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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公寓
作者：黑色火种
内容简介
 一旦被恶魔公寓选中成为住户后，就必须强制完成十次生死任务，任务中必定出现难以理解的诡异现象，一旦无法完成任务就注定堕入幽冥！ 续写地狱公寓的剧情，但没有看过前作的人看本书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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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公寓
“向东直行200m……GD地图将持续为您导航……”
志玲姐姐甜美的声音从手机导航中传出，但丝毫不能减轻董邪紧张的情绪。他抓着方向盘，在眼前一条颇为泥泞的道路上前行，周围的楼房越来越少，树木则越来越多。
而坐在董邪身边的董凝，则是同样情绪很紧张地盯着窗前方。
“现在时间还没开始，我们还……不会遇见……那些不干净东西吧？”
“嗯……”车子后座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个个子还算比较高的青年：“公寓的老住户都那么说……不过，也不绝对……”
“不绝……对？”
“他们有找到以前住户留下来的一些笔记本和会议记录，譬如说以前有个叫夏渊的住户……”
董邪此时只觉得头脑都有一点眩晕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开始颤抖。
“你该早点说的！”董凝则是一脸不满：“这种事情……”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董邪不想言语间开罪老住户，虽然身后这三人也只有一个人执行了两次血字指示。
他现在，必须要前往一个高度危险的区域，在规定时限内执行一项强制任务。
任务不能完成的话，那等待他的就是……死！
“距离目的地还有3km……”手机导航的声音，让董邪又觉得心颤不已！
没多久……董邪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点。
那是一个颇为偏远的小区，小区门口也没有门房和保安。开入小区后，董邪看着周围，都找不到像样的停车位。
“喵……”
就在这时候，车子前方，一只黑猫窜了出来，对着车子就是一声尖叫。这一幕，看得董邪额头沁出汗珠来。他绝非是胆小的人，只是眼下的画面……太诡异了。
“哥，别怕，一只猫而已啦。”董凝拍了拍哥哥董邪的肩膀，说道：“没……没事的。”
董邪慢慢倒车，将车停好后，解开安全带，对董凝说道：“等会……你一定跟在我后面，绝不要离开我身边。”
“嗯……知道了。”
下车后，董邪就感觉到一阵寒冷。
随后，五个人相继下车。
周围只有几棵残破的树木，随着冷风摆动着。而董邪拿着手机，打开手电，说道：“那……赵先生，你走在最前面吧。”
他说的赵先生，就是之前那个个子很高的青年。
“好，好说。”赵先生的全名是赵龙，可惜中间少了一个“子”字，胆子大不起来。他走下车的时候，脚都是发软的，好半天才勉强站住身体。从他的动作，董邪就能侧面看出，他们即将要执行的任务有多么恐怖了。
“听好……”赵龙环顾四周，大概每隔五秒左右就会回头看一次，“这次还只是1-2次难度的血字任务，首先我们必须严格按照血字指示行动，执行任务。我们必须仔细地进行观察，每一次任务，都必定会存在生路，只要将生路找出，我们就可以生存下来！”
“是……我知道了……”
这时候一阵凛冽的风刮到董邪脸上，让他不禁产生出强烈的心悸……
一切都源于两个星期以前。
董邪是一名网络小说家，专门撰写的都是灵异类小说，他酷爱克苏鲁风格的恐怖作品，无比崇拜洛夫克拉夫特。也正因为如此，他平素都喜欢去一些僻静的地方寻找灵感。
所以那一天，他就带着他妹妹董凝，一起来到K市市郊探查一些网上传得神乎其神的诡秘传闻。
但是，现在回忆起来，董邪可以说是后悔到了极点。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他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去获得。
而且……他还带上了董凝……他的妹妹。结果，他们一起踏入了那个万劫不复之地。
那是一个很明媚的下午。完全想不到，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董邪准备好了数码相机，而董凝则带上了自拍杆随时准备可以进行直播。
“这一带在网上一直都有着一些‘不干净之物’的目击报告，甚至还有一些照片上传。”董邪拿起手机，看着上面TY论坛上传的一些照片，正对应着眼前的街道：“就是这里了！”
“你都不怕的吗？”妹妹董凝则是含着一根棒棒糖，说道：“大学的时候，你学习的明明是经济类专业，却是要组建一个异现象探查社团，结果还被老师公开批评了呢。”
董凝是小董邪五岁的妹妹，不过虽然说是妹妹，但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董邪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父亲很快就续弦，继母生下了董凝。董邪和董凝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妹自小一起长大，感情丝毫没有受到只有一半血缘影响，比同父母的兄妹还要更亲密。
董邪十六岁那年，中考结束后放暑假的第一天，一家四口一起出去旅行。那时候父亲买了新车，带着他们去自驾游。然而，在穿行某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被一辆酒驾司机驾驶的车辆正面撞击，坐在前排的父亲和继母受伤最重，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双双去世。
董邪和董凝虽然活下来，但在给董凝输血的时候，发现她的血型属于B型。而董邪的父亲是A型血，继母是O型血。而A和O型血绝不可能生下一个B型血的孩子，只可能是A型和O型血！当时，知道这个结果的亲戚们都非常惊讶，尤其是继母那边的亲戚。随后，姑姑拿父亲，继母以及妹妹的牙刷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是，父亲和妹妹没有血缘，但继母的确是妹妹的生母，所以不是医院抱错孩子，而是继母红杏出墙。
本来亲戚们决定暂时先瞒着孩子，但是董邪还是听到了姑姑和姨妈（继母妹妹）的谈话。对于这一切，姨妈也觉得理亏，不断哀求姑姑不要将此事告知董凝，说会将这孩子带回去抚养。但最终，董邪提出，无论如何董凝都是他妹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允许任何人将他和妹妹分开。如果姑姑不愿意抚养妹妹，那么他会自己赚钱和妹妹一起生活。
……
这件事情，一瞒就是十几年的时间。现在，董邪和董凝兄妹二人单独生活在一起，所有亲戚都对这件事情缄口不言。妹妹的生父究竟是谁，到现在还是一个谜。
而对董邪而言，苦恼的事情，也渐渐发生。
“你，不要穿得那么……节省布料。”董邪对妹妹有些微词：“你也知道，你那个……身材很好，这样……很吃亏啊。”
这时候，董邪已经和董凝走过了好几个街区，来到了一个小区门口。
“什么叫做节省布料，正如你所说，既然身材好，就该好好展露嘛。”董凝吮吸的棒棒糖差不多快吃完了，于是她又拿出了一根来。
董邪一直很惊讶妹妹如此喜爱甜食，身材却始终不发胖。坦白说，到十八岁以前，他们都经常睡同一张床。可是随着妹妹迈入青春期以后，董邪渐渐清醒认识到一点，他们是一对毫无血缘关系的兄妹，随着时间推移，朝夕相处，他觉得自己看着妹妹的眼神已经不是哥哥看着妹妹了。这让他内心很纠结，他一直以来都决定将妹妹身世的秘密永远带到坟墓中去的。
“去这里看看吧。”董邪拿着手机，对照着论坛上的照片，看背景……“嗯，就是这没错了。”
兄妹二人，就这样走入了这个小区内。
随着二人在小区内行进的时候，一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明媚的日光下……他们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了！
这件事情，让他们都空前感受到了恐惧。随后，他们的身体竟然就自动开始移动了起来！
随着身躯自动移动，他们走入了一条小巷。他们在这个过程中，甚至无法说话。此时此刻，董邪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网上的那些诡秘传闻，还有异灵照片莫非都是真的？这一带，当真有不干净的东西？
最后，穿过那条小巷，他们被带到了一座公寓前面。
眼前出现的是一座看上去将近三十层的高层公寓楼，从房型来看，完全不像属于这种偏僻城乡结合部出现的高档商品房。而在公寓门口，是一个旋转门，穿过旋转门，二人就来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内。
这让董邪和董凝都感觉到极度不可思议。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究竟是什么力量在控制他们的身体？
眼前大堂的富丽堂皇，更让董邪睁大了眼睛，看起来这里简直如同是一个酒店式公寓。穿过宽敞的大堂，他们走到了电梯前。这座公寓一共有三个电梯，而他们的手不受控制，按住了其中一个电梯的按键。
电梯门立即打开了。随后，他们兄妹也是不受控制地自动走了进去。紧接着……董邪伸手按下了……通向14层的按键。从电梯按键上看，这座公寓一共有29层楼。电梯内也装修得很是华丽，身后的镜子清晰将兄妹二人映照得很清晰。
电梯开始缓缓上升……而兄妹二人的心也悬了起来！

第二章 求生任务
电梯到了第14层。
当电梯门开启的时候，他们就立即走了出来。
然后，他们就朝着眼前的某一扇门走去。没多久，他们就到了门前。
这时候，室内的灯光清晰将他们的影子映照在门上。而这时候，董邪愕然地发现，墙壁上，他的影子的右手伸了起来！右手的影子上，看起来有一串钥匙！可是，他的右手根本一动没动！
接着就看见，影子将钥匙放入了裤子口袋内！随后，董邪继续将手伸入裤子口袋……竟然真的拿出了钥匙！
董邪将钥匙插入门锁内，一转，就开启了大门！
走进去的是一个异常宽敞的大厅。而与此同时，董邪和董凝都忽然觉得胸口剧烈疼痛。心脏的部位，疼痛地异常难受，就好像是在被火烧一样！
紧接着……
在客厅雪白的墙壁上，鲜血自动渗透而出！之后，一个又一个鲜血组成的文字开始浮现！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这座公寓1404室的住户。成为本公寓住户后，必须遵守以下的规则。第一，不能够离开这座公寓连续超过48小时时间，第二，每隔一段时间墙壁就会出现这样的一条血字指示，住户必须严格执行自己所住房价内出现的血字指示内容，不能有丝毫违背（血字执行期间允许离开公寓超过48小时）。一旦违反以上两条规则，你们的影子将会导致你们死去，无论用任何方法都不能破解。当你们成功执行十次血字指示后，将彻底拥有自由，可以离开这座公寓，以及实现一个愿望。以下是你们的第一条血字指示：2019年12月1日晚00:00—5:00，入住在S市红金公路黑蝶小区3号楼内，期间不能离开3号楼，任务完成后方可离开。”
“附注：完成血字指示的过程有一定机会探索公寓隐藏规则，所以住户可以尝试自行探索血字执行区域。”
……
当董邪发现自己能动了以后，却是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哥哥！”董凝一把抓住董邪的手，说道：“这恐怕是真的！这个公寓的高度，之前我们不该没注意到的！这个地方，恐怕真的……”
董邪深吸一口气，他虽然是个写悬疑惊悚类小说的作家，但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真的遭遇这样的事情！现在的董邪真正明白叶公好龙的心情了。
“我……我……我要整理一下思绪，这段血字信息量也太大了……”董邪抹了一下额头，上面已经沁出了汗珠来，“所以……所以说……两个星期后，我们要去执行这段血字给予我们的指示任务……吗？去一个小区的某个楼房入住……几个小时？然后就完了？就那么……简单吗？”
“不可能那么简单。”董凝此时也是强行冷静下来：“听我说，如果这段血字是真的，这个地方的住户，不会只有我们，肯定还有其他人。我们去找找看……”
从小到大，董邪都无法否认，妹妹的智商远远高于自己。他是毫无疑问的学渣，而妹妹则是无可争议的学霸。所以，董邪身边的好友还笑话他们……不过，明明有机会去首都读名牌大学，董凝却填报了本地大学的志愿。
“你说得对。”董邪其实也不笨，这些事情仔细想想也能想得到，只是此时的他完全懵了。可是现在看着眼前的董凝，他想到……自己是哥哥，在这种关头，必须保护好妹妹。
“明白了……我们，去找找看其他人。”
走出房间后，董邪很是警惕地观察四周，并挡在了妹妹面前。现在，他可以说是高度惊恐。自己动起来的影子，还有不受控制的身体，以及自动渗出鲜血的墙壁。这一切都太不真实，反而更像是恐怖电影中的剧情。
他亦步亦趋地走着，拉住身后妹妹的手，同时不断盯着自己脚下的影子，就生怕影子还会发生什么变化。
然后，他走到了隔壁的一扇门前，门上面刻着“1403”这4个数字。他伸出手，按了一下门旁的门铃。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
没有任何的异常。
与此同时，董邪拉着董凝的手继续后退，依旧将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前面。
“如果有什么异常，马上逃，知道了吗？”
“嗯……我知道，哥哥。”
现在的董邪，真希望能出来一群人，说这一切都是恶作剧，或者是一个真人秀节目，那样该多好。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都不会那么简单。
紧接着……
门打开了。
“你们？”
开门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留着胡须的男子，他看到董邪和董凝后，先是一愣，随后说道：“你们是新住户吗？”
听到新住户三字，董邪立即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看到墙壁上出现的血字了吗？每一个进入公寓的住户，都会看到那段文字。”
董凝则是在此时说道：“请你告诉我们……究竟这个公寓是怎么一回事？”
胡须男子看着眼前的兄妹二人，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进来说吧。说起来的话……挺复杂的。”
董邪则是有些戒备，摇摇头，说：“就门口说吧。我不介意站着。”
虽然胡须男子很高大，但董邪个头也一样很高，二人差不多齐平。董邪已经做好随时动武的准备了，在这个诡秘的公寓内，他不相信任何人。只不过论打架，他实在没有什么自信……从小到大，体育一直是自己的弱项。早知道，去年健身房里教练向他推销拳击课的时候他就答应算了。
“站着说也挺累的，你到……我们的房间里面来说吧。”董凝却是很快进入了状态，她知道哥哥的顾虑，不过对公寓的现状不清楚的情况下，她不希望得罪里面任何的一个人，毕竟她不了解每个人的性情。到她和哥哥被“分配”的屋子里面去，那么相应来说也算掌握主动。
“也行。”胡须男子看起来没有那么多心思，“对了……你们的血字应该还没有消失，血字需要所有被发布任务的住户全部看完后才会褪去。你们最好马上拿手机拍张照片，以免忘记或者记错任务细节。这是关系到你们生死的大事。”
“我来拍吧。”董凝拿出手机，就走到墙壁前面开始拍照。
“我的名字叫做莫远，你们先加一下我们公寓住户的聊天群吧，然后下载里面的群文件。群文件里面是过去入住的住户留下的文字和影像记录资料。”莫远拿出手机点出了一个二维码，“用微信扫一下这个二维码就可以入群。”
“好吧……”董邪立即取出手机，扫了一下二维码。
有新人入群后，微信群立即炸开了。
“新住户入群了？”
“是住哪一层的？把血字指示的照片发群里看一下。”
“又有新人进来了！在此先向你们表示高度同情。”
群内部……合计有52人。
而董邪立即邀请了董凝也入微信群，同时看向莫远，问道：“血字指示……我们应该不会只是去入住那么简单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简单地说就是……求生。”
“求生？等等，不会像无限求生那样，只有一个人可以在最后吃鸡？”
“嗯……这你不用担心。”莫远接着解释道：“我们在所有血字指示的执行地点，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恶灵的追杀下，拼死求生。只要找到血字指示的生路，就能够活下来。过去住户留下的那些记录，有不少都是他们经历的血字的个例分析，以及如何探索生路的方法等……也有成功离开公寓的住户。”
这时候，群里面已经出现了这次血字指示的照片截图。
“赵龙？你这次要带新人执行血字了啊。”
“有几个人执行这次的血字？都去莫远家集合吧？”
“我还在外面，马上赶回来！”
“新住户不如先爆照吧？”
董凝这时候走到莫远面前，问道：“你刚才说的‘恶灵’……这个词汇，我可以简单理解为……”
“你不必进行什么特殊解读。这个词汇，就是它通常代表的……那个意思！”

第三章 愿望
听到莫远说出了这句话，董邪心头一颤，他甚至开始环顾起四周来，说道：“那……那这个公寓难道也会闹……”
那个极为恐怖的字还没从董邪的嘴里说出来，莫远就立即安慰道：“嗯……这你可以放心。这座公寓内部，是任何……那些东西都无法踏入的禁区，一旦强行踏入，就会被这座公寓的力量吞噬掉。”
“真……真的？”董邪听到这句话，才放心下来，但又想到了一点：“不对，你撒谎！之前我看见我的影子，居然会自己动起来，这还不算是……那些东西？”
莫远和董邪都知道“那些东西”指的是什么，只是，董邪实在不敢将那个字眼说出口。听起来很匪夷所思，要知道他自己就是一个创作恐怖惊悚类小说的作家，他本人撰写的小说中的情节让很多读者晚上都不敢上厕所。甚至，为了搜集素材，他本人更是看了亚欧的近百部恐怖电影。可是，面对现实中真正的恶灵，董邪却是高度恐惧，尤其是在有了刚才的经历以后。
“那个影子只是受到了诅咒，本身并不是恶灵。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是……吗？”董邪这才重新坐下，这时候他看着坐在旁边的董凝，忽然心里觉得有些尴尬，刚才自己是否在妹妹面前表现得太过胆小了？
“嗯……”董凝却是没怎么注意这一点，而是继续问莫远一些细节：“嗯……影子受到……诅咒？所以，我们的影子现在会在我们违背规则的时候将我们……”
“对。这一点，如果你们不信，可以下载文件查看。你们可以将影像文件存到自己的云盘里面反复观看。”
董凝看了董邪一眼后，说道：“嗯……好，我相信你，莫先生。所以那些恶灵，会在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将我们……杀死吗？”
“可以这么说。但是，恶灵会受到很大的活动限制，也就是说，会给予住户在执行任务过程中，找寻生路的希望。血字指示的生路也可能存在多个种类……然后血字任务执行期间，也会有提示……”
“所谓生路是指什么？”董凝询问得相当仔细：“就类似游戏中的作弊器？可以降服恶灵的法器？还是说某种能让我们免遭诅咒的特殊途径？”
莫远观察到，董凝虽然肩膀和双手都止不住在颤抖，但她的表情还是表现得很镇定，而且问题的条理相当清晰。
“这个，在群里面的资料可以回答你……”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董凝的性格素来是信奉尽信书不如无书，比起死板的书面记载，实践经验是要更重要许多的，“所谓的生路是指我提及的哪一种？”
董邪不得不佩服妹妹，他现在大脑完全是一片空白和混乱。或许是因为当年那次突如其来的车祸也是，他可以说陷入空前的痛苦，甚至一度自我封闭，拒绝接受事实。那时候，是妹妹董凝让他得以振作起来。
“最后一种。生路一般是寻找到某种特殊手段，从而让恶灵对住户不能再下杀手。具体的情况，很复杂，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清楚的。”
“莫远，有新住户来了……嗯？你在这？”
因为没有关门的缘故，这时候已经有汇聚过来的住户到这来了。
第一个进门的，就是同样要执行这次血字指示的赵龙。而他，也一眼就看见了董邪和董凝兄妹。
……
那一天对董邪董凝兄妹而言，绝对是一个堪称炼狱一般的日子。通过过去住户所存留的文字资料，影像，二人几乎是看了个通宵。
董凝是还在读大学，给老师请个假就行。而董邪本身是以创作网络小说为职业，所以只需要发个请假通告就行，当然免不了被大量读者在“本章说”里面大肆咒骂，说什么这个月已经断更了好几天，怎么还要请假。
“总而言之……”
凌晨两点。
在喝了不知道是第几罐咖啡后，董凝给董邪写了一份她综合了所有资料后写出的总结，给他看了一下。
“目前，文字记录中确定离开公寓的住户有以下几个人：李隐，柯银夜，柯银羽……”
在报出了几个人名后，她又继续说道：“综合来看，8年前，最后那批住户完成了所谓的‘魔王级’血字后，这个公寓进行了一次更新换代。简单来说，现在的公寓，规则也好，设施也好，都有了巨大变化。比如说住户进入公寓的方式不同了，公寓内部也进行了一次大‘装修’……”
“我现在只觉得很疯狂，这种简直就像是小说和电视剧里面才有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到我身上……”董邪看着妹妹帮他罗列出来的一些核心要点，说道：“对不起……阿凝，是我的错，我把你带来这种地方……”
混乱过后，董邪也清醒了过来，这种时候，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妹妹，以求生存下去。
“我本来今天是要做彩妆直播的……新买的TF口红色号我都没尝试过呢……”董凝说到这，拿起桌上的资料就狠狠敲打了一下董邪的头，说道：“好了！振作一下，白痴大哥！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又没有时光机可以回到过去改变，那么只有面对了。爸妈走的时候，那么难熬的日子，我都熬过来了。和那时候比……我觉得现在其实还好。”
说到这，董凝双目也开始溢出泪水。
董邪了解妹妹的性格，哪怕是再危难的关头，她也会插科打诨说些不正经的话来苦中作乐。小时候的那场车祸，让她面对逆境有着比一般人强得多的承受力。
“这是距离我们现在最接近的一个完成十次血字指示的住户，他的名字叫方寒！那时候，完成十次血字，可以实现一个愿望，这是从8年前公寓那次‘更新换代’后，才具有的新功能。只是，说是可以实现愿望，但是绝不是万能的。什么复活死人征服世界都是做不到的。”
说到“复活死人”的时候，董凝的语气明显变得悲怆起来。
显然……她想到了车祸中去世的父母……

第四章 3号楼
“喵——”
黑猫的叫声，顿时打断了董邪的回忆。
“那只猫……”赵龙不由拉了拉衣领，“我们去看看，也许是什么生路提示线索。”
“嗯，也好……”董邪走到董凝面前，脱下外衣给她披上，说道：“这里比市区冷那么多，先披上吧。”
“小心点。”这时候董凝的声音开始压低：“不光是‘它们’，其他住户也要当心。”
董邪点点头，虽然进入公寓才两个星期，但他看得出，住户们长期生活在这种地方，心理都不太正常，有明显PTSD和抑郁症的人不在少数，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一些极端行为，的确要有些谨慎。
与此同时，董凝伸出手抓着董邪的围巾，重新系了一下：“下车以后冷了，围巾系得再紧点。你把照顾我的心思花一半在你自己身上该多好啊，哥。”
这时候，赵龙已经走到了那黑猫面前，蹲下身子。血字指示还没正式开始，虽然不能说绝对安全，但现在就死亡的概率很低。事实上翻找到的资料中，只找到一个叫夏渊的住户有过类似的死亡先例。
此时，董邪也走上来，凑近观察那猫，但那黑猫却是似乎受惊了一般，立即逃开了！没多久，就跑进了一片绿色草丛。
“它看样子挺怕生人……”董邪托着下巴，说道：“我们家那边附近的猫也都这样，一看人就跑。”
“这……看上去很不吉利的样子啊。”这时候，另一个叫冯郁的男子走了过来，抓了抓脸，说道：“我们……快点找3号楼在，在哪里吧。”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个住户则是哆嗦着从身上取出一盒中华烟来，用打火机点燃。成为住户的一大优点是，将会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钱，再高档的烟酒都毫无压力（这也是8年前公寓新增加的‘功能’之一）。这个叫葛奇的住户是老烟枪，之前在车子上一直不能抽烟，显然憋坏了，一下车就马上开始点烟。
“我们快点走吧。”赵龙走到董邪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董邪，谢谢你开车带我们来这。这一路……你辛苦了。”
“嗯，没事……”
随后，他们五个人聚集到一起，并时不时注意四周。这个小区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觉得犹如周围的世界是被按了静音键的视频一般。
赵龙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按下免提键。
“嗯……陈……陈先生吗？”
手机另一头传来了一个颇为苍老的声音：“是谁啊？”
赵龙一愣，连忙说道：“嗯，我们是约好今天来入住的房客，那个……这应该是陈伯宽先生的手机没错吧？”
“没错……我是他太太……咳咳……咳咳……”
手机另一头，时不时传来低沉的咳嗽声音。
“嗯……”赵龙环顾着四周，问道：“请问，3号楼我们要朝哪里走呢？”
“进了小区门口，沿着左边的绿化带……”
然后赵龙立即朝着手机里面指示的方向看去，而那……正是之前那只黑猫跑入的草丛绿化内！
看到这一幕，董邪不禁咽了一口唾沫。相比执行了两次血字的赵龙，分别都是一次血字的冯郁和葛奇，他一次也没有见到过真正的“那些东西”。这让他的内心，开始强烈不安起来。毕竟，在国人理念中，黑猫素来都是不祥的象征。更别提，是出现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了。
“穿过绿化带后再朝右边看……”
“哦……看到了！”
绕过绿化带才发现，3号楼是在2号楼的正后方，之前是被2号楼挡住了。
不过这附近的环境也真是脏乱差，绿化带周围的地面颇为泥泞不说，周围到处都是纷乱的垃圾。
“现在不是都开始垃圾分类了吗？怎么这垃圾还乱丢？都干湿不分？”平时和董凝在家各自承包一半家务的董邪，当初光是为了背诵垃圾分类都花了很长时间，结果看到眼前这脏乱差的情景，不禁捂住了鼻子。
赵龙苦笑着看了董邪一眼，看来那么短的时间，董邪还是没将思维转换过来，对住户们来说，这种事情压根就不重要。在执行血字的地点，多么光怪陆离的事情发生，他们都不会觉得奇怪。
五个人距离3号楼已经越来越近了。
“现在就进去？时间还早呢？”冯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那个……现在进去的话……”
赵龙连忙说道：“嗯……距离时间也挺近了，早点进去，查看一下状况也是好的。血字提示，什么地方都可能有。”
董邪则是提出建议道：“要不先在小区其他地方看看，等时间到了我们就得进去3号楼里面不能出来了，也许小区其他地方会有线索？”
赵龙想了想后，说道：“这样吧，冯郁，葛奇，你们两个先在这周围摸索一下，有线索的话等会来汇报。我先带着他们兄妹进去……怎么样？”
毕竟董邪和董凝是新住户，负担先进入血字执行地点“踩点”的任务也比较合情合理，董邪和董凝也说不出什么不字来。
“那也……行。”冯郁点点头，看着抽着香烟一直沉默不语的葛奇，说道：“那走吧。”
目送二人背影，董邪看向赵龙，说道：“那……我们……先进去？”
“嗯，走吧。我们……哦，对了，我都差点忘记了，莫远叮嘱我，到了以后，一定给他打个电话。”
然后他迅速拨打了莫远的号码。
“喂，莫远吗？”赵龙确定手机可以和莫远连通后松了口气，“我们到了。”
手机另一头传来莫远的声音：“那两个新人住户你多少照顾一下……该叮嘱的都叮嘱一番。或许能变成有潜力的苗子。”
一次血字，只要有一个住户探索出生路，就等于所有人就可以得救。所以，住户之间，大多比较互相依赖。
“我，我知道了……莫远。”
又寒暄了几句后，赵龙忽然压低了声音，对莫远说道：“莫远……我已经在墓园里面给自己买好了墓碑，就在我父母的墓碑旁边。我死后，如果找不到尸体，把我的一些衣物葬在那吧。可……可以吗？”

第五章 4楼
赵龙说完这句话后，不等莫远回答，就挂断了手机，走入了黑暗的3号楼中。
灯光非常灰暗。
“阿凝，抓住我的手。”董邪将董凝的手死死抓住，说道：“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马上带你逃走，现在血字还没正式开始……”
“我想问题还不会太大。”董凝将手机的手电筒打开照亮周围：“不会有事的，哥哥。没有足够的生路提示，我们不会有事的。”
这段路其实不算很长。但是，因为光线昏暗，所以三个人都走得小心翼翼，就害怕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忽然蹿出来。这样的事情，从过去的血字的例子来看，完全有可能会发生。
好在……什么也没发生。
走到了104室门口后，赵龙停下了脚步，走上前去按下了门铃。
随后他喘了口气，倒退了三步。
大概十来秒后，门，开了。
此时，三人都很紧张，就怕开门后，出现什么恐怖之物。
而这个时候，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驼背的老太太，老太太看起来起码也有七八十岁了，稀疏的白发下，脸上密布着老人斑，双目极为浑浊，犹如是得了白内障一般。
“那……那个……”赵龙又后退了一步，说道：“我们是约定好……来入住的……租客。刚才就是我打电话给……”
“少了……两个。”
“嗯？”
“一……二……三……”老太太颤颤巍巍伸出手指，露出她那缺了好几颗牙齿的嘴巴，说道：“说好，有五个人的对吧？”
“嗯……是，是这样……另外两个人，他们还想看看小区环境。陈……陈太太，先带我们去房子那吧。”
老太太用浑浊的眼睛扫过赵龙，又看向了董邪和董凝，然后又继续用含糊不清的话语说道：“你们等一会。”
然后，她就关上了门。
“呼……”董邪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对董凝说：“阿凝，你别怕……我……”
“我……我不怕……但你抓着我的手别抖那么厉害啊……”
就在这时候，门又开了，那老太太拿着一串钥匙走了出来。
“跟我来。”
就在这时候，上方的灯猛然暗了一下，过了大概两秒左右才重新亮了起来。刚才这一下，三人都吓了一跳，董凝虽然没说什么，但她死死抓着董邪的手，指甲都几乎刺入董邪的皮肤内！
老太太的头一偏，朝着赵龙看来，电梯前的光芒亮了一点，此时仔细看去，老太太那浑浊的眼球，几乎已经看不到多少黑色了。
随后，老太太……就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这让赵龙，董邪都很意外。刚才进来的时候他们有看到电梯，看老太太那么大年纪，本来还担心她要去乘坐电梯的。
在过去的血字记录中，一个个死里逃生的住户总结出了许多生存经验。执行血字时期，远离镜子，尽可能不进入封闭空间等，都是重要的常识。电梯，在血字执行时期，完全可以算是一个移动的棺材。本来赵龙还想着找什么理由不去坐电梯，现在倒是省事了。
本来，如果换了正常情况下，老太太这种明显视力有问题的情况下，无论董邪还是董凝，都是会上去扶一扶的。但是现在的场景太诡异，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走到楼梯前，老太太走在前面，而他们就跟在后面。
他们要去的是五楼。而老太太很明显走得很吃力，但为什么她不选择坐电梯？难道说电梯坏了？
老太太走得慢，身后的赵龙，董邪和董凝也走得相当迟缓。楼梯上，到处布满蛛网，墙壁上也到处是裂痕。看样子，真的是相当陈旧的样子。
这一路，他们一直用手机开着电筒，尽可能驱散一点黑暗。虽然，光芒对于恶灵，其实没有任何作用。
就在这时候，他们到了4楼。而就在这时候，他们发现，楼梯间通向四楼的通道被一扇铁门封闭住了。
“这里……上着锁啊……”赵龙指着那上锁的铁门，问道：“这里……”
“四楼是被封锁的。”老太太回答道：“只有电梯可以进去。”
“封锁？”
这顿时让赵龙，董邪和董凝都一愣。
“为什么……”
但老太太接下来就什么也不说了。
董凝走到那道铁门前，用手机照了照铁门内部，铁门外是一条笔直的长廊，而那里面完全是一片漆黑。看起来，实在是相当恐怖。
董凝猛然咽了一口唾沫，随后，跟着董邪又朝着楼梯上走去。
终于，到了5楼。
来到5楼后，老太太朝着靠近楼梯间的一扇门走去，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就是这了。”
这是一个不足一百平米的房子，不过五个人只需要住几个小时就行，也无所谓大小了。而进入其中后，老太太开了灯，随后说道：“就是这了。”
“嗯……好……”
“这就是钥匙。拿着吧。”
就在这时候，赵龙忽然觉得很诡异。
之前签订租房合同，是赵龙和住在K市市区的陈先生儿子签订的，陈太太肯定没见过他们。身份证都不看一下，就给他们钥匙了？
赵龙疑惑地拿过钥匙，还来不及说什么，老太太就开口道：“记住一件事情。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去4楼。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说最后几句话的时候，老太太的声音，变得非常诡异。
“嗯……不能去4楼？为什么？”赵龙听到这句话，心猛然一跳，恐怕……血字的核心问题，就出在这了。他自然，一定要问个清楚。
老太太浑浊的双目盯着赵龙，却是不说话，就直接回头，朝着楼梯间走去。
“这……陈太太，你说清楚啊，为什么不能去4楼？”
董邪也追了上去，打算问个清楚，可是陈太太却是不回答，就直接走下了台阶。董邪想追上去，却又不敢。这可是在楼梯台阶上，万一出点什么意外，这年头被老头老太碰瓷讹诈的先例太多了。
目送那陈太太朝着楼下走去，赵龙咬咬牙，说：“这样……等会我打电话问问陈先生儿子。他应该会知道吧。老太太说话条理不清的，问了可能也白问。”
“4楼……就是下面的楼层……不能去……那么，那下面就是闹……那个的？”
赵龙拿出手机，给房东儿子拨打了电话。
“那个……陈先生，我们已经到了，你父亲不在，你母亲把我们领上来的。是这样，我有个问题……”
“我母亲？赵先生你开玩笑吧？我母亲……早就去世了啊！”

第六章 老妪
赵龙的脸在听到对方的话语后，手猛然一颤，手机差点从他的手上滑落下来！
“喂？喂？赵先生？你还在听吗？”
因为这次没开免提，董邪和董凝都不知道他听见了什么，但看见他那瞬间变得煞白的表情，立即推测出他听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
这时候，楼下那老太太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
而赵龙的身体差点瘫软下来，随即他想到了什么，立即挂断手机，给冯郁打去了电话。
“接电话，接电话……接电话啊！”
赵龙焦急到了极点，他不知道在外面的冯郁和葛奇目前的经历怎样，但他必须要提醒他们。
总算……赵龙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电话接通了，传来了冯郁的声音：“赵龙，是我……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听着……”赵龙松了口气，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说道：“不要再在外面晃悠了，快点上来吧。‘那些东西’已经出现了。”
……
三个人走入了房间内，赵龙迅速将门锁上。他交代了冯郁和葛奇，让他们尽快上来。
当得知刚才那个老太太极有可能是一个死人的时候，无论是董邪还是董凝，身体都差一点瘫软。毕竟，他们都没有真正接触过“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可是没想到这种接触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了！
“冷静一点……”赵龙深呼吸了一下后，说道：“先不要慌乱……我们……”
他想组织语言，但恐惧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思绪根本无法有效地理清逻辑。在来这以前，他事先都为自己购置了墓碑，可见在他心中已经对生的希望无比渺茫了。在他的心态里，自己和一个被医生确诊为癌症晚期的患者并没有多少分别。这种时候，他那已经有过两次成功血字的经验几乎派不上多大用处。
一个老住户都这么慌乱了，作为新住户的董邪自然也是方寸大乱。但是他一想到身后的妹妹阿凝，就知道自己现在不能退缩。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怕死难道就能不死了？总会找出办法来！没有哪一个血字是无解的必死局面！
“她……她暂时应该不会伤害我们的，”董邪的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拼命抑制着身体的颤抖，说道：“如果要杀我们，早就可以动手了。这次血字……还没正式开始呢！”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门铃声！
听到这声音，他们都是面色剧变！
“别……别怕！”董邪一把扶住差点就身体瘫软跌倒在地板上的赵龙，说道：“也许是冯郁和葛奇呢！”
“嗯……也……也是……大概是他们吧……”
取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赵龙也知道，自己在这两个新住户面前的脸面基本是丢尽了。可是说实话，渡过前2次血字，他已经觉得自己到了极限，那两次探索出生路的人都不是他。
“冯郁……是你吗？”
走到门口，赵龙开口说道。
但是门外没有回答。接着，又是门铃声。
这下赵龙的面色更加惨白，董邪和董凝的脸色也是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从过去所有的住户留下的记录和资料中都可以推断出一件事情：人类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制衡“那些东西”。网上传得神乎其神的各种驱魔手段全部是瞎扯淡，黑驴蹄子克制粽子的说法更只是盗墓小说的杜撰而已。不管是从教堂取来的十字架还是圣水，或者寺庙内高僧开光的护身符，都没有办法对付得了“那些东西”。董邪刚知道这种事情的时候是很绝望的，他当年为了能让小说的主角生存下去不得不把灵异后期转型写成修仙结果被读者骂得狗血淋头，因为他相信一饮一啄，没有道理有灵类存在却无办法克制？但现实，却就是那么残酷！
开门是不可能开门了，但是，这里是五楼啊，逃也是没地方逃的！那么，他们到底该怎么办？
“那个……”这时候，门外却响起了一个声音：“赵先生？”
“嗯？这个声音？”听到这个声音，让赵龙的恐惧感一松，立即问道：“那个……陈先生？”
那个苍老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房东陈伯宽先生。
之前，赵龙等人查找血字上提及的地址，然后发现3号楼正好有房屋出租。5楼虽然高了点，不过反正血字也禁止他们离开3号楼，是否住在1楼只关乎逃跑的时候是否便利而已。然后就和住在K市的房东儿子签订合同，支付租金和保证金，过程中都是房东儿子处理，和房东本人只通过电话联系过。
“刚才我儿子给我打了电话……人老了，本来睡个午觉，没想到睡过头了。”
赵龙将门打开了条缝隙，看着外面，那是一个耄耋老人，不过老人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不像之前的那个……
“嗯……陈先生……”赵龙松了口气，说：“我们……”
“你们来了怎么都不联系我，还是我儿子和我说了我才知道。他说你们已经到5楼，还说有谁把钥匙给了你们，还谎称是我爱人？”
“嗯……是这么回事……”
“说起来我的确是丢了一把备用的钥匙，正想着要不要把锁给换了……也不知道是谁恶作剧啊。”老人接着问道：“你把钥匙给我看看？”
“嗯……”
赵龙将钥匙递给老人，老人接过钥匙，看了看，点点头，说道：“嗯……是那把钥匙，给你们钥匙的人长什么样子？看来我得换掉门锁了，谁知道她是不是重新配了钥匙。”
这时候董邪走了过来，看向老人，依旧面露警惕之色地问道：“那个……能不能将……你爱人照片给我们看一看？”
老人一愣，表情有些不高兴：“我爱人三年前就去世了，肯定是谁冒充的她，给你们看看也行……”
他拿出手机，然后调出了一张照片：“这是三年前拍的……”
看着那照片，赵龙三人都是几乎屏住了呼吸。照片上在老人身旁的老妇人……正是刚才那个老太太！

