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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神每天都在想离婚
作者：嘉紫升
内容简介
 每天都想离婚的清冷学神受 X 优秀男德毕业生沙雕校霸恶犬攻 路谦与蒋少泽结婚十年，爱人成熟稳重，把他当儿子似的养 闭眼前，蒋少泽抱着他，胸膛暖着他脚，大掌包着他的手，嗓音颤抖着在他耳边念叨，此生最遗憾的事就是没有遇到小时候的路谦，放在手心里宠大 路谦记住了，重生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刚18岁的爱人 结果在校门口遇到了短寸削到头皮，校服懒散搭在肩上，眉眼都是锐气的少年 对方停在他身前，挑眉：滚开。 路谦：... 这婚没法结了 -- 八中来了个学神，入学头一天就惹上了第一恶霸蒋少泽，八班学生都觉得他完了 某天，学神抱着资料从门口路过，开小差的蒋恶霸扫过发角湿润的少年，咬牙切齿地叫住他：路谦--你给我站住，你头发怎么是湿的！ 八班：？？？这是找茬吧？是找茬吧！ 学神充耳不闻，蒋恶霸踹了脚桌腿，班里呼吸一滞，然后就见这头恶犬怒着脸从书桌里扒拉出来条毛巾，追出去把人怼墙上一点点儿把头发丝都擦干了，还骂骂咧咧：md，老子说了一万遍了，再管你我就不是人！ 八班：...啊这 后来，体育课上 校霸超别人一圈跑完两千米，转头冲到起跑线把第二批做预备的学神抄手抱起就跑，满操场都是蒋少泽死皮赖脸的：我抱你跑还不成吗少爷？知道老子我身价多高吗，还乱动！ 八班＆1-20班：...靠，不对劲，这次是真TM的不对劲了！ ---- 没错，上述恶犬上辈子是只西装败类来着，会解锁小彩蛋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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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咚咚’
“蒋总，盛天的黎总——”
“延迟一小时。”
男人压低的声音打断秘书的报告。
秘书愣了一秒，抬头，果然看见不远处的沙发上他们以手段铁血著称的蒋总正微微躬着高大的身躯，背对着门口抱着什么人，纯黑的西服肩口上搭着一截纤瘦白皙的手腕。
低声交谈的声音似乎吵醒了那人，那截手腕动了动，随即响起一道刚睡醒略显沙哑的清冷声音：“有事要谈？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说着，他支着身下的男人，似乎要起身，男人飞快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头上，把人箍得紧紧的，语气十分不满：
“不行，昨天李叔都说了你得注意休息，今天中午睡不满一小时不能走。”
路谦皱着眉，推他：“好好坐着，人还在呢。”
男人越发不满，他转头，冷峻的脸没有任何表情，挑眉：“还有其他事？”
看了十年董事长夫夫恩爱的场景，总秘显然十分习惯，他熟练的低下头，语速飞快又熟稔的提议：“我这就去安排，蒋总——要不要带点玻璃米亚？”
玻璃米亚是路谦最喜欢的蛋糕牌子。
男人阴沉的脸色稍霁，“去吧，谢谢。”
总秘安静退出：“是。”
办公室的房门被轻轻阖上，有了蛋糕做底气的男人转过头，低头看着青年还有些昏沉的冷淡脸颊，越看越心痒，抱着人一路从额头轻轻吻到鼻尖。
路谦的确还有些困顿，但是耐不住这只粘人的大猫，他张开眼，睨着看男人，浅色的瞳仁覆盖着一汪水波，蒋少泽没忍住，又亲了亲他眼皮。
然后就挨了轻轻一巴掌：“蒋少泽，差不多够了啊。”
“不够。”
男人低沉的说，语气稍显粗重。
他把不再企图站起来的人稳稳捞在怀里，大掌摸上他的脚，眉心皱成一道“井”。
“怎么还这么冷，喝喝喝，人都喝成药罐子了也没用，真是一群庸医！”
那双脚熟稔的在男人宽大温热的掌心里踩了踩，脚的主人把头贴在男人同样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声催眠，闷闷笑了两下。
“脾气真大，当自己是皇帝呢？”
他埋得更深了些，两手穿过男人的西服，抱着他健硕的腰身，声音轻不可闻：“慢慢调理就好了，再说不还有你？不许动，这个姿势舒服。”
男人把他搂得更紧，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躺，一边语气严肃的埋怨，和他不苟言笑的脸形成强烈反差：“你就光会说，我就应该从小把你提过来看在眼皮子底下，不听话屁—股—蛋伺候。”
路谦眯了眯眼，困顿的脑子逐渐听不清男人的唠叨，他手臂滑到下边，捏了捏男人的大手，趁着入睡前的清明慢慢说：
“那你可实现不了了。”
—
“刘国栋，你干什么！那是小谦的钱！”
女人嘶声裂肺的哭喊声嘈杂炸开，路谦在睡梦中微微皱了皱眉，自从刘国栋的事被蒋少泽一手包揽解决后，他有几年没做过这个梦了。
女人哭喊的声音逐渐变调，随之而来的是男人粗糙的大骂：“妈的，要他妈不是老子帮你养这个饭桶，他能活到现在！老子用他点钱怎么了！我告诉你他还得给我养老呢！”
盛气凌人的模样和在蒋少泽身前被吓得屁滚尿流的仿佛不是一个人，但是一如既往的恶心，哪怕是在梦里。
路谦心情很不好。
他翻了个身，想握住蒋少泽的手，手指却没摸到熟悉的温度，梦中女人的尖叫声变得更加尖锐：“莺莺！快过来，别说了！”
“但是，但是爸爸，这是哥哥的钱。”
“莺莺！”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早该打你一顿！”
躺在地板上的少年瞬间睁开眼睛，他脸色苍白，额角有一块红肿的撞击痕迹。路谦皱着眉，抬手摸了摸伤口，疼痛顺着额角刺激着脑神经，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路谦是很能忍的人，但是和蒋少泽在一起的十二年，蒋少泽对路谦实行严防死守的养护手册，路谦手指头不小心被钢笔尖戳一下男人都要咋咋呼呼的又哄又吹，以前没察觉到——他竟然都有些娇气了。
路谦捂着渗血的伤口，冷静的打量四周。
这是他很熟悉的地方，破旧的城中村旧楼，下雨天甚至会沁水的墙皮，墙角他和妹妹玩了十几年唯一的玩具——破兔子玩偶，以及站在他身前，凶神恶煞的扬着手臂的男人。
男人恶狠狠盯着忽然醒过来的少年，裂开满口黄牙，露出一个假笑：“小谦啊，我拿这钱你没意见吧？嗯？”
路谦盯着他高举的手，刘国栋咳嗽一声把手放了下来。
路谦虽然瘦，但是却是个即将成年的男生，身高就近一米八，比矮小的刘国栋要高出一个头，要不是他刚刚突然一推，要打路谦其实没那么容易，不到万不得已刘国栋不想和他动手，毕竟还有两个女人是他的弱点，刘国栋恶心的朝他笑了笑。
路谦逐渐皱起眉。
他似乎因为什么原因…回到了过去。
现在的时间段，应该是他升高三的开学前一天，刘国栋在外赌博欠了五万块钱，打起当初入学时三中给他的一万块奖学金的主意。
上辈子的路谦压抑到极点，二话没说就和他打在一起，路梅和刘莺莺在拉架中被打伤，最后四个人谁也没落好，钱也被一瘸一拐的刘国栋骂骂咧咧的拿走了。
那时候的路谦绝望又冲动，但是十年后路谦，在蒋少泽孜孜不倦的魔音贯耳下已经学会将保护自己放在第一位，要是破个口子，那蠢人都不知道会怎么唠叨。
虽然现在他不用考虑这点。
但是比起武力，抓住人心理最害怕的点震慑才更管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重来一回，但是现在的刘国栋不再是跟了路谦十年的噩梦。
路谦站起来拍拍身上沾上的土，路梅满脸焦急的站到他身边，刘莺莺也挣开刘国栋的胳膊小跑过来，伸出小手问他：“哥哥，疼吗？”
这时候的刘莺莺已经五岁，个头却比一般的孩子瘦弱一半。
路谦握紧她的小手，摇了摇头。
他把刘莺莺和着急的路梅挡在身后，平静注视着对面饿狗一样的男人，开口：“留下五千，不然我报警。”
刘国栋怀疑自己听错了，随即他马上狂笑起来，扯到老烟嗓子立马开始震天的咳嗽。
路梅拉紧儿子的手，满眼恐惧：“小谦…”
“没事，妈。”
现在路梅甚至比十年后的路梅还要苍老，没有希望的生活把她嗟磨的没有一点生气。
刘国栋咳顺了，阴森森的问他：“警察不管家务事，小谦。”
路谦表情不变，他看着刘国栋恶心的脸，冷淡开口：“家务事警察不管，赌博——可是要进局子的。”
刘国栋这辈子就怕两件事，一不能赌，二没有酒喝。
要是进了派出所，不出一天他就能抓心抓肝的疯掉。
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狠狠瞪着路谦，“小杂种，你他妈敢！”
“我为什么不敢？你大可以试试。要么钱你拿着一半走，要么咱们就警察局见。”
路谦丝毫不惧怕的看着他。
被他挡在身后的路梅和刘莺莺紧张的几乎不能呼吸，路谦好像变了……他之前只是忍，要是忍不了，就会用暴力来保护自己的母亲和妹妹，而下场一般只有两败俱伤，毕竟刘国栋再怎么不济也是个成年的男人。
刘国栋死死瞪了他一会儿，看着路谦冷然的视线越来越没底气。
他这个继子是个有主意的人---刘国栋很清楚这一点。
被抓进局子的恐惧让他有点不安的搓了搓手，刘国栋阴沉想着，和现在的路谦打一架他也讨不了什么好，不如就先这么算了，毕竟五千块钱就算留给他们也用不了，大不了下次再拿。
刘国栋转了转脏污的眼睛，从袋子里掏出小一半现金，扔在地上，咧着嘴说：
“小谦，你这是和爸爸做什么？我还能欺负我儿子怎么说！留着点钱晚上带你妈和妹妹出去吃顿好的，我走了，啊。”
他捏着小摊上淘的钱包袋子，迫不及待的踹开门，直到他晃荡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路梅才失去所有动力的瘫坐在地上，三十多岁就显得无比沧桑的双手死死捂住脸，发出啜泣声。
刘莺莺睁着一双圆眼，拘谨的拉着哥哥，小嘴一扁也要跟着哭。
这是路谦曾经最灰暗的岁月，十年前的他只能任由母亲抱着，无望空洞的注视着墙皮，企图看到一点自己的未来。
但是现在的他再看到这个男人，却一点恐惧也没有。
刘国栋这个人欺软怕硬，沾上了赌博，就算没有蒋少泽出手也不会有好下场。
而且再过一个月，刘国栋就会因为聚众赌博和斗殴被关进去。
只要这一个月别出什么意外，刘国栋进去半年的时间足够他好好思索一下对策。
至于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带着刘莺莺和路梅离开这个鬼地方。
和刘国栋这种烂人交手，只有比他更恶才能震慑得住。
当年蒋少泽一声不吭的就处理了这件事，路谦到最后也只看到刘国栋吓得不断求饶，蒋少泽干了什么却是一点也不知情，不过料想手段也不会太‘善良’。
他回过神，按压了一下还流血的伤口。
这套房子是刘国栋的，路梅在刘国栋第一回喝多打了她和刘莺莺后就愤怒提了离婚，那时候刘国栋还装着没有这么混蛋，俩人成功离了，之后虽然又住在一起了，但是也一直没再扯证，他们离开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而蒋少泽——
路谦视线微暖。
现在的他因为蒋父赌气，当年一怒之下跑到了爷爷家边的八中，很巧，就在这个镇上。
没想到蒋少泽当时只是随口一说的话，竟然有机会成真了。
他就应该捏紧他的嘴。
路谦暂时把这位势必要被收拾一顿的老夫放在脑后，他抱起要哭没哭的刘莺莺，低声哄了两句，然后拉起失魂落魄的路梅，“妈，我们离开这。”
路梅神色恍惚：“离开这，离开这我们去哪啊？”
路谦其实手里有些钱，奖学金他藏下了五千块，这事甚至连路梅都没告诉，而且当年他还有一份不低的外快。
十七岁的路学霸，老师们眼中的头号好学生，其实每天晚上下了晚自习都会发泄的去网吧蹲。
一几年，刚好是各路网游代练的黄金发展年代。
因为话少升级快，他的业务还不少，总之当年的路谦实际手头上并没有很拮据。
路谦认真看着路梅，“妈，我手头现在有一万块钱，我们现在搬家。刘国栋找不过去，就算他找过去，我也有办法。”
“搬、搬家？”
路谦握紧她的手，他什么都不用说，只要有人给路梅指一条“离开”的路，路梅自己就会死死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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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谦花了三天时间在镇上租了一套房子，一几年货币还没溢价的太厉害，一个月八百块钱就能租下一套两室一厅的平房，只是地段稍微偏了点。
直到真的把为数不多的行李搬进新房，路梅才真实的感觉到她们真的离开了那个地狱，而且在这期间刘国栋也一直没有消息，这也让她的心思有时间安稳下来。
路谦马不停蹄，安顿好家人，他紧接着跑了趟学校把学籍转到八中。
三中是镇上师资质量最优的高中，而八中，则是当地人口中‘混混’的摇篮，里边半数都是出来就直接继承镇上家业的富二代三代，更是每学年都盛产层次不穷的校霸恶棍。
当年路谦是以全校第三的成绩考进三中，对于路谦做出的这个选择，三中老师疑惑了半天，但是架不住路谦意向坚决，三中老师遗憾的挽留他半天无果后只能惋惜又无奈的帮他办了手续。
路谦正式的道了谢，并保证当初入学时三中给他发的奖学金他会尽力在一年内还清。
三中老师知道他家情况，当然也不会因为这一万块钱紧逼一个孩子，为此甚至还找校长给路谦办了个‘书面证明’，说只要能还上就行，至于时间那是完全不急。
为了安路谦的心，老师还借口调笑说让他好好努力，这要是考个状元什么的，他们三中还是能沾上‘状元的摇篮’这个名号的。
小镇上的人，其实从来都没吝啬过善良。
不过虽然八中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摇篮，但是要拿到通知书也不容易，至少公私合办的八中就有条隐秘的入学规则---每年十万的高昂学费，一般家庭根本负担不起。
但是路谦当年的成绩足够让八中伸出学杂费全免的橄榄枝。
十天后，路谦顺利拿到八中的通知书，他提出的唯一要求是插进理科八班，蒋少泽当年在的班级。
刘国栋对于十几年前狼狈无助的少年是压在脑袋上的噩梦，但是对于现在的路谦来说却只是一个恶心的人渣而已。
除了解决刘国栋，重新安顿好母亲和妹妹，剩下最重要的事就是那个人。
既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回来了，那就早早去见他。
路谦想象着十几年前的小豆丁版老伴，冷淡的嘴角不明显的弯了弯。
据蒋少泽说，他高中是个尊师爱友的上进五好少年，只不过因为蒋父太不‘懂事’，两人大吵一架他才直接重读了一回高中，甚至还选了个和北城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城镇，当然，德智体美劳是样样都拔尖的。
虽然路谦对此表示不可置否，但是想着男人的模样，脑海里已经想象出了一个阳光又有点让老师烦恼的年轻人形象。
他好像…有些迫不及待想见他了。
路谦陪着母亲呆了一个月，一个月之后顺利得到刘国栋被捕的消息，半年后才会被放出来，最大的麻烦暂时解决。
路妈妈短暂的放下心，对路谦转学的事她虽然有些疑惑，但是从路谦坚持搬家的时候就渐渐更像家里的主心骨，路妈妈觉得自己儿子做的事一定是有理由的，于是询问了原因之后完全没干预。
等彻底安顿好一切，离八中正式开学已经有一个半月。
过了一个多月的安生日子，路梅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不少，离开那个充满压抑的地方，她适应得很快，搬过来两个星期就找了一份看小卖部的兼职，还多了几个能闲聊到一起的工友，现在一边带刘莺莺一边工作，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十几年后的路梅早都已经从过去走出去，现在路谦会让这段时间变得更短。
去八中的第一天，路谦没同意路梅去送他的提议，小区边上就有直达八中的班车，完全不需要让路梅再跟着多跑一躺。
理由虽然有，但是饱经沧桑的女人还是对他放心不下。
之前因为家庭环境的影响，路谦就像一只全身炸起刺来保护自己的刺猬，明明应该是男孩子最爱闹的年纪，身边却连几个知心朋友都没有。
虽然现在的路谦和之前有一点变化，但是路梅还是很担心他一个人去一个全新的新环境。
路谦再怎么说她也是忧心忡忡。
而事实上，路谦对去八中还是少见的有些期待。
八中不光有蒋少泽，还有未来跟在他身边的一帮兄弟，也是当年路谦的忠实朋友。
他对十几年后的这些穿上西服就是精英，脱下西服搓麻打牌样样精通的人精老友们现在是什么模样也有几分好奇。
直到隔着八中精刷黑漆的铁栅栏和穿着大裤衩急得满脑袋汗的男生对上视线。
路谦：……
刨去这身极其不讲究的奇装异服，这人的脸实在是极其怪异的眼熟。
那男生看见路谦亲切的跟看见救命稻草一样，当场给路谦表演了一个双手高举拜菩萨，挤着还没变完音儿的低沉公鸭嗓子喊：
“同学，同学救命啊同学！我校服昨个儿返校忘带了！现在我妈就在保安那等我呢，兄弟帮个忙给我捎进来成吗！妈这破地方八百年也不来个人！”
男生唠叨着就吐起槽来。
八中虽然教学质量抓得不言，但是除去教学之外条条惯例倒是掐得严严实实，其中一条就是住校生返校后家长不能探望，忘带什么都不好使。
校服没带？成，买新的！320一套明码定价。
这年头的320都该够一个星期的饭费了，虽然八中学生一大半都不差钱，但是谁也不乐意把钱用在这地方啊，礼拜六日吃个肯爷爷他不香吗？
路谦静静看着夸张的仿佛耍猴的男生，实在很难把他和十年后集团最爱装X西装连袖口都不能有一丝褶皱的人力总监联系起来。
但是不可否认，看到这张脸强烈的熟悉感就隔着十几年的时间扑面而来。
路谦嘴角不明显的扬了下，狭长的眼睛带上了几分促狭的笑意。
高力人直接看傻了，以至于连路谦说什么都没听到。
他傻乎乎看着少年青葱消瘦的背影，琢磨这人是个真人吗？大热天的他不会见鬼了吧！八中可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看着就跟水晶似的！太阳一照透透的白。
等他反应过来路谦是答应了之后路谦人都到门口了，高力赶紧一拍脑门偷摸去门口边上的蔷薇花丛里蹲点等着，这是八中学生们用来偷偷运货的‘老地方’。
路谦的出现小范围引起了一波轰动。
原本死气沉沉的上课路‘腾’的沸腾起来。
谁也不知道八中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号人物啊！
皮肤白的要命，那张脸更夸张，一眼看上去比火遍姐姐妈妈圈的小鲜肉还帅气，又带着点当时流行的冷淡风，惹得几个女生当场心思泛滥，胆子大的已经抓着小姐妹去探听消息。
“同学！之前没见过你啊，你是新来的吗？哪班的呀，知道怎么走吗，我可以带你去！”
梳着高马尾的圆眼女生自来熟的跳过来，和她一块的小姐妹紧张巴巴的在校门口等着。
圆眼女生是高三这届的校花冯笑，本身就自带极强的话题度，再加上一个帅气到漂亮的新同学，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更大了，各个走得比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僵尸还慢，都想拿到第一手八卦去晨读上分享。
路谦已经从高力母亲手中拿了包袱，这时候单手抱在怀里，低着头对这女生说了句：“我知道怎么走，谢谢关心。”
唔，妈妈，好帅，声音也好听好听好听！
冯笑眨了眨眼睛，扬起一个笑容：“不要客气嘛新同学，我是高三三班的冯笑，要是顺路的话正好带你一段！”
路谦蹙了蹙眉。
路谦从各方面意义上来说都是一个帅哥，还是一个带着学霸人设看起来极其高冷的帅哥，他虽然性格偏冷，但是架不住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就喜欢挑战这种爱上你就只有你的高冷人设，哪怕在‘克己复礼’的三中情书也跟雪花片似的往他抽屉里塞。
而其中最难应对的就是冯笑这种。
冯笑大方又爽朗，明显不是只说拒绝就可以避开的，所以路谦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以示拒绝，而且不会让女生在人前下不来台。
冯笑看起来还想再坚持一下，路谦决定充耳不闻，他又往后撤了一步，打算绕过冯笑从她身边走过，就看到眼前的女孩眼睛瞬间睁大。
同时背后好像靠到了什么东西。
暖暖硬硬的，还带着少年人蓬勃的青松气息。
路谦身形顿住。
四周隐隐传来抽气声，就连刚才因为看热闹放慢而放慢脚步的学生都加速了，一个个脚底冒烟的溜进校园，活像后边来了什么堪比教导主任的大杀器。
冯笑手捂着嘴，结巴着说：“蒋……蒋同学！”  ？
路谦恍惚了一瞬。
他听见周边有人在低声讨论这位‘蒋同学’的名字。
蒋少泽。
没谁能比他更熟悉的名字。
但是周围人的态度……路谦隐约感觉到不正常。
他稳住身体，挎着包，回身，身后同时传来女生快速紧张的小声嘟囔：“天哪我先走啦，同学下次再见哦！”
路谦没有出声。
八中坐北朝南，顺着阳光，路谦眯着眼，很轻易就看到他们口中的“蒋少泽”。
男生穿着八中标志性的黑白两色校服，外边套着一件宽松的军绿色外套，明明是离奇的不能更奇葩的穿着，穿在他身上硬是衬出了一种T台模特的感觉。
宽肩长腿，正好把肥大的校服完美撑住。
路谦还知道，那身宽松的校服底下还有结实的八块腹肌，俯卧撑几百个没有问题。
十八岁的蒋少泽和三十四岁的他看上去除了稚嫩一点没有任何区别，放在人群中就是最亮眼的一个崽，不对，路谦眯了眯眼，要说细小的差距……
男生松开握在路谦肩上的手掌，低头，他比身高近一米八的路谦还高了小半个头，逆着光，寸头下的眉眼张狂又嚣张。
“滚开。”
路谦：……
阳光、热情、乐于助人的三好学生？
这婚没法结了。

第2章
“哎呀我去哥们，刚才可吓死我了。”
高力抱着价值一百二块人民币的布袋子，里边还有他妈给他炸的大肘子，感动的热泪盈眶。
他抹了一把虚假的眼泪，又顺手扣了扣眼屎，眨着眼睛露出一个憨厚到痴傻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太着急了，早起来没来得及洗脸。”
路谦：“……没关系。”
只是十年的时间而已，是什么神奇力量让这群人改变的那么彻底？
路谦甚至开始怀疑蒋少泽当年给他讲的那些风光事迹都是经过八百层滤镜打磨的，以防丧失艰难的求偶权。
他抿了抿嘴角，视线看向已经走到教学楼门口的高大少年，问道：“为什么别人都那么怕他？”
“嗯？你问谁……啊！”高力一拍脑袋，然后鬼鬼祟祟的把他拉到墙根底下，像是生怕被谁偷听到告状一样，原本就哑的声音更是压得更低：
“你说蒋哥？嗨！兄弟我劝你以后离他远点，蒋哥拳头可是八中第一硬！哎，你新来的可能不知道，总之别惹他就对了。”
高力真诚的建议，毕竟刚才路谦可是刚在他们蒋哥那刷个脸熟，负面buff飙增的那种。
路谦一直看着那道身影在二楼一闪而过，最后出现在左数第四个窗格，停在一个靠窗的窗台位置，少年随手甩下单肩挎着的背包，随后高大的身躯直接盘踞在桌子上，往桌面一趴。
路谦皱起眉头。
他发誓他看见蒋少泽前桌在听到他的动静后吓得一个激灵挺直了后背。
路谦将视线转回到满脸唏嘘的高力身上，沉吟：“他打人？”
蒋少泽虽然算不上是个风度翩翩的领导者，但也算是比较体贴人的老板，黑脸虽然偶尔会有，但是至少没有使用过暴力。
在家里也没表现出过什么暴力因子。
至少在路谦的记忆中。
谈到这个，高力眼睛奇异的亮了一下。
他更谨慎的靠近路谦，少年不动声色的往后撤了小半步，这完全没影响到高力高昂的表达欲，他粗哑的嗓门压抑不住激动的喊：
“那可不！蒋哥当初可是一拳头就把那装X的校霸给怼墙上了，吓得他小弟连滚带爬把人拉走，半个屁都没敢放！”
这事简直是八中的传奇。
八中单听名字就知道是个校风及其狂放的学校，主要体现在高压秩序下还每一届顽强出现的流里流气的校霸，一般标志性是和某些校外人士有极其熟悉的联系。
这一届八中的校霸叫曹振南，是高三生，家里是当地的煤老板，因为肯定直接国外大学而且马上就要毕业了，所以老师和学校也懒得多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平事。
这就苦了校园里的学生，被他们逮住少不了一顿立威似的收拾打骂，当然也少不了被象征性的收点保护费。
蒋少泽刚来的时候穿着一身名牌，脚底下踩的全球限量版球鞋把全班男生眼睛都恍花了，愣是一节课没移开眼睛，曹振南当然听说了这事，一下课就来八班堵人。
高力看不过眼，站起来帮忙说了句话。
当然，要不是他站出来也不能看得那么清楚。
蒋少泽鸟都没鸟那帮孙子，曹振南爪子想按他肩膀上，被他反手扣住一拳头就给怼到了墙上，动作干脆利落，唬得那帮小弟愣是一个也没敢上。
曹振南当然没可能那么算了，但是他他妈当时是真动弹不了，呲牙裂嘴的对着墙放了一堆狠话，蒋少泽就说了一句：“拿着发票来找我报销，你想多捞点，我也没意见。”
“哎我艹，曹振南那孙子脸都绿了！被他那帮小弟掺着就跑了！可他妈爽死我了！”高力生动形象的把蒋少泽那句八中人人熟知的名言复述了一遍。
路谦的脸也绿了。
高力没瞅见，还在那嗷嗷一顿嚎叫，嚷完看着少年冷淡的眼神，顿时干巴巴的收了嘴。
要说面对蒋少泽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面对这个转学生就他妈觉得说一点脏字都不对劲。
过分，怎么能这么过分呢！
高力无意识的咳了咳，狂肆蹲着的动作也稍微收敛了点，把支棱的俩根腿也给并上了。
“同学，你是不是也觉得蒋哥贼T……帅，不过他脾气挺不好的，也不愿意跟人废话，你刚那没被他揍真是走了大运了！”
“还真是威风。”
路谦淡声说。
高力猛点头应和：“那可不是！我都想给蒋哥当小弟，可惜他不收。”
高力没说完，是不但不收，还嗤笑他们“幼稚”。
高力满脸真挚的遗憾，说完，他又猛地想起来这么半天还不知道身前的转学生叫啥呢，高力想哥俩好的拍拍他肩膀，被路谦不着痕迹的躲开。
于是那只手拐了个弯摸了摸鼻子，高力算是发现了，这转学生多半有洁癖。
“那啥，哥们你叫什么啊——”
路谦站直身体，又往那个趴着的身影上看了一眼，收回视线说：“我叫路谦，是高三八班的转学生，高力同学，快上课了，走吧。”
“哎，好！啊——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高力挠头。
他看见少年嘴角很小幅度的弯了下，人顿时又看傻了，等听见他说“你校牌掉出来了”，这才脸冒烟的把差点从裤兜掉出去的校牌塞回去。
淦！
这转学生可太他妈精致了！
高力怀疑就连八中校花冯笑的皮肤都没他的白。
路谦一路备受瞩目的走到高三教学楼，神色变都没变，倒是跟在他身边的高力紧张的肌肉都绷起来，小心扒拉着跟他说：
“路谦，你刚来，不知道八中这群姐姐的可怕，你可千万别随便答应和她们私下见面，到时候怎么被吃的都不知道！”
路谦给他一个平淡的侧脸。
路谦在三中就是全校前三的尖子生，尖子生转来自己学校，任一个校长老师都不能平静对待，高力给他带到办公室才走，路谦被新班主任——一个圆乎乎的胖子拉着见了各科老师和校长，听了一堆殷殷的场面话，直到早自习快结束才站到八班门口。
隔着墙和门，都关不住里边的窃窃私语，或者说那都称不上是窃窃私语了，是光明正大的侃大山。
李建东——八班班主任，脸色稍微有点讪讪，努力朝路谦挤出一个笑：“我们班平时学习氛围还是不错的……”
路谦点头表示理解。
李建东越发不自在了，他在门口重重咳了一声，里边的声音很给面子的停了一阵，于是李建东的圆脸上终于带了点自信，昂首挺胸的领着路谦进去。
这可是他经过‘百般厮杀’抢来的学生！
没错，路谦选择他们班，不就是等于认同他这个班主任吗！
“同学们——安静点同学们，我们来了一位新同学……”
“我靠，是门口那小帅哥！”
“我去，真帅哎，哎新同学，你叫什么啊！”
不等讲台上的李建东话说完，原本安静下来的八班学生一看到路谦，立马又操着压低的声音叽叽喳喳的起哄起来，声音大了三个度。
在八中，谁班来个帅哥美女那可比成绩放榜让人激动多了，毕竟他们年纪第一撑死也就是考个五百分，完全没期待这样子。
“同学们，安静，安静——”
李建东被吵得脑壳生疼，但是这帮炸起来的学生没一个还能听见他说啥，也不管路谦来不来得及回答，问东问西就差把房顶给掀了。
李建东抹了把脸，赶紧去看身边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疙瘩，他就今个拼死拼活也得把人留在八班！这面子分绝对不能丢。
路谦没注意他，事实上他从进门就一直看着墙角方向---连后脑勺都写着我不好惹的男生，听见吵闹也只是微微蹙起眉头。
他对热情的八班同学倒是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单纯觉得吵而已。
那颗埋在外套里的脑袋动了动，男生头也没抬，照着激动地站起半边身子嗷嗷叫着起哄的前桌桌腿踹了一脚。
老旧的木头剧烈挤压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嘎吱”。
前桌支棱着的少年面条似的一骨碌软下去，安安静静坐回了座位里，满脸劫后逢生的忏悔。
嘈杂得像是高压锅的教室也一秒钟变得安静如鸡。
李建东终于得到了说话的机会，他举起两只肥厚的手掌，愣是一点声音也没发出又拍出了特别有气势的模样。
他清清嗓子，压低声音：
“同学们，新同学叫路谦，是三中来的尖子生！你们一个个平时怎么样我也就不管了，但是从今天开始，务必、务必不要给我影响到路同学，现在离高考就二百多天了！有问题就多找新同学请教请教，要是愿意问老师，更好！我们敞开办公室欢迎你们，知道了吗！”
这话又引发了一小波讨论，当然关注点都在前几句话，但是这次八班学生都极其自觉的放低了嗓门。
“哎我去，还是三中的呢。”
“尖子生，尖子生转来我们学校干啥啊。”
李建东终于把话说完，松了口气，他看向路谦，给他点了几个同学介绍：
“路谦啊，这班长，张园园，你有什么问题就都找她就行，然后那边那个大高个儿，咱班体委崔冀，我看你体检报告了，到时候不方便上体育课的话就让他跟体育老师说一声儿……”
被点到的同学都友好的朝路谦招了招手。
话到最后，李建东终于说到最重要的事，他琢磨着问路谦：“你看看喜欢哪个位置——实在不行搬到讲台这边来也行。”
李建东对自己班学生什么样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生怕把这个唯一的好学生给带偏了，煞费苦心的又点了几个安静点的位置。
路谦说：“老师，我想坐最后一排。”
李建东嗯了声：“最后一排好啊，安静。”
“我想坐蒋少泽边上。”
李建东点头：“好，你喜欢……蒋少泽？！”
李建东脸都扭曲了。
蒋少泽虽然刚来一个月，但是大名在八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李建东也不奇怪路谦已经在来的路上听说过他了，但是显然他们八班未来的年级第一乖乖路同学对蒋少泽的理解一点也不透彻！
他急促的问：“路谦，你也看见他什么脾气了，你还想和他坐一桌？”
刘建东满脸崩溃的写着你太年轻回头是岸几个大字，而路谦只是摇了摇头：“老师，我觉得那个位置很好。”
路谦态度很坚决，刘建东左劝右劝吐沫都该干了也没劝动，最后只能满眼悲苦的说：“行吧，那他要是打扰你，你随时来找我换个位置。”
路谦“嗯”了一声。
他重新看向角落的那颗刺头。
校门口逆着光的高大少年那声极其不耐烦的“滚”突兀出现在脑海里，路谦冷淡的脸色似乎更冷了点。
三好学 生？
这分明就是一个年轻的混蛋。
或许还有救的那种。
刘建东又艰难维持了一下秩序，讲了几句话才离开，走之前还万分期待的看着路谦，满脸巴不得他反悔的模样。
结果路谦看也没再看他，下课铃一响，就朝着角落走过去。
高力人高马大的，也坐在最后一排，正好和蒋少泽盘踞的旮旯隔着一排瓷砖，他见路谦下来，十分自来熟的凑上去：
“路谦，坐哪儿啊你，要不跟我同桌来吧，我保证绝对不让她们有机会靠近你！”
他同桌冯余冬吊着眼睛看他：“可拉倒吧，你不就是想让人路谦给你带饭。”
高力被戳中心事，一点也不心虚，脸上的笑更殷切了：“路爸爸，介意收个崽吗？能帮忙抄作业的那种！”
冯余冬闻言嘴巴咧更大：“我看路谦才是被抄的那个吧！”
路谦看着他们笑闹，嘴角也轻松地弯了弯。
他朝高力问：“能帮我找个桌子吗？我坐在蒋少泽旁边。”
不知道蒋少泽在八班是有多‘恶霸’，以至于他身边连个多余的桌子都没有。
高力兴致勃勃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没问题，我这就给你去搬个最结实的，保证三年都坐不坏！”
话音一落，才发现周围安静的可怕。
高力皱着脑门想了一圈才回过味来，顿时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冯余冬满脸敬佩的看着新来的转学生，手指悄悄指了下角落的方向：“路大学霸，你确定要和……蒋哥坐一桌？”
“嗯，谢谢。”
路谦的回应是浅淡的道谢。
这下全班人都听清楚了，齐齐倒吸了一口气，还有女生小声劝他：“路同学…我觉得你换一个比较好，旁边那个角落怎么样！”
路谦礼貌谢过，但是依然没改变想法。
高力于是神志恍惚的去隔壁空教室搬了个桌子，又神志恍惚的看着路谦把桌子和角落趴着睡觉的少年的桌子并在一起，两条线整齐对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搭在桌子上露在外套外边的小臂动了动，矫健的肌肉随之不耐烦的鼓了鼓，让人毫不怀疑这一拳头要是打下来的威力。
好在人没醒，只是翻了个身。
高力打量着三中学霸的身板，吞了口口水：“不然，路谦啊，你还是和我同桌……”
“他每天早自习都这样吗？”
路谦把没装什么东西的书包放在抽屉里，轻声问了句。
高力瞅着他冷淡的脸，莫名感受到一股杀气，缩了缩脖子才说：“差不离吧……反正开学一个半月基本都这样。”
路谦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拿出一本语文书放在桌上，目光沉静看着那颗埋在外套里的脑袋。
上辈子他与蒋少泽认识时两人都已经二十多岁了，蒋少泽已经是商界有名的翩翩新贵，行程生活作息全都健康到变态，每天雷打不动的七点起床，锻炼一个小时之后再清清爽爽的把他吻醒。
……
想起爱人上辈子挂在嘴边信誓旦旦的“爱就是要每天表达出来”，路谦直到现在也没法把他和这个狂傲不羁的……青少年联系在一起。
“喂，你谁啊？”
男生刚睡醒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不耐烦的低哑。
路谦垂眼看过去。
蒋少泽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帅哥，浓眉大眼，瞳仁溜黑，笑着看人的时候总显得含情脉脉的。
撩着眼皮不耐烦看人的时候，还真是像极了收保护费的男。高中生。混子。
路谦压着想收拾他一顿的冲动，淡声说：“我叫路谦，你的新同桌。现在——”
他抬眼看了下黑板上的方块钟表。
“还有五分钟上课，”路谦淡色的眼珠轻看过来，那双眼睛正对着阳光，散发着琉璃似的光彩：“蒋同学，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解决私—人问题。”
“……靠。”
高大的少年似乎终于从梦里醒过来，他皱着眉，原本枕着的手臂支起来抵住下颌，低骂了一句。
那双刚睡醒眼皮褶皱更深邃的眼睛烦躁的盯着路谦，俊帅的一张脸上分明写这着“你有病吗”四个大字。
路谦淡然回看他。

第3章
眼看着事态要往干一架的方向发展，高力连忙在后边插嘴打岔，他从路谦背后冒出个脑袋来，咧着嘴问：“蒋哥，醒了？来个面包？老味道？”
蒋少泽视线还在打量着这个新冒出来的“新同桌”，长得清清瘦瘦的，皮肤比小姑娘还白，都不够他一拳头的。
他压着刚睡醒的烦躁，撸了把短发，隔空扔给高力一张粉红大钞：“谢了。”
“好嘞，没问题！”
高力狗腿的接过，吹了个口哨就和几个后排男生大摇大摆的从后门出去了，临走前猛朝路谦使眼色，差点没把眼皮眨抽筋。
路谦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笑。
别的不说，就高力对蒋少泽这份无条件狗腿就能让他确定这就是上辈子那两‘狼狈为奸’的蒋总和蒋总第一狗腿总监。
他重新侧过头，表情不太好的看着睡醒开始伸懒腰的蒋少泽。
蒋少泽人长得高，体型又是青少年里少有的宽肩长腿，这么大一块在座位上甚至有种伸展不开的感觉，而事实上他也的确伸展不开，双臂搭着头靠在墙上，一双长腿不客气地伸到前桌的地盘。
他前桌面条兄一个激灵，赶紧把腰板挺得笔直往前凑，差点和桌子来个更亲密的接触。
路谦拧眉。
恰好班长兼数学课代表张园园下课来收作业，路过蒋少泽这里，声音细细微微的：“那个……蒋同学，数学……”
蒋少泽睁眼睨了下她，“没写。”
张园园于是讪讪抱紧了作业本，“好……”
临走前使劲朝路谦努了努嘴，意思是看到了吧，赶紧换桌！
路谦额角开始跳动。
他抓着笔的手指慢慢圈紧，那边伸完懒腰的男生终于抽出时间来看他，眼神不太友善：
“你还在这干什么？大学霸，我这不需要同桌，你要是管人的心思没处使，那就去找老师当个副班长。”
蒋少泽有起床气，尤其昨晚上刚和他爸通完电话，他现在正处于一点就炸的时候，巴不得来几个不长眼的让他收拾。
他撩着眼皮看着这个自个儿凑上来的这位新同桌。
要是路谦稍微壮实点他也就不浪费这个口舌了。
听不懂就干。
十八岁的蒋少泽原则十分简单。
路谦……
路谦冷笑了一声。
说混蛋都是抬举他了，这就是一个混球。
他看着爱人年轻了一轮的脸上嚣张的表情，忍了又忍，还是没控制住，低呵出声：“蒋少泽！”
两人认识十二年，结婚十年，路谦用各种语气叫过‘蒋少泽’这三个字。
今天这种语气，只有在极其生气的情况下才会出现，通常这个时候就意味着在外呼风唤雨的蒋总今晚要跪榴莲睡沙发，要是路谦没消气，他还得连着睡三天沙发。
三天碰不到路谦。
这对于蒋少泽来说就是刻入基因的可怕记忆，天塌了也没从路谦嘴里听到这三个字来得恐怖。
十八岁的蒋少泽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等回过神来，他不但把待的舒适的长腿给收了回来，而且还顺带坐得比前桌的面条还直溜，从上到下一三好学生的模板。
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蒋少泽脸瞬间就黑了，他猛地侧头，自上而下的咬牙问路谦：“你TM想干什么？”
天知道他这基因联动似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前座的面条听着后边的动静，抖得更厉害了，简直像个自动筛子。
蒋少泽一脸凶恶，说话像在嚼路谦的肉，身体却连自个都没意识到的仍旧坐得笔直。
路谦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他整理着书桌，声音又恢复了冷静的清淡：“不干什么，看你姿势不太舒服，提醒一下。”
“我是不是还得说谢谢您啊。”
蒋少泽从牙根里挤出几个字。
他盯着路谦白皙的半边侧脸，眼底冒火。
上一个敢这么挑衅他的现在正搁医院里躺着呢。
结果看着看着就有点走神，
这家伙怎么长得连毛孔都看不见，看着跟块豆腐似的。
“上课了。”
漂亮得跟个小丫头似的，脾气倒是挺不小。
“上课了。”
粉白的唇瓣幅度很小的动着，蒋少泽眯眼。
叽叽歪歪说什么呢？连动作都像个小丫头！想说什么不会喊出来吗！
“蒋少泽，上课了。”
被他盯着五官的主人忽然转过头来，那双浅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蒋少泽晃神了一秒，拳头抵在嘴边咳一声：“啊？你说什么？”
路谦唇角下压，清冷的眉眼瞬间变得更深。
蒋少泽顿时有点不自在。
他撇过头，不耐烦的找出英语书随手翻开一页，想吼两声，在那两道视线下又他妈一点也动弹不了。
好在迟到的高力他们把他从这股莫名奇妙的压力下挪了出来，那几个人动作熟练的从后门进来，讲台上的英语老师看了一眼，满脸悲愤交加，不过最后只是拍了拍黑板，压抑着怒气继续讲课。
“哎，蒋哥，接着，菠萝味的没有了，买的草莓的。”
高力把面包抛给蒋少泽。
男生稍微伸了下手臂，小臂肌肉微微鼓起，线条十分有力量。
现在浅秋温度还没太冷，女生们已经换了秋季校服，火力旺的男生们还穿着校服短袖，方便逃课打个球什么的。
蒋少泽手比划了一下，高力表示收到，重新坐回去上课。
面包塑料袋被挤压的声音刺拉拉在耳边响起，路谦皱着眉，不动声色的握住了蒋少泽的手腕。
冰凉的触感与蒋少泽火热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他愣了一秒，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下，不过意识到路谦干了什么，他马上就恼火的竖起眉毛。
路谦没看他，他盯着黑板，唇瓣无声动了两下：“下课再吃。”
蒋少泽看懂了，他脸黑如锅底，拳头握得面包刺啦响。
还他妈来？！
这可不怪他动手，他阴沉的盯着少年的侧脸想，是他太过分。
脑子这么想，手却一直没动。
那只扣着他手腕的手往上移了移，冰凉凉，活像一根滑腻的蛇游过去，五根手指最后停在他手上，轻轻一抓，就把面包从他手心扣出来，丢进了他桌斗里。
蒋少泽全程看着那只手把他的早餐拿走，气笑了。
但是划过手腕的触感又和被虫子咬了包一样让人痒痒无力，他愣是打不出去。
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让蒋少泽更恼怒，他一把抓住那只手，往下带了带，想把路谦揪起来揍一顿。
结果路谦根本没躲，甚至直接主动拉过他的手，五指交叉。
蒋少泽人都他妈傻了。
冰凉温软的触感一瞬间无处不在的炸开。
他脑子里不合时宜的蹦出一句话，人看着冷，手还挺软。
路谦直接提着他不安分的手放在桌上，又往里塞了根笔，这才收回去，全程没回头看蒋少泽一眼。
蒋少泽稀里糊涂的上了一节课，从他进八中就没这么老实过，以至于英语老师到后期脸色十分舒缓。
下课铃一响，蒋少泽就扔了笔，故意朝着路谦扔的，笔尖在白纸上划了一大道，少年正在写字的白皙手腕顿了顿，侧头看他。
蒋少泽不想承认他心慌了一秒，甚至不由自主的膝盖发软。
他扫视一眼后边因为这个动静看过来的八班同学：“看什么看？”
一句话，扭头的各个把脸埋到了卷子里，收作业的讨论电视剧的出去上厕所，刚才的安静一扫而空。
高力十分纠结的看着那边，蒋少泽是他老大，路谦是刚帮过他的哥们，让他亲眼看着路谦被欺负不合适，帮他吧，不说有没有用，好像也不合适。
刚上课那会儿他见着路谦的动作差点没吓得背过气去。
蒋少泽一战成名，八中就没人敢来再挑衅他的。
从开学第二天到现在，路谦是第一个，而且比挑衅还他妈强横，竟然直接就把蒋少泽的面包给扔了！
虽然扔的是抽屉，那也极其不可思议，而且更不可思议的，他们蒋哥竟然没当场翻脸！
高力当时紧张看着事态发展，随时准备一不对劲就赶紧冲上去救人，至少送医院早点还有得救，结果T…什么也没发生？！他们蒋哥安安静静的上了一节从来不听的英语课！
以至于现在高力还在满脸恍惚。
相比情绪像坐过山车一样的高力，路谦要镇定很多。
他暂时接受了对象可能是个‘恶霸’的现实，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蒋少泽比他小十岁，恶霸是可以被爱感化的，这才语气没有任何情绪变动的说：“吃吧，下课了。”
蒋少泽：？？？
蒋少泽甚至气笑了。
路谦见他不动，也懒得理他，直接伸到他抽屉里把面包拿出来，撕个口放在他桌上。
“上课不应该吃东西，蒋同学，你应该遵守课堂秩序。”
以及，尊师爱友，不要欺负同学。
路谦没说出口，因为显然，蒋少泽和尊师爱友沾不上一点边。
蒋少泽捏着面包，情绪相当心平气和的问他；“路谦同学，你自来熟吗？”
路谦冷笑了一下：“没错。”
对着一张同床共枕十年的脸，是个人也陌生不起来。
而且现在他就很想拧一把这张嚣张的脸，但是路谦忍住了。
人前，要给他留一点面子。
路&#183;集团财务总监视线幽深。
蒋少泽瞥了眼桌子上被打开的面包，舔了舔牙根。
他觉得这新来的转学生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高力当机立断招呼路谦：“路谦，老师喊你第二节课下课去拿课本来着，我陪你去吧，书还挺沉的！”
路谦顿了下，应了声站起身，他俯视着神色躁郁的大男生，感觉到十分陌生的头痛。
“别忘了吃饭。”
和高力离开前路谦不紧不慢的叮嘱了句。
靠，搞得好像他俩很熟一样。
蒋少泽简直不知道他脑子在想些什么。
他还真以为自己会听他的？
蒋少泽阴沉沉的盯着路谦的背影，抬脚把路谦的座椅踢到了一边，动静吓得靠边上同学全身震了震，体委崔冀躲着那张板凳来找他：“少泽，过两礼拜就是运动会，我找老师特批了美术音乐课去操场训练，走不？”
第一节课是美术课，八中志向不在学习，但是每年考上重本的学生人数却不少，就是因为特长班多，音体美各种花样比赛搞得飞起，所以也没像其他学校一样到了高三就取消一切和高考不相关的课程。
蒋少泽脸色还有点不好看，他站起来，随手把校服外套扔在肩膀上，走出去时睨了一眼新同桌的桌子，白纸上黑色的字迹干净清晰，还有红蓝色的重点标注，只不过被一道突兀的黑痕破坏了美感。
他动作顿了下，骂了一句：“活该。”，随后一抓桌上拆袋的面包叼着往外走。
他花钱买的，他凭什么不吃？
崔冀在前边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没想到路谦会是这种暴脾气，三中的学霸都这么猛的吗？
上一个和蒋少泽对着干的曹振南现在可还在医院躺着呢，而且新同学那身板…不是他偏蒋少泽，是真的一点能和蒋少泽打架的边都不沾啊。
为着小命着想也不该这么刚的吧！
—
领书室。
高力从老师手里接过厚厚一摞书本，等着老师念完名单上的最后一本书：“…生物必修三，好了，齐了。”
她把书递给路谦，看着这位新来的转学生，忍不住推推眼镜，夸了两句：“新同学长得真俊，文娱部现在招人呢，小同学有想法吗？会加分计入档案的哦，而且发展好了换成艺考高考也挺吃香的。”
路谦婉拒：“不了，谢谢老师。”
高力抢先接过书，顺嘴把路谦一顿夸：“老师你不知道，路谦是三中来的呢，我们老刘的宝贝疙瘩，你要让他干学习不相干的事那我们老刘准第一个不干。”
老师看路谦的表情顿时更惊奇了。
三中的转来这，这可真的是少见。
拿好了书，高力带着路谦往回走，一路上给他介绍了几个教室。
八中虽然师资力量不强，占地却是镇上最广的，各类‘教学’设施极其齐全，什么画室舞蹈室啦，比专业的还齐活。
高力废了一堆吐沫讲得口干舌燥，路谦表情都没什么变动。
走回高三主教学楼二层的时候，窗子外边突然传来一阵大力的欢呼声，路谦侧头向窗外看去，几百米之外的篮球场上身材健硕的少年刚好投完一个入篮，近一米九的个子挂在篮上，完美的身材比例显露无疑。
高力也凑脑袋看过去，表情十分钦羡：“蒋哥真的强的一批。”
路谦看着爆发出欢呼声被围在最中心的男生，嘴角轻抿。
这是他熟悉的蒋少泽。
永远被簇拥在人群最中心，冷静又强大。
……
所以为什么十八岁的他在课堂上会是那个混蛋模样？
高力摸了摸肩膀，只觉得空气骤冷。
他打了个磕巴才问：“那个，路谦啊，你之前认识蒋哥吗？”
他可再认识不过了。
路谦把窗子打开一个小缝，欢呼声变得更大：“之前见过。”
高力恍然大悟：“我说呢……要是换别人，早挨揍了。”
路谦表情没变，他手指伸出窗外，捻了下拇指和食指。
现在还没到十点，天气温度还有些微凉。
不远处的男生打得正火热，好几个身上脱得只剩下背心短裤，其中宽肩长腿最明显的就是蒋少泽。
“他们不回来上课了？”路谦问。
高力摸了摸脑袋：“应该不回来了吧，过几个星期就是运动会了，我听老崔说他去找老刘要了个什么特批，音体美直接就能去练球了。”
路谦忽然回头：“你不去吗？”
高力愣住：“训练吗？去……但是也不急，我先把书给你送回去。”
“我和你一起去，行吗？”路谦问他。
高力更懵逼了，磕巴说：“没问题吧…..你不学习吗？”
毕竟在他们的想象中路谦这种一看就是好学生的人肯定一天到晚都在学习，他们年级第一往图书馆一趴都能趴一整个周六。
这话倒是让路谦冷静了一秒。
他不是托大的人，也自认不是什么天才，他重生前那会儿离高中生活已经过去了十来年，他现在连基础的化学公式都记不太清楚，第一次考试…估计会祭天。
路谦抿了下唇：“我带着书去。”
高力听到一愣一愣的，他又上下打量了遍路谦，呲着嘴问：“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还爱打球呢？”
带着书都要去。
哎不是，带着书还怎么打啊？
高力自己蒙了。
路谦神色稍微有些不自在，他往窗外又瞥了一眼，薄唇抿成一条线。
全场脱得最欢的那个就他蒋少泽。
男生刚投完一个篮，肩胛骨一用力，套在黑色背心外边的校服短袖被他甩着扔到篮球框下边，接着线条流畅的小腿肌肉鼓起，在地面上剁了几步，举高手臂，和对面跑来的崔冀击了个掌。
玩得真撒欢。
路谦表情逐渐变得难看，他阴凉说：“我不打，我关心同桌。”
整个一要找茬的模样。
高力：？？？
完了，他觉得自己好像答应了什么恐怖的事。

第4章
高力和路谦把书放好，以‘运动会准备’为由和美术老师请了个假。
如高力所说的一样，假简直好请的一批。
美术老师挥挥手就准假了，她对八班这群战力超高闹腾一流的学生们佛系的很，只要不闹事随便怎么都行，而且高力他们还有班主任的特批，她就更不会拦着了。
高力却一直提着心，好在一路上路谦都没再表现出什么‘可怕’的找茬意向。
等出了高三教学楼后门，路谦就被迎面的冷风吹得打了个抖，他眉心逐渐皱起。
这么冷，蒋少泽还敢这么脱？
路谦手又开始痒了。
高力也摸了把几近秃瓢的脑门：“秋天的天儿真是绝了，这他妈比早起还冷。”
他看了眼路谦，忍不住又提议：“我说路谦，你要是冷要不还是回去吧？”
回去吧回去吧，一会可千万别出意外！
高力在心里祈祷。
但路谦只是把秋季校服拉链拉到最顶部，摇了摇头。
高力顿时哭丧脸。
得益于各类爱好惹事的学生家长每年往学校大出血投资的‘友情赞助’，八中的硬件设施在整个省区高校里都是拔尖的，比起三中来要夸张一百倍。
标配的能装下三万名观众的操场和篮球室内外训练场就充分体现了其毫不遮掩的财大气粗，豪华得堪比俱乐部高尔夫球场。
出了楼，那群男生热火朝天的打球声音也就更明显，哪怕是第一节课，旁边也围满了围观的男生和女生，脸上一点早起的困倦都看不见。
路谦隔着人群，视线落在那道最显眼的身影身上。
他倒也不是非下来不可，但是他不来，蒋少泽绝对会这个X样直接打到散场去食堂，在这种天儿里‘裸。奔’就是上赶着要感冒。
蒋少泽怕热，每回完事后都腻腻歪歪的把路谦裹被子里一圈裹好了，确定一点冷空气都碰不着路谦的皮肤才紧抱住人，自个儿就大喇喇的赤着，家里常年恒温，路谦说过两次被他糊弄过去之后也就没有再提，但是四处通风的操场完全不一样。
蒋少泽有个很少人知道的小毛病。
他身体素质强悍得一批，活到三十多岁得小病的次数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但其实他有个外人不知情，甚至十几年前他自己也不知情的弱点，感冒。
结婚十年路谦也只碰见过一次蒋少泽感冒，就一个白天而已，蒋少泽就从一个能似笑非死吓死下属的老总直接成了话都说不利索只能躺床上趁着病重傻子一样撒娇的重症患者。
虽然路谦看不出来他究竟故意表现了几分，但是可以很明显看出普通的感冒在他身上重了几个度。
家庭医生说是因为他体质特殊，简单来讲别的病对于蒋少泽的身体来说都是小菜一碟，但要是让他碰上感冒，不躺个两三天别想好。
虽然十八岁的蒋少泽是个混蛋，但是路谦不能不管他。
“淦，酷毙了！！”
“芜湖！”
蒋少泽投完一个三分上篮，皱着眉往操场上那俩人那边看。
崔冀刚也看见路谦他们两个了，捡完球过来疑惑的说了句：“高力怎么把新同学也带出来了？”
这不是带着人上赶着来讨打吗？早自习那会儿蒋少泽和路谦闹矛盾全班可都看见了。
蒋少泽没说话，他视线沉沉的看着说说笑笑---其实只是高力一个傻笑的俩人，心里一阵烦躁。
他一把从崔冀手里夺过球，别回视线：“继续。”
崔冀：“不等力子了？”
蒋少泽重重把球拍向地面：“等个屁。”
崔冀看着他莫名黑下来的脸，把话给憋了回去。
站在一边围观的高马尾女生趁这个空闲连忙朝他招了招手：“崔冀，把衣服穿上，起风了！”
“哦呦。”
“嫂子关心我们崔哥喽。”
梳着高马尾的女生是崔冀上个礼拜刚追到的女朋友，俩人正是羞涩又腻歪的时候，一听她喊话，满球场的男生都调侃的朝崔冀挤眉弄眼起来。
女生脸色微红，抓着身边朋友的手往后躲了躲。
崔冀一个硬朗的大男孩也被闹得脸有点红，干巴巴的咳了声，应道：“好…好。”
他看向蒋少泽。
蒋少泽挑眉：“看我干什么？”
“没，没事！蒋哥等会我啊，我穿个衣服。”崔冀连忙说道。
蒋少泽没说话。
因为这一打岔，路谦和高力已经到了球场里边。
高力给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蒋少泽，叫了声“蒋哥。”。
蒋少泽看他一眼，‘嗯’了声，没说别的。
高力于是放下心，顺手扒掉外套仍在篮球框那边，一边热身动作一边给路谦指了个地方：“路谦，你去那边坐着看书，那边挡风。”
少年点了点头，视线在蒋少泽身上停留了两秒，也没说话，安静走到高力告诉他的地方打开书。
路谦拿的是理综三科的必修一，只要把基础知识捡起来，别的知识对于他来说都好串，毕竟理科除了基础知识，大部分考得是逻辑思维，这正好是路谦的强项。
高力给他指的地方是篮球场的铁网下边，后边靠着器材室，比起四面透风来说少一面，但也好不到哪去。
蒋少泽盯着两腿并在一起打开书页就这么开始看书的少年，眉头慢慢皱起来：“你带他来干什么？”
高力正调侃套了个校服短袖的崔冀，听见蒋少泽问连忙说：“我劝了，路谦说他---”
想起路谦那句‘我关心同桌’，高力直接卡壳，他瞪大眼睛，磕磕巴巴的改编：“嗯，他说教室里边学习太闷，出来透风，嗯，对，心情好。”
“矫情。”
蒋少泽眯着眼呵了声。
大冷天的高力出了满脑袋汗，生怕这俩人在这干起来，连忙打着哈哈过去。
还好人到齐了，崔冀也没耽搁，点了个数就吹哨：“开始吧。”
蒋少泽也收回视线。
场上的都是要参赛的学生，除了八班的，还有兄弟班七班的，大家伙都是熟人，也不是什么正赛，这会儿就一边打球，一边闲聊两句，聊到那边墙根下的少年，不知道是谁说了句：
“真不愧是三中来的学神啊，大冷天的出来学习，这叫什么来着，悬梁刺股？”
“哎我去老梁你还会用成语！”
被称作老梁的男生老脸一红，骂道：“爸爸怎么就不会用成语了？！倒是你个孙儿开学考语文都没及格！”
“砰！”
篮球进框。
蒋少泽落地，视线不自觉的往墙根一瞥，不在意的问老梁：“你认识他？”
老梁是七班的，不知道路谦和蒋少泽早起的矛盾，摸了摸脑袋回：
“我表弟是三中的，听说他走的时候全校都惊动来着，他们老师就差哭天喊地的留人了，这可是他们三中货真价实的学霸，稳坐年级前三的那种。”
“我靠，真他吗这么厉害？这可真是让老刘捡了个大便宜！”
高力看路谦的眼神都变了，充满学渣对大神的天然敬畏。
三中是阳县的顶尖中学，要是考三中的前三，那意味着清北肯定没问题。
蒋少泽神色莫测的盯着那边，听这群人口气熟悉的讨论路谦，心里不知道怎么又有点烦躁，他皱着眉，沉声道：“打球呢还是唠嗑呢？”
老梁：……
委屈jpg，明明刚问的是您老人家啊！
蒋少泽暴揍曹振南那回简直是大快人心，曹振南家有钱，八中学生又基本上都是镇上的，就算看不过眼曹振南，碍着家里关系也不能动他。
所以蒋少泽那事一出，八中半数男生服他，而且蒋少泽还是个打球好手，在球场上玩的也都服气，现在一听他这么说，各个都收了八卦的心思认真起来。
蒋少泽视线却转不开了。
他眼神不自觉的往那边瞥。
路谦来的时候穿了外套，一件短袖两个外套，把自己裹得像颗圆滚的汤圆，外边儿沾着糖霜，馅儿白白嫩嫩的那种。
这会儿可能是因为待时间长了有些冷，少年敞开着书页，放在膝盖上的两手搓了搓，然后放到嘴边呼了一口气，两只脚也不自觉的小步剁了两下取暖。
看着竟然他吗…
有点可爱。
“蒋哥！”
高力的大嗓门把蒋少泽魂儿招回来，蒋少泽回神，忍不住先骂了句靠。
短时间内高速传过来的球贴着他想传过去，被蒋少泽灵敏的转身拦下，然后利落的一个三分，进篮。
“好！”
球场瞬间传来爆呵的欢呼。
球落地。
蒋少泽的脸色却更臭了。
他瞥过那边，在心里低骂，看书不会在教室看？非来这露眼！
不远处，路谦打了个喷嚏。
他搓着手，抬眼去看篮球场那边。
天气越到中午越降温，他穿着两层外套都感觉到了冷，蒋少泽却还是只穿个背心，甚至还被汗给浸透了半面。
路谦看着，眉心逐渐蹙起。
要是以前的蒋少泽，他肯定二话不说上去就让他穿好衣服，不过估计也不用等到路谦开口，蒋少泽只要看到他脸色马上就知道该干什么。
但是现在的他和蒋少泽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他要是这么说，说不定等着他的就是和蒋少泽干一架。
路谦倒是不在意和他打一场，不过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显然达不到他的目的。
眼看着那人打了一个喷嚏，又把自己裹紧了点，但是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蒋少泽越发烦躁，打球的动作也逐渐变狠，场上的男生都有点跟不上，内心叫苦连天。
又一个球进框，完全没招架之力的老梁拄着大腿呼哧呼哧喘气，一边叫苦连天的感慨：“蒋哥，今个心情不好？”
一听他这么问，高力心都悬起来了，这哥们今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蒋少泽黑着脸看了他一眼，朝计时的男生抬了抬下颌：“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蒋哥。”
“哎，过这么快呢，一个多点这就没了。”高力抹了把脸上的虚汗说。
崔冀若有所觉，看了眼今天脾气格外臭的蒋少泽，试探着问：“蒋哥，要么我们先去吃饭？”
蒋少泽视线瞥过他，在崔冀开始冒冷汗前开口：“走吧，先吃饭，晚上再来。”
崔冀顿时松了一口气。
过了饭点饭都不好买，场上都没人有意见，崔冀有女朋友等，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先走了。
剩下的一堆男生浩浩荡荡的收拾完东西勾肩搭背的往餐厅那边走。
高力跺着脚，遥遥对着路谦挥手招呼：“路谦，走了！吃饭去。”
蒋少泽被围在最前方，单手拎着肩上的外套，余光看着那人抬头看过来，应了声，声音冷脆冷脆的。
早起可没见这转学生这么听话。
他脸色不自觉难看了点，沉声说了句：“走。”，率先迈步离开，动作十分不爽。
“哎，冷不冷啊，我这会儿都有点冷了。”
高力等着路谦，还没等他过来就赶紧凑过去，企图挡住他千万别再说出什么‘狂言’把蒋少泽给惹毛了。
但是路谦显然没把他的阻拦当回事，甚至还是高力完全没想到的套路。
隔着人群，他直接朝人群前边高大的男生喊了句：“蒋少泽，穿上衣服。”
这话他一说出口，一票人咋咋呼呼的大男生们像是集体被卡住了嗓子，脸色变得奇奇怪怪，挨个转过头来。
这话---
怎么着也不像是普通朋友能说的吧，更何况那转学生就算是再快，现在也不可能和蒋少泽认识啊！
被围在最中心、肩上扔着外套的蒋少泽缓步停下脚步，他侧过身，轮廓深刻的眉眼高挑着。
三番两次被挑衅，脾气再好的人也忍不了，更何况蒋少泽的脾气根本说不上好。
他盯着被冷风吹得脸色接近惨白的路谦，表情逐渐难看，最后彻底转过身来。
‘笑’着问：“你见过谁他妈打完球穿外套？”
在场的人立马低头检查自己，高力心虚的把披着的外套拿下来抱着。
路谦平静看着他，说：“我穿。”
蒋少泽被逗乐了，吊梢着眼皮看他：“大学霸，你看书能和我们一样？能量守恒也不带这么算的吧。”
路谦皱眉。
这事和能量守恒有半毛钱关系吗？
不过他也早料到了这个十八岁的蒋少泽会有什么反应，以至于看他那张嚣张的脸完全没有生气，平淡的说：“我也可以打球。”
“呵，”蒋少泽真被他气笑了，他把外套随手丢给一边的高力，迈动长腿，比路谦宽了一半的身体往前一站，从上而下俯视着他。
蒋少泽本来想放两句狠话。
高中这会儿都流行靠的越近狠话越狠，结果他一低头，一股清淡的皂角香气扑了满脸，把他人都烘得有点出神。
他有点愣神的看着转学生的睫毛，想着这他妈得比一厘米还长了吧，睫毛成精了？
路谦抬眼看着几乎靠到他身体的高大男生。
蒋少泽低着头，表情‘凶狠’，但是路谦看得出来，这傻子不知道又神游到哪去了。
这点倒是和十几年后的蒋大董事长一模一样，明明已经是老夫老妻了，还时不时看着他就出神。
路谦嘴抿成一条直线。
蒋少泽回过神来，整个人燥得更凶恶。
他恶狠狠看着路谦，嘴角挑一个‘邪魅’的笑：“行，那咱们来比一场，你要是能赢一个球，我就穿。”
说完，他又不怀好意的挑眉：“要是输了，输一个球脱一件衣服，大学霸，敢不敢？”
其实就算不比技术，光比较这俩人的体格也知道这就是一场结果没有任何疑议的不公平比赛。
高力想插两句，结果还没开口，就听路谦干脆应下：“好。”
蒋少泽扯了扯嘴角，他也没说别的，勾勾手，老梁把球抛给他，篮球稳稳卡在男生宽厚的大掌中，蒋少泽大步迈回球场。
路谦把书先交给高力保管，高力急得嘴角直冒火，急促的压低声音跟他说：“路谦，你答应蒋哥比赛干啥啊，你打不过他！”
要知道所谓的‘篮球场解决’在高中生里还有另一种明目张胆的意思，赛场上就是出点什么意外也是正常的，所以篮球场解决是用来‘教训人’最常见的手段。
知道这意思，高力才这么急。
但是他急得要死，路谦却连脸色都没变，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边站着的老梁好奇的看了路谦两眼。
这转学生实在是有点奇怪，谁没事管一大男的穿不穿衣服啊，更别提这俩人今儿估摸还是第一次见面，说实话，听着有那么点挑衅人的意思。
不过他更奇怪的是蒋少泽的反应，蒋少泽是个‘怕’麻烦的人，曹振南就是最好的例子，能动手就不会动嘴。
因着这点古怪，大部分人都选择留了下来看看事态发展。
路谦没脱外套，走到篮球框下只穿着背心短裤的男生身前。
蒋少泽睨着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笑了声，抛球给他：“你先。”
路谦也不和他客气，抱球砸地。
路谦其实不擅长篮球这项运动，他更喜欢和人在温和的运动中谈生意，比如说高尔夫场。
不过他的目的也不在赢球。
他要是试探一下蒋少泽给他的底线。
结果当然也是显而易见，蒋少泽都不用动手，光凭比路谦宽不少的大宽肩就能把人兜头拦下。
两人动作幅度逐渐变大，路谦呼吸变得稍微粗重。
蒋少泽看他脑门上冒的细汗，从他手里拦下球，没再逗他玩，直接隔着比三分还远的线外抛球，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投进篮里。
“大学霸，还比吗？”
他侧头看人，也没提让路谦脱衣服。
路谦定定看着他，没说话，干脆利索的脱了外套。
篮球场四面宽阔，风也格外大，少了外套的包裹，吹得宽松的校服外套立马膨胀起来。
蒋少泽盯着脱得只剩下校服外套的路谦，视线变沉，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一股火气，他扯了扯嘴角：
“那就继续。”
接下来他完全没留情，十秒后，下一个球入篮。
路谦在他身边微微躬下身体，低喘着。
剧烈的运动对他来说稍微有点负重，不过他少见得被激起了一点年少时才有的执拗。
毕竟几年后的蒋少泽别说激他，只要路谦眉眼一低，他立马就抱着搓衣板来跪，生怕晚一点让路谦情绪不好影响到身体。
蒋少泽赢了球，表情却一点也不好看，他侧头看着半躬着身手按着大腿喘气的少年，不耐烦的问：
“我说，大学霸，玩够了吗？”
他本来就长得浓眉大眼，这时候眼皮一耷拉，顿时显得更不好惹。
连高力这个脑筋转得不太快的人都看出来蒋少泽就是在逗路谦玩，根本没把让路谦脱衣服这事当真。
他本来看路谦很明显体力不支的模样紧张得眉毛都挤成一团，听见蒋少泽这么说才放心，结果这颗心还没完全放下呢，就看见篮球框下的少年缓缓挺直了腰背。
路谦呼吸还有些重，因为剧烈运动，他额角出了点细汗，路谦用手拨了拨沾上的发帘，浅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蒋少泽，白皙的手指头按住在下巴处的拉链，‘刺啦’一声，拉链拉到最底部。
“高力，麻烦你再帮我拿一件。”
校服被抛给站一边已经完全傻了眼的高力，他胳膊上挂着衣服，干巴巴的说：“啊---好。”
蒋少泽脸上一点表情也没了。
他定定看着身前的少年，忽然狠踹了一脚篮球框。
观战的学生呼吸放缓，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继续吧。”
路谦对他说。
他上半身脱得只剩下八中的夏季校服短袖，黑色的衣领衬着少年玉白的肌肤，干净漂亮的好像件易碎的艺术品。
蒋少泽盯着他的眼睛都要冒出火来了。
他黑着脸，一声不吭的发球，路谦紧跟着来抢，他动作不太规范，好几次都贴着蒋少泽的前胸过。
才一小会儿，连身上的气息都变成了冷的。
蒋少泽本能的皱起眉头。
路谦几乎是手臂贴着蒋少泽的手臂夺到的球，他马上带球转了一圈，背着蒋少泽立刻起跳投篮，少年矫健的腰身在空中跃起，差不到半米的时候篮球在半空被身后另一道爆发力更强的手掌给稳稳拦住，那只手只要一抛，离他不到半米的篮就能稳稳投进去。
比赛结果显而易见的高力绝望捂脸：“完犊子了。”
他就不该答应带路谦来，这下可好了，这俩人梁子结的更大了。
‘砰砰砰’
篮球抨击着落地。
没有欢呼，全场静默无声。
高力瞄了一眼身边放下胳膊的老梁，这反应也不对劲啊？
不会他蒋哥没投进去吧！除非来了一阵十级的邪风要不这他妈根本不可能啊。
高力惊疑不定的放下挡着脸的手，路谦和蒋少泽站在篮球框底下，篮球就滚在他们脚边，晃荡了两下，最后停在路谦鞋子边上。
蒋少泽眼底冒火，咬着牙说：“你他妈厉害！”
他都不知道最后那一下他脑子再想什么！
路谦看着他，眼角很不明显地弯了弯。
蒋少泽觉得这绝壁是TM嘲笑。
他黑着脸从老梁胳膊上抽过校服短袖，套上。
“走。”
老梁如梦初醒，惊奇的看了一眼路谦，然后赶紧招呼着还各个跟傻子似的七八班学生去吃饭。
“外套。”
清浅的嗓音不高不低的在他们背后响起，蒋少泽后背僵了一下，他像是忍无可忍的扭头，压低声音爆呵道：“我他妈没有！”
“我有。”
路谦神情不变，他从完全石化的高力手里拿过外套，递到蒋少泽眼皮子底下。
蒋少泽完全没脾气了。
他视线很深的看了一眼路谦，抢过小一套的秋季校服狰狞的套在身上。
他嫌这玩意丑，从入学开始就没穿过一次。
“满意了，大学霸？”
“凑合。”
路谦看着他愤怒离开的背影，笑了下。
高力一脸痴呆的看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游魂似的喊：
“你可真是我亲路哥。”
这特么梁子都结到爷爷辈了！

