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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精假少爷手握团宠剧本
作者：火里秃毛鸡
内容简介
 安星重生到真相曝光前，他还是豪门小少爷，备受宠爱。 但他知道，很快他与真少爷抱错的真相就会传开，他是鸠占鹊巢的那个鸠，被真少爷敌视，被家人轻蔑，沦为上流圈子的笑话。 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找回真少爷，或者继续享受安家的富贵生活。 死过一次，领悟了人生如戏的安星摸摸小卷毛，心有余悸：这皇位他受之有愧，谁爱坐谁坐叭！ 再面对堂哥的挑衅，安星一秒入戏，黯然垂泪： 我知道堂哥觉得我笨，什么都不懂，简直不像安家的孩子，也不配在家里公司工作。是我自以为是了，想着替爸爸分担些我还是走吧！ 心怀叵测的堂哥：？ 把亲子鉴定结果交给安家夫妻，安星坐在一旁，强颜欢笑： 既然我不是你们的孩子，那还是快把你们真正的孩子找回来，我也快点搬走吧。 震惊到失语的安家夫妻：？？ 终于找到真少爷，安星拎着小包袱上门，小心翼翼： 你爸妈给的零花钱我全都还回去了，既然咱俩抱错，那应该我住这里吧？ 毫无准备要被扫地出住了二十年门的真少爷：？？？ 有真少爷继承家业，安星再无心理压力，背上小包袱坐在广场边，吹着口哨给人画画挣钱。他离开的消息传回安家，安家炸了。 安父气得天灵盖要翻起来：胡闹！我安家还能养不起两个儿子！ 安母攥着手绢眼泪汪汪：星星你不要妈妈了吗，妈妈心好痛！ 真少爷也满脸别扭：我把你当亲弟弟，你可以留下来。 安星：0-0 * 路天沉从小家教严格，毫无波澜地长成豪门继承人的模样。他干过唯一出格的事，就是与家中抗争三年，要求与安家那个小笨蛋订婚。 即便那个小笨蛋什么都不知道，即便后来得知，那个小笨蛋是抱错的假少爷，路天沉也无所谓。 他守在小笨蛋身后等他开窍，等得那个小笨蛋变成了戏精，包容小笨蛋的笨里笨气，还解决掉了所有觊觎小笨蛋的狼崽子。 待一切尘埃落定，小笨蛋两眼亮晶晶凑过来说： 沉哥，既然我不是安家亲生的，咱俩是不是该解除婚约，做回好兄弟啦？ 路天沉： 就很行。 （阳光乐观偶尔沙雕的可爱小戏精受*冷漠严苛一丝不苟但恋爱脑攻） 备注： 1.cp已定，路天沉vs安星，现代同性可婚背景，不代孕。 2.真假少爷与真假少爷的父母都是好人，打别人的脸，前世被真少爷敌视也是因误会。 3.有纲在手，日更，但遇到特殊情况包括且不限于卡文、例假、生病、心情不好、加班、过节等，会在文案请假。 4.我写文很愉快，也祝大家看文愉快，婉拒写作指导，一切剧情人设自由我的逻辑在，弃文不必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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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戏精重生第一章
“安星？能听见吗？”
“他的手指好像在动。”
“让出点空间，他像是要醒了。”
“……”
安星猛然睁开眼睛，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零星的对话传入耳中，他却顾不上理解那是什么意思，记忆还停留在身体被几乎碾碎的剧痛之中。
少年弓起身，抓着床沿的手指用力到发白，还在剧烈地颤抖。原本稍微散开的众人顿时紧张起来，却不敢贸然上前。站在床边的男人立即弯腰，一把抓住少年的肩膀扶住。
“安星？你还好吗？深呼吸！”
安星跟着那声音深呼吸，好半晌才压下去那股头晕目眩的恶心劲儿，喘着气抬头，看着眼前的人一愣，迟疑道：
“……杨哥？”
少年挺拔的鼻梁与弧度饱满的额头周围布满冷汗，唇色泛白，那双浅咖色的眸子里带着湿润的水汽，看过来时有未散的惊恐与茫然。杨哥见状心中一凛，扶着少年靠在床边。
“怎么好端端地晕倒了，昨晚没休息好？”
少年眨了眨眼，沉默地看看他，又看看周围。杨哥只以为安星是还没回神，提醒道：
“迷糊了？咱们去吃午饭的路上，你忽然从楼梯上晕倒栽下去，我们就带你来医务室了……还记得今天周几不？”
见安星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杨哥开玩笑地问了一句，却见少年一愣，当真去摸手机。
杨哥：……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日期，安星满心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他是安家独子，自小受尽宠爱，当了二十年的豪门少爷，生活没有不顺心的。直到一个月后，他得知自己二十年前就抱错了。
安星当然难过又无法接受，安家夫妻也是一样。但他们都是理智的人，最初的伤心与震惊过后，便想与那个安家真正的孩子接触。
只是，大约是因真相曝光那一日的失态，真少爷与他们有了隔阂。
他不想碍真少爷的眼，躲在家中不出门，有真少爷出现的地方更是退避三舍，谁知却弄巧成拙，让外界传起了真少爷心狠手辣、容不下他的谣言。安家夫妻倒是想补偿真少爷，可那人冷心冷情，不愿与他们见面。
安星觉得这样不行，决定自己去找真少爷好好谈谈，却在路上出了车祸。
再睁眼，他竟然回到了一个多月前、真相还未曝光时，而他正在自家的珠宝公司实习，岁月静好。
安星有点懵。
这时，房间里其他人围了上来。
“安星你没事吧，刚才从楼梯上栽下来，吓死人了。”
“是啊，幸好老杨一把抓住你，不然得摔进医院了！”
“你嘴唇好白啊，赶紧回家休息吧……”
同事们七嘴八舌的关心让安星回神，他勉强笑了笑，正想说话，门口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谁要回家休息？”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安星一顿，看向门口走进来的男人。那人年轻儒雅，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看人时眼底却有掩饰不住的傲慢。
这人是他二叔的儿子，他的堂哥，安皓。
少年怔怔地窝在床上，似乎还不舒服，没有开口。杨哥看了安星一眼，朝来人说道：
“安星身体不舒服，我们说让他回家休息一下，小安总。”
安皓皱眉看过来一眼，安星清楚地看见那双眼底的不屑与厌恶，心中一沉。
他的父亲安昭明年轻时创建安宁珠宝，抓住时机将公司做到全国前列。母亲沈樱出身书香门第，沈家几个舅舅要么是知名学者，要么是科研人员。二人当年又是自由恋爱，结婚二十多年都极为恩爱。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安星自小备受宠爱，不仅被父母宠着，在外祖家那边也年龄最小，被表哥表姐舅舅舅妈们团宠。
安星以为这个堂哥也是一样的友爱，哪知道这些都是装的。一个月后，正是这堂哥带着真少爷找上门，没有跟他们家透露一点消息，就将真相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想到母亲身体不好，骤然得知真相时，因情绪激动直接昏了过去，事后也恹恹了好久，安星的表情便有些难看。
安皓不耐烦地看了安星一眼，板着脸道：
“不行，你今天交上来的那份营销方案不合格，必须要重新写。”
这就是不许安星回去休息了。几个同事面色一变，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有杨哥皱眉。他正想说话，袖子却被扯了扯，下意识回头。
面色苍白的少年软软朝后一靠，垂下眼睛时，纤长的睫毛如脆弱的蝶翼轻颤。
“头疼。”
安星捂着胸口，可怜巴巴。
杨哥：……
少年本就面相显小，长相又十分出挑，平时乖乖坐着都赏心悦目，如今虚弱地捂着胸口说头疼，众人都心软了，只有安皓铁石心肠。
“布置给你的任务没有完成，你就想回家休息？你觉得这样对得起旁人的努力吗？”
安星撇了撇嘴。上辈子他并没有在公司晕倒过，但类似的话，却不是头一次听。
他是隐瞒身份进入安宁珠宝实习的，安皓却不一样，本科毕业就顶着“安总亲侄子”的名头进来，不过两年便成了市场部一名团队长，还被称作“小安总”，如今是他的直属上司。
上辈子他进来实习后，安皓经常布置远超他如今能力的工作，做得好就是安皓□□有方，做得不好就是他不够努力。偏偏安皓装得像样，安星也从没怀疑过，还以为堂哥都是为了他好，为了督促他上进。
直到后来真假少爷的事情出来，安皓再不掩饰对他的恶意，各种羞辱，仿佛他留在安家就是恬不知耻地贪图安家钱财……那时安星才明白，安皓从来都不把他当弟弟，更是把安氏当做自己的囊中物。而实习过程中的各种“指导调/教”，其实都是为了让公司的人在知道他身份后，认定他是个没用的花瓶，不如安皓适合继承安宁珠宝。
这等演技，安家欠安皓一座奖杯。
要是上辈子，安星被挤兑几句，也许会默默忍受，即便身体不适也不去休息，而是听堂哥的话，笨鸟先飞地努力工作。
但重生回来的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安星了！
靠在床头的少年眼眶一红，吸了吸鼻子，明明委屈到要哭出来，还是故作坚强地微笑。
“那我一会儿就回去写方案……都听堂哥的。”
众人：……
众人：嗯？？？
安皓的面色瞬间变了，下意识脱口而出。
“别乱叫！”
少年眼圈更红：“……小安总。”
余光扫到周围人惊疑不定的神情，安星心底堵着的那口气，总算是顺了一些，不枉他掐自己大腿憋出来的眼泪。已经脱口而出却又改口，任谁听着都怀疑有内情吧。
虽然重生在真相曝光之前，安星并不愿当那个鸠占鹊巢的鸠，他与那位真少爷还是要各归其位的。只不过，离开也不能丧家之犬一般离开，他更不能被当成安皓的垫脚石，就这么让安皓踩着他爬上去。
阻止安皓踩着自己上位第一步：公布身份，打断对方施法憋招。
而此刻，房内其他人也的确心底疯狂打鼓。
安宁珠宝是安家的企业，众所周知，安家下一代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安皓，还有一个安总上大学的儿子。私下里，大家都传安总的儿子不学无术，不是个能担大任的，所以才是安皓进了公司。将来安宁珠宝，也很大可能由安皓接手。
可是刚才，安星叫安皓“堂哥”？被安皓训斥了以后，才委屈巴巴改口叫“小安总”。
如果安星就是安总那个上大学的儿子……嘶，豪门圈子真复杂啊！
看着众人疯狂交换眼神，安皓的脸色终于不可抑制地难看起来。
安星进来实习之前，他就通过旁人的口，骗安星隐瞒身份，这样一来不用搞特殊化，二来也能用自己的实力而非身份获得旁人认可。安星性格单纯，也很相信他这个堂哥，果然答应了。这一周，安皓试探过好几次，比今天更加过分的话都说过，安星也没有说漏嘴。
怎么今天，这蠢货忽然就掉链子了！
安皓早就放下了警惕，因为猝不及防，做出的反应反而显得欲盖弥彰。眼见其他人已经怀疑起来，安皓只得换了备选方案，缓和了语气道：
“算了，如果你实在不舒服，那就回去休息吧。至于那个营销方案，以你现在的能力，的确是写不来。等你对公司更加了解，做了更多实事以后，我再教你写一份可行性强的吧。”
如果这人不是在算计自己，安星简直想给安皓鼓个掌了。听听，一句话的功夫，绕开身份这个敏感话题，点明他如今能力不够、对公司了解不深，写出的方案没有可行性，并且暗示自己的水平更高。
简直是要明着说“咱俩比起来我更适合继承公司”了。
安星抿了抿唇，正飞快在脑中思索对策，门外传来有人走近的脚步声。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下意识看向门口，然后瞪大了眼睛。
“安总！”
安星也看见了门口的男人，那人虽是中年，身材却保持得很好，高大笔挺，面容坚毅英俊，此时匆匆而来却有些紧张的样子，看向他时满是担心与慈爱。
这人就是安宁珠宝的总裁，安昭明，也是他的父亲……养父。
“星星啊，我听说你晕倒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安昭明快步上前，脱口而出后才想起儿子要隐瞒身份，顿时一僵。他正想怎么补救一下，却见床上的儿子仰头，一脸委屈。
“爸爸！”
安昭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第2章 小戏精重生第二章
安昭明很了解自家儿子。自家崽心思简单，对人亲近又坦诚，与人出现分歧时，会大方地当场说出来。
这种性格很讨人喜欢，因为毫无攻击性又简单得一眼就能看。也不容易受委屈，因为他自有一套逻辑，遇上三观不合的人会直接远离，只待在舒适圈内。
换句话说，如果崽受了委屈，那一定是大委屈。
安昭明一个跨步上前，坐到床边。
“儿子，你晕倒了？怎么回事？咱们这就去医院！”
说着，他就抬手去摸安星的头，毫无平时在公司威严不好接近的样子。
众人：……
实锤了，安星就是安总的亲儿子，看这紧张的。
安星熟练地朝前一凑，脑袋顶在干燥温暖的手心蹭了蹭，弱弱道：
“就是营销方案写得不好，昨晚熬夜修改没睡好，所以……”
安昭明眉头一皱，抓住了重点：“你才来公司一周，就写营销方案？”
站在一旁的安皓握紧拳头，脸色更难看了。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就见安昭明已经转头看过来一眼。那目光深沉，仿佛一眼就能将他所有的小心思看透。
安昭明：“你不会写？也是你堂哥没有考虑周全，这工作现在不适合你。”
安星并不否认自己能力不够，从上辈子到现在，都没想过要在安宁珠宝掌权，他知道自己有多大本事。可明明表达同样的意思，安皓只想踩着他凸显自己，安父就很客观地说了，这么布置任务是领导者的失职。
一向严肃的男人此时眼神疼爱又宠溺，揉完安星的脑袋，又给他整了整衣领。房内其他人已经深刻意识到，无论传言中安总的儿子多么不堪大用，但实际上，比起“能干”的侄子，安总更看重的，还是安星这个儿子。
既然安昭明发话，安皓也明白自己今天必须认栽了。心念电转间，他道：
“大伯，这件事确实怪我。我想着堂弟从小跟在您身边，耳濡目染，写个营销方案应该难不倒他，没想到……”
他一脸诚恳地看向安星：“堂弟的身体不舒服，就快点回家休息吧。”
要不是众人一直在医务室里，将安皓从头到尾的表现都看在眼里，真要信他是个信任又爱护弟弟的好哥哥了。
看着安皓那副做作的样子，本就没打算息事宁人的安星垂下眼。他窝在小被子里，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
“爸爸，我还是不要在公司待着了吧。”
“我知道堂哥觉得我笨，什么都不懂，简直不像安家的孩子，也不配在家里公司工作。是我自以为是了，想着替爸爸分担些……我还是走吧！”
本以为安星会顺台阶下的安皓：？？
今天这蠢货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所有表现都出人意料！
安皓神情扭曲，安昭明沉默不语，安星黯然垂泪。但医务室里，最尴尬的绝对不是他们三个，而是市场部的其他几名员工。亲身经历老总家里的修罗场，他们真的无法愉快吃瓜啊！
唯独和安星关系好的杨哥轻轻“咦”了一声，在一片沉默中开口。
“安星你不适合在市场部干，可以去设计部啊。你不是艺术系的吗！”
其他人瞬间“活”了过来。
“艺术系？安星不是经管院的？”
杨哥大咧咧道：“不是啊，我记得安星给我说过他是艺术系的大二学生，他还给我看过珠宝设计图纸。安总啊，您别嫌我多嘴，我觉得咱珠宝公司，安星实习也不用非要来市场部，去设计部不是专业更对口？”
安星低头扭被角，不让自己脸上的笑露出来。这些话他或者爸爸说出来都仿佛是开脱，经他人说出就有用多了，杨哥当真是一妙人儿！
当初他听信别人的哄骗，不仅干了隐瞒身份进公司实习这种蠢事，还抛弃专业特长，跑来干完全不懂的市场营销。现在他简直要被当初的自己蠢哭！
阻止安皓踩着自己上位第二步：澄清流言，不是我不如你安皓，只是我专业不对口。
安昭明眼神微松，揉一把安星的脑袋。
“听见没。当初你赌气要进市场部，爸爸都劝过你，你还不听。你同事可都说了，你适合进设计部。以后去了设计部，不许再闹小孩子脾气了！”
安星乖乖点头，不意外父亲话中的息事宁人。
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安皓再怎么样也是安家人，他可以闹小脾气，他爸爸绝对是各打五十大板的。安星也不介意，他只是不想让安皓踩着自己上位，至于其他的帐，可以后面慢慢算。
安昭明发话，安皓再怎么不甘心，这次也只能这样了。临出房间前，他回头看了安星一眼，目光微沉。
安星看见安皓阴沉的神情，不感兴趣地转开目光。他这么打脸安皓，是因为他不乐意受委屈了，也因为，反正安皓没把他当弟弟，那他何必顾忌安皓的颜面。
待房内只剩下两人，安昭明缓和了神情，又摸了一把安星头顶的小卷毛。
“和你堂哥闹别扭了？”
安星撇了撇嘴。小时候也就算了，安皓越大越会演，又是安家唯二的小辈之一，爸爸肯定不会把人朝坏的想。而他知道真相，既然不是安家的孩子，也不好再明晃晃说安皓的坏话了。
他犹豫一下，拉着安昭明的袖子问：
“爸爸以后会把公司交给他吗？”
安昭明一愣。
安星垂头丧气：“都怪我太笨了，真的学不来企业管理那些东西。”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安星觉得自己还挺像安母，都比较随性，又喜欢艺术，实在不适合搞什么企业管理。安宁珠宝是安昭明一手创办的，当然由安星接手最好。可因为安星不适合当管理者，安皓才起了心思。
从上辈子安皓的表现看，安星觉得，无论有没有抱错这件事，安皓在公司内的优势都很大。没有抱错这件事，他的口碑不如安皓，出了抱错的事，有年龄差在，即便真少爷将来进入安宁珠宝，也很难与早早开始经营的安皓相抗衡。
安宁珠宝是安家人的，安星不贪图它的归属权。但若是将来这方面出现争端，安父安母肯定要操心。
就算不是他们的孩子，安星也不想让他们将来烦心。
小少年丧丧地垂着脑袋，小卷毛似乎都发蔫了。安昭明看得有趣，又觉得有些欣慰，伸手撸了撸儿子的小卷毛。
“你就是为了这个，才非要来实习？”
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安星傻乎乎抬头。
“小孩子不要想那么多，你爸我还能再干二十年呢。”
安星：“……我都二十了！”
“一团孩子气。”威严的安总笑得柔和，“就算以后你不能管公司，找个职业经理人打理就是，不过是少赚点。”
“至于你堂哥，以他现在的能力，离接手公司还差得远。即便将来他有想接手公司，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能耐。”
安星没想到安父如此看得开，顿觉心头一阵轻松。
他如今才大二，担心的事情实在不多，一个是抱错的事情，一个是安家夫妻以后的养老，还有就是他的亲生父母状况如何。抱错和寻找亲生父母的事都得徐徐图之，近在眼前的，也就是安皓这个不省心的堂哥对安宁珠宝的觊觎。
既然父亲早有成算，且如果一切顺利，真少爷也可以给父亲帮忙……安星放松了。
安星正要露出一个笑容，就见安父促狭一笑。
“大不了以后，让天沉来管安宁珠宝。”
“……”
安星呆了一会儿，顿时想起自己需要操心的第四件事。
他身上还有个婚约，婚约对象是比他大四岁、从小一起长大的路天沉，如今路家的当家人。
“爸爸！”
安星气咻咻地。
“只是口头婚约！”
小少年苍白的脸上有了红晕，精神也振奋起来，安昭明松了一口气，更加轻松地逗儿子。
“口头约定也算数，而且你也没拒绝。”
国家已经通过同性婚姻法，安星青春期时就发现自己的取向为男。因此，半个多月前，路天沉问他愿不愿意订婚时，想着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在，而且路家比安家更显赫，肯定不会贪图安家的家产，安星便答应了。
结果口头订婚又与父母通气后，路天沉就仿佛大猪蹄子，半个多月见不到人了。
被安父这么一打趣，想起路天沉的大猪蹄子行为，安星本来是生气的。可他很快想起，上辈子抱错的真相曝光后，许多原本与他关系亲近的人，在事情未尘埃落定前，都与他保持了距离。唯独路天沉坚定地站在他身边，对他的态度一如往日，没有任何改变。
再想想以后真相曝光他们总会解除婚约，安星不气了。但面上还是愤愤的，甚至伸手揪了揪安父脑后的头发。
“爸爸笑话我！”
“臭小子，别把你爸扯秃了！”
安星哼了一声，熟练地转移话题朝安父撒娇。
“那我今天先回家呀。爸爸你不是还要开会吗，快点去忙吧，我和妈妈在家等你。”
安父笑得更加开心了。
看着男人眼底的疼爱，安星心口发酸，手慢慢缩进被子里。
他的手里，捏着几根安昭明的头发。

第3章 小戏精重生第三章
安家好歹也是唐城的豪门，贸然拉着安父去做亲子鉴定、闹得人尽皆知，肯定是不行的。安星只能先偷几根头发，考虑私下去找保密性强的机构做，然后再摊牌。
他小心翼翼捏着几根头发，等安父走后，把它们包进纸巾里，再离开公司回家。
刚一进家门，安母就迎了上来。
“星星啊，你爸爸说你在公司晕倒了，怎么回事呀？”
明艳美丽的女人保养得极好，面容与身材一点都看不出已到中年，声音轻缓柔软，眼中带着担忧。
安星在沈樱面前可乖巧，主动凑过去贴贴，笑得一脸讨好。
“就是昨晚没有休息好，一会儿睡够就好啦！”
沈樱也看出来儿子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便点了点他额头，转身朝厨房走，絮絮叨叨。
“吃点东西再睡，妈妈给你做碗面。就说让你不要那么倔，爸爸妈妈养得起你，不用你去接手公司，多累人呀……”
安星哼哼了一声，溜回房间换衣服，把安父的头发先藏好，才摸到厨房去帮忙。
厨房里，平时负责做饭的张阿姨已经准备好了面和切好的菜，沈樱正在拌酱。
虽然家里有钱，也有专门做饭和打扫的阿姨在，但沈樱偶尔也会自己下厨，给安星和安昭明做点吃的。除了普通的面点，沈樱做甜点的手艺更是一绝。
安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觉得有点饿。他今年才二十，还是长身体的时候，醒来前还遇到了车祸，很有必要吃些甜甜的小点心安慰一下自己。
理直气壮地想着，安星也走进厨房，摸了材料出来，打算做个巧克力布朗尼。
沈樱瞟了一眼：“腻。”
沈樱的口味偏淡，吃了重口的就会肠胃不舒服，身体也一直不好。
安星动作一顿，装作不经意地问：
“妈妈，我听爸爸说，你当时生我时遇到意外，受了惊吓，才老是身体不好。这是怎么回事啊？”
沈樱抱怨了一句：“你爸爸真是的，这么久以前的事情还提什么。”
见儿子一脸的好奇，她无奈一笑。
“也没什么。当时的医院不像现在，有些乱，我生产时，你几个舅舅没能赶来，只有你爸爸和二婶陪着。结果医院方面疏忽，交接的时候出了问题，我们以为你被人偷走了。”
刚生下来的小婴儿本应先放在婴儿房，再带去进行体检，谁知等护士去抱孩子，却发现孩子不见了。所有人都乱了起来，沈樱刚生产完正是虚弱的时候，骤然得知这个噩耗，当时就有些撑不住。
好在后来找回了孩子，但沈樱还是因为那一段时间的担惊受怕，再加上本来也不是身体特别健康的人，就落下了病根。
上辈子，真少爷被安皓一家带来，沈樱毫无防备得知了抱错的消息，还一起知道了真少爷这些年过得并不好，养父母刚刚去世，就被其他亲人争夺家产，当时便情绪激动，晕了过去。
因此，如今即便知道真相，安星也不敢直接说出抱错的事。
他试探地玩笑道：“那你们怎么确定后来找到的是我，没有抱错呀？”
沈樱伸手拧安星的耳朵：“让你不好好学生物，血型配对表有没有好好背！”
安星怂怂地闭上了嘴巴。
拌好酱，沈樱开始下面。安星一边搅拌巧克力，一边闲聊般提起。
“妈妈你知道吗，我看到一个抱错的新闻诶。有两位支教教师，他们的孩子就是当年出生时抱错了。”
沈樱：“嗯？”
刚才回家的路上，安星已经搜索过本地新闻，找到了自己想查的东西。
上辈子为了不碍眼，真相曝光后安星没怎么出过门，与真少爷的接触极少。但他还是有好些发小，从他们那里知道了许多关于真少爷的消息。
真少爷名叫宁荣，被宁家夫妻养大。宁家夫妻都是中学教师，今年暑假在山区支教。进入夏季，山区多暴雨，宁家夫妻支教的地方因暴雨发生泥石流滑坡，造成数人伤亡。他们两人为了救几名学生，在这场灾难中去世。
遗体被找到后，因为还有其他遇难者，除了对比衣着及面部信息，还对DNA进行了对比。结果就发现，宁荣并不是宁家夫妻的孩子。
事件牵扯到支教教师见义勇为，还扯上了抱错孩子的剧情，虽然对当事人的具体身份信息都打了码，在本地却并不是个秘密。上辈子大约正是因此，宁荣才被安皓他们家注意到，进而产生怀疑。
但这辈子，安星可不想让安皓他们来刺激沈樱，也不想让他们提前接触宁荣。
沈樱听完，莫名为新闻中那个抱错的孩子感到难过。父母刚去世，却得知那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除非没心没肺的人，但凡是个有良心的，都得大受打击啊。
“太造孽了，这孩子得多难过。”沈樱喃喃道。
安星点点头：“是啊。那两位老师是好人。”
当年在医院出生的有好几个孩子，安星知道自己被抱错了，但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原本应该先和宁家夫妻对比DNA，但因为宁荣与他们有心结，便暂时没向他提出检测的要求。
无论宁家夫妻是不是他的亲生父母，安星觉得，他们都是值得尊敬的人。被宁家夫妻教养长大的宁荣，应当也不会是坏人。
肯定是安皓他们上辈子给宁荣灌输了不好的思想，才让宁荣与他们有隔阂的！
安星握紧了小拳头，又把今天公司里发生的事，嘀嘀咕咕给沈樱讲了一遍，着重讲了一下安皓是如何欺负他，要他带病加班不准回家的。
还没当上领导层呢，就领悟了资本家的吸血技能，将来可还得了！
沈樱早就发现安皓对安星的态度并没有表现出的友好，因为安皓是安昭明唯一的侄子，从前不好说什么。见儿子此时一副愤愤的样子，也同仇敌忾起来。
“你堂哥真过分！下次让你沉哥教训他！”
安星手下一滑，巧克力被甩出了盆。
“妈妈你怎么也拿沉哥跟我开玩笑呀！”
沈樱悠然地捞面。
“害羞什么，不是你答应了要和天沉订婚。”
安星鼓起了腮帮子。
说实在的，这婚定的没有一点真实感。先不说他当时是脑子一热口头答应，紧接着路天沉就找不见人，他俩还没来得及培养爱情！
好歹也吃吃饭呀！
沈樱瞥了还没开窍的儿子一眼，不明白儿子怎么一点都不像老子。安昭明刚上大学就开始给她写情书了，这儿子竟然大二了还不开窍。
有点同情路家的小子，又有点想看热闹，最后沈樱还是好心提醒：
“天沉忙，你又不忙，你可以去找他呀。”
之前是安星气愤于路天沉的大猪蹄子行为，但如今想想，大猪蹄子将来是真少爷的，与我安星星何干？
“好呀妈妈，我改天找沉哥吃烤肉去!”
“不准在路边摊吃，上次你都肠胃炎了！”
……
吃饱喝足回房间，安星在床上滚了半天，决定明天下班去找路天沉吃个饭，便摸出手机。刚划开微信，正好弹出一个电话。
来自苏亦然的微信电话。
安星挑了下眉，接起来。
“安安，我听说你上班晕倒了，现在怎么样啊？”
安星一边翻聊天记录，仔细回忆重生回来的这个时间点都有些什么事，一边道：
“唔，还好，就是头疼，得多休息。你听谁说的我晕倒了？”
那边一顿，似乎没想到安星会关注这个，几秒后才回答：
“是我朋友的朋友，也在安宁珠宝上班。”
安星撇了撇嘴。
什么朋友的朋友，他晕倒的事情，绝对是安皓告诉苏亦然的。
安星开学上大三，苏亦然是他大一认识的，因为同专业又分到一个宿舍，所以成了好朋友。或者说，安星以为他们是“好朋友”。
但实际上呢，苏亦然借着他的名头，先是搭上了安皓，两个人暗中交往起来，然后在真假少爷的事情曝光后，又试图勾搭那位真少爷宁荣。
而他这个假少爷，早就被苏亦然忘到脑后了。
“哦，那你朋友的朋友有没有告诉你，我不仅上班的时候晕倒了，还公布身份啦？”
苏亦然被噎了一下，只能顺着说：
“我正想问你呢。当初不是说，要隐瞒身份从普通员工做起吗，怎么半途而废啦？让大家都知道你是安叔叔的儿子，不就要被特殊对待了？这样子，你不管做出什么成绩来，都没法让别人心服口服，他们只会说你是沾安叔叔的光。”
安星无声地“呸”了好几下。
没错，隐瞒身份进入公司这个想法，正是由安皓示意苏亦然灌输给他的。想也知道，苏亦然这个电话根本不是关心他的身体状况，只是想知道，是什么让他改变了行为模式，再拿着答案去讨好安皓，好以后欺负他。
若是从前的安星，这会儿肯定直接戳穿苏亦然与安皓私底下的小心思。但多活一个月的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
安星转身仰躺在床上，语气满是夸张的做作。
“哎呀，因为我觉得隐瞒身份太傻啦！”
“我既然是豪门继承人，那就要有豪门继承人的样子呀，当个无名小卒多委屈的。”
“再说了，我哪里需要做出什么成绩呀，我生来不就是躺在奖状上的嘛！”
只要我安星星还在安家一天，就能嫉妒死你们！

第4章 小戏精重生第四章
电话那头，苏亦然被噎住了。他没想到安星听了他的话，不仅不后悔，竟然还洋洋自得。可同时，他心底又升起强烈的嫉妒。
没错，他嫉妒安星，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
直到现在苏亦然都记得，大一开学那天，他的父母送他到宿舍，正叮嘱他在学校里一定要和同学搞好关系。因为这里是唐城最好的艺术大学，能进这所学校读艺术专业的，除了普通录取以外，要么是极有天赋被破格录取，要么是家里有钱有权能拿到推荐。
他只是普通录取学生，家境一般，也不是极有天赋的人。而在安星踏入宿舍的瞬间，苏亦然就认定，这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肯定是有权有钱的家里塞进来的。
他的判断很少出错，可是哪能想到，之后同窗的两年他却发现，安星本身也极有天赋。
长相好家世好天赋好，安星又自信开朗，性格也极好。只要有安星在的地方，他就是人群中最闪亮的那颗星星，吸引所有人的瞩目，他本人还不自知。这样的安星，苏亦然怎么可能不嫉妒。
如果他是安星，当然也不会傻乎乎的跑去当安宁珠宝一个普通销售。
“好好当我的太子爷不香吗，微服私访好累呀！”
电话那头，安星无忧无虑的声音还在响着。
“明天我就离开市场部，直接去设计部呀！亦然，你是不是很为我开心呀？”
“……是、是啊，呵呵，真好。”
安星满意地听见苏亦然咬牙切齿的笑声，愉悦地打了个滚儿。
不是他吹，他家安宁珠宝能做到全国前列，那是因为将创新放在了战略高度。设计部每年都会针对不同客户群体，推出数条新的产品线，所有产品都拥有版权。安宁珠宝的设计部，是国内所有热爱珠宝设计的设计师们就业首选。
苏亦然不喜欢他却要和他当朋友，肯定是为了进入安宁珠宝的设计部。
可惜，苏亦然今年才大三，本身天赋并不出众，想进设计部只能动歪心思。他能求的无非就是安皓或者安星，但安皓压根在设计部说不上话，而安星……
安星：“好可惜啊亦然，我也是求了爸爸好久才能进设计部的，没办法把你也带进去了。但是我会好好向那些设计大师们学习哒！等开学以后，我讲给你听！”
才怪。
苏亦然的笑声更假了：“呵呵，好的，谢谢你还记得我啊安安。”
“不客气。”安星打了个哈欠，“那我挂啦，昨晚堂哥害得我熬夜，现在好累呀，我得休息了。”
苏亦然能怎么办呢，只能说几句让安星好好休息，便无可奈何地挂了电话。
这一觉睡到了晚上，安星睁开眼睛，呆了一会儿。
熟悉的卧室里一片安静，窗帘半掩住的窗外天色已黑，白日里的种种仿佛一场美好的梦境。
安星缓缓拿过手机，点开屏幕。
时间是真相曝光的一个月前。
这一切不是在做梦，他真的重生回来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没有声音，安星鲤鱼打挺坐起来，跑到门外朝楼下看。安昭明已经下班回来，拉着沈樱的手笑眯眯低声说着什么。
“爸爸！”
安星叫了一声，见暖黄灯光中，安父安母抬头望过来，目光触及他时便露出温和慈爱的笑容，一瞬间鼻腔酸涩，想要落下泪来。
上辈子……他们都没有好好告别。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让他们那么伤心了。
少年吸了吸鼻子，把盈起的泪意压下去，飞快下楼到客厅。一家人围在餐桌边，说笑着吃了晚饭，又一起在别墅区内溜达消食。
到了第二天，安星大摇大摆地和安父一起从家里的车上下来，先回市场部去取自己的私人物品，准备抱到设计部去。
“安星啊，你今儿就搬走？”
杨勇从背后拍了下安星的肩膀，安星笑着应了一声。
“对呀杨哥，我一会儿就去设计部啦！”
“挺好的，我觉得你给我看那些设计图纸，你画得很好看！”男人鼓励地拍拍少年的小肩膀，“加油！等你设计的珠宝生产出来了，我亲自帮你卖！”
安星一下子笑了出来。来市场部这一星期，安皓刻意冷落他，没有让人带他，是杨勇主动带着他出去见客户、学习，教他各种职场上应该学的东西，他真的很感激。
两人聊着天到了市场部，其他人本来还有些纠结，但见少年笑容乖巧地收拾东西，身份曝光了也和从前一样，立即也围了过去。甚至有几个女同事的手蠢蠢欲动，想趁太子年幼先捏捏脸爽一把。
安星正和以前的同事们聊天，就见安皓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一进来，众人间的热闹气氛顿时冷下去不少。
见到这一幕，安皓面无表情，心情很差。
在场不少人都见证了昨天的那一出，经过一晚上时间，全公司都传遍了。而只要是在社会中摸爬滚打过的人，就不会像安星那么蠢，肯定能看出他的做法并不怀好意。
这对他在公司里的名声可不是好事。昨晚回去，他就被母亲狠狠批评了一顿。所以他现在看见安星，心情非常不好。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要做些补救。否则不仅精明的大伯会警惕，也不利于母亲的后续计划。
安皓深吸一口气，上前看安星。
“你确定要去设计部了？已经在这里坚持了一周，现在走，可就半途而废了。”
安星一脸无辜：“可是我不适合这里呀。”
安皓轻轻叹气：“我知道你是因为前天加班，觉得太累。但市场部忙起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大家都要主动加班，不止你一个人那样，我总不好对你特殊对待。”
安星：……
安星服气了。这可真是个好“堂哥”，他都要走了还要给他挖坑。
听听这话吧，“大家都要加班不止你一个人”，仿佛不愿加班的他才是有罪的那一个。
至于吗！至于如此戏多地对他这个艺术宅吗！
安星怒了，不就是比谁戏多。他一秒入戏，眼神犹豫可怜，抱紧了小箱子弱弱道：
“可是，爸爸不提倡无效加班呀。如果大家经常加班，堂哥你还是反思一下自己的领导力吧？”
“我觉得，经常占据大家的下班时间，不好！”
众人：……
安皓：……
安皓一时被噎住，不知该如何反驳了，主要是从前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不提倡加班你凭什么要求我们加班”。他本想让其他人觉得是安星娇气，不爱加班所以要去设计部，如今倒成了他能力有问题才导致手下人加班？！
他想呵斥安星，可看着少年那副鼓起勇气反驳自己的样子，无论他说什么，都好像在欺负人，只觉心中憋气。
安星朝众人笑笑，见安皓还面无表情站在那里，便抱着小箱子绕开他，乐颠颠离开了。
其实他在外面遇到不爽的人或事，一直都很会怼人，只是面对亲人朋友时，不会那样牙尖嘴利，张嘴戳心窝子。上辈子他没说过这些话，只因为安皓是他的堂哥，他愿意忍让。
可事实是，他的忍让只会让别人觉得他好欺负，他蠢，他活该。那既然这样，安星也不想和上辈子一样当个乖宝宝了。
安星抱着私人物品来到设计部，这一次，安父早就安排了手下的秘书送他过去，将他交接到设计部一名年轻的设计师手下。
“萧老师好。”
安星乖乖地问好。眼前这青年胡子拉碴，脸上挂着黑眼圈，看人的时候满脸烦躁，一看脾气就很不好惹的样子。
萧睿：“小太子来体验生活？”
设计部有一个大工作室，大家各自有独立的工作台。萧睿的话音落地，周围几个工作台的设计师嘴角都抽了起来。
安星十分乖巧：“社会主义国家没有太子。我就是来学习，学习一下。”
萧睿的脸色好看一点，哼了一声。
“东西放那，先跟着我打下手吧。”
虽然看着凶巴巴，但意外地脾气很好呀。安星眼睛亮起，立即顺杆爬地放了东西，凑过去绕着萧睿打转。
本想解围却骤然无用武之地的秘书：……
秘书推了推眼镜，无声离开了。
萧睿年纪轻轻能在设计部拥有一张工作台，本身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安星跟在萧睿旁边，被指挥地团团转，看上去一直在忙碌，实际上却在不知不觉中，学到了很多东西。等他反应过来今天的收获，顿时满脸崇拜地看着萧睿。
萧睿抬头就见到了少年崇拜的小眼神，嘴角一抽，觉得这老板家的小少爷有点傻。
“愣着干什么，都中午了，赶紧去吃午饭！”
安星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
“萧老师等我一下，我去趟卫生间！”
萧睿不耐烦地坐下来，安星急急忙忙跑出去。
这一整层楼都被设计部霸占，卫生间在角落的位置。安星和萧睿本来就是最后才准备去吃午饭的，本层几乎空荡荡。因此安星冲到卫生间门前，没想到里面还有两个人在小声说话。
他更没想到的是，那两人说的事情，也与他有关。
“我看那小少爷挺不错的啊，居然还有人说他不是安总的儿子！”

第5章 小戏精重生第五章
安星心脏猛地一跳，站在卫生间门口，屏住了呼吸。
一门之隔的两个人声音极小，若非外门没有关紧，安星根本听不见这一句话。他站到转角处，隔着淅沥的水声，努力分辨。另一人似乎也对同伴说的话很是惊讶。
“哈？安星不是安总的儿子？”
“不是，我是说——我那天听见有人说，安总的儿子在咱们公司实习，但是不学无术什么都不懂，简直不像是亲生的。我没说安星不是安总的儿子！”
“哦哦！”那人恍然大悟，“你说话说清楚啊，我以为你知道啥豪门秘辛，比如抱错了孩子啥的……”
“你有病，小说看多了吧！”
“是你表述不清……”
“……”
安星吃午饭的时候，尽管极力掩饰，还是有些心不在焉，不自觉地想着刚才那两人的对话，并且想起一些事。
上辈子他一直在市场部实习，因为安皓的刻意忽视，也因为他不适合市场部，实习并不顺利。后来他的身份曝光，公司里的一些元老便说他不如堂哥优秀，最终让安皓踩着他上位。
重生回来，安星并没有把这些流言当一回事，只以为那些就是安皓传出去造势的。可听了刚才那两人的闲话，他又有了不同的想法。
安星看看对面边扒拉饭边看手机的萧睿，试探地问：
“萧老师，您听过我的什么流言吗？”
萧睿：“不学无术的小太子？”
安星：_(:_」∠)_
看着少年纠结咬筷子的样子，再想想这小孩早上干活挺乖巧，萧睿难得好心，问了一句：
“愁什么呢，说来听听。”
安星纠结了一下，小声问：
“如果有某种关于我的、很离谱的流言……嗯，这是为什么呢？”
萧睿嘴角一抽，用看老板家傻儿子的目光看他。
“关于你的流言，传出去的人有某种目的。有很离谱的流言，大概是为了遮掩真实意图，以达到另一个目的。”
安星：“……萧老师你说话好难懂哦。”
萧睿：“你好笨。”
安星气哼哼低头吃饭，不说了，萧睿也没追问。
被传播出来的流言，必然有某种目的，或许是安皓为了凸显自己的优秀，以这种离谱却能传播甚广的流言来争权夺利。
但也有一种可能，就是安皓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怀疑、甚至知道他是抱错的了。否则只要传他能力差就够了，何必说那样模棱两可、容易被解读出歧义的话呢？
顾忌沈樱的身体，抱错的事情，安星不想直接说出来。说来巧合，安父安母与宁家夫妻的血型恰好相同，而他与宁荣也是同样血型，导致常规体检根本没用，必须要亲子鉴定的结果才有说服力。
他本想着徐徐图之，可若安皓这时已经知道了抱错的事，那就要早点着手解决了。
跟着萧睿学习了一天，一视同仁地拒绝掉加班，安星打算去找路天沉吃饭。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提前跟路天沉说。打开微信，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路天沉问他是不是在公司晕倒了，他回答只是没睡好。
然后这只大猪蹄子就没有再回复了。
安星愤愤不平，觉得路天沉果然只是和他商业联姻，压根都不打算培养感情的。
“儿子，回家了……你打车干什么？”
美滋滋要和儿子一起回家的安昭明，心中一个咯噔。
“爸爸你回去和妈妈吃吧，我要去找沉哥。”
安昭明面上不动声色，内里十分警惕。
“改天再去找天沉吧……你妈叫你回家吃饭呢！”
安星一脸无辜地抬头。
“啊？可是妈妈昨晚给我说，要多去找沉哥呀！”
安昭明：……
安昭明忽然有点发愁。虽然知道路天沉那小子很少开玩笑，但自家儿子自己知道，他其实对这两人口头订的婚约……并不是特别当真。
毕竟自家儿子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没开窍。
但他同时也知道，儿子能答应路天沉的婚约，肯定是对这件事不排斥的。所以如今这个倾向就，不容乐观啊……
安昭明忧心忡忡，安星叫的车已经到了，朝他摆摆手，就气势汹汹地上了车。
看他去讹沉哥一顿大的！
路天沉今年二十五，比安星大五岁，从小就是他们这个圈子里被仰望的存在。安星还好，但他知道，路天沉是他不少发小的童年噩梦，就是在挨揍时会被念叨着对比的那种存在。
路天沉高中时跳过级，大学提前修够学分毕业，又跑去国外读了个研。别人二十二岁时刚大学毕业，路天沉二十二岁就已经开始拿路氏的公司练手。最近一年，路家更是在宴会上宣布了路天沉为继承人，进入路氏总部工作。而路家夫妻则跑去了国外开拓市场。
安星到路氏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大楼内仍灯火通明。路氏管理严格，员工进出都要刷工作卡，安星就这么被堵在了前台。他从前没有来过路氏总部，刚才给路天沉打电话时那人也没接，估计还在忙。
难不成要等到路天沉忙完吗……
安星摸了摸肚子，觉得有点饿。
正当他纠结的时候，前台一直在暗中打量他的小姐姐走过来，试探地问：
“请问是安星，安先生吗？”
安星有些惊讶，前台小姐姐立即露出一个微笑。
“安先生是来找我们路总的吗？路总办公室在26楼，他交代过，您直接上去就行。”
安星：“……他交代过？”
小姐姐笑得标准：“最近一次培训，路总给我们指着照片交代过。”
“……”
安星晕乎乎上了电梯，半天才明白过来，路天沉最近才和前台的人打过招呼，让看见他直接放行。
至于为什么是最近，那自然是因为，最近他们才订婚了……口头的。
等电梯到达26楼，门刚一开，又一个漂亮小姐姐站在门口，朝安星微笑。
“安先生，路总的会议还有十分钟就结束了，您先在休息室稍等一下，我去给您拿零食。”
安星一脸惊奇地被领进休息室，很快便有他喜欢的小零食被拿来放在手边，以及他常喝的饮料。不用说，这些肯定也是路天沉吩咐安排的。
没想到呀，他沉哥还有这么贴心的时候！
本来就没有很生气，啃着小零食，安星心情更加愉悦了。
等路天沉看着手机上的未接来电走进休息室，就见小少年已经毫无形象地窝在了沙发里，修长笔直的双腿搭在扶手上晃悠，奶白色的短袖下摆稍微蹭上去一点，还没等看清，就因为伸手拿零食的动作，又落了下去。
路天沉莫名可惜了一下，还不等他细究为何可惜，顶着小卷毛的少年已经看到了他。
“沉哥！”
少年浅咖色的双眼微微亮起，天成的笑唇翘起弧度更加明显，从沙发里滚下来，上前时还不忘把零食塞进嘴里。
“我发你信息你都不理我，等你好久！”
理直气壮又黏黏糊糊地抱怨，可爱。
成年男性的身材高大结实，站在路天沉面前，安星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像小孩。他刚挺直脊背抬头，想让自己气势足一些，忽觉眼前一暗，唇角一点温热拂过。
路天沉刚收回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
“抱歉，开会没有看手机。”
安星抖了抖耳朵，莫名觉得路天沉这种有些沙哑疲惫的声音，还挺有男子气概的。
少年瞪圆眼睛看人的样子，像是被猝不及防摸了脑袋的小猫崽。路天沉手有点痒，却只是微微歪头，似乎思考了一下，才说：
“……我请你去吃罗家烤肉？”
罗家烤肉是最近新开的私房菜馆，烤肉和蘸料都很绝，还搞饥饿营销，每天限制用餐人数。上次口头订婚时，他们就在那里吃的。说实话，若非有美食铺垫了好心情，安星还真不一定答应路天沉订婚。
算上重生前的日子，总共才过去两个月，安星仍旧很馋他们家的烤肉，顿时高兴起来，还假惺惺地客套了一下。
“那多不好意思呀……下次我请你！”
都美得吞口水了，还要口是心非一下，少年这么朝气有活力的样子，让路天沉觉得开会扯皮一天的疲惫，都似乎消失了。
安星这时才看见，男人的脸上带着疲色，有些犹豫。
“你很累的样子呀……要不然我们改天吃？”
路天沉笑了一下：“和你吃饭很放松。”
男人一双略显锋利的眼睛看着安星，目光温和，似乎带着许多未尽之意。
安星毫无所觉，用力点头：“就是就是！我胃口那么好，大家都说看我吃饭很下饭！”
路天沉：“……”

第6章 小戏精重生第六章
罗家烤肉，安星撑着下巴看路天沉给自己烤肉。
安家是从安星的祖父那一辈发迹的，可惜老人身体不好，去世得早。他临去世时，将家中产业平分给了安父与安二叔，但只有安父抓住时机将安宁珠宝做大，又用挣来的钱投资了不少产业。这段时期是国家大发展的黄金时期，安父几乎是投什么赚什么，挣得盆满钵满。
算起来，也就是从安星出生开始，安家越来越有钱。所以安星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周围也总是围了许多奉承讨好的人。
就比如一群人出去吃饭，总是会有些千方百计想要挤进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恨不能站在安星身边伺候他吃饭。安星当然是不习惯也拒绝这种事的，但是……
他试探地伸手：“沉哥，我来翻肉吧，你休息一下……”
朝着烤肉夹伸过去的手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住，路天沉夹着烤肉翻面，把安星探出的小手摁了回去。
“你等着吃肉，我来。继续讲，安皓还说了什么？”
安星：……
唔，是沉哥说不让他烤的，他可是主动过了！安星理直气壮地想，继续嘀嘀咕咕跟路天沉吐槽。
“他能怎么说，就阴阳怪气地挑拨离间，说我是不愿意加班不愿意吃苦，才从市场部离开的……设计部明明也很忙的。”
路天沉点点头：“你做得很对。”
安星撑着下巴没有说话，看路天沉慢条斯理给自己烤肉。
从小到大，路天沉好像都没什么变化，总是这样慢条斯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记忆中，他都没见过路天沉失态，总是温和平静。
不像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经历的一切说出来能吓死人！安星很是感叹。
手上在烤肉，路天沉也没忽视安星。当他注意到少年眼神放空后，就知道这小笨蛋不知道又去哪儿神游了，看样子还美滋滋的。他也不出声，只安静关注着烤肉的情况。
烤肉店里的灯光饱和度很高，就像是聚光灯一般照着男人的手。安星顺着路天沉的手朝上看，挽起衬衫袖口的小臂线条有力。他看看路天沉的胳膊，又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总觉得还是对方的胳膊莫名……诱人。
“沉哥，你平时怎么健身的呀？”安星好奇地问。
路天沉有些意外这个问题，抬眼瞥见少年满满羡慕的表情。
“你想健身？”
安星又摸摸胳膊。
“我也想有肌肉！”
“……”
路天沉陷入了微妙的沉默，顿了顿，才开口道：
“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平时做些有氧运动，锻炼一下心肺。肌肉，没必要。”
安星充耳不闻继续道：
“我是不是应该去撸铁？多锻炼能不能长高啊，我觉得我有点矮。”
安星看看坐着也比自己高的路天沉，再想想宁荣明明是同龄人，却比他高出一头，嫉妒！
路天沉默默把豆奶推过去，再把烤熟的雪花牛肉放进安星的烤盘里，镇定地劝阻。
“撸铁需要专业的教练指导，你不要自己来。你先做有氧，以后想尝试撸铁的话，我教你。”
但是按照这个小笨蛋喜静不喜动的性子，应该不会有以后。路天沉想着，又夹了一片烤肉过去。
“吃。”
安星顿时顾不上肌肉了，高兴地拿来生菜卷肉吃，见路天沉还在继续烤，就很贴心地帮忙卷了一份，递到路天沉嘴边。
“沉哥你也吃！我喂你！”
路天沉一顿，垂眸看进安星眼里。少年浅咖色的眸子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暧昧，唯有对美食的热爱及分享的欢乐。
“……”
看着男人吃了后就一脸严肃地继续烤肉，安星也不在意，随意地说着这两天在公司发生的事情。说着说着，他又有点恍神。
路天沉一直都对他很好，而且是只对他好。
上辈子真假少爷的事情出来后，他身边一下子冒出许多充满恶意的人。那时他一直待在家里不太出去，除了避风头、不碍宁荣的眼，也是因为那段时间，有人缠上了他。
直到后来路天沉出面，动手收拾了那几个缠着他的人，他才能安稳。
想想上辈子，再想想以后这么好的沉哥会护着的，该是安家的真少爷了，安星莫名有点不高兴。但这点不高兴也很快被他压下去了——他都不贪图安家少爷的身份了，还想什么安家少爷的未婚夫啊。
“尝尝这个酱，张嘴。”
安星下意识张嘴，口中瞬间盈满酱香，再一咀嚼，软嫩鲜香的烤肉混着酱料带给味蕾无与伦比的享受。安星美得眯起眼睛，摇头晃脑。
“好吃好吃！”
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继续投喂。安星吃了几口，正美着，就听见男人问：
“除了昨天在公司里的事，最近还发生什么了吗？”
安星叼着肉，一脸无辜地摇头：“没有喔！”
我其实在公司里重生了，说出来吓死你！
安星默默想。
按理来说，他应该跟路天沉解除婚约、保持距离的。但这事情又不好开口，总不能简单粗暴地说“沉哥我不是安家的孩子咱俩解除婚约吧”。
在他想好完全的计划，把真相对安家的影响降到最低前，还是不要透露给别人。
安星飞快地夹起一片肉，放到路天沉盘子里，转移话题。
“沉哥吃！”
路天沉看看眼里露出点狗腿儿的少年，没再继续问下去。
两人吃饭都是安星说、路天沉听，等安星说完了，也就吃完了。正满足地揉肚子，安星就见男人递过来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
安星好奇地接过来，想也没想直接打开，然后瞪大眼睛。
“你上次说想要的国外才有的手工颜料，我托人给你带回来了。”
灯光下，男人用平淡的、仿佛不值一提的语气说道。
安星瞬间觉得，他沉哥才不是什么大猪蹄子，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竹马小哥哥！
*
虽说打算抢在安皓之前，将抱错的真相告诉父母，但安星也想不出什么万全的法子。他收集了安父的头发，但一来还不知道哪里有可靠的鉴定机构，二来吧……他在上班。
没错，在换到设计部工作后，安星发现了上班的乐趣。
带安星学习的萧睿本身能力出众，虽然脾气有些暴躁，但不是一个会乱发脾气的人，与安星相处时，也不吝于指点教导。而设计部的其他人更不必说了，对着乖巧好学还很有天分的老板家儿子，就算做不到倾囊相授，可也十分和气好说话。
一星期下来，安星已经混熟了设计部，每天被小哥哥小姐姐投喂小零食。在市场部待得那么不开心都没有翘班的安星，在设计部更是主动加班学习，乐不思家。
到了周末，安星刚想在家休息一下，就看见了微信里的群消息提示。
安星从小到大都是乖巧的孩子，上学也认真学习了，但比起那些理论课程，他更爱动手。久而久之，他做手工的能力极强。
近年来，各类传统或新兴手工艺术在年轻人间极受追捧，传统手工艺如糖画、剪纸、雕塑，新兴手工艺如手办、模型、bjd娃娃，在与互联网短视频结合后，焕发出极强的生命力。
而安星自己，因为有钱又闲，还有家学渊源，只要觉得有趣的手工艺都会尝试一下。因为粗通十几样，精通好几样，加的群不少。
有消息提示的这就是个小群，里面是几个安星在几个手工圈里结识、玩得还不错的朋友，相约周末一起聚餐。
看见这个聚餐的消息，安星决定周末还是去一下。
唐城在一个月后有一场展会，参展的都是国内知名的新锐设计师。展会都是内部票，一般人拿不到。而在周末的聚餐里，小群里有一个人会给大家分票。
毕竟以后就不是豪门少爷了，有便宜一定要及时占！
于是，到了周六下午，安星便让家里的司机李叔送他去老城区，约好晚上来接后，开心地去赴约。
这个小群已经建了两年，群里几人更是面基过多次，相互关系很不错，否则也不会被分享展票。安星和大家愉快地吃饭聊天到深夜，最后拿到展票，开开心心站在街口等李叔来接。
他其实还没想好将来的路，也不确定是否进入安宁珠宝。以后真假少爷归位，他不能贪图安家的财产，总是要为自己做些打算。做手工是他的爱好，如果这以后可以发展成他的事业，那也很不错不是吗？
安星正在街口发呆，一声惨叫吓得他猛一哆嗦，下意识朝光亮处走几步，再回头看去。幽深的巷子中，一道身影跌跌撞撞朝他跑来。
安星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宁荣吗！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了！

第7章 小戏精重生第七章
安星看着从巷子里冲出来的男生，简直要惊呆了。
宁荣怎么被打了！脸都肿了！
他们聚餐的地方在老城区，这里的小区大多是二十多年前建造的，近几年才开始陆续拆迁改造。因此，有一些曲折蜿蜒的巷道里并没有监控，到了晚上就漆黑一片。
安星怕黑也怕遇到危险，好奇心也不重，从来不朝这种没监控的地方走。要不是他刚才心有所感，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他也看不见宁荣如今狼狈的样子。
“他吗的，那小子跑了！”
“追上他！还敢还手？！”
“他刚把海哥的头敲破了，别让他跑了！给他点颜色看看！”
安星站在巷口，都听见了那些人的怒骂声，更不用说宁荣了。男生一顿，加快了速度朝巷子外跑，可似乎是刚才摔伤了，跑得一瘸一拐。
叫骂声越来越近，混合着愈加急迫剧烈的心跳，安星忽然冲进去，一把拉住惊了一下的男生，抓着他的手，朝外面冲去。
老城区内不好停车，老李在附近的停车场待着，接到安星的信息后，才朝他们聚餐的地方开去。开到附近后，他又接到了安星的电话。
“星星啊，我马上就到……”
“李叔！”少年惊慌的声音混合着喘息响起，“救命啊！有人想打我！”
李叔：？？！
安星一开始是拉着宁荣朝外跑的，后来就成了宁荣拉着安星跑。大概是因为宁荣的反抗激怒了对方，那些人追上来得很快。
安星上一次全力奔跑，还是大一体育课期末跑五公里，平时喜静不喜动的他才跑了几分钟就开始喘了。偏偏那时他已经进入小混混们的视线，也不能随便脱身。
被宁荣拉着拐进一个又一个小巷子，安星要被自己蠢哭了。总觉得要不是他刚才头脑一热冲过去，宁荣靠自己早就甩掉那些小混混了。
正在这时，安星接到了李叔的电话，赶紧求助。他没说两句，宁荣已经回身从他手里拿过电话。
“你从哪条路过来？”
安星对宁荣毫无防备，被夺了手机就傻乎乎地看宁荣与李叔交流，然后稀里糊涂被拉着转过几个弯，再冲出巷子时，就看见了家里的车一个急刹停在巷子口。而此时，那些混混已经紧紧缀在他们身后。
宁荣拉着安星飞快冲到车子近前，拉开车门后一把将安星先推进去，自己也挤进后座关门一气呵成，老李再一踩油门，终于脱离了那些混混。
“星星你没事吧？”
安星趴在座椅上喘气，朝前蠕动几下，宁荣扑进来压得他险些岔气儿了。
“没、没事……呼……还好李叔你赶过来得快，太险了。”
李叔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把自家小少爷扯进危险的另一个男生。那个男生只是微微喘气，很快平静下来，脸上与嘴角带着青紫淤痕，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蓦地看过来。
李叔心中微微一跳，对这目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还没等他想通这熟悉感从哪来，就见那男生低头，看向自家小少爷。
“你还好吗？刚才谢谢你。”
安星一愣，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地回头，看见的却是宁荣平静中带着歉意的目光。
“抱歉连累你了，但是谢谢你救了我。”
安星：……
天呐，宁荣跟他说话没有阴阳怪气，还跟他说谢谢啦！
安星坐直身体，简直有些受宠若惊。
上辈子真假少爷的事情出来后，他与宁荣其实没见过几次，每次要么有安父安母，要么有安皓一家人在，几乎没有单独交流过。他倒是很愧疚，尝试过和宁荣说话，但发过去的微信好友申请不被理会，尝试聊天又被阴阳怪气，他也就放弃了。
最后一次他想去找宁荣详谈，就出车祸了。
“没什么啦……”安星缓缓坐直身体，不自在地动了动，“我就是一时脑热，要是没有我，你应该自己就跑掉啦，后面还要你拉着跑……”
小少年穿着件白色印花的短袖，印花是幅看不懂内容的油画，下身一条宽松的中裤，露出白皙笔直的双腿，脚上踩了一双运动鞋。宁荣认识这个牌子，知道这是限量版，国内不仅没有卖，连假货都找不到。
而他们上的这辆车，哪怕宁荣对豪车品牌不了解，也清楚这位晚上还有司机接送的，必然是位家境优渥的小少爷。
再想想这个小少爷刚才冲过来拉住他，明明自己都害怕得发抖了，还努力想拉他逃跑……宁荣摇了摇头低声道：
“要不是这辆来接你的车子，我也没法毫发无伤地跑掉，所以还是谢谢你。”
没人会喜欢横冲直撞、给自己添麻烦、还自以为在做善事的蠢货。但宁荣觉得，刚才如果不是这小少爷冲过来拉他，却又吓出飞机耳瑟瑟发抖，他也许……提不起逃跑的意思。
他会转身面朝那些混混，和他们打一架来发泄心中的愤怒，被打到遍体鳞伤也无所谓。
宁荣垂下眼睛，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安星在某个瞬间忽然觉得，眼前的宁荣变得和上辈子见面时一模一样，冷心冷情，仿佛将自己的内心封闭，谁都无法再走进他的眼中。
和刚才平静中带着歉意向他道歉的男生，完全不同。
犹豫一瞬，安星从小抽屉里摸出餐巾纸递过去。
“那些是什么人呀？需要报警吗？”
宁荣回过神，本来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可看见少年真诚又担忧的眼神，话在嘴边滚了一圈，最后竟如实说了。
“是一些游手好闲的混混。我父母去世了，遗产分割方面，我和家里其他人有些争端。”
安星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其他家人和你争家产，找了混混来威胁你？！”
宁荣没有说话。
安星怎么都没有想到，宁荣还遇到过这样的事。
真假少爷曝光的那一日兵荒马乱，后来关于宁荣的事情安星也没有刻意打听。他倒是知道宁荣在宁家夫妻去世后，曾被宁家其他人质疑过遗产的继承权，也知道后来宁荣是没能争过那些宁家人。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宁家人为了争夺遗产，竟是用了这种方法来威胁宁荣！
“他们怎么这么坏！”安星瞬间鼓起了脸。
就算宁荣不是宁家的孩子，可好歹也是从小养大的，而宁家夫妻刚刚去世，那些宁家人怎么能这样对宁荣！
宁荣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陌生的小少爷产生倾诉欲，但看着少年气鼓鼓的样子，心情莫名平和了一些，甚至还安慰起了这个少年。
“没事，他们不敢做什么。”
安星怒气冲冲：“他们都打你了！李叔咱们去警察局！没有监控我也可以来作证！”
李叔从后视镜瞥了自家小少爷一眼，还没开口，宁荣就拒绝了。
“不用。”
安星一愣，顿时有些尴尬。
是他自以为是了。他自以为认识宁荣，可以为他提供帮助，但宁荣压根不认识他……
“那样要折腾很久，今天很晚了。”
男生说。
“别担心，我能解决。你快回家吧，你家里人会担心的。”
光线微暗的后座里，那个刚刚失去养父母的男生看着安星，轻声道。
*
安星回到家的时候，安昭明和沈樱在客厅。高大的男人带着笑意低首说了句什么，惹得美丽女人笑靥绽开，侧头推了丈夫一把，这才发现儿子回来了。
“星星回来啦？和朋友玩得开心吗？”
安星看着大大的别墅还有温和的父母，再想想刚才把宁荣送回他现在住的老破小区，以及男生脸上的伤，和孤狼一般的眼神，忽然鼻头一酸。
他慢吞吞走过去，挤进两人中间，一手挽一个，强行贴贴。
“开心喔。”
少年闷闷不乐道。
安父安母：……
“怎么了？”安昭明乐了，“有人欺负你？”
说句命运负我，爸爸能懂吗。
安星摇了摇头，对宁荣的愧疚感更深了。
上辈子，宁荣在得知父母的死讯后，又得知那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会怎么想？
面对曾经亲人的冷漠，他又会怎么想。
安星觉得，除了第一条，宁荣现在的一切感受，他都懂。
“星星遇见什么了？看着很难过的样子。”
女人温柔地摸摸他额头，男人也关心地看过来。安星蹭蹭母亲的手心，摇了摇头。
“你们真好。”
我超爱你们的。
所以你们的儿子，不该那样狼狈地生活。

第8章 小戏精重生第八章
隔天是周日，安星昨夜辗转反侧，下楼吃早饭时还有点恹恹的。
安昭明看一眼脑袋快埋进碗里的儿子，再看一眼，嫌弃地开口：
“昨晚到底碰见什么了？”
安星稍许打起些精神，犹豫一下，还是把昨晚的事说了。
“……那些人也太过分了，人家爸妈留下的财产，不给孩子给谁？而且，居然还找混混来围人，太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了！”
安昭明只在最开始仔细听了几句，确定自家儿子没有被牵连受伤，才放下心，少不了教育两句。
“人家的家事，你也不要听那男孩说了就全信，没准儿另有隐情呢？倒是你，昨晚也不注意安全……”
“才不是呢！”
安星忍不住反驳。
“？看那人被混混围殴你也敢凑上去，我怎么不知道咱家出了个武林高手！”
安父板着脸严肃道。
安星鼓起了脸，不高兴地看着和自己不在一个频道的安昭明。
“我们星星善良，这可是好事。”
沈樱笑眯眯地摸儿子的小卷毛。
“见义勇为没有错，我想昨天那个男生，肯定也很感激你伸手搭救。”
“但就像你爸爸说的，下次见义勇为，也要注意安全呀。”
看看妈妈多会说话呀，安星朝安父做了个鬼脸。
“知道啦！”
犹豫一瞬，安星没有再说更多关于宁荣的事情。一来宁家的事情报导时做了隐私保护处理，按理来说，他不该知道宁荣身上发生了什么。
二来，安星也想保护自己。如果他不断地在父母面前提起宁荣，将来真相曝光……他们会不会怀疑，他早就知道抱错这件事？
安星相信爸妈，但他也不想考验人性。
所以昨晚，他甚至没有与宁荣交换联系方式。等以后宁荣被找回来，也不该有他插手。
老老实实吃饭的小少年乖乖的，看得安昭明和沈樱心软。安昭明也探手揉了一把儿子的小卷毛，语重心长道：
“见人多留个心眼，不要那么轻信。外面坏人可多了，就骗你这种小笨蛋。”
安星：……
安星不服，甚至觉得自己明明很聪明。奈何安家夫妻都觉得他是小笨蛋，苦口婆心，就怕他被外面的男人骗了。
一顿早饭吃完，安星头顶的小卷毛都塌了。
安昭明不是工作狂，没有周末还要把工作搬到家里的习惯。昨天一家人去了小区里的运动馆打羽毛球，今天吃完早饭，就懒懒地窝在客厅没出去。安昭明陪着沈樱看电视，安星窝在沙发里玩手机。
家里张阿姨出来问大家中午想吃什么时，安星连忙举手：
“我出去吃！不用管我！”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安星起身去换衣服，听见安昭明在身后喊了一句：
“晚上你二叔他们家来吃饭，别回来太晚了。”
“知道啦！”
安星溜地更快了。
*
大好的周末安星不宅在家里，当然是要去找路天沉了。
安星家在唐城南郊的别墅区，靠山，而路天沉住的地方则在城市北郊，更靠近路氏。等安星到了路家，已经是午饭的时间，来开门的路天沉，腰间还围了灰色的围裙。
“哇，沉哥今天你做饭吗！”
出过国的人就是不一样，会做很多日常菜色。不像安星，只有小甜点能拿得出手。
“别人刚送来一批海虾，你应该喜欢吃。”
路天沉开了门就返回厨房，安星忍不住跟着走了两步，用力点头。
“喜欢的喜欢的……”
路天沉嘴角一勾，正想着等小笨蛋跟他走进厨房，可以亲手喂一只虾，旁边一道毛茸茸的影子蹿过来。
“喵嗷～”
然后是少年惊喜的声音。
“花花呀！”
路天沉：……
真男人不看身后的天雷勾地火，路天沉一个人回了厨房，孤独做饭。
安星揉着出来迎接他的小猫咪，一脸幸福。
大好的周末安星不宅在家里，而是来找路天沉，当然是为了猫猫！
说来这只猫，其实是安星两年前捡到的，一窝只活了这么一只。他把小猫送去宠物医院，因为是长着花臂的美短，所以取名叫花花。
等花花不用喝奶了，安星高高兴兴带着一大堆猫咪用品和猫回家，进了家门却震惊发现——
沈樱猫毛过敏。
这事也不能怪安星，连沈樱自己都不知道她猫毛过敏。
刚捡回家的宠物和母亲相比，安星当然更在意沈樱，但他又非常喜欢这只小猫。小猫快死的时候是他捡到，刚刚成年的小少年，就莫名对这小猫有了责任感，不想随便给陌生人领养出去。
“不放心别人，那就我帮你养着吧。”
那时候，刚开始用路氏的公司练手的路天沉，对一脸苦恼的小少年说。
“进了路氏，我短期内不会搬家。如果我要出差，可以找人帮忙喂猫。你周末没事也可以过来和他玩。”
于是花花就跟着路天沉回家了。
不得不说，当初安星能答应订婚，花花也是筹码之一。
“花花好乖呀，居然还认识我嗷！”
安星已经坐在地板上，揉着小猫咪，满脸的迷醉。
小猫咪轻摇尾巴尖，眯着眼睛享受爱抚。
安星撸了会儿猫，抬头见路天沉已经在端饭出来，连忙跳起来去洗手帮忙。他刚想端菜，就发现四菜一汤已经全被路天沉端出去摆好了，又想去盛饭，也被挡住。
“冰箱里面有果汁，你去倒两杯。”
安星正张着手绕着男人打转，总算听见一个自己可以干的活，连忙跑去。
等他抱着两杯果汁出来，路天沉连筷子都摆好了。
“怎么了？过来吃啊。”
男人在餐厅回头，一手还在调整餐盘的位置，看过来时神情与目光一同柔和下来。
抱着果汁走过去，安星忍不住吹捧。
“沉哥你也太贤惠了叭！会做这么多好吃的！你怎么这么棒呀！外面还有人说你凶，一定是嫉妒你！”
路天沉嘴角勾起，心情愉悦程度比被下属们吹捧时高出不知多少，嘴上只说：
“每次你来吃都这么说。”
安星的彩虹屁张口即来。
“因为每次都会发现沉哥的优秀呀！沉哥你超棒哒！”
有好兄弟如此，还复何求！
路天沉拉开椅子：“快吃吧。”
桌上分别摆着白灼大虾、蒜香排骨、宫保鸡丁、干锅菜花、竹荪豆腐青菜汤，还有黑米饭和果汁。安星吸着口水拍了两张，就迫不及待地夹排骨开吃。
“……唔！”
安星有一大堆彩虹屁想吹，被路天沉笑着堵住嘴。
“吃你的，别夸了。”
安&#183;夸夸机&#183;星十分遗憾，并埋头大吃。
两个男人吃饭不需要时刻聊天，尤其当话多的那个沉迷于吃时。安星是真的觉得路天沉做饭好吃，再说了，身为蹭饭的人当然要以百分的热情回馈厨师，一举一动满是真心。
路天沉看得心情更好，等安星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
“你昨天说要我帮你个忙，还要当面说。怎么了，遇到什么困难了？”
来了！这顿饭的重点来了！
安星一下子收回夹菜花的手，端正坐姿，首先询问：
“路哥，你们家有没有什么保密性比较好的医院呀？能做精密检查的出报告的那种！”
路天沉微一挑眉。
“路家有投资私立医院，你要做什么检查？”
最考验演技的地方到了！
安星做出一副气愤又委屈的样子。
“还不是安皓在外面乱说话，搞得有人怀疑我不是爸爸亲生的！”
“我要拿亲子鉴定去打他们的脸！”

第9章 小戏精重生第九章
路天沉的手停留在杯子边，罕见地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喝口果汁定了定神，试探地开口：
“我刚才没听清，你说你要什么……亲子鉴定报告？”
“有人怀疑你不是安叔亲生的？”
安星努力回想上辈子刚听到流言时的心情，代入到如今，顿时不用演戏也满是委屈。
“上次不是跟你讲了嘛，我堂哥，在公司里面看我不顺眼，简直说每一句话都在给我挖坑……”
“然后我现在不是去了设计部工作嘛，结果有人告诉我，公司里还有关于我的流言，说我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孩子……他们太过分了！”
少年一双杏眼瞪圆，浅咖色的眸子湿漉漉的，天生带笑的唇角下瘪，看上去无辜又可怜。路天沉几乎是瞬间就信了少年的话，心中愤怒。
安皓实在太过分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这样欺负星星！
亏安皓就比他小一岁，比星星大的那几岁，都活到狗肚子里了！
哦，没有骂安皓他们家的人全是狗的意思。
路天沉眼神细微变化的瞬间，安星就知道，他信了。他不由松了一口气，继而产生许多愧疚。
他知道真相这件事，肯定是不能对任何人说的，不管给谁说，都是徒增麻烦，或徒惹人伤心。安星也不是张扬的性子，重生回来唯一想改变的，也不过是消除安家夫妻与宁荣之间的心结。
他希望认亲这件事能顺利，不要让沈樱受到刺激，也不要让宁荣再孤独下去。
原本一切可以徐徐图之，但考虑到距离真相被揭露已经不到一月，安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最直接的，先把亲子鉴定报告搞来，由自己交给安家夫妻。
他很了解安昭明与沈樱，那两人为父为母则强。上辈子沈樱受到巨大刺激是因为责任感，当她得知宁荣受的苦后自责又痛心，才会病倒。而这辈子，只要他先表现出无措与难过，沈樱和安昭明一定会努力坚强起来。
只是……安星愧疚地想，他总是骗了路天沉的。
路天沉开口打断了安星的纠结：“你想要一份安叔和你的亲子鉴定报告？但是这种报告是不能伪造的，伪造是违法行为。”
安星连忙道：“我知道，当然不能让沉哥你帮忙干违法的事呀！”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掏，拿出一个被密封好的、贴着标签的小袋子，朝男人讨好一笑。
“爸爸的头发！我拔的！”
路天沉：……
男人的表情一言难尽，心中想着这小笨蛋真的是什么都做得出来，而少年小心翼翼把袋子放到旁边，回来时还在嘀咕。
“幸好那天拔得多，一会儿我再拔点我的。”
坐回餐桌旁，对上男人有些无奈的目光，安星心虚地笑了笑。
“那沉哥你帮我去搞个亲子鉴定报告吧！你让机构千万要保密呀，让人知道怪不好意思的。”
路天沉自然地理解为，这种小孩子脾气干得蠢事，说出去挺不好意思的，虽然无语，却也好脾气地答应了。
男人这么好说话，安星就更愧疚了。
让路天沉去帮忙做亲子鉴定，相当于把人也牵扯了进去，毕竟路天沉的行为在外人眼里，代表着路氏的立场。但是没办法，这是安星能找到保密性最强的检测方式了。
更何况，好歹沉哥和他有婚约——虽然是口头的——也算是半个自家人啦。那自家人知晓些秘密，只能说提前剧透！
心虚的安星给男人夹排骨：“谢谢沉哥！沉哥你最好了！你超棒的！”
路天沉目光犀利：“你为什么不给我夹虾？”
安星埋头苦吃。
男人好笑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算是应下了安星的求助。尽管安星很有信心路天沉会帮他，可真的被这样纵容的时候，十个人中每人都要飘飘然。
这么好的沉哥，以后就是宁荣的竹马哥哥啦。
安星心底哼了一声，决定在还是安家小少爷的时候，努力多吃他沉哥几顿。
两人吃完饭后一起打游戏，又撸着猫追了两集剧，安星才小心翼翼拔了几根自己的小卷毛——本来想让路天沉拔，结果男人严肃着一张脸半天不动，安星只能自己拔，然后心疼地摸着小卷毛。哦，路天沉摸他卷毛的时候，动作倒是很快。
等他回到安家，正好是晚饭时间。
踏入别墅大门时，安星还在思索，为什么他的一天仿佛就是以吃开始，又以吃结束，便听见沈樱的声音。
“星星回来啦？和天沉玩得开心吗？”
安星抬头，看见女人朝自己温柔地笑，开心地抿了抿耳朵。
无论什么时候回家，沈樱见到他的第一句都是问：星星今天开不开心？
不管过得开心与否，听见这声关心，安星都超级开心的。
他换了鞋进去，这才看见客厅除了安昭明和沈樱，还多出来三个人，正是他二叔安昭远、二婶谭秀、以及安皓。
安星面色不变地先跟母亲撒娇，然后才转向其他人问好。
“二叔二婶，还有……堂哥。”
安皓脸皮向来够厚，虽然在公司两个人都阴阳怪气交锋过好几次，此时还是可以仿若无事发生地朝安星打招呼。
安二叔就更不用说了，在安宁珠宝里挂了个闲职，见谁都笑眯眯的，这会儿也一副和善样子。但安星却记得上辈子，安二叔也挂着这样和善的笑容，劝安昭明不要为了来路不明的他而亏待宁荣，转身又让他识相点，不要贪图安家的财产。
至于谭秀……安星的目光移到沙发里端坐着的美丽端庄的女人身上。
“安星刚从路家那孩子那里回来？”
谭秀上下打量了安星一眼，不经意般说。
“你们两个走得挺近啊，周末都要一起玩半天。”
“两个孩子从小一起玩到大，星星的猫还在天沉那里养着呢。”沈樱笑着朝安星招手，“可惜我猫毛过敏，害得我们星星养不了花花，是不是呀？”
对着路天沉能吹出一堆彩虹屁，对着沈樱，安星只会更加文思泉涌，并且倾注极为真实的感情。
“哎呀怎么能怪妈妈呢，是花花没有福气，和我一起被妈妈养呀！我今天去看啦，花花超级喜欢妈妈给缝的那个小布老鼠！”
把脑袋都咬开线了。
沈樱被逗得笑出声，揉着儿子的小卷毛。安昭明也在一边道：
“天沉平时可忙得很，周末还要陪你玩猫，今天他又给你做饭了是不是？”
安星心虚地缩了缩脑袋。怪他，出门忘了拿自己做的小甜点。
这一家子，父亲纵容母亲宠溺，儿子无忧无虑地向两人撒娇。谭秀看着这和谐的一幕，保养极好的指甲慢慢陷入掌心，面上却仍在温和地微笑，什么都看不出来。
余光瞥了谭秀一眼，安星心底哼哼。他这个二婶，总是一副高傲端庄的贵妇人样子，其实内里可尖酸，因为觉得安皓学习好比他优秀，所以面对他时，总不经意间表现出一种高高在上，看他的眼神里深藏着嫌弃。
从前安星是懒得理会，毕竟这又不是他妈，但现在的安星却记仇。
上辈子，就是谭秀装作不经意、却故意仔仔细细把宁荣这段时间受的苦全部说出来，刺激地沈樱当场晕过去的。
安星眼睛一转，仰头故作无辜。
“我本来以为是要出去吃，结果到沉哥家里的时候，他都主动把饭做好了，那我肯定就直接吃了呀，总不能浪费粮食么。”
少年看向谭秀，露出小孩子炫耀一般的笑容。
“我俩就是关系好才走得近嘛，他给我做顿饭怎么了，对吧二婶？”
谭秀笑着点头，仿佛也很认同。
“你说得对。”
安皓在一旁坐着，心中不满极了。
路家在唐城上流圈子本就很有地位，而路天沉这个路家继承人，本人能力更是极为优秀。继承人间相互交好，为的就是各自家族下一代也能够互为助力，各自的家族企业更进一步。可是和路天沉交好的人，竟然是安星这么个蠢货，他懂怎么和别家继承人打交道吗？
他才是和路天沉年龄相近的那个，也和路天沉从小就认识，可那人明明身份贵重，在唐城想要什么样的玩伴没有，眼里却只看得见安星，宁可陪他玩泥巴，简直是不可理喻。
安皓张嘴就想嘲讽一两句，却见母亲忽然侧头看了自己一眼，顿时心中一凛，闭嘴不说话了。
谭秀笑着看向沈樱。
“大哥嫂子把安星教导得很有出息。能和路家的继承人交好，这对以后也是很有益处的。”
安星：……
安星服了，这一家子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他和沉哥关系好是因为投缘，怎么让二婶这么一说，仿佛他是带着功利心一般。
若是从前，安星也就忍了，毕竟家和万事兴。但是如今，反正这一家子不算他的家人。
“都是缘分啦，毕竟沉哥对朋友的眼光也很挑，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当朋友的。”
安皓：……
“我和沉哥当朋友的时候，也没想过如今他这么出息呀。不过这样也很好，以后我就能躺平了！”
谭秀：……
安昭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轻咳一声，板着脸。
“也就天沉那小子能包容你这么娇气，还肯纵着你。你也要多努力，不能以后什么都靠天沉帮你。现在你去了公司设计部，就要收一收小脾气，好好和前辈们学习，知道没？”
安星瞟了眼神沉下去的安皓和二婶一眼，露出气呼呼的样子，举起爪子告状。
“说到公司里，爸爸你知道吗，我那天听见有人说，我不是你儿子！”
“……”
安昭明瞬间绷紧了脸。
“什么？！”

第10章 小戏精重生第十章
上辈子一个月后某个周末，安皓一家带着宁荣在晚餐时间上门，扔下了一颗炸。弹，炸得他们全家无所适从。
抱错的真相让他惶恐不安，让沈樱当场晕厥，让安昭明又担心妻子又担心两个孩子，却还要在兵荒马乱一夜后，第二天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去公司开会。
直到出了这件事后，安昭明才终于摘除对亲弟弟的滤镜，发现无论是弟弟还是侄子，对自家的亲情都比他想象中有限。他倒是警惕，可宁荣却对他们有心结，更信任安二叔。
这辈子安星决定自己来揭开真相，如此一来，势必会让二叔一家缺少暴露机会——安昭明在公司虽然看出安皓与儿子间的暗潮涌动，却只以为那是年轻人间的争强好胜，没有想得更深。
因此，安星便想到用公司里的流言，将安昭明的视线引到安二叔一家身上。
安昭明露出震怒来，安皓这样的年轻人便有些沉不住气，稍微动了动。安星没有理会，继续举着爪子愤愤不平跟父亲告状，仿佛骂骂咧咧的猫崽。
“对呀！我上次去卫生间，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说什么我完全不懂商业方面的事情，根本不像是安家的孩子。”
安昭明勃然大怒：“胡说八道！你那是继承了你妈妈的艺术天赋！说明你妈的基因比我好！”
本露出些恼意的沈樱一滞：……
本想明劝暗拱火的安二叔一呆：……
只有安星露出了非常赞同并义愤填膺的样子。
“就是呀！我明明是更像妈妈一点！毕竟我这么好看，又这么有艺术天分！”
母子缘分就和夫妻缘分一般，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并不完全依赖于血缘。安星从小对数理类的课程感兴趣程度，远小于对文史类课程的感兴趣程度，并且早早显露出对艺术极大的兴趣，就和沈樱一样，天赋点在艺术。
一般人被说起子不肖父都得生气，安昭明听见安星得意洋洋的宣言，气却消了不少，还满意地点头。
“你误会那些人的意思了，他们不是这意思。”
安星与安昭明父子情深的时候，谭秀一个没拦住，安皓沉不住气地开口了。
“他们的意思是，你不适合朝领导者的方向发展……”
安星等的就是安皓这话，精神一振，一秒入戏。
“我知道我不适合，但是我也有努力学呀。”
少年皱起了小圆脸，委屈得好像要哭出来。
“可是那些人好过分哦，说那种话，随便猜测别人的家庭，实在是太没有素质了！”
安星想着中午吃饭时，因为没拿好，刚剥掉壳就不小心掉在地上的一只虾，心痛得无法呼吸，浅咖色的眸子湿漉漉看过去。
“你说是不是啊堂哥？”
安皓：……
安皓简直要绷不住脸上的表情，骂出来声来。他说？要他说，安星就该老老实实从安宁珠宝滚蛋！
在他的预想中，安星进入安宁珠宝实习后就会发现，他根本就是个一无是处的蠢货，根本就无法成为一家企业的管理者。在认清自己的实力不足以将来继承公司后，就该乖乖地滚回去当豪门里的废物，以后在他的手下讨饭吃……
“安星说的没错，随便猜测别人的家庭，这种行为的确十分无理。”
一道声音打断了安皓的臆想，他顿时回过神来，颈后沁出冷汗，闭上嘴不再说话。
谭秀坐在沙发里，看向安星的眼神像是一位模范长辈，端庄又包容。
“只是，安星你打算怎么办呢？公司里面有人说些闲话，就要把他们解雇吗？虽然安宁珠宝是私企，但这样的行为传出去，还是会令人诟病的。”
天呀，这二婶也太会给他扣帽子了吧？他可压根没说要把人家解雇呀。这话传出去，别人得觉得他有多嚣张跋扈哦！
安星欲言又止，寻找靠山一般，委委屈屈地看向了爸爸。
安昭明面色沉肃。
“如果真的有人说这么过分的闲话，那是肯定要揪出来的——知道自己在私企，还记不住要谨言慎行！今天那些人能说星星的坏话，明天就能在安宁珠宝的重要合作伙伴面前，说些不知轻重的话！”
说就说了，毕竟人类的本质就是吃瓜。可吃瓜也是有基本原则的，比如吃瓜不能夸大传播，比如不当面吃瓜是基本的礼貌。
——说老板家的闲话也不知道避着点，还能让老板的儿子亲耳听见，这么不谨慎的员工，早晚都会坏事！
安昭明露出资本家的阴沉模样，拍了拍儿子。
“周一我让人查一查，是谁私底下不好好工作，净传些没边的闲话！”
安皓还想说什么，被谭秀看了一眼，只得闭嘴。安昭远则笑呵呵道：
“查就查吧，一个不知轻重的员工，哪里配说咱们星星的闲话。”
安星认真道：“这种臆测他人的话，无论对谁都不该说的。”
“好好好，小侄子是个讲究人！”安昭远笑了，“大哥啊，咱们还是开饭吧，这都到饭点儿了。”
一直沉默的沈樱这才施施然起身。
“我让张姐把饭端出来，大家快来餐厅吧。”
这一顿饭，不管别人吃得如何，反正安星是非常满意的。公司里那些谣言让他纠结过好一阵，但仔细想想，纠结是没有用的，要么查出来是谁传的，从源头解决问题，要么，让他们闭嘴不就好了？
反正……亲子鉴定挺快的，估计这两天，路天沉就可以把结果给他了。
安星从饭碗里抬头，看看沈樱，再看看安昭明，又低下头。
他想过许多办法，比如让谁提一提，他似乎和他俩长得都不太像，以引起怀疑。
但也许是缘分，他和沈樱都有一双杏眼，鼻子又很像安昭明。他与他们的血型也是匹配的，没什么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想来想去，短期内，也只能由他拿亲子鉴定报告给他们看，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安星暗暗叹口气，扬起笑脸，给爸爸妈妈夹菜。
*
安皓坐上车时，关门没忍住，用了些力气摔上门。
“你气什么？不就是被安星占了些口舌之利。”
谭秀坐在后座，皱着眉训斥儿子。
“平时倒是装得冷静，怎么在安星面前这么沉不住气。”
安皓扭过头。
“妈，安星根本就不配继承安宁珠宝……”
“所以我才让你在市场部打压他！”谭秀厉声打断，“只要断掉他莫名起来的、要进公司帮他爸的想法就行。可你呢？你不仅没断掉他的想法，还让他去了设计部！”
安皓一下子没声了，半晌才闷闷道：“我哪能想到他那么矫情，我才折腾他一个星期，他就受不了了。”
谭秀瞪了儿子一眼。
原本她压根没有把安星放在眼里，毕竟安星学的是艺术，和经管毕业、早早进入公司经营的安皓完全没有可比性。将来只要等安昭明下台，安宁珠宝肯定不会交给什么都不懂的安星，交到她儿子手里不是理所应当？
谁知道，安星这小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间说要学习，接着便进了安宁珠宝实习。
谭秀教了自家儿子，把安星骗到市场部实习，既方便近距离监视，也能处处打压，早晚会让安星明白自己不适合继承安宁珠宝。可谁知道，那安星如此娇气，只是被针对了一星期就受不了了。
而安昭明又那么纵容，直接就把安星塞进设计部。
要知道，一家珠宝公司，虽然市场部是最能出成绩的地方，但设计部才是核心！
车内安静下来，安二叔安静地开车，不敢说话。又过了好一阵，谭秀平静的声音在车里响起。
“先不用管安星了，公司里你也先老实点，我有办法。”
*
安家别墅里，安星吃饱喝足揉着肚子，和沈樱在花园里转圈圈消食。
沈樱看着无忧无虑的傻儿子，犹豫一瞬，轻声问：
“星星啊，你堂哥是不是在公司对你很不好？”
安星疑惑地“嗯”了一声，很快反应过来，沈樱是因为饭前安皓的表现，看出来安皓比她以为的，还要冷漠无情。
安家夫妻这一辈的人大都非独生，兄弟姐妹间感情很深厚，便以为独生的小辈间即便是堂亲表亲，感情应该也很深。
可实际上，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他们那一辈日夜相处、同甘共苦才能感情亲厚，到了年轻一辈，没有相处就不会有感情。
当然，这不是说堂亲表亲间就没感情了。安星和安皓不亲近，纯粹是因为安皓是个坏家伙。
少年揽住母亲的肩膀，故作成熟，说话时却还像撒娇。
“放心吧妈妈，他对我怎样我才不在乎，表哥表姐们对我可好呀！”
上辈子真相曝光后，即便知道他不是沈樱的孩子，沈家的表哥表姐们还是给他打电话，让他不要在意那些，他们仍旧把他当弟弟。
谁不喜欢被偏心地宠爱呢，安星美滋滋地想。管他安皓如何，有表哥表姐，他就知足啦！
沈樱一下子笑了出来，手指点在安星额头上。
“对，你表哥表姐们都喜欢你。”
她又顿了顿。
“星星暑假没有和别人约着出去玩吗？看你放假快一个月了，还在实习。”
“哎呀，出去玩的事情不急，等我先学点东西，反正假期还有一个月呢。”
安星晃晃脑袋。
现在有啥可玩的，不如先集中精神认亲。快的话，等认亲的事情办完，还能全家一起去旅游，培养一下感情。
毕竟，亲子鉴定结果，这两天就能出来啦。

第11章 小戏精重生第十一章
当学生时不知社畜的悲哀，转天是周一，安星在床上用力滚了好几下，才恋恋不舍地起床。
勇敢星星，不怕困难！
安星蔫哒哒下楼吃早饭，看得沈樱心疼。
“星星要是起不来床，今天就不去上班啦，给你爸爸请假！”
安昭明已经坐在餐桌边，边用平板看新闻边喝粥，闻言一脸严肃。
“溺爱！”
然后在沈樱装可怜的目光里，败下阵来。
安星咬了一口香软酥脆的小油条，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也鼓着腮帮子一脸严肃看向沈樱。
“妈妈你不能这么惯着我，会把我宠坏的！”
“首先，你要能被宠坏。”
沈樱揉了把儿子的小卷毛。早饭后，一家人在门口分别，安星和安昭明去上班，沈樱在家画图纸。
查证公司里流言来源的事不需要安星操心，他抱着家里带的小零食，从进设计部的门一路分过去。等到了萧睿的工位，懵逼地抱着更多的小零食。
萧睿看着老板家的傻儿子。
“周末布置给你的功课，做了吗？”
安星把零食堆到自己的小角落，乖巧回答：
“都做啦！萧老师你随时考我！”
看着小少年如此自信的样子，萧睿便问了几个问题，见安星都答得明明白白，嘴角微微勾起，又嘱咐了一句。
“明天有培训，一起去市中心，你可别又跑公司来了。”
安星瞪大眼睛：“啥培训？”
萧睿：“……路氏名下的珠宝公司举办交流学习会，上周我跟你说过。”
与安宁珠宝走大众化的路线不同，路氏名下的珠宝公司走的是高端定制路线，客户群体限定在高消费人群。明天的交流会有多家珠宝公司的设计师参加，路氏的设计师既是主办方，也是主讲之一。
“哦哦，我没反应过来那是培训。”安星讨好道，“是在路氏总部吗？”
萧睿应了一声，懒得再说话，自顾自开了电脑，开始研究设计方案。一般这种时候，就代表安星可以做自己的事情去，短时间内不可以打扰他。
安星也安静下来，想了想，坐在一旁掏出手机，戳戳软件里那个熟悉的猫爪头像。
安星星一口一个小油条：沉哥沉哥，我们设计部明天要去你那里的学习交流会诶！
路天沉：听秘书说过。你要来路氏总部？
安星星一口一个小油条：对呀！萧老师说，就在你们总部培训！
路天沉：早上还是下午？
安星星一口一个小油条：一大早就过去[叹气]
路天沉：今天下午医生会来路氏，把你和安叔的头发带去做检查，结果大概明天就能给我了。
安星愣了一下。他知道亲子鉴定出结果很快，只是……明天就可以拿到结果了么？
他很快回神，觉得这样也不错。明天拿到结果，先应对一波他沉哥的震惊，之后也好更有经验地应对爸妈。
安星星一口一个小油条：好耶！沉哥你没给医生说那是我和爸爸的头发吧？
路天沉：放心，我什么都没说，只让他去做鉴定。那家医院也有我的个人投资，这件事除了我，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安星星一口一个小油条：沉哥最棒！
安星星一口一个小油条：[花花亲你.jpg]
……
转眼到了第二天，家里司机李叔先把安昭明送到公司，然后把安星送到路氏。高峰期的市中心路并不好走，等安星到达路氏时，已经迟到了十几分钟。
安星发觉自己要迟到，就连忙给萧睿发了微信说明情况，萧睿并未生气，只叮嘱他一会儿从后门进，给他留了位置。虽如此，安星也不不想迟到太久，下了车就朝路氏大楼里冲。
“安安！”
正当安星一边看手机上备注的会议室楼层，一边朝电梯快步走去时，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脚下顿住。他迟疑地转身，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苏亦然？”
不远处，秀气温柔的青年跟在一位中年男人身后，他们的身后又跟着几名戴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几人正朝着电梯走，因那青年的呼唤声看过来。
苏亦然跟在那中年人身后走近，朝安星柔柔地笑。
“安安，你也是来参加交流学习会的吗？你怎么迟到了，出门晚了吗？”
安星嘴角一抽。
这话其实没有啥问题，毕竟这个时间能让他俩偶遇在路氏总部的事，也就只有学习交流会。既然撞上了，做为朋友，苏亦然问一句无可厚非。
如果不是昨天，萧睿扔给他一堆关于交流学习会的相关资料，而他恰巧看了，也认出面前这个中年男人，正是此次交流会的主讲之一。
至于苏亦然问的这满是引导性的话，安星已经懒得吐槽了。偶尔他也觉得，上辈子不怪他被这些人欺负，谁让他傻，看不出来这些人面对他时的口蜜腹剑呢。
“不是出门晚了，是司机送我爸去公司以后才送的我，所以堵车啦。”
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少年灿烂一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走近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苏亦然你怎么也迟到了呀？你也送你爸爸？”
都是迟到的人，谁还比谁高贵啊。
端着一张温和脸的秀气青年，顿时面色涨红。
安星在心里无趣地“嘁”了一声，本来还想说的话，也因为这人的反应，觉得索然无味起来。他有点懒得搭理苏亦然，只侧目看向那走近后便眯着眼睛打量自己的中年设计师。
“小伙子，你身上这副画是……？”
安星扯了扯身上的白色T恤，正面印着的是一副沈樱画的油画。他有许多件T恤，上面印的都是他和沈樱画的各种画，毕竟夏天男生可选择的衣服实在很少，还要一天一洗，这样就可以每天穿不一样的衣服，还不会撞衫。
“是我妈妈画的。”安星扬起笑脸，“徐老师觉得好看吗？”
“漂亮！色彩非常大胆！”徐老师赞了一声，才诧异道，“你认识我？”
少年睁着一双杏眼，羞涩又腼腆。
“我可是来听课的，怎么会不认识老师。”
此时电梯来到了，安星伸手挡住门：“不好意思呀老师，我不小心迟到了，当面跟您请假呀！”
乖巧漂亮的小少年谁会不喜欢，徐老师一下子笑了。
“没事没事，毕竟我也迟到了。”
等徐老师走进电梯，安星也跟着走了进去，然后转过身，一脸无辜地看向苏亦然。
苏亦然都快要气死了。
每次都是这样，永远是这样！无论是他先遇到的、还是对他先有好感的人，只要看见安星，就一定会被吸引走目光！
无法进入安宁珠宝的设计部，苏亦然央求了安皓好久，才能进入另一家也算有名的珠宝公司设计部实习。今天他们公司也在受邀交流学习的行列，他也是凭着安皓的面子，才能抢到手一个名额。
他在路氏门口“巧遇”徐老师，装作喜爱对方作品的粉丝上前攀谈。他好不容易能与这样有名的设计师搭上话，可安星一出现，就夺走了他身上所有的关注。
可恨！
看着苏亦然脸色发青地走进电梯，安星十分无奈。
扪心自问，他对自己的朋友向来是掏心掏肺，绝对不会对不起对方。上辈子他一直以为自己和苏亦然是很好的朋友，可直到真假少爷的事情出了，苏亦然不仅在学校大肆宣扬他是个假少爷的事，还当面剖析了一番内心。
直到那时他才知道，原来苏亦然从第一次见面就看他不顺眼了，而且一直都嫉妒他。
既然这样，那就继续嫉妒吧，安星想。而他这辈子，也不会再把这种人当成朋友了。
电梯缓缓上升，安星无视掉旁边的苏亦然，和徐老师聊天。正聊得开心，电梯缓缓在中间楼层停下。
安星没当回事，只朝里面站了点，继续回答徐老师的话。
“那我觉得传统国风首饰未来还是很有前途的，毕竟大家都开始重视传统文化了，比起前几年……”
“路总！”
电梯里几名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安星的思路，他下意识回头，看见电梯外正低头看手机的男人，一下子笑开。
“沉哥！”
男人抬头，深邃的眉眼落在少年身上，原本冷漠没有一丝波动的面容柔和下来，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嗯。”

第12章 小戏精重生第十二章
这次交流会，主讲人是路氏珠宝公司的设计师，又在路氏举办，电梯里有好几个路氏的员工来当工作人员。
这几人在公司自然是见过自家总裁的，电梯门一开就把人认了出来。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家总裁会露出笑容来。
不像很多私企的总裁都是中年秃头啤酒肚，他们路氏的总裁，当年的老路总就英俊潇洒，如今的小路总更是行走的荷尔蒙——身材高大长相英俊，又总是西装革履不苟言笑，再加上是年纪轻轻就被认定为继承人，身上的光环吸引无数公司里爱做梦的年轻女性与男性。
然而如今这位路总入主路氏三年，众人愣是没能从他身上找到半点突破口，美人们无论是投怀送抱，还是蓄意勾引都未能成功，路总仿佛天生就缺了那么根弦一般。
直到现在，几人看着朝路总露出灿烂笑靥的少年，发觉此事并不简单。
路天沉走进电梯，朝其他人一点头，垂眸看穿着短袖短裤的少年。
“会议室里冷气比较足，要是觉得冷，中午来我这里拿衣服。”
安星从小就容易受冷着凉，哪怕是三伏天，不注意吹多了空调也可能感冒。安星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毛病，听见路天沉关心他，笑容更灿烂。
“好啊，冷了我去找你。你中午啥时候下班呀？”
路天沉：“中午有个会议，会后要和他们吃饭，大概不能陪你了。”
安星连忙摆手。他可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自己不上进还要拉着小伙伴不写作业出去玩。
“没事，那咱俩吃晚饭，我都跟爸爸妈妈说过啦！”
一边说，他一边把手里拎着的、刚才急急忙忙冲进大楼都小心护着的饭盒递过去。
“我早上做的豆乳蛋糕，给你！”
路天沉唇角微勾，接过印着动漫图腾的饭盒，任谁都能看出他心情很好。
“谢谢。”
路天沉的办公室在26楼，会议厅在20楼。两人没几句话，就已经到了20层。
电梯门一开，几个路氏的工作人员都没动，有的靠边站，有的摁住电梯。安星也没动，朝边上站了点，给徐老师让出位置。因为安星的动作，路天沉也朝旁边让了点，淡淡地看向徐老师。
莫名其妙成为众人的焦点，被尊敬地等待第一位出电梯的徐老师：……
徐老师十分感动，且不得不动，侧着身子走过乖巧的小少年，再走过自家顶头上司。
等徐老师出去了，安星自觉非常有礼貌了，朝路天沉摆摆手。
“那我去学习啦，晚上一起吃饭嗷！”
男人脸上冷淡的表情消失不见，朝少年一笑。
“好。”
安星朝电梯外走，有点莫名地看了朝角落里站的苏亦然一眼，不明白这人怎么不出来。
其他工作人员鱼贯而出，终于电梯里只剩站在正中央的路天沉，和角落里的苏亦然。
因为有数人朝外走，电梯门开始闭合。似乎是急着出去，角落里的青年快步朝前走了两步，伸出手去想要拦截闭合的门，却因焦急导致重心不稳，脚下一绊，身子朝一侧倒去……
安星一离开，就开始查看手机的男人头也不抬，原本站在正中央，只向斜后方一个撤步，避开了倒过来的青年。
出了这种事，男人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更没有理会平地绊倒的人。这样的漠视，却让心中抱着不可言说思想的苏亦然更加难堪。他低着头说了句“抱歉”，从电梯里冲了出去。
出了电梯，苏亦然抬眼便看见不远处，安星正被徐老师和几个工作人员围在中间说话，终于再也装不了温和的面孔，露出阴沉来。
凭什么安星有个好家世，就能够拥有一切他想有，却根本求而不得的东西！
路氏集团的总裁，那样年轻有为又优秀的男人，刚才在电梯里，对别人看都不看一眼，却对安星那样温和。到底凭什么？！
安星才不知道苏亦然恨得眼睛都要红了，和热情的工作人员们告别后，朝徐老师羞涩地笑笑，跑到后门去。这下也不用偷偷溜进去了，他只要先老师一步进去就行！
安宁珠宝好歹也是珠宝公司界的顶流，被安排的区域十分靠前也显眼。萧睿正玩着手机，漫不经心地想老板家的傻儿子能不能准时到达，就被拍了下肩膀。
“萧老师，老师来啦！”
没等萧睿转过弯来这两个“老师”说的都是谁，会议厅前门，今日主讲人已经走了进来。
萧睿看看安星，又看看台上人偶尔投过来的目光，摁下心底的疑惑，认真听课了。
徐老师在路氏的珠宝公司工作多年，也有不少代表作，讲课时各种案例信手拈来，十分言之有物。安星听得认真，还做了不少笔记。
这种学习交流会，一般早上是培训，下午才是交流。一早上很快过去，到了午休时间。
“萧老师你中午吃啥？”安星把东西收起来，“我有路氏食堂的卡哦，可以请你！”
萧睿一愣：“这里的食堂？你为什么有卡？”
“这里的总裁是我发小呀！”
萧睿：“……”
他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安家的小少爷有个路氏的继承人发小，似乎也并不奇怪。且无论这两人实际关系如何，安星能有一张路氏的饭卡，里面能刷的钱只多不少。
萧睿想了想，低声问安星：“叫上其他人一起吃行吗？”
安星乖乖点头：“当然可以啦。”
路氏食堂的饭卡是电子卡，昨天下午路天沉就发给他了，顺便也嘱咐过，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最好把安宁珠宝一起来的人都邀请一下，好拉近关系。安星当然也懂这些社交礼仪，但被沉哥关心也就罢了，如今萧睿也提醒他，就很开心。
他沉哥和萧老师真好！
萧睿看向同桌其他人：“听说路氏的食堂不错，咱们家小少爷有路氏食堂的饭卡，大家要不要一起去吃？”
夏天的中午外面实在炎热，这里又是市中心CBD，外面肯定到处都是人，去哪里吃饭都得排队。能在路氏的食堂吃饭，既不用晒太阳也可以抓紧时间休息，大家自然是同意的。
安星本就在设计部混得不错，此时更是被大家团团围住，一顿好夸。
“安安，刚才路总还给你饭卡了？我都没有注意。”
一道柔柔的声音插进来，语气中满是欣喜。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一起去吧！”
安星回头。苏亦然脸上带着笑容，身边站着四五个不认识的人，正温和地看着他。
那副样子仿佛笃定了他不会拒绝，就等着沾他的光，一起去路氏的食堂。
可惜，这一次苏亦然得失望了。
“刚才？不是的哦，沉哥昨天给我饭卡的，和刚才没关系。”别说的好像这饭卡还应该有你一份一样。
“而且，带上你们不大好吧？我们部门的人团建诶，不好带外人的！”
带上自家设计师们吃他沉哥的食堂，这一波啊，叫做团建。
这个逻辑有毛病吗？完全没有的！
*
“陆总，冉医生在会客室里等您有一阵了。”
路天沉刚从会议室里出来，秘书快步上前，对他说道。
路天沉微一点头：“你去和其他人说稍等一下，我说完事情马上过去。”
秘书应声离开，路天沉迈进会客室。冉医生连忙站起身，手里拿着个密封袋。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路天沉一挑眉，上前两步，正要伸手去接，看见冉医生脸上迟疑的表情。
他动作一顿，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13章 小戏精重生第十三章
会客室房门紧闭，路天沉将百叶窗调整成封闭，然后转过身。
男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缓行到冉医生的对面，在沙发上坐下，才开口淡淡道：
“结果出来了？”
已经忐忑不安了一早上的冉医生也坐下来，将文件袋递过去。
“是的，结果就在里面。”
他不知道老板给自己的两份检材是谁的，只知道做出来的结果……
“……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排除检材1是检材2的生物学父亲。”
看见这行文字的瞬间，路天沉只觉心脏重重地一跳，脑袋像是当年刚学拳击时被教练抡了一拳。他下意识绷住了表情，没有露出任何端倪，将文件放回去，抬眼看向冉医生。
“结果确定没有问题？是我给你的那两份检材？”
路天沉以为自己掩饰住了，其实这会儿眼中的煞气快把冉医生吓死了。冉医生硬着头皮点头。
“绝对不会出错。”
路天沉默了一瞬，将文件放下。
“这件事情，不准向任何人提起，明白么？”
冉医生露出严肃的神情。
“您放心，我做过几次检测，没用的检材已经全部销毁了。”
就算是私人医生，他也是有职业操守的，涉及他人隐私，他肯定不会多嘴。更何况，他也确实不知道这两份检材属于谁。
让冉医生先离开，路天沉难得心情有些乱，又有点头疼。
那个小笨蛋，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
安星可不知道他沉哥正为鉴定结果发愁，刷着他沉哥的卡，在路氏食堂里和同事们团建。众人默契地没有提刚才发生那一幕，只说些闲话与八卦，一顿饭吃得十分和气。
吃饱喝足后，安星就开始犯困了。等萧睿和人交流完回头，就见小少年迷迷瞪瞪窝在椅子里，眼睛都快要闭上，却还努力睁圆，呆兮兮的。
萧睿有点无语。下午的会议要一个半小时后才开始，这会儿他们应当去找个地方午休一下。
安星都快睡着了，被萧睿拍起来时，在椅子里哼唧了一声。正艰难地醒盹儿，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
“安先生？你是想休息吗？”
安星疑惑地回头，看了两眼，才认出来。
“啊，你是早上电梯里的小姐姐。”
近看这圆脸卷毛的小少年，皮肤白皙几乎连毛孔都看不见，天生的微笑唇翘起好看的弧度，一双浅咖色的杏眼里带着困倦的水光，湿漉漉的仿佛求抚摸的小动物。工作人员直面这张脸，只觉得从未产生过的母爱，出现了。
“是的安先生，我是路氏的员工。”工作人员轻声说，“您吃饱了吗？路总交代过我们，给您专开一间会议室休息，请您跟我来。”
安星瞪大眼睛。
天呀，他沉哥不仅管饭，连午休都管了！感动！
少年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炯炯看向他的同事们。
“会议室大吗？我同事……”
工作人员微笑：“当然大，您和您的同事们一起休息都够。”
众人欢呼起来，凑过来拍肩捏脸。
“我们星星真棒！”
安星被揉得圆脸发红，捂着脸躲到萧睿身后才得以喘息。一行人跟着工作人员到了无人的会议室，会议室内有很多把椅子，想睡的可以趴在桌子上睡觉，也可以几把椅子拼起来躺着睡，不想睡的坐在旁边安静玩手机。
一觉睡醒，安星伸个懒腰，发现萧睿正在旁边玩手机。见他醒了，萧睿低声问：
“吃饭前和你打招呼的那个人是谁？”
安星愣了一下。跟在萧睿身边实习这一周来，他发现这位年轻的设计师性格挺冷的，对其他同事闲暇时聊的八卦毫无兴趣，也不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
这还是头一次，萧睿关心他工作之外的事情。
“是我的室友，叫苏亦然。”
虽然不知道原因，安星还是乖乖回答。
“你和他关系很好？”
“我以前是这么以为的，但是现在……”
安星撇了撇嘴，忽然有了点倾诉的欲望。
“他一点都不喜欢我，可是装作很喜欢我、和我是好朋友的样子，还背地里算计我……你说他这样何必呢？太没有意思了也。”
安星自己是无法理解这种行为的。他从小到大，喜欢谁就是喜欢，讨厌谁肯定远离，也就对安皓和宁荣两个人是例外——安皓那是亲戚，宁荣是他觉得对不起。
像苏亦然这样，明明并不喜欢他，却要腆着脸凑过来，安星不理解。
“因为你身上有利可图，这很正常。”
萧睿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并且认为老板家的傻儿子果然傻乎乎的。
“你的出身注定了身边会围绕一些暗怀心思的人，你从小到大应该没少见过才对。”
安星更加不高兴了。
他当然没少见过，但这不是曾经瞎了眼，真心把苏亦然当朋友了，现在才会沮丧么。
少年蔫头耷脑的样子有点可怜，萧睿却十分冷酷，不为所动道：
“他现在在蔚青珠宝公司的设计部实习？那个公司出过抄袭的事，你要是爱惜羽毛，以后最好和他少来往。”
安星瞪大眼睛：“真的？！”
萧睿点头。
各行各业都有乱象存在，尤其前几年知识产权的概念并不深入人心，政策法规也不够严格。从前便有一些珠宝公司觉得，费心思设计不如将国外大火的创意搬过来，稍微改一改就能用，能挣钱又方便。
蔚青珠宝就是这么起来的。随着这几年监管逐渐严格，从前的老路子走不下去了，蔚青珠宝才开始组建设计部。但外行人看不出来，有经验的内行人还是可以看出，他们家的珠宝有抄袭模仿的痕迹。
而在设计行业，抄袭别人是大忌，有点良知的设计师们都极其鄙视这种行为。只要被人发现有抄袭的前科在，这辈子都不会有正规的公司聘用这类设计师。
安星犹豫道：“苏亦然只是去实习，应该还没干这种事……”
“是还没来得及。”萧睿轻瞥少年一眼，“你觉得你那位朋友，像是什么都发现不了吗？”
……应该不会。苏亦然向来眼光毒辣，且在专业上面，还蛮有上进心的，而且是手段不完全光明正大的那种上进心。
安星闭上了嘴。
但凡苏亦然曾经对他有一点真心，他都会去劝劝对方，换一家公司实习，毕竟好的环境也是相当重要的。但如今的安星却知道，苏亦然从来都没把他当朋友，不仅联合安皓暗中算计他，上辈子更是对他落井下石过。
所以，做什么事就承担什么后果，安星才懒得理。
少年伸了个懒腰，没心没肺地和同事们去参加下午的培训会了。
大概是因为中午被安星拒绝很伤面子，苏亦然既没有发来微信，也再没有找他说过话，安星听了一大堆其他公司设计师们的发言与交流，觉得收获颇丰。待交流会结束，就自觉去了路天沉的办公室，等男人下班一起去吃饭。
路天沉自拿到结果，就一直心神不宁，一会儿想安星是不是故意让他做这个检测的，一会儿又想会不会是安星给错了头发。他这边比做收购案都要纠结，却见少年无忧无虑地来找他吃饭。
叹一口气，男人决定先陪这小笨蛋吃，等吃完再说。
“沉哥，你是不是有心事啊？一直心不在焉的。”
吃了七分饱，安星放下筷子，看向男人。
路天沉下意识否认：“我没有心事。”
“你有，你喜欢吃的娃娃菜、海带苗和牛脑都没吃几口，调酱料的时候居然还放了两勺香菜！”
安星十分严肃。
路天沉：“……”
有些小笨蛋，看上去傻乎乎的什么都记不住，其实连亲近的人吃饭时古怪的小习惯，都记得清清楚楚。
路天沉微微叹息，也放下了筷子，再看向安星时，想做出严肃的表情，却不想吓到小笨蛋，只能略显为难地掏出文件袋。
“亲子鉴定，我让人帮你做了报告。只是……”
路天沉想了想，口不从心。
“可能安叔和沈阿姨有些误会。”
安星：？？？

第14章 小戏精重生第十四章
安昭明与沈樱，年少结识，自由恋爱，结婚至今二十余年，二人都好得蜜里调油一般。
安昭明将安宁珠宝做大后，家产颇丰，且外貌身材都保持得很好，人到中年也极富魅力。而沈樱出身书香世家，自己也是知名设计师，婚前婚后都被宠着，生活顺心保养得也好，走在外面都看不出来有个二十岁的儿子。
这样的两人，无疑被很多人眼馋。可无论在外遇到多少诱惑，他们都心志坚定，从未做过一点对不起对方的事。
安星觉得，让沈樱听见路天沉此刻说出的话，可能安家和路家多年来的友好关系，就要断送了。
他竭力控制住抽搐的嘴角，定定地看了男人一会儿后，缓缓垂下眼睛。从小一起长大，他知道做出怎样的表情，路天沉就会心软。
只有路天沉心软了，他才能萌混过关。
少年那双杏眼圆滚滚的，专注看一个人的时候，就仿佛那人就是他的全世界。而当这双眼睛眼角下垂，再垂下眼睫，唇角微微抿起时，看上去便可怜巴巴的。像是被雨水打湿绒毛的小动物，让人恨不得过去揉揉他，让他重新开心起来。
反正路天沉看着安星这副样子，就很想过去把少年揉进怀里安慰。他刚忍不住动了动手指，少年一伸手，将文件袋拿了过去。
“沉哥，我们吃饭吧。”
少年小声说，可怜兮兮。
路天沉想说的话堵在嘴边，再也说不出来了。
安星保持着哀求的表情，见男人没有追问，继续吃饭了，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他收回目光，摩挲一阵文件袋，最终将它放在手边，没有打开。
伪造亲子鉴定报告是违法的，所以安星才把头发交给路天沉。一来他没有能力完全保密地做鉴定，二来为了避免上一世的混乱，他希望这件事不要闹得人尽皆知。路天沉人品可靠，知道结果后肯定不会在外面大嘴巴。
他早就知道亲子鉴定的结果，可路天沉拿到结果，大概相当震惊，且以为他不知道。但他们总是要交接，所以此时的他，按理来说应当震惊、难过、不可置信，甚至怀疑一下路天沉在欺骗他……
可是，安星不想把路天沉当成傻子一样，在他面前演。
路天沉很聪明，否则不会年纪轻轻便坐稳了路氏继承人的位置。从小一起长大，安星见过别人给路天沉装可怜，都被那人一眼看穿了。
在安星的心目中，没有什么路天沉做不成的事情。他也知道，路天沉在他面前这么无害，都是因为在意他这个一起长大的朋友，对他关心信任，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虽然理论上安星应该此时演一波，比如演出他的慌乱与难过，甚至哭着哀求男人不要将真相说出去，让男人同情心疼他……但安星做不到。他不想把路天沉当傻瓜，不想利用对方的感情。
安星拿起筷子，出神地想。所以就先这样吧。就算路天沉想要问他什么，但他既做不到演戏欺骗，也不能说出重生，保持沉默让对方脑补，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安星心不在焉地继续吃，这副样子落在路天沉眼里，就仿佛少年是从他的态度中看出了些什么，又不愿意在他面前露出脆弱难堪的样子，才拒绝当面看鉴定结果，只伪装坚强，想独自一人默默舔舐伤口。
也是，安星居然不是安家的亲生孩子，这样大的一件事，最好不要在内部解决之前让外人知晓，否则很可能造成多方面的动荡不安。
男人叹一口气，伸出手，隔着桌子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遇到麻烦不要压在心里，可以告诉我。”
“安星，我在乎的不是你的姓氏，而是你是你。”
这样的大事，路天沉不可能隐瞒真相，他也不可能因为与安星的交情，就帮着他一起欺骗安家夫妻，那不是他的为人。
只是从他个人感情出发，安星是最重要的，他会永远站在他身后。
“我会陪着你。”
安星浑身一震，下意识抬头，撞进男人深邃的眼眸。那双眼底有他看不懂的深沉意味，还有许多的安抚，沉稳又可靠。
和他从小到大遇到麻烦找沉哥时，感受到的安心如出一辙。
少年吸了吸鼻子，凑过去，在男人还未收回的手心蹭了蹭，脸上露出一个笑。
“好的呀沉哥，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可乖。
*
在路天沉面前没有拆开看，等坐上回家的车，安星慢吞吞拆开文件袋，一眼就看见了那句结果。他鼻子一酸，险些直接哭出来。饶是忍住了眼泪，眼圈也完全红了。
好气啊，为什么抱错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他和宁荣身上。
上辈子真相曝光后，安星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也许有的与父母关系不好的人会想，如果自己并不是亲生的就好了，但安星从来没有这种自我厌弃的想法。他从小被安家夫妻用心宠爱，他的家庭温暖，除了安皓那一家子不省心以外，沈家的表哥表姐们与他相处都十分和谐。
安家夫妻不像有些豪门里的夫妻，只顾着挣钱不管孩子，或是各玩各的只为利益结合，对孩子没有真心的疼爱。他们也不是那种会将孩子当成所有物的豪门夫妻，逼迫安星从小学习，要求他成长为继承人的模样。
安星更喜欢文科，安家夫妻不勉强他一定要学理科，安星喜欢艺术与设计，他们便找来老师悉心教导。安星不想继承公司，对商业毫无兴趣，无论沈樱还是安昭明都没责怪过他，从不给他压力。
这样好的一对父母，安星怎么会想要断绝关系。可也是因为他被教养得很好，也真的很爱他们，才更加难过。
——在他被安家夫妻宠爱的时候，他们的孩子过得好吗？
——当他腻歪在他们怀里撒娇的时候，他的父母过得好吗？
有良知的人，不会因为自己过得幸福，就对别人的痛苦视而不见。安星过去这二十年过得越好，知道真相后，就越是愧疚难过。比起当一个备受宠爱的豪门少爷，他宁愿没有抱错这件事情的发生。
哪怕这一切根本不是他的错，他也是受害者。
少年窝在后座，像是被大雨淋湿的小猫一样蔫兮兮，网约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好几眼，十分同情。
可怜的孩子，是没考上心仪的大学，还是被喜欢的女孩子拒绝了啊，小卷毛都塌了。
维持着这副丧气的样子，安星回了家，一进家门就把安父安母吓了一跳。
“星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樱惊讶地看着儿子，安昭明也皱眉。
“你今天在培训会上遇到什么事了？”
说完又觉得不对，两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见凝重。
他们这儿子从小就傻乎乎的，被人排挤没有感觉，小时候可以自己玩一下午的泥巴，长大了可以坐在角落吃到宴会结束。这得遇到多大的事情，才会这么难过？！
对上两人担忧的目光，安星更难过了。
明明是早就知道的事情，明明是经历过一遍的事情，可再看到亲子鉴定结果，还是……痛苦。
“没、没事……”
少年憋着不肯掉眼泪。
“我就是、看了个好难过的小说……呜……”
安家夫妻：……
这得是啥be结局的小说，才能把这傻小子难过成这样啊。
继续在两人面前待着，肯定会被看出问题，但也不能完全不解释，那才会令人怀疑。
安星用力一抹眼睛，拿着文件袋冲上楼。
“我要去哭一会儿呜呜呜！太惨了！”
他就是一时情绪上头，毕竟早就接受了事实。这种情况下不能坦白，容易露馅。
再说了，这么晚丢个雷出来，明天安昭明就不用上班了。
安星委屈地想，这周五，一定要把真相说出来。

第15章 小戏精重生第十五章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安星还有点蔫兮兮。
“你看了啥小说，这是哭了一晚上？”
安昭明疑惑地看着儿子脸上的黑眼圈。儿子的皮肤随他妈，又白又细腻，因此有了黑眼圈后，看上去格外惨烈。
沈樱也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说有多惨？有钢铁侠打响指惨吗？”
安星猝不及防又被扎了一刀，更加悲悲戚戚。
“不是惨，就是命运无常！造化弄人！”
安家夫妻一脸冷漠，不想理会蠢儿子了。
安星抽了抽鼻子，咬一口小油条，看向安昭明，期期艾艾地问：
“爸爸，公司里传谣言的人，你找到没有呀？”
“吩咐下去了，但还没找到。”安昭明两眼一眯，“你又听见有人传谣了？在哪里，我让人查查监控。”
安星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又想起来这件事，问一下。”
也是为了周五坦白的时候，做一下铺垫。
安昭明打量了儿子几眼，见儿子没有再说别的，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吃早饭。
挂着黑眼圈去上班的安星，自然是收获了同事们的许多关心。谁不喜欢被人关心呢，毕竟这也反映了一个人的受欢迎程度，某种意义上，算是能体现出这个人的价值。
为坦白的事而心乱如麻的安星，好歹感觉到了一些安慰。还不等他继续颓丧，手机一震，路天沉在微信上发过来一张图。
安星点开图片，只看出来是个股票账户，持有证券全红，持仓盈亏处的红色数字更是大到让他瞳孔地震。一时间，安星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心事。
安星星一口一个小油条：沉、沉哥，你的股票账户盈利这么多吗！
路天沉：嗯。
安星星一口一个小油条：好厉害！我能不能抄作业！
路天沉：不用，你操作不来。
路天沉：别害怕，我养得起你。
安星拿着手机，看着他家沉哥发出的霸总宣言，瞪大眼睛。
要是别人在知道他不是安家亲子后，说要养他，安星会觉得这是在羞辱他。但换成是路天沉说这话，明明文字消息不能体现一点发言人的情绪，安星却莫名从这几个字里，看见了男人沉稳淡然的神情。
他沉哥也太让人安心了吧！
压在心脏上的巨石并没有被搬开，可就像是有个他沉哥化成的小人，正努力将那巨石撑起来，还一边在对他说：别怕。
安星星一口一个小油条：好的呀，我不白吃你的，我可以给你当助理，我会的可多了！
路天沉看着小笨蛋自信满满的发言，想了想，没有打击他的信心。
路天沉：嗯，你很棒的。
似乎是因路天沉从小可靠到大的形象，实在是深入安星心，接下来的工作日，安星的焦虑总算是少了些。但到底心里压着件大事，安星自己觉得掩饰得挺好，安昭明和沈樱早就发现不对了。
“你儿子到底看了多虐的小说，怎么难受三天了？”
周五的晚上，趁着安星在换衣服，安昭明悄悄问沈樱。
“我也想知道。”沈樱小声回答，“问他就说没事，压根不告诉我。”
安昭明一脸的费解：“不是，看个小说至于难过这么久吗？那不都是假的！”
女人嫌弃地看了自家老公一眼：“我们艺术家的心思，你懂什么！”
安昭明面上满是无辜，手却不老实地搂住女人纤细的腰，凑过去咬耳朵：“儿子的心思我不懂，沈老师的心思，我还是很懂的……”
“爸爸妈妈，我们现在吃饭吗？”
正想做坏事的男人吓了一跳，回头瞪儿子：“臭小子，怎么这么没眼色！”
安星气呼呼的。他这心里装着大事，就打算吃完饭说呢，下来却见到这两个人还在腻歪，一点都不懂他的苦，太过分了吧！
沈樱推开老公，朝安星招手。
“星星啊，明天周六，你有没有和朋友约？”
“没有喔。”安星摇摇头。
“那咱们去七夕公园骑行吧？”沈樱笑着理了理儿子的小卷毛，“运动一下，散散心。”
“七夕公园？那里好晒的！”
安星有点抗拒。等他说了真相，还有什么心情去公园呦！
“那边的骑行大道做了改造，两边全是可以遮阳的树，只会运动出汗，没多晒。”安昭明也道，“看你身上软趴趴的，看个小说都能哭，男儿流血流汗不流泪！”
安星：……
安星鼓了鼓腮帮子，对上两人含着关切的目光，最后还是垂下眼睛。
“好吧，那就去吧。”
就……再拖一天。他们这么有兴致，总不好破坏掉。
等明天玩完，他肯定说。
*
七夕公园是唐城南郊的一个大型自然公园，占地面积两千余亩，内部规划有车游路线。到了周六，安家人就各自收拾出一个包来，游玩时背着。
“我看新闻说，最近千鲤池的荷花全都开了。星星啊，一会儿我们去那边画画吧？”
安星已经在装自己的画笔和便携水彩了，闻言积极响应。
“好呀妈妈，让爸爸给咱俩打伞！”
安昭明：“男生怕什么晒黑，我只给你妈妈打伞！”
看着儿子瞬间瞪圆的眼睛，安昭明心情很好。小孩子就是要多动动，看看这收拾小包袱利索的，明显很期待去夏游！
家里司机李叔将他们送到公园，安家三人便在门口上了观光车，打算先去千鲤池画画。
今天要骑行，一家人都穿上了运动装。安昭明和沈樱的身材本就保持得很好，换上运动装后更显年轻。这一家子的颜值又都很高，一路上回头率很高。
安昭明和沈樱并不在意，安星更是想着这是最后一次开开心心逛公园，哪管别人的什么目光，硬挤在两个人中间，殷勤地给沈樱打伞。
“你……一边去！这么大人了还黏着你妈！”安昭明嫌弃地推儿子。
安星在男生里面并不算矮，身高接近一米八，自觉大学期间还能再窜一窜。但是安昭明比他更高，因为经常锻炼，人到中年也身形挺拔，显得安星仍旧像是小孩子一般，一下子就被拨拉到一边。
安星震惊地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冷酷把自己撵出遮阳伞范围的父亲。
“去给你妈买个甜筒，那边不是有冰淇淋摊子。”安昭明无情道，“养你这么大，你也是时候回报我们了。快去！”
出门装了一堆东西，就是忘记装第二把遮阳伞的安星，委委屈屈地朝冰淇淋摊子跑了过去。
“您好，是要甜筒吗？想要什么味道呀？”
摊子上的小姐姐见跑来一个美少年，热情地主动询问。
“唔……一个海盐一个酸奶的。”安星看了几眼菜单说道。
“不给您父亲买一个吗？第三个半价哦！”小姐姐也看到了颜值颇高的这一家，热情推销。
安星回头看看，撇了撇嘴。
“那就再来一个原味的。”
“好的，一共25元。天气炎热，送您两把小扇子哦！”
摊主朝一旁招了招手，旁边一个穿着大猫玩偶服的人，递过来两把塑料小扇子。
安星诧异地看了这人几眼，忍不住问：“这么热的天还要穿玩偶服，你不会中暑吗？”
这玩偶服又大又笨重，虽然安星自己没有穿过，但他也听人讲起，这衣服闷且不透气，这种天气穿，肯定不好受。
似乎是没想到安星会与他搭话，穿着玩偶服的人顿了顿，见少年认真看着他，似乎很认真地在关心，头套里才缓缓传出一个男声。
“现在还好，不算很热。”
这声音不算大，还因为头套的隔绝而有些闷闷的。但安星对别人的声音非常敏感，尤其当声音的主人是他熟人，或者很有辨识度时。
而这个声音，虽然总共都没有听到过几次，安星却一直记得非常清楚，顿时呆住。
宁荣怎么也在这里？！