第七章 惊弓之鸟
而这时候，董凝却是走上来，说道：“对，不是她……不好意思啊陈先生，我哥哥这个人就是愣头青。你别和他计较啊。”
董凝此时也一样非常害怕，但是事已至此，怕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
“不过……阿姨是怎么走的啊？看照片还是很精神的，太可惜了。”
“心脏病。她走之前也是身上一堆病，高血压，肺气肿……结果就那么走了，我估计……我也活不了几年了，其实就想和儿子儿媳还有孙女多生活，但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一个糟老头子只能留在这一个人过过日子了。”
董凝接着又问：“我还有个问题……4楼，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着上锁了……这是怎么回事？”
“嗯……”房东点点头，说：“我也不清楚呢……好像4楼荒废挺久的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锁上了，楼梯间进不去。那层楼现在也没人住了。”
“没……出过什么异常的事情？”董凝继续追问。
“这话好像赵先生你之前也问过我？不过有点记不清了，我年纪大了。异常的事情？什么异常？”
看样子，老人是很难提供什么可靠情报了。
这一点，让人很是沮丧。毕竟，关键情报，可是能救命的。
“赵龙！”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楼梯间内，跑出了冯郁和葛奇！
他们跑到门口，看着房东和赵龙，战战兢兢，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看到二人安然无恙前来，总算是让赵龙松了口气。
毕竟，多一个人，在这恐怖至极的环境下，也能多给自己一些安慰，或者说……多少能壮壮胆。
赵龙接着又问了房东几个问题后，确定是问不出更多情报来了后，房东才下楼去，说是等到了白天来换锁。
关上门后，冯郁死死盯着赵龙的脸，问道：“她……她还会上来吗？我们要不就在走廊上将就一晚上？”
“先不要太担心……”赵龙现在总算渐渐保持了理智，分析道：“现在这样的情况，过去也有先例的。我们本来就是知道这里很危险才来的，不是吗？”
董邪也觉得，真要出去，也不会安全到哪里去。在这个地方，哪里都会有危险。
“我们不如再到其他楼层观察一番吧。”董邪提议道：“或许能找到和生路有关的线索。这个地方也许有人知道4楼的真相。”
不要去4楼……
那老太太的话依旧盘绕在董邪心头。她那古怪的语调和浑浊的双目，现在都还无法忘记。
这就是……“那些东西”吗？看起来和人类也没有多少分别。
写了十年的恐怖惊悚小说，无数读者都问他有没有真实灵异经历，却没想到今天他才第一次见到“那些东西”。
“也是个办法……”赵龙又看了看手机，说道：“但是……4楼……”
经历了那诡异的经历后，谁还敢去4楼？那岂不是作死吗？
“不会那么简单吧？”董凝则是微微蹙眉，说道：“总不见得……不去4楼就是这次血字的生路？”
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赵龙摇摇头，道：“怎么可能那么简单……但这肯定是个重要的线索……”
要知道，4楼……就在他们脚下啊！
“说不定……4楼就是关键。”一直沉默寡言的葛奇提出了一个想法：“如果我们去4楼，也许就可以找到生路线索。那样的话……”
赵龙一愣，随后马上摇头：“不行！这也许是死路！”
董邪和董凝兄妹已经知道，所谓的血字指示有生路，也往往会有死路。住户一旦触发死路，那么……就必死无疑了。不触发死路，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这一点在过去的血字记录中，并不缺乏先例。葛奇毕竟是只执行了一次血字的新住户，对此显然不够了解。
一时间，房间内，显得一片死寂。
董邪抚摸了一下额头，说道：“那……我们……先探索下其他的楼层……”
但是，话刚出口，他看着每个人的脸色，就知道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经历了刚才那件事情，现在大家都就可以说是已经变成了惊弓之鸟，谁也不敢再轻易出去了。是的，大家都知道，血字初期，公寓会限制“那些东西”的行动，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有到了血字接近结束的时期，才会渐渐地削弱对其的限制。可是，说是这么说，但是人总是容易感性大于理性，尤其是在牵涉到自己生死的时候，就更是如此了。
“那个……”冯郁很不自然地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脸庞，说道：“我……我带了几包速溶咖啡，自带咖啡伴侣的，嗯……要不我给你们泡一点？毕竟晚上要打一场硬仗啊。”
冯郁这极为不高明的转移话题，也明显表明……他是绝不打算出去的。虽然谁都知道，这个地方也根本没有什么安全可言。但是在人的惯性思维中，总是觉得屋子里面会安全一点。
“嗯……咖啡……”赵龙也就默认了冯郁的话题转移，也索性开始装傻：“那就……泡点咖啡吧。”
他们几个，都明显吓破了胆子。
董凝看着这一幕，说道：“我先去洗个脸吧。”
董邪连忙走上去说：“我也去洗个脸吧。阿凝……”
走入洗手间，董凝将灯打开。她打开水龙头，就开始直接冲洗面部，也不管自己脸上的妆都花了。阿凝的性格是，就算要面临血字指示，也绝对不会忘记化妆，如果能活着回去，董邪觉得她恐怕也不会断掉自己的彩妆直播。
“阿凝……”董邪注意到，阿凝的手，还是会止不住地发抖。
他此时在内心非常痛苦，在这种局面下，他能为阿凝做的实在是太少了。如果真的面对“那些东西”的时候，他甚至也无力保护阿凝。在他的笔下，他的主角可以无所不能，灭魔宛如切菜，可是在现实中，他甚至从来没有过打架打赢的先例。很显然，在这血字任务中，想要生存，唯有……依靠头脑！

第八章 开始了
房间里面有电热水壶，插上电就很快烧开水了。
这已经是冯郁第三次在厨房泡咖啡了。厨房里面的柜子还留有不少杯子，冯郁大致洗了一下后，就用来泡速溶咖啡了。
“还有……十分钟。”
当冯郁重新将咖啡端来后，大家都端坐着，个个都是面色肃穆。他们的中间是一张圆桌，上面放着一个手机，而他们都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午夜零点很快就要到来了。血字，即将正式开始。
可以肯定的是，端坐在这个房间内熬过五个小时是绝无可能的。时间一到……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获取了和生路有关的提示，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第一个成为牺牲品。
生命在这座公寓面前，宛如草芥。
董邪又一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此时其实一点睡意也没有，即使知道时间还早，依旧还是会时不时盯着眼前的手机。喝咖啡，其实只是多少做点动作，分散一下注意力，掩盖内心的强烈恐惧而已。
“我……我去个厕所，顺便再抽根烟。”葛奇已经是到了这后第六次去厕所了。很显然，虽然有了一次在血字指示死里逃生的经验，但他的恐惧依旧没有因此消散半分。
“你还要继续抽烟啊？”这让冯郁露出了一丝不满：“这屋子通风本来也不好，每次我去上厕所都是一股烟味。”
“谁知道这是不是我人生最后一根烟了……”
葛奇说出这句话后，大家都沉默了。
随着他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董邪放下了咖啡杯，不断摩挲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手机，却发现一分钟都还没过去。他从来没有想到，十分钟居然可以漫长到这样的程度。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还是过得慢一点了。
“这个3号楼……入住的人似乎也很少。”这时候，赵龙也忍耐不住这种压抑的沉默，开口了：“这里的房子地段本来就很差，周围连个杂货店都没有，很多人都搬走了，住的也就是些老年人。这个楼层，听房东儿子说，也只有我们租来住。”
“当初还反复询问了有没有人死在这之类的问题……”冯郁又喝了一杯咖啡，打了个呵欠，“不过很多血字，都查不出缘由，不像恐怖电影里面演的，结局一般都是多少多少年前这个地方死了一个人，比如《山村老尸》《咒怨》之类的。所以……也许根本查不出根由来。”
董邪则是立即说道：“未必吧……楼下上了锁，那么也许过去有人发现类似的事情……还有，房东太太的死……说是心脏病死的？真那么简单吗？”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
大家继续盯着手机，眼看着过去了两分钟……忽然，手机振动了起来！
赵龙一把将手机拿起来，是房东来电！
“喂？房东吗？那个……”赵龙接通电话，开了免提，刚要问什么，电话另一头就传来房东的声音。
“是这样，赵先生，我小儿子出了点事情，我得去一趟市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换锁的事情……”
“你要出去？”赵龙总感觉这不像巧合，更类似血字冥冥中的一种支配，“换锁倒是不急……”
“嗯，那就好，我明天下午回来！就这样！”
“房东先生！这个3号楼，一共有多少住户？”忽然赵龙问起了这个问题来，房东走后，等血字开始，也许还会有其他住户波及进来，不知道能不能从他们口中打探出什么消息。
“不多啊，四楼和五楼本来都没人住，一到三楼加起来也七户人家吧，都是独居老人。我儿子没和你提过吗？”
“嗯……说过……不过没那么具体，行……你，先走吧。”
才这么些人吗？
“话说回来，一到三楼现在也没人在。”
“什……什么？”赵龙闻言一惊：“为什么？”
“因为楼里都是些老人，也没几个人，时间一长大家也都挺熟悉的。所以他们都报了一个团都去旅游了，你们如果不是这个时候来，我应该也去参加这个团了。”
赵龙用惊愕的眼神看向周围的人。
这绝对……不是巧合！
“那我就出门了啊。”
“等等，陈先生……那个……我想问一下……”赵龙抓了抓脑袋，说道：“你太太……你说她是心脏病去世的吧？这……她是在这座楼里去世的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啊？”
“嗯……我……我就是担心是不是风水不够好……”
赵龙也知道这个理由烂得根本就说不过去，但是现在他也没别的办法了。
“这……什么风水……”
就在这时候，董邪忽然拿过手机来，问道：“陈先生……这个，我问一句……你太太去世的时候，是不是去过4楼？”
可是，手机已经被挂断了。
一时间，场面变得很冷清。
“你觉得……”赵龙看向董邪，“陈太太去世的时候去过4楼？”
董邪抓着手机，抿着嘴唇，头微微后仰：“我也是猜测。”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在这时候，在厕所抽烟的葛奇也走了出来，问道：“怎么了？我刚才好像听到什么4楼？”
他出来的时候还拿着烟，浓郁的烟味让董邪更加烦躁起来。
距离午夜零点只有5分钟了。
而现在，整个3号楼内，只有他们五个人了！当然，就算有其他人在，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但如此一来，这种孤独的恐怖感，让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了一丝阴霾！
他们继续盯着眼前的手机。
时间越来越近了……
终于，当手机上的时间终于显示成00:00分的时候，每个人都是感觉到呼吸急促起来。
与此同时，室内的一切灯光，竟然在瞬间……熄灭！
“啊！”
“怎么回事？停电了？”
“不对，停电的话手机怎么也暗了？”
“不要慌，不要慌！”
“阿凝！抓住我的手！不要松开！”

第九章 恐慌
室内陷入一片漆黑，就连手机都变得无法使用，这的确是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高度恐慌。
谁也不会相信，这是自然停电。但即使如此，这样的骤然变化，还是让他们充满了恐惧。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我，我的手机也打不开了，这……这该怎么办啊？”
“冷静……冷静啊！”
“谁能冷静下来啊，那个老太太会不会已经进来了？”
“葛奇！”然而就在大家都脑海一片混乱的时候，传来了董凝的声音：“你不是有打火机吗？”
一时间，大家这才想起来这回事。葛奇自己也是这才想到这一茬，连忙将打火机取出，打出了一簇火苗来。
当众人的视线中，再度出现了光亮的时候，他们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至少打火机还能用。关键时刻，他们居然还没一个女孩子反应快。
葛奇打开打火机后，立即对着周围照了一圈。
“呼……还，还好……”葛奇松了口气，房间里面，没有多出什么“东西”来。否则，葛奇绝对会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冯喻这时候则是完全没了主意，和一个无头苍蝇一般，看向赵龙，问道：“那……那个，赵龙，你，你有什么对策吗？这种时候，我们怎么办才好？是留在这，还是……出去？”
过去看的那些血字的记录和资料，等到了实践的时候，反而是一点用也没有了。毕竟，在血字中，“那些东西”的活动规律，其实根本难以推测。难度较低的血字，“它们”有时候行动也会受到限制，无法定位住户的位置，受到物理上的行动也不会有多快速。当然，都是在血字执行前期，一到了接近结束的时候，如果还是没有办法找出生路，那么限制会逐步解除。
只不过，就算“那些东西”无法定位，在这么一座楼宇内，想躲藏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是啊，”拿着打火机的葛奇声音也是颤抖起来，“赵龙你，你毕竟是成功活过了两次血字的，你肯定有什么主意吧？我们……我们到底该怎么做好啊？”
董邪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就知道，这些人完全指望不上了，说是老住户，但和他这个新人住户也根本没有多少分别，甚至有点更加不堪。过去的血字经历，显然已经让他们都吓破了胆。董邪认识到，想要生存下去，显然，只能靠他和阿凝了。
赵龙看着眼前的冯郁和葛奇都完全没了主见，连出去不出去这样的事情都要来问他，这让赵龙也是大脑一片空白。坦白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才是正确的。现在出去，会不会反而死得更惨？也许那个老太太就在楼下面等待着他们！一想到这里，赵龙就是两腿发软。
“你们当我是救世主？我不是菩萨，也不是耶稣啊，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赵龙说实话也是受够了当主事人，他上次血字也是很勉强才生存下来的。本来，他的想法是一直和莫远保持联系，现在在公寓内，渡过血字次数最多的三个人，就是莫远，秦子远和聂涵，这三人都是成功执行了四次血字，但是这三个人里面最愿意帮助其他住户的人，莫远说第二没人说第一。可是，现在手机断开了联系，在这个情况下，已经无法和莫远取得联系了！
而上次血字……最后是因为全程将所有信息和莫远联系沟通，最后才由莫远思考出了生路。而没有了莫远，这让赵龙一下彻底陷入了绝望！他觉得自己绝对不是什么智商很高的人，前面两次血字，他都完全是一头雾水，压根不明白所谓生路是怎么被推导出来的。而推断不出来生路……那么他只有死路一条！
“你什么意思？赵龙？”冯郁顿时也急了：“你和莫远不是住得很近吗？平时你们也经常会一起交流些什么的，莫远肯定也告诉过你一些血字生存经验吧？你不能够在这种时候撂担子啊！”
葛奇也是在一旁帮腔：“就是啊，我们也只活过了一次血字，老实说，我上次血字，也是好不容易才逃回公寓的，我不想死啊！你，你肯定有主意的吧？你执行的血字次数最多，是带领我们这支临时队伍的人，你不能不负责任啊！蜘蛛侠不是都说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
“什么责任，我有个屁的责任啊！我不是蜘蛛侠，我就是个普通人！”
董凝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对这三人已经失望到了极点。就他们这副样子，能生存下去就有鬼了。
“听我说！”就在这时候，董邪开口了：“我们先出去吧！”
就在另外三人吵得越来越不可开交的时候，董邪的话立即让他们都将视线转向了他。
“你在说什么？”冯郁从一开始，就是完全无视董邪的，这次只是借他开的车前往血字执行地点而已。
不光是冯喻，葛奇看着董邪的眼神，也一样是像看着傻子一样。
对于他们来说，董邪不过是第一次执行血字的一个新住户而已。说难听点，他们看着董邪，完全是将他当做一个死人来看待的，压根就没对他有过半点指望。
“我是说……”董邪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么一个狭小的房间，一旦真出现了‘那些东西’，对我们来说也很不安全。不如出去探索一番，哪怕是……被袭击，也许也能找到一些和生路有关的线索吧？”
其实这不是很复杂的事情。只是，面对恐惧，无论赵龙还是冯郁等人，都是选择了做鸵鸟。明知道出去也许能找到线索，可是一想到之前那个老太太，这个具象化的恐怖存在让他们根本不敢迈出步伐。
“出去的话……遇到那个老太太的话……”冯郁一想到这，就实在是不敢出去：“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吧？”
“没有别的办法。”董邪斩钉截铁地说道：“生路是不可能就这样直接送到我们面前的，这种事情不是逃避就能有用的。我看过过去的血字记录……如果住户不积极去搜索生路提示，就会因为找不到生路而死。我们得探索这个3号楼，只有这样才有希望找到生路。”
“你一个新住户，在我面前摆什么威风？”冯郁将自身的恐惧不安发泄到了眼前的董邪身上：“你一个血字都没渡过的新人，也配在我们面前指手画脚？”

第十章 猪队友
董凝听见有人如此对她哥哥说话，顿时心头涌起一股怒火。对董凝而言，哥哥董邪就是她的逆鳞，谁都休想在自己面前羞辱他！
但董凝张开嘴，刚要说什么，赵龙的话却响起了。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赵龙看了看四周，说道：“我们一直待在这么个黑暗幽闭的房间里面，其实反而更恐怖。一旦‘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出来了，万一堵在门口的位置……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赵龙也早有类似想法，只不过，出去很可能就是生和死的分界线，一旦出事，他就要负全责。董邪这个新人住户开口，他再予以附和，到时候责任就会在两个人之间分摊了。
听赵龙这么一说，冯郁也点了点头，说：“似乎有道理，那……不如就听赵龙的吧。”
人都是很容易盲目跟风的，何况在这种状况下，恐惧之中的人往往完全失去理智，更没有了自己的主见，从众随大流就变成了最好的选择。毕竟人们都会觉得，就算这真是一个错误抉择，也是大家一起面对，死也不一定是自己第一个死。
“那……那好吧。”葛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有了自己的打算，到时候自己就走在靠近赵龙的位置，不要太靠前也不要太靠后。这样一来，不管“不干净的东西”从哪里出来，他都不至于第一个死。死道友就行，千万莫死贫道！
这下，这个临时队伍总算是统一了意见。董邪对这几个人的盲从和愚昧失望到了极点，相比他印象中莫远的睿智和情商，简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莫远要担任名义上的楼长，却是要带着一群猪队友，也是心累吧。
随后，他们就开始朝着门口移动过去。此时，葛奇手上的打火机是唯一的光源，大家都是几乎屏住呼吸，一点点在压抑的黑暗中，朝着门口靠近。此时此刻的董邪，只觉得头皮发麻，身体下意识地后缩，同时也抓紧了董凝的手。对他来说，如果遇到危险，只有阿凝的性命是他在乎的，这三个人的死活，关他屁事？反正他能力不大，责任自然也不大。
走到门口时，赵龙伸出手去，打开门上的锁，随后缓缓转动起门把手。这时候，每个人都恐惧到了极点，就怕一开门，外面就是站着一个“不干净的东西”。
“南无阿弥佗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董邪不断在嘴里默念着，虽然他也知道只怕菩萨也帮不了他，但念诵这么几句总归能让他多少安心一些。而一旁的董凝则是说道：“求佛不如求己吧，哥，国际歌都说过了，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能靠的只有我们自己。”
对董凝来说，人生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就是失去父母的那场该死的车祸，对她而言这比进入这个公寓还要更痛苦。在那场车祸后，董凝就再也不相信什么神和菩萨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那时候只有11岁的她向一切宗教中的能被称之为神的存在都祈祷过，那些所谓的神都被称之为无所不能，但从来没有任何神迹出现，神没有将父母还给她。哪怕是这个公寓，也无法许愿让死人复活。
所有的神都宣扬赏善罚恶，所有的神都宣称会护佑世人。可是如果善恶有报，父母又为什么会死呢？
那之后，她就再也不向任何神佛祈祷了。
赵龙一点点将眼前的门缓缓推开……
几乎所有人都是屏住了呼吸，看向门口。董邪此时只觉得心脏跳动得就要爆裂出来，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董凝的手。如果到了最危险的关头，那么“那些东西”也得跨过他的尸体，才能伤害阿凝！
终于，门开了。门外……什么也没有！
“呼……”
这时候，董邪才感觉到自己的腿似乎都发麻了，后背几乎都被冷汗浸湿。刚才，他的心都几乎悬到了嗓子眼，现在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都差点站不稳了。
“阿弥陀佛……感谢菩萨……求菩萨保佑，求菩萨保佑……”对董邪来说，只要能够让他和阿凝生存下来，是神也好，是恶魔也罢，他都愿意去祈祷，哪怕奉上灵魂也在所不惜。
“别嘀咕个没完，烦死了！”董邪距离冯郁比较近，刚才他一直在念经，让冯郁内心更烦躁了，现在更是别了他一眼，说：“这个建议是你提出来的，那你走在最前面吧！”
董凝忍无可忍，怒怼道：“你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我哥是新人住户，怎么？现在却让一个新住户打头阵当先锋，你一个‘老’住户躲在后面？现在我倒是知道什么叫双标了！”
董凝之前在公寓内察言观色，说话很注意不得罪人，但是这个叫冯郁的人显然半点本事都没有，遇到事情只会将问题推给别人，还再三如此为难她哥哥，让她忍无可忍了！在这种人面前一味忍让，只会让他觉得你软弱可欺，到时候就是蹬鼻子上脸了！
“你……”冯郁一下也脸色难看起来，刚要说什么，赵龙就抓住了他的手臂。
“冯郁，我走最前面。葛奇，你在我旁边负责照明。大家都随时注意身后和头顶，谁也不知道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什么时候会出现。”
赵龙的面子，冯郁还是要给的，何况他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也太跌份了一些，于是嘴里咕哝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董邪看着眼前的冯郁，也懒得再和他计较，这家伙弄不好会在这次血字第一个就翘辫子。对他而言，他需要考虑的只有如何让自己和阿凝生存下去。
“可是……”葛奇走到了门外，用打火机照了一下前后左右，尤其听刚才赵龙说“头顶”，他也抬头照了照，确定没有任何“东西”后，问道：“我们……往哪里走？”
哪里走？
脚下的4楼，到底要不要去？去了，是触发死路，还是探索到生路的线索提示？
董邪此时也是无语，葛奇冯郁这样的人是怎么活过第一次血字的？就一点自己的主见都没有？
“先……先在5楼看看吧……”赵龙环顾了一下四周，也是有些起鸡皮疙瘩，“4楼……嗯……还是先……别去了吧。”

第十一章 李隐
此时的楼道内，也没有了半点灯光。
狭窄的楼道宛如化为了怪兽的嘴巴，随时都释放着巨大的黑暗。这一刻，董邪感觉到，眼前的似乎能随时将自己可以吞噬的黑暗，就是真正的地狱。
他们走在5楼的楼道上，来到了一个转角。
如今所有的光源，全部都是来自于葛奇手上的打火机，楼道上连一扇窗户都没有。而看起来，5楼果然是很久没人住了，地面上则到处堆积着一些破旧的纸箱和塑料袋，墙角处也布满了蜘蛛网。
“这霉味……真是……”冯郁下意识地将自己的鼻子捂住，这味道实在也是一言难尽。
走到前面，出现了一个转角。
他们一点点，小心翼翼地走上去，就怕转过眼前这个转角，又会出现什么“不可名状之物”。每个人都几乎将身体紧贴在一起，战战兢兢，像冯喻和葛奇心里都在想，如果那些“不可名状之物”出手，最好是让他们身边的人第一个去送死。
好在转过转角后……什么也没有出现。
“嗯……这是？”
葛奇将打火机转向了一旁的墙壁上，接着他就发现，在墙壁上有一些奇怪的涂鸦。
那涂鸦，看起来明显是只有几岁的孩子画的。
葛奇又凑近了一步，用打火机照着那面墙壁。
“这……这是？”
他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面墙壁。
董邪和董凝也走了上来，看着那墙壁上的涂鸦。只见在那上面，画了像是楼梯台阶一样的图案，而在那楼梯台阶下方，则是画了好几个浑身黑乎乎的人影。
这很显然是幼儿园水平的涂鸦，可是在这里看到这一幕，却是让人毛骨悚然。
“现在想想……”这时候，董邪下意识用手摩挲着下巴，董凝知道，这是哥哥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做出的动作。
“什么？”赵龙看了过来，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赵龙其实和冯郁，葛奇二人一样，都对董邪没有什么指望，对他唯一的印象也就是名字相当让人印象深刻而已。如今联系不上莫远，赵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想听听董邪的看法。毕竟三个臭皮匠，顶的上一个诸葛亮。几个人聚集在一起讨论的话，或许能有一些收获。
“四楼被上锁……那也就意味着，以前应该发生过什么……”董邪看着眼前的画：“这幅画或许就是……”
四楼现在被上锁，也只有电梯能到达四楼，而那也已经没有住户了。但过去，那里也许有人住着。那时候，也许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情。画上那些黑乎乎的人影，也许就是所谓的“不可名状之物”。
“嗯……”董凝指着上面的画着的楼梯台阶说道：“如果说那楼梯台阶，是被某个孩子所看见的……4楼的某些‘不干净的东西’的话……”
大家都是开始面面相觑。看着墙壁上那黑乎乎的人影，大家都是开始感觉到头皮发麻。
“那……那些东西……不会离开4楼吗？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安全了？”冯郁指着这幅画，说道：“因为……目击这一切并画下来的孩子没有死啊？”
“你忘记那个老太太了？”然而这时候，葛奇的一句话让冯郁反应过来，自己完全是痴心妄想啊。
“也……也是……”冯郁抓了抓头，说道：“说起来……那个老太太，她既然是那些‘不可名状之物’，那么为何要告诫我们不要进入4楼呢？提醒了我们，反而让我们远离危险？”
“嗯……的确，”赵龙也承认，这一点很说不过去，“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时候，董凝忽然开口了：“应该属于是生路提示的一种。”
其他人都是立即将视线都集中到了董凝的身上。
赵龙对董凝的说法来了兴趣，立即问道：“你……你说说看。”
他对这对兄妹，本来都是没有抱有任何期待，觉得他们能不拖后腿就已经不错了。但是，血字开始以来，活过一次血字的冯喻和葛奇极度慌乱，就差尿裤子了，要知道现在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都还没有出现啊！而董邪和董凝兄妹虽然也明显非常恐惧，但二人的应对总体还是比较有分寸的，想不到真正拖后腿的反而是另外两人。
董凝接着开口说道：“过去的血字记录中，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通过那些……东西……来向住户进行生路提示。比如多年前的某个血字指示，那个血字任务中，住户分别到两个废弃房屋内，为两个死去的情侣传递信件。信件内的信息，给予了住户重要的生路提示。”
“哦！”董邪连忙附和道：“就是那个利用信件中的信息和人名，对住户进行了误导，让他们触发死路的……”
那个血字案例非常经典，因为具有高度的误导性，导致那次血字差一点陷入全灭的恐怖结局。最重要的是，那次血字指示的执行者之一，就是后来成功离开公寓的住户李隐。董邪在阅读那些血字案例记录的时候，就对这个叫李隐的人特别佩服，而且很多血字记录都是他本人亲自整理，留给后来的住户的。那次血字，也是他本人发现了血字指示中的陷阱。
“死路和生路，本就是相对的。”董凝接着说道：“从过去那个血字的记录来看，‘那些东西’在血字前期受到公寓的限制，导致会透露信息给我们。虽然不知道所谓不能去4楼是否就是所谓的死路，但这其中也许就有可以找到生路的希望。”
“但是……”董邪想了想后，说道：“我觉得……或许就如你所说，‘那些东西’会给我们重要的提示，但是，如果前往4楼就是死路，不去4楼就是生路，未免太简单了一些吧？”
其他人也都附和，这未免也太简单了些。一直待在5楼，就可以安全渡过五个小时？这样的血字记录，从来就没有过。
去4楼，是触发死路。但是，如果预先知道这一点，谁又会跑去4楼找死？
从那老太太的说法，似乎经过4楼楼梯间不算进入“4楼”。不去4楼，就是生路，他们也没人相信。
那么……会不会去4楼才能反向推导出生路？
董邪此时觉得很是头痛，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生路的线索？
而和董邪不同的是，董凝在内心深处坚定相信着一件事情。那就是……那个老太太，一定向他们透露了，关键的生路提示信息！

第十二章 涂鸦画
“我认为，那个老……那个不可名状的东西……也许给予了我们生路提示。”
作为深深喜欢克苏鲁神话故事的董邪，经常将“古神”“邪神”“不可名状之物”挂在嘴里的董邪，此时说着这话，都觉得有些怪异。在公寓的住户中，逐渐习惯用“不干净的东西”“那些东西”“不可名状之物”来代称“恶灵”。董邪估计，最后那个说法，多半也是因为最近两年克苏鲁神话开始风靡所以才产生的。
董邪说出这句话以后，赵龙仔细看了看他，说道：“这……或许有这个可能。”
一旁的冯郁却是摇摇头，说：“你开什么玩笑，‘那些东西’的存在就是为了杀我们，干嘛要给我们提示让我们生存下去？这说不过去吧？至于你妹妹提及的血字记录，都那么多年了，谁知道是真是假，何况就算是真的，我觉得更多是误导住户去死吧。怎么能相信‘那些东西’的话！”
经历了第一次血字后，现在的冯郁已经是畏惧到了极点，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去面对“那些东西”。他第一次执行血字的时候，身边的住户，有不信邪，身上带着网购的桃木剑，黑狗血，甚至不知道哪里搞来的黑驴蹄子的，但是当他们祭出这些东西去对付“那些东西”的时候，连一丝一毫的作用都没有。而葛奇参加的那一次血字更加夸张，那次血字有一个住户甚至不惜花钱专门去请了一个号称是驱魔师的洋鬼子，跟随他们一起去血字执行地点。结果那洋鬼子面对“那些东西”被吓得尿裤子，什么圣水十字架全部丢出去，拿着本《圣经》大喊“圣父圣子圣灵”……也没有阻止他被杀死的命运。
现有的住户，已经用尽了一切手段，但可以证明没有任何办法能抗衡和伤害“那些东西”。而当初，方寒终于成功活过了第十次血字，得以“赎身”后，拥有了许愿的机会，很多住户都哀求方寒能不能靠许愿来让他们得到自由，或者是可以抗衡“那些东西”。从小看着《七龙珠》《阿拉丁》长大的一代人，对“许愿”往往会理解成“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然而实际上想许愿的时候，才发现实现愿望并不是万能的。愿望的限制是很巨大的。
让死人复活是绝不可能的，更不可能许一切破坏公寓规则的愿望，什么让公寓的住户获得自由啊，削减血字难度啊，让住户可以抗衡“那些东西”都是做不到的，甚至是想要想拥有复联X战警的超能力都不可能，至于“毁掉公寓”这一点更是想都不用想了。即使是个人想要获得巨大的社会权力，也不可能违背现实的社会规律，你想当美国总统那也是绝对做不到的。这么一来，愿望看起来似乎很鸡肋，但除此之外，如果想要长生不老，治愈绝症，获得爱情（或者说是美女，并不限制数量）都是易如反掌。而让死人复活虽然做不到，但如果想要让人死去，只要数量限制在一万人以内，许愿都可以实现。从这几点来看，这个愿望还是有高度吸引力的。
总而言之……许一个愿望都封死了住户一切可以和“那些东西”抗衡的希望。也就是说，这个愿望虽然说是渡过十次血字的奖励，但更多的……反而像是施舍。而公寓曾经有过很多住户，但只听闻过一个方寒渡过了第十次血字，而在李隐之后方寒之前有没有住户渡过十次血字，则就不太清楚了，是从方寒开始才又有住户开始进行血字的文字记录。
而葛奇的心态和冯郁也差不多。当初，他也一样是亲眼看见了那个被花钱请来的洋鬼子，完全就是个江湖骗子，但即使如此《圣经》和十字架在那些“不可名状之物”面前也没有任何作用。当然，也有住户在被杀之前拼死反抗过，但任何物理手段对它们都不起任何作用。在它们面前，就算是兰博和冷锋来了，也是一个死的结局。所以，在心理上，他们都很难相信它们会向住户透露生路。毕竟这又不是玩网络游戏，它们又不是什么可以向住户透露攻略线索的NPC。
但是，和冯郁，葛奇不同。董邪觉得，这个公寓的存在，本身就高度近似于一个恐怖角色扮演游戏，区别也就是就算玩到最后，玩家也没有升级的机会。只不过，游戏里面玩家死去多少次都可以复活重来，但是在这个公寓内，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一旦死了，就再也不会有重来的机会了。
“好了，继续查看一下吧，”赵龙继续充当和事佬的身份，“我们的时间很宝贵。血字已经正式开始，现在……‘它们’很可能随时会出现。”
这句话一出，大家都是面色一白。
“我……我知道了……”听赵龙这么一说，冯郁也只能点点头，说：“继续……找找看吧。”
此时他们沿着走廊廊道走去，而没走多久，靠打火机的火光，他们又看见了墙壁上有类似的画。
画上面，又是那一团团黑色的人影，如果平时董邪看到这些画面，只会看着要有多瘆人就有多瘆人。而又走了几步，又看到一幅画，画上看起来是两扇门，门中间则又是一团黑影。
而这时候，董邪忽然发现，这楼道两旁，正是有着两扇正对着的门！
这个发现，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这……这……”他指着前方，说道：“这……莫非……”
董凝也顺着董邪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然后对照着画上的两扇门，和门中间的黑影，也吃惊不小。
“难道说，这个涂鸦画的，就是这里发生过的场景？”
董凝的这句话，顿时把赵龙，冯郁和葛奇三个人都是吓得不轻。
“不……不会的！”葛奇拼命摇头，同时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冯郁的脸色也是相当难看，只觉得双腿瘫软到要扶墙走路的地步了。
而赵龙看着画和眼前的场景，则是陷入了深思……

