套占星至上的逻辑有点不屑，不以为然地说：“没有替死鬼，圣枪才是最大的威胁，如果我是恶鬼，枪别想活过今天。”
牛仔服男人：“不是吧，枪是危险，但是你得要打得中恶鬼才行啊，那就还是基于占星师给的信息才行，所以枪算是二级危险。”
孟馥悠没去理会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拉了下南景诚的小拇指，“我们走吧，抓紧时间，说不定还能堵一下恶鬼。”
“走。”南景诚点头，二人径自离开，也没有丝毫要跟六号牛仔服男人同行的意思。
牛仔服男人抿了抿嘴，朝他们的背影扬了扬手，腹诽道：“嘁，真是不识货，我这么厉害的助力主动示好都不知道珍惜，拉倒，我自己走。”
另一处铁笼通道之中，水已淹没过了腰际，花臂男人冒着大雨往前找着出路，身后不远处跟着那位漂亮精致的三号位异国少女。
“小丫头你走快一点啊，一会要是真被关了我是不会救你的啊。”花臂男人不住的回头催促着身后的人，对方个头不高，水位已经快到她脖子了，体力也明显已经快跟不上，已经落后他三四米的距离了。
异国少女金色的双马尾被打湿，可怜兮兮的贴在脖颈上，半走半游的跟在后面。
花臂男人最终还是看不下去了，即便是知道对方不可能真的就是个未成年少女，也还是折回来一把将少女抱起来抗在肩膀上，“你也是的，光图漂亮，也不知道巽风卡化个成年人出来，这体力怎么跟得上。”
男人肌肉很健壮，扛着她也尚且能保持前行的速度，金发少女声音软糯糯的：“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嘿，你多大年纪了？难道真就是这个年纪进的回廊啊？”男人一边往前走着一边跟她搭着话。
肩上的少女没有回答他，反而问了另一句话：“你觉得恶鬼可能是谁？我跟着你一起投票。”
“这个真不好说，要看你今晚验出来的九号是个什么身份，我感觉八号的那个圣枪攻击性太强了，节奏基本是她带的，今晚我想先验验她……”

第75章 约定
“现在也只有六号圣女身份是最高的铁灵牌, 其他的还是得等今天晚上的新消息出来才能更清晰些，如果九号是凶牌那我觉得二号共情吃毒的可能性比较大……”
男人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分析着，忽然就看见了前面不远处有一扇从天到底的玻璃墙, 后面的幽深水域中有一只两米多高的大怪物鱼, 他被吓了一跳：“卧槽那是什么玩意。”
好在怪物鱼好像并出不来, 无论怎么撞击，玻璃都是完好无损的, 花臂男人也终于在雨幕中找到了这条七拐八绕铁笼通道的出口, “嗐, 总算走到头了，泡水里真难受。”
他正要上前，眼前忽然伸出了一只白嫩的小手，是身后少女的手。
她的指尖处亮起一张小小的半透明卡片，红色的，还在亮着光，下一秒，一个拳头粗细的金色蛇头从卡前蜿蜒而出, 男人还来不及惊呼就被那蛇绕了两圈给缠死，手臂难以动弹。
这条金蛇约莫两米多长, 背后似乎还长了两对薄如蝉翼的翅膀，此时雨下得太大没有张开，温驯的贴在鳞片上。
男人觉得身上一轻, 是那个漂亮的异国少女跳了下来，慢慢转到了他的身前。
“你、你……”花臂男很震惊, 因为他看到少女摸了摸金蛇的脑袋, 那金蛇非常听话的样子在她掌心蹭了蹭, 但他不敢叫破她凶牌的身份, 害怕她真的会在这里谋杀掉他。
“你让它松开我！快点门要关上了！我现在走不了路！”花臂男来不及去思考其他，他只看到那扇大铁门已经快要阖上了，而他的腿被蛇缠住根本迈不开步子。
“你这张占星师，不太聪明呢。”金发少女笑了笑，很甜美，对着他摆了摆手，说：“再见啦，大哥哥。”
然后花臂男眼睁睁看着她指尖极快的闪现出紫光，仿佛又是一张卡片亮了一瞬，然后她整个人就倏然消失瞬移到了笼子外面。
笼门彻底关闭，与此同时，天上的雨势陡然增大了，是有第三个人进入了笼子里，所以出水量变大了。
花臂男意识到事情不太乐观，大声叫道：“你不要走！！”
但显然这是没有用的，金发少女将金翅蛇召唤回了红卡中，然后慢慢游走到绳子下方，再次打了个响指，紫光一闪，她顺着上方的洞口瞬移走了。
另一边，孟馥悠和南景诚带着两条还未成年的小人鱼进入到了昨天离开的海航站中，两条小人鱼安静又听话，稍大一些的牵着稍小一些的手，一起滑动着紧跟在他们后面。
孟馥悠在昨天的水边找到了剩下的三个设备，原本应该有五个，她开走了一个，应该是昨天后来又来过一个人再开走了一个。
南景诚正准备把小人鱼挪进设备，忽然听到水道另一端有人在朝他们喊话：“嘿！看见你们太好了！能帮我开一下门吗！”
水道尽头有一个栅栏，似乎是用来阻断船只的，一号位带着棒球帽的小哥正站在船头，激动的朝他们招手，指着某个地方对他们说：“开关就在那，拜托了。”
南景诚看都没看他指的方向，站起身来睨着他，淡淡开口道：“八到十三这六张牌里有两个是我队友，九号出局了游戏仍在继续，十号撞圣女倒牌，十一号倒的更早，只剩下一个十三号守护者，他即便是凶牌也不会是恶鬼，你的信息是错的，那你觉得毒是在你身上还是在我身上呢。”
如果毒在一号发明家身上，那么南景诚的共情者信息保真，一三出双凶。如果是共情者吃毒，那么信息有误的一号位也还是凶牌，无论如何他都板上钉钉了。
棒球帽小哥显然没想到这种时候他会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句，“你在说什么，你怀疑我是凶牌？这只是你的猜测啊，你先把门打开，出不去会死人的！”
“我不是怀疑。”南景诚神情没什么变化，丝毫没受他言语的影响，还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在我这你就是一张铁凶牌。”
棒球帽小哥沉默了，站在栅栏那头看着这边的两个人。
“不是说凶牌都开挂吗，你没给自己配几张厉害的异能卡召唤卡什么的？脸皮都撕破成这样了，能动手的现在该直接动手了。”孟馥悠饶有兴致地抱着手臂看着他，继续说：“啊，我知道了，这一层的凶牌没办法直接对玩家动手是吗？因为八层是卡片积累层，你们只能下套子给人钻或者在重要关头使绊子。”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南景诚点头附和她的话，看她这个动作怕挤了伤口，自然的帮她把手又从怀里拉出来，接着说道：
“但我觉得准确来说应该是‘不能主动攻击玩家’，正因为是卡片积累层，所以是有几率碰到武力值偏高的玩家的，万一身份暴露对方选择直接灭口，凶牌不可能还不了手，这应该是条隐藏规则，如果有谁真的不要命主动攻击凶牌，也许反而会帮祂们打破这条规则。”
“嗯，很有道理。”孟馥悠深以为然地点头。
两条小人鱼夹在二人中间懵懵懂懂仰着头，也听不明白，只能谁说话就看着谁，左右左右的很是可爱。
水道那边的棒球帽小哥被彻底无视掉，听着而他们两个着旁若无人的深度剖析，说：“你们不能这么全凭主观臆断就定我的生死吧，凭什么十三号就不能是恶鬼？再退一步讲，你们就那么确定只有一个毒吗？万一隐牌有问题其实存在酒鬼呢？”
但很显然，南景诚和孟馥悠都是非常有主见的人，轻易不会被动摇，而且也并没有准备在跟他继续纠结，带上两条小人鱼就直接关上设备走了。
留了棒球帽小哥一个人被关在栅栏外：“……”
设备再次打开顶盖的时候，已经抵达人鱼岛了。
两条小人鱼欢快的跳进水中，翘着尾巴向他们道谢。
“慢点。”南景诚先下了设备，伸手过来扶她，孟馥悠站在上面也不动，直接张开手臂，“好累，要抱。”
男人笑了笑，托着腰将她抱起来，往上掂了掂，顺手托住她的两条腿，孟馥悠整个人便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南景诚抱着她没有放下来的意思，就这么直接往城堡里走了，孟馥悠回头看了眼，转回来看着他道：“卡还没抽呢。”
“没事，进去再抽，我昨天试过了，会一直跟着。”南景诚手下收拢轻捏了下，说：“你的手要赶快上药，拖久了要发炎的。”
南景诚向人偶执事要来了医药箱，将孟馥悠放在了城堡一层的沙发上，剪开她手上缠着的布料检查伤口，发现不止血止住了，那伤口居然已经开始自行愈合了。
“我之前初始任务抽的是体质加成，估计有影响吧，而且我猜游戏里受的伤应该会比外面的愈合速度快。”孟馥悠解释道。
“疼吗。”南景诚开始消毒，尽可能放轻动作，他涂一下吹一下，像在对待一个小朋友。
“不疼。”孟馥悠动了动手掌，确实已经比最初时好多了，按照这个速度估摸着明天就能完全愈合。
“别乱动。”男人按住她的手掌摊平。
“你好像一个老父亲。”孟馥悠看着他严肃的表情，一下没把住门嘴快地溜了一句出来。
果不其然，男人抬头攫取住她的视线，定定的看着她，然后一手钳住她的下巴，极具侵略性地吻了上来，他的吻和他的人从来都不一样，温柔禁欲的外表极具欺骗性。
他轻咬着她的唇瓣，吻得深入而仔细，孟馥悠不得不扬起脖子才能承接，而且角度越来越大，就快承受不住时她下意识要用手向后去撑，被男人紧扣着手腕没能成功，失了重心就这么被迫躺倒在了沙发上。
“像吗？”男人结束了这个绵长而激烈的亲吻，唇分时气息微喘地问她。
“不、不像。”孟馥悠眼睫微颤，觉得有点缺氧，但也不妨碍她审时度势，果断的摇头。
南景诚满意了，又在她唇瓣上轻啄了一下，“真乖。”
虽然他们确实有经常接吻，但还从来没有这样被他摁平了亲过，孟馥悠躺在沙发上觉得这种神奇的视角和之前的所有亲吻都没得比，她眼珠子紧张得到处转，“抽，抽卡吧。”
“好。”男人笑了笑，起身让开了位置，将她拉了起来。
孟馥悠受伤的那只手始终被他拽着手腕，她只能用另一只手简单拉了一下往上跑的衣服，脸色微红，轻咳了一声缓解气氛，然后随意在展在眼前的九张半透明卡片里选中了一张。
卡面翻过来变成白色，上面写着基础感知增加30%。
孟馥悠见南景诚表情似乎有些不同，但她看不见男人卡牌的情况，只能好奇地问：“你抽到什么了？”
“一张紫色的卡。”男人转头看向她，指尖轻动，将刚刚没入身体的卡牌再次亮了出来，这次孟馥悠就能看见了，卡片亮着紫色荧光，牌面上写着化形两个字，上面的图案是一条人鱼的剪影。
“啧，你这个运气，真是好又不好。”孟馥悠勾起唇角，含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紫色异能卡很稀有，仅有3%的出现概率，化形卡在所有紫卡里面又只占了10%，只不过你这个化形是人鱼，好看虽是好看，不过比起别的异兽化形还是差了点攻击力。”
南景诚注视着她，食指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轻贴了下。
“悠悠，你在我面前太不设防了。”他轻声提醒，“这样下去，迟早我会猜出你的秘密来，不要紧吗？”
孟馥悠沉默了一瞬。
南景诚认真的说：“如果这个秘密对你来说很重要，不想要任何人知道，那么你需要从现在开始，重视起来，尤其对我。”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下来。
“但是如果你还是不设防，漏出来一些信息，悠悠，我也需要为自己避险。”男人轻轻的笑着，用手掌抚摸着她的脸侧。
孟馥悠问：“怎么避险？”
“我已经提醒过你了，所以我们约定好。”南景诚的声音平稳地说：“以后，不管在什么时候，这个秘密，不能影响到我们的关系。”
孟馥悠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南景诚接着问：“答应我吗？”
“好，我答应你。”
男人唇边扬起些许的笑意，摸了摸她的唇角，强调道：“说到要做到的，你也知道，我是个较真的人。”
“知道了。”孟馥悠失笑。
这时，城堡外又进来两个人，都是满身的水，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一个是陆明衍，另一个是五号位那个剃了寸短的园丁牌。

第76章 银色的人鱼
二人明显也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才回来的, 五号位男人扫了他们一眼就径自上电梯回房去了，陆明衍走近孟馥悠南景诚身边来，心有余悸地说：“还好你们俩都没事, 真的太危险了, 四号位的圣徒和七号位的占星师都没了, 我真的第一次看随机场景任务能死这么多人。”
这种末位淘汰制，总有人要献祭, 根本无法保全所有人。
“也是因为我们手上积累的卡牌太少了, 新手跟老人在任务里的存活率还是很不一样的, 所以尽量少进一天任务吧，明天的清晨讨论直接结束掉。”孟馥悠说。
陆明衍这一趟下来又惊险又刺激，确实累到了，说完便直接回房间洗澡睡觉去了。
孟馥悠看了南景诚一眼，也不知在琢磨什么，忽然对他勾了勾手，示意他跟自己来。
她把南景诚带去了三楼的生态游泳池。
男人只扫了眼下方清澈见底的水池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水池底部铺满了细沙, 有珊瑚和贝壳穿插其中，粼粼波光荡漾其上, 在这样的水中看人鱼，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迎着孟馥悠略显期待的眼神，忽然伸手在她柔软的脸颊上捏了捏, 问：“你之前还有看过别人的人鱼化形？”
“没有啊。”孟馥悠反应过来可能是因为她之前夸了人鱼化形漂亮，解释道：“我昨天带出来的一条红尾人鱼, 还有今天那两条小人鱼, 都很漂亮, 长得跟精灵一样, 不过倒是真的还没见过男性的美人鱼。”
她视线上下观摩了一下南景诚的体型，“你的尾巴肯定很长。”
“给你看。”男人指腹在她脸颊摩挲了一下，笑着说：“稍等我一下。”
然后孟馥悠看着他走到隔断后面，她听到‘咔啦’一声细响，好像是他在锁门。
她刚想说为什么锁门，便看见男人一边朝水池边走来，一边将上衣脱了下来。
腰腹到肩背再到手臂，紧实精壮的肌肉线条完整的暴露在了孟馥悠的视线里，她一整个脸色涨红，仿佛意识到了点什么，站在那有点不知所措。
南景诚将衣服搭在椅背上，手再回到自己身上继续动作，孟馥悠赶紧转过头去，抢在他碰到裤子之前急切的出声提醒：“化形卡不用脱衣服的，衣服会随着人身一起消失出现。”
“这样啊。”男人的动作顿住，看着她僵硬且不自然的背影，走过去从背面伸过手，按在她的额头上探了下，掌下传来微烫的触感。
孟馥悠的后脑被抵在了结实的胸肌上，她的脸更红了，听见身后的人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我还想说，今天怎么了，这么勇敢。”
孟馥悠整个人就像一块僵硬住的石像，被揶揄了也没有反口。
她感觉到南景诚松开了手，身后的热源消失，然后听见一阵‘哗啦’的水花声，应该是他下水了。
孟馥悠这才仿佛终于找回了自己呼吸的节奏，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慢慢走到水池边上去，池子里的涟漪一圈圈的荡漾开来，她蹲在池边往下看。
水下一道辨不清颜色的影子倏然靠近，带起数丈水花，孟馥悠下意识的眯起眼。
再睁开时，看见人鱼强健的双臂撑在水池边缘，他的头发变长了，发色和睫毛都变成了相同的银白色，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变得妖冶神秘。
南景诚的视线跟孟馥悠是齐平的，一双银白的耳鳍因为尚且不太适应而微微扇动了一下，孟馥悠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耳鳍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但也仅仅止于耳根处，整个脸部干净清爽，除了瞳孔变成了暗金色，没有多出来其他任何的遮挡物。
这也是玩家使用化形卡和NPC之间的区别，人鱼NPC的脸上是长有鳞片的。
孟馥悠视线向下，看到清晰分明的人鱼线，再下面被银白的鳞片所覆盖，一条银白修长的大鱼尾垂在水中，尾鳍随着水波起伏荡漾着，她夸赞道：“好漂亮。”
“在水里能呼吸了，而且游速很快。”南景诚说着，伸出一条手臂揽住她，将她拖进了水里。
人鱼让她攀在了自己强健的上身处，没有让她受伤的手沾到一滴水，便将人带到了水池中央的平台上。
孟馥悠被他从水里举起来放到平台上，她坐在水边，两条腿尚且垂在水里，人鱼就泡在水中，双臂轻松的环在她的腰际。
“你现在看起来……”孟馥悠被他圈在身前，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男人，银白的长发一半垂在水中，漂浮着散开，“看起来好野。”
南景诚微微扬起一边的眉毛，思考着这个形容词的含义，他看不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但是能从孟馥悠的表情辨别出她应该很喜欢。
他的心情变好，人鱼的耳鳍又不自觉的扇动了一下。
孟馥悠的注意力再次被这漂亮的耳鳍吸引，人鱼的耳鳍上分布着大量的神经，听说极其敏感。
她心念一动，手覆在他的脸侧，慢慢摸上去，然后摸到了耳鳍上。
那只耳鳍敏感的抖动了一下，显然它的主人也没有做好准备，猝不及防之下受了不小的刺激，孟馥悠全然未觉，还在继续用指腹慢慢抚摸过耳鳍上湿润光滑的薄膜。
于是孟馥悠也同样在毫无准备之下被迫接受了一个深刻湿润的吻。
人鱼冰凉滑腻的触感跟人的完全不同，孟馥悠紧张之下手里收拢，将他的耳鳍握在掌中，无意的引来了对方更激烈的反应。
孟馥悠被提起来往后放了些，方便离水的人鱼欺身上前，她再次被亲得有些缺氧，脑子里蹦出来了很多奇怪而零碎的想法。
比如刚才果然没看走眼，他就是变野了，人鱼的骨子里也是有兽性的，受不得刺激。
再比如她明明没有化形，那为什么她的反应也会如此敏感强烈？然后孟馥悠恍惚间想到了刚才抽到的那张卡，她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哭腔呢喃：“感知卡……”
银色人鱼循着本能探索着未曾到过的领域，寻找更温暖的地方，孟馥悠被冷得打了个激灵。
南景诚于极端的兽性本能中寻回了些许零星理智，向后一跃‘噗通’一声跳进水里。
没了桎梏的孟馥悠才终于能够起身，身上的衣服被水打湿已经都不在原本的位置上了，她趁着男人还没出水，气息不稳的赶紧一层层的扣着扣子，但手有点发抖，效率不是很高。
人鱼破水而出，他的眼眸已经恢复了清明。
“那张卡……”孟馥悠一开口才发觉嗓子有点哑。
“感知卡？”人鱼游过来，停在她身前，他还记得刚才探索她的过程中孟馥悠说出来的几个字。
南景诚撑起身子坐在了她身边，孟馥悠的衣服干了湿，湿了又干，现在又已经透湿了，他问：“冷不冷？”
“不冷。”孟馥悠摇了摇头，继续说：“那张卡……”
“我知道，让你变敏感了。”南景诚笑了笑，“我感觉到了。”
孟馥悠不说话了，顿了一会小声控诉，“那你还咬我耳朵。”
南景诚偏了偏头，说：“你也咬我了。”
孟馥悠觉得那怎么能一样，先后关系都不对，“我那是被你激的。”
说完发觉南景诚在笑，她拍了他胳膊一下，“还笑。”
平时越是冷静厉害的人，反差起来就越是可爱，孟馥悠就是如此，二人正式在一起之前，南景诚也从未想过她在他面前能软成这样。
第二天的随机场景任务一下就刷下去了三个人，晚上的用餐时间时，餐厅中只剩下了七个人，除了孟馥悠南景诚陆明衍之外，还剩一号位的棒球帽小哥，三号位的异国少女，五号位的寸短男人，还有六号位的牛仔服男人。
大部分人的表情都很微妙，尤其是五号位的园丁，明显的状态极差，拿了吃的就回房了，一副忌惮着所有人的样子。
陆明衍也没什么胃口，喝着海鲜粥扭过头来解释道：“那个哥们今天差点被长角的那个怪物鱼咬成两截，后来我们还在另外一个笼子看到七号占星和四号的圣徒了，都被淹死了。”
“在哪看到的？”南景诚问。
“一片玻璃墙里面，跟这种差不多，看海用的。”陆明衍敲了敲餐厅旁边的玻璃壁，“他当场心态就崩了。”
南景诚：“我感觉随机场景任务应该是越往后越难，要积累卡牌最优选应该是每把都尽早结束，循环刷前面相对简单的部分。”
孟馥悠的胃口是没受任何影响的，一边吃着一边朝南景诚点头表示附和。
陆明衍搓了搓脸颊向后靠在椅背里，“希望明天能一把找出恶鬼吧，再进一趟任务真不知道有没有命出来了。”
入夜，幸存的七个人在十二点时准时进入昏睡中。
第二天清晨孟馥悠睁眼的时候，第一时间向床尾睨了眼，并没有看到人偶执事的身影，也就是说，昨天晚上恶鬼并没有选择刀她。
孟馥悠发出一声嗤笑，被小看了啊。
行吧。
七点半时人偶执事将她带进了透明玻璃的海景会议室中，场上还剩六个人，昨晚倒牌的居然是六号位的那个牛仔服男人。
所有人入座之后，人偶执事抱歉地说：“非常遗憾，六号位贵宾昨晚受到了恶鬼的诅咒陷入昏迷，恐怕要等到诸位贵宾找出恶鬼之后才能苏醒，他有一句话托我转告给各位，他说：因为我圣女牌身份太稳了根本脏不出去所以刀掉，别听凶牌带节奏脏信息位。”

第77章 枪响定胜负（终）
三号位的异国少女湛蓝色的眸子看向南景诚, “信息位先来吧，二号。”
南景诚淡淡睨了她一眼，说：“信息没变, 还是一三出双凶。”
“好的。”异国少女点点头, 接着说：“那到我了, 我是巫师，昨晚……”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孟馥悠朝她友好的笑了笑, 然后朝人偶执事招了招手：“八号朝三号开枪。”
“你干什么！！”一号位的棒球帽小哥没想到她出手连个招呼都不打, 惊诧的紧扣住桌板, 因为不敢置信而瞪大双眼。
定语生效，一声闷重的枪响过后，三号位的金发少女一头砸在了桌子上。
连锁反应，一号位只比三号晚了一秒钟，也倒了下去。
孟馥悠耸了耸肩膀，歪着脑袋朝已经倒牌的三号位金发少女无奈地说：“你看，我就说枪不能留吧，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人偶执事温声道：“游戏结束, 灵隐阵营获得胜利。”
五号位的园丁牌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突发情况，已经惊呆住了。
直到身前的座椅横栏被解开, 陆明衍才后知后觉的说了句：“卧槽……孟姐牛逼。”
孟馥悠去看南景诚的表情，看见男人一脸淡定的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九张半透明卡片再次出现在眼前，这是属于胜利者额外的一次抽牌机会。
她随便选了右上角的一张, 卡片由下而上被流窜的荧光变成了蓝色，又是一张器物召唤卡, 卡面翻转过来, 上面是一根金色细线的图案。
孟馥悠笑了, 居然又是一根金缕丝。
每张卡的金缕丝都只有三米长, 但这种神奇的丝线却是可以相互拼接的。
一张金缕丝或许只能用来绑人，但三张四张那就大不相同了，能衍变出太多种战斗方式，这种看似作用基础的卡片，累积起来，能出奇效。
她将卡收回指尖，抽卡的心情已经被另一种更加浓烈的情绪给完全的覆盖掉了，让她看起来格外的冷静。
人偶执事将离开的大门打开，恭敬地站在门边说着结束语：“公爵大人为您准备了丰厚的奖励，稍后请在网格中查收，莫斯特林城堡期待与您的再次相遇。”
孟馥悠起身，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那亮着白光的大门，离开八层城堡回到了楼道之中。
疲倦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的强烈，她感觉每一次眨眼都有可能就这么沉沉睡去。
破晓公会的小洋楼里，一层大厅的沙发上坐着焦心等待的其他成员，每个人都抓着手机，盯着屏幕发呆，南景诚他们进本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了，还没有消息。
“出来了出来了！！！”唐海斌最先叫起来，激动地原地猛跳了好几下。
“呜呜呜吓死我了，还好他们三个都平安出来了呜呜呜——”卓诗诗忍了好久的情绪终于可以喜极而泣了，抱着旁边的盛情不撒手。
群里是南景诚报的平安，说得十分简洁：我们出来了，三人平安。
所有人都是深深的松了一口气，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得以落地。
孟馥悠这一觉睡得很沉，醒过来的时候颇有几分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感，她在床上坐起来，顿了好几十秒才慢慢的下了床。
所有的条件都满足了，她即将得到那张寻音卡。
有些被压抑许久的期待，终于来到了即将实现的时刻，孟馥悠有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换了衣服下楼，一层大厅里陆明衍正在跟众人讲着八层的故事，“孟孟那一枪真的帅爆了，我进过这么多次城堡游戏了，真就第一次看见圣枪把恶鬼打死了。”
三个人醒来的时间是差不多的，南景诚也在一楼，屋里开着暖气，他穿了一件栗色的薄羊绒衫，手臂上搭着一件呢子大衣，不知是正要出去还是刚回来。
“孟孟你醒啦！”卓诗诗跟孟馥悠打招呼，“咦，你也要出去吗？”
孟馥悠也穿着大衣，黑色的，还戴了围巾，她走下楼梯，重复着：“也？”然后将视线看向了南景诚。
南景诚拿了车钥匙：“我送你。”
不用太多言语，孟馥悠会在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去买寻音卡，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便直接在楼下等她。
黑色的奔驰行驶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雪还没有化，厚厚的一层白色铺满整个视野范围。
孟馥悠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视线微微垂在某处，像在发呆，又像心事沉重。
天蕴城的自提点周围没有人，也没有丧尸，南景诚将车停在了视野空旷的地方，陪孟馥悠一起下车，去拿到了寻音卡。
二人回到车上，空气一时间显得有些寂静，孟馥悠没有第一时间动作，南景诚问她：“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孟馥悠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将卡握在了掌中。
这张卡片是紫色的，正反两片贴合在一起，卡面的颜色由浅变深，代表着已经接收到了主人的意念，完成了信息搜寻。
孟馥悠将两片剥离开来，被寻音者的相关信息应该会出现在内壁上。
两半卡片彻底分开，里面也是同样的深紫色，但上面却一个字也没有。
孟馥悠眉眼紧蹙，将两半卡片来回翻看，上面确实是什么都没有。
她立刻拿出第二张，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出现任何线索。
“换个人试试，先看看这个卡正常情况是怎么出线索。”南景诚环住她的肩膀轻拍着宽慰。
第三张寻音卡，颜色由浅变深，孟馥悠再次撕开卡面，这一次里面的内壁上就有内容了，但只写着一个字：生
南景诚：“你试的谁？”
孟馥悠：“你。”
南景诚：“那这个字指的可能是生死，你再用我试一张看看。”
这一次寻音卡给出了更具体的指向性线索：破晓公会
现在已经确定了活人是可以正常出线索的，只需要再试一个确定已死的人，就能判断出，寻音卡使用后出现空白是不是因为被寻音者已死。
孟馥悠必然已经想到这一点了，她没动就是在犹豫，南景诚没有催促，只安静的陪着她。
隔了几秒钟后，孟馥悠拿起最后一张寻音卡，眼看着卡面的颜色由浅紫色变成深紫，她没再有任何的停顿和踌躇，撕开卡面，里面写着一个字：逝
“你试的是死在副本里的还是休息区里的人？”南景诚问。
“副本里的。”
南景诚了然的点了点头，说：“那我觉得，空白卡有可能是代表这个人已经离开回廊世界了。”
“不会的。”孟馥悠笑了笑，看不出具体的情绪，“可能就是死了吧。”
南景诚原以为她笑了是因为觉得他说得有理，觉得那人可能已经从回廊爬出去了。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的既悲观又乐观，觉得那人已死，却又好像很快就释然了，很矛盾的感觉。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孟馥悠看着南景诚，眨了眨眼，“怎么了？”
“没什么。”南景诚握住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慢慢捏着，随口问道：“你怎么能够确定这个人一定还在回廊里？”
孟馥悠停顿了一瞬。
“因为冷却期的时间不够，我这么马不停蹄都只上到了八层。”然后她给出了一个逻辑毫无漏洞的理由。
“悠悠。”南景诚叫了她一声，“如果我问到了你不想说的事情，你可以沉默，或是直接说不想回答，都可以。但我不想成为你需要应付的人。”
孟馥悠看着他深邃又清澈的眼睛，觉得南景诚实在是个太敏锐的人。
他说的没错，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猜出来。
南景诚难得的笑得很温和，“虽然我知道，换做其他人你根本懒得应付了，这相反的能证明我在你心里有一定地位，但出于我的私心来讲，我还是希望，我是那个最能让你放松的人。”
如果是陆明衍问出来这句话，孟馥悠会笑笑不说话，或者直接选择无视。
男人温暖干燥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很煽情的画面，孟馥悠忽然反应过来了：“你诈我？”
原本他应该并不能确定她说的是不是借口，但现在却是能确定了，就凭刚才这几秒钟时她的微表情。
南景诚微微扬眉，轻咳了一声换了个坐姿，“不能说诈，我真就是这么想的。”
“南景诚。”她偏头看着他。
“嗯，在。”他乖乖的应声。
孟馥悠微微眯着眼，伸手捏住他的下颌线：“你从抽到化形卡那个时候开始就在琢磨着给我下套了吧，等我答应了，你才好开始想办法打探，也能在同时试探出我对此的态度。”
有些逻辑轻易的就从一根藤上顺了下来，孟馥悠说：“然后你发现，我对此好像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有余地。”
女朋友太聪明也是会有副作用的，比如现在，一点小心思全被戳穿了。
“悠悠。”南景诚的下巴搁在她的掌心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因为我太想再了解你一些了。” 他没有否认，事实上对于孟馥悠这种人来说，狡辩也是没有意义的。
他说得恳切又真诚，孟馥悠后面的思绪一下子就被这种眼神给打断了，她松开他的脸，慢慢坐回了椅背中，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然后听男人认真的说：“但如果你很反感的话，以后不会了。”
孟馥悠抿了抿嘴，没再将话题继续下去，“我们走吧。”
这件她一直在意的事情，一直想找的人，到这里仿佛被迫的画上了一个句号，无疾而终。
但南景诚能从她的状态做出猜测，这个空白的卡面，所代表的意义她自己其实应该已经有了判断，只是没有说出来。
黑色的奔驰与纯白的雪地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孟馥悠把那五张用过的寻音卡随手丢出了车窗外，卡片很快就被北风卷走，不知去向。
两人没有直接回公会，而是驱车去了市中心的一处建筑，这是回廊官方的公会登记处。
南景诚将车开进去，里面有几只丧尸在游荡着，经过了这长达数月的风吹日晒，它们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褴褛破烂，低温仿佛也影响到了它们的行动力，看起来浑浑噩噩的。
建筑里面早就没人了，但所有的机器却还是通着电能够正常运行的。
南景诚对这里很熟悉，在最靠近走廊的一个机器前停下，方便有什么突发情况随时逃跑，二人身上也都带了枪，安全系数比较高。
机器屏幕上亮着电子的白光，上面整齐罗列着国内登记在案所有公会的名字，从上往下，有按公会等级和成员总金额两种排序方式。

第78章 一叶障目
无论哪一种, 破晓公会都在最前面，后面挂了红色的八级两个字，非常之显眼。
南景诚在系统里翻来覆去的查找, 但列表全是凶牌公会, 最后, 他将系统彻底关闭注销，重新识别了人脸和虹膜确认账号之后, 再次进入, 仍旧是凶牌公会的界面。
男人卡在进入之前的确定界面, 试着将屏幕往旁边拨了一下，画面倏然揭过成了另一页，上面写着灵隐公会。
回廊商店中售卖的所有道具卡中，有必出凶牌的惊雷卡，却没有一张是能保证必出灵隐牌的，所以正常人都不会想到要建立灵隐公会这种东西，毕竟即便组队进入，进游戏后也很可能出现两个队友拿灵隐牌, 结果第三个人却拿了凶牌这种情况。
再加上这种界面刻意的隐藏，原本就在把所有人往凶牌公会上面引导。
屏幕短暂的停顿了一秒之后, 切进了另一个界面中，和刚才一样的序幕排列整齐，但全部都是一些陌生公会的名字, 这一瞬间就仿佛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南景诚沉声说：“一叶障目。”
“啧，所以这些到达八级之后就解散掉的凶牌公会, 都是玩了一手金蝉脱壳, 带着少量的亲友重新建立起灵隐公会, 这样就既能满足很多卡牌的购买条件, 又不会惹一堆麻烦上身。”孟馥悠双臂环胸，微扬起一边眉头。
八层之后的凶牌不再由活人玩家担任了，虽然三人组队的模式其实还是最优解，毕竟自己带进去两个队友就相当于排除了两个人的凶牌嫌疑，但是凶牌组队模式下培养出的人才却并不能作为新鲜血液补充进八层的队伍，因为凶牌视角和灵隐视角有着天壤之别。
这样一来，对于公会的核心人员来说，下面的这些尾部成员就失去了最大的存在理由，而且还会源源不断的提出疑问寻求帮助，反而麻烦。
并且除了自己公会的成员之外，顶着八级公会的名头，就必然还需要应付其他公会的各种交流学习请求，倒不如干脆的抽刀断水，一劳永逸。
南景诚翻阅着灵隐公会，很有一些认不出的生僻语种名，应该是国内国外的都列在这里了，他往下翻着，总算是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SD
“所以蝗虫那个本我们碰到的那个拿圣枪的男人，他才会以灵隐牌单刷的形式出现在七层，因为他知道内幕，所以在训练自己灵隐视角辨别凶牌的能力。”
“应该是。”孟馥悠点头，偏头问他：“你觉得那个男的会是哪个公会？”
她前面没有任何铺垫，但是南景诚知道她说的是谁。
时代重置的时候，段奕戎去找宁佩珊，还看见了另一个男人，曾说过如果破晓有人能够从八层活下来，可以去找他聊聊，但对方却没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
“他既然这么自信我们一定能找到他。”南景诚将界面滑回顶部，手指点了点灵隐公会排名第一的一个，“DW公会，会长霍骁。”
第二天，南景诚就查到了这个名叫霍骁的男人的现居地址。
车上一共坐了四个人，南景诚陆明衍孟馥悠，再加一个段奕戎。
“诚哥，这种大前辈你查起位置来速度也这么快呐，我还以为得费几天呢。”陆明衍一边开车一边说。
“他没故意藏，明摆着就是站在那等着我查上门去的。”南景诚淡淡说道：“他的常住地应该是在云南，这个月才转到汉水来小住，算好了我们的冷却期踩着点来的，这位前辈对我们的期待值颇高。”
孟馥悠在刷手机，点进网格看见个人中心里面有两条未读消息，时间是昨天的。
【尊贵的玩家，恭喜达成八层副本游戏首次通关成就，鉴于您在游戏中的优秀表现，本场游戏将获得三十万元奖励金，请理性消费，祝生活愉快。】
下面的第二条中写着：
【尊贵的玩家，恭喜达成神枪手成就，奖励方式为：本场游戏获得的所有类型奖励卡数量＊2】
之前七层蝗虫副本时碰到的那个圣枪也曾完成过这个‘神枪手’的成就，当时他的奖励方式为一枚可以抵御七层所有负面状态的戒指，但显然七层和八层在机制上有着本质性的不同，所以奖励方式也不一样。
本场抽到的所有奖励卡数量乘二，她在这一场抽到了两张金缕丝，也就是说现在直接变成了四张，原本应该是特别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是。
她抿了抿唇，艰难的用手指捂住脸，也就是说那张增幅30%的感知卡也变成双份了。
“怎么了？”南景诚见她不对劲，捏了捏她的手，视线往下扫了眼，看见屏幕上停在网格消息的界面。
“没事……”孟馥悠勉强摇了摇头，问他：“你八层出来的奖励金给了多少？”
南景诚：“二十万。”
每局游戏的奖励金是根据副本贡献值来判定的，孟馥悠一枪打死了恶鬼，所以奖励金也是全局最高。
孟馥悠又问：“那有蹭到神枪手的成就吗？”
有许多成就完成之后都是阵营同享的，比如‘骑士刀’和‘最后的曙光’，这种都是胜利阵营所有幸存者都能蹭到。
男人摇了摇头，说：“这种特殊成就队友是蹭不到的，只有圣枪本人能完成。”
陆明衍抽空在前面插嘴：“孟孟你那枪真的帅爆，我在到底有没有酒鬼上纠结好久，我觉得园丁给的消息是有误的，根本没有凶牌连座，所以就拿不准五号到底是凶牌还是酒鬼，啧，还是你厉害。”
没过多久，车就抵达了终点。
这是一处幽静的吊脚小楼，很古典的装潢，之前应该是高端民宿，被霍骁整个的包下来了。
门口围了一圈电网用来挡丧尸，只留了一个竹制的小门用来进出，积雪落在已经枯死的树木枝干上，遮住了灰败的颜色，乍一看仿佛还是一处雪天里漂亮精致的林间小苑。
天上还在簌簌飘着雪，四人刚在竹门前站定，屋内就出来了一个穿着黑丝绒旗袍的女人，身材玲珑有致，身上缠了一条毛绒绒的大披肩，很长，像大狐狸的尾巴，看起来就很暖和。
女人打着伞出来，慢慢走到了门前，也没问他们是谁，就将门打开了，“进来吧。”然后便转身引路。
“难道是装了监控吗，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来，开门开得这么准时。”陆明衍仰着头四处找监控探头。
女人将他们带进了屋，第一间显然也是用来过滤致病毒源的水雾房，但做的比破晓地下室里的要精致很多，有水雾存在，但体感并不是那么明显，从中穿过并没有察觉出很大的湿意。
屋内很暖和，女人摘下了口罩，看起来年纪约莫二十六七的样子，长得很漂亮，有成熟女人的风情和气韵，会客厅的门开着，她进门时顺手在门板上敲了一下提醒屋内的人：“他们来了。”
仿佛跟屋内的人非常熟络。
“好的，谢谢囡囡。”
孟馥悠一进门就听见这句话，这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一股独特的清亮感和少年感，她抬眼，看见了声音的主人。
他个子很高，正从书桌后走上前来，眼睛很大，肤色干净白皙，整个人气质十分温和，就像大学里很受欢迎的那种阳光帅哥。
“都说了别叫这个小名，我都多大了。”女人有点不情愿的蹙了蹙眉。
孟馥悠细致的发现这两个人虽然外表看着年岁有些差距，但眉眼处似乎还是有些相似之处，看着像是姐弟。
段奕戎在看清那男人长相的时候就已经朝南景诚点头示意了一下，这个人就是那天在天台上他看到的那个男人。
“知道了，琳琳。”男人抿嘴笑了笑，很听话的改了口。
霍显琳有点无奈，但琳琳总比囡囡好些，便也随他去了。
霍骁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随和，走到沙发前向他们示意：“几位请坐。”
“没办法茶水招待，见谅。”霍骁笑着说道，然后开始自我介绍：“我叫霍骁，DW公会的会长，这位是我的妹妹，霍显琳，DW的副会长。”
陆明衍眉毛微扬，视线忍不住来回在这两人脸上多看了几眼。
“我是二十岁的时候就进了回廊，所以生命定格在了这个样貌上，当时琳琳才只十五岁。她进回廊的时候，我已经在里面生活了接近十年了，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她。”霍骁知道他们必然会有疑问，笑着解释道。
这个十年指的是霍显琳进入回廊时的时间，那么距今又过去了多久，不得而知。
之前或许他们对‘大前辈’的概念仅仅是敬重一些，但现在不一样了，在八层之后奖励卡片可以累积的机制上，这种活得越久的老妖精，手上积攒的底牌数量不言而喻。
破晓的四人都很安静，没人插嘴，等着他的后文。
霍骁看了南景诚一眼，接着说道：“你们比我预期的还要再优秀一些，几乎是七层的冷却期一过就继续上八层了，而且三个人都活着出来了，对于新人来讲，真的很难得。你们应该已经去公会登记处看过了吧，几乎是所有的凶牌公会到达八级之后都选择了隐遁转入灵牌公会，我个人是建议你们也尽早这样做，能省很多麻烦。”
“我有几个疑问想要请教。”
南景诚的嗓音和语气无一不透露着成熟男人的稳重，跟霍骁一对比，听起来让人产生一种仿佛他才是前辈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凶灵
霍骁其实并不太擅长说教式的单方面输出, 他更喜欢双方不怎么拘谨对答谈话式的交流，但对面四个人看起来没什么太大反应，这让他略微有点头疼, 正好这时南景诚就发问了, 他有点高兴：“请讲。”
“我们在八层时候碰到了一个自称有经验的熟手, 据他所说八层之后的凶牌NPC可以伪装成回廊中的任何人？”南景诚最在意的始终还是游戏机制和规则。
“啊，是这样的。”霍骁点点头, 然后纠正道：“灵牌公会的圈子里是把这些凶牌称作‘凶灵’, 祂们跟NPC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虽然都是属于游戏中的生命，但是NPC受限更广些。
比如NPC脸上一定会存在面部遮挡物，可能是任何物件，一旦被摘下来，五官就会跟着一起消失掉，但是凶灵不会，祂们更像人，在我看来除了出生地来自回廊, 祂们跟人没有任何区别，反而祂们更聪明, 更狡猾，更懂规则也更会利用规则。还有另外一个最大的区别就是，凶灵们拥有自主意识, 拥有独立的社会行为能力。”
陆明衍总结了一句：“我可以这样理解吗？NPC以为自己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中的，在他们眼中自己和活人玩家也没什么区别, 他们觉得大家都是同一类人。但是凶灵知道自己是谁, 也知道活人玩家的存在, 在祂们眼中游戏里的人是分为三类的, NPC、活人、还有祂们自己，这样？”
“正解。”霍骁笑着点头，“活人玩家的卡牌是靠自己抽到进行累积的，凶灵不一样，祂们属于自己配卡，每局游戏开始之前配好，并且易容好自己想要模仿的外貌特征。
这也是为什么八层之后大家仍然需要使用巽风卡的原因，因为万一碰到了熟人，你也并不是十足把握敢认，熟人的脸还很可能会影响你的判断力，让凶灵有机可乘，所以干脆就继续易容，对大家都好。”
霍骁对破晓的这几个新人可以说是非常照顾了，结交的也很有诚意，讲解的十分详尽。
在确定这这个大前提后，南景诚才说出了他的第二个问题：“我还有第二个问题想要请教，前辈可知道，深渊回廊总共有几层？”
霍骁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心中有数，这是试探环节结束，终于开始相对尖锐的正题环节了。
“十层。”霍骁回答道：“但是十层又分成了生死道、轮回道、以及修罗道，所以也有人说成是十二层。”
“那之前可曾有人成功通关离开回廊吗？”南景诚又问。
“我进入回廊之后，没有。”霍骁的回答十分肯定。
南景诚：“可以问问前辈抵达第几层了吗？”
霍骁确实是不怎么端架子，答的也很轻易：“五年前我就上到第九层了，一直在九层循环，没有进生死道。”
孟馥悠已经猜到南景诚真正想问的问题是什么了，既然未曾有人真正爬出去，高层又这么凶险，那么这些大前辈前赴后继刷本攒卡爬楼的动力和意义在哪里。
显然霍骁也是听明白了，不待南景诚再次发问，便直接说了：“我之所以在九层循环，是为了保存自己进本的状态，不能懈怠生疏，而不进十层，是为了保全上个时代长达五年的繁荣昌盛。”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高，但在场全是聪明人，几乎是瞬间就都有了各自的猜想和理解。
孟馥悠靠在沙发上，把玩着自己的头发，有点犯懒，没骨头一样往南景诚身上靠。
“保全时代？”南景诚重复了几个关键字。
“没错，保全时代。”霍骁接着说道：“因为一旦有人通关十层，无论倒计时还剩多久，时代都将立即被再次重置，这是被篆刻在十层首关的生死道大门上的规则。”
“所以换个思路来看，这其实也是回廊规则留给玩家的一个隐藏的生机，谁也说不好哪天会不会重置抽出生存率仅仅为1的时代，万一这一天真的来到了，只要有人能爬出修罗道，就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一次重启的机会。”
屋子里非常安静，只剩下了霍骁一个人不急不缓说话的声音，“所以呀，努力攒卡，向上爬吧。”
听到生存率为1的时代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很沉重，现在的生存指数尚且还有6，世界就已经乱成了这个样子。
大家都曾想过1的时代有可能会是什么样的，但也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或许有一天将要真的去面对它。
“你不是还准备把那本书借他们看看吗。”霍显琳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提醒自家哥哥。
“啊对，书。”霍骁点头，转身从后面的书架上取下来了一本硬壳书，封面是纯黑的，中间是一个白色的变体字，更像漂亮的图纹，但还是能辨认出写的是一个‘牌’字。
“这个的购买条件比较苛刻，我侥幸完成了，借你们看看。”霍骁将书递到南景诚手上，嘱咐道：“这书很贵的，我还要留着翻，你看就在这看，不要离我太远哦。”
深渊回廊规则，离开原主十米远，东西就会自动消失掉。
“好的，谢谢。”南景诚就坐在沙发上，孟馥悠和段奕戎坐近到了他两侧，陆明衍撑在沙发背面从后面看。
孟馥悠只扫了一眼就没了兴趣，这本书讲的是所有奖励卡的出现概率以及基本效果的科普。
“我可以拍照吗？”南景诚问霍骁。
“可以的。”对方笑着答应。
孟馥悠百无聊赖的环着他的胳膊，脸是对著书的，但眼睛拢共也没正经的在书面上停留几眼，她敷衍的看看书，再偷看南景诚流畅的下颌线还有深邃的眼窝和长睫毛。
见他在认真的将每一页内容拍照留档，她想说还不如问她，她什么都知道，而且知道的比这书上写的细致多了。
但这话孟馥悠显然不可能真的说出口。
南景诚仿佛知道孟馥悠在跑神，唇角轻轻碰了下她的额头，浅浅的亲了一下。
陆明衍是看得相当仔细，“卧槽，最后这个称号概率好低啊，0.01%，本来金卡就是万分之一了，这是万分之一中再又万分之一？这真的有可能抽到吗。”
“你说金卡序列的最后一个称号是吗。”霍骁端着咖啡杯，显然猜到了陆明衍看的是哪里，“反正目前整个回廊世界里就我所知是从未出现过的。”
“猩红大主宰。”陆明衍缓缓念着这几个字，“一听就很牛逼，但是这个称号下面没有效果描述诶。”
其他的卡面下面都会附带几句描述，或多或少，但总归是有的，比如金卡‘兽皇’下面的描述就是：无条件驱使所有非人类生物，包含但不仅限于动物、异类生物、召唤物。
但最后的这个概率为0.01%的称号下面却是空白的。
全部拍过照片之后，南景诚将书阖上，交还给了霍骁，并再次道谢。
临走之前霍骁和南景诚交换了联系方式，并且叮嘱他：“保持联系，多攒卡，切记不要轻易挑战九层，卡片数量和质量都要过关，啊，对了，你们最好再练练搏击武术什么的，会有用的。”
“明白了。”南景诚点头应下。
破晓的四人走后，霍显琳风姿绰约的慢慢走到霍骁旁边，兄妹俩隔着窗户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霍显琳问他：“你对他们这么好，不怕揠苗助长？”
霍骁微微叹息：“怎么不怕，但这么些年终于出了几个还可以的新人，我更怕他们没人引路平白的折在八层了。佩姐以前带新人都是放养式的，养出来的确实是精英，但是折损率也高啊，况且现在新人的质量比不得从前，经过了那五年的盛世繁荣，后生全都懈怠了，出来的新人一个个呆头呆脑的，哎，可愁死人了。”
霍显琳显然对此是持不同意见的，动了动眉眼没再接话。她想说有什么可愁的，难道还真的能指望新人去爬修罗道吗？即便是1的时代真的来临，也是天塌下来由他们这些高个子顶着，倒不如自己花些心思多攒一些厉害的卡牌比较实在。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南景诚将破晓从凶牌公会转入了灵隐公会，这件事做得悄无声息，只有少数一两个之前相熟的会长来打探了一下关于八层的消息，好在公会位置并没有太多人知道，其他不相熟的公会即便想要打探消息，也无法真的登门叨扰。
霍骁所说的武术和搏击，其实也好理解，毕竟副本里存在各种力道敏捷速度加成，即便是没有抽到什么很厉害的有色卡，但只要身手过关，其实也能获得一定的自保能力。
在这件事情上，陆明衍便成了最有优势的一个，他的散打和跆拳道之前在警队都是排得上号的，充当起了教练的角色，南景诚和孟馥悠上手都比较快。
就这样又过了十来天，三人决定二刷八层城堡。
孟馥悠推门进入楼道之中，她在八层城堡的大门口停下，往右边看了眼了，通向九层的楼梯已经打开了，从她这个角度看上去能看到八层半的休息区大门。
再往上，就是九层了。
楼梯变成了全透明的雕花水晶，映透出脚下晶透的浅淡冰蓝。
她忽然嗤笑了一声。
因为想到了霍骁的话，妄想有朝一日能通关回廊顶层的修罗道。
孟馥悠眼角噙着轻蔑，拧开八层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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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装素裹的林间小楼外，车轮在厚重的积雪上压出清晰的线条，一辆越野车贴着竹门停下。
屋内的霍骁正在逗猫。
银灰色的缅因猫步态优雅，半眯着眼，从爬架跳到了沙发背上，从容的像个王者，刚准备叼走霍骁手中的小零食，一只横冲直撞的哈士奇踩着凌乱的步子冲进来，嗷呜一声兴奋地跳上沙发，被受惊的缅因猫怼脸踩了一脚，又从沙发上滚了下去。
“说了多少遍了拴好你的狗。”霍显琳追在后面撵进来，看见布艺沙发上已经多了好几个狗爪印子，直接回头朝身后的人摊开手：“三万五，赔钱。”
“你别蒙我，这是租楼自带的家具，肯定不是你买的，不然你出去给我开门骁哥屁股都该摔破了。”身后跟着的男人贼拉精，一边说着一边用牵引绳去套满场疯跑的哈士奇，“小苹果，你给我滚过来！”
霍骁手里还拿着小鱼干，好不容易骗下来的缅因猫受了惊又窜上了猫爬架，他摸都还没摸到一下，满脸的可惜，还是好脾气的跟男人打招呼：“阿越来了啊。”
作者有话说：
每天看到评论区越来越活跃都好开心，嘻嘻

第80章 梦幻游乐城
关越熟练的揪住了哈士奇的狗腿将它原地制裁住, 对霍骁咧嘴笑了笑：“骁哥。”
哈士奇挨了顿巴掌才老实下来，趴在角落里生闷气，屋里暖气开的很足, 关越把外套脱了下来, 坐在沙发上, 环顾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骁哥, 你怎么还特地跑这里来租个房子, 不回大理去了？”
“空气污染, 他一整个园子的花都死光了，他说看着太伤心了，决定新时代重置之后再回去。”霍显琳一边说着一边给缅因猫梳理毛发。
提起这茬伤心事，霍骁郁闷的又叹了口气。
关越：“挺好挺好，汉水多好呀，汉江可漂亮了，时代重置了以后我带你们去坐轮渡。”
霍骁曾经带过许多徒弟，有天分的肯钻研的他都喜欢带一带, 关越就是其中之一，但霍骁带徒弟没什么架子也不怎么严厉, 问他：“你的卡攒得怎么样了？没有偷懒吧。”
“放心吧，我平均半个月进一次八层，已经刷了有七次了 , 我感觉再进几次就能挑战九层了。”关越嘿嘿一笑。
“你现在手上的卡面有哪些？”霍骁问。
关越自豪地说：“基础力道和敏捷已经超过五百了，体质三百多, 感知1.3倍, 蓝色器物卡有一张金缕丝、一张游灵鞭和两张天镜盾牌, 红卡有一张穿云雀。”
“远远不够。”霍骁摇头, “你的卡面尚且连不成组合，卡牌积累并不是多就好了，必须要能有明显的发展倾向后才能开始尝试九层，比如说力道和速度优秀就应该搭配金缕丝，但你只有一张，起码得抽到五张以上的金缕丝才能开始发挥优势。”
“五张金缕丝……”关越后脑发麻，且不说蓝卡的出现概率本就只有10%，出了蓝卡那也未必是金缕丝啊，他有点艰难的点头：“行吧，我会努力的。”
“嗯，加油。”霍骁满意的点点头。
霍显琳吹空调吹得有点闷，拿着一把丝绸扇轻轻掩嘴笑着，“我都还没上九层，你还得再练几年呢，弟、弟。”
关越嘁了一声，对她摆了个鬼脸。
霍骁喝了口咖啡，视线看了眼面前的两个人，想了想说：“正好今天你们都在，我跟你们一起进一趟副本吧，检查一下你们的实力。”
“好呢。”霍显琳半扭着身子靠在沙发上，轻扇着丝绸扇。
“对了骁哥，我上一把在副本里碰到一个还蛮有灵性的新人，我拿寻音卡查了下，叫孟馥悠，你要不要了解一下？收进来做师妹呀。”关越明显对此兴趣比较大，眼睛发亮的拿起手机递给霍骁看，“破晓公会的，你看，长得还挺漂亮。”
“这人我见过。”霍骁在听到名字的时候就知道是谁了，南景诚的那两个队友他都有调查过，对关越说：“这一组新人我有在关注，他们刚上八层，确实不错。”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各自拿出一张离火卡，将虚线折断后重新跟对方的拼接在一起，组队进入了八层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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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的屋子里堆了好几个成人高度的动物玩偶娃娃，天花板上垂吊着星星灯和月亮灯，有音乐在房间里立体环绕着，是很欢快的生日快乐歌。
整个场景就像是有小朋友在过生日，本该热闹的氛围，屋子里却没有人，反倒显得诡异。
孟馥悠状态比较悠闲，将祝福信藏在了玩偶熊下面。这是她刚刚通关的场景，最后一个环节完成后，离开的大门就出现在了墙壁上。
初始任务的奖励卡出现在了眼前，三乘三，九张无色的半透明卡片悬浮着，孟馥悠随便点了一张，翻转过来变成了白色，上面写着：基础力道增加30%
力道、敏捷和体质这种数值都有具体的算法，约定俗成的是将人类所能到达的巅峰状态值规定成100，比如最顶尖的力量运动员。再往下是健身习惯良好肌肉锻炼得当的这种，假设有90，那么普通成年男性的力道基础值就约莫是在80左右，普通成年女性为65。
而白卡的增幅是无视基础且可以累积的，拿100来举例，这个人在获得第一张力道增幅30%的卡片时，数值变为130，那么当他获得第二张卡，数值就会变成169，以此类推，数值越高，增幅效果越是明显。
孟馥悠走上前来，在门前撕下身份卡，翻转过来，上面写着魔术师三个字。
可以在首夜看到除恶鬼外随机一张凶牌具体牌面内容。
身份牌周围的红光走过一圈，消失在掌中，她拉开门，入目的先是几个漂浮在空中的透明泡泡，大大小小的，颜色也各异，地上是颜色鲜明的彩虹走道，两边有造型可爱的向日葵园景，乍一看很有童真的感觉。
藏在向日葵下面的小音响还放着欢快的音乐，正前方有一只很可爱的毛绒兔子玩偶朝她走了过来。
孟馥悠没动，上下打量着这只‘兔子玩偶’，身上穿着粉色的小裙子，黑黝黝的大眼睛，一对灰色毛茸茸的耳朵垂在两边，这种在游乐场中很常见，一般是由工作人员穿上衣服来扮演的。
但是面前的这一个很明显跟那些不一样，它的耳朵甩动的非常自然，眼眶和鼻头都是湿润的，眨眼的时候甚至能看出它的神态来，这是一只活的玩偶兔子NPC。
“我的好朋友，见到你可太高兴了~”兔子毛茸茸的大爪子捧着自己的脸颊，看起来手感非常好，孟馥悠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手掌一下就陷进了绒毛里，暖呼呼的，兔子开心地跳了两下，捧住了孟馥悠的手，“嘻嘻~”
兔子的耳朵翘了翘，个头看着比孟馥悠还要高，它拉着她走到前面去，指着一条透明的通道口说：“这就是前往梦幻游乐城的通道啦，我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我们走吧~”
孟馥悠看了眼，前面全是白蒙蒙的云雾，只能看见这一条通道口，上面悬浮着一辆南瓜小车，上半部分是镂空的，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
兔子率先跳了上去，翘着圆圆的尾巴，坐进了靠里面的位置，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快上来吧！”
孟馥悠没有直接上去，而是又仔细的环顾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第二个有可能离开这里的办法之后，略做思考后问它：“梦幻游乐城里有多少人？”
“唔，很多呀，狐狸大哥，树懒叔叔，都是我的好朋友，还有菜花蛇妹妹，大黄狗……”
兔子歪着脑袋在那认真的细数着，孟馥悠知道方向问错了，又换了种问法：“那今天会有客人吗？”
“有呀，今天会来十三位客人，我们有十三个小伙伴出来接呢，不过大熊伯伯说你们要通过考验才能来到梦幻游乐城，但这个考验不是所有人都能通过的，所以我之前还很紧张，刚才看见你实在是太开心啦！”兔子甩着耳朵说。
孟馥悠听了后点点头，这才坐了上去，笑着说：“那我们走吧。”
南瓜小车在透明通道中行驶着，很快就穿过了白雾层，一个硕大高耸的游乐城出现在了正前方，被漫天的紫红色彩霞映衬着，城中的最高处就是莫斯特林城堡顶端的大钟楼，清澈平静的水面像镜子一般，将整个游乐城上下翻转，镜像完整清晰的投映在了水面上。
游乐城看着不远，但实际上南瓜小车却是在通道中跑了十多分钟才慢慢有总算接近了一些的征兆，这座游乐城远比孟馥悠之前想象的要大得多。
在快要抵达终点时，孟馥悠看到了两旁还有几条这种透明的通道，从不同的方向伸过来，其中两条通道里也各自有一辆小南瓜车在跑动着，应该也是本场的玩家，但距离比较远看不清车上人的样子。
随着距离的接近，游乐城里欢快有节奏感的背景音乐声越来越真实，终于在小车停下后，身临其境。
兔子玩偶高兴地蹦了下去，它转过来看着孟馥悠，完美的和背后的游乐城背景融为了一体，拱着腰翘着脚，非常有仪式感的转了转手对她说：“欢迎来到，梦幻游乐城！！”
孟馥悠下了车，兔子蹦蹦跳跳的还想再凑过来，走了两步没走动，是身后的人偶执事拉住了它的衣领子，将它挪到了旁边，温声说：“好了，你的引路任务已经完成了。”
兔子毛茸茸的粉色爪垫挠了挠自己的耳朵，甩了甩头。
“您是第三位尊贵的客人，请跟我来，我将带您进入莫斯特林城堡。”人偶执事上前来朝她温声笑道，然后带她进入了游乐城中。
孟馥悠跟在他身后，左右看了看周围的场景，这里真就是个超大型的主题游乐城，刷漆的颜色和各种造景都十分童趣梦幻，摩天轮过山车等各种游乐设施上是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偶在充当游客，就这么晃眼看去，她就看见了穿着背带裤的大黄狗和龅牙松鼠，前面还有穿着性感连衣裙的白猫和红狐狸。
这些动物拟人出来的形态如此鲜活，如果在别的地方看到或许会觉得十分猎奇甚至是惊悚，但是在这种游乐城中观感就完全不同了，它们仿佛天生就该属于这里，完美的融入进来，毫无违和感。
这里的莫斯特林城堡显然也是跟随了梦幻主题，外立面是渐变的粉蓝色，各种尖锐的直角建筑也变成了童趣的圆弧形，城堡大门两侧还守了两个胡桃士兵。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回廊指的是那条往上爬的楼道，所以回廊世界包括了有每半层处的休息区，和每个整层处的城堡副本

第81章 玩偶NPC
和之前在人鱼岛时一样, 一层的大厅周围有十三部电梯，人偶执事将她带到了三号位电梯门口，对她说：“这部电梯将直接通往您的房间, 只有您本人可以按亮上行键, 游乐城中的设施将免费对您开放, 您可以尽情游玩，预祝您在莫斯特林城堡收获一段愉快的时光。”
孟馥悠点头表示知道了以后, 没有直接回房间, 反正这次的初始任务主要是脑力思维没有很费体力, 她不怎么累，上去也是一个人待着无聊，倒不如就在一层等南景诚和陆明衍，还可以顺便看看本场其他玩家都长什么样子。
她刚在沙发上坐下，外面就进来了第二个人，也是人偶执事领进来的，是个面相清秀的男人，看起来约莫一米八出头, 年纪不大，二十三四的样子, 气质纯粹干净，毫无攻击性。
他进门时二人的视线短暂的交汇了一瞬，男人友好的朝她点了点头示意, 然后人偶执事便将他带到了十一号位的电梯门口，同样对他叙述了一遍孟馥悠刚才听过的术语。
人偶执事走后, 这位十一号位的男人也没有直接回房, 而是走过来跟她打了个招呼：“你好。”然后隔着一段安全社交距离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你好。”孟馥悠回应的点了下头。
然后两人便安静了下来, 没再有更多的交流。
又过了一会, 外面又进来了一个人，是个穿着短牛仔裤的女人，身材很好，贴身的运动背心下没有显出一丝赘肉，微卷的头发扎了马尾，睫毛浓密纤长，进来后视线在孟馥悠和旁边男人身上看了眼，然后便走了过来，在十一号位男人身边坐下，小声说着话，两人看起来像是认识。
孟馥悠百无聊赖的扫了眼，刚才人偶执事带她去的是第四部 电梯，这个女人是四号位。
没过多久，南景诚和陆明衍先后进来，分别是九号位和十号位，两人身后不远处还跟着另一个男人，再远些能看见还有人在往这边走，已经差不多到了玩家频繁入场的高峰波段了。
时间接近十二点的时候，一共入场了八个玩家，有的直接回房了，有的去了餐厅拿吃的，有的留在大厅想继续看后面的人。
孟馥悠靠在餐厅门框边吃着巧克力冰淇淋，现在人一多，从大家的站位就能看出来大约有哪些人可能是认识的了。
“沙发上那一男一女是五号和十三号，他们登陆的时候就跟在我们后面，我听见俩人互相说话了，好像是认识的。”陆明衍凑近了些小声说。
“哦。”孟馥悠挖着冰淇淋往嘴里送，一边把自己知道的信息也说了出来：“最早进来的十一号和四号看起来也是认识的，不过现在两个人都上楼了，男的干干净净看着人畜无害，女的扎个马尾，挺白的。”
坐在沙发上的一男一女明显也在往他们这边看，观察着孟馥悠三人的特征，然后再小声交流他们的号码位置。
“啧，那这样说的话，再加上我们三个，岂不是有三组都是组队进来的？这一下去了九个人，不知道剩下四个是组队还是散人。”陆明衍摸着下巴说。
“不见得是九个，也有可能是双人组队，不过具体是不是组队还是要看讨论时候怎么发言，现在猜测早了点。”南景诚的思维向来严谨些，沉声说着。
“也是。”陆明衍点头。
在确认了南景诚和陆明衍安全进场之后，孟馥悠就上楼回房去了。
时间超过两点之后，所有人的精神便开始高度集中起来，随时准备应对随机场景任务的刷新。
但今天的任务却迟迟没有刷出来，一直挨到了六点的晚饭时间，很多人都是快速的草草吃了一点，不吃怕一会体力跟不上，又不敢吃太饱，怕一会跑起来消化不良影响状态。
就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中，暮色与霞光交替之际，任务刷新了。
孟馥悠看到周围的的场景水溶一般解体，露出了藏在后面的任务场景，视线在不断循环着前进，是她一个人坐在游乐城中的旋转木马上。
“梦幻游乐城将在五分钟后，七点准时闭园，请还未离场的游客尽快从正门处离开，我们明天再见！~”
场中循环播放着广播，旋转木马也停了下来。
孟馥悠从木马上下来，周围空无一人，背景音乐也停了，俨然就是一副游乐场快要关门的样子，旁边的公告栏上有简笔画的地图，孟馥悠过去看了眼，唯一的正门在很远的正上方，她在中间的位置，正下方画着简笔图案的莫斯特林城堡。
五分钟，显然不管往上还是往下都不够抵达目的地，但现在信息太少，孟馥悠有点拿不准任务会不会是在闭园前准时离开。
她环顾四周，游乐场中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交通工具，便不再犹豫，直接往正门的方向跑。
夕阳照在身上，她跑得很快出了点汗，但这点速度对于庞大的游乐城来说显然是不够看的，才刚刚跑出中央硕大的过山车范围，就听见广播里又在催促：“梦幻游乐城将在一分钟后，七点准时闭园，请还未离场的游客尽快从正门处离开，我们明天再见！~”
孟馥悠干脆停下来了，还跑个鬼，反正也跑不出去。
利用最后这一分钟时间，她就近找了个能藏身的地方，躲在了三米多高的大园艺造景后面，准备应对一分钟之后，七点闭园可能发生的一切变化。
“梦幻游乐城已闭园，所有游客离场，警卫员开始例行巡逻检查。”
七点一到，夕阳和晚霞同时消失，天色倏然就暗了下来，只剩下了微弱的月光能够用以照明。
孟馥悠在造景后面等了一会，在确定没有什么突发性变化之后，慢慢探出头来，继续往前走。
白天里梦幻童趣的游乐场入了夜还是有些阴森的，但孟馥悠显然并不怕黑，不急不缓的往前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然后她看见前面十来米的地方，一棵被修剪成圆形棒棒糖的灌木动了一下，后面似乎是藏了什么东西。
孟馥悠没有贸然接近，往右边走了点，虽然还在一直往前走，但始终跟那棵灌木保持了一定距离，她拧着眉，视线一直落在上面，手中随时准备好召唤金缕丝。
忽然，那灌木后面竖起了一对白色的兔耳朵，然后一颗毛茸茸白色脑袋凑了出来，这是一只白色兔子的玩偶NPC，和白天里看到的那种很像，也是活的，身上穿着短裤和灰衬衣。
兔子耳朵警觉的动了动，一双红红的眼睛也在小心翼翼的往外看，在看见孟馥悠的时候它的耳朵往下温驯的贴在了脑后，仿佛是觉得她不会给自己带来危险，松了一口气般，从灌木后面跑了出来。
“停下，就在那别动。”孟馥悠在对方冲过来之前往后退了一大步，伸手拦在身前阻止它继续靠近。
“嘘！！”白毛兔子很激动，快速的左右转头看了几眼，在确定孟馥悠的声音没有引来别人之后，才耸着鼻子对她说：“小点声音，这里有很多巡逻的警卫，被它们发现闭园了我们还在游乐场里，我们就完蛋了！”
说话间，一束手电筒的光亮晃了两下，孟馥悠和兔子同一时间躲进了旁边的造景的大红电话亭后面。
那是两个穿着蓝黑制服的警卫，一只褐色的狐狸，一只灰色的狼，都是食肉动物的玩偶NPC。
白毛兔子缩在孟馥悠后面，拽着自己的两只耳朵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灰狼警卫经过电话亭旁边时耳朵动了一下，朝旁边看去，狐狸问它：“怎么了？”
灰狼仔细听了听，摇头道：“没事，走吧。”
手电筒的光束和脚步声渐渐走远了，旁边的白兔子仍然不敢动，孟馥悠斜眼看着它，注意到它毛茸茸的手背上有一个奇怪的图案，米字形的中间框了个小圈，是大红色的，看着像天生长的异色毛，也像喷绘上去的。
中间的圆圈很小，要把米字形的八段当成花瓣来看，那个小圈说是花芯倒也不是不行。
“吓死我了，还以为被发现了。”兔子小心翼翼的往外看了眼，拍了拍胸口，见警卫彻底走远了，才放心下来。
兔子正准备回头跟孟馥悠说话，才发现她一声不吭自己走了，已经不在原地了。
“喂！等等我呀！”兔子虚着声音追上去，跟在她后面说：“你也要出去对不对？我们一起走吧？”
孟馥悠没理它，径自往前走，伸出一根手指指过去将它逼停，“我们不同路，不要跟着我。”然后便毫不犹豫的走了。
孟馥悠心里明镜一样，上一把的随机场景任务是解救人鱼，但那不代表把把的任务都是类似形式，主动找上门的NPC仍旧不能大意，必须严防是不是负面状态。
兔子也不好强行跟着，三瓣嘴耸了耸，便无所谓的也自己走了。
浓郁墨黑的夜空映衬着皎月，孟馥悠往前走了点，在漂流水道的对面隐约看见了两个背影，左边的是顶着毛茸茸大脑袋的玩偶NPC，细细的小尾巴卷曲着，头上还有两个三角形的耳朵。
右边的一个是白天见过的四号位女人，穿着紧身的短裤和无袖运动背心，身材凹凸有致，扎了个高马尾。
孟馥悠想了想没叫她，本来任务的形式就还没摸清楚，她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是凶牌，没必要同行给自己找麻烦。
她面色沉静，一转身差点跟后面的人迎面撞上。
陆明衍老远就认出孟馥悠了，正要过去拍她肩膀，没料到对方忽然转身而且脚下的步子还迈这么快，他一个刹车不及赶紧腰往后躬再把手抬高避免撞到她。
孟馥悠手里的金缕丝已经拉开了，见是陆明衍，才又收了回去，皱眉不悦的问他：“你干什么不吱声？”
“我怕引来警卫啊。”陆明衍有点委屈巴巴，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孟馥悠想勒死他。
孟馥悠一听他对警卫这种防备的态度就大概猜到了，问：“你是不是也碰到玩偶了？”
陆明衍点头：“对，碰到一只黄鼠狼大姐，拽着我躲警卫，但是它个头有点矮，差点把我衣服给拽烂了。”
陆明衍觉得带着它太麻烦，所以趁对方不注意溜了。
“不能光听这些玩偶的，就先入为主的下判断，我感觉这里的警卫其实不见得是坏的。”孟馥悠辨认了一下方向，向他偏了下头示意他跟上。

第82章 金丝绕指
陆明衍一边跟在后面一边立即附和：“对吧！你也这么想是吧？我就琢磨着都闭园了, 这些个猫子狗子躲在里面干啥呢，但是我不太敢确定，寻思着一会想办法试一试。”
“我进来的时候在地图看到了两个警卫室, 这附近就有一个, 或许那里可以找到答案。”孟馥悠说。
梦幻城的值班警卫室里亮着灯, 孟馥悠跟陆明衍两个人猫着腰躲在灌木丛后面，里面都是些动物拟人出来的NPC, 嗅觉听觉远超常人, 他们不敢贸然接近。
“那边有公告栏, 我过去看看。”陆明衍指了指旁边一处地方，孟馥悠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点头道：“好，你去吧，我再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线索。”
孟馥悠围着警卫室绕了大半圈，已经看到了两个门了，但都关着，从窗帘的缝隙可以看到几个白色的猫咪正在电脑前办公, 身上都穿着警卫的制服。
她又往前绕了点，听到‘咔啦’一声响, 孟馥悠顺势蹲下，看见前面不远处又有个门，而且刚才被打开了, 里面出来一个穿着制服的红狐狸，蹲在旁边的树下, 非常人性化的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
火光照亮了它的红爪子, 孟馥悠被提高的基础感知包括了听觉、嗅觉、触觉、味觉以及视觉, 她的目力现在是超乎常人的好, 她清晰的看到了狐狸的手背上有一个白色小花的图案，非常明显的是一朵花。
孟馥悠微微眯起眼，警卫才是真正的任务NPC。
她又猫着腰绕回了刚才的地方跟陆明衍汇合，男人回来的比她早，孟馥悠刚一蹲下就听见他说：“孟孟，公告栏有通缉令，红蜘蛛组织，拐卖和传销一起搞，像个邪.教，会标是个红色的简笔蜘蛛，我在那个黄鼠狼大姐手上看见过。”
“我也在兔子手上见过。”孟馥悠点头，小声说：“刚才我在警卫手上看到任务NPC标志了。”
“原来是这样。”陆明衍眼睛一亮，“那咱们想办法去路上碰一碰？巡逻的警卫还是有挺多的，我怕是坏的所以刚才一直有意避着。”
“不行。”孟馥悠思忖着，摇头说道：“对于警卫来说我们也是夜晚违规滞留在游乐城里的，即便不会带来生命危险，但大概率会被直接遣送出去，那相当于任务就没做成。”
她垂着眼睛，快速的左右转动着思考，纤长的睫毛映衬在白皙的皮肤上，拿定注意后抬眼看着陆明衍说：“设法让警卫捉住动物玩偶NPC，这就是本场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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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号位扎着马尾辫的女人穿着芥末绿的无袖上衣，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肤色愈发白皙，她步履轻盈，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边不住回头催促着身后跟着的一个小香猪的玩偶NPC，“快过来呀，前面就是了。”
小香猪NPC三角形的耳朵扇了一下，有些犹疑：“前面有值班的警卫室，很危险的，被发现了我们都要被抓起来啦。”
“所以我才要你走快点啊，我们赶紧越过去，后面就是那个小路的入口了，一条通道能直接出去，是员工专用的。”四号位女人的神情看不出丝毫的破绽，朝它招着手。
小香猪却是越走越慢，出了一层薄汗，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险，“算了，你去吧，我再想想别的办法。”然后转身就准备走。
“啧，跑这么快做什么。”四号位女人也没了再继续跟它演下去的兴致了，反正离警卫室已经不远，不如直接捆了省事，于是她抬起手，指尖亮起红色卡片虚影，金翅蛇蜿蜒而出，循着主人的意念，展开精灵般的两对薄薄的金色翅膀，飞向小香猪NPC，将它紧紧缠住。
金翅蛇飞起来将小香猪也带离了地面，跟在四号位女人后面，慢慢靠近警卫室。
此时小香猪NPC彻底明白过来对方的意图，也不再演戏，蛮力挣扎起来，一口咬在金翅蛇的身上，但蛇身遍布光滑的金鳞，它又没有很长的獠牙，这一口并没有咬出什么大用来。
四号位女人捡起一块小石头，丢过去精准的砸在了警卫室的大门上，没过几秒里面就跑出来两个灰狼警卫。
金翅蛇将小香猪送到了它们面前，其中一个灰狼警卫一眼就看到了小香猪手背上的标记，“是红蜘蛛！它们果然是想从梦幻城偷渡！”
“是的，但是这怎么还有条蛇啊？这什么品种没见过啊。”另一个挠着脑袋有点不解。
“喂，两位狼大哥，看牢了啊，我要收宝宝了。”四号位的女人隔着老远对它们摆了摆手，然后指尖亮起红卡的光亮，将金翅蛇召唤回去，小香猪落地就想跑，被两个灰狼警卫牢牢摁住。
“这又是什么人，怎么这么晚还在梦幻城里！”其中一只正准备再去看四号位女人，发现对方已经不见踪影了，“咦，怎么不见了，算了，先把这个红蜘蛛抓进去，走。”
四号位女人口哨吹着小曲悠哉的往前走，满意的看着自己手背上出现的小白花图案，在警卫抓到小香猪的时候就自动出现了，代表着任务已完成。
她走到了拱桥的最高点，手臂展开搭在栏杆上，看见下面左岸处也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旁边跟着两个动物玩偶NPC，一只是白兔子一只是猫。
显然这两人也是猜到了任务机制，在想办法把动物玩偶尽量往警卫室的方向骗，而且这两个人很精，知道走桥下的河道慢慢靠近，不在大路面上，那两个玩偶NPC的警觉性就要差很多。
四号位女人饶有兴致的侧身坐在了拱桥栏杆上，双臂环胸，看了眼上方路面上警卫室的位置，忽然对着下面吹了一声口哨，四双眼睛同时转了过来。
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夜色下，空旷的大桥边上坐了一个性感女人，姿态恣意慵懒，脸上挂着调笑的意味，冲他们摆了摆手。
“那谁啊，见过吗？”陆明衍警觉性很高，一直在不着痕迹的关注旁边两个玩偶NPC的动静，随时准备来硬的。
“四号位。”孟馥悠看了眼，说：“不理她，我们继续走。”
然后就听见女人的声音悠悠的传过来，提醒他们：“别走啦，再走都要走过啦，可以上去啦。”
孟馥悠拧眉，一个眼刀扫过去，多管闲事。
“她在说什么？要走过哪里？”狸猫NPC觉得不对劲，黝黑的眼珠子两边转了转，在夜色下如此拟人的神态显得有些骇人，它两步就跳上了河堤边往上看，左右环顾判断着自己的位置，然后迅速转头对同伴说：“快到警卫室了，这路不能走，快跑。”
“啊？”另一个兔子NPC反应明显要比狸猫慢一些，左右来回看了好几眼，才听明白狸猫说的是什么，撒开腿就跑。
这两个NPC都是动物拟态出来的，脑子或许没有那么聪明，但是速度却是极快的，兔子的后腿一蹬就能窜出去两米多，连跳好几下，力气又大，陆明衍即便是早有防备也硬是没拽住，被它拖着往前带了好几米。
他一边调整脚下试图找到机会站稳，另一只手一边往狸猫的手臂一抓，狸猫被拽了毛发疼得直叫唤，亮出爪子反身就要来挠他，陆明衍反应很快的仰头避开脸和脖子。
“哎哟，这样拽不住的。”四号位女人坐在桥上看热闹，一边眯着眼啧啧摇头，然后一恍眼视线定格住，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疑惑出声：“嗯？”
孟馥悠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手的，她五指张开，四张蓝卡同时出现，四段金缕丝绕着她纤细的手指高速回旋着窜动，就像某种漂亮的金色手饰。
“金丝绕指？同时盘四张，还能绕这么快……”
四号位女人露出惊讶的表情，重新认真的审视了一眼孟馥悠的侧脸，喃喃道：“了不得，高手啊。”
金缕丝极细又极亮，飞射出去的时候就像若有似无的细光，在孟馥悠的掌控之下迅速绕过两个NPC的脚将它们缠在一起。
兔子和狸猫同时被对方绊倒了，陆明衍也被带得踉跄，但始终不肯松手，紧接着他看到几束丝线互相交错着，将两个NPC捆粽子一样彻底缠死。
“可以放手了，它们跑不掉了。”孟馥悠慢悠悠的走上前来，对陆明衍说。
金缕丝又细又紧，完全陷在了绒毛里看不见踪影，但却捆得相当结实，从外面看来兔子和狸猫就像两个连体婴一样贴在一起。
“刚才那是什么？”陆明衍有点傻眼，还没回过神来的看着孟馥悠。
“金缕丝啊。”孟馥悠的语气比较轻描淡写，“你不是见过吗，上一把水道里我们不就是被这个捆了。”
可是上次人家是用手捆的，怎么到了你这像是成了精的自己长眼睛飞过来的啊！！
陆明衍咽了下唾沫，现在觉得这位姐真的是一再的在刷新他的眼界。
孟馥悠转头看向拱桥，上面那个四号位的女人还没走，她已经从栏杆上跳下来了，视线跟孟馥悠对上，一边拍着手，觉得不够又竖起了两个大拇指，“太厉害啦！”
孟馥悠嗤了一声，“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多嘴，至少能把它们骗到正门再捆。”
“也差不多，还好也快到了。”陆明衍已经很自觉的的拽住了狸猫的尾巴往前拉，充当起了牢头的角色，那只狸猫NPC龇牙咧嘴的要咬他，但脖子也被金缕丝捆住了，能发挥的空间很小。
到了警卫室附近，孟馥悠拉住陆明衍：“把它们拴在公告栏那里，引警卫出来就行，我们自己不过去。”
“得嘞。”陆明衍点头，“你怕警卫连着我们一起抓是吧。”
孟馥悠：“嗯，还是小心一点，被抓了谁知道会不会中负面状态。”
二人将警卫引向公告栏后，手背上同时都出现了代表任务完成的小白花。
孟馥悠蹲在园艺草丛中，将金缕丝收回卡里，陆明衍小声问她：“接下来怎么办？往城堡走？我看地图上画的城堡在最下面，估摸着得走半个钟头的样子。”
“我其实觉得有点奇怪。”孟馥悠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思考着说出了另一个疑问：“随机场景之所以被称作场景任务，应该是要切地图才算吧，怎么这一次就把我们往外抛远了点，自己走回城堡？”
“你这么说……”陆明衍被难住了，确实，之前的任务，哪次不是传送出去的，即便是人鱼岛上，也是进了设备之后才被带回城堡，也算是一种切地图的模式了。
说话间，警卫室外又来了一个男人，二人同时放低身子，孟馥悠认出来那个好像是二号位。
二号位是个留着及肩长发的男人，发质很好，反着月光，在他身后跟着一匹体态健壮的大白马，身上遍布闪烁的暗纹，背后生了一双白色羽翅，脖子上的鬃毛和翅尖的一圈翎羽都是紫色的，马蹄下踩着一团黄紫相间的星云，若隐若现，非常漂亮。
“那是星月马？我没认错吧？红卡召唤物里出现概率为8%。”陆明衍眼睛直放光，“这马差根角就能cos玄幻世界独角兽了吧，啧啧，好漂亮，我也想要。”
星月马背后驮着一个被金缕丝捆住的松鼠NPC，正在奋力板动挣扎着，二号位男人不为所动，从容地走到了警卫室门口，敲了敲门。
屋里跑出来两个灰狼警卫，警觉地呵斥道：“你是什么人！梦幻城已经关闭了，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二号位男人看了星月马一眼，后者立即会意，扬起前蹄嘶鸣一声，将身上驮着的松鼠NPC摔了下来，然后回到了红色召唤卡中。
“我是特地抓它过来的。”二号位说着，只见屋里又涌出来了更多的警卫，瞬间将他围住了，但男人的神色看起来并不是很紧张，他心中有数，这些警卫即便不是离开地图的传送NPC，至少也是不会伤害他的。
其中一只灰狼警卫蹲下一看，回头对同伴说：“是红蜘蛛！”
为首的灰狼警卫示意先将松鼠NPC带走，然后上下看了二号位男人一眼，沉声说：
“谢谢你帮忙抓捕逃犯，但是梦幻城夜晚任何人禁止入内，这次念在你有功，就不追究责任了，我们会送你从正门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中轴翻转的城堡
两个灰狼警卫上前来用手.铐将二号位的男人铐住, 男人觉得隐约有点不对劲，但具体也说不上来，两个灰狼警卫一左一右将他摁住, 往正门的方向带走了。
“咱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陆明衍小声询问。
“我感觉这不像是正经离开的路。”孟馥悠摇摇头, 如果没有那副手.铐或许还有跟去看看的必要, 但他是被栓走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我们还是往城堡的方向走。”
“得嘞。”陆明衍对孟馥悠的判断力还是很信任的, 二人猫着腰就离开了草丛。
从他们的位置往下走, 约莫过去了三四十分钟左右，才终于看到了位于梦幻城下方的城堡。
夜色下的城堡坐落在一片层叠的灌木小路之上，远看感觉好像快到了，但是一走近，发现这些灌木棵棵都比人高，小路大概一米的宽度，只能层层叠叠走迷宫似的绕上去。
他们白天登陆的时候是从城堡正门进的，这里看起来像是背面, 虽然外立面还是之前见过的那种粉蓝渐变色，但是建筑物排列略微有些不同。
陆明衍大概估算了一下路程, 有点头疼的抓了抓后脑勺上的短发，“这绕进去起码又是半个钟头。”
“不用绕了。”孟馥悠微微仰着头，在往上看着什么。
“嗯？”陆明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第一眼没看出来什么不对劲，仔细看了第二眼才觉得头皮发麻：“最高的钟塔呢？怎么不见了。”
“不是不见了, 也从来没谁说过那个地图上画的城堡就是莫斯特林城堡。”孟馥悠淡淡说道：“不用进去了, 里面多半是空的, 这树种成这样就是故意费人力气的。”
话音刚落,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意思：有人。
这时层叠的灌木后面走出来一个外国女人，红色的卷发碧绿的眼，穿着一身飒爽的皮衣和高筒靴，扫了他们二人一眼，说：“不用进去了，里面不是我们要去的城堡。”
说话间又是一道清亮的女音传过来，四号位的女人从天而降，金翅蛇将她卷着，女人修长的两条腿轻巧的交错着点地，“哎呀，都在这呢。”她用下巴朝城堡扬了扬，“怎么不进去？”
红发的外国女人又不冷不热的重复了一遍：“这不是莫斯特林城堡，我进去看过了，里面是空的，两头的风都能对灌。”
“嗯？不是吗。”四号位女人扬了扬眉毛，“不会吧，难道前门才是出口？”
“我们围着再看看。”孟馥悠朝陆明衍看了眼，男人马上心领神会知道她这是要遁的意思，点头附和道：“我也这么想的，走，去那头看看。”
外国女人和四号位女人显然也是没准备大家一起走，也正好就着这个机会说去别处看看，四个人就这么分开了。
孟馥悠和陆明衍围着城堡绕了大半圈，从正后方走到了正前方，发现这座城堡仅仅只是远看神似莫斯特林城堡而已，细节上完全经不起推敲，比如说窗户其实都是画上去的，就像是粗制滥造的山寨版。
城堡正前方是一块空地，面积还算大，地面是灰色的土砖，前方像断崖一般戛然而止，孟馥悠走到边缘处往下看了眼，视线全被白蒙蒙的烟雾挡住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刚才最后一次看时间到现在过了有一个小时了吧？”孟馥悠问陆明衍。
最后一次看钟是在城堡前面的造景小钟塔上，当时是九点一刻。
城堡副本不止手机等一系列通讯工具带不进来，任何钟表进来后也会停止不再走动，要看时间就只能靠每一个场景里面自带的钟表。
“绝对有了。”陆明衍点头。
那也就是说现在至少已经是十点过一刻了。
陆明衍知道孟馥悠问这话的意思，现在没什么有用的头绪，时间已经耗不起了，“也不知道这个随机场景任务的时间限制是多久。”
“凌晨十二点昏睡是死规则，所以这任务肯定撑不到十二点。”孟馥悠嗓音微沉了些。
从七点进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能搞清楚任务机制的人完成后已经差不多都往城堡这边聚集过来了，没过多久前面这一片空地就又来了四个人，走在最前方的赫然便是南景诚。
孟馥悠和他的视线交错上，男人走近到她身边来，说：“你们也到这了，看来方向没找错，但是这附近我都看过了，没有能出去的路，边界上都是这种灰地和白雾。”
“你们还记不记得，”孟馥悠忽然抬头看着这个假城堡的顶部，回忆着问道：“登陆梦幻城的时候，看见的水平面上的倒影，那个城堡上有钟塔吗？”
“……啊？”陆明衍本来表情非常严肃，听完也傻眼了，“这，这谁能记得啊，这还真没在意。”
南景诚眉头微蹙沉思片刻后，摇头肯定的道：“没有钟塔，倒影比上面的城堡矮一截。”
陆明衍转头看向南景诚露出看怪物的表情：“……”
“是吧。”孟馥悠舌尖轻抵着脸侧，跟南景诚对视了一眼，仿佛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陆明衍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看，最后实在没招了，“你们能不能稍微体谅一下我这个普通人，救救孩子吧，别打哑谜了。”
孟馥悠被这表情给逗笑了，觉得他实在有点可怜，解释道：“我觉得那可能根本不是水平面的倒影，如果是水的话大可以坐船进来，弄个透明通道拉着车跑就是为了混淆视听的，故意让我们以为那是水面，其实是上下翻转的两个梦幻游乐城，我们现在是在下面的这个里面。”
“如果是这样的话，边缘线就是离开的路。”南景诚走到了边界上，低头往下看。
“我下去看看。”孟馥悠指尖亮起半透明的红卡，拉出金缕丝准备当绳子用。
“不不不孟姐，怎么能让你去呢，你好歹让我稍微发挥点作用成吗，不然跟着你俩我心虚。”陆明衍拨浪鼓似的摇着头，赶紧里面从她手上抢过金缕丝，往自己腰上缠，然后把另一端递给南景诚，“诚哥你拉着我。”
孟馥悠张了张嘴，见两个男人已经开始做保护措施了，心知不可能拗过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反驳。
“这玩意够结实吧？细得跟头发丝似的，别一崩断了。”金缕丝缠在腰上后陆明衍有点不太放心，在手中用力拽了两下试水。
“不会断的，金缕丝的承重受力起码在五百公斤以上。”孟馥悠说。
陆明衍下去后，没过多久就又沿着边缘线的土砖爬上来了，摇头说：“下面烟雾太大了啥都看不见，土砖也只有两米多深，下面就空了。”
南景诚没说话，忽然捡了一块小石头，往烟雾里用力一扔。
孟馥悠已经猜到他想试探的是什么了，如果真的像他们所猜测的那样，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翻转在下面的部分，但他们仍然能够正常走路，所以重力必然是相反的，那么石头越过中轴线之后，重力会再变成正向，就会掉回来。
隔了约莫五秒左右，小石头轻轻的又从云雾间弹了上来，力道不大，刚刚冒头就又掉下去了，然后再五秒后又弹回来冒个头，就这样一直循环往复，在两个世界间掉过来再掉回去。
他们猜的没有错。
平台边缘线的另一端，扎着马尾辫的四号位女人碰了碰同伴的手臂，“你看那边。”
十一号位男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孟馥悠南景诚陆明衍三个人毫不犹豫的就这么一起往下跳进了白雾之中。
“那个女的可不简单，我刚刚看到她金丝绕指了，相当熟练。”四号位女人笑着伸出手，五根手指在男人眼前动了动。
十一号位的男人微微扬起眉眼，问：“难道比你还熟练？”
“那还真比我快。”四号位女人神色微妙的收回手，有点不乐意的样子，“你也知道的，会绕指就代表会射丝，绕起来速度越快射丝的力道就越大。”
“嗯？”男人看了她一眼，等着她的后文。
女人眯起眼，意味深长地说：“我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人绕指能快成那个样子的，她要射起丝来……啧，不得了。”
“这么高的评价？你这说得我可真有点好奇了，找个机会看看。”十一号位男人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说：“咱们也走吧，时间应该也快到了。”
“嗯。”四号位女人慵懒地应了一声，二人的指尖同时亮起红色召唤卡，金翅蛇从中蜿蜒而出，分别卷住主人的身子，往云雾下面飞去。
另一边孟馥悠三人跳下白雾之后，视线进入盲区，但没过几秒就再次清明了。
耳边的风声呼啸，孟馥悠在半空中一眼就看到了倒过来的灯火通明的梦幻城，还有莫斯特林城堡中高耸挺立的钟塔。
人向下坠落还是有相当的重量的，即便是穿过了中轴线引力反转，也还是存在惯性带来的动力，轻盈的就像被抛到了半空中。
很快，反向的重力让她的身形慢慢停下，然后再次向下掉，如果不想办法登陆，就会像那块小石头一样循环往复的在两个世界之间掉来掉去。
孟馥悠的肢体协调能力极强，找到方向后于空中扬臂，金缕丝弹射飞出，末端缠住了梦幻城门口硕大的造景向日葵，然后金缕丝快速收缩，将她拉向地面。
陆明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即便人在半空中也能保持很好的视野，他看见孟馥悠‘咻’的一下就飞走了，于是男人甚至都来不及忧心自己现在的境况，也要忍不住震惊的一声吼：“卧槽蜘蛛侠啊你！？”
孟馥悠落地前只来得及将身形勉强转过来，踉跄了几步跌坐在了彩虹地垫上，她迅速回身再次射出金缕丝，精准的缠住南景诚和陆明衍，往后一拽，再借着金缕丝收缩的力量，便将二人拉了过来。
尽管控制了力道，还是免不了要摔一跤，好在这彩虹地垫不算太硬能给个缓冲，才不至于受伤。
陆明衍叉着腿坐在地上，觉得整个人都凌乱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孟馥悠，“你刚才咻咻那两下，别说又是金缕丝啊？”
“就是啊。”孟馥悠看了他一眼。
正好此时随机场景任务完成的奖励卡出现了，三人分别看到了自己眼前悬浮的九张半透明卡片。
陆明衍双掌在胸前用力的一拍合十，虔诚道：“不求别的，赏我一根蜘蛛丝吧，圆梦了，拜托。”
作者有话说：
陆明衍：救救孩子吧，孩子听不懂“

第84章 教我吗？
南景诚和孟馥悠对视了一眼, 都投去了饶有兴致的眼神，两个人双臂环胸的坐在一起，也不急着抽自己的卡, 就先等着想看看陆明衍接下来的结果。
然后孟馥悠就看见陆明衍的表情先是不敢置信到有些夸张, 紧接着下一秒就垮下去了, 一看就是没能如愿以偿。
他的性子外向活泼，情绪波动也特别明显, 还像个孩子一样。
旁人是看不到抽卡情况的, 只有等主人召唤的时候才能看见卡面, 于是孟馥悠好奇的问了一嘴：“抽到什么了？”
“一个球。”陆明衍情绪不佳，亮出了自己抽到的第一张蓝卡，“我刚刚看到蓝卡的那一瞬间还以为真的给我抽到了，结果是这么个玩意。”
陆明衍的手掌中握着一个黑不溜秋的铁蛋子，平平无奇，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跟老年人防瘫玩的那种保健手球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孟馥悠眼皮直跳，有点无奈的捂住脑袋，觉得他多少有点不识货。
南景诚浅淡的动了动嘴角, 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意有所指的给他支招, “看来有人是会玩的，想办法求她教你吧。”
“孟姐，救命, 这个铁蛋子我该怎么整？”陆明衍马上从善如流的求助。
孟馥悠看了南景诚一眼，之前他还会停下来提出疑问, 现在问也不问了, 仿佛是已经默认了某些什么, 而且应该还私下跟陆明衍打过招呼, 否则依照陆明衍这么大大咧咧的人，不可能忍住不发问。
“霍骁那本书上不是写了吗，蓝色召唤卡的生命金属球，出现概率5%，可以受意念控制随意变换形态。这球实心的吧？变匕首变钢管不是很方便吗，甚至有可能在锁孔里变钥匙。”孟馥悠基于书中的那句描述给出了合理的运用范围。
就在这时，缭绕的云雾下飞上来两个人，准确的说是金翅蛇缠着两人飞了上来，金色的薄翅高频率的震动着，翅膀位置正好落在四号位女人的背后，她身材修长纤细，像个精灵般落地。
“完事喽。”四号位女人热情的跟孟馥悠打了个招呼，“不早啦，你不进去吗？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就要正式上桌开局啦。”
孟馥悠没理她，女人也不介意，一手掩住嘴打了个小哈欠，“那我们先进去了。”然后挽住旁边十一号位男人的手臂，“哥哥，走吧。”
男人一边走，视线一边流连在孟馥悠身上，着重注意扫了眼她的手。
两个人刚一离开，下面的烟雾一阵涌动，一匹飞马足下踏着紫色星云而来，洁白羽翅展开，平稳的飞出来后嘶鸣着缓缓降落，翅翼间抖落了金紫交错的细闪，视觉效果拉到了满点。
体态匀称健壮的星月马身上遍布着闪烁的星月暗纹，步态优雅的昂首往前走了两步，背上骑着一男一女。
女人是十三号位，亚麻色的长发披在脑后，凤眼微挑，打趣的朝后面的一号位男人调笑道：“别怕，到了，臭弟弟。”
后面的一号位男人完全没在怕的，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写着羡慕和嫉妒，他摸着星月马紫色的鬃毛，手感柔滑细腻，“妈的，迟早有一天我也能抽到。”
“我也是。”陆明衍的眼睛也在放光，跟着一起点头，两个男人就这么隔空的交流上了。
孟馥悠见南景诚一直没出声，表情也不太对劲，好像在思考什么一样，她过去碰了下男人垂在身旁的手，纤细的五指缠进他的指间，“怎么了？”
南景诚将顺势将她的手握在掌中捏了捏，“我在回忆一个卡的效果描述，没事，已经想起来了。”
“哪个？”孟馥悠眉眼微动，大部分的卡看名字其实就能大概猜到效果了，字面意思难理解的，大多数是金卡。
南景诚：“万向牵引。”
孟馥悠闻言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你这是第几张卡？你运气这么好？”
金色称号卡，万向牵引，出现概率为5%。
“第六张。”南景诚看着她说。
他回忆起的卡面描述只有短短一句话：可操纵改变万物引力方向及引力大小。
孟馥悠缓缓点着头，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在所有出现概率为5%的金卡中，称号主操作水平相同的情况下，必当数万向牵引最为难缠。
他们回到城堡中的时候是十点四十分，陆明衍伸了个懒腰，直接按电梯回房洗澡睡觉了，孟馥悠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往她自己的电梯走，南景诚猜到她有话说，便也停下来，向她投去一个询问的视线。
孟馥悠问他：“刚才那张卡，你要不要试试效果？”
南景诚习惯性的伸手在她柔软的脸颊上捏了捏，点头道：“是准备回房研究一下，一起看看？”
“好啊。”孟馥悠就是这个意思，直接应了下来。
南景诚：“去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孟馥悠想了想，说：“就去我房间吧。”
电梯门‘叮’地一声缓缓开启，孟馥悠将壁灯打开，屋子里瞬间亮堂起来。
窗户外面能看到梦幻游乐城的夜景，这里跟下半部分的黑灯瞎火完全不一样，南瓜路灯和各种串灯氛围灯相互辉映在一起，把高大的摩天轮映衬出了几分朦胧不一样的美感。
孟馥悠向后跳上床，被床垫往上掂了掂，她悠闲的坐在了床沿边上，手往后撑整个人半仰着，“你快试试。”
刚才碍于还有两个外人在场，南景诚抽到后并没有直接将卡亮出来，男人指尖轻点，一张小小的半透明金卡伴随着流光出现，可以看见卡面上画着的图案是一个金色的立方体，里面还套着一个小一点的浅色立方体，下方写着万向牵引四个字。
南景诚感受了一下，然后右手的拇指和中指微微拉开，就看见了一个金色的半透明立方体出现在了他的两指之间，并且在随着两指之间的距离放大。
孟馥悠没有问什么，只安静的等他自己先研究一番。
这个金色的立方体出现后就一直跟随在他手指周围，南景诚又再动了动，每次两指分开都会再多出来一个小小的金色立方体，手边上越来越多，就围着他的手转。
“笑什么。”男人看向孟馥悠即便抿紧了也止不住上翘的嘴角，他微微挑了下眉，“我以为你一起来至少是准备要教教我的。”
孟馥悠收敛了一点笑意，看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南景诚的语气比较轻松：“想教就教吧，我又不会问其他的。”然后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视，笑着故意说：“这点分寸感还是有的，不会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会这么多，这种不该问的话我心里有数。”
孟馥悠斜眼睨着他，看着这张调笑的脸，觉得以前怎么发现他有这种使坏的劣根性，皮这一下就很开心，一边说着有分寸，一边又故意将窗户纸捅得稀碎。
见她微微眯起眼，南景诚凑近了些，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嗓子又沉又黏，带着讨好的意味，“教我吗？”
孟馥悠听不得他这种声音，受不了的笑着偏开头，“教教教。”
“来吧。”南景诚得逞了，勾唇翻过来挨着她在床沿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万向牵引卡面上的两个立方体代表着两个模块，你可以理解成金色的是称号主所创造出来的子空间，就像你刚才弄出来的这些。”孟馥悠握住他的手晃了晃，周围的几个小立方体也跟着一起晃。
南景诚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她接着说道：“那个浅一点更透明一点的小模块，就代表着这个子空间的范围，它是从子空间里诞生的，可以无限放大，框选住范围之后，这个范围内的所有引力方向，都受你控制。”
南景诚的理解能力向来非常好，一听就懂，他选了一个金色立方体重新做出尝试，有了明确的目标方向，这次就成功的创造出了一个半透明的空间范围，仍然是个立方体，但是边界线不太明显，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这个半透明的立方体会随着他的控制来转变大小和方向，男人很快就掌握到了其中的窍门，问道：“这种金色子空间可以同时存在多少？”
“数量不受限，只要你控得过来。”孟馥悠解释道：“而且如果你框范围的时候两个重叠了，新的会直接覆盖掉旧的。”
“明白了。”南景诚点头，视线开始寻找屋里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他实践一下的，毕竟理论理解的再透彻，也没有一次实操直观。
孟馥悠直接站了起来，转身将自己面对他，“你就框我吧，我试试你翻转的力道。”
“好。”南景诚点头应下，很快就从其中一个金色子空间中框出了范围，半透明的立方体迅速扩大，挪动到了孟馥悠所在的位置上，将她整个人框在里面。
“改变的只是引力方向对吗？”男人动手前再次跟她又确认了一遍。
“没错。”孟馥悠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解释道：“放心吧，就是正常的重力反应，不会往下砸的，你只转子空间的方向就是只改变引力方向，将子空间收缩才会改变引力大小。”
“好，明白了。”南景诚确定不会有危险后，轻动指尖，开始试着将金色的子空间进行翻转，指尖感觉明显传来了一股不小的阻力，应该是空间内的重量所带来的。
他加重了些力道，金色的立方体成功向前翻转了一面，与此同时，孟馥悠明显的站在原地脚下一滑，这种感觉就像是人站在地毯上结果地毯被抽走了，失重感就与南景诚操纵的方向一致。
孟馥悠的重心方向变了，变成了床头所在的那面墙壁，她的身子往床头的方向砸过去，但只飞出去一米不到的距离重心就重新回归正常，南景诚已经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两人一起向后倒在了床上。
孟馥悠整个人扑在了他身上，也懒得起身了，翻下去躺在了男人身边，点评道：“意思是这么个意思，不过这个范围是不会自己随着里面的物体移动的，所以我从里面掉出来重心就回归正常了。
你有两种选择，要么简单粗暴直接把范围框大一点，但那样的弊端是破坏性太强，一个搞不好就是满屋子乒铃乓啷。还有另一种方法就是练控制力，让这个空间跟着物体走。”
作者有话说：
那个球也是好东西，在孟姐手上就能贼拉风，主要是陆哥情怀太重一心只想要cos蜘蛛侠〔狗头〕