第5章
因为开学刚一个多月，八中高一新生还在教学楼背面的西操场军训，经过刚才那一打岔，食堂一楼已经正式被嗷嗷待哺的高一新生丧尸大军占领，路谦都被那群乌央乌央嗷嗷待哺的脑袋惊住了。
“还有别的吃饭的地儿吗？”
路谦裹紧外套，吸了吸鼻子问道。
他把外套给蒋少泽了，现在身上除了那件校服短袖只就剩一个自己的外套，外边天儿冷的有点不正常，来食堂的路上路谦冻得手指头都有些发青。
高力点头：“有倒是有，就是三楼稍微贵一点，不过我估摸着现在人也该满了。”
八中各项费用都不便宜，食堂一二楼都是有学校补贴的，平时吃饭的学生也最多。
三楼是单独外包给外边五星酒店的，装修十足的显眼，当然价格也不便宜，一般除了聚会庆祝学生们很少有上去吃，不过现在因为多了这群如狼似虎的新生，也有人愿意多花点钱买个清净。
路谦跺了跺脚：“去三楼吧，我请你，刚才耽误你时间了。”
高力摸着脑袋笑：“这有啥，没什么客气的。”
路谦也没多说，只推门往三楼走，高力见状也只能跟上。
三楼果然人也不少，不过比起人满为患的一二楼还是好一点。
装潢是欧式风，两侧则是用小屏风隔开的隔间。
打饭是二维码点餐制和前台并行，考虑路谦是头一次来，高力带着他去前边挑菜。
高力家里不差钱，但也不是什么富豪，每周零花钱被他妈严格限量，所以他也只是来吃过几次，这会儿就凑在路谦耳朵边上传输经验：
“咱点俩青菜就够了，这炒一盘小白菜都三十三一盘呢。”
三十三的确不少了。
不过因为是开学第一天，路谦饭卡里的钱还够，他也没多点，点了够两人吃的两菜一汤，一荤一素。
都是高力爱吃的菜，他俩找了个地方坐，三楼装修严实，甚至还有点热，高力脱了外套放在边上，屁股墩还没坐下呢，就感觉一道极其危险的目光，吓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高力摸着脖子四处找，在东南角那边隐约好像看见了蒋少泽他们几个。
高力心虚的摸摸脑袋，赶紧坐下。
沙发一挡，就看不到他们这边了。
他松了口气，看着对面动作规矩缓慢，完全没有一点担惊受怕的路谦，忍不住感叹：
“路谦，你是真不怕蒋哥啊。”
“怕他干什么？他又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路谦搓了搓手，暖暖。
他体质不太好，很容易受冻，之前给他暖手这活计一直都是蒋少泽，不过现在，人已经被他气跑了。
路谦话说的倒也有道理，但是打不打人，和别人怕不怕完全是两码事。
高力夹了一筷子菜，夸张的说：
“八中就没一个不怕蒋哥的，之前还有几个和曹振南混的跟班来找茬，被蒋哥揍了一顿后听说上课都老实了。”
他唏嘘：“你是不知道，我刚才都以为你们俩要打起来了。”
他把这话美化了，其实现实应该是路谦要单方面被“揍”来着。
路谦没什么表情，抿了一口温水。
蒋少泽虽然混蛋，但是至少还是有度的混蛋，所以他才会采用这种“强硬”的方式，毕竟蒋少泽显然不会吃软。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问高力：“蒋少泽他……每天早起都不吃早饭吗？”
高力被他问的蒙了一下，说：“好像是不吃……蒋哥都踩着点来上课。”
路谦不着痕迹的拧了下眉。
很好，坏习惯＋1，也不知道这人以前是靠着什么厚脸皮让他每天必须准时吃早餐的，起晚了还要被这家伙……
路谦不想再想，但他也大概能猜到原因。
蒋少泽这个人……其实当年脾气也不算太好，仅存的那点耐心全都放在了他身上。
蒋少泽现在暂住在他爷爷家里，蒋爷爷可不是什么溺爱小辈的长辈。
老人虽然出身富贵，但是一生勤俭，奉行只要有一口气能动，就绝对不找保姆，并且死活也不从住了十几年的小平房搬回市区老宅，脾气刚硬的和那会儿的蒋家父子俩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路谦还觉得有些奇怪，现在想想蒋少泽那张臭着脾气的脸……
他大概知道了蒋少泽是这方面的脾气是遗传谁的。
当初蒋老太爷对已经成年的孙子都完全不惯着，更别提现在这个把烦躁易怒挑衅写在脸上的年轻一套的蒋少泽。
他起的晚，那可别指望蒋爷爷能给他热饭，爱吃不吃。
想起以前每次看望蒋爷爷吃瘪后赖在他身边撒娇的老夫，路谦又忍不住想笑。
高力古怪的看着路谦嘴角的弧度，又开始发慌。
“路哥……你不会又想……”
和他们蒋哥对着干吧！
一次侥幸逃过了不代表有第二次啊！
高力恨不得摇醒路谦。
路谦回神，又变回了平淡的表情，淡淡说：“吃菜。”
高力：……
他一脸丧批，干巴巴的嚼菜，总感觉之后的日子会水深火热。
埋头吃饭的后果就是回去撑得走不动路。
高力斜着躺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边打饱嗝一边忏悔，后门咚咚被撞响了两下，几个高大的身影动静不小的进来，后排几个玩手机的男生陆陆续续叫了声“蒋哥”。
高力心虚的一下坐得笔直，小心朝为首的男生看去。
蒋少泽脸上没有表情，他还穿着路谦的外套，宽松的外套裹在他身上紧绷绷的，甚至能隐约看出结实的肌理。
察觉到高力的视线，蒋少泽眼神绝对算不上友善的瞥了一眼高力。
高力立马结巴着解释：“那啥，蒋哥……路谦他第一天来，早起还帮我拿校服来着……我就带他去吃了个饭……”
蒋少泽现在和路谦不对路，高力也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舍命陪君子，但是他可不想把蒋少泽给惹了，他还想拜蒋少泽当老大呢！
高力自觉抱住脑袋，他觉得他至少得挨他们蒋哥一顿脑壳，结果蒋少泽就拧了他一眼，径直朝着座位走过去。
路谦正趴在桌上午休。
他人板正，连午休也不像后排的男生们各个腿一伸到前桌，四仰八叉得睡得像个死猪，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浓密的睫毛温顺的盖住眼睛，有种莫名的岁月安好的感觉。
蒋少泽低头看着外桌的少年，心情十分不爽。
他睡得倒是香得一批，自己穿着这个丑死人的紧巴外套在外边丢了一圈的人。
而且想起他和高力一块吃饭。
蒋少泽眼神更加阴恻恻。
可没见他和高力有不对付的地方，还能搁着一块吃饭呢？
呵。
他盯着少年白皙的侧脸，似乎是感觉到他的视线，少年眉心蹙了蹙，在桌上交叉的两手靠得更紧，然后埋脸进去，动作很小的蹭了蹭，从上边的角度看只能看见他因为睡姿不正微张的唇瓣。
猫崽子似的。
嗤……就这还想和他干架？
打赢了他都不光彩。
蒋少泽心里有点不得劲……好像被猫抓了一把。他不太自在的移开视线，视线不善的看向前桌面条君的背后。
感受到蒋恶霸的目光，面条立马本能的挺直后背，颤巍巍的扭头朝蒋少泽露出一个挣扎的微笑：“蒋……蒋哥。”
蒋少泽抬了抬下巴。
面条兄挤着眉毛露出一个试探的疑惑表情：“？”
蒋少泽表情凶恶：“出来。”
“啊……？”面条兄彻底傻了。
高力也看傻了。
难道是他们蒋哥已经进化到看路谦前后桌都不爽了！
面条颤巍巍的挪出来，结果蒋少泽看都没看他。
还是崔冀看这边情形诡异，提溜着傻掉的面条放在自己桌上，顺便安抚的拿了一堆女朋友给买的零食出来。
蒋少泽表情未变，镇定自若的单手抵着桌面，利索的从面条兄的位置越到自己座上，落座时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他手肘抵着暖气片，拍着手，抬眼看高力等人，挑眉：
“看什么看？”
高力满脸‘卧槽’的收回痴傻表情。
面条也被放了回来，抱着崔冀他女朋友给的一堆零食重归座位，神智恍惚。
所以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们蒋哥非但没有揪着新同学的领子给他提起来，竟然还……还他妈另辟蹊径，从前桌跳回去的！
这绝对是新的整人套路。
趴在桌面上的少年轻轻动了动，压在头下边的五指缓慢攥紧。
路谦高估了他十几年后的这具身体，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还正好处在长身体的阶段，说是只有一个空架子都不夸张，上午只是吹了几个小时冷风，回来他就感觉有些昏沉。
蒋少泽翻进来的时候他听到动静了，但是懒得睁眼。
他额头抵着桌面，眉头紧皱着。
短短二十来分钟，头皮像炸开一样的疼，胃也开始翻江倒海，因为不舒服，上课铃响起来的时候他也没能第一时间直起蜷缩的身体。
蒋少泽正在桌下玩手机。
他走的突然，北城那堆少爷子弟哥们一个都没通知，现在稳当下来了各个吵吵着要来投奔他，被蒋少泽挨个赐了一个“滚”才蔫巴下来。
听见上课铃响，蒋少泽条件反射的关上手机，动作十分快速的把还在震动的手机扔到了抽屉里，然后迅速打开桌面上的书。
这一连串动作做得流畅无比，连讲台上的英语老师都惊讶的看了他两眼，然后露出一个十分欣慰的表情：“蒋同学今天很积极嘛，好，同学们安静一下，turn to page——”
“靠。”
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蒋少泽握紧拳头，低骂了句。
他怕不是被这新来的转学生下了什么降头。
蒋少泽黑着脸，甩手扔开英语书，侧头盯着路谦的后脑勺咬牙切齿的问：“你他妈不会是什么苗族的吧？”
迷迷糊糊中的路谦：……？
他皱眉，不知道蒋少泽那颗发散的脑袋又想到了哪里。
身体发虚的感觉并不好受，他现在没心思再管这只兴奋的狼犬。
没得到路谦回应，蒋少泽愤怒更甚。
他恼怒的盯着少年圆润的后脑勺，恨不得把路谦盯出一个洞来。
他不是不走吗，那他就让这家伙自己受不了主动滚开。
蒋少泽也不知道哪来的幼稚想法，明明就是一拳头就能解决的事。
他克制着身体顽强拒绝的本能掏出手机，神他妈胳膊肌肉甚至都写满了拒绝，顽强的想要去拿桌面上的英语书。
蒋少泽差点没被这具不争气的身体给气死，天知道他这肩宽腿长六块腹肌的男人强壮体格多让那群儿子们羡慕，他以前也免不了沾沾自喜，结果现在给他这么不争气？
蒋少泽咬着牙点开游戏。
“TIMI”的轻灵声音一响，后排半死不活的男生立马“芜湖”着起哄，班级q群里响个不停，都是刷上车开黑的，英语老师的脸顿时黑了一半。
她愤怒的看着蒋少泽，“某些同学自己不想上课，就不要打扰别人！”
蒋少泽大喇喇挑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老师，我可没影响同学们‘学习’。”
班里适时乱嗡嗡响成一团。
蒋少泽也没管英语老师气到要升天的表情，挑衅的看着身边的转学生。
这家伙不是爱管人吗，他倒是要看看这半个班的人他大学霸要怎么管。
一秒，两秒，路谦还是没有反应。
他那颗圆滚滚的后脑勺安稳的对着气急败坏的蒋少泽，动都没动。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气得七窍生烟，绝望的看着乱糟糟的后排开始自顾自讲课。
其实一开始除了曹振南在的五班，八班是属八中第二乱的班，男生多，爱起冲突不说也不服管教。
不过后来蒋少泽来了之后立住了威，他上课也不说话，就往那一趴，大家也不敢打扰他，于是课堂诡异的安静了一个半月，乱得和菜市场一样这种情况已经在八班快消失一个月了。
现在菜市场又回来了。
蒋少泽被吵得更烦，但是他现在正在和路谦“对峙”，只能暂时忍着想要把这帮人骂个狗血淋头的欲—望。
他挑眉盯着一动不动的身影，恶劣的摩擦着指根打了个响：
“我说，大学霸，你不管了？老师可快气死了。”
路谦仍然没动。
蒋少泽脸色渐黑，琢磨了两秒，又逐渐变缓。
这就服输了？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对他装模作样的，不给他点颜色瞧瞧真当他脾气有多好。
蒋少泽揪了下路谦的衣领，想看看他“顺从”的脸。
他又不是什么恶霸，路谦要是听话，他勉强接受这个同桌也不是不可能。
高力喊他：“蒋哥，开呗？”
“开个屁。”蒋少泽说，高力碰一鼻子灰，灰溜溜坐回去。
他扫了眼路谦，觉得有点不对劲。
蒋少泽看他傻子似的盯着转学生，眉头一压：“你他妈看什么呢。”
高力犹豫着说：“我怎么看着路谦耳朵有点红。”
蒋少泽拧眉：“什么意思？”
他看向那个老实到乖巧、还炸着根毛儿的后脑勺，大掌贴上去，掰着路谦的脑袋转过来，手底下的人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一掰过来毫无预兆的往他身上倒。
“我靠！”
蒋少泽吓了一跳，有点手足无措的抱住人才没叫他继续滑下去。
路谦面条似的贴在他胸膛上，可能是因为姿势有点扭曲，好看的眉毛不明显的皱了皱。
蒋少泽一口气差点没呼吸上来。
他瞪大眼睛，圈着人的手臂僵直得像块铁。
妈的……
这个人竟然他么是软的……
脾气这么烂，竟然摸着这么软，他都不敢用力，好像稍微用力一点都能把人掐断了。
灼热的呼吸喷在他胸膛上，烫得好像火炉，蒋少泽面色僵硬，他他妈……
他脸色涨红，咬牙掐住路谦的下巴，手劲儿轻的根没用力气一样：
“你他妈干什么？！”

第6章
路谦迷迷糊糊中听到一声熟悉的爆呵，他脑袋沉得几乎睁不开眼睛，还以为是蒋少泽发现他生病又在发脾气。
路谦努力掀开一点眼皮，手指摸索着圈住蒋少泽的拇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事。”
妈的，没事，这他妈叫没事？！
蒋少泽眼睛都快冒火了。
他抬起来路谦的下巴才看见这人已经红透了，热得吓死人，这得三十九度都止不住！
蒋少泽也不知道路谦生病自己为什么生这么大气，他手指头被路谦虚虚抓着，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力量，就跟猫崽子玩似的，顿时心里憋得像压了块石头，压得他又憋气又慌。
他脸色极臭的一把把人抱起来，路谦软绵绵靠在他肩上，灼热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的擦过他脖颈。
蒋少泽咬着牙低吼：
“老师，我去趟医务室！”
路谦凳子碍事，蒋少泽直接一脚踹到过道，吓了高力一大跳，全班顿时都收声看过来。
英语老师惊疑不定的把书放讲台上：“怎么了？用老师去……”
“不用！”
男生压抑着怒气喊了一声，他人影已经从八班后门消失了。
空气凝滞了五秒，然后立马响起嗡嗡的低声交谈声。
高力担忧的想跟过去看看，崔冀跨步过来，表情十分凝重的问他：“……蒋哥打他了？”
高力被他问迟疑了：“没、没吧，我也没看见啊……”
崔冀给了他一拳：“那他妈是内伤呗！要不然好好一个人就躺下了？这咋办，咱们去看看吗？”
就蒋少泽那个手腕力道，一拳头下去医务室顶得住？要是他妈一会儿在医务室干起来，120不得都来了！那转学生可不是什么脾气好的怂包！
高力还在犹豫，他也没见蒋少泽和路谦动手啊，但周边已经小声传起来了，什么蒋哥看转学生不顺眼把人在球场就打伤了，上课坚持不住才晕倒什么的……
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真在自己没看到的时候蒋少泽动手了？？？
英语老师敲了敲黑板：“都安静点，上自习，我去看看。”
八班安静了一秒，等英语老师也出去后猛地再次炸开，这回讨论声音更大。
“我去，转学生太猛了，竟然直接和蒋哥对着刚！”
“刚刚刚，刚个屁，我看他就是没事找事，上课吃个面包怎么了。”
“我早起那会儿也听到了……说实在的他管得有点太宽了，怪不了蒋哥动手。”
“等下，你们本末倒置吧，本来上课吃面包就不对啊。”
“谁知道，反正蒋哥看他不顺眼了，新来的大学霸日子可不好过了。”
崔冀一脸沉闷。
他身为体委，没看到体育课上出了事故，也有责任。
蒋少泽看着火气不小，他是真怕出事，扯着高力非要去探望探望，要是从医务室外边听着没动静那就不进去了，有动静也方便随时闯进去拦着。
俩人从八班后门出去。
八中的医务室是单独的一栋小平楼，在东操场边上。
蒋少泽抱个人下楼的动静高三一整个楼道听到了，有老师管不住的扒着窗户往外看，看到是蒋少泽眼睛都差点瞪出来，连忙找认识的八班人打听他抱着的人是谁。
入学第一天，转学生和校霸干起来被打进医务室还吐血了的消息长了翅膀似的传遍八中。
—
蒋少泽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他出来的时候顺手扯了外套，蒙在路谦头上，只露出来一个小口让他呼吸，可能是因为路上感觉到震动，路谦挣扎着想起来，蒋少泽心口剧动，他紧抿着唇，不耐地低呵了一声：“老实点！”
路谦还真的不动了，安静靠在他肩上。
路谦一安静下来，蒋少泽又觉得有些不习惯。
他垂眼瞄了下，这转学生…。不说话的时候看着还挺乖的。
蒋少泽手指贴了贴他的脸颊，接着像烫手一样赶紧收回来。
沾了点风，路谦热得人手发烫的体温稍微低了一点。
蒋少泽忽然生出一股恼怒，他他妈不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样啊？管他穿不穿衣服自己都不知道借个外套！
蒋少泽闯进医务室的时候医务室的老师正给一个男同学输液，两个小护士跟着坐一起闲聊，现在秋冬换季，感冒的人不少。
男同学正自个儿撸着衣袖等着扎针，看到喘着粗气闯进来的蒋少泽人都傻了，结巴着喊：“蒋，蒋哥？”
蒋少泽看都没看他，对着同样有点傻眼的老师喊：“老师，您快来看看这个同学，他发烧了！”
蒋少泽声音大，老师被他喊得一愣一愣的，正好拔了针说：“好、好，我来了，别喊，小点声，还有人在隔间呢。”
蒋少泽勉强忍住把她提溜起来的冲动，先找了个看起来稍微宽敞点的隔间把人放下。
已经烧糊涂的人老实得很，放在床上就乖乖平躺着，一点也看不出来上午和他横的那模样，就手指还松松抓着他拇指，蒋少泽看了一眼，没放开，抿着唇直视前边。
校医在外边准备体温计，一推开门，就看到人高马大的男生一动不动堵在病床前的身影，忍不住笑着调侃了句：
“这么关心同学啊，没事，现在这个时候发烧感冒——”
“你他妈别说了行吗？赶紧过来给他看看！”蒋少泽猛地低吼出声。
他握着拳头，青筋从手背蔓延到肌肉，眼底酝酿涌动的风暴。
校医被他吼的面露尴尬，蒋少泽冷静了一秒，他按了按鼓起来额角，“对不起老师，我激动了。”
校医：“……没，没事，你躲开点，先量**温。”
有蒋少泽这么一打岔，校医半点都不敢磨蹭了，赶紧摇好体温计给路谦夹上，她放了两下，没夹住。
路谦现在体温已经低点了，看着没刚才那么红得吓人，但是也没清醒过来，就是感觉到有陌生人，眼皮动了动。
“我来，您先忙吧。”
老师正准备就这么站这儿等着体温量好，身后的男生挤了过来。
蒋少泽面无表情，人高马大的往路谦床边一站，大手按着他肩膀就把人按得死死的。
老师本来就不想跟这个情绪暴躁的‘新校霸’处一间，连忙说了几个要点然后赶紧出去了。
单间安静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蒋少泽那一吼，不光校医不敢闲聊了，连两个小护士也安静下来。
外边病床上躺着的学生往单间那边看了会一眼，然后做贼似地缩了缩脖子，把耳机插上，疯狂加入校q群讨论。  ：靠，Tm刚吓死我了！（委屈脸），我正在这输液呢蒋哥抱着个人就踹门进来了，吓得我一愣一愣的  ：我靠，兄弟们，都到医务室了！  ：快点上报情况啊兄弟，里边咋样了！  ：什么玩意，你们早都知道了？  ：哎我靠陈大力！你什么时候这么墨迹了，赶紧汇报情况啊，到时候再给你讲细节！
被叫做陈大力的男生暗骂一声，又悄悄往里看一眼，打字：完全没动静兄弟们，我他妈是真不敢出声知道吗？我连打字都都哆嗦！话说蒋哥在这群里吗？我艹……，你们这群龟孙，什么时候把高力他们拉进来的！我他妈撤了先
剩下想要八卦的人嗷嗷叫唤怒骂也没把人拽回来，男生收了手机，表情十分谨慎的和一侧的小护士交换了个视线，仨人表情都有点心有余悸的讪讪。
三分钟后，单间传来脚步声，那双标志性的惹眼球鞋出现在门帘后边，紧接着门被轻声从里边推开，表情已经平复下来的蒋少泽出来把体温计交给校医，没说话，但是视线沉沉的盯着她。
校医哆嗦了一下，勉强看了看体温计，这下倒是真的吃了一惊：“三十九……真不低了，挂个水吧。”
她话音一落，就看到身前的男生脸色更臭了。
校医抿了下嘴，“那缴费……”
“老春啊，这是我学生，我……”
“我来。”蒋少泽打断被英语老师通知消息紧赶慢赶过来的刘建东，说完之后看了校医一眼，校医又看了刘建东一眼，见刘建东一副完全不知道状况的模样，咳了声去准备输液瓶。
刘建东跑了一脑门子汗，刚一进校医室的门就被蒋少泽这行为给弄迷糊了，人都没反应过来，摸着脑袋说：“路谦他咋了？严重吗？下午需要请假不？”
这三连问直接把蒋少泽给问出脾气来，他大马金刀的站在小隔间前边，把准备好吊瓶的校医放进去了，堵住刘建东，目光沉沉：
“老师，路谦他需要吊水，下午请假，您去吧，我在这看着。”
刘建东惊奇的看了他一眼，还试图进去：“严不严重啊，我先看看人……”
“有什么好看的？我看着就行，您快上课去吧。”蒋少泽语气满是不耐烦。
刘建东哎呦了一声，但是蒋少泽比他高了两脑袋，人在这杵着他就是钻都钻不进去。
他在办公室听到英语老师的描述吓得眼前一片黑，差点没能站起来，谁能想到路谦刚来第一天就能和蒋少泽对上。
这下就是为着学生着想他也不能把路谦绑在八班啊！他都已经做好割爱的伟大奉献准备，结果现在这么一看这人也不像是被蒋少泽打的啊。
他打个哈哈，和蒋少泽强调：
“那成，那成，那啥……那到时候医药钱你就直接找我要，可千万别和路谦提。”
蒋少泽挑了挑眉，他语气不太好：“老师，我看着像差那点钱？您就当我关心同桌，赶紧走吧。”
刘建东“……哎，哎。”着被轰出去，蒋少泽臭着脸打开门，校医正在床头低着头捯饬什么。
蒋少泽看了一眼乖的不行的少年，确定他没什么反应才接着看到校医那边，眼看着针头从那细皮嫩肉的手背上穿进去，又**，看着还想再试一遍，蒋少泽脸瞬间就黑了，破口而出：
“您干什么呢！”
校医一个激灵，也被他嚷出脾气来了，把路谦的手背给他看，
“蒋同学，我知道你关心同学了，但是你这么吵他更不安稳，他手背血管不明显，这样的都得多插两回才能找着血管。”
还插两回？这他妈是人不是管子！蒋少泽眉毛都竖起来了，看着极其有威慑力。
校医也委屈，这血管就这样，就是医院主任来了该扎两回还是得扎两回啊。
蒋少泽闭了闭眼，忍住想从总医院调个人来的想法，这他妈等接来了人都该熟了。
他吐了口气，拉过椅子坐在床对面，视线沉沉盯着校医，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老师，这年头找个工作不容易，您看仔细了再下手。”
校医被他盯得脑门有点冒汗。
她干咳了一声，这回把在学校学来的几年本事都用上了，盯紧了才扎，血管里的血液倒流了几厘米，蒋少泽脸阴得吓死人，校医赶紧说：
“正常现象，正常现象。”
好在这针扎的给力，赶在蒋少泽彻底发火前正常了，倒流的血也回去了。
校医二话没说收拾好赶紧出去，生怕走慢了一步就挨蒋少泽一顿揍。
病房再次安静下来，过了半天，传来一声低骂：“……艹。”
蒋少泽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抱着肩，脸色阴沉。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看到这人脸上没点血色就他妈心慌得要命。
难道他妈他是颜控？
因为……路谦他长得好看？
蒋少泽抱着肩，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跨着，视线盯在床脚一处，死活不看床头这边。
他想不出来他在这的原因。
等会，他视线定住。
妈的……
这脚怎么在外边呢？
路谦身高不低，估摸着没有一八零，至少也得有一七八，病床标配的被子也就是标准大小，盖得住上边盖不住下边。
还他妈不知被道多少人盖过，蒋少泽很嫌弃，但现在除了这被也没更好的条件。
蒋少泽黑着脸，把外套盖在路谦露在外边的脚上。
你欠我的欠大发了，他盯着外套下边那双脚的位置，恶狠狠的在心里对他的主人说。
“蒋二。”
“啊？”
蒋少泽回得十分自然，好像他曾经答应过这道声音的主人一万遍。
等视线定在路谦微微睁开的眼睛上，他才反应过来，重重咳了一声，粗声粗气的问：“你醒了？叫我干什么？”
还有蒋二是什么鬼东西？
路谦好像笑了一下，蒋少泽不太确定，他有点出神，然后就感觉到胳膊被拉了拉。
他差点蹦起来：“你他妈乱动什么！”
路谦被他重新按回去，似醒非醒的少年半睁着眼睛，里边躺着一洼湿润的水，流光溢彩的，和上午清冷的人完全是两个模样。
蒋少泽有点不敢看他，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移开视线：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现在道歉示好我就不追究……”
“你乖点。”
……
嗯？
他听到了什么？
蒋少泽瞪大眼睛，身体僵直，脸不知道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逐渐爆红。
他、他他妈在挖苦他？故意的？是不是？
“蒋少泽，你乖点。”
那只手够住了他衣袖，很轻的拽了拽。
他凶人的声音路谦都听到了，路谦现在还有点不清醒，他只记得自己睡过去前是在蒋少泽怀里，估计是低血糖了，所以这个暴脾气的男人又来凶医院里的医生。
蒋少泽耳朵红炸了。
他凶恶的看着病床上明显还不清醒的这人，视线有点不知道往哪放，咽了口吐沫才骂骂咧咧的开口：
“乖……我他妈……我乖！”
路谦眨了眨眼，满意闭上眼皮，抓着蒋少泽衣袖的手下滑，最后勾住他的大拇指。
他困了，看到蒋少泽就能安心入睡，因为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安排好一切。
只是今天蒋少泽似乎脾气更坏一点。
等醒来要念叨他两句。
病房里粗重的呼吸逐渐变缓。
蒋少泽咬着牙，被路谦抓着的手始终姿势扭曲的放在床边，方便他握着。
许久，才响起一声：
“妈的……我真是欠了你的。”
校医室外。
蹲在墙角时刻准备拯救病患的高力和崔冀双双维持着极其诡异的姿势，彻底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两人颤巍巍对视一眼。
难不成……
路谦是他们蒋哥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的兄弟？就爱恨纠缠的那种……？
不然他妈什么原因，让他们蒋哥说、说、说他俩都说不出口的……他乖？！！
一定是他们出现了幻觉。

第7章
下午四点，路谦睫毛动了动，先是感觉到手背一阵刺痛，路谦皱了皱眉，缓慢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白色。
因为资金充足，校医室规模是按照省级医院指标建造的，比起正经八百的医院来也丝毫不逊色。
路谦看了一会儿天花板，让混沌的脑袋清醒清醒，然后视线逐渐下移，嚣张的板寸映入眼帘。
身材高大的男生趴在他床边，身体压成了九十度，长腿委屈的敞开着，挤在椅子和床边之间的缝隙里。
蒋少泽一胳膊垫在脑袋下边，另一只手臂压在褶皱的床铺上，五指虚虚拢着，把路谦抓着他拇指的手包在掌心里。
路谦静静盯着他。
那颗脑袋动了动，随后传来一声低哑的“靠”，紧接着主人动作幅度超大的仰起头来，眼睛紧盯向挂在铁架上的输液瓶，看到还剩小半瓶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回椅子上。
“妈的……差点没看住。”
蒋少泽烦躁的撸了一把短发，动作全程没有松开拢着路谦的手指的手，甚至怕惊醒他更小心的拢紧了点。
“真娇气。”
蒋少泽看着那只白皙纤瘦的手臂，愤愤嘟囔了句，然后抬眼准备看看人怎么样了，结果和张着的浅棕色瞳仁对个正着，蒋少泽瞬间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路谦看了他一会儿，欣赏够了这家伙傻里傻气的蠢样，嘴角很不明显的动了动。
他率先移开视线，看向天花板，被蒋少泽虚握着的手却没动。
蒋少泽热得快冒烟了，等路谦状似不在意的移开视线，他才像解了定身咒似的挑眉干咳了一声，脸上挂上嘲讽：
“我说，你是纸片糊的？风一吹就倒，你可真男人。”
“我只是个男学生。”路谦淡定反驳他。
蒋少泽愣了一秒，似乎没料到路谦还会开玩笑，然后噗一声笑出来，“行、行、我可真没见过你这么自豪的男学生。”
路谦看他一眼：“谢谢夸奖。”
蒋少泽嘴角还勾着，看着路谦清淡的视线，忽然就觉得别扭起来，两人就这么安静了几分钟，路谦视线下移，蒋少泽跟着看过去，看到他自个儿紧握着路谦的那只手，被烫到一样唰一下收回来背在身后，黑着脸强硬解释：
“这是你非得抓的，你还得感谢我知道吗。”
路谦静静看着他，唇角又弯了弯，很难得的没有抓着这个机会调侃他。
两人互瞪着，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蒋少泽看着路谦，眉毛不自觉的皱的老高。
这么仔细一看他才发现路谦清瘦得夸张，刚刚抱着就没感觉到什么重量，这会儿看着，因为脸小，连眼睛都显得大了一圈，比小姑娘看着还可怜。
路谦眼睛是很浅的棕色，瞳仁又圆又大，眯起来的时候又像只狡黠的狐狸崽子，好像在算计着谁要倒霉一样。
…
还怪好看的。
蒋少泽觉得喉咙有点干，正好校医估摸着时间进来拔针，一看到路谦醒了，满脸感恩：
“小同学你可终于醒了，你这位同学都快把医务室给我拆了。”
路谦打量的眼神落在蒋少泽身上，蒋少泽一下就炸毛了，“老师，你乱说什么！”
校医撇了撇嘴，没搭理他，和路谦抱怨：“小同学，你这手背也太不好扎了。”
路谦罕见的抿了下唇，轻轻“嗯”了一声，扎着针的手不自觉的动了动，细长的手指扣进花白的床单。
路谦是冷白皮，血管也很清楚，但是他血管细，每次抽血就是经验丰富的专家都得抽个两三次才能扎准。
扎针是路谦很不为人知的一个弱点。
他不怕疼，但是有点看不了针头戳进肉里画面。
蒋少泽一直盯着他，看他表情紧绷着，顿时浮现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刚路谦调侃他的视线他可还记着呢，蒋少泽很不怀好意的说：
“我说大学霸，你不会怕扎针吧？”
路谦抬眼看他，表情冷了八个度。
蒋少泽于是摸了摸鼻子，“不说了还不成？这么凶。”
校医看着他俩互动，一边感慨着真是年轻，一边弹了弹药瓶。
“我看着……差不多没了，我先把针给你拔了吧。”
路谦顿时浑身一紧。
但是他表现得极其镇定，好像没事人一样抬起胳膊。
但是手臂笔直得像个僵尸。
校医也忍不住笑：“不疼，你不用这么紧张。”
路谦语调仍然淡定：“嗯。”
蒋少泽差点没被路谦这副假正经的模样给笑死，他跨步上前，手臂一伸，从路谦后脑勺一过，宽大的手掌几乎把路谦整个脸盖住，另一只手则放在路谦僵硬的胳膊下边握住他的手腕，托着，
“老师，您拔吧。”
校医笑了两声，感叹：“你们关系真好啊。”
蒋少泽丝毫不客气的趁机占便宜：“那是，当爸爸的不得大度点。”
路谦没反驳他，他视线正对着少年结实的小腹处，温热的体温圈禁在他身边，紧绷的肌肉在熟悉的气息靠近的一瞬间就放松下来。
他抓紧被单的手指缓慢松开，揪住了蒋少泽的校服角，用力拉了拉。
“蒋少泽，你才是儿子。”
被蒙着眼睛的少年轻声说。
蒋少泽才懒得和他争，哼哼两声。
在他看路谦已经完全暴露了，他就是害怕打针，有什么比知道了刚还和他横的死对头丢人的弱点更让人爽的吗？
没有！
“好了。”
校医拔了针头。
路谦不明显的颤了一下。
蒋少泽拖着他的手，第一个感觉到他的颤抖，忍不住心里边一软，好像吃了个棉花。
他盖着路谦眼睛的手动了动，从上往下扒拉了一下他的发帘，低沉的声音自己都没察觉到其中的哑：“都拔完了，大学霸。”
路谦抿着嘴角，松开抓着蒋少泽衣角的手，把他玩自己头发的手抓下来。
“拔完了你还在这干什么？”
“嘿，用完就想扔……过河拆桥也没你这样的。”
蒋少泽哼了句，胳膊顺着路谦的力道下来，忽然感觉刚才手感有点不对劲。
他表情凝固，忽然上前扒开路谦的短发帘。
他离得太近，校医还在里边呢，路谦眼睛微微睁圆了，抓住他的手，低声问道：“你干什么？”
“这怎么弄的？”
男生语气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低沉。
校医见势不对，悄悄溜了出去。
路谦皱了皱眉，躲开他的手，清亮的眼睛定定看着离他不到一尺距离的蒋少泽，他脸色黑得可怕，深邃的眼睛压着，透着一股子狠劲。
“我说你这伤口怎么弄的！”
蒋少泽压着气，顺着路谦的力道胳膊拿下来了，语气却更加阴沉。
他一眨不眨的盯着路谦脑门上那道撞击伤痕，恨不得把弄出这伤痕的孙子……给他妈弄死！
路谦皱了皱眉，平静说，“只是不小心碰的，现在已经没事了。”
涉及到他的事，蒋少泽很容易犯浑。
虽然现在的蒋少泽和他还没有十几年的感情，但是路谦很微妙的察觉到了他对自己有些不一样，就好像，就好像还保留某些深刻的记忆一样，某些时候几乎和十几年后的他重合。
刘国栋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威胁了，路谦也不想把他透露给蒋少泽，更主要的，现在的环境……一点也不适合蒋少泽发疯。
蒋少泽不说话，喘着粗气看他。
路谦停顿了一秒，掀开被子。
“你干什么去！”蒋少泽忽然爆呵。
两个都愣了一秒。
蒋少泽胸膛呼吸剧烈得像个鼓风箱一样，他按着脑门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睛直视着路谦。
他五官硬朗，没有表情的时候很能唬人。
路谦与他对视了一会儿，率先说：“药已经输完了，回去上课。”
“你他妈就不能歇会儿吗？”
蒋少泽差点原地气到爆炸。
他是不知道这股气哪来的，事实上这一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他妈现在就想知道这伤是怎么弄的！然后弄死那个孙子！
路谦蹙了蹙眉，成年后的蒋少泽很少有情绪这么激动外露的时候，涉及到他也能勉强忍到家里解决。
他被年轻的蒋狮子吵得耳朵疼，表情冷淡下来。
他对着蒋少泽，一向是想说什么说什么，面对这个小的也照样。
“蒋少泽，你吵到我了。”
蒋少泽一哽，他猛得松开按着路谦的手，扫了两眼力道不重没按红才放心，然后又恢复成了怒气飙升状，配着一头板寸，看起来活像一挥手就压要带着一帮打手砸场子去的XX老大。
路谦就靠在床头冷静的看着他发疯。
蒋少泽愤怒的像个困兽一样在病床边转了两圈，确定不可能从路谦嘴里得到答案，恼怒的青筋直蹦。
他猛得大步跨出门去找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的校医，临走前还威胁的点了点他路谦：
“你在这等着我。”
风风火火的，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和姿态多亲密。
路谦无奈的按了按额角。
也就是几秒钟而已，蒋少泽又把校医给拎了进来，说拎完全不过分，他接近一米九的大个子，校医才一米六，一路小跑才跟上他的步伐，等蒋少泽松开她的后衣领还在不停喘气。
“老师，您看看他这伤该抹什么药，一点疤都不能留。”
蒋少泽言辞凿凿，一手掀开路谦的发帘，手指小心的避着那道伤疤。
校医还没喘匀气，一看，嘴都气歪了，没好气的说：“一个大小伙子怕什么留疤啊！”
话音一落，眼看着蒋少泽脸黑的像锅底，她连忙站直了改口：“好好好，这个小口子养好了自己就能好了，你要实在不放心，那就弄个疤克，不过这个药可不便宜。”
“不用……”
“就要它！”
蒋少泽打断路谦，声音果断：“有多少拿多少。”
校医：……
要不是时机不对，她都想吞个鸡蛋。
一个大小伙子而已啊，现在的小男生都不流行调侃兄弟，变成这样式的了吗？
她真是受够了这胆战心惊的一天了！
校医满脸怀疑人生的说：“那倒是也不用，开一个就够了，我去给你拿。”
“老师，不——”
“你闭嘴，话这么多呢。”
蒋少泽瞪了路谦一眼。
校医可一点也不想掺和他们俩的事，赶紧一溜小跑出去找药，反正有人付钱就行。
路谦完全没有说话的机会。
他坐在床上，蒋少泽凑过去，按着他又把他刘海扒开点，眉毛始终皱着，端着他的下巴左右晃，视线仔细巡视着。
路谦不想再和他废话，冷冷看着他。
蒋少泽检查好确认是快好了，才被他看得讪讪放了手，嘴里还喃喃：
“一个男的，脑门还能摔了，你傻不傻啊。”
路谦眼神好像要宰了他。
蒋少泽心虚地摆手：“看什么，我这是可怜你，可怜你的，知道吗？我看不惯人脸上有东西，你要坐我边上就不能碍我眼睛。”
路谦满脸写着呵呵。
他是发现了，现在这个蒋少泽根本就不能讲道理，路谦不吭声的往床边蹭，蒋少泽眉毛又拧起来，不过他没动，还笑了一声。
男生笑声低沉，听着很有磁感，但在路谦耳朵里简直写满了不怀好意。
路谦快速的想下床，赶紧离开这个是非地，结果他都没来得及站起来，就感觉腰上一重。
人完全动不了了。
他咬牙低头，额角直跳。

第8章
“好了，先包扎一下啊，别受风，过两天拿下来就行。”
“……嗯，好的，谢谢老师。”
校医已经能做到表不改色的给路谦包扎伤口。
其实这伤看着至少有一个月了，眼看肉都该长好了，但是蒋少泽不认为它好了，拽着校医来给上药，还非得像模像样的弄个绷带。
校医提着药盒子走了，留下两只疤克，蒋少泽下巴抬了抬：“拿着。”
路谦深深呼吸了两下，捡起被子上的疤克放进校服裤子口袋，清冷的眼睛看向蒋少泽：“装好了，钱我现在没有，要晚些日子还你。”
蒋少泽憋着想说什么，看路谦表情又给压了回去，好不容易把人哄得拿了药，再说说不定连药都要拿出来砸他身上。
他咳了一声：“你随意。”
路谦看着他。
蒋少泽察觉到视线，也抬头看他，满脸坦然。
路谦忍不住了，低声呵斥：“你的腿什么时候拿开！”
蒋少泽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一条长腿横贯在路谦腰上，压得严严实实的。
他理直气壮：“我一放开你不就跑了？我看着傻吗？”
路谦简直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是真的不知道明明是一个人，只不过少了十几年的人生阅历而已，十八岁的蒋少泽竟然能幼稚成这个模样！
想起刚刚校医进来时奇怪的表情……
路谦再怎么冷淡，脸皮也有些薄红。
他紧抓着被子，有点恼羞成怒的低喊：“我不走了！”
蒋少泽挑剔的打量了他几秒。
生气时候的路谦脸蛋是红的，还挺……挺那啥的。
路谦面无表情的看着蒋少泽的脸逐渐变红，视线也开始漂移，不知道脑子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强大的求生本能让蒋少泽忽然打了个哆嗦，他一回神，就见到路谦看傻B的眼神，立马咳了两声，强调：“你早说我不就放腿了。”
路谦不想搭理他，蒋少泽那只十分有存在感的长腿一撤走，他感觉浑身从来没这么轻过，拉过被子翻个身，背对着发疯的男生闭目养神。
蒋少泽啧了一声，嘟囔：
“哎，至于这么大气性吗？谁刚输完液就着急跑啊，到时候又赖在我身上——”
路谦忍无可忍，支起上半身扭头冷冷看他。
蒋少泽立马挥手：“不说了，停。”
路谦盯了他一会儿，确认这人短时间内不会再作妖，这才转回身。
既然短时间内回不去，那他就睡一会儿，明明生病的是他，蒋少泽比他还要闹腾。
但是这种熟悉的热闹感觉，并不让人讨厌。
一个多小时转瞬即逝，等两人走出校医室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五点，还有一个半小时就是放学的时间。
蒋少泽穿着单薄的校服外套，哈了口冷气：“晚上还真有点冷。”
“我还以为你没有感觉。”
路谦嘲讽他。
他走在蒋少泽身边，身上裹了两个外套，一件是蒋少泽的，一件是他自己的，蒋少泽叫高力下课送过来的。
“哎不是，你不是能好好说话吗？怎么一出来又像吃了火药似的，我惹你了？”
蒋少泽皱起眉头，侧目看着身边脖子都缩在外套里的路谦，大手一伸，把帽子给他盖上。
路谦被他的力道带得往前走了一步，用力抿了下唇才忍下收拾一顿这个糙汉的冲动。
他闷头往前走，落他一步的蒋少泽长腿一迈就追上去，少年人年轻的嗓音里带着隐忍的笑意：“我说，你不会又生气了吧？”
路谦不理他，蒋少泽也不在意，一边哈气一边说：“我之前见过你？大学霸，你今儿找我事到底想干嘛？给我个痛快话。”
路谦忽然停住，抬眼看他，表情平静：“是我找你事吗？”
蒋少泽愣住了，不是他找自己……事来着吗？
深秋天色暗得早，刚下午五点，天空已经有点朦胧的昏暗，东西俩操场上正训练的学生吵吵嚷嚷，小道两边的路灯朦胧的照着，路谦冷白的脸都蒙上了一层冬日的暖光，睫毛影子拉得长长的，把额头上包扎着伤口的纱布衬得格外明显。
看着就有点……可怜巴巴的。
蒋少泽忽然心头重重一跳，他摸了摸鼻子，球鞋在沙地上踹了两脚，嘟囔：“这可是你自己找的，我可没让你脱。”
路谦淡淡看着他，直把蒋少泽看得看天看地视线飘忽，才微微抿了抿略微上扬的唇角，在蒋少泽看过来之前转身：
“走吧，还能赶上一节自习。”
“自习课都是用来打球的，”蒋少泽追上他，少了路谦视线的压迫，他又恢复起硬气来：“我今儿因为你可是连练习都翘了，路谦，我跟你说你那药膏要是不按时抹，我就……”
“嗯哼，那啥，你懂的吧。”
威胁半天也没想出词来，蒋少泽讪讪收音。
他现在心态已经接近平和了，男生嘛，打打就熟了，他看路谦莫名其妙的顺眼，那就顺眼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人男女还有一见钟情呢，就不许男的和哥们一见顺眼了？
他心安理得给自己找好了原因。
路谦“嗯”了一声。
这回应好像给蒋少泽打了鸡血，他手臂大咧的搭上路谦肩膀，路谦比他低了小半个头，这么搭着还挺舒服，蒋少泽挑着眉趁机笑话他一顿：
“我说就你这小身板子，还想和我打呢？”
这人嘴里就说不出一句好话来。
十七八岁的男高中都是这样吗？
路谦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明明他从来没有这样……应该是没有的。
他按住蒋少泽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还没来得及用力抓下去，手就被另一只热乎乎的大掌搭上，给他拽回衣兜里，还哄小孩似的拍了拍。
路谦顿了下，抬头。
蒋少泽笑得像个傻子一样，两排整齐的白牙在路灯下闪着健康的光泽。
“不逗你了还不行，脾气。”
蒋少泽压低声音吐槽，看着路谦的眼睛，忽然停顿了下，那双双眼皮又深又明显的眼睛慢慢瞪圆了。
路谦：……
所以他是自己又想象到了什么？
蒋少泽瞪着路谦，仔仔细细的瞪了一分钟。
路谦镇定认他打量，一分钟后，傻&#183;男高中生&#183;蒋少泽&#183;X忽然爆发出一声大笑，压着路谦肩膀的手臂倏忽用了点力，他笑到捂肚子，动作夸张的不行。
连训练的学生都给惊到了，艰难辨析出是蒋少泽的声音，扒着网往这边看到底什么情况。
路谦这辈子，就没这么被人当成猩猩围观过。
他脸皮涨起了点红色，恼怒的低喊：“起来，再不起来我走了！”
“哈哈哈哈哈——”
蒋少泽勉强挤住笑，眼睛还是弯的，又大又亮的，俊酷又好看。
他盯着马上就要恼羞成怒的路谦，抹了把脸，干咳两声清清嗓子，一把揽住路谦的肩膀往身边一带，两人脑袋几乎贴上。
路谦嫌弃的看着他，蒋少泽跟没看见似的，挑着眉，压着嗓子在他耳边说：“喂---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故意吸引我的注意力？”
路谦整个人停顿住。
男生压抑的笑声在耳边传开，连胸膛的震动都因为两人靠得太近格外明显。
路谦逐渐不可置信。
所以蒋少泽自己在那里傻乐半天，就是因为想象到这个原因？
他是个傻的吗？
他不光是个脑筋不好使的混蛋，还是一个无敌的自恋狂！
路谦面无表情。
蒋少泽观摩他的表情变化，觉得路谦嘴角下压了0.05mm，绝逼是因为他猜中了路谦不好意思承认的心事！
“早说嘛你，”蒋少泽勒着他的脖子压到更紧，大咧咧说：“大男生，想认识个兄弟有你这么拐弯抹角的？”
呵呵。
没见他这个大男生对高力这些兄弟有这么“直接”。
路谦都懒得搭理他。
十八岁的蒋少泽，情商为0。
他甩开蒋少泽搭着他的肩膀，对方这次好歹脑子上线点了，但蒋少泽单纯是觉得路谦被自己戳中了心事，高中生脸皮薄不好意思嘛，他能理解，于是见好就收，老实跟着他后边走，只不过一路都翘着尾巴。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八班教室后门，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教室没有老师看着，又没有蒋少泽，八班乱得像一窝粥一样，听见后门的动静，焦躁了一个下午的高力第一个扭头。
本来偷听了墙角的他和崔冀还有点莫名的尴尬，就……那种大老爷们一不小心撞破兄弟和兄弟媳妇撒娇那种……啊不对，形容错了，但是也差不离，就总有点不自在。
高力甚至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蒋哥，毕竟一个半月的时间，蒋少泽给八中学生留下的印象就是拳头狠，谁能想到他竟然能说出‘我乖’这俩字啊，给高力他俩的震慑完全不亚于原子弹爆炸、火星撞月球。
要是蒋少泽对他这样……  ！！！
高力被想象吓得打了个哆嗦，正好听见动静一抬头，就看见额角包着纱布的路谦。
路谦脾气虽然冷淡，但是耐不住他长得乖。
冷乖冷乖的那种，妈妈大姨绝对抗拒不了他那张脸，高力这种糙汉也免不了带上有色眼镜。
比如这会儿看见路谦脑门受伤，他第一反应绝对不是路谦的冷脸招惹谁了，就马上想是不是有人欺负他们班学霸！
所以他眼睛一瞪，拍着桌子就站起来：“路谦，你怎么了！”

第9章
“嗯？”
他这一嗓门把全班人的视线都给吸引到门口的路谦身上。
众人先是一看，然后齐齐眼睛一瞪，等到看到路谦身后的蒋少泽出现，顿时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吞鸡蛋，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谁欺负你了，我给你报仇去。”
高力又气着喊。
他之前还碍着蒋少泽可能看路谦不顺眼，不太好和他凑得太近，但是现在完全不需要担心了，毕竟他们蒋哥在学霸面前都得“乖”呢。
欺负他兄弟就是欺负他，欺负他们蒋哥兄弟那还是欺负他！这场子必须得找回来。
高力拳头都握紧了，路谦已经习惯了他和蒋少泽这俩走狗下属和老板如出一辙的脾气以及愚蠢的脑袋瓜子，平静从他身边走过，只简单说了个一听就是推脱的原因：
“撞墙了，没事。”
这话听在八班同学耳朵里，自动翻译成：哦——蒋少泽打的。
唯二大概知道内情的高力急得要死，还他们蒋哥打得，他们蒋哥宝贝这人呢好吗！
哎不对---
蒋少泽跟在路谦身边，谁敢找事啊！
高力有点缺弦的脑袋终于连上理智。
难不成，还真的是他们蒋哥？
高力彻底神智恍惚起来，他还顽强的想继续追问一下内情，肩膀就被一只大手按住，力道贼大，压得他一下就坐回了凳子上。
蒋少泽不耐烦拍了拍他肩膀：“闭嘴。”
高力：呜。
被蒋少泽镇压成功，他只能委屈的咽下一堆问号。
路谦没理会这俩情商负数的“走狗主仆”二人，走回座位翻开书，动作流畅无比，好像脑门上的伤口完全没有一样。
其镇定威武让八班学生傻眼相看。
其实他们早都对这个新来的转学生好奇死了，可惜碍于蒋少泽不敢过去攀交情。
尤其是现在，路谦稳稳坐在座位上，蒋少泽就跟个门神一样横叉在里边的座位，背靠着暖气片，一条长腿直接横着伸到了路谦桌子外边，几乎把他整个人半包围在里边，姿态随意的玩手机。
八班：……啧，不敢问不敢问
倒是张园园有些担忧的往那边看了一眼，犹豫着是不是要帮帮转学生，她刚下定重大决心要站起来，就被崔冀拦下了。
崔冀朝她摇了摇头：“没事。”
但是路谦看着可不像没事的样子，人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是晕了的，回来连脑门都包扎上了。
不过现在看---短时间内这两人倒是没有再打起来的意思。
张园园刚积蓄起来的勇气又没了。
蒋少泽虽然不怎么搭理女生，但是八中的女孩子们天然对他有一种恐惧，也可能是因为长得太高给人压迫感？
总之在一众青春痘的男生里边，蒋少泽虽然是个极其罕见的酷哥帅批，但是也没几个女生敢去表白，张园园其实也不太敢当着他的面去问路谦情况，于是只能先把担忧压下去，想着要是事情一不对就去找老师。
别人的心思蒋少泽懒得管，他现在有点无所事事，不想玩手机，当然也绝不想看的书，于是就盯着身边这个他已经认定是“不好意思”想拜自己当大哥的转学生。
……就，日，他为什么这么白？
脖子看着比网上那些什么天鹅颈可好看多了。
那手真不是细葱成精吗？
路谦没理会身边这只大狗，被他看几眼他又不会损失什么，而且路谦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下午课的还缺勤了，虽然不多，但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很重要。
路谦翻着书，这些知识点他看着都有些眼熟，但是还没有熟到隔着十来年还能做出来的程度。
等钱到账了，得先买几本王X雄补补。
路谦找前桌面条借了下笔记，对方极其乐意的交给他，但是全程动作小心翼翼，给录路谦递书的时候蒋少泽只是抬眼扫了下他，他立马就吓得扭过身。
路谦的“谢谢……”刚说一半，面条背对着他仓促摆了摆手。
路谦咽回去没说完的话，收回视线瞥了一眼姿势嚣张的蒋少泽。
蒋少泽还在无所事事的打字，见他看过来，瞬间亢奋了不少，动作利索的熄了屏，晃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冲他挑眉：
“我可什么都没干。”
当他是傻子哄吗？
路谦眉毛压了下，他深深看了一眼蒋少泽，最终也没说什么，收回视线对着书本开始抄笔记。
他长得白，脸还是因为最近天冷糙了点，手背比脸还白，拿着笔的姿势极为端正，从侧面看，一晃神还以为是块玉雕。
就是手背上的针眼有点刺眼。
蒋少泽盯着，没由来的生出一股烦躁，手机还震个不停。
他拧着眉打开手机，不耐烦的回了句：看猫呢，别烦我
陈祺立马发来一堆话，噼里啪啦的。
陈ok：什么？猫？是字面意思上那个猫吗？你不是最烦小动物了，哎我说，兄弟你去那个小破鬼地方不会闷出毛病来了吧！
陈ok：你真稀罕猫那东西了？改明兄弟去看你给你带两个品种的？
陈ok：人呢，人呢！我靠，人又JB没了！
蒋少泽扔了手机，不爽的踹了一脚路谦的凳子。
路谦笔手动都没动，停笔，看他，表情再问干什么？
蒋少泽脸更臭了：“你他妈就不能别催命似的学？”
他说话声音不小，小半个班都听见了，除了高力，每个人都对路谦致以最大的同情。
听听，听听，这说的什么话啊，害得人家大半天课没上成不说，现在竟然连人抄笔记都不让了！
张园园担忧更甚，她犹豫着，努力了三次，忽的站起来，板凳磨地板的声音和东西飞出去落地的声音一块儿响起来。
“高力，你是不没写笔记？抄一遍，好好学习，上高中呢还等家长催你吗？”
无辜被扔一本空白笔记的高力傻乎乎的摸着脑袋点头：“啊，好！”
蒋少泽满意的笑了笑，视线收回来，瞥都没瞥站起来的张园园，张园园目瞪口呆的看着事情发展，一脸恍惚的又坐下了。
路谦桌上已经空无一书，他抬眼，面无表情的看着蒋少泽。
蒋少泽心慌了一秒，重重咳嗽一声：“看什么看？看你的书！”
要不是在班里，路谦真的很想，很想拧一把蒋少泽的脸。
他转头看了眼高力，高力已经开始埋头苦抄了，忙里抽闲还和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路谦于是转回来，打开了英语书背单词。
理都懒得理蒋少泽这家伙。
总之对于高力来说抄一遍笔记也绝对没有坏处。
以及，他依稀记得当年高力崔冀的学历……也是重本来的，这群人究竟是怎么考上的？难道是纯靠运气？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路谦也不想看蒋少泽，那家伙似乎是闹腾满意了，大摇大摆的指使后边人躲开，又跳出去买了两瓶水，回来往路谦桌子上放了一瓶。
极其强横的说了一个字：“喝。”
后桌颤巍巍的坐回去，心想，这就是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吗？还是硬塞的那种。
他越发同情路谦了。
高力终于赶在下课铃响前抄完笔记，大松了一口气，懒成一摊把笔记交给路谦，鼓了鼓胳膊上的肌肉：“我觉得我今天学的知识都背下来了。”
路谦有些想笑，蒋少泽可不管这些，嗤笑出声：“你丫都学到肱二头肌里去了吧。”
高力憨厚笑了两声。
路谦说了声谢谢，高力连忙摆手：“应该的，要不是你帮我我这周零花钱都没了。”
“帮，你帮他什么了？”
蒋少泽很讨厌这种事情他不知情的感觉，皱着眉毛看着路谦收拾书包一边问。
路谦有心掰掰他这一言不发就替人做决定的强势态度，堵他：
“没什么，欠你的钱我下个月再还你。”
果不其然，蒋少泽一听他这么说，脸瞬间就黑了，问题也扔到了脑后，眼睛盯着他，语气带着火光的说：
“行，你爱还就还。”
话音一落，他搬开后桌桌子，甩上单肩包直接往后门走。
目睹一切的高力哑口无言。
路谦随后站起身，淡定的朝他点了点头，收拾好的书包单挎在肩上：“我先走了，明天见。”
高力恍惚的目送他：“回见。”
路谦摆了摆手。
八中走校的学生不少，几近黑黢黢的天色笼罩在校园小道上，路谦安静的走着，踩了踩影子。
出了校园往前走几百米，有直达他家小区那边的公交，很方便。
至于蒋少泽---
路谦微微闭了闭眼，嘴角不明显的上扬了一点。
说不烦人是假的。
但是他好像看到了包裹在西装以及在董事这个位置下的蒋少泽的另一面，说话办事都带着少年特有的幼稚，但是也带着让人冲动的力量，好像一把热烈燃烧的火焰。
路谦扔进硬币，跟着洪流一起上车。
公交上有一半都是八中的学生，三两成群的低声分享今天校园里的八卦，其中蒋少泽这三个字是出现频率最高的。
路谦把头靠在玻璃上，视线看着窗外，耳朵则听着这些有关蒋少泽的“小事”。
车子发动了，车座里忽然有人发出了一小声惊呼，刚正讨论什么XX班的班花准备给蒋少泽告白，闺蜜死劝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路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微微侧过身体，顺着车里的八中学生们的视线朝对面的车窗外看过去。
巨大的垂形路灯下男生的身影格外明显。
他踩着一辆山地车，套着简单的黑白两色外套，头上戴了顶棒球帽，长腿闲散支在路边，视线散漫的朝他们看过来。
红灯亮起，公交逐渐减速。
车里逐渐响起嗡嗡的讨论声音。
“天啊，那是蒋少泽吧？我没看错吧，好帅啊我的妈。”
“呜呜呜，不就是脾气爆一点吗，蒋哥这脸这腿，我可以！”
“快拍呀等着吃饭吗！”
“在拍了在拍了，但是挺奇怪的哎，蒋少泽家不是往对面方向走吗？今天怎么来这边了。”
“我怎么觉得……他是在看车里的人啊。”
红灯倒计时亮起。
男生忽然动了，他单手压着棒球帽转向一侧，深邃的眼睛在黄昏的灯光下亮着一层亮人的色彩，脸色却还是很臭。
路谦眼睛微微眯起。
蒋少泽视线透过车窗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额角威胁性的指了指。
“我靠这个姿势好帅！”
“妈啊蒋同学真的……在看我们车里的谁吗！”
像是完成了任务，男生微微抬起下颌睨视了一眼那人，重新压低棒球帽，风驰电掣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他们视线中，拐弯的时候还站起来猛蹬了两下，少年人已经宽阔的脊背在路灯下有种极其强大的安全感。
臭屁。
路谦收回视线，他重新靠回玻璃上，听着耳边再次响起的讨论声，这次嘴角不受控制的弯了弯。
他好像想错了，男高中生---似乎比他想的……要更好一点。

第10章
公交二十来分钟，路谦从小区走回家里已经差不多七点钟。
他叫了声妈，路梅满脸笑意的出来迎接他，看见他额角包扎的纱布顿时脸色巨变，语气颤抖着问：“小谦，你怎么了，是你们班同学……”
“没事，妈，我就是去看了下校医，抹了点药膏，防止……嗯，留疤。”
路谦倒是忘了这一点，早知道应该提前拽下来，毕竟只是一个小伤口罢了，也只有他……在意的像头恼怒的狮子。
路梅现在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适应的很好，其实只是为了让一双儿女安心，实际上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这个受到生活创伤的女人紧张到无措，尤其是涉及到路谦的事。
听到路谦这么回答，路梅紧紧把他上下扫视了一遍，看到没有其他伤口才安心。
她叹了口气，开口：“小谦，你别太辛苦了，在学校就好好学习，和同学多相处相处，妈还可以赚钱，不用你一个孩子来操心这个。”
路谦顿了下，“嗯”了一声。
他没有和母亲争辩，路梅需要工作，工作才能让她有种真实的人生新开始的感觉，但是把生活的担子压在她一个人身上不行，也不现实。
至少欠三中的一万块奖学金，路谦会自己解决。
他低头沉思了两秒，代练虽然能赚钱，但是耗费的时间太多，现在他要把学习放在第一要位，他给自己一个学期的时间，八中没有寒假补课的习惯，寒假他就可以做家教赚钱。
这是目前最合适的赚钱手段。
路梅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莺莺在座位上乖巧抱着她的小破玩偶，见到路谦，揉着眼睛软声叫了句“哥哥”。
路谦抱她玩了一会儿。
再有一年时间，莺莺也该上小学了。
再重来一段这个时间，人生好像还是那么紧促，唯一不同的……
他身边多了一只炸毛的狮子。
凌晨一点，路谦收拾好带回来的书，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要重新开始自学所有基础知识并不容易，或许他应该再去干一票，将某些课外辅助教材尽快提上日程，毕竟请一个老师要比教材贵的多。
路谦合衣躺在床上，身体习惯的侧弯着，手却扑了一个空。
他顿了下，逐渐蜷缩起五指。
重来一回，他们应该不会有任何变化……吧。
-
路谦第二天醒的很早，八中第一节早自习开始的时间是六点二十，他四点半起床，看书看到五点半开始收拾。
桌子上已经放好了早餐，四个煎鸡蛋，两根肠两个包子，以及一张五块钱的纸币，是给路谦加餐用的。
路梅得看小卖部，起得比路谦还要早一点，早饭也给两个孩子安排得妥当，等到八点钟刘莺莺醒了再抽空来家里接她一趟。
路谦坐在座位上，他吃的不多，其实路梅做的这些完全够了，不过想起啃面包的那个人，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最后路谦也没吃成，蒋少泽就是一只倔强的大狗，要是没人管他估计真能啃一个学期的面包。
路谦把早餐装到了袋子里，收好了钱，路过家门口老大爷的小铺子，又买了两个烧饼夹肉。
价格不高，烧饼很大，肉只有薄薄的一层，但是十七八岁的男生也能吃得饱饱的。
早起六点多的天还只是蒙蒙亮，校门外的保安都打着哈欠睡眼惺忪，走校的学生们倒是因为吹了一大早的冷风神智清醒，甚至还能开两句玩笑，只等着到了班里再打会儿盹。
路谦一出现在门口，顿时让人都清醒不少。
这位转学生刚来一天，事迹已经传得全八中人尽皆知，尤其看到他脑门上那个标志性的纱布，看看，那可是正面对抗校霸的证明！
“喂——路谦，等我一下！”
身后传来女生喘着气的喊声，路谦顿了一下，走得更快了。
冯笑跑得很快，马尾还在脑袋后边摇晃，见路谦停了一会儿就继续往前走，她连忙咬着牙赶上，气喘吁吁地挤出一串话：
“路同学，你跑什么呀，你放心，呼——我是不会因为这个就不理你的。”
因为这个？
哪个？
路谦神色没变，他发现自己只是比这些学生年长了十来岁而已，代沟竟然已经有这么大，总是搞不明白他们在想些什么。
冯笑心虚的左右看了看。
还好没有发现蒋少泽的身影，她咽了口口水，然后抬眼看着一身清爽的路谦，忍不住眼放怜爱。
三中来的小学霸哎！人家都是靠脑子吃饭的，怎么可能打得过她们学校的恶霸！
路谦不理解她说的话，也不理解她充满慈爱的眼神，慢吞吞说了声“谢谢”，走路速度变得更快，于是冯笑只能一边怜爱之情四放，一边紧赶慢赶，顺便紧张兮兮的压低声音和他讲：
“蒋少泽一般都不在班里的，你离他远一点，他之后就会忘了你了，一般他都不会主动找人麻烦的。”
至于为什么见面第一天就把路谦“打”进医务室还“毁”了容，冯笑把这定为是蒋少泽故意给路谦的下马威。
八中历来的校霸们最看不过眼的就是好学生，虽然蒋少泽平时没这种表现，但说不准---就是因为他看不惯路谦比起他来都会受欢迎呢。
冯笑满脸认真，路谦听完全程，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他疑惑的蹙了蹙眉，想不明白蒋少泽把他打伤的这个谣言究竟是怎么在一天之内这么大范围的传播，以至于连冯笑都听说了这件事，而且还当真了。
他顿了下才回：“不是…算了，谢谢关心。”
解释似乎解释不清，至于离蒋少泽远点，这话说反了，毕竟昨天还是他主动凑上去的。
而且今后他还要继续上赶着去“挑衅”。
冯笑以为他听进去了，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嘴角微微笑起来。
正值青春的男生女生，两人还都是颜值爆表的人物，走在一起几乎什么都不用做能吸引一片八卦的视线。
蒋少泽骑着车拐到校门口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这一幕，他俊酷的脸瞬间黑了一秒。
跟他半路汇合的崔冀本来正和他讨论运动会加赛报名的事，一转头看见他这个表情差点吓到从车上掉下去。
心有余悸的问：“蒋哥，你怎么了？”
他视线追着蒋少泽看过去，看到已经进了校门的那俩身影，顿时觉得自己悟了。
路谦这花儿开的速度可真快啊！不过有那张脸也不稀奇。
但是路谦有女朋友，他们蒋哥黑什么脸？
崔冀砸吧一下嘴，酝酿着说些什么，身边的蒋少泽忽然拧了一把变速，下一秒，男生的身影快速超过他，直接骑进校门，黑色外套因为速度太快被风吹出了炸裂的声响。
崔冀傻着脸，连忙追上去，生怕出什么意外。
校园内是不允许骑车的，保安眼睁睁看着蒋少泽黑着脸风驰电掣的越过门口，没来得及拦下，赶紧拦住后边蓄势待发的崔冀。
崔冀被保安拦停了，急得满头大汗地解释：“叔，你快让我进去吧，一会儿里边打起来了！”
“打起来！那你更不能进去了！”
保安认识蒋少泽，一听崔冀这么说顿时瞪圆了眼睛，把崔冀拦得紧紧的，一边随时准备给他们班主任打电话，崔冀急得直接扔了车穿过保安胳膊就往里边跑，保安在后边哎呀的大叫。
不怪崔冀着急，毕竟蒋少泽虽然和路谦好像有层不为人知的关系，但是显然这俩人关系好像没特别好到哪里去。
尤其刚才蒋少泽脸黑的一批，就连他一声不吭收拾了曹振南那天脸色都没这么可怕，万一一会打起来他们刚转来的宝贝学神怎么办？
校内。
冯笑心思已经飞偏了，她来找路谦，其实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她喜欢画画，课外也有在上美术班，路谦这样的大帅哥简直就是天赐的缪斯好吗！完全让人生不起一点沾染的想法，就想远远看着，当然要是能当一下模特，那就更好了。
她咳了声，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路同学，其实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嗯……这么问可能有点唐突，我们画室其实现在缺一个模特，你有兴趣…嗯，来一下吗？当然是有报酬的那种！我们可以先加个好友——啊！”
事情也就发生在几秒钟而已，刺耳的刹车声在耳边响起，路谦皱了皱眉，动作极快的把捂住耳朵的冯笑拉到一边。
快速出现在身边的不明物体带来了一阵冷风，路谦眯着眼，视线中出现一只熟悉的球鞋。
他放下拉过冯笑的手臂，抬眼。
男生穿着运动裤，一只长腿支着地面，另一只还踩在山地车的脚蹬上。
白衬衫，黑外套，青筋绷起手腕扣上着看上去就不便宜机械腕表，十分帅气惹眼的打扮，但是这会儿的脸色却极其难看，属于一点就要炸的边缘。
蒋少泽盯着路谦的手，表情越发凶恶。
他本身五官就深刻，这会儿凶神恶煞的更吓人。
冯笑回过神来，她也是头一次看见蒋少泽这么凶的表情，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路谦感觉到了冯笑的动作，皱了皱眉，往前一步把她挡在身后。
谁知道蒋少泽又在抽什么风。
与此同时，他身前这只一言不发仿佛某大型犬科的动物发出的粗喘更重了点，视线狠狠盯着他。
路谦皱着眉与他对视着，忽然视线微动。
他好像……
大概明白了什么。
他侧身，对冯笑说：“你先回班吧，这件事……之后再说，我和蒋少泽顺路走。”
“……啊？”
冯笑呆呆回答了声。
他还要和蒋少泽一起？明明蒋少泽看起来都要吃人了！
路谦稍微拧了下眉。
年轻一轮的蒋少泽冲动得像个拉不住二狮子，话也不会好好说，见冯笑没有反应过来，路谦直接转身、扯住蒋少泽的外套，拉着他往前走，动作一气呵成。
蒋少泽被他突然毫不留情的一扯扯得一个踉跄，脸色仍旧黑着，却顺从的从车上下来了，他忍了一秒，没忍住，酸不溜秋的阴森调侃：
“人缘不错啊大学霸。”