第16章 小戏精重生第十六章
漂亮美少年手里捏着三个甜筒，瞪圆了杏眼看眼前的人。
高大穿着玩偶服的男生微微低头，投下来的一片阴影将少年笼罩在内，衬得人更加娇小。
摊主看看美少年，再看看大玩偶，做为知道玩偶男生长相的人，两眼发亮。
宁家夫妻都是教师，家境只能算普通，宁荣自从考上大学，假期都会打短工，挣点零花钱为家中减负。如今父母去世，宁家其他人又在和他争遗产，处理完丧事后，宁荣仍没有停止打工。
夏天穿玩偶服工作，时薪会比其他零工高一些。宁荣从小身体就好，穿着玩偶服工作半天也没什么问题。他本没想到会遇见上次帮助了他的小少爷，也没想到小少爷会跟他搭话。
更没想到，这个小少爷，似乎听出了他的声音。
宁荣透过玩偶服，看了眼那边高大英俊的男人与美艳靓丽的女人，将手里的扇子递过去提醒。
“你的甜筒要化了。”
安星这才回过神，呆呆地接过小扇子，又看了大玩偶一眼，转身朝安父安母跑去，心乱如麻。
宁荣怎么在这里，是恰巧的，还是说……他已经知道些什么了，才会在这里出现？
把甜筒递给安昭明和沈樱，安星也不挤着要进遮阳伞了，亦步亦趋跟在两人身后吃甜筒，有点心不在焉。
这种慌乱的感觉，就仿佛知道自己考试没有考好，也打算要坦白了，但是因为妈妈说要出去玩，于是决定押后说。谁知道正在公园开心玩着呢，嗨呀！碰见老师了！
呜呜呜老师是不是知道我没有坦白，过来监督我了！
少年委屈地小卷毛都塌了，杂七杂八想了一大堆，才慢慢回神。不对，他们今天要来公园可没人知道。就算宁荣知道了真相，直接找上门不就好了，何必穿个玩偶服跑来偶遇呢。
不过是巧合而已，是他想太多。
安星吃掉甜筒，没注意到安昭明停下脚步，一头撞在男人的背上。
“还走啥，你想跳进湖里画画啊？”
安昭明嫌弃地看着走路都能走神的儿子，把背上沈樱的包拿下来。
这里是从岸边延伸到湖里的一处观赏凉亭，湖中盛开着大片荷花，美不胜收。因为他们来得早，公园里人少，凉亭内压根没人，安星和沈樱可以挑最合适的位置画画。
安星鼓了鼓腮帮子，也把自己的小包袱拿下来，朝外掏工具。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管宁荣为啥会出现呢，先好好玩吧。
反正……今晚他肯定坦白。
安星甩了甩脑袋，和沈樱各自掏出支架开始组装，又拿出蒙好了画布的木框，最后将画笔与水彩分别摆放好，各自沉思构图。
媳妇和儿子沉浸在艺术中的时候，压根就不理会外界，安昭明把两人的包和手机收好放到手边，也找了个不会晒到太阳的位置打盹。
根据以往经验，他们得画至少俩小时，那会儿也接近午餐时间，画完正好吃饭。
时间流逝，太阳逐渐毒辣起来，凉亭里的人也慢慢变多。安星与沈樱心无旁骛，进入凉亭的人也都很礼貌，好奇地探头看几眼这母子二人的画，再拍几张照片，并不上前打扰，休息够了便离开。
游客已经更换几轮，安星和沈樱才终于画完。两人探头去看对方的画，欣赏完便开始互相吹捧。
“妈妈调的颜色好漂亮呀！荷花在阳光下美得像是在发光一样！”
“星星的空间构图也进步了很多，这条红色的鲤鱼很有点睛的效果！”
“哎呀还是妈妈画的好！”
“我们星星也很棒！”
安昭明抱着两个人的包，等两人商业互吹够了，才开口：
“饿不饿？去吃饭了？”
虽然一直坐着没动，但画画也是很消耗的，安星和沈樱欣然答应。一家人收拾好东西离开凉亭，对照着地图朝餐饮区走。
三人先各自去卫生间解决生理问题和洗手，安星从卫生间出来，抬头随意四处看了看，正好与远处摘下头套透气的宁荣对上视线。
这一次，宁荣在一个面人摊子旁边。
安星：……
这可能就是命运的安排，安星想着，慢吞吞走过去，站到宁荣跟前。
男生个头很高，上次被小混混追打留下的痕迹已经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眼眸垂下，看向少年。
“你还记不记得我呀？上一次……”安星吞吞吐吐地问。
“我记得你。”男生顿了顿，又自我介绍，“我叫宁荣。”
安星一愣，连忙也交换姓名：“我叫安星，星辰的星。”
“上次你说你们家那些人，还有那些混混……你现在怎么样了呀？”
宁荣没想到，这位小少爷是真的不仅记得他，还记得他遇到的事情，心情莫名有些好。他微微挑了下嘴角，淡淡道：
“我最近没有住在那里，他们找不到我。”
他家在市中心，那里有一片老小区是二十多年前盖的，因为地价连年上涨，最近几年才终于准备拆迁，会有一大笔拆迁款。他的大伯与大伯母，就看上了他家的老房子，想要那笔拆迁款。
老房子从前是爷爷的，去世时留给了他的父亲。谁知道命运弄人，他竟然不是宁家的孩子。大伯与大伯母在知道这件事后，瞬间变了副嘴脸，说他不配继承老房子。他们不仅天天上门争吵，竟然还找了小混混想教训他。
不过是一群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就算是报警，抓进去拘留不了几天就会被放出来，宁荣又不能拉低自己的档次去对付他们。他干脆把家里房子一锁，手机卡换掉，直接住进朋友家里。
安星放心了。这几天他除了担心安皓突然上门放出真相，另外担心的就是宁荣的处境了。自从上次见到宁荣被混混追打，他就怀疑上辈子的宁荣也许遇到过更糟糕的事情，后来真相曝光时，才变得那么冷漠偏激。
如今他没有事，真的太好了。
少年的眼睛和表情藏不住心事，宁荣一眼就看出少年在为他开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被人关心……宁荣的心情也更好了。
“安星！走了，吃饭！”
安昭明远远地看见儿子在和人说话，叫了一声，招招手。他的目光对上远处那个穿玩偶服的男生，稍微一顿，莫名觉得有些眼熟。还不等他探究，就见安星挥手与那人告别，匆匆跑了过来。
“那是谁呀星星，你认识？”
沈樱好奇地问。那个男孩长相英俊高大，对着他家儿子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十分有耐心，看着……怪眼熟的。
“就是上次我跟你们讲，被家人抢他父母遗产那个男生呀！”安星认真地说，“他叫宁荣。”
安星本意是想让两人对宁荣怜惜些，这样认亲前就能有点感情基础。谁知道两人一听，居然一下子收回目光。
“怎么又掺和别人的家事？上次你掺和进去，就差点遇到危险！”
安昭明一脸严肃与不满。
“星星啊，你不要看人家男孩子长得好看，就觉得他们是好人，要保持警惕啊！”
沈樱忧心忡忡。
“……”
安星目瞪口呆。
不是，那是你们亲儿子呀！你们这样偏心我，以后是可能家宅不宁的呀！

第17章 小戏精重生第十七章
安星没有想到，自己想帮宁荣刷好感度，却得到这么一个结果。
安昭明和沈樱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他们并不知道真相，相比较一个外人，肯定是自家儿子更重要。那个男孩很不幸没有错，可这世上的可怜人多了，他们肯定更重视自家人。
算了，还是不瞎逼逼了，省得弄巧成拙。
“好的嘛，咱们去吃饭吧。”
少年乖乖的，安昭明和沈樱这才放心。冷静下来后，他们又忍不住看了那边的男生一眼。
男生戴上了玩偶头套，站在面人摊子旁，挥动手里的赠品小扇子，继续招揽顾客。
沈樱忍不住问：“他是在打工？他父母……”
说了一半，沈樱想起来儿子提过，那孩子的父母去世，还被其他人抢夺家产。她不是温室里的公主，自然知道有些人在利益面前，是根本不顾亲情的。
安星看着母亲点头：“对呀，他好辛苦的！”
沈樱刚升起一点的微妙难过瞬间消失，戳了下儿子的脑门。
“长得好看的男孩子都可会骗人了，你个小笨蛋小心着点。”
安星：？？？
安星委屈地不说话了。一家人挑了家西餐店，吃了高热量的牛排炸鸡和意面，消化一阵，精神奕奕地准备去骑行。
七夕公园内水域面积不小，除了千鲤池，还有观光湖，可以乘船游览。绕湖设有骑行大道，可以骑行观光。
安家人租了一辆单人自行车，一辆双人的，沿着骑行大道慢慢骑车。
“儿子，加把劲儿！”沈樱坐在双人车的后面划水，顺便给安星鼓劲儿，“等你骑够十公里了，我就和你换位置！”
安星骑得呼哧带喘，欲哭无泪：“骑、骑不动了……好累！”
安昭明嫌弃：“这才五公里！我这顾忌着刚吃完饭，骑得都不快，你这身体真该好好锻炼一下。”
然后放慢了速度，等着儿子喘匀气。
安星很不服气，大声嚷嚷：“我可是和妈妈一样的艺术家，我们艺术家都手无缚鸡之力的，锻什么练！”
男人哼笑了一声：“现在精神了？”
正叽叽喳喳的安星一顿，下意识侧头，撞进母亲含笑的眼里。他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提出要来公园骑行散心，是因为看出了他这几天的难过。
少年的小卷毛在风中飘扬，呆了一会儿后，就哼哼唧唧地转头继续骑车。
他有什么可怕的，安星想。只要今晚说出真相，不要让沈樱被安皓他们刺激到生病就行了。至于寻找安家真正的孩子，他手里握着宁荣的线索，到了合适的时机就放出去。
这样他们一家就会团聚，他也可以寻找他的亲生父母了。
安昭明和沈樱永远会把他当成他们的孩子，最坏也有沉哥养他。
有后路在，安星星无所畏惧！
*
骑行大道绕了七夕公园内最大的湖一周，全长将近二十公里。安昭明倒是体力很好，但等安星骑到终点车上下来，腿已经软了——他当然不能和沈樱交换了。这么大的人，怎么能划水让爸爸带呢！
“走啊儿子！买个汉堡吃去！”
安昭明很有精神地怂恿儿子去买肯德基，就和骑了十公里时，怂恿儿子骑完全程时一样的语气。
少年幽怨地看了一眼父亲，一屁股坐到路边长椅上，坚决不肯动。
“不去，走不动。爸爸你养我这么多年，不差再养一回。我想吃板烧鸡腿堡和可乐还有蓝莓蛋挞，谢谢。”
沈樱含笑拉了安昭明一把：“好了，咱俩去买，让儿子休息吧。”
看着两人走远，安星吨吨灌了几口水，呼出一口气。他坐的位置旁边有树，能遮阳，不远处又是一个小池塘，随风送来一丝凉爽的水汽。
安星正昏昏欲睡的时候，隐约听见尖锐的争执声。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回头一看，顿时清醒了。
池塘边，宁荣脱掉了玩偶服，站在一男一女面前，面容冷淡。他的身边是一名尴尬的公园工作人员，对面那中年男女正是刚才发出尖锐叫骂的人。
安星这时才察觉，骑行一周后，他们又回到了早上的原点，就在宁荣打工的位置附近。他犹豫一下，艰难起身，抖着腿朝那边走了几步，想听听怎么回事。
“你个养不熟的小崽子啊，老二和他媳妇把你养大都够对得起你了，你居然还贪他们的房子！”
“我告诉你，我们不在乎你去哪鬼混，但那房子你得还回来！你又不是老二的儿子，我那亲侄子还不知道在哪呢，你凭什么享福！”
中年女人的声音本就尖锐，叫骂起来如同蛮不讲理的泼妇，指甲都快戳到宁荣的脸上。宁荣一言不发，只冷冷看了那女人撒泼，然后转向中年男人。
“大伯，你和大伯母想的一样？你也想要爸爸妈妈留给我的房子？”
那中年男人毫不犹豫道：“别叫我大伯，你又不是我们宁家人！”
宁荣的神色更冷。
安星听不下去了。
这两个人骂的是宁荣吗？他们欺负的是安昭明和沈樱的儿子！
宁荣刚想开口，一道纤瘦的身影就蹿过来，清亮的声音愤愤不平响起。
“你们也太过分了吧？欺负人家父母刚去世啊！”
那两人愣了一下，女人很快反应过来，对着安星喷到。
“干你*事！”
安星呆了。他从小到大被保护得很好，接触的也都是身份家世差不多的人，从未见过这种一见面就骂人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如何骂回去。
“哎！不要随便骂人！”
一旁的工作人员也看不下去了，喝止道。宁荣更是直接将安星拉到了身旁，强忍怒意。
“他和这件事没有关系。刘女士，你不想惹事上身吧？”
此时，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因为这里的争吵而慢慢围过来。原本在池塘边玩耍的小孩们，则被担心的父母抱离此处。大家深谙看热闹要离远点的道理，不远不近围着几人。
宁大伯的老婆姓刘，性格本就泼辣，目光又短浅，只看得到眼前一亩三分地。换个有眼色的人，都能从安星的衣着与气质看出此人家境很好，有些顾忌，她却不行。眼见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她眼珠一转，更加放大了声音。
“你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啊，我们宁家把你养大，这是养大了一头白眼狼啊！不仅抢我们家的东西，还联合外人欺负我们！”
眼看着有人掏出手机录像，安星急了。
开什么玩笑，以后真相曝光，安家肯定要对外宣布宁荣真实身份的。如果那会儿有人放出这段录像，外人不知真相，岂不是要误会宁荣的品性！
飞快过了一遍刚才听见的几句话，安星迅速开口，将中年女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我刚才听见你们吵架了，他是被你弟弟弟妹养大的，但不是亲生的对吧？”
“我国继承法规定，收养关系拥有同等继承权。他既然被他爸妈养大，那房子就该他继承！你们说那么多，就是想抢人家的房子吧！”
刘女士脸色顿变，恼羞成怒地狠推了安星一把：“你个兔崽子胡说什么！”
这一推虽然用力，但安星好歹是个大男生，刘女士根本不觉得会出事。她的目的是激怒这两人，要是对她动手就更好了。可问题是，安星刚骑完了二十公里，腿正软着，站在宁荣旁边腿肚子都有点抖，被这么猝不及防地一推，脚下一绊，就朝后倒去。
他们身后的池塘只有一米多深，并不大，清澈见底，里面养着些锦鲤，池塘周围则有些野花野草。刚才那些小孩子，就在大人的看护下，在池塘周围和着水玩泥巴。小孩子被抱走了，泥巴们还在。
于是安星被绊得后退几步，就踩在了泥巴上，本就不稳的重心压上最后一根稻草，整个人仰在护栏边，翻了下去。
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的宁荣：……
众人：……
“星星！救人啊！”
安昭明在肯德基里取餐，沈樱过来看儿子的情况，就看见这么一幕，吓得浑身冰凉，尖叫着朝这边跑。
人群轰然炸开，宁荣想都没想，立即翻过护栏跳下池塘，把掉下去的男生一把抓了起来。
毫无防备就滚进水里，又不等惊慌便被拉了起来的安星：……
他懵逼地看着面前一脸焦急的宁荣，呆呆地想，发、发生了什么？

第18章 小戏精重生第十八章
啊，他刚才好像栽湖里了。
然后，宁荣跳下来救他了？
漂亮的小少年手脚发软使不出力气，被高大的男生和围过来帮忙的游客七手八脚拉上岸，坐在地上还呆呆回不过神的样子。
“你还好吗？有没有呛水？”
宁荣来不及管自己一身的水，抓着少年的肩膀，急切地问。
安星终于回过神，继而感觉到鼻腔与喉部有火辣辣的灼烧感，顿时呛咳起来。他一边咳嗽一边朝外“呸呸呸”，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手腕与手肘处也有些疼。
他刚才是面朝天摔下去的，下意识挥手保持平衡。水不深让他没有被淹，同时也少了缓冲，要不是他用手撑着，刚才那一下很可能摔到头。
“星星！星星你有没有事？”
沈樱也不知道哪来的大力，推开了几个围观的成年男人，扑到少年面前，发着抖想抓儿子的胳膊，又不敢碰触。
“妈妈、咳咳……我……没事……咳咳咳！……”
安星呛到的水不多，但到底不干净，说话时咳嗽不止。还是宁荣更有经验，给安星拍着背，眉头紧皱道：
“最好去一下医院，看会不会有肺部感染……”
“哎你们去哪！把人推下水还想跑是不是！”
刘女士见那个男生竟然掉下了水池，就觉得不好。见人被救上来，趁着大家没注意，就拉上丈夫想偷偷溜走。还是景区的工作人员眼尖，厉声喝止。
好家伙，这两个人跑进景区闹事，把人推下水要是还跑了，那责任就全在他们景区了！
工作人员一头冷汗，一面用对讲机向上司汇报，一面招呼游客拦住那两人。
“阿樱？！儿子？！怎么回事！儿子你掉进水池了？！”
抱着肯德基出来的安昭明看见外面乱成一团，又不见老婆和崽，只听游客说有人落水了。等他探头一看，落水的居然是自家崽，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他刚挤进人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见旁边一个尖锐的声音喊起来。
“谁推人下水了？明明是那个小兔崽子碰瓷，故意跳进去的！”
安昭明一愣，目光重新落在了安星身上。
什么意思，他家崽不是失足落水，是被人推下去的？！
男人勃然大怒，正想转身骂人，怀里扑进来一具柔软的身体。他熟练地扶住自家夫人，低头便见女人看着那边，落下泪来。
“这位女士，我家孩子到底哪里招惹了你？他刚才陪我们在公园骑行，累得走不动路在这里休息，肯定不会主动卷入事端。就算他让你看不顺眼，你也不能把他推进水里啊！你看看他，都要喘不过气了，你还污蔑他碰瓷！”
“看你的年龄也是当母亲的人，对别人的孩子怎么这么狠毒！”
前因后果清清楚楚，示弱控诉明明白白。
纤细美艳的女人面容悲痛，伏在高大英俊的男人怀里，哽咽落泪，即便气愤于自家孩子遭到指责，也在尽力讲道理。而反观另一边面色涨红的行凶者，要不是被旁边的人拉着，似乎还想冲过来打人。
至于那落水的孩子，咳得喘不上气，被身边的男生扶住，身体还在颤抖，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看脸判断一个人的好坏很肤浅，但群众们刚才都在围观，再见到那推人者嚣张的样子，七嘴八舌指责起来。
“我刚才看得清楚，明明是你用力推了那小孩，人家才落水的！”
“就是！什么碰瓷，那小孩就是看你过分说了两句公道话，压根都不认识你！”
“太嚣张了！”
围观群众义愤填膺，宁家两人被围着无法离开，沈樱哀伤落泪，安昭明强忍怒气。远处有保安与工作人员赶来，隐约还有人说“大不了报警！我们都能作证！”。
安星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整个人都懵了。他挣扎着想起身，伸手去拉沈樱和安昭明。
“我没……”
“你别动，躺好，我们去医院。”
宁荣一把摁住安星探出去的手，强硬地把他摁倒，不让他起身。
安星：……
最终，救护车把安星宁荣一起拉去了医院，警车带走了工作人员和宁家夫妻。沈樱跟过去做笔录，安昭明在医院陪两个孩子。
“医生！他们怎么样？”
距离公园最近的是一家公立医院，安昭明就坐在急诊门口等待。见医生出来，连忙迎上去。
“没事。落水那个男孩虽然呛了水，但不严重，没有肺部感染，回去好好休息就行。”
医生朝安昭明点了点头。
“倒是他的胳膊和手上，被石头划伤了，还有些扭伤。好在都不严重，护士正在处理，接下来几天注意伤口不要沾水。”
安昭明舒了口气，想起跳下去救安星上来的宁荣，又问道：
“另一个孩子呢？他怎么样？”
“那个更健康，除了衣服湿了没一点事。”医生笑着道，“俩孩子换衣服去了，他们的身份证在这里，一会儿交完费你给他们吧。”
安昭明接过检查单和身份证。
医生笑着说，“你儿子很勇敢啊，跳下去救人！”
安昭明一愣，下意识道：“落水那个是我儿子……”
医生：“是吗？哎呦我看那个高个小伙子和你长得也挺像的哈哈！”
医生离开去救治下一个病人，安昭明呆愣当场，好半晌，低头看手上的两张身份证。
两个孩子的出生日期，是同一天。
*
安星和宁荣的衣服裤子都湿透了，景区的人送来几件衣服。安星的手上有伤，还是宁荣帮他穿的。
等两个人都换好，病房门被推开，安昭明走进来，面容有些严肃。
安星顿时缩了缩脖子，有点怂，又有点担心。他才被交代了不要多管闲事，省得又被卷进麻烦里遇到危险，可还是出事了，爸爸肯定很生气。
“爸爸我饿了，肯德基还在不在呀？”
安昭明侧头，就见少年的小卷毛像是小猫怂出的飞机耳一样塌，浅咖色的眸子湿漉漉的，笑得满脸讨好。
“吃什么肯德基，嗓子都哑成什么了！你给我回家喝粥去！”
安昭明沉着脸道，少年顿时蔫下来，委屈巴巴捂住了肚子。他却暂时没顾上儿子，余光打量着宁荣。
男生身材高大，景区的文化衫被年轻强健的体魄撑起，竟然还挺合身。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是健康的小麦色，有利落漂亮的肌肉线条，面部轮廓明显，一双眼睛漆黑狭长。
安昭明终于想起看见男生时那隐隐的眼熟感是哪来的了。
二十多年前，他刚刚二十岁时，也就是这个模样。
安昭明垂了垂眼，目光有些复杂地落回安星身上，就见这傻小子什么都没意识到，捂着肚子嘀咕饿了。他嘴角一抽，从身后拿出刚才去缴费时买的面包和水，递给安星。
“先垫垫肚子，回家再吃。”
安星高高兴兴地接过来，正要分给宁荣一点，却见安昭明已经又给了宁荣相同的一份。
“你也吃点。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家的傻小子……”
宁荣接过了面包和水，摇摇头，沉声道：“安星是因为帮我才被……我大伯母迁怒的，我该说抱歉。”
安昭明不动声色地问：“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的？我从前没听星星提过你。”
“才见了第二次。”
第二次见面，小笨蛋应该不知道他们的生日是同一天，安昭明默默想。
少年手上有伤，拧开矿泉水瓶有些困难。男生把喝了几口的水放下，帮少年拧开瓶子，又帮他撕开面包袋子。安昭明看了一会儿，心情更加复杂。
他希望是自己想太多了。
安星鼓着腮帮子嚼面包，见两个人都不说话，只能主动问。
“爸爸，妈妈在警局吗？那两个人会怎么处理？”
安昭明回神，看一眼没有反应的宁荣，才说道：
“警方调取了监控，那个女人也确实没想故意推你进池子……大概率我们家出个谅解书，这事就完了。”
安星瞪大眼睛：“爸爸你们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呀？”
安昭明来气：“废话！”
安星委屈。那你俩当时一个哭，一个冷脸，我还以为你们真打算把人演进局子呢！
安昭明又看向宁荣：“那是你的大伯和大伯母？他们为什么找你麻烦？”
宁荣咽下面包，慢吞吞道：
“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当年抱错了。我爸妈去世后，他们想抢我家的老房子。”
安昭明：……
他就不该问这问题。

第19章 小戏精重生第十九章
在医院与宁荣告别后，饶是再迟钝，安星也察觉到安昭明有些不对劲了。
他还有点茫然，知道看见安昭明把宁荣的身份证还过去，面上依旧无辜，心中却重重一跳。再回想安昭明听见宁荣说当年抱错，却压根没有追问，心中也有数了。
坦白的事不能拖了，安星默默地想。
待进了家门，沈樱比他们先一步到家，催促儿子去喝点粥，赶紧上楼休息。
“那一家人也太过分了！我们星星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还要被连累。”
女人愤愤地絮叨，拉着儿子的手和胳膊检查，看见安星左手上的划痕与淤肿，心疼不已。
“幸好伤得不厉害，不然我看你以后怎么做手工！”
安星缩了缩脖子，整个人一大写的乖巧，期期艾艾开口。
“妈妈你没事吧？是不是吓到你了？”
刚才沈樱一副悲伤到站不稳的样子，可把安星吓到了。
女人冷笑一声。
“你妈我哪有那么脆弱，我那是演的！”
安星：！
“你个小笨蛋，人家都没用多少劲儿，你都能腿软的被推水里。我不演，你是打算被捞起来以后继续和人吵架吗？！”
安星：……
“那个把你拉上来的孩子怎么样了？”
少年蔫兮兮不说话，安昭明回神，答了一声。
“送去他朋友家了。”
“我就说你不要瞎逞能，你就给我能！”沈樱用力戳儿子额头，“你以后离那小子远点！”
“咳，不要受害者有罪论。”安昭明轻咳一声，“今儿这事主要也是意外。”
沈樱这会儿情绪上头，谁跟安星落水的事沾边就恼谁，听见男人的话，回头瞪他一眼。
“你现在会说话，你平时怎么不教教儿子！和人吵架吵不过还被动手，安昭明这是不是你儿子！”
安昭明脱口而出：“当然是我儿子！怎么可能不是我儿子！”
安星眼圈一红，眼泪落了下来。
“……星星？星星你哭什么？”
沈樱最先注意到少年的眼泪，惊讶极了。安昭明看见儿子的表情，心中猛然一沉。
脱口而出的话往往代表着最真实的想法，在听见安昭明那句话的瞬间，安星觉得心头沉甸甸压着的隐形的巨石，在这一刻，也落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安昭明和沈樱，没有说话，上楼去自己的房间，拿出之前路天沉给他的报告，步履沉重地下楼，递给两个人。
“我那天拔了爸爸的头发和我的头发，送去做了亲子鉴定。”
“……”
屋内是难捱的死寂，安昭明面无表情。沈樱也沉默下来，看看那份文件袋，再看看少年，像是意识到什么，眼眶慢慢红了。她朝后踉跄了一步，身体晃了晃。
“妈妈！”
安星急忙冲过去，伸手扶住女人。
沈樱反手死死抓住少年的手腕，目光从少年焦急又愧疚的面上，慢慢移向了文件袋。
安昭明拿着文件袋，觉得有些烫手。他沉默半晌，站起身扶住沈樱。
“今天很晚了，该休息……”
“打开。”
沈樱的声音嘶哑又平静。
安昭明又默然了一阵，没有急着打开文件袋，先扶着沈樱坐到沙发上，再反手把安星摁到沈樱旁边，然后自己也坐下来。
他看着文件袋上鲜红的公章，见密封袋已经被拆开过，无声叹了口气，在两人的注视下，拿出了其中的文件。
那一行结果显目又刺眼。
安昭明闭了闭眼，最坏的猜测成真，他竟然诡异地平静下来。比起这个结果，他更担心的是……
“阿樱？”
女人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东西，通红的眼眶死死盯着那行字。直到她挪开目光，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儿子的手腕，随即触电般松开了手。她低头，看见儿子的手腕，被自己攥出了一圈红印。
“星星……”
安星缩了缩右手，没喊疼，半晌才抬头，勉强笑了笑。
“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说……”
“沉哥帮我做的检查。检测机构说把我送去的头发都用了，剩下的检材也销毁了，除了沉哥，再没人知道这件事了。”
“我……我是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总之……”
“既然我不是你们的孩子，那还是快把你们真正的孩子找回来，我也快点搬走吧……”
安昭明和沈樱根本就没有怀疑这份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因为安星没有撒谎的必要，而这孩子这几天的低落与刚才的不自然，也就都有了解释。
眼前的一切真实又荒诞，他们此刻还有些浑噩，反应不过来。他们木然地听着安星说话，那声音仿佛隔着一层薄纱，缥缈朦胧。直到他们听见少年的最后一句话。
“胡闹！什么搬走！你才几岁就想自己出去住！”
安昭明想都不想地拒绝。
“星星你不认妈妈了吗？就因为你不是妈妈生的，就不认妈妈了吗？”
沈樱面容哀伤，泪水缓缓滑落。
安星鼻头一酸，本就是在强忍难过，此时仅有的一点刻意也维持不住，一下子扑到了沈樱怀里。
“不、不是……我不想离开你们呜呜呜！”
沈樱一把搂住少年，安昭明也抹了把脸，抓住安星的肩膀。
“好不容易把你养这么大，你说搬走就搬走？”
男人的眼眶也是红的，向来威严沉肃的声音有些颤抖。
“想都别想！你老老实实给我和你妈养老！根据我国继承法，构成收养关系就要承担起义务来！”
上一世，知道真相的沈樱被刺激到当场晕过去，安星与安昭明把人送去医院，守着女人醒来。沈樱醒来后，安星提出要搬走。
那个时候，沈樱与安昭明做出的反应，与如今完全相同。
听着熟悉的、上辈子就听过一次的话语，安星的眼泪仍旧止不住。
他曾经担心过，会不会这辈子由他说出真相后，爸爸妈妈会改变对他的看法，会不那么……爱他了。这样的想法很幼稚，但他才二十岁，他太在乎他们了，面对这种大事，实在很难保持理智。
也许那些借口都是假的，他之所以拖到意外发生才坦白，大概只是因为害怕吧。
“我给你们养老，”少年抽抽搭搭，“你们要不要我，我都给你们养老。”
家里做饭的张姨今天请假，李叔把沈樱从警局接回后也回了自己家，别墅里只有他们三个。一家三口抱头痛哭，还是安昭明最先冷静下来，摁着安星喝完粥上楼休息。
“你今天落水了，去洗个澡赶紧睡觉。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安昭明道，“这鉴定，是路家那小子帮你做的？”
安星点头，顺嘴抹黑安皓：“那次跟堂哥吵了架，我又听见有人传谣，一时气不过……沉哥答应过不会给别人说的，鉴定也是在他家私人医院做的。”
安昭明倒是不太担心泄密，毕竟路天沉很可靠。何况这种事情只要他和沈樱有了准备，就算是泄露出去，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倒是如今看来，公司里的谣言，必须要查查怎么回事了。
他不动声色点点头，见儿子喝完了粥，就把人赶上楼回房间，然后转身，坐在沈樱旁边。
“阿樱……”
沈樱张了张口，在安昭明面前再无掩饰，泪水一滴滴砸了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安昭明也心力交瘁。他白天才有了点动摇，正觉得自己脑子有病瞎猜，谁想那点荒诞的猜测，就这么猝不及防成了真。他叹了口气。
“往好了想，幸好是星星发现了这件事。如果让外人知道这件事，咱们家会更被动。”
安家家大业大，不是没有人觊觎。如果让不怀好意的人先知道了这件事，提前接触他们的亲生儿子，或者暗中怂恿威胁安星，那麻烦才更大。
沈樱摇了摇头。她指的并不是钱，而是……那孩子发现这种事，还要自己坦白，那得多难过。
安星这些日子，又该是怎样的担惊受怕与愧疚。
“咱们的……儿子，要尽快找到。”
沈樱抓住了丈夫的手。
“星星没有做错任何事，他的父母也不该被瞒着。”
“咱们做为父母，不能让星星承受这些压力。”
为母则强，她这种时候也不能只顾着伤心，否则他们这个家就要散了。
安昭明握了握妻子的手。
“好。”
这一夜，两人辗转反侧，谁都没有睡好。第二天沈樱起来，决定做点好吃的让儿子开心点。可等她做好了早饭，安昭明已经下来了，安星的房间还是没有动静。
“星星？起床了没？”
沈樱上楼叫儿子起床，敲了敲房门，听不见里面的一点动静。
等下，小笨蛋不会坦白完真相，就离家出走了吧？！
沈樱觉得自家儿子的智商，还真可能干出这件事，连忙拧开门进去，就见少年缩在被窝里，睡得正熟。
她松了一口气，悄声走进昏暗的房间，正想把儿子推醒，目光一顿。
少年蜷成一团，脸烧得通红。

第20章 小戏精重生第二十章
“大哥，大嫂，他根本就不是咱们安家的孩子，荣荣才是你们俩的亲生儿子啊！”
“他不是我的堂弟，阿荣才是我的堂弟。我的堂弟，才不是这种废物！”
面容慈祥的安二叔、端庄美丽的二婶、英俊的堂哥，还有警惕且漠然的宁荣站在安家别墅客厅里，手里拿着亲子鉴定，将这残酷的真相，暴露在了安家人面前。
安昭明是最先冷静下来的，从安二叔手里拿过亲子鉴定。
第一份，证明宁荣与安昭明为父子关系。第二份，证明安星与安昭明无父子关系。
安星站在沈樱身后，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二叔二婶，堂哥，你们……”
他艰难地开了个口，就被打断。
“星星啊，你以后不要这样叫我们。你根本不是我们安家的孩子，以后还要回到自己父母那边的。你这样叫我们，是不想认回你的父母？”
“而且你这样叫，让荣荣怎么办！”
谭秀的声音不大，十分平稳，没有一点咄咄逼人的意思，却让安星插不进去嘴。他的大脑完全混乱了，差点听不清二婶在说些什么，只是摇着头。
他没有注意到，宁荣在听见谭秀其中一句话时，看过来如电的眼神。
“弟妹，你怎么能这样说星星！”
沈樱眼眶通红，头晕目眩，却还是强撑着将安星护在身后。她还想说什么，安二叔开口了。
“嫂子啊，你这样就不对了。我知道你养大了这孩子，对这孩子有感情，可是荣荣才是你的亲儿子，才是我大哥真正的继承人啊！你护着这孩子，那荣荣怎么办？你让荣荣怎么想啊！”
沈樱脸上的泪水瞬间落了下来。她看向安昭远身后的那个男生。
初见那个孩子第一眼时，她只是有种微弱的熟悉感，可当她再看几眼，就能从那孩子脸上看到丈夫年轻时的样子，在逐渐加快的心跳中，感受到那神奇的母子感应。
她知道，这就是她的儿子。
可是，星星也是她的儿子啊！
“老二！你闭嘴！”安昭明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愤怒呵斥安昭远，“阿樱，你还好吗？”
慈祥和气的安二叔脸上露出愤怒来。
“大哥大嫂，你们顾着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孩子，这没有错，可也不能对荣荣这么冷漠啊！荣荣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你们知不知道荣荣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的养父母家境不行，自从他成年，每个假期都要自己去打工挣零花钱。他的养父母不久前刚刚去世，那一家的其他人就要争夺他们留下的遗产，把荣荣撵了出来！”
“你们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却心疼一个冒牌货吗！”
这话如同一把刀插进胸口，沈樱悲泣一声，再也撑不住，昏了过去。
“妈妈！”
“阿樱！”
一片混乱中，安星只记得宁荣远远看过来的，那双孤狼一般冷漠的眼。
……
“妈妈……爸爸……不……”
大床上，少年蜷缩在被窝中，小圆脸烧得通红，呼吸滚烫，眉头紧皱。他像是在做什么噩梦，眼角慢慢沁出泪水。
听清楚少年在喃喃着什么，沈樱心尖一酸，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的泪。
“昨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他肺部没有感染，怎么还烧起来了？”
安昭明心急如焚，问家庭医生。
“肺部的确没有杂音，是上呼吸道感染。应该是昨天落水受惊后又着了凉，炎症导致烧起来的。”
家庭医生诊断后说道。
“38度，温度不算非常高。他的体质从小就不好，很容易烧得更高，我建议直接挂吊瓶配合物理退烧，你们看呢？”
安星从小就体弱，经常因感冒引起上呼吸道感染。平时喷嚏咳嗽也就算了，如果是病毒性感冒，就会发高烧来，一烧就是两三天。沈樱也知道安星的体质，同意了医生的治疗方案。
少年的左手还有些擦伤与红肿，沈樱只看了一眼，就心疼地侧过头。
静脉注射时间久，挂好吊瓶后，医生先去了会客室。沈樱坐到床边，摸了摸安星滚烫的额头，握住因注射冰凉的左手，心里难受极了。
“这傻孩子。”
医生不清楚，他们怎么会不知道。不只是因为昨天落水，更是因为终于说出真相，这孩子绷紧的一根弦松了，发热才会这样来势汹汹。
沈樱坐在床边垂泪，安昭明又是心疼儿子，又是心疼妻子，手握着女人的肩膀，低声安慰。
“没事，我一定会找到咱们儿子的。”
沈樱把手覆在男人手上。
“还有星星的父母。这孩子责任心强，之前被人嘲笑了就硬着头皮进公司，想给你挣脸面。他知道了真相，肯定既担心咱们的孩子，又担心他的亲生父母……”
女人含泪看着丈夫。
“昭明，你要找到他们。星星不该承担这些的！”
看着烧得人事不知的儿子，安昭明也很心疼。
“我知道，别担心。你好好照顾儿子，也注意着你的身体。外面的事情有我，我现在就让人查，当年你生产的医院有什么人。”
以及，宁荣是在哪家医院出生的。
*
安星是被渴醒的，全身酸痛，头也疼得不行，身上阵阵发冷。他懵了一会儿，看见床边的母亲与一声，他才明白自己又发烧了。
“星星你醒了？先别动，医生在给你拔针。”
一眼就看见医生在撕手上的胶布，安星赶紧又闭上眼睛。
呜呜呜真的害怕吊针！
安星没什么力气，沈樱给儿子摁着手背上的针孔。医生收拾好东西，留下了药，又给安星测了一次体温，才离开。
等沈樱送完医生回来，就见安星正艰难地想去够水杯。她过去把儿子扶起来，又把杯子递过来。
安星喝了好几口，才感觉嗓子没有渴得冒烟，开口时声音十分沙哑。
“妈妈，你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我没事了，你快去休息吧。”
女人的面色十分憔悴，安星愧疚极了。
他提前说出真相，就是为了避免沈樱受到刺激，身体不舒服病倒。没想到，昨天说出真相确实避免了刺激沈樱，但他又病倒了，还是要劳累沈樱照顾。
少年的神情很好懂，沈樱看懂了，才更觉得心疼。她摸了摸儿子的小卷毛，柔声道：
“想要妈妈好好休息，你就要快点好起来，知道吗？”
安星乖乖地点头。
沈樱犹豫一下，才继续道：
“至于外面的事……你也别管了，你爸爸会去查的。”
安星明白，这意思就是让他不要担心，安昭明会去找安家真正的孩子。
他并不担心，毕竟安昭明已经看见了宁荣的身份证，等查到他俩当年就是一家医院出生的，肯定会先找宁荣验证。
想到宁荣，安星又想起了自己烧得迷糊时，断断续续做的梦。他又梦见了上辈子真相曝光后，沈樱受刺激晕倒的事。
那个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了，被安二叔和二婶的一句句话说得毫无招架之力，也根本不知道怎么反驳。后来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他就觉得那一家子的话，总有种挑拨离间的感觉在。
只是那时他身份尴尬，很多话因着心中的顾忌，都说不出口。
“我不担心呀，爸爸可厉害了，肯定能很快找到……你们的孩子的。”
少年窝在床上小小一团，嘴唇苍白地笑着，看得让人心疼。沈樱抓着儿子的手摩挲。
“你也是我们的儿子，你一直都是。”
“我知道爸爸妈妈心疼我，但是……”
安星露出一些犹豫来。
“等找到了你们的孩子，妈妈你们不要太偏心我啊。他……他也许过去一直在吃苦，也许正有什么困难，如果看到你们偏心我，再被别有用心的人挑拨了……那样不好。”
他不希望这辈子的宁荣，还会有那样孤狼般的冷漠眼神。
少年乖巧又懂事，可沈樱只会觉得心疼。她宁可安星不要这么懂事，而是撒撒娇，甚至无理取闹一些。这样，至少这孩子不会将心事全都压在心底，不会把自己憋出病来。
但她又知道，这孩子不会那么做。
她把安星从一只小团子养成小少年，清楚自家儿子虽然懒、馋、呆呆的、偶尔小心眼又霸道，但在大事上从来是非分明，绝不会做突破道德底线的事。
就比如抱错这件事，如果安星不说，他们根本想不到，轻易也不会发现。可这小笨蛋做不到装聋作哑，仍旧说了出来。
“妈妈知道了。”沈樱摸了摸安星的脸，柔声道，“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担心。”
安昭明站在卧室门外，听见儿子哼唧着撒娇，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他没有进去，转身示意司机跟他朝书房走。
进了书房，安昭明看向司机，面色严肃。
“老李，上次星星救了那个宁荣的全过程……你给我讲讲。”

第21章 小戏精重生第二十一章
安星有一阵没生病了，心神放松后，这场病得来势汹汹。打完吊瓶又喝了点粥，他便沉沉睡去。
再醒来，已经是午后。
睡梦中似乎出了一身大汗，安星摸了摸脑门，感觉烧似乎退了些，但身上仍旧酸疼无力，头也很疼。他起身上了个厕所又擦擦脸，再慢吞吞朝床上挪。
走不快，走快了身上疼头也疼。
路天沉跟着沈樱上楼后，在安星的卧室门口，看见的就是穿着小怪兽睡衣的少年，艰难扶墙行走的样子。
两人都是知道少年有多娇气，路天沉干脆上前，半扛着人放回床上，塞进被窝里。
安星有气无力地推了男人两把，委屈地抱怨：
“我出好多汗，脏。”
路天沉：“嗯。”
少年瞪大了眼睛。
天呀，好兄弟这个时候难道不该说“我不嫌弃你”或者“一点都不脏”什么的吗？他说自己脏，他沉哥居然还应了！
他要闹脾气了！
路天沉并没有接住安星的脑回路，转身又将窗帘拉开一半，打开窗户给房间通风，这才走回床边，试了试床头水杯的温度，递给安星。
“多喝热水，退烧。”
安星：……
安星愤愤接过杯子，靠在枕头上喝水，觉得他沉哥太直了。
路天沉看见安星左手上的伤，眉头微蹙。
“我去给星星做碗酸汤面。天沉啊，那你就在这里陪一会儿星星，帮我盯着他吃药啊！”
沈樱试了试儿子的体温，发现退烧许多，也放心下来。她对路天沉很是信任，笑着嘱咐了几句后，就把空间留给年轻人，下楼去亲手给儿子做饭了。
路天沉把沈樱送出卧室门，才走回来坐在安星床边。安星捧着水杯朝里面挪了挪，也不在意形象，就瘫在床上，把喝完水的杯子一推。
“好端端的怎么落水了？”
路天沉接过杯子放在一边，皱着眉问道。
“昨天我们去公园玩，不小心。”安星含糊道，“你怎么来了呀？”
“给你发信息不回，打电话又关机，我就问了下安叔。”
安星这才想起来，昨天兵荒马乱的一天，他都没有看手机，后面大概是没电自动关机了。
幸好，昨天他被宁家那女人推搡的时候包就落了地，没有和他一起掉进水里，不然这会儿还要重新搞手机。
“我的手机，沉哥你帮我拿下。”
安星赖在床上，指着桌子上的包，扯了扯男人的袖子。
路天沉看了一眼，走过去翻出手机，拿着书桌上的充电线过来插好充上，放到安星右手边。坐回床边后，他想了想，开口问道：
“你已经和安叔沈阿姨，坦白了？”
安星惊吓地看男人。
“你怎么知道？！”
路天沉：“看出来的。你活泼了很多。”
这小笨蛋自己没意识到，但那天拿到鉴定报告后，这小笨蛋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微信上聊天时，都少了股活泼劲儿，像是被什么沉重的负担压得喘不过气一般。
可是现在，明明生病下不来床，小笨蛋躺在床上都神采飞扬，说话时尾音黏黏糊糊地上扬，像是在撒娇。
这才是小笨蛋平时的样子。
安星歪了歪脑袋，觉得他沉哥就是牛逼。他也忍不住凑近男人，完全不记得自己感冒了应该和人保持距离，低声神神秘秘地说：
“我昨天告诉爸爸妈妈了，他们说，我还是他们的孩子！”
路天沉也没有嫌弃安星生病，给他整了整被子。他看得出来，这小笨蛋之所以开心，是因为被安家夫妻承认为儿子，而不是其他原因。
果然是个小笨蛋。
男人揉了一把少年的小卷毛，神情柔和。
“那样很好。”
他看看笑弯了一双杏眼的少年，拿起床头的杯子。
“我去给你加点热水，你该吃药了。”
安星朝被窝里缩了缩，拿过手机开机：“嗯嗯。”
路天沉出了安星的卧室，径直来到安家的书房前。他从小经常来往安家，对这边的布局很熟悉。书房门打开，安昭明看见路天沉愣了一下。
“天沉今天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安星，顺便来找安叔您。”
年轻男人走进书房，手里拿着和自己风格完全不搭的小黄人杯子，也没有不好意思，直截了当道：
“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是我帮安星做的，在我投资的私人医院。院方并不知道检材取自于谁，我已经交代过经办人完全保密，不会随意透露出去。”
安昭明点点头，叹了口气。
“星星都跟我说了，辛苦你了天沉。”
路家比安家的底蕴更深，路天沉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从哪方面看，都不会算计安家。安昭明看着路天沉长大，对他的品性也很了解，没什么担心的。
自家小笨蛋还好是找路天沉帮忙，换个人，安昭明都不能放心。
路天沉也在观察着安昭明的神情，见男人对他们的自作主张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以安星的性格，绝对不会隐瞒真相。这几天他最担心的，就是安星说出真相后，安家夫妻会不会对这个小笨蛋有意见。
安家如今的日子过得很好，虽然安星不擅长企业管理，将来可能不会接手公司，但这不算大问题。商界之中，后继无人的很多，找个职业经理人就是了。
可若是将抱错的真相揭露出来，安家以后会不会太平，那真的不好说。最好的情况其实是安家的孩子早就不在了，这样安家的平静不会被打破。情况要是不好，那就可能有各种不好。
比如安家真正的孩子品性不好，或者品性还行但和安家人处不好，也可能那孩子的养父母非常差劲，抑或是当年孩子抱错背后是有阴谋的……
揭开真相也是要承担风险的，比起安星只担心爸爸妈妈不认自己了，路天沉觉得真相曝光之后，后续造成的一系列影响才需要操心。
还好，直到现在，安昭明和沈樱都不怪安星，甚至因为他说出真相而更加怜惜。
“总之，安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
路天沉道。
安昭明可不知道这小子脑中已经转过几个弯，闻言只笑着答应了一声。他纠结了一下，才看着眼前出落得十分出色的年轻人道：
“天沉啊，当初你说要和星星订婚……但现在星星的身世不明……”
“安叔，这件事先押后吧。”路天沉道，“等把这件大事解决了，再说我们婚约的事。”
安昭明打量了路天沉一会儿，却看不出对方的心思，只得叹了口气。
“也好。”
好在当初婚约的事情，只是路天沉与安星口头提起。虽然双方父母都知道了，但毕竟没有对外正式宣布。如今路天沉说押后再议，大概也是想看看星星家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然后再做决定吧。
如今也好，若是以后路天沉反悔了，安星也不至于太难过。倒是当初若公布了，再曝出抱错的事情，那他们家星星必然会被很多人嘲笑。
*
路天沉没有在安家待很久，看着安星吃了药，就告辞让他好好休息。沈樱把面端上楼，安星窝在被窝里吃完，就继续躺回床上，困意逐渐上涌。
沈樱已经听安昭明讲起婚约的事，此时有些心疼自家小笨蛋。她想了想，问安星：
“星星啊，你喜不喜欢天沉？”
“唔？喜欢啊！”
安星茫然地看看母亲，理所当然地回答。
沈樱：……
沈樱仔细看了少年几眼，有点无奈。
“是想结婚共度一生的喜欢吗？”
安星愣了愣，这才明白过来沈樱是什么意思。
上辈子，安家与路家已经传出要订婚的风声，却忽然真相曝光，众人知道了他并非安家亲生，安家真少爷另有其人。曾经的发小与他保持距离，曾经讨好他的人对他避之不及，更有苏亦然那种货色，对他落井下石。
而在那个风口浪尖的时候，路天沉从没有说过要取消婚约，对他的态度一如往常，一直坚定地站在他身后。
但是这辈子，真相曝光提前了，外界并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
“我觉得，看沉哥的打算吧。”
安星窝在床上，慢慢地说。
“联姻是为了咱们两家的公司合作，但以后你们的孩子找回来，肯定是要他继承公司的。如果我还和沉哥订婚，那我对路家的公司，可没有那么大的好处呀。”
“所以……到时候看沉哥的想法吧。如果他想取消婚约，我也没有任何意见的，反正还没朝外公布。而且我也要劝劝他。我知道他是个好人，对我也很好，但不能让他吃亏呀。”
沈樱：……
沈樱觉得不用担心路天沉退婚，会伤到安星了。
自家小笨蛋脑子里，压根就没有“喜欢”的那根弦！

第22章 小戏精重生第二十二章
沈樱不知是欣慰还是发愁地离开了，毕竟在她看来，路天沉真的是很不错的一个结婚对象——可靠、长得帅、有钱、还有本事，多好啊。
自家儿子这种小笨蛋，对象可靠太重要了。
她离开时掩上了房门，药劲儿上来，安星也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外面天都黑了。
这次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已经退烧了。除去因烧了一天导致的头晕和四肢无力，安星感觉自己好了很多。
手机已经充满电，安星拿过手机，第一眼就看见路天沉发过来的视频。点开一看，视频里面是被撸到喵喵叫的花花。
“小猫猫呀！”
安星津津有味地看着小猫猫打滚翻身被揉肚皮，在男人的手下软成一团，摊开四肢娇气地叫，羡慕得不得了。他咳了两声，懒得打字，直接发语音过去。
“花花在喵喵叫呢，沉哥你亲亲它呀！”
语音发过去好一会儿，路天沉才回过来一个新的视频，镜头对准小猫那张圆滚滚的脸。
“花花，你哥哥说要亲你。”
男人的声音淡淡响起，然后镜头凑近，埋进了猫猫的毛毛里。
安星：！
安星满足了，回过去一个“花花亲亲”的表情，退出聊天框，看其他消息。跳过一堆群消息，他就看见昨天才加了联系方式的宁荣发来微信。
宁缺毋滥：你生病了？
安星星不想感冒：你怎么知道！
宁缺毋滥：……你改了微信名。
安星星不想感冒：哎呀，就是有点发烧，现在已经退烧啦！
宁荣：好。
安星抱着手机琢磨了一会儿。
如今抱错的真相已经提前说了出来，让沈樱生病的主因，已经被解决了一半。而剩下的一半，则是宁荣遇到的事情。
巧了不是，重生以来他见到宁荣的两次，虽然碰面过程都有意外发生，可也都有收获。
第一次遇上宁荣，他帮宁荣躲开了那些小混混。
第二次遇上宁荣，他把宁荣的大伯母送进局子，打击了对方的嚣张气焰。
虽然没有实质证据，但安星就是莫名觉得，上辈子宁荣遇到的麻烦，已经被他解决大半了。所以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和宁荣搞好关系，以及认亲后帮宁荣与爸爸妈妈亲近起来。
少年咬着指尖儿想了想，抱着手机发信息。
安星星不想感冒：你也要注意身体呀，小心像我一样感冒了，好难受哦。
宁缺毋滥：我身体好。
安星星不想感冒：说的也是，你一身肌肉。
宁缺毋滥：。。。
宁缺毋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警局签谅解书？
安星星不想感冒：唔，得过几天吧？好歹也要我病好了。
宁缺毋滥：可以，让他们多担惊受怕几天。
安星星不想感冒：就是！让他们对你那么坏！
……
沈樱进来的时候，就见儿子抱着手机和人发信息，顿时大喝一声：
“安星！你又不开灯玩手机！”
少年一抖，立即转移话题：
“妈妈宁荣问我们什么时候去警局？他和咱们一起去！”
安昭明跟在沈樱身后进来，把灯打开，不动声色地问：
“你在和宁荣聊天？”
“嗯呐！”
“你跟他约周末吧。去警局时间不会短，周内太折腾了。”
“嗯嗯！”
少年抱着手机哒哒打字，被女人试温度时习惯地蹭了蹭对方掌心，眼睛还黏在屏幕上。看着这一幕，安昭明心情有些复杂，又有些说不清的欣慰。他拂去那些心思，关心了一下生病的儿子。
“明儿你就不要去公司了，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安星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就被安昭明打断。
“既然进了设计部，那就好好干，先不要想别的。今天路家那小子说的话，我觉得也有道理——先把那孩子找到，把这件大事解决了，再说其他。”
安星本来想说他以后就不去公司了，不然宁荣认回来，误解他了怎么办，但既然安昭明已经发话，他就不好反驳。再想想公司里还有个安皓在，安星觉得，他还是得去公司。
想到安皓，安星露出一点犹豫的表情。
“爸爸，关于我抱错这件事……先不告诉其他人了吧？我是说，二叔二婶他们。等找到你们的孩子再说。”
安昭明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觉得也有道理。儿子从前和安皓关系就不好，说了真相，指不定要被安皓那小子欺负。
还有就是，把安星当成亲儿子疼爱了这么多年，安皓对安星不好，那么私心里，安昭明还是希望，他的亲儿子不要记恨安星，可以把安星当成兄弟。当然，他也知道这种想法对不起亲儿子，但人……总是会有偏爱。
至少现在，道理他都懂，可就是忍不住会偏心安星一些。
这样的想法不对，安昭明向来谨慎，不愿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多做多错。他便觉得，还是暂时维持原样，等找到了亲儿子，做好各种预案，再逐步公开真相也不迟。
“爸爸知道了。”男人摸摸少年的脑袋，神情温和，“你先好好养病。其他事情，都交给爸爸，不用你操心了。”
“嗯！”
*
安星烧了一晚上加白天，没什么力气，连卧室都不想出。他也就不知道，安昭明出了卧室直接进书房，他最得力的秘书正在那里等着。
“小徐。”
安昭明示意秘书坐下，神情严肃。
“你都查到什么了？”
“昨晚您吩咐过后，我今天一早就去了那家医院，在院方那边询问到部分相关信息。当年夫人生产的医院，那一天共有五个婴儿出生，两个是女孩，三个是男孩。”
女孩不需要考虑，安昭明和沈樱都很确定，他们家孩子是个男孩。
“院方出于隐私考虑，拒绝透漏三个孩子的具体信息。但您昨晚交代过，因此我直接询问了院方，三家人其中一家是否姓‘宁’……”
安昭明屏住了呼吸。
“院方承认了。”
“……”
安昭明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沉思了半晌，慢慢道：
“但也不能确认，那天出生的那个孩子，就是宁荣？”
“是的，至少院方那边是拒绝为我确认这个消息的。时间仓促，我还没来得及去打听，但我认为，问出这件事并不难。”
安昭明点点头：“我相信你的办事能力，这件事交给你去打听。”
“另外，还有一件事得交给你一起去办。”
秘书做出倾听的样子，却见安昭明陷入沉思。
从昨晚至今，安昭明一直在回忆当年生产时的情形。当年可不像如今，有私人医院也有月子中心，孕妇可以早早住进去，等发动了直接被推进产室生孩子。那个时候，都是快生了，才赶紧朝医院送。
沈樱生产的那天，沈家几个兄弟要么没在唐城，要么事务缠身过不来，只要他与老二媳妇谭秀在，急急忙忙将人送去了医院。孩子出生后，他看了孩子的情况，护士就将孩子送去婴儿室看护了。
接着就是护士去抱孩子体检时，却发现婴儿床上，孩子不见了。
那时他陪着沈樱，谭秀听了消息赶忙来告诉他们，却没想到沈樱一下子受了刺激，情况有些不好。他不敢离开，只能让谭秀跟护士去找孩子。
好在最后虚惊一场，孩子被找了回来。因为当天找不到的只有他们家的孩子，而刚出生的小婴儿根本没有太大区别，都是皱巴巴的样子。查验血型无误后，他们就放心了，根本就没想过，找回来的竟然不是他们家孩子。
“如果宁荣是在那家医院出生的，查查他的父母。”
安昭明垂着眼睛，慢慢说。
“查查他的父母是什么情况，这些年有没有重大的经济上的变动。查查他们的为人，他们对宁荣如何，他们家其他人都如何。”
“查一查，他们是为什么去世的。”
如果只是简单的抱错，那一切还算好。
但如果这背后有什么阴谋在……他必须要查清楚。
秘书心中一凛，严肃地应了。
安昭明疲惫地叹了口气，揉着眉心道。
“另一件事应该比较好查。”
“搜集一下自从安星进了公司后，所有关于安星的传闻与八卦。相关的所有消息，以及消息的来源，都不能放过。”
如果那些传言与他家的事情无关，那自然最好。
但若是有关，他就得考虑，这背后是不是还有更深的秘密了。

第23章 小戏精重生第二十三章
这世间的快乐是对比出来的，尤其在别人上班你休息时。
安星今年才二十，哪怕再娇气，也是身子骨最好的时候。解决了心事也挂了吊瓶，转天到周一，他已经完全退烧，只是还有些咳嗽体虚。
带病上班是不可能的，安昭明直接给人力打了招呼，还认真给儿子走了病假手续，据说这样不扣工资。安星也给萧睿发了信息说明情况，然后理直气壮窝在家里休息。
沈樱有自己的工作室，工作地点向来灵活，不想去工作室就在家里画图。于是安星换了件睡衣，见沈樱没出门，就高兴地凑了过去。
“妈妈喝水！”
“妈妈吃不吃饼干？”
“妈妈工作好辛苦呀，休息一会儿！”
少年病愈后脸色还有些苍白，像是条小尾巴一般黏着母亲。沈樱被一声声的撒娇叫得心软，知道这是说出真相后儿子在不安，便不拒绝，由着儿子围着她打转。她也不嫌聒噪，只埋头干活。
别墅很大，安昭明有书房，沈樱有工作间，安星也有自己的手工房。沈樱的工作间采光极好，伏案工作时，阳光从侧面洒在女人不施粉黛的脸上，那副眉眼温柔极了。
安星裹着小被子窝进旁边的懒人沙发，看着母亲面色红润、比自己还要健康的样子，觉得自己真棒，避开了上辈子女人生病的事件，就很骄傲。
他玩一会儿手机，朝沈樱献一会儿殷勤，很快便窝在沙发里，沉沉睡了过去。
等晚上安昭明到家，本来还有些担心儿子不自在，思索着要怎么让儿子放宽心，仍旧和以前一样相处，就发现——
好家伙，这小崽子，比从前更黏人了。
当又一次被少年截胡了想夹给亲亲老婆的菜时，英明神武的安总怒了。
“星星啊，我看你最近老是在家待着，都没怎么出门玩啊？”
安星殷勤地给沈樱夹清脆可口的西蓝花，敷衍地点点头。
“没啥可玩的，我可忙了！”
他重生回来是为了玩吗？他是那种没良心的人吗？并不是的。
安昭明忍着跳动的额角，慈祥地给儿子夹了块肉，苦口婆心道：
“崽，多出去社交一下，毕竟你和那些年轻人是一起长大的。将来找回你弟弟，他还得靠你呢！”
沈樱垂首掩饰住笑意，安星嘴里含着肉，震惊地瞪着男人。
“弟弟？”
安昭明面不改色：“都是爸爸妈妈的儿子，当然是你弟弟！”
嘶，难不成以后宁荣认回来，还得叫他哥哥？
安星：突然兴奋.jpg
他顿时感到一份沉重的责任压在了肩头，让他心中有了惦念，有了紧迫感。
“爸爸你说得对，以后弟弟认回来，圈子里的人可能会排斥他。我得帮帮弟弟，帮他在圈子里打下好基础！”
虽然安昭明只是在胡说，安星却觉得自己被打开了思路。
唐城圈子里这些少爷们，其实还挺排外的，毕竟大家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玩，父母们也是经常见脸的熟人，相互间很有些情分。路天沉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不用说，像是安星这种性格软、不爱出风头、又不与人争执的，在圈子里人缘其实挺好。
上辈子真相曝光后，虽然大家暂时与他保持了距离，但那是看在外人眼里的社交距离。安星只是不出去活动，避开有宁荣出现的场合，可他的微信还躺在少爷们的微信群里呢。
大家没避开他另建一个群，各种八卦照说。也是因为二代们这暧昧的态度，安星才能够知道那么多关于宁荣的事情。
所以上辈子他车祸后，宁荣能不能顺利融入圈子里，还真不好说。
安星：“正好群里说过两天去唱歌，我也过去吧。”
安星乖了，安昭明倒是担心起来：“唱歌？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局吧？”
他可是知道的，这些臭小子里面，有几个不老实，出去喝酒爱叫心术不正的小明星。他们星星这么乖，可不能被带坏了。
安星摇摇头：“我们是工作日约，在清净的酒吧。而且他们也都知道，不会让乱七八糟的人靠近我的。”
他从来都很老实，又有路天沉护着，只要不是想撕破脸结仇，不会有人挤兑他接近不三不四的人。
安昭明放心了。
*
到了周三下午，安星下班后就打车去约定的地点，是全力一位少爷开的酒吧。他被服务生带进包间，里面已经坐了十来个人。
“小星星来啦！”
一个头发稍长的青年迎上来，胳膊搭在安星的肩膀上捏了两下。
“咱们星星是不是瘦了？我怎么觉得你这脸尖了？”
“柏哥。”安星乖乖叫人，“前两天感冒了，我病刚好。”
组局的人，也是二代圈里消息最灵通、最会来事的陈柏，一下子笑了出来。
“那还是我面子大，我们小星星病刚好，就来赴你柏哥的局？”
小少年一脸乖巧，睁着圆滚滚的杏眼：“爸爸说我憋在家里不好，让我出来玩。”
陈柏脸上的笑意更大了，揽着安星朝包间里面走。
“那来你柏哥的局就对了，咱们这局清净，不乱开酒。酒吧后厨会做些清淡的东西，你饿了找服务生给你拿，账都在哥身上……”
都是发小，安星对陈柏也很了解，知道这人不是那种没分寸的。果然，在得知他感冒刚好就来赴局后，陈柏连起哄罚酒都没有，还叮嘱他注意身体，不舒服了可以早点走。
安星乖乖地跟陈柏道谢，四处打量一番，目光触及角落里一人时微微一怔，在原地想了想，干脆朝那个方向走去。
包间很大，除了几张长沙发，还有几个圆形卡座，卡座里坐着数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玩手机。安星走过去，坐在一个玩手机的青年不远处，那人抬起头，扬了扬眉。
“安星？你今儿来喝酒？”
不怪那人惊讶，安星很少参加二代圈子里的这类活动，比如上辈子，他就没来今天的酒会。他朝青年笑了笑，乖巧地叫人。
“萧逸哥，那边对着空调，我感冒刚好，所以坐过来了。”
萧逸收了手机，朝安星一笑。
“坐吧，我这边没人。”
萧家有矿，做的是玉石生意，和安宁珠宝有一定的合作，萧逸比安星大三岁，两人也是一起长大，坐在一起也能聊几句。安星正想着怎么将话题引到自己想说的地方去，就听萧逸问：
“我听说你在我小叔叔手下干活，怎么样，他工作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变态？”
安星一呆：“小叔叔？”
见状，萧逸也有些诧异。
“萧睿，我小叔叔——你不知道？”
“……”
电光火石间，安星想起来了，萧家如今的家主有位老来子，早年一直在国外留学，似乎传言说近几年才回来。从辈分上来说，那人是萧逸的小叔叔。
而这位小叔叔，就是萧睿，是安星在设计部跟着学习的老师。
上辈子，安星根本就没有去设计部，也就谈不上认识萧睿，更没有来这个酒会，压根没机会知道这件事。
他一脸尴尬：“我不知道哦……萧老师就是你的小叔叔呀？他也没给我说……”
萧逸乐了：“他不是多话的性格，当然不会主动提。”
“算起来，”萧逸开了个玩笑，“按照辈分，你也可以叫他小叔叔。”
安星抖了抖肩膀，用力摇头：“不了不了，在公司不拉私人关系。”
萧逸大笑起来，另一边的少爷好奇地看过来一眼，看见萧逸揉了把少年的小卷毛。
见萧逸和自己印象中的一样，十分爽朗随和，还叫服务生送来点热乎的海鲜粥，安星对自己想说的话，更加坚定了。他朝萧逸凑了凑，压低声音。
“萧逸哥，你是不是和人约了，这个周末出去飙车呀？”
萧逸一愣：“你怎么知道？”
安星本来没把今天的聚会当回事，但是刚才进来包间看见萧逸，他想起上辈子闹得挺大一件事。
就是这个周末，圈里一伙少爷去盘山路上飙车，结果出了连环车祸。其他人都是小伤，萧逸却受了重伤，车子从公路翻到了山下。后来因为他们在山区里面，救援难度大，最终导致萧逸的一条腿截肢。
他和萧逸不算熟，毕竟萧逸要大他几岁，交集不多。可他们也是从小认识，经常一起参加聚会，总还是有几分交情的。再者上辈子，真假少爷的事情出来时，萧逸重伤在医院昏迷着，自然也没有像圈内有些人一般，对他奚落嘲讽。
所以安星不会束手旁观。
想到自己遇到车祸时，全身破碎的那种剧痛，安星急急地抓住男人的袖子。
萧逸愣了一下，看着凑到自己近前的少年漂亮的一张脸，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
这、这小东西怎么回事，忽然凑这么近的……
“萧逸哥，你不要去飙车好不好呀？”
少年还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小小地响起，带着担忧。
“好危险的……”
萧逸咽了口唾沫，觉得不行，又轻咳了一声，才能说出话。
“那什么……”
“哎呦，安皓今儿居然也来了！稀客啊稀客！”
刚才还凑在萧逸跟前的少年一个扭头，盯住了门口进来的人。
安星扒拉在卡座边，露出一点脑袋和小卷毛，看着门口眯起眼。
安皓怎么会来这酒局？
一定有阴谋！

第24章 小戏精重生第二十四章
豪门少爷们的圈子是十分排外的，如果身份不合格，压根进不来这个圈子。
什么样的身份才算合格呢？
安星就是合格的，安皓就是不合格的。
安宁珠宝排在全国前列，安昭明是安宁珠宝的实际掌权人，安星是安昭明的独子。
路氏已经官宣了路天沉是继承人，路天沉是独子且已经接手公司。
萧家的掌权人是萧逸的爷爷，萧逸正拿着自家公司练手。
以上三人，就是合格的，他们的身份是法律意义上的正经继承人。且无论将来能够成功继承家业，能力之外，他们从小就在圈内长大，与其他继承人相互熟悉——在人情社会，这一点相当重要。
至于安皓，他的父亲并非实际掌权人，却威胁到了正经继承人，其实在豪门少爷圈子里，身份是比较微妙，甚至是不太受欢迎的。
理由也很简单，谁都不想被别人野心勃勃地盯着，天天想要取而代之。大家都会代入安星的身份，对安皓自然喜欢不起来。
安星扒拉在卡座椅背上，探头探脑看门口走进来的安皓，十分想不通，这人为何会出现在聚会上。等他看见安皓身旁的一个人，才明白怎么回事。
那人叫孙程，与安皓的关系非常好，圈内聚会的时候，十次里有七次都会带上安皓。
还有就是，此人十分好色，从前安星见到他时，还被隐晦地说过几句难听的话，所以安星很不喜欢他。
安星撇了撇嘴，朝萧逸的身后躲。自从知道萧逸是萧睿的侄子，在安星看来，这位哥就更可靠了，此时他很自然地扯着青年的袖子，低声嘟囔。
“我怎么都不知道堂哥要来……”
萧逸不是独生子，可他对兄弟的认知，仅限于家中那个不老实的私生子弟弟，每天都要勾心斗角，能烦死。他何曾感受过这般，被个小少年扯着袖子软软地抱怨撒娇，只觉得心头酥软。
他心中的保护欲爆棚，只觉得要好好保护柔弱小可爱，便将人朝自己身后揣了揣，笑道：
“阿柏可是没把好关啊，都没有告诉我们有哪些人来。”
这话是用正常音量说的，陈柏自然听见了。他余光看见安星正被萧逸护在身边，立即明白，萧逸是在为安星出头。
他们这个圈子的人从小一起长大，谁不知道安星点亮的是艺术天赋，对家中企业管理一窍不通。反倒是隔房的安皓进了安宁珠宝，据说干得还挺不错。
安皓对安星有威胁，两人间自然没什么兄友弟恭。萧逸那话看似是在对他说，其实是在说安皓，身份不够还要挤进这聚会里。
圈子里有些人喜欢买股，可能会看不上安星，转而去交好安皓。但像是萧逸陈柏这类手中有实权的，反而不会这么做，只是观望。所以看见安皓进来，陈柏一样热情好客。
但从个人偏好来说，他当然也是更向着安星的。
倒是萧逸……什么时候和路天沉一样，对安星这么上心了？
八卦小能手陈柏觉得自己的情报库该更新了，心中嘀咕着，侧头笑道：
“这可不关我的事，孙程也没跟我说啊。”
锅，甩了回去。
孙程大大咧咧上前，目光黏在安星身上。见安星朝萧逸的身后躲，萧逸的目光也冷了下来，他咧嘴一笑。
“阿逸啊，我带阿皓来，可是为了介绍给你的。”
萧逸一愣。
“你周末不是要去山上玩？安皓他舅舅家，就是开车行的。”
孙程说着，坐到他们对面，随意地一指安皓。
“他家车行最近来了个技术很好的老师傅。你那辆车，送去让他们检查维护一下，周末玩得也放心不是？”
听见这话，安星瞬间瞪圆了眼睛，心跳飙升。他也想起来，安皓的舅舅，也就是二婶的小弟，确实是开车行的。
安家没分家时就家境不错，与安家结亲的沈家与谭家也不差。安二婶谭秀的小弟很有生意头脑，靠着姐姐姐夫的关系在唐城开车行，专门为有钱人维护车子，干得还不错。
安星下意识扯了扯萧逸的袖子，欲言又止。他不想把人朝坏的想，可是上辈子的萧逸那么巧，就在飙车时遇到车祸……
萧逸垂眼，就见圆脸小少年正眼巴巴看着自己。他咳了一声，淡淡道：
“我说过周末要去山上？没有吧。”
孙程明显地一怔，脱口而出。
“怎么没有？！”
萧逸心中一跳，死死看住了孙程。孙程也觉察到自己的反应不对，下意识看了一眼安皓，安皓却没看他。
“……”
萧逸沉吟一下，忽然笑开，“开玩笑的，我当然要去。”
他又看向进来后一直没说话的安皓。
“安皓是吧，你家开车行的？那行，给我张名片吧，我改天把车开过去。”
这话说的，仿佛安皓是为了拉生意才跟着孙程过来。
安星眼看着安皓嘴角一抽，差点没维持住那副儒雅的模样，还要拿出名片给萧逸。他在萧逸身后捂住脸，吭哧吭哧笑出声了。
萧逸：……
这时候，服务生把萧逸叫的海鲜粥刚好送来。萧逸把粥塞给安星，顺手又揉了一把小卷毛。
安皓递过去名片，目光在安星身上扫了一圈，出声道：
“萧少和我堂弟的关系倒是挺好。”
安星埋头喝粥，萧逸懒洋洋笑了一下。
“是啊，星星生病了，你这个亲堂兄也不见照顾一下，倒还要我们操心。”
陈柏适时地插了一句：“星星待了有一阵了，累的话，喝完粥就回去吧。”
安皓：……
安星乖巧：“谢谢萧逸哥，好的哦柏哥。”
周末的事情，萧逸明显是有了自己的打算，安星便不再多嘴。至于安皓，他也懒得再做戏了。
这辈子的安昭明知道当年两个孩子被抱错后，都要花时间确认、查证。可上辈子安皓他们，明明早就有了亲子鉴定、知道了真相，却故意隐瞒不透露，直到忽然上门，打了安星一家措手不及。
要说这其中没有坏心思，安星这样的大聪明才不信！
他嚼着粥里的虾，开始愉悦想象，等安皓他们又跑来搞事，却发现消息已经过时的震惊。
*
转眼到了周末，安昭明和沈樱陪着安星来到警局。宁荣与宁大伯、大伯母也到了，正等在调解室内。
“关于你们的这件事呢，主要还是意外导致。”
民警手里拿着档案看过来，安星坐在桌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民警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却更加缓和。
“……既然是意外，建议你们双方和解。如果你们同意，就在这谅解书上签个字，这事就不留档案了。”
安星伸手去拿谅解书，被安昭明一把摁住了手腕。这个突兀的动作，使众人的目光落在安星还包扎着纱布的左手上。
“我们签谅解书可以，但是这位刘女士，你要向我儿子道歉。”
安昭明拍了拍儿子的手，看向刘女士时，神情冷峻。
“那天你害得我儿子意外落水，之后你毫无悔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污蔑他碰瓷。”
安昭明冷笑了一下。
“我们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被你那么一污蔑，将来传出任何谣言，所造成的的经济损失与责任可都在你身上。”
“签谅解书之前，你必须向我儿子道歉，承认是你污蔑他。”
安星缩回手，一脸乖巧地看着中年女人。
刘女士一下子涨红了脸，当即就想跳起来大骂，被宁大伯摁在椅子上，拼命劝她：
“想想咱们儿子！你不道歉，他们不签谅解书怎么办？你是不是想坐牢！”
民警咳了一声，想说其实最多档案留一笔，倒也不至于坐牢。可看见乖巧坐着的少年，再看看少年胳膊上的纱布，他没有说话。
终归是这位女士做错了，道歉也是应当的。
刘女士气得满脸通红，死死瞪着安家人。丈夫拼命劝她，而宁荣那个小兔崽子坐在旁边一声不吭，也不知道过来替长辈道歉，果然是养不熟的没良心的东西！
她愤怒又觉得丢脸，可也无可奈何。她用力喘了几口气，最后却只能憋着恨意，声音低如蚊呐。
“对不起……”
沈樱碰了安昭明一下，安昭明收回手，示意儿子签字。
安星在谅解书上签了字，刘女士也签上名，这件事就算完了。
“真是有钱人啊，气派得很呢，欺负我们小老百姓请不起律师呗!”
出了调解室，警局大厅里，刘女士阴阳怪气地大声道，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你少说两句吧！”
宁大伯掩住脸，拉着不甘不愿的刘女士离开，压根没有理会宁荣。
宁荣也没有在意那两人，见安父正在一边接电话，安母在与民警说话，便走到安星面前。
“你的病好了？”
安星骄傲挺胸：“好啦！健康得很！”
宁荣淡淡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侧头看过去，见是安星的父亲。
安昭明把手机收起来，心情有些复杂。他已经确定了宁荣当年在同一家医院出生，也调查了宁家的事情，心中有了九分的把握。
男人走过去，垂眸看着高大英俊、与自己十分相似的男生，深吸一口气，才开口。
“宁荣……孩子，你今天……”
“可以和我们，去做个亲子鉴定吗？”

第25章 小戏精重生第二十五章
“啊……”
安星呆呆地看安昭明，又看宁荣，嘴巴慢慢张大了。
不是吧不是吧，爸爸忙活了一星期，居然连宁荣的头发都没偷到？他还以为亲子鉴定结果都出来了！
这副震惊的样子落在安昭明和沈樱眼里，两人便误会了。安昭明连忙出声安抚。
“星星啊，爸爸不是故意瞒着不让你知道。爸爸也是刚刚收到消息，还需要去做了鉴定才知道。”
沈樱气得拧了丈夫一把，也急急地揽住儿子。
“崽，你爸爸只是粗心，绝对没有……”
“哎呀没事没事，我不是在生气。”
反应过来父母误会了，安星连忙打断两人的安抚。
“我就是……太惊讶了。我没想到是宁荣……”
沈樱动作一僵，顿时想起宁荣正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个围在安星身边安慰。
她是知道丈夫行事的，会提出做鉴定，肯定已有极大把握。如果宁荣真的是他们的孩子，看见这一幕，会不会记恨安星。
女人焦急思虑补救的办法，安星已经在替他们两人描补了。
“爸爸，你确定是宁荣吗？他、他的爸爸妈妈才去世，这样子……不好玩的。”
哪有一上来就拉着人家，说要亲子鉴定的，好歹说说前因后果呀！
安昭明也反应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见他们一家有些惹眼，便示意到角落些的位置。
宁荣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已经乱了。他有些踌躇，却被安星用手上的左手轻轻拉住，迟疑地跟了过去。
走到角落的位置，安昭明看向宁荣，放缓了声音。
“孩子，你上次在医院提过，你的父母当年抱错了孩子。我们家也是同样的情况。”
“我当时看见了你的身份证，所以……抱歉，我试着查了一下你出生的医院，和你的父母。”
他一顿，又对沈樱说起宁荣的情况。
“他的父母都是教师，不久前在支教的时候，为了救学生而去世了。”
“什么？！”
沈樱捂住了嘴，震惊地看向安星。安星早有准备，适时露出懵逼的表情来。
山区发生泥石流滑坡，两名支教教师为了救援学生而牺牲，又在收敛遗体时，发现他们的孩子并非亲生的，而是抱错了。沈樱仍记得，儿子跟自己谈过这个新闻。
那个时候她还在想，那个孩子该多难过。却不想，这竟是她的亲骨肉。
女人的眼泪不停地落，再看向宁荣时，杏眼中满满的都是心疼。
宁荣与这目光一接触，顿时像是被烫到一般。他垂下眼，空茫的目光落在安星拉着自己的手上。
安星一直在仔细观察宁荣的神情与反应，他仍旧记得上一世真相刚刚揭穿时，宁荣那冷漠的眼神。即便当时沈樱被刺激到昏了过去，宁荣也只是远远地站着，漠然看过来，无比冷酷。
虽然这辈子，他与宁荣的关系要好了很多，但如果、如果宁荣还是和上辈子一样，对沈樱那么冷漠的话……
那他宁可不让宁荣认回来！
这么想着，安星就看过去，却见站在男生在沈樱落泪时，犹豫地抬了抬手，张口想说什么，但没能说出来。
这反应可要比上辈子有人情味得多。安星一下子放心了，左手又扯了扯宁荣。
宁荣侧头，对上少年的小圆脸。
“你和爸爸去做一下亲子鉴定吧？”
少年浅咖色的眸子湿漉漉的，像是懵懂的小动物靠过来贴贴。
宁荣看看高大严肃的男人，再看看心疼落泪的女人，点了点头，轻声道：
“好。”
*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安昭明直接带上一家人，去了路天沉投资的私人医院。医院的医生得了路天沉的吩咐，直接领着安家人去做检查。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只要三小时，无论是安家人还是宁荣，都很想知道结果，此时也没心思干别的，干脆就在贵宾室里等着。
安昭明和沈樱都很想和宁荣聊聊，尤其是沈樱。
她本就心思细腻，当初听说新闻时，就同情宁荣的遭遇，如今知道这可能是自己的儿子，更想同他亲近。可她顾忌着鉴定结果，又顾忌安星的想法，一时竟无法上前。
四个人里面，最淡定的就是安星了。
做为知道结果的人，他直接凑到宁荣旁边，小声问：
“我之前在新闻里看到了你爸爸妈妈的消息……对不起，我就是想问问，我还能和你爸爸妈妈再做鉴定吗？”
宁荣一愣，猛地扭头看向安星。
少年的神情很认真，没有一点勉强或者玩笑的意思。
他又看向安昭明和沈樱。那两人早在安星靠过去时，就已经竖起了耳朵，此时眼中流露出一些心疼。
宁荣犹豫了一下，问：
“当初医院里面出生的男婴，只有咱们两个吗？”
安星差点直接摇头，幸好及时想起这件事他不该知道，便装作无辜地看安昭明。
“当天有三个男孩出生，但其中一个目前在外地，所以我们想先找你做鉴定。”
说到这里，安昭明也叹了口气。
“最好的情况，是咱们两家抱错了，但也有可能，是咱们三家都抱错了。”
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宁荣也没想到还能这样，顿时沉默。他又看向安星，少年仍旧乖乖等着他回答。
“……当初检查出来我和爸妈没有亲子关系后，警方答应帮忙保存样本。你可以做鉴定。”
安星笑了一下：“好呀，那……”
他求助地看向安昭明，安昭明点头，温声道：
“等结果出来，咱们就联系警方，申请一下。”
安星撑着椅子踢了踢腿，觉得如果能确认亲生父母是谁，他心中的石头也能彻底放下了。
就是……有些可惜。
无论宁家夫妻是不是他的父母，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安星发了会儿呆，想起上辈子宁荣冷漠狠戾的样子，小声问：
“你爸爸妈妈葬在哪个陵园呀？我也想去看看。”
“……好，我带你去。”
男生的声音有些哑。
沈樱在一旁听得难过，轻轻拉住了安昭明的手，轻声道：
“咱们都得去。”
房内安静了下来，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直到有人推门进来。安星抬眼看过去，精神一振。
“沉哥，你怎么来啦？”
路天沉一进门，目光就落在唯一没见过的宁荣身上。
他飞快地将宁荣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见安星和那人坐得挺近，脸上没有什么不开心却强忍的情绪，这才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朝安昭明和沈樱打招呼。
“安叔，沈阿姨。”
他走到少年跟前，撸了一把小卷毛。
“这么大的事，安叔信任我，我当然也得过来盯着。”
安星熟练地拱过去，蹭蹭男人掌心，拍着身边的位置示意路天沉坐下来，又给两人相互介绍。
“沉哥，这是宁荣。宁荣，他叫路天沉，比咱俩大五岁，是路氏的总裁哦！我们一起长大的，沉哥可厉害啦！”
路天沉和宁荣对视一眼，朝对方点了点头，脸色都淡淡的。
安星丝毫没有察觉，介绍完路天沉，又好奇问宁荣。
“你应该和我一样，开学上大三吧？你在哪个学校读啥呀？”
宁荣：“S大，金融工程专业的。”
“哇！”
安星瞪圆了杏眼，安昭明和沈樱也忍不住看过来。
S大无论在唐城还是在全国，都是排名前列的大学，经管学院师资力量雄厚，金融工程专业更是十分难考。
当年路天沉就是在S大读的金融工程，再去国外读研修了管理学，回来继承家业。或者说，有点野心的继承人们，都会努力考一下S大。
路天沉担忧地看了安星一眼，安星却毫无所觉，感叹道：
“你读的理科啊，好厉害！”
路天沉：……
宁荣：“你呢？”
“我在Y大哦，设计专业。”
安星骄傲挺胸，头顶的小卷毛随风飘扬。
对上少年“求表扬”的眼神，虽然不知道设计专业是干啥的，但宁荣想了想，还是干巴巴地鼓了鼓掌。
安星爽了，美滋滋地晃了晃头。
路天沉瞥了男生一眼，觉得这小子不行，实在很没有眼色。他正想示范一下什么是合格的夸夸机，负责做亲子鉴定的冉医生已经推门进来，打断了他酝酿好的彩虹屁。
“结果已经出来了。”
冉医生觉得老板眼神似乎有些不友善。他走向安家人，将文件递过去。
安昭明接过文件，手有些发颤。他看看身边的沈樱，朝着两个孩子招了招手。安星会意，拉着踌躇的宁荣上前。
文件被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四人看清了上面的结果。
“依据现有资料和 DNA 分析结果，支持检材1与检材2为检材3的生物学父母亲。”
安星看着那一行字，放心了。
他抬头看看安昭明与沈樱，再扭头看看宁荣，三人都是一脸沉重的样子。
安星想了想，伸手扯了扯宁荣的袖子。
“那个……弟弟，既然结果出来了，你是不是该跟我们回家啦？”
仍有些茫然的宁荣：？
仍沉浸在复杂思绪中的安家夫妻：……

第26章 小戏精重生第二十六章
一片寂静之中,宁荣慢吞吞扭头看向安星：“弟弟？”
安星一脸无辜地回看几秒，也扭头看安昭明。
“爸爸你说的，等找回了弟弟,还要我帮弟弟适应新生活。”
只要我叫得够快，就能把这称呼给落实啦！
安星觉得自己可机灵。
原本的百感交集、五味杂陈……全部被安星的这一声“弟弟”，给破坏了。
安昭明和宁荣面无表情，沈樱含着眼泪,噗嗤笑出声。
不知何时走过来的路天沉，淡淡开口。
“虽然是同一天生的,但时间上总有差，那就有兄弟之分。”
听听！他沉哥才是最懂他的！
安星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脯,等着宁荣开口叫哥哥。
宁荣看了一眼得意的小少年，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
“妈妈曾经说过,我是下午2点45分出生的——当然,这现在是你的出生时间了。我呢？”
安星哪里知道自己、啊不,宁荣的出生时间,茫然地歪头。
安昭明轻咳一声：“宁……荣荣应该是下午2点30分出生的,确实是最早出生的一个。”
晴天霹雳！
安星惊呆了。如果他是和宁荣抱错,那他就比宁荣晚出生了15分钟！那宁荣就比他大！
少年一脸的失魂落魄,小卷毛都塌了，强打精神道：
“还、还没做鉴定呢……说不定第三个孩子比我小……”那他还是有望当哥哥的！
宁荣抬起下巴,冷笑一声。
“你们谁是二弟，谁是三弟我不管,反正我是老大。”
“来，叫哥。”
安星：……
路天沉可见不得安星被欺负，开口转移话题。
“星星的父母是谁？他要和谁做鉴定？”
安昭明咳了一声，顺着换话题。
“荣荣的父母不久前出事了,但警方保存了样本，可以提出申请做鉴定，就是估计有程序要走。”
路天沉点了点头：“那就交给我吧。”
宁荣有些不习惯被安昭明叫“荣荣”，对他来说，安昭明仍旧十分陌生。但既然已经确定自己是安家的孩子，且目前他对安家人并无恶感，倒也没必要那般抗拒。
更何况比起抗拒安家人，他更看不顺眼的，是这个莫名其妙出现，还气场强大的男人。他有点想嘲讽两句，可还不等他开口，安星已经高高兴兴地接话。
“好的呀，那就靠沉哥你啦！”
男人笑了一下，在宁荣的目光下，又揉了一把少年的小卷毛。
鉴定结果已经出来，几人便打算离开，与路天沉一起朝外走。
安星和宁荣走在前面说话，沈樱紧跟在后偷听，走在最后的安昭明，被路天沉拉了一把。
“天沉？怎么了？”
安昭明这会儿心情很不错。找回亲儿子过程顺利，目前宁荣和安星相处得也不错，安昭明觉得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见路天沉拉住自己，他笑眯眯地问完，却见年轻男人的脸色并不好看。
“安叔，如果你们的孩子是最早出生的那个，应该也被最早放进婴儿房。”
现在的新生儿，一出生就会被戴上手环区分，当年是没有这个条件的。但当年同一天出生的婴儿就三个，既然宁荣最先出生，自然也会被最先放进婴儿房里。
宁荣之后，是安星和另一个新生儿，后两者的顺序并不重要。
可当护士要带宁荣去做检查时，却发现“床上孩子不见了”。
这很奇怪不是么？给新生儿做检查肯定是按顺序，宁荣在床上已经躺了至少十五分钟，为什么会抱错成安星？
而安星被当成宁荣抱走后，为何宁荣又被交换了位置？找回丢失的孩子时，众人以为那是安家的孩子，就是因为另外两张婴儿床上，孩子们都在。
所以，两个孩子当年究竟是不小心抱错的，还是被调换的？
安昭明愣住了。
*
如今结果已出，宁荣就没必要还住在朋友家了，安星就提议把人带回别墅，还能和安家夫妻好好相处，培养感情。
他的提议被拒绝了。
宁荣：“先不急，我想等等你的鉴定结果。”
“那、那也可以在家里等结果啊。”安星试图说服宁荣，“你可以先跟我们回家，认个路……”
说着，他看向安昭明和沈樱，想寻求支持。
安昭明没有说话，沈樱安抚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看向宁荣。
“星星说的对，你今晚住家里，先认个家门。家里面什么都有，你也不用担心不方便。”
女人的视线温柔又不舍，宁荣瞬间想起了自己去世的母亲。他对这样的视线没辙，顿时沉默下来，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安昭明终于回过神，看出男生不太愿意，连忙劝起了沈樱和安星。
“以后有的是机会，不用急于一时。”
他看一眼手机，提议道。
“不如我们先去吃晚饭？吃完咱们一起把荣荣送回去，认个门，后面再慢慢来。”
安星也看出来，宁荣还有点抵抗，他倒能理解。就和他一样，即便知道自己的父母另有其人，可若他们忽然出现在面前，他大概也会有些无措，想一个人待着缓一缓。
再说了，家里面什么都没有准备，现在就把宁荣带回家，晚上让人睡客房吗？
安星立即顺着安昭明的话附和：“那咱们去吃潮汕火锅吧！下次可以吃烤鸭！”
明白丈夫和儿子的意思，沈樱叹了口气。见宁荣似乎也放松了一些，便点头。
“好，咱们先去吃饭。”
安昭明开车，沈樱坐在副驾，两个男生坐在后排。让宁荣先坐进去，安星也跟着挤进去，高高兴兴凑到宁荣旁边，忘掉了当不成哥哥的失落。
“宁荣宁荣，你喜欢吃辣不？妈妈不吃辣，但我和爸爸每次都调辣的料碗。”
宁荣目光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我也不爱吃辣。”
安星叹了口气：“好吧，那我……”
“吃什么辣！”副驾的沈樱转头瞪少年，“你的病刚好，你给我忌口！”
安星惊呆了：“就、就一点点……”
“不行。”沈樱冷酷地拒绝，看向宁荣时，瞬间温和，“荣荣你一会儿看着你弟弟，不能让他碰辣。”
宁荣：“好。”
安星：！谁是弟弟！他怎么就被定义成“弟弟”了！
还有，如果不能吃辣，那他提什么潮汕火锅！吃山城火锅岂不是更妙！
安星不服气地扒拉在副驾座椅上，试图讨价还价，被强硬地拒绝。
安昭明从后视镜看见妻子与孩子们笑闹，沉重的心情终于缓和很多。他决定先不想那些糟心事了，还是先和儿子联络感情比较重要。
四人去了一家比较有名的潮汕火锅店，要了包间。等到吃火锅的时候，安星发现自己果然被盯住了，连放一点辣椒段的请求都被驳回。
“这种辣椒根本就没有辣味！亿点点都不能放吗？”
少年眼巴巴看着料碗流口水的样子，实在惹人怜爱，反正宁荣是从来没见过的，顿时有些犹豫。他看向安昭明和沈樱，俩人却无动于衷，装作看不见少年可怜的目光，问起了宁荣的学业。
宁荣的注意力被转移，回答起来。
安星鼓了鼓腮帮子，自己动手下肉。
“荣荣现在还兼职吗？”
听到这个问题时，安星正好塞了满嘴的牛雪花，十分关心地看向宁荣。他可记得，之前宁荣在七夕公园打工，要穿着厚重的玩偶服一整天，实在是太累人了。
“已经辞掉了，最近没有去。”
宁荣没有说，但安家人都明白，必然是因为上次宁家人跑去闹，还把安星推下水导致的。那两人名义上是来找宁荣的麻烦，公园里不想事情闹大，自然不愿让宁荣继续待着。
“那、那别去了！好辛苦的！你来安宁珠宝实习呀，给爸爸帮忙！”
安星急急地咽下牛肉，扒拉宁荣的胳膊。
宁荣愣了一下：“安宁珠宝？”
“对呀对呀，是咱们家……不，是爸爸的公司。”
怕宁荣误会自己对公司有所觊觎，安星话中一个急转，顺便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和他抢公司。
“我真的不太懂企业管理什么的，实在没办法去给爸爸帮忙。我前一阵在市场部实习，干得可差劲了！”
安昭明欲言又止。
儿子虽然不知道如何做营销，但与同事相处得却很不错，其实完全可以培养一下，朝其他部门努力。但安星这话是为了让宁荣安心，他也就没有插话。
那天将安星从池子里捞出来后，宁荣也搜了一下安家人的消息。安昭明毕竟是安宁珠宝的总裁，本地新闻里可以找到他的信息，宁荣自然也就知道了安昭明的身份。
只是他一没想过自己是安昭明的儿子，二没想到，被当成安家小少爷养了二十年的安星，居然一点也不介意，就说要他去公司实习。
宁荣问：“你在公司里吗？”
安星卡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回答。看出他的纠结，安昭明开了口。
“星星学的设计专业，进了设计部学习。”
宁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先不急吧，再看看后面的情况。”
安星有点惊讶。他还以为宁荣会很在意这些，很想尽快进家里公司呢。
他纠结了一下，小声说：“你要是介意，我可以……”宁荣抬了抬手，安抚道：
“真的不急。”
他看向安昭明：“你们会把抱错这件事公开吗？公开介绍我的身份。”
安昭明和沈樱异口同声：“当然！”
沈樱又急急地说：
“荣荣，星星和我们都很想尽快找到你的，我们从来没想过不承认你的身份……”
“您别急。”宁荣抬手给沈樱倒水，“我的意思是，等公布以后，再说进公司的事，现在先别。”
安星暗中打量了半天，觉得宁荣似乎说的是真心话，并非因为介意他。他试探地给宁荣夹了一块肉，露出点讨好的笑，见男生看过来一眼，吃了。
安星放心了，没心没肺地反过来劝两人。
“爸爸妈妈放心吧，听宁荣的！他肯定心里有数！”
三人齐齐看了小笨蛋一眼，默契地不说话了。
沈樱暗中叹气，拍了拍丈夫，笑着应和道：
“荣荣不用急着选择，如果实在对企业管理不感兴趣，也不用勉强。咱们家的钱，养得起你们。”
宁荣“嗯”了一声。
安昭明和沈樱都很想问问，宁荣过去的二十年过得如何，宁家夫妻对他好不好，又担心勾起孩子的伤心事，或者孩子不愿意说。他们只能先聊了些不痛不痒的东西，再见缝插针地讲讲安家的情况。
一顿饭吃了将近三个小时，等四个人出了火锅店，都有点走不动的感觉。
把宁荣送回宁家，回家的路上，沈樱从副驾换到了安星旁边。
“星星啊，把你旁边的那个房间改建一下，给荣荣做卧室，好不好呀？”
安家的别墅房间很多，夫妻两人的卧室和安星的卧室都在二楼。考虑到偶尔有身份较贵重的客人会住在安家别墅，二楼还留有几间布局、采光都不错的客卧。
沈樱提到的房间，就是一间几乎没有留人住过的客卧。
“好的呀，那个房间阳光挺好。”
安星不假思索地答应。宁荣才是安家的孩子，当然要给他单独开一个房间，好好收拾一下。
见少年的脸上毫无抵触，沈樱松口气的同时，对自家小笨蛋又欣慰又骄傲。
今天时间已经很晚，一家人也都十分疲惫，各自洗了澡就回去睡觉。安星困得倒头就睡，连手机都没来得及开飞行模式。
然后半夜的时候，被疯狂的震动硬生生吵醒。
安星有点起床气，气呼呼地抓过手机，不想睁眼看是谁的来电，直接接通放到耳边。他刚想抱怨，就被那边高昂的声音堵了回来。
“安星……安星！我是萧逸！”
手机那边，男人的声音里，满是恐惧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星星，你……你简直是我的福星！”
安星：哈？

第27章 小戏精重生第二十七章
安星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正是凌晨四点多。他迷迷糊糊地嘟囔：
“萧逸哥，你没睡醒呀……”
“安星！我、我出车祸了……”
“啥？！”
这一句话把安星彻底吓醒了，瞬间缩进空调被里。
“萧逸哥,你去飙车了？！”
安星抓着手机，这时才听出来那头乱糟糟的，除了各种呼喊的声音，还有人在大声骂“躺好！肋骨都断了你还和人打电话！”。
他嘴角一抽,总觉得这个声音……
有点像萧睿啊。
手机那头，萧逸似乎在和萧睿保证着什么,过了几分钟，才又回来跟安星说话。
“星星,多亏了你的提醒啊！不然哥的命要交代在这里了！”
“等哥伤好了，回去请你吃饭啊！先挂了！”
然后伴随着“我说完了小叔！”“真的就这一个电话！”等等乱七八糟的呼喊,通话断了。
安星：……
安星握着手机,在瞬间安静下来的卧室里,脑子都是懵的。他呆了一会儿,困意逐渐上涌,睁开一条缝的眼睛,慢慢合上了。
他打了个哈欠,裹紧小被子。
唔，应该是在做梦。
*
等早上醒来,看了眼通话记录，安星呆了几秒,飞快地抓过手机，给萧睿发微信。很快，萧睿的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
“萧老师，萧逸哥昨天受伤了？他有没有事？！”
安星的急切让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萧睿有些疲惫的声音才响起。
“他的车子从盘山路上翻了下去。”
安星倒抽一口冷气。
重生回来，安星并没有什么野心，所求的不过是解决自家的麻烦事，避免自家上辈子的悲剧。他对自己的认知很清醒，明白管不到安家之外的事。
要不是他重生，他不会进公司的设计部，跟在萧睿手下学习。
要不是他生了一场病，被安昭明劝着出去玩，因此心血来潮去了陈柏组织的聚会，就见不到萧逸，也就想不起来上辈子，萧逸就是这个时间点出事的。
因为萧睿的关系，也因为一点的同病相怜，安星劝了萧逸别去飙车。但说实话，对方会不会听他的，可真不好说。
换位思考，上辈子如果有人让他别去找宁荣，尤其别坐车去找宁荣，安星也只会觉得莫名其妙。
所以他后来给萧逸发了微信，提醒他飙车也记得要系安全带，便听天由命了。
安星没想到，萧逸还是去飙车了，却在飙车的时候，系上了安全带。也是这个动作救了他的命——车子滚下了盘山路，萧逸竟只是身上多处擦伤，断了两根肋骨，命却保住了。
“阿逸那混小子，从前飙车追求刺激，仗着自己技术好，从来不系安全带。这次如果不是你提醒，他大概也不会系。”
萧睿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一般阴冷。
“安星，这次多亏了你提醒他，否则他不死也得断一条腿。”
谁说不是呢，上辈子萧逸就截肢了。
“这次的事情，多谢你。”
“我也没有做什么呀，还是萧逸哥有福气！”
安星是真的觉得，萧逸运气挺好的。上辈子他的车都从山路翻下去了，也只是没了一条腿——总比没命了强。
手机那头，萧睿叹了一声。
“等他出院了，让他请你吃饭。”
安星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
“我有空去看萧逸哥呀！那萧老师，你最近还来公司吗？”
“我先不去了。大哥大嫂都在南亚，这小子还是得有人看着。安星，你最近也别去公司了，在家学习吧，把我布置给你的那些东西先学了。”
意外获得假期，安星更快乐了。
“好！”
挂掉电话，安星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重生回来，他避免了妈妈出事，提前帮爸爸妈妈找回宁荣，和宁荣处得不错，还帮助萧逸避免截肢。
天呀！他也太棒了吧！
小少年开心地拱进被子里，兴奋地滚来滚去，嗷呜乱叫，像只小兽发泄旺盛的精力。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收到路天沉发来的微信，说结果明天就能出来。
安星跳下床，去给安昭明和沈樱说了这件事，又在微信上告诉宁荣，顺便聊了两句。
“星星啊，你在和荣荣聊天？”
见安星一直抱着手机哒哒哒敲键盘，沈樱忍不住问。
“对呀！我邀请他今天来玩，然后和咱们一起吃饭！”
在旁边假装看新闻的安昭明顿时紧张起来。
“今天就来？但是房间还没收拾。”
安星抬起头，语重心长地教育两人。
“爸爸妈妈，我觉得他在乎的，肯定不是咱们用收拾房间这种方式，来表达对他的重视。”
从这几次接触，他算是看出来了，首先，宁荣上辈子在宁家夫妻去世后，一定遭遇了许多不好的事情，受到过严重打击，才导致性情大变。
宁家夫妻的去世是一重打击，抱错是二重打击，中间发生了什么不好说，但这几天安星总在想，也许沈樱安昭明上辈子表现出对他的维护，也是对宁荣的打击吧？
养父母去世，亲生父母却更在意他们养大的孩子，虽然都是人之常情，谁都没有错，但宁荣那个时候正难过，思维有些偏激，安星觉得能理解。
上辈子那混乱的一个月，宁荣也只是对他们冷漠，可没有做其他的事。
总的来说，宁荣缺的是关心，而且不能只是形式上的关心。
安星隐瞒了上辈子的事，结合实际，着重对比分析了前后几次见到宁荣时对方的表现，安昭明和沈樱听得惊讶。
这、这还是他们家的小笨蛋吗？！
“我本来就不笨！”安星不高兴地鼓起腮帮子，“我看人很准的！”
“总之！我亲自去接宁荣过来呀。爸爸妈妈你们简单收拾一下，不要太隆重，家常一点，和他自然一点相处！”
安星觉得自己可真是太棒了，不由骄傲地挺起了胸膛。还没得意地翘起尾巴，沈樱已经站起来，忧心忡忡走近。
“星星啊，如果你觉得不开心，不用勉强自己亲近他的。爸爸妈妈不会不要你，你还是我们的孩子……”
“……啥、啥？”
安星反应了好一阵才明白过来，沈樱这是担心自己受委屈，顿时心中一暖。
他就知道，他才是妈妈最爱的崽！
少年低头，乖巧地在女人手心蹭蹭。
“我没有不开心的呀妈妈，其实我很开心。”
他抬起头看看安昭明，眼里有点内疚。
“爸爸上班很累的，但我还要爸爸操心，又不能分担什么。但现在有宁荣啦，他那么聪明，将来肯定能帮到爸爸！”
“而且我觉得宁荣不坏，只要你们对他好，他以后也一定会对你们孝顺，对你们好的！”
少年笑得杏眼弯弯。
“将来我有两对父母，你们也会有两个儿子，超级棒的！”
你们都爱着我，我就很开心啦。
这话说得安昭明都虎目含泪了，走过来重重地拍拍安星的肩膀，声音嘶哑。
“我是养儿子，又不是养经理人。就算你不懂公司的事情，你也一直都是爸爸的骄傲。只要你想，将来你和宁荣可以一起管公司……”
我不想，我没有，不要胡说！
安星大惊失色，疯狂摇头。
“不了不了，让他来让他来！”
沈樱含着眼泪笑出声，安昭明的一腔慈父心瞬间冻结，面色有一瞬间的狰狞。
安星做了个鬼脸，跳起来，飞快地跑去换衣服出门了。
司机老李周末不在，安星只能打车去宁荣家，一路上都系紧了安全带，小脸紧绷地叮嘱司机开慢点。等到了宁荣家小区，他才长舒一口气。
你很棒安星星，以后也要这么苟下去，努力避开未来的车祸呀！
安星按照宁荣给的地址进了单元楼，老旧小区里没有电梯，宁荣家又在六楼，他只能吭哧着爬楼梯。刚过五楼的拐角，他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怒吼。
“你个养不熟的狼崽子，既然不是我们宁家的孩子，凭什么拿我么宁家的房子！”
安星扒拉在扶手上喘气，用力翻了个白眼。
不用爬上去看他都知道，肯定又是宁家那大伯和大伯母，跑来找宁荣的事情，要抢他的房子了。
宁荣前一阵都住在朋友家，昨天做完亲子鉴定回这边，今天就被找上门，动作也太快了。
等下，该不会这两人还找了小混混们监视宁荣吧？！
安星顿时站直身体，喘匀气后，气势汹汹爬完最后半截楼梯，果然就看见宁家那对中年夫妻站在六楼叫骂，宁荣神色冷淡地堵在门口，见安星出现，愣了一下。
宁大伯与刘女士还想继续叫骂，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少年清亮的声音。
“他凭什么拿房子？当然是凭我国民法典啦！”
……内容也很熟。
两人黑着脸回头，就见那个多管闲事的小少爷出现在他们身后，双手叉腰，骄矜地仰起下巴。
“天天来找宁荣的麻烦，你们烦不烦呀！”
刘女士面色一瞬间狰狞，朝前一步。
“你……”
“哎呀，你不要过来，我好怕呀！”
安星一手捂住胸口，倚在扶手上，露出柔弱慌乱的表情来，眼底闪过狡黠。
“头疼……咱昨天才从警局出来，不要今天再进去了吧？”
宁荣微微侧脸，掩住一个细微的笑。他站直身体，轻咳一声，指了指头顶两侧：
“我也建议你们不要碰他。我这里可是装了监控的，画质很清晰。”
两人：……

第28章 小戏精重生第二十八章
宁家的大门两边,各自装着个监控，全方位无死角地拍着门前一大片，范围覆盖到楼梯。正是因为这两个监控的威胁,宁大伯与大伯母才没敢过分。
安星绕过两人，站到宁荣旁边。
男生比他高出一头，身材也十分强壮，虽然比不上他沉哥有安全感,但也聊胜于无啦。
安星理直气壮地推了推宁荣，让他去前面挡着。
宁荣：……
没注意到两个男生间的小动作,宁大伯气势汹汹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大声道：
“什么民法典！不用跟我讲这些,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骗人的！我只知道，这小子根本就不是我弟弟的儿子,不是宁家的种！”
刘芸也在一旁声援丈夫。
“没错！既然当年不小心在医院抱错了,现在当然得换回来！房子要是给这小子,谁知道他会不会把房子卖了带着钱跑掉！房子不能给他！”
安星撇了撇嘴。
其实,换一家人摊上这种事,刘芸的提议不无道理。
首先,当年两个孩子是意外抱错,所有人都不知情，直到宁家夫妻去世,真相才被知晓。
宁荣与宁家夫妻的确构成收养关系，他应当是法律意义上的第一继承人。但从情理的角度来说,如果亲儿子仍旧在世，那亲儿子就活该拿不到自己父母的遗产吗？
假如宁荣不是个好人，继承了宁家的房子，直接卖掉拿钱跑了,那宁家的亲儿子怎么办？
也许他永远不知道真相，也许他知道真相后找来，既失去了父母，也再找不到父母留下的痕迹。
那么，由宁家夫妻的亲人暂时保管房子，直到宁家的孩子找到，再坐一起商量，确实是比较好的方式。
但这些假设成立的前提是——宁荣真的狼心狗肺，以及宁家其他人没有私心。
宁荣：“我说过了，我会找到爸妈的孩子，与他商议爸妈遗产的继承问题。到那个时候，你们做为爸妈仅剩的亲人，我会邀请你们见证的。”
男生的话不疾不徐，没有一点情绪起伏，听着气人得很。宁大伯的怒火更盛，梗着脖子道：
“不行，我们不同意！谁知道你会不会真的找那孩子！这房子必须得放到我们这里，我们看着！”
安星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
宁大伯和刘芸对他都有心理阴影了，下意识后退一步，反应过来后涨红了脸，狠狠瞪着少年。
安星：“你们说的那么好听，先帮忙保管房子，到时候肯定是把房子卖了，钱你们自己留着吧！”
宁大伯怒了：“胡说！这是我弟弟的房子，我这是替我亲侄子保存着！”
安星仰起下巴，露出一个看穿一切的表情。
“这一片计划拆迁，安置工作很快就会开始，所以你们上门逼宁荣把房子先放到你们名下，这样拆迁补偿款就会先打给你们。”
“拆迁一年内是交易冻结期，房子给了你们，即便找回宁家真正的孩子，也到不了他名下。而补偿款，我猜你们也不会答应全部交还吧？”
“那人要是单纯，你们肯定要和他论亲情，说你们当年帮了叔叔阿姨很多，甚至于说叔叔阿姨欠了你们的钱……那人要是个性子不好的，那你们直接不理他，他也完全没办法。”
“而宁荣却被你们陷害，那人要怪也是怪宁荣。好处都让你们占了，宁荣受所有的委屈——”
看着两人有些慌乱的神情，安星的眼神逐渐沉下来。
“你们就是这么想的吧？！”
“什、什么乱七八糟！你少胡说！”
宁大伯面色大变，刘芸反驳的话也说得结结巴巴。
安星哼了一声，骄矜地抬起下巴。
“我告诉你们，宁荣可是……我朋友！别的不说，我请个律师来帮宁荣打官司的零花钱还是有的。你们说，如果这事情真的闹到法庭上，你们能达成所愿吗？”
“……”
两人灰溜溜地走了。
不是吧不是吧，就这战斗力，还想来贪人家的房子？
安星理了理衣摆，骄傲转身，撞进宁荣有些复杂的眼中，顿时紧张。
“咋、咋啦？我说错什么了？”
“没什么。”
宁荣摇了摇头，见少年瞪着圆滚滚的杏眼看他，放缓了声音。
“我只是觉得……如果没有被你们找回去，我大概也没有经验，会把房子给他们，然后和你说的一样，满心愧疚。”
安星琢磨了一下，脸色也变了。
好家伙，那上辈子他们没有找到宁荣，宁荣岂不是中招了？！
见少年目瞪口呆，宁荣淡淡道：
“他们曾经说过，手里有人脉，可以帮忙找爸妈的孩子。但是需要钱，需要把房子卖了。”
“……”
安星跟在转身进门的男生身后，忧心忡忡。
“这些人吹牛撒谎都不打草稿的，宁荣你可千万别信呀！就算我们没找到你……你还是个学生呢，房子卖了你住哪里，将来怎么上学呀！”
“宁荣你自私点，谁能有你的未来重要呀！”
宁荣没说话，心里却想着昨天结果出来后，安星就提出来要他回去继承公司。
这小笨蛋自己都不是自私的性子，居然也好意思教育他……
他出声转移话题：“你别说漏嘴了，我暂时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找到亲生父母了。”
安星诧异一瞬，很快了然。这样也对，就那两人的品性，要是知道宁荣其实是安家的孩子，指不定会做出些什么来。
他忍不住问：“那两个人……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宁荣摇了摇头。
宁家就兄弟两人，宁父是教师，宁大伯是小职员。宁母是孤儿院长大的，后来成为教师，也没找到她的家人。
当年宁家老人去世时，所有财产中，十几万现金给了大儿子，一套小破房子给了小儿子。后来房价倒是涨了起来，但因为这房子在市中心，且是居住刚需，房子卖不出去也无法变现。
宁家夫妻在世时，两家人的关系尚可——虽然宁大伯总是爱占便宜，堂哥总在宁荣面前炫耀，但无论宁父还是宁荣，都不太在意这些。
直到宁家夫妻去世，宁荣抱错的消息出来，宁大伯一家彻底翻了脸。
听宁荣大概说了几句，安星愤愤不平，跟在男生身后叨叨。
“他们真讨厌。你做得对，不能让他们知道你是安家的孩子！要不然你直接搬回家里住算了，手机卡一换，不联系他们了！”
宁荣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
“不用。等爸妈的孩子找到，还是要让他们知道的。”
安星理解地点了点头：“没事，等结果出来，如果不是我，咱们再让爸爸去找另一个孩子！”
宁荣：“你是说另一个弟弟吗？那你什么时候叫我哥哥？”
安星：！
*
直到进了别墅区，安星还是没有叫出口“哥哥”。
“就差了十五分钟！”
他一脸怨念地碎碎念，带宁荣认门。
“虽然你长得比我高，也比我壮，但咱俩年龄相差趋近于无！”
宁荣回忆了一下。
“我记得那个路什么……那天在医院那人，说就算同一天生，只要有时间差，就有兄弟之分。”
安星瞪圆了眼睛。哎呀，这个人真讨厌，怎么还拿沉哥的话堵他呢！
“等鉴定结果出来再说！”安星决定能拖一天算一天，“说不定是医院护士记错了，其实我是最先出生的。”
宁荣敷衍地应了。他打量着周围，随口问：“你为什么这么想当哥哥？”
说起这个，安星瞬间来气。
“你、你不知道，我替你承受太多了！”
宁荣：？
“整个圈子里，就没有比我更小的人了！”安星一脸悲愤，“我在谁面前都是弟弟！”
宁荣：……
说来神奇，安昭明和沈樱并不算结婚晚的，放在二十年前也不算晚育，沈樱二十四岁就生育了。可也不知怎的，这两人在朋友圈里，生孩子竟然是最晚的。
所以安星随便去哪个聚会，都要到处叫哥。亲的堂的更不必说，连侄子侄女都有了，他还在读大学。
宁荣嘴角抽了一下，有些想笑，又觉得少年一张委屈的小圆脸有点……可爱。他只能绞尽脑汁，努力转移话题。
“那个路什么……他和安家关系很好？抱错这样的事情，他都可以知道。”
以后也是安家人了，宁荣有些好奇安家的交际圈。
“哦，沉哥不一样啦，他不是外人。”
安星理所当然道。
“我们俩订婚啦！”
宁荣：？！

第29章 小戏精重生第二十九章
安星和宁荣两人今年二十岁,都是开学上大三。
大学的男女生，荷尔蒙旺盛，头顶不再有学业这座大山压着，如果本身还挺有想法,那求偶的一颗心,是谁都压不住的。
不说旁人,宁荣自己大学就被表白过数次,自然不会觉得安星就该乖乖学习,不能谈恋爱。
但是，安星直接有个订婚对象，还是个男的，这也太刺激了吧？
宁荣陷入沉思。
安星毫无所觉,见宁荣问起,就叭叭地讲起了路天沉。
“路家是很壕的豪门,比安家还要厉害。爷爷那一辈只是小有薄产，爸爸这里才真正把生意做大,而路爷爷那一辈都要比爸爸现在厉害！”
宁荣翻译了一下，就是路家至少富了四代,他家才富了两代。
“而且沉哥自己也特别厉害，被路伯父宣布为路家继承人后,就进了路氏,霸气外露,征服一众小弟……”
宁荣越听越离谱，疑惑地侧头。
接收到男生狐疑的目光,安星委屈。乌乌他只是个沉迷手工的艺术人，又没管理过公司，他怎么知道沉哥进了公司以后,有什么表现优异的地方哇！
可恶，如果不能举出具体事例夸赞，那还是合格的夸夸机吗？
“反正沉哥可厉害了，从小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好人也好。”安星强行总结，“和咱家关系也好，所以知道抱错的事情。”
听少年吹了他沉哥半天，宁荣都没听到重点，只能提醒。
“所以你俩为什么订婚？你们两个谈恋爱了，打算结婚？”
“因为我可爱吧！”安星琢磨，“反正吃烤肉的时候，沉哥问我要不要和他订婚，我就答应了。”
宁荣：？？？
被男生过分犀利的目光看住，安星缩了缩脖子，可怜兮兮的。
“烤肉真的很好吃……”
他问的是烤肉吗！
宁荣：“好了你别说话了，前面带路吧。”
问的也是你，不让说的也是你，真难伺候哦。
安星气鼓鼓地走前面。
*
这个别墅区里的别墅并不夸张，最高四层，单层占地面积不超过二百平，别墅外有花园或泳池。安家的别墅后是车库和小花园，整体占地面积不超过三百平。
“城外的别墅区也有家里的一套房子，我们假期或者过年的时候会过去住。如果需要举办宴会、或者邀请朋友小聚，也会在那边搞，因为那里地方大。”
“家里平时就五个人，有平时做饭的张姨，和爸爸的司机李叔。他们是住家的，每隔两周的周末会放假。爸爸妈妈的秘书会经常上门，其他人上门都会先打招呼。”
安星气性大，忘性也大，走进家门就忘了自己在单方面与宁荣闹别扭，认真给人介绍。
今天张姨和李叔依旧放假，别墅里只有沈樱和安昭明。两人在厨房里忙活半天，各做了几道拿手菜，就等着两个孩子回来。
于是宁荣一进门，就被女人轻轻抱了抱。
“欢迎回家，孩子。”
温柔的女声仿佛穿透时光，与另一道声音重合在一起。宁荣心头微微一疼，本有些抗拒的身体僵住，任由女人抱住自己。
沈樱很快放开，面上带着笑，其实很紧张地打量男生的神情。
她也是头一次认回亲儿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关心。安昭明就更指望不上了，看似严肃其实僵硬地站在一边，连欢迎孩子回家都不会。
安昭明伸手，在安星腰上捅了一下。
娇气的艺术家差点被强壮的老父亲捅到地上，委屈抬头，对上母亲求助的可怜眼神，忍了。
“哇，好香啊，妈妈是不是做了香辣虾呀！”
少年直起身子，头顶的小卷毛随着棒读的语气在空中飘扬，一手拉着宁荣，一手挽着女人朝房里走，还做作地吸了吸鼻子。
“我闻见了炸酱面的味道，妈妈做的面最好吃啦！”
安昭明：……
字正腔圆的表扬破坏了气氛，沈樱一下子笑出来，宁荣那一点难过也散去了。他被安星拉着走，脚步轻快了一些。
等被拉进餐厅，宁荣有些诧异。
安家的装修走的是低调奢华风——说是低调的奢华，其实有点眼力劲儿，都能看出这装修很贵。所以，宁荣也做好了餐厅里摆着加长华丽餐桌的准备。
谁知道，安家的餐桌并不夸张，是那种挤一挤才能坐九、十个人的餐桌。当然，样式与用料还是很讲究的。
而餐桌上的食物也都很接地气，都是非常家常的菜色。
“咳咳。”
半天等不到介绍，那就不能表现自己，安昭明咳了两声，瞪自家小笨蛋。
接收到老父亲威胁的目光，安星扫一眼餐桌，给宁荣介绍。
“还有爸爸做的毛血旺呢。哎呀可惜你不能吃辣，爸爸做的可好吃啦！”
安昭明：……
安星可可爱爱地笑，见安昭明隐蔽地搓了搓手指，才满意地又指了下另一道菜。
“这个锅巴烩三鲜也是爸爸做的哦，很清淡，符合你和妈妈的口味！”
宁荣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沈樱和安昭明，低声道：
“您二位费心了。”
从安星的表现里，沈樱已经摸索出几分宁荣的性子，这会儿便拉着两个孩子坐下来，柔声道：
“客气什么，今天好好尝尝我和爸爸的手艺。”
宁荣的声音也和缓几分：“好。”
安星看看对面坐下的安昭明，再看看那宁荣，从椅子上跳下来。
“我去给妈妈帮忙！”
本想着有小笨蛋在，可以活跃气氛的安昭明：……
男人在商场与人勾心斗角都没这么紧张过，正努力思索如何打开话题，便见眼前的男生低声问：
“今天安星跟我说……他订婚了？”
还是儿子会找话题啊！
安昭明以为宁荣这是在找话题与自己聊天，也配合地压低声音。
“是啊，星星跟你讲了？就是和昨天你见过的，路家那小子。”
听出男人并不反对此事，宁荣微微蹙眉。
“他们两个很早就开始谈恋爱了？所以现在就订婚，是打算到年龄了领证？”
如果星星是安家的孩子，那领证是没问题的，现在可就不一定了。
安昭明有点唏嘘，但不能这样和宁荣说，只能含糊道：
“那就不好说了。他俩现在是口头订婚，还没有走仪式。路家那小子说看看情况，我也是这个意思……”
听了这话，宁荣眉头皱得更紧了。
口头订婚，还没有对外宣布。
那个路什么，怕不是想对小笨蛋骗身骗心吧！
厨房里，安星凑到沈樱旁边。
“妈妈你别紧张呀。你刚才表现得很好！宁荣也挺好相处的！”
沈樱回头捏了把儿子的脸，觉得挺治愈。她一边布菜捞面，一边问：
“荣荣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搬过来呀？”
安星捋起袖子帮忙，闻言摇了摇头。
“没说喔。妈妈你一会儿直接问他啦，你们可是母子呀，有什么不能问的！”
安星喜欢打直球，很少做些迂回打探的事情，也没有那么细腻的心思，沈樱如今则是关心则乱。但听了儿子的话，她也觉得有道理。与其猜来猜去产生误会，倒不如直接问。
两个人端着四碗面出来，就见宁荣与安昭明面对面坐着，十分严肃地像是在说些什么。见沈樱与安星出来，宁荣站起身，过来帮忙。
安昭明从妻子手中接过托盘，一边分碗，一边道：
“我和荣荣刚才商量了，他暂时不住回来，等找到他养父母的亲儿子再说。”
沈樱一顿，安昭明扶着她坐下。
“宁家那套房子的归属有些问题，他想替养父母守住那套房子。”
安星想起宁家那不省心的两人，明白宁荣的顾虑，也安慰沈樱。
“我的鉴定结果明天就出来了，说不定就是我呢！妈妈你别急呀！”
女人好笑地敲了敲少年的额头，关心地问：
“那公布身份的事……”
“这个也不急。”宁荣沉稳道，“还是等找到我爸妈的孩子，再决定。”
他看了看安昭明与沈樱，见两人对他称呼宁家夫妻为“爸妈”没有露出丝毫不悦，眼神微微柔和。
这辈子与宁荣相处几次，安星已经发现，这人对他的养父母非常重视，感情极好。之前宁荣既想找到宁家的孩子，又没把房子给宁大伯换钱，大概就是舍不得那房子里，与养父母相处二十年的回忆。
所以宁荣说找到宁家的孩子，再公布自己的身份，肯定也是有自己的考量在，且多半是为了替宁家夫妻看看那孩子吧。
安昭明看人的眼光比安星还要毒，当然也看出这一点，所以没有阻拦。
沈樱想明白了，便道：
“就算不大范围公布，还是得小范围说说的，至少要让家里人知道。这周太急了，下周聚个餐，你爸爸那边和我这边的亲戚，我们带你认一认。”
宁荣没有拒绝。
见几人说完了正事，安星积极活跃气氛。
“吃饭吃饭！妈妈做的炸酱面，再不吃要不好吃啦！”
沈樱笑了起来，安昭明和宁荣也缓和了神情。
*
饭桌上很适合联络感情，尤其是一家四口，三个人都很聪明时。总之一顿饭下来，宁荣与安家夫妻说话时，陌生疏离的感觉已经少了很多。安星和宁荣一起收拾了碗筷放进洗碗机，便去打游戏。
“旁边这个房间是你的，采光非常好，爸爸妈妈正在给你装修，下次来你就能住啦。”
介绍过宁荣的房间，安星才兴致勃勃拉人进自己房间。
“我最近在玩卡牌对战游戏，但是决斗场总上不去最高段位。你会不会玩呀带带我！”
安星钻进被子里找自己的平板，等拿着平板爬出来，对上宁荣的手机屏幕。
“这个人，安皓，他是安家人，我的堂哥？”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那个年轻男人的背影，安星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安皓的！”
安星拿过宁荣的手机，一屁股坐在床上，还朝旁边挪了挪，示意宁荣也上来。
宁荣顿了一下才上床，感觉到安星靠过来，还有点不适应地挪了一下。
这小笨蛋怎么黏黏糊糊的，也太没有警惕心了。
“照片哪里来的？”
见宁荣心不在焉的样子，安星扒拉着对方，在人眼前挥了好几下手机。男生回神，把少年的小爪子抓住，拿回自己的手机。
“昨天拍的。”
宁荣有点疑惑。前几天为了躲避大伯和大伯母，他搬去朋友家里住，俩人睡在一张床上，天天光膀子打游戏，也没什么奇怪的感觉。
可不知怎的，靠近安星的时候，就有些不自在，却又十分亲近。
宁荣捏了捏安星的小爪子，陷入沉思。
所以，这就是神奇的亲缘关系吗？
因为安星被他的亲生父母养大，长久相处后，他们有传说中的父子/母子相。所以他与安星在一起，尽管毫无联系，可冥冥之中受到血缘的影响，却觉得与安星十分亲近？
宁荣又捏了一把安星的小爪子，满意了。
他就说，安星合该当他弟弟。