第85章 满编上桌
南景诚侧过身子, 手臂撑在脑侧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里面的物体量越多越重, 翻转的难度会越大, 但是万向牵引靠的不是蛮力而是巧劲, 等你熟练之后就能慢慢找到四两拨千斤的技巧。”
孟馥悠视线往上看向他的眼睛说道：“然后改变引力大小是靠收缩金色的子空间，缩小是减轻, 膨胀是增加, 同样无上限, 只看个人操作技巧水平，只要给予的压力够强，砸穿钢板也不是什么难事。”
“知道了。”南景诚笑了笑，伸手将她抱进怀里，“累吗？快到十二点了，洗澡早点睡？”
孟馥悠被他抱着很舒服，原本也不是很累，现在忽然一下也不太想动了, 闷声不吭的埋着头再往他怀钻了下。
南景诚放开身子方便她把自己抱进来，然后扫了眼墙上的挂钟, 这是整个房间唯一跟休息区中不一样的地方，因为寻常的钟表进来后就会停止走动，所以每局游戏的房间里都会出现一个雕着镂空花边的挂钟。
现在是十一点二十分, 还有四十分钟这一天就结束了。
“我抱你去洗澡？”南景诚摸了摸孟馥悠的头发，轻声询问她的意见。
怀中的人动了下, 抬头露出了一双眼睛看着他, 男人失笑, 摸着她的脑袋说：“我抱你进去, 你自己洗，我在这没有换洗的衣服。”
“好。”孟馥悠这才松了一口气，四肢往他身上缠方便一会挂上去，“那你也快回去洗澡吧，时间快到了。”
南景诚将她抱进去后再出来，关好门后，浴室里传来水声。
男人离开前视线在她的衣柜上扫了眼，寻思着出去之后可以相互在对方的衣柜里留几件衣服。
十二点来临的时候，所有人在规则中陷入昏睡。
孟馥悠于梦中得到了魔术师牌的首夜消息：本场的凶牌存在毒蛇。
第二天清晨，人偶执事准时摁响了她的电梯铃，将她带往会议室。
孟馥悠跟他并肩站在一起，看了眼电梯上多出来的会议室按键上画着一个小兔子的图案。
电梯门打开后，入目是一间马卡龙色的屋子，粉紫蓝黄的交错着，好几个成人高的玩偶娃娃堆在墙壁边上，正中央是硕大的会议桌，和之前人鱼岛时候一样，锥形的玻璃墙壁将会议室切割开来，所有玩家互相能看见对方，但没在一间屋子里。
会议桌正中间是个圆形的镂空，里面有高高低低的向日葵造景，颜色浓郁漂亮，高度也不会影响到玩家之间的视线。
“哟，这一把这么给力呐，居然是满编上桌的。”一号位的男人扫了一眼，发现十三个人全在，调笑着说：“啧啧，不过随机场景任务难度是每天递增的，不知道明天还能剩几个。”
十三个人入座就位之后，清晨讨论正式开始。
一号位男人眼看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敲着桌子说道：“一号位敲钟人，首夜消息是三号五号之间出魔术师。”
“二号位是园丁，昨晚得到的消息是，没有凶牌连号。”二号位便是昨天那个被灰狼警卫带走从正门送出去的那个长发及肩的男人，孟馥悠将视线扫过去，他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很异样的地方，精气神也不错，孟馥悠注意到了他搁在桌上的交叠在一起的手，指甲的颜色似乎比常人要稍微深灰一些。
接下来便轮到了孟馥悠，视线焦点汇集过来后，她说：“三号位魔术师，本场凶牌包含毒蛇。”
四号位的女人扎着高马尾，白皙的胳膊个肩胛骨露在外面，她歪着头转动着手中的笔，一边说：“四号位圣枪，下一个。”
五号位是个看起来很阳光的帅哥，看起来眉清目秀的，面色恬静的说：“五号位共情者，昨晚消息是，左右的四六没有凶牌，完毕。”
下一个是六号位，是个略显年长的男人，身上的书卷气很浓，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不急不缓地说道：“我是占星师，昨晚得到的消息是，一三出恶鬼，完毕。”
孟馥悠转笔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分别观察了一下一号和六号的表情，视线不期然和两方撞上，显然是大家都在打量着对方。
七号位接着说道：“我是小偷牌，本场只有一张隐牌。”
八号位便是那位暗红卷发碧色眼睛的外国女郎，她的妆感很强，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在这种充满童趣的氛围下显得有些像个反派，她说：“八号位巫师，下一个。”
接下来的九号位便是南景诚了，男人视线在场上扫了一圈，淡淡道：“九号失语者，下一位。”
陆明衍在桌上敲了两下示意，“十号巫师，八号撞牌了，身份存疑，完毕。”
八号位的红发女人和陆明衍对视了一眼，但发言尚在继续，大家都很懂规矩的没有打断，十一号位的男人接着道：“我是隐牌圣徒，完毕。”
孟馥悠眉眼微扬，又出来了一张隐牌，目前的配置就跟七号小偷的发言相冲了。
十二号位也是个外国人，看着像是只有二十出头，还带着少年人的羸弱感，像个大男孩，嗓音却是带着些许沙哑：“我是圣女牌。”
最后一位的十三号便是昨天骑着星月马从天而降的女人，一头栗色的长卷发披在身后，颜色很漂亮，她状态看起来比较轻松，手指绕着头发慢慢道：“十三号神父，完毕。”
话音一落，好几个人抬起了脑袋，其中便也包括陆明衍，他是个行动派，立刻朝身后的人偶执事问了一句：“神父属于什么牌？”
十三号女人微微张开嘴，“哎呀，有新人啊，两轮任务下来都没缺编，我还以为全是老油条呢。”
神父和魔术师一样，是八层之后才新加入的卡面，初上八层或者在八层场数较少还没碰见过神父牌的的新人才会出现问牌这种情况。
人偶执事温声回答道：“神父属于灵牌，牌面效果是，可以代替‘信徒’行使投票权利，假若场上含有信徒，则神父一人占两票。”
“明白了，谢谢。”陆明衍又将头转回来，在纸上涂涂写写。
“我先来整理一下信息吧。”二号位的男人率先扣响桌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两条线，第一，七号小偷说只有一张隐牌，现在目前的配置是有九号失语者和十一号圣徒两张隐，信息相冲，所以八号和十号这两个撞身份的巫师，有没有要跳骑士或者跳医师的？”
陆明衍转着笔，吊儿郎当地说：“十号不二跳，我是巫师。”
八号位的红发外国女人淡淡道：“我重新跳身份，八号是骑士骗刀。”
“好，那第一条线的核心就还是隐牌配置，七号位的小偷和九号十一号这两张隐牌，暂时判定有一边是有问题的。”二号位男人伸出两根手指头接着分析道：“那接下来第二条线，六号的占星师给出的信息是，一三出恶鬼。”
“这个信息给的很有意思啊。”二号位男人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三号位的魔术师身份是一号给出来的，但是魔术师的位置在后，也不好说是不是一号吃毒了得到了错误消息她就顺势顶身份上来的，三号有什么想说的？”
“有什么好说的，先盘有没有酒鬼。”孟馥悠没什么情绪起伏，靠在椅子里无所谓地说：“又是酒鬼又是毒蛇的，你就想直接盘凶牌，想屁吃呢吧。”
二号位被她怼脸生呛了一句，面色有点不大好，情绪一浮上来忽然就觉得手指有点发痒，他在桌上摩擦了几下，才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一号位的男人笑了一声附和着点头：“就是，酒鬼和毒不先分清楚信息位的发言暂时不能信。”
六号位的占星师不以为然地说 ：“也不是这样武断吧，还是有可信之处的，目前场上已经报出来两张隐牌，首先我是认为很有可能是存在酒鬼的，比如说如果七号小偷自己本人就是张酒鬼，逻辑也是通顺的。
那就是说次凶牌配置里有甜点师，基于这个前提之下就好盘很多，既然凶牌还剩一个位置，那毒蛇和双面镜就不可能同时存在，现在有三号魔术师的发言说本场存在毒蛇，暂时相信她的话，那蛇就是首夜盲咬，信息位吃天毒的概率有多大？”
陆明衍捂住额头，“我真是一听别人说什么概率有多大这种话就头大，事实就是你只有吃毒和没吃毒这两种可能，概率他本来就只能算是五五开，什么天不天毒，能不能别扯这些没用的？再者说你自己身份也不稳，是不是真占星都还另说。”
“但是现在没有别的指向了，一号的敲钟人和三号魔术师本来也都是首夜才有信息输出，去一个撞圣女自证其实也没什么问题，我觉得三号位置在后，嫌疑比一号大一点。”二号位的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时不时的用手指挠着桌面，好像很痒的样子。
“如果三号撞圣女倒牌了，怎么算呢？”南景诚嗓音清冷的发问，“是算一号直接被判恶鬼牌还是六号占星的凶牌？”
一号位男人和六号位对视一眼，双方都想等对方先开口去接炮口，但一号位迟迟不说话，他的恶鬼还有个圣枪能验，一点没在虚的，占星师显然看明白了对方并不急，眼皮子一跳，反驳道：“凭什么直接算我凶牌？那也有吃毒和酒鬼的可能性啊。”
“原来你还是知道的，那还跳什么跳。”南景诚冷笑了一声，“这么不硬气，还敢跳出来带节奏。”
作者有话说：
提问，有人还记得我孟的衣柜里藏了什么吗哈哈哈

第86章 逼人
孟馥悠转着笔, 半天没出声，原本在观察场上其他人的状态，听到南景诚的这句话不由地笑了。
要说虚晃一枪的诈人, 还得看南景诚的。
他这么搞一下, 这张六号占星是灵牌也就算了, 假设他是凶牌，那他认怂的这一下就直接能诈出来, 十二号圣女的身份不止是真的, 而且还是没被投毒能撞死人的那种。
孟馥悠又看了一眼二号位, 他的状态不对劲是最明显的，抓耳挠腮的，他已经从用指尖摩擦桌子变成了硬挠，孟馥悠还注意到他指甲的颜色又变深了一些，已经变成灰紫色了。
他昨天是被灰狼警卫铐走从正门出去的，孟馥悠觉得他很有可能是中负面状态了。
十三号位的女人也在观场，手指将头发打着圈，一边问道：“不管毒还是酒鬼现在焦点好像都围着信息位在转, 我想问问圣女的身份有多少人是认的？”
十二号位的外国大男孩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 像只小鹿，忽然被推上焦点，面对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
场上无人说话, 孟馥悠接着十三号的话催促道：“认同圣女能验人的，来先举个手看看吧。”然后她便将视线扫了一圈, 从每个人脸上掠过。
有几个人配合的举手示意了, 也有几个没有动作, 不知是不认同还是单纯的不想配合。
孟馥悠数了下, 除了自己人之外，举手的还有一号、五号、八号和十三号，加起来一共七个，够数了。
“隐牌配置不是有问题吗，圣徒？”孟馥悠转着笔，眼睛看着十一号的圣徒，下巴冲着他旁边的十二号圣女扬了好几下，明示的不能再明显了。
十一号位的男人慢慢的蹙起眉头，没有动。
场上好几个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等会等会，什么意思啊，你要圣徒去撞圣女？”七号位的小偷牌一脸听懵了的样子，“刚才说的不是你自己去撞吗？”
“我一个魔术师，大不了就是票出去，好处理的很。”孟馥悠无所谓地说：“但是圣徒既不能票，晚上又不太可能吃刀，留在这除了干扰隐牌视线还能起到什么作用请问？”
“我觉得挺有道理的，先排除掉一个隐牌，就能判断有问题的是七号还是九号了。”一号位男人摸着下巴说。
“那如果十一号撞圣女倒牌了怎么说？是七号的凶还是九号的凶？”四号位女人翘着二郎腿，跟着南景诚之前说的有样学样，咄咄逼人。
“圣徒倒牌，我认出。”南景诚说的轻描淡写，一下子把四号位的说辞给堵死在了喉咙里。
四号位女人皱着眉头有点不可置信，有点艰难的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圣徒倒牌，你认出？”
“对，我认。”南景诚点头，淡漠的眸子扫向她，问道：“我记得十一号圣徒和你是有过密切交流的，你们是组队进来的吗？”
这么正式的一问就是要开始分队伍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过来。
四号位女人往扶手上靠了靠，随意道：“是啊，他是我队友，所以我知道他只要撞了就必然会倒牌。”
“所以在我的视角看来，这一下撞了根本就是浪费了圣女的能力，还会损失一张灵牌，你们觉得呢？”四号位一边说着，一边视线扫了一圈。
八号位的红发女人一手撑着下巴，说道：“不算浪费，其实作用挺大的，九号都认出了，放十一号撞啊。”
虽然出声的人不算多，但是剩下的也都是在观望，已经没有人站在她的立场上出声反驳了，四号位女人觉得有点不太妙，正想再开口时，便听见孟馥悠打断了话头：“这不是挺好的吗，又不是票决，撞死了反而安全，不会死于票决也不会死于随机场景任务了，躺到赢呢。”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四号位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无所谓地靠回椅背中，“行行，要撞就撞呗，撞死了圣徒，我就看你们一号三号谁挨枪谁吃票决，呵呵。”
确实，枪只有一把，只能验出一人来，要是打中了游戏结束倒还好，万一没打中而占星又吃毒，那另一个可就危险了。一号位的眼神稍显不自然的转了转，直了直身子，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孟馥悠是一点没在怵的，视线扫了一圈场上，发出最后的询问：“都没意见吧？”见无人出声后，她便再次看向十一号，“圣徒？”
十一号男人背挺得很直，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无害的，事已至此，也没再多做辩解，直接朝人偶执事举手示意，“十一号提名十二号。”
人偶执事接收到定语信号，温声道：“十一号贵宾提名十二号贵宾，从十二号贵宾的右手边开始，同意票决的请举手示意。”
撞圣女无需投票，人偶执事的视线走过一圈之后，说道：“无人投票，讨论继续。”
场中霎时陷入了寂静中，所有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微妙。
“嗯？”十一号圣徒露出茫然的表情，“为什么没倒，圣女吃毒了？”
四号位女人也坐直了身子，手抓在扶手上，沉声道：“不可能，圣女必然有问题，不是吃毒就是酒鬼。”
还是没人说话，只有两个人自辩的声音。
半晌后只有十二号的圣女在椅子上懒懒的挪动了一下屁股，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外国大男孩慢慢说：“随你们说我吃毒还是酒鬼，别栽我是凶牌就成。”
“不对。”四号位女人快速的思考着，“圣女吃毒的话，那占星和共情的信息至少有一个是保真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孟馥悠打断了，她随意扬了扬手：“三号位提名十一号。”
“卧槽什么玩意？？你这疯婆娘圣徒你也敢票！？？”七号位小偷被吓了一大跳差点整个人弹起来。
“不然你以为我要他撞圣女是为了干什么？”孟馥悠冷笑一声。
“三号位贵宾提名十一号贵宾，从十一号贵宾的右手边开始，同意票决的请举手。”人偶执事可不管场上的人有多震惊，接收到定语讯号后便开始走流程。
“别别别，都别举手啊卧槽！”七号位男人急死了，左边右边的跳脚，但十二号位右手边的十三号居然是四号没有犹豫就第一个带头投了票，一边举着纤细的手，另一只手还在玩着头发。
“干什么！完了凶牌要冲票了，疯了疯了！！”七号位男人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双手控制不住的用力按在自己脸颊两侧。
十一号本人反倒显得比他淡定许多，男人心里清楚，圣徒的身份摆在这，不是内心非常坚定的人，根本就迈不出这一步来，况且原本就只是寻常的怀疑，并不是被信息位的多重查杀给钉死了，本来就还有余地。
果不其然，一圈走下来，十三个人只投出了五票，分别是十三号的神父、一号位敲钟人、三号位魔术师、九号位的失语者以及十号位的巫师。
孟馥悠又靠回了座椅中，浅淡的嗤笑了一声。
票数没有过半，不够直接出局，还会有一段倒数时间。
“十一号位贵宾获得五票，请问还有其他提名吗？”人偶执事温声询问。
“有有有，等一会啊，等一会！”七号位赶紧说着，他出了一脑门的汗，快要从嘴里蹦出来的那颗心脏现在终于稍稍落回去了一点，还好票数没有过半，否则规则会判定十一号直接出局，那就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他抹了把汗心有余悸的喘着气，扫着刚才投了票的几个人，点着头说：“你们几个神经病，我真他妈倒霉排到你们。”
人偶执事笑着应了一声：“好的，请尽快进行提名。”
虽然十一号没有立刻出局，但是场面也仿佛陷入了僵局中，谁也没法提出一个具体的方向来。
“啊……厄……嗯……”
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打破了严谨氛围，所有人的视线循着声音来源看过去，发现是二号位男人发出来的，他的表情有点呆滞，甚至还显得有点阴鸷，看起来像是不太正常的样子。
孟馥悠就坐在他相邻的位置上，看得很真切，男人弓着背，姿态已经在座椅中有点扭曲了，他的指甲变成了深紫色，甲缝里还炸出来了灰色的毛发。
“啊……啊……”男人像个精神失常的病人，打量而又防备的视线掠过桌上的每一个人。
“他怎么像疯了。”一号位男人也挨得近，正偏头看着他，二号位便在此刻突然暴起，整个人在椅子上挣扎起来，两条手臂狂舞着，把一号位男人吓了一跳，“操，这怎么还是个武疯子。”
二号位男人已经长出尖锐的兽类长指甲，疯狂的在会议室的桌子上抓挠着，拉出了狰狞而又凌乱的抓痕，他的眼珠已经变成了浑浊的黄色，瞳孔变细，然后忽然抱住自己的脑袋狂叫，看起来非常痛苦。
“他、他的头……”八号位的红发女人吃惊的捂住嘴，她看见了二号位男人的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形状，嘴部开始向外凸，眉骨分开变宽，这些变化生生拉破了皮肤，从裂缝中溢出许多灰色的毛发来，看着格外瘆人。
二号位男人已经不会说话了，只不断的发出怪叫声，长出利齿的嘴角因为闭合不了而垂下涎水，不断的来回扫视着桌上的众人，疯狂的想要跳起来扑人，但一次次都被座椅上的横栏给撞了回去。
“我觉得他可能是中什么负面状态了。”四号位的女人有点看不下去的半眯着眼。
“确实像，还好是在会议桌上被拴住了，这要是放出去了怕是要吃人吧。”七号位男人忽然福至灵心的提议道：“反正现在也没有头绪，他这看着也不像是还会跟票的样子，票也废掉了，不如今天先把二号票走，我们也好缓一天多等一天的信息？”
十一号位的男人附和道：“我觉得可以，反正园丁也只有首夜有用。”
其他没给圣徒投票的几人也是一拍即合，毕竟走一张无关紧要的园丁牌，总比万一票错了真圣徒大家一起完蛋要好得多。
“请问还有贵宾想要提名吗？如果没有的话，十一号位贵宾将会出局。”人偶执事并未被二号位的变化所影响，开始催促。
“有的，这就来。”七号位男人赶紧应声：“七号位提名二号位。”
人偶执事：“七号位贵宾提名二号位贵宾，从二号位贵宾的右手边开始，同意票决的请举手示意。”

第87章 食人向日葵
二号位的右手边第一个就是孟馥悠, 她双臂环胸的靠在椅子里，一副很无语的样子。
投票走过一圈，除了刚才给圣徒投票的五个人自己二号位自己之外, 剩下的七个人里面, 只有五号位没有动, 其他六个人都举了手。
“二号位贵宾获得六票，请问还有贵宾想要提名吗？如果没有的话, 二号位贵宾将会出局。”
十一号的圣徒只有五票, 二号位以一票之差取胜。
约摸五秒静默之后, 人偶执事温声宣布结果：“二号位出局。”
此时的二号位已经彻底没了神智，口涎在桌上流了一大摊，正发狂的不断尝试着往左右边换着扑，他的头骨已经彻底变形了，变得更贴近动物的骨骼形状，脸部被撑开的裂缝间全是灰色毛发，肩背高高耸起，看起来就像一个异变了的怪物。
隔着玻璃墙壁, 又有座椅栏杆拴着，一号位男人也不怕他真的伤到自己, 啧啧摇着头：“这个负面状态可真丑，也不知道这哥们昨天是干了啥给沾上的。”
便在此时，会议桌中央的造景向日葵忽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扭动了一下粗壮的枝条，明艳的黄色花盘像人脸一样转着方向左右看了看, 然后陡然拔高放大成了一个三米高的巨物, 中间褐色的花荚猛地炸开, 就像食人花张开的大嘴, 朝着二号位的方向一阵嘶吼咆哮。
怪物的吼叫声就这么没有丝毫阻隔的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距离实在太近了，场上很有几个人被这一下给吓着了，条件反射的想往后躲，表情失控的露出惊慌，八号位红发碧眼的外国女郎仰着脑袋，紧张的扣着扶手，僵硬的不敢出声。
食人向日葵身上的枝叶藤蔓无尽伸长，隔着玻璃向着二号位的方向拍打着，发出杂乱的闷响。
孟馥悠和一号位男人都是离得最近的，她清晰的看到旁边的玻璃墙壁在迅速下降，游蛇一样的枝叶蜂拥的从缝隙挤入，随着缝隙的不断增大，彻底包住了二号位，横栏在此时缩回，他瞬间就被捆紧送进了食人向日葵的大嘴里。
上方仿佛下起了不太规律的红雨，分不清是怪物的口涎还是血水在滴落，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低着头不去看，直到食人向日葵完成了进食后，重新缩回正常大小，变成了会议桌中间漂亮的造景植物。
“很遗憾，二号位贵宾并不是恶鬼，请各位贵宾明天继续加油。”人偶执事遗憾地说。
所有人面前的横栏都松开了，孟馥悠径自去摁了房间里的电梯。
她闭着眼活动了一下脖子，神情淡漠，看不出情绪。
餐厅中的玩具造景也很多，各种拟人的动物形态惟妙惟肖，餐食种类中还多了许多漂亮的小甜品。
四号位女人跟十一号位的男人站在一起，两人一边用餐盘取着食，一边沉声低语着：“你觉得圣女吃毒的概率大还是凶牌概率大？”
岛台附近也还有几个人，十二号位的外国大男孩手指沾了巧克力酱，将拇指送进嘴里舔了下，听到这话微微侧过视线，向身后两人扫了一眼。
只听十一号男人不轻不重的笑了一声：“圣女我暂时没看出来有什么大问题，我只知道刚才给我投票的五个人里面必然有凶牌在冲票，谁都知道圣徒被票决灵隐阵营直接失败，真就没见过这么狂的，尤其三号和十三号。”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透过中岛扫向孟馥悠。
孟馥悠仿佛有感应一般，抬头回扫了一眼，全然不在意，面无表情的走了。
十三号位的神父牌正给自己盛着甜汤，她的状态挺好，用瓷勺搅动着，往嘴里送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化开，女人的耳力非常好，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从头到尾都听到了，她舔了舔唇缝，觉得不够甜，又往里加了点糖。
孟馥悠坐在了南景诚的身边，陆明衍在他们对面，越过孟馥悠将视线看向她身后，然后说：“好多人在打量咱们仨呢。”
说话间，又是一个人走了过来，径自在陆明衍身边坐下，是八号位那个红发碧眼的外国女郎，笑着问：“不介意我拼个桌吧？”
陆明衍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谢谢。”女人朝他明艳一笑，一边切着盘中的牛排，一边随口攀谈着：“你们三位，是组队一起进来的？”
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隐藏的秘密了，陆明衍喝着牛奶，点头道：“没错，美女你是一个人散排？”
女人点点头，“我习惯了独行。”
南景诚和孟馥悠一直没说话，对面的八号位女人深邃的眼眸朝着二人慢慢扫视了一眼，然后翘起腿，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语气轻松随意的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在第一天拿圣徒开刀的，你们有几分把握？”
孟馥悠掀了掀眼眸，和她浅碧色的瞳孔对上，“如果你没有变卦，现在就有答案了。”
当时数出来的七张票，是足够让十一号出局的，但八号和五号在票决时临时变了卦，眼前这位更是又将票转投给了二号。
可以说，就是她这关键的一票逆转了局面。
“你太激进了。”女人眼睛注视着她，略显单薄的红唇慢慢道：“如果你当时提名的是四号，我会跟票的，走圣徒的风险太大了，你的节奏快到不给人反应时间，我没必要跟你冒险。”
况且谁也无法保证，这是不是凶牌的策略，毕竟孟馥悠是被占星师查过一三出恶鬼的，身上的嫌疑并不算小。
当然，后面这句话红发女人并没有说出口，但孟馥悠也从那双浅淡的碧色眸子中看出来了些什么。
“那你现在过来是想干什么？” 她不在意的勾着唇角，身子往后靠，随意的环起手臂，带着兴味的笑说：“哦，我知道了，已经绕不明白了是吧？圣女到底真的假的，会不会吃毒了，四号和十一号究竟是不是被凶牌给蓄意脏了，九号的失语者和十三号神父都是没法自证的鳏寡身份，还在给圣徒冲票，你心里怀疑着呢吧？结果九号十号却都是我队友。”
孟馥悠说到这笑了笑，故意逗弄着说道：“头都大了吧，组队情况和凶牌坑位对不上呢。”
“……”八号位一时无言，基本全中。
“即便我提名的是四号你一样会动摇，是你心中原本就没有答案，扯什么激不激进。”孟馥悠没所谓的说。
陆明衍扒了一口蔬菜，向身边的八号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这种脑仁被碾压了的感觉他也时常出现。
红发的外国女郎悻悻离开了。
酒足饭饱后，孟馥悠单臂撑着下巴，发呆般的用吸管不停搅着杯子里的珍珠奶茶，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尾大不掉，人一多笨蛋就多，真闹心。
今天的随机场景任务是在下午一点钟的时候刷新的。
水溶的幻觉褪去后，剩下的十二个人再次被投放到了中轴线以下的另一个反向的梦幻游乐城之中。
孟馥悠扫了眼周围的场景，时间点和昨天不一样，氛围也就完全不一样了，游乐城中热闹非凡，欢快的音乐声四处环绕着，数不尽的动物拟人玩偶NPC在欢声笑语着，跟正向梦幻游乐城几乎相差无几。
她找到了最近的公告栏去看简笔画地图，她现在身处的位置大约在游乐城中的左上方，地图还是和昨晚一样，最上方是大门，最下方画着城堡。
两个挽在一起的暹罗猫NPC一边舔着冰淇淋一边从孟馥悠面前走过去，她视线扫了眼它们的手，毛茸茸的手背上很干净，一根杂毛都没有，也没有昨晚看见的那种红蜘蛛的标记。
孟馥悠按照地图上标记的位置找到了就近的一个警卫室，找了几个警卫确认了它们手背上确实还有任务NPC的标记，而后她微微沉吟了一番。
如果任务内容还是相同的话，那今天就比昨天难度大得多了，因为白天多了许多‘游客’，首先在这茫茫众多的动物头里面分辨出哪些是红蜘蛛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即便找到了，对方在白天不用东躲西藏的情况下，也要难骗很多。
过山车呼啸的声音和尖叫声呼应在一起，还有小丑NPC在给穿着裙子的小兔子们发着气球，一切都好像再正常不过，这么大的游乐城，实在叫人无从下手找起。
一号位的男人手里拿着个巧克力冰淇淋，一边啃着一边左顾右盼的往前走，他一手插在裤兜里，走了好一会没什么头绪，将甜筒最后一口脆皮塞进嘴里，决定去找个高一点的地方看看先。
他去了电缆观光塔，坐电梯直接上到了顶层。
这个观光塔除了钢架结构其余全是玻璃，沿路往上视野变得开阔，他旁边还站着好几个毛茸茸的玩偶NPC，看着手感都特别好，男人视线在上面扫了好几眼，忍了又忍，才忍住自己没上手去rua几下。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外面是个圆形的观光场所。
带有弧度的玻璃墙边有许多玩偶NPC游客，所有的脑袋都是动物，就显得其中一个女人的背影特别的突出。
一号位认出来那是三号的魔术师牌，男人走过去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哈喽。”
孟馥悠偏头扫了他一眼，也没说话，转头就走了。
一号位男人盯着她的背影有点莫名其妙，见她直接进了电梯就关门下去了，回想起刚才那一眼，他忽然就联想到了点什么。
男人赶紧走到了孟馥悠刚才站的那个位置上，模仿着她的角度往下看。
除了各种大小的游乐设施就只有各种攒动的动物NPC脑袋。
不对，如果是没找到线索，她大可不必走的这么急，跟他聊两句交换一下看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一号位男人思索着摸着自己的下巴，一定是有什么他给看忽略了。
他重新开始，又仔仔细细的左右上下搜索了一遍地面，这一次，他在拱桥后面的某个地方看到了一些异样。
那是一处被丛林小火车遮住视野的地方，也只有从高处才能稍微看见一些，茂密的树丛高低错落，背靠着梦幻小河的下游，就形成了一个半围合的区域，这种地方原本不该有人进去，但现在树丛后面有好几个动物玩偶NPC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东西。
一号位男人蹲下来，双手扒在玻璃上想看的再仔细一点，但视线到底还是被树丛挡住了不少，看不见内里乾坤。
男人若有所思的嘿嘿一笑：“可以啊，这女的眼神真够尖的。”
如果不是已经有了一定心理预期故意去找，这个地方估计就被他忽略过去了。
他大概判断了一下过去的路线，然后噙着笑转身去按电梯。
孟馥悠的目标性很强，抄了两段近路，十来分钟就走到了刚才看到的那个丛林小火车。
围栏里面有好几个玩偶NPC在排队准备入场，她绕了一圈，找到了侧面可以进去的缝隙，这个位置是个视线盲区，还有点背光，排队的人都没怎么注意到。
孟馥悠刚准备摸进去看看情况，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阴森的男音：“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她心底一跳，感知增强60%之后，她仍然没有听到对方的脚步声。
孟馥悠一转头，身后站着的是一个高大的动物NPC，一身黑色外套，包裹住健壮隆起的肌肉，她抬头再往上，领口之上，是一个黄底黑斑的豹头。
作者有话说：
要打起来惹〔戳手手〕

第88章 逃杀
这是一只身高接近两米的金钱豹拟人NPC, 黑色的唇边紧抿着，情绪晦暗，斜睨着她, 眼底反着暗芒。
孟馥悠面无表情, 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几秒钟之后，孟馥悠问：“这里有洗手间吗。”
金钱豹停顿了片刻后, 淡淡道：“在那边。”
它明黄色的爪子朝后边指了一下, 猫科动物的利爪都是缩在爪垫中的, 不伸出来进攻时看着并不吓人。
“好，谢谢。”孟馥悠看了眼它的爪背，被黑色长袖包裹着遮住了大半，看不见是否有图案。
她神色很自然，转过身，慢慢从它身边经过，过大的体型差距让金钱豹看起来像是一座小山，它的目光随着身边的人慢慢移动着, 它身后的尾巴轻轻甩动了一下，目送她彻底走出暗巷。
孟馥悠重新回到阳光下, 耳边传来欢声笑语，她没有回头，她知道那只豹子还在看着她
金钱豹看着前面远去的小姑娘, 目光暗了暗，悄悄跟了上去。
动物拟态出来的NPC也是有高矮胖瘦之分的, 比如小型动物兔子松鼠之类的, 平均都在一米六上下, 而像山羊驯鹿这种个头稍微大些的, 身高大多数是在一米七一米八，而豹子老虎等食肉动物的体态则还要再大些，一米九两米的比比皆是。
金钱豹不近不远的跟在后面，慢慢意识到，这个小姑娘果然是在往警卫室的方向走。
它勾着黑边的唇角露出狩猎者轻蔑的笑，脚下无声，幽灵一样的跟在后面，慢慢靠近自己的猎物。
孟馥悠仿佛察觉到了危险的靠近，越走越快，在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身后一个硕大的黑影贴了过来，金钱豹的体温很高，健壮的手臂熟络的将她揽住，“你在这里啊，怎么走这么快，都不等我的。”
周围还有几个别的动物NPC，只稍微往这边看了一眼习以为常的就略过去了。
孟馥悠整个人被金钱豹箍在怀中，她的头还没对方的肩膀高，它故意用身子挡着，从外面根本看不到她的嘴被豹子的爪垫捂住，近乎绑架的被他揽着往前走。
“你要吃冰淇淋？走吧，我带去买。”金钱豹一边走着一边调笑的自说自话。
孟馥悠没挣扎，一边跟着走了两步，一边拨开了它爪背上盖住的衣服，看见上面确实有一个红蜘蛛的印记。
她心里一笑，就它了。
“就在那边，你要巧克力口味的还是香草的？”金钱豹从没想过一个如此瘦弱的小姑娘能对它造成什么伤害，所以防备心也不是很足，直到手臂肌肉传来尖锐而剧烈的刺痛，它猛地吼叫出声，把周围还没走远的几个食草动物NPC个个吓得原地一弹。
金缕丝轻易的穿透衣服刺进血肉之中，穿针引线般被操纵着迅速上下飞射，在金钱豹手臂上钻出好几个细小的血孔，它的力道不自觉的松开了，孟馥悠趁机从它身前钻了出来。
她灵活异常，蓝卡悬浮于双手指尖，几个拉扯，金缕丝就像游蛇般绕住金钱豹几圈，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的瞬息之间，孟馥悠用力一收想要拉紧成结，但敏捷的大型猫科动物的反应比她的动作更快，金钱豹不顾手臂疼痛用力撑开双臂，与她的金缕丝对抗僵持着。
孟馥悠使了全力也无法将丝线收紧，反而被对不可以常理估量方的蛮力愈发的拉开了一些角度，她心里非常明白，刚才是占了偷袭之利才险些得手，现在如果被它挣脱，就很难再成功了。
金钱豹的眼神露出食肉动物独有的狰狞凶相，它忍着疼一点点将金缕丝撑得更大，眼看就要能挣脱出来，呲着牙说：“小东西，等会看我把你拦腰咬成两半。”
孟馥悠毫不示弱，眼神比它还要嗜血凶悍，嗤笑着说：“我要不是怕把你弄死了拖个尸体去不算数，刚才就直接穿你心脏，一秒就能缝成粽子绞成渣！”
金钱豹用力发出一声暴吼，挣脱了金缕丝，劲韧有力的后腿一蹬就朝孟馥悠扑过来。
孟馥悠早有准备的提前收手了，她将另一段金缕丝射向蘑菇小屋的屋顶，猛地收缩，整个人‘咻’的飞了上去，金钱豹一下扑了个空，迅速回身两步跟着跳上房顶，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她咬下去，但眼前看起来一口就能解决掉的小东西却是一而再的从它嘴边溜走。
孟馥悠将自己甩到半空，金钱豹从房顶跳跃着追了上去，孟馥悠一个回身，趁着它在空中无法闪避的空当，金缕丝倏然射出，飞快绕住它的后腿收紧。
却再一次输在了力量上。
金钱豹宁愿不管不顾的从高处摔下去，也要挣脱她的丝线，利齿和尖爪一并用上，灵活的扭动着身子，挣脱桎梏桎梏，在落地前将自己翻转过来，稳稳着陆。
捆了两次都不成功，孟馥悠也懒得再试了，她嗤了一声，扬臂将金缕丝缠上树干，收缩拉动身体，直接开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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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林小火车前面，一号位男人正隐秘的观察着树丛后的动静，寻找合适的切入机会。
“你倒是会捡现成的。”
背后一道幽幽的嗓音传来，男人一回头，就看见孟馥悠站在他身后，脸色有点阴沉，显然情绪不太好。
“一起上嘛，我拿穿云雀看过了，那后面肯定不止一只。”一号位男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嘿嘿一笑，问道：“你有些什么卡，咱们联个手怎么样？一会我从这里进去，你就在外面堵着，唔，不行，不保险，要不这样，山不就我我们就山，你就在这守着，我直接去把警卫引过来。”
男人一叭叭起来就没完，孟馥悠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打断道：“没那时间了。”然后便直接堂而皇之的从树丛钻了进去。
“诶诶你等我一下啊。”一号位男人紧随其后，跟着一道从树丛钻进去，“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个急性子……”
然后男人剩下的话被梗在了嗓子眼里。
树丛的后面十好几个动物NPC正转过头来盯着他们，就这么乍一眼看过去，不止有老虎狮子这种大型食肉动物，还有黑牛袋鼠这种体态硕大的食草动物。
“我觉得有点不妙啊。”顶着这种明显排外加敌视的目光，一号位男人抿着嘴小声说。
“你可以把我觉得去掉。”孟馥悠说完这句话，掉头就跑。
一只豹子都这么难缠，更别说这里这么多猛禽。
她从树丛一钻出去就毫不犹豫的往NPC人群里钻，一边走一边往后看着，果不其然丛林小火车旁边已经钻出来了一只老虎和两只狼狗，眼里冒着绿光，紧紧跟在他们后面，“那边。”
“哎呀这个豹子大哥怎么这么激动别撞着我啊啊！！”
“哎呀我的棉花糖都掉了！”
前面传来骚乱声，孟馥悠一听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她立刻换了方向走，没打招呼，旁边跟着的一号位男人注意力在看路和观察情况上，顿了几秒才发觉人没了，“诶你上哪去？哦对咱们确实应该分开走。”然后再一转头，就看见迎头一大坨黄黑黄黑的东西凶悍异常的扑了上来，险些一爪子直接送他归西。
“卧槽了！！”男人于生死一线之间紧急释放蓝卡，一面玲珑剔透的圆形盾牌倏然展开，反射着钻石般闪耀的光泽，直径约莫一米左右，薄薄的一层，却异常坚固，承受了豹子的全力一扑，男人两腿站稳发力顶住天镜盾牌。
金钱豹很快被天镜盾牌的反弹属性弹开，倒飞出去好几米，甩了甩有点发晕的脑袋，再一抬眼前面除了几个受惊瑟瑟发抖的兔子NPC，人早就已经跑不见了，它只耸了耸鼻尖，便再次如影随形追了过去。
孟馥悠专找人多拥挤的地方走，忽然发觉身边一号位的男人又跟上来了，她走得很快，拧眉偏头看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谁跟着你了，左边老虎右边豹子的，就只有这个方向能走了。”一号位男人拒不承认。
孟馥悠没跟他继续争辩，后面的追兵跟得太紧了，等出了人堆对方的速度就会大大加快，但是警卫室离这里少说还有十来分钟的路程。
她看准机会一个大转弯晃进了梦幻飞车的入场围栏里，上一把刚刚结束，门口的队伍在工作人员的疏导下开始匀速进场。
“请有序进场，不要插队哦。”山羊NPC顶着一对油亮的大弯角，斜着眼拦住了想要挤进去的金钱豹，“这位先生，请排队。”
高大的豹子就这么阴沉的睨视着它，山羊推了推眼镜，梗着脖子，也抬头盯着对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老虎NPC上前将豹子拉回来，小声提醒：“不能闹大，刚才的动静已经引起警卫注意了，把这两个人解决了赶紧走。”
一号位男人有点紧张的向后看，发现这一批入场截队的最后一个人正好就是那只刚才蹬过他一脚的豹子，男人舔了舔发干的嘴角，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几张卡，思考着脱身的对策。
昨天的红蜘蛛NPC全是小型动物，没什么攻击力，又好抓又好捆，今天就变得这么难缠。
梦幻飞车是两人一组的，温柔的狸猫NPC让孟馥悠和一号位男人一起坐进设备内，温声提醒道：“请系好安全带，梦幻隧道通行时长预计五分钟，祝您玩的愉快~”
连接在一起的设备车沿着轨道驶进炫彩斑斓的通道之中，凉风从耳畔掠过，一号位男人回头看了眼后面，彩色的光影交错着，豹金钱豹和老虎坐在落后他们四个车位的位置上，视线阴嗖嗖的跟他对视上。
“妈的，阴魂不散。”一号位男人回过身，对孟馥悠说：“你知道这个车的尽头是在哪个方向吗？实在不成就跟它们干一架吧，动静尽量闹大，最好能引来警卫……你看什么呢？”
男人发现孟馥悠好像根本就没听他说话，视线一直盯着上面看，他顺着一起看过去，前面不远处有一段隧道上面并不是完全封死的，天光从镂空的造型缝隙里面斑驳的洒进来。
他隐约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你看上面干什么？”
话音一落就看见她解了自己的安全带，扶着旁边的扶手蹲在在座椅上，一副蓄力要跑的模样。
一号位男人满脸惊诧，看了看孟馥悠又看了看上面马上就要开到的镂空隧道顶，“不是吧，你想从这走？清醒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世界的参差
下一秒旁边的人单手射丝缠上去, 金缕丝迅速收缩，她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咻的飞走了。
“卧槽！！！”
梦幻飞车从光影中疾驰而过，不过眨个眼的时间, 旁边就已经空空如也了, 黑色的安全带在风中凌乱的飞舞着, 一号位男人整个人也凌乱了，维持着回头的姿势, 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片天光逐渐远去消失。
孟馥悠的身形在风中呼啸而上, 从顶端玫瑰镂空的缝隙中穿过, 而后迅速改变金缕丝的收缩力道，拉着她稳稳落地。
她半蹲在隧道顶上，辨认了一下方向，刚一站直身子，就看见地面上两个狼狗NPC目露绿光的盯着她。
这两只狼狗本来是得了老虎的授意，准备去梦幻飞车的出口拦截的，没成想在半途捡了漏，龇牙咧嘴的就往这边跑。
“没完了还。”孟馥悠低啐了一句, 转身往另一头跳下去，以金缕丝为辅助, 在各种建筑物的造景房顶之间跑跳穿行。
两只狼狗NPC的跑速非常快，灵活性也远超普通人类，左右包抄的缩小孟馥悠能够逃跑的范围。
前面就是维娜公主堡的范围了, 孟馥悠一个大跳于某处二楼天台上停下，回转过身, 目光森冷的撑开五指, 金缕丝急速绕指旋转, 一如漂亮的装饰, 将她纤细的五指照得金光熠熠。
两只狼狗NPC添着猩红的舌头接近，弓着腰正要扑过来，忽然之间同时被一股莫名的压力笼罩，齐齐砸向地面，伴随着一声厚重的闷响。
孟馥悠紧蹙的眉头松开，她收住将要射出的金缕丝，只持续绕指旋转着，回头看了眼。
维娜公主堡的城墙上，是南景诚站在上面，对她勾起一个浅笑。
男人的指节修长，五指张开伸平，手边有一个金色的小立方体悬浮着，两只狼狗NPC在他强大的引力之下连动弹一下都很困难，尾巴上的每一根毛发都紧贴地面，脸嘴歪斜着，呜呜直叫的努力维持呼吸。
孟馥悠眉眼一动，聪明的人果然天赋就体现在方方面面上，他上手万象牵引并且运用进实战，速度可真快。
南景诚朝她笑着，指尖颤动了一下，又再多创造出了一个金色的子空间，一心二用，将方位框住孟馥悠，她瞬间觉得脚下一轻，反向的引力让她整个人向上飞去，南景诚将力道控制的很好，框选范围随着她的位置而移动着，将孟馥悠轻轻落在了自己身边。
“wow。”孟馥悠扬了扬眉眼，仰头看着他道：“孺子可教。”
“老师教得好。”南景诚很谦虚，笑着用手指蹭了下她的脸颊。
男人向下看了眼，“你的任务也还没做吧？正好两只，我们拉去警卫室。”
“嗯，好。”孟馥悠点头。
虽然捉红蜘蛛的难度变大了，但是因为时间还在白天，不用担心在夜晚被警卫驱逐，交任务的难度则是小了许多。
将两只狼狗NPC交付给灰狼警卫之后，孟馥悠和南景诚手上都出现了代表着任务完成的小白花印记。
现在是下午的两点钟，时间还早，二人找了个甜品小站休憩，孟馥悠搅动着冰柠茶，右手被南景诚拉过去，研究她的金缕丝。
南景诚握住她的手腕，慢慢转动着方向，那根细细的金色丝线就这么随着她手指的动作移动着，始终保持着距离手指皮肤约莫一个厘米左右。
“好玩吗。”孟馥悠叼着吸管，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看着他。
“你控制这个自己动起来要占多少注意力？”南景诚看起来有些兴趣，捏住金缕丝的前端拉出来了一些，那丝线传来一些轻微的阻力，这种手感就好像线的另一端被孟馥悠握着，而他在从她手里抽走。
“不怎么用注意管它，根数少，大概有个意思就行了。”孟馥悠咬着吸管嘟囔着，观察着他的表情，慢慢凑近了些，笑着问：“你是不是也有蜘蛛丝情怀？”
“还好。”南景诚翘了翘嘴角，“只是看着好奇。”
“我问过了，昨天最后一个人是十一点半出来的，也就是任务时间至少持续了五个半小时，今天估计也一样，那就是到五点半钟。”南景诚松开她的手。
“觉不觉得这一把的死亡率很低。”孟馥悠抿了抿嘴中冰凉清甜的滋味，手肘撑在桌面上凑近了他一些，说：“你看，这都第二天了，之前在人鱼岛的时候，第二天可是末位淘汰制的在刷人呢，咱们现在还有闲情逸致能坐着聊天。”
“你想说这一把的刷人方式是负面状态？”南景诚垂眸看她。
想卖关子没卖成的孟馥悠坐直身子又靠近了椅背中，“啧，怎么这么通透呢。”
“其实挺好猜的。”南景诚说：“这个副本安全系数高，而且随时做完随时都能离开，这种宽泛的机制实在太助长某些人偷懒或苟命，尤其是当任务非常困难的情况下。”
所以最有可能的是，不做任务直接离开，这种消极怠工的人，很可能会受到负面状态的惩罚。
“如果没完成任务的人仅仅只是缺票而已，那这个副本就太好躺赢了，在八层来看算得上是福利局了吧。”
稍作休息之后，二人便去到了正下方的城堡后面等陆明衍，如果是其他离开方式也就罢了，但这此比较特殊，他的卡面中没有能飞的效果，一个人恐怕回都不好回去 。
这个离开的灰色平台算是个比较隐蔽的区域了，相当于反向梦幻城的边界线，大部分的游乐设施都城堡前面比人还高的灌木丛给挡住了，从这个视线看过去只能看到梦幻城中间最大的那个过山车，在一圈圈的呼啸着窜过。
孟馥悠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柠檬茶，叼着吸管回头看了眼说：“要不是怕错过了陆明衍，其实可以去玩一圈，有几个项目还挺有意思的。”
南景诚见她感兴趣，也回头瞧了眼，说：“你想玩的话，等会回去了，我们去上面的梦幻城里玩，反正上下是镜面翻转的，这里有的上面也都有。”
孟馥悠笑了，凑过去伸手去牵他，“好主意。”
她的手指捧过柠檬茶冰凉凉的，伸进男人手掌心轻轻挠了两下，南景诚五指收紧扣住她，另一手环抱过去，将她抱起来放在了高台边缘坐下。
坐上去后孟馥悠的视线就跟男人齐平了，她放开腿任他贴近靠在了自己身前。
“我发觉，”孟馥悠歪着脑袋，忽然用拇指按住了他的下巴，捏着左右偏了下，思索着说：“你的巽风卡化形好像比之前的好看了，上次在人鱼岛的时候我就想说了。”
最开始在局里看见的南景诚，总是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但是现在，尤其是最近几局，皮囊明显是变优质了。
“喜欢吗。”南景诚自然的将双臂环在她腰间，掌心微微摩挲着。
“喜欢，不过更喜欢你的本相。”孟馥悠翘着唇角说。
南景诚笑了，在她饱满的嘴唇上啄吻了一下，尝到了些许柠檬茶的甜味，“觉悟这么高。”
四号位的女人完成任务进到灰色平台范围的时候，正好看见了侧面有一男一女抱在一起耳鬓厮磨，女的把下巴搁在男人肩膀上，嘴巴在他耳朵边上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男人肩背耸动似是在笑，将她抱得更紧。
待到看清这女人就是三号位那个魔术师之后，四号位女人故意吹了一声口哨引起他们的注意，“你们速度够快呀，任务完成了？都有时间约会了。”
他们俩这状态不像是刚刚过来，四号位女人有点拿不准他们究竟是做了还是没做任务，时间确实太短了点。
孟馥悠单臂搂着南景诚的脖颈，朝她说：“太难了，做不成，摆烂。”
四号位神色微妙，这两个人都是今天给十一号圣徒投过票的，如果他们真的没做任务，那明天十一号的针对票就会少两张，“你不怕缺票万一明天关键时刻被凶牌冲了票数不够怎么办？”
“但你看起来还蛮开心的。”孟馥悠玩味的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能看进心底最深处去。
对方实在太敏锐，四号位女人偏开视线，“嘁，少自作聪明，希望你们别拖我的后腿。”
然后她便直接召唤出金翅蛇，朝云雾之下飞去。
女人走后，又过了一会儿，开始陆续有人朝这边过来，第一个是五号位的共情者，穿着一身白T恤，看起来干净无害。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的存在感就非常低，讨论的时候也基本不说话，他也看见南景诚和孟馥悠了，但没像四号位那样打听他们的任务情况，只是笑着向他们礼节性的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陆明衍是跟六号位的占星师一起过来的，二人看起来像是在任务中碰到了。
六号位看了他们一眼就直接走了，陆明衍朝孟馥悠南景诚走了过去。
“你们碰到多久了，他有捣乱的嫌疑吗？”孟馥悠看着六号位跳下白雾去的背影，问陆明衍。
“我俩过来的路上碰到的，那时候我任务已经做完了。”陆明衍摇摇头，说：“真的好难搞，今天的红蜘蛛全成了猛禽，我是运气好才骗到了一只大袋鼠，我估计七号今天够呛了，我过来的时候他还在懵圈的不敢上。”
“你也觉得他有问题。”南景诚看向孟馥悠。
“不好说，还是得看今晚刀了谁。”孟馥悠伸了个懒腰，“走吧，我想玩大摆锤。”
平台边缘还是一片不见底的白雾，往下跳之前孟馥悠提醒道：“跳的时候尽量头朝下，这样越过中轴线后方向就是正的，视野会好很多。”
“得嘞。”陆明衍应了一声，便跟着二人像跳水一样的栽进了白雾之中。
视线完全被白雾笼罩住后，下坠感就变得格外明显，几秒种后，绮丽的梦幻游乐城出现在眼前，蚂蚁视角之下，这座城显得越发恢宏壮观。
陆明衍原本以为还是会像昨天一样，蜘蛛侠孟馥悠咻咻两下带他们落地，但出乎意料的是孟馥悠似乎并没有出手的意思，他正想开口提醒一下的时候，便忽然觉得眼前恍惚有个什么东西扩大把自己盖过去了，然后向下的重力仿佛就这么消失了。
南景诚以万象牵引框住了三人，平稳的落了地。
“诚哥你这个是，金卡？”陆明衍的声音有些干，视线像是被钉在了南景诚指尖那张金色的卡片之上。
“嗯。”男人淡淡应了一声。
“我靠！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陆明衍气得跺脚，然后满脸期待的跟他打着商量：“诚哥，我能摸下你的手蹭个欧气吗，这又要抽卡了。”
南景诚：“……”
作者有话说：
孟：技术流
南：欧皇流
陆：玄学流

第90章 银发赤瞳
陆明衍摸完后, 搓了搓手，嘴里念念有词：“我不求别的，我就要蜘蛛丝。”
他选中一张之后, 牌面由下而上被流光染成了红色, 翻转过来, 上面的图案是一匹飞马的剪影，下面的文字描述上写着：星月马
“！！”陆明衍眼睛直放光, 虽然不是金缕丝, 星月马也是排在他的心愿榜单top2了。
男人迫不及待重新召唤, 将马放了出来。
嘶鸣声伴随着金紫交错的光华，星月马洁白的羽翼扇动着，扬起的前蹄稳稳落地。
陆明衍抚摸着星月马身上漂亮繁复的闪烁暗纹，由衷感叹：“诚哥，摸你真的有用啊。”
南景诚：“……”
陆明衍开心的欣赏着自己的宝贝，想赶紧骑上去飞一圈，对二人发出了邀请：“我先去溜一圈，一会来载你们上去飞！”
“不必了, 你自己飞吧。”南景诚淡声拒绝，接着道：“飞够了自己回去, 不用回来找我们。”
“嗯？你们要去哪？”陆明衍已经骑上去了，摸着马脖子上的鬃毛疑惑的抬头，放在平时他是绝不会问这种多余的话的, 但现在太开心了人有点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约会。”
南景诚说完这句话后便牵着孟馥悠离开了。
下午三点，梦幻游乐城里热闹非凡, 游街的花车在欢呼声中缓缓行进, 上面几只漂亮又性感的猫咪NPC正踩着欢快的音乐节奏跳着舞。
孟馥悠的第一站就直接往大摆锤去了, 天气非常好, 太阳也不晒人，动物玩偶NPC将游乐场氛围烘托的非常到位。
从云霄飞车上下来之后，二人从出口通过，经过一处打印照片的区域，旁边的小黄鸭NPC翘着尾巴上来推荐：“两位要看看照片嘛？都是机器抓拍的，很生动呢，在打卡墙上留下一句祝福就可以免费领取一张照片哦~”
确实很生动，每个动物NPC脸上的毛都被吹翻了，孟馥悠和南景诚是整辆车上唯一能看的两个人。
“本里的也带不出去，拿着其实也没啥用。”孟馥悠微仰着脑袋，双臂环胸的说。
南景诚看了眼照片，里面的两个人都不是自己的本相，纪念意义确实不大，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时代重置的好，我们去外面再拍。”
云霄飞车的旁边就是一片镜子林，各种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哈哈镜美人镜拼接在一起。
孟馥悠被门口五角星形状的镜子给吸引了，因为过去之后镜中照出来的是个古装扮相的她。
还是巽风卡的脸，但头发衣服的造型全都变了。
“形状不一样镜子的功能就不一样哦，神奇镜子林里面有五十种不同种类的镜子，快去发现更多有趣的自己吧！~”门口的梅花鹿NPC笑眯眯的介绍着。
“这就跟很多手机软件的特效滤镜差不多的意思吧。”孟馥悠把南景诚拉过来，男人出现在镜子中，照出来的就是跟她相同年代的男性扮相。
往里走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效果，孟馥悠一边走一边看着，确实是跟手机特效差不多的意思，大同小异。
在经过一面全身落地镜时，南景诚随意扫了一眼，眉眼微微一怔，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南景诚站在镜子前，盯着里面熟悉的一张脸，顿了好几秒。
那是他自己的本相。
这面镜子能够透过所有现象，照出本质。
南景诚看着镜子中自己的眼睛。
但是刚才，孟馥悠走过去的时候，里面照出来的却不是她的本相，而是另一个样子。
银发，赤瞳。
很冷艳的侧颜。
他刚才还以为是某种特效。
“怎么了？”孟馥悠见他没跟上来，回头叫了一声。
几秒钟的时间，足够南景诚回神，他神色如常的往她身边走，“没事。”
孟馥悠有些好奇，想看看他在看什么，往回走了些，但还未及镜子的范围，南景诚就已经走近她身边后搂住她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快六点了，饿不饿？”
“有点。”孟馥悠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扫了眼那面落地镜的方向。
“就在外面吃？我刚刚听NPC说梦幻城晚上八点会放烟花。”男人看着她浅笑着说。
孟馥悠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他身上，深深看了他一眼，勾起唇角：“好啊，我刚刚看到了一个日料小店。”
南景诚勾起唇角，低头轻吮了下她的嘴唇，“好，就去那家。”
从梦幻城回到城堡里是晚上九点半。
二人互相道别后各自上了电梯，孟馥悠回到房间后，并没有直接换衣服准备洗漱，她在房里等了一会，估计南景诚应该已经开始洗澡了，便重新按了电梯。
她想去看看那个镜子是怎么回事，当时南景诚的表情，虽然表现得不明显，但她还是能看出来，他那时候，明明是有些惊讶的。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门，孟馥悠刚一出来，就看见一层大厅的沙发上，南景诚和陆明衍两个大男人正在打扑克牌。
“对八……哎呀孟孟下来了，快来！”陆明衍一眼就看见她了，朝她扬起手：“孟姐，来一起玩啊，两个人好没意思只能起五张。”
孟馥悠微微停顿了一下，慢慢朝他们走过去，“大晚上的，你们怎么玩起纸牌来了。”
“反正也没事做。”南景诚将手中的牌归进牌堆里，朝她扬了扬下巴，“一起？”
陆明衍已经起身去收拾位置了，他把壁炉前面的茶几拖走，朝他们招了下手：“就座地毯上吧，反正脏衣服扔本里也不用洗。”
三个人就这么盘腿坐在了地毯上，玩起了纸牌。
“诚哥，你们俩今天抽的都是什么卡？”陆明衍一边整理手牌一边好奇的问，他当时光顾着去骑星月马，都忘了看他俩的抽卡结果。
“她的是穿云雀，我的是体质增幅。”南景诚淡淡说道。
“哦。”不是什么特别给力的卡，陆明衍的反应不是很大，又看着孟馥悠问：“你们下午约会玩得开心吗，那个游乐城好不好玩？”
孟馥悠随意的出牌，“挺好玩的。”
南景诚接着说道：“有个镜子林，里面有个镜子可以无视巽风卡照出本相。”
“那个落地镜？”孟馥悠眉眼微动，心下了然，“怪不得你当时看着有点惊讶。”
南景诚点头道：“就是那个。”
好奇心满足了，孟馥悠没再接话。
陆明衍：“啧，还有这种东西，对三。”
三个人一直玩到十一点半，才各自上楼休息。
第二天清晨，人偶执事准时将所有的幸存玩家带到了会议室中，除了昨天被票决的二号位之外，就缺了一个十号位的陆明衍。
孟馥悠不动声色扫了眼一号位，有点意外这个男人居然活下来了，她还以为他昨天在老虎和豹子的夹击之下必死无疑了。
人偶执事：“非常遗憾，昨天晚上十号位贵宾受到了恶鬼的诅咒陷入了昏迷，恐怕要等到诸位找出真正的恶鬼之后才会苏醒了，他昏迷之前有一句话托我带给各位：二号位是真园丁。”
七号位男人看了看五号位的共情者，又看了看六号位的占星师，疑惑的抠着脑袋，意有所指的说：“怎么先把巫师刀了，昨天倒的是灵牌，没必要灭巫师的口啊。”
“这都看不明白，因为没有酒鬼啊，只有一张毒蛇，但是吧，有更重要的地方要用。”一号位男人转着笔，提到‘更重要的地方‘时他笑的很玩味，“所以不能让巫师多活一天，明天再留遗言把今天的票决身份验出来，那还怎么脏人。”
“你怎么确定没有酒鬼的？”七号位男人很不理解，视线在十号的失语者和十一号圣徒之间来回打转，隐牌配置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
一号位男人淡淡叹了口气，不想再跟笨蛋浪费口舌。
十一号的圣徒淡淡扫了眼，催促道：“开始吧，信息位先来。”
五号位男人温声道：“五号共情，左右零凶。”
六号位占星师接着说道：“我昨晚验的三号和五号，里面有恶鬼。”
“昨天一三出恶鬼，今天三五出恶鬼，圣枪朝三号开一枪吧？”七号位男人摸着下巴说。
但场上没有人搭理他，四号位女人转着笔，刚想开口分析，话头忽然被一号位男人的声音给截断：“十二号怎么了？”
孟馥悠将视线看过去，发现十二号位的那个外国大男孩一上桌就在发抖，好像很冷的样子，脸色也变得僵硬，他抖动的幅度太不正常，实在叫人无法忽视，就好像他的房间温度已经是数九隆冬了一样。
“能不……能，给我、给我……”男人想对人偶执事说，能不能给他拿件厚衣服过来，但这股没由来的冷意实在太过逼人，一句话颤颤抖抖最终没了声音，他晕死在了桌上。
“怎么搞的，又是负面状态吗这个？”七号位男人忍不住摸了摸胳膊，感觉自己也有点冷，“他这是晕了还是死了啊。”
“都结冰了，你说晕了死了。”八号位的红发女郎嗤了一声，十二号位男人趴在桌上，整个人呈现出灰败的颜色，他就像一个冷源，将触碰到的会议桌都结上了一层冰霜。
“我昨天看见他三次，都在甜品站吃东西，偷了整场的懒，他上哪去沾负面状态。”十三号位的女人慵懒的用手指卷着头发，轻掩住嘴角笑着说：“这别是消极怠工的惩罚吧。”
一听这话，七号位的男人脸色大变，孟馥悠捕捉到了他的表情，淡声问道：“怎么，你也没做任务？”
七号位男人不自然的转了转眼珠子，“不是，我、我本来是可以成功的，我都把警卫引过去了，但是那个警卫太没用了，自己被狮子咬死了……”
“我不会死吧？？”男人满脸紧张的抱住自己的胳膊。
“不可能，要发作的刚才一起都发作了，我觉得没做成任务和直接没去做还是有区别的。”八号位的红发女人思索着说道：“有可能这个界定区别就是有没有接触过任务相关的NPC，你去找过灰狼警官，我是绑过红蜘蛛，所以我们都没事。”
“你等会。”孟馥悠在这段话中抓住了关键信息，有点好笑的问：“你也没做成？”
四号位女人感觉到了不妙，有点紧张的转了转眼珠。
孟馥悠的视线若有所思的扫过全场，现在还剩十个人，已经缺了两票。
十三号位的女人一听也来了兴趣，“哎呀，还有谁没拿到票的吗？赶紧认。”
剩余几人中没人再出声了，孟馥悠跟南景诚对视了一眼，同时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票数够了。

第91章 第三天
“诶, 美女。”十三号位的女人够着身子朝孟馥悠挑了挑眉，“你俩没问题吧？”
孟馥悠知道她问的是自己和南景诚的票，“我们是没问题, 但是你们那一位。”她意有所指的朝五号位扬了扬下巴, “你能做主吗？”
昨天要说八号位临时变卦没给圣徒投票, 这个五号位又何尝不是，虽然是跟一号和十三号一起组队进来的, 但他好像完全跟两人的行动方向分离开了一样。
十三号位的女人拨了拨头发, 笑着说：“嗐, 没事，他不会参与投票的。”
孟馥悠双臂环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行，刨掉五号，还是四比三。
七号位男人有点不高兴的皱着眉：“什么你做主他做主的，能不能不要打哑谜？”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八号位的红发女郎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几个人昨天都是给圣徒冲过票的, 她视线紧张的在几人之间轮换。
而他们还在旁若无人的自行讨论着。
“那就挑一个喽。”十三号位女人说。
南景诚率先淡声道：“排除四号，她是凶牌也不会是恶鬼, 六和十一号二选一吧。”
孟馥悠单手撑着下巴思索着，她也是这么觉得的，昨天讨论时四号位在保护十一号这一行为上出声维护的太过明显, 恶鬼不会这么暴露自己。
“一号位提名十一号。”一号位男人打着响指说。
人偶执事：“一号位贵宾提名十一号位贵宾，从十一号位贵宾的右手边起, 同意票决的请举手示意。”
“我真服了你们这群傻逼了你们怎么就跟圣徒过不去啊？？”七号位男人崩溃的捂住脸。
一号位男人笑得不行, 手撑在脸侧说：“那还真的多亏你们两个小笨蛋子缺票, 给我乐死了。”
“你们四个是真不怕死啊。”四号位女人咬牙切齿的看着举手示意投票的这几个人。
“十一号位男人获得四票, 请问还有其他贵宾要提名吗？”人偶执事温声询问着，因为现在场上还剩八人有票数，还有平票的可能性。
最后的希望变成了那位一直不说话的五号位男人，十一号圣徒如想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我知道一号和十三号是你的队友，但是他们的判断是有误的！三号位的嫌疑明显最大，她被占星师两晚重合验出有恶鬼，她就是在故意带节奏，我一旦出局大家就都完了！”
“操！真不该让这个疯婆娘知道我们没有票！”七号位的小偷牌懊悔不已，刚才即便被看出来了也不该承认。
六号占星师眉头深锁攫住五号位的目光：“现在我们唯一自救的办法就是一起投三号，至少先稳住平票，再想办法说服你的伙伴。”
“真的，哥们，全在你一念之间了。”七号位小偷牌露出满眼的希冀。
“啊，是这样，我不准备参与投票。”五号位男人丝毫不为所动，举起双手说：“你们想投谁就直接提名吧，我没有意见。”
“操！操操操！听不懂话吗你是，就缺你这一票跟他们打平啊！”七号位男人显得有点暴躁。
“请问还有其他贵宾要提名吗？没有的话，十一号位贵宾将会出局。”人偶执事催促道。
“四号位提名三号位。”女人决定釜底抽薪的指节提名，不能给五号太多思考时间，必须逼一把才有胜算。
人偶执事再次温声复述了一遍投票的话术，便开始从孟馥悠的右手边计票。
四号位率先举起了手，接下来全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五号位男人身上。
“投啊，至少先把局面稳住吧！总不能真的让圣徒直接出局啊！”八号位的红发女人也坐不住了。
七号和八号两个没票的人都着急上火的举起了手，但五号位本人却从始至终的气定神闲，坐在那，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三号位贵宾获得三票。”人偶执事平淡的宣布出了最终结果：“十一号位贵宾出局。”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凝滞住了。
会议桌中间的向日葵再次扭动起来，变成硕大的食人花，将十一号位的男人一口吞下。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人偶执事略感抱歉地说：“很遗憾，十一号位贵宾并不是恶鬼，诸位还请明天继续加油。”
“嘁，二分之一蒙错了，妈个鬼。”一号位男人觉得没意思，翻了个白眼。
十三号位的女人掩嘴轻笑。
八号位的红发女人闭着眼颤抖着已经准备赴死了，没成想却是等来了这样一个结果，圣徒被票决而灵隐阵营没有直接被宣布失败，就只有这一种可能性：“圣徒是假的？十一号是凶牌？”
女人抑制不住的喘息着，将不可思议的目光投向孟馥悠，所以，她是对的。
是怎样强大的一颗心脏，才能在零容错的机制下，还能如此坚信自己的判断。
“哈……哈哈哈，凶牌啊他是？”七号位男人顿了好几秒才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然后便将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四号位，“他俩组队的，这么说她也是凶牌了。”
四号位的女人面色森寒如霜。
“任务一天比一天难。”她不再伪装，将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以一种看起来有点扭曲的表情狞笑着说：“知道了又怎么样，你们明天有几个人能有命又有票的，嗯？”说完她肩膀笑得耸动起来。
座椅上的横栏已经解开了，孟馥悠打了个哈欠，没有继续坐在这浪费时间，起身去按电梯。
餐厅中，人越来越少了。
四号位和六号位两张凶牌漏了底之后，直接缩在了房间里，没有下来用餐。
“我们还有七个人，他们就两个人了，即便今晚刀一个咱们也还剩六个。”七号位男人搓着手，向着剩余的六个人说着他的战略：“任务会越来越难，咱们只要保证至少有三个人拿到票数就足够获胜了，这样吧，今天我们就两人一组，两个人互相帮忙应该容易一些，每组至少出一张票。”
但剩下的人没有一个理他，都在低着头，各自寻找着喜欢的食物。
“有没有人听我说话？”七号位男人有点着急，先跑去八号位红发女人眼前招手晃了晃，被对方瞪了一眼，然后又跑去五号位男人身前，对方倒是没瞪他，好脾气的绕过去了。
“那两张凶牌今天的随机场景任务肯定要来搅屎的，我们得想对策啊！”七号位男人有点生气，插着腰站在餐台前，但还是没有人理他。
孟馥悠找了个偏僻安静的小卡座，接过南景诚递过来的水蜜桃味冰淇淋，塞进嘴里，完全把七号位的每一个字都屏蔽了，“挺好吃的，你尝尝？”
南景诚摇头：“我不怎么吃甜食。”
孟馥悠觉得这个句式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见了，“你有点挑食。”
她手里拿着冰淇淋的小勺子，笑着搂过男人的脖颈，绕了一圈往他嘴边送，“尝尝？”
孟馥悠越贴越近，干脆扭过身子跪在了坐垫上，借着难得拔高的优势用胳膊去压他的手，就想使坏的塞一口进他嘴里。
南景诚放任孟馥悠将自己抵在了卡座的角落里，他握住她的手腕，转了个弯，最终还是将冰淇淋送进了她自己的嘴里。
孟馥悠怕再闹这勺就化了，借着他的手顺从的张了嘴。
然后男人转捏住她的下巴，嘴唇吻上来，深入的品尝了她口中甜美的味道。
唇齿交缠，奶香和果香纠缠在一起，被咽入腹中。
冰淇淋被吃了，孟馥悠的唇舌也被吃了一遍，她眼角嫣红，唇分时，满目水光，问他：“好吃吗？”
南景诚勾起唇，承认的坦荡荡：“好吃。”
孟馥悠朝他做了个鬼脸，直起身回到位置上坐好，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头发，用皮筋绑了个低马尾，一边问：“你觉得今晚会刀谁。”
“你的可能性最大。”南景诚看着她说：“凶牌算是已经直接爆牌了，没必要再从逻辑出发，要刀人必然会选能拿票的人下手。”
孟馥悠：“为什么不说四个里面挑一个，凭什么我概率最大。”
南景诚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可能没注意四号位看你的频率有多高，很显然，你是让她感觉威胁最大的人。”
-
上午十点钟的时候，随机场景任务刷新了。
剩余的八个人再次被传送进了反向的梦幻游乐城中。
今天的游乐城没有了昨天那种欢快又热闹的气氛，天气阴沉，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下雨。
动物NPC也发生了显著的变化，首先是数量，锐减了许多，大约只剩下昨天的五分之一，游乐设施一趟趟的空跑着，显得有些冷清萧瑟。
另一个变化则是物种。
小型的无攻击性的动物种类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了大型的猛禽。
风中仿佛带着水汽潮湿的味道，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六号位的男人站在维娜公主堡两层楼高的城墙上，目光阴鸷的盯着不远处的大梧桐树下，七号位的小偷牌正躲在树干后面，像是在观察周围情况。
公主堡的城墙后面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听起来是个优雅的女性，四号位的高马尾女人慢慢走了过来，二人并肩而立。
六号位男人偏头看向自己的同伴，说：“我刚才去警卫处看过了，已经没剩几个警卫了，梦幻城里除了警卫之外剩下的全是红蜘蛛，而且今天全部都是猛禽。”男人唇角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来，“此消彼长，一个弄不好就是被红蜘蛛围殴致死。”
“那几个人不能大意，尤其是三号，我一直有观察她，那个女人的金缕丝用得太好了。”四号位女人眼珠左右转动着，慢慢摇了摇头，“还有九号那个男的，昨天他交任务的时候我偷偷看到了，他用的是万象牵引。”
原本六号位听见孟馥悠的金缕丝用得好是不怎么为所动的，毕竟未曾亲眼所见，不知其深浅，但是万象牵引着四个字却是实打实的，这个金卡称号代表着什么，二人都心知肚明。
四号位：“至少这两个人正常发挥是一定能做成任务的，万一出点什么叉子真让他们搞到了三张票……放任不管是在太冒险了。”
“那你的意思是？”六号位男人眯起眼。
四号位女人忽然痴痴的笑了起来，这个笑容对于普通人类来说表情略显夸张，把脸上挤出了深深的笑纹。
六号位男人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去做吧，你先躲起来。”四号位女人维持着深笑的表情说：“反正只要你不死，我们就能赢。”

第92章 解禁的凶灵
又是一阵凉风吹过, 天空打起了闷雷，云层中传出的声音就像某种兽类沉重的低鸣。
七号位男人躲在树后面，咬牙切齿, 他就知道今天的任务难度飙升, 所以才说两人组队的, 结果倒好，都不听他的, 现在外面这些猛禽手上全画着红蜘蛛的印记, 他倒要看看单打独斗谁能做成功。
男人恨恨的呸了一句, 猫着腰朝警卫室的方向摸去。
但令人绝望的是，警卫室也跟昨天不一样了。
大门紧闭着，门前又凌乱打斗的痕迹，还有拖拽成一条的血痕，尚未干透，不难看出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惨斗。
七号位男人紧张的捂着自己的嘴，命令自己不要发抖，小心翼翼的跳过地上的血坑, 从警卫室的玻璃朝里面偷偷看了一眼。
“我看过了，里面是空的。”
男人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 啊得一声大叫出来，缩着脖子一回头，发现竟然是四号位那张凶牌。
对方是个女人, 而且看着就没什么力气，七号位舒出一口气, 显然没把她当做威胁, 想起刚才自己被吓到的样子, 瞬间觉得有点没面子, 于是不屑的冷笑了一声：“怎么，想来捣乱？呵，想挺美啊。”
四号位女人掩嘴笑了一声，心想你这水平还用得着捣乱吗，“警卫处老早就被袭击了，梦幻城里剩下的警卫没几个了，数量还没有红蜘蛛多。”
“去去去，别跟着我。”七号位男人有点烦，挥苍蝇似的摆了几下手，转身就走。
但四号位显然是不会就这么轻易离去的。
她一直就这么跟在自己后面，七号位觉得浑身不自在，甚至是有点瘆得慌，于是他加快了脚步，最后直接跑了起来，一股脑的从云霄飞车的入场楼梯冲了上去，再钻进了旁边的脚手架，专挑难走的路，想要甩掉身后的女人。
四号位女人一看他开始登高，就知道机会来了。
她妩媚的掩嘴轻笑着，指尖轻点释放出金翅蛇，带着她轻松的就飞上了脚手架边。
她站的位置太靠前，还故意向下吹了一声口哨，很快就吸引到了下方一只异常雄壮的长臂猿NPC的注意，它外突的眼睛盯上来，一掌拍在脚手架上，发出‘砰’地一声闷响，然后手脚并用，灵活的爬了上来。
那一大团褐色快速逼近的视觉冲击是在太强，长臂猿呲着牙，不怀好意的盯着上面两个瘦弱的人，它手背上有着鲜艳的红蜘蛛标记，七号位男人被吓得掉头就跑，这只长臂猿NPC的体型一看就不是他可以抗衡的，那么粗壮的手臂，把他撕成两截恐怕都不是难事。
男人刚跑出一步就被缠住了。
不是金翅蛇，而是四号位女人自己。
她像是失足摔了一跤掉下去了，攀在脚手架边缘处，紧拽着他的裤管。
“啊啊啊你干什么！！”七号位男人吓得哇哇直叫，从脚手架的空隙间已经能看到那只长臂猿已经快要爬上来了，“松开我松开我！！”
十三号位的神父牌正猫着腰寻找机会突袭前面落单的红蜘蛛，忽然一晃眼看见了侧前方的脚手架上，一男一女正在外壁上纠缠着，男人正用力想把吊在下面的女人踹下去，下方还有一只快速接近的大猩猩。
待到看清那个就快被踹下去的女人是四号位的凶牌之后，十三号心里咯噔一下沉进了海底，她顾不得自己的隐蔽，快步朝脚手架的方向跑了两步，星月马从指间红卡中呼啸而出，振翅在她旁边平行飞行着，女人边跑边利落翻上马去。
星月马接到主人后有力的双翼扇动两下凌空飞起，飞向脚手架，十三号女人朝七号位男人厉声大喝：“把她拉上去你个蠢货！！凶牌不能杀！！她就是在故意想被你杀死！”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七号位男人来了气性根本听不进去，终于用力一蹬把她踹下去了，“我拉她个锤子拉。”
四号位女人掉下去了，还砸翻了大猩猩，一起摔向地面，‘砰’地一声沉闷响声，鲜血慢慢淌出了形状，血泊中的人还睁着眼，死绝了。
十三号位女人目睹了全过程。
她觉得四肢有些僵硬，艰难的咽了咽喉咙，心知已无可挽回，赶紧策马飞走了。
七号位的男人心里没什么负担，本来对方就是个凶灵算不得人，再说了，他不是没想拉她上来，是这个女人太烦人不止不配合施救还要捣乱，就活该死。
他在脚手架边往下看了一眼，神情一愣，下方两处血泊，左边躺着长臂猿的尸体，右边间隔不远处的另一滩血水中却是空的，“奇怪，那个女人的尸体呢。”
男人没有探究的心思，转身就准备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回头，看见了被血浸过的半张脸，差点撞上去，身后本该躺在下面血泊中的四号位女人力气变得奇大无比，怪笑着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谢谢你呀，给我解开了禁制。”四号位的表情笑的十分开心，右手五指张开，金缕丝快速的绕指穿行着，倏然射向男人的胸膛，尖锐的疼痛让七号位男人剧烈挣扎起来，女人收紧金缕丝，七号位的内脏受到了不可挽回的暴力伤害，他的肢体失去了力气，没了气息。
“还是笨蛋更可爱，聪明人知道了我的凶牌，在随机场景里可是会有多远躲多远。”
“唔，第一个。”四号位女人将他的尸体扔在一边，“还有六个。”
-
孟馥悠和南景诚在一起。
他们进来之前就约定好了在中央的双龙过山车集合，碰面了再一起去做任务。
南景诚用万象牵引框住两只红蜘蛛NPC，又花了半个小时时间才找到梦幻城中幸存的警卫，成功交付了任务。
“如果今晚刀掉的是我，那就至少还需要再有两个人完成任务拿到票数，才足够让恶鬼出局。”孟馥悠看着自己手上出现的小白花印记，慢慢叹了口气，“想办法去帮他们一把吧。”
“第三天居然是交任务就能抽卡，不用等到离开场景。”南景诚看着眼前出现的九张半透明卡片，有点惊讶。
孟馥悠还没来得及说话，后方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破声响，硕大的摩天轮被某种不知名的武器轰击，浓烟和火焰同时暴起，气浪掀起热风，荡开百米有余。
摩天轮在滚滚烈焰中发出金属变形时令人胆寒的声音，一个身影急速从浓烟中旋转升空，离开浓烟范围后陡然展开钢铁双翼，那是一个被解除了禁制的凶灵。
她瞳孔露出嗜血的兴奋，尖细的长舌甩出来舔舐了一下嘴角，左手攥着一个红色长发的人头，右手握着漆黑的长管炮筒，将人头从高空抛下，然后对着摩天轮又是一炮轰过去，“跑哇，再跑快点，我要追上你啦！”
摩天轮不堪重击，直挺挺的侧翻往下砸。
踏着星云的飞马在缝隙中穿行着，加速刚刚冲出摩天轮的范围，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连环爆响，摩天轮砸垮了过山车的轨道，将所覆盖的区域直接砸成了一片废墟，烟尘漫天，大地震颤。
南景诚将孟馥悠的脑袋护在怀里，极具冲击力的气浪中挟带着飞沙走石，待到烟尘稍微平息一些之后，男人拧眉沉声道：“这么大的阵仗，恐怕是有蠢货攻击了凶灵，规则允许凶灵反击了。”
十三号位的女人伏低身子贴在星月马背上，凶灵的动作非常灵活，背后的钢翼扇动着，与星月马并驾齐驱，“抓到你啦！”
炮筒对准了星月马上的十三号女人，女人咬着牙，就在凶灵开火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闪烁的身影包裹住了星月马，连人带马一起瞬移消失，下一秒炮火打空，重击在了后面的建筑物上。
十三号位的女人用力喘息着，她被一个男人横抱在怀里，瞬移到了维娜公主堡的顶端上。
“没事吧，琳琳？”五号位男人轻声问。
“哥，”他怀中的女人这才回神，“我没事，那个凶灵是四号位，六号的恶鬼还没破禁。”
这两人便是霍骁霍显琳兄妹，霍骁点头道：“我知道，恶鬼肯定躲起来了。”
霍显琳：“七号八号都已经死了，我还没找到阿越……”
霍骁这一把进来原本是只想充当监考官的，只要不是危及性命的情况，他轻易不会出手，男人安抚性质的捏了捏霍显琳的手臂，说：“凶灵被激活是突发情况，你找个地方躲起来，这里我来解决。”
另一边，四号位凶灵一炮轰空，再次卷着翅膀螺旋上天，视线搜寻之下没找到刚才的十三号，反而是看见了令她更感兴趣的新目标。
“哎呀！金丝绕指的高手，你在这里呀！”她兴奋的振翅向下俯冲。
地面上的孟馥悠警惕地看着上方迅速逼近的凶灵，她同时召唤出了四根金缕丝，绕指疯转。
凶灵俯冲的速度太快，万象牵引框了两次都没能框住对方，南景诚立刻改变策略，在正上方创造出了一个反向引力的屏障空间，将引力大小程度开到了最大，只要凶灵敢撞上来，必然马上就会被掀飞。
钢翼出奇的灵活，凶灵的身体贴着万象牵引空间高速滑过，很快就再转向，想从下面飞过来。
孟馥悠对南景诚沉声道：“把墙壁也造出来，我们封死这个空间把她关进来。”
这样天高任她飞是捉不住人的，唯有密封才能克制速度。
作者有话说：
凶灵大型碰瓷现场，明天孟姐炫技高光时刻
〔公布本场答案〕
凶牌配置：双面镜，毒蛇。
凶牌号码4、6、11，共情夹在46中间所以必须每天吃毒，所以第一天的随机场景任务，那个时候孟孟和陆明衍其实并没有走到警卫室，4号是故意出声捣乱的。
ps：关越还是一如既往的能叭叭

第93章 绞丝成龙
“好。”南景诚迅速造出了三面带有厚度的‘墙壁’, 同样将里面的引力开到最大，四面屏障空间只独独留了一个方向的口子，任凶灵往里面冲, 颇有几分瓮中捉鳖的意思。
凶灵一看这个阵仗, 便刹车往外跑, 赶在南景诚将最后一面墙封死之前冲了出去，张开双翼缓缓落在了他们面前。
万象牵引创造出来的四方形小房子并没有消失, 即便没有关住凶灵, 也可以非常有效的抵御对方那根漆黑炮筒的威胁。
凶灵在外面讥笑着, 殷红的长舌甩在嘴边，万象牵引并不会遮挡视觉，通过接近透明的墙壁，里面的两人能够清晰的看见外面凶灵的完整样貌。
她身上和脸上的血污还没擦干净，维持着身死时候的模样，眼睛变得突出，唇缝向两边裂开到了耳侧，将嘴扩大到了极限, 前端变尖，有点类似鸟类的喙, 上下的牙齿都变得尖而长，一条长舌尤其尖细，甩在嘴边, 还在垂着透明液体。
凶灵的背后是一双钢翼，这让她看起来更像某种成了精的鸟类了。
南景诚再次尝试用万象牵引的‘笼’框住她, 但对方的反应实在快, 那双钢翼仿佛根本就是自己会飞而不需要借风, 随时都能带着凶灵轻巧离地。
“躲在里面不出来呀。”凶灵古怪的转着眼珠子, 嘴巴已经变形成了这个样子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发声，说话还是和之前的四号位女人声音一模一样，她将炮管夹在腋下，始终对准着里面的两个人，然后倏然逼近，睁大了一边的眼珠子贴近面前半透明的‘墙’。
南景诚看着外面凶灵这种反人类的古怪举动，尖利的獠牙和甩动着的长舌，大为震撼。
他有点艰难的转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孟馥悠纤长的背影上。
男人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想象力，不要在这种不该发挥的地方疯狂展现优势。
南景诚的心脏承受能力卓然强大，他艰难而又深刻的消化掉了眼前这一幕，并且已经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
男人甚至开始觉得其实先垫个底也挺好，至少如果以后真的这一刻到来，他不至于在孟馥悠面前失态，那该对她造成多大的打击，多伤她的心。
这么想着，男人看她的眼神中夹带了一丝怜爱和疼惜。
“嘻嘻，其实你们就算关住我有什么用，我早就发现啦，你只有四根金缕丝。”外面的凶灵正隔着一道透明的墙根孟馥悠打着嘴巴官司，她伸出尖锐的四根手指在孟馥悠眼前晃悠，“四根而已，我可是给自己配了好多好多根呢，可以把你缠成一个大茧。”
孟馥悠不屑的嗤笑一声，玩味地问：“好多好多根，那怎么不干脆给自己配张盘丝呢？盘丝多好用啊，那可不单单只是无限量丝线供应那么简单。”
人鱼岛时碰见的那个牛仔服圣女说过他在八层碰见过持有金卡‘兽皇’的凶灵，这就证明金卡是能够存在于凶灵身上的。
“哦，我知道了，你给不了自己金卡是吗？你们这一层只有恶鬼才有权限配备金卡？”孟馥悠啧啧摇头，“可怜呢，只能以次充数。”
“……”外面的凶灵觉得有点被扎心了，生气地冲她呲开血盆大口，鸟一般的在外面蹦蹦跳跳，“敢小看我啊，你出来，我让你见识见识我的金缕丝！”
搞到了对方心态，孟馥悠爽了，掩嘴开心的笑了两声，她不知道后面的南景诚刚才心里经历了一番怎样激烈的天人交战，自然的靠过去，将手探进他的指缝间握住，好笑的说：“你看她。”
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孟馥悠抬头一看，却见男人正目光如炬的深深凝视着自己。
孟馥悠：“……？”
南景诚喉间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但又怕说多了会被她猜到端倪，于是免掉了言语，直接将她用力的摁进了怀中，紧紧箍住这具温热的身体，仿佛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摸着她的头发，摩挲着，再用力抱了一下后才松开，而孟馥悠从他怀中抬起脸，脸上挂着一副欲言又止有点为难的表情，她思考了好几秒怎么说更有说服力后，才摸着他的侧脸温声安抚道：“没事的，我们不会死的。”
孟馥悠一手指向外面，认真的对南景诚担保：“像她这种菜鸡，我随便动动手都能解决了。”
外面的凶灵：“……？”
“这是万向牵引吗。”一个男人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身侧。
孟馥悠扫眼看过去，原本应该只有她和南景诚两人的密闭空间中，多出来了一个人，是五号位的男人，正新奇的弯着腰，仔细观察着半透明的‘墙壁’。
“原来万向牵引是以这种方式出效果呢，我一直好奇，一直没机会见识。”霍骁试着将手指伸进引力墙壁内，霎时间感到了不妙的力道，赶紧抽了出来，直起身转头对他们道：“我还以为你们是被凶灵关在里面了，原来是防护作用啊。”
“来吧，我先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解了禁制的凶灵不是闹着玩的。”霍骁的状态比较轻松，走向面前的两个人，准备一手一个瞬移走。
“不用了。”孟馥悠淡声拒绝他，视线落在还没抽的透明卡组上，刚才还没来得及抽卡就被袭击了，卡组就一直跟随在身边。
“再来张金缕丝，我教她做人。”
孟馥悠目光冷傲，深吸一口气，将其中一张卡片翻转过来。
一股绚丽的金色呈现出来，由下而上将卡片点亮，卡面翻转过来，图案框被无数根笔直的丝线切割成了大大小小不规整的异形图案，下方有简洁利落的两个字。
盘丝。
孟馥悠扬起眉，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微妙的感叹。
“Wow，”她视线落向外面气得跳脚的凶灵，挑衅意味十足的笑出了声，“你完了。”
“哎呀，这小姑娘这么倔，怎么不听劝呢，凶灵不可大意……”霍骁的话还没说完，就慢慢停顿了下来，因为他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孟馥悠指尖召唤出了金色的卡片，金光乱而有序的绕着她的整条小臂爆闪起来。
孟馥悠对南景诚说：“把万向牵引关掉吧。”
外面的凶灵就在万向牵引关闭的这一瞬间暴起，如一颗人形炮弹一样迅速的砸过来。
然后下一瞬，就被一道更快的金光劈头盖脸的砸飞，一连撞断三棵树，力道还没卸完，重砸在了建筑物的墙壁上，凹进去了一个蛛网般裂开的大坑。
凶灵只觉得浑身钝痛难忍，心肝脾肺全都挪了位一般，浑身颤抖着。
待到弥漫的烟尘渐渐散去一些之后，霍骁挥了挥手让视线更清明些，他看到了数不清的金色丝线纵横交错，像红外线，又像盘丝洞。
墙壁上的凶灵被丝线拉了出来，悬空吊在正中间，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道将她的身体完全控制，一根手指头都难以动弹。
凶灵咬着牙，无法挪动脑袋，就只能转着眼睛艰难的看着孟馥悠，目光已经提不起杀气，面对这种压倒性的力量，她只想逃跑。
但她完全跑不掉，即便已经无数次尝试瞬移，可这些勒进血肉去的丝线仿佛有着某种可怕的限制力量，让她的瞬移失效。
“连卡片压制的规则都不懂吗。”孟馥悠语气有着独属于高位者的悲悯，“瞬移属于异能紫卡，无法挣脱金卡的桎梏。”
霍骁已经整个人怔住了，小凶灵对比恶鬼来说确实要稍显弱势一些，他虽然要解决也不困难，但不可能做到像这个女人一样一招制敌。
霍骁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这真的有点太夸张了。
孟馥悠单手控着丝线，戏谑的看着被丝网捆在中央的凶灵，“我今天心情好，让你开开眼。”
下一秒，金光乍泄，如瀑般的金丝倾泻而出，在孟馥悠的控制之下，占据了大半的可视空间。
凶灵被这亮霞般的金光照得睁不开眼，待到适应了这刺眼金光，她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
那是一条通体亮着金光的大龙，仿佛绞动了周遭的空间，大龙盘旋着身体，硕大的体型将下方孟馥悠的身影衬托得格外渺小，明明是金丝绞出的龙型，却仿佛带出了真实的龙吟，低低震颤着，让人耳鸣。
这过于震撼人心的一幕，没有人能说得出话。
声势浩大的金丝巨龙照亮了整个梦幻城。
一个黑影迅速冲向被束缚住的凶灵，试图抢在孟馥悠动手之前将同伴救下。
霍骁敏锐的观察到了对方的靠近，赶紧出声提醒：“小心别误伤，恶鬼过来了！！”
恶鬼是还没有被破禁的，如果连他一起误杀了，后果不堪设想。
但孟馥悠根本不听霍骁的话，她手臂一扬，金丝巨龙呼啸而动，带起呼啸的狂风大作，气势如虹的砸向地面。
大地在颤抖，金光仿佛湮灭了一切。
待到周围重新归于平静，霍骁慢慢直起身来，眼前的梦幻城仿佛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正中央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天坑，深灰色的石壁露出来，里面是被深深砸进地基的游乐设施残骸。
霍骁先是心里一凉怕霍显琳和关越会不会也在刚才金丝巨龙的范围内被砸死，转念想起来刚才霍显琳是朝反方向走的。
“冒昧的问一句，您刚才那个是金卡效果吗？”霍骁喉咙有些发干，用词都变得恭敬了，“您的外形是亚洲面孔，是在亚洲常驻吗？”

第94章 好奇心（终）
很显然, 霍骁是把她也当成高层下来带徒弟的大前辈了。
孟馥悠扫了他一眼，觉得还是南景诚心理素质好，同样是第一次目睹绞丝成龙, 他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 也不会一惊一乍的。
南景诚确实心理素质好, 走上前来，在孟馥悠脸侧亲了一下, “同样是金卡, 看来我用万向牵引抓不住, 还是因为我不熟练吧。”
“你上手已经非常快了。”孟馥悠对于他从来都是不吝夸奖的，笑着说：“给别人留点活路吧。”
人偶执事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看了眼旁边足有数十米深的巨坑，凭空的拉开了一道亮着白光的大门。
“恭喜诸位灵隐阵营玩家获得胜利，公爵大人给诸位胜利者准备了丰厚的奖励，稍后请在网格中查收，莫斯特林城堡期待与您的再次相遇。”
游戏结束了，刚才那么一下, 六号位的恶鬼居然是直接被金丝巨龙给砸死了，而且还是两次, 一次作为人类死亡，第二次则是作为凶灵死亡。
霍骁目送着孟馥悠和南景诚相携着进了门后，平息了一下呼吸节奏, 便放出了穿云雀，没几分钟就在梦幻城幸存的旋转木马后面找到了躲起来的霍显琳和关越。
二人旁边也有人偶执事打开了离开的大门, 但霍显琳知道霍骁一定会找到她再一起出去, 便没有走。
“骁哥刚才那个大金龙帅爆了我的天！”关越一下子冲过来, 激动得满眼星星, “那是什么卡啊？卧槽那是真的拉风啊，我决定将这张卡正式列入我的有生之年系列。”
关越和霍显琳都本能的认为刚才秒天秒地的那一下，所有人中必然只有霍骁才搞得出来，关越是曾经翻阅过牌书的，但是他抠破了头也想不出来有哪张卡牌的特效是贴近刚才的大金龙的。
霍骁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呃，那条龙不是我，是三号位魔术师弄出来的，那张卡据我观察最有可能的应该就是盘丝了，不过她的操作技术相当强，至少对金缕丝的控制力恐怕已经超过我了。”
“……我没记错吧，盘丝的效果不就是无限召唤金缕丝吗。”关越有点不可置信：“那玩意还能玩出这种花样来？？？”
“再没有别的牌能沾上边了，虽然我也不知道那位前辈是怎么做到的，不过看情况百分之九十就是盘丝。”霍骁插着腰抿着嘴，也是十分好奇，“不知道那位大前辈进入回廊多少年了，都没听说过这号人物，我真想认识认识。”
霍显琳提醒道：“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三人从散发着白光的大门离开，回到了林间小楼的客厅内。
外面的雪还没有化，屋里非常暖和。
关越的哈士奇趴在沙发上，满脸渴望的盯着窗外皑皑的白雪，听到动静后转过狗头，嗷呜叫了一声，开始不受控制的绕着屋子疯跑，咬着关越的裤管子疯狂甩头，然后挨了两下大巴掌。
漂亮的缅因猫趴在架子上打了个哈欠，继续眯着眼睛小憩。
霍骁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房取了一盒寻音卡下来，尝试寻找那位大前辈的讯息。
第一张毫无疑问出的是生死讯息，霍骁拿起了第二张卡。
“盘丝。”关越撑在沙发后面，念出了霍骁手中第二张卡面给出的信息后，忍不住吐槽道：“卧槽了，居然真的是盘丝，但是这个卡也太坑了吧，一万块一张，就给了这么个信息出来。”
霍显琳嫌弃地看着他说：“你不知道寻音卡出消息是随机的吗，任何有关的信息都有可能出现。”
接下来的第三张上面写着：汉水市
霍骁微微一愣，他原本以为对方是有可能在亚洲某个国家，没成想居然是离得这么近。
“啧啧啧，咱们汉水真的是卧虎藏龙。”关越急切的催促霍骁，说：“继续啊骁哥。”
看到了汉水市之后，霍骁心中就隐隐有了某种说不上来的预感，他揭开第四张卡面一看，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破晓公会？”关越瞪大眼，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霍骁没有停，将第五张寻音卡揭开，看着里面出现的‘孟馥悠’这三个字，彻底陷入了沉思。
寂静持续了长达数十秒之久。
霍骁继续用寻音卡去查那个万象牵引持有者，最后搜出了南景诚的名字。
很显然，霍骁是看重南景诚的，所以他也将南景诚和孟馥悠的背景调查得非常仔细，这两人确确实实是未满三年的纯纯新人，尤其是孟馥悠，甚至是一年都不到。
他盯着手中写著名字的这两张寻音卡，另一只手覆盖在嘴巴上，用五指腹按了按自己的脸颊，沉吟了片刻后，才若有所思地说：“难不成，这就叫……天选之子？”
第二天出了太阳，将雪地照得仿佛会发光。
破晓公会的小楼中，孟馥悠正躺在顶层玻璃花房里晒太阳。
摇椅上铺了一层毛茸茸的毯子，躺进去格外舒服，孟馥悠看了眼旁边藤椅上摆弄手机的南景诚，问道：“你要不要坐这边来，椅子那么硬。”
南景诚坐进了躺椅中，男人的重量让躺椅前后缓缓摇晃了两下，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孟馥悠揽进怀中，孟馥悠的视角便正好能看见他的手机屏幕，好奇的扫了眼，上面是某个拍照软件的滤镜界面，各式各样的都有，排了好几个不同风格的序列。
“你刚才一直往下滑滑滑的，就是在看这个啊。”孟馥悠在他怀里仰起脑袋，用鼻尖蹭了蹭男人流畅的下颌线。
南景诚看起来兴趣还挺大，翻了半天，终于是让他找到了类似的效果。
男人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将孟馥悠往怀中搂了搂，二人的脸便一起出现在了屏幕中。
孟馥悠看了眼，是个变装特效的滤镜，能把人拍成白头发和粉红色爱心的眼睛。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孟馥悠有点意外，屏幕中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吃惊。
南景诚自己也不是很满意，他觉得差点意思，这个特效有点卡通，和那个时候在镜子林中恍然一眼看到的感觉完全不像。
那个时候看得没有很清楚，只看到了大概的特征，银发赤瞳，给人很冷艳的气质感。
南景诚对着手机看了一会，觉得不好，又坐起身来换了个方向，将孟馥悠的下巴微微抬起来一些，仔细的观察着她精致的小脸。
任凭想象力在心中如何疯涨，勾勒出再如何具体的形象，也还是很想要真真切切的看上一眼。
这该死的好奇心啊。
“你干嘛到底？”孟馥悠看着南景诚审视的表情，露出了满脸的莫名其妙。
“没什么，就是忽然有点好奇，如果你抽到人鱼的化形卡会是什么模样。”南景诚说：“银色的头发，在你脸上，一定很合适。”
“人鱼化形的颜色是随机的，头发会跟鱼尾巴同色，我就算抽到了也不见得会是银白的。”孟馥悠说。
南景诚像是有点失望：“这样啊，还以为会有机会看到。”
二人又温存了一会，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便回了房间，南景诚用电锅煮了两碗牛肉面，端上了小餐桌上。
卤味的牛肉切成了薄片，旁边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青菜和葱花很好的点缀了面的颜值，浓郁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孟馥悠尝了一口，有点惊讶于他的厨艺，“你之前不是做律师吗，怎么手艺这么好。”
“就只会这么几样。”南景诚承认的比较坦然，“以前经常加班到很晚，也懒得再做别的，所以煮面最在行。”
吃过饭后，孟馥悠又开始犯困，坐在床沿微微打了个哈欠，“越睡越懒，又困了，还不如在本里精神。”
“你在副本里的时候确实状态比在外面好些，这种高节奏的刺激感好像更适合你。”南景诚笑着询问：“要不要跟我一起健身，耗耗体能精神反而能好。”
孟馥悠懒懒的向后仰躺下去，“我考虑一下。”
南景诚笑了笑，然后听声音好像是开门出去了。
没过几分钟男人回来了，像是去拿了什么东西，孟馥悠躺在床上半眯着眼一瞧，他是拿了几件衣服过来，“交换着挂点衣服吧，一会你挑几件，我挂到我房里去。”
“挂呗。”孟馥悠笑了笑，环境太舒适，以致于她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还在打趣着说：“你是想留宿的意思吗。”
待到听到了衣柜门被男人打开的声音，孟馥悠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猛地起身冲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到了南景诚身前，一屁股坐在了里面的箱子上。
但还是晚了一步，他已经看到了。
只两秒钟，南景诚就理出了几个可能选项，再从她这不打自招的反应判断出了唯一的正确选项。
这是天蕴城装物资的箱子，但却是被藏在了衣柜中，所以唯一能从逻辑上说通的一次，就是他们还没正式在一起时去的那次，那时候他们的关系正处于敏感期，孟馥悠说她的物资正好需要补充，没成想是把剩下的藏起来了。
“天蕴城？”男人意味深长的说。
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所以她刚才才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结果被他正好撞见。
孟馥悠脸颊有点微烫，坐在物资箱上她的视线矮了一截，只能仰视着男人，越发的觉得自己像个被抓包的小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梦杀
南景诚将手上的衣服暂时丢在了床上, 然后将衣柜里挂着的衣服往里面推了推，留出了一定空间，然后欺身将手臂撑在了她的两侧。
孟馥悠本能的向后仰, 靠在了身后的柜壁上。
柜底叠着绒毯, 给了南景诚绝佳的位置, 他跪在她两侧，亲吻了面前的人。
旖旎的氛围之下, 孟馥悠被亲得气息微喘, 她眼睫半阖, 看见南景诚正目光深邃的盯着自己，“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她轻轻咬了下男人的唇角。
孟馥悠嘴硬的狡辩着：“我就是藏了，想跟你一起出去一趟，不可以……吗……”然后又因为某个动作而忍不住委屈吧啦的尾音拖曳。
上次在人鱼岛时因为那张感知卡，她感受到的刺激比别的时候都要更明显些。
但现在却因为这愈渐深入的探索，孟馥悠给出的反应比当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孟馥悠在这种事上属实没什么经验，南景诚也一早就发现了这件事，所以他于此事不曾心急, 愿意等小朋友慢慢适应。
但现在在这略显逼仄的空间中，气氛一下就拉到了位, 仿佛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了。
殷红的唇，含情的眼，孟馥悠的瞳孔映出了上方某件衣服的红色, 在这晦涩的光线下，连发丝都仿佛沾上了偏光, 失去了本来的颜色。
这一幕仿佛与他曾看见的模样重合上了些许, 唯一不同的是, 眼前的人, 有万千风情，有更真实的血肉。
南景诚重重吻上了她的唇。
衣柜的侧面，女人纤细的小腿在地面上不安的摩挲着。
某种低声呢喃让孟馥悠脑子有点缺氧，她向来听不得南景诚温柔下来的声音，恍恍惚惚的抱紧了眼前人，内容只含糊听见了零星的几个字，“……不怕……对，就是这样……”
这箱物资是彻底的不能要了。
屋子里充斥着令人迷醉的气息，南景诚洗完澡披着睡衣出来，见孟馥悠还把自己连头一起的埋在被子里，男人上前去掀开被角，“盖这么严实不闷吗。”
孟馥悠脸颊殷红，“不闷。”
她的指尖露出来一小截，抓着被子的边缘，南景诚用指节轻刮了下她的鼻梁，问：“是不是还难受？”
衣柜里场地受限施展不开，也因小朋友是初次经历，南景诚很克制自己，孟馥悠是感觉到了的。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还有陆明衍清亮的嗓音：“孟孟？你在房里吗。”
南景诚开的门。
“诚哥你果然在这，我一敲你房里没人，就知道肯定在孟孟这。”陆明衍扫了眼他的睡衣，嘴比脑子快：“咋这个点洗澡……”
话音刚一落陆明衍就迅速反应过来了，满脸紧张问：“我没打搅你们吧？”
“没有。”南景诚淡声道：“找我们什么事。”
陆明衍放松下来，“哦对，差点忘了正事，是那位叫霍骁的大前辈过来了，说想见见咱们仨。”
听到这个名字，屋里的孟馥悠眉眼一动，心中有了些猜想。
霍骁作为前辈，不会无缘无故登门。
门外南景诚又和陆明衍说了几句，孟馥悠便听见了关门的声音，然后男人走回床边坐下，询问她的意见：“你去不去？”
言下之意，你起不起得来。
“去。”孟馥悠轻咳了一声，坐起了身子靠在床头，刚才洗澡她也没费什么神，躺一会一口气已经歇过来了，再说下去了也是坐着，不会有什么大动静。
南景诚笑了笑，“好。”
会客厅中坐了三个人，空调很暖和，桌上的加湿器正飘着水雾，关越四处打量了几眼，就透过门框看见了回转楼梯上下来的两男一女。
关越一眼便认出了女的就是孟馥悠，虽然他没在休息区见过她的本相，但却看过照片。
“前辈。”南景诚进屋后礼貌的朝霍骁点了下头，霍骁也笑着对他点点头，视线不由自主的往孟馥悠脸上扫了一眼。
霍骁不是兜圈子的人，开门见山直接笑着说道：“是这样，今天登门主要是因为两张金卡，万象牵引和盘丝。”
南景诚侧眸和孟馥悠对视了一眼，心中猜到七八分，看来上一把是和眼前这三位上了同一辆车。
“你们应该也猜到了，上一局梦幻游乐城，我们也在里面，是一号五号和十三号。”
“在说接下来的话之前，我想先请问一下这位……”霍骁犹豫了几秒在称呼上犯了难，对方实在神秘，叫什么都好像奇奇怪怪的，好在孟馥悠看出了他的难处，应了一声：“嗯，你问吧。”
“诶，好。”霍骁松了口气，语气客气的道：“你的盘丝，是什么时候抽到的？”
孟馥悠：“梦幻城里。”
陆明衍刚才听到两张金卡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听霍骁这么问，才明白过来居然是孟馥悠也抽到金卡了，还是趁着他被恶鬼刀了昏睡的时候！
霍骁一下子被梗住了，表情变换着，慢慢的才又道：“那你真的是十二月的时候才第一次上八层吗？”
“是啊。”孟馥悠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不咸不淡地说：“我们这支队伍一起上的八层，冷却时间也相同，说起来还需要请教一下，八层上九层的冷却期多久？”
“啊，这样啊。”霍骁有点艰难的消化了这个消息，觉得现在真的是后生可畏，“八上九是六个月冷却期。”
孟馥悠心中明镜似的，看着他这副模样就知道是那招绞丝成龙惹的祸，尽管南景诚不问她，但外人看来确实还是太过震撼了，她也确实没想到那几个幸存者居然能是霍骁他们，还能找上门来。
孟馥悠微微叹了口气，开始睁着眼睛胡编乱造：“盘丝这张卡在牌书上的描述不太准确，盘丝的丝线特性除了不会断之外，还附带有粘性，只要控制出丝量够多，能拟造出各种各样的形态，其实并不难，可能只是因为出现概率小，所以大家没见过才觉得厉害吧。”
确实，在场众人没人见过盘丝，也没人能分辨这句话的真假，真简单还是假简单，全凭她一张嘴说。
陆明衍听的云山雾绕，感觉自己睡一觉可能是错过了什么了不得的场面了。
关越的眼睛又亮了，“那这么说我还是有机会的。”
霍显琳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幻想：“限制你的难道不是非酋般的运气吗，说得好像已经有了似的。”
关越：“……”
霍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我还想着如果盘丝的特性和金缕丝一样，那要绞出一条动而不散的龙来，得多少年的修炼功夫。”
孟馥悠无视掉他的疑问，点头再次微笑着确认道：“确实比金缕丝简单多了，等你抽到了试试看。”
“嗐，我怕是没这命。”霍骁对自己的运气有着清醒的认知，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不能抱有指望。
南景诚没有做声，唇边微有笑意，看了眼孟馥悠，只有他知道她是在胡说八道。
金卡不可能真就像是设定好的游戏技能一样不分操作的一键释放，必然是千人千面的，能发挥出多少实力，全看各人。
霍骁心中最大的疑问得到了解答，虽然不知可信度有几分，但终归这是目前最合理的答案。
他点点头后继续道：“是这样，这场梦幻城碰巧大家都在里面，我也正好一起给你们讲讲关于凶灵的事情，这也是八层中的一个隐藏规则，八层的凶灵是不能主动攻击玩家的，但这个规则存在一个例外，那就是玩家攻击凶灵至死，则禁制解除。”
“这是一条双向约束的规则，如果凶灵主动弄伤了玩家，即便只是一条小血口，祂也会受到规则制裁。所以啊，像这次这样凶牌已经稳爆的情况下，偶尔就会发生这种类似‘碰瓷’的行为。”
“八层的凶灵不能主动攻击玩家……”南景诚却是从这段话中听出了别的信息，男人微微蹙眉问道：“那你的意思是，九层或十层的可以？”
霍显琳关越陆明衍三个人同时一怔，转头看向霍骁，等待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霍骁点了头。
“对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会着重的提醒你们，不要轻易上九层，八和九之间有着质的差距。”
金毛犬蛋黄转到了沙发前面，歪着脑袋看着这三个陌生人，热情的摇了摇尾巴，霍骁很喜欢动物，伸手在蛋黄的下巴上挠了挠，然后以轻松的语气说出了令人窒息的规则：
“九层里，恶鬼夜晚刀人，不是昏迷，是真的会死。”
陆明衍和关越两个人同时出声：“什么玩意？？”
对于此，南景诚在人鱼岛时就早有猜测了，现在听到肯定的答案，也算不得有多惊讶。
“每一场的凶灵中，都是恶鬼的实力最强，另外两只小凶灵要稍逊一些，进入九层之后，晚上十二点到第二天早上七点，这七个小时是属于恶鬼的猎杀时间，这一行为在业内被大家称作‘梦杀’。”
孟馥悠听着听着就开始犯懒打哈欠，她的腰又酸又没力气，歪了身子半卧在沙发扶手上。
陆明衍的嗓子发干，问：“在梦中杀人的意思？”
“对的。”霍骁点头，接着说道：“恶鬼入梦进行梦杀，这个过程中玩家于梦中是全程清醒且有意识的，可以反抗，但只要拖过了七个小时，或者拖到恶鬼觉得浪费时间换别人去杀，就能活下来……但其实即便是经验老道的高手，要从梦杀中存活的难度也非常大，所以就需要尽量藏住身份牌。”
“所以呢，当你们的卡片积攒充足了，对自己的实力有一定的信心之后，后期可以尝试故意去激活凶灵，甚至于是恶鬼，能在祂们的进攻下保住命的，才有资格上九层。”霍骁说着说着就回想起了孟馥悠之前秒天秒地的那一招，转而看向她道：“啊，当然，这位小伙伴是绝对够格了，她那一下不止砸死了凶灵，连带着把恶鬼都一起砸死了。”
陆明衍对此倒是没有多吃惊，反而是有点骄傲的说：“那我孟姐一直很猛。”
孟馥悠看了他一眼：“……”
几人又大概聊了一会，霍骁便带着霍显琳和关越离开了。
破晓的几人将他们从地下室送出门，待到三人坐进了车内后，南景诚打开了车库的电子锁，越野车缓缓开出了地库。
车厢内，霍显琳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运气好是真的好啊，一张盘丝，就能轻松超过普通人多少次拼命刷本。”
“琳琳，不够敏锐呢。”霍骁笑了笑。
“嗯？骁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前面开车的关越也竖起了耳朵。
作者有话说：
我犹豫半天章节名是庆祝孟姐大和谐还是给梦杀，想想还是梦杀吧，毕竟后面还有略略略略你们懂的