第11章
出息。
猜中他心思的路谦面无表情的照着他胳膊拧了一把，蒋少泽 ‘嘶’了一声，他阴恻恻的盯着路谦，口不对心的扯了扯嘴角：
“怎么，被我戳中心事了？你放心，我干不出来告老师……”
“闭嘴！”
路谦低呵。
蒋少泽一秒安静下来，脸色却还是很难看。
路谦看都懒得看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想象力怎么这么发达，只不过是偶尔碰上的同学而已，竟然能联想到这个方向，也是不容易。
他平视前方，把手里拿的袋子扔给蒋少泽。
东西挡了蒋少泽满胸膛，他还喘着粗气，愤愤按住还有些温热的袋子，动作顿了顿，紧接着骨节分明的大手又摸了摸袋子里的形状，挑眉，语气带着疑问好了不少：
“给我的？”
路谦嗯了一声。
蒋少泽肉眼可见的心情好起来，好像以一只得了主人零食的大狗狗，要是有尾巴这会儿早已经翘上了天。
他接过袋子，嘴角勾了勾：“挺上道嘛，自己做的？”
路谦白了他一眼，“我四点半醒的。”
潜台词，你看我像有时间的？
蒋少泽好心情不断，甚至身边有人和他打招呼都好脾气的应了，倒是唬得那些平时光受他冷脸的男生疑惑的摸头。
蒋少泽从早起气就不顺，见到路谦和那不知道是谁的女生靠一块，这股气更是瞬间飚到了顶点，压都压不住。
他昨晚上做了个梦，这个年纪做春梦不稀奇，蒋少泽也不是没有经验。
但是让他气愤的是梦里那个看不清脸的家伙吊他吊得十分勾人。
梦里的他低声下气，好话都说尽了，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和人软过，就连他亲爹老蒋总和蒋夫人都没有这待遇，最他妈离奇的是梦里的他跟失心疯了一样，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他笑一笑，他就能疯，那种不可控制的感觉直到蒋少泽醒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而且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了，那人终于勉强点头，结果他刚亲个手指头梦就醒了，最他妈过分的，光是梦里亲个手指就让他……！
男人的尊严简直丢尽了！
结果路谦竟然还背着他……
背着他……
蒋少泽虎着脸，忽然有点泄气。
他摸了摸鼻子，收了路谦的早餐这会儿情绪稳定下来了，稍微冒上来那么丁点不好意思，好像路谦也没干什么让他生气的事吧？
嗯……
不对！
蒋少泽瞪圆眼睛，咬牙：“你还要加她的联系方式？”
他还没有呢！
兄弟就这么不值钱？！果然路谦昨天都是装的！
路谦无语的看他一眼：“我没手机。”
蒋少泽仍然不爽：“没手机还有座机呢。”
眼看他不知道掰扯到哪，路谦彻底冷下脸，叫，“蒋少泽。”
路谦语调清淡，尾音还带着点勾人的缠倦，却让蒋少泽瞬间蔫头老实下来，仿佛被这声音训过千百遍。
他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又想不起来在哪听到过。
蒋少泽不服气的低声教育他：
“你他妈不能这样，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知道这道理吗！”
路谦敷衍的“嗯”了一声，蒋少泽愤愤不平，他扯了下路谦的校服衣袖，路谦赏给他一个眼神。
蒋少泽定定看着他，有点不太好意思的开口：“你等会我呗。”
话说完，他又理直气壮起来：“你不是要拜我当大哥吗？当小弟的就该鞍前马后，知道吗。”
路谦看傻子一样看他。
蒋少泽梗着脖子继续说：“今天这饭闻起来还凑合，你得继续，我考虑考虑收你做小弟。”
路谦干脆给他两字：“呵呵。”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蒋少泽在他后边嚷着问，路谦被他烦得头疼，而且已经有好多学生偷偷往这边瞥了。
他停下，不耐烦的说：“不是叫我等你吗？”
蒋少泽要说的话就这么被堵在嘴里，他嘴角勾了勾，挑着眉心满意足：“这还差不多。”
路谦冷冷看着他。
蒋少泽立马咳了一声，飞快加速：“你等会儿，我马上。”
男高中生的背影尾巴都快摇晃起来，路谦忍不住，按了按额角，又叮嘱了一句：“别在校内骑车！”
蒋少泽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外套膨胀起来，看着好像一颗又壮又肥的大黑球。
路谦嘴角不明显的抽了一下。
男高中生啊……
真是个奇妙的年纪。
“哎，路谦，蒋哥没为难你吧！”
见蒋少泽离开，崔冀鬼鬼祟祟的从后边出现问道。
他可没敢光明正大的跟上来，小心跟在路谦他俩后边，就隐隐约约听见什么“小弟”“带饭”。
当他们蒋哥的“亲戚”真可怜，还得被压迫。
崔冀摸了摸脑袋，看路谦的目光也多了点同情。
路谦：……
蒋少泽回来的很快，看见崔冀，眉峰挑了挑。
崔冀连忙说：“蒋哥，我来找你一块走！”
蒋少泽一听，不耐烦的赶人：“你一大男的还非得找人一块走？去。”
路谦：……呵，男人的嘴。
崔冀：……
“好嘞。”
崔冀可不敢像路谦一样把“你逗鬼”这三字挂脸上，他干巴应道，也不敢继续问，生怕再听到什么密辛，赶紧朝着教室跑了。
蒋少泽看都没看他，视线打量着路谦。
经过昨天那一茬骤变的冷天气，路谦也学会‘不听话’了。
八中只是升国旗和跑操的时候需要穿校服，其他时间查的也不是很严，所以路谦在校服短袖外边套了一层卫衣，白色的，圆领，衬得他雪玉一般的脖颈越发纤长。
蒋少泽多看了两眼，手一抬，揪着他的拉链拉到最上边，把脖子全挡住了才满意收手，见路谦看他，很理直气壮的说：
“你不是冷吗，露着脖子透风。”
路谦没闲心理会他幼稚的动作，转身往教室走，蒋少泽手里拎着早餐，两三步追上他，胳膊搭在他肩上，大手掰着他的头扭过来，撩起他的头帘，看到纱布才放下，有点不满的说：
“藏着干什么啊，大学霸，没看出来你还臭美啊？”
路谦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把他胳膊甩下去，蒋少泽还想再搭。
路谦身高正好到他鼻梁那块，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就像拼图似的，正正好。
这叫什么来着…那什么最佳身高差。
路谦承认被他烦到了。
他说错了，蒋少泽根本不是什么二乎乎的大狮子，是粘死人的黏豆包。
好在一进教学楼，神出鬼没的老刘就以讨论运动会为由把蒋少泽叫走了，蒋少泽脸色十分难看，好像被打断了什么好事。
刘建东趁机偷偷给路谦递了个眼神，意思是这恶霸我带走了，赶紧趁现在跑。
路谦：……
看来传闻已经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
他有些头疼，进班。
路谦一进来，全班人动作都顿了顿，紧接着看见他身后没有蒋少泽，才松了一口气。
张园园作为代表率先站了出来，小声和路谦说：
“路同学，要是蒋同学欺负你的话，你一定要和老师说，不方便的话告诉我也可以。”
路谦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只能说声“谢谢”。
张园园一直操心地盯着他坐到桌上。
她的好姐妹刚才还在和她发消息，说早起在校门口看见蒋少泽‘威逼’路谦，不但抢路谦的早饭，还逼他在停车棚等自己，进教学楼的路上还非得把胳膊压在路谦脖子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私底下又威胁了路谦什么。
路谦作为中途转来的学生，在八中都没有朋友，这么一想简直更可怜。
张园园眼神彻底进化成与冯笑如出一辙的怜爱。
路谦抽书的手顿了顿。
他现在很想、很想揍一顿蒋少泽。
“喂，路谦，我昨天还记了化学老师讲的错题，你需要吗？”
前桌的面条猫着腰看了一眼后门，见蒋少泽没在，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对着路谦笑出两排牙齿问道。
路谦竭力冷静下来，嘴角勉强弯了弯，对面条说：“嗯，需要的，谢谢你。”
“哎，不客气，你可真是太辛苦了。”面条痛快的抽出一本书来，递给他，然后又十分小心的对他招了招手。
路谦接过书，迟疑了一秒，把头凑过去。
面条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
“我传递给你几条经验，绝对有用！蒋同学他一般都是从早自习睡到第二节课，这期间你别发出声音就对了---还有他说什么你就顺着来，别总呛他---”
路谦：…..
很好。
他算是知道蒋少泽的这堆破毛病是怎么养成的了，因为不但没人管他，甚至同学们还“贴心”为他制作了一套保证他睡眠的规矩。
陈云君最后发出保命多月的感慨：“其实只要别吵他睡觉，蒋同学脾气还是挺好的。”
“砰。”
“哎---！”
感慨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灰色的单肩书包隔空稳准狠地砸到了路谦旁边的桌子上，巨响在俩人耳边炸开，陈云君吓得当场一声嚎叫。

第12章
陈云君一嗓子没叫完，余光瞥到熟悉的书包后马上就把剩下的半截叫唤卡在了脖子里，颤巍巍和来人打了个招呼：
“hi，早上好，蒋哥。”
蒋少泽嗯了声，视线不善的睨着他：“有事？”
陈云君：“…没事，没事。”
他扒着桌子回身，满脸心有余悸。
路谦拧眉，后桌已经自发挪开位置，蒋少泽迈着长腿进去，没个样子的靠在暖气片上，一双长腿横叉着，把早餐袋子打开，朝路谦努努嘴：
“你还没吃？”
里边的确还有路谦的那一半。
路谦看了眼桌面上的塑料袋子，抬眼静静注视着蒋少泽。
蒋少泽被他看得怒气直线下降，甚至还有些心虚。
他咳了一声坐正身体，讪讪道：“我不是故意砸书包的---这不还没上课呢吗？吃饭。”
他把路谦的一份拿出来，递到路谦眼皮子底下。
路谦看了一眼，接过来，没说话，只敲了敲陈云君的后背，说了声“谢谢”。
陈云君背对着他飞快的摆手示意不客气。
蒋少泽脸又黑了。
他看了眼路谦冷淡的侧脸，烦躁的撸了一把短发。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肚子气，看见路谦和前桌脑袋凑在一起就想揍人。
都是男的说话用靠这么近？！
路谦竟然还因为这个和他生气。
他还比不上一个前桌？
蒋少泽心情更差，他阴沉着脸盯着路谦。
路谦淡定自若，一边吃烧饼，一边从上往下勒每单元的高考必背词汇。
因为天冷略显粉白的嘴唇上下缓慢嚼动着，一点吃东西的声音都没发出来。
好像白兔子。
蒋少泽视线逐渐变深，他忽然感觉到有点口干舌燥，越发烦躁的收回视线。
没一会儿，一巴掌按在书页上，把路谦打开的英语书反扣到桌子上。
蒋少泽到底没忍住，口不对心的假意说：“吃饭的时候你就不能安生点？”
路谦愣了一下。
男生的语气、动作和十几年后的蒋少泽一模一样。
路谦管理着整个集团的财务。
最初刚接手的时候他兢兢业业，忙起来能看到晚上十二点，早起一边吃饭还要一边开会，蒋少泽忍了他一个星期，后来放下狠话要是他再这么看去财务主管直接换人，换几个能干活的来，路谦这才改掉这个习惯，也渐渐开始放权。
现在时间不够用，这个习惯又回来了。
他慢慢咬了一口鸡蛋，浅淡的瞥了一眼蒋少泽。
蒋少泽这次分毫不让，大方的让他看。
“…嗯。”
几秒种后，路谦轻轻应了声。
这次傻掉的换成了蒋少泽。
从昨天开始，路谦不是在和他抬杠就是在试图教育挑衅他，他还从来没见过路谦这副…顺从的模样。
蒋少泽忽然觉得嗓子都开始干燥，他重重咳了一声，收回手，哼道：“算你识相。”
恰好老刘进来，班里也安静下来，蒋少泽那点不自在才消散了一点。
但是他心里抓麻的痒，连早饭也吃不下去，干脆直接收拾出一副看书的假模样，对着拿反的英语书出神。
路谦刚真的说了‘嗯’……？
对他说了‘嗯’？
那声音真的是他发出来的吗？
其实---路谦的声音..，还挺好听的。
清清淡淡的，尾音像带着小勾子一样。
蒋少泽开始恍惚，他时不时偷偷瞥一眼身边的路谦，脸逐渐烧起来。
等下。
蒋少泽忽然扭头，严肃的看着正在背单词的路谦，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提醒他：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路谦翻了一页书，默念完最后几个单词，看了一眼又不知道抽什么风的大男生。
表情写着：‘嗯？’
蒋少泽表情极其严肃，他手握成拳头，指了指书。
路谦看不懂他打什么哑谜，干脆正过视线不再管他，专心背单词。
蒋少泽人直接傻了。
他盯着路谦的侧脸，心头一股一股的冒火。
路谦不是要做他小弟吗？
当小弟的不应该鞠躬尽瘁兢兢业业的给大哥指明人生的道路？
他现在书都拿反了，路谦不管？
路谦竟然不管他！
这简直不可理喻。
整节自习课，前半程蒋少泽表情一会儿阴沉一会儿诡异，后半场在怒火中逐渐失去理智，故意在桌下捯饬出玩手机的声音。
路谦只看了他一眼，淡淡收回视线，半点没有要管他的意思。
蒋少泽差点就把手机屏给捏碎了。
下课铃一响，他森然敞开腿，游戏外放。
路谦看都没看他，叫了前桌的陈云君。
“陈云君，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你有空吗？”
陈云君先回头看了看，见蒋少泽在玩游戏，才彻底扭过身来，脑袋和路谦凑一块，小声问：
“你问吧，我看看我会不会，不过我成绩应该没你好啊……”
路谦是三中学霸的事早都在第一天就传的八班人尽皆知。
路谦把问题指给他看，陈云君叼着笔研究了两分钟。
路谦就在桌上看着，俩人脑袋也就隔着十厘米的距离，比早起凑得还近。
蒋少泽脸彻底黑如锅底。
讲个题用得着靠这么近？！怎么没见哪个老师凑到学生脸皮子上讲课！
正好高力稀里糊涂的补觉醒了，趴桌子上扒着嗓子迷迷糊糊的问他：“蒋哥，中午去打球吗？”
蒋少泽撩起眼皮核善的看了他一眼。
高力本能的打个哆嗦，人彻底清醒了，顿时觉得欲哭无泪。
他们蒋哥最近为什么情绪这么诡异？之前虽然脾气差点，但是也没这样啊。
好在这次崔冀救火及时，崔冀转过身朝他勾了勾手：
“哎，打球的事先别说，老高，你得再报两个项目，我们班报名的人数不够，大家伙谁看看还能报什么项目，都上我这签个名啊！晚上可是能正大光明翘掉自习去训练！”
本来崔冀一说要补报运动会，还没什么人有反应，但是一听能不上晚自习，住校生里好几个蠢蠢欲动的赶紧去报名了。
高力“哎”了声，还什么都没说呢，崔冀迅速扭头回去：“我先给你记上了，啊，八百三千！”
高力他妈差点哭出来，蹦过去勒他脖子。
正乱糟糟的，角落里边响起男生阴霾的嗓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全班人听见。
“我说，大学霸也不能整天就知道学习吧？嗯？不得给班级做点贡献？”
蒋少泽的声音一响，全班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明显被指名道姓点名的路谦顿了下，趴在桌子上侧头看蒋少泽。
男生冲他挑了挑眉。
他瞥了一眼陈云君，陈云君吓得连忙挥手：“我报了的……”
“谁TM问你了。”
蒋少泽十分不耐烦的说，他视线看向面容冷静的路谦，朝崔冀扬了扬下颌：“给咱们班大学霸报一个。”
“啊……但是……”
先提出异议的竟然是崔冀，他压着嗓子，隐约记得老刘好像和他说过路谦身体不好，不适合剧烈运动来着。
“好，报个三千吧。”
出乎意料的，路谦先点头了。
他笔尖点了点桌面，重新看向陈云君：“这个方程我还有点不明白……”
蒋少泽的视线都能杀人了，陈云君脑门冒汗，顶着巨大的压力颤巍巍讲完这道题，上课铃一响他几乎是瞬间缩回自己的安全小窝。
全班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
果然蒋少泽看不过新来的学神。

第13章
正主都答应了，崔冀也就没再多问，迟疑着在报名表上写下了路谦的名字。
路谦倒是没有拖大，他其实只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身体底子虚，但是没有什么别的大毛病，剧烈运动的确不好，但是三千这种只要跑下来就能拿分的耐心运动最合适不过。
只不过蒋少泽又抽什么风呢？
路谦昨晚上认真反思了自己，虽然蒋少泽只有一个，但是现在的蒋少泽，其实和十年后的他到底有些区别。
他应该给蒋少泽足够的自由和尊重，毕竟前世哪怕没有他，蒋少泽依然能得心应手的掌控一整个财团。
他要更心平气和一点，毕竟十多年都这么过来了。
当然……
特别气人的时候除外，比如现在。
路谦沉着脸把揪他校服的大手打开，男生坚持不懈地再抓。
蒋少泽手劲大，他这么一拽，直接把没防备的路谦拽得稍稍倾斜了一下，蒋少泽也惊呆了，慌张去接，带着清爽洗发水味道的发丝从他脸上一扫而过，蒋少泽晃神了一秒，下一秒他就被路谦狠狠按着脑袋拍在书桌上。
声音还不小。
后桌被这变故惊得笔掉了都没反应过来。
老师顿了下，往角落这边瞅了一眼，看到被拍的竟然不是路谦而是蒋少泽，整个人都惊了，犹豫着想说什么。
不过没等她开口，蒋少泽就诈尸一样从桌面上把脸拿出来，脊背挺直，满脸肃然，一副坐怀不乱的正人模样：
“老师，您继续。”
化学老师：……
八班：……
化学老师见这俩人真没打起来，清了清嗓子，怀疑人生的继续讲课。
路谦气息还有些不稳，他阴凉看了一眼不知道发生什么疯的蒋少泽。
蒋少泽还没从刚才的气息中回过神，看路谦不爽的表情竟然他妈觉得更顺眼了。
他摸了摸鼻子，视线不好意思的瞥着路谦，吞吞吐吐的问：
“你洗发水什么牌子的啊，还挺好闻的。”
想了半天，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大事来，结果就是这个，路谦忍着想要收拾他的冲动，冷声回他：
“上课！”
“哎！”
蒋少泽答得十分痛快。
这不就爽了么。
就等着路谦这句话呢，他倒也不是想学，就是觉着吧……就路谦管他这模样还挺好玩的。
察觉到恨不得黏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视线，路谦狠狠别了他一眼。
蒋少泽装模作样的摊开书。
被路谦收拾了一顿，这会儿彻底爽了。
看他还不兴看两眼的吗？
路谦本人是哪怕来个路人也得承认帅惨了的帅哥。
个高，人瘦，白得像块玉一样，脸上一点毛孔都找不着，比精修的照片还过分。
高力有句话说得没错，真是校花都比不上。
不，没人能比得上。
虽然脾气暴躁了点，不过他一心想成为自己小弟，为了他连三千都报的那么痛快……嘛，忠心可鉴。
小弟都这么付出了，当人老大的忍让一点是应该的。
蒋少泽装模作样的看书，还真安静了一节课，不过完全不能指望他学习，下了课路谦扯过他笔记本一看，一排鬼画符。
蒋少泽任由他动作，啧了声：“你要抄？早说啊，早说我就记上了。”
路谦紧抿着唇。
他发现十八岁的蒋少泽，根本不能给他自由和尊重，最好使的就是奴役。
他把笔记本扔过去：“抄一遍。”
蒋少泽皱着眉毛看他：“不是吧，你还真想让我学习啊？”
说完，他自个都乐了，往暖气片上一靠。
路谦很浅的看着他，“期中换座，是按照成绩排的。”
蒋少泽“嗯？”了声。
他反应过来，那双双眼皮很深的眼睛瞬间瞪圆。
路谦这意思……是他想和自己一桌？
妈的，有点莫名的爽。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啊。
谁他妈敢让他换桌，想坐路谦边上，先过他这一关再说。
蒋少泽挑眉看他：“你想和我一桌？我也不是不能留你……”
路谦直接手指头一夹按住他的嘴，视线很冷。
蒋少泽愣了一秒，傻了似的看着他。
简直比二哈还蠢，而且不定时犯疯。
路谦眉头轻皱，直到他松开手，蒋少泽还维持着动作半天没动，半晌，路谦已经开始做作业了，他才闷不吭声的重重咳了一下。
心不在焉的掀开笔记本：“行……抄还不好说，生什么气啊。”
路谦没再理他，他怕自己忍不住仅存的理智拍他一顿。
接下来的课都比较顺利，蒋少泽也没再出幺蛾子，中途老刘叫路谦出去了一趟，让他别担心那天的医药费，路谦谢过了他，表示自己可以还上。
老刘杵着沉思了两秒，最后挤着眼睛，有些犹豫的给路谦说：
“小谦啊，按说老师不应该这么说……不过你这孩子什么品性老师也清楚，你不愿意欠别人的，老师也知道……这么说吧，老师能给你介绍个家教工作，熟人，家长靠谱，学生也上进，你尽管开口要钱，但是你的时间……”
老刘这么问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路谦转来八中前校方就把他家庭情况了解的透透的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格外强，而且路谦也不是那种会轻易接受别人好意的性格，他自己有明确的规划，只要学习稳得住，其实去补习赚钱，比他打别的工都更合适。
当然，老刘这么问，也是肯定路谦的能力绝对没问题。
但是路谦清楚自己目前的水平，他迟疑了一下，对老刘说：
“老师，您能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吗？等学期末，寒假可以吗。”
刘建东愣了下，然后摸着脑壳笑：“那肯定没问题啊！老师巴不得不影响你学习！”
难事也解决了，不过刘建东还是顿了一秒，他观察着路谦，试探着问：
“蒋少泽他……有没有欺负你啊？他人就是那个样，你要和他不对付，可千万别忍着，来告诉老师。”
路谦被蒋少泽“霸。凌”的传闻已经全校都知道了，刘建东还摸清楚真实的状况，但是他对蒋少泽的脾气实在是不抱什么希望，只能明示路谦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他。
路谦尝试着解释了一下：“老师，我和蒋少泽目前没有什么矛盾。”
刘建东的反应是满脸不信，他甚至开始发愁的嘟囔：
“要么下次期中考完试换座吧，这样也自然。”
省了蒋少泽以为是路谦告状。
路谦静默了两分钟，明白这个传言暂时不可能消除，再次向刘建东认真道谢之后离开。
他回去的时候已经是饭点了，学生们已经动身去食堂吃饭。
高力他们还没走，正凑在教室后边闲聊，平时他们几个都是一起去吃，不过现在有路谦在，高力就迟疑了下，犹豫着和蒋少泽说他和路谦一起吃。
蒋少泽闻言看了他一眼。
视线很轻很淡，和路谦在这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高力试图解释：“路谦他一个人……”
“谁说他一个人了？”
蒋少泽手臂架在窗台上，逆着光，五官凌厉，满脸不耐烦。
高力傻愣着“啊？”了声。
就见蒋少泽挑了挑眉，刚才满身几乎溢出来的嚣张收敛了一大半，甚至表情好像都带了点……
笑？！
蒋少泽指尖敲着桌面，路谦的。
路谦人爱干净，桌面也整整齐齐，没有一个文具摆放的乱七八糟，和蒋少泽乱成一团什么都有的桌子形成强烈反差，但是两张桌子靠在一起，看着又莫名和谐。
蒋少泽意味不明的说：
“看什么看？路谦想给我当小弟……等他一块吃饭。”
路谦，
想给他们蒋哥当小弟？
高力满脸‘我不信’。
不过没等他想好该怎么确认，路谦已经回来了。
他瞥了一圈表情各异的同学，最后视线落在蒋少泽身上。
蒋少泽大马横刀敞着一对长腿的动作微顿，装作没事人一样收起懒散的腿和胳膊，手抵在下巴处咳了声：“走吧，吃饭。”
高力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路谦，路谦只看他‘欲语又羞’的诡异眼神就知道蒋少泽肯定又说了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蠢话。
他不着痕迹的睨了一眼蒋少泽，对方心虚的咳声更大，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路谦。
毕竟当人小弟这事说出去也不好听---
蒋少泽刚这么说也就是一秒钟的心思作祟。
嗯---当他蒋少泽的小弟哪点不好了？这可都是别人抢着来的。
蒋少泽莫名自信起来，挑着眉看路谦，满脸写着‘我很自信’四个大字。
路谦简直不忍直视，他“嗯”了声，懒得追问这个傻子说了什么，从书包翻出校卡。
蒋少泽就坐在座上等他收拾，视线又开始往下瞟。
路谦的手也很漂亮。
十根白皙纤长的手指头翻找着书包，时不时弯一下，看着就像艺术品，让人想把玩把玩是不是比玉石还冷翠，蒋少泽没忍住，握住了他的手腕，食指和拇指一圈，都用不着合上就能圈起来。
他拧眉：“你也太瘦了。”
蒋少泽说着，视线就在路谦身上打量，昨天抱着人的感觉又回来了，冲得他有些上头。
人看着是挺瘦的，但是该有肉的地方好像也都有。
蒋少泽视线飘忽。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指不自在的刮了刮鼻子，那张分外俊郎的脸上瞬间多了点离奇的类似于不好意思的表情。
路谦拽了他一下。
蒋少泽回过神来，看他：“嗯？”
他眼睛大，视线深刻而有神，严肃盯着一个人的时候很有种肃穆的威严。
但是这样自下而上仰头看着人的时候，一切威严都消失不见，就像一只不自觉对着主人摇着尾巴的大狗狗。
路谦有点想捏他。
他手抬高，蒋少泽视线盯着他，忽然有点莫名的激动，开始坐立不安。
他想干什么？
摸，摸他吗？
真是……没大没小的。
他非要收拾他一顿让路谦认清楚当小弟到底该干什么。
……
不行，丫的人这么瘦，再动一下还不就散架了。
蒋少泽表情五花八门的变换，路谦好心情更甚，当然，最后那只手一转，只拍了拍蒋少泽的肩膀。
“走吧，去吃饭。”
只是肩膀？！
蒋少泽愣住了。
路谦往外走，高力他们也没看见刚才路谦干了什么，见他过来了也和往常一样勾肩搭背着出门。
蒋少泽盯着路谦的背影，咬着牙跟上，结实的手臂直接架在路谦后勃颈上，收紧。
蒋少泽压低头，唇瓣贴着路谦润白的耳朵，恼怒的压低声音：
“路谦——你玩我？”

第14章
路谦淡然看着他：“玩你什么了？”
玩他身体！妈的，这话能说出口吗！
蒋少泽脸色十分精彩，又莫名奇妙的有点失落。
刚刚路谦那动作分明就是要干点什么，结果最后就装模作样的拍了拍他肩膀。
等等，蒋少泽舔着牙尖，连自己都觉得诡异起来。
他他妈疯了吧？想路谦对他干什么？
一个男的摸一个男的——这要换个人他得把人揍得妈都认不出来。
也就路谦……
蒋少泽磨了磨后牙根：“靠——你就仗着……”
路谦挑眉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珠笑意一闪而过。
蒋少泽——
蒋少泽他妈说不下去了。
他恶狠狠点了点路谦。
因为被路谦“耍”了一顿，蒋少泽一路维持着“蒋哥”风范，半点没往路谦身边瞥，但是他不凑，路谦身边也没少人。
高力就别说了，他把路谦当成极度需要帮助的可怜兄弟，尤其路谦还被蒋少泽这个情绪变幻无常的“亲戚”虎视眈眈的盯着。
他这头刚撞撞路谦肩膀，前头蒋少泽就踢了一脚石头。
高力一顿，要搭上路谦肩膀的胳膊半路拐了个弯，老实地又垂了下来，他瑟然着脸问路谦：
“蒋哥今儿又怎么了？”
路谦瞥了一眼情绪愤愤的蒋少泽，淡淡说：“大概是没睡好。”
高力恍然大悟：“对啊……蒋哥今天早自习没睡。”
说完，他又打了个哆嗦，唉声叹气：“这还不如睡呢，你下午可别惹他了。”
路谦“嗯”了一声。
但是他不惹，不代表蒋少泽就不会找事。
蒋少泽比路谦高了小半个头，排队打饭的时候他人高马大的往路谦身后一站，高力和崔冀立马有眼色的去了隔壁窗口排队。
没办法，不是他们不帮兄弟，实在是蒋少泽威逼的视线太明显。
蒋少泽这口恶气终于舒畅了点。
他抬着下巴，然后就亲眼看着路谦挑剔的选了半份素菜一份稀粥，拿卡就要刷，他眉毛立马皱了起来，大手直接按在刷卡器上挡住路谦刷卡的动作。
路谦顿了下，侧头盯着蒋少泽低声问：“干什么？”
蒋少泽脸色很不好看，“你就吃这点破菜叶？”
他上下扫视路谦两眼，把不满意直接写在了脸上。
对比一下，隔壁窗口的高力看见红烧肉眼睛都红了，恨不能打满一盘，路谦盘子里干巴巴几棵菜花就显得格外寒酸。
路谦对荤菜没有太大的欲望，这具身体要调养回来也不是一天半天的事情。
而且家里的饭菜路梅算计着量荤素搭配的很好，他中午少吃一顿肉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影响。
所以他直言，“不想吃。”
路谦按着蒋少泽的手想拉下来，这人纹丝不动。
“你先把手拿下来！影响别人了。”
路谦拧眉说。
纤白的五指抓在他手上，力道不小，对于蒋少泽来说却跟小绵羊似的。
蒋少泽有点控制不住生气，他压着眼睛看路谦，
“不想吃？不想吃你也得给我吃，今儿我请客。”
路谦怔愣了一秒，挡着刷卡器的大手已经拿开，蒋少泽扬声和一边的高力他们说：
“随便点，我请。”
高力正发愁点什么，一听蒋少泽这么说，立马吹着口哨芜湖一声：“谢蒋哥！”
蒋少泽没搭理他，有力的手臂按着路谦往边上一推，杵在打饭口前直接把肉菜全点了一遍，崔冀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都差点没拿下，最后直接摆了个“满汉全席”。
路谦无语的看着蒋少泽，把自己那盘菜花放在座前，人刚坐下，鸡腿红烧肉水煮虾就堆了满餐盘。
蒋少泽手不停顿，还在往他盘子里加东西，几个男生都看得愣了一秒，毕竟传言里蒋少泽正看路谦不顺眼呢。
这也不像是‘不顺眼’的样儿吧？
“熟知”内情的高力则一脸神秘，想着这个‘家族’密辛可不能给他们蒋哥泄露出去，连忙转移话题道：
“谢蒋哥赐的大餐！哥几个可别谦虚，赶紧塞，下午训练必须训出气势来！不能浪费蒋哥的钞票！”
“那肯定的，下午打七班个落花流水。”
崔冀负责去买的饮料，几人一碰，大吃大喝起来什么都忘在脑后了。
蒋少泽把路谦盘子堆成了一座小山，冲他抬下巴：
“一丁点都不能剩，蒋哥赏你的，知道吗。”
他还演戏演上瘾了。
路谦拿着筷子的手微放，他冷着脸，看蒋少泽：“我看着像猪吗。”
蒋少泽被他看得心虚，咳了一声：“那也不成……至少吃一半。”
说完，他又一瞪眼：“我看着你呢啊，别想少吃，那叫不给我面子。”
路谦不再理他，慢吞吞消灭盘子里的菜。
路谦有个坏习惯，他吃饭很挑，而且吃硬不吃软。
以往蒋少泽温声软语的搂着人劝，路谦能充耳不闻，倒是他强硬的把饭菜堆在路谦碗里，拿筷子喂他嘴里，路谦虽然会冷着脸，但是都会吃了。
而现在的蒋少泽明显不像十年后的他会试图温声相劝，被他虎狼一样的视线紧盯着，路谦不愿意多生事端，极其不情愿的吃了半盘子肉，虾一个也没动。
蒋少泽偶尔应付两句崔冀他们，关注点全在路谦身上。
他就没见过吃饭这么细的男的，细嚼慢咽的。
不过好歹是吃了一半，然后一点筷子也不准备再动了，打开随身带的单词小本就一副准备背书的模样。
他不消化不良谁消化不良？
蒋少泽黑着脸，直接把单词本抢到手里，放自己口袋。
高力听见动静，回头看这俩人的架势，赶紧打哈哈：“路谦，好不容易吃饭的时间，你就休息休息呗。”
高力是怕这两人起矛盾，毕竟事实已经证明路谦是真的不会惯着蒋少泽，当然，也没人怀疑要是他俩真的打一架路谦肯定是被按趴下那个，毕竟他们俩体格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这次其实是他想多了，路谦总不可能直接从蒋少泽口袋里抢回来，而且他已经习惯了蒋少泽在任何他生活不规律的时候插手，熟悉的感觉甚至让他很短的心滞了一秒。
路谦压下眼，浓密的睫毛盖住了眼里的神情。
他情绪是没外露，可看起来就他妈很可怜。
蒋少泽甚至有一瞬间迟疑，不过到底还是理智胜利了，他有些烦躁的睨着路谦：“你还委屈？”
想象力一如既往的丰富。
路谦平静的抬眼看他，在蒋少泽强硬的表情下唇瓣轻启：“回班给我。”
蒋少泽没反应过来，“嗯？”了声。
高力见状连忙顺势把路谦拉到讨论里，叽里呱啦问了一大堆他在三中的事。
蒋少泽一直注视着路谦淡白的脸，路谦没和他刚，他表情却一点也不好看，甚至心底还一阵烦躁。
谁他妈让他服软了？
他非要，他还能不给？
那种表情……就他妈不该出现在路谦脸上，一秒钟也不行。
蒋少泽神色不善，他心里躁得慌，睨过路谦盘子里剩的虾，顺手剥了两只，扔路谦盘子里。
高力聊得热火朝天的声音‘bia’一下卡壳了，他盯着蒋少泽剥的两只虾，活生生咽了一大口吐沫才冷静下来。
他他们蒋蒋哥，这辈子竟然还有给人剥虾的时候？？？
蒋少泽会剥虾？？？
这就是小弟的待遇吗！
高力满脸恍惚。
路谦也没太注意，他吃蒋少泽剥的虾吃习惯了，不经意见到盘子里干净的虾，也没多想，直接拿起来吃了，蒋少泽剥几个他吃几个。
眼见着虾子越剩越少。
蒋少泽心情莫名就好了，嗤笑。
多大个人了，虾还得人剥了才吃？也就只有他这个做大哥的才能这么惯着。
“嗝～可撑死我了，蒋哥，今儿你可破费了，改明我出去了给你带我妈做的蛋糕，特好吃！”
十二点半，餐厅人走的都差不多了，他们这一行人才将将吃完。
路谦无意识的蹭了下手，黏糊糊的，他皱眉，推了一下身边的蒋少泽。
蒋少泽头也没抬，熟练的从对面桌子够了纸巾递给他，纸巾放在两人中间，他俩都愣住了。
路谦只愣了一秒，看了眼蒋少泽堆满虾壳的餐盘。
他镇定的拿过纸巾，擦手。
反倒是蒋少泽有点恍惚，他总觉得……这动作好像做了千八百遍一样，刻在他骨子里的熟悉。
路谦一伸手，他就知道他想要什么。
“哎，路谦，蒋哥，走了，再不走该晚了，下节课是老刘的！小心他鬼哭狼嚎！”
高力嚎了一声。
路谦站起来，看了眼蒋少泽，“走吧。”
“……嗯。”
蒋少泽回神跟着站起来。
回去的路队形变了变，高力脑袋里那根弦到现在都没连上，这会儿就跟个游魂似的，直接撂倒在崔冀身上。
崔冀黑着脸拽他。
路谦和蒋少泽走在最后边，俩人都没说话。
路谦早猜到蒋少泽或许也有上辈子的记忆……只是不知道有多少。
他视线低垂着，视野里两双不一样的球鞋以相同的频率慢悠悠踩在石膏地板上，很像他们晚上必备的散步环节。
他虽然不想矫情——
但是他真的有些想念“蒋少泽”。
身旁的脚步忽然停下。
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喂，路谦……”
熟悉的嗓音在耳边犹疑的炸开，路谦有一瞬间心跳加快，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侧身。
蒋少泽迟疑的看着他，忽然上前一步，低下头，慎重的问他：
“你不会是我爸的私生子吧？”
路谦：……
他为什么会对蒋少泽这个二傻子抱有希望？
路谦给了他一个冷笑：“呵呵。”

第15章
虽然被嘲讽糊了一脸，但蒋少泽还挺高兴，回班的路上神情十分舒畅，甚至好心情一直延续到散学，他连笔记都记了，下课铃一响，把笔记本直接扔到路谦桌上，下巴微抬：
“借你抄。”
路谦把他的本子放好，推到他桌上，表情一言难尽：“我记了。”
傲娇得像个炸毛炫耀的大狮子的蒋少泽瞬间压低了眉毛，不太高兴的说：
“那我不是白记了？”
路谦实在想不通他不抄他的笔记就是白记是什么道理，也懒得和蒋少泽争辩。
他和崔冀说了声：“崔冀，我今天有事，明天再开始训练。”
路谦穿回来前还有一单没结清的订单，两百块钱，虽然不多，但也不少，正好能还上蒋少泽的药钱。
路谦分的很清楚，至少两人现在的关系，他不能理直气壮的欠他东西。
崔冀随口应了声：“没事，你那个三千能跑下来就挺厉害了。”
长跑短时间内根本提不上来成绩，而且对于运动量很不多的高中学生来说能跑下来就很不容易了，到现在他还觉得路谦报三千就是被蒋少泽给逼的，甚至祈祷只要路谦别跑晕了成绩什么的啥都好说。
路谦“嗯”了声，收拾东西，蒋少泽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他长腿一伸，挡住路谦：“你干什么去？”
他让崔冀给路谦报名，也没多想，就是当时看见路谦和面条那两颗脑袋凑一起不爽。
不过下午想想，能在操场上看见路谦——嗯，是看他“出丑”，到时候调戏调戏看他红脸肯定很有意思，结果路谦告诉他不去了，蒋少泽顿时有种一下午的期待都落空的感觉。
而且路谦一个好学生，他不老老实实训练回家能有什么事？
蒋少泽近一米九的大个子，他腿一拦，把路谦整个人都困在桌子里边。
路谦安然不动，收拾好书包单肩挎在肩膀上，这才侧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臭脸的蒋少泽，说：
“去网吧。”
“……去哪？”
蒋少泽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收了腿，半直起身体，两手臂支在曲起的膝盖上，整个人呈现出一股严肃逼问的架势。
他妈网吧……
那是路谦这种弱鸡好学生该去的地方？打起混架来他躲都躲不出去。
蒋少泽越想表情越难看。
与他相反，路谦觉得有些想笑。
他握着书包肩带的手紧了紧，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
虽然小了十几岁，但这事无巨细都爱操心的习惯还真是一点没变。
路谦了解他，不和蒋少泽说实话，他能一天紧跟着自己不放。
所以路谦赶在蒋少泽越发濒临愤怒前开口：
“之前当代练赚了点钱，今天去要账。”
“代练？你还会玩游戏？”
蒋少泽一脸不可思议。
路谦这一本正经的学神模样丫就根本不像是会打游戏那一挂的。
啊对了，他看起来也不像会挑衅人的来着，结果入学第一天就跟他硬刚。
但这是理由吗？
蒋少泽睨着他，脸上丝毫没有笑意：
“没看出来啊，学校旁边没有学生能去的网吧，你去哪个。”
学校旁边的网吧都管得严，路谦去的那家网吧老板是他们之前老小区那片的房东，知道路谦家底细，可怜路谦他们摊上刘国栋那个烂人，娘三个都没什么好日子，才破例让他进去靠这个赚点钱。
但是这些，路谦并不想告诉蒋少泽。
他抿了下唇，淡淡看着神情不善的大男生，轻声说：“离我家不远，我先走了。”
路谦交代的已经够多了，就是兄弟也有自己的私事，蒋少泽活了十几年也没打探别人私事的爱好，但是这会儿就是莫名的对路谦这事放心不下。
路谦从来不废话，和他解释的差不多转身就要走，蒋少泽沉着脸，没站起来，但从后边抓住了他书包肩带。
路谦被迫停下，蒋少泽斟酌着，在他后边不太高兴的开口：
“那地方不适合你，碰到打架的你想挨处分吗？别去了，多少我先给……借你。”
蒋少泽不太关注别人的事，听路谦这么一说，再想老刘当时的嘱托，他才反应过来路谦家条件估计不太好。
但他妈再不好也不该让小孩去那种地方吧！路谦他爸妈是觉得自家儿子是能打架的那茬吗？真要是遇见什么事哭都没地哭去。
蒋少泽完全把自己和路谦差不多同岁就已经制霸校园多年这一茬给丢到了脑后。
他和路谦能一样吗？
他是个混蛋！打起架来没什么能限制的。路谦可是个好学生！
十七八岁的男生们正是横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做事基本上不考虑后果，网吧那种地方，和酒吧就是一个道理，未成年就他妈不该去！
路谦……
蒋少泽打量着路谦好看的脸，心里补了一句，成年了也不该去！想玩游戏自己家买个电脑它不香吗？
知道路谦一张嘴怕是就要骂他，蒋少泽赶着他开口前说：
“你要是想玩，可以去我家。”
想想这么说好像他有点迫不及待似的，又补充：“毕竟我是你大哥。”
他那个古板的爷爷别的不说，至少家里的基础设备还是有的，毕竟老先生虽然不溺爱他，但是还得靠着这些‘不入眼’的东西留他这个虎上天的孙子，不然指望蒋少泽，一个寒假估摸也就给他打一个电话。
路谦猜也能猜到蒋少泽会说什么，虽说他也很久没有探望过蒋老爷子，但是现在不是个好时机，而且也用不着这么麻烦。
蒋少泽总把他看得和玉一样脆，实际是他也是个男人，怎么可能总是在他的保护下呆着。
上一辈的蒋少泽对他保护欲就分外强烈，这一次，说不定还能掰回来一点。
路谦想清楚这点，淡淡看了一眼蒋少泽，“不用了，那离我家更近。”
蒋少泽不动。
路谦逐渐皱眉，蒋少泽说不动这个毛病从现在竟然就有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分钟，蒋少泽松手，后退，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嗓音很沉：“你走吧。”
路谦半点没犹豫抬步走人。
他太了解蒋少泽了，他现在可能松口了一秒，下一秒就能狼狗一样追上来。
路谦走得毫不迟疑，蒋少泽一口闷气差点憋死。
他狠狠锤了下阳台。
理智告诉他路谦不识好心，他还管他干什么？
可脑子就不受控制的想着，万一就这么一次网吧闹起来了，凭路谦那个身板他怎么出来？
蒋少泽狠狠舔了下牙，豁然站起来。
他就没见过这么不省心的人！
刚上完厕所回来正要叫他去训练的崔冀见他一脸黑气的模样瞬间把快要脱口的话憋了回去。
蒋少泽看了他一眼，耐下性子说了句：“不用等我，你们练吧。”
随后一把抓起外套往外走，几步就消失在崔冀的视线里。
崔冀：“……好，知道了蒋哥。”
他半点都没问原因。
问就是不敢问。
—
路谦走得不算太慢，去那家网吧的班车和他经常坐的不是一辆，要早个几分钟。
代练不是个好兼职，蒋少泽说得也有道理，这个年代网吧管理还没有太严格，里边什么人都有，很容易发生冲突。
十几年前的他满身都陷在阴郁里，也不在乎网吧乱不乱，甚至可能更希冀打一场来发泄心中憋屈的郁结，但是现在的他却完全不会再这么想。
他的存款还能撑过这个学期，等成绩稳住，就可以去教老刘介绍的学生。
再加上路梅的工资，短期内家里的花销没有太大问题，刘莺莺明年学前班的费用差不多也能攒出来。
等刘国栋出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虽然大致知道事情的后续走向，但是需要烦心的琐事也不少，路谦垂着视线一路思考，上车后也没有干别的，靠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听着熟悉的口音沉思着未来，以及……
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重新来到这个年纪，十几年后的蒋少泽还存在吗？如果只剩下他一个人……
路谦忽然有点想不下去。
司机在前头喊着：“朝阳路口到了，有下的没？”
朝阳路是网吧在的那条街，路谦应了声“有下的”，司机回了句响亮的好嘞。
重新睁开眼睛，路谦已经没有再思考下去的想法了，不但无事于补，还会让他心思更乱。
路谦侧着头，看向外边。
马路两侧的路灯已经亮了，昏昏暗暗的黄色灯光笼出一片橙色的阴影。
路谦无所事事的看着，忽然视线一顿。

第16章
路谦无所事事的看着，忽然视线一顿。
他手臂搭在玻璃窗上，皱着眉支起身体，向更远一点的后方看过去，但是司机正好拐了弯，路边的草坪挡住了刚才一晃而过的身影。
那是个骑车的年轻人，弓起腰的动作---
十分像昨天他看到的蒋少泽。
路谦眉毛挑了挑，下一秒，他移开视线，嘴角不明显的勾起。
算了，他爱跟着来就跟着来吧，总之也不是什么大事。
“朝阳路。”
司机吆喝一声，公交车停下。
路谦从后门下车，很敏锐的听到了后侧变速车链条转换的声响，他微微挑了下眉，嘴角弯了下，没有回头，拎着单肩包往巷子里走。
直到他身影快在拐角看不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才忽然从背光处出现。
蒋少泽动作飞快的把山地车扔在路边，连锁都来不及上，快速地跟上路谦。
他满脸恼怒，鬼鬼祟祟，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有毛病。
路谦要去的网吧离下车点并不远，但是在巷子最里边。
现在天冷，在小区底下遛弯的人都少，几乎称得上荒无人烟，只有破旧的单元楼里时不时传来男人女人的吵架声。
蒋少泽眉毛拧得更紧，他盯着路谦那道白色的身影，几乎想直接冲上去直接把人提留走。
他还真是低估了路谦了，大晚上的，这种地方他都敢一个人来？！被人拐跑了都不知道去哪找人。
蒋少泽气压越发低沉，但是到底忍住了，没直接冲过去。
十分钟后，白色身影闪进某个亮着“世纪电脑城”的刺眼牌子的店内，蒋少泽眼睛已经黑得快滴水了。
这破店要不是黑店他和路谦姓！
地方太小，又在二楼，蒋少泽不好再进去，他黑着脸，高大的身影靠在路灯的背光处，眨也不眨的盯着那破地。
蒋少泽的愤怒太明显，路谦在路上听到了好几次他压着怒气的粗喘，忍不住感到好笑，又有些波动。
等明天……
带些好吃的哄哄他吧。
免得这只大狗把自己气个好歹。
路谦撩开橡胶似的门帘，一进门，烟熏火燎的空气就让他控制不住的皱起眉头，压抑着低咳了两声。
这种店里可没那么多讲究，不大的空间里摆放着三十来台电脑，顾客从十来岁到三十来岁，什么年龄段的都有，时不时爆发出响亮的破口大骂，店主是个中年胖子，就窝在紧挨着门口的桌子后边，听见动静，头也没抬的指了指墙上挂的白纸：
“不收未成年，一个点两块……”
“陈叔叔，是我。”路谦说。
店主一听，这才抬起头来，两只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小缝，确认是路谦之后拍着腿乐呵呵的站了起来：
“哎呀是小谦啊，小谦啊，听说你转到八中去了？你爸爸不是都——，嗨不提他。你转八中去干啥，啊对了，你上次给我儿子压得那套题，压中了一大半！上学期还拿了个奖状回来，叔还没谢谢你呢——”
店主声音压不住的激动，路谦神色未变，说：“陈叔叔帮了我很多，不用和我客气。”
少年穿着黑白两色的简单校服，外边罩着白色的外套。清俊的眉眼还带着一点少年的稚嫩，干净得就像哪家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小少爷。
店主忍不住可惜了两声，带他去机子：“也好，也好，好好和你妈妹妹过日子。”
路谦静静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应上两声。
这个时间点网吧基本上已经满了，店主从人缝里给他找了一台机子，开机，老旧的机子发出沉闷的运转声，两分钟后才打开。
店主拧着眉毛一边检查电脑一边骂：
“刚修半个月，又卡成这样了——”
他鼠标点在清理所有运行上边，路谦扫了一眼桌面，提议了一句：“这都是有存档的吧？留着比较好，我今天不用玩游戏。”
店主不耐烦的说：“哪有那个内存给他们留着！回回说回回说，还留档，爱来不来！”
路谦于是没再说什么。
店主清理了电脑，把座位让给路谦，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说：
“钱你也不用给了，啥时候有空再去给你弟弟压压题，改明过年了叔给你包个大红包。”
路谦不着痕迹的躲开一点，抬头认真的对他说：
“好，但是押题其实对中考没有什么作用，还是要把书本上的知识学会才能融会贯通。”
店主可没想那么多，他就是想要儿子多考几分让他能在亲戚面前炫耀炫耀罢了，嗯嗯忽悠着摆手离开。
路谦把书包放下，打开企鹅。
他今天要做的事很简单，只要要回钱就行。
路谦的“客户”都是一个网名叫做“蔺哥”的人介绍的，俩人也是偶然才加上的联系。
蔺哥的本职工作就是做介绍各大网游主客的“中介”生意，基本全天在线，给钱也痛快，路谦一提，马上就给他卡里打了钱，还发了个转账截图。
听说路谦之后不来了，遗憾的劝了半天。
路谦象征性的回了两句，前后只用了十来分钟就关了电脑。
出去的时候路谦和店主打了个招呼，男人正沉迷于斗地主，头都没抬，挥了挥手：“这么早就完了？快出去吧，再晚点儿赶不上最后一趟车了。”
路谦“嗯”了一声，撩开厚厚的门帘，一阵冷气扑面而来，冻得他眨了眨似乎瞬间凝上冷霜的睫毛。
“冻死了，妈的。”
“南哥，咱快进去吧，他扭过头来了！”
“……艹 ，老子怕他！”
骂骂咧咧的交谈声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响起，几秒钟后，几个刺头短发、眉眼酷吏的年轻人出现在路谦的视野中。
为首那人光头、手插着兜，步伐嚣张，犹自在扯着嗓子怒骂，
“今儿他妈运气真是烂到家了，一会儿老子得来两句先泄泄愤！”
他后边跟着的小弟立马说：“对，南哥你那不是就差三关了，咱先别想那丫的事了。”
路谦表情毫无变化和他们擦肩而过。
那几人走到门前，撩起眼皮看了路谦已经走远的背影一眼，最中间的曹振南视线凶狠，鞋底狠狠蹭了一把铺在沙地上的铁皮：
“艹，他妈的都是一群小白脸。”
“南哥，咋啦？”
小弟问他。
曹振南骂骂咧咧的收回视线，往地上咳了一口吐沫，迈着八字步踏进去：“走着，给我开三个点的。”
小弟立马叫了声“好嘞”，去店主那交钱。
曹振南则径直走到路谦刚用过的电脑前，阴沉沉的坐下。
他腿其实还有点一瘸一拐的，肚子他妈养了一个月才养好，被迫听了他爸一个月的骂骂咧咧。
蒋少泽那狗比，下手重得他妈像个秤砣。
曹振南的脸上印着开机的蓝光，表情十分阴险。
他他妈就这么走了脸他妈不都丢尽了人？
曹振南操作鼠标挪动两下，狠狠点击。
但他妈去和蒋少泽对打，他他妈还真有点怂了。
这帮孙子靠着他的脸面叫嚣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嗓门大，结果他妈蒋少泽一动手就吓得拉着他就跑。
蒋少泽下手狠，但是还是有分寸的，至少曹振南没伤到脾脏，一个礼拜就出了院，就是他没脸回学校。
越想越烦躁，曹振南狠狠骂了句：“靠。”
小游戏界面被打开。
曹振南勉强压住脾气，找自己的存档记录。
他越找表情越阴翳。
“南哥，交好钱了，咱哥几个玩好了再去南门口的KTV爽——”
“我他妈游戏记录呢！”

第17章
曹振南打断跟班的话，怒声骂了一句，鼠标摔得叮当响。
店主立刻被惊动，皱着眉过来，一看到凶神恶煞的曹振南，却是立刻灭了火。
曹振南是跟着他们这边街头收保护费的“大哥”混的，要说在这街边开小店的，最耐不住的就是这堆要辍学的高中生。
这个年纪的刺头青脾气冲得一点就炸，还都在未成年保护法里，比那堆混混还难办。
店主息事宁人的问：“出啥事了？”
曹振南阴恻恻盯着他：“我踏马游戏记录呢？嗯？老子把你这破电脑给你砸了信不信！”
店主本来就是外强中干的人，一听他这么说，立马就更怂了，他看向电脑，眼睛瞬间睁大。
这是刚才路谦让他别删记录的那个！
意识到刚才是自己个儿删的，店主脑门瞬间开始冒汗，他视线游移，一看就他妈是有鬼。
曹振南正脾气不顺，一脚就揣在凳子上，旁边玩游戏的男人骂了两句，一见他脸色，赶紧提着裤子跑了。
店主腿都软了，他抹了把流水似的汗，干燥的唇抖动着，忽然对面目阴沉的曹振南说：“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台电脑就坐过一个人——”
“他妈说话不会说全了吗！”
小弟推了一把店主肥胖的身躯。
店主眼珠子都该瞪出来了，他，他真不是故意的，他是真没办法啊！
他一抓着大腿，颤巍巍的说：“刚在这玩儿的是个学生，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真的。”
曹振南脸色十分难看，他一把揪住店主的衣领子，恶气喷在店主肥胖的流汗的脸上：“我他吗再给你一个机会，那他妈是谁，嗯？”
他也知道大概找不到人，但是现在他这股气没处撒，憋得他吗涨得慌，就是想找事。
没成想，店主被这么一吓，人彻底瘫了，颤悠悠的说：“我，我想起来了！叫—叫路谦。”
路谦？
曹振南阴沉的看了一眼门外。
他记住了。
怪就他妈自认倒霉吧！
-
路谦在拐角处发现了等着他的蒋少泽。
或者说不是他发现的，是自动送上门的。
眼看着路谦看了他一眼后平静的收回视线就往前走，蒋少泽眉毛都没绷住。
他臭着脸喊：“路谦，你没见我吗？”
“白色团子”脚步缓缓停下，顿住，然后侧过身来。
路谦浅色的眼珠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好像都带上了几分笑意。
他上下扫视着蹲在光秃秃的路边花坛里的蒋少泽，哈出一口白气：“没看见，你太低了。”
蒋少泽脸色更臭。
他没好气的站起身，肩宽腿长的身躯立马拔高了好几倍，路谦的视线也从俯视到稍稍抬高。
蒋少泽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土，下巴往网吧那年抬了抬，挑着眉看路谦，“行啊大学霸，这种地方都敢来。”
路谦简单的说：“认识。”
“认识？”蒋少泽闻言眉毛皱得更深了，他打量着路谦，半晌，嗤笑着说：“小看你了，嗯？”
说完这句，他语气又陡然严肃起来，不轻不重的说：
“未成年人禁止上网吧，大学霸，你这可是给熟人找麻烦呢。”
路谦维持着侧头看他的动作，嘴角不明显的勾了下。
蒋少泽见他还没反应，越发烦躁。
他拧着车把手，表情终于难看起来，盯着路谦低呵：“别让我再逮到你，不然——我告老师，记住了吗大学霸，嗯？”
他深邃的眼睛这时候压得极低，像狼盯住猎物一样。
蒋少泽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烦躁。
从他看着路谦进去，到他看到那颗白面团子出来，然后竟然还敢无视他，心里的火气就一股一股的冒。
这他妈一看就是“危危危”的地方是一个高中生该来的地方？
真是欠收拾！
他眼神变得越发阴恻恻。
路谦看够了这家伙的蠢样，懒洋洋收回视线，抻了把肩膀上的书包，迈开步子往前走，一边“嗯”了一声。
答应得太快，蒋少泽愣了一秒，他马上想起来路谦说不定又在玩他，气恼地推着车追上去。
他和路谦并肩。
蒋少泽脸色仍然不好看，他盯着路谦问：“我给你认真说呢，你听见了吗，大学霸，啊？”
路谦被他烦得有些想锤人。
他撩起眼皮看一眼蒋少泽，回头又“嗯”了一声，这次声音清晰了点，蒋少泽表情稍悸。
得到回复，蒋少泽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踩着路灯的影子和路谦一起走。
这两天他都不太正常，他对路谦这个小弟，是不是太在意了？
路谦他又不听话……
脾气又不好，还爱管人，除了这张脸，简直一无是处。
所以他跟过来干什么？
“蒋少泽，看路。”
“嗯？”
蒋少泽听到路谦叫他名字，回过神来，又瞥了他几眼，没什么好气的说：“你说什么了刚？”
“我说，让你看路，别看我了。”
路谦忽然停住，扭过头，盯着他说。
他脸是冷白色的，短发是夜色一样的纯黑，眼睛亮而清冷，缩在黑白交加的外套里，比月亮还扎眼。
蒋少泽心口重重跳了一下，他飞速转过头，低咳一声：“我……谁他妈看你了？！”
路谦轻哼了一声，完全没理会身边拘谨又烦躁起来的高大少年，淡定的继续往前走。
蒋少泽差点被气个仰倒。
他黑着脸追上去，咬牙切齿的问：“喂，你家住哪？你要是叫我一声哥，我也不是不能考虑载你回去。”
“载我回去？你这车怎么载人？”
路谦散漫问道。
蒋少泽心里一动，他可不信路谦能叫他“哥”，就路谦这个冷脾气，不和他对着来就不错了，最赏脸的就是给个“嗯”，他可完全没指望路谦能乖乖叫一句“哥”。
不过要他妈真叫了……
蒋少泽想着路谦那张乖冷乖冷的脸对着他叫“哥”的模样，忽然有点他妈更躁了，连低温都感觉不到，身体一阵火热。
他重重咳了一声：“谁说不能载的？你别管，你叫就行了，叫声哥带你回家，不吃亏吧。”
是不吃亏，路谦侧眼看他：“挺划算的，哥。”
“那肯定划算——你叫我什么？！”
蒋少泽忽然瞪大眼睛。
他本身眼睛就大，还有些东方少有的深邃，这么一睁圆，没有丝毫可爱的感觉不说，反倒是有点凶气。
路谦逗够他了，闷闷笑了一声。
“不是你要我叫的吗？我已经叫了，让我坐哪儿？”
蒋少泽表情直接裂开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路谦竟然是会笑的。笑起来还他妈这么……好看。

第18章
没错，就是好看。
蒋少泽忽然有点心滞。
他有点慌乱的收回视线，瞪着黑暗里的一角，咬着牙问：“你笑什么？”
路谦回的很快：“我没笑你。”
……
蒋少泽：“呵呵。”
这么一调侃，他才冷静下来。
蒋少泽抹了把脸，盯着路谦，拍了拍前杠。
路谦视线跟着看过去，眉头缓慢的拧起来。
他收紧抓着背带的手，抬头看向蒋少泽，无甚情绪的问：“你让我做这条杠上？”
“怎么，”蒋少泽一副你猜对了的表情，理直气壮的说：“这杠就是用来坐人的，特制的，花了三千块钱呢，保你坐得舒服，”
说完，他又像怕路谦不相信一样又拍了拍那根在夜色里散发着金属冷硬光泽，一看就写满了我很硬几个大字的前杠，挑眉：
“这怎么算都比你走回去强吧？一般人你以为能坐得上？要不是看你是我小弟——”
路谦嫌弃的看着他，转身就走。
蒋少泽在后边顿了下才追上，他睨着路谦的表情，咳了声：
“你怎么这么大气？喂——不然你再叫声……呗，你叫一声，我把车给你骑。”
这提议倒像是下了血本。
路谦“大发慈悲”的看了他一眼，唇瓣微张——
意识到他要说什么，蒋少泽眉毛高挑，视线有些闪躲，用指根蹭了蹭鼻子。
然后路谦说：“拿来吧你。”
蒋少泽：……
他在冷风中愣住神，下一秒，清淡的洗发水香气从鼻腔下划过，蒋少泽眨了眨僵涩的眼睛，手里一空。
路谦已经骑上车，朝租的小区骑去。
风吹起少年外套的衣角，把他蓬得像颗圆子，因为衣口灌风，路谦拧着眉稍微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得更高，他扭头瞥了一眼身后傻着的高大的男生，叫了声：
“蒋少泽。”
蒋少泽回过神来，看着他骑车的自在模样低骂了声：“靠，真是不把我当外人。”
蒋少泽两三步追上他，因为剧烈运动，男生胸膛起伏着，深邃的眉眼更加亮堂。
路谦骑得不快，蒋少泽干脆这么在他身边小跑，他看着路谦，忍住刚才不知名的悸动，挑眉调侃：
“大学霸，你还真是不客气啊，骑我这车可不便宜，一百一次不讲价。”
路谦看也没看他，盯着前方，道：“我不是你小弟吗？小弟骑车也是这个价？”
小弟。
说起来这个蒋少泽就生气。
刚才那两声哥他都没听见，或者说刚听见开头的G字母，他人就不知道飘哪去了。
他盯着路谦，琢磨着打算盘：“路谦，你再多叫几声，叫几声给你骑几圈，怎么样？不亏吧。”
想得美。
路谦侧目看了他一眼，给蒋少泽一个“你傻吗”的眼神，脚下用力，速度顿时加快。
蒋少泽也只能跟着提速，倒是很轻松。
他从小就跟着蒋家高价聘用的保镖头子训练，一身结实又不夸张的肌肉都是一拳一脚练出来的，没有一点花架子，从这跑到学校来个马拉松也是小意思。
他仍然不放弃游说路谦叫他哥的计划，路谦被他烦得要死。
这人充分发挥了有力气且不要脸的绝技，倒着跑到车头前边堵他，脸上还笑模样的问，
“叫个哥能怎么你啊，有便宜你都不想着占，大学霸，算不开账啊。”
路谦眯着眼闪开他。
十分钟后，两人拐进另一条幽暗的小路。
蒋少泽脸上的笑逐渐没了，神情变得严肃。
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眉梢逐渐高挑起来，连逗路谦的心情都没了。
直到路谦在一栋约摸六七层的老旧单元楼前减速，蒋少泽脸色彻底难看下来。
他小跑了几步缓住速度，停下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越过乌漆嘛黑的单元口，最后盯着路谦，一字一句的问：“你住这里？”
路谦大概知道他又犯什么病了，他停好车，把手插在衣兜里，静静的对上蒋少泽的视线。
蒋少泽这个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富家子弟的毛病，以至于前世路谦再知道他的家世前，一直以为蒋少泽是自己白手起家的普通老总，直到他和蒋少泽在一起后，才知道蒋少泽的‘蒋’，代表的是Z国首富的‘蒋’。
蒋少泽不知道有什么毛病，自己扔在哪都能活，反而把他这个货真价实从最底层地狱里走出来的人当成宝贝宠着，哪怕被子重一点都感觉他能被压坏。
路谦看着爱人年轻了一轮的脸，表情逐渐低和下来。
他轻声开口：“放心，这里很安全，而且里边——什么也不缺。”
蒋少泽就差把“你看我信”几个字挂在脸上，他眉眼压得极低，显出一股凶悍，球鞋磨着地面：
“安全？”
他真想问问路谦说这话自己信不信！
蒋少泽心里的愤懑几乎溢出来，哪怕知道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却也不受控制的开始胡乱迁怒，甚至觉得路谦的家长极其不负责任。
路谦这弱不禁风的模样他们是怎么放心让他在这种混混小偷随时能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地方生活的？！
他他妈应该在安全温暖的高级公寓里学习！
这地方甚至连暖气都没有，而且很明显路谦家里不可能是会舍得开空调的人。
蒋少泽脸黑得一批，路谦抿了下唇，他语气又低和了一点，安抚式的说：“我在这附近住了十几年，也没见有什么问题。你快回去吧，一会儿天更黑了。”
“再黑还能黑到哪去？”
蒋少泽顶了他一句，他眉眼不善的巡视着周围，忽然想到一个办法，蒋少泽扬眉盯着路谦：
“你和老刘申请住校吧。”

第19章
“你和老刘申请住校吧。”
路谦动作顿住。
蒋少泽越发却觉得自己的提议完美，他凑过去，俯下头看着比他低了小半个头色少年，只不过停了一会儿，他的耳朵就被冻得有些发红。
蒋少泽拧着眉，下意识的用大掌盖住他的耳朵，搓了搓：“你怎么体质这么差啊——”
路谦身体僵住。
耳朵是他的敏感点，往常就算蒋少泽撒娇路谦也不会轻易让他碰到。
只是现在……
他停住想要躲开的脚，没动，抬起头来看着蒋少泽。
男生眼神纯粹，满眼凶狠和操心，见路谦看他，凶恶的瞪了他一眼：“我说大学霸，爱美也得看体格啊，知道耳包帽子吗？”
路谦皱眉。
他盯着蒋少泽，不太核善的说：“蒋少泽，我们只认识两天而已，你不要管得太多。”
蒋少泽却是一听就笑了，他嗓音低沉，笑起来还带着少年的桀骜，震得路谦心尖微微发麻。
嗯——
就还算合格吧，虽然傻了点，但是脸还是帅的。
路谦淡淡的扫视他。
蒋少泽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货物被新收的小弟在心里评估了一遍，他宽敞的平肩微微俯下，和路谦只不过半截尺子的距离，气息喷洒在路谦脸上。
“路谦，靠——你他妈还真爱美啊。”
蒋少泽盯着他，眼睛里全是笑意的说。
路谦定了一瞬间，然后淡定回看他，反问：“不行吗？”
他只是觉得……那样丑而已。
带帽子和耳包，就是中年人都没人这样穿戴。
蒋少泽可不理会他，这玩意是能说不带就不带的？
他站直身体，满脸“成熟”的拍了拍路谦的肩膀，低着嗓音说：
“大哥说什么小弟就得做什么，明儿我就给你备上一套，你可别给我耍心眼不戴啊——我看着你。”
蒋少泽说得信誓旦旦。
路谦无语的问他：“你怎么看着我？”
“还能怎么看，当然上课看下课看回家看——”蒋少泽理直气壮的说：“你不用太感谢我，毕竟我当大哥都这么负责。”
这次路谦更干脆了，朝他呵呵两声。
俩人正对峙着，楼道下边传来一声弱弱的呼唤：“哥哥！”
蒋少泽愣住了。
路谦则按着他的肩膀把人推开一点，从蒋少泽身后探出身去，正和单元门口的刘莺莺对上视线。
刘莺莺穿着棉袄，手上还拿着个小手电筒，裹得像颗粉嫩的团子，小心翼翼的看着这边，尤其视线落在蒋少泽高大的身影上后，小心害怕的抿了抿嘴，又坚持着没往后退，握紧手电筒，又脆生生的喊了一句：“哥哥！”
“嗯。”
路谦应她。
他视线柔和的好像天上的月光，一点和蒋少泽针锋相对的冷然和鄙视都没有。
蒋少泽看他一眼，差点憋屈疯了。
他跟着转过身去，挑着眉打量着楼道口的小孩，就一眼，心里就平衡了，甚至还带上了点“爱屋及乌”的怜爱。
刘莺莺这颗团子长得和她哥有七分像，兄妹俩一个粉团，一个白团。
蒋少泽觉得自个儿就没见过这么顺眼的小孩。
他长得凶，又人高马大的，露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就能把孩子吓哭，他二叔三叔家的混世小魔王们看见他一个个老实得像个鹌鹑，一点都不敢招惹他，更别提敢往上他身上凑。
蒋少泽倒是觉得自己挺耐心的，就是嫌那堆萝卜丁烦。
他对自己的形象极其认知不明，这会儿眯着眼，“核善”朝缩小版路谦打了个招呼：“咳——你好，我是你哥朋——”
“呜。”
不等他说完，刘莺莺就被他眯着的一双深邃眼睛吓得彻底哭出来。
她连手电筒都不要了，哭着一路往路谦那边跑，两只短小的小胳膊伸得直溜紧紧抱住她哥小腿。
蒋少泽维持着友善的表情，人傻了。
路谦有些想笑。
他抱住刘莺莺，顺手把她抱进怀里，让她坐着自己胳膊。
刘莺莺呜呜着顺势搂住他的脖颈，小脸扣在路谦肩膀上，看也不敢看身边的蒋少泽一眼。
她都看见旁边那个大个子欺负她哥了！
刘莺莺压着奶气的低音在路谦耳朵边上说：“哥，我们快跑。”
路谦哭笑不得。
他拍了拍刘莺莺的后背，在蒋少泽哀怨且强势的目光下低声解释：
“他是我的朋友，莺莺，不用怕他。”
刘莺莺似乎呆住了，她咬着嘴巴，眼睛里满是不信。
蒋少泽真是憋屈到家。
天地良心，他可什么都没做！做什么路谦妹妹就讨厌上他了？！
男生脸色臭着，插着口袋戳在路谦边上，大有路谦也得哄哄他的意向。
路谦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横了一眼蒋少泽：“你和一个孩子争什么？今天谢谢你，你先回去吧，再晚点该起雾了。”
蒋少泽臭着脸盯着路谦，见他光顾着和妹妹说话，脸色更黑，撑着不点头。
即使他好像真没什么理由再留在这，人家妹妹都被他吓哭了，他还能厚着脸皮说要跟着上去坐坐怎么？
男生黑着脸迈开长腿，动作很豪放帅气。
他单腿支着地面，余光睨着偷偷看他的小姑娘，露出一个不漏牙的帅气笑容，小姑娘立马又把头缩回去了。
蒋少泽挫败的揉了下短发，然后就突兀听见一声轻笑。
路谦抱着刘莺莺，清冷的眉眼带着不明显的笑意，朝他抬了抬下巴：“走吧。”
蒋少泽顿时有些飘了。
他捏着车把手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挑着眉对路谦说：“你不和我说点什么？”
路谦拧眉看他，蒋少泽及其耐心的一字一句的教：“说‘再见’，我都给你送回家了，要一声再见不过分吧？”
路谦似乎又想笑了，他抿了下唇，才轻声对蒋少泽说：
“再见。”
“嗯——勉强满意。”
蒋少泽凑凑合合的应了句，嘴角却挑得老高，他盯着兄妹俩这两颗团子，挥挥手：“你先上楼。”
路谦只说了个“我——”，蒋少泽就眉毛一竖：“让你上去就上去，明儿等着我给你带帽子。”
路谦于是哑然，又看了他一眼，这次径直抱着刘莺莺上楼。
蒋少泽一直看着他背影，瞄见刘莺莺又偷偷看他，这次板着脸朝她扬了扬下颌，没敢再笑了，刘莺莺这次不怕他了，因为她哥已经离他很远了，属于一跑就能到家的安全范围。
她一对圆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蒋少泽的身影，直到彻底看不见。
一只温热的掌心拍了拍她的头，路谦低声问她：“你不怕他了？”
刘莺莺软绵绵的枕着他的肩膀，仰着头看他，犹豫着说：“怕……”
路谦低笑了一声，他弹了弹刘莺莺的小脑门，轻声道：“不用怕他，以后见了面——就叫他哥哥，他给你买棒棒糖。”
“真的？”
棒棒糖！
刘莺莺睁圆了眼睛，犹豫少了不少：“那我下次——他不欺负哥哥，就也叫他哥哥。”
路谦颠了颠这颗小不点，勾了勾唇角：
“他没欺负我。”