第30章 小戏精重生第三十章
安星的手被捏了一下又一下,终于忍不住，抽出来反手打了过去。
“啪！”
落空了，打在了被子上。
在朋友家逗猫非常有经验的宁荣回神，对上少年瞪圆的杏眸,觉得对方更像猫了。
安星气呼呼的,绷着小圆脸问宁荣：“你是不是把我爪子……呸,把我的手当猫爪了？”
宁荣眼神游移一瞬,很快转回来：“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沉哥就经常这么捏我的手！”
小少年一脸戒备,把手塞到了被子里，眼睛也瞪得圆滚滚。
“不给捏！”
宁荣咳了一声，又忍不住逗了一句：“那你沉哥都能捏，我就不能捏？”
天呀,这个人不仅想当他哥哥,还想和沉哥一样,拥有捏他爪子的权利！
安星坚定拒绝，振振有词地给出理由。
“沉哥和你们不一样,他不是觊觎我的手，是因为觉得和我在一起很快乐！”
宁荣：？
安星警惕地看一眼宁荣,朝后蹭蹭，再把自己的手藏好,才继续道：
“沉哥才没那么肤浅,就算没有我这么好捏的一双手,沉哥也喜欢和我一起玩，追求的是心灵上的愉悦！”
“你觉得你是这种高级追求吗？”
宁荣：……
宁荣陷入沉默,一边觉得这小笨蛋咋别人说啥都信，一边觉得那个姓路的对小笨蛋甜言蜜语，其心可诛！
见男生老实了,安星催促。
“别转移话题，照片是怎么回事？你昨天遇见了安皓？”
宁荣回神，淡淡应了一声。
“昨天晚上我出去买菜，这个人把我拦住，说看我很眼熟。”
那人年轻儒雅，一副翩翩公子的随和模样，面上带着亲切急迫。把宁荣拦下时，那人嘴上说得好听，但微表情实在不过关——眼角眉梢都带着高高在上。
虽然看上去挺冷淡，但实际上宁荣脾气并不好，看出来男人口不对心，在朝自己演戏，当时转身就走了。那人似乎也没想到宁荣走得那么干脆，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面色大变地追上来。
“你先跟我说说，这个安皓是什么情况，说具体点。”
话刚出口，宁荣有点后悔。平时他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拿主意施号发令惯了，对安星这么说话，也不知道这小少爷会不会生气。
“哦，他比我们大四岁，是爸爸的弟弟的儿子。”
安星乖巧地回答了，对宁荣的语气毫无所觉，毕竟平时和家人朋友相处，他也是习惯听他们拿主意的。
“他毕业就去了安宁珠宝，现在已经是市场部的一个团队长了，干得还不错。”
犹豫几秒，安星觉得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继续道：
“还有就是……他不太喜欢我。”
“嗯？”宁荣一怔，“不喜欢你？”
“就是……反正，不太喜欢我。”
安星还挺想讲讲安皓都是怎么针对他的，但看着宁荣，他有些犹豫。
说起来，上辈子宁荣对他们有心结，安星一直怀疑是安皓挑拨的。否则好端端的，他们也没有对宁荣怎么样呀，宁荣为何那么冷漠？
但除此之外，安皓是真的对宁荣挺好。
据少爷们的八卦群里所讲，那段时间，是安皓一直带着宁荣进出各个社交场合，介绍宁荣的身份。而且宁荣不回安家，宁家夫妻的房子又被宁大伯占据，他就是住在安皓家。更不用说安皓还屡次为了宁荣朝他发难。
毕竟自己不是安家人，安星觉得，因为他与安皓处得不好就挑拨离间，让宁荣对安皓有意见——那他和安皓上辈子做的事情，有什么两样！
“反正我俩处不来，说不定你们比较处得来。”
少年含含糊糊地说，宁荣看了他一眼，心里对安皓的评价，却又降了。
和这种小笨蛋过不去，那人得多差劲。
宁荣继续道：“他把我追上后，说看我非常眼熟，和他们家人长得很像，还说他们怀疑当年抱错了一个孩子。”
“！！！”
安星目瞪口呆，半天才回过神。
好家伙，安皓他们家，果然早就心中有怀疑，开始查证了呀！
所以说他们到底是为啥产生怀疑的？就因为他太笨，不会企业管理？
但很快安星又想起，据妈妈所说，当年他们出生时二婶也在医院。应该是宁家夫妻出事的新闻出来后，二婶那边听到消息，因为见过宁家夫妻，又得知了宁荣被抱错的事，才产生的怀疑吧？
这些都不重要，安星凑过去，紧张地问：
“然后呢？你和他聊了什么？”
“没有，我又不认识他。”宁荣淡淡道，“我跟他说节哀，就走了。”
然后躲在角落，拍了一张这人的背影。
宁荣这边有信息优势，听见安皓说完自己的名字，就意识到了这人的身份。但他没有和安皓认亲，因为他不是傻子。
安家抱错了孩子，自然应该有那孩子的父母来找他，外人插什么手？可别说什么兄弟情深，看看他父亲去世后，大伯变脸的速度，宁荣还是更了解兄弟阋墙。
再说了，那人眼底的高高在上，他很不喜欢。安皓看不起他，宁荣能够感觉到。
男生对安皓明显毫无好感，安星愣了几秒，忽然一头扎进被子里，吭哧吭哧笑起来。
嗨呀，这可不是他挑拨离间，是宁荣自己不喜欢安皓的。这种感觉，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安星觉得，这辈子宁荣和家里好好相处，肯定是稳了！
他从被子里钻出来，扒拉着宁荣，慷慨地说：
“我给你氪金，你带我打游戏！”
*
在安家的一天，无论是安家夫妻，还是宁荣和安星，都过得十分愉快，晚上是安昭明将宁荣送回去的。
因安星努力活跃气氛，帮助宁荣与家里人相处，安昭明回来，大方地给他发了个红包。
到了第二天是工作日，安昭明却根本没心思去公司，请了假后带上一家人又接了宁荣，一起去警局拿结果。
“沉哥沉哥！”
安星还没下车，就透过窗户看见了警车旁站着的路天沉，用力朝人挥手。
男人今天打扮得比较随意，回头看见安家人，穿着休闲裤的长腿一迈，几步走过来。“安星。”
年轻男人低头先朝少年笑了笑，然后和安昭明沈樱打招呼，最后才将目光放在宁荣身上。
宁荣也正仔细打量路天沉。
看不出来啊，人模人样的，还挺会甜言蜜语。明明就是觊觎小笨蛋的爪子捏着很软，扯什么心灵上的愉悦。
“天沉啊，以后我们家荣荣也要拜托你多照顾了。”
安昭明从车里出来，笑着拍了拍路天沉的肩。
听见这话，路天沉目中的审视少了一些。他很清楚，如果宁荣对安星不友善，安叔绝对不会对他提这种要求。
他朝宁荣点了点头，男生淡淡叫了声“路哥”。
绝对的距离感，让彼此都十分满意。
安星早就凑过去，好奇地看刚才和路天沉说话的人。那人穿着制服，一身精悍的气息，也好奇地看了眼安星，朝他礼貌地笑了笑。
“我那边还有事，就先走了。”
那人朝路天沉道。路天沉也朝他点点头。
等人走远，安星凑过去仰头小声问：“沉哥，这谁呀？”
男人配合地微微低首，小声回答：“我在京城那边认识的朋友。”
安星“哇”了一声，明白了。
“走吧，我陪你们去看鉴定结果。”路天沉对安昭明和沈樱道，“我提前来预约过，直接过去就行。”
安家人早就习惯了有路天沉在场时，对方的准备周全，都直接跟上。宁荣看着这一家子，欲言又止地跟了上去。
就，小笨蛋也就算了，你们两个浓眉大眼的父母，怎么也毫不怀疑这人呢。
这一次的鉴定是警局做的，几人到场出示身份证后，民警才将结果交给他们。
安昭明和沈樱一起打开结果，安星和宁荣都凑了过去。
和宁荣的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一模一样的话，只是这次，检材1和检材2是宁家夫妻，检材3是安星。
结果出来，安星是宁家夫妻的孩子。当年正是安家和宁家抱错了孩子。
安星拿着鉴定报告，还有些回不过神。
之前与安昭明的那份鉴定报告，安星看见很难过，因为安昭明和沈樱是他实实在在、朝夕相处二十年的父母。他与他们感情深厚，哪怕早就知道，可看见他们毫无血缘关系的检测报告，仍旧很难受。
但宁家夫妻，他不仅没有相处过，那两人如今还去世了。比起难过，安星此刻心情更多的是复杂。
就是这样巧合，抱错的是他与宁荣。他在安家金尊玉贵的长大，而他的亲生父母，则在支教时去世。
到死，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另有其人。
一只手盖在脑袋上，不用回头，安星都知道是路天沉。他熟练地蹭蹭男人的掌心，对上一双关切的眼睛。
安星心中微暖，嘟囔道：“我没事呀，我就是，终于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是谁了……”
他这话说得很轻，一旁的宁荣闭了闭眼。
还好，他父母的孩子没有如他最初得知真相时，所猜的最坏结果那般，在无人的角落受苦。他们的孩子健康快乐地长大，也……是个好孩子。
沈樱的眼泪瞬间出来了，一把搂住少年。
“呜呜呜星星你也是妈妈的孩子呀！”
安昭明更是虎目含泪，搂住老婆崽以后，另一只胳膊把儿子也揽过来。
“咱们是一家人！没有血缘关系，也是一家人！”
宁荣：……
手下一空的路天沉：……
安昭明情绪外放只是一会儿，毕竟这是警局，也不好哭太久。他很快冷静下来，放开老婆孩子，去感谢民警，跟着去做记录。
安星从沈樱怀里爬出来，安慰女人。
“我当然是妈妈的孩子呀，我就是……”
他犹豫一下，看向宁荣：“爸爸和妈妈叫什么呀？”
结果出来了，他也可以正大光明地问宁荣这些了。
宁荣出了一会神，才回答。
“宁景泽和顾岚，爸爸和妈妈的名字。”
两人对两边父母都一视同仁地叫“爸爸妈妈”，安昭明和沈樱也没有一点意见——儿子长情、崽重养恩也重生恩，说明俩人有良心，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安星点点头，露出一个乖乖的笑。
“那，我们一会儿，一起去看他们呀。”
虽然命运捉弄，他没有被他们养大，他们甚至不知道他，但……
谢谢你们满怀爱意地，把我带来这个世界。我和你们养大的孩子，以后都会过得好好的呀。

第31章 小戏精重生第三十一章
安星拿着鉴定报告,心情还算凑合。
这辈子很多事情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比如宁荣暂时和家里没有隔阂，比如他顺利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但也有些事情，是他重生一次也无法改变的,比如宁家夫妻的去世。
安星猜测过,自己大概率是宁家夫妻的孩子,当然希望他们能活下来。
但他们的去世是天灾,是谁都阻止不了的。所以,虽然很可惜不能和亲生父母见面，安星早就做过心理准备，倒也不至于过分难过，只是有一点放不下。
被沈樱揽着,他很快整理好了心情。这个时候,安星注意到路天沉一直在看着他。
“沉哥？”
安星歪了下脑袋,对上男人带着担忧的目光。
路天沉走过去，忽然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小卷毛。漆黑的双眼对上少年浅咖色的眸子,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
“别难过。就算他们不知道你的存在，但你知道,这就够了。”
宁荣和沈樱一愣，诧异地看路天沉,然后猛然看向安星。
安星没有掩饰住脸上的错愕,呆呆地与男人对视几秒,继而心口蔓延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点酸涩,又有点开心。
酸涩是因为路天沉说对了他心中的那一点放不下，开心也是因为，路天沉看出来了。
被人理解的感觉像是冬天泡进热水池里,安星抖了抖耳朵，接收到母亲和宁荣的目光，朝他们笑了下。
“我真的没事……嗯，沉哥说得对，有我知道就好啦。”
这一次，安星主动凑到路天沉旁边，扯着男人的衣角，使劲儿揪了几下。觉得这动作还不够表达自己的兴奋，见周围没有外人，他干脆凑过去，强行和他沉哥贴贴。
“沉哥沉哥，我们改天去吃烤肉吧！”
小笨蛋圆滚滚的眸子亮晶晶，爪子还激动地挠人衣服，像是求关注的猫咪幼崽，发泄自己开心的情绪。
路天沉笑了一下，抓着安星的手捏了捏，趁机邀请：
“择日不如撞日，不然就今天？”
安星想了一下，遗憾地摇摇头。
“今天不行，我们一会儿还有事。”
他回头朝沈樱和宁荣笑了笑，对男人道。
“我想去看看他们的墓。”
路天沉了然，眼神更加柔和。
“那很好。”
他顿了顿，还是没能忍住，注视着眼前的少年，轻声说：
“下一次，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看他们吗？”
安星毫不犹豫点头：“当然可以啦！”
沉哥可是他好兄弟，当然可以一起去看他爸妈啦！
路天沉：……
对上这明显没开窍的小笨蛋坦率又真诚的目光，路天沉头疼。
一旁的宁荣终于看出来了点什么，目光古怪地看看安星，再看看路天沉。
嗯……所以，鉴于小笨蛋压根没开窍，姓路的甜言蜜语居然还不管用。
哦不对，那也不能算甜言蜜语——怎么能对小笨蛋说这么含蓄的话？一起去看父母什么的，小笨蛋明显就没听懂啊！
宁荣忍不住凑到沈樱旁边，低声问：“他们……？”
沈樱眼睛一亮，觉得这个儿子似乎继承了他们的爱情浪漫细胞，也凑过去咬耳朵。
“你也看出来啦？”
“咱们家星星是个小笨蛋，天沉那孩子，居然是个胆小鬼！”
*
宁荣出门时带了他的鉴定报告复印件，安星也把自己与宁家夫妻的鉴定报告复印了一份。安昭明和沈樱买了祭祀用品，一家人直奔郊区的陵园。
宁家夫妻并未预料到自己会出事，自然不会提前准备墓地。他们去世后，宁荣急着操持葬礼，可拿出的现钱又不多，因此在陵园中买的位置比较偏僻。
“荣荣啊，咱们把你爸爸妈妈的墓迁一下吧。”
跟在宁荣的身后，安昭明主动提出来，安星积极应声。
“好呀，我有零花钱，我们可以一起买。”
他一顿，又扒拉宁荣：“不是爸爸妈妈给的钱，是我自己做东西挣的呀。”
宁荣回身拉了安星一把，示意他看着路，才答道：“没事，不急，他们不是在意这些的人。”
宁家夫妻都是教师，也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小就不会骗宁荣，说什么人死了会上天堂、还有下辈子什么的，也不是在乎身后事的人。
宁荣到现在都记得，当年宁家一位远房长辈去世，他们一家去奔丧。那里地方偏远，丧葬习俗也非常复杂，宁荣做为小孩旁观，看得目瞪口呆。
回家后，宁景泽给顾岚捏肩膀，顾岚就叹着气给儿子说：
“荣荣啊，将来爸爸妈妈的葬礼，可千万别搞这么复杂，叫几个亲朋好友就行啦！我们的好朋友你都知道，多余的就不用叫了，太折腾你啦。”
那时宁荣听了一大堆各种习俗代表的是什么，就好奇地问：
“不是说来的人越多越好吗，这样你们在地下会有面子。”
“来多少人我又不会知道。”顾岚撇了撇嘴，杏眼狡黠，“而且来的人太多，我肯定嫌吵。”
宁景泽也摸了摸儿子的头，温声道：
“没那个必要。来得人多，都要你接待，那你会很累。我和你妈妈，会心疼的。”
安星听得认真，从宁荣的描述里，努力拼凑描绘自己亲生父母的音容笑貌。他咂了咂嘴，也很好奇。
“那他们的葬礼，你通知了多少人呢？”
“爸妈是一个学校的，与他们交好的同事和朋友都来了。他们的一些学生与家长自发来了。他们救下的孩子与家人，还有他们去支教那个村子的人。”
宁荣眼里有点怀念，又有点伤感。
“我想着，虽然他们那样说，但热闹点也好。”
即便宁家夫妻是自己的父母，安星却觉得，这会儿是宁荣更需要安慰。他正想着说点什么，就见宁荣的脸骤然沉了下来，眼神如刀一般看向前方。
“你们在干什么？！”
安星顺着看过去，惊讶地看见宁大伯与刘女士，正蹲在不远处并排的两个墓碑前，不知道在干什么。那两人原本被墓碑挡着，直到宁荣走出这条路换了角度，才看见他们。
那两人听见声音，神情慌乱地抬起头，手边还散落着锤子、扳手等工具。
安星眼疾手快，迅速掏出手机，给他们拍了个照。
“你个小王八蛋干什么多管闲事！把手机给我！照片删了！”
一见到安星，刘芸脑子里代表理智的那根弦，“啪”地就断了，猛地跳起身，就想冲过来。
“老婆！冷静点冷静点！咱们什么都没有干，你慌什么！”
宁大伯反应过来，死死拦住中年女人，在她耳边大声提醒，还对黑着脸的宁荣镇定解释。
“我们两个就是来看看老二俩的墓。”
宁荣讥讽地笑了笑：“大中午来扫墓？”
宁荣打量周围。受环境限制，墓园内很少有监控设备，这个位置也很偏僻，在深处，少有人经过。
这两人挑人少的中午来陵园，还带着工具，明显是想做些什么。如果不是他们恰好也来了，只怕要下一次来扫墓时才发现不对。
他的神情愈加阴沉。
安星掏手机拍照是条件反射，收起手机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两人。他是没想到，这两人居然如此下.作，偷他爸妈的骨灰！
“幸亏你们没干啥，不然我又得报警。”
安星把手机塞起来，站在宁荣旁边，用看变.态的目光看那两人。
“局子里的伙食就这么好吗？你们进了一次还恋恋不舍要进第二次？”
“你说什么！干你*事！我们来上家里人的坟，你算什么，你多管什么闲事！”
刘芸极其讨厌安星，要不是这个碰瓷的混小子，她怎么会被带进警局，还留下了记录。她儿子可是要出国留学，回来以后当官的！她有了不好的记录，影响她儿子怎么办！
想到这里，刘芸看着安星的眼神恨不能滴血，要不是被宁大伯拉着，只怕会立即冲上来打他。
安星害怕挨打吗？完全不怕的。他旁边有爸爸和宁荣，难道还能被这两个人打到吗！
他朝宁荣身后缩了缩，昂起脖子看对面。
“你们刚才想干什么？”
宁荣沉郁阴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安星吓了一跳，探出脑袋一看，愣住了。
男生的脸完全沉了下来，不见一点笑意与轻松，本就狭长的凤眼里此刻锋利又凛冽，一双黑眸仿佛不吸光，定定地看着那两人。
这样的宁荣，安星上辈子曾经见过——一片混乱的认亲那天，男生看过来的眼神仿佛孤狼。而此刻，他的眼神甚至比那时还要凶狠，仿佛受伤被激怒的困兽一般。
安昭明和沈樱也发现了宁荣状况不对，有些担忧。虽然眼前这两人确实什么都没做，但他们肯定信任儿子而不是对方。做为一家之主，安昭明看向宁大伯与刘芸，威严道：
“二位，偷盗别人的坟墓可是犯法的。你们要是再不离开，我们就要报警了。”
“偷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在偷盗了？”
刘芸被气笑了，一把推开拦着她的男人，指着宁荣叉腰叫骂。
“这是我们家二弟和弟媳的墓，和这个小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根本就不是我们宁家的种，我们过来给家人扫墓修墓，他有什么资格管我们！”
这话简直流.氓到了极致，就是拿宁荣非亲生的身份说事。安星气呼呼地，正想直接亮明自己的身份，就听见宁荣沉沉地问：
“你们是不是想偷爸妈的遗物？”
安星一滞，疑惑地看着宁荣。
男生的眼神仿佛被激怒的大型捕食者，看着两人一字一句道：
“你们知道我把爸妈的遗物放在这里了，所以想偷走，再逼我把房子给你们，对不对？”
已经被叫破了目的，刘芸干脆不再掩饰，鄙夷道：
“什么你爸妈的遗物，他们不是你爸妈！你根本就不是他们亲生的，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
“还有啊，你这天天和有钱人家的少爷在一起，是想巴结人家？果然不是好东西，亲爸妈才死了就想另攀……”
“你胡扯！你嘴巴怎么和你这个人一样臭！”
安昭明和沈樱知道掩藏自己的心思，听见刘芸的话虽然动怒，却不是会跳出来与她争吵的性子，只是眼神冷了下来。还是安星忍不住，一下子跳了出来，把宁荣拉到自己身后。
“宁荣才不是野种，他可是我爸爸妈妈的孩子！”
正想继续叫骂的刘芸哑了，她的嘴巴滑稽地张合，想骂安星是在骗人。可看着少年身后那一男一女根本没有否认，反而一人揽住少年，一人揽住宁荣，冷冷地看过来。
她的心脏狂乱地跳动起来。怎么会……宁荣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亲生父母？！
而且，他的亲生父母，居然是那两个有钱人！
刘芸再怎么没见识，那天被带进警局后，看着沈樱打了两个个电话，就叫来了专门的律师与家里的司机，便知道这是她惹不起的有钱人。后来她与丈夫也打听过，知道这一家子人不简单。
可是他们怎么会……怎么会是宁荣的亲生父母！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家世！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看着那边站在一起的一家人，几乎要呼吸不畅。
就在她快要昏过去的时刻，忽然想起差点被自己忽略的一件事，猛然看向宁荣身边那个讨人厌的少年。
“他是那两个人的孩子，那你呢？”
“你才是我们宁家的孩子，是老二的儿子？！”
宁大伯与刘芸的目光，齐齐定在了安星的身上，仿佛荒原中游荡的鬣狗，看见了落单的羔羊。

第32章 小戏精重生第三十二章
安星从小到大见过很多种目光,嫉妒的、贪婪的、讨好的、算计的……
但那些目光都很含蓄，小心隐藏着自己的想法，他还从没见过这种，坏得毫无遮拦的。
而且变脸也太快了,刚才还恨不得冲上来咬他几口,现在……也想咬,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血肉的那种咬。
安星慢吞吞站直身体,朝宁荣身后蹭,让男生高大的身躯遮一遮自己。
宁大伯与刘芸此时的心情别提有多复杂，脸上兴奋与后悔交织着，最终扭曲成贪婪。
宁家并不富裕，当初两位老人去世,手里只有攒的一些钱,和一套老房子。宁大伯是长子,有单位分房，便要的钱,老破小房子给了老二宁景泽。
而这么多年，老二家两个文人,也都只是穷教书的，根本没混出什么名堂。相比较而言,倒是宁大伯家日子过得更好点,甚至还盘算着让儿子出国。
宁大伯对弟弟本就不算很有感情,见弟弟家的儿子——也就是宁荣——从小学业优秀，高考居然还考进了S大,他自己的儿子却只考了个二本，心里就更不得劲儿了。
于是，等弟弟弟媳意外去世,得知宁荣居然不是他们宁家的人，再听说宁家那个老破小区要拆迁，能拿一大笔拆迁款，他顿时心动了。
反正宁荣不是他们家的孩子，他只要把借口找得漂亮点，把房子拿过来就是了。
就算他找的借口不怎么样……那又怎样？宁荣一个学生不顶事，宁家也没有旁人了。
宁荣考上S大又怎样，他儿子将来可是要出国留学的，回来肯定比宁荣有出息！
刘芸就更不用说了，既不喜欢顾岚这个妯娌，也不喜欢宁荣这个比自家儿子学习好的侄子。等宁大伯提出要拿走宁家的老房子，她简直是双手赞成。
前几次去找宁荣要房子，都出了这样那样的问题，刘芸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这次来陵园，就是她出的主意。
宁荣这小子重情，他们都是知道的。葬礼那天他们俩都来过，当时还奇怪这供桌下怎么还设置个暗格，问宁荣，他也不说。这次来陵园，他们其实也是碰运气。
反正这里没监控，把暗格砸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不就知道是什么了？如果宁荣把房产证藏在这里，那不是更好！
他们还专门挑了工作日的中午跑来，就是想着这个时间段肯定不会有人来，哪想直接撞上宁荣。
但现在，两人压根顾不上懊恼于计划失败，所有心思都放在另一件事上——这个金尊玉贵、有钱人家长大的小少爷，居然才是老二夫妻的孩子？
而宁荣，竟然是那两个有钱人的孩子？！
少年站在不远处，上身穿着印花的T恤，下身是牛仔中裤，都看不出牌子，但面料不错。宁大伯唯一能认出的，是少年脚上踩着的运动鞋。
他儿子曾经也想买，但这双鞋的价格顶他半年的工资。且宁大伯知道，就算自己给儿子买了，也决不允许儿子穿着那双鞋跑来陵园，踩一脚的晦气！
可这小少爷，却穿着昂贵的运动鞋，毫不在意地进入陵园！
刘芸仔细打量安星的脸，总算看出来一点，这少年有一双和弟媳一样的杏眼，眸色也很浅，脸型和唇形则很像宁家老二。
所以，他们宁家的孩子，和有钱人家的少爷抱错了？如今这位小少爷，才是宁家人？！
安星躲在宁荣旁边，看着那两人从贪婪渴望，扭曲成后悔懊恼，最后努力在脸上挤出了和善。中年女人更厉害，竟然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来。
“侄子啊！终于让我们找到你了！你爸妈——苦——啊！！”
安星：……
不是吧不是吧，这两个人转变如此之快吗？这都能张嘴叫他“侄子”？！
少年诡异的目光就像是巴掌，火辣辣地抽在刘芸的脸上，抽得她面色涨红。
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丢人，她才骂过安星多管闲事，没想到安星竟然是二弟的孩子，比谁都有资格管今天的事。
但比起对方能带来的巨大利益，这点丢脸又算得上什么呢？刘芸厚着脸皮，只当没看见少年震惊的神情，朝前走了几步。
“好侄子啊，幸好找到你了！自从知道你爸妈当年抱错了，我和你大伯心里这煎熬的啊……”
沈樱听不下去了，在儿子们身后幽幽道：
“煎熬吗？可你们抢房子的时候很有精神啊！”
刘芸一卡，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嚎。
“老天有眼啊，竟然能让我们找到你，总算是对弟弟弟妹有了交代……”
安昭明也一脸冷漠。
“但你们上次推星星掉池子里，还污蔑是他在碰瓷。”
刘芸：……
见老婆平时最拿手的苦恼和胡搅蛮缠居然不顶用，宁大伯也急了，大步上前，搓着手想和安星套近乎。
“哎呀星星啊，你居然是咱们宁家人，那什么时候回宁家啊？”
这少年一看就是被有钱人娇养长大，好骗得很！宁大伯就喜欢杀熟！
虽然从前他们与侄子有误会，但他们可是骨血相连的、世间仅剩的亲人啊！
安星可算看出来这俩人想干啥了，连忙捂住胸口，抓着宁荣的衣服，就朝安昭明怀里倒。
少年浅咖色的眸子里盈着湿漉漉的水汽，可怜兮兮。
“妈妈，我头疼！”
宁荣把安星朝安昭明怀里一推，转身挡在了宁大伯和刘芸面前。刘芸习惯性地伸出手，就想把宁荣用力推开，然后猛地僵住了。
高大成熟的中年男人，和虽然带着稚气、却气势森然的年轻男人，如同凶兽一般盯住了她。
“大伯母，星星不舒服。”
宁荣嘴里叫着“大伯母”，这一次眼中再没有丝毫波动，只有警惕和漠然。
“你们今天专门跑来给爸妈扫墓，现在很累了，该回去休息了。至于星星和你们见面认识，还是改天再说，你们觉得呢？”
“什么改天？！我们……唔！”
宁大伯还想说什么，被猛然回神的刘芸捂住了嘴。中年女人忌惮地看了宁荣一眼，再看少年倒在他父亲怀里装晕，勉强做出和善的样子，朝安星笑。
“星星是吧，哎这名字真好听，你爸妈肯定会喜欢的。既然星星今天不舒服，那咱们改天再聊，啊！”
“我和你大伯父的手机号，荣荣那里都有，你想我们了就打电话！家里还有好多你爸妈的照片啥的，到时候大伯母给你送过去！”
“那大伯和大伯母这次就先走了啊！”
说罢，刘芸扯着宁大伯走了，直到出了陵园才放开。
“你干什么不让我说话！”宁大伯生气道。
“说什么，说了也在宁荣那小子面前讨不了好！你别忘了，咱俩可是来撬锁的！”
要不是没有证据，宁荣那小白眼狼，肯定要报警。
宁大伯火燎了一般：“可咱们亲侄子在那，他肯定很有钱……”
刘芸打断丈夫：“现在那小子明显信任宁荣，咱们说啥都没用，他肯定觉得咱们和宁荣抢房子，不是好人。”
宁大伯顿时紧张起来：“那怎么办？这可不行，没那房子，涵涵怎么出国啊！”
“你是不是傻，现在还想着房子干什么！”
刘芸很有把握的样子。
“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和那小子搞好关系。有钱人认识的大人物多，把那小子哄好了，咱们以后想要什么，还用操心没有吗？”
宁大伯迟疑：“那小子能听咱的？”
“有钱人家可复杂着呢，宁荣也不是个简单的，他一个小孩子肯定撑不住。”
刘芸的眼里满是算计。
“宁荣回去，他俩肯定要抢那家的钱。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去跟侄子说，帮他把钱……”
后面的话刘芸压低了声音，宁大伯听着，放心地笑了。
*
陵园里，见那两人走远了，安星也不装晕了，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扒拉宁荣。
“你、你没事吧？”他笨拙地安慰，“咱们快去看看，爸爸妈妈的墓有没有被他们破坏吧？”
宁荣回过神，垂眼看看一脸担心的小少年，应了一声，朝墓碑走去。
宁景泽和顾岚是见义勇为，学校、被救的孩子、支教的村里以及政府都出了钱，两人的位置虽然有些偏，但墓碑并不寒碜。
并立的两块墓碑古朴大方，上面刻着碑文，嵌着两人的照片。墓碑前的供桌很大，供桌下藏着个抽屉状的暗格。
安星凑过去，就见那暗格上有一点被撬的痕迹，但并不明显。他松了一口气，连忙安慰宁荣。
“幸好咱们今天来得巧，他们还没能破坏这里呢！”
宁荣点了点头。他不敢想象，若不是刚巧他们今天来了，要是让那两人得逞，被他们破坏了爸妈的墓……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安星犹豫一下，小声问：
“爸爸妈妈的遗物是什么呀？……我能知道吗？”
男生脸上的神情缓和些许，点了点头：“当然。”
安昭明与沈樱走过来，安静地摆放烛台与鲜花，然后站在两个孩子身后。
宁荣身材高大，四肢修长，小臂到手腕有好看的肌肉线条，手腕上带着一串青绿色的菩提。之前安星还好奇过，此时就见男生撸下来菩提串，用串上一个精致好看的钥匙，打开暗格。
安星：……
安星诚恳发问：“这样不会不小心丢掉吗？”
宁荣：“谁会偷手串吗？”
那倒也是，安星不说话了。
暗格打开，里面放着一个扁平的木盒。宁荣把盒子拿出来打开，安星凑过去。
盒子里依次排列着九只戒指，前面四对带着时间的痕迹，最后一只很新。
“这……”安星有点惊讶。
“爸妈的婚戒。”
宁荣摸了一下盒子，轻声道。
“他们每隔五年，会买一对新的戒指，今年还没来得及买……我给他们买了一个。”
最早的一对儿是普通的银戒，那时两人都没多少钱。后来教师的待遇稍微好些，但有了宁荣，他们把钱都花在孩子身上，手头也不宽裕。
即便如此，他们每五年都会买一对戒指，给对方戴上。
盒子里有金戒、铂金的，最新的一只，是很好看的钻戒。只有一只，但男女皆可。
宁荣发了会儿呆，一回头，就见安星和沈樱一个蹲着一个站着，俩人都眼泪汪汪的。偏偏他们还都是和母亲顾岚一样的杏眼，看得人心里发软。
他无奈地笑了，安慰地摸了把少年的小卷毛，安昭明则把女人揽住。
安星吸了吸鼻子：“不要把戒指留在这里了，带回家吧。”
“这里孤零零的。”
宁荣也觉得自己当初把婚戒放进来的行为有点傻，点头应了，拿着木盒，也没锁暗格。
反正是空的，省了那两人没事干跑来当贼。
安星和宁荣烧了两份鉴定报告，又说了一会儿话，才熄灭蜡烛。
一家人离开陵园，沈樱看着儿子抱着木盒，忍不住开口。
“荣荣啊，你今晚和我们回去吧？你的房间还没收拾好，但你可以和星星睡呀。你一个人回去，家里没人照顾你……”
安星也用力点头：“是啊是啊，家里有好吃的，晚上咱俩睡！”
宁荣摇了摇头。
“算了，过两天吧。”
男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郁郁。本想跟着劝两句的安昭明一看，就知道劝不动——和他心情糟糕的时候一模一样，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只想一个人待着。
安昭明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沈樱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安星在旁边看看宁荣，又看看发愁叹气的沈樱，想到了绝妙的主意。
当晚，安昭明和沈樱躲起来叹气时，安星收拾出来一个小包袱，溜出家门，让李叔把自己送去宁荣家，大大方方去敲门。
等宁荣开门时，安星已经把表情调整好，浅咖色的杏眼小心翼翼看过去，湿漉漉的。
“我没钱了，住不起酒店，你爸妈给的零花钱我全都还回去了。”
“既然咱俩抱错，那应该我住在这里，你回去了吧？”
宁荣：……

第33章 小戏精重生第三十三章
夏日的夜晚,楼道里很凉爽。晚风吹来时，穿着短袖漏出胳膊的安星抖了抖，仿佛摇曳在风中的小白莲。
少年抱着小包袱，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仿佛被赶走就会流落街头。
宁荣面无表情,垂眸看安星。他从小爱运动,身高早就超过185,身板也很结实。安星就不同了,不到一米八，骨架子小身材纤细，又生着一张小圆脸，少年感十足,精致又漂亮。
于是这样面对面站着,宁荣高出一头,壮一个型号，长得更成熟——安星完全就是个弟弟。
安星的视线在男生身上打了个转,其实有点怂，但还是强作镇定地挺起了胸膛。
呜呜呜,宁荣板起脸怎么这么像爸爸！害怕！
宁荣朝楼下扫了一眼，不出意外在转角处瞥见一个人影。他叹了口气,开门让路。
“进来等吧,我收拾东西。”
安星眼睛一亮,明白宁荣这是妥协了，高高兴兴跟进去,朝下面的李叔摆摆手。关上门回身，他跟在宁荣身后，苦口婆心。
“你一个人住,爸爸妈妈都好担心你的。他们都知道之前有小混混围你了，哪里放心得下呀！”
“而且那两个人那么坏，居然能想到找混混来堵你，谁知道还有没有更恶心的招。男孩子要好好保护自己，一个人住是非常危险的！”
少年絮叨个不停，核心思想就是劝宁荣以后都住安家。听着这些嘱咐，宁荣收拾东西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有些出神。
道理他都懂，他就是……舍不得这边。
“安星，”宁荣忽然叫了一声，“你以后，会认爸妈吗？”
安星一顿，茫然地看着宁荣，没明白。
“什、什么？我怎么会不认他们？”
“我指的不是叫他们两声爸爸妈妈，我是说各种意义的。”
宁荣脸上的表情很淡。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安星面前站定，微微垂眼。
“我不懂你们这个圈子，我也不清楚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处理……但是安星，我很在意你认不认他们。”
“如果你只是在我面前表现得尊重他们，走到外面，却仍旧说你是安家的孩子，不肯承认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那我想，我们没有必要换回来。”
“我被他们养大，要是我为了将来的富贵回到安家，而你也只认安家，对他们只字不提……那挺没意思的。”
安星愣了好一阵，看着眼前男生认真的黑眸，忽然就明白过来，上辈子宁荣为什么一直很敌视他。
——不是因为安家的家产，而是因为宁家夫妻。宁荣最在意的是养父母，以为他贪图钱财不愿离开安家，不愿认回宁家，所以才会看他不顺眼。
安星冤枉！上辈子明明是宁荣态度冷淡，搞得他们没办法提出做亲子鉴定！
少年的小圆脸皱起来，气呼呼的。
“我才没有不认他们，我不是那样的人，你怎么自己瞎脑补呢！”
想到上辈子自己被莫名敌视，后来为了找宁荣解释清楚，还倒霉地出了车祸，安星就气打不出一处来，在客厅里转圈圈。既想打宁荣一顿，又怕打不过，也知道不能为上辈子的宁荣迁怒这辈子无辜的宁荣……就只能无能狂怒。
而安星的这副样子落在宁荣眼里，仿佛是因刚才他的那番话太过冒犯。宁荣莫名地松出一口气，主动走过去道歉。
“对不起，我的话重了。如果你很生气，那你打我几下吧。”
安星：！他这样说我要是打了，岂不是显得我很无理取闹？！
更气了啊！
安星磨着牙瞪宁荣，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我既然是他们带来这个世界的，那就绝对不会嫌贫爱富，不认他们！”
宁荣再度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对。我只是想丑话说在前头，不要以后再为这种事生出嫌隙。”
他犹豫一下，试探着说：“我是说真的，你要是很气可以打我，我不还手……”
“闭嘴吧！”安星气鼓鼓地瞪着宁荣，“你赶紧收拾东西，和我回家去！”
宁荣不吭声了，转身去收拾几件常用的衣物。
安星抱着自己的小包袱，一屁股坐到宁家沙发上，还有些气闷。他忍不住回忆上辈子的事，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忽然有些出神。
宁荣不知道说这些话他会生气吗？他知道的，但还是说了，为了宁家夫妻。宁荣在意宁家夫妻，宁可与他翻脸，也想问清他的态度。
这辈子他们俩关系好，宁荣犹豫了才这会儿问出来，但上辈子他们关系冷淡，宁荣对于问这种话，其实更没有顾虑吧？
那么他上辈子的避而不见与退让，会不会让宁荣以为，是他在心虚呢？
安星忽然觉得，自己上辈子其实，也不是全无错处的。
妈妈被刺激到生病，爸爸要顾着乱起来的公司，更何况他们夹在中间，无论偏向哪一个孩子都不妥。所以上辈子，他们两个什么都不好做。
但他上辈子，本应做些什么的。诚然抱错不能怪他，但如果，他对解决这件事的态度更积极一点，更加有承担一些……是不是情况本可以更好？
宁荣收拾着东西，走过沙发时，忽然被安星拽住了衣角。他诧异地回头，对上少年认真的眼神。
“你以后不可以瞎猜哦，我今天真的很生气！”
少年的杏眼圆滚滚又湿漉漉的，宁荣顿时心口发软。
“而且，咱们两个本来应该最亲的呀！你是被我爸妈养大的，我是被你爸妈养大的，这、这叫青梅竹马呀！”
宁荣：……
安星也不觉得自己遣词造句有问题，继续教育男生。
“以后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咱们坦诚地谈一谈，省得猜来猜去还猜错。像这样的误会，你说我是不是会生气！”
宁荣默默转身，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点头：“是。”
安星：“下次还会不会这样了！”
宁荣飞快将几样物品扔进行李箱：“不会了。”
少年坐在沙发上颐指气使：“你这么胡乱脑补，是不是我要比你成熟很多，你该叫哥哥？”
宁荣锁上行李箱，直起身，冷笑一声。
“你在想什么，弟弟？”
安星：！
可恶啊，又没能萌混过关！
宁荣瞥了安星一眼，拎起他的小包袱，果然里面空空如也。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只开门道：“走吧。”
安星气哼哼地起身跟上，回头看了一眼。
房间里寂静一片，墙上照片里，一对容貌出色的男女正温柔地笑着。
“这里直到拆迁以前，我们都可以回来，搬好多东西过去的。”
宁荣微顿，轻轻应了一声。
李叔一直在楼道里等，仔细听着六楼的动静，担心自家小少爷——哦，现在不是他家小少爷了。李叔叹了口气，觉得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希望两个孩子不要因此争吵闹别扭。
谁都不希望出这种事，然而命运弄人，那以后的日子还是好好过吧。
见两个孩子出来，李叔主动伸手帮宁荣拎行李箱。
“小少爷，交给我吧？”
宁荣避开了：“您不用这么客气，怎么叫安星就怎么叫我吧。”
李叔看向安星，少年一脸无辜地回望。他抽了下嘴角，没再要求拎行李箱，神情也温和许多。
“好吧，小荣。星星的包袱我来拿着吧。”
三人下楼上车，出了小区，汇入交通洪流，朝安家驶去。
小区外，一个刚下出租车的青年下意识追了几步，却见那辆眼熟的车子已经开远。他努力想要辨认车牌，但因为这附近公共基础设施不行，根本看不清。他还想再追，身后出租车司机摁了几下喇叭。
“小伙子，我这不是滴滴！你还没付钱呢，来扫码啊！”
安皓：……
*
安星偷偷溜出家门还没拿手机，可把安家人吓得够呛。要不是老李等待时打了电话，安昭明和沈樱得出门找崽。
于是，等安星带着宁荣回到家，刚大摇大摆地走进家门，就被沈樱掐住了脸。
“大半夜跑出去，为什么不带手机！为什么不说一声！”
女人的目光和语气都恶狠狠的，手劲儿也不小。安星瞬间没有了方才的气势，怂怂地缩起来，可怜巴巴求饶。
“我错了呀妈妈，我带李叔了！李叔带手机了！”
“你！这个月零花钱！没了！”
白天还温柔可亲的女人，此时贴脸咆哮。
安星蔫头耷脑不敢反抗，还要凑过去讨好。
“妈妈你看，我把哥哥带回来了！”
宁荣：……
有事哥哥，无事荣荣吗？
宁荣：“别打太久了，他是为了我，他知道错了。”
安星不可置信地回头瞪宁荣。天呀！这个人会不会哄人呀！
沈樱“哼”了一声，松开手，警告地看安星。
“给你哥哥面子，下次出门把手机拿好！”
安星睁圆眼睛。等一下，我就确定是弟弟了吗？！
他委屈地应了一声，又凑过去扒拉沈樱，想拯救自己的零花钱。
“妈妈我不是故意的，真的走得急，忘了。”
安昭明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直到此时才上前，安慰地搂住女人的肩膀。
“孩子知道错了，这次也是意外，别担心。”
二十岁的青年夜不归宿都不奇怪，沈樱会这么紧张，还是当年丢失孩子留下的后遗症。再加上最近又知道当年丢失后抱错了，当初压下去的恐慌情绪一上来，就有些失控。
安昭明和安星都看出了这一点，才由着沈樱发火。
父子俩插科打诨的，沈樱也慢慢冷静下来，揉了揉崽的小圆脸，看向宁荣。
“荣荣啊，你的房间还没有装修好，先和星星住一星期好不好？妈妈知道你舍不得他们，所以住在老房子里，但妈妈真的不放心呀。”
宁荣也看出来沈樱刚才的爆发有些不对劲，这会儿情绪才稳定下来，他便温声答应。
“我知道的，是我之前想太多了。”
男生似乎放下了什么重担，平和又坦然。
沈樱和安昭明都是一愣，目光不由移到了安星身上，而他们家的傻崽，还在对着镜子揉脸。
安昭明最先反应过来，拍了拍宁荣的肩膀。
“好孩子，我们是你爸妈，这里是你家，你就放心住着。”
“你们都是我们的孩子，谁都不能给你们委屈受。”
面对高大沉稳的男人，宁荣恍惚一瞬，才轻轻点头答应。
安星在旁边等了半天，终于能拉着宁荣上楼回自己房间。
“家里其实还有客房，但那些客房没收拾，而且这也是你家，住客房就太过分啦！最近咱俩先一起睡呗，等你的房间装修好了，你再搬走。”
宁荣微微一顿。
“你以前，有和别人一起睡过吗？”
“当然有啊。”安星奇怪地看了宁荣一眼，“去朋友家玩然后过个夜，多正常呀！”
那你在那个路天沉家过夜，也是和路天沉一起睡的？
宁荣有点想问，但还是忍住了。顺便，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安星身上的婚约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已经很晚，宁荣在家洗过澡，两人稍微收拾洗漱过后，就躺在了床上。
安星的床很大，两个大男生睡绰绰有余，还各盖一床空调被。宁荣原本还有些不自在，见两人中间隔老远，这才放心躺下。
宁荣不认床，安星更是没心没肺，两个人躺下来没多久，就都睡过去了。
然后第二天早上，宁荣挂着黑眼圈下楼，对上沈樱和安昭明忐忑的神情。
“荣荣啊，昨天你们都睡了妈妈才想起来，星星这个睡相不太好呀……”
看见儿子一脸憔悴，沈樱尴尬地捂着嘴角。
宁荣坐在两人对面，好一会儿才沉重叹气。
“这可不是一般的不好。”
难怪安星的床这么大，两米五乘两米五的尺寸——那小混蛋一晚上竟然能转三百六十度，踢了他一夜！
安昭明轻咳一声：“你弟弟就是比较折腾，稍微让一下他吧。”
宁荣摇摇头：“我还是住客房吧。”
“这……”沈樱有点犹豫。
“没关系的，我知道我们是一家人。”
宁荣面无表情，十分冷酷。
“安星是个大孩子了，让他自己睡吧。”
如果拥有弟弟就是要睡一张床、被弟弟踢一个晚上，那宁荣觉得，他还是不要弟弟了。

第34章 小戏精重生第三十四章
安星醒来洗漱后,迷迷糊糊下楼。
“早呀爸爸妈妈，早安张姨。”
张姨把最后一份早饭摆在桌子上，笑眯眯回了一声：“星星早啊，快来吃早饭,今天有你爱吃的油条豆腐脑。”
安星顿时有精神了,摇摇摆摆走到餐桌前,骤然刹住。他瞪大眼睛看了餐桌上多出的男生几秒,才反应过来,家里还有一个人。
哎呀，明明昨晚他们都是一起睡的，他怎么都忘掉了，这人也太没存在感啦！
安星装作若无其事地坐下来讨好地朝宁荣笑笑。
“早呀宁荣,昨晚睡得好吗？”
宁荣神情莫测地看过来一眼,安星无辜回望,就见男生叹了口气。
“挺好的，但你已经是大孩子了,以后我就不陪你睡了。”
没听懂宁荣在说什么，安星一脸莫名地咬着小油条。
安昭明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荣荣啊，既然这边住着还行,你就别再回去了,把东西都搬过来吧。我听星星说,上次你晚上回家的时候，还被小混混们围了？宁家那两人心术不正,你不要和他们硬碰硬。”
安星连忙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你搬回来住吧，你大伯和大伯母太坏了,要离他们远点。”
宁荣：“理论上来说，他们是你的大伯和大伯母。”
“……”
少年皱巴巴的小圆脸，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来了，也没有谁觉得安星这样嫌弃亲人不对——这种人，根本就不配被当做亲人。
而在安星看来，上辈子那两人就和宁荣争家产，还把他撵出家门。就算这辈子宁荣提前认回来了，理论上和他们没有关系，但安星觉得，还是不能给那两人接近他的机会。
大家都是为他好，宁荣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轻声应了。
“我知道。”
他犹豫一下，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语，他们应该并不想听他说这些。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宁荣没有丝毫推拒地接受，让安昭明和沈樱都放松许多——他们本就是一家人，如果再谢来谢去，那还是有什么意思呢。
安星也觉得高兴，主动申请。
“那你有什么东西要搬过来的，我陪你去呀！”
宁荣顿了顿，才道：
“爸妈的遗物，我都已经处理完了，大部分捐掉了。还有一些都是他们常用的东西，我……”
“关于这个，荣荣，我们商量了一下，你看这样行不行。”
沈樱开口，柔声打断了宁荣的话。
“咱们家里人少，但地方大，平时也就张姨和李叔会住家，家里的空房间很多。我和你爸爸商量，楼上的空房间里，你挑一间，放他们的东西，好吗？”
宁荣怔住了。
“荣荣，你和星星当年抱错，是谁都没想到，谁也不想看到的。我们很感激他们把你养大，还养得这么好，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现在他们不在了，那边的房子也要拆迁，慢慢也不能再住人了……我们的意思是，你俩都住在家里，再给你开一个房间，放他们的东西，你也能怀念一下他们……”
“你觉得，这样行吗？”宁荣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低声问：
“您……是说真的吗？给我开一个房间存放他们的东西，你们不介意吗？”
住进安家别墅，宁荣的确想过问问，看能否腾出一个房间来安置父母的遗物——衣物什么的他都捐了，但还有些书籍工具笔记，他没舍得将他们捐掉扔掉。
只是到底，他心中有些顾虑，没有能问出口。
如果他们并不愿意呢？或者，如果他们很厌恶这种行为呢？
不管嘴上有没有说，宁荣如今对安家已经有了些亲近，安家夫妻对他很好。但也因此，宁荣有些拿不准和他们相处的度，甚至于……有些担心自己的要求，会让他们不开心。
男生的眼神中努力掩藏着希冀与小心，沈樱看得心疼。她努力用欢快的语气说：
“当然是真的啦，我们不介意那些。”
顿了顿，她又道。
“而且，他们也是星星的亲生父母啊，这也是星星的提议。”
他们其实本没有想到这一点，还是安星昨晚趁着宁荣洗漱时过来，对他们提了这建议。
对上宁荣的目光，安星塞着满嘴的小油条，眨了眨眼睛，声音欢快。
“没办法，爸爸肯定买不起市中心的地皮啦，再说那边以后要搞商业开发，早晚都会拆。”
“与其折腾那套房子，不如把爸爸妈妈的东西带回来放好。以后你想他了，或者我想听他们的故事，咱们就可以去房间里翻哦！”
“还有爸爸妈妈的结婚戒指，也不用孤零零地放在陵园里啦！”
安星觉得自己想法贼棒，得意洋洋。
安昭明被说买不起地皮，虽然是事实，也忍不住瞪了崽一眼，才安慰儿子。
“你妈妈和星星说得对，你不要有顾虑。我把秘书和老李的手机号都给你，你有需要的就找他们，和星星回去搬东西的时候，身边也跟着人。”
无论是安昭明还是沈樱，既不介意宁荣喊宁家夫妻“爸爸妈妈”，也能毫无芥蒂地称“回宁家”称为“回去”，更愿意收拾房间收容宁家夫妻的遗物，一举一动皆出自真心。
他们仿佛非常自然地接受并且理解，宁荣如今对宁家更留恋。
他们没有强迫宁荣改变什么，却在默默付出。
宁荣觉得心口有一处又软又疼，自父母去世后飘飘荡荡落不到实处的心脏，在这酸软的疼痛中落在了实处。他喉咙酸涩，再次有了想要哭泣的感觉，哑声应了。
“谢谢你们……爸，妈。”
他垂下头，裤子上一小块布料被骤然洇湿。
安昭明和沈樱默契地装作没有看见，安星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见三人达成一致，就开开心心地继续吃饭，喝着豆浆问安父。
“爸爸你今天去上班吗？”
“昨天没去，今天当然要去。”安昭明看了安星一眼，“你呢，什么时候去？”
安星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唔，我和沉哥约了过两天去看萧逸哥，到时候问问萧老师吧。”
沈樱配合地转移话题：“我也听说萧家那孩子出了车祸，星星你和这件事有关？怎么要去看他。”
“也不算有关吧？”安星抓着小油条，也很费解。
“我就是提醒萧逸哥，开车要系安全带，这次萧逸哥飙车正好系了，觉得没出大事都是因为我提醒了他……我都没干什么，萧逸哥就说我是他的福星。“
“他年纪轻轻都飙车了，怎么还封建迷信呢？”
虽然他确实未卜先知救了萧逸一命吧，这人也出乎意料太配合了吧！
看着自家小笨蛋，安昭明和沈樱陷入沉默。
就算他们从不参与年轻人的这种游戏，却也知道，那群混小子飙车的时候，追求所谓速度与危险的刺激，压根不系安全带的，所以一出事就得是大事。
这小笨蛋竟然能劝得人系安全带，还这么巧出了事，安全带立大功……这谁遇见了不喊一声“福星”啊！
安昭明不管小笨蛋了，看向宁荣。
“荣荣啊，那这鉴定结果都出来了，你要不要和爸爸去公司熟悉一下呀？”
宁荣看了一眼安星：“你今天做什么？”
安星：“好像不干啥吧？”
宁荣正想说自己也想待在家里时，沈樱开口了。
“你们两个今天，和我回去看外公外婆吧。”
安星立即抬头：“好呀好呀！”
身旁的男生露出些迟疑，以为宁荣是在担心老人家不喜欢他，安星连忙出声安慰。
“外公外婆人很好的，他们肯定不会不喜欢你，别担心！”
就，小孩子才会在意别人喜不喜欢他吧。
宁荣被这哄小孩的方式逗乐了，心头的顾虑减少一些。他点了点头，又犹豫地问：
“我没有准备什么，空着手上门会不会……”
“你个小孩子，还想准备什么见面礼不成？放宽心跟着我，今天等着收你外公外婆的见面礼吧。”
沈樱心情放松下来，笑着道。
*
上辈子真相曝光后，沈樱被安皓一家刺激到晕过去，与之成为对照组的，就是第二天全家上门的沈家人了。
沈樱是沈家最小的女儿，前面沈家舅母们安慰沈樱，后面舅舅们去找安昭明了解情况，表哥表姐们就全都来安慰安星了。
那时候安星也惶惶不安，既担心爸爸妈妈不要自己了，又纠结自己的亲生父母，还对宁荣怀着愧疚，一晚上过去就憔悴地蔫头耷脑。还是沈家的表哥表姐过来，把他给揉搓安慰好了。
“表哥表姐们都可好相处啦，你不要紧张。”
李叔给安昭明开车，今天也是老父亲一个人上班的一天。沈樱的助理开车过来拿图纸，顺便送三人去沈家。车上，安星给宁荣介绍沈家的情况。
“外公外婆年纪大啦，不喜欢住城里。他们和大舅舅、大舅妈一起住，在更南边。”
唐城南部靠山，安家所在的别墅区在唐城三环内，沈家住的地方就在五环之外了。
“咱们家有三个舅舅，大舅舅家的是大表哥，大表哥家有一对儿龙凤胎。二舅舅家的是二表姐，今年也要结婚啦，到时候咱俩肯定都得当伴郎。三舅舅家是三表哥和四表哥，他俩是双胞胎。”
安星扳着指头给宁荣讲沈家的成员构成，两眼逐渐发亮。
“二舅舅和三舅舅、三表哥和四表哥是双胞胎，大侄子和大侄女是龙凤胎。将来等你有了孩子，或者你孩子的孩子，说不定也能有双胞胎或者龙凤胎！”
宁荣：……
沈樱和秘书在前面听得憋笑，宁荣无奈地问：“双胞胎有什么激动的？”
“兄弟诶，超级棒的好吗！”安星感慨，“我以前好羡慕三表哥和四表哥的，我也想有个哥哥。”
宁荣：“哦，那你什么时候叫哥哥？”
安星：！
安星闭嘴面车壁，被宁荣戳了好几下，一路装死到了沈家，也没有叫哥哥。
开什么玩笑，他俩可是同一天只差十五分钟出生的！他要是简简单单就叫哥哥，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沈家两位老人已经听沈樱说了抱错的事，唏嘘感叹了一晚上。听说他们今天会过来，都早早起床等着。
于是安星和宁荣刚进门，就各自落入一个温暖干燥的怀抱。
“我们星星别难过，那不是你们任何人的错。”
安星鼻头一酸，有点想哭。
抱住他的是外婆。
两位老人年纪都大了，上辈子又是那样的情况，大家都瞒着两位老人，没有说关于抱错的事。但最终，两位老人还是知道了。
那时候安星也来沈家见两位老人，愧疚又不安，进门后却被外婆温柔地抱住。
“我们星星不难过。你没有做错什么，外公外婆都心疼你。”
他蹭在老人的怀里，熟练撒娇。
“我知道呀外婆，其实这样也好呢，我有两对父母，你们也有两个外孙啦！”
宁荣忍不住侧目，对上少年干净没有丝毫贪念的眼神。
——他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亲近老人，只是因为在意他们，所以想要他们开心。
“你是个好孩子，不要讨厌星星。”
抱着宁荣的老人摸了摸男生的头，眼神中满是慈爱。
“你们都没有做错，千万不要因为这样的意外就仇视对方。”
“只要你们想，你们可以成为最亲的兄弟，最亲的一家人。”
安星在外婆的怀里回头，看见上辈子那个阴郁冷漠的男生沉默许久，在老人面前温顺地点头。
“我们会的。”
就像孤狼徘徊许久，终于找到了接纳自己的狼群。

第35章 小戏精重生第三十五章
沈家的别墅很大,毕竟老人和孩子都住这边，到了节假日，其他家庭成员也会过来。
今天是工作日，家中只有两位老人和两个小孩子。等见过宁荣,两位老人才会把抱错的事情再告诉其他儿子与小辈们。
客厅的沙发上,安星抱着金雕玉琢的小侄女,整个人窝在里面。
“小叔叔,他是谁呀？”
小姑娘今年三岁,最喜欢漂亮美人，家里一众家人们，只要安星来，她就看不见别人了,软软趴在安星怀里撒娇。
宁荣坐在旁边,沉默看着安星抱着小姑娘,盘腿窝在沙发里，似模似样地介绍他。
“他和我一样,你也要叫叔叔。”
小姑娘困惑歪头：“什么叫和你一样？”
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宁荣侧头,就见他身边，一个和小姑娘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男孩,也歪了歪头。
“就是说,他也是我妈妈的儿子,所以也是你叔叔。”
抱错这件事太复杂，大人们知道就行了,三岁的小团子没必要懂。
安星用简单的说法认真解释完，见小姑娘一脸懵，就知道对方没有听懂,心中感叹。
小侄女笨笨的，但每次见面都要缠着他问东问西，问完又听不懂，真是又菜又爱问呀！
小姑娘在少年怀里滚了一下，看向旁边的大男生，圆滚滚的眼睛小奶狗儿一样，奶声奶气叫了一声：“大叔叔~”
宁荣：……
宁荣沉默地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嗯，虽然笨笨的，但真的很乖。
安星咂摸了一下，觉出不对了，把怀里的小姑娘翻了个面，一脸严肃。
“颜颜，你怎么叫他大叔叔，叫我小叔叔啊？”
“小叔叔笨，这都看不出来。”
小姑娘呆呆的没有说话，小男孩很有把握地给出回答。
“因为你很小，大叔叔很大呀！你是弟弟，以后当然就是小叔叔啦！”
少年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家大表哥的儿子说不出话来。你小子长得可可爱爱，怎么给我拆台呢！
宁荣赞许地看了旁边的小侄子一眼，也揉了一把他的头。
安星气呼呼的，又不能和小侄子计较，只能郁闷地揉怀里小侄女：“什么哥哥，他就比我先出生十五分钟！”
可恶啊，他就应该认识宁荣后，先不说抱错的事，让宁荣好好叫他几声哥哥！
小姑娘拿肉乎乎的手拍了拍安星的胳膊，像模像样叹了口气。
“小叔叔别难过呀，我就比哥哥晚出生两分钟，他就是哥哥了。”
安星凑过去和小侄女贴贴，感动又惆怅：“我们颜颜真可爱！”
“小叔叔也可爱！”
宁荣和小男孩，同步无声地叹了口气。
沈樱和两位老人坐在旁边，看着几个小的相处和谐，脸上都不知不觉带了笑意。
沈老夫人探身过来，握住女儿的手：“他们两个都是好孩子，你可以放心了。”
沈樱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几乎舍不得从两个孩子身上移开。
也不知怎的，自从知道抱错后，她总有种恐慌感，既担心宁荣不肯认他们，又担心安星出事。
这种仿佛会失去孩子的恐慌与不安出现得突兀，却又莫名真实——尤其在昨晚安星出去找宁荣后，她的心跳快到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惶恐不安，只有在看见两个孩子都在面前时，才能消退些许。
“爸、妈，你们不知道，”沈樱低声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希望他们平平安安的。”
沈老夫人怜惜地拍了拍小女儿的手，沈老先生笑了一下。
“他们都是好孩子，好孩子会平安顺遂的。”
安星似乎感觉到什么，被两只小团子埋着，努力转身看向沈樱的方向，朝女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沈樱觉得有点治愈，也轻轻笑了。
少年一双圆滚滚的杏眼，笑起来时眸光灵动，眼尾微微上翘。沈樱的杏眼没有安星那么圆润，与五官搭配起来更显明艳妩媚。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可两个人笑起来时，是一样的生机勃勃。
宁荣无意间侧头，看见两人的笑容，愣了一下。他发呆的时候，小侄子从安星怀里爬出来，踩着沙发扑过来。安星重心不稳朝前倒，小侄女被抱着朝一边歪，小侄子更是脸朝着沙发上砸。
宁荣瞬间回神，靠着优秀的运动神经，一把捞住三个团子。
“我们回来了爷爷奶奶，小姑是不是也来了啊？”
进门的两个一模一样的男生，看着沙发上摔成一堆的团子们，沉默了。
半晌，双胞胎中的一个幽幽开口。
“小表弟，你终于决定踹开路天沉，另找一个男朋友了吗？”
宁荣：……
安星抱着小侄女爬起来，惊讶地看着忽然回来的双胞胎，懵了。说好的表哥表姐没在，会有外公外婆告诉大家抱错的事呢！
他忽然有点紧张，抱着小侄女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上辈子他见到表哥表姐们时，他们都在安慰他，但……也许他们刚知道真相时，并不能接受呢？也许他们后来被舅舅舅妈劝得想通了，才能毫无芥蒂地与他继续相处呢？
毕竟宁荣才是他们血缘上的亲表弟，安星觉得如果表哥们更在意宁荣而不是他，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三叔叔笨，这不是男朋友，是大叔叔哦。”
一片寂静之时，窝在安星怀里的小姑娘，奶声奶气开口。
三表哥：？不是，你哪来的大叔叔？
四表哥此时已经发现不对，沉默地打量宁荣与安星，最后目光落在沈樱和两位老人身上。
沈老先生笑了一下，朝两个男生招手，待他们走近后缓声开口。
“你们小姑当年生产时抱错了孩子。他叫宁荣，是你们血缘上的亲表弟。”
宁荣蹙眉站起身，下意识看了安星一眼。
他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他这位外公竟然直接说出来。万一这两人下意识表现出对安星的排斥怎么办？那安星以后还怎么把他们当表哥……
“那星星呢？星星的父母是什么情况？他要离开咱们家？”
三表哥脱口而出，四表哥也紧跟着沉声开口。
“星星当年只是个孩子，发生这种事，也不能怪他吧。”
宁荣：……
宁荣慢吞吞坐回沙发上，把扑过来的小侄子单手抱进了怀里。
沈老先生很满意自家孙子的表现，欣慰地笑了：“所以，你们现在有两个表弟。”
双胞胎回头，就见自家笨蛋小表弟抱着小侄女，眼泪汪汪十分感动地看着他俩，另一个新鲜出炉的表弟抱着小侄子，很有大将之风地坐在沙发上，对他们刚才明目张胆的偏心，没有丝毫不满。
双胞胎对视一眼，一起走了过去。
“沈晨，这是沈晓，我是哥哥。”
宁荣抱着小男孩起身，三个人同样的高大英俊。
“宁荣。”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是哥哥。”
安星感动的眼泪憋了回去：“？啥？我还没同意呢！”
宁荣好整以暇地回头：“哥哥们的茶话会，弟弟，你别插嘴。”
安星：……
安星求助地看向三表哥，却见三表哥非常满意地伸手，拍了拍宁荣肩膀，然后把四表哥朝他这边推了推。四表哥淡定地走过来，压根没有反抗的意思。
小姑娘抬头看安星：“小叔叔，什么叫茶话会呀？颜颜也想参加！”
安星一脸悲伤：“……我也想。”
*
安宁珠宝。
处理完昨天堆积的事情，已经接近中午。徐秘书带着老板要的资料和打包好的午餐，进了办公室后关上门。
“老板，您让我查的两件事里，宁家的事情比较好查。”
宁景泽和顾岚的履历轨迹十分简单，清晰可查。两人都考上了师范学校，毕业后被分配成为教师。宁景泽一开始就是中学数学教师，顾岚则是小学美术老师，与宁景泽结婚后，成为同一中学的老师。
因为是双职工家庭，宁荣的小学和初中都在附属中学，高中因成绩优异考上重点中学，高考后被S大录取。
“宁家的经济状况一直很平稳，并没有遇到太多重大变故，没有突然的暴富与欠债。”
直到初中，宁家人都没有在教育上面为宁荣花费太多。更因为宁景泽就是数学老师，宁荣无论哪门学科想做课外提升，都有充足的资源可用。也就是在考上重点高中后，家里用在孩子身上的开销才高了些。
而国家经济腾飞也就是近十年的事，十年之前，普通市民家庭间的差距没有大到夸张的地步。宁家夫妻给宁荣的生活条件肯定不能和安星比，但日常所需，或是每年节假日出去旅行游玩，宁荣都不缺。
虽然这二十年来，宁荣过的日子并不如安星富裕，但真的也没差到哪里。
安昭明打断徐秘书的汇报。
“宁家那套房子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是什么时候到宁景泽手里的？”
“十二年前。”徐秘书肯定道，“宁先生二十二年前成为中学教师，同年认识顾女士，一年后二人结婚，顾女士进入中学。宁荣出生的那一年，宁先生转正，又两年后，顾女士转正，两人在外面租房居住。”
“十二年前，宁家老人去世，房子归宁先生。他们找人重新装修了房子，然后入住。”
安昭明的眼神锐利起来。
“这不对，他们两个的转正怎么会被卡两年？顾女士是因为怀孕生子，宁景泽是为什么被卡了两年？”
“还有，早年教师工资不高，但各种福利很好。他们做为教师，应该会被学校分房才对，为什么没有？”
秘书迟疑道：“这点我也有所怀疑，但我并没有学校那边的关系，有些难打听……”
安昭明吐出一口气，倒也能理解。
“沈家在教育系统里熟人多，我回去和阿樱说一下，让她找关系给你。这件事你打听一下，为什么宁家夫妻没有被分房，还过得这么……”
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但安昭明就是觉得，宁家的日子有些清贫了。
国家打击课外补习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在当年，无论是宁景泽教的数学，还是顾女士教的美术，在课外补习市场上都应当很吃香才对。可宁家夫妻仿佛并没想过挣外快来改善条件，让家里过得更好些，这不合理。
“好的安总，我再查一下。”徐秘书点头，“我顺便查了一下，当时宁家人为何与夫人在同一家医院生产。”
安昭明一顿，疑惑地看了眼自家秘书。
“这有什么问题？”
“夫人当年生产的是妇幼医院，那边在妇幼保健方面的专业性较强，相对的，费用也稍微要高一些。”
“但是宁家夫妻当时租住的房子，距离妇幼医院很远。以距离和他们当时的经济情况，他们不应当选择同一家医院生产。”
安昭明有些惊讶，继而赞赏地看了一眼自家秘书：“你继续说。”
“我走访询问了认识宁家人的老人，还有他们学校的老教师。当年顾女士与宁先生外出，在逛街途中发生意外，提前发动，叫了救护车，被就近送到妇幼医院。”
安昭明懂徐秘书的意思了——宁景泽对妇幼医院恐怕并不熟悉，也就不大可能溜进去调换孩子。
他从前担心的，宁家人觉得他们家有钱于是偷偷换了两个孩子的剧情，果然是电视剧里才会有的情节。
见老板的脸色缓和很多，徐秘书深呼吸一下，开始汇报最后一件事。
“关于安星的那些流言，我查了监控，私下也叫人来询问过了。”
“最开始是有人私下传播，安星是您的儿子。这样的流言传了几天后，就被反驳，说安星，呃，各方面才能都比不过安皓，肯定不是您的儿子。”
“再然后，流言就扭曲成了，安星不是您亲生的，所以才比不过安皓。”
看着自家老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徐秘书轻咳一声，说出最后一句。
“传言最开始，是从市场部传出来的。”

第36章 小戏精重生第三十六章
沈家别墅。
沈晨和沈晓比安星大两岁,今年大四，一个已经保研，另一个进家里公司帮忙。两人都挺忙，今天是恰巧在附近办事,干脆过来看看爷爷奶奶。
然后就意外撞见了安星这件事。
小表弟虽然是个小笨蛋,但好歹是一起长大的小笨蛋,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二十年相处下来,积累的感情也早就超越血缘牵绊。初听当年抱错的事，两人第一反应也是安星怎么办。
当然，他们对亲表弟也不是毫无感情的。见大人们早就有了决断，并不打算抛弃小笨蛋,就将注意力放到了亲表弟身上。
沈家上一辈书卷气息比较浓重,年轻一代就各有各的发展,沈晨和沈晓不是文弱书生。而男生们拉近感情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一起打球了。
别墅区里有活动广场,立着高高的篮球架。安星和沈晓牵着两个小团子，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看那边的两个哥哥顶着太阳打球。
“四叔叔，我也是哥哥,为什么不能和三叔叔还有大叔叔打球？”
小侄子抬头问沈晓,沈晓抬手一边揉侄子的脑袋,一边问安星：
“你们两个在家相处起来怎么样？”
“挺好的！宁荣是好人！”
安星抱着小侄女，用力点头,满脸单蠢。
沈晓嘴角一抽，觉得就小表弟这笨兮兮的样子，看来是仍旧受宠,才能一点不长进。
“也就是说，当年医院搞错了你们两个……”
“所以星星被抱回我们家，你被星星的父母养大？”沈晨运球寻找过人机会，好奇地问，“星星的父母对你好吗？”
“他们很好。”
宁荣简单地回了一句，抓准时机截断沈晨，转身带球上篮。
“那么，你觉得星星如何呢？”
接住掉下来的篮球，沈晨紧紧盯着宁荣的反应。
宁荣的反应，是压根没有特殊反应，只淡淡道:
“他也很好。他笑起来的时候和妈妈很像。”
“……”
沈晨扬了扬眉，莫名就听懂亲表弟的意思了。
他本意也不是为了打球，更多是想试探。见亲表弟无论对安星的父母，还是对安星，都毫无恶意，顿时放心——前者说明安星的父母对他很好，后者说明他不记恨安星取代他当了二十年的豪门少爷。
亲表弟无辜，可小笨蛋也很无辜。小笨蛋肯定不会主动和人起冲突，亲表弟也心胸宽广，那就再好不过了。
安星看着三表哥和宁荣说了几句，就继续打球，隐约觉得他们的气氛似乎更好了，也松一口气。一侧头，就见四表哥正看着他。
“怎么啦？”安星茫然地摸摸脸。
沈晓：“你挺喜欢他的？”
安星点头：“他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呀，还被我的爸妈养大，人又不错，我当然不会讨厌他啦。”
沈晓：“那你要和路天沉解除婚约了吗？”
“哈？”安星一脸莫名，“为啥？”
沈晓看了小笨蛋好几眼，才慢吞吞道：“路天沉当初说和你订婚，说的是路家和安家联姻……”
“……但你才是安家的孩子，星星不是。”沈晨对宁荣道，“所以，路天沉很大概率会解除婚约。”
说要订婚都过去一个月了，这件事还只是在两家人间提及，外面压根没人知道。沈晨早就觉得不大对劲，如今得知抱错的事情，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怕不是路天沉知道了这件事，对联姻的事情在重新考虑。
宁荣运着球开口：“那个姓路的，纯粹是为了利益结合才提出联姻？我看他和安星的关系很好。”
沈晨纠结道：“要说他完全不喜欢星星，那不大可能……路家有一年的时间比较混乱，他住在安家，和星星朝夕相处。”
“咱们星星多可爱啊！又善良又暖心，虽然傻乎乎的，但不蠢，招人疼得很！”
宁荣：……
吹嘘一番小表弟，沈晨自己把话题拐了回来。
“后来路家问题解决，路天沉就回去了。但在那之后，他对星星比对任何人都要更照顾，星星也老是跟屁虫一样跟着他。”
所以路天沉最初提出要订婚，除了安星那个小笨蛋，安家夫妻和沈家人都没觉得这是玩笑。路天沉对安星有多上心，他们都能看出来。
他们相信路天沉对安星有感情基础在，但如果安星不是安家人，那这感情基础，仍旧会如以前一般牢固吗？
“……如果路天沉要和你解除婚约，你会难过吗？”
相比较双胞胎哥哥的外向，沈晓稍显内向，很少这样直白地表达关心。
上辈子也是如此，若非出事后沈晓与其他表哥表姐们一起来安慰，安星都不知道四表哥这么在意自己的喜乐。
安星感动地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凑过去想和四表哥贴贴。被四表哥面无表情地用手抵住脑袋，安星也不嫌弃，在表哥掌心蹭了蹭。
“我不会难过呀，如果沉哥要解除的话。”
安星乖乖地说。
“之前妈妈就问过我。我觉得，这个看沉哥的想法，我都可以的！”
“本来我俩就是联姻嘛，沉哥对我那么好，不结婚我俩也是好兄弟！”
沈晓：……
三分线外，宁荣站定，举手投篮。
“如果他只为了利益才和安星订婚，那提出取消不是正好？他今天能因安星的身世放弃他，明天也可能因为别的放弃他。早点取消婚约，安星早点脱离苦海，总比以后被骗身骗心的好。”
“至于伤心……他都没开窍，怎么可能因为取消婚约而伤心。”
沈晨：……
没毛病，这个表弟简直人间清醒。
“三表哥！我们回去吧！好热！”
远远传来安星的声音，宁荣与沈晨对视一眼，抱着篮球过去了。
比起大人们要权衡很多，双胞胎的心思要简单很多，觉得和亲表弟相处起来并不费劲儿，且亲表弟也不敌视笨蛋小表弟，这就已经皆大欢喜。
于是在沈家的这顿饭吃得非常和谐，也正如沈樱所说，宁荣收了一堆两位老人给的见面礼。
秘书把三人送回安家，沈樱在前面和人说工作。后座，宁荣问安星：
“你喜欢男人？”
安星一愣，挠了挠头。
“啊，反正，我对漂亮小姐姐没什么感觉。”
“那怎么会答应和姓路的订婚？如果以后你喜欢上了别人呢？”
恕宁荣搞不懂有钱人的想法，不明白怎么年纪轻轻的，没谈恋爱就订婚了。虽然他也没谈过恋爱，可现在不都提倡自由恋爱吗？
安星乖乖回答：
“因为沉哥知根知底呀。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对彼此都很了解，圈子也重合，家境也差不多……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但可靠的人，可不是出门随便就能碰到的。”
宁荣明白这个逻辑了。
小笨蛋压根没开窍，所以压根没想过在外面找到真爱。他觉得结婚就是在一起过日子，所以知根知底又可靠的人，要比虚无缥缈的爱情重要得多。
安星就觉得宁荣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好像在同情什么，但又不是同情他……搞不懂。
之后宁荣也没有再说什么，一路无话回到家中，安星跑去洗澡午睡，宁荣则去了客房冲凉，出来看人装修自己的房间。
为了让宁荣更快更好地融入家里，也多与沈樱相处，安星睡醒后琢磨半天，跑去跟沈樱提议一起做晚饭。
“妈妈你俩口味都偏清淡，你们做你们拿手的。”安星拍拍小胸脯，“我来做我和爸爸爱吃的！”
沈樱觉得这主意不错，期待地看向宁荣。宁荣觉得无所谓，他从小性格就独立，这会儿没什么事，给家人做顿饭也不难。
于是三人聚在厨房里，没让张姨帮忙，各做了一道拿手菜。有安星活跃气氛，虽然宁荣话少，相处起来却也融洽。等所有饭菜上桌，家里的门铃也被按响了。
沈樱抬头，朝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荣荣啊，你去迎接一下你爸爸。他应该是带人回来了，才会按门铃。星星跟你哥哥一起过去。”
有客人正式拜访时，肯定会提前通知家里做准备，但若是安昭明带着秘书回来拿材料，或者亲近人家来拜访，便不会有那么多虚礼。只是在进门之前，安昭明会按门铃，提示家里有人来了。
宁荣应了一声，顺手把沈樱做好的菜一起端到餐厅。安星跟在宁荣身后，还不开心地回头认真道：
“只差了十五分钟，平时我不叫哥哥的！”
沈樱没理崽。
安星和宁荣穿过客厅时，张姨已经打开大门。安星懒散地朝外看了一眼，瞬间警惕起来。
跟在安昭明身后的，是安昭远和安皓！
“荣荣，星星，你们二叔和堂哥在咱家吃晚饭。”
安昭明面上带着淡淡的笑，给儿子们说了一声，回头看二弟和侄子。
“正好你俩来了，家里有件事，我也得一起跟你们说一下。”
“我们当年在医院把孩子抱错了，荣荣才是我们亲生的。”
安昭明的目光如电，锐利地盯住安昭远和安皓，不放过他们脸上一丁点的表情变化。然后他便看见，自家侄子的神情变了。
安皓此时十分震惊。他没有想到，大伯居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不久前安星进入安宁珠宝的设计部，他心中极为不忿，甚至想动点手脚，朝安星身上栽赃点什么，让他被撵出设计部。他原本已经想好，打算买通别人去公司闹事，就说安星从前抄袭了他们的设计。设计部的那群设计师，一个个都是眼高于顶的，对着他这个总裁的侄子都不假辞色。安皓确信，以那群设计师的傲气，若是听说安星曾经抄袭过，肯定不会愿意他继续待在设计部。
他想得挺好，都已经开始物色人选了，却被母亲拦下。然后他得知一个惊天秘密——安星不是安家亲生的孩子。
照母亲所说，应当是当年在医院生产时，两个孩子就抱错了。母亲则是不久前看见了本地的新闻，想起当年生产时两家人在同个医院，才对此事有所怀疑。
安皓向来信任自己的母亲，也跟着母亲去看了那个疑似自己亲堂弟的男生。那男生住的地方破烂不堪，还要在暑假时打工挣钱，整个人都透着股寒酸的气息。
按照安皓的想法，他们干脆隐瞒这件事，隐瞒那个男生的存在。将来若有万一，大伯要把公司交给安星，那时候再把亲子鉴定摆出来，不是刚好解决问题？
至于他的亲堂弟，虽然他养父母都死了很可惜，但反正他有一套房子也有遗产，读完大学肯定不成问题。至于以后，只要人没事不就行了？
又一次，安皓想得挺好，被母亲拒绝了。母亲坚决要求他去找堂弟，与堂弟多多相处，增进感情。
安皓不愿意，可他根本无法反抗母亲，只能不情不愿地去了。谁知道，他已经如此放下身段，堂弟却丝毫不领情，第一次见面，连联系方式都没能要到。
回去后，安皓被母亲骂了一通，只能再去。可这一次，他不仅没有找到堂弟，还看见……像是大伯家的车，从那个老破小区里开出来。
安皓惊疑不定，回去告诉了母亲，母亲也很震惊。正巧前一天大伯没来上班，于是今天，他与父亲便来了大伯家，打算探探情况。
安皓怎么都没想到，那个男生竟然就在大伯家。而且，大伯已经知道，这个男生才是他们家的亲子了！
虽然已经工作，但安皓到底年轻，不像自家父亲，能把所有情绪藏得滴水不漏。安昭远也发现儿子的神情不对，疑惑地回头。
“阿皓，你认识他？”
对上自家父亲警告的眼神，安皓一个激灵回神，情况紧急之时，竟是反应极快地找到了借口。
“呃，是的，我前几天才和他见过。”
他也不傻，知道若是已经认亲，那宁荣肯定不会隐瞒，会说出他们曾经见过的事。好在母亲给他推演过，他大脑飞快运转，想到了合理的解释。
“我那时候还觉得奇怪，看他莫名有种亲切感，怎么他和大伯长得这么像……所以不是我的错觉，他真的是大伯的孩子，我的亲堂弟？！”
安星：……
看看安皓眼角眉梢的震惊吧，如此自然，演技是如此优秀！要不是他听宁荣说过那次见面，他真的要信安皓话里那血缘的羁绊了。
宁荣面无表情站在原地，对安皓所说的不置一词。安皓心中微松，正觉得自己这应该是过关了，就见安星上前一步。
少年拉住男生，小圆脸上一片喜气洋洋。
“对呀堂哥，哥哥就是爸爸亲儿子呢，也是你亲堂弟。”
“堂哥你笑了，你是不是也为哥哥和爸爸相认而开心呀？”

第37章 小戏精重生第三十七章
虽然叫了宁荣一声“哥哥”,但这是情势所迫，毕竟安皓真的太讨厌了。
安星扯着宁荣的胳膊，理直气壮地想。
等安皓走了，他还是要叫“荣荣”的。
少年喜气洋洋的话音落下,客厅几人都下意识看向安皓。众人注视下,安皓向来儒雅俊秀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来。
“我当然高兴了。”
他顿了顿,抬手捋了一把头发,借着那一瞬间手部的遮挡，飞快调整面部的僵硬、与有些焦躁的心情。手再放下时，脸上的笑已经自然很多。
安皓看向安昭明，笑容中带了些惊讶,目中藏着探究。
“大伯,您已经做过亲子鉴定了吗？他……他真的是我的堂弟？”
自家大伯,现在到底知道多少了？他猜出他们家背后的动作了吗？
安昭明一直默默看着侄子的表现，如果不是利益相关,他简直要称赞一句“年轻有为”了。
很明显，自家二弟和侄子不知为何,已经知道星星不是他儿子，甚至都找到了宁荣。迟迟未提这件事,只怕一是还没找到机会做亲子鉴定,二是在权衡利弊得失。
在这种猝不及防被打乱计划的时候,安皓还能迅速调整好心态、做出反应……如果被算计的不是他们家，他可真想表扬自家侄子啊。
心中想着这些,安昭明就要有城府得多。面对侄子那没能藏好的试探目光，他就像是什么都没看出来、一心沉浸在找回亲子快乐中的老父亲一样，笑着道：
“当然做了,荣荣就是我的亲儿子。荣荣，你来认识一下，这是你二叔，这是你堂哥。”
宁荣站在面无表情地看看两人，淡声开口叫人：“二叔，堂哥。”
“哎！安荣是吧？好孩子，二叔什么都不知道，也没给你准备什么见面礼……”
比起安昭明，安昭远的身材略显矮胖，脸上带着慈和惊喜的笑容。他在身上摸了摸，也没摸出什么，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
“荣荣啊，不然你来加二叔的微信，二叔给你转账吧！”
安星躲在宁荣背后撇了撇嘴。他都这么说了，宁荣还能真让他转账不成……
“我确实没有二叔的微信，应该加一下您的。”
高大英俊的男生掏出手机，操作一下，看向安昭远。
“二叔，我扫您吧？”
安昭远：……
安星一下子捂住嘴，防止笑出声。
宁荣几下操作着给安昭远发了申请，安昭远只能通过。他还想说什么，宁荣便道：
“至于见面礼，二叔您实在客气了，毕竟事先您也不知道，我怎么好要您转账呢。”
“……”
安昭远的笑容仍旧看不出破绽，目中已经带上勉强。他本就不似安昭明那般懂得灵活变通，所以做生意高不成低不就，人也爱端着。
换做安昭明被这样挤兑，看你不爽就是看你不爽，才不发红包，他却做不到。
安昭远拿着手机，当场给宁荣转过去一笔钱，还要故作大气道：
“二叔这张卡里没放多少钱，下次，二叔给你准备个够厚的见面礼！”安星凑过去，和宁荣头碰头看了看转账金额，“嚯”了一声。
“爸爸！二叔给哥哥转了五十万呢！”
少年一手抓着男生的胳膊，一手去扯男人的衣角。
“你给哥哥开的卡呢？刚好让哥哥存进卡里呀！”
宁荣和安昭明对视一眼，淡定收起手机。
如果放在几天前，有人转过来五十万，他怎么也要露出些惊讶的。然而进入安家后，他已经开过几次眼，更不必说今天在沈家，他被双胞胎摁着抢走手机，被迫收了两位老人一人一百万。
宁荣默默感慨，他不再是曾经那个单纯的他了。有钱人家的快乐，他懂。
于是安昭远和安皓眼里，这个穷酸的亲侄子亲堂弟，收到他们转的钱竟然不感恩戴德，只是面无表情地收了手机，淡定朝他们点点头。
“谢谢二叔。”
安皓忍不住张了张嘴，想说宁荣没礼貌，可他还没能发出声音，就被安昭远回头看了一眼。看出父亲在警告自己不要说话，他只能不甘不愿地闭上嘴，咽下心中不忿。
躲在宁荣身后看够了热闹，尤其是看见安皓那一脸的憋屈，安星爽了。
但这还不保险，他得和宁荣叮嘱一下，千万不可以被这俩人装出来的友善给骗到了！
“爸爸，我和妈妈还有哥哥做了几道菜，但是不知道二叔和堂哥要来，菜不够。我让张姨再做几道菜去！”
说着，安星扯了扯宁荣的胳膊，男生会意地跟着他朝厨房走。
沈樱正好从厨房出来，见安星拉着宁荣跑进去，停下叮嘱了一句。
“剩下的让张姨去做，你不要拉着你哥哥去捣乱。”
安星嗯嗯应着：“知道啦！”
关上厨房的门时，安星听见客厅隐约传来安昭远的声音。
“大哥，既然荣荣才是你儿子，那你可不能委屈了亲儿子啊！”
安星撇了撇嘴，关上厨房门，一回头，对上宁荣的目光。
“……干嘛？”
看一眼那边忙碌的张姨，少年警惕地缩了缩。
宁荣：“没什么，我只是在等你继续叫哥哥。”
“……”
安星瞬间涨红了脸，怕外面听到，只能压低声音。
“我就是在他们面前装一下咱俩关系好！你也看出来了吧，二叔和堂哥巴不得咱们家乱起来呢！他们明明早就知道你我抱错了，可是一直不说，还偷偷接触你……”
“嗯。”宁荣应了一声，“无所谓。”
安星呆了：“怎么无所谓了？他们这样会伤害爸爸妈妈！”
安星就怕这辈子宁荣被安皓他们哄骗，再对安昭明和沈樱生出心结。听见宁荣说无所谓，他顿时急了，瞪圆眼睛恨不得揪住宁荣的领口摇晃。
手都抬起来了，安星听见男生淡然的声音。
“无所谓他们想干什么，只要你乖乖叫哥，我就向着你。”
“……”
少年咬着指尖犹犹豫豫。
“真的？”
宁荣垂眸，觉得三表哥说的不错，欺负小笨蛋确实很治愈。他好心情地勾了一下嘴角，觉得……
多一个弟弟，或许也不赖。他没有再逼着安星叫哥，转身走出了厨房。安星顿了几秒，纠结地跟出去。
安星出来的时候，宁荣已经坐在餐桌旁，安昭远正好开口道：
“大哥啊，既然荣荣才是你儿子，那什么时候公布这件事呢？这样的大事可不能瞒着，得尽早宣布才行。不然，外面都要认错你的继承人了。”
安昭明沉吟一下，看向宁荣。虽然他觉得不用急着公开，先跟亲近的人通个气就行，但他也不知道儿子怎么想的，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够重视？
几人的目光都看向宁荣，男生看了一眼安昭远，又瞥了眼安皓，开口道：
“先不急。我打算先去公司看看。”
他一顿，在安皓没能掩饰住目中的惊讶时，继续道。
“听说弟弟之前进的是市场部？爸爸，我也想去市场部看看。”
这话一出，安昭明和安昭远不动声色，只有安皓沉不住气道：
“堂弟，你才刚回家，大概还不知道咱们家公司的情况。你……”
“无所谓，我就是去暑期实习一下。”
男生拉开身边的椅子，侧头看了安星一眼，示意他过来坐，淡淡道。
“星星说，他之前就在市场部实习？爸，我也不需要什么特殊待遇，和星星一样就行。”
“我应该比星星，更适合市场部。”
*
送走安昭远和安皓后，安昭明坐在沙发上吐出一口气，看向宁荣。
“荣荣，你刚才是认真的？真的打算进咱们家公司？”
安星原本正窝在沙发里揉肚子，听见这话，抬起头，关心地看过去。
宁荣沉吟一下，才道：
“是。”
“为什么？”安昭明严肃地问，“是因为星星也曾经在市场部实习，你才要去的吗？”
男人的神情十分严肃，安星张了张嘴想说话，被沈樱摁住手。女人笑着朝他摇了摇头，安星只好闭上嘴，眼巴巴地看着那边的父子两人。
“是。”宁荣淡淡道，“安星在那边实习的时候，被安皓欺负过？”
“没关系，我帮安星欺负回来。”
“再说了，既然有家业可以继承，那我当然要试一下。”
男生的语气淡淡，却是自信而骄傲的。
安昭明难得呆了几秒，看看儿子，再看看旁边骄矜仰头的崽，和含笑的妻子，半晌，笑了出来。
“这可真是……”
安星早就憋不住了，凑过去扒拉安昭明。
“爸爸，宁荣真的……和你好像啊！”
听了这话，安昭明一愣。待他细细一品，也有些好笑。
看了一眼滚到妻子怀里傻乐的小笨蛋，安昭明无声叹了口气，重新看向宁荣时严肃起来。
“既然你有主意，那我也不拦你。你们的暑假还有一个月，明天起，你和我去公司。”
*
第二天，早起去上班的除了老父亲，又多了一个宁荣。
“星星啊，你真的对爸爸的公司，一点都没有兴趣吗？”
两人走后，沈樱揽着安星的肩膀坐到沙发上。
安星知道女人关心自己，坦然道：“真的没有兴趣呀。妈妈你是知道我的，我在可以在设计部干一干，但要管理公司，那是真的做不到。”
他没有那个能力与耐心，兴趣点也不在这上面，实在是干不来。
“有宁荣在，让他试试呗。”
少年滚到女人怀里撒娇。
“爸爸上次自己说了，他还能干十几年呢，总能把宁荣给调校成功吧？”
沈樱无奈地摇摇头。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只是，你也该规划一下自己未来干什么了。”
“当然当然，毕竟我现在没有家业可以继承了！”安星煞有介事道。
沈樱被崽逗得笑出来，揉了一把儿子的小卷毛。
“你今天打算在家做什么？”
安星看了一眼手机：“今天我和沉哥去医院，我们一起去看萧逸哥。”
沈樱一怔：“他今天不去公司？”
“我要请沉哥吃午饭！”安星美滋滋道，“好几天没见沉哥啦，我俩得去吃顿好的！”
沈樱看着崽一脸开心的样子，犹豫了下，没有多说什么。她拿不准路天沉的打算是什么，也就不好点明。毕竟怎么看，自家崽都像是没有开窍的样子。
“那就去吧。”她笑着道，“天沉帮了我们不少，你请他吃点好的。”
于是刚坐上副驾的安星，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凑到路天沉旁边。
“沉哥沉哥，妈妈说让我请你吃点好的，感谢你这几天帮忙。你想吃啥？我买单哦！”
对上少年亮晶晶的眸子，男人眼神微松。
“我都可以。你的病好全了，想吃辣口的吗？”
安星顿时心动，用力点头。
“好呀！”
路天沉笑了一下，发动车子。
萧逸被救出后，先送去抢救，然后转进私立医院，在单间的贵宾房里养病。因为他断了两根肋骨，身上又有多处擦伤，活动不便，除了小叔萧睿，专门请了护工陪护。
于是等安星进门，就见萧睿大爷一般坐在旁边，面色冷漠，萧逸则直挺挺躺在床上，被迫慢慢吞咽肉粥。
见安星进来，萧逸的眼睛瞬间亮了，努力朝少年伸手。
“星……星崽！”
安星被萧逸这副凄惨的样子吓了一跳，几步跑过去看了看，小心拉住青年伸出来的手。
“萧逸哥，你还好吧？疼不疼呀？”
少年圆滚滚的眸子里满是真切的担心，让本来有七分做戏的萧逸心中一颤。
疼……当然是疼的。但他一个大男人，再疼也得忍。而且能捡回来一条命都是幸运了，还喊什么疼，他可不想再被小叔冷嘲热讽着臭骂一顿了。
可大概受伤就容易脆弱，被救他一命的少年这样关心询问时，萧逸只觉得心中暖洋洋的。他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少年是真的在关心他这个伤患，完全不带一点看热闹的心思。
这就让查到一些东西的萧逸很受安慰。
这小东西……心善又可爱，难怪能给他带来好运，还救他一命！
躺在病床上的青年露出坚强的笑容：“我还好，星星……也就是每次呼吸的时候都疼，不能动，吃饭也要慢慢吃，还都是流食……”
“但能捡回一条命，我已经很开心了。星崽，这都要谢谢你。”
说到这里，萧逸便有些感叹。他是真的觉得安星仿佛自己的福星。
那天飙车，也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安星的嘱咐，想起少年那双圆滚滚的眼睛，便鬼使神差地系上了安全带——天知道他飙车从来不系安全带的。怎么能系呢？这简直就是丢飙车党的人！
……现在萧逸觉得，活该自己断两根肋骨，他再也不敢违反交通规则了。
萧逸抓着安星的手，看向少年的目光愈加温柔。
“星崽，你救我一命。那什么，救命之恩……”
落后一步进来的路天沉：？？？

第38章 小戏精重生第三十八章
安星的手指很长,骨节不突出，皮肤好所以触手柔嫩光滑，软乎乎的指腹上覆着一层薄茧。
萧逸抓着少年的小爪子捏了捏，觉得又滑又软,非常好捏。少年也睁着圆滚滚的杏眼看他,乖巧地让他捏爪子。
萧逸心中的想法愈加大胆,维持着气若游丝的样子,继续道：
“就是说,那个救命之恩，我……”
他的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目光落在门外进来的男人身上。
安星茫然地歪了歪头,也转头,看见路天沉正从病房外走进来。
男人身上穿着的衬衫轻薄修身,勾勒出成年男性强壮的身材，宽肩窄腰黄金比,下面还有一双大长腿。只是从门外走进来到病床边，都像是走上众人瞩目的演讲台,带着强大的气场，仿佛即将指点江山。
心中赞美了一下他沉哥就是酷炫,安星重又看回萧逸,认真询问。
“萧逸哥你刚说啥,救命之恩？你是想感谢我吗，哎呀不用那么客气的啦！”
“……”
萧逸的目光落在少年无辜的小圆脸上,顿了几秒，又慢慢后移。
路天沉正站在安星身后，头也不低,就垂下眼睛扫过来，漆黑的瞳孔不吸光。
像是凶兽圈住一只小猫咪，对不知死活闯进来想偷猫的愚蠢人类，冷冰冰地投来死亡凝视。
萧逸：……
顶着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萧逸还想再挣扎一下，张了张嘴：
“就是……你救我一命，我当然要好好感谢你，那什么……”
“星星，吊瓶里的药快完了。”
路天沉打断了萧逸的话，忽然出声。
“你去护士台叫一下人。”
单人贵宾病房里都有铃，哪里需要专门跑去护士台叫护士，萧逸觉得这人想把安星支走的意图也太明显了，星崽肯定不会上当……
这么想着，就见少年看了看他，又看看路天沉，干脆答应一声，然后就没心没肺地抽出小爪子，转身出去了。
萧逸的手徒劳伸出去，也抓不住跑掉的少年。
萧逸：……
安星也不是傻子，一听路天沉的那话音，就知道男人是想支开自己。
肯定是他沉哥查到了什么严肃的事情，比如萧逸哥的车祸背后还有阴谋，是有人想要趁机暗算他之类的——沉哥才让他出来。
好歹也是豪门里长大的小少爷，安星知道，别家可不比自己家那么友好和平。圈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多了去，而自从和路天沉认识，他沉哥在处理一些不好的事情时，都会找各种借口让他离开。
这都是为了保护他，安星懂！
心里面感慨着，安星走到护士台，和护士小姐姐说了情况，又在这边站着磨蹭一会儿，打算等护士一起回病房。
“安星？”
听见有人叫自己，安星一回头，就见一个头发稍长的青年从电梯出来，手里还捧着一大束花。
“柏哥。”安星乖乖叫人，看看那束花，忍不住问，“柏哥也来看萧逸哥吗？”
陈柏打了个响指，走过来揽住安星，笑眯眯的。
“是啊，我还专门带了花过来，你萧逸哥肯定会喜欢。”
安星看看那束骚粉色的百合，觉得应当不会。他抽了抽鼻子，迟疑地问：
“那柏哥你有没有让花店处理花粉啊？萧逸哥有点咽炎，要是吸入花粉可能会咳嗽，他肋骨可断了。”
陈柏停住脚步，脸上露出些诧异。
“他有咽炎？你怎么知道？”
安星一脸莫名。
“那天聚会，萧逸哥没喝冰的也没打喷嚏，但是一直有些咳嗽……不是感冒也不是被刺激的，就只能是咽炎啊。”
陈柏拎着百合与少年对视，回神后，露出一个更加真切的笑容。
“小星星，你可真是招人疼。”
说完，他把花放到了护士台，示意小护士们自己分了，然后揽着安星，继续朝病房走。
“既然你萧逸哥有咽炎……那算了，就不送他花了。”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道。
“小星星啊，你这么大了，有没有对象啊？喜欢男的女的？看你这么会疼人，如果有喜欢的，哥给你……”
话还未说完，陈柏只感觉一道森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一瞬间，他仿佛被某种大型捕食者锁定了一般。他僵硬地顿住，朝病房里看去。
萧逸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一个小护士正在给他拔吊针，轻声细语地叮嘱。病床边，萧逸的小叔萧睿正在和一个年轻男人说话，而看过来的那道目光，正属于那个男人。
路天沉的目光扫过他，然后掠过他搭着安星肩膀的胳膊。那个瞬间，陈柏感觉那目光如刀一般，像是想把他胳膊剁了。
陈柏脸上的笑容僵住，搭在安星肩膀上的手，慢慢缩了回来。
“萧逸哥，柏哥也来看你啦！”
安星毫无所觉，被放开就走进病房，过去给萧睿打招呼。
“老师老师，咱们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呀？”
萧睿看一眼凑过来的小少年，嘴角一抽。
“你这么想回去上班？”
“家里有点无聊，爸爸和哥……各自都上班去了，我一个人没意思呀。”
差点说漏家里还有个宁荣，安星连忙打住。
说来也奇怪，上辈子抱错的真相传遍了圈子，但安家一直没有正式朝外宣布宁荣的身份。也许就有这个缘故在，宁荣才对他们有心结。可这辈子，爸妈倒是提了，却是宁荣一点都不急着宣布身份。
安星也搞不懂他们是怎么打算的，只能在对外公布前，也跟着隐瞒这件事了。
胡思乱想间，安星就听见萧睿冷冷道：
“这么想上班，那明天就回公司吧。”
安星：！
少年瞪圆了眼睛半张着嘴，一副小笨蛋的样子，可怜巴巴看了会儿老师，又回头求助地看向路天沉。
男人伸手揉了一把少年的小卷毛，垂眼看过去时眼神柔和带笑。
“或者就彻底不上班了，来我家和花花玩。”
这个提议比明天就上班还离谱，安星垂头丧气。
“好哦，那我明天去上班就是了。”
陈柏看了几眼蔫兮兮的小少年，走到病床边，看向萧逸，有些疑惑。
“你不是说只断了肋骨，养一养就好？怎么精神这么差？”
萧逸满心的悲愤。
他不就是劫后余生一时冲动，刚才抓着安星的爪子有点色胆包天么，路天沉至于对他死亡凝视又气势压迫还言语威胁吗！
要不是有小叔救场，萧逸觉得路天沉能盯到他失去所有世俗的欲望。他简直不敢相信，路天沉对安星的占有欲能这——么强。
“你不懂，别问！”
萧逸掀起眼皮，看了陈柏一眼。
“你来看病人，连个礼物都不拿？！”
陈柏把凳子拖出来，施施然坐下后道：
“本来带了花来，小星星说你有咽炎，带花给你不太好。”
萧逸顿时露出了感动的表情：“我们星崽真是好孩子啊，考虑得这么周到！”
陈柏：“你真有咽炎？”
萧逸：“？咱俩认识几年了，你都不知道我有慢性/咽炎？！”
陈柏咳了一声，目光转到安星身上：“小星星真厉害。”
萧逸也忍不住看过去：“真是个乖崽啊……”
根本没有感觉到这两道目光，安星背对着病床，还在和萧睿说话。而少年身边那个高大的男人像是装了感应雷达，能自动甄别投射在安星身上的目光，缓缓扭头，目光冷冷地扫了过来。
陈柏&萧逸：……
两个人转开视线，不敢和路天沉当面杠，心底暗骂——有本事先把安星拿下，朝他们瞪眼算什么本事！
完全不知道自家沉哥在暗地里威胁人，安星和萧睿说完明天回去上班的事，见护士小姐姐已经离开，就又回到病床边关心萧逸。
“萧逸哥，下次真的不要再去飙车啦，真的好危险的。”
病床上的青年几乎全身都有绷带，到处裹着纱布，还有一些比较小的伤口没有包起来，只上了药晾着。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凄惨，安星不由想起上辈子的萧逸。
那一个多月他自己也过得很混乱，而萧逸截肢一直在休养，他也就没再见过。但想也知道，这人肯定不好过。而且萧家做的是玉石生意，家中情况很复杂，上辈子出了这种事，也不知道萧逸最后怎么样了。
萧逸也微微收敛了笑容，再与安星说话时，正经很多。
“安星，你可能觉得没什么，但这次我能捡回一条命，你真的有功劳。别的不说，以后你要是遇到困难，说一声，哥肯定想尽办法帮你。救命之恩……”
话说了一半，发现路天沉正冷漠盯着自己，萧逸咬着牙改口。
“……我做牛做马都还你！”
这句话虽然拐弯很生硬，但安星没觉察出任何不对。路天沉满意了，伸手揉揉少年的脑袋。
“他这么说是因为感谢你，你要是再拒绝，他心里会一直记着。这对他养伤可不好。”
安星恍然大悟，认真对萧逸说：
“那萧逸哥你好好养伤，我等你好全了、健健康康的，再来报答我呀！”
萧逸：“……好。”
安星满意了，觉得自己劝服萧逸放下心理包袱，好好养伤，顿时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陈柏在旁边嘴角一抽，总算明白进来时，萧逸为何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看在这么多年发小的份上，他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星崽，咱们上次聚会，我记得你堂哥也去了对吧。”
“是啊，怎么了吗？”
陈柏笑了一下，轻描淡写道：
“哦，我听说他舅舅家开的那个车行出了点事。据说那边新来的老师傅履历造假，被他们车行给开除了，还把人告了。”
*
等从医院出来，已经和路天沉坐在了火锅店包间里，安星才回过神来，凑到男人旁边。
“沉哥，柏哥刚才的话是不是说，萧逸哥这次的车祸，背后有问题？是和安皓舅舅家那个修车行有关吗？”
这家火锅店的环境、服务和食材都很好，包间里还有最低消费金额，对于零花钱都用来买手工材料的安星来说，确实是一顿大餐。做为回报，路天沉和安星并排坐着，给他调料碗，再给他下牛肉拼盘。
“你觉得萧逸的车祸是意外吗？”
男人身上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气势，干什么都极有压迫感。但与安星独处时，他却能将一身的威势收敛地干干净净，甚至……很有亲和力。
反正安星看着路天沉手执长筷，夹着肉在汤锅里涮，目光专注地看着肉片变色就夹起来，再给他放进料碗里……觉得他沉哥可良家！
啊呜一口吃掉肉，果然料碗也是自己最喜欢的味道，安星满足地眯起眼睛，甚至忘记路天沉正在问他话。
连着吃了好几口，他才回过神，连忙道：
“所以，萧逸哥出事真的不是意外？”
“不一定，毕竟飙车的危险性和不确定性本身就很高。”路天沉不动声色道，“你很在意他？”
从小一起长大，路天沉对安星的情绪拿捏非常准，日常聊天时，就发现小笨蛋很在意萧逸车祸这件事。
正因此，他才带着小笨蛋来医院。否则路天沉只会让秘书去送慰问品，没必要自己也跑来。
还撞见萧逸狗胆包天摸小笨蛋的爪子。
安星嚼着牛肚丝，隐约觉得男人此刻的心情不太爽，顿时明白了。
哎呀，他沉哥吃醋了！
果然两个人的友情，容不下第三人！
“也没有很在意啦，主要是为了找话题和沉哥你聊天！萧逸哥他、他就是我们聊天的话题工具人罢辽！”
少年凑过去，甜甜蜜蜜地。
路天沉心底那点微妙的不爽，瞬间消失了。他唇角微松，奖励般给少年又夹了一筷子肉，却也不愿意在独处时继续聊萧逸。
“如果是被人算计，萧逸这次大难不死，肯定会报复回去的，你不用替他担心。”
“倒是你，这两天在家怎么样？那个宁荣好相处吗？”
感觉到男人心情好了，安星吃着高兴回答：
“很好呀！”
不用路天沉继续往下问，安星自觉补充细节。
“第一晚家里房间没准备好，宁荣和我睡的，哇我第二天起来，都忘了前一晚我俩睡一张床！他简直太没存在感了！”
路天沉：……
路天沉一筷子下去，戳死了冰盘上的活虾。

第39章 小戏精重生第三十九章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正如路天沉不知道宁荣和安星睡了一晚，被踹醒十几次，他只会乱吃醋。
于是刚才还在轻轻弹动的虾，一阵滋儿哇乱蹬,彻底凉了。
这情景实在是太残暴,安星假模假样地捂住眼睛：“哎呀！虾虾死得好惨！”
然后嘴角流下了同情的泪水。
路天沉放下筷子,拿旁边的湿巾擦了擦手,摁铃叫来服务员。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笑,心情却一点都不美妙，这种状态没法给安星处理出最完美的虾。
服务员很快从外面进来，将活虾端走处理。端起冰盘时，看着那只死状凄惨的虾,服务员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带着疑惑离开包间。
路天沉重新看向安星,安星也无辜回望。
“你们睡一个房间，一张床？”
“……”
安星后知后觉,总算明白路天沉在气什么了。
“哎呀，那不是第一天家里没收拾好嘛,昨晚上宁荣就搬走啦，我还是一个人睡的！”
男人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安星咬着指尖看了男人一会儿,伸爪子拍他肩膀。
“沉哥,你不要这么小气啦,宁荣只是和我睡了一晚上而已。你小时候来我家住的时候，咱俩不是天天一起睡。”
“你放心,我还是和你最好啦！”
路天沉：……
路天沉重新拿起筷子，继续涮肉。
男人低垂着眼睛，虽然什么都没有说,脸上的表情甚至放松了一些，但安星却莫名觉得，他此时像是笼罩着一层郁闷颓丧的气息。安星挠了挠头，有点搞不懂了。
回忆一遍刚才的话题，安星忽然发现，自从路天沉考上大学，他们两人间仿佛有了更多距离感，不再像小时候一般亲密无间。不说曾经路天沉住他家那一年，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就是后面路天沉回了路家，也时不时来找他玩。
似乎直到路天沉成年，开始读大学读研，他们才生疏了。安星曾经也奇怪过，路天沉却避而不谈。
这就是传说中的、成人的秘密吗！
他俩也有几年没同床共枕了，难怪男人吃醋呀！
安星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主动凑过去。
“沉哥，周末你要是没事，来我家玩呗，咱俩一起睡！或者我去你那里撸花花也行！”
路天沉侧头，对上少年亮晶晶圆滚滚的眼睛，无声叹了口气。
“好，我知道你和我最好了。”
少年弯起眼睛笑了一下，讨好地给男人夹了一片肉，自己也开心地一边吃，一边继续讲家里的事。
安星的声音清亮，活泼带着少年感，总是很有生命力，说起高兴的事情时，语速会逐渐加快，带着的笑音会让听众心情愉悦。但此刻路天沉嘴角带着笑，心情却实在有些飘忽。
他能猜出安家人和沈家人是怎么想他的，一定觉得他因为安星的身世，犹豫是否要继续与安星订婚。
但事实上，这种事在他心里根本就不需要考虑——他和安星订婚，只因为这是安星，不因为他姓安。无论安星和谁抱错，他都不会取消婚约。
之所以最近不再提起这件事，其实有两个原因。第一，他担心安家的真少爷心术不正，若是知道安星和自己有婚约，会从中作梗。
当然，就他目前所观察到的，那个宁荣应当是不会这么做了。
而他不再提起的第二个原因，就是安星的态度了。
从小一起长大，路天沉很了解安星。就算他中间出国一年，但回来后聚几次，再加上平时聊天，他很轻易地就从小笨蛋那里套出了他的择偶观——门当户对、人品可靠、对他和安家夫妻好就行。
虽然学的是艺术，但安星很务实，并不追寻缥缈的爱情，更看重的是知根知底与人好。
因此，路天沉一开始的计划，是靠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先给小笨蛋盖上戳。盖好戳，他可以慢慢等着安星开窍，慢慢培养感情。
但谁都没想到，当年安家抱错了孩子。
那么问题来了，再商谈婚约，势必面临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和安星订婚？
如果是为了利益联姻，那他要联姻的应当是安家真少爷，和安星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不是为了利益，那他就得让安星知道自己的心意。
所以最近不能提婚约的事，因为提了就得表白。而以他对安星的了解，在没有开窍也没有动心的状态下被表白，小笨蛋肯定反过来劝他“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一直把你当哥哥”……
就是说，必然表白失败。到时候不仅他要被拉黑，连婚约都没了。
看着被服务员处理好端进来的虾，路天沉觉得自己和它们没什么区别，同样面临煎熬的处境。
“……安皓就挑衅，结果宁荣就说他也要去公司实习，安皓就傻了。”
完全不知道男人的百转愁肠，安星手舞足蹈地讲昨晚家中发生的事。一想到昨晚安皓难看的脸色，就觉得自己可以再吃一斤肉！
路天沉虽然在发愁，但一心多用是总裁的标配，听到关键字便问：
“安伯父答应宁荣进入安宁珠宝？”
“对呀，爸爸今天就带宁荣去公司啦。”
见男人一直在给自己下肉，都没吃几口，安星急急忙忙夺过公筷，夹过去好几片肉。路天沉从善如流地吃掉，然后问：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安星不明白地歪了歪头，杏眼里一片懵懂。路天沉看得叹气，又说得明白了些。
“现在安家的亲儿子找到了，人也凑合，你大概是不会继承安家的公司……那以后你打算做什么？”
安星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点茫然。
未来……他还真的没有想好，未来要做什么。
他今年二十，开学也就上大三，学艺术是因为喜欢且家人支持。
从前他是安家的小少爷，家里的钱他一辈子不工作都挥霍不完，更不用说他也不爱挥霍，也就是各种手工爱好比较烧钱。但烧掉的钱和家产相比，简直九牛一毛。
上辈子他遇到了车祸，没想过未来，就结束了。这辈子，他倒是可以好好想一下未来。
既然不是安家的亲子，那他肯定不能继续当混吃等死的小少爷。他亲生父母也只是普通教师，好像也没啥存款，就一套房子。就算那房子要拆迁，他也不打算向宁荣要钱。
所以说以后打算做什么……
少年嚼着肉片发起了呆，过了好一阵，才慢慢开口。
“不知道哦，可能……先让宁荣和爸爸妈妈亲近起来吧。”
路天沉：？
男人差点没握住筷子，怎么哪哪都有宁荣！
“他现在和爸爸妈妈还有点生疏的样子，我得想办法，让他们亲近一点才行！”
安星觉得，果然自己还是更放不下安家的事情。不看到宁荣继承家业，把安皓摁在地上摩擦，他就没法放心过自己的日子。
少年握紧了小拳头，目光坚定。
“争取开学前让他们亲近起来，然后我就可以搞我自己的事业了！”
路天沉：……
路天沉夹过去一只虾，摸了摸少年的头。
算了，这小笨蛋还是吃吃喝喝吧。他家产丰厚，养一颗星星也很轻松。
*
吃饱喝足又在外面玩了一圈，安星回到家时，安昭明、沈樱和宁荣已经吃完了晚饭，正在客厅里聊天。虽然宁荣话比较少，大多数时候都是沈樱在说，男人附和，但三人之间的气氛，还算是和谐。
安星站在玄关，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一瞬间忽然意识到，等宁荣彻底融入安家的时候，大概也是……他离开安家的时候。
当年抱错的宁荣和他，总是要各归其位的。宁荣才是安家人，而他不是。就算他仍旧把安昭明和沈樱当成父母，但他不能厚着脸皮继续住在这个别墅里了。
沈樱回头的时候，就见少年站在玄关处发呆，一双浅咖色的眸子里似乎有淡淡的水光。她不由转过身，担心地叫了一声。
“星星？”
少年很快抬头，小圆脸上露出一个甜甜蜜蜜的笑容，颠儿颠儿跑过来坐到沙发上，和女人撒娇贴贴。
“妈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
少年的脸上毫无异色，沈樱仔细看了几眼，觉得刚才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她笑着拍了拍崽，指向宁荣。
“你哥哥今天第一天上班，我正问他过得怎么样呢，你也来听听。”
闻言，安星好奇地看过去。
“那你过得怎么样呀？”
宁荣靠在沙发里，比第一天来到安家别墅时，已经随意很多。见两双杏眼一起看着他，美艳的女人与小圆脸弟弟都满脸期待，他心中一软，也没有扫兴。
“还行，大家都挺好相处的。”
他一顿，目光落在安星身上。
“杨勇……杨哥对我很友好，是你跟他提了我吗？”
安星连忙举手发誓。
“我没有告诉他你的身份哦，就说你是我朋友，让他方便的话照顾你一下！”
当初在市场部实习，安皓对他各种打压。那时安星隐瞒身份，碍于安皓是安昭明的亲侄子，市场部众人不敢明面上对他太友好。只有杨勇压根不在意安皓的看法，带着安星了解各种业务，给他讲了很多走上社会应该学到的东西。
可以说，安星如今在设计部与大家相处友好，也多亏了当初杨勇传授给他的职场社交知识。
所以宁荣今天去上班，他一大早就给杨勇发了信息，拜托他关照一下宁荣。杨勇是热心人，答应了就不会敷衍，宁荣以后也会记杨勇一份好，这不是一举两得？
安星骄傲地翘尾巴，觉得自己可棒。
“嗯，他确实很好。谢谢你。”
宁荣笑了一下。
安星又关心地问：“那安皓有没有给你找事呀？他要是让你干好多难活累活，你别理他！告诉爸爸！他可喜欢PUA别人了，千万别信他的话！”
说到这里安星就生气，怪他当年太年轻，被安皓一激就上当，干了一堆没屁用的活计，可不能让宁荣重蹈覆辙。
男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虽然只和安皓接触几次，但宁荣能看出来这人的色厉内荏。他欺负安星是暗搓搓的，来接近他是偷偷的，挑拨离间也只会阴阳怪气，不敢正面冲突。
这种人吧，耍阴招确实可以，但宁荣会怕他玩阴的吗？
他可不是安星，被欺负半天，都笨得没有察觉。
“你们不用在意他。”
安昭明抖了抖手里的文件，轻咳一声。
“公司是我创建的，他就是想做什么，也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就算你俩将来都不想继承公司，爸爸挣的钱，也养得起你们一辈子。”
男人看了宁荣一眼。
“荣荣你也是，不用有太大压力。既然进了公司，抓紧机会学习就行，毕竟技多不压身。”
男生点了点头：“我知道。”
沈樱微笑起来：“荣荣真棒！”
宁荣的眼神有些无奈，却又十分温和。
父亲慈爱，母亲温柔，儿子孝顺，谁看了这一家三口不大呼温馨呢。
安昭明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曾经担心过亲儿子无法融入家里，看来是他多虑了。而如今的和谐，也多亏了安星与宁荣的结缘，才让一切顺利。
萧逸那孩子没说错，他们家星星，果然是个小福星。
男人伸手摸了把崽的脑袋：“学学你哥哥，在设计部也好好干，以后争取干出一番天地来！”
“……”
安星看看男人，又看看母亲与宁荣，乖乖应了一声。
“好喔。”
才怪呢。
等你们处得好了，我就要去自力更生啦！

第40章 小戏精重生第四十章
虽然在考虑远航,但实际上，第天一大早，安星就被闹钟叫醒,哼哼唧唧爬起来,准备上班。
洗漱换了衣服从卧室出来,隔壁小宁正好也推开门。安星愣了一下，朝男生打招呼。
“早安呀宁荣~”
“叫哥。”
“……”
少年鼓着小圆脸,转开头假装没听见。他从宁荣旁边走过时，没忍住好奇,目光看进男生还未关上的房门,房间里的布置一览无余。
他们两个的房间挨着，面积差不多，只是宁荣房中的各套家具都是新的，走的极简风。因为用了环保材料，不需要晾晒通风，昨晚宁荣就搬进来住了。
只是因为宁荣带来的行李很少，房间里还有些空旷。
安星走在前面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你要是缺什么就和张姨还有李叔说,如果自己不想去买东西，可以告诉爸爸的秘书徐哥，让他安排人去买的。你房间里好空喔，东西太少啦！”
宁荣脚步顿了一下，觉得这小笨蛋关心人的样子实在招人疼。他勾了勾嘴角，却只是道：
“下楼梯别回头,好好看路。”
安星惊呆了。天呀！宁荣和他是不是同龄人呀！怎么说起话来又像沉哥又像爸爸的！
终究还是只有我保留着年轻的模样。
安星唏嘘地转身下楼，丝毫没考虑过，也许正是因为他的过分活泼,才让周围人操心太多，未老先衰呢。
一起去上班的人从两个变成三个，对于李叔来说没啥差。反倒是安星，本来想着自己打车去公司，被宁荣拉着上车以后，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车子启动，安星回神先系好安全带，才一脸震惊。
“等一下爸爸，咱们三个让李叔一起送去公司吗？”
安昭明很莫名：“不然呢？”
“……”
安星凌乱了，说好的要先保密宁荣的身份呢？要是宁荣在公司门口跟安昭明一辆车下来，那傻子都知道宁荣有问题吧！
安昭明眼神嫌弃，觉得自家崽真的很笨。
“老李把你们放路口，你俩得自己走进去。再说了，就算咱们从一辆车上下来，那些人也只会以为荣荣是你朋友或者同学，怎么会想到荣荣是我儿子？”
咦，也对哦。安星沉默了。他努力想了想，又问：
“安皓不会把宁荣的身份说出去吗？然后再造谣，说他就是凭着关系进来，其实没有什么本事，再欺负他……”
毕竟安皓那么坏，之前就造谣过他这个无辜的艺术家！
宁荣没忍住，伸手揉了一把小卷毛，打断喋喋不休的少年。
“放心吧，我心里都有数。”他淡淡道，“你好好上班，我中午找你一起吃饭。”
安星被揉得摇头晃脑，看看宁荣，又看看安昭明。安昭明回头朝崽笑了一下。
“听你哥哥的，你好好上班就行。”
安星揉了揉脸，乖乖应了。
“好吧。”
*
几天没有来上班，设计部的氛围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安星是从塞进自己怀里的小零食数量环比减少，判断出这一点的。“萧老师，怎么回事呀？”
少年捧着零食到工作台，凑到萧睿身边，捂着嘴巴小声问。
“我怎么感觉……有人一直在盯着我呢？”
而且这视线并不友好，十分排斥警惕的样子，这就让安星很茫然了。
他虽然是空降设计部的，但他身份特殊，和这些设计师并没有利益冲突。又因为设计师们工作时间自由，他也没和谁发生过冲突。不能说人见人爱吧，至少之前没人对他产生过敌意。
可这次请假回来，安星竟然在设计部感觉到了敌意，这就很奇怪了。
萧睿正在电脑上做设计图纸，闻言瞟了少年一眼，觉得这小笨蛋的直觉倒是挺敏锐。他没说话，等安星收拾好东西坐到他旁边，才开口淡淡道：
“十一月有一场珠宝设计大赛，已经给你报名了。和你一起参加比赛的，是公司新来、还没转正的设计师。你好好表现。”
安星：？！
少年杏眼圆睁，浅咖色的眸子震颤，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直接愣住，半晌才回过神来。
“设、设计大赛？”安星结结巴巴的，“老师你说的是，今年协会承办的那一场设计大赛？”
萧睿“嗯”了一声。
本国有数千年历史，祖上阔过，到了现代又经济腾飞，珠宝首饰市场一直很大，各种设计大赛每年也有好几个。而每两年一次、由国家珠宝玉石首饰协会承办的设计大赛，在业内十分受人瞩目。
安星明白了：“是以公司名义，给我报了品牌文化组的成品评比吗？”
“对。”
安星懂了。
设计大赛分三个类别，分别是设计组、工艺组和品牌文化组，其中设计组的参赛门槛最低，只要能上交一份设计图纸就行。而品牌文化组，则限定由企业或工作室报送名额，且参赛作品需以成品的形式。
也就是说，参加设计组的比赛，可能和数万设计师竞争创意，而参加品牌文化组的比赛，竞争者就少了很多，当然对手实力也要强得多。
且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品牌文化组的参赛作品，只要获得名次，就可以直接在官网上架销售，且销售提成归设计师所有。
企业拥有的参赛名额有限，会将名额给刚崭露头角、有发展前途的设计师，帮助他们打响名气，以后才好卖产品——设计师也不是喝仙露的，设计产品也是为了养家糊口、创造利润。
安宁珠宝这一次拥有五个参赛名额，其中一个给了安星，自然会有其他设计师不服。但安星又是安昭明的儿子，那些设计师就算不服，却也不敢明面上说什么，只能暗中瞪安星两眼。
安星有点无奈。
萧睿看了一眼坐下来的少年，扬起眉。
“我以为你打算圣父病发作，说点公平竞争之类的蠢话，把名额让给其他人。”
“？？？”安星震惊了，“我看起来有那么傻吗！”
青年冷漠：“是啊。”
萧家和安家有合作关系，但萧睿其实和安家并不熟。他很早就出了国，回来后因为想从事设计行业工作，自己选择了安宁珠宝。
自他进公司，唯一扯上私人关系的事，也就帮老板带带家中傻儿子。——直到他的傻侄子被安星救了一命，他才和安家人发展出稍微亲密些的关系。
于是昨天名额定下来后，萧睿接到了安昭明的信息，希望他帮忙劝劝安星，让这小笨蛋可千万别放弃资格。
这可难死萧睿了，他从来不劝人，昨天想了很久，到今天觉得实在不行就逼迫小笨蛋……
然后安星说，他OK，参赛没问题。
对上青年的目光，安星无辜地眨了眨眼。
“虽然其他人很嫉妒……但我就是很有资格参赛啊，从各种意义来说。”
在沈樱身边长大，自己又有兴趣，安星早就独立设计过不少东西了，从小时候设计的布偶玩具，到复杂点的手办，后来有漂亮的娃衣，再然后精致的首饰……家学渊源摆在这里，安星是有点艺术细胞在身上的。
崭露头角、有发展前途的设计师安星，没毛病！
其次，企业选择名额本就不是按实力、水平或者名气，主要从参赛者对公司能创造的利润来考量。那大家都是新人设计师，安星还是蛮有信心的。
少年双手叉腰，骄傲挺胸，手拍得小胸脯啪啪作响。
“萧老师你放心叭！我肯定会拿回来个好名次的！”
没想到这小东西如此自信，萧睿挑了下眉。
“那你加油。”
他埋头画设计图，过了一会儿才又说了一句。
“如果需要我指导，直接说。”
安星“嗯嗯”点头，掏出来手机，正想给路天沉发消息汇报自己要参加比赛，先看见了萧逸的消息。
逸想天开：星崽，你堂哥太不是个东西了，千万离他远点！
安星星好闪：【我来吃瓜了.jpg】他干啥了！
逸想天开：我这次出事是刹车出了问题。他们把问题推到了新来那个修车技师的身上，说他履历造假，想让那个老师傅背黑锅。
安星愣住了，半天才迟疑地敲了几个字，又删掉。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回复：
那逸哥，这次是有人要害你，所以对你的车子动手脚吗？
逸想天开：把“有人”去掉，就是我那个私生子弟弟。
逸想天开：安皓介绍给我那个车行，肯定和我那私生子弟弟有联系，星崽你小心着点。
安星老实答应了。他其实还有些事想问，但和萧逸还没有那么熟，有些问不出口。
犹豫再三，他便转移了话题，问萧逸最近有没有好的玉石料子，打算参赛用——既然以成品参赛，那从设计到制作都得自己来，当然得好好挑原料啦。
萧家的玉石生意还没交到萧逸手上，但萧家人可以优先挑选好石料。萧逸很快便回复，表示没问题，让小叔带你去挑石头，甚至可以给你成本价！
毕竟以后是要自力更生的人，那肯定是能省一点算一点的。安星高兴地给萧逸发过去几个猫咪抱抱的表情，在备忘录上勾掉了寻找原料的备注。
萧睿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一抬头，看见安星在戳手机，再一抬头，看见安星在看电脑，反正无论哪一次，这小东西都没有在构思作品的意思。
萧睿：……
算了算了，估计是放假太久还没有进入状态，让这小东西先清闲一早上吧。
要是让安星知道萧睿这么想他，他肯定得举着爪子抗议。他是那样贪玩的人吗？他不是的。他明明就是在找灵感。
然而萧睿没出声，安星自然什么也不知道，一直到了午饭时间，被萧睿拉去公司食堂。
“电梯还没走，萧老师快一点我们……”
紧走几步想进电梯的安星，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在自己面前合上，而电梯里明明还很空，里面的人却一动不动，也不帮忙挡一下门。
安星：……
萧睿在看见电梯里的人后，就放慢了速度。真正的设计师一定要有酷范儿，不能像小笨蛋一样扑过去还被关在电梯门外。
等他走近，就对上少年一双圆滚滚的杏眼，浅咖色的眸子湿漉漉，像是求抚摸求安慰的小动物。
“他们为什么不帮我按一下电梯？”安星委屈。
萧睿慈爱地摸了把小笨蛋的小卷毛。
“因为那里面的人，被你挤掉了参赛名额啊。”
“……”
彳亍叭。
安星不吭声了，继续等电梯。
萧睿打量几眼，随意问道：“你不生气？”
少年顿时气咻咻地握紧了小拳头。
“我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既然代表了公司参赛，那我就要给公司拿奖！作品畅销！要给爸爸挣钱！没空生气！”
“至于看轻我的人……莫欺少年穷！”
萧睿：……
萧睿的眼神更加慈爱了。
不愧是你啊小笨蛋，龙傲天语录都说得像卖萌。