第96章 六翼天使
“琳琳, 你是有张紫卡的，你觉得催眠好用吗？”霍骁并未直接作答，而是慢慢引导霍显琳自己去思考。
霍显琳抿了抿嘴：“不好用, 得练, 最开始只能趁人精神不备的时候才能成功, 而且只能坚持几秒钟，现在明显有进步了, 如果对方没有防备可以催眠到十分钟以上, 即便是完全清醒设防, 也能强行进行干扰。”
“数量上呢？”霍骁又问。
“看我自己精力，有时候能同时控制两个人吧，我感觉这个数量也是有上升空间的……”霍显琳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很快就反应过来：“所以你是说，金卡必然也得练，不可能一蹴而就，那个孟馥悠是在说假话？”
“唔, 也不能说是假话吧，或许对她来说真的就是觉得很简单呢, 她顶多算是，算是敷衍吧。”霍骁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接着道：“我想说的是, 无论什么卡，都只是一个工具罢了, 这个工具能发挥多大的效果, 还是得看人把它用成了什么样。”
霍骁又回忆了一遍当时看见那金丝巨龙时候的震撼感, 仍然觉得心悸, “无论如何，这个小姑娘，必非池中物。”
关越一边开车一边说：“嗐，好事儿呀，多来几个厉害的人物，通关修罗道不是更有机会吗，咱们的目标都是相同的。”
霍骁也是这么想的，笑着点点头，“嗯，你说得对。”
往后的时间里，DW公会和破晓公会来往的还算密切，霍骁会经常和他们互通个消息，霍显琳和关越也会偶尔过来串串门子。
孟馥悠南景诚和陆明衍维持着大概一周左右进一次八层的频率，练习已有卡面的使用，发掘各种战斗技巧，也不断的在积累新的卡片。
积雪化尽，春寒完全褪去的时候，陆明衍也终于欧气了一把，抽到了第一张异能紫卡，名为‘钢骨’，能将身体部位钢化，以达到进攻和防守的效果，出现概率仅为3%。
乌鸦卓诗诗唐海斌三人组成功通关了七层城堡，盛情产后身材恢复的很快，也在田磊段奕戎的陪同下，开始慢慢进本找回状态。
六月快要进入尾声的时候，孟馥悠三人的爬楼冷却期结束了。
汉水市的夏天来得总是格外的早，暑气慢慢到来，龟缩在城市各个角落苟命的幸存者们，从冷气开到暖气再又重新开起了冷气，着不平凡的一年关抑郁了好多人，距离时代重置的七月十五号，终于还剩下不足一个月的时间了。
破晓公会的小洋楼里，唐海斌正陪着金毛犬蛋黄上下的跑楼梯玩，陆明衍窝在一层的沙发里，对南景诚说：“诚哥，你和孟孟已经决定好了？”
前些天霍骁又来过一次，是来找南景诚和孟馥悠帮忙的。
他在一次九层的副本结束后，偶然发现了一处奇怪的边界线，被一片半透明的墙壁拦着，能隐约看到对面有东西，但是那面墙却完全不受力，人手始终差一点摸不到，仿佛隔了某种屏障。
据霍骁所说，这并不是副本随机刷出来的场景，他后来验证过，是每一次九层结束，离开的大门出现后，这个奇怪的边界线就会出现。
所以他想试试，万象牵引有没有办法将墙拆掉。
南景诚和孟馥悠是决定去看看的，冷却期的这六个月中，南景诚已经能很熟练的运用控制万象牵引了，他们两个都已经有了能够击杀八层凶灵的实力。
南景诚：“嗯，初次上九层，有熟手带也会好一些，等我们先去探个路，回头等咱们三个自己刷的时候也不至于摸黑。”
陆明衍抿了抿嘴：“那你们一定要千万小心啊。”
南景诚：“会的，放心。”
当天下午霍骁就过来了。
南景诚将他带进了会议室，三人将离火卡折开再重新拼接成了三张卡。
九层的大门精致又漂亮，水晶门上有着节奏韵律感极强的浮雕，比起八层更加华丽了，把手是一朵半开放的玫瑰花形状。
孟馥悠推门进去后，被熟悉的白雾包裹住，几秒后视线清明，周遭是一片十分亮堂的宫殿。
十一根白石雕砌的罗马柱围绕着中央的喷泉池，池水清澈的漫延过边壁流淌下来，落地前化作了香槟金色的细小流沙，蹦落满地。
池边坐着一个赤脚的女人，金色微卷的长发如瀑布般落在身后，发尾垂在了地上，随着流沙的蹦落而微微晃动着。
女人有着蓝如海湾的一双瞳孔，双眼的眼尾下各有一只向上的弯月纹饰，圣洁而明艳的容颜，美得就像西方神话中所描述的天使一般。
孟馥悠打量了她一眼，对方一直侧着身子，只安静的盯着水中的自己，仿佛并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有人。
“你好，能告诉我这是哪吗？”孟馥悠试着跟她交流。
十一根罗马柱的外侧就是无尽星空，天上的皓月又大又圆，这个小宫殿就像是悬浮在夜空中一样。
孟馥悠问完后没得到回应，又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但这个女人就像看不见也听不见她一样，仍然没有做出丝毫的反应。
九层开始初始任务就不会有线索提示了，全靠自己摸索，孟馥悠扫了眼，发现自己手腕上出现了三道细小的印记，就像三片小叶子贴在一起，用拇指擦拭了一下，擦不掉。
既然是进本出现的，应该是后面某个环节会有用，她也没太在意，只先将场景完整仔细的观察了一遍，但总共就这么大点位置，看来看去还得回到中间这个女人身上来。
孟馥悠环着手臂，慢悠悠走过来，也坐到了水池边上，她就坐在她的正前方，和她用同样的姿势和角度往水池下面看。
一眼见底，下面除了水，什么都没有。
孟馥悠有点奇怪，试着去拍她，但两人之间仿佛隔了某种空间屏障，她的手指直接穿透了女人的身体，无法产生物理碰撞。
就在孟馥悠觉得眼前的场景会不会只是一个被定格的全息投影的时候，这个女人动了。
她白皙的手臂微微抬起，轻置于水面，然后一个小小的脑袋从水里顶了上来，只露一双眼睛在水面上，眨巴了两下后，慢慢又浮上来了一点，用头顶在女人的掌心蹭了蹭。
孟馥悠看着这一幕有点吃惊，因为这水清澈见底，但她却完全没看见里面藏了个人，即便是现在这个孩子已经露了个脑袋出来，他下方的水域也仍然空空如也，完全没有显示出身子。
“该换药了，快上来。”女人拍了拍他的脑袋，轻声说。
她说的并不是中文，但语言互通的规则也同样存在于NPC身上，孟馥悠能直接听明白对方的意思。
小男孩乖巧的从水池中站起来，也露出了全貌。
这是一个看起来约摸七八岁的男孩，五官是典型的西欧特征，打湿了的头发软软的贴在背上，额头上有一个红色的八芒星印记。
女人解开了小男孩手臂上的纱布，小男孩就一直盯着她垂下去的眼眸看着，忽然问：“妮菲迪，等我长大了，能娶你做妻子吗？”
被称作妮菲迪的女人微微一愣，轻声笑了起来，心知是童言无忌，不甚在意地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你是妮菲迪。”小男孩回答道。
“那你知道你是谁吗。”妮菲迪又问。
小男孩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抠了抠脑袋，不明白为什么妮菲迪会问他这么简单的问题，“我是伽克雷斯。”
妮菲迪笑笑没说话，在清洁了小男孩手臂上的伤口后，忽然转头对孟馥悠说道：“可以把那瓶药递给我吗？”
孟馥悠没有动，她微微眯起眼，问道：“你能看见我了？”
妮菲迪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没有在意孟馥悠的话，笑着继续重复了一遍：“可以把那瓶药递给我吗？”
孟馥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眼，水池边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两个玻璃小瓶子，分别装着一黑一红两种液体。
孟馥悠试着碰了一下，能碰到。
妮菲迪的手一直伸在半空，又继续催促了一句：“可以把那瓶药递给我吗？”
当她第三次说出这句话，周遭的场景毫无预兆的崩塌了，十一根罗马柱开始移动位置，将水池与地面搅碎，孟馥悠的反应很快，在第一时间射出盘丝，在半空固定了两个受力的点位，将自己的身体拉出了这分崩离析的场景中。
盘丝与金缕丝之间还有一个最大的特性差距，就是金缕丝只能黏住固体，而盘丝可黏万物，包括空气。
孟馥悠踩在平直的丝线上，漠然的盯着下方的十一根罗马柱将场景搅碎后又再重组，重新回到原有的位置上，所有的一切便又复原成了孟馥悠刚进来时候的样子。
那个名叫妮菲迪的女人坐在水池边上，正定定的往下看。
孟馥悠将盘丝放松，整个人匀速下降，悬在离地面不过一米的高度上，轻巧跳了下去。
没过多久，场景就像是在重演一样，水池里再次出现了那个小男孩，妮菲迪给他上药，男孩问长大后能不能娶她。
“可以把那瓶药递给我吗？”妮菲迪再次向孟馥悠发出了请求。
这一次孟馥悠很确定妮菲迪是能看到她的，因为她故意跟上次站的方位不一样，而妮菲迪转头却是朝着她的方向在动，而那个装了两瓶药的托盘也如出一辙的出现在了孟馥悠身后。
让她重复询问三次就会重来。
“你要的是哪一瓶？红的还是黑的。”孟馥悠问她，但妮菲迪一点反应也没有，只一直向她伸着手。
孟馥悠原本是准备直接把两瓶都给她，但无论她拿走哪瓶药，另一瓶都像是被粘在了托盘底，即便是同时拿，也只有随机一瓶能拿起来。
在她尝试直接将托盘整个端走未果之后，孟馥悠明白过来，这是个二选一的选择题。
“可以把那瓶药递给我吗？”妮菲迪在此时发出了第二次催促。
孟馥悠不再停顿，随便取了红色的那一瓶递到了她手中。
“谢谢。”妮菲迪婉声道谢后，打开瓷瓶将里面的液体倒出来一点，涂抹在小男孩的手臂上，小男孩瞬间发出惨叫呼痛。
孟馥悠拧起眉头，仿佛就因为是她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场景又开始重置了。
被搅碎的地面颠簸着，孟馥悠再次射出盘丝将自己高高挂起来，几个呼吸之后，她眼前的场景再次回到最初的模样。
孟馥悠没有动，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刚才那三片小叶子，只剩一片了。
就是说，这个图案代表的很可能是容错的次数。
她从高处跳下去，场景又进行到了上药的环节，妮菲迪又一次的朝她伸出手：“可以把那瓶药递给我吗。”
孟馥悠回头一看，托盘确实又出现了，但是这次里面只剩下了一瓶黑色的药，上一把的错误答案已经被排除了。
她将剩下的一瓶递过去后，妮菲迪道了谢，给小男孩上了药，这一次场景没再出问题，成功的继续往下推进了。
她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中，这个选择题看起来既简单又小儿科，但这是在不限制错误次数的情况下，谁知道初始任务要经过几个这种模式的环节，而容错机会却只有三次。
妮菲迪将小男孩抱起来，一挥手，喷泉池上出现了一个硕大的弯月小床，她背后伸出洁白的天使六翼，轻巧的飞上去，将这个名为伽克雷斯的男孩温柔的放在了月亮床上。
“妮菲迪，你会嫁给我吗？”男孩执着的问她。
作者有话说：
给个提示，这个本的通关核心跟时间有关~

第97章 天空之城
“小孩子要准时睡觉, 不然会长不高的。”妮菲迪笑着摸了下他的脑袋，“快睡吧，我要去值守夜空了。”
“那我会长好高好高, 然后来娶你。”男孩认真的说。
孟馥悠安静的站在一根纤细的细线上, 整个人像是悬浮在半空, 她双臂环胸，随时关注着变化。
宫殿外面忽然传来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妮菲迪, 你在吗。”
妮菲迪肉眼可见的变得有点紧张, 嘱咐男孩别出声, 又将他塞进了被子里，才出声回应道：“哥哥，我在。”门口的人没有要走的意思，妮菲迪挥动翅膀，落在门边，打开了一条缝隙，“我正准备出去值夜呢，哥哥你忙碌一天了, 怎么没回去休息。”
“尼克斯带回来了一件急事，新的所罗门魔王诞生了, 这次诞生的是第一柱的高等魔王，一众低位魔王趁其年幼想要分而食之，小魔王在围剿途中受伤失踪了。”外面的男人说着, 往里面看了一眼。
孟馥悠从门缝里看到了这个男人阴郁探究眼神。
只一眼，她就断定了对方是有目的而来的。
孟馥悠一脚踩在了月亮床边沿上, 掀开被子, 感受到了一股不小的拉扯力, 是里面的小男孩也在拽被子, 果然现在就是处在任务节点上，物理碰撞又打开了。
若是没判断出来错过了这一波，只怕等会场景又要打碎重来。
被子还是被孟馥悠拽开了，露出了里面小男孩一双略显谨慎的眼睛。
“不想害死她就别出声。”孟馥悠说话向来一针见血，此言一出小男孩瞬间就老实了，她将对方幼小的身子单臂捞起来，左手向上射出盘丝，咻的一下就飞过了罗马柱的顶端。
下一秒，门外的男人高大的身子也越过了妮菲迪，视线左右扫视着，最后落在了水池中央的月亮床上，妮菲迪有点慌，“哥哥，我要去值夜了。”
男人并不理会妮菲迪的说辞，只一扬手，月亮床上的被子便被掀飞，上面空无一人。
紧接着男人又将视线落向了那方水池中。
孟馥悠搂着小男孩躲在罗马柱的顶部，根据男人的位置挪动身位，始终躲在对方的视线盲区里。
然后一抬头，猛地晃眼看见了倒挂在自己正上方的大门。
门上还贴着一张身份卡，这是离开的大门。
孟馥悠：“……”就这？
她伸手将身份牌揭了下来，上面写着敲钟人三个字，下方中间有一个小小的阿拉伯数字11。
孟馥悠把门打开，眼前出现了一片柔和的白光，遮住了门后的世界。
她静静扫了眼自己手中的身份牌，往常这个时候它该已经消失了，但是现在牌面周围既没有走过红光，也没有要消失的迹象。
孟馥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使用身份卡票决是从九层开始的。
她将卡片揣进了口袋里。
下面的妮菲迪还在跟那个男人言语周旋，孟馥悠扫了眼怀中的小男孩，男孩瞬间从这个眼神中品出不太妙的意味来，但他不敢出声惊动下面的男人，于是只能安静又委屈的任由孟馥悠用盘丝将他捆起来吊在了半空。
做完了这些，等孟馥悠再一抬头，微微一愣，上门的门消失了。
干什么，已经出现的门还带撤回的？
孟馥悠站在一根绷直的盘丝上，伸手去刚才门的地方晃了两下，确实是消失了，她紧接着往口袋上一摸，身份牌也一起消失了。
“妮菲迪，我早就闻到了，你的房间里有不一样的气味。”男人的声音接近了罗马柱，似乎是已经察觉到了端倪。
孟馥悠睨着被她捆住吊在半空的小男孩，这个门没道理出现几秒钟就消失的，更有可能的是她刚才已经满足离开条件了，而现在不满足。
她尝试着把手放到了男孩身上，再往上一看。
果然，门又重新出现了，身份牌完好无损的贴在上面，上面写的仍然是敲钟人。
这一次孟馥悠摸到门路了，她趁着男人接近的这短暂的时间，收好身份牌后一把将门打开，盘丝绞出了金色的楼梯，她带着这个小男孩一起进入了白光之中，离开了这个地方。
在视线重新回归清明之前，孟馥悠隐约听到了一个稚嫩的童音，仿佛来自天际，对她说：“我叫伽克雷斯，谢谢你帮助我躲避了阿瑞斯的追杀。”
白光散去，孟馥悠一个人站在一根直径约摸半米左右的高耸罗马柱上，而那个带出来的小男孩已经消失了，但她的身份牌还在手中。
眼前是一片云雾之海，有万丈的金光透过云层照射过来，那是半边出云的硕日，不刺眼，却很令人震撼。
云层中有一条由规整的罗马柱连接而成的小路，一根接着一根，一步接着一步，抬头看去，遥远的另一端连接通往了云天之巅辉煌壮丽美如宫殿一般的莫斯特林城堡。
初始任务完成的抽卡奖励已经出现在了眼前，她随意抽了一张，卡面翻转过来变成白色的敏捷卡。
然后孟馥悠看着这放眼望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步的罗马柱石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游戏机制始终在消耗玩家体力这一行为上乐此不疲。
她张开双手，盘丝绕着十指疯转，然后倏然射向天空。
盘丝可黏万物，甚至是空气。
下一秒她的身躯便一飞而上，不断交替变换着着力点，于万丈高空之上高速穿行，盘丝的每一次收缩都能将她带上去数十米距离，很快，随着孟馥悠身位的不断增高，她看见了那座巍峨城堡最顶端高耸的钟楼。
盘丝最后一次发力，孟馥悠的身影甩向高空，下坠过程中她射出一根绷直的盘丝，平行于地面约莫十米处，她精准的一脚踩上，盘丝吃住力道极大的为她进行了缓冲，孟馥悠双腿微微弯曲，在距离地面一米处彻底稳住身形，轻巧落地。
她将丝线收回卡中，眺望了一眼四周。
这是一处空中之城，下方是无尽云层，孤岛一般的承载着莫斯特林城堡。
人偶执事迎上前来，温声对她说：“尊贵的客人，请跟我来，我将带您进入莫斯特林城堡。”
孟馥悠眉眼一动，人偶执事果然就没有报她的号码了，身份牌上的那个数字就是号码。
云层中偶有背生双翼的小天使飞过，有着金色的卷发和西方人的面孔，好奇的盯着外来的客人，然后和同伴一起飞走。
这次的城堡，美得就像一座神殿。
孟馥悠跟在人偶执事的身后，她扬了扬手腕，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手腕上出现了三个浅色的小水滴，只比皮肤的颜色稍微红一点点，并且面积很小，聚在一起，但孟馥悠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这是您作为外来的客人，在天空之城中的通行证。”人偶执事笑着回答。
城堡的外壁上反射着粼粼金光，就像铺满了一层细碎的钻石，巨大的支撑柱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拉下长长的影子，将投进城堡的天光切分成了均匀整齐的几何图形。
“这跟我的号码位置并不是对应的。”孟馥悠扫眼数了数大厅一圈电梯的号码，虽然上面没有写数字，但是无论从左还是从右，眼前的这个都数不到十一号上来。
“是的，这就是您的专属电梯，请记住这个位置，只有您本人可以按亮电梯的上行键。”人偶执事将电梯门打开，微微俯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孟馥悠明白了，这种机制就是为了藏号码位置，人偶执事必然是知道玩家的号码位置的，始终不叫破只是为了防止被人偷听到。
“知道了。”孟馥悠又问：“这里几点开始禁止进入？”
人偶执事：“天空之城将在中午十二点关闭对外的通道，届时会禁止外宾入内。”
现在才只上午八点，孟馥悠觉得这一把的初始任务着实是有些太简单了，她的耗时居然比之前刷的所有八层都要短，没道理越往上反而越简单了，这不正常。
她没有回房间，一层大厅中有许多悬空的云朵团子，看起来就跟柔软，孟馥悠窝进了其中一个，准备先等南景诚和霍骁进来再说。
没过多久就陆续有人进场，不到九点的时间，居然十三位玩家就已经全部入场完毕了。
但是由于大家的电梯号码是打散了的，并无法从顺序上窥探到对方的号码位置，十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没有一个人进电梯回房，大家都想趁此机会记住其他玩家的外貌特征。
类似神殿的构造让大厅宽敞得可以用空旷来形容，给人一种说话能出回声的错觉。
十三个人里三女十男，进门左边的第一部 电梯前站着一个全套黑西装的男人，很典型的欧洲人长相，年纪约莫三十出头，有络腮胡。
在他旁边不远处的云朵团子上坐了个黑长直的公主切，是个皮肤很白的女人，腿很长，乍一看是跟乌鸦一个类型的。
孟馥悠接着将视线往左边走，正好看见餐厅里走出来一个红色卷发的小胖子，左手一根炸鸡腿，右手一串烤鸡翅，吃得满嘴油，一边大快朵颐着一边摇晃着往前走，满脸餍足。
小胖子身后还一左一右跟着两个大胖子，长的那叫一个虎背熊腰，粗略估计两人应该都接近两米了，两尊门神一样跟在后面。
孟馥悠淡淡的扫了一眼，有点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用巽风卡把自己易容成这个样子，拆成三个都比她壮。
霍骁站在她身边，也看到了那十分打眼的三人组，凑近些小声对孟馥悠解释道：“我看那两个人估计是顶着巽风卡的体型上限去的，两米，一百八十公斤。”

第98章 红卡的食物链
孟馥悠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搞成这样不一样还是受规则管制，人类基础力道的峰值也就100了，增幅主要靠卡, 又不是靠肉堆。”
“有些人可能就是喜欢弄些视觉冲击啦, 只为娱乐性质。”霍骁笑着说。
“有病。”
孟馥悠正对面的一部电梯前, 一个穿着紫缎唐装的男人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这个距离，无论如何对方也不该能听到他们说话, 但他的表情和点头的契机与动作, 怎么看都像是在附和孟馥悠说的话。
“啧, 那个人的感知属性可能相当厉害，而且他还在故意秀给我们看呢。”霍骁摸着下巴说。
男人留着两撇小胡子，像模像样的用两根手指捻了一下，又一脸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甚至唇角还微微翘起了一个傲娇的弧度。
孟馥悠眉眼一跳：“又来个有病的。”
再往左边看，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正双手覆在背后，仰头观察着支撑石柱上面的浮雕, 背面看着还挺普通的，一转过身来, 脸上有一道贯穿鼻梁上下的大疤痕，闪电一样的形状，占了几乎小半张脸。
“我在外面见过许多名家大师的雕刻作品。”一个身段婀娜的女人拢了拢披帛, 调笑着来到了疤脸男身边，仰头称赞道：“这些浮雕, 不比许多馆中藏品差。”
孟馥悠远远的看着二人礼貌而疏远的攀谈着, 那女人用珍珠发夹盘着头发, 手腕手指上的行头都不少, 胸前带坠着一条蓝钻项链，整个人的风韵看起来就像个豪门的少奶奶。
九层的副本，有种各路妖魔鬼怪云集的感觉。
霍骁看起来像是有话想说，对南景诚和孟馥悠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到自己的电梯这边来。
霍骁的电梯号的右数第二部 ，旁边的右数第一部前站着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亚洲面孔，察觉到了孟馥悠打量的目光，对方很开朗的主动朝孟馥悠亮出了一个充满元气的笑，他很有礼貌的微微鞠躬，说了一句：“本场的伙伴们，请多指教呀。”
说的话能听明白，但对方的口型明显说的不是中国话，看着隐约有点像日文。
霍骁朝对方笑着点了点头回应，正好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打开，三人站了进去。
敢上九层的人，那都是在八层中翻来覆去了无数次的滚刀肉，带着满身的卡，其中必然不乏感知度奇高的人，就比如刚才的那个唐装小胡子男人，无论隔多远都有被偷听的风险，只有回房间说话才最安全。
上面是霍骁的房间，很大的一间卧室，开放式的衣帽间中间放了高矮错落的流线型沙发，三世同堂坐下来都能拍张全家福。
南景诚熟练的释放出了穿云雀，一声不吭的歪着脑袋，在男人的肩膀上跳跳。
霍骁微讶的看着南景诚，赞赏的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红卡的召唤物中有一张名叫‘飞蓟’的卡，是一种非常小的小飞虫，藏在身上完全无法察觉，能起到窃听的作用，不管隔得多远都能将声音传回主人的耳朵里，非常之难缠。
但穿云雀却是生物链上克制飞蓟的天敌，无论飞蓟藏的多隐秘，穿云雀都能将其啄食。
这个食物链的上下关系是隐藏规则，并没有写在牌书上，只能靠持有者自己精于探索细心发现，这是霍骁夸赞南景诚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这张穿云雀出来的时候没有叽喳叫。
召唤物也是遵循物种天性的，如果不是主人授意要求安静的情况下，穿云雀自然情况下都爱叽喳叫，但一旦飞蓟的主人听见鸟叫声或是振翅声就能明白怎么回事，就有可能会立即将飞蓟远程召回。
虽然也能达到中断窃听的效果，但远没有让穿云雀静悄悄的一口把虫子叨了来的一劳永逸。
“你们的身份牌还在吗？之前的局不是看过都消失了，这次怎么存在这么久，还好我穿的裤子，要是条裙子塞都没地方塞。”孟馥悠故意说话，不让场面冷下来令对方起疑。
南景诚把手指伸过去，穿云雀轻巧的跳上去，小小的一只，歪着脑袋，男人会意的将它送到了霍骁身边，然后飞快的振翅一冲，朝着霍骁的耳廓上叨了一嘴。
红卡的召唤物一旦死亡，卡就被废了。
“好了，没有了。”南景诚摸了摸穿云雀的脑袋，将它收了回去。
霍骁一边摸着自己被叨红了的耳朵，一边笑着说：“很熟练嘛。”
擅于发现隐藏规则是一项非常难得而又重要的能力，所以许多不会带来直接生命危险的细小经验他连霍显琳都没有教，盲目灌输只会断送他们成长的机会。
“飞蓟还是很好用的，可惜我一直没抽到。”南景诚说。
霍骁对此不是很认同，“唔，飞蓟这个东西吧，也只有队伍刚汇合，互相对队友号码位置的时候有点窃听的意义，其他时候听了也没什么大用，但其实很多老手都知道谈论重要信息之前要先遛鸟。”
“一只确实只能窃听，人手一只就不一样了。”南景诚嗓音平淡的提供了新的操作想法：“比如互相在队友身上留一只，其实双向的监听就等同于通讯的作用了。”
“没有这么容易的。”霍骁摇摇头，说：“你能想到别人就也能想到，在局势未明的时候，很多人都是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心态，时不时就会放鸟巡场。”
南景诚：“不，只要把飞蓟藏在指缝里就行，这样能方便随时做保护。”
霍骁张了张嘴，想说他不可能为了保护飞蓟就一直握拳，但穿云雀飞速快灵敏度高，只要对方不召回，就能来来回回的一直骚扰偷袭。
话还没来得急说出口，就听见南景诚淡淡的继续说道：“至于穿云雀，要是对方收卡收慢了，一条金翅蛇一顿少说能吃个七八只不成问题。”
“……？”这一句话霍骁着实是有些没料到了，有点意外的看着南景诚。
“是啊，之前有一把，刷出了信息谍战的背景，他一条蛇吃光了恶鬼所有的探路鸟。”孟馥悠想起了某些有趣的经历，意味深长的在旁说道：“整整十五只呢，激得恶鬼爆了牌之后，满场的追他。”
“所以原来金翅蛇和穿云雀也是在食物链上的。”霍骁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孟馥悠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上午九点多，“我问过人偶执事了，初始任务十二点截止。”
也就是说，安全期会一直持续到十二点，至少在此之前，是不会刷新随机场景任务的。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开始进入了对号码的正题。
南景诚：“我拿的五号，守护者。”
孟馥悠坐在他身边，习惯性的环着男人的手臂，没骨头一样往他身上靠，“十一号，敲钟人。”
霍骁点点头，接着道：“我是六号，信徒。”
在九层之中，因为梦杀的这种机制，号码位置就变成了一项非常重要的机密，毕竟谁也无法保证凶牌中会不会存在双面镜，一旦自己的号码泄露，恶鬼就能精准进攻信息位。
这一点霍骁在进本之前就已经跟他们叮嘱过了，恶鬼选择梦杀的对象时选的是人而不是号码。
比如说，即便是有双面镜让凶牌开了天眼知道七号是共情者，但祂们却不知道谁是七号。
“这一把的初始任务有点过于简单了。”霍骁语气微沉的提醒他们：“要小心，按照我之前的经验来看，初始任务越简单，往往后面的场景任务就会刷的越难。”
孟馥悠左手拿出自己的身份牌，轻轻往天上一抛，右手金光乍现，纤细的丝线迅速缠紧，将身份牌缠得密不透风，一边随意的对另外两人说：“把你们的身份牌也拿出来吧，缠了省事，免得老惦记被人看了。”
霍骁拿着手中被盘丝缠好的一张金牌牌，正反翻看着，啧啧称奇：“你可真有想法。”
第一天的随机场景任务是在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刷新的，刷在了一个类似监狱的地方。
原本光明亮堂的光线忽然昏暗下去，这是一个约莫十个平米左右的牢房，三面实墙，唯有正前方是一面金属栏杆，可以看到对面一整排也全是整齐相同的牢房，每间里面都关了不少长相奇怪的NPC。
孟馥悠扫了一眼周围，这间也一样，并非只有她一个人，她站在正中间，墙角还蹲了两个额头上长了触角的NPC。
这两个NPC长得很像，一个皮肤黑中泛绿，一个皮肤黑中泛黄，都是很大的那种精灵眼，脑门上一对毛绒触角晃动着，本该是双手的位置被一对尖细的镰刀代替，下面的腿部自然弯折，形状有些像犬类动物的后腿。
孟馥悠在它们的镰刀手上看见了代表着任务NPC的花卉印记。
“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吗？”孟馥悠笑着在它们面前的安全距离外蹲下，放出盘丝萦绕在周围警备。
两个NPC的眼睛好奇的盯着她的盘丝，用镰刀手的顶端碰了碰，仿佛把这当成了孟馥悠的触角，又用自己的触角伸长去碰了碰。
“吃饭了。”
外面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是一个包裹严实的人正用长柄杓一路敲着铁桶。
这人穿了一件透明材质的防护服，是个男人，准确来说应该是个男性天使，孟馥悠看见了他收在身后的翅膀，但却并不是纯白的，隐约可见羽毛上微微有些发灰的征兆。

第99章 两个阵营
“全部都靠后靠墙去！离我远一点才放饭！”穿着防护服的天使敲着铁桶, 埋怨的说：“谁想进这魔气哄哄的牢房来，每次轮到值守放饭的岗位，我的翅膀都要你们的魔气被染成灰色了！！”
这里关着的大部分都是个头较小没什么攻击性的小魔种, 想要吃饭都十分配合的贴向墙角, 天使这才挨个牢房的走过去, 按照关押的数量，一人一个, 用长柄杓舀起桶里的透明珠子丢进去。
孟馥悠睨着从栏杆外掉进来的珠子, 大概拳头大小, 弹弹球一样在地上弹了两下又滚了一段距离，却丝毫不沾灰，停下时还是晶莹透亮的。
待到天使离开面前的栏杆后，她旁边的这两个小东西才赶紧手脚并用的跑过去，两只镰刀手捧起地上的透明珠子，开心的摇着触角开始啃食。
啃完了自己手上的，它们舔了舔细小的红舌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地上剩下的那一颗珠子, 又看了看孟馥悠。
“你们分了吧，我不吃这个。”孟馥悠说。
得到了允许, 两个镰刀手NPC开心的叫了几声像是在感谢，然后迅速把珠子一切两半分食。
孟馥悠微微蹲下来一点，让自己的视线跟它们齐平, “你们能听懂我说话的，对吗。”
既然能听懂让它们吃东西, 那就是能交流的。
两个镰刀手打了个饱嗝, 糯唧唧的朝她点点头。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为什么会被天使关起来？”孟馥悠又问。
其中一个镰刀手唧唧叫着, 孟馥悠隐约听出来了几个不太通顺的字句, 明白过来，其实并不存在语言壁，只是眼前这两只NPC可能太年幼了，还不太会表达，所以才一直哼哼唧唧的。
她从中大概听懂了几个关键词：天使的监狱、抓了小伙伴、关、想回家。
听了跟没听一样，这些不说她也猜到了。
孟馥悠摸了摸额头，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她不准备继续在它们身上浪费时间，正转身准备先出去再找找线索，就远远的看见南景诚正从走廊那边过来。
男人正左右观察着周围，显然也是看见她了，立即朝她走过去，将两条金属栏杆框在万象牵引中，他指尖微动，栏杆便被横向的引力强行向两侧掰弯，拧出了一个可以过人的口子。
孟馥悠出来之后，南景诚又以同样的方法将栏杆掰直复原了。
倒不是怕被巡逻的天使看出来，只是现在任务机制还不明确，他不想误放NPC。
刚才被关在牢房里角度受限，只能看到附近的一片位置，现在出来了，放眼望去这条走廊起码百米有余，两侧全是整齐的牢房，里面关着各种奇形怪状的NPC，长角的长翅膀的软体的，什么模样的都有，唯一的共同点是，这些NPC的皮肤颜色都很深。
“你是从牢房出来的还是进来就直接在走廊了？”孟馥悠仰头问他。
“牢房出来的，这里是天使用来关押地狱魔种生物的监狱。”南景诚习惯性的捏了捏她的耳垂，说：“而且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分别碰见了一个类似巡逻狱警的天使NPC，还有一个躲在墙角落缝隙里的这种黑皮NPC，它应该是自己跑出来的。”
南景诚朝牢房里扬了扬下巴，接着说道：“我刚刚观察过了，所有被关在牢里的魔种NPC手上都有任务标记，但是跑出来的那一只手上却没有。”
听到这，孟馥悠眉眼微动，之前在人鱼岛的时候也是所有人鱼都被关押，但无论是被关在水箱里的还是自己跑出去的红尾人鱼爱拉，手上都存在任务NPC标志，所以才能判定那一场的人物是解救人鱼。
南景诚点了点自己的手背，“而且，有意思的是，那个狱警天使NPC，手上也有标记，是橘红色的九瓣太阳花。”
“天使和这些被关起来的魔种NPC明显是对立面的，但双方手上却都存在任务标记，而且花型还不一样……”孟馥悠顺着他的话继续思索下去，被关起来的魔种手上的人物标记全都是黑金的彼岸花。
“我知道了，这根本就是两种任务，就是说，玩家有可能已经被按照某种还未知的规则给分成了两个阵营。”
“我也是这么想的。”南景诚点头附和，“所以不能先急着摸任务，得先设法弄清楚自己是算在哪个阵营里的。”
监狱的某处，红色卷毛小胖子蹲在牢房前面，歪着嘴，更显得脸颊肉嘟嘟的，看起来似乎很苦恼的样子。
“啧，谁呢到底。”他蹲着一点一点往旁边挪动，像个胖版的螃蟹，挪过了一个牢房，又挪过一个，然后烦躁的干脆盘腿一屁股坐在地上，跟里面一只长了独眼的魔种NPC大眼瞪小眼。
卷毛小胖子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水滴图案，进来的时候是三个的，现在只剩下两个了，因为刚才他从牢房里搞了一只魔种NPC出来，以为这就是任务，结果魔种一出牢门，周围的场景就被打散重组回到了几秒钟之前，他手上的水滴也随之消失了一个。
场景重组之后，然后他救出来的那个黑皮魔种NPC也不见了。
也就是说，手上的这个水滴标记，很有可能和初始任务时候一样，代表的也是容错机会，刚才他救错人了。
“到底救谁才是对的，你们这一个个都长得都很奇怪，一点提示都没有，这要我啷个挑嘛。”小胖子叹了口气，栏杆里跟他对视的独眼NPC跳了两下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小胖子听懂了，不服气：“你放屁，我这叫可爱。”
“你手上的水滴印记好像少了一个。”
侧后方传来女人的声音，小胖子转头看过去，那里站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他扫眼上下打量着他们，现在才第一天，除了离火卡一起进的队友之外，其他全民皆敌，于是小胖子笑着回答说：“是啊，刚才我完成了一个任务，这个就消失了一滴，这场的任务估计得连做三个才算彻底完成。”
“哎呀，我要去找钥匙了，你们也加油哦。”小胖子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哼着小曲走了。
待到他离开后，南景诚说：“可信度不高。”
“信他个鬼。”孟馥悠嗤了一声，“我之前问过人偶执事，这个标记是天空之城的通信证，必然是要想办法保存的东西，我在初始任务的时候也见过类似的模式，代表的应该是容错次数。”
“其实……”南景诚像是忽然联想到了什么，尝试着道：“如果说我们猜测的方向没有错，玩家确实已经被划分成了两个阵营的话，从入场到进随机场景任务的这段时间里，并没有发生什么聚集性的事件，所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游戏直接随机分配的，要么……就是在初始任务里就已经分好了。”
男人看向孟馥悠，说：“我觉得后面这种的可能性要更大些。”
此时二人同时一顿，他们放出去放哨的穿云雀在示警，前后拐弯的地方都有人来了，是两个巡逻的狱警天使。
走廊是个大通条，一览无遗根本没有能藏人的地方，南景诚再次用万象牵引把牢房的栏杆拧弯，二人钻进去后再复原，反正里面关着的魔种NPC都很温驯，安静的缩在墙角，也没什么影响。
狱警天使手里拿着长条警棍，从拐弯处转过来之后，神色如常的巡逻经过了他们这个牢房。
这些在监狱中任职的天使NPC个个都穿着透明材质的防护服，但翅膀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魔气侵蚀以致变色，两个狱警天使迎面扬手打了个招呼，其中一个说：“嘿，哥们，你要注意防护啊，你的翅膀颜色好像快要灰到羽毛根部了。”
另一个回答说：“是啊！我准备今天轮班之后去天池里泡一泡，净化一下魔气，希望能缓解一下吧，可愁死人了。”
两个狱警天使手上都有太阳花标记，打了个照面后就离开了，孟馥悠透过栏杆的缝隙往外看了眼，“看来我们在天使的视角里跟这些魔种NPC是一样的。”
孟馥悠和南景诚作为人类的外形跟这些黑黢黢的魔种有天壤之别，一眼就能看出来端倪，但刚才其中一个狱警天使甚至跟孟馥悠对视过一眼，对方看见牢房里出现了异类生物，却丝毫没有觉得不对劲。
南景诚略做思考，问道：“你的初始任务是怎么做的？”
“在个半露天的宫殿里，有个六翼天使藏了个小孩，然后来了个男的要抓他……”孟馥悠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了，小男孩就是所罗门新诞生的魔王，而她帮助魔王躲避了阿瑞斯的追杀，“我知道了，我是属于魔种阵营的。”
孟馥悠：“如果说这样划分的话，那大家的初始任务内容就是相同的，但至少是存在两种完成线路，要么把小男孩伽克雷斯一起带出门去，后面进来的妮菲迪的哥哥应该就是阿瑞斯，帮助他捉住伽克雷斯也能完成任务，但那样的话就会被归属在天使阵营里面。”
“聪明。”南景诚翘起唇角，接着说：“我也是属于魔种阵营，所以我们两个进任务刷在了监狱中，天使阵营的出生点应该跟我们会有所不同。”
孟馥悠快速的整理了目前的已知信息，得出了结论：“所以说刚才那个卷毛小胖子已经用掉了一次容错机会，他很可能是看见魔种手上的任务标记就理解错了，结果放了魔种出来，但其实他是属于天使阵营的，解救魔种应该是属于我们的任务才对。”

第100章 风暴之眼
想通了其中关窍之后, 南景诚直接掰了栏杆，以万象牵引框了两只魔种NPC带出牢门。
这座监狱的构造不算复杂，孟馥悠用穿云雀去探路偷看到了几个狱警天使的行进路线, 大概判断出了值班室和监牢区大门的方向。
并且穿云雀还带回了一个意外收获, 它停在孟馥悠手指上叽喳叫着。
“它说看见那个脸上有闪电疤的男人了, 他跟一个狱警天使走在一起，在聊天。”孟馥悠摸了摸小雀的脑袋, 将它收回了召唤卡中, 然后对南景诚道：“看来我们猜的没有错, 确实有两个阵营，疤脸男是属于天使阵营的。”
二人一路带着魔种NPC往监牢区大门的方向移动，时不时的躲进就近的牢房里，躲避巡逻的狱警天使。
监牢区外面再经过审讯区就到了监狱大门，门口有值守的狱警天使，还有一排类似警报的路障，透明的颜色看着像是极细的水线。
孟馥悠和南景诚躲在石墙后面，听到前面的两个天使NPC在聊天。
“你有没有闻到, 空气里的魔气越来越重了，是不是魔种又往这边越界了啊。”
“我也闻到了, 浑身难受……可能真的快要打仗了吧，我听说前些日子魔王混战，首柱的大魔王伽克雷斯已经统一了魔种大权, 天堂和地狱可能真的快要打仗了吧。”
孟馥悠往天上射出盘丝，避过水线路障的全部范围, 金色丝线拉扯着她和南景诚的身形, 在高空中穿行。
她看准一块能用于降落的隐蔽空地, 正准备落地时忽来一阵强劲疾风, 孟馥悠手腕一动灵活的操纵盘丝，丝线牢牢的在高空中定型，强风过境，将她的发丝衣袖吹得翻飞狂舞。
下面的树梢和监狱口的天使旗都没有被吹动，这阵强风仿佛就只刮在了他们周围。
盘丝能黏空气，但却遭不住空气的流动，只要风够大，就能将丝线吹落，所以在金卡的克制链中，“风暴之眼”理论上是处于盘丝的上游。
疾风呼啸着，因为并没有如愿将空中的盘丝吹落，风的力道开始逐渐增大，而盘丝却始终绷得笔直，甚至连晃都不曾晃动一下。
“是风暴之眼吗？凶牌这么早就开始耐不住寂寞了。”南景诚五指抓着丝线，孟馥悠的盘丝给了他很好的着力点，二人的体质和力道都已经非初入八层时所能比拟，面对此等疾风，也并没有太吃力。
“是这么早就敢出来找死。”孟馥悠嗤笑着纠正道，她眼中闪现着兴奋的光芒，南景诚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今天这张来试水的凶牌要倒大霉。
下一秒，万向牵引和盘丝同时暴起，以孟馥悠和南景诚为中心点，双方各占一边，一半是铺天盖地的金光倾泻，一半是蕴含恐怖引力的透明领域，各自极速抢占覆盖着天空。
地面上的两个守门的狱警天使看着上方迅速膨胀蔓延的‘顶盖’，一时间陷入了呆滞，“那是……什么东西？”
“找到了，在我这边。”南景诚沉声道。
男人仔细感受着万向牵引中的异物，他双指一动，牵引笼便以那还在疯狂移动想要逃脱的异物为原点，如影随形包裹在周围。
然后其中引力陡然增加到极限，伴随着前方大地轰隆一声巨响，牵引笼框住的凶牌被从天到地抡砸下去，烟尘弥散，惊动了方圆好几百米的守卫天使。
待到孟馥悠和南景诚赶到那里时，看见了地面被砸出了一个下陷的大坑，可见当时南景诚的力道有多大，蛛网般皲裂的中心点便是那个罪魁祸首的牵引笼，但笼里却是空空如也。
“瞬移是逃不出金卡桎梏的，祂应该是还带了其他可以借外力的卡才跑了。”孟馥悠说。
“最后那一下是砸到了的。”对此南景诚十分确定，牵引笼落地的时候，凶牌还被包在里面。
“这一下可不轻呢。”孟馥悠幸灾乐祸的勾起唇，然后调笑着对南景诚道：“看来晚上的梦杀无论如何恶鬼也不会轻易去招惹你了。”
九层的凶灵在进行梦杀之前都会喜欢去大概试探一下本场玩家的水平，以便让恶鬼知己知彼，来选择性价比最高的牌下手。
南景诚笑了笑，有点好奇的问：“你的盘丝黏空气，不会受气流涌动的影响吗？”
“当然会。”孟馥悠知道他问的是刚才那张风暴之眼，回答道：“不过风暴之眼和盘丝谁上谁下，要看谁来黏谁来吹。”
她笑着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祂黏我吹，和我黏祂吹，这是不一样的。”
被万向牵引框住的那两个魔种NPC被南景诚藏在了隐蔽的位置，二人找回去把它们捎上之后，用穿云雀找到了魔种监狱的边界线。
一眼望不到头的银色铁网立在两个种族之间，南景诚控制着牵引笼将两只魔种越过边界放掉，二人手上便出现了代表任务完成的彼岸花印记。
监狱不远处的混沌车站空旷而又壮观，三条宽阔的轨道间隔甚远，上面各自悬浮着一辆列车，三辆列车颜色各异，左右一黑一白，分别代表着天使与魔种，唯有中间的一辆是蓝色的，乘客也是鱼龙混杂什么种类都有。
乘务员NPC站在车头招呼着大家登车：“混沌列车将途经七个站点，每一小时发一班车，本次列车将于15分钟后准时发车，请还未上车的乘客尽快上车哦~”
霍骁是划分在天使阵营的，花了好大力气才终于成功拒绝了两个想要邀请他去天堂喝酒的天使NPC的盛情邀请，对方表示非常惋惜，并且嘱咐下次再有机会他一定不要再推辞。
霍骁目送着两个天使NPC坐上了去往天堂的白色列车，才松了口气般的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自己继续再往前走，来到了蓝色列车的登车站台上。
他看了看途经站点的车站指示牌，确定中间有一站名叫天空之城后，登了车。
车上的乘客不多也不少，霍骁往前走了点，在一节相对比较空的车厢里看见了坐在一起的南景诚和孟馥悠。
“真好，你们也在这。”霍骁高兴的坐了过去。
没过多久，列车就缓缓启动了，很快就驶出了车站，匀速前进着。
霍骁放出穿云雀遛了一圈，确定三人身上都没有被藏飞蓟之后，才问道：“任务是分阵营的你们知道吗？”
“知道，我们两个都是魔种这边的。”南景诚点头回答。
“我是天使阵营的。”霍骁听他们说知道便松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们还记得那个穿一身黑西装的络腮胡吗？据我观察，他应该也是天使这边的。”
南景诚淡声跟他交换着已知的情报：“闪电疤脸男也是天使阵营，还有那个红色卷毛的小胖子，多半也是天使那边的。”
霍骁：“啧，这一下就有四个了，也不知道任务到后期会不会演变成对立模式。”
“应该不会，毕竟这种任务机制选择太随机，没法毫无痕迹的平均双方实力和人数。”孟馥悠拨弄着列车上的新鲜果盘，剥了一颗葡萄试味道，“我感觉这个阵营的影响更像是在场地环境上，你们天使阵营的任务是什么？”
霍骁：“帮狱警天使NPC祛除监狱魔气，就一路开窗户就行，贼简单。”
“因为现在监狱地图是天使占上风，所以你们的场域环境简单，任务也简单，但是后面几天就不好说了，或许变成了魔种占上风，情形就会反过来。”孟馥悠觉得葡萄味道不错，又剥了一颗给南景诚，男人就着她的手用嘴接过，顺便吮净了她指尖甜津的汁水。
“你这么一说……很有可能。”霍骁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我听天使NPC说快要打仗了。”
“我们刚才碰见了一个来试水的凶牌，带了张风暴之眼，如果没带紫卡‘自愈’的话，那多半是已经被他摔瘸摔残了，一会回去可以重点关注一下有没有受伤人员。”孟馥悠将一只胳膊搁在南景诚肩膀上休息，抽了张纸擦手。
九层里三个凶灵都能配金卡，区别在于卡槽的数量限制，小凶灵只能带一张，恶鬼则可以带三张。
“嗯？好的。”霍骁点点头，刚说完就眉眼一动，朝坐在对面的二人打了个眼色，他放哨的穿云雀在示警，有玩家过来了。
孟馥悠抬眼看过去，几秒钟后这节车厢的折叠门被推开，是那个看起来很有元气礼貌跟人鞠躬的日本小哥。
他像是在找位置坐，看见了孟馥悠三人热情的摆手打了个招呼，笑着朝他们走过来，但是走路高一脚低一脚的，明显受伤了。
南景诚神情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就这么睨着他由远及近。
霍骁的位置是背对着这个日本小哥的，他扭着头，视线在他有些不便的腿脚上扫了眼，笑着招呼他在自己旁边坐下，“来，坐这里。”
这个日本小哥骨架不算很大，但看起来精瘦结实，温驯柔顺的黑发下面一双丹凤眼，牙齿很白，说话的时候嘴唇都无意识的在向上微笑：“前面好几个魔种太吵了，我正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呢，这么巧就碰到你们了。”
霍骁：“我也是碰巧看见他们了，刚刚才坐下，你的腿怎么了？上午看着还好好的，摔跤了吗？”
“是呢，我好倒霉，为了躲天使NPC不小心从监狱楼梯滚下去了，可疼呢。”日本小哥苦着脸说：“希望明天的任务不要太修罗场，不然我可太危险啦。”

第101章 礼尚往来
孟馥悠上下打量着他, 慢悠悠的说：“没事，副本里的伤好的比外面快，还有体质增幅, 摔个楼梯只能算小伤, 明天就活蹦乱跳了。”
一路上霍骁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对方又套了几句话, 列车行进的很快，没过多久就开始报站：“列车即将在五分钟后停靠站点：天空之城, 请要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莫斯特林城堡两侧的花圃中栽种了大片奶金色的重瓣月季花, 馨香扑鼻醉人。
城堡的一层大厅里没有人, 也不知道究竟是他们最先回来，或者说之前回来的人已经上楼回房休息了。
日本小哥跛着腿，慢慢按了电梯，离开前还很友好的冲他们笑了笑。
孟馥悠直接一起去了南景诚的房间。
男人的卧室是黑白主调的，跟它的主人气质非常像，侧面有个很大的阳台，坠感极佳的窗帘打开就可以看到外面飞在花圃上嬉戏的小天使和小精灵。
“之前进来的时候光看见天使了，没察觉到, 原来也还有很多其他种类的生物。”孟馥悠食指在自己下巴上摩挲着，她也是看到了混沌车站的列车划分才想到的, 这个天空之城应该是属于天使和魔种之间一个中立的存在。
南景诚温热的手掌自然的环在她腰侧，将人拢在怀里，“你觉得他值得怀疑吗。”
孟馥悠知道, 男人指的是那个瘸了腿的日本小哥。
“不好说，可能他是被凶灵故意弄伤顶包, 也可能他就是那个凶灵, 故意一波逆向操作的蹿到我们眼睛跟前来晃悠, 不躲不藏反而坦荡。”孟馥悠不得不偏了点脖子, 因为南景诚把头埋在了她的颈窝里。
孟馥悠一手放在他耳廓边上，以手指慢慢把玩着，“我有个最简单的辨认方法。”
“嗯？”南景诚动了动，示意她继续说。
“九层的老妖精了，摔个楼梯而已摔不出伤筋动骨，明天早上他好利索了就姑且先放一放，要是还瘸着。”孟馥悠捏了捏他的耳垂，“那他这伤就不是摔楼梯这么简单了。”
南景诚埋在她颈肩低声笑了笑，然后说：“我也有个辨认办法。”
孟馥悠越玩越上瘾，这方寸之地的软肉捏起来手感出奇的好，而且还在发热，她一边摩挲揉捻一边扬了扬眉的应声：“嗯？”
她看不到男人的表情，等了几秒没等来后文，却是忽然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打横抱起，回到卧室扔在了床上。
孟馥悠被床垫回弹了一下才坐起身来，屋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去，是南景诚把窗帘拉上了。
“好玩吗。”仰视的角度让男人的身材看起来越发挺括伟岸，他走过来的时候已经松开了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宝贝，你刚才一共捏了多少下，揉了多少下，自己还记得吗。”
“我数了。”
“礼尚往来，你想让我还在哪里？”南景诚欺身过来，温暖的掌心贴着她伸进衣摆，咬着耳朵说：“左边还是右边。”
孟馥悠心跳猛然加速，“不、别，我的基础感知已经两倍多……了。”
“不要紧，明晚才会开始有梦杀，今晚可以好好休息。”南景诚亲了一下她的耳朵。
孟馥悠是头一次被如此程度的刺激给袭击，她觉得自己意识有点恍惚，就像被卷进了滔天的海浪中，起起伏伏很没真实感，迫切的想要抓住些什么，然后她就真的抓住了。
金色细腻的盘丝听从主人的召唤溢了出来，绸缎一样顺滑，但主人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并没有从前每一次的精准控制和指令，盘丝随着孟馥悠懵懂混乱的意识绕过来穿过去，黏上天花板又垂落了自己满身。
南景诚含着她饱满的唇珠，深入的亲吻着。
孟馥悠用力攥住手边毫无规则吊住的丝线，用力到手背显出了一段段清晰的骨痕。
然后在某个无法控制的时刻，手边的红卡交错着亮了好几张，明明灭灭，将出不出。
孟馥悠听见了鸟叫声，她眼尾绯红，看见扇着翅膀的鸟在垂满丝线的天花板下扑腾。
那是被她失控召唤出的两只穿云雀，交错着，不知是在打闹还是嬉戏，叽叽喳喳，叫得一声高过一声。
时间的概念被模糊掉了，孟馥悠也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穿云雀安静的蹲在上方的丝线上，但能落脚的地方不多。
因为能金丝绕指射丝绞龙都信手拈来的高手，第一次把盘丝缠的打了结。
南景诚安抚性质的轻抚着怀中人的脊背，“抱你去洗澡，这个要怎么解开？”他手指勾了勾她满身落缠的丝线。
“……嗯？”孟馥悠的嗓子细哑的不像话，哼唧唧的趴在他肩头还没回神，迷茫的说：“不知道……”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全是盘丝，动动手指就能直接召回。
南景诚把她放进了浴缸里，温水缓解了肌体的疲乏，孟馥悠懒洋洋的问：“几点了？”
“八点多。”男人的嗓音带着餍足后的缱绻，“等会起来我去餐厅拿点吃的回来，你想吃什么？”
孟馥悠：“都可以，我好饿。”
房间里的盘丝和穿云雀都已经被孟馥悠收回去了，床换上了新床单，二人坐在卧室的沙发边上吃晚饭。
孟馥悠盘腿坐在地毯上，茶几上摆了个大托盘，里面有各种美食，南景诚还给她拿了杯冰淇淋的杨枝甘露做饭后甜点。
“所以你刚才说的办法是什么。”孟馥悠嘴里咬着勺子问他，虽然之前的谈话被这个超长插曲给中断了，但她还记得这一茬，折腾这么久，不听太吃亏了。
“你还记着呢。”南景诚失笑，“这就要看明天十三个人里面还有没有第二个人受伤了。”
如果凶牌带了紫卡‘自愈’，祂自己偷偷疗伤就行，不用横生枝节惹怀疑，不管这个日本小哥是凶灵本人还是被凶灵故意弄伤，那都代表这个凶灵并没有带‘自愈’。
入夜，十二点来临之时，所有人被规则强制进入昏睡。
孟馥悠于睡梦中得到了敲钟人的信息：二号和三号之间存在共情者。
七点钟，她准时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醒来。
即便昨晚孟馥悠十二点时是直接在南景诚房间睡下的，早上醒来时也已经被规则自动遣送回了自己房里。
七点半的时候，人偶执事按响了电梯铃。
“晨间讨论即将开始。”人偶执事递给她一个空白的信封和一支笔，“您将有三分钟的时间可以写下您想对其他玩家公布的任何信息，内容将会在晨间讨论时匿名公布。”
三分钟很快就到，人偶执事收走了信封从衣领放进了衣服内侧，然后将孟馥悠带进了电梯，但却没有像之前一样继续上行，而是带着她返回到了一层大厅之中。
城堡的大门紧闭着，餐厅门也是，孟馥悠出电梯后向上扫了眼，手扶楼梯的尽头，二楼第一扇门也被关上了。
待到十三个人全部进到大厅，最后一个电梯门阖上之后，城堡一层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封闭空间。
无数个云朵造型的团子无规则的散落着，黑长直的公主切优雅的翘着腿，坐在其中一个之上，身形玲珑有致，她微微扬眉，声音很御：“要开场喽。”
十三个一模一样的人偶执事安静的分别站在各自的电梯前面，大厅正中间的空地处忽然从天到地投下来数条光带，每一条约莫一米左右宽，一共十三条，间隔一拳宽左右的循环相连成了一个大圆圈。
孟馥悠往上看了眼，顶壁上没有投影机，这些光带是凭空出现的。
几秒种后，光带上开始慢慢浮现出内容，最先出现的是顶端的阿拉伯数字，一到十三号，然后紧接着便是中间浮现出的文字，每一条上的都不一样。
孟馥悠在十一号的光带上找到了自己刚才写在信封中的内容。
也就是说，首夜的信息正在以这种匿名的方式公布。
她顺着方向依次看过去。
一号位小偷，本场中有三张隐牌。
二号共情，首夜得到的信息为：左右的一三出一张凶牌。
三号位魔术师，首夜信息是本场凶牌包含毒蛇。
四号位失语者。
五号位守护者。
六号位信徒。
七号位占星师，一号二号无恶鬼。
八号位巫师。
九号位圣女。
十号位发明家，首夜信息为，恶鬼在左半边的四到九号这六张牌中。
十一号敲钟人，二三出共情。
十二号圣徒。
十三号圣枪。
一边转着，孟馥悠一边打量了一下其他人的状态，现在为了看信息大家不得不转动起来，就能很好的分辨谁受伤了。
那个日本小哥还是一瘸一拐的，并没有比昨天好多少。
霍骁和南景诚看完信息后过来找她，三人寻了个大一点的云朵团子靠过去，霍骁小声对他们说：“昨天晚饭的时候我发现那个黑西装男人左臂受伤了，能动但没什么力气，看起来还挺严重的样子，他拿东西基本都是靠右手，明明左手更方便也要转个方向用右手的那种。”
被砸下来受了伤并不见得只局限在腿上，或许是手臂先落地的也不一定。
霍骁昨天晚饭时候一直在等着南景诚孟馥悠下来，想交流一下看法，但左等右等这俩人就是不下来，霍骁想着反正明天说也一样，吃过饭后便自己先回房了。
孟馥悠问霍骁：“提名是要用自己的身份牌？”
“是的。”霍骁点头道：“九层的提名规则是这样的，每人每天只有一次提名机会，并且提名者和被提名者都会直接爆号码，但跟票者是可以匿名的，相当于风险由出头鸟来担。”
“什么风险，梦杀的风险？”孟馥悠挑眉问。
“对呀，恶鬼可不是闹着玩的，卡槽里三金六紫的任选，红蓝白虽然不清楚有没有数量限制，但即便有限制那个数字必然也很大，我曾经见过一个凶灵同时召唤出一百条金翅蛇。”霍骁很认真的给孟馥悠科普着九层的危险性。
霍骁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说：“晨间讨论是一个小时的限制，时间一到，如果没有人被提名出局，游戏就会随机抽取一个号码出局了，一般来说前四十分钟是大家的思考讨论时间，后面二十分钟留下来提名和票决。”
“哦。”霍骁讲的这所有的叮嘱孟馥悠拢共也没听进去几个字，梦杀的风险对她来说着实不算什么厉害的事，孟馥悠哦了一声之后随意道：“那就先看张牌呗。”
她将口袋里的身份牌夹在两指之间，抛上去又接住，转头对人偶执事打了个响指，吸引到了对方的视线，然后说：“我要提名。”
她指了指对面的日本小哥，“就他。”
作者有话说：
卡文真是比我脸上卡粉还让人难受，今天效率好低〔捂脸〕

第102章 揭牌
霍骁：“？？？”
是他没讲清楚吗？还是她理解错了什么, 怎么是上来就干的。
人偶执事精准的接收到了孟馥悠所指的信号，温和的声音极具穿透力的回响在封闭的一层的大厅中：“十一号贵宾提名九号位贵宾。”
声音一起，全场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聚集过来。
孟馥悠和那位日本小哥的背后同时亮起一个硕大的数字虚影, 一个九, 一个十一, 无比之显眼，约莫持续了五秒钟之久, 才慢慢消散下去。
“这才几分钟呢就爆号码提名了, 哎呀, 就喜欢这种急性子的暴脾气。”黑长直公主切掩嘴笑着。
人偶执事的声音还在继续：“同意票决的贵宾，请在接下来五秒之内，划动您的身份牌。”
在场其他人显然都是十分清楚规则的，所有人在听到提名二字的时候，就已经不约而同的掌心向内朝自己竖起，另一只手将身份牌的边缘抵在掌心中。
这是一个假动作，除了自己之外，外人根本看不出来到底划没划到, 当大家所进行着一样的动作，就能很好的掩盖住哪些人跟了票。
孟馥悠的视线从光带挪回到男人的脸上, 她眉眼微妙的扬起，“这可真是巧，九号位, 你报的居然是圣女啊。”
孟馥悠的这一手盲揭真是揭的有水平，直接就等同于撞圣女了, 所有人都在不动声色的等待着结果。
五秒钟很快结束, 人偶执事温声宣布结果：“无人投票, 请继续讨论。”
无人投票, 包括孟馥悠自己都没有投，她窝进了舒适的云朵团子沙发里，玩味的对那个日本小哥说：“啧啧，我没倒牌呢。”
“牌面来看，失语者、发明家、圣徒这三隐齐全，暂时假设没有酒鬼，那就还剩一个魔术师首夜查验的毒蛇。”南景诚再次扫了眼大厅中间光带上的信息，沉声道：“我觉得圣女吃毒的可能性不大。”
爆出了两张号码牌，分散在大厅各个角落的人都慢慢聚集到了中间来，稀稀疏疏的围在光带区域的周围。
其中一个两米的高大胖骑在云朵团子上，还很有童心的把云团子揪出了两个小耳朵，说：“十号的发明家说的恶鬼号码区域也包含了九号圣女，十三号的枪要不要自爆一下，朝九号开一枪？反正圣枪开过了就安全了，也不会再被梦杀。”
“我不同意，十三号藏好了，不要跳听见没，枪可不能随便废。”闪电疤脸男皱着眉头反驳。
日本小哥犹豫了几秒钟，一直深深的看着孟馥悠的方向，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来：“那个，我想请问，你为什么选择揭我的牌呢？”
他声线很清亮，即便消沉下来也还是有着满满的少年感，一双小鹿般的黑眼睛带着困惑。
“我是圣女，而你没倒牌，除了我吃毒之外，你是存在凶牌可能性的，所以你的回答将决定了我是否会选择反提名你。”日本小哥不卑不亢的说。
“揭就揭了，还要解释为什么吗。”孟馥悠觉得有点好笑，跳上一个云朵团子坐上去，“而且我为什么揭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是说要我再来一遍让你回忆一下？”
孟馥悠伸出五指，金丝灵活而危险的在指尖穿行。
“实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日本小哥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对不起，那我只能当做你是凶牌在搅水揭牌了，运气不好撞上了我是圣女。”
光带的另一边，红色卷毛的小胖子叼着自己的大拇指，正跟同伴小声交流着：“如果信魔术师给的消息，凶牌配置就是毒蛇和甜点师，没有双面镜……这还真不好说，但是以往的经验来看，很少有凶牌一上来就这么早的往外跳揭人家牌。”
“何止是凶牌，放眼整场这种跳跳虎也少好吗，不过她是张敲钟人，就只首夜有信息，报了也不怕恶鬼梦杀就是了。”他旁边的寸头高大胖显然也是认同这个观点的，点头附和着。
另一个扎小辫的高大胖也在点头，三人相互对视一眼，为了防止偷听，重要的信息都是用眼神传递的，尽在不言中。
对于十一号的灵牌敲钟人身份他们三个是认同的，因为他们中的卷毛小胖子就是二号位共情者，信息与敲钟人给出的二三出共情是能对应上的。
之前楼层的讨论是顺位发言模式，还会存在号码位置靠后来跟票跟信息的嫌疑，但九层不一样，大家的信息都是出房间之前就写好交给了人偶执事，再进行统一公布。
除非凶牌中存在双面镜，否则没可能作假。
但如果存在双面镜，魔术师所说的本场有毒蛇这一信息就是有误的，再加上共情者验的一三出一凶，双线索一指，基本就能判定三号的凶牌。
所以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十一号就绝不会给二号共情证身份，因为这就相当于直接把凶牌队友给卖出去了。
也就是说十一号这张敲钟人稳灵。
三个胖子肉乎乎的圆脸互相打着眼色，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那位九号的圣女对十一号进行了反提名：“你好，我要提名十一号。”
场景重演，孟馥悠和那个日本小哥的身后同时出现巨大的数字虚影，人偶执事温声对大家宣布规则：“九号位贵宾提名十一号贵宾，同意票决的贵宾，请在五秒钟内划动您的身份牌。”
代表着孟馥悠的十一号光带的正中间，几张黑底白纹的卡面整齐排列着，这是身份卡背面的图案，也代表着票决获得的票数，目前显示的是三张，大部分人都还处在观望阶段。
只要票不过半，就不会直接出局，就靠这么迷迷糊糊的只言片语，除了三个凶牌之外，基本也不会有人冲她票了。
人偶执事：“十一号获得三票，十分钟内可再次进行提名，若十分钟后无人提名，则十一号将被判出局。”
孟馥悠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子，双臂着环胸，她在等着看谁是共情者。
只要这张共情者有能够帮忙爆牌提名的队友，那就一定会跳出来吱声帮她。
果不其然，心里才数到三个数，寸头的高大胖拍了拍掌引起人偶执事的注意，指着九号位男人说：“四号提名九号。”
高大胖身后出现巨大的数字四虚影，九号位的日本小哥的身后也跟着又亮了一次，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亮号码了。
四号位是失语者。
孟馥悠朝这三个吨位非常实诚的大胖子看过去，对方三人也在看她，那红毛卷发的小胖子还朝她挤眉弄眼扬了扬下巴。
这三位的逻辑非常通顺，一张铁灵牌，和一个不知道是吃毒还是凶牌而且撞过就没什么用了的圣女，那当然是果断的舍弃后者保十一号。
九号位的光带上票数显示着三票，再加上孟馥悠南景诚和霍骁，一下就冲到了六票。
闪电疤男人饶有兴致的摸了摸下巴上细小的胡茬，视线在三个胖子之间来回游走，心中明了，除了已经爆牌的四号位，另外的两个之中，有一个大概率就是共情者了。
人偶执事：“九号位贵宾获得六票，十分钟内可再次进行提名，如果十分钟后无人提名，九号位贵宾将被判出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场中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再提名。
九号位的日本小哥还瘸着腿，往前走了两步，他周围离得最近的两个人是黑长直的公主切和穿着黑西装的络腮胡男人，二人立即起了身，慢慢面朝着他一边往后退了些，拉开距离。
这是很明显的防备动作，防止对方在最后一刻暴起伤人，毕竟九层里并没有什么禁止斗殴的规则保护，不管是凶灵还是玩家，要打要杀百无禁忌。
日本小哥恳切的环视了一圈其他人，说：“我真的是圣女，十一号没倒牌很可能就因为她是张凶牌，而且本场没有双面镜，毒蛇盲咬我吃毒的可能性也很大。”
但这番说辞并没有几个人听得进去，聪明人已然能看出共情者认牌的举动了，这六张票明明白白就是来自两支队伍的，在给十一号的敲钟人证身份。
最后的最后，还是没有人再提名。
时间进入秒数的倒计时的时候，日本小哥已经明白了不会再有转机，他神情崩溃绝望的捂住脸，好像已经放弃了希望。
然后下一秒，变故突生，九号位指尖紫光闪烁，霎时间瞬移到了孟馥悠的正上方，五指一抓，生命金属球瞬间化为锋利无比的刀刃，朝着孟馥悠劈头划下。
速度快成了残影。
大多数人还没看清是谁被袭击了，就听见顶壁上‘砰’的一声闷响，九号位男人正被某种半透明的笼子给砸在高高的天花板上，他状态扭曲而痛苦，满身缠绕着细密的金线，整个人也仿佛承受着某种向上的极致压力，让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肌肉都变了形，抖动着被吸扯向上。
他艰难的咬着牙关，满嘴血腥，觉得浑身每一块骨骼都错位了，如果还有别的选择，他也不想偷袭这两尊煞神，但是他没得选了，他的凶牌可能性其实很高，无论他攻击谁某种程度上说都相当于是在给对方证身份，所以只能抱着侥幸心理从已经爆牌的孟馥悠突袭下手。
南景诚神情清冷森寒，紧接着天花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被这恐怖的力量顶得变了形整块的向上凸起，眼看就要不堪重负被顶毁。

第103章 谜团的核心
便在此时, 十分钟倒计时结束了。
“九号位贵宾倒牌出局。”
随着人偶执事的声音落定，上方被关在牵引笼中的九号位男人全身冒出黑斑，眨眼间就将整个人吞噬掉, 消失在了牵引笼中。
他被规则给处决了。
南景诚这才将顶上的牵引笼收回。
所有人都沉默的仰视着天上的顶壁。
硕大的白石板顶壁上面布满了毫无规则的裂痕, 越往中间就越密集, 整个顶壁已经被顶变了形，摇摇欲坠, 仿佛只差一步之遥, 就会整个的坍塌。
寸头高大胖咽了咽口水, 有点心悸的对旁边的同伴说：“那、那组人好像好牛逼的样子。”
卷毛小胖子此刻才堪堪回神，结巴道：“啊……啊，是的，好事、好事啊。”
“很遗憾，九号位贵宾并不是恶鬼，诸位明天继续加油。”
伴随着人偶执事的声音响起，中间的十三条光带消失了，之前被锁上的大门、餐厅门、以及二楼门和大小窗户, 也全都自然打开了，光线一透进来, 紧张的氛围都烟消云散掉。
餐厅里传来食物的香气，南景诚还站在那没动，他看了眼顶壁上皲裂的缝隙, 还有最中间明显受力最严重的地方，石板已经被顶断了。
血液瞬间凝滞后的副作用让南景诚的指尖直到现在发有些发麻, 他还是觉得, 太便宜了那个凶灵。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子站在那, 阴森又骇人。
五指间探进了一只纤细的手, 孟馥悠挠了挠他的手心，凑到他身边说：“走吧，吃饭去。”
南景诚回握住那只手，很紧，才有真实感。
他克制自己收起脑海中疯跑预演的画面，也收起了满身的戾气，放轻声音回应她：“走吧。”
餐厅里的餐点多了许多西式的品种，刚刚目睹经历了那么有冲击力的一幕之后，大家的这顿饭都不约而同的吃得非常之安静。
没什么声音，却都在眼神观场的交流着。
大小胖胖的三人组喝着玉米奶油浓汤，你来我往的眉飞色舞，还伴随着丰富的肢体动作。
寸头高大胖：一会吃了饭咱们去找他们交涉交涉？
小辫子高大胖：我觉得可以，我感觉咱们的共情者三个字就差贴脑门上了，还不都是为了保十一号，你们看周围那些人，都在偷看咱们，嘤嘤，有点方。
卷毛小胖子：你方个毛方，我都没方。
小辫子高大胖一边抖腿一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那个男的那么牛逼，建议他认个信息位，然后恶鬼找他梦杀，他直接把恶鬼干掉！
寸头高大胖眉毛扬得飞起：这个可以有。
卷毛小胖子翻着白眼：你以为恶鬼那么好杀，你见过有玩家梦杀反杀过恶鬼吗？见过吗？
就在三人组吃饱喝足站起身准备前去交涉的时候，周遭场景被搅动，随机场景任务刷新了。
还是监狱。
但跟昨天有所不同，监牢里一片残败，放眼望过去，牢门里空荡荡的，一只魔种都不剩了。
“嘿，刷的还挺有节操，让人把饭给吃完了。”高大胖乐呵的自言自语。
扎着小辫子的高大胖一路晃过去，他是分在天使阵营的，也不怕会不会偶遇狱警天使NPC，但走完了一整条监狱走廊，愣是一个NPC都没看见。
整个监狱冷清的就好像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这不正常。
高大胖拐过弯，继续沿着后面的路走，没走多久，终于在审讯区看见了第一个活人，他开心的小跑着过去 ，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你蹲在这干啥呢？”
卷毛小胖子紧张的缩在栏杆后面，出了满头的冷汗，正偷偷的往外看，忽然被拍了一下整个人被吓一跳，一回头险些跟对方动了手，然后发现是自己的同伴，“你吓老子一大跳！”
小胖子虚惊一场的收回已经张开血盆大口的金翅蛇。
高大胖也没想过会他反应会这么大，也被他的蛇吓到了，满脸的莫名其妙：“干什么你？一惊一乍的。”
卷毛小胖子仔细看了眼高大胖的眼珠子，确定是正常的之后，把他拉到身边来，小声说：“我刚一进来就被老许打了，他好像不认得我了，要杀我的那种打法，疯了似的，我好不容易逃掉的。”
老许就是另一个寸头的高大胖。
“不是吧？真的假的，老许跟咱们多少年的兄弟了。”小辫子高大胖有点不信，“咱刚刚吃饭时候不还好好的。”
“我也不信他真会伤我啊，结果你看。”卷毛小胖子露出自己脖子后面的勒痕，“你看看，这不是往死里整啊？”
小辫子高大胖一边看着直皱眉头，一边耳廓一动，“嘘，有人过来了。”
很零碎的脚步声在空荡的监狱走廊里，响了几声后就停下了，对方似乎在原地没动。
下一秒，一个宽大的人影陡然出现，寸头高大胖是听见了声音瞬移过来的，他一把掐住了卷毛小胖子的脖子，大吼一声将人直接拎了起来。
“你干什么老许！放开他！”小辫子高大胖立刻去拦他，但对方用了十足的力气，真就像疯魔了一样，毫不留情的就单手将卷毛小胖子的颈骨掐断了。
“你……你……你他妈疯球了！！！”
卷毛小胖子脖子断掉了，整个人软趴趴的被甩到地上，小辫子高大胖冲过去接住他，眼看着卷毛小胖子在怀中咽了气，死绝了。
他手腕上还剩最后一个小水滴，在此刻消失掉，也代表着容错次数用完。
寸头高大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杀掉了卷毛小胖子之后又再来攻击剩下的另一个高大胖，二人缠斗起来，两人的身高体型都顶了巽风卡的上限，在宽阔的监狱走廊滚过来压过去，十足十的相扑。
小辫子高大胖咬着牙死死盯着对方，而忽然在某个节点，他身后传来剧痛，不可置信的回过头去。
他看见原本应该已经倒地身亡的卷毛小胖子浑浊着一双眼球，面无表情的一刀捅进了自己的身体。
在这一刻，他忽然就想通了一切的关窍。
他的两个同伴先后都已经死去了，因为失误三次，手上的水滴用完了，现在他们两个都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识，形同行尸走肉。
生命和力气在同时从身体里流失，小辫子高大胖艰难的翻过自己的手腕看过去，上面还剩下的个水滴标记，其中一个正在迅速的褪色消失。
还好，他还剩一次机会。
时间在这一刻凝滞，小辫子高大胖的视线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眼前的一切光怪陆离的搅碎重组，霎时间回到了几分钟之前的场景。
他坐在地上，眼神有些迷茫。
‘砰’的一声，卷毛小胖子被捏断了颈骨仍在地上，瞪着一双不可置信的大眼睛，痛苦而又扭曲，身子抽搐了两下后，死绝了。
“啊啊啊别！！”小辫子高大胖满脸震惊的冲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他怒不可遏的转头看向双目浑浊神情呆滞的寸头高大胖，“老许你杀了他！？你在干什么！？”
刚才发生过的事情再一次重演，两个高大胖扭打在了一起，在走道中翻过来滚过去。
地上卷毛小胖子的尸体很快就异变了，他睁开浑浊的双眼，指尖亮起红卡召唤出了生命金属球，化为锋利匕首，毫不犹豫的就要往男人背心刺下去。
金色盘丝倏然射下，将他的匕首缠住抽飞，在半空翻转了好几下才掉下来插.进了地面之中。
纤细的丝线同步缠绕过小辫子高大胖的胳膊，一把将他一百八十公斤的躯体给拎了起来。
孟馥悠座下的星月马不堪重负的嘶叫着往下掉了好几十公分，再用力的扇动翅膀才又飞回了原先的高度。
孟馥悠单臂吊着金缕丝，满脸嫌弃的往下睥睨着他：“搞这么重也不知道能干点什么，相扑你扑赢了吗？”
“他要杀我？？”星月马未曾停下振翅前行，小辫子高大胖被丝线吊离地面往后滑行着，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个同伴浑浊着一双眼球在后面猛追。
他还没从失去同伴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抬头有些失神的问：“在这里死去是会中什么邪吗……为什么老许杀了他，他爬起来就要杀我？”
孟馥悠没有回答他，驾着星月马一路飞出了监狱通道，骏马脚下踏着星云奋力向上边跑边飞。
监狱之外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天使正在面临着魔种的大举进攻，正值双方交战的白热化之际。
星月马循着主人的意志飞上一处高耸的建筑顶层，孟馥悠不客气的一扬手臂将高大胖往前一甩，他就砸在了平台上，落地还往上一弹，宽大的身子哎哟叫着滚了两下才停住。
“哎呀，你这出去转一圈还捎了一个回来。”霍骁有点好笑的看着地上的人。
“他们这一组稳出共情者，是能信的，不过也就只剩他了。”孟馥悠将落地时就将星月马收回了，自己于半空轻巧的落下来，往前走了几步。
小辫子高大胖有点发懵，耳边全是轰鸣的炮火声，仿佛穿越进了什么打仗的年代一样，他仰头看见孟馥悠正神情冷淡的睨着自己，居高临下地问：“知道你那两个同伴为什么发疯攻击你吗？”
“不知道……”高大胖摇摇头，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十几分钟之前他们还坐在一起眉飞色舞默契十足的交流，怎么这么快就变成了这样。
这模样一看就是什么都给忘了，孟馥悠啧了一声，双臂环胸，有点不是很高兴。
霍骁向他解释道：“我们进来之后没多久就碰到了那位黑西装男，他眼黑没了，意识也没了，见人就打，跟中邪了似的。”
“对对，我的同伴也是这么个情况。”高大胖回忆着，继续说道：“不，我知道了，他们是因为容错次数用完了才变成这样的，我一个伙伴还跟我讲过话，他说另一个同伴在追杀他，我还不信……然后他被杀了，就马上也变成了这个邪门样子。”
孟馥悠脸上没什么情绪变化，这一点她早就猜到了，这很简单，但并不是谜团核心的关键所在。
关键在于，她手上的水滴消失了一个，为什么她用掉了一次容错机会。
而她却什么也不记得了。
在看到水滴印记起疑之前，她甚至以为自己就是刚刚刷进来的。
“嗯？我的穿云雀碰到小南了，他朝这边过来了。”霍骁眉眼一动，接收到了穿云雀的讯息后对孟馥悠说。
没过几分钟，南景诚就架着星月马从天而降，停在了天台上。
“我的标记消失了一个。”男人落地后直接走近孟馥悠，扬了扬手腕，对她说：“是突然消失的，我很确定当时并没有碰到什么选择题也没有生命危险，这不正常。”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唯一的示警
霍骁也把手腕亮给他看了一眼, “我和小孟也是，刚进来没多久就发现少了一个标记。”
小辫子高大胖挠了挠头，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上仅剩一个的水滴标记, 觉得这几个人真的好敏感, 会在这种未知的事情上深究。
“我知道了, 为什么初始任务这么简单，因为那根本就是一场规则教学。”孟馥悠转了转眼珠, 分析说道：“三次容错机会, 错了就会再回到过去的时间, 并且这个时间节点一定是来得及做出改变的，但初始任务时我们还保留着记忆，现在错了记忆就被抹掉。”
“对，有这种可能性。”霍骁倒嘶了一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南景诚看着她的眼睛道：“之前的记忆没了，无法总结失败经验，所以很有可能会一直在错误中循环。”
“理论上是这样。”孟馥悠想了想，对其他人说：“各自检查一下卡牌或者各种有可能留下信息的方式吧。”
怎么做才能在完全失忆的情况下，给自己留下线索呢。
霍骁咬着唇角, 想了想，挨个的将自己的红卡召唤物全都释放了一轮, 挨个的询问是否存有信息。
小辫子高大胖也有样学样，跟着一起释放召唤物，但霍骁的水平能够支撑同时召唤三只, 能够三个一轮的换，效率要高出三倍, 他就只能做到一只一只的切牌。
孟馥悠先是检查了一遍盘丝, 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她看向正在检查召唤物的霍骁, 看起来也是没有收获的样子。
“看来这几次循环的时间之间，是没有办法传递线索的，包括了记忆在内，所有痕迹都被抹平了。”孟馥悠靠在南景诚身边，将他的手腕抓在掌心里，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水滴的印记，“这个就是唯一的示警。”
“嗯。”南景诚点了点头，沉声道：“也就是说，这种机制的唯一突破点，在于对自己行为的预判。”
因为时间会循环回到足以改变结果的时间点上，所以正确的预判自己最有可能进行的下一步动作，就是避险的唯一方法。
南景诚：“这样，我们先分头去了解场域环境的变化以及寻找任务NPC，半个小时后回到这里汇合，整合信息后再确定下一步的动向。”
“好。”
半个小时之后，四人再次回到天台之上。
霍骁：“我从NPC那探到一个消息，魔种的势力太盛，天使其实已经放弃了这个监狱，主力军撤回天堂去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一整圈晃下来，我一个任务NPC都没看到。”
小辫子高大胖举起手：“我也是，NPC倒是不少，有任务标记的是一个都没看见。”
孟馥悠手指在自己的下巴上摩挲着，似乎在琢磨着什么，南景诚问她：“有什么想法？”
“我在想一个问题。”孟馥悠看向他的眼睛，思索着说：“如果说初始任务是模式的教学，那照理说第一天的场景任务就应该开始抹除记忆了，但是没有，第一天仍旧很简单……虽然说成是难度每天递进勉强也能解释得通，但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即便难度是递进，模式也应该是相同的，你是这个意思？”南景诚接着她的话道。
“没错。”孟馥悠点头，她认为，即便难度不同，或许可以用记忆逐渐消退，或者是弱化记忆的存在感这些类似的方式，但都没有，第一天的记忆没有丝毫受损，然后毫无过度的就直接跳到了第二天这种完全失忆的状态了。
南景诚：“有没有可能，第一天的场景任务其实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预备等级，是用来给玩家提供某种重要信息的。”
某种灵光从孟馥悠的脑海中闪过，“我知道了，是阵营。”
“任务NPC不在监狱了，在各自的阵营中。”一旦打开了思路，很多逻辑就能顺理成章的推理出来，孟馥悠注视着南景诚的眼睛，说：“所以停留在监狱里找是没有用的，我们需要去到各自所属的阵营之中，才能接到任务，混沌车站的两条黑白列车，分别通向魔种所在的地狱和天使所在的天堂。”
南景诚看着她似在发亮的眼睛，笑了笑说道：“没错，这就是我们逻辑上将会进行的下一步。”
“然后判断失误，时间退了回来。”孟馥悠举起手腕，亮出两个水滴标记。
小辫子高大胖从二人开始讨论就一直很认真的在听，前面倒是觉得都懂了，但是听到孟馥悠最后这峰回路转的一句话后，他满脸严肃的点了点头，开始摸着下巴认真怀疑反思自己之前到底是听没听懂，怎么好像跟不上了。
“那，你的意思是？”霍骁问。
孟馥悠：“上一次没有错误提示，所以我们必是按照正常思路走的，魔种阵营的去地狱，天使阵营的去天堂，既然是逆向思维方能避险，那这一次就该反其道而行。”
南景诚：“天使下地狱，魔种上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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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车站里，人满为患。
即将开往天堂的纯白色列车前挤满了天使NPC，列车员极力维持着秩序：“列车已经满员！下一辆车将在一小时后停靠，请各位耐心等待，优先让伤员乘车，不要拥挤！收好翅膀尽量节省空间！”
混沌列车是监狱通往天堂唯一的过境方式，但一小时一辆的班次显然是无法供给战时的乘坐需求。
白色的列车缓缓开启，沿着轨道驶入天空领域。
列车容纳了平时两倍的载客量，车厢内也显得分外拥挤，兜售零食饮料的小推车上面已经换成了药品和各种医疗用品。
“看着一点别撞上了，伙计！”列车员大声招呼着前面正在开小差的一个天使NPC，对方一边扭头往后看脚下还在一边往前走，眼看着就要撞上推车。
“哦，抱歉。”天使回过头来，扬起双手道歉。
“看路啊。”天使列车员抱怨道。
“因为我刚才好像看见了不属于天堂的生物，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所以才走神了。”
“不属于天堂的生物？你指的是魔种吗？怎么可能，你肯定看错了。”
“也是，我大概眼花了吧。”
NPC你来我往交谈了几句就揭过去了，各自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但这辆车上确实存在‘不属于天堂的生物’，正是混上来的南景诚和孟馥悠，此时二人躲在背人的角落处，南景诚收回视线，以眼神向孟馥悠示意没事了，然后二人悄悄往杂货间的方向遁去。
列车平稳的运行着，窗外景色逐渐开始美得不真实，七彩的云霞环绕在车窗外，列车明显变成了向上垂直爬坡，但车厢内却没有受到任何失重影响。
南景诚和孟馥悠趁着四下无人，用生命金属球拟态出的钥匙弄开了杂物间的门，灵活的跻身躲了进去。
一进去，没成想里面居然还藏了两个人，一个是感知力极强的唐装小胡子男人，另一个是那位穿金戴银的豪门少奶奶。
四双眼睛隔空对上，面面相觑。
南景诚将门关上反锁，视线慢慢的在二人身上游走了一圈，大家显然都是悄悄躲进来的，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静静打量着对方。
杂物间比较小，只有三四个平米的空间，旁边的货架上还堆了不少东西，能容人的位置便愈发狭小，四个人只能面对面的分坐在两头，中间只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
位置太小，并肩坐嫌挤，孟馥悠侧身坐在了南景诚的大腿上。
她胳膊从男人的脖颈环过去，十分娴熟地往他怀里靠，南景诚搂住怀中的纤腰，拇指在腰后轻点着摩挲了一下，引来她的视线。
孟馥悠一接触到他平静而深邃的眼睛，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刚才他们互相打量的时候，她就也已经注意到了。
这两个人手腕上的水滴印记，是完完整整的三个。
也就是说，他们没有经历试错，是直接上了这辆列车，这个关窍是一把过的。
孟馥悠神色微妙的对南景诚扬了扬眉头，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浅淡笑意，乍一看就像是在调情。
这两个人既然是躲在杂物间，就证明了他们不属于天使阵营。
孟馥悠的眼神意味非常明确：除非他们首日任务就没完成并不知道自己是哪个阵营的，否则无论怎么样都说不通，为什么身为魔种阵营一进来就直奔开往天堂的列车。
但是既然能安全混到这个地方来，不可能是那种首关都过不去的菜鸡。
南景诚的五官是天生自带的冷淡感，但孟馥悠却能从中看出不一样的风情来，比如现在，他唇角染上了和她相似的弧度，就像融化了的冰山。
她笑意渐深，因为她从男人的回应中看出，他们心中皆是已有定稿。
最有可能的一个解释就是，其中至少有一个是凶灵，或许两个都是，原本就是知道答案在开卷考试的那种凶灵。
唐装小胡子和豪门少奶奶淡淡的睨视着对面眉来眼去的一对臭情侣，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面露疑惑的蹙起了眉，有点没看懂这两个人在笑什么。
又过了一会，就听见列车就开始报站：“列车即将在五分钟后停靠站点：天堂之门，请要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这根轨道是垂直向上立在半空的，列车慢慢停稳后，车头处的大门一打开，内外气流交错，重力方向立刻就同步了，藏在杂物间里的四个人同时往右边倒下去。
孟馥悠往旁边跳了一步就站在了墙壁上，门已经转到了正上方，她往上看了一眼，透过小方玻璃看到了外面成群的天使NPC展开翅膀从车厢向上飞出，有羽毛飘落下来，就像一群放飞的白鸽。
十几分钟后，孟馥悠以盘丝拉开了杂物间的门，车厢里空荡荡的，天使NPC已经尽数离开了。
杂物间处于列车的底部，视觉方向一变，他们四个人就仿佛置身于一口方型的深井之中。
“天堂之门，听着像是到站了。”豪门少奶奶试探的看了一眼孟馥悠，孟馥悠视线跟她对了一眼，没接话。
忽然，脚下的列车向下掉了一截，然后开始由慢及快的沿着轨道往下滑。
孟馥悠的盘丝缠住了南景诚，二人的身影精准从上方的小门穿了出去。
盘丝绷得笔直悬挂在半空，孟馥悠脚下点着丝线，仿若悬浮，冷眼看着这辆白色的列车沿着轨道原路返回，从高空疾驰而下。
豪门少奶奶和唐装小胡子也出来了，他们是瞬移走的，眨个眼就不见了踪影。
“跑的挺快的，看来是不想被我们抄到答案。”孟馥悠放出穿云雀遛了一圈，确定没有飞蓟偷听。
“你觉得有一个还是两个都是？”南景诚问。
“现在还不好说，要再观察看看他们是不是一路的。”孟馥悠朝上看了眼，看到了熟悉的十一根罗马柱，就跟她在初始任务场景中所看到的那种非常相似，正中间架着一扇恢宏的大门。
“走吧，先上去再说。”
月亮女神殿中。
六翼天使妮菲迪坐在悬浮于水池上方的月亮床边，一头长发呈现出月光一般的奶金色，微微卷曲，垂在身后，浸进水中。
“二殿下。”侍女从后面进殿，安慰说道：“您别怕，大殿下说过，绝不会答应魔王的要求，大殿下已经出发去讨伐地狱了，相信很快就会传回捷报。”
“哥哥去地狱了？”妮菲迪回过头，有些惊讶。
“是的，阿瑞斯殿下预知到大魔王即将离开地狱，所以去奇袭了。”
“伽克雷斯居然会在这种时候离开地狱……”妮菲迪蹙起眉，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殿中的两个天使在交谈着，豪门少妇和穿着唐装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骑着星月马，停滞在不远处的半空中，身形被水晶月桂树的枝干挡住了一些。
这个位置观场效果极佳，可以看到月亮女神殿，又可以远远的看到天堂之门外的情形。
“还有十分钟吧？魔种就要奇袭了。”女人纤细的五指摸着星月马的鬃毛，问身旁的同伴：“交代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男人指尖揉捻着小胡子，“放心吧，已经触发过隐藏机制了，啧啧，不过这两个人也真的算是够精的了，怪不得你要先下手为强，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他们已经在往月亮女神殿的方向摸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戳手手，还算肥吗

第105章 九尾红狐
豪门少妇看了他一眼, 淡淡道：“这么长时间了，你见过几个人是能带着两条命上来的？我是没见过的，也就是说他们只错了一把, 就摸到了正确的门路。”
唐装小胡子：“要光聪明倒是没什么, 主要还是武力值有点过高了。”
“能有多高了。”谈起武力值, 豪门少妇神情微有不屑，轻声笑着, 语意带着期待：“我已经很久, 没能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了。”
“不能大意啊, 那个男的一招就把老三摔瘸了，第二天更是碾压。”唐装小胡子还是有些不放心，“借规则打压吧，能不出手咱们还是尽量别露面为好。”
“这我当然知道。”豪门少妇娇柔的掩嘴轻笑，“首先，那场兽潮就够他们受的了。”
孟馥悠和南景诚抵达月亮女神殿外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十分高大的背影。
暗红的长发及腰，墨黑的六翼拢在身后, 他站在那，仰望着神殿, 七十二柱厮杀所向披靡的大魔王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踌躇和紧张。
躲在暗处的孟馥悠碰了碰南景诚的手背，示意他看那边。
这个男人的手背上有任务NPC标记，而且是代表魔种任务的彼岸花。
伽克雷斯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仍旧没有鼓足勇气进殿去见那位女神，孟馥悠和南景诚便选在了这个时候靠近过来, 伽克雷斯老远就察觉有人, 警戒的转头看了眼, 孟馥悠在接触到对方视线的那一刻停下脚步, 停在了安全距离之外。
只一秒，伽克雷斯眼中的杀气就散掉了些许。
和他们所猜测的一样，因为他们属于魔种阵营，所以魔王不会对他们产生敌意。
“时间还没到，你们不要打草惊蛇，先躲起来。”伽克雷斯沉声吩咐。
孟馥悠眉眼一动，这句话的信息量颇高，她扫了眼四周，一时间有点拿不准这个魔王是带了人想奇袭天堂还是准备抢媳妇来的。
“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魔王殿下。”南景诚试着套他的话。
“你们帮不了我。”伽克雷斯再次找回那种青涩而紧张的状态，深深的看了一眼月亮女神殿的方向。
孟馥悠随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再联想到之前初始任务时候的场景，基本已经猜到个七八分了，这个男人的额头上也有火红色的八芒星印记，首柱大魔王伽克雷斯年幼时被月亮女神妮菲迪搭救，现在的时间线应该是很多年以后，伽克雷斯已经成年了。
“你要向她求婚吗。”南景诚微微扬眉，继续套话。
“我准备了九千朵最艳丽的玫瑰花，铺在了宫殿门口……”伽克雷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扬起唇角，克制不住的幻想着以后的场景。
孟馥悠：“那如果她不答应怎么办呢，如果她说她不喜欢你呢。”
“不答应……”伽克雷斯笑了，理所当然地说道：“那就先把妮菲迪带回去，把她关在我的寝殿中，只能看见我一个人，我们有很多时间能够培养感情，然后我会娶她，做我的新娘，我们会有很多个孩子。”
孟馥悠一扬眉，作为任务的话，绑走妮菲迪听起来比什么打垮攻占天堂还是要靠谱一些的。
伽克雷斯没再多跟他们浪费时间，他收拾好心情，闪身瞬移进入到了殿中，去见他心心念念的月亮女神。
孟馥悠和南景诚没有跟进去，他们等在殿外，远远的关注着里面的动静，伽克雷斯和妮菲迪已经见上面了，二人似乎正在说话。
“刚才咱们一路过来碰见的NPC全都没有任务标记，就他一个人有。”孟馥悠朝里面扬了扬下巴，意有所指的对南景诚说。
男人知道她想说的意思，点头道：“按照他刚才所说的，应该是带了不少魔种一起来的，或许我们的人物NPC是这批魔种……不过我倒是觉得还有一种可能，既然分了阵营，那会不会原本就只存在一个任务NPC，是一个阵营的玩家共同来完成同一个任务呢。”
孟馥悠眉眼一动，就听他继续分析道：“不过这种情况的话，这个任务就必然难度非常高，或者很繁琐需要多人协助，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仅仅只是绑人，在我看来是不足以支撑一整个阵营的任务强度的。”
“等下，我记得昨天的任务里好像听狱警天使提到过这个首柱大魔王，魔王混斗胜出的蛊王，战斗力应该相当强才对，他要真想硬抢妮菲迪，用得着别人帮忙？”孟馥悠手指摸着自己的下巴，提出了最在意的一个疑问。
确实，说不太通。
“或许是我们理解错了。”南景诚眯起眼，某种念头电光火石般闪现，“会不会……”
孟馥悠面色一沉，也在同时反应了过来，迅速转身跨进殿中。
这个任务的核心内容或许并不是绑人，而是保护妮菲迪，首先地狱魔王足有七十二柱，肯定不会全部都服从于伽克雷斯，其次伽克雷斯本人说不定也是个潜在的危险。
女神殿中，六翼天使和魔王已经谈崩了，天使颤抖着被禁锢在阵阵黑红魔气中，拉扯着脖子上令她窒息的桎梏，面前的伽克雷斯面色阴冷且偏执，近乎疯魔，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万象牵引的牵引笼在瞬间出现，框住大魔王后就往地上砸，但伽克雷斯的反应更快些，倏然化为黑红魔气消失在笼中。
孟馥悠趁机冲上前去，金色盘丝缠住妮菲迪将她拉出了禁锢范围。
一离开魔气范围，妮菲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后开始急促的喘息着，一如窒息者终于得到了氧气一般，她面色肉眼可见的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再晚一些，可能就要被憋死了。
黑红魔气再次重组变成了伽克雷斯的躯体，他听见了妮菲迪激烈的咳嗽声和干呕声，因激动而混沌的意识稍稍清明了一些，紧张的走向妮菲迪：“你怎么了妮菲迪，你受伤了？很难受吗，让我看看。”
孟馥悠一皱眉：“这个魔王难不成是个疯子？”
南景诚：“有可能。”
对于伽克雷斯的靠近，漂亮的六翼天使一边咳嗽着一边摇着头往后退。
“妮菲迪……你躲我。”伽克雷斯的眼睛瞬间充血变红，变得诡异，“你为什么要躲我？”然后他迈着危险的步子，一步步逼近，眼看着就又要动手。
“啧，还真是疯子。”孟馥悠赶紧用盘丝再去缠妮菲迪，却被红了眼的大魔王一爪子抓过来：“谁也不能抢走我的妮菲迪！”
“你差不多得了啊。”孟馥悠有点烦，手臂上金光暴涨，金丝倏然射出将他顶开，这个大魔王是任务NPC，她也不好下重手。
孟馥悠张开五指，五张蓝卡分别浮现于指尖，那是五张生命金属球。
漆黑如墨般的特殊金属在她的控制之下迅速变形，不返任何一丝光泽，化为五根长锥从地面凸起刺出来，交叉着从伽克雷斯的腋下脖颈边穿过，顷刻间便将他怼在了正中间，嫌弃地说：“她躲你不是正常的吗？你看你那疯批样，不躲等着被掐死吗。”
伽克雷斯的眼睛还没恢复正常，但意识却好像冷静了几分，充血的红眼看向妮菲迪，急促的想要辩解：“妮菲迪，我不是想伤害你，只要你乖乖跟我走，我一定控制好自己，好不好？”
“你在看什么？”孟馥悠见南景诚一直在看外面，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
便在这个时候，殿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像是四脚跑动的兽类，并且数量十分骇人，混杂在一起，如沉闷细密的擂鼓声。
是大批量的魔种正骑着长相狰狞的大型兽类，从天堂之门突入。
南景诚垂在身侧的手掌握住她纤细的腕，意有所指的说：“那两个人到现在都还没找到这里来。”
孟馥悠冷哼了一声，说：“可能躲在哪个角落里憋着坏水呢吧，看来两个都是凶灵了。”
神殿之外，高空视角看下去，能看见密密麻麻的兽潮正不断涌入。
骑在星月马上的男人捻了捻自己的小胡子，“哦呦呦，开始了开始了，每次这都是我最期待的一个环节，不过兽潮本来就很不好控制了，咱们还触发了隐藏机制，唔，这两个人要是要做任务还是要命呢。”
原本的机制中，这里的兽潮是受控制的，虽然兽类野性难驯，但终究还是受魔种驯兽师的牵制，但触发隐藏机制之后，魔兽在出发前的饮水被魔种中的主战派投放了药物，会开启狂化状态。
“那个男的不是很会玩万象牵引吗，但这兽潮源源不绝，万象牵引是最需要空间施展的，他预备怎么办呢。”豪门少妇正悠哉的把玩着自己手上的钻石戒指，视线却忽然看到了那不太寻常的天空颜色，“嗯？怎么回事这是。”
天堂是凌驾于云层之上的，照理来说顶空之上应该全是虚无，不该再有云层。
但是此时一片硕大的雷云正笼罩在天堂上空，黑沉沉的，逐渐如漩涡般被搅动起来，闪烁的电光极其亮眼，还在伴随着雷鸣声。
“天堂上面怎么可能有云？”豪门少妇拧眉，马上意识到不妙，视线危险的半阖眯起，“不对，不是自然天象，怎么看着像是‘雷霆之眼’……”
“嗯？你是说这两个人手上还有张雷霆之眼？”唐装小胡子有点不太相信，“不能吧，雷眼可是天象四眼中最难出也最难控的，他们运气能有这么好？”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几秒后豪门少妇沉声道：“不能大意，走，去看看。”
月亮女神殿前，狂风席卷，脚下的地面在震颤着，兽潮已经冲得红了眼，如潮水将至，天空中的飞禽伸展着超过三米的巨翼，也在加速俯冲。
“对，就是这样，你可真棒。”孟馥悠从后面抱着南景诚的劲韧的腰肢，下巴搁在他的后肩上，三分指导七分调戏，借着姿势的便利，越摸越觉得这腹肌手感太好，“雷云再大一点，别紧张，避开神殿上方就好。”
“倒是不紧张。”南景诚的腹部紧绷着，因那乱钻的手而细微的颤了颤，“你越是在外面越是野，喜欢露天？”
身后的孟馥悠笑了两声，收紧手臂环住他，垫脚从后亲了亲他的耳垂，说：“那远距离的就交给你喽，漏了的我来堵。”
“这可是你说的，我这张卡用的还不熟练，那可不能担保会漏多少。”南景诚也笑了，“你多担待。”
雷云被搅动着，电光火石之间，大片雷暴从天而降，青蓝之光照亮了整个天堂，无论是天空还是地面上的魔兽，大多被这恐怖雷电袭击，剩下从缝隙间躲过的也慌不择路四散奔逃。
孟馥悠说到做到，从雷电的缝隙中漏过来的飞禽走兽全都尽数被盘丝简单粗暴的穿胸而过吊在半空。
忽然，紫光一闪，一个庞然大物陡然出现在神殿上方，阴影如黑天般笼罩。
四足生利爪，双耳尖长，这是一只硕大的九尾红狐。
红狐狸眼中人性化的露出戏谑的目光，一爪掀翻了月亮女神殿的支撑罗马柱，巨大的石柱被拦腰截断向着正门方向砸下来。
孟馥悠目光森冷的与大狐狸对视着，她手中盘丝涌动，缠住南景诚的腰身，将二人一起拉扯着向上躲开了坍塌的罗马柱，孟馥悠半蹲在半空中的盘丝上，对男人说：“这是化形卡出来的九尾狐，你专心控雷，我来解决这个凶灵。”
作者有话说：
孟姐身份掉马倒计时