第20章
八中， 清晨。
路谦刚把书包放在桌上，窝在桌子上睡得迷迷瞪瞪的高力就跟着声音扭头喊他：
“路子～”
路谦被他诡异的语气弄得浑身一僵，十分嫌弃的瞥了又开始抹脸的高力一眼。
他把昨天晚上复习到两点的教材拿出来， 才说：“什么事？”
高力摆出一个娇造的表情，接到路谦的视线刀才连忙咳了声，这才恢复正常的说：“蒋哥刚给我发消息，说他今儿和他爷爷出去了，得晚点来学校。”
和蒋爷爷？
那没关系。
路谦了解的点点头：“谢谢， 我知道了。”
这次轮到高力不淡定了。
他试探的看着路谦：“路谦，你和蒋哥到底什么关系啊，他晚来上学还要和你汇报？”
高力简直好奇死了， 要不是路谦没手机，蒋少泽通知他让转告，他可能这辈子做梦都想不到蒋少泽竟然还有向人报备动向的一天！
路谦交了作业，平淡看他一眼说：“爸爸和儿子的关系。”
高力还认真想象了下那个画面， 然后直接就萎了。
不是他跟不上节奏，是这俩人不管谁叫谁爸爸感觉都不正常吧！
他抹了把脸，决定不打探这个肯定没结果的八卦， 重新窝回自己老巢哼哼着说：“听说曹振南那孙子今儿来学校了，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啊， 专门找蒋哥没在的这天来。”
曹振南。
之前和蒋少泽有冲突的八中校霸。
路谦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听高力提到，可有可无的嗯了声。
高力不解气的低骂了几句，曹振南那厮平时仗着自己家的背景横得不行， 吃了蒋少泽这一个大亏还指不定想怎么找回场子。
龟孙儿的， 敢来就叫他知道知道厉害。
他隔空比划了两下，余光瞥过坐得板正得像根青葱的路谦---是真的青葱， 白得发光的那种，顺嘴提了句：“你看见他可离远点，那玩意不是个好东西。”
路谦‘嗯’了声，手下动作不停。
他把今天的早餐---一个烧饼加一颗水煮蛋放在了暖气片上温着。
蒋少泽长得人高马大的，食量也大，就算吃过了，一个烧饼打个牙祭也能吃下去。
路谦放好早饭，视线扫过蒋少泽乱得像个分类垃圾场的桌面，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路谦有‘小量’的整洁洁癖，意识清醒时连睡觉的动作都必须板板正正的那种，当然，蒋少泽那玩意缠上来的情况要被排除在外，这时候看着这张桌子越看越不顺眼。
他把碎掉铅笔头的自动笔和一堆乱七八糟的卷子都整理起来，紧挨着他桌面上的书，并排收拾好。
面条在前边听见动静，人一个激灵，还以为是蒋少泽回来了，挺腰直背的半天没听见动静才鬼鬼祟祟的扭头一看，正看见路谦‘怒气冲冲的翻’蒋少泽的桌子，这下干脆吓得直接打了个嗝，尔康手结巴着说：
“路、路谦啊！！快住手！蒋哥最膈应人动他东西了！！！”
路谦动作不停，没等他说话，高力已经在一边插嘴：“可拉倒吧，那是你。”
是路谦试试，他蒋哥屁都不放一个的。
高力已经看透了本质。
面条嘴巴一僵。
他琢磨了琢磨，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毕竟这可是当着他们蒋哥面挑衅还成功保命的传奇大学霸。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找路谦讨教讨教保命的秘诀。
-
蒋少泽特意报备说晚来，来得是真晚，直到上午
第二节课下课他人都没出现在学校。
八中有跑操的习惯，只不过比起三中来秩序要散漫不少，基本就是排成个队伍稀稀拉拉的围着教学楼转两圈。
虽然是深秋，绕着教学楼小跑完两圈后这堆学生也热得够呛，高力喘着粗气，瞥见路谦脑门都没汗珠，羡慕得飞起。
崔冀在忙运动会的事，跑操都没参加就被老师叫走了，这会儿散了操，几个男生勾肩搭背的准备往教学楼的方向离开。
高力有点热得受不了，吆喝了一声，“热死了，我去买点冰棍儿，吃啥！赶紧报啊爸爸就等五秒！”
“靠，力子够义气！大脚板来一个！”
“高大哥～人家冷，来杯奶茶---”
“我可去你的吧，”高力笑骂，冯余冬嬉皮笑脸的蹦着躲他铁拳。
高力怼了他一拳头，这才转头看向路谦，“路子，你吃啥，咱学校小卖部东西还挺全的，你报名就成。”
“靠啊你差别对待啊高力！”刚被追打的一拳头这时候还揉着肩膀的冯余冬立马骂骂咧咧的声讨。
“你懂个屁，躲着。”高力不甘示弱的与同桌‘互敬互爱’了几句。
这他蒋哥都把人交给他了，他能不把人照顾好？不然等着他们蒋哥回来找抽吗！
路谦看着他们闹腾，说了句“老味道就行，谢谢。”
今天秋老虎的温度又开始回升，他也脱了外套，穿着黑白两色的校服短袖，但是看着就和身边的人不在一个画风。
怎么说，就是帅，帅的没边的那种。
今天跑操偷看的小姑娘都从一班排到了十八班。
高力感慨了两秒，一听他说老味道，摸着脑袋道：
“啊，就吃个老味道啊。”觉得便宜。
五毛一根，就打发他们蒋哥的‘兄弟’？
路谦看他，笑了声：“我念旧。”
“行吧---”
这是个什么理由，高力勉强答应了，他又不放心的把人指了指冯余冬：“东子，你可带好路啊，别把咱班学霸给带丢了。”
冯余冬吊着眼睛回了他几个暴躁的“滚滚滚。”
路谦和冯余冬他们走了半路，要拐去行政楼，他今天学籍调动还有点事需要确定。
冯余冬被高力紧张巴兮的样儿给影响了，这会儿越看他们班的学神就越觉得脆弱的不行，尤其是身边女生路过时蠢蠢欲动的视线。
那可不是，就这张脸，半路被那几个高三年级有名的姐姐给‘绑’走还稀奇吗。
他谨慎的问了路谦去哪多长时间，得到准确回答又再三强调确认他真不需要人陪着去才作罢。
路谦有些牙酸。
想着等蒋少泽回来务必要把他这个把自己当废物看顾的烂习惯给掰回来。
八中因为财力雄厚，校园制景和绿化做得算是市内高校顶流，高三教学楼到行政办公楼的沿途就有一片小花园，种的是国外引进的树种，秋天了还有顽强坚持满树冠的绿叶，算不上郁郁葱葱，也能遮下一小片阴影，晃着太阳光看还有些曼妙的色彩，当然也够隐秘，是平时小情侣和一些‘组织’最喜欢踩点的地方。
“就是他？”
花园里有两排石椅长凳，这时候其中一个坐着一个斜哉撂垮叼着烟的男生，正眯着眼睛看着树影下走过的少年，抬了抬下巴问道。
他身边站着四五个表情凶神恶煞的男生，都长得五大三粗的，有两个还是体育班的学生，听见曹振南这么问，连忙弓着身体说：
“是曹哥，就是他---听说这转学生为了拜蒋少泽当大哥最近天天跟在他屁-股后边，不过好像蒋少泽没怎么看得上，听说昨儿还把他打进医务室了。”
“还真他吗的巧。”
曹振南吊郎当的拿下烟头，狠狠按在石凳子上，眼睛凶光一闪而过。
这不正是清空了他游戏存档的那个小白脸吗。
正好前仇后仇一块报了。
收拾他一顿，既消了气，又打了蒋少泽的脸，还不是正对着打的，那家伙能怎么办？他就不信蒋少泽还能因为这个再跟他干一架，要么不是认了这个小弟？他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蒋少泽吃亏他他妈就快活。
曹振南吊着眼睛，阴森森朝那少年喊了句：
“喂---那边那个。”
路谦脚步丝毫没停。
“靠，他娘的还是块硬的。”
曹振南吃了个憋，骂骂咧咧的站起来。
身边几个跟班立马也跟在他身后‘凶恶’的出去。
“没听见叫你吗，新来的那个！”
这次是暴躁的点名道姓，整条林荫路，现在也只有路谦一个人。
路谦脚步微顿，侧身朝后看去。
半束秋光映在少年淡白的脸上，干净俊气得好像一副画。
正是曹振南那天在网吧遇到的。
曹振南踢着鞋，咧着嘴笑了笑，“路谦？”
路谦不动声色，浅色的眼珠淡淡打量他。
这人他有些印象，之前似乎在哪儿看见过。
---
网吧？
曹振南被他淡定的视线看得戾气蹭蹭往头上涨，狠狠踹了脚地面，阴鸷的说：“小子，你他妈知道自己干什么了吗，啊？认识我吗。”
路谦皱了皱眉，他视线陡然变得冰冷，身体缓慢的转过来，一字一句的说：“快成年的人，说话就别总带妈，免得让人误会。”
“呦，还有意见了啊。”
曹振南乐了，他跟班也跟着哈哈笑起来。
这明显是来找茬的，路谦扫过他们几个，最后视线落在嚣张的曹振南身上，对他的身份大概有了猜测。
他新来学校，唯一可能在没见过面的情况下结仇并且能嚣张带着人找上来的，就只有据说和蒋少泽有冲突的曹振南一个。
曹振南笑够了，才舔着嘴角往前走了一步，吊梢的眉眼凶狠的压低着，语气假意乐呵着说：“你小子牛X啊，玩电脑都得把存档清了啊。”
路谦眉头皱了下。
电脑，存档，网吧。
他瞬间明白了曹振南的来意。
多半是店主怕这群二流子惹事把事推到了他身上。
当然，曹振南这么大张旗鼓，也不可能只有这一个原因，果然，下一秒曹振南就揪住了路谦衣领，他倒是想把人提起来，不过路谦长得比他还高小半个头，这个动作做起来有点困难。
他阴森的打量着路谦，嘴巴咧着：“听说你小子想拜蒋少泽当大哥？新来的，路子走窄了啊。我也不为难你，你今儿要给我跪下叫三声大哥，这事就这么了了。”
他跟班在后边跟着起哄。
“曹哥好心给你机会，还不赶紧着拜？”
行政楼这条路，除了散学回宿舍的时候基本没什么学生来，尤其现在已经跑完操，就剩七八分钟上课的空档，更不可能会有谁从这里路过。
当然，就是有人路过，估计不是吓跑了就是被无辜波及。
曹振南这几个人能在校园横行霸道，当然不是因为骂得狠后边人有，是因为块壮能打。
路谦不是个冲动的傻子，曹振南带人来堵他，他只身对着干才是蠢，只不过这人的嘴实在是难听。
少年清冷的看着他，哪怕一言不发，曹振南也把这当成了挑衅。
当然，这样玩起来才有意思，要是这转学生立马就识相的跪下哭着鼻子道歉，这他妈还有什么意思啊。
他只要想想追在蒋少泽屁股后面的人叫他老大，等蒋少泽知道后那脸色绝对他妈的够精彩。
曹振南扯着假笑问：
“怎么，我的耐心可有时间，你小子叫还是不---”
“我艹！”
曹振南的话没说完就被鼻子上的剧烈疼痛给撞得一阵晕。
路谦实在不想听他那张吐不出象牙的嘴说话，曹振南可能是打听过他，哪怕路谦比他高，看起来也不是能打的样，所以一点防备都没有，被路谦突如其来的一拳头给砸蒙了。
等他回过神来，路谦已经跑出了近视十来米。
少年衣摆因为跑动扬起，他侧头，朝曹振南勾了勾中指。
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简直嚣张到极点。
“妈的，给我抓住他往死里打！”
曹振南攥着拳头，眼睛都气红了。
他他妈当初在蒋少泽那儿丢了个大脸，现在又被这个来路不明的弱鸡打一拳头，传出去他还能在八中混？！
那几个跟班也没料到这好学生这么刚，直接上来就打人，这会儿一听崔振南喊才回过神来，立马追过去。
身后脚步声噼里啪啦的响起，还跟着骂骂咧咧的声音。
路谦耳朵里有风声炸裂的声响，他屏着呼吸，打量环境。
剧烈运动他坚持不了多少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跑到有人、并且人多的地方，不过因为八中太大，路谦又没来过这边，所以耗费了点时间。
几个男生跑动的声音可不小，几分钟后被路谦摸索着还真到了小操场，曹振南几人骂骂咧咧的动静一出来，立马就吸引了刚去小卖部还没来得及回班的学生往这边看，一看是曹振南，立马就有人准备告老师解决，结果再一看，被追的那个竟然是新来的那个学霸！
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一蜂窝的乱糟糟讨论起来。
“我去转学生什么来路，前天和蒋哥打架今天又和曹振南干？”
“这---这咱们是不是该给八班通风报信啊，好歹是八班的人。”
八班护犊子风气最严重，尤其这新来的虽然和蒋少泽好像有点矛盾，但是和高力那可是一块走的，好像有点交情。
七班的体委梁永浩正好也在操场上，他们班早都报好了项目，运动会没什么可弄的，所以他就从办公室出来的早了点，原本还想着趁机会多压压操场，结果没想到正碰上这事。
他眯着眼睛看着那边，把冰棍往身边人身上一扔：“去给力子通个信儿，他班学神被曹振南那孙子堵了。”
七班同学抱着冰棍傻眼的盯着他跑过去的背影：“啊不是你去---哎我说耗子---他不是，”
转学生不是和蒋少泽对着干的吗…？？？
难道他记错了？？？
梁永浩已经冲过去了，七班同学没法，只能撒丫子往教学楼方向跑。
梁永浩倒也没多想，就是觉得路谦这人挺有意思，而且蒋少泽那天那态度，他总觉着不像是厌恶这转学生的模样。
更何况别的不说，崔振南欺负他们兄弟班的人，那他能就这么看着？
“梁永浩？你他妈插什么手。”
路谦跑不了多久，反正已经到了操场，干脆也不跑了，直接停住，压下身子躲了曹振南迎面来的一拳头。
曹振南这会儿已经追红眼了，到了操场也不管不顾。
他不怕事闹大了，毕竟他后头还有个亲叔叔护着。
曹振南下手从来没有分寸，这一拳头砸下去人不说直接吐血也得被砸个好歹，结果没料到这转学生看着不像是能打的，动作还挺利索，只擦着锤到他肩膀上一角，而且这一拳头还没彻底下去呢，就被另个人给抓住了手腕。
他喘着气一看，七班的梁永浩。
瞬间破口骂出声。
梁永浩不是蒋少泽那边的人，这路谦---不是说蒋少泽不待见他吗？！
梁永浩也不多说，直接一腿就扫过去，把曹振南踹了个跟头。
他抽空看了眼路谦，问：“没事吧，还能站起来？”
“没什么大事。”
路谦回了句，扭扭肩膀趁机重新站起来，曹振南回过神来，骂了声‘艹’就蹦了起来，这回是真气疯了，几个人马上打成了一团。
其实路谦情况不太好，但是现在不能落了下风。
对面六个人，他们两个人，可不是什么能等着喊疼的时候。
曹振南那一拳头是擦着劲风来的，一点力气也没留，哪怕路谦躲了下，肩膀也被砸到了，细细密密的从骨头缝里冒酸疼。
不过因为多了个梁永浩，情况稍微好转。
教学楼那边也已经收到了消息。
不光七班的学生告到八班去了，早都有人先去找了老师。
老刘一听两眼直接一摸黑，嗖一下就从办公桌站起来，肥胖的身体紧赶慢赶的往外冲，跟他一块的还有高一的年级主任，这人一路板着脸，逮着机会就埋怨：
“你们班这路谦怕不是在三中犯了什么事才转来的八中吧，我就说怎么能来八中，那崔振南不打别人就专门打他？还是返校第一天？”
刘建东要不是跑得岔气，就想不管不顾的直接开骂。
这人是出了名的马屁精，对那些家里有人的学生总是和颜悦色的，尤其紧扒着曹振南，曹振南出了多少事都是他压下去的。
崔振南之所以在八中横行无忌，是因为有个副校长的亲叔叔给他压着。
想想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疙瘩，刘建东憋着气跑得更快了。
他得拿到第一证据！可不能让这玩意反咬一口。
-
八班知道消息更早一点。
梁永浩让董晨去报信，他半步也没敢耽误，拿出了一千米的架势一路都没大喘气的，到教学楼门口还差点和人撞上。
扶住他的正好是刚从办公室回来的崔冀，他一看董晨这急吼吼的样，摸着脑袋问了句：“你干啥呢，你们班不是都报好名了？”
董晨是梁永浩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七班的副体委。
“我去---崔哥，”
董晨大脑都跑缺氧了，瞪着眼睛一看是崔冀，立马抓住了他手：“你快去小操场，你们班学霸和曹振南他们打起来了！耗子正在那帮忙呢！”
“谁？”
崔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班学霸？路谦？他能和曹振南打起来？这是八竿子打不到的关系啊！
董晨快急死，路谦他是不熟，但梁永浩是他兄弟，那边六对二，怎么算都是梁永浩和路谦吃亏。
“你快去！我去找高力！”
“什么玩意儿大老远就听见你吵吵。”
高力捅着耳朵从崔冀后边冒出头来。
他还提着一袋子冰棍，肩膀搭在崔冀肩上，皱着眼睛看神神叨叨的董晨。
隔着门帘他就听见董晨嗷嗷叫唤的声音了。
“路谦和曹振南干起来了！”
崔冀这才像是如梦初醒。
管他现实不现实，问题是人是蒋少泽托付给他们俩的！
曹振南竟然一回来就找路谦的茬？？？
崔冀彻底反应过来了，一把抓住高力就往外跑，“董晨，你去我们班告诉老刘一声！”
“有人去了！”
董晨喊了句，扭头立马又往八班跑。
现在干什么都讲究一个排场，就曹振南那欺软怕硬的性格，人多才能压得过他，要不然那孙子能牛逼轰轰的。
这时候还有几分钟才上课，楼道里还剩下点学生没回班，完全是傻眼的看着事情发展，等高力他们人都跑没影了才离大鬼的嘟囔：“什么玩意？我听错了吗？是新来的那个小学霸和曹振南打起来了？”
他们比八班的人还疑惑。
路谦到底是什么身份啊！和蒋少泽起完冲突又和曹振南对着干，更他妈离谱的，八班的人一溜烟都冲出来了！
冯余冬带头出来的，二话不说就往外跑，张园园她们跟在后边。
有撑场子的，自然得有解决事情的。
张园园在班里一听董晨报信，立马就叫好姐妹去办公室通知老刘，后排几个男生听说崔振南回来了还一回来就挑衅他们八班的人，各个气得脸红脖子粗，立马就跟着冲了出去，张园园怕他们冲动，又安排好让人通知上课老师后才跟着往外跑。
这一下，八班出来了近十来个人，连七班也有人跟着出来。
路过的人举着冰棍儿，彻底傻了。
-
冯余冬快气死了。
谁能想到曹振南那逼一回来就他妈找事！堵得竟然还是路谦！
他还总有点不知名的心慌，总感觉今天下午会发生点什么。
小操场离高三教学楼不近，跑过去也得五六分钟，冯余冬黑着脸，一出教学楼正门，正和刚回来的蒋少泽对个正着。
男生穿着深棕的卫衣，短到一截小指骨长度的短发在冷风中刺着，显得人又凌厉了好几分，偏偏手里拎着一个奶黄奶黄的袋子---他给路谦带的奶黄包，里边还塞着一团毛线似的东西，挑眉看着急吼吼出来的冯余冬问：“干什么呢？”
都该上课了还瞎跑，路谦看了不得生气？
“蒋哥---”
冯余冬减速，叫了声人，他还喘着大气，看着蒋少泽，心里那股不安扩散的更大了，嘴皮子一磕巴说：“路谦被曹振南堵了！”
蒋少泽动作顿了下。
他抬手，把奶黄包怼在八班一个男同学怀里，“谁？”
“曹振南---”
“艹他妈曹振南！”
男生猛地骂了句，他一把揪过冯余冬的领子，卫衣下的手臂瞬间绷起条条青筋，“人他妈在哪呢！”
冯余冬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傻眼着说：“在---小操场。”
揪着他的手腕立刻松了，因为力道太大，冯余冬还往前扑棱了几步，最后被塞着奶黄包袋子的同学给拉住。
“咳---”
冯余冬扒着他胳膊咳嗽了两声，刚才蒋少泽那一胳膊直接把他给提起来了，脚都没踮到地面。
场上的人都有点懵。
谁也没见过蒋少泽那种脸色，阴沉、阴狠，好像下一秒就要弄死谁。
冯余冬咬着牙抹了把脸，喊醒人：“快跟着去看看，我他吗觉得得出事---”
-
蒋少泽从来他妈没这么心慌过。
他脸色黑得路上碰到的人恨不得躲他八百里远。
蒋少泽满脑子都是路谦。
风声和着血管吹过，发出炸裂的砰砰声，蒋少泽全身肌肉都鼓胀起来。
曹振南竟然堵路谦？
他他妈竟然敢堵路谦！
他---瘦得胳膊一手都圈的过来，对上曹振南那孙子，蒋少泽想都不敢想后果。
他恨不得飞过去。
曹振南！
-
路谦嘴角被拳头擦伤了一块。
因为报信的人去得早，老刘他们来得更早一点，和崔冀高力差不多同时抵达，不过当时人已经打红眼了，梁永浩能打，路谦也能撑得住，两个人完全没管别人，专门朝着曹振南开弓。
曹振南脸上也开了花，老师们来劝架他也听不到了，满眼睛都是红血丝，吵吵着要打死他俩。
高力气都没喘匀，闻言恨不得一拳头锤上去，被老刘一把按住了手腕子，“别惹事，最后一年了。”
高力胸脯大喘，他看路谦，路谦状态还好，只是脸没有血色的苍白，嘴角略微肿起来的擦伤看着就格外明显。
“我靠他妈他打你脸了！”
高力瞬间瞪大了眼睛。
曹振南被年级主任拉住，苦口婆心劝了半天，他眼睛通红，同样喘着粗气。
没想到路谦是个不要命的！专门往他身上肉少的地方砸，他是打到了路谦，他自个儿身上挂的彩也一处都不少。
老刘检查了一下路谦和梁永浩两人：“还有别的伤吗？”
梁永浩擦了下嘴角，他牙咬到口腔，出了点血：“没事。”
倒是路谦刚才让他刮目相看，他本来以为自个儿冲上来就是拦着被打的，结果路谦那边也没落下下风，不过挨那几下也不轻。
老刘眼睛愁得都眯起来了，恨不得提着路谦上上下下检查一遍。
路谦朝他说：“我也没事，老师。”
老刘盯着他嘴角破皮的地儿，“你快别说了---”
高力骂：“曹振南你他妈个龟孙！你敢明着来吗？”
高力崔冀几个都是能打的好手，要是平时就该轮到曹振南跑了，不过现在老师们都在，还有教导主任，只要他们不想闹出事就都不敢乱来，曹振南拿捏着这一点，闻言抬着下巴朝高力那边竖了竖中指：“你特么来呀，来呀。”
“我去你大爷的！”
高力咀了一口，被崔冀拦住，“别冲动。”
事差不多就这么了了，路谦脸上有伤，还有梁永浩作证，就是教导主任偏心，他也不能偏到哪儿去，结果不会闹大。
他也气，但他妈不能不理智。
毕竟曹振南身后有个副校长的爹。
曹振南见状更嚣张，嗤笑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吐沫：“等我收拾死他的---”
“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
他话音还没落，因为赶时尚留的那头炸毛的头发就被人从后边死死揪住，曹振南抱住脑袋，公鸡一样尖声出声，“我头发，我头发！”
那人力道太大，只那只大手就把曹振南头顶的短毛全给薅住了，短短几秒钟甚至起了点连根拔起的血丝。
突发的状况把每个人都镇住了。
等曹振南尖叫变得更尖锐，站他身边的教导主任才回过神来，立马竖着眉毛转头，一看，灭火了，抖着胳膊护着曹振南结巴着说：“蒋，蒋少泽？你插手什么，我可跟你说你上次那事还没了呢！”
曹振南的几个跟班跑得更快，一听蒋少泽的名字全都往后撤了一步。
“蒋哥！”
这声音是高力发出来的，他盯着曹振南后边的人，眼睛瞬间就亮了。
蒋少泽谁都没理，他揪着曹振南的头发，视线却看着路谦那边。
路谦被围在中间，拧着眉，朝他看过来。
嘴角破皮了。
妈的。
蒋少泽咬牙，他手臂猛地一抬，曹振南立马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紧接着被一脚踹在了腰上，整个人往前飞扑了一米多，脸正朝着地面砸下去。  ！
“靠---”
发出这声儿的还是高力。
他瞪着眼睛，嘴巴张的能吞下鸡蛋，抱着胳膊抖了下。
看着可真他吗疼死了。
下一秒，满身凶悍气的男生又往前走了一步，教导主任回过神来，瞅着趴地上的曹振南哭天喊地的叫了声，赶紧抓住蒋少泽继续往前走的胳膊：“蒋少泽，你想干什么！”
刘振东也回过神来，他摸了摸差点脱臼的下巴，紧赶慢赶的也跟着扑过去。
两个成年人，也拉不住一个蒋少泽，男生揪着往前爬想跑的曹振南裤子，直接把人给拎了起来。
曹振南人都晕了，被蒋少泽抓着后背的衣服站起来时脚都是漂浮的。
刘振东和教导主任死命拦着，蒋少泽的手却像是铁臂一样抓着曹振南的领子，手背上青筋鼓胀着，这一拳头下来，他半条命都得没了。
曹振南看着蒋少泽近在咫尺的阴沉视线，怕了，磕磕巴巴的抓住拎着他衣领子的手，抖着声音骂：“蒋少泽，你想干什么啊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爸---”
一拳头直接砸在曹振南的右脸上，和路谦破皮的位置一模一样。
“你爸怎样，啊？说啊，我他吗今天就弄死你。”
蒋少泽粗喘着，热气喷在曹振南晕乎的脸上，他觉得自己要死了，连喊都喊不出来。
旁边的人都被震慑住了，等曹振南又发出一声杀猪似的叫唤，高力才猛地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这他妈再这么下去真得出事了！
“蒋哥！别打了！”
他叫一声，八班的学生纷纷回过神来，赶紧冲上去拉架。
路谦皱着眉也想上去，被冯余冬拉着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蒋少泽好像疯了一样，被七八个人拉着也根本拦不住，但好歹曹振南从人缝里钻了出去，被蒋少泽又踹了一脚滚在地上。
“你敢动他，我让你他妈敢动他！”
蒋少泽眼底发红，低吼着，他手臂上结实的肌肉块状隆起，一个胳膊崔冀和高力两个一米八多的大小伙子拉着都没拉住。
“蒋哥！”
高力咬牙，他快勒不住人了。
连心悸都没时间反应。
“疯了-他疯了，他神经病！快救救我！叫警察，叫120！”
曹振南脸肿了半边，从人群里爬了出来，咬牙切齿的被几个跟班给扶起来，嘶声砥砺的喊着，瞥见十来个人拦着的蒋少泽，整个人又剧烈的抖了下：“快他妈走，快他妈让我走！蒋少泽他疯了！”
蒋少泽冷静不下来，十几个人围着他，他只阴沉地盯着一瘸一拐的曹振南。
脸色阴沉的仿佛煞神。
他一想到刚才路谦嘴角的伤口，就想把曹振南整个给撕了。
他精心养着的人谁他妈也不能动一根汗毛！
曹振南连滚带爬，嘴里喊着不服输的话，跑得却比谁都快，两个跟班扶着他直接朝着校门外跑。
他们还不怀疑蒋少泽真的会打死曹振南，根本半步不敢在学校留，万一收拾完曹振南就是他们几个呢？
曹振南人都跑出去一百米了，那边蒋少泽忽然按着高力脑袋从十几个人的包围圈里蹦了出来，他眼底发红，直着往那几个人那边追，老刘被人挤的跌了个跟头，来不及感受疼不疼就扯着嗓子喊“蒋少泽！”。一边的冯余冬被蒋少泽沉着脸的模样震得头皮发麻，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去拦，等察觉身边的路谦站出去已经晚了，傻乎乎的看着路谦抓住了蒋少泽的胳膊。
“蒋少泽，你冷静点。”
路谦手指松松抓着蒋少泽的胳膊。
隔着一层卫衣，能感觉到男生硬得像块铁一样的肌肉。
他顿了下，缓慢的，往下抓住蒋少泽的手腕。
“路谦---”
高力在后边惊恐的叫了声。
蒋少泽现在明显情绪不大对劲，好像打红了眼，刚拦着的过程中好几个人都被波及到了点轻伤，高力被蒋少泽杵了一拐子肋骨，现在还吸溜的疼。
万一这要是没注意和路谦动手，那不是人直接就趴下了？！
所有人脑袋里都惊惧的冒出一个想法，完犊子了。
但出乎意料的，蒋少泽不动了。
他背影还因为粗喘着震动着，脚却没再抬，被路谦抓住的胳膊也没动，好像被上了枷锁的狼狗。
刘振东屏住呼吸，时刻准备着去救他们班珍贵的小学霸。
这么僵持了得有一分钟，路谦手掌下的肌肉才开始松缓。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蒋少泽手挡住脸，他恶狠狠喘了口气，从上到下狠狠撸了一把脸，才感觉冷静下来。
…。是不是吓到他了？
蒋少泽低骂了句。
他感受着手腕上的温度，侧头，他眼底还带着戾气，声音却极力压抑的沙哑低沉，好像怕惊扰到身前的少年一样：
“……疼吗？”

第21章
“哎您好您好， 现在已经解决了，对、对、就是几个孩子之间起了点矛盾。”
“我可去你的，刘振东， 你睁着眼睛瞎话！那叫起矛盾吗！”
那叫单方面的殴打！
教导主任贴着冷敷贴，横着鼻子竖着眼睛的挑刺。
刘振东正在另一边来回走着和校长解释刚才的情况。
这事闹得有点大，估计跑走的曹振南也不甘心，说不定已经联系了他那个副校长的亲叔叔。
八班和七班赶过来的学生都被刘振东第一时间给哄走了，争取少扯上一个是一个， 剩下的高力他们几个都被打包到了医务室，虽然他俩刚才没赶上参与打架，但是劝架的时候都被打红眼的蒋少泽‘误伤’了几下。
高力抻着肩膀子， 挂着冷嘲热讽脸看教导主任：“您脸可真大，谁起的头您看不出来？老花镜是不是得换一了个啊老师。”
“你！”
教导主任气急，“刘振东！你们班学生还有正常的吗！这叫辱骂老师！都得给我挨罚！”
崔冀冷笑：“呵。”
外间吵吵嚷嚷。
隔间内。
蒋少泽拳头上卷着纱布，校医动作麻溜的包扎好， 又从医疗箱里拿出药水来，抬眼看剩下的俩：“…你俩谁先？”
梁永浩看了一眼沉着脸的蒋少泽，又看了一眼瞅起来冷冰冰的路谦， 摸了摸鼻子讪讪道：“那啥老师---我觉得我这情况可能没你想象的严重---要不让我出去随便贴个创可贴什么的就行。”
校医很理解他的感受， 这屋的确是气压诡异的吓死人， 要不是坚持岗位职责，她也想跑。
梁永浩得偿所愿的站起来，蒋少泽朝他抬抬拳：“谢了。”
梁永浩：“…不客气。”
路谦坐在另一侧，对他点了点头， 也说：“谢谢。”
梁永浩：……
诡异， 实在太特么诡异了，梁永浩觉得打十场架都没在这待着煎熬。
他保持着勉强的挺拔身躯出门， 一迈出那个房间，瞬间松了口气，连带着看外边的教导主任都顺眼了不少。
对头，这才是他该在的地方。
梁永浩走了，隔间又只剩下校医一个人，她瞬间全身紧绷，联想到两天前蒋少泽对她的‘威胁’，硬是一句没用的废话都憋着没说，拿着药水和纱布仰头问路谦：
“身上伤了吗？撩起点衣服来，我给你看看上点药水---”
“我自己就可以。”
“给我。”
一清冷一不耐的声音同时响起。
校医左手拿着纱布，右手拿着药水，干巴巴的看了眼路谦，又看面无表情的蒋少泽，很没骨气的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更凶的一个，脸上挤出个笑：
“自己的伤不好抹，让你同学帮帮你吧，啊，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缺啥叫我就行---”
校医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见那俩人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立马嗖嗖两步成功撤离战场。
直到隔间只剩下路谦俩人。
蒋少泽跨着一双长腿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纱布，看向病床上的少年，抬了抬下巴：
“出息了大学霸，都会打群架了。”
路谦睨着他，没说话，视线落在蒋少泽包着纱布的拳头上。
蒋少泽顺着他的视线垂下目光，晃晃拳头，语气还是不好：“比你嘴上那玩意强多了，不会打架还不跑？”
他没忍住，语气咬得极重。
想起刚才的画面蒋少泽还一阵火气，还有后怕。
这次是赶巧碰到梁永浩，要是路谦一个人，他自个儿是不是也就冲上去了。
简直越想越他娘的烦躁。
蒋少泽撸了一把刺头的短发，神色不善的朝着路谦伸胳膊。
路谦半点没动，任由他的手朝着脸来。
“真想拧你一把。”
蒋少泽恨恨说，拳头半路收减了力道，蒋少泽轻轻触碰了一下路谦嘴角的伤口，眼睛没好气的皱着，看着他问：“…疼吗？”
路谦说：“疼。”
“疼还不知道跑！”
蒋少泽语气更差，他一双野生似的粗眉皱着，粗鲁的掀开棉棒，单腿跪在床边，把棉棒沾了点药水，掐着路谦的下巴说：
“低下点头，我告诉你可别给我再喊疼，没用！”
路谦把头伸过去，他一句话没说，倒是蒋少泽，包着纱布的拳头抵着路谦的脸侧，一手上药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骂骂咧咧，
“你是傻的吗？你一个人他们六个人还往上冲？”
“不会去叫人吗？再跑几步能怎么样。梁永浩那东西能打六个，他皮糙肉厚的坚持半个小时也没问题。”
路谦忽然扯住蒋少泽的衣角。
蒋少泽顿住，凶恶的低头看他：“干吗？”
少年清冷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弯起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好像星子，怪亮的。
路谦说：“蒋少泽，上次的医药费我还没给你，两百块。”
蒋少泽：……
他黑着脸，胳膊也放下了，整个一要找茬的模样：“你再给我说一遍。”
路谦：“噗。”
蒋少泽：“…靠，你又玩我。”
他恶狠狠的用棉棒戳了戳路谦的嘴角，路谦眼睛弯着，嘴角也弯：“轻点，我疼。”
“你还知道疼，你知道我也疼吗！”
蒋少泽恶狠狠的说。
话一落，他自己先顿住了。
疼？
哪疼？
总归不是他包成包子的拳头疼。
路谦也抿了下唇，下一秒，他拉住蒋少泽的胳膊：“撸串吃不吃？叫着梁永浩他们。”
蒋少泽怒骂：“路谦，你还有没有良心。”
他又出力又出心的结果就和梁永浩他们一个待遇？！
-
不管蒋少泽怎么横挑鼻子竖挑眼，路谦还是请了这顿烤串。
就在校门口的边上，烤串摊子的老板手艺发挥稳定，考得油滋滋的肉串鸡翅上边撒上一层厚实的辣椒面，能鲜掉人舌头。
“干！今个儿太爽了！”
胳膊负伤的高力隔着铁网砸吧着烤串欢呼。
崔冀顶了他一拳头，低声着急的骂：“你是不是蠢啊！一会儿老师来了看你回家怎么挨你妈收拾！”
被烤串熏得迷迷糊糊的高力立马缩着脖子左顾右看，瞅见一片黑乎乎的路灯这才松了一口气，扭过头竖着眼睛看崔冀骂：“靠你个龟孙！别他娘的总吓唬人，小心我找你女朋友告状！”
梁永浩受不了的耸肩，一扭头，就看见坐在老板友情提供的塑料板凳上的蒋少泽动作自然得一批的抽过路谦手里沾满了辣椒的肉串，换上了一根孜然多的烤肠。
梁永浩：……
他默默闷了一口可乐，把瓶子甩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也吃的差不多了，回去吧都，要不一会儿都晚了。”
他说。
“啊，这么快，我还没吃够呢。”高力拒绝，并且快速又往嘴里塞了两根鸡翅。
崔冀吊着眼睛看他。
蒋少泽一口把剩下的可乐闷了，捏成扁片，丢在校园外的垃圾桶里，看着路谦问：“还吃吗？”
他们待得是八中的‘秘密据点’，也是当初路谦被高力叫住的地方，隔着一张铁网吃的烤串。
路谦也吃的差不多了，他本来就吃的少，蒋少泽又在一边盯着，几乎是虎视眈眈，辣椒串就让他吃了两个就开始上手拦，路谦吃的有些不过瘾。
他叫了老板，打包了两个袋子的串，让梁永浩和高力带回去给同学分分。
今天七八班的人几乎就是该全员到场了，路谦虽然嘴上没说，却都默默记了下来。
高力拿了串，人又精神了，站起来蹦了两下蹲僵的腿，这回学会压低声音：“你俩回去小心点，哎不对---路子，你怎么回去啊，蒋哥他们是不是不和你顺路？”
“回去吃你的串吧。”
蒋少泽怼他，一把揽住路谦的脖子：“我送咱们班大学霸回去。”
高力见状，啧啧了两声。
蒋少泽作势要揍他，他这才‘大呼小叫’的抻着梁永浩跑，一边跑一边朝他们挥了挥手，“明儿见。”
蒋少泽朝他俩抬了抬下巴。
就剩下他们三个走校生了，蒋少泽看崔冀，崔冀一脸欲言又止：“那啥，路子，蒋哥，明儿要是老师找你们了，你俩可别瞎担，咱们这么多人呢，不用怕他。”
路谦知道他担心什么。
曹振南的亲叔叔是八中副校长，估计平时没少给他擦屁-股，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蒋少泽闻言倒是完全没当回事的挥手赶人：“走吧你，没事。”
耽误他送东西。
崔冀：“…不是蒋哥你---”
“啧，我说没事就没事，快去吧。”蒋少泽开始不耐烦，他眼睛一瞪，崔冀就只能讪讪收了还想说的话，推着停在边上的车，和他俩道了个别：“那我先走了啊，路谦，你们路上小心点。”
“嗯。”
路谦点了点头。
蒋少泽胳膊还搭在路谦肩膀上，朝他扬了扬手腕。
等崔冀人影也没了，他胳膊才被路谦抓下来。
“重死了。”
路谦说。
蒋少泽看他：“嘿，你还嫌弃上了，不知道刚才谁乖的---”
路谦停下搬凳子的动作，抬眼看他，蒋少泽立马感觉到了里边的杀气，瞬间吸溜停了声音，“我不说了还不成。”
九点钟，正是路边摊生意最好的时候，烧烤店店主忙得停不下来，见刚才那俩小帅哥把凳子搬过来，遥遥朝他俩喊了句：“放那儿就行，啊！”
“好嘞，叔。”蒋少泽答得快，他又说：“叔，麻烦再来四十个小串。”
“少放点辣椒面！”
蒋少泽放下凳子，又强调。
店主应了声好嘞。
“你没吃饱？”
路谦把两个凳子摆放在一起，问他。
蒋少泽转过头来，眼里带着‘嫌弃’的调侃：“给你的。”
也不知道谁刚才吃的剌心剌肝的。
路谦闻言，拧了下眉毛：“我吃辣。”
也不知道蒋少泽哪来的养生毛病，前世二十多岁的习惯竟然十八岁就有。
“不行。”蒋少泽瞪他，“你给我老实点，而且谁说这全是给你的了，是给咱妹子带的。”
“咱妹子？”
路谦轻飘飘的看他。
蒋少泽摸了摸鼻子：“怎么，咱俩这也算‘过命’的交情了吧。”
路谦看着他，嘴角不明显的弯了下，很快又回去。
“走了。”他说：“怎么回。”
一听路谦这么问，蒋少泽瞬间神秘的咳了两声。
他去后边推车。
蒋少泽的‘坐骑’是光年最新款，线条流畅得一批，而这时候，炫酷的后轮上边明晃晃的多了个‘宝座’。
蒋少泽拍着后座，睨着路谦：“我说，哥对你够意思吧，再叫声哥听听。”
灯光下大男生已经开始稍显凌厉的脸部线条似乎都柔和了五分。
路谦有些移不开视线，他抿着唇，一字一句的叫：“蒋二。”
二狗。

第22章
“蒋二。”
明明是简单甚至可能听起来还有点讽刺意味的绰号， 蒋少泽却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总觉得好像有一个人曾经用各种语调这么叫过他，语气每个字都熟悉到他每根血管开始兴奋到战栗。
“走了。”
路谦走到他跟前。
蒋少泽回过神来，低头看路谦， 有些疑惑的问：“你干什么。”
话音一落，他又瞪大眼睛。
路谦在他逐渐肯定的视线中微微扯了扯嘴角，夺过车把手，扬头：“当然是你坐后座。”
“……靠。”
花钱给自己按了个宝座。
行，也不亏。
蒋少泽觉得自己已经学会了满足。
毕竟当人老大的， 就要有一颗‘包容’的爱心。
“哎，同学！你串儿好了！”
烧烤摊打工的学生打包好了蒋少泽要的串，扯着嗓子朝他们喊了声。
“哎， 来了。”蒋少泽应声，把车让给路谦，催促：“你快点，一会儿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神神叨叨的。
路谦接过车， 瞥了眼车把手上的袋子，并不对蒋少泽这只二狗子会送的东西抱太大希望。
毕竟蒋少泽是十周年纪念日都能送包子的人，还美名其曰他亲手做的。
串儿包得严实， 外边还有一层锡纸， 蒋少泽单手拎着袋子回来， 下巴朝车把手点了点，道：
“打开看看。”
路谦不想打开，但蒋少泽的视线一直看着他，大有他不开就不走的意思。
路谦只能拉开外边的大塑料袋子， 然后就露出了袋子里边---奶黄奶黄的颜色。
他动作瞬间就顿住了。
蒋少泽明显对自己要送的东西很满意， 催他：“你拿出来试试，里边还有奶黄包， 他家做的好吃，你回去热热当个加餐。”
路谦看着那嫩黄的袋子颜色，实在是不想下手。
他眼角有些抽，打开。
还好没出现什么审美离奇的东西。
一顶烟灰色的毛线帽子，还有个黑色的围巾。
想也是，几年后的蒋少泽对他的衣食住行有极大的乐趣，路谦每一件正装、每一个T恤衫裤子，都是蒋少泽挨个挑选出来的，并且挨个他都有个同款，美名其言婚姻美满就是该穿情侣装，审美倒是都还能看得上眼，至少公司没人用奇怪的眼睛看他。
“好看吧。”
蒋少泽有些臭屁。
当然，他也有同款的事他没说，总感觉说了会让路谦奇奇怪怪的看他。
咳---
其实也就是顺手买了两件的事么，就是图方便。
“现在就带上。”他又强调。
颜色款式路谦勉强接受，他手去拿，不过蒋少泽已经等不及了，他把串套在另一边的车把手上，直接上手。
这帽子当时他一看就觉得路谦带着肯定合适。
现在一套，果然证明他的眼光不错。
路谦人长得白，烟灰色的毛线帽从头顶到耳朵，全都遮盖的严严实实，连头帘都被压趴成几嘬，配着他清冷的脸，总有种诡异的乖巧感。
蒋少泽有些手痒。
他咳了声，移开视线：“看着还不错，”话没说完，他又想起什么似的严肃叮嘱：“我说，你这小命现在可有我的一半，上学下学都得系着，要让我看见---”
路谦扫他两眼，蒋少泽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讪讪结束尾音。
路谦喊他：“上来。”
蒋少泽近一米九的身高，身上都是腱子肉，要不是这车够稳，路谦差点起步困难。
“哥哥，你行不行啊，不行我来啊。”
蒋少泽在后边嘚瑟的喊。
“闭嘴。”
蒋少泽：“那不成，我觉得自个儿有生命危险。”
他话还没说完，路谦就感觉腰上一紧。
他顿了下，后边响起蒋少泽津津自乐的声音：“这么着倒是还能凑合，出发吧，大学霸。”
男生结实的手臂存在感十足，路谦垂下眼，握着车把手的手指紧了紧。
“喂，怎么了，真骑不动了啊？”蒋少泽觉出来不对劲，两根长腿往地上一支，侧身够着去看他，正对上路谦淡色的瞳孔，里边好像带着很浅深的笑意，如同一片星河。
蒋少泽心口剧烈跳动了一下，他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你看什么呢……？”
“看帅哥。”
少年清浅的说，他不等蒋少泽再说什么，敲了敲大男生的腿：“坐好，出发了。”
变速车很快在夜迹中划出一片光色，混着身后烧烤摊热闹的人群声，蒋少泽一把抱紧了少年的腰身，熟悉的感觉几乎萦绕满脑袋，他迎着风，大声喊：
“都不让人反应一下的！路谦，没你这么玩的！”
过了一会儿，
“喂---你是说我是帅哥吗？”
路谦弯着唇，“自恋狂。”
“你说谁自恋狂呢，你刚没看我还能看谁？”
谁能比他还帅？
蒋少泽不满的勒了一下胳膊，少年腰身纤瘦，穿着厚厚的外套他一截胳膊也能圈的得过来，蒋少泽莫名有点上火。
他抑制着这股古怪的想要再圈一把的冲动，闷闷咳了一声，忽然又反应过来的伸手，去逮路谦毛线帽子下的耳朵。
耳朵是路谦的敏感点，他没料到蒋少泽来着一手，整辆车轨迹都偏了下。
“蒋少泽，你干什么！”
“你吓我一跳才对，我摸摸你耳朵冷不冷啊，不保暖明儿再换一个。”
蒋少泽理直气壮。
路谦简直被他的逻辑弄到没脾气，他勉强耐着脾气说：“别摸我耳朵，痒。”
蒋少泽没心思听他说什么了，本来他还没往别的地方想，现在回想一下，路谦这人---
耳朵都他妈是软的。
他难不成是想养只宠物？
也不知道蒋少泽是不是听进去了，接下来的路还挺顺利。
变速车比起限速的公交车的速度来也慢不到哪里，甚至比平常还要快一点，路谦把车停在楼下的时候刚刚好过半个小时。
他下车，蒋少泽顺势接管了车把手，上边还带着路谦的体温。
他用力握了握，侧头，看着昏暗路灯下的路谦，看了半天，才啧了声：“你这体质也不行啊，才骑半个小时就喘了？”
半个小时已经算是剧烈运动了。
当谁都和他一样变。态吗？
路谦面无表情的看他。
路灯下包成一团的少年哪怕脸是冷的，看着也有点奶气。
蒋少泽觉得自己疯了。
他竟然会觉得路谦这个坏脾气奶气？！！
他重重咳了一声，握着车把的手一紧：“那啥---明儿我来接你？”
路谦眉头皱起，蒋少泽一看就知道他要拒绝，连忙又补充强调：“我最近锻炼身体，骑到家距离太短，到你这正好，你别说这点小忙都不帮啊。”
路谦的确想拒绝他。
想了想，没说出口。
他看着怕他拒绝表情十分紧促的蒋少泽，忽然问：“要不要上去吃顿夜宵？我妈厨艺很好。”
“啊？”这次轮到蒋少泽傻了：“阿，阿姨？”
路谦轻淡的说：“不是过命的交情了吗，阿-姨？”
“不，不是阿姨---”还能叫什么。
蒋少泽猛地瞪大眼睛，更磕巴了，还有点莫名的紧张，就好像要去见丈母娘。
“别，我没准备东西，这次就别麻烦咱妈了吧。”
他第一次叫，还有点别扭，真叫出口了，瞬间又觉得这词不光叫着顺口，听着也是真顺耳。
蒋少泽认真说：“等我准备好上门礼再来。”
路谦忍住想笑的冲动。
他点了点头，让开一段距离：“快回去吧。”
蒋少泽人都有些飘了，现在就开始想得给人准备什么礼物才能讨人高兴。
路谦的母亲，那肯定是一绝的温柔大美人，他可不能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想了想，蒋少泽又扭头，表情带着十足认真的探究：“咱妈喜欢什么东西？”
路谦：……
喊一次还不够了？
他抿唇。
蒋少泽还再不断的猜测丈母娘/兄弟娘的心思：“化妆吗？我准备一套化妆品？保养品？还是爱运动什么的---等会儿咱妈是不是爱做饭啊，店面---”
“蒋少泽。”
简直是越说越夸张，路谦忍无可忍的叫停。
蒋少泽瞪他一眼：“叫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对咱妈厚此薄彼的，你想要什么？说。”
路谦只觉得要控制不住额角的青筋。
他深沉的看了一眼蒋少泽，对方立刻本能的收回了还想说的话。
路谦：“赶紧走。”
“哎！”蒋少泽喊，他又在路谦身后高声说：“别忘了带帽子和围巾！”
“知道了。”
烦人，
路谦走进黑暗的楼道口，单肩挎着包，侧头看向外边。
昏昏的灯光照在男生已经显出凌厉棱角的脸上，他脸上还带着臭屁的笑，朝他说：“你先上楼。”
路谦嘴角不明显的弯了下。
他收回视线，掠过地面，背对着蒋少泽挥了挥手。
老小区设施也是老的，门锁已经换了无数遍，还是老款的钥匙孔。
路谦抹黑掏出钥匙，刚插进去，门就自己开了。
路谦顿了下，他收回手，抬头。
路梅抱着刘莺莺站在门口，两人一个满脸焦急，一个好奇的睁着一双圆眼睛。
刘莺莺奶声奶气的说：“哥哥，妈妈说买糖哥哥要揍你。”
路谦：……
路梅身体力行的拉着他检查了一遍，尤其看到路谦脸上的伤口，脸都皱起来了：“谦儿，他是不是---”
不怪路梅误会，只是蒋少泽近一米九的一大只男生，实在够唬人，尤其他脸长得也不是和善那一挂的小帅哥，看着都像个‘霸道混蛋’。
路谦拉了拉书包，对路梅说：“妈，他是我朋友。”
他琢磨着，最后又补充：
“他其实挺傻的。”

第23章
路谦醒晚了。
凌晨五点半， 闹钟响了第二轮，路妈妈听到动静，轻轻在外边敲了敲门。
路谦拼了命的学习， 路妈妈都看在眼里，她心里想让路谦考上好大学，远离这些吃人的生活，但看他每天晚上学到一两点灯才灭又有些心疼，所以今天他多睡了一会儿路妈妈也没叫醒他。
路谦听见敲门声才醒过来。
他睁开眼， 先按停了闹钟，手背搭在额头上缓了五秒钟，哑着嗓子说：“妈， 我起了。”
路妈妈：“哎，好，那你先收拾着，妈去给你盛饭。”
“不用， 妈，我带走。”
路谦起身了，他从醒来到清醒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 是这两天刚养成的习惯。
少年快速的换上了校服， 修长的身躯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一层冷霜色的光晕。
蒋少泽有一点猜的很准， 老小区的确没有供暖，用的还是老式的壁挂炉。
壁挂炉是烧燃气的，哪怕调到四十度室内温度也只是不会冻死人，但燃气却耗费的极快， 路妈妈心疼两个孩子， 但也禁不住这么烧下去，就买了两个小太阳， 两个屋一屋一个，每天睡前把壁挂炉温度调低了，再开一会儿小太阳。
晚上睡觉盖着厚棉被就没什么冷的感觉，早起才是最难过的一关。
就连路谦这个正年轻气盛的年纪都被冻得皱了皱眉，更别提路妈妈和六岁的刘莺莺。
路谦快速的穿好校服，盘算着加速进程，不行每天学到三点。
目前的知识点他已经追了一半，但也只是知道个大概轮廓，摸清应对题型才是高考最要的一步，这需要大量的练习题支撑。
以及，他需要尽快赚钱。
路谦三下五除二穿好校服外套，等穿得七七八八身体也差不多开始回暖，他打开门，跺了跺脚让自己升温。
路妈妈还站在门外没走，脸上带着心事，见他出来，才犹豫着问：
“谦儿啊，你老实和妈妈说，你和楼下那个男生真的没有闹矛盾吗？”
人都堵到家门口了。
路妈妈是五点醒的，路家租的房子没有阳台，厨房就在窗户口，五点二十多一点，她就在窗子外边看到了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男生，整个人都吓了一跳。
但是她说完，又有些迟疑：“他看着还挺冷的---”
可不是，冬天的凌晨五点，冷风都能吹透人骨头。
路谦握着门把手的动作顿了下，他说：“妈，我和他真是同学，他是来接我的。”
“接，接你的？”
这次轮到路妈妈吃惊了。
“这么冷的天---那我快叫他来坐坐。”
“不用了，我这就下去。”路谦说，他又看了眼桌子：“我给他带杯豆浆。”
豆浆是路妈妈自己打的。
路梅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虽然她还是对蒋少泽‘不像好人’的外表有些不放心，但还有些拘谨的高兴，喊了一声“你等会儿”，接着立刻手脚麻利的收拾起东西来，大有要把桌子搬空的架势。
路谦从来没带朋友回过家，这算是半个第一次，还是对方主动的！
路谦：“……妈，我们吃不了那么多。”
“没事，留着中午吃！”
路梅说得痛快。
不过她好歹没有装的特别夸张，路谦拎着沉重的袋子，思量着有蒋少泽和高力他们在，应该能全都解决掉。
临出门前，路谦想起什么似的往门口杵着的老木头衣架上一看。
他抿着嘴，带上了蒋少泽买的帽子，围上围巾。
路妈妈看了一眼，夸：“昨儿就想问了，这也是人家送你的吧？色儿挑的真好看，等人家过生日了你可得好好还礼。”
她现在满心思都是她家路谦有“好朋友”了，对对方也越想越满意。
虽然看着吓人了点，但是人“义气”呀。
路谦很明智的没和路妈妈争论。
蒋少泽的生日是大年初一，好记。
路谦想起前世状似四平八稳的男人变着法讨要礼物的模样，扬了扬唇角，勾到昨天的伤口，嘶了声。
他拿好东西，挥了挥手，轻轻关上门。
路妈妈提醒他：“路上慢点！”
楼道比起屋里还要冷上八个度，简直就像是冰窖。
路谦眼前被呼出的白雾遮挡，他沉闷的脚步声刚一响起，蒋少泽就和有心灵感应似的抬起头来。
他看着路谦，眉毛马上就皱成一道“一”，催促：“你快过来，我靠五点的天也太冷了。”
蒋少泽来之前是特意打听过的，敲得他们班班长。
班长张园园也是走校，大晚上接到蒋少泽的信息第一时间以为他发错人了，结果定睛一看消息，立马觉得诡异起来。
晚上十点钟，八中‘恶霸’竟然问她好学生一般都是几点醒的这个深刻的话题。
要不是今天白天她亲眼看见蒋少泽把堵路谦的曹振南打了一架，额，应该是打了一顿，她甚至都开始想是不是蒋少泽又想出了什么迫害路谦的招数。
介于这一点，张园园特意把时间报得早了一点，想着如果蒋少泽真想找茬至少一看到这个时间多半就会作罢。
蒋少泽看到五点这个时间的时候人确实是傻眼了一秒，他真是活到十八也没起过这么早，鸡都没这么早醒的吧！
再一想路谦那身板，床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蒋少泽大半夜起来捯饬衣柜。
蒋爷爷勤快，房子收拾得利索又整齐，只不过屋子实在是不够用，所以爷俩的衣柜都放在主卧和客卧中间的书房里，晚上十点正是老人要休息的时候，结果叮叮咚咚的声音响了得有半个点，白天接到班主任电话已经气过一段时间的蒋爷爷差点又给气个仰到，但细想想还有点迷惑。
他这个孙子像他爹，一向散漫，别说找衣服了，手往衣柜里一模，摸到哪个算哪个，大冬天摸到短袖都懒得换的，全仗着身体素质好，这种翻箱捣鼓的情况简直从来没有过。
蒋爷爷最后也没睡成，蒋少泽嫌弃这些衣服花里胡哨没一个保暖的，顶着皮实的厚脸皮来找蒋爷爷要当年随军留下来的军大衣。
蒋爷爷保存了十几年，蒋少泽小时候还套着玩过，保暖程度一绝。
蒋爷爷黑着脸给他找了，这才能睡个安稳觉，晨起六点他起来，路过孙子房间竟然看到门是开着的，人还没在里边，蒋爷爷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还以为孙子是开窍了去追人家小姑娘。
结果这一看，
蒋少泽那混球玩意不会是大清早的又欺负谁去了吧！
-
“这什么东西。”
被军绿色糊了满脸的路谦有些发懵的看着身前的大男生。
盖在身上的军大衣不但厚实，长度也够夸张，能把路谦这个一米八的大小伙子从头包到脚。
蒋少泽揪着大衣的领口两边，满意的低头。
他直接把军大衣蒙到了路谦脑袋上，只露出中间一小块给路谦呼吸用。
路谦那张转学第一天就惹了半数八中女生欢呼的俊脸上戳着冷淡的表情，十分犹疑的抬眼睨他。
蒋少泽盯着他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又看他清亮的眼睛，感觉有点口干舌燥。
真糟糕。
这小子咋过分的好看呢？
不愧是他看上的小弟。
蒋少泽砸了下嘴巴，视线瞥过路谦嘴角不明显了的伤口，嘴角往下压了压。
他松手，没提这茬，大掌在路谦脑袋上不轻不重的揉了下，扭身踹开车，单脚踩在地面上，侧头抬抬下巴对路谦邀功：
“给你带的大衣，蒋哥办事靠谱不？说了带你走，不能让你冻着。”
路谦眯着眼睛看他，呵呵笑了声。
他的眼睛有些像杏仁，俗称猫眼的那种眼型，只不过整张脸被平时的气质衬得有些清冷，所以看着不太平易近人。
这时候一眯起来，灵动得好像一只满脑袋坏主意的狐狸。
蒋少泽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该死，他知不知道不能对男的露出这种表情，知道那群自诩‘直男’的家伙有多少小把戏吗！
蒋少泽抹了把脸，又有点不自在的咳了声：“看什么，你还不赶紧上来，我今儿可五点就到了，差点冷死我。”
路谦顿住了，“谁让你五点来的。”
“我乐意。”蒋少泽道，他又看路谦手里拿着的东西：“你带的什么？给我我放车把上。”
他这么一说，路谦才想起来带的东西。
主要是蒋少泽太幼稚，刚还没等路谦走到他跟前，就像个二傻子献宝似的把军大衣从上到下兜头把他盖了个严实，把路谦都盖懵了。
路谦把军大衣往下拉了点，露出整个脑袋。
他这会儿已经认出来了，这是蒋爷爷只试穿过一次，精心八意的留了二十几年的那件军大衣。
认出来的原因---主要是上辈子也被蒋少泽征用过，蒋爷爷不忍直视，干脆给他们了，后续就变成了他们夫夫的‘财产’。
“给你的，先喝口。”
路谦不太想想起那件‘事’，脸色有些有点难得的不好意思。
蒋少泽没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眼睛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什么啊？”顺手接过来掀开盖喝了一口。
暖洋洋的豆浆顺着食管滑下去，蒋少泽瞬间觉得人都活过来了。
他斜着眼睛看路谦，嘴角差点咧到天上：“算你还有点良心。”
路谦说：“这是我妈给你打的，她说看着你冷。”
蒋少泽：……
咕咚。
一口热豆浆被他直接咽了下去。
“咱，咱妈给我打的？！”
他这一嗓子声音又低沉又大，老小区隔音本来就不好，又是大清早的时候，有人被嚎醒了，隔着窗户骂骂咧咧：“大清早打情骂俏的走远点不成！”
打情骂俏——
谁打情骂俏了！
大妈这句一来，蒋少泽剩下的那半口也差点直接吐出来了。
他咳嗽着，难得好脾气的没呛回去。
路谦帮他拍了拍后背。
蒋少泽心思已经全飞了。
他看路谦，又看看手里的豆浆，急促的说：“你怎么没早点告诉我啊，咱妈一片心意——”
这他不表示表示像话吗？
路谦疑惑的皱眉：“早告诉你干什么？”
他现在是真的很难对上蒋少泽跳脱的脑回路，下一秒他就看见男生严肃的抿了抿唇。
路谦忽然觉得不好，他张嘴：“别---”
蒋少泽已经郑重其事的对着楼上鞠了个标准九十度的躬，底气十足的大喊出声：
“m---阿姨，我一定会照顾好路谦的！”
尔康手的路谦：……
楼层大妈终于忍无可忍，开窗破口大骂：“给丈母娘表忠心不会去家里再表吗！”

第24章
路谦是他兄弟。
兄弟的妈可不就是他的妈。
丈母娘也是妈， 一个道理。
所以蒋少泽十分坦然的扯着嗓子回了大妈一句：
“哎哎，不好意思您嘞，担待点啊， 第一次有点紧张。”
路谦满脸黑线，他揪住蒋少泽胳膊，使劲一拽。
蒋少泽不满的看他，“我还没给咱妈道谢呢，你拽我干什么。”
路谦一个字一个字的咬牙说：“我要上学， 现在！”
得，生气了。
蒋少泽一秒老实下来，正好他也没编辑好到底该说啥， 利索的长腿一跨，敲了敲后座专门给路谦安置的‘宝座’，深邃的眼睛晶亮的看着路谦：“行行行，那不能耽误咱们大学霸的学习时间， 走。”
路谦只从他的脸上看到大狗独有的傻气。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蒋少泽宝贝似的把那杯没喝完的豆浆给供在了车头。
路谦坐好了，蒋少泽没发动。
他扭头，看着军绿色的正冷冷看着他的团子， 舔了舔唇才有些心虚的说：“你抱着我啊。”
路谦：“？”
蒋少泽这次理直气壮：“你不抱着我不怕甩飞了？我速度可一点都不慢。”
谢邀， 不怕。
路谦冷眼横了他一下， 裹着厚实军大衣的手臂张开，抱住了男生劲瘦的腰。
嗡嗡烦人的大狗终于冷静下来，蒋少泽用指根刮了刮鼻子，路谦的胳膊搂着他的腰---
这个意识让他莫名的有点兴奋。
蒋少泽一路风驰电掣， 比公交车还快， 不到六点多就到了学校。
路谦裹着军大衣，冷风全被男生宽厚的肩膀挡住， 一点寒冷的感觉都没有，还不需要在路边等着不定时的公交。
总之算下来蒋少泽牌坐骑还是勉强好使的。
这还是蒋少泽头一次看到六点多的学校，八中有早自习，但是走读生不强制，可以自行在家早读，住校生都是强制上自习的。
俩人到班里的时候，大半个班都陷在气氛萎靡中。
高力打着哈欠，眯着糊得绿豆似的眼睛趴在桌子上补眠，听见有人从他旁边过去的声音动都不带动弹一下的。
他同桌冯余冬也困得大马哈鱼一样，瞥见蒋少泽和路谦，叫了声蒋哥，然后猛地清醒过来，来回看了三四回确定，完后才干巴巴的问一侧的路谦：“路谦，昨天你没事吧。”
路谦已经坐下了，陈云君也扭过头来看他。
蒋少泽这次倒是没犯什么疯，岔着一双长腿进了里边的座位。
路谦回他们：“没事，昨天谢谢你们。”
“这有什么客气的，都是八班的能看着曹振东那玩意作妖。对了，你昨天还买烤串干什么，破费。”
听见响的高力回神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见路谦，又看见他身后的蒋少泽，一时间以为自己没睡醒。
高力直接拐了冯余冬一胳膊肘：“冬子，路谦儿后边有人吗，我出现幻觉了？”
冯余冬捂着肋骨骂他：“爸爸早晚有一天收拾死你这孙子，那他妈不是蒋哥吗，我看你是睡傻了！”
“没错，我肯定是睡傻了。”
高力说，要不他咋看见蒋少泽了，六点钟啊，六点钟的蒋少泽啊！
这简直比鬼片还玄幻，他彻底清醒过来了。
高力满脸写着怀疑人生的叫了声蒋哥。
蒋少泽用鼻子嗯了声，他手推了推桌子上的豆浆。
高力视线飘过去：“蒋哥今天还吃早饭了？”
蒋少泽就等着他这句话，状似不太在意的扯了扯嘴角：“也没什么，路谦妈给打的。”
路谦：…..
高力一时间没能钻研出来蒋少泽想表达什么，傻乎乎的说了句：“阿姨对你真好。”
“那是。”
蒋少泽道。
能不对他好吗，他可是第二个儿子！
路谦实在忍受不了这人四处显摆的模样，敲了敲他桌面。
蒋少泽瞥他一眼，在被路谦收拾前勉强收了想要继续显摆的欲-望。
他懂，低调，低调，省了惹得人羡慕。
陈云君在这种‘良好’的氛围下也冒出来点胆子，他有点发愁的看着路谦俩人，说：“曹振东那玩意真不是个好东西，但是他叔叔是副校长，而且昨儿那个主任，”他压低声音：“是拍副校长马屁的狗腿子，这事不能轻易了了，路谦，你们到时候就照实说，不行咱们班都给你去作证！”
这件事昨天高力他们也提过，路谦倒是没有特别担心。
俩人都很淡定。
蒋少泽虎视眈眈着，点了点桌面，陈云君接收到他的视线，眼睛下瞥，立马十分有眼力见的把压在路谦桌子上的胳膊抬了起来，讪讪笑了两声。
蒋少泽这才看向路谦，道：“你别担心这件事。”
路谦：“我知道。”
他把书本放下，侧头看蒋少泽：“有你不是吗？”
蒋少泽觉得他丫的路谦怕不是专门来治他的，怎么就能这么会说话？
“咚咚咚”
门口被教科书沉沉敲响了两声，小声交谈的班里立马安静了一秒。
老刘肥胖的身躯站在门口，他眼帘下边一片青黑，眼睛正极其不善的看着蒋少泽他们俩：“路谦、蒋少泽，你俩跟我来一下。”
“兴师问罪来了！”高力低骂了句，想到曹振东那孙子嚣张的脸，气得在冯余冬腿上凿了两拳头。
冯余冬痛呼：“你大爷高力！！！”
板凳还没做热乎，路谦站起来，还没起来，被蒋少泽拉住胳膊。
蒋少泽单手拉着他，朝老刘喊：“我自个儿不就行了，路谦又没把他打咋样。”
“你还知道！”老刘恨恨道，他点了点蒋少泽：“你俩都给我出来，一个都不能少！”
蒋少泽还想再说，被路谦拉住。
他这才灭了火，不甘不愿的站起来。
老刘又瞪了他一眼，视线在看到路谦时则变得十分复杂，仿佛融合了十八种慈父情绪，敲了敲门重重咳嗽一声说：“其他人安静一点啊，上早自习了。”
安静当然是安静不下来，三人一走，八中立马沸腾起来，都在交头接耳说蒋少泽和路谦会有什么处分。
“卧槽，曹振东那孙子不会把咱们蒋哥和学霸挤兑出去吧。”
“靠他丫的，敢这么干我就堵校长办公室去！”
“粗！堵有个屁的用！”
八班嗡嗡交谈，办公室内，老刘满脸挂着‘悔恨终身’四个大字。
都是他的错，让路谦和蒋少泽坐在一块，这不就是出事了！
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蒋少泽：“你都知道自己干什么了吗，啊，蒋少泽，你上次的处分可还在呢！”
蒋少泽无所谓：“知道。”
老刘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大口呼吸才努力冷静下来，他看着蒋少泽十分淡定的脸，知道从他这里绝对得不到什么顺耳的好话，于是又苦口婆心的去看路谦，说：“路谦，你怎么也和曹振东闹矛盾了，咋就打在一起去了。”
路谦说：“他堵我，我反击。”
老刘：“……”
老刘痛心疾首：“他为啥堵你？！”
老刘想搞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昨天兵荒马乱的，他又被校长叫去问话，到现在这个情况也没弄明白。
这个事这次是真的不好解决，昨天晚上都八点多了他还和高三的年级主任被叫去开会。
高三了，影响到一个学生都不好，虽说这群不差钱的学生们没一个人在意的，老刘也不想自个儿班里的学生受到影响。
路谦没把网吧的事说出来。
曹振南肯定也不会说，他根本都不会扯别的原因，反正随口说一个，还有他亲叔叔在后边接着。
蒋少泽挡路谦前头：“老刘，我都说了责任我担，你还问他干什么？我就是看不爽曹振南。”
男生背对着少年的眼睛阴鸷了一秒，“我TM看见他一次打一次。”
刘振东：“……”
他有点心梗。
总共当场就八个人，六个是曹振南那边的，还不是他们说什么是什么？
昨天他们也问过那几个学生，都一口咬定是路谦主动挑衅他们。
这事往小了说就是学生打了一架，但是昨天蒋少泽和疯了一样，下手不轻，闹大了就十分不好收场。
刚入学那会儿填的表，蒋少泽家里的条件是不错，但也就是镇上一个普通的富裕家庭，对上曹振南家肯定没什么可比性，老刘愁的掉头发，他倒是想劝蒋少泽去道个歉，但摆明了这事不可能，他连问都不想问，绝对白问。
等他去联系一下家长吧。
路谦的事现在都算是好说的了，曹振南死追着不放的从一开始就是蒋少泽，找路谦的茬对半也是因为想出气。
老刘抹了把脸，挥挥手：“算了，你俩先走吧，我联系一下你们家长。”
路谦顿了下，他抓住皱着眉要说什么的蒋少泽往前一步，还没开口，老刘就瞪他一眼：“行了我知道，你的事现在好说，我先不联系你家长，快回去好好学习。”
路谦：“…谢谢老师。”
老刘眼睛都拧在一起了，摆摆手，又对蒋少泽说：“你的可跑不了！”
蒋少泽这次倒没反驳，表情还十分古怪，他啧了声，说：“老师您随意。”
总归这事他爷已经知情了，别把他爷突然气得一个仰拐就成。
表上那可不是他亲爹亲妈。