第41章 小戏精重生第四十一章
握着小拳头,安星觉得自己被针对后的反应，既大气又霸气，简直优秀,压根想不到萧睿在偷偷吐槽他。
在他看来,这种小孩子相互扯头花一般的针对,根本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是赛场上见真章。所以刚才的事情在他心里,一点涟漪都没留下，满心里想的都是食堂的油泼面。
新一趟电梯里没人,下到一半,安星才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连忙看向萧睿。
“萧老师，一会儿和咱一起吃饭的人叫宁荣，和我一样大。”
萧睿正看手机，听见这话，抬眼莫名地扫过来一眼，不明白这种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就是……先给萧老师你打个招呼,因为他身份比较特殊。”
少年一脸乖巧。
“当年我俩在医院抱错了,从血缘关系来说，他才是安家的孩子。”
萧睿：？？？
“叮——”
电梯门打开，站在食堂门口的男生似有所觉般抬眼看来，安星高兴地招手。
“宁荣宁荣~我们来啦！”
萧睿恍恍惚惚跟在安星身后出来，用了点意志力，才消化了安星刚才说了些什么。他看向食堂门口的男生,顿时一愣。
这小子……再过十年，估计和安昭明长得一模一样，绝对的安家真少爷。他神情有些复杂地看安星,就见这少年还傻乎乎的跑过去。
“今天食堂有油泼面哦！你一会儿先给咱们拿三碗，我和萧老师去排队打菜！”
男生收起手机，应了一声，面对安星十分温和。这两位真假少爷间，完全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
安星回到萧睿身边时，青年神情有些复杂。
“这么大的事，我在外面没有听见半点风声……你就直接告诉我？”
安星“啊”了一声，有些茫然，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哎呀，咱们谁跟谁啊，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然不会瞒着萧老师啦！”
少年挺起胸脯，心虚地小声逼逼。
“再说了，反正以后都是会曝光真相的，瞒着也没必要嘛！”
萧家和安家合作关系密切，安星觉得别人也就算了，萧睿没必要被瞒着。而且……
他不是安家的孩子，将来不会继承安宁珠宝。如果萧睿在意这件事，不想再让他跟着学习，那也能借此机会，早点把事情说清。
安星并不会介意，毕竟谁都要为自己考虑。
安星这么想着，排进队伍里面准备打菜。
萧睿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稍微想想就明白安星的意思了。他摇了摇头，见宁荣去取油泼面，便站在安星身后，淡淡开口。
“我也不是随便来个实习设计师，就会把人带在身边，给他当老师的。”
少年瞬间回头，杏眼睁圆，炯炯有神。
萧睿瞥了小笨蛋一眼。
“我带人随缘，和你姓什么、身上留着谁的血，没有关系。”
毕竟是萧家人，就算在安宁珠宝工作，萧睿也不必看安昭明的眼色。当初安星被徐秘书带来时，徐秘书说的也是如果萧睿不愿意，那也不用带安星。
是萧睿觉得这小东西乖巧听话，才愿意留下的。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萧睿仍旧愿意教安星。安星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得美滋滋又开心。公共场合下，他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出这种喜悦，就端着盘子朝萧睿挤了挤，嘿嘿傻笑。
萧睿移开了目光，对这傻徒弟不忍直视。
宁荣取了面回来，就见小笨蛋朝萧睿身上蹭，眉心狠狠一跳，走过去把小笨蛋扯了下来。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周遭一片吸气声。一抬头，有几人震惊地捂住了嘴。
宁荣：……
安星也反应过来，众人不知道宁荣的身份，只怕是误会宁荣刚才的行为了。
嗨呀这可不行啊，以后宁荣身份曝光，可不能让大家以为宁荣是在欺负他。
安星推着宁荣站进打菜的队伍里，殷勤地给人指。
“食堂的鱼香茄子很好吃，你多打点！”
宁荣也听见了刚才的吸气声，明白自己表现有些引人注目。他没说话，打完菜就带着两人来到自己放碗的桌子。三人落座，宁荣才和萧睿聊了起来。
别看宁荣总是冷着脸，萧睿也总一副傲气的样子，但两人想要和谁好好交流时，都十分和气有礼。安星咬着筷子看了一会儿，见他们还挺和谐，就开心地边吃面边玩手机了。
“在和谁聊天？”
听见宁荣的问话，安星咽下口中的面，笑着回答：
“我给沉哥说我要参加比赛，然后我说要给花花——就是沉哥家的那只猫——设计一个首饰当参赛作品。沉哥说，可以给花花设计个猫耳发箍哈哈哈哈！”
笑了半天，安星发现自己面前两人都是一脸冷漠。
安星：“……你们不觉得好笑吗？”
萧睿伸手，一指头敲到少年脑袋上。
“让你参加比赛，你敢做个猫耳朵试试！”
宁荣第一下没反应过来，见萧睿还想敲第下，直接伸手挡住。男生面无表情，语气一本正经。
“猫耳发箍怎么了，这世上猫奴这么多，肯定销量很好。”
安星顿时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得意洋洋。
萧睿：……
萧睿无话可说了，觉得这两个关系成迷的真假少爷，嗯，你们开心就好。
一顿午饭和谐地吃完，安星都没有放下手机，一直在和人发信息。萧睿对此见怪不怪，宁荣没忍住问：
“你还在和路天沉发消息？”
“嗯嗯，对呀！”安星抱着手机，专心致志和男人聊天，“沉哥说，我参加比赛有啥需要的尽管找他~”
宁荣神情复杂地看了少年一眼，没再说什么。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萧睿不再交代安星干一堆杂活，安星着手为比赛做准备。
虽说要离开安家自力更生，但安星又不是真的笨蛋，就一点势也不借，一切都从头开始。
安昭明和沈樱从前给他的那些钱，他不打算拿走，所以离家远航之前，总是要挣点钱的。这次比赛的奖金，就当他的第一桶金吧！
安星郑重地把奖金记在了小本本上。
好少哦，不抵自己一双鞋。但是没关系，只要到时候卖得好，大头还是作品销售提成。
给自己打了气，安星开始研究往年比赛的获奖作品，借此研究评委们的口味。
安星认真扒了一下午的往年作品，一直在文档上做着记录。期间他的手机也响过数次，有各种人发来的消息，绝大多数都被无视，也就路天沉的信息，安星是必回的。
他沉哥可是置顶联系人，能和其他普通联系人同一个地位吗？
那必然是不能的。
接下来的几天一晃而过，某个周五早上坐在餐桌旁，安星恍然想起，已经过了上辈子的一个重要时间点。
——上辈子的这会儿，安皓一家带着宁荣上门，拿着亲子鉴定报告，将抱错的事劈头盖脸地砸过来，砸得他们完全懵掉。
那时的宁荣被宁家人夺走父母的房子，被他们撵出家门，只能寄宿在朋友家。他来到安家时，看着他们的眼神冷漠，仿佛受伤狠戾的孤狼。
那时的沈樱被真相刺激到，病得起不来身；安昭明不仅要顾着公司，回来还要操心家里。
那时他什么都没有做，直到最后才鼓起勇气去找宁荣，结果遇到车祸。
但是这辈子，一切都被改变了。
餐桌上，安昭明在看新闻，沈樱在看杂志，宁荣在给安星剥鸡蛋，安星凑过去。
“宁荣宁荣，你前一阵为了躲那两个人，不是借住在朋友家？你们关系是不是很好呀，那你啥时候请他来家里玩玩呀！”
宁荣动作一顿，另两人也看了过来。沈樱立即道：
“对呀荣荣，那一定是你的好朋友吧？那孩子招待你好几天，你也请他来家里……或者去外面吃顿饭，感谢一下。”
“……”宁荣看向两人，“我可以叫他来家里？”
安昭明放下筷子，严肃道：
“当然可以了。这里是你家，你想带什么朋友来家中都可以。有需要就和我们说，跟自家人客气什么。”
宁荣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看了安星一眼：“今天下班，你和我们去吃饭？我朋友也挺想见见你的。”
安星懂了，宁荣的朋友一定是担心他这个安家的养子不好相处，偷偷在家欺负宁荣，所以才想借着吃饭的名，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嗨呀！看来这是个好朋友啊！
这朋友能处，不仅会收留宁荣，还会主动打探宁荣被认回后的生活，有事是真能扛。
虽然上辈子并没听过宁荣的这个朋友，但上辈子也不是他善解人意安星星找回来宁荣呀！安皓那种人，眼睛长在发际线上面，肯定不会像他这么细心！
少年拍了拍小胸脯，骄矜地仰起头。
“没问题！我请客哦！”
安昭明和沈樱笑着看了崽一眼，觉得自家崽这小模样真是可可爱爱，既有福气，还能促进家庭和谐。
这一天照旧是三个男人一起去上班，惦记着晚上的饭局，安星早早完成学习任务，就开始和宁荣聊天，疯狂安利烤肉。
宁缺毋滥：妈说了，你肠胃不好，晚上不能吃烤肉。
安星星超行：！请你朋友吃饭，你怎么还参考妈妈意见呢！
宁缺毋滥：你为什么又改微信名字了？
安星星超行：因为要比赛呀，得起个吉利的名字……
周五的下午，设计部里留着的人本就不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萧睿的工作台在较为角落的位置，此刻只有安星坐着玩手机，压根没有注意其他设计师们在聊什么。
于是有人出声时，安星甚至没意识到那人是在和自己说话。
直到他的面前的桌子被重重敲了好几下，其中的挑衅与蔑视意味过于强烈。安星诧异抬头，就见那次幼稚地先坐电梯离开的设计师，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安星，你平时不是都学习人家作品到很晚么？这会儿还不到下班时间，你怎么就不学了？”

第42章 小戏精重生第四十二章
挑衅的青年叫许鑫,是最近一个月刚入职安宁珠宝的实习设计师。
正是暑假求职季，设计部来了好几个实习生，分别在不同的设计师手下学习。许鑫跟着的是一位资深设计师,自觉有资格被公司培养,推选参赛。
谁能想到十拿九稳的参赛资格，却被空降的小太子拿走了。
这下子，许鑫看不顺眼的人，从和自己同期进入公司的实习生们,转移到了安星的身上。
安星正和宁荣聊天,好端端的就被当众挑衅了，便有点懵。
不是吧不是吧，明知道我是你老板的儿子，还要在我面前舞，这是喝了几斤的假酒啊？
他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如果要抠字眼的话，这人说的话没有任何问题——他最近的确在研究过往比赛获奖作品,等安昭明和宁荣都加完班，才一起回家，也离开得很晚。
但这年头,谁没看过几场宫斗剧啊，冷嘲热讽和阴阳怪气才是吵架的精髓！
而许鑫话中的阴阳怪气,只要有脑子都能听出来。
成年人职场上的麻烦之处就在这里了——大多数人面对阴阳怪气,要么无视,要么忍气吞声，很少有人会干脆地撕破脸。于是安星沉默地看着许鑫，没有说话。
年轻设计师脸上的神情更加倨傲，眼底的轻蔑藏都藏不住,继续开口道：
“趁着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你再学会儿别人的作品啊，给咱们公司拿个一等奖回来，对不对？”
远处的工作台传来压低的笑声，安星朝那边扫了一眼。他虽然不关心设计部里的小团体，也不爱和实习生们聚在一起聊天八卦，也记得这几个实习生最近走得挺近。
没有理会那几人，安星把手机收起来，朝后一靠，抬起下巴。明明是坐着被俯视，他却并没有低人一头的感觉。少年的小圆脸乖乖巧巧，眼神诚恳地发问：
“所以，你是在替我爸爸操心我们家的公司，有没有在比赛里获奖吗？”
“你真好！”
许鑫一下子被噎住了，他狐疑地打量着安星，一瞬间怀疑，这个金玉其外的蠢货是不是真的没听懂自己在阴阳怪气。当他看进少年那双睁大的杏眼时，他明白了。
这人不仅听懂了，还在朝自己阴阳怪气——我们家的公司，我得不得奖，用得着你操心吗？
见许鑫面色涨红，气得张嘴还想说什么，安星开口把他的话堵住。
“陈老师下午没来？还是已经回家了？今天是周五，我建议你们没事也早点下班，不要多逗留。你们觉得呢？”
最后一句话，安星没有看许鑫，看向不远处那堆聚在一起的实习生们。那几人和许鑫都是面色一变，听懂了安星话中的意思。
——跑来阴阳怪气，你老师知道你干这事儿吗？
实习生们是被随机分给设计师的，虽然那些设计师未必上心，但某种程度上，他们相当于老员工的脸面。就是再不懂职场，安星也知道，自己这会儿一时痛快打脸了，那几位设计师事后得知，定然会脸上无光。
而有才能的人，总是有些傲气在身上的。
许鑫不过是阴阳怪气，实习生们也不过是看笑话，安星没把这些当回事，也不想为此大动干戈，非要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安星希望眼前的人能懂事点，但许鑫明显是没这个智商的。
或者说，他也知道自己挑衅安星的行为很蠢，但就是控制不住想当个蠢货。
“你有什么可得意的，不就是仗着自己和总裁的关系，才能拿到参加比赛的名额？你有本事就堂堂正正地竞争，挤掉别人的名额你还挺嚣张啊？！”
青年的声音里带着火气，与自己都没发现的嫉妒，比刚才阴阳怪气时要大声多了，整个设计部的人都能听见。
这下子，原本坐在角落假装聊天实则吃瓜的几人，也没法再装，纷纷转过身来，看向这里。他们一面暗爽有人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一面兴奋地现场吃瓜，一面又有些紧张许鑫的行为会不会连累到自己。
少年脸上的无辜消失，嘴角慢慢放平，杏眼中浅淡的笑意消失，面无表情地看着许鑫。
安星在亲近的人面前好欺负，那是因为他处于放松状态，像是团子一样可以随便揉搓。可面对扑面而来的恶意时，他也会本能绷紧神经，自觉进入备战状态，一点都没有平时傻乎乎的样子。
他在听完许鑫气急喊出的话后，就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年轻、冲动、恃才傲物，对很多事情都理想化、简单化、想当然。
换成在职场上混过几年的人，遇到这种事情，绝对不会把精力浪费在嫉妒与敌视安星上，而是更专注自身。可许鑫这样的职场新手就会钻牛角尖，觉得安星抢走了他的机会，拥有这个机会的他本应大放光彩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就，贷款嫉妒，执着于所谓的“公平”。
坐着的少年仰起下巴，微微张嘴。许鑫知道这人要诡辩了，不由也紧张起来，随时装备着寻找对方话中的漏洞，予以反击。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下，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许鑫一跳。
“安星是Y大设计专业的学生，上学两年，参加过的所有设计比赛，最差也是二等奖。除此之外，他这两年设计过三款背包五种饰品，销量有多好，官网都能查得到。”
萧睿一手拿着保温杯，一手插在兜里，慢吞吞从外面走进来，冷淡地看了许鑫一眼。
“他自己有本事，还是我的徒弟，拥有参赛名额不是很正常。”
“你呢？除了空有学历与实习经验，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吗？”
许鑫涨红了脸，感受到其他几名实习生幸灾乐祸的眼光，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扒光了当众展示一般，更是心惊于萧睿说的话。
他以为安星不过是个学生，只是凭着后台拿到参赛名额。结果，这人其实竟是有实力的吗？
就连那几个一线吃瓜的实习生也有些惊讶。
他们聚在一起聊天时，都会相互打探过往经历，也会展示自己获得的荣耀。毕竟在职场，菜就是原罪。他们虽然和安星聊的次数少，但炫耀过往时，从未听安星说过什么。
再说了，谁家的小太子不被换着花样吹嘘优秀啊？也就是安星整天抱着零食傻乐，又总是默不作声的，他们才以为这人没啥本事，能获得参赛名额是为了镀金。
结果，这人其实是个低调的大佬？！
许鑫已经恼羞成怒，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他指着安星，完全忘记了老师私下的叮嘱，大声道：
“如果是安总的儿子，那他占个参赛名额我就认了，可他明明不是安总的儿子，不过是个冒牌货！安总的亲儿子还在市场部拉订单呢，他凭什么不用竞争，就直接获得参赛名额！”
萧睿：……
安星：！！！
安皓他们早就知道真相，打算落空，安星也没想着在公司里，他抱错的事情能蛮多久。但他没想到，竟是从设计部的人嘴里先听见这事。
但转念一想，安星又觉得很有道理。八卦想要飞速传播，既需要传播人，也需要催化剂，而这次的比赛名额，就是催化剂了。
见在场的人全都诧异地看过来，面前的许鑫脸上满是恶意与痛快，安星不免有些无语。
好烦哦，他真的懒得把家事拿出来说，但要是什么都不解释，麻烦就要落在爸爸和宁荣的身上。
终究还是他承担了太多，安星唏嘘叹气。他缓缓站起身，正思索着就此说出真相还是怎么样，设计部门口忽然出现一个挺拔的身影。
“安星，走了，去吃饭。”
宁荣站在门口，淡淡道。
“刚才我上来碰见爸爸了，让咱们吃完晚上早点回家。”
众人：……
正想反击的安星：……
“哦。”
看着一屋呆住的实习生们，安星蔫哒哒地拎起包，觉得自己这高光时刻，失去了表现机会。
走到门口，安星想起什么，回头朝许鑫笑了一下。
“如果你真的很介意我拿了公司的推荐名额，其实我也可以用路氏珠宝公司的参赛名额。毕竟他们面向高端市场，新人少，每年这种比赛分给路氏的名额，几乎都是白白浪费的。”
“只不过，安宁珠宝多出来的那个名额，就要在今年新来的实习生中间，公平竞争啦。你有信心吗？”
少年的小圆脸上满是诚恳，笑容关切又可爱，仿佛真的在关心对方一般。
许鑫的脸，彻底黑了。
*
进了电梯，宁荣看身边少年：“你真的可以用路氏珠宝公司的名额？”
“真的呀！”安星点点头，“前两天我说要参加比赛，沉哥就说，如果有人说闲话，我也不想和人争的话，可以用他们公司的名额。”
宁荣挑眉：“不错。”
他也没有说什么不错，但安星能听懂，仿佛自己被表扬了一般，骄傲地挺起胸脯。
“就是就是！沉哥超级厉害的，早就看穿了有刁民想害我！”
宁荣：……
宁荣总觉得少年这个样子有些眼熟，仔细回想了一下，想起来了。
他们班上一位女同学，有一个从高中开始交往的男朋友。班上的人集体活动时，有人聊起两性话题，那位女同学讲起男友就是这样一副状态。
——得意洋洋，秀得非常嚣张。
而小笨蛋这种无形秀恩爱，更为致命。
宁荣不想聊这个话题了，毕竟他只是个单身。他看一眼手机，给安星介绍一会儿一起吃饭的人。
“他是我发小，小时候就住我们家隔壁，后来搬走了。我们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但他大学不在本市，只是暑假回来……”
“咳，你好，我叫刘弘。”
火锅店里，长相端正的男生憨厚地笑。
安星看出来男生有些局促，考虑到这人是宁荣关系最铁的哥们，朝着男生友好笑笑。
“弘哥好~”
爱笑的男孩运气不会差，安星瞬间俘获真少爷的朋友一枚。
“弟弟喜欢吃肉不？这家火锅店的肉特别好吃，多点几盘！”
安星急忙答应：“我啥都吃！弘哥你尽管点，我请客！”
刘弘愣了一下，犹犹豫豫看宁荣：“你请客吗？不好吧……”
宁荣掀了掀眼皮：“让他请。”
虽然是不怎么客气的一句话，刘弘却听出了宁荣对少年的熟稔与纵容。他心中微松，又露出憨厚的笑容，拿着手机扫码点单，不再客气。
“那我就点了哈，阿荣你还和以前一样的吧？”
宁荣“嗯”了一声，见安星好奇地打量刘弘，问了一句：“怎么？”
安星就是觉得刘弘块头挺大，但人似乎一点都不凶。他捏捏自己的胳膊，再看看男生短袖下鼓起的二头肌与三头肌，忍不住问：
“弘哥，你这肌肉是怎么练出来的呀？”
听见这个问题，刘弘和宁荣都愣了，而安星还在看他们的胳膊，小圆脸上满是羡慕。
他身高不到一米八，骨架子又小，虽然很高挑，但只从外貌看，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而他周围的男性，萧逸萧睿虽然也不壮，却有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肌肉，路天沉更不用说了，身材好的不像样，上次摸了一下，还有硬硬的腹肌。
就让安星很羡慕。
刘弘老老实实地回答：“经常运动健身，自然而然就有肌肉了。”
“……”
安星失落地叹了口气。算了，运动什么的，也太难为他这个柔弱的艺术家了。
“弟弟想练肌肉吗？我也觉得你这有点柔弱。”
刘弘还十分热情地邀请安星。
“我和阿荣过两天要去打球，你要不要一起运动一下？”
安星还真有了点兴趣：“在哪个场馆打？”
“场馆？没有啊，就在大学操场，露天的，空气好。”
想到如今室外将近40度的温度，安星倒吸一口气，疯狂摇头。不了不了打扰了，艺术家真的不需要有肌肉。
宁荣早就料到这标准结局，压根没有问，只拿过手机，加了几样安星喜欢吃的东西，下单后看向刘弘。
“下个月开学，你什么时候走？”
“这才刚8月，我月底才走，不急。”
刘弘连忙回答，又有些纠结。
“荣啊，你最近是不是一直住……你亲生父母的家里，没有回老房子那边了？”
听到这话，安星和宁荣一起看了过去。
“对，怎么了？”
刘弘抓了抓脑袋，露出些苦恼来。
“我家房子不是租出去了么，因为要拆迁，租户住的时间到期也就不续租了。前几天我去那边和租户交接，遇到了……你大伯和大伯母。”
“那俩人不仅想找你，还想找弟弟……你们小心着点啊。”

第43章 小戏精重生第四十三章
自从上次分别,宁荣有两星期没听说宁大伯和大伯母的消息了。
上一次见面时，那两人想偷墓碑暗格里宁家夫妻的遗物，被宁荣安星一家撞了个正着。但因为陵园里没有监控,他们也没报警,放那两人离开了。
那之后，宁荣就搬进了安家。那两人就是想找，也找不到安家来。
现在刘弘说，那两人不仅想找宁荣,还想找自己……
安星吃了一口剁椒鱼皮,对宁家的两人毫无感觉，好奇看刘弘。
“弘哥你也认识那两个人呀？”
刘弘：“我俩小时候就住对门，咋能不认识。还有他们那个儿子，宁福，我都揍过不知道几次了。”
安星：……
如此有福气,好名字。
“他们一家子简直了，弟弟,你可千万离他们远点，最好连见都不要见。”
安星歪了歪头，有点犹豫地看宁荣。
前二十年,和宁家人朝夕相处的是宁荣，虽然宁荣看起来也挺讨厌宁家那两口子的,但他们毕竟是二十年的亲人。
就像安星虽然很讨厌安皓,也不喜欢安二叔和二婶,但非要说深仇大恨……没有的，不至于。
他会给他们甩脸色，会看他们的笑话，但要说老死不相往来,似乎也没到那个份上。
所以安星就想问问宁荣，看宁荣想怎么办——毕竟，虽然是血亲，但安星真的对那两人一点感觉都没有。
宁荣也正看过来：“听见你弘哥说的了？你打算怎么办？”
嗨呀，怎么还反问回来了呢！安星鼓了鼓腮帮子，犹犹豫豫。
“避、避开他们？他们估计还是对房子有想法吧，不理就是了。反正他们也找不到安家来，联系不上我，你再把手机换了，他们想干啥都干不了。”
这话说完，安星就见刘弘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宁荣更是轻笑出声。
安星：“……怎么了？”
宁荣摇了摇头，伸手撸了把少年的小卷毛。
“幸好当年抱错了。否则就你，再加上爸妈，一家子能被他们欺负死。”
安星瞪圆眼睛，张了张嘴想反驳。还没等他说什么，刘弘已经迫不及待开口。
“星弟，你可千万不能觉得躲着不见就行了。那一家子不要脸得很，你要重拳出击让他们看见你的厉害，才能不被欺负到头上！”
安星：“星弟是谁？”
“这不重要！”男生一挥手，握住了拳，“你可别不当真，那一家子真的极品。”
眼见着刘弘有讲故事的打算，安星眼疾手快把剁椒鱼皮拖过来，决定边吃边听。
“你别看现在阿荣现在壮实，他小时候身体可不怎么样，搬到我家隔壁住的时候，弱不禁风。要不是和我天天和我在外面跑，运动量大了，吃的也多了，肯定没现在这个身板。”
宁荣眼皮一跳：“这一段就不用说了。”
“哦。”刘弘老实地应了一声，继续讲，“弟弟你应该知道，老房子原来是你们爷爷奶奶的，他们去世才给了宁叔。那一家子当时不要房子，要了钱，按理来说就该拿钱走人，可你猜怎么着？”
“他们说宁福从前上学的时候，就跟着老人住老房子，现在老人不在了也不能搬走，不然影响宁福的学习。”
“好家伙，太不要脸了也！”刘弘一拍桌子，愤愤不平，“阿荣他们好好的一家，宁福非要插进来，还要占阿荣的房间，把阿荣挤得睡不了床！你说说，这是人干事？！”
不得不说，刘弘看着憨厚，但讲故事时表情生动、情感充沛、代入感极强，安星不知不觉就听入了神，积极搭腔。
“然后呢然后呢？爸妈有没有把宁福撵出去？”
刘弘一噎：“没有。宁叔看在那玩意儿是他侄子的份上，忍了。”
“唔……那也不能让宁荣受委屈啊。”
代入了一下安皓进自家公司，抢他的风头，还排挤他……安星拳头硬了，对宁家夫妻当年的处理方式也有些不满，小声逼逼。
宁荣看了一眼这被安皓欺负都没怎么打脸，简直和他爸妈一脉相承的小笨蛋，有点嫌弃。
刘弘却对安星表现出的不认同十分赞赏，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胸肌。
“所以说，我把宁福给揍了一顿，告诉那俩人，我见宁福一次揍一次。”
安星张大了嘴：“还能这样？！他们没有找你的麻烦吗？”
“小孩子打架，他们能怎么找我麻烦，先过得去我爸妈那一关吧。”
宁老师和顾老师都是文化人，宁荣那会儿又比较单薄，隔壁的刘家人就看不下去。见宁福不仅吃住在宁家，还欺负宁荣，对自家儿子揍了宁福一顿只当没看见。宁家人敢上门，他们就敢更凶地骂回去。
“就这，那一家子也死皮赖脸，不肯把宁福接走，不就是拿了钱又对房子动心么。宁叔和顾姨只要不和他们撕破脸，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刘弘做了总结，猛灌一口啤酒。
安星的目光顺着落在啤酒上，被宁荣毫不客气挡住。
“喝你的椰子汁去。”
两个男生碰了杯，安星就只能抱着椰子汁嘬。
刘弘咂了咂嘴，做出总结。
“所以说哈，只是躲着没用，你得把那一家子收拾疼了才行！”
安星握着小拳头点头：“好！我肯定不会对他们客气的！”
宁荣赞赏地又摸了一把小卷毛，安星彻底放心。既然宁荣都不打算手下留情，那他当然不必有所顾忌了。
此刻三人点的十盘肉也已经上来，跳开令人不愉快的宁家，三人愉快地吃了起来。
等晚上一到家，安星就捧着肚子瘫倒在了沙发上。
“妈妈，他们两个好能吃啊，带的我吃多了。”
少年脑袋枕在女人腿上，一脸委屈。沈樱忍俊不禁，伸手给崽揉肚子。
安昭明看了儿子几眼：“喝酒了？”
“啤酒，没多少，后面换酸梅汤了。”
宁荣放松靠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似乎有些犯困。
见状，安昭明转向躺得四仰八叉的崽。
“星星啊，你今天在公司，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沈樱手上的动作停住，眼神瞬间犀利。
安星被揉肚子正舒服，闻言挥了下手，满不在乎。
“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是有人说酸话罢了，小事情！”沈樱仔细看了几眼，确定自家崽的确没有不开心，这才继续给崽揉肚子，也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
安昭明：“有个实习生不懂规矩，说星星抢别人的参赛名额。”
女人微微蹙眉，刚想说话，旁边的宁荣又插了一句。
“他还知道安星和我抱错了，对我在市场部‘辛苦拉订单’，而安星却能走后门，表示极大的不满。”
沈樱：……
女人转头看向丈夫，脸上的笑容十分好看。
“你的公司，还有这种员工呢？”
欺负她的崽，还要拉踩她的儿子，更要在两人中挑拨离间。这样的人才，只是个实习设计师，未免也太屈才了点。
安星躺着，像是猫崽伸爪子扒拉猫妈，甜甜蜜蜜。
“没事呀妈妈，别生气！你等着我给你拿个奖回来，直接就把脸打啦！”
酸话再烦人又能怎样呢？他安星星可是死过一次的人，超成熟的！不搞这种小学生扯头花！
安昭明轻咳一声掩住笑意，转向宁荣。
“那荣荣你觉得，你弟弟这次的事情，应当怎么处理？”
宁荣无视掉少年嚷嚷的“就十五分钟不算哥哥”，轻描淡写道：
“等实习期结束就让那个实习生走吧。”
就很冷酷很资本家，和那边软乎乎的安星，完全不一样。
安昭明没有对这种霸总言论表示不满，非常严谨地继续问：“为什么？就是因为他说你弟弟的坏话？”
“在私企，这样还不够吗？”
宁荣仍旧靠在沙发里，只是眼睛睁开反问。
“当着安星的面说酸话挑衅，被怼了又恼羞成怒，直接曝出来我们的家事，想以私生活攻击安星的工作能力。往小了说，这人冲动易怒难成大事，往大了说，这人又蠢又毒又坏。”
“除非他表现出惊人的天赋，不然我看不到雇佣这种人的好处在哪。”
男生的嘴巴头一次这么毒，安星惊呆了，从沙发上爬起来，和沈樱挤在一起看宁荣。
当宁荣看过来时，就见两个美人一起睁着杏眼，呱唧呱唧给他鼓掌。
“哇！荣荣好棒呀！”
宁荣：“……叫哥哥。”
见安昭明陷入了沉思，安星连忙凑过去撒娇。
“爸爸！我觉得荣……哥哥说得对！那个人不适合咱家公司，要是他水平一般，就不要给他转正啦！”
安星想让宁荣过来一起撒娇，就见男生仍旧大爷一样坐在沙发里，一脸无所谓，顿觉头疼。
唉，太像爸爸了也不好，这俩人以后真的不会在公司吵架吗？
少年腻在安昭明身边疯狂撒娇，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见少年绞尽脑汁都说不出新词了，才点了点头。
“嗯，你哥哥说得也有道理。既然你现在也不想追究，那这件事先算了。他也报了设计组的比赛，看他造化吧。”
安星松了一口气。
*
“……说来说去，还是那个许鑫最讨厌了！起了这名字，怎么一点都不虚心，到处找茬呢！”
卧室，安星滚在被窝里，开着视频和路天沉抱怨。男人的目光顺着微微敞开的小怪兽睡衣，落在少年奶白色的脖颈上，延迟几秒才道：
“所以，你是担心宁荣和安叔的关系？”
“对呀！”
安星理直气壮点头。
“爸爸工作的时候很认真的，而且他工作好多年，就比较成熟，不会把事情做绝。”
“但是宁荣年轻呀，从前又没职场经验，那可太容易被激怒了。哪像我，我可是有经验的人。”
“他俩以后要是为哪件事意见不一致了，肯定会吵架的！”
路天沉：……
虽然早有了解，但路天沉还是不断被小笨蛋刷新认知——这小笨蛋居然是真心觉得，自己要比宁荣更懂职场？
不说安叔摸爬滚打十几年，早就是奸诈狡猾的老狐狸，宁荣经常假期打工，也是一只半成熟的狼崽子了。而这小笨蛋，担心他们两个在职场处不好？
路天沉：“你说得对，如果他们两个吵架，鉴于你们家的特殊情况，很可能会伤感情。”
安星一下子支棱起来。
“对吧沉哥！你也这么觉得吧！我就是担心这一点。”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安星发现了，宁荣与爸爸妈妈相处起来，还是有些过分客气。
安昭明和沈樱说每一句话都要小心斟酌，既担心伤到宁荣，也担心伤到他，总是不能毫无保留地表达心情。而宁荣也是一样的问题。
安星就觉得很苦恼。
他已经在很努力地撒娇活跃气氛了，可是……那三人还是有点生疏。
沈樱还能好点，安昭明和宁荣俩人，简直是标准的豪门父子相处方式——莫得啥感情的感觉。
少年握紧了小拳头，十分可惜：“怎么宁荣一点都不会撒娇呢。”
路天沉：……
全唐城的有钱人家，也就你会撒娇了啊小笨蛋。
他轻咳一声，给安星出了个主意。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就是因为你一直在，才让他们亲近不起来？”
安星一愣：“哈？”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想亲近起来，只是波澜不惊地相处可不行。”
男人在视频那头翻看文件，漫不经心道。
“因为有你在，他们相处出现尴尬或是冲突时，总有你调节气氛。这确实能让他们平静下来没错，可也少了相互了解的机会。”
“而刚认回来的这段时间，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开学前，宁荣都没有和你们家人熟起来，等开学后住校，就更难亲近了。”
安星觉得很有道理，顿时也觉得很着急，连忙问：
“那、那怎么办呀沉哥？这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学了，时间紧任务重啊！”
视频那头，路天沉抬头，朝少年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笑。
“不如，你把空间让给他们一家子相处，最近先搬过来和我住？”
“他们可以相互了解，你也可以和花花玩，和我抵足而眠，拉近感情。”
“怎么样？”

第44章 小戏精重生第四十四章
搬去和路天沉住？
安星把手机靠在床头,自己滚滚蹭蹭，抱着枕头趴在被窝里，撑着腮帮子。
“唔,这样就有用吗？我不在家里的话,宁荣就能和爸爸妈妈更加亲近？”
路天沉把文件放在一边，目光看向视频那头的少年，声音低沉温柔。
“那你先告诉我，你真的愿意宁荣和安叔沈姨,更加亲近吗？”
少年一歪脑袋：“当然啊！”
路天沉笑了笑：“那就听我的,你搬过来住一阵吧。”
感情都是处出来的，现在的安昭明和沈樱无疑更在乎安星。但宁荣是他们的亲子，还是个养父母双亡、本人优秀、且与安星关系也不错的亲子。
那么假以时日，天平必然会慢慢朝着宁荣倾斜，变得两边相等,甚至，宁荣要比安星的分量更重。
如果安星有坏心眼,或者自私一些，他应当霸占安家夫妻的宠爱不放——他的亲生父母可是去世了啊！他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安家夫妻了。
如果安星真是那样的坏孩子,或许事情还简单了。那样安家人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抛弃安星，把优秀可以继承家业的亲子接回来。
但安星不是,宁家夫妻又去世了,所以安家人两个孩子都想要,主动走了最难的一条路。他们既不能忽略安星，也要尽快与宁荣亲近起来。
自从认回来，宁荣与安家夫妻都在彼此试探，小心翼翼,想看清对方的为人与底线，摸索合适的相处方式。而小笨蛋什么都不懂，只是着急担忧，怎么这一家人还没有亲近起来呢？
路天沉不打算给小笨蛋讲清楚这些，只是笑着道：
“就像我说的，你要多给他们一些相处的空间和机会。”
他们彼此的试探，安星若是一直参与，结果是好的也就罢了，若最终结果并不好……小笨蛋会不会被迁怒？
毕竟，安星是“外人”，而人心易变。
男人低沉的声音又放轻一些，勾得少年下意识把音量调到最大，又凑近了仔细听。
“距离开学只有一个月了，你可以过来住两周……不，三周的时间，让他们好好相处。”
“当然，你周末的时候要回去，拉着他们进行一些亲子活动……爬山、运动、野餐，这些都可以增进感情。”
小笨蛋已经很努力了，要是你们还亲近不起来，那可与他无关，不能怪他。
安星一边听一边点头，甚至想拿着小本本把这些全都记录下来。他忍不住佩服地问：
“沉哥你怎么这么有经验呀？哪里学的嗷！”
说完这些，安星忽然觉得不对。
他和路天沉从小一起长大，路家伯父伯母他都见过，那两人……标准的因利益结合的豪门夫妻，不像是养儿子，完全是培养继承人。
别人家可能有亲子活动，路家绝对没有。这些方法，绝对不是路天沉自己的经验，而是他专门搜集的。
至于是为谁搜的，那还用问吗？
肯定是为了他呀！
他沉哥简直就是唐城好兄弟第一名！
安星感动极了，一下子从被窝里钻出来，坐在床上。“沉哥你说的对，还是我不在场有利于他们亲近，我这周末就搬！”
顿了顿，他又纠结道。
“可是，我用什么理由搬出去呢？要是直接说实话……”
“我建议你不要。”
视频那头，路天沉重新拿起了文件。
“如果你说了实话，安叔和沈姨肯定更心疼你，而不是宁荣。他们当然会拒绝你搬走。那按照这个进度，到了开学的时候……”
“……他们肯定还是和现在一样，相互客客气气的！”
安星攥紧了小拳头，觉得绝对不能这样！
路天沉：“所以我给你推荐一个原因，你就说……”
后面的话语模糊不清，安星认真听完，两眼发亮。
“这个办法好，他们肯定没理由阻止我过去和你住！”
路天沉心情极好，笑着给少年鼓劲儿。
“那你要加油。未来宁荣和他们能不能真正处成一家人，就靠你了。”
少年的小圆脸上满是兴奋，看过来时浅咖色的眸子亮晶晶。
“好的沉哥！将来家庭和睦，当记你首功！”
“那是我的荣幸。”
安家如何干他屁事，路天沉想，他只想要安家的那颗小星星。
*
安家没有严苛的时间表，安星可以睡够懒觉再起床。
但心中藏着事，他很早就醒了，在床上滚来滚去，掰着指头算自己要带什么去路家。
嗯……好像也不用带什么，把学习资料拎上就行了。
手机震动一下，安星抓过来一看，是相亲相爱一家人问他醒了没有，下楼吃饭不。
安星星超行：开饭了冲啊.jpg
从洗漱到下楼不超过十分钟，穿着小怪兽睡衣的少年冲下来时，早餐刚摆在桌子上。安昭明拿着平板看新闻，沈樱在和朋友打电话约逛画廊，宁荣边吃玩手机。
见安星下来，三人一起抬头，目光犀利。
安星浑然未觉，注意力全在早餐：“张姨早，今天吃啥呀？”
“煎饼果子，快来趁热吃！”
安星高高兴兴地坐过去，沉迷食物无法自拔。暗中的交锋败给了早餐，餐桌上隐隐有股意兴阑珊的氛围。
沈樱和安昭明也坐过来吃饭，两人刚吃了几口，就听见少年道：
“对了爸爸妈妈，我打算接下来半个月，住去沉哥家里呀！”
“……”
餐桌陷入一片死寂，紧接着，三人齐齐扭头，震惊地看着少年。
“什么？你要去和天沉住？！”
安昭明率先开口，平日的沉稳严肃尽失。
安星小鸡啄米状点头，脸上的神情十分无辜，仿佛这是很普通的一件事。
可加上“安星和路天沉有没说清楚的婚约”这个前提，这件事就一点都不普通。
“星星是觉得路家那小……孩子这段时间帮咱们很多，所以想和他住几天亲近？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爸爸之前就说过要请他吃饭，这不是刚好了，周末你叫他过来吃一顿。”
“至于住过去……还是算了吧，那孩子平时工作也挺忙的，你去了他还要照顾你，怪打扰人家的。”
与人谈判，不能上来就否定，首先肯定对方的思路没错，然后不着痕迹地扭曲对方认知、改变思路、提出另外的解决办法，最后再拒绝对方一开始的提议。
宁荣对安昭明肃然起敬，觉得自己竟然只想得到去打那个偷崽的野男人一顿，实在不成熟，还有很多需要向父亲学习的地方。
安星懵了十几秒，仍旧没能盘清安昭明的逻辑，干脆直接做总结。
“嗯嗯，爸爸你说得对，这个周末刚好请沉哥来咱家吃个饭。等吃完饭，我明儿直接跟着沉哥搬过去就行啦，也不用他多跑一趟了！”
安昭明：……
我并不打算赔了儿子又折一顿晚饭！
沈樱看一眼丈夫和儿子，觉得他们没用极了，完全抓不住重点。她把桌子上盛好的皮蛋瘦肉粥推给崽一碗，柔声问：
“星星怎么忽然想到去和天沉住？你们打算一起出去玩？”
咦，旅游也是个挺不错的借口哇！
安星点点头：“嗯嗯，我们是打算出去玩一圈的。”
“那怎么要住半个月呢？会不会太打扰天沉了？我听你爸爸提过，天沉这段时间确实很忙，你过去做客他还要照顾你……”
“照顾啥，我俩这熟的！”少年一挥爪子，完全不觉得这是问题，“我俩白天都要出门上班，晚上回来也各干各的事情，我不用他照顾什么啦！”
重要情报：孤男寡男并不是半个月都同处一室，白天还是要出去上班的。
三人无声松了口气，男人默，女人继续问。
“那这么做的原因呢？星星之前完全没提过这件事，肯定是突然决定的。不许骗妈妈哦，妈妈会伤心！”
少年这么会撒娇，都是跟着大人有样学样。女人睁着杏眼，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时，安星只能投降。
“沉哥说，别人的男朋友有试用期，我俩订婚也得有个试用期。”
“他让我过去和他住半个月，提前感受下。如果觉得一起生活不开心，那我有权拒绝订婚。”
这法子是昨晚上路天沉说的，安星觉得可以一用。
从爸爸妈妈刚才的反应就能看出来，常规理由他们肯定不同意，但如果事关订婚这件大事，他们就不能拒绝了。
虽然安星觉得这婚约吧，多半以后他沉哥是会解除的，但可以先拿来当借口用一用——这种“订婚试用”别人可替代不了，也必不可少，同居的必要性就有了。且他最近正好暑假，开学就要住校，同居的紧迫性也有了。
果然，这理由一出来，爸爸妈妈和宁荣全都安静了，似乎在思考什么。
“路天沉说，订婚试用？”
一片寂静中，宁荣出声，嘴角勾起的笑容有些意味不明。
“那他还挺有诚心的。”
安星不明所以，傻傻点头。
看着小笨蛋傻敷敷的样子，明显还什么都没意识到。沈樱和安昭明对视一眼，笑了笑。
“既然这样，你先邀请天沉明天过来吃午饭吧。”
她没有说同意与否，安星只以为这就是同意的意思，高高兴兴应了一声，继续啃煎饼果子。
小笨蛋低头干饭时，另外三人交换了视线，在彼此眼中看到相同的坚定。
狼崽子肯定有阴谋！明天非要把他的狼皮扒下来不可！
*
沈樱和朋友约好了去逛画廊，安昭明和老友去钓鱼。安星本来打算宅在家里，听宁荣说要回去搬东西，瞬间坐起身，想跟着一起去。
“昨天弘哥都说了，宁家的人最近在找你，说不定就是想干坏事，我要跟去保护你！”
“……”
宁荣沉默一阵，伸手捏了捏少年软乎乎的小胳膊。
“就这？”
安星气咻咻地拍他。
“捏我胳膊干嘛，我又不打架！我是说叫上李叔保护咱俩！”
宁荣收回手，施施然道：
“是我和李叔保护你。”
安星：……
不管谁保护谁，宁荣没把那两人当回事，带着安星一起去也可以。
李叔开车，到了宁家的房子，三人一起上了楼。宁荣把家中空置的箱子拖出来，挑出想带走的东西，安星就坐在小板凳上归类，打包好后再由李叔和宁荣朝楼下搬。
——娇气的艺术家试图帮忙，被两人轰回小板凳上，让他乖乖的。
“只带这些书和笔记还有相册吗？别的都不用带了？”
安星手里拿着个相机，在房子里转悠着拍照。他看见宁荣的卧室门口由低到高刻了一排横杠，旁边标注着数字，就知道这大概是宁荣每年量身高留下的印记，兴致勃勃凑过去拍照。
闪光灯亮起，房间里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些零碎东西，以及大件的家具。
宁荣回神，应了一声。
“下次吧。我想回去先整理一下，看看有什么漏的，下次再带。”
老房子里这会儿连电都断了，更不用说开空调电扇，开着大门才能有点凉气。宁荣看了一眼热到流汗的安星，拎起地上的箱子。
“再搬两趟就行了，我去买杯喝的，你在家里等着。”
安星答应着，抱着相机继续四处转悠。
宁荣和李叔各抱着一个箱子下去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安星坐在沙发上，看刚才拍的那些照片。
这样一张张看过去，再结合相册里那些照片，仿佛能够看见那一对夫妻，是如何在这个房子里，将宁荣一点点养大的。
安星呼出一口气，有些微的失落，正出着神，就听见了脚步声。他正奇怪宁荣和李叔怎么上来这么快，回过身去，就看见大汗淋漓跑上来的宁大伯与大伯母。
“好侄子啊！我们终于等到你了！”
安星：……

第45章 小戏精重生第四十五章
少年安坐在沙发上,出挑的面上神情冷淡，一双浅咖色的杏眼看过来，带着些漫不经心。
冲到近前的宁大伯和刘芸作一顿,几秒后才迈入房门,还是刘芸率先开口。
“大侄子啊，上次你也不说给我们留个联系方式，我们想找你都找不到！宁荣那个小王八蛋更……”
“刘女士，请你说话小心点。”
少年面色一变,目光直直看进中年女人的眼,带着警告意味。
“嘴巴放干净。”
在家里骂顺嘴的刘芸这才想起来，宁荣的亲生父母，正是眼前这少年的养父母。她一下子停住，面色涨红，对于被这么个小孩呵斥而气愤,但想到儿子，她又强忍了下来。
“是是是,是我说话没注意。”刘芸陪着笑道，“我是想说，侄子你可小心着点宁荣！宁荣那小子,换了手机号还不接我们的电话，瞒着不让我们找到你,可坏透了！”
安星眨了眨眼：“可我也不想被你们找到啊。”
“……”
宁大伯和刘芸都僵住了。他们预想过,见到他们后,安星可能不会很客气，毕竟之前见面时有很多不愉快。但他们没料到，这少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啊！
刘芸深呼吸好几下，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挤出笑容。
“侄子啊，我知道你对我们有误解，但是你要相信，我们这次来真的是为了你。”
“我们可以帮你对付宁荣！”
安星：？
这就是安星未曾设想过的话术了。他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匪夷所思地看着两人。
“你们打算干什么？帮我对付宁荣？”
“嗯？”
声音在楼梯转角处响起，男生转过楼梯，看见门口站着的中年男女，面容瞬间沉了下去。
“你们又来干什么？！”
宁大伯一下子急了，看看宁荣，又看看安星，再看向老婆，似乎想说什么。还是刘芸冷静，没有理会宁荣，只急急地对安星道：
“侄子啊，你就给我们几分钟的时间，一定要听我们把话说完啊！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楼梯下，宁荣已经几步跨过台阶，停在门口，李叔紧随其后。两个青壮年男性堵在宁大伯与刘芸的身后，目光不善。那两人看向安星时，脸上混合着害怕与急切。
安星歪了歪脑袋，朝宁荣和李叔挥手。
“你俩先别进来。”
他又打量几眼宁大伯和刘芸，朝客厅的深处走几步。
“说说吧，你们找我想干什么？”
宁荣看着客厅里的人，眼神愈加阴郁。
宁大伯和刘芸哪里还管宁荣是什么想法，见安星带着他们避开宁荣，只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起效了。他们跟着安星走进客厅，刘芸急急地开口。
“侄子啊，你别看宁荣现在对你很友好，其实他坏心思多着呢，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啊！”
“怎么说？”
刘芸以为安星是心了，精神一振，凑过去急切道：
“我跟你讲，宁荣从小跟着他爸妈长大，日子过得穷，所以特别看重钱！你被有钱人家养大没概念，以为他是好人。等他回去，肯定要和你争家产的！
安星：……
少年貌似摇地点了点头，好奇地问：
“那然后呢？你们和我说这些，是有办法帮我抢家产？”
“那当然啊大侄子，咱们才是一家，我们不帮你帮谁！”
宁大伯抢着说道，警惕地看一眼门口的宁荣，压低声音。
“你可以把钱放到我们名下，这样就算以后你离开那家了，也有钱傍身不是？而且啊，我们还知道宁荣的秘密，以后你可以用这来威胁他！”
安星本来只是漫不经心地站着，听到这句，面色微微一变。
“他的秘密？什么秘密？”
宁大伯正想说话，被刘芸拉了一把，连忙闭上嘴。
中年女人笑了笑，极力掩饰目中的贪婪。
“侄子啊，那……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吗？”
少年定定看着女人，脸上逐渐变得没有表情，目光冷漠。
“哦，不是。”
两人愣了。
“你们搞清楚，现在是我在给你们机会。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想要查什么东西，你以为查不到吗？”
少年微微侧头，在狭小燥热的房间里，周身贵气清透，仿佛不沾带一丝污浊，笑容有些讥诮。
“投诚懂不懂？你们在这里跟我空手套白狼呢？”
安星的意思很明显，他们若是不说出点什么，他根本就不会与他们合作——别说合作了，甚至压根不予理会。
刘芸心中有点慌。她来之前想的很好，毕竟前几次见面，这少年又乖又听话，肯定很好骗。可如今她看出来了，这都是装的！
她看着少年，心中满是嫉妒。她那个弟媳凭什么这么好的福气，养子宁荣那么优秀，亲儿子也被豪门养得这么好，如果当初被抱错的是她儿子……那该多好！
可如今想这些都没用了，见面前的少年有转身离开的意思，刘芸也急了，连忙道：
“宁荣、宁荣他在外面，和那些街头混混有来往！”
安星：？
安星脚步一顿，意味不明地看向女人。
“街头混混？”
“我儿子告诉我的，那些街头混混以前找他问过宁荣的事情，问过以后就堵了他。”
既然已经松口，刘芸干脆把知道的说了出来。
“要是宁荣干干净净的，街头混混干嘛和他过不去？他肯定有问题！说不定和那些人做过什么坏事又装正经，才被人找上门。”
安星这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什么鬼，当初围堵宁荣的那些混混，不是宁家人找来的？！
“就这？”他绷住了没让对方看出自己的震惊，淡淡道：“还有呢？”
“有的有的，”刘芸连忙点头，“宁景泽和顾岚那两口子也有问题！他们是因为得罪了人，这些年才被打压只是个穷教师！”
“他们肯定也不干净！”
“……还有其他的吗。”
“别的……没什么了。”刘芸忐忑道，“侄子啊，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我们是为了你好，你可千万别相信宁荣！”
安星点了点头，朝前走了两步，见两人堵在他面前，眉头一皱。
“让开啊。”
宁大伯和刘芸直愣愣地让开位置。
安星穿过两人，走到门口。在他与宁家两人谈话期间，宁荣和李叔一直在门口站着。
安星走过去，一手抓住宁荣，一手指向那两人。
“他们唆使我和你争家产！”
正气凛然，声音洪亮。
宁大伯、刘芸：……
两人不可置信地瞪着安星。
“侄子啊，你怎么这么傻啊！”宁大伯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安星歪了下脑袋，诚恳发问：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那些骗傻子的话，我会信吧？”
“我们没有骗你！”刘芸急忙道，“我刚才和你说的都是真的！”
安星摇了摇头。
“你们确实没骗我，你们只是觉得，我被安家养大，肯定舍不得安家的丰厚财产旁落。而宁荣跟着爸妈长大，生活条件不宽裕，一定极其看重钱。我和宁荣，必然是对立的关系。”
少年侧头看向宁荣，骄矜地仰起下巴。
男生想了想，配合地伸手搭在安星肩膀上，本来是个勾肩搭背的姿势，因为身高差，变成了揽小弟。
宁荣看向宁家人，漠然道：
“以为别人和你们一样恶心么？”
“你！”
刘芸气急败坏，她现在哪里还看不出来，安星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耍他们！她再也压抑不住，脱口大骂。
“好啊，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真是难怪当年会被抱错，你们可太有缘了，都一样的不是个东西！”
安星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与宁荣抱错导致上辈子那样惨烈的结局，这个人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他上前一步，头一次有些控制不住愤怒，想要冲过去打人，却被有力的胳膊拦住，推到了后头。
宁荣走过去，背对着安星，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阴鸷怒意。
“大伯母，祸从口出这个词语你听过吧？你们是不是想从唐城滚蛋？”
刘芸尖利的叫骂瞬间停止，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死死瞪着宁荣。
“你、你不能……”
“我能。”
宁荣打断她的话，目光倏地转向宁大伯。他的声音放轻，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厌烦。
“大伯这些年的工资，应该是供不起宁福花钱大手大脚的。但你时不时给他买球鞋买最新电子产品，还想要送他出国留学……”
“爸妈这套房子确实会有一笔拆迁款，但是按照宁福的消费习惯，出国还差了点。缺的钱是哪来的？你们两个的工资，攒不下来那么多钱。”
“我记得大伯在公司里干的是采购？过去捞了不少油水吧？”
宁大伯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声音瞬间拔高。
“你胡说什么！”
“看来确实有。”宁荣眼神了然，朝后退一步，面无表情看着他们。
“滚远点，永远都别出现在我或者安星的面前。”
刘芸尖叫起来：“你凭什么……”
“凭我现在姓安，不姓宁。”
宁荣退回到安星旁边，冷漠道。
“你们怕是不知道安家有多大力量吧？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这房子，你们一点便宜都沾不上。如果你们以后再来找我和安星，我会让你们两个丢掉工作。宁福想出国？门都没有，小心他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看着宁大伯和刘芸两人不甘又恐惧的神情，宁荣觉得心头堵着的一口气，像是消散了一点。但还不够，即便这两人没让他受什么实质的损失，但宁荣就是觉得不够。
“大伯，大伯母，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们——但凡你们对我爸妈好点，你们现在的生活，也会完全不一样了。”
种下什么因，就要承担什么果，他们早就亲手打碎了上进的机会。
*
“？儿子，安家真的没有那么大能量。”
安家别墅，听老李和崽讲完白天发生的事，安昭明缓缓扭头，看向宁荣，十分认真。
“社会主义国家，法治社会，威胁别人是犯法的。”
“我就是口头说了两句，就算他们不搬离唐城，我也不会做什么。”
宁荣淡淡道。
安昭明狐疑地打量了儿子几眼，总感觉对方说的和想的不是一回事。这个儿子和他实在太像了，他都想收拾那一家人，更别说做为当事人的宁荣。
但男生的神情实在太过平静，安昭明只能委婉地说：
“如果他们有违法行为，自有法律去惩治，这样才是法治社会。咱家做为纳税大户、良心企业，违法是高压线，绝对不可以碰的。荣荣，你明白了吗？”
宁荣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
他怎么会违法呢，他只是打算举报罢了。没做亏心事自然什么都不怕，若是做了亏心事，那正道的光也是洒在了大地上不是？
当然，最近没必要举报，先让他们担惊受怕……不是，反思一阵。等过了这段时间，他们又嚣张……不是，自信起来了，放松了警惕心再举报，效果不就更好了。
宁荣愉悦地摸了把安星的脑袋。
安星正举着爪子和沈樱告状，骤然被摸脑袋，茫然回头看了一眼。见宁荣和安昭明说完了，也闭上嘴。
关于那几个不知道谁派来的小混混，还有他亲生父母遭人打压的事，安星不打算当着宁荣的面告诉安昭明。他机智地转移话题。
“我跟沉哥说了哦，他明天过来吃午饭，然后带我回他家！”
刚才还想网购一本《刑法》给儿子的安昭明，瞬间收起手机，和沈樱、宁荣对视一眼。
他来了他来了！偷崽的人他明天要来了！
安昭明：“好，那让张姨多做点好吃的。”
当晚，听安星转述了刘芸那些话、以及疑惑之处的安昭明，在书房里神神秘秘打了好几个电话，才回房和沈樱休息。睡梦里一边骂宁家那两人，一边骂路天沉想偷崽，烦得沈樱踹了男人好几脚。
而宁荣想起过去爸妈被那一家子欺负，也非常不爽，拿着日历划日期，研究何时举报收拾那一家。
只有安星睡得四仰八叉，一夜好梦，很快到了第二天中午。
路天沉上门的时候没有空手，拎着个食盒。进门打了招呼后，就把食盒放到安星面前。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安昭明脸上挂着假笑，怎么看路天沉怎么觉得不顺眼。
年轻男人彬彬有礼：“只是星星喜欢吃的蛋糕，周日早上限量发售，专门给他带的。”
专门排队去买的限量款蛋糕！少年头顶的小卷毛，开心得随风飘扬。
他沉哥对他真好！

第46章 小戏精重生第四十六章
路天沉带来的小蛋糕,是纯手工制作的。蛋糕店开在市中心，店主自己不差钱，随心情决定上班时间。
每个周日,店主会固定在十点半以前,上架限量十份自己亲手做的小蛋糕，新品研发，价格死贵，先到先得。
沈樱和宁荣口味淡,安昭明不爱吃甜食,只有安星喜欢这些精致好看又甜腻的小甜点。少年捧着小蛋糕，浅咖色的眸子亮晶晶。
众人有意无意的注视下，安星拿起小叉子插到蛋糕里，啊呜一口吃掉，美得杏眼眯起,身后看不见的尾巴轻轻摇晃，全身都透着股愉悦的气息。
崽真可爱！
少年吃到美食时那副享受的样子,让人心里充满love&peace，安昭明和沈樱也忍不住柔和了目光。宁荣看了几眼，觉得自己可能在长个,也饿了。
“咳，天沉有心了。”
安昭明回过神,很有一家之主风范地朝路天沉示意。路天沉从少年身上移开目光,点了点头。
“安叔客气了,我就是想起星星喜欢那家蛋糕店，顺便排队买的。”
——堂堂霸总排队买小蛋糕，这是多么用心！
安昭明矜持地摆了摆手。
“这太折腾你了。我们是叫你来吃饭，怎么能还让你费事呢？”
“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年轻男人忽然转头，对安星说话时，本就低沉的声音添上柔和。
“毕竟我们已经订婚了，给未婚夫买蛋糕是必修课，对不对星星？”
“嗯嗯嗯！就是就是！”
安星吃得头也不抬，压根没有听刚才他们在说什么。
安家人：……
看着自家小笨蛋这傻敷敷的样子，安昭明和沈樱瞳孔地震，对小笨蛋忽然就和路天沉订婚这件事，有了点离谱的猜测。
——这小蠢货，该不会是吃着东西的时候，听见啥都嗯嗯答应了吧？！
宁荣没有想到那么多，只眯起眼睛，莫名觉得路天沉这副大尾巴狼哄小笨蛋的样子……很碍眼。
蛋糕小小的一块，几口就吃完了。安星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放下蛋糕后才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
安星：？？？刚才他们在讨论什么？
少年挺直脊背，一本正经。
“你们说的都对，我没有意见。”
“……”
安昭明看着自家崽，嘴角抽搐，沈樱笑着摇头，站起身。
“既然都来了，那咱们就开饭？”
安星一下子跳了起来：“好呀好呀。”
“这顿饭也是为了感谢天沉，这次给我们帮了大忙。”
做为一家之主，宣布开饭后，安昭明主动给路天沉敬酒。年轻男人看一圈桌上，拿过安星的果汁杯子，杯沿下移与安昭明碰杯。
“待会儿还要开车，我就不碰酒了。您太客气了，我没做什么。”
安昭明不劝酒，喝了一杯后也换上果汁，十分感慨。
“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没法突然公布真相，很多事情都得安排妥当……好在有你帮忙遮掩。”
路天沉给安星换了一杯果汁，摇摇头，正想说什么，旁边伸过来一筷子。
“沉哥你爱吃的鸡腿哦！煲仔珍珠鸡！”
安星颤颤巍巍夹着个喷香的鸡腿，放到路天沉的盘子里，眼巴巴看着男人。
在感觉到少年凑过来时，路天沉的眉眼就已经柔和下来，转头看见少年夹过来的鸡腿，神情更温和。
“谢谢星星。”
沈樱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再看安星时便带着些了然。她掩了掩嘴角，笑着问：
“这道珍珠鸡，是星星想吃了，让张姨给你做的吗？”
“沉哥爱吃！”
安星不假思索道，又凑近男人献宝。
“还有西兰花，也是专门给你做的呦！”
西兰花这种蔬菜，没有味道，又素，一桌五人也就健身爱好者的路天沉爱吃。
安昭明和宁荣的神情都有些凝重。万万没想到，小笨蛋竟然这样把大尾巴狼放在心上，不知何时找了张姨给他加餐！
路天沉礼尚往来，也给少年夹他爱吃的虾球。
“谢谢沉哥！”
安星高兴地一口吞掉虾球，美得眯起眼睛。
安昭明和宁荣更加沉痛了。这小笨蛋怎么粘粘糊糊的，没有一点戒心……
这么可爱的崽，谁顶得住！肯定招来偷儿啊！
安星压根不知道老父亲和宁荣在想些什么，毕竟每次一起吃饭，他都和路天沉这样相互照顾的。他才不知道，这些在他看来很平常的行为，给其他人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少年是没有意识到，路天沉就是故意的了。他一边照顾安星，一边柔声说：
“不用对我说谢谢，咱们的关系不需要说这些。”
小笨蛋叼着虾球，傻敷敷地笑了。宁荣握紧了筷子。
可恶啊，这个男人真的太碍眼了。
“咳，天沉啊……星星给我说，你们打算同居一段时间？”
看着大尾巴狼投喂自家小笨蛋，安昭明终于忍不住了，试探开口。
“这样不太好吧？太打扰你了。星星被我和他妈妈宠坏了，娇气得很！这要是住过去耽误你什么……”
“他不会。”
话音未落，路天沉的声音响起，声线低沉，斩钉截铁。
安昭明和沈樱下意识将目光落在路天沉身上。
年轻男人没有抬头，依旧看着安星吃东西，淡然开口。
“既然我们要订婚，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当然要多交流，不能总是相敬如宾。”
“就算现在起了小争执也没关系，这样我和星星才能加强对对方的了解。只要我们想在一起，争执也是促进感情的方法。”
路天沉微微一顿，看向安昭明和沈樱。
“安叔、沈姨，你们觉得，我说得对吗？”
安昭明绷不住想骂一句“对个屁全是歪理”，却见路天沉的目光扫过宁荣，仿佛若无其事，又好像是故意的。
他微微一愣，下意识与沈樱对视一眼，忽然明白了。
好歹也是在商场摸爬滚打过那么多年的人，安昭明哪里会不知道自家如今的问题——宁荣的性子太过内敛，又因为近期一系列的变故，对着安星时还算放松，其他时候都有些紧绷，警惕心过强。
不会撒娇并不是宁荣的错，但男生如此，与他们亲近起来的速度就会很慢。若是直到抱错的真相公布，这孩子仍旧与他们亲近不起来，必然会有更多的麻烦。
所以……路天沉是为了让他们一家加深交流，才要带走安星，顺便还给他们一家树立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沈樱专注看着年轻男人的眼睛，许久后，勾起了一个细微的笑容。她比安昭明想得更深，当然也看出来，路天沉在帮他们没错，但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看看自家不开窍的儿子，终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以路天沉的品性，还有他对星星的重视程度，就算两人住在一起，他也绝对以礼相待。
至于自家小笨蛋会不会开窍……天沉这孩子太嚣张了，反正她不会提醒小笨蛋什么的。剩下的，看天沉的本事吧。
全家只有宁荣蒙在鼓里的世界达成了，看着路天沉就这样跟着安星上楼去收拾行李，男生沉默看向安家夫妻。
“安星就这么和他同居？”
“只是试同居一段时间，磨合一下。”沈樱柔声道，“荣荣在外面不要和别人提起。这样以后星星后悔了，也不会有外人说道他。”
宁荣严肃点头，心说自己都想装不认识那大尾巴狼，当然不会朝外宣扬小笨蛋跟着大尾巴狼跑了……
他沉默数秒，和安家夫妻说了一声，上楼去找东西。
“日用品都不用带，我给你全部准备好了，衣服也有。”
男人长腿一迈，坐在椅子上，看向少年。
“带上你用顺手的东西就行。”
“嗯嗯我知道！我就带个手机、笔记本、工具书……唔，好像也没啥了？”
安星站在卧室中央，正沉思着，听见敲门声。
宁荣推门进来，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保持距离坐在远处的路天沉，才走向安星。
“妈说你参加比赛要找灵感……这个给你，如果没有帮助的话，你就当放松心情。”
男生递过来两个极厚的本子，安星好奇地接过来。
“这是什么？”
“妈妈的画稿。”宁荣淡淡道，“她除了当美术老师，还在网上兼职，当插画师。”
安星惊讶地看看宁荣，连忙小心地翻开本子。
本子上有一张张线稿、水彩，从青涩逐渐变得成熟，从杂乱到逐渐有了自己的风格，记录着一名画师技艺的成长。
“以前妈妈想教我学画画，但我实在学不会，她还挺失落的……我看你平时很喜欢做手工，去了路家大概做手工不方便，没事可以看看妈妈的手稿解闷。”
踩完路天沉，宁荣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小卷毛。
“她如果知道我们抱错了，见你这么有艺术细胞，一定会很喜欢你。”
安星惊讶地看向宁荣，男生勾了勾嘴角。
“他们虽然不知道你的存在，但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
宁家真少爷看着安家真少爷，睁圆了眼睛，浅咖色的眸子亮晶晶，笑意藏也藏不住。
“嗯！我也超喜欢他们的！”
*
去路家的路上，安星还很开心，在副驾抓着安全带扭来扭去。
“沉哥沉哥，宁荣人还挺不错的嘿嘿嘿！昨天乱糟糟的，我还以为他没注意到……”
路天沉一边开车，一边捧场。
“注意什么？”
“就是我昨天陪他去搬家，还有点难过，觉得我爸爸妈妈不知道我的存在……还挺失落的。”
宁荣和他都是在来自父母的爱意中长大的。宁荣回到亲生父母的身边，可是他的亲生父母……不在了。
他不能被他们爱了。
路天沉笑了一下：“现在不失落了？”
“嗯嗯！”少年的小卷毛昂扬飘摇，“虽然不知道，但是，他们肯定也超级喜欢我的！”
命运捉弄让他们早逝，但是……他也是被爱着的。
红灯的路口，男人伸手揉揉少年的脑袋。
“你值得被所有人爱。”
少年捧起了小圆脸。哎呀，他沉哥怎么这么会吹他呀！
一路开心回到路家，进了家门，安星刚换上拖鞋，还没来得及撸猫，先被男人拉到一个房间门口。
路天沉打开门，让开位置。
看清里面的陈设，安星惊呆了。
“这个房间是专门给你装修的手工房，最近赶工的，有些粗糙，但工具差不多都有，你可以在这里做手工。”
男人淡淡道。
“你喜欢吗？”
呵，那个宁荣还想挑拨他在星星心中的地位？
他可是霸总！

第47章 小戏精重生第四十七章
霸总站在房间门口,骄矜地理了理衣服，等待来自小笨蛋的夸赞。
满意你看到的吗.jpg
“哇！沉哥你专门给我准备了一间手工房吗！”少年果然也不负期待，海豹鼓掌,“沉哥你真好！太棒了叭！”
谁不喜欢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呢？反正安星很喜欢路天沉对自己这样用心,并且坦然受之。
——毕竟他们可是最好的好兄弟，沉哥不对他用心，对谁用心呢？
浅咖色的杏眼亮晶晶，路天沉心情很好地摸了把小卷毛。
“怕你在家里无聊,紧急加工装修的。你喜欢就好。”
为了工作方便,路天沉住的地方离路氏近，并非郊区别墅。他买下公寓顶两层的住宅，打通成复式，房间也很多。这个房间原本是一间客房，为了把安星拐……不是,为了安星住得舒服，才紧急改造的。
“为了这个房间,花花可牺牲大了。”
路天沉俯身，把扒拉着少年小腿的猫猫抱起来，唇角微微扬起。
“装修的两天,花花都被关在房间里。”
安星看着花臂小猫猫，忽然有了大胆的想法,探头探脑。
“沉哥,我既然要住这边,是不是晚上可以和花花一起睡啦！”
看着少年甜甜蜜蜜蹭过来，正心中泛起涟漪的路天沉：？？？
你再说一遍，我这么大个儿的优质霸总在这里，你要和谁睡？！
路天沉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不建议你和花花睡。虽然我会定期给他驱虫、洗澡，但是猫么，你懂的，总是会朝角落里爬。”
就算是霸总的家，角落里也会有灰尘。
“另外，虽说在动物界，猫算是比较爱干净的，但……花花掉毛。”
安星一脸震惊地看着路天沉，男人手上温柔地摸着猫猫，嘴里说着残忍的话。
“长毛猫都掉毛很厉害，没救的。”路天沉很是诚恳，“你想早上起来的时候，莫名其妙一嘴毛吗？”
少年犹豫地伸手摸猫猫。
“可是，花花这么小，让它一个猫睡……”
男人单手抱着猫，朝前走一步，微微低头凑近少年。
“并不是所有猫都要和主人睡，它比较独立，从来都睡猫窝。”
“再说了，你今天可是头一次留宿我家……给个机会？”
咦，他好像确实答应了沉哥，要抵足而眠、交流感情来着。
安星可惜地摸摸猫：“好叭！今晚就不和花花睡了！”
下次他还想！
和猫睡的贼心不死，安星唏嘘着去换衣服了。
路天沉看着少年摇摇摆摆走远，怀里的猫给了他一爪子。
“嘶……”
路天沉弯腰把猫放下来，看着小东西竖起尾巴跑掉去找小笨蛋，心情很好。
虽然心中偶尔会闪过口口口口的想法，但整体上，沈樱对路天沉人品的认可没错，他还是很有原则的。这一晚，他和安星只是简单地睡一张床，各盖各的空调被，纯聊天睡觉。
当然，半夜被少年踢醒第三次的时候，路天沉的确闪过了更加需要口口口的一些想法，最后还是按捺住了。
千载难逢睡一张床的机会，勇敢霸总，不怕困难。
第二天是周一，安星迷迷糊糊从床上起来后，先疑惑了一下怎么家里变样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路家。他懵懵地进了浴室，用才拆封的洗漱用具们清洁过，才精神抖擞出房间，迎接猫猫早晨的招呼。
“花花~”
安星刚想扑过去撸猫，就被路天沉摁住。
“先吃饭，吃完了再玩猫。”
被男人推着朝餐桌走，安星不甘且戏多地朝猫猫伸手，做出悲痛欲绝状，却破功在看见男人的瞬间。
“吓！沉哥你咋有黑眼圈啦？！”
路天沉有一双狭长的眼睛，眉眼走势显得略微锋利，看人时目光清醒而犀利。但如今，男人的眼睛下方有些暗沉的黑眼圈，一副昨晚没有睡好的样子。
奇怪，昨晚睡前没聊啥严肃的事情啊，他沉哥为啥失眠？莫非是霸总习惯性思维发散，结果想到了重要的事情，才没有睡好？
安星逻辑自洽，同情地伸手拍拍男人肩膀，语重心长。
“沉哥，工作都是做不完的，身体才是打工……发财的本钱，不要心思太重啊！”
就毫无自觉。
路天沉有点无语，倒也不解释，揽着少年坐到餐桌边。
“早餐是三明治、煎蛋还有沙拉，吃完我先送你去公司。”
安星抓着三明治，有点惊讶：“你送我？那不是绕路了吗？”
“没关系，咱们不缺那点油钱。”路天沉淡淡道，“下午接你回来的时候，还能顺路去超市买你喜欢吃的食材。”
安星感动地咬了一口三明治，满足眯眼。
果然就和沉哥说的一样，除了换了个地方睡觉，生活没有任何改变！
接下来，安星过了五天舒坦平静的日子。早上吃路天沉做的各色早餐，到了公司被安昭明和宁荣投喂，中午和萧睿、宁荣吃午饭，晚上再被路天沉接回去，一起做晚饭，撸猫遛弯打游戏。
“沉哥沉哥，真的不用我帮你做饭吗？”
周五的晚上，少年钻进厨房，举着爪子假模假样地问。
男人身上围着灰格子的围裙，挥动锅铲的那只手把少年轻轻推到旁边。
“去调个蘸料，其他的不用你帮忙。”
安星咂着嘴，去调海鲜酱了。
等到晚饭端上桌，安星忍不住抱着猫猫凑过去。
“沉哥，你每天给我做晚饭，会不会很辛苦呀？其实我也没那么娇气，昨天剩下的又不是不能吃……”
虽然是豪门小少爷，但安星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知道其实很多人家里不会每顿都开火，在冰箱放一晚上的菜第二天热热吃，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一个大学生，平时住校也和舍友叫过外卖，前一晚没吃完第二天早上继续吃。
而住在路家的这一周，路天沉却是早饭晚饭都亲自动手做，量不多，刚好够他们两人吃完。
是很健康没错啦……但也是真的耗时间。
安星觉得以他和路天沉的关系，不用男人每顿都亲手给他做饭，一起叫外卖或者出去吃都是可以的呀！多出来的时间，他沉哥可以多休息一下嘛。
少年眼巴巴地看过来，心思几乎是摆在脸上。路天沉失笑，把白灼大虾放在桌上，顺手撸了把小卷毛。
“你当然不娇气，是我想做饭给……我们。”
安星歪了歪脑袋，露出些迷惑。
路天沉摇头，没有解释，只是解掉围裙，示意开饭。
少年放开猫，乖乖去洗手，与男人相对而坐开始吃饭。
“对啦沉哥，明天周六，我吃完早饭就回去啦。”
也不知道怎的，说出这句话时，安星心底有一些些的心虚，总觉得自己仿佛享受完田螺沉哥的奉献，然后拍拍屁股离家玩乐的渣男……他用力摇了摇头，晃掉这种不靠谱的联想。
“嗯，我知道。没事，你回去好好陪你爸妈，等后天我再接你回来。”
路天沉剥了一只虾递过来，安星一口咬住，更觉得他沉哥贤惠到令人心虚了。他嚼着虾，忽然想到一件事。
“对啦沉哥，你觉得我好好经营一下小破站的账号怎么样？”
路天沉扬了扬眉：“你打算做视频？”
“是这样的，以后安家肯定是宁荣的，和我没啥关系嘛，我就在研究未来职业规划。”
这件事安星已经思考了一周，不能和爸爸妈妈说，身边也没什么人可以商量，就想和路天沉聊聊。毕竟男人的经验和眼界，是要比他强的。
路天沉擦了擦手：“你仔细说说。”
男人郑重的态度，让安星的不自然消散很多。他也放下筷子，说自己的想法。
“我感觉还是对设计比较感兴趣，未来肯定走这条路。但我又不像妈妈，只专精于一个方向。至少目前，我感兴趣的东西很多，而且还挺杂的。”
沈樱做的是景观设计，顾岚偏向于平面设计，安星继承血缘再耳濡目染，几乎是全方位开花，提笔可以作画，拿刀可以雕刻，随手布置的微缩景观，也美到让人想拍照。
——但是并不精通。赚眼球没问题，放在真正的大师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所以在安宁珠宝的设计部，他非常乖巧地跟着萧睿学习，平时也都很虚心，就是因为知道自己还没有出色到可以嚣张起来。
安星倒也不急，毕竟他才二十岁。只要不像上辈子那样倒霉出车祸，未来还很长。
“我就是想着，这年头‘酒香不怕巷子深’已经行不通了，还是得适当营业一下。以前我发在小破站上的作品，也有不少人喜欢，我就想好好经营一下。”
小破站上面有趣的东西太多了，手工区真的不能算流量大。而手工这东西又不像沙雕视频，能让人哈哈哈就行，是需要真功夫的。且因为手工种类繁多，很多手工爱好者只关心自家坑，流量很分散。
安星就觉得，自己这个多坑选手，广撒网、勤快一点，多赚点眼球，知名度应该还是可以保证的吧？
毕竟他从前发的娃衣制作、bjd改妆、手办改造什么的，也是有几百万播放量的。
“等把这个账号经营好……大概以后也能有知名度和小钱钱？”
安星的语气不是很确定，还有一点点的心虚。毕竟安宁珠宝日进斗金，他沉哥又是分分钟千万上下的霸道总裁，而小破站上的手工up主，和他们比起来，似乎有些不值一提了。
少年怂唧唧地垂头。
“你这个想法，逻辑上我觉得没问题。”
安星猛然抬头，看向面前的路天沉。男人眼神认真，一点都没有看轻的意思，严谨地分析。
“至于实操方面，我还不太了解，可能需要找几个人问问，才能给你替更具体的意见。”
安星呆呆地看了路天沉一会儿，才小声道：
“沉哥你不会觉得我……太没出息了？也不说和宁荣争家产，或者争一口气自己创业什么的……”
男人笑了出来，伸手想摸少年的脑袋，考虑到一会儿还要剥虾，遗憾地收回手。
“那样的话，就不是你了。”他淡淡道，“而且，凭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不管多少，都值得尊敬。”
“怎么会没出息呢？”
安星只觉得胸口涨涨的，仿佛有什么情绪深埋其中，想要破土而出。他从椅子上跳下来，凑到男人旁边，像是满心喜悦想要发泄出来的小兽，用力和男人贴贴。
“沉哥你怎么这么好呀！”小笨蛋甜甜蜜蜜的，“我最喜欢你啦！”
饶是男人心机再深沉，也被小笨蛋这么一句话给整破功了。那双狭长锋利的眼睛微微弯起，漆黑的眸子里泛起点点星光，笑意柔和。
“就会撒娇。”
男人口不对心地说。
路天沉愉悦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周六早上，把安星送回安家。安家三个人接到电话后就等在门口，见自家小笨蛋终于回来了，一个个热泪盈眶地冲过来，仿佛战乱中重逢的一家人。
一家人都戏多。
路天沉心底分析着沈樱真情流露演技最好、安昭明演技浮夸，而宁荣脸太僵硬时，身边的少年像是看见猫罐头的花花一般冲了过去。
“妈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
小笨蛋腻在女人怀里，甜蜜贴贴。
“我最喜欢你啦！”
路天沉：……

第48章 小戏精重生第四十八章
有些演员出演特定场景时,有天生的优势，哪怕台词拉胯，只要进入那个场景,他就是人群中最靓的。
套用到安星身上，大概就是——干啥啥不行,撒娇第一名。只要小笨蛋卖力撒娇，大家就愿意付费观看。
路天沉此时就仿佛榜一大哥,默默站在旁边看安星在别（妈）人（妈）怀里撒娇，即便酸的要命,也不想移开眼睛。
安星腻歪够了,才站直身体,朝安昭明和宁荣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两人同时露出了放松温和的笑意。
哦,不仅会撒娇，这小笨蛋还是个端水大师。
路天沉默默想。
“咳，天沉啊,辛苦你把星星送回来了。”
得到自家崽一个亲昵笑容的安昭明很满足,见自家崽一点都没瘦,小卷毛也昂扬飘摇，看向年轻男人时,就觉得顺眼很多。
“今天忙不忙啊？不忙家里吃顿饭再走。”
都是商场上摸爬滚打的,路天沉哪里听不出来,这前半句还带着点担忧,后半句就有点假了。
霸占小笨蛋一周,他心情正好，也懒得和空巢老人计较。
“我还和人有约，今天就不吃了。明天来接星星的时候,我再蹭一顿饭。”
什么！居然还想偷我们家崽一周！
安昭明张嘴刚想拒绝，安星已经一口答应。
“沉哥你去忙你的，明天咱们再一起吃呀！”
老父亲悻悻地闭上嘴。
挥手送别路天沉，安星一抹脸，没心没肺跟着家人们进屋。沈樱拉着少年的手，关心地问：
“在天沉家住的习惯吗？吃的怎么样？要是天沉欺负你就给妈妈说，让你爸爸和哥哥去揍他！”
宁荣不经意般掰了下手，指节骨发出“噼啪”一声响，安昭明也露出一个杀气腾腾的笑容。
安星毫无所觉，只摇了摇头。
“没有呀妈妈，沉哥怎么会欺负我！他对我可好啦！”
沈樱拉着崽坐在沙发上，关心地问：“真的？”
“对呀！”
讨论路天沉究竟怎样对自己好，那安星可就有话说了，小嘴叭叭的。
“沉哥专门给我装修了一间手工房，我无聊可以去做手工。我们在家吃的早饭和晚饭，都是他亲手做的，好吃健康。”
“还有打游戏的时候，沉哥也带着我上分，可厉害啦！”
“就是他手气太差，我最近在玩这个卡牌对战类游戏，沉哥抽卡不太行。”
安星咂咂嘴，感叹了一句，有点可惜。
在旁边听的宁荣忽然插话：“我可以带你打段位。”
“咦？”安星诧异看过去。
他要是没记错，宁荣从前压根不玩游戏。上一次他教了宁荣下载这个游戏，这人特别菜来着。
“你……战场上啥段位啊？”安星委婉道。“我可已经打到第三层了哦，就是再朝上面升不上去了。”
上一次玩的时候，宁荣可是连卡都没配齐！
年轻男生稍微朝后靠坐在沙发里，抬了抬下巴，轻描淡写道：
“第二层了，带你足够。”
安星：！！安星：“哥哥带我！”
少年扑过去扒拉男生的胳膊，安昭明伸手捏了一把崽的腰，果然捏到一手软肉。
他“啧”了一声：“星星啊，你是不是又长胖了？”
被捏得发痒，安星缩了缩身子，理直气壮：“沉哥做饭好吃！”
这一句话刺激了家里三个人，安昭明和宁荣同时在沙发上坐直，脸上严肃，眼里满满的胜负欲。
“等着，今天的午饭我俩来做，绝对比路天沉做的好吃！”
安星趴在沙发背上茫然伸手，就见那父子俩已经斗志昂扬地冲向厨房。
“……”安星回头，“妈妈，爸爸和宁荣现在关系是不是很好啊？”
女人招招手，少年乖乖地凑过去。揽着自家崽，女人才笑着道：
“是啊，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安星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啥？”
沈樱点了点崽的脑门。
“不是你希望荣荣能和我俩尽快亲近起来，才跑去住天沉家里？当你爸妈是傻子呢，看不出你这点小心思。”
安星不好意思地笑了，凑过去和沈樱贴贴。
“你们太生疏啦，我就想帮帮忙嘛，毕竟宁荣人挺好的！”
沈樱笑着摇摇头，轻声说：
“你们都是好孩子。”
少年骄傲地叉腰：“那当然啦！”
安星会听路天沉的话，暂时搬出安家，为的就是宁荣与爸妈能尽快亲近起来。如今一看，果然很有效。
比如吃饭的时候，为了他最喜欢哪一道菜，安昭明和宁荣居然能掐起来。且看他们掐架时的熟练架势，不是头一次这样了。
既然这法子有效，那肯定不能半途而废。到了周日，安星挥挥衣袖，和路天沉走了。
这趟回家，安星收拾出来不少东西，一进门就钻进了手工房。
他要参加的珠宝首饰设计大赛，品牌设计组的评选时间在十一月，开始评选之前，需要将成品寄过去。也就是说，安星至少要在九月份拿出设计稿来，留下一个月的时间制作成品，并且修改完善。
而最近翻看顾岚留下的画稿，安星不仅做了个职业规划，还对他的参赛作品有了点想法。从家里拿了需要的材料，他就在手工房里认真捣鼓起来。
等安星活动着酸疼的肩颈从房间里出来，发现只有花花无聊地趴在电视跟前，见他出来，“喵”了一声冲过来。
“花花呀！”
安星把花臂小猫猫抱起，凑过去蹭几下，蹭到一脸毛。他也不嫌弃，呸掉那些毛后，好奇环顾。
“沉哥怎么没在……”
花花抖了抖耳朵，窝在少年怀里，伸出一只爪子。
安星顺着爪子指向的方向，恍然大悟：“哦哦！沉哥在楼上呀！”
二楼的布局和一楼基本上类似，除了书房与客房，客厅被做成了健身房，里面摆着好几种健身器材。安星抱着猫猫一上去，就看见正在做引体向上的男人。
“你忙完了？”
因着在运动的缘故，路天沉的声音有些轻微的喘。
落日的余晖从窗外照进来，客厅没有开灯，男人的面容模糊不清。似乎是因为运动太热，他只穿了一条运动短裤，上身的肌肉像是被打了一层光，随着每一次呼吸而收缩、伸展。
话音落地时，男人也落在地上，缓缓走向安星。
安星不自在地动了动，随着男人的靠近，只觉得空气仿佛忽然变得粘稠起来。他看向路天沉，接触到那双略显锋利的眉眼时，目光像是被烫到一般，匆匆下落。
汗珠从锁骨处滑落。
上宽下窄的倒三角。
线条漂亮又很结实的腹肌。
“你上来找我吗？”
男人身高逼近一米九，宽厚的身体把不到一米八的少年衬得有些娇小。他微微俯首，前倾身体，凑到少年面前。
呼吸相触，一方热烈滚烫，另一方怂唧唧地躲避。
“喵！”
猫猫忽然挣扎了一下，从少年怀里跳到地上，爪子接触到木地板，发出一声“啪叽”的声响。
安星瞬间从那种奇怪的氛围中挣脱了。他看看竖起尾巴跑掉的神气猫猫，陷入沉思。
“……沉哥，花花是不是胖了？”
说好的猫猫落地无声无息呢？
路天沉若无其事地退开，心中有些遗憾。但也还好，少年的反应已经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不是胖，是身体养好了，现在有重量了。”
花花被捡到时还是奶猫，差点活不下去，让路天沉这么好吃好喝地伺候了两年，现在才能健健康康的。再说了，别看落地有声音，这小猫整体还是很灵活的。
不想在这种氛围下说猫的体重，路天沉飞快转移话题。
“你忙完了？”
安星的注意力也回到男人身上，也不知怎的，忽然有些不自在起来。他的目光游移一瞬，才道：
“昂，看看你在干什么。”
“运动一下，你要来吗。”
路天沉语气平平，知道少年喜静不喜动，他就随口一问罢了。安星也如他所想，毫不犹豫地拒绝，然后迟疑了一下。
“那什么，沉哥……我能摸摸你的腹肌嘛？”
路天沉一顿，垂眼看着面前的少年。
少年的小圆脸上满是期待，浅咖色的杏眼圆滚滚的。
“……可以。”
男人的声音有点哑。
“要不要我绷紧让你摸？”
安星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区别，听见男人说可以，就高高兴兴伸爪子过去，手法和摸猫一样。
路天沉：……
男人叹了口气，看着这毫无暧昧，只有好奇的少年，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了。
不开窍的小笨蛋，可把霸总愁死了。
安星觉得这有腹肌和没腹肌，还真的是不一样的手感。他摸了几下，正要再摸摸自己的小肚子，研究到底哪里不一样时，却见面前的男人退后一步。
“好了，一次只能摸十秒。”
安星：？！
路天沉绕开安星朝楼下走，拿过旁边的水瓶，准备去洗澡。少年不甘心地追在男人身后，亦步亦趋。
“为什么只能摸十秒呀！”
“因为是卖方市场，你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只能听我定价。”
安星：！死去的商业常识忽然攻击我！
“那、那你这是每小时只能摸十秒，还是每天？”
路天沉走在前面有点想笑，觉得这小笨蛋真的是可爱。他灌了一口水，懒洋洋回答：
“每天。”
安星：！
小卷毛蔫了。
接下来的一周，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只除了路天沉不再天天做饭，变成一天做饭、一天健身。
然后每次健身完，就会被少年要求摸一摸腹肌。
安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很想仔细研究一下他沉哥的人体。
可能是因为，以往无论他要求什么，路天沉都会无条件满足，但这次只是想摸个腹肌，却被限制了一天只能有十秒钟。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这不是很正常吗？
他沉哥真是太心机了！
安星研究着腹肌，十分感慨。
“对啦沉哥，我记得你以前还学过……街舞？”
“是爵士。”
十秒一到，路天沉迅速闪开，如愿看见少年意犹未尽的神情。他喝一口水，掩饰扬起的嘴角。
安星摇摇摆摆跟在男人身后：“那怎么后来没见你学了呀？”
男人可疑地沉默了，然后强硬地转移话题。
“周五晚上有一场宴会，你去吗？”
少年眯起眼睛，觉得沉哥不愿说实话的背后，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在！他思考是继续追问还是顺着转移话题，想了半天，决定先不追问了。
“去的呀，而且这次宁荣也要和我们一起去。”
路天沉猛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安星。
“宁荣也去？”他蹙起眉，“安叔要在宴会上宣布宁荣的身份？”
“啊？没有吧？”安星愣了一下，迟疑道，“爸爸妈妈没说呀。”
他仔细想了想，肯定道：
“不会的，宣布宁荣的身份前，爸爸妈妈肯定会告诉我。而且他们肯定会单独安排一场宴会，正式宣布宁荣的身份呀！”
上辈子宁荣被直接带到他们家，和他们的关系又不好。虽然外面人都听说了抱错的事，可没有在正式场合宣布，就等于还没认同。因为这个，宁荣在外行走时，也不是没有被人嘲笑过。
这辈子他们一家关系好又亲近，安昭明和沈樱只会更加慎重，必然开宴会正式宣布宁荣身份。
至于这次宴会带宁荣过去，其实也是一种预热——先将宁荣的存在透漏给一部分人知道，造个势。
路天沉也想通了这些，缓缓放松。他一开始以为安家人要瞒着小笨蛋，宣布宁荣的身份，是有些着急了。
安星也看出来男人在担心什么，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沉哥你刚才那样说，吓死我啦！我还以为爸爸妈妈不在乎我了。”
少年假惺惺地皱起脸，努力露出委屈巴巴的样子，理不直气也壮。
“就很后怕，需要结实的腹肌安慰我！”
路天沉冷酷转身。
“今天的十秒额度用完了。”
他可太了解这小笨蛋了，得不到的才会心心念念。
想摸他的腹肌？
每天限时限额，过时不候。
小笨蛋可一定要每天都主动来摸啊。

第49章 小戏精重生第四十九章
转眼到了周五,宴会当天。
这一天的早上，安星和路天沉还是正常去上班，只是下午早退。宴会地点在市中心,路天沉把人拉过去，在宴会地点与安家人会和。
“星星这身西装好看啊。”沈樱一看见自家崽,就笑眯眯走过去，“这是你自己买的？”
安星也觉得自己这身衣服很好看,顿时骄傲地挺起了胸脯。
“不是的呦，是沉哥给我买哒！”
沈樱：……
幸好她丈夫和儿子在后面,没有听见这句话。
少年不识母亲愁滋味,还笑嘻嘻地凑过去,在女人的礼服上轻轻一拂，别了个精致的玫瑰胸针。
“妈妈这身真漂亮,不愧是国际著名设计师，太有审美啦！”
沈樱低头一看，就知道是崽自己做的胸针,成为她身上礼服最明亮的点缀。
她掩着嘴角笑了出来,嗔怪地点崽额头。
“油嘴滑舌的。”
安星一抬头,小卷毛得意洋洋！
他正兀自美着，一探头,看见并排走过来的安昭明和宁荣,不由地呆了呆。
高大威严的中年男人,和挺拔英俊的年轻男生,身上穿着的西装是同款,只是一人黑色，打了条深蓝领带，另一人深蓝色,内里宝蓝衬衫，搭配银灰色领带，整体年轻沉稳。
这样一看，两个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绝对的父子。
沈樱一直关切地看着安星，有些担心崽会不会失落甚至难过——虽然以她对崽的了解，这小笨蛋只会嫉妒别人比他高或者比他有男子气概。
“哇，你这身帅诶！”
正如沈樱所想，安星的确没有失落难过的感觉。他凑到宁荣跟前，杏眼里全是惊奇。
上辈子没见过宁荣几次就不说了，这辈子见到宁荣时，这人要么被小混混追打，要么穿着巨大的玩偶装，后来住进安家，男生的穿着也很日常。
虽说安宁珠宝的市场部是有服装要求的，但安星毕竟隔得远，一起吃午饭的次数，也随着宁荣忙碌起来而减少。再说去上班，沈樱当然不会给宁荣搭配太夸张的西装。
于是穿着一身名贵西装走来的男生，让安星瞬间有了眼前一亮的感觉。
见到安星，男生一直绷着的脸才放松一些。他不习惯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领结，再一打量少年身上的白色西装，真诚地表示：
“你也很好看。”
像个精致的小王子。
慢一步走过来的路天沉随意看了眼宁荣，注意力就放在小笨蛋身上。见小笨蛋还在像模像样地教狼崽子一会儿要如何表现，便看向安昭明。
“安叔，一会儿您要带他们两个一起进去吗？”
“我领着星星，让他妈妈领着荣荣。”
安昭明正笑呵呵看两个儿子和谐相处，闻言回答。
“要是让荣荣跟着我，我俩这架势……该有人怀疑我在外面搞出私生子了哈哈哈！”
路天沉：……
行吧。
简单交谈几句，五人便一起朝宴会大厅走。路天沉一个人先进场，然后是安家人。
即便安昭明考虑过，也做出了安排，但等安家人出现在宴会上，还是让不少人震惊到失语。
安夫人带着的男生是谁？为什么和安总那么像！
何止是像，几个早年就认识安昭明的人，只觉得这男生和年轻时的安昭明，简直长得一模一样，更加惊疑不定。
于是落在安星和沈樱身上的目光，就变得无比同情。
夭寿啊，安总这么老实一个人，居然也整出这么大一个私生子来，还带到了宴会上！
当然，这些都是和安家交情一般的人家的想法。真正关系好的人，见安星带着那个男生去了角落坐着，便围上了安昭明。
“老安，那孩子是怎么回事？你这么大的人了，可别犯糊涂啊！”
安星拉着宁荣坐到宴会厅的角落，这就代表他们并不想社交，并且不希望被打扰。年轻一辈中虽然有人很好奇，但见两人坐在角落里，便识趣地没有过去。
宁荣看看周围，有些奇怪。
“我们不用出去社交？”虽然他也不是很想社交，但如果需要……
“不用的，咱们今天就是露个面，主要交给爸爸妈妈。”
知道宁荣担心什么，安星安慰拍拍对方。
“你的身份还没有被公布，现在跑出去社交，其他人拿不准对待你的态度。咱俩说话不顶用，他们会以为你是私生子。”
宁荣明白了，接着便陷入沉思。
“……那我打扮这么隆重的意义在哪？”
“呃，妈妈的愿望？”
安星和宁荣对视几秒，都露出了有点后怕的表情——沈樱太爱打扮孩子了，好难。
安家夫妻和路天沉都需要社交，两个人便在角落里坐着聊天。安星恨不得一次性把所有社交常识都交给宁荣，小嘴叭叭的没停过，一口接一口喝果汁，很快就想去卫生间了。
在他妄图让宁荣和自己一起去卫生间时，惨遭拒绝。
“自己去，我站起来转转。”男生冷漠，“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担心什么。”
将来安家还指望宁荣继承家业呢，宁荣确实不能像自己一样社恐。这么一想，安星没心没肺地起身，自己去卫生间。
等他解决问题出来洗手，就碰上了陈柏。
“柏哥也来啦！萧逸哥最近怎么样？”
安星周内要上班陪路天沉，周末要回家陪家里人，空闲了就得赶紧研究参赛作品。端水咸鱼不得空闲，自然没有再去看咸鱼瘫在医院的萧逸。但从少爷群里的聊天记录来看，陈柏倒是经常去看萧逸。
想到少爷群，安星琢磨着，要不要想个办法把宁荣也拉进去。
“小星星，外面那个小子是怎么回事？”
陈柏走过来，一脸严肃地把人揽住，低头询问。
“那是你爸搞出来的私生子？”
安星一个哆嗦，急急忙忙捂陈柏的嘴。
“妈耶！不是不是！柏哥误会了！”
陈柏怀疑地眯起眼睛。
八月已经过去一半，距离开学不远。要是安星没有猜错，最迟在九月，安家也该正式召开宴会，公布宁荣的身份了。考虑到陈柏在年轻一辈里说话也蛮有分量的，安星便不隐瞒，对他说了实情。
“……什么？！真的会有抱错二十年才发现真相这种事情出现？！！！”
青年一脸的怀疑人生，再看向圆脸小少年，心生同情。
可可爱爱一星崽，当了二十年的豪门少爷，结果啪！快乐没了！
而抱错的小可怜毫无所觉，认真点头叹气。
“是啊，命运无常。”
陈柏：“……”
“那你打算怎么办？那小子好相处吗？”
青年目中露出思索。星崽被抱错也不是他愿意的，如今星崽的亲生父母去世，若是那宁荣看星崽不顺眼，非要把他撵走……
那萧逸肯定愿意养着他的小福星！
陈柏茅塞顿开，正想说出来安慰，就听少年说：
“宁荣很好哒！他是个好人！”
陈柏：……
“而且我们抱错是个意外，宁荣他、他从前受了很多苦呢。”
青年瞬间头大，连忙摆手示意少年闭嘴。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看出来了，那真少爷肯定是觉得这小笨蛋傻敷敷的，不足为惧，才没把他当做必须要铲除的威胁。
安星凑过去，一脸讨好。
“那柏哥，等宁荣身份公布了，他对咱们圈子里不熟悉，你也带带他呀？”
陈柏心中一动。
他看人向来很准，那个男生明明是在普通家庭中成长，却仿佛贵气天成。
不是他有阶级歧视，只是从普通家庭中长大的年轻人，初入富贵名利场时，多多少少都会迷失一下，那个男生却很不一样。
虽然他说不出具体的，但隐约能感觉出来，这位真少爷长成后，会是非常优秀的继承人。既如此，提前搞好关系也未尝不可。
只是……陈柏看看面前的小少年，从那双浅咖色的杏眼里，看不见一丝不甘与嫉恨，只觉得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他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笑着接过了橄榄枝。
“如果他和你说的一样，确实人不错，那我当然欢迎他。”
陈柏爱组局，消息灵通会来事，而陈家有位大少顶立门户，兄弟两人关系又挺好，陈柏在年轻人之间还是有些号召力的。有陈柏牵线，宁荣在豪门少爷圈子里，至少不会被排挤。
至于剩下的，就要靠宁荣自己啦，毕竟宁荣才是要继承家业的人，而不是他安星星！
等宁荣继承家业了……他就背起小包袱去远航啦！
安星两眼亮晶晶，跟陈柏一起回到宴会大厅上，自去寻找宁荣。然后他的好心情，就终结在看见宁荣身边女人的瞬间。
谭秀，安二叔的妻子，正在宁荣的面前，微笑着对他说些什么。
这位二婶看着温婉端庄，其实经常暗搓搓挤兑安星，说话阴阳怪气的。有沈家的舅舅舅母们做对比，安星一点都不喜欢这位二婶。
但就算再不喜欢，安星也站在角落，没过去仗着自己和宁荣关系好，就不让宁荣和谭秀说话——毕竟谭秀也算宁荣的亲人。
等到谭秀离开了，安星才拉着陈柏走过去，在宁荣看过来时，小声问：
“二……她跟你说什么啦？”
“没意思的话。”
宁荣看一眼安星身边的人。这青年身材高挑，微长的头发扎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双笑吟吟的桃花眼，笑起来时很有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感觉。
“这是陈柏，陈家的二儿子，我都叫柏哥。”
安星介绍道。
宁荣默默看一眼少年，心中腹诽。
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哥不叫，一天到晚在外面叫哥哥……这小笨蛋这么多的好哥哥，路天沉知道吗？
……哦，路天沉也是他沉哥，只有他还没混成哥哥罢了。

第50章 小笨蛋重生第五十章
高大的男生沉默地冲陈柏点点头,英俊的面上没什么表情，却莫名透出点失落。
“安……宁荣是吧？”陈柏笑了一下，“你好。”
宁荣默默看了陈柏一眼：“我不叫安宁荣。”
安星在旁边笑到打嗝。
陈柏：……这小子完全没有星崽可爱！
青年的表情有点扭曲,一双桃花眼瞪过来。考虑到这人是安星带过来的，宁荣觉得还是得给面子。
“柏哥好。”
高壮了一个型号的男生瓮声瓮气叫哥,陈柏恍惚间想起了一百零八个兄弟的故事。
青年寒暄几句，端着酒杯默默走了。今日不宜结交,还是改天吧。
两人重新坐回角落里，安星又想起刚才的事,有些疑惑。
“刚刚那是二婶吧？她为什么会来宴会？”
这种宴会都是需要请帖的,以安二叔的身份,并不够格被邀请过来，谭秀就更没理由收到请帖了。
宁荣：“不清楚,但要是我没看错，她不是被安昭远带来的，是和朋友来的。”
虽然少,确实有些人会带着朋友来赴宴。
安星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看一圈会场,没到找谭秀的身影。
也不知怎的，大概是上辈子的后遗症,看见谭秀接近宁荣,安星就觉得不安。
少年凑到男生旁边嘀嘀咕咕：“你要是遇到困难了,找爸爸妈妈或者找我都可以,不要去找他们呀。”
宁荣看了一眼,莫名就觉得，这小笨蛋像是在害怕什么。
他被认回来后，安家两房的人还没有一起吃过饭,据说是因为他这位二婶家里出了些事，比较忙。根据安星提供的情报，这位二婶的弟弟开的车行摊上了事，差点闹出人命，最近正焦头烂额。
宁荣若有所思。刚才也算是他头一次见到这位二婶，虽然对方表现得大气端庄，但宁荣却觉得这人有点假，对他的亲切像是装的。
再看小笨蛋这副样子，宁荣觉得……嗯，肯定不是他们哥俩的错，就是这个二婶不行。
他抬手摸了一把少年的小卷毛，淡淡安慰：
“知道了，别担心。”
安星仍在努力思考要如何让宁荣警惕二婶，听见这话一愣，恍然大悟。
宁荣才是安家的真少爷，安皓他们家有啥阴谋，都应该让宁荣来操心，毕竟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呀。
哪个霸总没有糟心的亲戚呢？旁人不说，他沉哥家里就有一堆不干事还吃沉哥的亲戚。
反正断绝关系是不可能的，那就这么处着应付着呗。
安星感慨地拍了拍宁荣的肩膀：“你加油！”
通过这场宴会，安昭明和沈樱见了些关系较好的朋友，把宁荣的真实身份告诉给他们。于是后半场，宁荣和安星就被两人带着，到处见人。
——主要是介绍宁荣，安星只是凑数的。
而安家夫妻这样的行为也让众人明白，即便安星不是亲生的，可在安家地位仍旧重要。没见不只是安家夫妻，连安家的真少爷也很亲近安星么？
这些人心中盘算了什么且不说，安家人一整个宴会都在社交，直到坐上车，才一齐呼出一口气。
“好累啊。”
宁荣看看左边，安星已经整个瘫在了座位里，仿佛卷毛小果冻。看看右边，沈樱优雅地靠在座位里，慵懒而颓废。最后看看前面，安昭明拿了一瓶健X宝，大口吨完，瞬间恢复精力。
宁荣：……
宁荣：“爸，今天二婶来宴会了，您知道吗？”
有李叔开车，安昭明回过头看儿子：“你二婶来了？没见啊！”
宁荣点点头：“她欺负安星。”
卷毛小果冻茫然地睁大眼睛，车里两个大人同时扭头，目光灼灼看向宁荣。
“什么？！”
“今天宴会上，二婶过来问我星星是不是还住家里，什么时候搬走，什么时候迁户口，还没迁走户口爸妈是不是偏心他……”
“放她娘的屁！”
不等宁荣说完，安昭明瞬间暴怒，骂出了脏话。
“我们家的事，干她屁事！”
宁荣点点头：“嗯，她欺负星星。”
宁荣的逻辑很简单，谭秀过来他面前问这些话，明着是关心，实则是挑拨离间，而且是希望他这个真少爷对安星产生排斥感。说谭秀是在欺负安星，毫无毛病。
沈樱缓缓坐直身体，开口时声音温柔，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星星和荣荣抱错，要关心也该二弟来关心。弟妹自己跑来问，最近是忙着自家的事情，没有好好和二弟谈心了吗？”
女人轻叹一声，看向丈夫。
“公司最近如果不忙，就别让二弟和侄子天天给你干活了。给他们放个假，让他们好好关心一下弟妹，一家团圆吧。”
安星在心底翻译一遍，懂了。
妈妈明着是说谭秀多管闲事，其实是让爸爸警告一下安二叔和安皓，不管好二婶，他俩就要倒霉。
做为安家的一份子，安星觉得自己也该说点什么。他努力想了想，细声细气地开口：
“爸爸妈妈别生气呀，二婶也是太关心荣……哥哥了。毕竟他们全家早就知道哥哥和我抱错，对哥哥另眼相待，也是难免的嘛。”
宁荣被叫得神清气爽，摸了一把小卷毛，淡淡点头。
“没错，他们不过是太关心我了。”
小戏精茶里茶气，宁荣还睁眼说瞎话，被这么一打岔，安昭明和沈樱的怒意才消下去一些。他们看看两个孩子，失笑摇头。最终，还是安昭明发话。
“行了，他们的事情你俩别管了，我们心里有数。”
两人答应一声，安星重新瘫成了卷毛小果冻。
*
安昭明是个很周全的人，这份周全既体现在事业上，也体现在家庭上。
当初的安星不适合继承家业，安昭明就多方投资，确保以后就算小笨蛋不接手公司，拿着各公司的股利分红，也能一世无忧。
得知两个孩子抱错，安昭明也没有着急把人认回来。发现两个孩子相处不错后，才以安星为纽带，把宁荣接回安家，慢慢培养感情。
如今，感情培养地差不多，是时候公开了，他着手给儿子铺路了，却发现弟弟和弟妹果然有些不该有的小心思。
——挑拨两个孩子的关系，是想干什么？让他们家鸡犬不宁吗？
对于安昭明来说，弟弟一家子有点小心思不算奇怪，毕竟从前的安星无法接手公司。从大局上看，公司交给自家侄子，大概率下都要比交给外人更靠谱。
谁不想上进一下？再说安皓也是他亲侄子，他多少还是在意的。
但如今，安昭明无所谓弟弟一家想捞钱、想显摆、或者想上进，他唯一的底线是家人。而谭秀的行为，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从宴会回到家中，安昭明衣服也没换，就直奔书房，电话打给安昭远。反正老二每天在公司也没干啥事，不如回家去陪婆娘。
没有按照沈樱说的，把弟弟侄子全部撵回家吃自己，一方面是没必要撕破脸，另一方面，他那侄子毕竟年轻城府浅，放在眼皮子底下，还能看看他弟弟这一家，到底想干什么。
狠狠摁掉弟弟打回来的电话，安昭明面无表情联系自家得力秘书。
“小徐啊，有个活……不用你周末加班！空闲打探一下，给你加钱！”
“荣荣从前住的那个小区周围，有一群小混混，长期监视荣荣……你查一下这群小混混，想办法找到他们的领头人，一个叫‘海哥’的。”
“安家这方面的关系不够，你去找星星的老师，设计部的萧睿。让他给萧家递个话，和萧家那小子的车祸一起查。”
*
宴会过后，安家的事情快速且隐晦地传开。快速是因为这真的是爆炸性新闻，隐晦则是为了安家的颜面，也是因为安星的缘故。
按理来说，出现这种抱错的事，安星做为假少爷，就该慢慢淡出众人视线，离开安家，回到自己亲生父母家中去。可如今众人都知道宁家夫妻见义勇为而牺牲，安星无处可去，仍住在安家。
——虽说不知道是暂住还是永久，但他一天没离开安家，众人就要顾着安家的面子一天。
更不用说，众所周知，安星背后还有路天沉这么一个大靠山。
于是，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一盘算，好家伙，安星不仅仍旧住在安家，看上去和真少爷关系也很不错，背后还有路天沉这么一个大佬。这还能搞啥事啊，溜了溜了。
“……柏哥告诉我，安皓还想鼓动别人对付我，结果就孙程那个傻子嘴欠。然而群里根本就没有人理他，他就闭嘴啦！”
周日的晚上，路天沉开车接安星回家的路上，少年坐在副驾，手舞足蹈、得意洋洋地讲。
路天沉：“你们还有个群？我怎么没在群里。”
少年瞬间卡壳，一脸无辜地看男人，圆滚滚的杏眼转了转，才理直气壮开口：
“我们这个群，成员都是热爱吃喝玩乐、打算咸鱼躺平的，你看柏哥他大哥就没在群里呀！”
“沉哥你那么棒，不在群里不是很正常嘛！”
男人开着车，只侧头瞥了少年一眼，嘴角带上一丝笑意，算是接受这个解释了。
安星暗中吐出一口气，靠回椅背上，觉得他沉哥实在是太难哄啦，还得吹彩虹屁才能哄好。
唏嘘！
“孙程那种人不足为惧，倒是你二叔他们一家，你小心一点，别和他们接触太多了。”
听见这句话，安星正想用力点头表示认可，忽然犹豫一下，凑过去有点不好意思。
“沉哥，我这样说安皓他们家……你不觉得我太过分吗？”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安星自觉是个挺会自我反省纠正的人。他也反思过，因为上辈子的事，就对安皓他们家戴上有色眼镜，是不是不太对。毕竟这辈子，他们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
但是后来安星发现，他做不到。上辈子安皓一家给他们家造成的伤害，安星无法遗忘。
这辈子，很多事情都被他改变了，可还有很多事情毫无变化，比如安皓对他的敌意，比如安皓一家明知抱错的真相，却依旧隐瞒不报。
所以安星觉得，不用自己的喜恶影响别人就是他的极限了，不讨厌安皓他们一家，那是压根不可能的事情。
重生的事情他谁都不能说，这些小心思他也不能对爸爸妈妈宁荣说，只有在路天沉面前，安星才能吐露这些小心思。
所以虽然抱错很不幸，家人财富都不是他的，但沉哥这个最好的竹马哥哥，其实还算是他的吧？
少年胡思乱想间，车子已经进了地下车库。路天沉熄了火，靠在椅背上微微侧头，看着少年。
“你一点都不过分。会让你讨厌的人，绝对是坏到不得了的人。”
少年瞪大眼睛看着男人。
路天沉微微笑了一下，看着这个笑容，安星恍然想起周五的宴会上，他无意间看见的那个路天沉。
男人西装革履，被众人围在中间，垂眸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仰头饮下一口。那双锋利狭长的眼中不带波动，即便和人交谈时，也那般沉稳漠然。
不像在和他说话时，路天沉从眼眉到嘴角，都是带着笑的。
路天沉好像只对他笑这么好看过，安星想。这个认知让他觉得轻飘飘的，成就感像是浪潮般一层层涌上来。
“所以别想那么多，我永远都向着你。”
看着倾身凑近的男人，明明通风系统运转良好，安星还是有种呼吸不畅的错觉。
糟糕，他晕晕乎乎地想，肯定是晚饭吃多了。
他晕车了！

第51章 小笨蛋重生第五十一章
路天沉倾身过去,耐心仔细地为安星解开安全带。等他抬眼时，微微一怔。
少年缩在座椅里，面色微红，闭着双眼,眼睛在眼皮下飞快转动着。
“……星星？你睡着了？”
路天沉有点迟疑地开口问。不对吧,好像就是一错眼的功夫,这小笨蛋秒睡？
“……”
安星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仔细感受了一下。刚才那种有点晕晕的、喘不上来气的感觉,似乎消失了。
他茫然地摸了摸胸口,又等了一会儿,才把手放下来，喃喃道：
“……咦,我没有晕车啊？”
这声音太小了，即便路天沉离得很近，也只隐约听见了“晕车”两个字。他又凑近安星一点，胳膊越过少年的身体,将那边的门打开,自己则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道：
“你晕车了？没事已经到了,下车走走……”
“等下！”
安星下意识伸手,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
“嗯？”路天沉有些诧异地维持着解安全带的姿势，回头看安星。
刚才还面色发红、瘫软在座位上的少年,此刻已经坐直身体，目光炯炯看过来。两人对上视线，少年张了张嘴，慢吞吞道：
“……我好像好了。”
路天沉：？
被这小笨蛋搞得没脾气,路天沉解掉安全带，伸手摸在少年的额头。
“真的好了？现在觉得眩晕恶心吗？”
男人的手心温热，摸在额头上有点舒服。安星忍不住凑过去，蹭蹭男人的掌心。
大手纵容地摸摸额头，又顺毛一般从耳后按揉下来。安星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嗯！不晕了！已经好了！”
肯定是因为晚饭吃多了，导致刚才在地下车库这一段路有些晕，毕竟空气不流通！
安星觉得自己的推测很有道理，逻辑满分。只是……
他看着路天沉收回手，咬着指尖想了想，觉得他沉哥靠那么近，肯定造成了一定影响。毕竟他沉哥有一张帅脸，人还超级优秀，对他那样温柔……谁亲近后，不得血液加速流动、心脏乱跳一下呀！
他慢吞吞从车上蹭下来，摇摇摆摆跟着路天沉进电梯。见电梯里没人，安星凑到路天沉旁边，装作无意地挤到男人旁边。
“沉哥，你晚上还锻炼吗？”
路天沉早就习惯安星说话时总是贴贴蹭蹭的，伸手揽住少年，让人在电梯里站稳，才道：
“有点晚了，今晚跑会儿步。”
安星沉思一下，觉得还挺喜欢路天沉这么揽着自己的，更加没有心理障碍地靠过去。可惜的是，电梯很快就到顶层了。
这样不行，被他沉哥靠近一下就呼吸不畅什么的，那还怎么做好兄弟呢。以后有空了，还是多与沉哥贴贴，增强免疫力吧。
安星愉快地做了决定。
自这一日起，路天沉发现某个小笨蛋越来越黏人了。上下班不说，晚上在家除了撸猫的时候，小笨蛋连手工房也很少进，总是跟在他身后。就算是他健身的时候，小笨蛋也能抱着画板过来，说要拿他当模特，画一画他。路天沉：……
路天沉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随安星去了。
至于安星近期的黏人，他也觉得很正常——暑假就剩最后两周，这一周结束，小笨蛋就要搬回去了。等开学，安星就要住进学校宿舍，只会周末回家。
路天沉无声地叹一口气，对身旁传来的灼热视线更加包容，专心致志地做俯卧撑。
安星看一会儿男人，在画布上简单描几笔，要不是不想打扰到男人的锻炼，简直想发出嘶哈嘶哈的声音。
他沉哥的身材也太棒了叭！这背肌！这核心力量！
等男人起身时，安星迅速把画板收起来，眼巴巴地看过去。
路天沉：“……我锻炼完了，拉伸一下就去洗澡。你想摸腹肌就摸，摸完也早点休息吧。”
摸了十秒腹肌，少年顶着欢乐的小卷毛，心满意足下楼了。
就这样到了周末，安星带着八分快乐一分失落与一分可惜的心情，被路天沉送回家里。
来时没拿什么行李的少年，回去时拎了两个箱子。
“星星啊，你都从天沉家里搬了些什么呀？”
安家别墅前，沈樱满脸哭笑不得，看着自家崽推着一个24寸行李箱，身后跟着的路天沉，还推了个32寸的。
少年一挥爪子，洋洋得意。
“没啥！就是几件沉哥给我买的衣服鞋子手工用品，还有点我做的小东西！”
沈樱：……
年轻男人走到近前，女人嗔怪地拍了他一把。
“天沉你要把星星惯坏了，他哪里缺那些东西，还要你给他买。”
沈樱自己都没意识到说的这句话有点酸，路天沉却意识到了。他停下脚步，转身帮安星把行李箱拎上台阶，然后对沈樱恭敬道：
“有您和安叔在，星星什么都不缺。这些只是我想给星星买。”
一句话奉承了沈樱和安昭明，再表达一下自己讨好安星的坚定信念，不愧是商场上纵横捭阖的霸总！
沈樱掩着嘴角笑了，看向路天沉的眼神更加满意。
安星压根没注意这点暗中的敲打，推着行李箱开开心心进门。
“爸爸！宁荣！我回来啦！”
宁荣：有事哥哥无事……倦了，不想说了。
安昭明抖了抖手里的pad，十分严肃。
“打扰天沉这么久，终于知道回来了？”
天鸭！安星惊呆了。上次他回来，私下里表扬他懂得为大家着想、还给他偷偷塞小红包的也是爸爸呀！
少年转身凑到沈樱旁边，嘀嘀咕咕地告状。
“妈妈，爸爸说他不想我！”
沈樱才不管这状书有没有文采和逻辑，轻飘飘看了安昭明一眼。
“是么？”
安昭明放下手里的pad，慈祥地朝崽挥了挥手。
“好孩子，终于回来了？爸爸和哥哥都很想你！”
少年的小卷毛，得意洋洋！
安昭明无语，又看向路天沉，这次是真的慈祥。
“天沉啊，今儿还是在这边吃完晚饭再回去吧？”
安家的氛围十几年如一日的好，路天沉一直很喜欢也很羡慕。见安昭明邀请，他也没有客气，干脆地答应了。
宁荣从沙发里起身，走过来拎过安星手里的箱子，嘟囔了一句。
“怎么这么重，全都放到你房间？”
“昂！”
见宁荣打算帮自己拎上楼，安星连忙伸手去拿。
“我能拎动……”
“你不能。”男生十分冷酷。
路天沉拉着32寸的箱子走过来，见安星受了打击，便伸手摸摸少年的脑袋。
“我们星星的手是艺术家的手，可不是干这种重活的。”
“……”宁荣回过头，有点一言难尽，“你们平时都这么哄小孩的？”
年轻男人站在台阶下，看上去也和宁荣一般高，甚至气场还要更高一头。他又摸了把少年的脑袋，淡淡道：
“怎么会是哄小孩呢？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安星凑过去和路天沉贴贴，一脸美滋滋。
“就是就是！”
“……”
宁荣无语地转身，苦大仇深地把行李箱给安星拎回房。他放下箱子正想离开，被安星叫住。
“等一下呀宁荣，我把妈妈的画册还你。”
安星过去把行李箱放平，打开后从层层叠叠的衣物里翻出来用袋子包裹住的两本画册。他有些不舍地摸了几把，正要递过去，却听见男生慢慢道：
“你留着吧，那也是你妈妈。”
安星睁圆了眼睛：“真的吗？”
顾岚的两本画集，安星这几周翻了无数遍，还觉得看不够。艺术都是相通的，看着这些画，他仿佛能隔着时空触碰自己未能谋面的母亲。
但是，这些画册是顾岚的遗物，安星之前只想着，偶尔去找宁荣借阅。
他没想到，宁荣愿意赠予。
男生看了安星一会儿，轻轻叹口气，居高临下地摸了摸小卷毛脑袋。
“我说过，妈妈如果知道你的存在，会很喜欢你的。”
安星看了男生一会儿，开心地眯起眼睛。他正要凑过去贴贴，忽然听见耳边传来的鼓掌声。
“啪啪啪。”
安星和宁荣一起回头，看向发出声音的路天沉。男人坐在椅子上，身姿挺拔，面无表情地慢吞吞鼓掌。
“……”
两人沉默下来，路天沉侧了下头。
“不用顾及我，你们继续。”
“我只是听着觉得很感动。”
宁荣眼角一抽，觉得这人真能破坏气氛，感动的情绪都被搅没了……
安星转身抱男人大腿一气呵成，和俯首的男人感动贴贴。
“呜呜呜就是！我也好感动！”
宁荣：……
小丑竟是我自己，宁荣悟了，难怪对方是霸总。
和路天沉蹭完，安星把画册放到桌上，又扬起小卷毛，期待地看向宁荣，发出还想要的声音。
“还有没有呀，妈妈的其他东西，可以给我的？”
“……晚上一起收拾，我给你拿。”
安星满意了，既获得了妈妈的遗物，又完成了今日贴贴，心满意足地继续整理自己的箱子。
晚餐过后，路天沉又在安家坐了一会儿，才与几人告别。
“沉哥沉哥，开学等周末，我再找你出去玩呀，咱们一起吃饭去。”
安星依依不舍地跟在男人身后，像个卷毛小尾巴。
路天沉恍惚一下，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住在安家的那段时间，小笨蛋也总是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
他笑了一下，伸手揉揉安星的脑袋。
“好，周末我陪你。”
哎呀，他沉哥笑得真好看，安星晕陶陶地想，尤其是只对他笑。
“好了，别依依不舍的。”
沈樱走过来，看看自家小笨蛋，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走吧天沉，我送你出去。”
路天沉答应了一声，朝安星挥了挥手，跟着沈樱朝门外走。走到门外，沈樱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向路天沉。
“和星星的婚约，天沉还打算履行吗？”
路天沉有些诧异地看向女人，顿了一会儿，他轻声道：
“这个约定，我从未打算违背。”
沈樱笑了：“既然不打算毁约，你怎么再没提起这件事了？”
女人的口气很温和，不像是在兴师问罪，路天沉稍微松了一口气。
沈樱笑起来时，杏眼微微眯起，虽然和安星并非亲生母子，却又奇异地有几分相似。看着沈樱的笑容，路天沉忽然有了几分倾诉的欲望。
“我想等星星开窍。”
年轻男人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神情。
“我不想他抱着联姻的态度和我在一起。”
沈樱：……
好家伙，真是得到了也不懂得珍惜——婚都定了，不赶紧落实，还纠结什么订婚的心态？你们可以先婚后爱啊！
沈樱有些恨铁不成钢，又无法苛责这个同样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结合路家的情况，她大概有点明白，路天沉为何执着于“相互喜欢”。
她叹一口气，委婉地提醒：
“你的想法，我能猜到几分。你是不是想着先订了婚，再对星星徐徐图之？”
“但是……星星不开窍，这婚约要维持下去，你得先让星星知道你的心意啊。不然的话，星星可能会主动提出解除婚约。”
从上次小笨蛋说，希望路天沉幸福，沈樱就觉得自家这小笨蛋，开窍有点晚。
路天沉想起这几天安星反常的态度，还有总是凑过来和自己贴贴，眼中带上淡淡的笑意。
“伯母不必为我担心。我相信，星星很快就会开窍的。”
小笨蛋每天凑过来和他贴贴，难不成只是因为好兄弟？肯定是因为开窍了。
看着年轻人自信的样子，沈樱有些诧异。
按照她对小笨蛋的了解，开窍应当没这么快。可看天沉的表现，又不像如此。一时间，她对自己的判断也有些犹豫了。
莫非……小笨蛋真的开窍了？
若是这样，两个孩子的订婚仪式，也该提上日程了。

第52章 小笨蛋重生第五十二章
小笨蛋最近一周主动贴贴的频率,比起之前有所上升，还喜欢摸他的腹肌。路天沉分析，这是因为小笨蛋要开窍了。
早早订婚是为了占住安星身边的位置，这样即便有狼崽子觊觎安星,也不能把人勾走。但在安星开窍前不能表白,表白就是失败。
所以要耐心一点,不可以急迫,等待安星开窍,意识到他们……两情相悦、双向奔赴。
路天沉觉得,这一天快要到来了。
霸总很有把握,在与沈樱告别后,意得志满离开了安家。
目送对方离开，沈樱回到别墅,就见两个孩子吃饱喝足，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卷毛崽傻敷敷的，捧着平板紧张地嗷嗷叫，几乎整个贴在宁荣身上,满嘴的“哥哥拉我！”“打他打他”“哥哥最棒啦！”,甜甜蜜蜜,黏黏糊糊。
沈樱缓缓走过去,坐在两个孩子旁边的沙发上,在少年举起平板欢呼时，不经意般开口问：
“星星啊,你喜欢住在天沉家，还是咱们家？”
哈？这两个为什么会被放在一起比较？
莫非这是一道送命题？
安星从游戏里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女人，小心翼翼回答：
“咱们家？”
沈樱：……
见安昭明和宁荣也看过来,目光莫测，安星连忙坐直身体，小圆脸绷紧，斩钉截铁地回答：
“肯定是咱们家！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别墅！”
安昭明：狗别墅？
宁荣：他之前为什么迟疑。
沈樱：天沉是怎么得出错误答案的？这小笨蛋明显没有开窍啊！
女人觉得有些无奈，又觉得有点好笑。想起路天沉年纪轻轻运筹帷幄自信爆棚的样子，她居然……有点想看那孩子翻车了。
谁让自家这么水灵一只小香猪，被那孩子看上呢。
她没有点播安星什么，只转移了话题。
“你们二叔二婶一家，明天要来咱们家吃晚饭。到时候别多说话，让你们爸爸处理。”
安星和宁荣对视一眼。
按理来说，安家找回抱错的孩子这么大事情，做为与安家关系最亲的二房一家，早就该来家里了——上个周末，沈家人齐聚一堂，全都见了宁荣，还挨个给塞了见面礼。
可实际上，只有安昭远和安皓来过一次，之后二婶谭秀便一直借口娘家的事情需要处理，二房的人再未登门。
在安星看来，二叔一家只怕是因为心虚，才不敢再登门。
不过这些都和他无关，既然沈樱让他们当个乖巧宝宝，只要那一家子别来欺负他，安星也懒得理会他们。他答应一声，又扒拉着宁荣，让再开一局游戏。
周日的晚上，安昭远、安皓及谭秀果然一起上门。这一次，安昭远和谭秀都认真准备了给宁荣的见面礼，就连安皓也带了一台新的单反相机过来，送给宁荣。
安昭明提前交代过，宁荣也没推拒，说声谢谢后就照单全收，和安星一起上楼，把礼物放回房中。
“他们可真是大方。”
一进宁荣的卧室门，安星就小声嘀咕。宁荣看他一眼，把相机递过去。“我记得你喜欢拍照，这个你要吗？”
安星最近在好好经营小破站的账号，宁荣见过少年摆弄相机录制拍摄手工成品。他倒是对拍照不怎么感兴趣，干脆把这东西送给安星。
“咦？”
安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有点高兴。两个人都粗神经，宁荣没有别的意思，安星也根本不觉得宁荣把相机给他，是在施舍。
少年十分感动，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小卷毛昂扬飘动。
“我不要啦。沉哥说，等我生日给我送一个呦！”
宁荣：……
宁荣面无表情地把相机扔到了床上。
圆脸小少年笑眯眯地跟在宁荣身后下楼，坐在饭桌旁时，只剩礼貌的笑意。开饭后，果然安昭远又拐弯抹角提出要回到安宁珠宝。
一顿饭的时间，安星和宁荣埋头苦吃，甚至十分塑料兄弟情地互相夹了夹菜。他们自觉这是努力为安昭明撑场子，却不知道这行为，刺痛了某些人的眼睛。
而直到晚饭结束，安昭明也没有松口让弟弟回公司。安昭远无法，只能带着儿子妻子离开了。
这一次安昭明的处理很有威慑力，直到开学，安皓在公司里都非常老实，不仅没有再挑衅宁荣，就连见到安星，也勉强露出了友好的笑容。
安星被吓得够呛，躲到了萧睿身后。
而青年设计师面对这个介绍给他侄子修车店、却害得他侄子差点车祸身亡的人，没一点好态度，神情十分冰冷。
安皓只得悻悻离开，也不再想着与安星修复关系了。
*
转眼到了开学，安星收拾好东西，坐着李叔的车到学校。他的宿舍在二楼，嘿咻嘿咻地把行李箱拎上去，刚一推开门，就见到被他故意无视了一整个暑假的人。
“咦，安星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今年不来了。”
学艺术的家里都不会缺钱，艺术类大学的学费也很贵，学生宿舍条件不差。宿舍面积接近三十平，有独立卫浴及阳台，住四个人，都是上床下桌的构造，分列寝室四角，最大可能保留个人私密空间。
苏亦然站在寝室中央，似乎正在和其他人说什么，看见安星进来，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话说一半，连忙捂住嘴。
这副茶里茶气的样子，安星看得眼睛疼。
“不来上学？为什么？”
一名舍友疑惑地开口，看看苏亦然，转向当事人安星。另一个人已经看出些不对，拉了那人一把，想让他别掺和。
安星没有说话，扶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看着苏亦然面无表情，也想知道这人能说出什么来。
苏亦然要比安星矮，对方绷着脸抬起下巴看过来时，有种居高临下的威慑气势。他被这气势闪了一下，下意识有些退缩。可想到从安皓那里听来的消息，苏亦然又有些愤愤。
他才得知暑假发生的大事——安星根本不是安家的孩子，出生时就和安家的真少爷抱错了，享受了二十年的风光日子，直到最近才发现。
原本的豪门少爷，一夜间变成穷酸教师夫妻的儿子，听到这个消息后，苏亦然别提有多痛快、多兴奋了。想到从此以后安星就要变得平庸普通，再也无法站在那里就夺走所有人的注意与宠爱，他只觉得畅快不已。
今天，他也是故意早早回到宿舍，准备将这个消息告诉宿舍其他人。
苏亦然故意看着安星露出有些犹豫的表情，停顿几秒，才开口道：
“安星你……你不是……”
他吞吞吐吐的，仿佛难以启齿的样子，暗示安星身上有些问题，想引另外两个舍友问他怎么回事。
然而另外两人也不是傻子，根本没接话。
安星好整以暇地看着苏亦然表演，甚至在沉默中好奇开口。
“我怎么了？你展开说说？”
苏亦然：……
苏亦然暗中咬了咬牙，维持住自己脸上的担忧，不赞同地说道：
“安星，我说了别不高兴……你不是安家的孩子，当年被抱错了对不对？你在安家平安长大的这些年，安家真少爷一直在吃苦，这对他不公平。这样是不对的，你……”
“这间是你的宿舍？”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苏亦然的表演。寝室内众人诧异地看着走进来的男生，那男生高大英俊，手上正推着安星的另一个行李箱。
苏亦然怎么都没想到，因着他们开学比宁荣早一天，安家夫妻没来，是宁荣送安星来学校的。
宁荣正在认门牌，看见安星在这里，就直接推门进来了。他还没站稳，面前的少年一个转身，朝他露出可爱的笑容。
“对呀哥哥，这间是我宿舍，最里面那个就是我的床位啦！”
宁荣：……
宁荣秒懂，看向寝室内其他几人，淡淡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你们是星星的室友？我是他哥哥，我们家星星麻烦你们照顾了。”
另外两个舍友还有些懵，犹豫开口：
“哥哥？安星不是独生……”
“哦，我俩刚出生的时候抱错了，现在认回来了。”
高大英俊的男生一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轻描淡写道。
“所以以后，我就是他哥了。”
他侧头朝安星扯出一个笑容：“是吧弟弟？”
安星：“……是，啊！”
两名舍友都惊呆了。
同学两年，他们当然知道安星家境很好，家里相当有钱。刚才听着苏亦然的话，两人既是惊讶又是怀疑，还有些不相信现实中，真会有抱错这种事情的出现，又微微担忧。
直到如今亲耳听见这个男生的话，两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对啊，抱错也不是安星愿意的。既然安星没有做错什么，那他和认回来的真少爷成为兄弟，好像也很正常啊！
相通这一点，两人上前，友好地和宁荣打招呼。
安星看了脸色难看的苏亦然一眼，扭过头，懒得再搭理这人。
苏亦然的表情一变再变，终于狠狠咬牙，冲出了寝室。
宿舍里安静了一下，宁荣侧头看安星。
“那人是谁，替我委屈呢？”
这明显是听见了刚才苏亦然的话，且十分不以为然。
两名舍友相互看看，没说话。
安星不在意道：“可能是哪里来的正义人士叭！”
上辈子认清了苏亦然的为人，这辈子安星就没打算再把此人当朋友了。而今天发生的事，也让安星考虑起搬出宿舍租房住。反正学校没限制，没必要勉强自己和讨厌的人同处一室。
*
苏亦然离开寝室后进了楼梯间，拿出手机，开始给安皓打电话。
“皓哥，你堂弟怎么和安星关系这么好？他竟然还送安星来学校！”
手机那头沉默几秒，才响起安皓不可置信的声音。
“宁荣今天送安星去上学？！”
“而且非常向着他。”苏亦然难得绷不住温柔的声音，语气中带了嫉妒与怨恨，“安星抢了他二十年的豪门之子身份，他也不介意？！”
安皓沉默了。
这一点，是他，或者说，他母亲也没想到的。
母亲授意他接近宁荣，挑拨宁荣与安星的关系。在他看来，这件事本该非常简单——宁荣过了二十年贫穷的普通人生活，对于夺走他二十年豪门少爷身份的安星，难道一点都不恨吗？
只要宁荣心中有一分的介意，安皓都有办法埋下一粒种子，让这一分变十分。
而只要宁荣和安星之间有隔阂，安宁珠宝就有机可乘。这么多年，安皓都将安宁珠宝视为囊中物，决不允许这种关键时候出问题。
原本蹦出一个宁荣就已经是意外，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心思深沉，无论是他还是他母亲，都没能挑拨成功。
因此，他的母亲制定了新计划。想到这里，安皓问苏亦然：
“然然，你们这学期的课表出来了吗？”
“已经出来了。”
想起安皓透露给自己的计划，苏亦然也冷静下来。
“我和安星周五有一节大课是一起上的，那天我可以盯住他。”
安皓目中露出些满意，笑着道：
“那然然，这件事就全靠你了。周五，我们送安星一个大礼。”
路氏。
路天沉心不在焉了一早上，终于等到安星发来的信息。他连忙点开，看见安星发过来的课程表。
嗯……周五星星四点半下课，接了人可以一起去吃晚饭。
这次去吃云南菜吧。