第106章 斩尾
“好。”男人对她非常信任, 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注意力。
凶灵幻化出的九尾狐仰颈发出一声长啸，身子比月亮女神殿还要高大，九条尾巴交错着甩动, 每一条都如正在狂舞的巨蟒, 一双金色的竖瞳睥睨着孟馥悠, 她便在此刻动了。
与硕大的九尾狐相比，孟馥悠显得格外渺小, 她的身躯倏然跃至高空, 金丝铺天盖地泻下, 直往九尾狐的脖子上缠去。
狐狸早有准备，两条尾巴破坏性的卷住女神殿剩余的罗马柱，一番横扫而过，力量悬殊太大，孟馥悠不得不放弃以大面积的绞丝进攻，改成单根的射丝，四面八方围堵，反而更易得手。
第一根盘丝穿透狐狸尾巴的时候, 因为体型过大，九尾狐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疼痛, 直到紧接着成百上千的丝线接踵而至，九尾狐才仰天长啸一声，身形陡然燃起剧烈明亮的狐火, 想要将这纤细的穿体丝线烧断。
盘丝是烧不断的，但却可以引火, 狐火顺着丝线猛地反向窜回孟馥悠, 同样也是四面八方的原路返回, 一人一狐之间仿佛借着丝路烧出了一片靓丽的火线。
孟馥悠手指一抖就将侵染在狐火中的盘丝悉数撤了, 她眸光狠辣，五指再一抓，蓝卡明灭交替，生命金属汇拢成了一把修长的弯刀，有着她所熟悉的锋刃，和她所熟悉的弧度。
弯刀前后皆有刃，前刃长后刃短，孟馥悠斜臂握着时，刀身的长度堪堪凌驾于地面上分毫，她缓缓转动手腕，向前一步跃起，狐狸也在同时将硕大的长尾朝她劈头砸下。
下一秒，黑刃宛如实质的刀芒急速转换，这条狐尾被拦腰斩断，上下分离的缝隙越来越大，九尾狐晶莹硕大的竖瞳在看着这蝼蚁般渺小的人类斩断了自己的尾巴后，从缝隙中紧逼而至的时候，满目的不可置信才终于被剧痛给唤醒。
鲜血喷洒漫天如血雨，九尾狐嘶吼哀嚎着，疼得浑身颤抖，断尾等同于断臂，硕大的半截尾巴摔在地上，断口齐整圆滑，能看出是被一刀斩下的，砸翻了无数地面上的魔兽，血流蜿蜒成河。
这惊天动地的阵仗惊飞了满天的天使NPC，但主力军全被阿瑞斯带去袭击地狱了，剩下的这些全是伤兵和没什么战斗力的文职，也只敢飞旋徘徊在战圈以外打探情况。
九尾狐咬着牙，倒提长刀的孟馥悠就像个罗刹鬼，已经快到逼到眼前，祂的尾巴是防御力最强所在，都能被那个女人切瓜似的斩了，祂毫不怀疑那把漆黑的弯刀有穿透祂心脏的力量。
狐狸忍痛甩动剩下的八条尾巴，祂再不敢直接用尾巴去碰孟馥悠了，只能围魏救赵，将四条尾巴砸向月亮女神殿，另外四条砸向前面控雷抵御兽潮的南景诚。
无论她选择做任务还是救同伴，都只能放弃对祂的进攻，那祂就有了喘息的机会。
孟馥悠察觉到祂的意图，转头便见那四条狐尾如从天而降的铁棒，直直朝南景诚的背影砸下，“你找死！”她咬牙切齿，手中长刀转动方向，刀刃挥出残影，带起锋锐气浪，霎时便将狐狸最近的两条尾巴一同斩断。
一连失去三尾的狐狸叫声奇惨，撕心裂肺恍若婴儿的哭嚎，发了狠般的将剩下的两条尾巴加重力道往下砸，南景诚的身影在祂眼中渺小如蜉蝣，一碾便能杀死。
“后面！！”孟馥悠赶不过去，只能厉声向他示警。
狐尾燃着狐火，被飞速射来的盘丝缠了一瞬拉住了些力道，也给了南景诚反应的时间，男人腾出一只手召唤万象牵引，牵引笼赶在狐尾砸下的最后一瞬将其框住。
极强的反向引力作用于狐尾之上，双方僵持数秒不下，最终还是南景诚彻底放弃雷霆之眼，精神集中的将牵引笼的引力瞬间开至极限，狐尾终于受不住这恐怖力量被弹飞。
雷暴一停，横冲直撞的兽潮有了喘息的机会，那只九尾狐龇牙咧嘴的目露凶光，三条断尾鲜血淋漓，永远不可能再复原，这张最爱的化形卡就这么被这个女人给打废了。
孟馥悠也在此刻赶到了南景诚身边，大狐狸猛然弓腰往前一跳，不敢直接用爪子，尖利的齿缝中咬着硕大火球，狐火球朝着二人当头砸下，孟馥悠横刀一甩，刀刃交叉成十字，将火球斩开成了四段，从二人身形周围摔落，于地面砸出四个燃烧着的大火坑。
火光在孟馥悠脚下拉出了极长的影子，闪烁跳跃着，她抬眸的瞬间，目光嗜血阴狠，一步一步，缓慢上前，宛如身从地狱中来，“给我滚。”
“这兽潮源源不绝很不正常，我觉得解决兽潮机制的关键可能不在这里，我们先避一避。”南景诚重新召唤雷云，抵挡着最新涌上来的兽潮，但是经过刚才那个被迫暂停的空当，兽群进攻的位置已经逼上来不少。
孟馥悠根本听不见其他的话，她怒目圆睁，涌动的怒火烧光了理智，她眼中只有这只不知死活还在继续朝这边冲刺进攻的狐狸。
九尾狐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再度凝结狐火球，巨大的身躯带起狰狞的热风席卷。
情绪翻涌着直冲上脑，她双目染着火海的猩红： “我叫你滚，听不懂吗！？？”
这一刻，无形的威压荡开百米有余。
威压席卷过狐狸硕大的身躯，祂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四脚发软站不稳的趴在了地上，浑身僵硬，却又止不住的颤抖着，心跳已然快过了极限。
兽潮也在同一时刻被这荡开的余威逼停了。
南景诚没说话，心中有疑惑有震惊，看着眼前这大片意识混沌的魔兽，只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臣服的匍匐下前肢。
帝王怒，万兽寂。
他转头去看孟馥悠，她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那只颤抖的九尾狐身上，她的衣角和发丝在轻舞着，但不知道是随风在动，还是随她周身萦绕的那股若有似无的猩红的颜色在动。
这一刻，南景诚觉得自己似乎好像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她。
分不清是幻想还是现实，神韵还是外形，总之眼前的这个人，很不一样。
孟馥悠在盛怒之中寻回了些许意识，因为她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扯了扯衣领，却还是觉得缺氧。
体内有某种尘封的力量在蠢蠢欲动，仿佛穿过了所有空间的屏障，尝试着与那遥远之处苏醒的力量相呼应，想要外溢，想要冲破这层虚假的皮囊。
她意识到了，握住自己的手臂，努力的想要平复情绪，将这外溢的力量重新压回去。
瑟瑟发抖不敢动弹的大狐狸感觉到了孟馥悠的异常，趁机夹着尾巴掉头就跑。
呼吸节奏迟迟无法平缓，但缺氧的眩晕却是愈发强烈，她脚下不稳的颤了一下，南景诚眼疾手快上来将她揽入怀中，“怎么了，是不是伤着了？”
孟馥悠听不太清，窒息让身体的力气流失，她看了一眼南景诚，便彻底晕死过去。
周围是一望无尽的黑暗。
但这黑暗中仿佛又混杂着红，光怪陆离的在这意识中揉捻纠缠。
孟馥悠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声，越来越强健有力，但呼吸的供氧却始终无法回到正常平稳中去，她知道，这是躯体被原生力量冲击所致。
耳边慢慢能听到一些声音了，很有序，是列车行进在轨道上的声音。
她慢慢睁开眼，入目的是列车灰色的顶盖，她正横躺在座椅上，脑袋枕着南景诚的腿。
“你醒了。”男人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苏醒，面露喜色，伸手去探她的脸颊，但热度还是没退下去，于是南景诚将她额上的毛巾拿下来，换了块更凉的搭上去，语气有些紧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孟馥悠感觉不太好，始终喘不上气。
“还好。”她说，然后轻咳了下清了清嗓子，抬手看了眼，手背上已经出现了任务完成的标记，而且还打着吊针，药瓶子正吊在旁边的支架上，她问南景诚：“我昏迷之后发生什么了？”
“放心吧，伽克雷斯安全带走了妮菲迪，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现在是在回天空之城的列车上。”南景诚微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他答应过她，关于她身上的秘密不探听不过问，但现在是她身体出问题了。
男人略做思考，才慢慢说：“我找医生给你检查过，说你血氧饱和度很低，快要低破安全线了。”
南景诚眉目紧锁着，满脸担忧的神色，无所掩藏，孟馥悠看在眼里，也基本猜到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但她沉默了，没有顺着接。
她不说话，南景诚的神色黯淡下去几分。
“之前都一直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你自己知道原因吗？”南景诚追问道。
孟馥悠将眼眸垂下去，嗯了一声。
南景诚：“但是不准备告诉我？”
又是一阵沉默，男人的呼吸沉重了几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鼻息已经近乎消失了，灌了药打了针也都没有好转。”
随机场景不知道何时会结束关闭，南景诚才不得不带着昏迷的她一边打针一边上列车，先回到城堡再说。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是突发还是你早有预料，症状会持续多久，会不会有后遗症，怎么做才能帮你避险才能帮你缓解症状，这些，你一点都不准备告诉我？”南景诚有点不可置信，“宁愿抱着秘密放任自己危险，也不告诉我？”

第107章 顶层的恶鬼
停顿了几秒后, 孟馥悠嗓子有些发紧，张了张嘴，才慢慢说：“这次是意外,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你别着急。”
南景诚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情绪，不想在她身体虚弱的时候再多争辩。
“列车即将在五分钟之后停靠站点：天空之城, 请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列车开始报站的时候, 孟馥悠手上的吊瓶也正好打完了, 南景诚一言不发的给她拔了针，将人打横抱起。
孟馥悠原本就还没恢复好，出气多进气少，整个人晕乎乎的，就也没有说话。
二人之间沉默的诡异，就这么一路无话的回到了城堡之中。
南景诚抱着她进了电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将她放在床上, 脱了鞋塞进被子里，然后他又去按了电梯。
孟馥悠躺在床上, 看了眼挂钟，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估计南景诚是拿吃的去了。
她抿了抿嘴, 想起刚才男人在列车上的那一连串逼问，还有他最后那个失望的眼神, 她稍微发了几分钟的呆。
孟馥悠摸了摸自己的胸膛, 透过胸腔能清晰的感受到, 心脏在强有力的跳动着, 速度比之前都快。
还是大意了，没有想到当时的情绪已经大到了能牵动那力量的状态。
她蜷缩的手指在被子上无意识的抠了几下，有点纠结。
忽然间，孟馥悠感觉到心脏不正常的强跳了一下，近乎抽搐的强跳，紧接而来的副作用就是氧气再度稀薄，窒息的感觉一如被掐住了咽喉。
刚才下列车的时候也曾抽过一次，但那时候反应没有现在这么强烈，屏息数下慢慢就缓过来了，她甚至瞒过了南景诚的眼睛。
孟馥悠调整呼吸想要平缓过来，但没成功，气息越来越不平稳，眼前也开始天旋地转。
南景诚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电梯门一打开，他就看见孟馥悠躺在床尾，身上还缠着扭成了一团的被子，一看就是挣扎过，滚下床来了。
“悠悠。”南景诚赶紧上前去搀她，孟馥悠垂着头，剧烈的喘息着，一抬头，眼球已经有些充血了，泛着不正常的血丝。
孟馥悠知道是南景诚回来了，她没有余力说话，心脏里流淌的那股猩红的力量一旦醒过一次，就很难再进入安睡，此刻正闹得正凶，想要冲破束缚，占领回到它原来的地盘中去。
满屋子的摆件器具都在颤动着，高频的碰撞带来了细微绵长的响声，猩红之力溢出体表。
孟馥悠捂住自己的脖子，剧烈的喘了两下，南景诚伸手想要把她抱起来，被孟馥悠用尽全力的推了一把，然后她逃也似的冲进了卫生间，‘砰’地一声将门砸关，反锁。
孟馥悠反身靠在门板上，无力的往下滑，坐到了地上。
她听见门板被男人拍得砰砰响，还有他的一声声的在叫着她的名字。
“开门！”南景诚不敢直接砸门硬闯，他知道她就靠在背后，他怕误伤了她，“你别怕，不管怎么样身体要紧，你把门打开！”
男人拍了几下确定了里面的孟馥悠是不可能给他开门了，他召唤了万象牵引，仔细分辨感受着牵引笼覆盖的范围，确定完全的避开了孟馥悠的后背之后，才一整个将门反向朝外的暴力拆除。
里面的人已经接近晕厥，失去了依靠之后身子软软的向后倒，被南景诚接住。
怀中的人体温高得不正常，但面色却是惨白的，她在几个用力的喘息之后，仿佛一口气才终于缓了上来。
这短短的数十秒，就像是耗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孟馥悠的声音略显虚弱，小声说着：“我没事了，我眯一会。”然后便直接沉沉睡过去了。
这一觉睡到了太阳落山，漫天的繁星闪烁在天空之城的四周，孟馥悠才慢慢睁开了眼。
屋里没有开灯，仅有星月微弱的光亮照进来，她看到南景诚坐在床尾处的沙发上，双手交叠着，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他的神色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但是孟馥悠能感觉到他的气压很低。
她已经彻底缓过来了，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了床头，清了清嗓子，问他：“几点了？”
墙上就有钟，但是孟馥悠不知道该以什么来打破安静，只能先没话找话，探探他的态度。
南景诚：“八点多。”
“我睡了挺久的。”孟馥悠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中午还清醒的时候她看过时间，那个时候才一点多。
“还是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男人开门见山地问。
月光洒在他的身侧，半边沐浴清辉，半边隐于阴暗，孟馥悠在这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清晰的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似是哽咽，她莫名觉得心头发酸。
“你在难过吗。”孟馥悠看着他说。
南景诚没有直接回应这句话，慢慢走到了床沿边坐下，“我们聊聊吧。”
孟馥悠将视线垂下去，“聊什么。”
“你究竟把我当做你的什么人？”
这个问题，南景诚原本就没有想过要听回答，毫不停歇的紧接着道：
“你不了解楼层之间的冷却期，不了解休息区的重置规则，我一开始也真的以为你只是个厉害且有天赋的新人。但你却对回廊高层的卡牌如数家珍，越是往上走，你的状态越兴奋，就好像是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应该说，从始至终，你不了解的，都只有休息区罢了，因为你是来自城堡游戏中的人，而且是来自至少高于九层的地方。”
男人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清晰又低沉，孟馥悠抬头看他，纠正道：“我不是人。”
听到这句话，南景诚心里反而莫名的觉得高兴，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好像忽然间就得到了缓解。
男人周身笼罩的阴郁消散掉，放轻了嗓音说：“我知道，你是高层的凶灵。”
孟馥悠又接了一句：“顶层的。”
南景诚唇边翘起，笑了笑，“你看，告诉我，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吧。”
“这是你自己猜到的。”孟馥悠抿了抿嘴，说的很肯定，看了他一眼，眼神颇有些不自然，“你早就猜到了。”
南景诚像往常一样用手指碰了碰她的脸颊，很亲昵的动作，“所以现在，能说了吗？你的身体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也没什么很大的问题。”孟馥悠说着，怕南景诚觉得她在搪塞他，又解释了一句：“就是之前太生气了，下意识的牵动了原生力量，就……你懂吧，留守儿童忽然听到妈妈的声音了，闹着要出来。”
“就是之前那些围绕在你周围的，红色的？”南景诚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但孟馥悠听懂了。
“嗯。”
“那如果出来了会怎么样？”南景诚蹙眉追问。
“可能人身会死吧，这幅皮囊肯定受不住我的原生力量，死了就恢复本相，回到原本的世界中去。”孟馥悠说。
南景诚沉默了一会，在心中慎重的记下了一笔，以后不能让她生气，不然她会死。
孟馥悠看他这一副凝重的表情，接着又道：“不过我已经压住了，不会有事了。”
“那就好。”南景诚说完后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又问：“原本的世界是指？”
“修罗道。”
“修罗道……”男人原本就已经有过猜测，但那也只是猜测，此刻真的听到从她嘴里说出来，心情还是有所波动的。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你想找的那个人，是进过修罗道中的玩家？”
首先这个人不可能是她的凶灵队友，南景诚还记得孟馥悠早先时候去过九寨沟找萤草，说明这个人必不可能跟她一样诞生于游戏。
孟馥悠的神色黯淡下去，简单的嗯了一声。
就在南景诚以为她不会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时候，又听见孟馥悠嗓音幽幽的说：“但可能已经被我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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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某处房间内，豪门少妇把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缩在角落里，机警的盯着周围，颇有几分风声鹤唳的意味，时不时听见一点轻微的响动就会莫名的用手乱抓一气。
“嘘！别出声！！”豪门少妇用力朝旁边的同伴嘘了一声，表情一看就不太正常。
“你冷静一点老大，你已经安全了。”唐装小胡子的男人无奈的掰开捂在自己嘴边上的手。
豪门少妇听到这话，努力的思考了几秒，然后若有所思地说：“对啊，她肯定打不过我，嘿嘿嘿，好耶。”然后手舞足蹈的跳了两下。
唐装小胡子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满面的愁容，谁能料到，化形为九尾狐前去突袭的恶鬼，居然被那个女人一声厉喝活生生给吓疯了。
“不对……”豪门少妇跳了两下忽然又停了下来，“她的眼睛，这么大！这么红！她好可怕，她比我厉害，我打不过她呜呜呜。”
“这可怎么办啊，你这个样子怎么进梦杀啊。”男人崩溃的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一点半了，还有半个钟头，恶鬼就会开始梦杀。
“你看着我。”男人将同伴拉起来，捧住她的脸认真说：“你听着，选人的时候，避开那一男一女，听见没有？然后进去咔咔就乱杀，见神杀神，见鬼杀鬼，说什么都不听，干就完了。”
“干就完了！”女人开心的把他的手一推，疯癫癫的围着屋子跑。
十二点来临的时候，所有人陷入了沉睡之中。
即便是有同伴的再三叮嘱，神志不清的恶鬼也还是蒙眼进错了梦。
梦境中，豪门少妇嘴里一路开心的念叨着干就完了，蹦蹦跳跳的穿过迷雾，然后在看清眼前是谁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孟馥悠站在高处，阴影将她脸部的轮廓覆盖大半，她睥睨着下首处的人，冷笑道：“进过那么多人的梦杀，我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入梦的，啧，你怎么连化形都不知道遮掩一下，这么自信的吗，觉得能必杀？”
豪门少妇根本没听进去几个字，她只知道这个人好可怕，咽了咽口水，小孩子一样的慢慢向后退。
“不过不遮也没什么，我也从来不遮脸。”孟馥悠笑得十分轻松，沿着高台的边缘慢慢走着，就像一只平衡感极佳的猫，她五指张开，新月般的弯刀握进了掌心之中，淡淡道：“来。”
“不，我不要跟你打，不要。”豪门少妇被她的表情吓到了，掉头就跑。
孟馥悠看着那慌忙而逃的背影，不屑的嗤了一声，“作为恶鬼，你可真丢人。”

第108章 雷池（终）
天光乍破, 早上七点的时候，所有任务中幸存的玩家准时从自己房间的床上醒来，先是由衷的庆幸昨晚躲过了恶鬼的梦杀。
然后下一秒便在床尾看见了站得笔直的人偶执事。
“游戏结束, 灵隐阵营获得胜利, 公爵大人为您准备了丰厚的奖励, 稍后请在网格中查收，莫斯特林城堡期待与您的再次相遇。”
“……”扎着小辫子的高大胖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用力的揉了一下眼睛, 发现人偶执事还在那站着, 并且还打开了一扇亮着白光的门，“卧槽，我见鬼了吗，莫不是真的有大佬梦杀里反杀了恶鬼？”
恶鬼死在了梦杀的夜晚，所以所有玩家离开的大门全都开在了房间里。
孟馥悠洗漱过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从电梯下了楼，九张半透明的卡组已经悬浮在了她身侧，孟馥悠扫了眼, 随意点了其中一张，卡面翻转过来, 由下而上染上紫色。
这是一张化形卡，卡面图案的剪是缭乱的九条尾巴交错在一起，下面的文字描述写着：九尾狐
“哟。”孟馥悠扬起眉, 微微有些惊喜，“今天运气可真不错。”
她将紫卡收回, 电梯也到了, ‘叮’的一声大门开启。
霍骁和南景诚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这才是他们此次组队进入九层的重要目的, 要去看看霍骁说的那个边界线。
“这可真是我刷过的最快的九层，恶鬼居然一出门的首杀就被嘎掉了。”霍骁看着孟馥悠，刚才他已经问过南景诚了，昨晚恶鬼梦杀的目标不是他，霍骁即便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也还是不太敢信：“小孟，你动的手？”
“是啊。”孟馥悠没什么很大的表情，随意的看了他一眼。
“你的心理素质也真是够强大了，大部分的人在一开始即便有反杀恶鬼的能力，也都是无法坦然真的去下死手的，毕竟凶灵的外表和人是相同的。”
霍骁回忆着从前的一些画面，感叹道：“就连佩姐这么猛的人间凶器，据说当年初上九层的时候，都不适应了很久，因为杀心不够坚定，让恶鬼有了可乘之机……哎，这还是听筠哥说的，说起来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我们在八层里已经杀过凶灵了。”南景诚解释了一句。
“怪不得呢。”霍骁点点头，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时代快要重置了，佩姐最近应该也在频繁的刷本找感觉，她和筠哥原本是最有可能通关修罗道的一组人，可惜后来分手了，当年的宁佩珊和贺羡筠，在整个回廊世界也是赫赫有名的一对璧人。”
南景诚：“在这个节点刷本是为进十层做准备？”
霍骁：“是呢，因为十层的三道关是相连的，一旦开始进第一扇门，后面两关的进入时间就不由得自己控制了，所以老人们都是只在九层循环，不会轻易越雷池。”
孟馥悠的手插在裤兜里，淡淡睨了霍骁一眼，问道：“刷到几的生存率，你们会冒险进十层以图通过通关来再次重置时代？”
南景诚的视线一同看向霍骁，这也是他所关心的一个问题。
“当觉得自己已经无法生存的时候。”霍骁说：“进本搏一搏或许还有生路，留在休息区就是死路一条的时候。”
霍骁：“我曾经历过最低的生存指数是3，那是一个残酷且惨烈的时代，那个时候我刚进回廊不久，公会里有两组大前辈先后进入了十层，但都没能回来，第一组人折在了首关的生死道，第二组人折在了最后一关的修罗道。那个时代只持续了三个月，但是死了很多人，我很庆幸琳琳进入回廊的时候那个时代已经结束了。”
提起修罗道的时候，南景诚看了一眼孟馥悠，在她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微微扬了扬眉。
霍骁缅怀完过去，笑着对二人说：“走吧，我们去办正事。”
离开的大门已经出现，城堡中所有的NPC都已经消失了，一望无垠的花圃中种满了重瓣月季，却空无一人，显得有些诡异。
霍骁提到过的那个透明墙壁环绕的边界线就处在城堡的边缘上。
“就是这了，离开的门开在哪个场景，这个边界线就会出现在哪里，有一场我们是在随机场景里面获胜的，也同样出现了边界线，而且通向城堡的路也被封死了，相当于是被这个边界线给密封了起来。”霍骁试着用手指去碰那半透明的墙壁，看似很近，但却始终无法碰到。
孟馥悠看了眼，这半透明的墙壁呈蜂巢状，背后隐约可见有东西，但是被墙壁模糊变形的太严重，辨不清内容。
孟馥悠射出盘丝试探了一下，丝线穿过面前看似近在咫尺的距离，无限延伸着，却始终没有触到实物。
她将丝线收回，按照这么点目测的距离，刚才那根丝线怎么着也该穿过去了，要么是视觉障碍看着近实则很远，要么就是无生命的丝线根本无法穿墙。
“我试试。”南景诚看在眼里，召唤万象牵引，尝试以牵引笼圈住墙壁，半晌后男人摇了摇头，“不行，膨胀了很远也感觉不到有实体存在。”
“啧，我还以为万象牵引能试着拆墙呢，看来是白跑一趟了。”霍骁原本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现在的打这个结果也算不得多失望。
孟馥悠：“穿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嗯？”霍骁看了她一眼，“你是说人直接进？这不安全吧，里面什么情况都还未知。”
“有什么不安全的，门都出来了，那就代表着我们在这个副本里已经通关了，理论上就不会再受伤才对，万一真有危险，及时撤回来就是。”孟馥悠不以为然，视线落向那模糊的半透明墙壁。
南景诚：“我觉得可行。”
这片看似近在眼前的边界线穿起来还是有些距离的，三人骑在星月马上，周围没有风，马蹄不得不踏在星云上跑动着借力。
又过了一会，孟馥悠的视线恍惚了一瞬间，只一瞬就重新恢复清明，她观察了一下四周，这是一个灰白相间的空间，“应该是过境了。”
这片空间比较窄，没几秒钟星月马就穿出去了，视线再次恍惚了一瞬，孟馥悠觉得刚才经过的空间或许就是一面墙壁。
过墙之后，眼前是一片熟悉的场景，灰色的天空和不远处硕大的混沌车站，以及已经复原成崭新模样的监狱。
“原来墙壁的另一端是随机场景。”霍骁啧了一声，说：“好吧，我还以为是找到了什么游戏的新机制，咱们回去吧。”
三人中，只有孟馥悠的神情变了，她蹙着眉，若有所思地回望着刚才穿过来的模糊墙壁。
“怎么了？”南景诚看着她问道。
“随机场景和城堡之间，居然有壁，实质存在的壁。”孟馥悠若有所思的慢慢咀嚼着这句话，这一瞬间忽然就联想到了什么，“我从来没有注意过有这种地方。”
“嗯？正常啦，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偶然发现的。”霍骁不知道孟馥悠话里的意思，笑着解释了一句。
但南景诚听懂了，问她：“要再进去仔细看看吗？”
“不用了，我们走吧。”孟馥悠摇摇头，这个猜测只能有朝一日她回到修罗道中才能验证。
三人离开了九层城堡，回到了楼道之中。
走廊的环境和之前低层数时有着天壤之别，最后的关卡已经开启，剔透的水晶楼梯向右延伸向下一层的大门，仿佛铺满了闪烁的星光，连接着顶部的十层首关，生死道。
水晶雕刻而成的藤蔓缠绕包裹在门的周围，相互完美的融洽，与其说是门，这更像是一枚属于胜利者的华美勋章。
孟馥悠敏锐的察觉到，这一次虽然是首次通关九层，但她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突来的疲倦。
她试探着踏上通往十层的水晶楼梯，很轻松，没有压迫感。
也就是说，九层到十层之间，居然是不存在冷却期的。
孟馥悠面无表情静静注视着那扇门。
她原以为已经将世界翻了个底朝天，遍寻无获，所以只剩出境这一个荒诞的可能性。
但会不会，真的是她漏掉了某些地方。
孟馥悠微微拧起了眉，复又慢慢放下，恢复了淡漠的神色，转身离开。
三人先后回到破晓的小楼的会议室中，此时距离他们进本的时间也不过才刚过去半个小时，现在是下午三点二十分。
会议室的门没关，金毛犬蛋黄闻着味道钻进来，开心的摇了摇尾巴。
紧接着跟进来的是陆明衍，高高大大的大男孩在看见三人之后用力拍了一下手掌合十，“谢天谢地，你们安全出来了，我算是知道等在外面的有多焦心了，是真的贼紧张。”
其他人也跟着进来了，洋洋洒洒站了一屋子人，这是孟馥悠和南景诚第一次进九层，破晓的众人作为旁观者，没有他们那么好的心理素质，甚至是比这两个当事人还要紧张。
即便是再熟练的老手，也无法百分百保证每次进本之后，都能活着回来。
阴沟翻船的例子，比比皆是。
“琳琳呢？”霍骁扫了一眼在人群中没看见霍显琳，进本之前她是跟他一起过来的。
“那个小姐姐进八层刷本了，在你们之后十几分钟，估计也快出来了吧。”陆明衍说：“她掐着三点整进的，说什么试过的有玄学，出的卡面质量会比别的时间高一些，是不是真的有用啊？”

第109章 重要的问题
陆明衍是真好奇, 霍骁也是听过自家妹妹这套理论的，挠着头有点无奈的说：“哪有什么玄学，只有每次进本越到后面几天越有好东西是真的, 怎么会跟进本时间有关, 我说过的, 但她不信，随她去吧。”
众人又闲扯了几句, 便各自散去了, 霍骁就在会议室坐下准备等霍显琳出来一起回家。
副本的时间流速和休息区不一样, 比例差不多是本里一天外面十分钟左右的样子。
但霍骁这一等就是半个钟头，霍显琳也没有出来。
时间慢慢的接近四点，霍骁的心跳随着时针的走动开始变得迟缓。
已经六月的天了，此时此刻霍骁却觉得手指有些发凉，他有点心慌的笑了笑，像是在安慰自己般地说：“怎么还没出来，这眼看着都第五天了，这一把时间拖得这么极限吗。”
会议室里只有霍骁一个人, 坐在沙发上，就盯着墙上的钟, 时不时的左顾右盼，看看霍显琳会不会从哪个角落开门出来了。
门外，陆明衍有点动容, 小声问南景诚：“诚哥，那个霍小姐, 是不是……”
“就没了吧, 可能碰到棘手的情况翻车了。”孟馥悠靠在门框边上, 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十三个人满打满算撑死了也就六天，一个钟头必结束，这都六点钟了，已经够她输三轮的了。”
“啊这……”陆明衍抿了抿唇，“也太突然了……”
陆明衍说完这句就又觉得，虽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本来就是赌命的东西，有赌就有输。
霍骁一直待在那间会议室里没有走，破晓的人也没去打扰他，一直到第二天的朝阳升起，盛情透过门看着里面捂着脸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男人，有点过意不去，推了推段奕戎，说：“段哥，要不你进去劝劝这位前辈，这不吃不喝的怎么行。”
换着人进去劝了两轮，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用处。
霍骁的状态肉眼可见的颓废了下去，在等到第三天的时候，他一言不发的开车走了，破晓中人以为他是放弃了，但没多久男人就开着车又回来了，还搬进来了几箱物资，堆在了会议室中，看起来像是颇有几分打算就此住下的打算。
期间关越收到消息赶过来看了一次，劝他节哀，但霍骁仿佛并不觉得霍显琳的死亡是既定的事实，只说要是她出来了，看到他自己一个人先回去了不等她，又该念叨他了。
关越看着这样的霍骁，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其实是生是死，拿寻音卡一查便知，他迟迟不查，不过是逃避结果罢了。
孟馥悠将紫色的寻音卡撕开看了眼，里面出了一个‘逝’字，她将卡递给南景诚。
这个结果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南景诚捏了捏她的手，说：“即便是自欺欺人，也是霍前辈自己的选择，他愿意住就让他住吧。”
就这样，时间慢慢逼近七月十五号，新一轮的时代重置即将来临，所有人又再一次的被带入了紧张的氛围之中。
破晓公会的一层大厅之中，卓诗诗抱着大抱枕窝在沙发里，精神不太好，眼睛没什么神采，盛情抱着孩子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诗诗，这黑眼圈重的，昨晚没睡好？”
“是没怎么睡，我失眠到了早上五点半。”卓诗诗丧丧的说。
盛情也知道最近大家的状态都不太好，只能劝慰道：“这也不是咱们能左右的事情，实在是忍不住的话，就找点别的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吧。”
“不光是重置那事。”卓诗诗盘着腿，叹了口气说：“还有诚哥和孟孟，他们，他们今天又要进九层，还有陆哥也一起去，我真的到现在，我看见那个前辈还守在会议室里面等他妹妹出来，我这个心呐就揪得死死的，代入感太强了。”
盛情闻言抿了抿嘴，她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距离新时代重置已经只剩下三天时间了，越是临近这个时间节点，大家就越是坐立难安。
“还有三天了，如果抽到一个好时代，大家好好的生活下去不好吗。”卓诗诗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用手揉眼睛，不想让眼泪掉出来，但是鼻子也堵了，根本藏不住在哭的痕迹。
“我们的钱也是够用的，那个回廊，每一次进，真的都不保证能出的来……呜呜……我好怕他们也像那个妹妹一样，有一天就再也不出来了，情姐，你去劝劝他们吧呜呜，诚哥说不定能听你的。”
盛情把小悦悦放在了两人中间，然后伸手将卓诗诗搂进怀中，轻声道：“小诗诗，他们三个，谁都不是认命的人啊。”
“这个时代重置，全看天意，我们的命运根本就没攥在自己手里，谁能保证下个时代是什么样的，万一比现在更糟呢？万一是再低一些的生存指数，再长一些的持续时间呢？”
卓诗诗一下子哭不出来了，泪汪汪的抬眼看着盛情。
“他们三个之所以这样频繁的进本爬楼，小陆之所以会在这个时间节点上要求进九层，其实他们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他们就是在为对抗时代做准备。”盛情的语气很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有力量，“新时代若是能如人愿，皆大欢喜固然是好的，但是万一，抽中了非常糟糕的时代，那个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去冲修罗道。”
“所以他们从不像我们一样彷徨忧思，因为时代于他们而言，不是天意，是人定胜天。”
“没人能劝得了他们，这是他们的选择，也是他们的信念。”
孟馥悠是从南景诚怀里醒来的。
男人房间的窗帘遮光性非常好，屋内昏暗，完全看不出时间来。
丝绵的被套很软滑，几乎是动一动就会滑落，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南景诚闭眼摸索着亲了下她的后颈，“睡醒了吗。”
“醒了，腰都睡软了。”孟馥悠翻了个身，趴在软乎乎的枕头上，后腰的酸软稍稍缓解了一些。
南景诚轻轻笑了一声，将被子拉开，“我给你按按，是这吗？”
温暖干燥的手掌一接触到自己的后腰，孟馥悠生怕按着按着再出事得不偿失，一个激灵的就想把他掀翻自己爬起来，但忘了休息区不比副本里有体能力道增幅，她刚冒了个头就被男人按住肩膀又摁了回去，“放心，不弄你，下午还要进本呢。”
南景诚手上的力道很好，孟馥悠也干脆就老实趴着了。
“舒服吗。”
“舒服。”
“那讲点你的事给我听听？”
“比如？”
“都行，想到什么说什么，关于你的就行。”
孟馥悠半天也想不出来有什么是值得告诉南景诚的，最后没办法还是男人引导式的发问：“凶灵都是三个一组，你还有两个同伴？”
“嗯，有。”
“就完了？”南景诚失笑，“就只答这么两个字，不发散一下？”
“一个叫公爵，一个叫小丑，啧，只是觉得这哥俩没什么发散的必要，不怎么机灵，也没你有灵性，不提也罢。”孟馥悠舒服的眯着眼，半张脸埋在枕头上让声音有些嘟囔囔的。
对于她的这个点评，南景诚笑了笑，“谁是恶鬼？”
“我啊。”
“喔。”男人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拉长语调慢慢道：“修罗道中的恶鬼，是我的恋人。”
孟馥悠听着语气味不对，扭过头去看他，果然见他满脸调笑的表情，唇角甚至是忍不住有些翘起，略显骄傲地说：“听起来怪有面子的。”
“那确实。”孟馥悠没忍住笑了，又重新趴回枕头上。
“有玩家进入之前，你是一个什么状态呢，待机？还是说有自己的生态系统，能在修罗道中生活？”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孟馥悠隐约觉得南景诚应该并不是真想闲聊，好像是有点什么想问的，她眨了眨眼，等着听他的下一句话。
“那玩家进本的频率高吗？都已经是修罗道了，应该也不像下面的八层九层似的有人循环刷本攒卡吧。”
是了，这才是他真正想知道的。
孟馥悠单臂撑着脑袋，转头去看他，后面的男人对上她的眼神，温柔的笑了笑，说：“怎么这样看着我。”
“所以你想问的其实是，修罗道是单线还是多线，是有很多组凶灵轮守，玩家随机进，还是说，只有我一个恶鬼独守，所有人到最后终将来到我的面前，直面唯一的修罗。”
这个问题，很重要，非常重要。
一直堵在南景诚心里。
“是的。”男人点点头，承认了自己的忧思，“所以你的回答是？”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又没去别的地方串过门子。”孟馥悠有点失笑，“别这么紧张，即便是单线，我都离开一年多了，这要是在上班，早被开除八百回了。”
她的语气很轻松，但南景诚却并没有被说服多少，因为她的这句话，只是猜测，并且还是没有根据的猜测。
但如果她本人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那这个疑问就是个无解之题了，唯一的答案只能等到真正进入修罗道的那一天才能揭晓。
“你知道的倒是多，很难相信你居然是未曾踏足过人类的现实世界。”南景诚打趣的将话题岔开：“等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等到陆明衍这个夜猫子也彻底睡饱了，三人吃过饭后，交换了离火卡，正式准备再次踏足九层。
一层的会客厅里，陆明衍搓了搓手，那样子与其说是紧张看着更像是有点激动：“也是没想到这么快，我就也要成为九层大佬了，诚哥孟孟，我第一次进没经验，你们多担待了。”
孟馥悠很受用，勾唇笑道：“好说。”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宝子们~

第110章 侏罗纪世界
一望无垠的银白冰雪世界中, 令人窒息的冷空气霸占了每一个角落。
大量形态各异的阔叶植物高耸参天，被白雪覆盖，被冰衣包裹, 仍旧保持着最原始的姿态, 宛如一件件冰雪雕铸的艺术品。
冰原与雪林交界之处, 矗立着冰清洁白的莫斯特林城堡，美的像是天神遗落人间的掌珠。
完成了初始任务的九层玩家们开始慢慢往城堡中汇聚, 这种滴水成冰的极端天气在副本中其实并不算少见, 能走到这里来的人个个都是有经验应对的, 但这一次的冷空气却是格外的刺骨寒凉。
“快走快走，赶紧回房加衣服，这得有零下二三十度吧，冷得老子的鸟都在发抖。”
“你这一看就是体质没堆够，哪有你说的那么冷。”
“放你的狗屁，体质高那也不能是冰天雪地穿个大裤衩子啊，你还不是在抖以为老子没看到。”
两个男人说话一路冒着白气，搓着手跟在人偶执事身后, 进到了城堡之中。
壁炉里的篝火跳跃着，暖气也开的很足, 一进屋就暖和了许多，一层大厅中只有两个女人坐在里面，各占一头, 看起来不熟的样子，两个男人只草草看了一眼就赶紧上电梯回房加衣服去了。
孟馥悠坐在最高的台子边上打哈欠, 她已经上去加过衣服了, 体质加成确实对御寒有所影响, 她现在的基础体质有四百多, 室内一件薄绒单衣就够，即便是去了室外，再套个夹克或者外套也绰绰有余。
壁炉跳跃的火光照射在屋内另一个女人的身上，她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醉醺醺的，手里提着一瓶喝了一半的龙舌兰酒。
孟馥悠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醉在那了，这人不可能是喝大了过的初始任务，酒只有可能是进城堡之后喝的，她过关的速度可见一斑。
没过多久，进场的人数就增多至了八个。
陆明衍上楼加了衣服之后，好奇的四处张望着，双手插在卫衣的兜里，吹着口哨走到孟馥悠身边，朝沙发上烂醉如泥的女人扬了扬下巴，小声说：“孟孟你看，那位姐看起来好猛的样子，她那瓶酒是龙舌兰，少说40度，兑成调制酒都嫌辣，这娘们居然原酒直接对瓶吹。”
女人打了个酒嗝，看着像是稍微醒了一点，慢慢爬起来，脚下踢翻了空瓶子，晃悠悠的走过去按了电梯，上楼去了。
“啧，醉成这样还能认的清自己的电梯。”陆明衍着实是有些佩服。
南景诚扫了眼已经入场的这几个玩家，一一记下对方的外貌特征，转头向二人小声问道：“你们进来的时候初始任务是什么地图？”
孟馥悠：“阔叶雪林，跟城堡外面那些很像。”
陆明衍：“我也是，诚哥你是不是想说那几个大雪坑？”
“对，看来你们的场景里也有，感觉这一场可能存在巨型生物了。”南景诚淡淡道。
陆明衍：“真是生物？我本来是看着觉得像脚印，但是那也太大了点，那坑起码十米的直径了，得是多大的生物，我就把这个可能性pass了。”
“是脚印。”南景诚很肯定的点头，“而且是跑起来时留下的脚印，我往前跟了一段，平均三十多米一个脚印，左右□□替的，跑速和弹跳力相当好。”
陆明衍倒嘶了一口气，感觉有点不太妙。
城堡大门的方向还在陆续进人，人偶执事将大门打开，这一次进来的是个男人，一进门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因为他顶着外面的大雪天，是光着个膀子打着赤膊进来的。
男人身形挺拔高大，只穿了件黑色牛仔裤，露出了饱满匀称的八块腹肌，体型体态估摸着到了跟南景诚差不多的水平，线条分明的手臂上纹着红色的火焰纹身，燃烧般的爬满了两条胳膊，火焰的尾巴延伸到胸肌上。
身体周围还围着三个小火灯在转悠着，活物一般互相追逐着，火苗忽大忽小的闪烁着。
像极了从热血漫画小说中走出来的人，次元壁碎了一地。
“这个男的……”陆明衍觉得已经死去的中二细胞忽然开始攻击他，“ 看起来有点东西啊。”
“那是火炬灯吗？”南景诚捏了捏孟馥悠的手心问她。
火炬灯是蓝卡召唤物的一种，一个巴掌大的小盏灯，上面有火苗，能跟着悬浮在主人周围，上面的火焰能小范围的喷射出来，具备一定的杀伤性。
和金缕丝同理，一两盏火炬灯或许只能用来照明和生火，但数量多了，能出奇效。
“不是，火炬灯是没有意识的死物，只会悬浮跟着走，他这个是地狱犬的伴生灯灵，跟火炬灯长得基本一样，但伴生的火炬灯灵是活物。”孟馥悠解释道：“这个人的化形卡玩的还算可以了，能一直维持半化形状态，你们看他身上的火焰纹，那是地狱犬的纹身，所以他不怕冷。”
“半化形？”南景诚微微挑眉，看了她一眼，“字面意思理解吗？”
“对，字面意思，只出现某一部分的化形特征，就像这样。”孟馥悠一手撑着下巴，说着说着，三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甩动出来，缠在了南景诚腰上脖子上，一点点慢慢摩挲着。
狐狸毛的手感极佳，奶白的底色，最尾端的一撮渐变成了黑褐色，像是某种天然的装饰物。
尾巴很长，只出了三根，轻易就把高大的男人卷在了里面。
南景诚摊开手，感受着狐狸毛从掌心略过的绵密触感，收紧一抓，便是整手陷进了柔软中。
“只有三尾？”南景诚摸了几下，问她。
“九尾。”孟馥悠对他笑了笑，唇红齿白，动作灵巧，那模样像极了山里充满灵气的小狐狸。
“我也想摸，我能摸摸吗。”陆明衍眼睛直放光，错了搓手，向孟馥悠打申请，于是她又甩了一根尾巴出来，放在了陆明衍面前。
这一幕吸引到了不少的注意力，也包括那位火焰纹赤膊的男人，他朝这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连看了好几眼，才忍住恋恋不舍的往电梯走，好大好毛茸茸的尾巴，看起来好舒服，他也好想摸。
其他人的表情也是各有不同，有的毛绒控已经被萌化了，有的则是认出了九尾狐化形卡，慎重警惕的审视着孟馥悠。
陆明衍像发现了新大陆的爱不释手，“好软，这是化形卡的尾巴吗？得好好保护呀，这一尾巴的毛看起来好脆弱，不过是真漂亮。”
孟馥悠没什么表情，无所谓的看着他说：“脆不脆的话，我可以甩你一尾巴给你感受一下。”
陆明衍伸出五指拒绝：“别，换个人能试，你就算了。”
这一场的初始任务时间节点是中午十二点，随机场景任务则是卡在这个时间点上，无缝衔接上了。
眼前水溶一般的画面褪去之后，孟馥悠发现自己被传送进了一个黑黢黢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唯有正前方一个竖向的圆水晶隐隐约约能看见轮廓，有成人般高，好像能自发微弱荧光，里面包裹着丝线一般的纹理。
孟馥悠正想走近一些看看，忽然，那水晶动了一下。
‘水晶’向后退去，天光随之漏了进来，照亮了石洞里嶙峋的墙壁，也让孟馥悠看清了洞口外面的那颗蓝色大水晶，嵌在坚硬又凹凸不平的墙壁上，快速的晃动着，再转回来，被由上而下的墙皮遮住再掀开。
孟馥悠迅速往后躲进洞中藏好，这哪是什么水晶，这是一个巨兽的眼睛，还眨了一下。
下一秒，那颗眼珠子又怼了上来，似乎是想要看清里面的情况，但它一靠石洞就将光挡完了，尝试了两次之后，最终还是放弃的离开了。
孟馥悠听见了沉重的脚步声，一下接着一下，缓慢而具有节奏感，光从脚步声就不难听出这是一个体积怎样庞大的巨兽。
待到确定这个声音已经走远之后，孟馥悠才慢慢的来到洞口，外面是一望无际的茂密丛林，植株的高度非常惊人，她所在的这个壁洞距离地面约莫已经有十多层楼高，树冠仍旧在她视线之上。
她往那巨兽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刚才在洞中视线受限，并没有认出来那是一种怎样的生物，孟馥悠大概估计了一下现在看下去壁洞的高度以及刚才那颗硕大眼珠子的比例，还有那接近墙壁般粗糙的皮肤，心中有了初步的猜想之后，慢慢蹙起了眉头。
金色的盘丝射出，孟馥悠飞出壁洞，丝线收缩一路拉扯着她往上飞跃，抵达了凌驾于树冠顶部的高空之上。
从空中的视野看下去，能看到整片宽阔茂密的树林，再往后，是平坦的草原、水泽、丘陵。
还有草地上群聚休憩戏水的巨型生物。
有的脖颈修长如蛇，流线型的躯干硕大，四肢强健，尾巴尖长有力，有的后背沿着脊椎生长着一排菱形的尖刺，乍一看去种类非常多。
盘丝横向绷得笔直给了孟馥悠稳固的着力点，她脚下踩着丝线，慢慢半蹲下来，眯起眼。
这么多恐龙，侏罗纪吗。
丛林的另一端，陆明衍跑得飞快，边跑边挂了满嘴的卧槽，他迅速回头看了眼，身后那只精力旺盛的迅猛龙还在甩头怪叫着冲他龇牙咧嘴。
“祖宗喂！我可是你的铁杆儿粉！好莱坞大明星！别追了成不成啊——”陆明衍一个大跳过横倒的树桩，身后的迅猛龙弹跳力显然要更优秀些，借着这个机会追上了他，扑上去后一人一龙纠缠在一起翻滚数圈。
打滚的肉球停下之后，迅猛龙满嘴的牙被陆明衍的钢筋铁骨咯碎了一半，疼得直跳脚，气哼哼的怪叫着甩着尾巴钻进草丛跑走了，临走前还跳起来踹了陆明衍两脚，发出邦邦的两声闷响。
“操！是你咬我的，你凭什么气性这么大？”陆明衍坐在地上喘气，对着迅猛龙遁去的草丛一扬手臂，“我真的是情怀在心里没才舍得下手揍你。”
稍微歇了一会气喘过来了，陆明衍召唤出星月马登空去观场。
左手边是茂密无垠的野林，右手边是林子的出口，连接着平原和水泽，相比之下更像是正确的路线。
男人怕在天上引来翼龙得不偿失，看了方向之后便赶紧落地了。
又往前走了一点，陆明衍耳廓一动，听见前面的小溪边上有动静，赶紧猫了腰躲进草叶后面，只探了半个脑袋出来打探情况。
然后他看见了小溪的石头上，那位对瓶吹酒的女人坐在上面，旁边蹲了一只摇头摆尾的迅猛龙，乖得跟小狗似的，好奇的从她手里的酒瓶接了一口龙舌兰，然后晕头打脑的翻出了肚皮，耷拉着舌头开始打鼾。
陆明衍：“…………？”这里的恐龙喜欢喝酒还是怎么的，怎么态度差距这么大。
形势未明，他也不好跟陌生人结伴，悄悄地就走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他远远的看见了南景诚的背影。
有了之前在梦幻城时候差点被孟馥悠反手勒死的前车之鉴，陆明衍之后就学乖了，无论什么时候叫他们都是先出声，“陈诚。”
南景诚回头，陆明衍凑近到了他身边，之前隔得远他还没怎么注意看，现在才发觉南景诚面前的居然是一摊巨大的恐龙尸体，死相很惨，脑袋和脖子已经分了家，还睁着眼，张开的大嘴里是满口锋利的尖齿，一看就是个肉食性恐龙，舌头已经耷拉出来，口涎和血水混在一起流了一地。
“呵，诚哥你宰的？这玩意可不好杀啊，这看着有点像蛮龙啊。”陆明衍有点咂舌。
“不是我，我也刚到。”南景诚摇了摇头，视线落在恐龙脖颈处那整齐的断口上。
陆明衍跟着看过去，断口光滑平整，连着里面的脊椎骨也一起切断了，“这切得比西餐桌的牛排还整齐，谁这么好的手艺……”男人说到一半想起来点什么，忽然仔细看了看尸体的断口，又看了看那颗脑袋，“我怎么感觉这不像切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绞断的……”
不管这是一把多大的多锋利的刀，只要是个切的动作，那就是单向受力，再加上恐龙死前必定挣扎猛烈，皮糙肉厚的，很难做到一点角度都不偏离，切出了一个圆滚滚的正圆形。
但绞杀就不一样了，是环形的受力。
陆明衍咽了咽口水，要说什么线能做到绞杀这么皮糙肉厚的大恐龙，那除了盘丝根本不用做第二猜想。

第111章 一张明牌
虽然这很扯淡, 得是多大的力气多厉害的技巧才能做到，但一旦把这件事跟孟馥悠联系上，陆明衍却又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扯淡。
“这、这个？”他表情有点夸张的看向南景诚, 想要寻求答案。
“像她的手笔。”南景诚点了个头, “看来她已经走我们前面去了, 走吧，我们加快点进度追一下。”
孟馥悠确实在前面, 她已经进到平原区了, 但是仍旧还没摸到任务的门道。
平原水泽上生长的大多都是温驯的食草类恐龙, 虽然个头大，但是看起来憨憨的，甚至有些呆萌，嘴里嚼着浆果树枝子好奇的盯着这个从旁边经过的人类。
孟馥悠只扫了眼就继续往前行进了，这一路上走过来，不管是食肉类还是食草类的恐龙，身上都没有任务标记。
前面就是水泽区了，路面的泥土慢慢开始从坚硬变得潮湿, 再慢慢到泥泞软榻，孟馥悠不得不召唤出星月马, 水泽平静的就像一面镜子，飞马在水中的倒影一路伴随着向前，只有煽动翅翼的时候才会带起些许的涟漪荡漾。
孟馥悠在半空中看见了一处下陷的大坑, 异常宽大，周围长满了茂密的高耸植株, 硕大的叶片交叠着, 一片绿油油的景象, 甚至是还有溪水从中穿过, 整个看起来有点像是一个小型山谷。
而这片山谷的正前方，山壁之前，有一个巨大的铁笼装置，上面缠满了野蛮生长的藤蔓，但是也不影响看出其轮廓，应该是一个带铁笼的升降装置。
星月马收了翅膀嘶叫着缓缓落地，因为孟馥悠在这个铁笼的正中间看到了一个野花的标志，白色的，很大很显眼，看起来就像是开在万绿丛中唯一的一朵花。
虽然暂时有点没闹明白这是个什么意思，但这是目前一路看来最像任务标记的东西了。
没多久，跋山涉水而来的各路玩家就先后抵达了山谷，这个地方看似隐藏得很深，但只要方向没走反，这就是在行进的必经之路上，根本无法忽略。
南景诚和陆明衍找过来的时候，孟馥悠正站在铁笼正对面的山壁上思索着，这个视角正对着笼子中间的那朵花，可以完整的看见全貌。
陆明衍：“呵，九层的任务发布者不是NPC吗难道，是这么个铁笼子？”
“看着像这么回事。”孟馥悠下巴指了指下面的山谷，说：“那个笼子乍一看像一整个，我观察过了，其实有一整排，每一个的大小都能容纳恐龙。”
山谷里有三五成群的三角龙在温吞的吃草，陆明衍看了一眼，试探性的问：“那任务是什么，把恐龙弄进笼子？这么简单？”
“你觉得简单吗。”孟馥悠对于他的疑惑早有预料，淡淡道：“可能明天就会变成一群霸王龙在里面等着。”
陆明衍：“……”
这种可能性非常大，之前在梦幻城就是这样，第一天的全是食草类的小型动物，后来全成了猛禽。
南景诚冷不丁地提醒了一句：“笼子有十三个。”
孟馥悠看向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男人的意思：“你是说有可能要关进自己对应的号码位置才算完成？”
南景诚：“嗯，我觉得很有可能。”
“但是号码位置不是要藏的信息吗。”陆明衍一扬眉，“所以这才是难点所在？”
说话间，有人跳下了天坑之中。
带着满身张扬的黑红火焰，极其显眼。
男人双臂的肌肉蓬勃有力，上面的火焰纹路红得像是能烧起来，火焰交错着席卷，带着滚滚热浪迅速放大，再散开之时，露出了里面无比威风的地狱犬。
这是一只背高超过了五十米的巨型黑皮犬，体型与之前月亮女神殿前的九尾狐不分伯仲，它一出现，将恐龙都衬得娇小了。
“卧槽，这什么玩意，这么大一只？好他妈帅。”陆明衍瞠目结舌，心里想要得到的白月光一再刷新。
烈焰燃烧蒸腾起高温，周围的食草类恐龙争先恐后的四散奔逃，远远的逃离热源。
地狱犬四肢矫健有力，慢条斯理的往前走了两步，一口就将最近的一只三角龙叼了起来，那体型差就像狗爸爸叼着刚出生的奶崽子的后颈，扒拉开笼门，不太温柔的将它一下塞进了第一个笼子里。
站在山壁边一圈围观的有好几个人，都意味深长的高高扬起了眉头。
“一号位。”陆明衍啧了一声：“这个哥们，就这么直接把号码位曝了，好嚣张啊，估计不会是信息位了。”
孟馥悠没接话，双臂环着胸，安静的继续看着下面的情形。
三角龙缩在里面瑟瑟发抖，面对此等庞然大物是动也不敢动一下，然后笼门便自动关闭了，内胆开始缓缓下沉，将三角龙缓缓送入了地底，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笼子里就恢复如初，丝毫看不出变化。
与此同时，山谷正对面的山壁下面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那是一个足以容纳成人的小型金属笼，上面同样有着一个任务白花的标记。
地狱犬再次被烈焰包裹，缩回了正常人类的大小，火焰散去后露出了那赤膊纹身的男人。
陆明衍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槽点，震惊道：“呵，这么大的火烧下来他裤子居然还能在身上呢。”
“化形卡的衣服会随人身一起消失出现，不然地狱犬体型那么大，那裤子早成破布了。”孟馥悠有点无奈。
男人吹着口哨，似乎心情非常好，丝毫没有为自己暴露了号码位置而忧心，一边满意的看着自己手上出现的任务印记，一边往小型金属笼那边走，按照以往的经验，那里应该就是离开随机场景的传送点了。
山谷边壁上已经分散站了七八个人了，就这么安静的注目礼，目送着男人进了笼门，然后像坐上了电梯一般的往上，消失于茂密的丛林中。
这个赤膊火焰男基本是已经把任务从头至尾的打了个样了，其实做下来并不难，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有要准备动手的意思。
原因无他，谁也不想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号码牌。
“有毒吧，围了这么多人，这怎么搞啊。”戴了牛仔帽的男人环视四周大概数了一圈人，高高皱起了眉头。
“再等等吧，等别人先上，实在不行咱们最后用雾卡把那排笼门全罩住，还好这些恐龙都很温吞行动速度不快，到时候咱们搞麻溜点，再召唤点宝宝出来，前后弄点动静，免得被耳朵尖的听声辨位了。”
旁边的同伴嘴里嚼着槟榔，一边观察着地形一边说道：“看来要想捂住号码位，明天要比谁速度快了，明天的龙肯定不好抓，要赶在大部队之前赶到才行。”
“操，你先把今天过去再说吧，漏了号码可不是闹着玩的。”牛仔帽男人没好气的说。
“急什么，别人不上我们也不上，看谁耗得过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场面仿佛就这么僵持住的时候，山谷周围金光乍现，如四四方方的墙面拔地而起，交缠在一起，于顶端汇合聚拢，形成了一个遮住了蛋壳形状的罩子，一下子罩住了山谷中所有的可视空间。
“这什么玩意。”牛仔帽男人眼睛都直了，半天才卡出来几个字：“有哪张卡是这种大罩子的召唤物啊，金钟罩似的。”
“什么大罩子，刚才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了，是一排丝线，因为排得太密了所以才有这种效果，看颜色有点像金缕丝。”
“你别糊弄我啊，这他妈要是金缕丝得多少万根？这人难道就寡抽金缕丝不抽别的了？不行，我拨开看看是不是金缕丝。”牛仔帽男人说着就要准备动手，被同伴抓住手腕一把拦下来了：“诶你别这么莽撞，人家罩得这么严实就是为了挡视线，你去给人拆了不是拉仇恨吗？”
“好嘛，也用不着我动手，已经有出头鸟上了。”牛仔帽男人朝前面扬了扬下巴。
丛林中的某处，生命金属球汇集而成一把巨大镰刀，试图将这密不透风的金色给割开一道口子。
“一张金属球就巴掌大，这么大的镰刀这得是多少张啊？这些人干什么啊一个个的，搞批发来的吗？”牛仔帽男人咂舌吐槽着，然后就看见眼前看似锋利无比的大镰刀，一下没割动，两下还没割动，使上了蛮力的第三下居然直接在上面把刀锋都给撞折了。
“不对，那不是金缕丝。”牛仔帽男人瞬间反应过来了：“金缕丝只有首尾有粘性，这种带弧形的形状又没绷直，不可能拨不开，这是、这是盘丝？金卡？”
他话音刚落，那头的金色罩子就由上而下的消失了，不是被切开，而是被主人给主动召回了。
也就是说，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面的人已经把任务完成掉了。
众人的视线朝笼子看过去，此刻里面已经恢复如初了，看不出来是哪几个号码动过，山谷中间有三个人，两男一女，正往山壁对面已经掉下来的笼梯走去。
陆明衍看着手背上出现的任务标记，又扫了眼山崖上围观的几个人，咂舌道：“明儿个估计所有人都是刷了任务就往这里直奔了，比谁速度快。”
孟馥悠显得很淡定，不甚在意地道：“不用，明天过来汇合了再做任务就行，盘丝是出现概率5%的金卡，除……”
除非她自己亲自上，而且还得是有原生力量。
她刹住后面的话，继续接着说：“除非是比盘丝概率更小的伤害类金卡才有可能破我的防，否则天王老子都别想进来偷看。”
在持卡人使用水平相等的情况下，卡面压制规则遵循稀有者为尊，出现的概率越小，压制等级也就越高。
孟馥悠都这么说了，陆明衍立马就放心了，“嗷，好嘞。”然后他边走边回头张望了一眼，询问道：“咱们要不要等一等，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人会曝牌？”
这是陆明衍第一次上九层，进来之前已经将规则烂熟于心，除了推理思维之外，号码位置就是最重要的信息。
南景诚：“不用了，剩下的这些都是在等合适的机会了，随机场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关闭，没必要跟他们耗。”
笼梯的门打开，三个人依次站了进去，缓缓向上升入密林中。
周围全是肥硕的枝叶，越往上就越密集，紧紧贴在笼梯周围，遮挡住了所有的视线，幽闭的空间总能给人以紧迫感，给人一种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钻出什么生物的错觉。
慢慢的，气温开始变低，枝叶上开始有了落霜和积雪，被笼梯周围的栏杆刮蹭，簌簌的往下落，然后视线由下而上的逐渐清明起来，笼梯完全升上地面后停稳，他们又回到了那片冰天雪地的阔叶雪林中。
温差太大，孟馥悠稍微打了个哆嗦，九条毛绒绒的狐狸尾巴一起甩了出来，往怀里一抱身上一缠，瞬间就暖和了。
雪林安静幽森，唯有一座孤单的城堡矗立其间。
一层大厅中没有人，但餐厅里有动静，是那个第一个曝牌离开了的一号位男人，正一手端着餐盘，另一手插了牛排往嘴里送，嚼得正香，一回头就看见了外面进来的一大团毛绒绒的狐狸尾巴，男人眼神顿住，整个人都要化了，满眼渴望的小声惊叹了一句：“毛毛！”
“……”那头耳力过人的孟馥悠连他语调的起伏都听清楚了。
入夜，下起了暴雪，碎纸一样的往下堆积，寒风像怪物的低鸣，在窗外呜呜的响。
这一把孟馥悠拿的是守护者，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人偶执事准时摁响了电梯铃，将匿名信笺交给玩家填写完毕后，便照例将所有人带到了一层的大厅之中。
和上一次一样，厅内的所有门窗都是封闭状态的，空调的温度适宜，待到十三个人全部到位之后，大厅正中间投射下来十三条一米左右宽的光带，围成了环形的圆圈，从一号到十三号，同时开始自上而下的浮现信息内容。
原本光带成环形，照理说玩家一般都是顺着转，从哪个号码开始看都行，不会出现拥堵的情况，但这次显然不同，所有人都是不约而同的集中在了前半段，也就是能看到一号位信息的视野位置中。
毕竟这是全场唯一毫不遮掩就曝了号码位置的明牌。
“我靠！一号他妈占星师啊？？”一个男人顶着满头钢针般的黄色短发，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朝仍旧赤着上身的火焰纹男人竖起了大拇指，由衷佩服：“你他妈是真敢啊。”

第112章 三连撞
谁都知道, 信息牌是恶鬼梦杀的首要攻击对象，敢在第一天就曝牌，如此嚣张的行径, 实在是闻所未闻。
在一片唏嘘声中, 有人不悦地说：“你有把握拖过梦杀吗？信息位可不止是你自己一个人的性命, 你身为占星要是一开始就被刀了，梦杀可是连遗言都留不出来的, 你这不是害其他人抓瞎吗？”
一号位的火焰纹男人被指责了一句, 没什么反应, 也不辩解，双手插在裤兜里，悠哉悠哉的吹着口哨往前挨个的看光带上的信息。
孟馥悠对此行为也没什么意见，兀自的在抬头看信息，这一把陆明衍拿的二号位敲钟人，南景诚则是十一号位的园丁。
一号占星师，首夜信息，二三无恶鬼。
二号敲钟人, 七号十号之间出巫师。
三号位圣枪。
四号位信徒。
五号位共情者，首夜信息左右的四六没有凶牌。
孟馥悠继续往前走, 看到六号位是张小偷牌，首夜信息为本场只有一张隐牌。
七号位是巫师，再往后走到八号位的光带前, 孟馥悠微微扬了扬眉，八号位自报的又是一张共情者, 首夜信息为左右的七九出一凶。
陆明衍摸了摸下巴：“撞号了啊, 双共情。”
这在城堡游戏中也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孟馥悠双臂环胸, 刚往前走了一步，视线落在了九号位的光带上，便不由地停下了脚步，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因为九号位又是一张共情者，本场的第三张共情。
“啥玩意，九八五，三张共情者啊？这可真是有意思，连环车祸现场，嘿嘿。”黄色钢针短发的男人摸了摸自己扎人的头发，笑着说。
也只有这种统一时间公布信息的机制才能撞出这么热闹的车了。
孟馥悠接着往后看剩下的几张牌，十号上写着发明家，首夜信息验出恶鬼在右半边，十一号到三号这六张牌里面。
十一号便是南景诚的园丁牌，首夜信息为本场没有凶牌连号。
十二号是孟馥悠自己的守护者，十三号是张神父牌。
看完了信息之后，陆明衍和南景诚便过来汇合了，陆明衍啧啧称奇：“九层真的是不一般啊，一上来整出三张共情，活久见。”
孟馥悠扫了他一眼：“你这么暴露自己初上九层，不怕被恶鬼梦杀欺生吗。”
虽然现在大家基本都是分散开的站位，但是一共就这么大地方，而且有胆量能上九层的那都是在八层循环了多少次的回锅肉，各种窃听的手段都有，只要是说出去的话，就要做好被偷听的准备。
陆明衍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亮出肌肉和钢骨，把自己的肱二头肌拍得邦邦响，又故意解释了一句：“那我这么厉害，也不是那么好涮的。”
孟馥悠勾起唇角轻笑了一声。
陆明衍略作沉吟后，摸着下巴说出了自己的思路：“小偷给出的信息只有一张隐牌，目前只出了一张发明家，配置能对上，凶牌里应该没有甜点师，撞成这样，只怕是也没有双面镜吧，那凶牌的配置就只剩下替死鬼和毒蛇了？”
孟馥悠摇头道：“不见得，毕竟凶牌即便是开了天眼视角也并不能预判出骑士会套什么牌，撞牌很正常，我觉得双面镜暂时还不能排除。”
陆明衍：“那也是，而且还要防着会不会有医师藏牌了，其实真正的隐牌配置是三隐含酒鬼……头好大。”
南景诚淡声道：“其实这三个共情给的信息很有意思，五号报零，八号报一凶，九号报两凶。”
“嗯，所以如果说这三张共情者里面存在一张凶牌的话，我觉得可以先排除掉一个五号。”孟馥悠点头附和，接过他的话继续道：“五号报零，如果是凶灵套牌，除非两边正好都坐的是祂队友，否则就太怂了点，但反过来看，要真怂成这样也就不会认共情了，而且你给的消息是并没有凶牌连座，五号基本能排除掉凶牌的可能性。”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南景诚点头，“而且五号左右的四六分别是信徒和小偷，小偷给的信息隐牌配置暂时能对上，而信徒是一张不怎么好穿的身份。”
既然小偷的信息没有问题，那便也不存在五六是凶牌队友的这种可能性，否则的话，这两张凶牌可真的就能算是凶灵中的傻白甜了，首夜阵型可谓布置的稀碎。
孟馥悠：“那再回来看八和九，七号的巫师有敲钟人证身份，那八和九这两张牌可以算是互指关系了，九号给的左右双凶，后面的十号发明家，给的信息是十一到三号的这六张牌里出恶鬼。”
孟馥悠说着便禁了声，只扫了对面的两个男人一眼，后面的内容涉及到号码位置，不能言传，但二人都看懂了。
十一十二正好就是南景诚和孟馥悠，越过去的二号是陆明衍，这六张牌里一下就直接排除掉了三个，就只剩下了十三号神父、一号占星师和三号的圣枪，一号占星师又查验二三无恶鬼，如果以上信息均无误的话，按照这套逻辑走下来，恶鬼就是十三号的神父了。
但这套理论是基于发明家是真的，九号的共情信息有误的情况下。
也就是说如果能证明十三号神父的身份，很多信息就能反推出来。
陆明衍抓了抓后脑勺上的短发，有点头疼，“要是明牌推理接下来倒是好办，但这盲牌可怎么整，谁是谁都认不清。”
南景诚问孟馥悠：“你觉得隐牌藏了医师有酒鬼的可能性大吗？”
孟馥悠舌尖轻轻抵了下脸侧，摇头道：“这可不好说，啧，要是在会议桌上对着人还能诈一诈，待会先揭两张牌看看再说吧。”
后方传来有节奏的拍手声，是有人在故意想要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嘿，朋友们，都看过来一下。”
孟馥悠转头看过去，是一号位那张占星师，他还打着赤膊，发达的肱二头肌上火焰纹张扬随性，随着拍手的动作被牵动着，仿佛真实燃烧的火焰，男人扫了一眼见差不多了，朗声道：“我是占星，今晚恶鬼要刀肯定首选就是我，你们也不用怕梦杀啥的，所以我想问问，有没有首夜日抛的小牌愿意曝一曝号码的？”
“嗯？有咩？”男人目光期待的扫视了一整圈，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大家的表情都差不多的冷漠，没人要应点的意思，他只好看着外貌特征稍微点了几个人：“黄毛哥？这位丸子头小姐姐？”
还是没人理他，男人又将视线转向了另一边，落在了孟馥悠身上，“这位狐狸毛小姐姐？”
孟馥悠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点要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别怕嘛，你如果不是信息位是张小牌的话，你就曝个牌，后面几天的随机场景任务我给你包圆了好不好？你放心，你的尾巴那么可爱，我一定罩你。”
陆明衍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不得了，居然有人要罩他孟姐了。
男人还在锲而不舍的游说着：“其实危险一点的也就共情巫师，加个圣枪，顶多再加个守护者，其他小牌真没必要藏的这么好，我主要是怕等会揭牌揭不到点子上，先曝两张牌出来，减小一点错误概率嘛，狐狸毛小姐姐，怎么说？”他说完朝孟馥悠扬了扬眉毛，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孟馥悠的情绪没有一点变化，淡淡的睨着他，很冷漠。
“……”一号位男人抿了抿嘴，觉得这个小姐姐只有尾巴可爱，性格一点都不可爱。
就在一号位男人以为等不到结果，准备直接挑选一名幸运观众揭牌算了的时候，孟馥悠才终于慢悠悠的说话了。
“三张共情者，就没人准备跳个号码？”
风马牛不相及，刚刚拉开嘴角的一号位男人又把嘴瘪了下去，觉得自己白激动了一小把。
在场众人的注意力一直都关注着这边，虽然隔得有近有远，但大体算得上是个围聚的状态，说话大家也都能听见。
抛出这句话之后，孟馥悠没再继续说下去了，不能点破，当事人自己心里能懂就行。
三张共情者，其中必然有一张是骑士或者医师在套牌，想骗恶鬼的刀。
但身份号码都不亮出来，相当于鱼钩都没甩进水里去，刀个屁。
而且，在孟馥悠眼中看来，除了真的对自己反抗梦杀的能力相当自信之外，一号位男人这张占星师其实也是有骑士或医师骗刀的可能性在身上的，准确来说应该是，自报家门的信息位都有这种嫌疑。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如果真的有医师藏牌，那隐牌中就还存在一个酒鬼，必须先把这个逻辑盘通顺，否则后面太容易出错。
场中无人接话，孟馥悠扫视一圈，点了点头，明白还缺一把火，她还需要给这个人抛个台阶出去，让他顺着下才行。
“这样吧。”孟馥悠随意的扬了扬手臂示意了一下，“我先认个号，我十二号，守护者。”
此言一出，霎时间就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守护者也是梦杀热门选手了，一号位男人当场石化，顿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不是，小姐姐你咋这么实诚……我是在劝小牌跳号啊！”
“共情者？”孟馥悠没接他的话，只自顾自地看着其他人诱哄般问道：“怎么样，我扛梦杀一点问题没有，现在跳号，我保证，守你守到大结局。”
黄毛哥拧眉道：“口说无凭啊，共情很重要的，曝号慎重。”
“你指的口说无凭是我十二号守护者的身份，还是扛梦杀的能力？”孟馥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的扬起眉头，嗤笑着将视线落向这位黄毛哥，“无所谓，都很好办，我把你牌揭了就能自证号码位了，正好一跳还能跳两个号出来多点线索，至于梦杀，就更简单了。”
随着她话音一落，整个人周身的金光开始暴涨，盘丝绞在一起，如耀目的金环金带，以孟馥悠为圆心，悬绕在一米开外处，高速绕转着，上下交错浮动，瑰丽又危险。
人群一片寂静无声，黄毛男喉间哽咽了一下，说不出话来了。
金缕丝不可能有这么多根，这张卡必然是金卡的盘丝无疑，但重要的是这个女人的控制力。
众所皆知，金丝绕指是评判金缕丝控制力的标准，绕指速度越快射丝力度就越强，能造成的杀伤力也就越大，那么盘丝应该也是这个道理。
眼前这个女人真正的恐怖之处其实并不在于金丝转速有多快，而是她并非在绕指，丝线是绕着身子周围在转。
用手能把水杯拿起来，和动动手指水杯就自己起来了，这中间的概念可是天壤之别。
“失敬失敬，原来是个大佬啊。”一号位的男人非常识货，一看到这一幕就基本明白过来了对方的实力，江湖人般像模像样的拱了拱手。
孟馥悠的脸上辉映着盘丝的金色光华，丝线绞动旋转着，她就是故意露这一手的，而且她知道，效果已经达到了。
“共情？”孟馥悠又催促了一句，“是要我揭牌自证号码位吗？”
黄毛哥听到这话眼睛滴溜溜的转，有点慌了神，刚才这娘们说的可是要揭他的牌来跳号。
男人正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一个温和的声音开了口：“不用了，一天只有一次机会，还是留着等会提名吧，我信你，我是共情。”
所有人的视线焦点再次转换，落向了声音的主人。

第113章 恶魔龙
这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 看起来二十出头，斯斯文文的，“我是共情者, 五号位的那个。”
五号位, 也就是报左右零凶的那一个。
孟馥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三张共情者中最先往外跳的，必然是骑士或者医师, 正好就着她给的梯子跳出来骗恶鬼梦杀。
但其实十号的发明家是被九号共情查验的双凶之一, 自己本身就有一定的嫌疑在身上, 这张隐牌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有待考证。
目前已曝的三个号码位置，一号位的占星、五号位的共情、以及十二号位的守护者。
陆明衍走到南景诚和孟馥悠身边，小声跟他们对答案：“这两个号码。”他做了两个手势，九和十三，然后继续道：“我感觉可以算作一边的，要么一起灵要么一起凶。”
“但是现在信息不足，我觉得共情的问题得暂时放一放，先把这张牌找到。”南景诚比了个十三的手势。
十三号, 神父。
便在此时，一号位男人再次朗声道：“还有小牌要曝号码吗？我数五个数, 没有人跳的话，我就随机盲揭了，要是误伤了巫师和圣枪也只能实属抱歉了。”
“五。”男人伸出五指, 在所有人面前亮了一圈，观察着所有人的表情, 正当他准备折下一根手指继续数四的时候, 有人打断了他的读数。
“有什么好数的, 揭啊。”沙发上的女人单手支着脑袋, 不知是不是头天酒喝多了人还没完全醒，不管是神情还是姿势，都带着一股浓郁的倦懒感。
她朝人偶执事打了个响指，然后纤细的食指朝那满头钢针般黄发的男人指了指，“七号提名，这个小黄毛。”
一号位男人一听到她是七号，人都要麻了。
“卧槽，七号不是巫师吗？”陆明衍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回头看了眼确认确实就是巫师，他表情一言难尽的啧了一声：“这些信息位怎么都这么勇啊。”
巨大的号码虚影悬浮在两人身后，持续了五秒之久，分别是女人的七号位和男人的十号位。
定语生效，人偶执事温声道：“七号位贵宾提名十号位贵宾，同意票决十号位贵宾的，请在接下来五秒之内，划动您的身份卡。”
揭牌只是为了破局，没有揭到大家心里的那个号码，并无人投票。
人偶执事：“无人投票，讨论继续。”
“你这疯婆娘酒喝多了吗？你不要命你扯老子干什么？嗯？”十号位男人满头的黄色短发根根竖直，看着就像炸了毛一样，他动了动颈骨，劈啪作响，气冲冲的往前走，颇有几分要动手的意味。
女人也不慌，霸气侧漏的一腿打横平翘着，姿态慵懒的靠在沙发里，身后一个巨大的异兽脑袋从虚空中浮现出来，往前探了一步。
黑紫色的电光若隐若现的流动着，勾勒出了一只体态庞大的怪兽，看不清具体模样，轮廓有点像长了翅膀的西方龙，首尾长度至少十多米，一双蓝黄异色的竖瞳凶相毕露，蓄势待发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孟馥悠扫了一眼，她并没有看到这个七号位女人有任何召唤动作，这只拉蒂美亚斯就是一直隐形的跟在她身边的。
十号位的黄毛男人被这满是敌意的野兽眼睛盯得一个哆嗦强行站住了脚，又往后退了两步。
“拉蒂美亚斯！紫黑色的拉蒂美亚斯！是不是？”陆明衍仅凭这模糊的轮廓就认出了牌书图鉴中的画像，激动的朝孟馥悠寻求答案，“红色的生物召唤卡中最稀有的凶兽之一，有翅膀有爪子的恶魔龙，出现概率仅为0.01%，是不是！？”
“嗯。”孟馥悠在陆明衍热切的求知目光中，点了点头。
十号位的黄毛男人被吓住了，他虽然有气性，但也不会吃硬亏，悻悻的就一点点的往后退，随着他慢慢退远，那只恐怖的怪兽周身的黑紫电流也逐渐淡去，直到整个轮廓再次隐形消失不见。
场中一片死寂，唯有靠卧在沙发上的女人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时代还有三天就重置了，七大洲这么大的版图这么多的人，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刷本的，有多少是准备冲修罗道的老妖精。”
女人饶有兴致的勾起唇角，指尖缓慢的立在沙发上摩挲着，就像情人的手，“要耍横的，都先掂掂自己这副骨头架子有几两重。”
“拉蒂美亚斯啊……”一号位男人的嘴巴惊讶的微张着，心中有了一些猜想，看向七号位巫师的眼神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一幕过后，场中又没了声音。
“十一号提名。”南景诚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男人并没有受突发情况的影响，点中了侧前方一个扎着满头麻花辫的黑人小哥，“这位。”
人偶执事：“十一号贵宾提名十三号贵宾，同意票决的，请在接下来的五秒内划动您的身份卡。”
十三号神父，就这么被他盲揭出来了。
孟馥悠微微扬眉，朝南景诚竖起了大拇指，对于男人这一手难以名状的天运着实有几分信服。
接下来的五秒钟时间里，十三号的光带上面出现了四张票，但都是黑底白纹的匿名卡票，并看不出是哪些人投的。
“十三号贵宾获得四票，十分钟内可再次进行提名，十分钟后若无人提名，十三号位将出局。”
“Wow，这是为什么。”黑人小哥看着这四张票，着实有些不理解，“这四个人怎么想的？票我干什么，只因为我的十三号在发明家框选的恶鬼号码范围内？”
但是无人应答，因为票是匿名的，连是哪几个人投的都不知道。
孟馥悠和南景诚陆明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询问和否定的意思，也就是说神父的这四张票并没有他们自己人的份，都是来自外部的。
“不过还好，我能自证。”黑人小哥无所谓地噘了噘嘴，一把勾住身边一个男人的肩膀，“这是我的同伴，我们组队进来的，他正好拿了信徒，验个票就能证明我们的身份了。”
诚然，神父的牌面能力是如果场上存在信徒，那么神父将代替信徒行使投票权，也就是说神父一个人占两票，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场中无人出声反驳，十三号位的黑人小哥便直接举手提名了，“十三号提名，呃……就十一号吧。”男人没再继续揭未知的牌面，只选了一张已经曝光的园丁。
人偶执事：“十三号贵宾提名十一号贵宾，同意票决的话，请在接下来的五秒钟内划动您的身份牌。”
黑人小哥高高亮起了自己的身份牌，一边以手指划动边缘，一边跟其他人强调：“都看见了啊，我投了，但我同伴没投。”
他的同伴四号位男人从头到尾都将两手举着，以证明自己并没有跟票作假。
然后黑人小哥指了指十一号位的光带，上面已经出现了两张黑底白纹的票卡。
神父的身份，检验无误。
孟馥悠单指将骨节捏响，一下一下的，她收回视线，心中已有定稿，便不再耽搁时间，朝人偶执事打了个响指：“十二号提名十号。”
只要十三号自证了清白，剩下的占星圣枪都不能动，自然是拿首夜才有信息输出，而且还被共情查过凶牌的发明家开刀。
人偶执事：“十二号贵宾提名十号贵宾，同意票决，请在接下来的五秒内划动您的身份牌。”
十号位的发明家瞬间炸毛：“你莫名其妙提名我干什么？”
孟馥悠没理会他，一边明目张胆的用拇指在身份牌边缘划了一下。
十号位一边焦急的盯着看自己的光带上面出了几张票，一边指着光带语速飞快的高声道：“我指出的这六张牌他妈的就一个神父自证了，另外五张牌根本还是浑水，不可能有这么多人票我，你们看，我一下子出了三张票，肯定是凶牌在冲票！”
“别投啊！园丁的信息也是根本就判断不了对错，凭什么票我？”五秒钟的投票结束后，十号位的光带上出现了六张票，比刚才十三号的神父多两票。
孟馥悠嗤笑着说：“有嫌疑你提名啊，谁拦你了。”
现在已经被提名有票的三个人，分别是十号发明家的六票，十三号神父的四票，以及十一号园丁的两票，票数都没有过半，不会直接出局，但要拖到最后的时间，也就是票高者自动出局的结果了。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十号位气急败坏的反提名了孟馥悠，但跟票的人没有几个，大部分人都还处在第一天的观望期中，孟馥悠三人是有组队视角能排除自己的队友所以提名十号位，而其他人则是一种默许状态。
毕竟现在神父和信徒自证过，而守护者还有用，在这种情况下，拿发明家开刀，没什么大问题。
一个小时耗尽之后，人偶执事温声宣布了结果：“十号位贵宾倒牌出局。”
寂静的大厅中落针可闻，十号位的男人突兀至极的惨叫起来，他的整条手臂都消失掉了，胳膊上留下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血洞，就像是被虚空中什么看不见的猛兽给咬掉了一样。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那只曾出现过的能隐形的大怪物，齐刷刷的转头扫向了靠在沙发里的七号位女人。
七号位女人的状态并没有什么异常，被这么多突来的视线瞩目，情绪上也没产生什么变化，甚至还懒散的打了个哈欠，心理素质相当好，“看我干什么。”
紧接着，十号位男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上半身也消失了，被拦腰截断。
最后消失的是下肢，这个看不见的怪物，一口一口的，把他给吃了。
“很遗憾，十号位贵宾并不是恶鬼呢，请诸位贵宾明天继续加油。”
直到人偶执事温和不带情绪的声音响起，众人才反应过来，这种死法原来是这个副本的票决死亡方式。
很痛苦，很血腥的方式。
票决结束，一层大厅的所有门窗锁都自动打开了。
能上到九层的人老早就已经对各种死亡方式见怪不怪了，丝毫不会被影响到食欲，直接三三两两的进入餐厅享用早餐。
孟馥悠将煎蛋送进嘴里，对面陆明衍边上的空位就又坐下来了一个人，是一号位占星师，那个赤着上身的火焰纹男人。
“是老看你们三个在一起行动，是组队进来的呀。”男人咧着一口大白牙，笑得很阳光，也很自来熟，身后的三个火炬灯灵自己飞过来绕过去的，就像三个追逐打闹的小朋友。

第114章 兽皇
“对, 我们是一起的。”陆明衍的眼睛一上来就像是黏在了男人身上的火焰纹上，目光中的羡慕嫉妒恨是藏也藏不住。
陆明衍看着他眼睛发光，他却看着孟馥悠也是眼睛直发光, 毛绒控晚期患者满脑子都是狐狸毛尾巴。
孟馥悠扫了他一眼, 发现这个人的面相其实轮廓骨相很立体, 和南景诚本相的那种五官深邃不一样，南景诚一看就是亚洲人, 但眼前的这个人虽然也是黑头发, 却有几分混血的味道。
男人一看孟馥悠打量自己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直接答道：“我是中英混血，常年是住在伦敦的，我看你们三个都是亚洲面孔，唔，没想到这一把能跨区排到这么远的玩家。”
南景诚听出了其中的门道，问：“进副本时的远近距离会对队友产生影响？”
“唔，虽然没有明确的数据做支撑，不过我觉得应该多少有点关系, 至少在低层数是的，八层以前我排到的基本都是国内的玩家, 外国人很少，上九层之后才慢慢多起来了。”一号位男人解释道：“其实这也好理解，就跟游戏比赛的赛区一样, 低段位的都在自己赛区内轮转，慢慢打上来了再出圈混战, 我是这么理解的, 嘿嘿。”
他说的这个情况, 南景诚三人也确有体会。
孟馥悠往后一靠, 端着果汁饮料喝了一口，嘴里叼着吸管，慢悠悠地问道：“你身为占星，一上来就曝了号码，对自己很自信啊。”
一号位男人笑着说：“你不也是嘛，我当时是想劝小牌跳号，小姐姐你跳守护者的时候我都懵了，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实的盘丝，以前都是听说的。”
陆明衍随口接道：“啊，回廊里原来还有第二张盘丝啊，我一直以为跟兽皇一样独一份呢，毕竟概率都是5%。”
“唔，是有朋友在凶灵手上见到过，你也知道的，凶灵都开挂，金卡随便挑。”一号位男人叉起盘中的水煮鸡胸肉送进嘴里，“不过啊，那个凶灵的盘丝用的肯定没有这位狐狸毛小姐姐水平高，因为我朋友向我吹嘘的时候说的是金丝绕指的速度很快，还没到你这种脱离了手指隔空还能操控转向的程度。”
理论上来讲，金丝离手就只能随射丝力道向前了，离手越远，控制转向越困难。
又闲聊了几句，早饭就吃得差不多了，离开之前，一号位男人稍微停顿了一下，回头对孟馥悠说：“小姐姐，七号巫师的那只召唤兽我认识，应该是凶兽拉蒂美亚斯，她看起来实力应该是不容小觑的，你今晚是会守共情者的，对吧？”
孟馥悠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共情者很重要的，你一定要守住哦，如果明天五号死于梦杀，你的守护者可就立不住了。”男人笑了笑，说完这句后就走了。
一号位的意思表达的非常明确，这种情况，如果共情者倒在了守护者前面，那么守护者就必定是凶。
吃过饭后三人回到南景诚的房间里，放出了穿云雀检查没有飞蓟偷听后，开始交换彼此的意见。
陆明衍：“孟孟最后提名十号发明家的时候有六张票，另外三个人你们觉得会是谁啊？”
“其中两个必然是神父和信徒这组人，毕竟神父身上挂着四票，不冲一把出局的就是十三号了。”南景诚说：“至于第三个人，我猜是九号位的共情者，查验的左右双凶，所以认十号是凶牌。”
“而且我觉得十号位是凶牌的可能有非常大，如果是这样，那隐牌配置就还是一张，酒鬼或者医师。”
“这个好办，就看五号位今天来不来找我了。”孟馥悠轻车熟路的往南景诚卧室的沙发里窝进去，抽了抱枕抱怀里，觉得手感不好，又把狐狸尾巴甩了出来，毛绒绒的抱了满怀，舒坦了。
九尾又长又大，把整个沙发都占满了，她半卧半躺，尾尖轻轻晃动着，陆明衍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孟馥悠这副模样超越了影视屏幕中所有的狐狸精造型。
“但其实我感觉这个占星也不见得是真的，他往外跳的太明显了点。”孟馥悠伸了个懒腰，继续说着：“唔，如果五号今天真来了，我就再去试试一号的水。”
一层大厅之中。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结束讨论的孟馥悠和陆明衍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沙发里坐了两个人，一个是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另一个则是那位五号位的共情者。
五号位男人听见声音回了个头，视线与孟馥悠交错了一瞬，孟馥悠察觉到他应该是有话想说。
但两人都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实质性的暗示举措，随机场景任务就猝不及防地刷新了。
大地在震颤，剧烈且高频，扬起的沙尘占据了视线，在看清周围环境之前，孟馥悠就本能的一拉盘丝将自己甩上半空，稳稳落在丝线之上俯瞰大地。
下方滚滚的沙尘中，是一大群恐龙在奔腾，那阵仗就跟逃命一样。
就这么乍一眼看过去，食草类和食肉类的都有，不像是在被捕食者驱赶，孟馥悠拧着眉循着相反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丛林的那一端看见了猩红的火光，而且正好就是那片任务山谷所在的方向。
平原上的植被比起昨天来略显稀疏，再往前原本应该是一片水草丰茂的水泽区，现在水位线下降了一大半，露出了大面积半干不干的泥壤，仿佛像是久未见雨，正在经历了干旱。
山谷中的烈火肆虐着，火舌卷上高大的枝干，树叶也早已没有昨天那般郁郁葱葱，缺乏水分的蜷缩着，被高温烘烤焦黑。
尽管起了火，所有人也还是在任务刷新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往山谷的方向赶来，没用多长时间，被分散在场景各处的玩家就再次齐聚一堂了。
这片山谷仿佛是更远处的丛林火海与水泽区之间必经的一个枢纽，大批量的恐龙正从中借道穿行，从山壁后面隐蔽的小路蜿蜒而入，再冲往另一端的上坡小路，整条线路呈现出了一个拥挤而庞大的S形，扬尘漫天。
最棘手的问题并非大火，而是这恐龙如潮水般势不可挡，任何的遮挡物都会被蛮力冲撞或踩踏，根本无法靠近，也没有下手的余地。
一号位男人是最不怕火的，他最先跳下山壁去，黑红火焰与昨天如出一辙，包裹着身躯扩大，显露出了体态庞大的地狱犬化形。
“妈耶，这个哥们的化形已经这么大的个头了，在这个兽潮面前还是不够看啊，我好怕他被卷进去。”陆明衍嘶了一声，往右边又再去了点，想让视野更清楚些。
“硬来肯定不行，速度太快了，旁边还有这么大的扬尘，光靠个化形一个弄不好就被卷进去了。”孟馥悠的目光落向那只地狱犬，淡淡道：“他要是机灵，就先冲散这条路，只要有恐龙落了单，就是随便抓了。”
陆明衍觉得这个任务实在艰巨，“冲散？怎么冲？”
“火啊。”孟馥悠理所当然地道：“显然它们都怕火，好赶的很，再没有比地狱犬更适合做这件事的了。”
陆明衍听懂了，嘿嘿一笑：“那要是冲散了，咱们岂不是可以直接捡漏了，反正你俩的号码位置已经曝过了，我这张牌捂不捂本来也没太大差别。”
南景诚：“等会看情况，能藏还是尽量藏一手吧，毕竟真共情还没出来，排除太多就反向曝光了。”
说话间，下方的地狱犬也动了。
数十个伴生火炬灯灵上下围窜着，火光陡然暴涨，在地狱犬的控制之下，如流星般散落砸进了兽潮之中。
这一行为就仿佛捅了马蜂窝，恐龙群暴动了，处在前方的恐龙为了躲避钉在路中央的大火堆而减速绕行，有序的S弯就此被打破，开始连连相撞，摔滚在地上有再绊倒了后面的，伴随着剧烈的嘶叫声，场面一度陷入混乱之中。
已经开始陆续有恐龙慌不择路的冲错了方向，等在山壁上的人们也开始有所行动了。
十三号的神父牌赶紧催促了一声身边四号位的同伴：“走，我们也去。”
此时此刻，已经曝过牌的就显得无所顾忌得多，唯一的目标就是抓到落单的恐龙塞进自己的笼子位置就好，不用再管会不会被其他人看见。
但是这暴动的兽群，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却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受了惊的恐龙和昨天温顺状态下的食草类完全不同，一个个带着浑身的蛮力玩命的往前冲，其力量成都大大超出了玩家们的心理预期。
高大的树木被大火烧断，带着火光摔落地面，十三号位的黑人小哥险险的避过去，在被迅猛龙崩断了第三根金缕丝之后，他肉疼的对着同伴大喊：“不行不行，冲劲太大了金缕丝完全受不住，我们先上去，一会别被踩死了！”
火光冲天，带起滚滚热浪，山壁之上，七号位的女人晃悠悠的往悬崖边走，步子不怎么稳，一看就是又喝多了，她一脚踩着山壁边缘往上一坐，曲着一条腿，手里拎着一瓶喝了一半的酒，浅浅的打了个酒嗝，醉眼惺忪的睨着下方的鸡飞狗跳。
女人面无表情的看了几秒钟，慢慢将酒瓶子放在了地上，然后伸出手，打了个还算清脆的响指。
声音不大，但全场所有暴走疯跑的，大大小小的恐龙，一瞬间全部停下了。
恐龙们茫然的抬起头，四处张望着，也不害怕这噼啪燃烧的火焰了，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也像在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怎、怎么回事！？都停了？”牛仔帽男人气喘吁吁的叉着腰，视线四处环顾着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忽然，所有的恐龙仿佛像是终于找到了统一的主心骨，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扬起脑袋。
“卧槽，那个女的……”牛仔帽男人也跟着恐龙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坐在山壁之上的七号位女人。
她眼睛懒散的半眯着，纤细的手指只朝着笼子的方向点了两下，便有十几只恐龙自己朝着笼子跑过去了。
牛仔服男人热得满头的汗，眼见这一幕后震惊道：“这么听话……她、她难道是佩姐？？”
旁边的同伴也是直喘气，说话没过脑子的灵魂发问：“谁是佩姐？”
“我靠。”牛仔帽男人气结：“宁佩珊啊！大名鼎鼎的兽皇啊！你别说你没听过啊？”

第115章 谁在说谎？
“操, 你说兽皇我不就知道了，怎么可能没听过，你不叫全名我一下没反应过来罢了。”同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但是没这么巧吧, 会不会是凶灵假扮的。”
牛仔帽男人粗喘了几声, 没接话。
众所周知，在游戏结束一切尘埃落定之前, 任何人的任何特征, 都不能信。
十二只恐龙就这么无比乖巧的自己钻进了十二个笼子里, 所有人的手上同时出现了代表着任务完成的小花印记。
这个七号位的巫师，居然是一口气帮所有人做了任务。
“这都行？”陆明衍拧眉看着自己的手背。
南景诚看懂了对方的意图，说：“她是在帮剩下的那个真共情藏牌。”
陆明衍：“但是咱们都完全没动手，不会中什么负面状态吧？消极怠工之类的。”
“既然已经出了印记，我们应该就是没什么问题了。”孟馥悠摇了摇头，解释道：“这个笼子既然是带了对应的号码位置，应该本身就是一道陷阱，如果有人想藏牌而故意把恐龙送进别人的笼子, 反而就帮别人完成了任务。”
“只是我觉得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这种进错别人的号码的人理论上应该会有什么负面惩罚, 但是这个女的这一点却很妙，这几只恐龙是自己走进去的，她最多算是示意或者教唆, 并没有实质性的做出什么行为，那到底该不该判犯规呢。”孟馥悠饶有兴致的扬起眉, “擦边球啊, 是个行家。”
山壁对面的丛林中, 十二个笼梯已经悉数掉下来了。
虽然中间的恐龙潮已经静止不动了,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所有人都是选择从天上走的，毕竟谁能保证自己走到中间的时候这股兽潮会不会又突然动起来了。
这大概是所有人经历过的九层之中速度最快效率最高的一场随机场景任务了，前后加起来不过半个钟头，全员通过。
笼梯停稳之后，众人就回到了冰天雪地的莫斯特林城堡外围。
虽然人很多，但没人说话，都只是静静的打量着这位七号位的女巫师。
兽皇宁佩珊这五个大字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
而七号位本人却是没什么反应的，她无视掉了所有打量的目光，打了个响指，星月马嘶叫着受召而出，她略显懒散的骑上马，扬长而去。
正主都走了，其他人便也散了场，各显神通的离开了。
五号位的男人走得很慢，故意吊在了跟孟馥悠差不多齐平的位置上，方便对方能注意到他。
孟馥悠扫了他一眼，对方便趁机迅速的给她使了个眼色，然后悄悄打了个手势，做完这些后才召唤出星月马离开。
雪已经停了，顶层的钟楼外面覆盖了一层晶莹的霜花，代表着时代进程的大钟上，分针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格上，即将倒退回原点。
孟馥悠在钟楼附近绕了一圈，没看见人，又往前走了些，走到快要进入观钟小楼的区域时，一只小巧的穿云雀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歪着脑袋叽了一声，再引路般的往前飞走了。
孟馥悠跟着穿云雀进到了观钟小楼的走廊尽头，五号位男人已经等在里面了，她打量了一下四周，随口道：“你倒是谨慎，选了个这么隐蔽的地方。”
五号位男人温和的笑了笑，“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孟馥悠点了点头，问道：“所以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是这样，其实我并不是共情者，我是一张骑士，来骗刀的。”五号位男人开门见山地说：“所以我想请你今晚不要守我，去守巫师或者占星师。”
孟馥悠眉眼一动，果然就是这么回事。
“我本来正想着什么以什么方式能够不惹怀疑的跳号，你可真是一场及时雨。”五号位男人笑着继续说：“我们已经把戏做得这么足了，希望凶灵能上当吧，这样我就能分辨出剩下的两张共情，谁真谁假了。”
“好，知道了。”孟馥悠比了个ok的手势，正欲离开，又听到后面的男人叮嘱了一句：“切记，这件事决不能透露给第三个人，否则万一让凶灵察觉到，前功尽弃。”
“放心，我有数。”
一号位占星师精力没处使，正在房间里做俯卧撑，起伏的间隙还要穿插着拍个巴掌，比正常俯卧撑体能消耗更大，男人张扬的短发被汗水浸湿，汗水沿着分明的肌肉线条滑落。
忽然电梯铃响了。
“嗯？”男人有点奇怪的侧过脸去，做完最后一下后起身去拿毛巾擦汗，边擦边往电梯的方向走，看见了监控屏幕中，只有孟馥悠一个人站在电梯中。
男人擦汗的动作变慢了些，一时间脑中涌现出了很多种猜测，他慢慢伸手将电梯摁了上来。
电梯上行，门朝两边缓缓开启的时候，孟馥悠看见外面的一号位男人正在仰着脖子大口喝水，他干完了一整瓶矿泉水，将空瓶扔进桶里，咧嘴笑时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朝她问道：“怎么了小姐姐，找我有事？”
孟馥悠往前走了两步，踩在了电梯门正上面，便没再上前了。
既没有进他的卧室，电梯的感应门也不会自动关闭。
“也没什么很大的事，只是头一次见到第一天自曝号码的占星师，比较担心，怕你扛不过梦杀，所以想来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助。”孟馥悠笑着说。
男人微微扬起一边的眉毛，才狐疑的慢慢开口道：“我没记错的话，你早上可是承诺了共情者，要守护他守到大结局的，为什么变卦？”
“小姐姐，我要提醒你一句。”男人看着孟馥悠的眼睛，“你这张守护者立不立得住，就只能看明天五号共情倒不倒牌，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说到这他笑了笑，“所以说，如果明天五号没了，没人会听你的思路也没人会听你辩解，当然，我也不会为你证明说你今天来找过我，所以没守共情而是守的我这张占星师。”
“所以，是什么让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而改变主意呢。”
“我明白了。”思及此，一号位男人眉眼一动，心中忽然涌上了一个可能性，“五号位来找过你是吗？他是骑士，对吗？”
孟馥悠笑了笑，若有所思地问：“为什么猜骑士不猜医师？”
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心知说错话了，赶紧思考着补救措施，不答反问：“所以他真的来找过你，对吗？因为你知道五号晚上必不会倒牌了，所以才来找我。”
“唔，猜对了一大半。”孟馥悠双臂环胸站在房间与电梯的分界线上，一本正经地道：“只有一个点错了，他确实是骗刀来的，不过是医师牌。”
对面的男人不说话了，孟馥悠摊了摊手，自顾自地道：“我一想，五号要是真共情的话没必要来骗这么一下，而要说是凶牌就更不可能了，占掉我一个守护者守人的名额这是凶牌巴不得的事情，这样算下来，五号铁好人了，所以我就寻思着，今晚在占星师和巫师里面挑一个守。”
一号位男人眉头越皱越高，脑子里飞速运转，谁在说谎？是五号位还是面前的这个女人？
如果五号位的共情者是凶牌，今晚占掉守护者的守人名额当然是最优选择了，那又何必多此一举自认一个医师，有什么好处？
对了。
除非祂还有一个凶灵队友也占了信息位，所以需要守护者的守人技能去帮另一人遮掩，让对方有正当理由的不倒牌，比如巫师。
也就是说因为凶牌中没有双面镜，凶灵的衣服是盲穿的，共情撞出来三张，巫师却没跟人撞号，所以假共情二跳医师，给巫师让坑位，很合理。
那如果是这个女人在说谎呢？
“你在想什么？”孟馥悠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她勾起唇角：“医师穿共情衣服骗刀很合理，需要理解这么久吗。”
一号位男人猛地反应过来，如果是眼前的女人在说谎，那她就是故意来诈他的。
“你才是医师。”孟馥悠笑了，她的目的达到了，对方连着露了两个破绽，已经足够让她下结论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站回电梯中，随性地朝他摆了摆手，说：“哦对了，其实五号没找我，你猜的没错，我就是特意来诈你的。”
说完这句后，电梯门正好缓缓阖上了。
“嘶，大意了。”顿了好几秒后，男人大手捂住了自己半张脸。
他微微叹息着：“这么漂亮的尾巴，可千万别是对面的啊，那得多可惜。”
入夜，万籁俱寂。
孟馥悠于睡梦中看见了十三张悬浮的号码牌，除了已经倒牌的十号还有她自己，还有十一张牌是可选状态，她在其中选中了七号位的巫师。
在恶鬼的视角中是能看见守护者所守的号码位置的，眼下的局面巫师的重要性显然已经大过了三连撞的共情，毕竟五号位共情身份不稳，而且第一天左右的四六两张牌并没有倒，他无法越位提供新的信息。
而巫师就不一样了，不止有二号敲钟人作保，并且还能通过查验十号发明家的凶灵身份，提供关键信息，守护者选择舍弃五号改守七号在逻辑上也算是说得通的。
只要在逻辑上能骗过恶鬼不对共情的身份起疑，那剩下的两张信息牌就随便祂选了，反正一个医师一个骑士，选谁都一样。
第二天清晨，人偶执事照例将所有人带进了一层大厅之中。
一号位的火焰纹男人叼着自己的指甲，因为晨间信息撰写有人快有人慢，所以大家下来的时间也有先有后，他有点紧张的听着一声声此起彼伏的电梯开门响声，在心里数着数。
直到等到了最后一个电梯门开启，十二个人整整齐齐的全出来了，一号位男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恶鬼是无法空刀的，平安夜只有唯一的可能性，那就是刀上能复活的骑士医师。
虽然他失误露馅了，但好在这位狐狸毛小姐姐是张灵牌。
“不幸中的万幸，昨晚并没有贵宾受到恶鬼的诅咒，请各位贵宾开始今天的讨论。”随着人偶执事温和的声音响起，大厅正中间的光带再次被投射下来，开始慢慢浮现出了今天的信息内容。
“五号位二跳身份。”五号位男人直接扬起手臂向所有人示意，朗声道：“我其实是骑士，昨晚是我吃刀，所以平安夜，查验结果为九号是真共情。”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一下，五号位才是骑士，一号是医师，我整章都把骑士和医师写反了〔吐血〕我是个糊涂蛋子