第十三章 声音
此刻，楼道内寂静得几乎是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清晰听见。
“我们……我们继续前进吧……”
赵龙现在都不敢去看那墙壁上的涂鸦了。但就在他要继续迈步的时候，却发现身后的葛奇不敢再动了。现在打火机在他手上，没有打火机，谁敢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前行啊？
“葛奇？”
“赵……赵龙，这……真要继续……走……走过去吗？”
葛奇只觉得自己心脏已经跳动得快要爆裂了，他真觉得再继续下去他得心脏病都是有可能的。由于剧烈的心脏跳动，他现在都觉得走路都很困难。而将眼前的涂鸦画和现实场景一对比，又让他猛然觉得很恐惧。第一次执行血字的时候，其他住户的惨死，他到现在都是历历在目。对于生活在和平岁月，没有经历过战争，灾难和疫病的人而言，看到生命如此轻易地就在面前一一逝去，足以让一个人世界观崩溃继而成为PTSD患者。
冯郁和葛奇就是这样。对他们来说，他们难道不知道继续探索，经历危险才能找到生路吗？他们难道不知道就算躲藏在屋子里面也根本就没有任何安全可言吗？理性上来说当然是知道的。可是，经历了太多恐惧的他们，让他们根本不敢再去直接面对危险，而一味只想置于一个自己臆想出来的“安全区”。他们甚至这次出来执行血字，几乎将希望都寄托到执行了两次血字的赵龙身上，想着“赵龙活过了两次血字，而且他和莫远关系不错，生路总有办法让别人想出来的，我们坐享其成就行了”。
“我……我不敢再走了……”葛奇自然也知道，直接承认自己不敢再走的确是很丢面子，但到了这个地步，他清晰认识到性命比面子重要多了：“要不……我把打火机给你，你们继续探索，我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他说的“我们”，很显然，是指他和冯郁。
“对对对……”冯郁也是立即附和葛奇的说法。他的第一次血字，毕竟还是在一个相对宽敞的区域，但这里却是被困在这样的一栋楼里面，就算想要逃走，都变得困难重重。而当“那些东西”真的出现的时候，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可以杀死他们，甚至很多时候就连尸体都不会留下。走错一步，就是一个死字。而探索生路的过程，更是要将这栋楼很多地方都走一圈，如果陷入最危险的境地，甚至还可能要去到4楼。
“你们在和我开什么玩笑？”赵龙知道这二人已经被吓破了胆子，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到了这样的程度。
什么？他们回去待着，就让赵龙三人继续探索生路？等生路探索出来，他们坐享其成？
此时的赵龙脑海里面顿时浮现出一句话：“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还不等赵龙回答，董凝就冷笑起来：“哦？所以老住户回去等消息，我们两个新住户去探索生路是吧？理由就是因为你们怕了？是这样？”
董凝这句话一出口，冯郁和葛奇都觉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要知道，董凝是女的，她完全没有表露出任何的退却之色，而他们两个七尺男儿则是想要逃回去。之前冯郁口口声声以“你们是新住户”看不起董邪和董凝兄妹，现在则是被打脸打得生疼。
“我……我不是因为胆小！”冯郁则依旧是死鸭子嘴硬，想给自己挽回一点面子，“我……我是觉得，毕竟这样到处乱走，也许反而会触发死路……”
冯郁自己都感觉自己找的借口烂到极点，可以说，自己和葛奇真是里子和面子都丢尽了。就算他们可以活着回去，如果被人知道他们的这副嘴脸，只怕整个公寓的住户都会将他们两个视为笑柄，尽管其他住户也未必就比他们好，但人就是这样，对自己永远宽容，对他人永远严格。
“你们如果就这么回去，也可以。”赵龙则是冷冷说道：“但是……如果我们探索出生路，是不会和你们共享的。危险的事情全让我们来干，你们坐享其成，公寓住户不能开这种风气！”
此时，董邪看向这两人的眼神，也是越发不屑起来。本来以为这两人好歹也是经历了一次血字，怎么也该有一些担当，想不到居然是这等水货。不管怎么说，五个人一起执行血字，这两人居然公然划水，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难道一味怕死规避危险，就不会死了？
听赵龙这么一说，冯郁和葛奇的脸色都瞬间变了。
葛奇连忙摇头道：“没……没有……我刚才是随便说说的，好……我，我知道了！”
冯郁也是连连摆手道：“我，我知道了……那，那就继续前进吧！”
赵龙余怒未消，血字任务中，对于划水的队友，没有人不恨的。当然，这样的人，在血字任务中，也多半活不了多久。
葛奇看得出赵龙的怒意，心头也是一寒，开始后悔自己得罪了赵龙。而冯郁更是朝着他瞪了一眼，似乎是在指责他干嘛要提出这种建议拉了他下水。但现在，也没有办法，只好继续前进了。否则，赵龙的火气只怕还会更大的。想到这，二人就不禁更懊恼了。
随着继续前行，葛奇有意无意尽量距离赵龙略远一点。如果前面忽然蹿出来那“不可名状之物”的话，就让赵龙先去死。赵龙一旦死了，那么他如果可以活着回归公寓，自己的这番言行也就不会被老住户们知道了。至于董邪和董凝两个新住户，就算说出去也是人微言轻的。
此时，五个人的步速都是很慢，而后来，墙壁上再也没有看见涂鸦画了。最后，他们也走到了这个楼层走廊的尽头。
没有新的发现了。
就在这时候……
“轰隆”！
他们只听见在楼下，传来了像是什么东西被重重摔到地上的声音！

第十四章 又一个房间
这一瞬，所有人都是脸色剧变。尤其是冯郁，他的表现最是不堪，双腿拼命颤抖着，差一点就直接跌倒在地。
五个人几乎是同时屏住呼吸，一句话都不敢再说，认真地倾听着楼下的声音。隔着一层楼，声音居然可以那么清晰地传递到上面那层楼来，可见下面动静究竟有多么大了。
然而接下来，周围变得一片寂静，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董邪此时也一样吓得心脏狂跳，一只手勉强支撑住旁边的墙壁，另一只手则依旧死死抓着妹妹董凝的手。
大概过去了十来秒后，葛奇又拿着打火机朝着周围扫了扫，确定没有多出什么“不可名状之物”，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看着眼前的赵龙，尽可能压低声音问道：“下面……那‘东西’……会上来吗？”
赵龙此时的表情也一样相当难看，他吞咽了一口唾沫，说道：“不……不知道啊……那‘东西’如果上来……”
上来的话，他们就完了！
住户们面对那些恐怖的“不可名状之物”，都必定是没有半点抗衡之力的。而在这活动范围受到限制的空间……他们有什么办法？
“到底谁出了这个租房子的主意！”冯郁很恨地说：“早知道这里小区连个保安都没有，住户全部去组团旅游了，3号楼外面也根本没有上锁，我们压根不需要租5楼的房子啊！如果待在1楼……”
葛奇苦笑了一生，说道：“这……也没什么意义啊！就算去了1楼，也没用啊！我们也逃不出去！否则，我们的影子会操纵我们的身体自杀！从来没有任何住户可以解开影子诅咒！”
听见葛奇的话，董邪不禁看向在葛奇手上打火机映照在墙壁的影子。他知道自己的影子受到了公寓的诅咒，而这个诅咒才是最绝望的。人类是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摆脱自己的影子的。过去住户们想过许多手法来解开影子诅咒，包括不去阳光底下，或者让人捆绑住自己手脚阻止影子操纵自己自杀。但没有任何办法，影子必定能杀死住户，只要胆敢违反公寓订立的规则。事实上别说是人类住户，那些“不可名状之物”一旦侵入公寓，也会立即被吞噬。
“我们……只能祈祷‘它们’别上来了！”冯郁其实真的很想逃走，但是逃去哪里呢？唯一的希望是，“那些东西”一旦上来，千万不要杀死自己！血字任务时期，住户被杀死，一般不会同时死两个人（当然也不一定，但通常如此）。公寓限制着“它们”不能太快杀死住户，而是会一个接着一个杀死，中间一般有一个间隔期。这次血字正好五个小时，所以很可能是一个小时杀一个人。冯郁只希望，第一个死的千万别是自己，最好是两个新住户的其中一个。那么，就会多出一个小时时间。这就像俄罗斯轮盘赌，现在冯郁只希望其他人死在自己前面，然后自己能找出生路来。
“赵龙，你……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冯郁看着赵龙，只希望他能想一个办法来。
赵龙此时也是完全没有头绪。他第一次在这样一个封闭的大楼内执行血字，甚至没有逃跑的地方。在这样的状况下，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而且他也受够了冯郁和葛奇老是向他提问，他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
此时，董凝拉了拉董邪的手，董邪立即看向妹妹。
“阿凝？”
“关键的时候，哥你没必要挡在我面前。现在是男女平等的时代，我会和你站在一起的。”
随后，她走到了董邪面前，用无比坚定的眼神看着董邪。
“哪怕一秒也好，不要死得比我更早，哥。那时候的痛苦，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听到董凝的话，让董邪内心很是震撼。她所说的，自然是父母的死。那次车祸后很长一段时间，阿凝都活得无比阴郁，哪怕看最搞笑的电影也不会有一丝笑容。是董邪一直努力关怀照料着她，才让她渐渐变成像现在这样，和普通女孩一样喜欢甜食，化妆，种草，甚至自己做美妆直播。
董邪很清楚，对11岁就失去父母的阿凝来说，自己就是父亲和母亲的二位一体。他帮阿凝洗衣服，帮她检查作业，去参加她的家长会，为她挑选衣服，甚至计算她例假的时间帮她煮红糖水……姑姑和祖母一直都不喜欢阿凝，更看不过去自己为一个和董家没有任何血缘的孩子付出。但他一直守着这个秘密，当年如果这个秘密被阿凝知道，她恐怕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开朗阳光，坚强不屈，哪怕有这种对一般女孩而言恐怖绝望到足以崩溃的境地，她仍旧事事想着自己这个哥哥。
“阿凝，你是我妹妹！”那么漫长的岁月，董邪早就不在意阿凝的血缘了。对他而言，阿凝就是姓董，是他的妹妹。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改变这一点。她母亲犯的错，不该由她承担。无论她怎么说，董邪也不能让她受到丝毫的伤害！
“嗯？等等？这扇门是虚掩的！”
这时候，葛奇发现，旁边的一扇门半开着，露出一道门缝来。
他们都看了过去。
董邪顿时眼前一亮，要知道，刚才的瞬间，他的脑海甚至开始走马灯一般开始回顾自己的一生了。
“也许里面有什么线索！”董邪指着那虚掩的门，说道：“我……们，进去看看？”
话虽如此，但没有任何人敢动。
谁知道推开门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躲在门后面？
此时，董凝从口袋内取出一个折叠迷你自拍杆，然后将自拍杆拉到最长。董凝平时一时兴起，经常进行户外直播，所以她但凡出门从来不会忘记带自拍杆。此时她将自拍杆对准那虚掩的门，轻轻推开！而董邪拉住她的手，万一里面真窜出什么东西来，他一定要保护好妹妹！
门推开了……里面，是一个没有任何家具，比毛坯房更简陋的房间。
“我们进去……看看？”

第十五章 洞口
赵龙虽然说出了这句话，但是他却也迟迟无法迈出脚步。毕竟，谁都觉得这里面肯定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存在。
“嗯……”冯郁则是下意识后退一步，无论如何也不肯第一个进去。
至于葛奇，则是苦笑一声，说：“这……真，真要进……去？”
赵龙已经忍无可忍，说道：“好！我第一个进去！你们跟进来！”
冯郁看赵龙真的动了肝火，只好说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先进去吧！”
冯郁是真害怕彻底得罪赵龙，万一他看出生路是什么却不告诉自己，那就太可怕了。找不到生路，纯粹想靠运气生存到最后，不是说绝无可能，但概率实在很低下。要知道，血字结束还要开车回去！越靠近公寓对“那些东西”的限制也就会越弱！进入公寓，自然可以洗清一切诅咒，但是来不及进去，死在公寓门口的，也不是没有！
冯郁踏入大门后，他紧咬嘴唇，看着四周，心头祈祷千万不要被当做第一个目标，祈祷只有4楼才真正有危险，5楼是安全的……
“别堵在门口，进去啊！”赵龙在后面推了冯郁一把，走了进去。然后，就是赵龙，董邪和董凝。
董邪始终是抓着董凝的手，低声道：“听着……以后不要再轻举妄动。你刚才吓死我了。”
“一直这样待在门口？指望不了那些人的，哥。”
“阿凝……有危险的事情，我帮你做就是了。”
董邪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圣人，但唯有妹妹董凝，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让妹妹出事。
“哥……”董凝凝视向董邪，目光无比坚定：“你的生命，和我的命一样珍贵。我一定要和你一起离开这个该死的公寓！”
董邪听着妹妹的话，内心有了一丝暖意。
走入房间后，他一直在观察四周，注意着是否有哪怕极为细小的不自然。
董邪阅读以前住户留下的血字记录和一些心得笔记的时候，最佩服8年前离开公寓的李隐！这个人之所以能活到最后，就是因为观察入微，思维能打破盲区。他留下的一些笔记提及，血字任务要生存下来，就是要注意所有的不自然之处，并避免先入为主进入思维盲区。血字任务中，很多住户都是因为思维上陷入陷阱，最后踏上死路！
“这里的门恰好开着……会是偶然，还是给我们一些提示？”
董邪看到一旁还有一扇门在，于是缓缓接近那扇门。
“把你自拍杆给我，阿凝。”
“哦……好。”
董凝将自拍杆递给了董邪。她知道自己是拗不过哥哥的，哥哥这个人性格就是很认死理，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不管董凝怎么说，董邪都想尽可能让自己远离危险。
自拍杆推开房门……因为拿着打火机的葛奇没有绕到这来，所以他看不清楚房门里面有什么。
董邪立即拉着董凝，开始后退几步。
“这里……我们来看看？”
葛奇回过头来，看着被董邪推开的门，于是开始一步步走来。
“你先进去。”葛奇看着眼前的房门还是头皮发麻，催促董邪走进去做探路的。
“你让我们先进去？”董凝的眼神更是很不满，“你不先进？”
“嗯……”葛奇也觉得有点尴尬，索性不回答董凝的话，渐渐靠近门口照了照里面。虽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他总害怕推开的门和后面的墙壁之间会不会藏着什么东西……他会不会一进去，就直接挂了？
这时候，赵龙和冯郁也走了上来。
“先进去看看吧。”赵龙看了一眼葛奇，说道：“我们现在必须查找一切也许有线索的区域。没有别的办法。这个血字任务，找不到生路我们就活不下去！”
“好……好吧……”葛奇只能咬紧牙关，迈入了房间内。总算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家具，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藏。
“嗯？”
借助火光，董邪发现地板上有着个小洞。
“葛奇，你来照一照这个！”
换了平时，董邪这么一个新住户直接发号施令，肯定让葛奇不爽。但一路下来，他的表现越来越丢脸，相反的这对兄妹作为第一次执行血字指示的住户，已经相当镇定了，赵龙看着这兄妹二人都是越发满意。所以，不爽归不爽，但赵龙看着，葛奇还是不太情愿地走上来，语气生硬地问：“照什么？”
当然，不爽归不爽，葛奇也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如果董邪当真有了什么发现，可以探索出血字的生路，那么他也会很感激董邪，会把他视为恩人看待。所以，他还是有几分期待的。
董邪指着地板上的那个洞，说道：“你看这……用打火机照一下……”
葛奇蹲下身，看了半天才找到地板上的小洞。
“这……就是地板破了个小洞而已吧？”
葛奇立即失望不已，甚至想把打火机挪开：“你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董凝自然无条件支持哥哥董邪，说道：“这个洞……也许能看到楼下……也就是4楼。”
葛奇听到这，顿时一愣，他凑近那个洞，照了照，但什么也看不清。
他将身体趴下，将眼睛凑近洞口，顾不得打火机火苗凑近眼睛感觉到的高温，想看个清楚。
但……还是什么都看不到。打火机的这点火苗太微弱，这个洞也实在太小了一些。
“看不到。”葛奇摇摇头，说：“毕竟只是打火机而已，不是手电筒。”
董邪咬咬牙，说：“我来看看……你把打火机尽量拿近一点。我觉得……这很可能会是一个解开生路的线索。”
“我来吧，哥……”董凝自告奋勇，但董邪毫不犹豫地摇头。
董邪趴在地板上，凑近小洞，闭上左眼，将右眼对准了洞口。
一片漆黑。
这时候，葛奇将打火机凑近到了董邪的眼睛旁边，火苗几乎都要烧到他的睫毛！
火光靠近后，董邪立即看见……在洞口另一端出现了一只死死凝视着他的眼睛！

第十六章 共进退
董邪这一刻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他迅速地抬起头来。
此时的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马上抓住董凝的手，随后拉着她远离那个洞口！
看到董邪的这个反应，赵龙连忙趴到了地上，去看那个洞！
“哥……你，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董凝立即拉着董邪，问道：“你……你没事吧？”
董凝看着董邪那惊悚的眼神，心头也是一紧。
“什么……也没有啊？”赵龙抬起头来，不解地看向董邪，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眼……眼睛！”董邪此时几乎将身体紧贴着墙壁，说道：“我刚才看到了一只眼睛！”
听到这句话后，大家都是面色剧变，然后下意识开始远离地板上的那个洞口。每一个人都是浑身颤栗，就怕下一刻有什么东西从那个洞口钻出来！
“你……你确定吗？”冯郁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董邪，“你没有看错吧？”
“我看得很清楚……就是一只眼睛！”
听眼前的董邪如此一说，大家都开始慌乱起来。
“我……我们要不先，先离开这？”葛奇此时又拿着打火机照着眼前的洞口，却是不敢凑上去看。毕竟，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赵龙也相当犹豫，这似乎是一个能获得生路线索的渠道，但是，他也的确觉得很恐惧。
可是随后，赵龙又想到，现在手机还是不能用，和莫远已经完全切断了联系。在这样的情况下，探索生路的道路也变得布满荆棘。说实话，对此时的赵龙来说，他内心对于自己能否生存下去，信心已经严重不足。所以，他必须抓住每一个看似微小的线索，才有可能找到生路。
“我再看看……”
赵龙紧咬牙关，硬着头皮蹲下身来，将眼睛对准了洞口。葛奇看他这样，只好继续为他照明。只是，赵龙能看到的……依旧只有一片漆黑而已。
董邪看着这一幕，也是心头发紧。但当时，他的确看见了……
那只眼睛，在窥视着这个楼层！
董凝抬起手，将她额头前的刘海拨开。董邪知道，阿凝每次做出这个动作，就意味着她的内心开始陷入了高度的不安状态。
“哥，至少，确定了一件事情……”董凝依旧将手放在被拨开的刘海上，她的这个动作就代表着正高速运转脑细胞在思考，过去董邪但凡看到她做这个动作，一般都是在考试前大量打题海的时候会频繁出现。
“确定了什么？”董邪好奇地问。
“4楼的确是一个危险区域，而不是‘生路’。坦白说，最坏情况下，我是打算验证一下这个可能的。毕竟说出这话的……是……”
董邪立即明白了董凝的意思，她其实有产生过“4楼是否反而是生路”的推断。
“这没什么意义吧？”冯郁不冷不热地说：“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呢。”
董邪冷冷看向冯郁，说道：“那也好过某些人公然划水。”
冯郁顿时语塞，竟然无法反驳董邪的话。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要脸皮的人，听到这话，也没办法再说什么了。
“先……离开这？”葛奇此时畏畏缩缩地说道：“反正这里我们……差不多都探查过了吧？”
葛奇是一秒钟也不想在这个地方继续待下去了。
“出去……对，出去……”冯郁也开始语无伦次，“我们先走吧……”
董邪苦笑着看着董凝，他很懊恼的是，他居然难得和冯郁，葛奇站在同一立场。
……
寂静的楼道内。
此时此刻，说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还真不算很夸张。
几乎每一个人，包括董邪在内，都挨着墙壁，缓缓前行。
在五楼基本上绕了一圈后，他们又重新回到他们所租的那个房间门口。
赵龙正打算去开门，董凝却是说道：“等一下……葛奇，你把打火机给我一下。”
葛奇一愣，随后就将打火机递给了她。
打火机毕竟不能长时间燃烧，之前一直是隔一段时间熄灭，过一会再重新打火。即使如此，打火机也已经变得很烫了。所以，董邪帮董凝接过了打火机，说：“我帮你照吧，阿凝，你要看什么？”
董凝指着眼前的门下方，说：“我在门下面贴了一张创可贴……如果有什么东西进去过，那张创可贴就会被撕开的。”
董邪一愣。他从学生时代开始，因为打架一项实在过于弱势，经历过非常可怕的校园霸凌，尤其父母双亡后进入高中就更是变本加厉，因为他被欺负得再惨也不会有父母来学校为他出头。当然，如果他被打得很惨，对方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打不赢，但也能让对方挂彩，尽管每次都被老师各打八十大板。久而久之，哪怕早就远离了校园，阿凝还是一直习惯在身上带着创可贴。每次董邪都要再三保证打他的人也被自己揍得很惨（当然有夸大成分），他相信阿凝绝对敢冲去学校和对方拼命。
“到底是女孩子，就是细心。”赵龙也露出赞许神色，哪怕是之前对董凝不假辞色的冯郁葛奇也开始有些佩服。
确认创可贴好好地贴着，让董凝也松了口气。
而董邪则是看向妹妹，露出了欣赏和宠溺混杂的神色。他在心头发誓，无论遇到再危险的境遇，都要好好保护阿凝！
“好，我们……”
就在这时候，一旁通向楼梯间的大门，忽然“吱呀”一声自动开启了！
在这寂静的地方，这实在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看着这一幕，大家都几乎屏住呼吸。
冯郁和葛奇下意识开始后退，而董邪则恰好相反，反而前进了一步，挡在董凝前面，同时攥紧了拳头。
“也许是……风？”
“那边看着……似乎没有东西在……”
“嘘……不要说话！安静！”
而就在此时，董凝却是上前一步，和董邪并肩站立！
无论面对什么危难，她都决心，和哥哥共进退！

第十七章 两难
现在，五个住户不敢前进，也不敢逃走。
毕竟，如果逃走，谁知道会不会演变为枪打出头鸟的情况。谁都希望死的是别人，自己可以生存下来。所以，葛奇冯郁开始后退了几步，就指望前面的人代替他们死掉。
而且……说实话，真死了一个人，反而会让他们松口气。在受到公寓的限制的情况下，恶灵最多一次杀死一个住户，之后就会进入一个比较长的间隔期。而有了这段间隔期，或许就有办法生存下去了。
董邪看着他身旁和他站在一起的董凝，开始思索现在该怎么办。一直待在这傻站着，也不是个办法。
“先……后退吧，大家一起后退！别走太快，盯着那楼梯间的门，缓缓倒退！”董邪此时尽可能压低声音，指挥大家后退。这个时候，每个人都立即照做了，生死间，没有人再敢质疑站在前面的董邪了。毕竟，人都是要脸皮的。
一步……两步，每个人的步伐几乎都是开始整齐划一地退后。
他们的双目，都死死锁定着眼前的楼梯间。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从那里面出来！
“南……南无阿弥陀佛……”
“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董邪听着身后传来低沉的祈祷，心头也是苦笑。他们太弱小了，连一丝一毫反抗能力都没有，可以活到现在，完全是公寓施加的限制造成的。他们，根本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而是纯粹的傀儡。
后退了好几步路后，他们渐渐开始安心下来，大概……不会……出现“那些东西”了吧？
“呼……我们，我们现在还住那屋子吗？”葛奇看了看其他人，问道：“还是说我们……”
“我们去……下面的楼层看看？”董邪提出建议：“不管怎么说，总得找找看生路线索。”
赵龙看了看前面的楼梯间，说道：“但现在我们……真要去那里吗？”
董邪也露出了犹豫的神色，思索了一会后，说道：“那……”
“先待在这吧……”赵龙还是下不了决心：“我们……再观察看看吧？”
董邪看了一眼董凝，他们自然不可能脱离队伍主动下楼探索，那样必然成为恶灵重点的杀戮目标。说句难听点的话，董邪一样怀着“死道友莫死贫道”的想法，待在他们身边，也许最早死的是那两个猪队友。毕竟，他内心只在乎自己和阿凝的生死而已。事实上，迄今为止，似乎还没有发生过全员幸存的血字任务（至少从现有的记录来看）。一次血字任务，50%的人员死亡率都算是低的。
看着眼前的楼梯间，他们都是脸色发苦。现在真的是不管到哪里去，都让人觉得没有安全可言。但是，毫无疑问，一直待在这个楼层，也不代表就安全。
那么……该怎么办？
“如果只是单纯不去4楼也太简单了，不可能会是生路的。”赵龙现在也是一头雾水：“但是，现在的状况，我们该怎么办？我们现在不敢去下面的楼层，电梯也不敢坐，一直被困在这，难道待在5楼就可以安然渡过这五个小时？”
赵龙自言自语地说完这些话，然后他自己也不相信这种事情。这……未免也太过荒谬了点！如果说不去4楼是他们费尽心思才探索到的生路也就罢了，哪里有恶灵一上来就将生路线索告诉住户的道理？其实他也有过和董凝类似的推测，这是否是空城计，故意让他们不去4楼，而4楼是生路，但眼下看来这一点也被排除了。
“罢了……”赵龙想了想，还是下了决心：“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4楼！如此一来，就没问题了。”
听赵龙这么一说，冯郁和葛奇也是点头，完全赞同赵龙的看法。
但是，无论董邪还是董凝，对赵龙的结论都是难以认同。
“我觉得不会那么简单。”董邪指着眼前的楼梯间说：“或许，刚才那一下就是故意吓唬我们，让我们不敢到1到3层去探索。这样的先例，在过去的血字记录，也是有的！”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然而这时候，冯郁却是一反常态，赞同董邪的说法，“我也觉得是这样没错。”
董邪一愣，这家伙怎么赞同他说的话了？
“赵龙，”冯郁看向赵龙，说道：“正如董邪说的那样，也许真就是这么回事啊。说真的，就这么在5楼待五个小时，怎么可能活下去？我就不信不去4楼就能活。我们又不是恐怖片里面那种总是作死要打破禁忌的主角，不去4楼又不是什么很难做的事情？”
赵龙又不是白痴，他哪里会不知道董邪说得有道理？可是问题在于……知道又怎么样？血字任务只要走错一步，就是一个死字！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条，没了就再也救不回来了，十次血字的许愿都是无法让死人复活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以谨慎为第一优先，绝不敢轻易涉险。现阶段情报还太少，他不想轻易地得出结论。
“现在……血字开始的时间还不长，也许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探索出生路。”
赵龙还是有着自己的考量，现在还不到最后关头，还是要以谨慎为主。
冯郁又看了董邪一眼，忽然说道：“我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不如……还是组织人到下面的楼层去看一看吧？当然不包括4楼。不然的话……”
这一刻，董邪和董凝才明白，冯郁为什么赞同了他的话。他希望能有个人下去，帮他查探虚实！
谁都希望自己置于安全区域，别人去打生打死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但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美的事情！
“这件事情……我再想想。目前我们这个临时队伍还是不能分散开，不然的话一旦落单，很可能被袭击！”
最后，他们打开门，重新回归到原来的屋子里面。
现在大家都很纠结，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选择，才是好的。而董邪的脑海中，则全部是之前那只恐怖的眼睛……
接下来，葛奇在厨房内找来了几根蜡烛。
他于是将蜡烛拿回来，正打算将打火机对准蜡烛的时候，火苗忽然熄灭了！
葛奇吓得魂飞魄散，他连忙再度点燃打火机，这次火苗重新出现，他连忙将蜡烛点燃了。
“呼……太好……嗯？”
随后，葛奇就睁大了双目，露出了无比惊恐的表情！

第十八章 第一个牺牲者
就在刚才，还坐在葛奇旁边的冯郁，不见了！
“冯……冯郁在哪里？”
“他……他刚才就还坐在那啊？”
这一刻，所有人都是头皮发麻！而下一刻，董邪又看到了一个场景！
“你……你们看！”
门……开了！
通向外面的大门，开了！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都是睚眦欲裂！第一个牺牲者出现了！
而现在距离血字任务开始，也就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董邪紧紧抓着董凝的手，心脏剧烈狂跳不已。从打火机熄灭到重新点燃，最多1-2秒，而之前冯郁就还坐在沙发上！而现在，他却是不见了！在这个过程中，冯郁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连一个瞬间的挣扎，都没有！
那么……现在是继续留在屋子里，还是出去？
如果继续待在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轻举妄动跑出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成为第二个牺牲者！当然，在已经出现第一个牺牲者的情况下，下一个牺牲者应该会间隔一段时间，这是公寓所制造的限制。但，这只是一般情况下，并不是一条绝对的规则。对第一次执行血字指示的董邪来说，他实在是不敢去赌自己和阿凝的性命！
“等等……你们听，这是不是……脚步声？”
这时候，董凝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在瞬间停滞住了。
他们都不敢再说话，而是竖起耳朵去倾听，然后……
在这无比寂静的环境下，他们果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这一下，葛奇吓得浑身瘫软，他一个箭步就冲到门口，迅速就要将大门关上！但就在他即将关上门的刹那，手上的蜡烛映照出了他旁边的楼道……
他于是朝着那看了过去……
这一看，却是让葛奇吓得魂飞天外！
那是一个无比佝偻的身影，双腿严重地弯曲着膝盖，宛如关节无法伸直一般！而那个人的头则是完全地低下，脖子和躯干几乎快要变成一个九十度的直角！
而从对方的衣服就明显看得出……那是冯郁！
“冯……冯郁……你，你还活着？”
在此时的葛奇看来，冯郁的肢体动作，就宛如是中邪了一般！而此时楼道内如此寂静，他相信冯郁但凡听力正常，不会听不见自己的话！
而看着葛奇迟迟不关门，董邪也觉得不对劲了，但是他不敢拉着阿凝走去门口冒险，在他看来那扇门后面随时有可能伸出一只手杀死葛奇，作为一个已经写了十多年恐怖小说的网络写手，他自己就在他的书里面设计过无数比这更猎奇的恐怖死法！但随后，当他听见葛奇的嘴里说出“冯郁”这个名字的时候，却是一惊！
冯郁？他还没有死？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赵龙，咬咬牙，说道：“赵龙，麻烦你看顾一下我妹妹！”
“好！”赵龙毫不犹豫点头。
随后，董邪就迅速朝着门口跑去，接着他就看到了那诡异的一幕！
但是，虽然看着冯郁还活着，但是无论董邪还是葛奇，都绝无冲出去将他拖回来的意思。毕竟现在的冯郁，看起来太诡异了！
而现在……冯郁，则是走到了不远处的电梯口，然后，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来，按下了电梯按键！
这个时候，董凝和赵龙也到了门口，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冯郁依旧是那副佝偻的姿态，站在电梯门口。而很快，电梯就上来了！整个3号楼都是停电状态，电梯却依旧可以使用！
而当电梯门一打开，冯郁……就走了进去！
而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去阻拦他……
因为冯郁看起来，完全是一副邪祟上身的样子！过去血字也有过类似记录，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先不提他这诡异的走路姿态……他怎么做到在一两秒内从沙发移动到门口，开门走出去的？而且这个过程都没有听见脚步声，走到了外面才有脚步声传来！说现在的冯郁不是被邪祟上身，没有一个人相信！
冯郁就这么走入了电梯内，接着……电梯门就自然关闭了！
这一刻，董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抢过葛奇手上的蜡烛，居然跑了出去，冲向电梯口！而当他来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就迅速看到……
电梯显示屏，楼层从“5”，赫然变成了“4”！
接着……4没有再变成3，而是一直停在了那！
董邪不禁捂住嘴巴，双目流露出惊恐的神色！冯郁他……他去了4楼！
那么……接下来冯郁会怎么样？这一点，董邪完全可以想象出来。
冯郁刚才，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被邪祟上身的样子，根据过去的血字记录分析，他很可能处在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状态！
一滴冷汗，不知不觉从额头沁出，流到了鼻翼上，可是董邪却毫无知觉。
这时候，董凝已经冲到了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电梯显示屏！
兄妹二人看着显示屏上面鲜红色的4，此时对他们而言，都清醒认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本以为，不去4楼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但现在看来……他们完全想错了！
其实……他们本来是可以拦住冯郁的。他是属于邪祟上身，还是受到诅咒，也不确定。但是，董邪对此并不后悔。毕竟，他没有义务为了救冯郁冒着生命危险。除了阿凝，他肯定将自己的生命看做第一优先。
兄妹二人就这么走了回来，看着门口满脸骇然的赵龙和葛奇。
“电梯去了4楼。”
当董邪说出这句话后，赵龙和葛奇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他们开始意识到，从一开始他们就弄错了。
不要去4楼……这根本就不是他们可以决定的！
坐电梯去4楼肯定不可能是冯郁自主的决定，必然是他被邪祟上身后才会有的行为。
在公寓的血字任务中，住户死亡顺序和他们执行血字次数的多少并无关联，通常是随机的。而且1-3次血字，本身也没有明显的难度增幅，所以他们五个可以结伴出来执行血字。换句话说，刚才被邪祟上身的可以是冯郁，也一样可以是葛奇，可以是赵龙，更可以是董邪和董凝中的任何一人！
完全就如同俄罗斯轮盘赌一般！谁也猜不中下一个牺牲的是谁！

第十九章 向下探索
“刚才……冯郁在……那样之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异常？”
余下的四个住户，此时重新回到了房间内。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好几根蜡烛，蜡烛的火光比之前单独的打火机要亮了不少，但是，大家都是清醒认识到了何为真正的恐怖。
“没有……我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异常……”
“冯郁有没有做出什么我们没有做，单独只有他做过的事情？”赵龙还是很不死心，他总是希望能找到一个触发死路的线索，也好过现在这样，住户只是随机被挑选，就被恶灵上身，沦为冯郁的下场。
他们此时完全不知道，就在他们的脚下，来到了4楼的冯郁，是否是在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情况下，迎接死神的到来？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至少明显能认为是构成死路的行为，我想是……没有。”
董凝再度将额头前的刘海拨开，右手按着刘海的部分，露出光洁的额头。这也就意味着，她此时正在开动自己的脑细胞思索对策。但是，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好几次都重新让刘海散落下来。
冯郁的死，将他们所有的奢望彻底打破。同时也彻底证明一件事情，4楼的确是死路。
葛奇此时左右环顾着，说道：“这，这样，找一根绳子，把我捆起来！这样的话，我就去不了4楼了。”
董凝却摇摇头，说道：“刚才，冯郁可以说是无声无息就到了外面去，我觉得恐怕捆住你不会有用。”
董邪也点点头，随后说道：“不如我们守住电梯口！只要这样，就没有人能够通过电梯下去看了。只要守住电梯口……”
但是，他说到后来，自己的声音也开始变小了许多。
他觉得……只怕没那么简单。
“这，这是个好办法！”不过此时，已经噤若寒蝉的葛奇哪里还顾得了这许多，他一反常态地对董邪说道：“就，就这么办！”
说到这，他看向赵龙，又说道：“这样，我们四个人都聚集到电梯口……这个3号楼就一部电梯，守在那，然后，如果有谁中邪了，就拦住对方不让对方坐电梯……”
“不好意思在这种时候泼你冷水，”这时候，董凝将手从额头上放下，说道：“既然如此，刚才你为什么不去阻拦冯郁呢？”
这句话一出，顿时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葛奇顿时傻了眼，而他刚想说什么，董凝又继续补充了一句话：“你觉得，等你表现出那副被邪祟上身的样子后，我们有谁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阻拦你坐电梯？我吗？我哥吗？还是赵龙？”
董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补充了一句，要她冒着生命危险去救葛奇，那是绝无可能的，她可不是偶像剧圣母玛丽苏，唯有哥哥，是她愿意拼死相救的人。
“如果，如果拦住我的话……”葛奇却是憋了半天，也说不出有什么可以许诺给对方的。钱？公寓里面最不缺的都是钱！
相反……董邪和董凝，都是愿意拼死保护对方的人。所以，一旦发生冯郁那种情况，他们都愿意阻拦对方去坐电梯。这一点，成为了这对兄妹最大的优势。
董邪看着葛奇那犹如猪肝色一般的表情，叹了口气，说道：“我觉得……想用人力阻拦，恐怕不是什么能轻易做到的事情。很显然，去不去4楼，只怕不是我们能轻易决定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葛奇的视线在眼前的董邪兄妹身上扫视，说道：“我们难道就只有等死？”
董邪看得出，葛奇正变得越发暴躁起来。本来阿凝也提醒董邪小心住户本身的不稳定情绪，但是因为这些猪队友的行为让她太过不屑，加上一系列的恐惧也让阿凝失去了平常心，才说出刚才那种明显刺激葛奇的话来。《流浪地球》里面说得好，要人类永远保持理性是不可能的，更何况阿凝虽然比同龄人早熟得多，但到底还只是一个女大学生而已。
董邪觉得，现在必须安抚葛奇。万一真让葛奇觉得自己没有生存希望，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存了自暴自弃心态，从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来。比起还没离开象牙塔的妹妹阿凝，董邪的社会经验要比她略多一些，很清楚一件事情……人，有时候比恶灵可怕得多。所以，现在他必须要给对方希望，以免让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听我说……我建议，还是去楼下查探。我们……也许可以在下面找到生存线索。冯郁刚刚才死……好吧，我觉得他现在应该已经死了……总而言之，这个时间间隔，也会成为一段相对安全的时间。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查探生路线索。我一点也不觉得，守在电梯口，就能够活过这次血字任务。”
其实，从理性出发，大家都不否认董邪的话有道理。但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要让人类始终保持理性是很困难的。人总是更愿意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而否定对自己不利的推测。绝对理性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这一点，孩提时期就失去母亲，十六岁时失去父亲的董邪，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赵龙终于也不再犹豫了。他不能否认，董邪的话，的确有道理。下面是不是有希望他不知道，但问题是，继续待在这，冯郁所遭遇的事情迟早也会发生在他们身上。守在电梯口就能解决？说实话，说不定到时候蜡烛一灭，他们直接出现在电梯里了也是大有可能的。
“好……我们……走！”
赵龙笔直站了起来，再也没有犹豫。
“阿凝，你……”董邪看向妹妹，而还不来及开口，董凝就回答道：“哥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三对一，葛奇反对也没有意义了。他总不可能独自一个人留在这个楼层吧？
于是，他们就此决定，去楼下探索。电梯……当然是不敢坐，只能从楼梯下去！