第53章 小笨蛋重生第五十三章
开学一周,课业并不重，安星很快找回了熟悉的上学节奏。
他如今大，专业课比大二更少，主要是选修课。因为选课方向不同,宿舍里四个人的课程表差别很大,相互不太重叠。
安星是真心喜欢艺术,本身又有天赋,大一大二的大部分专业课,成绩在班中都名列前茅。而大有几门非常火爆的选修课,来讲课的都是行业翘楚,接收学生不止看选课手速,还要看成绩。
安星自然是成功选上，同样递交申请的苏亦然,就没能选上这几门课。
于是整个星期，除了周五下午的大课，安星压根没有和苏亦然重合的课程。
就非常爽。
开学那天的闹剧过后，苏亦然还顶着一张柔和歉意的脸跑来向安星解释,试图让安星相信,他当时真的没有阴阳怪气内涵什么的意思,只是担心安星而已。
安星虽然是个小笨蛋,但那都是面对亲近的人,面对讨厌的人，他可一点都不蠢。
“你怎么想的不重要,我也不关心，你也不需要来和我再说什么，因为我已经不会再把你当朋友了。”
苏亦然是在宿舍里找上安星的，还当着另外两名舍友的面,企图道德绑架。
要是以前的安星，没准就原谅苏亦然了，可如今的安星星，是重生回来的钮祜禄&#183;星！
“如果宁荣和我关系不好，你肯定不会来找我道歉吧？说不定还要踩我一脚去讨好宁荣。”
安星平静地笑了笑，面对这位曾经的好友，心中没有一点波澜，只觉得厌烦。
他过去是真的把苏亦然当朋友的，即便他们有一些事情理念不合，但他并不介意。他是交朋友，朋友对他好就行，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现在安星觉得自己交友观念有点问题，也该改改了。
而对于上辈子真相曝光后，想要踩着他讨好宁荣的苏亦然，安星只希望这人不要再出现碍眼。
“所以，离我远点，谢谢。”
苏亦然站在安星旁边，秀气的脸涨红，往日里的伶牙俐齿完全无法发挥，张着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宿舍里的另外两人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从前只觉得苏亦然心思太细，可从没想到，这人心眼也是歪的。他们两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闷不吭声，压根没有来打圆场的意思。
安星已经转回去，不再理会苏亦然，只用余光通过面前的镜子注意着苏亦然的举动，防止对方愤怒到失智，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来。
好在，苏亦然还没有蠢到那种地步，站在原地无能狂怒了一阵，就怒气冲冲地返回自己的位置。
安星这才放下心，重新打开抽屉，拿出素描本涂涂画画。
好歹也是见识过尔虞我诈的前&#183;豪门少爷，又有沈樱经常性的耳提面命，安星很注意隐私安全——他有一个带锁的抽屉，专门用来存放平时的设计作业与图纸。
想当初刚上大一的时候，安星就听妈妈的话，拿着家里带来的电子锁，用来锁抽屉。
那时候他们宿舍四人已经很熟了，苏亦然见他把设计作业锁起来时，茶里茶气地说这样不太好，像是在防着自己的舍友。他们身为最亲近的舍友，应该相互信任什么的。安星在本子上打着草稿，漫不经心地想，那时候他说什么来着？
哦对，他那时根本没听出苏亦然的话外的挑拨之意，很认真地说：
“怎么会呢，就是为了不破坏这份信任，才要做好安全措施呀。这样遇到事情了就可以说清楚，而不会相互怀疑啦！”
其他舍友纷纷点头赞同，那时候苏亦然的笑容就变得有些勉强，可惜他没有发现。
安星忽然想起来，暑假的时候，苏亦然在蔚青珠宝公司设计部实习，还和他一样，参加了路氏承办的交流学习会。而据萧睿所说，蔚青珠宝公司有抄袭的前科。
嗯，那他更要好好把抽屉锁起来了，安星默默地想。
*
很快到了周五，下午是一节理论大课，宿舍里四人坐在一起。感觉到手机在震动，安星课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便见是路天沉和宁荣发来的信息。
路天沉：晚上一起去吃云南菜？
宁缺毋滥：周末你回家不？
安星想了想，先告诉宁荣他吃完晚饭回家，再点开和路天沉的对话框。
安星星会作法：好呀好呀！你来接我吗？
路天沉：嗯，你下课等着，我把车开进学校，外面太晒了。
想起今天地表温度40度，安星立即同意。
安星星会作法：我四点半下课嗷，在8号教学楼。
收起手机，安星心情很好地低头补笔记。
舍友之一，周滨，拍了拍安星的胳膊。
“星啊，放学去吃饭不？校外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好像味道不错。”
“不去啦，我今天有事。”安星摇摇头，“周末我回家啦。”
“哦哦！”
想起安星身上发生的变故，周滨犹豫了一下，想起苏亦然也在，便没有继续问。
苏亦然侧头看了安星一眼，低头敛住目中的恶意。接下来的课程，他都在一种诡异兴奋的期待中度过。
下课铃声响起，讲台上的老师最后说了几句，便宣布下课。周五这节课是最后的大课，大家一窝蜂地朝外挤。
安星看了一眼手机，路天沉的实时位置显示已经到了楼下，他便收拾东西拎起包，准备和舍友们一起下去后分开。
周滨个子很高，伸手揽上安星的肩膀，随意道：
“星啊，我看你这几天都在画稿子，是在做什么设计吗？”
安星一顿，这才想起来。
“哦！忘记告诉你们了！我要参加今年十一月的珠宝首饰设计大赛，品牌文化组的。”
苏亦然猛然回头，惊愕地看着安星，但安星没有注意这个眼神。他被周滨抓着肩膀，激动地问：
“真的吗？是你家公司递交的名额？”
“以后不是我的公司啦！”
想到以后不必继承家业，日日担忧公司被自己搞破产了，安星扬起下巴，得意洋洋。
“是安宁珠宝的推荐名额，爸爸给我哒！”
少年摇头晃脑，头顶的小卷毛随风飘扬。
两个舍友都为安星感到开心，拉着他叭叭，只有苏亦然安静走在旁边，极力掩饰自己难看的神色。
他今年已经大，也很想参加这次比赛。但苏亦然知道自己的水平，如果参加设计组，他根本不可能拿到好名次，甚至直接落选。但他在蔚青珠宝只是一个实习生，根本就拿不到公司的推荐名额。
而安星，虽然有点天赋，可若不是有安家的关系在，他又凭什么能得到品牌文化组的参选名额？！
心底的妒意如同蚂蚁般疯狂啃噬着五脏六腑，苏亦然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实时定位，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几人出了教学楼，安星还在和两名舍友说话，余光看见有人朝这个方向走来。他没当回事，只稍微侧了侧身子，不想和人撞到。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人停在他们面前，拦住了他。
安星奇怪地回头，见是一个中年男人停在自己面前，这人身后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里抓着个单反相机。
相机正对着安星，指示灯闪烁，显示录制中。
安星察觉到不对劲，蹙起眉。周围还未走远的学生们也察觉不对，纷纷放慢了脚步，朝这个方向看来。
中年男人走到安星近前，拿出一只录音笔，不由分说塞到安星嘴边，大声道：
“请问您是安星安先生吗？您是安宁珠宝现任总裁的儿子对吗？听说您其实是假的，和安家真正的孩子抱错了是不是？”
“对这件事，您有什么想法呢？”
“哎哎！你什么人啊！干什么的你！”
周滨虽然是个艺术生，但人高马大脾气也直爽，本能地觉得这人不怀好意，皱着眉朝那人呵斥道。
中年男人没有在意周滨，绕开男生，孜孜不倦地伸长胳膊，把录音笔继续朝安星怼。
“我是记者！安先生您接受一下我的采访！我刚才说的都对吗，您是不是出生时就抱错了？”
听这人说自己是记者，周滨迟疑了一下。他也没见过记者现场采访，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拦着。
另一名舍友倒是了解点这方面的知识，把安星拉过来，提示道：
“要是不愿意，你有权拒绝采访，他要是强行采访或者偷拍偷录，你可以告他。”
安星点了点头，看向那人。
“你是哪家媒体的？记者证呢？”
中年男人目中一闪，对安星的话充耳不闻，只继续举着录音笔，音量依旧很大。
“既然您抱错了，享受了二十年有钱人家大少爷的生活您有什么感想吗？您对抱错的那个孩子有没有歉意？”
众人都感觉到不对了。这哪里是来采访的，根本就是来找茬的吧！
安星不蠢，知道事情有蹊跷，听见那中年男人的话时，绷紧了一张小圆脸，一声不吭。而他的做法明显是对的，因为就在中年男人问完后，拿着相机的人就把镜头对准了安星，拍他脸上的表情。
“哎你们怎么回事！是不是记者啊你们！”
见这两人来者不善，周滨顿时火大，把安星推到身后挡住镜头。
“抱没抱错和你们有关吗就跑来瞎咧咧，谁啊你们！”
拍不到安星，另一人干脆把相机对准了周滨，见状安星反倒不能直接跑掉了，总不能让周滨替自己承担麻烦。
他迅速看了一圈周围，发现不少学生都停下脚步，看着这边窃窃私语。而身旁，苏亦然又细声细气开口道：
“周滨你别这样，人家态度好好地问问题，你说话不要这么冲啊。安星被这么问还没生气呢，你别这么紧张啊……”
茶里茶气。
安星嘴角一抽，明白了，苏亦然这是生怕自己拉不到仇恨。
但他也确实没打算躲在舍友们身后，深吸一口气，就从周滨身后走出来。还不等他开口，远处传来一声呼喝。
“你们两个干什么的！”
学校里的两名保安正朝这边跑，脸上表情十分严肃。
两个不明人士很诧异，没想到学校里的保安竟然能反应这么快，明明这所学校并不禁止外人出入。
看见保安们冲过来的学生们，就要淡定得多了，甚至称得上是训练有素地朝两边退，给保安让出路来。
安星也放心下来，心里给保安大哥们点了个赞，顺便同情地看了一眼这两个男的。
这两个人肯定不知道艺术类大学里，学生们有多“活泼”，业余时对行为艺术又是多么热衷，将学校保安们倒逼出了多么惊人的速度。
然而安星高兴地太早了，就在他与舍友们都放松下来时，拿着单反相机默不作声在旁边拍摄的那个男人，忽然上前一步，错开周滨，手里沉重的单反直直朝着安星撞过来，带着呼啸的气势，像是要直接砸在安星的脸上。
单反相机有多沉，扛过的都知道，更别说那镜头还对着人眼睛戳。安星下意识抬起手去挡头，朝后退了两步想避开，而就在同时，一直站在旁边的苏亦然忽然动了一步，像是惊慌地闪躲，却重重地撞了安星一下。
本就重心不稳，安星顿时失去平衡，朝后方仰倒。他下意识闭上眼睛，还没想好是牺牲脸保护脑袋还是怎么着……
一片惊呼声中，结实有力的胳膊骤然揽住他的腰，将他扶稳。
安星懵逼地睁眼，只看见黑色的单反被击飞砸在地上，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挡在他的眼前。
“沉哥！”
少年反手抓住那只揽住自己的胳膊，没有回头，就下意识叫出了男人的名字。
小卷毛蹭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耳后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第54章 小笨蛋重生第五十四章
路天沉的车早就停在教学楼下。只是一开始,安星在和舍友聊天，路天沉便没下车。等后来他发现情况不对，才下车走去。
小笨蛋傻乎乎的，要是被欺负了怎么办。
身为一个霸总,必须具备风险意识,能够提前识别危机。两名保安出现时,总觉得有刁民要害小笨蛋的路总,就绷紧了神经,随时注意着那两人会不会狗急跳墙。
当路天沉注意到拿着单反的人,有做出攻击性动作的倾向时,已在几步之外。他大步上前,一把接住安星，将那人的相机拍开。
“啪！”
就是用的劲儿有点大,相机被拍得飞出去好远。
路天沉看都没看那相机一眼，只垂眸打量怀里的小卷毛，捏着少年的肩膀把人转过来，仔细检查。
“星星？有没有受伤？”
身后的热源消失,安星还觉得有点可惜。他看了看男人,圆滚滚的杏眼一转。
“害、害怕！”
浅咖色的眸子里带着点水光,做为受害人,少年脸上可怜兮兮的。
路天沉眼神微沉,不似平时在少年面前的温和，脸色十分难看。他把安星拉到自己身后,目光沉肃地看向中年男人与高个男人。
此时两名保安也赶到附近，他们都看见了高个男人把相机朝安星的脸上砸，冲上来把人摁住。
“你干什么！是不是故意的！”
“我不小心没拿稳！”高个男人脸上不显半点慌张，还十分嚣张,“那个人砸了我的相机，让他给我赔！不然我要告他！”
周滨十分愤怒：“放屁！你明明是故意绕开我去攻击他的！”
“你们这些学生别胡扯啊，我就是把单反举太久了，手有点酸没拿住。”
中年男人也附和道：“就是，他要是早点接受采访，咱们把话说完了，我同事也不至于手酸没拿住是不是？”
这两人的嚣张，让安星的舍友十分愤怒，差点和人吵起来。
安星本来扒拉在路天沉身后，见舍友生气了，连忙一溜烟跑过去，拉住两人，劝他们冷静。
“别气别气，别被他们激怒了！他们是想骗你们生气动手，就从没理变有理了，咱们不能上当！”
两个男生也明白这个道理，被安星拉着走远些，脸上还有些怒意。
此时，保安将两个不明人士拦住，不让他们离开，安星则拉着自己的两个舍友在另一边，然后转身，看向路天沉。
“沉哥，帮我报警！”
已经从刚才的混乱中回过神，少年的声音清亮又冷静。
“那两个人假冒记者，偷拍还袭击我，我要报警。”
听见安星说要报警，两人明显慌了一下，中年男人快速道：
“你别胡说啊，什么袭击你！都说了是相机没拿稳！”
说着，他拉着另一人就打算离开，去捡砸在地上的相机。
安星的另一名舍友陈方，眼疾手快地将相机捡起来。中年男人一愣，大声道：“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呢！还敢凶我们的学生！”
别看保安大哥们平时抓搞行为艺术的学生十分心狠，但面对伤害学生的不明人士，只会更狠，当场抽出配备的棍子，对准了两人喝斥。
“老实呆着！等警察来！”
“安星，你不会真的要报警吧？这样不太好。”
苏亦然走过来，清秀的脸上带着担忧，劝说道。
“警察来的话，事情闹太大了，对咱们学校也不好，而且你也没有受伤，还把他们的相机砸了，这也扯平……”
“跟你有关系吗？你也被相机砸一下脸再张嘴行不行？”
安星猛然转身看向苏亦然，浅咖色的杏眼带着凌厉的怒气。
“你受害者有罪论啊？我没受伤就活该遭罪啊？你一天这么圣父，圣的都是别人的父啊？！”
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安星毫不客气的话语，让苏亦然瞬间涨红了脸。安星冷哼一声，扭开脸。
面对安皓他们，他还愿意演演戏，看在安昭明的份上，给他们几分面子。
而对苏亦然，安星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更何况，这人刚才撞自己那一下……真说不好是不是意外。
和苏亦然各自相安的前提，是这人不再来招惹自己，可绝对不包括对方暗中使坏！
安星看向路天沉。
“沉哥，我要报警！”
少年清亮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委屈，路天沉缓缓走近，安抚道：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

第55章 小笨蛋重生第五十五章
路天沉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小笨蛋叫他“哥哥”哎，哪里会有不对？
将这种莫名不安的感觉抛到脑后，路天沉由着少年腻歪了一会儿，才把人送回安家。
云南菜是吃不成了,听说自家崽再进警局,安家人都快要气疯了。何况路天沉才唾弃过自己的丑恶心思,怎么会这种时候还把安星拐跑。
等安星回到安家时,家里人已经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正焦灼不安地等待。安星刚一进门,就被沈樱拉着坐在沙发上,用力揽进怀里。
“我们可怜的星星,今天真是受了大委屈！”
女人脸上满是心疼，眼眶微红,抓着少年的小圆脸揉搓。
安昭明慢了一步，只能怒气冲冲坐到沙发上，神情阴沉。
“那两个人是那什么……短视频主播？他们做出这种事只是被拘留？”
故意伤人被拘留，这可是很严重的后果呀,是会留案底的。这可和当初宁家大伯母不一样,签了谅解书后不会留案底记录。
这两个人……只要留了案底,以后正规点的工作,都不会要他们了,还会影响后代。
安星艰难地从母爱的怀抱中扭头，想给安昭明说明拘留的严重性,就听见路天沉的声音响起。
“是啊，便宜他们了。”
安星：……
“不过安叔放心吧，那两个人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的。他们这次闹出事来，网站不仅会解雇他们,还会让他们赔一大笔违约金。”
男人坐在安星对面的沙发上，垂下的眸中闪过森冷漠然的光。
“无论他们是临时起意，还是受人指使，罚完这一笔钱，绝对一个子都不剩。”
安星张大了嘴巴。
宁荣坐在安昭明旁边，和中年男人极其相似的脸上，黑沉冷肃。他掰了下手指关节，发出“啪”的清脆声响，凤眸中带着凌厉的煞气。
“有一个人用相机砸星星？只会挑小孩欺负的废物，等他被放出来了，我邀请他去练拳击。”
小孩安星：……
安昭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宁荣给了父亲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父子两人在腾腾杀气中，感情飞速升华！
安星默默缩回母亲的怀抱，由衷感觉到了宁静与安全。
沈樱摸了摸崽的小卷毛，声音温柔。
“星星不怕哈，你的一表姐夫就是刑警，那两个人已经拘留了？让他替你出气！”
安星一抖，抱住了沈樱的手，结结巴巴。
“妈妈，我觉得大可不必，不好让表姐夫徇私枉法的，咱家是守法公民、纳税大户！”
看出来小笨蛋真的没有这么想过，沈樱遗憾地叹了口气，目中仍有些寒意。
家人们全都充满杀气，安星却不会害怕，只觉得心口酸酸的。他看看安昭明和沈樱，再看看宁荣，最后目光落在旁边的路天沉身上，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眶发红。
“你们不用再做什么啦，那两个人……嗯，像沉哥说的，让他们赔一大笔钱就行了。哥哥你不用找他们打架，妈妈你也别让表姐夫干什么。有法律惩罚他们就够啦！”
沈樱怜爱地摸着崽的脑袋：“我们星星就是太心软了。”
安昭明板着脸：“对待敌人，要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冷酷！”
宁荣：“我可以套麻袋揍他一顿，避着天眼监控，叫上沈家的表哥们。”
安星：……
“……真的不用！”少年努力转移话题，“那两个人再讨厌，能有苏亦然讨厌吗！”
安昭明和宁荣都是一脸的“这谁”，只有沈樱记得这个人。
“他干什么了？”
安星还没来得及说话，路天沉忽然站了起来。
“安叔，借一步说话？”
安昭明一顿，看见自家崽满脸的茫然，儿子则像是意识到什么，眉头皱起。他沉默一阵，站起身，点了点头。
“你跟我来。”
*
两人一起进了书房，路天沉把门关上，转身看向安昭明。
“安叔，星星当年抱错的事，您查到什么了吗？”
安昭明顿了顿，迟疑了一下，才道。
“你这么问，是有什么怀疑？”
路天沉点了点头。
“星星有一个舍友，叫苏亦然。这个苏亦然，正在与安皓交往。”
中年男人闭了闭眼睛。
弟弟和侄子有自己的小心思，安昭明知道。他一直以来的态度也很明确——他们想要安宁珠宝可以，第一凭本事，第一得好好对他儿子。
而如今弟弟一家的行为，明摆着他们这两点都不想做到。
“星星这次被袭击，和安皓有关？”

第56章 小笨蛋重生第五十六章
安星捧着手机犹豫了一下,才点进帖子，总觉得这一下点击，仿佛在推开新世界的大门。
……
主楼：今天大三那位小少爷的瓜大家都吃了吧？那两个社会人里，有一个不是想用单反砸咱们小少爷的脸嘛,结果被小少爷的朋友英雄救美！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做为当时身在现场,且站在一线的吃瓜人员,我为大家截了以上素材。大晚上的,大家一起来磕cp啊！理性磕糖,勿上升真人。
1楼：楼主你说话不严谨,都用真人磕糖了,还勿上升真人！
……
校园网比较简陋,图片显示不完全，要点进去才能看。安星好奇地点进去,图片一加载出来，他就愣了。
楼主当时大约站在安星斜前方，拍下来的照片角度和构图都非常好，还是四连拍。
第一张,路天沉从斜后方出现,揽住差点要摔到的他。
第二张,路天沉的手握成拳,神情紧绷,狠狠砸向那个相机，隔着屏幕都仿佛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煞气。
第三张,少年倚靠在男人怀里，一人俯首一人抬头，少年的手抓着男人的手臂，男人一只手护在少年身侧,视线交汇。
第四张，男人一手拦着，将少年护在身后，面对那个高个社会人。少年扒拉在男人身后，小卷毛乱翘，想探出身来。
照片全部美图处理过，楼主拍照的技术也很好，调低了亮度，呈现出暧昧的朦胧感，不愧是艺术类学校的学生。
从这几张图看，确实有英雄救美内味儿了。安星意犹未尽咂咂嘴，再一刷新，图没了。
楼主：垃圾审核，夹我图！
7楼：幸好先点进来看图了，楼主立大功，这俩人还真有点感觉。
8楼：主要颜值高。小少爷就很可爱，霸总既有身高差，又有好身手，说不定还有八块腹肌，还男友力爆棚。这谁能顶得住！
9楼：好磕，好磕。小少爷的朋友要么是富二代，要么是霸总。既是霸总还如此在意小少爷的安危，这就是爱情！
12楼：第三张图我磕爆！这俩人都抱在一起深情对视了，居然没有吻上去？来个有手的，同人图画起来！
13楼：在画了在画了！
14楼：第四张图也很有感觉啊！因为身后有你，我愿为你遮“疯”挡雨，守护我的小星星！
15楼：图呢！我要看图！通告里那两团马赛克我磕不起来！
……
安星很少刷校园网论坛，更很少吃瓜，看帖子时嘴巴越张越大，觉得有点酸才闭上，心中感慨当代大学生好无聊啥cp都磕。
等刷完这个帖子，他犹豫一下退出去，又点开了隔壁《守护最可爱的星星学弟》。
然后瞳孔地震。
主楼是刚才第三张图片的手绘版，还是Q版的。路天沉被画成了三头身的小酷哥，他是二头半的小包子，头顶还有一对儿白色的猫耳。
小包子被小酷哥抱着，脸还红了！
安星一下子把手机扣到了床上，小脸通红，觉得自己可以把这张床蹬烂！
这这这，这看着也太rio了点！
可恶啊！学姐们是在炫耀自己有双手吗！
少年埋在被窝里滚了几圈，觉得有点热，掀开被子喘了口气，又犹豫了一会儿，才再次拿起手机，看帖子里还有什么。
不是他想磕cp哦，就是、就是有点好奇！
然后安星朝下一翻，看见了同人文。
【夜晚，想起白天发生的一幕，少年还有些心有余悸，扑到男人怀里，怯生生的。“哥哥，怕怕，抱抱！”少年头顶的小白耳朵轻轻抖动，男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手指捻了捻猫耳，又捏了捏少年的小爪子，引起怀中人的颤抖。他伸手缓缓抚摸少年的面孔，手背上的划伤有些刺眼。“舔。”男人将手递过去，漠然命令。少年眨了眨眼睛，探出一点舌尖……】
“星星？”
卧室门口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安星一跳，少年瞬间将手机塞进了被窝里，在床上坐直，看向门口，结结巴巴。
“宁、宁荣……”
男生走进来，一手晃了晃手机。

第57章 小笨蛋重生第五十七章
后来,沈家的表哥表姐们没能拗得过安星，只好遗憾地放弃了租个中巴送小表弟上学的想法。
因此，当安星坐在李叔开的车，被爸爸妈妈和宁荣送进学校时,还松了一口气。
虽然让爸爸妈妈和哥哥送去上学也很羞耻,但怎么也比全家齐上阵要好呀！而且安星毫不怀疑,二表姐是绝对做得出,租一辆中巴开出来这种事的。
安星觉得这个配置已经很好了,同学们可不这么觉得。吃瓜学生们见到安家人从车上下来,还有个英俊高大、几乎是年轻版安总的男生出现,顿时明白了安家人的意思。
是来给小星星撑场子的！
就算小星星不是豪门少爷,也不许我等凡人欺负！
吃瓜学生们十分兴奋，有小心思的学生们十分气愤。但安家人对此无所谓,登记后，一起把安星送到宿舍。
周滨和陈方正在宿舍打游戏，见安家夫妻和宁荣一起进来，也很吃惊。他们对安家夫妻还是有印象的,当初大学开学时就见过,有时候也会来接安星回家,只是很少来宿舍。
两人本来还有些莫名,被沈樱拉着手感谢他们的见义勇为护着安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们没觉得这是多需要亲自来感谢的事，但安家夫妻这么说了,两人也就坦然受着。
没看那还有个苏亦然，被安家人完全无视了么。
苏亦然的确在旁边气得够呛，心中又是嫉妒又是怨恨，又有一丝后悔。
从前他把心思掩藏得很好,各方面都顺着、照顾着安星，成功成为安星关系最好的朋友。通过安星，他认识了安皓，因为安皓的母亲过于严厉，他与安皓暗中在一起。
安皓想要继承安宁珠宝，苏亦然也有更大的心思，便帮着安皓。直到这个暑假，安星什么都没有发现，毫无所觉。
然后，安星就忽然变了，不再给他好脸色。苏亦然早就不是刚上大学时，那个嫉妒又畏惧着安家的他了，没忍住暴露了部分本性。
再然后，安星就和他翻脸了。
苏亦然现在十分后悔，要是早知道安家还有抱错这么件事，而安星能耐这么大，竟然和抱错的真少爷还能关系这么好……他肯定会装得更像样些，不让安星和他翻脸。
安家的真少爷找回来了，安皓还有什么用？做为安星最好的朋友，他本可以通过安星去认识宁荣，这样才是对他最有利的。
但如今，一切都晚了。
苏亦然看着周滨和陈方被安家人亲切对待，那两人居然还加了宁荣的微信，心中的妒意如同火焰灼烧。他却也无可奈何，做不到厚着脸皮贴上去，只能任由安家人对他视若无睹般离开。
宁荣出门前微微侧头，冷漠地看了苏亦然一眼，又回头看向安星，声音温和。
“周三的聚会，李叔来接咱们，咱俩一起过去。”
安星点头：“好。”
安家人离开，苏亦然转向安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而安星一看见他就腻歪，直接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不理会他。
周三的聚会是萧逸办的小范围聚会，他在车祸中断掉的肋骨基本上长好，可以出来简单活动一下了。
做为救了萧逸一双腿的小福星，安星肯定是要出场的。听陈柏说了安家抱错，以及安星和宁荣关系挺好的事，萧逸在邀请安星时，还专门提了可以把宁荣也带过来。
那毫无疑问，安星肯定是要把人带过去的。和萧逸陈柏经常一起玩的一伙人，虽然不如路天沉、陈家大哥那样强势，却也并非不学无术，多少有些本事在身上。宁荣能与他们交好，将来也能有些助力。
想着这些事情，安星慢吞吞收拾自己的东西。又想起什么，他看了看自己的画稿，见都好好地收在抽屉里，扬了下眉。
他思索了一下，拉开刚才宁荣帮他拎上来的包，从里面掏出来一个新的素描本，放进抽屉里，然后锁好。
*
很快到了周三，安星下了专业课，就和来接他的李叔和宁荣一起出发。
萧逸约定聚会的地点距离大学城挺近，两人很快就到了。因为不是正式的宴会，包间里的大家穿着都很休闲，三三两两围坐着聊天或者喝酒。
安星进去看了一圈，还在寻找萧逸的身影，自己的肩膀先被揽住了。
“小星星来啦！”
这声招呼就很耳熟，安星恍惚一下回过头，就见果然是陈柏。青年微长的头发扎在脑后，桃花眼笑眯眯的，手里捧着一大束骚粉色的百合，朝他晃了晃。
“……柏哥你就这么喜欢送百合吗？”
“嗯？”青年一脸无辜，“阿逸伤好了，总算可以感受花香了吧？这次我可是让店家处理过花粉了。”
安星：“……你开心就好。”
陈柏笑了一下，朝旁边沉默着的男生点头：“宁荣也来了啊？”
“柏哥。”

第58章 小笨蛋重生第五十八章
“呼叫领班,一月寒包间的客人们起冲突了，派些人过来，赶紧派些人过来！”
包间拐角处，服务生缩在角落里,用对讲机疯狂呼叫领班,心中叫苦。
他们这家酒吧消费高,能进来开包间的，甭管有没有身份，肯定有钱。而大部分的有钱客人，都觉得有钱就万能。
于是当包间里客人们喝醉了酒，很容易起冲突,酒吧就得让保安介入。
——酒吧要是敢坐视不管试试看，只要出一起事故，以后他们都无法经营了。
服务生继续缩在角落里，等待领班带着保安赶过来。他正犹豫要不要先去看看情况，不知道那边打起来没，就见有人从他旁边走过去。
他下意识抬头，发现这男人身高逼近一米九,虽然穿着文质彬彬的衬衫,却明显有一副强健的身材。
挽起的衬衫下露出的胳膊上，肌肉线条流畅,一看就是打架的好手。
看着这个男人缓缓走向一月寒包间,服务生麻了。
包间里面安静死寂，诸多少爷们震惊地看向包间中央。窗口抽烟的人看呆了，忘记指间夹着烟，直到感觉有些烫，才抽了口气,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安星一手抓着啤酒瓶，将果盘砸在孙程的身上，胸中堵着的那口恶心劲儿，似乎才稍微下去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这样肮脏恶心的猜测，让安星只要稍微回忆，都觉得有火在朝脑门上撞。
孙程是为了羞辱他，一开始才拿萧逸哥做筏子，后面见柏哥站出来，还拿沉哥压自己，才把他们两个也扯进来。
然后是宁荣，因为宁荣也护着他，所以孙程又污蔑宁荣。
安星拦住宁荣，不让他动手，不是怕事，也不是觉得孙程不该挨打——他只是想自己动手。
他不想被一直当成软柿子，也不想成为安家的软肋。就算他是个学生，做不到让孙家破产，也不大可能把孙程揍一顿……至少可以硬气地骂回去，让对方听听同样恶心的话。
而不是干站在这里受欺负、被羞辱，躲在别人的身后。
明明其他人，都是受到他的牵连，才会被污蔑的。
安星深吸一口气，见孙程呆愣住，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迅速从旁边抄起第二个果盘，朝着孙程扔过去。扔过去的瞬间，看见果盘里汁水丰盈的西瓜，他心中一痛。
多好吃的西瓜啊，就这样被浪费了！孙程真是罪大恶极！
上一次是出其不意，这一次就没那么好运了。孙程反应过来，躲开了盘子，但仍旧被一部分西瓜糊在了脸上。
他满脸粘腻冰凉的西瓜，怒意疯狂上涌，抹了一把脸，狠狠瞪着安星。
“你瞪什么瞪！谁让你心眼那么恶心嘴巴那么脏！我用这么好的西瓜砸你，我都心疼这些西瓜！”
安星索性什么都不顾了，就把自己心里想的直接骂出来。
而原本被惊到的众人听见这一句，嘴角抽搐，瞬间觉得回到现实。
确认过语气，还是那个软萌的星崽。
“你他吗……你个见货……”
孙程身为孙家独子，虽然性格不好、脾气也臭、还没什么本事，在正经的少爷圈里讨不了好，在外面还是很风光的。在他看来，安星这种呆呆傻傻的小少爷，要不是安家独子，就冲着他那张脸，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了。
可就因为他是安家独子，那些看不上他的少爷们，居然对安星还挺友好。
原本孙程就很想把安星搞到手，等他得知安星根本就不是安家的孩子后，便觉得机会来了。他今天来也不是为了看萧逸，就是得知安星会来，专门过来堵人的。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么个平民之子，被萧逸和陈柏护着，竟然还敢拿果盘砸他！
孙程怒吼一声，头脑也不清醒了，直接朝着安星冲过来。
安星早就知道孙程不是好人，骂也骂了，当然不会还傻呆呆站着，等着对方跟自己回合制对战。见孙程冲过来想打他，干脆眼睛一闭，抡起了酒瓶。
就算他不会打架，随、随便砸一下，应、应该可以吧？
一旁的宁荣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冲过去抓住安星的手，觉得不放心，直接把人整个拎起来放到了旁边。他做好了自己被孙程攻击的准备，结果刚拎开安星，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巨响。
宁荣回头一看，就见孙程整个人摔在了对面的桌子里，上面喝空的杯子和吃剩的果皮砸了他满身。
宁荣：……
他松了一口，转身把小笨蛋手里的酒瓶拿下来，摁着卷毛脑袋让他乖乖坐着。
安星感觉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着，坐在沙发里，目光呆愣愣地看着对面的一片狼藉。
萧逸拿着紧急抢下来的水杯，看看面前栽倒在垃圾里的孙程，再看看门口施施然收回大长腿的路天沉，深吸一口气。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扯着陈柏。

第59章 小笨蛋重生第五十九章
什么让不让的,他难道是可以被让给别人的么？
路天沉不满地想着，觉得小笨蛋这是在撒娇，故意这样说的。
他伸手摁了摁卷毛小脑袋，让少年跟自己贴得更紧些。
“说什么傻话,别人抢不走我。”
隔着胸腔,安星听到的声音像是贴着耳朵响起,带着纵容，有些模糊，又似乎一直传到了心底。
“只有你，才值得我对你这么好。”
小笨蛋撒娇怎么办？那当然是宠着他了。
“哎呀没有啦，我也没有那么优秀啦！”
少年瞬间支棱起小卷毛,摆着手，小圆脸上有些害羞，又得意洋洋。
路天沉：……
路天沉总觉得少年这个反应不太对，但又说不清是哪里不对，一双狭长的黑眸凌厉盯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哪儿出了问题。
他还想再研究，红灯已经变绿,只能继续开车,先把安星送回学校。
“谢谢沉哥，那我走啦。”
到了校门口,因为已经过了访问时间,外面的车子不能入校，安星打算从门口走回宿舍。他一边解安全带，一边乖乖地和人道谢。
在他打开车门准备下去时，却忽然被男人抓住了手腕。
“星星，你可以试着多依靠我一点。”
“……”
安星一顿,抬眼看向男人，浅咖色的眸子里湿漉漉的。
“安叔和沈姨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你不想让宁荣多想，也不想让挥霍他们对你的感情，所以想独立。但这不意味着你要自己承担一切。”
“但我会一直陪着你，试着多依赖我一些吧。”
在酒吧里冷脸逼迫孙程喝酒洗嘴的男人，和如今暖黄灯光下、神情柔和看过来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男人脸上虽然没有笑容，眼中的光却柔和到不可思议。
“毕竟，我对你最好了，对不对？”
“啊对对！”
安星瞬间被他沉哥的美色迷惑，吨吨点头。
看着少年出示学生证后，走进学校大门，路天沉眼中的笑意慢慢淡下来。他没有立即启动车子，而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才从沉思中回神。
男人解锁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然后发动车子，驶入黑暗中。
“董秘书，我需要你今晚加班，为我收集一些资料。算加班费。”
“做房地产的孙家，你收集一下他们家人的资料。”
“尤其是孙家的独子，孙程的情况。”
另一边，安星并不知道路天沉打算暗中做些什么。在回宿舍的路上，他接到了安昭明和沈樱拨过来的视频电话，连忙接起。
“星星！我们星星今天是不是又受委屈了？”
视频一接通，女人那张带着担忧的美丽面庞，便出现在镜头那一端。紧跟着出现的，便是旁边举着平板的安昭明。
“荣荣把事情都告诉我们了。星星你别气，姓孙的那小子就是欠收拾！等着爸爸告诉他爹，揍不死那个臭小子！”
中年男人的脸上带着怒火，却不是冲着安星的。他知道了那些恶心肮脏的猜测，却不觉得是安星的错、或是安星丢人，是因孙程的恶意揣测冒犯到安星的尊严，而感到愤怒。
安星心中一暖，凑过去隔着屏幕和爸爸妈妈贴贴。
“我还好的，没有很难受，爸爸妈妈别担心呀！”
被这么软乎的崽贴贴，谁能继续生气呢？反正安昭明升起的怒火，都稍微降下去一些。他的面色稍微缓和，差点也凑过去隔着屏幕……
沈樱拍了丈夫一把，瞪他。家里有一只傻敷敷的崽就够了，你怎么也被传染的傻了！
安昭明轻咳一声，当安星贴完了重新看向屏幕时，便恢复了严肃的神情。
“总之，那个孙程再这样跟你说话，你就告诉爸爸！他如果发信息骚扰你，截图给我，我去找老孙！怎么养的儿子，简直放肆！”
说到这里，安昭明又有些恼火。
就算星星不是他的亲儿子，这么多年下来，他可都是当亲儿子养的。如今星星留在家里，一是因为宁家夫妻已经去世，二也是他们对星星已经有了打算。
可让孙家那小子一说，好像是星星赖在安家不肯走，图谋他们家的荣华富贵，还想要借机攀附一般。把他精心养大的崽说成有这种心机的人，那骂的是星星吗？
那骂的是他！是他们安家！上梁不正下梁才会歪！
孙家这是想找他们安家的茬！
安昭明疯狂上升高度，一肚子的火气。他没有说什么让崽不安，只是叮嘱安星不必忍气吞声。安星大概也明白了什么，乖巧地应了老父亲的要求。
挂掉视频通话，安昭明和沈樱对视一眼，还是有些担心。
“你说，星星会不会被孙家那小子说的，不回来了？”
沈樱抓住丈夫的手，有些忧虑。
安昭明迟疑了一下：“应该……不会吧？”
孙程那些话明显就是恶心人的，如果因为这种恶心人的话，崽就和他们生疏了，那多傻啊。

第60章 小笨蛋重生第六十章
接到安昭明的电话时,路天沉正在办公室加班。
路氏在他父母的手上发展壮大，到如今，已经成为拥有数十家分公司和子公司的大集团，每天需要决断的业务数量极多。他做为路氏的继承者,虽然上面还有父亲母亲做为最终决策者顶着,但需要承担的压力并不少。
即便如此,见是安昭明的电话，他立即接了起来。因为安昭明不会随便给他打电话，肯定是安星出了事。
“天沉啊，你知道星星在哪吗？”
电话刚一接通，安昭明有些急切的声音便响起。路天沉眉头微蹙。
“我们下午没有联系。星星今天不是该回家？”
他抽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晚上八点半。这个时间点，安星一般都准备洗漱了。
安昭明的声音明显更急：“那天沉你现在忙吗？给星星打个电话？我和他妈妈打过去的电话，这孩子都没有接。”
小笨蛋不接电话？
路天沉顿时严肃起来，应了一声。小笨蛋的性子他很熟悉，没有意外情况，是绝对不会故意不接家人电话的。如今安叔说安星不接电话……
“安叔是怀疑，那天孙程说的话？”
“这孩子虽然看着软乎,其实有时候,倔得很！”
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路天沉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别看小笨蛋平时一副软趴趴随便揉捏的样子,其实真的倔起来,谁都说不通。这小东西自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自己的小坚持，除非自己想法变了，否则谁说都没用。
路天沉又回想了一下，这小笨蛋到底有没有离家出走的心思……答案是肯定是有的。
都不用说别的,只凭着他不是安家的孩子，而是宁家的孩子这一点，就够小笨蛋下定决心离开安家的庇护了。
“安叔，先挂了，我给星星打电话，找到他后联系你们。”
路天沉说着，挂掉电话。不用翻通讯录，男人修长的手指飞速在屏幕上敲出一串手机号。
电话拨出去，备注显示“小星星”。
路天沉做好了电话不被接通的准备，没想到才响两声，那边就接起来了。
“歪，沉哥？”
少年的嗓音清亮，透着股飞扬的意味，不像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路天沉把手机开了免提，匆忙在电脑上给安昭明发消息。
[找到了。]
无视掉那头安昭明迅速弹过来的语音电话，男人问安星。
“星星你在哪？怎么没有接安叔和沈姨的电话？”
“啊我不是故意的。”少年的声音有点愧疚，“手机调的震动，没有注意到。”
“星星手机静音了，不是故意没有接电话。”
安家，安昭明松了一口气，沈樱的面上仍旧有些担忧。
“星星四点半就下课了，怎么会静音到现在？孩子真的不是在逃避咱们吗？”
安昭明刚才放下去的心，又提起来了。
宁荣的神情也很严肃：“他现在在哪里？”
一家之主连忙当传话筒，没一会儿，安昭明就看着手机倒吸了一口冷气。
“天沉说，星星在北方广场……给人画画！”
“星星去卖艺了！”
沈樱一下子捂住嘴，目中含泪：“卖艺？星星是觉得我们以后不会给他钱了，所以才要自己出去挣钱吗？！”
宁荣的神情瞬间黑沉：“他怎么卖艺的？危不危险？夏天蚊子这么多，他在广场给人画画……”
那细皮嫩肉的，不得被蚊子给吃了！
安昭明也严肃起来，连忙给路天沉发信息，希望对方能帮忙把安星带回来。
“咱们不去亲自去接吗？”沈樱担忧地问。
“孩子现在，未必想见咱们。”
男人揽住妻子，又拍了拍儿子的肩，叹了口气。
“让天沉去吧，把星星带回来。等星星回来，咱们不能再让他不安了！”
*
北方广场十几年前是一个游乐园，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随着城市发展，公园被拆掉，周围盖起高层住宅楼。但因着原本的游乐园占地面积大，还有现成的绿化，最终留下一块空地，成为如今的北方广场。
再后来，北方广场上地摊经济兴起，许多摊贩来这里卖小吃，成为附近居民们夜间闲逛的好去处，愈加热闹。
此时是晚上九点多，广场上的人不见少。年轻人们要享受周末，这会儿才是他们出来活动的时候。而广场角落，正围了一群人。
那一群人中大多是年轻人，要么是好朋友，要么是情侣，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则是一男一女两人，坐在小板凳上。
女孩子似乎没有被这样围观过，有些紧张地捏着手机，不时低头看一眼。她的周围放着两个直播用的美颜灯，从不同角度给她打光。
而另一边的则是个少年，低头认真在画板上画画，不时抬起头，看一眼对面的女孩。
每当少年抬头时，围观的人群中，总会出现轻轻的抽气声。
这年头，长相端正的男生不算少，但会好好收拾自己的男生，真的不多。这才导致了走在大街上，稍微收拾一下的男生都能被叫做帅哥。
而这个少年，即便是能见度不好的夜晚，人们都能看清他白皙的皮肤与精致的长相，一头小卷毛打理地随意自然。少年上身穿着件宽松的嫩绿色短袖，印花是一只手绘的、仰躺伸爪的猫猫，下面则是一条牛仔七分裤，露出又白又直的小腿。
当少年抬头，笑着对女孩子说“别紧张，不用摆姿势，我可以抓你神态画”时，少年那双圆滚滚的杏眼，看着和身上那只猫猫好像。
很能激发女性母爱的那种，可爱。
路天沉找到北方广场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周围的女孩看着安星双眼发光，人群中的少年像是最闪亮的那颗小星星。
男人心里酸了一下，绕开女孩们走过去。他还没有张口，少年就像是感受到什么一般抬头，看见他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沉哥！”
少年可可爱爱的笑容一出，顿时有围观的女孩小声尖叫起来。少年茫然地睁圆眼睛看向人群，这副样子顿时又激起一阵抽气声。
路天沉：……
路天沉头疼地走过去，站在安星旁边，摆出霸总的气势，扫视了周围一圈。
刚工作的年轻人和学生们根本get不到霸总的凝视，看着一站一坐两个养眼的男性，笑容更诡异了。
“……你还要画多久？”
搞不懂这些女孩子在激动什么，安星已经低下头去继续画画，应了一声。
“最后一张，马上就好啦！”
路天沉从前也陪着少年采风过，见周围没有第三个小凳子了，便安静地站在旁边。
十几分钟后，安星满意地收了笔，撕掉素描本上的画纸，给小凳子上的女孩递过去。
“画好啦小姐姐，你看看！”
女生接过画一看，顿时睁大眼睛。
她原本是色迷心窍，看见这个摆摊画画的少年很可爱，一张画也才三十元，便答应体验一下。但她没想到，少年画的竟然……这样好看。
嗯，不是完全写实的那种素描，更像是对她的素描进行了美颜ps，还给加了个背景。虽然这样的画不写实，但这么好看还这么便宜，又是专属定制，太值得了好吗！
女孩扫了码，满意地走了。
安星朝围观的人摆了摆手，笑眯眯的。
“今天收摊啦！下次有缘，我再给你们画画呀！”
围观众人眼冒绿光，要不是看旁边有个很不好惹的路天沉在，可能就要冲过来捏少年的爪子了。
等到众人散去，路天沉也不在意自己的霸总形象，坐到安星旁边，陪他收拾东西。
“怎么不回家，跑出来画画？”
“唔，我在做心理建设。”
安星慢悠悠道。
路天沉一愣，看了看地上摆出来的，那些少年用来招揽客人的展示画册。小笨蛋在心思比较乱的时候，确实喜欢画画采风来平复心情。这次做心理建设……
“还是因为孙程说的那些话？”
路天沉想着，要不然他找人把孙程打一顿算了。
“不是啦，是在想我自己。”
安星慢吞吞地把画本塞进包里，侧头看向男人。
晚风从树梢上荡下来，从两人的发间滑过，带走最后一丝白日的暑气。他们离得很近，像是能看清自己在对方眼底的身影。
“沉哥，虽然你们都安慰我，但我前两天，还是有点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不能保护家人，还被当作软柿子捏什么的。
路天沉的神情柔和下来，声音也放得很轻，不知是害怕惊扰了夜风，还是眼前的少年。
“那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我还是不错啦。”
安星自言自语道，觉得自己之前有些钻牛角尖了。
虽然别人不知道，但安星明白，这辈子他可是做了大事的诶！
他不仅提前找回了宁荣，还让他们家如今气氛超好，萧逸哥的腿也是他提醒后救下来的。
这样一想，他安星星简直牛逼坏了好吗！完全可以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
“其实，我只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吧？就像这次，孙程欺负我，只要我当时没有吃大亏，没有站着随便他欺负就好。至于报复回去……”
少年转了转眼睛，凑近男人，杏眼亮晶晶。
“你们可以给我出气哦，对不对沉哥？”
每个人都有擅长的地方和不擅长的地方，安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绝世天才，应当成为全能的人。他只要做好自己，能维护尊严足矣。所以……
撒个娇让最亲近的人帮他出气，应该合理叭？
安星想着，眼巴巴看着男人，笑得一脸讨好。
少年自己没有意识到，在他心中最亲近的人，除了家人，还有路天沉。
路天沉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唇角微微上扬，然后伸手摸在少年脑袋上，用力揉了揉。
“是啊，我们很愿意。”
*
回到安家已经将近晚上十点。安星进家门时，心情特别好。
哎呀，他沉哥真是太好了，又是安慰他，又是亲昵贴贴，还陪他买小摊摊上的臭豆腐！
那么大一霸总，陪他吃臭豆腐，还有谁敢说，沉哥不是他最好的兄弟！
刚看清苏亦然的真面目时，安星还失落过，觉得自己失去了好朋友。说来也奇怪，他从小到大虽然有很多同学，也都能算是他的朋友，但就只是普通朋友。
那种特别亲近的、总是形影不离的、无话不谈的朋友，根本没有。他和其他人仿佛差了些缘分，总有些意外导致他与别人无法更加亲近。
苏亦然只差一点点，就能成为他最好的朋友了——如今看来，幸好没成。
但是经过今晚，安星忽然意识到，他沉哥其实不仅是他最好的竹马哥哥，也可以是他最好的兄弟、朋友哇！
他们两个特别亲近，虽然没有形影不离，但有时间一定会聚在一起，也总是无话不谈。这简直是完美符合了“最好的朋友”所有要求，怎么从前压根没想到呢？
美滋滋地进了家门，安星脸上的笑容还没放下，就对上一家人沉痛的目光。
安星：“……我回来了？”
安家人更沉痛了。小笨蛋说一句自己回家了，都变得这样犹豫，孙程欺人太甚！
安昭明强忍着悲痛，尽量慈祥地问崽：
“星星啊，这么晚回来，你今天做什么去了？”
“去北方广场画画挣钱啦！”
少年骄矜地仰起脑袋，小卷毛无风自扬。
“画了五张，挣了二百呦！”
安昭明瞬间绷不住表情，气得瞪圆了凤目。
“胡闹！我安家又不是养不起两个儿子！哪里用得着你这般辛苦挣钱！”
沈樱坐在沙发上，用手绢点了点眼角，杏眼中含着薄薄的泪光。
“星星啊，你真的要离开我们吗？你不要妈妈了吗，妈妈心好痛！”
在老戏骨面前，宁荣就又些接不住戏了，年轻英俊的脸上表情有点别扭。
“我、我真的把你当亲弟弟，你可以……你不用走。”
安星：……？
安星看看安昭明一下下瞥过来的眼神，抽抽鼻子闻见沈樱扔开的手绢传来的洋葱味，再看宁荣强作面无表情却眼神羞耻。
客厅陷入尴尬的沉默。

第61章 小笨蛋重生第六十一章
“星星啊,你怎么能这么傻呢！”
安家客厅，安星老实地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搭膝，腰背挺直。安家夫妻、宁荣则围坐在他周围,将少年衬得弱小、无助、又乖巧。
“爸爸妈妈把你辛苦养大,难道说没有血缘关系,我们间的亲情也没有了吗？这是不对的！”
安昭明坐在少年对面的沙发上，很有一家之主威严地微微俯视崽。
“不准再离家出走了，听见没有？”
听见这话，少年窝在小板凳上，脑袋垂下,小卷毛也微微耷拉着，看上去蔫兮兮的，好不可怜。
沈樱就被自家崽可怜巴巴的样子击中了心脏，不用沾着洋葱的手绢，都觉得眼眶湿润了。她瞪了丈夫一眼，伸手去拉安星。
“星星啊，你爸爸也不是故意凶你的。只是你今天不接我们的电话……”
“不是故意的,手机调了静音,没听见。”
安星抬起头，小圆脸皱起来,圆滚滚的杏眼湿漉漉的,像求抚摸的小动物。
“而且，我没有离家出走呀！”
安星觉得十分委屈。
是谁！到底是谁说他离家出走了！他怎么就离家出走了！
虽然确实有一点点去远航的想法，但他是那种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离家去远航的崽吗？
不是的，他不是那样不负责任的崽。
一回来就被摁在小板凳上教育,安星觉得一定要表达一下他的不屈与抗争！
“我就是和舍友玩完，看有人在广场上给人画画，还能挣钱，觉得有意思。”少年可怜巴巴地说，“然后围观的小姐姐们太热情，我就画得久了点。”
安昭明、沈樱：……
宁荣看了看门口，那里放着安星拎回来的三个美颜聚光灯：“那些是？”
“天要黑了嘛，我就跟别人把灯买下来照明了。”
三个灯买下来还不到一百块钱，万一因为光线昏暗导致近视，激光手术都不止一万呢！
安星觉得自己勤俭持家，特别精打细算。
“那、那你怎么也不给我们回个电话？”
安昭明绷不住严肃的表情了，连忙问道。
他以为是小笨蛋想要离开安家，又不知道怎么说，不知如何面对他们，难道……
“因为和沉哥在一起了呀，他说告诉你们了……”
少年的声音在父亲狰狞的神情里，逐渐变小。
安昭明朝沙发里一靠，拿过茶几果盘里的苹果，“咔嚓”一口愤愤吃掉。
路家那小子，真可恶，都能发微信了，怎么也不知道多打几个字！发个“我带他回去”也太不清晰了。
他还以为是小笨蛋不敢回家，路家小子表忠心要带小笨蛋回来！
在外沉稳严肃的安总，将苹果当成来偷崽的路天沉，狠狠吃干净。
沈樱看了丈夫一眼，觉得自从找回亲儿子，家里有了两个孩子更加热闹后，自家丈夫也变得活泼起来。
又或者说，他们都对安星关心则乱了。
女人朝蹲在小板凳上、眼巴巴看着他们的少年招了招手，少年立即起身，蹭到她与宁荣中间，强行贴贴。她摸了摸崽的额头，缓缓开口。
“星星，有件事情，我和你爸爸已经做好决定，也该告诉你了。”
安星神情一僵，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有些不安地动了动。他刚动了一下，手就被沈樱握住。
女人的手柔软细腻，因为常年握笔，食指和中指有光滑的茧子。这双手，从小牵着他，从他蹒跚学步，到抓着他的手教他画画。
哪怕是上辈子那样混乱的境地，他曾经主动对他们说要离开安家，这双手也依旧没有放开他。
“荣荣是我们的亲儿子，我们必须要负起对他的责任。”
“但是，你也是我们的儿子。”
“你的亲生父母是好人，我们不能就这样剥夺你做为他们儿子的身份。所以……”
“星星，你愿意当我们的养子吗？”
安星呆呆地看着沈樱，只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云雾中，周围的一切都显得这样不真实。
他终于回过神，慌张地回头看宁荣，却见宁荣看过来的神情，和往日没有任何不同。他又去看安昭明，中年男人看过来，眼神殷切。
“可是……可是，按照法律，我成年了，就不能再收养……”
“你被我们养大，已经是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只是不能走法律程序而已。”
看出来小笨蛋没有一点抗拒，其实还隐隐有些开心，安昭明觉得，自己应当摆摆一家之主的款了。他重新坐直身体，哼笑一声。
“荣荣本身就在单独的户口本上，迁进咱们家就行，你也不用迁出去了。你认你的亲生父母当然是好的，但我们做为你的养父母，你将来可是要给我们养老的！”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委屈了荣荣，安宁珠宝肯定是荣荣继承……”
男人未说完的话，被扑进怀里的少年，压了回去。
“我、我愿意的！给你们养老，我超级愿意的！”
少年眼泪吧唧地和爸爸贴贴，又蹭到女人怀里和妈妈贴贴。与女人相似的一双杏眼中，满满的眷恋。
“我不和宁荣抢公司，也不要钱，我还给你们养老，我可乖了……”
安星喃喃了几句，把脸埋在沈樱腿上，瓮声瓮气的。
仿佛直到此刻，他才终于能把真相曝光以来所有的不安，都吐露出来。
看见这样的崽，安昭明和沈樱都有些内疚。
其实他们本可以早些消除安星的不安，从一开始就告诉安星，他依旧是他们的儿子。
但真相曝光的最初，最大的变数不是安星，而是宁荣。他们必须要看清自己的亲儿子是什么样的人，看清宁荣以后会怎样对待安星。
如果宁荣不喜欢，甚至极其厌恶安星，安星仍旧留在安家未必是好事，那也许一切都是另一个故事了。
沈樱恍惚了一下，拍拍少年的脑袋，柔声哄道：
“多大人了，还哭呢，小心哥哥笑话你。”
安星一僵，这才想起宁荣还在。他一下子起身，转身看着宁荣，有些惶恐。
“我不是……”不认爸爸妈妈，也不是想赖着你的爸爸妈妈。
宁荣皱了皱眉，忽然有些不想看见安星惶恐的神情。他伸手，掐住少年的小圆脸。
“叫哥哥。”男生一脸冷酷地吩咐，“想当安家的养子，以后就要老实叫哥哥，还得听我的话。”
要是敢不听话，看他怎么把小笨蛋欺负得白白胖胖的。
掐脸的力气一点都不大，安星觉得自己一扭头就能躲开。但他没有躲。他认认真真地看进男生的眼睛里，看清男生眼底的情绪，头顶的小卷毛慢慢飞扬起来，不再蔫兮兮的。
“哥哥，”少年杏眼睁得滚圆，“我超听话的！”
宁荣收回手，轻咳了一声。
“爸妈的遗产没多少，他们攒的钱全都给你，房子我留着了，遗物咱俩平分。安家的东西，爸妈以前给你的还是你的，安宁珠宝……”
他顿了顿，看着安星，和安昭明相似的脸上一片郑重，凤眸中是安星清晰的身影。
“你不喜欢管理公司没有关系，我会承担起责任，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行。不管是想躺平还是想追求艺术，我养你。我把你当亲弟弟，我会永远是你的后盾。”
安星瞪大了眼睛，这对他来说简直太占便宜了。他从小的各种压岁钱、零花钱，大头都做了各种理财，只那些就够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他们不让他还回去。
而宁荣这话的意思是，安宁珠宝他来管，以后还会给他分钱，还愿意当他的后盾。
安昭明和沈樱满意点头。自家儿子虽然年轻，却已经是主动宠着小笨蛋的成熟样子。
小笨蛋早就扑了过去，高兴地叫着“哥哥”和男生贴贴。
两人在旁边含笑看着两个孩子亲昵——主要是安星黏着宁荣，宁荣哪里见识过小笨蛋撒娇的本事，毫无招架之力！
等安星黏糊够了，一家之主才威严地咳嗽一下，宣布：
“这个月底，咱们家要开宴会宣布荣荣的身份，给荣荣改名，然后说清楚星星你是咱们家的养子。星星啊，你可以邀请你的同学朋友过来。尤其是那些敢背后笑话你的，叫过来打他们的脸！”
让那些人知道，就算小笨蛋不是亲生的，以后也照样衣食无忧，是那个最光鲜亮丽的小王子！
安昭明小心眼地想。
这么开心的日子，安星拒绝去想什么人背后看不起他。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眼见着爸爸妈妈和哥哥这么宠他，安星就忍不住开心，骄矜地仰起脑袋。
“哎呀，你们对我这么好，不好吧，会把我宠废的！要不然，我还是自己挣钱独立……”
小笨蛋说着，一下一下地瞥着他们，满脸都是“快点再来宠宠我”，就很会撒娇。
安家夫妻是那种不懂得宠崽的父母吗？他们不是的。
“星星说的也有道理。虽然你不用管公司，但多少也要接触些商业上的事情，以免上当受骗。”
沈樱慢悠悠道，忍笑看着少年的小圆脸一下子皱了起来。
“妈妈给你一个慈善基金会，你来学着管理吧。”
安星想要拒绝的话语停在嘴边，有些诧异。
“慈善基金会？”
“对。等把手续办好，以后这个基金会就归你管了。”
沈樱捏了捏儿子的脸。
“你需要做的事情也不多，只要把关基金会的投资和资助项目，不要让别人骗了钱就行。”也不知怎的，安星莫名觉得有些在意这个基金会，收起刚才撒娇卖萌的样子，认真地问道：
“这个慈善基金会，具体做什么慈善呢？”
“以前是资助家境贫困的大学生，他们毕业后有的就直接来公司了。”
安昭明在旁边解释。
“以后到你的手上，你想做什么，就由你决定。想改名也可以，现在叫安福基金会，你妈妈说有点土……”
安昭明被妻子掐了一把，十分委屈。
沈樱露出优雅的微笑：“没有人说公司叫不了的名字，必须要给基金会用。而且，当初是你要给公司改名。”
虽说无论是安福珠宝还是安福基金会，真的都很土！
宁荣本来在旁边听，忍不住问：
“所以公司为什么叫安宁，不叫安福？”
安昭明噎了一下，沈樱在旁边掩唇笑了。
“因为你弟弟小时候太娇气，老是哭，你爸爸说他养崽片刻不得安宁。于是咱家的珠宝公司，后来改名叫安宁珠宝。”
宁荣：……
安星不可置信地看向老父亲，控诉道：
“爸爸你明明说是希望咱们全家安宁幸福！”
一家之主理直气壮：“确实有美好祝愿在里面啊。”
安昭明顿了顿，又道：
“而且这不是缘分？安家和宁家……”
虽然未曾谋面，两家却结下了缘分。
安星想了想，点头。
“好叭，那这个名字确实不错。不过基金会也改个名吧，叫……”
他一顿，想起这辈子和上辈子的这一切。
“基金会应该增加一个儿童救助项目，资助寻找那些走失儿童的困难家庭。”
虽然他很幸运，是出生时在医院里抱错，但还有很多孩子长大后却走失。而他们的家人，也许一生都找不回那些孩子，也许有了基金会的资助，可以撑到找回孩子的那一天。
安星想，既然他可以这么幸运，那……他也该多做点好事、帮助其他人，对得起这份幸运吧。
“叫星星基金会好啦，找回他们的小星星！”
安昭明和沈樱的眼神更加柔和，宁荣也揉了一把安星的脑袋。
自家崽就是如此可爱又善良，不愧是他艺术家媳妇养大的艺术家崽！
难怪被路家那小子觊觎，算他有眼光。
想到路天沉，安昭明就想起自己今晚被误导，以为崽要离家出走的糗事，轻咳一声。
“星星的想法很好，如果想做这种项目，那你要好好研究一下做什么投资。你投资项目的收益越高，能帮助的家庭就越多。”
在少年越来越亮的眼神里，安昭明暗自得意。让他们家崽忙起来，这不就没空理大猪蹄子了？
这么水灵的一颗小白菜，可不能早早被拱走！
“爸爸说的对，既然接手慈善基金，那我要好好做！”
少年的杏眼亮晶晶。
“我可以去问问沉哥投资啥！他超厉害的！”
安昭明：……等等！

第62章 小笨蛋重生第六十二章
震怒的老父亲拦不住撒欢的崽,只能眼睁睁看着崽蹦蹦跳跳上楼了。
安星可不知道刚才那短短的时间里，安昭明心中都盘算了些什么，又有哪些盘算落空了。他背着小包袱上楼，哼着歌去洗了个澡。
算算时间,他沉哥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家,也收拾好了。少年穿着史努比睡衣,顶着湿漉漉的小卷毛趴在床上，给男人打视频电话。
“沉哥沉哥，你忙啵？”
少年的声音甜甜蜜蜜，原本想再看个文件的男人毫不犹豫转了脚步朝卧室走，柔声道：
“不忙,怎么了？”
“跟你讲哦沉哥，爸爸妈妈说，以后我就是安家的养子啦！宁荣以后是我的哥哥哦！”
路天沉顿了顿，明白安家夫妻这是在安小笨蛋的心。
按照法律规定，不能收养已经成年的子女。即安星这个所谓的养子，其实并不具备法律上的效应。安家人所说的收养关系，是基于他们曾经对安星的抚养事实。
换句话说,安星可以不认安家夫妻这对养父母,安家夫妻也完全可以不认安星这个养子。
但是很显然，他们并不愿意这样。即便没有法律的约束,他们也希望成为一家人。
想到这里,路天沉温声道：
“沈姨告诉我，你们家月底会开宴会，宣布宁荣的身份。宴会上也会一起宣布你的养子身份，是吗？”
安星开心地用力点头：“对呀对呀！”
男人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这样很好，恭喜你。”
安星知道,路天沉恭喜的不是他从此能留在安家，而是他能够和家人在一起。他忍不住朝男人笑眯起眼睛。
看着少年可可爱爱的样子，路天沉心里发痒，恨不得昭告唐城，这个小笨蛋是他的。他没忍住，逗了少年一句。
“所以，宴会的时候，我能以你未婚夫的身份出席吗？”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当然可以啊！
正想这样回答时，安星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他不是安家亲生的，而路天沉要和安家联姻，其实应该找宁荣来着。
可是……
少年犹豫的神情落在男人眼中，男人倒是没有想到别的，还以为是小笨蛋害羞了。
“别紧张，星星，我开玩笑的。”
安星抱着枕头捂住脸，只露出一双杏眼，看着屏幕上的男人。
路天沉失笑：“这次的宴会，你们两个才是主角。我们订婚的事，等到你生日时再宣布就行。”
这声音低沉温柔还带着笑意，没有一点勉强。
安星从来都知道路天沉对他很纵容，而每一次意识到这一点时，他总会发现，男人对他还能更纵容。在他的心里，路天沉是不一样的。
不经意间，今晚在广场上的场景浮现在眼前。昏暗的路灯下，男人笑着伸手过来摸他的脑袋，把他揽在怀里贴贴，还有陪他一起买小吃，陪他散步……
安星想，从前他只是不舍得把这么好的竹马哥哥让给宁荣。但是现在，他连联姻对象这个身份，都不想让给宁荣了。
如果沉哥对他这么好，是因为他们两人联姻的话……
他拒绝去想这种可能。
“到时候再说吧。”
少年的脸埋在枕头里，带着黏黏糊糊的小尾音，含混地说，有点心虚。
拖一天算一天，等他想通了，再和沉哥解除婚约叭。
*
因为前一晚的混乱，第二天早上，安家人都起晚了。好在是周六，没有什么事情，一家人九点才慢吞吞下楼，准备吃早饭。
安星刚走到餐桌前，就疑惑地看向沈樱。
“妈妈，你怎么了，昨晚没有睡好吗？”
沈樱原本正在发呆，听见这句话，有些迟钝地转头，杏眼微微张大。
对上女人的眼神，安星愣了愣，然后担心地抓住了女人的手。
“妈妈？你昨晚做噩梦了吗？”
安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眼神。女人仿佛陷入在噩梦中没有清醒过来，恍恍惚惚的，看见他的瞬间，就像是久久沉浸在黑暗中的人看到了一束光，那种不可置信又仿佛劫后余生的眼神。
可是，明明一切都很正常啊。
安星茫然地握着沈樱的手，目光求助地看向安昭明。安昭明也有些担心，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
沈樱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直到被少年抓住了手，才骤然间清醒过来。她死死抓着少年，近乎贪婪地看着。
她心爱的小儿子正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健康有活力，没有被欺辱瞧不起，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没有……
连道别都没来得及，就成为一具冰冷残破的尸体。
沈樱做了一个噩梦，她希望那永远只是一场噩梦，希望自己永远不会进入那样的噩梦。
她的目光慢慢挪到少年的身后。宁荣刚刚从楼上下来，站在安星旁边，同样带着担心地看过来。两个孩子站得很近，男生目光清正，挺拔英俊，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和她梦中那个眼神阴郁桀骜，后来变得颓丧痛苦，最终绝望惨然的男生，完全不一样。
“妈妈？我们要不要叫医生啊，你真的没事吗？”
少年小心翼翼的声音叫醒了沈樱，她的目光恍惚一瞬，继而清明起来。她就像是一尊木偶慢慢有了生气，重新变回人一般，朝着孩子们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容。
“没事。就是昨晚没有睡好，刚才还没回神。”
安星瞬间愧疚，抓着母亲的手，低头讨好地蹭蹭。
“就、就说我没打算离家出走嘛，你们真的不要担心啦！我可是安家的崽，以后和哥哥一起给你们养老的！”
清亮的少年音无忧无虑地响起，沈樱只觉得身体似乎重新温暖了起来。她努力笑了笑，摸摸少年的小卷毛，柔声对两个孩子说：
“好了，吃饭吧。”
早饭后，安星拉着新鲜出炉的哥哥带自己打游戏，沈樱则和安昭明一起，回到楼上的书房。
“你告诉我，当初星星和荣荣抱错，是不是谭秀做的？”
看着沈樱锁门，安昭明正摸不着头脑，就听见这么一句，顿时睁大了眼睛。
“阿樱？你……？”
沈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丈夫，目光冷然。
这样的眼神，安昭明很久没有见过了。自从安星出生时差点丢失，沈樱变得体弱多病，工作由台前转到幕后，少与人冲突。而安星从小乖巧听话，比别人家的孩子都要省心，更不会让沈樱露出这样带着杀气的眼神。
安昭明隐约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他沉默一瞬，点了点头。
“我和天沉都有这样的怀疑。”
从前沈樱不过问，他也没有拿到关键性的证据，便暂时没提。如今沈樱问起，他便将自己调查到的东西一五一十说出来。
“……当初在医院，只有谭秀有可能调换两个孩子。但是，当年的医院并没有那么多监控……”
虽然证实了谭秀这些年，一直找人暗中监视宁荣，也证实了宁家夫妻的事业坎坷有谭秀的参与，但最重要的——两个孩子抱错这件事，他们没有任何证据。
于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安昭明甚至不能为宁家夫妻和宁荣叫屈。
沈樱沉默着没有说话，半晌，她才在丈夫担忧的目光中开口。
“没关系。没有证据也没关系，总会找到她动手的痕迹。”
“你们从现在起，盯紧她和她的娘家。”
“剩下的，我有办法逼她露出马脚。”
*
新鲜出炉的安家小少爷，这个周末过得非常舒心。不仅有哥哥带自己打游戏，还有妈妈拼命投喂小零食。
周日再回学校时，安星摸着肚子，总怀疑自己是不是长胖了。
他照例背着一堆零食和手工回宿舍，将零食分给周滨与陈方，无视掉苏亦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收拾东西。
桌面上的东西不用管，都是些手工半成品与随手画的稿子。安星主要检查的，是自己带锁的抽屉。
和往常回到宿舍时一样，他从包里掏出来画本，又用密码打开抽屉，准备将画本放进去。
打开抽屉的时候，他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
一直暗中关注着安星动作的苏亦然，微微松了口气。
“哎星崽，你比赛的设计稿怎么样了？做完了吗？”
正啃着卤鸡爪的周滨想起来这件事，隔着过道问安星。安星点点头，晃了下从抽屉里拿出的本子。
“做完了，就等着石头送过来，就要开工啦！”
他美滋滋地敲了敲桌子，侧头看周滨和陈方。
“月底我家要开宴会，你俩来呗～晚上住我家，咱们通宵打游戏啊！”
“可以可以，但是通宵就算了。”两人积极响应，“上次你也说要通宵，熬到十二点就困得叫不起来了！”
安星眨了眨眼，满脸无辜。
陈方好奇地问：“你们家开的是什么宴会？”
“宣布我哥哥的身份！”
少年一仰头，眼中满是骄傲。
周滨和陈方呱唧呱唧地鼓起了掌，苏亦然则暗中撇了撇嘴。
安星这个蠢货，还在这里傻乐。等安家的真少爷归位，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假的，唐城这些眼高于顶的少爷们，怎么可能还对他如以前一般和气！
这样想着，苏亦然忽然觉得，他应该去现场看看，安星被众人冷待的一幕。
安星正和两人聊天，就听见一道声音响起。
“安星，我可以去吗？”
安星动作一顿，扭过头，看见苏亦然正微笑着站在他身后。
“虽然最近我们有些争吵误会，但毕竟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这样对你来说很重要的日子，我真的很想陪着你。”
尽管知道这人厚脸皮，但安星是属实没想到，这人可以这么不要脸。
他定定地看了这清秀青年几眼，忽然笑了。
“好啊，那你也来吧。”
他听见自己轻快地说。

第63章 小笨蛋重生第六十三章
现在已经是九月下旬,一周后的周末，就是宴会了。
安家人平时住的这套别墅不大，用来办宴会的是城外另一套大别墅。安星和宁荣都是学生，周内要上课,帮不上什么忙,由沈樱监督别墅的打扫和布置。
于是,不需要操心周末的宴会，安星高高兴兴在学校上课，顺便完善图稿。
之前想着要离开安家、自力更生，安星认真经营了一阵小破站的账号。他从前每隔三个星期发一个手工视频上去，播放量十分可观。前段时间频率变成两星期发一个,又涨粉许多，也有一些手工材料品牌联系了他，问接不接推广。
——虽然并没有多少推广费，但安星还是认真地做了一期恰饭视频，金主和粉丝的反馈都很不错。
如今安星倒是不用担心以后的经济来源了，无论是安昭明沈樱从前给的钱，还是宁荣以后要给他当靠山,都够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但安星觉得,人还是要有点追求的。
所以，手工继续搞,小破站账号继续经营,设计也要继续学。将来当安宁珠宝的设计师，给爸爸挣完钱，再给哥哥挣钱！
这样想着，少年埋头认真画图稿，头顶的小卷毛一翘一翘。
路天沉到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今天周三，安星下午上完课，就在画室里画画。少年坐的位置靠近窗边，阳光洒在画布一角，光线不会强烈到干扰视线，还透过窗帘，给少年打上了柔光。
就和在人群中画画的那晚一样，少年像是闪闪发光的小星星。
安星正认真画着图，心中忽然一动，若有所感般抬头，正好与门外看进来的男人对上视线。在没有意识到时，他已经露出了灿烂的笑，朝男人挥了挥手。
将少年的一系列反应看在眼中，路天沉心情更好，唇角微扬。
今天早上，萧逸发来信息，说之前要给他的石头送到了，安星便约了路天沉陪他去取石头。顺便，上次因为意外没能吃成的云南菜，今晚可以去吃。吃完逛逛街，回学校晚点也没关系，反正明天早上没课。
心中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安星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东西。等他抱着小包袱走到门口处，脚步一顿。
不远处，一个清纯漂亮的女孩子仰起头，面色微红地在对男人说些什么。
看着这一幕，没来由的，安星心底有些不舒服，就像……像是有什么属于他的宝贝，被人觊觎了一样。
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安星不高兴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我经常来这边画画，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呀。你是我们学校的吗，看上去好成熟呀！”
少女甜美的声音充满活力，尾音黏黏糊糊的，和小笨蛋说话时很像，喜欢带上语气词，像卖萌又像撒娇。
路天沉漫不经心地想着，目光虚无地盯着墙壁，没有理会。
他都走上社会这么多年了，一个女孩子毫无恶意、充满兴趣的搭讪，他还是能辨别出来的，也不至于说出无礼的话让对方难堪。虽然他对勇敢搭讪的女生没有偏见，但……
理是不可能理会的，他可是有未婚夫的男人，得有男德。
这样想着，觉得小笨蛋应该也收拾好了，路天沉的目光朝画室门口扫了一眼。
女孩正觉得面前这个男人虽然帅，但好像非常冷淡、一副活该没对象的倒霉样子，已经有些退意了。正当她思索该如何优雅地转身离开时，却见一直倚在墙边、冷着脸听她说话的男人骤然站直身体，然后整个人都变了。
就像是从灵魂出窍状态回归正常，周身冷漠的气场一扫而空，有了人气儿，也有了情绪波动。
女孩愣了愣，转身顺着男人的目光，看见站在教室门口的少年。
……哦，原来是性别不对，不是这人活该没有对象啊。
打扰了。
从看见安星的瞬间，路天沉眼里就没有那个女孩了，直接走向少年，自然地伸手拿过对方手里的包。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的思路了？其实我可以继续等你的。”
手中一空，安星才回过神，看向路天沉时，还有点呆呆的。
他还沉浸在男人刚才周身的变化中，不能回神——男人看见他后，唇角微微扬起，狭长凌厉的双目变得柔和，走近的动作稍快。
而这一切，都是在看见了他后，才发生的。在这之前，面对那个女孩时，路天沉冷着一张脸，压根不搭理对方。
“星星？”
男人疑惑地叫了一声，安星回过神，圆滚滚的杏眼慢慢漾起开心的笑意，还要假惺惺地问一句。
“哎呀，刚才那个学妹在跟沉哥你讲什么呀？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我不知道，没注意。”路天沉不假思索道，回答地飞快，“我等的只有你。”
和那个女生一点关系都没有。
求生欲就相当强烈了。
少年杏眼里的笑意更多，美滋滋伸手拉着男人的衣角。
“走吧，我们取石头去。”
男人应了一声，这么大的个头，被人牵着走，一点都不反抗。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校园网论坛，那个《守护最可爱的星星学弟》帖子下，又刷出一张图。
“刚才去画室画画，看见一个帅哥觉得很眼熟，还以为是天赐的缘分上去搭讪，结果帅哥压根就不理我！我还纳闷呢，说这缘分咋跟傻子一样活该到现在才找来……就看见帅哥一秒从狼王变金毛，朝着个小美人奔过去了。”
“好家伙，小丑竟是我自己，原来这帅哥有主了。姐妹们看看这俩，像不像星星学长左牵黄？”
618楼：太像了太像了！感谢层主分享！今日的糖分够了！
……
萧逸的肋骨虽然长好了，但还是不好多劳累，夏天又没过去，和安星说好后，今天便没有亲自到场。快速取了石头，路天沉就开车带着安星回市里，去那家自己早就踩点过的云南菜馆。
说是云南菜馆，但其实这家店开在唐城，主要还是照顾到唐城人的口味。路天沉拿过菜单，点了云腿炒小黑鸡枞、黑三剁炒饭、包浆豆腐、鸡丝凉米线和香辣串串鱼。
“所以他们家的菜，是正宗的云南菜吗？”
咂摸着冰镇的青梅酒，安星小声问路天沉。
他们面前的桌子是两张小方桌拼在一起，两人就没有面对面坐，而是并排坐着的。少年凑过来小声嘀咕时，热气喷洒在男人耳廓。
“应该是在云南菜的基础上，有些发挥。”
顿了顿，路天沉想起安星还没有去过云南。
“如果你很感兴趣，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云南，你应该会很喜欢那边的美食。”
“那边的菜都很辣吗？”
少年两眼亮晶晶，像是闻到罐头香味后飞奔而来的神气猫崽。路天沉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也不全是辣的，那边东西都挺好吃。”
跟着父亲出差去谈生意学习，路天沉曾经去过云南。当时他就觉得，安星应该会喜欢那个风景优美的地方。
“等你过完生日，如果你有空，我们可以过去玩几天。”
大不了周五去，周一回，反正来回都坐飞机头等舱，也不累。
见点的菜已经上来，路天沉不再说这件事，给安星夹豆腐，刚叮嘱了一句“小心烫”，就听少年忽然说：
“我想起来啦，沉哥你上次去，送给我一副干花拼成的风景画呀！那幅画还在我的手工房里挂着呢，我喜欢！”
路天沉心中一暖，耳根有些泛红。少年这句“我喜欢”是看着他说的，大胆又热情，像是热烈的表白一般。
他轻咳一声，含糊地说：“以后还给你送。”
然后掩饰性地低头，夹一块豆腐，咬了一口。
“唔！”
安星目瞪口呆地看着，然后才反应过来，放下筷子抓住男人的肩膀。
“沉哥，是不是被烫到了？！”
他的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赶紧把冰镇的青梅酒塞过去，又发觉不对，连忙换了柠檬薄荷水。
“快快，冰一冰，舌头伸出来……”
路天沉喝了点水，木着脸想，他一个霸道总裁，因为被烫到就把舌头伸出来，那也太没面子了。
“我给你吹一吹！”
少年说完，急急地看着男人。
路天沉一顿。他沉默一会儿，垂下眼睛，慢慢伸出舌头。
果然，舌尖上烫出一点小水泡。安星凑过去，“呼呼”地给人吹了几下，目光落在男人因为被烫到，而显得有些殷红的嘴唇上。
可能是吹累了，他觉得有点口干，舔了舔嘴唇，再继续“呼呼”。
男人移开目光，舌头有点疼，嗓子还有点渴。一口饭都还没吃到，先受了双重罪，真是闻者落泪。
见少年还在傻乎乎地给自己吹舌头，路天沉不得不闭上嘴，把人拉住。
“可以了，烫得不严重，不用吹了。”
安星吨了一口酒，十分感慨。
“沉哥你怎么肥四啊，还说让我小心烫呢，自己先被烫到。你看看你，舌头烫到，你还能吃啥呀！”
“吃菌菇和米线吧。其他的菜都是照着你的口味点的，你吃就行。”
安星一愣，看了眼桌面上的菜，发现绝大多数都是辣口的。而路天沉虽然不忌口，却并没有很偏好辣口的菜色。
路天沉对他，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
安星又吨了一口酒，更加感慨。他侧头看了男人一眼，就见路天沉在慢慢喝水，侧脸被暖黄灯光柔和了轮廓，看上去很是温柔。而周围好几桌上，都有小姐姐在有意无意地瞄着这边。盘子里男人夹过来的豆腐，已经是可以入口的温度。安星夹起来吃了一口，瞬间被爆浆的口感征服，沉浸在美食中，埋头苦吃。
路天沉舌头还有点疼，干脆一边慢吞吞吃凉米线，一边给少年夹菜。少年干饭时认真的样子实在是可爱，投喂反馈的成就感，让路天沉心情也变得极好。
等到安星吃饱喝足，已经有点坐不直了。
熟悉的气息就在旁边，安星哼哼唧唧地朝男人身上靠过去，然后忽然一僵。
哎呀，坏了。他都马上要和沉哥解除婚约了，还这样黏黏糊糊的，是不是不太好啊？
还没等安星想出什么来，男人的手从他身后绕过，捏了捏他的后颈。顿时，少年就像是被拿捏住命运后颈皮的猫崽，放松身体眯起了眼睛。
“喜欢这家菜吗？吃得怎么样？”
路天沉的音线略显低沉，在耳边响起时，尤为温柔。
“喜欢喜欢！”
安星用力点头。
抱错的事情已经解决，安家也确定了要宣布安星的养子身份，而安家夫妻和宁荣，都对安星与从前一般。这些重要的事情落定，路天沉不再担忧小笨蛋被伤心，心情也更好。
他揉了揉少年的脑袋，笑着说：
“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以后不管你想吃什么好吃的，我都带你去。”
路天沉性子内敛，只有在面对安星时，才能稍微放下端着的架子，表现出自己的亲近。即便如此，他也不习惯如少年一般，将喜欢时时挂在嘴边。
这样类似承诺的语言，已经是他目前能表达的极限了。
“好啊好啊没问题！我啥都吃！”
安星瞬间把自己刚才的顾虑抛在脑后，和男人用力贴贴。
天呀，就算他和沉哥要解除婚约，可是两个大男人，亲近贴一贴怎么了！
他们可是最好的好兄弟，能一起吃一辈子饭的那种！
那叫黏糊吗？
这叫兄弟情深。

第64章 小笨蛋重生第六十四章
路天沉今天开车,不能喝酒，一整瓶青梅酒，最后都进了安星的肚子。
青梅酒度数不高，才26度。少年小嘴叭叭个不停,一边讲自己的小破站账号运营,讲好多粉丝给他的手工品吹彩虹屁,讲在家里有多么开心，一边喝酒……
等路天沉发现不对的时候，安星已经晕乎乎滚进男人怀里，开始哼唧了。
这么好的沉哥，他可真舍不得让出去啊。
感情上这样想,理智上安星又明白，他和路天沉的婚约大概……还是要解除的。
他们两个虽然从小一起长大，路天沉也确实一直对他非常好，但安星知道，那是因为路天沉念旧、重感情。可要说什么额外的感情，安星觉得，应该是没有的。
别的不说,他俩刚说要订婚那段时间,路天沉忙得都见不到人。而且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大家也没有再提起订婚这件事。
还有路家,安星觉得,路天沉的父母，大概率是不会同意这个订婚的。更不必说，他如今都不是安家的亲子了，商业价值砍掉九成……
越想越难过，少年吸了吸鼻子,拿脑门顶男人的肩膀。
“沉哥，你以后……呜，还会不会……”
少年的声音黏黏糊糊，又小又含混。路天沉歪头凑过去，努力辨认对方在说什么。
“什么？”
“以后……还会不会订婚……”
“……？”路天沉有点茫然，“我不是已经和你订婚了？”
可是你要和我解除婚约的呀！
酒劲儿上涌，安星有些迷糊，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逻辑也不连贯了。
少年瞪着一双湿漉漉的杏眼，看向男人的眼底蒙着水光。这副样子就很像家里的猫崽困到不行，还固执地摇摇摆摆跟过来，要时刻监视主人一般。
路天沉觉得心跳有点快，嘴角忍不住想要上扬，俗称被萌到了。他抬眼打量了一圈四周，发现有几张桌子上的女孩在不停地偷看这边，倒是还没有掏手机偷拍。
他叫来服务员结账，一手揽住少年的腰，把人扶起来，回车上。
喝醉的少年乖乖的，被人拉一把就努力起来，被揽着朝前走，就靠在男人身上，不情不愿地迈步。少年看了看周围，然后眼神发懵地低下头，揪着男人的衣角玩。
虽然小笨蛋一向很乖，但这么乖的小笨蛋，还是很少见的，路天沉觉得心都要化了。
夏日的晚风微暖，吹到脸上，混合着酒劲儿，一股股的热气更加上涌。安星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路天沉，气势汹汹。
“沉哥，你以后还会和别人订婚啵？”
被迫站住还要扶住少年防止对方摔到的路天沉：……
“我不是说了，不会的。”男人怀疑少年喝了假酒，“而且，我为什么要和别人订婚？”
因为你要和别人联姻，然后扩充商业版图，缔造商业帝国，最后走上人生巅峰啊！
这一段话太长了，安星在脑内过了一遍，就当自己已经说过，理直气壮瞪着路天沉。
完全不知道少年在脑补什么，只看见对方的杏眼滚圆，脸颊也圆滚滚的。
路天沉不得不开始思考，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导致小笨蛋问他这种问题。
以后和别人订婚……等等，难道……
小笨蛋吃醋了？
飞快过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一个画面骤然被想起，路天沉明白了——一定是今天在画室门口，那个女生来找自己搭讪被小笨蛋看见，小笨蛋吃醋了！
找到了问题的根源，男人长舒一口气，再次回答眼前的送命题。
“我不会和不认识的人订婚的。”
既然问题的根源在那个女生，那么解决那个女生带来的困扰才是最关键的。他不认识那个女生，自然不会和她订婚。
路天沉复盘自己的回答，觉得毫无破绽，信心满满。
“……”
果然沉哥会和别人订婚，只要是认识的就行了！
安星想着，更不开心了。他委委屈屈地“哦”了一声，脑袋朝男人怀里一埋，不想走了。
果然小笨蛋是在撒娇。男人嘴角露出点笑意，揽着少年回到车上，把人塞进副驾绑好安全带，自己也上车。
他看了看副驾上晕乎乎的、一坐好就飞快睡着的少年，犹豫一瞬，还是决定把人送回学校。
前一阵让小笨蛋过来和自己住，那是想让对方快点开窍。但现在他们已经说开了，如果还把人带回家……似乎有些不礼貌了、。
男人发动车子，平缓无声地驶入车流之中。
*
安星睡醒的时候，外面的天都黑了。
他瞪了蹬腿儿，发现自己躺着，座椅被放倒后移，他身上盖着一件西装外套。虽然车里开着冷气，他身上也暖烘烘的。
少年拱在衣服里用力伸了个懒腰，再把脑袋钻出来，才发现男人在他旁边坐着，正合上笔记本电脑，侧头看过来。
“醒了？”
似乎是因为一直安静着没有说话，男人的嗓音微微有些沙哑，在封闭的车子里，比起平时像是有数倍的魅力。
安星抖了抖耳朵，把座椅升起，见男人膝盖上还放了几份文件，顿时内疚。
“沉哥你怎么不叫醒我啊，这样办公多累的……”
看出来少年的不安，路天沉失笑。
“你想多了，不是公司的事情。”
“……真的？”安星怀疑地看过去。
路天沉点了点头：“是路氏以前的一些商业行为案例，我没事的时候看一看，了解集团过往业务。”
做为路氏的继承人，路天沉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安星喝多睡着了，路天沉又不困，干脆学习。
另外，他也不是那种牺牲自己的工作时间，干耗着等少年睡醒的恋爱脑。这样的行为让别人看见，会觉得这是体贴、觉得骄傲，让安星看见，只会愧疚自己耽误了事情。
果然，少年的神情轻松了很多，小圆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吧，那你也回家再看吧，车里光线不行，对眼睛不好的！我也要回宿舍啦，咱们周末见呀！”
“……等一下。”
安星刚打开车门，就被男人抓住了胳膊。男人的掌心微烫，抓着他时暖洋洋的。
“怎么啦？”
安星奇怪地转头，很快反应过来。
“哦哦沉哥你是说石头呀？哎我拿不回宿舍，你帮我带回家，周末再给我带来吧！”
看着理直气壮指挥自己的少年，路天沉有些失笑，今晚的那一丝不确定与疑惑，也被他抛在了脑后。
小笨蛋这么依赖他，果然那点不安是错觉吧。
这小笨蛋……是开窍了没错吧？
路天沉松开手，朝少年笑了笑。
“好，那你回去早点休息。”
*
很快到了周五，上完课后，安星和宁荣被李叔接回家。全家人简单收拾了东西，又一起去城外的别墅。
为了周六晚上的宴会，这两天他们会直接住在城外的别墅。
沈樱这一周都在监督别墅的打扫和布置，此时已经全部收拾好，就等着明天的宴会了。
安家平时住的虽然也是别墅，但面积并不夸张，是宁荣能够想象来的样子。而城外这个用来开宴会的别墅，就是宁荣想象不来的了——在他看来，这地方应当是酒店。
“明天会来很多人？”
看着酒店、啊不，别墅的装潢，宁荣疑惑地问。
安星也迷惑地睁大眼睛。
“你才是明天的主角呀，妈妈不是给你看了请柬，你怎么还问我？”
自从小笨蛋乖乖叫了“哥哥”，像是放下了所有心理包袱，愈加朝着熊弟弟的方向发展。宁荣面无表情伸手，摁住了少年头顶的小卷毛。
“都是爸爸妈妈商场上的认识的人，还有朋友呀。只是他们大多会带着家人一起来，所以人确实有点多呢，哥哥~”
宁荣满意地收回手。
安星哼哼几声，很快就不记仇了。他拉着宁荣朝后院走，兴致勃勃地介绍。
“上一次在这边开宴会，还是我18岁生日的时候呢！”
就算安家人宠崽，也不至于每年给安星过生日，都要大办一场。以往安星过生日时，大都是和家人们一起吃一顿，再和关系好的朋友——也就是路天沉——一起吃一顿。
而成年礼必然是要大办的，这意味着安星有资格走入成人的社交圈了。
说到这里，安星想起来，宁荣的十八岁成年礼可不会像自己一样，在别墅里开宴会，还有很多价值不菲的礼物。但他也知道，宁荣在乎的肯定不是这些。
他凑到宁荣旁边，好奇地问：
“那哥哥，你成年的时候，爸爸妈妈给你送的什么呀？”
十八岁，宁荣和安星都是刚上大一。
“爸送我了一套英文版的金融学教材。”
安星战术后仰。好、好可怕！
“妈……”他顿了顿，面色复杂，“妈给我画了一张油画，然后根据这张画，定制了一套积木拼图。大概有两千个吧，让我自己手工拼。”
那玩意儿宁荣拼了一个冬天，拼好了还没地方挂，只能装裱好塞床底。是不热爱手工的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浪漫了。
这样想着，宁荣侧头，就见小笨蛋瞪着一双杏眼，满脸的被感动到。
“妈妈好棒哦，这种礼物也太用心了叭！”
宁荣：……
唉，真不愧是他妈妈亲生的崽。
安星晃了晃头，从感动中回神，给宁荣指后院的游泳池。
“咱家还有个游泳池哦，这次要开宴会，肯定是清理过的。明天我的舍友也来，他俩晚上要住这边，咱们可以打完游戏去游泳！”
游泳对脊椎好，还可以放松肌肉，算是不爱运动的娇弱艺术家，唯一比较有兴趣的运动了。
见安星这样兴致勃勃，宁荣挑了下眉，伸手。
“没有腹肌我也可以游泳的！”
安星拍掉男生的手，小圆脸气鼓鼓。
宁荣勾了勾嘴角，心情很好道：“刘弘明晚也住这里，可以叫他一起。”
做为一起长大的发小，这种重要的日子，宁荣当然也把好兄弟叫过来了。
“可以可以，人多热闹！”
安星高兴地点头，总算想起自己把宁荣叫来是为了说啥，连忙又指向游泳池。
“但是哥哥你明天不要太靠近游泳池哦，小心有坏人搞事情，把你推下去！”
男生的眼神微微一变，不动声色问：
“什么意思？有人把你推下去过？”
“有人想，但没有成功。”
安星撇了撇嘴，举着爪子告状。
“那次生日宴会也是晚上，爸爸他们在房间里聊天，我们年轻人就在外面玩嘛，然后安皓就撞了我一下。他说他是不小心，我就觉得不是，肯定是故意的！”
宁荣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推你进游泳池？爸妈还原谅他了？”
“当时我站在角落点的位置，没人看见，而且我也没有掉下去。事情没闹大，又是我的生日宴，爸妈总不能当众发作让外人看笑话嘛。”
安星倒是想得很开，挥了挥爪子。
“幸好当时沉哥在附近，把我给拉住了，不然我就掉下去啦。哎呀沉哥真是太好了！但是哥哥你明天还是要小心呀，沉哥应该不会注意着拉你。”
宁荣：……
哦，这才是小笨蛋真正想说的事吧。

第65章 小笨蛋重生第六十五章
周六,宴会当天。
晚宴定的是七点开始，一般宣布正事半小时后，就会有宾客陆续离开,到九点的时候,除了很亲近的人，其他人都会离场。做为宴会的主人,安家人这天要忙碌两个多小时。
这一日的白天,安家人还是和平常一样度过,养精蓄锐。为了晚上穿礼服时，胃部不会突出一块，一家人午饭也不敢多吃,没滋没味的。
好在这一家子颜值都高,安昭明和宁荣经常运动,身材都很好，沈樱更是定期瑜伽,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有个二十岁的儿子。
唯一一个不爱运动的安星,骨架子小,虽然可以捏出一手的软肉，从外表可看不出来。再加上他也不是今天的主角,反而是吃得最开心的一个。
到了下午，安家雇来的侍者和保安们就位,沈樱去看现场之前,给两个孩子送去今天的礼服。
两人午睡刚醒,安星就摸去了宁荣房间里，一起窝在床上打游戏。见沈樱送衣服过来，他们才起身去洗把脸，准备换衣服。
“哎呀,这身和当初沉哥送我的那身，是一家的呀！”
衣服是被熨好挂起来的，安星揭开防尘罩，一眼就认出来这身衣服的设计，发现领口处还有一枚领针，凑过去打量。
虽然被沈樱拉着补了几天的课程，奈何宁荣是真的不熟悉这些。他看看自己的衣服，再看看安星的，除了颜色，只隐约觉得他俩的衣服有些相似，其他的就看不出来了。
宁荣很淡定，凑到安星旁边看了一眼。
“这领针也挺好看的。”
领针是一根藤蔓的形状，但藤蔓上的点缀不是叶子，而是深蓝色泽、泛着金属色光芒的星星。宁荣没啥艺术上的审美，就是单纯地觉得这样子很好看，和西装搭配在一起，也很好看。
穿到他弟身上，必定也很好看。
而安星已经发现西装口袋里的卡片，掏出来看了一眼，露出喜滋滋的表情。
“是沉哥给我挑的领针呀，难怪这么好看！”
宁荣：……
宁荣冷酷地把头转回去，研究自己的衣服去了。
然而安星感叹完还觉得不够，一边觉得路天沉把他放在心上很让人开心，一边又想到，这样好的沉哥，今晚过后可就不是他的了，顿时又有些神伤。
他忍不住抓住宁荣，一脸唏嘘感叹地对男生说道：
“哥哥，沉哥真是个好人，以后你也要对他好一点哇！”
“……”
“真的，其实沉哥很好相处的！”
见宁荣不理他，安星忍不住继续念叨。
“沉哥对朋友和兄弟可讲义气啦，从来不生气，对人可好，时刻想着你，你受了委屈他还会帮你出气……而且干这些事情，他从来都不求回报！”
“啊对对，你说的都对。”
再怎么有滤镜，宁荣也受不了这个蠢弟弟吹他沉哥了，面无表情地敷衍道。
“既然这样，你快去把衣服换上看看，妈给你挑的这一身，戴上你沉哥送的领针，效果怎么样。你刚才打了半天的游戏，万一一会儿脸肿了，戴上领针结果不好看怎么办？”
干脆把这领针扔掉得了。宁荣冷漠地想。
少年捧着自己的小圆脸大惊失色，终于闭上嘴，推着衣架跑了。
*
安家即将召开的宴会，在整个唐城的上流圈子，都十分引人注目。
——安家那个被宠爱了二十年的安星，居然是个假少爷！电视剧里的出生时就抱错，在现实里是存在的！
安家做的是珠宝生意，这在国家经济发展势头良好、人均收入不断增长的如今，是很有钱途的。尤其安宁珠宝又是全国排名前列的珠宝公司，安昭明还有本事搞投资，在唐城很受关注。
而做为安家的继承人，安星竟然对生意上的事情一窍不通，一心搞艺术，这就更让人惊讶了。
虽然有传言，说安昭明的亲侄子很有商业头脑，在安宁珠宝里干得不错，但众人都是商场上混的老狐狸了，根本不信安昭明会把自己一手做大的公司，不交给亲儿子，交给隔房的侄子。
于是在这个暑假前，众人还很好奇，进了安宁珠宝实习的安星，到底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者。
然后，劲爆消息就来了——安家亲子另有其人，安星是抱错的！
“我刚才已经听见好几个人在替安叔感慨，说幸好当初抱错了，否则偌大家业，就要无人继承了。”
此时还不到七点，但已经有不少人到场，三三两两分散着聊天。而大厅的角落里，萧逸、陈柏和安星站在一起，萧逸正面无表情地给安星学舌。
安星哪里不知道，萧逸这是在替自己鸣不平。早就说了，他们这个二代圈子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彼此间总是有些感情在。
“萧逸哥不用理他们啦，会说这种话的，肯定是和我们家关系不好的人！”
少年伸手拉着萧逸的袖子，软乎乎地安慰。
“哪像萧逸哥你，就知道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对我可好啦！”
安星从来就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那些人的看法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他在意的人对他好就行了，安星想着，朝萧逸眨眨眼，又向陈柏一笑，特别雨露均沾。
小可爱给他了一个wink！萧逸觉得心巴被击中了，心头火气瞬间下降。他本来也没太生气，只是听见那种智障言论，为小可爱鸣不平而已。
既然小可爱并不气，也没有心理不平衡……那他也就放心了。
“那是些什么人？我们家的事情，轮不到他们多嘴吧。”
冷到带着冰碴的声音响起，安星缩了缩脖子，这才想起宁荣就在旁边听着。他连忙又转过去，拉住脾气不怎么好的男生。
“算啦哥哥，说酸话的到处都是，咱们总不能堵嘴不让议论。我知道哥哥对我可好，这样就行啦！”
小笨蛋说话黏黏糊糊的，宁荣觉得心头的火气，都被这甜甜的“哥哥”给摁下去了。
他看一眼小笨蛋，没有再说话，决定替对方行使向父亲告状的权利。
宁荣轻咳一声，还想再听几句撒娇，就见眼前的小笨蛋忽然一伸脑袋，脸上露出个开心的笑容。
“沉哥！”
宁荣：……
笑容瞬间消失。
安星没有在意宁荣的心情变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缓步走来的年轻男人身上。路天沉的身材本就很好，穿上高定的西装，比在红毯上搔首弄姿的男明星好看无数倍。
这样想着，等路天沉走近，安星也凑了过去，骄矜地仰了仰头。
少年脖颈处的胸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路天沉会意，低声道：
“喜欢这枚胸针吗？我觉得只有这样闪耀的晶石，才能衬托你的眼睛。”
即便是星辰，也不如你的双眸闪闪发亮。
本来只是想听沉哥夸夸自己，没想到听见远远超越平日水平的彩虹屁，安星呆了一下，被吹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有吧，只是胸针好看……”
“那也是对你的点缀。”
男人目光专注地看着少年，认真地说。
少年红着脸抬眼，和男人对视。
宁荣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个明目张胆撩拨偷崽的人，没忍住朝前走了一步。
“算了算了，都是星崽的哥哥。”
“就是就是，你要上台了赶紧走吧。”
萧逸和陈柏一边一个，把宁荣架住，连拉带拽把人带离了这个角落。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居然想和路天沉抢星崽！
等安星从莫名的不好意思里回神，就发现这个角落里，只剩下自己和路天沉了。
宁荣已经被安昭明带在身边，以示重视。今天是宁荣的大日子，安星不打算这会儿跑出去抢宁荣的风头，干脆在角落继续和路天沉聊天。等安昭明宣布完宁荣的身份，他再过去就行。
路天沉微微垂眼，看向身边的少年。
高大英俊的男生跟在安家夫妻身后，被郑重地介绍给亲近的合作伙伴们，没有一点上不得台面的懦气，赢得许多明里暗里的赞叹目光。
而安家曾经的小少爷，此时就在角落里，嘴里偷偷吃着小蛋糕，不带一点妒意与失落地看着那边。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坦然接受并且面对这种事的，这就显得少年的赤子之心，尤为珍贵。
“安星。”
正美滋滋啃蛋糕的少年，听见男人叫他，鼓着腮帮子抬头，用眼神问怎么了。
路天沉侧了侧身，面对着少年，低声问：
“这件事情结束，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打算什么？
安星茫然了一下，觉得他以前应该给男人说过自己的职业规划，怎么又问呢。但他转瞬就释然了，毕竟沉哥那——么忙，记不住也很正常。
“就是，好好经营一下我的账号，以后接一接合作。然后顺利毕业，好给爸爸还有哥哥挣钱。哦对了，那个慈善基金会也要认真运营，争取能帮上更多的家庭。再然后……”
男人的目光微亮，在心跳逐渐失序的此刻，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年。
“再然后，争取和妈妈一样开个工作室！当独立设计师！”
安星憧憬道。
路天沉：……
路天沉觉得自己火热的心，都要冰凉下来了。他听来听去，都没听见少年提一提他们之间的事情。
头一次，路天沉怀疑他们两个之间，安星才是那个霸总，而他只是个恋爱脑。
“我想问你的不是这些，我当然记得你的职业规划。”
自己看上的小笨蛋，还能怎么办，当然就宠着啊。路天沉无奈地想，只能把话说得更清楚些了。
“我是说，既然家里的事情解决了……你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我们两个的事了？”
这样说，小笨蛋应该懂了吧？
现在抱错的事情已经解决，安星也不用担心未来的生活，那也是时候，公布他们两人的婚约了吧？
虽然让安星答应与他订婚，是稍微用了些计谋的——趁着小笨蛋吃得开心哄骗他，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只要他们最终两情相悦，那就可以了。
男人专注地、雀跃又期待地垂眸看着少年，等他的回答。
在这样的注视下，少年呆了呆，圆滚滚的杏眼微微睁大，露出些恍然大悟来。
“哦哦！沉哥你说咱俩的事情！”
路天沉的心跳再次加快，他认真地看过去，就见少年凑近他，嗓音清亮又甜腻腻的。
“咱俩这事情确实还蛮重要的——沉哥，既然我不是安家亲生的，咱俩是不是该解除婚约，做回好兄弟啦？”
小笨蛋两眼亮晶晶的，还贴心地压低了声音，似乎在照顾他的名声。
路天沉：……
就，很，行。

第66章 小笨蛋重生第六十六章
宴会大厅,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们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苏亦然也来了。和另外两名穿着休闲的室友不同，他将白色衬衫下摆扎进长裤,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外面搭了件简单的西装外套。
他身上的学生气，宴会上的人精们一眼就能看出来,遮掩不住。他又无法像安星一般,能被人送全套的高定西装,只能在打扮时，尽力凸显自己的青春气息。
而这一身搭配也并不失礼，过往的侍者与其他宾客,都没有对苏亦然表现出轻视。甚至有些人在与他对上视线后,会微微一笑以示友好。
苏亦然从侍者手中拿过一杯香槟,在手中晃了晃，看向周滨和陈方时,目中就带了高高在上的意味。这两个人,来参加上流社会的宴会,竟然也不知道好好收拾一下，多和人交际,实在太失礼了。
——周滨和陈方要是知道，苏亦然看他们的时候在想这些,估计得翻个白眼赶紧远离。同时必须感慨,三观不同真的没法深交,相互都会觉得对方是智障。
苏亦然没有在两个舍友身上浪费时间，转身慢慢在大厅里转悠。因为长相清秀温柔，见谁都笑，就算苏亦然凑到谁的身边,众人也不会撵他离开。
“……那位就是安家的真少爷了，听说叫安荣，S大的高材生。”
“还是学金融专业的，可要比之前的那位小少爷，更像是安家人多了。”
“哈，之前那位小少爷，还是更像沈家人，玩艺术……如今真少爷回来，也不知道那位假少爷，安家打算怎么处理了。”
“那还用说吗，肯定是回他自己父母那。”
“他亲生父母好像都不在了。我听一朋友说啊，安家打算把那位假少爷，认成养子呢！”
在旁边假意看手机、实则偷听的苏亦然手一紧，心中的妒意如火焰焚烧。
即便已经从安皓口中听说，安家人有意将安星认做养子，但真的听见别人讨论起这件事，苏亦然还是感觉到阴暗的嫉妒如蚂蚁般，疯狂啃噬着他的心脏。
凭什么安星可以这么好运，就算他不是安家的人，可竟然能因为曾经的抱错，就被安家认成养子！
“害，那又能怎样呢，这养子，可根本没有法律上的效应啊！”
聚在一起谈天的人低声说道。
“再说了，这真少爷可是在穷人家里长大的。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能和那位假少爷一样蠢，忍下那个假货当安家养子，威胁到他的地位？”
这些人并不是真的觉得宁荣优秀，或是认为安星多么上不得台面，只是单纯地希望安家乱起来而已。毕竟商场上的事情，一家倒下去，其他人才能蜂拥而上瓜分利益。
后面的话就不好继续说下去了。几人交换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目中看到了相同的、看好戏的神情。
如今安家认回来真少爷，只怕是离乱起来不远了！
那几人的眼神，苏亦然也看见了，却不像他们那样乐观。他是见过安荣的，也知道这位真少爷对安星有多好。
而且，虽然不愿承认，但苏亦然也知道，安星……很懂得如何讨好别人，如何讨别人的喜欢。他是真的可以把真少爷迷惑住，让那人给他当靠山的。苏亦然的心情不怎么样，目光在大厅中逡巡，想找到安星的身影。
他想看看，安星如今在安家，究竟是怎样的处境。
*
宴会厅角落。
“沉哥？”
安星试探地叫了一声，有些迷惑。
怎么肥四，怎么听他说完要解除婚约，他沉哥直接僵硬了呢？
难道他提得早了，扰乱了沉哥的安排？安星不安地想。
路天沉此刻，整个人都麻了。
他不蠢，蠢人也当不了总裁，只是在爱情智商方面从未锻炼过，太过于生疏罢了。几乎是在听见小笨蛋说出的话瞬间，路天沉就明白过来了。
——小笨蛋不是迟钝，只是压根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罢了。
那种隐隐的不安，不是他的预感出错，也不是他多年期待即将成真的不真实感，而是真的、昭示着不详的预感。
听不见他的回答，少年睁圆了杏眼，浅咖色的眸子里带了点小脾气和小委屈。路天沉都要气笑了。
这小笨蛋害得他白高兴了这么多日子，明明不懂他的心情，却还能这样理直气壮的撒娇，到底是哪来的底气……
哦，都是他惯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想。
自己看上的小笨蛋，就算是再想把人吊起来抽，又怎么舍得呢？
“没事，我就是……有些惊讶。”
安星歪了歪脑袋，总觉得男人此时说话，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朝外面蹦，又像是从牙根儿挤出来的一样。
“之前你从来都没有提过，我就是没想到，你会忽然提起解除婚约的事情。”
身为霸总，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在哪跌倒就要找到那处的坑。路天沉飞快地坚强起来，甚至还能不动声色地反问，想搞清楚小笨蛋为什么在这样的日子，给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
安星也不知怎的，就是觉得松了一口气。他抬起头，自信满满地说出了自己的思路。
“因为沉哥你要联姻的话，我不是安家的继承人，就不是个合格的联姻对象呀。如果咱俩还联姻，那就太伤你的钱了，所以你需要解除婚约嘛！”
哦，小笨蛋这个逻辑还挺有道理……才怪！

第67章 小笨蛋重生第六十七章
安家的三个男性,此刻无疑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走在前方的安昭明高大英俊，人到中年却保养得极好，通身的威严与贵气。他身后一侧站着的年轻男生,简直和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更加年轻,更加英俊挺拔，带着蓬勃的朝气。
而安昭明身后的另一个少年，吸引的目光更是不输于自家父兄。
少年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领口处一枚精心设计的领针,头顶的小卷毛活泼翘起,面容精致秀美，在灯光下白皙到仿佛会发光。他一双圆滚滚的杏眼里，更像是落下无数星辰。
尽管不是真正的豪门少爷，却天生就像是矜贵且无忧无虑的小王子。
而安昭明和安荣不时侧头，听少年说话、照顾少年的动作,更是让抱着看热闹心思的人明白——即便安星不是安家的亲生儿子,也依旧是受宠的,是真的如他们所说，被当做亲生儿子看待。
至于那些看不清现实的人，只能希望他们不会犯蠢搞事情了。
至于人群的焦点，安星,根本就不知道旁人都在想些什么。他的全部注意力，还停留在刚才路天沉说的话，跟在安昭明身后机械地微笑,有些魂不守舍。
好在他还记得这是重要的日子，不能搞砸。就算心中有许多猫猫在嚎叫着跑酷，还是绷住了小圆脸,没有露出痕迹来。
这就让一旁的安荣，心情十分复杂。
又跟在安昭明身后认识了几个人，见父亲忙着和生意合作伙伴寒暄，安荣悄悄后退一点，低声跟安星说话。
“你刚才说……路天沉跟你表白了？”
魂飞天外的小笨蛋瞬间回神，杏眼亮晶晶地看着哥哥，伪装羞涩。
“哎呀，也不算表白啦……沉哥只是说，他很喜欢我，想和我结婚。”
安荣：……
安荣：“如果这都不算表白……？”
少年据理力争：“沉哥是在角落里说的诶，还是因为我说要解除婚约，他才这样说的。万一他其实是不想解除婚约，才说喜欢我呢？”
“……”
在这个瞬间，安荣忽然觉得路天沉也不容易，毕竟自家这只香喷喷的小香猪，似乎有些笨兮兮的，并不大好拐的亚子。
安星却觉得自己很有道理，甚至越想越觉得没毛病。
其实直到现在，他都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不敢相信，路天沉竟然向他表白了。又或者……他刚才只是在做白日梦，其实根本就没有表白这回事？
太不可思议了，沉哥居然喜欢他，他怎么从来都没有看出来哇。
少年跟在父兄身后，傻敷敷地想。
“星星，恭喜你呢。”
一道熟悉的声音温柔响起，安星这才勉强回神，侧头看去，就见是苏亦然走过来，朝他微微一笑。
安昭明仍在和人寒暄，只有安荣和安星一起看向苏亦然。近距离看，男生高大又英俊，不像安星一样软乎乎的，更像安昭明，英姿笔挺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苏亦然咬了咬牙，面上却仍旧带着柔软的笑意，朝安星举杯，歪了歪头。
“恭喜你成为安家的养子。这样的话，你以后依旧叫安星，不会再改姓了是吗？”这人非要来参加宴会，安星还不明白是为什么。等听见这句话，他总算是懂了。
看热闹没看成，现在又想挑拨了呗。
他被认成安家的养子，就不改回“宁”姓了，拐弯抹角说他嫌贫爱富呗？
好家伙，这是又一个把他当成软柿子的哇！
啊不对，上次那两个闯进学校的不明人士，好像也和苏亦然有关。只是上一次没有证据，所以把这人放过了而已。
想到这里，安星毫不犹豫道：
“和你有关系吗？苏亦然，我发现你对我真的非常关心啊，就这么好奇我们家的事？”
少年一挑眉稍，骄矜地仰了仰下巴。
“我很清楚自己姓什么，你清楚自己姓什么吗？”
毫不客气的话语如同响亮的耳光抽在脸上，苏亦然都能感觉到周围人看好戏的眼神。他再也绷不住温柔的假面，清秀的脸瞬间涨红，瞪着安星的眼里也露出了一点怨恨。
安荣脸色一冷，看苏亦然像是在看垃圾。
“无论姓什么叫什么，星星的本质都不会有任何改变。只是很多人不懂这个道理，眼睛被糊住了。”
安家人早就开过家庭会议，这一次反倒是安荣表示，安星没必要改回宁姓。
就像他不会因改回“安”姓，就不承认宁家夫妻是自己的父母一样，珍重的感情不会被外物改变。
更何况，安星已经从安家小少爷变成安家养子，如果还要改姓，那太容易被外人瞧不起欺负了，没必要多生事端。
所以安星不改姓，安荣也相信小笨蛋的人品。而苏亦然的这点挑拨，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可能他也很想改姓‘安’，所以才会在意他人的姓氏吧。”
安星正狠狠瞪着苏亦然，就听见这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一具温热强健的躯体已经靠近。
苏亦然面色大变，露出了慌张。少年回过头，对上男人垂眸看来的深沉目光。
安荣站在旁边，就着这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视、然后移不开眼的样子，面无表情地闷了一口香槟。
哈，他赌这小笨蛋坚持不过一个月，就能被路天沉拱走。
*
与路天沉的目光对上，安星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落在了实处，同时也意识到——刚才的表白是真的，那不是他的幻觉。
路天沉是因为喜欢他，才对他提出订婚，而且绝不会再换别人订婚，不可能联姻。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种话，安星肯定是不信的。但是路天沉这样说，莫名的，安星觉得根本无需怀疑。
就……他沉哥这样的男人，才不屑于说假话！
所以，他沉哥是真的喜欢他？
少年晃了晃脑袋，觉得宴会厅太热了，让他有点喘不过气。他不经意间与男人对视了一眼，怂唧唧移开目光后，又忍不住目光飘忽。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理会苏亦然了。安星低着头，目光落在桌子的边沿、男人随意扶着的那只手上。
男人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看上去十分有力，却没有指节粗大的感觉。男人的手仿佛艺术品，就像是存在于想象之中的，侠客剑修的那一双手。这双手摸过他的头，掐过他的脸，捏过他的爪子，安星熟悉地不得了。但在这个刚刚别表白的时刻，只是看着男人的手，安星都有些不自然。
就、就以后，他要拥有合理拉手的权利了嘛？
“荣荣，星星，你们来。”
不远处，沈樱朝两人招呼了一声。少年瞬间回神，都不敢抬头看一眼男人，红着脸跟在哥哥身后，飞快离开了。
路天沉慢慢抬手，从桌边又拿起了一杯酒，举到眼前看了半天，却没有喝下去。
半晌，他轻轻笑了一下，目光从自己的手上移开。
被遗忘的苏亦然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见眼前的男人根本没有看他一眼，径自离开。
安星和安荣来到沈樱身边，才发现安家二房的人也来了。安二叔已经带着安皓，过去和安昭明聊天，谭秀则正站在沈樱面前。
沈樱就像是忘记了之前两家人间的冲突，毕竟一家人之间，哪里有那么多的不高兴呢？她笑着同谭秀说话，见两个孩子走了过来，便一手挽住一个。
“来，快叫二婶！”
安荣眼底滑过一丝疑惑，倒也没有掉链子，叫了一声二婶。安星还没完全回神，跟着喊了一声。
“……嫂子如今找回亲儿子，看起来身体都好了很多，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谭秀向两个孩子点了点头，看向沈樱时，笑容端庄。
“弟妹这话说的，你的亲侄子找回来了，难道你不开心吗？”
沈樱笑盈盈地回道。谭秀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就像是有标尺度量过一般标准。
“当然开心。”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沈樱打断了。女人一手挽着儿子，一手揽着崽的肩膀，笑叹道：
“虽然当年抱错，让荣荣吃了好些苦，但好在如今苦尽甘来了。现在啊，我还有了两个孩子。不得不说，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啊！”
谭秀抓着坤包的手微微一紧，面上的笑容却不露丝毫破绽，笑着应和。
“是啊，嫂子还是有福气。”
沈樱开心地笑了，笑容明艳仿佛不谙世事的年轻少女，未曾受过生活的一点磋磨。
“我也觉得我运气可好了！”
“……”
安星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直到沈樱和谭秀聊完了天，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反倒是沈樱，见谭秀离开，立即回头叮嘱两个孩子，平时出入都注意安全。
“尤其是你，星星。你出门坐车的时候……算了。”
好不容易拉回一点注意力，就听见母亲说算了，少年茫然地睁大眼睛，与女人如出一辙的杏眼看着对方，呆兮兮的。
沈樱忍俊不禁，心头的沉重与警惕也消去一些。她伸手想揉揉崽的脑袋，目光触及那一头打理精致的小卷毛，只摸了摸他的肩膀。
“多和你沉哥在一起，天沉那孩子行事稳妥。”
少年露出有些别扭的神情来。
这场宴会的主角是安荣，陪在安星旁边一阵，向众人展示过他对安星的重视，便去与其他少爷们聊天熟悉去了，安星则留在沈樱身边。
女人的直觉十分敏锐，早就觉察出不对。见四下无人，便侧过身，打量自家小笨蛋。
“你和天沉怎么了？”
安星被吓了一跳，虽然并没有打算瞒着母亲，可被询问时，还是有点害羞不自在。
又有点莫名的小骄傲和小雀跃。
他矜持了一下，不超过三秒，就忍不住眉开眼笑地凑到女人身边。
“妈妈，沉哥刚才向我表白啦！”
语气里满满的得意。
沈樱一顿，只觉得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同时，她又有点同情路天沉。
看看，果然翻车了吧，说好的小笨蛋已经开窍了呢？
怕不是在梦里开窍的！