第116章 游戏的陷阱
众人纷纷转头去看九号位光带上给出的信息：左右的八号和十一号之间存在一张凶牌。
孟馥悠顺带着将另外几个有持续输出的信息位光带也看了眼。
一号位占星师查验四五两张牌没有恶鬼, 七号位巫师查验十号为隐牌发明家，八号位共情者给的信合和昨天的一样，仍旧是查验左右的七九出一凶。
五号位骑士继续说道：“首先昨晚的平安夜就最能证明我的身份绝对是骑士无疑, 凶牌既然刀了我那就必然是认我共情身份的, 所以不可能对我又刀又毒, 我的信息保真，九号必然就是真共情。”
“所以我的思路是, 九号共情首夜信息是正确的, 八号和十号就是两张凶牌, 昨晚吃毒的是巫师，所以查验出十号隐牌身份。”
四号位信徒忽然开口问道：“你昨天提前跟十二号守护者交过底吗？”
五号位骑士点头作证：“交过，我们是商量好的，她才会把我的位置空出来，守了别的信息位。”
四号位信徒点了点头，这下十二号的身份也能下定论了，他思索着朗声道：“那现在情况就明朗很多了呀我觉得，十三号神父和我四号的信徒昨天已经自证过了, 五号位骑士、九号位共情还有十二号的守护者都是铁灵。”
“没错。”五号位骑士点头附和，然后接着道：“除了这五张确凿无疑的身份之外, 剩下的七张牌中，我觉得二号位敲钟人和七号位的巫师这一对问题也不大。
六号小偷给出的信息是一张隐牌，既然十号发明家是凶, 那也就是说真正的隐牌还没露头，不是酒鬼就是医师, 那么六号信息正确, 可以排除嫌疑, 剩下的八号共情者、十一号园丁、一号占星、三号圣枪, 这四张牌里出两个凶。”
孟馥悠扬了扬手：“十一号是我队友。”
“真棒！”十三号的黑人小哥握着拳一扬，“那就又少个错误答案！一三八出两凶。”
扎着丸子头的女人双臂环胸，不以为意的反驳道：“二号七号怎么排除，越是抱团互证越是要怀疑吧？如果九号的共情者首夜吃毒了，十号其实是真发明家呢。”
五号位骑士不以为然，继续反驳她：“那按照你的逻辑里第三个凶牌坑是谁？一二七？二三七？二六七还是二七八？你没发现不管怎么算都有连号吗？那你把十一号园丁的信息往哪放？”
唯一的毒分给了共情者，而十一号园丁又是与十二号守护者捆绑的铁灵牌，从昨晚恶鬼误刀骑士开始，路就已经被走死了。
丸子头女人：“首夜共情吃毒的话也只能证明左右双凶有误，那也可能其实是一凶一灵，十号发明家是凶牌八号是灵牌啊，八号没可能是医师吗？套牌所以才出现的和九号共情互指。”
“那还真没可能。”一号位男人连连拍胸，“我才是医师，凶牌号码就是三八十没得跑了。”
“你说你是你就是了？”丸子头女人翻了个白眼。
“她这么明显的凶牌狡辩你们还跟她争什么玩意，然后等会一揭就发现这位姐不是三号就是八号。”陆明衍听得头大，直接朝人偶执事举手示意：“二号提名，就她。”
巨大的数字虚影出现在二人身后，分别是陆明衍的二号位，还有对面对人身后的八号位。
人偶执事的声音不大，却每次都能清晰的响透大厅每个角落：“二号位贵宾提名八号位贵宾，同意票决的贵宾，请在接下来的五秒钟内，划动您的身份卡。”
八号位的光带上，票数激增，超过半数后，以十票之高直接倒牌出局。
人偶执事宣布结果之后，和昨天一样，八号位的丸子头女人发出了连连惨叫，她最先被咬掉的是左腿，整个人摔在地上，然后紧接着就被那看不见的生物直接一口吞下，消失在了原地。
“很遗憾，八号位并不是真正的恶鬼，请诸位贵宾明天继续加油。”
随着人偶执事宣布的声音响起，门窗的禁制被一同打开，场中所剩的是十一个玩家霎时间就消失了一个，是剩下的那张恶鬼牌在第一时间瞬移走了。
一号位男人咂舌：“嗐，跑得真快啊，本来还想让剩下的人把号码曝一下，这下也省事了。”
跑掉的必然就是恶鬼了，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
仅剩的最后一张凶牌也已经浮出水面，只要顺利完成今天的额随机场景任务，明天直接提名就行，基本上能算是大局已定，所有人的状态都肉眼可见的变轻松了不少。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天空飘着细小的雪花，慢慢的落在城堡三层露天酒吧的平台上。
气温很低，懒人沙发上四仰八叉的躺了个醉酒的女人，睡得很香，动都不带动一下的，是七号位的巫师。
隐藏在暗处的恶鬼收敛气息，观察了十来分钟，确定这个女人真的是睡着了后，才慢慢探出了身子。
阴冷的目光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男人刚刚迈出第一步，就看见一个巨大的怪物从虚空中显了形。
紫黑色的恶魔龙比之前看见的轮廓还要再清晰些，流窜的电蛇和虚空扭曲在一起，拉蒂美亚斯硕大的身子圈在主人身边，头颅上垂闭的耳鳍竖了起来，威胁的意味十足。
恶鬼整个身子都僵硬住了，冷汗落下来，掉头就跑。
拉蒂美亚斯并没有要追的意思，动了动耳鳍，又温驯地收了回去，围着主人转了两圈，模糊的轮廓才又再重新隐入了虚空中。
露天水吧上又恢复了平静，过了一会，七号位女人睡醒了，但又没完全醒，动了动腿换了个姿势，又眯着眼靠在靠背中。
有人走过来了，但没超过安全距离，远远的唤了她一声：“你好。”
女人掀开一只眼睛瞄了眼，是个赤着上身的男人，身上有地狱犬纹身，她记得这是一号位，医师牌。
“有事？”
男人的状态有一点小激动，眼睛发亮的看着她说：“大姐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顾准。”
沙发上的女人拧起眉，不知道是对这么名字没印象还是刚睡醒没反应过来，顾准看她这副表情想起来她应该是对他的小名比较熟悉：“就是那个小团子！我小时候长奶膘，脸圆圆的来着。”
顾准看见拉蒂美亚斯的时候没敢认，知道她有兽皇卡的时候也没敢认，因为那个时候局势未明，对方有可能只是个伪装的凶灵，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是灵隐玩家。
尽管概率很小，‘兽皇’金卡或许还尚且存在出现第二张的可能性，但是拉蒂美亚斯，全回廊仅此一只，是在宁佩珊手上。
“团子。”宁佩珊隐约回忆起了一些，但实在还是很难把眼前这个浑身腱子肉的男人跟记忆中的小孩重叠在一起，尤其现在在副本中，还隔了巽风卡，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靠，怎么长这么大了。”
顾准是露海公会会长顾轻决的儿子，也是一个在回廊中出生长大的孩子。
“大姐姐，你和大哥哥现在住在哪里在呀？我爸妈还有其他叔叔阿姨都可想念你们了，要不你把你手机号报给我，我们出去也好联系上？”
顾准所说的大哥哥指的是贺羡筠，宁佩珊的前男友。
宁佩珊跟贺羡筠并不是和平分手的，她不想听任何人的劝解，也不想听到有关于贺羡筠的任何消息，所以删光了露海所有老熟人的联系方式，谁也找不到她，就这么人间蒸发了好多年。
期间顾轻决和其他老朋友也曾试图联系她，但宁佩珊的回应一直很冷淡，并不愿意回去。
但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顾准还是个孩子，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后来长大了父辈们也没再跟他提起过。
有些情绪，就像是水缸中暂时沉淀下去的沙子，看起来已经澄澈清明了，但只要稍微一搅动，马上就会再重新翻涌浑浊。
贺羡筠三个字成了碰不得的逆鳞，听了就他妈来气。
宁佩珊没有回答顾准的话，扯开了话题：“你爸妈还好吗。”
“嗐，又不会变老，当然好啦。”顾准笑着说：“我爸的外表年龄不是二十二岁嘛，我的本相差不多也是在那个岁数定型的，现在我俩看起来简直亲兄弟，甚至还有人觉得我比较像哥哥。”
“好就好。”宁佩珊跟着扯了下嘴角。
顾准走近了一些，也不怕冷，就在她的沙发前面盘腿坐在了地上，觉得这种仰视的视角更有小时候的感觉，看得出他心情很好，嘴角的弧度就没放下来过，笑嘻嘻地说：“大姐姐，恶鬼已经露出来了，今天肯定会在随机场景任务里面搅局，咱们要不直接就把他干掉算了？省得再拖一天的话，梦杀会多死一个人。”
宁佩珊不是个话多的人，但也是头一次看见熟悉的小孩长大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触的，难得的多提点了几句：“不要过多的依赖于武力了，这很有可能是游戏给出的陷阱。”
顾准：“陷阱？”
“就好像在爬上八层以前，游戏的所有机制和功能卡都在把玩家往凶牌组队的方向引导，然后在八层开始出现凶灵机制，当头一棒，这也就是为什么八层的折戟率奇高无比，甚至高过了九层。”宁佩珊淡淡说道。
顾准听出来了些眉目，试探性问道：“所以大姐姐你的意思是，梦杀的机制也很可能是诱导？沉淀循环的时间越久大家手上的卡片越多，但是凶灵的卡槽配比却有定数是一金三紫，然后恶鬼的三金六紫，很可能到后来甚至还打不过一些武力值厉害的玩家。”
“九层的凶灵虽然厉害，但却还不算离谱……”顾准思考着，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来，抬眼看着宁佩珊，“所以十层中的凶灵，可能会有奇高无比的武力值，直接碾压的那种，就像八层一样，再次打玩家一个措手不及？”
“这是我的一个猜测。”宁佩珊淡淡说着，懒散的曲起腿，说道：“卡片效果发挥的厉害与否与持卡者的操作水平密切相关，但大部分的凶灵虽然兜里揣着金卡，使用水平却可能还及不上一些专心钻研的玩家，这就是最明显的漏洞，你见过哪个游戏的电脑NPC技术敌不过玩家的，只有可能是设置的难度本来就不够。”
顾准认真的点点头，觉得非常有道理。
宁佩珊：“轻决会长有告诉过你吗，有色卡中，出现概率为0.01%的，都是真实存在且具有唯一性的。”

第117章 收割（终）
“嗯嗯, 这个我知道，比如大姐姐你的拉蒂美亚斯，全回廊只有一只。”
这一条规则顾准很早就从自己父亲嘴里听过了, 如数家珍地说：“它是仅在固定位置才会出现的, 是在九层一个叫‘龙之领域’的副本中, 是条隐藏线，如果能令其臣服认主, 自愿化作红卡召唤物, 就能带走它, 只有上一只死亡之后，龙之领域才会刷出新的拉蒂美亚斯来，所以具有唯一性。”
也就是说，拉蒂美亚斯现在属于宁佩珊，在它被杀死或者宁佩珊死亡之前，即便是有人碰巧刷进了龙之领域，里面也没有恶魔龙。
“唔，不过就是不知道凶灵能不能伪造。”尽管宁佩珊把话题绕开了, 也还是没有打消顾准的热情：“大姐姐，你的手机号多少？我出去了就加你, 我老爹老妈要知道我碰见你了，肯定羡慕死我。”
“不加了。”宁佩珊起身离开，也没理身后的顾准连连叫她, 只留了个背影简单挥了下手，“代我向你父母问好。”
今天的随机场景任务是在下午三点刷新的。
整片森林已经变成了火海, 孟馥悠一进去就觉得浓烟刺鼻呼吸困难, 火焰肆虐着, 不将树木烧成焦炭誓不罢休。
孟馥悠寻了个火势相对薄弱的突破口, 尚且还能看到天空的颜色，一把将盘丝向上射出，‘咻’地一声飞上天去，穿过极度高温的焰尖后，上方的空气被蒸腾的仍是炙热难耐，孟馥悠不得不再将高度往上拔了些，才开始往山谷的方向赶路。
树林、平原、水泽，三个区域无一幸免，全都已经被大火包围，属任务所在的山谷最为严重，冲天的火光仿佛将云层都给燎成了红色，山谷中一片死寂，只有几只恐龙尸体躺在里面，被烤得焦黑，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似乎已经死了很久了。
孟馥悠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她拧着眉，刚才这一路走来，一只活的恐龙都没瞧见，地上全是尸体。
山壁旁边勉强还有能够落地的位置，慢慢的，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玩家越来越多，一号位占星师是所有人中唯一不怕火烧的，他跳下山谷中，试着拖了一只被烧死的恐龙尸体进笼子去，笼子没有任何反应，显然死恐龙是不能算数的。
陆明衍大概扫了眼人数，“恶鬼果然没来，躲在哪个角落里准备使坏偷袭呢吧，不过这么多人，来了也是被群殴。”
“只剩最后一张恶鬼了，他得杀掉至少八个人才能在明天的票决中存活，不管怎么偷袭，这都是不现实的。”南景诚思索着说：“所以他唯一的出路不是杀人，是毁掉任务关键环节，让所有人缺票。”
陆明衍本以为胜券在握，现在也听得头皮直发麻，脸色都变了。
“祂没到这里来，很可能是知道答案，已经直奔关键点去了，别浪费时间了，我们动作要快。”孟馥悠的视线落在山谷中，既然前两天的任务都是在这里完成的，那么即便第三天的任务核心换了位置，这里也应该留有线索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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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山泉水从长了倒刺的某种不知名的植株中淅淅沥沥的穿流而过，外面的森林大火已经烧红了半边天，这里却是一片与世隔绝般的净土。
树丛中散发着一股独特的香气，这种树叶的表面有一层薄霜般的分泌物，可以极大程度的抑制火焰燃烧，就像一道天然的防火屏障。
温泉水边的草丛中藏着不少恐龙蛋，还有刚刚孵化出生不久的小恐龙，一边发出细幼的叫声，一边在水流中穿过来跑过去的嬉戏。
恶鬼悄无声息的踏足了这片安宁的净土。
一只小迅猛龙踩着水，停下来，歪着脑袋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只见男人微微蹲下身子，朝它招手，小迅猛龙看了眼他伸出来的手掌，慢慢上千两步，凑过去闻了闻。
恶鬼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然后捧在手心里，一把拧断了它的脖子。
小迅猛龙的尸体顺着他的手滑在了地上，恶鬼站起身来，靠近了旁边一窝将要孵化的恐龙蛋，生命金属凝聚成了镰刀的形状，一刀下去，连着窝一起，削成了两截。
里面已经没有多少蛋液了，是一只只将要破壳的小恐龙，都还没睁眼，就已经死绝了。
“等他们赶到山谷发现死亡的恐龙不能用作任务。”
恶鬼从容的往前走着，又斩碎了一窝藏在草丛中的恐龙蛋，一边自言自语般地说：“然后发现山谷里的雪霜树能避火，再循着香味找到这里来。”
恶鬼持续的进行着手上的动作，手起刀落，“就会发现这里也没有活的恐龙啦。”
原本最保险的做法是，他一进来就赶着将山谷中的那几棵小雪霜树给砍掉，这样那群玩家就无论如何也无法通过树的香味找到这里了，但是他并无法保证自己的速度是那群人中最快的，要是万一被抓个现行，得不偿失。
“让我想想，外围一共是十三个窝点，二十九枚将要破壳的蛋，然后已孵化的小恐龙有八只，齐活了。
恶鬼将镰刀扛在肩膀上，手臂随意的挽着刀柄，身后是已经被被尽数清理完毕的凄惨场面，他心情很好的吹起了口哨，“那就只剩下内圈里最后藏得最深的那一窝了。”
温泉的上游，植株更茂密些，恶鬼用镰刀拨开宽阔的枝叶，探头仔细寻找着最后的窝点。
外围的窝点都是固定的，唯有内圈里的这一窝，是每局随机刷的。
上方传来鸟叫声，是祂放出去探路的穿云雀回来了。
“这个方向也没有啊……刷在哪了呢。”恶鬼将穿云雀和金翅蛇悉数放了出去一起找，忽然停下了脚步，祂听见草丛里有动静。
恶鬼心里一喜，勾着腰凑近那耸动的草丛，刚迈出去一步，就见一个黑影飞快地蹿了出去，迅猛龙的跑速飞快，埋头就往前冲，身后的恶鬼霎时间便瞬移过去，镰刀高高扬起：“哈哈，抓到你啦！”
这是一只母迅猛龙，眼看着就要被砍死，跳起来就往男人身上扑咬，被恶鬼用力一甩镰刀，割裂了嘴角，血液飞溅，迅猛龙发出凄厉的嘶嚎。
就在恶鬼再次扬起镰刀准备收割性命之时，‘吭’地一声镰刀被弹飞，数十根钢锥凭空出现，瞬间向下钉入地面，恶鬼一连向后猛退才险险避过没被一起钉进去。
待到恶鬼稳住身形抬头看去，天光从树林的缝隙洒进来，巨大的恶魔龙有着最流畅的脊背线条，一双紫黑色的恶魔骨翼上缠绕流窜着明灭交替的电蛇，这是恶魔龙第一次彻底从虚空中显露身形，硕大的异色瞳孔中倒映着男人的身影，异常的渺小。
宁佩珊骑在恶魔龙的脊背上，那只死里逃生的迅猛龙正温驯地匍匐在她脚下。
完蛋，这是恶鬼脑子里萌生的第一个念头，他掉头就跑，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一旦被拖住了脚步，等到其他玩家找过来了，祂要是还没弄死最后那一窝恐龙，事情就不妙了。
男人的瞬移眨眼间就能跨越过数百米，宁佩珊也不急着追，她阖眼感受着范围，下一秒，恶鬼散落在山头中寻找窝点的所有红卡类召唤生物，全部听从了兽皇的呼唤，停止行动，在原地趴了下去。
拉蒂美亚斯扭头看了她一眼，外人看着无比凶悍的异色瞳孔，此刻却满是依恋的看着自家主人，头上的龙角往下动了动，它眨着眼，似乎在询问着什么。
宁佩珊伸手在它头顶摸了下，“想追就追吧。”
下一秒，恶魔龙兴奋地展开翅膀，拉蒂美亚斯有着穿梭掌控空间的天赋，紫黑电蛇破开了虚空，搅弄着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空间破口，逐渐放大，它轻巧的飞行离地，带着宁佩珊一起钻了进去，一穿过门洞，就追上了前面仍然不放弃寻找恐龙窝点的恶鬼。
恶魔龙滑翔着，十分轻易的就控制了速度与恶鬼并驾齐驱，宁佩珊指尖轻动，甩出黑色游灵鞭，一把缠住恶鬼的小腿将他往地上抡。
宁佩珊把恶鬼摔了个嘴啃泥后，就从拉蒂美亚斯身上跳下来了，任由这个暴躁好斗的小伙子自己去追逐恶鬼。
恶魔龙能精准的通过空间的扭曲预判到瞬移下一次出现的位置，它就像一个捉弄老鼠的大猫，好不容易逮到了能玩的对象，也不下死手，口中不断喷射出紫黑的电光火焰球，就这么一直来回的盘旋逗弄。
宁佩珊没去管它，径自往小恐龙的方向走去。
兽皇对于自己所在范围内的生命体都有着很强烈的感算了，她已经明确的感知到方位了。
温泉山某处的洞穴门口。
洞口被交叉横倒的巨树堵住了，迅猛龙能从上方留出的小口钻进钻出，但那个位置对于人来说还是偏僻了点，万向牵引的牵引笼框住巨树，慢慢将其挪开，就露出了里面一窝刚出生的小迅猛龙。
周围还留有蛋壳的碎片，孟馥悠俯身将里面的小龙抱出来几只，递给了南景诚和陆明衍。
身后传来动静，三人一起回头，看见了落在树枝上的宁佩珊。
宁佩珊扫了一眼，藏在里面的这一窝小龙有六只，除了这三个人准备抱走的之外，洞中还有三只正在眨着眼睛到处看。
她从树上跳了下来，轻巧落地，打了个响指，洞里的三只小龙立刻便嗷嗷叫着冲了出来，在她腿边跳跃着，想往她怀里钻。
四个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安静的对视着。
温泉山正上方的天空电光大作，紫黑的电流在云层中奔腾闪烁，宁佩珊回头看了眼，大概是那个怎么都跑不掉的恶鬼终于受不了，跟拉蒂美亚斯正面打起来了。
“天老爷，这电闪雷鸣的，不知道还以为神仙渡劫。”陆明衍仰头看见了一个超大的闪电亮起，电光在云层上投下了巨大的恶魔龙剪影，经过放大和变形，就像一个狰狞的怪物。
没过多久，雷声和闪电都消失了，乌云慢慢散开，天光再次出现，投射下来。
与此同时，人偶执事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忽然出现了，走上前来朝着众人微微俯身：“游戏结束，恭喜诸位玩家获得胜利，公爵大人为胜利者准备了丰厚的奖励，稍后请在网格中查收，莫斯特林城堡期待与您的再次相遇。”
“恶鬼就死了？刚刚？”看见这离开的大门在眼前打开，陆明衍彻底的目瞪口呆。

第118章 时代的变更
南景诚拧眉看着天空的方向, 那只打赢了的拉蒂美亚斯正扇着翅膀朝这边飞过来，看着挺远，但几个呼吸就靠近到了跟前, 灵活地围着宁佩珊转了一圈, 那副模样就好像在炫耀邀功一般。
宁佩珊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感到很意外, 一手随意点了下胜利者的卡组抽卡，一边摸了摸恶魔龙的脑袋, 然后将它召回卡中, 便直接进门离开了,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拉蒂美亚斯的攻击力这么强吗？作为一个召唤物，能单杀恶鬼？”南景诚多少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的，看向孟馥悠问道。
“攻击力是还行，而且很好斗，算是最凶的召唤生物了。”孟馥悠不置可否的扬了扬眉，“但是吧，有硬伤。”
陆明衍：“什么硬伤？”
孟馥悠：“因为它始终只能算是红卡生物，所以按照卡片等级压制, 任何一张带攻击性的紫卡金卡都能打伤它，防御很差, 脆皮龙。”
“那我有个问题。”陆明衍像是忽然想到了些什么，举手提问：“既然力量这么恐怖，而且是属于红卡的, 照理说凶灵配卡不受数量限制，带他个一百只岂不比什么一百条金翅蛇牛逼多了？”
“这张卡跟别的召唤物不太一样, 它可能具有唯一性。”南景诚回答了他的疑问, “我加过牌书里的所有概率, 不管是红蓝紫还是金卡, 每个序列的最后一个出现概率为0.01%的卡，都是超过100%多出来的0.01%。”
孟馥悠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啊，你还特意加过？”陆明衍更吃惊了。
“我之前就有过猜测，会不会这个多出来的0.01%，就是代表着真实存在的意思，其实并不属于卡组范围，所以凶灵或许并无法携带。”南景诚接着说道：“而到目前为止，我们确实也没有碰到过哪个凶灵有使用过这四张卡，所以我想我猜的应该不会错太远。”
“这样啊。”陆明衍若有所思地点着头，“那猩红大主宰可能也是真实存在的，不过也是，这么牛逼轰轰的名字，命里没点东西的感觉也镇不住。”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跑了神，开始在透明卡组里抽卡，选中一张后，他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开始变得夸张，“卧槽！！我出金卡了！！”
孟馥悠一挑眉，“哪一张？”
“风暴之眼！”陆明衍着急忙慌地将卡片重新召唤出来，好让南景诚和孟馥悠能看见，卡面散发着金色的光泽，上面的图案画着螺旋的飓风。
“但是孟孟，你敢信吗。”陆明衍的表情显得有些哭笑不得，瘪下嘴来，“我已经是有金卡的人了，居然还是没抽到蜘蛛丝。”
孟馥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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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公会的会客厅里，乌鸦坐在地毯上，背后靠着沙发，一下下的摸着蛋黄的脑袋。
没过多久，门开了，最先出来的是陆明衍，蛋黄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摇着尾巴就往他身上扑，陆明衍一把接住它，按在怀里一顿揉，盘腿坐在了乌鸦旁边，“乌鸦你特意在等我们呀。”
“是啊。”乌鸦看了眼他一眼，“他们两个？”
“放心，都没事。”陆明衍说话间，南景诚和孟馥悠也分别从自己的楼道中出来了。
“看到你们没事就好。乌鸦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了，笑了笑，朝蛋黄招了招手：“走了。”
蛋黄赖在陆明衍怀里撒娇不肯起来，男人往它肚子上一模，“小姑娘，你怎么又胖了，走，陪你跑步去。”
金毛犬以为陆明衍要陪它玩，兴奋的一翻身子就开始围着他打转。
陆明衍一把将乌鸦也拽起来了，“你也一起动动别老坐着，再有三天都重置了，正好夏天来了，游泳约起来。”
“游泳还要洗头发，麻烦死了。”乌鸦不情愿的跟在他后面，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话的声音渐远直到隐去。
南景诚一直没说话，二人走后，他牵住孟馥悠的手腕，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累不累？要不要回房休息会。”
“不累。”孟馥悠观察着他的表情，但男人的情绪向来浅淡，似乎从来都是一副无所波澜的模样，以致于孟馥悠也大意了些，到现在才发觉他的不对劲，“你有心事啊。”
“没事。”男人笑了笑，表情很自然，“为什么这样问。”
南景诚的个头很高，孟馥悠两条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稍微往前走了两步，将他一点点推在了沙发上坐下，“因为时代重置逼近了是吗。”
孟馥悠身子向前，单腿跪在他身侧，伸手抬起了南景诚的下巴。
他仰视着她，笑道：“悠悠，我们都知道这是无法因人力改变的，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也不会像之前那么紧张。”
“你知道我不是说的这个，别偷换概念。”孟馥悠微微用力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
孟馥悠透过他的眼睛，第一次看到了名为不安的情绪。
他没有解释，就这么安静的与她对视着。
“这个世界里不存在绝对的死路，路都是被人走死的。”孟馥悠温柔的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显然，我们不会是那种人。”
最后的这三天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七月十五号的这天傍晚，晚霞非常漂亮，浓郁到瑰丽的颜色占满天际。
“骁哥，”这些日子霍骁一直住在破晓里，他本身外表年龄看着就小，人又没什么架子，这段时间下来连胆子最小的卓诗诗也跟他混熟了，一口一个骁哥的叫着，“你跟我们一起去看重置吗？”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霍骁坐在会议室的沙发上没起来，他的精神一直不太好，说话声音也不大。
“唔……”卓诗诗扒在门框边上，知道他还在为妹妹的事情伤心，都不愿意离开会议室，“那好叭，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给你发微信。”
霍骁温和道：“嗯，去吧。”
七月的晚风还不算很热，江汉关博物馆附近的一处天台上，破晓的成员三三两两靠在栏杆上，除了盛情和田磊在家里陪孩子，其他人都来了。
打湿的口罩贴在脸上湿热难受，唐海斌觉得脸上痒，不停小幅度的隔着口罩去挠，“哎，这破烂时代终于要结束了，我感觉这一年过得比之前进回廊的所有时间加起来都要长。”
乌鸦：“说得跟你进来很久了似的，加起来一共不也就三年吗。”
孟馥悠手臂搭在栏杆上，就光她这个角度望下去，已经能看到好几个冒头的玩家了，分布在江汉关博物馆大楼的附近各处，都是知道内幕数着日子过来的。
躲在暗处的一定还有许多。
但对于许多不了解规则的人来说，今天晚上只是无数个平凡的夜晚之一罢了。
时间慢慢逼近十二点，气氛也逐渐趋向凝重，陆明衍活动了一下腕骨，“嗐，这还真是怪紧张的。”
当时钟上的三根指针重合，一齐指向十二点的时候，那种震人心魄的碎裂声，再次如期而至。
白色的辉光将大楼照亮，巨大的钟盘虚影悬浮在大楼的正前方，时针仿佛被拨动般地开始疯转，一圈又一圈，节奏由快至慢，最后变成了一格一格的向前走动。
时针每走一格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弦，慢慢的，指针越过了六点钟，越过了八点钟，越过了十点钟，越来越慢，近乎就要停止，隔了约莫七八秒才又再往前走动一格。
又过了十几秒钟后，时针停在了十二点之上。
天堂还是地狱，仅在一瞬之间，所有人的心脏都被揪紧了，在心中默默祈祷着，时针能就此停下。
这口气被憋了十几秒后，卓诗诗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一股难以名状的巨大喜悦涌上心头，但尚未来得及拉开笑颜，就看见那根时针竟是又再险险的往前走了一格。
时针彻底停稳了，停在了一点钟上，紧接着，是分针开始疯转。
陆明衍觉得嗓子眼里好像干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分针开始动了，也就证明生存指数已经彻底定锤了。
孟馥悠双臂环胸的注视着这面大钟，神情并未有什么太大变化，即便是现在已经变成了人类，但那也只是皮囊上的变化，她的天性就注定了她永远不会产生绝望、恐惧此类的负面情绪，困境只能激发凶性与杀心，无法磋磨斗志。
遥远的雾都伦敦，露海公会坐拥了整座豪华的庄园。
主屋中，七八个人在沙发前围成了圈，看着电脑屏幕中实时播放的监控画面，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低沉的可怕。
屋子里还有好几个人，坐在高脚吧椅上，装作不太在意结果的样子，但却又是在耐不住好奇心，不停的朝那边张望着，见看直播的那几个人谁都不说话，其中一个男人终于忍不住了，发问道：“到底怎么样了，什么结果你们倒是吱一声啊。”
沙发那边的人关掉电脑显示器，艰难地开口道：“生存指数只有1，这个时代终于……终于，还是来了。”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中，只听见又有一个声音发问：“持续时间呢？”
又是长达了数十秒的静默。
“五年。”
“这太他妈离谱了。”男人唰地一声站起身来，“会长，咱们直接进十层吧。当年3的时代是怎么过来的我是一点没忘，那个时代有多惨痛，1还能有活路？”
“爸，算我一个。”顾准盘腿坐在沙发上举手。
一屋子十几双眼睛都看向了他们的主心骨，露海公会会长，顾轻决。
“阿茵，联会那边有消息吗？”顾轻决没有直接回应成员们的情绪，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蓝茵。
作者有话说：
溜了溜了

第119章 空白的寻音卡
GIN联会是一个神秘强大的组织, 聚集了最早一批进入回廊的佼佼者，蓝茵便是其中的成员之一。
“还没动静呢，估计还得消化几分钟吧。”蓝茵摇头, 温柔地说：“通十计划筹备了这么久, 终于还是要启动了, 我估计那几位大哥心里还惦记着佩佩呢，据我所知, 他们这些年一直在用寻音卡追踪佩佩的下落, 不过也是, 兽皇再加上一只拉蒂美亚斯，确实是太强大的队友。”
“佩佩啊……”顾轻决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这丫头也真狠得下心，一次都不回来。”
七月十六号清晨，六点，天光慢慢渗透着让黑夜变色，破晓公会的小洋楼到访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正门口围聚的丧尸被枪爆头, 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宁佩珊用枪管摁响门铃, 视频监控接通后，她说：“我找霍骁。”
破晓大部分人都是一夜未眠的，去看门铃的是唐海斌, 男人眼窝下挂着很重的黑眼圈，他虽然没见过宁佩珊, 但听过这个名字, 在对方自报姓名之后, 他又去喊来了段奕戎认脸, 然后段奕戎亲自从地下室绕出去将她接了进来。
会客厅中，宁佩珊坐在沙发上，习惯性地翘着二郎腿，打量着屋内的陈设，随意问道：“霍骁为什么会住在你们这里？他不是自己有个公会吗。”
南景诚：“他的妹妹从我们这里进了副本之后就再没出来，霍前辈就一直在这里等她。”
“霍显琳死了？”宁佩珊有点意外。
说话间，段奕戎便把霍骁请下来了。
“佩姐，你找我啊。”霍骁气色不太好，勉强笑了笑。
宁佩珊看他这副精神衰弱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节哀之类的话，便开门见山地说了正事：“重置结果出来了，1的时代还是来了。”宁佩珊朝他扬了扬下巴，言简意赅：“我需要一个队友，一起进十层。”
霍骁下来之前就已经猜到几分了，他微微叹了口气，苦笑道：“佩姐，你也看到了，我状态很差，现在进本只能是拖你后腿。”
“我可以等你，但不能太久，休息区重置会在十天内完成，1的世界根本就没有活路，不用抱有什么侥幸心理。”宁佩珊问他：“你需要多久收拾状态？”
“佩姐，我不是这个意思。”霍骁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最后还是颓然道：“你还是另找别的队友吧，我确实已经不太适合进十层了。”
宁佩珊没接话，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是很能理解。
霍骁抿了抿嘴，接着道：“或者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我给你推荐两个人？”霍骁朝南景诚和孟馥悠示意了一下，“就是这两位小朋友，虽然是新人，但是天赋确实为我多年所见之最，武.装实力也是有的，或许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三个人皆是一副要拒绝的样子，最先开口的是南景诚：“前辈，我们有熟悉且默契的队友，在我看来，十层越是危险，越不宜临时更换队友。”
“嗯，说得不错。”宁佩珊应了一句，她是信不过新人水平，天赋永远不及老辣，如果不是千锤百炼下来的人，带进去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要是真算起来，对于宁佩珊来说，其实霍骁的段位也不是最优选，但她并不想再跟以前的老朋友有所往来，再加上这个毛头小子也还算是有点斤两，所以才退而求其次。
“那……”霍骁只好作罢，稍微顿了几秒钟，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最后还是忍不住劝道：“佩姐，其实……”
“你打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用说了。”宁佩珊打断他的话。
“佩姐，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不知道你们当时是怎么闹到要分手，但是现在还是性命比较重要吧。”霍骁即便被堵了一句，也还是继续说完了：“你自己心里也清楚的，筠哥才是你最熟悉最有默契的队友。”
宁佩珊靠回沙发里，不说话了。
“有什么坎是比性命更重要的呢，如果你不方便开口的话，我来帮你做这个中间人。”霍骁在下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局面，他从口袋里摸出来几张寻音卡，趁着宁佩珊还没说出拒绝的话，赶紧直接先用了一张。
“咦？”卡面撕开后，霍骁奇怪地说：“怎么是空的。”
孟馥悠和南景诚同时抬头看过去。
“好奇怪，你们有碰到过这种情况吗？”霍骁将卡面亮出来给他们看，寻音卡已经变成了深紫色，代表着搜索完成了，但是卡面内壁中却是一个字也没有。
孟馥悠唰的一下站起身来，快步走过去，拿过霍骁手中的寻音卡。
宁佩珊扫了眼，不甚在意地说：“谁知道，可能已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挂了吧。”
“不会的，筠哥那么厉害，而且即便是死了，寻音卡也应该出逝字，不会是空卡。”霍骁摇摇头，还是很难想象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宁佩珊对贺羡筠的生死变成了这样一副漠不关心，甚至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态度。
“这个人。”孟馥悠的表情很严肃，将手中空白的寻音卡举起来，“是叫贺羡筠？”
某些原本没有想通的事情，在这一瞬间忽然就串联了起来。
霍骁刚想点头，忽然觉得身下的沙发和地面皆是一阵不正常的晃动，连带着旁边的柜子桌椅也一起在晃，频率越来越大，男人经验很足，沉声道：“不好，可能是新时代的变化开始了。”
地震来的猝不及防，第一条裂缝出现的时候，整个汉水市的房屋都在晃动。
灰尘和砂石从裂开的屋顶缝隙里掉进来，破晓公会的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的收拾物资运往地下室。
“捡重要的拿，要赶快，这房子支持不了多久了！”陆明衍帮忙接过乌鸦手上的箱子，跟着她一起往地下室跑，乌鸦手上还挂了两个袋子，边跑边问他：“你自己东西弄好了吗？别帮我了，我能拿得动，你去搞你自己的。”说完作势就要再把箱子拿回来。
“不碍事，我跑得快，你楼上还有吗？”陆明衍迅速通过水雾弥漫的地下室，将乌鸦的物资塞进后备箱里。
乌鸦：“没有了，这是最后的。”
清晨七点整，汉水市裂出了一条贯穿南北的大沟壑，整条黎黄路都未能幸免于难，垮塌的房屋建筑掉进了沟壑之中，破晓公会的几辆车停靠在高处的路段边上，目睹了公会小楼被撕裂毁坏的全过程。
宁佩珊是有经验的老人了，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把重要物资全带在了越野车上，她将车窗摇下来，对着霍骁的车按了一下喇叭，等到对方也摇下了车窗后，宁佩珊两指夹着卡片飞了过去。
那边的霍骁接住后看了一眼，是离火卡，三张夹在一起，都已经掰掉一截了，是可以拼接的状态。
宁佩珊朝他勾了勾手，意思表达的很明确，乱世已起，不管后面决定怎么样，先把离火卡交换了，就不会受地理位置的约束，随时拼上随时能一起进本。
霍骁与她交换了离火卡后，宁佩珊象征性的朝他挥了下手，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路上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天色也忽然变脸似的暗了下去，紧接而来的是泼水般的倾盆大雨，汉江的水位毫无征兆的暴涨起来，冲进了城区之中。
宁佩珊的越野车刚开过弯道，就看见前面赶路逃命的两辆车对撞在了一起，还引起了后面好几辆车的连环追尾，将原本就不宽敞的道路彻底堵死。
雨势越来越大，雨刮开到最大也还是无法理清视线，地动山摇仍在继续，宁佩珊正想转方向盘换条路走，前方一个高耸的建筑物轰然垮塌，连压好几辆车，朝她的方向倒过来。
黑色的越野车一个大转向强行压过二级楼梯甩进临江平台上，避过了所有路障，幽灵一般疾驰在雨幕之中。
临江平台上已经积了水，江潮起伏着，一浪高过一浪，很快就要没过轮胎线，车里的女人专心于路况，扫了眼侧面的汉江，眼睁睁的看见一波大浪朝岸边拍过来，宁佩珊咬着牙跟骂了句脏话，猛踩油门加速离开临江平台。
越野车底盘高吨位重，但仍旧被拍上来的大浪冲移了位。
宁佩珊重心不稳往副驾栽了一把，还好被安全带拉住，她回头一看，尽管现在局势紧张，她也还是整个人不由地怔住了好几秒。
汉江中间，一个巨大的生物正在破水而出，先是脑袋，再是流线型的巨大脊背，带起的水流仿若滔天巨浪，顺着那生物的侧边再滑落，激起了数百米高的水墙，海啸一般，压顶而来。
宁佩珊不得不将车打转再沿原路往城中的方向开，但很显然，在自然灾害面前，本就受限的车速根本不值一提，巨浪从后方追上，驾驶位的视线被陡然的剧烈晃动，一连转了好几圈，越过造景花坛，撞在了电线杆上。
很快，电线杆也垮了，电光噼啪闪动着，宁佩珊撞到了头，意识在逐渐涣散，她能看见车窗外，洪水占领了街道，狂风暴雨没有丝毫要停歇的征兆。
宁佩珊趁着最后的意识，解开了安全带，准备拉开楼道门进去避一避，但是门被驾驶室卡住了，她得先出去才行。
越野车的车锁打开，宁佩珊艰难的打开车门，还好造景花坛短暂的抵挡了一些水势，在这个位置上尚且还能开门。
她吃力的爬出来，头发衣服瞬间被大雨泼湿，宁佩珊眼前视线不清，喘着气，伸手想去摸楼道的门把手，却意外的碰到了一只手，扶住了她。

第120章 他不想赢
大雨模糊了视线, 宁佩珊的手被对方拉住，她往上看了一眼，只能依稀辨认出来好像是个女人的轮廓。
对方将她拉起来, 塞进了后座中。
宁佩珊显然信不过对方, 稍微挣扎了一下, 还是想下车开楼道门，意识清醒的最后她听到那个女人略显冷淡的声音越过雨幕传来：“这里很快就会被淹掉, 你现在进楼道很可能就会被一辈子困在里面, 还不如跟我走。”
宁佩珊犹豫了一瞬间, 对方动作很快，将她塞进后座之后自己坐进了驾驶室，宁佩珊只感觉到车子重新发动了，然后她便彻底失去意识昏睡过去。
这一觉十分的漫长，至少宁佩珊自己是这么觉得的，因为醒来的时候四肢僵硬，脑子直发胀。
已经入夜了，但是外面的雨还没停, 起伏的水面酷似海浪，笼罩在黑夜中。
宁佩珊坐起身来, 隔了好几秒才勉强看清楚，这里似乎曾是某处写字楼中的办公室，有垮塌的写字桌和办公椅, 都被泡了水。
她脸上的口罩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但是空气中并没有闻到任何刺激性气味, 也没有产生呼吸困难的副作用。
时代更迭之后, 致病毒源也一起消失了。
“醒了啊。”黑暗中传来女人的声音, 宁佩珊心里一跳, 这才发现这里居然还有另一个人。
孟馥悠坐在最高处，狂风不断将雨幕吹打进来，屋里湿淋淋一片，只有两人所在的位置勉强还算干燥。
宁佩珊隐约认出了这张脸，是之前在破晓公会里见过的那个女人，她问：“为什么救我？”
这可不是顺手方便的搭救，在之前那种情况下，那么大的雨那么大的浪和地震，她敢冒着这么大的危险，下车离开自己的队伍，特意去救她。
而且现在外面这个情况，显然是已经淹水了，这一路拖着个大活人有多难，但她却没有丢下她。
如果这个人是霍骁，宁佩珊或许还能理解几分，但对方却只是个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那种。
在黑暗中，宁佩珊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听见了一声浅淡的轻笑。
“卖他个面子。”
“谁？”宁佩珊皱眉。
孟馥悠没有回答她，自顾自地说着：“顶层的修罗道中，我碰见过一个男人，家乡在四川天都，鬼火卡用的还不错，人也还算是有灵性。”
听到这个描述，宁佩珊嗤了一声，偏过头去，“如果是因为贺羡筠，那抱歉，我不承你这个情，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天亮了我自己走。”
宁佩珊的情绪上了脑，下意识的说完这句后才来得及去思考这句话中透露的信息，察觉了不对劲：“你进过修罗道？而且还活着出来了？不对，时代从没被强行二次重置过，你不可能是通关修罗道出来的，你是谁？又是怎么认识贺羡筠的？”
很显然，孟馥悠没准备为她解答疑惑，黑暗中传来低低的笑声，听得出是真在嘲笑，“搞了半天，他单恋呢。”
“单恋？他这么跟你说的？就他也配？深情人设把自己都给蒙进去了怎么着？”宁佩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靠着墙壁嗤笑着。
“很大的怨气呢。”孟馥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让我来猜猜看，霍骁曾说你们是最默契的队友，也是曾经的恋人，要说是出了什么事情，才让你如此谈之色变，要跟他完全断清关系。”
“他背叛你了是吗？作为恋人的背叛。”
最后的五个字响在风雨飘摇的黑暗中，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宁佩珊忽然笑了，“算也不算吧。”
“他要是能爬出去，开心死了吧，能出去找本尊了，不用再对着我这个神似形似的山寨货了。”宁佩珊越说越来气，“佩佩，蓓蓓，我去他妈的佩佩，叫了这么多年，老娘都想不起来他有没有偷摸着叫混淆过！日他祖宗的，贺羡筠。”
宁佩珊是个暴脾气，情绪一上来就刹不住车，“狗男人，老娘倒了八辈子血霉碰上他！”
当年的宁佩珊与贺羡筠原本是一心要爬出修罗道一起回到现实世界的，无关时代，只为一起出去。
但在临进十层的前夕，发生了那次意外，他醉酒时喊错了名字。
宁佩珊极度暴怒之下跟他大吵了一架，不管贺羡筠事后如何道歉解释，她通通听不进去。
后来宁佩珊不受其扰，直接换了联系方式飞出了国，一整个人间蒸发。
孟馥悠慢悠悠地道：“谁说他爬出去了。”
“怎么，死本里了？”宁佩珊哈哈笑了一声，“还有这种好事呢，老天开眼？”
黑暗中传来一个轻描淡写的声音：“被我杀了。”
宁佩珊的笑声戛然而止。
雨更大了些，一个大浪扑过来，涌进来了一些水，打湿了宁佩珊的裤管，冰凉凉的。
“你说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八层开始凶牌就不由玩家担任了，同为灵隐牌，即便是贺羡筠被她推出去挡票决还是挡梦杀，也不该用‘被我杀了’来形容。
而且贺羡筠什么水平什么实力，宁佩珊是最清楚不过的，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带得了他的节奏？
“别想的那么复杂，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孟馥悠踩着堆放杂乱的桌椅慢慢走过来，看着她略显空洞的眼神，说道：“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想杀了恶鬼好离开修罗道，他却不想赢。”
这句话，让宁佩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她指尖冰冷到发麻。
为什么不想赢，为什么不想离开，这难道不是正如他所愿吗。
他最后一次试图联系她，是说一个多年生死之交来请求一起进十层的生死道，想要拿到里面的一样能救命的东西，出来救他女儿。
贺羡筠答应了，但是十层三关相连，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他想在离开前最后见她一面。
当时的宁佩珊觉得这种说辞很荒谬，首先不管是什么救命的东西在副本中，怎么可能是能带出休息区来的？她也算是个经验丰富的老人了，用这种谎话骗她，宁佩珊当时正在气头上，也没有细究其中的问题，只回复了一句，你看我像傻子吗？
想走就直接走，犯不着还要特地来通知她一句的恶心人。
说话间，外面的水域中忽然窜上来一个异形的触手怪，孟馥悠在之前宁佩珊昏迷的时候就已经见怪不怪了，淡定的一枪把它死，还没跳上岸就又噗通一声掉进了水中。
“进了修罗道，却又临时变卦，不想走了，这是为什么呢？”孟馥悠漫不经心地擦着枪，“我猜呢，是因为休息区有个重要的人，而通关修罗道会重置时代，会让长达五年的太平盛世回炉重造。”
“那个人，你觉得，是你吗？”孟馥悠歪了歪脑袋，问道。
宁佩珊看起来有点出神，安静了好一会后，她才忽然开口：“你编出这么离谱的谎言，是想帮他说话吗，他叫你来的？”
“你们一个两个真看我像傻子？”她的情绪上来的又急又猛，胸膛起伏着，字字铿锵：“我只问，进了修罗道，你为什么还能活着回到休息区？好，我姑且就当做是修罗道通关后的门有两扇，能自主选择离开或是留下，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时代没有被二次重置？嗯？生死道大门上篆刻的规则是摆在那好看的吗？”
“什么‘有重要的人在休息区，那个人是我吗？’这种鬼话，真是好煽情的一个大骗局，我他妈是不是该跪下来痛哭流涕啊！？”
“不信就算了，我也只是好奇想看看，他想护着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孟馥悠无所谓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重新又回到高处靠下。
对方这幅急流勇退的懒散态度，仿佛真的只是纯属好奇才告诉她了这件事一般，宁佩珊喘着气，眼神难得的透出了一股茫然。
当天深夜，南景诚终于联系上了孟馥悠，地震洪水之后，信号一直不好，直到后半夜才终于循着断断续续的定位导航找到这里来。
一起来的还有霍骁、陆明衍和乌鸦，他们不知道从哪弄了辆游船，速度不快却吵得很，一路突突突的开到了写字楼边上停靠。
“你们这是从哪截的，公园里抢的？”孟馥悠哭笑不得。
“大老远搁那儿漂着，估计多半就是公园里的吧，不然周围又没人，有主的我一摸就该消失了。”开船的是陆明衍，显然是还没太熟悉新坐骑，磨蹭了好半天才确认关好了火。
南景诚下船来接她，先把人按进怀里用力抱了下，“没受伤吧？”
“没有。”孟馥悠摇头，一脸乖巧的看着他。
之前地震跑路的时候，破晓的几辆车迫于形势也跑散了，最先是陆明衍带着乌鸦找到了田磊盛情一家，然后是南景诚联系上了霍骁唐海斌卓诗诗三人，两拨人在天蕴城的观光塔附近碰上了。
“先上船吧，诗诗给我发消息了，段哥也到了，咱们的人总算齐了。”乌鸦从船里探出头来。
孟馥悠和南景诚上了船，宁佩珊却还坐在那里没有动，霍骁赶紧叫了她一声：“佩姐，先跟我们一起走吧，现在落单太危险了。”
宁佩珊的脑子里很乱，浑浑噩噩的一起上了船。
小船行驶在风雨飘摇的夜色下，雨很大，打在顶棚上劈啪作响，浪也很大，将船身颠簸起伏，孟馥悠得紧紧拽着两侧的栏杆，才能防止自己被颠出去。

第121章 反古生物
这一趟运气不错, 来回的路上都还算顺利，几个男人将船系在了观光塔的电梯钢架上，然后众人再互相帮趁着从钢架爬上去, 短短两三米的距离, 就被淋得浑身湿透直往下滴水了。
门一关上, 外面嘈杂的雨声也被隔绝了一些，盛情一边帮几个姑娘的衣服上拧着水, 一边招呼着她们往里面走：“我在后面用桌板和屏风堆了个简易的小隔间, 姑娘们可以去把湿衣服脱了稍微晾一晾, 虽然是夏天，但湿着贴身上也难受。”
小隔间中，乌鸦从角落里把包拽了出来，盘腿坐在地上，翻了几件上衣出来，“我还有几件干净衣服，孟孟你要不要先换上抵一抵，别离我太远就成。”
虽然走的时候大家都是收拾了物资的, 但这么一整天的折腾下来，最后剩下来的也没有一两包了, 毕竟除非自己从头拽到尾，否则别人碰一下都会消失掉，实在难以保存。
孟馥悠接过后道了声谢, 乌鸦又把衣服递给宁佩珊，对方显然的心不在焉, 反应比较迟钝, 拿在手中只在那干坐着。
“她怎么了, 吓着了？”乌鸦凑近孟馥悠小声问, “不应该呀，我听陆明衍说这个前辈好厉害的，在游戏里秒天秒地的，诗诗胆最小都没吓成这样。”
“可能是我把她心态搞崩了吧。”孟馥悠仔细想了想，觉得好像这么说也不对，“也不全是我吧，主要她自己本来情伤就比较严重，稍微一戳就重伤了。”
“她、她、”乌鸦捂住嘴，有点吃惊，把声音更压低了一些：“她喜欢诚哥？”
“……”孟馥悠嘴角抽了一下，拍了拍乌鸦的肩膀，换衣服去了。
这一举动更加坐实了乌鸦的猜想，惊讶张开的嘴巴都能塞下鸡蛋了。
观光塔里的电路已经断了，没有灯，也没有充电的条件，这一整天下来，所有人的手机电量都要告罄了，只有盛情和乌鸦的包里还各自剩了一个充电宝，大家轮着用了点，都没充满，但能应急。
唐海斌透过玻璃看着外面汹涌的波涛和雨幕，嘴里发苦：“这才第一天，就鲁滨逊漂流记了，剩下九天可怎么过啊。”
雨太大了，水位线在不断上涨，谁也不知道一晚上过去会不会直接就把观光塔给淹了。
“还好情姐的包还没丢，还有点余粮，不然咱们大人可以进城堡低端局蹭饭，小悦悦可怎么办。”卓诗诗看着吃饱了已经睡着的孩子，叹了口气，即便如此，余粮终究有限，都不够孩子两天吃的。
金毛犬蛋黄趴在那哼哼唧唧，乌鸦把包里的狗粮抓了一把给它，蛋黄饿急了眼，三两下舔干净了，还要再来拱她，乌鸦坚决的将罐子拧紧了，“不行，要省着点吃，乖，就当减肥了。”
人员差不多都安顿下来之后，大家轮流进城堡里吃了饭，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从时代重置到现在，破晓的成员们几乎就没怎么阖过眼，现在还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好不容易有了点休息的时间，即便是心情再紧张，也都撑不住睡了过去。
外面的雨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孟馥悠靠在南景诚怀里，调整了一下舒服的姿势，圈住男人的腰身，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上个时代的变化期也是这样的，第一天开始环境场景惊变，后面几天持续性恶化，最后一天放大招，估计就是这么个套路吧。”
南景诚摸了摸她的头发，喉间轻轻应了一声，“嗯。”
“我们休息一晚，等天亮了就进十层吧？”孟馥悠下巴搭在他胸膛上，看着他的眼睛道：“这种天灾还是挺棘手的，谁知道还会出些什么玩意，我之前在水里还看到异形生物了，情况只会越来越糟，既然注定了最后一定要进，就干脆早一点吧。”
南景诚还没说话，后面的陆明衍就先凑了一个脑袋过来了，他本来都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听见几个字一个激灵就醒了，他看了看南景诚，又看了看孟馥悠，“你俩要是谈情说爱我不掺和，聊进本怎么不叫我啊。”
孟馥悠莫名被这突来的脑袋戳中了笑点，实在是没忍住破功了，把脸趴在南景诚身上笑。
南景诚看着他满眼的红血丝，手臂搭住陆明衍的肩膀拍了拍，“休息会吧，我们明天一早进十层。”
这一夜过得很快，六点的时候南景诚定的闹钟震了一次，外面的天还是黑的，雨也还没停。
男人轻轻把手臂从孟馥悠的脑袋下挪出来，走到玻璃边往下看了眼，就这么两个小时，水位线已经涨起来了接近两米，按照这个速度的话，估摸着再有两个钟头，他们就得换地方了。
七点的时候，雨停了，天色也慢慢稍亮了一些。
宁佩珊眼睛是闭着的，但人没彻底睡着，半梦半醒的三个钟头，脑子里反复循环着贺羡筠当时跟她说过的话，顺序很乱，毫无章法。
所有的道歉，所有的辩解，所有的懊悔。
宁佩珊自己都很意外，怎么还记的这么清楚。
那种我他妈就是个大笑话的挫败感和委屈感又因为这些回忆而又重新涌上来清晰了一遍。
“佩佩，安博昨天来找我了，他的女儿快死了，那个小姑娘你还记得吗，叫裙裙，我们还给她买过礼物的。要救裙裙，我得陪安博进生死道……佩佩，我想在进去之前再见你一面，可以吗？”
一声厚重的巨响惊醒了宁佩珊的思绪，她猛地睁眼，整个观光塔都在震动，玻璃被震出了细碎的裂缝，蛛网一般，爬满整壁。
“怎么回事，又地震了！？？”卓诗诗于睡梦中惊醒，吓得左右张望，
孟馥悠和南景诚站在玻璃边上往下看，男人沉声问：“你看清楚了吗？”
孟馥悠摇摇头，“不是很清楚，但是起码六七米。”
唐海斌和段奕戎两个人站在另一端的玻璃墙前，男人的嗓音有些打颤：“好、好大的尾巴。”
南景诚赶紧换了方向跑过来，但是水里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潜下去的黑色大虚影了，段奕戎说：“阿诚，这个生物可能跟你刚才看到的是同一只，我们这是尾巴，你那边是头，我刚才看见它半边身子浮出来了，灰白色的，很粗。”
唐海斌心里一凉，刚才他听到了孟馥悠说起码六七米，他们跟孟馥悠中间少说又隔了六七米，还能有这么长的尾巴。
“怎、怎么办，会不会就是这个东西刚才撞了观光塔？”卓诗诗打着磕巴说。
南景诚脸色不太好，这么大的未知生物，现在不能贸然出去登船，太危险，但是这观光塔也不像够结实的样子，一旦被撞倒，后果不堪设想。
陆明衍：“诚哥，我们直接进本吧，三连刷，成就成了，时代直接重置，他们也就得救了，不成功死本里，也比喂鱼强。”
“即便时代真的重置，也会有十天变化期，这个怪物不可能直接消失，我们走了，其他人还是危险。”南景诚摇头，沉声道：“现在不宜轻举妄动，先等等看，这个东西是路过还是盯上咱们了，尚未可知。”
一旦知道有这么个巨型生物围在这里，卓诗诗就蹲在角落里不敢动了，她可怜巴巴的拽着霍骁的衣角：“骁哥，你见多识广，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没见过，这是时代的产物，或许是只存在于1的时代。”霍骁摇摇头，见她实在害怕，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轻声道：“别发挥想象力了，想点别的东西，别去看水面。”
外面的天光被厚重的乌云遮挡着，始终未见大亮，水面泛着浪花，安静的十来分钟过去，这只异兽并没有再去二次撞击观光塔。
“可能真的只是路过呢，我们太紧张了。”田磊揽着盛情，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盛情抱紧了怀中的孩子，不住的点头。
“那是什么东西？”陆明衍眼睛尖，第一个看见了远处天际朝这边飞过来的异物，“怎么看着像飞机，不对，好像是战斗机。”
很快，这架战斗机就靠近了观光塔，绕塔飞行了一周，似乎在确认位置。
“陆哥，你比较懂行，战斗机……能空中悬停？”唐海斌看着看面滞留半空的战斗机有点目瞪口呆，“我记得，好像是不太行的吧？”
陆明衍：“嗐，这都要出来反古生物了，还有什么不太行的，你就当是看个科幻片吧，别当飞机，当飞船当飞船。”
巨大的战斗机与观光塔平行着悬停，阴影投射在下方的水域之上。
忽然，下方一个巨大的浪头翻涌上来，是水里那只蛰伏未曾离开的巨型生物冒了头，一跃而上，眼看着就要把战斗机顶翻掉。
距离实在太近，这一幕惊得玻璃塔里的几人惊叫连连。
下一秒，战斗机的下腹射出一道竖直的激光，甚至连机身都未曾动弹一下，就将这看起来力气就很大的巨型生物强行打下水中去，激光在水中爆亮，生物下沉的动作带起数丈水花，数十秒钟后慢慢恢复了平静。
目睹全过程的唐海斌呆若木鸡，好半天才咽了咽口水，现在有点相信这可能真的是个科幻片了。
很快，机身的侧舱门打开，里面站了身穿劲装的一男一女，男的很壮，亚麻色短发，亚洲人，女的则是个嘴唇很厚的长发黑人。
两人的目光透过透明玻璃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黑皮女人的视线经过某处时开心地说了一句：“Wow！Look，is that her？The king of beasts？（看！是她吗？百兽之王？）”
作者有话说：
呼呼 四十万打卡！

第122章 通十计划
孟馥悠一扬眉, 这老外居然是来找宁佩珊的。
另一个男人显然和宁佩珊是认识的，哈哈笑了起来，十分热情的跟她挥手打招呼：“嘿！佩珊！”
两人进来之后, 四处打量了几眼, 一边兴冲冲的走到宁佩珊跟前, 男人显得有些激动：“总算是赶在通十计划开启之前找到你了，好多年不见了啊, 老朋友！”还未等到宁佩珊开口, 男人就又看见一个熟人, 越发开心了：“小霍！是小霍吧？你也在这啊！可太好了。”
破晓众人自觉的站到了旁边，安静的看着眼前的老友重逢记。
“蓝哥。”霍骁笑着朝蓝思晨点了点头。
“你们都在这就太好了，省的我们跑两个地方。”蓝思晨笑着用力拍了拍霍骁的肩膀，说明了来意：“1的时代终于到来，联会绝不坐以待毙，已经启动了通十计划，佩珊，小霍, 我们是特意到亚洲来找你们的，跟我走吧, 我们一起进十层，重置时代！”
蓝思晨的语调铿锵激昂，颇有几分要干一番大事的意思, 说完发现眼前的两个人听到这话的状态都不太对劲，一点斗志也没有, 都是一副颓唐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 觉得不太正常, “你俩怎么了？怎么表情都这么丧。”
宁佩珊靠坐在墙壁上一直没动, 半晌后，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提起状态，看着蓝思晨问道：“GIN的基地现在在哪里？”
蓝思晨：“太平洋中间的一处岛屿上，现在全球范围内的九层大能都在往基地聚集，佩珊，只要你愿意，我们能为你适配到最佳属性的队友。”
卓诗诗拉了下唐海斌的袖子，“我的妈，太平洋中间的岛，水位应该是全球在涨吧，不得被淹了？”
“谁知道呢。”唐海斌的注意力都在那搜浮在水面上的战斗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说话间，外面的天色又更暗了一些，云层开始搅动，发出了类似野兽的低嚎声。
蓝思晨警觉地抬头望向天空，沉声道：“先别浪费时间了，时代随时会继续更迭，现在时间最重要，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里，基地目前非常安全，剩下的我们路上再说。”
对于破晓众人而言，现在人在哪里已经不重要了，他们没有食物和基础生活用品的来源，能跟着一起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自然最好。
于是在霍骁招手示意他们跟上的时候，众人道了谢便一起上了飞机。
所有人搭乘完毕后，战斗机匀速驶离了观光塔，冲上高空。
机舱内并不算宽敞，蓝思晨和搭档原本是只准备来接两个人的，顶多再给霍显琳等家属预留了几个位置，满打满算也就八人位，没成想一下子接了十来个，好在这飞船飞行时还比较平稳，十几人洋洋洒洒把飞行舱坐出了难民营的感觉。
“Lan.”坐在驾驶位上的黑皮女人开了自动巡航之后，用胳膊肘推了一下副驾上的蓝思晨，示意他向后看。
蓝思晨顺着搭档露奇娅的视线看过去，明白了她眼神所指的意思，那边坐着的一男一女，很像他们资料中的观察人物，盘丝和万象牵引的持卡者。
男人朝她点了个头，眼神示意自己去看看情况，然后便解了安全带，起身往后舱走去。
“小霍，这些都是你公会的朋友吗，DW？”蓝思晨看了一圈也没找到地方能坐下的，陆明衍很有眼力见的把乌鸦往自己这边拉过来，给老板让位置，“我这还有点空空，鸦姐你来我这挤一挤。”
然后一排人一起挪屁股，把霍骁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谢谢。”蓝思晨笑了笑，也没客气，坐了下去。
“不是的，他们是破晓公会的，时代重置之前我一直跟他们住在一起。”霍骁没有过多的解释原因，微微叹了口气道：“我跟公会的几个管事的联系过，大理的情况也很不客观，地震之后也被淹了，他们现在躲在山上，暂时没什么太大问题。”
“喔，破晓啊……”蓝思晨所有所思地点点头，听到这个名字基本上心里就有数了，转头看向了南景诚和孟馥悠。
南景诚迎上对方打量的视线，主动伸手，“破晓，南景诚。”
“你好，我是GIN联会三区的蓝思晨。”蓝思晨很高兴的跟他握了手，然后再又看向了他旁边的女人。
南景诚和孟馥悠的情侣关系并不难调查，既然这个男人就是万象牵引的持卡者，那么他身边这一个身份不言而喻。
“破晓，孟馥悠。”孟馥悠启唇。
“我知道你们，盘丝和万象牵引。”蓝思晨心里是真高兴，没想到这一趟收获能这么大，连连点着头，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可以上报一下，或许可以作为通十计划的替补人选。
双方互相客套了几句之后就冷场了，蓝思晨又将视线落到了宁佩珊身上，她靠在舱壁旁边，脸上的妆已经被水冲干净了，一张小脸白净又憔悴。
在蓝思晨的印象中，宁佩珊的形象一直是个呛口辣椒，怎么多年不见，看着像是转了性的，男人小声问霍骁：“小霍，你跟佩珊一直在一起吗？她怎么了，看着怎么怪怪的。”
霍骁还真不知道宁佩珊怎么了，只能爱莫能助地摇摇头。
“……”蓝思晨觉得霍骁也转了性，怎么重置个时代还没以前爱说话了呢。
“我们多久能到？”宁佩珊偏过头，淡淡问道。
蓝思晨：“一个半小时。”
“这么快？？”陆明衍确实惊了一把，实在没忍住插了嘴：“这、这、过分了吧？”
蓝思晨哈哈一笑：“小朋友，GIN联会存在这么多年，可不是吃干饭的，我们在现代高科技的基础上，获得了跨越式的科研成果，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对抗恶劣的时代。”
忽然，前面的黑皮女人叽里呱啦地高声说了一串英文，又急又快，还带着浓厚的口音，唐海斌硬是没听懂，向旁边的陆明衍求助：“陆哥，她说啥呢？”
陆明衍赶紧脚下用力向后抵住舱壁，此时此刻非常之怀念副本里语言共通的便利，大声嚷嚷着：“我就只听懂了什么什么又在变了什么大家坐稳！”
也不用再翻译了，因为机舱剧烈的颠簸起来。
时代的更迭又开始了，外面的雷云笼罩整片天空，暴雨再次倾盆而下，这一次不止是雨水，还有数不清的异类飞行生物从云层中钻了下来，透着诡异的荧光蓝，密密麻麻，占据了大半的可视空间。
战斗机在这群荧光生物中上下翻转的穿行着，这个黑皮女人飞行技术和经验都相当了得，一路都在叽里咕噜的自嗨，时不时还要射出几道激光来开路。
一个多小时之后，飞机成功抵达了GIN联会位于太平洋岛屿上的基地。
蓝思晨和露奇娅将众人带进了一座外观看起来酷似某大型展览馆的流线型建筑中，一路上，陆明衍和唐海斌这两个大男孩全程都像是乡巴佬进了城，仰着脑袋四处张望，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要说电影照进现实是一种什么感觉？在这科技感十足的金属通道之中，陆明衍甚至有一种能转角遇见钢铁侠的错觉。
“亲属先去九区吧，那里是基地的休息区，有联会从全球各地搜罗的自动贩卖机和小型自助商超，都是无限量自行供货的，能买到绝大部分的生活用品。”蓝思晨一边走一边说：“进去之后先找前台报备登记，务必留意自己的滞留许可证时间，快要超期的找前台可以办理新的，有任何不懂的可以问问九区的其他人，切记，爱惜公物和资源，否则将被驱逐。”
“谁也不知道时代下一步的变化动作是什么，通十计划刻不容缓，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就等我们几个了。”蓝思晨在分岔路口站定，“佩珊，小霍，还有这两位小朋友也一起来吧？”男人看向南景诚和孟馥悠。
南景诚想了想，说道：“如果通十计划指的是组队进入城堡十层，那我有个要求，我们不拆人和别人拼队，还是以自己原有的固定队友成组。”
陆明衍是想跟他们一起进的，但是心里也知道大局为重，所以刚才没第一时间吱声，现在听南景诚这么说，赶紧一个箭步凑到了二人身边去，连连点头。
蓝思晨点头：“这个没问题，能有默契的固定队友自然是最好的，那一起来吧。”
“蓝哥，我不想离开回廊了。”霍骁的声音显得有些颓然，“我就不去了，是死是活，凭天意吧。”
“啊？”蓝思晨怎么也没想到这句话会从霍骁嘴里说出来，“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啊，你明明像个小太阳似的带着妹妹说要为通关十层做准备，诶对了，你妹妹呢？是不是在大理公会那里？”
“是那边吗？”宁佩珊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她现在只想进本，进生死道去，也不理会剩下的人，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就往前走。
蓝思晨还在给霍骁做思想工作，赶紧示意搭档露奇娅跟上，去给她引路。
南景诚孟馥悠陆明衍三人见状便也跟了上去。
露奇娅将四人带到了一个巨大的大厅之中，里面乍一看足有三四十人，人种外貌形形色色，或坐或站，或交流或沉默，见他们进来，也只是朝这边简单看了一眼。
这些聚集在这里，在休息区中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个个都是在九层中摸爬滚打无数年，经验丰富武力爆表的大能。
露奇娅告诉他们，通十计划的原定参与者一共有十组，加上五个没有队伍的散人，可散排也可作缺编队伍的替补，一共三十五个人，现在霍骁缺席，但意外增加了他们这三个，也就是变成了一共三十七人。
“佩佩！”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声音很熟悉，甚至都不用抬头，宁佩珊几乎是在瞬间就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你这丫头啊，晨哥居然真的把你找回来了。”顾轻决带着妻子蓝茵大步走过来，那副神情就像是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一样，宁佩珊嘴角艰难的扯动了一下，像哭又像笑，“会长，蓝茵姐。”
顾轻决本来攒了满肚子的牢骚，要埋怨这个绝情丫头，但从没想过再见面她会看起来这么憔悴。
再多的情绪也都被这一刻的心疼给盖过去了。
这边一看就是故人重逢，孟馥悠三人本来跟宁佩珊都算不得熟，现在又多几个不认识的，站一起徒增尴尬，干脆退到了一边去。
陆明衍四处打量了一圈这厅中的几十号人，有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的跟他俩吐槽：“我还以为这个通十计划多高大上，搞了半天，就这么个通法啊？光拿人头堆啊就？服了。”
孟馥悠朝他扫了眼还站在旁边的露奇娅提醒他，这还有对方的人在。
“这黑妹听不懂吧，一直咕噜咕噜的讲英文。”陆明衍声音压低了点，稍微有点心虚，但一想刚才那一大串也是南景诚给翻译过来的，就又稍微有了点底气。
岂料黑妹转过身淡淡的睨了他一眼，以一口蹩脚的发音说：“我听得懂，而且我不喜欢别人叫我黑妹。”
“……”陆明衍双掌合十举起：“对不起，我错了，姐。”
露奇娅见他认错态度良好，扯了扯嘴角，好脾气地解释说：“联会的通十计划最核心的点在于建立起最坚固的……emm……”说着说着卡壳了，想不起来这个中文怎么讲，请求地看了眼南景诚，示意他来帮忙翻译，然后继续换成了英语。
南景诚：“建立起最坚固的保护地带，用来保护这些勇士心中所在意的人，能够有最大可能性的活着等到计划成功。基地的外立面采用了最先进的高科技材料，能够避水防火，甚至是雷电的打击，这个避难所，才是计划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陆明衍原本正想竖起大拇指夸赞一番GIN联会的高科技成果，就听见那个女人说了一句but，南景诚接着翻译道：“但是，基地不是万能的，现在全球各地已经出现巨型反古异形生物了，数量种类皆在增加，从太平洋中登陆的两栖异生物已经在第三次尝试进攻，1的时代必定还有后招没有亮出来，十天的变化期就是我们最后的极限。”
女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冲出去了，顺便救大家，没冲出去，大家一起死，很简单。”

第123章 生死道
没几分钟, 蓝思晨就也过来了，但没能带来霍骁。
最终三十七个人有一个落了单，一共成了十二组。
这十二组人又再以抽签的形式随机分成了四队, 每队三组, 依次按顺序进本。
南景诚孟馥悠这一组分在了第二队中, 他们的离火卡早就拼好了，站在一旁等着第一队出结果。
霍骁曾说过, 他所知道的前辈中, 曾有两组人进过十层, 一组折在了生死道，另一组折在了修罗道中，十层三关虽然相连，但每过一关，中间都会有最长二十四小时的间隔期，可以选择直接进入下一关，也可以返回休息区至多二十四小时，就会被强制进入下一关。
也就是说, 生死道中的消息是能够被传递到休息区来的。
最为可惜的事情是，那组成功进入修罗道的前辈, 并没有为后来者留下一些关于十层的经验参考，对此霍骁有过猜测，也或许是只告诉了身边最亲信之人, 而知情人最终也折在了城堡游戏之中，所以后世就失传了。
第一队人进本之后, 大厅就陷入了沉默中。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熬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个小时之后, 没有一个人从楼道里出来。
也就是说，这三组九个人，无一生还。
蓝茵深吸了一口气，又再慢慢呼出来，抱有侥幸心理的问一旁的蓝思晨：“哥，会不会是有要‘等位’之类的机制，所以才延长了出本时间？”
蓝思晨摇头：“可能性非常小，除了聚集在这里的一批元老级人物之外，世界各处都在有新人老人冲十层，一队就已经有九个人了，即便真要等位，也不会太久。”
蓝茵和顾轻决对视了一眼，没再说话。
陆明衍做了个深呼吸，看了看周围，“到我们了。”
在剩下人们的瞩目中，二队的九个人走到了大厅的正中央，颇有几分将上刑场的壮烈感，九个人都没什么过多的表情，一言不发的围成了一圈，同时推开了楼道大门。
孟馥悠向上来到了十层生死道的大门口，她阖眼动了动颈骨，在别人都还在做着最后的心理建树之时，她已经毫不犹豫的推门而入了。
纯白的迷雾散尽之后，周围回归到了一片黑暗寂静之中。
这是深夜里空无一人的街道，天上乌云将星月尽数遮死，只有街道两边不算明亮的路灯照明。
孟馥悠四周打量了一圈，街道两侧看起来像是居民楼，她试了下，门全部是锁死的，楼洞口也都封住了，这两侧应该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重要的是中间的这条街道。
绿化带、斑马线、红绿灯，十字路口上该有的设施一应俱全，中间是一架飞跨街道两侧的天桥。
孟馥悠跨过绿化带去路中间转了转，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又沿着街道延展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段，但周围两侧的居民楼场景完全相同，没有参照物，她无法判断自己究竟是一直在阶段性的走循环路还是真实向前了。
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前方又重复出现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十字路口和天桥。
孟馥悠一挑眉，往回看了一眼，但后面浓郁的夜色中已经看不清之前的那个天桥是否还存在了，她转过身，又看了眼面前的，弹指便召唤出了一条金翅蛇，飞过去缠在了桥底的路灯上，
然后她原路返回，走回到了之前的那个大十字路口处，看见了那条金翅蛇果然还好好的缠在上面。
这个十字路口就是场景的中心点了，另外两边都是在循环无意义的街道场景。
周围寂静得落针可闻，给这种午夜空无一人的街道平添了几分阴森诡异，孟馥悠走到了天桥的楼梯边上，发现楼梯并不整齐，深青色的石板上有很多裂痕，生命力顽强的杂草从里面冒出来，一簇簇的，看起来十分荒芜，和这条现代化的街道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一脚踩上去，脚下发出了一声凄惨空灵的哀叫。
孟馥悠赶紧将脚抬起来，那哀叫声便慢慢停息下去，她谨慎地将盘丝绕指疯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
但什么都没发生。
孟馥悠狐疑地将视线垂下去，刚才踩到的地方她很确定并没有别的东西，只有石板和杂草，但这些杂草无孔不入几乎爬满了整条楼梯，不管是石板在叫还是草在叫，想上去就都是无法避开的。
她抬头看了眼天桥上，扯了扯嘴角，抬指将盘丝射过去，准备直接往上飞，但诡异的是，盘丝在天桥范围内，不管是空气还是物体，居然什么都粘不住。
这种情况孟馥悠还是第一次碰见，她一扬眉，心中了然，这个天桥必须是用脚走上去的，只怕飞行类卡牌效果在这里也会被强制失效。
再次踩上楼梯，才第一级，脚下的草簇就又发出了哀怨不已的叫声，在夜空下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这一次孟馥悠没再退缩，另一条腿也离了地，双脚彻底踩上了这条楼梯，慢慢往上走。
每上去一级，脚下那凄惨的哀呼声便更甚一分，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真实，声源从明显在脚下慢慢往上，开始在耳畔萦绕。
这座天桥仿佛开始自发光，却是阴森惨淡的莹绿，看起来已经有点不太像阳间的东西了，两侧的扶手上攀上来好几只惨白的手，孟馥悠耳边听见的声音越发真实，甚至汇聚成了清晰的话语：“孟孟！别上去！快下来！”
听着像是陆明衍的声音。
但孟馥悠头也没回，甚至脚步连个停顿都没有，径自往前走着。
拿到身份牌前，根本不可能碰到其他的任何玩家，不管听到任何人的声音都是干扰，更何况如果真是陆明衍，不可能只是一味强调要她下来而不说清楚其他重要信息。
所以这是个负面状态，下桥，或者更苛刻一些的话，也许光是回头，都会中招。
而如果这样从目的性出发来看，这种会尖叫的草大概率就也是为了阻止她上桥。
天桥上满是星星点点的小萤光，就像是有真的萤火虫在慢慢飞动，孟馥悠走到了桥中央，发现脚下明明没有水，但她的脚步却仿佛走在水面上一样，每一步都带起了一圈圈泛着绿色萤光的涟漪，逐渐扩大散去。
耳边那种哀戚的声音仍未消失，孟馥悠在天桥支撑柱的阴影处隐约看到了一个人的轮廓，这个位置从下面看就是在大正面的栏杆上，她刚才在街中间不可能没看见，这个人要么是刚刚才出现的，要么就是必须得上了桥之后才能看见。
她将一只手背在身后，盘丝绕指运转着，绕了些距离，走到了那个背影的身后，看清楚了这是个穿着泡泡纱长裙的女人，头上松散着，坐在横栏上，脚垂在外面，一动也不动。
“你好。”孟馥悠试探的叫了她一声。
隔了好几秒，女人动了一下，慢悠悠的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张略显憔悴的脸来，赶在对方开口之前，孟馥悠已经上下把她的特征和身上暴露的线索理了一遍。
皮肤苍白，眼睛肿的很厉害，一看就是连着哭了好几场了，尽管是款式非常宽松的长裙，仍能看出身材略显丰腴，身上带着一股刚刚生育过的母亲独有的气质。
“走开，离我远点。”女人静静的看了孟馥悠一眼，将头转了回去。
孟馥悠半蒙半猜，尝试开启NPC的话题：“寻死你的孩子也回不来了。”
“谁说的！！他没有死！你们都不救我来救！！”女人忽然情绪暴走，猛地转过身来朝着孟馥悠咆哮，眼底的淤黑开始泛红，眼珠瞪得老大，孟馥悠一看不对赶紧出声安抚：“当然能救，我相信你。”
女人喘着气，恶狠狠的眼神慢慢收敛了一些，眼下的血红也缩了回去，孟馥悠趁她稍微平稳了一点，继续套着消息：“但是你准备怎么救他呢？我可以帮上什么忙吗？”
女人肩膀一阵耸动，忽然就哭了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说：“眼泪……眼泪……”
她似乎是有些神志不清了，只一个劲的重复着眼泪两个字，然后忽然抬起头，一惊一乍地说：“忘川……”
“忘川？”听到了关键词，孟馥悠心中有了些猜想，就听见女人以一种疑惑的语气又说：“还是在黄泉路呢……”
“在哪里……入口……我还没找到……”
孟馥悠看见女人坐在栏杆上，一直低着头试图在下面找到些什么，她往前走了两步，天桥下是寂静的马路，孟馥悠感觉好像听到了一阵若有似无的水声，很小，但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这样啊。”孟馥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还以为是因为你的存在所以让这个天桥看起来这么阴间，现在看来，这里原本就是阴阳的入口。”
“生死道，啧，原来就是这么玩的，置之死地方可后生。”
她踩上天桥的栏杆，俯瞰着下方，在女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这么笔直的跳了下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孟馥悠任由自己的身体就这么自由落体，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刹，清晰悦耳的水声哗啦一响。
阴阳转换，她掉进了忘川之中。
水是冰凉的，但很清透，孟馥悠缓住下坠身形之后，往上游动几下冒出了头。
入目的是一片蜿蜒远去的河流，仍旧是夜空笼罩，不见星月，两岸长满了半人高的花丛，曼珠沙华染着妖冶的绯红，姿态婀娜的绽放着。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发现这水竟然无法游动，任凭怎么划动四肢，身体也没有靠近岸边分毫。
黑暗的河道前亮起一个萤绿的光团，由远及近，是一艘小船上挂着的照明灯，船身由大片的叶子包裹而成，叶面油亮，还能看见分明的经络。
小船慢慢经过孟馥悠旁边，她顺势就拉住侧舷翻了上去。
身上已经湿透了，但这河中的水十分奇特，瞬间又复原成了水滴，从衣料中滚落出来，掉在了小船上。
船身是叶片包裹而成的，摇摇晃晃的底部并不太稳，孟馥悠怕给踩破了，于是便盘腿坐在了船头前，叶片根茎延伸长成了藤蔓般的灯杖，上面挂着一个萤绿灯球，正好在她眼前，孟馥悠伸手碰了下，发现这灯居然没有实体，看着像个会发亮的水晶球，手却是直接穿过去了。
往前走了一段，河道上开始起雾，两侧的曼珠沙华渐渐变少，孟馥悠看见了前方的河道中间，出现了一排很高的东西，半透明的，形状不规则，隐在雾中不是很好认，有点像一排透明的水晶树，又像装置艺术品。

第124章 身份和奖励
随着小船继续向前推进, 进入到了雾中之后，这一排水晶树也逐渐能看清些样貌了，枝丫相连着, 树梢上似风动后连成一片的斑驳疏影, 有着极其流畅的弧度。
而当小船从缝隙间穿行而过, 进入了这片区域之后，孟馥悠的视野发生了变化, 她慢慢扬起眉来, 有些微讶。
下方的水域变得透亮, 反射出了小船和她清晰的模样。
这哪是什么一排水晶树，这是一面沉在水中的大镜子，镜子边缘的形状就像水滴溅落时反弹出的半包裹状圆弧，那些流畅且斑驳的‘树影’，其实全是溅起来的水墙的形状。
小船从镜面上缓缓行驶而过，再从‘镜子’边缘的另一端水墙缝隙中钻出去，一经离开镜子的范围，水面上的雾气就变小了, 慢慢又变回了安静幽森的河道，两侧的曼珠沙华也重新多了起来。
孟馥悠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区域好像一点作用都没有，如果是直接换了环境倒还好说，但显然不是, 现在她又回到了之前的河道环境中，这个镜子仿佛纯粹只是让她经过, 设置的有点奇怪。
她本想回头再看一眼, 但碍于之前在天桥上时出现过骗人回头的负面状态, 为了以防万一真是陷阱, 她只好作罢。
再往前走了一段之后，前方出现了一条更加宽阔的主河道，五条支流在此汇聚，除了孟馥悠所在的这一条支流外，另外四条上还有数十个相同的叶片小舟慢慢漂了过来，一样的船头上挂了个引路小灯，每艘船上都坐了一个人。
她站起身来在里面找了一圈没看见南景诚和陆明衍，而且数量也不对，确认这些并不是本场的其他玩家之后，她又坐回了原位。
叶片小舟有序的汇入了主河道中，自己排成了一条队伍，看起来像是要依次通过正前方的一处关卡。
孟馥悠单手撑着自己的脸颊，端详着前面一艘船上人的背影，那人佝偻着背，穿着一身滑雪服，一动也不动。
再往前的一艘船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穿着短T恤，露在外面的手臂枯瘦如柴。
不止这两个人，刚才小船汇流时她扫过一眼，十几艘船上面坐着的人男女老少皆有，但老者居多，而且所有人的衣服春夏秋冬随意切换，显然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有的在哭，有的很平静，也有几个是满脸厉色带着怒意的。
这么杂乱的组合，孟馥悠只能想到一种最合理的情况，这些都是已死之人，前面的那个漆黑的关卡，是黄泉大关。
而她是活人，必不可能大摇大摆的过关。
前面的队伍行进的很快，孟馥悠当机立断的朝前跳入水中，抓住了前面一艘小船的尾巴，想了想还是要保险一点，反手射出金缕丝，将自己所在的那艘叶片小舟缠住，一举搅碎。
船一破，叶片的碎片连带着那盏照明灯一起很快沉入了水底，于是前后两艘小船之间就空出了一个位置来，孟馥悠放出穿云雀往回看了眼，小雀停在她肩膀上小声叫了一句。
后面的船并没有自己补位上来，中间还是有个大洞。
于是她又再反手以盘丝将后面的船手动的给拉了上来，叶片小舟太娇贵，孟馥悠拉得很小心，盘丝将其完整的包裹住后才敢动手。
做完这些后，她深吸一口气，抓着手中小船的边角，将自己沉入水中。
漆黑的黄泉关前，横着一根长满了荆棘尖刺的抬杆，面前登记结束的一艘叶片小舟驶过去之后，黑杆迅速落下，拦住了下一艘小船的去路。
坐在关台上的是一个衣着艳丽的女鬼使，面相姣好，转着手中的黑钢笔，敲了敲桌台，正准备对下一个询问例行问题，狭长的眼眸忽然注意到了这艘小船后面的间距，“嗯？”
接魂船之间的间距一般都是在两米左右，但后面的这两艘距离都超了。
只是件小事，但女鬼使还是放下了手中钢笔，站起身来看了一眼。
尽管忘川水并无法游动，但黄泉大关的下面还是有着厚实的水下墙，孟馥悠屏息藏在船底，忽然眼尖的注意到前方的水下墙上，有个方形的东西在反着浅淡的荧光。
再定睛一看，那居然是张身份牌。
她只犹豫了一秒钟就做好了决定，反正后面的小船还有至少三艘，即便不是身份牌，也还来得及退回来。
盘丝倏然射出，但却无法黏住忘川水，甚至连沾了水的墙壁都黏不住，孟馥悠频率极快的试了好几次，最后摸到了门把手的位置，缠住后立即收缩，将自己拉到了墙壁边上。
与此同时，上方的叶片小舟被红衣女鬼使整个掀翻过来，忘川水十分听从她的召唤，卷起水浪荡起波澜，抽上来了一个硕大的浮空大水泡。
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女鬼使撅了噘嘴，又将后面两艘间距不对的接魂船如法炮制的翻了过来，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方才安心的回到座位上，动了动手指，将被她悬空的几个亡灵又重新放回接魂船中。
水下的孟馥悠紧拉住把手才没被卷上去，她一把揭下那张身份牌，拉门离开。
‘哗啦’一声水响，孟馥悠一头从水中钻出来，用力喘着气。
她顺着水下楼梯爬上去，身上的水珠顺着动作尽数掉落，没有一滴沾身，湿漉漉的衣服和头发瞬间就恢复了干燥。
半透明的奖励卡组已经悬浮在眼前了，证明初始场景任务完成，孟馥悠憋气憋久了，坐在楼梯上缓神，手肘撑在膝盖上，先将那张还没来得及看的身份卡翻了过来。
上面写着两个字，圣枪。
字下面还有一个小凸起，孟馥悠摸了一下就把它抠了下来，落在掌中变成了一枚银色的子弹。
游戏守则，全场所有人都能开枪，但只有真正的圣枪拥有能杀死恶鬼的银色子弹。
她将子弹和身份牌用盘丝缠紧后收好，从九张透明卡组中点了一张，卡面翻过来由下而上被染成了炫目的金色，图案画着冲上沙滩的层层浪花，下面的文字描述上写着：蔚蓝之眼
孟馥悠舌尖抵了下颊侧，身份和奖励，一连两张卡，都是如此的让人满意。
周围的天色仍然是处在黑夜中，但身后的场景却和孟馥悠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这是一条平整宽敞的街面，左右都临着忘川水，从她所在的临水楼梯看过去，路的正中间竖着一个指示路牌，下面还有个西装革履的醉汉在喝酒。
孟馥悠走上去看了眼，路牌的左边箭头写着黄泉路，右边写着奈何桥。
道路两侧皆有路灯，下面的醉汉背靠着铁杆，打了个酒嗝，舒服的挠了挠脖子，孟馥悠安静的俯视着他，发现对方没有影子。
“呵，你谁啊，站这不出声，怪吓人的。”醉汉眯着眼被孟馥悠吓一跳，弹了下腿才看清了居然是个小姑娘。
“你算人吗。”孟馥悠淡淡反问。
“怎么说话呢，这个小姑娘。”醉汉痴痴笑了两声，伸了个懒腰，不甚在意地说：“大家不都当过人嘛，这么说有什么问题。”
“也对。”孟馥悠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我是新来的，还没适应新身份……能告诉我这路标上的黄泉路和奈何桥有什么区别吗？”
醉汉有点神志不清，笑眯眯的朝她点了两下，“不懂了吧，没吃过出肉也该见过猪跑呀，奈何桥，不就是投胎用的喽，呃！”他打了个嗝继续道：“黄泉路嘛，通向住宅区和商业区，八、八百、呸，九百里黄泉路，可热闹着咧。”
“谢谢。”孟馥悠确认了方向没再多耽搁，就直接走了。
九百里黄泉路，换算过来也就是四百五十公里。
星月马洁白的翅翼平展着，沿着这条黄泉路往前飞行，飞了约莫半个小时，便开始看到了之前那个醉汉口中所说的商业区。
孟馥悠让星月马提升了高度，从商业区的正上方掠过，下方是一片繁华的灯红酒绿，礼葬商业街分成了好几个区域，每一个都热闹非凡。
黄泉路没有白昼，只有永无止境的黑夜与狂欢。
孟馥悠只草草扫了一眼，就专心寻找目标建筑物。
一直到飞出了商业区，她都没有找到莫斯特林城堡，也没看到有类似于钟塔钟楼的建筑，再往前出现的便是住宅区，从上面看下去，又黑又安静，和刚才的繁华喧嚣完全不一样。
住宅区的居民楼普遍比商业区的大楼要高出许多，没有一扇窗户开了灯，整个区域就只有黄泉路上惨淡的路灯延伸向远方。
孟馥悠并不怕黑，尽管阴森可怖，也没有影响她寻找城堡和钟楼，只可惜，在这片区域中仍然没有找到。
星月马踏着珠光闪烁的黄紫星云继续向前，下方的路面回归到了最初见过的那种平整的路面，连接通往下一个区域。
不久之后，前方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个高耸的轮廓。
在这无星无月的夜色下，恢弘而庄严的莫斯特林城堡，矗立在这九百里黄泉路的正中间。
越是靠近，孟馥悠看见城堡的窗户上是有灯光的，她在距离大门还有百来米的地方着陆，星月马嘶鸣着甩了甩脖子上的鬃毛，往前助跑着收了翅膀，回到了红卡中。
夜色浓郁深沉，门口路灯散发着惨淡的白光，隐约能看见道路两侧的大树枝叶茂密，但叶片也是纯粹的黑色，上面覆盖了一层银粉般的细闪。
孟馥悠在门口晃悠了几分钟，却没像往常一样等来迎接的人偶执事，一直到她走到了城堡黑色雕花的大门口，人偶执事都没有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黄泉路99号
大门紧闭着, 周围的栅栏并不算高，但是孟馥悠还是摁响了访客铃。
从之前的黄泉关那里就能看出，武力强闯在十层中是不可取的, 当时若是取巧闯关, 必然就会错过水下的身份牌。
所以, 首先要尊重这个副本世界中的规则，才能探寻摸索生路。
铃声响起两声后, 屏幕亮起, 那头出现一个样貌清秀的女人, 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脸颊上有一颗痣，她大大的眼睛凑近屏幕，“你好，黄泉路99号，你找哪位？”
“不好意思，刚刚我的猫钻进去了，能不能让我进去找找？”孟馥悠抱歉地说道。
“啊, 你等等，我过来带你找。”对方关掉通话, 没几分钟，就从主城堡里跑了出来。
孟馥悠老远就看见了她，这是一个穿着黑色蛋糕裙的女人, 脚下一双绑带长筒靴，皮肤和黄泉中其他所有NPC一样是白纸般的苍白。
“快进来。”女人拉开铁门, 朝孟馥悠招了招手。
“真是太谢谢了。”孟馥悠露出了一副非常感激的模样进了门。
“你的猫是怎么死的？”女人问。
孟馥悠的反应很快, 面色自然地编了一句：“淹死的。”
“那有可能跑到水边上去了, 走, 我带你去喷泉那里看看。”女人说着，招呼着孟馥悠往里走去。
孟馥悠跟在她后面，一路打量着城堡里的主建筑，外立面是带着七彩珠光的黑色，中间最高耸的钟楼上，新时代的终面已经更新过了，时针指着一点钟的生存指数，分针指着代表最长时间的十二点方向，要经过漫长的五年时间，分针才能经过整个钟面，倒退回原点。
这里确定是莫斯特林城堡无疑，但人偶执事一直没有出现，十层中的各种规则和流程都发生了一些不一样的变化，需要等待玩家自行摸索。
孟馥悠看着面前女人的背影，从这个NPC目前为止的言行来看，她仿佛就像是一直住在这里的。
“你一个人住在这吗？好气派的城堡，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见前后的面积都好大。”孟馥悠唇角勾着笑意，主动攀谈道。
听到这话，前面的女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没听过黄泉路99号的莫斯特林城堡吗？”
孟馥悠解释道：“我是新来的，很多事情都还不懂。”
“那难怪了。”女人点点头，接着说道：“这是我们家祖传的城堡，孟婆氏世世代代皆居住在此，我们家这一辈一共七个姐妹，都是黄泉阴司中的女官，负责统管整座奈何桥，我呢，是孟婆柒柒。”
“这样啊，听起来好厉害。”孟馥悠若有所思的点头，这城堡里不止住了孟婆，而且还是七个孟婆。
黄泉路阴森诡秘的住宅区内，某处街道前。
红衣红唇的艳丽女鬼使额间有着火焰般的印花纹，身后跟着好几个西装革履带着墨镜的鬼差，她穿着吊带包臀裙，苍白笔直的大腿侧面绑着枪管和电管，高跟鞋的声音在惨淡的路灯下，一下一下的轻响着，她慢慢往前走，凌厉的视线扫过街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躲在楼道阴影处的男人尽可能的缩在角落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已经在脸上勒出了红印子也不敢放松一点点，他害怕自己又像刚才那样，忽然发出奇怪的呜咽声，引来鬼差。
“敢从黄泉闯关的……”女鬼使拔出电管，按开按钮，深蓝色的电流上下游走着，她慢慢靠近楼道，“最后都只有魂飞魄散的下场！！”
楼道被劈啪作响的电蛇照亮，里面却空无一人。
那个男人已经跑了。
女鬼使嗅着空气中残存的气味，冷笑道：“你以为跑得掉吗。”
男人从住宅区一路摸黑的东躲西藏，从后街的小巷子里面钻出来，拼命往前跑，一边不住的回头看着，确定那群阴魂不散的鬼差没追上来。
他是从黄泉关外瞬移进来的，但一进来，诡异的事情就开始接二连三的发生，先是卡牌效果间接性失灵，瞬移用过那一次之后就再使不出来了，为了躲避后面从黄泉关里跟出来的追兵，他召唤出星月马登空，但这星月马飞到一半居然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自己消失掉了，害他从高空掉下来，还好基础体质堆得高，否则就直接摔死了。
然后不管他尝试了多少遍，星月马都无法再被召唤出来，最后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改为召唤了金翅蛇，缠住身上也能飞，但金翅蛇从出来到消失仅仅过了十分钟不到，比刚才的星月马快了整整一倍。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他用光了所有的红色召唤卡，一只比一只停留的时间短，男人也慢慢反应过来，他肯定在不经意间犯什么错了，沾上了某种特殊的‘负面状态’，所有积攒的卡牌效果都变成了一次性的。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也不敢再乱用召唤卡了，最后是在礼葬商业街里东躲西藏，差点被那女鬼使给追上活剥了，才迫不得已又用了一张化形卡才脱困。
但是手上能用的卡越来越少了，男人玩命的向前跑，正值绝望之时，他听见了身后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
男人先是心里一惊，下意识以为是那群鬼差追上来了，回头一看，惊喜的发现那摩托车上骑着的居然是自己的队友。
“怎么了，有人追你吗？怎么跑得喘成这样？”摩托车在他旁边停下，上面的男人疑惑的看着自己的队友，“你的卡呢？”
队友都有些什么卡他心里是有数的，除了星月马和金翅蛇这种基础代步的召唤物，他还有蓝卡的飞毯和紫色化形卡的狩猎凤蝶，不管怎么样都不该沦落到用脚跑的地步。
“别、别废话了，快、快跑。”男人赶紧顺势就骑上了摩托车的后座，催促他开车。
一路上男人不停的回头张望，确定那些鬼差没有再追上来，才慢慢的平缓了些气息，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你的卡牌没有失效？”
这辆摩托车就是属于蓝卡中的召唤物，现在已经开了这么久都没有消失，那很显然，就是只有他自己有问题，中了负面状态。
“你是说你的牌都失效了？”队友很惊讶，一边开车一边问：“全部吗？”
“所有卡都变成一次性的，即便是有重复张的也只能算作一次，用完就再出不来了，也不知道是这一局出不来还是以后都废了，要不然后面的两关可怎么办，操，这个生死道这么这么赖皮的。”
“你拿的什么牌？”队友问道，他们有约定的数字暗号，代表着对应的身份牌，只有彼此知道代码，也不担心被人偷听了去。
“你已经拿到身份了？”男人心底一凉。
“是啊，我拿了零三三。”零三三代表着小偷身份，但这句话后，身后久久没等来回应，队友也是心里一个咯噔，“你没拿到身份就进来了？身份牌在黄泉关的关口水底下啊。”
男人陷入沉默中，半晌后嗓音艰难地开口说：“我是瞬移过的黄泉关进来的，怪不得那群鬼差追着我不放，或许身份牌也就类似于黄泉的通行证之类的，我是活人，所以他们总能找到我。”
“那再回黄泉关试试？我拉门一进来就是在黄泉路上了，你是走进来的是吧？还记得路吗，我陪你回去拿身份牌。”队友作势就准备将车掉头，男人赶紧出声阻止他：“没用了，赶紧走吧，别回头再被鬼差给追上了，进都进来了，先找到城堡再说。”
观钟小楼一层的壁炉里烧着青绿色的火焰，柒柒推开门，热情地说：“快进来，别跟我客气，我们孟婆氏最好客了，你就是在这住上几次‘钟音’也没关系，回头我姐姐们回来了，我让大家一起帮你找猫。”
“谢谢。”孟馥悠跟在她后面，问道：“钟音指的是？”
“哦对了，忘了，你刚进黄泉不久，上面是用天月年来形容时间的是吗？”柒柒从未离开过黄泉，但也知晓人间的习惯，解释道：“黄泉是没有白昼的，这里是永夜，所以无法用你们所说的几天来作为准则，自然也就没有衍生出来的几个月还有几年，咱们黄泉的时间规则为称作‘钟音’，大钟每隔一段时间敲响一次，整个黄泉里都能听见声音。”
“钟音响，代表着新一批的亡灵即将经过奈何桥，我们孟婆氏的鬼官要在十二个小时内抵达奈何桥，为亡魂引路。”
“每次钟音之间会间隔多长时间呢？”孟馥悠问。
“唔，这个不是特定的，大多数情况下是几十个小时能响一次，讲究玄学。”柒柒将她拉到窗边，指了指主城堡上最高的钟塔，“喏，那个就是钟音的来源之处。”
“柒柒？是你在屋里吗？”这时窗户外传来一声呼唤，孟婆柒柒探出头去应了一声：“诶，思思！是我！”
孟馥悠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外面正走过来的女人，居然长相穿着都跟她身边的孟婆柒柒一模一样，苍白如纸的皮肤，黑裙子黑靴子，连发型都是一样的。
这个叫思思的女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三人一起进屋，思思的视线落在孟馥悠身上，问道：“这位是？”
孟馥悠也在看她。
这个思思的脸跟柒柒几乎是完全的复制粘贴，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脸上那颗痣的位置，一个在脸颊上，一个在眼角上，想来这估计就是孟婆柒柒说过的她的另外六个姐姐之一了。