第二十章 钥匙
董邪小心翼翼将眼前的门微微拉开了一条缝隙。
外面的楼道，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看起来，没有半点的异常。
董邪随后才渐渐将门拉开，缓缓走了出去。走到外面后，他才松了口气，让身后的董凝也一起跟了出来。赵龙和葛奇，也一起跟了出来。
“走吧。”
赵龙走在了最前面。不管怎么说，他毕竟算是资历最“老”的住户。如果他也怯阵，这队伍自然也就没法带了。而董邪，董凝和葛奇三人，则是紧随其后。
“董……董邪，”现在大家都也算很熟悉了，说话都是直呼其名了，葛奇此时在董邪面前说话也是开始低声下气了不少：“之前我可能言辞有些不太妥当，也许让你心里不舒服与了，我在这给你赔个不是吧，大家毕竟都是同病相怜，沦落到这个该死的公寓里，希望你多包涵，如果……如果有什么危险，希望你多拉我一把。”
葛奇是真的怕啊。他一想到冯郁的下场，想到他现在的结局，就心头发颤。刚才还在和他们一起说话的同伴，眨眼间就这么没了！当然，也不可能有谁会冒着生命危险跑去4楼救他。现在的冯郁，多半是已经去阴曹地府找阎罗王报道了。
狐死兔悲，物伤其类。葛奇不想沦落到和冯郁一样的下场！他不想死啊！
“我……我父母年纪大了，都在农村老家养老，他们现在都以为我在K市打工呢！我……我不知道如果我死了，他们会悲痛成什么样子啊！”
很显然，他是在打同情牌，希望能在关键时刻，能有人拉他一把。
“你是……怎么进公寓的？”董邪自然不是傻子，他当然看得出葛奇的用意，但他说的那句“同病相怜”，他还是感同身受的。
“我本来是饿了么的外卖，结果进小区送外卖的时候……我找错了地方走到那条小巷前面……我当时是就怕送迟了，结果一急就……”
“大家都不容易。”董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大家互相扶持吧。”
他说得很清楚，是“互相”。
楼梯间的门还是大大敞开着。赵龙这次没有多犹豫，就直接跨了出去。冯郁的牺牲，也在一定程度上给了他们一个很清晰的提示：真正的危险来源于4楼。否则，何必非要让冯郁跑楼下去？从这个角度来看，“它们”应该不会在这里伏击住户。
董邪紧跟着走在赵龙身后，但是他还是会有意无意将脚步微微放缓。接下来楼梯间就会经过4楼……如果赵龙出事，他会迅速朝后逃命。
四个人一步步踩在楼梯台阶下，几乎是以一种犹如怕踩死蚂蚁的力道在走路，就怕发出一点声音来。每个人都是面色肃然，毕竟狭窄的楼梯间，能躲藏的地方也大大减少。尤其走在最前面的赵龙，他的压力也最大。
结果……那么短的一段楼梯，他们差不多用了2分钟的时间，才走到下面！
楼梯间通向4楼的铁门依旧好好上着锁。里面，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他们经过这的时候，特别地恐惧，甚至不敢朝着那铁门多看一眼。接着，就飞快地继续朝着下面走去。
接着……他们来到了3楼。
到达3楼后，让所有人都是松了口气。
他们从楼梯间进入到3楼内，葛奇迅速地将楼梯间的门给关上。然后，他们拿着蜡烛，照亮眼前黑暗的廊道。
这次还会不会出现类似涂鸦画的线索呢？
四个人又开始缓缓前行……
董邪即使是一直抓着妹妹的手，都还是不放心要回头看她一眼，才敢安心。蜡烛的火光不断摇曳着，成为这黑暗中唯一让他们安心的光芒。
“嗯？”
董邪看到，有一扇门前，旁边订了一个信箱，而信箱里面已经塞入了很多报纸，报纸已经有大半截都露了出来。
他走了上去，将蜡烛对准那露出来的报纸，正好可以看到报纸的日期。
“三天前的报纸……”
这里住的毕竟都是老人，估计还不擅长使用智能手机，依旧还是订阅报纸来看新闻。看来就像房东说的，这里的老人已经组团去旅游了。
董邪将蜡烛递给赵龙，他在任何时候都不愿意放开阿凝的手，伸手从信箱里取出报纸来，看了看，老实说，就算报纸版面上出现一个血淋淋的手印，他都不会奇怪。但是……报纸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什么古怪，只看到里面夹着的大量广告单。
葛奇也凑近过来想看看，却是因为楼道太暗，不小心踢到了门口的一个盆栽！
“哐啷”！
盆栽翻倒在地上，在这寂静的廊道内发出非常响亮的声音！
这一瞬，所有人都是面色惨白！
闯了祸的葛奇更是吓得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其他人则也是一动都不敢动。他们都害怕，刚才的声音，会不会招来什么祸患？而董凝看向葛奇的眼神，更是宛如刀子一般锋利。
过去许久，周围没有任何动静，大家才渐渐放松了下来。
赵龙狠狠瞪了一眼葛奇，随后伸出手指，对准他狠狠一指，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嗯？你们看！”
这时候，只听董凝压低声音传来的一句话。
他们立即看向地面上那翻倒在地的盆栽，在碎裂的盆栽下面，出现了一把钥匙！
董邪缓缓蹲下，将钥匙拿起。
此时的他，就宛如是玩游戏的时候，取得了对过关作用巨大的剧情隐藏道具的感觉。这里的住户是老人，所以很可能记忆力不好，忘记带钥匙出门之类的，所以就在盆栽下面放了一把钥匙备用吧？
他立即站起身，拿着钥匙对准眼前的锁孔插了进去。轻轻一转……门，开了！
“这果然是这的钥匙！”
他随后将门缓缓推开，并从赵龙手中接过蜡烛照了照里面。门口是一个很简单的厨房，而厨房另一端看起来应该是客厅。
“进去看看……也许里面会有什么线索！”

第二十一章 猜拳
“等等……”董凝一把拉住了董邪，说道：“这个厨房太窄小了，四个人一起进去，万一出什么事情，恐怕不容易逃出来……”
四个人一起走进去的话，一旦出了什么事情，逃的时候肯定争先恐后。冯郁中邪走出去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所以哪怕时间再短暂的迟滞都有可能是生和死的距离。
“这……”
“就两个人进去好了。有什么发现，出来后可以大家一起共享。为公平起见，猜拳决定谁进去怎样？”
猜拳？
大家都是一愣，这样大的事情，用猜拳决定？
葛奇第一个反对：“开什么玩笑，这不行！”
“那你进去？”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葛奇倒是希望这对兄妹进去，他守候在外面。但兄妹二人也显然不傻。
“猜拳，这……好像也挺公平。”赵龙也知道，这种纯粹靠运气来选择的方式，倒是谁都无话可说。这是完全看运气的。运气好，也就不用进去了。事后，谁也怨恨不了谁，最多也就是怨董凝。
不得不说，董凝考虑问题，非常周全。
于是，董凝伸出手来，说道：“那……开始，石头，剪刀……布！”
大家纷纷伸出手，结果是……
董邪出的是布，董凝是剪刀，赵龙和葛奇都是石头。这样一来的话，没办法分胜负，于是再来。
第二局，董邪出了剪刀，董凝出了石头，而赵龙是石头，葛奇是剪刀。于是，胜负揭晓……输的人是董邪和葛奇！
董凝看着哥哥，一时间非常担心，但是，猜拳是她提出的，自然也没有办法违反。
葛奇看着自己出的剪刀，顿时无比懊恼，他干嘛不和刚才一样出石头啊！如果出石头，那么他就不用进去了！输的人就只有董邪，接下来三个人再来一局就是了。
但是，猜拳是大家都同意的。现在再违反，显然是说不过去的了。
董邪拍了拍董凝的头，说：“没事，我很快就出来。赵龙，我妹妹拜托你了。”
董邪是实在不想离开妹妹身边，但是，或许她留在外面会相对安全一些。
“我知道了。”赵龙用力点头，说道：“我一定好好看顾你妹妹。”
他看得出来，董邪和董凝兄妹的感情相当地真挚，他们都是愿意为了对方牺牲的。
董凝看着拍着她头的董邪，心情有些复杂。哥哥比她大五岁，加上他青春期长高得特别快，因此她和哥哥身高差很明显，所以哥哥就渐渐形成了喜欢拍她头的习惯。这个动作，代表了他对自己的宠溺和爱护。
“好，走吧。”
董邪看了一眼身旁的葛奇，然后，两个人一起迈入大门。眼前窄小的厨房，也就最多容纳两人并行。
穿过厨房，走入客厅后，变得宽敞了许多。
“呼……”
看着眼前整齐的客厅，葛奇不断注意着身边的董邪。他想着，万一真的有恶灵出现，那么他一定会将董邪推向恶灵的方向，让自己活下来！他心里想着：你别怪我啊，人生总是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我就是送个外卖，也能遇到这样的事情，人生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同时，他估量了一下自己和董邪的身形。董邪应该是整个公寓内，除了莫远外长得最高的人了，自己这小身板，肯定得在他身后偷袭才能成功。当然，不到万不得已，葛奇不打算做这种事情。万一失败，那么他也就是将对方就是不死不休了。
董邪自然不知道葛奇的想法，而是正在仔细观察着客厅。他在想，那个盆栽下方的钥匙，是否类似于一种游戏的隐藏道具。如果是的话，那么就有可能会在这个地方，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平时太沉迷于游戏所造成的，毕竟血字任务不是游戏。在这里一无所获，也是大有可能的。
住户死亡的所谓时间间隔规律，并不是绝对的，有很多复杂的情况会出现例外。血字记录中的记载表明，一次血字任务，短的可能就像现在这样只有五个小时，长的可能要持续一个月左右，所以也未必知道所谓“间隔期”有多长。而一旦血字任务接近结束时期，公寓开始逐步地放松限制的话，杀戮更是不会再有所谓规律可言。所谓杀戮规律，完全是公寓介入限制的结果。所以……现在的时间段的“安全间隔期”，实在不算有多可靠。
赵龙和董凝看着眼前的入口，此时董凝开始有点后悔了。她之前提出的建议，反而让哥哥只跟着一个人进去，如此一来，如果恶灵在里面攻击，直接选择哥哥下手的概率是50%！无数血字记录和冯郁的下场，都明确告诉她一件事情，一旦恶灵下手杀人，是没有办法反抗的，一旦出手，必死无疑！
董凝发现，她似乎变得高度不冷静起来，换了过去，她不会没有思索到这一点。但是，一系列的混乱，让她的思绪也乱了。不过，她也清醒认识到了眼前的现实。她至今都是个居于象牙塔的大学生，学生时代最大的好处之一就是，学习面对的任何问题都有一个标准答案，但现实生活中的种种问题，是没有绝对的标准答案。任何问题，都未必会有一个绝对万全的解决方案。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一旦决策稍有错误，就万劫不复的局面。这给予了董凝空前的压力，在过去的人生中，她经历的最绝望的时刻，也就是父母的死。而现在，对她而言，最恐怖的事情，就是哥哥离她而去。那对她而言，和她自己会死是一样绝望的事情。
但她刚要跑进去，就被赵龙拉住。
“董凝，你没必要再进去……”
“我必须进去……我担心会出事！”
董邪在客厅内找了一圈，但是也没有什么收获。
忽然间，他感觉到额头，有一滴水洒在了上面。
他抬起蜡烛，朝着上面看去。
天花板上，有着一摊水，正在朝着下面滴洒。但是，董邪将蜡烛高举仔细一看后，他发现……
那是……一摊鲜血！

第二十二章 照片
接着，一声尖锐的惨叫，就从头顶传来。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惨叫声完全撕裂了这周围的寂静，伴随着从董邪的脸上缓缓洒下的鲜血，让人只觉得毛骨悚然。哪怕是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悲鸣，恐怕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这……这个声音是，冯郁！”
这时候，董凝和赵龙也笔直冲了进来。而当董凝通过手上的蜡烛看见董邪脸上的血迹后，吓得面无人色，连忙冲了上来，抓住董邪的手，查看董邪是哪里受伤了。
“我没事，阿凝。”董邪这时候又抬起头，天花板上那摊血迹，迅速开始扩大了许多倍……
随后，冯郁的惨叫，就此终止。
死一般的寂静再度笼罩着周围。
这血……很显然，是冯郁的！
四个人分别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他们在脑海中，想象着冯郁在楼上到底有着怎样的经历……单单只是想一想，都让人不寒而栗。毫无疑问，比死更恐怖的，是无比痛苦地死去！如果无法探索到生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会一个接着一个这样地死去！
赵龙此时的脸色相当难看，现在，是可以完全确定冯郁已经死了。而他现在的下场，很可能会接下来发生在他们的身上！
“我们……还要继续在这探索吗？还是……”葛奇现在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待下去了，“继续下去的话，我怕我们也会……”
“找！找找看还有没有类似涂鸦画那样的线索！”赵龙狠下心来，说道：“不这样做，我们迟早会变得和冯郁一样！”
大家都是相顾无言，个个脸色都难看得很。
“对了……”董凝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她指着不远处的大门口说道：“得要有人守在门口才行！”
董凝之所以安排两两进入屋子，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大门突兀地关闭被封锁。在她过去查看的血字记录中，类似的现象很常见，住户进入某个房间后，门就会突兀关闭，随后怎么样也无法再出去了。这种状况一旦发生，住户往往会陷入绝境。
“啊！你说得有道理！”
赵龙此时感觉到很惭愧，他一个老住户，还远没有董凝这么一个新人住户来得用心。于是他笔直冲向门口的位置，还好，这时候，门没有关上。
董凝看着董邪，说道：“哥，我陪你！”
“阿凝，你……”
然而这一次，董凝异常坚持：“这个地方，没有安全的地方！”
如果真遇到最危险的时候，她一定要待在哥哥的身边。她再也不要经历失去亲人的那种绝望和痛苦了！
董邪看着董凝如此坚持，他意识到，自己是不可能说服妹妹了。
随后，董凝看向客厅旁边的一扇门，走上去，握住了门把手，发现可以推开后，先是打开一条小缝隙，然后退后几步，用自拍杆将门缓缓推开。
这内部是一个很小的卧室，布置非常简单，也没有几件家具。
董凝露出失望的神色，董邪也觉得，恐怕这里并不会有更多有价值的线索了。
“哥，我进去，你守在门口，以免门突然关上……”
然而这句话还没出口，董邪就走了进去，同时回过头对董凝说道：“你帮我看住门口，阿凝。”
董邪心头依旧是不死心。他就不相信找不到生路线索，再这么下去，他和阿凝真的会沦落到和冯郁一样的下场！
“我不能死……阿凝也绝对不能死……我们都一定要活下去！当年那么激烈的车祸我们都死里逃生活下来了，今天也一定可以生存下去！”
端着蜡烛，董邪开始四处观察着房间。
床，椅子，桌子，柜子……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家具陈设。
但他还是不死心，走到桌子前面，拉开抽屉，而随后……映入他眼帘的，就是一个相簿。
“相簿……”
而他打开这个相簿，赫然就是一张结婚照。
他记得客厅也有一张照片，是一个男子的和一个中年妇女的合照，从年龄判断，估计是母子。而这张婚纱照上的新郎，则和之前照片上的男子完全一样。
同时，他注意到了照片的拍摄日期。
竟然是2009年，已经过去十年了。但即使过去那么久，母亲还是将儿子结婚的照片珍藏着。
董邪将相簿继续翻下去，随后，他就看到，照片中的新郎在结婚当天，亲自去迎亲。照片中还看到新郎被把伴娘们堵在门口，最后不得不拿出红包才能进去。
照片中的气氛喜气洋洋，和现在周围黑暗阴郁的气氛截然相反。
董邪继续将照片翻过去，随后的照片上，是新娘跟着新郎走出来，一起在岳母面前敬茶。再接着……似乎是一个新娘这边的男亲戚，将新娘背了起来。拍照的人一路跟着新娘。
然后，就是新娘被背到了楼梯间。
而在走到外面后，董邪发现，外面的楼道，显然就是在这个3号楼啊！而很快，照片上，新娘的亲戚将新娘背到了楼梯间，显示的楼层赫然是5F！
“新娘原来是住在5F的……那么……”
他又将相簿翻到下一页，随后，他赫然看见，新娘正好被背到了楼梯间通向4F的那个铁门前面！
而拍照的时候，明显用了闪光灯。所以，铁门后的4楼，不再是完全的漆黑。
董邪将蜡烛凑近了照片。
他睁大眼睛，然后他就看见……在铁门后面大概有十多米远的位置，隐约站着一个人影！但距离太远，看不清长相。
当然，对拍照的人来说就算注意到这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4楼虽然被封锁，但用电梯是能进去的。
董邪死死盯着那个人影，然后他又继续翻了下去，而接下来的照片就是新娘被背到楼下的彩车，再接下来就是车子开到了S市市区的酒店结婚了。
关键的照片，只有1张！
董邪将相簿拿出来，又翻了翻后面的抽屉，没有再找到有价值的东西，于是迅速走到外面，对董凝说道：“我找到了一点线索，但不知道有没有用。”
“有线索就好！是什么？”
董邪立即将相簿翻开翻到那张照片，董凝凑过来一看。
随后……董邪就看见，在那张照片上，一个面色煞白的身躯几乎完全贴在了铁门上，一双无瞳的眼睛宛如死死凝视着董邪！

第二十三章 董邪的推测
董邪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将相簿扔了出去！
“不……不可能！刚才这照片不是这样的！”
一旁的董凝和葛奇都是露出了骇然的神色，尤其是经历过一次血字的葛奇，更是整个人都结巴了：“你……你……你确……定？那刚才是……是怎样的？”
董邪死死盯着地面上的相簿，而守门的赵龙也注意到了这边的不对劲。
“你们发现什么了？”
董邪此时很煎熬，但他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血，下定了决心，又走了上去，蹲下身，用蜡烛照着那张照片。
此时，照片看起来就变得万分诡异。照片上，那面色煞白的恶灵，肤色宛如是日本恐怖电影《咒怨》中的恶灵佐伯俊雄一般。恶灵几乎将整张脸都完全贴在了铁门上，看起来宛如是在死死凝视着铁门外的新娘一般。而那恶灵身上穿着的，则是一件很残破的衣服，并没有什么特别。
这时候，董凝，葛奇也凑过来查看那照片。
“这就是……”看着那照片，葛奇甚至都不敢用手去触摸。说实话，就算照片上那恶灵爬出来，他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董邪此时产生了一个想法，莫非，这张照片根本不是什么生路线索，纯粹是在恐吓他们这些住户，让他们更加恐惧？
而至于董凝，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照片，说道：“看起来，不管是那个老太太，还是这照片，加上冯郁的死，全部都在提醒我们，4楼高度危险。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但是真是奇怪，既然4楼那么危险，为何要用各种手段提示我们？公寓为什么让我们了解这一点？”
董邪也是觉得很匪夷所思。如果预先不知道4楼的危险性，他们很可能也会跑去4楼进行生路的探索。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怎么一回事？
董凝抬起手，将刘海拨开，思索起现在的状况……
“现在的情况……如果反过来思考的话，首先完全可以排除4楼是生路的可能，那么为什么故意让我们远离4楼？”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4楼或许的确不是生路，但有可能最关键的生路线索，就隐藏在4楼！也就是说，去4楼虽然危险，但也很可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但如果，是在被邪祟上身的状态下去到4楼，就没有办法再找到生路线索，而是会很快被杀死！”
董凝的这个推测，可以说是石破天惊。
一直以来，无论董邪还是董凝，都在心中隐隐有着去4楼看看的想法。甚至，董邪也想过4楼是生路的可能。而如果按照董凝的说法，4楼本身果然是和生路有关吗？
他们走出了这个屋子，董邪拿着那相簿，对赵龙说道：“赵龙，现在看来，所有的线索，都是在不断向我们灌输4楼高度危险，不能到那里去的概念。但是……阿凝的推测是，或许4楼有关键的生路线索。”
“这……难道说，真的要去4楼？”
赵龙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但随后他还是摇头道：“下面的楼层还没有探索，先不要太快下结论。无论如何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真去4楼，我们只怕就是死路一条了。”
此时，每个人都是面面相觑。
事实上，赵龙的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尤其是刚才那张照片，结合冯郁临死那无比凄厉的惨叫。即使知道生路线索很可能会在4楼，大家依旧还是不敢去。这是一种根植于他们心理的恐惧，人们在恐惧面前，往往就会丧失理性。
此时，董邪越发觉得，这恐怕就是那张照片真正起到的作用。阻挠他们……前往4楼！
“阿凝，”董邪此时还是心有余悸，看向董凝，说：“现在距离血字开始还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还有时间……”
“不……哥，我们还有时间的前提是，下一个轮到的牺牲者，不会是你或者我。”
董凝的话，顿时让董邪心头一紧。
要知道，接下来轮到他们兄妹中的任何一人的概率是50%！住户牺牲的顺序，不会分老住户新住户，死亡在他们面前是完全平等的。
冯郁死了，而到下一个牺牲者的间隔期会有多长？一个小时？三刻钟？半个小时？谁也推测不出来。
“不过我也理解哥你的顾虑。”董凝看着他手上那本相簿，说道：“我们可以再去楼下探索，但是我还是觉得，4楼很可能会藏有生路线索。”
时间，毫不留情地流逝着。
每过去一分钟，大家就觉得死神的脚步，就会更接近一分。
在3楼的搜索很快结束了，除了那张照片，一无所获。于是，他们又下到了2楼。
到了这，距离4楼足足隔了一个楼层，让他们多少觉得心里轻松了几分。
此时，董邪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阿凝的话，正如她所说，其实自己剩下的时间未必会很多。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自己会不会也是被邪祟上身，然后就会失了魂，主动去坐电梯去4楼……
就在此时，董邪忽然想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阿凝，我突然在想，冯郁的死……”
董凝看向董邪，问道：“冯郁的死，怎么了？”
“当时，在短短的一两秒时间，冯郁就出现在了外面，然后乘坐电梯下楼去。既然，4楼的恶灵有着那么恐怖的力量将他瞬间挪移出去，难道不能将他主动挪移到4楼去吗？何必多此一举？这是说恶灵的挪移有距离限制，还是说假设我们当时去阻拦，真的有可能救下冯郁？”
“这个问题，我的判断是出于公寓的限制。距离限制有可能，如果是的话那就是一种纵向距离限制，因为从纵向距离考虑，我们就在5楼，和脚下的4楼就是咫尺之隔，难道不能挪移到下面？”
“那么，阿凝你的意思是，是我说的第二种可能吗？”
“嗯，有这个可能。”
“还有一点，阿凝，冯郁死的时候，发出如此剧烈的惨叫，这说明他死的时候绝对是清醒的，而不是邪祟上身的状态。”
葛奇在一旁说道：“这也不奇怪吧？是想要让冯郁临死的时候充满恐惧和痛苦，所以让他清醒着死吧？”
“这种可能也有，但会不会是因为，那种邪祟上身的状态，是有着‘时间限制’的呢？”

第二十四章 新血字
莫远抬起手腕，看了看手中的表。
他早就养成用这块专门订制的劳力士手表看时间，时间误差已经小于0.05秒。这和他一直以来的严谨性格，有很大的关系。
从血字开始后，他就和赵龙断了联系，无论给谁打手机，都是提示“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没有人会在血字执行时期关机，而且他们都携带了不止一个充电宝，绝对会保证电量充足。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必定是血字的干扰。
无法进一步探知血字执行的情况，一旦血字团灭，就无法知晓其具体情况。莫远一直负责对所有血字任务进行全方位督导和记录，每个月都会针对所有血字开例行会议，探讨血字的规律，以及是否有其他生路的可能。研究血字案例，已经是住户们提高生存率的重要手段。而这一次，还涉及到了一个第三次执行血字指示的赵龙，所以多少还是引起了住户们的关注。
而现在，血字任务开始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继续打手机，还是依旧提示关机状态。
虽然是凌晨时分，但很多住户肯定都还睡不着。午夜零点以前，大量住户都来到莫远这里，甚至准备了大量咖啡，茶，瓜子和花生，准备彻夜连线血字第一线，随时获得第一手信息，群策群力帮助赵龙等人活过血字，以掌握更多第一手情报，增加日后自己活过血字的经验。联系断绝后，大家也就一个个回去睡觉了，毕竟熬夜也是件很辛苦的事情。
结果，人走了以后，也不收拾桌子上的瓜子壳和花生壳，而莫远也没有心情去收拾，到血字节数再说。
他拿起了一包新的立顿茶包，又给杯子里面添了点水。但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受到了心脏那熟悉的炙烤感！
结果，手没拿稳，导致了热水洒到了杯子外面。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去管，看向了眼前雪白的墙壁。
在心脏炙烤感产生的瞬间，鲜血就从墙壁上开始渗透而出，形成文字。鲜血形成完整文字以后，血本身就犹如违反万有引力法则一般，不会再继续向下继续流洒。
莫远迅速将手中的电热水壶放下，冲上去打开了电灯，同时，看向那些渐渐形成的血字！
这是他的第五次血字指示！第五次血字，就是一个血字分水岭。从第六次血字开始，住户在执行血字完成后，就可以一念之间，公寓会将住户瞬移回到公寓一楼的大厅内。一旦进入公寓内，恶灵就无法再追入公寓杀害他们，同时任何诅咒都会自动消除，之后离开公寓，恶灵再也不会来伤害他们。过去的血字记录中，甚至还有过住户将恶灵强行带回公寓内部，结果恶灵被公寓自身吞噬掉的先例。
熬过这次血字后，日后执行血字，生存率将得到大幅度提升！
“2020年1月7日00:00—2:00时间段内，在K市青山绕城高速公路段，保护好四个人……”
莫远仔细注视着那血字指示，当全部血字出现后，他就拿着手机拍下了血字指示。随后，他走入了自己的卧室。此时，房间内的彩色打印机已经自动启动，打印机打出了几张照片。每一个住户的家里面，都配置有和电脑连线的彩色打印机。
他走上去，将其拿起。血字指示提及，照片上的四个人，就是这次血字指示必须保护的人。
“第一次遇到需要保护他人的血字指示啊，”这一血字让莫远很是意外，“虽然现在很多人都睡了，不过因为心脏炙烤的痛苦，肯定都会醒来。”
他立即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微信，查看微信群内，被选中参加这次血字的住户们有哪些。
“这次血字指示……将再一次增加第五次血字的案例，我如果可以生存下去的话……”
……
血字指示开始已经一个小时了。
对3号楼的探索，已经差不多快结束了。他们，已经将2楼，1楼都探索了一遍。最后……一无所获。
“我们还需要回5楼去吗？不如就待在1楼吧？”
葛奇提出了这个建议：“虽然说我们还无法离开，但是待在1楼，等血字一结束我们能直接跑出去，但在5楼，万一楼梯间被堵住，我们就……”
董邪在这时候提出了另一个意见：“但如果是在1楼，我们要逃走的时候必须朝上逃。但是，上楼的过程必然比下楼吃力，逃得稍微慢一点，后果不堪设想，对体力的损耗也会非常严重。”
葛奇一愣，董邪的说法，的确也有道理。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要回5楼吗？”
“折中一些，3楼如何呢？”赵龙在一旁提议。
“不，不要吧？”葛奇一听3楼就头皮发麻，当时冯郁临死的惨叫自己依旧记忆犹新。
此时此刻，董凝则靠在墙壁上，她现在拿出了一个发箍戴上，这样刘海就能一直被拉上去。她每次一旦戴上发箍，就类似于一休的打坐状态，说明她现在正在进行深度思考。所以，董邪也不去打扰她。
葛奇又取出了一根香烟，就要点上，但被董邪一把抓住了他拿烟的手。
“不要抽烟，这样会打扰阿凝思考。也许她能想出我们没注意到的线索。”
葛奇听他这么一说，又看向正倚靠着墙壁进行思考的董凝，只好将香烟放下。对一个老烟枪而言，忍着不抽烟实在很痛苦，尤其是目前这种高度焦虑和恐惧的状态下。
只是，董邪并不知道，董凝现在与其说是在思考，还不如说是在进行着风险评估的心里斗争。很多时候，在血字中最艰难的不是逃生，而是抉择。一次错误的决策，就有可能以死亡为代价。很多生路之所以没办法被人们探索出来，并不是他们笨看不出，而是不敢去进行尝试，往往要到在陷入绝境的时候才会去做，但恶灵杀人，都是须臾之间，往往会让住户追悔莫及。
所以，血字指示的生存经验，就是要能学会进行决策的风险评估。规避风险和承担风险，这两者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第二十五章 虎穴和虎子
事实上，董邪不赞同待在1楼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此时，四个人决定先上楼去，这时候他们距离104室也是越来越近了！
这就是董邪不愿意待在这个楼层的原因！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104室的时候，忽然间……104室内，传来了……拧动门把手的声音！
四个人都齐刷刷色变，紧接着，门就开了！
他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门开了，但门内却没有人影！
董邪立即下意识挡在董凝面前，葛奇正准备迈步逃走，却发现其他三人都没有逃。
“我们进去……吧！”
董凝朗声说出了这句话来！而董邪和赵龙居然都没反驳。
“继续猜拳吧，”赵龙死死盯着那扇门，“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是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道理大家都懂，但没有人愿意承担失去生命的巨大风险。
肯定要有人守门。一个人守，那么肯定害怕。
猜拳决定谁守门，谁进去。很公平。
死了，也只能怨自己运气不好。发展到这个地步，每个人都清晰明白一个道理，他们始终没有得到真正的“虎子”！
葛奇看着其他三人渐渐坚定的眼神，立即说道：“不能轮换吗？刚才我进去过了，现在……”
然而董邪怎可能采纳葛奇的说法，那样一来阿凝就要进去！他立即否认道：“104的危险和3楼房间能一样吗？”
葛奇是真的无语了，董邪真的不怕死的吗？他如果进去104，有没有命活着回来谁知道？
“这样吧。”董邪又补充了一句：“如果阿凝输了猜拳，那么我主动陪她进去！这样你没意见吧？”
这句话一出，赵龙和葛奇都傻眼了。
赵龙不禁仔细打量着董邪，虽然他早看出来董邪妹控，可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现实世界中，别说涉及生死，只是涉及财产就足够让兄弟姐妹之间反目成仇了！而董邪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不行，哥！我……”
但是董邪迅速抬起了拳头，不给董凝思考时间。她如果不出，就是自动输了，那不管这一轮猜拳结果如何，董邪都会陪她进去！
无奈，董凝只能出。
第一轮猜拳，董邪剪刀，赵龙和葛奇是布，董凝是石头。不分胜负。
“再来！”
这一次，他迅速继续出，不给董凝时间！
“石头，剪刀，布！”
这次，董邪石头，赵龙，葛奇和董凝都是剪刀！
于是，胜负就在余下三人中继续决出一个胜利者！
此时赵龙和葛奇都明白，只要胜利者不是董凝，他们就都不用进去了！他们都是知道那个恐怖的老妪很可能还在里面！如果是，那也许就是生和死的差别！
这绝对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猜拳！
董凝相继出了石头剪刀，这次会不会是布？又或者出石头？赵龙和葛奇都在天人交战，但思考时间太短暂！
“石头剪刀布！”
这一次……所有人都几乎屏住了呼吸。
董凝出的是……剪刀！
“我！”
“这？”
赵龙，葛奇出的都是布！
他们都一样觉得董凝或许不会和刚才一样出剪刀，而无论出布还是石头，出布至少能打平！
“好了。结束了。”董凝也是从心理学角度分析赌一赌，并无十成把握，好在赌赢了。
“不不不，不行！”葛奇几乎红了眼想要耍赖，可是众目睽睽，他就算反对，也找不出借口来。
“罢了！也是我运气差！”
赵龙叹了口气，他不打算抵赖，拉着葛奇，笔直进了房间！
董邪和董凝，则负责守门二人都是横跨过门缝，随时阻止大门被封锁。
蜡烛已经快烧完了，葛奇又取出两根备用的，用打火机重新点燃。
其实室内也已经不是伸手不见五指，毕竟窗外有月光，就算没有蜡烛也大致能看清楚一些轮廓。
葛奇此时不断在内心懊悔没有出石头，几乎将身体和赵龙贴到一起，用烛光四处照着，探索这个房间。
这里客厅还是挺大的，蜡烛火光的前方是一台壁挂液晶电视机。而随着蜡烛火光再是照到一侧……
赵龙和葛奇，赫然看见了一张黑白遗照！遗照上面，正是那个老太太！
葛奇倒吸了一口冷气，差一点没拿稳蜡烛。虽然早就知道这个老太太死了，但肯定这一幕还是万分惊恐。
现在的葛奇真的很想不管什么狗屁猜拳规则逃出去，但是被赵龙死死抓着，挣脱不了。更何况，董邪堵在门口，他并不知道董邪打架几乎没有胜利过，毕竟董邪身高看起来和一米八九的莫远都差不多了，自己恐怕不可能逃得出去！
“赵龙你干嘛要出布啊，我们如果一个出石头一个出布，那不就能赢了吗？”
赵龙实在反感葛奇的喋喋不休，这种人也难怪只能送送外卖。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怎么办？一味懊悔，还不如想着把事情做好！如果可以找到生路线索，那岂不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你给我闭嘴！仔细看看那黑白遗照，是不是会有什么线索？”
赵龙抓住葛奇的手，朝着黑白遗照走去。他已经发了狠，如果真的出现了不可名状之物，他就将葛奇直接推过去！
就在他们渐渐接近黑白遗照的时候，那挂在前方柜子上镶嵌在木框的照片，陡然掉落在了地上，发出玻璃碎裂的清脆响声！
这一下，将葛奇吓得魂飞魄散，心脏都感觉停跳了一瞬间！同时，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裤管淌下，流入自己的运动鞋内。
“她……她一定在这！我们走吧，赵龙，我们走吧，我求你了！我不想死啊！赵龙！”
他此时几乎要哭出来了。当初只是送个外卖，将自己送到了地狱里！他当初干嘛不好好待在老家，非要跑K市来打工！
“喵……”
赵龙听见这个声音后，立即照向自己脚下！
他赫然看见，之前进入小区的时候看见的那只黑猫，正站在自己脚下！
而此时，黑猫的身上，几乎沾满了鲜血！