第68章 小笨蛋重生第六十八章
八点半时,宾客们陆续离开了。
安星呼出一口气，喝几口果汁缓解干渴，头顶的小卷毛蔫兮兮。
见四周无人，安荣靠在旁边的桌子上,也灌了几口水。
做为今天这场宴会的重要主角,他先跟在安昭明身后,又跟在沈樱身后认人。以为这样就够了,最后又被安星拉着，和那些少爷们聊天认识,简直一刻都不得停歇。
安荣看了少年一眼，心中有些佩服。少年平时的形象太过无害，又傻兮兮的,可在今日的宴会上,却展示出强大的记忆力和亲和力。
——来参加宴会的几乎每个年轻人,安星都认识,还都能说出一两句那人的性格特点与爱好,牵线搭桥让安荣与对方交谈。
那副在众人之间游刃有余的样子，看上去根本不像他们家的小笨蛋，豪门小少爷的形象，更加清晰具体了。
更令他震惊的是,见了这么多的人,安荣就没见谁表现出不喜欢小笨蛋的样子。他这个安家真少爷还收到了不少打量审视的目光，可无论男女，几乎每个人，都对安星十分和善。
安荣觉得，即便小笨蛋的商业头脑不够，就冲着这份好人缘,也是一位合格线之上的豪门继承人了。而小笨蛋却毫不犹豫，选择站在真相的一边。
男生正心绪复杂，就见少年转着脑袋看看周围，然后软趴趴靠在桌边，从方才那矜贵的小王子，变成了卷毛蔫团子。
“哥哥我好累哦，我想吃蔓越莓小蛋糕……”
安荣：……
安荣：我也很累了，可他朝我撒娇叫哥哥诶。
男生默默地走几步，从旁边长桌上拿起长得最好看的一块小蛋糕，回来递给少年。
安星捧着小蛋糕吃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阿荣，星崽，我们俩走了哈。”
萧逸和陈柏与安家夫妻打完招呼，又走过来和两人告别。见安星捧着小蛋糕可怜巴巴的样子，两人稀罕地伸手，揉了把少年蔫兮兮的小卷毛。
“我们可怜的星崽，今天可是累坏了。”
“一会儿大家都走了，赶紧休息去。”
安星咽下小蛋糕，摇头晃脑地感慨。
“今天已经很轻松啦，大家都很友好，没有一个碍眼的人存在。”
萧逸和陈柏看了一眼安星，神情古怪。这小笨蛋，可真是一点都不懂自己的优势。
明明是假少爷，却被安家人当成宝贝宠着，自身又从不掐尖要强，温和喜欢艺术没有攻击性。这样的小少年，得多坏的人才能讨厌他啊！
想到这里，萧逸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星星你知道吗，孙程被孙家人送出国了。”
安星一怔：“什么？”
“孙程的嘴巴那么欠，再不送出国，就要把人得罪完了，以后还怎么在唐城发展。”
陈柏冷笑一声，桃花眼微微眯起，带了点杀气。上次庆祝萧逸伤愈的聚会上，孙程嘴巴不干不净，造他们的谣。原本他打算请自家大哥出手，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动手……
“还是路天沉厉害啊，直接去找孙家人警告了。”
陈柏感慨了一句，余光发现安星呆呆地抓着小叉子，脸慢慢红了，敏锐地看过去。
“星崽？怎么了？”
少年瞬间回神，欲盖弥彰地晃脑袋。
“我没事，我没有，不关我的事。”
“……”
嘴上这样说着，安星却忍不住想……路天沉这样做，是为了他吗？
他的目光慢慢飘到了远处。年轻男人站在安昭明和陈叔、萧家主的面前，明明是其中最年轻的，面对长辈们却丝毫不落下风，举手投足都带着独有的气势。
然后像是感觉到什么，男人忽然抬眸，直直地看过来。
狭长凌厉的黑眸撞上圆滚滚滚的杏眼，目中一顿，继而泛起点点笑意。
安星连忙扭开脸，白皙漂亮的脸上，缓缓泛起绯红。
*
安星的舍友周滨、陈方，以及安荣的好兄弟刘弘，三人正坐在角落里。
他们本以为今日只是个普通聚会，高高兴兴就跑来了。结果进门有安保检查，有侍者引路，进来后一个个大佬出现，就算不认识脸，看衣着都知道很了不得。
周滨和陈方是艺术生，家境也不错，对这种场面虽然惊叹，但还算冷静，刘弘就真的有点懵了。
但做为安荣的好兄弟，他坚强地绷住了。尤其在安荣专门过来安慰他，表示不用理会别人，吃吃喝喝就行后，刘弘也放松很多。
于是安荣在上面被宣布身份时，三人在下面鼓掌；安荣和安星被带着四处交际时，三人在角落吃喝聊天。
等安家兄弟疲惫地来找他们时，三人正聊得好不快乐。
“不好意思啊，我们一直忙着。”
安荣也累得够呛，见坐在角落里的三人神采奕奕的样子，觉得今晚应该是没力气和小笨蛋说的一样，几个人打游戏玩通宵了。
安星都走不动了，见没人注意这个角落，就挤过去坐在沙发上，瘫软成卷毛团子，两眼放空，仿佛失去了灵魂。
“我真的动不了啦……”
“坚持住啊星崽，就剩几个客人了……哎呦苏亦然过来了！”
安星瞬间坐直身体，露出骄矜凛然的样子，高傲地仰起下巴看过去。
众人：……
苏亦然走过来，很勉强地笑了笑，朝周滨和陈方道：
“你们俩回宿舍吗？咱们一起走吧。”
没有让两人开口，安星淡淡道：“他俩今晚留宿这里。”
苏亦然愣了愣，继而双眼一亮。他忍住了没有去看旁边的安荣，只柔声道：
“那我……”
“你快点回宿舍吧，这边不好打车，你可以找个认识的人拼车。”
安星笑眯眯地对苏亦然说，目中却是毫不动摇的拒绝。开玩笑，让这人留在他们家，谁知道一晚上能干出些什么来。
“那不是我堂哥么，你可以和他们一起走呀。而且今晚你可以一个人住宿舍哦，开不开心？”
这话中的拒绝太过明显，苏亦然的面色变了又变，继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目光奇特地看了安星几秒，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他……”
安荣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人最后的目光有些奇怪，像是带着愤恨与不怀好意。
安星却毫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随便他去吧。”
他又哼哼唧唧地窝回沙发里，放松酸痛的腰背。还没等他休息几分钟，就感觉到胳膊被人戳了戳，然后是舍友的声音小心翼翼响起。
“星崽啊，你那个沉哥过来了……”
卷毛小团子瞬间弹了起来，站成小王子的样子，却目光飘忽，没有和男人对视。
被强行放置了一晚上的告白，此刻不安分起来。那一段告白中，路天沉的神情、话语、小动作，都清晰得像是刚刚才发生过。
刚平静下来没多久的心脏，又不听话地乱跳起来。
似乎是看出了少年的局促，路天沉开口，声音低沉和平时一般。
“我要走了星星，你来送送我？”
难得一见的弱势请求，让安星瞬间内疚。
看看啊，不就是表了个白吗！他沉哥害怕被拒绝，都吓得在他面前不敢高声了！
“走！我送你！”
少年挺起小胸脯，当仁不让地上前一步，带男人离开。
安荣：……
哈，他果然是高看小笨蛋了。这绝对不到一个月，就能被路天沉拱走。
*
别墅前院是一个小花园，此时正是夏日，蝉鸣声阵阵。城外的光污染不严重，若是抬头细看，还能看清深蓝天际的点点星辰。
就这样肩并肩走着，安星只觉得自己混乱的思绪，像是也慢慢平静下来。他微微侧头，偷看了男人一眼。
路天沉也没有说话，目光幽深地看着路边，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哎呀，他沉哥不会刚告白完，就后悔了吧！
安星心中一紧，脚下的步子就乱了，踩在石子小径上，踉跄了一下。
“小心。”
明明目光落在别处，可少年打晃的那个瞬间，男人就注意到，并且迅速地伸手扶住了对方。
两人停在一处拐角，周围被灌木遮住，看不见更远处，只能看清彼此的身影和神情。
看着少年露出的些微忐忑与慌乱，却没有一点讨厌的样子，路天沉飘忽一晚上的心脏，忽然就重新落回实处。
虽然表白在他的意料之外，但这个意外导致的结果，似乎也并不坏。
他本以为小笨蛋可以自己开窍，自然而然地意识到他们之间的默契，一直以来，才只是暗中撩拨，不敢表白。可如今他发现，表白并不会将少年推离自己身边。
甚至，是他从前太过收敛了。对这小笨蛋根本就不能绕弯，他早该一记直球。
这样想着，路天沉也没有放开手，依旧揽着少年的腰。他微微俯首，声音低沉，在夏夜里温柔得不可思议。
“星星，现在你知道我喜欢你了，我可以追求你吗？”
少年在男人怀中抬头，圆滚滚的杏眼眨了眨，纤长浓密的睫毛像是振颤的蝶翼。他目光游移了一瞬，就像是逃离却又被吸引回来的磁铁，不自觉地落在男人脸上。
“追、追呗！我又没说不让你追……”
清亮的声音带着点怂唧唧的虚张声势，少年浅咖色的杏眼湿漉漉的，紧张时吞咽口水的动作，在男人眼中都可爱至极。
路天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更加激烈，就像是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一样。他张了张嘴，想问怀中的少年，这意思到底是同意他的追求，还是……？
自他对眼前人心动，就从未动摇过他们两人在一起的信念。就像安星了解他，他也足够了解安星。
——如果要选择一个结婚对象，安星毫无疑问会选他，因为他是可选择范围内最可靠也最合适的那个人。
只是路天沉很贪心，想要与少年两情相悦。抱着这样的想法，再加上安家孩子抱错，他才在安星同意订婚后耽误这么久。
而他做的第二件蠢事，就是以为这小笨蛋能自己开窍。
看着少年从脖颈处泛起的绯红，即便知道这小笨蛋只是不好意思了，暂时还没有别的心思，路天沉也忍不住觉得，自己浪费了好多时间。
他怎么不早点打直球！
算了，不管了。小笨蛋不说话，就当他是同意自己追求了。
男人的怀抱十分熟悉，安星感觉了一下，震惊又理所当然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点的不习惯与不自在。
他想了想，抬头看看男人，试探地开口。
“那沉哥，你能先让我拉拉手吗？”
路天沉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少年拍拍男人的胳膊，理直气壮地从对方怀里蹭出来，更加理直气壮地说：
“你想追求我，那以后我们就可能更亲近。既然这样，我提前感受一下，和沉哥你更亲近会不会不适应……这不就很合理！”
路天沉：……
路天沉怀疑自己喝多了，竟然也觉得少年这话很合理。他犹豫地抬手，慢慢抓住了少年的垂落在身侧的手。
少年的手指细长，触手光滑柔嫩，软乎乎的指腹上覆着一层薄茧。而男人的手要更为有力量感，手掌更大，能将少年的手包裹住。
安星低头，好奇地看了一会儿两人覆在一起的手，然后一动，与男人五指交握，指节相触，纠缠交叠在一起。
男人的呼吸一重。
路天沉：不，冷静，别想太多。这小笨蛋只是喜欢黏黏糊糊，没有别的意思。
安星感受了一下，满意地点头。
果然，他沉哥的手摸起来，就是很舒服！
下次再试试更进一步的。

第69章 小笨蛋重生第六十九章
灌木的遮掩下,安星抓着路天沉的手，感觉到热度在自己的脸上逐渐攀升。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松开手。
手中一空,心脏也像是骤然一空。路天沉垂眸看自己的手,只觉得少年掌心的热度似乎在停留在上面。他发了会儿呆,才慢慢垂下手。
他看向面前的少年,数息的沉默后，忍不住问：
“那你现在,觉得适应吗？”
天鸭，那当然是很适应的，毕竟他们从小牵手到大！安星甚至觉得，带着不一样的心情和沉哥牵手，比从前他们是好兄弟时的普通牵手,还要适应有感觉！
但肯定不能直接告诉沉哥的，妈妈说了，他做为被追求的一方，得矜持些。
少年矜傲地抬了抬下巴,装模作样的。
“就、就还好啦……毕竟咱俩是好兄弟嘛,拉个手什么的,我当然不会讨厌！”
“……”
高大英俊的男人微微凝眸，看进少年浅咖色的杏眼里,在那双眼中看见了一点小得意,狡黠得可爱。他忽上忽下的一颗心脏,忽然就落了下来,不再慌张。
嗯，这还是那个喜欢他，所以才喜欢黏着他的小笨蛋没错。
安星从小就黏人,更爱黏喜欢的人。比如在家时只要闲着，就和小尾巴一样跟在安昭明和沈樱身后。从前沈家人对他好，他就会黏着沈家的表哥表姐们。
如今安荣被认回来，又对他很友好，少年也慢慢有些黏人。
而家人们都不在时，少年最爱黏着的，无疑就是自己。
小笨蛋黏一个人的前提是喜欢，比如对安皓那东西，小笨蛋就一点都不黏。所以从小笨蛋喜欢黏着他，可推出小笨蛋喜欢他。
那么，只要一直被黏着，不愁没有小笨蛋喜欢上自己的那一天，路天沉很有信心。他勾了勾唇角，用少年最喜欢的低沉嗓音轻声问：
“那我表白，星星你会讨厌我吗？”
“当然不会呀！”
几乎没有思考，安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带丝毫犹豫。
话出口后，安星眨眨眼睛，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顿了顿，犹豫着朝对方靠近一步。
突然凑近的少年让男人呼吸一窒。
夜色昏暗，路天沉却仍能看清近在咫尺的少年，脸上和眼中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少年仰着脑袋，一双杏眼盯着他，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那双浅咖色的眸子湿漉漉的，仿佛有星光洒落进去。
大概是刚才喝多了酒，路天沉觉得头有些晕，呼吸间仿佛带着醺人的香醇酒意。看着少年的眸子，他就像是被蛊惑一般，忍不住缓缓俯身凑近。
而安星根本没有察觉到男人的蠢蠢欲动，完全无视了这些小动作。他只是在震惊一件事，并且难得动起了可可爱爱的脑袋，开始思考。
哎呀，好像和沉哥靠近以后，也会有不同的感觉诶？
“咳，那什么，沉哥！”
少年忽然响起的声音，让路天沉从刚才那种失神被蛊惑的状态中回过了神。他若无其事地站直身体，假装并没想做什么，后颈却出了点冷汗。
好险，刚才如果做了什么，小笨蛋肯定要生气。这样想着，路天沉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少年要说的话上。
而安星已经抬起一只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小圆脸上十分严肃。
“我同意你追求我啦！”
“……”
路天沉甚至都没能回神，几秒后才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不可置信。
“真的？”
“有什么可骗你的，当然是真的……”
少年清亮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简直像是在嘟囔了。
看着男人骤然亮起的双眼，安星摸了摸自己的脸，总觉得脸上好像更热了，心跳也稍微有些快。
其实今天被路天沉表白后，他就一直有点紧张。
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家里毕竟有一对爱撒狗粮的父母，又有即将结婚的沈家表姐，安星自己也不是笨蛋。他自己的感受，和男人的表现，让他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路天沉的表白，没有令他第一时间拒绝，而是产生了犹豫慌乱的感觉呢？
他本来是想要和路天沉解除婚约，做回好兄弟的。可听了表白后，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再想起解除婚约这件事。
这是不是说明，他潜意识里，也是有些动心呢？若是这样，安星觉得，自己必须好好考虑一下了。
他朝旁边蹭了蹭，视线飘忽地落在墙角，大声说：
“总之，我答应啦，你可以先追求我！但我还没有答应谈恋爱哦，你要好好追我才行，不可以敷衍的！”
少年怂出了飞机耳，还能炸着毛提要求，却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在男人眼里有多可爱。
路天沉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像是想要给少年一个拥抱。可最终，他的手只是落在少年的领口处，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枚藤蔓状、点缀着深蓝星辰的领针。
手指拂过善良的小星星。
“……好。说好了的，我要开始追求你了。”
*
安星回到别墅的时候，客人全部离开，安家夫妻也已经上楼休息。他看了眼手机，直奔游戏室，进门就见几个男生已经换了舒服的家居服，窝在游戏室里面打游戏。
“星崽！快去换衣服来玩啊！”
舍友抬起头招呼了一声，少年顿时脚下一个踉跄，觉得有点虚弱。他扶着墙回自己的房间，站在穿衣镜前换衣服时，手下一顿。
路天沉送给他的领针，还别在他的领口，像是在微微发烫。看着这个领针，他就想起那时男人抬起手，摸了摸这枚领针。
其实那个时候，看着男人的动作，他都屏住呼吸，等着对方抱他了。就和拉手一样，他早晚都要感受一下，被沉哥抱是一种什么感觉嘛。
可惜了，沉哥居然没抱他！
少年遗憾地哼唧一声，取下领针，换了身睡衣去洗澡。
虽然在宴会上走来走去已经很累，但大概是被表白过的缘故，安星觉得有点亢奋。一个澡没有把他洗困，反而洗精神了。他又返回游戏室，几人凑在一起打起了游戏。
然而生物钟的力量，是十分强大的。玩到后面，安星就抓着游戏机，在游戏室里睡着了。还睡得十分坚定，谁来叫他就踢谁的那种。
好在游戏室里地方大，也有空调，为了方便玩游戏，还有好几个懒人沙发。安荣也懒得背安星回卧室，另外三人也有些累，几人干脆都睡在了游戏室里。
第二天下午，安家人带着周滨、陈方和刘弘一起回城。那三人各回各家，安家人则回到别墅，等待沈家人上门。
“我们星星和荣荣，真是两个大帅哥！”
正式开过宴会，这两个就是人尽皆知的表弟，可以合法捏脸的那种。二表姐拍拍安荣的肩膀，又捏捏安星的小圆脸，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对身旁的男人说道。
“他俩给你当伴郎，够有面子吧？”
男人长相英俊，眼神锐利，周身带着凌厉的气息。而这样气场强大的人，此刻却含笑看着女人，温声答应。
“你说得对。”
这位表姐夫是刑警，虽然身边有的是未婚同事，但毕竟职业特殊，突发情况太多，便打算借用未婚妻家的兄弟们当伴郎。除了安星和安荣，沈家双胞胎表哥，也被征用成伴郎了。
男人的温柔让二表姐很是满意，她转身摸了一把小笨蛋的脑袋，问道：
“干嘛一直盯着你姐夫？你又不是之前没见过。”
安星坐在表姐身边，正若有所思地看这对情侣的互动。听见表姐的问话，他晃了晃脑袋，一本正经。
“我研究一下，你俩是咋谈恋爱的。”
表姐夫虽然是个头脑清醒逻辑强力的刑警，也完全没听懂表弟这话的意思。还是二表姐敏锐，眯眼看过去。
“什么意思？你研究这个做什么？”
安家夫妻和安荣同时扭开了头，不愿看接下来的一幕。而沈家人毫无所觉，全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少年双手一叉腰，骄矜地抬着下巴，挺起了小胸脯。
“因为沉哥跟我表白了呀！我都答应让他追求我啦，不得先学习一下，别人都是怎么谈恋爱的！”
毫无防备的沈家众人：……
“什么？！路天沉跟你表白了？！”
这是不稳重的沈家双胞胎表哥。
“你答应让他追求你，所以需要学一下，我们怎么谈恋爱？”
这是满脸难以言喻的二表姐。她甚至求助似的看向了爱人，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英俊的表姐夫揽住爱人，轻轻吻了吻女人的侧脸，朝小笨蛋笑了一下。
“你是说，学习我们这样谈恋爱吗？”
安星看着表姐夫，露出“学废了”的表情。
安荣一把捂住了安星的眼睛，木然道：“流程不对，你们现在不能亲亲。”
少年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这下子，沈家人也感觉到不秒了。这小笨蛋怎么回事，这么期待亲亲的吗？
说好的刚表白，才开始追求呢？！
于是这个周日的后半程，安星都没能清净，被家人围着强调婚前要做好安全措施，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太过纵容对方，要守住底线，以免得寸进尺。
安星：……离谱。
安星逃回学校躲清静去了。
家人们都怎么回事嘛，他不就是未雨绸缪，先做好计划学习一下先进经验？怎么一个个的，这样杞人忧天呢！
少年摇头晃脑地叹气，看了眼微信，开心地回消息。
路天沉：你很久没来我家陪花花玩了，下个周末要来吗？
安星星是星星呀：好呀好呀！咱俩给花花洗澡吧！

第70章 小笨蛋重生第七十章
这周只要上三天的学,就可以享受国庆节假期了。
而进入十月后，距离珠宝设计大赛的品牌文化组评比，也只剩下一个多月。因此这几天,安星一心一意泡在画室里,做设计图纸的最后打磨。
安星的亲生母亲,顾岚顾女士，因为出身孤儿院，没有足够好的条件在艺术的道路上深造。但即便如此,她在空闲时间，也会随手在素描本上涂涂画画。按照安荣说的,最近几年网络发展迅速,顾女士还在网上接过单子，做一些插画设计。
拿到顾女士的几个画本后,安星认真地一页页看过，仿佛能够通过那些黑白色线条，隔着时空触碰自己的亲生母亲。而这些画,也让他萌生了一个想法。
他决定为两位母亲设计一件首饰。
画室里,少年坐在窗边,垂眸专心地涂画，在设计稿上增添亿点点细节。做这种喜欢的事情时，他总是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沉醉其中。
窗边的日光逐渐偏移，室内的光线也暗了下来，最终打断一室静谧的,是萧睿拨过来的一通电话。
画室里只有安星一个人，他便直接接了电话，站起身活动肩颈和腿。
“萧老师,怎么啦？”
少年的音色清亮，和熟人说话时总是软乎乎的，带着笑音。萧睿原本心情有些不悦，听见这声音，那些不悦也仿佛散去些许。
“你在做什么？”
“画画！”
说到这个，那安星就兴奋了，抓着手机朝萧睿絮叨。
“我的设计稿马上就要完成啦！萧老师，等我完成了，稿子发给你看看哇！”
萧睿的声音里透出些满意。
“不用急，你好好完成，我对你有信心。”
他顿了顿，才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还记得许鑫吗？”
许鑫？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安星思索了一会儿，想起来了。他暑假在自家珠宝公司实习，设计部的实习生之一，就有这个许鑫。
安星不是个爱惹事的性子，对谁都很和气。众人知道他是安昭明的儿子，不管背地里怎么想，明面上对他都很温和。整个设计部，从表面上看，是相当和平的。
直到珠宝首饰设计大赛的参选名额出来，安星拿到了公司分配的、品牌文化组比赛的名额之一。
然后紧接着，公司里有人将安星可能不是安昭明亲儿子的事说了出去，设计部里的气氛，顿时就变了。而许鑫，就是在这个时候当众挑衅他的。
最近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许鑫的挑衅只是太过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安星还回忆了一阵，才想起这个人。
他应了一声：“记得哦，他怎么了？”
“他实习期结束，离开安宁珠宝，去了蔚青珠宝公司。”
安星动作一顿，“嚯”了一声。
蔚青珠宝他有印象，正是苏亦然暑期实习的那家珠宝公司。这家公司虽小，但在行业内也算有名，苏亦然能进去，必然是被安皓塞进去的。
而那个许鑫，先是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他抱错的事，然后跳出来找茬，如今又跑去了蔚青珠宝……嗨呀，有趣。
如果只是人去了蔚青珠宝，应当不值得让萧睿专门打电话通知，安星好奇追问：
“然后呢？他还干啥了？”
“蔚青珠宝很重视他，即将给他发售新品。”
这下子，安星是真的惊讶了。
每年都有很多实习生进入大公司，但设计师这个行业比较特殊，入行还是有门槛的。就算通过实习留下，也需要跟着学习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独立设计新品。
新入行的设计师们，除非本身天赋极高，又恰好被上位者赏识，否则像许鑫这样才进了公司，就能被选中发售新产品的，太过罕见了。
安星觉得，就算换成自己，没有安家人的身份，只凭着天赋，也未必能刚进公司就做出成绩——许鑫还没有他这样的天赋呢。
“看来他是得到贵人赏识了，恭喜他得偿所愿啦。”
心底惊讶了一下，安星就没有再把这当回事。这人离开安宁珠宝，已经和他没有关系，当个陌生人就是了。
电话那边的萧睿张了张嘴，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之所以打这个电话，是因为那个许鑫辞职时，极其趾高气昂，目中有种奇异的神采。安星开学后就没去过公司了，但萧睿总觉得，许鑫的改变和少年有点关系，就想提醒对方一下。
结果，不愧是你啊小笨蛋，一如既往的心大。
*
安星确实没有将许鑫放在心上，一心一意等待假期的到来，连苏亦然的阴阳怪气都懒得理会。如今他和苏亦然算是彻底撕破了脸，日常见面都不看对方一眼的。
从前他们确实是好朋友不错，但无论是苏亦然对舍友说坏话，还是苏亦然在安荣和路天沉面前给他上眼药，都已经触碰到了安星的底线。
他不在乎别人因为利益接近他，但绝对不能容忍别人踩着他上位。
上辈子的事情都还没有发生，而这辈子，苏亦然已经没有了踩着他去讨好安荣的机会。如果这人老实，那安星不会主动做什么，但如果这人作妖……
少年攥紧了小拳头，目光坚定。
莫、莫欺少年穷！他会欺负回去的！
手机响了一下，安星抓过手机一看，高高兴兴拎着包，冲出宿舍。等他转过楼梯拐角，就见路天沉正面无表情站在宿舍楼门口处。
刚才下楼时碰见同学说了两句话，因此耽误了几分钟，安星没想到男人不坐在车里，居然走到楼下接他。如今虽然是九月底，但唐城的夏天向来漫长，今天的气温也将近三十度。
虽然是个霸总，但路天沉不上班的时候，才不会天天穿着一身西装。今天的男人就穿着简单的短袖与七分裤，露出线条结实漂亮的手臂与腿。那一身的气质突出，即便沉默着站在宿舍楼内，也与这里格格不入。
男人的周身仿佛真空地带，无人会靠近两米之内，像是形成了一个生命禁区的黑洞。
安星歪了歪脑袋，在楼梯上叫了一声。
“沉哥！”
死寂的“黑洞”活了过来，男人抬头看来的瞬间，漆黑无波的目中泛起点点涟漪，像是有星光坠入进去。
从前的安星见到这一幕，并不会多想。但现在的安星意识到，路天沉这样的反应，并不是因为等得无聊，看见他才来了精神——或者说，是这样没错，但精神起来不是因为不无聊了。
而是因为见到的人，是他。
路天沉走过去，从少年手中接过背包，又忍不住打量对方几眼。
这小笨蛋是遇见什么高兴的事了，头顶的小卷毛，快要直挺挺立在脑袋上了。
安星笑眯眯地没说话，把小包袱递过去后，就凑过去抓住男人的手。
路天沉：……
他机械地朝前走了几步，平时在商场上拼杀都没有呆滞过的霸总，此刻呆滞地低头，看向少年抓住自己的手。
“快走呀沉哥，好热哦！”
少年还在抱怨，毫无所觉地晃了晃男人的手，催促对方赶紧上车开空调。
路天沉看着自己的手，忍不住也陷入了迷惑。
是、是他太矜持了吗？毕竟他俩从前也经常拉手，所以少年觉得没有区别，被表白后，依旧可以牵手？
被少年拽着走了几步，男人的双眼缓缓眯起，漆黑的目中闪过一丝光芒。
既然星星觉得表白后的追求阶段，并不需要避嫌……那他也许，可以做得再多一点。只是，在这之前，他还需要再观察一番，再制定计划。
安星根本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坐上车后还美滋滋。他沉哥的手牵起来，就是不一样，感觉有点甜。
至于说还在追求呢，怎么就牵起手了……嗨呀，他都检测过了，和沉哥牵手并没有任何不适应的感觉，那当然不牵白不牵啊！
等路天沉坐上驾驶位，就见少年瞪着圆滚滚的杏眼，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与少年对视一阵，男人恍然大悟，俯身过去，给人系上安全带。
还没来得及退开时，路天沉感觉到脸侧一热，像是被什么贴上，还用力蹭了蹭。
安星凑过去，拿自己的侧脸和路天沉贴贴。
本来想学学表姐夫，啾咪一下他沉哥，可惜哥哥说他们还没开始谈恋爱，现在不能亲亲。所以就只能先贴贴，果然也没有任何不适应的。
少年退开，一脸无辜地看着男人。
“走哇沉哥，回去给花花洗澡啦！”
“……不去吃晚饭？”
安星这才想起来，他们约的先吃晚饭，等明天中午再给猫猫洗澡。他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嘴硬。
“吃啊，我就是说回去吃饭，明天给花花洗澡嘛！”
路天沉的眼神更加微妙了。
自从在宴会上被小笨蛋放了个惊雷，他就好好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在感情这件事上，有些过于优柔寡断了。明明打直球就能解决的事情，居然让他拖了这么久，简直可以一辈子钉在耻.辱.柱.上。
他好不容易痛定思痛，决定主动出击，比如明明可以在车上等，却要进宿舍楼里来迎接。可谁知道，小笨蛋这一波在大气层。
上来就牵手，还会主动贴贴。
这一波操作，秀得路天沉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给霸总丢人了。但如今看来，其实这个小笨蛋，也是紧张着的。
想想也是，小笨蛋从前从未对谁动过心，如今能答应让他追求，恐怕也是听了家里谁的主意，才会凑过来亲昵——路天沉毫不怀疑，他对安星表白的事情，已经在安家和沈家内部，传得人尽皆知了。
路天沉甚至都能猜到，这两家人里，除了沈樱，和他尚且不了解为人的那位二表姐夫，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给小笨蛋出主意，让他亲近自己。
男人愉悦地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带人去吃晚饭。
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安星压根不知道，他的一顿操作，已经让男人完全看清了背后的逻辑，吃饭的时候还在故作不经意般，一会儿摸男人的手，一会儿又凑过去挨挨蹭蹭。
路天沉好歹也是个正常男人，被心上人这样亲近，要不是看出来小笨蛋的眼中没有情-欲只有亲昵，早就当不了守礼的。
一顿饭下来，饭没吃多少，他灌了一肚子的冰果汁。
安星既满足了食欲，又和他沉哥贴贴好几次，整个人都十分满足。等回到家撸上花臂小猫猫，更觉得被治愈了。
“这几天忙吗？”
路天沉换了舒适的家居服，坐在少年旁边，一条长腿微微屈起，被衣服勾勒出的线条充满力量感。
安星的目光在男人的腿上晃了几圈，镇定地移开，专注看着摊开四肢晾肚皮的花臂小猫猫。
“还好啦，不是很忙，最近都在完善设计图呀。”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吗？”
少年的白皙漂亮的手陷在毛毛里，动作轻缓地揉着猫猫柔软的肚子，揉得猫咪喵喵叫。而少年的脸上，也不知不觉带上了傻敷敷的笑容。
这样的画面太过美好，男人忍不住凑近了一些，垂眸看着身畔的少年。
“没、没有什么啦，我都能搞定……”
绯色的热度从少年的脖颈处，缓缓攀升至耳际。房间里的空调似乎不太行，有些热了。
又或者是男人在他耳边说话，呼吸太过滚烫。
“……沉哥你别靠这么近，你家空调太差劲啦！”
安星推了推男人，猫猫不满地叫了起来，嗲里嗲气指挥人类继续摸自己，少年又手忙脚乱回头摸猫猫。
可恶啊，沉哥真是个心机霸总。这怎么好好追求着，忽然凑过来贴贴呢？
靠太近了！安星严肃地想。

第71章 小笨蛋重生第七十一章
暖黄静谧的客厅,高大的男人将少年笼罩在阴影之下，缓缓凑近……
然后被推开了。
路天沉想要勾引一下少年，但是很可惜,他失败了。他朝后退一些,有些可惜地看少年继续撸猫。
好不容易安抚好猫猫，少年又直起身，严肃地把男人推推,让对方远离自己。同时，安星义正词严地警告路天沉，只能由他凑近进行贴贴,对方不可以主动。
就是说，他安星星是被追求的那个人，那么他才是可以做决定的那个。所以他可以主动贴贴沉哥，但沉哥不能凑过来勾引他哇！
这个想法就非常有道理,安星理直气壮举着爪子,又把人推远了点。
虽然少年什么都没说，路天沉却莫名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他顺着对方的力道再度后退,看着小笨蛋满意的神色,又气又好笑。
这小笨蛋真能气人，明明是他先贴贴的。
“沉哥你还是检查一下家里的空调吧,太热了。”
安星还一本正经地把黑锅甩出去。
“这么热的天气，你靠我太近,我会中暑的。”
少年嘴里说着傻兮兮的话，圆滚滚的杏眼一下下瞥过来。路天沉扬了扬眉,心中一点微妙的情绪瞬间被抚平，甚至在某个时刻还真的反思了一下，是不是家里的空调当真不太行。
他配合地没有再靠近,以免给少年造成过强的压迫感，然后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话题，问：
“你刚才说自己都能搞定……你遇到麻烦了？”
安星揉了揉脸，因为猫毛小小地打了个喷嚏，微微摇头。
“还不确定是不是麻烦哦，只是有一种感觉，感觉我会遇到某些人搞出来的麻烦。”
男人莫名，这是什么样种类的麻烦，还能这么形容。
安星摆了摆手：“事情还没出来，我现在只是猜测啦。不过沉哥你放心，一切尽在我的掌控之中！”
少年攥紧了小拳头，目光坚定。
“……”
路天沉更不放心了。他狐疑地看了少年几眼，对上那双满是无辜的浅咖色眸子，只能无奈地放弃这个话题。
算了，总归有他们在。小笨蛋要做什么就由着他吧，若是出了问题，他们再出手就是了。
这样想着，路天沉也不再多话，和安星一起陪猫玩耍。
男人不再“蓄意勾引”，安星就觉得自在了很多，很快恢复成平时的样子，一边摸猫猫，一边絮絮叨叨和男人说话，讲学校的事，还有家里的事。
就这样听着安星讲话，路天沉的一颗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这样也好，他想。那晚的表白，让他们这几日的相处都有些不自然。其实他们本不需要做什么改变，只要保持和从前一样的状态就好。
他们是对彼此最熟悉的人，如今小笨蛋知道了他的心思，目光肯定只会落在他的身上。等这个小笨蛋真正开窍，他就能和这颗小星星永远在一起了。
即便这样想着，到了第二天，要给花花洗澡时，路天沉仍旧换上了一身背心短裤，露出修长结实的四肢。
“花花洗澡的时候会挣扎，咱俩可能会被弄一身水，所以要穿简单点。”男人一脸正经地解释道。
“你不想给猫洗完澡，自己再洗个澡吧？”
安星：……
少年睁着圆滚滚的杏眼，狐疑地看了男人半天，犹犹豫豫：“真哒？”
“骗你做什么，我给花花洗过澡。”
路天沉镇定道。
“就算花花再乖，它也是一只猫。”
不怕水的猫能有几只啊，放到网上都被说是假猫。虽然路天沉是有一点小心思没错，但他也是真的为安星着想。
好像也有道理，网上都说给猫洗澡费主人。
“那好吧，那我一会儿也去换衣服。”安星说着，忍不住偷瞄，“沉哥，我、我想摸摸你的腹肌！”
路天沉一顿，坦然地掀起衣服，露出结实的小腹。
“来。”
天鸭！这也太干脆了叭！安星瞪圆了眼睛。
男人神情镇定，淡然地看过来，少年警惕地抖了抖耳朵，像进入未知领域的猫猫，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朝前凑。
然后像是确认了并没有危险，才竖着尾巴凑过来，快乐地把手放在男人的腹肌上，轻轻摸了摸。像是很满意手下的触感，少年露出一个美滋滋的笑容，又摸了摸。
路天沉忍了又忍，轻轻吸了口气，到底不想丢人，数息后还是伸手挡住了少年。
“好了，每天只能摸十五秒。”男人冷酷无情道，“今天的额度够了。”
安星愣了愣，下意识道：
“不是每天只能摸十秒……”
男人一顿，看向少年的目光中带了些深意。
“因为我在追求你，所以延长了五秒。”
“……”
路天沉去抓猫了，安星呆在浴室，懵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哦，他沉哥这是承认了，从前一直在用腹肌勾引他哇？
接着安星就发现，用腹肌勾引算什么，路天沉还把花花也利用了！
花花多乖的一只猫猫呀，根本就不怕水，洗澡的时候也乖乖的，不尖叫不挠人，最多哼唧一声想朝外爬，被摁住就委委屈屈的不动了。
可是路天沉刚才说什么？
男人说，花花洗澡会扑腾，会水花四溅，所以要穿得轻薄点，否则洗完猫还要洗自己。
少年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男人给猫打上香波，再缓缓揉搓起泡。他一下下地瞥着男人，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
“你不是说，给花花洗澡会打湿衣服嘛？哪里湿了？”
清亮的声音里带着控诉，像是闹脾气，更像是撒娇。
路天沉低头，掀起背心下摆，露出结实的腹肌，凑过去，给少年指了指一处指甲大小的水迹。
“这里。”
安星：……
浴盆里的猫猫不耐烦：“喵！”
烦不烦啊，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认真给猫洗澡？
*
给花花洗过澡后，安星总觉得继续在路家待下去，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得了的事。于是等猫猫烘干，他沉迷地摸了一阵软软的毛毛，就火急火燎地跑掉了。
路天沉抱着猫，目送少年的背影落荒而逃，勾起嘴角。
这次的国庆假期，是安荣回到家中后的第一个假期，一家人都十分重视。
不说沈樱和安星，安昭明也难得完全放开公司的事情，全家出行，去草原上玩。即便安星和沈樱有些高原反应，但好好休息过后很快恢复，一家人玩得很尽兴。
待安家人返回唐城，徐秘书上门了。
“蔚青珠宝的新品上市？这新品做得很好？”
被安星塞了一堆草原上的牦牛肉干，徐秘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努力维持自己的精英形象，严肃点头。
“他们前期推广的投入非常大，非正常投入量。”
蔚青珠宝和安宁珠宝的体量是不能比的，这次放出的新品又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设计师，推广投入这么多，他们难道不怕卖劈了亏本吗？
而更让徐秘书疑虑的，便是蔚青珠宝这次放出的新品，设计师是许鑫，是从安宁珠宝离开的实习生。据萧睿说，这个许鑫曾经与安星发生过冲突。
这样想着，徐秘书的目光，就落在了安星身上。
“徐哥我跟你讲，这个麻辣味的超级好吃，五香味的就一般吧。你看喜欢哪种，回家自己吃送家人都可以，我们买了好多！”
少年高高兴兴地朝他怀里塞肉干，嘴里还嚼着一根，腮帮子圆滚滚，杏眼亮晶晶，像是和小伙伴分享美食的神气猫崽。
徐秘书瞬间被萌到，严肃点头：“好，谢谢星星。”
安昭明咳嗽一声，拉回徐秘书的注意力。
“既然你觉得蔚青珠宝的动作不对……让人先盯着，但也不用太在意。马上是秋天，问一下市场部，今年秋天有什么营销方案，让宣传部也提一份品宣方案过来。”
徐秘书答应一声，将国庆期间可能影响到公司的文件留下，带着老板一家给自己塞的各种礼物，回家了。
安昭明和沈樱凑在一起，研究给谁送哪些礼物，安星就窝在沙发里面，捧着手机聊微信。
“你在和路天沉聊天？”
男生冷淡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安星手一抖。他抓稳了手机，偏头去看安荣，一脸镇定。
“沉哥给我看花花玩逗猫棒呢，哥哥你要看吗？”
少年一双杏眼飘忽，明显刚才看的不是猫咪视频。安荣打量了两眼，却没有说破，只是摇了摇头，继续收拾东西。
好家伙，这小笨蛋不需要他们说破，和路天沉的进度都一日千里。他要是多嘴说了什么，就像那位表姐夫一样……小笨蛋估计都能直接和路天沉结婚了。
他默默决定以后要盯紧了蠢弟弟，面上却十分平静。
安星猫猫祟祟地看了好几眼，才重新拿起手机，点开视频。
嗯……虽然是花花在玩逗猫棒的视频，但他看的重点，不是花花，而是他沉哥的手来着。
合理怀疑他沉哥专门给手打了个光，怎么会这么好看！
少年努力想了想，除了牵手，还有什么办法能和他沉哥这双手更加亲近一些……嗯，下次让路天沉陪他一起做手工吧！
他可以教沉哥做陶艺，手把手的那种！
安星滚到沙发里，傻乎乎地笑了。
安家人：……
接下来的日子十分平静，安星恢复以往上学回家两点一线的生活，再时不时和路天沉约着吃一顿饭。
这期间，许鑫在蔚青珠宝设计的第一件成品上架发售。因为前期宣传力度强，设计也的确很好，新品上市后销量节节攀升。
安星原本没太在意这件事，还是周末回家吃饭时，安昭明在用餐时，把这件事当做案例讲给安荣听，他才十分诧异。
“那件新品卖得很好吗？”
“销量非常高，远超同期其他公司推出的新品。”
安昭明说道，脸色有些不悦。
“但是蔚青珠宝太不懂规矩了，营销自己家卖得好就算了，还说些不相干的话。”
今年秋季各家公司都推出了季节限定新品，蔚青珠宝的新品拔得头筹，因为营销得当，甚至小火了一把。无论是官网上还是其他的媒体渠道，都有对这件新品火爆销售的报道。
若只是报道自家产品优秀也就罢了，偏偏那位设计师接受采访时，还意味深长地提及自己曾经在安宁珠宝。然后说自己干不下去了，被蔚青珠宝的老板赏识，希望能够回报对方。
哦，设计师在安宁珠宝没能出头，反而在蔚青珠宝出头，这说明什么？
就是在说安宁珠宝打压新人设计师呗！
一时间，什么猜测都有。
安昭明听着那些谣言都气了，怎么还搞拉踩呢！
如今安荣空闲时，就会了解学习一些公司的事务，安昭明从不避讳在家提起这些。此时刚说了前因后果，他就听见自家崽急急地问：
“那、那这种话，是不是会对咱家公司有很大影响呀？”
少年很着急的样子，安昭明顿觉心头暖洋洋的。
看看啊，他家崽多懂事！多关心他的老父亲啊！
男人一挥手，十分霸气。
“这么点不着调的话，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星星别担心，等着今年公司赚钱，爸爸给你继续包大红包！”
安荣和沈樱无语地看了男人一眼。就欺负小笨蛋刚才在玩手机没仔细听吧，明明刚才还在生气，说这种流言不好处理呢。
没有注意到母亲和哥哥的眼神，安星松了一口气，拍拍小胸脯。
“没有大影响就好，否则我就坏事了。”
安昭明：？
安昭明：“崽，你坏啥事了？”
“嗨呀，那件新品，根本就不是许鑫设计的，是我设计的呀！”
安星一挺小胸脯，又骄矜，又气呼呼的。
“我本来做了个局想收拾苏亦然的，这个许鑫怎么也掺和进去了。”
那他录下来收拾苏亦然的证据，到底还算不算数哇？

第72章 小笨蛋重生第七十二章
安昭明：“你,故意做局，设计别人？”
安星：“没有呀，凑巧而已ovo”
安家人：……
这个所谓的“局”,起源于一场意外，并非安星有意设计。
——都说了，不能喜欢小笨蛋的笨里笨气,又嫌弃他被人算计。安星从小卷毛到脚底板,哪个地方看着像是会未雨绸缪、提前做局坑人的样子？
一切都是阴差阳错,恶人自食恶果。
早在大一的时候,安星就给自己宿舍的抽屉装了个锁，还是密码锁，防止自己的设计稿被偷盗,或是出现其他说不清的情况。
他的抽屉有个锁,舍友们是知道的。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抽屉拉开后,放在靠靠边的位置、像是杂物的一堆物品里，有一个针孔摄像头。
正常情况下，这个摄像头只有在安星拉开抽屉时，拍到他的上半张脸。而他们宿舍几人的桌子相距很远，不存在侵犯他人隐私的情况。
“我都和苏亦然撕破脸了嘛，所以就比较防着他。那个密码锁一直都没有换过密码，如果有心,是肯定能看见的,想偷我的设计稿很轻松。”
“但是没有人知道，我那里面还有个针孔摄像头。如果有人偷偷打开了我的抽屉，肯定会被拍到脸。”
“他要是没动坏心思，那肯定啥事都没有,我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呀！”
很可惜，苏亦然动了心，也动了手。安家开宴会的那一晚，他们三个都没回宿舍，苏亦然偷偷翻出了安星的设计稿。
少年坐在沙发上，摇头晃脑地叹息着，给围坐四周的家人们解释。
安昭明沉默了一下，缓缓问道：
“所以他偷走的，是你参加珠宝首饰大赛的设计稿？”
沈樱和安荣的脸都黑了。
做为圈内人，沈樱很清楚这样的比赛，对自家崽这种初出茅庐的设计师有多重要。尤其是，若崽能在比赛上获奖，他的商业价值便会上一层楼。
就算崽不缺钱花，可是自己的设计能挣钱，那是不一样的。
可是如今，那些人偷走了崽的设计图，而距离比赛只有不到两个月……
安荣也坐不住了，沉着脸道：
“现在找律师告他们来得及吗？”
眼看着家人们都为自己紧张担忧，安星心里暖洋洋的，一手抓住妈妈，一手抓住哥哥，凑过去亲昵地和他们贴贴。
“不用担心，不怕的！”
少年骄傲地抬起下巴，小圆脸上满满的得意。
“苏亦然偷走的那个，不是我参加比赛的设计图，只是我心血来潮做的设计啦！”
安家人目瞪口呆。
“都已经怀疑他有坏心思了，我怎么可能还把比赛设计稿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呀。”
安星一脸的“你们可真笨我才是大聪明”，朝家人们眨眨眼。
“我把去年画的一张稿子放在最上面了，还专门加了点注解。”
然后苏亦然就那么蠢，真的以为这张加了注释的稿子，是他参赛的设计稿。完全没想到真正重要的设计稿，安星平时都拿回家，在学校也几乎随身带着。就连画设计稿用的本子，也是一本毫不起眼的、有些旧的本子。
唯一特别的是，那是顾岚留下的素描本。
少年得意地扭着脑袋四处逡巡，等待家人们的表扬，安昭明和安荣陷入纠结。
说崽聪明吧，这操作真的很简单。但说崽不聪明吧，崽真的设了套。想来想去……
安荣面无表情：“那个苏亦然真是个蠢货，竟然能想出这种主意，道德败坏。”
安昭明威严深沉：“不错。他居然还利用我们星星的信赖，人品低劣！”
安星用力点头：“就是就是！哪像我，又聪明又善良！”
沈樱看着丈夫和儿子吹捧崽，微微笑了起来。她摸摸少年的小卷毛，柔声问：
“星星那里，所有的证据都有吗？”
“当然！我连去年画那张设计图的录像都有！”
“真棒。那这件事你不用管了，爸爸和妈妈帮你出气。”
女人笑容温柔，说出的话语却带了一丝杀气。”
“让那些对不起咱们星星的人，这辈子都不能在这个行业吃上饭。”
*
安星把录像和稿子交给安昭明，就撒手不管了。安荣则被安昭明带走，跟在身边学习处理这次的事。
而两人越查下去，越是觉得心惊。
蔚青珠宝是近几年异军突起的一家新公司，凭着新颖的设计，很快占据了不小的市场份额。新的珠宝公司能有这样的成绩，是非常耀眼。
但仔细查下去却能发现，蔚青珠宝的崛起，是因为他们“借鉴”了许多不出名的设计师的作品，将作品包装改造后迅速推出。所以他们不像安宁珠宝，所有的作品系列都有迹可循。他们只推出新品，并进行营销。
因此，许鑫横空出世，并没有人觉得突兀，只觉得蔚青珠宝风格如此。
另外一点有趣的是，蔚青珠宝的初始资金来源不明。
原本安昭明并没有将此当一回事，但出了苏亦然这件事后，安昭明又想起来，路天沉和安星都说过，这个苏亦然是被安皓塞进蔚青珠宝实习的。
那么蔚青珠宝和自家侄子，或者说，和自家二弟，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安昭明对自己家的亲侄子，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能做出今天的成绩，离不开他老子。要说蔚青珠宝是安皓自己开发的人脉，安昭明不信。
因此，他合理怀疑，蔚青珠宝不是与安皓有关，而是与安昭远有关。
于是，安宁珠宝行动了。
安星去年设计的这件作品与秋日相关，正好即将入秋，产品大获成功。而当蔚青珠宝大肆营销时，一条新闻震惊了珠宝首饰行业。
——安宁珠宝把蔚青珠宝的新品给告了，表示这件产品设计抄袭自家小少爷。
安宁珠宝虽然不是上市公司，但好歹全国知名，加上最近才出了真假少爷的事，在广大吃瓜群众间很有知名度。
如今安宁珠宝表示最近蔚青珠宝火爆销售的产品，其实是自家小少爷，也就是曾经那位假少爷设计的，吃瓜群众蜂拥而至。
当舆论十分关注这件事时，蔚青珠宝再想将事情压下去私了，已经不可能了。安宁珠宝动作迅速地放出设计图，以及安星一年前绘制设计稿时的部分录像。
——这就打脸了不是。许鑫采访的时候还说，这件作品是入职安宁珠宝以后设计的，没有被赏识才去了蔚青珠宝。时间差得太远，吃瓜群众都觉得脸疼。
而且，但凡有一双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蔚青珠宝的这件产品，和安星设计稿上几乎一模一样，毫无改变。
这里安星不得不说一句，就算是偷了稿子，好歹也稍微改一下呀，怎么这么废物，居然就照搬了？
而这一点，也是让安家人愤怒的地方。
苏亦然以为这是安星的参赛作品，因此偷走交给许鑫，让蔚青珠宝提前发售。如果这的确是参赛作品，那安星一方面来不及重新设计，另一方面涉及参赛作品保密性，他也很难拿出证据打官司。
最重要的是，就算最终证明这是安星的原创，也不能用这件作品参赛了。
这个亏安星必须吃。
所以他们当然不会修改设计稿。若是安星没注意，直接将作品原样设计出来，只怕苏亦然还会“偶然”撞见，故作惊讶地喊出来“安星你怎么抄蔚青珠宝的设计呢”这一类的话。
稍微脑补一下，安家人的拳头就硬了。于是在舆论最热闹的时候，安宁珠宝放出最后一段视频。
视频开始是一片黑暗，然后出现一条缝，缝隙逐渐扩大。一个面上带着紧张神情的清秀青年出现在黑暗之后，又将手伸向黑暗。
苏亦然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本子，翻开看一眼后，脸上露出惊艳混杂着嫉妒与恶意的笑容，然后掏出手机，对着画稿拍照，最后再将抽屉关上。
视频归于一片黑暗，吃瓜群众的愤怒却被点燃了。
当安星接到苏亦然的电话时，他正窝在家里吃西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开了免提放在桌上。安荣拿出手机，开始录音。
平日里温柔和缓的声音响起，又气又急，还含着恐惧。
“安星！你居然算计我？！”
“哇，你们不要脸的人，是不是脸皮都太厚了，所以才不要啦？”
少年清亮的声音响起，带着惊讶与嘲弄。
“明明是你先起了坏心思，想偷我的东西，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怪我算计你？”
“照你这么说，我得跟你说声对不起咯？不好意思呀害你偷错了，以后说不定还要吃官司啦，骚瑞呀！”
苏亦然：……
苏亦然的血压上来了。
到了此刻他也明白，他再怎么忍气吞声地道歉，安星也不会放过自己。就算安星好骗，他背后的那些家人们也不可能高抬贵手。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冷静。
“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肯放过我？要我道歉？还是要我出面指证蔚青珠宝，给你们家公司扫清障碍？你说出来，我都答应你。”
安星：……
安荣一个没摁住，少年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对着手机炸毛。
“你要不要脸啊，这会儿了还算计人？！难道不是你动了坏心？难道不是你做了坏事？怎么说得好像是我让你去坑害别人一样？！”
安星越说越气，心中再无一点犹豫。
“我告诉你，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放过你的！今天是我运气好早有准备，以后别人碰上你，被你偷了设计稿，难道算他们倒霉吗？！”
少年气咻咻地呸了一口，就想挂电话，却被一只手摁住。
安荣朝他抬了抬手，示意等等，漠然对手机那头道：
“你这样陷害我弟弟，我们家都不会原谅你的。以后，你别想再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巨大的恐慌从心底升起，苏亦然用力抓着胸口，几乎要昏过去。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安家人竟然这样决绝。而更可怕的是，他知道他们说到做到。
出了这种事，他很可能被学校开除，会被记录在档案里，再也找不到正经工作……
正当他陷入绝望之中时，听见手机那头，响起男生冷淡的声音。
“……要怪，就怪怂恿你干这件事的人吧。”
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苏亦然一下子冷静了。
不对，他不是一无所有，他还有安皓啊！
安皓那么喜欢他，肯定不会对他置之不理的！

第73章 小笨蛋重生第七十三章
安星眼巴巴地看着,见安荣挂断电话，便凑过去。
“哥哥，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呀？”
刚才安荣说,要怪就怪始作俑者,接着手机那头,苏亦然的呼吸一下子就粗重起来。安星隐隐觉得，男生那句话似乎别有深意,还带着点恶意的样子。
安荣勾了勾嘴角，揉一把少年的小卷毛,淡淡道：
“你之前不是说,安皓在和这个人谈恋爱？苏亦然嫉妒你,偷了你的设计稿给蔚青珠宝,而蔚青珠宝大概率和安皓有关……”
“如今苏亦然要倒大霉了，你说,他会不会找安皓求助？”
少年捧着小圆脸,倾佩地看着哥哥，一下下点着脑袋。
“肯定的呀！”
偷窃他的设计稿，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苏亦然的。如今事情闹得这么大，苏亦然的下场不会好，被学校开除起步。
要是不想落得这种下场，苏亦然如今只能找安皓帮他。
“那哥哥你觉得，安皓会帮他嘛？”
安星凑过去，扒拉安荣的胳膊。
少年浅咖色的眸子亮晶晶,纯粹看热闹的好奇，不带丝毫阴暗。仿佛刚才苏亦然的那些话，根本不在他的心中留下痕迹。
安荣凌厉的丹凤眼柔和下来,又揉了一把少年的小脑袋，开口时却很是冷漠。
“安皓那种没有责任感，也没有担当的人，怎么可能帮苏亦然？你信不信，他甚至会把过错推到苏亦然的身上。”
安荣这判断就就非常犀利啦。一旁的沈樱笑出了声，安昭明摁住抽搐的嘴角，却没有批评儿子。
亲儿子和侄子之间，没理他都要偏心儿子，更何况有理呢。
说实话，他也觉得自家侄子非常没有担当，简直不像他们安家人。
有野心就有野心，可自己不敢动手，搞什么“借刀杀人”，这把“刀”还是自己的恋人。在安昭明看来，这种行为不仅怂，还下作。
而那个苏亦然，还以为这样下作的安皓会帮他脱罪，简直痴人说梦。
而另一边，正如安家人所猜测的，安皓根本不打算承认。
“然然，你的脸已经被拍到了，现在根本没办法否认。就算是我……也帮不了你。”
男人的声音在手机那头响起，温和中含着歉疚与痛苦。听见这话的苏亦然，却瞪大了眼睛。
“可是皓哥，我是为了你才偷……”
“别说傻话，然然。”
男人打断了青年惶惶的话语，温柔劝说。
“你嫉妒星星，所以要偷走他的设计稿，许鑫也记恨星星，所以要利用他的设计牟利……你们错了就是错了，既然做下，就要承认。”
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苏亦然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安皓说的，是他名义上的恋人说的。他头一次在与安皓的通话中不顾忌形象，尖叫出声。
“明明是你说，把设计稿偷出来以后抢先发售，可以让安星失去这一次的机会……”
“然然，就算你是我的爱人，也不能挑拨我和星星之间的关系，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你、你……”
“然然，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男人的声音里满是失望。
“就算出身普通，可你一直以来努力上进，又善解人意。我真的没有想到，如今你不仅做错事，还想把过错推到我的身上……我对你太失望了。”
苏亦然听懂了，安皓这是在威胁他，威胁他这个出身普通的人善解人意些，别不识好歹，最好老老实实认了这一切，不要想着把他咬出来。
正是因为听懂了，苏亦然双目赤红，恨得眼睛快要滴出血来。
他以为自己能够坑安星，却被安星设局反算计。
他以为自己能将安皓玩弄于股掌之中，却没想到自己一出事，安皓便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
他算计来算计去，最终自食恶果的，只有自己。
*
铁证如山，甚至都不需要打官司，蔚青珠宝便不得不承认，许鑫的这件作品，抄袭了安星的设计。
蔚青珠宝下架所有产品，给消费者退钱，公开道歉。
安昭明没有和蔚青珠宝打官司，打算借此机会查清楚，蔚青珠宝是不是真的与安昭远有关。安星在听了爸爸的计划后，爽快同意私了。
最终，许鑫被蔚青珠宝解雇，还要赔偿高额罚款。而苏亦然，也因为事情闹得太大，被学校开除了。
苏亦然搬离宿舍的这天，安星压根没有露面。对他来说，苏亦然为自己做的错事付出了代价，并且以后都不会再来恶心他，这就够了。再当面落井下石，不是他的风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周五即将到来的约会上。
没错，约会。自从路天沉说要追求自己，每周五男人都会来接他下课，然后一起去吃好吃的、散步，再送他回家。往往最后一节大课结束，出了教学楼，安星就能看见路天沉等待自己的身影。
今天早上，安星就已经和路天沉说好，晚上一起去吃火锅，上最后一节大课时，便有些心不在焉的。别看有些人眼睛看着课件，其实脑子里全是牛雪花牛上脑肚子厚切鸳鸯锅。
当安星馋得快要流口水时，感觉到手机轻轻一震。他看看讲台，再猫猫祟祟地掏出手机点开一看，是路天沉的微信。
路天沉：改天再陪你吃火锅好吗？今天我有些不舒服。
安星：！
天鸭！他沉哥都不陪他吃火锅了！这可是不舒服大发了呀！
于是接下来的半节课，两名舍友就见少年像是坐不住一般，扭个不停。两人默默看着，待好不容易下课后，少年迅速拨出电话。
“沉哥，你怎么啦？你生病了吗？”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稍微有一些感冒，不是大事……”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安星打断。
“感冒了还不是大事！你都不陪我吃饭了，肯定很难受！你严不严重呀！”
路天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心头似是有蜂蜜淌过一般。
少年的话脱口而出，而其中的意思，少年是那样笃定，他是被爱着的。
即便身上很不舒服，路天沉还是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真的不严重，只是低烧没有什么胃口，我也不想影响你吃火锅的胃口，所以……”
安星气咻咻地打断。“现在还说什么火锅，我去你家！”
路天沉一愣。他说这些并不是在装可怜，骗安星过来陪他。他连忙道：
“真的不用，只是低烧。我在家里休息一晚，明天就能陪你。”
“不行！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过去你家！”
豪门小少爷十分霸气，直接挂断电话，不给男人拒绝的余地。
看着挂掉的手机，路天沉愣住了。他沉默一阵，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躺回床上。
周滨和陈方看着安星打完电话，气势汹汹地收拾东西，不像要去照顾人，更像是……
去撒娇的。
那位路总也挺心大的，生着病还愿意让安星去他家添乱啊。
*
无论舍友们如何调侃，安星说到做到，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报备后，就打车去了路天沉家。途中他又在药店买了药，再买一些菜，准备去给男人做饭。
安星念小学的时候，路家出了些问题。路家夫妻在外奔波，家里只有路天沉一个人。虽然有佣人有保镖，他们也不太放心，担心路天沉自制力不够，被有心人带坏。
那时安昭明与路父有投资合作，关系还不错，而安家只有安星这么一个乖巧的小孩。于是路天沉，就被送来了安家。
安星那会儿上小学，发育晚，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对大哥哥特别向往，像个小尾巴一样，每天跟在路天沉身后。
有谁能拒绝一只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小团子呢？反正路天沉无法拒绝，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
然后安星星就发现了天沉哥哥的一个小秘密——这个大哥哥，他生病的时候不爱吃饭！
生病怎么能不吃饭呢？不吃饭病怎么能好呢？生病了更要多吃才能补补呀！
于是那一年里，路天沉生病不吃饭时，小团子就会凑过去，哄大哥哥吃饭饭。
暑假住一起的半个月，安星录了指纹锁，这会儿也不用病人来开门，自己直接进去了。
花臂小猫猫从卧室的方向喵喵叫着冲出来，在少年脚底打转。
“花花乖啦，等一会儿嗷！让我把东西放下。”
路天沉穿着睡衣出来时，就见少年把两袋子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弯腰撸猫。见他走出来，少年连猫都不管了，凑过来绕着他，像刚才的猫猫一样打转。
“沉哥你怎么出来啦，身上是不是很难受？你快躺着去！盖一件衣服，别吹空调啦！”
少年刚从外面回来，还拎了许多东西，热得额头冒汗，白皙的小圆脸绯红。即便室内开着空调，他也没有凉快下来，周身冒着热气，像是灼热的小太阳。
大概是因为生病，情绪也有些脆弱，平时里不会说的话、不敢做的事，此时看着主动来照顾自己的少年，像是得到了宣泄口，被纵容着可以释放出来。
男人朝前一步，缩短了他们间的距离，微微俯身，轻轻抱住了面前的少年。
他的额头抵在少年肩膀上，像是大型犬科猎食者收起了獠牙，与对象亲密贴贴。
“星星，谢谢你来照顾我。”
“我很开心。”

第74章 小笨蛋重生第七十四章
男人在发低烧,不像平时能够很好地控制每一块肌肉，体温也比平时要高。像这样俯身抱过来时，安星觉得身上像是挂了只暖烘烘的玩具大熊,有点重。
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带着灼热吐息,安星怀疑男人说话的同时，还在朝他的耳朵哈气。
他抖了抖肩膀,莫名有种危机感,大声说：
“我、我当然会来照顾你啦！毕竟你可是我的追求者！”
路天沉微微歪头，枕在少年单薄的肩膀上,专注地看着少年精致白皙的耳朵。白玉似的耳朵从肉乎乎的耳垂开始,一点点泛起绯红，让他莫名地想咬一口。
男人用烧得有些糊涂的脑袋想,这一次生病，倒是意外地很有食欲啊。
安星已经被抱出汗了，踉跄着朝前走了几步，憋着劲儿朝前弯腰,把男人放在了沙发上。
“沉哥你好好坐着！先吃药！我去给你做饭,吃完饭赶紧睡觉！”
少年叉着腰命令男人听话,圆滚滚的杏眼瞪着男人吃完药，才满意转身,努力适应那点莫名的危机感，拎着菜去做饭。
高大英俊的男人倚在沙发里，把家里的沙发坐出了老板椅的模样。男人那双黑沉的眼睛盯着少年的背影,直到少年抖着耳朵警惕地进了厨房，才垂下眼睛。
温水就摆在手边，男人面不改色地吃掉了几种很苦的中成药，靠在沙发里微微阖眼。
最近他有些忙,手上有一个大项目，连着几天加班到很晚，加上饮食不规律，便着凉了。这次的感冒症状有些严重，发烧头疼，又肌肉酸痛。今天直到现在，他毫无胃口，什么都没有吃。
当安星做好酸汤面走出来时，便见男人靠坐在沙发里，似乎是觉得冷，抓过旁边一个奶黄色的抱枕，抱在怀里。即使闭着眼睛，眉头也微微蹙着。
像在闹脾气一样，莫名有点萌。
少年偷偷摸出手机，调成震动，对着男人拍了好几张照片，努力憋着笑容。
等偷拍完，男人还是没醒，安星也不叫他，把酸汤面端出来放在茶几上，摆上小菜，又嘿咻嘿咻拖过来两个大大软软的坐垫扔到地上。
花臂小猫猫竖着尾巴走过来，呼噜着用脑袋拱男人的手，把人拱醒。
“沉哥你醒醒神，吃点东西再睡觉。我还炖了西红柿牛腩在锅里，明天给你补充蛋白质呦！”
路天沉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少年走向厨房的背影。他撑着坐直身体，揉了揉胀痛的额头，再抬眼时，少年已经捧着一杯温水回来。
“喝！全喝干净！”
安星叉着腰，居高临下地命令霸总沉哥。
路天沉接过杯子，温水抚慰了干燥疼痛的咽喉。喝完的杯子被少年拿走，他站起身，哑着嗓子道：
“我去洗把脸。”
小憩一阵后稍微有了些精神，路天沉走回茶几旁，盘腿坐下来。
酸汤面的香气刺激着味蕾，路天沉看看面前的面碗，再看看身旁的少年，拿起了筷子。安星一边吃面一边换台，最后停在了动物频道，看草原上的大猫。
路天沉很少生病，但生病的时候就会没有胃口。他不想吃东西，却也知道要多补充营养才能早些恢复，每次都是硬逼着自己吃。在安家借住的那一年，路天沉也生过病，仗着安家人不清楚他的习惯，假装自己吃过饭了。他骗过了精明的安昭明与细心的沈樱，却没骗过呆兮兮的小团子。
小团子已经会做饭了，自己下了一碗面，艰难端上楼，眼巴巴凑过来，要他吃饭。
谁能拒绝一只小团子的好意呢，反正路天沉拒绝不了。
从此以后，再没有拒绝的心思。
安星做的酸汤面里卧着个荷包蛋，里面又放进去许多白菜酸菜和切碎的香菇，让人胃口大开，是最熟悉的味道。刚吃下去一碗，路天沉就出了一身的汗。
少年迅速起身，抱着他的碗就跑，不一会儿返回来，又盛了一碗。
好在这碗并不大，路天沉也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被酸味刺激得有了胃口，便继续吃。
腿边有猫，耳边是少年咕噜噜喝面汤的声音，电视上的草原大猫趴卧在石头上晒太阳，亲呢地啃咬舔舐身边同伴。
路天沉放下筷子，沉默一会儿，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安星正吃着面呢，忽然被揉，莫名地嚼着菜丝侧头，腮帮子圆滚滚，杏眼里是理直气壮又黏黏糊糊的抱怨。
男人微微笑了一下，没有说刚才的那一刻，他有些矫情的、希望时光永远停滞在这一瞬的想法。他只是笑着问：
“吃完饭看个电影？”
这个声音因为感冒而略显沙哑，带着疲惫。安星顿时因路天沉这难得一见的虚弱姿态受到了冲击，甚至觉得有点心动。
哎呀平时强大可靠的男人露出柔弱来，还只在你一人面前露出，就像哥斯拉撒娇一样让人欲罢不能！
安星努力严肃起来：“你有力气看？”
“吃完你做的面，出了很多汗，好了很多。”
少年严谨地伸手，试了试男人的额温，这才勉强答应。
“行叭！但是要早点休息喔！”
西红柿牛腩还在锅里炖着，两人收拾好茶几，把沙发放低打开投影，挑了一部治愈主题的电影。
安星换上了放在路家的小怪兽睡衣，路天沉则被迫裹了条空调被，和少年窝在一起。
当电影结束的时候，路天沉已经因为药效上来而沉沉睡去。沙发很舒服，安星也懒得动，有些昏昏欲睡，干脆关了电视，把沙发放平，就这么睡了过去。
就是不知怎的，他一晚上都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无法翻滚，没有平时睡觉时的那种自由感。
第二天早上，当安星醒来时，路天沉已经叫人送来早饭，再把西红柿牛腩盛出来摆在桌上。
男人的身体很好，一晚上过去就退了烧，只是有些懒，不想动。于是吃过早饭和炖得烂烂的牛腩，两人又窝回沙发上，打算再挑一部电影看。
当安星以为今天也可以这样懒散度过时，路天沉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瞟过去一眼，发现是视频通话。
少年已经抱着猫猫，滚到了男人的肩膀上，软趴趴的。见是个视频电话，少年迅速坐直身体，滚到沙发的另一边去，抱着猫猫与男人拉开距离。
路天沉带着被打扰的不悦看向手机屏幕，然后看见，是他父母打过来的视频通话。
他顿了顿，接通。“父亲，母亲。”
安星本还在好奇，是什么人直接给他沉哥打视频电话，听见这称呼，一双杏眼瞪得滚圆。他飞快捂住嘴巴，朝角落里又藏了藏，然后好奇看向男人的手机屏幕。
视频那头出现了长相十分出色的一男一女，男人威严冷峻，女人气势凌厉，两人看着都不是好接近的样子。
男人没有说话，女人开口道：
“小董说你生病了，昨天没有去公司。”
语气淡淡，情绪平静，没有一点担忧。
安星：……
路天沉倒是很淡定，不在意董秘书把生病的事告诉母亲，只点了点头。
“对，发烧了。效率不高，就回家休息了。”
“现在如何了？”女人继续问。
“已经退烧了。”
“周一回去上班吗？”
“当然。”
安星在旁边，听着这两人几位简单利落的对话，杏眼继续瞪圆。
天呀，就算他知道沉哥和路叔叔、路阿姨的感情冷淡，但是沉哥现在生病了呀！路阿姨怎么关心沉哥的视频电话，都这样冷冰冰的！
换做是他生病了，可是要被全家人亲亲抱抱举高高……
哦，好吧，沉哥不是这个画风。
少年同情的小眼神一下下瞥过来，路天沉想不注意都不行。他看看视频那头的两人，心中一动，瞥了眼少年。
安星骤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他就见男人对路家夫妻说：
“星星在我旁边。他一听说我生病了，就专门过来照顾我。多亏他的照顾，我才能一天就恢复。”
说罢，就将手机屏幕转了过来。
安星毫无防备，对上路家夫妻的脸，头顶的小卷毛都炸了起来。
镜头里的少年穿着小怪兽睡衣，怀里抱着猫猫，小卷毛乱翘地顶在脑袋上，呆呆地看过来。好一会儿，像是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用仇恨的小眼神瞪向镜头之外。
然后意识到不对，少年迅速收回目光，朝他们讨好地笑。
“伯母，路伯父，你们好呀……呃，您们好。”
傻得可爱。
虽然与路天沉关系很好，但安星与路家夫妻见面的次数并不多。路家国内的生意都是路天沉打理，这两人常年待在国外，不怎么回来。
而此时对上他们的视线，安星就想起来，其实他与路天沉，名义上已经订婚了。也不知道叔叔阿姨，知不知道沉哥对他的心思……
越想安星越觉得尴尬，简直不知道要如何与两人说话。令他没想到的是，路家夫妻反而十分温和，与他闲聊了几句，关心过平日的生活，就和气地挂掉了电话。
安星：……
直到挂了电话好一会儿，安星才狐疑地侧头，看向男人。
“沉哥，叔叔阿姨知道你的事吗？”
路天沉捏着杯子喝水，施施然反问：
“我的什么事？”
“……”
少年攥紧了小拳头，大声道。
“就是你觊觎我的事！”
“哦，他们三年前就知道了。”
男人放下杯子，转身看向少年，唇角微微扬起。
“但你那时要高考，还是高考更重要。”
“所以别担心，他们知道我喜欢你，也不会反对我们的事。”
安星：……

第75章 小笨蛋重生第七十五章
三年前,路天沉进入集团子公司学习。那时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奈何安星要高考。
国内传统风气，一切都要为高考让路,路天沉必然不会高考前表白。
而高考之后，他看出少年距离开窍还早着,更不会毫无铺垫地说出自己的心意了。
确定自己的心意后,正巧路氏夫妻准备安排路天沉相亲，他便直接拒绝,对父母说了打算。
路家夫妻听闻此事，自然是震惊的,紧接着便提出反对。
同性婚姻法在国内已经通过，但国家仍旧禁止代孕。路天沉若是和安星在一起，将来势必没有孩子。
路家夫妻当初商业联姻,本就是为了将资产联合并继续做大。既然儿子也争气，那这么大的家业，未来总是要有人继承的。
——几代人的努力、呕心沥血打下的江山,凭什么白白转手给别人？以路氏夫妻的事业心看,所谓的要美人不要江山,是不负责任的蠢货才会做出来的事。
于是路天沉与父母展开了为期三年的拉锯。他从集团子公司的项目经理一步步朝上爬,利用自己的身份优势，结合表现出的能力，笼络住了集团内一批极有才干的年轻人。
然后找到父亲，要了集团内一个大项目，做成了。
他用实力证明,自己有能力将集团带着更上一层楼。无论将来如何，至少现在，他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能够给集团带来更多的利益。
路天沉去找安星提联姻的时候，路家夫妻已经有些松口。待路天沉将项目完美收尾后，他们终于同意与安家人通话，将联姻一事过了明路。
所以安星觉得路天沉刚订婚就消失是大猪蹄子行为，其实错怪对方了。
但路天沉并不打算说出自己的辛苦，只是轻描淡写道：
“我早就与他们说过，才向你提出订婚的。他们都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你不必担心他们反对。”
安星有些不可置信。以他对路家夫妻的了解，那两人应该更希望沉哥找个漂亮小姐姐，再生个极其聪明的继承人继承家业呀！
刚想到这里，安星愣住了。
要不是今天接到了路家夫妻的电话，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路天沉的家人会不会不同意他们的事。而路天沉却早在三年前，就已经下定决心，告知了父母自己的心意。
……所以三年了，他都没有改变过自己的心意吗？
安星猛然发现，他沉哥不愧是霸总，竟然如此有心机——先搞定了自己的父母，又来搞定了他的父母，最后表白，就等着他认同。
要不是出了他们家抱错这件事，他恐怕都和沉哥正式订婚了！跑都跑不了！
少年抱着花臂猫猫，用一种“没想到你是这样心机的男人”的眼神，看着路天沉。
路天沉：……
男人一手撑着沙发扶手，歪了下头。
“怎么了？你还在担心吗？”
安星的注意力被拉回来，犹犹豫豫地问：
“他们真的同意了吗？我以为他们不会喜欢我和你在一起。”
男人扬了扬眉，话中带着笑意。
“这么说，你同意和我在一起了？”
少年瞬间炸毛：“我才没有！”
此时两人分坐沙发两端，少年抱着猫猫坐在一边，男人倚在另一边。
猫猫挣扎了一下，喵喵叫着跑了。安星怀中一空，顿时觉得有些慌张，从旁边扒拉过来一个奶黄色的抱枕。刚抱进怀里，就想起这个抱枕，昨天男人生病时，也像这般抱在怀里。
安星僵坐在原地，瞪圆了眼睛，看着男人慢慢靠近。
高大的男人伸出臂膀，将少年顶在沙发角落，像是大型猎食者靠近自己的猎物，然后亲昵地整个压了过去撒娇。
“那你什么时候同意和我在一起？”
“你一同意，我们就能去领证。”
天呀！他沉哥不仅耍心机蹲了他三年，还想逼迫他！
“你你你……”
路天沉垂眸看着少年慢慢炸毛，一双杏眼圆滚滚，脸都红了，却软绵绵地没有推开他，心中像是被小爪子轻轻挠。他努力压抑着，不让自己吓到怀里的少年，放轻了声音诱哄。
“你要是同意了，就能和我一起养花花。你不想每天和小猫猫玩吗？”
“你……远点！我还没想好呢！”
安星想把人推开，却不知为何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霸总怎么会同意离远点呢，自然是继续逼问：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想好？”
“看你表现！”
见推不开男人，安星也不是死要面子的人，直接从男人的胳膊下钻了出去，连滚带爬地离开沙发。
脱离了男人强势的掌控范围，少年才松了一口气，得意洋洋地朝男人叫嚣。
“你要好好表现，好好讨好我才行！不准这样子威逼利诱！”
才得意了不到三秒，安星就见男人作势起身，顿时吓得转身就跑，连电影都不打算看了，背着小包袱逃离此处。
留在男人坐在沙发里，笑得轻松又温柔。
*
安星到家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吃完午饭。
“星星回来啦，天沉怎么样？”
见崽回来时没有一点不开心，反而不知为何有些脸红，沈樱笑着开口询问。安昭明和安荣没有说话，目光却已经集中在少年身上。
安星凑过去和母亲贴贴，期期艾艾地想告某人的状，又觉得告家长有些丢人。
不就是被他沉哥威胁到了么，自己解决不了落荒而逃什么的……好丢人哦。
“还好吧，就是有点低烧。沉哥昨天吃了药，今天已经恢复很多了。”
安星哼哼唧唧的。
沈樱把崽上下打量了几眼，总觉得这崽似乎没有说实话。但想想人是从路天沉那里回来的，她就释然了。
崽大了，知道主动朝猪窝里拱了，不容易啊。
再想到与丈夫和儿子商量的事情，沈樱莫名有些感慨。
“星星啊，我和你爸爸哥哥正在商量，今年你和哥哥一起过二十岁生日，好吗？”
听见这句话，安星一时有些怔愣。
这辈子他即将二十岁，而上辈子，还不到二十岁的时候，他就不在了。
安星振奋起来，将那点小别扭抛在脑后，痛快点头答应。
“好的呀。我和哥哥本来就是一天生的，当然要一起过生日！”
少年的双眸亮晶晶，没有一点不开心与犹豫。暗中关注的安昭明和安荣，悄悄松了一口气。
而安星已经凑过去，好奇地问：
“怎么过呀？”
“给你们一起办个生日宴吧。”
安昭明插话道，像是想到什么，面色微冷。
“虽然上个月的宴会已经宣布过，你以后是咱们家的养子，可还是有不长眼睛的人，觉得我们不重视你，你好欺负。这次宴会，就让那些人看看，星星你对我们家有多重要！”
安星茫然地眨了眨眼。
“有人看不起我吗？我觉得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呀。”
安昭明：……
“那是因为你从前也很宅，几乎不和人出去。”
安荣开口淡淡道。
“这半个月来，已经有八波人邀请我参加各种宴会了。他们邀请你了吗？”
少年惊呆了：“没有诶！”
安昭明和沈樱叹了口气。儿子说话还是委婉了。
从前少有豪门少爷邀请安星，是因为看不上安星。他们觉得以安星的性子，迟早保不住安宁珠宝，没有结交的必要。
而现在的一些人不邀请安星，则是觉得有了安荣，安星在安家更没有地位，更不需要结交了。
这些人可看不见安家人对安星的重视，以及安星自身的才能。
眼下只是不重视，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那种目光短浅之辈，觉得打压安星可以讨好安荣呢？虽然安家人可以事后报复，但自家崽被欺负了怎么办。
于是安家人一商量，觉得要未雨绸缪，多带着安星露面，显示对崽的重视！
“总之，你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生日宴，和荣荣一起过。”
安昭明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命令道。
“宴会跟紧你哥哥，别让人把你欺负了。”
虽然觉得没人会闲得跑来欺负自己，安星还是老老实实答应了。
他安星星，孝顺！
*
转眼到了十月底，安星与安荣的生日宴。
两人的二十岁生日，办的比较隆重，不仅请了安昭明和沈樱的许多合作伙伴，安家人和沈家人也都到了现场。
宁家人就不用提了，早就灰溜溜地离开了唐城。
若说一开始，还有些人拎不清，觉得安家人如今就是在演戏，其实根本不重视安星这个原本的假少爷、如今的养子。可当他们看见跟在安荣身后出现的，被精心打扮、闪闪发光如同小王子的少年，他们就懂了。
——安家人是真的重视这个亲手养大的孩子，而安荣也是真的将安星当弟弟宝贝着。
更不用说沈家人，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甚至沈家的那对儿龙凤胎，还要更亲近安星。
再想想安家公布真相的宴会之后，不少人依旧没把安星放在眼里，一心讨好安荣，顿时冒了一头的冷汗。可惜此时再想围过去讨好，已经不可能了。
安皓站在角落里，看着安星被安荣和沈家人围着，眼中露出一丝愤恨。他端着酒杯正想喝酒，便听见身后母亲压抑着怒意的声音。
“刚才跟你说了什么？你现在还有心思喝酒？！”
若是从前，谭秀的愤怒还能让安皓收敛些，可最近他的日子不好过。
又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前母亲好用的主意，如今一个个失败。他有些生气，又觉得是母亲的那些错误法子，害得自己道如今的地步，便忍不住道：
“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了，用那些计策还有什么用？”
刚才在车上，母亲交代他了几句话，让他抽空去说给安荣听，挑拨他与安家人的关系。
可在安皓看来，他们都已经和大伯一家撕破脸了，安荣那小子也不喜欢他们，现在说那些话能有用？
还不如他好好努力，私下里将蔚青珠宝做好，用实力打安星他们的脸！
谭秀看着自己眼高手低的儿子，目中露出失望，恨铁不成钢道：
“别的计策当然不会有用，但这次我让你说的话，是关于宁家那两个人的。”
“死人的话，当然要比活人有用了！”
都死无对证了，什么脏水泼不上去！

第76章 小笨蛋重生第七十六章
沈樱与朋友交谈完,回过头时便发现，谭秀刚从儿子身边走开，安荣的脸上神色莫名。
她心中一跳,缓缓走过去，轻声问：
“你二婶刚才说什么啦？”
安荣看了沈樱一眼，努力压住心中的怒意，轻描淡写道：
“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
这就是想瞒着沈樱了。她也不生气，借着酒杯的遮掩轻轻道：
“那些不好听的话,是为了让你讨厌星星吗？”
安荣眼神微动,有些诧异地看向母亲。他顿了顿，妥协开口：
“她刚才说得很含蓄，但其中的意思是……我和星星会抱错,是爸爸妈妈干的。”
沈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安荣有些惊讶。他回家这么久，只觉得沈樱与安星一般，脾气好又爱撒娇，温柔明艳。
他从没有在沈樱的身上，感觉到这么强烈的压迫感。
这一瞬，女人如同被激怒的母狮子一般，散发着凶悍的气息。
沈樱当然愤怒。
宁家夫妻已经去世，谭秀污蔑他们是故意调换孩子,根本无法证实他们清白。
但凡安荣对这猜测产生了一点怀疑,不能找宁家夫妻要说法,他会对谁产生隔阂？
她压了压怒意。
“她是为了挑拨你与星星之间的关系,你可不要……”
“我当然不会信她。”安荣淡淡道,“爸妈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这里所有人都了解。”
沈樱有些欣慰地笑了。
安荣喝了一口酒，觉得谭秀脑子有毛病。
谭秀大概以为自己被安家认回来后,会沉迷于安家的权势和金钱，并迫不及待地与过去割裂开。
她自己也明白，宁家夫妻调换两个孩子这种事不会有人信。谭秀说出这种话，其实是为了给他一个发泄的借口。
——是宁家夫妻让他错失了二十年豪门少爷的生活，如今他们不在了，那么父债子偿，他应该报复安星。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宁家夫妻真的做过调换孩子的事，而他也真的介意前二十年的生活。可实际上对安荣来说，他从不觉得被抱错的那一段经历，应当是什么耻辱。
甚至于，安荣觉得，自己能有宁家夫妻这样的父母，是一种幸福。
他和安星都是在爱中长大的，他相信那样深爱自己的宁家夫妻，绝对不会做出偷偷调换两个孩子的事。而他自己，更不可能因为记恨安星被抱错，就将怨气发泄在对方身上。
安荣很看得开，但谭秀的话与沈樱的表现，却让他有了某种猜测。
如果只是希望他们家不宁，挑拨他和安星的方法很多，为什么会用“他们刚出生就被故意调换”这个理由？是心血来查的想法，还是说……
“您是不是觉得二婶她……”
后面的话安荣没有说出来，只是压低了声音的同时，眼神微微沉下来。
沈樱摇了摇头，轻声道：
“我们没有证据。”
安荣瞳孔骤缩。女人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所以不能声张，控制住你自己的情绪。”
女人端着酒杯离开，朝谭秀走去，脸上带着笑。安荣看向那边，紧紧攥着酒杯。
正当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时，肩膀忽然被戳了戳。
“哥哥，你在这里干嘛呢？”
安星疑惑地看看安荣，奇怪这人怎么不去和人聊天，又看看走远的沈樱。
“……没什么。”
男生似乎不想回答。
安星歪了歪脑袋，总觉得男生的脸色有些难看。再想想刚才隐约看见二婶在这个方向，少年恍然大悟。
“是不是二叔他们家太小气，给哥哥你送的生日礼物太差劲啦！”
安荣：……
像是差点爆炸的气球忽然泄了气，积攒的怒意瞬间消散了。安荣垂眸，无奈地看向少年。少年捂着嘴巴，笑得像是幸灾乐祸看热闹的神气猫崽。
“哥哥你担待一些，谁让二叔已经被爸爸开除，二婶家也惹上了麻烦呢！”
虽然安星不懂那些阴谋，但沉哥都给他讲了呀！当初萧逸哥遇到的那起车祸不是意外，是有人算计他。而安皓介绍过去的那个车行，就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二婶的娘家就这样牵扯进去。
安星想一想都觉得细思恐极，居然有人为了争夺钱财，想要害死别人的性命。
小少年哆嗦一下，扒拉着哥哥的袖子，紧张兮兮叮嘱。
“哥哥，二婶家好像不大正派，你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呀！”
看着少年傻兮兮担心自己安全的样子，安荣心情好了很多。他伸手揉揉少年的脑袋。
“我知道，你也是。”
安星抖着耳朵观察了一下，觉得男生的神情放松很多，立即没心没肺地转身，把哥哥扔在身后，去找龙凤胎玩了。
安家的偌大家业有安荣继承，就让他去好好交际，承担责任去叭！
安荣：……
今天沈家大表哥的龙凤胎也来了，还分别送了安星与安荣手工做的生日礼物。安荣这边没有事，安星就跑回宴会厅角落，抱着两个小团子揉来揉去。
“我们颜颜和灿灿真棒呀，做得礼物小叔叔好喜欢，不愧是小叔叔的大宝贝！”
两只小团子高兴地把安星围在中间，撒娇贴贴。安星也不顾身上整齐漂亮的西装，用力贴回去，逗得两个团子咯咯笑。
场面一时混乱起来，大表嫂恍惚间觉得，自己养了三只团子。
有安荣在前面四处交际，安星就缩在角落里，心安理得与沈家人亲近。而路天沉来是为了庆祝安星过生日，自然也没有去应酬，同样在这个角落。
此时男人就在不远处，与沈家新鲜出炉的二表姐夫站在一起，低声交谈。
安昭明对两个孩子抱错、以及宁家过去二十年的经历存疑，便开始调查宁家人透漏的，那一伙一直在监视安荣的小混混。
他找的是沈家二表姐夫，路天沉则找的是自己刑警队的朋友，刚从京城调过来。两方人马会和后，很快查到了详细信息。
“所以，的确有这么一伙小混混，过去的二十年，都在监视宁家人？”
二表姐夫一点头，神情也很严肃。
“不错。甚至这个混混团体已经换了十几波人，都没有中断过监视。”
在国内，私家侦探是灰色地带的职业，且收费也不低。若是像这样持续二十年的监视，花费也不会小。
但若是用一群小混混，开销不大，也并不起眼。毕竟，即便经济高速发展，也总有一波社会闲散人员混吃等死，游手好闲，招猫逗狗满大街找茬。
而只要这伙人用得好，就能做到很多事情。
有谁能想到，有这么一堆眼睛，其实一直暗中盯着自己呢？
路天沉的眉头皱起，二表姐夫看了一眼，知道自己肯定也是同样的表情。
在调查之前，他们根本没想到，会查出这种事。试想，能连续二十年盯着宁家人，背后那人，是怎样的心理扭曲，又是多么执着。
沈家的龙凤胎压在安星身上，发出快活的笑声。这声音传入耳中，路天沉与二表姐夫回过神，不约而同收敛了那一身的煞气。
“这件事，麻烦先瞒着星星了，和安叔交个底就行。”
路天沉对二表姐夫低声道。
沈家与安家人同气连枝，不仅沈樱是沈家人的掌上明珠，安荣也是沈家年轻一辈的亲表弟。如今知道很可能两个孩子是被故意调换，沈家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他们都默契地瞒住了两个还在上学的孩子，尤其是安星。
“我知道。”二表姐夫微微颔首，“但安荣应该看出些什么了。”
他可是个刑警，来到宴会就一直暗中注意着谭秀的行动，自然也看见谭秀去找安荣说话，安荣的脸色难看。那时他就怀疑，谭秀在搞幺蛾子。
何况在他看来，安荣与安昭明极为相似，都是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门儿清的那种人。他们两家这么大的动作，想瞒住安荣，多少有些难了。
“没关系，星星不知道就行。”
路天沉淡淡道，很有把握安星发现不了问题。
只有安星是小笨蛋的大家庭，产生了。
“阿嚏！”
安星鼻子一痒，避开两只小团子，打了个喷嚏。团子们见状，吐字不清地合唱起来。
“如果里突然打了个喷嚏~辣一定就是窝~在想里！”
团子们一边一个，亲在小叔叔的脸上。
安星被萌得心花怒放，又和团子们贴贴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路天沉，朝男人招手。
“我不想让星星沉浸在痛苦和仇恨里，所以麻烦二表姐夫，先一起瞒着他了。”
看着少年灿烂的笑容，路天沉最后说了一句，循着少年的召唤上前。
警察先生很不赞同这种瞒着当事人的行为，看在真相还没有被查明，也不好现在说什么。而更重要的是……
谁是你二表姐夫了！你还没名分呢！
*
生日宴之后，唐城上流圈子的人都明白，安星仍旧是那个被安家沈家一起宠着的小王子，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的小可怜。再有少爷想攒局，都会问问安星，无论他去不去。
而安星还是和从前一样，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他忙得很。
进入十一月，经过两个多月的设计制作与打磨，安星完成了那件用于参赛的首饰，装进专门的保险箱里后，寄给评委会。
先有真假少爷的事件，再有蔚青珠宝抄袭的事件，珠宝圈的吃瓜群众们对安宁珠宝的前太子&#183;安星还有印象。当评委会公布得奖名单，而安星是一等奖的获得者之一后，众多吃瓜群众们蜂拥而至。
然后就吃下了官网安利，没忍住买了安星设计的首饰。
当这件首饰创下了官网的购买记录时，沈樱开了一个小范围的庆功会，只邀请了亲人与安星的朋友们。
庆功会上，沈樱握住谭秀的手，感慨道：
“虽然二十年前抱错了孩子，但星星和荣荣，都是好孩子呢。”
“弟妹，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好命，能够有这样的两个好儿子？”
“这么想，当初两个孩子被抱错，好像也不算坏事了呢。”
女人的笑容明艳灿烂，看在谭秀的眼中，宛如挑衅！

第77章 小笨蛋重生第七十七章
安星正高高兴兴地朝嘴里塞水煮肉片,听见沈樱的夸奖，顿时骄傲地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四处逡巡。
他还想开口接话,刚探出个脑袋，就被安荣一把摁住，让他别说话。
少年像是探头出来,又被敲回去的小地鼠，茫然极了,不懂发生了什么。只能在哥哥的五指山下，乖乖闭上了嘴。
今天是个小型的家庭庆功会，除了安星一家，就只有沈家几个表哥表姐和路天沉。安星的两名舍友、安荣的朋友也来了,因为是周末,年轻人们顺便聚在一起玩。
而安家二房，就只来了谭秀一个人。
安昭远被撵出安宁珠宝,到现在都觉得伤面子，当然不会来参加安星的庆功宴。安皓就更不必说了,如今他都要恨死安星和安荣，怎么可能来。
能在安宁珠宝里被人称一声小安总，是因为安皓的销售业绩做得很不错，拓展出不少代销渠道。可就在安星与安荣的生日前不久,安皓被查出来业绩作假——那些销售渠道根本就不是他的,是别人的业绩挂在他的名下。
而这件事能被查出来，是因为安荣进入市场部,在摸清情况后，找到了那几个“自愿”将业绩挂在安皓名下的人。也不知安荣与他们谈了什么，那几人就主动坦诚了这件事。
一时间,安宁珠宝内部，对安皓的评价骤降。安皓觉得伤了面子，有一阵没去公司了。
安皓不肯过来讨好安星一家，谭秀却还有事想要试探，只能自己过来。谁知道庆功会开始没多久，就被沈樱抓着，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那一瞬间，谭秀恨不得用力抽回手，然后一巴掌抽在沈樱的脸上！
而沈樱还不满足一般，继续开心地说：
“弟妹你可能不懂，但星星这次设计的作品啊，主题是母亲。”
“——这孩子啊，乖巧孝顺极了！”
安星参赛的组别是“品牌文化”组，一方面设计要新颖有亮点，另一方面则要体现品牌文化。比如路氏的珠宝公司，品牌文化就是雅致生活，比如蔚青珠宝，品牌文化是抄袭……
哦，这个不算正经文化。
总之，安星在设计这件作品时，是从沈樱及自己未曾谋面的亲生母亲身上，汲取的灵感。
他被沈樱视若珍宝般养大，也被女人带在身边学习。
他看过顾岚的画稿、照片，从安荣口中听过那个女人生活中的点滴，她是如何乐观热情地面对生活，面对困难又是如何应对。
即便未曾谋面，他仍旧能够勾勒出顾岚鲜活的模样。
于是，安星萌生了为自己的两位母亲，设计一套首饰的想法。
等他又从安昭明那里得知，安宁珠宝为何叫“安宁”，终于正式定稿。这套首饰为了母亲，为了家庭。
如今批量生产的这套首饰，和其背后的故事被摆上官网，大量销售。全国人民都知道了安家抱错的事，也知道安家的真假少爷对两位母亲的爱，谁看了不夸一声感天动地母子情呢？连带着安宁珠宝最近的产品销量都大幅增长了。
大家都觉得，这样人品出众的两个孩子，出身的家庭、创办的公司，也绝对不会差。
而这一切在谭秀看来，荒谬又可恶。面对外界对安星和安荣的赞誉，她倒是勉强无视了，可如今，沈樱竟然炫耀到了她的面前！
她硬生生忍住了，虽然气得微微发抖，却还是绷住表情，轻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嫂子真是好福气啊……能有两个这么好的儿子。”
说到后面，谭秀的声音已经有些扭曲。她似乎也知道自己失态了，抽回手，错开目光，不再与沈樱对视。
沈樱凝视了谭秀一阵，扯了扯唇角。
安荣的神情也有些不好看，只有安星疑惑地看看母亲，再看看二婶，不明白这两人客套的时候，怎么其中氛围这么奇怪。
妈妈刚才是在炫耀吧？安星不确定地想。但为什么要对二婶炫耀呢，那不是对牛弹琴嘛！
少年一点都不觉得，把二婶比成“牛”有什么不尊重的。
见哥哥不让他说话，少年只好哼哼唧唧地凑到路天沉旁边。他被男人塞了一晚桂花米酿，喝了一口甜滋滋的汤后，顿时忘记刚才的事情，眉开眼笑喝米酿去了。
路天沉揉了揉这有的吃，就没有任何烦恼的小笨蛋，目光落在谭秀的身上。
结合目前得到的消息，谭秀这二十年来，安排了人一直监视着宁家夫妻。那伙小混混什么都不懂，真正与谭秀联系的，是那个叫“海哥”的。
可惜，那个海哥已经藏起来了，暂时还没抓住。
一直以来，谭秀在使手段阻碍宁家夫妻在学校里的评优涨工资，以及学校分房。这种行为，是为了不让宁家的经济状况得到改善。
同时，谭秀曾经让小混混们在高考前围堵安荣。未必真的想让人高考前受伤考不了，但一定没安好心，想让他高考失利。这种行为，就是想毁了安荣的未来。
割裂来看，也许是宁家夫妻曾经惹了谭秀，所以被教训。毕竟谭秀出嫁前在家也是千娇百宠的大小姐，而出身好却没养好的人，总把他人视作草芥。
但若是将一切结合起来看，若谭秀针对的不是宁家，那就有一个更清晰的猜测了。
——当初两个孩子在医院，是被谭秀故意调换的。这二十年来，谭秀一直藏在幕后，不想让安荣过上好日子。
一个孩子当然不可能和谭秀有仇。所以，能让谭秀折腾了二十年，她真正憎恨的对象、想要折磨的人，是安昭明与沈樱。
路天沉觉得，他得和安昭明谈谈，看谭秀究竟和这两人有什么仇。
这些暗中的交锋，安星也多少感觉到。但他没有想太多，只以为是沈樱在表达不满。
二叔二婶他们明知道安荣和他抱错，甚至都找到了安荣的存在，可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没有提前告诉爸爸妈妈，而是隐瞒着，然后突然找上门。能做出这种事，爸爸妈妈生气很正常呀！
没看他爸爸现在只笑着和大表哥聊天，完全不阻止妈妈羞辱人么。
他二婶活该。
安星摇头晃脑地想着，美滋滋又喝一口米酿。
路天沉一个没盯住，少年已经将那一晚桂花米酿全部喝完了。他连忙夹了些菜过去，让少年少喝点。
安星来者不拒，放下碗继续吃菜，还殷勤地给男人夹。
“这个鸡腿好吃！沉哥你尝尝！”
看着少年这副快活的模样，饶是路天沉因着那些猜测而心情有些沉重，此刻也轻松了许多。
安星朝着男人灿然一笑，转头又猫猫祟祟地偷看二表姐和表姐夫的互动。
“你尝尝这个丸子，味道不错。”
女人夹起一颗丸子，递到男人面前。男人微笑着俯首，从女人筷间叼走那颗丸子。
“是我喜欢的味道，你真懂我。”
两人相视一笑，充斥着油腻又酸臭的恋爱气息！
沈家人全是一脸麻木。这两个人刚刚结婚，好得和蜜里调油一样，刚开始看着让人欣慰，到现在，已经令人疲倦了。
如今他们学会了眼不见为净，甭管这对儿新婚夫妻如何疯狂撒狗粮，他们不看、不听、不吃。
安家夫妻和安荣在婚礼那天也见识过，但安家夫妻自己就爱撒狗粮，安荣则是单身贵族，对此同样毫无感觉。
唯独安星，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最近对这些谈恋爱的画面比较敏锐。他兴致勃勃地偷看了一会儿，转了转眼睛。
哎呀，他沉哥要追求他，那以后大概率，他俩也是要这样你喂我、我喂你的。
从前都是沉哥给他夹菜，还真的没有喂过他诶。
少年转了转眼睛，凑近男人，压低了声音。
“沉哥，你给我夹个生蚝呗！”
路天沉扫视一圈，见生蚝在靠近自己这边的位置，离少年有些远，便伸手替他拿了一个，放进盘子里。
但安星并没有立即吃，而是依旧用圆滚滚的杏眼看着男人，浅咖色的眸子湿漉漉的，像在卖萌。
“你喂我呗~”
整张饭桌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集中到了两人身上。
这目光中含义很多，如果挨个拍照，大概可以做出一套表情包，中心思想是震惊与调侃。而这样的目光下，路天沉却相当淡定，只顿了不到一秒，就伸手拿了少年的筷子，给他拆生蚝。
呵，给这小笨蛋喂饭又如何，并不能代表小笨蛋接受了他的追求，不过是撒娇的新方式罢了。
他都看透这个不开窍的小笨蛋了！
男人的动作不符合心理活动，轻柔地将拆出来的生蚝夹起，递到少年嘴边。
这块生蚝肉还散发着热气，颤巍巍的出现在眼前。安星看着男人专注给自己喂饭的神情，啊呜一口吃掉，口中满是汁水充沛、滋味鲜美的生蚝肉。
唔，被沉哥喂的食，好像格外好吃啊！
安星若有所思。
可惜今天家人们太多，不好再尝试，安星遗憾地想着下次和路天沉单独吃饭，可以再试一试，庆功会的后半程，就平静的结束了。
似乎是被沈樱的炫耀气到，谭秀后面再没有做什么，又或者被气得做不了什么了。她安分地吃完，在沈家人提出离开后，也跟着走了。
待众人都离开，路天沉和安昭明在书房里说了一会儿话，出来见安星正与安荣和舍友们打游戏，便也打算离开了。
“你们先玩！我去送沉哥！”
安星一下子扔开游戏机，颠儿颠儿地跑到了路天沉旁边，和男人一起朝外走。
如今是十一月底，唐城入了秋，气温降得很快。刚才在房间里穿着单衣玩游戏，这会儿出来，安星就觉得有点冷了。
一阵风刮过，安星哆嗦了一下。
路天沉出来就觉得安星穿少了，见少年的小肩膀抖了一下，开口：
“冷吗？你别送了，赶紧回去。”
“不行，我送你到车上。”
安星坚持道，不承认是他最后的倔强。
“我才没有冷。”
然后被一阵风吹得透心凉，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路天沉又好气又好笑，脱掉身上的风衣外套，兜头把少年整个罩住。
“不是怕你冷，我是担心你寒气入体会生病。赶紧回去吧，嗯？”
男人的体温很高，连带着衣服也热烘烘的，被裹住后安星整个人都温暖起来。他抬起头，呆呆地看过去。
路天沉专注地看着他，漆黑的双眸中只有他的身影。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能让我不冷呀。”
安星鬼使神差地开口。
“你亲我一下，我说不定就暖和了。”

第78章 小笨蛋重生第七十八章
看着男人一瞬间震惊到呆滞的神情,安星无辜地眨了眨眼。
就是说，之前他也牵着沉哥的手感觉过，并没有觉得讨厌,甚至还有点喜欢。那现在也是一样的呀。既然沉哥要追求他,那他肯定得感受一下，他俩做些情侣才会做的事情,会不会反感。
上次是牵手,这次是亲亲,下次……
下次再说。
安星觉得这个逻辑非常合理,完全没有毛病。
少年站在花丛边,裹着男人的风衣,仰起脑袋,理直气壮地看过去。
在这样的目光下，路天沉恍惚觉得,少年的要求的确再寻常不过。就算他们现在还没有交往,可少年要求自己亲亲他，是非常理所应当……
个屁啊。
不以恋爱为目的的牵手都是耍流氓，更不用说亲亲了。
而他甚至还在追求中，能有这样的好事吗？路天沉匪夷所思地想。
可是看着少年仰起脸,一双杏眼目光灼灼地望过来,浅咖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光，竟像是十分期待的样子。
从来都难以拒绝,或者说，从未拒绝过小笨蛋的男人，这一刻有些想要耍流氓了。
理智与情感在拉锯，路天沉警告自己冷静一点。这个不开窍的小笨蛋异想天开，他不能跟着胡闹。
然后看着少年期待的小表情,理智报废，路天沉还是没能忍住，低声问：
“你真的想要我亲你吗？”
男人的声音很低，不知为何，有些微微的沙哑。
安星抖了抖耳朵，总觉得随着那声询问入耳，就像是有小股的电流，从耳朵尖尖一直电到了心尖尖上，电得他全身酥酥麻麻的。
他莫名有点紧张，有种脊背发软，想要像花花一样炸毛的感觉。
莫名的，安星不想在男人面前露出退缩的样子。像是一种对抗，他不想把自己摆在弱势的一方。
少年站直了身体，扬起小脑袋，头顶的小卷毛都进入了战斗状态，竖得笔直。
“对、对呀！你亲我一下，说不定我就不冷了！沉哥你怕什么，都是为了取暖，亲亲怎么了！”
路天沉看着这个怂出飞机耳的少年，竟然还强词夺理，叫嚣着挑衅，简直都要被气笑了。在这个瞬间，他甚至想把小笨蛋摁在墙边，狠狠亲下去，亲得对方浑身无力，只能攀附着他，任由他为所欲为。
男人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非常凶狠。安星一缩脖子，感到的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自己会被吞吃入腹般的战栗感。他抖了抖肩膀，强撑着瞪过去。
色厉内荏的小少年也很可爱，路天沉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来不做人。他叹一口气，简直拿面前的小笨蛋，没有一点办法。
“好，亲亲取暖是吧？我亲就是了。”
这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感。
安星眨了眨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对峙就已然结束。下一瞬，高大的男人走近一步，伸手轻轻捏住少年的下巴，然后微微俯首凑近。
男人的气息靠近的瞬间，安星心跳快得惊人。
然后，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了额头上。
安星瞪大了眼睛，在那一个瞬间，完全不知道该做出如何的反应。他看着男人，一双杏眼圆滚滚，只觉得额头酥麻，像是还有细小的电流在那里尖叫着跳舞，然后顺着头皮跳到了脊椎上，做了个电击spa。
原来被亲亲……是这么舒服的吗？
安星迷迷糊糊地想。
路天沉亲完，捏着少年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一会儿，感觉这小笨蛋好像呆住了。他不由有些忐忑，担心自己刚才过分了。
虽然他从小就和安星关系亲近，但他们最亲密的接触，仅限于贴贴。
男孩子，就算是像小笨蛋这样黏人的，贴贴蹭蹭就已经是表现亲密了，怎么可能亲亲？
对于路天沉来说，这也是自己动心后头一次亲吻小笨蛋，虽然只是额头。
“现在还冷吗？”
路天沉镇定地问，耳根却微微发红，暴露出他的紧张。
安星回过神，本来也有些紧张，可见男人比他还要紧张的样子，顿时放松了。他感觉到男人的不安与纵容，胆子顿时大了起来，转了转眼睛。
“这哪里是亲亲，根本不是能取暖的亲亲！”
少年举着爪子，恶劣地说。
“你亲错地方了！重新来！”
好家伙，这小笨蛋是开窍了？路天沉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年，动摇之后，又警告自己冷静点。
不，肯定是小笨蛋又有了新的撒娇方式。
他无奈地退后一点，伸手盖住了少年的脸。
“好了，别闹了。赶紧回去吧，外面很冷。”
路天沉的手正盖在他刚才亲的额头，安星的眼前黑下来。他抖了抖耳朵，在这种黑暗中，刚才升起的恶劣心思消失了。
嗨呀，孟浪了。谁能想到沉哥说着要追求他，结果亲亲一下就害羞了呢！
安星哼哼唧唧地想，回味着刚才那个亲亲，咂了咂嘴，决定下次要更进一步。
少年握紧了小拳头给自己打气，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条手串，抓着男人挡住自己视线的手。
“送你一条手串喔，我自己编哒！”
路天沉垂眸，便见少年手中有一条手串。手串用的黑色弹力绳，配着一颗颗圆润光滑的白玉珠子，在两颗南红中间，串了一个紫檀木雕刻的星星，款式简单大气。
他平时对配饰没有什么兴趣，除了基础款的手表领针，像是很多人会盘的文玩，男人都不看一眼。但唯独安星做的各种手串，哪怕只是心血来潮配了几颗珠子送给他，他都会戴一段时间。
他正想接过来，就见少年一转手腕，露出在长袖下遮掩着的一条相同款式的手串。
“我生日的时候，你不是送了我一块玉嘛，我就磨了些玉珠子出来。反正珠子比较多，我就做了两条手串，一人一条喔！”
路天沉眼神一凝。他很确定，刚才吃饭的时候，少年手腕上绝对没有戴这条手串。
他仔细看去，便见少年的手串和自己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并没有星星木坠，而是一颗翡翠的路路通。
安星挺起小胸脯，理直气壮。
“路路通是为了保我出入平安的，你不要想多嗷！”
少年抖着耳朵，一下下瞥着男人，怕他恃宠而骄了，以为那个路路通代表“路”……才没有！谐音梗扣钱！而夜色中，男人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看向少年时，向来深邃冷厉的双眸温柔到不可思议。
“好，我不多想。但是我这条上的，是代表你的小星星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愉悦的笑意，传入耳中，安星瞬间想起了刚才额头上的那个吻。
“……算是吧。”少年嘟囔了一声，“你想当我就当我呗。”
他露出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又把手串朝前递了递。
“你赶紧拿走啦，我要回去了！冷！”
路天沉没有拆穿少年的不自在，只伸手过去。
“那你给我戴。”
“……你笨死了，手串都要别人给你戴。”
少年嘀嘀咕咕的，可还是在男人朝他伸出手时，抓住了男人的手，将那条手串套进去。
两只手覆盖在一起，带着同样的手串。两条手串的尺寸都刚好，没有多用一颗珠子。
翡翠的路路通将少年的手腕，衬得更加白皙。
紫檀色的星星卡在男人脉搏处，很快染上温度，传导脉搏的跃动。
*
安星回到别墅的时候，几人已经打完了两局游戏。
安荣抬头看了一眼：“怎么送了这么久？”
安星有一瞬间的心虚，很快昂首挺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来，嘚瑟道：
“沉哥收到我的礼物，感动得不行，拉着我不让我走啦~”
清亮的少年音十分快活，尾音都在飘。
安荣：……
男生凝眉看了小笨蛋几眼，总觉得蠢弟弟此时的状态，莫名有些眼熟，像谁呢……
啊对，像他们二表姐。二表姐婚礼办完后，还办了小型的答谢宴，在只有亲近的家人朋友们那一场上，说话时好像就这么个调调。
他心中一凛，盯着安星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来。少年的脸蛋红扑扑的，在外面待了那么久，居然也没觉得冷。
“外面挺暖和的？”
安荣疑惑地问。他记得前几天下过秋雨，夜温已经降到十几度了。
听见这话，安星眼睛一亮，快步凑过去，亲亲热热地挤到哥哥身边。
周滨、陈方和刘弘打完一局游戏，正巧看过来。安星与他们对上视线，更加开心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别玩了，凑近一点。
几个男生配合地凑近，安荣冷着脸，忽然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外面有点冷，我刚才去送沉哥回家，只穿了件单衣，哎呀可把我冻得啊！”
其他几人有些茫然。少年这面容红润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外面被冻到了啊。
众人疑惑的目光下，安星双手叉腰，骄矜地抬了抬下巴。
“但是我没有被冻到，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沉哥体贴呀！他见有一阵阴风吹过，立即脱了外套，盖在我身上啦！”
众人：……
不祥的预感成真，安荣竟然有种诡异的平静感。他听见自己麻木地开口问：
“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什么？！”
周滨、陈方和刘弘震惊地看向安荣，又猛然看向安星。他们一直以为安星和路天沉只是关系好，原来竟然是这种“关系”好吗？！
那确实很多事情也能说通了，比如安星一到周末就和路天沉出去吃好吃的，周内晚上还要和人打电话固定聊天……
小圆脸微微发红的少年摆了摆手，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啦，我和沉哥还是好兄弟，我还没有答应他的追求呀！”
“……”

第79章 小笨蛋重生第七十九章
游戏房里沉默半晌,最后是比较粗神经的周滨，疑惑地开口。
“你们两个没谈恋爱，一天到晚黏黏糊糊的？”
少年顶着小卷毛,大声反驳。
“黏黏糊糊怎么啦，那说明我们关系好,才总是在一起玩呀！谁也没规定，只有谈恋爱了,才能每天在一起叭！”
“再说了,沉哥才刚刚表白，我可还没答应他的追求呢！”
周滨被少年这渣渣的语气惊呆了。
听听呀,这说的是人话吗——虽然我们关系好、天天黏在一起、还在被对方追求，但我们并没有谈恋爱！
他看看陈方,又看向安荣。这小笨蛋,你们安家不管一管吗？
安荣：……
安荣麻木地扭头,就当没看见。
别看这小东西平时软乎乎的，但在一些事情上,主意大得很，根本没人能管得了。
比如和路天沉这件事,当初订婚可以自己答应下来,现在被追求，也要自己决定谈不谈恋爱。
这时陈方和刘弘也回过神了。他们都不是特别细腻的性子，虽然对路天沉在追求安星有些诧异,但安家人自己都不反对,他们也没啥可说的。
虽说这俩人明明没有谈恋爱，却莫名暧昧黏糊的氛围，让直男看不懂……
他们两个没什么可说的，安星却将目光移到他们身上,一双杏眼巴巴地看过来，像是在期待什么的样子。
陈方想了想，试探道：“呃……他对你真好？”
刘弘更搞不懂少年的目光是什么意思了，只能努力想想自己与安荣的相处，憨憨地竖起大拇指。
“路总确实是个好人，难怪弟弟你要和他当好兄弟，弟弟眼光真棒！”
安星：……
天鸭，他要听的，哪里是这种夸奖呀！
少年不高兴地看着笨笨的这三人，哼了一声，又期待地看向安荣。
其他人不懂，哥哥应该明白，自己想听见什么吧？
男生镇定地扭头，拿起游戏机。
“时间不早了，咱们再打几局就该睡觉了，快开始吧。
呵呵，对上这个炫耀的眼神就知道了，小笨蛋想让他们表示羡慕呗。这蠢弟弟自己主动朝猪窝拱就算了，还想朝他们塞狗粮……做梦呢。
正不知道如何面对小少年，三个男生立即响应，拿起游戏机。
安星气呼呼地离开游戏房，回了卧室。他正要换上睡衣洗漱去，可站在镜子前，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额头上。
没来由的，安星想起了刚才男人落下的那个吻，温热轻柔。
镜子里的少年呆呆地摸了摸额头，忍了又忍，也没忍住，白皙漂亮的小圆脸上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
也不知道回味了什么，才继续美滋滋地洗漱。
*
自从拿了比赛的一等奖，安星就火起来了。
之前安星有讨论度，主要是因为安家真假少爷的事。
那时虽然也有人提起安星是设计师，进了安宁珠宝的设计部，但吃瓜群众们并没有当一回事。
大家都认为，安星能进设计部，是因为被安家养了二十年，又在真少爷回归时，知情识趣地让出位置，才被安家放进设计部，以做奖励。
但这次的珠宝设计大赛是全国性比赛，评委又是行业协会，根本不是安家能说得上话的地方。因此，能在比赛中获奖的安星，必然是有真才实学的。
更不用说官网上显示的实时销量，安星的作品销售量一骑绝尘。
于是，等安宁珠宝用官微转了安星小破站账号上的视频，顿时涌来一堆观光客。
正巧，他最近才发布过手工视频，正是他制作那两条手串的过程。前来观光的吃瓜群众们踊跃发表弹幕。
“小少爷的手真好看，不愧是手工艺人儿。”
“这手串好漂亮啊，以后会上架卖吗？”
“手串样式倒是挺简单，主要是这玉很难得啊，看着就很贵。而且up主好用心哦，所有珠子都是自己手工磨的。”
“这个小星星的木雕也太可爱了吧！”
“只有我好奇两条手串，另一条是给谁的吗？”
每一个吃瓜群众都是转世而来的福尔摩斯。很快，就有安星的同学发现，少年来上学时，手上戴着一条手串，而经常来接少年的路总，戴着另一串。
再然后，就有吃瓜群众摸到了安星他们学校的论坛。虽然不能发言，观光还是可以的。
论坛上也没什么，不过是《守护最可爱的星星学弟》这个帖子，已经盖了一千多层，而首楼的萌系团子手绘，开屏镇住了一众吃瓜群众。
然后大家便得知，原来小少爷还有个霸总cp，两人戴的情侣手串。
“一个戴着星星，一个戴着路路通，恰好是对方的名和姓，大家品一下。”
“如果这都不算爱情。”
“不仅是情侣手串，还是私人订制。”
“不仅是私人订制，还是高定，毕竟是有钱人的爱情。”
“……”
等安星从后台留言中想起这个帖子时，弹幕里已经全是“磕到了”的嚎叫。
安星切回学校论坛，看着那些小段子和同人文，也觉得自己磕到了。
“哇，沉哥你看呀，这篇讲的是古代背景，你是端庄持重的世家公子，我是闯荡江湖的小剑客……为啥要加个小字？”
就和大家偷偷叫你小笨蛋一样，表示爱称啊。
看着少年真情实感疑惑的样子，男人默默想。
今天是周末，安星和路天沉正坐在一家日料店里头。这家店里的食材全是进口的，当天从海边空运过来，十分新鲜。
两人对坐，没有讲究太多礼仪。安星一边吃，一边给路天沉念同人文的设定，念到有趣的片段，还会激情朗读一段。
路天沉坐在桌边，已经麻了。
这么一顿饭的功夫，他已经听到数个不同的设定，每个都让霸总觉得不可思议。
例如西幻背景下，他是大魔王，安星是被他抢走的小王子。未来星际背景下，他是星际元帅，安星是享誉星际的人鱼歌手（？）。架空现代背景下，他是除妖师，安星是一只还不会化形的笨蛋猫妖。
还有个奇奇怪怪的ABO设定，少年念了两句就忽然脸红，然后转移话题了。
路天沉觉得，他可以回家查一下这个所谓的ABO设定。
男人也从一开始尬到脚趾抠地，到如今非常淡定，甚至能在少年激情朗读过一段后，稍微点评一下这位作者的笔力如何。
安星津津有味地看完了世家公子放弃家庭，与小剑客私奔，共同闯荡江湖的情节。虽然觉得这个世家公子不太孝顺ooc了，但当乐子看还是不错的。他抬起头，正想和路天沉分享故事，对上男人的目光。
他快乐刷帖的时候，路天沉一直看着他。
这样的目光，安星一直以来经常见到，也非常熟悉，但他从来没有去深究过这目中的含义。
直到路天沉表白后，如今再撞上这样的目光，他才明白男人目中的含义。
想起前两天的亲亲，少年转了转眼睛，颐指气使地指挥。
“我想吃那个生蚝，沉哥你给我喂！”
路天沉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顺着小笨蛋的意思，给他喂饭了。他夹起生蚝拆出肉，喂到少年嘴边。
安星张口吃掉，然后脑袋朝前探了探，用脸颊蹭了蹭男人的手指。
“谢谢沉哥呀，你最好了！”
小少年甜甜蜜蜜地撒娇。
“……不客气。”
路天沉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少年脸颊柔软的触感。他看看吃得美滋滋的少年，暗中叹了口气。
又来了又来了，小笨蛋的无限撒娇大法又来了。
自从他表白，这小笨蛋没有一点他想象中的羞赧，他们还和从前一般相处。
甚至，明明他都表白了，这小笨蛋还能亲亲热热地凑过来，让他拉手，让他亲亲，让他喂饭。
说这是拒绝吧，小笨蛋明确说过会考虑。说这是接受吧，又好像没那么简单。
要不是知道安星没那个当海王养鱼的脑子……路天沉都得怀疑一下，这小东西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冷静，小笨蛋不是开窍了，只是在撒娇。
男人夹了一片三文鱼刺身，芥末也没蘸就放进嘴里，食不知味地吃着。
安星偷偷打量了一会儿，非常满意。
好耶，他沉哥的耳根都红了，明显是被他蹭蹭后害羞，肯定是喜欢他喜欢到不得了哇！
他夹了一块鹅肝寿司塞进嘴里，眯起眼睛，有些开心。
就是说，看见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能够牵动男人的心绪，而这个男人明明是天之骄子、同辈中最优秀的存在，可却从来不看别人一眼，所有的精力、每时每刻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安星怎么可能不心动。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从前和路天沉相处时，有些黏糊地过分了，他们之间还有个暧昧的婚约关系。但当时，安星只是觉得，如果一定要和一个人结婚，那他只会答应路天沉。
他们是关系最好的朋友，相互知根知底，不会侵害对方与对方家庭的利益。
但若不是利益关系的联姻，而是谈恋爱，那他就必须要郑重考虑清楚，才可以做出决定了。毕竟联姻不快乐了，离婚还是兄弟，谈恋爱分手了，那连朋友都做不了。
谁说他是笨蛋，他可清醒得很！
少年在心里嘀咕。
“对了，下周就是圣诞节，你有安排吗？”
听见男人的问话，安星抬起头，还没有对上目光时，就已经微微翘起嘴角。
“怎么啦，你要约我呀~”
少年的尾音嘚瑟扬起，路天沉有点无奈，但还是爽快承认了。
“我想带你去山上看星星。”

第80章 小笨蛋重生第八十章
到了圣诞节这天,唐城的上流圈子又举办了一场宴会，而这一次的宴会安星压根没有去。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圣诞节前的这种聚会都是要到处交际的。我要是去了,肯定又会被各种人拉着聊个不停。”
安星坐在沙发上,拒绝和父亲母亲,还有哥哥一起出席圣诞节的宴会。
安昭明还想再劝一劝儿子。
“虽然需要交际,但不是还有你哥哥吗？你跟在你哥哥后面，当个吉祥物就行,觉得无聊了就去吃吃小蛋糕。不然难道你要一个人待在家里吗？”
安荣也没有反驳，默认了这个小尾巴。
少年骄傲地一挺胸，得意扬扬。
“谁说我要一个人待在家里呀？我要和我沉哥上山看星星的！”
安家人：……
万万没有想到,小笨蛋竟然打算圣诞节去约会！
于是最终，安家人苦哈哈地参加圣诞节宴会，在觥筹交错的宴会厅里推杯换盏，与人辛苦交际。
小笨蛋则舒舒服服待在家里,等路天沉来接他上山看星星。
可恶的路天沉,偷崽之贼心不死！
安荣与萧逸、陈柏碰了碰杯,面无表情地想。
“所以，星崽和路天沉,去山上看星星了？”
萧逸嘴角抽搐,和陈柏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同样的意味深长。
就说路天沉对星崽小可爱意图不轨，果然如此。
明明他才是被星崽美救英雄的那个，怎么都没能发展出来点什么呢。萧逸酸溜溜的想。
安荣也有点没精神。虽说这不是第一次,他们三个人参加宴会不带安星，但无论是他，还是安家夫妻,都还是有些不习惯。
不是不习惯参加宴会，而是不习惯，一家人没能整整齐齐。
原来早在不知何时，他已经将自己认可为安家的一份子，也将安星真正当做自己的弟弟。
安荣正在思考人生，胳膊忽然被陈柏推了推。
“哎，那个是你二叔他们一家吗？他们怎么也来了？”
安荣一愣，顺着陈柏的指示看过去，就见安昭远带着谭秀、安皓一起出现在宴会厅门口。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这场宴会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进来的，拿到邀请函的人，至少名下完全拥有一家公司，且是业绩不错、行业内叫得上名号的公司，才能够携家人，参加宴会。
安昭远明明被安宁珠宝撵走了，他为何能来参加今天的宴会？
安荣放下酒杯就想过去，被陈柏拦了一把。
“这么多人盯着你呢，我帮你打听吧。”
安荣一顿，见青年眨着桃花眼朝他笑了笑，便低声道：
“谢谢柏哥。”
陈柏扬了扬眉。
“不用谢，说不定我们也有要麻烦你的事情。”
安荣和萧逸留在原地，看着陈柏朝其他人走去，与人交谈起来。安荣的目光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找到安昭明和沈樱。那两人正在与人交谈，没有注意到走进来的安昭远一家。
不多时陈柏便回来，对安荣和萧逸说：
“你二叔他们一家，代表的是蔚青珠宝。”
安荣有些意外，又有些了然。
在苏亦然偷窃安星的设计稿那一事件中，安家人就怀疑，蔚青珠宝与安家二房有关。只是那时。安皓躲在苏亦然的背后，他们查不到确切的证据。
但安皓在安宁珠宝内业绩造假的事被拆穿后，安家二房似乎彻底没有了忌惮，很多事情都不再掩饰，如今更是堂而皇之地代表蔚青珠宝，出席宴会。
安荣眯起了眼睛，对萧逸和陈柏告罪一声，走向父母。
而此时，安昭远一家也走到了安家夫妻面前。
“大哥，你们怎么没有把星星带来，只带了荣荣？”
看见安昭远，安照明的脸色冷了下来。听见弟弟的话，他也只是不咸不淡道。
“他已经有约了。”
“小孩子家家的，圣诞节有什么约啊，是不是又和乱七八糟的朋友出去玩儿了？”
安昭远笑呵呵道。
“可不能让星星学坏了。”
“呵……”安昭明笑了一下，轻飘飘道，“星星是和天沉那孩子出去了。你说，天沉会把星星教坏吗？”
安昭远面色一变，这才发现路天沉今天也没来。
他恨得忍不住咬牙，却实在说不出路天沉是乱七八糟的人这种话，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一家三口，安昭远被堵住了嘴，安皓倒是想替父亲找回场子，可此时安荣已经走过来，站在他的面前，冷漠地看过来。再加上安昭明这个大伯父往日里的威严，安皓根本说不出什么。
见状，谭秀只能打起了圆场。
“星星是什么好孩子，咱们都知道。这孩子向来乖巧，就算出去玩儿，也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昭远只是担心星星罢了。”
这话只是为了给大家一个台阶下，毕竟今日是宴会，不宜闹起来。可令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谭秀说完这句话后，一个女声冷冷响起。
“我们星星出去，能出什么事？二弟、弟妹，你们身为长辈，应当愿我们星星出入平安才是。说着担心星星出事，我倒有些不明白了！”
安荣微微一顿，总觉得母亲如今的状态，和不久前的某个时刻非常相似。
对了，就是那一次谭秀来挑拨离间时，沈樱也露出了同样的神色，仿佛被激怒的母狮子。
谭秀也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就让沈樱愤怒了起来。
她的面色有些难看，却也不好闹大，只能勉强地笑了笑。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其他人看着她时，露出嘲弄的目光。
眼看着自家占不了什么便宜，安昭远当机立断，拉了女人一把，赶紧远离这里。
他如今是看出来了，他大哥一家子，只怕是已经知道他们背后里做的不少事，并且非常生气，甚至连表面的兄友弟恭都不愿意与他们装了。
走到角落些的位置，支开儿子，安昭远问谭秀：
“你弟弟那些事的尾巴，扫干净了没有？”
谭秀面色一变，强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若是从前，谭秀摆出冷脸来，安昭远会给妻子几分面子。可如今，他只是冷冷道：
“你们家的那些事我不是不知道，从前也就算了，今非昔比，有人等着抓我们的把柄。那些事情要是暴露了，你应该知道后果。”
女人的脸色一变再变，最终咬着牙答应了。
她不明白事情究竟是什么时候出了问题，为什么如今她想做的，全都没能做到，反而招来了这么多怀疑。
*
安星并不知道宴会厅上发生了什么，待李叔送了爸爸妈妈和安荣离开后不久，路天沉便来接他了。
男人看着少年大包小包拎着的东西，下车过来迎接。
“你都拿了些什么？”路天沉疑惑地问。
“张姨给我收拾的，各种零食小吃还有衣服。”
安星把东西给男人，美滋滋的。
而张姨收拾东西的时候，其他人似乎也很担心安星吃不饱穿不暖，指手划脚加了一堆，就越来越多了。
这份来自家人的爱，真是沉重呀！
路天沉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没有说他们只是在山上住一晚上，而且有修得非常好的民宿，不会缺衣少食。
他揉了一把少年的脑袋，附和道：
“安叔他们想得很周到，他们都很在乎你。”
安星眨了眨眼睛，看着男人这样一本正经隔空拍马屁的样子，有点想笑。
他拿脑门顶了顶男人的脑袋，甜甜蜜蜜道：
“沉哥你也对我特别好！”
男人收回手，耳根红了。
此时天色擦黑，再晚，上山的路就要不好走了，两人便不再多话。安星坐上车，认认真真给自己系上安全带，路天沉坐上驾驶座。
车子缓缓滑入夜色。
如今已是冬天，天气干燥晴朗，因为是节日，大街上人不少，路上有些堵。等车子上了高速，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过节，就连高速上也堵车了，前面亮起一片红灯。好在今晚他们本就打算住山上，平安到达就行，也不用急。
安星刷了会儿校园网论坛，发现自己在追的几个同人文都没更新，无聊地锁了屏。
他看看前面的堵车，刚才路天沉在开车不好打扰，现在刚好可以聊天。
少年神神秘秘的：“沉哥，你有没有觉得，爸爸和哥哥最近好像瞒着我什么？”
路天沉微微一顿：“瞒你什么了？”
“我不知道嘛，所以才问你，你帮我想想。”安星戳戳男人，“我总觉得他俩最近有点神秘，老是避开我和妈妈密谈。”
路天沉有点心虚，因为他也是瞒着少年的人之一。
安星和安荣当初抱错的事情，明显有问题，且与安家二房有关。而安家二房那一对夫妻，两个人肯定都不无辜。
如果真的是谭秀故意调换了两个孩子，那她监视安荣二十年，安昭远完全不知道枕边人的行为？
而安昭远，又是哪里来的资金，能够在背后掌控蔚青珠宝？
因此最近半个月，他们在查安昭远和谭秀的资金，还在寻找那位关键证人，海哥。
这些事情，路天沉与安家、沈家通力合作，一直在交换信息。至于安荣……大概是被安昭明带着学习，才会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但路天沉并没有将这些告诉安星。一方面，这小笨蛋心思浅，若是知道了，很容易打草惊蛇。另一方面，他们都不想让少年知道，两个孩子是被故意调换的。
如果是其他人，说不定在某一个瞬间觉得自己被调换、享受了二十年豪门少爷的生活很开心，但他们都了解安星——他不会开心，只会难过且愤怒。
这让他们不知道如何开口说出真相，索性先默契地瞒了起来。
“可能是快要过年了，给你准备个惊喜？”
路天沉跟着前面缓缓移动的车流行进，朝少年笑了笑。
“你呢？过年要准备点什么吗？”
咦，好像也有道理。
安星晃了晃脑袋。
毕竟是安荣回到家中的第一个新年，而且安荣还要接家里的担子，那他和爸爸一起准备过年的事情，倒也说得通。
“你说得对，我也得给哥哥准备个新年礼物！”
少年瞬间斗志昂扬起来，握紧了小拳头。
路天沉：……
不，他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算了，跟安荣说一声，让他们顺便也考虑一下新年礼物的事吧。
抛开这件事，安星继续和路天沉聊天，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车流缓缓移动，很快他们便经过最拥堵的地方。原来这里发生了车祸，三车连撞，最中间那辆车已经被撞得变形了。
路天沉的驾驶位靠近事故现场，他稍微偏移视线看了一眼，皱起眉头。现场有些惨烈，隐约还能看见周遭的血迹。他驶离这里，发现前面还有一个拥堵点，便继续停下来等待。
然后他意识到，安星好像有一阵没有说话了。甚至连看见事故现场，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男人察觉到不对，侧过身，眉头骤然拧紧。
少年缩在副驾的位置，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极为惊惧的事，一双手死死攥着安全带，脸色惨白。
“星星？你怎么了？！”