第126章 你看我像输过吗
而且仔细分辨的话, 能看出来二人说话时的表情习惯也有所不同，柒柒更活泼些，说起话来眉飞色舞的, 这个思思明显就沉稳许多。
看完了NPC, 孟馥悠又将打量的目光投向了后面的两个男人。
对方也正好在打量她, 三双眼睛的视线交汇了一瞬。
黄泉中所有的NPC都是顶着一张死了三天没埋的惨白死人脸，从他们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就能分辨出来, 这是两个活人玩家。
柒柒：“她的猫丢了, 我就邀请她留下来小住一段时间。”
“这样啊, 巧了，我这也有两位客人。”思思点了点头。
两个穿着黑裙子的孟婆简单交谈了几句之后，柒柒带着孟馥悠上楼去看了房间，又跟她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最后认真的强调说：“我们家的城堡其他地方都可以随意参观，除了正中间的主城堡，那里是绝对不允许进入的。”
“主城堡里有什么？”孟馥悠原本就准备送走这个NPC之后自己去主城堡晃一晃，毕竟之前的所有游戏都是在主城堡内进行的, 现在听她这么说，越发觉得要去看看。
柒柒没有直接回答她, 一反之前活泼的人设，只高深莫测地说：“总之你只需要知道，不能进去, 就行了。”
孟馥悠点点头，“好的, 我记住了。”
柒柒便又恢复了笑颜, 那副惨白的肤色配上她这张清秀的脸, 笑着对跟孟馥悠挥了挥手, 便离开了。
孟馥悠在窗台坐了一会，直到确认看到两个孟婆都离开了观钟小楼，才悄无声息的推门下楼去。
城堡里的所有照明灯光都是冷白色的，而且光线都比较微弱，她从楼梯上下去，正好看见另外那两个男人也正悄悄的从对面楼梯下来，显然也是准备偷偷出去的。
“你好，你也是玩家吧？”对方在在楼梯上站定，主动开口打了招呼。
“是的。”孟馥悠点头。
刚才进门的时候她就已经打量过这两个人了，都是亚洲面孔，高的约莫一米八，矮一些的一七五左右。
“我叫龙炎。”高一点的男人问道：“怎么称呼？”
“萤草。”
龙炎点点头，并未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妥，毕竟游戏副本里大家用的都是化名，他给的也是假的，只是个称呼罢了。
“你的朋友看起来好像有点紧张的样子。”孟馥悠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有些探究地说。
旁边被点到名的男人一阵心慌，压下情绪强自镇定地说：“没有啊。”
他没拿到身份牌就进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不会有鬼差来追他，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他的卡牌变成了一次性的，这才是赖以生存的根基没了。
龙炎替他解释了一句：“大家都是第一次进生死道，规则变了这么多，有紧张也是正常的。”
“你说的是。”孟馥悠笑着点点头，率先出门去了。
观钟小楼离主城堡不算太远，孟馥悠对城堡内的建筑位置很熟悉，从后面绕了过去，把所有的穿云雀都放出来放风。
主城堡正后方接着一片密林，连惨淡的路灯都没有，黑得非常彻底。
孟馥悠从铺满石子的小路绕过来，在后门的位置看到了两个男人的背影，陆明衍耳朵好，老早就听到脚步声了，一回头看到竟是孟馥悠，顿时笑开了花，“哎呀！太好了！”他三两步跑到孟馥悠身边，一副终于找到了组织的模样。
“我和陈诚在那个乌漆嘛黑的住宅区里就碰上了，城堡的规则变了好多，连人偶执事都没了，大家都进来了真是太好了。”陆明衍忍不住双手用力捏了下孟馥悠的手臂，虽然知道她厉害，但是毕竟这里是生死道，处处都是坑，没看见人到底还是担心的。
“陈诚去看城堡里住着的那几个孟婆的点位了，我们约了一会在这集合。”陆明衍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后门边上另外一个男人，小声告诉孟馥悠：“这也是个玩家，和我们前后脚进城堡的，自称叫阿莽。”
阿莽回头看了眼这两个人，打量的目光在孟馥悠身上扫了眼，便没再继续关注他们，径自去试探着推了推主城堡的后门，门开了一条漆黑的缝隙，他跻身钻了进去。
没过多久，南景诚探路回来了，男人脚下踩着牵引笼从天而降，快得就像一道黑影，倏然落在了孟馥悠身边。
陆明衍：“怎么样陈诚，有什么线索没？”
南景诚摇摇头：“七个孟婆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面对主城堡左边住了三个右边四个，暂时没什么破绽，可能真的就是生死道所有不同，城堡里也有NPC了。”
“不用疑心NPC机制，我们只要摸清楚投票机制和取票机制就行。”孟馥悠一听明白过来，他们是怕这几个NPC有诈。
陆明衍听懂了大部分，“取票机制是啥意思？”
“就类似于下面几层里说的随机场景任务，完成了才能获得身份牌效果和第二天的票决权利，或许从生死道开始，就不会有那么明显的‘场景切换’了，要靠自己分辨，如何才能让自己的身份牌持续生效。”孟馥悠说的很自然，并未藏着掖着，“越往上走，副本中的世界会越自然，游戏的痕迹越淡，所以自己摸索每个副本的原生态规则的能力变得尤其重要，你们都是第一次上十层，要格外注意仔细。”
陆明衍装瞎子装聋子也有段时间了，这会实在表情有些没忍住，孟馥悠扫了他一眼，看着他那想问又犹豫的表情，说：“我诞生于顶层，所以越往上规则越接近我的原生世界，我就会越了解，而下面那些小学生打架的副本，虽然简单，但确实没听过。”
陆明衍并不傻，之前也一直有过猜测，但现在真实的从她嘴里听到确实又是一番感触，他吃惊的张着嘴看了看孟馥悠，又看了看南景诚，后者并未表现得有多惊讶，看起来是早就知情了。
“顶层，顶层……”即便是现在已经处于生死道中，孟馥悠用的仍然是‘接近她的原生世界’，那这个顶层指的是哪里那就不言而喻了，陆明衍心里波涛汹涌，一股我孟姐果然就是最牛逼的崇拜感尤然而生。
南景诚看他这一副眼里要冒星星出来的样子，知道暂时是不能指望陆明衍讨论正事了，便捏了捏孟馥悠的手心，说道：“我问过那个叫尔尔的孟婆，她说黄泉的时间是靠‘钟音’来判断阶段的，而这个钟音正好就是来自于城堡大钟，那我觉得，很可能钟音指的就是我们之前城堡中‘一天’的概念，每段钟音响起之前，要完成发布身份牌信息、讨论投票出结果、票人、以及完成任务获取明天的票数。”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孟馥悠点头，解释道：“现在的状态算是黄泉中的‘第一天’，我们抵达城堡了，但是随机场景任务还没刷，我猜测的是孟婆氏说的每次钟音响，她们就要前往奈何桥，这是目前最明显的一个线索。”
“但是现在我觉得，应该先进城堡看看情况。”
主城堡的后门推开后，里面是一片漆黑的走廊。
南景诚召唤出了一只火炬灯，火光照亮了一些视野，三人慢慢往里面走去。
后门的走廊往里是连接着餐厅，越往里走，一阵明显的饭菜香味飘了出来。
虽然没开灯，而且孟婆氏再三强调不准进入主城堡，但餐厅中的食物却是和之前一样是无限供应的，餐食、甜点、水果、饮品，一应俱全。
“嘘，有声音。”孟馥悠让南景诚熄灭了火炬灯，周围霎时间恢复了一片漆黑，她猫着腰往餐厅门口摸去。
餐厅外就是一层大厅，远远的能看见微弱的光亮，是之前进来的那个叫阿莽的男人，也在用火炬灯照明，正在沿着城堡墙壁上的一圈电梯，一部一部的试过去。
电梯号是打散的，但唯有本人才能摁亮上行键，他在找自己的电梯。
孟馥悠一直在盯着大厅中男人的一举一动，陆明衍蹲在她身边，趁着这短暂的时间，实在没忍住小声问了她一句：“高层凶灵要是输了，会怎么样啊？也会死吗？”
孟馥悠视线转过来，就这么看着他，有点无语。
“你看我像输过吗。”
“……不像。”陆明衍摇头，觉得自己问了个好蠢的问题，这不就跟问了人死了会去哪一样吗。
南景诚听见这番对话，挽起了唇角，轻声道：“走，我们也回房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穿云雀是夜盲的，并不能在完全没有光线的环境下放风，而夜里能视物的金翅蛇却又跟主人之间没有共感的联系，于是乎大厅里的阿莽被这突然出现的三人吓了一跳。
火炬灯光亮大作，待到看清过来的三个人是活人玩家而非那种肤色惨白的NPC之后，阿莽稍微松了一口气，有点不悦，正想开口问怎么不先出个声，就被南景诚先一步的截了话头：“再不把火熄了你是生怕外面不知道里面进了人吗。”
诚然，一层大厅的位置和刚才的餐厅不一样，这是有很多大窗户的，里面的火光很有可能会被外面看见。
阿莽赶紧将灯召回，屋里又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四个人也陷入了沉默中。
孟馥悠跟陆明衍打了个眼色，他便很有默契的去了另一头，开始分头从两侧开始试电梯号码。
一共就十三部电梯，很快大家就都试出来了，各自上了电梯回房。
电梯缓缓上行，门打开后，外面不是她所熟悉的房间，入目全是落地玻璃窗，外面的水浪汹涌着，这是天蕴城的那处被水淹了的观光塔。
城堡副本的房间规则，是会完整的复刻进本前最后一晚的住处。
观光塔里黑漆漆的，电路已经断掉了，但既然外面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水面，也就不存在光线怕被城堡外的孟婆们看见，孟馥悠召唤出了几盏火炬灯，屋里霎时间亮堂起来。
所有的陈列场景都和昨晚一模一样，孟馥悠在里面转悠了一圈，找到了唯一的一处不同点。
玻璃墙边的小桌子上面，多了一个信封和一支笔。
就和之前九层时人偶执事每一次早上给她写匿名信息时一样的那种信封。
孟馥悠打开看了眼，里面是空白的，现在撇开环境从逻辑上来看的话，应该是处于‘第一天的白天’，所有的信息位都还没得到各自的信息，所以这张信纸必不可能是要求现在填写。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奈何桥
虽然这一把她拿的枪, 其实并不用等到首夜过后，但未免横生枝节，也还是将信封折好放回原处去, 摁了电梯再次下到一楼大厅。
南景诚和陆明衍也下来了, 三人离开了主城堡,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交换意见。
陆明衍将穿云雀放出去溜了一圈捉有没有偷听的飞蓟，然后说道：“取票的任务点大概率应该就是孟婆说的钟音响就要前往奈何桥吧？”
“嗯。”南景诚点头表示赞同, “现在‘一天’的时间长短发生了变化, 但是梦杀机制不会变, 也就是说，从第一次钟响开始，就代表着初始任务结束，没能拿到身份进入城堡的玩家，就算是已经出局了，然后十二个小时内跟随孟婆前往奈何桥，就算是第一天的随机场景任务，具体回来之后这一天根据什么节点算作结束, 目前还是未知数。”
“不管怎样，总归所有人是会陷入昏睡的, 因为恶鬼要进梦杀，那就不用管节不节点了，就没可能错过。”孟馥悠接着说道：“然后时间算是进入第二天, 所有活着的玩家自己想办法在不被孟婆发现的情况下进入主城堡，填写信息, 再看游戏会以什么方式匿名公布给大家。”
陆明衍举手提问：“那提名怎么办？现在连人偶执事都没了。”
便在这个时候, 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明衍示意大家收声, 然后便看到一个人影从拐角处走了过来，慢慢的来到路灯下，居然正是人偶执事。
“几位远道而来的贵宾，原来你们在这里呢。”人偶执事恭敬地站在一边，温声说道：“黄泉的检察官来进行例行巡查，还请诸位贵宾移步。”
“我感觉不像有什么好事啊。”陆明衍小声说。
“上车都没验票，可能现在是查票的来了吧。”孟馥悠无所谓地说：“这几个孟婆这么好客，随便一个理由都能留下来，规则要开始清人了。”
“那我们去不去？”陆明衍一听规则清人，有点紧张。
“你们的身份牌都没问题吧？”南景诚问了一句，见陆明衍和孟馥悠都点了头，便继续说道：“那就去看看吧，十层武力无法取巧，得尊重规则。”
孟馥悠笑了，“你适应的挺快嘛。”
“好说。”南景诚两指轻夹了下她脸颊的软肉。
城堡大门口，停着好几辆黑色轿车，红衣女鬼使身后跟了十来个穿着西装的鬼差，个个身强体壮，墨镜将眼睛遮住，和苍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门口站了衣着长相一模一样的七个孟婆，围站在一起，几乎分不出你我，对峙着外面这来者不善的阵仗。
“带这么多狗来，想吓唬谁呢，黄泉司的就是有病，非说什么黄泉关闯了一个活人进来，要我们配合搜查。”孟婆思思抿了抿嘴，表情非常的不乐意。
“有人闯进来了？那岂不是敲锣打鼓的告诉大家他们守关的不中用嘛。”柒柒捂着嘴，有点嘲讽的意味。
其中一个气质最为稳重的孟婆沉声教育两个妹妹：“有人闯关是大事，我们理应配合的。
思思：“知道啦，执事已经去叫了，很快就出来了。”
没过多久，城堡中的活人玩家就都被人偶执事请出来了，孟馥悠扫了一眼，发现跟她一起住观钟小楼的龙炎和他的同伴都没有来。
“呵，这七个孟婆真的是长得一模一样啊，看着有点鬼畜。”陆明衍皱着眉头咂舌。
“脸上痣的位置不一样。”南景诚淡淡道：“脸颊、眼角、眼下、左眉梢、右眉梢、唇角、下巴。”
“还真是。”
人尚且还未到齐，除了七个孟婆NPC和人偶执事之外，就只出来了九个玩家。
“就九个？”红衣女鬼使扫了一眼，有些狐疑，随手一招，那些黑毛大猎犬就甩着舌头窜了进来，耸着鼻子围着九个活人玩家转。
孟婆氏的姐妹们一阵交头接耳，最后得出结论后告诉自家大姐：“应该是有十二个客人才对。”
听到这话，孟馥悠舌尖抵着脸侧，慢悠悠的扬起了眉头，“行吧，还没上桌，就剩九个了。”
大黑狗舌头甩着津液，在孟馥悠周围闻了半天，最后转到了她身侧，隔着牛仔裤在大腿外侧闻了好几下，那是她藏身份牌的位置，用盘丝绑在了腿上。
大黑狗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没察觉到异样，便换了下一个目标继续搜寻。
“不会吧，我感觉应该还有人，只是藏着没出来吧？”陆明衍十分配合的双手抬起，一副被搜查的样子，回头看了眼，身后是一片浓郁的夜色，再没有人过来了。
但南景诚听懂了孟馥悠的意思。
玩家现在是以访客的身份暂住在城堡内，而孟婆氏是城堡名义上的主人，客不随主便，很可能会被驱逐出去。
大孟婆名叫伊伊，脊背挺得笔直，阖眼的瞬间一股冰凉的风自她为圆心荡漾开来，再睁眼时，眼珠已经变成了深绿色，再慢慢复原。
她嗓音平稳地说：“好了，现在，城堡里只有九个访客了。”
在场九个人，表情各有不同。
“所以你刚才说的……就是这个意思？”陆明衍很吃惊，小声问孟馥悠：“她这么刚的吗？另外几个人，就、就没了？”
“嘘。”孟馥悠把陆明衍推到一边，她在认真听那几个孟婆说话。
“哎呀，好像有两个是我带进来的客人！”
“还有一个是我的，大姐把他们三个直接赶出黄泉去了。”
“那是赶去哪里了？”
“不知道诶，黄泉外，可能是再往下的丰都或者阴曹路吧。”
大孟婆没什么表情，几个妹妹多少都有点怕她，她往前走了几步，问红衣女鬼使：“我的客人们中间，应该没有你要找的偷渡闯关者吧？”
女鬼使风情万种地笑了笑：“多谢配合，我们再去别处找找，噢，对了，叨扰这么一场，让客人受惊了，咱们黄泉司也不是不讲道理的，给这几位客人送个小礼物，就当赔礼了吧。”
西装鬼差们分散开来，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巴掌大的彼岸花小模型。
“这是奈何桥的通行证，诸位既是孟婆氏的客人，可以在钟音响之后，跟随孟婆们去奈何桥上转转，那是我们黄泉难得的美景呢。”
孟馥悠将彼岸花在手里掂了掂，还有点重量，看着像水晶材质的，每一根花瓣花蕊都很逼真，这大概率就是随机场景任务的通行证了，也就是说到这一步为止，必须是一个失误都没有过的玩家，才能继续往下走。
“哎呀，有礼物呢，我有没有呀？”
忽然，一个轻快且突兀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是一个肤色惨白的男性NPC从黄泉路外走来，男人穿着宽大的黑色长袍，头上带着一顶乌纱帽，右手拎着一根硕大的毛笔，左手拿着一串炸鸡翅，绕过黄泉司的一群鬼差们，一边走一边朝着里面打招呼：“柳柳，你推荐的那家鸡翅是真不错哇，我给你带了一串回来。”
排行老六的孟婆十分熟络的跑上前来，激动地说：“陆判！原来你出去买东西了呀。”
“陆判？”陆明衍一挑眉，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的穿着，还有他手上的那只大毛笔，“这NPC是判官啊？”
红衣女鬼使看了一眼，先挥手示意大黑犬上去闻了一圈，确认不是闯关者后，语气稍微好了一些，“既然也是孟婆的客人，自是也有份的。”
“不用了不用了，我是常客，经常来串门子，自己人，不客气。”陆判看了眼那花，笑呵呵的委婉拒绝。
大孟婆伊伊跟女鬼使又客套了几句之后，这群鬼差就离开了黄泉路99号的城堡。
孟馥悠手中握着彼岸花，柒柒开心的跑过来抱住她转了个圈，“太好啦萤萤，我们可以一起去奈何桥啦！”
陆明衍听见这个称谓险些一时间没想起来那是孟馥悠的化名。
就在这个时候，主城堡的方向响起震撼人心的巨大钟响，一声一声，回荡在夜色下，回荡在整个黄泉之中。
九个活人玩家不约而同的扫过彼此，大家心中都有数，这是随机场景任务刷新了。
五辆漆黑的小轿车迅速从莫斯特林城堡驶出，钟音响，黄泉寂，所有亡魂全部面向城堡的方向静止下来。
其中一辆小轿车上，人偶执事开着车，副驾上坐着性格欢脱的孟婆柒柒，陆明衍南景诚孟馥悠三人坐在后座上。
他们从进本前就一直没休息好，现在又连着折腾了很久一直没歇，陆明衍靠在车座上，浅浅的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下发胀的眉心。
岂料就这么一个平常的动作，前面副驾上的孟婆却是一脸奇怪的转过了头来，盯着他。
陆明衍的动作顿住意识到不妙，她这个表情明显不对，他脑子飞转，很快圆了一句：“活着的时候打哈欠打习惯了，像是一种习惯性的病，死了都不见好。”
“我就说呢。”孟婆柒柒这才笑了，又转过头去坐好。
陆明衍刚才那一下汗都要吓出来了，松了口气，和南景诚孟馥悠对视了一眼。
好险。
或许黄泉中的亡灵，是不会疲累的。
孟馥悠翘起腿，想了想，试探性地问：“柒柒，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呀。”前面传来女人轻松愉悦的声音。
孟馥悠：“你们家的主城堡，以前有人进去过吗？”
前面半晌没有动静，忽然，孟婆的脖子橡皮筋一样拉得老长，脑袋像一条游蛇，忽然窜到了后座来，几乎要怼在孟馥悠的脸上，阴森森地问：“你想进去吗？”
南景诚和陆明衍都做好了动手的准备，手中的金卡已经亮起来了，孟馥悠笑了笑，看着她说：“不想进去，我就是有点好奇。”
“收起你的好奇心。”柒柒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沙哑低沉，就像个八旬老妪，眼睛圆瞪着，警告她道：“如果被我们发现有人偷偷进如主城堡……咯咯咯……”
她自己笑了一会，就将脖子缩了回去，人也仿佛像是恢复了正常，“小萤草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好像刚才威胁孟馥悠的是另外一个人一样。
孟馥悠：“没什么，就是想问我们多久能到。”
“很快的啦。”
路灯惨淡的白光照亮了小车前行的路，越是这种安静又重复的景象，越是容易让人困倦，陆明衍的眼皮子在打架，不敢睡，连着掐了自己好几下也不太管用，最后是孟馥悠冷不丁地踩了他一脚，才将瞌睡给吓醒了。
陆明衍疼得龇牙咧嘴，默默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南景诚一直捏着她的一只手在掌心把玩着，男人单手支在车窗边，眉目间也有一股疲倦感。
他见孟馥悠的视线看过来，十分浅淡的勾了勾唇角，将她的手心翻过来，在上面写了几个笔画。
现在一共只有九个人拿到了随机场景的取票资格，这九个人中，刨除掉三个凶灵，灵隐阵营就只剩六个人了。
这其中他们自己人还占了三个。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进生死道，还没开局，就已经被规则清了好多个走了。
小轿车开过住宅区和商业区之后，又经过了一长段笔直安静的黄泉路，两侧的忘川水缓缓流淌着，不远处的前方，开始出现了一片萤绿色的光晕，一个拱桥的形状逐渐清晰起来。
“那里就是奈何桥啦，所有的亡灵想要往生，这是一条必经之路。”

第128章 镜中人
孟婆柒柒向他们介绍着：“你们都是新魂, 没必要这么早就赶着去投胎，可以在黄泉里多玩会，唔, 也不知道人间有什么好的, 每次钟音响都有大把的亡魂经过。”
小车慢慢行驶到桥底, 这是一座坡度异常大的拱桥，横跨在忘川水间。
桥下的忘川水中, 排列整齐的接魂小船像一条笔直的线, 一直延伸到岸边, 再排队上桥。
“哦，对了。”柒柒像是忽然想起来了点什么，提醒他们道：“你们都还刚进黄泉不久，上奈何桥有可能会出现一点点的回魂反应，可能会看见过去的自己，死亡时间越短反应越大，不过也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啦。”
这句话一说完，小车就正好开上了奈何桥。
就这么眨眼的功夫, 孟馥悠周围的场景霎时间就变了。
还是奈何桥，但跟刚才不一样, 整个桥身都在散发着幽绿的荧光，车上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连开车的人偶执事都消失了, 但小轿车却还是自己慢悠悠的开到了桥中间。
孟馥悠觉得脑子有点发胀，她觉得很可能是刚才孟婆柒柒说的那种‘回魂’的征兆, 她说死亡时间越短反应越大, 那活人上桥又会怎么样？
车停稳后, 孟馥悠推门下来。
外面的气温好像降低了一点, 有种刺骨的寒凉在穿透衣物袭来。
奈何桥上的视野非常好，能看见宽阔的忘川水，和两岸妖娆生长的曼珠沙华，水中排队的接魂船也都不见了，仿佛整个天地间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孟馥悠视线扫了一圈，发现桥的正中间，似乎是一面没有边缘线的大镜子。
她一步步走过去，镜中人也一步步向她走来。
每走一步，镜子里的她都在逐渐变化着样子。
银丝如星河倾泻，赤红的眼瞳即便是在平静的状态下，也显得妖冶凌厉。
镜子里照出来的是她的本相，白皙的肤色，穿着一身黑色劲装，个子十分高挑，步态优雅轻闲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孟馥悠和镜子里的人之间相隔不过一米的距离，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对方，刚才她就发现了，这不是纯粹的镜像，里面的人嘴角边一直噙着笑，兴味十足。
“这就叫奈何桥回魂么。”孟馥悠面无表情地嗤了一声。
这一关不是各种艰难险阻，要面对的，就只是自己而已。
“不屑吗，也对。”镜中人深以为然地笑了，“修罗道中至强的大主宰，确实应该眼高于顶。”
孟馥悠没有说话，镜中人饶有兴趣地问道：“但是这样高高在上的主宰，这样不可一世的主宰，为什么会因为一个普通的男人，翻遍整个修罗道，最后还封印了全身的力量，出境去寻他？”
“其实你根本不在意贺羡筠的死活，你在修罗道中寻，甚至是出境去寻，都只是想证明自己并没有受控于规则受控于游戏，仅、此、而、已。”
那一场对局中，孟馥悠并没有想杀贺羡筠。
但是仅剩的三个玩家中，一个是医师，一个是骑士，贺羡筠是第三个人。
她将骑士和医师换着刀，骑士最多可刀三次，医师仅能刀一次，四天的平安夜过后，规则开始维护秩序，强行逼她进了贺羡筠的梦杀。
但是那段记忆迄今为止于孟馥悠的脑海中仍旧是模糊的，她只知道，当她醒来以后，人已经不见了。
镜中人忽然笑了起来，猩红的眼眸噙着戏谑，仿佛已然洞穿一切，“主宰大人，不服输呢。”
孟馥悠的脸色冷下去，镜中人仿佛就想看她这副模样，继续添火：“一个贺羡筠而已，要杀也就杀了，能有多重要呢，让你如此在意的，其实是，你不想杀他，他却死了。”
“啧，承认吧，你原本就是游戏的产物，猩红大主宰如何，0.01%的唯一性又如何？”
“诞生于游戏，那就是NPC，有独立意识又怎么样呢？规则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哈哈，你以为你真的已经厉害到了能够反抗规则的程度吗？做什么梦呢，要知道，你的力量，原本就全部都是规则赋予的。”
“你的话太多了。”孟馥悠神情阴森可怖，手中金光暴涨，盘丝围绕手臂疯转。
“生气了呢。”镜中银发赤瞳的猩红大主宰并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因为她的反应而变得更兴奋，“我说的，都是对的，你自己也是知道的，所以你生气了。”
“来吧，我来帮你回忆一下，曾经的你是多么不可一世。”
盘丝倏然射出，将镜面砸出裂缝，然后怼着裂缝强势的往里钻，镜中人勾起唇角，深知她好斗的这一天性，周身金色的盘丝如飘带般笼罩着，最前端像是两只触手，守在镜面的裂痕处，蠢蠢欲动。
而外面的孟馥悠却忽然收手了。
“呀，反应过来了呢。”镜中人稍显遗憾，顿了半晌后，又说道：“但是那有什么用呢，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就是你的自欺欺人，你的倔强，你藏在心中最阴暗处，永远不愿承认的那个东西。”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贺羡筠已经死了，被你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杀了……即便是这样，也还是不肯承认自己只不过就是个受控于规则的NPC呢，主宰大人，你真的很骄傲。”
镜中人仍在尝试激怒她，但孟馥悠虽然脸色仍然不善，人却是已经冷静下来了。
“你出不来，所以你想骗我进去。”孟馥悠将双手闲恣的背在身后，微微俯身，凑近了这面剔透的大镜子。
裂缝并没有影响到成像，里面的猩红大主宰指尖轻动，忽然浮现出了一朵艳丽的曼珠沙华，她将花悬在指掌之间，递给外面的孟馥悠看，“但你非进来不可，别忘了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任务点在镜子里，在你身上，你一开始亮出来，说不定我就直接进去了。”孟馥悠冷冷的睨着她，不甚在意地说：“那你还一个劲的废什么话，费那么大力气激怒我。”
“哦，我懂了，你说你是我的倔强我的自欺欺人，你得先从我的情绪里获得力量，所以你在故意激怒我，因为只有我才能打破这禁锢。”
“我冷静下来了，你就什么也不是了。”孟馥悠的视线落向她手中的那株曼珠沙，“把我骗进去，你有把握打得过吗？还是说，镜子里是你的主场，对我有一些限制。”
镜中人无所谓地拨弄着彼岸花的花蕊，“用不着这么试探，没用的，来闯这生死道的所有人啊，哦不，应该说，只要是人，活这一世，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执念没有心结呢，平日里遗忘了掩埋了，以为就没事了，哈哈，过不去的坎呀，永远都过不去，不管什么时候挖出来，都还是血淋淋的。”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主宰大人，你也有这么重的心结呢，甚至是比人类还要更重，更偏执。”
孟馥悠没有说话，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忽然，她觉得脚腕一紧，紧接着便是眼前天旋地转，黑色的触手蛰伏已久，缠住人后迅速的就往镜子里拖，速度极快，孟馥悠反手射出盘丝缠住奈何桥的边缘，和触手拖拽的力道僵持不下之时，那镜子竟然自己动了，一举向前，宛如一片水幕，将孟馥悠包裹了进去。
一时间，就像掉进了水里，五感都受到了限制，镜中的世界并没有刚才的那个人存在，那只是个镜像，仿佛只为麻痹诱导她中计，并非真实存在的。
眼前是一片莹莹的碧绿色，她能感觉到四肢都在被缠紧，越来越紧，那种迅速加强的包裹感很快变成了麻木，孟馥悠迅速召唤化形卡，硕大的九尾狐撑破了所有的束缚。
狐狸的九条尾巴仿若能遮云蔽月，在夜色下甩动着，带出缭乱的影子，九尾狐通体月白，唯独尾尖有黑色纹路。
它四肢矫健强韧，落地的一瞬间，孟馥悠甩了甩脑袋，看着周围这漫山遍野亮着萤光的花草，还有地面上那个正在与她对峙的男人，那人穿着深黑迷彩的作战服，利落的短发，身形劲韧高挑，面相俊逸且硬朗。
那个男人，是贺羡筠。
孟馥悠一瞬间就知道不妙，她根本没挣脱，这还是在术里。
九尾狐的四肢根本不受她的控制，孟馥悠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局外人，却在以第一视角观看着这场大逃杀。
眼前树影斑驳，贺羡筠似乎是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反抗，男人仅仅只是一味的逃窜着，硕大的狐尾甩过去，将满山的萤草砸碎，带起漫天烟尘，但孟馥悠的视线丝毫没有被模糊，她很清晰的看见了烟尘中男人狼狈的身影，然后她不受控制的解除化形，炮弹一般飞砸过去，猩红弯刀在一瞬间祭出，热量将空气一起灼烧，铿锵鸣音回荡在山谷间。
贺羡筠受不住她这恐怖且疯狂的力道，他的武器被砍成了两截，孟馥悠一掌擒住他的脖子，猩红之刃迎头劈下，没有丝毫犹豫。
她完全无法阻止眼前这一幕的发生，只能看着男人彻底湮灭在火光之中。
那段模糊缺失的记忆，就好像以这种方式拼接了起来。
真的就是这样的吗？
不会，贺羡筠的身手不止如此，刚才她被迫掐住他脖子的时候，并没有引动猩红之力，他为什么不用鬼火脱身。
为什么不尝试叫醒她，人之将死难道连这点求生欲都没有？
孟馥悠用力的思考着，寻找着这幻境中的破绽。
然后，在某一个时刻，她的指尖感受到了些许的知觉，很微弱，如电流般窜过，转瞬即逝，但对于她来说足够了。
空无一人的奈何桥上，镜子外面倾泻了无数金色的盘丝和黑色的触手，交缠在一起，触手不断吞吐着，尝试着将盘丝包裹进去，尽数吞回镜中世界中去。
下一秒，月白色的狐火顺着盘丝烧了出来，将触手烫得乱舞，发出呲呲的白烟，狐火越来越盛，终于将堵在镜口的吞吐的黑色触手烧出了一个大洞，里面淌出莹绿的液体，孟馥悠随之一起滑了出来。
她趴在奈河桥上，猛烈的咳嗽着，好半天才将呛进去的液体全都吐了出来，身上紧紧缠绕的那些黑色触手虽然已经被烧光了，但那股被绑麻木的感觉久久难以散去，血液重新回归四肢，麻痒难耐，像千万蚂蚁爬过血管一般。
孟馥悠翻过身子就这么躺在地上，胸膛起伏着，慢慢归于平静之后，她坐起身来，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银色子弹
毫无疑问, 她这场任务做得稀巴烂。
被狡猾的生死道抓住了情绪抓住了失误，孟馥悠看了看自己皓白光洁的手腕，上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彼岸花图案, 但是, 太狼狈了。
她有点烦躁, 在地上踹了一脚，目光幽幽的盯着那个黑洞, “你给我等着。”
奈河桥上, 孟婆们腕间的银铃叮当作响, 此起彼伏，招魂一般。
南景诚一口气缓过来的时候，猛然睁眼，剧烈地喘着气，看了眼左右的场景，他仍旧坐在车上，旁边是尚且还在昏睡中的孟馥悠和陆明衍。
小轿车已经在开下坡路了，前面副驾上的孟婆柒柒笑着说：“你醒了呀, 怎么一个个的全都被回魂了，我们都已经要回去了呢。”
南景诚叫了他们两个, 又摇了下，都没有反应，他沉声问：“回魂醒来需要多久？”
“安啦, 我都说过了，回魂也只是短暂的排斥现象, 死人是肯定会醒的啦, 看把你给紧张的。”柒柒绕着自己的头发, 说得十分轻巧。
南景诚不好再继续问下去了, 只能焦急的等待。
好在，小车彻底离开孟婆桥的时候，两人一前一后都醒了。
柒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看吧，我就说不用着急嘛，这不就醒了。”
陆明衍脸上的表情很精彩，看得出他有很多话想说，但碍于还有NPC在场，只能通过表情传递。
他想说，这个奈何桥他妈的不讲武德，他差一点点就陷在里面了。
孟馥悠跟他的反差很大，她安静又冷淡的靠在座椅里，向上的眼神有些放空。
身边的两个男人都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南景诚握住她的手，发现指尖冰凉凉的，他将她的双手都拢进掌心里捂着，凑近后轻声问：“怎么了？”
“我没事。”
明天，明天。
她要把镜子里的那个东西，给拆成两截。
五辆车先后回到城堡，出去的时候是七个孟婆九个玩家，这一趟回来后，孟婆还是七个，玩家却又少了一个人，只剩下八个了。
剩下的那一个没能从‘回魂’中醒来，于沉睡中连人带魂掉进了忘川之中。
从奈何桥回来之后，七个孟婆就各自散开离去了，有的回了房间，有的嘴馋约着跑出去买东西吃。
所有活人玩家都困得不行，见孟婆都散去了，便偷着各自找地方小睡了一觉。
陆明衍和南景诚跟着孟馥悠回到了观钟小楼里，反正之前的龙炎和他的同伴都已经出局了，现在整个小楼里就只剩下了孟馥悠一人。
三人把门反锁，又放了好几只宝宝出来放风，才敢稍微休息了几个小时。
时间到了之后，最有灵性的穿云雀停在主人们的肩膀上，几下将他们啄醒。
孟馥悠坐起身来，休息不足让她眉心有些发胀。
屋子里很安静，南景诚递了杯水给她醒神，孟馥悠接过后一饮而尽。
“之前在奈何桥上，你是不是看见之前的自己了？就是，凶灵状态下的。”男人坐在了她沙发的扶手边上，给她整理了下额间的碎发。
他感受到孟馥悠情绪的不对劲了，如果奈何桥会让所有人在回魂状态下看见从前的自己，那么她的对手，将会比所有人的都强大，她面对的是顶层的恶鬼。
“嗯。”孟馥悠应了一声，一手撑着脸侧，百无聊赖地将玻璃杯举起来端详着。
南景诚：“明天很有可能还是这个模式。”
“我知道。”孟馥悠笑了笑，“没事，不用担心。”
那边沙发上的陆明衍也醒了神，缓了好半天，终于起了身，走到他们旁边来，脸上还带着刚才睡觉压出的印子，微微叹息道：“从我们进本到现在，按照正常时间来算少说也有四五十个小时了，但是到现在连‘第一天’都还没完全过去，后面的每次‘钟音响’要都是这么长的时间战线，那真跟熬鹰似的。”
“我在想一个问题，假设黄泉中的NPC不会疲劳不需要睡觉，但是规则中的‘十二点昏睡’到第二天七点之间足足七个小时，其间要是有人被孟婆看到了怎么办。”南景诚沉思着，将指节一节节捏响，“只要在外面，不管藏到哪去，都有被孟婆看见的可能，所以其实最稳妥的地方，就是她们禁止进入的主城堡。”
“对，是这么个道理。”陆明衍深以为然地点着头，附和道：“即便是孟婆找不到我们，后面也可以解释说出城堡去玩了，而且自己的房间只有自己能按亮电梯，其实很安全，只是可惜咱们进本头一天睡的观光塔，里面没有床……啧，那这样说的话，其实刚才就该直接回房睡，能蒙头直接睡到这一天结束哇。”
南景诚：“规则的‘十二点昏睡’随时会刷，走，直接回房去。”
主城堡的后门，仍旧是一片漆黑昏暗。
火炬灯照亮通道，餐厅里传来阵阵食物的诱人香气，南景诚走在最前面，一进门就看见漆黑的餐厅里，有三个玩家正在里面吃东西。
两男一女，每个人面前的桌上都放着一盏火炬灯，乍一看颇有几分烛光晚餐的意味。
几人只抬头看了眼，便又继续低头吃饭了。
孟馥悠拿了些吃的，回到了房间中。
观光塔外的水位线始终保持着与玻璃墙齐平的位置，屋子里很乱，孟馥悠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后就拼了两个桌子闭目养神。
这一觉睡得非常沉，也没有做梦，以致于孟馥悠醒过来的时候甚至有点分不清究竟是已经过了‘十二点昏睡’规则进入了第二天，还是她纯粹就只是打了个盹自己睡着了。
但很快，她就有了确定的结果，因为她看见了恭敬站在电梯前的人偶执事。
“尊敬的贵宾，您醒了。”人偶执事温声朝她鞠躬，“请在信封里写下您对恶鬼的猜测吧。”
孟馥悠坐起身来，在桌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扫了他一眼后问道：“你在孟婆面前出现过，会把主城堡里的情况告诉孟婆么？”
人偶执事：“不会的，请您放心。”
得到肯定答复后孟馥悠点了点头，她并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假，人偶执事原本就是维护规则与秩序的NPC，即便每一局的主题再怎么变化，执事也是不会变的，永远站在中立的立场上。
写完首夜信息后，孟馥悠递给执事，后者收下后帮她摁开了电梯门，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孟馥悠并没有直接进去，转头问他：“生死道的开枪规则有什么变化？”
“任何人都能在手边抓出枪来，但只有真正的圣枪拥有能击毙恶鬼的银色子弹。”
孟馥悠挑眉，就和她猜测的一样，生死道开始就能抓枪了，她张开五指在手边的虚空一抓，一柄银色的手.枪顿时出现，与她的手型完美的契合。
她一边摆弄着手.枪，确认子弹已经自动填进弹匣了，一边随意问道：“打中才生效？”
“是的，打中才生效。”
“行，知道了。”孟馥悠又将枪推回了虚空中，枪一消失，子弹就又自动回到了她的腿侧。
电梯门‘叮’地一声后缓缓开启，孟馥悠踏入一层大厅之中，此时里面已经有一个人，正好是她正对面的那部电梯，是个金发蓝眼的白人，男性，身材有种单薄的羸弱感。
此时大厅中间的光带已经出现了，还是整齐的十三条，每一条上都亮着微光，目前都是空白的。
没过几分钟，其他人也下来了，一共八个人，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没有出声说话，只静静地盯着光带上的信息慢慢浮现。
只剩下了八个人，便只有八条光带上显出了内容。
一号位占星师，首夜消息二三之间出恶鬼。
后面的二号位光带空缺了，是个还没上桌就已然出局的玩家。
三号位巫师。
四号位共情者，首夜信息左右的三五之间出一张凶牌。
后面的五号位是孟馥悠自己的圣枪。
六号位缺席。
七号位失语者。
八号位缺席。
再后面的九号位是陆明衍的发明家，首夜信息为查验恶鬼在左半边的三号到八号之间。
十号位和十一号都缺席。
十二号圣徒。
十三号是南景诚的神父。
“占星说二三出恶鬼，共情说三五出一凶，发明家说三号到八号出恶鬼，三号这张巫师三重查杀翻不了身了，揭牌票决吧。”金发蓝眼的白种男人嗓音淡淡地说。
“这么多信息重叠指向三号，会不会有诈啊，真能这么顺利？我是没见过这么顺利的。”一个块头很大的络腮胡男人蹙起眉头。
幸存的八个玩家中只有两名女性，一个是孟馥悠，另一个是位长发披散的外国女人，蜜色的皮肤，眉宇看着十分凌厉，开口说道：“缺了这么多号码，三张隐牌倒是全在，圣徒、失语者、发明家，我想凶灵套牌应该也不会套出来两张隐牌，凶牌配置里有甜点师基本是可以确定的，也就是说，镜子和毒蛇只能二存其一，目前场上无人撞号，我更倾向于另一张凶牌是双面镜，没有毒蛇的话，就算是三个信息排除掉一个酒鬼，也还有两个指向性线索。”
孟馥悠一直没吱声，她站在十号位光带前，抱着手臂，打量着。
“那现在也就是有两个可能性。”金发蓝眼的男人说，“要么三号的恶鬼，要么三个信息里藏了两个凶牌，那也只能先出三号来作证，三号倒牌游戏继续，明天才能再继续考虑占星共情发明家谁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第七个人
这个逻辑没什么问题, 便也无人出声反驳。
陆明衍环视了一圈周围，随便挑了个目标，指着金发蓝眼的外国男人说：“九号提名。”
两人背后亮起硕大的数字虚影, 分别是九号和一号。
“九号位贵宾提名一号位贵宾, 同意票决请在接再来的五秒内划动您的身份牌。”人偶执事温和的声音回荡在漆黑的大厅里。
“无人投票, 游戏继续。”
南景诚淡淡扫了眼剩下的几个人，刨除掉自己人和刚才曝牌的一号, 也就只剩下了四个人, 四分之一的概率, 他视线落向刚才唯一提出过质疑意见的络腮胡男人。
岂料男人与他的视线一经交汇，立马开始变得闪烁，转身就往窗户的方向想要瞬移离开。
但失败了，男人被一头撞在玻璃上，城堡封闭的门窗，并无法以瞬移穿透。
与此同时，南景诚提名的声音也如影随形而至。
二人身后亮起数字虚影，这个络腮胡男人, 赫然便是焦点位上那被多重查杀的三号巫师。
“十三号位贵宾提名三号位贵宾，同意票决请在接下来的五秒内划动您的身份牌。”
这张号码一出来, 必然就是要被跟票的，三号位的光带上票数蹭蹭地往上涨，瞬间冲过了半数。
八个人, 投出了五张票，剩下的三个是凶灵, 很合理。
“三号位贵宾, 倒牌出局。”
三号位男人一阵痉挛般的颤抖, 甚至都还来不及再说句什么, 就抽搐着整个人缩小，衣服肉眼可见的塌了下去，掉在地上，化为了一滩血水。
几秒钟过后，大家并没有等来胜利的游戏话术，金发蓝眼的白人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便听见人偶执事说：“很遗憾，三号位贵宾并不是真正的恶鬼，请诸位玩家继续加油。”
说完这句话，人偶执事便消失了。
陆明衍双手用力的搓了搓脸颊，心中也有了些盘算。
他认同刚才那个七号位的外国女人的逻辑，凶牌配置大概率是甜点师和双面镜，那就还剩唯一的酒鬼可能性，现在看来有概率是在他身上的，但因为他发明家囊括的恶鬼范围太广，足有六张牌。
也就是说，假设将酒鬼判在他身上，那么四号共情者尚且还能待定，但一号的占星师必然是凶牌没跑了。
而如果他不是酒鬼，信息保真，那么三号到七号这六张牌中，三号已经倒牌，六号八号开场就缺席了，剩下的四张牌中再排除一个五号孟馥悠，就还剩下四号共情和七号失语者这两张牌，有恶鬼嫌疑。
陆明衍深吸一口气，觉得现在局势实在不太乐观，规则砍掉了太多的人，如果刚才的巫师是个非恶鬼的小凶牌那还好说，万一是张灵，现在场上还剩七个人，即便是今天的随机场景任务全员通过，恶鬼晚上也还能刀一个，最好的情况也就是明天变成三比三，稍有差池……
他不敢再往下想。
就在这时，孟馥悠眼尖地看到，硕大的玻璃窗外，攀上来了一双惨白的手。
“快隐蔽！”她顿觉不妙，低喝一声，也只来得及提醒到了周围的几个人，赶紧瞬移藏进了餐厅门边的墙壁后。
大孟婆伊伊顶着一张苍白如纸的阴森死人脸，猛地从窗户窜上来，像个猴子一样蹲在外面，眼睛凸起，歪了歪脑袋，视线攫住了大厅中间反应最慢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剃了飞机头的男人，所有人都躲起来了，只有他被孟婆抓了个正着。
“谁允许你进去的……”
男人已经整个人僵住动不了了，孟婆的声音穿透了玻璃传进来，仿佛就像在耳边低喃，沙哑得像个快要油尽灯枯的老者，恐怖异常。
男人颤抖着大叫出声，用力捂住眼睛，钻心的痒意从眼球里传递出来，他先是用力揉，然后变成了用力挠，力气大得像是要把眼珠子抠出来，他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皮肤开始迅速发皱，就像被风干了水分的葡萄，最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他的眼珠子终于彻底突出来了，一长条的挂在眼眶外。
“啊啊啊……啊……”很快，男人倒在了大厅的正中间，皮肉还在迅速收紧，勒出了骨头的形状，乍一看就像一堆异色的骸骨，完全已经看不出人形，死绝了。
陆明衍藏身的位置正好能看清全过程，他捂住嘴，一瞬间觉得心脏被沉进了海底。
他死了，只剩六个活人了。
陆明衍的胸膛大幅度的起伏着。
如果那个被票决的三号是张被凶灵脏出去的好人牌，那他们岂不是就已经输了？
每一秒都变得异常煎熬，就好像人偶执事随时会从那个角落中走出来，宣布游戏结束。
南景诚躲在支撑柱后面，也同样咬紧了牙关，五息之后没有等来结束话术，他便知道事情没到最坏的份上还有余地，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声音，但黑暗和寂静就像一对配合无比默契的搭档，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男人放了只穿云雀出去，偷偷往外看了眼。
果不其然，那个孟婆根本没有走，仍然像个猴子一样瞪着一双大眼睛蹲在窗棂外，窥视着。
她在等，也在找。
数十分钟后，孟婆从窗户跳下去了，然后又从另一个方向的窗户探出了脑袋，一点一点往旁边挪，换着角度想要看清大厅里更多的视野。
南景诚的位置靠前，他向后打着手势，示意后面躲着的人赶紧移动位置。
幸存的六个活人玩家，背着孟婆阴森森的视线，就像躲猫猫一般。
终于，在长达了半个小时的寂静之后，孟婆彻底走了。
剩下的所有人一股脑的躲进了漆黑的餐厅里。
“快走吧，赶紧出去，这太他吗吓人了。”陆明衍大口喘着气，鬓角上全是冷汗，一边往外走一边扫眼看见南景诚的视线正在打量着某处，“诚哥？”
“走，先出去。”南景诚只看了一眼就回过了头，手臂将两人虚揽往前带了把，叮嘱道：“那个孟婆有可能还在附近，出了主城堡第一时间开瞬移。”
“好。”
回到观钟小楼后，陆明衍才终于有时间抹了把脸上的冷汗，他瘫在沙发上，语气艰难地说：“这他妈跟九层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光是首关就这么难，怪不得回廊世界中至今无人能通关十层。”
陆明衍坐起身来，头发沾了汗又被他抹了一把，翘得飞起，一点形象也没了，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分析形势，“如果说巫师是灵牌的话，那现在理论上来说就应该已经是三比三了，毕竟总不可能是凶灵被规则给清了吧？清掉的必然都是活人玩家，那晚上梦杀还会死一个，但是到现在游戏还没结束，有可能巫师是凶灵，现在其实牌面是四比二，即便晚上死一个也还是三比二，所以还会有一轮。”
“或者说……就是现在牌比仍旧是三比三，但是幸存的玩家中存在骑士或者医师，所以存在平安夜的可能性……不对不对，三比三那不就是只剩我们三个了？？”陆明衍确实是有点紧张了，说到一半才陡然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些什么鬼话，“那就是只有第一种可能性成立对不对？巫师是凶灵，现在是四比二？”
南景诚目光深沉，似在沉思着什么，将指节一下下捏响，“我刚才在餐厅里看到甜点岛台上的纸杯蛋糕少了一个，但是刚才并没有人经过那个区域，更别提在那种情况下有心思去拿一个蛋糕。”
“啊？”陆明衍老早就习惯了南景诚这反人类的观察力，但确实是有点没太明白现在这种要命的局势跟蛋糕有什么关系，还是顺着他的话说道：“就、可能是昨儿个晚上拿的？我说的是‘十二点昏睡’之前的那种晚上。”
“不会，昨晚我们进去的时候有三个人在吃东西，那个时候岛台中的食物远不止消耗了一个蛋糕，但是刚才路过的时候，经过了一夜，其他的食物全部都补充复原了，只有那一个蛋糕没了。”南景诚在陆明衍疑惑询问的目光中沉声道：“或许是票决前，或许是票决后，有人先我们一步从餐厅离开了。”
陆明衍后背发麻，“不会是NPC吧，偷看我们？”话一说完他就反应过来不可能，首先按照目前给出的信息来看，孟婆不太像会自己进主城堡，况且即便是进来了，之前那个飞机头男人怎么死的还历历在目，要真是被看到了，大家一起玩完。
“而且，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光带也有点奇怪。”南景诚继续说着，视线看向孟馥悠。
“嗯，看到了，当时应该是八个玩家，但是有九条光带上有号码。”孟馥悠点头，“十号位上虽然没有出信息，但是出了号码位，和其他缺席的光带都不一样。”
“所以，其实确实还存在第二种可能性。”
孟馥悠伸出了两根手指，翘起腿靠进沙发里，“其实幸存的牌面并非六张，而是七张，所以即便三号的巫师是灵牌，现在仍旧是四比三，晚上死一个三比三，所以还能坚持一轮。”
“没错。”南景诚点头，“而且这个藏起来的第七个人，必定是个凶灵，而且我甚至觉得，很有可能就是恶鬼。”
“但是……”陆明衍一下一下的抓着脑后的头发，“如果是第二种和第三种情况的话，最最最好的局面，不管今晚恶鬼刀谁，变成三比三，那三个凶灵必然是方向统一的，可我们呢？”
男人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他陷入了沉默中，血液都有些凝滞了。
假设现在是四比三，他们自己人就占了三票了，如果晚上的梦杀刀死了第四个玩家倒还好说，自己人的票数尚且还能统一阵线……但万一今晚被梦杀的是他们中的一个呢。
那剩下的第四个人，真的能完美识破所有干扰信息，坚定不移的和他们站在同一阵线吗？
好，即便能够如此，一切都顺利，最好的情况也就是三比三，无解了。
“已经被赶进穷巷了。”陆明衍的声音有点颓废，“走到最后，还是死局，死局怎么解啊孟姐，三比三的话，会随机出局一个吗？你有经历过这种吗？”
“死局耗到最后确实是排除恶鬼后随机出一个。”孟馥悠说着，活动了下颈骨，“但还没到那份上。”
“有枪的局，怎么能叫死局呢。”

第131章 唯一的破绽
票决过后的第七个小时, 钟音响了。
厚重悠长的敲钟声响彻了黄泉的每一个角落，孟婆们将再次驱车前往奈何桥，孟馥悠陆明衍和南景诚三人和大孟婆伊伊分在了一辆车上, 她坐在副驾驶上, 虽然性子沉稳不苟言笑, 但神情却是十分自然的，丝毫没有因为之前在主城堡里杀掉私自进入的玩家而产生什么情绪波动。
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大孟婆沉默寡言, 后座的三个人自然也是不会没话找话讲的, 这辆车一路上皆是寂静无声, 和旁边别的车上坐了两三个孟婆叽叽喳喳欢声笑语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孟馥悠神情淡淡的，远远的睨着正前方，奈何桥的方向。
一下一下的活动着手腕，沉寂的眼眸之下，杀气已然在翻涌。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心急，要想个办法……孟馥悠阖起眼，开始酝酿一场风暴。
冒着氤氲绿光的奈何桥慢慢出现在视野之中, 由远及近，逐渐放大, 变得令人震撼。
轿车即将驶上桥的时候，南景诚轻轻抓住她的手腕，握了握。
他早就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了, 从昨天从奈何桥下去开始。
她没准备说，他便也没有问, 刚才这一路, 也没有打扰她。
但现在, 他想给她些鼓励或是慰藉, 哪怕有一点点作用也好。
孟馥悠的神情柔软了一瞬，她将手翻过来，南景诚的手落入她的五指之间，收紧，合拢。
然后，小车彻底开上了奈何桥。
还是和昨天一样，旁边的所有人，都不见了，只剩下她独自一个坐在车里，车子慢悠悠的晃到了桥的中间后停下，孟馥悠看见了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那面大镜子，还有里面出现的，镜子中的猩红大主宰。
任务难度从来都是递增的，今天镜中人明显比昨天的状态要更加自然一些，色彩更加鲜明，那双带着戏谑的赤瞳仿佛红得就像是刚流淌出的鲜血。这也意味着，她今天将更加难缠。
“主宰大人，又见面了呀。”镜中人含笑对她打着招呼，“你今天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为什么呢，是昨天我说的话让你不高兴了吗？”
“这就受不了了吗，可是，我还知道你另一个更可怜的秘密诶。”银发赤瞳的猩红大主宰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来。
孟馥悠没什么表情，任由她一个人在镜子里自言自语，“别这么看着我，主宰大人，这么凶的眼神，我会害怕的。”说完这句话后，镜中的她抿了抿唇，“可是我还是有个问题想知道。”
“你到底，看上南景诚哪一点了呢？或者说，换个说法……”她忽然瞪大了赤红的双眼，凑近镜面，近乎狞笑：“你真的喜欢南景诚吗？你是个NPC，懂怎么喜欢人吗？还是说，这只是你的又一个自欺欺人呢？人有七情六欲，你也要有，但这些所有所有的反应，都并非出自你本意吧，那些仅仅只是因为你聪明，能猜出来人在这个时候应该要有的所有反应，再演出来的罢了。”
“修罗道中的恶鬼，从诞生起，就是被所有人诛杀的对象，所有进入修罗道的人，都千方百计的想要取你性命……所以为什么你会对一个普普通通的贺羡筠另眼相看呢？”
“因为他是第一个，不想杀你的人啊。”
“那南景诚是不是也同理呢。”
“因为他是全世界里第一个，说喜欢你的人啊。”
孟馥悠颊侧的肌肉紧绷着，因她正在近乎凶厉的，咬牙切齿。
“啧啧啧……可怜呢，修罗道中的恶鬼，面对着所有人与生俱来的恶意，世人憎恶你，惧怕你，甚至是敬畏你……从未有过只言片语，哪怕是一点点的好感都不会有。”镜中人越说越起劲，最后竟然露出了悲悯的神色，“就像个被厌弃的孩子，一边发疯的以武力宣泄情绪，一边在内心深处渴望有人爱你。”
悲悯。这是孟馥悠自诞生起，就从未见过有人对她露出的情绪。
□□裸的挑衅，□□裸的藐视。
“虽然我知道你是在故意激怒我。”她瞳孔圆睁，露出了比镜中人更显疯性的样子。
“哦，我知道了！”镜中人忽然一拍掌，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情绪亢奋起来，“这也是规则设定给你的属性啊！至高无上的主宰拥有所有卡片集合的力量，有你镇守修罗道，又怎么可能有人能通得了关呢？除非自愿，否则无人能敌，所以这是你唯一的破绽！”
“但是，”孟馥悠周身燃起爆裂的狐火，双眼被映得猩红，“你他妈还是成功了。”
镜子中的猩红大主宰低低笑了两声，看着外面的孟馥悠这副暴怒的模样，想要再次趁机将她拽入镜中来，但狐火太盛，无从下手，她正在寻找机会，便看见盘丝倾泻而出，一举将镜子击出碎裂的纹路。
火光由下而上映衬着孟馥悠的脸，“你给我，滚出来。”
-
奈何桥上，前往转生的亡灵排着队，他们看不清眼前的路，孟婆在他们眼中就像是大雾中的明灯，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孟婆柒柒摇动着腕间的铃铛，交替着两脚踩上虚空，身形跃至半空，和旁边的思思嘟囔囔地吐槽着：“怎么又被回魂了，这几个人好亏哦，都看不到我指引亡灵的英姿。”
“诶 ？醒了醒了。”柒柒扫了眼停靠在桥边的小车，兴冲冲的就丢下了手中的活计，踩着空气跑过去，指着浩瀚的忘川水说道：“快看呐，忘川涨潮啦！”
最先醒来的是那个蜜色皮肤的外国女人，满头的冷汗，喘了好几下才从刚才的梦魇中缓过神来，她心有余悸，果然如她所料，今天的任务递增了难度，根本就不能进入镜子，必须把里面的东西骗出来。
但是镜中人是她自己的意念所化，十分了解自己的情绪点，知道用些什么办法能将她的情绪最大化调动，这就非常考验玩家的控制力了，如何掌握这个程度非常重要，情绪没到那个份上，根本骗不到镜中的东西，但若是真的被激到失控的状态，就会此消彼长，即便是引出来也打不过对方了。
她实在没心思看外面的忘川有多美，敷衍的打发了孟婆之后，就开始紧张的看其他玩家。
毕竟现在局势紧张，稍有差池，就会一败涂地。
被回魂的人是连人带魂都被吸进了奈何桥中，完成任务才会再被奈何桥吐出来，现在孟婆全都下车了，四辆车里除了人偶执事，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好在没过多久，就开始陆续有人通过了任务，先是身体出现在车里，然后意识慢慢转醒。
外国女人一个个的数着数，剩下的六个玩家中撇除掉她自己，只剩下一男一女没有曝过号码了，分别是四号的共情者和五号的枪，而在另外已经曝光的三个号码中，她更倾向于一号位的占星师是个凶牌，也就是那个金发蓝眼的白种人。
所以当女人看见对面车上的一号位男人出现并睁开了眼睛的时候，心情往下沉了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已经有五个人醒了，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仍旧被关在奈何桥中，没有出现。
是孟馥悠。
黑色的小车中，两个男人一言不发，每多过一秒都是煎熬。
陆明衍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不会的我孟姐这么牛逼的人，怎么可能死在他前面呢，那绝对不可能的，毕竟是十层的生死道，被绊住了稍微慢一点很正常，还有时间。
好半天后，陆明衍绷不住了，有点六神无主的叫了他一声：“诚哥……”
南景诚冷静得可怕，他将情绪重重压抑，攥紧发麻的指尖。
车是敞篷的，上面没有顶盖，可以清晰的看到另外几辆车上，其他玩家的表情。
都很凝重。
但其中，必定有在演戏的凶灵。
被孟婆引渡的亡灵数量在慢慢减少，也就是说，这一场随机场景任务的时间，就快要结束了。
便在此时，整座奈何桥忽然颤动了一下，接踵而至的便是剧烈的摇晃。
“怎么回事，奈何桥怎么晃得这么厉害？”大孟婆伊伊警惕地环顾四周，让几个妹妹赶紧将亡灵带下桥去。
南景诚听到这句话，心中燃起希冀，既然NPC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证明这异动是突发的变数。
桥身中间出现一道巨大的撕裂口，就像一副被捅破的画卷，一团大黑影从里面砸出来，重重的砸进忘川之中，动静太大，溅起了千丈高的水浪，巴掌一样的直往奈何桥上拍下来。
快到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滔天的水浪就把桥上所有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忘川水质地特殊，沾衣不湿，又从衣服里凝聚成一颗颗的小水珠子滚了出来，掉回了忘川之中。
“那是……什么？”外国女人震惊地看着忘川之中陡然冒出头来的两个巨物。
不止玩家懵了，便是七个孟婆在黄泉驻守这么长时间，也从未见过如此场面。
忘川莹绿的水光将里面纠缠撕咬在一起的两只巨兽照得阴森可怖，九尾狐硕大的狐尾缠上奈何桥的桥墩将自己从翻涌的水中拉出来，劲韧的腰间便被缠上了一条蛇尾，那是一条黑色的双头蛇，巨大的脑袋高高扬起，亮出了尖长的獠牙，作势就要咬下去。
九尾狐已经出水的半边身子燃起皎白狐火，将自己笼罩在了烈焰之中，蛇口张到最大也只咬了满嘴的火焰，被烫的龇牙咧嘴，甩着脑袋钻进忘川水中降温，九尾狐趁机一个躬身爬上岸。
“那是、那是？”陆明衍一看到九尾狐就彻底激动了，扭头结结巴巴地问南景诚。
“是她！”南景诚张开五指召唤金卡，正上方的天空霎时间风云变幻，雷云凭空出现。
孟馥悠刚一上岸，就看见了青紫色的电光照亮天地，雷霆闪电密如雨柱，往下击入忘川之中，透亮的水体爆发出强烈的光亮，但里面的黑蛇已经不见了。
下一秒，银发赤瞳的猩红大主宰倒提弯刀而来，孟馥悠瞬间解除了九尾狐化形，五指以生命金属抓出一柄一模一样的弯刀，刀刃铿鸣相撞，对方强势的往下压，一边笑得狰狞：“别挣扎了，你把我骗出来了又如何，你的力量多强大，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嗯？”
孟馥悠架着刀，这种时候她总能比对方更狂，“厉害的是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仿冒品，真当自己能赢正主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她说得不对（终）
奔腾搅动的忘川水撞在桥墩上, 两岸也已经被淹了，奈何桥落成至今就从没受过如此动荡，在雷鸣电闪风雨飘摇中, 看起来有些孤零零的。
“翻不了刀是吗, 气不气, 这种无力感……让我来帮帮你吧。”猩红大主宰将弯刀再往下压，就要一举将身下人切成两截, “帮你回到原来的世界中去, 取回你应有的力量。”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猩红大主宰野兽般的直觉察觉到了危机，立刻弃了手中局势，猛然向后瞬移离开，几乎是在同时，数根忘川水凝聚而成的冰棱突刺袭上来，她再晚走一瞬都会被整个扎穿。
金卡的蔚蓝之眼，在普通人手中或许只能够用来操控水体，但孟馥悠却远远不止于此, 水温寒极便能控成冰。
大主宰的瞬移刚刚显形，盘丝绞成的金色巨龙就如影随形的砸过来, 她反手瞬间便同样以盘丝绞出了一只金色的凤凰，龙凤对撞，激起罡风无数, 涨潮的忘川被掀起波澜，水体跟着再次荡漾起来。
这一系列的交锋都发生得太快, 下方奈何桥上的众人只能在风雨中抬头仰望着上面神仙打架的场景。
孟馥悠的攻势密不透风, 金丝巨龙刚被化解, 她就又抽了四条水龙卷上天, 如活物游龙般袭向目标。
那边的大主宰凌风悬于半空，金色的万向牵引拉开巨大子空间，将水龙尽数框入，瞬间便反弹了回去
她目光一凝，一抬头便看见一条硕大的银白蛇尾甩了下来，那是南景诚除了人鱼之外抽到的第二张化形卡。
“就你，也敢来跟我动手？”她被迫再移动位置，然后反手一个万向牵引的牵引笼甩下去，将银色巨蛇猛然压进了忘川水中，“哈哈，我可不是你那缺爱的女朋友会手下留情。”
只这分神的一瞬间，她喉间一紧，顿觉不妙。
周围全是纤细的盘丝，这是孟馥悠布置好的杀阵，只等她撞入网。
只有一瞬间的失误，但足够了，孟馥悠拉紧盘丝，金丝迅速的来回穿行，就像一个流动的漩涡，赶在对方放火之前迅速收紧，速度快到不可思议，没有人真的看清楚了过程。
大主宰张开的五指才刚刚燃起火花，整个人就四分五裂开来。
盘丝的切口光滑平整，整齐的肉块砸进忘川水中，溅起了小小的水花。
孟馥悠喘着气，瘫坐在岸边上，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上面一个彼岸花的团正在慢慢显现。
潮水尚未退去，水线没过了腰肢，还在翻涌的忘川中间，一个硕大的银色蛇头缓缓露了出来，伏低了脑袋，靠近岸边来，靠近孟馥悠。
“什么时候抽到的双生蛟蛇。”孟馥悠笑了笑，“又是银色，你跟这个颜色真有缘。”
巨蛇的眼眸中有温柔的笑意，南景诚解除了化形，巨影缩小成了人形上前，半跪在她身侧，“有没有受伤？”
“没有。”孟馥悠摇头，看着面前男人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顿了好几秒后，坚定地道：“她说得不对。”
“什么？”饶是南景诚如此剔透玲珑的人，也一下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没什么。”孟馥悠笑着，快速凑上前在他脸侧亲了一下，扬了扬手腕，炫耀般地说：“我做成了，走吧，回去了。”
一行人再次回到了莫斯特林城堡中，下车的时候，另外三个幸存的玩家都在悄悄的打量孟馥悠，他们也分不清那时候天上的雷云和那些密集恐怖的闪电究竟是谁召唤出来的，看这样子是一股脑的都归结在孟馥悠头上了。
走到观钟小楼前，陆明衍想了想，问道：“咱们要不直接进主城堡？免得‘十二点’随时刷了。”
“也行。”孟馥悠点头。
莫斯特林城堡里即便是有灯光，也是非常昏暗的光线，三人摸黑进了主城堡，路过餐厅时捎上了点吃的，就按电梯一起进了南景诚的房间。
虽然形势严峻，但陆明衍也是饿极了，大口嗦着牛肉粉。
孟馥悠今天制裁了那个嘴巴欠抽的冒牌大主宰，心情也肉眼可见的变好了，吃饱饭后捧着杯冰镇的西瓜汁，叼着吸管盘腿坐在桌子上。
“成不成，就最后一轮了。”陆明衍吃饱了放下碗，舔了舔嘴上的红油，心里又犯起了踌躇，“目前已知的信息位就是吃了票决的三号位巫师了，还剩的六个人里面，一号占星曝了号码，再就是我和诚哥的发明家神父，按照常理来说今晚恶鬼梦杀必刀占星，如果明天一号没倒牌，铁凶无疑。”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如果占星是凶灵，那么今晚恶鬼的梦杀会杀谁呢。
“如果现在是三比三，那么游戏应该就已经结束了，毕竟玩家只剩我们三个，而我们并没人拿医师或骑士。”南景诚一边说着，见陆明衍习惯性的伸手准备召唤穿云雀出来叨飞蓟，他抬掌按下陆明衍的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陆明衍接收到了这个眼神的讯号，虽然没明白为什么要阻止他，但他很信南景诚必然有自己的用意，便收手作罢。
“也就是说，除了我们自己人，外面的三张牌，里面至少还剩余了一个活人玩家，是两凶一灵的配比。”南景诚的声音在安静的观光塔中显得愈发清冷，他淡淡道：“我觉得那两张钉死三号巫师的信息牌都很可疑，所以剩下的那个人，很可能是把枪。”
孟馥悠吸果汁的动作一顿，视线扫向南景诚。
她才是枪，南景诚是知道的。
毫无疑问的是，凶牌必然也在找枪。
所以他故意这么说，是想确保今天恶鬼的梦杀去刀那幸存的第四个玩家，也就是说，南景诚必然是察觉到了这个屋子里有偷听的飞蓟，很大概率就是凶灵放的。
如果说信息位真的如他所料皆是凶灵，那么剩下的最后一个活人玩家不是失语者就是圣徒，起不到什么作用，还有可能因为和他们投票意见不统一而导致阵营失败。
即便是撇开他们保全自己人的想法，于公于私，都该舍弃掉这第四张牌来保圣枪。
陆明衍也听明白了其中关窍，转了转眼珠子，点头附和他道：“希望是个运气好一点的枪吧，别死在梦杀了，明天能能开一枪再票决的话，胜算也大点。”
‘十二点’来临的时候，剩余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昏睡中，又在七个小时候准时醒来。
孟馥悠一夜无梦，睁开眼的时候，就知道昨天南景诚的那几句话奏效了，恶鬼进了那第四个玩家的梦杀。
城堡一层的大厅之中，即便是全员到齐，也只剩下了五个人。
电梯门打开后，孟馥悠抱着手臂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在确认看到陆明衍和南景诚都安全无恙后，便将视线投向了对面的另外两个人。
金发蓝眼的白种人正在仰着头看五号位圣枪的光带，显然，现在这个情况仅剩的三个玩家是组队进来的，那么就已经没有了伪装的必要，他带着戏谑的目光看向了孟馥悠，“枪的位置上还有号码显示，所以就证明枪还没有倒牌，昨晚死的那个是假的……啊，原来昨天你们是故意让我偷听到的呢，你才是圣枪。”
“一号位的占星，四号位的共情，都是套牌。”南景诚没有理会他的话，径自说道：“也就是说，真的还有一张藏起来的牌，十号位的恶鬼，利用了恶鬼牌的特殊，不用完成取票任务，所以仅仅只在开场抵达城堡时露了一面，露在所有人面前，但却无人怀疑……那个叫陆判的NPC是吗。”
“利用了NPC的外貌特征，故意易容成了那种惨白的肤色，再叫个这种名字，就能成功的混淆视听。”男人的视线缓缓的寻过每一个角落，“但是就算再怎么藏，也依旧要受规则约束，祂现在，必然也在这个大厅里。”
南景诚唇角翘起，“既然都已经摊开到这个份上了，还不准备出来见见吗？胆子这么小，不都说十层的凶灵武力值奇高无比，怎么还怕我们三个玩家吗？是因为有圣枪，所以还不敢露面？”
“你少来这种激将法。”四号位共情者哈哈一笑，“已然是三比三了，杀一个就能出胜负了，能从暗处偷袭，干什么要明晃晃的跑到你面前来。”
陆明衍一直在防着对方偷袭，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警惕性，关注着周围所有风吹草动。
“卡片效果中并没有一张是能够隐形的存在。”孟馥悠之前一直没吱声，她沿着几个能藏人的支撑柱转悠了一圈，边走边说：“那也就是说，只剩一个地方能藏了。”
“你怎么可能知道，不可能的。”四号位有点警惕地看向孟馥悠，“嘿嘿，你想套路我是吧……”
话音还未落，孟馥悠的人影忽然就不见了，紧接着就是一声突兀至极的枪响，闷重的响声在厅中回荡着。
孟馥悠从虚空中跳下来，甩了甩还在冒烟的枪.管，嗤笑道：“谁稀得套路你。”
一号位和四号位男人同时僵在了原地，满眼的不可思议，看着‘砰’地一声砸下来的，脸色惨白，额间一个大血洞的恶鬼。
“不能隐形，但是却可以借着瞬移，卡在起始点和终点之间的缝隙中，也能达到隐形的效果，是挺有想法的，操作难度也高，可惜这招我老早之前就玩烂了，缺点其实挺明显的。”孟馥悠说，“只要被猜到行进路线进去一堵就完犊子了。”
“啧，都已经到这个局面了，还能阴沟里翻船。”一号位的凶灵捂住脸，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这次我也要受那化血的痛了。”
便在这时，还活着的两个凶灵，再加上地上的恶鬼，身上的血肉都在以相同的方式迅速收缩往下塌，化为了一滩血水，被规则处决掉了。
人偶执事从角落里走上前来，温声道：“游戏结束，灵隐阵营获得胜利。”
听到这句话，陆明衍从头顶到脚尖，一瞬间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公爵大人为胜利者准备了丰厚的奖励，稍后请在网格中查收，莫斯特林城堡期待与您的再次相遇。”人偶执事将离开的大门打开，说完例行话术之后，便消失不见了。
空荡荡的大厅之中，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陆明衍在终于获得胜利的惊喜之余，还生出一股萧瑟感来，人全部都死光了，最后只剩下了他们三个，而三个凶灵却还全部活着，若非是孟馥悠猜到了恶鬼的藏身之处，出其不意的开了枪，后果真的不能去想象。
就光她说的‘卡在瞬移的起始点和终点之间’这个操作，南景诚会不会他不知道，但他自己是肯定做不到的，若非有孟馥悠这个顶层大boss在，他们这一局其实根本就赢不了。
还有两道关，更难的两道关。
“走吧，先出去，外面的人也等得急死了。”南景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三人一起，从泛着白光的大门中离开。
孟馥悠回到了熟悉的楼道之中，回头看了眼，十层的大门已然发生了一些变化，缠绕在水晶门上的那些造型藤蔓上的花苞，已经变成了含苞待放半开的样子，花朵绽放的程度，就代表着十层通关的进度。
门已经发生了变化，也就是说，再次进门便会直接进入第二关轮回道。
长久的待在黄泉昏暗的光线下，以致于推开楼道大门，外面通十计划大厅中耀目的白光渗透进来的时候，孟馥悠下意识的眯起了眼。
“有人出来了！！！”
她听见了周围各种语言的欢呼声，用手挡着光，隔了好几秒才勉强能够适应光线。
很快，南景诚和陆明衍也推门出来了，三人站在大厅的正中间，周围是一大圈满脸喜色的人，毕竟第一队全军覆没，现在的这三个人，是目前唯一活着通关生死道的一组人。
便在这时，又是几道开门声，此时孟馥悠的视线一经可以视物了，她扫眼过去，看见了从楼道里出来的宁佩珊，还有身后跟着的顾轻决蓝茵夫妇。
他们这一组也是同样分在第二队里的，也就是说，第二队的九个人竟是通关了六个。
蓝思晨高兴地迎上来，手都不知该往哪放，先是用力地揽住了自家妹妹和妹夫，心中甚至还有些期待等会会不会第三组人也能出来，二队会不会全员通关，但即便是出不来，这个结果也是已经非常的超乎所有人的期待了。
宁佩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自从再次跟贺羡筠扯上关系之后，她的情绪就一直不太好，
所有人都在笑，宁佩珊在人群中看见了孟馥悠，她将手插在口袋里，慢慢走过去，唇边噙着笑，淡淡说道：“你们扯这个谎的时候，没有想过我会能从生死道活着出来吧。”
孟馥悠扫了她一眼，知道她还在纠结之前关于贺羡筠的那件事，无所谓地道：“他到底有没有为你赴死，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是吧。”
“不重要。”宁佩珊让自己笑了起来，睁大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但是我接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当成傻子一样骗。”
二人说话的语气都太郑重了，以致于周围的视线都注意了过来。
“不是吧。”孟馥悠的眼睛像是能透过她所有的伪装，扬起一边的眉梢，吊儿郎当地笑着说：“你接受不了的到底是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第133章 神明的眼泪
宁佩珊的脸色都变了。
这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着哑谜, 其他人虽然没听懂但也直觉的知道中间必然有故事，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蓝思晨正准备上前打圆场，宁佩珊忽然笑了：“副本里的东西带不出来, 他的死也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们在说的是‘神明的眼泪’吗？”顾轻决听了半天才终于听明白了点端倪, 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佩佩，你是有要救的人？”
“……”宁佩珊停顿了好几秒, “什么？”
“蓝卡序列的最后一张卡, 出现概率为0.01%的器物召唤卡, 名叫‘神明的眼泪’，和你的恶魔龙一样是真实存在且具有唯一性的，相传是刷新在生死道中的，不过应该不会是我们的那个场景。”
顾轻决回忆着说道，“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我也是听人说的，那会我才刚进回廊，有个叫吉尔莱的大前辈曾经试图以此物救人, 相传他顺利的把神明的眼泪从生死道中带出来了，但后面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 可惜的是他还是没能救到他的弟弟，因为这件器物只能起到保护作用，对于已经产生了的伤害是无法复原的。”
“这个事我也听过。”周围一个小个子男人举了举手, “但是再后面的版本有很多，有人说吉尔莱前辈弟弟死了他直接自杀了, 也有人说他死在了轮回道还是修罗道中, 总之最后是没能出去的。”
后面的话宁佩珊已经听不见了, 满脑子全是恍恍惚惚的嘈杂, 最后变成了耳鸣。
是真的，真的有……吗。
“佩佩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蓝茵看出来不对劲，上前将她扶到了旁边的沙发上休息。
这一下走了两个，南景诚便只能跟顾轻决对答案了，毕竟回到休息区只有至多二十四个小时，时间一过他们就会被强制进入下一关轮回道，男人开口问道：“前辈，你们的生死道是什么背景？”
他们那场人全部死光了，最后只或者出来了三个人，那就证明宁佩珊这一组必不可能刷在了同一局，生死道是多线并存的，但南景诚想确认的是场景地图会不会有部分相关联。
“疯人医院。”顾轻决回答道，从他凝重的表情便能看出当时是个怎样惊险的境况，“各种精神类疾病都有，规则清人的淘汰率极高，开场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下七个人了，稍有不慎就会被负面状态清掉。你们呢？”
“我们刷的黄泉路，阴间的孟婆和奈何桥，也是规则清人比较多，其实只走了两轮就结束了。”南景诚心中了然，既然是风马牛不相及，那就没什么借鉴和推敲的意义了。
便在这时，基地的警报灯忽然亮了，猩红的光伴随着刺耳的警笛，蓝思晨从耳返中得到了最新消息，又有一波反古异兽登陆了，正在尝试进攻基地。
兽潮暂时被压制着击退，已经是深夜的事了，蓝思晨和一众GIN联会的指挥官从控制室退出来，跟外面操控机甲的成员碰了面，从时代重置之后他们就一直马不停蹄的没睡好觉，现在又饿又累，从基地里的自助商超买了些吃的，围坐在一起吃夜宵。
“听说生死道出来了六个人？”肌肉健壮的大个子男人剃了个光头，手里端着拌面和香肠，一边吃一边问。
蓝思晨点头，“今天一共进去了三队人，二十七个，只出来了六个，正好两组。”
“两个整组？”光头男人有点吃惊，“好家伙，我还以为是分散着出来的，原来是两整组啊，那真得有点本事。”
蓝思晨：“我妹和妹夫那一组配上了佩珊的兽皇，他们能出来确实是在原计划中的，但是另一组原本全是预备成员，属实是意外惊喜了，你也知道的，就是破晓公会的那组人。”
其他成员虽然不会说中国话，但多少也能听懂大概的意思，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两人听他们说话。
蓝思晨开了罐冰可乐，继续说道：“他们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就准备进轮回道了，除了这六个人，咱们的计划里就只剩下最后一队的九个人可以做替补了，哎，可愁死人了，希望他们一切顺利吧。”
基地的休息区里，许多家属都是彻夜未眠，有的是为牺牲的掉的那二十一个人默哀恸哭，有的则是为了明天而忧心忡忡，今天是兽潮，明天或许可能就是直接彗星撞地球，谁也不知道1的时代会弄出些什么恐怖的事情来。
深夜时分，乌鸦穿着毛绒拖鞋，就这么靠坐在栏杆前的地上，她睡不着，即便已经疲劳到眼睛酸胀，也还是睡不着。
走廊里很安静，蛋黄的爪子踩在地上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晰，乌鸦抬起头，看见蛋黄一脸懵懂的表情站在那，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主人大半夜不睡觉要坐在这。
乌鸦招了招手，蛋黄就贴了过去，窝在她的腿弯里，打了个哈欠。
她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一会蛋黄就又睡着了。
这个基地的休息区能买到绝大部分的物资，和之前在观光塔里的颠沛流离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了，但是这些乱世中的优待，都是因为南景诚孟馥悠和陆明衍他们三个人在赌命，他们今天能从生死道中出来，明天还有轮回道，后天还有修罗道。
乌鸦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唇，偏头时，看见栏杆外下面一楼的墙壁前，也坐着一个人，是那位叫宁佩珊的大前辈。
乌鸦的第一反应以为她也是紧张所以睡不着，但马上就看到了她脚边上七零八落的酒瓶子，就这么一眼看过去，啤的红的白的都有，数量都不少。
宁佩珊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看得出来她已经喝得有点难受了。
宁佩珊打了个酒嗝，闭眼靠在那，但是乌鸦知道她没有睡着，因为她的眼皮还在轻微的颤动着。
慢慢的，居然有点湿润了，打湿了的睫毛上泛着一点点水光，乌鸦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好半天以后，宁佩珊才睁开眼，要框里全是红血丝，她将手里的酒瓶剁在一旁，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不受其扰般地皱着眉，“贺羡筠……”
“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凭什么，还要来这样搞我的心态。”
第二天，天还没亮，反古异兽的兽潮就又来了一次，而且这次比之前的几次数量更多，体积更大，GIN控制室里，蓝思晨只草草眯了几个小时，靠冰美式吊着精神，他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屏幕上全是异兽张着血盆大口冲击电网的画面，“他大爷的怎么这么多，还好基地的地势高。”
坐在他旁边的光头壮汉低声骂了一句，“天上也有，有点像是返祖的翼龙，自动巡航的战斗机被折翼撞落三架了，操，这些畜生玩意皮可真厚，看爷爷怎么弄你们。”
坐在旁边飞快敲击控制面板的红发外国女人喘了口气，问：“If everything goes……（如果今天一切顺利的话，明天我们是不是就有队伍能够进入修罗道中去了？）”
光头壮汉的注意力没在这，随口答了句：“Maybe.”
红发女人深吸一口气，虔诚道：“May the gods bless us.（愿神明保佑我们。）”
陆明衍是被闹钟吵醒的，十点钟就是大家约定好的进入轮回道的时间，现在还剩半小时，男人快速冲了个澡，嘴里叼着三明治，前往了昨天那个集合的大厅。
今天的人已经比昨天少了一大半了，只剩下了第四队的九个预备队员，随时准备在昨天通关的六人折损后进入生死道补位。
南景诚和孟馥悠是十点差五分的时候进来的，孟馥悠手里还捧着一杯奶茶，二人看样子像是已经吃过早餐了。
陆明衍朝他俩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坐过来。
“诚哥孟孟，你们看那个佩姐。”陆明衍凑近了小声说着，下巴朝宁佩珊的方向扬了扬，“像不像变了个样子，昨天她看着一副快要低血糖晕倒的模样，今天简直容光焕发啊。”
孟馥悠顺着视线看过去。
宁佩珊化了很浓的妆，粉底盖住了憔悴的气色，还涂了个大红唇，看着确实比昨天精神多了。
仿佛感应到有人在打量她，宁佩珊的视线朝那边扫了一下，不期然和孟馥悠的撞上。
谁都没有过多的眼神和表情，就这么淡淡的错开了。
宁佩珊昨夜确实喝了半宿的酒，然后又全抠着吐了出来，她用浓郁的烈酒调香水掩藏了酒味，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蓝思晨是真的整宿没睡，趁着换班，强撑着精神赶过来看一眼，“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听见顾准那小子在房间里捶床了。”
顾准是顾轻决和蓝茵的独子，也是他唯一的小外甥，因为不让他一起跟着冲十层，闹了好大的倔脾气，最后没办法，只能把人捆在床上关在了房间里。
蓝茵抿了抿嘴，勉强扯了个笑，“早上去看过他了，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是个孩子性格……哥你也累坏了吧，快去休息吧。”
“我会守住基地的，一定会，等到你们出来的时候……”蓝思晨声音有点发抖，一边一个揽住了妹妹和妹夫，再用视线凝视着双臂环胸的宁佩珊，还有孟馥悠陆明衍南景诚三人，“一定，一定要出来啊。”

第134章 兽人
十层的大门仍旧是那副晶莹剔透的模样, 周围缠满了半开放的花苞，姿态鲜活又漂亮，孟馥悠推开大门, 进入到了一片白蒙蒙的迷雾之中。
这一次的迷雾持续的时间比之前都要久些, 孟馥悠猜测或许是已经开始需要‘等位’了, 毕竟现在回廊世界中虽然冲击十层的玩家非常多，但第一关生死道就能让数量锐减, 能够进入第二关轮回道的少之又少。
迷雾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般, 孟馥悠往前走了一段, 干脆就原地坐下等了，时间的概念被模糊掉，也不知具体是过了多久，巽风卡的易容镜子终于出现了，就像明星的化妆间一样，亮着一圈补光灯。
易容过后，又等了约莫十来分钟，周围的迷雾才终于有了要消散的征兆。
耳边渐渐开始充斥着嘈杂的声音, 像是人们激动时的加油喝彩声，一阵高过一阵, 环绕在四周。
渐渐的，孟馥悠看清了周围的场景，她正站在一条宽阔硕大的楼梯上, 说是楼梯，但每一级几乎都有一米多高, 跟堵墙似的。左右两侧是依着楼梯走势的观众席座位, 一层层往上, 座位大得离谱, 个个两米见方，当床都绰绰有余，但是和上面坐着的一个个巨人相比起来，似乎又是正常尺寸了。
而且这些巨人每一个身上都有着一部分的兽化特征，比如握紧双拳振臂高呼的男人满身的黑毛，举起来的是一双肌肉发达的猩猩的手臂，再比如左边盘坐在位子上的男人下身连接的是一段翠绿色的蛇尾。
“借过，诶嘿！哪来的小人儿呀，往旁边站点别当在路中间，仔细踩着你啦！”一个鲜亮的声音传来，是个头顶长着硕大鹿角冠的男人，正左右开弓地端着两个大托盘，上面满满的全是酒水饮料。
孟馥悠往旁边站了点，男人灵活的从她身边过去了，她的脑袋还没过人家的膝盖。
正是这时，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四面八方的震得孟馥悠脑仁疼，她皱着眉捂住耳朵，看见了一圈观众席包围的中间是个圆形的斗兽场，场中亮躺了一地的兽人，仅剩两个还能站着的正在对决，其中一个长了牛角的明显占据了上风，发了蛮力将对面的兽人顶飞，刚才的欢呼声就是由此而来。
“五！四！三！二！一！！比赛结束，本场获胜的选手是我们的大力王埃克托！！”背后长着白鸽翅膀的男兽人飞在半空中，激动的声音从话筒传到全场的每一个角落。
白鸽扑腾着翅膀降落在蛮牛兽人的身边，声音极具感染力：“埃克托在赛区的名气非常高，也是本场最有希望获胜的选手！！”
欢呼声再次躁动而起，潮水一般的铺天盖地，孟馥悠待到群众的热情稍微平息一些才敢将手从耳朵上放下来，她朝四周看了看，就近瞬移上了一个观众席位，仰着脑袋大声说：“嘿！你好。”
男人听到了声音，但却没看见是谁在叫他，找了半天才在席位上看到了一个不过手臂大小的小人，正在朝他招手，男人来了新奇，“哪来这么小的娃娃啊，怪可爱的。”苍翠的蛇尾尖端将她轻轻卷了起来，放在了和自己相同的视线高度上。
“小可爱，你是虫族的兽人吗？蝴蝶还是蜜蜂？这么小一只，你的小翅膀呢？”男人不自觉的就用了跟幼崽说话时的语气，细声细气的逗她。
孟馥悠能察觉到对方言语间并没有什么攻击性，真的就是单纯将她当成某个兽人的幼崽了，男人晶莹的竖瞳凑近了些，似乎是在仔细的打量她，又问道：“就你一个人吗？怎么跑到这边来了，这么小一只也不怕被谁踩着，虫族的席位应该是在那个角上，这边坐的全是大个子。”男人给她指了个方向。
“可以告诉我这是个什么表演吗？”孟馥悠没接他的话，指着下面的斗兽场问。
“表演？”蛇男有些哭笑不得，正好现在场上也在中场休息，他也没别的事情，伸出一根食指在她头顶摸了摸，“你可真是个小娃娃呀，这可是兽人最高荣誉的决斗了，也就你当作表演在看。”
“那赢了能怎么样？”孟馥悠微微扬起眉。
“赢了就能获得进入莫斯特林城堡的资格，成为皇族光荣的护卫。”蛇男因为激动尾巴都响了响，“那可是所有兽人们最渴望得到的殊荣。”
“这样啊。”孟馥悠点着头，明白了这个初始任务线，“那现在报名还来得及吗？”
“报什么名？”蛇男一下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是那里吗？报名点，我好像看到了。”孟馥悠指了指下方斗兽场外围处的一条拦着铁网的通道，稀稀疏疏还有几个高大的兽人登记后往里走，但看起来已经快要截队了。
“哈？可别闹我笑了小宝贝！你这身板板去了人家都看不见你，还是说你家有厉害的哥哥？不对呀，那也应该都是虫族的小个子……诶诶人呢？”蛇男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小人就瞬移走了，他甩了甩自己的尾巴，翻来覆去的找也没找到，“奇了怪了，这么灵活，难道是个小跳蚤？嗯，一定是。”
因为场地实在太大，从观众席到报名处这之间的距离远的离谱，就算是大体型的兽人尚且要走很长一段时间，孟馥悠这种小个子就更不用说了，她瞬移连闪了好几下，最后一下飞出观众席，射出盘丝黏住报名处的桌子，在半空划出抛物线，稳稳的落在了桌面上。
“呵！我还以为有人冲我扔水瓶子呢！”登记的是个长了羊角的男性兽人，整个人都在往后仰，待到看清楚桌上是个人后才松了口气。
“诶诶诶你干啥呢小水瓶子？”山羊男还没反应过来，孟馥悠就已经懒得废话的用他桌上的章子盖好了入场券。
山羊男想要阻止她，但突然发现自己的胳膊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给挂住了一样，怎么也伸不过来，就怎么眼睁睁看着这个小丫头填好了入场券领了号码牌，然后也不知道从哪搞了一匹瘦骨嶙峋还长了翅膀的畸形马，玩具一样小，骑上就飞走了。
孟馥悠把入场券夹在腋下，跟夹了个门板子似的。
通道的尽头是选手的候场区，里面一个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幕，正在实时播放着外面斗兽场中的情形。
“埃克托是真力气大啊，直接把那只豹子打骨折了，还好没跟他分在一个组里，不然小组赛出线都要费大力气。”背生双翼的秃鹫动了动脖子，“也不知道要是碰上了，我的爪子能不能抓穿他的皮。”
门外又进来几个贴着号码牌的兽人，里面有人开始嘀咕：
“诶，怎么还有人进来，不是都已经抽签分好组了吗？”
“好像是最后一组的人数不够，就又凑了几个，好成个十人整组。”
“啧啧，你看那个男的，身上好多网纹，是蟒还是蚺啊，妈的我是真的讨厌这种长条虫，缠死人了。”
“诶，怎么还有个小飞鼠，是工作人员吗？”
“什么小飞鼠，那是个好袖珍的小飞马上面骑了个好袖珍的小人，还夹着号码牌呢。”
外面的斗兽场中，气氛依旧热火朝天。
兽人并不怕晒，烈日骄阳反而助长了他们的情绪，下半场已经过半，场中的呐喊声助威声此起彼伏，白鸽一边控场一边还充当着解说，抑扬顿挫的声音调动着所有人的情绪起伏，“刚才那一组精彩的战斗真的是叫人意犹未尽！那么，现在我们的小组赛还剩下了最后一组！十分之一的出线几率，也就是进入决赛的最后一个名额！会是属于谁的呢！！”
“现在我们可以看到，最后一组选手们已经正在入场了，哇看到了吗，森蚺正在变形，露出尾巴来了，好长好有力的尾巴，已经引起了诸多选手的警惕了！”
“好的，现在我们还剩下本组，同样也是本场比赛的最后一名选手即将入场……嗯？赛方告知选手已经入场完毕？等会，让我数一数，是九个没错呀。”
白鸽的声音响彻斗兽场的每一个角落，观众席看台上的欢呼声暂歇，显然也都是在寻找着那所谓的第十个选手在哪。
白鸽扑腾着翅膀，忽然听到身后有个声音在提醒他：“这呢。”
这声音通过白鸽身上的话筒放大了数倍，回荡在斗兽场中，白鸽一回头，就看见一个胳膊大小的小人凌空站在他身后。
白鸽跟孟馥悠对视了数秒，然后一把将她捧在掌心里，飞到场地的正中央，将她高高的举托起来：“出现了！！！第十位选手！！”
就像举起了一个人形的奖杯。
孟馥悠：“……”
观众席传来哄笑声，更有甚者在大声直呼可爱，所有的镜头全都对准了白鸽手中的这个袖珍小人，孟馥悠的脸也通过大屏幕传递出来，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白鸽将手中的小人送到了地面上，另外的九个参赛选手个头一个比一个壮，在空中看都像是一座座的小山，更遑论孟馥悠这地面上的蚂蚁视角。
一声礼炮般的枪响之后，比赛正式开始，白鸽回到空中，开始语速飞快的进行着解说。
“森蚺开场就绞住了大猿猴，但是猿猴的手臂力量也不是吃素的！哎呀森蚺被围攻了，形式非常危险啊，果然一开始太暴露目标就是会被针对的，这几个选手似乎是不约而同的选择先合力解决掉最强劲的对手！”
“哎呀森蚺选手暴起了！这力量真的不可小觑，恐怕已经直逼明星选手埃克托了！好了，现在猿猴一个甩臂躲开再借墙壁反跳回来，泰山压顶！！”
场中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热情高涨不断，白鸽扇动着翅膀换了个更清晰的视角。
“不得不说这位森蚺选手真的是战斗机巧相当丰富，游速也是相当之快，即便是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之下仍然游刃有余！漂亮！！这一尾巴直接扫出局了两个对手，场上还剩三个哦不四个选手！差点忘了还有个小可爱在，哈哈。”
“嘶！大猿猴这爆发力真的恐怖，直接打断了柱子举起来就砸，哎哟哟今天可算见识到什么叫打蛇上棍了，能不能直接上去绞住？绞住了！！！漂亮！！！现在的局面对猿猴非常不利啊，这一下要没能挣脱，恐怕就必须认输保命了，森蚺已然占据了上风，蚺蛇类的绞杀天赋真的是无解，好的，猿猴选手拍地认输了。”
场上巨大屏幕除了播放各个角度的实时画面，还在计算着场上剩下的人数，现在灯牌显示还剩两人，也就是那条人身蛇尾的森蚺兽人，还有一个因为体积太小连人都看不见在哪的孟馥悠。
“就剩下两位了，森蚺和这位小不点选手……诶诶诶！！”白鸽一阵惊呼，观众席上也跟着一阵哗然，眼看着那条巨大的森蚺居然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扯着猛烈地向后退，就快要摔出场地边界线了。
“出线就是出局了！！森蚺选手能不能坚持——哎呀！摔出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来看一下回放……原来是线啊，好细的金线，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力量，难道说这是小不点选手……哎呀！我知道了！是蜘蛛兽人，本场比赛的第一位虫族兽人哇！！”

第135章 九尾乍现
虫族的观众席位那边不明所以, 但非常应景的开始欢呼，虫子脚多鼓起掌来声音也大，一个可以抵人家好几十个人, 声音阵仗格外的大。
“现在我宣布！本场小组赛出线的是, 这位小不点的蜘蛛选手！！”
斗兽场的边缘是一圈人工河, 不宽，就是用来划分边界线的, 被孟馥悠硬生生拖下水去的森蚺阴森森的爬上来, 弓起身子蛇尾缠成一团, 倏然朝着场中那丁点小的玩意冲过去。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孟馥悠扫眼过去，一扬手，人工河里冒出来数根冰棱锥，速度极快的一排扎在地上，森蚺体型巨大却灵活异常，绕着冰柱迅速游过去，其中两根避让不及的扎进了他的尾巴中, 也被他巨大的游走力量给带起来甩飞了。
下一秒，水龙卷呼啸而上, 两边对冲将蚺蛇困在中间的一瞬间凝固成冰，炸开了满地的冰花，森蚺还保持着进攻的姿势, 被封在晶莹剔透的冰墙中，就像一件漂亮的艺术品。
“我的杀性是没之前重了。”孟馥悠收回指尖蔚蓝之眼的金卡, 嗤了一声, “放你一马非要上赶着找死。”
兽人的世界中, 弱肉强食非常自然, 孟馥悠退场后，几只大水牛工作人员上来打扫战场，中场歇息时白鸽飞在天上还在不停地讲话热场：“哎呀刚才最后那一下好刺激呀，小不点蜘蛛选手居然有如此神奇的异能，真可谓是虫族之光哇！我个人觉得，她非常有可能是本场选拔中的一匹黑马。”
虫族座位席又是一阵潮水般的掌声，上身是人形的百足大蜈蚣屈着尾巴，每一对脚都在努力的鼓掌。
小组赛后便是一对一的淘汰赛，由十进五，再到积分式五进二，最后剩下的两人来角逐唯一的获胜席位。
这一路赢下来，虫族那边已经连加急定制的应援牌都举起来了，有各种爱心加油还有蜘蛛简笔画，各种应援棒拉拉球，从没这么热闹过。
孟馥悠从候场区出来的时候，仍旧是小小的一只，但欢呼声却是比之前加倍了。
另一位选手，便是那位蛮牛兽人，埃克托。
白鸽还在天上三百六十度螺旋飞翔着，嘴巴一刻不停的奋力渲染着气氛，埃克托的个头像一座不可翻越的小山，但浑身都是肤色的肌肉，除了头上的那双巨角，几乎看不出其他特别野兽的地方，他淡淡的睨视着自己对面这一脚就能踩死的小东西，深深地觉得受到了侮辱，他沉声缓缓道：“你认输吧，杀你，太丢人了。”
孟馥悠已经被天上那只话痨的鸽子吵麻了，按了按耳朵根子，不耐烦地道：“赶紧的，早点打完，我还有事。”
“我可不是你之前碰到的那些不中用的对手。”埃克托说话稳如泰山，甚至不屑低头去看她，只将眼睛垂了下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那些小把戏，毫无用武之地。”
孟馥悠叹了口气，一个个话都好多。
“行吧，那我先来。”
白鸽：“可以看到两位选手正在进行着赛前友好交涉！今天的总冠军即将产生！获得兽人最至高无上的殊荣，前往城堡面见皇族、哎呀呀动手啦！小蜘蛛一上来就是个冰墙暴起！哎呀气温都下降了，好舒服，简直让我忍不住想要螺旋起飞！”
“但是埃克托选手蛮牛的力量也不是说说而已的，他撑！住！了！仅靠自身的肌肉力量，对抗夹紧的冰墙！！但是冰墙的温度太低了，埃克托的筋骨必定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的，这是个此消彼长的过程，能不能挣脱就看这几秒了——挣脱了！！”
冰墙确实没能冻住这头大蛮牛，即便是封住了冰层，也立即被他蛮力挣脱。
孟馥悠向天上射出盘丝，身形倏然消失，埃克托一拳打了个空，喷出灼热的鼻息，反身就接连出手想要抓住这只在天上乱飞的臭蜘蛛。
观众的欢呼声鼎沸，但蛮牛却始终抓不住这只蜘蛛，他动作又快又狠，最后发现这臭蜘蛛居然是在围着他兜圈子，就好像在故意戏弄致使他站在原地打转。
孟馥悠是故意绕着他转的，毕竟是在任务场景中，她不能直接一招绞丝成龙连着场地和观众席一起砸了，搞出太大动静恐生枝节。
她将盘丝黏在空气中，金光绞在一起勒成绳索束紧，但就像她想象中的一样，这头牛皮糙肉厚，轮回道中的NPC，自然不是之前九层侏罗纪世界中那些恐龙可以相比的，她爬楼爬得太快，基础力量还是堆得不够，盘丝能勒进皮肉却无法一举将他绞杀。
兽人们在血脉奔张地摇拳呐喊助威，尽显著最原始的血性。
“不得了不得了哇！我觉得小蜘蛛选手是在布局，这些丝线看着虽然无法直接束缚住埃克托，但是他的行动其实已经是非常受限了，力量和速度都受到了影响，让我们一起来期待吧！体型差距如此大的情况下，小蜘蛛能否创造奇迹！！”
观众席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热潮呼叫，是埃克托险些被盘丝绊倒，上身已经要栽倒地面，却又凭借极其优秀的平衡力翻转过来，甚至是顺势利用体重带来的拉扯力，反身粗鲁地拽住周围的大把丝线，想要一举将丝线另一端还在到处飞蹦的人直接抡到地上去。
“这一把能不能成！哎呀带住了！！小蜘蛛危险啊，想要不被摔就必然要放弃丝线，能不能把丝线秒断掉！！”白鸽的语速飞快却又字字清晰，然后就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孟馥悠也反身了，双方都拽着盘丝，就在这对峙平衡即将被打破的一刹那，九尾乍现，像巨大瑰丽的花苞在她身后绽放，缭乱挥舞，爆裂的狐火沿着丝线席卷而去，火舌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将蛮牛身上缠绕的所有丝线尽数点燃。
“这是、这是！！”白鸽解说激动地无以复加，“兽化出现了！！居然是狐狸尾巴！！原来我们小不点选手不是蜘蛛，其实是九尾狐兽人——！！！”
虫族那边摇旗呐喊助威的场面一整个停顿住，然后骂骂咧咧地把应援牌噼里啪啦丢了一地。
九尾狐化形完整地出现了，仍旧是要比蛮牛小了一个型号，但孟馥悠原本也没准备以块头取胜，盘丝易燃，蛮牛嚎叫着胡乱撕扯想要挣脱身上的火链，高温炙热的灼烧将他的体表烧出青黑的痕迹，他乱了脚步，孟馥悠轻易地就抓住了机会，九尾缭乱似游蛇，将蛮牛牢牢捆住，捆在了这狐火的地狱中。
“我们的九尾狐选手真的是天赋异禀啊！！冰火两重天！”白鸽飞快地就给孟馥悠换了名字，扑腾着翅膀赶紧换了位置避免自己的翅膀殃及池鱼地被高温灼伤，“埃克托选手这一波很伤啊，蛮牛的表皮防御力再强可也架不住这种程度的活烤啊，这样下去非常危险，要不要认输保命！！”
蛮牛疯狂地挣扎着惨叫着，烧焦的气味开始弥漫，他终于再也经受不住这要命的折磨，拍地投降。
“埃克托投降了！！！最后的获胜者是，九尾狐选手！！”
孟馥悠的狐尾放开对方的时候，埃克托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他浑身焦黑趴在地上，好几个医护组的兽人迅速上台来将他架起来抬走了。
全场的欢呼声在这一刻到达顶点，这个结局出乎了所有人意料，场中的九尾狐姿态优雅，九条尾巴盘住自己，解除化形后就又变回了那丁点小的模样。
赛后，孟馥悠拒绝了所有的献花采访环节，在她高频且高效的催促下，包括冠军引荐信、城堡通行证在内的原本要花一整天时间的流程手续，全部在一个小时内解决完毕。
宽阔的大门前，孟馥悠在所有兽人拥挤的注目中，看着眼前那获胜者专属的座驾，一时间头皮有点发麻。
那是一辆对于兽人来说都显巨大的车架，纱帘为顶，两侧是镂空的金属雕花，里面是柔软舒适的卧榻。
大得着实有些夸张了，看得出如果获胜者是那只蛮牛埃克托他应该能坐得挺舒服的。
“尊贵的勇士，请上车吧。”高大的车架卧榻上游下来一条美女蛇兽人，双手将孟馥悠托起来，柔韧有力的金色尾巴一甩，就又重新游回了车上。
“兽人拉车？”孟馥悠坐在美女蛇的臂弯里，下巴朝前面指了下，这巨大的车架前面挂着车链的居然是三个壮如小山的兽人，头上都长了牛角，宽阔健硕的脊背露在外面，一个在前两个在后，呈三角站位，她对这原始的交通工具有些质疑，“这得什么时候才能拉到城堡去？”
“蛮牛是兽人中脚力最好的壮士，走起来很快的啦。”美女蛇笑着说。
孟馥悠听了，往前扫了一眼，没再做声。
很快，这辆巨大的车架便在周围簇拥的欢呼声中，平稳启动，踏上了前往莫斯特林城堡的路。
美女蛇说得不错，看起来像是靠脚力拉车，但因为兽人的个头大脚步远，其实车架行驶的速度并不慢，卧榻的大小是根据最庞大的兽人体型来设计的，即便是盘了一条美女蛇，也还是有非常宽敞的空间。
里面的矮桌上还放着水果和点心，美女蛇取过一颗葡萄，剥了皮露出里面水嫩多汁的果肉，递到了孟馥悠的身前，“勇士，请您享用。”

第136章 威胁
孟馥悠看着比自己脑袋还要大一圈的葡萄, 无从下嘴，婉拒了她的好意。
她看着这硕大的车架，硕大的兽人甚至是硕大的葡萄, 心中不由地产生了一些疑问, 到底是场景真的有这么大导致她仿佛掉进了巨人国, 还是说其实是她自己的人缩小了。
走了一会后，孟馥悠开始随口套着消息：“莫斯特林城堡里, 住着皇族？我是小地方来的, 能给我讲讲吗？”
美女蛇：“对呀, 城堡里住着伟大的狮王，还有王的子嗣后代，狮王一共有十三个孩子。”
“十三个？”孟馥悠敏感地觉得这个数字这么巧，多少有些深意。
“是呢。”美女蛇点头，“十三位非常优秀的皇子。”
孟馥悠眉眼微动，像是想到了什么，射出盘丝将被她放在坐榻边上的冠军引荐信和城堡通行证黏了过来，那两张纸虽大, 但好在都很薄，美女蛇看她好像是想看的样子, 便用另一只手帮她展平摊在了面前。
这两张纸孟馥悠刚才就看过了，上面都只是一个狮子的图案没有写字，她又看了一遍, 确认了两张纸上的狮子虽然动作神态不同，但都有着非常细微的相同特征, 左前爪上比其他爪子要多一个抓钩, 这画的应该是同一只狮子。
如果不是这兽人皇族的图腾就是如此, 就是左前爪多一个抓钩, 那这个特征很可能是要起到某种指引作用的。
她让美女蛇帮着把两张纸都叠小，用盘丝缠了起来。
车架平稳的行驶在水土丰茂的草原上，约莫走了二十来分钟之后，孟馥悠朝周围看了一眼，状似无意地问道：“这条路这么宽敞，又没有什么路标，你们是靠什么辨别方向，不会走错吗？”
对于孟馥悠的疑问，前面的三个健壮的蛮牛兽人毫无反应，只埋头拉车向前，她视线在三人的脊背上扫过，转眼看向美女蛇，“你知道吗？”
“放心吧勇士，蛮牛是不是辨认错方向的，城堡是种族血脉的信仰所在，那是他们生死都会面朝的方向。”美女蛇露出非常憧憬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前往城堡呢。”
“那多久能到知道吗？”孟馥悠又问。
“嗯嗯，这个知道，族长交代过，一个小时左右。”
“一个小时。”孟馥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还有个问题，你知道刚才我打赢的那个大力王埃克托，是什么人吗？”
美女蛇：“蛮牛族的勇士呀，他原本是最有希望获胜的，但是还是您比较厉害，冰与火的掌控者，这是多么伟大的力量啊！”
孟馥悠的视线看向前面那三道小山般的背脊，笑着又问：“跟前面这三位是一个品种？”
“是呢。”美女蛇仍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行吧，那就都听好了。”孟馥悠将声音提高了些，确保前面的每个兽人都能听到。
“一个小时的路程，现在还剩三十分钟，时间一到，如果我还没看到城堡，我就把你们仨一起烤了，不要怀疑这句话的真假，说得出就做得到，我啊，非善类。”
孟馥悠的语气并不凶，甚至是有些戏谑带笑的，但越是如此，就越是叫人瘆得慌，这位获胜者的神奇力量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美女蛇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她为什么忽然搞这一下，有点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她是蛇，最怕火了。
虽然前面的三个蛮牛兽人仍然在一言不发地拉车，但是孟馥悠察觉到了，这句威胁是有在奏效的，因为车架的速度明显变快了，为了赶上刚才偏离正确方向浪费的一段时间。
慢慢的，周围也从荒无人烟渐渐开始变得有些‘热闹’了，草丛里时不时会出现各种蛇虫鼠蚁的兽人，两侧的林木也慢慢茂盛起来，有各种鸟类兽人停在硕大的枝头上好奇的张望。
孟馥悠弹了弹指甲，漫不经心地提醒：“还剩十分钟。”
车架的速度再加快，拉车的蛮牛近乎是小跑起来了。
终于，赶在规定的时间内，孟馥悠看到了前方遥远的地平线下缓缓出现的，巨大的，莫斯特林城堡。
和在八层时第一次看见梦幻游乐城那个时候的观感还不太一样，梦幻城是直接出现，由小及大，而眼前的城堡仿佛像是一轮冉冉升起的太阳，正在慢慢显露它的全貌。
车架在城堡正前方的一处分叉口停了下来，孟馥悠往外看了眼，路居然分成了弯弯绕绕的十三条，交错蜿蜒在一起，每一条的入口处都矗立着一樽高大的石像，前前后后错落有致，乍一看像是一群形态各异的群像装饰艺术。
石像前坐着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白色的睫毛白色的齐耳长发，发间竖起一双毛茸茸的三角形狗耳朵，推了推金边眼镜，看着车架上巨大的部落图腾，朗声问道：“可是维塔部落的决胜者到了？”
美女蛇匍匐着上身回答：“是的。”
“让我瞧瞧，咦，你们的决胜者呢？”这位引路使者是个萨摩犬兽人，鼻子很好，闻见了味道但却没看见人，视线在车架里走了几个来回，然后就看见美女蛇像是进献宝物一般地捧起了一个小人，高举过头顶。
萨摩犬笑得很漂亮，露出了一口白牙，“哎呀，好小巧的决胜者，必然是有什么特别的过人之处吧。”
“那么，维塔部落的决胜者，你想要选择加入哪位殿下的麾下，成为皇族的勇士呢？”
孟馥悠一直在观察这十三樽石像，乍一看没什么异常，但其实每个人都有着些许细节上的特点，比如其中有一个眼睛上有条竖向的疤痕，有一个泪沟异常明显，都快成了分界线。
萨摩犬见她在一一打量，猜到这位小巧的勇士是在犹豫不决，他站起身来，虽然是人身，还是习惯性地想要抖一抖毛，然后走到石像边上，开始一一向她介绍，“这位是卡利亚殿下，有着最雄壮的狮身，看看粗壮的胳膊！”萨摩犬挽起自己的胳膊，一个人在那比比划划。
“这位是拂西殿下，皇族最骁勇善战的将领，他眼睛上还有着战役胜利留下的勋章，这道疤痕是多少勇士心中的向往！”
“这位是塔卡殿下……”
“这位是赫褚殿下……”
萨摩犬一个个的介绍着，然后来到了下一樽石像面前，正要开口，便听见孟馥悠直接说道：“我就选这位殿下了。”
这樽石像是个正在看书的姿势，他托在书背下的左手，有六个手指，和孟馥悠推荐信上的那只六个钩爪的狮子不谋而合。
“这是雷欧殿下，智慧的化身。”萨摩犬笑眯眯的点头，然后回头朝石像招手示意了一下，小路上便迎上来了一位高大的兽人，他说：“维塔部落的决胜者，我代表雷欧殿下欢迎你的加入，请随我来，我将带你面见殿下。”
孟馥悠坐在对方的手心里，兽人将她托着，沿着雷欧石像后的那条小路往前走，他的掌心有肉垫，非常软，孟馥悠抬了个头，发现这只猫科动物晶莹的竖瞳一直在打量她，她并不在意，问道：“城堡中有十三位皇子，所以今天会抵达十三位来自不同地方的决胜者是吗？”
“是的。”
“那决胜者加入哪位皇子的麾下都是自由选择的？”
“是的。”
孟馥悠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注意到引荐信和通行证上的图案，选错了人，不止会导致拿不到身份牌，很可能还会沾染负面状态。
兽人将孟馥悠带进了一处单独的小楼，他将她放在了地上，将金碧辉煌的巨门推开了一道缝隙，里面是铺满了红毯的宫殿，楼梯顶端有一个垫着虎皮的王座，隔着帘子，隐约能看见上面坐着一个体型健壮的巨人。
“雷欧殿下，维塔部落的决胜者选择了追随于您。”
通报一声之后，孟馥悠听见了一道低沉极具磁性的声音，“传。”
这是一只白毛的狮子，和石像上刻画的模样相同，他有着一头茂密微卷的齐肩长发，半眯着眼，单肘撑在扶手上，等了数息也没等到进来的人，雷欧觉得有些奇怪，坐直了身子，抬眸往外睨了一眼。
他的睫毛也是银白的，下面是一双浅浅的琥珀色眼瞳，野兽的五感异常敏锐，他视线一转，扫向王座的扶手，一个不过巴掌大的小东西跳了上来，稳稳的落在了虎皮上。
“你好，殿下。”即便铺的是短毛虎的皮毛毡，这个小不点还是整个小腿都埋在了细密的毛里，她仰着头，手指动了几下，雷欧隐约看见了一点点金色的亮光，非常之纤细，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孟馥悠用盘丝将引荐信和通行证一起拉平，展开悬在了他面前，“我是维塔部落的决胜者。”
雷欧扫了一眼引荐信，确认是他的信笺，又扫了一眼下面这个仿佛徒手就能捏死的小东西，淡淡地应了一声，伸出两指夹走了这封引荐信。
就在此时，孟馥悠发现另一张城堡通行证的纸面在迅速缩小，她心念一动，猜到大概是身份牌要出来了，一拉盘丝，那缩小的纸面落回她手中的时候已经缩到了巴掌大小，变成了黑底白纹的身份牌，她迅速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占星师。
雷欧的视线没什么波澜，甚至是微微蹙着眉头的，显然，对于这位小巧的决胜者，他虽然接纳了，但并不算满意。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狮行宫
孟馥悠没说话, 也没解释什么，就这么迎着他打量的目光，大型肉食动物沉默的注视了她一会, 然后露出了倦懒的模样, 一手撑在脑侧, 一手逗弄似的用手指碰了碰她，“维塔部落的决胜者, 你需要向我证明你的能力。”
他说的是能力, 而非力量。
孟馥悠的视线跟着他的手指走, 他用指背推了她一下，就像逗弄一个小玩意，她不得不往旁边挪了两步，孟馥悠面无表情地问：“可以，怎么证明？”
“狮行宫书房的保险柜里，有一个白色的加密U盘，我要你在日落之前，把它偷出来给我。”
-
所谓狮行宫, 其实就是正中央的主城堡。
高耸的钟楼正下方，是一个硕大的金色狮首雕像, 行宫前，每隔十米就有一个身穿盔甲的高大象兵驻守。孟馥悠的身形对于兽人来说确实算小，但若是再小一些直接能迷惑掉视线倒也罢了, 现在这不尴不尬的，只能徒增难度。
这个场景中所有的一切, 连植物都显巨大, 孟馥悠躲在侧门的草丛里穿行, 绕了一圈没找到适合切入的点, 连上方的露台都有飞禽类的兽人驻守，而且瞬移卡并不能穿透密闭空间的墙壁。
她再次绕到了正后方的后门，和上一把在黄泉路时一样，连接着餐厅的后门外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但是所有的一切都被等比放大，这片林子对于兽人来说是正常的树木大小，对于孟馥悠而言那无异于就像是原始丛林了。
后门处的守卫也是象兵，正一丝不苟地平视前方站着岗，正在孟馥悠想着不知道哨兵换岗是什么时间，等不等得起的时候，小路的那一头正好就走来了一个穿着西装的兽人，看起来像是要进门的样子。
这是一个有着金黄短发的兽人，脖颈间带着一件黑色的项圈装饰物，他抱着一摞文件慢慢走来，靠近之后，门口的象兵恭敬地朝他俯首示意，“金戈大人。”
一边说着，其中一个象兵便作势要转身去帮他开门，孟馥悠已经移动到了合适的位置上，随时做好了准备，那个名叫金戈的兽人却忽然一抬手，“等会。”
孟馥悠扬起的身子又再伏低下去。
金戈动了动鼻子，觉得闻到了一股不属于大象的气味，“刚才有别人经过吗？”
“没有，只有您。”象兵回答。
“是吗。”金戈耸着鼻子，一对尖细的耳朵也从头发里竖起来了，一点点的往旁边走，孟馥悠躲在草丛中按兵不动，她看到金戈走来的方向并非直接是朝她过来的，还要再往左边稍偏一些。
金戈仔细的分辨着味道，在距离草丛还有一米左右的位置，旁边的东西先绷不住了，掉头就跑，在草丛里发出哗啦的声音，金戈耳朵竖直，呲出了牙，招呼了两个象兵一起，“追！”
剩余的象兵注意力也被引走了，孟馥悠看准时机一个瞬移上前，在门边拉开条缝隙迅速跻身闪了进去。
然而一进门她就被眼前的场景惊讶到了，熟悉的城堡场景仿佛变成了多维度空间，走廊和通道延伸上天，错综复杂地连接在一起，过山车似的，就这么一眼看过去，仿佛是原本该在同一个水平面上的场景被毫无逻辑地拆开来，什么角度的旋转都有，但物体的重力方向应该也一起变化了，否则这个反扣在天上的餐厅里，食物不可能还都完好地黏在桌上。
身后随时有可能会进人，孟馥悠没在这多耽搁，一个瞬移进了餐厅范围，但根本站不住脚，她的重力方向还是正向的，人一出现就开始往下掉。
孟馥悠落回了地面上，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猜想，莫不是非要顺着场景的路走才行？
她想了想，尝试着踩上了那已经变形旋转的走廊，神奇而又诡异，她的重心方向始终能和地面保持一致，就跟站在平地上的体感没有区别，但她很确定自己人已经歪了，因为她看门的方向是歪的。
雷欧要的东西在书房的保险柜里，在主城堡中能够充当书房的地方只有两处，一个是四楼南侧的书吧，一个是地下一层的阅览室。
场景放大了很多导致距离变远，再加上里面还有巡逻的兽人护卫兵，孟馥悠费了些周折才混上四楼。书吧是露天的，外面站了一排飞禽兽人站岗，看背后翅膀的颜色和体型估计是鹰隼类的鸟，一个个眼睛瞪得滚圆。
这些兽人五感都太灵敏，有之前那只大黄狗的前车之鉴，孟馥悠没敢靠太近，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书吧的整面柜子里全是各类书籍，下半边被围栏挡住了，她换了个方向摸过去，栏杆的宽度正好可以容纳她藏在后面。
陈设没怎么变动，下半边还是个大圆桌，能坐十来个人的那种，虽然这里有护卫也有围栏，但是看样子并不太像雷欧说的会有机密文件的书房。
也就是说只可能是负一层的阅览室了，孟馥悠悄悄离开。
这次的主城堡结构着实是很特殊，虽然场景没什么很大变化，但那拧麻花似的重力方向导致每个房间每个场景都是横七竖八挂在天上的，并且每个房间都在遵循着自己的重力规则，就是以脚下的地面为准则，这就直接导致了孟馥悠无法以任何形式飞起来赶路，一旦违反场景的重力规则，她就会脱离场景往下掉。
就好像是正负极相吸的磁铁，距离远了就吸不住了，而且一旦掉出去就没法再吸回来，得从进门的餐厅重头再走一遍。
地下一层的阅览室是个密闭空间，只有一个门能进，小巧的穿云雀在兽人眼中就已经跟只飞速很快的苍蝇差不多了，它停在门对面高处造景架子上，将正门处的守卫情况尽收眼底。
阅览室的大门十分厚重，上面有着繁复的雕花和描金图案，严丝合缝的并在一起，看起来一点缝隙都没有，左右两边各站了一个兽人守卫，露在外面的黑色狗耳朵又直又尖的，眉心还有两个褐色圆点，看着有点像杜宾犬。
孟馥悠躲在楼梯后面，舌尖在后槽牙飞快地滑了一圈，又是狗，而且距离太近了，这看起来不像是能钻空子进去的样子，得想别的办法。
阅览室旁边不远处便是酒窖了，前面还有个与酒窖相连的门厅，有吧台和吧桌，以前的城堡中除了人偶执事之外没有其他的NPC存在，这些场景就一直是空置的，但现在不一样，宽大的操作台前站了两个身穿制服的猫女酒保，顶着一双毛茸茸的咖色耳朵，正在动作熟练的调制着鸡尾酒。
红蓝相间的液体看起来清澈透亮，窈窕的猫女倒进去最后一盅酒液，白雾开始蹭蹭往外冒。
猫女完成了作品之后，精心给托盘上做了装点，端起来往阅览室的方向走。
孟馥悠以盘丝将自己平贴在托盘下，让受力尽可能的均匀。
猫女走近大门，左右两边的卫兵并没有拦她，其中一个准备帮她开门，手掌刚摸上把手，狗鼻子忽然耸动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猫女一眼。
猫女：“？”
男人又闻了两下，确定除了调制酒的香气之外还闻到了别的，旁边的另一个护卫见状也开始闻，二人一上一下地交换闻着，其中一个勾着身子往托盘下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样。
孟馥悠已经卡了瞬移的初入点，卡了个‘隐身’出来，她躲在平行空间通道里，待到留在外面的穿云雀提供视野已经安全之后，她才再次出现在托盘下。
两只狗在她周围闻来闻去的不放行，猫女有点莫名其妙：“可以开门了吗？陛下还在等我。”
两个护卫对视了一眼，这才勉强将门打开了。
“谢谢。”猫女耳朵甩动一下，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平白被狗闻了一通有点不爽。
阅览室里光线不算太明亮，猫女风姿绰约地走进去，孟馥悠在她将托盘放在桌上的前一秒跳了下去，射出盘丝黏住桌角，再慢慢往下滑，真就跟只蜘蛛似的。
“陛下，您的酒。”猫女将托盘放好后，恭敬地退到了一边。
阅览室的墙壁是圆柱的弧形，天花板很高，满墙皆是嵌入式的书柜，每个格子里都放满了书，一个高大健壮的背影站在书柜前，堪比一幢楼房，猫女在他面前显得异常娇小，仅仅只到他的胸口处。
男人肩宽背阔，穿着一身裁剪服帖的高定西装，头发和耳朵皆是雪白，回过身来，露出了一张不怒自威的脸，狮王的身上沉浸着一股独属于猎杀者的气息，猫女有些惧怕他的视线，不敢抬头，只听见了低沉具有磁性地一声：“嗯，下去吧。”
猫女出去的时候，孟馥悠也顺利爬到了书架半层的位置，足够从高处俯瞰屋子里的视野了。
那只白色的狮王正坐在书椅上埋头批阅着文件，手边是喝了一半的鸡尾酒，他的手很大，指节很长，在文件上圈圈画画，一边在电脑键盘上敲打。
他的书桌非常大，孟馥悠的视线落向书桌两侧的抽屉，趁着白狮起身去拿书的空档，孟馥悠迅速出手，一根盘丝黏住抽屉，她顺着滑了下去，将抽屉打开一条缝隙，跳进去后再关上。
忽然，整个抽屉往前滑动一下被打开了，孟馥悠险些没站稳，外面的光亮迅速漏进来，她赶紧收了火炬灯往里面躲。