第二十六章 黑猫
这只突兀出现的，浑身染血的黑猫，让赵龙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黑猫身上的血迹明显还没有干，因为在猫的脚下明显可以看到鲜血构成的猫的足迹。而当黑猫和赵龙面对面看着的时候，忽然赵龙有一种感觉，这只猫有着智慧，它的眼神似乎充满着对他们这些人类的藐视，似乎知道，他们将会葬身在这里！
“喵！”
黑猫再度发出一声诡异的叫声，然后就冲向了黑暗深处！赵龙连忙再拿着蜡烛照过去，但随后他就再也看不到那黑猫了，只看见黑猫脚下的鲜血足迹，进入了里侧的一个房间。但诡异的是，那个房间的门是关着的，但猫的足迹到了门口，居然就消失了！
这一刻，赵龙几乎可以确定，这只黑猫，绝对不是活着的生命！
“赵龙……算，算我求你了，我们走吧！”
这时候，葛奇居然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对死死抓着他手臂的赵龙说道：“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只要你放开我，我可以为你做牛做马啊！求求你，求求你了！我，我不想死，我是真的不想死啊！”
在门口的董邪和董凝也看到了那只黑猫，他们懒得去理会此时葛奇的反应，恐惧死亡是人之常情，没有谁能在死亡面前释怀。他们在思考的是那只黑猫。
“从我们进入小区的时候，那只黑猫就出现在车子前面，现在又出现在这里……”
“哥，那只猫，或许根本就不是活着的生命。如果人类死后会变成恶灵，那么其他生物也一样有可能会如此。”
“是……的确如此。”
这时候，董邪就想起了著名日本恐怖电影《咒语》里面，恐怖恶灵佐伯伽椰子生前所养的那只黑猫。在死去以后，那黑猫也变成了不亚于伽椰子母女的恶灵。当年董邪为了研究撰写恐怖小说的技巧，反复将那部电影看过了很多遍，因此印象极为深刻。
想到这，他就拉着董凝，让她尽可能距离门远一点，同时用自己的身体阻拦住她。
“阿凝，记得你上高中那年，我还特意来看过你们校运会，你跑的是田径四百米，那时候我记得你拿的是亚军吧。现在，你应该也还能跑得很快吧？”
“哥？你……”
董邪真的不希望事态发展到那一步。只是，这个现状他没办法做鸵鸟，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事实上，人类根本不可能跑得过恶灵，能逃得过，纯粹是公寓的限制而已。
董邪攥紧了拳头，浑身都绷紧了，死死凝视着室内。这时候，赵龙拼命拉着死乞白赖的葛奇，来到了那个房间的门口。黑猫的足迹在门口断开，而它现在很可能就在房间里面。
赵龙深呼吸了一下，然后，他对葛奇说：“我得打开门，另一只手要拿蜡烛，你如果现在逃，门口的董邪也不会放过你。”
“赵龙！我们会死的，如果进去，我们真的会死的！”
葛奇几乎是被赵龙给一路拖过来的，赵龙的力气相当大，居然让葛奇一直都挣脱不开！
“我现在放开你的手去开门，我再警告你一次，如果你敢逃……我绝不会放过你。”
葛奇看着后面堵在门口的董邪，又看了看眼前的赵龙，他意识到，哀求是没用了。只好站了起来，对赵龙说道：“我们……真，真要进去？我，我在外面帮你守门吧？好吗？”
“守门……”赵龙想了想，的确也是需要一个人来守门，点点头，说道：“好，你在这守门。董邪，如果他敢逃出去，你尽管对他动武！”
董邪点点头，攥紧拳头，说道：“我知道了！”
对董邪而言，他宁可“那些东西”把葛奇干掉，给他和妹妹再多争取一段时间就好。
葛奇看着董邪那接近大门的身高，这体型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头来。他如同门神一般挡在门口，想要逃出去，肯定不会那么容易。
葛奇可以说几乎绝望了。难道自己真要死在这里吗？
此时此刻，葛奇恨恨地看向赵龙的背影，希望赵龙就能死在这。他死了以后，就能有一段间隔期产生。
他心头暗暗诅咒的同时，赵龙已经打开了门，走了进去。而葛奇则是做好了打算，他虽然在这守门，但如果门真的在诅咒力量下关闭，他就不去积极阻止，让赵龙被困在里面！
“赵龙，你给我去死吧！”葛奇用低得只有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暗暗诅咒着，同时也打量着赵龙走入的这个房间。
这是一间不算很大的卧室。
黑猫的足迹在推开门后，也同样看不见。
在卧室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张照片。赵龙走了上去，他用蜡烛照着那些照片，进行仔细查看。
当初，和房东在K市工作生活的儿子接触的时候，赵龙就询问过房东儿子很多问题。房东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K市，小儿子在S市。而照片中，出现了房东大儿子和小儿子的合影。除此之外，也有房东夫妇生前的照片。
此时，看到照片上的房东太太，让赵龙心头还是感觉很恐怖。
赵龙仔细查看那些照片，看看是否能找到什么线索。
“嗯？这张照片是在这个小区内拍摄的？”
赵龙端起了其中一张照片。
他发现，桌子上摆放的所有照片中，仅仅只有这一张，是房东夫妇和两个儿子的合影。而这张合影，则是以这个小区为背景。这让他觉得有一些诧异，一般情况下，一个家庭挂在外面的全家福，多数是在外面游玩的时候所拍摄的。由此可以判断，这两个儿子哪怕是回来陪伴父母，都没有时间陪他们出去玩。
“嗯？”
就在这时候，赵龙睁大双目，他看到照片后面大概十米远处的一棵树下，站着一个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人。那老人的手上，赫然正抱着那只黑猫！
他将蜡烛凑近着看，虽然距离有点远，不过照片的像素颇为清晰，然后，他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情。
那个老人身上的衣服，和之前董邪找到的照片上，贴着铁门的那个浑身惨白的恶灵穿的完全一模一样！

第二十七章 2009年
赵龙回忆起来，和这张照片比，董邪所找到的那张照片，像素要低得多，加上是在比较昏暗的楼道内，而且那个贴着铁门的恶灵脸色煞白，五官都完全扭曲，根本看不出是否有皱纹，自然也难以分辨年龄。其实从衣服的款式来看，色调很陈旧，而且还比较破，的确不太吻合年轻人的审美，更何况之前房东也说过，这个地方居住的大多是独居的空巢老人。
其实这也不奇怪，这一带极为荒僻，说是城乡结合部都有些抬举了，没有地铁，车站，连个杂货店都很难找到，房型也相当陈旧，会来这里买房租房的人都不会有几个，而进城打工的年轻人估计也会选择在城里面租房子住，这里距离S市市区，开车的车程都超过2个小时，他们之前就是因为怕路况不好赶不及所以提前出发，才保证昨晚十点就到达了。
由此推断……那个抱着黑猫的老人，极有可能也是一个独居空巢老人。
赵龙又将照片凑近了许多，此时他真是庆幸照片像素幸好足够高，估计是房东的儿子带来的智能相机或者手机拍摄的。但因为有一定距离，他只能看出那老人是男性，不光衣服，裤子和鞋子也似乎都有补丁。而背景不远处，就是这座3号楼。
葛奇看到赵龙拿起一个相框在用蜡烛仔细查看，刚才他还在咒赵龙去死，但是现在则是露出惊喜神色，莫非赵龙又找到了生路线索？
太好了！血字任务开始只过去了一个小时，或许还来得及及时找到生路！于是他马上改了主意，一定要好好守门！
“赵龙，那张照片是什么？你也给我看看啊！”
葛奇现在很想进去看看，但是他也怕自己一进门，后面大门就自动关闭。过去血字记录中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无法再将门给砸开了。
“等会我会给你看的，现在，你给我安静！”
尽管已经将照片凑得非常近，但是那个老人的面目，始终还是看不大清楚。除了距离的因素外，还有一个原因是，老人的身体被他背后那棵树的阴影遮蔽了大量阳光。老人的身体和阴影，有一种融为一体的感觉。
“如果说这就是恶灵的话……”
赵龙又继续看了看其他几张照片，其他的照片都不是以这个小区为背景，但是赵龙还是查看得极为仔细，说不定就会遗漏掉一些重要的线索。
但很可惜，其他照片他再怎么看，也找不到新线索了。
赵龙想了想，他将那张关键照片从相框里面取出，查看照片上是否有拍摄日期。但可惜，没有。
“再找找看，有没有更多的线索。”
他继续翻开下面的抽屉，开始进行查看。抽屉里面大多是一些杂物，还有一些降压药，估计是房东自己备着的。
“嗯？”
当翻开最后一个抽屉的时候，赵龙赫然看见了一张日历。奇怪的是，现在是2019年年底，可是这赫然是一张2009年的日历！而且那么早之前的日历，居然还保存得非常地新。
“这是？”
日历上有很多日期，都画上了红圈，并进行了注解。
“医院复诊日……老伴生日……大儿子生日……小儿子生日……大儿子来的日子……小儿子来的……”
而后面，赫然是2010，2011……房东居然将09年到现在的日历一直都保存着，每一张日历都记录了两个儿子来家里看望的日子。而两个儿子，都是一年只来一次，而且都是过年的日子，然而即使如此，还有过那么两三年二人都没有来看望父母。甚至隔了三年再来，是房东太太去世的日子。
“那张照片他们穿的明显是夏装，而过年的时候他们不太可能穿短袖夏装，尤其两个老人都身体不太好的时候，一二月份不可能穿那么单薄。”赵龙开始进行分析：“两个儿子都来的日子，除了过年，只有一次……照片应该就是那一天拍的。”
照片的拍摄时间，是在房东太太去世的三年前，也就是距今六年前的2013年。
赵龙又搜索了其他地方，确定没有更多线索后，走到房间门口，对葛奇说道：“很好，我还以为你会逃呢。”
“照片，给我看看……”
“大家一起看吧。”
走到了房门口，赵龙将照片拿给了董邪和董凝看：“你们看看照片，和你们之前找到的照片对比一下。”
赵龙直接用手指点着树下面的那个抱着黑猫的老人，董邪和董凝立即定睛看去。
“衣服……”董凝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问题，而董邪也马上取出照片对比。
照片上，恶灵恐怖的身影依旧让人毛骨悚然。而衣服一对比，果然一样，就连裤子都毫无二致，而且肯定不是同款衣裤，因为就连打补丁的位置都完全一样。
“还有就是这几张日历。从日历中，我大致可以推算出照片拍摄日期，是在房东太太因为心脏病去世的三年前。”
董邪拿过日历仔细查看，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照片拍摄日期是在2013年是吗？”
“对啊……”
董凝听到这句话，也猛然想到了什么。
随后，董邪和董凝几乎是异口同声说：“2009年！”
“什么意思？”赵龙一时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们之前找到的照片，拍摄于2009年12月30日！也就是十年前！”董邪指着手中那张恶灵出现的照片，说道：“如果你新找到的照片是在2013年拍摄的，那么……这张照片出现的这个老人，也已经是一个恶灵了！”
此话一出，大家都是面色剧变！
“还有其他照片吗？”董凝询问赵龙：“只要这张照片？”
“嗯，还有几张照片都是房东一家的家庭照片，没有找到什么异常。”
“你拿出来再给我们看一看！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赵龙只好重新回到那个房间，将另外几个相框也一并拿出来。
他将相框递给了董邪和董凝，他们各自拿了两张照片来看。
在蜡烛的火光下，董邪看见，每一张照片上的人身后不远处，都有着那个抱着黑猫的老人！
“不！”赵龙面色顿时惨白：“刚才……刚才我看的时候，明明没有他的！”

第二十八章 电话
董邪现在对于这种恐怖现象，都已经有几分麻木了。
但即便如此，拿在手上的相框，依旧感觉如同烧红的碳一般，虽然想甩出去，但又怕里面有什么自己遗漏的细节。
“无一例外……全部都看不清脸，只能大致分辨是一个年级很大的老人。”董凝也一样很害怕，但她还是硬着头皮一张张照片看下来，“而且无论什么季节穿的衣服都一样。”
尤其是赵龙最早找到的那张照片，照片上明显是夏季，房东一家四口个个是短袖，而那老人则是穿着长袖！
“对哦……我之前都没注意到这点。”赵龙不由佩服董凝，到底女孩子就是心细。
“仔细查看的话……”董邪听到董凝提及衣服，开始仔细注意起来：“这衣服似乎是很厚实的棉衣啊，从衣领来看里面肯定还有其他衣服，是明显的冬季服装。”
本来，一个恶灵穿的衣服谁会去在意，多数人都被恶灵的恐怖面孔吸引过去了。而董凝则是观察到了衣服和季节的问题，她随后做出了一个推测：“这个恶灵在还是活人的时候，很可能是死在冬季！而这应该是他去世的时候所穿的衣服！”
冬季？
葛奇一张张照片看下来，他甚至都不敢伸手去拿，但是看了半天后，锤了锤头，说：“就算发现衣服和季节的问题又有什么用？是冬天死还是夏天死难道还有什么分别？”
但到了这个时候，赵龙等人都已经完全将他当做空气看待了。葛奇的存在除了贡献了打火机，几乎一无是处。这样的人，就算侥幸活过这次血字，日后也一样会死。
“那么……”
董凝指着眼前照片上的恶灵，当然指头和照片隔了至少两厘米的距离：“这个人，是否就是4楼被封锁的理由？”
“嗯……有这个可能。”董邪其实也有想到这一点：“他很可能是这个3号楼的4楼住户！也就是说，他在2009年12月30日之前死亡……”
赵龙想了想，又说道：“但是，我们询问房东的时候，他说自己不知道4楼封锁的原因啊。而房东至少09年就住在这了，他当真不知道吗？”
“要么是‘那不干净的东西’死亡的时间更早，要么就是……房东本人就是在撒谎。”
“我们都签了合同，都搬进来了，他还有必要撒谎吗？”
“合同一直是房东儿子出面处理的，房东本人年级大了，未必知道合同违约我们要付出多少代价，更何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撒这个谎我们也无法分辨。”
“来之前我们上网搜了很多新闻，但是没有查到……”赵龙随后叹了口气：“不过也难说，这里那么偏僻，09年的时候，新闻传播还是以纸媒为主，不像现在都是通过智能手机发布新闻，网上也许未必会刊登新闻。”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房东也许知道隐情，但在血字任务结束前他基本不可能回来了，手机也无法使用。
“电话能不能用？也许电话是独立线路？”董凝还是不死心：“尝试打电话给房东看看……”
然而大家都沉默了。
董邪用手抚摸着额头，掩饰自己尴尬的表情：“那个，阿凝……问题是，我们背不出房东的手机号码……”
在这个手机时代，人们已经无需再记忆电话号码。很多人就连自己的父母手机号码都背诵不出来，反正在手机一存就行。
董凝一时间也是露出尴尬神色：“你们，就没有一个人记下号码吗？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啊！”
赵龙下意识抓了抓下巴，也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表情：“那个……我也不知道房东居然会大晚上出去，然后手机也都不能用了。其实我本来将希望寄托在远程连线莫远他们呢……莫远他们的号码，我也一个都记不起来！”
本来，赵龙都和莫远说好了，住户们都会在晚上集合到莫远家，群策群力，到时候也许另外两个通过四次血字的住户也会过来，所以他才相对笃定一些。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董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她自己也一样习惯了手机时代无需记忆号码，如果她自己也准备个号码就好了。
葛奇拿蜡烛照了照身后，然后，就发现一部电话机放在客厅的柜子上。
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拿起了话筒。
“嗯……居然真的可以用！”
葛奇拿起话筒，他努力回忆着房东的手机号码。当时和房东儿子签订合同，后者告诉他们号码的时候他也在场。
“是多少来着……快想起来啊！”
“怎么，葛奇你记得号码？”赵龙一看葛奇拿着话筒顿时喜出望外，说道：“号码是多少来着？”
“我……我在想……”
“好，你慢慢想！”赵龙对葛奇的口吻立即变得无比客气起来，如果他真的能记起来，那么就太好了。
然而此时，在发现电话居然可以使用的情况下，葛奇脑海里面正在酝酿一个大胆的想法。
房东的手机号码他是死活想不起来了。
“或者你记得莫远的号码吗？”
听着后面赵龙的问话，葛奇却是一言不发，他伸出食指，对准了某个数字按键。
娘的！干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知道自己如果那么干了，会被所有人视为一个卑鄙小人，但是如果他死了，就一切成空了。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于是他迅速拨下了一个号码！
董邪和董凝看到他拨号码，也是露出惊喜之色，没想到葛奇居然还能派上些用场！
“等一下……”董凝觉得不对劲，他虽然是背对他们，但听声音好像只拨了三个数字？
“喂……是这样的，”拨通后，葛奇立即对着电话另一头说道：“我们这里是红金公路黑蝶小区3号楼，4楼的402室里面刚才有人在打架，然后有人大喊要杀了某人，接下来就没有声音了。我怕有人死，你们快点过来！”
他几乎用最快的语速说完了这段话。而听完这段话，其他人都傻眼了。
“你！”董邪一把揪住葛奇的衣领，怒吼道：“你给谁打电话？”
“你们快点来！”葛奇马上挂断了电话，同时拔掉了电话线！
董凝也冲上来，怒不可遏地问：“你刚才……拨打了110报警？”

第二十九章 第二个牺牲者
董邪和董凝当年在经历了那次车祸后，负责处理事故的交警队长一直很照顾他们兄妹，本身经济不富裕，还会时不时接济他们，甚至逢年过节都还会来看他们。交警队长多年来看过太多酒驾造成的悲惨事故，对失去父母的董邪董凝兄妹非常同情，所以做了很多根本不是他的义务的事情。这段经历，让董邪和董凝都对警察这一职业一直都充满神圣的敬畏！
“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葛奇连忙辩解道：“4楼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如果我们真的非要到4楼去的话，那么警察就可以为我们探路！你们不必担心，长久以来的血字都证明，不管血字任务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警察都不会追查到我们身上！”
每一次血字任务，都不可避免地会有人死亡。如果警察每一次都介入，早就有住户会被视为嫌疑人逮捕了。董邪也是翻了过去的血字记录案例才知道，许多恶性案件都和血字任务有关。最匪夷所思的一点是，过去有许多住户，希望通过将公寓的存在公开，让媒体乃至政府介入。要知道现在是一个智能手机普及，网络高度发达的时代，只要拍个视频发上网就能引起高度重视。曾经有住户专门在血字执行的时候进行直播，也有人和葛奇一样在血字任务时期报警让警察赶到血字执行地点。但是结果是……不管用任何手段，公寓恐怖的诅咒力量竟然能让血字任务和公寓的存在完全隐遁在这个信息爆炸的社会！
这座公寓，远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恐怖。
“警察守卫我们的生命，是高度神圣的职业！”董邪此时对葛奇的愤怒甚至压倒了自己的恐惧，“不是被你拿来当探路炮灰的！你这个人渣！”
董凝看向赵龙，急切地问：“我记得之前开血字例行会议有提及过，有住户在执行血字报警过，结果怎么样？”
“那次血字是在外地执行的，血字执行到一半断绝了联系，”赵龙也是露出赧然之色：“所以我不太确定结果是怎样的。不过据我推测，警察很可能不会出警，过去也有过住户动过类似念头，报假警让警察赶到公寓前面的那条巷道，结果警察从来没有出警过。”
听到这，董凝点点头，说道：“希望如此。”
她走到电话机前，想把电话线重新连上，给警局打电话说这就是一个恶作剧。但是，董凝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电话被葛奇挂断以前……哥哥用非常愤怒的声音说了一句“你打电话给谁”，紧接着电话就断了。警察很可能判断出现了紧急情况而出警，假如说她现在打回去说是恶作剧，警察很可能不会相信，至少也会派人来查看一番。这样做，恐怕根本没有任何的助力。
“希望警察们不会出警吧。”
此时，董凝也唯有如此祈祷了。
董邪现在产生了一个念头，干脆就将葛奇这个人渣锁在这里，任由他自生自灭。如果不是恶灵的存在，让他必须保持体力充沛，恨不得现在就和他打上一架！
但是，他随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万一警察来了，他在里面肯定会求救，那么警察还得为了救这个人渣强行破门进入到这里面去。既然如此，还是将这个祸害带在身边。
他不再揪着那家伙的衣领，而是将葛奇狠狠朝着后面一推！他甚至还擦了擦手，碰这家伙，让他觉得脏自己的手！
“你给我跟在我身后……我会死死盯着你！”
董邪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忽然，他手上的蜡烛赫然熄灭！
这一下，让他骇然万分！
“蜡烛！葛奇，打火机！”
但是……黑暗中，葛奇没有任何回应。
“哥！我们先出去！”
“走！”
还好现在并不算是伸手不见五指，大门那边还是看得清楚的。董邪很快在黑暗中抓住董凝，和赵龙一起冲到了大门外！
与此同时，那扇门就这么自动关上了！
董邪看着这一幕，立即走上去，隔着门喊道：“葛奇？葛奇！”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董邪想到了什么，立即冲向了电梯口！
来到电梯门前，果然……电梯发动了！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上升……
很快，显示屏上，数字停留在了4！
“是葛奇！”董邪此时完全可以想象出葛奇现在的状态，他恐怕现在变得和冯郁一样了。
董凝和赵龙也一起跑了上来，看到电梯显示屏后，都是面色严峻。
葛奇这个人渣的确该死，但恶灵杀人不会分你是好人坏人。
而要知道，刚才葛奇还在那个房间里，而现在……居然就乘坐着电梯直接朝着楼上而去！
“听我说……”这时候，赵龙想了想，说道：“虽然我觉得警察多半不会真的出警，但是，如果警察真的来了的话，那么……也许我们可以通过警察的生死，来做一个判断。如果警察能有人逃出4楼的话……”
然而董邪很抵触这一做法：“如果警察一来，那也是枉死！他们不该为了葛奇这种人渣死去！”
董凝也是点头，交警队长的面容浮现在她脑海。她觉得，警察不来的概率应该是会比较大的。希望……不要发生这样的事情。
看着眼前的电梯，他们都已经明白一个事实。
发生在冯郁和葛奇身上的事情，也一样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我们恐怕还是应该去4楼。”董凝拿着手上的相框，说道：“我几乎可以肯定，在4楼还会有更多线索！我们……”
三个人都明白，这是不可避免的。
赵龙紧咬牙关，说道：“但是……但是……我们还是可以等警察来，先……”
“赵龙！”
“如果我们现在去4楼，万一警察来了，觉得我们可疑要带我们回去怎么办？”
此时此刻，眼前的电梯，对他们而言，宛如是真正的地狱之门。进去，或者不进去，都一样面临着恐怖的死亡命运！

第三十章 回到3楼
赵龙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现在血字任务开始还不到两个小时，我们还是有时间的！而且，葛奇刚死，也就是说，我们会有一段间隔时间。我们，还并不算特别迫切啊！”
之前，赵龙一直都很担忧，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牺牲者。还好，现在遭殃的人是葛奇！而葛奇一死，对于赵龙而言，就能多出一段生存间隔期了！
赵龙他此时在想的是，葛奇现在估计也和冯郁一样，完全失去自我，犹如邪祟上身一般走到4楼。然后在临死的时候，才会恢复意识。而从冯郁进入4楼到最后死去，间隔的时间极为短暂！
董邪其实心里面也一样害怕，但是，现在要解决问题，不去4楼很显然是不现实的。只是，赵龙的话，的确也有几分道理。
“但是，不能利用警察！那样的话，我们的所作所为，和葛奇有什么区别？”董邪还是很抵触这一做法。
“即使是这样……”
一时间，三个人的意见产生了巨大分歧。葛奇的死让赵龙产生了“接下来还能活上一段时间”的想法，而这一想法让他不愿意马上去冒险。毕竟，距离血字任务结束，还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这一点，对他而言是颇为有利的。而且，赵龙发现，在他内心的深处，其实他希望警察过来。
“听着，葛奇报警的时候，明显是表示出可能出现了杀人事件的意思，那么出警的警察带枪的可能会很大。虽然开枪杀不死恶灵，但是只要枪声一响，即使待在其他楼层也能听见，可以判断警察是否还活着。那么，我们也可以……”
“你给我住口！”说到这里，董邪露出了无法遏制的怒意：“我们怎么能这么做？”
董邪和董凝兄妹二人，坚决拒绝他的这一想法，甚至连半点犹豫都没有。赵龙看到兄妹二人如此表态，内心其实很钦佩这兄妹二人的三观，可是钦佩归钦佩，但是他自己是做不到那么高风亮节的。
但就在这时候，他们忽然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了声音。
“3号楼……报警的地方就是这里。”
听到这个声音，他们顿时都是一愣！
“快躲起来！”
三人立即跑到一边楼道拐角处，躲藏了起来。
“警察来了……”这一下，董邪也是意识到一切都无法阻止了，他们现在也不可能出去和警察说明情况。和他们说“这里没有发生任何案件”吗？现实中警察可不是电影里面那么无能和好忽悠，一个不慎反而会被他们当做是嫌疑人。
随后，他们就听见了脚步声。
“这里的楼道好暗啊……”
“还好这里距离派出所还不算太远。”
派出所居然就在附近？
董邪也完全不知道这一点，查看地图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难怪警察来得那么快。
赵龙则是不解地问：“奇怪……怎么没听见警车喇叭？”
董邪则是回答道：“警察出警的时候不会都像警匪片那样喇叭大作的，每次都那么搞，不是等于让罪犯逃走吗？比如遇到红灯，或者堵车的时候才会如此。”
“原来是这样……”
董邪之所以会知道这一点，也是因为当初和交警队长熟悉了以后，问过他不少关于警察的具体问题，才知道普通人对警察的了解其实真的有很多谬误。
此时他们都很紧张，不敢将头伸出去张望。毕竟这不是像电影里面，主角从墙角探出头去偷看永远没人会看见，就算楼道暗，他们也不敢赌。
随后，他们就听见电梯门开启的声音。两名警察进入了电梯，随后电梯门就关闭了。
“呼……”
三人面面相觑，现在，警察来了，那，该怎么办？
董邪将所有照片都交给了赵龙和董凝，然后从口袋内取出了一把钥匙。
“先……去3楼吧。我想警察也很可能不会有事的，他们毕竟不是住户，这次血字任务不就是把其他无关的人排除出去了吗？”
“但愿如此吧。”董凝说到这，攥紧了手，“该死的葛奇！我祝他下十八层地狱！”
随后，董邪，董凝和赵龙从墙角处走出来，缓缓来到电梯口。此时，警察们已经去了4楼。董邪握着钥匙，说道：“我们快点去3楼！”
“那……”
“运气好的好我们可以接应那两个警察！我不希望他们死！”
“嗯，我也希望他们活下来，”赵龙也是点点头，“这样可以从他们口中获得第一手情报。”
随后，三个人冲向楼梯间，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向3楼！葛奇的死，给他们提供了一段安全间隔期的时间。所以，他们跑得很快，相对不怎么担心再遇到“那些东西”。
跑到了3楼后，则很快到了那个房间前，董邪迅速取出钥匙，将门打开。
“快，先进去！”
这一次，没有了第一次进去那么多讲究，也多亏了葛奇的死带来的短暂安全期。
跑到客厅后，他们才开始喘息起来。此时……那两个警察，应该就在上面。402只是葛奇胡诌出来的，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房间，有的房门上面有门牌号，有的则根本没有。那两个警察很可能根本找不到。
三人都几乎是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希望公寓不要杀他们。”董凝此时双目露出殷切的神情，她是真的不希望血字任务卷入无辜的人死去。
此时，楼上，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葛奇一死，打火机也没了。整个客厅，都充满着黑暗和压抑。三个人几乎是身体都紧靠在一起。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
赵龙走到了客厅的窗户前，借助外面月光看清手腕上的手表。
“已经快要到凌晨两点了……上面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不对啊，冯郁死的时候，惨叫这里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警察遇到“那些东西”，选择开枪，那么这里也一定听得见枪声。可是，什么声音也没有。
于是，三个人又走到了厨房，董邪将门打开了一条小缝隙，看着外面的走廊。走廊另外一头，就是电梯的位置。
“还是没有动静。”
这一下，他们都慌了。
4楼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三十一章 进入……4楼！
这个时候，安静反而更让人感觉到无边无际的心理折磨。
因为，他们几乎都很清楚，这很有可能根本就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血字任务开始已经快要过去一半的时间了。他们随时都要面对最恶劣的事态。
“他们难道……就真的已经？”
此时，赵龙心中已经完全打消去4楼的念头了。这两个警察去了4楼，结果就这样悄无声息了？
这实在是让他感觉到毛骨悚然！
“我们……”赵龙发现他现在说话越来越结巴了：“我们不能去4楼！我们的身手不可能比警察更好吧？”
但是，董凝却是提出了反对意见：“我不那么觉得，我们作为住户，公寓会限制那些不干净东西对我们直接下手。葛奇死后的安全间隔期，对警察而言也没有任何意义。”
董邪也想到了这一点，附和道：“是，就和阿凝说的那样，警察的生死并不能作为我们在4楼生存能力的经验。”
“就算如此……”
一时间，气氛又变得高度压抑起来。
整个3号楼，但凡可以去探索的区域，全部都已经看过了。唯一没有去的，就是4楼了！他们找到的那些照片，都让他们推测照片中抱着黑猫的老人很可能是死在4楼的3号楼住户！
但是，知道这一点，也完全无助于眼下的死局！
“我仔细想过了。”赵龙还是摇摇头，说：“现在的状况，去4楼还是太危险了。冯郁去了之后，才过去多久，就……”
“赵龙，”董凝指着手腕上的手表，提醒了他一件事情：“你以为时间过得越多就越有利吗？拖的时间越长，公寓的限制就会越来越削弱。尤其是到凌晨5点的时候，就更是如此了。只要我们不回到公寓内，血字任务就不算结束。从这里到K市市郊的公寓，估计也要2个小时。你该明白对我们而言有多危险吧？”
董凝有意将“削弱”二字进行了强调。而赵龙在听到这句话后，也是清醒了过来。
是的……随着时间推移，会越来越危险！
何况，都过去那么久了，再拖下去，葛奇死后的安全间隔期，也即将过去！
“不能继续拖了。我们就到4楼去！”
董凝最后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此时的董凝，也是豁出去了。不拼一次，这个血字任务，是根本无法生存下去的。现在只有4楼还没探索到了，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现在不去4楼，也不会有安全可言！随着时间推移，一旦公寓不断削弱限制，待在其他楼层难道就能活吗？
血字任务余下的三个小时时间，加上回公寓的车程两个小时！合计五个小时！
足够恶灵杀死他们几十次有余！
董邪每当这个时候就都会佩服阿凝，她活得太通透，而一旦真的下决心去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就绝不会再轻易改变了！
所以，他也同样用坚定的神情看向赵龙，表示了他对阿凝的决定的支持。
去4楼，肯定要带上赵龙。多一个人一份力量不说，赵龙的生存经验毕竟比他们丰富太多。三个人联合在一起，探索出最终生路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赵龙权衡再三后，最后不得不承认，眼下，去4楼，是最好的办法了。
这就是残酷的血字任务！
每一个进入这座公寓的人，都要承受这种极端残忍的地狱轮回试炼。那座公寓下，到底堆积了多少累累白骨？但，住户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和公寓抗衡，唯有遵守它的规则。
“罢，罢，罢！”
赵龙总算是将内心所有的侥幸彻底粉碎，攥紧双拳，深呼吸了两下，最终说道：“不去4楼是死，去4楼也是死，索性就干他娘的！”
以赵龙的性格，说出如此粗俗的话语来，也让董邪和董凝明白，他是真下决心了。
于是，赵龙将门微微开启，然后来到了走廊上。
如果要去4楼，只能坐电梯。一直以来住户都尽可能避免在血字任务期间坐电梯，但现在，显然没有别的办法了。
三人走出房门后，开始蹑手蹑脚朝着电梯口走去。一到楼道内，周围就变得更暗了。三人几乎是都紧凑着挨在一起，就怕黑暗中忽然冲出什么东西来。
来到电梯口，唯一的光芒也就源于电梯显示屏了。
“呼……”赵龙站在电梯口，深呼吸了两三下，他甚至开始回顾自己的一生起来。
而至于董邪，则没有去想那么多。现在想这些毫无意义，他迫切渴望着，能够在4楼找到什么关键线索。
这是一条注定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路！
“叮——”
电梯门就此打开，而电梯开了以后，总算是有了光芒传递进入黑暗的走廊，让他们都是松了口气。
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走入了电梯内。
随后，董邪就按下了前往4楼的按键。
这一次，他们没有什么选择了！
电梯开始缓缓上升，很快，就停住了。
紧接着，电梯门，再度开启！
终于，来到了这个禁忌之地！
董邪死死抓住董凝的手，而赵龙则是挽起了袖子，双手不断攥成拳头，又不断松开。
而电梯外……看起来却是很正常的楼道场景。没有出现任何他们脑海中所想象的恐怖画面。事实上，这也是他们最害怕的，万一恶灵在电梯门口出现，继而冲进来，那他们就真的是必死无疑了。
“我先走吧！”
赵龙毕竟也是活过了两次血字的人，怎么也不可能让董邪和董凝在他前面打前锋。他迈出步伐，走入了……4楼楼道上！
这一瞬，他只觉得浑身都变得冰冷了许多。他想起了他选取的，父母合葬的墓碑旁边的那块墓地。他死在这里的话，根本连遗体都不会有了。
紧接着，董邪和董凝，也一样走了出来！
身后的电梯门，缓缓关闭！
楼道，再度陷入了一片漆黑。
这一刻，三个人都恐惧到了极点。早知道，就该把葛奇的打火机拿过来！
他们缓缓迈步，开始前行！