第25章
蒋少泽当初入学时填的表写的不是真的身份信息， 用的是蒋爷爷那辈在镇上的一家远房亲戚的信息。
老刘看他一眼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就要被气死，他干脆背过身眼不见心为净。
路谦知道这事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老刘他们不知情， 他也不能先说，于是最后只先拉着蒋少泽回班。
等估摸着两人都走了，老刘才扭头看了一眼，吐出一口气摊在椅子上。
英语老师从书堆里抬眼看他，笑：“怎么现在摊了， 刚才不好好给这俩小崽子讲讲人生大道理。”
“讲理？讲什么的理！”老刘摸着脸怒气冲冲的小声道：“要我也揍死那孙子！”
当然，这话他说得声音十分之小。
当着孩子们的面为人师表的他不好说，学生都走了他才能说两句解气。
英语老师也听说这件事了， 闻言把手里的笔记整理到桌角，摇着脑袋叹道：“是气人，不过也是真不好解决，曹振南不能这么算了， 要我说还是和孩子们讲讲理，私下解决了好。”
谁不知道曹振南背后有人，要不然他也不能在八中横行两年都没被弄出去。
不过事既然已经发生了， 就还是得先找解决的办法。
“咚咚咚”
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 老刘打起精神来， “哎，哪位。”
高三七班的老师探进头来，满脸神秘的叫他：“老刘，你怎么还在这儿呆着， 没去开会吗？”
刘振东生无可恋：“我刚开完三。”
这事不光是路谦和蒋少泽， 还涉及到了七班的梁永浩，所以七班的班主任也跟着操心这事操心了一天了。
刘振东定睛一看， 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怕不是受的刺激太大了。
七班班主推了推眼镜，咳了两声，“你还是去听听吧，有喜事。”
“还能有喜事？”七班八班兄弟班，两个班的老师也都是同一批人，英语老师闻言也被勾起好奇。
七班班主自己先忍不住了，嘘着声音说：“曹副校长被停查了！”
“停查？！”
-
路谦和蒋少泽还没回去，曹副校长被停职审查的事就已经通过院校网传遍了全校。
高力差点像个火箭似的窜出去，他使劲拍着桌子嚎叫：“老天长眼了啊！终于把这个仗势欺人的老东西给弄走了！”
崔冀来得晚，一进门正好就赶上这条消息在论坛被传播出来，直接挤冯余冬边上看他疯狂刷手机屏，一边看一边咬一口煎饼，然后骂：“靠，他可真是个绝的，在职五年这都干的什么事？还他妈是个人吗。”
他们这届只赶上曹副校长任职期间的两年，原本以为他给亲侄子曹振南擦的这几次屁股就够绝了，结果连这之前的几次校园纠纷和他竟然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次是省里直接来人办的停职，他这副校长职位肯定不保，说不定还得挨记大过被罚。
论坛版块被惹得群情激奋，冒出来好几个匿名的‘学长学姐’讲之前的‘冤案’。
“靠，这得至少有三四个学生是被他收了钱给挤兑出去的吧！”
“路谦儿和蒋哥这也算是赶巧了。”高力咬着牙说。
冯余冬大脑倒是还会转两圈，嘟囔：“咋就这么巧，他都几年了都没人捅出去，正好这回就被捅出去了。”
而且这事不是还没盖棺定论呢吗？昨天打的架，今天省里都来人了。
“什么巧，这就叫大快人心！”高力嚷嚷。
路谦一脚踏进班门，听得第一句话就是高力气势宏宏喊得这句。
眼见着两个当事人进班了，这次群情激动的八班也顾不上蒋少泽了，七嘴八舌的问路谦知不知情曹副校长的事。
路谦废了些力气才从八班学生嘴里凑齐这件事，蒋少泽黑着脸，把往路谦身上凑的傻大个高力给按着肩膀子推到一边：“站远点说，凑什么凑。”
高力小声抗争：“蒋哥，你越来越过分了，我才刚到路谦跟前儿，离他还有一步呢，你看你胳膊还挂人路谦身上呢。”
“我和你能一样吗？”蒋少泽不屑。
这怎么就不一样了，他们不都是兄弟吗！
高力式大个儿委屈。
路谦懒得搭理他俩，掀开蒋少泽的胳膊回座位，陈云君扭过头来，给他递上一个笔记本压惊，“昨天的。”
昨天的课耽误了一点时间被老师叫去问话，路谦顿了下，接过，道了谢。
陈云君赶在蒋少泽过来前道：“不用客气，对了，昨儿烤串谢了！”
“谢什么。”
蒋少泽摆脱开高力，一回来就看见这俩人又进行神秘的交易。
路谦抬头看了他一眼：“昨天的烤串。”
烤串不烤串的蒋少泽完全不在意，他盯着路谦桌子上的那本笔记，越看越不顺眼，尤其看路谦动作小心又仔细的照着陈云君的字迹翻看抄写。
不就是笔记，他不是也有吗，看他的不行？
蒋少泽斜靠着暖气上看了路谦几分钟，路谦愣是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蒋少泽拉他衣袖。
路谦施舍给他一个眼神：“干什么？”
蒋少泽憋出一句话：“数学题我也会。”
路谦侧头，停下笔看他。
蒋少泽被他看得不自在，咳了声说：“我不是你大哥吗？你有不会的题问我，免费教你。”
路谦意识到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陈云君的笔记，心里有些想发笑。
路谦忍住了，他抽出数学书，随即打开一页，“这道题我就不太明白，你看看。”
蒋少泽：“这，这么快啊。”
路谦满脸不是你叫我问的吗。
蒋少泽只能凑过去，瞥一眼数学书上的题：“在进行的一项实验中，要先后实施6个程序，其中程序X---”
他声音越来越没底气。
路谦给他让了一块地方，就这么看着那颗要埋到书里的脑袋。
蒋少泽憋了一会儿，实在憋不出来，甩了笔，抬头：“路谦，你是不是偷笑---”
他话没说完，憋回去了。
路谦真笑了。
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全身都是肥皂的清淡气息，萦绕在少年身边。
蒋少泽仰头的动作顿住了，半晌，他不自在的移开头，喉结动了动。
“你笑什么啊。”
“没听说过笑还得让人同意的。”路谦轻描淡写，他拿回书，蒋少泽这次十分老老实的坐回自己的座位。
“你要是想教我，自己先学会吧。”
蒋少泽：“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路谦：“你发现了？”
蒋少泽：……
靠，不就是数学，他学！
“陈云君，你数学笔记等会儿借我一下。”
陈云君：“…..没问题，你想借多长时间借多长时间。”
蒋少泽觉得他话里有别的意思，什么叫想多长时间就多长时间，合着他就不能马上就会吗。
八班的老师集体经历了魔幻的一天。
一天，一整天，眼瞅着继承曹振南校霸の恶霸位置的蒋少泽和转性了一样，虽然动作还是斜哉撂垮，要么叉着一根长腿，要么支着下巴咬着笔，但那双眼睛的确是看着黑板的啊！
由于他过于积极，被盯了一节课的老刘甚至都有些不自在，等下午最后一节课开班会，老刘语气都严肃不起来，咳了两声才说：“蒋同学，你也不要着急，虽然这次也记了个大过，但只要你之后表现良好，学校会考虑在你高考前撤销的。”
蒋少泽一脸莫名其妙。
老刘还觉得他是不好意思。
看看孩子都努力成什么样了，上课都开始认真听讲了。
但是老刘视线移到路谦身上，立马正经了八百个度，柔声又肃穆的劝导：“路谦，你这次也是参与打架，得记过，但是你放心，这次过错方在曹振南那边，学校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老刘没说的是曹振南那边百分之八十是退学。
其实要不是因为曹副校长在他背后保驾护航，曹振南早都该被退学，他的恶劣事迹数不胜数，虽然家里边有钱，实际上学校也不想沾这个关系。
老刘说的也只是学校暂时给出的解决方案，还没最终定下来，不过蒋少泽的大过和路谦的过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了，七班的梁永浩也是一样的结果。
两班人在操场碰面，梁永浩迎面锤了锤蒋少泽的拳头，兴奋的说：“咱们这一下真是赚大发了，竟然还能把那个副校长给拉下马！”
不只梁永浩这么想，基本上全校学生都是这个想法。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出之前的陈年旧账，他们还真不知道学校也有这么多不公平的地方，而且还都是因为曹副校长一个人！
蒋少泽撞了撞他的拳头，有点心不在焉的。
梁永浩看出来了，收了想说的话，摸了摸鼻子，“那啥，蒋哥，这次多亏你了，你也不用太担心，你那个大过高考前没啥事都能撤。”
梁永浩也以为蒋少泽是担心这件事，毕竟两个大过背在身上，在学生年纪多多少少都有点让人心窄。
就他昨儿还被骂了一顿呢，当然，一边挨骂一边挨夸，他这可是见义勇为友爱同学。
蒋少泽睨了他一眼。
他说：“操心自个儿吧。”
蒋少泽根本没在想这件事，他打曹振南一点也不后悔，让他再来一回还是这么个结果。
他现在是在等路谦，运动会就剩两个礼拜，他们人也都没什么事，训练已经照常提上日程。
路谦要训练的是长跑，得换衣服，不然跑一圈人就热了，赶巧高力正好也有个被崔冀强制报上去的跑步项目，两人勾肩搭背一块。
蒋少泽本能就要跟着一块过去，高力问他：“蒋哥你不是没跑步的项目吗？”
对啊，他是没有，他等路谦啊。
蒋少泽愣了，他忽然觉出哪儿不对劲儿了。
都是大老爷们，有什么好等的？
路谦淡定看着他，嘴角似乎有笑意。
蒋少泽假装深沉的重重咳了一声，这才跟着八班大部队先来。
换个衣服，怎么这么慢？
蒋少泽踢了脚操场上的水泥地，旁边的人叫他，他也没在心思，单手接住飞过来的球，应着声音过去。
刚走一半，就听见身后传来层次起伏的低呼声。

第26章
下午五点五十分， 校学生二群。  ：哎听说咱们曹副校长的事了没，我靠真的绝了，我平时看他脸还以为是个老好人来着， 就是光给自个儿侄子擦屁股  ：可不是，这次蒋哥和新来的那个，三中的学霸叫什么来着？还真是碰对了！  ：小声BB，我还听说蒋少泽是因为路谦才和崔振南打起来的  ：那不是无稽之谈吗？蒋少泽不是本来就看不惯崔振南来着？和新来的学霸有什么关系啊，而且他们俩不是传说也看不对眼吗  ：哎这个别提了， 总之是蒋少泽和路谦没打起来就对了。不过话说这个，你们听说了那学霸是个帅哥吗？  ：听说了，好像是挺帅的， 不过现在的手机拍照都跟高斯模糊似的自带滤镜，真人到底长啥样没见过
请叫我优秀的搬运工：图片.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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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组照片消息忽然顶到对话框里，二群一千多来号人，齐齐陷入了鸦雀无声， 然后下一秒，对话框开始疯狂滚动。  ：我去，这么帅？真的假的啊？！  ：！！！我靠啊， 妈妈我看到的是巨星本星吗？？？这真是咱们八中的人物？我竟然没见过这种神颜！！！快点报坐标！东西南北哪个小操场！  ：姐妹们我在场， 东操场篮球场！我证明人是真的！！！半点都没P！！！
何止是没P， 真人简直更夸张！
操场上所有人见到路谦出来的第一眼评价只有一句话：
惨绝人寰的帅哥。
早在几天前，路谦被人偷拍的那张校门口报道的照片就被八中学生私底下传过一波，不过因为他来得突然，除了高三的当事班八班基本上没有人知情， 所以没给八中学生造成什么大冲击。
甚至后来的学生看见照片， 直接当成了哪个人转发的网图，顺手右键保存夸一句帅也就完事了， 但是这次是真人出现在眼前啊！！！
不是裹着肥厚校服连脸都看不清的、是穿着单薄长袖、带着发带、露出一双肌理结实的长腿的元气帅哥！
高力还是头一会受到这么多瞩目，人都有点不自在。
之前蒋少泽来的时候八中的确也疯了一回，不过蒋少泽人长得凶，眼皮一耷拉整个人都写着‘我不好惹’四个大字，女生们光是看一眼心就哽住了，连他们几个都是后来接触才处下来的。
但路谦就不一样了，他就是那种纯纯的看一眼就想让人交朋友的帅，路谦从换衣间隔间出来的时候，高力第一眼反应是感慨：还好八中的换衣间是单间！
不然就路谦这样的，不得被疯狗似的兄弟们给‘玩坏’？
路谦多少有点不习惯十七八岁这个热情的年纪，路上找他要联系方式的路谦全都委婉拒绝了，高力嗷嗷叫唤着数过去了多少女神级人物，他胳膊往路谦肩膀上一撘，悲戚的说：“哥们，我开始看不惯你了。”
太嚣张了！
路谦直视着看路：“你会看得惯的。”
高力：“呜呜。”
一个两个的，现在的帅哥都这么不知道珍惜的吗？之前蒋少泽就是一个，现在又来个路谦！
一直到到了东操场，高力看见崔冀他们才觉得自己回归真实的现实世界，对嘛，这才是他们尔等凡人的世界！
他假模假样的哭啼一声朝崔冀飞奔而去，被听到动静扭过身的崔冀快速闪躲过去。
高力扑了个空，直接来了个狗啃泥，顿时更悲催的哭嚎：“崔冀，你不是人！有你这样当兄弟的吗？”
崔冀看着地上的一滩高力冷笑：“谢邀，没你这样的猪猪兄弟。”
他抬头去找路谦，视线一对上人，瞬间顿了两秒，挠了挠头磕巴的问：“路、路谦？”。
靠，他算是明白刚才那边一小阵骚动是因为什么了！
那群虎狼似的姐姐们没把路谦吃了算他走运！
路谦朝他点了点头。
昨天天气还冷的像冰坨子一样，今天秋老虎就又来了一回，路谦换得是学校的春秋季运动服，简简单单的上百下黑，只不过没有校服那么宽松，是修身的，黑色的半长裤显得他一双长腿格外直溜，走动时还能看见因为动作被带起来的若隐若现的一层薄薄肌理。
当然，最夸张的还是那张脸。
路谦前额有碎发，平时看着就有点冷乖冷乖的那种，这时候一头黑发被发带齐齐勒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纯黑的短发和冷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和着那双仿佛星辰点翠似的眼眸，人顿时从乖乖学生变成了要机场走秀的大明星。
怎么说---
就有种青春又精致的感觉，直接就能登上学校宣传片吸引学弟学妹。
崔冀竖起大拇指：“路谦，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八班的门面了。”
学霸加颜霸，谁能一战？！
“咚”
篮球场，篮球咋边进框。
梁永浩手支着大腿，胡吃哈赤喘着粗气，看了眼沿着框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掉进去的球，吹了声口哨，然后站起来抹把汗去看投球的蒋少泽。
按说这种失误不应该出现他身上才对，白给的三分球啊。
“蒋哥---”
他手都拍蒋少泽肩膀上了，人还是像没回过神一样，直勾勾的看着前边。
梁永浩疑惑的跟着回头，眼睛立马就顿住了，眨巴了眨巴，半天才叫：“我靠啊，人靠衣装马靠鞍是真的！那是路谦？”
“那就是路同学。”
啦啦队的队长在一侧慎重点头，她俩手举着手机，精心八百的半蹲着身体给群里的姐妹们拍照。
今天轮到她来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一只手忽然挡住了镜头。
女生疑惑的眨眨眼，然后抬头。
身材高大的男生冷着脸，往下睨了她一眼，手掌还稳稳挡在镜头前：“他让你拍了吗？”
啦啦队长愣住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了手机，说：“我就是拍一下---”
蒋少泽说：“不许拍。”
梁永浩听见动静，拍他肩膀，“哎，蒋哥，就路谦儿的照片保准大群已经传了不下一百张了，也不差这一张两张的。”
蒋少泽当然知道。
就路谦这身惹眼的打扮---
他扭头扫视着少年，眉眼压得更低了。
更过分的是，路谦甚至从进操场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就去做热身运动了，他眼里还有自己这个大哥吗？！
蒋少泽说不清心里边是什么感觉，酸了吧唧的，总之不好受，但是眼睛又移不开。
然后越看越生气，反复循环。
路谦那边已经围了一小圈人了。
爱美之心嘛，人都有，又不分男女，男生也爱和长得好看的兄弟闹，当然，路谦的性格是绝对闹不起来的，但是不影响他们去认个脸熟啊，这可是超级学霸，能抱大腿的那种。
蒋少泽眼睁睁看着路谦身边的人越围越多，主要是现在有高力在身边，把路谦的冷淡给冲淡不少，所以都敢冲上去了。
他磨了磨牙根，从七班抱球的男生手里夺过球：“开始训练！”
梁永浩还没调侃完呢，回头一见蒋少泽的冷脸，立马把话憋回了嘴里，赶紧追上去。
这好好的怎么又开始生气了。
路谦心有所感的往篮球场看了一眼。
男生似乎带着气，动作都变得越发大开大放，投篮时手臂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绷起，篮球入框的声音又重又响。
蒋少泽感受到他的视线，往路谦这边会看过来，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路谦嘴角微勾。
“路谦！”
女生清脆的声音在操场上响起。
被点名的路谦顿了下，缓慢停下跑步的动作，侧头。
叫他的是冯笑，小姑娘迎着风，跑得脸和耳朵尖通红，她和同桌在班级群里看到路谦他们来了操场，是紧赶慢赶过来的。
高力一看见她，表情立马变得五花八门，最后变成挤眉弄眼，往后一撤，挥挥手：“你们有事先聊着啊，我先跑两圈。”
“哎---”
路谦想叫住他，结果平时迟钝得不行的高力这时候点满了机灵值，二话不说直接就跑了。
路谦有些无奈的抿了抿唇。
他余光看了一眼篮球场，蒋少泽已经不是打球了，是砸球。
哐哐的那种。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向冯笑，出于礼貌问道：“请问找我有事吗？”
“嗯---没有什么大事。”冯笑喘匀了呼吸，爽朗的说：“我是校啦啦队的，这次也包揽了七八班篮球比赛的啦啦队应援，一会儿也是要在这训练的。”
这话说完，她瞥了瞥跑步还不闲着回头往后看的高力一眼，噗嗤笑道：“你不用管他路同学，高力总是这么夸张，你可千万别因为这个不搭理我，我真的就是想认识你，对了，还有上次谈的事情---”
上次谈的事情，模特。
沈余忽然想起来。
他低头沉思了两秒，这的确是现在他能选择的赚钱方法中最简单的一个，沈余没有迟疑多长时间，刚要点头应下，一只还带着轻薄汗液的强健手臂就挡在了他和冯笑中间。
“他不答应。”
路谦和冯笑同时顿住了。
“蒋少泽。”
路谦叫了他一声。
男生顿了下，随即懊恼的收回手臂，像头被迫顺服的大狮子一样，他瞪着路谦：“你不能去，你不是还得学习吗？”
蒋少泽刚才是跑过来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忍，但是看冯笑越凑越近，还和路谦有说有笑的，一秒钟也忍不下去了。
冯笑被突然跑过来的蒋少泽吓了一跳，迟钝的往后撤了一步，然后巴巴睁大眼睛看看蒋少泽，又看看路谦。
不是，她琢磨着，这句话咋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第27章
蒋少泽分毫不让。
如果是别的什么事也就算了， 但是当画画模特，他绝对不可能看着路谦同意。
那是---那是一般人能干的吗！
蒋少泽盯着路谦的表情有一瞬变得十分复杂，不过马上就又变得‘凶恶’。
蒋少泽表弟里有一个走艺术学画画的， 没事就念叨着什么为艺术献身，蒋少泽也从这个表弟那偶然听过一嘴，模特里可是有裸模这一种的。
要是路谦同意的是裸---裸。
蒋少泽忽然想不下去了。
他盯着路谦的视线暗沉了一秒，不过马上，他就用拳头抵着唇角咳了一声， 随后扬眉看向冯笑：“你还站在这干什么？”
冯笑在他的视线下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磕巴的说：“额，没什么， 没什么事情了，我就是想再关心一下…”
蒋少泽眼底黑沉，冷漠的看着她。
路谦拉了一把他的衣服，对冯笑说：“谢谢， 我没事。这件事---”
“这件事没得商量。”蒋少泽皱着眼睛补刀。
冯笑看这俩人一唱一和看傻了，想说的话到嘴边就这么吞了回去。
她瞅瞅蒋少泽，视线吊着往下看到路谦拽着校霸的衣袖， 立马又颤巍巍的升上去，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但是看见路谦淡定的眼神，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蒋少泽似乎被路谦拉他衣服的这个动作取悦不少，凶巴巴的恶气也收敛起来，只不过还是不耐烦的看着冯笑， 看模样是就等着她走。
这气氛， 要是还能继续呆的下去冯笑都佩服自己。
她往后退了一步，干巴巴的笑着， 小声说：“那，你们继续？我也去训练了，拜拜。”
“不送。”
蒋少泽生硬的怼了一句。
十分继承了上辈子对男女员工一视同仁全无优待的蒋总的作风，路谦拽着这头狮子顺毛，让他保持冷静。
冯笑干巴巴笑着后退，一离开他俩视线，立马朝着好姐妹飞奔过去，她连头都没敢回，表情离奇古怪。
小姐妹疑惑的刚想问两句什么，就被她猛地一把抓住手，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呢紧接着就被冯笑揽着肩膀嗖嗖往训练的场地走跑，冯笑甚至连头都不让她回。
直到走出去两三百米，冯笑才松了口气，撒开手。
同桌甩着头发怒瞪她，问道：“冯笑！！你干吗？！我都没看见路学神几眼！”
冯笑表情一言难尽，她盯着自个儿同桌，语气及其严肃认真的说：“我觉得你该是别看为好。”
-
“喂，蒋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断兄弟桃花可是会遭报应的！”
高力隔着半个操场就看见这边事态发展，瞅见人校花被蒋少泽‘凶’走，眼睛都瞪圆了。
不不不这个事，就算蒋少泽是他亲蒋哥，他该说还是得说啊。
路谦和蒋少泽同时扭头看他。
高力被看得怂了下肩膀。
“干，干吗。”
路谦皱着眉：“子虚乌有的事情不要乱传，不好听。”
路谦这么一说，高力琢磨了两秒，也觉得有点不对。
平时他们随意惯了，但是仔细想想还真有点问题，毕竟人冯笑还不一定是因为什么事情来的呢，就这么乱传的确对人家女生不好。
蒋少泽更干脆直接，直接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高力嗷呜一声，捂着脑袋瓜子退出战局。
“傻子。”
蒋少泽恨恨骂了句，也不知道是不是借机在出气。
因为这边的小状况，刚刚借机想和三中转来的学神搭话的学生们也都眼观鼻鼻观心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路谦用胳膊怼了下蒋少泽，他重新开始沿着操场跑道小跑热身，被发带圈起来的乌黑发丝随着运动轻轻荡着，时不时拂过少年微微乖顺下垂的眼角。
“你过来干什么。”
路谦问道。
蒋少泽刚愣了一秒钟的神，听见路谦的声音才醒过来，他拍了自己脑门一巴掌，磨了磨牙根。
他最近真是疯魔了，竟然盯着路谦看这么长时间。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问题吧，毕竟人都喜欢长得好看的东西，而路谦毫无疑问是其中的翘楚。
蒋少泽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不自在的咳了声，跟上去，倒着身子跑。
他那双轮廓深刻而显得凶的眼睛不轻不重的低着，语气严肃的对路谦说：“你可别瞎答应她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知道当模特有多乱吗。”
路谦瞥他一眼：“你确定自己说的是画画的模特？”
蒋少泽哽了一下，对着路谦清亮的眼睛，哽着脖子道：“都差不多。”
他把听来的那些碎事乱七八糟融合在一块都给说了，企图把路谦幼稚的想法给劝退。
路谦听他瞎掰扯，脚下不停，沿着橡胶操场慢悠悠的小跑。
今天气温的确回转了不少，哪怕路谦穿着六分裤，小跑了一圈也升腾出一点热意。
他左耳插着耳机，连接着口袋里的P4，这还是当年初三毕业时路梅给他买的，路谦导入了高考英语必考词汇和例句。
路谦前世学的东西太杂，尤其管理一整个大型上市集团的核心财务工作，主要对接的人也都是集团内部员工，国外子公司虽然会定期向总部汇报数据，但是这些工作都会对接到他的下属方，最后统一汇总呈报给他，哪怕出席国际会议的时候身边也有更专业的翻译员随同。
所以路谦虽然能听懂，但是却不是特别精通。
高考的词汇和死板的语法路谦不敢托大，他需要重新熟悉与应用英语完全不同的应试考试的模式。
路谦没表情的时候，总是显得有些冷淡。
蒋少泽一看到他，就不自觉的开始慎重回想自己是不是干了什么错事。
他摸了摸鼻子，“我刚才是着急，所以才说的那么果断---我给你道歉？大学霸，你没生气吧。”
路谦是不想搭理他，他跑得稍微有些热，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沉。
不过蒋少泽是个没人理他就会更进一步的人。
路谦抽空看了一眼他，又重新看路，说：“知道了，我不去。”
这，这么简单就答应了吗？
这次反倒轮到蒋少泽有些不可置信。
他盯着路谦。
天色已经黑了大半，操场上和篮球场上到处都是少年活力四射的喊声，塑胶跑道两侧低垂着的吊灯也亮起了昏昏的黄色灯光，低低照着跑道。
路谦白皙的脸也被蒙上了一层暖光，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温和了几分，因为慢跑，这时候唇瓣微微张着，仿佛能听到低喘的声音。
蒋少泽盯着路谦的唇瓣，脑子不争气的糊了一秒。
直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路谦视线不变，收回锤了他一拳头的手，淡声说：“蒋少泽，你看什么呢。”
蒋少泽有点慌乱，“没看什么，”他说，又补充：“我看看你生气了没，”
这话说完，他似乎终于找回自在，蒋少泽忽然停住跑步的动作，他手臂撑在路谦肩膀上，拧着眉，认真的低下头看他：“你真没生气？”
可别到时候把气憋在心里明儿直接不搭理他了，不知道为什么，蒋少泽就是有这种本能的熟悉感。
路谦被迫停下动作，他额头因为慢跑冒出了点细密的汗珠，路谦随手抹了一把，缓下动作，略微抬头，浅色的眼珠在灯光的映射下折射出一种有些迷幻人的色彩。
他说：“我真没生气，你去训练。”
蒋少泽勉强信了，路谦都说没事了，他再这么着似乎也有些不对，但是蒋少泽就是不想动，他挠了挠耳后根，也知道没正经理由继续这么待下去，才对路谦说：“那行，那你要是跑完了等我会儿，我送你回去。”
路谦点头。
他班车都没了，不抢蒋少泽的车抢谁的车？
蒋少泽见他点头才收了心思，慢吞吞的松开胳膊，往后跑了两步，忽然又扭头，朝路谦喊：“喂，跑完穿上衣服再回来等！不，你直接在教室等我。”
路谦又点头，蒋少泽这才朝着篮球场的地方跑去，跑到地方，抱到球了还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朝他臭屁的指着额角比划了两下。
幼稚。
路谦忍不住嘴角微微勾起。
-
运动会即将开幕，连即将步入的初冬都被感染上燥热的气氛。
这股气氛在三天后升旗仪式下蒋少泽朗声阅读的一封检讨书中彻底掀入高潮。
要说他惹了什么事，绝对没有，甚至出乎所有老师和同学的意料。
检讨一般翻来覆去也就是X度上抄下来的那几句话，通常都是学生们意思意思念念就算了，而且这件事本身是曹振南挑衅在先，谁都没指望蒋少泽能多认真。
结果他还真就认认真真严严肃肃的阐述了几千字的长篇大论。
高力都听傻了。
八中学生也都听傻了。
蒋少泽下讲台，掌声忽然翁鸣起来。
主任重重咳嗽好几声才维持好秩序。
蒋少泽下来，高力就伸胳膊去摸他额头，“蒋哥，你不是气傻了吧！”
蒋少泽睨他一眼，高力理智回笼了，缩缩脖子，赶紧把手拿下来。
蒋少泽迈着大步，走到路谦后边站停。
原本站在路谦后边的是冯余冬，他看见蒋少泽过来，吹了个口哨，比划个大拇指：“蒋哥，你这文采绝了，绝对稳拿期中考试的第一。”
蒋少泽懒散回了句：“过奖。”
他站在路谦后边，低头就能看见少年头顶的发旋。
路谦的头发是乌黑的，看着就很蓬松。
蒋少泽心里痒痒，他低着头，把下巴贴在路谦的侧脸旁边，压低声音说：“大学霸，我表现怎么样？”

第28章
蒋少泽耍帅的结果就是被亲同桌拉着怒而奋进的学了一个下午。
这些课程他倒也不是听不懂， 不过转学这段时间落下一段进度就懒得继续再学，尤其有路谦在身边，注意力时不时就得偏一下。
下课铃一响， 路谦收拾好书，不知道第几次用笔筒敲他脑袋上。
男生一点都没带躲的，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路谦，微微眯起来：“手感怎么样？”
“还不错，下周一继续。”
路谦收拾好桌子， 睨了他一眼。
蒋少泽摸了把脑袋笑，他站起来，抻了抻肩膀， 顺手拿过路谦的书包单肩挎在肩上：“走吧，大学霸，回家了。”
过两天就是校运动会，今天最后一天的训练老师做主让他们停了， 好好休息休息准备周六日之后的运动会大赛。
下课铃一响，全班都炸开了锅，高力已经收拾好了两个大袋子准备带回家， 里边有一半都是等着洗的衣服。
把冯余冬嫌弃了整一个下午。
高力约了同镇的几个发小和同学准备先去搓一顿， 顺便叫上了崔冀几个熟人， 这时候扯着嗓子喊蒋少泽他俩：“蒋哥，路谦儿，我们去东街边上吃小炒，你俩跟着一块儿？”
一堆年轻气盛的男生乱七八糟的凑一堆， 少不了偷偷来几瓶， 路谦可绝对不能喝酒，蒋少泽利索的拒绝了：“你们去， 我把路谦送回去。”
“嘿，一块吃一顿再走呗。”高力又叫。
这次是路谦说的：“不了，我家偏，现在天黑路不好走，下次再约。”
路谦发了话，高力这才勉勉强强的没再喊，叫着一大帮子人转战饭店，人人肩膀上都扛着两三个大袋子，热闹的好像去赶集市。
路谦也被放学的热烈气氛感染，嘴角轻轻弯了弯。
“怎么，你想去吗。”
蒋少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路谦的唇瓣是粉白的，和他的肤色一样，都是极淡的色彩，就好像眷丽的画卷轻轻铺散开。
蒋少泽视线变得有些深，他喉结吞咽了下，抬高视线去看路谦的眼睛。
路谦淡淡的回看他，一马当先的往教室外走，一边走一边说：“等考完试再说。”
考试。
靠。
路谦这么一提，蒋少泽忽然想起来运动会之后不到俩个星期就是八中的期中考试时间。
那会儿路谦怎么说的来着，要是考不好了就换同桌？
他忽然有点危机感。
蒋少泽追上去撞他一下：“喂，路谦，你当我同桌待遇还挺好的吧。”
“嗯？”
路谦侧头看这个大傻子，不知道他又联想到了什么神奇的东西。
蒋少泽被他看得稍微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焦躁的说：“蒋哥对你够意思吧。”
路谦那双浅色的眼睛盯着他，直把蒋少泽盯得心虚起来。
路谦之前是三中的学生，听说三中那边都是个顶个的学霸，要是路谦这回真考不好，不光老刘，估计他自个儿都得想走。
蒋少泽是真开始反思这个问题，他想着自己最近有够老实的吧，上课也没玩手机，笔记也都做了，他还给路谦抄笔记了呢。
蒋少泽一脸心虚的揣测，路谦忽然就get到了他的点。
他忍不住笑了下。
蒋少泽听见动静了，视线追过去，胳膊搭在路谦肩膀上，手按着他脑袋一捞，和自己脸就隔着十厘米来的距离，呼吸的热气似乎都能交缠起来。
蒋少泽凶恶的盯着路谦问：“你笑什么。”
路谦说：“笑你帅。”
“靠……”蒋少泽低骂了句：“你夸我就不能走点心？”
这一听就是托词好不好，连他都能听得出来。
路谦抿着唇，眼睛里带着笑意，从鼻子里‘嗯’了声。
明天后天休息日，今天的课下的都早一点，方便离得远的学生们收拾东西赶上班车回家。整个八中都乱糟糟的，到处都是勾肩搭背的男生和手挽着手说小秘密的女生，路谦和蒋少泽这一堆丢在人群里也不显眼，当然，是在不看脸的情况下。
天已经开始逐渐降温了，不少住校生住在学校没多少感触，这次一出校门冻得鬼哭狼嚎，还有好几个跑宿舍重新找外套穿上的。
蒋少泽去拿了车，在车棚碰见梁永浩他们，几个人一块出来的。
梁永浩约他周六去打球，之前他们也一贯都是这些活动来着，结果这次蒋少泽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梁永浩瞪着眼睛：“别啊蒋哥，咱们队少了你那不是少了一员大将，还不得输的裤子掉底。”
他们打球这一伙人都是随机结起来的，通常就是哪队输了就请吃饭，前两个礼拜梁永浩他们靠着蒋少泽，几乎回回都是被请的那波，打得对方落花流水，对边还越战越勇每个礼拜都给他们送饭。
蒋少泽睨他一眼：“自己想办法解决。”
“哎不是，蒋哥你有啥事啊，我去帮你解决还不成，你去打球。”
梁永浩身上可是背着把蒋少泽务必请过去的重任，想想大餐和空了的口袋，他立马又顽强的追上去。
“什么事？”
路谦就在站在车棚外边的槐树下边，听见梁永浩和蒋少泽的声音，扭过头看人。
梁永浩看到他，瞬间了然：“我知道了，路谦，蒋哥是不是约了你了。”
路谦疑惑的看向蒋少泽。
蒋少泽没躲。
他朝路谦招手。
路谦立马了解他要做什么，有些不太乐意的没动。
蒋少泽啧了声，推着车往前：“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美---”
路谦冷冰冰的看他，蒋少泽摆手：“行，行，我不说了。”
他揪过路谦，把帽子给他套上去，又拿围巾绕了一圈，把路谦整个人围成团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冷气里微微眯着。
蒋少泽哄他：“帅。”
明明应该是高中生最简单的爸爸和儿子的关系，梁永浩愣是觉得这俩人之间的气氛他插不进去。
他推着车，干巴巴的企图寻求最后一次帮助：“谦儿哥，你就让蒋哥去呗。”
这次蒋少泽倒是没说什么，就看着路谦。
好像不管路谦说什么，他都会照做一样。
梁永浩一看有戏，立马叫的更激情：“路哥，我亲哥！”
选择权莫名其妙的被交到了路谦手里，他抬眼去看蒋少泽，男生侧身站着，下巴微抬，极其坦然的看着他，“去玩？”
梁永浩挤出狗狗星星眼。
路谦：“……去。”
梁永浩得了路谦肯定的回复，蒋少泽的话听都不听了，生怕他们再反悔一样，直接一脚骑上自行车划出去老远，挥着手扭头喊：“老地方！”
蒋少泽不耐烦的朝他摆了摆手。
他低头，单手把路谦没拉到头的拉链拉了一把，这才侧头示意：“上车，走了。”
他俩东西简单，就两个书包，都扔在了车把上挂着，路谦这个人，有点好面子，今天天冷，他不想骑车，但是八中门口学生多，他也不太好意思直接坐上后座。
蒋少泽见他迟迟不上来，扭头挑着眉看他：“咋了。”
说完，他视线又看了一圈八中周围热闹的人群，立马了然的看路谦，眼神戏谑。
“我们大学霸这是害羞了？”
路谦掐了他一把。
蒋少泽嘶嘶闷哼着跟上去：“哎，等会我，我愿意的还不成，我就愿意走走，暖和。”
少年青葱的腰背挺着，推着车的男生比他高了小半个头，低着头低声下气的正说着什么。
校门口，冯笑一手举着轰炸大鱿鱼，一手拿着奶茶，眉头奇奇怪怪的扭着，视线穿透人群稳准狠的落在俩人的背影上。
秦雅雅买完蛋宝宝回来看到的就是她这副模样。
喊，“冯笑！你看什么呢！”
冯笑被她叫的一激灵，连忙往她那边凑，“你小点声！快点看前边。”
秦雅雅左躲右闪：“看前边，看什么啊，你离我远点大鱿鱼都蹭我身上了！”
冯笑神情复杂：“我总觉得自己好像见证了什么。”
“见证什么啊？冯笑你是不是疯了！我告诉你你再不吃我可吃了。”秦雅雅觉得老友可能是魔障了，最近总是突然就变得奇奇怪怪。
冯笑一口咬在大鱿鱼上，无视秦雅雅的怒喊，慎重的思考。
不，绝对不正常。
爸爸会给儿子戴帽子戴围巾吗？不可能！
她忽然问秦雅雅：“亲爱的，我好冷，我想要帽子。”
秦雅雅白眼她：“自己没手吗，自己带。”
冯笑：“姐妹，我懂了。”
“你懂个屁！快点的赶紧吃，吃完上车了！”
-
秋冬黑的早，道路两侧的店家已经亮起了闪闪的灯光。
蒋少泽和路谦一边一个走着，街边拉长了两道影子。
蒋少泽看着路谦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熟悉到路谦一个视线，他就想不管不顾的去做一切。
这种感觉对于两个月的前的蒋少泽来说绝对不可能有，别人跟他说甚至他都得嗤笑一声‘矫情’。
他也找不到原因，归根结底，就是路谦这个人就长得符合他的心意，哪一处都是。
“想什么呢。”
少年忽然看过来。
蒋少泽脱口而出：“你能不走吗？”
话一说出口，他就懊恼的抓了把短发，反正已经说出来了，也不管别的了，蒋少泽直接盯着路谦，说：“我说，和你当你同桌还挺舒服的，你觉得怎么样？”
他话说的自然又强硬，实际上视线都变得紧巴巴的，握着车把手的大掌也用力。
路谦描摹他了两眼，看向前方：“我也觉得合适。”
蒋少泽顿了下，乐了：“知道你蒋哥的好了吧。”
“哎大学霸，我是不是你最合适的同桌，嗯？”
蒋少泽又想起什么似的追问。
路谦不管他，径直往前走。
蒋少泽黏上这个问题了，非得要得到这个答案。
他追上去。
路谦被烦的彻底，忽然停下动作，抬手捂住蒋少泽不断问话的嘴。
男生僵住了。
路谦说：“幼稚。”
他清冷的眉眼都生动起来，仿佛于冬日中挥洒起烈阳，带着点点星光。
幼稚就幼稚。
蒋少泽满意的追上去：“喂，大学霸，上车！”

第29章
半个小时能到家的路， 因为两人不着急，慢悠悠的在路上走，硬是走了大半个小时才遥遥看到小区亮起的灯光。
蒋少泽闹了路谦小半路， 这时候也安静下来。
两人一左一右走着，呼出的白雾升腾在半空中，把云雾也隔开了半扇。
蒋少泽总觉得这场景熟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侧头看着包成一颗团子的路谦，忍了忍， 没忍住，揪了一下路谦‘耳朵’。
帽子往一侧倾斜，路谦脚步不停， 侧过头看他。
“我就是揪一下。”
蒋少泽道。
他平时总显得不好惹的眼睛弯着，亮得像装了星河。
路谦前世最喜欢的，就是蒋少泽的一双眼睛，不管五年还是十年， 见到他的时候永远都是亮着的，当然，前世的蒋总十分会伪装， 除了某些‘特定’的时间点， 总是强撑着面子摆出一副稳重自持的模样。
路谦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他一声不吭的正回视线。
这样的蒋少泽，总叫人想吻吻他，但现在显然并不是个好时机。
有些闪躲意味的路谦可是很少见，至少现在的蒋少泽没见过， 他稀奇的把手臂揽在路谦肩膀上， 扣着他后脑勺想凑过去看看，余光瞥过某个小区的岔路口， 手上动作顿了下，然后扣得更紧，直接把没有防备的路谦一下扣到自己肩膀上。
路谦突兀撞进蒋少泽的肩侧，呼吸瞬间萦绕上冷松的气息。
他按住蒋少泽的胳膊，抬头，视线不太友善的看蒋少泽。
男生好像什么事都没似的低下头看他，眼睛黑俊俊的，低沉笑了笑。
蒋少泽支起左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架势，压着声音对路谦说：“我不是故意的，大学霸，作为赔罪，请你喝奶茶成不。”
路谦看着他，眉头轻皱着。
他想回头，后脑勺却又被扣住。
蒋少泽压低了脖颈，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盯着他，说：“大学霸，去买奶茶。”
路谦停顿了两秒，然后他说：“好。”
蒋少泽笑了，他又摆出一副耍赖掏钱包的姿势：“那必然是得买个五六杯的，咱妹子咱妈的都得有。”
路谦给了他一拳头，蒋少泽假装吃痛的捂着胸膛叫。
路谦劈手夺过他的钱包，往前走了两步，按住蒋少泽的肩头：“别惹事。”
摆着夸张动作的男生逐渐挺直了身躯，他笑着看着路谦，低声说：“惹什么事啊，没事，你进去。”
路谦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没有迟疑的背对着蒋少泽往他们刚刚路过的奶茶店走去，没回头。
他信蒋少泽处理事情的能力，更信他对自己说的话。
蒋少泽答应了不惹事，就会把这件事好好的解决。他既然不想让自己看，那路谦就不看。
蒋少泽侧着身，一直看着路谦走进奶茶店，视线幽深的仿佛蕴藏着无限看不懂的情绪，直到看不到人影了，他才低头嘶着轻笑了一声。
世界上怎么就能有这么合他心意的人？
原本蒋少泽以为路谦至少会问。
但路谦什么都没说，这种两个人完全信赖的交互感，刺激到他头皮发麻。
他笑完了，嘴角勾着的弧度还没下去，把车梯一打，慢悠悠的朝路灯那边过去。
“哪边来的朋友。”
路灯下站着四个人。
两个刺头，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黑夹克，隐匿在墙下，目测身高和蒋少泽差不多，低着下巴，眼睛挑着，视线正往蒋少泽的方向这边看过来。
这人可以说是个男人了，他视线平静的打量着身前的学生，“蒋少泽？”
男生脸上的表情淡了：“找我什么事。”
“曹振南，”
男人从靠着的墙上支起身体，点了根火，“记得吗。”
蒋少泽低笑：“我人不贵，这点事还能记得住。”
“怎么说话的你！”旁边的刺头怒骂了一声想冲上来，蒋少泽嘴角笑意更大了，他视线浅薄的看着跳起来的刺头，似乎在等他过来。
那刺头没能过得去，被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生拦住了。
蒋少泽可惜的‘啧’了声，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得刺头心头火更大，他扒拉着男人的手嚷嚷：“霖哥，你和他说这么多干什么！直接打一顿就算了。”
“卫东。”
被称作霖哥的男人叫了声。
刺头整个人顿了下，不甘不愿的停下动作，甩着胳膊往后退到墙那边。
蒋少泽收回视线，“陈霖？”
曹振南跟的大哥，镇上这一带的‘混混’头子，当然，现在干的都是合法生意。
男人点了点烟头：“是。”
他嘴角吐出些白烟：“既然你知道我，那别的就不多说了，你打了曹振南的脸，因果我们不谈，这就是打我的脸面。”
蒋少泽视线冷了下去：“别动他，什么都好说。”
刺头忍不住又炸毛了，骂骂咧咧：“你当什么八点档狗血剧情呢！你自个的事和别个有个鸡的关系！你是他谁啊这么护着！”
这话倒是让蒋少泽别了别眼睛。
小镇上的破事，蒋少泽没经历过，但不代表不知道，不过他还真没想到，阳县这个陈霖，倒算是个敞亮的人物。
既然涉及不到路谦，那什么都好说。
蒋少泽干不出来以权压人那种丑事，都是男的，有拳头有脑袋的，犯不着用家里的事说话。
他看了两眼陈霖，咧了咧嘴：“你这小弟收的倒是忠心，就是不会说话。”
刺头听出来他明面上的讽刺，瞪着眼睛张嘴就要喊，这次干脆被斯文男一把捂了嘴。
陈霖眼角耷拉下来，他扯了扯嘴角：“车子会不？”
车。
蒋少泽：“时间。”
陈霖也不废话，他扔了烟蒂，碾灭：“盘山路，二十三号十一点，车自备。”
蒋少泽站直了身子，侧了侧头：“没问题。”
事这就是谈妥了，刺头被放开，还在不忿的说这小子这么牛气，收拾了那个又他妈能怎么的。
蒋少泽往前走了两步的脚忽然停下，下一秒，刺头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勒着顶到了墙上。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瞪圆了充满红血丝的眼睛，两手握紧卡在他脖子上的大掌，他一百五十斤，蒋少泽单臂就给他顶到了墙上。
“咳---咳----”
“你---”
斯文男皱着眉，上前想去拦，被陈霖拦下。
蒋少泽顶了顶人，嗤笑着对刺头说：“别拿你的脏嘴提他。”
他松开手，刺头被卡的脸色涨红，滑到墙角死命咳嗽。
蒋少泽甩了甩手，侧头看着这伙人：“不好意思了，我脾气冲，和我谈，什么都行，别碰不该碰的人，”
他举着手，握成拳头，只竖着食指：“说也不成。”
刺头憋着嗓子向冲，被陈霖沉声呵斥住：“卫东！”
刺头僵住不动了。
蒋少泽眼睛里没了笑意，视线掠过几人，手揣衣兜里，转身走了。
“大哥，他小子这么嚣张，我就应该上去杀杀他的威风！”
刺头声音哑的不行，他不服不忿的喊。
陈霖侧过头，视线冷淡的瞥了他一眼。
刺头咬着牙收了声音。
斯文男看了眼走出去不远的男生，低沉的说：“你和他P人还没近身就完犊子了。”
陈霖：“是个练家子，查清楚道儿了么。”
斯文男摇摇头：“查不到，只能查到蒋家老爷子那，普普通通一退休人民教师。”
陈霖打开火机，火光森森照着墙壁，他笑了笑：“人民教师---呵。不用查了。”
他转身离开。
斯文男迟疑了一秒：“霖哥……”
道上不成名的规矩，找人了事前都得查查人底细，以免招惹到不能招惹的人。
曹振南那孙子仗着家里有两个钱脑袋秀逗，他们早都把人踢出去了，但是蒋少泽在人还在他们名头下的时候把人打那么惨，这就是不顾他们的脸面，多少也沾他们点事。
不过他们查了这俩人的身份，叫路谦的清清白白一张纸，另一个来路不明，他们不好贸然下手，所以今天才特意来探探。
陈霖摆摆手：“就是玩个车，犯不到那个层面。”
他视线瞥过身后不明状况的刺头：“教好了人。”
蒋少泽的态度很明显，别动那人，事儿私了。
斯文男应了声，他抓过刺头的脑袋，压低声音：“听懂了么，别他么犯傻，再来一回就滚。”
刺头捂着脖子，完全不了解状况的猛点头。
他是半天也想不明白，都是男的怎么就提也不能提了？
-
“不是吧大学霸，你这么狠心吗？”
男生哀怨的声音在路谦身后如尾随行。
路谦手里提着三杯奶茶，轻飘飘看了蒋少泽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最后才横过眼睛，看向路边。
“天晚了喝奶茶不好。”
蒋少泽心里委屈爆棚。
主要问题是能不能喝吗，是路谦他妹他妈都有，就他没有！
路谦把钱包拍他胸膛上，蒋少泽顺手抓住随便扔车上，还不死心的追问：“那给我喝一口呢？就一口。”
路谦丝毫不理会蒋少泽的‘鬼哭狼嚎’，淡定的往前走。
男生跟在他身后，动作忽然停下来，路灯一闪一闪的，他高大的身影被投射向前，完全把路谦揽在其中。
“既然你这么冷漠，那我就---”
男生阴恻恻声音在路谦耳边响起。
路谦动都不带动一下的，任由他甩疯。
下一秒，路谦的淡定裂了，他睁大眼睛，迅速回身，冷白的脸上升腾起愠怒，低吼道：“蒋少泽，你傻什么！”
“嗳嘿，谁叫你不给我买奶茶。”
蒋少泽俩手冰凉凉的贴在少年带着温度的腰上，咧嘴笑开了。
他怕冰到路谦，还隔着一层薄薄的内衫。
路谦呼吸都有些不匀，但是他只回过头怒瞪了蒋少泽一秒，紧接着整个人都没了动作。
蒋少泽好奇的凑上去：“喂，大学霸，你不会又生气了吧。”
路谦视线看着后边，瞥了一眼蒋少泽这个傻子，对身后的人喊：“妈。”
“……妈？”
蒋少泽动作瞬间僵直，整个人呆住了。

第30章
苹果咕噜噜顺着上坡路滚了下来， 砸在蒋少泽鞋子边上。
他动作僵硬的低下头，看到苹果，整个人顿时傻成了一个木头， 放在路谦衣服里的手烫手的厉害。
路谦清晰听到蒋少泽的喉咙发出了‘咕咚’一声。
“大、大学霸，你没骗我吧。”
蒋少泽艰难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路谦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按着他的手臂把他的手抽出来，又把僵硬的蒋少泽转个圈，正对着对面的路妈妈。
蒋少泽全程就像个木雕一样任由路谦摆弄， 直到转过身了，眼睛也不敢乱看。
路谦蹲下身子，对对面的同样有些呆滞的母亲的说：“妈， 袋子怎么破了。”
他是蹲下身子准备拿苹果的，结果手还没碰到苹果呢，从边上来了一只手臂，动作更快， 一只手扶着路谦的身体，另一只手快速的把他脚边的苹果捞了起来。
蒋少泽手里拿着苹果，好像拿着救命的稻草， 他手指紧了紧， 脸上摆出镇定自若的笑容， 露出了整齐的十六颗牙齿，喊军训口号一样喊道：
“妈！”
路妈妈被他的大嗓门震到了，傻呆呆的应了声：“哎---”
寂静的街道上微风一扫而过，路谦看着这俩人， 忍不住摇头轻笑了声。
他拉着蒋少泽的胳膊， 这人像迈正步一样，脚步钝钝砸在地面上往路妈妈那边走。
路妈妈看见路谦， 才算找到主心骨，人也逐渐理智回笼，蹲下去捡散落的苹果。
“妈，这是蒋少泽，就是每天早起等我的---”
“啊，是他。”
路妈妈手忙脚乱的动作停顿了下，然后嘴角拘谨的弯起一个浅笑。
蒋少泽身体绷得更直，他快速的一手抓两三个苹果，两三秒就把掉在地上的全都捡了起来，搂在怀里，响亮的回答：“是我阿姨！您辛苦了！”
路妈妈：“……不、不辛苦。”
蒋少泽也有些拘谨，他喊完这句话才觉出来自己多傻，俊酷的一张脸顿时红了，干巴巴的强撑着咳了一声，“阿姨，我给您装一下这个袋子。”
路妈妈‘啊’了一声，让蒋少泽拿过袋子，蒋少泽手很灵巧的在袋子上打了个结，然后把苹果装进去，做完这一切之后，空气又寂静下来。
蒋少泽求救似的往路谦那边看一眼。
他觉得自己的印象分已经掉光了，刚才给路谦妈妈看到了什么！他竟然大冬天的逗人家儿子！
蒋少泽视线就跟个慌乱的大狗狗似的，路谦看他，就忍不住想起前世的蒋少泽，虽然表面比这个蒋&#183;学生&#183;恶霸强得要多，但还能装出一副稳重淡定的社会精英模样，不像现在这个，除了手足无措就是慌不择路。
路妈妈忽然噗嗤一笑。
蒋少泽顿了下，视线正儿八经的看过去。
路妈妈拉过路谦，笑着说：“回家坐会儿吧，都挺晚的了。”
蒋少泽干巴巴的答：“没事，我家离得挺近的。”
“是吗？没关系，进去坐坐吧，这都已经到家门口了，不行今天你就和路谦睡一起也不耽误事情。”
路妈妈笑着说。
蒋少泽这张写满了我不好惹的脸现在乖的就跟模范三好学生似的，他悄悄去看路谦。
说实在的，本来他心里还紧张，但是路妈妈这个提议让他整个人都心动起来。
能参观一下路谦的房间，这个诱惑的力度可比他面对路妈妈的拘谨大多了。
路谦看他，点了点头：“去家里待会儿吧。”
蒋少泽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已，对于和家人相处这一点路谦对他没有任何怀疑，毕竟前世他没少怀疑蒋少泽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把路妈妈俘虏的光替他说好话。
两人行顺利变成了三人行。
路妈妈在前边的带路，蒋少泽推着车子跟在后边，他殷勤的把路妈妈买的苹果袋子挂在车把手上。
蒋少泽维持着极度正经的表情，侧头压低声音向路谦打探：“大学霸，咱妈都喜欢什么东西，我去边上的小卖部买点准备准备。”
还没死心呢，路谦拉他一把：“不用，只是让你上去坐坐而已。”
蒋少泽反驳：“那怎么行，那不合礼数，你要不说我可看着买了。”
路谦知道他什么德行，要是让他自己看着去，那堆什么老年保健品他能买个遍，恨不得全包了。
蒋少泽已经预谋出发了，还好他们是在小区外边撞见的路妈妈，老旧小区设施不全，但是外边至少超市还是有的，只不过是在小区外围。
蒋少泽把车子交给路谦，路谦朝他说：“就买一些牛奶就可以，别瞎买。”
“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蒋少泽摆摆手。
前边的路妈妈听到动静，回过头看，看见蒋少泽一副要走的模样，疑惑的问：“小蒋要去哪里呀？”
蒋少泽站直身体：“阿姨我去买点东西。”
路妈妈一听，立马看了路谦一眼：“买什么，都是小孩，谦儿你快叫住小蒋。”
蒋少泽赶在她俩在说话前长腿就已经迈出去了，一边后退着跑一边招手说：“不多买，您先回家等着！”
“这---”
路妈妈一脸拘谨，倒是路谦看着蒋少泽蹦过去的身影，推着车往前走了两步，和路妈妈说：“走吧妈，他知道咱们家门在哪里。”
路妈妈还在担心的往那边看：“这，小蒋也太懂礼数了，都是孩子，买什么东西啊---”
他成年后买的更多。
路谦没说，安抚道：“没关系，他人就这样，等之后我去了也备上礼。”
“是这个道理。”
路妈妈说，她勉强把心续压下来，这次看路谦，苍老的眼睛都好像年轻了几岁，笑吟吟的说：“小蒋是个好孩子，你和他相处可别寒了人家的心，一会儿我做一桌子好菜。”
路谦点了点头。
这点是应该的，怎么说也是蒋少泽第一次上门。
路妈妈是特意出去买菜的，刘莺莺她已经接回了家里，听见开门的声音，当当当的跑过来，见到路谦，径直抱住了他一双长腿。
路谦手里拎着苹果，把小姑娘抱起来。
小孩睁着一双圆眼睛蹭了蹭路谦的脸：“哥哥，冷的。”
“哥哥不冷。”路谦拍了拍她的后背。
小姑娘乖巧的顺着他滑下来，还紧攥着他的手。
路妈妈把苹果放在厨房，先洗出来一些，一边喊：“莺莺，一会儿家里要来个哥哥做客，你乖乖的不要吵哥哥们知道吗。”
小姑娘睁圆眼睛，有些期待又紧张的看着自个儿哥哥：“哥哥，是棒棒糖哥哥吗？”
路谦放下外套，忍不住笑了笑。
蒋少泽明明是第一次来，但是似乎早前已经在他们家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半蹲在小姑娘身前，“对，不用紧张，叫哥哥就好。”
小孩紧张巴巴的点了点头。
-
#第一次去男性朋友家该带些什么，急#
#如何才能刷满男性朋友母亲的好感值？#
蒋少泽噼里啪啦的在大眼软件上搜索着，搜出来的页面定睛一看，没一个靠谱的。
一楼：占个坑位，LZ请问一下这个‘男性朋友’是XX吗？
“靠，男性朋友还有什么男性朋友啊，就是男的朋友啊。”蒋少泽刷着第一条评论忍不住骂出声。
他又唰唰往下，
二楼：同问（悄悄），还用刷‘男性朋友母亲’的好感值吗？
能不能行啊这堆人！
蒋少泽烦躁的撸了一把短发。
他甚至开始理解这个楼主为什么问完问题就消失了。
朋友母亲的好感度不该刷吗？尤其路谦可是他小弟！
别人的也就算了，他小弟的他可不得让人家妈妈放心把给儿子给他做小弟吗，他还是大学霸同桌呢！
眼看着楼的走向越来越奇怪，甚至出现了蒋少泽根本看不懂的词汇，他烦躁的收了手机。
老板娘已经看了这个小帅哥很长时间了。
蒋少泽长得凶，又人高马大的，进来的时候都得压低身子，老板娘还以为是来找茬的，一只缩着没吭声，这会儿见他烦躁的模样，才试探着扬声问道：“小帅哥，你想买点什么啊？”
蒋少泽看过来。
老板娘对上他轮廓深刻的眼睛，差点又心梗了，不过没等她害怕呢，就听见男生迟疑的问：“和您打听一下，第一次去---朋友家里做客，给他母亲买点什么东西合适？”
朋友？
朋友母亲？
“啊---”
老板娘露出一副我懂了的意思。
她脸上这次挂上了笑，从收银台走出去带着人往里走，里边的架子上边摆了一堆路谦口中的保养品。
“你看看这些，拿这的准没问题，都是中年女性用的，阿胶，都是好东西。”
老板娘卖力介绍。
这一排也算是高价的东西了，算是不错的货，但是基本上店里也就是屯着，很少遇到能买的。
不过来看丈母娘嘛，小伙子们多多少少都得表示点，至少买个一两盒的，老板娘话说的更真诚了：“小帅哥你买这个准没错的，前两天有个小伙子来就拿的这个---”
老板娘嘴皮子利索的介绍，蒋少泽皱着眼睛看了一圈。
他有些看不上这些东西，毕竟是给中年人用的，不好太随便，不过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没有别的店了，第一次只能勉强凑合一下。
他伸手。
老板娘还以为他觉得贵了，又要给介绍下一层的，还没说，就听见一声：“劳烦这些包起来，对了，再来几箱牛奶。”
老板娘傻了：“都，都要？”
蒋少泽皱眉：“对，辛苦您家有没有人和我送一趟，就在这小区里边。”
他已经准备扫钱了。
老板娘一听，来真的，立马精神起来了，扯着嗓子喊对象出来帮忙送货。
一共十箱，还是用到了老板娘儿子，三个人才送上门，蒋少泽兜里还戳了一袋子木糖醇的糖果。
把东西送门口，老板又说了一堆吉利话，把蒋少泽都弄得有些迷糊。
这和什么百年好合有什么关联吗？
细想想，好像又没错。
他和路谦这么要好，可不就是该百年好合的？！

第31章
刘莺莺抱着路谦的脖颈， 躺在他身上玩手指头，门响的时候，路谦正坐在沙发上摘菜。
厨房里的路妈妈比他反应还快， 喊：“谦儿，你看看是不是小蒋到了，赶紧给他开个门，外边可冻死人了。”
路谦放下手中的韭菜根，‘嗯’了声。
刘莺莺抱着他的脖子， 小小倚在他胸口，“哥哥，我也去。”
路谦就抱着她起身， 门一打开，他就觉得不好，果然，放任蒋少泽自己去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蒋少泽还没事人似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看见路谦身上的刘莺莺，顿了顿，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刘莺莺这次没躲， 但是又往路谦脖颈上贴了贴。
蒋少泽讪讪刮了刮鼻子， 他指给路谦看：“东西买的有点少了， 改天我带点来。”
路谦：“…已经不少了，进屋。”
指望能他说明白显然是个不可能的事，路谦干脆选择和上辈子一样的，直接不理会。
老板娘几个已经先走了， 路谦和蒋少泽两个人， 跑了两趟就把东西都搬进了屋里。
路妈妈听见动静跑出来一看，墙边上已经堆满了瓶瓶罐罐， 蒋少泽一见到路妈妈就忍不住站直了身体，道：“阿姨，这次带的东西有点简陋，您别嫌弃。”
“这，这也太贵重了。”
路妈妈惊着说。
她看了眼自己儿子，蒋少泽已经在一边解释：“不多，也都不是很贵重，阿姨您放心吃，这都是我自己的钱，不是我父母的，我和路谦是兄弟，您不用和我见外。”
话是这么说，可他一个孩子怎么能手里拿着这么多钱，而且就是他自己赚的，路妈妈就更不好接下这些东西。
路妈妈所想的负担和前世的路谦一模一样，但是后来他就想开了，又或者不是他想开了，是蒋少泽从始至终的表现，根本就没把他从自己身上抛出过，他蒋少泽有的东西，全部都是路谦，只要路谦一个人是他的，一切都好说。
这想法哪怕是对于前世的路妈妈来说都是惊世骇俗的，但是蒋少泽就是做得到，并且做得很好，诺大一个蒋家，从来没有人敢给路谦脸色看，就是因为蒋少泽的态度表现的很明显，甚至蒋家的那些小孩过了两三年都习惯了要红包去找路谦叔叔，犯事了也找路谦叔叔，绝对比直接去找亲叔叔有用一万倍。
不过这个乱买的习惯，路谦还真是有些头疼。
他现在说什么都说服不了路妈妈，只能先让她安心，等路妈妈被两人一唱一和的送进厨房，路谦才冷下脸来。
他看向蒋少泽，原本喜滋滋的甩着尾巴的大狗接收到他的视线，立马神情严肃起来，拳头抵着下巴咳着说：“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严肃。”
路谦认真开口：“蒋少泽，我知道你有钱，但是有钱也不能随便乱花。”
蒋少泽不服气的嘟囔：“给咱妈买东西怎么能算是乱花呢？”
他还觉得不够呢，他妈过的那是什么日子，对比下来路妈妈简直勤俭到可怕，蒋少泽早都有让路谦他们搬家的想法，不过这个想法一直只是想想而已，没敢说，说出来路谦还指不定怎么骂他，蒋少泽就是莫名有这种直觉。
他就是想让兄弟家过的好一点，这有错吗？他本来就一直都这么‘兄友弟恭’。
蒋少泽一副油盐不进不进的模样，但是表面表现得极其老实，说：“行，下次你说要什么我买什么，这样成了吗。”
当然，再添点别的东西就不用听路谦的了。
路谦一看他眼睛就知道他再想什么花花肠子，干脆也不和他废话。
原本蒋少泽只是十八的蒋少泽，和路谦还是完全陌生的关系，路谦自然不会接受他过度的好意。
但是现在的这个蒋少泽，路谦能明显感觉到他至少是有一些意识的，是记忆？还是说---
只要靠近他，本能就会促使他接近自己？
路谦从来不会为难自己，尤其是用不到的事情，他和蒋少泽本来就是一体的，也不存在什么互相客气的夸张，只要别过分过界，比如对于现在的路妈妈来说，这就已经有些超出心理承受范围了。
路谦没再说什么，蒋少泽就当他没有意见了，赶在他又发出质疑前从兜里掏出了一盒子糖。
粉嫩的透明盒子里装着制作成各种小动物形状的糖果，几乎是出现的第一秒就吸引住了刘莺莺的视线。
小姑娘眼睛瞪圆了。
她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糖果盒子。
蒋少泽就像诱惑小孩的狼外婆一样自信诱惑：“妹妹，给你的。”
糖果递到眼前，刘莺莺没拿，她看了一眼，又看一眼，然后小脸嘟着，把自己埋在哥哥怀里。
蒋少泽不死心的凑到路谦后边，他对小孩其实一直没有耐心，但是对于这颗和路谦及其相似的小团子，耐心多到自己都感觉有些过分。
刘莺莺极有自制力，家里人没说让拿，就绝对不拿，而且怕自己忍不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埋脸，不看也不听。
这副模样像极了冷淡的路谦。
蒋少泽眼底沉了下来。
他似乎看到了小时候的路谦，喜欢极了一些东西，但是却从来不会主动要，甚至可能提都不会提。
蒋少泽攥着糖盒，忽然说：“以后你想要什么东西都告诉我，行吗？”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句话，路谦却听懂了。
他抬眼看着蒋少泽，没说话，低头拍了拍刘莺莺。
“记得哥哥怎么告诉你的吗？”
“记得。”刘莺莺奶声奶气的闷闷说道。
她得了哥哥的同意，这才抬起小脑袋瓜来。
刘莺莺一动，蒋少泽猛地意识到现在可不是只有他和路谦两个人的时候，刚刚那点沉闷的想法顿时一扫而空。
他看着路谦身上的小姑娘，又看看‘哥哥’，心顿时软成一滩，压低了高大的身躯，低声哄道：“莺莺，哥哥能叫你莺莺吗？”
小孩审美还没成型，刘莺莺只觉得他长得凶恶，抓着路谦的肩膀往后缩了缩。
蒋少泽一脸挫败。
不过正等他直起身子，就听见小孩软糯糯的声音：“哥哥。”
蒋少泽顿住了。
他小心翼翼的抬眼看路谦，路谦扬着下颌，眼睛里带点浅淡的笑意。
“哎，糖给莺莺吃。”
男生粗手粗脚的把糖给塞给小姑娘，盒子不小，刘莺莺都拿不住，还是俩手一抱，才抱住了，抱玩自个儿先笑了，弯弯的眼睛像两只小月亮。
蒋少泽比得了承认还臭屁。
路谦把刘莺莺放下，让她自己在沙发上玩。
蒋少泽跟过去，咳了声，挑了挑眉在路谦耳边道：“我表现不错吧？”
“不错，很不错。”
路谦说，“现在去摘菜。”
蒋少泽：“没问题！”
一顿普通的晚饭，吃的热热闹闹的。
路家很长时间没这么热闹过，路谦性格冷清，人虽然很孝顺，但是有时候路妈妈也不好太打扰他，毕竟路谦的学习最重要，但是蒋少泽就不一样了，他人高马大的看着凶，却十分健谈，收敛了一身的匪气，把路妈妈都哄得笑开花好几次。
刘莺莺抱着饭坐在边上，路谦给她夹菜，蒋少泽先去够得，他胳膊长，够东西也远，给小的一个，又给哥哥一个。
路妈妈看着，眼睛逐渐也弯起来。
别的不说，至少她现在知道路谦有朋友了，还是一个知道照顾他家里人情绪的朋友，路妈妈这颗心至少放下来一半。
她虽然没提过，但其实一直很害怕自己不幸的两段婚姻给路谦留下心理阴影，甚至影响到他正常的交往朋友，现在有了蒋少泽，就不会在心里没底。
一顿饭，蒋少泽唯一挫败的地方就是路妈妈偶然问了问他的成绩，当时蒋少泽冷汗都出来了，恨不得前几天熬夜学到七八点抵挡一下心虚感，好在路妈妈也就是随口一问，根本没等他仔细回答就被路谦叫走的心思。
饭后，蒋少泽抢着去洗碗。
路妈妈已经算是熟了，但也不能看着来做客的小客人这么都包揽了，但是蒋少泽就是有本事把事情全都大包大揽起来，让她好好在沙发上坐着。
路妈妈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对方似乎有点过分的对她们家好，但是路谦之前没有带过别的朋友，所以她一时半会竟然说不上哪里不对。
还是路谦让她安稳坐着，自己去了厨房。
蒋少泽笨手笨脚的找洗洁灵，见到路谦，忙道：“你出去等着，我一会儿就洗完了。”
路谦在门口看着他，半天没声音，蒋少泽已经找到了，回头看他，一边催：“出去吧，里边都是---”
他话没说完，瞄见了路谦的视线。
很难形容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包含着什么情绪，蒋少泽那时候只有一个感觉，路谦用这双眼睛盯着他，让他去干什么他都愿意。
路谦嘴角勾了勾，他没出声，往前一步，把围裙摘了下来。
蒋少泽看到了，干巴巴的说：“你，你给我带啊。”
“不然呢？”路谦侧头。
“这有啥不然的，那就辛苦我们大学霸了呗。”
男生强作自然。
路谦没有笑他，往前一步，手臂自然穿过蒋少泽的身体两侧，然后又回来，在他背后打结。
蒋少泽脊背绷得挺直，呼吸都粗重了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隐约间甚至能感觉到路谦温热的呼气洒在他背上。
他忽然说：“你快出去吧，剩下的我来！”
语气急促。
路谦打完最后一个结，顿了下，起了点坏心思，在他背上拍了拍，男生顿时绷得更直了，凶巴巴的回头看他。
路谦抿唇，说：“系好了。”
声音带着不明显地笑意，蒋少泽就是觉得他笑了。
他磨了磨后牙根，有什么办法？
他只能抬抬下巴：“去和咱妈坐着。”
路谦看着他，缓缓说：“好。”