第81章 小星星重生第八十一章
“妈妈,我出门一趟，很快就会回来了。”
上辈子，安星临出门前,是这样对沈樱承诺的。
那时真假少爷的事情闹出来,沈樱因骤然得知真相受刺激而病倒，安昭明既要忙公司里的事,又要顾着家里的事。
而宁荣受到挑拨,对他们产生误会，不肯见他们。
于是安星决定自己去见宁荣，和他好好谈谈。
那天李叔送安昭明去公司了，安星又担心若是谈得不好,自己被宁荣欺负,被沈樱知道后会更难过，出别墅区后叫了辆车。
再然后,他就出车祸了。
车祸身亡这种事，是小概率事件,没必要因噎废食。因此这辈子,安星虽说刚开始有些紧张,上车就要检查安全带、一定要司机放慢车速、还不爱坐陌生人开的车。
但也就仅限于此。尤其是过了上辈子他死亡的那个时间点,他便更加淡定了。
这辈子他提前找回安荣,妈妈没有生病，全家和谐,还有沉哥追求,已经改变命运了。区区车祸，他安星星才不怕的！
直到看见那个车祸现场。
“星星？没事的，别想了，不要怕……”
安星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前面又堵了，车子已经停下来，驾驶位上的男人倾身过来，将他揽在怀中。
车里开着暖气，男人熟悉的气息将他整个包围住，安星这才感觉到，自己一直在轻轻发抖。
而路天沉结实的双臂抱着他，一只手还在他背上安抚地轻拍。
他恍惚地眨了眨眼，对上男人担忧的眼神。
“星星，你还好吗？”
“沉哥。”安星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哽咽，眼圈瞬间红了。
少年伸手抓着男人的袖子摇了摇，可怜巴巴地小声说：
“我难受。”
路天沉顿时紧张起来。
从小一起长大，他对安星很了解。少年在没什么事的时候会撒娇卖乖，说自己害怕，但真的出了事，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被刚才的车祸吓到了吗？”男人摸了摸他的头，“没事的，不要怕，我开的很慢。我们不会有事的。”
安星说不出话来，垂下眼睛。他只是忽然想起来，上辈子他都没来得及告诉母亲，自己要去做什么，就出了事。
他们甚至都没有好好告别。
少年的眼圈泛红，浅咖色的杏眼里蒙着水光，湿漉漉的，还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见少年还有些蔫，路天沉沉吟地摸摸他的额头，轻声问：
“我们今天不去了，现在回家？回家你泡个热水澡，晚上和安叔沈姨他们聊会儿天，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路天沉以为安星的反应，是刚才被车祸现场的惨烈吓到。他也没想太多，只想着若是安星太害怕，就改天再上山。反正只是看星星，哪天都可以，没必要让安星强撑着。
男人的脸上虽然表情淡淡，目光却十分温和，一点都没有被扫兴的不悦，全然是关心与担忧。
安星吸了吸鼻子，摇摇头。
“没事的，我就是……以前做了个噩梦。”
噩梦？难道是车祸的噩梦，所以才会那么害怕？
路天沉很理解。他曾经也做过向安星表白结果被拒绝的噩梦，所以这么久以来，小笨蛋不开窍他都不敢表白。
他安慰地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别怕，只是噩梦而已，你现在是安全的。”
“嗯。”
安星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些蔫，却努力打起精神。
“不用回去的，我们去山上吧，看风景还能开心点。”
男人探究地看了安星一会儿，见少年确实没有打道回府的意思，便点了点头。此时前方的车子也开始缓慢前行，他随手打开车载音箱。
节奏舒缓的钢琴曲轻柔响起，少年缩在副驾上，虽然还是有些蔫，但脸色慢慢好了一些。
*
路天沉带着安星来的地方，是南边一座被开发为森林公园景区的山。他们的车子直接开进景区，顺着盘山路，一路行驶到山顶的酒店。
酒店做成了星空民宿，普通价格的房间不必说，路天沉定的是单独的套房，办理入住后，在管家的指引下直接开车驶向套房。
他们的房子外观是木屋的样子，前院有温泉，房间足足一百多平，除了客厅卧室与卫浴，还有一间影音室。后院则有一个室外烤炉，既能取暖，也能烧烤做饭。
讲解过所有家具用法后，管家便离开了，木屋里只剩下安星和路天沉。路天沉把少年团起来放在沙发上，返回车里去取行李。
正在后备箱里收拾时，一只手戳了戳路天沉。
“星星？怎么不好好休息？”
男人摸了摸少年的额头。
“我陪你搬东西呀沉哥。”
安星乖乖的。
路天沉笑了一下：“好，我们一起。”
男人高大健壮，一次就能拎起两个大包，安星只能拎起几个零食袋子，跟在男人身后。他们原本就只打算住一晚，拿的东西也不多，两趟就全部搬完了。
到了此时，天色完全黑下来，而他们所在的山顶没什么灯光，星空仿佛触手可及。
两人收拾了一些吃的喝的，到后院的室外烤炉边点起了火，开始做晚饭。
虽然刚才的车祸让安星有些受到冲击，但这样忙忙碌碌的，旁边还有欢快的音乐声响，让他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等他们收拾好食材，裹上厚厚的大衣坐在软软的沙发上，用面前的火炉取暖做饭，再时不时抬眼，看看头顶的星空。
噩梦一般的上辈子，已经不再那样可怕了。
安星一口吃掉男人递过来的生菜卷烤肉，鼓着腮帮子嚼。他看看星空，再看看路天沉，撒娇一般地凑过去，拿脑门蹭了蹭男人的肩膀。
路天沉手一抖，差点把秘制五花掉到地上。
“肉肉！”
安星顿时瞪大了眼睛，谴责道。
“沉哥不行啊，你手要稳一点呀，五花肉是无辜的。”
饿饿，饭饭！
看出来小笨蛋这会儿是完全恢复活力了，听少年唧唧歪歪的，路天沉夹着五花肉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把这个小笨蛋吊起来抽一顿。
居然说他不行。
“沉哥你是不是累了？”
男人的沉默中，安星恍然大悟。
“对了，刚才你一路开车，又收拾东西，肯定也累了。你别动了，好好休息一下，我来烤肉吧！”
两人一起出来吃饭时，总是男人在照顾自己，要么帮他烤肉，要么帮他剥虾，都不需要他动手。安星觉得这样不行。
虽然如今知道了，是因为路天沉喜欢他，才愿意为他做这些事情，但安星觉得，正因如此，他更不能理所当然地享受沉哥对他的好。
少年伸着爪子，就想从男人手中拿过铁夹。
“我没有累，你别动。”
路天沉无奈地摁住伸过来的爪子。
“你不是前两天做手工割到手了？有伤口就别沾油，保护好你的手。”
安星缩回爪子，两眼亮晶晶地看着男人。
天鸭，他沉哥真好！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的。”少年茶里茶气地说，“老是麻烦你照顾我……”
“我喜欢照顾你。”
男人淡淡道。
“而且我要感谢你，给我照顾你的机会。”
虽然经常被投喂，但除了亲近的人，这小笨蛋才不会谁的投喂都理睬。
真心对安星好的人，安星也会回报真心。
就像现在，虽然他在烤肉，但其实少年一会儿给他倒水，一会儿又卷了肉喂到他嘴里，还殷勤地递纸巾给他擦汗。傻乎乎的。
等吃饱喝足，少年已经整个挤在男人身边，俩人窝在一起，抬头看星星。
“现在还害怕吗？”
路天沉问。
冬天的银河有些黯淡，但今天天气很好，仔细看还是能看清。在这样美丽的星空下，思维像是高高飞起，被星空吸引，运转时都迟钝许多。
安星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男人是在问他，现在还因为刚才的车祸现场害怕吗。
“不怕，就是有点感慨。”
安星摇了摇头，又看了一会儿星空，忽然侧头，靠在沙发背上，看身边的男人。
如果说这辈子被他改变的，是他们所有人的命运，那这个“所有人”里，一定也包括路天沉。
如果这辈子有什么，是他不可能改变的，是他亲生父母的去世，是他养父母对他不变的爱与信任。
也许还有，路天沉对他的喜欢。
“怎么了？”
察觉到少年的目光，男人也微微侧头，与近在咫尺的少年对视。
路天沉还没有看见他，只是感觉到他的注视时，那双狭长凌厉的双眸，就已经不自觉柔和下来。
而这一切变化，都落在安星眼中，他只觉得心脏的跳动忽然变得剧烈起来。
“沉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呀？三年前吗？”
男人一怔，似乎没想到会忽然听见这个问题。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并不是很习惯像少年这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情。
但也许是星空太美，山风太冷，而少年的温度让他贪恋无法离开，那双杏眼中期待的光，让男人无法移开视线。
“……从小就喜欢，只是后来我才意识到，对你是哪种喜欢。”
虽然路天沉比安星大五岁，从小就早熟，但他又不是变-态。小时候住在安家时，他只是很喜欢这只又乖又甜的小团子，觉得这是他理想中的弟弟的样子。
后来逐渐长大，他也只是把安星当做亲近的邻家弟弟，再加上一点点的独占欲——这小团子他看着长大的，又总是跟在他身后当小尾巴，正所谓两个人的友谊容不下第三人，他喜欢安星黏着自己，也不奇怪。
直到他成年，而小团子也逐渐有了俊秀少年的模样。
男人只说了一句，就沉默地与面前的少年对视。明明什么都没有听见，安星却仿佛能够明白路天沉的意思。
少年的半张脸都埋在厚大衣里，露出的半张脸，却已经蔓延上遮掩不住的绯红。
“那，如果我以前没有被抱错，你还会不会喜欢我呀？”
这话一问出口，安星觉得自己有点傻。没发生过的事情，问这种假设，有什么意义。
啊啊啊可恶，他怎么忽然变笨了！
“……会的。”
安星一怔。
“从安荣就能看出来，你的亲生父母肯定是家教与教养都非常好的人，他们能教出安荣，就能教出同样优秀的你。”
“也许你不会像如今，锦衣玉食地长大，但我相信，你仍旧是你。即便外貌、性格、能力爱好都会有不同，但你的本质不会改变。”
看着呆愣住的少年，路天沉难得露出一个笑容，温和地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安家只是让我与你相遇，但让我喜欢上你的，并不是安家。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的原因有很多，我不否认外在的吸引力，起决定因素的，却是内在。”
“所以无论是在哪里长大的你，我都会喜欢。”
男人说得有些慢，可明显每一句话都是出自真心。男人很少这样说出自己的心情，有点慢、思考着生疏地说着。
却又莫名地吸引人，让人心跳加速。
安星觉得，这是他听见最动听的情话。
他也听见自己说：
“那沉哥，我们在一起吧。”

第82章 小星星重生第八十二章
室外烧烤炉里烧的是木炭,此时火已燃尽，微弱的炭火跳动，烧焦的炭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这样的响声让路天沉回过了神。
他维持着靠在沙发背上、侧头看向少年的姿势，慢慢瞪大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甚至迟钝地回忆了一会儿，自己刚才到底听见了什么话。
刚才小笨蛋说,他们在一起吧。
小笨蛋的意思是答应了？答应了他的追求，愿意和他在一起？
如果是面对外人，即便内心如何震惊,路天沉都能维持住面上神色不变。可他面前的人是安星，在安星面前,他从来都无法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
男人的双目有些发直，眼睛一眨也不眨,全身都仿佛凝固住了,失去所有的反应。很明显就是惊呆了。
安星哼哼了两声，知道自己要是不说话，他沉哥可以呆滞到明天早上。
他伸爪子戳了戳男人的大腿,感觉手感不错，又戳了戳。
“沉哥你怎么啦,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想要我了吗？”
原本还有一点害羞的少年,见男人比他还要害羞,顿时精神抖擞了起来。他哼哼唧唧地戳着男人，莫名有些恶趣味,又有点暗爽。
路天沉是因为他的表白而呆滞住的。安星觉得，只冲着这一点，自己简直牛逼大发了呀。
“沉哥你说说话呀~”
软乎乎的小爪子还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戳一戳,路天沉闭了闭眼，那点不可置信与茫然都被戳没了。
他抓住少年的手，将人拉近，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摁住了少年的肩膀。
“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男人一双狭长凌厉的眼睛，死死盯着安星，一字一句地问。
“你说的我们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路天沉会害羞，不懂得表白自己的心意，安星才不会害羞呢。少年一仰脑袋，头顶的小卷毛在寒风中嘚瑟，朝男人指指点点。
“你说是什么意思呀？”
“沉哥你真笨，就是咱俩谈恋爱的意思呗！”
尽管隐隐有所预感，可真的听见少年承认，路天沉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到底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小笨蛋忽然就开窍了，还答应他的追求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快进的！
路天沉还在震惊，而安星已经从些许的不自在中缓过来，甚至可以顺着男人的手凑过去，理直气壮地要求：
“沉哥你追求成功啦，你现在该亲亲我了！”
“……”
路天沉麻木地低头，对上少年圆滚滚的杏眼，浅咖色的眸子里，是藏不住的期待。
所以这不是小笨蛋新的撒娇方式，真的是真的答应了他的追求？
幸福来得太快，路天沉到现在都有些不可置信。可听着安星的要求，又觉得……
也许，好像，是真的？
他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心跳也在变快。多年所愿在这一刻骤然实现，一瞬间路天沉似乎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面前的少年夺走。
安星歪了歪脑袋，目光从路天沉的眉眼慢慢落在他的唇上。
少年的唇瓣饱满，唇形优美，不说话的时候都仿佛含着笑。而男人与他不同，唇形与眉眼是如出一辙的锋利冷冽，唇瓣略薄，仿佛总是冷硬地抿着。
只有在遇到少年时，才会微微松开，勾出温柔的笑意。
看上去冰冰凉凉的，其实亲亲的时候，还是很软的。
“你到底亲不亲我呀？”
少年清亮的嗓音小声响起，黏黏糊糊的，用上十分的撒娇功力。
反正路天沉是再也顶不住了。他本就摁在少年肩膀上的手微微松开，却顺着厚大衣滑进去，隔着暖和的毛衣，贴在少年背上，微微用力，将人揽得更近。
然后他倾身过去，吻在安星的唇上。
室外温度很低，两人吃完烤肉也有一阵了，露在外面的唇瓣都有些冰凉，可吻在一处时，却又那么火热。
安星没有和别人接过吻，路天沉当然也没有，他只是曾经幻想过，表白后又研究过相关知识。但所谓光说不练假把式，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只有当真正吻住自己心爱的人时才会发现——
所有理论，统统没有实践重要。
男人占据着主导的位置，可少年也没有完全被动。也许在赚钱能力方面不如男人，但在表达自己的情感方面，少年就像是精力旺盛的热情小兽，从不吝于努力。
原本是路天沉揽着安星靠近自己，可后面却是安星朝男人的怀里拱，一双爪子揪着男人的衣摆，朝人怀里挤。
等分开时，男人的呼吸已经很急促，而少年身上裹着的大衣敞开，自己则整个缩在男人怀里，面色绯红地仰起脸，杏眼懒懒地眯着，眼角有些发红。
“……还想要。”
安星看着路天沉，发出了还想亲亲的声音。
早说和沉哥亲亲是这么美好开心的事，他还能更早些答应沉哥的追求呢！
而这个吻，也终于让路天沉从不真实中完全回过神，他下意识收拢双臂，想要将怀中人抱紧，死死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却又连忙放松，怕把人吓到。
他们刚才接的那个吻，是只有情侣才会做的，小笨蛋再爱撒娇，也不会拿这种行为开玩笑。
他们确实在一起了。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再亲一次，可谁也没有移开目光，只看着对方，嘴角便不自觉勾起，露出有些傻的笑容。
路总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傻过，让外人看见了，肯定是要剥夺他的霸总籍呀！
一点点冰凉坠落在鼻尖，安星和路天沉一起抬头，就见气候多变的山顶，此时飘起了小小的雪花。
正回味着刚才那个吻的两人，立即起身。
路天沉抓着安星身上刚才微微散开的厚大衣，将少年整个裹住，把人朝房间里推，催促道：
“不用管这些东西了，明天会有人来收拾。我把烤炉处理一下，你带着东西先进去。”
烧烤炉里装的是木炭，不收拾好还是存在一定的危险，路天沉谨慎地收拾起来。
安星舔了舔嘴唇，觉得好像有点烫。他乖乖地拿起两人的手机，还有一些零碎物件，先回房间了。
安星刚脱掉厚大衣，把东西放好，就被进门的路天沉朝浴室推。“快去洗个热水澡，不要冻感冒了。”
虽然刚才飘的雪并不大，但毕竟他们吹了两个小时的风，安星身体又不强壮。
安星也不想表白第二天，就吸溜着鼻涕下山回家，乖乖地去浴室洗澡。路天沉也去了旁边另一间浴室，飞快地洗完出来吹干头发。
等安星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男人已经煮好了姜汁可乐，过来抓着少年坐在床边，耐心地给人吹头发。
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头顶温柔穿梭，拨弄着发丝的同时，还在温柔地给他摁额头。安星眯着眼睛，被男人吹毛吹得昏昏欲睡，脑袋因为没有支撑而一点一点。
咦，不对呀，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啦，应当行使自己的正当权力呀！
安星忽然反应过来，然后就转个身，舒舒服服地枕到了男人膝盖上。
路天沉：……
少年只露出还没完全干的右半边脑袋，眯着眼睛，颐指气使的样子都像是撒娇。
“继续吹！沉哥不要停！”
男人有点无奈，可除了宠着小笨蛋，也不可能做别的。再说了，这可是他新鲜出炉的恋人，捧着还来不及。
等吹干了头发，安星已经昏昏越睡，却还是被路天沉挖起来，让喝点热姜汁可乐。
少年捧着姜汁可乐，哼哼唧唧靠在男人怀里，动作非常熟练。路天沉怔了一下，目中蔓开笑意，将人搂在怀里。
安星感觉了一下，一鼓作气咕嘟咕嘟喝完姜汁可乐，把碗朝旁边一放，转身趴在路天沉的身上，把人压着躺在床上。
少年骄矜地抬起下巴，居高临下。
“现在该亲亲了！”
然后就带着奶凶的气势，俯身过去，用力亲在男人的唇上。
饶是路总见多识广，都没能想到，在一起后，竟然是安星占据了主导地位。他揽着亲过来的少年，只觉得身上像是趴了一只小奶狗，毫无章法地在他唇上又咬又舔。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微微张开唇，教身上的少年什么才是真正的亲亲……呸，亲吻。
一吻毕，路天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现在躺着的这张床，是套房的主卧，一张双人床。
安星放松身体趴着，下巴枕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杏眼亮晶晶地看着路天沉，然后听见男人问：
“星星，今晚我们……一起睡吗？”
“当然呀！”
安星毫不迟疑地答道。
路天沉心中一热，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想多。少年应该没有想到那么深的地方，只是单纯地觉得和他关系好，没必要分房睡罢了……
“毕竟现在你是我男朋友啦，我们当然要一起睡！”
少年甜甜蜜蜜地说着情话，又低下头，“叭唧”一口亲在男人嘴。
然后仰起头，开心地扭了扭。
“一张床！一个被窝！一起睡！”

第83章 小星星重生第八十三章
直到和安星躺在了同一张床上,路天沉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今天的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突然了。他本以为对小笨蛋表白以后，至少还得再努力个一年半载,才有可能让小笨蛋同意自己的追求。
路天沉倒是不担心安星会拒绝他,毕竟一起长大,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安星。这小东西只是没开窍，就是开窍，除了他,也不可能喜欢上别人。
路总一向料事如神,不会过分悲观或乐观——除了在安星身上。
过分乐观的那次，以为小笨蛋明白他的心意，过分悲观的这次,以为自己还有很长的追求之路。
所以直到现在，他还有种表白成功的不真实感。
表白成功就已经很不真实了,竟然还能快进到在一张床上睡。
安星正趴在床上玩手机,根本没注意到男人此刻的纠结与怀疑。他回复了几条消息后，就自然地一转身,滚到男人怀里。
“沉哥，我朋友说下周唐城有个手工展。正好我考试也结束了，你陪我去看展吧。”
半天没听见男人回复,安星奇怪地扭头,就见男人一只手揽着自己,两眼有些发直。
安星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天呀，他们亲都亲了，怎么沉哥还没有能回过神呢！
难不成还得再亲几下？
回想起刚刚接吻时的滋味，少年蠢蠢欲动，开心地凑过去,叭唧一口，亲在男人脸上。
“男朋友，好不好嘛~”
路天沉这会儿已经进入了灵魂出窍的状态——喜欢的人滚在自己怀里，还甜蜜蜜地撒娇，甚至他们今晚还要睡在一张床上——这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都忍不住。
他却只是温柔地将人揽住，低声道：
“好，我陪你去看展。”
安星非常满意，还要茶里茶气地一句：“如果你太忙的话就算了呀，我不打扰你工作的。”
少年瞪圆了眼睛，抖着耳朵，等待男人的回复。装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时，也特别可爱。
路天沉一下子笑了出来。
“我会提前安排好工作的，别担心。而且陪你去看展，我肯定会抽出时间。”
安星满意了，觉得自家沉哥恋爱了以后就是会说话。他撒娇一样地蹭过去，和男人亲密贴贴。
路天沉瞬间觉得压力上来了。
少年从小就黏人。没有谈恋爱的时候，这小东西就爱贴贴。谈了恋爱以后，就这么短短的一晚上，小东西已经不知道主动凑过来了多少次。
再想想晚上两个人还要睡在一张床上，路天沉觉得，他还是找点别的事情，给安星转移注意力吧。
虽说喜欢的人做一些爱做的事情，只要双方自愿，都是无可厚非的。但路天沉本能觉得，如果没有获得安家夫妻的正式承认，就把小笨蛋带上床，他可能要面临安家和沈家的疯狂报复。
而他自己也不愿意，在今晚就将一切做到最后。
虽然此时安星同意了他的追求，愿意与他在一起，但做为年长些的一方，他应当负起责任，将事事都想得更全面些。如果，少年有一天后悔了……
他不愿继续想下去，只是打开了电视，问道：“我们今晚看个电影？”
安星没什么意见。他刚刚喜提一个男朋友，也不是很想睡觉，就点头答应。
“好的呀，那我们看个刺激点的！”
本来想选爱情片的路天沉手一顿，继续朝下翻影单，最终挑了一部超级英雄的电影给少年看。
这一部电影拍的有些无趣，剧情总是为了冲突而冲突，路天沉完全没有看进去。安星看了一会儿也觉得没有意思，只是秉持着有始有终的想法，才坚持看到了最后。
无聊的剧情让安星有点困，但还是强忍着，直到最后一幕强行团圆的画面黑掉，他瞬间两眼一翻，滚到路天沉的怀里，睡了过去。
男人默默松了一口气。刚刚看电影时，他全程心不在焉，想着如果安星想要做些什么的话，他应当如何拒绝？
结果他在这里想了半天，少年却只想睡觉。而不是睡他。
但这样也很好，他关掉灯，将滚进来的少年揽住，盖上被子。
看着少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路天沉才终于有了真实感。他盯着怀中人熟睡的面庞，好久之后，才缓缓闭上眼睛，将怀中人搂紧。
临睡前，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掉了些什么。
可是究竟忘了什么呢？
*
安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他们的主卧是落地窗，昨晚看过，窗外正对着温泉池子，再外面是小森林。如果能泡着温泉看雪景，一定特别棒。
此时窗帘拉着，房间里十分昏暗。感觉到自己被男人揽在怀里，安星眼睛也没有睁，就把脑袋先凑过去，在男人的肩膀上用力蹭了蹭。
熟悉的手摸了摸脑袋，安星舒服地抖了抖耳朵，睁开眼。
对上男人温柔的目光，安星一大早心里就甜滋滋弟弟，叭唧一口亲在男人的嘴角，元气十足。
“早安呀，男朋友！”
路天沉的脸色不知为何有些憔悴，眼下还有一点青黑。但听见这声“男朋友”，男人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早安，星星。”
低沉的声音因为刚睡醒，沙哑又慵懒，好听极了。安星的心情很好，在床上滚了滚，把被子都滚开了。
房间里开着暖气，安星身上也穿了睡衣，倒是不冷。路天沉就没有帮他掖被子，只是起身去拿床头的电话。
“快中午了，你想继续吃清淡些，还是吃烧烤？或者我点菜，让酒店给咱们送过来？”
本来有点疑惑路天沉怎么没睡好，听见这话，安星有点惊讶。
“我们不回家吗？你不是跟爸爸说，今天早上就回去。”
说起这个，安星就觉得好气呀！谁上山看星星，就单纯看个星星的，第二天一大早就下山！
在他想象中，这种约会就应该在外面玩一整个周末，看完星星爬个山，爬完山了看温泉。
——虽然那时他不能未卜先知，但如今他都接受沉哥的追求了，那不得好好在山上玩玩呀！
“爬山！温泉！”
少年瞪着圆滚滚的杏眼，可怜巴巴地看着男人。
路天沉被这眼神看得心中一软。
“泡温泉可以，但是爬山不行。外面下雪了，咱们爬山不安全，现在下山也不安全。”
路天沉耐心地解释道。
“你不是害怕出车祸？咱们等下午雪停了再下山。只要路面没结冰，开得慢一点就会很安全。“
安星愣了一下，没想到男人居然还记得自己害怕出车祸的事。他心中一暖，也不装可怜了，甚至想凑过去，再亲亲新鲜出炉的男朋友。
可惜男人一点都不解风情，解释完见少年接受了，便转身去打电话，从酒店前台订餐。
等两人洗漱完，坐到餐桌前，也都有些饿了。坐在落地窗前，一边吃着酒店送来的早餐，一边看雪景，倒也是不错的感受。
这是，安家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星星啊，今天早上下雪，你们就不要一大早赶着回来了。等到下午太阳出来了，再慢慢朝回开啊。”
昨晚上安家人也参加了圣诞节宴会，很晚才回家休息，今天也都起晚了。此时安昭明、沈樱和安荣，也正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沈樱温柔地嘱咐崽注意安全，不要急着回来。
安星开开心心地和家人们打了个招呼，乖巧点头。
“好的呀妈妈，我们下午再回去，沉哥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朝旁边凑了凑，让路天沉也入镜，安家人纷纷向路天沉打招呼。
男人一脸的温和有礼，也挨个回应。
“天沉啊，昨天的宴会上，还有人问你怎么没有去呢。”
安昭明似乎想起什么，笑着打趣。
“还有那个XX公司的王总，昨天还说想给你介绍对象呢哈哈哈！”
路天沉：……
安昭明提起这件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有趣，分享一下。他也知道自家小笨蛋不会因此而吃醋，便没怎么在意地随口说了出来。
而旁边的安星听到这句话，抖着耳朵凑过去，和路天沉一起挤在屏幕里头，认认真真地对家人们说：
“下次有人给沉哥介绍对象，你们可以告诉对方，沉哥有对象了喔。”
“我已经和沉哥在一起啦！”
安家人：……
安家人举座皆惊，就连刚才一直沉默没说话的安荣，也猛然抬头看了过来，一双凤眸震惊地睁大。
什么鬼？！只是一个晚上而已，小笨蛋怎么就答应和路天沉在一起了！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瞬间，安家人看向路天沉的目光，变得不友善极了，甚至有些凶狠。不怪他们想歪，出门前这小笨蛋还没有那种心思呢，怎么一晚上过去，自家白菜就被猪拱走了呢。
然而他们细细一看，却发现两个人之间不大对劲儿。
怎么一晚上过去，自家小笨蛋神采奕奕，一副非常有精神的样子。而路天沉，却不知为何有些萎靡不振，眼睛下面竟然还有黑眼圈？
安荣试探地问：
“你们昨晚……一起睡的？”
“是呀！”
安星不明所以地歪歪脑袋，理直气壮。
“谈恋爱了，当然睡一张床哇！”
安昭明和沈樱倒抽一口冷气，震惊又赞赏地看向自家崽。
可以呀崽，爸爸妈妈真的是小看你了！
安星：？
路天沉：……

第84章 小星星重生第八十四章
安家夫妻的眼神实在太生动,路天沉没眼看，微微扭开了头。
同样看不下去的还有安荣。
从前他还没有注意，自从融入这个家庭,他便发现，家里个个都是戏精。他既打不过也不想加入，只能尽量无视了。
男生低下头安静吃早饭。
安星还在给爸爸妈妈讲自己是怎么脱单的，比如他表的白,他反手就是一个床咚,然后摁着男人上去就是一个啾咪，轻松拿下啦。
少年兴奋得小卷毛都飘扬起来，得意扬扬。这幅生动活泼的小模样，让安家夫妻忍俊不禁,非常配合地发出赞叹的声音。
尤其是安昭明，在外也是威名赫赫的商场霸道总裁，然而在自家崽面前，就变成了一个傻呵呵的老父亲，崽做了什么都鼓掌表扬。
沈樱更不用说，她眼里,自家崽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星星啊,既然和天沉谈恋爱了，那你也要懂事起来，千万不要耍小脾气。天沉那么照顾你,你也要照顾他的情绪,不要总是任性发脾气，乖一点。”
女人说着这话的时候，慢慢依偎进了安昭明的怀里。男人揽着女人微笑点头，两人好一副神仙眷侣的样子。
安星莫名觉得自己被爸爸妈妈秀到了,一边想找回场子，一边又想听妈妈传授恋爱经验。他正抖着耳朵，就忽然听见身边的男人说：
“没那个必要，星星很好。”
路天沉刚一开口，沈樱就闭嘴了，和安昭明一起目光灼灼地看过来。
“星星是什么样的性格，我从小就知道。他很懂事，也不会耍小脾气，而且也会照顾我。”
小笨蛋怎么会闹脾气，而且他生病的时候，这小笨蛋可专门来照顾他过。
“如果他不开心，无论是我惹他生气，还是别人惹他生气，他都可以发脾气，没有必要忍着，所以也不需要做出乖巧的样子。”
“他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路天沉顶着一张霸道总裁的脸，说着霸道总裁的恋爱语录。安星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甜甜蜜蜜地凑过去，抓着男人撒娇。
安昭明和沈樱这下才是真正满意了，还要假惺惺地说一句：
“天沉你不用勉强……”
“我没有勉强。”路天沉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心的。”
这下子安家夫妻的态度更好了，安星也高兴地黏着男人。
哎呀，跟爸爸妈妈秀恩爱好像有点不太好，然而一腔炫耀之心总是要找个地方发泄的。
于是安安静静吃着早餐的安荣，就听见蠢弟弟叫自己。
“哥哥我都有对象了，你什么时候找对象呀？”
安荣：……
男生面无表情的放下油条，觉得有时候，大众喜闻乐见的情节，是有它存在的道理的。
这个蠢弟弟，果然应当在他这个真少爷归位的第一天，就被他亲自撵出去！
大雪下了一个早上，安星有点蠢蠢欲动，想泡着温泉赏雪景。
但这毕竟是确认关系的第一天。虽然从前路天沉光膀子健身的样子他也见过，但那会儿心怀坦荡，没有一点邪-念。
现在可就不一样了，他们两个可是对象呢，安星想。今天就一起泡温泉，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少年捧着红透了的小圆脸，眼神有些发飘。
哎呀，但是他们已经是对象了，就和对象要睡在一张床上一样，一起泡个温泉，好像也没啥吧？
不等他纠结出个结果来，雪已经停了。路天沉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带安星下山。
见此，少年只好遗憾地放弃，凑过去和男人一起收拾东西。
下山的路，路天沉开得非常稳。两小时后，他们就回到了安家。
路天沉同安家夫妻打了招呼，也没有留下来吃晚饭，打算离开。安星追到门口，扒拉着车窗，不放心地叮嘱男人。
“沉哥你回家的时候，开慢一点哟，要注意安全！外面路很滑的。”
少年操心的小模样可爱极了，男人没有忍住，逗了一句。
“那你亲我一下，我回去一定注意安全。”
安家夫妻和安荣正从窗口往外看呢，路天沉只是逗一逗安星，没想着这小东西会真的亲自己。
下一瞬，少年的小圆脸贴近，柔软的唇瓣吻在了男人的唇上。
这个小笨蛋早上肯定偷吃水果糖了，否则不可能这么甜。
视线被剥夺的时候，路天沉想着。
等安星摇摇摆摆回到家中，安昭明和沈樱坐在一起朝他招了招手。
“你是决定和天沉那孩子在一起了，还是只是想谈恋爱，所以才答应他的？”沈樱柔声问。
“当然是因为喜欢我沉哥，才和他在一起呀！”
安星一挺胸，啪啪拍着自己的小胸脯。
“我才不是随便找个人谈恋爱的那种人呢！”
“天沉那孩子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既然你们要谈恋爱，那就好好谈，不要胡闹。有什么问题也坐一起好好商量，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
安昭明摸了摸崽的脑袋。
“那当然了，我和沉哥可好了，我们肯定不会吵架的。”
少年朝爸爸妈妈凑了凑，张嘴想说话。
“你们两个好好过就行了，爸爸妈妈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说着，安家夫妻起身上楼去了。
安星被留在原地，茫然了一瞬，就看见同样留在客厅的安荣。他也不挑，凑到男生跟前。
“哥哥你不忙嗷，我跟你讲一讲，我和沉哥昨天是怎么在一起的。”
安荣一开始还不明白，安昭明和沈樱明明没啥事儿，怎么忽然上楼了。直到被小笨蛋抓着说了十分钟，他才总算懂了。
好家伙，他们是看出来这小笨蛋是恋爱脑了吧。
这个世界对单身实在太不友好了。
*
周末很快过去，再上几天学就是元旦了。而对于学生们来说，这几天正是期末考试周。
安星作为艺术生，并不需要疯狂复习。他的考试主要是上交作品由老师评定，评定通过就是考试通过，对安星来说非常简单。
而同宿舍的周滨与陈方，这几天就非常凄惨，不仅要完成考试作业，还要听安星秀恩爱。
要不是安星还算善良，和路天沉打电话的时候知道离开宿舍，两人可能就要对这位小少爷下黑手了。到了元旦，所有考试都结束了，安星意犹未尽地和舍友们告别，上了路天沉的车子。今晚他俩打算去吃顿饭看个午夜场电影，等看完烟花再回家。
“沉哥今晚住我家嗷，我给你买了一身新睡衣！”
路天沉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一顿，谨慎地问：
“是什么样的睡衣？”
“放心吧，我知道你不喜欢太花哨的，买得很简朴！”
安星系好安全带，凑过去拍拍男人的胳膊。
“是史迪仔哦！胸前一个印花，很好看的！”
路天沉：……
行吧，总比给他一件带耳朵的史迪仔睡衣要好。
看着少年系好安全带，路天沉发动车子，先带人去已经预约好的那家空中餐厅。
这家空中餐厅也算唐城的地标性建筑，逢年过节一餐难约，还离谱得贵——当然，这对霸道路总来说，全都不是问题。
于是安星发现，他沉哥不仅定的是靠窗能看夜景的好位置，周围还非常安静。
少年开开心心地挤到男人旁边，非要并排坐着一起吃，还振振有词。
“谁家情侣约会还要隔着一张桌子呀，沉哥你不想和我坐近一点吗？”
说到后面，少年还假装委屈地鼓起了脸，一双浅咖色的杏眼里蒙着水光。
和安星在一起时本来就不太在意所谓“用餐礼仪”的路天沉，一秒投降。
“劳驾，帮我们把餐具移一下。”
男人看向等在旁边的服务生，微微颔首。
服务生嘴角一抽，保持住良好的服务态度，将摆在对面的餐具挪过来。
安星心满意足，见他们在角落的位置，别人也是各吃各的，相互间都不关注，就开心地扒在窗边，看下面的夜景。
等路天沉点好餐，就见少年仍旧专注地看着下面。
幽静的环境与舒缓的音乐令人放松，而距离他们两个圣诞节确定关系到现在，即便才过去四天，而且每天都视频，对路天沉来说，眼前的少年却仿佛永远都看不够。
“你在看什么？”
他稍微朝前倾身，从后面靠近少年，轻声问。
“看外面的夜景呀，灯光好像星星！”
安星看着外面，声音轻快。
冬天黑得早，店铺住宅与路灯纷纷亮起，从高处看，下方城市就仿佛一片灿烂星空。
路天沉正要附和，安星转过身，朝他粲然一笑。
“好像咱俩那天晚上看到星星呀！”
路天沉一怔，心脏加速跳动。这小笨蛋，怎么忽然就这么会撩人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在他看来，少年双眼比外面的星河还要闪亮，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实在太肉麻了。
只是满腔的爱意总是要有个表达的地方，男人俯首，吻住少年。
本来只是想听一句夸夸，没想到能得到一个亲亲，这真的是赚大了。安星满意地拱到男人怀里，又亲又咬的，直到有脚步声靠近，才意犹未尽地朝后退一点。
推着餐车上前餐的服务生：……
对不起，我应当自觉点，钻进餐车底。
两个人是来吃饭的，亲亲那是情难自禁，见服务生来上菜，便暂时收敛了心思，开始吃饭。
不用说，整整一顿饭，安星都在嘀嘀咕咕讲话，路天沉给他切牛排扒虾，再喂到他嘴里。
直到吃完了，安星才意识到自己又被服务了一整顿，连忙戳着一块男人给他切好又淋好汁的肉，喂过去。
“沉哥我喂你呀，啊——”
男人微微垂眸，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暖黄灯光下的面容愈发深邃英俊。他微微张开嘴，将肉连着叉子含在嘴里，然后缓缓后移，将肉吃掉。
除了刚开始，男人的目光都定格在少年的双眸。
安星呆了好一会儿，触电般地缩回手，总觉得身上有点热。
怎、怎么回事，明明是在吃肉，怎么他也有种要被沉哥吃掉的感觉呢！
看着少年从脖颈处泛起绯红，一直蔓延到脸上，一整顿晚饭都被挨挨蹭蹭的路天沉，心里那点火气，终于下去了。
他咽下那一块牛肉，想到一会儿还要去看电影，晚上再住一起……这可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之后的事情如路天沉所料，这小笨蛋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却没搞清不对在哪。看电影坐的明明不是情侣座，还要抬起扶手，和他硬挤在一起。
看烟花时更不用说了，小笨蛋说要感受一下人群中看烟花的热闹氛围，非要去广场。广场上面人挤人，路天沉只能将小笨蛋死死护在怀里，防止他被人挤到。
当零点到来时，怀里的少年忽然转身，揽着男人的脖颈，踮起脚尖吻过来。
“沉哥，新年快乐。”
烟花绽放，亮如白昼，少年的双眼却像是比烟花还要闪亮。
“……新年快乐。”
小星星。
*
安星刚进家门，就发觉家里的气氛不太对。
他拉着路天沉站在门口，茫然地叫了一声。
“妈妈、爸爸、哥哥，我们回来啦？”
客厅里的三人似乎才意识到安星到家了，连忙露出笑容。
“星星和天沉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安星朝里面走了点，看清家中的情况。
明明已经过了午夜零点，他都是自己开门，不想打扰家人们休息，谁知道三人竟然都在客厅，根本没休息。
“发生什么事了？”
安星敏锐地问，三人顿时安静下来。安昭明站在客厅中央，脸色是最难看的一个，沈樱和安荣倒是还好的样子。
“……也没什么，这都很晚了，都回房休息吧。”
安昭明勉强笑着道。
“天沉也来了啊，客房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你直接去睡就行。”
谁家谈恋爱了还要让对象睡客房呀，安星肯定是不同意的。但此时他更关心的是谁惹了父亲生气，见安昭明瞒着他，安星直接看向路天沉。
路天沉思考了一下，对少年坦诚道：
“你二叔他们一家，今天出席了蔚青珠宝的年会。”
安星瞬间瞪大眼睛，知道爸爸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他们从前怀疑蔚青珠宝和安二叔一家有关，但一来并没有证据。安昭明虽然把安昭远踢出安宁珠宝，但并不是正式开除，念在亲戚关系上，留了情面。
可安昭远一家出席蔚青珠宝的年会，这就意味着，对方直接和他们家撕破脸了。
这让安昭明怎么可能不愤怒，毕竟外人不知道他们家的事，只会觉得安昭远这行为是在打他的脸。
对上自家崽担忧的目光，安昭明呼出一口气，挥了挥手。
“行了，就是这么个事情而已，不用担心。”
见少年还是忧心忡忡的，安昭明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核善的笑容。
“爸爸说真的，老二干出这种事，那就是没把我当大哥，既然这样，我也不用给他留面子了。”
谭秀当初换了他的两个儿子，还盯了他亲儿子二十年，暗中作梗让那孩子吃苦。
安昭明不打女人，他和安昭远的父母也不在了。那么长兄如父，只要由他好好教训一下安昭远这个弟弟了！

第85章 小星星重生第八十五章
虽然心中有很多想法,但这会儿已经凌晨两点，并不是个熬夜谈工作的好时候。
顾家的好男人不在半夜折腾老婆孩子，暴怒之后的理智回笼,安昭明就心疼起沈樱陪自己熬着了。
“不说了不说了,大过年的说他们晦气。阿樱走,咱们睡觉去。”
“星星荣荣，你俩也快去睡吧，还有天沉。”
男人正扶着女人起身,就见路天沉半揽着安星,从自己面前走过。
“……给我等会儿！”
安昭明喝道。
“你俩朝哪里走呢？”
老父亲警惕地眯起了眼睛,一双沉淀着岁月的凤眸凌厉地瞪过去。
路天沉回头,十分诚恳。
“回星星的卧室。”
安家人：……
看着年轻男人那一脸的理所当然,老父亲当场血压上升。
“……星星还是孩子呢，你们感情虽然好，可这么早睡一起,不好吧？”
这会儿早就过了安星平时睡觉的时间，少年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被拦住后,他缓缓把脑袋砸到路天沉的肩膀上，靠着男人扭过头，看向父亲。
少年一双圆滚滚的杏眼里含着水光。困到委屈。
“一起睡没关系的,我们都一起睡过一次了。”
闻言,老父亲更加心塞，还想再劝两句,胳膊就被女人狠狠掐了一下。
“时间很晚了，你们一会儿早点休息，不要熬太久的夜，对身体不好。”
沈樱瞪了丈夫一眼,让崽和路天沉赶紧去休息。
少年迷迷糊糊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路天沉朝安家人微微颔首，跟在少年身后，从后面扶着，防止这小笨蛋困得摔楼梯上。
年轻男人的背影，莫名透出些登堂入室的得意洋洋。
等两人进入卧室关上门，安昭明脸上也露出委屈的表情，看向沈樱。女人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大晚上的闹什么，天沉哪里是那样不知轻重的人。”
安昭明冷哼了一声。谁让那小子看着威胁性太强了，和自家白白嫩嫩的崽放在一起，他当然得操心崽了。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安荣起身，淡淡道。
“那我也回房睡了，爸妈你们早点休息。”
女人摸了摸男生的胳膊，柔声道。
“好，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今晚不要想了。”
和安星不同，安荣多少知道了安家二房在两人抱错、以及诸多事情上，可能扮演的角色。沈樱很担心这个儿子会沉不住气想不开，一晚上想着安家二房的事情，不好好休息。
要是被那一家子气坏身体，可就太亏了。
安荣倒是很淡定，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妈妈放心吧。”
他又看向安昭明。
“新年红包我一会儿给弟弟，反正我就住在他隔壁。爸你也不用担心。”
安昭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儿子的意思，顿时大喜。
对呀，儿子的卧室和崽的卧室是挨着的。路家那小子，肯定不敢在他儿子的眼皮底下胡来！
安昭明满意地扶着沈樱，回房休息了。
*
第二天早上，安星和路天沉下楼吃早饭时，安家其他人已经坐在饭桌上了。
安昭明一抬头，看见穿着印有史迪仔图案睡衣的路天沉，“噗”的一口，吐出了嘴里的豆浆。
沈樱见状，奇怪地回头，也被路天沉的造型惊了一跳，继而有些好笑。
“星星，这睡衣是你买的吗？你就会欺负天成。”
安星从路天沉的身后探出个脑袋，理直气壮。
“我哪里有欺负沉哥，沉哥明明也很喜欢这件睡衣呀！”
安荣也回头看了一眼。年轻男人身上穿着的睡衣是棉质的，舒适保暖，勾勒出强壮的身材，版型很不错。
只是胸前印着一只大大的史迪仔，傻乎乎地朝所有人笑，让男人看上去，瞬间小了五岁。
这么破坏霸道总裁形象的一件睡衣，他蠢弟弟都能说，路天沉喜欢。
安星站在路天沉旁边，把睡衣的帽子带上，史迪仔的大耳朵从头顶垂下。少年双手一叉腰，骄傲仰头。
“我们俩这可是情侣睡衣，你们问沉哥喜不喜欢？”
安家人：……
路天沉的眼中露出些笑意，把帽子掀下去，伸手揉了一把少年的脑袋。
“对，我很喜欢这件睡衣。”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安家人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尊重祝福了。
安星拉着路天沉，开开心心坐到饭桌前。今天的早饭是牛肉饼胡辣汤，毕竟是元旦第一餐，油腻一点也没什么。
安星拿起一个牛肉饼，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块给路天沉。
“我一个人吃不完，咱俩分着吃哦~”
少年的声音甜得像含了蜜。
路天沉也不多话，从少年手中接过牛肉饼，又主动将自己胡辣汤里的肉丸夹给对方。
看着自家崽和对象开心分早餐的样子，沈樱目光微妙地看了安昭明一眼。安昭明心中大骂这两个小子怎么这么卷，连忙讨好地从胡辣汤里挑蔬菜给女人。
安荣顿时觉得食不下咽。小丑竟是他自己。
早饭后就到了谈正事的时候。
安星对家里的公司虽然也上心，但有爸爸和安荣在，他并不是很担心，便凑到沈樱旁边请教问题。
“这是下个季度，基金会的投资方案？”
沈樱看着少年递给自己的一堆文件，有些惊讶。
“对呀，妈妈你不是说基金会以后归我管吗？我就想好好做一下，至少他们的投资得多挣点钱，才能做实事。”
慈善基金会从前在沈樱的名下，她一直很上心，做得也很好。只是将这个基金会给安星时，她本以为自家崽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也不擅长，大概率会延续基金会从前的运作模式，不太过问。
她却没想到，少年虽然确实不懂怎么做，却会为了能做些实事，认真向身边的人请教。
看这些文件看着上面标注的笔记，沈樱就明白，安星一定向路天沉请教过许多，想要学着好好经营。
她有些感慨，又十分欣慰，让崽坐在身边，给少年进行解答。
*
书房里，安昭明、安荣、与路天沉坐在一起。“老二家投在蔚青珠宝的钱，只怕都是从安宁珠宝挪的。我让小徐查过公司的账目，老二负责的几条线上，的确有不清不楚的亏损。”
安昭明的神色有些难看。
当初他与安昭远分了父母的遗产后，各自创业。他进入了珠宝行业，安昭远则进入了地产行业。
按理来说，地产行业也是个做好了能出大成绩的地方。可安昭远低不下身段，又刚愎自用，干得不温不火，最终没干出什么声响来。
后来安昭远能进入安宁珠宝，是因为他确实发展出了几个重要的销售渠道，又考虑到他们是亲戚，而安星那时明显对商业不感兴趣。多方考量后，安昭明便同意，弟弟与侄子进入自家公司。
结果现在，好家伙，弟弟和侄子不仅偷偷开了另一家珠宝公司，还偷他的钱去补贴自家，真的是在把他当傻子哄。
“既然他不把我当兄弟，那我也一点情面都不用留了。年后就对蔚青珠宝动手吧。”
中年男人的脸上露出些冷酷来，这冷酷从前只对着竞争对手，而如今，要对着他的亲弟弟了。
反正安荣一点都不同情，只是想了想后问：
“会不会打草惊蛇？”
他们若是忽然对安昭远一家动手，谭秀岂不是会被惊动。而到现在，他们还没找到那个与谭秀接头的“海哥”。
“嗯，说不定我们确实应当打草惊蛇一下。”
路天沉忽然开口，安家父子的目光转向他。
“我们都有猜测，当初星星和安荣会抱错，是谭秀动的手，但是咱们都没有证据。”
“另外，主观上的故意报错，与无意报错，也是两个概念。虽然咱们都知道，谭秀肯定是故意报错的，但和上一个问题一样，我们依然没有证据。”
到如今，他们不仅无法证明安星与安荣是谭秀抱错的，更无法证明谭秀是故意抱错他们的。这样，即便揭穿了真相，也不能让谭秀付出相应的代价。
“想要对付她，就要让她自乱阵脚。而谭秀所依赖的，无非就是自己的娘家、丈夫、和儿子。”
换句话说，打击蔚青珠宝，就是在间接打击谭秀。多刺激她一些，没准还能有更多的收获。
安昭明点了点头，目露赞赏。
“天沉说的不错，的确应当如此。”
路天沉看了安昭明一眼，淡淡道：
“其实我还有一个方法，能够刺激到谭秀与安昭远。”
“马上就要过年了，您可以在安宁珠宝和路氏集团的年会上，宣布我与星星订婚的事情。”
安昭明：……
安昭明：“想都别想！”
*
这边安家人与沈家人商量过后，决定先对蔚青珠宝动手。但毕竟马上就要过年，虽然有这个撕破脸的想法，距离实施还是有些准备期的。
而安家人还没来得及动手时，一件几乎被唐城上流圈子的人遗忘的事，被翻了出来。
当初，一群少爷周末去盘山路飙车，结果出了车祸。萧逸的车子滚下山路，但因为系了安全带，捡回一条命，只是肋骨骨折。
如今，萧逸带着警察回家，抓了自己的私生子弟弟，指控对方意图谋杀。
顺便，隔空喊话谭家的小儿子，也就是谭秀的弟弟。
“跟个私生子搅和在一起害人，你们谭家人很熟练啊？以前怕是没少干这种杀人吃绝户的事吧！”

第86章 小星星重生第八十六章
“那萧逸哥,真的是你那个弟弟想害你吗？”
火锅店包间，安星、安荣、萧逸、陈柏四人围坐，一人面前一个锅。安星一边朝锅里下肉,一边问对面的青年。
“可不是么，就为了争家产。”
萧逸冷嗤一声。
“我那个弟弟，被我那个渣爹宠坏了,没一点脑子，以为只要解决了我,就能得到萧家——做梦呢,我爷爷又不是傻的。”
萧家掌权的是萧老爷子,老爷子有三子一女,最小的儿子是安星的老师,萧睿，最大的儿子是萧逸的父亲。
萧家老大因为是第一个儿子，老爷子当年年轻,管儿子不够狠心,把萧老大教成了经不住事也拎不清的性子。
明明娶了别家掌上珠，竟然还敢在外面养小三,还搞出个只比萧逸小一岁的私生子来。
当时萧老爷子就把大儿子撵出去,把大孙子带到身边教养。
所以,私生子虽然受渣爹的宠，却不被萧老爷子承认。而萧逸,更是直接被老爷子带在身边,俨然当成继承人培养的模样。近几年，更是带着萧逸熟悉家族事务。
于是私生子急了，用萧逸爱飙车这件事算计他，想害萧逸的命。
查清一切后,萧逸也是一头冷汗。
他从小被爷爷带在身边，而私生子弟弟蠢笨顽劣，因此他从不没把那弟弟放在眼里。然而蠢人有时干的蠢事，是能要人命的。
——如果他死了，就算爷爷查出什么来，难道真的能狠下心，把父亲仅剩的一个儿子送进监狱？
永远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
这边萧逸十分感慨，一抬头看见对面，酸了。
“吃这个吃这个，哥哥我跟你讲，这家的虾滑绝了！”
少年嘀嘀咕咕给男生捞虾滑，亲亲昵昵的。而听八卦吃火锅都板着一张脸的安荣，偏偏在安星给他推荐好吃的时，神情缓和下来。
萧逸：……
酸了酸了。他这边兄弟阋墙，人家两个兄弟情深，甚至都没有血缘关系，还那么情深。
萧逸盯着看两眼，又觉得功劳肯定在安星身上。
星崽这样的小可爱，给谁当弟弟，都能兄弟情深啊！
青年的目光实在太灼热，安星抖了抖耳朵，一抬头，就对上那幽怨的目光。
“……”安星一脸无辜，“怎么啦萧逸哥，你也想吃虾滑吗？”
萧逸矜持开口：“如果星崽你愿意给我两颗……”
“他自己还没吃。”
安荣抬手摁住蠢弟弟，目视萧逸。
“他就下了三个。”
安星锅里就三颗虾滑，一颗夹给了他，还剩两颗。给了萧逸就得给陈柏，那安星自己还吃啥？
这么大人了，吃虾滑不会自己下，和小孩抢吗！
安荣瞪视萧逸，双标得理直气壮。
萧逸失落地叹口气，和陈柏自力更生。
明明是正派继承人，却要被私生子弟弟谋害，上辈子还落了个瘫痪的下场。安星同情地看着失落的青年，捂住了脑袋。
“萧逸哥太惨了，心疼！我吃颗虾滑补补！”
说着，用筷子戳起虾滑球球，塞进自己嘴里。
萧逸：……
早就清楚来龙去脉，只顾着吃的陈柏，这次都没能忍住，笑了出来。他拍拍萧逸的肩膀，桃花眼里满是戏谑。
“算了，别想了。就算亲弟弟进了局子，你也不可能换个可爱弟弟的。”
嚯，还想抢别人家弟弟？！安荣看向萧逸的目光，带了鄙视。
安星把虾滑球球吃完，好奇地问：
“所以萧逸哥，你那个私生子弟弟，和我二婶家有什么关系呀？”
安星隐约记得，萧逸飙车前去的修车行是谭家人开的，据说是那里的老师傅对车子动了手脚。但后来沉哥告诉他，发生事故和那老师傅没什么关系。
而萧逸这一次，不仅把自己的私生子弟弟送进监狱，还找了谭家的麻烦，就让安星觉得好奇。
“那人只是个替罪羊，真正动手的是谭志。”
谭志是谭家小儿子，也就是谭秀的弟弟。
安星惊讶地抽了口气。
“谭志动的手？他和你弟弟合伙，想害你车祸？！”
萧逸脸上的神情严肃起来，看向安荣，意有所指道：
“我那个私生子弟弟对我动手，是因为我挡了他的路，但我可没有挡谭家人的路。”
所以谭志配合他弟弟，为了什么？
安荣脸色沉了下去。
安星看看男生，再看看青年，一瞬间脑袋灵光，明白过来。
“他们还盯着安宁珠宝？！”
二婶一家干的很多事，安星从前看不明白，但若是套一个前提进去，他就能明白了。
——他们一家子做的很多事情，出发点都是得到安宁珠宝。
比如安皓对他的打压。比如他们提前接触安荣。比如上辈子，他们带着宁荣出现，打击沈樱和他。
萧家与安家在生意上有合作，两家下一任的继承人，很大概率是萧逸与安荣。
萧逸出车祸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找回安荣，但二婶是知道安荣存在的。她想未雨绸缪，就要先给儿子铺路。
做为萧家下一任的继承者，萧逸虽然看着脾气好，其实眼高于顶，压根看不上安皓。那要让安皓得到安宁珠宝，不如给萧家，也换个继承人。
安星一把抓住安荣的胳膊，又生气又后怕。
“我就说他们心黑得很，哥哥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可以出事！”
安荣沉着脸拍了拍安星。
“我知道，你也要小心才对。”
就连萧逸和陈柏也说：
“星崽，你才是那个需要注意安全的人。阿荣出去好歹能一个打三个，你出去……”
他们没有把话说完，但从眼神里安星就明白了。
天呀，萧逸哥和柏哥是怎么肥四？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少年气咻咻的一拍桌子，抬起下巴。
“我怎么啦，就算我不能一个打三个，那我不是还有沉哥吗？沉哥肯定会保护我的！”
陈柏逗了一句。
“路总又不可能天天跟在你身边，保护你。”
“怎么不可能？”安星骄傲一仰头，“我可是他男朋友，保护男朋友，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这下子，轮到萧逸和陈柏惊呆了。
“什么男朋友？”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你们两个搞对象了？！”
“对呀，我们两个谈恋爱啦。”
安星把筷子一放，正襟危坐，看着萧逸和陈柏。
“萧逸哥柏哥，这件事，我本来是要找你们专门说的，但今天既然碰上了，那就顺便一说吧。”
“我和沉哥在一起啦！正式的那种！以后会结婚的那种！一辈子都不分开的那种！”
少年的话一声比一声轻快，到了后面，语气中的得瑟劲儿完全隐藏不住，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像是叼着心爱的毛线球、高高竖起尾巴炫耀的神气猫崽。
萧逸瞬间就酸了。
这么可爱的小美人，还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还没能以身相许呢，怎么路天沉都捷足先登了！
“星崽啊，你还年轻，找对象嘛要慢慢来，不用急着确定关系！一辈子那么长……”
萧逸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安星打断了。
“一辈子那么长，我也已经认定沉哥了。”
少年的神情是从所未有的认真。
萧逸和陈柏顿时安静下来，他们都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少年的坚定。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动容。
“说起来，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陈柏换了个话题，有些感兴趣地问。
安荣手下一顿，安星瞬间来了精神。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听我给你们慢慢道来！”
萧逸和陈柏看着少年兴奋的神情，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安星和安荣回到家里时，还有些意犹未尽，总觉得刚才给两人还没讲完，他们就吃饱了。
“萧逸哥和柏哥今天胃口不太好呀，才吃了多久，就饱了。”
少年满脸疑惑。
安荣看了一眼真情实感在困惑的小笨蛋，心中道，因为他们已经吃饱狗粮了啊！
安家别墅，沈樱今天没在，只有安昭明在家。男人坐在沙发上，似乎在思考什么。见他们两人回来，神情微微缓和。
“星星、荣荣，你们回来了。”
“爸爸你在干什么呢？是不是很久没有喝水，嘴上都起皮了。”
安星凑过去看了一圈，见安昭明嘴唇有些干，就拿起桌上的水杯递过去。
“要多喝热水呀！”
安荣也坐在沙发上，看向安昭明。
孩子们的关心让老父亲十分欣慰，拍拍崽的手，又拍拍儿子的肩，最后面向安星。
“星星啊，你最近和天沉怎么样？”
安星不明所以，乖巧道：“很好呀！”
少年眼中的光明亮璀璨，安昭明看着有些熟悉。
他恍惚了一下，心中感慨，又摸了摸崽的脑袋，和声问。
“那过年的时候宣布你与天沉订婚，你愿意吗？”
安荣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当时就想反对。
在他看来，安星年纪还小，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早就和路天沉绑定。虽说现在看起来，路天沉长得帅、有钱有能力、人聪明脾气也好、哪怕出了真假少爷的事业对安星不离不弃……
但是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呢！
在安荣眼里，小笨蛋虽然笨，但是可爱，什么人都配得起。
然而他也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坐在旁边。
他并没有权利对安星的生活指手画脚，也许可以提一提建议，但绝对不是在父亲询问安星的意见时，自以为是地出口反对。
安昭明余光注意到儿子的反应，也很欣慰。
安星听到父亲的问题时，最先想起的是圣诞节晚上看见的星空，接着是元旦那晚灿烂的焰火。
但很快，那些让他心动、让他目眩神迷的光彩褪去，浮上心头的是另外的很多画面。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出去玩、一起吃好吃的。路天沉永远站在他的身前维护他、守护他，哪怕是上辈子那种糟糕境地，男人也从来没有离开他。
而这些之外，更不能忽视的，是他自己的心情。
他不想看见别人站在路天沉的身边，也不想看见路天沉对别人好。
能和路天沉亲亲贴贴的，只能是他自己。
“愿意的。”
少年认真点头，目光明亮，像是里面有星星。
“这一次，我是因为喜欢沉哥，才愿意和他订婚的！”

第87章 小星星重生第八十七章
一个成熟的人,是很少为自己过去做的事后悔的。或者说，后悔归后悔，可做都做了,总要鼓起勇气承担一切后果。
但对安星来说,有一件事,他不仅后悔,而且不能承担。
——当初亲口对路天沉说要解除婚约这件事，他后悔了。
如今再想想那天宴会上自己说的话，什么联姻啦,什么继承人啦,什么“为你好咱俩解除婚约”……
少年捂住了小圆脸，坚决不承认这都是他说的。
简直是黑历史哇！
曾经的他无所谓，觉得如果要结婚，那就挑一个家世差不多、三观没有太大出入、人好品性好的就行。因为路天沉提出,且符合要求，安星就答应订婚了。
然后路天沉说喜欢他。想和他订婚，不是为了利益联姻,而是因为喜欢他。
没有心动的时候，安星都愿意和路天沉联姻呢,如今喜欢上了……什么？沉哥想解除婚约和别人在一起？
做大梦！
“赶紧宣布！让所有人都知道沉哥有我了！都不许觊觎他！”
安星理直气壮地颠倒黑白后，瞬间有了危机感,扒拉着爸爸叮嘱。
安昭明：……
小笨蛋呆兮兮说要解除婚约的傻样子还历历在目,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轮到他紧张了。
这里安昭明就得说句公道话了，从前确实有人对天沉感兴趣，但都被天沉那孩子自己拒绝了。而现在，明明是自家小笨蛋更受觊觎啊！
老父亲眼神多犀利的,自家崽又甜又软、又乖又呆，要不是有狼蹲守，不知有多招人。
“知道了，肯定公布。”
安昭明叹息道。
“只是星星啊，爸爸打算公布你们两个的婚事，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安星一歪脑袋，疑惑问：“什么目的？”
安昭明犹豫一瞬，可是看看神情严肃的儿子，再看看一脸天真的崽，他还是说了实话。
“为了刺激你们二叔二婶一家，看看他们还会做出些什么。”
这个答案是安星没有想到的，他愣了愣才问：
“什么意思？”
男人沉吟一阵，问道：“你知道，你的二叔二婶都做了什么吗？”
“啊，大概知道哦。”
安星点点头。
“他们明知道哥哥和我抱错了，却故意隐瞒，还想提前接触哥哥，给他灌输咱们家不好的思想……他们还想要咱家的公司。”
至于故意刺激妈妈生病……这件事这辈子没有发生，没法拿出来说，但他会一直记着的。
安昭明欣慰地拍了拍少年的脑袋，没想到崽也不笨。他原以为，这傻敷敷的崽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你猜的不错，他们的确干了这些事。但是，你不知道的还有更多。”
“所以，爸爸希望借着宣布你们订婚的事，看看他们暗地里还在谋划些什么。”
安星明白了，就是激将法呗，他懂的。
“没问题的爸爸，你们尽管安排，需要我配合什么，你都可以说！”
看着少年一副义不容辞的样子，安昭明再沉重的心情，都被逗乐了。他揉揉崽的脑袋说：
“其他的暂时没什么。过两天有空了，你让天沉过来一趟，咱们商量一下。刺激他们只是顺带的，你们两个既然要宣布婚约，那也该正式订婚了，这个可不能敷衍。”
安星上楼后，一直沉默的安荣才开口。
“您还是不打算告诉星星，我们的猜测吗？”
安昭明叹了一口气，人到中年英俊依然的脸上，露出些疲惫。
“本来我是想瞒着的，甚至想一直瞒到事情结束。”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谭秀在二十年前是故意调换两个孩子，这二十年来也因为某种心理，一直监视着安荣，想要他的亲儿子生活艰辛、困苦潦倒。
这些事他们推理出的。出于对安星的保护，以及考虑到这孩子太柔软、容易愧疚难过的性格，他们不是很想告诉安星真相。
但现在不一样了。萧家的事情一出，安昭明悚然发现——谭秀为了谋财，还有可能害命。
谭家与萧家那个私生子合作，硬插一手是为了什么，安昭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更让他惊怒的是，要不是安星无意间的提醒让萧逸捡回一命，很可能直到他的两个孩子都出事，他才会察觉不对。
也就是说，两个孩子并不安全。只要谭家人还想给安皓铺路，就有可能对他的两个儿子动手。
既然如此，哪怕担心安星得知真相后会受打击，安昭明也不能瞒下去了，得让安星警觉起来。
*
安星并不知道此时父亲在纠结些什么。他回到卧室，拨通了男人的视频电话，那一边很快接起来。
“星星。”
安星抖了抖耳朵，觉得几天不见，路天沉的声音还是这么好听。
等视频那边的画面清晰，他直接倒抽一口冷气，捂住了嘴巴。
男人刚洗完澡，在开着暖气的家里面只穿了件丝质睡衣，敞开的领口露出结实的胸膛，肌理纹路清晰饱满，被顶灯打上一层柔光。
安星当机立断，挂断了视频通话。
然后从被窝里找到自己的平板，重新拨过去。
路天沉第二次接起视频时，有些茫然不解。
“刚才的信号不好？”
男人依旧是刚刚的那身，只是靠坐在椅子里，腿上又多了只猫。花臂小猫猫慵懒地趴在男人腿上，张大嘴打了个哈欠，伸爪子拨弄手机镜头。
安星顿时不满，大声逼逼：
“花花让开一点，你挡着我的视线了！”
路天沉一愣，仔细观察，这才发现少年的视线在他上身打转，目光里是一点点的小觊觎。
很像馋肉吃的小猫崽。
安星正隔空与花臂猫猫斗智斗勇，就听见路天沉轻轻笑了一声。他茫然抬眼，看见男人朝后靠在椅背里，睡衣敞得更开。
他微微侧头，深邃的双眸与少年对视，唇角勾起。
“你就算换成平板，像素也没高多少。要是想看高&#183;清&#183;无&#183;码的，不如来我家？”
安星瞬间小脸通黄。天呀！这是可以在视频里面，大咧咧说出来的话吗！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少年嘟嘟囔囔，一双杏眼还诚实地黏在平板上，口不对心。
“真的不来我家吗？反正你也放寒假了，不用去上学。安宁珠宝有安叔和你哥哥在，也不需要你操心。”
男人故意压低了声音，想要诱惑对面的少年。
而安星已经听着男人的话，缓缓睁大眼睛，甚至不知不觉地凑近平板，想要听得更加仔细。
“你可以把空间让给他们一家子，让他们继续培养感情。然后过来和我，抵足而眠。”
最后四个字从男人的舌尖滚落，莫名有些缠绵悱恻。
安星“嗯嗯”地点着头，忽然一愣，感觉这话有点熟悉。他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
“难怪暑假那会儿，沉哥你建议我过去和你住呢，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听听呀，这话术也太熟悉了叭！什么公司不用他操心，什么放哥哥和爸爸妈妈培养感情……这不都是暑假的时候，路天沉建议自己去跟他住时说的话吗？
如今看来，他沉哥那个时候，就是在有预谋地勾引他呀！
少年露出一副“我看透你了”的神情，圆滚滚的杏眼，隔着屏幕瞪向男人。
路天沉靠进椅子里，一只手撸着花臂小猫猫，坦然点头承认。
“是啊，那个时候就是在勾引你。至于我为什么勾引你……星星你想不到吗？”
安星的脸更红了，扒拉着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又抱过枕头，捂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男人。
“我想不到呀，你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我很想见到你，每一天都想。”
“……”
视频那头，少年把自己整个缩进了被子里，滚来滚去。镜头一阵晃动，然后视频通话就被挂掉了。
路天沉笑了一下，低头摸了摸猫脑袋。
“你说，他会过来和我住吗？”
花臂小猫猫毫不留情地给了男人一爪子，从他膝盖上跳下来，跑掉了。
心机人类呀，猫猫都看不下去了。
*
挂掉电话时非常利落，等到收拾行李时，安星也同样利落。
他收拾出一个小包袱，把自己的一些常用物品带上。直到收拾完了，脸上的热度还没有散去。
他沉哥最近是怎么回事呀，跟老房子着火一样。
安星揉了揉脸，严肃地想。
这样的路天沉，让他有一点不习惯，毕竟从小到大，他见到的路天沉都是冷静自持又温和的，很少会露出充满攻击性的一面。
或者说，路天沉有攻击性的一面，从来不会向着他。
可是自从谈恋爱，路天沉在他面前，偶尔会露出莫名的强势，好像想要把他吃掉一样。
肯定是心里在想一些不正经的事。
少年哼哼唧唧地想着，十分唾弃他沉哥这种外表冷静实则闷骚的反差行为。可等到这天吃晚饭的时候，安星还是诚实地开口，说要去和路天沉住。
“什么？你又要去和他住！”
老父亲听见崽说的话，再看见崽看似不在乎其实脸红红的样子，简直要酸死了。他还想说什么，腰间被妻子狠狠掐了一把。
“什么时候？明天？”
沈樱温和地问。
安星点了点头，又眼神飘忽地补充了一句。
“其实……今晚过去也行。”
安家人：……
唉，崽大了，他们已经管不了了。
沈樱沉吟一下，看向丈夫。安昭明先是一愣，很快明白过来妻子的意思。他犹豫了一阵，终归还是叹了口气，点点头。
安荣意识到两人要做什么，放下了筷子。
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安星茫然地看看爸爸妈妈，又看看哥哥。他听见妈妈说：
“叫天沉今天就来接你吧。等他过来这段时间，爸爸妈妈要和你说点事……”
“关于当年你和荣荣，在医院被故意抱错的事。”

第88章 小星星重生第八十八章
直到坐上路天沉的车子,安星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路天沉在红灯路口停下，侧头看了看安星。少年呆呆地望着窗外，一双杏眼里完全没有往日的活泼劲儿。
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他就是能感觉出来，安星此时很难过。犹豫一瞬，他轻声开口：
“星星,你是不是不想去我家？”
一只手摸过来，在他的头上力道适中地揉了揉。安星回过神,对上路天沉询问的目光。
“如果你还是更想住在家里，那……”
明白路天沉误会了,安星连忙摇了摇头。
“不是不是，我是想和沉哥你住的。”
晚饭时,安星就给路天沉打了电话,让男人来接她。而等到路天沉过来时,他已经听爸爸妈妈讲完了之前所有的推测。
而他现在蔫蔫的，也不是舍不得离家，而是骤然被真相冲击,有些难过。
“沉哥你知道，当年我和哥哥抱错，是被二婶偷换的吗？”
路天沉微微有些诧异,但很快便明白过来，少年今晚为何不开心了。
“安叔和沈姨已经告诉你了？”
安星点了点头,闷闷的。
“我一直以为二叔二婶他们，只是想要得到安宁珠宝,所以故意隐瞒了我和哥哥抱错的事，但我没想到……”
或者说，是他太傻,把人想得太简单了。
上辈子的二叔二婶一家，能做出离间安荣与他们感情的事，还能搞突然袭击刺激得沈樱发病，其实就说明他们毫无亲情，眼中只有自己，行事不择手段了。
而他竟然也没有想深一层，真的信了他们是看过新闻报道，觉得宁荣很像安家人，才找他去做的亲子鉴定。
所以结合上辈子的经历，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二十年前，沈樱和顾岚同时怀孕。沈樱发动得有些突然，被及时送到医院，只是沈家人没有陪在身边，只有安昭明和谭秀在。
而顾岚也是意外发动，被送到了同一家医院，只有宁景泽陪在身边。
沈樱先生了一个男孩，被护士抱去婴儿房，等待检查。安昭明守着沈樱，却没想到谭秀偷偷离开，在得知宁家夫妻也生下一个男婴后，产生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
她先趁着婴儿房里无人时，将两个孩子进行调换，然后将安星藏起来后离开。等护士去带孩子检查时，便发现“安家的孩子”不见了。
她用这个消息刺激沈樱，让沈樱孕中受惊，再和护士去一起“找回”孩子。因为两个孩子的血型一样，而当天出生的个孩子，另两个都好好躺在床上没有动，因此也没人怀疑。
至此，安家与宁家的两个孩子，被交换了人生。
如果说在医院里的这次，是谭秀冲动作案，可之后的二十年，她一直让人监视着宁家，主力就是那个“海哥”。
宁家夫妻是学校老师，本应有学校分房，还有各种福利。可因为那时的学校管理混乱，谭秀不知做了什么手脚，阻碍宁家夫妻的升迁，让二人的经济状况一直十分窘迫。
即便如此，宁荣却十分争气，从小到大成绩都极好，高中更是名列前茅。谭秀不想让宁荣考上好的大学，于是又安排那群监视宁家的小混混，在高考前围堵他。但计划没有成功，宁荣仍旧考上了S大。
直到宁家夫妻因为支教意外丧生，DNA比对结果被新闻曝出来，谭秀才想要先发制人，率先找到宁荣，离间他与安家人的感情。
再然后，安星重生，改变了这一切。
*
路天沉把安星的行李放回房间，出来后却发现，少年还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闷闷不乐地撸着花臂小猫猫。
花花躺在地板上，露出软乎乎的白肚皮，呼噜呼噜地甩尾巴。而少年的脸上，却并没有往日里撸猫的开心。
路天沉走到安星身边，席地而坐，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是因为我们瞒着你真相，所以不开心吗？”
“当然不是！”
安星脱口而出，对上男人的目光，有些丧丧的。
“我就是觉得……我好没用。”
现在想一想，安星依旧觉得，上辈子他真的太懦弱了，躲在家里面什么都不做，任由爸爸在外面奔波。直到最后的最后，他才提起勇气去找宁荣解释，结果还……
所以上辈子，他那也不是普通车祸，而是谭秀干的。可他竟然两辈子都一无所知，直到现在，被爸爸告知谭秀的真面目后，才明白过来。
想到爸爸妈妈和哥哥的担忧，安星摸着猫猫的脑袋，一直以来在他心中盘旋的某个念头，在这一刻无比清晰。
“沉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爸爸妈妈哦。”
“我曾经做了一个梦，好可怕的噩梦。”
路天沉在听见少年说，这个秘密不可以告诉安家夫妻时，还有些惊讶，等他听着安星详细描述那个梦，神情越来越严肃。
其实早在重生的时候，安星就纠结过，要不要把一切都对父母坦然告知。但最终，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一来，重生这种事情也太离奇了。
二来，要说出真相，就意味着要将上辈子他们家遇到的那些伤心事，还有他最后是怎么死亡的，全部说清楚——他可没有自信，能把这些在爸爸妈妈面前瞒下来。
再者，他也担心爸爸妈妈听后，对宁荣产生先入为主的坏印象，所以最终没有说。
到了后来，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他就更不用说了。
可如今，安星意识到自己上辈子的死亡可能不是意外，而是谭秀干的。
谭秀为什么要杀了他？
这辈子谭秀所有的打算都已经落空，会不会还想杀了他，甚至比上辈子更疯？
他只是安家的养子，安宁珠宝与他无关。安星更担心家人们对谭秀的警惕还不够，又不知道要怎么说，只能将这一切伪装成一个噩梦，寻求路天沉的帮助。
客厅安静了下来，只有猫猫的呼噜声仍旧在响。
路天沉从沉思中回神，垂眸便见少年正忐忑不安地看着自己。
对上他的眼神，少年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心虚。
“我、我就是做了一个梦哦，沉哥你不要想太多，要是觉得我这个梦……”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落入一双有力的臂膀之中，男人紧紧地抱住他。
“星星不要怕，只是一个梦而已。梦里的事情都是反的，现在的一切，不都发展得要比梦里好很多？”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安星屏住的呼吸终于松掉了。他长出一口气，把脑袋埋在男人的胸口，用力点点头。
“就是就是，都是假的！梦境做不得准！”
他却没看见，男人的眼中满是戾气，直到全部压抑住了，才缓缓松手。
“但是沉哥，我不大懂，你帮我想想嗷！”
安星在男人的肩膀上又蹭了蹭，才抬起头，揪着男人的袖子。
“我不懂，为什么上辈……梦里面，谭秀要杀了我呢？”
路天沉攥着少年胳膊的手一紧，然后很快松开。他压制着胸口盘桓的怒火，尽量声音平稳地分析。
“按照你说的，虽然梦里面，安荣对你们有心结，但他只是避着安叔沈姨，也对你冷淡，却没有做出其他更多的事。也就是说，安昭远和谭秀对安荣进行了离间和蛊惑，却并不成功。”
“安荣也许心中不满，却没有成为他们手中的一把刀，更不用说指向你们。”
“而安叔和沈姨都不蠢，只是一时间被刺激到，发生的事情太多，有些手忙脚乱。等他们和沈家回过味来，开始调查这一切，谭秀做的那些事情，根本藏不住。”
“所以，谭秀要做的，是在最短的时间里，打垮安叔沈姨。”
路天沉没有再说下去，但安星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死了，还是在找宁荣的路上出的事，即便后面爸爸妈妈捋清了真相，也无法面对宁荣。
他们家，会因为他的死亡而分崩离析。
路天沉倾身过来，将不自觉轻轻发抖的少年揽进了怀中，一手安抚地拍着他的背。
“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不懂，又这么笨……”
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不是没用的人，星星，你是最重要的。”
“对我们来说，失去家产不可怕，失去你才是最令人痛苦的。”
巨大的酸涩涌上胸腔，安星的眼眶更红了。
“没关系，别怕。你已经做了很多，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把哭唧唧的少年抱在怀里安慰，路天沉无声地叹了口气。
小笨蛋果然是笨蛋，重生这么大的秘密，也敢对他说出来。
还做了个噩梦，真以为他会信。
路天沉很早就怀疑，安星可能知道些什么。
他对安星的性格再了解不过，就算安皓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这小笨蛋也绝对想不到，做个亲子鉴定来打人的脸。
后面为了安荣多次见义勇为，更是完全不符合这小笨蛋的性子——少年会找安家夫妻或者他帮忙，自己上就很奇怪。
想当初，他不知道喝了多少的干醋。
但若是有个上辈子，安星已经认清安家二房的为人，并且提前知道安荣的身份，那就说得通了。
也幸好这小笨蛋重生了。否则这辈子的他多么无辜，那么大一老婆，说没就没了。
刚想到这里，路天沉心中咯噔一声，严肃地问：
“星星，在你的梦里面，我没有向你表白吗？”
在男人怀里趴了一会儿，安星已经好了很多。听见这个问题，他愣了一下，才回答。
“没有……但是沉哥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呀！就算闹出真假少爷的事，你也没有说要解除婚约，在外面有人欺负我，也是你护着我的！”
少年的声音轻快了起来，带着雀跃和开心。
“沉哥对我最好啦！”
也就是说，上辈子的小笨蛋，至死都不知道他的心意。
男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少年，像是抱着上天赐予的小星星，生怕一松手，这颗小星星就消失不见了。
他嗤笑一声，深深地鄙视上辈子的自己。
太废物了，只守着小笨蛋有什么用？
长了张嘴不知道表白，活该他丢了老婆！

第89章 小星星重生第八十九章
花臂小猫猫躺在地板上,把自己的身体扭成了一个C型。
安星伸出手，从小猫猫的脑袋一直撸到了它的尾巴尖尖，又转到前面去,揉软乎乎的肚子。
从头到尾，小猫猫只会呼噜呼噜，甚至在少年把手凑过来时,用自己的脑袋主动去蹭少年的手，抬着下巴求抚摸。
安星莫名觉得,这样的花花有一些熟悉。
“心情好点了吗？”
一只手落在他的头顶，温柔地摸了摸。安星抬起头,对上男人沉静的目光。
“好多了哦。”少年乖乖地说。
正所谓人生在世，如果有什么烦恼觉得解决不了,那一定是因为没撸猫。撸猫不一定能解决问题,但一定能消除烦恼。
被路天沉开导了半天,又有花花这样一只乖巧的小猫猫随撸随亲，安星的心情，已经比初闻真相时好了很多。
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安星能做的，是走好未来的路，以及……复仇。
前后两辈子,安荣、他的亲生父母、他的养父母和他自己，所有的悲伤,所有的痛苦，这些账,通通要从谭秀的身上讨回来。
安星斗志昂扬地攥紧了拳头，看向路天沉，目光炯炯。
“那么沉哥,你们打算之后怎么做呢？”
路天沉听见这话时微微一顿。
“什么？”
“就是谭秀干的坏事呀，你们打算怎么惩罚她呢？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安星着急地又说了一遍，顺便严厉指责男人。
“你不要老看着我发呆呀，我们说正事呢。”
路天沉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目光落在猫猫身上。
“我们当然要让他付出代价了。只是星星你也明白，这些事情咱们知道得太晚了，让谭秀付出代价，还没有那么简单。”
今晚之前，路天沉甚至连真相都不想让安星知道，更不用说对付谭秀的计划了。在他看来，让谭秀付出代价不难，难的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们要如何让谭秀被法律制裁。
在他与安昭明、安荣的计划中，如果实在找不到谭秀调换两个孩子的证据，就只能用其他手段让她付出代价。但那就是下下策了，没有她被法律惩罚更痛快。
但是如今，路天沉倒是庆幸安昭明将真相告诉安星，让少年与他袒露心扉，说出了重生的事。
路天沉必须承认，在此之前，他也小看了谭秀。
“星星你不用做什么，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对谭秀最大的报复了。”
路天沉微微抬手，示意少年先别急，紧接着便解释道。
“现在和你梦中的情形不一样，谭秀干的坏事已经被咱们知道了，咱们站着上风。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维持住优势，然后暗中收集证据——但你知道的，二十年前你们抱错，这件事很难找到证据。”
那会儿的医院可没有监控，就算有，除非拍到谭秀故意调换两个孩子，否则仍旧不能算有效的证据。
“所以，我们只能等谭秀露出马脚，或者等她被刺激得露出马脚。”
“而你们全家感情和睦，生活幸福，是最能刺激到她的。”
安星明白了男人的意思，但还多少有些闷闷不乐。
看出少年还有些不甘，路天沉想了想，凑过去压低了声音，还顺手捂住小猫猫的耳朵。
“星星要是不开心，那我让你开心一下……要不要看我洗完澡的样子？高&#183;清&#183;无&#183;码。”
安星：……
安星满腔的悲愤，在这一刻化为乌有。他伸手气咻咻地拍男人的肩膀，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不准胡说！不准贴贴！贴贴就会锁章，胡说就会口口！”
男人朝后退了退，脸上露出些遗憾来。被这么一闹，安星的心情也不再沉重了。
“所以沉哥你的意思是，我只要过得好，就能刺激到谭秀。是因为她见不得别人过上好日子吗？”
路天沉收敛起那副不正经的样子，点了点头。
“是的，她那种人，是典型的见不得别人好。”
正常人怎么会做出偷换两个孩子这样的事情，还那样阴暗地监视了安荣整整二十年。一方面是防止安荣被安家认回去，另一方面，不就是为了不让他好过。
因此路天沉合理猜测，安家人过得好，就已经是对谭秀最大的打击了。
安星觉得很有道理。他拍了拍小胸脯，用力挺起胸膛。
“她想要我们一家不好过，我还偏要让她看看我们家，夫妻恩爱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男人摸了摸少年的脑袋，赞赏道：
“不错，就是要有这种精神。”
安星心中明白，路天沉没有完全跟自己说实话，他和父亲应该还有很多暗中的安排。但安星没有追根究底。他知道他们不愿意告诉他，一定是有原因的。
只要这一次，家人们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头，安星也觉得有些困了。他用力打了个哈欠，摇摇摆摆的起身。
“好困哦，沉哥我们睡觉吧。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学生放寒假，霸总永不停歇。作为一个体贴的男朋友，安星觉得自己应该提醒路天沉早点休息。
而被他这么一提醒，路天沉也想起来了。之前暑假的时候他还在暗恋中，他们两个各睡一个房间，相安无事。
可现在，他们两个已经谈恋爱了，难道还要各自睡一个房间吗？
男人难得陷入了纠结中，安星却一点都不懂对方的苦，洗漱完后就自觉走进了主卧，一下子跳到床上。
“沉哥你快去洗漱呀。”
少年软乎乎地催促呆立在床边的男人。
“我好困哦，你洗漱回来咱俩就要睡觉了。”
说着，少年又打了个哈欠。浅咖色的杏眼里染上湿漉漉的水意，窝在被窝里，看过来时带着困倦的泪光。
路天沉：……
要命了。
男人本想着，等他从浴室出来，少年应该已经睡着了。可谁知等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被窝里的小笨蛋团子，挣扎着睁开眼睛，把杯子掀开一条缝。
“沉哥你快点进来呀，被窝里很暖和啦……”
“……”
路天沉在床边僵了一瞬，在成为禽兽和禽兽不如之间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顺应内心，躺进了同一床被子里。
少年毫无戒心地蹭过来，滚到他怀里。
深冬时刻，室外气温已经跌到零度以下，被窝里却热到路天沉的脊背很快冒出一层汗。他抱着安星，只觉得抱着一块炭……都没有这么煎熬。
偏偏这小东西还不老实，滚进他怀里后，就开始寻找合适舒服的角度。好半天后，才把下巴抵在他的胳膊上，觉得舒服了。
路天沉小心翼翼呼出一口气，觉得压根有点痒，很想把怀里的小混蛋吊起来抽一顿，让他知道，自己的床不是可以随便上的。
“沉哥晚安哦……啾。”
于是一腔的火气，全在少年带着困意的一个亲亲里消失，只觉心头发软。路天沉叹了一口气，将人抱紧，也闭上眼睛。
然后半夜被一脚踹醒。
看着睡到四仰八叉，把被子踢到脚下的少年，路天沉深深叹了一口气。至此，所有旖旎的心思，全部消失。
虽然前一晚受了很大的冲击，但到了第二天早上，安星还是早早醒来了。
路天沉已经不在床上，安星洗漱后出门，就见男人已经坐在桌边，把早餐端上桌。
“沉哥早呀！”
少年像是精力旺盛的神气猫崽，竖着尾巴走过去，先在男人身边蹭了蹭，要过来一个早安吻，才满意地在餐桌边坐下。
路天沉看了少年几眼，再度发愁。
明知道一大早的男人不能撩，这小东西还能主动凑过来，偏偏又不带一丝欲望，纯稚且亲昵。
“……早安，你今天打算做什么？”
努力藏住自己禽兽的一面，路天沉问。
“唔，等你去上班了，先睡个回笼觉。”
安星一口叼住肉包子，含含糊糊地说。
“等中午的时候，我去找你吃饭呀！”
当初为了工作方便，路天沉才买下这边的房子，开车十来分钟，坐公交也就半小时。安星打算去沾沾烟火气，节能减碳，公交出行。
“那你注意安全，要是冷的话就打车。”
路天沉叮嘱了几句，就出门去路氏了。等他到了公司，仍旧在思考晚上睡觉的事情。
“什么方法，能让人晚上睡觉不乱动……”
“路总？”
秘书的声音诧异地响起，路天沉这才回神，发现自己在办公室里听秘书汇报工作时，竟然自言自语问出了这个问题。
路天沉：……
霸总十分端得住，面无表情看了秘书一眼，淡淡道：
“继续。”
“……”
要不是刚才那句话清清楚楚，董秘书要以为那都是她的幻觉了！
然而做为一个贴心的秘书，就要在该装聋子的时候装聋子，以及该张嘴的时候张嘴。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汇报工作。
等全部汇报完，见老板没有其他指示了，董秘书收起文件夹，在转身离开前，慢吞吞开口。
“我家孩子精力旺盛，睡着了以后也特别活泼，在梦里会踢被子。”
路天沉一愣，抬眼看向自己的秘书。
英年早婚还有个儿子的董秘书悠然道：
“想让孩子晚上不乱动，要么让他没法动，要么累到动不了……”
董秘书意味深长地看了男人一眼，拿着文件，转身出了办公室。
做为老路总和路夫人安排在路总身边的秘书，她当然知道自家老板的心思，稍微想想，就明白那个晚上睡觉乱动的人是谁了。
希望老板能听懂她的暗示，抱得美人归后，给她今年多发点年终奖。
路天沉并不知道自家秘书在盘算年终奖，思考着这句话，忽然灵光乍现，明白了。
于是晚上回家，吃完晚饭，路天沉拉着安星来到二楼。
高大健壮的男人看着白皙柔弱的艺术家，诚恳道：
“星星，从今天开始，和我一起锻炼身体吧？”
累到了，晚上睡觉，应该就不会乱踢人了吧？
安星：……？

第90章 小星星重生第九十章
安星沉默地看着面前,头一次觉得，他家沉哥仿佛不大行的样子。
天鸭，有他在,睡前运什么动！
这么冷的天,抱在一起看个电影，做点快乐的事情不好吗！
少年脸上的抗拒太过明显，路天沉莫名有些想笑，努力忍住了。
“冬天了，运动一下会睡眠质量更好，而且运动真的很有趣,你不要试试吗？”
“……”
安星沉默地看了一脸真诚的男人几眼，哼了一声。
“那你可别后悔嗷！”
不就是运个动么，虽然他不爱动，但既然他沉哥要求,那他陪着不就是了。
安星去换好运动装回来,路天沉已经开始热身了，听见声音转过身后,不由一怔。
少年上身穿了件运动背心,下面是运动短裤，在开着暖气的室内并不冷。而露出来的那一双修长双腿与双臂,在屋内灯光下，闪耀着珍珠一般的光泽。
他的头上还绑了条绑带，将小卷毛撸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运动look的少年感十足，一双杏眼无辜又狡黠地看过来。
“沉哥快来教教我呀，开始之前要做什么热身运动？”
路天沉：……
少年这身打扮其实非常普通,没有刻意露什么不该露的——运动短裤很合身，背心也没有故意穿大码。
可就这与平时打扮截然不同的风格，让路天沉心跳有些加快。
他忽然觉得，叫少年一起运动，仿佛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沉哥你怎么啦，你怎么不说话？我们来一起快乐的运动呀！”
那边少年还仰起一张小圆脸，欠揍地继续挑衅。路天沉深深叹了口气，决定收回原计划额外给董秘书的年终奖。
他努力镇定地上前，也不敢离安星太近，就隔着两米远，教安星做热身运动。
安星说不会热身，那当然是逗路天沉的。虽然他不爱运动，可又不是没动过。见男人离他那么远，少年眼珠子一转，就开始使坏。
“沉哥你快来看看，是这样拉伸大腿吗？我怎么觉得没拉伸到位呢，你来教教我呀！”
“沉哥沉哥，腰子这样扭就可以吗？真的不会运动的时候闪到腰子吗！”
“沉哥我胳膊举起来了没，我怎么觉得不太够呀！”
路天沉木着一张脸，刚说今天先到这里，就听小笨蛋拒绝，表示现在的热情非常高涨，一定要好好运动一下。他想要暴力镇压，可是一走近，少年就警惕地跳开，瞪着他。
路天沉能怎样呢，当然是遂了小混蛋的意，老实陪他做热身运动。
等到热身完成，不知道安星有什么感觉，反正路天沉觉得，不论运动量，他就已经很热了。
而小混蛋还在一旁叉着腰，小圆脸微微泛红，眸子里带着兴奋的水意，一脸诚恳。
“接下来干啥呀沉哥？你说的很对，运动真的很有趣！”
路天沉：……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在自己脚上，他算是搞明白了。
虽说只是想逗一逗路天沉，但安星确实很久没运动了。等热身结束，在跑步机上跑了二十分钟，他就开始呼哧带喘了。将速度降到步行，安星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朝身后的男人哼唧。
“我累了沉哥，今天的运动先到这里吧，我觉得今晚肯定能睡个好觉！”
正在撸铁的路天沉叹了口气，比较悲观。但既然安星不想练了，他也没必要折磨自己。
“再走一会儿，我带你拉伸，然后你就去洗澡吧。”
跑步机那边应了一声。十几分钟后，路天沉听见跑步机停下，便转身打算带人拉伸。
刚一转身，路天沉就觉得不妙。
少年刚刚运动完，浑身汗水淋漓，面色绯红，呼吸也有些不均匀。这副样子，让他瞬间呼吸一窒。
路天沉连忙移开目光，可下一瞬，一具温热的身体就凑了过来，少年的声音坏心眼地响起。
“沉哥你怎么不看我，快来教我拉伸呀！”
男人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时少年扑进了他的怀里，黏黏糊糊。
“我们一起去洗澡呀！”
感觉到男人的身体猛然一僵，安星得意扬扬。他抬起头正想再逗两句，下一秒却被有力的臂膀困住，然后炙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这个吻和从前温柔的亲亲不同，充满了压迫感。安星只觉得被吻住的瞬间，自己仿佛整个人都被男人侵占，像是被钉死的猎物，毫无反抗之力，也根本无法逃脱。
他被迫后仰，下意识躲闪却被摁住腰背，无可藏匿。唇舌间的攻城略地让他难以发出呜咽之外的其他声音，站立不稳朝后退时，又被面前的男人欺身而上，抵在了墙边。
等这个吻结束时，少年的唇瓣殷红，沾染着水意。
“还想一起去洗澡吗？”男人哑声问，“如果还要一起，那就不准后悔了。”
少年呆呆地看着男人，只觉得刚才被亲吻时，那种令人战栗的感觉陌生又恐惧，却又莫名令人生出渴望。听见男人的话，他哼唧一声。
“谁、谁要后悔啊！”少年抬着下巴，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不就是一起洗澡吗！走！”
男人轻轻笑了一下，低沉的嗓音带着说不出的哑意。
安星抖了抖耳朵，莫名觉得脊背有些发麻。
“那好，我们一起洗澡。”
*
路天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安星已经把自己塞进被子里，窝成一只艺术家团子。
没想到少年居然还愿意和他同床，男人眼神更加柔和。
刚才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和心上人亲密接触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好。他走过去，掀开被子上床，将人揉进怀里。
“不准抱我！走开！手疼！”
安星瞬间炸了毛，就像花花被强抱时，会娇气地叫着、伸爪子挠人，少年也疯狂踢腿。
路天沉轻而易举地将炸毛团子镇压住，在少年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星星，喜欢你。”
“……”
安星一下子把脑袋埋进了男人的怀里，面红耳赤，自暴自弃地放弃挣扎。
不是他不坚定，实在是美色误人，他沉哥太犯规呀！
这一夜，果然累坏了的少年压根没有乱翻，一晚上都乖巧地缩在男人怀里。
一觉睡到天亮，路天沉决定年终还是要给董秘书多包个红包的。他小心翼翼下床，安静地去洗漱换衣服，给两人做早饭。
安星从不可描述的、昨晚浴室的后续梦境中醒来后，在床上呆坐了半晌，然后“嗷”地一声跳起来，冲进浴室。
“星星，吃早饭了。”
路天沉推开门的时候，他以为还在睡觉的少年正站在床边，疯狂地挠床。见到他要走进来时，少年大惊失色地扑到了床上，抖着耳朵警惕地看过来。
“……你在干什么？”
路天沉有些疑惑，他可不记得小笨蛋还有拆家的属性。
“出去出去出去！不准过来！”
回答他的是少年有点崩溃的声音。
路天沉愈发疑惑，还有些担忧，几步走上前。然后他便对上从脸颊红到脖颈，整个人仿佛熟透的虾子的少年。
而少年的身下，压着被拆了一半的床单。
路天沉忽然就懂了。
男人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对上少年恼羞成怒的目光后，一步上前，揽着人倒在床垫上，在少年的后颈上亲了一口。
“星星乖。”
他把装死的少年放在旁边，自己把床单也拆下来，和被罩一起拿去浴室，然后再回来。
少年还趴在枕头里装死。
“吃不吃蛋灌饼？”男人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吃！”
安星磨着牙爬起来，恶狠狠地说。
“我要吃两张！”
*
萧家的私生子被萧逸送进了监狱，私生子后来又供出了谭秀的弟弟，谭志。马上要过年，这两人却喜提铁窗泪。
最有趣的是，这两个人在监狱里面狗咬狗。
私生子说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谭志动的手，与他无关。谭志则说，是私生子骗他进行展示，他才对刹车进行改造的。他和萧家又没利益冲突，没有害人动机。
两人都疯狂地想要将主要责任推到对方身上，目前还是谭志占上风，毕竟他背后还有谭家。虽然谭家从谭秀这一代就不行了，年轻一辈也没什么出息，但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有些可运作空间。
安昭明听到这个消息后，冷哼了一声。
他与谭家其实没什么仇，毕竟是姻亲，再加上安昭远是他的弟弟，从前他对谭家人还有几分照顾。
但也不知怎的，自从得知萧逸差点出车祸，是谭志所为，安昭明心中莫名升起对谭志的厌恶。
这种感觉就仿佛，谭志曾经夺走过他的珍宝。
他便对谭志厌恶起来，一点都不想这人脱罪。
安昭明当然不会去干扰司法公正，他只是把安荣带在身边教导，骤然对蔚青珠宝发难。
蔚青珠宝起家时，抄袭了很多不出名小设计师的设计。在国内知识产权保护方面有漏洞的如今，小设计师们想要告倒蔚青珠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如今，安宁珠宝出钱出人，将那些设计师们聚集在一起。很快，蔚青珠宝便陷入舆论危机，多个产品被迫下架，还要对设计师们进行巨额赔偿。
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蔚青珠宝的现金流便出了问题。而谭家不顶事，还有个谭志在监狱。安昭远一家的处境，顿时变得困难起来。
安昭远与谭秀倒是还沉得住气，可安皓却没有父母那样沉得住气。
他不明白，原本一切都好好的，明明他将安星贬低得仿佛一文不值的废物，可那废物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一般，与萧家人交好，又找回抱错的安荣。
如今他大伯一家和谐友爱，那安荣也不是个好对付的，原本已是他囊中之物的安宁珠宝，已经不可能再落入他手中。
这也就算了，毕竟父亲和他还藏着蔚青珠宝这个底牌，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可现在，他们连这张底牌都要保不住了。
等他得知这一次，又是安荣出面去挨个说服那些小设计师们联合起来，托庇于安宁珠宝，将蔚青珠宝告上法庭，他再也无法忍耐。
于是这天晚上，当路天沉把安星送回安家，顺便一家人一起吃晚饭时，安皓便上门了。
“安荣，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要把亲大伯和亲堂哥的心血彻底葬送才满意吗？！”
“果然不是在安家养大的，你真是狼心狗肺，一点亲情都不讲！”
“大伯父大伯母，你们让这种人接管公司，不怕将来被他撵出家门，无人养老吗！”
彼时安星正和路天沉凑在一起，颐指气使地让男人给自己剥虾，听见这话，瞬间勃然大怒。
他抓住眼前的一碟子虾壳，冲过去劈头盖脸砸到了安皓头上。
“我呸！！！你和你们全家孤独终老没人管，爸爸妈妈都不会无人养老！”
正在撸袖子打算揍安皓的安荣，和正要抬手抽侄子耳光的安昭明、沈樱，看着挡在他们面前的少年，惊呆了。

第91章 小星星重生第九十一章
明亮干净的客厅里,站着一个清俊儒雅的青年。他面色涨红，呼吸急促，眼中闪着愤怒的光,头顶身上是凌乱的虾壳。
随着青年的粗喘，一只虾壳从他头发上滚落，啪嗒一下砸在地上。
安荣把袖子放下来，看了一眼地上的虾壳，心中暗道，这路天沉是有点剥虾壳的功夫在身上的。
看看这壳吧，还隐约有几分虾子生前活泼的模样。
他的目光落在安星身上，目光柔和下来。
刚才安皓的那一番话,是在离间他与父母的关系,却是安星最先冲了过来,挡在他面前。
他被宁家夫妻养大，却收集了宁家大伯在职期间侵吞公款、中饱私囊的证据,将自己的亲大伯送进监狱。他还放出话去让刘芸也丢掉了工作，让宁福无法出国留学。
对养育自己长大的宁家人,都能干出这么狠的事，他能对安家有什么感情？
安荣肯定是觊觎安家的财产，等家产到手，就会把安家夫妻也扫地出门！
——这就是安皓的挑拨逻辑了。
安星当然知道这种低劣的挑拨不会有用，爸爸妈妈肯定不会上当。但这不意味着,安星能允许安皓这样污蔑安荣。
不仅仅是为了安荣，也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上辈子的宁荣为何对他避而不见了。
上辈子，安皓就是这样在宁荣面前,颠倒黑白、说他坏话的吧！
越想越气，安星瞪着眼前的安皓，抢在对方说话前开口。
“什么你和一叔的心血，我记得从前，你们最爱说安宁珠宝有你们的心血了。怎么，你们在外面还有别的心血？”
“可是你和一叔在安宁珠宝拿的工资，好像不高诶，你们哪来的钱在外面又开了一家公司啊，不会是偷安宁珠宝的钱吧！”
“啊这……到底是谁狼心狗肺呀？”
安皓被这扑头盖脸砸过来的虾壳砸懵了，完全没有想到，最先冲过来的竟然是安星。
在他的记忆中，这个堂弟一向软弱又愚蠢，被他和苏亦然联手骗得团团转。可突然有一天，安星就没那么好骗了，在公司众多同事前，头一次反击回来。
自那之后，他们一切的计划都脱离了掌控。此时听着安星的话，他被气得笑了出来。
“安星，我可真是没见过你这么蠢的蠢货。你把他带回来，他可是来和你争家产的！”
“不是你想得到安宁珠宝吗？要争也是哥哥和你争，跟我有什么关系？”
安星迅速反驳。
安皓被噎了一下，又道：
“他可是半路被捡回来的，对大伯父大伯母还有你，没有一点感情！你就不怕他继承了安宁珠宝后，再也不管你们？”
安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对面的青年。
“这么说，要是换你继承安宁珠宝，你会对我爸妈卧冰求鲤彩衣娱亲扇枕温袭埋儿奉母？”
安皓：“什、什么……？”
安星：“你犹豫了，呸！骗子！”
“……”
牙尖嘴利、具有文学素养的小艺术家，让安昭明和沈樱都笑了出来，原本上涌的怒意，此时也消散许多。
安皓被气得浑身发抖，却也知道自己的挑拨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他看向安星的身后，安荣面无表情看着他，而安昭明与沈樱对他也十分冷淡，心中更是愤怒。
终于，他抛弃了平日伪装出的儒雅随和，朝安星怒吼道：
“你以为你是谁！你要不是被大伯养了一十年，安荣要不是大伯的儿子，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充少爷的款！”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安星想了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安皓，轻声说：
“所以，你耻于自己的出身，觉得是你的出身限制你走得更高？”
安皓面色狰狞一瞬，瞪着少年粗喘，冷笑了一声。
“难道你就没有可惜过，自己不是大伯和大伯母的亲儿子？如果你是他们的亲儿子，还有安荣什么事！”
“放屁！”
安星再好的脾气，此时也忍不住骂人了。他被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手里能再来一盘虾壳，砸到安皓的脸上。
他宁可当初没有发生抱错的事情，宁可自己做为一个平凡的孩子，在亲生父母膝下长大。
因为谭秀畸形扭曲的欲望，他和安荣与亲生父母分离一十年，他的父母和安荣，更是被谭秀监视掌控着，受了许多的不公与委屈。
甚至安星想过，或许正是因为谭秀对他们的暗中封锁，才让这对夫妻决定暑期也不休息，而是去了山区支教。不仅为了山区的孩子，也为了让履历好看些，将来好晋升，让家中更加轻松些……
或许正是因为谭秀，才让他们遇上那场山洪泥石流，让他们遇上死亡。
少年浑身发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而离他最远的路天沉，是最先发现不对的。
男人大步上前，将少年揽在怀里，冷眼看向安皓。
“说那么多，其实你是觉得，他们两个除了出身比你好，哪里都不如你，对吧？”
男人身材高大，此时面色冷沉，垂眸看过来时，安皓只觉得自己仿佛被顶尖掠食者的眸子锁定。他硬撑着没有后退，强硬道：
“难道不是吗？从小到大，我哪里都比安星优秀，无论学业还是手段。可到了外面，大家只看得见安家小少爷，不把我放在眼里。”
安皓说着，用力一指安荣，更觉好笑，清俊的面孔扭曲至极。
“这个人，半路才认回安家，从小到大都没有接受过精英教育，竟然还能成为继承人。那么大的一家公司，他会管吗？知道怎么管吗！”
“他凭什么，你们都凭什么！”
被男人揽住，安星冷静许多。他朝前一步，压着安皓落下的音节开口。
“你问哥哥凭什么，我又凭什么，那我告诉你——凭、爹、呀！”
安家人：……
客厅一时陷入沉寂，只有少年叭叭地输出。
“你也想要继承大公司？找你爸要去啊！谁让安宁珠宝是爸爸建立的，他爱给谁就给谁！别说哥哥很厉害，就算他是个纨绔，把安宁珠宝玩到破产，也是我们家自己的事儿！”
安荣嘴角一抽。
“哎呀，我忘了，一叔可不像爸爸这么有本事。明明当初平分的家产，怎么只有爸爸建立了安宁珠宝，你爸查无此人了呢？”安昭明轻咳一声，胸膛挺起来了。
“你与其在这里嫉妒我们俩，不如回去找你爸妈，毕竟是他们既没给你好的生活条件，也没有把你教好。不像我爸爸妈妈，生得好，教得也好！”
沈樱露出了笑容。
对上安皓愤怒、难堪、耻辱的眼神，安星哼了一声，恶劣道：
“既然是个真小人，就不要装什么君子。觊觎我们家的公司不承认，现在失败了还恼羞成怒。安皓，你真是个废物！”
安皓踉跄着退后一步。安星的这些话，将他长久以来维持信念的最后一块遮羞布，狠狠地扯了下来。
不仅他是个失败者，就连他的那些野心，也全都被这一家看得清清楚楚。
他自以为是的运筹帷幄，只是拙劣的表演。
安皓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别墅，没有人关心他要去哪里。
而得胜归来的安星骂骂咧咧。
“这个人真讨厌，害得我们一会儿还要打扫卫生。”
路天沉抓过少年的一只手，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少年的神情后，揉揉他脑袋。
“不要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看他把你气得。”
“……”
安星吸了吸鼻子，凑过去把脑袋抵在男人胸前，委委屈屈。
“气得我头疼！”
少年捂住了心口。
直到这个时候，安家人才终于有了表现的机会。
“星星啊，以后遇上这种事，不要冲得那么快，让你哥哥挡你前面！”
安昭明一如既往，明目张胆地偏心。
“你哥哥身手好，又会打架。下次你就不要动手了，小心手疼！”
安荣一点都没介意自己被区别对待，还点头同意。
“不错，你以后是要靠手吃饭的，保护好你的手。”
要不是那些虾壳，还张牙舞爪地躺在地上，都得以为安星用了多大的力气扔盘子。
就连沈樱也说：
“下一次让天沉护着你。可怜见的，我们星星就是乖，见不得这种小人挑拨你哥哥和我们的关系，才会这么生气。”
安星哼唧一声，扑进爸爸妈妈的怀里，用力撒娇。
这一家人其乐融融，早就顾不上离开的安皓了。于是直到这天晚上，安家人才听说，安皓从别墅离开后恍恍惚惚的，竟然在路上出了车祸，断了一条腿，躺进医院了。
若是从前，看在这是自己唯一亲侄子的份上，安昭明说不定还会关心一下这侄子。可如今，他对弟弟一家最后的忍耐也消失了，对出车祸的安皓不闻不问。
安昭明一家对一房的冷淡，摆明了决裂的态度。
就在安家一房自顾不暇的这种状况下，安宁珠宝的年会，如期举行了。
今年的安宁珠宝并不太平，先是出了真假少爷的事，然后蔚青珠宝抄袭安家小少爷的设计却被反打脸。紧接着，从前的小安总，安皓，在一系列事件后，和他的父亲一起被撵出安宁珠宝。两人摇身一变，又成了蔚青珠宝的大股东。
但很快，蔚青珠宝的抄袭事件在行业内引起轩然大波，也不行了。
于是从前还与安家一房眉来眼去的一众高管们，这次年会非常老实。见安星和安荣都跟在安昭明身后出席年会，好话不要命地说，生怕被秋后算账。
安星只是来当工具人的，对此毫无表示。安昭明有意让安荣接触高管们，也借机离开，只将儿子扔到这群如狼似虎的高管包围圈里。
安荣：……
安星溜掉后，就跑去宴会厅角落，一边偷吃小点心，一边和路天沉打电话。
“妈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可是哥哥头一次参加公司年会，他才是主角，却拉着我打扮好久。”
今天出门前，安星被沈樱拉住，让好几个造型师围着他做造型，还不让他吃东西。
安星委屈！
男人忍着笑安慰：
“毕竟今天也是你的重要日子，算了算了。”
年会上安星的处境，代表着安家对他的态度，安星自然也能理解父母的苦心。他就是想找个借口跟男人撒娇罢了！
少年叼着个寿司，哼哼唧唧。
“所以沉哥，你什么时候才来呀？”
“很快。”
这个很快是真的很快。当安星还在角落里开心地偷吃时，安昭明已经站上台，先介绍一下亲生儿子，又说今天还是他崽的好日子。
少年叼着曲奇饼干茫然抬头，没想起来今天究竟是自己的什么好日子时，高大英俊的男人出现在台上，遥遥看过来，露出浅淡的笑。
“今天，是我儿子安星，与路氏集团继承人，路天沉，订婚的日子！”
安星：……！
糟糕，现在擦嘴吸肚子还来不来得及？

第92章 小星星重生第九十二章
安昭明进了宴会厅,先是操心安荣如何应对那些高管，然后就被人围着说事情。等路天沉找来时，他便该上台去宣布年会开始，以及宣布订婚了。
于是安昭明完全忘记,要先和安星通个气。
等追光灯打到角落,照亮那个窝在角落沙发里、叼着曲奇饼干、一脸茫然的崽时,安昭明顿时眼前一黑。
这小笨蛋，该不会完全忘记了,今天要宣布订婚吧！
在他看来，为了刺激谭秀,在年会上匆忙宣布自家崽订婚，这就已经够委屈崽了。要知道，原本路家夫妻说好了过年回来要商谈订婚的事情，他们本该为两个孩子搞一个隆重盛大的订婚仪式。
哪像如今,一个普普通通的年会，普通到他家崽都忘记这是什么日子了！
这让谁一看，不都得觉得他们还有路家不重视崽！
同样皱眉的，还有朝安星走去的萧睿。
做为安星的半个老师,萧睿知道小笨蛋和路天沉在一起了。圈子里也有不少人,已经知道这件事。
只是在众人看来，安星和路天沉两人间,少年明显是弱势的一方。萧睿虽然不像有些人，觉得路天沉就是想玩玩,却也认同，小笨蛋需要一个保障。
一周前，安昭明告诉他，今天年会上,他们会宣布安星和路天沉的订婚。萧睿虽然觉得有些仓促，但只要路天沉肯给小笨蛋这个保障就好。
可如今看，怎么小笨蛋自己，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小笨蛋沉迷于食物，路家那小子，应该不会当场反悔吧！
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安星咽下最后一口饼干，优雅地擦了擦嘴。他挺直脊背，用力吸肚子，端正地坐好。
不慌，只要我不尴尬，就还是最闪亮的小王子！
一片寂静之中，高台上那个气势逼人的年轻男人拿过话筒，走下高台。
灯光师连忙追了道光过去。
男人身材高大笔挺，一身高定西装将比例完美的身材展露出来，修长双腿一步步朝少年走去，气势逼人。
角落里的少年虽然刚才还在偷吃，可等众人聚焦在他身上便发现，少年同样身着高定白色西装，漆黑柔软的发丝衬着白皙精致的面容，仿佛矜贵的小王子。
男人停留在少年面前，微微躬身，向少年伸出一只手，压低声音。
“虽然是为了刺激谭秀，才在今天宣布订婚，但是星星，我的心意从未改变过。”
“所以星星，你愿意与我结婚吗？”
安星微微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旁人也许发现不了什么，但做为最熟悉路天沉的人，做为几乎每天都要亲密贴贴的对象，他看得出来，男人此时很紧张。
而这副紧张的样子也很是眼熟，他曾经见过——就在暑假时，那一次他以为是玩笑的口头订婚时。
那时在烤肉店，路天沉说，既然你喜欢男人，我们又一起长大，对彼此都足够了解，也绝不会背叛对方，那我们订婚吧。
而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路天沉都一直站在他的身边，从未远离。
少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大方方将自己的手放在男人的手上，然后骄矜地抬了抬下巴。“好吧，如果是沉哥你的话，我愿意的。”
这话和当时在烤肉店中，少年所给的回答一模一样。可那时的少年懵懂，不知他的心意。
如今少年抬眼看过来时，圆滚滚的杏眼里，满是亲昵的爱意。
路天沉只觉得胸腔涌起巨大的满足，如同潮汐瞬间席卷全身。他抓住少年的手，只觉得两人交握的双手，似乎都有些微微潮湿。
堂堂一个霸总，在这一刻就像个毛头小子，激动的手微微发抖。
明明路天沉才是强势的一方，可是在这段感情中，仿佛他才是更加患得患失的那一个，而安星似乎也对此心知肚明。他主动凑过去亲了男人一口。
被少年亲亲时，男人的脸上明显露出了放松的笑意。这样的一幕，看呆了宴会厅中的所有人。
“你怎么回事呀沉哥，忽然求婚，我可毫无准备呢！”
少年一只手矜持地理了理袖子，假惺惺地抱怨。
感觉到安星在一下一下地瞥着自己，路天沉的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轻快。他从善如流道：
“是我的错，应该先和你说的，只是……”
他一顿，侧头看向少年。目光温柔。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正好听见最后两句的安昭明与萧睿。
他们的担心简直就是个笑话。这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真是天生一对儿！
*
安宁珠宝年会上发生的事情，很快传遍了唐城的上流圈子，尤其订婚的双方，竟然是安家的假少爷，和路氏的继承人。
在医院的谭秀与安皓，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
安皓听到这个消息后，满脸的不可置信。
“路天沉不是和他玩玩吗？怎么可能和他订婚？！”
在安皓看来，就算他们喜欢男人，可也不能结婚。将来，他们肯定是要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女人生下孩子的。
更何况，路天沉可是路氏集团的继承人。那么大的家业，难道他的父母能允许他和安星胡闹在一起，以后没有继承人吗？！
这样想着，安皓更加笃定地摇头。
“不可能，他们绝对是在做戏。”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只有安皓一个人住。谭秀坐在病床边，看着车祸后脸色有些苍白的儿子，此刻被刺激到面容涨红扭曲的样子，静静道：
“这种事情，有什么做戏的必要？”
安皓顿时卡壳了。
是啊，安星也就罢了，路天沉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安星，怎么可能会陪他做戏？要知道，他们这个圈子里，宣布订婚基本就是板上钉钉，再解除婚约，那两家就要成仇家了。
可如果，路天沉当真爱安星爱到不可自拔，无论路家同意与否，都要和安星在一起，那他就真的没有任何可能，再染指安宁珠宝了！
安星他凭什么？！
安皓沉浸在怨恨与不甘之中时，却没有注意到病床边的母亲，面色露出不虞。
谭秀看着床上的青年。
这是她的儿子，她给他提供最好的教育条件，费尽心思为他铺路，一路替他出谋划策，算计打压所有拦路的人。
可直到现在，她的儿子依旧如此废物。被安星揭开遮羞布，就被打击得精神恍惚，出了车祸。如今，更是被早有预兆的消息，刺激到只会无能狂怒，却想不出一点解决办法。
女人垂下眼睛，面上仍是一副优雅端庄的样子，垂下的眼眸中，满是抑郁。
沈樱可真是好运啊，能有那么优秀的儿子，还是两个。
她坐在儿子的病床边，忍不住回想起了很久远的那些事情。
谭家当初也是不错的人家，主要是谭父十分给力，在政界有不小的成就。但可惜的是，谭家三子一女，能够顶立门户的大儿子，却在盛年病故。
失去了最优秀的大儿子后，谭父大受打击，从工作一线退了下来，谭家顿时就不行了。
那个时候，安家也没有如今的地位——安家老人刚去世，安昭明和安昭远也还年轻，只是各自继承了大笔家业。
那个时候，谭秀更中意的丈夫，其实是安昭明。在她看来，安昭明要比安昭远更有出息，也更有本事。
可惜，太有本事的男人不好控制，不仅她的父亲不同意，安昭明自己也不愿意。他看上了沈家的女儿，主动求娶。
谭秀退而求其次，嫁给了安昭远。
婚后的日子并不算坏，安昭远耳根子软，没有主见，的确很好控制。谭秀能够随意支配安昭远的财产，安昭远也从来不在外面和人暧昧，让她烦心。这一切让谭秀在谭家地位更高，有了更多话语权。
她本觉得这样也不错，就算她不爱安昭远，可他们有了一个孩子。为了孩子和自己，她也能将日子过下去。
直到安昭明与沈樱一起开了家珠宝公司，且还将公司经营得很不错。
安宁珠宝最初只是个普通工作室，沈樱进行设计，安昭明在外面跑采购、联系工厂、联系销路。这两个人，已经有足够一辈子生活无忧的家产在，却还是栉风沐雨，为那个小小的工作室而共同拼搏。
或者说，是在为他们共同的梦想拼搏。无论多累，那两人的眼里都有光。
从那时起，谭秀就越来越讨厌这两人。
沈樱生产的时候，沈家人没能赶到，只有谭秀和安昭明陪着她进了产房。看着安昭明为沈樱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甚至几度红了眼眶时，谭秀莫名走神。
自己当初生产时，安昭远和谭家人对她说什么？
安昭远说，阿秀你坚持住，你一定能给咱们生下儿子的。
她的父亲和兄弟根本没来，只有母亲对她说，生下个儿子，她的后半辈子才算真的有着落，才能够稳坐安昭远妻子的位置。
沈樱生下一个男婴，安昭明只看了孩子一眼，就只操心妻子的状况。
恍恍惚惚中，谭秀发现自己走到了婴儿房里，房间里放着三个初生的男婴，房内与走廊里都空无一人。
鬼使神差的，她俯身，将沈樱的儿子与另一个婴儿调换。她看了几眼那个不知道谁家的野种，随意藏起来，然后将婴儿房留了条缝，悄然离开。
如果有人来偷婴儿，那就看哪个孩子命苦吧。
如果没人来，那她就亲自去告诉沈樱，她的儿子丢了。
看着沈樱瞬间惨白的脸色，和安昭明的焦急担忧，谭秀莫名觉得心中一阵畅快。
都是因为安昭明深爱自己的妻子，完全不操心儿子的情况，才会导致亲生儿子被调换的。
都是因为沈樱不中用，一点打击都受不住，才让担心她状况的安昭明抽不开身，没能亲自找回亲儿子的。
你们两个不是情比金坚吗？那就希望将来还原这一切时，你们不会彼此埋怨，也不会被亲儿子与养子埋怨吧。
那个时候，谭秀根本想不到，如今的一切，会是这种发展。

第93章 小星星重生第九十三章
“母亲,您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咱们想办法把安星收拾一顿，让他没法和路天沉订婚！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谭秀的思绪被打断，她垂眸扫了儿子一眼,淡淡道：
“你认为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安星吗？”
“要不是安星,安荣那家伙怎么会被提前找回来！”
安皓恨恨道。
“萧家的事情，咱们计划得那么周密,只要萧逸在车祸中死掉，证据被毁灭，就算萧家查出来问题,也不会做什么。我们的一切安排，原本都不会有问题！”
“可偏偏就是安星多事,提醒了萧逸,让萧逸只是受伤，还查出了小舅舅的问题。”
“而且，如果没有安荣，安星那个废物肯定没法继承安宁珠宝。但现在他和路天沉订婚，以后路家肯定会帮他和安荣发展安宁珠宝。但是我和爸爸都不在公司了，安宁珠宝发展得再好，也和我们没有关系……”
安皓说着，神情愈加扭曲。
谭秀的脸也沉了下来。她这个儿子虽然蠢,但有些话说得也没有毛病。
她看着安星长大，自诩足够了解这个软弱无能的假货。直到最近半年以前，她都对安星有足够的掌控力。
可不知什么时候，安星竟成了她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即便心中翻腾着怒意,谭秀也仍然要比安皓冷静。
“这个假货，如果真的和路天沉订婚，那就不是我们能动的了。”
路家的能量远在安家之上，更不是安昭远和谭秀能够算计得了。
确切地说，若不是当年安昭明和沈樱没有防备，她也不可能成功调换两个孩子。
当时她是临时起意，因为紧张，也因为牵扯上人命风险太大，所以只是换了两个孩子。后来监视宁家人的二十年，谭秀才慢慢学会如何将事情做得更周密。
可惜了，若是当年她就有如今的胆量与手段，早就将安星处理掉落，哪里还会让他享受二十年的豪门少爷生活，挡着她儿子的路。
但“安家的孩子”死掉，可能让沈樱与安昭明崩溃，也可能他们伤心一段时间，再生出个儿子来，这都是说不准的事。
“那母亲，我们要怎么办？”
谭秀回过神，看了满是不甘的儿子一眼，微微叹口气，继续道：
“所以，一定要在安星和路天沉真正订婚之前，对他动手。”
安皓的双眼亮起。
“要怎么做？”
“说是他们两个订婚了，但路天沉的父母人还在国外，压根没回来。也就是说，他们对安星根本不重视，甚至可能并不愿意这两人订婚。而路家，现在还不是路天沉能做主的时候。”
谭秀慢条斯理道。
“找人去给路家那两人说一说，安星是如何谄媚安家人才能够成为安家养子。那两人绝对不会愿意路天沉娶个品性不好的人。至于安星那边就更简单了，找人给他说说，路家夫妻眼光多高，多不喜欢他。”
离间之计无非这么几招，虽然俗，却向来有效。
人与人之间的误会与成见，就是因为沟通不畅而产生的。
谭秀相信，这样两边离间着，双方肯定会产生误解，并随着时间流逝而加深。
至于安宁珠宝，她儿子得不到没关系，总之安家人不能好过。
安家人不是喜欢安星这个假货吗？那她就打击这个假货，让安家人无法幸福美满地生活。
*
年会结束，安星抱着凭本事抽到的零食大礼包，坐上路天沉的车子，回到安家别墅。
安宁珠宝的年会时间不长，总共也就两个小时。为了穿西装礼服妥帖好看，几人晚上都没吃多少，此时到了家，张姨已经准备好了易消化的晚餐。
一家人刚围坐在餐桌边，路天沉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本不想接，看见来电显示，才接起来。
“老板，您让我盯着的那家人今晚有动静。大概一个小时前，他们在房间里似乎发生了争吵，但病房门隔音太好，我没听见。十分钟前，那个女人刚从医院离开。”
路天沉应了几声，挂掉电话，就见众人都安静着，少年正眼巴巴看向他。
自从今夜宣誓过主权，只要看见安星，路天沉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男人的眼神柔和，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小卷毛。
“没什么，谭秀和安皓应该知道我们订婚的消息了。”
安星脱口而出：“他们给随礼不？”
安家人：……
这孩子，怎么和熊猫抢口粮呢！
路天沉淡淡道：
“论理，他们是该给的。你不要出面，下次见了他们，我向他们要。”
安昭明和安荣面无表情放下筷子，觉得今晚不用吃了。这大尾巴狼，也太会哄小笨蛋了。
“算了吧，他们能给随什么好礼，没得恶心人。”
沈樱摆了摆手，目露嫌弃。
“那倒也是，不说他们，晦气！”
安星讨好地凑过去，蹭了蹭妈妈，然后殷勤地给路天沉夹鸡腿。
“沉哥给！你最爱吃的鸡腿！”
少年浅咖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看过来，霸总毫无抵抗之力，接过鸡腿，一点都不霸总地啃了起来。
看着年轻男人对少年纵容的样子，安昭明哼笑一声，一边殷勤地给妻子夹鸡翅，一边道：
“天沉的父母，今年过年就该回来了吧？”
路天沉：“年前就会回来。”
他一顿，不等安昭明斟酌提问，主动道：
“到时候，路家会在老宅举办宴会。我和星星的订婚宴，就那个时候正式举办吧。”
安星从酸辣米线中抬起头，小圆脸上满是震惊。
“什么？今天不是正式的订婚宴吗？！”
“当然不是，今天只是宣布一下消息，用来刺激人的。”
沈樱抬手，想敲自家小笨蛋的额头，被路天沉挡住后挑了挑眉。
“你们两个的订婚宴，要宴请亲朋好友还有合作伙伴，怎么能年会上宣布过就算完事了。”
少年蔫蔫地垂头，觉得这些结婚方面的礼节习俗……好麻烦哦。
安昭明看了自家崽一眼，慷慨地挥手。
“订婚宴收的份子，全进你小金库！”
安星顿时有了精神，攥紧拳头。
“好的爸爸，放心爸爸，我会好好表现的！”
路天沉：……
男人叼着鸡腿沉思，多给点聘礼，能不能让小笨蛋更喜欢他一点？
安星可不知道路天沉的脑回路歪到哪里去了，见安荣沉默地吃东西，没什么胃口的样子，连忙凑过去，给男生夹蘑菇。
“哥哥你怎么啦，你没有胃口吗？快多吃点！”
安荣抬眸，看着少年殷勤又亲昵地凑过来，那种家里的白菜主动跟着猪跑掉的郁闷，总算能稍微消散点了。
但只是一点，还是很郁闷，并且看猪不顺眼。
他勉强打起精神，吃掉小笨蛋夹给他的蘑菇，不经意般问道：
“订婚以后，你们有同居打算吗？”
一时间，抓心挠肝但碍于长辈身份不好问太细的安家夫妻，一同盯住了安星。
路天沉动作一顿，也看向少年。
“嗯……”
安星原本没想到这个问题，对上爸爸妈妈和哥哥不舍的目光，再注意到男人隐隐期待的视线，顿时惆怅。
唉，太可爱了，也是他的错呀！
“还是先住家里吧。等星星毕业了，我们结婚以后，他再来和我住。”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一室寂静。安星猛地扭头，看向路天沉。
主动退让的男人侧头，朝少年弯了弯嘴角。
“我知道你舍不得家人，所以不用着急。反正我们离得很近，我也经常能来接你一起出去玩。只要你记得，偶尔来陪陪我就好。”
一朵单纯善良的路姓白花，在安家别墅餐厅，徐徐盛放！
毫无宅斗经验的安家人，看着这以退为进的年轻男人，都惊呆了！
唯有单纯的小笨蛋满心感动，一双浅咖色的杏眼闪着泪花儿，主动凑过去蹭了蹭男人的肩膀，用力点头。
“放心吧沉哥！我肯定经常陪你呀！其实我们可以周内住在一起，然后周末回家来嘛。”
安星厚着脸皮道。
“咱们这可是合法同居。毕竟，我、我可是你未婚夫呀！”
男人揽住少年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温和应声。
“好。”
安荣瞪大了凤眸，没想到自己就问了那么一句，小笨蛋就这么主动把自己送到大尾巴狼家里去了。
他刚才那样问，是想让路天沉保证婚前不会随便诱拐小笨蛋啊！
路天沉揽着少年拍了拍，掀起眼皮扫了年轻男生一眼。
呵，就这？
他在商场上尔虞我诈算计人的时候，这小子还在做五年高考年模拟呢！
*
霸总的一场示范，让安家人再不敢轻举妄动，直至夜宵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笨蛋巴巴地跟着路天沉走了。
“今天我们正式订婚，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呀！”
面对家人们的疑问，安星小腰一叉，理直气壮。
安昭明十分警惕地问：“你们要怎么庆祝？”
少年一挥手，很是豪爽。
“我们小情侣的事，爸爸你别管！”
然后就像是被狗撵了一般，拼命逃窜上了路天沉的车，徒留老父亲在后面气急败坏。
“你们做好安全措施！”
“……”
车里，路天沉听见了安昭明喊的那句话，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副驾上的少年一眼。
“沉哥你好好开车呀！这可是晚上，千万不要走神！”
安星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警惕地抖着耳朵叮嘱。
少年这副不安的样子，完全不像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刚才那声叮嘱，应该是在警告他不要乱来吧。
路天沉想着，心如止水地继续开车。
其实他们也没有说谎，今晚的确打算庆祝一下。两人再度去了上次的那个星空民宿，这次换了另外一间屋子。
房间是路天沉订的，虽然没想做什么，但毕竟是为了庆祝订婚，他吩咐酒店布置了房间。从客厅到卧室，都是一片喜庆的红色。
安星一进房子，就“哇哦”了一声。
“好像婚房哦！”
他放下东西后，好奇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最后哼着歌凑过来，扒拉在男人身上。
“沉哥沉哥，我们订婚啦！”
少年的眸子里亮晶晶的，开心又嘚瑟。
男人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抱着怀中的少年，轻声道。
“对，我们订婚了。”
安星把脑袋埋在男人的胸膛上，被那结实有力的双臂搂住，很快便有些蠢蠢欲动。他抬眸看着男人，没有掩饰眼中的小觊觎。
“那沉哥，我们是不是该一起睡觉啦？”
路天沉看进少年的杏眼里，一瞬间福至心灵。他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幸福来得这么快，又有些犹豫。
踌躇半晌，他才在少年催促的哼唧里轻声问：
“星星，你真的愿意与我……在一起吗？不是联姻，不会再后悔，也不会……”离开我？
耐着性子听了两句，安星愤怒了。
天鸭！他沉哥怎么回事呀！扭扭捏捏地还不如他！
少年决定身体力行地让男人看看自己的心意。
他原地起跳，扒在男人的肩膀上，凑过去，堵嘴。
“别废话！赶紧贴贴！”