第三十二章 恶臭
“这也太暗了……”
董邪以前为了体验恐怖小说买票去过那种鬼屋进行体验，鬼屋为了气氛还没收手机或者打火机，在无数次锤炼下董邪终于成功开始对工作人员扮演的各种恶灵免疫。尤其是他2年前第一次失恋，为了疗伤甚至还一星期去了3次鬼屋。或许因为这些经历，让他对这种黑暗才稍稍有所心理承受力。但现在他要面对的不是工作人员扮演的假鬼啊！
结果，三人在黑暗中，足足5分钟都还没走出十米！
董邪很清楚一件事情。4楼很可能是这次血字任务的死路！触发死路，不会受到所谓安全间隔期限制。否则的话，赵龙肯定会趁着葛奇死掉的安全期上来探险！
就在此时，董邪忽然感觉脚下碰到了一个很硬的东西！他顿时吓了一跳，立即将脚挪开！
这……这是什么？
他刚才只觉得心脏都漏了一拍，作为小说家的想象力让他甚至在想莫非这是已经僵硬的一具尸体不成？
“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我看看……”
董邪蹲下身，触摸那东西……
“嗯……这个触感……”
这下他才明白，原来是一个盆栽。
他差一点犯下和葛奇一样的错误。
“这是一个盆栽罢了，摸起来应该是观赏植物。”董邪松了口气。
董凝则也是惊魂未定，说道：“老这样这么行……那么暗！”
忽然间，董邪抓着那盆栽，说道：“我有办法了！”
目前走廊上唯一光源就是电梯显示屏。董邪摸着墙壁，来到电梯门口，按下按键！然后电梯门就打开了！
电梯门开了以后，终于有光线投射进来。随后，董邪就将那盆栽放在电梯门口！然后当电梯门要关闭的时候，就会因为盆栽挡在中间而无法关闭！这样，电梯的光线就能一直投射进来！
董凝一愣，这办法倒是有哥哥的风格。记得从小到大，爸经常会对哥说，他平时成绩考不好，却总是特别会耍些歪门邪道的小聪明。比如为了隐瞒考砸的卷子，他会专门去打印店自己重新复印一张自己出题的试卷，然后自己做题，打分……后来老师在每天家长都必须签名的学生备忘录上写下他的真实考试成绩，他就将备忘录那一页和旁边一页直接用胶水粘起来，瞒天过海……当然每次阿凝都能看穿他。所以小时候董邪一直给她买棒棒糖贿赂作为封口费……
将盆栽放好后，董邪站起身来，看着有了光线的楼道，也是略微有了几分胆气。
“我们走吧。”
“嗯……”
当然，距离电梯的位置开始拉开一定距离后，楼道依旧很暗，但至少不是之前那样就算“那些东西”站在面前也发现不了了。
“一点动静也没有，那两个警察……”赵龙用只有三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低语：“我们也得万分小心……”
4楼的确被封锁了很久，墙壁和大门遍布灰尘，到处都可以看见蜘蛛网。事实上之前刚进来，董邪就感觉这里的霉味实在是太重了一些。
“看看402，”董邪则是迅速说道：“警察们也许会在那……无论生死，很可能留下些痕迹。”
“这里的门都没有门牌啊……”董凝则是仔细进行着观察，“也不知道哪里是402。”
很快，他们走到了走廊的拐角处。
拐过去后，他们就看不太清前方了。电梯口的光很难传递到这。当然他们大致知道每个楼层结构，这里距离走廊尽头不算太远。
“喵……”
忽然间，董邪耳畔传入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声音！
黑暗中，一对发光的眼睛浮现而出！
董邪立即知道，是那只黑猫！
一时间，三人在走廊上，和黑暗中的猫眼开始对峙！
根据赵龙之前的经历，董邪完全可以判断出，这只黑猫肯定也是恶灵！
三人都不约而同后退了一步。在黑暗中他们现在只能看见黑猫的眼睛，这一幕实在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猫眼就在黑暗中消失了。
“我们……还前进吗？”赵龙此时也是头皮发麻，而董凝抓着董邪的手也是开始拼命颤抖。
那只猫眼，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只猫，隔着一定距离，都能让人产生一种诡异的邪恶气息！
“继续前进！”
而就在赵龙和董凝都开始迈不开步子的时候，董邪却是坚定了决心：“都到这了！我们还能被一只猫吓退吗？”
其实董邪也很清楚，某种程度上黑猫带给他们的恐惧很可能还在恶灵之上的。作为恐怖小说家，他很清楚这叫做“恐怖谷理论”。对于非人之物，其越具有接近人类的姿态，就越容易对其产生恐惧。
譬如说，一样都是克苏鲁神话的旧日支配者，奈亚拉托提普带给人的恐惧感就往往比阿撒托斯更大一些，因为奈亚拉托提普的形象更接近人类。一只猫表现得像人类一样传递出明确的情绪的时候，也会更让人畏惧。
但，董邪却觉得，这也清晰透露出，这里的确有生路线索！
不能被吓倒！
“不死万万年！我们拼了！”
董邪迈出步伐，同时也拉着董凝前进！看到这一幕，赵龙无奈也只能继续走下去了。
走下去，才有希望！
董邪没有放慢脚步，反而是以正常步速前进。现在如果走得慢，士气就完了！他必须振奋士气！
“这？”
他们来到走廊尽头，而此时，董邪忽然闻到了一股臭味！
“这臭味是怎么回事？”
董邪一时间愣住了。然后，他隐隐意识到不对劲起来。
就在此时，他听到前方传来一个声音。
“外面有人吗？”
听到这个声音，董邪立即走了上去，确定声音是从一扇门里传出来的！
“拜托，如果有人的话，帮我联系一下派出所！我是一个警察！被困在这了？”
是了！董邪立即想起来，这是之前一楼听见的其中一个警察的声音！
“只有你一个人吗？”董邪连忙追问：“还有其他人吗？”
“我还有一个同事，但是他不见了！”
董邪伸出手，去转动一下眼前的门把手，而让他惊愕的是，门……居然开了！

第三十三章 咳嗽声
门在打开的瞬间，恶臭的气息立即更加清晰，几乎让董邪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然后，他就在门口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警服的男子！
“怎么会……这门打得开？”那位警官也是露出惊讶表情来，随后看向董邪，说道：“你们是这座楼的住户吗？”
“警官，这里面的恶臭味是怎么回事？”董邪此时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董凝和赵龙也一样如此。
那位警察则是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和我的同事也是循着这股恶臭过来的，当时门也和现在一样能打得开，但是后来我们在这里分头找了找，没有找到恶臭的来源，但是我的同事却不见了！”
听到这句话，董邪意识到，另一位警官很可能已经以身殉职了。想到这，他立即在内心咒骂和葛奇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他立即说道：“是这样，警官，我们是今天刚搬到这座楼的住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来到这？”
“有人报警，说是有人在这里打架。我们就过来查看一番。你们知道402是在哪里吗？是这个房间吗？”
“我们刚搬来，不清楚啊。”
说到这，董邪又继续追问：“警官，我想问一下，这里面你们有找到什么吗？我们刚搬来，难道第一天就发生了刑事案件？”
“这里看起来明显很多年没人住了，这恶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常年没人打扫散发出来的。除此之外什么也找不到。但我同事莫名其妙消失了，我想联系所里面，但是手机却莫名其妙关机了。”
“里面……没有电话？”
“没有。”
董邪思索了一番，他此时要决定一件事情。是亲自进去查看，还是询问这位警官来获得情报。后者肯定更安全，但情报未必全面，但是前者的危险程度就毋庸置疑了。
“你们有没有手机，我要和所里联系。”
听眼前的警察这么说，董邪刚想说我们都没手机，但忽然想到，谁也没带手机这似乎太匪夷所思了，在这个没有了智能手机都无法正常生活的移动支付时代，说没有手机恐怕会被警察怀疑吧？于是董邪灵机一动，说：“是这样的，警官，我们三个之前也听到4楼这有奇怪的声音，所以都出门想来看看，结果风一吹就把门关上了，钥匙在里面，我们的手机也都在里面……”
董邪这句话一出，身后的董凝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反应也太快了！既解释了为什么手机不在身边，又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会到4楼来。果然就和爸爸当年说的一样，哥哥虽然一直不擅长学习和考试，但是在一些歪门邪道方面他却是有着惊人的智慧和应变力。所以从小在家里，她总是乖乖女，哥哥则是不省心的捣蛋大王。
董凝不禁回忆起，学生时代的时候，哥哥经常在外面背着爸妈偷偷买漫画，结果后来父母经常突击检查他的书架查看有没有新出现的漫画书，结果每次哥哥都灵机一动推给自己（因为董凝的成绩要更好，所以她买少女漫画父母从来都不反对）。那时候爸爸总是问，为什么她一个女孩子喜欢的漫画封面都是男的？结果哥哥就撒了一个谎，并暗示自己帮他圆谎的话就包她一年甜食。董凝其实挺后悔的，因为这个谎言，父母一直到去世都以为她是腐女……
董邪将这段谎话一气呵成说完，这才松了口气。接下来，他想仔细询问一下警察有没有什么发现。
“警官，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异常？我挺担心的，因为我就住楼上。”
董邪这句话，其实倒也不是谎话。
那位警官则是说道：“你们没有手机的话，我得先回一趟派出所去报告情况，找人来增援。”
找人来增援？
开什么玩笑！
如果来了一大堆警察，那岂不是都来送死吗？
但就在这时候……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在身后，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
这个声音，让董邪，董凝，赵龙三人都是齐齐色变！毕竟，他们太熟悉这个声音了！几个小时前，他们听过这个声音！
本该死去的房东太太的咳嗽声！
而那声音，从身后开始由远及近！
三人立即冲入了这个房间，最后进来的赵龙还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在黑暗中，他隐约看到似乎有一个人影轮廓正在逼近！吓得他马上将门关上！
“咳咳咳咳咳……”
门外，那咳嗽声音依旧不断传来，而且，越来越清晰！
那警察立即问他们：“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关门？门外是什么人？”
三人都是吓得面无人色，而在咳嗽声几乎近到了门口的时候，却是停息了。
警察却是走上去，转动门把手！
“不……”赵龙吓得就要上去将警察拉回来，但是那警察却是又打不开门了！
“怎么？刚才不是打得开吗？这门外面打得开里面打不开？”
这下，他们都意识到，又被困在这了！
怎么办？
董邪看着眼前这扇门，此时依旧是惊魂未定。一扇门，根本挡不住一个恶灵。甚至，她说不定已经进来了也说不定！
警察看向三人，继续追问：“你们知道什么吗？是不是就是你们报警的？”
“不，不是！”董邪在一瞬间又迅速想出了说辞：“我们之前就在楼上听到有人在下面打架，然后打人的那一方说要打死对方，而且一边打还一边咳嗽。所以我们很害怕……”
“你们不是住楼上吗？这都能听到？”
“嗯，房东和我说过，这里房型老旧，年久失修，所以隔音效果很差。”
虽然这番话还是有些漏洞，但赵龙还是很佩服董邪的应变力。至于董凝，则是早就见怪不怪了。
警察显然还是不相信：“有我一个警察在，你们还怕？”
没错，这就是董邪的话最大的漏洞。
“这……刚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候，董凝在一旁补充道：“我哥哥胆子很小，你别看他个子那么高，他以前在学校打架都从来没打赢过。”
董邪也只能傻笑了两下，赵龙以为阿凝肯定是说假话打圆场，他哪里会知道其实这倒是真的。
同时，他开始打量眼前的房间。
这是一间客厅，没有窗户，所以光线很弱，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留存。
而近来以后，那股恶臭的气息，更浓厚了。而很快董邪发现，恶臭……是从右边的一个房间传来的！

第三十四章 绝境
董凝还在继续和警察解释的时候，董邪则是开始注意着那个房间了。
那里面，很可能会有线索。
然后，他拍了拍董凝的肩膀，捂着鼻子说道：“阿凝，这股臭味好像是从那传出来的。我们去那看看吧？”
坦白说，这恶臭……让他怀疑是尸体腐烂后发出的！
但现在可是冬季，即使是死得最早的冯郁，也不该现在就发出臭味。更何况，这个房子也明显不是在他们在3楼进入的那个房子的正上方。
董凝看向那扇门，也点点头，说：“是……是啊。哥哥，那我们去看一看吧？”
“等等……这里也不是你们家……”
但董邪不等警察说完，就拉着董凝的手冲向那扇门。到了门前的时候，他让阿凝站在自己身后，握住了门把手，随后迅速打开！血字任务到了现在，他对于恐怖的承受力已经大大提高，也做好了充足心理准备，哪怕看到山村贞子出现在里面他也不会觉得吓人了。
门开了……
恶臭的气息几乎扑鼻而来，让董邪差一点就直接呕吐出来。
哪怕是再脏的厕所，他都没有闻到过那么作呕的恶臭！他立即下意识捂住鼻子，接着走入了屋子，同时回过头，低声对董凝说道：“你别进来，我自己一个人进去。”
身后则传来赵龙的声音：“嗯，警官，你别太在意，我弟弟妹妹们，平时推理小说看多了，所以……嗯，我想问你一下，报警的是什么人啊？”
赵龙显然帮他们拖住警察，好让董邪和董凝探查这个房间。
董邪让董凝在门口帮他守门后，就走了进来。这个书房，只有一张写字台，一个足有两米高的书架。书架上，此刻还摆放着许多书本。
而恶臭，就从眼前的这个书架上传递而来。
董邪捂着鼻子，一步步朝着书架走去。
此时，他作为恐怖小说家的想象力又开始发挥了。莫非过去有人在这里杀了人，然后将尸体封在了墙壁里面，从而发出恶臭？这就是恶灵的来历？
董邪缓缓走到书架前，好在书房内有一扇窗户，因此有一丝月光照射进来。
这扇窗户投射而出的月光，让他略微安心了一些。
随后，董邪走到了书架前。
“嗯……这些是？”
书本上的书籍，大多都是一些很是古旧的书，他随手翻了几本，然后就发现，这些书本的出版日期，都是八十到九十年代的！
“果然居住在这的是老人吧……”董邪看着手上的书本，旧得都快散页了。
他将书本又放了回去，接着再继续查看。
“嗯？”
他发现，书架上侧有个位置，有一道很醒目的裂痕。
“这……”
他正打算仔细看看，这时候，外面的月光忽然变得明亮了起来。看来有可能是遮蔽月亮的阴云散开了。
董邪本身就有着一米九的身高，所以稍稍踮起脚，就能看到书架最上侧。那道裂痕，相当地深，极为醒目。
就在这时候，警察走了进来。
“你们不要乱看，这个地方可能是案发现场。先出去吧。”
“嗯。好吧。”
董邪只好走了出去，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阿凝的表情明显不对劲。
董凝将董邪拉到了一边，对他说：“你……没注意到吗？”
“什么……意思？”
“以房间结构而言，那间书房的位置，正好就是在……你从地上缝隙看见眼睛的那个房间的正下方！”
此时的董邪只觉得后背发凉！
“你……确定？”
“我确定！不过，我也是刚刚看你进书房我才突然想到的。我本来想拉你出来，但后来我又想到，其实哪里都不安全。在这里面，也许你能得到生路线索。”
董邪回头看着那书房，恶臭就是从那传出来的……
“一切都是公寓安排的。正好楼上的那个房间打得开，让我们可以进去。然后……让我们……”
董邪此刻都感觉浑身犹如起了鸡皮疙瘩一般。
这个黑暗的房间内，那个恐怖的恶灵随时都有可能潜藏着。
“死去的房东太太，并不是这个血字任务真正可怕的存在，可怕的……是那个抱着猫的老人！”
董邪为了创作恐怖小说而看的所有恐怖电影中，他最喜欢的西方恐怖片就是同为克苏鲁神话粉丝的温子仁导演的招魂系列，其中他尤其钟爱《招魂2》，电影中最初出现的死去老者，是被幕后真正的恐怖存在，恶灵修女所支配的一个用来麻痹驱魔人的幌子。房东太太担当的恐怕就是前者的角色。房东太太刚才的出现，就是在逼迫他们进入屋子内，并让他们不得不被困在这里。当门被封闭后，咳嗽声就直接消失了。这不可能是巧合。
这种现象，应该是公寓的限制。
这时候，那个警察在书房内。那毕竟是恶臭的源头，他刚才进去应该是打算再找找看有没有新线索。
董邪则觉得，需要去别的房间再仔细看看。
而在旁边，则只剩下厨房和卫生间，以及一间卧室。卧室的房门是大开着的，不知道是不是那警察开的。
董邪这次则和董凝走到了那边。董邪将门微微推开，看着里面。卧室内窗户要大得多，而这时候月光也变得明亮了许多，所以卧室内并不是很黑。这也增加了不少董邪的胆气。
不过整个卧室，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家具简洁到了极点。
而那面柜子上，镶嵌着一面穿衣镜。看着那镜子，实在让人会有些瘆人。在董邪本人撰写的无数恐怖小说中，镜子是他频繁使用来塑造氛围的道具。现在，他倒是可以真正体会一下了。
但是，董邪不放心让董凝一个人在外面守门，打算让赵龙过来，但这时候就听见赵龙走入书房和警察聊了起来：“警官，你那个同事是怎么就这样消失的？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啊。”
“算了，等一会吧。”
就在这时候，董凝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书房的位置。
“等一下……哥哥。”
“怎么了？”
“我觉得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董凝脑海中，产生了一个念头，然后她迅速走到房门口，转动门把手，门依旧是打不开。
“怎么了？”董邪这时候走到董凝身边，问道：“你到底？”
董凝缓缓回头，看向书房的方向。赵龙正站在门口，和里面的警察对话，站在门口的目的是为了防止门自动上锁。
“是我……想……太多了……吧？”
董邪看着董凝的脸，刚想问到底怎么了，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然后，二人回过头去，就看见书房的门被关上！里面，传出了赵龙的惨叫！
“不！”董凝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那个警察……不是真的警察！
他刚才说“手机无法使用不能联系派出所”。但实际上，警察通常是用警用对讲机的，因为对讲机相比手机而言有着可以迅速建立通信（手机需要拨号和对方接通）以及不像手机会高度依赖于基站这两大优点，更何况是这种信号本身就会比较差的远郊地带！如果是真正的警察，他首先应该使用对讲机联系派出所，而不是手机！
“你……你不是警察，你是……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
书房内，传来赵龙撕心裂肺的嚎叫！
身后的门打不开……董邪和董凝意识到，他们注定将会死在这个地方！

第三十五章 为什么？
董凝整个人身体都瘫软下来，浑身犹如筛糠一般地发抖！
董邪则是不信邪，他继续疯狂地撞击着眼前的大门！
然而直到他撞得肩膀都感觉到剧痛后，门还是死活不开！
此时，书房的门还是紧锁着，里面已经是一片寂静！
就和当时冯郁死的时候一样！
“阿凝！别怕！”董邪一把拉起身体瘫软在地上的董凝，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看着我！看着我！哥哥不会让你死在这的！绝对不会！赵龙，他应该已经死了！他死了以后，我们会有一段安全间隔期，这段时间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但是董凝明白，这完全是董邪在安慰自己。4楼如果是住户触发了血字任务死路的话，“那些东西”……不会轻易停滞杀戮。何况这个所谓的间隔期，其实真要说是个铁律也不至于，很多血字记录都有两个住户同时被杀死的先例。
“哥……哥……我们……我们会死在这的……”泪水从董凝的双目中洒下：“就像当初爸爸妈妈那样，突然间他们就离开了我们一样……”
“不会那样的！绝对不会！”董邪此时强行扶起董凝，他的双目依旧充满倔强和不甘，“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
董邪从小到大，都很少会哭。当初父母的追悼会上，董凝哭得都快晕厥过去，可是他始终没有流泪。所以一些亲戚都会窃窃私语，说这孩子太无情了。但对他而言，眼泪实在是很无用之物，洒下再多眼泪，父母也回不来了，阿凝的身世也不会因此而有任何改变。他们走后，家庭的重担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他不希望一直在亲戚家寄人篱下，他想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和妹妹，而不是仅仅依靠父母的遗产。
他一直没有再哭。因为他觉得只要自己没有哭，就代表他没有对这残酷的现实低头，代表着他依旧不屈地面对生活。阿凝可以哭，但他不能！他哭了，就代表着自己向命运投降了！那么，他们就真的会死在这了！
董邪拉起董凝，冲向眼前的那间卧室！进入卧室后，他就将门死死关上！随后，他将柜子狠狠地挪移过去，堵住大门！
在书房内的恶灵，很可能立即会杀来！
现在，董邪在考虑一个问题，恶灵究竟有几个？除了可能藏在门外的房东太太，是否还有？一楼的时候，他们听见了两个“警察”的声音，但他们并没有真的看见两个警察。或者其实是同一个恶灵，两种声音自导自演吗？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警察果然根本不可能介入到血字任务中来。
此时的董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这样下去的话，他们一定会死在这！
“阿凝，找找看！这个卧室也许会有生路线索！”董邪拉着董凝，说道：“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现在的董邪，就好比是一个在足球比赛上已经被对方队伍踢成了一个4:0，而比赛时间只剩下五分钟的绝境！他知道，那恶灵随时可能进来，但是在他被其收割生命的前一秒，他都绝不会放弃！绝对不会！
董凝也终于被董邪的意志感染，内心开始重新焕发出一丝求生的希望，尽管这是很渺小的希望，但人类不就是靠希望活着吗？于是他们兄妹二人开始对卧室进行翻找，希望能找到像照片之类的东西。
“没有……没有……”
柜子上，下面的抽屉里面……都没有照片！
一张也没有！
“为什么没有照片……”董邪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有日记，日历之类的东西也行啊！”
紧接着，董邪走到床前，那张床上面没有了床单，只有一个床板。他迅速地将床板掀开，阿凝立即冲上来帮忙！
“求你了，神啊！求你给我们奇迹吧！”
董邪掀起床板的时候，死死盯着下面！
然而……很不幸的是……
床板下方，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地的灰尘。
怎么办？
此时就算是董邪，也快要绝望了。难道当真就没有办法了吗？
这时候，被柜子顶住的书房大门，那门把手……赫然转动了起来！
这一刻，董邪和董凝只觉得身体都冰凉了。这样下去，恶灵马上就能进来！一扇门，根本不可能挡得住，只不过是受到公寓限制，猎杀住户的过程会变得有所迟缓而已。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恶灵是在要杀死他们以前，让他们充满绝望！毕竟，人类住户和恶灵之间根本没有正面抗衡的能力，就如同克苏鲁神话中的旧日支配者一般空前的强大。
董凝这下彻底瘫倒在了地上，现在她只感觉到眼前一片漆黑。也许死了以后就能见到父母，毕竟有恶灵存在，说不定阴曹地府也存在。但是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啊！
而这时候，董邪则是冲到了柜子前面，死死挡住！他看着眼前的书房大门，双目依旧没有任何屈服的意思！董凝看到这一幕，也冲了上来，帮助哥哥一起顶着柜子！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要死，他也不能让阿凝死在自己前面！
多拖延一秒，也许就能出现转机！
但是……他感觉到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一点点将门撑开……他其实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全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但是，既然他还活着，就绝不可能引颈就戮！
此时，董邪和董凝互相看着对方。
董凝很明白，这是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了。现实的残酷就在于——悲剧往往都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而改变。
终于，门被拉开了一道门缝！然后，从那里面，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
就和董邪之前看到的那张照片一样，完全惨白的肤色！在月光映照下，更是恐怖万分！
“阿凝！我……”
就在董邪想喊出什么的时候，那只惨白的手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一般，倏然间缩了回去！
于是因为董邪和董凝一直推着柜子，门立即被重新关上！
外面……重新恢复了寂静……
董邪和董凝都是露出不可思议，劫后余生的神色。
为什么？那恶灵不进来？

第三十六章 “那个时候”
“还是联系不上方寒吗？”
在莫远的家里，聚集着下一次执行新血字的住户。而不出莫远预料，这次一起执行血字的住户中，果然有秦子远。
如果要论莫远在这个公寓内最厌恶的人是谁，秦子远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公寓内的住户都知道，莫远是一个品性高洁之人，他很信奉国人传统的侠义精神，珍视每个人的生命，所以是许多住户都颇为尊重的老好人，正因为如此，他才被推举为楼长。
然而，秦子远，虽然他和莫远名字都有个远字，但二人完全可以说完全不是同一类人。甚至可以说，他们完全是相反的人。
而此时，其他住户都去睡了，现在，房间里面只剩下了莫远和秦子远二人。
莫远听秦子远提及“方寒”的名字后，摇了摇头。
“他现在去了美国，应该不会再愿意和我们有什么联系了。”
从这个公寓出去的人，谁都可以拥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当年完成了十次血字指示的住户方寒，在离开公寓后，就带着一笔庞大的财产，和家人移民美国了。当然，不会有任何财产来源不明的问题，公寓会有无数方法将住户带出去的财富洗白，甚至不需要缴税，就可以永久拥有财富。无论是谁，在法律层面，都无法查出他的钱有任何问题。
秦子远说到这，朝着窗户外看去。K市位于江南地区，而秦子远所看的位置是东面。那是太平洋的位置，美国就在那遥远的太平洋彼岸。
“当我离开这座公寓，我也会去那里。”秦子远在进入公寓前，就一直想移民美国，“只要有钱，加入美国国籍不是问题。第四次血字成功存活后，我已经分别在洛杉矶，西雅图，纽约，都购置了房产。”
“什么？”莫远顿时一愣：“你现在都不能离开公寓超过48小时，在海外买房？”
“花钱请到律师，在国外购置房产不是什么问题。这个公寓，无论美元欧元都可以无限制支取，哪怕汇率再变，都不会对我有影响。我手机里有我在洛杉矶购置的房子照片，你要不要看看？其实我最近又看上了旧金山的一套海景房，等这次血字成功生存下来，我就买下。”
“你似乎对加利福尼亚情有独钟啊。怎么不干脆把好莱坞都给买下来呢？”莫远的语气充斥着讽刺口吻：“可惜你进公寓太晚了，十年前次贷危机的时候，美国房价更便宜呢。”
“好了，不必冷嘲热讽了。”秦子远当然知道莫远对他没有半点好感，他则是说道：“方寒走的时候，说过的话，你我都该记得。无论如何，我都会在‘那个时候’到来以前，离开这座该死的公寓。”
“你就那么自信，你可以在那之前离开吗？第五次血字指示开始后，血字任务间隔时间会不断拉长的。”
而秦子远表现得高度自信，甚至可以说是傲慢：“我有这个自信。即使在那之前来不及发布我的第十次血字，那我也会和全力阻止‘那个时候’到来。”
“希望如此吧。”
莫远虽然对秦子远没有好感，但是他也不能不承认，这个人的确有傲慢的资本。方寒离开公寓后，和他联手，就成为了对莫远而言最好的选择。
他们所说的“那个时候”，在整个公寓，只有他和秦子远，还有同样活过四次血字的聂涵知道。关于“那个时候”的秘密一旦被整个公寓的人知道，所有人都会陷入疯狂和绝望。这绝对不是他们所愿意看到的。三人的约定是，至少是活过第四次血字的住户，才能被告知这个秘密。
这时候，秦子远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又喝了一口，咖啡杯也就见底了。这是他本人亲自派人在海外采购的哥伦比亚原豆咖啡，自从进入公寓后，无论吃穿住行，他都极为讲究，或者说是奢侈。光是他现在身上这一身衣服，就全部是海外名牌。
此时，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江诗丹顿，说道：“看时间……都已经四点了。”
现在，是凌晨四点了。
距离赵龙他们的血字任务结束，只有最后一个小时了。也不知道，血字任务的情况如何。
“行了，也聊得差不多了。我去睡一会。”秦子远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道：“你也差不多可以去睡一会了，莫远。你觉得他们还有可能联系你吗？”
此时在桌子上，莫远将自己的手机连通了充电器，保证手机电量随时充沛。很显然，他一直在等赵龙等人打电话给他。
“血字任务开始前，我不会去睡的。”莫远的双手托着他那满是胡茬的下巴，“不过还是谢谢你带来的咖啡豆，果然挺提神醒脑的。”
秦子远看了一眼莫远，他放下手上的咖啡杯，说道：“如果第五次血字可以生存，我会购买一批法国的上佳葡萄酒空运过来，到时候，我希望和你一起品尝。如果那时候我们都还活着的话。”
莫远点点头。
“好。若是可以活着，当然值得喝一杯。”
秦子远走后，房间内就又只剩下了莫远一个人。他紧盯着眼前的手机，就希望什么时候手机可以响起来。在公寓内待了这段日子，他还是没能像秦子远那样完全看透他人的生死。莫远始终不希望有一日，他会对死亡麻木，将其纯粹视为是一串数字。
“现在……究竟还有几个人活着？”
……
“过凌晨四点了。”
董邪和董凝，此时正端坐在3楼通向2楼楼梯的转角处。这个地方是董邪选择的，不管恶灵从哪里出现，都能迅速选择一个方向逃走。
董凝不由看向哥哥，她此时才发现，爸爸生前总是说哥哥没她聪明，其实并不正确。从小到大，父亲对哥哥总是批评多过表扬，这也导致哥哥性格越发自卑。
“哥哥……谢谢你，那个时候，如果不是你去用柜子顶着门，不会给我们争取到时间的。”
听阿凝这么说，董邪则苦笑道：“我完全没明白为什么那时候那只手就缩回去了。完全不合情理。而且过了那么长时间，我们居然都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就算有赵龙死后的安全间隔期来算，似乎也太长了点。”
距离血字任务结束还有最后一个小时……
公寓将在那时候，逐步解除对恶灵的限制！

第三十七章 董凝的愿望
还有最后的一个小时。
但是，无论董邪还是董凝，都不觉得最后一个小时，能平安度过。
“那个恶灵绝对不是故意放过我们的。”到了这个时候，董邪也懒得再用“那些东西”来代称了，“我始终认为，我们那时候很可能触发了生路。”
“是的，我也那么觉得。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董凝也如此点头：“但是从恶灵的手能伸进房间来看，不是那个房间本身的问题。当时我觉得，那只手，几乎是一眨眼间就缩了回去，仿佛是触电了一般。”
董凝现在还记得，那只手从伸进来到缩回去，至少也有两到三秒时间。而如果房间本身会排斥恶灵，伸进来的瞬间应该就会缩回去。
不管怎样，他们现在是暂时不可能回4楼去了。在整个4楼，那也是唯一的一个可以进去的房间。在那个恶灵的手缩回去后，他们在房间里面等了很长时间才敢出去，出来后，发现通往外面的门居然又重新打得开了。于是他们重新在4楼查看了一番，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现在，冯郁，葛奇，赵龙全部都死了。血字任务只剩下最后的一个小时。
但是生路是什么，依旧是一头雾水。
董邪脑海中整合着现在所获得的一切线索。照片内抱着黑猫的老人，还有那惨白的恶灵，4楼那个房间传来的恶臭气息，以及书架上的裂痕，还有那只刚伸进来就立即缩回去的手……
这个3号楼，但凡能去的地方，他们都已经去过了。能找到的线索，也全部都找到了。但现在，依旧是不知道什么是生路。
当时，他们在房间内所做的事情，到底有哪一件触发了生路呢？
董邪记得，他当时要对阿凝说出他觉得很可能会是遗言的话。他那时候……想说什么来着？这话语中难道就有着什么关键生路？
董邪想起了他高中的时候第一次看《午夜凶铃》的时候。山村贞子的诅咒录像带的生路，就是女主角无意中做的一件事情，也就是翻录录像带。女主本人都不知道，还以为将山村贞子的尸骨打捞出来进行超度才是生路。现在回想起来，那可能就是让董邪对创作恐怖小说产生兴趣的开始。而这个状况，似乎和现在的他很类似。
董邪认为，也很可能是他无意中做的某件事情，构成了生路。
但是，他内心始终无法安心。他不确定构成生路的要素是什么，而这是否可以维持到血字任务结束，同时让他带阿凝坐车逃离这里？在不确信这一点的时候，他丝毫不敢乐观。公寓血字的生路千奇百怪，而且有时候也往往会有两到三种生路。所以，董邪希望能在最后时刻，想办法找到其他生路。
“哥哥。”
“嗯？”
“你知道我当时觉得自己要死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是……什么？”
董邪也不禁看向阿凝，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我在想……如果我真的在这个年龄就撒手人寰的话，我很后悔，当初高考的时候，我宁可去报考艺术院校……”
董邪听到这，一时间就沉默了。
学生时代，记得那时候阿凝小学五年级期末考试的作文里，题目是“未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只有阿凝自己一个人写希望成为电影演员。阿凝读小学的时候，正好是内地电影开始崛起的时候，而当阿凝在电影院看到张艺谋导演的《英雄》《十面埋伏》的时候，就无比崇拜章子怡。
那时候，网络还不发达，《英雄》遭遇恶评，人们都说张艺谋一个艺术片导演居然转变为拍商业片了，之后章子怡的媒体评价也很糟糕，尤其是出演了《艺伎回忆录》后更是被抹黑成去演日本艺伎给国人丢脸。但即使如此，阿凝依旧很崇拜章子怡，尤其钦佩她的演技，所以那时候她就一直想当演员，可以去演电影。
“那时候……因为爷爷奶奶，姑姑还有哥哥你都反对，最后我放弃了。”董凝说到这，语气边的人有点辛酸：“但其实这些年我真的很想演戏。所以我去斗鱼直播，希望有一天也许能签约成为知名女主播，然后可以进入娱乐圈……”
董凝苦笑了一声后，说：“我在说什么啊，我们不会死的，对吧？哥哥？”
而董邪则回忆起，当初，听闻阿凝想报考艺校，爷爷奶奶都开始震怒。知道阿凝的真实身份后，如果不是董邪反复哀求，并答应在董凝考上大学后，他们兄妹会勤工俭学自己赚取学费。当然，他相信阿凝肯定可以获得奖学金。正因为如此，爷爷奶奶还有姑姑才勉强同意照顾阿凝到她考大学。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也不希望这样的丑事宣扬出去。
当时爷爷是这么说的：“这个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的孽种，我们肯养她到现在，已经是在做慈善了！她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现在拿着我们的钱读书，还想去当大明星？想都不要想！她如果成名，祖宗十八代都会被狗仔们挖出来，到时候这件家门的丑事也被人知道了怎么办？哼，我看她就和她亲妈一样都是狐媚子，非要去这种到处抛头露面的娱乐圈里！”
董邪虽然知道阿凝非常想要成为演员，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对此会如此热爱。前几年，她还去报名参加了一个选秀节目，虽然她在颜值方面无懈可击，但却因为唱歌走调得太严重，第一轮就被刷了下来。董邪还为此取笑了她，说“等你哥的小说改编为大IP影视剧，你一定推荐你去演女主”。现在想想，他觉得很抱歉。
董凝看着哥哥，说出了她的心里话：“我决定了！我的愿望。当我完成十次血字指示后，我要许愿让自己成为一线的电影明星！”
“电影明星……我以为你会许类似永葆青春之类的愿望？”
“嗯……这个愿望也不错，哥哥，不如这个愿望你帮我许吧？”
董邪心中欣慰，那个始终可以苦中作乐的阿凝又回来了。
他抬起头来，坚定着自己的内心，而后他就看到，一个浑身惨白的男人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大概五六级下面的楼梯台阶上面，死死凝视着他！

第三十八章 最后的生路（上）
董邪迅速拉起董凝的手，在妹妹还来不及从骇然中反应过来的时候，朝着前面向上的楼梯台阶冲去！
他的动作宛如是条件反射一般，甚至董凝都还没看清楚那恶灵的面孔就被哥哥拉起来跑了。
董邪从小到大，田径都是绝对弱项，但是此时他迈开了步伐疯狂奔跑，迅速一路向上冲，最后直接冲到了5楼！到了5楼后，他第一时间却是朝着电梯跑去！
“哥哥，你要做什么？”
“阿凝，帮我看着楼梯间位置！那个东西出现就告诉我！”
董凝不明白哥哥要做什么，难道要回4楼去？可是如果恶灵堵在电梯门口，他们就完了！
没多久，电梯门打开，董邪迅速走进去，然后按下按键让电梯不关闭！同时，他将一半身体挪出电梯口，看着不远处楼梯间位置。就在这时候，清晰的脚步声传来！
“哥哥，我们快走吧……”
此时的董凝吓得六神无主，她每次都是要撩开刘海细细思索，一旦陷入慌乱状态大脑就会一片空白。而从小一直和人打架，考试不及格，常常要在老师父母面前面临各种危机的董邪，反射神经或许不够，但临场应变力却很强，这也让他的思维在越是高度危险的时候反而越能爆发潜力。
智商的高低，其实不是聪明和愚笨的区别，而是思考出问题解决方法的速度的快慢。
就在这时候，董邪和董凝同时看见，楼梯间的门，被一只手缓缓推开！
“来！”
董邪迅速将董凝拉入电梯内，然后迅速关闭电梯门！紧接着，快速将1到4的楼层按钮全部按了一遍！
董凝立即明白过来：“你的目的是让它无法知晓我们去哪一个楼层？”
“公寓对恶灵的限制还存在着，或许没有办法感知我们的位置。这可以给我们争取时间！”
这座3号楼虽然小，但是也不代表他们不能和恶灵打游击！
很快，电梯到了1楼，董邪立即拉着董凝冲入楼道，然后跑到了走廊拐角处，隐藏起来。
但董凝依旧极度不安，公寓的限制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削弱，谁也无法推断事态会如何发展。
董邪抓紧董凝的手，低声道：“我们不能藏房间里面去，万一门又被锁住就完了！”
现在董邪必须在恶灵最终抓住他们以前找到最后的生路线索！
一旦那恶灵搜索到1楼来，他们就必须冲去楼梯间那边逃上去。不过，这能拖延的时间极度有限。
最后一个小时！
“最坏情况下……我试试看……再度回到4楼那个房间去。”董邪无论如何也不希望走到这一步，但是眼下他还有别的办法吗？
时间一点点推移着……一眨眼，二十分钟过去了。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恶灵的搜索显然不可能需要那么久。
董邪渐渐意识到，这不是因为公寓的限制，而是这恶灵在让他们承受死亡前的绝望和痛苦。血字记录中可以看到，有时候，恶灵承载着巨大的怨念，所以往往也不会给住户一个痛快。
董邪其实在进入公寓的两个星期内思考了很多问题。譬如说，恶灵和公寓是一种怎样的关系？那是属于召唤物吗？还是类似克苏鲁神话概念里面旧日支配者的仆从种族一般？恶灵本身是否知道公寓存在，又是否知道随着时间推移公寓会削弱其限制？
董邪又看了一眼董凝，低声说道：“阿凝，我们得想办法探索到生路。万不得已的话，我们恐怕只有回4楼去了。但是如果回到那个房间去……”
也许这是生路，但更可能是死路。
到现在为止，董邪都不知道为什么时候恶灵的手伸进来没多久又马上缩了回去？继而过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才对他们下手？
董凝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不拼一拼，是没办法得到生的希望的。这里，距离公寓太远了。他们的选择，太有限了。
董邪握紧董凝的手，说道：“我们走吧，阿凝！”
他们从走廊拐角走了出来，继而，一点点移动向眼前的电梯。
董邪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键。等待电梯打开。同时，他也拉着阿凝开始远离电梯口，说不定电梯门一开，恶灵就会出现在门口。
电梯门开启了。
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董邪和董凝走入电梯，随后，按下了电梯按键。
随着电梯门关闭。他毫不犹豫按下了4楼的按键。
董邪知道，现在已经不能犹豫了。生路恐怕唯有在4楼才能找到，没有其他手段了！
到了4楼，董邪和董凝又蜷缩在电梯角落。他们都怕一开电梯门，恶灵就在外面守株待兔！要知道，这可是和1楼那时候不一样，一旦恶灵真的堵在外面，那么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就等于是瓮中之鳖，只有等死！
而这也正是因为4楼被锁上，所以只有用电梯才能进来。而且整个3号楼停电，偏偏只有电梯可以使用！
电梯门开了。
恶灵……并未站在电梯外面！
董邪大大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看着缓缓开启的电梯口，他甚至先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确定恶灵没有埋伏在旁边才放心。
但就在这时候，他的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个念头。
随后董邪将头缩回来，看着眼前的电梯口。
“阿凝。”他指着电梯口，说：“如果那个恶灵堵在电梯门口的话，我们就死定了。老实说，一直认为，锁住楼梯间通向4楼的门，就是为了让我们只能坐电梯，方便在外面堵住我们。但似乎不是这样……”
“或许是公寓对恶灵的限制？”
“也许……吧。”
董邪想象着如果那恶灵埋伏在门口的画面……脑海中隐隐闪过一个念头。
莫非生路是……
于是他立即拉着阿凝走了出来！
这时候，董邪发现之前用来挡在电梯口的盆栽居然还放在电梯旁。这是他之前离开4楼的时候挪开的，位置一点都没有变化。
于是，董邪索性将盆栽重新放在电梯口。
两个小时后，他和阿凝重新回到了这层楼！