第32章
蒋少泽最后没留下。
他坐到九点钟才起身告别， 路妈妈担心他回去的路，还想要跟着去送送，蒋少泽连声道：“可别， 阿姨，我自个儿回去就行了，您们都好好歇歇，明天我还得把谦儿借出去一天呢。”
‘谦儿’这个小名是蒋少泽和路妈妈学来的，只咬文嚼字的叫了一次， 然后就越叫越顺口。
九点说晚不晚，说早也不早。
路谦把怀里的刘莺莺交给路妈妈，披上外套说：“妈， 我下去送送他，您准备准备带着莺莺休息吧。”
路妈妈抱着小姑娘，嘴里应着，看他们两个下楼， 还叫路谦拿上了手电筒。
老旧筒子楼的楼道灯光晦暗，一不小心就可能踩空。
路谦出来的时候还拿上了帽子围巾。
蒋少泽一边往下走，一边睨他手里带的东西， 眼睛里满是笑意：“知道拿帽子了， 看来我教的不错。”
路谦呼出一口冷气， 在白雾中侧头看了他一眼，正过视线，轻飘飘的说：“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
蒋少泽挑眉问了句。
等下了楼他就知道路谦的意思了，蒋少泽去推车子， 路谦怕这里治安不好， 特意叫他去停的一个隐蔽位置。
晚上九点钟气温已经开始极剧下降了，蒋少泽搓着手蹦了两下， 推着车子走近，刚一凑近路谦，就被少年一胳膊逮住拐到身前，直接往他脖子脑袋上套帽子和围巾。
蒋少泽瞪着眼睛，安安静静的等路谦弄完，才咧开嘴笑着说：“行啊大学霸，知道关心大哥了，这一趟我赚了啊。”
“贫，知道你赚了就好。”
路谦说了句。
他脸埋在竖起的外套领子里，朝不远处抬抬下巴：“走吧，到家里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嘞，不能劳烦您操心。”蒋少泽臭屁的应了句，他闹完了路谦，脸上的笑意也沉稳下来，推着车子转个圈，抬着眼对路谦说：“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和上一次一样。
和前世也一模一样，蒋少泽从来也没有在他视线前离开过。
路谦静静看着他。
蒋少泽等了他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他挠了挠后脑勺，嗓音低沉：“再不走蒋哥可霸占你的被窝去了。”
路谦低低笑了两声，他说：“给你。”
蒋少泽怔住了。
接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脚蹬出去老远，才猛地刹车停下。
路谦看朝自己扭过头的来大男生笑。
蒋少泽发现自己看不了路谦的笑容，他有点气急败坏。
路谦就是吃准了他了！
他停在距离路谦家楼下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威胁性的点了点下巴，但是一直守到路谦抬脚上楼，背对着他挥挥手，才低声笑骂了声‘靠’。
其实他来之前还做想过留宿路谦家呢，但是一到路家，一到时间，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就都在提醒他赶紧回去，好像留下来会发生什么他都不知道会怎样的事情。
能发生什么事呢？
蒋少泽迷糊的想，
他遗憾的锤了把车把手。
撑死就是路谦的床装不下他，能有个什么事，都是俩男的，大不了他就搂着路谦睡呗，哪两个好哥们没**相见过呢？
蒋少泽越想越觉得可惜爆棚。
但是想想曾经碰到的路谦的手臂---
软的，人也是软的。
蒋少泽忽然就不敢想了。
他压着一肚子冷气和悔恨回到院子，车刚打上锁，客厅正消食遛弯的蒋爷爷就朝他睨过来。
“你还知道回来？”
蒋少泽看他爷一眼，叫道：“爷，你是不是又吃多了。”
蒋爷爷哽了一下，才摇着扇子说：“别转移话题，你干什么去了脸上一脸狞笑？”
蒋少泽在蒋爷爷这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大魔王，他也不知道好好的孙子怎么就被教成了一个兵痞子模样，话能不说就不说，有问题直接拳头解决。
蒋少泽最近表现的都很诡异，蒋爷爷最近上了点心思观察。
蒋少泽稀奇古怪的看了老人一眼，摸摸胳膊：“狞笑？爷你又听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这都是学的什么新潮词汇。”
蒋爷爷又哽了哽。
蒋老爷子一辈子人生丰富，当过兵，当过医生，搞过武力又搞过文学，到老了接受能力也超强，没事总是捡点年轻人的爱好，这词还真就是他最近从什么什么广播剧里学来的。
蒋爷爷面上有点挂不住，撑着硬气念叨了两句，千叮咛万嘱咐蒋少泽最好老实点不要惹事，不然就把他赶回北城。
蒋少泽敷衍的嗯嗯两声。
他还有事没解决呢。
等进了屋，蒋少泽做的第一件事是先翻开书包里的英语书，对着灯底下仔仔细细把书全都翻了个遍。
这里边可是有路谦亲手给他画的重点。
蒋少泽越看心里越美滋滋。
这就是大哥的待遇，看到了吗？
路谦就只管他一个人的学习成绩，可没见他管过高力崔冀的。
蒋少泽又看了两眼，等手机响了才把书好好放下。
来消息的是李远。
陈祺是个大嘴巴，最近因为蒋少泽稀奇古怪的各种操作已经好奇得达到顶峰，每天又开始定时吵着要来投奔蒋少泽，要是把这事交给陈祺处理，指不定这人乐颠颠的开着车就过来了，到时候送都送不走。
蒋少泽一想他和路谦在一起的时间被挤压，就烦的要命，心安理得的选择了跳过这个兄弟。
李远发：“车已经找人弄过去了，蒋哥，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哥几个用去不？”
要是之前，这种热闹肯定少不了这一帮人，不过这件事不成，这件事蒋少泽还是瞒着路谦办的，他心里有个微妙的平衡，路谦都不知道的事情，别人更不能知道。
他也不知道这种想法哪里来的，但是就是本能的这么想。
路谦可是他第一小弟，怎么可能有人能把他越过去，这不是不厚道吗。
蒋少泽心安理得。
所以他干脆直接的回：“不用，把车给我弄过来就行。”
李远办事靠谱，人也稳重。
但是再稳重，最近这事一茬接一茬的，他也稳重不下来了，试探着问：
“下个周老少生日，在A宴请客，去玩玩？”
蒋少泽：“不去，我学习。”
李远：……
稳重如他，一瞬间也想当场表演一个裂开。
蒋少泽最近简直越来越不正常了。
他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是热闹还挺喜欢凑，往常学校里有人租什么局，沾着点关系的基本都会去，但是他下乡去蒋爷爷那住的这一个月，开始他烦懒得理他们也就算了，可这都一个月了，中间多少个局蒋少泽一个都没应。
他和他老子爹又不是什么苦大仇深的豪门恩怨。纯粹就是一点屁大点的事儿。
蒋少泽想去从军，蒋父则认为他该学习，别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们老蒋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他现在赶紧的等着继承家业，他怎么去和老婆提前退休逍遥自在。
一开始也就真是个小事，可惜这父子俩都是个暴脾气，就赶巧儿那天吵急眼了，蒋父嚷着要让他出国体会一下苦处，蒋少泽是个不能激的，扯着嘴就直接去了乡下。
这事把蒋母气得半死，蒋父那边已经被迫强装着冷脸来贴过蒋少泽的热屁股一次了，结果这小子也不知道这次是吃了什么东西，愣是硬着骨气真的不回来了。
这可把蒋父也给吓个够呛。
他可还指望着早早把家业交给这个东西！可不是要把人给气走，要不是蒋爷爷拦着说过了这个冬天再说，蒋父蒋母已经提着行李箱赶过来了。
这么一点小事，很明显后来蒋少泽也根本没在意了，李远他们也就觉得蒋少泽是去乡下散散心，结果这可好，不知道在那遇到个什么人，竟然回来都不想回来了。
之所以推测是有‘人’，完全是因为蒋少泽根本一丁点都不掩饰的。
李远觉得他有问题。
但是他人没陈祺那么浮散，所以这话也不好直白的问出来，在嘴边犹豫半天，最后只说等没事了他和陈祺去瞧瞧。
蒋少泽没当回事，嗯嗯两声挂了通讯。
赛车这事电话一挂他也直接忘到了脑后。
他直接给路谦打了个电话，刚响两秒钟就被挂了。
蒋少泽脸还没来得及黑，紧接着手机一震，是条短信，路妈妈的电话。  ：家人睡了，晚安
晚安。
蒋少泽盯着这两字，都能琢磨出来路谦说这话时冷冷淡淡又带着点笑意的表情。
他有点睡不着。
蒋少泽又翻开躺在桌子上的英语书，一边看书，一边想他家大学霸，想着想着就忍不住乐出声，完后又开始严肃脸。
今儿和路妈妈第一次碰面他总觉一点都不正经，还好最后勉强挽救回来了，他得想点别的办法，可不能让人家觉得他带坏了路妈妈的宝贝儿子。
路谦那么好，他得做得更好点，才能---
才能怎么着。
蒋少泽也不知道。
他从碰见路谦第一眼睛起，办的事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就好像是第一直觉、第一本能。
蒋少泽忍不住想，难不成他上辈子和路谦是兄弟？穿一个开裆裤的那种？要不这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从哪来的？
好像连路谦身上有几个痣他都知道。
路谦是冷白皮，那双手就和软玉一样，看着冷硬，实际上摸起来还带着温软的力道。
有时候他不小心碰到，路谦总会很敏。感的瞥他一眼，那双浅色的眼睛就像宝石一样，让人躲不开视线，还总想强撑着调笑两下。
要是亲一下
是不是也会敏。感的要命？
等等。
他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蒋少泽咬牙切齿的精神起来，他打开英语书，觉得自己可以奋战到天明。

第33章
蒋少泽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接的路谦。
路谦已经养成了生物钟， 早起背了一百个单词，下楼跑了两圈顺便给路妈妈和刘莺莺买了豆浆豆腐脑，想了想， 又多买了一份。
路谦没手机，蒋少泽到了之后慎重的给路妈妈编辑了一封短信，开头结尾比他考试的大作文还正式。
当然，这短信路妈妈没看着，她难得多睡一点时间， 昨天晚上就提前先把手机给路谦了，方便他出去玩联系家里。
路谦刷着牙，手机一响， 看到的就是蒋少泽抓耳挠腮编辑好的短信，开头就是个郑重其事的：
阿姨，早安！
路谦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想了想，回了个：好
没想到路妈妈竟然回复了， 蒋少泽本来编辑一封正文就用尽洪荒之力了，想着要把路谦借走，他立马打开了某度开始搜索。
蒋少泽正编辑着， 忽然就听见路谦的声音。
蒋少泽一边抬头找人， 嘴里还说着：“等会儿， 我给咱妈报备呢。”
他剑眉蹙着，一条大长腿支在地面上，整个人都一副严峻的模样。
路谦朝他晃了晃手：“手机在我这。”
蒋少泽动作一顿，紧接着他牙疼似的用舌头顶了顶口腔一角， 把手机在空中一抛， 装回兜里，轮廓深刻的一双眼睛紧紧盯了路谦一秒。
眼睛里带着笑：“好啊你， 还学会耍我了。”
路谦看着他一连串的耍酷动作，扯了扯嘴角：“走吧。”
“嘿，你就是仗着我这个大哥负责任，不会欺压小弟。”
蒋少泽说，他两只长腿往地面上一支，换成后座位，朝路谦招手：“过来，你骑，锻炼锻炼你的体质，免得等后天跑三千再跑晕了。”
蒋少泽是头一回和路谦提起运动会这件事，他之前好像一点都不在意的模样，除了按时训练，就连训练的时候还得去找路谦贫两句。
事实上蒋少泽也是真的不太在意。
体育精神嘛，重在参与。
他能得奖的自然不会手软，至于路谦，蒋少泽现在可还记得路谦头一次只不过是穿着短袖打了几个球就泡的感冒。
路谦慢慢走近，他打了车梯，坐在前边。
不一会儿，就感觉到头上传来暖暖的触感，紧接着脖子也被围了一圈。
路谦半低下头，帽子和围巾物归原主。
蒋少泽大掌在他头顶按下了一下，笑着说：“我可给你暖了有大半个小时了，大学霸，效果怎么样？”
他一副求夸的模样。
路谦状似考虑的嗯了声，蒋少泽一听，啧了声就圈住他腰作势要把冰冷的爪子往里伸。
路谦归然不动。
蒋少泽那手当然没伸进去。
今儿可和昨个不一样，他这一路上是真吹得手冷，可不能把这冷手贴着路谦，就连刚才他给路谦带围巾，都忍住了调侃着摸两把路谦脖子的冲动，一点也没碰到路谦的皮肤。
“哎，不管用了。”
蒋少泽作势在后车座低叹。
路谦后胳膊怼了他一下：“浪费时间，搂紧，出发了。”
蒋少泽就等着这句话，闻言满意的眯了眯眼睛，两只有力的胳膊毫不迟疑的搂上去，还不满意，总觉得路谦在他眼皮子底下又瘦了一圈。
他不太满意的眯着眼睛，说：“运动会随便跑跑就行了，三千那边有专门的长跑运动员参加，咱不和他们争这个名额。”
路谦‘嗯’了声。
蒋少泽觉得他就没好好听自己说话，还想再强调两句，不过后来想路谦跑的时候咋都有自己盯着，出不了什么大问题，于是才没继续絮叨。
路谦为了堵住他的嘴，随手把带下来的早餐递给他，说：“到那边再吃。”
“用不着，两三口就吃了。”
蒋少泽一边说着一边接过。
这可是路谦给他的爱心早餐，带到那边，那群孙子能抢得渣都不剩。
路谦稍微等了他一会儿，两人骑车上路。
蒋少泽单臂拦住的路谦的腰身，又想起刚才没说完的事，
今儿就是个赛前热身，两队人正式见面，两边都有生人，互相锤了锤胸就算是认识过了。
对方是旁边学校的，见到路谦，有两个还笑了笑。
路谦身高不低，但是人看着就是清冷学神那一挂的，用‘江湖话’来说，就是瞅着就不像他们这群五大三粗的，该待在教室好好学习的那种。
比赛开始的时候还说要让路谦几个球。
八中这边的学生闻言，均脸色离奇。
高力说：“行啊，兄弟们这么客气，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他们可是见识过路谦的本事，只要没人拦球，让路谦自己扔那准头绝对是稳准狠。
对面丝毫不在意的起哄，结果等路谦上场，马上就变了脸色，路谦投了三个三分，全都中了。
那几个闹着起哄的脸都憋红了，被自家队长对着脑袋一人一个蹦。
蒋少泽在后边笑，等路谦回来，顺势挂在他身上，瞅着路谦白净的侧脸，总觉得嗅到淡淡的冰雪气息。
他夸：“路哥帅。”
路谦睨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比赛顺理成章，对面因为差了九分狠命的追，不过他们八中这边有蒋少泽和崔冀坐镇，虽然蒋少泽这批中途下场了好几回，对方用了全力也没打不下来，最后比分还差十好几。
路谦只上场玩了两圈，蒋少泽就让他下去歇着，路谦也不托大，挥了挥手就下台，灌了一瓶水看着。
结果路谦是下去了，蒋少泽也待不住了。
他是带路谦出来散心玩的，路谦下去他在上边算个什么事。
崔冀哭爹喊娘叫了半天，才在最后紧要关头把他给喊上来，还是路谦受不了他，让他赶紧上去。
“路学霸到底哪点长咱们蒋哥眼睛里了，我现在去整个容还来得及吗？”
崔冀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悲催的说。
他在场上就差累掉半条命，结果中途往下一看，好家伙，蒋少泽那厮正给路谦磕坚果，他就没见过这么二十四孝的好同桌！
高力怜爱的摸摸崔冀的脑袋：“小冀，那你可不只得整个容，估计还得整个脑子。”
崔冀：……
不管怎么说，好歹也算是赢了。
最后是崔冀他们选的地方，一帮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
周六过去的快，可周日还有一天呢。
蒋少泽回去的路上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找个理由在把路谦约出来，就被他砸了下后背。
路谦没惯着他的小心思。
他现在正在打基础的时候，路谦习惯于稳扎稳打，虽然也能挪出时间来陪蒋少泽玩几圈，但是学习还是目前最重要的第一关卡。
一听学习，蒋少泽彻底疲软了。
他昨天晚上背英语书背到直接躺床上，现在一听学习这俩字还浑身不对劲儿。
只能满脑子等着开学。
从转到八中开始，蒋少泽还没哪时候这么期待过上课。
他其实周日就忍不住举手投降，干脆背着书包准备去路谦家当个三好学生，结果还没出去，李远他们安排过来的车就到了。
蒋少泽没拿自己的，他们几个都有本，车也都是去年新配的，直接拿李远的一个道理，只不过车这个东西私人化，李远的配置他用的不是很顺手，去车店换了点顺手的装备。
一**下来，基本也就是一天，
等全都弄好了，天色也晚了，蒋少泽忽然就特别有个冲动想去抱抱路谦。
这当然是不可能。
他在路谦楼底下站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没敲门。
身上有机油味，这事他瞒得好好的，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不想让路谦跟着操心。
蒋少泽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路谦学了一整天，一直到晚上九点，出去喝杯水，路妈妈见到他，随口说了句：“刚刚晃了一眼，楼下有个人真像小蒋，我还以为他来了，结果喊一声，跑得飞快。”
路谦顿了下。
他基拉着拖鞋，去窗边往外看。
当然结果是除了一片昏暗的路灯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路灯旁边的树底下留了一小串鞋印。
路谦看着，半晌，嘴角微弯。
他说：“是很巧，估计是长得很像的人。”
-
这事蒋少泽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周一就是运动会，经过周六日两天的休息，回来还不用上课，八中的学生们差点就直接炸锅了。
八班尤其热闹，他们班长得帅的帅哥的多，国旗手就有好几个，只不过小子运气不太好，回家溜冰把自个儿给摔个大马趴，还得请假一周，空出来的位置就得临危受任，那人身高不低，借的衣服也是大号的，全校也就这么几个人合适，老刘发愁了许久，他是想点蒋少泽，但是这种事，蒋少泽一般都没兴趣。
保持着问问也就是问问的想法，老刘就在楼道里逮住刚和路谦分别带着队友去场地的蒋少泽，没报太大期望的问了一嘴。
没想到蒋少泽挑了挑眉，简单的答应了。
这下吃惊的变成老刘。
蒋少泽没等他回应，把自己的衣服扔给崔冀。
“我去趟，升完就回来。”
崔冀傻了吧唧的接住衣服，也没想明白蒋少泽这么痛快答应的原因。
蒋少泽想的倒是简单。
帅啊，就一个字。
他不得让路谦看看自个儿眼光有多好，挑了个好大哥！

第34章
运动会走方阵基本上是每个学校都有的习惯， 八班之前也练习过了，不过因为人都比较随意，吵吵着练习这个的时间还不如多练练项目拿几个第一， 老刘心思也活泛，懒得争着这些东西，干干脆脆就放任他们自己安排自己。
所以路谦转学过来近一个月，就参加过两次八班组织的走方阵训练，真就是走， 什么都没花样也没有，最大程度上保证运动员们的训练时间。
所以这时候八班旁边兄弟班们七吵八嚷的准备着方阵需要的鸽子、彩带什么的，女生男生脸上都贴着各色的花样， 就八班，闲得自在，抱着肩膀各个班乱窜着看热闹。
蒋少泽被借调走的事除了八班崔冀几个，别人都不知情， 这时候瞥见路谦身边没跟着那道高大的身影，有人还扯着嗓子打招呼问：“路学霸，蒋哥今儿没来学校吗？”
不等路谦回答， 胳膊挂在路谦脖子上的高力就噗嗤笑出声：“可拉倒吧， 是不是祈祷你蒋爷爷没来多拿几分呢！我告诉你杨小鸡， 你赢了输了都得请哥吃饭！”
男生被戳中目的，‘嗤’了一声，摆摆手冲的老快。
高力在后边挥了挥拳头。
他呲牙咧嘴的看路谦，忍不住想， 真是神奇。
路谦来八中也不过是才一个月， 就从蒋少泽看不顺眼的人层层跃进到别人看见蒋少泽不在他身边都觉得不正常。
高力自己想想，甚至都觉得这个推测完全没问题。
蒋少泽要是在学校， 怎么可能不在路谦旁边呢？
就连每周一次的自由课，蒋少泽都推了两周没和他们一块打球了，美其名曰要跟着学霸同桌好好学习。
蒋少泽要学习，听起来简直是令人闻风丧胆，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但偏偏现实就是如此，甚至于高力都已经习惯了，完全不觉得奇怪。
路谦的三千米是在下午比，但是运动员一般都早早换上衣服热身，跑跑场子。
高力问他：“路～咱们直接换衣服去？还是去看看升旗仪式。”
高力的项目早，他今儿算是有特权了，可以不用走方阵然后傻乎乎的在太阳底下站半天听发言。
这么好的偷懒机会当然得分给兄弟，他连崔冀都没带呢。
但是就见路谦沉吟都没沉吟一下，直接拒绝道：“看完仪式再换，来得及。”
来得及是来得及，但是傻站着半天都累啊。
高力呜呼一声，但是路谦都已经决定了，他也只能跟着回大部队。
运动会按照班级顺序入场，一二班的已经在前边排练过两回，这时候都快开始走了，路谦和高力入队的时候，八班的排场也基本上定下来了。
路谦抬眼搜寻了一圈，护旗手已经在升旗台对面候好，都是高个子的男生，但是其中左侧前方的蒋少泽也是最显眼的。
他平时总是散漫的眉眼这时候眉眼凌厉，肃穆又板正，腰背挺得笔直。
路谦静静的看了两眼。
几乎不用仔细听，身边全都是在低声讨论护旗手那几个帅哥的。
直到入场的号声响起，等待入场的班级才陆陆续续的安静下来，过场仪式说快不快，但是说慢也不慢。
鸽子放了七八轮，烟花喷雾来了两三次，以至于八班光秃秃的走过主席台，扯着嗓子震天的口号一吼，显得尤其特立独行的酷，评分竟然还意外的挺高。
等看着国旗冉冉升起，运动会宣布正式开始。
班长和崔冀他们也彻底开始忙碌起来。
班长张园园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这时候却格外有魄力，举着一个喇叭就开始有条不紊的指挥八班淡定准备：
“同学们，同学们安静！负责写通稿的同学，检查好自己的笔和纸都带了没，暂时没有项目的男生们，辛苦回班里跟我一起拿巧克力和咱们班的水，其他有项目的同学尽快去换衣服准备！”
她吼完，视线赶紧去找马上就有项目的高力几个：“高力，你们快去换衣服，别在这等着了！”
高力一个激灵，喃喃着‘我平时真的是小看班长了’一边大声回：“这就去了，歇歇嗓子班长！”
张园园英姿勃发的露出一笑：“你放心，我嗓子使两天没问题！加油！拿个前三回来！”
“那势必得前三！”
高力举起肱二头肌挥了挥。
周围一圈男生立马哈哈大笑，说他真不客气，气氛在各班热热闹闹的安排中推向高潮，路谦看着这群年轻蓬勃的生命，也忍不住笑出声。
他侧头，遥遥瞥了一眼下了升旗台的男生，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散下去。
高力拍拍他肩膀，扯着嗓子召集团队赛的人：“走了兄弟们，换衣服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换衣间走。
路谦带了P3，这种环境容不得他在多看两页书，还不如干脆的彻底享受一下。
一个月的时间，每天学到晚上二点左右，虽然压缩了身体的极限，但是效果是显著的。路谦不是杀鸡取卵的人，他现在的目的是短时间内追上进度，要提分还要在把基础赶上之后再安排，他现在追的已经差不多了，期中考试考不了太好，但是年纪前五十应该没问题，运动会的这两天时间也不算浪费。
蒋少泽没想到自己就是下来的晚了两分钟，因为校长好不容易逮到他这个刺头学生，一看国旗底下的少年身高腿长的一脸正气，忍不住孜孜不倦的劝了半天，让他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好好学习。
校长的胡子都该在蒋少泽这重影了，
蒋少泽真是这辈子脾气没这么好过，他嗯嗯的校长说啥应啥，就这还是最后年级主任看不下去把校长给拉走了。
结果回来一看，路谦人竟然不见了！
蒋少泽脸顿时一黑，张园园看见他往自己这边看过来，都不用猜的直接说：“路谦去换衣服了，和高力他们一块，刚走不远时间，你现在去还能赶得上。”
蒋少泽：“……谢了班长。”
张园园：“不客气。”
问就是直觉。
她可还指望着这两员大将给班级争光呢，自然是得尽量满足他们的需求。
-
蒋少泽是跑着去的。
原本他还没特别着急，结果跑着跑着忽然就想到前几天路谦穿着那身惹眼的运动服出现的场景，拳头立马就握紧了。
靠，路谦换衣服是能在那群儿子里换的吗！
这个年纪的男生们干什么事都没有分寸感，路谦还是个男的，那摸摸兄弟岂不是名正言顺的？
蒋少泽一想脸就忍不住更黑了。
他喘着气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高力他们几个刚好换完衣服，瞅见他，吹声口哨：“蒋哥，刚才真是帅翻了！”
蒋少泽没好气的看他一眼，直起身子：“路谦呢？”
“啊，路谦。”高力摸摸脑袋，“在里头呢，他说外边有点冷，去的小隔间。”
男生换衣室有公共场合有私人单间，都是男的，为了节省那个一两秒钟的时间和等不及，基本上都就在公共场所换了。
蒋少泽一听他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黑了一路的脸色好歹是好看了点。
他朝几个人扬扬手臂：“你们先去，我等着他。”
高力上午的项目靠前，闻言他也没客气，直接说：“成那我先走了，一会儿篮球赛开始了我提前过去！”
蒋少泽‘嗯’了声。
他抱着手臂，靠在墙边上等。
刚才他跑的快，现在还有点轻喘，第一波换衣服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几个别的班的学生，也都在球场上碰到过蒋少泽，见面都喊了一声蒋哥。
蒋少泽心不在焉的应了。
他还在想路谦，直到肩膀被人拍了拍。
“高力他们呢。”
少年清淡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蒋少泽愣了一秒。
路谦一米八的身高，他说话的时候，热气正好冲到蒋少泽的耳朵，明明就是短短的一秒钟时间，蒋少泽却瞬间觉出一股不自在。
他几乎是立马扬手盖住了耳朵，路谦似乎是不理解他的动作，往后退了一步，侧头打量他。
蒋少泽被他盯得更不自在了，他假意咳了声，改成搓了搓耳朵，抬头看着路谦说：“你---”
只说了个你字，话就断在了嗓子口。
蒋少泽盯着路谦，人盯傻了，以至于脸都开始冒烟，也没反应过来。
周边人察觉到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结合这俩人之前各色花样的传言，竟然一时分不清楚是又要打起来还是怎么着，本着自身安全第一不乱掺和事情的真理，一个个跑得飞快，几个还没换完衣服的更是直接就抱着衣服去了里边私人间。
很快，公共换衣室就只剩下了蒋少泽和路谦两个人。
路谦似乎是没意识到人都走了，亦或者他意识到了，只不过没看，浅淡的视线只盯着蒋少泽，似乎是疑问的歪了歪头。
蒋少泽---
蒋少泽捂住了鼻子。
他移开视线，一双刚刚扛着国旗走得铿锵有力的长腿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他说：“你---别看我。”

第35章
“英姿飒爽的各位运动健儿们---”
换衣室外播音系的学生激情昂扬的念着各班同学源源不断送过去的稿件， 偶尔还能听见来往运动员们高昂的交谈声。
换衣室内公共庭，安静得落根针都听得见。
路谦的睫毛微微垂着，他那双浅色的瞳孔轻微上扬着， 半截敛在眼皮里，半截仿佛盖上了一层雾水形成的懒纱。
就像只刚从困倦中醒过来的猫儿一样，蒋少泽有些不敢看。
这样的路谦总让他想动手摸摸，又或者---
做些什么别的。
能做什么呢？
他忍不住陷入想象中。
看着看着就出神，这种傻事还真的是这个蒋少泽能干的出来的。
路谦忍不住垂了垂眼睛， 嘴角微微弯了点。
现在的时机恰好还不错，而且耳朵尖红红的蒋少泽，总让他有种想要逗弄的冲动。
或许是运动前的热血， 路谦没能压得住。
他往前走了两步，运动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单薄的声音，蒋少泽几乎是瞬间回过神来。
他看着路谦逐渐靠近， 而且是靠得越来越近。
两个人的头从距离四十厘米，逐渐变成二十厘米，再变成十厘米。
蒋少泽忽然伸出手， 搭在路谦的肩膀上， 稳稳的， 不允许他在靠近。
少年似乎是楞了一秒，然后眯着眼睛，朝他看过去。
路谦说：“你挡着我干什么？”
蒋少泽：“。…..什、我没挡着你。”
他语气干巴巴的，眼睛几乎不敢看路谦的神色。
明明靠得更紧的时候都有过， 但是蒋少泽单薄的大脑就是恍惚觉得现在的气氛不对劲。不对劲儿到让他感到焦躁， 连按着路谦肩膀的掌心都开始变得灼热，就好像触摸着的是一块热铁一样， 轻易就能让他融化。
路谦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蒋少泽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蒋少泽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来，摸摸鼻子，佯装凶恶盯着路谦的讲：“你别转移话题，我还没和你算账呢，换衣服都不等着我，真不是兄弟！”
“我也没把你当兄弟。”
路谦忽然说。
蒋少泽反应了一秒，愣住了。
他盯着路谦，“不把我当兄弟…？那你把我当什么。”
他话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等最后一个字出来，蒋少泽出离愤怒了。
他眼底冒火的看着神态轻松的少年，这下刚刚那些微妙的气氛全都顾忌不到了。
蒋少泽满脑子都是路谦的这句话。
不把他当兄弟。
那把谁当兄弟，之前在三中的那些学霸同桌吗？
蒋少泽心里这根刺卡了许久，这时候被路谦轻飘飘的这一句话给热出来了。
他低下头，咬牙切齿的说：“谁做得比我更好？”
有本事就说出来，他倒是要看看自己差在哪，立马给不动声色的补上。
没人能在路谦跟前比的过他。
一激就开始上火，只不过可惜这火上的都不是地方，十八岁的蒋少泽，脑回路真的是相当神奇，路谦忍不住想笑。
他也确实笑出来了。
蒋少泽看着低笑出声的少年，目光仍然不善。
他这次可完全不管什么距离不距离的，直接两只胳膊上场，按住路谦的肩膀，把脑袋低下去，和路谦那张因为笑而生动起来的脸就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热气都互相喷洒在脸上。
蒋少泽忽然呼吸就停滞了一秒，他让自己别被路谦那张乖乖的脸蛋迷惑，冷冷的说：“今天你不解释清楚别想走，”
话说完，又有一秒钟的不自信，他表情逐渐变成琢磨状：“我说---我真的哪点做的不好吗？”
仔细想想，他面对路妈妈的时候是犯了不少的傻，但是后来看结果还可以吧，路妈妈至少对他还是挺满意的，而且路谦妹妹---小姑娘都叫他哥哥了。
蒋少泽一脸认真的探究，路谦都不忍心再逗他。
外边的声音更响亮了，是八班的人，路谦听出来了，八班的学生嫌弃广播站的人声音不够洪亮，自个带着稿件去嗷嗷扯着嗓子嚷，整个校园都是他洪亮的大嗓门。
正午的阳光柔和又犀利。
路谦似乎被外边的声音吸引了一点注意，微微侧过脸，视线看向高高的窗外，半扇阳光打在他的脸上，细腻的皮肤像一拂层次单一的画卷一样，完美到虚假。
蒋少泽看着，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被掀没了。
没人能比他做得更好，要么他就还能进步呢。
路谦这没良心的小王八蛋，指不定就是逗他玩。
蒋少泽对这件事格外上心，他单手掰过路谦的下巴，让他的脸正过来，剑眉蹙着，又凑过去认真的问：“路谦，你是不是逗我玩呢。”
路谦睨着他，大发慈悲的从鼻腔里‘嗯’了声。
蒋少泽还真松了一口气。
他松完气，脾气又忍不住上来，只不过是对着路谦，严峻肃穆的说：“这玩笑可别乱开，伤心，伤心懂吗。”
他戳了戳路谦的胸膛。
路谦穿着一身单薄的运动服，比上次训练的那身更正式，料子也更好，是八班统一为运动员准备的，隔着衣服也能感触到肌理的真实触感。
路谦他是软的。
带着少年人一层矫健肌理的绵软。
蒋少泽的动作豁然停了一下，他几乎是瞬间就想抽手，但是却被另一只手给拦住了。
他僵硬的抬眼，就算人再迟钝，也感觉到连空气都变得有些粘滞起来。
路谦矜冷的看着他，浅色的瞳仁里只映照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蒋少泽忽然就有点紧张，他总觉得路谦似乎要说点什么，而路谦说的东西，很有可能是让他丧失一切理智，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做的事。
他顿了顿，却没动。
路谦把他所有的动作和神态变化都看在眼睛里，他之前从来没发现自己竟然还有逗人的爱好。
要怪，也就只能怪这个蒋少泽看起来纯情到傻里傻气的。
他锤了下蒋少泽的胸口。
男生一声不吭的接下，那双英俊的眼睛只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似乎要把路谦的所有动作都剖析出来。
路谦决定不逗他玩了，他侧着头，说：“逗你的，你还当真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好像是好兄弟之间开玩笑一样。
蒋少泽听完放心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又总觉得不对劲，他把这归结为路谦耍自己的伤心。
男生咬了咬唇瓣，他吊梢着眼睛，吊儿郎当像个混混一样凑近，压低脑袋在路谦耳边说：“可就这一次，下次再骗大哥，你会有什么下场我就保证不了了。”
结果当然是耍帅只成功了一分钟。
路谦在他脑瓜顶上捶了一记，成功把蒋少泽的中二之神锤出来。
蒋少泽抱着头，气急败坏：“路谦，你下手真狠！”
路谦：“男人不狠，地位不稳，小弟的位置也是得努力保住的。”
说完，他觉得自己今天是有点过分，于是想了想，又给暴躁不安的男高中生一个甜枣：“对吧，大哥？”
蒋少泽被他这一声‘大哥’叫的晕乎乎的，虽然他并不觉得路谦这么叫他是会有什么好事。
他算是看出来了，路谦根本都不像他表现的那样清冷，这分明就是一只披着狡诈毛发的小狐狸！动不动就想着逗弄逗弄他。
蒋少泽吊着眼睛看他，不过到底是自己的人，不罩着还能怎么办？
这会儿闹过了，气氛也终于回归正常，蒋少泽不敢想，也想不明白刚刚那粘腻的气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只把这做当成兄弟之间也有的气氛，毕竟人和人相处之间的氛围多的去了，就像他和高力在一块的时候，只想揍他。
远在比赛场地的高力重重的‘阿嚏’了一声。
换衣室内，里间的学生也都换完衣服出来了，探个头，发现外边俩人非但没打起来，那动作姿态瞅一眼，总觉得稀奇古怪的。
不过都是男生，也都粗心大意的没往别处想，只想着没打架就好，挨个打了个招呼出去了。
蒋少泽他们的篮球比赛挺靠前，路谦逗够了人，拽了一把蒋少泽衣服：“走吧，去准备准备。”
蒋少泽跟着他走，反手搭在路谦的肩膀上，这会儿人多了，终于找回自己的主动权，大掌贴着路谦的脸，把人拨弄到自己身边，神情轻松的说：
“跑步的时候不用太用心，蒋哥在这边撑着呢。”
路谦看他一眼。
蒋少泽就是人越多的时候他越自在，这时候走出换衣间了，他瞬间就找回了自己的天地。
“嗯。”
路谦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有事从来不会和蒋少泽打太极磨叽，一向是直接干。
蒋少泽不信他，路谦态度这明显敷衍。
他其实有点放心不下，从上次看着路谦训练开始就有了。
明明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运动会项目，蒋少泽就是觉得路谦不能顾好自己。
他压低眼睛，盯着路谦，半晌，还是自个儿先认输，
他搭在路谦肩膀上的手微微抬高，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势：“行行行，我们路哥厉害，我不说了。”
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还不会当场去看着吗，大不了有什么情况直接把人劫走。
蒋少泽的想法同样简单直接。

第36章
篮球比赛算是八中的特色比赛， 八中有专攻篮球的体育生，水平也都很不错，为了比赛公平都是两队专业的人和学生两半分。
八班也有打篮球的， 加上蒋少泽几个，基本上是势如破竹，最后比分40：20，毫无悬念的进入明天的决赛。
在两边的啦啦队的成员一听见结束的号声立马跳着脚就欢快的蹦跶起来，崔冀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他女朋友也是啦啦队里的，这时候一结束就有点不好意思的过来，给他递了瓶水， 崔冀一个硬汉，立马脸就爆红了，接过水俩人低着头说了两句什么。
“伤害单身狗天理难容！”
高力啧了声。
崔冀这人腼腆的不行，看着是个一米八的汉子， 实际上连牵个小手都得紧巴巴的和他们问问该怎么处理才不算唐突了人家女生，害怕耽误人家学习，俩人谈个恋爱就跟三好模板似的。
蒋少泽往那边看了一眼， 不知道怎么的眼睛一深。
也有啦啦队的成员来给他送水， 因为蒋少泽总是面无表情， 所以敢往他这边的凑得真没有几个，这时候来的女生也是在朋友的陪伴下，大着胆子拿着水过来，声音有些试探的说：“蒋同学， 喝瓶水吧。”
蒋少泽低头看了眼伸到身前的水瓶， 脸色不太好看的说：“不用。”
女生心梗了一下，她似乎还想再说两句什么， 不过蒋少泽没等，他心里总觉得好像差了点什么，脸也就黑着回头，半点犹豫没有的往回走。
高力跟他边上，见他又是这副没有路谦在就是的冷脸，忍不住牙疼似的扯了扯嘴巴，对人家大着胆子来的女生点了点头，赶紧追上去：“蒋哥，你这也太心狠了，人就送个水而已。”
蒋少泽：“班里也有水。”
高力：“。…。！怎么就不开窍呢！”
蒋少泽嗤了声。
高力忍不住拍胸，想着就他蒋哥这个样准得单身一辈子了，别人的示好接都不接直接就摆个冷脸！再怎么的给个笑脸也行吧！
然后高力就眼睁睁的看着蒋少泽停住了脚，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也逐渐亮了。
高力眼睛睁大了。
男生似乎想要，又端着似的挑了挑眉，拳头抵着唇边咳了声，朝身前走过来的人问道：“你来干什么，不好好准备比赛。”
高力傻眼的侧头，路谦瞥了他一眼，随手也抛给他一瓶水。
高力接住了，总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眼睛在路谦和蒋少泽之间徘徊，被蒋少泽逮到，轻飘飘看了一眼，像拧人脑袋一样拧开瓶盖，视线看着他抱着的水说：“你不是要喝班里的？”
高力：“？？？”
他是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但是蒋少泽的视线越压越低，就这么盯着他，高力脑筋快速一转，都不知道该干什么呢，第一直觉就赶紧哈哈笑着把水重新扔给路谦，道：“对我想起来了，我不喝这个牌子的我就喝班里买的，你俩先聊着，哎比赛累死了，我得去歇会儿！”
路谦接过水，看着高力又傻又僵硬的转身跑了，转着水，抬眼看向蒋少泽。
男生已经打开了瓶盖，喉结咕咚一下，视线睨着他，把水两三口吞到肚子里。
蒋少泽重新盖上盖子。
“你怎么才来。”他盯着路谦说，语气稍微有点不满。
路谦事情虽然不多，但是也跟着听了一会儿赛程讲解，体育老师统一给做的临时训练，告诉他们怎么喘气怎么调节呼吸。
路谦把手里的水抛高，没回答这个问题，扔给蒋少泽：“拿着。”
他把人吓走的，东西自然也得是他拿。
蒋少泽还挺乐意，他随手接过瓶子，忽然把手伸向口袋，在路谦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巴里就被堵上了一个东西。
路谦怔楞了一秒，他眉头轻蹙，一股香甜却不腻的苦香味道在唇边炸开。
蒋少泽在他头顶道：“巧克力。”
路谦这身体条件虽然最近没犯什么病，但着实是给蒋少泽留下了心理阴影，他特意准备的，怕路谦低血糖。
本来他是想做个挺酷的动作，这姿势本来也挺酷，结果现在他的掌心挨着少年的唇边，暖而软的触感好像触摸着棉花一样，让人心里都有点没有着落，轻飘飘的。
蒋少泽又‘粗暴’的把手往前顶了顶：“吃了，省了一会儿低血糖。”
他整个人都写着‘状态不对’这四个大字，路谦只看了他一眼，把巧克力吞进肚子里，舌尖似有若无的擦着男生的掌心而过。
蒋少泽整个人僵了一下。
路谦已经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手给拿下去，轻淡的说：“多谢。”
蒋少泽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他干巴巴的收回手，闷声咳了声粗声粗气的道：“用不着和大哥这么客气。”
路谦似乎笑了一声。
蒋少泽顿住，他总觉得路谦是故意的。
故意逗他玩？！
男生一把扣住少年的头，停下脚步，俩人额头抵着额头。
路谦安安静静的看着他，那双浅淡的眼睛都是无辜，甚至都像是在问蒋少泽在这犯什么疯。
蒋少泽咬着牙，“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什么？”
路谦轻轻的说，他眼睛看着蒋少泽，动作没有一点挣扎。
比较起来，倒像是蒋少泽刚才做了什么。
故意舔他！
男生眼底都要冒出火光。
蒋少泽呼吸的热气喷在路谦脸上，他盯着路谦那张干净的脸，他眼睛没有什么表情的时候，干净程澈的就像一只小鹿，蒋少泽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小题大做。
或许是因为刚运动完，毛孔都像是被蒸发开，这时候的白就像是一锅刚出炉的小包子，还带着一点阳光的热气。
蒋少泽的视线像是逃跑一样躲开路谦的眼睛，然后挪到他的鼻尖上，又像是逃窜一样跳开，最后停留在少年的唇瓣上，蒋少泽咬了咬牙。
他松开手，躲开视线，就像是落荒而逃。
他眼底有些迷茫，
总觉得自己一见到路谦，就变得有些不正常。
路谦撩着眼皮看他，蒋少泽没看到，他嘴角扬了扬。
“喂，路谦！我终于找到你了！”
不远处传来女生的声音。
两人都是一顿，遥遥看过去。
冯笑正往这边赶，她还穿着啦啦队的队服，显然是刚给自己班加完油过来的。
蒋少泽眉头几乎立马就皱了起来，挡在路谦前边，“有什么事？”
冯笑一见到他，眼睛同样一亮。
蒋少泽总觉得她这眼神不太对劲。
冯笑大喘了两口气，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同学，扛着摄像机，累得满头大汗，把机子放下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冯笑看看蒋少泽，又看看路谦，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她咳了声，脑袋后的马尾一摇一摇的说：“我是代表摄影部来记录咱们校运动会的。蒋同学，篮球比赛的运动员刚刚都在操场那头大合照，你可以去参加一下，当然，要是不想去的话在这里拍个单人照也可以！”
蒋少泽扬眉，“那你找路谦干什么？”
冯笑往站在偏后一点的路谦身上看了看，眼睛笑眯眯的弯成两只月牙形状：“路谦同学报的三千米全校一共就8名同学参赛，哪怕是最后一名都有奖励！所以肯定是需要拍照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蒋少泽皱着眉就想拒绝，不过他马上想到一个别的主意，侧头看着路谦，说：“我们俩个，合照行不？”
冯笑似乎一点意外都没有，只愣了一秒，然后说：“当，当然可以！这更能表现我们的运动员之间的伟大友谊！”
蒋少泽得了准信，眼睛微微眯起，注视着同样看他的少年，扬了扬下颌：“大学霸，来一个合照？”

第37章
蒋少泽那双总是凶狠的眼睛里带着点不明言说的意外。
路谦与他对视着， 缓慢点了下头。
于是蒋少泽就像是松了口气一样，连眉峰的兴致都高了不少。
冯笑已经和摄影部的同学准备好了，她忍住尖叫的冲动， 看看，这就叫做一举两得！
之前蒋少泽刚来的时候就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八中除了学习，其他的氛围都十分的轻松彪悍，连校广播组和摄影组都没什么限制， 校花校草评选更是年年都有。
蒋少泽当时刚转来八中，摄影组的同学摸好了信息之后就去请过一次，当然结果是谢羽而归， 后来高三年级的部长老刀未老，为了给新生学弟学妹们留下这个宝贵的照片资源财富又亲自出马了一次，那次直接被蒋少泽忽略过去，连拒绝的话都懒得说。
运动会的这个项目是冯笑当时自荐的， 她总觉的自己的猜测绝对没有，要是有错---
那也是有更深的东西没有发现！
现在看来果然她是对的！
就知道有路谦在，蒋少泽绝对不会拒绝！
摄影组的同学也挺高兴， 乐呵呵的拍了不少张。
第一张拍完的时候蒋少泽心态还处在他和路谦的合照登在一起的莫名快感中， 结果这人照起来还没完了。
蒋少泽眼皮一耷拉， 背着照相机的同学立马感觉脖子有点凉。
路谦拉了他一把。
蒋少泽侧目。
路谦：“走了，去锻炼了。”
蒋少泽定定看着他，坏脾气到底没发出去。
冯笑还在紧赶慢赶，她叫住路谦：“路同学稍等！我能拍张你的单人照吗， 就一张！三千米的参赛同学都有的！”
单人照， 到时候又得被传的人手一份。
蒋少泽本能的皱起眉头。
不过不等他说什么，路谦已经开口。
他认真的看着冯笑， 说：“等我拿奖牌的时候在领奖台上拍吧。”
说完，拉了一把蒋少泽的胳膊。
蒋少泽被他一带，轻易带走。
留下的俩人举着相机面面相觑，摄影组的同学满脸遗憾：“哎，还是少了单人照，但是路同学真的能上领奖台吗，那那时候拍也不错！”
冯笑则看着蒋少泽把胳膊搭在路谦肩上，路谦躲都没躲的背影嘴角神神秘秘的上扬。
她喜滋滋的说：“这组照片都已经够了，而且路同学说，那肯定是差不了的，赶紧准备一下，下午还有能照得素材！”
摄影组同学一脸蒙蔽，下午的三千米都是熟人，最受关注的就是刚来就引起全校多次轰动的路谦一个人，还能有多少拍照的素材呢？
冯笑看他表情，摇着头恨其不刚的说：“当然是蒋同学也在了！”
摄影组：？？？
他笑：“咋可能，冯姐你是不是魔障了，人都知道蒋同学最讨厌热闹了，他下午没比赛，绝对去教室趴着去了。”
冯笑深沉状：“你不懂。”
摄影组同学：？怎么就不懂了啊喂！
-
“喂，你刚刚笑了吗。”
蒋少泽勒着路谦的脖子，仔仔细细的从上到下打量他的表情。
路谦今天脾气似乎格外的好，他嘴里还蔓延着苦巧克力的味道，撩开眼皮看了一眼蒋少泽，视线又直回前方说：“笑了。”
“真的假的。”
这次轮到蒋少泽来不确定了。
他凑过去，又有点不满意的说：“怎么她一给你拍照你就笑？”
还摆出那么熟悉的模样！
路谦愣了下，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是不知道蒋少泽一天天的都在想写什么，明明是个什么都还不懂的人，愣是能把自己弄成一个醋罐子。
蒋少泽见他笑，更不满意了。
不过这地方离八班大本营很近，他俩身高又明显，一出现就被等候已经的八班同学给逮住，先来了一顿欢迎仪式。
进入决赛不管拿第几都有分了。
老刘也来了，正午太阳大，他还带着个渔夫帽，乐呵呵的往路谦他们这边看了眼：“蒋少泽表现不错！同学们今天上午的表现都不错，都加把劲儿，但是也别乱来知道吗，到时候结束了都有的奖励！”
八班同学一听，立马都疯魔了，鼓着掌就开始狂吹口哨。
隔壁班的同学都被吸引住视线看过来。
蒋少泽捂住路谦的耳朵，表情倒也松懈。
他又低下头，在一片欢呼声中靠近路谦的耳朵低语：“别听他的，随便跑跑，跑不完就直接下场。”
蒋少泽对这件事都快成了执念了，就差把‘不放心’这三个字摆在脸上。
路谦轻轻‘嗯’了声。
蒋少泽‘啧’道：“认真点大学霸，你好好学习就成了，这俩分没那么重要。”
他低着头，视线正好掠过少年白皙的耳廓，蒋少泽视线忽然就顿了下，然后慢吞吞的移开，连搭在路谦胳膊上的手臂肌肉都紧了紧。
路谦这次没忽略他，忽然说了句：“傻。”
蒋少泽：“---？傻？”
路谦挣开他，蒋少泽琢磨了两下，紧跟着跑过去，还在执著路谦说他傻这件事。
中午就短暂的休息了一阵，下午跑三千的一共就八个人，各班都当宝贝似的供着，张园园特地还从隔壁班借调了一支啦啦队。
老刘还扭了一段让路谦加油，张园园站起身准备陪路谦去赛场集合，她是班长，三千米比赛的时间安排的不好，在大中午，运动员不少下午还都有项目，张园园让崔冀安排他们休息休息，张园园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就自觉接过了这个任务，结果她人还没把话说完呢，就听到蒋少泽压低声音说了声：
“班长，我去陪跑。”
张园园：“……啊？”
她看着蒋少泽，表情还有些难办：“可是你下午不是还有接力赛吗？”
接力赛是崔冀后来千求万求求来的，因为当时路谦在边上，蒋少泽脑袋一热，就答应了。
“中间还有小半个小时，够用了。”
蒋少泽说。
他声音放得很低，但是靠在他肩头的少年还是眼睫动了动。
路谦睁开了眼皮，那双浅色的眼睛有一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给他清冷的面容沾上一点柔和的光。
他缓了会儿，姿势没动。
蒋少泽见他醒了，手先摸了下路谦的额头，睡得温度正好，没有不正常的冰冷或者发热。
路谦拉着他的手，往下拽了拽，蒋少泽顺势跟着下去，问他：“清醒了没，要去准备了。”
路谦没说话，他睁着眼睛，看着张园园那边。
张园园被他盯，莫名就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这俩人的气氛她总有种插不进去的感觉，张园园于是赶紧说：“路谦，蒋少泽要去给你陪跑，那我就不去了？水和巧克力你们带着点，别脱水或者低血糖什么的---”
“知道了，班长。”
蒋少泽代替路谦说道。
路谦这时候刚醒，他还在清醒的阶段，蒋少泽既然替他回答了，路谦也就跟着‘嗯’了一声。
张园园嗯嗯的走了。
蒋少泽靠在教室后边，时间差不多了，八班的人也基本走得差不多了。
他动作没动，让路谦考的舒服一点，问他：“能起来不，还是在躺会儿。”
顿了下，又说：“不然别跑了，我去和崔冀说一声。”
外边太阳还挺毒辣，蒋少泽半环着路谦，忽然就有点后悔。
他当时抽什么疯非要路谦报个项目？
路谦靠着他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已经清醒得差不多了。
他拨开蒋少泽的手站起来，声音还有些微哑：“醒了，走吧。”
蒋少泽不放心，他脸色有点臭，一把揽过路谦的肩膀，让他重新靠到自己身上，在路谦开口前，理直气壮的说：“靠着点，反正也没人看。”
说完，他又压低声音：“出去就收了。”
路谦好面子，他可记得清清楚楚了。
路谦本来是想拒绝，但是因为这句话，到底没说什么，像个手足无力的大少爷一样被‘伺候’出去。
他其实挺懒的，有蒋少泽在---
也不是不可以过分。

第38章
蒋少泽揽下了跟跑路谦的任务， 俩人一到操场上，周围人兴致冲冲的交谈声都大了不少。
里边一大部分学生都是讨论两人关系好的。
校运会班里跟跑的的确有，为了给自己班的运动员鼓舞士气， 但是跟跑三千的可没全程下来的，别说兄弟了，就是叫爸爸都不行！
冯笑就是自荐来给路谦当啦啦队加油的，她们班正好没人参赛三千米，一听到老刘征集她立马就把手举的老高。
都这么多次事了咋的她和路谦也算得上是朋友吧， 而且她还有点私心——
路谦跑三千，蒋少泽绝对妥妥的会去跟跑。
她猜的也果然没错，一看到俩人出现在操场上， 冯笑一脸姨母笑差点溢出来。
现在还在准备热身阶段，三千米运动量稍微大一点，所以报名的运动员一般都是提前准备。
她绕着跑过去，和正在做准备运动的路谦打了个招呼。
路谦在抻胳膊抻腿， 蒋少泽就和个不放心儿子上战场似的爹似的，脸色沉沉，表情也沉沉， 正半蹲着身体， 掌心贴着路谦的腿给他拍肌肉。
冯笑遥遥停在距离他们几米的地方， 看了眼蒋少泽，吞了口口水，然后对上路谦的视线，拘谨的摆着手笑了笑：
“hi， 路谦， 跑步加油啊！”
路谦嗯了一声，眼睛一如既往的清单， 但是带了点笑意。
他拉住蒋少泽的手，蒋少泽还不太乐意的站起来，视线一点没看过来的冯笑，只肃穆盯着路谦说：
“别瞎加油。”
路谦挑眉看他，又看看旁边准备得参赛选手，很清淡的笑了笑：“尽力而为。”
这话一出，蒋少泽的脸彻底黑下来了。
他是真的后悔当天为什么多话了，想也是以路谦的性格怎么可能就随随便便的跑一跑。
冯笑亲耳听了这个惊天大闻，人都站不住了，这一定是爸爸对儿子的关爱！
她努力告诉自己。
但是冯笑左看看，右看看，她又开始觉得自己在这非常多余。
冯笑挥挥手告别：“我先走啦，身体第一哦！”
姑娘甩着马尾离开，蒋少泽盯着路谦，看他和冯笑道别，脸色又臭了几分。
路谦人性格淡淡的，但是和冯笑倒是异常的熟悉，很熟悉！连兼职的事冯笑都能找到他头上！
蒋少泽忽然觉得有些不爽，这股不爽其实早都有了，就是找不到一个名正言顺的原因。
路谦收回视线，忽然拍了拍蒋少泽的肩膀。
蒋少泽低下头看他，满眼睛写着“你想干什么？”
路谦盯着他，说：“拿个奖章给你。”
蒋少泽顿住：“给谁？”
给他吗……？
路谦拿到的奖章。
蒋少泽忽然就心颤了一下。
他有点不自在，胳膊手都不知道往哪摆。
于是就刮了刮鼻子，视线乱撇，整个人一副慌里慌张的模样。
路谦溢出了一声淡笑，三千米预备的广播已经响了，路谦看了眼后边，参赛人员已经开始准备了，他转身往那边走。
蒋少泽这才反应过来，跟着一块小跑着过去。
奖章是奖章，但是让路谦跑三千米他还是操心，蒋少泽就差恨不得亲身上阵代替路谦给这个跑了，不过这当然是不可能。
跑三千的基本都是班里的大英雄了，这项目报的人也都是普通协学生，没有长跑运动员。
几个人都认识路谦和蒋少泽，互相打了个招呼。
路谦都点点头互相应了一声，蒋少泽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是到底也点了点头。
“预备——”
体育老师站在跑道外侧举着枪喊到。
所有参加选手全都站在跑道上，三千没有位置讲究，一行人几乎都挤在前排，准备抢个抢先的位置，免得开场不好后续也追不上。
只有路谦很镇定，稍微落后了一点，他选了跑道最里侧，这边好跑一点，所以基本上选手都在这里。
但是路谦选这里——
是因为蒋少泽在边上。
蒋少泽目光很沉的看着他，却没在说话。
三千比的就是耐力，蒋少泽不能影响到路谦。
哨声很快响起来。前边的同学一马当先，如离弦的箭的一样冲了出去。
这种靠耐心的比赛也是同样考验心态的，要是一开始落后太多，后续体力支撑不住就可能冲不过去，但是心态和耐心对于路谦来说，一直都是强项。
他紧抿着唇，眼睛平视着前方，因为运动唇瓣时不时轻微张开呼吸，耳朵尖被风吹的有些红。
蒋少泽就跟在他边上，路过八班的时候，高力一嗓子就叫唤过来：
“路哥，稳住！”
崔冀也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紧接着张园园就安排全班来了个大应援。
路谦跟着声音往八班的位置一看，胳膊举起来，很快的比了一个几乎看不到的“没问题”姿势。
少年人清俊的脸无比镇定，尤其那双眼睛，沾染上光显得更耀眼。
隔壁班的女生都开始欢呼加油起来。
蒋少泽觉得有点醋，刚路谦都没给他比这个动作呢。
但是比起这个，他更担心路谦的状态。
最开始跑出去的人已经开始减速了，步伐也开始变得凌乱，脸涨得通红。
第一圈第二圈过后，三千米比拼的就开始是维持了。
跑到中途，有项目的都去准备比赛了，几乎所有参赛的八名同学都开始把步伐放的更慢。
路谦唇瓣张开的弧度更大。
蒋少泽的眉头也皱起来，他还是没忍住，跑到路谦身边低声说：“停下吧！现在已经够多了，反正都是有奖的。”
现在路谦排在第五的位置，后边的两名同学明显是参赛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了，现在跑不动了就直接开始停下走。
蒋少泽眉头紧锁。
路谦抽空看了他一眼，说：“跟着！”
“你！”
这话一出蒋少泽立马就理解了路谦的意思，他这是不想在拖了。
最好的超人时机就在后几圈，但是又不能全部都挪到最后，突然加速基本上身体和心脏都受不了。
路谦稳步开始提升速度。
蒋少泽只能咬牙跟上，他跟得更紧，几乎是随手一揽就能把人揽过来的距离。
路谦和前边的人的差距不大，最前方的第一名和他也就是一圈的距离。
他这么一开始加速，前边的人开始紧张了，除了一个被超过去的不挣扎了，其他的人都咬着牙憋红脸也开始加。
路谦很稳的继续。
他低声的喘息逐渐变大。
路谦对第一没有很大的执念。
只不过既然参赛了——他就会在身体限度内做到最好。
而现在，恰好可以。

第39章
路谦在倒数第二圈的时候超过了原本前三的同学， 那同学喘着粗气竭力追了五步，还是没能追得上去，最后盯着路谦的背影， 低声骂了句‘靠，学霸都有这体力吗。’。
不光是赛场上的参赛人员看得心里绷起，四周观看的学生看得更直观一点，就差震惊的瞪大眼睛，路谦跑到哪里， 就是不是八班的同学也都默契的站起来嗡嗡的鼓掌。
三千米这个项目似乎一直就是个冷门的项目，不只运动员们懒得参加，以前参赛的学生也都是得过且过， 反正么有为难自己的，差不多就开始平稳的慢跑到最后了，亲眼看着路谦从中间一路追上来，这感觉就跟自己好像要拿到奖牌一样， 从心底就开始激动。
高力嗓子都该喊哑了，他两手在嘴边弄成喇叭的形状，嗷嗷对着操场熬跑道喊：“路哥！冲他丫的！老刘给你接风宴！！！”
被点名的刘振东浑身一战， 闷闷咳了声收了嘶吼的嗓子。
他差点都忘了自个是老师， 瞥一眼高力说：“文明点！小点声音！”
高力喊得也差不多了， 他收回嗓子闷闷咳嗽了两声，看着老刘偷着笑的说：“老师，刚才可是你喊的声音最大了。”
“嘿---你这小子！”
刘振东作势瞪起眼睛，不过也就一秒钟而已， 就在学生的‘（ˉ▽￣～） 切～～’声音中破功。
他紧张得搓手。
路谦的身体不太好， 上场前蒋少泽几乎全程在他身边，老刘还是找个空闲时间才赶上去叮嘱他两句千万要注意身体， 别到时候因为一个奖牌弄得进了医院，这可是不值当的。
路谦只是淡淡说了句让他放心。
现在看看，这岂止是让他放心啊，这是给他等着一个大惊喜呢。
倒数第二圈，路谦超过了第二名。
他稳步呼吸着，周围的学生几乎全都站起来了，有男生低骂：“我靠这学霸牛死了，看得我浑身都热了，明年我也想报一个三千。”
“可拉倒吧你就你，到时候跑完一圈就不行了！”
同学大声调侃。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操场上，第一的同学还是当时比赛枪声一响就抢先的男生，现在脸色有些紧绷。
他一路保持着不算太慢的速度，现在想要像路谦一样往前冲就有点困难，提不上气，尤其路谦超过后边的人越来越近，这个男生紧张的头皮发麻，几乎感觉到凝成实质的压迫感。
他都忍不住想，不是传言说学霸的体力不算太好吗，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着比他们还能跑啊！！
眼看着就剩下一圈半的距离，除了嚎叫得越来越激动的围观同学们，就数冯笑她们这群摄影组的同学最激动。
冯笑早早都和路谦说好了要拍她，没想到路谦会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相比较起来，原本她想的要把蒋少泽和路谦在一起的照片记录下来都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冯笑手里扛着个比她脑袋大好几倍的摄像机，视如无物的早眯着眼睛对着那边猛拍。
蒋少泽脸色一直很沉。
路谦的战术是很稳的，他从一开始就积攒着最后冲锋的力量，甚至于蒋少泽想，路谦甚至考虑到了心理战术这个问题。
跑第一名的男生体力绝对是有的，而且应该比路谦更好。
但是他一开始就是第一名，没有保存体力，而且现在路谦一个一个的从后往前追，观众嗷嗷的欢呼，这种心理压力很明显会影响到第一名的学生，原本跑得听稳的，已经被路谦抓到好几次往后看，每次看完脚步都会很不明显的试图加速，但是似乎身体马上就反应过来已经没有了多余的能量，因为过于紧张，甚至显得有些踉跄。
不过从观众的角度看路谦一直跑得很稳，只有蒋少泽这个近的角度能发现路谦其实状态已经临近顶峰，只要一松气，随时都可能降速。
他比路谦还紧张，这时候也没有像前边几圈一样一直跟在路谦身边，蒋少泽盯着赛道上的少年，缓慢的降速了。
他唇瓣动了两下。
路谦神色微微有了一点波澜。
“哎，他说什么呢？”
冯笑瞪圆了眼睛企图看清楚镜头里蒋少泽对路谦说了什么。
蒋少泽稳步落后了路谦四五米，然后竟然慢慢的，停下来了！
在路谦只剩下最后一圈的时候，竟然停下来了！
冯笑直觉不简单，她眼睛都睁圆了。
旁边的男生也稀奇的问了句：“蒋哥都配着大学霸跑到最后了，怎么就停下来了。”
这个问题显然疑惑的不只他们几个，论坛甚至都开始有人断断续续的询问。  ：噫，蒋少泽怎么继续跑了啊！  ：我刚才好像在镜头里看见大学霸的表情动了一下，又谁看清他们说什么了？？  ：我也看到了！！！天哪本来我都把好奇压下去了但是现在你一说我真的好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有我一个人还在慎重的关心赛场吗？我猜大学霸能拿第一！  ：我靠真的，说起来这个学霸真的是太稳了！我一直以为学霸们都是一点冷风都吹不得呢。
还就真是吹不得。
蒋少泽没停在原地，他视线一直追着少年奔驰的声音，飘起的衣摆仿佛从他脑海里扫过一样。
蒋少泽走到了冲刺终点线的地方。
体育老师在那等着，看他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蒋少泽没停，他朝老师点了点头，一直继续超过终点线，这里已经有不少的参赛同学的好友等着。
跑完三千米不能马上就休息，而且跑完基本上就该歇菜了，同学们都三五成群的在这等着接人。
八班也派人来了，张园园拿着水，崔冀跟在她后边，没把活蹦乱跳的高力叫过来。
崔冀喊了声：“蒋哥！”
然后眼睛都没眨，定定的看着赛道最后半圈，紧张的水瓶子都差点被捏碎了。
蒋少泽的眉头就没放下来过。
他手捏得更紧。
路谦在追赶这个赛道。
蒋少泽一直想的是让路谦跑跑就算，不浪费时间也不费体力，但是路谦很明显，对这件事很认真。
蒋少泽之所以没一直跑下来，就是不想影响到他。
他在路谦身边，所以能清晰看到少年紧抿着唇瓣，额头出了一层汗，但是他一直憋着那口气。
路谦是想冲刺第一的。
蒋少泽那会儿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
凭他最开始的想法，要是看到路谦因为想要得这两分就拼命，他就直接把人从赛道上拦下来，但是那时候他忽然就不这么想了。
这样的路谦更耀眼。
他有自己的坚持。
蒋少泽那时候在他耳边和他说得是：“大学霸，我在终点线等你。”
路谦回他：“好。”
最后一百米。
弯道处路谦的身影逐渐试图超越。
第一的同学紧张到嘴唇哆嗦，他咬着牙，奋力的往前跑。
两侧的声音更大了。
两个同学，谁的第一都是荣耀。
他们还从来没见过三千能跑出这种让人激动的感觉。
路谦咬得很死，而对方显然也为这场比赛准备良多，转过拐弯之后，两个人几乎没有任何差距，就剩下最后几十米了，体育老师胳膊举起来，濒临主席看台的班级几乎都秉着呼气站起身来，想第一时间看到结果。
“砰！”
撞线声和抵达枪响同时响起。
全场寂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鼓掌声。
“到底是谁赢了？”
“我也没看见啊卡的太近了！”
“我靠我好激动啊，看篮球比赛的时候都没现在激动！”
路谦往前跑了两步，他视线已经稍微有些模糊。
本来没想这么拼的。
但是耳边一直响着蒋少泽的那句话。
路谦没有减速，他闷头转向了在终点线等他的人。
高大的男生牢牢把他护住。
“大学霸，到了。”
他听到耳边炸开的声响。
路谦低笑出声，他喘息着，说：“嗯，到了。”

第40章
跑下来三千米绝对是个值得吹嘘的事。
路谦和保持第一的那名男同学是并列第一闯得线， 对方撸了撸短发，明显累的也不轻松，他后半圈整个人都处在精神高度集中上， 这时候跑完了身边也架着两个同学，动作离奇诡异的往路谦他们俩这边过来。
喊了声：“路同学，厉害。”
他朝路谦比了个大拇指，年轻的脸上全是阳光的笑容。
路谦回头看他，嘴角也弯了弯， 道：“你也是。”
对方被他这么一看，本来就冒烟的脸竟然更红了，干巴巴的咳嗽了一声， 才结结巴巴的说：“嗯，我，我是三班的刘实，咱们加个---”
“跑完三千不容易， 回班里多歇歇吧，免得下午的场次爬不起来。”
男生沉沉的嗓音打断了刘实没说完的话。
刘实愣了一秒，敏锐的察觉到从他们学校一霸身上传来的冷飕飕气息， 立马摸着脑袋赶紧让驾着自己的同学调转方向， 一边及其诚挚的说：“对对对， 我是感觉有点累呢，那啥，路同学，咱们之后再见啊， 拜！”
到最后走了还记得和‘路同学’交流交流， 蒋少泽的脸黑如锅底。
路谦一扭头，看见的就是蒋少泽凶巴巴的脸。
对方稍低着头， 凶他：“看什么？”
“还想加别人联系方式？哼，也不知道谁现在都没加上我。”
蒋少泽光明正大的酸。
路谦亮黑的眼睛因为刚刚的剧烈运动浮着一层水光，仿佛蕴藏着无限的笑意。
蒋少泽看了两秒，半晌，低低‘嗤’了一声。
他骨节分明的左手抬起来，食指和拇指捏住了路谦的唇瓣。
路谦的唇瓣既不特别薄，又不特别厚，带着一点弯弯的弧度，还有一颗不明显的唇珠，看着总想让人捏一捏。
蒋少泽盯着，毫不客气的上手戳了戳。
路谦低着视线，看着他的手臂，感觉到一颗圆滚滚的小东西顺着蒋少泽的手抵在唇边，带着一点清甜的气息。
路谦稍微侧了点头，看他。
蒋少泽睨他，没好气道：“吃吧，糖。”
他现在表现的淡定，实际上蒋少泽的心一直从比赛开始提到现在，好在算是完美结束了。
路谦叼住，咽了下去，唇瓣缓慢的阖紧，然后慢吞吞的，像是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样蠕动了两下。
蒋少泽眼睛都快盯出重影了，他看着路谦有些戏谑的眼神，总感觉这小子在打什么不好的主意。
当然，蒋少泽这时候没闲心理会路谦的小心思，他现在黑着脸，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  ：在他妈也不能让路谦在别人面前吃糖！
“路哥，我单方面宣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路爸爸！刚才真是太酷了，酷到极致！”
高力的身影比声音落后一步，飞快的就往这边跑来。
蒋少泽阴沉沉的抬起眼去，毫不客气的把飞奔过来的高力给拦住，挡到一边。
高力呜呜呜的控诉：“蒋哥，虽然你是我蒋哥，但是也不能独占路爹！”
路爹。
这是个什么离奇的称呼。
哪怕是再淡定如路谦，也忍不住面色迟疑了一秒。
他觉得蒋少泽真是拦得棒棒的，并且点头给与神色鼓励。
蒋少泽瞅着大学霸那心有余悸的眼神，低笑了声。
当然，脸转过来对着高力的时候就没这么好了，乌漆嘛黑的道：“你去准备下午的比赛，别杵在这烦人，我带着大学霸再转转。”
跑完三千最好是不要马上就歇着，走一走松缓一下肌肉才对。
高力也明白这点，当然，他不明白也没办法，毕竟蒋少泽拦着他就是闯也闯不过去，于是只能弄出一个‘哀怨’的表情，看得路谦甚至都想上手揍他一顿。
高力赶在双人混合暴打之前偷摸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喊：“下午就等着我们的场次吧！老刘说了咱们班要是得前三都有的出去吃！”
“满脑都是吃。”
蒋少泽冷哼了句。
他低头，去看路谦，一边摸摸鼻子，把胳膊抬起来：“大学霸，你是要胳膊，还是要拽着我衣角？”
路谦凉飕飕的睨了他一眼。
下一秒，蒋少泽的头被扣住了。
他怔楞了一秒，然后噗嗤笑出来，眼睛里都带着点泪花。
一边笑，一边作势压低了身体：“行行，头给您老人家压！”
嗓音矫揉造作。
路谦横了他一眼。
蒋少泽这才正经起来，和路谦并排走在跑道上，往外侧的小路那儿走。
“我说大学霸，你可别不好意思啊，随时靠。”
男生侧侧肩头，低沉道。
路谦稍微比他靠前一点，清凉的说：“谢谢，我现在暂时不需要人形支架。”
蒋少泽又笑出声。
很快忍住了，现在可不是逗人的时候。
操场上的项目还热烈进行着，运动会上的自由程度还算比较高，总有学生偷偷的聚集在一起去旁边的小卖部买点零食，老师们和学生会的学生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往往都不会说些什么。
路谦他们走的这条路是沿着教学楼边缘的小路，柳树光秃秃的枝丫长到垂在地面，三五成群的学生小声嘟囔着运动会快报，热热闹闹的，看见他们两个，有几个还吃惊的嘴巴张成了圆形。
隔着老远，路谦还听见她们窃窃私语：“老天鹅呀我信了当初姐妹的发炎了，真的howpay！”
“你丫我早都说了非得现在亲眼见到你才信吧，都说了学霸和学神的组合就是yyds！”
这绝对是在说他和路谦。
蒋少泽耸了耸肩膀。
这两词一听就是说他和路谦关系好，这倒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只不过就是说的都让人听不懂。
蒋少泽撞了一下路谦的肩膀，很轻，低声问他：“how pay和yyds是什么意思？”
路谦脚步顿了一秒，下一秒，他又极其正经的继续往前走，过了不知道几秒，才听见少年清雅的声音：
“大概是---好配的意思吧。”