第138章 消失的玩家
一只大手伸了进来, 拿走了一个文件袋，然后再又伸进来，在顶端摸索着,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孟馥悠尽量缩在角落里, 这只狮子兽人的手格外的大，足以一把将她整个人握起来连头都看不见的那种, 她扫了眼身边的一个竖向的印章, 一脚将它往外推了点, 白狮很快摸到了想要的东西，将它拿了出去。
孟馥悠在这没找到雷欧说的那个白色的U盘，干脆趁着抽屉关门的时机一个瞬移闪到了椅子下面。
白狮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继续专心着手中的事务，屋内很安静，只剩下了书纸翻页的摩擦声，半晌后，白狮将玻璃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酒精舒缓着疲劳，他捏了捏眉心, 再睁眼时，无意间发现下面有个抽屉好像动了一下。
白狮微微蹙起了眉头，再仔细一看, 又并无异样。
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白狮十分相信外面的守卫, 只当是自己看错了。
孟馥悠胳膊下夹着那只U盘, 背在书架后面, 待到后面完全没了异样的动静, 只剩下了钢笔在纸上书写的声音后，孟馥悠才用盘丝将其缠好，选了白狮的视线盲区瞬移到了门口。
外面还有那两只嗅觉灵敏的杜宾犬，孟馥悠也不急着出去，只在门边安静等着，等一个有人开门能把她顺出去的机会。
阅览室的空高非常夸张，那只白狮兽人的身高看起来已然像是一幢写字楼，身后嵌在墙壁内的书架从天到地，比白狮还要高出三倍有余。
孟馥悠扫了一眼，敏锐地发现这书架一圈围下来居然也正好是有十三个，她仔细打量了一眼。
正好这时，白狮起身了，往门边走来，孟馥悠便没再关注书架，将自己藏好，趁着白狮开门的一瞬间，空间有了缝隙，一个闪身就瞬移跑了。
回到雷欧的宫殿时候，时针正好走到四点钟，孟馥悠将那只U盘交给了雷欧后，她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没出现任何印记，孟馥悠先是一愣，然后想起来了点什么，掏出自己的身份牌一看，果然，牌面上之前是只有占星师三个字的，现在文字上面代表占星师的图案被点亮了，是一个放在三脚架上的水晶球，代表着身份牌生效，也就是说，她的取票任务完成了。
现在是四点，如果说这一把轮回道中‘一天’的时间概念没像黄泉路里时那样被篡改，那也就是说所有玩家会正常在十二点进入昏睡状态，现在还剩下八个小时，孟馥悠想着先和南景诚陆明衍汇合再说。
但因为城堡实在太大，她放出去了所有穿云雀，一直到了晚上七点，居然没有任何一只鸟找到了任何一个玩家。
孟馥悠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她的身份牌是实打实出现了，也是实打实的点亮了图案获得牌面技能，她不可能走错方向。
可要说初始任务并不困难，不过是打赢几个兽人就可以获得进入城堡的资格，不可能到现在这个时间了，只有她一个人顺利走完了任务。
入夜，顶着兔耳朵的兽人将孟馥悠带去了房间，兔子的好奇心非常浓，时不时就想摸一下坐在自己手臂上的这个丁点大的小东西，漂亮的红眼睛里满是喜爱，“到啦，这个就是为你准备的房间，唔，不过你开门好像挺费劲的，不过房间里有执事铃，你如果需要开门帮助的话，按一下，会有执事过来的。”
孟馥悠：“好的，谢谢。”
兔子帮她把门带上就离开了。
虽然放大了无数倍，但这个房间确实就是孟馥悠的房间没错，浅黄色的床单和枕头，桌子上有一盆长势很好的虎皮兰，所有的陈设都和她前一天晚上在GIN基地里睡的那间屋子一模一样。
她打开窗子，外面探路的穿云雀全都飞回来了，一只只钻进她的红卡中。
穿云雀还是没有找到人，但它们全都夜盲，晚上也没法再继续找了，只能先看明天的讨论是个什么形式。
午夜十二点来临的时候，孟馥悠准时陷入了昏睡中，这一把她拿的占星师，晚上能验人，梦中浮现出了十三张整齐的号码牌，除了她自己是不可选中状态之外，另外的十二张有两张颜色灰败了，其余十人可选，也就是说，这一场上桌时竟是只缺了两个人。
反正现在是盲验，孟馥悠很随意的选了二和九，得到的结果是，没有恶鬼。
清晨七点，她从这大到离谱的床上醒过来。
孟馥悠坐起身，捏了捏有点睡僵了的脖子，她的体型根本盖不了被子也枕不了枕头，昨晚是把外套稍微叠了叠凑合着当枕头了，一觉起来跟被人打了头似的。
按照惯例，人偶执事七点半才会来敲门，孟馥悠站在洗手台上犯了难，洗漱用品倒是都有，但型号都实在太大，水龙头一打开跟瀑布似的往下哗哗。
最后也只能简单的用牙膏和漱口水凑合一下。
七点半的时候，外面的人偶执事‘笃笃’敲了两下门，知会了一声：“尊敬的贵宾，您起来了吗。”便自己开门进来了。
人偶执事脸上依然带着笑脸面具，无论高层副本的NPC如何的逼真拟人，但他的模样却是贯穿始终从不发生改变的。
他熟练地拿出了纸和笔，但发觉以孟馥悠的体型似乎不太方便书写，便温和地说道：“请将您对恶鬼的猜测告诉我，我来替您写下。”
虽然穿云雀并没有在城堡里找到任何玩家，但保险起见，孟馥悠还是先放了穿云雀出来以确保周围没有偷听的飞蓟，才说道：“四号占星师，二九无恶鬼。”
钢笔在纸上滑过时留下了沙沙的声音，孟馥悠看着他将这几个字写完，抬眼问道：“晨间讨论人要怎么聚集？”
这里是雷欧的宫殿，皇子一共有十三个，也就是说，加入了别的皇子麾下的玩家不可能全部聚集于此。
“这个问题，您需要自己摸索呢。”人偶执事将写好的信封叠起来，放进了衣领中，提醒道：“对了，雷欧殿下昨天交代，让您十二点整的时候去会客厅找他，有事情要交代，请务必不要迟到。”
说完这句话，人偶执事便直接离开了。
孟馥悠思索着他最后的那句话，很显然，雷欧殿下就是她的任务发布NPC，十二点去找他，也就是说取票任务十二点刷新。
之前所有副本的晨间讨论都是由人偶执事将所有玩家聚集到一起，或是会议室，或是主城堡的一层大厅。而在轮回道里，甚至是连晨间讨论都是需要自己摸索规则才能进行。
孟馥悠化出了九尾狐化形，让自己的体型和场景大小尽可能地处于对等状态，然后打开了窗户，以盘丝造路，顺着跳上了宫殿的屋脊之上。
清晨的阳光洒下，优雅美丽的九尾狐慢慢环顾了一圈四周，果不其然，那十三条信息光带已经出现在了莫斯特林城堡的周围，由天到地，好似天神降下的谕旨一般，悬浮着环绕在城堡四周。
仆人在专心地洒扫，偷懒的兔子侍女也在相互谈笑着，除了孟馥悠之外，其他的兽人NPC并不能看见这些巨大的信息光带。
她身上携带的身份牌就是城堡的通行证，除了正中间守卫森严的主城堡之外，其他地方都是随意通行的，九尾狐从一处房梁跳上另一处，变换着位置将十三条光带览尽。
一号位失语者。
二号位占星师，首夜信息九十之间出恶鬼。
三号位巫师。
四号位占星师，二九无恶鬼。
五号位占星师，一二无恶鬼。
九尾狐的脚步暂时停了下来，这才五个号码，居然就已经撞出来三张占星师了。
接下来的六号位是个圣徒。
七号位缺席。
八号位是信徒。
后面的九号位终于又是信息位了，九号是张共情者，首夜信息是左右两边的八十没有凶牌。
十号位神父。
十一号位圣枪。
十二号位园丁，首夜信息一对凶牌连座。
十三号位缺席。
九尾狐的尾巴顺滑地甩动着，三张占星师，情况和九层时候侏罗纪恐龙三共情的那个时候很像，她自己就是本尊，二号和五号这两张占星师无非骑士医师凶灵三种可能，假设有医师藏牌，那么再加上一号的失语者，隐牌配置就是三隐含酒鬼，凶牌含甜点师。
只是现在一个玩家都还没出现，而且也不排除开局就缺席的那两张牌可能正好都是隐牌，所以逻辑要稍微放一放，她想先弄弄清楚票决机制。
正在这个时候，十号位的光带上的投票栏忽然出现了一张牌，写着三号位巫师，九尾狐立刻解除了化形，孟馥悠显露人形的瞬间就抽出了身份牌，尝试着划动边缘，想试试跟票的方式，但并没能成功。
十号位光带上的票数并没有增加，只有孤零零的一张亮在上面。
孟馥悠扬起了眉梢，她尚且还在琢磨机制，这个三号位居然已经就能提名揭牌了，难不成是她漏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紧接着，十二号位的园丁的光带上，也出现了一张提名身份牌，上面写着二号位的占星师，但这一次没隔几秒，下方的投票栏里就又出现了一张匿名的跟票，也是身份牌，但是黑底白纹的背面。
也就是说，轮回道的投票规则还是和九层时候一样，提名者曝光号码，跟票则是匿名。
接连几个人都摸清了提名和跟票的方法，孟馥悠狐疑地睨了一眼自己的身份牌，她将卡牌捻住一角，放在太阳下，眯起了眼，“是真的这么灵性……还是开挂偷题的凶灵呢。”

第139章 外来者
除了十二号位的光带之外, 其他的十二条光带颜色越来越弱，直至消隐去，然后唯一仅剩的十二号光带, 忽然就崩裂开来, 上面的文字信息被撕裂成了粉碎。
孟馥悠扬眉, 应该是票决结束了，这就是出局了的意思, 因为两票就是最高票数了。
别说晨间讨论, 甚至是连自己人的号码位置都还不知道, 就已经这么出局了一个。
从刚才发生发生的那一幕，孟馥悠心里有了些猜测，趁现在时间还充裕，她又再次潜入了狮行宫地下一层中的阅览室。
这只白色的狮王兽人一大清晨就在里面看书了，他的存在虽然限制了孟馥悠的行动，但却也为她的潜入带来了很大便利，孟馥悠藏在暗处，仔细的巡视了一遍嵌在墙壁中这一圈高大的书架, 昨天她只匆匆扫了一眼，并未在意, 但今天的票决方式发生了改变，这个阅览室作为目前唯一的指向性场景，或许会有些她尚未发觉的线索。
从书柜的外观上没能看出什么端倪, 孟馥悠便顺着其中一个爬了上去，一格一格地查看着, 期间白狮起身来换过一次书, 但没发觉什么异样, 拿完后就又坐回去了, 有节奏的翻页声再传来的时候，藏在架子后面的孟馥悠才再继续开始往上爬。
一直上到了书架的顶端，最高的一格里是空的，并没有放任何书籍，就像一个空置的房间，孟馥悠爬上来后，看见了一整面墙的狮子壁画。
这是一只眼睛上有伤疤的狮子，神态刻画得很鲜活，孟馥悠回想着之前进城堡时候看见的那十三樽石像，其中有一个就是眼睛带疤的，那只萨摩犬兽人介绍过，好像是叫拂西殿下。
如果每只狮子都代表着一个皇子，也就是说其实也能代表一个玩家，比如代表她的就是雷欧殿下，那只有着六个钩爪的狮子。
孟馥悠挨个的转了一圈，每个书架的顶格里都是空的，墙壁上都有一个不一样的狮子图纹，但是因为透视方位太高了，从下面的视野就根本看不见。
代表她的狮子图纹并不是在第四个书架，正着反着数都不是，所以这十三个狮子图纹并非按号码位排列，是被打散的，而且其中有三个图纹的墙面开裂了，蛛网一般的裂痕将狮子贯穿，孟馥悠觉得这是已经被淘汰的意思，开场缺席的两个人再加上今天出局的十二号园丁，正好三个人。
这大概率就是票决的机密所在了，但是现在试不出什么来，只能等到明天早上。
孟馥悠叉着腰站在顶格的书柜中，睨着墙上皲裂开来的狮子图像，对于早上被票走的那个十二号，心里头一次有点打鼓。
她并不担心南景诚和陆明衍会在开场时缺票被刷，但却无法排除这个莫名吃了票决的冤大头会是谁。
十二点之前，她再次回到了雷欧的宫殿中，今天的取票任务仍然是与阅览室有关，雷欧让她将U盘还回去，并且找到狮王签批好的税务文件，篡改里面的一个数据。
这对于孟馥悠来说并不算太困难，无非是等契机稍微费了些时间，但完成之后距离雷欧规定的落日之前也尚且还有两个小时左右。
她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又再爬上了书柜顶格。
孟馥悠盯着墙壁看了一会，城堡里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第二个玩家的存在，找NPC套话也没套出来，甚至是连那十三个狮子皇子也只看见了雷欧一个，那么另外的人都去哪了呢。
她在墙壁上摸索着，各种能想到的方法都试了试，但这面墙像是真就没有什么机关，推不动挪不开，敲起来是实心的，也没有能够摁下去的暗阁。
试探了一轮之后，孟馥悠看见墙壁上方的接缝处，隐隐约约有一条红色的细线，很像隔板的缝隙漏了后面的颜色出来，但是上面就已经到顶了，书柜的外框嵌在墙壁里，她射出盘丝将自己吊上去，试探着摸了一下，手指竟然是直接穿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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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一样的阅览室中，一个样貌清秀的男人正蹲在壁画前抠脑袋。
男人嘴里嚼着餐厅摸出来的口香糖，锲而不舍地对着墙壁摸摸拍拍，半晌后脚蹲麻了，在原地盘腿坐下，“难道猜错了，不是这里的问题？”他把口香糖吹了个泡泡，准备等会换个旁边一格的狮子壁画再试试。
下面的墙线接缝处忽然伸出来了一只手，很白，一看就是女人的手，把男人吓得整个人一弹，动作灵活地想要起身后退，结果脚太麻一屁股又坐回了地上，只来得及往后蹬了一米多，前面的手在地上摸索了两下就找到了借力点，然后一个女人的上半身就这么冒了出来。
男人给吓懵了，叉着腿坐在那，心里一连串的卧槽，下面还有那只白色狮王，他拼命告诉自己不能叫不能叫，待到看清楚爬出来的是个正常女人不是贞子之后，才终于慢慢松了一口气。
“你是，玩家？”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
孟馥悠也在看他，她蹲在墙边，又扫了眼周围的场景，勾唇轻笑了一声，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怪不得穿云雀怎么找都找不到人。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是椅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非常轻，但能冲十层的人感知力都非常人所能及，说时迟那时快，孟馥悠就卡了个瞬移消失点。
下一秒，巨大的手掌攀上来，白狮的跳跃力极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将自己挂在了书柜外，猫科动物莹亮的眼瞳微微眯起，似乎在回忆刚才那一瞬间听到的动静会不会是错觉。
顿了几秒后，确实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东西，狮王才放心下来，跳回了地面，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在椅子前坐下。
孟馥悠从虚空中闪现出身形，走到柜边往下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那只狮子坐下，调整了一下椅子的位置，开始继续看书。
这时身后那个男人也出现了，“操，吓我一跳，我还当这狮子耳背，从来听不见我说话，这突然一下又这么精……”
孟馥悠闻言看了他一眼，或许并不是变精了，只是纯粹对她的声音要更加敏感，就凭她刚才只是那么轻的笑了一声，而现在这个男人已经叽呱了一大串，下面的狮子也并没与一点听到异响的意思。所以每个场景中的狮子有可能都是对外来者的声音敏感。
“不对，是你的声音把他引上来的，因为你笑了一声，他是对你的声音敏感。”男人反应过来的很快，眯起眼再打量了孟馥悠一遍，“你也是玩家？你从下面冒出来的？怪不得我在城堡里找死了都没找到人影。”
孟馥悠不想跟他多费口舌，这个书柜隔间墙上的壁画跟她上来时候的相同，都是一只长了两条尾巴的狮子，也就是说这个图纹是代表这个男人的，确定了这一点后，孟馥悠直接再往墙角的缝隙里一钻，整个人缩骨似的就这么又滑了下去。
“诶诶等会！我还有问题想问呢！”男人往前追了两步没来得及拉住她，眼看着人就这么消失掉了，男人赶紧趴在地上去摸那条缝隙，但并没有向她一样往下掉，男人啧了一声：“这什么玩意，怎么女的让过男的不让过了还？”
虽然嘴上口嗨，但他知道不可能真的有这种规则，必然是他没有摸清楚门道，这个女的最开始是从下面爬上来的，男人抬起头看了眼墙壁上方，模仿着刚才她的视角，往上用力一跳去摸那墙壁缝隙。
然后把手指给撞了。
“草……”男人甩了甩手，不怎么疼但很气，甩着甩着，他看了眼墙上的狮子壁画，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如果墙缝是连接几个场景的‘门’，那这个壁画已然就是已经代表他了，所以他想去其他人的空间的话，应该是从其他壁画墙里的缝隙走。
“我可真是个机灵鬼。”男人想通了这一点，兴冲冲地搓了搓手，壁虎一般游到了隔壁的书柜顶格里，这一间里面的狮子壁画是一个眼睛上带了疤痕的，这一次他为了手指健康没再莽着直接跳了，老实地射出一根金缕丝黏在顶部，上去后再慢慢摸索，果不其然，这一次他的手顺利的穿墙过去了。
孟馥悠回到自己的场景里之后，看了眼阅览室里挂着的大钟，现在是四点二十分，她之前有打听过，兽人有很规整的作息时间，尤其是皇子，所以六点整前她必须回到雷欧的宫殿中去，而从阅览室摸出去还得费些时间，保险起见最迟五点半就得走，她还剩七十分钟。
十三个狮子图腾已经裂开了三个，再排除掉她自己的和刚才看见的那个男人，就还剩下八个，当务之急是要赶紧跟南景诚陆明衍汇合，知道他们的号码。
孟馥悠在剩下的八个图腾里选了个尾巴一圈圈卷起来似弹簧的狮子，进到了另一个场景之中。
但是这一次她的运气没有刚才好，没在阅览室里碰到任何人。
在知道了别的图腾场景中的白狮会对外来者的声音敏感之后，孟馥悠很注意的控制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走到书柜边缘向下看了眼，这视觉效果有种在飞机俯瞰地面的既视感，孟馥悠不由地心底叹息，要在如此大的场景中找到一个跟她差不多大小的玩家，真是一项大工程。
要说人在场景中倒还稍微好点，即便费事也算是能有找到的可能性，但万一这个人也跟她一样跑出去找人了根本就没在家呢？

第140章 重力规则
孟馥悠头皮发麻, 还剩七十分钟，光是想办法进出阅览室就要再刨去一大段时间，真正留给她找人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时间慢慢逼近五点半, 孟馥悠放出了所有的穿云雀, 也只来得及按照自己的想法, 把玩家最有可能出现的几个地方匆匆找了一遍，就碍于时间限制不得不退回到了自己的场景中去, 离开之前她想了想, 找到了代表自己的那个六爪狮子的图腾。
她不能用盘丝留记号, 毕竟这个记号很有可能会被别人看到，见识好一点的人就会往盘丝上面猜，反而暴露自己。
孟馥悠想了想，食指伸出了九尾狐的指甲，又尖又硬，在墙壁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印记。
不管是南景诚还是陆明衍，只要看到了这个，必然就能明白过来是她留的。
做完这些后, 她再重新回到自己的主场景中。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是五点三十五了，即便是时间已经非常赶, 孟馥悠仍然选择动作迅速的把其他几个书柜顶格一一走了一遍，她怕会不会有别人留给她的记号，要是今天不看, 过了夜万一被游戏刷新掉了。
但是很遗憾，并没有找到任何记号, 看来南景诚和陆明衍还并没有找到这里来。
时间已经很极限了, 她不能再做任何耽搁。
孟馥悠踩着五点五十六分的时间回到了雷欧的宫殿之中, 赶着去跟他汇报了任务, 将雷欧给的取证手环交还给了他，狮子将手环放进机器中，立刻就投影出了一张清晰的照片，是她已经将数据给加零篡改掉了，狮子满意地点头，她的任务完成，身份卡上的占星师图案再次被点亮。
六点钟的时候，各个行宫的大门都准时关闭了，外面的天色肉眼可见的昏暗下来，进入了夜间模式。
孟馥悠躺在床上，将手臂枕在脑后，盯着上面巨大的天花板。
对于票决方式，她心里有几种猜测，明天一早才能去证实，现在看起来好像是还剩下十个人挺多的，但是今晚若非恶鬼进她的梦杀，另外的人能撑住不死的几率实在很小，今晚梦杀死一个，如果票决机制试探的不顺利再倒一张，那就只剩下五个活人玩家了。
机制不明就处处被动，形势确实不太乐观。
孟馥悠揉了揉脸颊，长长叹出了一口气，只希望南景诚和陆明衍的运气能好一点。
第二天清晨，人偶执事准时来敲响了房门，孟馥悠写完匿名信息之后，没做任何的耽搁，放了只穿云雀出去看外面光带信息，她自己争分夺秒地就往主城堡的狮行宫赶过去。
白狮仍旧在里面看书，孟馥悠直奔书柜顶格，此时透过穿云雀传回来的视野她能清晰地看到，光带上方才刚刚开始显露信息，昨晚倒牌的是一号位的失语者，那条光带上的号码数字已经消失掉了，相对应的，孟馥悠找到了第四个皲裂开的狮子壁画，那是一只鬃毛卷曲的狮子，昨天看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今天就裂了。
这更加证明了孟馥悠的猜想，这些壁画，确实就是代表着玩家的存活状态，她的方向没有找错。
很快，从穿云雀的视野中她看到，有人已经开始提名了，又是三号位的巫师，提名了九号位的共情者。
昨天一共有两个号码提名过，分别就是二号位的占星师和三号位的巫师，先是提名了一个十号位神父，无人跟票，紧接着是十二号的园丁被提名，有一个人跟票，最后园丁以两票出局。
也就是说，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凶灵也是在盲揭，第一下揭到了一张没什么大用的神父，于是有了第二次提名，揭到了园丁。虽然其实园丁也不是信息位，但凶灵只有三个，若是再进行第三次提名就没人能跟票了。
所以今天当三号位盲揭把共情者揭出来了，另外另个凶灵毫不犹豫就跟了票，九号位的共情光带上瞬间就出现了三张票。
孟馥悠蹙起眉，迅速将自己的身份牌往墙上一按，果然就如她所猜测的那样，身份牌就像吸铁石般吸附在了壁画上，她也通过穿云雀的视野看到了外面六号位圣徒的光带上出现了提名身份牌，赫然便是她的四号。
一看这一下盲揭居然揭在了圣徒头上，孟馥悠不耐地啧了一声，运气不太好，这样即便是有人摸索到了票决的机制，也不会贸然跟票。
便在这时，光带又有了新的变化，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五号位的占星师提名了三号位的巫师，十号位神父提名了十一号位的圣枪。
在孟馥悠看来，现在这种大部分玩家都还在摸索票决规则的情况下，能够一上来就精准提名票决的二号和三号很大概率是凶牌，而且九号位是个信息位，第一天给出的信息也并没有说和谁撞了逻辑，这张共情者必然是要保的。但现在情况非常尴尬，因为全是盲揭，并且现在提名的三个人互相都没有商量好，一个号码下就只有提名者的一张票。
唯一不同的情况便是十号位的神父，因为本场有信徒身份，且信徒完成了取票任务，所以神父的提名可以代替信徒行使投票权利，也就是占掉了两张票，但比起共情下面的三票来说还是差了一票。
共情者没能救下来，在外面的所有光带颜色慢慢减弱衰退之后，九号位的光带崩裂开来，被撕得粉碎。
对应的又一个狮子壁画裂开了，正好就是昨天她去过做了标记的那一只尾巴是螺旋形的狮子，也就是说现在一共就只剩下了八个人。
票决结束到中午的任务刷新之前还有四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孟馥悠在自己场景的六爪狮子壁画前也留了一个记号，然后就开始接着昨天的进度继续去找南景诚和陆明衍。
这一次她选的是个眼睛带疤的狮子壁画，她攀住边缘一举跳了上去，刚一转身，就惊喜地在墙上看见了自己熟悉的记号，必定就是他们俩其中一个留的。
孟馥悠挨个的在十三个顶格里转了一圈，没看见人，又出了阅览室在城堡里放了五只穿云雀出去找，还是没有，但这行宫实在大，难免有漏掉某些地方的可能性，孟馥悠觉得还是用暗号接头比较靠谱，最后她还是返回了阅览室中，在壁画上留下了更清晰一些的线索，留得十分隐晦，确定只有自己人能看明白。
差不多上午十一点多的时候，孟馥悠已经换了三个阅览室场景去找人留暗号了，她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回到了自己的主场景中。
她往前走了几步到了书柜的边缘上，就和坐在隔壁的男人撞上了视线。
孟馥悠：“！！！”
南景诚很快起身跳了过来，两人的距离在相互靠近的时候就已经习惯性地张开了手臂，孟馥悠知道自己之前一直在担心，但是等到真的抱到了眼前人之后才发觉，她心跳的速度有点过快了，擂鼓一样，然后渐渐发现，这好像不是自己的，是从紧贴着的他的胸膛里传出来的心跳。
孟馥悠的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安抚，抬眼去看他，南景诚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碍于他在这个场景中属于外来者，说话可能会被下面的狮子听到，便只能比了个手势，再用口型告诉她。
他看到她留下来的暗号了，所以找了过来。
南景诚告诉她，他是五号位，是张骑士牌穿了占星的衣服，孟馥悠眯起眼，再结合之前二号位那张占星师票决时候的表现，她觉得二号位是医师套牌的几率已经非常之小了，几乎可以确认是一张非恶鬼的小凶灵，但是现在问题是并不知道代表着二号位的狮子图纹是哪一只。
而且最关键的是，即便是找到了代表二号位的图纹，他们也只有两票，比不过凶灵的三张票，还是得想办法找到陆明衍，或者是再拉到一个稳妥的玩家。
孟馥悠看了眼时间，已经差不多得回去接取票任务了，她在南景诚手心里写了几个字，男人点了点头，二人约定好下午完成任务后再来这里汇合。
取票任务的机制也是一天比一天困难，第三天的任务，雷欧要求孟馥悠给狮王注.射一只针剂，是一管蓝色的液体，对于兽人的体型来说确实是很小，接过来大概跟她的手臂一样大小。
“这是什么药，打了会有什么反应？”孟馥悠扫了雷欧一眼，这已经是第三天的取票任务了，难保不会有什么隐藏陷阱，还是得先把有可能发生的危险尽量预判出来。
“这是慢性药，刚注入的时候会有短暂的致幻，父皇可能会有一段暴躁期，几分钟就能过去，他会睡着，醒了就什么也不记得了。”雷欧笑着说。
孟馥悠嘴角动了一下，果然，她不问的话，这只狮子是不会主动袒露任何信息的。
即便是几分钟的狂暴，对于白狮那惊人的体格来说，也是相当棘手的事情，且不说会不会伤到她，外面可是还有那么多狗鼻子狗耳朵驻守的，动静稍微大点都会暴露。
“行，我知道了。”孟馥悠将药管收好，离开了雷欧的宫殿。
阅览室中的白狮动了动疲劳的脖颈，扭出了轻微的声响，他白色长发间的耳朵动了动，双手撑在桌子上，似乎是坐久了想要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孟馥悠胳膊下夹着针管，坐在书架最高处俯瞰着下面高大的兽人，因为主城堡里的重力方向是扭曲的，每个房间都不一样，比如这间阅览室，就跟外面正常的重力方向有着大约六十度左右的倾斜，她现在之所以能够正常的头朝上脚朝下是因为尚且还遵守着场景的重力规则。

第141章 理论害人喏
这是在她不用盘丝去黏空气的情况下, 飞行、没有着力点的空中悬停，都算是违反了重力规则，她会马上从规则掉出去, 回归六十度斜角的方向。
所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下到狮子的正后方去打针, 就只能用盘丝黏住天花板, 然后像蜘蛛一样垂下去，可问题在于这间屋子的空高于她而言实在太夸张, 这么远的距离吊下去很难控制好度。
孟馥悠觉得太麻烦, 倒不如直接给他一枪来得快些。
想到这, 她五指在旁边一抓，蓝卡的生命金属迅速成型，凝聚成了一杆麻.醉.枪的形状，她将那支针剂卡了进去，对准白狮的脖子，扣动扳机。
高大的兽人刚刚伸了个懒腰，就觉得脖子上一麻，像被什么蚊虫咬了, 他反手就要去拍脖子，孟馥悠已经先一步的以盘丝将空掉的针剂拉回来了。
白狮一巴掌拍在脖子上, 没拍到什么东西，紧接而来的就是一阵头晕目眩，他想撑住椅背, 一下把椅子就给碰倒了，但却没倒在地上, 因为被孟馥悠的盘丝又给扶了回来。
金色的丝线黏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任何能受力的地方都能被她征用, 仿佛结成了一张硕大的蛛网, 将狮子困在了中间。
白狮眼前昏花一片，身上的触觉也变得不真实，他眼睛翻白，露出了尖利的獠牙，胡乱挣动间只觉得周围的束缚都软绵绵的，像是力气都使在了棉花上，但怎么也冲不出这束缚，迫切地想要怒吼出声，却是连嘴巴都一起被什么东西给缠住勒紧了。
狮子兽人被困在盘丝的正中间，眼口都被金丝绞成的宽带勒住，狮子暴躁地挣扎着，拽得嵌进墙壁的书柜都在隐隐震颤着，孟馥悠五指紧绷，要论蛮力她自然不是对手，但她抢了先手缠成了囚笼，这狮子纵是力气再大一倍，也难挣脱。
几分钟后，狮子耗力过猛，更加加速了药物的渗透，很快他就瘫软下来，睡了过去。孟馥悠又等了几分钟，确定他是完全已经睡过去了，想了想，还是用盘丝黏在天花板上，将他整个人吊起来想要扶回椅子上去，但这狮子太重，孟馥悠不得不亮出完整的九尾狐化形，才够力气完成了这个动作。
白狮趴在桌上沉沉睡去，没有惊动外面任何一个护卫。
做完这些后，孟馥悠也折腾的有点出汗了，她抹了把额角，向上射出盘丝，身形倏地往上飞跃一举到顶，稳稳停在书柜的顶格里。
刚一站稳，她就看见了南景诚正好从墙缝中爬上来，“呀，你动作这么快呢。”
男人冲她笑了笑，但没说话，孟馥悠知道他是在顾忌被听到声音，便道：“没事，那狮子已经睡着了，一时半会醒不了，不大叫就成。”
南景诚点了点头，温声道：“刚才我回去做任务的时候看见陆留下的记号了，我赶着去他的图腾场景里也留了暗号，他看到了的话，做完任务应该就会过来找我们。”
没过多久，陆明衍就顺着墙缝找上来了。
南景诚知道他的图腾样子，两人提前在那等着，陆明衍爬上来看见他们的那一瞬间就像看见了亲人，一开始满眼的焦急全都散去开始发光，也不敢说话，在那比比划划用肢体语言表达着激动的心情。
陆明衍是真的激动，他一手一个的勾着南景诚和孟馥悠，孟馥悠挽唇提醒：“没事，可以说话，狮子睡着了，我放了穿云雀盯梢呢。”
待到他平复了一会心情之后，三人在角落里坐下，首先交换了一下号码位置。
孟馥悠的四号位占星师，南景诚的五号位骑士，陆明衍的十号位神父。
“我第一晚验的二九无恶鬼，第二晚验的二三无恶鬼，我觉得我这个信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二三这两张都是非恶鬼的小凶灵，毕竟票决的时候也是这两个号码在外面卖，真正的恶鬼是藏起来跟票的。”孟馥悠看了眼旁边两个男人，分析着说道。
“现在还剩八个，除开二三和我们自己，就剩下了六号位圣徒、八号位信徒和和十一号位的圣枪，这三张里面出恶鬼，这其中我觉得可以暂时排除信徒，这张牌套了跟没套一点区别没有，正常的凶牌都不会这么穿衣服。”
“那再来从凶灵的视角看，我的神父第一天就被揭过牌，他们肯定知道我的图腾，梦杀会被排除，会在剩下的四个里面选，诚哥得骑士刀不死……”陆明衍抿了抿嘴，还是忍不住关心道：“孟孟，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这毕竟是轮回道，是最接近修罗道的一关了……”
后面的话陆明衍没说完，但是孟馥悠听明白了，他是想问她万一被恶鬼进了梦杀，有没有把握脱身。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孟馥悠扯着唇角，安慰性质地说：“即便我杀不了祂，也不会轻易死在祂手上，放心吧啊。”
陆明衍并没有太被安慰到，“那话不是这样说，毕竟这不是你的主场，你看一开始咱们刚上八层在人鱼岛的时候，手里没卡，不也被关越的金缕丝捆过吗。”
孟馥悠：“……”
这事他要不提醒，她差点忘了。
“你也知道那是没卡的时候，现在怎么能一样呢。”孟馥悠啧了一声，“光是一张盘丝就够我打天下了。”
面前的两个男人仍旧是一副严肃的表情，孟馥悠无奈地摸了下脑袋，调笑道：“放心吧，这么多年在我这兜住的鱼全是从轮回道漏出来的，就能看出这一道的恶鬼其实也没什么真本事了。”
即便再忧心，现下也没有更好的方式能够避险，之前在生死道里时是恰好碰到了对方偷听的飞蓟所以才骗到了恶鬼，这一次显然是没有那样的好运气。
孟馥悠换了个话题：“对了，我今天早上试过了，提名是用身份牌贴在对应的壁画上，我觉得跟票可能也是类似的模式，但有个问题，光带上公布显示出来的提名是号码位置，那么不在同一个场景中的人，其实并不知道这个号码对应的是哪个图腾。”
“如果不是需要玩家提前商量好去贴同一个图腾，那就是跟票者需要和提名者聚集在同一个场景中来，这个好办，圣徒和圣枪的图腾我们今天已经都揭出来了，明天就看这两个图腾，优先圣枪，如果圣枪死于今晚梦杀，就出圣徒。”南景诚思考着接着说道，“不用考虑信徒，反正我们只有三个人，如果信徒是假的，相当于陆明衍的神父就没有两张票，那我们至多平票，也不会票错圣徒。”
“需要注意的一点是跟票机制。”南景诚看向孟馥悠，“明天你先提名，我们等看到提名成功再跟票，一旦发现在自己的场景贴图腾无法进行跟票，就立刻马上聚集到这里来，从你的场景再跟票。”
孟馥悠和陆明衍应了一声好。
正事商议完后，陆明衍就回自己的场景中去了，孟馥悠把南景诚送到了图腾边上，临走前男人回过身来，忽然扳住她的肩膀，一脸正色地说：“如果真的来了，不可轻敌，即便这个恶鬼低你一等，毕竟是别人的主场。”
孟馥悠一愣，没想到他还在想这件事，“知道啦，不会轻敌的，出来这么一趟，认识了你们，我很开心，怎么舍得死呢，要真被杀回去了，你就只能去修罗道里见我了——”
剩下的话语被吞没在了唇齿间，南景诚吻得用力，孟馥悠在气息交缠间察觉到这跟之前的吻都不一样，他是真的在害怕。
唇瓣松开之后，孟馥悠产生了难得的怜惜，她抱住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颈窝里，一下一下的轻抚着安慰他，“不怕，没事的。”
南景诚的脸埋在她颈肩，深嗅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用力将人环住。
夜幕降临的时候，外面起了风，呜呜地打在窗户上。
孟馥悠躺在床上，枕着自己的一条手臂，另一只手在玩弄着盘丝。
金色的丝线纤细如发，贴着食指和中指来回旋转着，看起来就像花纹漂亮繁复的金色戒指，孟馥悠又再增加了绕指轨道的复杂程度，看起来更像是某种绘在手上的花纹了。
半晌后她打了个哈欠，翻过身将脸埋在了柔软的被褥里。
她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睡梦中，眼前变成了一片白雾茫茫，慢慢的视野变得清晰，这是一片灰白色的水泽，湿润的泥壤承托着大大小小的水坑，孟馥悠把双手举在眼前仔细打量着，这是她无比熟悉的规则梦，存在时长为七个小时，是供恶鬼用来屠戮玩家的场所，俗称为梦杀。
这个轮回道中的恶鬼，在四选一的情况下，选中了她。
潮湿的水汽仿佛能让人真实的闻到气味，孟馥悠闲庭信步地往前晃悠着，“空气的流动性和含水湿度越大，都能对盘丝的黏性造成影响，啧，看来你知道我有盘丝呢，还是做了点情报工作的。”
一望无垠的空旷场地中，寂静非常，无人回应她的言语。
“风暴之眼和蔚蓝之眼都处于盘丝的上游位置，理论上能起到压制作用。”孟馥悠也不在意回应，叹息着说：“理论害人喏。”
脚下的泥土毫无征兆的下陷垮塌，仿佛地底漏了一个大洞，然后一个巨大的金属雀首破土而来，带着漫天腥风和泥泞朝她一嘴叨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铜雀
孟馥悠仿佛早有准备, 随着风暴的方向向后跳跃，金色丝线破风而来，如致命的利箭一般, 射向已然振翅进攻的铜雀。
这张铜雀在化形卡中属于攻防兼备的佼佼者, 浑身上下的每一片羽毛都是坚硬的铜片, 密不透风，唯一的弱点只在眼睛, 盘丝顶着大逆风依旧速度不减, 目标明确的就要往那对晶透的眼珠子里穿行。
铜雀一声唳啸, 试图以锋利的翅翼边缘斩断这金丝，但没能成功，盘丝绷得笔直，坚韧无比，与金属边缘刮蹭出了绚丽的火花，铜雀反应很快，立即卷着翅膀旋身避险，盘丝阴魂不散地追在后面, 一分二，二分四, 如一个巨大的抓手尾随着铜雀，稍有不慎就要往它眼珠子里钻。
下一秒，铜雀尖啸着俯冲向地面, 一头扎进了泥泞中，如游鱼归海般顺畅, 泥壤没有给它造成丝毫的阻力, 但却是拦住了盘丝的去路, 地面下视线不清, 即便是孟馥悠控制力再好也无法再追踪了。
这铜雀懂遁地，她心知对方有点东西，一个瞬移闪到了半空，站在一截平直的盘丝之上，俯瞰大地。
地面除了刚才下陷的那一个大坑还在汩汩流动着泥沙，其他地方一点动静都没有，完全无法判断这只铜雀在地底的情况。
孟馥悠在丝线上慢慢挪动这视野，然后她忽然站定，就像在仔细分辨着什么，刹那间刀锋铿锵相撞，孟馥悠的弯刀形成只在一瞬间，硬扛住了忽然瞬移出现在正上方劈下来的黑色长刀。
这是一个浑身被黑衣包裹的男人，黑色的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面罩向下一直连到了脖子，只留下了一双冷漠却又杀意昂然的眼睛露在外面，是一双幽深的绿瞳。
男人力气极大，孟馥悠再一次吃了力道的亏，被对方压得手臂发酸翻不了刀，她暗骂了一句，立刻扬长避短，松了力道顺着刀身劈下来的方向迅速旋身，九尾随着她的转身重重甩过来，巨型鞭子一样，将他连人带刀地往下抽，整个动作与气势都是一气呵成。
黑衣男人在被抽到的前一秒再一次瞬移不见了，速度和反应都非之前九层时的那些菜鸡所能比拟。
孟馥悠旋身后屈膝落在盘丝之上，她弓着腰，是个随时准备着进攻的姿态，身后的九条狐尾仔细感受着空气的流动，交错甩动着，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头真正的凶兽。
忽然，风凝滞了，这是自然状态将被打破的征兆，孟馥悠感受到了危险信号尾巴末端的长毛炸起，她反手召唤盘丝，一个巨大的金色蛋壳瞬间成型，盾牌一般笼罩在她身后，抵挡住了虚空中袭来的无数细碎风刃。
风刃宛如实质一般，在盘丝结成的盾牌上弹射击打发出叮铃哐啷的声响，那蒙面的恶鬼幽灵一般出现，孟馥悠分出另一只手握紧弯刀，她的感知力堆得并不算高，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四点几倍，但却能被她凭着几位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技巧运用到极致。
恶鬼的肢体劲韧非常，每一刀都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或劈或刺，势如连绵的风，密集的雨，二人在金色的半圆形盾牌包裹下激烈对撞了数十刀，清脆的刀鸣比外面风刃击打的声音还要响。
孟馥悠力道不如他，但出手极其狡猾，借着弯刀流畅的线条反手一钩将他往前带了一段撞在了盘丝之上，一直岿然不动的盘丝盾牌趁机剥离探出了千百根细丝，小蛇一样的往上疯缠，一旦被盘丝抓住，光靠瞬移就无法挣脱了。
恶鬼显然也是深刻的明白这一点，但这千丝万缕已经眼看着就要束紧，他在最后一刹成功催动了瞬移，岂料孟馥悠跟他在同一时刻消失了，仿佛是已经算准了他的路线，二人在这么零点零几秒的极限时间内在空间通道中相遇，恶鬼始料未及，喉间一紧就被死死掐住用力从高空抡到了地上。
恶鬼幽绿色的眼瞳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的瞬移居然是强行被这个女人给打断了。
“很难理解吗，我就留了这么一个缝隙给你钻，瓮中捉鳖听过没？”孟馥悠兴奋地睁大眼睛，就这么几秒的时间，盘丝就已经从恶鬼喉咙腰腹中穿行而过。
恶鬼满口的血说不出话来，忽然整个人迅速膨胀，巨大的铜雀化形再次出现，但他根本没能挣脱盘丝，体内的丝线随着肢体位移绞动着，剜心挫骨般地疼，但同时，铜雀坚硬的鳞甲也卡住了盘丝，让孟馥悠无法一举绞碎他的内脏。
“笨呢，为什么要化成个大个子呢，往小了从分裂方向的化形变不就能脱身了。”孟馥悠啧啧摇头，“不过脱身了也没用，我自己用的盘丝我自己都头疼。”一招手，盘丝再次追着铜雀，如影随形而上。
铜雀的体型巨大，力气也大，忍着五脏六腑传来的痛楚一飞冲天，祂是带了自愈紫卡的，但盘丝嵌在血肉中，伤口根本无法愈合，铜雀传来一声绵长的尖啸，虽然自己体内的盘丝是被鳞甲卡住，但外面还有成千上万的金丝在追着祂流窜，铜雀别无他法，再次一头撞进了泥淖之中，以求获得短暂的喘息时间。
在祂钻进湿润土壤的一瞬间，孟馥悠挽起唇瓣，上当了呢。
自她脚下为圆心，森寒的冰霜迅速蔓延，席卷封住了地面，孟馥悠指尖跳跃着，将空气中湿润的水汽尽数抽走，转化为寒冰不断加固封厚着冰层，越垒越高，一时间周遭的温度骤降，仿若跌入寒冬之中。
铜雀上一次钻进地底的时候她没有用这招捉祂，因为那个时候不能确定祂的位置，但现在不一样，祂体内嵌着她的盘丝，到底是在地底还是瞬移跑去了别处，她一清二楚。
“抓到你了。”孟馥悠双臂背在身后，慢悠悠地弯下腰来。
脚下的冰层受到了剧烈的撞击，一下下，沉重敦实，是铜雀在冲击冰面。
“都逼到这个份上了，还不准备亮亮实力吗？连个金卡效果都不用……”孟馥悠双手展开，猛地向下一按，声音忽然变冷，“你在瞧不起谁呢。”
泥壤中的水分也被她抽干了，在幽深的地底汇聚成了一根根冰锥，向下无差别射击。
冰锥如流星雨一般密集地刺穿地底，却没有击中任何的目标。孟馥悠能察觉到那些嵌在铜雀体内的盘丝也安静的躺在了地底深处，因为恶鬼在一秒钟前，已经选择了放弃，遁走离开了她的梦境。
同一个人的梦杀恶鬼每晚都只能进一次，走了就无法再二次进入。
即便祂还未尽全力，但是也足够体会到这个对手有多难缠了，四选一罢了，没必要跟她死磕。
孟馥悠冷着脸睨着脚下的冰层，“嘁，没意思。”
恶鬼离开之后，她周遭的场景迅速溶解，孟馥悠的意识重新经过白雾回归于沉睡之中。
第二天清晨，她准时于七点时醒来，慢慢坐起身来，手臂向后懒散地撑着被子，睡眼惺忪地扒拉了一下睡得蓬松的头发，打了个哈欠。真是睡没睡好，打也没打尽兴。
环绕在城堡周围的光带只剩下七个号码了，昨晚倒牌的是十一号。
恶鬼从她梦中离开后，竟是运气很好的进了圣枪的梦杀。
孟馥悠跟昨天一样放了只穿云雀出去看视野，然后自己马不停蹄地赶往了主城堡的狮行宫。
阅览室门口仍旧站着那两个耳朵尖长的杜宾犬兽人，孟馥悠赶时间，也没心思再搞什么潜入了，九尾狐矫健地从楼道跳跃下来，修长的尾巴强势卷住两个狗脑袋，用力往地上一砸，两个兽人就一起晕了过去。
之前一直没动粗是为了避免引起骚乱，保证后面几天任务的可持续发展，但现在不一样了，还剩七个人，四比三的票面，输赢就今天了，她也没必要再善后。
里面的狮王已经听到了动静，弓着身子蛰伏准备进攻，狮王做好了会有一个庞然大物撞门而入的准备，已然呲出了尖利的獠牙，而门却只开了一道极小的缝隙就阖上了，仿佛只是被风吹动了一下。
狮王疑惑地蹙起眉。
孟馥悠是瞬移进来的，她无心恋战，一来就直奔书柜顶格而去，瞟眼看见那只狮子正在到处找她。
另一处阅览室场景中，样貌清秀的男人正在图腾墙壁前跳脚，他的身份牌根本就吸不上墙壁，因为他是信徒，而本场游戏含有神父，且神父完成了取票任务，也就是说他虽然人还在，但是却没有投票资格，他的一片自始至终主动权都在神父那。
男人昨天就发现这个操蛋的事情了，今天心情没有平复，反而更加地生气，现在剩下的七个人里面有三个凶灵，四个玩家必须齐心目标一致才能获胜，万一那个占了他票数的神父是个憨批大家都得被害死，连平票都做不到。
“草、草草草！！”男人把身份卡丢在地上猛踩了几脚，然后整个人忽然停顿住，因为他从穿云雀的视野中看到，光带上显示有人提名了，是三号位的巫师提名了四号位的占星师。
二三这两张号码从一开始的表现就很像凶灵，既然他们在提名四号，那么四号就必然不可能是第三个凶灵，男人觉得他不能在这坐以待毙，他必须做点什么，要想办法赶紧找到剩下的另外三个玩家统一战线。
就在这时，外面的光带又有变化了，四号位占星师提名了六号位的圣徒。

第143章 碎裂（终）
时间紧迫, 剩下的六个狮子图腾其中有两个他已经去勘探过了，相比之下有一个是能排除凶灵可能性的，男人迅速找了眼睛带疤的狮子所在的壁画爬了上去, 但是爬晚了一步, 过去的时候正好只看见了对方爬墙走掉的一点残影, 他跑了几步也不敢出声叫，赶紧记了壁画内容退回到自己的主场景中, 再追去了这个六爪狮子的阅览室场景。
阅览室的正中央, 白色的狮王被数不清的金丝横吊在半空中, 嘴也被缠死了发不出声音，正在奋力地挣扎着想要把身上这些纤细的丝线挣断，但一直没能成功，狮王愈发暴躁，就像一只发怒的大猫在那手脚乱窜。
男人一爬上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一边惊叹这是谁的手笔，一边探出身子去找到了场景中有人的一格。
“你在这！”男人一眼就看见了南景诚，心中正一喜, 就发现自己脚下重心一空，跟那只狮子以同样的姿势缠起来吊在了半空, “诶这是干什么？”
孟馥悠的警惕性一直很高，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不要试图挣扎, 不然我就直接勒死你，如果你是最后那张灵牌信徒, 神父能替你投票。”
一听神父也在这, 男人彻底放心了, 不再挣动。
说话的时候, 南景诚已经将身份牌贴上了代表圣徒的狮子图腾，孟馥悠看到了外面穿云雀传回来视野，对陆明衍使了个眼色：“票数增加了。”
“得嘞。”陆明衍明白她的意思，就要一巴掌将身份牌拍在墙上，一道凌厉的罡风忽然从身后袭来，漆黑的长刀幽灵般出现，陆明衍的感知绝佳反应也快，但即便催动了钢骨，挡住了长刀，也还是挡不住金卡造成的风刃效果，他整个后背被切开一道大裂口，在地上滚了几圈，身份牌也摔了出去。
又是那个浑身包裹在黑衣下的恶鬼。
偷袭得逞，恶鬼正欲再补几刀，风刃尽数被万象牵引给弹开了，南景诚对牵引笼的控制力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一次性召唤出了数十个子空间，围着陆明衍将周围给叠满，让恶鬼无从下手，反倒自己差点踩进了这满地的牵引笼陷阱之中。
陆明衍摔在地上发出乒乓的响声，他后背整个的裂开了一道大豁口，孟馥悠一边去跟另外两个小凶灵抢身份牌，一边高声提醒他：“先用自愈再解钢骨，顺序不能错。”
“好。”陆明衍半天使不上劲，他后背钢化了其实不知道疼，但是却有种身体漏了风的阴凉，他按照孟馥悠的顺序催动自愈，伤口开始自动收拢愈合。
孟馥悠发了狠，盘丝高速地攒射着，迅速穿过了其中一个凶灵的手脚，然后牵扯着祂迎头撞向另一个凶灵，力道之大，让两人一起倒摔出去，摔下了高大的书架。
身份牌掉在了书架的边缘上，恶鬼被南景诚缠得脱不开身，孟馥悠一个瞬移抢到了神父的身份牌，另一只手握着弯刀挥出了新月般的残影，那刚刚瞬移上来的小凶灵被这刀刃迎头一劈，直接被劈成了两截，血洒当场再次摔下了万丈高台。
“接着！”孟馥悠回身一甩，将盘丝缠绕的身份牌飞向了陆明衍，男人后背的伤口伤未痊愈但足以恢复行动力了，他一把接住卡牌，利落地往墙壁上一拍，卡片便吸了上去。
六号位圣徒的光带上瞬间再增加了两张票，一共四票。
票数超过幸存者的半数，规则判定为直接出局，尚且还在跟南景诚缠斗的恶鬼忽然身形一阵颤抖，仿佛身上的所有关节都僵硬了，就这么直挺挺地从书柜边缘摔倒，弹了一下，仿佛从悬崖边跌落，数十秒之后方才落地，下面传来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孟馥悠往下看了一眼，恶鬼的身子仿佛变成了陶瓷一般，摔得粉碎。
“赢了……赢了？”被挂在盘丝上的信徒有点没回过神来，喃喃地发愣。
人偶执事忽然从角落出现，凭空拉开了一扇亮着白光的大门，“游戏结束，灵隐阵营获得胜利，恭喜诸位玩家。公爵大人为胜利者准备了丰厚的奖励，稍后请在网格中查收，莫斯特林城堡期待与您的再次相遇。”
孟馥悠召回了盘丝将男人放了下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三个人，张了张嘴，虽是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说出了口：“不知道你们是在休息区的哪个位置，现在海水已经淹没了大半的陆地……下一关就是修罗道了，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遇上，但是希望，大家都能有个好运气。”
不论是谁，即便只有一个人都好，只要有人能活着通过修罗道，就能给这个令人绝望的休息区带来一个重生的机会。
男人率先进门离开了，陆明衍也正好把后背的伤口完全愈合，钢骨刚一解除，他就觉得后背一阵麻痒，像极了从前养伤时那种血肉生长时的感觉，只不过现在这种感觉放大了许多。
陆明衍不自然地活动了一下肩背，试图缓解一些，“还好钢骨是没感觉的，不然就刚才这一下真得疼死。”
孟馥悠：“不是疼死，是就会死。你自己可能看不见，刚才那个伤口，已经深到心脏了，要不是你钢骨开得快，风刃把人斩个对穿是不在话下的。”
陆明衍一下哽住了，有点后怕。
孟馥悠：“其实我是想夸你反应快来着。”
陆明衍的感知力目前为止是三人中数值最高的一个，再加上他先天条件也很不错，所以才能及时反应过来。
三人回到了楼道之中，南景诚特意回身看了一眼修罗道的大门，水晶门上缠绕的花骨朵已经完全绽放打开了，妖娆妩媚。
但是跟之前有所不同，除了雕花盛开之外，门的正中央多了一排红色的圆点，像是一排小灯，一共十三个，其中前面十个都是亮着的，只剩最后三个黯淡无光。
南景诚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些不好的猜想，这些想法如野草一般疯长，在心头盘踞生根，男人沉着脸色，迅速地跑下楼去，从五层半处的门回到了休息区中。
外面GIN基地里等待的人们每分每秒都是焦灼的煎熬，所以在看到他们终于出来的时候，也免不了围上来表示自己的喜悦，南景诚非常敷衍地应付了一番，孟馥悠刚一出来，他就赶紧上前去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量很大，孟馥悠的视线落在他青筋凸起的手背上，然后向他抛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周围都是人，男人紧抿着嘴唇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她。
“另一组也出来了！！”人群中有人率先喊了一句，然后大家的注意力转移了许多过去，“好多血！快！叫医护过来！！”
顾轻决从门里一出来就脱了力，险些摔在地上，被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地接住，慢慢让他坐下来。他左腿上全是血，脸色也很惨白，蓝茵是从旁边的门出来的，一出门就赶紧跑过去抱住自家丈夫，满脸的焦急，近乎呜咽，“又崩裂了是不是？怎么办……”
“医护马上就到，阿茵你别急。”蓝思晨赶紧撕开顾轻决的裤管先简单检查了一番伤口，是个野兽的咬痕，“还有别的地方有伤吗？”
“没有了。”顾轻决虽然疼得厉害，但是人的意识是清醒的，还能安慰地摸了摸蓝茵的头发，“没事的，已经比副本里那种灼烧痛轻多了，没那么疼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没在副本里把伤愈合了再出来？”蓝思晨拧眉有些不解，顾轻决明明是有自愈紫卡的，在副本中再严重的伤，只要没有当场死掉，都能够在短时间内愈合，但是这伤一旦带到休息区来那可就不一样了，要等血肉之躯慢慢生长恢复，还不一定会不会留下许多无法逆转的创伤后遗症。
“试过了，不管愈合多少次都会在几分钟内再崩开。”宁佩珊双臂环胸站在后面沉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十层凶灵造成的伤口无法用紫卡愈合。”
这事陆明衍最有发言权，赶紧举手说道：“不会的，我也受伤了，差点一命呜呼的那种伤，治好了出来的。”男人转过去指了指自己背后，衣服上还破了个大口子，能看见里面的皮肤已经恢复如初了，“你们看，好好的。”
宁佩珊拧眉问：“你是怎么伤的？”
“应该是风暴之眼的风刃，从后面切过来，差点直接给我切成两截，我用钢骨怼了一下。”陆明衍嘶了一声，“难道是因为用了钢骨？我是在钢骨状态下愈合的……”男人想起来当时孟馥悠的那句叮嘱，要他先用自愈再解钢骨，他后颈一麻，下意识的就去看孟馥悠。
“想什么呢。”孟馥悠一看他的表情就猜到了几分，抿了抿唇，“有顺序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血崩，哪有自愈愈合不了的伤口，治不好都是有原因的。”
正好这时候医护人员也赶过来了，先给顾轻决喂了止疼药，开始给他做紧急止血。
孟馥悠扫了一眼，提醒道：“两个选择，要么在休息区慢慢治，要么打一针止痛直接换个本进一下，再用自愈就行，治好了出来什么事都没有。唔，只不过因为进本时的状态会贯穿全局这是一条死规则，所以即便治好了那一整局他可能都是瘸着腿的，卡片效果最低也是八层开始才会生效，就是看你们有没有信心瘸着赢一把八层吧，其实也不是很难。”
这番话引来了所有人的视线。
蓝茵急切问道：“为什么在轮回道里治不好，要换个副本？”

第144章 你舍得啊？
“治不好无非两种情况, 要么持卡者太菜，要么就是伤口里有阻生异物，因为用自愈卡强行愈合, 异物还在体内, 所以才会反复崩裂。”孟馥悠淡淡说道：“能冲十层显然不会是水平问题, 那就是伤口里有异物了，他刚才说在副本里有灼烧痛感, 出来好多了, 所以这是被地狱犬咬的吧？地狱犬的牙和毒蛇一样是能注射毒素的, 只不过地狱犬注射的是伴生灯灵的炙热熔岩，专门用来阻止对手愈合。”
“对，就是地狱犬。”蓝茵一听就知道这姑娘有点路数，心里泛起了希望。
顾轻决是在化形状态下被咬的，原本的伤口非常大，要说被注入了所谓的那种熔岩其实是非常有可能的，只是解除化形后伤口缩小，所以才不明显被忽略掉了。
孟馥悠：“熔岩清理起来非常麻烦, 但是现在既然人已经出本了，副本中的熔岩也就自动消失了, 随便再进个本就能愈合了。”
“好的，那我们进一次八层。”蓝茵跟顾轻决对视一眼，都觉得她说得头头是道, 值得一试。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十天变化期的时间等不起了。
蓝思晨本想跟着一起进去, 但是他已经整宿没阖眼了, 精神状态也不佳, 这种疲劳状态同样也会伴随整局, 于是蓝茵便拒绝了自家哥哥的好意，最后是选了一位通十计划预备的成员一起陪同进入。
宁佩珊看孟馥悠的眼神有些异样。顾轻决和蓝茵的儿子顾准手里就有一张地狱犬的化形卡，但是连他们俩都对这个情况闻所未闻，她淡淡道：“你知道的好像挺多的。”
孟馥悠笑了一声，“还行吧。”
对方显然不可能对她说实话，宁佩珊也没有心思再试探了，现在她需要好好休息，为明天进入修罗道做准备，转身便走了。
顾轻决和蓝茵都是在回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妖精，即便是伤了一条腿，八层对于他们来说也还是手到擒来的，不过二十来分钟，就顺利治愈了腿伤出来了。
当天晚上，孟馥悠半夜醒了一趟，因为基地在晃，外面地震了。
休息区里被惊醒的所有人都穿着睡衣开门向外张望，但刺耳的警报声只响了几分钟，待到摇晃感消失之后，警报便也停了，基地完好无损，没有一面墙开裂，只是桌上没放稳的东西掉下来砸了一些，其他都和入睡前没什么区别。
南景诚很快从屋外回来，轻手轻脚重新上了床，将身边的人揽入怀中，在孟馥悠额角亲了一下，“没事了，继续睡吧。”
“我今天看见登陆的异形生物了，个子越来越大，跟恐龙似的。”孟馥悠半眯着眼说。
“这座基地确实是个奇迹，地裂沿着边缘擦过去了，建筑一点事没有，只是看着吓人。”南景诚的声音很清醒，似乎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孟馥悠慢慢睁开眼，于黑暗中仰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快睡吧。”男人见她这么看着自己，笑了笑，摸了下她的头发。
“出来的时候，你看到门上的那一排灯了吧。”孟馥悠仿佛是知道他的清醒并非因为出去了一趟看情况，而是他原本就有心事，一直没睡着。
“看到了。”男人低声回应。
“有什么想法？”孟馥悠又问。
这一次南景诚沉默了好长时间，半晌后孟馥悠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懒散道：“我要不问的话，你明天预备怎么办呢，是早上再劝我别进去，还是干脆点直接把我关屋子里呢。”
她全部都猜到了，但是一直没戳穿，只是有点好奇，南景诚会以什么样的反应来告诉她这件事。
“明天……就我和陆明衍进去吧。”南景诚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软下嗓子又小声低喃了一句，似在商量，“行吗？”
“你们两个？”
“或者再加上兽皇，如果她不愿意的话，就我们两个进。”虽然现在一切都还只是南景诚的猜测，但是他无法想象万一这个猜测成真要该怎么办，“二十四小时后才会被强制进入下一关，我们明天是九点集合，来得及打一个时间差。”
“那如果你们顺利通关，就这么走了？你就把我留下不管我了？”孟馥悠扬眉，近乎逼问。
南景诚答不上来，他心中不愿如此，但是一旦猜测成真，就真的被逼上绝路了，这一步路试错成本太高，无论如何也试不起。
“即便是你们两个进去了，二十四小时一到我也还是会被强制进本，那到时候就剩我一个人，死本里了怎么办。”孟馥悠状态和语气都很轻松，试图放松男人紧绷的那根弦，慢慢的说服他，“就因为一个猜测，代价未免太大了些吧，把人切得七零八落的，最后的结果还说不定是分头be，哦不对，要么死了要么分开，这是一定bad ending，你舍得啊？”
南景诚听着她的话，先是一阵难受，紧接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她，“你在骗我。”
孟馥悠扬起了眉梢，露出了一个不解的表情。
“你一直都知道，修罗道，是单线的。”南景诚的声音有些发颤，“直到现在也没准备告诉我，你只是想把我骗进去，是吗。”
她不做声了，男人的情绪一下沉到了深不可测的海底。
“是不是，回答我。”南景诚的目光攫住她，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你心里要是已经有结论了，我说了你也不信啊，我是真不知道，也是觉得为了一个猜测就把队伍拆散了不值当，就算那兽皇愿意，你们跟宁佩珊话都没讲过几句完整的，能配合得好吗。”孟馥悠不以为然地说着，她的表情堪称无懈可击，南景诚在她脸上没有找到丝毫的破绽。
孟馥悠等了十几秒，没等来男人的回答，两人就这么躺在床上，面对面的僵持着，观察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反正你这个想法我是不认同的，也觉得没必要，你要实在坚持，反正要把我关在房间里不给我拼离火卡，我也拿你没辙。”孟馥悠语气懒散，但能明显听出来已经动气了，她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背朝他，“睡觉吧，养好精神，晚安。”
南景诚看着孟馥悠的背影，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中。
第二天早上八点，孟馥悠刚洗漱完，洗手池的镜子里就看见了南景诚高大的身子贴在了她身后，男人的两条手臂撑在她身侧，一点一点的覆上她的手臂，握住，再慢慢往上。
孟馥悠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昨晚的话并没能让他打消疑虑，她从镜子里盯着他，“怎么，还要劝我？我说过了，我认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你是准备把我关起来？”
南景诚慢慢收拢手臂，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将人整个的抱起来，放在了餐桌上。
他的手在她身后窸窸窣窣动作着，孟馥悠意识到了他在干什么，有点不可置信，开始挣扎起来，“你还真捆我？”
为了避免物件超过原主十米外消失，男人用她自己的皮带把她双手反绑起来，然后又将她抱回床上坐下，将皮带的另一端拴在了床侧金属的柱子上。
孟馥悠挣扎得十分用力，但体力悬殊过大，没起到什么作用，最后还是被绑在了床上。
“你确定要这样？你看得出来我已经很生气了吧？”孟馥悠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字一顿，仿佛发出最后的警告。
但这并没能动摇南景诚的决心，男人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南景诚！”孟馥悠提高音调大声叫了一句，直到关门声传来，他将门反锁，脚步声渐远，确定不会再回来了。
孟馥悠酝酿的情绪倏然一下掉了下来。
她微微叹了口气，都已经演得这么逼真了，还是没能唬住他。
孟馥悠也没试图挣扎，知道他这一去，必然就能将猜测证实了。她数着时间，差不多九点钟一过，门外传来响声，南景诚回来了。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孟馥悠想象过很多次，当他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但男人的神情出奇的平静，他慢慢走过来，在她面前坐下。
“十三个灯，亮了十个，最后三个在我们拧动把手之后，也亮了，但是门却打不开，游戏无法开局。”
“如果灯没亮齐代表着进入修罗道的玩家人数不足以开局，那为什么十三盏灯都亮了，还不能开呢。”
南景诚的状态十分平稳，像在跟她说话，也像在自言自语。
“所有的灯都是鲜亮的红色，但是第一个灯不一样，虽然亮了，却是黯淡无光的。”
孟馥悠也没想到修罗道的大门上会有这么一排玩意，原本她是准备就直接混过去的，结果被南景诚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第一盏灯，为什么没有完全亮起，十三个人齐了，为什么开不了局。悠悠，你能告诉我答案吗？”男人将下巴搁在了她的颈窝里。
“因为我还在外面。”孟馥悠说，“因为修罗道中，现在没有修罗。”
南景诚慢慢闭上眼，伸手就这么环住她，眉宇深锁，“你一开始就知道？”
“也不是，后来慢慢结合之前在修罗道中的一些细节才猜到的。”孟馥悠一改之前那副气愤的模样，软下了嗓子，轻声对他说：“我不会死的。”
“之前陆明衍问过我，高层的凶灵如果输了，会怎么样。其实我知道结果。”
作者有话说：
啊，好希望学会那种时速三千的神技……

第145章 残局
孟馥悠慢慢说着, “我跟你说过吧，我还有两个同伴，公爵和小丑, 小丑曾经出局过一次, 但是很快就又重生了, 性格、实力，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我诞生于游戏, 和那拉蒂美亚斯一样, 死亡既是刷新, 生生不息。”
“自我诞生之日起，战无败绩，从不服输，修罗道也从未有人能活着出去。”
孟馥悠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侧脸，“但是现在我觉得，如果是输给你的话，好像也没有那么令我难以接受。”她嗓音轻柔，似是早已决定好, “我放你们过去。”
南景诚沉默了好长时间，久到孟馥悠忍不住又用脸蹭了蹭他, 才听到他的声音闷闷从耳侧传来：“放我们过去……”
“性格，实力，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那记忆呢？”
孟馥悠一顿。
“记忆呢？”南景诚又重复了一遍，他抬起头, 目光幽深地凝视着她, 他越是在这种情绪波动的时刻就越是冷静得可怕, 能避过她的陷阱, 抓住她尝试隐藏起来的东西。
“死亡代表着新生，一切都将回归到初始状态。”男人捧住她的脸，喉间滚动了一下，“重生过来的是猩红大主宰。”他悲怆且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是你。”
孟馥悠从他眼里看到了很多情绪，她在对视间沉沦，往前一凑与他亲吻，绵长且带有极强的侵略性，唇齿密不可分地吮吻着，气氛在逐渐攀升，南景诚阖眼热烈地回应着她，但满腔无所释放的情绪作祟，始终觉得舌尖在发苦。
孟馥悠吻着，一边想要再往前，想伸手，却被反剪在身后的双臂上传来的阻力拉回了现实，她唇角厮磨着，“松开我，我想抱抱你。”
气氛烘托已然到位，但南景诚却依然没有上当，他并未依言解开束缚，只代替她想做的，将她整个人用力摁进怀中，紧紧拥抱着。
南景诚为人仔细又谨慎，孟馥悠知道，这件事到这就彻底僵住了，但并不会僵持太久，因为二十四小时的期限快到了，男人之前预期中的时间差并没能成功拉出来，时间一到，规则会将他们强制压入副本中。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南景诚最后用力抱了她一下，“我再去想办法，我们不能就这么认命。”男人检查了一下皮带的松紧，确定她没法靠自己挣脱之后，才离开了房间。
孟馥悠一腿屈着，靠坐在床头前，没过多久就又听见了开门声，她视线扫过去，外面不会是南景诚回来了，他离开前把门锁了，但这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像是正经在摁密码。
外面的人开锁非常娴熟，进来的后再顺手将门关上，是宁佩珊。
“哟，这是在干什么。”宁佩珊扫了眼她被绑住的手，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与她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对望着，“南景诚说你高烧不退，不具备进本的状态，临时要求更换队友。”
“我看你挺精神的。”宁佩珊的语气有些戏谑。
孟馥悠没理她，宁佩珊也不在意，一个人在那自说自话，“修罗道大门上一共十三个灯，之前亮了十盏，都是鲜红色，只有第一盏亮得半死不活的……”她带着探究的目光仔细观察着孟馥悠的每一个细微的神情，“那盏灯，代表的就是你吧？你说过你是在修罗道里碰见贺羡筠的，但你不可能是通关出来的，这一点可以肯定，虽然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方法，但我认为最有可能的一种，就是你是在对局尚在进行中的时候，半途出来了。”
孟馥悠人虽然被反绑着，姿态却是一点没落下风，她懒散地看了对方一眼，“想知道啊？急死了吧，南景诚这才出去了几分钟你就忍不住进来了，啧，你也不晓得装装样子。”
宁佩珊有点烦，想从她嘴里问出点什么来简直比登天还难，“你少扯犊子，我就想知道一点，你们那一局，是不是还没结束？”
“现在的修罗道开不了局，因为那是一把残局，你原本就是残局中的一员，所以人看起来像是组齐了，其实就相当于补位，但也没用，必须要等你也进本才行……可是他为什么绑你？”宁佩珊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思考，“这证明他不想让你进本，但你自己想要进去，如果不是因为私心作祟他怕你死在里面……”
宁佩珊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语气显得有些荒诞，“你是对面的？”
能够一起通关生死道和轮回道的队友，没道理这么不信任对方，未战便先唱衰，这根本说不通，除非她一进去就会被判在对立面上。
“我不止是对面的，我还是对面的老大呢。”孟馥悠无所谓地扬了扬眉梢，摆着一副油盐不进的姿态，宁佩珊不由地蹙起了眉，再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有点不信，“顶层的恶鬼，就你这样？给个玩家绑床上？”
“嘁，正也是你说的，反也是你说的，你这人什么毛病。”孟馥悠翻了个斜眼。
宁佩珊确实有所怀疑，但她这一口就承认的态度实在是太迷惑视线，反倒叫她又再生疑。
她仔细端详着孟馥悠的神色，试图能获取一些别的信息，但没能成功，这女的表情管理实在高超。
这个时候，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忽然响起，连绵不绝，一听就知道出大事了。
宁佩珊心知短时间内再问不出什么，便不再跟她多费口舌，开门出去了。
从房间出来后，走廊里的警报声越发响亮了，宁佩珊迅速离开休息区，往作战区那边跑，路上逮了个穿着制服的联会成员问情况，对方也很着急，只告诉她目前为止最大的异生物出现了，已经破开了防护墙。
基地外面，原本是一片平坦的草场和停机坪，现在已经被糟蹋地不成样子了，半边临着地震撕裂出的巨大沟壑，另外半边是被冲烂的电网和防护墙。
巨大的反古生物外貌酷似恐龙中的霸王龙，但不同的是它浑身包裹着坚硬的鳞片，这是一只水里爬上来的两栖生物，满口尖利的獠牙正在试图啃食基地的顶盖，歪着硕大的脑袋咬了半天，没能咬穿这高科技金属材料，忽然猛地一跳把自己砸了上去，它一下下跳跃着，发出一声声剧烈的闷响。
螺旋飞天的战斗机中，黑妹露奇娅正在骂街，一边骂一边操纵着机器扫射后面涌上来的异生物，忽然，机翼受到撞击，整个机身剧烈颤动着，是一只飞禽类巨鸟正在袭击她。
战斗机与之迂回纠缠好几个来回，最终还是露奇娅棋高一招，趁机将巨鸟击落，伴随着烧焦的糊臭砸向地面，“Haha ，silly bird.（哈哈，傻鸟。）”露奇娅得意的笑容慢慢凝滞下来，她看见天空上，有一个拇指盖大小的奇怪圆点。
露奇娅看的有点恍惚，那是个什么玩意？
GIN基地，控制室中。
“检测到了，那是忽然出现的小型天体，前后一共有十颗，都是凭空出现的，正在急速向地球逼近，按照目前情况初步计算，一个小时左右就能抵达地面。”男人绝望的声音里掺杂着苦笑，“居然真的是天体撞地球，哈哈，也算是开眼了。”
蓝思晨咬牙问：“直径大概多少？”
“平均都在300km以上，表面温度奇高，而且前后速度不一致，按照目前的轨道来看，很有可能在落地前先内部撞击一次，距离太近了，如果是十颗落地或许只是一部分人倒霉，但如果是撞裂碎开了再落地……”
控制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时代重置的大招会在最后几天才展露，这才第四天而已。
一个小时之后，因为这些陨石坠落，世界将再次发生巨变。
“如果现在立刻有人通关了修罗道，时代重新重置，这些陨石能立刻消失吗？”一个声音苦哈哈地自我发问。
没人能接得上话，但大家心里都知道，直接消失的可能性不大，即便是二次重置，也是需要一定变化时间的，在此之前，该死的人还是会死。
基地的警报声响连绵不绝，已然引起了不小的动乱和恐慌，南景诚正从作战区快速往回赶，因为基地受到袭击，手机信号被暂时中断了，他跑得很快，孟馥悠一个人被他捆起来锁在了房间里，听到外面的警报和这么大的动静，肯定很害怕。他有点懊悔，至少应该叫乌鸦或者盛情过来陪着她。
屋外的动静确实很大，隔着一堵墙壁听得不算真切，但却更能激发人类未知心理的恐惧。
这种阵仗，应该是出大事了吧。
孟馥悠安静地靠在床上，原本想再多给他一些时间的，即便知道结果不会有所改变，但至少遂了他的意愿再让他试试。但好像最后这点纵容也不太行了。
她慢慢坐起身来换成了半蹲着，活动了一下肩颈，以不可思议的柔韧性，强行将反剪的手臂转到了身前来。
皮带被解开后被她扔在了床上，孟馥悠站起身来，神情一如往常，恣意且从容地，推开了楼道的大门。
顶楼中，修罗道的大门上一排灯已经全部亮起了，这是全员预备的意思。在孟馥悠拧动把手，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这些分散在世界各地的玩家们，不论身处何处正在做什么，全部无差别的在这一刻陷入迷雾之中，眼前的场景转换。
修罗道，开局。

第146章 事在人为
孟馥悠睁开眼的时候, 发觉自己是从床上醒过来的，身下的触感很柔软。
屋子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 她弹指召唤了一只火炬灯, 才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明显是一间女人的卧室，带高架的柱式床, 旁边的梳妆台上摆了许多饰品。
孟馥悠慢慢审视着这间屋子, 将厚重的窗帘拉开, 外面艳丽的阳光一下子倾泻进来，刺得人眼睛疼。
她偏头避了好一会才勉强适应这光线。
她所处的这个房间的视线位置非常高，能看见外面一望无际的草场和森林，水流在其间穿行而过，有三五成群的野鹿和滑翔的飞鸟，一派怡然自得，乍一看确实是一片非常秀丽的风景。
但是，孟馥悠的视线落在了其中的某些细节位置之上。
“啧, 还真让这个兽皇给猜着了。”她若有所思地低喃。
确如宁佩珊所猜测的那样，这一把的修罗道, 就是之前尚未结束的那一把残局。
但现在因为恶鬼强行中断游戏出了境，再加上又有了补位人员重新进本，双重bug之下, 时间线似乎是往回倒退了，回到了最初始进入时候的状态。
这个残局中的三个幸存者分别是骑士医师和一个不知生死的贺羡筠, 只是不知道在这种倒退时间线的情况之下他们的记忆状态是个什么情况, 是否会被清除相关记忆。
忽然, 外面传来敲门声, 节奏有些缓慢，“您好，午餐时间到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孟馥悠把门打开，外面是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NPC，样子长得很清秀，但眼睛是非常空洞的绿色，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是一副有些惊恐的表情。
这个城堡里的女仆NPC有着千奇百怪的表情，不管她在对你说着什么内容，脸上都会始终维持着这个表情不变，愤怒的开心的害怕的受了委屈的，每一个都不一样，每一个也都看着不正常，孟馥悠老早之前就见过了，并没有被她的表情干扰到。
惊恐女仆带着孟馥悠往楼下走。
修罗道中的莫斯特林城堡比其他所有副本中的都要恢弘美丽，每一处角落每一个细节，都仿若名师精心的杰作，旋转楼梯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硕大的油画，几乎要占满整片墙，虽然是彩色的，但整体的调子偏灰，显得有种朦胧的美感，笔触非常细腻精巧，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画上是一个女人坐在沙发椅上小憩，一手支着脑袋，闭着眼睛，满头银丝倾泻下来，连睫毛都是银白色的，她姿态十分惬意，两腿交叠着，即便坐着也能看出是位个子很高的女性。
画中的女人微微埋着头，看不清脸上具体的样子，但整体的氛围感却是渲染得十分到位的。
宁佩珊站在楼梯前凝视着，她是美术生出身，天赋非常好，当年也是以全国第一的名次考入顶尖学府，看过无数的大师展览，仍被这副画的气韵所震撼。
“很漂亮呢。”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宁佩珊其实一早就听见了脚步声，只是距离尚远没回头，她偏头打量着这个在自己身边站定的女人，蓝调正红的唇色让她看起来有些冷艳，皮肤很白，一双杏眼下有颗浅粉的小痣。
宁佩珊没说话，视线落在那颗痣上，这个女人身后并没有跟着女仆，她有些怀疑这是个玩家还是说是个NPC。
“兰希。”女人主动朝她打了招呼，“怎么称呼？”
宁佩珊淡声回道：“宋谣。”
女人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笑了笑便自己下楼了。
宁佩珊也跟着往下走，走了两步后，忽然回头对身后跟随的女仆说：“我自己下去就行，你不用跟着了。”
“好的。”女仆顶着一脸无可奈何的夸张表情，很听话的离开了。
宁佩珊舔了舔后槽牙，又往下看了眼，既然女仆是可以挥退的，那刚才那个女人就很可能是个玩家了。
楼下就是餐厅，正值中午十二点，敲钟的声音洪亮清透，响彻城堡的每一个角落。餐厅里非常热闹，三条大长桌横贯左右，上面是琳琅满目的餐点和跳跃着火光的多头烛台，餐点以西餐为主，服务生还在忙碌地继续上菜，这席位和菜量少说能供给五十多号人用餐。
宁佩珊在人群中找到了南景诚和陆明衍，他们虽然改变了样貌，但衣服没换。
三人坐在一起冷静地观场，很快这三条大长桌就几乎坐满了。
“怎么这么多人，五十多个了。”陆明衍视线来回扫，这些人的衣着和神态举止都和活人无异，终于忍不住小声发问，“应该不会是真的有这么多活人玩家在同一个副本里吧，即便最后一关规则不一样，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人有能力冲到修罗道。”
“当然不可能。”宁佩珊不咸不淡地说，“门上十三个灯显然代表着十三个参与者，剩下的都是障眼法。”
“说起来，本来都准备好进本了结果进不去，这忽然一下子又进来了，搞得我还有点措手不及。”陆明衍并不知道中间还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虽然怀疑过孟馥悠是不是真的发烧了，但因为知道她曾经是顶层Boss，所以便以为是因为南景诚考虑周全才故意这么说的。
宁佩珊闻言，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南景诚，但后者神情淡漠清冷，不漏分毫情绪。
宁佩珊扯了扯唇角，心里多少有了些数，也不戳破他，只跟陆明衍小声来回了几句，“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找到身份牌，之前的副本都是拿到身份牌后再汇合，但这一局直接就进城堡了，我猜这些多出来混淆视听的人头就是拿身份牌的障碍。”
“有可能。”陆明衍点头，“我刚刚大概观察了一下，一共是四个楼梯能下来，这些人下来的路径基本上算是平均的，每个楼梯都有十来个人走，但是只有九点钟方向的那个楼梯墙壁上有一副大画，其他都是白墙，不知道会不会代表点什么。”
南景诚的视线在这人头攒动的餐厅里一一扫过，三条桌子五十多个人，没有看到任何一件熟悉的衣服和任何一张熟悉的面孔。她用巽风卡把自己藏起来了。
“这些菜怎么都血淋淋的。”陆明衍忽然嫌弃地皱起了眉，刚才没注意看，只闻见了香味，现在仔细一瞧所有的肉菜都是半生不熟的，还带着红血丝。
说完这句他觉得这或许是个能够甄别玩家的办法，但看了一圈，发现居然所有人都是对这食物不太感兴趣的样子，只有少数几个人吃了几口，但也不能排除人家真就是纯粹好这口。
宁佩珊扫了眼周围，看起来是并没有设定什么不能走的限制，她朝二人扬了扬下巴，“别吃了，走，抓紧时间去找线索。”
逐渐有人离席，没几分钟餐厅就走空了。
陆明衍或许是看出南景诚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了，在三人分开之后，又再悄悄跟上了南景诚，确定宁佩珊已经走远了，男人才叫住了他，“诚哥。”
南景诚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跟上，两人去到城堡外面的某处僻静位置，陆明衍问他：“你怎么心事重重的？之前进本的时候你一下就跑了，我一直没来得及问，孟孟是真的发烧了啊？应该不会这么突然吧，你是不是怕她因为那个什么……所以才？”
即便是已经放了穿云雀检查偷听的飞蓟，陆明衍也还是很谨慎没有直言。
“嗯。”南景诚低低应了一声，即便嗓音是一如往常的清冷，但陆明衍还是能听出其中的消沉，他有些艰难地开口，“但是她应该，也进局了。”
“没拼卡怎么进……”陆明衍陡然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前因后果猛地串联，把他脑仁炸得生疼，“你、你是说？？”
“怎么会这样啊，怎么可能会是这样……”陆明衍不可置信，气血一下冲上了脑门，头开始发晕。
“她用巽风卡把自己彻底藏起来了，所以得靠我们自己注意观察，先找到人再说。”南景诚屏着呼吸，“她能出去一次就肯定能出去第二次，我不相信会有命定的死路，事在人为。”
宁佩珊骑着紫黑色的恶魔龙，围着城堡绕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值得关注的点，拉蒂美亚斯扇动骨翼，乘着风往城堡外滑翔飞去。城堡外面是一片连绵不绝的草场和小山丘，从半空中的视野中看下去，宁佩珊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正常来说一整片的植物趋光走势应该是大体相同的，但是这些草皮有的往东有的往西，乍一看好像没什么问题，从天上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有那种一一格一格的边界线，好像是人为拼接起来的。
宁佩珊找到其中一个最明显的分界线处落地，下面的草大概在人膝盖的位置，她沿着边缝走了一圈，每个区域大概都在三米见方左右。
一声高昂的口哨传来，是一个年轻的男性，脸部轮廓非常立体，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一看就很有活力，正从草坡上滑下来。
男人脚下踩着根短木桩，滑过来停在宁佩珊旁边，朝她笑出了一口大白牙，眼睛亮得似在放光，“嗨，美丽的姑娘，你的龙，好帅。”男人示意了一下天空，竖起了大拇指，显然，刚才恶魔龙落地的时候他看见了。
“你认识？”宁佩珊打量了他一眼。
“电视上看过算吗。”男人两只手抓成爪子的模样，“会喷火的那种，帅死了……那个，我可以再看一眼吗？”他满脸期待地看着宁佩珊，羡慕和期待溢于言表。

第147章 打乱的拼图
城堡三层的某处窗户边上, 一个肤色苍白的男人屈着一条腿，靠坐在窗棂上，金发长到了脖颈处, 将高脚杯中猩红的液体递到嘴边抿了一口。
他冷眼看着外面草场上的一幕, 紫黑色的恶魔龙昂首挺胸地睨着面前兴奋围着它转圈的男人。
他面无表情地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没趣地站起来走了。
男人一出门，就碰到了正从楼梯下走上来的南景诚, 两人同时顿住, 互相打量了对方一眼。南景诚的视线往他房门上的图案扫了一眼, 也是两个拼接在一起的三角形，但是拼接旋转的角度和他的不一样。
男人注意到了南景诚视线的偏移，饶有兴致地向他伸出了手，“Marment，怎么称呼？”
“陈诚。”南景诚跟他握了手，对方的手指寒凉，像是握住了一块冰。
金发蓝眼，五官深邃却显病态, 苍白到极点的皮肤下依稀可见藏青色的血管。长得像个吸血鬼，体温也像。
这个玛蒙特并不在意南景诚打量他的眼神, 打了招呼之后，笑了笑就继续往楼上走了。
南景诚看着他的背影，也继续往上走, 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他想看看这个男人是要去哪。转上四楼之后, 玛蒙特的脚步变慢了些, 有意让南景诚从他身边掠了过去, 甚至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城堡的另一头, 露天水吧。
陆明衍从后面转过来，发现水吧里坐了好几个人，吧台上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正单手玩着自己的耳坠，一边扬手朝他打招呼，“嗨，帅哥。”
“你们就在这坐着？”陆明衍由远及近，扫眼打量着这两个人，她左边还站着一个男的，都是一副懒散玩乐的样子，男人指尖还夹着半燃的烟，体态十分清瘦。陆明衍觉得如果是玩家，不该在这个时候有心情坐在这喝东西。
“转了好半天了，歇会坐坐，这线索可不好找。”女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陆明衍发出邀请，“歇会？咱们还可以交换一下发现呢。”
“不了，坐不住。”陆明衍拒绝了，对方也没有勉强，笑了笑示意他随意，陆明衍注意到她旁边站着的那个男人动作幅度很小的动了下脖子，呼吸节奏也有些异样，这状态他眼熟，从前在警队见过不少，这人有八成是个瘾君子。
陆明衍打量了几眼后问道：“你们是一起进来的？”
“不是，正好在这碰上了。”女人说，“我叫兰希，怎么称呼你？”
“言鸣。”陆明衍说完后摆了摆手就直接走了。
他走后，兰希瞟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对方正不自然地活动着脖子，找吧台的服务生NPC要了一盒薄荷糖含在嘴里，试图缓解自己的渴求。兰希吸了一口冰镇的柠檬红茶，指尖绕着头发，扯着唇角随意道：“你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可不是。”男人把薄荷糖咬在齿间，闭着眼满脸委屈相。
陆明衍转上了顶层的钟楼，发现大钟背面的墙壁上，被横平竖直的细线划分成了很多个小方格，大部分都是空的，少数几个格子里有图案，全是两个套在一起的三角形，但没一个的角度都不一样，陆明衍正数着，后面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不用数啦，十三个。”
陆明衍吓一跳，倒不是胆子小，只是他的感知力已然超出常人好多倍，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周围有人而他没发觉的情况发生了。
男人回头一看，是刚才那个叫兰希的女人，正坐在楼梯的扶手栏杆上，翘着腿笑吟吟地看着他。刚才他上楼梯的时候这里还没人，这个女人是瞬移过来的。
“之前的所有副本这里都是空墙，这些格子应该是有代表着什么吧。”兰希跳下来，慢慢经过陆明衍身边，走到那硕大的钟盘后面，外面的天光透过雕花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兰希用手指摩挲着，“修罗道的这个钟面有意思哦，双针都在十二点归零的状态下，并没有和其他城堡大钟一样代表着时代进程，这个钟似乎并不是计时器呢。”
陆明衍一瞧，还真是，之前不管是生死道还是轮回道，大钟的指向都是跟随时代进程来的。
“会不会，”男人心中用上一个念头，有点激动，“这个就是全新的计时器，通关修罗道之后的时代二次重置，就是在这里进行的！”
“很有可能。”兰希的视线透过钟面的缝隙往外看，陆明衍觉得她似乎是发现了些什么东西，刚想凑过去一起看，兰希就退了回来，调笑着朝他摆摆手，“走了，我再去别的地方转转。”
兰希刚要出楼梯，迎面就碰见了走上来的南景诚，二人对视了一眼，扶手楼梯比较窄，容纳两人通过显得拥挤，男人的身形又比较伟岸，兰希轻声道：“借过。”
南景诚侧开身子，兰希从他身前经过，下楼去了。
“诚哥，你快来看。”陆明衍回头见是南景诚来了，赶紧朝他招手，待到男人近了身，他指着楼下城堡外宽阔的草场说道：“你看这里，还有那个位置，像不像有边界线？这个角度看最明显了，这一块的小野花明明是黄色的，但是立马就跟小白花接在一起了，整整齐齐的一条线，像是人为种的，但是这看起来明明是块野地，杂草长那么高。”
“嗯，我刚才看到了，不止这个方向，城堡外面整个四周，全部都是这种被切割开再拼凑起来的方形。”南景诚的形容非常贴切，“就像一块被打散了的拼图。”
“对对，就是拼图。”陆明衍一拍手，终于知道这种陌生又熟悉的奇怪边缝是什么了。
“我从高空看过了，并不是靠改变植被给出了什么暗示性的图案线索，如果把它看做是一张被打乱的拼图，那么城堡里就应该能找到对应的正确的解法。”南景诚的视线落向钟面背后的墙壁，“比如这个。”
陆明衍一听就明白了，开始数横竖的格子数，再骑着星月马飞到外面去绕了一圈，回来后连连点头，“没错的，就是这个，我大概目测了一下，如果外面草皮每一格的尺寸都是相等的，格子的数量就完全能对上，虽然会存在一定误差，但是咱们的思考方向必然是对的。”
南景诚记下了墙上十三个符号所在的位置，“走，去找对应的点位。”
恶魔龙看别人的眼神都十分高傲，但在宁佩珊旁边的时候就完全不一样，拉蒂美亚斯头顶的龙角往后贴，一副十分温驯的样子，硕大的身子围着宁佩珊转了两圈，首尾连成了一个圈，用脑袋在她身上蹭了两下。
“它好像很黏你的样子。”男人仰头，视线一直就跟在恶魔龙身上错不开，拉蒂美亚斯黑曜石一般的眼瞳与之对上，它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两双眼睛对望了好几秒。
宁佩珊端详着眼前的男人，她就是想听听这个男的主动过来是想借口说什么，结果对方真的就只是来看龙的，一种莫名的怪异感涌上来，她看着男人一副忍不住上前想要上手摸的样子，淡声提醒：“它不喜欢别人碰它。”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它的皮肤看起来油亮油亮的，手感一定很好。”男人搓了搓手，惋惜说道。
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加浓烈了，宁佩珊与野兽为伍已久，有着无法言喻的神奇第六感，她就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散发出一种让她不舒服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具体为什么。
她抬手召回了恶魔龙。
尚未来得及开口，后面传来脚步声，宁佩珊一回头，看见了一对结伴走来的男女，女的编著蝎子辫穿着露脐衬衣，男的是个卷发的黑人，黑得纯粹，晚上估计找不着人的那种。
“你好小姐姐，我们也是出来找线索的，要不要交流一下？”女人率先开口跟她打了招呼，虽然语言共同让彼此能听明白意思，但从口型能看出她说的不是汉语。
“五十多号人分不清谁是NPC谁是玩家，你们就这么肯定我是人？”宁佩珊两手插在裤兜里，她站的位置比二人高，慢悠悠地踱了两步，“还是说在你们的视角中，其实是能分得清的？”一边说着她一遍仰头往天上看了眼，“这也没什么记号啊，怎么，玩家在NPC眼里是脑门上刻字了？”
“你在说什么呢。”女人扯了扯唇角。
“最烦人家跟我扯犊子，还要浪费口舌来戳穿你。”宁佩珊说话向来冲，拧着眉往旁边扫了眼，发现刚才看龙的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这么空旷的地方你们直勾勾的就冲着我过来，别说你俩是见人就‘你好我们来交换一下线索吧’？是怎么，看刚才那兄弟来搭了两句话，你俩就看我像傻嘚儿吗。”
“原来你是怀疑我们是NPC，不是，我们是组队进来的，我俩是队友。”卷发的黑人向她解释着，但宁佩珊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轻易不会被人动摇观念，这句话反而又让她冒出了一个新的念头来，她拧眉若有所思地道：“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装，就没意思了，你们明知道已经无法获得我的信任了，为什么还要继续浪费时间。”
“我怎么觉得你们赖这不走是想让我先走呢。”宁佩珊扬起眉梢，观察着对方的表情，试探性说道：“是这里有什么厉害的东西不想被我发现，所以才大老远过来了？”

第148章 小丑
对面两个人不说话, 宁佩珊笑了，“那我可真得好好找一找了。”
“是什么呢，要不给点提示？”宁佩珊一边玩味地倒退往后走一边注视着二人的目光所向, 卷发黑人的视线不可控制的扫向了她的脚下, 指尖的肌肉慢慢绷紧。
宁佩珊早有准备, 五指成爪，十来张蓝卡浮现, 全是生命金属球, 瞬间在半空中拉长变成了尖锐的钢锥, 将忽然暴起的一男一女直接原地制裁钉在了地上。钢锥刺入血肉中，两人挣扎了几下，完全不顾伤口疼痛，强行让钢锥穿透了身体，将自己的四肢拉出来，朝着宁佩珊身后的方向猛冲过来。
宁佩珊已然明白过来他们的意图，食指轻轻竖直放置在了嘴唇前，是一个噤声的手势, 二人立刻像着了魔一般地静止不动了。
催眠这张异能卡有个很大的缺点，只能给被催眠者下达命令, 但却无法用来套取消息。
二人浑浑噩噩地听从指令转身走向那满地的钢锥，一人拔出了一根，照着自己的胸腹捅去, 自裁而亡。
解决了小麻烦，宁佩珊转身继续沿着刚才的路径在草丛里寻找着, 很快就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硬邦邦的装置, 正圆形的, 大概有个半米左右的直径。
她蹲下来正想看个究竟, 后面又传来了动静，“还有完没完了。”宁佩珊皱着眉回头，发现居然是骑着星月马落地的南景诚和陆明衍，她这才收了掌中悬浮的钢锥，“是你们啊。”
陆明衍一落地就看见了死在旁边的两具尸体，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我们在钟楼里找到了地图正确的分布模式，分别有十三个点位，应该就是代表了本局的十三个参与者。”南景诚言简意赅地输出着信息，“将拼图归还原位，应该就是取得身份牌的途径。”
“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在天上看见我了特意过来的？”宁佩珊问。
南景诚摇头，“不是，你在的这块拼图正好就是我的标记对应所在位置。”
“是有对应标记的？”宁佩珊闻言有些微讶，“那刚刚那两个NPC还试图冲过来……”她说到一半明白过来，“我知道了，身份牌是可以被抢走的，NPC也能抢，我们动作要快！”
此言一出，南景诚秒懂了她的意思，“分头走，你们房门上的图标是什么角度？”
陆明衍：“空心三角的角尖垂直朝上，实心三角角尖旋转三十度。”
“你找到点位对应规则了？手脚挺快啊。”宁佩珊一扬眉，对这个男人的评价又再刷新了些，“我的是实心三角七十度旋转。”
南景诚迅速回忆之前墙上看到的那张网格图，根据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确认了比例尺，给二人报出了两个点位，“三十度的在九点钟方向一千九百米，七十度的在四点钟方向一千三百五十米。”
陆明衍虽然也看过那张图，但反应和心算远没有南景诚来得快，应了一声就赶紧翻身上马了。
时间非常紧迫，身份牌光是被这些城堡中多出来的NPC抢走了后果都不堪设想，万一要是被哪个没搞懂规则的玩家取错了，很有可能这一折就是折损了两个人去了。
宁佩珊和陆明衍走后，南景诚找到了地上的那个圆形装置，他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番，没摸出什么门道来，又试着往下按，然后地面忽然抖了一下，开始迅速往下降，南景诚眼睁睁看着自己身子在往下埋进草里，仿佛下沉的只有他自己。
男人很谨慎，为防止这个装置是一次性的，他没有松开按钮，只由手换成了用脚踩着，人站起来后视野高了一些，但是仍抵不住下降的趋势，他整个人眼看着就要埋进草丛中，为防万一，南景诚五指甩出万向牵引的牵引笼框住自己，精神高度集中，准备好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视线逐渐被剥夺，从地平面陷下去之后，周围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南景诚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仍在下沉，几秒之后，脚下这一块‘拼图’开始发亮，十分微弱的光芒，萤火一般，南景诚隐约看见面前亮起了三道线条，是一个等边的三角形，而自己正处于底边的正中间。
地底非常安静，连一丝空气流通的声音都没有，南景诚观察着这个三角形线路，尝试着将踩着装置的那只脚挪动了一下，这块‘拼图’就随着他的方向开始缓缓挪动着，地面行进得非常平滑，一点感觉都没有，这发亮的三角形就是他唯一的移动参照物。
钟楼里看见的那十三个符号都是由两个等边三角形组成，其中空心的一个都是正位朝上，只另一个实心的三角形有角度的区别。那么如果将眼前这个三角看作是空心的那个，规则极有可能就是遵循着实心三角形的角度，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自己的身份牌。
不是在某一个角尖上，就是在三角的正中间。
南景诚的记忆力非常好，很快就找准备方向，控制着脚下的装置，将这一小块‘拼图地面’缓缓挪动着。
昏暗的视线中，南景诚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两道罡风来得毫无征兆，撞上万向牵引的牵引笼，趁着那零点零一秒的反应时间刺入进去，将男人的双臂刺穿了一大半，然后瞬间就被斥力全开的牵引笼弹飞出去，湮没在了无尽黑暗的地底世界中。
南景诚双臂痛到麻木，血水浸透了衣服，他稍微再慢一点点，这双手臂就会被完全切下来。他立即召唤自愈卡，手臂肌肉于瞬间再生重组恢复如初。
他将牵引笼扩大范围，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敌在暗他在明，只能被动地防守。
沉默了数息之后，又是几道罡风飞快地从后面斩过来，力道比上次的更烈更猛，南景诚即便是早有准备，也还是抵御得有些吃力，罡风击打在牵引笼上，和反向的斥力对撞僵持了一两秒才被弹飞。
“放龙呀！你怎么不放龙！”黑暗中一个兴奋地声音幽灵一般回荡着，时近时远，最近的时候仿佛在耳边低喃，南景诚浑身汗毛炸起，牵引笼包裹着生命金属凝聚而成的刀刃，吭地一声闷响，堪堪接住上方跳砍下来的一下重击。
藏在黑暗中的杀手终于露了脸，相比起五官来说最先震慑眼球的反倒是那一脸疯狂到夸张的表情，两道深紫色从额头经过眼睛再到下巴，贯穿了男人的全脸，整条手臂上都是黑色的胶带纹身，蔓延到了手指上。
他兴奋极了，放大的瞳孔在看清南景诚样子的一瞬间又有明显的失望，“咦，怎么换了个人。”
就这两句话，南景诚猜到了对方守株待兔等的应该是宁佩珊。
男人满脸疯相，跳砍的时候两腿岔开着用力，力道之大为南景诚生平仅见，他被压制得厉害，对方诡异地哈哈一笑，双手握着短刀开始疯狂输出，大开大合地交错着劈砍，南景诚被迫往后一滚暂避其峰，但他脚下一挪动，地面就开始有往上升的趋势，他赶紧甩了个牵引笼出去摁住装置。
男人滚出去后单臂撑在地上稳住身形，前面的杀手却已在眨眼间消失不见了，下一秒，鬼魅身形再从身后袭来，南景诚召唤了雷霆之眼，以他为圆心，周围瞬间雷电闪烁，电蛇飞速攒动着，放大数倍如一个盛放的烟花，地底世界被这恐怖的蓝色电光照亮。
“哈哈，雷眼啊，我也会呢。”男人再次兴奋起来，跳起来劈砍之时周身搅弄起深紫色的电光，两两相撞，双色雷光将两个男人劲韧的身形完整照亮。
双方僵持不下之时，一个人影倏然闪现在二人之间，金光乍现在身前，盘丝是绝缘体，丝毫不受这双重雷暴的影响，上方跳砍的男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孟馥悠一脚蹬飞，炮弹一般倒摔出去。
电光下的背影纤细却挺拔，南景诚喜形于色，呼吸节奏都快了几分，然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因为摔出去的那个脸上有紫纹的男人又阴魂不散地杀回来了。
“诶？又来一个，可也不是龙，没意思。”男人倒提着一把修长的白骨镰刀，滑腻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唇缝，他笑得非常深，镰刀劈下来的瞬间被一把弧线流畅的弯刀给生生架住。
双方的眼神对撞上，一个疯狂，一个阴鸷，小丑在这一瞬间怔住了。
他恍恍惚惚地湿了眼眶，跟个小孩子一样委屈得不行说哭就哭，满眼打转的泪花涟涟，喃喃自语：“你的眼神好像她……”
下一秒，他目光变成了极致的凶狠，怒不可遏：“你凭什么像她！！？”
小丑像是彻底发了疯，镰刀疯狂劈下，半数被南景诚的万向牵引挡住，半数被盘丝拦住，但在小丑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仍旧有漏网之鱼，孟馥悠的弯刀每一次抵挡重击都被震得虎口发麻，她一口气憋在胸口，想骂他又不能骂，越发的生气，左掌凝出数十根尖细的冰锥，趁着他醉心于攻势，一掌推进去。
小丑的反应速度绝佳，身子往后仰，堪堪沿着她冰锥的边缘避过去，孟馥悠始终差了那么一厘米无法打中。
孟馥悠的眼神越是凶悍，小丑就越是觉得熟悉，越是气不打一处来，“没人能够与她相提并论！她是独一无二是最完美的！！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像她！！”
他大声嚷嚷着，眼睛刚一瞪起来，脑袋就被狐狸尾巴狠狠地抽了一巴掌，砰地一声头着地砸出了一个大坑。