第三十九章 最后的生路（下）
“走吧，阿……阿凝？”
忽然，董邪意识到不对劲，他回过头，只看见董凝开始低下头，背部和双腿呈现出一个接近九十度的弯曲。她开始用蹒跚的古怪姿势，朝着前面走路！
和冯郁完全相同的中邪一般的姿态！
“阿凝！”
而后，董凝居然强行将她的手，从董邪的手中抽出！
这一幕，吓得董邪睚眦俱裂！他立即又去拉住董凝，想将她拖回来！但随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他竟然拉不动阿凝！
“阿凝，阿凝！你清醒一点！”
董邪死死拉着妹妹的手，可是她却依旧继续前进！董邪感觉自己就犹如是被拖行着走！阿凝的力气怎么可能变得那么大？
很显然，这是一种诡异的诅咒力量！
最后，董邪甚至走到了她前面，伸出双手推着阿凝的肩膀！但是，他几乎用了吃奶的力气，才只能让阿凝稍微后退一点，但她还是在前进着！相反，董邪反而是身体在不断后退！
“阿凝！阿凝！你清醒一点，你清醒过来啊！你不是说你将来要实现能成为电影明星的愿望吗？我们会一起努力的！阿凝！”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见了一声诡异的“喵”的声音！
董邪回过头去一看，随后他就看见，那只黑猫又在黑暗中浮现而出！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这时候，董邪将自己整个身体压到了董凝的身上，将过去在健身房练出来的所有力气都用上了，拼命地向后走！终于，董凝的身体开始渐渐后退！
董邪不时回过头去，黑猫依旧站在那看着他。
眼看着，距离眼前的电梯口越来越近！
但就在这时候，董邪忽然感觉到阿凝的力气变得比刚才更大了！接着，他的身体又继续被重新推回去！
董邪知道，继续这样下去，阿凝必定步冯郁，葛奇的后尘！
紧接着，董邪就听到……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刻，他的心凉了半截。他是不可能舍弃阿凝逃走的，但是眼下这个状况，他和阿凝都会死在这！
此时的董邪，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他怕一回头，会吓得直接放弃阿凝逃向电梯！
看着前方被盆栽堵在门口关不上的电梯，而无论他怎么死活推，都很难将阿凝推向电梯方向！
而恶灵的脚步声，故意放得很慢！大概过去两秒，才会迈动一下步子！
是公寓限制还是有意为之？
董邪没有别的选择了！他迅速扯开董凝穿的一件上衣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她放在里面的照片相框，随后将相框举起，狠狠砸在了阿凝的头上！
这一砸，相框上面的玻璃瞬间碎裂，而董凝的身体也是一颤，随后瘫倒在了董邪身上！
紧接着……董邪就抱起董凝，冲向了电梯口！这时候，他身后的脚步声速度立即变快了！
冲入电梯后，他马上踢掉那个盆栽，就按下电梯关闭的按键！
然后，电梯就此关上了！
然而，董邪却是没有按通向下方的楼层。他查看着阿凝的伤势，发现鲜血从她额头上流下！
董邪立即撕扯自己的衣服，帮董凝进行包扎。他也不懂急救，只能就这样随便缠了一圈。
“没事……阿凝，回到公寓内，血字任务期间的一切伤势都可以被自动痊愈！”
然后，董邪抱着昏迷过去的董凝，他能一下就打昏董凝，也多亏自己的从未赢过的打架经验。过去他和一群人围殴，他们就是这么把他给打昏迷了过去。可是这次他打的却是他最心爱的妹妹，但他没有选择，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只能如此选择了！
现在看来，如果当时他们选择冲出去打晕冯郁，他或许也能得救……但是现在这些董邪都不关心了，他紧紧抱着阿凝，蜷缩在电梯内。
“电梯……电梯也许就是生路！”
之前在电梯开启，他在脑海中想象着外面也许恶灵站着的时候，忽然想到了5楼出现的涂鸦画！
其中有一张涂鸦画是这样的。两扇门中间，是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董邪推测，可能是某个孩子在坐电梯的时候不小心按了4楼，然后，电梯门开启，孩子看到了恶灵。而那两扇门就是分别开启的电梯门！
恶灵看见了孩子却没有杀死孩子，让他能画出这幅涂鸦画！这是为什么？
之前另一幅画，恶灵在楼梯下面没有上来杀人。这还可以理解为没下去4楼，恶灵不会杀人。但电梯都到了4楼，却不杀？
还是说……
恶灵是进不了电梯的？
董邪在那一刻就联想到，死去的房东太太，不坐电梯却走楼梯带他们上来！最初董邪也觉得很奇怪，觉得这是个很不自然的点。毕竟一个年级那么大的老太太不坐电梯太反常。但是知道房东太太也是恶灵后，他就自动忽略了这个不正常的现象，推测走楼梯是为了让他们看到铁门后黑暗的4楼楼道，给他们制造恐怖的心理压力。
但如果不是这样呢？如果只是因为恶灵无法进入4楼呢？最多只能让他们宛如中邪一般自己来坐电梯上去呢？锁住4楼大门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让住户乘坐电梯从而发现恶灵无法进入电梯的这个现象呢？
长久以来，“血字任务期间不坐电梯”已经变成住户的一条铁则。但如果血字任务利用住户这一心态构建生路呢？
当然，即使推测出来，但没有万全把握也没人敢一直躲在电梯里面。毕竟电梯宛如是一个移动棺材，恶灵一旦堵在电梯外或者直接进入电梯，都能轻易杀死他们。但现在……董邪决定赌一赌！
为了他自己，也为了阿凝！
就这样……时间不断流逝……
董邪不断盯着手腕上的表……
距离任务结束还有半小时……二十分钟……十分钟……五分钟……
恶灵一次也没有进入过电梯。那道电梯门似乎构成了天堑！
终于，血字任务的时间到了！董邪立即按下1-4的楼层按键！
电梯不断向下，在每个楼层都停一次，用来干扰恶灵！
最后，终于到了1楼！电梯门开启的瞬间，董邪冲出了电梯门！
他抱着阿凝，朝着3号楼大门笔直冲去！
当他们终于冲出3号楼的刹那，即使一旁垃圾箱的臭味也丝毫没让他觉得不悦，只感觉空气中满是自由的甘甜！
“阿凝……我带你……回家！”

第四十章 回归
“现在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楼道上到处都是盆栽了。之前因为太暗看不清楚，但是刚才电梯门开了以后仔细观察观察，还是有不少的。难道就是用来让人砸晕的？如果能多活几个人下来，应该就能成功将中邪的住户拉回来了。”
董邪将昏迷的妹妹给放在副驾驶座上后，还给她系上安全带，防止她中途醒来再度进入中邪状态，同时为防万一还将车门给上了锁。随后，就发动了车子。
开车的过程中，董邪还时不时回头观察后面的小区，就怕恶灵会从里面冲出来。现在他可是没办法进入电梯了，恶灵追上来他无法抵挡。不过他推测，恶灵应该无法离开3号楼，不然除非是血字结束瞬移回公寓外，回归公寓的路上无法避免恶灵的追杀。
“但愿……但愿别追上来……”
董邪一边开车，一边注视着后视镜。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见，自己口袋内传来了手机的开机音乐声！
手机能用了！
太好了！
迅速地将手机取出，董邪露出欣慰的神情。这很可能意味着，已经脱离危险！
他马上使用蓝牙耳机，给公寓内的莫远打了电话。毕竟他还不确定自己是否脱离了危险，这个时候，还是问有经验的人为好。
莫远此时依旧等候在公寓内。凌晨5点已经过了，血字任务时间结束，意味着住户已经可以回归公寓。但是，是否能有人回来？
刚才，他又试图给赵龙打了个电话，但是手机依旧提示关机。
但就在这时候，手机忽然有人来电！来电显示，居然是董邪！那对兄妹中的哥哥！
“居然是他？”莫远看到这个名字也相当惊讶，他对董邪的生还本来就没有抱有多大希望，这个号码多半过了今天就会删掉，没想到来电的人居然是他！
他立即接通了手机。
“喂！”
“莫先生，你好，我是董邪……”
“我知道是你！赵龙他们呢？”
“现在……只有我和我妹妹活下来，我们正在回K市的路上！”
当听到这句话，莫远重重叹了口气。他不像秦子远那样早就看淡住户们的生死，对于每一个人的死，他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也依旧会比较难过。
但不管怎样，总算是有人生存下来，又可以多一次生还血字的案例记录了。
“你先简单和我描述一下血字期间发生的事情。”
莫远迅速地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毕竟董邪还没回公寓，说不定在归途被恶灵截杀，那也是有大把大把的先例的。
“嗯，我简单描述一下吧，因为我还在开车。”
“好的，你尽快说。你现在也要小心，不回归到公寓内，你就不能算是安全。”
董邪点点头，此时车子开始穿梭在一条僻静小路上，周围也没有其他车辆，于是他踩下油门，尽量提升车速，时不时还会看一下身边的阿凝，就怕一眨眼间，她会突然消失。
当年因为父母的车祸，董邪在买车后，一直严格遵守交通规则，开车都是小心谨慎控制速度，但现在他也是拼了，差不多，就快将油门踩到底了。只要能够回到公寓内，他和阿凝的第一次血字任务，就算成功了！
一边进行叙述一边高速开车，其实挺危险的。但是董邪需要莫远帮他分析下目前的状况，判断恶灵是否还会出现，是否还有其他隐藏的生路。
“亏你能想到电梯是生路啊。”莫远对董邪的印象很一般，本来就不怎么看好他可以生存，没想到他居然是能想出血字生路的人。
董邪苦笑一声，他和阿凝有一点很不同，那就是脑洞特别大，往往总是会从一些很独特的思路解构问题。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创作出许多受欢迎的恐怖小说。比如，他在大学构思他第一部恐怖小说的时候，走楼梯走错了楼层，然后就拍板想出了一个“走楼梯进入另一个异度空间大楼”的设定；有一次因为太累眼前有些晕眩，构思出了一个“产生出恶灵的幻觉，然后幻觉中恶灵一直不断接近自己”的故事。正因为如此，坐电梯的时候，他的脑洞才瞬间产生出了那一联想。值得一提的是，当年他的第一部小说讲述的就是一对兄妹遭遇各种恶灵诅咒现象的事情，哥哥妹妹能分别能预感到诅咒事件的受诅咒者和其死亡的日期。
“运气，运气而已。”
听着董邪的自谦之语，莫远却说道：“我从来不相信所谓的运气，没有能力光有运气，是不会在血字中生存的。这里不是职场，你没有必要谦虚。”
对于董邪这个脱颖而出的黑马，让莫远顿时对他开始看好，而且他还恰好就住在自己隔壁。这个人，值得好好培养。
“根据我的经验，这次血字任务，你很可能已经安全了，但不要大意。进入K市市区后，再和我联系，好了，先不打扰你开车了。”
“好……”
行驶到了公路上后，董邪开启了GD地图导航，志玲姐姐甜美的声音再度传入耳畔，让他真正感受到了生命的气息。
“嗯……”
就在这时候，身旁的董凝，忽然渐渐睁开了眼睛！
这顿时将董邪吓了一跳，他不知道现在的阿凝是不是又要中邪了，连忙问道：“阿凝！阿凝！快回我话！你认得出我吗？”
“哥……我们这是在哪里啊？这里……不会是天堂吧？”
“阿凝！还好，你是清醒的……”董邪大大松了口气，她能认得出自己就好！
其实刚才董邪还有点怕她开口第一句来个“你是谁”，出现这种偶像剧烂俗桥段就雷人了。
“嗯？这是在车子上？哥，我们出来了？”
“向前方直行200m后左转……”听到志玲姐姐的导航声，阿凝总算彻底清醒了过来：“我们这是要回公寓去？现在几点了？”
“已经过凌晨5点了！放心吧，阿凝，我们现在，应该可以回去了……”
不过，还是有一些谜团没有解开。
书房内的恶臭气息，书架上的裂痕，还有……
那时候恶灵的手突然从门缝缩回去是为什么呢？是他无意触发了这个血字的第二生路吗？

第四十一章 生存
凌晨6点。
董邪在拿出手机进行微信扫码后，过了在进入K市前的最后一个高速收费站。
即将重新回到K市，也让董邪安心了不少。毕竟这座城市是自己的故乡，而且进入这座城市后，距离公寓也就更近了。
他深呼吸了一番，再度踩下了油门。
“哥，不必太紧张，我时刻帮你注意着倒后镜呢。只要一出事，我马上就会通知你的。”
听董凝那么一说，董邪也松了口气。
这时候，东方已经开始露出鱼肚白。看着地平线尽头渐渐升起的旭日，这温暖的阳光给了董邪心头强烈的安慰，之前的一切恐怖经历带来的阴霾也消散了许多。
“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回去的，阿凝……一定可以！”
车子驶入K市，随着在公路上不断前进，加上太阳的升起，周围行人和车辆都开始增加了许多。这让董邪和董凝兄妹的胆气也壮了不少。
“看来，那恶灵是不太可能动手了。”董凝看着周围穿梭的车辆，说道：“真要杀我们，大可以在K市外就杀了我们。”
董邪点点头。但是，只要不进入公寓，他就不敢有分毫的大意。
不过，周围车辆一多，他就不敢踩油门了。经历当年的车祸后，他很清楚交通事故的毁灭性后果。他自从考出驾照至今，从未违反过交通规则，没有扣过一分。
这时候，在一个十字路口，董邪在红灯前停了下来。好在这个红灯也不长，显示只有15秒就会变成绿灯了。
董邪看了一眼手机导航，现在的位置距离公寓，最近的路线，大约有12公里。
“12公里……”
董邪嘴里喃喃念叨着，这个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这一路上，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变故。
但愿，不要发生变故吧。
而就在这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董邪还以为是莫远打来的，仔细一看，却是他的舅舅！
这位舅舅，是董邪生母的哥哥，和阿凝没有血缘关系。
他本想挂断，可是想到这个时候舅舅打电话来，也许有急事，于是接通了。
“喂，阿邪，”舅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现在在哪里？我给你家打电话，你没有接！”
董邪一愣。他搬到公寓来，并没有告诉其他亲戚，毕竟他没办法告诉他们自己搬到了什么地方去。舅舅打的是他家的号码，但是他已经不住在那了。
“我……我现在在外面。舅舅，什么事情？”
“外婆她最近情况不太好，医生说，也许就这几天的时间了。”
董邪愣住了。以至于此时信号灯变成了绿色，后面的车开始鸣喇叭，他都没反应。
“好……我知道了！舅舅，我有急事，晚点我打电话回复你！”
他挂断电话后，踩下了油门。
阿凝的身世，只有他的姑姑，爷爷奶奶还有阿凝的姨妈知道。而董邪生母的娘家人，都完全不知晓此事。毕竟这件事情太过丢人，爷爷的性格有极为古板，说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董邪生母去世的时候，他还太小。关于母亲的事情，都是从外婆，舅舅口中提起的。母亲是外婆最小的孩子，所以外婆格外疼爱董邪。前几年，外婆就开始陷入老年痴呆状态，身体机能不断下降，一直在住院。去年就有过一段时间状态很差，虽然抢救过来，但状态也是一天比一天差了。所以，对外婆可能离世，董邪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外婆她……”董邪再度踩下油门，用颇为沉痛的口吻对董凝说道：“不行，无论如何，我得去见外婆最后一面！”
董凝听到这里，也是面色一变。她因为身份特殊，所以和哥哥的亲外婆接触不多，但是也知道哥哥和外婆关系非常深。她自己的亲外公外婆在她出生前就去世了，而爷爷奶奶，则是在当年的车祸事故后，就对她日益冷淡起来。她自然不知道真正的理由，她一直以为爷爷奶奶不喜欢她的原因是，当年那次自驾游的路线，是她亲自选择的，而实际上董邪当时希望前往另一个地方旅游。她全然不知道，真正的理由，是因为她被查出根本就不是董家的血脉。
接下来一路，董邪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是担心那恶灵追杀而来，另一方面又是对外婆身体的担忧。
时间过得很快……
“就要到了！”
穿过前面的一条马路，公寓所在的小区出现在了眼前！董邪立即踩下油门，进入了小区。停好车以后，董邪立即拉着阿凝走下了车，连车也顾不上锁，就飞速冲向公寓的方向！
在进入公寓前的最后一刻，都不能有分毫的大意！
此时此刻，很多住户都聚集在了公寓门口的旋转门前。一些人甚至手上还拿着早饭在吃，还有些人甚至都来不及洗漱就提前下来了。毕竟，待在公寓内是绝对安全的，而可以绝对安全地看热闹做吃瓜群众，自然是人人趋之若鹜的。
“啊……来了！”
住户们纷纷大喊起来，随后就看见，那兄妹二人出现在了巷道口！朝着公寓跑来！
莫远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大喊道：“快，快跑！”
周围的住户们则是窃窃私语。
“这次老住户死光了，居然是两个新住户生存？”
“还真是超级黑马啊，我本来还以为他们都会死的。”
“话也别说太早，没准在进入公寓前的那一瞬恶灵出现呢？现在这个时间段，公寓几乎会完全消除对恶灵的限制吧？”
反正现在在绝对安全的公寓内，住户说话也是百无禁忌，也不说什么“那些东西”“不可名状之物”了，直接就称呼“恶灵”了。
董邪终于冲到了门口，他拉着董凝，推着旋转门，终于……二人进入了公寓内！
“进来了！”
“还真活下来了！”
而董凝在进入公寓的瞬间，头上的伤也是彻底好了，整个人也彻底觉得精神气爽了。
“恭喜二位！”
此时的董邪还没有从终于生存下来的狂喜中恢复过来，莫远就走上前来，伸出手道：“恭喜你，董邪，你现在……完成了第一次血字任务！”

第四十二章 母亲
淋浴的喷头打开，热水洒下，洗刷着董邪身上的疲惫。
五个多小时的高度紧张，恐惧，好几次差一点就丢了性命。现在想想，董邪都感觉自己还能活着在这里洗澡是一个奇迹。
只要进入了公寓，血字也就宣告终结了。从今以后，那个恶灵就再也不会对他们构成任何威胁了，除非住户自己作死再回到那个地方去。
洗完澡后，他走出浴室，看着董凝，说道：“好了，你去洗吧，阿凝。我要给舅舅打个电话。”
“嗯……哥哥，你别太担心了，你外婆她……应该不会有事的。”
董凝进入浴室后，董邪则是走到了沙发前坐下，拿着正在充电的手机，就给舅舅打去了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了。
“喂，舅舅……现在怎么样？”
五分钟后，董邪挂断了电话，面色变得很严峻。
目前外婆的情况是很严重的肺炎感染，老人家这么大年纪，免疫力已经大大下降。医生那边，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看来，是得过去一趟了。
舅舅的意思是也可以带着阿凝一起过来，当然她来不来不重要，关键是董邪一定得来。
董邪此时心头很是悲凉，想到当年那么疼爱自己的外婆即将撒手人寰，心头就很难过。外婆也是个苦命人，外公去世得很早，外婆则是要一力抚养四个孩子，而董邪的母亲是外婆最小的女儿。可是，这样的一个女儿，却是在年仅33岁的时候就英年早逝了。所以，她将感情都倾注到了董邪身上。
母亲的死因，是心源性猝死。但是，母亲没有心脏病史，高血压病史，在母亲的家族中也没有心脏猝死病史。所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可能属于过劳猝死。当时，作为纪录片导演的父亲在外进行拍摄工作，那段时间母亲一个人在家照顾董邪。当时董邪只有三岁，后来他只知道，母亲的遗体发现在K市市郊的一段公路上，整个人一半身体倒在坐在副驾驶座的自己身上。从刹车痕迹看她有进行一个急转弯后强行停好了车子。而那时候只有三岁的董邪就坐在副驾驶座上，可是他都完全不记得那段记忆了。
那个时候，母亲是带着董邪去游乐场玩，在回城的路上发生这不幸事故。虽然那时候不像现在到处都有监控，车子也没有行车记录仪，但从刹车痕迹判断，母亲开车的时候并未超速行驶，车辆也没有遭遇过事故的痕迹。他杀的嫌疑，被完全排除。
外婆和舅舅其实都一直很埋怨父亲。毕竟，如果不是父亲去外地拍纪录片，母亲就不会因为一直在家一个人负担家务，照顾孩子，最终导致过劳猝死。然而，那之后才一年半的时间，父亲就和继母结婚，就更让外婆极度不满。尤其是，继母和父亲当年是大学同学，这甚至让他们怀疑父亲和继母是不是早在母亲去世前就已经有不正当关系了。
随着渐渐长大，董邪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可能，但心里也不太愿意接受。毕竟继母从小到大一直如同亲生母亲一样照顾他，所以后来偷偷调查过。但后来他确定，母亲去世前继母一直都在香港那边学习摄影。当年在大学，父亲和继母都是导演系的学生，而在当年那个香港娱乐业比内地发达得多的年代，继母一位早年逃港的亲戚让她能够去那进行摄影方面的学习。
按照父亲和继母的说法，当年继母是在母亲去世一年后回内地参加了一次大学同学会，才知道当年一毕业就结婚了的父亲已经丧偶。所以，继母重新对父亲表白，再度展开追求，他们才重新在一起了。半年后父亲和继母结婚，又过去几个月，继母就生下了阿凝。
所以……董邪几乎可以确定，阿凝的亲生父亲多半是一个香港人，而父亲则成为了一个接盘侠。阿凝的姨妈也曾经去过香港追查阿凝的生父，但是一直一无所获。有嫌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那些人很多现在也都结婚生子，再要进行追查真的很困难。总不可能将这些人的毛发全部带回来一个个做亲子鉴定。而且说实话，就算真的找到了阿凝的生父，又能怎么样呢？没有任何意义。
董邪走到了衣柜前，将其打开。里面摆放了许多完全适合自己和阿凝尺寸的衣服。在这个公寓内，不管是衣服，还是食物，只要触摸衣柜，冰箱，或者橱柜，一个念头，任何东西就都能产生出。
每个人家里都有一个保险箱，设定一个自己的密码，然后输入想要的货币币种，金额，面值，具体数量即可，而且都会是各国最新发行的货币。只要保险箱装得下，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之前董邪已经从保险箱内取出了几百万的现金，分别存入和他支付宝绑定的银行卡以及和阿凝的微信绑定的另一张卡。所以，现在董邪完全不差钱了。他准备等会就从支付宝转点钱给舅舅，毕竟舅舅家经济也不宽裕。这些年，外婆的医药费一直是舅舅负担。
目前，姑姑也已经去了那。董邪想了想，还是不要让阿凝也一起过去了，不然姑姑看到她，说不定会再说些难听话来，还是等姑姑走了以后，再让阿凝也去吧。
于是，他给阿凝的手机发了信息，说他先出发了。然后，就出门了。
……
医院内。
“你来了！阿邪！”
董邪来到病房内的时候，外婆正戴着呼吸器，一旁是心电图。
“还好，医生说抢救过来了。”舅舅看着依旧昏迷的外婆，说道：“妈他这几天，经常念叨你母亲。”
董邪不禁倍感心酸。那么多年过去，外婆还是依旧牢牢铭记着母亲。
看着外婆总算被抢救回来，董邪总算安心了一些。
“舅妈和莉莉呢？”
“你舅妈回去取换洗衣物了，莉莉她下午还要上班，就先回去了。”
姑姑这时候坐在外婆床前，董邪的另一位舅舅则坐在姑姑旁边。
“阿凝怎么没来？”那另一位舅舅开口问道。
姑姑立即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明显不悦的表情。

第四十三章 会议
“嗯……”
就在这时候，戴着呼吸器的外婆似乎苏醒了。
舅舅立即走了上去，伏下身子，低声道：“妈，你醒了？你要说什么？”
外婆看起来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却听不太清楚。
外婆虽然抢救回来，但身体还是很弱，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撒手人寰。舅舅马上蹲下身子，想仔细倾听外婆的声音。
董邪的位置，却是根本就听不清楚外婆在说些什么。舅舅好久才直起身子，看向董邪另一位年龄更大的舅舅，说：“妈她还是在提阿颜的名字。”
阿颜，就是董邪的母亲。想到外婆弥留之际，还那么挂念早就去世的母亲，董邪不禁心头发酸。
“但是，妈她还说了奇怪的话，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她好像说……乌龟？”
董邪一愣，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乌龟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外婆又继续陷入了沉睡状态。
董邪思索着，实在不明白母亲和乌龟有什么关系？
时间到了中午，董邪感觉饿了，这时候他的表姐也来了。舅舅说让表姐余莉先带着自己去吃午饭，他们打算晚点再去吃饭。
表姐是银行职员，所以请假很不容易。她一直很羡慕表弟靠写作能全职在家做自由职业，还能有一个月一万以上的稿费。一路上，还不时问起董邪最近的新书创作得怎么样。
董邪则是苦笑，他已经断更2周了。现在自己也不缺钱了，过几天就发个太监声明算了。
这时候他打开微信，看到阿凝的留言，还有公寓微信群内无数要求加他好友的住户。无数人都想询问他血字任务的具体细节。
“表姐，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会恶灵存在？”
“信啊！”
表姐的回答大出董邪意料之外，他还以为她肯定会回答不相信的。而表姐则是说道：“现在是网络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很多事情都不绝对啦。我最近一直刷知乎，不如推荐几篇这方面的文章给你看看？”
“嗯……不必了……”
“阿邪。”
“嗯？”
“你真打算和你那个没血缘的妹妹过一辈子吗？”
董邪一时间愕然，忙问：“你怎么会知道……”
“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只是觉得，你真准备这样和阿凝过一辈子吗？你真以为这个秘密能一直……”
“阿凝是我妹妹。这一点……”
“阿邪，表姐我也是谈过恋爱的人。平时我们一年也就见一两次，但是我观察过你看阿凝的眼神。那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
董邪一时间语塞。
“我……”他随后摇摇头，“姐姐，千万别告诉阿凝。千万别和她说任何事情。我不希望……让我们的生活发生改变。”
也许他们很快就会死去。
那么，董邪不希望改变什么。
……
时间过得很快。接下来的日子，公寓开始了研究这次血字的会议。
“什么？”
董邪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秦子远：“是这么回事？”
秦子远回答道：“你们有那么多钱，不知道怎么用吗？我花钱找人接触那房东儿子，给了他一大笔钱。然后，他就什么真话都说了。”
“说……他说了什么？”
“过去4楼的确死了人。只不过他隐瞒了此事。死去的是一个早就死了老伴的老人。他去世的时候，正好是2009年12月1日凌晨，在他自己家的书房内，不小心弄倒了书架被砸死。但因为他独自一人居住，当时又是冬天，尸体腐烂得比较慢，一直到恶臭弥漫到外面，大家才报警。那老人的儿子一点都不管他，就买了只猫给老人。而那一年正好H1N1禽流感大流行，老人去世前有人看见他咳嗽得很厉害，于是后来有人以讹传讹说他是得了禽流感死的。所以，4楼才被封锁。”
董邪这才明白过来，书房的恶臭，还有书架的裂痕……
回忆起当时在5楼听见的来自4楼的巨响，他忽然意识到，莫非这就是10年前书架倒下发出的巨响？他撰写的恐怖小说也时常有这个套路，人死后过去许多年在同一天的死亡日期发出一样的声音！
“空巢老人的悲剧啊。”莫远对此颇感唏嘘：“所以老人才会化为恶灵吗？”
董邪却还是不解：“但还是无法解释那时候，恶灵的手忽然就缩回去这一点。太不合理了！”
“可能是你触发了什么第二生路？”莫远则是说道：“以前的血字记录有个叫卞星辰的人，他就是运气好，无意中就触发过生路。你应该属于类似的情况吧。”
“也许是因为赵龙那时候刚死？”董凝则在一旁说道：“可能恶灵开门只是吓唬我们。”
“不，不会，”莫远摇摇头：“当时恶灵间隔了两个小时再动手杀人……感觉不像是因为赵龙的死。”
一时间，会议开始就这一问题展开了激烈讨论。当然，住户那么多不可能个个来，每个楼层推选几个代表过来，记录会议内容，回去传达各楼层会议记录。有人专门用笔记本电脑记录会议，然后打印出来发放各楼层。这些记录也会留给未来新的住户，提高他们的生存率。
董邪感觉得出，自己现在被不少人称为“黑马”乃至“锦鲤”，来套近乎，加微信，邀饭局的人一个比一个多。毕竟不是每次血字都和这次一样和公寓断绝联系，很多人都希望执行血字指示的时候有人指点。
会议开到后来，开始讨论莫远等人即将执行的新血字任务。
“这次任务是要求对几个特定人物保护。”
莫远本人已经将血字任务记录并制作了一个PPT，然后在室内关灯播放PPT。尤其是指定保护的四个人，目前只知道长相，就连姓名也不得而知。
董邪连忙问道：“那个……保护性任务的话，如果四个人死了，任务就会失败导致影子诅咒发动吗？”
莫远则是分析道：“血字任务字面意思是，保护那四个人不被全部堕入地狱。从这个角度来讲，应该没错。”
此时……
董邪外婆所在病房内。
正在陪夜的董邪舅舅又听见母亲开始说话。
“妈？”
随后，他继续听见母亲说着：“阿颜……阿颜……龟……龟……”
“怎么又是乌龟啊？”
狐疑的舅舅，完全没注意到，这个龟是第三声，而不是第一声！

第四十四章 公寓的谜团
12月5日。
“祝你生日快乐，阿凝！”
董邪早在一个月前就订好了餐厅和蛋糕，虽然没想到当中发生了巨大变故，但是他觉得在这个关键时候，给阿凝过生日还是很有意义的。
“不是……吧？”
董凝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生日，何况最近的情况她还一直在为生存奔波，怎么也没想到哥哥还是铭记着自己的生日。今天本来哥哥带她出来吃饭，她没想那么多，想不到……
蛋糕被店员送了上来，上面也已经插上了蜡烛。
“许愿吧！”
董邪笑了笑，说：“不必说出来。”
蛋糕选择的是阿凝最喜欢的提拉米苏，从很小的时候董邪就一直疑惑为什么酷爱甜食的妹妹永远也吃不胖，而她最喜欢的甜食自己都记得很牢。
“嗯！”
阿凝看着眼前的蛋糕和上面的蜡烛，心头不禁百感交集。今年的这个生日太特殊了，没有哥哥的话，也许自己早就死在那座楼里了。
“哥……以后，每一年我们都这样过生日吧！我没有其他的愿望了！”
董邪点点头。前路依旧充满无数危险，好在这条道路，他并不孤独！
“哥……”阿凝吹了蜡烛后，面色凝重起来：“我想和你谈一下……”
“和公寓有关的事情，我今天暂时不想谈。”
“这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董邪看着董凝肃穆的神情，点点头，说：“吃完蛋糕再说吧，好吗？品尝甜食的时候不思考烦恼的问题，不是你的座右铭吗？”
董凝顿时莞尔一笑：“嗯，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也要吃一大堆甜食！”
“不过……阿凝，今天是特例。我已经在本市最贵的健身会所购买了会员和教练，接下来我们会全方位进行体能训练，和简单的搏击防身术学习。体脂率，是必须好好控制的。今后血字任务，我们可能遭遇各种各样的情况。”
“嗯，我知道。说到搏击训练，哥你也许真该练练的。谁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遇到葛奇那种人渣。”
“人有时候真的比恶灵更恐怖。”
吃完蛋糕后，董凝拿出手机，给董邪看了一下她的天猫购物车，她打算购买一些对于生存有用的用具，包括不限于指南针，对讲机，防风打火机，南孚电池，荧光棒，军刀，防风雨衣，登山鞋，睡袋……以后血字可能去各种环境，她必须准备充分。
“你看怎么样？”
“很齐全啊……”
“是吧？现在我们也不差钱，当然要置办齐全。你看看，还有哪些漏掉的？没有的话我就下单了。当然送货地址不可能是公寓，就让快递放我们本来住的小区的快递储物柜就行。”
“有些东西储物柜好像也放不下啊……看来得重新回去取一下快递了……嗯，怎么还有化妆品？”
“嗯，昨晚逛淘宝正好看到李佳琦还有薇娅的直播……就算是在这个状况下，我也不能少了化妆品的！反正也不差钱嘛……”
“……”
“哥，其实今年双11那款风衣真的很不错，本来我都加入购物车了，但那时候你硬是说不用了，圣诞节还有优惠的，不如帮你一起买了吧？”
阿凝果然还是阿凝。董邪挺欣慰的，乐观豁达，不会轻易被打倒是她最大的优点之一。
“化妆品……你随意吧。”
接着……他们开始讨论正事了。
“昨天我试过在公寓内部进行直播。”董凝此时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果然……弹幕都是说完全看不见任何画面。公寓内我拍摄的照片视频也都无法上传，传到云盘马上就会自动删除。后来我尝试户外直播，但我怕有人看到公寓外面找到这，万一……就麻烦了。”
“嗯……果然和莫远说的一样。”
“我查看了百度地图的卫星全景，俯瞰公寓所在小区，公寓所在的位置显示，那条进入公寓的小巷后面就是一个死胡同。将公寓围起来的墙壁，按理来说是一个全封闭的墙壁结构。我尝试从正对公寓的墙壁内侧爬出去，然后在墙壁另一面就完全看不到公寓了。”
“嗯……感觉和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一样。可恶，还不如哈利波特那样进入霍格沃茨那样的魔法学校呢。如果……摧毁墙壁呢？”
“我问过莫远。这个公寓区很奇怪，这附近老城区都一直有拆迁，但是这个小区从来没纳入拆迁范围。至于墙壁，莫远以前试过，在公寓这边摧毁，会迅速自动恢复，在另一边破坏的话，只能看见被破坏的墙壁一侧就是小巷。而且，一样会很快自动恢复。”
“说起来，这个小区本身居民也少得可怜……”
“这一带我查了一下，九十年代还是农田，这个小区都是后来改建的老公房。不知道在九十年代，人们是怎么进入公寓的。从血字记录来看，8年前那批住户已经确定可以考证上世纪六十年代公寓就已经存在了。”
“说起来，公寓内所有住户，全部都源于小区外部的人。在这个小区内部居住的居民屈指可数。他们似乎也都不会接近那个小巷，昨天我拦住小区内的一个人询问，对方似乎也不知道内情的样子。公寓似乎一直只吸收这个公寓区外的住户。”
公寓的谜团，太多了。这个公寓区本身就谈不上有什么物业，门口连个保安都没有，里面一些正常公寓甚至都是无人的废弃楼。很多住户尝试将公寓的信息曝光在网上都失败了，只有公寓附近一些恶灵出现的照片得以幸存，就是董邪在TY论坛找到的那些。
“我想说的还不光是这些。”
董凝接着继续说道：“昨天会议的时候，关于你问的问题。在提及血字任务里面的那个‘堕入地狱’的时候，我觉得莫远的表情不自然。”
董邪听到这话一下愣住了。
“有……吗？”
“绝对有！”
董邪必须承认，论细心和观察力，他是肯定不如阿凝的。
“你的意思是说……莫远对我们有所隐瞒？”