第41章
蒋少泽顿住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耳朵出现了幻觉。
刚刚从路谦嘴里说得---
是什么？
是哪两个字？
好、配、
蒋少泽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
似乎做什么都不对。
路谦是怎么想到这个词的？
---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兄弟和兄弟之间还分个等级呢，那他和路谦之间肯定是最高的级别，都开口叫妈的关系了， 可不就是好配吗！
蒋少泽强横的给路谦说的这句话找满理由，仿佛这样就能挡住什么胡思乱想一样。
不对，能有什么胡思乱想，毕竟除了这个，难不成还有别的好配？
他忽然想问问路谦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学霸， 和他们肯定是思考不一样，说不准，还真有别的---
蒋少泽表情沉顿了两秒， 然后又变得五花八门，最后像是在极度压抑着什么却没压抑住一样，很快的侧过头去看少年。
然后他就看到一脸‘嘲笑’的学霸光环脸。
蒋少泽：“……靠！”
“你又玩我！”
路谦很淡的扫他一眼，“我可没说什么。”
“路谦！！！”
蒋少泽咬牙， 扑过去。
-
八中的运动会一共举办两天，第一天的运动家就是让八班的人出尽了风头，第二天更是稳稳的发挥运动强班的名头。
先是几乎碾压胜利的篮球队， 然后是弯道超车的大学霸， 再是第二天刺激精彩的篮球决赛。
两天下来， 八班直接被顶到了风口浪尖的宝座，直到周六日这股热度都没下去。
周五黄昏时候，学校第二天宣布放一天的假期，从周五下午开始连放， 算是让这帮学生们在运动会之后收收心， 马上就该准备高三年纪的高考动员大会了。
不过因为时间太多，所以回家的学生也没几个， 多数是和兄弟姐妹们直接在外边玩一天采买采买东西。
这时候大概是晚上七八点了，学校里到处都是学生们散漫的身影，黑压压的光线都压不住她们兴高采烈的窃窃私语，八中的论坛更是飘满了大学加粗的帖子，有一个是一个，全是他们大学霸新鲜出炉的‘美照’。
帖子中少年穿着运动服的身影青葱的就像画报，完全不需要多加一点修饰。
饮料杯子啪的一声被砸在桌面上，溢出来一点酒花。
果酒型饮品，冲得这群满腔热血的少年们脸蛋发红眼睛发直。
高力扯着嗓子嘶吼：“路哥，蒋哥，你俩就是我男神！我高力这辈子就和你们混了！”
“哈哈哈哈。”
高力这鬼哭狼嚎的声音一响，桌子上的学生立马都噗呲哈哈大笑起来，眼睛带着水光的去觑身边的俩正主。
崔冀容易上脸，看着挺大一块头，这时候就跟个上了色儿的木头似的，笔直的站起来，壮汉脸上也带着激动，举着杯子朝倚在沙发中的路谦走过去。
他大声的喊：“路谦儿，这杯我也得敬你！你真是条汉子三千都能从后边追过去！”
路谦的身体不好可不是从医院开得假证明，当初在球场上的八班人可都知道，也正是因为这点，靠，想起来学霸冲线的那一幕就激动的人汗毛都爽飞了。
崔冀举着个杯子凑过去，高力也斜倚在沙发靠背上起哄，“对，对，敬路哥，我也得敬！”
店里热气打得足，这群半大年轻人们就是没喝多了，也都被热气熏得有些上头。
路谦眼睛里想藏着一洼清泉一样，在灯光的浅薄照应下有细碎的光，好像能看到人心里。
他似乎想坐直了，手伸着去够茶几上的饮料罐子，中途被一只大手给拦住，安安稳稳的给抓回来带到了主人身前，然后连人带手一块被压在外套下边。
牵他的手映着一股热气，哄得人更加暖洋洋的。
路谦眨了眨眼睛。
他缓慢的侧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人，---也是刚刚把他手抓回来的。
是蒋少泽。
傻子。
大学霸在心里默念着。
蒋少泽眉峰上扬着，总是凶狠的脸上神色也较为轻松。
他盯了路谦两秒，然后闷不做声的一把端过崔冀拿来的饮料，一口闷了。
男生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着，似乎还有一丝透明质感的碳酸饮料顺着男生锐利的下颌线滑下来，一直消失在领口。
路谦静默的倚在沙发上看着，他忽然顿了下，觉得更热了。
闷得人神智都有些不清醒。
蒋少泽在众人痴呆状的表情中一口闷了饮料，然后手指一捏，随手就稳准狠的扔到门边上的垃圾桶里，发出‘砰’的一声响。
崔冀这才被惊醒。
他傻着脸，看看垃圾桶，又看看蒋少泽，迟疑着说：“蒋哥，你也想喝？这，这是我给路谦的---”
“给路谦的就是给我的，你们---”
蒋少泽视线抬着，寻了一周沙发的八班同学：“谁还来敬的，来。”
“哎我靠！蒋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人小鸡都说了是敬路哥的，你、你还抢！”
饮料不醉人自醉的高力眯瞪着嗷嗷道。
蒋少泽不轻不重的踹了他一脚，也够高力从沙发上滑下来了。
傻大个的男生抿着嘴，摆了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抱住崔冀的大腿就开始嚎：“我命苦啊，跟了蒋哥几个月都顶不上大学霸一个月！”
“噗，哈哈哈哈哈。”
高力吱哇乱叫的声音响彻小包房，八班人都笑惨了。
蒋少泽看他们没空过来了，才余光瞥着不知道清醒还是迷糊糊的路谦，蹭了把嘴，骂了声“靠”。
他把身体倾斜过去，几乎和路谦脸对着脸。
路谦那双轻色的眼睛就像无机质的玻璃珠一样，流光溢彩的，看一眼好像就能把人吸进去。
他安安静静的靠在沙发上看着蒋少泽。
蒋少泽盯了会儿，觉得有些受不了。
他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变化，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些变化哪些不对劲，冲撞的他总想对大学霸做点什么。
男生近乎懊恼的垂下眼，揉了把短发，又撩着眼皮，手指插过路谦的额头，把他有点挡住眼尾的发帘拨上去。
心口更像被一把小扇子更挠了，痒痒。
蒋少泽觉得嗓子有点干。
路谦就这么看着他，就好像在他身上点了一把火一样。
他闷闷的咳了声，嗓音低哑的问：“大学霸，还知道我是谁不？”
路谦似乎因为这个问题迟疑了一秒，扬长的眉头紧蹙起来。
半晌，隐匿在吼叫声越来越大的八班同学背景音乐中，蒋少泽看着自己的大学霸唇瓣动了两下。
他缓慢的瞪大眼睛，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大学霸，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再说一遍，我听听。”

第42章
蒋少泽急得火急火燎， 偏偏刚刚还一本正经盯着他的少年不干了，软绵绵的又躺回沙发角，只睁着一双蒙着层水雾的眼睛看他。
蒋少泽拿他没法， 忍不住懊恼的啧了声。
他手伸过去，把路谦折进脖子里的领口掀出来，一点一点的压平弄好，撩着眼皮很是不善的压低声音说：“醉猫！开始也不知道是谁吹嘘自己绝对没问题。”
这当然是蒋少泽的夸张说词，路谦这个人根本都不会吹嘘， 他只是大大方方的往那一站，在高力嚷着问：“路哥，能喝点带度数的不”的时候浅淡的‘嗯’了声， 那淡定的态度来十个人看也觉得这人是深藏不露。
因着这个原因，再加上今天的确是路谦三千米的主场，一堆人都来像模像样的敬‘饮料’，路谦好像心情还不错， 挨着个儿的都碰了，蒋少泽想拦都拦不住，还是这会儿这猫儿这地醉了才能拦下来。
蒋少泽越想越没好气。
就说重点的时候这人又瘫成一团， 还用那双眼睛看人， 让他怎么生气？
而且最主要的---
刚刚路谦到底说了什么啊---
蒋少泽耳朵尖有点红。
他眉眼倒是还锐利着， 一点也没有主人心里的上下起伏，高力晃晃悠悠的过来说要和他喝，被蒋少泽随口两句不耐的给忽悠走了，一边走高力还一边委屈， 没忍住， 支着崔冀喊了声：“我真他娘的可怜！呜呜呜。”
崔冀面无表情的把他拨拉开：“对，你是可怜， 单身狗。”
高力顿住了，他一顿狂锤：“孙子！！！”
身后热热闹闹的动静把醉猫的视线给吸引过去了。
蒋少泽找服务生要了包湿巾，给路谦擦手，一边擦着，一边看这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后边瞧。
就这么好看？
比他还好看是吧？
蒋少泽心里不服气，他冷着一张酷脸把闹腾的崔冀他们给挡住，醉猫似乎终于看见他了，视线缓慢的聚焦在蒋少泽的脸上。
蒋少泽正刚浮现一点满意，想着这人还是有点良心的，至少还知道对‘恩人’好一点，多施舍点注意力，然后就看到平时冷冷清清，偶尔朝他笑一个都像带着意味深长意思的大学霸真像只猫崽子一样慢慢的把自己往沙发背上挪了挪，然后探着头，去看后边。
好像把蒋少泽当成了横在中间的栅栏。
蒋少泽：“…..靠。”
没脾气。
他应该恼怒，但是看着路谦这少见的模样，却只有想笑的冲动。
他是个靠谱的人，当然不会像路谦一样趁着醉酒占人便宜。
---
并不是，有便宜不占是儿子。
蒋少泽忍不住又想起刚才的问题来，他给路谦擦手的动作停了下，然后慢吞吞的弄完，又凑过头，来回来挡住路谦的视线。
这个烦人的大狗子狗头大的一批，完全把路谦想听的动静给遮盖住。
路谦探头似的挣动了几次之后就学聪明了，不动了，只靠着沙发冷冷的看着身前的男生。
蒋少泽对他这股视线敏锐度极高，他立马坐直了身体，咳了声道：“怎么这么看我？我可只是给你擦手而已，刚才那是角度不对。”
路谦闻言，低头看了看手。
是干净的。
他有些酒精不耐受，倒不会很严重，只是反应会有些迟钝。
蒋少泽察觉出来了，他一边忍着笑，一边又去逗人，压低声音说：“大学霸，你说说我是你的什么人，答对了就给奖励。”
他琢磨：“你想要什么？房子？车子？---”
有点不现实，蒋少泽忽然想起来：“---”
“五三。”
没等蒋少泽说话，少年轻哑的嗓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怕蒋少泽没听清楚似的，路谦忽然上手了，他捏住蒋少泽通红耳尖的耳朵，头忽然凑过去：“一整套五三。”
他说。
怕不是五三。
是他蒋少泽的命吧！
真是不知道这人从哪里学来的手段！
蒋少泽眼睛都竖起来了，脖颈上的肌肤因为刚刚喷洒的热气还层层兴奋的战栗着。
他低骂了声‘靠’，大掌立马盖住了脖子。
绝壁全红了。
靠。  ！！！
蒋少泽‘凶悍’的瞪着歪着头，好像不明白自己刚刚干了什么的无辜猫咪路大学霸，只能咬碎牙往往肚子里吞。
他按住路谦的肩膀，一个字一个字的给他强调：“不能这么和人说话，记住了吗？”
“路谦儿，你记住了吗？啊？叫你爸爸都不能！”
少年很淡的看着他。
蒋少泽躲开视线，干涩的扯了扯嗓子，又加了一句：“我除外。”
“好。”
蒋少泽正在心里怒斥自己，我除外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他说出来的话？？？
听起来酸了吧唧的---
蒋少泽脸都有点酸了。
他给自己找理由。
毕竟自己是正人君子，可不像那群混球男生们，要是路谦这么说在宿舍不得被扒了互相帮助帮助？
看看他，就是正人君子，什么都没干！
路谦猛地一说‘好’，浅浅淡淡的声音，蒋少泽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扭头，少年认认真真盯着他，又说了声：“好，我给你吹----”
“我靠你是真喝多了！”
路谦继续说下去之前，蒋少泽猛地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这次不但是耳朵，连眼睛都红了。
靠---
不经世事的大学霸到底知不知道不这么看着人啊，尤其是男人，说吹？！
吹什么！
“你真是---”
“路谦，我真是栽你手里了。”
蒋少泽彻底泄力，额头恶狠狠似的抵在路谦肩头。
被这只暴起的大狗猛地压住的少年睁着眼睛，眨了眨。
灯有点刺眼睛。
他手指缓慢的攀上蒋少泽的肩膀。
蒋少泽呼吸都他妈喘不匀了。
他真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得被路谦撩死。
这是撩吧？这绝对是他妈撩吧？！
“喂，路哥，蒋哥！你俩干啥-干啥呢！”
高力大着舌头转悠过来。

第43章
三四十来号人， 场面最后闹得着实是有点失控，就连一向稳重的张园园都没忍住，满脸通红目光坚定的一脚蹦到板凳上， 在她隔壁的八班学生见状连忙伸手去拦，没拦住，张园园一喊八班在主席台前喊得口号，反而更激动起来了。
最后连店主都受不了这群嗷嗷叫唤的年轻人们，直说自己要打烊了， 连带着老刘和仅剩的几个还清醒的学生把人挨着个的送了回去。
其实八班喝的都是饮料，酒精含量最高的也没超过5%，只不过是这群成天困在学校里的学生一出来， 人还多，再加上这两天的运动实在是把人的肾上腺素刺激到最顶峰的时候，这才在店里直接吃得五迷三道，等架着出了店门， 一吹冷风，个个儿都清醒起来。
老刘啧啧的对着月亮大念自己准备了老长时间的诗，直到张园园提醒他再不回去班车就没了， 老刘这才回过神来， 重重咳了一声之后， 安排着人互相把自个儿同宿舍的都确认送回去了，走校生们确认好各个都有回去的路子，这才收拾收拾往家走。
蒋少泽作为少数几个一直保持清醒的，帮着收拾了不少东西， 过程中还得顾着一直趴在自己身上的少年。
路谦喝多了人倒是很乖， 一开始还知道逗人，等出去吹了下冷风立马就老实下来了， 缩在蒋少泽给他披上的外套里，只睁着眼睛看他安排送人。
把人都安排的齐齐整整的，亲眼看着几个走校生都上了家长的车，或者三五几个关系好的一起打的车，蒋少泽才转过身，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刚刚路谦压得他动不了，蒋少泽倒是能把人背在背上，结果还没动呢，这祖宗自己不愿意了，非得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等他。
蒋少泽眉头皱着，半蹲到椅子前，把仰躺着几乎睡过去的少年身上披着的外套紧了紧。
路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他。
这条道有路灯，亮闪闪的，蒋少泽看着他难得傻里傻气的脸，低笑了声，把手抬高，挡着刺眼的视线。
这小祖宗眼睛都眯起来了，还眼巴巴的看着他。
路谦说：“蒋少泽，我走不动了。”
蒋少泽：“看出来了，你想怎么回去？”
路谦似乎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站起来，动作快的不行，蒋少泽的手没来得及手来，被他直接头顶了起来。
在里边的时候还没太显眼，这么一出来蒋少泽才发现路谦已经是个腿都打颤的醉猫。
他连忙伸手拦了一下护住人，忍不住舔了下后牙根，咬着牙道：“下次你可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摄入酒精！”
路谦听到他念叨了，窝在蒋少泽颈窝的地方也不老实，用额头使力撞了一下。
他嘟囔：“蒋二，你说什么？”
蒋少泽一听这个名字就全身一激灵，不自在的道：“没说、什么都没说。”
他车就在边上，军大衣也给路谦扯上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个小祖宗不上去，非得要自己往前走。
蒋少泽好说歹说，哄了小半路的道才把坚持要锻炼身体的‘路总’给劝说下来。
‘路总’这俩字是人家自己起的，蒋少泽能说什么，肯定是顺着说啊，不但得顺着说，还得语气真诚。
车后座一沉，路总坐上去了。
蒋少泽一手扶着车把手，一手搭在路谦的后背上，确定他做好了，挑着眉毛凑过去问：“路总，您坐好了没啊。”
语气十分狗腿。
路谦勉强赏眼看了他一会儿。
蒋少泽在外总是酷着一张脸，活像别人欠他八百十万一样。
就连路谦最初都被他骗过去，还以为他是个不太近人情的‘董事’，结果后来结婚了，这人才慢慢露出狐狸尾巴。
比如说现在。
通常蒋少泽这么哄他的时候，多半是有所图谋。
路谦撩着眼皮盯着人，半晌，他道：“行吧，三次。”
蒋少泽：“？”
男生疑惑的挑高了眉尾。
“三次？什么三次---”
不过不管他再怎么追问，路谦就像只吊人胃口的猫儿一样，闭上眼睛他怎么哄也不睁开了。
蒋少泽满脑袋疑问，他磨了磨拇指，总感觉路谦这句话---
好像对他有很重的意义一样，就像深深刻在基因深处的那种。
不过人路总不说，那就是绝对不说，咬死也不可能开蚌壳。
蒋少泽忍不住懊恼的撸了把短发。他把路谦安排好了，裹得像颗团子一样，这才跨上车子。
还觉得不安全，侧着头对路谦喊：“路总，您老人家赏个脸，搂着咱这小腰呗？”
路总大发慈悲的搂住了他的腰身，还像是安抚一样拍了拍。
蒋少泽忍不住失笑。
他一脚蹬下去，冷风嗖嗖地对着脸吹。
得亏有路谦的围巾和帽子。
怪暖的。
二十多分钟的路程，蒋少泽一个人，骑了十五分钟就到了。
他实在是放心不下身后边那颗团子，要不是前边实在是放不下一个醉猫，他绝对得把人放身前抱着。
等到了地，蒋少泽先停下车，没动，扭头去看裹在军大衣里的人。
路谦似乎小眯了一阵，察觉到周边安静下来，微微张开眼睛看了看他，视线稍微有些冷静。
看来是这路上被吹醒了一半。
蒋少泽忍不住心软，好像被猫爪子一抓一抓的。
他想，怎么一个男的能长得这么勾人呢？
这么想着，蒋少泽也没客气，直接大掌捏了一下路谦的脸颊，“路总，醒了没。”
路谦眨了眨眼睛，他抬手把蒋少泽的手拨下去，一摸，是冷的。
路谦低下视线，直勾勾的盯着蒋少泽的手。
蒋少泽被他看他的有些心悸，虽然没看他的脸，怎么感觉比刚才还让人口干舌燥的。
他说：“也没什么，不冷，就是风吹---”
他没说完，卡壳了。
在他身前，坐在后座的少年两手捧着蒋少泽的手，低着头，像是一颗圆滚滚的兔儿一样，对着他的手掌吹了吹。
细细的热气骤然吹散掌心飘落的冷气，蒋少泽几乎是瞬间就把手蜷缩成了虾子状。
他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路谦还在疑惑这人怎么把手握得这么紧，打都打不开，这不是蒋少泽一直想的待遇吗？难道是又像搞什么花样？他有些不满意的抬眼。
蒋少泽被他那双清冷又疑问的乖乖视线看得磕磕巴巴，躲开一点视线才找回说话的能力，“不、不用了、我停暖和的，你赶紧回去，啊，那不是莺莺。”
总算来了个人把他从这个艰难的境地拯救出来。
蒋少泽心口剧烈的跳动，他甚至是手忙脚乱的从车上跳下来。
笑话，刘莺莺在这里，那岂不是说明路妈妈也在附近或者门口，没---没看见吧。
蒋少泽忽然就有点心虚。
路谦也看见楼道的刘莺莺了，小孩疑惑的歪着头往这边看，见到路谦看自己，立马弯了弯嘴角和眼睛，小声的在门口喊：“哥哥，快来，妈妈等着了！”
路谦半数清醒的脑子促使他走下来。
整个动作正常的像是刚刚一切都是幻觉一样。
蒋少泽一时竟然也猜不透他到底是真的醉了还是假的，只喉结微微动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还沉浸在刚刚的事情中。
一直盯着路谦走到楼道门口。
挺直的身躯忽然扭过来了。
蒋少泽一秒严肃脸，作出示意的表情。
少年裹在衣服中看他，一个字一个字道：“蒋少泽，明天见。”
是蒋少泽第一次来时千求万求来的话。
时间似乎停了一秒。
蒋少泽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一大一小，似乎是察觉到他俩之间的异常，小姑娘揪着哥哥的衣角，歪了歪头。
蒋少泽许久没回应，路谦也觉得疑惑，也跟着微微侧了点头。
一大一小如同复制黏贴一样。
冷风呼呼吹着，蒋少泽眼底像燃着火一样，他挥挥手：“快进去吧，冷！”
他这么一说，那俩人才迈开沉重的脚步，定定看了他一眼之后转身上楼，摇摇摆摆的好像企鹅幼崽。
蒋少泽没走，一直等到路谦家楼上客厅的灯亮起来，他才轻踹了脚地面，低声骂了句：“靠。”
他没救了，被吃的死死的。

第44章
蒋少泽一路骑回家， 嗖嗖的冷风也没把他给吹的清醒一点，回到家老人还没睡，蒋少泽叫了一声爷爷， 把车在院子里停好，直接就朝着书房走去。
这是这俩天他的习惯了，谁不找的时候就去看书。
毕竟他的大学霸学习那么好，他也不能太丢分不是？
蒋爷爷全程没能插得上话，颇有点目瞪口呆的看着大孙子去了书房， 悄悄往那边一靠，听听里边动静。
主要是最近蒋少泽好学的不像是他亲孙子，要不是平时没什么差异， 蒋爷爷都得再怀疑怀疑这人是不是被掉包了。
里边还真的有动静，念英语呢。
蒋爷爷稀奇的站直了身体，不管了，摇摇晃晃的往屋子里走， 一边走一边念叨，也不知道最近这混小子是受了哪家的好心娃娃点拨，竟然学会学习了。
而被蒋爷爷称作好心娃娃的路谦， 这时候已经洗漱完毕了。
他头脑还有些迷糊， 只记得刚刚是蒋少泽把他带回来的。
路妈妈和刘莺莺还没睡， 听见他从洗澡间出来的声音，连忙递上去一条大毛巾。
“别冻到了。”
路妈妈讲。
刘莺莺还在那里乖乖的吃糖，蒋少泽上次给买的，路妈妈控制着她的量， 没让她多吃， 一直吃到今天还有。
小孩坐在沙发上，两只小腿摇摇晃晃的， 看着自己哥哥高兴的说：“哥哥，糖糖哥什么时候再来？”
糖糖哥？
路谦擦头发的动作忍俊不禁的顿了下，他侧头看着小姑娘，低声问她：“现在一点也不怕他了。”
小姑娘皱皱鼻子：“怕！”
吃糖的时候就不怕。
路妈妈都忍不住笑起来，她又去看路谦，絮絮叨叨的念了两句，蒋少泽对他们家这么上心，上路谦一定别伤了人家的心，好好的相处。
好好的相处呢，沉静如路谦，一边应着，在酒精的催发下也忍不住眼光很轻的闪了闪。
虽说上辈子的路妈妈对他们两个的事接受良好，但是在最开始蒋少泽也没少费力气哄这个丈母娘，直把路妈妈哄得最后实在不好意思，只能点头。
至于这辈子。
蒋少泽真是从来也不用自己发愁。
路谦擦干头发进屋。
只要顺其自然的发展就好。
-
蒋少泽没看的下去书。
他觉得自己对路谦抱着的感觉很可能一点也不简单。
小镇的风气淳朴，但是蒋少泽之前的圈子却一点也不淳朴，就算他和身边的铁哥们们没有接触过，但是听还是听那群乱七八糟的公子哥们说。
有的人不只是谈女朋友，在现在这个时候，还有‘男朋友’的说法。
靠。
就是想一下而已，蒋少泽就立刻截断了脑海中浮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不怪他乱想，主要是之前他没有特别在意过，现在一往这个方向想，之前只是当做个破事听一听的记忆几乎全都涌过来。
不能再他妈想了。
男生重重把手里拿着一页也没看下去的书给扔在桌子上，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满脑子都是运动会的时候路谦在跑道上轻轻呼吸的模样。
越想眼睛越红。
还好手机正巧响了一下。
蒋少泽睁开半红的眼睛，有些烦躁的打开锁屏。
是陈祺那玩意。
他还特意扯了个群，里边有七八个人，都是蒋少泽来这之前玩得好的兄弟。
陈祺在里头跳的最欢，嗷嗷的打字：蒋哥，蒋哥你可别给兄弟们装睡！这刚晚上九点多！
下边李远他们立马跟着附和起来。
乱糟糟的消息音响冲撞着，好歹算是把刚才旖旎的想法都给冲没了。
蒋少泽打字回道：“都滚，别想。”
陈祺已经联系他八百回了，这爷爷就跟装死似的直接把他给拉到黑名单，好家伙这次一把人激出来立马激动的不行。
陈祺：我靠亲爸爸你还知道出来！
蒋少泽：有屁快放
李远道：蒋哥，我就是个凑数的，算人头可别算上我
陈祺：靠，李远你这个孙子！有本事到时候你可别去！
蒋少泽：去？去哪？
陈祺扯了个大笑脸打字说：当然是去你那，我们在这都没意思疯了，好不容易该放假了。而且那个车是啥事啊？谁想不该要跟你拼车？
蒋少泽这才想起被彻底忘到脑后的事情，陈霖那他还有个拼车的约。
之前答应的时候答应的快，他心里还有点欣赏那个人，陈霖这人既然敢开口，多半是个练家子，手艺差不到哪去。
蒋少泽在北城圈子里就是拼车的一好手，到后来干脆玩的都没有跟他打赌的了，车也闲置下来了。
但是答应是当时答应，现在明白过来自己对路谦有那么点不可告人的想法---
蒋少泽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觉得这事不成。
不能让路谦知道，不然他有两个脑袋都不够路谦收拾的，到时候人和他冷脸了他得怎么哄才能把人哄得回来？
至少蒋少泽就是有这个本能的直觉，他绝对一天路谦的冷脸都受不了，尤其是有别人对比的情况下，那路谦绝对不能对别人比对他还好！
这事不能张扬出去。
蒋少泽在脑海里走了一圈，在群里警告了那群孙子乖乖的别过来惹事，等着年后回去再聚。
要是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但是蒋少泽语气正经，陈祺他们也就立马灭火下来了，挨着个哭哭啼啼。
蒋少泽懒得看他们装，直接窗口弹了个炸弹，然后收获了一堆中指。
他毫不留情的把屏幕给关了，最后就陈祺单文字都看得出来嘶吼的一句话弹到这位大爷面前。
陈祺：蒋哥你不是在小镇上找了个对象吧？？？那也不能把兄弟们当成衣服扔了啊啊啊！
陈祺完全是没事闲的叫唤了一句，和蒋少泽玩得好的谁不知道他是个注定注孤生的单身狗，虽然自身条件好得一批，但就是能把人家小美女大美女全都当成透明人似的，有两个最后甚至还处成了哥们。
原先城建学校女生们对蒋少泽的评价就是一根不开窍的木头。
这得是哪位大神才能让这大爷开窍。
不能够有。
群里一堆人跟着哈哈大笑，摆明了一个也不信。
直到收到一条消息。
蒋爷：等年后回去给你们介绍个人
说完这条，群彻底炸了。
陈祺：？？？？？我靠爷爷这是什么意思啊就是说？？？
李远：我琢磨着，可能是你小子刚才说的是真的的意思。
蒋哥，这事到底真假？
当然，接下来不管他们怎么吼叫人都没出来了。
蒋少泽把手机锁屏，直接扔到床一边，就打算在书房直接睡了。
一群熬夜单身狗，他明儿早可还得去接自家大学霸呢。
至于这事---
蒋少泽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好。
事情一涉及到路谦，他就是连开口都不太敢说，必须得做到面面俱到的时候再开口。

第45章
堵车往后推了两个周。
陈霖那边问原因， 蒋少泽只给了几个字：“陪我大学霸备考。”
要不是蒋少泽散漫的个性在外，这伙人差点以为蒋少泽是要逃了。
只有陈霖叼着烟，似乎是琢磨了两下， 然后笑了声。
蒋少泽说的当然是真的。
他当时越发觉得自己考虑的不全面，路谦备考的时候，其中考试等着大出一次风头呢，他半点能让路谦走神的事都不能干，就算是瞒着---
瞒着路谦这事本身蒋少泽就觉得有些不靠谱， 甚至这两星期一见到路谦就觉得心慌。
蒋少泽也不知道路谦发现了没有，总归是没堵住他问。要是路谦问了，他绝对倒豆子似的把这事全给抖落出来。
最后一门考试的下课铃声响起， 整个教学楼都沸腾起来。
蒋少泽答的很快，八中自己举行的考试，没那么多讲究，蒋少泽提前五分钟直接就交了卷， 去路谦考试的教室外边等着。
路谦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来来往往的学生出门看见蒋少泽，每个人都没啥表情变动， 见怪不怪的。
谁不知道高三的校霸蒋少泽最黏着三中的路大学霸？
当初连架都打了， 打得可凶了！
路谦不喜欢和人挤， 他动作有条不紊的去拿放在讲台前的书包，最后一门考完就直接放假了，周五周六日连休三天。
路谦一抬头，就看见站在门外朝他抬了抬下巴的男生。
酷是酷的， 只不过见到路谦的第二秒， 就变成了傻狗。
蒋少泽直接迈步过去把路谦的书包搭在肩上，手臂也干脆直接的一横， 横在路谦肩侧，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胸膛处带了带。
自从明白心意，他看路谦就总忍不住想要触碰。
路谦撞在男生肌理结实的胸膛上，忍不住皱了下眉。
蒋少泽看见了，立马告饶：“错了，手重了，我看看没事吧。”
路谦拉住他想要作乱的手，很冷清的抬眼看了他一下。
蒋少泽就又怂了，收回手摸了摸鼻子，道：“这么看我干什么---怪吓人的，大学霸，考得怎么样？”
路谦盯了他一会儿才收回视线，道：“还可以。”
路谦说的还可以，就是还不错，但是没有发挥到极点。
一个多月的时间，他每天熬夜把所有的知识点全都过了一遍，但是新题型还没融会贯通，所以才说差了一点。
年级前三应该没有问题。
他说还行，蒋少泽就满意了。
既然成绩没有后退，那他这个同桌的位置应该保住了吧？
“我今儿去你家，对了，我上次看了个空调---”
路谦打断他，“去可以，不要买东西。”
蒋少泽从第一次去过路家之后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再去就变得极其熟练了，好像去了十几年的上门女婿似的，当然每回手里边都少不了东西，而且从保养品补品小太阳热水壶养生盆变得越来越贵重，路妈妈上次严肃的特意叮嘱，千万不能再让蒋少泽带东西，她甚至还对蒋少泽放了狠话，说他再带就不欢迎他去了。
但是厚脸皮如蒋少泽，他当场当然是点头答应的十分痛快，转头就开始又准备东西，他其实是是想给路家安上地暖，但是一来是租的房子，这么大的动静不太好。二是路妈妈显然已经濒临接受极点，他带点别的小东西还能靠一张嘴把人安抚住，要是弄地暖这么大的事多半行不通。
蒋少泽琢磨了两天，怎么正儿八经的给路家塞东西，还真琢磨出来个结果。
路谦看着他闪亮的眼睛，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想什么主意呢？”
蒋少泽真诚的看他：“没有，真的。”
路谦：……信他才有鬼了。
办大事前得先低调，这次蒋少泽老老实实的只带了一些小零食，当然少不了给莺莺的好吃的，现在已经更名成了路莺莺，是路谦办的手续。
他知道刘国栋对母亲的影响，所以每一点都想斩断。
小姑娘已经和零食哥哥混的很熟了。
‘零食’哥哥是她私底下和路谦称呼蒋少泽的新名字，每次都变得更加爱戴一点，零食对于一个小孩来说可是最高级的爱称了。
蒋少泽也不知道打通了哪点哄小孩的技能，一进门，先把小姑娘举高高飞飞了一圈，逗得路莺莺小猫崽子似的嗷嗷叫了两声。
路妈妈就看着他们笑。
还是路谦锤了蒋少泽一拳头，他才把小孩放下，叫了声‘阿姨’，又和路莺莺告状：“你看，都是你哥哥管得哥哥严。哥哥脾气不好对不对？”
小姑娘睁圆眼睛点头。
她知道哥哥脾气坏坏的，但是对她很好。
蒋少泽又紧接着道：“所以我们都要哄着哥哥，要让他开心，莺莺说对不对。”
小姑娘奶声奶气答：“对！”
路妈妈：…..
路谦：…..手硬了。
他又锤了蒋少泽一拳头。
“乱教什么呢！”
男生呲牙利嘴的站起来，俊朗的眼睛盯着他笑，道：“好好好，你脾气最好，我什么都没说。”
路妈妈：“噗。”
“行了都快来桌上，开饭了。”

第46章
考完试第二天放假， 路妈妈也知道这点，所以晚饭吃完，很自在的邀请蒋少泽留下来， 她给他们准备夜宵吃。
路谦坐在边上，筷子停都没停，态度显而易见的默许。
蒋少泽心跳瞬间加速到飞快。
他快速的看了眼不停夹菜的路谦，最后只能道：“不了阿姨，我明天还有点事情要办， 下次，下次一定！”
路妈妈忍不住又笑了，道：“好， 什么时候都欢迎你来。”
路谦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蒋少泽有事？
蒋少泽的心思再好懂不过，尤其是最近，这大傻子似乎有点开窍， 对于蒋少泽来说一向是认定就会负责到底，这几天他所有动向，就连晚上没及时回路谦的电话都一五一十的把原因讲清楚， 而这次放假没有纠缠过来， 说明还是真的有事。
路谦视线很淡， 但是蒋少泽就是莫名心虚了一下。
他的确是有事，和陈霖拼车。
笑话，这事他要是让路谦知道也别活了。
他也吃完了，一边站起来挡住路妈妈收拾碗筷的动作， 一边快速说：“阿姨您放着， 我来，做饭都是您呢， 洗碗哪能还让您来。”
路妈妈想拦，也拦不住人高马大的男生，只能看着蒋少泽动作，对自己儿子说：“谦儿，你去看看。”
蒋少泽刚刚讨好的表情都快直接写在脸上了。
路谦点了点头，站起来把最后的盘子端着，放到水池中。
蒋少泽正熟练的套着手套洗碗，见到路谦进来，又是哽了两下，才道：“你在家好好呆着，别出去了这两天冷，等最后一天我来找你。”
路谦：“嗯。”
这么听话的？
蒋少泽又有点不满足。
他洗碗的动作也有点心不在焉，道：“大学霸，你是不是一点也不想我啊？我可是一想到两天见不到你现在都开始心碎了。”
他说得半真半假，好像就是男生之间普通的玩笑一样。
水流声刺啦刺啦，把路谦的声音盖住了。
蒋少泽凑过脑袋：“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路谦按着他的头把人顶开：“我说，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
蒋少泽还真认真的琢磨了两分钟，琢磨出意思来了，眼睛一亮，不怀好意的说：“想就是想，大学霸就是文化高。”
他语气臭屁的说。
路谦看了他一眼，蒋少泽立马就举手投降：“洗碗，我洗碗呢！学霸手下饶命！”
路谦微不可闻的轻哼了一声，他转身出了厨房门。
不可不说，蒋少泽这人缠人的能力实在是十分强大。
只是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已，就能让他少见两天，的确从现在开始就有些想念。
当然，这话路谦是绝对不会说的。
他爱脸。
蒋总唯一没说错的就是这句话。
出乎路家人意料，这次蒋少泽离开先表达不舍的竟然路莺莺。
小孩梳着的两个小马尾都无精打采的耷拉下来，她靠在哥哥的肩头，抱着蒋少泽给她买的兔子玩具，细细的朝不远处已经骑上车的男生问：“玩具哥哥什么时候再来？”
“玩具哥哥？”
蒋少泽笑道：“这可得问你哥哥。”
他朝楼道下的路谦抬抬下巴。
路莺莺立马用力拉了拉自家哥哥的手臂，奶声问：“哥哥，你让玩具哥哥什么时候再来？”
路谦低头，把路莺莺的碎发都扒拉上去，在她头顶比划了一个小揪揪，眼底也带上笑意，道：“莺莺说好不好？”
路莺莺欢快笑了，拍这手试探着去问蒋少泽：“玩具哥哥，我哥哥说听我的，你听哥哥的话吗？”
蒋少泽愣了，路谦也愣了。
蒋少泽马上就反应过来，小姑娘这话，他听着真是顺耳，太顺耳了！
男生朝她挤着一对剑眉：“当然，玩具哥哥听莺莺哥哥话，是吧，路哥。”
路谦侧着头，往他的方向睨了一眼。
清清淡淡的光线照在少年白皙的脸颊上，清冷的好像不是凡尘的人，蒋少泽就是这么土气，他就是觉得路谦好看的不像是人，像神仙！
他搓了下把手，意识到再看路谦两眼别想离开了。
男生艰难的移开视线，对小姑娘说：“莺莺乖，在家好好听哥哥话，第三天就给莺莺带新玩具。”
“新玩具！”
小孩眼睛都睁圆了。
她快活的晃着脚丫重新靠在路谦肩膀上，软软的说：“好。”
蒋少泽强大的收买人的能力，再来一辈子甚至还有往更夸张的方向发展的预兆。
路谦朝他扬了扬下颌：“走吧。”
蒋少泽不乐意了，“你都不留我一下？”
路谦：、
他像是不经意一样说道：“留什么？你去哪里我都不知道。”
蒋少泽瞬间就被激到了。
这叫个什么意思，他蒋少泽对路谦要是有二话，半句话不说自己就先滚蛋了。
男生脖子一哽，但是话说出来之前，马上又给咽了回去。
不对，这个事是真的不能说。
他怀疑要是说了，路谦能打断他的腿。
蒋少泽咳了声，才说：“我都和你报备了啊，我是真有事，和我爷去，对，就是和我爷。”
蒋少泽的神情变化简单又易解，路谦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还把蒋爷爷给拉出来。
但是他既然不想说，路谦也不会究根结底。
说到底，是因为他知道蒋少泽不会在‘底线’的事情上瞒着他。
很显然，能让蒋少泽这么说的事只有一种，就是他觉得自己做某件事对路谦好。
路谦说：“快滚。”
蒋少泽觉得自己疯了。
听路谦骂他的声音都觉得好听，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玉石敲击。
蒋少泽觉得路谦的声音比这还好听，要是讲课的是路谦，他还能不学习？
最后瞅了一眼人，一想两天就见不到人，蒋少泽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最后沉沉的盯着路谦，握着手把的手紧了紧，然后大声喊了声：“大学霸，你可得记得想我知道吗。”
话说完，肉麻的自己先忍不了了。
蒋少泽不等路谦回应，逃似的跑了，骑出去老远还朝她们挥挥手臂，然后又猛地想起来什么似的刹车，“你先进去！”
还记着呢。
路谦嘴角微微勾起。

第47章
周六， 晴天，连风都小了不少。
路谦围着围巾，带着帽子， 去大超市采购菜色。
路家一个礼拜左右娘三个就一块去趟超市，但是今天路妈妈上工的那家老板娘娘家有事，让路妈妈帮忙顶了一天的工作，包吃，知道路莺莺在家， 又热情的把小孩给接了过去，原本还想叫路谦也去，路妈妈知道他不喜欢太热闹的性格， 委婉的给拒绝了。
左右一个人没什么事情干，路谦把生物必修全都复习过一遍后，心里有了谱子，便例行去超市采购些东西， 留着下礼拜吃用。
还挺不凑巧的，结账的时候遇见个总也没见的人。
曹振南也没想到能遇见路谦，扯着嘴吊郎当的就想过来， 结果半路不知道想到什么， 眼睛黑黝黝的上下扫视着路谦， 停住了，没动，隔着一米的距离。
路谦看了他一眼，像是看见陌生人一样移开视线。
就是这种轻淡的眼神， 让曹振南牙疼。
他嘶了声， 扯住路谦的胳膊。
男生脚步停下，侧头：“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只曹振南阴沉沉的说， 他抹了下嘴，乐了乐：“路谦，你可别太把自己当个人物，不就是仗着那条疯狗站在你这边吗。”
“嘶，但是你得知道，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这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曹振南嘶嘶的说。
他心里其实不爽，因为三番两次惹事这事，陈霖其实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只不过一直没开口，借着上次的机会，直接就把他给清了出来。
原先曹振南还生闷气差点气得掀桌子，后来听说了那事---
陈霖找蒋少泽约车。
陈霖可是玩车的一把好手，这人从十九来岁就开始玩，早年还当过‘职业’，后来惜命了，玩的少了，那也一直把这爱好延续到现在。
曹振南虽说被清出来了，但是离开前还是他们的人，肯定是得找蒋少泽要个说头的。
那结果不是显而易见，说不准人现在就在哪个上医院的路上呢。
曹振南表情带着显而易见的恶意。
路谦听出来他话里有话，眉头皱着，点漆一样的眼睛沉沉看着他，道：“你想告诉我，那就直说。不想告诉，就躲的远点。”
靠。
曹振南眼睛都瞪起来了。
他瞅着冷淡的路谦，阴森森的道：“我看这蒋少泽也是个傻子啊，他知道自个儿护着的兄弟这么没义气吗？”
路谦并不受他的激怒，视线却越发冷清，径直往超市外走去。
曹振南见他真走，气得握紧了拳头大骂了句，朝着少年的背影喊道：“你他妈是说做就走啊，那孙子在曹阳坡上，你要是有良心就给他送医院去！”
少年背影没有一丝的停留，很快消失在曹振南眼前。
他盯了半天，又骂了句：“靠，长得好看的果然都没良心。”
路谦出了超市，就上了去曹阳坡的公交车。
他闭着眼，脑海里回想着曹振南刚刚说的话，很快就把来龙去脉猜的大致清楚。
蒋少泽是会玩车，这事路谦知道。
他还知道蒋少泽年轻时候的风光事迹，因为撞车撞坏了一根腿，打石膏打了三个月，当初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路谦还冷不丁笑了下，以至于后来的蒋总时不时就把照片拿出来逗他笑笑。
能为曹振南出头的也就只有陈霖，路谦静静的想着，所以蒋少泽是在上次支开他的时候和陈霖约的？
真是好酷，连提都没和他提过。
路大学霸闭目养神着，忽然冷冷的笑了一声。
-
曹阳坡。
陈霖和蒋少泽约的车不是跑车，是摩托。
陈霖的车是1996年产的，以性能强出名，手底下的小弟每回看见都眼睛馋得要命。
陈霖从三年前就不怎么跟人约车了，只当成一个爱好比比，这次的消息传出去，基本上早些年的朋友都来看了，也都看见了陌生的那高中生，推的车子倒是奇奇怪怪的，看着还凑合，就是说不上来名字。
原来有过一面之缘的小罗罗一看见蒋少泽来，就和兄弟们笑：“等着吧，一会儿陈哥就叫他好看，让他好好学学规矩。”
这车外表看起来的确是花里胡哨的，陈霖却只沉沉看了一眼，车子是好是坏，外边其实根本看不出来什么，等上了赛道才能知道第一第二。
当时约赛是镇定的男生这时候却罕见的着急，连那群没眼色的人BB什么都没在意。
蒋少泽只催：“快点，别耽误我时间。”
陈霖笑了声，笑得什么他没说，蒋少泽被他看得脸色沉了一秒，道：“别他妈瞎打主意。”
陈霖：“你想多了，今天就这一场比赛，输赢事情都了了。”
蒋少泽表情没甚么变化，他拧了下车把手，道：“开始吧。”
前边还像模像样的站了个举着小红旗的美女，朝他们弄了个飞吻。
两边的刺激声音都震翻天了，直到赛道上传来翁鸣声，他们的欢呼声才慢慢的变低了。
有人开始发出疑问：“我怎么觉得这小子的车性能还真不错？”
“我倒是觉得---性能先不说，这小子似乎是个老手。”
赛道说是赛道，其实是盘山公路，没到周六会封一段时间，正好给他们这群人练手，来回跑三圈，差不多半个多小时。
一圈之后，俩人的差距就很明显的拉出来了。
红绿两辆车子飞奔在山地间，一圈过后，之前所有等着看热闹的人都闭嘴不说话了，各个睁大眼睛，有的还开始认真的压输赢了。
半个小时候。
流畅在光秃秃的山野间的绿车领先十秒达到终点。
全场静默了一秒钟之后，稀稀拉拉的叫好声传来。
场内两人先后摘了头盔，蒋少泽眉眼冷厉，烦躁的随手挥了挥头盔：“走了。”
陈霖倒是没说什么，只说：“下次再约。”
还约？
刚碰车那会儿蒋少泽是挺痴迷的，但他妈就这一次他瞒着路谦心都提了一路，还能有第二次？他上赶着给自己找事呢。
蒋少泽摆手就要走，刚刚那举旗的小美女一溜烟直接抛下了她们陈哥，探过来就想问问联系方式。
蒋少泽快速的躲避了一下，正要低声喝斥，整个人却忽然顿住了。
“喂，小帅哥，你怎么了，怎么好像跑傻了。”
小美女问道。
蒋少泽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抱着头盔的手很利索的往后藏了藏，似乎企图给藏起来一样。
围观群众：……
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下一秒，刚才还冷厉不耐烦的男生乖的好像见了妈一样，缩起尾巴朝着山脚下叫了声：“路哥---”

第48章
蒋少泽人都僵硬了。
这是个坡儿， 赛道在上边，下边正好延伸到小树丛里，拐个角就能看见山坡乌央乌央的这群人， 还有前边最明显的他俩——还踩在造型炫酷的机车上。
路谦似乎就是临时从超市拐了个弯来的，心平气和的看着蒋少泽这边，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头上的碎发些微被风吹起了点。
今天天气挺好的，没风。
蒋少泽当然不会愚蠢到以为路谦刚到， 他说不定连全程都看了。
他心虚的一批，周边还有人吹口哨呢，瞅着蒋少泽这明显拘谨起来动作， 疑惑的顺着他的视线去找，然后就看见了站在小路口的路谦。
路谦动作很静，刚才他们这堆人都没发现。
有人吹了个口哨：“喂那边那个，找谁的？”
旁边的青年勒住他的脖子扭了扭， 斜着眼睛看着路谦，扯着嘴巴笑：“找谁的，当然是刚才大出风头那个。”
可不就是蒋少泽和陈霖约车当天的青年。
他后来也约摸出来了， 这俩人指定有点什么爆不了光的关系。
瞅瞅那小子刚才嚣张的模样， 现在恨不得从车上跳下来证明自己和这车没关。
蒋少泽是想跳下来。
但是路谦都看到了他跳就能免了的？两条大罪自发的就在他脑袋里浮现了。
陈霖也扯了扯嘴， 手在蒋少泽肩上拍了下，道：“先走了。”
蒋少泽理都没理，他有点结巴，准备说话， 又说不出来。
不远处的路谦又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往回走。
这下蒋少泽彻底慌了， 车还敢骑？那指定不能，只能推着去。
少年风风火火的推着机车往下赶，终于喊出声来：“路谦！你听我解释！”
路谦其实还很镇定，他只是一点生气而已。
他平静的看着前方，慢吞吞的往下走，听着身后那傻子狂奔过来的动静。
他生气的不是蒋少泽不把这件事告诉他，他稍微动一下脑子就知道这傻子为什么要赛车，多半和陈霖上次找来的事有关。
但是知道归知道，路谦也不想多限制他，只不过这一个爱好的危险程度太高，路谦不想让蒋少泽沉迷在里边。
蒋少泽要是过来，他不保证自己能控制住脾气，所以路谦选择了先回去，已经看到蒋少泽安全停下了，至少让他先放心下来。
不过想也知道，他都走了，蒋少泽也不可能留在那。
蒋少泽看不透路谦在想什么，他只能自己猜，自己还越想越紧张。
他紧巴巴盯着少年的后脑勺，三两步追上去，拉住路谦的衣袖，少年被他拉得动作顿了下，路谦没吭声，脚倒是停下了。
这是个好兆头。
蒋少泽又拉了一下他，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沙哑：“路哥～你看看我？”
还看看他，真是年纪越小说话越肆无忌惮。
但是很显然，男人都吃这一套。
路谦抿了下唇，回头看他。
蒋少泽一见他回头，压在心头的大石头才放下来，他重重松了一口气，还没放开拉着路谦的手，试探着看着路谦，挤出一个笑，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来，啪一下停在路谦的脸前。
“你看，我有本，安全，没事。”
蒋少泽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就是觉得路谦认为这项运动危险。
路谦当然知道他有本，蒋少泽退学前已经过了十八了，和他那几个爱玩的兄弟早都把这些玩乐的证考下来，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蒋家管得严，不到年龄没有证这种危险的东西不可能让蒋少泽碰。
所以蒋少泽现在把证给他，还想继续？
路谦没有表示，凉风一吹，他那双看着蒋少泽的眼睛似乎更凉了一点，蒋少泽盯着他，生怕错过一点路谦的反应。
等少年慢吞吞的拎着东西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蒋少泽见状立刻开始头脑风暴爆想自己到底哪做错了，还得做什么改正——
“我下次绝对不会瞒着你了，路哥，你信我，我这次是有原因的，不——”
蒋少泽铿锵有力的说：“下次你不在，我就不玩，行吗？”
“碰都不碰一下。”
他又强调。
男生穿着外套，一双深邃的眼睛十分认真的保证。
幼稚。
路谦看了他几分钟，才换了个手，不等他再拿，蒋少泽动作十分熟稔的把他拎着的东西给拿过去挂在车把手上，亲亲热热的像只大狗一样贴过来。
他压低头，还企图观察路谦的脸色。
“路哥，我路哥大度，没生气吧？”
要是路谦说一句生气，蒋少泽嘴皮都不带停顿的一股脑就得把前因后果全说出来。
他不想让这些事浪费了路谦的时间，听听都是浪费。
蒋少泽眼睛宽长，眼皮又深，从上往下看过来的时候显得格外深邃，背着光，里边只有路谦一个人的身影。
路谦睨了他一眼，两手插进口袋，轻轻嗯了声。
蒋少泽不觉得路谦消气了，他硬是挤过去，说压低声音告饶：“哥哥，我错了还不成吗，真的错了。”
路谦被他挤得差点到小路，他抬眼，把蒋少泽推到中间，这次认真了点说：“我没怪你，只是这里路很陡，很危险。”
蒋少泽盯着半仰着头的路谦，眼睛都快放光了。
路谦说什么，说是因为路陡，路陡他怕什么，是担心他吗？
他觉得心头都热起来了，在冷天里都有种躁动的感觉。
蒋少泽忽然抬了抬手，路谦眼睛微微睁大，就一几秒钟的时间，路谦很低的闷哼了一声，视线再平静下来，他已经做到了那个造型极致夸张的机车上。
作为很宽，甚至都能横跨着做两个人。
高大的男生在他前边，两手举着头盔带到路谦的头上。
路谦看到头盔，顿了下，视线平直的看过去，蒋少泽在头盔外心虚的勾了勾鼻子，干咳一声：“刚才比赛那不是忘了——”

第49章
俩人骑着天价改造的机车， 速度却比骑山地车也快不了多少，蒋少泽因为心虚，把路妈妈让他上楼坐坐的邀请都忍痛拒绝了， 回去路上还心脏跳得快的不行。
他上上下下全都把今天的事嘞了一遍，也不知道路谦到底有没有生气。
路谦在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收拾好了，刚躺回床上，手机上就出现了蒋少泽连翻滴滴响的消息。  ：路哥，路哥， 洗澡呢吗？  ：冷不冷，我下次去给你带几个暖宝宝
路谦擦着头发，嘴角弯了弯。
他都能想象到这傻子把消息打上， 又一个一个删掉的模样。
蒋少泽这个人其实不太细心，他觉得路家冷，按照他的脾气最有可能的救赎直接全部翻修一遍，现在来看， 还算有了进步，学会了曲折前进。
蒋少泽提心吊胆了一晚上，在睡觉前收到了路谦简短的俩字：睡觉。
蒋少泽如收圣旨， 立马回：现在睡， 头发擦了吗？
等路谦又给他回了擦了， 蒋少泽这才阖上手机，还不想关，来回回味路谦这几句话，就好像像女朋友报备一样。
也不知道路谦擦头发擦干了没——这人最散漫， 说不定擦着嫌烦就不管了， 直接睡觉。
这个猜想再第二天得到了证实。
路谦头发趴了一个小圈，但是蒋少泽已经没机会说服他一顿， 昨晚上提心吊胆再加上跑圈时候高速吹风，蒋少泽荣光感冒轻度。
这点小感冒其实不算问题，不过他嗓子哑了，就显得稍微有点可怜。
当然，这几分可怜，细算算，有几分是蒋少泽装出来的别人就不知情了。
头上课前，蒋少泽趴在桌子上，就侧着脸，一眨不眨的盯着正在写字的路谦。
路谦被他盯着，动作也丝毫不慌乱，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放下笔，看他一眼：“还难受吗？”
蒋少泽“沙哑”的回：“嗯，嗓子疼。”
他说完了，就眼巴巴的看着路谦。
早起来的时候路谦见他不对，已经带蒋少泽去医务室开过药了。
路谦睨着他，道：“趴着吧，我去冲药。”
蒋少泽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喜滋滋的点头。
路谦起身起前边接水，高力和崔冀在旁边瞅着，俩人无语，最后只啧了一声。
蒋少泽可不管别人怎么看，他现在满心思都在路谦身上。
他盯着路谦，看他去给自己冲药，心里美得冒泡，不过路谦刚打完水，就被老刘叫出去了。
蒋少泽伸长脖子去看，踹了一脚高力的桌子：“你快跟过去看看，老刘和他说什么呢。”
高力：“……”
就，无语！
刘建东来找路谦说的是竞赛的事，以路谦的水平参加竞赛不会耽误学习，还是锦上添花的事，最重要的，还有奖金，将近还不少，完全可以覆盖沈余高三的全部费用。
老刘苦口婆心：“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路谦，你就报数学就行，报多了累，也不用那么拼。”
路谦也正有此意。
报多了费劲也不一定有效果，报一科他hold住没有问题。
之前的知识路谦已经在慢慢捡起来，竞赛至少也能拿到省奖。
他问了老刘比赛的时间，具体信息，老刘做了仔细研究调查，细细的和他说明，最重要的就是周六日有点影响，学校老师开课，前三周强制上。
这对于路谦来说却不是个问题，他点点头应了。
老刘又勉励了几句，这才晃悠着往办公室走。
路谦刚一进门，就被蒋少泽深沉的视线笼罩住了。
他面色不变，冲好了药放他桌上。
蒋少泽盯着他，问：“你要参加竞赛？”
高力动作速度，听得也都是中重点。
蒋少泽满脑子旋转的就俩字：“路谦周六日都在学校，他见不到了！”
这能行？
路谦没搭理他犯疯，把药往前一推，“喝了。”
蒋少泽满脑子都是不能和路谦假期见面的事，他直接把药闷了，然后紧盯着路谦说：“大学霸，我想好好学习，你能不能教教我？”
蒋少泽，好好学习？
路谦顿了一下。
听见这话的前桌面条也开始疯狂扭动。
疯狂想转头确认情况。
蒋少泽，他们蒋哥，上课睡大觉的蒋哥，要怎么着？竟然要好好学习了！
连高力都看不下去，在座位上极其响亮的大笑出声：“蒋哥今儿可不是愚人节啊！”
蒋少泽看了他一眼。
高力：“……”
他抿了抿嘴立马收声。
蒋少泽自下而上仰头看着路谦，极其肃穆的恳求：“你就带带我呗？嗯？行不行啊大学霸。”
他声音压的低，但是光看他拉着路谦袖口的动作他们也能琢磨出来他们蒋哥绝逼是在——撒娇好吗？！
崔冀也开始怀疑人生了。只有路谦反应过来蒋少泽的变化原因。
他竖视线扫过蒋少泽的脸，还缓慢点了点头，手指头把蒋少泽的手扒拉下去，坐回座位上，老神在在的浅声道：
“可以，但是你要是开始，就不能中途结束。”
蒋少泽：“那绝对的。”
路谦拿刀威胁他都不带松口的。
“好，”路谦道，蒋少泽还没来得及傻笑，“砰”的一声，他桌上就出现一块“板砖”。
蒋少泽有点傻眼的看着桌上厚厚的一摞书，只听见路谦悠悠说：“借你的，先背两遍。”
蒋少泽：“……”
他咬牙，背！

第50章
蒋少泽过上了一阵水深火热的日子， 连续一个多星期，醒的比鸡早睡的比猫晚。
日子好像无边无尽，但是看一眼路谦， 他就什么都忍了，脑门上都刻着刻苦俩字，就是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幽幽的怨气，连带着高力他们一边竖大拇指敬佩一边离得远远的。
路谦当然也察觉到了，他本来想让蒋少泽不用这么急攻进切， 但是转头一想，这人年轻体壮，也不在乎这一个星期的时间， 打好基础才是最重要的。
路谦没阻止，蒋少泽更拼。
他没说，但是心里一直在意当初听到的那句玩笑。
路谦要是不想和他一桌了怎么办？
直到期中考试结束，蒋少泽才突然松了一口气。
高力凑过来问他：“蒋哥， 多少分？”
蒋少泽懒散看了他一眼，把人推走：“滚。”
高力怏怏的夹着尾巴逃窜了。
蒋少泽趴桌上，就看着路谦在那收拾东西， 路谦连这么坐着都是赏析悦目的。
蒋少泽视线太灼热， 路谦放下书， 侧头看下他一眼。
蒋少泽说：“睡会吧，我给你挡太阳。”
他说着，直起身体往窗帘正中投射下来的阳光上一挡，路谦瞬时被笼罩在浅淡的昏昏暗暗中。
他心里很轻微的波动了一下， 蒋少泽保证， 他绝对看到路谦笑了。
男生嘴角勾起：“满意了，大学霸师父？”
路谦说：“还算可以。”
这俩人酸吧唧的对话把旁边的高力听得一阵恶寒。
他朝自个儿同桌控诉：“这像话吗？啊？这像话吗？都是兄弟——”
同桌回他：“给自己贴金贴多了， 兄弟。”
高力彻底蔫了。
路谦一觉睡到自习课结束。蒋少泽懒散的撑着肩膀，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见路谦醒了，努了努嘴。
路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桌角上放着一杯热奶茶，没放乱七八糟的小料，路谦还比较喜欢的饮品之一。
“应该还热着，我猜你这个时间该醒了。”路谦的生物钟准的和什么一样，半点都不多睡的。
路谦顿了下，顺势捞过奶茶，就这么侧倚着喝，蒋少泽看得闷笑，拿手给他垫高侧脸。
他看着路谦一边脸一鼓一鼓的，心痒痒，手也痒痒，想戳一戳，又想到自己的“计谋”。
男生眉头一拧，咳一声低声道：“和你商量个事呗师父？”
路谦很浅的看着他，挑眉，示意说话。
蒋少泽想搓手，毕竟这个要求——
他视线往下看了看，咬牙一样说出口：“我能去你家住吗？”
话一出，俩人都愣住了。
但是路谦是稍微有些怔愣，蒋少泽却是咀嚼了两下，瞬间觉得顺口了，压低声音道：“求你了，师父，路哥？你看我这段时间多亏你看着才能有进步——而且我家，你不知道，我有个脾气特暴躁的爷，完全学不进去。”
“脾气”特暴躁的爷在棋友那打了个大喷嚏。
路谦吸奶茶的缓慢的顿了下，嘴角微微扬起。
他斜着视线，看蒋少泽找借口。
蒋少泽几乎用尽了毕生之力，最后得到了路谦一声“好。”
简单一个字，蒋少泽差点怀疑是自己出现了错觉，竟然真的成了！
路谦睨了这个傻狗子一眼，蒋少泽已经兴奋的开始安排计划。
他老早就看路谦住的那地方不满意了，现在这不是现成的理由？
老师们加班加点，期中考试成绩在两天后就出来了，路谦这次以超过第二名二十分的差距领先年纪第一，把一帮学生看得直傻眼。
当然还有一个让他们更傻眼的，传说中上课睡觉视学习为无物的蒋少泽，竟然考进了前五百！
五百虽然不靠前，但是之前小测蒋少泽可是在后边徘徊。
老刘乐的不行，直说这个同桌安排的好。再这么下去，蒋少泽的成绩都能被带起来了！而蒋少泽成绩提高最大的效益更明显，尤其是本班学生，一看蒋少泽都进步这么多，他们还这么下去像话吗！
八班莫名掀起了一阵学习热潮。
当然别人学不学习的蒋少泽丝毫不关系，他关系的是成功入住路家这件事。
有了期中考试成绩做支撑，蒋少泽又孜孜不倦的路妈妈，给路家安排好了空调电视一系列必备品，要是路妈妈拒绝就说这样的话就要按照市场价给路谦补课费。
他可是蹭了两天去路家了。
蒋爷爷看他进步喜出望外，恨不得把这位路同学供在家里，听说孙子去人家家里学习，比蒋少泽还夸张，直接就要登门正式拜访，被蒋少泽好歹给拦下了。
日子简直是顺风顺水，就连路谦每周六日开始的小班课都变得可亲可爱。
小班课是学校为参赛学生开办的，不限制别的同学旁听，蒋少泽就在边上听着，也不嫌腻歪。
他光是看路谦都能看一整天。

第51章
小班课时间和普通上课时间一样， 就是晚上散的早一点，从十点到九点。
九点的浅冬，天色也几近昏暗， 外边稀拉拉的竟然下起了雨夹雪，参赛学生们趁着下课三三俩俩叽叽呱呱谈论起来。
路谦坐在靠窗的位置，这还是蒋少泽和人家不知道用了什么换来的，他知道路谦喜欢这种靠着边的感觉，虽然戏谑说靠着自己不是一个效果， 但是还是给他换到了这个位置。
今天蒋少泽家里有些事，和路谦请了一天假。
他没来，连面条都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他坐中间位置， 快下课了就去找路谦：“谦儿，一起走吧？”
路谦收回向外看的视线，嗯了声。
俩人一块出了教室门，夹着雨雪的风迎面就朝着人吹过来， 陈云君“靠”了一声，伸着脖子看向外边：“谦儿你带伞了吗？我给你送回家吧，反正也不差这十几分钟。”
星期六日补课特殊处理， 住校生也能外出。
路谦不太想麻烦人， 只说：“不用， 我上车就行。”
剩下的路也不远，他可以跑回去。
陈云君还想嘟囔两句，路谦和蒋少泽可没见这么客气！
不过没等他说话，就听见台阶下边传来男声一声清亮的喊声：“路哥， 下来！”
两人都一顿， 路谦向下看过去，和蒋少泽雨雪中明亮深邃的眼睛正好对上。
“……你怎么来了？”
蒋少泽撑着一张黑色的大伞， 闻言挑了挑眉：“我能把你自己放着走雨天吗？”
他就知道路谦不会看天气预报。这人仔细认真的时候谨慎的很，但是某些小事上尤其显得粗心，特别是和他自己有关的事，好像完全不重要一样。
蒋少泽爹妈还在蒋爷爷家，蒋爸爸被蒋妈妈揪着耳朵来给儿子保证绝对不再多涉及蒋少泽的生活，蒋家家风就是有些散漫自在，父子俩吹鼻子瞪眼睛一圈，完事还是好兄弟。
结果这次蒋父都来了，还严肃认真的表示不会再干涉蒋少泽的人生，蒋少泽愣是没跟着回去，不但没回去，还大半夜雨天的跑出去 ，说什么去接人。
蒋少泽算着下课时间走得匆忙，留下蒋父蒋母面面相觑，倒是蒋爷爷老神在在，道：“应该的，应该的，要不是人那娃子你们儿子能这么懂事？学习还上进了，你们夫妻俩抽空去感谢下人家。”
蒋少泽开始学习这事蒋父蒋母也听说了，只是不知道个中缘由，一听说是因为一个同学影响的，立马态度极其热情。
“那这的确该好好感谢人家。”
虽然儿子在自己眼里都是优秀，但也不妨碍蒋家父母认定他是个混球。
而此时的混球伞面往前一撑，黑面下的眼睛显得越发深邃，明明野得不行，说出来的话却把周边所有路过的学生都给定住了：
“你下来，我背你。”
陈云君：“……额，那啥，谦儿，蒋哥都来了我就先走了哈，咱们明儿见！”
他有眼色的直接往雨地外冲去。
路谦点了下头，他看着陈云君远去，视线落在男生认真的表情上，忍不住笑了：“我用你背干什么？起开。”
路谦往下走了两步，蒋少泽二话不说直接把伞给他，然后动作极其迅速的一背，路谦手里拿着伞，只顿了下，没乱动。
蒋少泽顺利把人弄到背上，还掂了掂。
路谦只能看见他棱角锋利的侧脸，余光却温亮的不像话。
“外边雨大，到时候你裤脚湿了怎么办？”
生了病忙活的不还是他，蒋少泽可半点不想看见路谦躺在病床上的模样。
蒋少泽把人背得稳稳的，“坐稳了，冲了——”
说着，迈开长腿往地面上的积水里冲过去。
路谦坐在他劲瘦的脊背上，忍不住绷紧了身体，掐了一把蒋少泽的腰窝，低呵道：“你慢点！”
蒋少泽哈哈大笑。
身体下的年轻身体因为雄浑的笑声震动着，路谦眉眼也染上了半点笑意。
蒋少泽带着他玩水，但是半点水也没贱在路谦身上。
刚出教学楼的冯笑一眨眼就看见外边嚣张的男生，还有他背上的路谦。
冯笑被学习折磨的心情瞬间变得更沉淀，她幽幽说：“雅雅，我也想要个这样的同桌。”
亲雅雅站在她边上，默不作声的锤了她狗头一下：“做梦会快一点。”
俩人默契十足的对视一眼，满眼都是“嚣张，实在是太嚣张了！”
嚣张的俩人到了路家小区门口就变得极其老实。
路谦揪他耳朵，蒋少泽“哎呀”一声，喊“路哥饶命。”
路谦：“快点放我下来！”
本来路妈妈就已经看他们的态度越来越怪，不是怪在俩人关系上，二十怪在路谦头上，路妈妈十分发愁，总觉得自己冷冷的儿子似乎威胁了蒋少泽什么东西，把人家好好一个男生逼得跟在路谦身后半步不离。
路妈妈已经不下两次对路谦说对人家好一点。
路谦只能应付是，这模样要是被路妈妈看见，指不定又以为他欺负蒋少泽。
到了小区门口，也没什么积水了，蒋少泽哎呦哎呦假叫着，“行行行，这就下来了。”
他手臂稍微松了点，路谦顺势蹦下来，整了整衣服。
身上的体温忽然消失，蒋少泽还有些不习惯，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他看向身边的少年，胳膊一伸，大掌贴在路谦稍微有些冷的侧脸上，把人往自己身边划拉，“别冻着了。”
路谦忍住想揍他一拳头的欲望，道：“蒋少泽，我不是娃娃。”
没那么脆弱。
蒋少泽当然知道，但是他控制不了。
想给路谦最好的，想顺着他，想逗他笑。
蒋少泽克制的盯了一会儿路谦的头顶，才道：“好好好，我们谦儿是大学霸。”
路谦：……
鸡同鸭讲！