第94章 小星星重生第九十四章
冬天黑得早,亮得晚。已经是早上9点了，窗户外面仍旧是灰蒙蒙的一片。
木屋的窗帘拉着，只有不明显的光从缝隙间门透过来。在这样的黑暗中,按理离得再近，也只能看清轮廓，可路天沉睁开眼，却将面前的少年看得清清楚楚。
少年侧身躺着,乖巧地缩在被窝里面，一只手抓着被角,睡颜恬静。
尽管是在黑暗之中,从窗户外透进来的那一丝光,却让少年精致的面容像是开了滤镜般美好。
路天沉就那样侧躺着，看着少年熟睡的面孔,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然。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眼角的红痕,忍不住又想起了昨晚的一切。
被小笨蛋扑进怀里的时候，路天沉还有些犹豫。可是在少年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与冷静向来不怎么顶用,很快便溃不成军。
接下来的一切都美好到仿佛梦境一般不可思议。
只是回忆起昨夜的种种,路天沉便觉得身上有些发热。他动了动，想要离安星近一点，却见熟睡的少年抽了抽鼻子，哼唧一声。
那清亮的嗓音，因为被欺负了一夜而变得沙哑，莫名有些惨兮兮,又带了点小委屈。
路天沉顿时不敢动了，僵硬着身体看向少年，仔细回想自己昨晚有没有很过分。
好像……并没有吧？
他一开始克制又温柔,毕竟这颗小星星是他捧在手心的珍宝，哪里舍得粗暴。
如果一定要说哪里做得不对，可能是倒数第二次，小笨蛋抽噎着说要休息，他却骗小笨蛋说是最后一次的时候……有点过分吧？
路天沉莫名有些心虚，思考着要不要现在起床，去先做些好吃的，万一安星生气了他也好哄。
然而还没等他起身，少年先一步睁开了眼睛。
安星刚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门，不知自己身处哪里。
直到他想要伸个懒腰，却感觉到腰腿处的酸痛，以及身后那个部位仍旧隐隐残留的灼热感觉时，才有了真实感。
然后他就感觉到熟悉的气息，看见面对面躺着的、造成他如今身上一切不适的罪魁祸首。
男人屏气凝神，正有些不安地看着自己。
路天沉看着缓缓眯起眼睛的少年，有些胆战心惊。在这令人不安的沉默里，他决定先发制人。
他凑过去将人搂住，揽在怀里，吻了吻少年的额头。
“早安，星星。”
这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微微的餍足。几乎是瞬间门，安星便回忆起了，昨晚也是这声音呢喃着一句句的爱语，诱惑他沉沦。
想要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安星瞪了路天沉好半晌，才朝男人怀里一滚，颐指气使道：
“腰疼，你给我揉揉。”
路天沉神情微缓，手已经放在少年的腰间门，轻轻按揉起来。毕竟是经常运动的人，他很清楚要按揉哪些地方，能够缓解运动过度后产生的酸痛无力感。而安星在这力道适中的按揉中，也舒服地眯起了眼，没一会儿又昏昏欲睡起来。
“下次……不许这么多次。”
快要睡过去的少年不满地嘟囔了一声。
路天沉“嗯嗯啊啊”地敷衍着，一听就知道压根没有走心。
安星再被食物唤醒的时候，路天沉已经做好了早饭，放在桌子上。
他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还有些懵。而男人已经走过来，将他从床上抱起，直接抱进了浴室。
看着面前的镜子，安星瞬间门回想起了昨夜一些不可言说的画面，扑棱着身体警惕地问：
“你要干嘛！不来了！”
路天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安星想到了哪里。他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揉揉少年的脑袋。
“我什么都不做，只是让你洗漱吃饭。”
安星哼唧了一声，自己站好，把人推出浴室。
今天的星星不要贴贴！
*
等安星从浴室里面洗漱出来，劳累一夜的疲惫感消散一些，但身上的酸痛无力，却仍旧让他不开心。这让少年坐在餐桌前时，脸色还有点臭臭的。
路天沉一眼就看出来少年很不爽，他压根没有思考，就在强烈的求生欲下，利用良好的身体素质，拉过旁边的软垫，给少年放在椅子上，然后主动端起碗靠近。
“我给你喂？”
男人英俊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锋利的眼睛看过来时，却像是带着些讨好。
像是大狼在朝着猫崽轻轻甩尾巴撒娇。
安星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看折腾得自己没睡好的男人也顺眼很多。他哼唧一声，坐在垫子上，觉得还算舒服，然后便张开嘴巴，一副大爷样子。
“那你喂我！你得喂饱我！”
“……”
男人的喉结微微一动，很快便克制住了不该升起的欲=念。他已经掩饰得很快了，但安星还是敏锐地察觉到，抖了抖耳朵。
“沉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路天沉轻咳一声，难得有些窘迫。
“来，我给你喂饭。”
安星警惕地看着男人。真不是他不信任对方，实在是他沉哥昨晚的表现，简直让人震惊。
天呀，认识了这么多年，他头一次发现，他沉哥竟然能那么……不要脸！
明明他都很累了，都被欺负哭了，沉哥还不放他睡觉，怎么撒娇讨饶都没用……可见谈恋爱以后，沉哥那副温柔克制的样子，完全是装的！
男人啊，果然要在床上才能露出本性。
虽然很生气觉得货不对板，但凑合过呗，还能换个对象不成。
看在一起长大……好吧，看在他也不是没有爽到，而且也不会喜欢其他人像喜欢路天沉一样的份上……
少年哼唧了好几声，到底看在男人老实、而他真的很饿的份上，张嘴喝了一口男人喂来的粥。
路天沉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一关才是真正过去了。他看着安星的眼神更加温柔，到底没忍住，把碗放下来，把人拉过来抱了两把。在怀中人要炸毛的时候，他才松手，继续规规矩矩地给人喂饭。
少年气呼呼地又瞪了男人几眼，才一边吃饭，一边接起家人们打来的视频。
安家人：……
沉痛哀悼他们家被吃掉的小白菜。
天要下雨，儿子要搞对象，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情。安家人知道了小情侣还打算在山上住一晚，嘱咐几句后，就心酸地不再打扰了。
少年吃饱喝足后心情好了很多，被男人抱回收拾干净的床上，窝进柔软温暖的被子里。
冬日的阳光温度不高，但开着暖气的木屋里，抱在一起的小情侣却是火热的。
安星窝在男人怀里看电影，被男人轻柔地按着腰，很快又想睡觉了。但他还是先伸手，把路天沉的手摁住。
“好啦，也没有那么难受，不用你一直按。”
少年咕哝了一句，下意识侧头，在男人的颈窝亲昵蹭蹭。
说自己不难受，其实就是不想路天沉那么累。
路天沉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猫崽的肉垫拍过，柔软地不可思议。他亲了亲少年的唇，低声道：
“好，睡吧。”
*
距离过年只剩下两星期，无论是安家人还是路天沉，都忙了起来。
企业在年底总是要冲一下业绩。安昭明、安荣不必说，路家夫妻还未回国，国内路氏的事务，就压在了路天沉身上。一时间门，三人都忙了起来。
安宁珠宝发展起来后，沈樱逐渐退出安宁珠宝设计部的管理，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做喜欢的设计。正巧年底接了一笔单子，正在收尾的阶段，她也忙碌起来。
于是安星发现，自己竟然成为最闲的一个。
虽然不愿意继承家业导致秃顶，但当咸鱼也是不可能的。安星摸摸自己的小卷毛，决定去跟进一下慈善基金会的情况。
安家的基金会，如今叫“星星基金会”。倒也不是安星自恋，只是基金会是为寻找丢失孩子的家庭提供帮助，而在他看来，每个孩子都是应该被捧在手心里的小星星。
所以叫这个名字，也算是一种美好祝愿吧。
基金会的负责人接了现任老板的电话，听了要求后麻溜地拎着近期的文件来了路家。
——没错，路家。
其实安星本来是要回家的，奈何路天沉把他送到安家门口后，虽然没说什么，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中却满是不舍。
这样一个英俊的、前一晚才肌肤相亲过、还是合法对象的男人，露出眷恋不舍的神情，谁能顶得住哇！
于是安星就心软了，又跟着路天沉回了路家，徒留看见崽又被偷走的老父亲在车后咆哮。
路天沉回到家中时，就见安星正在认真听一个年轻男人讲着什么。见他回来，少年的杏眸瞬间门亮起。
“沉哥你回来啦！”
男人眼神柔和地应了一声，走过来坐在少年旁边。
霸总的气场威严，哪怕在少年身边时要温和很多，依旧令人绷紧了皮。负责人原本就没有敷衍安星的意思，如今讲解更加细致了。
“所以，这对父母年后就可以见到自己丢失的孩子了？”
安星认真听完，关心地问。
“没错。那一家人年后就会从国外回来，带着孩子一起。这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安星脸上露出笑容，转头看向路天沉，两眼亮晶晶的。
“你们真厉害。”
男人伸手揉少年的小卷毛。
找人是要耗费人力财力的，而这个案例中基金会用到的钱，全是安星在路天沉指导下完成的投资所得，自然有他一份功劳在。
少年头顶的小卷毛，骄傲地迎风飘扬，把负责人送走后还一翘一翘。
然后，他就听见路天沉道：
“我父母这个周末会提前回来。星星，我们一起去接他们？”

第95章 小星星重生第九十五章
“我上一次见路叔叔和路阿姨,还是高中毕业的时候呢。也不知道年过去了，他们还记得我长啥样子啵。”
轰趴馆里,角落的卡座,安星捧着小圆脸，鼓起腮帮子，无比忧愁。就连头顶的小卷毛,都透着一股子深沉。
安荣坐在旁边,一手撑着下巴，英俊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却莫名透着股疲惫。
而少年还毫无眼色，没听见声，就凑过去拿手指戳戳男生，哼哼唧唧。
“哥哥你说，是不是呀？”
是个鬼。
安荣想。
他们收拾他从宁家搬来的东西时,曾一家子凑在一起翻过相册。不仅他向安昭明和沈樱展示过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安星小时候的照片,那两人也给他看过。
这小笨蛋，小时候是一颗圆滚滚的小糯米团子,长大了也就是抽条了的团子。从小到大,这小笨蛋也就是长开了,根本没什么大变化。
更不用说少年面相显小，就算现在上大学了，换身衣服一样能去装高中生，还担心什么路家夫妻认不出他来……
“没关系,如果他们认不出来你，你可以和他们主动打招呼。”
安荣木然道。
“毕竟你是晚辈，要主动打招呼,才是讲礼貌的好孩子。”
安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哥哥说的也有道理。”
安荣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刚松了半口气，就听见少年又问：
“那哥哥你觉得，我那天应该穿什么风格的衣服呢？乖巧一点，还是学院风，还是？”
安荣：……
安荣快要被熊弟弟逼死的时候，终于等来了救兵。
萧逸和陈柏一左一右坐到兄弟两个旁边，将低度数的鸡尾酒递给他们，笑着问：
“聊什么呢？”
还没来得及转移话题的安荣，只能眼看着这两人来送。
巧了，安星也觉得哥哥不关心自己了，有点不开心。见萧逸问，顿时眼睛一亮，亲切地凑过去。
见少年眼巴巴地凑过来，一双杏眼圆滚滚的满含期待，萧逸只觉受宠若惊，又有点飘飘然。
——有一只小可爱朝你眨眼了，是否接受他的求助？
——当然！
然后他就听见小可爱问：
“萧逸哥，周末我要和沉哥去机场接叔叔阿姨，你说我见他们的时候，穿什么风格的衣服好呀？”
萧逸：……
青年一颗噗通乱跳的小心脏，瞬间冻结，还有点发酸。
安星茫然地看着萧逸，不明白青年怎么忽然就僵住了。他疑惑地伸手，在青年面前晃了晃。
“歪？哥哥在？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陈柏已经笑得滚到了卡座里，安荣一边无语，一边淡淡道：
“你哥哥在，你萧逸哥不在。”
萧逸无语地看了一眼这会儿还要宣扬亲哥地位的男生，这才转向安星。
“我只是有一点惊讶。”
青年嘴角抽搐着说。
“路伯父和路伯母要回国了？我们都不知道。”
安星骄矜地仰起下巴。“对的呀，他们这周末回国。因为过年的时候，我和沉哥就要正式订婚啦！”
安宁珠宝的年会上，宣布了安星与路天沉订婚的消息，之后却一直没有说，要何时举办订婚宴。而路天沉又不像是会被绑架逼迫订婚的人，于是圈内有些人就猜，路天沉大概是自己想订婚，但老路总和路夫人并不同意。
要不然再怎么说，路家夫妻也该露个面，出席儿子的订婚宴呀！
萧逸自然也听过这些闲话，只是与旁人不同，他觉得，未必是路家夫妻不同意这两人订婚，倒是有可能，路家夫妻不是很满意安星。
虽然在他们看来安星是个好孩子，而感情这种事，当事人冷暖自知。但长辈们的想法，总与他们有差距。
可如今看着少年开心到眼中落满光的样子，萧逸就知道，他们这些外人又猜错了。
萧逸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星星，恭喜你。”
少年眯着眼睛享受抚摸，然后扒拉青年的胳膊。
“那萧逸哥你说，我到时候怎么打扮呀？”
“……我也没有见人的经验，不然你问问你柏哥？”
陈柏好端端地喝着酒，莫名被祸水东引，顿觉很无辜。
“说得好像我不是单身一样！”
“你家大哥去见嫂子的爸妈时，怎么表现的，给星崽讲讲啊。”
“……”
陈柏沉思了一会儿，在安星期待的目光里，迟疑道。
“就……做自己？”
安荣萧逸和陈柏一起，不明白他们个大龄单身男青年，为什么要帮唯一一个脱单的小混蛋想该如何见家长呢？
人交换了个眼色，一同起身，扔下小混蛋跑掉了。
安星忧愁地托腮，叹了口气。
自从知道路家夫妻周末就会回来，他便有些焦虑。哪怕路天沉身体力行地安慰他半天，表示他怎么样，他们都会喜欢……
可安星觉得他沉哥眼睛上有滤镜，说话不算数的。
路家夫妻将路氏扔给儿子后，就去了国外开拓市场。那两人这几年都回国都来去匆匆，连见儿子都是抽空。而安星对商业毫不感兴趣，与那两人的问候也仅限于逢年过节，平时少有交流。
而在今年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路天沉的心意，更不会主动关心两位长辈。
如今想想，路天沉对他的爸妈一向尊敬，他就有些……不懂事了。
少年捧着腮帮子坐在沙发上，很是忧愁。而这幅场景落在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眼中，便觉得机会来了。
*
因着快要过年，才有了这场聚会，到场的是各家小辈，以及他们带来的男伴女伴，还有一些朋友。安荣和萧逸、陈柏一起，被几个人围着说话。
安星一向不喜欢交际，今天来的人他大部分都不认识，干脆就窝在卡座角落玩手机。
大概是因为这个角落足够僻静，不一会儿，安星就听见不远处有两个女孩子在窃窃私语。
“这也太搞笑了吧！就因为他的父母不喜欢你，他就要和你分手吗？”
关键词一出来，少年顿时像被猫条勾引到的小猫崽，猫猫祟祟抖着耳朵偷听。
另一个女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是大家族的继承人，而我只是个普通学生，没有好的家世，不能给他家带来什么助力。他的妈妈不喜欢我，那不是很正常吗？”
“可当初是他追的你，说会一辈子对他好！”
“男人上头时说的话，有几个可信的呢。”
女孩子惨然道。
“上头的时候觉得我哪里都好，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可是现实里，有几个男人会要美人不要江山？”
“我现在就是后悔，应该早点想通这一点，早点说分手的，那样还能当朋友。可就因为我心中抱着幻想，以为他会护着我，和他母亲起过几次冲突后，他就向着他的母亲，觉得我不是个好女孩……呜呜！”
安星听得咂舌，连安荣回来都没注意到，直到被男生拍了一下。
“干什么呢？”
安荣问，看了角落一眼。那两个女生接触到他的目光，就像是被火烫到一般，连忙起身离开了。
安荣顿时觉得不对，转头看身边的小笨蛋。
“那两人刚刚在聊什么？”
安星听了一耳朵的八卦无处分享，见哥哥问，连忙凑过去嘀咕了一遍。
听他说完，安荣的脸就黑了。
指向性太明显了，简直就是在劝小笨蛋知难而退，主动提分手。
“他们的话你别多想，都是在胡说。”
安星晃了晃脑袋，非常不赞同。
“哥哥你这样的态度是不对的。虽然妈妈很讲道理，应该不会和那个小姐姐遇到的婆婆一样，但婆媳关系是很玄学的一门学问。就算现在你单身，也该学起来了，这样将来，才能处理好嫂子和妈妈的关系！”
安荣：……
不愧是你啊小笨蛋，完全没有联想到自己身上是吗。
安荣有点懵，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关爱地看着小笨蛋。
“那你一点都不担心，路天沉的爸妈不喜欢你，然后路天沉要和你分手？”
“怎么可能呢？”
安星不假思索道。
“路叔叔和路阿姨才不是那种人。”
“他们都是很好的父母，沉哥也很厉害，他们相信沉哥的眼光。既然沉哥真心喜欢我，那他们也不会讨厌我的！”
虽说当年他年纪小，爸爸妈妈没有跟他说实话，只告诉他有个哥哥要过来住一年。
但如今回想起来，那一年正是路家动荡不安的时候。路家夫妻是为了路天沉的安全，才把人送来他们家。
想巴结路家的人多了，比他们家安全的地方也多，为什么偏偏送路天沉来他家？
当然是因为他们家家风好，路家夫妻对他们放心，知道他们不会带坏沉哥呀！
所以说，就算路叔叔和路阿姨是商业联姻，但他们对自己的儿子，却是真心爱护的。只要父母爱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会毫无缘由，就对孩子真心喜欢的人恶语相向、百般羞辱打压呢？
除非真的有大问题，否则只要是明理的父母，就算对孩子的心上人有小意见，但他们也会努力让自己去接受妥协的。
父母总是妥协的一方。
安荣的心情有些复杂，半晌，他摸了摸少年的脑袋，温声道：
“你说的对。去接他们的时候，就按照你平日里的打扮来吧，或者再乖巧一点。”
“只要是你，他们都会喜欢的。”
虽然觉得哥哥是只单身狗，给的经验未必管用，但安星想得小卷毛都塌了，也想不到打扮风格。于是到了接机那天，他还是被沈樱和路天沉摁住，穿上毛衣，又穿上暖和的羽绒服，才被塞进车里去接机。
于是被裹成球的小少年，在贵宾室和路天沉一起接到路家夫妻。
令安星诧异的是，路家夫妻对他出乎意料的温和，和他说了几句后，几人就一同去了安家别墅。
路夫人拉着安星坐在沙发上，看向安家夫妻和安荣，挑了挑眉。
“你们家老二媳妇找人在我耳边说星星的坏话，想让我们讨厌星星，不同意他和天沉订婚。而我这个人吧，不但讨厌有人想算计我，更讨厌别人用这么烂的招数算计我。”
“两个孩子的订婚宴，就放在年二十八，路家老宅，如何？”
安家人：……

第96章 小星星重生第九十六章
“订婚可是件大事,怎么能随便就决定了呢。”
安昭明坐在沙发上，看着路家夫妻二人，皮笑肉不笑的。
“再说了,下周就是年二十八。这么快订婚,咱们怕是有很多事情，都会来不及准备吧。”
路夫人也姓路，身高腿长,长相明艳美丽,强势不让男人，气质十分谣言。
嫁给路天沉的父亲前，路女士自己也开过公司,目光十分毒辣精准。她一眼就看出来安家人介意的点,轻松道：
“不必担心。既然是天沉提的求婚，一切事宜自然该我们路家来准备。你们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拟好宴请宾客的名单就行。”
“场地布置……”
“当然也是我们路家来办。只要钱到位,一周足够了。”
安昭明露出有些为难的样子。
“在路家的老宅订婚，这会不会……”
这次换路先生开了口。
“天沉是我唯一的儿子。作为路家未来的继承人，他的订婚仪式,当然要在路家老宅办。”
路家夫妻几乎是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安昭明想了又想,觉得似乎也没什么可为难路家的。对方态度如此友善诚恳,是他压根没有想到的。
他不敢说完全了解路家夫妻,但毕竟认识了十几年，这两人的性格,他还是很懂的。
却没想到这一次,这两人竟然压根不打算小笨蛋和路天沉订婚。
某个瞬间安昭明都有些怀疑，难道真的是小笨蛋和路天沉的真爱感天动地了？
安星坐在一边看着路夫人和爸爸你来我往，脑袋跟着转来转去。见两人终于告一段落,便从桌上端了温水，凑到路夫人跟前。
“路阿姨说话好辛苦，喝水呀！”
少年的脸蛋圆滚滚，杏眼也圆滚滚，浅咖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点小讨好，光明正大的，一点都不令人讨厌。
路夫人扬了扬眉，从少年手中接过杯子。见少年又捧了温水给吃醋的老父亲，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
行吧，算这小子有眼光。
见安昭明与路夫人初步达成了一致，沈樱与路先生也分别开口了。
“既然这样，那订婚宴就在路家的老宅办吧，那边毕竟地方大。只是这样，就要麻烦路先生和路夫人操心了。”
“不必这么客气。以后两个孩子在一起，咱们两家也是亲家了。”
安星偷偷扭头，看着说出这话的路先生，心中有些惊讶。但很快，这点注意力就被另一件事转移了。
路先生年过五旬，一身西装笔挺，身材高大英朗。和安昭明一般，中年男人满头黑发，根本看不出有个二十多岁的儿子。男人面容严肃、不苟言笑，只有面对家人时，才会稍微露出些温和模样。
安星看看路先生，再看看路天沉，莫名觉得他家沉哥五十岁的时候，大概也就是路先生的样子，是个英俊的小老头。
然后少年就抱着奶黄色的靠垫，把脸藏在后面，美滋滋地偷笑起来。
众人：……
算了，这孩子也不是第一天傻了，就当没看见吧，给崽留点面子。
安家夫妻与路家夫妻各占了一条沙发，相对而坐，继续说订婚宴的种种安排。安荣、安星和路天沉则并排坐在一条沙发里，听家长们商量。
哪怕是霸总，面对人生大事，也没有插嘴的权利。
安荣听着，余光看见蠢弟弟偷笑个没完，有些不忍直视。他面无表情伸手，又拿了一个靠垫挡在少年面前。
而安荣的这点动作落在路家夫妻的眼里，两人更加温和。
待一切商量妥当，路家夫妻就带着路天沉要告辞了。
前几天安星都在担心路家夫妻不喜欢自己，只要路天沉有空，就拉着男人询问父母的喜好——虽然最终这些功课也没用上。总归，小情侣之间的交流少了很多。
此时，见路家夫妻要带着路天沉离开，安星不由地有些不舍，摇摇摆摆跟在他们身后。
但少年也知道，路家夫妻回国第一天他再跟着男人住过去，多少有些不妥。他只能在送路家人上车的时候，依依不舍地摸了一把路天沉的手。
路天沉心中一软，没忍住放下车窗，对车旁的少年道：
“明天……后天，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对小情侣身上。
被家人们盯着，安星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在路家夫妻看过来的目光里，乖巧道：
“你好好陪路阿姨和路叔叔，咱们两个可以视频的，也没有很着急啦。”
年轻男人温和地笑了笑，伸手过去，少年熟练地凑过来，把小卷毛在男人掌心蹭蹭。
“是我想见你。”
这对小情侣，一向见了面就黏黏糊糊的，安家人已经相当习惯了。可这一幕落在路家夫妻的眼中，就有了不同的意味。
当车子驶离安家别墅，路夫人抱着双臂看向自己的儿子。
“这么喜欢那孩子？”
路天沉同她对视：“您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的确早就知道了，不过现在，我还是想再确认一次。”
女人看着自己的儿子，沉声道。
“那孩子不是安家亲生，将来无法继承安宁珠宝，也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助力。即便如此，你也要与他在一起，与他订婚吗？”
“路家可以有商业联姻，可以有协议婚姻，但没有把婚姻当儿戏的，今天结了，明天就离……”
“我们不会分开。”
不等女人的话音落下，路天沉就飞快道。
“不会有您说的这种情况发生。”
女人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一路安静回到家中，路夫人去洗澡换衣服。路天沉踌躇一瞬，跟着路先生去了书房。
路先生似乎一点都不奇怪儿子跟过来，朝他点了点头。
“想问什么？”
“我们真的可以在路家老宅办订婚仪式？”
路天沉思忖片刻，谨慎地问。不是他怂，只是在路家老宅订婚，意义十分不同，代表着路家当代当家人认可了这件婚事，安星从此就是半个路家人，
而在他记忆中，父母并不愿意他与安星在一起。当年他抗争三年，也只是说动父母不阻止。
路家两个男人相对而立，年长些的那个神情冷肃，年轻些的这个，到底稚嫩了点。
路先生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好整以暇地看着儿子。
“就算我们不同意，你会和安家那孩子分手吗？”
“……”
路天沉张了张嘴，难得有些无奈。他可不是小笨蛋，哪里看不出来，父亲这是在揶揄他。
“原本我们两个虽然同意不插手，但的确是想着，将来找机会让你们两个分开。”
路先生无视了儿子骤然改变的神情，淡淡道。
“路家情况复杂，还有路氏这么大的集团在，需要考虑得太多。安星那孩子虽好，却未必能与你比肩，我们当初是这么认为的。”
“想要拆散你们很简单，只是有些法子太下作，你母亲和我都不愿为了这么件事，就伤害我们之间的情分。”
“但真正让我们放弃做些什么的，是安星。”
路天沉眼神中露出些诧异，继而变作了然。路先生看着儿子，神情也有些复杂。
当年因着安家家风好，他们才将路天沉送过去。安家的确没有做多余的事，却是他们的儿子，看上了安家的孩子。
若只是年少轻狂也就罢了，谁知这孩子是个情种，认定了一个人，就不打算再变心。
他们的顾虑有很多，但归根结底，不过是担心自家孩子会累，会受伤。毕竟安星太年轻，年轻人没有定性，变数太大了。
直到安家抱错的事情出来，夫妻两个全程关注下来，放心了。
无论是安家夫妻，还是安家的两个孩子，都很好。
这一家子知恩图报，能守得住本心，不贪婪，又相互有爱。路天沉喜欢上这样的家庭出来的安星，总要比喜欢上别人要好。
而他们作为父母，所希望的无非是儿子往后有个知心人陪伴，一生幸福安康。
霸总的爸爸依旧是霸总，从不说这种煽情的话，只是转移了话题。
“我和你母亲在国外的时候，有人过来嚼舌根，说安星心机深沉，讨好安家人成为养子，如今又为了你的钱势，同意和你订婚。”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
安家二房。
路家夫妻回国的事，谭秀是两天后才得知的。
她有些诧异那两人回来得这么快，转念一想，马上就要过年，他们倒也该回国了。
而这两人一回来，安星与路天沉订婚的闹剧，大概也该结束了。
谭秀信心满满地等路家人宣布订婚作废，谁知最终等来的，却是这两人要在路家老宅订婚的消息。她仍觉得不可置信，但第二天就收到了安昭明派人送来的请帖，邀请他们一家去参加两个孩子的订婚宴。
“去什么去！请帖都发出来了，难道订婚宴还能有假？”
安昭远坐在沙发上，冷声道。
短短时日，这个曾经还算英俊的中年男人，满脸的郁郁不得志与颓丧。
安昭远一直觉得，自己并不比大哥差，只是他运道不好。不像安昭明，恰好在风口期选择了被政策扶持的行业，一下子发展起来。
如果他能有这样的运道，他一定也能成功。
直到如今，安昭明再也不顾忌兄弟情谊，商场上的那些手段毫无顾忌地使出来，安昭远才终于明白，自己和大哥差的不是一点。
他愤怒过，不甘过，如今只剩颓丧。相比起谭秀的怨毒与挣扎，他那口心气儿已经散了。
“要去你自己去吧，我才不要去自取其辱。”
说罢，安昭远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酒柜，取出一瓶酒，回自己的房间去。
看着中年男人的背影，谭秀骂了一句“废物”，眼神情阴晴不定。但想到被害得车祸的儿子，最终她还是不甘心地出现在了订婚宴上。
安星被安荣拉着整理领结和头发时，哼哼唧唧地想躲。
“我想去找沉哥嘛……”
“出息！”
安荣嫌弃道，手却压根不放开。
“宴会开始的时候，你们两个就可以见面了，急这么一会儿吗！”
少年鼓了鼓腮帮子，戳他哥心窝。
“小情侣的事情，哥哥你个单身不懂！”
安荣被气得眼前发黑，想到这是小混蛋重要的订婚宴，忍住了没把小混蛋揍一顿。他面无表情地拦着，不让少年撒欢去找路天沉，一抬眼，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怎么只有二婶一人来？”
安星被哥哥护着，探头就看见谭秀走过来，机灵地接了一句。
“哥哥你忘了，堂哥他摔断腿啦！不过二叔怎么也没来呀？”
谭秀被这兄弟两人一唱一和气了个倒仰，努力压抑着怒意，淡淡道：
“他今天有点事，所以星星的订婚宴，就只能我来了。”
安荣冷笑一声，淡淡道：
“既然这样，二婶待会儿一个人回家的时候，可要注意安全啊。”
这话像是在威胁人一般，谭秀蹙起眉，没想到安荣会说这种话。
她探究地看着男生，下一瞬，听到男生的话后，差点维持不住表情。
“沈家二表姐夫才抓到一个叫海哥的社会闲散人士，他前一阵子，似乎经常在二婶家周围徘徊。”
“二婶，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第97章 小星星重生第九十七章
看着谭秀匆匆走远,安星朝安荣身边蹭蹭，小声问：
“那个海哥，真的找到了吗？”
男生的脸上露出一个解气的笑容。
“就在刚刚过来的路上,我和爸爸接到的消息。”
作为订婚宴的主角，安星又要做造型，又要试衣服，还要跟着司仪走一遍流程,今天一大早就来了路家老宅。
安昭明和安荣是下午才过来的,路上便接到沈家二表姐夫的消息，说海哥已经抓到了。
“我还以为那个海哥已经跑出省了,没想到还在唐城。”
安星喃喃道。
“不,他确实跑出省了。”安荣说,“但是临近过年,他还有妻子孩子在唐城,没忍住跑了回来,才被抓住。”
两人对了一个眼神。
这个海哥听命于韩秀，对宁家进行了将近二十年的监视。他们之前都以为，这是个穷凶极恶、泯灭人性的恶徒,但如今看来，这人还是有软肋的。
那么警方审讯起来,也算有突破点。
再者,安荣刚才虽然是为了刺激谭秀,但也没有说谎。警方能够抓住海哥，也是因为他曾经在安家二房的住所附近出没过，大概是想找谭秀。只因为那一片是富人区，他这样的社会闲散人士不仅没能进去，还露了行迹。
想到这里,安星觉得今天真是喜上加喜，伸手扒拉安荣的胳膊。
“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报警，把谭秀关进局子里了？哎呀，大过年的，二婶也可以和她的弟弟团圆了呀。”
他假模假样地叹口气。
安荣何尝不想把这个人关进局子里，然而不行。
“证据还是不够，没办法证明当初谭秀是故意将咱们两个调换的，只能看审讯的时候，能不能审出什么了。”
这个海哥能监视宁家十几年，跟着谭秀的时间足够长。这么多年下来，说不定他就知道些谭秀的秘密，或者留存着与谭秀勾结的证据。
接下来，就要看那些证据能不能给谭秀定罪了。
安荣的目光一直落在谭秀身上，看着女人走到角落去打电话，神情有些慌张。他按下心中泛起的冷意，侧身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这些事情都不急，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不要被她影响了。”
定下海哥的罪行要时间，找到海哥与谭秀勾结的证据也要时间。安星想想也是，便不急于这一时。
此时宾客已经到的差不多，订婚宴马上就要开始。安星看着来往的宾客，忽然有点紧张。
今天之后，他就要和路天沉订婚了，订婚后他们就是合法夫夫，可以合法亲亲贴贴的那种。
这么想着，安星忽然有点开心。
安荣还想再叮嘱安星两句，让他一会儿订婚宴上离谭秀远一点，省得这人狗急跳墙发疯做出些什么来。他还没来得及张口，便感觉到有人靠近这个角落。
再仔细一看，原来是订婚宴的另一位主角，不知何时出现，从后面揽住了安星。
“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星头也没回，一转身飞扑到了男人的怀里。
“沉哥你来啦！”
少年清亮的声音甜蜜蜜的，在男人怀里用力蹭了两下，就顾忌着才做好的造型，朝后退了出来。等他抬眼看清男人的样子，一双杏眸瞪圆。
“沉哥真帅！”
继承路家夫妻的优秀基因，路天沉的样貌出众，此时被仔细打理过，更是显得英俊逼人。
安星从来都知道男人长得好，但大概是今天日子特殊，又或者是他今天一天都没见过男人。只是现在看着路天沉，他都觉得脸红心跳。
在少年的眼里看见惊艳与一点小觊觎，路天沉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想摸安星的脑袋。对上少年惊恐的小眼神儿，只能捏了捏他的爪子。
“你也很好看。”
高大英俊的男人与俊秀漂亮的少年相对视着，两人之间那缓缓流淌的甜蜜氛围，任谁都插不进去。
安荣在旁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好看，你也好看。这种话都能让他们说这么半天吗？
谈恋爱的人真没意思。
*
两个主角都到了，订婚宴也正式开始。
路家夫妻与安家夫妻都不是喜欢煽情的人，按照定好的流程，两家人分别上去简单说了两句，就让安星和路天沉上台，准备当众交换订婚戒指了。
今天沈家人也来参加订婚宴了，双胞胎两只小团子自然也在。
但这种能够用来表示安家对安星重视的场合，安昭明才不会让沈家小团子有出头之日。于是今日给两人送订婚戒指的，是安荣。
高大英俊的男生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手里拿着戒指盒，走向安星和路天沉，将盒子打开。一旁的司仪则适时地向众位宾客介绍，这两个孩子的订婚戒指，都是沈樱亲自设计打造的。
沈樱做为有名的设计师，在圈内也很得众人尊敬。听见司仪的介绍，无论真心假意，宾客们都交口称赞起来。
谭秀站在人群之中，脸上挂着的浅淡笑意，都快要维持不住。她听见身后有人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安家对这位小少爷，还真是上心啊，就连沈夫人都专门给这小少爷做婚戒。”
“可不是么，也不知道这小少爷有什么魅力，能让安家人和沈家人都对他这么上心，明明就不是亲生的……”
“害，所以说这小子好运呢。要不是当初被抱错，哪能被安家这么上心地培养，最后还能扒上路家的继承人。”
“那还是安家更好运，现在不仅找回了亲儿子，养子还能联姻路家。我看以后啊，安家就要更上一层楼了！”
……
是啊，凭什么这些人能这么得意呢？谭秀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错了。
当初虽然是临时起意，但她为了膈应沈樱和安昭明，挑了宁家的孩子和沈樱的孩子抱错。她专门观察过，那宁家夫妻衣着朴素，是因为意外被送来医院，明显不是有钱人。
这样的人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不会有什么出息，将来就不会威胁到她的儿子。
而沈樱的孩子被那两个穷人养着，就算有一天会被认回来，穷酸劲儿必然也刻在了骨子里，好料理。
后来的一切，都是按照她的设想走的。这二十年来，两家人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都以为两个孩子是他们亲生的。
然后就在今年的夏天，一切都偏离了路线。
如果只是安星和安荣各回各家，谭秀虽然愤怒于算盘落空，倒也没有太大损失。左右这二十年缺失的时光，他们都补不回来了。
可如今，那个一直被她命令监视宁家的人，竟然被抓住了，这就让谭秀有些心慌。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这些人知道，她当年是故意将两个孩子调换的。
*
“沉哥，我觉得人一辈子，只要订婚一次、结婚一次就够了。”
听见这话的时候，路天沉人生头一次差点没能抓住酒杯。他用尽了毕生的理智，才维持住了脸上的表情没变，确认周围没人后，垂眸看身侧的少年。
“……为什么这么说？”
安星抬起头，小圆脸上委委屈屈，头顶的卷毛都有点塌了。
“流程好长，好累哦。”
“……”
路天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点好笑。
少年惯常爱躲懒，从来都不爱参加宴会，更不爱出来与人交际。但今天是他们的订婚宴，他们两个做为主角，不仅要走流程，还要一桌桌和人敬酒交谈，躲都躲不了。
毕竟是个小社恐，也就难怪此时可怜兮兮的。
路天沉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心疼，看看最主要的几桌子已经敬过酒，便低声提议。
“要不你就说不舒服想，先去休息吧？”
安星眼睛亮起一瞬，顿时就有些心动。但仔细想了想，他还是叹口气，摇摇头。
“算啦。毕竟是咱俩订婚宴呢，让你一个人去敬酒，那算什么事呀。”
“不过……”少年脸上露出点惊恐来，“以后可不能经常办这种宴会啊，太要命了！”
“……也就只会有一次订婚宴。”
这话路天沉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考虑今晚要不要把小混蛋骗到自己床上，吊起来抽一顿。
还“一辈子订婚一次就够了”，这小混蛋还想订婚几次！
男人面上表情不变，是绝对不舍得朝少年摆脸色的。于是此时走上前的谭秀，就成了他的出气对象。
“安星，恭喜你和天沉订婚了。”
女人走到两人面前，脸上带着端庄的笑容，刚说了这么一句，就被年轻男人打断。
“您随礼了吗？”
“……”
安星看着谭秀的脸一阵扭曲，也没能说出什么来，忍不住用酒杯遮着嘴，偷偷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又不爽了。
说白了，谭秀现在这副谨慎的样子，不过是因为他与沉哥订婚了。她知道自己惹不起路家，所以不敢再找他们的麻烦。
可从前她敢找他家的麻烦，不就是因为觉得他还有爸爸妈妈好欺负么。
还有他的亲生父母宁家夫妻，不就是因为无权无势，才被谭秀那样欺辱了二十年吗。
路天沉敏锐觉察到了少年的情绪变化，安抚地握住他的手。他再看向谭秀时，眼神更冷。
就是这个女人，让他捧在手中的小星星受了两辈子的苦。甚至上辈子，极大可能就是她，看见安家的现状有可能被安星改变，对安星痛下杀手。
高大健壮的年轻男人朝前走一步，眼皮低垂，周身气势极盛，似乎一只猛兽，即将择人而噬。
就在这冲突一触即发的时刻，一道声音强势插入。
“谭女士是吧？听说就是你那个摔断了腿的儿子，从前总是欺负我们家星星？也是你找了人来我面前嚼舌根，想让我讨厌星星，反对星星和我儿子订婚？”
明艳美丽的路夫人踩着十厘米的战靴，大红裙摆飞扬，大步流星走近，站在两个孩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睨了谭秀一眼。
“欺负两个孩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来找我们大人比划啊！”
路夫人抬起下巴，轻蔑一笑。
“哦，我忘了，你一直都不配来着！”

第98章 小星星重生第九十八章
路女士身材高挑,踩着十厘米的战靴挡在安星和路天沉前方，黑发如瀑,红裙飘飘,英姿飒爽。
安星倒吸一口冷气，用力抓住路天沉的胳膊。
路天沉“嘶”了一声，垂眸一看，就见少年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崇拜。
“阿姨好酷哦！”
少年还凑过来小声赞叹。
路天沉：……
挡在两个孩子身前的路女士听见这句赞美,勾唇一笑,侧身伸手,掐了一把少年的小圆脸。
“我们星星就是太善良了，总是顾及亲情,想给别人改过的机会。殊不知，有些人太不是东西，你越是给她好脸，她就越自以为是，想着要踩到你的头上去。”
路女士再回过身来，朝着谭秀轻蔑地一扬下巴。
“对付这种贱人,就不能给她脸！”
安星呆呆地看着路女士，虽然没有太听懂,却也忍不住朝前蹭了蹭,一双杏眼里满是小星星。
路天沉瞥见少年的表情,快要气死了。
这小混蛋，当着他的面居然就想爬墙。要不是这会儿正事要紧，他都想把小混蛋吊起来抽一顿了。
男人面无表情伸手，揽住少年的腰，将人朝自己身边带了带，不准少年当众爬墙。
安星望路女士兴叹。
订婚主角在这边做眉眼官司的时候,谭秀已经快要气死了。
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几十年，她从未被人这样当众羞辱过，偏偏此时羞辱她的人是路女士。
哪怕是在谭家兴盛的时候，路家也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更不用说如今谭家不行了，她的丈夫也是个废物。以至于她被路女士唾在脸上，却也根本没有胆量骂回去，还要解释。
“路女士误会了，星星可是我的侄子，我怎么会欺负他呢？”
谭秀几乎能感到围观众人朝自己投来的嘲笑目光，她气得浑身发抖，却不得不忍着。即便心中恨极，脸上也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还看向安星，努力做出一副委屈的神色来。
“星星，今天可是你的订婚宴，你一定要耍小脾气吗？二婶知道从前你与咱们家有一些误会，但那都是我们刚知道你和荣荣抱错时的事情了。”
“如今你既然仍旧是安家的孩子，就不要再……咱们可是一家人！”
路女士和路天沉的脸色都沉了下来，眼神如刀一般看向谭秀。
这女人直到现在还在耍小心思，想将矛盾转嫁到安星身上，并且误导大家以为安星同安家二房有矛盾，是因为他与安荣抱错的缘故。而后面那么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是在道德绑架安星了。
这女人知道自己在路女士跟前讨不了好，就转而将安星架起来。
如果安星开口打圆场，那他就对不起刚刚为自己出头的路女士。可如果安星不打圆场，众人就会以为他是在记恨安家二房，品性有问题。
几人瞬间就明白，谭秀如今想算计的人，依旧是安星。
路女士对此倒也不惊讶——如果谭秀是被她几句话就挤兑得失去反击之力，那也不会坚持十几年来监视宁家。
她只是稍微有点担心安星，毕竟这小东西不怎么机灵的样子，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谭秀唬住，傻乎乎地真开口打圆场。
路女士朝自家儿子瞥一眼，却发现自家儿子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不由有些诧异。
“谭女士，您搞错了，我不是安家的孩子，我只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我和您还有您丈夫，不熟的呀。”
不知不觉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少年清亮的声音徐徐响起，带着一点笑意，和缓、无辜、又气死人。
众人瞩目之下，安星歪了歪脑袋，看向谭秀的神情十分真诚。
“您也知道，我其实是抱错的，其实应该是宁家人。既然没有血缘关系在，那我当然只会给对我好的人面子。而您和您的丈夫、您的儿子，几次三番挑拨我和哥哥还有爸爸妈妈的关系——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呢？”
路天沉眼神柔和，路女士更是直接笑了出来。她退到两个孩子身边，伸手又掐了一把少年的小圆脸。
“星星说的对，谁对你好，你才给谁面子，对你不好的人，只管打他们的脸就是了。”
刚才还露出骄矜模样的少年，瞬间破功，绷紧的小圆脸松开，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美滋滋地蹭了蹭女人的指尖。
路天沉嘴角一抽，揽住少年腰身的手用力，将人拉回来一点。
对上少年茫然又无辜的小眼神儿，路天沉决定继续把火撒在谭秀的身上。
“我母亲刚才说您还真没说错——到底只会欺负小孩，不敢惹您的同辈是吗？”
明明路女士是直接冲着谭秀开火的，可谭秀却又将矛盾转移到了安星身上，对路女士的质问避而不谈。
让路天沉点破这一点，围观的宾客中也有不少人恍然大悟，再看向谭秀时，目中就带了鄙夷。
路女士十分配合儿子，再度朝前一步，向着谭秀冷冷一笑。
“谭女士，星星不是安家的亲生儿子，但现在是我亲儿子的爱人。无论以前如何，今后，不要再想欺负我的儿子，你明白吗？”
谭秀面色涨红，浑身发颤，从未有过如此屈辱的时刻。她想要尖叫怒吼，想撕烂路女士这张满是鄙夷的脸。
可最终，她却只能强忍着屈辱努力挽尊。
“怎么会呢？我当然不会欺负星星。”
路女士翻了个白眼，非常没有礼貌的扭身，根本没有听谭秀把话讲完，看都不看她一眼地拉着安星离开了。
接下来的订婚宴再没有一点波澜，谭秀丢了个大人后沉寂下来，不知何时离开了。
等将宾客们送离，已经是晚上十点。
沈家两个老人已经回去了，只留下沈家的大表哥和二表姐夫在，路家人也没有离开。
三家人聚在一起，二表姐夫说了关于海哥被抓的事。
“同事告诉我，那人的嘴巴很硬，问什么都不肯说。想要撬开他的嘴，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二表姐夫蹙着眉道。
“那人没有想到会被我们抓住，但似乎有恃无恐，对指使他的人抱有相当的信任，一时不愿意松口。”
路天沉从这几句话里，敏锐觉察出了什么。
“但是你们认为他手里有证据，有让他招供的必要？”
二姐夫犹豫一下，才点头。
“是这样没错，但是最终我们拿到的证据，还是只能证明谭秀暗中监视宁家十几年，并不能证明她是故意将两个孩子调换。”
而只要这一点没有证据，就无法将谭秀定罪。
在他们探讨的时候，路先生没有怎么插嘴，直到此时才看了安家人一眼。
“现在你们仍旧和之前一样的打算，想要走正规的法律程序，去惩罚那个女人吗？”
安家人和沈家人都是一顿，二表姐夫更是直接哽住。
他沉默一瞬，朝后靠进了沙发里，望着天花板吹口哨，像是忽然神游起来。
安星凑到安荣旁边，和哥哥咬耳朵。
“二表姐夫好假哦！”
二表姐夫：……个熊孩子，我这都是为了谁！
安昭明看看妻子，再看看两个儿子，叹了口气，很是怅然。
“这样毕竟名正言顺，不会有后续风险。”
沈家是书香世家，安家又是安昭明这一代才发展起来的，都不是行事张狂的性子。此刻面对霸气十足、走不通正规程序就想走野路子的路家，略微有些心虚气短。
路先生也不意外，而安家和沈家这样的行事看似懦弱，其实是有底线。而有底线的人，也许一时受委屈，但终究不会被命运亏待。
“既然如此，那就走正规程序。至于那个女人，可以先限制她的行动。至少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前，不能让她离开唐城。”
吹着口哨神游的二表姐夫像是现在才回神，点头道：
“这个好办，毕竟谭家人也确实有些问题。限制她离开唐城没一点问题。”
三家人商量了一遍，都觉得这事也急不得，这才散开，各自被佣人领着在路家老宅里休息一晚。
然后安星就被路天沉拉去了他的卧室。
路家老宅安星小时候来过几次，这还是他成年以来头一次住，一路上毫无危机感地四处看。
安荣跟着佣人上楼去自己房间时，就见自家小笨蛋被男人拉着朝上走。男人面色端方，其实仿佛老房子着火，而自家小笨蛋还傻乎乎的，这边瞅瞅那边摸摸，像刘姥姥逛大观园。
安荣没眼看，再说这两个人已经订婚了，他才不想被抓着塞狗粮。
别墅里暖气开得很足，安星一路走，一路脱身上繁复的衣服。等走到卧室里，少年身上只穿了件白色衬衫，遛遛哒哒跟在路天沉后面进了卧室。
路天沉看着这小东西没有一点危机感，眸色更加深沉。他就像是极有经验的猎手，耐心地等着少年洗漱完回来，将人一把摁在了床上。
安星仰躺在床上踢了踢腿，满脸的无辜。
“沉哥你干嘛呀？”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们已经订婚了，以后会永远在一起，对不对？”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安星却莫名感觉到了男人的躁动与不安。他想了想，虽然觉得他家沉哥真是娇气，每天都得要他哄，但谁让这是他对象呢。
少年手肘撑着床，上半身微微抬起来，凑过去在男人的下嘴唇咬了一下，又安抚地啾咪几下。
“都说了走一遍订婚流程实在太麻烦了，我才不要走第二遍。”
少年嘀嘀咕咕，一双圆滚滚的杏眼里映着房内的灯光，像是有无数繁星在其中闪耀。
而繁星的中央，只有男人的身影。
路天沉就这么被简单的一句话安抚到，原本的急躁变成满腔的温情，温柔又耐心的俯身，吻住对他毫不设防的少年。
一室旖旎。
*
马上就是年三十，沈家本来就是大家族，即便姻亲们聚在一起，也肯定要在沈家老宅过年。安家人一合计，打算等初二再一起去沈家拜年，年三十还是先回自家。
然后路家人就表示，回国有些匆忙，没准备什么年货，咱们都是姻亲了，今年就一起过年吧。
安家人看着路家老宅满地的佣人，沉默了。但最终，还是说好了一起回安家。
毕竟是姻亲，总不能不给面子。
到了年二十九这天，安昭明和安荣最后去一趟公司，就会回来过年，沈樱与安星则先回家。
安家人过年从来都是自食其力，张姨准备好食材后就回自己家了，陈叔把人送回来后也回家团圆。考虑到明天路家人会来，没准晚上还要住家里，沈樱和安星袖子一撸，打算收拾食材，研究一下这两天的菜谱。
“星星有没有问问天沉，他爸妈喜欢吃什么？”
沈樱一边开冰箱，一边问检查小甜点库存的少年。
数完了蛋挞皮，安星美滋滋地点头。
“当然啦！路叔叔喜欢吃清淡的，路阿姨喜欢重口点的，我都问啦！”
沈樱揉了揉崽的脑袋。
“让你问这些，不是要你给他们做饭讨好，只是希望你也更关心天沉一些……”
“真心换真心嘛！”
安星凑过去蹭蹭妈妈的指尖，骄傲地拍拍小胸脯。
“他关心你们，我也应该关心他的爸妈，这才是长久的恋爱之道呀！爸爸都给我讲啦！”
少年朝母亲眨了眨眼，狡黠道：
“爸爸说，当初他就是靠着这个才讨好了舅舅们，成功抱得美人归呀！”
猝不及防从儿子口中听见这话，沈樱嘴角已经下意识勾起笑容。她伸手敲了下崽的额头，笑吟吟的。
“对，真心换真心……但也不能委屈自己。”
似乎想到什么，女人的神情淡了些。
安星有点疑惑，刚想问沈樱想到哪个讨厌的人了，就听见自家别墅门铃在响。他摁下心中疑问，先去开门。
可是等打开门，看见的却是意料之外的来客。
“星星啊，家里只有你和大嫂在？这不是快过年了，我和你二婶来拜个年！”
门外，安昭远和谭秀朝安星笑，满脸扭曲的讨好。

第99章 小星星重生第九十九章
“怎么了星星,外面是谁？”
见安星半天没动静，沈樱出来问。
安星看着门口两人，微微皱眉。
这两人为何此刻忽然上门？安星莫名觉得,这简直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真实写照。
倒是沈樱看见门口的两人，扬了扬眉,淡淡道：
“进来吧。”
然后朝安星使了个眼色。
安星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让开门口的位置。待两人进门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路天沉的电话。
他将手机塞进口袋，走进客厅后，坐在沈樱旁边。沈樱连眼皮都没有抬,也不理会那两人,端着一杯水慢慢啜着。
两人这样的表现,让安昭远和谭秀的面色惊疑不定起来。他们在玄关处呆了好一阵,才走到二人面前的沙发上坐下。
一时间，客厅安静下来，安星和沈樱都不说话,安昭远与谭秀心中有鬼，更是没有主动开口。
就这么过去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安昭远按捺不住，首先开口：
“昨天星星和天沉的订婚宴挺热闹啊,我这边因为有事没能去，实在是遗憾啊！”
安星没有说话，沈樱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自家崽最爱说的那一句话。
“所以二弟今天上门，是为了随礼吗？”
安昭远顿时被噎住，差点没能维持住脸上的表情。随什么礼,他怎么可能是为了随礼上门的！
中年男人强做大方。
“这……星星要是觉得昨天你二婶送的东西不够，二叔之后再给你补上。不过今天我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他不想让话题跑偏，迅速道：
“听说有个当年欺负过荣荣的恶徒被抓到了，这是真的？”
安星明白了，这两人是被昨天安荣说的，海哥落网的消息吓到了，想要过来打探消息。
女人将杯子放在茶几上，朝后一靠，看着面前的两人，勾起一个笑容。
“你们想问的，是那个海哥有没有招供，你们一直以来指使他监视宁家人？而这背后的原因，则是两个孩子被抱错……根本就是你们做的。”
这话一出，不说安昭远与谭秀，连安星都差点没能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一时间，客厅诸人中除了沈樱，其他三人都是胆战心惊地听着女人说。
“二弟，当年就是你指使二弟妹，在我生下荣荣后，把两个孩子调换的吧？”
安昭远大惊失色。
“嫂子这话怎么说？这、我这么做根本就没有意义啊！”
“呵，怎么没有意义？”
沈樱冷笑一声。
“两个孩子被抱错这种事，在关键的时候拿出来，就能够打击到我们。而且我记得，荣荣刚被找到的时候，你们就在提前接触他了。那个时候你们不把真相告诉我和昭明，为的是什么，你们心里清楚。”
没想到沈樱忽然翻出这么久远的事情，安昭远与谭秀的面上都露出一丝不自然。
沈樱还没有停止，继续道：
“两个孩子被抱错的事情，我们已经调查过，当年绝对不是不小心，而是被人故意抱错的。这件事真正受益的只有你们家。二弟，现在你跟我说，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安星在旁边观察，就见谭秀还好，但安昭远的脸上明显露出些焦急来。他看了谭秀好几眼，似乎顾忌着什么，最终仍旧忍住了没有说话。
还是谭秀更沉得住气，冷冷道：
“大嫂的话我不明白。星星和荣荣抱错，你们骨肉分离二十年虽然可怜，可也不能把这事情扣到我们的身上。”
她顿了顿，阴阳怪气。
“就算你们不满意安星，更喜欢荣荣这个亲儿子，也不能臆想是我们家害你们抱错了孩子啊！”
这样拙劣的挑拨离间，安星自然不会上当，甚至还朝沈樱靠了靠。
沈樱审视着谭秀，咄咄逼人道：
“那个小混混监视宁家十几年，不是你命令的？”
既然海哥已经被抓，这一点就压根没法否认，谭秀也清楚。好在她向来谨慎，与海哥接触都是直接下命令，没留下什么把柄，此时避重就轻道：
“当年我年轻气盛，看顾岚不太顺眼，给宁家使了几次绊子罢了。至于宁家的孩子竟然是咱们家的，那只是巧合。”
沈樱微微一笑，和声道：
“既然你说是巧合，那我来给你们讲讲，你们原本想要的巧合是什么吧。”
“二十年前，只有二弟妹和昭明在医院，我生产后体弱，昭明担心我，没顾上荣荣，给了二弟妹你调换两个孩子的机会。你那时是临时起意，因为医院管理上的疏忽，让你得逞了。”
“两个孩子的血型一致，除非验DNA，否则谁都不会发现不对，真相就被掩盖下来。之后的十几年，你一直在利用那些小混混监视着宁家，只要宁家有起来的可能，你就用尽办法去打压——不仅是担心我们再见，更是想要折磨荣荣。”
女人脸上的笑淡了下来。
“你一直监视着宁家，知道荣荣是个孝顺的孩子，也知道宁家老大不是个东西。所以在宁家夫妻意外去世、而所有人都知道荣荣并非宁家亲生后，唆使宁家老大去抢荣荣父母的房子。”
“若是我没有猜错，到了荣荣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们就会出现，告诉荣荣他是我们家的孩子，而他如今一切的苦难，都是因为被星星夺走了原本的身份吧？”
养父母去世，没能保住养父母的房子，再被灌输些错误思想，让安荣以为安星是个嫌贫爱富的性子，以那时安荣的状态，真的未必能保持清醒。
到了那时，安荣会敌视安星，也会对他们心存芥蒂。而他们既放不下养子，也愧对亲子，只会左右两难。
可惜，安星先救了安荣，又向安家夫妻坦白了自己不是亲生的事，让他们提前找回亲儿子。至此，安昭远与谭秀的算计全部落空。
随着沈樱的叙述，安昭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一次，就连谭秀也有些慌，竭尽全力才忍住。
自从得知海哥落网，她心中就有数，海哥很可能会向警方坦白她要求监视宁家十几年，那么安昭明和沈樱就会知道，她对于两个孩子抱错，可能早就知情。
谭秀今日上门，就是为了探听他们到底知道了多少，必要时换个说法，掩盖真相。
但她没想到的是，沈樱竟然不仅知道了这些，甚至还推测出了当年的真相，还有她这些年来的谋算。
如果这些沈樱都知道了，安昭明知道吗？警方知道吗？
除了最初将两个孩子调换时，她曾经紧张过，后面再对宁家做什么，她的心中都只有快意。
可是如今，她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四肢冰凉、紧张到几乎窒息的感觉。
沈樱一直在观察谭秀的神情，见状，就明白自己刺激得已经差不多了。她朝女人微微一笑，忽然问：
“二弟妹曾经近距离观察过荣荣吧？只是让别人监视你不放心，还曾经近距离看过他。”
谭秀面色一变，阴晴不定地看着沈樱。
沈樱的笑容中，有说不出的讽刺。她从沙发上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过去。
“荣荣的养母顾女士，是和我一样喜欢记录生活的人。她有一个相机，还有很多练手的素描本，用来记录身边发生的一点一滴。这些遗物，荣荣全都一起带回来了。”
“谭秀，你曾经在那些照片和画里出现过，你自己知道吗？”
霎时间，谭秀的脸上一片空白，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可能！”
沈樱朝安星使了个眼色，转身几步走上楼梯，声音遥遥传来。
“你若是不信，我去拿给你看。宁家夫妻的遗物，我们专门有一个房间收拾。他们家的相册和画册，可是有足足十几箱。”
母亲与谭秀开始对质后，安星就处于一种耳朵跟上了、脑子没跟上的状态。直到此时接收到沈樱的眼神，他才稍微反应过来一点，连忙附和。
“就是就是！我和哥哥可是把所有照片和画册都翻了一遍才找到的！你们还不信，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少年的面上满是愤慨，看向谭秀的眼神充满了仇恨与厌恶，明显是已经知道了所有真相。
谭秀面色几变，终于再也维持不住端庄的样子，跟着冲上了楼梯。
谭秀一动，安昭远就想拦住安星。可安星前些日子，也不是白跟着路天沉睡前运动的，在沙发上一滚，就灵活地躲过安昭远，抓着手机几步冲上了楼梯。
此时，沈樱手里抓着一个文件袋，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与谭秀对峙，神情冷静。
“怎么，现在想毁了证据？”
她微微一笑。
“就算你现在抢走这份毁掉，我们也还有备份。”
谭秀也不算蠢，冷静下来后便产生了怀疑，皮笑肉不笑道：
“大嫂说什么呢，我只是担心你被人蒙骗了，想要看看这所谓证据究竟是什么罢了。什么抢走毁掉，可别污蔑我啊！”
安星绕过谭秀，站在沈樱身边，戒备地看着谭秀。而沈樱仍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悠然甩了甩手中的文件袋，笑着道：
“你不信？那我提示你一下，高考后……”
“把东西给我！”
沈樱的话音未落，谭秀已经骤然变色，想要冲过来抢夺文件袋，被早就警惕起来的安星拦住，一把推开。
“干什么呀谭女士，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误会嘛？现在激动什么呀！”
安星一边冷嘲热讽，一边震惊。
天呀！妈妈也太厉害了吧！什么时候找到的这关键性证据，也太棒了吧！
少年解气地看着谭秀，觉得把这人送进局子，就能过个好年了。
沈樱垂眸，看着将警惕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显的泪光，再抬头看向谭秀时，终于头一次，完全露出了刻骨的仇恨与憎恶。
被这道目光摄住的谭秀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年身后那个女人。
她所见到的沈樱，柔弱善良，刚嫁给安昭明时脸皮还很薄，为了爱情甘愿放下大小姐姿态，有时被她挤兑了，也为了家庭和谐委曲求全。
她从未想过，会见到女人这般骇人的目光。
沈樱死死盯着谭秀，低声道：
“二弟妹，宁家夫妻的死，也和你有关吧？”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谭秀只觉得荒谬，毫不犹豫地否认。她还想冲过来，被安星又一次推开，撞到了刚爬上楼梯的安昭远身上。
安昭远本就胖，好不容易爬上二楼，被这么一撞，差点没喘上来气。他只听见谭秀说什么和她没关系，下一瞬，就听见沈樱愤怒的声音。
“二弟，果然是你指使谭秀去调换两个孩子的，她都承认了你还想瞒着我们？！”
还没站稳的谭秀心中重重一跳，终于明白过来，今天沈樱表演的这一切，为的只是这么一句话！
她连忙回身，想捂住安昭远的嘴，却已经来不及。
刚才在客厅，安昭远心中便已然十分担忧，此时听见沈樱的呵斥，再想起自己上楼梯前听见的谭秀说那句话，脱口而出：
“她胡说！明明是她故意换了两个孩子，好久之后才告诉我，我当时根本就不知道！”
说罢，安昭远定睛一看，对上谭秀赤红的双眼。
不远处，沈樱一手揽住少年，另一手将文件袋随意扔在地上，然后指了指房门顶一个隐蔽的位置，朝他淡淡一笑。
“二弟，谢谢你的大义灭亲……啊不，弃暗投明。等警察过来看了监控，记得好好坦白谭秀当年是怎么犯罪，还试图将罪名推到你头上的。”
谭秀心性坚毅，想让她亲口承认自己故意将两个孩子调换，太难了。而外厉内荏的安昭远，才是最好的突破口。
沈樱看向谭秀，轻蔑一笑。
“蠢货。真该庆幸你当年只会欺负小孩，否则你根本蹦跶不到现在。”
“……”
明艳的女人与俊秀的少年站在一起，看过来的目光中满是不屑与嘲讽，谭秀站在原地，只觉得像是有一把火从胸口烧到了大脑。
她曾经嫉妒的女人，如今有丈夫爱护，还有两个儿子孝顺保护。
她算计打压的孩子，如今成长起来，有强硬的靠山，无人敢欺，前途无限。
她退而求其次嫁的男人，她为他生下孩子，为他们殚精竭虑，不惜脏了双手，却在此刻遭到背刺。
而这个蠢货，就那样轻易地中招，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出来承担一切。
她这二十年，活得仿佛一个笑话。
谭秀恨安星、恨沈樱，但此刻最恨的却是安昭远。她尖叫一声扑向男人，一双保养得当的手抓着男人的脸，声音凄厉。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只是一直没说出来，现在装什么无辜！”
“安昭远，大难临头你想和我各自飞？你想得美！”
中年男人一时不妨，脸上被抓烂好几道，顿时也愤怒起来，狠狠将谭秀推了一把，脸色难看地骂道：
“疯子！”
女人脚下一滑，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从高高的楼梯上滚了下去。
安昭远惊恐的脸、安星茫然的脸从眼前滑过，最后映在谭秀眼中的，是沈樱面无表情的脸。
那双素日十分温婉的杏眼里，满是冷淡与漠然。

第100章 小星星闪耀第一百章
安昭明和安荣赶回安家别墅时,谭秀已经被120接走，安昭远也被警察带走了。
事情虽然发生在安家别墅，安星和沈樱都在现场,但他们两个从头到尾，只在谭秀扑过来时将人推开。房门上的监控,也将谭秀如何滚下楼梯拍得清清楚楚。
看过监控后，警察便没有为难沈樱和安星，只表示还会找他们问话,就离开了。
在公司接到沈樱的消息,得知那两人跑来家中闹，安昭明和安荣慌慌张张回到家,一进门就看见满地的血迹，差点被吓出心脏病。两人正心惊肉跳的时候,见安星和沈樱走出来，连忙扑过去。
“阿樱、星星，你们有没有事？”
高大威严的中年男人，一脸慌张围着老婆和崽打转,英俊的年轻男生也十分惶急,见女人和少年毫发无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樱坐在沙发上,靠进安昭明的怀里,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别担心，他们不可能把我们怎样。”
海哥落网的消息传来后，沈樱就在心中排演了许多遍,要如何让谭秀认罪——这并不容易。谭秀能监视宁家十几年，心狠手辣，想让她主动承认自己当年是故意抱错两个孩子,实在太难了。
所以从一开始沈樱的目标，就是让安昭远指认谭秀。
她这个小叔子眼高手低又自以为是，对付起来要比谭秀容易得多。
果不其然，安昭远背刺谭秀时压根没一点犹豫。
想到谭秀滚下楼梯时，那不甘又怨恨的眼神，沈樱心中无比畅快。她从安昭明怀中探身出去，摸了摸崽的脑袋。
“星星有没有被吓到？”
安星坐在沙发上，还有些回不了神。他试图理清今天发生了什么，妈妈又是怎么让谭秀认罪的。但不管他怎样试图回忆，最终都盘逻辑失败。
最终，少年只能傻乎乎地问：
“谭秀那是……认罪啦？”
女人和声道：
“不能算正式的证据，只能说有重大嫌疑。想要给她定罪，最后还是需要警方那边取证。”
安星呆呆地“啊”了一声，最终决定放弃折磨自己。他一边用脑袋去蹭母亲的掌心，一边嘀咕：
“真是恶有恶报呀！”
少年又凑到哥哥旁边，抓着男生的手，认真严肃。
“谭秀从楼梯上滚下去了，肯定可疼了，活该！”
她从楼梯滚下去的那一点痛，又怎么会比得上他父母遇上滑坡泥石流，又怎能比得上他上辈子车祸时的剧痛。
他们两家的悲剧，都是因谭秀而起，安星甚至由衷地希望谭秀不要就这么简单死了，最好继续活受着。
安荣摸了摸少年的脑袋，沉默一阵，最终点了点头。
沈樱又看向安昭明。
“你二弟最初应当是与这件事无关的，并不知情，只是后来才……”
她没有说下去，但安昭明也明白。谭秀是安昭远的枕边人，他怎么可能完全不清楚谭秀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装聋作哑罢了。
安昭远早就对这个弟弟失望了，此时闻言也没什么心情波动，只唏嘘了一句。
“他都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冲动，能亲手把谭秀推下楼梯……他俩真是活该啊！”
沈樱眼睫微微一颤，抬眸看向安昭明，却见丈夫神情温和，一双凤目中满是怜惜地望着她。目光交汇，男人俯首，在妻子的额头吻了吻。
“不用管他们了，他们活该。”
“没错，便宜他们了。”
安荣看了两人一眼，也淡淡开口。
“还好妈妈你安了监控，没准儿他们还要把责任推到咱们家身上。”
安星用力点头：“就是就是！”
女人眼眶微微发红，等看见少年也大力点头赞同，小卷毛飞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正要抬手摸崽，就见路天沉从外面匆匆走进来。
“沉哥！”
看见满面担忧的男人，安星两眼发亮，瞬间飞扑过去。
路天沉将人接了个满怀，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确认少年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只是有些受惊，这才彻底放心。
他和安星的通话一直没挂，对所有事都很清楚，此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看向安家人。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这么一大滩血不好收拾，这里还是案发现场……不如今年过年，就去路家老宅吧？”
安家人一顿，齐齐看向楼梯下的那一大滩血迹，面色扭曲。
这谭秀和安昭远，真是大过年的，也不忘给他们找麻烦。
安家人骂骂咧咧，思索一番，还是收拾了东西，和路天沉一起去了路家老宅。
这个年，两家人就在路家老宅过了。他们一起吃了年夜饭后，又登上城墙看焰火。
安星和路天沉正是黏黏糊糊的时候，安家夫妻撒狗粮比自家崽还要熟练。而路家夫妻说是商业联姻，可毕竟相伴数十载，两人间也含着脉脉深情。
只有安荣一个人孤零零的新年，就这么过去了。
年三十之后，安家人和路家人又各自拜年，配合警方做各种调查，之后才将家中收拾干净。
只是安家人到底瞧着不太舒服，找了人来，将家里墙面地板重新装修一番，又加固了楼梯扶手和各种防滑防摔措施，这才搬回去。
医院传来消息，谭秀摔下来时撞到后脑，情况不太好，今后只怕都很难再醒来了。
听见这个消息，安家人十分冷淡，只有安昭远如晴天霹雳。谭秀这个样子是不可能被判刑的，他只能尽量将罪责都推到谭秀身上，想办法撇清自己。
但最终，他还是因为知情不报被追责。
安皓来过安家，想让安昭明看在血缘亲情的份上将安昭远捞出来，却不知被安昭明说了什么，颓丧离开后，就带着家中积蓄，离开了唐城。
对这些，安星没有问过，也完全不在乎。在看着谭秀滚下楼梯后，他的所有心结，就已经消散了。
而安荣虽然没说什么，却也一日比一日更加轻松，像是卸下了沉重的心理包袱，终于能够继续向前看。
*
转眼到了春天，冰雪消融，万物生发。
周五的晚上，路天沉从路氏集团下班，开车回家。
家门一开，花臂小猫猫就百米冲刺过来，迎接铲屎官的归来。男人神情温和地俯身，换了鞋，摸几把猫。“你哥哥呢？”
小猫猫呼噜呼噜地晃尾巴。
路天沉抬头看一眼房间，见仍旧没有少年出来迎接自己，又摸了几下猫后，就起身，朝手工房走去。
花臂猫猫挨挨蹭蹭地跟在男人脚边，却见这两脚兽开了自己从不被允许进入的房间，然后将它关在了外面。
小猫猫气咻咻地跑回猫窝，抱着一只手工缝的小老鼠，嗷呜呜地撕咬起来。
手工房里，少年侧对着房门，见男人进来，抬头朝他笑了笑，继续忙活手上的手工。
少年左手拿着一块木料，右手执着一把刻刀，聚精会神地雕刻着木块。夕阳从落地窗外照进来，给少年镀上一层漂亮的金光。
正通过少年面前的镜头看直播的观众们，对着镜头里少年的手疯狂截屏，却不知道，未被摄入镜头的少年，更令人迷醉。
路天沉坐在旁边的沙发里，没换身上的衣服，只静静看着少年做手工，间或与弹幕聊几句天。
直到天色黑沉，少年手中的木料逐渐成型为一只活灵活现的木雕小猫，这才满意。
安星看看手上还少了亿点点细节的小猫，再看看旁边沙发里的路天沉，果断决定下播。
“今天先到这里，下次继续把小猫猫搞完。啊？问我待会儿要干什么？”
路天沉眼中，少年嘴角上翘，小圆脸上得意洋洋，清亮的嗓音轻快无比。
“小情侣才能做的事情，你们别管！”
“……”
关掉直播，安星起身扑到沙发上，蹭进路天沉怀里。
“今天我自己开车回来的喔！一路开得可好！”
自从谭秀与安昭远的结局出来，安星对于坐车那点微不足道的心理阴影，已经彻底消散。他大二就考了驾照，只是练得不熟，如今都敢一个人上路了。
男人低头吻了吻少年的面颊，夸奖道：
“星星真棒。”
在外冷漠严苛、连笑容都吝啬的霸道路总，此时揽着少年，声音低沉温和。
“明天周六，咱们回安家？”
安星开学是大三下学期，专业课已经很少，没有必要一直住校。而他又打算好好搞小破站账号，尝试做自己的品牌，在宿舍就更施展不开了。
于是与家人们商量过几轮，又有路家夫妻加入商谈后，安星就搬进路天沉家里住了。
好在经历过订婚，安家人对于路家一脉相承的偷崽癖好已经冷静许多，见自家小白菜使劲儿朝猪那边拱，只能笑着接受罢了。
于是安星周内和路天沉住，周末回安家陪陪老父亲和母亲哥哥。
——帮儿子订了婚，又一起过了年，路家夫妻就再度出国打江山去了。
“明天早上，先去一趟陵园吧。”
安星窝在路天沉怀里，打了个哈欠。
“爸爸说，谭秀确认脑死亡了。”
这个消息，总是要告诉他父母的。
少年眉眼间一派轻松，再也找不到一丝的阴霾与不安。路天沉应了一声，把人抱起来，打开手工室的房门。
花臂小猫猫再度冲刺过来，不满地喵喵叫。
“花花呀！”
安星跳下来抱住猫猫，开心地捏爪子。路天沉莞尔，自去厨房做饭。
第二天，安星和路天沉带上花，一起去了陵园。
宁家夫妻原本所在的陵园管理不太严，还发生过宁家老大夫妇避开监控意图盗窃的事。于是后来，安星和安荣一起掏小金库，把宁家夫妻的墓迁到了另一处陵园。
他们到陵园大门口时，沈樱和安昭明正陪着安荣出来。
“就知道你们两个也会来。一会儿直接进山吃午饭吧。”
安星打量了安荣几眼，见男生神情很平和，甚至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也放心很多。他应了一声，跟爸爸妈妈摆摆手，拉着路天沉进了陵园。
两人将花放在宁家夫妻的墓前，与安荣带来的花放在一起，手拉手朝墓碑鞠躬。
“过年那会儿因为谭秀，我都没能带着沉哥来看你们，然后又忙着搬家和开学，就拖到现在了。这不是巧了，那个人也没了，这就叫双喜临门！”
少年振振有词，路天沉侧头看过去，脸上露出笑容。
“我和沉哥已经订婚啦，等我毕业就结婚，可哥哥还是光棍呢~你们要保佑哥哥别单身太久呀。年龄大了，不新鲜了，就没有漂亮姑娘要他啦！”
路天沉忍不住问：
“你很想安荣找对象？”
安星理所当然道：
“那当然啦！沉哥你又不能生孩子，我还等着哥哥和嫂子生对儿双胞胎，让我玩呢！”
“……”
路天沉无语半晌，到底没能在长辈墓前收拾这小混蛋。
“你嫂子万一不想生孩子呢？”
“……好吧，那不管他了。”
少年也觉得催生不好，只能悻悻道。
“我先玩大表哥家的小侄子和小侄女叭！”
初春的阳光从天际洒落，少年在亲生父母的墓前嘀嘀咕咕，头顶的小卷毛一翘一翘。
路天沉不错眼地看着少年生机勃勃的样子，直到少年回头，撞进他的眼神。
那双圆滚滚的杏眸先是诧异地瞪大，然后浅咖色的眸子漫上小得意与无尽的喜悦，少年拉住男人的手，凑近啾咪。
“好啦，我们回家吧！”
两人牵起的手，此生未曾再放开。
【正文完】

第101章 番外一
安星从噩梦中醒来,还未感觉到身体上的痛楚，先因着梦中的绝望而泪流满面。
单人病房里，沈晨和沈晓忽然惊醒,下意识看向病床。
单薄苍白的少年小小一团，缩在被子里，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目光空茫地看着天花板,默默流泪。
“星星怎么了？是不是身上疼？”
“乖啊,很难受吗？哥给你叫医生！”
双胞胎同步冲到了病床边，不知所措又心疼,然后想起来应该叫医生,便想去按铃。
“不要医生……”
少年原本清亮的嗓音有些沙哑,弱弱的中气不足，像是受伤的小兽抽噎呜咽,拿一双圆滚滚的杏眼看着亲人，目中满是惊惶与不安。
还是沈晓更沉稳些，手探进少年的睡衣，摸到后颈出了许多冷汗，便拿过旁边准备好的毛巾，去接了些热水来，给少年擦拭额头和脖颈。
沈晨也冷静下来，倒了些温水出来，把病床升高,给少年慢慢喂水。
病房里开着暖黄的光，安星逐渐从冰冷的噩梦中挣脱出来，脸上稍微恢复些血色，只嘴唇还很白。
双胞胎观察了一阵,觉得小表弟这应该是好些了，这才放心地坐到病床边。
自从前天安星车祸受伤，待昏迷三天后醒来，他夜晚入睡就有些困难，总在噩梦中惊醒。
安昭明既要忙着稳定公司，又要查车祸的事，自己都休息不了多久，更不用提来医院陪床。沈樱倒是硬撑着来陪了一晚上，但她的身体也不好，脸色比安星还白。
于是沈家人中，相对还比较清闲的双胞胎，便自告奋勇过来陪床。他们知道小表弟有些娇气，得护着哄着，更何况这次车祸差点丢了一条命，对来陪床毫无怨言，甚至都做好了小表弟哭闹娇气的准备。
可他们没想到，安星倒是坚强地没有哭唧唧，可这样默默流泪的样子，更让人心疼。
“星啊，别怕了哈，咱们现在很安全，在医院呢。”
沈晨向来粗神经，这会儿也心疼得不行，见少年头上、胳膊和腿都有绷带，只能捏了捏小肩膀，低声安慰。
有两个表哥陪着，真切感受到身上的疼痛、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而不是梦中那一缕游魂般的存在，安星情绪已经稳定很多。
幸好，他还活着，一切并不会像梦中一样，走到所有人都悲痛绝望的那一步境地。
听见沈晨安慰自己，少年“嗯”了一声，有点不想睡，轻声问：
“宁荣……他搬回家里了吗？”
沈晨卡壳，踌躇几秒。沈晓看了少年一眼，点点头。
“他搬回安家别墅了，今晚和姑姑在一起。”
“喂！”
沈晨阻拦不及，蠢弟弟就说出来了，顿时紧张地看向安星。
“星啊，你不要误会，姑姑还是最爱你的，只是宁荣他毕竟、毕竟是姑姑的亲儿子，那个……”
安有些迟钝，愣了一会儿才明白，忙道：
“表哥，我知道的。”
他叹了一口气，开了个玩笑。
“我就是担心宁荣没住回安家，再让我去找他，再出个……”
“快给我呸呸呸！不准说这种话！”
沈晨瞬间蹦了起来，一把捂住少年的嘴巴。见小表弟朝他弯了弯眼睛，顿时心酸。
他们星星多可爱一崽！又乖巧又善良！发现姑姑和姑父力有未逮，就自己出面去找宁荣谈，结果却出了车祸。
安星出车祸的地方，就在约定见面的地址附近。肇事司机酒驾，把安星坐的那辆车撞碎以后，下了车还想去拖动受伤的两人。
幸好宁荣及时赶到现场，把人护着等来了救护车，又通知了安家夫妻。
也是宁荣在医院血库告急的时候，主动给人输了血。
安星被抢救的时候，安家夫妻终于和宁荣坐在了一起，为同一个人担忧。等到安星脱离危险，这一家人也终于说开了一切。
宁荣毕竟是安家的亲儿子，也是沈家的亲表弟。如今这表弟迷途知返，总算明白安家二房不是好东西，甚至安星的车祸都可能与安家二房有关，与他们断绝来往，住回安家别墅，双胞胎自然高兴。
所以，即便安星无辜被牵连，他们也希望少年万万不要在宁荣已经愧疚的时候，迁怒到对方身上，让幕后之人遂愿。
安星并不知道自家表哥在想什么，毕竟车祸重伤才醒来两天，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被亲人们守着，他逐渐昏昏欲睡，不知不觉又沉入梦中。
这一次他没有做噩梦，醒来时甚至难得有了点胃口，被沈晓喂进去小半碗粥。
“再喝一口。”
沈晓从不哄人，可怜巴巴的小表弟也不行，表情冷漠地把勺子怼过去。
安星吸了吸鼻子，因为身上蔓延开的疼痛没有胃口，还要被表哥强迫喂饭，另一个表哥也在一边虎视眈眈，顿时觉得大家都不稀罕他了。
于是沈樱和宁荣进门时，就见少年窝在病床上，眼眶通红，紧闭嘴巴。双胞胎一人拿了个勺子，怼在少年嘴边，另一人哄小孩。
“星啊，再喝一口，不然一会儿打针难受！”
听见这话，少年眼底含着泪花儿，哽咽地朝沈樱喊“妈妈”。
沈樱心疼得不行，快走几步到床边，摸了摸安星的脸。
“乖啊，不想吃就不吃了！”
双胞胎无奈地让开位置。
“小姑，他得补充营养……”
“难受，吃不下。”
少年捂住了胸口，在母亲的指尖儿蹭了蹭，可怜巴巴。
揽着失而复得的崽，不管崽说什么，沈樱都不会有意见。见两个侄子还想再劝，她杏眼一瞪，坚决道：
“星星不吃就不吃了，不准再给他喂。”
沈晨和沈晓十分无语，看在表弟已经吃了小半碗的份上，只得投降。
安星在女人怀里蹭了蹭，退出来后，看向病房门口的男生。
年轻男生高大英俊，即便脸色有些憔悴，却有一双漆黑的凤目凛然，简直是安昭明年轻时的翻版。
这便是宁荣，安家夫妻的亲生儿子，被他的父母抱错养大。
男生面无表情，像是有些冷漠，也不走过来，就垂着眼睛，在病房门口的位置站着。
安星弯了弯眼睛，轻轻叫了一声。
“哥哥。”
他叫沈晨和沈晓时，叫的都是表哥，这声“哥哥”叫的谁不言而喻。
男生明显愣住了，下意识看向病床。床上的少年面色苍白，刚才叫的那一声也弱弱的，中气不足，像虚弱的幼崽伸出小爪，小心翼翼地试探。
宁荣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当沈樱和双胞胎都以为他不会理会的时候，才迈步走进病房。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垂眸看着少年。
少年苍白着脸，讨好地向他笑了笑。
而浮现在宁荣眼前的，却是这少年倒在血泊之中的画面。
双胞胎与沈樱说了几句，便回家休息。沈樱坐在病床前朝宁荣道：
“荣荣坐在这里陪一会儿星星？妈……我去见一下医生。”
宁荣不置可否，坐在了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沈樱欣慰地笑了，起身离开病房。
昨天一整天，安星要么检查身体，要么跟父亲告状，听说这人给自己输血救急，还没来得及好好道谢。他张了张嘴，正想说话，却听男生低低道：
“对不起。”
安星一怔，明白宁荣是什么意思，摇了摇头。
“和你没有关系呀，又不是你让我出车祸的……”
“是我识人不清。”
宁荣淡淡道。
酒驾的司机被逮捕时，安星还在抢救，安家人根本没心情去找那司机，是路天沉告诉他们，司机可能和安家二房有关。
而那司机之所以能精确地撞到安星坐的车，则是因为安皓从宁荣的手机上偷看了聊天记录。
安星朝被子里缩了缩，不说话了。他又不是圣母，人家想要他的命，他才不会原谅。
更何况……从他在梦里见到的来看，安家二房干的，不止这么一件坏事。甚至于当初他们会抱错，都是他那个好二婶干的。
——安星醒来后没有向任何人提起，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没能从车祸里活下来，而是死去，然后以游魂的形式，看着亲人朋友们伤心悲痛，将真相抽丝剥茧，为他报仇。
那个梦太真实了，结合醒来后得知的一些消息，安星莫名坚定，梦里那些信息都是真的。
所以这一次，轮到他利用信息差，来保护家人了！
少年眼神坚定，攥紧了……疼，攥不紧拳头，意思意思得了。
“我不会那么蠢了。你好好养伤，外面的事情，我会和他们一起处理。”
随着男生淡淡的声音，一只手落在安星的脑袋上，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安星讶异抬头，撞进男生略微柔和的凤眸中。
“有我们在，别担心。”
安星：……
“其实我也可以帮忙……”
少年不死心地开口，刚说了半句，就被男生打断，看过来的目光认真。
“不，你不用故作坚强。”
安星：……
就是说，这个哥哥脑子不大好的样子。
“笃、笃。”
少年与男生相对无言时，虚掩的病房门口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断了这沉默的对视。
安星瞟一眼过去，就见病房门口，正站着个身材高大健壮、面容深邃英俊的男人。
男人眼皮都不掀，只垂眸淡淡扫过来一眼，便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仿佛顶尖掠食者看向闯进自己地盘，还试图撸自己圈养的小奶猫的、不知死活的人类。
宁荣微微蹙眉，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安星藏在被子里的手紧张揪住，忽然有些焦虑。
遭、糟糕！按照梦里得到的讯息，路天沉与他订婚不是因为想联姻，是因为……觊觎他呀！
所以这条情报准不准？沉哥真的喜欢他？
和竹马哥哥谈恋爱什么的……他还没准备好哇！

第102章 番外二
路天沉是路氏集团的继承人,比安星大五岁，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男人走进病房,没看床边戒备起身的宁荣,直接绕到另一边,先看看吊瓶输液的速度，再伸手摸摸少年的额温。
那双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从少年的额头探下去,自然地挑开衣领，握住少年的后颈。
安星：？
男人的动作和神情都太过自然，安星又十分信任对方，直到自己后颈被捏了捏,才迟钝地觉出哪里好像不对。
宁荣就更迟钝了。要不是他见过路天沉，知道这人与安家关系匪浅,正和安昭明一起调查车祸的事……
在这狗男人摸他弟额头的时候,他就要动手了。
他可是和社会闲散人士一挑多过的狼灭！
“你干什么呢？”
男生面色不善道,凤眸中带了点杀气。
然而这点杀气在霸总面前并不够看。路天沉眼皮也不抬，又摸了摸少年的后颈,见并不冒冷汗，才松开。
“听沈姨说你胃口不好，我中午给你做蔬菜粥？”
安星瞬间皱起了一张脸，圆滚滚的杏眼里,染上嫌弃。
路天沉有点想笑，看见少年惨兮兮躺在病床上的怒意，下去一点。
“忍几天，等你情况稍微好些，我给你做好吃的。”
男人坐下,手放在床上，从缝隙处探入，将自己的手垫在少年正在输液的手下，缓慢轻柔又耐心地搓了搓少年的几根手指。
因输液导致的冰凉与僵硬，似乎在缓缓褪去。
安星抬眼，看着床边的男人，心情更复杂了。
在那个梦中，他死后，沉哥几乎疯了，差点动用违法手段报复安家二房。不仅对谭秀和安昭远这对主谋进行报复，甚至想对还算无辜的安皓动手。就连宁荣，也差点成了迁怒对象。
爸爸妈妈劝不住，最后还是路家夫妻从国外赶回来，拦住了路天沉。
最后虽然报了仇，但他沉哥一辈子都没有结婚。
少年垂眸看了一会儿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轻轻动了下手指，抓了抓男人的指腹。
“好的呀，那沉哥你要来看我呀。”
看着男人骤然亮起的双眼，安星心虚地想，他、他就是觉得沉哥太惨了！心疼！
并没有要答应谈恋爱喔！
宁荣：……
总觉得床上这小东西，脑子好像笨笨的。
*
车祸后，安星刚一醒来，就告诉了安昭明许多自己在梦中得知的信息，比如当年是谭秀临时起意，在医院调换了两个孩子。比如这十几年来，谭秀一直让人监视着宁家。
而这个暑假他们忽然带着宁荣上门，也是因为宁家夫妻去世、宁荣非亲生的事情在本地闹得人尽皆知。未免夜长梦多，他们才主动找上宁荣，告诉宁荣他与安家的关系。
安昭明信奉唯物主义，一开始听到这些，还担心自家崽是撞坏了脑子。然而一些细节过于详实，整条故事链也十分清晰，完全不像是能凭空想象出的东西。
待顺着安星给的东西查下去，安昭明的态度从将信将疑转为震惊——这些看似荒诞的信息，竟然都是真的。
于是，在医院和自家崽又密谈了一次后，安昭明便杀气腾腾去算账了。
安家二房本就没什么本事，谭秀所在的谭家早已衰落，安昭远更是靠着“安昭明弟弟”的身份才能进入安宁珠宝。
安皓就更不必说了，他之前能够在安宁珠宝里被人称为“小安总”，那时因为安星不担事，又有安昭远给他业绩造假。看在他是亲侄子的份上，安昭明对这件事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今，安昭明不再纵容安皓与安昭远，两人很快便被撵出安宁珠宝。
酒驾的司机被拘留着，安昭明使不上劲儿，就可劲儿折腾二房的人。安昭远和安皓倒是有个蔚青珠宝当底牌，然而这张底牌，也没能起上什么作用。
——蔚青珠宝的崛起，是因为抄袭了许多不知名设计师的作品，打出口碑。如今这些设计师被宁荣联合起来，对蔚青珠宝发难，底牌顿时处于半废状态。
差点失去可爱的崽，安昭明一腔怒火全部发泄在二房身上，摆明了不顾亲戚情分。于是看准机会的萧逸，也掺了一脚。
萧家做的是玉石生意，与安家一直合作愉快。这一代萧家的嫡长孙继承人萧逸，虽然与安星不熟，但两人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一个多月前，萧逸在盘山路上与人飙车出了车祸，双腿尽断，后半辈子都只能坐在轮椅上。
萧逸是萧家老爷子最喜欢的孙子，可也不知为何，这次车祸后，萧家老爷子居然暴怒过后就安静下来，没有说为孙子讨回公道。
如今萧逸骤然出手，众人才知道，原来萧逸的车祸，是私生子弟弟勾结谭家人做的。
这下子，在三方的围攻之下，二房的人便撑不住了。如今要做的，也就是等那酒驾司机松口指认，这场车祸不是意外，而是蓄意杀人。
*
外界的纷纷扰扰，安星并不清楚。他的一条腿和胳膊都受了伤，被家人们勒令在医院好好修养，手机都不准多看。尤其是安星的兴趣与专业使然，对手的灵活与稳定有很高的要求，以后还要靠手艺吃饭，更是不敢大意。
于是每天在医院，安星便只能吃了睡，睡醒继续吃。好在每天都有不同的家人朋友来看望他，再带些外面有趣的小玩意儿或者消息，换着花样安慰他。
养伤的日子，安星第一喜欢听的是安家二房最近又怎么倒霉了，由消息最灵通且和萧逸关系最好的陈柏提供。
第二喜欢的，就是在路天沉来看他时，仔细观察。
“来，再吃一口。”
男人坐在床边轻声道，一手执着勺子，盛着美味的汤水，递到少年嘴边。
安星啊呜一口吃掉，鼓着腮帮子嚼啊嚼，圆滚滚的杏眼一下一下瞥着男人。
就是说，他从来没见过沉哥这样，又贤惠又会照顾人的样子。
手术已经过去两周，初期安星只能吃蔬菜粥等清淡易消化的食物，直到现在，才能吃点有油水的食物，比如炖得烂烂的母鸡、鲜美的鸽子汤鲫鱼汤，还有许多滋补的汤水。
沈樱和宁荣送来的，大多是家中张姨做的营养餐。路天沉送来的，全是咨询了医生后自己做的营养餐。
这些虽然不符合霸总人设，但考虑到男人喜欢自己，也都正常。更让安星没想到的是，路天沉对他居然能体贴到亲自做饭后再亲自喂饭，简直是无微不至。
真是万万没想到哇，他沉哥居然是个恋爱脑！
少年叼着一根小鸡腿，一脸严肃地想。
连鸡腿都给他吃，沉哥对他，一定是真爱！
这么神游天外的，安星嘴边就沾了点肉末。还不等他抬手蹭掉，只觉唇边一软，再抬眼看去，就见路天沉刚收回手。
男人的动作与神情都稀松平常，仿佛在做非常自然的一件小事。
“谢谢沉哥呀。”
安星小声说。
路天沉放下汤勺，轻轻薅了下少年头顶蔫兮兮的小卷毛，笑了。
“真的想谢我……不如给我准备一份礼物？”
安星一愣，顿时有些不自然。
路天沉的生日在初春，现在却是夏天，总不能是要生日礼物。而最近一个可以互送礼物的节日是……七夕。
情人节，有情人互送礼物表达心意的节日。
安星已经有些想不起来，当时为什么会答应和路天沉订婚了。他对婚姻从没有什么幻想，只要门当户对，双方对彼此保持忠诚，然后相互陪伴着，平淡地走过人生。
他有爱好有梦想有追求，不渴求用爱情来充实生活。
因此他从未想过，也从未想象过，被一个人喜欢、用心追求是怎样的经历。
更未想过，这个人，竟然会是路天沉。
男人看过来时，虽然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那双漆黑的眼底，明明有掩饰不住的温柔爱意。
看着这双熟悉的眼睛，安星莫名有点慌乱，又觉得脸上身上都有些热。他下意识移开目光，看着天花板，结结巴巴道：
“这、这样不好吧，沉哥。”
“我不是安家的亲生儿子，咱俩该解除婚约，做回好兄弟了叭！”
路天沉：……

第103章 番外三
“荣荣啊,爸爸跟你商量个事。”
安荣才进家门，就听见这么一句话,抬眼看去,就见他的父母端坐在沙发上，朝他笑得……莫名心虚。
安荣狐疑地看了他们几眼，放下书包,走过去正襟危坐，面容严肃。才年级的小男生，却已经是副小大人的模样。
“说吧。”
小男生板着脸道，十分警惕。
这副故作老成的样子,放在小男生身上，莫名有些可爱。
沈樱掩了掩嘴角,觉得难得被自家臭小子萌到了一次。
“咳,是这样的荣荣……下周，有一个哥哥要住到咱们家来……”
小男生原本稳重的脸瞬间变了,斜着眼睛看安昭明，一脸嘲讽道：
“安皓那样的哥哥？”
安昭明：……
沈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嗔怪一声：
“荣荣！”
小男生撇了撇嘴，给他爸面子,不再继续嘲讽了。
安昭明也有些无奈，却也没批评儿子。
他们家兄弟两个,亲弟弟安昭远也有一个儿子，叫安皓，比安荣大几岁，行事却完全没有哥哥的样子，几次想借着堂兄的身份欺负安荣，都被怼了回去。
因此,一听见安昭明说有个哥哥要住进家里，安荣就不爽了。
小男生臭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难得幼稚。
见丈夫讪讪的，沈樱笑着朝儿子招了招手。小男生虽然不爽，却也乖乖走过去，坐在母亲身边。
“荣荣，你还记得路叔叔和路阿姨吗？今年过年的时候，路叔叔还送了你一套京城的数学竞赛题集。”
男孩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要住到咱们家的，就是路叔叔的孩子，比你大五岁，开学该上高一了。”
“他跳级了？”
安荣迅速反应过来。
“对，你天沉哥哥很聪明，他来了也可以给你讲竞赛题。路家有些事情，所以天沉才会来咱们家住——暂住一年，明年就回去了。”
女人揉揉儿子的头，柔声道。
“你们从前虽然没怎么见过面，但他是个好孩子，肯定不会像……不会欺负你的。所以不要带着有色眼镜去判断他，好不好？”
安荣虽然开学才四年级，却十分早慧。他很快就想明白，要不是家里发生大事，那个路天沉也不会自己家不住，跑到别人家住了。
看在那套很不错的竞赛题的份上，他点点头，又看向安昭明，讨价还价。
“那爸爸你要给我再找一个数学家教，之前那个换掉。”
安昭明松了一口气，对儿子的正当要求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
路家主问他儿子能否借宿一年时，他拍胸膛答应了，过后才想起，应该问问自己儿子的意见。
万一小孩子太爱他这个爸爸，争宠怎么办！
好在自家儿子还是很懂事的。
“家教爸爸下周就给你找！很快你天沉哥哥也搬来了，你这次期末考得好，爸爸下周带你们去游乐园玩！”
安荣：……
游乐园就不要了吧？
*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周，路天沉住进了安家。
安荣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个哥哥确实如爸妈所说一样，虽然冷淡些，但并不会欺负人。
至于亲近就不必了，他也不想打扰人家高中生给自己讲数学题，互不干扰就行。
见儿子虽然与路天沉不亲近，但相处起来还算相敬如宾，安昭明和沈樱也放心下来。
至于数学家教，安昭明倒是找了几个，都来给安荣面试过，但小男生都有这样那样的不满意。安昭明有点头疼，没辙，只能先履行自己的另一个承诺——带两个孩子去游乐园玩。
正是暑假，游乐园到处都是小孩。安荣虽然很喜欢玩，但不喜欢这样吵闹的环境，后半程板着一张小脸。倒是路天沉心境平和很多，跟在安家人身边，碰上感兴趣的项目也不介意去尝试一下。
一家人是吃过午饭才来的，因为买的是VIP票，玩各种项目都不用排队，节省了很多时间。于是到了下午地表温度最高时，四人决定吃点东西再回家。
阴凉的竹林旁，安昭明带着安荣和路天沉去买饮料食物，沈樱摆出自己的画架，对着面前的竹林，准备画画。
她创作时就不太注意外界的情况，直到被一个稚嫩的声音喊了两声，才回过神。
“漂亮姨姨，我和妈妈可不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儿？”
沈樱循声看去，就见自己的旁边正站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这小团子看着还不到十岁，脸蛋圆滚滚的，白皙又精致。一双浅咖色的杏眼带着水光看过来，像是懵懂求抚摸的小动物。小团子身上穿着短袖短裤，露出白皙的四肢，短袖上面画着一只同样圆滚滚的小猫。这小团子顶着一头细嫩柔软的小卷毛，看着就很好摸。
——简单来说，小团子全身都长在沈樱的萌点上。
“哎呀，这是哪里来的小宝贝呀？”
沈樱笑眯眯地弯腰，朝小团子道。
“漂亮阿姨叫的是谁？是我吗？”
小团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可可爱爱的笑容。
“漂亮姨姨！”
他又说了一遍，两眼亮晶晶的。
“不好意思啊女士，我儿子走得有些累了，实在走不动了，想休息一下。”
小团子的旁边传来一个女声，沈樱抬头一看，便见是一个长相温婉清丽的女人，朝她抱歉地笑了笑。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孩子嘛。”
沈樱摆了摆手，示意女人不必客气，自己则朝凳子的另一边挪动一些，给这对母子让出一个位置来。
“快让孩子坐下休息吧，你也歇会儿。”
顾岚没想到，这位看上去出身不凡的女士竟如此好说话，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星星该跟漂亮姨姨说什么？”
“谢谢姨姨。”
小团子乖乖的，见妈妈朝自己点了点头，便开心地坐到沈樱旁边，又拍拍凳子，朝母亲招手。
“妈妈快坐呀，爸爸还要好久呢，我们在这等他。”
顾岚一笑，坐到小团子的旁边，拿出水杯来让他喝。
沈樱刚才的注意力都在小团子身上，这会儿看着女人，越看越觉得眼熟，却有些想不起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人。她迟疑一瞬，问道：
“这孩子今年多大了呀？他叫星星？”
顾岚笑了笑。
“今年九岁了，开学该上四年级。他叫宁星。”
沈樱刚才已经隐隐找到感觉，听见孩子的姓，瞬间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你们家孩子当年是不是在第四军医医院出生的，生日在十月份。”
顾岚一愣，微微有些警觉地看着沈樱。沈樱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引人误会，摆了摆手。
“咱俩当年是在同一家医院、同一天生产的，我姓沈，我爱人姓安。”
顾岚顿时露出惊讶来。
“原来是您！”
沈樱笑了。
当年生下荣荣时，她是突然发作的，被紧急送往医院。她的兄长们都没能来得及赶到医院，陪在身边的只有安昭明，和老二的媳妇儿谭秀。
她的身体一直不好，生下孩子后便没了力气。而丈夫担心他的情况，也没能顾上孩子。
于是不知怎的，孩子在婴儿房忽然哭闹起来。当护士冲进婴儿房时，便发现谭秀抱着孩子，小小的、刚出生的婴儿挣扎不止。
虽然事后，谭秀解释自己只是见婴儿房没人，进来看一看亲侄子。但沈樱莫名觉得，谭秀那时的行为不怀好意。
事后她与丈夫进行了打探，得知医院当天还有另外两对夫妻生下男婴。其中一个的出生时间与他们儿子仅仅差了十五分钟，且两个孩子血型相同。
处在这个圈子内，沈樱和安昭明都没少见过阴谋诡计，再想起谭秀的举动，莫名后怕。
沈樱后来也看过那一家人的资料，那夫妻两人都是老师，丈夫姓宁，家境很一般，是因忽然发作才被送到医院的。
沈樱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团子，想起这么多年来，自己曾经有过的猜测，不由好笑。
如果她的猜测成真，那么这只小团子，说不定差点成为她儿子——这可真是完全符合她审美的崽呀！
她伸手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小团子抬起头，茫然无辜地看着她，腮帮子还一鼓一鼓地喝水。
沈樱又被萌到了，笑眯眯地说：
“星星真可爱！”
顾岚当时在医院，也听到了一些传言，据说是有人进了婴儿房，不知道要干什么，但被人阻止了。她那时也后怕不已，后来与另一位当天生产的产妇聊过天。只是还有一位住着单人病房，她无缘得见。
如今看来，这位女士就是当年的另一位产妇了。
她打量着女人，发觉女人的衣着打扮无不精细，明显家境十分优渥。
但即便如此，顾岚想，她也不会想要与星星骨肉分离，让星星抱错到别人的家中。
*
安昭明带着两个孩子回到竹林边时，就见一只不知哪里来的小团子，被女人揽在身边，在画布上指指点点。
“哎呀，我们星星真有眼光，这个地方换个颜色确实要好看很多呢！”
小团子圆滚滚的脸红扑扑的，一双与沈樱相似的杏眼笑弯，被女人揽在怀中，看上去竟有几分相似。
“这孩子是……？”
安昭明走过来，看看妻子再看看团子，脸上露出些惊奇来。
嗨呀这小团子，怎么长这么可爱呢！还有点像他媳妇儿！四舍五入不就是他的崽吗！
小团子也不怕人，见高大的男人盯着他，就露出一个可可爱爱的笑容。
安昭明顿时被这个笑容俘虏了！他儿子安荣什么都好，就是小崽子上了小学就有了中二病，整天装酷绷着一张脸。
哪像这个小团子，圆滚滚的见人就笑，多可爱啊！
沈樱揽着小团子，再一指旁边的顾岚，笑着道：
“当年和我同一家医院、同一天生产的那家，就和咱们荣荣差了十五分钟那家，你还记得不？”
安昭明一眼就认出了顾岚，毕竟当年是他对这家人进行的调查。
沈樱垂头拍了拍小团子，指向自家儿子。
“这个就是姨姨的儿子，叫安荣，和星星是一天出生的哦！”
顾岚也在一旁笑着道：“快叫荣荣哥哥。”
小团子抬起头，明明两人同岁，可站在一起时，小团子却要比小男生矮了一个头。
“哥哥！”
小团子脆生生地叫人。小男生眼睛瞪大一瞬，然后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唔、嗯，弟弟好。”
这、这就是弟弟吗！
终于要认识一个比他年龄小的小弟弟了吗！
小团子的目光转到旁边，英俊挺拔的少年默然站立，正垂眸看着他。
小团子歪了歪脑袋，就见少年看了他一会儿后，缓缓开口。
“我叫路天沉。”
“唔……沉哥！”

第104章 番外四
宁星今年九岁,身体有点弱，比同龄的安荣矮了一头，是只除了脸蛋哪里都不圆滚滚的小团子。
别看小团子白白嫩嫩，居然喜欢吃重口些的。宁景泽抱着肯X鸡套餐回来时,小团子正扒在小男生身边,仰着头乖巧吃对方投喂过来的香辣鸡翅。
团子“叭唧叭唧”吃完一抹嘴,甜甜蜜蜜地说：
“谢谢哥哥！”
小男生的脸绷得更紧了，凤目放光,蠢蠢欲动还想继续投喂。
“岚岚,这是……”
宁景泽推了推眼镜,走到妻子身边,满脸疑惑。男人长相斯文俊秀，一双凤眼隐藏在眼镜之后,气息柔和。
“爸爸！”
小团子一转身，扒拉到男人腿上，眼巴巴地看着那一包散发香气的肯X鸡。
宁景泽笑着把食物递给崽，被妻子拉着认识安昭明和沈樱。
小团子开心地抱着好吃的,扭头想去找刚才的哥哥分享食物,却见小男生噌噌凑到宁景泽跟前，两眼闪闪发光。
“宁老师好！”
小团子茫然。他的身后,少年微微俯身,从他怀中抽出那一包食物。
小团子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圆滚滚的杏眼瞪着吃的,视线上移于是脑袋仰起来，再跟着转了个身，巴巴地抱住少年。
真&#183;抱大腿。
路天沉垂眼看着这只小团子，目光一扫,见四个大人站在旁边聊天，小男生也莫名激动地凑过去，长椅空了。他便拎着食物走过去，坐在椅子上。
小团子摇摇摆摆跟在少年身后，爬上椅子，继续眼巴巴的。
“沉哥，鸡翅！”
见少年半天不动，小团子咽了咽口水，也不争抢，就拿浅咖色的杏眼看着少年，乖乖的。
路天沉手指一动，将袋子打开。
“原来你是南工大学附属小学的啊，难怪你认识我。”
宁景泽最初有些惊讶自己被认出来，待得知安家的这个小男孩的学校，才恍然大悟。
南工大学是唐城最好的大学之一，而附属的中学和小学，毫无疑问是本市最好的中小学。他今年被附中挖去当数学老师，附中与小学挨着，小男生估计因此见过他。
小男生严肃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安昭明。
“爸爸，我想跟着宁老师学习！”
是“跟着”，而不是“要他当家教”。
安昭明哪能听不出来其中区别，明白这位宁老师是他儿子心尖尖上的好老师，顿时更加热情。
听完这对父子想请自己当家教，宁景泽倒也不排斥。虽然他如今在学校待遇不错，但谁也不嫌钱多。
只是今天大家都是带孩子来玩的，来不及深入交流，宁景泽便提出改日再详聊。
安荣很高兴，安昭明更高兴。来一趟游乐园，一次能完成两个诺言，难得碰见自家儿子这么喜欢的老师。
几人商量好，再回头，就见宁星和路天沉并排坐在长椅上。小团子捧着鸡翅啃，腮帮子鼓鼓的，还在兴奋地和少年说着什么。
少年耐心地听着，时不时伸手给小团子擦擦嘴，没有一点嫌弃，脸上的神情甚至有几分温和。
至少与路天沉同处几天的安荣，就压根没有这种投喂与照顾的待遇。
看着这一幕，沈樱心中一动，拉住了顾岚。
“顾老师，我们能聘用您和宁老师，做这个假期的住家教师吗？”
*
在场几人都愣住了，安昭明也有些诧异地看向妻子。
沈樱却越想越觉得可行，揽住旁边两眼放光的安荣，朝宁家夫妻认真道：
“就这个暑假，希望您二位能住到我们家里来，对我家两个孩子的学习进行指点，也陪陪他们。”
“实不相瞒，我们夫妻两个工作忙，今年暑假正是事业的关键期，没有多少时间陪孩子。家里除了荣荣，还有天沉那孩子，也要升高一了。”
“我们家有保姆阿姨，会收拾房间和做饭，但其他时间都不在，我们也担心两个孩子在家寂寞。”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一家三口可以暑假住进来，帮我们陪陪这两个孩子，也指导他们的学业。”
“至于薪资方面，也绝对不会亏待二位的！”
这一番话，沈樱说得十分诚恳，她是真心觉得宁家夫妻不错。宁景泽是附中数学老师，学识渊博、幽默风趣，顾岚是小学的美术老师，有审美有情趣，待人接物也不错。而他们养的这只更是小团子可可爱爱、纯真烂漫。
这些因素综合起来，就已经是高分，还有个加分项……
听见妈妈话的小男生眼睛亮了起来。
“弟弟要住到我们家？太好了！我可以带弟弟玩！”
沈樱说的薪资待遇，全都不如安荣的这么一句话，让宁家夫妻动心。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他们也能看出来，安家的家底殷实，舍得为孩子花钱，所以住家教师的薪资，他们是肯定付得起的——不会说是让他们当老师，实际上把他们当保姆使唤。这种既有尊严又有钱的兼职，夫妻两人当然愿意做。
而最重要的是，安家这个小男生很好相处，与另一个少年，都对自家崽非常友好。
他们家崽别的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内向。
别看崽刚才“哥哥”叫得甜甜蜜蜜，其实吧，没走多少心。这小东西从小到大都没几个亲近的玩伴，比起出去玩，更喜欢在家做手工。宁家夫妻并不歧视崽的爱好，却也希望他能多交几个朋友。
顾岚与宁景泽对视一眼，即便心动，却还是有些迟疑。
“住家有些太打扰了，不然还是景泽去讲课的时候，带着星星……”
“那样才是麻烦呢！”
看出来打动宁家人的是什么，沈樱把安荣和路天沉拉到自己旁边，疯狂推销两个孩子。
“我们心疼荣荣，你们肯定也心疼星星。这么长一个暑假，你们不能陪着孩子也不好啊，还不如让两个孩子住一起，咱们两家都放心！”
安昭明挑了挑眉。他是看出来了，给自家儿子找住家教师是小事，真正让自家媳妇儿心动的，应该是那颗小团子才对。
但他也很喜欢小团子，于是对媳妇儿的决定没有任何不满，甚至加入进来游说宁家夫妻。
单纯的教师哪里是生意人的对手，没一会儿，宁家夫妻便被差不多说服了。沈樱趁热打铁，干脆拉着宁景泽和安荣坐下来，让两人现场面试。
小团子看看爸爸，再看看妈妈，看向对面时，与路天沉对上了视线。
少年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与小团子圆滚滚的杏眸对上。
“妈妈，我还想去玩卡丁车。”
顾岚看看被安荣缠住的丈夫，笑着拉住崽的手。
“好，妈妈陪你去玩。”
安静坐在旁边的路天沉起身，淡淡道：
“我也陪弟弟一起。”
沈樱回了一下头，对路天沉很放心，摆了摆手。
“去吧，要照顾好弟弟哦！”
少年微微颔首，跟在顾岚和小团子身后。此时已经接近闭园时间，但卡丁车依旧是孩子们的最爱，仍有很多大人小孩在排队。
路天沉看了一眼队伍，拿着他、安昭明、安荣的票，带顾岚和小团子走VIP通道。
路天沉带着团子进去，俯身给团子系好安全带，细心叮嘱：
“慢慢开，不要着急，想跑几圈都可以，玩得开心就行。”
他抬头看了一眼，小东西的杏眼亮晶晶，感受到少年的关心，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好呀！”
少年勾起了嘴唇。
他很少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难得这只小团子，却让他莫名喜欢。尤其是小团子两眼亮晶晶的样子，像是要求摸摸的神气猫崽。
如果这个暑假能有团子的陪伴……似乎也很好。
*
最终，宁家夫妻答应了去安家当住家教师。暑假开始一周后，宁家夫妻就带了一些行李，住进安家。
安家住的是大别墅，有好几间客房，客房里面都有独立卫浴。宁家夫妻带着团子，便住进其中一间。
开始宁家人还有些拘谨，但安家人实在太热情了。不说安昭明自己是个八面玲珑的商人，沈樱则与同一领域的顾岚很有共同语言，两家人很快便熟悉起来。
至于小团子宁星，那就更不必说了。小东西乖巧安静，给一盘瓜子就能乖乖嗑一个下午，又完美长在了安家人——包括安荣——的萌点上，被这个抱抱、那个撸撸卷毛，说一句团宠也不为过。
有钱又有良好的生活环境，等安家夫妻忙起来，顾不上安荣时，宁家夫妻照顾安荣便兢兢业业。除了原本说好的数学，只要是安荣感兴趣且两人会、并且确定小男生学有余力的，两人都教。
宁景泽本身也是喜欢数学，才走上数学教师这么一条路。可惜自家崽完美继承妻子的艺术天分，对数学毫不感兴趣，让他很是郁闷。如今安家两个孩子，大的小的都对数字极为敏感，就让宁景泽如获至宝，恨不得倾囊相授。
路天沉对自己的未来早有规划，不会将精力过多投入到某一项。安荣则更加随心所欲一些，最近喜欢的是数学，就一心扑在数学上。
于是每天安家夫妻离开，安荣完成预习，就开始缠着宁景泽，宁景泽也乐颠颠地教，然后大家一起吃午饭。下午，安荣就去学习其他安排好的课程。
等到终于闲下来，可以和住进家里的可爱弟弟一起玩时，安荣就震惊发现，相比较他，小团子更黏的竟然是路天沉。
明明他俩才是同龄人，小团子却总是先黏到路天沉的身边，摇摇摆摆当尾巴，甜甜蜜蜜叫哥哥。
安荣：这个弟弟到底是来陪谁的？！

第105章 番外五
“喵喵！喵喵喵喵！”
上午十一点的阳光照在身上,小橘猫翻了个身，让那阳光均匀地撒在自己肚皮上。粉嫩的小爪子在空中抓了抓，小橘猫的眼睛仍旧闭着,没有睁开的意思。
小黑猫蹲在旁边看了几眼，见小橘猫还是不打算起来，转头看向一边。
体型更大的两只猫妈妈——一只橘白和一只白猫——趴卧在一旁的树荫下，看上去懒懒散散的,其实两双眼睛都紧紧盯着这边。
——崽种，你敢暴力叫弟弟起床试试？！
——臭小子，你敢欺负老娘的崽试试？！
小黑猫原本打算扑过去咬小橘猫圆脑袋的动作一顿，重新乖巧蹲坐好,又伸出后腿蹬了蹬耳朵。它慢吞吞趴下来,凑到摊开四肢睡觉的小橘猫跟前，舔了舔小橘猫的圆脑袋。
小橘猫踢了踢腿,睡得打起了小呼噜。
小黑猫嘴角一抽，却保持着慈祥的样子,温柔地继续唤醒小橘猫。见两只小东西相处十分友好，猫妈妈们才放心地移开视线，继续晒太阳。
小黑猫两眼一眯,迅速张大嘴巴，咬在小橘猫的圆脑袋上！
“咪……”
看上去凶狠的一口,其实咬在脑袋上只是有点痒。小橘猫终于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倒过来的一只黑猫脑袋，正严肃地盯着它。
小老弟你怎么回事？说好的今天要出去玩呢！
胖嘟嘟的小橘猫翻了个身,拿圆脑袋抵在小黑猫的前爪上，用力蹭了蹭，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小黑猫严肃地瞪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凑过去，舔了舔近在咫尺的圆脑袋。
哎呀！可爱弟弟！
被舔了半天的脑袋，小橘猫才满意了，慢吞吞四肢用力，撑起圆滚滚的身体，用力甩了甩脑袋，把自己甩清醒。醒来后也不急，先舔着爪子给自己洗脸。
小黑猫累得趴了下来。叫弟弟起床，简直比自己出去捕猎还要累。
两只小猫才八个月大，因为两家住得近，小黑猫荣荣和小橘猫星星又几乎是同时出生的，从小一起长大，就和亲兄弟一般。而两位一同养大猫崽的猫妈，更是关系亲密如同姐妹。
小黑猫荣荣的爸爸是一只大黑猫，是附近度假山庄一霸，率领一众小弟们撵鸡逗狗，称霸山庄。它的妈妈则是一只白猫，出身于经常来度假的一户有钱人家，对威风凛凛的大黑猫一见钟情。
而大黑猫也从未见过这般优雅美丽又高贵的美猫，每天要么叼着大鱼，要么叼山庄饲养的食用鸽子过去献殷勤。那一户有钱人家见这黑猫十分诚心，又讨自家小白猫的喜欢，便同意黑猫聘走白猫了。
而黑猫也没有让白猫跟着自己吃苦，自己勤勤恳恳给度假山庄守了一个月的仓库，打退许多老鼠、蛇和黄鼠狼后，正式搬进度假山庄。
小橘猫星星的爸爸是一只狸花猫，原本就是度假山庄里的工作人员养的，因为性情温和，极受来到这里度假的有钱人家小孩子们喜欢。狸花猫不仅会照看小孩子，还能监督他们写作业，让来度假的有钱人们大为惊喜。
于是大狸花与它带来的橘白母猫，也轻轻松松入住度假山庄。
两对夫妻结识后相处甚好，两只母猫又同时怀孕，于是小黑猫荣荣和小橘猫星星就成了一起吃奶长大的兄弟。
小橘猫终于完全清醒了，凑过去讨好地舔了舔哥哥的脸颊。小黑猫傲娇地哼了一声，伸爪子推推弟弟的脑袋。
小橘猫叭唧一下坐在地上，抖了抖耳朵，又起身跑到两只猫妈跟前撒娇。猫妈妈们慈爱地你一口我一口舔了舔圆滚滚的小猫，这才推推它，示意它去和哥哥玩。
“哥哥，我们今天去哪里玩？”
小橘猫颠儿颠儿地跑到黑猫跟前，猫眼儿亮晶晶地看着小黑猫。
“去村口吧！我听说，今天又有两脚兽要来了。我们去看看是什么样的两脚兽，有没有好吃的。”
这个度假山庄不分四季，经常会有人过来度假，短则住一星期，长则几个月。因为气候温和，各项设施又完备，甚至还有人常年住在山庄里，偶尔才回家。而最近是夏季，城里热得仿佛要着火，山庄就更加热闹起来。
小橘猫舔了舔嘴巴，想到来度假的那些两脚兽总会摸摸自己，再投喂些好吃的，顿时心动。
“好呀好呀！我们去吃……去看看新来的两脚兽！”
小黑猫一猫当先，小橘猫倒腾着四条腿跟上，空中还飘扬着小黑猫严厉的警告声。
“不准一个猫去接触两脚兽，听见没？先跟我认全了好两脚兽，才能吃他们给的东西。不好的两脚兽，绝对不准靠近！”
“知道啦哥哥~你每天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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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要带弟弟去村口玩，但一般来度假的两脚兽，都是下午才会到。小黑猫也不急，先带着小橘猫离开它们居住的仓库，去了山庄里一处非常大的房子。
守在房子外的两脚兽看见两只小猫，严肃的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蹲下身来摸了摸小橘猫的脑袋。小橘猫哼哼唧唧享受一会儿挠下巴，任由另一个两脚兽给它擦干净四只jiojio，才和小黑猫一起进了房子。
两只小猫进房子的时候，里面刚好响起“叮铃铃”的铃声，一群两脚兽幼崽的视线，齐刷刷聚集在了两只小猫的身上。
而讲台上，一只体型硕大、油光水滑的狸花猫一跃而下，低头温和地舔了舔两只小猫的脑袋。
两脚兽幼崽们全都凑过来，将两只小猫围在中间。他们知道小黑猫不爱被摸，就你一下我一下，排队摸小橘猫。
胖嘟嘟的小橘猫手感实在太好，两脚兽幼崽们无法自拔，直到大狸花拖过来一大袋猫粮，幼崽们才七手八脚地给两只小猫准备早午饭。
房子里有一大两小三只猫碗，幼崽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熟练地分工，给三只猫碗里分别倒上猫粮，又拿来三只猫碗，里面放上清水和羊奶。待一切准备好，狸花猫和两只小猫才迈着猫步过去吃饭。
狸花猫和小黑猫都吃得不急不缓，甚至还有几分优雅。而小橘猫就一头扎进去，开开心心地大吃一斤了。它吃几口猫粮，再去叭唧叭唧喝点羊奶，再回来吃几口猫粮，又去喝点清水。
最后被大狸花叼着后颈从猫碗边拖走时，小橘猫还扑腾着四只jio，不甘地喵喵叫。
“我还能再吃亿点点！”
看见这一幕的两脚兽幼崽们全笑了。
“橘座不可以再吃啦！你会胖哒！”
“胡说！小橘才不胖，它只是毛茸茸！”
“十橘九个胖！还有一个在路上！”
“……”
吃饱喝足，又被爸爸舔了半天脑袋的小橘猫，终于能够再续航十分钟，被小黑猫带着继续奔跑。夏日的午后炎热，小黑猫带着小橘猫走的都是阴凉地，小橘猫还是娇气地叫哥哥，说烫jio。
无奈，小黑猫转道，把小橘猫带去了景观湖。这里除了凉爽的湖泊，周围还有草丛与大树，哪怕是正午也十分凉快。
湖边小屋，负责此处安保的几人看了看监控，见是两只小猫过来，还出来给他们拿了一盘水煮鸡肉。两只饿得快的小猫分吃完，又盯着湖里的锦鲤，望鱼兴叹。
“哥哥，好大的鱼！”
“你想吃？哥不会抓。”
“……”
两只小猫低头看鱼的时候，一片庞大的阴影从身后缓缓接近，无声无息。直到已经近在咫尺，小黑猫才惊觉不对，连忙回头。
大黑猫一爪子拍到小黑猫的脑袋上，骂骂咧咧。
“没有一点警惕心，怎么带弟弟的！”
小黑猫：……
小橘猫被吓得炸了毛，等看清是大黑猫，连忙凑过去撒娇。
“害怕！头疼！”
小橘猫柔柔弱弱的，用毛爪子捂住了胸口。
大黑猫慈祥地给小橘猫舔舔背毛，见小东西睁着圆滚滚的眼睛，依赖地看着它，顿时豪气万丈地一拍胸脯。
“想吃鱼是不？爸爸给你抓！”
两只小猫是两家混养的，猫爸猫妈也干脆混了。小橘猫拿圆脑袋蹭蹭大黑猫的胸膛，撒娇。
“爸爸最棒啦！”
小黑猫：……
大黑猫牛吹得挺响，但这景观湖里的鱼几年来每天被它霍霍，躲避黑猫已经被刻在了基因里。黑色的阴影刚出现在湖边，锦鲤们就瞬间游开了。
“退！退！退！”
那只锦鲤杀手又来啦！
大黑猫十分尴尬。
一大两小沉默盯着湖里锦鲤的时候，一阵清风拂过。大黑猫骤然警惕起来，将两只小猫护到身后，看向一个方向。
小黑猫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氛围，也抿起了耳朵。小橘猫好奇地从大黑猫身后探出脑袋，看向那边。
体型比两只小猫更大，但比大黑猫要明显小了些的一只猫出现。它似乎刚成年，身上是银灰与黑色相间的长毛，脖颈处有一圈银色的毛领子，微风拂过时，身上的皮毛像是在泛着光。
大黑猫皱眉。这竟是一只刚成年的缅因，还是只陌生的外来猫。
缅因猫的目光十分平静，看了几眼大小黑猫，就不感兴趣地移开目光。它的目光落在那只探头探脑的小橘猫身上，忽然一顿。
小橘猫睁着圆滚滚的猫眼儿，歪了歪脑袋，再抖抖小耳朵。
缅因猫的大爪子在地上抓了抓，又长又粗的尾巴轻轻一扫。
小橘猫的目光顿时又被那粗长的尾巴吸引，目露惊叹——这大猫猫真漂亮呀！
大黑猫谨慎地评估了一下，觉得这只年轻猫似乎并没有敌意。它稍微放下些警惕，见小橘猫又盯着湖流口水，便也转移了注意力，思考要怎么给崽抓一只锦鲤解馋。“唰——哗啦！”
水花溅起的声音让大黑猫转头，惊讶地看见那只年轻缅因的口中，竟叼着一条肥硕的锦鲤。那锦鲤还在拼命甩尾巴，却被缅因利落地朝地上一摔，用大爪子摁住，动弹不得。
大黑猫扭头，小黑猫冷静道：
“动作非常快，比爸爸你抓鱼还要利索。”
大黑猫：……
这不能怪它，得怪这些锦鲤不识相！
它正思考要不要换个位置抓，余光却见年轻缅因叼起不再挣扎的锦鲤，朝它们走来，动作优雅自然。大黑猫抖了抖耳朵，以为这小子是来拜码头的，顿时觉得对方很识趣。
小橘猫眼巴巴地看着那只锦鲤——好肥呀！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可是这只大猫猫它不认识诶，以前没有见过的……要是它让大猫猫咬自己的脑袋，大猫猫可以分它一口吗？
妈妈和哥哥每次咬了它的脑袋，就会什么都答应！
小橘猫踩了踩爪子，圆滚滚的眼睛里满是渴望。
年轻缅因深邃的目光滑过两只黑猫，只落在小橘猫的身上，优雅走过去，将锦鲤放在草地上。然后它盯着小橘猫，推了推锦鲤，蹲坐下来。
小橘猫惊呆了，试探地朝前走两步，见大猫猫没动，又朝前走了两步。
大猫猫还是没动，只扫了下尾巴。等小橘猫走到近前了，大猫猫低头，在小橘猫圆滚滚的脑袋上舔了一口。
小橘猫眼睛亮了，咽了一下口水后，硬忍着嘴馋，先礼貌地介绍自己。
“我叫星星！”
“星星。”
大猫猫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叫天沉。”
感觉到大猫猫的友好，小橘猫开开心心地蹭蹭大爪子，一口咬在锦鲤的肚子上。
年轻缅因的眼底滑过一丝笑意，漫不经心地看了眼那边炸毛的大小黑猫。
大小黑猫：来猫啊！有猫要偷崽啊！！有没有两脚兽管一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