第149章 恶鬼与枪
孟馥悠把他摔在地上后也很头疼。
小丑疯归疯, 但打也是真能打，而且好勇斗狠，要打退他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这一摔之后他立马就能爬起来继续刚。
就在这时, 一道实质性的气浪自莫斯特林城堡荡开, 覆盖千里，修罗道中的众多生灵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主宰的心跳, 全都停滞下来, 扭头朝着主城堡的方向深深凝望。
小丑激动地泪眼婆娑, “动、动、动了！！”然后不管不顾，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孟馥悠将弯刀插在地上，一手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用力的呼吸着。
猩红之力感受到了她的回归，已经快要关不住，就要出来了。
南景诚两步跑上来从身后抱住她，宽阔的胸膛将她揽入怀中，一副说什么都不撒手的样子, “别走别走……”
孟馥悠的耳根子最是听不得他的这种声音，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还带着一点祈求。于是她就任他这么抱着，视线落向了他手臂被血水侵染的衣服上，“那一下很疼吧？治好了没有？”
“治好了, 不疼了。”男人的声音闷闷地从耳边传来。
“先拿身份牌。”孟馥悠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开自己。
“你陪我一起拿？”南景诚总觉得她随时会离开, 话刚说出口又觉得不行, 不能拖着她耽误事, “你自己的身份牌拿了吗？”
南景诚说话时温热的气息不可避免地撒在了孟馥悠的耳廓上, 她觉得有点痒，指尖变魔术似的夹出了一张卡片给他看，“我的身份牌是伴生的，一直在我手上。”
南景诚顿了几秒才慢慢接过来，背面也是黑底白纹，翻过来，正中间是一个在发着红黑暗芒的简笔画，弯刀穿过阴鸷的恶鬼面。这是恶鬼的身份牌，不需要完成取票任务，卡面就始终保持着被点亮的状态。
男人捏着这张卡，一直沉默着，那一点点因相见而产生的喜悦顷刻间烟消云散，再次被沉重的阴霾笼罩。
“那，属于你的符号，那里面还会有东西吗？”南景诚的嗓音显得有些干涩。
孟馥悠点头，“有吧，障眼法总是要做全的。”
“那你去拿，不要耽误时间了。”南景诚松开她，轻声催促。
“怎么，又不要我陪了？”孟馥悠嘴角噙着笑，南景诚却笑不出来，正色道：“我自己能行，你的符号是哪一个？”
孟馥悠：“那里只是一个做给玩家看的障眼法，里面即便有身份牌，也只会是一张空卡。”
南景诚坚持地问：“是哪一个？”
“实心三角一百八十度倒转的。”她失笑，心知拗不过他，只见眼前的男人转了下眼珠似是在回忆图像计算距离，然后说道：“上去之后面对城堡，四十五度方向，七百三十米……不对，现在我的标记位置挪动了一点，要从初始位置开始算，上去要先往这个方向走十米找到原点。”
南景诚给她指了个方向，还是有点不放心，又问：“这个装置是一次性的还是能重复下沉你知道吗？”
孟馥悠明白他是想陪她一起上去的意思，只好无奈做出保证，“我自己能找着地方，放心吧。”
“好，那快去吧。”南景诚神色十分认真地催促着，“一定要拿，听到没？就算是空卡，也先拿着。”
“知道啦。”
孟馥悠离开后，南景诚才开始继续操作装置，沿着实心三角的方向行进，便在第二个转角上，找到了自己的身份牌，那是一张悬浮在黑暗中的卡片，随着装置的前进，慢慢来到了他的面前。
主城堡中，一共有四个旋转楼梯，三个都是仅有雕花的白墙，只有正南边的那一面墙上挂着一副宽大的油画。
小丑已经恢复了人类的外貌，蹲坐在楼梯的扶手上，双臂抱着自己的腿，抬头盯着画幽怨地道：“你怎么又不动了。”
“……刚才到底是不是动了啊，外面的鹿都跪了一地，你肯定就是苏醒了。”
小丑盯着画中的人，看了好半天后跳下来朝画框‘哐哐’拍了两下，“醒醒啊！她是不是回来了！告诉我是不是啊！”
油画自然是不会答复他的，城堡里空无一人，玩家和NPC都出去了，周围安静地落针可闻。
“肯定不是的。”小丑又回到楼梯上抱住自己，长长叹出一口气，耷拉着脑袋，像一只等着主人回家的大型犬。
孟馥悠脚下踩着装置，地面慢慢下沉，周遭视线开始变得昏暗。
三角形的辅助图形亮起微弱的光，孟馥悠双臂环胸，操纵着脚下的这块‘拼图’去寻找身份牌所在的位置。这些套路之前她都已经经历过了，现在也是轻车熟路，原本她是不想多此一举费事的，但南景诚实在坚持，她便来了。
熟悉的身份牌悬浮在道路的尽头，是黑底白纹的背面，周围还走了一圈若有似无的金色光线，孟馥悠的手指触碰到牌面之后，金光便隐去了。
“嗯？”孟馥悠随意地揭下翻开，却不是预料之中的空卡，这张身份牌上有图案，是一把精巧的银色手.枪，但由于还没完成取票任务，所以图案是黯淡无光的。
她愣了好几秒，才慢慢摸上牌面，中间有个小凸起，被她一抠，变成了一枚银色子弹落在掌心。
怎么会这样，孟馥悠蹙着眉将恶鬼牌取出来，放在手心并在一起，她一个人拿了两张有内容的身份牌？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是一把未结束的残局，之前的圣枪应该是贺羡筠才对。
两种可能性，要么他其实就是已经死了，所以重开之后圣枪牌被释放出来重新进入发牌序列中，但孟馥悠始终觉得贺羡筠并没有死，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如果他死了，牌面变成三比二，游戏就该已结束才对，不该还存在所谓残局。
那么就剩下第二种可能性，虽然贺羡筠还活着，但是他处于一种无论如何也无法参与游戏的状态，所以十三个人看上去齐全，实则上却是差一个，就出现了一人双身份。
一局修罗道，从猩红大主宰开始试图反抗规则之后，就开始bug连天，
所以已经无法按照正常情况来推断了，这些目前都只是孟馥悠的猜测，尚且无法得到证实。
她把子弹在手心抛了下，顺溜地在虚空中抓出了一柄银色手.枪，掂了掂，好奇地把黑洞洞的枪口怼着眼睛往里看，“这也不知道真枪假枪，能不能打死人……”
另一边，陆明衍刚刚取到了身份牌，操纵着装置从地底再慢慢悬浮上来，外面强烈的天光刺的他眯起了眼，地面刚一停稳，他就听到了不对劲的声音，本着不管怎样先保命的心态陆明衍赶紧催动钢骨，一边努力尽快让眼睛适应光线。
一个骑在星月马上的女人浑身是血从草坡上摔过来，星月马嘶鸣着翻滚了好几圈，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女人扎着高马尾，身上的浅色劲装已经被血污侵染，她腹部破了个大洞，一边努力催动紫卡来愈合，一边踉踉跄跄冲下来，对着陆明衍打呼求救：“求你帮帮我！有人要抢我的身份牌！”
陆明衍一听到身份牌三个字就警惕起来，他定睛一看，这血衣女人手上真的捏着一张卡牌，虽然也是沾了许多血污，但还是能看出黑底白纹的背面，那确实是一张身份牌。
这时，草坡后一个开着大黄蜂半化形的女人振翅追来，女人的眼睛变成了晶莹的琥珀色，两圈叠起的异瞳，身后是高频震动的透明薄翼，双手已然异化变成了尖锐的蜂刺。
两个女人一见面就又打了起来，大黄蜂从天上往下刺，专挑对方的四肢下手扎。
地上的血衣女人紧紧捏着身份牌不撒手，她虽然也在还击，但显然拥有大黄蜂化形的女人力道和反应都要更胜一筹，蜂针猛然刺下来，周遭的风却忽然变了方向，开始围绕着某个圆心旋转着，龙卷风一样，大黄蜂受不住这气流的涌动，一下子就被卷了进去，她不得已赶紧解除了化形让自己落地。
疾风吹得人脚下虚浮站不稳，草叶被风整齐地压倒，陆明衍的风暴之眼用得还不算精通，只能比较粗浅的控制风向，暂时解除了血衣女人的危机之后风便停了，血衣女人一爬起来就赶紧就逃也似的往他的方向躲。
女人想躲到陆明衍的身后，但他不习惯背后站着陌生人，身子一转偏了方向又将她让了出来，确保在自己视线所能及的范围内。
大黄蜂再次出现了翅膀的化形，半悬在天空，视线在血衣女人和陆明衍之间来回逡巡，她在判断这两人是不是一伙的，大黄蜂连追了着血衣女人好几个瞬移，体力消耗也非常大，胸膛起伏喘着气，对着陆明衍沉声道：“她抢了我的身份牌，你是她的同伙也就罢了，但如果你也是休息区进来冲修罗道的活人玩家，那就在旁边不要插手。”
即便这个男人真的说自己都是活人玩家，大黄蜂也并不敢全然信任，若是对方的同伙在使诈，就有突然在关键时候偷袭的危险性，所以让他远离战局别插手是最保险的。
“我抢你的？你他妈少在这里胡扯，修罗道里的NPC是真狡猾。”血衣女人气不打一处来，满脸的不可置信，“从地面上你一直跟着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什么交换线索，当时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憋着坏来的，果然，呵呵。”
但她打不过这只大黄蜂，一边骂还在一边试图往陆明衍身后躲，“大兄弟，你别听她胡扯，你看她把我给打的，全是血。”

第150章 猩红
陆明衍没接她的话, 就这么斜睨着她，“你怎么确定我是玩家不是NPC的？”
“你什么意思？”血衣女人有点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得恰到好处，陆明衍心里的天平又回归了平衡点上, 他有点迷惑了, 视线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 “你们抢吧，各凭本事, 我实在认不出谁是好的, 帮错了人天打雷劈, 不插手了。”
“你不是吧？？”血衣女人睁大了眼，那大黄蜂女人反而是松了口气，沉声说了句：“谢了。”然后就振翅朝她冲过来。
陆明衍站在高坡上看着下面两人斗殴，他总觉得这个大黄蜂的反应才是一个玩家该有的正常警惕性，如果是他，面对非队友的陌生人，是不敢轻易求援的，毕竟五十多号人里, 真正的友军占比仅在五分之一，谁知道这人是这边的还是对面的？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否则他会选择尽量避开。
但是也不好说，人的性格千奇百怪，不能一概而论。
陆明衍舌尖抵了抵牙缝, 最终还是按捺住想要帮忙的冲动转头走了，如果这人连身份牌都拿不到, 后面也只会是个拖累。
大黄蜂一针又将血衣女人的后背再次划开, 那一身白色的劲装已经被血给浸成了红色, 到处都是口子, 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她索性将外套扯了，只剩个紧身的抹胸内胆，女人在地上滚了一圈，大黄蜂正要乘胜追击，侧后方忽然一个巨物倒摔过来，在地上拖出了长长的沟壑，大黄蜂为避免被撞赶紧躲开，向上飞跃过去再追，那血衣女人已经趁机瞬移出去了。
大黄蜂心里咯噔一下，瞳孔中分化出了好几个六棱形，四处寻找目标，但下面这个被摔下来的巨物造成了太大的噪音，影响干扰到了她的声波寻人，就耽搁这么一个眨眼的功夫，大黄蜂终于再次找到目标的时候，那血衣女人已经瞬移跑了好几百米开外了。
这个突然摔过来的巨物是一只长了触手的异形怪物，啸叫着挣扎间触手乱飞，大黄蜂灵活地一一避过，再次加速以瞬移追击目标。
触手怪是生存在地底的，浑身散发着潮湿的腥气，还没能爬起来就被天上甩下来的鞭子缠住了。
拉蒂美亚斯兴奋地低空滑行而过，宁佩珊骑在上面，手中的鞭子将触手怪缠着一路拖拽向前，然后用力将鞭子一抡，触手怪整个的被带飞，再落地时摔进了满地的钢锥中，瘫软下去，没了生息。
半空中的恶魔龙觉得不解气，冲着这怪物的尸首嚎叫几声，龙啸震慑天地，它一口火球吐出去，硬是把这触手怪的尸首烧成了一片焦炭方才肯罢休。
“嘁。”宁佩珊俯视着下方的火海，嗤了一声将取到的身份牌收好。
虽然天上的骄阳并没有丝毫变化的征兆，但时间确实是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已然到了傍晚六点，日头却还像正午那般。
城堡背光处的房间里，金发的玛蒙特靠在沙发上，他闭着眼，仰躺的脖子让喉结愈发突出明显，包裹在黑色西装裤管中的腿修长笔直，男人的皮肤苍白，乍看像是睡着了，但胸膛却是没有丝毫的起伏。
屋外传来敲门的声音，玛蒙特尽管闭着眼，也知道来者是谁，他嗓音醇厚：“进。”
女人穿着抹胸，还没来得及清理掉脸上的血污，她进来后匍匐在玛蒙特腿边，将一张身份卡片放置在男人的手边，那里已经有别人放过来的两张身份牌了，她敬献的这是第三张。
“很厉害。”玛蒙特满意地勾起唇角，他将卡片拾起看了眼，是一张园丁牌。
女人很快就出去了。
玛蒙特将身份牌立在拇指和中指之间，“三、二、一……”在数到一的时候，园丁牌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中间被折断成两截，“啪。”他给卡片配着音。
然后他捻起剩下两张，如法炮制，将巫师和圣徒分别折断。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能抢到的牌也就这些了，剩下的应该都已经落入了玩家手中。
玛蒙特将酒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整理了一下衣服，离开了房间。皮鞋在楼梯上发出清晰而有节奏的脚步声，玛蒙特转下去，在楼梯转角的栏杆上看见了坐在那里发呆的小丑。
“你能不能去干点活。”玛蒙特居高临下睨着他，嗓音寡淡地说。
小丑把脸埋在臂弯里，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不理他。
“……”玛蒙特对他这消极怠工的状态非常不爽，不想再理会他，径自往楼下走，经过男人身边的时候，小丑忽然抬起脸看着他：“公爵，上一次猩红之力跳动是什么时候来着？”
“你想说什么？”公爵有点不耐烦地蹙眉。
“上一次我以为她就要回来了，但是没有……”小丑的眼睛越来越亮，“不对，但是这次不一样的，游戏重开了，那就证明，她其实已经回来了对不对？”
公爵停住脚步，无可置信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反应迟钝的队友，“你现在才想明白？”
“那这个为什么还在这？”小丑指着面前那一大副油画生气地问。
“……”公爵依旧寡淡地看着他，不带任何表情，“也有可能是新的恶鬼诞生了吧，所以重新开局。”
“不可能！谁能替代主宰？根本没有这种人存在。”小丑的反应非常大，直接从扶手上跳了下来，他手长腿长，一把揪住公爵的衣领子。
小丑的手劲很大，玛蒙特没他高，蹙着眉头把他的手揪开，“入夜之后就能知道恶鬼藏在哪一副面孔下了，到时候你自己问吧。”
这时，小丑和公爵同时偏过头去，他们听到大厅下传来了脚步声。
公爵动了动脖颈，推开他，极淡的视线扫向了楼梯下首处，看到了一个涂着鲜艳口红的女人正慢慢走上来。她步态闲恣优雅，在经过二人身边时停了下来，两个男人的视线很有压迫感，但她却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都在呢。”孟馥悠淡淡开口。
周围安静的只剩下了她的声音，她无视了旁边两人的表情，走到那副油画的面前站定，白皙冰凉的五指展开，按在了上面。
下一秒，心跳的节奏震颤了整个修罗道，这幅画在一瞬间掀起了猩红的波浪，疯狂地翻涌着，卷起飓风，持续了数十秒的时间，尽数钻入孟馥悠的身体里。
墙上的巨画消失了。她的背影站在那，仿佛都在散发着浓浓的煞气。
待到光亮完全消散，风也停息，小丑才终于将张开的嘴巴慢慢合上，眼泪开始打转。
还是那张脸，但孟馥悠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她狭长的眸子扫了眼身后陷入呆滞的两个人，“跟我来。”
她把二人带到了三楼某个僻静避光的房间里，孟馥悠懒散地往沙发上一靠，手指卷着发梢，问：“你们拿的还是上一把的配置吗？”
“我说呢，怎么眼神这么像，原来真的是你呀。”小丑的眼珠子从她出现后就一直没从她身上挪开过了，兴奋地连连点头：“是的，我的毒蛇，他还是甜点师。”
“哦。”孟馥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公爵观察着她的神情，问：“你找到了吗？那把枪。”
他问的是贺羡筠，因为当时梦杀结束后，人就不见了，游戏尚未结束，主宰翻遍了修罗道都找不到人，最后才出境去寻。
孟馥悠看了他一眼，“他还在修罗道里，只是当时我没找到，否则残局不会重开。”
公爵：“也是，上一把的骑士和医师都重新易容了，枪可能也是这么回事，也就是说咱们其实就按照正常的程序走就行了，当成新局。我已经掰了三张卡了，巫师园丁和圣徒，现在目前是三比七。”
“我也可以，我等会去把那条小龙杀掉。”小丑扬着脖子，急于表现想得到夸奖，他说的小龙代指的是恶魔龙的持有玩家，也就是宁佩珊。
“不行。”孟馥悠打了个哈欠否决他，慢悠悠地起身，走到了窗户边上，“这一次要慢慢来，我可不想再出一遍bug，这一局已经卡得够久了。”
说完这句话后，她就踩上窗台，瞬移走了。
孟馥悠走后，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公爵忽然开口道：“为什么一开始不露面，现在忽然出现了呢。”
“嗯？你说什么？”小丑不明所以。
“既然回来了，没有开局就跟我们汇合，或者按照她的性子，干脆就等入夜了再见……为什么是现在这个不尴不尬的时间点。”公爵凝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公爵心里有了一些猜测，但却非常不合逻辑，他想不通这是为什么，看起来好像也不太可能真实发生，于是他没有说出口。
但小丑接上来了：“你是说主宰是为了确定我们的身份牌所以才来露了一面？这也很正常吧。”
“那为什么没问号码位呢。”公爵语气寡淡地问。
“你哪那么多为什么。”除了主宰之外，小丑对其他人都不是很有耐心，蹙着眉说：“不就跟上一把一样吗，都说了是残局重启。”
公爵咀嚼着这句话，若有所思，“……是这样吗。”
小丑并不在意这些小问题，他的心思明显没在这个上面，搓着手期待地说：“我不杀那个玩家，我只把那只小龙杀了，拿它的皮做一条鞭子送给主宰。”
公爵睨了他一眼，没做声，这个疯子上一次看见拉蒂美亚斯也是这么兴奋，似乎对屠龙这件事抱有很大的兴趣。
作者有话说：
小丑就是喜欢恶魔龙，上一只进修罗道的拉蒂美亚斯就是被他嘎掉的

第151章 龙血
南景诚取完身份牌之后就去了孟馥悠的符号所在地找她, 那个位置正好有河流穿行而过，看得出来原本被打乱的地方已经被复原了，水与植物的位置都是正确的, 这代表地底的身份牌已经被取走了。
南景诚在附近找了一圈没周到孟馥悠, 反而是等来了陆明衍。
“诚哥你在这干什么？”陆明衍骑着星月马落地, 他原本是放了穿云雀巡场，没想到碰巧找到了南景诚, “你的标记地点不是在前面吗？”
“这是她的标记点。”南景诚没有言明, 但陆明衍听懂了, 显得有些激动：“你找到她了？”
这时一声轻佻的口哨声响起，南景诚猛地回头，果然就看见孟馥悠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悬于半空的盘丝之上，她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
男人低迷的情绪霎时间被冲开，他两步跑过去，孟馥悠也正好从上面跳了下来。
“拿到了吗？”南景诚第一句话就是在确认她的身份牌。
孟馥悠将那张尚未点亮牌面效果的圣枪夹在指尖给他们看，南景诚先是一喜, 待到看清上面的内容是枪之后表情又凝滞住了，他思来想去还是放不下心, 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将这张身份牌拿了过去，“我帮你保存。”
“干什么呢, 真要开枪也是用子弹开，又不是用牌开, 子弹我都收起来了, 你抢这个有什么用。”孟馥悠失笑, 朝他伸出手, “而且你把卡拿了我取票任务怎么办，快还给我。”
南景诚还是不太愿意给，犹豫再三，孟馥悠又说：“你是怕我自己杀自己啊？真要那么做我就不会给你看了。我是觉得我一个人不可能占了两个身份，要么这个枪是假的，只是个障眼法。”
陆明衍：“那、那是不是也有可能，说不定，另一张才是……”他眼里有希冀，明明灭灭的，既是理智上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感性上却还是想要抱以希望。
孟馥悠笑了笑，也没直接否定破灭他的幻想，从南景诚手里拿回圣枪的身份牌后，说道：“把那个兽皇找来吧，我带你们去取票。”
“我刚刚已经放穿云雀巡过一轮场子了，这周围都没看见那个她，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陆明衍说。
“那先不管她了，她可能自己已经碰巧摸到门路了。”孟馥悠骑上星月马，说道：“超过六点，钟楼里的墙壁画面就会转变成另一个标记点，是个地下迷宫，我之前已经走过了，可以直接去。”
这个地下迷宫的入口是在城堡正北面的一处大丘陵背后。
满地茂盛的野草蔓延过了膝盖，孟馥悠找的点位非常准确，她拉起其中一株婀娜生长的多头紫花，拔.出来后踩住它的根茎，地面便颤抖着裂开了一片规整的四边形，开始往下陷落。
地宫里光线不太好，面前是一条笔直宽敞的走廊甬道，唯有顶上的一面墙壁在散发着幽蓝的微弱荧光。
甬道的两边墙壁上全是壁画，陆明衍好奇心使然凑上去看了眼，上面画的全是一些花草植物。
孟馥悠：“这些都是指向性线索，我之前已经破译过一遍了，进入地宫的通道一共是有十条，虽然每一条的位置都不同，但最终都会进入迷宫区，迷宫对应着墙壁上花草的图案，这一关要过去不难，但是再往后就会涉及到不同空间的升降装置，同样是有规律的，到时候你们听我指挥就好。”
“呵，这就是开挂的感觉吗。”陆明衍想乐呵一下舒缓气氛，但心口被大石头压着，语气实在乐不起来。
“那是什么。”南景诚眼睛尖，看到了前面甬道墙壁上有一大片污渍，从墙壁一直延伸到了地面上，明显就不属于壁画内容了。
他召唤出一只火炬灯，凑近端详着，可以确定的是这液体刚撒上去不久，还没干，色泽看起来很深，但是因为照明光线是火光，所以辨不出具体的颜色。
“好像有种酒香味，葡萄酒？”陆明衍俯卧撑一样趴在地上闻了下，“光闻起来像酒，但是质地不像，看起来有点粘稠的样子，这什么玩意？”
“龙血。”孟馥悠眉头一皱，扫眼瞧见前面的甬道中仍有断断续续的血迹，霎时间回想起小丑说过的那句话，“这是拉蒂美亚斯的血，快走，那个兽皇可能出事了。”
昏暗闭塞的甬道中，某个角落里，宁佩珊躲在墙壁后，警惕地观察了一边情形，确定对方还没追到这里来，才慢慢退回角落里，后面一个硕大的龙脑袋贴了上来，受了伤的恶魔龙发出嘤嘤两声细响，蹭在她身边，难受地趴在地上。
召唤物的自我愈合能力都很弱，它的伤口要是不处理就直接召回红卡中，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失血过多而亡裂卡了。
宁佩珊摸了摸它的脑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撕开，代替绷带绑在它的脖子上暂时止血。
她刚找到地宫的入口，就被那个疯男人截杀，她的直线瞬移距离比不过他，无论怎么跑都会被追上，迫不得已被逼进了地宫之中，瞬移无法穿透封闭的墙壁，这才让她有了片刻周旋喘息的余地。
拉蒂美亚斯在她面前跟个小狗似的哼哼唧唧，宁佩珊将它的脖子缠好，轻声对它说：“小美不会死的，别怕，等会我就把你召回卡里，小美忍耐一会，我尽快逃出去给你上药，乖。”
恶魔龙的智商很高，乌亮的眼珠子眨了眨，用脑袋蹭了她一下。
“听话，那个男的目标其实是你，我要是早点看出来就好了，早点把你召回就不会挨那一刀了。”
昏暗的走廊里静谧无声，一道令人牙关发酸的摩擦声打破寂静，是小丑倒提着白骨镰刀，慢慢往前走着。
他手里攥着一小块剐落的龙皮，难以克制自己的兴奋，放在鼻子下面闻着那馥郁的血液香味，“在哪里呢，小龙，我看到你啦！”小丑忽然往前一跳，就像在玩躲猫猫一样，但墙壁后面空无一人，他瞬间耷拉下脸来，“好叭，其实还没看到。”
小丑的手指上有许多黑色绷带般的纹身，他闭着眼，非常享受地跳跃着手指，就仿佛在虚空中弹奏着钢琴曲，那是他感受猎物方向的方式，“唔，你在这边呐。”
宁佩珊的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她收回恶魔龙后，放了几只穿云雀出去探路，但光线太暗，鸟的视线看不清楚，便又换成了飞蓟去听动静。
她一站起身，忽然一种奇特的失重感袭来，脚下的地面很稳，就像电梯下行时的感觉。
宁佩珊谨慎地贴着墙壁，这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停下来了，但当她想再次通过甬道原路返回的时候，却发现甬道口被一道无形的壁垒给封住了，明明能看见前面的路，人却是怎么也过不去。
宁佩珊赶紧召唤卡牌，但不管是生命金属凝聚成钢锥，还是紫卡的‘爆破’，都无法对这无形的墙壁造成任何损伤，甚至是瞬移都过不去。她就这样被堵在了这甬道角落的密闭空间里。
外面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宁佩珊以为是那个男的又追过来了，赶紧藏回了墙壁后的死角中。
“哎哟我草，这怎么有堵墙啊。”陆明衍捂着鼻子眼泪都快出来了，气地用力往墙上一捶，这墙面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的，不仅是完全透明的，捶在上面连点声音都没有。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升降装置，会上下左右各个方向的挪动，虽然视觉上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变化，但是如果没处在同一个纬度空间中，就会被这种透明的墙壁给隔开。”孟馥悠屈起食指在道路侧面的透明墙上敲了两下，“所以尽量不要进这种死胡同，很容易被关住。”
说完这句话，黑暗的角落里忽然冒出来一个人，陆明衍离得最近，突然出来个人他连防御的姿势都已经摆好了，待到看清对方的样子后，他才松了一口气，“佩皇啊，可算找着你了。”
“哎哟，说什么来着，就被关了。”孟馥悠多少有点幸灾乐祸在身上，宁佩珊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从这位化名兰希的女人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熟悉的调子，“你不说你是对面的么，就这么轻易的露脸了，当心我举报你。”
虽然她话是这么说，但宁佩珊心里也清楚，且不说她的真实身份究竟如何，即便这个孟馥悠真的就是顶层的恶鬼，南景诚和陆明衍显然是会帮她隐藏身份的，就光她一个人一张嘴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所以孟馥悠一开始连瞒都没打算瞒她。
孟馥悠没理会她，懒散地把胳膊搁在南景诚的肩膀上，“你的龙还好吗，我看见龙血了，死了已经？”
“受伤了。”宁佩珊脸色不太好，“你认识那个男的吗，提着把白骨镰刀，脸上画得像个唱戏的。”
“啧，别在他面前放恶魔龙。”孟馥悠之前就已经猜到九成就是小丑干的，摇着手指提醒她道：“上一只进入修罗道的拉蒂美亚斯就是被他杀的，龙血会让他兴奋。你会卡瞬移消失点吗？”
卡消失点是个技术活，除了对瞬移卡的熟练程度之外，也确实是需要一定的天分，但宁佩珊好歹也算是回廊里的大前辈，孟馥悠觉得她多少应该摸到点门道了。
宁佩珊点头，“会。”
“那就行，我带他们去开门把你放出来，然后我们会原路返回，期间如果小丑找过来了，你就卡个瞬移点躲他，记住，不要往任何横截面方向跑，他抓人是有点水平的，有特殊手段可以辨认目标方向，所以消失点你要尽量往天上往斜角钻，能起到一定程度的干扰。”

第152章 她不要我们了
宁佩珊一个人躲在隐秘的角落里, 她紧贴着墙壁，几乎与黑暗融为了一体。孟馥悠他们走后约摸过了十来分钟，她就隐约感觉到了地面在上升, 几秒后便停了下来。
应该是门开了, 但她没有动, 始终维持着高度的警觉性躲在暗处，只放出了一只小小的飞蓟过去探路。
飞蓟长得就跟蚊子差不多大小, 在这昏黑的环境下存在感越发的低, 它从墙壁边缘慢悠悠地飞了出去, 顺利通过了刚才限制住宁佩珊的那道透明的门。
飞蓟是能将所有听到的声音传回主人耳中的，静谧的甬道中一点点微小的声音都会显得被放大许多，宁佩珊眼睛转了下，即便是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但直逼野兽的直觉在警铃作响，她的汗毛倒立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在刺激着她的神经。
额间落下一滴冷汗，宁佩珊的第六感从不失误, 她当即发动瞬移，就在她卡进瞬移消失点的一刹那, 巨大的白骨镰刀勾魂夺命地挥下来，小丑兴奋地咧着嘴角，“找到你啦！”一刀下去把墙壁斩出了一道又长又深的沟壑, 但这角落里却是空无一人的。
“诶？”小丑高涨的情绪停滞转为了疑惑，一双幽绿的眸子在黑暗中发亮, 他摸了摸后脑勺, 危险的视线在这个角落里一寸一寸打量着。
刚才明明就已经感知到了目标就在这里的, 但现在这种感觉一下子就被弱化掉了。
小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啧啧啧，卡了消失点吗……”他忽然一刀横斩下去，白骨巨镰的锋刃将虚空划开一道新月般的裂缝，一整个横截面上的空间甬道全部被他斩裂，沾染着紫色星点的缝隙里可以清晰地看出来，里面全是空的。
空间裂缝很快就自动合拢了，周围又恢复到了最初幽暗的样子。小丑这次是真的觉得有点奇怪了，他慢慢噘着嘴，左右移动着唇瓣，嘟囔着，“哪儿去了。”
他慢悠悠地退出了这条通道。
一下子失去了方向，小丑变得有点茫然，之前剐下来的那一小块光滑的龙皮被他噘着嘴顶在鼻子下面，一边嗅着龙血的味道一边漫无目的的在四通八达的甬道里转悠着。
“诶，你怎么也在这。”经过一个转角后，小丑看见公爵一个人站在前面，他背靠着墙壁，看起来有点落寞又有点颓废，但公爵整个人的气质原本就是这种阴郁贵公子的调调，小丑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反而突然警惕起来：“你不会是想来跟我抢功吧，我警告你啊，你不许偷摸着动手，不然我咬死你。”
公爵掀起眼皮淡淡地睨了他一眼，说：“她不要我们了。”
“什么？”小丑一时间没听懂。
“她有新的队友了，不要我们了。”公爵的语气很平淡，但配上他的表情，就显得幽怨又委屈。
“你瞎说！主宰不会不要我的。”小丑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反驳他，说完就气哼哼地越过他走了，两三步想不过又倒退了回来，“不要你倒是有可能。”
公爵：“……”
小丑瞪着眼睛盯着他，公爵报复似的说道：“她找了两个‘人’做队友，我亲眼看见了，是她亲自带着他们进地宫的。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出现呢，就是为了确定我们的身份牌，她要帮他们作弊。”
小丑眼睛瞪得更大了，憋着一口气不说话，有种随时要动手打人的架势，公爵说：“不信是吧，来啊，我带你去看看，她的新队友。”
南景诚从一处位置较高的甬道跳下来，数着步子往前走，隔壁的甬道随着他的向前慢慢转动着，透明的墙壁从一端被转向了另一端，他唯一的一只飞蓟正停在孟馥悠肩膀上，能清晰听到她下达的每一个指令，“陆明衍按一下左数第三个方块，按五秒，然后就回到刚才那个位置上。”
南景诚一直觉得孟馥悠的声音很好听，飞蓟传回来的声音在耳朵里打着转，就好像真的是贴在他的耳畔处说的一样。
他从进修罗道开始心就一直悬着，并且这种感觉在愈演愈烈，他非常在意那张圣枪的身份牌。
耳中听到孟馥悠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接着道：“你那里的墙上应该出现了三个方块，按一下中间那个，陆明衍就能出来了，然后我们原路返回汇合，一定沿着甬道中线慢慢走，就不会触动装置被关。”
三人回到了分岔路口的起始地，孟馥悠说：“好了，走吧，那边的墙已经开了。”
“这也太麻烦了吧，为了开一道门，转过来转过去的，跟魔方似的。”陆明衍瘪着脸，“稍微平衡走错了都被关，解起来却这么麻烦，那要是没有你带，咱们是靠自己摸索，那真是要了老命了。”
孟馥悠：“我上一把不也是自己摸出规律来的，没你想的那么难，有一个人总控就行，而且其实如果被关了，死胡同除外，只要左右是两面透明墙，那也是有办法自救的。”
宁佩珊在消失点里憋了接近五分钟，直到再也坚持不住了才现出了身形，她甚至不敢大声喘气，克制着自己一点点的平复呼吸。这种卡瞬移消失点的高难度操作她还没有办法做到运用自如，一进去就无法呼吸了，还好副本的体质加成很有效的延长了闭气的时间。
没过多久孟馥悠就带着人回来跟她汇合了，四个人继续往里面走，在她的指点下，他们没再触动过装置，很顺利的进入到了地宫的核心地带。
四通八达的甬道像一座座天桥般飞架着，高低错落，四面的墙壁都变成了某种极为通透的类似亚克力的材质，能清晰地看见正下方有一朵无比巨大的黑红色大王花，中间的大口.器里遍布尖利的獠牙和粘稠的溶液，口.器周围还生长了一圈看上去很柔软的触手，正在悠然地摆动着。
“这个东西……”陆明衍下意识地就压低了嗓音，这东西看着实在太像活物了，他怕吵醒它，“这东西长在下面就是为了接人吃的吧，上面一掉就直接掉进它嘴里，靠。”
“注意不要重心偏移，在这里被关就有点麻烦了。”孟馥悠叮嘱着，一边扬了扬下巴朝他们示意，“看见甬道外面那些星星点点了吧？都是小飞虫，用它们点亮身份卡，牌面就算生效了。”
这个任务对于别人来说，要保持脚下平衡，还要注意下面那朵怪物花，再要追到外面那些移动速度超快的小飞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孟馥悠对宁佩珊说：“你来吧，直接唤它们进来就行，这个通道外面能进里面不能出，正常来说需要里面的人故意偏移重心触动装置机关，移动甬道位置去撞飞虫。”
宁佩珊点头，这对兽皇来说简直不能再简单了，“好。”她轻轻打了个响指，好几只闪着亮光的飞虫就停顿下来，迷糊地转了几圈方向，然后一起朝甬道这边飞过来。
四个人举起身份牌，小飞虫直接就撞了上来，没入牌中消失不见，身份牌上的图案随之被点亮。
宁佩珊扫了一眼孟馥悠，“你不是大鬼吗，你怎么也要点牌？”
“我说什么你就信啊。”孟馥悠扯了扯唇角。
宁佩珊：“……”
他们所在的通道的侧后方，一个男人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含着一薄荷糖，不自然地动了动脖颈，是之前陆明衍在水吧见过的那个瘾君子。
男人面对着那朵沉睡中的硕大食人花，从他这个视线角度看过去，能轻易看到肉质花瓣上狰狞的脉络，也让这朵花显得愈发骇人，但这是他曾经经历过的画面了，所以也没有多震撼。这人便是残局中那幸存的玩家之一，上一把的骑士牌。
男人清楚的知道任务点，也知道完成的方法，一旦有人开始活动装置，这朵花就会苏醒，所以动作是越快越好，最好是一招制敌撞到一只就跑。
他动了动脖子，找准了一个目标。
在他开始偏移重心的这一秒，整个场景中所有的甬道都动了，其中一截旋转门一样扭了起来，转过一百八十度后又再与两头严丝合缝地拼接回去，上方刚刚完成点牌准备原路返回的四人就这么硬生生的被转动的一截甬道给隔开了，孟馥悠整个人直接炸了锅，“哪个王八蛋开的！”
裂缝正好将南景诚和陆明衍框在了里面，随着这截甬道一百八十度的大旋转，二人也被带出去了好长一段距离，但当他们赶紧再瞬移回来之时，却发现甬道中间已经被透明墙壁给隔开了。
“那边走。”南景诚沉声提醒陆明衍，迅速闪去了另一端，发现那边也已经起了墙，也就是说他们被关在了正中间的这一截里面。
就在这时，正下方的那朵大王花苏醒了，伸懒腰一般地舒展开了那一圈柔软的触手，溶液开始流动，像极了被馋出了口水。
这些天桥一样飞架的通道运动规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条动了条条动，其他所有通道都会随机出现一截区域两头被透明壁垒封住，运气不好就会被关住。但真正触动机关的那一条却不会被起墙，转过180度之后骑士牌的男人成功撞到了一只小飞虫，吹着口哨悠哉地离开了。
在这种规则之下，越先动手的人就越有优势，否则越往后自己通道里的随机壁垒就越多，运气再好也会被关住。
南景诚试着用万向牵引框住通道，想要强行将它再反转一圈掰回来，但没能成功。
“别着急，有办法出，等我。”孟馥悠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跑，这里的墙解起来虽然麻烦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还是得着急的。”
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孟馥悠脚步顿住了，这是公爵的声音。
最上面的一条透明通道里，有两个体量高大的男人。
小丑蹲在那，纹满黑色绷带的十指扒在墙壁上，他往下看着，眼睛瞪得很大。
孟馥悠没说话，眼神从阴鸷中带出了警告的意味，显然，她对他们两个的擅自出现非常的不满意。
“就是他们吗？”公爵避开了她的视线，缓缓地转向了南景诚和陆明衍，仔细打量着，“他们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你肯定搞错了。”蹲在地上的小丑抿了抿嘴，回头看了公爵一眼，“你看他刚刚把万向牵引用成那个鬼样子，我居然还真的跟你来了，我真是有病。”

第153章 赌啊！
公爵几乎是以暴露自己也暴露了孟馥悠的方式在向她问话, 这证明他必然是知道些什么了，所以他是将南景诚他们三个默认成了知道内情的人，一点也没有避讳的意思。
孟馥悠想要扰乱他的视线, 最好的办法就是演出一副他们其实并不知道内情的反应。
她沉声道：“你们也是活人玩家吗？你们那条通道里三个按钮, 帮我按一下中间的那个吧, 这两个玩家被墙关住了。”
但公爵作为修罗道的凶灵，岂是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他走到了通道墙壁的装置面前, “我还在找机会下手, 结果他们居然是碰巧被别人给关进去了。”公爵苍白的手抚摸上方形的按钮装置, 对孟馥悠说，“你应该也还记得吧，中间五秒是复位，左边的是下沉，右边的是上升。以这个通道的高度来看，只要下沉五秒钟，就能掉进食人花的嘴里了。”
对方态度强硬，孟馥悠也不再演戏了, 拧着眉睫，从后槽牙里蹦出来两个字的威胁, “你、敢！”
这两个字直接让小丑心里一凉，她是真的在意这两个人的死活。
“杀了他们就好了，主宰就会回来了。”小丑很快就从自己的逻辑中找到了最直接的一条路, 自言自语着，忽然就弹起来, 大步往那边走, 一把将公爵给扒拉到一边, 伸手就要往下按。
“不准按！”孟馥悠一声厉喝, 猩红之力爆发开来，震荡的波浪一圈圈荡开，半空中所有的通道都发出了震颤的声响，银丝从猩红的光华中倾泻而出，孟馥悠在这一刻脱离了这幅虚假的皮囊，血一般的赤色从瞳孔中晕开，她不过向前迈出了一步，便是彻骨的蜕变。
宁佩珊距离最近，目睹了全过程。
这一步变身丝滑到了极限，覆盖了她脑子里所有的特效。光亮消退，她有点呆滞地看着孟馥悠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南景诚和陆明衍被关在透明墙壁后面，他曾在梦幻城的镜子林里面机缘巧合地见过一次她的这幅模样，但那时候只是模糊的一眼，而且只看到了脸部的轮廓，远远没有现在来得震撼。
小丑的手僵在半空，眼泪开始打转：“我永远听你的话，但是这次不行。”
公爵凝视着她，“如果你真的决定背叛我们，背叛规则，那你就再也无法约束我们了。”
主宰的猩红之力震荡不歇，孟馥悠眉宇深锁，她可以一举将这甬道震碎，但南景诚和陆明衍所在的那一截跟她已经没有处在同一个空间纬度里了，小丑只要按下装置，他们还是会被沉到花嘴中去。
“我约束不了你们……”她缓缓点着头，笑得有些狰狞。
南景诚心里警铃大作，那股不好的预感在这一瞬间升至顶点，下一秒就看见孟馥悠两指捻着一颗银色子弹。
“约束不了，但我可以把你们两个打包一起带走啊！”她近乎疯癫的瞬间从虚空抓出银色手.枪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这一举动惊到了在场所有人。
“别！不要！！”南景诚心跳停顿了一拍，用力拍砸着墙面。
“！！！”公爵和小丑在看见那颗子弹的时候就已经傻眼了，“你、你有双身份？”
“我只数三声，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会直接开枪。”银发赤瞳的猩红大主宰露出了两颗虎牙，“三。”
公爵的心脏在狂跳，但现在绝不能被她看出破绽，他强装镇定：“即便你拿了双身份又怎么样，怎么可能自己打得死自己？别装了。”
“二。”
“不要！你把枪放下！放下听到没有！！”南景诚和陆明衍眼睛充血通红，疯狂拍打着墙壁，“兽皇你快拦她啊！！”
但宁佩珊作为唯一一个跟主宰处于同一空间的人，早就被震荡的猩红之力压制得根本就无法动弹了。
孟馥悠一点被说动的迹象都没有，再加上那两个男的这么激烈的反应，这让公爵有点慌了，赶紧一把捉住小丑的手不让他去按装置以免进一步刺激到她，“这根本不可能的，这种bug从来都没有人试过，你自己心里也没底！”
“那来啊，赌啊！”孟馥悠近乎嘶吼，她的状态相当的亢奋，没再给任何思考的时间，手指直接就去扣动扳机。
场面一度失去控制。
“你这个疯子！！！”公爵悲愤交加地吼叫一声，在最后关头拉着小丑瞬移走了。
南景诚浑身汗透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脏骤停，就好像已经失去了她一次一样。
猩红大主宰放下枪，最后再看了他们一眼。
这一眼预示的离别意味太过浓烈，就好像带着真实的热度灼伤了南景诚和陆明衍的眼睛。
陆明衍受了刚才的剧烈刺激，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盯着孟馥悠那副美艳而又陌生的样子，呆滞地摇着头，嘴里一遍遍念叨着不要。
主宰不再留恋，瞬息之间闪身离开。
她一走，宁佩珊才从僵硬中滑落摔在地上，像是一条脱了水的鱼，疯狂地大口喘息着。
没过多久，南景诚和陆明衍所在的那一截空间就重新反向转动了180度，复位后透明墙壁消失，是孟馥悠去把他们放出来了。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感受到孟馥悠的存在，在那之后，她就再没有露过面。
陆明衍浑浑噩噩，只剩下了身体的本能还在机警着，支撑着他走出地宫，因为脑子里一片空白，出去后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
三个人的状态都不好，南景诚一言不发，强迫自己进入了极致的冷静中，而宁佩珊则是生理性的不适，心悸发寒的后遗症伴随了一路，她靠陆明衍帮忙撑着，才勉强走出来，回到了城堡中。
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但外面的天色仍旧是艳阳高照的，一点要往天黑走的意思都没有。
城堡的大门口站了好几个维持着怒目表情的女仆守门，身份牌已经成了城堡的通行证，没有拿到身份的玩家和之前的那四十多个障眼法，都已经被驱逐出境了。
女仆带着三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陆明衍的屋子里拉着窗帘，遮挡住了外面大半的天光，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关上门，动作迟缓地靠着沙发坐在了地上，他头往后仰着，一场剧烈消耗的情绪让他感觉格外的疲累，脑仁发胀疼痛，好像被抽干了力气，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么累过。
歇了几分钟后，男人强迫自己睁开眼，抬手在九张透明卡组中随便点了一张，这是取票任务完成的奖励，一直都跟随在他身边，之前一系列的变故都太突然，直到现在他才有时间抽卡。
卡面翻转过来，由下而上染成了蓝色，中间是一个S形的细线图案。
是他一直想要，却一直没能抽到的金缕丝。
他凝视着指尖这根纤细的金色丝线，它和盘丝实在是太像了，陆明衍唇角颤抖了一下，没绷住，大手捂住眼睛，眼泪从指尖缝隙往下流。
这种感情无关风月，他们是过命的搭档。
“孟孟……”陆明衍哽咽着，喉间滚动，“别死……”
宁佩珊在房间里，浑身汗透了跟从水里刚捞出来似的，她冷得无法控制的颤抖着，强撑着精神放出了恶魔龙。拉蒂美亚斯脖子上的伤口很深，龙血已经把她用来包扎的外套浸染成了黑紫色，它一出现，满屋子就弥漫充斥着馥郁的葡萄酒香。
进屋的时候她就已经找女仆要来了止血药和绷带等医疗用品，那个疯男人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杀过来，她必须动作快，处理好它的伤口后再赶紧将恶魔龙召回卡中。
拉蒂美亚斯的个头很大，几乎是将房间给占满了，它耷拉着脑袋靠在宁佩珊边上，察觉到了主人的状态也十分虚弱，宁佩珊一边上药一边发抖，恶魔龙关切地用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臂。
“我没事。”宁佩珊摸了下它的脑袋。
钟面走到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外面的太阳没有丝毫变化，玩家们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陷入昏睡中。
南景诚敲开了陆明衍和宁佩珊的门，将人聚在一起后，他沉声道：“刚才十二点前我又围着城堡转了一圈，这次没有局限于附近的地方，去的很远，我发现这个场景并不全是大太阳。以城堡为中心点，是正午的阳光，离得越远，阳光就越弱，超过五公里的地方就像是傍晚的光线，往外逐渐走向天黑，到了十公里的地方就进入了完全的黑夜。”
“现在来假设，太阳的位置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城堡就永远也不会天黑，现在午夜十二点已经过了，沉睡定律没有生效，有可能会像在生死道时候一样，‘一天’的概念被拉长了，并不局限于二十四小时，但是那时候整个黄泉路都完全是永夜状态，和现在太阳在正中间两边都是黑的这种情况还是有些区别的。”
“所以我个人觉得最有可能的情况是，这里需要靠玩家人为的去推进城堡场景的时间线，想办法让它进入天黑。”
“两个思路。”宁佩珊手里捂着热水玻璃杯，慢慢说着，“第一，是通过城堡里某种事件形式的任务触发来推进时间线，但是现在虽然太阳一直维持着正午的状态，城堡里的时钟却是正常在走，所以我觉得这种可能性虽有但不多。”
“那么就是第二种，物理形式的。”宁佩珊嗓音平和的语出惊人，“太阳不动，那就动城堡。”
作者有话说：
he  莫慌

第154章 不妥协
三人商议好了接下来的行动方向就各自出门了, 虽然现在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他们都很累，但显然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是可以休息的时候。
趁着宁佩珊走后, 陆明衍悄悄跟上了南景诚, 他欲言又止：“诚哥, 如果孟孟再来找你的话……”
“她不会来找我了。”南景诚打断了他的话，男人心里清楚, 现在的情况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公爵和小丑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那两个凶灵不会轻易放弃, 到现在都还没有找上门来，必然是她去限制了他们的行为。
陆明衍已经全然想不到办法破解这死局了，他很茫然，即便是找到了推进时间线的办法，让这游戏齿轮向前滚动了，那又怎么样呢？最终走向的还是一条死路。
“操！”男人用力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那现在我们能怎么办？诚哥，走到最后, 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血祭自己？”
南景诚根本无法假设，如果这件事真实发生了会怎么样, 他将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强行压在了最深处，主观意识的避开了这种结局。
男人喉结滚动。半哑着嗓音说：“她的双身份，或许是这死局中唯一的生路。”
如果这是一局正常的游戏, 那么他就不会再抱有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处在阵营队对立面, 那他们之间就必有一殇, 再无转圜的可能。但贺羡筠的失踪, 恶鬼的强行出境, 已经让这局游戏产生了bug。
“有漏洞就有可乘之机，绝不就此妥协。”南景诚用力握了下陆明衍的肩膀，便不在浪费时间，离开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南景诚在城堡东南面大约七八公里处的位置，发现了一处漆黑的大洞，从天上看下去四四方方的很规整，因为这黑洞实在太大，边缘外又全是草皮和丘陵，没有什么准确的参照物，他无法估量出其占地面积。
他之前在城堡周围探路走的是正北方，并没有到过这里来，是以也无法判断这个洞是一直都有还是后面才出现的。
南景诚在大黑洞的边缘降落，站在边上往下看了眼，底下是无尽而又极致深邃的黑暗，这个位置距离城堡有七八公里，原本阳光就不是很充足了，光线接近傍晚时分。男人召唤出了一只金翅蛇下去探洞，几分钟后蛇完好无损地飞回来了，但也没带回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又再用万向牵引投下去一个牵引笼，想要感受下面是否存在物体，牵引笼往下沉了近千米，里面空无一物，仿佛真就只是一个单纯的大黑洞。
南景诚舌尖抵着脸颊，思考了几秒，整理出了几种可能性，但全是猜测，支撑的线索不够，还要看看陆明衍和宁佩珊那边有没有发现新的进展。男人心里有了打算，一转身，整个人怔住了。
本该在遥远的八公里外的莫斯特林城堡，居然就赫然矗立在了他的眼前。
城堡周围的地面如一块四四方方的地毯，正在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拖动着向前，南景诚眼睁睁地看着巨大的城堡慢慢填进了那个黑洞里，严丝合缝的，一整个卡了进去。
南景诚一连跳了好几个瞬移，飞快地往回赶，一路上的由远及近就仿佛是一个天亮的过程，他片刻不歇的往前赶，赶到了正午炽烈阳光的地带。这一整片草场空荡荡的，刚才他看见的那个城堡，并不是什么仿冒品或复制品，那就是正经的本尊。
很多种可能性同时冒出来，但他根本来不及细想，眼前就猝不及防地一阵晕眩，沉睡规则来得毫无征兆，南景诚克制不住汹涌的睡意袭来，这一刻，莫斯特林城堡进入了午夜十二点状态，而修罗道中的所有玩家，无论身处何地，也都被强制性地陷入了昏睡之中。
南景诚于梦中看见了自己作为敲钟人的首夜信息：一号和三号之间存在巫师。
七个小时的沉睡时间过去，男人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规则送回了最初进本时候的那个房间里，他正躺在床上，窗帘没有拉严实，一丝光亮透了进来，让他看清了墙上的挂钟指向的时间是八点四十。
城堡真正进入午夜状态的时候，时钟上的时间应该是一点四十左右，经过七个小时的昏睡就变成了现在的时间。他坐在床上，没有尝试利用现在所有玩家聚集在城堡房间中的规则冲出去找孟馥悠，且不说之前的游戏有一条潜规则是在人偶执事出现清晨讨论开始之前无法碰到任何一个玩家，即便他真的冲过去了，见上了面也无法改变什么，他必须找到破局的办法。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人偶执事进来了，从怀里掏出纸和笔递给了南景诚，温声道：“尊敬的贵宾，请写下您对追寻恶鬼所能提供的任何线索。”
南景诚迅速写完后递交给他，没有多余的任何交流，待到人偶执事走完了流程离开后，他沉默着快速出了房门，召唤星月马登空。
首夜里恶鬼并不会进行梦杀刀人，也就是说孟馥悠的身份尚且还没有被定锤，还有机会。
南景诚原本是想赶紧抢着时间去接着昨天继续探寻那种让地面出现大黑洞，然后让城堡自己往黑夜那边方向移动的规则，但一出门，他在半空中看到了地面上的草场里多出来了许多矮灌木和阔叶花草。
乍一看好像分布得杂乱无章，但南景诚看出来了，这些花花草草其实是能拼凑出字迹来的，但也是被以拼图的形式打乱了，他大概扫了一眼，写的内容应该就是剩余玩家的首夜信息，需要登空找到整个场景中所有带‘字’拼图，还原拼出来，才能得到大家的首夜信息。
很麻烦的机制，南景诚也没准备看，策马直接走了，现在对他来说，游戏时间线才更重要。
城堡三层的某个房间里，客厅很大，有对摆的三人沙发，公爵和小丑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一边一个，看着对方，越看越烦。
没过多久孟馥悠踩着窗棂跳进了屋子，她去解决票决问题了，原本是准备趁着大家都还没摸清票决机制时先发制人随便出一个，但想起之前在地宫里忽然转动的机关，她觉得上一把的骑士和医师，很有可能并没有被清掉记忆，这把残局的游戏机制对他们来说是轻车熟路了。
她等了一手，果然没几分钟就等来了一张盲揭的提名，十三号位的共情者提名了十号位的守护者，于是孟馥悠干脆顺水推舟跟了票，顺利就将十号位推出去了。
屋子里的两个男人都不说话，气氛很僵硬，孟馥悠走进来，随意道：“十三号不是骑士就是医师。”
公爵没有接她的话，“如果输了，我们最多也就是再一起重生，不记得之前所有的局面经验，只带着初始设定，以为自己是个新诞生的凶灵。”
小丑是出局死过一次的，没过多久就重生了，性格实力都和之前一样，只是记忆状态被刷新了，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配合。
“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事实上要不是你们说的，我不觉得我死过。”小丑嘟囔囊地说着，怀里抱着一个大靠枕。
孟馥悠没说话，找了个椅子坐下，公爵看向她接着说：“你做的决定从来都无可更改，那就做吧，我宁愿大家什么都不记得的重新开始，应该要好过现在这种你弃我们而去的心情吧。”
公爵审视着她的脸，孟馥悠也看着他，顿了几秒后，“你到底想说什么。”
“既然你都已经走了决定，直接自戕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费神费力，一路为他们保驾护航呢，舍近求远，还容易发生意外，如果最后得到的结果都一样……”公爵慢慢说着，忽然苦笑起来，“这不像你，你一向没什么耐心……你还有别的目的。”
孟馥悠眉眼微动，饶有兴趣，“喔，那你说说，我会有什么目的。”
公爵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她，小丑等不及地啧了一声：“说话说一半你要死啊。”
“如果只是一起死，那我认了，就当是终于输了一次，这没什么。”公爵的神态很落寞，“可你心里期待的却不是这个……你其实还在期待着，能够活着和他们一起离开，是吗。你是真的，要完全舍弃掉我们了。”
“……”小丑表情垮了，“你在说些什么胡话，对立面的人怎么可能一起活下来。”
公爵的情绪上来的很快，“我们都知道不可能，但她却还是在这么期待着，这不就是最让人恼火的地方吗！！”
孟馥悠没再作答，她靠进椅背中，阖上了眼。
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期盼什么，理性知道这种莫名的期盼最后只会唯余失望，但这一刻，她无法阻止自己的感性占据上风。
永别之前，让这些记忆在脑海中再多待一刻也是好的。
-
时钟时间走到下午两点左右，骑士牌的男人就已经在地宫中完成了今天的取票任务。太阳光照射在他微卷的褐色长发上，男人眯着眼，脖子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薄荷糖根本就无法缓解他的瘾。
这一把的时间拖得太久太久了，男人现在很难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是死是活只希望来得痛快点，要么赶紧赢了通关，要么赶紧输了死了算了，省得受这磋磨。
他在房间里挺尸一般躺到了好几个小时，终于挨到了时针再次走过午夜十二点。
作者有话说：
妈耶，终于要写到转机了，明天见！

第155章 新生者
他耸了耸鼻子, 耷拉着眼皮，召唤了星月马后跳出窗外，抱住星月马的脖子, 手心在它的鬃毛上反复摩挲着, 催促它再飞快一点。
男人没什么精神, 但手上的效率却很高，十三格大拼图很快就被他一番操作给沉下去了一块,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正方形黑洞。
黑洞出现之后, 巨大的莫斯特林城堡开始慢慢往这边偏移, 逐渐覆盖了黑洞，完成了往前一步的平移。
这一局修罗道的时间线推进规则就是，时针超过午夜十二点之后，让紧挨着城堡的一块拼图地基下沉，形成了黑洞的缺口，城堡就会自动补位过去，以此类推，便可以一步一步的将城堡引向黑夜。
但是这个地基下沉形成黑洞并不简单, 就好像魔方上错了一块的颜色，想要拼出结果来需得牵一发而动全身, 从别的位置迂回达到目的。
骑士牌男人去了别的拼图位置做牵引，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刚走没多久, 城堡后面就也出现了一大个黑洞，没几分钟城堡就这么原模原样地又倒退了一步回到原位。
骑士牌男人将一切准备就绪, 回来之后不止比邻城堡的地基没有成功下陷, 反而是刚才往前走的那一步见鬼似的消失掉了, 莫斯特林城堡还好好的矗立在正午十二点的艳阳高照之下。
“我是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吗。”骑士牌男人往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 “不会啊。”
他有点烦躁，带着满肚子的狐疑，耐着性子又去将初始操作做了一遍，从正午走到凌晨这段路整整十公里，每一步是一公里，一共要分十步完成。男人把第一步走好之后，围着城堡飞了一圈，再三确定没有问题，确实是已经在往天黑方向行进了，这才放心的再去部署第二步。
但当他再次准备就绪回到这里，发现城堡居然又退回去了。
骑士牌男人叉着腰站在城堡面前，若有所思地低喃，“见鬼了。”
他第三次去完成了初始操作，这次没有直接走，就躲在暗处盯着，想看看究竟是游戏机制出了问题，还是有凶灵在捣乱。但一个小时过去了，却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
男人逐渐失去耐心，放出了自己所有的穿云雀围着城堡盯梢，然后自己再去重新部署第二步。
但他人一走，没过多久就察觉到自己的穿云雀短短几分钟内居然全死完了。男人看着自己指尖裂开消失的几张红卡，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边南景诚的几条金翅蛇吃得酒足饭饱，纤细的蛇身也鼓出来了明显的圆形凸起。南景诚一开始摸清地基下沉的门道时操作还有些不顺畅，现在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效率非常高，城堡循着黑洞的方向慢慢补位，在骑士牌男人赶回来之前，他已经第三次的将城堡复位回了正午十二点的状态。
“操他大爷。”骑士牌男人生气地往地面猛踹一脚。
兜兜转转几小时，一步都还没有挪出去，白忙活一场。
“什么破玩意，老子不干了，一起死吧。”男人本就被瘾所折磨难受得紧，气性一上来直接摆烂，回屋睡觉去了。
南景诚躲在暗处，眼看着男人愤然离场，没了这个互帮互助的小能手，他寻思着要把陆明衍叫来，再一起循环往复地挪动城堡。
刚才这三次来回移动，所消耗的时间是一次比一次长，他觉得这应该并不是随着移动次数增加而导致的，因为昨天他沉睡之前曾看见过城堡移动向子夜时候的速度，那个时候已经距离正午位置八.九公里了，移动速度也并没有变迟缓。所以现在的降速很有可能是因为同一步循环太多。
他要把这局已经bug连天的游戏，再尽可能的增多特殊情况，有变数才会有转机。
南景诚正准备放穿云雀出去，就正好远远瞧见了宁佩珊，她似乎也是在找人，看见南景诚后直接瞬移了过来，“我说这个城堡怎么一下左一下右的，你搞的啊？”
“你来的正好，我需要帮忙。”南景诚给她简单解释了一下移动机制，宁佩珊很聪明，原本自己也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了，现在算是意见对应上了，一点就透。
“就按照我说的步骤操作就行。”南景诚教给她的是初始操作，也就是如何让城堡往前移动走出第一步。
宁佩珊扫了他一眼，“我往前推一步，然后你在从后面让它退回来？你搞什么呢。”
南景诚没接话，宁佩珊露出一副懂了的样子，“还在抱有期望啊？”
“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找陆明衍来。”南景诚没准备让宁佩珊能理解他，也没准备再多费口舌解释什么，一句话说得很直接。
“行吧，搞起。”宁佩珊无所谓地啧了一声，朝他扬了下手，就往他刚才说的那个方向去了。
两个人占据着两个点位，又把城堡拉拉扯扯了好几个来回，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在复位了第七次的时候，彻底停摆了。
“嘁，就坏了？”宁佩珊完成基础操作之后没见着反应，她盘着双膝大咧咧地坐在地上，冷笑了一声，“这才几次，质量不过关啊。”
南景诚他寡淡着一张脸凝视着巨大的城堡。不够，还不够，还需要找到新的方式，再加码。
城堡某处的房间里，窗户半掩着，这个角度很刁钻，正好能看见下面的南景诚所在的区域。
“居然卡停了……”孟馥悠站在窗边，凝视着下方。如果时钟的时间再转一圈到达正午十二点时，莫斯特林城堡还没有被移动进黑夜，规则就会开始触发新的机制用以清人。
现在是凌晨六点，还剩六个小时。如果在此之前还找不到破局的办法，那就只剩下了两条路，要么规则开始清人死亡率激增，要么就是赶在那之前老实将城堡推进黑暗，那么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恶鬼开始梦杀，她的身份最终定性。
但是现在城堡已经被南景诚玩坏卡停了，第二条路被堵死。
“如果再加码……”孟馥悠喃喃自语着，她两指一翻，夹出了与自己伴生的恶鬼身份牌。
她感受着指尖用力时逐渐明显的阻碍力，“不知道再加上这个的话……能不能搏出一个转机来呢。”
话音一落，伴随着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声响，恶鬼身份牌被她毅然决然地拦腰折断，掉在了地上。
这一秒，风止云停。
野鹿和飞鸟，凶灵和玩家，全部陷入了停滞之中。
这停顿只持续了短暂的五秒钟，孟馥悠在这停顿中失去了五感，但却能清晰的听到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只有心跳。
五秒之后，卡顿结束，风云重新涌动着，所有生灵长吸一口气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那突来的停顿状态只是错觉一般。
只有孟馥悠的反应最强烈，她就好像被生生剥离掉了什么，剧烈地喘息着，地上的身份牌已经消失不见了，孟馥悠控制不住地扬起了唇角，逐渐笑出了声来。
恶鬼的核心能力就是梦杀，而身份牌就是开启能力的钥匙，牌裂了，代表着这项核心能力被剥夺。而她却还没有死，因为她还有另一张身份牌。
当重重的混乱彻底逼停了游戏进程，恶鬼的身份和主宰彻底剥离，她靠着第二张身份牌继承了圣枪的位置。
孟馥悠难以控制这激动的心情，翻身从窗户跳了下去，奔向了南景诚。
男人刚从停顿中回神时就已经有了某种猜想，但因只是猜测，他怕希望落空，所以压制了所有涌出来的念头。直到他看见孟馥悠笑靥如花地朝他极速奔过来。
南景诚很自然地被她感染，双向奔赴着扬起双臂一个熊抱紧紧箍住眼前的人，孟馥悠近乎是跳着撞进了他的怀里，她一遍遍地重复着：“成了成了成了！”
尽管南景诚心里的念头已经疯狂生长，但还是不及亲耳听她说出来更有真实感，“什么成了？”
就在这时，‘嗡’的一声细响，原本卡停不动的地基重新开始下沉，城堡不疾不徐地往前挪动出了第一步。
这一幕落入孟馥悠眼中，她告诉他：“新的恶鬼，诞生了。”
-
夜色静谧无声，时针指向八点钟的时候，他们成功把莫斯特林城堡移动进了黑夜。已经无限接近于沉睡点了，四个人分成了两组，站在两个装置点位上。
最后的一步操作是落在南景诚的这边了，他站在装置旁边，回头看着孟馥悠说：“我有个问题。”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孟馥悠已经猜到了，直接给出了答案，“如果说猩红大主宰就是镇守修罗道的恶鬼，主宰却很特殊的具有唯一性，也就是我本尊。所以说，现在这个新生的恶鬼很可能仅仅只是继承到了我的身份牌和梦杀的能力，还不算完全替代了我。”
“所以他出世的第一关，必然就是杀掉我，之后或许是顶替我成为主宰，也或许是以别的称号重新登基，从此牌书中0.01%的主宰彻底消失，换成他的名字。而这个途径，很有可能就是今晚的梦杀。”
她的语气太轻松，南景诚忍不住发问：“凶灵都是配卡的，那主宰的力量单指的是猩红之力？”
“凶灵才配卡，但我本就不一样。”孟馥悠摇了摇头，五指搅弄了一下，瞬间出现了无数个万向牵引的金色子空间，但却是凭空出现的，南景诚并没有看到有任何卡片亮起。
“所有卡面的效果我都能操控使用，相当于全网通，但却不是因为配了多少卡，而是这些能力原本就是我与生俱来所拥有的，所以我动用所有能力都少了召唤卡片这个步骤，虽然这只是个非常短暂的瞬息，但若是真的有人能与我的操作水平相当的情况下，我就会永远比他快上这么一瞬。”
“而你刚才提到的猩红之力，作为我的伴生力量，占据着金卡中最极限的0.01%稀有率，能压万卡。”孟馥悠看着南景诚的表情逐渐凝重，笑了笑说：“是不是觉得，开挂开成这样了，今晚的新恶鬼会伴生什么样的能力，才能有与我一争高下的资格。”
“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孟馥悠有点兴奋地舔了舔牙齿。
她的这种表情，南景诚见过很多次了，每次都是对方倒大霉的前兆，但男人还是多叮嘱了一句：“万事小心，切莫轻敌。”他停顿了一下，又问：“你……我要晚一点再开装置吗？”
孟馥悠听懂了，他的这句话问的是，她需不需要去跟曾经的战友做个道别，毕竟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天亮后，一切就会结束了。
“不需要了。”她的声音难得的有些落寞，孟馥悠低垂着眼眸，“游戏结束，再开局时，他们重获新生，就会彻底忘记我曾存在过，那个时候他们认知中的队友，会是另外一个人。”
孟馥悠想得很通透，这是个无法两全的极致选择题，而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没有必要再徒添无谓的伤感。或许最后的时间是难熬的，但也只剩这最后的几分钟了。
“好。”南景诚握住捏了捏她的手心，缓缓推下了装置。
最后一块地基下沉，莫斯特林城堡匀速前行着，彻底进入了子夜的昏黑，所有玩家也在这一刻，一起陷入了沉睡之中。
四周的迷雾散去之后，银发赤瞳的大主宰踩着有节奏的步子，慢慢走出来，也看清了周围的场景。
和孟馥悠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为了方便打斗，她以为新恶鬼可能会创造出一个相对空旷的场景，或者是个危险系数很高的险境。但都不是，眼前的场景仅仅只是一个很有年代感的书房。
高耸的书架上塞满了书，大部分的边页都有些发卷了，一看就是被翻过很多次了。桌上一盏样式古朴的老马灯，暖调的光线照亮了整间屋子，书桌前坐着一个正在翻书的男人，听到了动静抬起头来，对她笑了笑，“你来了啊。”
这是个看起来很有阅历感的男人，气质沉稳而内敛，一身巫师长袍，长发编织整齐地垂在胸前一侧，他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面前悬浮着一本幅面宽大的硬壳书，有蓝金色的光华精灵一般地上下流窜，桌上还放置着内里翻涌的水晶球。
仿佛就像是从魔法世界中走出来的男人。

第156章 修罗的恩赐
孟馥悠猩红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漠然打量着他，“我以为你至少占个偷袭的先机。”
男人笑得很温和，那种自然舒适的状态出现在这种生死决斗局里非常的不合时宜, 就好像孟馥悠是到他家来做客的老朋友, 并非敌人, “不呢，我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跟你打这一场, 之所以进你的梦杀, 也只是想来见你一面, 毕竟我将要接替你的位置，想看看，你是一位怎样的人物。”
孟馥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男人将面前的大书往后翻了一页，继续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坐在这里不会动的。”
“不打，你准备直接被我杀吗。”主宰的嗓音清冷非常。
“为什么不呢。”男人抬手一挥, 面前悬浮的书自动合拢落在了桌上，温声道：“我翻阅过你们的资料, 猩红大主宰，自诞生起战无败绩，公爵和小丑一文一武, 公爵性格谨慎，他作为城堡名义上的主人, 有一定程度篡改对局中的城堡各项基础规则的能力。小丑情绪起伏大, 是仅次于主宰的战力存在, 而他们两个的共通点就是, 都对你抱有依恋与仰慕。”
孟馥悠听明白了，这场游戏如果最终是他赢了，那么公爵与小丑的记忆仍然会被保留，他想要的是两个忘掉主宰，新生重来的队友。
这很好理解，也能说得通。
男人双肘平搁在书桌上，十指交叉，置于身前，满身儒雅的气质，笑着对她说：“我没兴趣与你争做那0.01%的独一无二，我的原生力量已然足够强大，不需要靠压卡，所以呢……让我们来和平交接吧，就当做是，由你亲自，将修罗道交付到了我的手中。”
孟馥悠周身的猩红之力涌动，银发无风自动，随着波浪的方向起起伏伏，她在动手的前一刻，只说了一句话，“善待他们。”
“放心吧，我自会善待我的队友。”
猩红的光华湮灭了一切，如跳动的炙热火焰，将梦境烧成了一片耀眼的美丽画卷。
第二天孟馥悠仍然是从房间里醒来的。
恶鬼死于梦杀，这个时候人偶执事本该已经出现等候在旁边，打开了离开的大门才对。但是孟馥悠扫了一圈，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执事，也没有开启的门。
过了一会外面传来敲门声，孟馥悠打开门，外面站着南景诚。虽说相信她，但终究还是少不了担心的，现在看到她平安无恙，男人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我感觉，我们好像又卡进新的bug里了。”孟馥悠打开门让他进来，“你那里也没有人偶执事开门是吗？”
“没有。”南景诚摇摇头。
又过了几分钟，陆明衍和宁佩珊也找过来了，虽然现在也还是没有成功的离开对局，但陆明衍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好了，毕竟那种对立面生死抉择的危机已经解除了，他们回归到了同一战线中，比便是再有什么困难，那也是能一起面对的。
“孟孟昨晚你是赢了吗？怎么门没开。”陆明衍抓着后脑的短发，四处张望着看自己还有没有漏掉什么细节。
“当然赢了。”孟馥悠扫了他一眼，耸了耸肩，“不过估计就是因为新恶鬼没能杀掉我，所以搞成这样了，又或者是因为获胜者里面有我，而我无法离开回廊世界，所以连带着你们都出不去。”
“我刚才过来之前到处打探了一下，NPC和凶灵已经全都消失了，照理说确实应该是算已经结束了才对。不过话说回来，怎么玩家也只剩我们了，我记得昨天明明至少还剩一个外国男人，吸了毒似的瘦杆子腰也挺不直。”宁佩珊嘴里嚼着顺手从餐厅摸来的口香糖，吹了个泡泡出来，含糊不清地说着，“既然昨天恶鬼进的你的梦杀，那那个男的怎么人也没了。”
“可能看见我了吧。”孟馥悠醒来之后她就没有再刻意维持人的破囊，用的是自己的本相，“那个男的是上一把的骑士，他不知道我卸任了，看见我，跑都跑不赢。无所谓，不管他。”
“你是不是……”南景诚觉得跟她的身高差不太对，视线落在孟馥悠的头顶，他站直身子，用手在她头顶和自己比划了一下，“长高了点？”
孟馥悠一挑眉，转过来面向他，干脆也站直了身子任他比划。
她一站直，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孟馥悠猩红的眸子噙着笑，告诉他：“我本来就是就么个身高，猩红主宰一八零，之前只是不想在人类中太打眼。”
“帅哇。”陆明衍围着她打转，之前一直没机会也没心情仔细看，现在简直是觉得次元壁碎了一地，他眼睛直放光，“就长了一幅幕后大BOSS的样子。”
“你就好像已经出去了一样，大哥，我们还在本里。”宁佩珊不咸不淡地嗤了他一句。
“有个地方，我要先去看看。” 孟馥悠朝他们扬了扬下巴，“你们先分头找找门有没有开在别的地方。”
“你去哪。”宁佩珊上下审视着她，不好轻易打发，她做不到像南景诚和陆明衍那样无条件的相信她。
孟馥悠：“我看看看贺羡筠到底死没死，走啊，一起？”
宁佩珊不说话了，她知道这女的绝对就是故意的。之前时代重置的第二天晚上，她曾说贺羡筠在修罗道中被她杀了，那个时候宁佩珊觉得前面的条件非常荒诞根本无法成立，但现在的实际情况看来，显然前面那些不可能的条件其实都是成立的。
“反正我觉得这个门开在其他地方可能性也不太大，干脆就一起去瞧瞧吧，我之前翻遍了修罗道都没找着他，如果他还活着，那就只剩这一个地方没找过了。走啊，一起瞧瞧去，你也怕万一我把他俩偷偷带走了就把你一人留里面呢，是吧。”主宰也是有劣根性的，尤其孟馥悠原本就是爱故意逗弄人。
之前在初上第九层之时，霍骁曾经带孟馥悠和南景诚去看过那随机场景之间的墙壁。
但是修罗道的地图并不像之前的游戏，取票任务和城堡之间有明显的分割线，但孟馥悠认为既然这个‘墙壁’是真实存在的，那么修罗道中就必然也有，只是更加难找一些。
她带着另外三人在城堡和地宫之间来回晃悠着，没找到什么线索，孟馥悠想了想，一个瞬移消失在了原地，卡进了消失点中。
这是主宰头一次在消失点中没能站住脚，她一进去就又掉出来了，就好像只是凭借这个消失点进了一道门一样，出来后，周围的场景全都变了。
这是一条约莫两米宽的夹缝通道，两侧是从天到地的半透明墙壁，就和之前在九层时所看见的那种过境的蜂巢形墙壁一样。
孟馥悠往前走着，在夹缝的尽头，看见了坐到地上的男人。
贺羡筠还穿着那件黑色迷彩的作战服，他的模样比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还维持着上一局她见过的那副易容的脸，似乎外面的重新开局并没有影响到卡在墙壁中的他。
贺羡筠靠坐着，双臂搁在膝盖上，双目有些失神。躲在这个墙壁的缝隙里，他失去了时间流逝的概念，就像身体机能也一起停滞住了，他从没觉得过饿。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人交流也没有任何能打发时间的东西，不会饿不会困，这长时间的空白光阴里，贺羡筠知道自己还活着，却又根本感受不到自己还活着。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男人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事实上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产生过很多次类似的幻觉，但他很矛盾，希望有人来，又不希望有人来。
直到这脚步声在他面前站定，发出了一道真切的声音：“啧，可让我好找。”
贺羡筠的眼睛才有些迟钝地转了方向，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男人迟迟没有开口说话，孟馥悠发觉了他的状态很不对劲，她在他面前半蹲下来，仔细打量着，“关傻了？”
“你不是会卡瞬移消失点的吗，干嘛要把自己关在这。”孟馥悠打了个响指吸引他涣散的注意力，“也是，要么输了你死，要么赢了休息区重置，不管哪个结果，都是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你……还是找来了啊。”贺羡筠似乎是终于认清楚了眼前人，那好像很近又好像已经十分久远的记忆回了笼，他轻轻笑了一声，“你不是把自己的记忆洗了吗，依然能找过来，还是低估自己的实力了吧。”
孟馥悠扬起一边的眉梢，“我自己洗的？”然后她瞬间就思考出了一个可行方案，“啊，这样啊，对着镜子用催眠，就能骗到自己，达到洗记忆的效果。好像确实行得通。”
孟馥悠：“所以是我把你送进来让你躲在这的？”
贺羡筠点了点头。
孟馥悠啧了一声，来了点兴趣，干脆就在他面前盘腿坐下了，“来，你完整的给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我进了你的梦杀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说完她又补了一句，“要是讲得好，我考虑给你表演个大变活人。”
贺羡筠的精神状态并不太灵敏，脑子转速不快，对于她说的话也没心思做过多的分解，语速也说得很慢，“当时你发现了一个规则，主宰的梦杀其实跟其他恶鬼有所不同，主与客的区别，别的恶鬼是进玩家的梦，而对于主宰来说，其实是玩家被拽进你的造梦场景中。”
“这个我还记得，不用讲了。”孟馥悠打断了他的话。
那个时候在梦杀中她偶然发现了，她的梦境中藏着一根十分巨大的水晶石柱，那其实就是紫卡序列的最后一张牌，出现概率为0.01%的，名为‘修罗的恩赐’，说是异能卡，其实晶石里面篆刻的是一条隐藏的秘密，关于如何从对局中，不通过门，强行离开。
这个东西之所以拥有这样一个名字，其实本身就是暗示，因为它存在于修罗的梦杀之中，而她的梦杀之下又是绝无活口的，所以理论上来讲，只有孟馥悠本人才能找到它，使用它，所谓修罗的恩赐，其实就是修罗给你开后门。
而她当时也是靠着这项异能出境，进入休息区的。只是这项能力限制性非常强，首先第一条守则就是不能直接影响对局结果，比如当时的牌面已经是三比三，如果贺羡筠离开就会直接导致灵隐阵营失败，所以这种情况下，贺羡筠无法通过恩赐之门离开。
而第二条则是，这道恩赐之门非常之脆弱，能允许人类通过，却承受不住孟馥悠如此强大的猩红之力，她当时是封印了全身的力量伪装成了人类，最后才得以通过的。
贺羡筠：“啊，那其实你让自己遗忘的就只有一件事了，就是趁着意识还清醒的最后一刻，沿着梦境的边缘，卡了瞬移消失点把我送进了空间缝隙，因为你怕自己再受规则约束失去理智，所以你让自己忘记了空间缝隙的存在。”
孟馥悠舌尖舔了舔后槽牙，行吧，他也没说出来什么意料之外的惊人秘密。她站起身来，朝他扬了扬下巴，“先出去吧，外面还有几个人等着呢。”
贺羡筠没动，孟馥悠解释道：“放心吧，已经结束了，中间发生了很多事你不知道，出去再跟你详细说。”
孟馥悠这一进去就是好久没动静，三个人等在外面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都有些着急，这里面唯一会卡消失点的就是宁佩珊了，虽然进去会窒息，但好歹能看一眼什么情况。可宁佩珊却迟迟没有动作，放在平时，她这急脾气肯定就已经跟进去了，但现在有些不一样，里面有可能，有贺羡筠。
“佩皇，你要不去瞅一眼？”陆明衍小声提了个建议。
宁佩珊犹豫了几秒，正准备咬咬牙开瞬移的时候，孟馥悠就带着贺羡筠从虚空中跳出来了。
“上一把的圣枪，他卡进了缝隙里，我就是接了他的卡才拿了双身份。”孟馥悠朝男人扬了扬下巴，简单了介绍了一句。
南景诚知道一点关于贺羡筠的事，但不多，他只知道这是孟馥悠一直在找的人，但并不知道他和宁佩珊之间的那些牵扯，陆明衍则是完全两眼一抹黑，一听是他的身份牌救了孟馥悠，表情一下就变得热情了，上前就要跟他握手，“幸会幸会，我叫陆明衍，这位是我诚哥南景诚，我俩都是孟孟的队友，这位是大名鼎鼎的兽皇，宁佩珊。”
贺羡筠在听到兽皇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发怔了，他慢慢将视线转过去。
两个人都易了容，都不是自己所熟悉的脸，宁佩珊的表情十分漠然，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哥们，怎么称呼？”陆明衍问。
贺羡筠怕被宁佩珊认出来，没说自己惯用的化名，现编了一个：“原也。”说完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宁佩珊，反正主宰之前知道的也只是他的化名，现在换了个名字，正好会让她认为这才是真名。
宁佩珊对他避如蛇蝎的态度仍历历在目，现在就被她认出来，只会再次被推得远远的。尽管这算是偷来的时间，贺羡筠也还是想要能够离她近一些。
孟馥悠视线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打了个响指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这里的几个人每个人都一知半解的，她干脆就统一地简单把情况概括了一遍，包括她通过‘恩赐之门’出本、休息区重置成了1的时代、修罗道重开、恶鬼卸任、再到现在游戏结束门却没开。
讲完之后，孟馥悠忽然问贺羡筠：“你当时进本的时候，外面的休息区是12点时代的第几年？”
“第二年。”贺羡筠收回了落在宁佩珊身上的目光。
孟馥悠按照自己的思路计算着，“你进本的时候是第二年，我出本的时候是2020年的4月，时代是7月重置的，也就是说这期间隔了至少两年多接近三年的时间。
按照副本一天外面十分钟来算，即便是有时间流速的差距，也应该是里面快外面慢才对，没道理一局修罗道横跨了两年多的时间，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道恩赐之门，我当时是作为人类的身躯进去的，这段时间或许是在那里面耗费了。”
孟馥悠：“我想，楼道门应该是不会开了，我们要想别的办法出去。”
“你说的别的办法，是那个什么恩赐之门么，但是即便通过那个门返回了休息区有什么用，陨石要撞地球了都，没法通关重置时代，出去也是死。”宁佩珊双臂环胸靠在树干上。
作者有话说：
大结局正在写了，我努把力看十二点前搞出来（最后一天的加更也算吧！）

第157章 终章
“‘猩红大主宰’在梦境中找到了‘修罗的恩赐’, 但门太脆弱，承受不了主宰的力量。”贺羡筠接在她的话后面道：“那如果说有办法让主宰带着原生力量过门……那说不定。”他打量了孟馥悠一眼，
“要是我能完整的出去？”孟馥悠扬起眉梢, “那1的时代还怕个球。”
“但是这只是最理想的假设。”宁佩珊淡淡道。
“我在想, 如果说蓝卡序列的那个0.01%有这么大的功能的话, 会不会……”南景诚心里冒出了一个有点虚无缥缈的猜测，“佩皇, 我记得你的拉蒂美亚斯是可以穿梭空间的, 这个能力跟瞬移比起来有什么区别吗？”
宁佩珊抬手召唤出了拉蒂美亚斯, 它脖子上的伤口还没长好，还缠着白色的绷带，恶魔龙扬了扬脑袋，先是本能地朝孟馥悠的方向张望了一眼，它默默向后退了两步，以示尊敬。
宁佩珊走到它旁边，抬手摸了摸它光滑的脖颈，“去吧。”
恶魔龙接收到主人的指令, 扇动骨翼御风飞起，一声嘶吼过后, 面前出现了一个黑紫交错的圆洞，越转越大，拉蒂美亚斯向前一钻, 甩动着尾巴从中穿过，再从另一边出现的圆洞中钻出来, 展示了它的穿行能力。
“看吧, 其实速度还没瞬移快。”宁佩珊摊了摊手。
“我之前也有过这种疑问, 作为最稀有的0.01%, 这项伴生能力好像确实鸡肋了些。”孟馥悠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向前走到了恶魔龙面前，“我有个假设，会不会具有唯一性的这四个0.01%，其实能力是相辅相成的……”孟馥悠习惯性地偏头看向南景诚，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神明的眼泪。”南景诚笑了，视线和她对上，“我没记错的话，神明的眼泪在牌书上的核心描述就是守护与救赎，但是这张牌据说是存在于生死道中。”
“所以啊，按照这个逻辑来假设的话，最后剩下的拉蒂美亚斯能起到的作用，就是把这四个唯一性串联起来。”孟馥悠猩红的眼眸微微睁大，一手在它的脖颈上拍了拍，“小伙子，你的穿行能力，穿的应该是副本之间壁垒才对啊。”
“嘶。”陆明衍倒吸一口气，刚才乍一听觉得扯淡，但现在居然是越听越像那么回事。
主宰也能号令万兽，拉蒂美亚斯听懂了，却又没完全听懂，紫黑色的大眼睛葡萄一般，眨巴了两下，孟馥悠直接翻身骑了上去，“没试过不要紧，我来教你。”说完她眼瞳开始亮起荧光，拉蒂美亚斯的眼睛被染上了同样的颜色，它不受控制地扇了扇翅膀，伴随着电闪雷鸣，嘶吼一声冲进了撕裂的空间圆洞中。
剩下的四个人站在原地等候，贺羡筠好奇地跟陆明衍闲聊：“主宰出本之后，是以人的状态加入了你们的公会，然后你们就成了队友？”
“是呢，那个时候我们以为她是个新人，哇塞，那真是我见过的最离谱的新人了，不过也难为孟孟了，顶层大Boss走基层，她习惯了这么多卡面一抬手秒天秒地的，在下面的底层本重来只能坐在桌子上靠嘴叭叭，肯定很难受。”陆明衍啧啧摇头。
“这样啊，可以想象到那个画面。”贺羡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那你们跟佩……佩皇又是怎么认识的呢？”
靠在树那边的宁佩珊抬了眼皮，淡淡往这边扫了一眼。
陆明衍：“一开始是在九层刷本的时候偶遇的，侏罗纪世界，那里面的什么大恐龙召唤物全听她的，可真威风，没想到后来出本之后这么快就见到了本尊，那个时候时代刚重置，然后一个叫霍骁的前辈……”
陆明衍叭叭地叙述了一遍事情经过，贺羡筠就大概猜明白了外面发生的这些事，正想再问几句，虚空中又被撕开一个圆洞，主宰骑着拉蒂美亚斯回来了。
恶魔龙第一次穿行壁垒，脑袋晕乎乎的，用力甩了两下，孟馥悠嘉奖似的拍了拍它的脑袋，从它身上跳下来，“它果然能穿副本，只是不太熟练。”
陆明衍兴奋了：“那岂不是说这个猜测方向很可能是正确的！我靠了，孟姐你这个样子进休息区去拯救世界，这个画面真是想想都刺激啊。”
孟馥悠没理会中二少年犯病，淡淡道：“现在的问题就是，生死道是多线的，神明的眼泪藏在哪个副本的哪个角落里，还有会不会像恶魔龙一样，已经被哪个玩家带走了。”
南景诚：“有人曾经见过吗？或者知道长什么样子，是个什么形状的物件？”
“没见过，只知道牌书上画的图案，是个下坠的水滴，就跟眼泪一样。”宁佩珊摇头，想起来了之前贺羡筠提到过，安博曾找他请求帮忙寻找此物用来救女儿，或许他会知道一些什么。宁佩珊偏头看了一眼贺羡筠，忽然发现对方也在看她。
就这一眼，贺羡筠就明白过来，宁佩珊其实知道他是谁。
“是面镜子。”贺羡筠收回视线，“应该个头还不小。我曾经帮朋友进生死道找过，但没找到。”
“镜子……”陆明衍像是想起来了点什么，“诚哥孟孟，你们记不记得我们在过生死道黄泉路里的时候 ，那个奈何桥上面，就是镜子对吧？能照出来从前的自己的那个。”
“我觉得应该不会是那个，神明的眼泪意味守护与救赎，本质上应该不会具有攻击性。”南景诚摇了摇头。
“眼泪的形状……”孟馥悠脑子里闪过了些什么，指尖搅弄出水珠，一松开，让它自由下坠，‘啪’的一声落在地上，主宰清晰地看到了刚才那飞逝的一瞬间水滴在地上溅开的形状，她缓慢地点着头，“眼泪坠落后的形状，我好像知道它在哪了。”
生死道里取到身份牌之前，忘川河里那片莫名其妙的白雾区域，水下的那一面镜子，就有着眼泪坠落后溅起的形状。
众人骑上了恶魔龙，拉蒂美亚斯的脊背非常宽阔，载上五人也能轻松起飞，孟馥悠坐在最前面，拍了拍它的脖颈，“小龙，目的地找准点，往最黑的那一段钻。”
恶魔龙嘶叫着撕开裂缝搅成了圆洞，一举冲了进去。
九百里黄泉路仍然被黑夜笼罩着，商业街里还是一片纸醉金迷，正上空忽然电闪雷鸣。所有的NPC和正在过关的活人玩家同时呆滞地仰望着天上忽然出现的庞然大物，恶魔龙的周身伴随着幽暗的紫电，嘶叫着从上方掠过，翅翼扇动间带起飓风，快得就像幻觉。
拉蒂美亚斯沿着忘川水滑行，逆行冲到了黄泉大关之上，下面原本蠢蠢欲动的鬼差NPC尽数被猩红大主宰镇压住，恶魔龙一路畅通无阻，穿过关口大门，沿着忘川水找到了上游处的分支，于岸边停下。
忘川水的两侧长满了姿态妖娆的曼珠沙华，植株很高，越过了腰际。
贺羡筠和宁佩珊都是头一次进来，侧目打量着四周。
前面几个人开了瞬移，人一下就没影了，宁佩珊垂着眸子，也没回头，催促了一句：“跟上。”
贺羡筠很高兴地应了一声：“诶来了！”
然后没跑两步就看见拉蒂美亚斯甩着尾巴跑得哐当哐当响，嘤嘤叫了叫两声追上了宁佩珊。
贺羡筠：“……”
忘川水平静无波，孟馥悠的记性很好，很快就找到了之前曾见过的那个地方。镜子完好无损地躺在水里，边缘是一圈溅起的形状，水晶将水的流动以固态的方式呈现着，孟馥悠用盘丝小心将这面镜子从水里吊了起来。
镜子一离开水，就开始快速的收缩，变成了巴掌大小躺进了她的手心里，孟馥悠将它掂了两下，她一挥手，召唤出了那扇‘恩赐之门’。
这是一扇黑红交错的门，中间是深邃的混沌黑暗，南景诚勾了下她垂在身侧的指尖，“你看，那上面是不是有个卡槽。”
“我之前一直以为那就是个雕花装饰。”孟馥悠把手中的小镜子翻过来，发现后面有个凸起的形状，能跟门上的凹槽完全吻合，她把镜子嵌了进去，门忽然就亮了起来，黑红时间的缝隙流走着镜面的反光，神明的眼泪的守护力量渗透进了门中。
“要万一不成，撑碎了怎么办？”陆明衍有点担心。
“本来也没有第二条路了，要是我再卸了力出去，外面的休息区照样得玩儿完。”孟馥悠不甚在意地上前，“来吧，让我来看看，四个唯一性的存在，到底是不是开启奇迹的钥匙。”
主宰越过门去的一瞬间，大门开始颤抖，黑红缝隙间的镜面牢牢将门撑住，直到容纳中间完全通过。
休息区，GIN基地中混乱一片。
控制室里的红灯警报未曾有一刻停歇，因为上方巨大的反古恐龙正在肆无忌惮地踩踏着基地的天灵盖。控制室外的人们各自手持着武器，聚集在一处，巨大的显示屏幕上实时播放着外面的画面，海水在翻涌着，巨大的异形生物正在尝试破坏基地大门，画面与声音保持着同频，那一声声厚重的闷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了人的心脏上。
忽然，另一边的电子屏幕上出现了几个小人，那是个基地正上空的俯视角度，看不太真切具体是谁。
“那上面怎么好像有人啊！是联会的机甲师吗？从设备里掉出来？”
“天啊，快跑快跑啊，别在那傻站着那个恐龙注意到这里了！”男人甚至是比外面的人还要心急。
控制室中的蓝思晨视线角度要更广一些，他一眼认出了宁佩珊，赶紧调配外面的战斗机过来围救。
两只霸王龙跳上基地，巨大的眼珠子钉在这几个小人身上，狂奔过来时在基地上踩出‘邦邦’的闷响，恐龙涎水从尖利的齿缝间甩出来，一路嘶叫着冲过来，天上地露奇娅看到这一幕骂了句脏话，她是距离最近的一架战斗机，但即便紧急下降到能够扫射的角度，想要把这几个人救下来也很险。
就在最后危急的一刻，其中一人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两只强冲过来的恐龙霎时间就刹了车，在他们面前停住，乖驯地匍匐下身子。与此同时，肆虐在岛屿上所有的巨大反古生物，同一时间转换了方向，面朝着这边停滞下来，垂下了脑袋。
露奇娅没料到恐龙会突然停下，预判的位置扑了个空，激光枪扫射扫了个寂寞，“Damn it！”
这一幕太过震撼人心，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在副本中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万兽臣服的场面也只有在有幸与兽皇宁佩珊同局的时候有幸见过。但最重要的问题是，这他妈是在休息区里啊！
蓝思晨有点发怔，“我是疲劳过度幻觉了吗，我怎么感觉佩佩把兽皇卡带出来了。”
因为陨石带着炙热的温度，尽管底边现在被海浪覆盖，体感温度也还是很高。
银发赤瞳的猩红大主宰挥退了一众匍匐的凶兽，往前踱了两步，抬头仰望着上方已经接近地球表面而变得硕大无比的即将坠落的数块陨石，她活动了一下脖子，“接下来，这剩下这个玩意了是吧。”
“艾玛我手机呢！手机呢卧槽这场面我必须要拍下来！！”陆明衍着急忙慌地到处摸手机的时候，眼前的人已经一个瞬移跃到了半空之中。
这个高度陆明衍是注定拍不到了，战斗机与航拍设备谨慎地一路尾随，但女人速度实在太快，也只勉强抓到了一些细碎的画面传回地面。
只见这银发赤瞳的美艳女人背后刺出铜雀黑色的金属翅膀，一路不断拔升高度，指尖搅弄出了无数个金色的小型立方，下一秒，孟馥悠单臂扬起，半透明的牵引笼无限膨胀开来。
“晨、晨哥……”旁边的大个子男人结巴着推他，蓝思晨的注意力在监控画面上，被他推了好几下才终于偏过头来瞧了一眼，男人指着自己的控制面板不可思议地说：“陨石下降的速度，在、在变慢啊，刚才还有8.4km/s，现在只剩8了，越接近地面受引力影响应该越来越快才对啊，怎么还有变慢的，会不会是他们重置成功了，这个陨石要倒退回去了啊？”
蓝思晨没说话，视线在左右两个显示屏中游移，陷入了沉思中。
“7.3了！不对又跳成6.8了！”
“这是第一颗的速度，后面的呢？”
“同步的！降幅相同，但是探测器不能再向前了，刚才已经被损毁了一架，除了陨石下坠之外，还存在有一股非常可怕的反作用力，目前出现原因未明，但我推测陨石的减速跟这股神秘力量有关。”
“跌破3了！！！这简直不可思议，近地后速度反降，闻所未闻！”
控制室里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蓝思晨凝视着最新传回来的一帧航拍画面，虽然不太明显，但陨石周围，确实好像是存在着一圈有棱有角的半透明体，他嗓音有些艰难地开口：“我好像真的魔怔了，你们觉不觉得这个东西……有点像万向牵引？”
来不及细想这其中究竟有多少违背常理的地方，控制室中的所有人原本已经打好了遗书的腹稿，即便这生的希望来得再渺茫再荒诞，也还是忍不住想要期盼着能够出现奇迹。
“Stopped ！！They all stopped！！！（停下了！它们全都停下了！） ”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周围开始有人忍不住站起身来。
半空中的猩红大主宰双臂肌肉紧绷着，她停顿了三秒钟喘息，这股沉重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加诸在万象牵引之上，她猩红的眼瞳中迸发凶光，缓过劲来之后，将这些袭来的方位不同，直径都超过300km以上的大石头，依次地沉入海中。
海水被陨石表面滚烫的高温蒸腾迅速升温，又再强行被主宰将温度降下，几近凝结成冰，又再被第二颗陨石升温，再结冰，周而复始几个轮回之后，这场旷世天灾，被她彻底击溃，沉入了深海之中。
气象承受不住这反反复复的极冷极热，失去了平衡地开始下暴雨，然后变成下冰雹，海面上风起云涌，末世一般的乌云蔽日，光线昏暗下来。
南景诚几人已经被接进了基地之中，刚刚亲眼目睹了一场旷世奇迹的人们堆满了一肚子的疑问，把他们几个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一时间人声鼎沸，叽叽喳喳地了解情况。
基地并不惧怕极端恶劣的天气，除了反古生物暴力破坏之外，最棘手的问题也就是那些天降的陨石。
而现在这两项危机却忽然之间都被解除了，顾轻决和蓝茵看见了多年未见的贺羡筠激动得不行，蓝思晨则是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看着宁佩珊，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的重复着：“你说的是，修罗道中的大主宰，跑出来了！？？”他大手抓在自己的脸上，指腹陷进颊肉中，“所以刚才那个接住陨石的，真的就是万象牵引？？”
南景诚的注意力没在这上面，他从小探窗看着外面的疾风骤雨，此时破晓公会的几人也围了上来，到处没找见孟馥悠，盛情急切地问：“孟孟呢？”
没找见人，这背后代表的意思几乎是不言而喻的，所有人都快要将悲恸写在了脸上的时候，南景诚峰回路转地指了指外面：“丢陨石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啊？”
众人陷入了沉思中，满肚子的疑问，硬是没有一个能问得出口。
没过多久，外面的风浪就平息下来了，拨云见日，天光撒了下来，照在粼粼的海面上，海中传来悠长空灵的类似鲸叫的声音，巨大的反古生物仿佛在追逐跟随着什么东西，三三两两的跃出水面，带起了强劲却并不太有杀伤力的海浪，拍打在基地前的水岸边。
南景诚这一瞬间福至心灵地感应到了什么，他迅速从出机器的侧门绕了出去。
基地前已经被淹成了类似港口的临水台，南景诚走到岸边蹲下，一个水浪摆脱惯性地卷了上来，仿佛受人牵引，形成了喷泉般的水柱，银尾的人鱼迅速从水中欺身上来，乘着水柱，一跃而上。
孟馥悠浑身上下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是银白一片，缠绕的绸缎和长发披散在身后，漂浮在水上又沉进水中荡漾，人鱼撑起上身靠近他，猩红的眼瞳中倒映出他清隽的样子。
“我回来了。”冰凉的嘴唇亲吻了他，身后是巨鲸在阳光下喷射出了彩虹。
没拍到主宰救世的陆明衍一路跟拍录到了全过程，在二人同时回头的时候扬起手机大叫着：“这张绝了，回头发给你们啊！”
-后记-
时代重置十天的变化期过去之后，世界也由此定型。
虽然上涨的海浪仍未消退，但那场本该一把将地球给砸出末世的陨石天降被孟馥悠给拦下了，1的时代后劲不足，最终没能继续造成大面积伤亡，对此GIN联会相关学者重新研究了数据，结合之前的经验对新时代进行二次定义，一致认为这个时代最终的生存率应该被判定为5。
而因为世界各地都有大型反古生物出没，GIN联会所在的岛屿因受主宰的庇佑，免受所有异形生物的侵扰，那些皮糙肉厚蛮力奇大的两栖生物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给人类修复岛屿上的生态环境与建筑提供助力。
消息传开后，最开始是太平洋周围的幸存者想方设法登岛，后来慢慢的人越来越多，逐渐开始在岛屿上形成了小有规模的冒险者聚居地，再后来又慢慢从冒险者驻扎地演变成了市集与城镇。能够找到这里来的基本上都是在回廊中生存已久有些人脉的老人，他们想方设法从世界各地搜刮来了各种自动贩卖机和自助超市供给生活用品，当然也不乏手巧者以岛上的天然材料自给自足。
岛上的生活在这群人的努力之下，慢慢恢复了一些从前的样子。
修罗道在那场对局结束之后也恢复了正常，蓝茵和顾轻决夫妇也是通关了轮回道，理论上处于二十四小时就会被强制进入修罗道的待机状态，但是由于通关人数不够，顶层大门上的灯带始终只亮了包括凶灵在内的五个，什么时候等剩下的八个人凑齐，才能开启下一局修罗道。
没人知道这需要多长的时间，或许是明天，或许是明年，也或许要等到时代下一次重置成1的时候，才会等来更多孤注一掷的人。
贺羡筠出来后就一直死皮赖脸跟在宁佩珊边上，一部分原因是现在的生存条件确实让她不能像之前一样一走了之，而更主要的原因则是，宁佩珊虽然没给什么好脸色，却也一直没撵他走。
十二月的时候陆明衍抱回来了一只小布偶，是海露公会成员家里的一对猫生的小猫崽子，回廊里出生的宠物食宿和距离都不受规则约束，就送了一只给他。陆明衍喜欢归喜欢，但再怎么精心呵护也是个大糙汉，最后搞不定跑去找乌鸦求援。
小猫长得很好，蓝汪汪的眼珠子像两颗玻璃球，就是特别黏乌鸦，对谁都高冷，但会在乌鸦看电视的时候主动往她怀里钻，这让它的主人陆明衍自己看了都眼馋，“蛋黄这么喜欢我，我的猫就光黏你，这可真是有意思。”他抱住金毛犬蛋黄发牢骚，“还是你乖，我晚上就给你煮火腿肠。”
乌鸦听了没说话，慢慢看了眼怀里的猫，眼神变得有点不大自然。
南景诚最近迷上了战斗机的操作，时常跟GIN的飞行员讨论学习，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屋里没开灯，他以为孟馥悠已经睡了，便放轻了动作去洗澡。已经十二月了，但屋里开了暖气，男人洗完后穿着浴袍出来，却发现卧室里床上没有人。
窗边的月光洒进来，映出了书柜上坐着的一个人影。
纤腰腿长，一头银丝披散着，浑身满是倦懒的气息，她收起了主宰的伴生软甲，穿着南景诚的棉T恤，性感地很接地气。
南景诚的视线慢慢从衣服往上，挪到了她银发间那对毛茸茸的猫耳上。真实在动的猫耳。
“谁家的小猫呐，爬得这么高。”男人嘴角噙着笑，她热衷于在他面前展现各种各样的局部化形，一次比一次惊喜。
南景诚一靠近，孟馥悠就往他身上跳下来，一米八的个子挂在他身上，身后的猫尾巴甩过来，还在故意问：“重吗。”
“不重。”南景诚故意把她往上掂了掂以示自己所言非虚。
“特地等你回来才换，不然衣服一碰就没了。”孟馥悠的猫耳朵动了动，南景诚笑了笑，看着她的耳朵，把人放在了床上。
孟馥悠凑上来亲了下他的脖子，笑起来时露出了两颗虎牙，轻轻在他颈边摩挲着，“现在这样，有真实感了吗。”
南景诚埋进她的银发间轻嗅着，没有回答，握住了她的下巴，以吻回应。
屋内的气氛在升温，外面也降临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雪花簌簌地往下掉，或许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的不完美，但这是他们不畏命运不言放弃，所争来的，最好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终于终于敲完了最后一个字，感触良多，先鞠个躬。
第二本书，意料之外的长，感觉好像有很多东西想写出来，也从里面学到了很多东西。
下一本开海蛇Alpha饲养指南，还是双强，偏向主剧情流一些，有很多新鲜想法想要表述，歇段时间就开始存稿，我们下一本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