第52章
俩人回来的有点晚， 莺莺已经睡了，路妈妈还给他们留了个灯。
蒋少泽大高个儿，轻手轻脚的和路谦进门， 路家萦绕着温暖的温度。
这还是蒋少泽提的，空调买了就得用，不然就是白买，光说这个肯定不够，蒋少泽好好劝了路妈妈一次， 扯到两个孩子身上，路妈妈没多加思考就屈服了。
“你先去洗，我看看咱妈她们吃好饭了没。”
蒋少泽摘着外套说道， 一边极其自然的接过路谦的外套，一起挂在衣柜上。
路谦嗯了声，道：“你先去暖暖。”
蒋少泽应声，他挂心路妈妈舍不得买菜， 每天都是家里司机开着车送过来，后来路妈妈实在拗不过，只能把吃食的等级一提再提， 蒋少泽包圆了菜场那边， 问就说再和他这么客气都不敢继续待在路家了。
这当然是假话， 就算拿笤帚赶他他都不想走。
蒋少泽确认路妈妈没节省，还给他们一人留了一杯温奶和鸡蛋做夜宵，嘴角勾着拿去茶几上，往沙发上一躺。
这种日子， 平淡又那么点——矫情的幸福。
蒋少泽一打开手机， 陈祺的消息就连翻蹦了出来。  ：大哥，你在哪呢？我过来爷爷你没在？  ：我靠蒋哥， 你去哪了两个人影都没见，真去学霸那儿学习了？
俩人特意赶过来的，当初他俩就想一起跟着过来，碍于蒋爷爷也在这，也没赶这么冲过来，不过上次蒋少泽借车那事把他俩好奇心推得更高了，这次直接借着放假偷偷过来了，也不多带，想着约两天，结果从白天到晚上也没遇见人。
蒋少泽眉毛都立起来了。
他打字：别管，你俩这时候来干什么？老子忙着呢没空，自个儿玩去
陈祺：……！！我靠你不会是来真的吧兄弟！俩弟弟千里迢迢来看你你都不见一下的？！
见一下。
蒋少泽嗤笑。
这俩玩意去的能是什么好地方？  ：不去。
陈祺彻底炸了，叽叽呱呱追问是不是真有情况。
蒋少泽懒得理他，恰好路谦洗碗澡迟出来，头上盖着毛巾看了他一眼，蒋少泽半点都没迟疑的把手机一扔，直接过去接手了路谦的工作。
路谦问他：“有人找？”
他大概能猜到是李远他俩。
蒋少泽给他擦着头发，啧啧：“不用管他们，我陪你上课，等之后——”
之后。
蒋少泽忽然想到以后的事情，放假的话那不是就得分开了？路谦的老家可不在这里，离得还不近。
蒋少泽原本不错的心情瞬间暗沉下来。
路谦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蒋少泽动作忽然慢下来，他低头看着路谦，眼睛里黑沉黑沉的，萦绕着少年人独特的亮光。
“寒假，带我回去呗。”
蒋少泽打着商量似的问。
路谦顿了下，他看着男生只带着一点玩笑意味的表情，知道他又犯疯了。
带他回去过年，先不说路妈妈会怎么想，毕竟蒋少泽做的这一切都远远超过普通朋友还有的界限，路谦是想等高考之后再慢慢正式告诉路妈妈这件事。
而且蒋家那边首先就会闹翻天。
蒋少泽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没边，抹了把嘴，“好好好，我不说了。大学霸，心真狠。”
他调侃惯了，路谦也不理他，接过奶和鸡蛋，催他进去洗澡。
好歹俩人现在还住在一起呢，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蒋少泽勉强心情好转，又拉住路谦，讨赏：“师父大人，徒儿考好了有没有奖励？”
这次路谦倒是没有直白的用拒绝眼神看他。
他视线在蒋少泽积极的表情上扫视了两秒，最后才道：“留你过小年。”
他的意思是小年之后再回去。
一下多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蒋少泽瞬间欢呼出声，又立马收了声音，小心看向路妈妈那边卧室。
路谦有点忍不住笑，他眉眼清淡，推一把蒋少泽：“别超过十一点。”
蒋少泽立马比划了一个“ok”的姿势，他进去前还嘱托：“头发先别躺，晾晾。”
路谦点头，扬扬下巴，蒋少泽这次利索的折进去了。
等人都看不见了，路谦才摇着头，很不明显的笑了声。
他看向路妈妈的门外，视线稍微落下一点。
门开着一条缝，路妈妈之前其实是没有开门缝睡得习惯的。
路谦视线闪了闪，却什么也没去解释，转身慢慢的走回俩人的卧室。
他们俩家人从来都不是双方感情的阻碍。
路谦相信自己的母亲，就像蒋少泽的父母亲同样相信蒋少泽的眼光一样。
有不幸，同样的，也有万幸。
路谦和蒋少泽的上辈子，可以说是遇见之后就顺风顺水，亲朋好友全都是祝福的态度。
这一世他同样相信身边的这些人。
—
蒋少泽忽然更忙起来了，每天比路谦醒的还早，睡前还要在客厅学习半小时，等路谦都安置妥当了再悄悄进去。
路谦给的诱惑太大了，蒋少泽恨不得开始悬梁刺股。
陈祺和李远在这徘徊了一星期，走的那一天才看见蒋少泽一面，他兜里竟然还带着单词小本，眼神催促：“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陈祺简直目瞪狗呆，他指着蒋少泽：“蒋哥，我眼睛没花吧？离老花还有几十年呢吧。”
李远同样神情好奇。
蒋少泽倒是没想瞒着他们，反正早晚不是得知道，只是现在不是好时机，他道：“等之后有机会介绍给你们认识，现在都忙着学习呢，像你俩这不务正业？”
陈祺莫名吃了一嘴嘲讽，回去路上还愤愤不平。
凭啥他蒋少泽离家出走一趟还能得个另一半！他和李远可是连个边都没有！
蒋少泽可不在意这些，他这小半学期几乎是拼了老命，进考场那天还特意找路谦要了个幸运的“拥抱”。

第53章
考完就是正式放假， 因为蒋少泽在路谦那得了“恩准”，路妈妈思量了一下，最后也决定晚点回老家， 在这先做到过小年。
蒋爷爷直敲着拐杖说孙子大了野得不回家，不过知道自己孙子天天缠着人家小同学，再三叮嘱让蒋少泽礼数周全点。
蒋少泽嗯嗯随口答应着，几天都没着家，就差住在路家了， 路妈妈有时候出去，周边的邻居都有问是不是大儿子回来了。
路妈妈顿着，笑了下， 没回。
期末考成绩是再一个星期后出来的，蒋少泽和路谦去领成绩表，穿着两个同款的白色棉服，是路妈妈给买的， 蒋少泽那声“谢谢妈”当时就脱口而出了，好在路妈妈只是笑了下，没多问。
俩人中间还领着一个小萝卜丁， 是路莺莺。
路莺莺本来胆子小， 被蒋少泽带出去玩了几天， 现在一听出来就眨巴着一对和她哥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大哥哥，路谦怕她凉，蒋少泽是绝对拒绝不了这双眼睛的，当即给路莺莺大包小包裹起来， 成功把小姑娘给带了出来。
路谦眯着眼看他， 蒋少泽就扑过去勾着他脖子压低声音说：“路哥，行行好呗。”
路莺莺也特别机灵， 抱住她哥的大腿仰着头奶声奶气的叫：“哥！哥！行行好呗！”
路谦简直哭笑不得。
路莺莺和蒋少泽才玩了几天，把他那点招式学的通彻。
“兄妹”俩这才成功说服“老大”出来。
蒋少泽原本成绩低，所以上升起来特别明显，这次直接考到了年级前两百。
路谦去查了他的试卷，如果在这么学下去，蒋少泽能考到上辈子的成绩也的确很正常。
这可是个好机会，蒋少泽往路谦那边一撞：“大佬，给个奖励不？”
他眼睛带着笑意。
呼出的白气蒙在两人之间，路谦侧头看了他一下，路莺莺被夹在两人之间，仰着头迷茫的看着俩哥，小声道：“奖励，奖励。”
路谦揉了一把她的发顶。
他呼出一口气，“想要什么。”
蒋少泽就等着这句话了人，他那双偶尔会显得不近人情的星目耀耀看着路谦，一点点凑近，“我要——去游乐场。”
路谦：“……？”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蒋少泽这次直接靠在他肩膀上，“去呗大佬，我老早就想玩了。”
崔冀那玩意没有好心，一放假就约着自己女朋友——还不能说是女朋友，毕竟现在学习为先，总之俩人去不但去了游乐场，还拍了不少照片，虽然有别人也在，但是蒋少泽盯了照片可长时间，怎么也忍不住想和路谦去玩一趟的心思。
他就是想，和路谦尝试尝试各种之前有过或者没有过得经历。
而且蒋少泽还说来就来，看了看天，现在气温已经开始降了，游乐场室外项目有的已经关了，不过俩人带着路莺莺，也不可能玩什么刺激的项目。
蒋少泽一把把小姑娘端起来，让她做自己手臂上，“莺莺，今天想不想出去玩？”
路莺莺咬着手指头点头。
蒋少泽：“那我们得向路哥申请。”
路莺莺二话不说，朝自己哥哥伸出哥俩小胳膊：“哥哥，要去玩。”
蒋少泽也看着路谦，带着点调侃的说：“二对一，大学霸，你就答应呗。”
蒋少泽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撒娇语气，一个快一米九的大男生，总是不厌其烦的怂恿小姑娘一块和自个儿骗人家哥哥。
路谦睨着这一大一小俩人，踩了踩脚，松口：“八点前得回去。”
“那绝对没问题！”
得到松口，小姑娘和大男生立马尾巴都摇晃起来。
路莺莺通常还得担任杀手锏的作用，抱着她哥脖子就软绵绵的埋头喊：“好耶！”
蒋少泽有点眼红。
他也考过去，故意把肩膀一压，倒在路谦另一侧肩膀上，也掐着嗓子喊：“好耶。”
路谦：——
他垂下眉眼，眼睛里带着无奈的笑意，然后锤了蒋少泽一拳头。
蒋少泽立马哎哎哎起来，顺便企图讨点别的好处。
这么一路闹腾腾的到游乐场已经是快中午。
路谦和路妈妈说了一声，正好路妈妈今天晚上老板请客团建，说要回去晚点。
于是时间又往后延了一点，蒋少泽三人到路家时已经接近九点半。
三个棉花，俩横七竖八直接脱了外套躺在沙发上。
路谦看着还和没事人一样，蒋少泽已经累得像条大狗，小姑娘玩的欢快，但是走不长，后续蒋少泽胳膊上挂了六个小时的团子。
路谦看了沙发上的俩人一眼，先去收拾一下带回来的东西。蒋少泽这人比小孩还有童趣，纪念品就买了两袋子，当然最后都是路莺莺的。
蒋少泽喊他：“快来歇会，等会儿我去收拾。”
路莺莺玩了一天，路上就有些困了，这时候眼皮子打架，还不忘跟着喊自己哥哥：“哥哥，困，睡。”
路谦去放了个东西，回来就被拉住了手腕。
蒋少泽横在沙发上，路莺莺就挤在他身边，已经睡熟了。
男生直愣愣的盯着他，低着声音说：“来休息会。”
路谦顿了下，顺势往前走了两步，他睨着横七竖八几乎把沙发占了的蒋少泽，眉头一挑：“还有我的地方？”
“当然有。”
蒋少泽痛快说道。
紧接着他往沙发里一挤，路谦被他直接就拉到了身上，下巴磕到蒋少泽肩膀，这人还闷声啧了声。
路谦支着胳膊检查他肩膀，蒋少泽又皮实了，翘着腿说：“没事，我皮糙肉厚，你再来两下也没问题。”
再来两下。
路谦确认他没事，没什么好气的松手，被蒋少泽直接拦在了身前，脑袋往路谦胸口一埋，闷声闷气的说：“我困死了大学霸，让我睡会。”
他睡他的，往路谦身边还挤。
路莺莺没地方睡，迷迷糊糊着爬上来缩到了自己哥哥怀里。
三个人几乎紧成一团。
热气喷洒在路谦勃颈上，他眨了眨眼睛，抱紧路莺莺，随着气氛一起放松下来。

第54章
路妈妈回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沙发上叠着的三个夹心饼干。
高大的男生支着腿， 颇为委屈的缩在沙发上，她儿子就躺在人家胸膛上，心安理得当床架子的趴在上边， 路谦上边还有一个，路莺莺脸颊贴着哥哥后背，小嘴都睡得张开了，背后压着一只大手，蒋少泽睡着也牢牢着这兄妹俩。
路妈妈握着门把手的动作停了下， 随后抿了抿唇，摇着脑袋进厨房去给收拾宵夜。
动静把蒋少泽弄醒了，他睁开眼， 见到路妈妈，立马就要去帮忙，还是被路妈妈笑着指了下，才看到自己的动作， 忍不住立马心虚的结巴：“妈——阿姨，我，”
他心虚是心虚， 动作却是一点也没变的， 还把身上俩人护得更紧。
笑话， 这俩一个都不能伤到半点好吗，面对路妈妈这事早晚都得有，有那么一瞬间蒋少泽差点就想直接把自己的妄想说了，谁知路妈妈并没有多问， 就摇了摇头直接去了厨房。
蒋少泽张着嘴， 没能说出来，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
他一直在路家的小房子待到小年前一天， 路妈妈像模像样的弄了一桌子饭菜，提前给蒋少泽过了小年。
蒋少泽跟着忙前忙后，看着人挺乐呵，等到了晚上整个人都落寞下来。
路谦在给他收拾东西，这人提前收拾了一遍，结果丢三落四。
蒋少泽还不满意，他盯着路谦，喊：“哎那个别装，放完假我还得回来呢——”
路谦不听他的，直接把东西怼进去，瞅了蒋少泽一眼：“回来再带。”
有了这句话，勉强让蒋少泽心情好了一点点。
他忍不住拉过路谦的手：“要不然你带我回老家过年吧。”
路谦没动，任由他拉着。
蒋少泽自下而上的仰头看着他，一双星目稍微有点微眯，看起来像只落寞的大狗。
路谦抬手摸了摸他脑袋。蒋少泽顺势就把头埋进他小腹，深吸了一口气，低哑着嗓子说：“靠，老子真踏马舍不得你。”
路谦在他头上的手顿了下，然后照常把他拉起来：“又不是见不到了，来收拾东西。”蒋少泽吸了一口路谦，勉强打起精神，跟着收拾自己东西，还非要把进步奖奖状留在这，留着还不行非得喝路谦的一等奖并列挂在一起。
路谦表示无语，但是蒋少泽缠着他非得要，路谦对这样的蒋少泽毫无办法，最后只得妥协，墙上挂了俩黄橙橙的大奖状。
蒋少泽肯定是不能先走的，他先送了路家三口去车站，要是按照他本来的想法，直接就想把人送到老家，只不过这次别说路谦，路妈妈也不可能同意。
路莺莺依依不舍，小孩和他拉钩，又说了会悄悄话。
路谦发誓，蒋少泽这厮绝对再想什么古怪的事情，小路莺莺拍着胸脯表示绝对完成任务。
蒋少泽摸了把她头，站起来，这次盯着路谦，眼睛都不想眨。
车站检票就剩十分钟了，路谦让路妈妈俩人先进去。
他隔着一道栅栏看着蒋少泽，“回去吧。”
蒋少泽真想跳进去就跟路谦走了。
他最后还是摆摆手，对着不远处的青葱少年道：“你先走，我等着你。”
路谦很少迟疑，也不会做浪费时间的事，但是每次遇见蒋少泽，都得缴械投降。这人满腔热血和爱意，从来不屑于隐藏，一向是直白的对着他挥洒出来。
路谦最后看了他一眼，扬扬下巴。
他们已经隔着一道玻璃了。
蒋少泽比划了个“ok”的姿势，直到看不见路谦的影子了，他又站了一会儿才走。
又忍不住低骂一声。
他是真栽了。
又忍不住庆幸，还好路谦那有他手机，不然一整个年都见不到，他绝对忍不了。
路谦快走了两步赶上路妈妈俩人，把行李都放在自己手上。
路妈妈很清和的看了他一眼，路谦与她对视着，忍不住抿了下唇。
路妈妈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还是一样的。”
她自己经历了两次失败的婚姻，早都不在意这些虚名，俩个人在一起，只有合适不合适，没有应该不应该。
路谦很轻的点了点头。
路莺莺看不懂哥哥和妈妈的意思，一手拉一个，嘴巴发出小火车的呜呜声往前冲。
她舍不得蒋少泽是真的，但是回家也挺想的，这时候满心思全是期待了。
—
蒋少泽尚且不知道自己雇佣的“小监护人”已经叛变了。
他送完路谦他们，下午就和蒋爷爷坐上了回家的车。
蒋父亲自来接的，父子俩上次说开了，又是哥俩好的一副做派。
蒋父随口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蒋少泽想也不想的说等高考之后。
车里气氛宁静了瞬间，最后蒋母开口问：“我听说了，你成绩进步是因为一个好同学？想在这里就在这里待着吧，总归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就是别老总麻烦人家。”
蒋少泽这次倒是顿了下，慢吞吞的说：“妈你放心，你儿子对我们家大学霸天下第一好。”
蒋母：……
她可再知道不过蒋少泽的狗脾气，父子俩吵一架就硬气得直接离家出走，蒋少泽手里有股权基金，都是俩家老人给留下的，半点不受蒋父桎梏，走的痛快极了。
蒋母忧心忡忡怕他在这边又惹事，倒不是怕他什么样，是怕把人家别的孩子怎么样，还好到目前为止还没听说闹什么事，甚至成绩都提高了，现在想想还和做梦一样。
蒋母幽幽说：“好，不管怎么说，都得好好感谢你那位小同学。”
蒋少泽：“那的确是应该的。”
蒋母对他无语。
不过对路谦倒是很好奇，道：“有时间约你的小师父一起来玩玩。”
蒋少泽倒是想，可惜路谦冷静刻板，寒假不在家学习一整个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来找他。蒋少泽现在就开始心痒，只不过蒋家人多，蒋母那边人也多，都拜访下来再学点东西，寒假也就过去了，细算算，他都没时间去找路谦。
这个年过得憋屈。
蒋少泽回去几天，之前的老友挨着个的邀约，之前他虽然不乱搞，但是在这个圈子里，也习惯了一些声乐场所，但是这次回来，酒全戒，乱七八糟的聚会也不去，问就是有人管了。
蒋少泽美滋滋的打出来这句话。
这可不是他臆想的，李远叫他去局，蒋少泽第一时间就给路谦报备了。
他恨不得住在手机上，大事小事都能和路谦汇报一通，借机多说几句话。
路谦因为洗头没回的时间长一点，蒋少泽那边就得疯狂打电话，路谦忍了他几天，第十五次的时候刚接通就像低呵两句，听到电话那边蒋少泽焦躁的声音忽然就憋回去了。
算了。
路谦想。
算他欠这家伙的，这辈子对他更好一点。

第55章
路谦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蒋少泽直愣愣的盯着镜头中浅水的脸， 呼吸都不敢放重，路谦的脸在镜头内无限放大 ，连每一根汗毛都清晰可见。
好看吗？
好看的。
蒋少泽不是没见过更出色的人， 品学兼优的人品向上的，省高里不说四处可见，可也绝对不少见这样的俊才。
但偏偏就是遇见路谦，让他像着魔一样。
“路哥，路哥， 你睡着了吗？”
蒋少泽盯着日思夜想的少年，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他这会儿突然特别后悔， 极其后悔。
他当初为什么就没死皮赖脸的跟着路谦走？现在提心吊胆的担心路谦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把被子卷起来，叫他还怕把人吵醒打扰睡眠，他不在路谦身边，连哄都哄不好， 要是路谦生气睡得更不好怎么办？
蒋少泽只看着路谦睡觉，能想到的问题就有七八个，心里还一边冒着美泡泡。
这他一想到刚才路谦状似无意的对他提起的“新年礼物”就心里痒痒。
路谦会送他什么东西呢？什么东西都行， 不管是什么， 都是他蒋少泽的宝贝疙瘩。
因为见不到人， 所以蒋少泽最近变得越发粘人。
蒋家是个大集团，蒋少泽要学的东西不少，路谦没有一次不怀疑这人究竟是怎么安排时间的，要不是有次蒋少泽偶尔透露出来他一天还是七八节课堆满了， 路谦甚至怀疑上辈子蒋少泽的那些满点技能全是幻想。
在这种情况下， 蒋少泽还能每天保持二个小时以上的视频时间，路谦已经不是一次开着视频睡过去。
好在他也不在乎这点， 两人老夫老夫什么没见过，这点睡前视频——
在蒋少泽的是眼神“攻略”下，路谦理所应当的被成功攻略了。
不是他不坚定，是爱人的一副狗狗眼，年轻了十来岁的蒋总的狗狗眼，路谦发现自己拒绝起来似乎有些难度。
跨年这天，蒋家热闹的沸声一片。蒋少泽打着视频，凑到镜头跟前大声嚷着让路谦把他的脸摆在路家桌子上，挨着个和路妈妈以及未见过面的路外婆打了招呼。
路莺莺蹦蹦跶跶坐在桌上，响亮的叫了声哥。
蒋少泽美得，直接哄小姑娘说回去准备好装礼物的麻袋。
路谦被吵得脑壳疼，拿着手机离远点，蒋少泽的脸就在视屏内，那边似乎有人在叫他 ，男生隔着老远应了声。
路谦视线描摹着他的下颌，以及转过来的黑亮的眼睛，嘴角微微弯起，背景里跨年倒计时的声音已经想起来了。
路谦问他：“不去和长辈跨年吗？”
蒋少泽的脸放得更大了，他贴近镜头，低沉的嗓音带着小笑意，仿佛穿透手机在路谦耳边响起，“不，就和我们家大学霸一起跨。”
路谦沉默了下，眼底沾染上一种微亮的光。
蒋少泽觉得他是在开心。
但是别扭傲娇如路谦，这话绝对不可能说出口。
在主持人倒计时3-2——的背景中，蒋少泽眼睛眯着，掐准最后一秒：“路哥，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的礼物——蒋少泽一只，不要也得要。”
他说得放肆。
路谦在镜头内睨着他，半晌，轻嗯了句。
蒋少泽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心里瞬间痒痒起来，刚要继续追问，路谦就和他说了声再见，紧接着手机屏瞬间嘟嘟黑暗下来。
蒋少泽瞪着眼睛，打开屏幕在路谦的聊天框里疯狂控诉。
他没能烦路谦多久，蒋父蒋母很快叫他过去。
蒋少泽心里还记挂着路谦说的礼物，一个年都没过安稳，甚至为了不让路谦有收回这个未命名奖励的机会，每天顽强坚持的学习，上午金融风险管理，下午三门外语，每天给路谦打卡比人看着都好使。
把蒋父蒋母看得一愣一愣的，反而开始劝他出去玩。
初七这天，陈祺豁出去老命了来他家叫他，蒋少泽不想出去，出去喝酒有看他们家学霸半点香吗？
陈祺就差以死相逼了，蒋少泽才勉强约了，一路上都和路谦报备绝对不会乱来。
到了场地还咔咔拍了几张照片。
陈祺得见了这位传说中的“路大学霸”的脸，气势倒是还没感觉全，先被蒋少泽这态度给惊到了，立马乖顺的跟着叫了声路哥好。
路谦哭笑不得，不过上辈子陈祺他们跟着起哄，也叫过路谦，所以他倒是表现得不卑不亢，陈祺莫名就觉得这人能处，厉害角色，把他们蒋哥能试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他们这辈波人都是成年了的，今天约蒋少泽，也是因为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过生日，热闹喝酒是少不了的，还开了几瓶像模像样的老窖。
蒋少泽原先还不肯多喝，矜持的只沾一点，李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去找路谦报备的，得了个准话蒋少泽这才敞亮的加入局里边。
这酒上头，兄弟过生日，因为蒋少泽离市又刚回来第一次聚，重心也偏了蒋少泽这边，蒋少泽硬撑了五杯，最后一杯重重摔扣在桌面上。
迷糊的众人立马一哆嗦，忽然想起来这可是个多了不管场合的人，蒋少泽喝多了，一般人都制不住，只不过这种场合一只手两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再加上这次在桌上蒋少泽表现得太像一个“正常人”，甚至因为路谦显得像个“脾气爆好”的人，所以他们都忘了之前“惨痛”的经历。
没错，就是惨痛，蒋少泽他喝多了别的不干，就喜欢和人“切磋”。
陈祺盯着蒋少泽抓着酒杯的青筋绷起的手背，头皮都炸了。
这他妈可是一把能把人腕骨捏碎的手！
他嗖一下站起来，李远他们几个速度更快，不到半分钟时间，蒋少泽周围就清出了一块空地。
男生手背忽然动了，蒋少泽低着的头缓慢的扭了扭，抬起来。
—
下午五点，路谦迈出北城车站，呼出的冷气绕着周身形成一道白气。
他环视了眼这座熟悉的老城，先给路妈妈发了个安全抵达的信息，路妈妈让他玩得好点，不用担心花销，记得给蒋家带点礼物。
路谦其实已经带着路妈妈一手准备的上门礼，路妈妈总觉得可能礼数不周到，催促他到了城市里再买些。
路谦都应了。
他翻开通讯录，点开蒋少泽的头像。
这是他给蒋少泽的惊喜。
他来找他了。
只不过“你在哪里”几个字还没发出去，路谦的手机忽然尖锐的震动起来。
路谦顿了下，看着屏幕上“蒋少泽”三个大字，颇为疑惑的按下接通。
蒋少泽这个人，能和路谦视频绝对不会单单只打电话。电话这个功能，他俩似乎还没用到过。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立马传来一道陌生的急促声音：“路哥，我亲路哥，您在哪儿了现在！”

第56章
是陈祺的变调声音。
路谦仔细辨别了一秒， 才认出这道声音。
他眉头不自觉挑高：“陈祺，怎么了？”
陈祺没去在意路谦怎么知道的他名字，急忙喊：“我现在拿紧急联系人给你打的电话， 蒋哥他喝高了要和你视频，我们都拦不住他了！”
陈祺噼里啪啦：“路哥你知道他手机密码吗？啊？路哥接了你等会儿！”
声音一会儿远一会儿近，路谦眉头不受控制的跳起来。
他说：“地址在哪？”
“地址？——”
陈祺被蒋少泽揪着衣领，也没时间去思考就把地址一连串说出来，路谦应了声， 蒋少泽已经把手机抢到手了。
他刚一门心思往外冲说要找路谦，非要和路谦视频，这会儿听到电话里路谦的声音， 却瞬间就稳下来了，好像刚才是陈祺他们的错觉。
陈祺亲眼见着路谦不知道说了什么，蒋少泽就乖得像只大狗似的坐在沙发上，不动了。
他们几个面面相觑了好几分钟， 最后派李远代表走上前，小心问：“蒋哥，给你开个房间？”
喝成这样谁敢让他回去， 蒋家得把他们手撕了。
也是怪他们总也没见到蒋少泽这模样了。
蒋少泽抬头睨了他一眼， 二郎腿一翘， “走什么走？等着。”
谁也不知道这个等是要等什么。
蒋少泽也不多说，事实上他现在还有点迷糊，就是听到路谦让他等他，他就坐在沙发上等。
等， 等什么呢？路谦在几千里外边呢， 欢快的过年，要不是他天天缠着说不定都不想搭理他。
蒋少泽想想竟然觉得有点心酸。
他这个严肃的坐在沙发上， 别人也不好玩起来，于是原本应该炸翻天的场子，寂静无比的变成了谈心大会。
大部分都是打听路谦的，谁见到过蒋少泽这幅听话的模样，甚至还只是那个人的一句话。
李远和陈祺算是知道内情的，也不大清楚，只说：“好像是蒋哥家教。”
家教，这俩词比路谦这俩字更直观，把一群小伙子直接震傻了。
他们还以为是传言，竟然他们蒋哥真的开始学习了？！
路谦是坐地铁去的，他没带多少行李，只有一个小箱子，装着土特产，不过就算这样，他一出现在会馆辉煌的门外也让守门小哥以为是来错的。
小哥客气的问是不是走错路了，路谦说没走错，他找蒋少泽。
小哥一听这个名字，立刻就去找人问，陈祺人都傻了，竟然还真的来了。
听到熟悉名字的蒋少泽直接就抬起头来，扫视一圈，没看到人，脾气看起来有点要爆。
陈祺赶紧让人去叫路谦，一边稳住人：“冷静，蒋哥，不是骗你的，人真的来了。”
路谦来的突然，连蒋少泽都不知道。
他甚至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是因为路谦要来这件事，让蒋少泽越发焦躁，同时开始清醒。
他抓着陈祺问：“我衣服没乱吧？啊？有酒味吗？”
陈祺：当然有——但是他不敢说，于是只能拍着胸脯说没事没事，味浅的很。
蒋少泽还是没放心，直接想去门外边站着等，想着要是路谦第一眼就看到他，应该不至于会直接生气吧？
风一吹，蒋少泽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
他心中涌出一股巨大的狂喜，当然还有慌乱。
他知道路谦给他的礼物了，十分惊喜，一辈子也忘不了。
慌乱也得装出衣一副自然的样子，等路谦熟悉的身影真的出现在视野中，蒋少泽盘算半天，看见路谦，最后只闷不吭声的张开手撞了上去。
他和路谦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他妈后悔了，路哥。暑假带着我，别再把我丢了。”
路谦：……
他被揉在蒋少泽身体里，马上就意识到这人喝多了。
蒋少泽这人，一但喝的多一点，心里想着事，人就非得开始抒情。
蒋少泽那么高的个儿，想把自己缩在路谦身体里一样。
路谦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蒋少泽还不动，非得让路谦说再也不丢下他才起来，还踉跄，路谦怀疑他是装的，但是蒋少泽用“纯良”的视线看着他问“咋了？我晕。”
原本以为蒋少泽开始学习就已经够耸人听闻，今天晚上来聚会的，最后走的时候全都双眼迷茫。
以陈祺为最。
他甚至开始怀疑人生的真实性，冒着小命丢掉的风险和蒋少泽确认他真的没被附身后，陈祺灰溜溜的跑回李远身边，按着李远肩膀给路谦叫了声“路哥”。
路谦倒是半点没影响的嗯了。
陈祺越发微妙。
他拉着李远跑了，跑之前还记得和路谦说声没太折腾他们蒋哥，下回绝对不敢了林林总总。
蒋少泽一脸赞同：“我再也不喝酒了，路哥，没生气吧？”
他还叫上瘾了。
路谦凉嗖嗖的盯他一眼：“起来。”
蒋少泽老实得一批，立马站起来，路谦让他搭着自己肩膀，行李箱当然是蒋少泽拎着的，俩人一路返回蒋家。
路谦路上又去给蒋家父母和爷爷买了些吃的，他上辈子和三位蒋家长辈相处良好，对他们的口味也知道的很清楚。
路谦的到来受到了蒋家热烈欢迎。
蒋母从上次去老家就对这个同学充满好奇，一见到面，清冷挂的温和少年瞬间就虏获了蒋妈妈的心脏，小半天时间而已就已经开口闭口谦儿了。
蒋爷爷和蒋父更不用说，看完路谦再看自己家崽都横挑鼻子竖挑眼不顺眼。
蒋少泽半点不乐意没有，还更乐呵了。
路谦把他家亲戚全都虏获了才好，蒋少泽头两天还是这么想的，等两天后他家那堆不会看颜色的侄子侄女都粘着路谦，蒋少泽差点烦死，一手一个萝卜丁把人扔走。
小姑娘哇一声就开始假哭，最后还是路谦拧了他一把，把这个仗着路谦势的小孩才给哄好。
蒋少泽呲牙咧嘴，人小姑娘现在也不怕他了，缩在路谦身后扮鬼脸。
蒋少泽十分幽怨。
到晚上直挺挺瘫在床上，悲愤的问：“路哥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现在时间被拆成三分都不够使！
蒋父蒋母最近悠哉的很，见惯了他们儿子嚣张无忌的模样，从路谦来着之后，蒋少泽简直堪称三好学生模板，早睡晚起脾气好，甚至还会给家人削苹果了，虽然有点像是沾这位小老师的光，那也够蒋父出去炫耀。
俩人在蒋家呆了十来天，蒋少泽后续的培训也都完成的差不多了，因为有路谦来监督，还提前了一周，蒋爷爷在市里继续住一段时间，蒋少泽先带着路谦回去，俩人去接路妈妈和莺莺。

第57章
忙前忙后一个星期， 蒋少泽觉得还没怎么和路谦单独待着呢，开学日就到了。
唯一好的是高三下半年学校建议全体学生住校，每隔两周放一个周六日。
家里环境再好也不如学校的学习氛围， 而且夏天后跑来跑去也热，路妈妈慎重思考——以及在蒋少泽的小话下，最后提出建议路谦下班学期住校。
这事最高兴的当属蒋少泽，得了路谦准话后直接带着路谦和路莺莺采购了一整天，把东西都买全了。
开学头一天， 路谦洗漱完，就看见他盯着东西傻乐的模样。
路谦从他背后飘过去，蒋少泽一见他没说话， 不满的追进屋：“进屋怎么不叫我一声。”
他心里有鬼，最近也不敢和路谦一起睡了，但是又舍不得，于是最后自己找了个折中的办法， 在床中间弄个被子。
路谦对他这掩耳盗铃的做法十分平静。
他进去吹头发，吹风机刚拿出来，就到了蒋少泽手里， 蒋少泽一边乌拉乌拉给他吹， 一边嘟囔下下个星期路谦去竞赛的事。
他没发跟着去， 老师特意说了不准其他陪同，比赛就一天比完就回来，蒋少泽十分怀疑这是对他说的。
至少有了这句话，路谦决不能让他跟着去。
他摸摸路谦头发， 吹到八分干才放手。路谦一蹬腿， 直接躺倒被子上，埋着头蹭了蹭。
采购一天， 累得腰酸背痛。
蒋少泽回来见他这幅懒散模样，顿时笑了，爬到对面给他捏肩。
“往左边捏捏。”路谦使唤蒋少泽十分熟练，蒋少泽又往上爬了爬，贴着少年刚沐浴完的身体，他忍不住咳了下，“路谦，你有没有---”
蒋少泽想问，又没有对他有一点不同的感觉，但是话到嘴边，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路谦侧过头看他，视线示意他说清楚。
蒋少泽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一个扣手，直接把路谦扣到了自己胸膛上。
路谦忍了一秒，直接和蒋少泽‘厮打’起来。
这家伙又没事犯什么疯？
蒋少泽嗷嗷开始求饶，最后俩人闹到没力气，缠着抱在一起，说得更细致一点，其实是蒋少泽像颗水草一样把路谦上上下下给缠起来。
因为刚才的闹腾，蒋少泽心跳碰碰的加快，他手底下发热，但是也舍不得放开这个光明正大能抱着路谦的机会。
“路哥，你答应我个事呗。”
路谦放平呼吸，他感觉出来蒋少泽有点点情绪变动，扒拉着他胳膊往下，结果平时一碰到他啥事都顺着的蒋少泽这次却没动。
“路谦，路谦，你就给我一个愿望呗，我拿生日的提前还不行？”
大狗狗埋在少年肩颈处闷声说道。
路谦顿了下，缓慢的应道：“好。”
这么简单，这么容易？路谦答应了，蒋少泽倒是傻眼了。
不过他来不及再想更多，路谦直接扣住他的狗头：“现在，睡觉。”
谁知道这家伙不睡又会胡思乱想些什么。
蒋少泽努力支棱着把自己的愿望说出来：“那咱俩可说好了，以后不管我干什么，你都不能生气不理我，路谦，你听到了吗。”
路谦的回应是一个枕头。
蒋少泽抱住按在头上的枕头，一句‘谋杀亲夫’差一点就冒出来了，这话要是冒出来，路谦能当场给他暗杀。
蒋少泽心有余悸，不过到是放松下来，又把路谦盘成一颗面团，这才安稳下来。
-
闹腾的晚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返校眼睛都差点没睁开。
蒋少泽全程听路谦指挥，直到外边的冷空气一吹，人才清醒过来。
因为住校不方便要那些行李不方便骑车，两人打了辆车去。
八中门口浩浩荡荡，全是返校的高三生，高力他们本来就住校的就简单多了，不用带那么多行李，老早就在校门口外边守着八班同学一块帮忙给搬上去。
高力一看见蒋少泽俩人，眼睛都亮了，挥着胳膊喊：“路哥，蒋哥，用帮忙不？”
他也就是意思意思问一声，蒋少泽左手俩箱子，右手一个包，齐齐整整的，完全用不着路谦上手。
路谦背着俩人的书包，和高力打了个招呼。
高力睨他们：“你俩是不是背着我们寒假又去玩了。”
不等路谦开口，蒋少泽就嗤笑一声，“知道还问？”
高力觉得自己受到了暴击，瞬间蔫吧下来，作势疾世愤俗的说：“不是兄弟，我可不帮忙了，哎，蒋哥，咱们搬新教学楼了，你可别把我们大学霸给带丢了！”
蒋少泽哼哼两声，看了一眼身边的路谦。
给他带丢了？他就是把自己带丢了也不能把路谦给丢了。
新般的教学楼在后边一点，大概有个两公里的距离，路上都是返校的学生，还碰到了两个八班的，都热情洋溢的打招呼。
走到一半的时候，蒋少泽就开始拉路谦，“路哥，累不累。”
完全把路谦跑过长跑的事给忘到脑后。
路谦瞥他一眼：“想干什么？”
蒋少泽义正言辞：“这怎么是我想干什么了，我怕我们班大学霸累了，诺”
他抬抬下巴，手里拎着的箱子往前：“坐会儿？蒋哥带你飞。”
路谦毫不怀疑他说得带自己飞是真的飞。
他不想上去，蒋少泽软磨硬泡也没成，只能遗憾作罢。
两个小时之后他们才安置好，不少学生开始返回教学楼。
前桌陈云君第一件事就是和路谦讨论竞赛的问题，蒋少泽简直成一个大怨种，偏偏人这是正事他还说不了什么。

第58章
好在还有顺心的事。
蒋少泽和路谦约上了四人间， 除了他俩，还有凑热闹的高力和陈云君。
两文两武，倒也合适。
从下半年开始， 八中就不管高三的强制下自习时间了，晚上十点半下自习后，可以学到十二点，宿舍楼统一十二点关灯闭寝。
下半年的紧张气氛连高力都受到感染，主要是也不用影响， 光看一下课都没几个人走，想回去的也自发就咬牙卷起来了。
回来一周时间，天气开始忽冷忽热， 从早上开始路谦胃口就不太好，蒋少泽眉毛皱了一天，紧盯着他喝热水。
路谦觉得可能是前天冰到了，他睡觉不是很老实， 偶尔会踹开被子。
之前和蒋少泽睡一起，身体也习惯了半夜会有人给盖上，蒋少泽完全是锻炼出了本能， 睡梦中迷迷糊糊的摸不到被子就弯腰去够， 所以这次自己也没察觉到原因。
路谦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除了稍微有些反胃，但是完全能忍。
晚自习下课之后他也没回去，蒋少泽哄了几句，没法， 只能跟着留下来。
路谦身体不舒服， 他整个人倒是处于一副暴躁中，高力都会看眼色了， 没去烦他。
不过没烦他，就烦崔冀。
崔冀和“未来女朋友”俩人正在甜蜜时候，人不来早恋那套，俩人约定好了，一块考985大学。
对崔冀来说难度堪比登天，但是他咬牙应了，现在学习劲头比陈云君还夸张。
高力今天脑袋儿疼，学不下去了，趁着下课抓了崔冀的手机响想玩个游戏歇歇，结果一打开就是俩人的合照，高力啧啧一声，留下几个后桌的都开始热烈讨论起来。
崔冀脸色爆红，一把把手机抢过来了。
蒋少泽全神贯注着路谦，听着炸炸声忍不住呵了句：“安静点，人都学习呢。”
不就是一个合照？他还有他家大学霸的照片呢。
但是意义不一样。
蒋少泽忍不住想，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放路谦的照片，介绍是他的人就好了。
当然现在也只能想想。
十一点半，蒋少泽半拉半强制合上了路谦的书。
俩人提起回去，蒋少泽还想直接把路谦背回去，他已经中间带着路谦去开过药了，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等药效见效。
路谦几乎没有生病的表现，回去的路上却慢慢靠在了蒋少泽身上。
蒋少泽心态差点崩了。
他家大学霸什么时候示弱过？这次都靠在他身上了！
高三生都学会了洗漱五分钟的强大生存技能。
陈云君他们也回来的早一点，刚一打开门，就听见里边传来“嘘”
的声音。
陈云君仰头一看，他们都是上床下桌，蒋少泽这时候正在路谦的床上，满脸肃穆的盯着他们。
陈云君了然比划了一个ok，有些担忧的凑过去：“谦儿没事吧？”
高力一个大老粗也轻手轻脚。
蒋少泽低声回了句：“没事，你俩快点收拾，动静轻点。”
他把路谦盖的严实，陈云君也看不到什么情况，但是蒋少泽对路谦的上心程度比爹看儿子还靠谱，他有他盯着陈云君也就不多想。
陈云君点点头，速度的去洗漱间整理。
人都去了，蒋少泽才回过身。
宿舍的灯不能自己关是集体关闭的，他弄了个眼罩盖在路谦脸上，白色和黑色形成鲜明的对比，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蒋少泽拧着眉，他掌心隔着一层睡衣贴在路谦胃部，缓慢的按压着，用掌心的温度给他暖着。
陈云君俩不到五十就收拾好了，十二点寝室陷入一片黑暗中。
路谦翻了个身，蜷起来。
蒋少泽刚想轻手轻脚给他摊开，就听到他说：“我没事了，你回去睡吧。”
路谦是真的觉得好多了，药效也开始了，蒋少泽的手虽然暖，但是这床不大，他在这估计一晚上也睡不好。
蒋少泽往前贴了贴，半直起身体，借着外边的月亮光线检查路谦的脸色。
路谦掀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蒋少泽拧着眉，摊开他的眉头：“我就在这看着你，睡吧。”
他摸了摸路谦额头，还好，没热。
路谦余光看着他，缓慢的闭上眼睛，闷闷的嗯了声。身体放松下来，贴在蒋少泽的胸膛上，就好像俩人做过无数遍一样。
—
路谦第二天就生龙活虎了，蒋少泽脸色好了，但是偷偷遗憾了几天，这下没借口在和路谦一张床了，不过现在相当于二十四小时在一起，比之前总归都是好的。
路谦竞赛拿了国赛第三，意料之中的结果，那也把学校高兴坏了，张贴红榜挂了十好几天，一直到考前一个月。
越是靠近高考，班里的气氛反而越清闲了。
大家对自己能考上哪里都有一个预测线，还是每天认真学着，但是之前那种催命似的紧张感倒是少了不少，相反的，还多了对未来大学生活的期待。
蒋少泽分数冲得很快，他某天偶尔问了下路谦要考哪个学校。
路谦想也没想的说：“和你一起。”
蒋少泽当时人就傻了。
他和路谦当然不能分开，不然他每天吃饭时间都要背单词是干什么的，还不是为了和路谦考一个。
他都列出了路谦要去的前几个学校，结果没想到听到这一句话。
蒋少泽总觉得路谦似乎发现了什么，又或者是话里有话。
他焦躁又期待，偏偏路谦像坏心眼似的，之后他再怎么试探也不露出马脚了，问多了只说：“不是你说的要和我考一起吗。”
蒋少泽心里稍微有了点底气，又不敢太跨界限，每天脸上倒是洋溢着傻笑，看得高力完全想不明白怎么越到考试他们蒋哥越高兴。
考前两周，学校放假两天让高三学生回去休整一下，回来就迎接最后的大决战。
整个年级都气氛轰然，大家紧张期待，又似乎从现在开始就感觉到要离别的气氛。
蒋少泽和路谦完全没受影响。
路谦去哪，蒋少泽就去哪。
他成绩现在也差不多能够得上，只要稳定发挥就行。
学校放假时间是下午两点，路妈妈想来接，被路谦和蒋少泽一顿劝说之后才止住想法。
他们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只要人回来就行，背着俩书包，只带了一些洗漱用品，书本是没带的，彻底放松两天。
夏日的下午闷热连天，除了蝉鸣声听不到什么别的动静。
路谦他们俩中途去吃了个饭，在林荫小道下边走回去。
蒋少泽左右一边一个包，抢来背的，小事他也不想让路谦干。
路谦之前还抱着能把他重新掰回来，别总把自己当废人的想法，后来认命了，干脆蒋少泽想干，就让他干。
蒋少泽胳膊还老总想搭在路谦肩膀上，一上去就被拽下来。
路谦眼都不眨的，说：“热。”
蒋少泽满心遗憾，也没办法。
因为这个破天气，他连每天接近的福利的都没了，蒋少泽没哪次这么希望夏天赶紧过去。
“明天上午怎么过啊？”
碰不到人，蒋少泽揪着路谦衣袖，懒懒问道。
路谦倒是没挣开，天气热的他睁不开眼，散漫的说：“躺一天吧。”
明天下午八班组织了个活动，全员到场，班长组织的，还挺神秘，说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能躺一块最好！
蒋少泽兴致冲冲。
他偶然一瞥，草丛边上有个浅色的毛茸茸影子。
本来没太在意，路谦也看到了。
路谦脚步停了一下。
他往草丛那边走，蒋少泽一边喊着干什么去等等，一边跟在路谦身后。
一拿出来，是只小奶狗，土黄色的小奶狗，估计是谁家生的狗崽子主人不想养，就放在这了。

第59章
蒋少泽顺着路谦的视线看过去， 半蹲在草丛边上把那只没断奶的小黄狗给提留起来。
小狗看起来不是很舒服，哼哼唧唧的伸展着爪子。
路谦看了他一眼，把小狗抱到自己手里。
“你那动作是提留小动物的吗？”
蒋少泽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哪有这么娇气……”
但是看路谦嗖嗖射过来的眼神， 蒋少泽立马缴械投降，举着胳膊喊：“错了我错了，我下次对待它一定细心温柔小意。”
话多。
小狗似乎感觉到俩人有要收养它的意图，软绵绵的舔着路谦的掌心。
路谦低着头，半晌， 摸了摸它的脑袋。
这只小狗长得十分像前世他曾经收养的一只。当然，收养的是路谦，最后的奶爸还是落在蒋总身上。
蒋少泽直接揽住路谦的肩膀往家里走， 道：“想养就养，等之后换个大点的——”
话说一半卡了，蒋少泽低头看了眼路谦，少年没多余的反应。
蒋少泽也说不清什么感觉， 又有点想让路谦多察觉察觉他话里的意思，又有点怕路谦知道后的反应。
察觉到蒋少泽的视线，路谦仰头看了他一眼， 满眼写着：干什么？
路谦等他继续说下去。
蒋少泽咳了声， 悬崖勒马道：“咱妈和妹子能养吗？不能养我就先拿到我爷那里， 之后等咱们上大学了你想养，就再接过去。”
“上大学了——接过去。”
路谦故意平白叙述道。
蒋少泽顿了下，声音有点不自在，但是越说越理直气壮：“不然呢？我们俩肯定是考一个大学， 当然是得出来住， 要不然都大学了住宿多死板啊，你看， ”
蒋少泽企图趁机说服他：“你看这小狗，咱们不是说养就能养了。”
路谦风轻云淡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蒋少泽急了，一边走，一边装作没有特别在意的模样，拉着路谦袖口连声追问：“对吧，我说的没错吧？我跟你说走校的好处可不止这么点——”
蒋少泽一直啰嗦了一路。
家里路妈妈已经做好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知道他们回来，已经开了空调，整个屋子温度适宜又温馨。
路莺莺看到小狗，眼睛都睁圆了，嗷嗷着跑过来，直接抱住了蒋少泽的大腿。
蒋少泽乐不可支，抬着腿故意逗她：“想摸摸不？”
路莺莺奶气喊：“想！”
蒋少泽又瞥了路谦一眼，笑着说道：“这我可不能说了算，你得问你亲哥。”
路莺莺极其顺溜的接着滑到路谦的腿上。
围观女儿这动作的路妈妈忍不住笑出声，叫她赶紧放开俩人，让路谦他们快去洗手吃饭。
蒋少泽只逗了路莺莺一小会，怕这小姑娘翻脸无情，小丫头之前不熟的时候看不出来，熟了简直就是路谦的另一个翻版，只不过是更爱笑的翻版。
路家晚饭照常欢声笑语，中途蒋爷爷打了个电话过来。从路谦去过蒋家之后，老爷子一两个星期就会郑重打电话拜访一下，以防自己这个“不孝”子孙太打扰人家日子。
路谦接的电话。
蒋爷爷对路谦满意得不得了，尤其有自己孙子对比，每回路谦接电话，爷俩儿都能和声细语的到挂断，相反接电话的是蒋少泽，那势必得鸡飞狗跳一顿腥风血雨。
日子数着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晚上路谦忽然问了句：“是不是快到你生日了？”蒋少泽怔了下，随后马上乐的从床上支棱起来：“你要给我准备什么礼物？”
“我说要给你礼物了吗？”
路谦道。
蒋少泽被他气的啧了声，“你就是故意逗我是不是。”
路谦也不说是不是，仿佛没问过这个话题一样。
蒋少泽的好奇心已经彻底被挑起来了。
说来也是巧合，他生日正好是高考的最后一天。
不做点什么，似乎都有点可惜。
路谦马上后悔对这傻子说这句话了。
蒋少泽以这个为由头，硬是手脚把路谦锁起来一整夜，第二天他睡得神清气爽，被当成抱枕的路谦腰酸腿疼。
路谦没什么好气的起床，蒋少泽自知昨天做过了，低声下气的在路谦身边转悠，有又是要给洗脸又是给拿饭菜，连路妈妈都看不过眼了，低声训斥了句别欺负小蒋，当然最后拦下来罪名的还是蒋少泽。
不过他担的心满意足，甚至还盘算着什么时候再来一次，简直是太值了。
说是惊喜，地点也的确足够惊喜，张园园选的是一处郊区，不算太偏，是一处山地，与平地连接着，像是个小公园。
一到晚上来散步遛弯的人也不少，八班浩浩荡荡，一帮人过来，还穿着校服，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他们来的时间就已经不早了，下午六点，天色已经朦胧的黑起来。
班里有好奇的小伙子追问：“班长，我们来这干嘛？要对着月亮许愿吗？”
“对啊班长，你不会弄了个什么假流星来吧。”
一堆学生嗷嗷哈哈笑起来。
蒋少泽把路谦背后的帽子提上来，盖好，手就那么搭在路谦颈后不动了。
路谦心情不错，任由他的动作没掰扯下来。
稍微有点凉嗖嗖的小风绕着吹过来，蒋少泽低声在路谦耳边道：“玩什么呢这是，高力他们半天没见到人了。”
路谦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但是一群人懒懒散散笑意冲天的在一起，似乎就算是荒郊野外，都显得更歪有活力和青春的感觉。
这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得生活，重来一次，似乎所有承认的不承认的遗憾都在一一被填平。

第60章
路谦在看别人， 蒋少泽在看路谦。
他就那么一低头，就看见少年总是懒淡的凉薄视线中浅浅的笑意。
就这一双眼睛，蒋少泽想， 现在他真是命都愿意给他，让路谦总这么笑着。
搭在肩膀上的力道重了点，路谦稍微顿了下，侧头一看，就撞进蒋少泽丝毫不遮掩的视线中。
带着明晃晃的偏爱。
瞧见路谦看他， 男生眉头一挑，弄个了轻佻的表情：“怎么了？”
路谦夸了夸他：“看你帅。”
“是，是吗。”
就这一句话， 就让蒋少泽破功了。原本自在的男生干巴巴的低头摸了摸鼻子，再抬起头来时一对星目深邃的弯了一个弧度，像装下了星河。
路谦顺手捏了他一把，十八岁， 脸的弹性还是不错的。
蒋少泽整个人顿了下，路谦和他亲和亲近，俩人一个床都躺过， 但是这种亲密的小动作， 算算这竟然是第一次。
蒋少泽心底瞬间沸腾起来， 就好像一根弦点燃了火山，压都压不住这股澎湃的激动。
他星目认真盯着路谦，像是苦恼的啧了声：“摸我可是要付费的，大学霸， 你怎么给钱？”
路谦淡定的收回手：“是吗？那我不摸了。”
“哎哎——你这人怎么这么玩不开。”
那还行？好不容易得路谦这么亲近他！
蒋少泽立马大惊小叫的抓住他手， 泄气似的道：“小祖宗，我认输。”
路谦被肉麻出一身冷汗， 他冷嗖嗖看了蒋少泽一眼，蒋少泽改口：“爸爸，我错了。”
路谦盯了他一会儿，没忍住，笑出声音。
看，这不是就被他哄得好好的？蒋少泽一级自吹自雷。
他盯着路谦，然后就看到了身后冉冉升起的亮光，不是一个点，是越来越多。
蒋少泽眼睛直视着路谦背后，身边明显也有人看到了，惊呼起来。
“我靠，什么东西！”
“孔明灯？！”
蒋少泽双手忽然压在路谦肩膀上，把他转过去，声音也透着一股惊奇：“班长可以啊——”
路谦被他按着回头，一打眼，就看见大片大片，至少几十个飞起来的孔明灯，现在天色还稍微有些亮，火光不明显，却显得更清幽靓丽，好像一条延长的星河。
既浪漫，又辉煌。
张园园他们就在星光里，朝这边挥手：“同学们，每两三个人一组，每一组都有孔明灯，来领！”
同学一听，全都炸起来了，直嚷嚷着班长给力。
三三俩俩的成群结队去领孔明灯，
高力拉着崔冀嗖嗖就往这边来，连陈云君都领了一个还准备叫着他们班大学霸，一回头，就看见蒋少泽护犊子似的把他们学霸围在怀里，单臂圈着，活像山贼画个地给独占的模样。
“别想，我和路谦一个。”
高力举着孔明灯，表情委屈，而后又一言难尽。
他难得胆大，说了句：“蒋哥，这你可说了不算，得我路哥发话。”
崔冀眼神示意同意。
蒋少泽啧了声，作势抬抬胳膊，还没等高力抱头逃窜，就听少年清淡的开口：“我和蒋少泽一个，你们一起吧。”
路谦话音一落。
高力和崔冀先是满脸不可置信，然后在蒋少泽放肆的得逞笑声中怀疑人生的去和大部队集合了，走之前高力还喃喃：“完了完了，路哥也被蒋哥带偏了。”
现在都开始和他们蒋哥一样“排挤”他们了！
蒋少泽作势要踢他，高力尖叫一声，拉着崔冀奔得飞快，蒋少泽嘴角带笑，回头一看路谦，两人笑着的眼睛对上，蒋少泽忽的心跳就加快了，比之前的来的还要突然夸张。
他又摸了摸鼻子，嘴角的笑意还是压不下去，咳了声才道：“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维护我。”
路谦盯着他，散漫的回了句：“那我的良心可是有很大。”
有很大，什么意思？
蒋少泽紧着眉头，心里涌上来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听懂了，又觉得没听懂，蒋少泽急于找路谦求证，结果这次路谦又开始了“闭口禅”，愣是不回他了，把蒋少泽急得心里像有一堆蚂蚁再爬。
路谦带着他找了个小山顶，八班同学热情高涨的笑闹声就在身后，张园园找着他俩，一瞅见俩人在一起，放心的挥了挥手。
路谦回了一下。
清风慢慢的飘过。
他视线回笼，看着蒋少泽半蹲在山尖，一笔一划小心翼翼的在假的孔明灯上写下两人的名字。
这还是后来考进他们才发现的，为了避免山火，张园园他们买的是电池的假孔明灯，但是电流产出来的火光莹莹在黑暗中，同样耀眼。
蒋少泽眼睛里也被映出一点火光，剑眉星目，看着又精气神了不少。
路谦听着笑闹声，胳膊撑着脑袋，看着蒋少泽的动作。
蒋少泽一抬头，就看见包围在暖光中的路谦。
他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可能再有什么东西，给他这份剧烈的，日益见长的心动。
“来吧，大学霸。”
他招招手。
然后看着路谦懒洋洋的挪过来，忍不住笑：“懒死你吧，用不用我背啊学霸爸爸。”
路谦道：“暂时还不用。”
下去用得到。
使唤他倒是使唤的一级熟练，蒋少泽笑。
他拉着路谦的手，感受着相连的血脉皮肤传过来的心跳声，听着不远处学生们的高声倒计时。
在“3——2——1——”
最后膨胀起来的笑声中，俩人一起松手，站在小平地上，看着那盏写着蒋少泽和路谦的灯一块升上去。
蒋少泽忽然开口：“我有点事——”
“蒋——”
他俩同时开口的，同时扭头的俩人互相对视着，路谦忽然道：“你先说。”
好在这句话没重复，蒋少泽给自己打了打气，他这辈子就认定路谦了，早晚都要闯这条路。
十八岁的男生眼底锃亮，映着一股少年认定就不改的热烈，“我有话想对你说，高考之后。”
路谦听罢，略微歪了歪头。
他看着蒋少泽，嘴角缓缓弯起，嗓音淡淡的，却愣是被蒋少泽听出来一股散漫的认真：
“巧了，我也有。”
蒋少泽给他的，他同样想给蒋少泽。
这个两辈子栽到他身上的人，路谦想惯着，也想继续，永远惯下去。

第61章 正文完结
孔明灯那天过后， 气氛一晃之前虚假的轻松，瞬间变成备考阶段的凝滞。
路谦和蒋少泽之间的气氛，也变得更诡异了， 用高力的话来讲，总有种俩人过了半辈子日子的感觉。
他一说这话，蒋少泽就笑，往往还心情极好，要是往常高力绝对多说两句拍拍他们蒋哥的马屁， 但这回莫名其妙的就下不去嘴了，总觉得有种酸了吧唧的感觉。
蒋少泽才不理会这些，他给路谦打满了热水， 又泡上俩柠檬片，新鲜的，他特意和小厨房的师傅要的。
这还是蒋少泽后来发现的路谦的爱好，路谦就像个闷葫芦， 憋着一肚子坏，问他，他绝对不说， 就等着蒋少泽一点一点的猜到， 他再淡定自如的点点头， 但是蒋少泽乐见其中。
一开始他还挺紧张，总怕一开口，俩人的关系都没法再继续了，从孔明灯那天之后， 他总觉得似乎冲破了什么关系， 试探的界限也一步一步的更近。
大夏天，蝉鸣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
蒋少泽一上午写了三套卷子， 中午休息时间就支着头看路谦。路谦中午会午睡一小会儿，八中毕业班现在已经全面变成了自习状态，冲击最后两周的高考。
后排也没什么人精神了，学习大半天之后都选择小憩一会儿。
蒋少泽盯了会儿，精神越发充足，还等着就这么看到上课，忽然一只手臂正面朝他冲了过来。
路谦脸埋在胳膊里，只稍微侧了侧头，眯着眼睛朝他看过来。
“闭眼。”
蒋少泽盖着他的手，把路谦胳膊重新放到外套里盖上，嗯嗯点头。
八中硬件不缺，毕业班待遇尤其好，大夏天的空调必不可少，开了小半天甚至有点冷。
蒋少泽忽然问了句：“路谦，你确定你会和我考一起吧？”
他紧盯着路谦，声音压的很低。
路谦眼睛眯着，缓慢的瞌睡起来。蒋少泽急了，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喊：“大学霸，你就告诉我再睡。”
路谦任凭他墨迹了小一分钟，才闷闷的带着低笑开口：“不是早都说好了？”
就是想看他紧张而已。
这是路谦最近的恶趣味。
恶趣味归恶趣味，蒋少泽除了咬牙也不能干啥，还是得老老实实把人裹到被子里。
他想着，等高考之后的。
至于高考之后干什么——
蒋少泽重重咳了声，驱散脑袋里萦绕的乱七八糟的想法。
—
高考那天天气闷热，还有点要下雨的感觉，雨点紧赶慢赶，愣是没赶上给考英语的学子们降点冰凉，一直到考完最后一天，雨水才稀稀拉拉的落下。
蒋少泽考场在一楼，他站在门口，半年时间，脸也坚毅了不少，飞奔下去的学生们欢呼雀跃，这会儿都没人想成绩这件事，只想着三年苦读终于完结了。
高力他们几个出来的快，旋风似的冲过来围在蒋少泽身边，把几个看起来想上来说点什么的女生都给围在了外边，本来是等着高考结束了，大着胆子试一试，结果蒋少泽身边围着一堆人，去也不是。
等终于鼓起勇气要去了，就看见靠在门口的男生眼睛忽然一亮，慢慢的直起身体，毫不夸张的说，蒋少泽的每个细胞都在看见路谦的那一瞬间发生变化，自动调节为“极度高兴”这个节点。
女生愣住了，脚没迈出去，也得亏没迈出去，肩上落下一只手，是冯笑的。
冯笑苦大仇深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寓意深长的说：“姐妹，这是颗歪脖树。”
心思歪的不能再歪了，都在那一个人身上。
那女生恍然一顿，最后也没再上前。
蒋少泽可一直等着路谦说的那个惊喜，路妈妈和蒋爷爷都没来接人，是路谦和蒋少泽高考前特意叮嘱的。
八班这群人一定要考后聚一聚，这的确是个人生唯一的经历，大家伙都没人拒绝，现在看见人到齐了就开始热火朝天的嚷嚷准备出发了。
蒋少泽捂住耳朵，踹了高力屁股一脚。
高力扭头造作的说：“蒋哥～干嘛踢人家？”
蒋少泽黑着脸，这群人就是吃准了路谦在他身边，蒋少泽半点火气都发不出来。
笑话，路谦在他眼前，别的什么事都得排队，连愤怒都不能在前边！
高力都知道掐准了这一点，不等蒋少泽继续锤他，立马嚎叫一声到路谦后边：“路哥，灭火救命！”
路谦还穿着学校的校服，长身玉立显得青葱又淡定。
他看了眼蒋少泽，然后突然把高力给揪了出来，淡定道：“不好意思，我俩更亲。”
高力愣住了，然后马上哭脸嚎啕：“我真是蠢了怎么忘了这一点！路哥你可是骗心了！”
他在那假嚎啕半天，蒋少泽理都没理了。
他只顾着盯着路谦。他的人，他高中后半年一直陪在身边的人。
路谦嫌少说什么腻歪的话，甚至大部分时间都是蒋少泽鞍前马后，偶尔还得被他调戏“玩弄”，这还是头一次，路谦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和他关系最好。
蒋少泽忽然就满足了，甚至还有点膨胀。
他把嚎啕的高力推到崔冀那边：“边儿去，别挡着我。”
高力摔在崔冀身上，崔冀一连串把他提踢给体委，嘟囔：“可别，高考完之后兄弟我就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你可别这么总贴我。”
高力和隔壁班体委面面相觑，这次假哭变真哭了。
这该死的电灯泡味道是怎么回事？！
考完一身轻，学校开放到三天之后，高三生随时可以来拍照留念和收拾东西，所以八班跑也跑的极其自在。
蒋少泽接过路谦手里的透明包，掌心顺着路谦的脑门呼噜了一把他的短发，路谦眯着眼打量他，蒋少泽笑着说：“看什么，热不热。”
路谦点点头。
外边温度差不多已经到三十四五，刚到教学楼门口，还是通风的口，就已经热到不行了。
蒋少泽顺势手一搭，表情是真的有点发愁：“那也没法，等上了车就好了，先凑合着。”
他手就停在路谦额头上，给他挡着太阳。
高力瞅见，又是一个暴击，看习惯了蒋少泽照顾儿子似的养路谦，这会儿也忍不住摇头幌脑。
“蒋哥，你真是绝了。”
“绝？”
蒋少泽撑着手，撇他一眼：“还没更绝的呢。”
他巴不得这一辈子也不让路谦受一点不舒服。
路谦拉了一把他。
意思是在外边别这么招摇。
俩人一本正经的往外走，高力只觉得插在自己身上的剑更深了。
高考之后各奔东西，不管去的时候多快乐，等喝到最后，基本上人都带上了点伤感。
张园园喝的明明是可乐，结果像是醉了似的，把这话筒叽叽呱呱的说了不少煽情话，弄得班里的大男生们都眼含热泪，最后出门的时候，却是一个比一个欢快。
没别的，毕业了，就是高兴。
蒋少泽不高兴。
他掺着路谦，刚就一直让他别多碰有酒精含量的饮料，结果他也劝不动，路谦一眼睛横过来他什么都不敢说了。
最后的下场就是这人喝的歪歪扭扭，连走路都要人扶着。
所以他到底想对他说什么呢？
蒋少泽满脑子都记挂着这件事，憋屈又只能咬牙，照顾这个“醉鬼。”
他和高力几个打了个招呼，几人分头离开。
月亮已经挂上树梢了，蒋少泽掺着路谦，看他摇摇晃晃的又勉励非得直着腰走，又想笑。
他松开手，故意道：“我可不管你了，路哥出息了，劝都劝不住了。”
路谦摇摇晃晃的稳住，回头，看他：“过来。”
很清淡的一句话。
蒋少泽挑眉，不动，稳站如山。
路谦忽然彻底转过来了，他认真看着蒋少泽，又说了一句：“过来。”
蒋少泽磨了磨牙。
他甚至觉得自己上辈子就是欠路谦的，怎么就得给他当牛做马呢？
“来了来了，也不知道那么点究酒精怎么就能喝成这个样。”
蒋少泽拦住他，往身边带，稳住身体才带着路谦踏着月亮往回走。
这人这次闭嘴了，一个字也不说，就靠在蒋少泽肩膀上，慢悠悠的走。
也行吧，至少人还知道老实点呢。
蒋少泽十分会自我满足。
路妈妈在客厅等着他们回去，路莺莺手里还捧着一把小花。
蒋少泽过去就把路莺莺举起来了，小姑娘笑的哈哈。
路家的事蒋少泽稍微听别人说了一嘴，但是路谦没提，他也就没追问，总之他一直都在路谦身边，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解决。
又在客厅拖了一个小时，快十一点了，俩人才收拾完了回到屋里。
蒋少泽后去洗漱，他怕水不够用，路谦先出来过后就一直在柜子倒腾什么，蒋少泽问了一嘴，对方摆摆手让他快去洗澡。
多半是在整理他那堆书，路谦对那堆书宝贝得很，蒋少泽干巴巴抹了把嘴还惦记着想和路谦告白这事。但是现在显然时机不合适，谁知道路谦醒着还是迷糊着，等第二天不认账了怎么办？
水流哗啦啦响，路谦默不作声的从柜子里拿出了准备好的灯。
五颜六色的小灯在房间里闪耀着刺人的光辉。
很俗套，很土，但是蒋少泽喜欢，路谦知道。
或者说蒋少泽喜欢一切能让路谦直白告诉他，和他讲“喜欢”的东西。
路谦上辈子也没干过这事，他还是抽空搜了浏览器搜的。
“最直白的表白方式”
路谦围着床弄了个心形，又关了灯。
黑暗暗的灯光围绕着，路谦忽然感觉有点紧张。
他忍不住想，上辈子蒋少泽准备这一天的时候 也是这种心情吗？
蒋少泽哼着歌过来的，他轻手轻脚的，怕屋里那大冤种已经倒头睡了，一打开门，还真是黑黝黝的，一声“大冤种”从蒋少泽嘴里泄出来，慢慢的就没气势了。
蒋少泽瞪着眼睛，看着被莹黄色围绕的路谦，几乎是下一秒，他本能的盖上门，声音有些大，门外路妈妈疑惑的问了声。
路谦看傻子一样看他，蒋少泽结巴着回：“没，没事阿姨，手松了！”
他盯着路谦，就好像完全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一样。
是震惊惊喜的不可置信。
蒋少泽或许想过路谦可能对他也有点意思，但路谦那种逆来逆受的性格，能接受就已经是蒋少泽每天美梦里的事了。
现在是怎么回事？
蒋少泽呼吸都放慢了，像是怕打扰什么一样。
路谦静静地看着他，灯光下的脸显得越发清淡。
蒋少泽没走，他已经走不了了现在。
他有点艰难的咽了下口水，视线滑下去，到路谦身上，又到小灯上边。
“大学霸，你这是——”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蒋少泽人一副被雷劈的模样，让路谦开始怀疑他回应的还不够明显吗？
除了蒋少泽，他没有和任何第二个人走得那么亲近过，也更不可能和别人睡在同一个床上。
路谦说：“你过来。”
“我——我来了。”
蒋少泽小声说道，他甚至还擦了擦手，到床边的短短的几步，还被绊了一下。
原本还有点旖旎的气氛瞬间就变成搞笑，路谦没忍住，嘴角抽了抽，然后勾起来了。
蒋少泽忍不住道：“你别对我笑。”
尤其是现在。
他总想亲一亲。
万一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呢？
路谦就坐在床上，自下而上的睨着他。
直到蒋少泽磕磕绊绊走到床边。
他看着蒋少泽，慢慢开口：“蒋二，我喜欢你，要在一起吗？一辈子的那种。”
这几个字分开蒋少泽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他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的吞了口口水，视线有些波动的看向路谦。
“我还想再听一遍。”
他说，不等路谦开口，蒋少泽忽然又冲上去，视线坚定：“不，这话该我说，你别说了！”
反反复复，路谦却觉得可爱。
他稍微往后靠了靠，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蒋少泽咽了口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眼睛紧盯着路谦，一眨不眨：“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或许你觉得时间有点短，我不靠谱，但是我肯定会向你证明的，”
蒋少泽觉得自己有点语无伦次，说的不好，他撸了下短发，再次开口：“我什么都想给你最好的——路谦，大学霸，我想和你一直过下去。”
就这样过下去，就是蒋少泽最朴实无华的承诺。
年少的男生，连表白都不好意思说出口，视线还有点紧张的打颤。
路谦静静看着，忽然笑了笑。
比起上辈子的小蒋总来，这个似乎也不差到哪里去。
那份热忱永远都没变过，路谦也知道，他能把这份感情一直延续下去。
蒋少泽本来想问问路谦笑什么。
但是紧张之下，连答案都不敢听。
简直傻得可以。
路谦垂下视线，他让蒋少泽蹲下。
蒋少泽半点不犹豫的就蹲在床边，快一米九个头的男生蹲在那里，和坐在床上的路谦将将齐平，稍低一点，正是适合接吻的高度。
路谦伸手，抓住了蒋少泽的衣领。
蒋少泽飞快的低头，看着路谦白皙的手指，以及上边淡青色的青筋，然后猛的抬起头来。
他顺着力道被路谦提到身前，下一秒，唇上就传来湿软的触感。
路谦的头发长了，划过他眼睛，痒痒。
蒋少泽的心跳几乎是以飞快的速度开始飙升。
他瞳孔一点点放大，然后听到路谦低声在他耳边说：“傻子，早说了我愿意。”
从上辈子就已经愿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