第四十五章 公开处刑
此时，公寓大厅内，一对浑身是鲜血的男女，被四个住户强行按在了地面上。
一个男人，正坐在公寓大厅的沙发上。周围则是大量住户在一旁围观。他们都是被召集下来的。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正是被称之为公寓三巨头之一的秦子远。他取出一根香烟，用手上的Zippo打火机点燃，随后深深吸了一口。
“我召集大家的目的很简单，是希望所有住户都明白。这个公寓，是有规则的，而规则订立就要遵守。破坏规则，也就要接受惩罚。”
“饶命啊，饶命啊！秦先生，是我的错！求你放过我吧！”
“秦先生，不关我的事情啊！我也不想的！是他，都是他教唆我的！”
那对男女立即大声求饶，但坐在沙发上的秦子远不为所动。
虽然说，莫远号称是公寓的楼长，但这只是住户所封的名号，他本人并没有什么权力欲，也不曾刻意培养自己的嫡系心腹。而相反的，秦子远却有属于自己的一批班底死忠于他。
“我想让你们明白一点，不是只有恶灵才会对你们的生命构成威胁。你们怕恶灵，却不怕我，我会很困扰。”
“求求你了，我不想死……”一个男人狠狠将头磕在地上：“我，我一定会戒毒的！一定会！”
周围的人被召集来的时候，已经大多听说了原委，现在更是对那对男女投来鄙夷的神情，毕竟没有谁会对瘾君子有好感。
“这个世界上最不值得相信的三种人，就是政治家，赌徒……和瘾君子。戒毒？我没那个心情也没有那个精力帮你戒毒。我说过，在规则范围内，你们做任何事情都可以，哪怕是违法犯罪，只要不干扰到其他住户就无妨。但是，吸毒，而且教唆他人吸毒，是绝对不容许的行为。过去几年，公寓一直都有这样的先例。过于恐惧血字任务，自暴自弃，所以拿公寓的钱出去购买毒品……你以为，你是今年发现的第一例吗？”
“你……你什么意思？秦先生？”浑身是血的男人顿时大惊失色。
“公寓每年都有些人因为恐惧血字选择在外自杀，或者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来不及在48小时内回归公寓的。今年也有过几个例子。但是，其中有人，其实是被我发现的瘾君子。是我让他们……没办法及时回归到公寓中来了。瘾君子一旦犯了毒瘾会高度危险，而且毒品一旦在公寓内部开始散布，后果不堪设想。但是这一现象，屡禁不止！看来，我过去无声无息让瘾君子消失，做得太仁慈了。”
住户们心头一凉，想不到秦子远竟然为人如此杀伐果断！
这个时候，莫远也正好不在。他遵照赵龙的遗嘱，前去将他的一些生前衣物下葬。这方面，赵龙生前已经写了相关委托资料。
而莫远不在，也就方便了秦子远行事。
“公寓里面真有瘾君子？”
“这个混蛋，还想在公寓内散布毒品？”
“我们以前曾经和瘾君子一起出去执行血字指示？万一那个时候犯毒瘾就太恐怖了吧？”
秦子远站起身来，又深吸了一口烟，继而说道：“我在此召集大家，是要告诉你们，毒品，是绝不能碰的底线！谁敢将毒品带进公寓，谁敢沾上任何毒品，就是一个字，死！”
这时候，终于有住户开口了：“但是……非要杀了他……”
“你有意见？难道你也是瘾君子？”按住那男人的其中一个住户冷冷道：“不是的话就住口！”
“我只是觉得……还是和莫远商量一下……”
“你似乎弄错了什么。秦先生不是莫远的部下，做什么事情，没必要经过他批准。公寓风气必须整肃，因此，必须动用重典！”
这个住户名叫韩雷，而他的身份，是秦子远的左右手。
“好了，动手吧。”秦子远示意，于是，韩雷就立即取出了一把尼泊尔狗腿刀！然后，架在了那瘾君子住户的脖子上。
所有住户看着这一幕，没人敢去阻拦。韩雷等人都是忠于秦子远的成员，谁要是敢去阻拦，后果自然不堪设想。
没多久……两具尸体就这样倒在地板上。紧接着，地板上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大洞，两具尸体就这么被黑色大洞吞没了进去！
“韩雷，地板上的血就麻烦你清理了。”
“是，秦先生。”
转瞬间杀死两人，韩雷完全面不改色！这也看得住户们骇然不已。
大家虽然浑身发抖，但也明白到，秦子远是个怎样行事风格的人了。
“我希望大家永远记住，这个公寓是有规则的。不光是公寓血字的规则，也有我订立的规则！违反，就是这样的下场！”
秦子远这次立威，给所有人都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其实秦子远并没有全盘掌控公寓的心思，他只是建立一个小集团而已。他已经看出，公寓住户大多精神状态都不是很正常，比如说，他们会嫉妒血字完成得更高的人，会因为死亡压力而行事暴躁无所忌惮，更有可能出现那些血字完成次数少的人拉帮结派逼迫那些完成血字次数多的人义务为他们考虑生路。
人性就是如此。秦子远过去就见识过什么叫做升米恩斗米仇。莫远一直都很积极帮助每一个住户，但事实上，只有他真正成功帮助到的住户会感激他，如果他最终没能帮忙想出生路，而是靠实际执行血字的住户想出生路，他们反而会怨恨莫远，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故意不说真正的生路，继而心怀恶意的，绝不在少数。听起来很匪夷所思，但本来就是如此。人们的感恩，只会对实际能给予他们利益的人，而且永远都建立在自己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前提下。而当莫远本人去执行血字的时候，他帮过的住户有很多根本不积极帮他想生路，美其名曰自己没莫远那么聪明。
秦子远看不惯莫远这个人太过老好人的性格，这种做法典型是人善被人欺。如果不是他长期以来建立自己的班底，组织武装，对莫远进行支持，早就有住户联合起来造反了。即使现在，那些血字完成次数少的住户依旧会偷偷地背地里说莫远和秦子远坏话，总觉得他们对自己的帮助不够尽力。而有了秦子远的震慑，他们也就只能将心思收起来了。
帮助住户，可以！但只能是对自己真正的死忠嫡系！谁都帮，和谁都不帮，没有区别！
第二卷 魔影追杀

第一章 公寓的阴暗氛围
“2020年1月7日0:00—2:00时间段内，在K市青山绕城高速公路段，保护好四个人（打印机会打印出四人照片）。期间不能离开青山绕城高速半径一公里范围内。被保护的四个人不能全部都堕入地狱。”
不能全部堕入“地狱”。
时间犹如飞梭，今天已经是2019年12月31日，今年的最后一日了。
距离血字任务开始的时间，对莫远而言已经越来越近了。这是他的第五次血字，可以说公寓内的住户们都高度重视。第五次血字，参考的价值很大，对很多住户来说，这是一个很难迈过去的坎。要知道现在整个公寓，都没有一个五次血字的住户！能活过第五次血字的话，在公寓内的话语权必定也会变得前所未有的大。
之前，秦子远公然杀人立威的行为，在无数住户心头产生了巨大震撼。谁都没想到，秦子远竟然当真如此无法无天，敢公然杀人，毫不掩饰。而之后，莫远对他的所作所为，也选择了予以默认。毕竟，秦子远身边有一批真正能打敢杀的死忠，而正所谓“枪杆子出政权”，就算莫远表示不满，又有什么用处？会有人为了莫远去得罪秦子远吗？不可能，因为人们素来都会选择得罪君子，而非小人。
所以，住户们都在观望，这一次血字，莫远和秦子远谁能生存。已经有住户私下将其称之为“双远之争”。莫远和秦子远二人，很有可能只能活一个回来。今后公寓内的风气如何，就看这两个温和派和激进派代表，在这次血字的生存情况了。总体而言，多数人都不太希望秦子远活下去，毕竟这个人实在太危险。规则什么的，都是他定的，今天他因为这条规则杀人，以后谁知道会不会因为其他规则再杀人？
但莫远的想法却不一样。秦子远，最好还是活下来的好。多一个和自己同行的住户，日后生存的希望也能增加一些。更何况，秦子远一死，韩雷那家伙没了他在上面管束，就有可能在公寓内成为一股不受控制的势力，到时候说不定就会动用武力支配公寓。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可能的，过去在方寒还在公寓的时候，就有过住户动用暴力，逼迫不是该次血字的住户一起前往血字执行地点。甚至，那时候方寒刚完成十次血字的时候，很多住户疯狂嫉妒他，甚至想伤害他，多亏了莫远等站在方寒这边的住户的支持，才成功护送方寒离开了公寓。
现在想来，秦子远就是在那次事件后，开始积极地收罗值得信赖的住户，建立武装，居然连尼泊尔狗腿刀这样的刀具都搞到手了。好在秦子远对莫远没有任何恶意，何况莫远也清楚，秦子远为人虽然会有些不择手段，但他也是有底线的。对于莫远，除非双方利益完全背道而驰，不然让他不会对自己动手。目前，他的所作所为，也还在莫远能承受的底线之内。至少，的确震慑了许多心怀不轨的住户们，随着血字越发严酷，很多住户的确精神状态都日趋不稳定起来了。
此时，就在他的隔壁，董邪和董凝兄妹二人，也一样感受到了最近公寓的气氛全然不一样了。他们最初入住公寓的时候，就很明显感觉出，公寓内的住户，几乎没几个正常人。在董邪完成第一次血字前，所有住户看他就和看一个死人没有分别，和他们说话大多数要么爱理不理，要么就是冷嘲热讽，再来就是极度暴躁，有着非常强烈的暴力倾向。
但是，在董邪和董凝渡过了第一次血字后，很多人对他们就和颜悦色许多。其实，单单渡过第一次血字，倒也不算什么，但一来赵龙等老住户也死了反而董邪活下来，二来他们和莫远住得近一点，而莫远似乎也挺欣赏他们，所以也马上另眼相看了。在这个地方，势利眼的程度可以说是完全不加掩饰了。
而最近，秦子远悍然出手，竟然当众处决了一对男女，极大程度震慑了众人。秦子远订立的规则，是要求公寓内不允许出现内讧，斗殴，严禁将不执行血字的住户强行带入到血字执行地点等恶行。同时，秦子远本来还打算积极鼓励告密，尤其是举报瘾君子之人，秦子远会积极对其执行的血字出谋划策（秦子远不像莫远，通常不是他的嫡系，他不会对血字任务发表建设性意见），只是莫远强烈反对，和他协商后，此事才作罢。不然，公寓内部绝对会陷入人人告密的恐怖环境中。
但是，即使如此，很多人还是会互相警戒，人人自危。现在董邪出个门，和谁打招呼，大家都是战战兢兢，都不敢多说几句话。如今，因为董邪住在莫远正对面，加上莫远本人丝毫没有掩饰对董邪的欣赏，导致不少人开始在心头将董邪划分到了“以莫远为首的温和派系”中。这次血字，谁也不知道莫远和秦子远谁会死，如果莫远死了，秦子远全面掌权，那时候就怕秋后算账了。实际上，秦子远压根就没有和莫远搞对立的念头，他只是不满莫远过分温和的处事态度而已。
“最近公寓的气氛也实在太压抑了。”
餐桌上，董凝给董邪夹了一块肉，说道：“看来我之前的想法是对的。这些住户，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只是之前我真没看出来，秦子远这个人手段那么狠辣。他一动手杀人，大家都是人人自危了。”
“如果那个告密制度真搞，那才恐怖。”董邪一想到这就觉得心头悚然，“在这里没法庭，如果有人想栽赃陷害，铲除异己，那就恐怖了。在这个地方，大家都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个个都随时有可能陷入疯狂状态。要知道，执行血字次数少的住户数量上是压倒性的多。他们如果哪一天觉得自己活不下去，干脆死前疯狂一把的话……那就麻烦了。这个公寓，法律是完全无效的。”
董邪尤其担心阿凝，论颜值，在这整个公寓她都是绝对排名第一的，而刚进入公寓那两个星期，某些住户的一对招子就不老实起来。现在，才稍稍好一点。但是最近，董邪发现，那几个秦子远派系的住户，看着阿凝的神色也会有些不对劲起来，还时不时就会上来搭讪。这几个人自从那日公开处决住户后，就整天开始狐假虎威，招摇过市，人人都畏惧他们三分起来！
想到这，董邪就死死攥紧了拳头！

第二章 制衡
秦子远收编的几个住户，都是属于比较能打的类型。而他们当中，也有血字次数比较少的。他们也意识到自己的生存希望不高，但能跟着秦子远耀武扬威，也是件威风的事情。他们背地里借用秦子远的名号，也会做些狗仗人势的事情，当然也不敢太过分。
这些人，只要做得不是太过分，秦子远肯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起来是双标，但实际上标准从来都是为利益服务的，人类从古至今就从无牺牲利益来统一标准的可能，那就是本末倒置了。秦子远处决瘾君子，鬼才相信他是为了公寓住户们的安全，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维持公寓的稳定而已，一个发疯的瘾君子会造成很多不稳定因素。但是那些效忠他的人，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情。秦子远要让他们服从自己，肯定会有一定程度的护短，不然他又不是网文男主，又没有王八之气，凭什么跟随他？
董邪有一次不小心看到过有女住户大晚上独自进入了韩雷的房间，那时候他自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其实韩雷做事是还算规矩的，但他身边其他几个人，就经常用垂涎三尺的眼神盯着阿凝。但是，他们还没有实际做什么的时候，董邪也无法和他们发难。这几个人知道自己迟早有可能死在血字中，做事肯定会肆无忌惮。
此时，董邪虽然咀嚼着嘴巴里面的肉，但是却没一点心思吃饭。最近，他和阿凝出门肯定形影不离，但是，那几个住户还是会时不时上来搭讪。当然现在还不算太过分，但问题是……很快，莫远和秦子远就要去执行血字了。如果莫远死去，秦子远独霸公寓，可能做事会更霸道一些；而秦子远一死，反而更恐怖，那就意味着他手下那群人会撕掉所有伪装，直接变成野兽。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董邪考虑过，是否向秦子远表示投诚，表示愿意为他做事，但他这个打架零胜绩的水平，秦子远显然也看不上自己。论智谋……他觉得自己和阿凝加起来，秦子远都不会当一回事。那么，倒向莫远这边？莫远和秦子远的关系比较微妙，但说实话莫远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绝对嫡系，虽然有和他关系莫逆的住户，但不像秦子远那边进行了全面武装，不知道他们搜集了多少管制刀具。杀两个被制住的人，还非要动用尼泊尔狗腿刀割喉，很显然这是在炫耀肌肉。
“阿凝。”
“嗯？”
“最坏情况下，一旦莫远和秦子远都死在下一次血字任务，你知道后果吧？”
董凝目光一滞。她当然知道。
要知道，像莫远和秦子远这样的住户，如果都活不过第五次血字，他们自然会对自己未来的生存希望越发绝望。一旦绝望起来，住户们就有可能全面失控，现有秩序将全面崩盘。而这个公寓，最多只能离开48个小时就必须回来。住户们失去秩序化为野兽的话会怎么样？董凝完全可以想象。
社会一旦有巨大的贫富差距和阶级矛盾，就会陷入混乱。而这个公寓则是一个无法无天地带，在这里，血字存活次数就相当于阶级。秦子远的做法其实也没有错，他靠利益共同体建立起自己的武装，从而维持公寓的秩序。所有人听命于他的最根本原因是他会赋予血字任务各种建设性意见，保证他们生存率提升，和莫远愿意对全体住户无私奉献的行为完全形成鲜明对比。
“秦子远他明显看不上我们。”董邪在之前的会议就看出这一点：“他讥讽我们有那么多钱，却不懂得一开始就用钱让房东儿子说出更多信息。这的确是我们的巨大疏忽。和莫远不太一样，他只招收血字次数多，或者武力强大的住户为他所用。我们这样的，他肯定看不上。现在就是因为莫远还看得上我们，所以才会收敛点。莫远和秦子远死任何一个，或者都死了，局面都会恶化。8年前的公寓其实也遇到过类似状况，区别是那时候有个叫上官眠的住户，似乎是一个国际杀手，其强大实力才保证了公寓的秩序。”
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无比僵硬。他们都早早认识到一个严峻的现实：同为人类的住户，某种程度上比恶灵还恐怖。
“我必须做两手准备。”董邪的手敲击着桌子，“首先是……尽可能地先武装自己。我们现在有点是钱，想办法尽可能购置一些强力的武器。枪械显然不可能，但是一些管制刀具的话应该可以搞到。还好秦子远不会对出入公寓的人进行搜身。”
“恐怕不会那么简单。”董凝对此不太看好：“比如那个韩雷，他是泰拳的高手，这是秦子远特别倚重他的原因。当然，韩雷那么强还要听命于秦子远，就是因为他知道不能逼迫秦子远，不然他故意给他一个错的生路，就能让他死在血字里。”
“可惜只有住户进入公寓时间段携带的动物可以进入公寓，其他动物如果一起带着，根本就进不了公寓。不然想办法买一只苏格兰牧羊犬，或者藏獒之类的……”
“哥，问题是，要真能带动物进来，秦子远也一样能做到这一点啊。”
“当然我说了，这是两手准备，是最坏情况。这次血字……他们会和公寓住户全面保持联系，我们也要一起出谋划策，尽全力保证他们两个都活下来。只要他们都不死，一方面公寓秩序可以继续保持，另一方面住户们也将看到希望。”
董凝知道，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了。
董邪此时心里也在想，只要他的血字生存次数上去，他会想办法建立自己的武装和嫡系。他过去打架之所以不能赢，对方时常采取群殴，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在这之前，莫远和秦子远都不能死，这两个人互相制衡，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于是……时间飞逝，2020年到来。
莫远和秦子远的第五次血字任务，即将拉开帷幕！

第三章 送礼
2020年，1月6日。
新的一年在整个公寓风声鹤唳的气氛下到来，而现在住户们出门打招呼的方式，完全是“你觉得双远哪一个能活？”
现存的住户们，绝大多数都更希望莫远能活下来。毕竟莫远是典型的老好人，对于住户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一直殚精竭虑探索各种血字任务生路，救了很多人的性命。莫远可以生存下来的话，很多人活下去的希望就会提高许多。
而到了1月6日这一天，住户们更是一早就开始集中起来，到莫远家集体拜访，对他嘘寒问暖，有人给他送什么高僧开光的护身符，有人给他求来什么上上签让他随身携带，还有人送了他一尊泰国带来的佛像吊坠。而秦子远那边，则没有什么人去献殷勤，因为大家都知道秦子远这个人骨子里看不起血字次数少的住户，不会拿他们的性命当一回事。
莫远看着这些人送来的礼物，都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的性格太好，推辞不得后，还是收了。他知道，如果不收，这些人心里就会不安。要收就得全收，不然会被他们当做自己在莫远心里地位有什么亲疏远近之分，那样就糟糕了。
“莫远。”终于一大堆送礼的人都送过了，轮到了董邪和董凝。老实说，董邪他本来也没有跟风的打算，但是那么多人都过来送东西，他一个隔壁邻居，还是莫远亲自认可过的住户如果毫无表态，人情世故上实在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不过，他特意选了一个其他送礼的人都离开的时候，才特意过去。毕竟，他不希望大家明显发觉他的礼物特别珍贵，人心险恶，不能不防。
他专门花钱买了一块上好的和田玉，送给莫远。要知道，他之前给阿凝准备的生日礼物，也没有如此珍贵。
“莫远，这块和田玉，你可以带上，用以辟邪。万勿推辞，这玉和人的性命比，就算不了什么，何况花的是公寓的钱，反正都是白来的。”
要知道，虽然在公寓内，金钱取之不竭，但上好的玉未必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董邪能买到，还是托了他姑父的门路。莫远虽然也不算特别懂玉之人，但是看这块玉的色泽，以及其触感，就意识到多半是真的。
“董邪，这……”莫远知道这玉的价值不是之前的东西可以比的，连忙说道：“这怎么使得！无功不受禄！”
董邪也知道，自己送出这样的礼物，一定会被视为出头鸟。但是，他也知道现在情况很特殊。莫远一定要活下来，对秦子远来进行制衡。如今，他还是决定倒向莫远这边，莫远虽然不像秦子远那样有震慑力，但是毕竟多数住户的心还是在莫远这边的。
董邪心头想着，要的就是你无功受禄。莫远和秦子远不一样，是个非常讲究人情世故的人，让他欠下人情，价值是很大的。他立即伸出手，让莫远握住那块玉，说道：“莫先生，不必多说，一块玉对我而言是身外之物，你若是不收，就说明没有将我当做是朋友。”
这种套路话，对秦子远而言屁用都没有，但是对莫远来说却是很受用的。秦子远追求用暴力压服他人，但莫远从未想过和任何住户建立上下级关系，是将所有人视为朋友看待的。当然，董邪也一样觉得这一心态有些过于天真，但莫远的为人，他是非常佩服的。他自问，换成他自己，做不到莫远那般。
莫远看着眼前的玉，他哪里不知道董邪的心思。看和他和董凝，他就知道，这兄妹二人，所求的也只是生存而已。而现在，莫远很可能就会在这次血字中身死，住户们都对他极为担心。而正所谓雪中送炭难，而示好莫远，也并不会得罪秦子远，如果莫远活下来，不管和这些护身符，佛像吊坠乃至辟邪的和田玉有没有关系，他这样的性格肯定会愿意承情。
“莫先生……请一定要活下来。”
董邪这句话，是完全发自真心的。
莫远握紧了手上的玉，他知道，不收这礼物，董邪是不会安心的。毕竟前面那么多人来送礼物他也没退回，如果单单不收董邪的，他必定心里面会有想法。
“这样吧，你花了多少钱，我把钱给你吧……”
“莫先生，无非都是公寓的保险柜拿出来的钱，何必分什么你的我的？”
“这……”莫远一时间还真无法反驳，董邪说得也的确没错。
“好吧！”莫远握紧了手上的和田玉，说道：“希望承你吉言吧。我只要不死，我……一定尽力多帮助一些住户生存下去。一定会……”
董邪总觉得，莫远是个有故事的人。但是，交浅言深是大忌，所以，他也不方便多问什么。
夜晚，终于到来。
这次执行血字的住户，合计有四个人，正好和保护的人数量一样。而几乎所有人关注的都是莫远和秦子远，另外两个住户几乎是已经被人当做死人看待了。那另外两个住户，一个叫林玄，另一个叫陈复。林玄和陈复二人，都是活过了三次血字的住户。要知道，在整个公寓内，绝大多数住户都只活过了一次到两次血字，存活超过三次血字的住户，一共加起来都只有七个人而已！
林玄和陈复也绝对是很厉害的住户了，只不过相比之下，莫远和秦子远二人更耀眼而已。超过三次血字的七个住户，还有三人，其中一人是三巨头中的最后一人聂涵，和莫远秦子远一样都是活过了四次血字，最后两人则也是活过三次血字。所以，这次血字住户的四个人，都可以说是公寓内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了。
负责开车的人是莫远，因为这次还要去保护四个人，所以选择了更宽敞的面包车。四个人都上车后，公寓内的住户齐齐目送他们出了小区。
这四个人的生死，将在明日，全面改变公寓的整体格局！而董邪知道，一旦发展到最恶劣的状况，为保护阿凝，他是不得不拼上一把了！

第四章 连接血字第一线
三巨头中走了两位，现在公寓内的主事人，显然就变成了其中唯一的女巨头聂涵了。
聂涵相比莫远和秦子远二人来说，则低调得多，但活过四次血字的成绩，的确让很多人都叹为观止，而且她也是一年前见过那个离开公寓的传奇住户方寒的。
现在，只等莫远等人到达，就会开手机视频和大家全程连线。那个路段信号还是可以的，莫远本人就带了三个手机，每一个号码全部都是充了上万元的话费，并带了好几个充电宝。同时，莫远也准备好了自拍杆，方便在群内进行视频聊天的时候，让大家能随时通过视频观察到那边的状况。
当然，现在时间还早。很多人都是先去睡一觉，设好闹钟，等起来再聚集在一起，大家一起和莫远视频群聊。考虑到执行血字的时候四个住户可能分开，也早就确定将每个人的微信升级到最新版本，到时候一起进行多人视频群聊也是没问题的。
董邪吃了晚饭，冲了个澡，本打算睡到闹钟自动响起来，但他躺在床上却根本睡不着，索性就一直在网上刷他表姐推荐给他的几篇讲恶灵的知乎文章。看着看着……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几个小时居然过得那么快。
他走出房间，这时候阿凝也从另一个房间走了出来。
“下去吧，哥哥。”
“嗯。”
来到楼下，住户们都已经聚集在那，人人都拿着手机。莫远会在零点以前，和住户们连线。对他们来说，最优先的是要先找到那四个要保护的人。而血字指示完全没有提及到那四个人的具体位置。青山绕城高速路段还是很长的，要在那找到四个人，肯定得花点时间。这四个人，至少要有一个人活下来！
“不知道这次血字，这四个人身上有没有什么玄机啊。”
“是啊……我也挺担心的……”
“聂涵，你有什么看法？”
此时，很多住户都看向了聂涵。她现在是唯一的一个在这里活过了四次血字的住户了。
同时，大多数住户，都不敢接近韩雷等人身边。那一天，韩雷当众处决那两个住户的场景，在很多人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怖印象！
“我没有什么看法。”聂涵依旧是表情淡淡的，一句话也不多说。
终于，在微信群内，莫远开的视频成功和大家连通了！此时莫远已经将手机放在车子前面，住户们已经看见，视频上的青城高速公路上。这个时候已经是将近午夜零点时分，高速公路上，一辆车也没有。而莫远此时正开车缓缓前进，搜寻那四个住户的身份。
“太好了，连通了……”董邪看着眼前手机上的视频，总算这次，连接没有断开。
车子前进的速度很慢，而莫远的声音也从视频内传来：“大家可以听见我的声音吧？”
“嗯！”
“莫远，加油，我们只认你是我们的楼长！”
“莫远，你一定要活下来！”
很显然，为莫远声援的人远比秦子远要多。
现在，群内进行的是多人视频聊天，大家都可以随时对视频来发表自己的意见，当然，能对莫远产生多大帮助，就没人知道了。
此时此刻，莫远缓缓移动着方向盘，同时，也注意着时间。很快，血字任务就要开始了。他的……第五次血字！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秦子远朝着莫远看了过来，说道：“果然多数人希望你活啊。呵呵，我想不少人也许心里咒我死呢。”
“别看我，看前头。我们要马上找到那四个人。这次血字，‘那些东西’对我们会更‘优待’一些。”
秦子远自然知道莫远所谓的“优待”是什么意思。
“莫远。”
“怎么了？”
“也许你不一定相信，但我其实是最希望你活下去的人。”
“我相信。”
董邪等住户自然也都听得见这段对话。董邪知道的是，当初莫远和秦子远进入公寓的时候很接近，而那时候方寒似乎是已经完成了七次还是八次血字，距离离开公寓只有一步之遥。这二人，或许是有一些战友情的。
秦子远抬起手腕，看着手表。马上，就要午夜零点了。
他还真担心时间一到，视频聊天就中断，手机自动关机。
刚才他对莫远所说的话，其实完全是真的。莫远在公寓内隐瞒了一件事情，一个源于他的执念带来的巨大悲剧。很多人或许认为秦子远草菅人命，但实际上他只是对生死麻木了而已。现在公寓内，知道莫远的这个悲剧的人，很少，而他就是其中之一。
对莫远而言……他其实对求生的执念，没有其他住户那么深。他是这个时代极为难得的善良之人，但可惜，这个世界并没有温柔地回馈于他。秦子远其实有些希望他能活久一点，毕竟，这个世界已经足够残酷和血腥了。
时间……到了！
血字任务，正式开始！
“还好……视频没有断！”
董邪大大松了口气，他真怕视频一断，就无法第一时间知道这次血字任务的结果了。接着，他开始聚精会神观看眼前的视频。
“阿凝，我们一起好好看着，总有一日，我们也要走到这一步！”
此时，大厅的灯大多都被关上了。毕竟视频比较暗，关了灯会看得比较清楚。在比较暗的环境下看这个视频的确有点恐怖，不过这里是公寓，是绝对安全的，这么一想，大家胆子也就壮了一些。
“话说……不会有恶灵从视频里面钻出来吧？”
董邪听到有人如此窃窃私语着，很显然是看了午夜凶铃联想到山村贞子了。接着，就又有住户反驳道：“你放心吧，公寓是绝对安全的。”
“话是那么说……但还是有点不安啊……”
车子继续朝着前面开着。住户们都死死盯着眼前的视频，他们都在脑海中想象会不会下一秒，就有一张恐怖的面孔覆盖在视频上面。
就在此时……
莫远和董邪等住户，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到，前方公路上，有四个躺在地面上的人！

第五章 失忆者
“醒醒，醒醒，快点醒醒！”
“他好像动了！喂喂喂，快点醒过来！”
“声音别那么响，万一引来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
他缓缓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继而就觉得身体很是僵硬。而在他眼前，则是有几个身上穿着风衣，戴着围巾的男人。
“嗯……”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想要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来，但是，却感觉身体僵硬得根本动不了。
而这时候，一束光照在自己脸上，眼前一个男人蹲下身，用手机上的手电筒照着自己的脸，同时男人的另一只手拿着一张纸。那男人一边看着纸，一边盯着他的面孔。
“没错了，确认完毕，就是他们。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躺在公路中央？”
他嗫嚅着嘴唇想开口回答，但随后，他就忽然有了一种很荒唐的感觉。
等等……
他刚才是在问自己的名字？
但是……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
记忆中，一切成年人该有的常识他全部都具有。但是唯独和自己有关的记忆，却是一丁点都没有了！
“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这句话一出，眼前的几个男人都是愣住了。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男人走过来，将他搀扶起来，这时候他发现，周围的地面上还躺了三个人。周围一片漆黑，这是在一条高速公路上，周围都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田野。
“你不会想告诉我，你失去记忆了吧？”这时候，另一个男子忽然从身后走了出来，露出狐疑的神色：“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过去都发生了什么？”
他抱着头，回忆了好一会，苦恼地摇摇头，说：“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我不记得我是谁。你们又……是谁？”
这时候，躺在地上的其他三人，也被弄醒了。另外三人，则是一男二女。
“头好痛啊……”
“这……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奇怪……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另外的三个人，竟然也都是失去了记忆！
集体失忆？
……
董邪看着手机视频，周围的住户们也都是纷纷热烈讨论。
“不是吧？失去记忆？那么狗血的桥段？”
“哪里可能四个人一起失忆，这肯定是恶灵的诅咒导致的！”
“我总觉得这当中有什么玄机，说不定生路的线索就在这其中啊！”
此时，董邪看了一眼旁边的董凝，问道：“阿凝，你怎么看？”
“依我看，这背后一定有天大的阴谋啊！”
“……喂喂喂，你是元芳附体吗你？”
董邪也是被妹妹逗乐了，她果然还是老样子，严肃的时候也会时不时插科打诨一下，美其名曰皮一下很开心。
“好了，说正经的。”董凝自然也知道轻重，皮了一下后，开始说道：“从我对这些人微表情的观察来看，他们没有撒谎。”
“嗯……你既然这么说，那应该就没错了。”
董邪对董凝的观察力是很信服的，记得以前阿凝上初中的时候，在电视上看柯南和金田一，阿凝一般猜凶手都能有五成的概率猜对，当然如果是很复杂的杀人手法或者不在场证明她可能会猜不到，但她每次都能看出一些凶手明显的破绽漏洞。
董邪接着追问：“那么……这失忆应该是恶灵的诅咒手段造成的。目的……是为了让住户不获得重要情报？”
董凝迅速点点头，说：“不错，哥哥。但反过来考虑的话，这也说明一个问题，这些人缺失的记忆，将很可能直接推导出生路。”
“嗯……有可能……”
而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四个人，居然集体失忆，也是大出他意料之外。本来他的计划是，找到这四个人，询问具体情况，然后就一定可以得出很多的生路相关线索。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干脆就没有记忆！
不过，莫远很快也就镇定下来，说道：“你们翻翻看，身上有没有身份证件？或者其他可以证明你们身份的东西？”
最早醒来的那个男子听莫远这么一说，他立即开始搜索自己身上。但是，将口袋翻开，也没有找到钱包，手机之类的东西，身份证就更别提了。
“没有……”
“我们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啊？”
眼前的这四个人，居然无一例外，身上没有手机，钱包，身份证和驾照！
很显然，这是恶灵的刻意所为。
莫远开始意识到，这四个人身上埋藏的秘密，一定至关重要。不过他对这次血字任务，也早就有了足够心理准备。从他看到血字任务提及的“堕入地狱”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了。方寒之所以离开公寓后前往大洋彼岸的美国，也是因为他内心深处还是想距离公寓越远越好。虽然按理说，“那个时候”即使真的到来，也不会对离开公寓的他有任何影响，但他还是为谨慎为上不敢完全相信公寓给予的信息。
“你们再找找看，真的没有？”
“嗯……真的没有。”
“是啊，我这也没有……”
莫远打量着这四个人。
最早醒来的那个男的看起来二十几岁，这四个人中他是最醒目的一个，因为他长相极为俊逸，颇有一点小鲜肉的感觉。而另外三个人，看起来和他也是同龄人。另一个男的看起来皮肤略黝黑一些，穿的也是一身黑色衣裤。至于另外两个女的，其中一个梳着一个马尾辫，穿着一件灰色的滑雪衫，另一个则是留着一头像是假小子一样的短发，穿着一件灰色上衣，裤子却是一条乞丐裤。
这四个人，全部都是一脸懵逼的状态，完全没有记忆。
尤其是最早醒来的那个长相很俊秀的男子，他此时不断抱着头，想要回忆起什么来，但是，很显然不管怎么想，他依旧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个地方。
“你们……你们送我们离开这吧……”
这时候，一阵风席卷而来……每一个住户，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第六章 奇怪的车辆
“你们就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秦子远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他想仔细观察，这些人是真的想不起来，还是在撒谎欺骗自己。
“真的，我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里，表现得最是焦躁的，就是最早醒来的那个俊逸男子。此时的他明显显得尤其混乱，时不时就会抱住头，双目满是惶恐和不安。坦白说，如果这是演技，秦子远觉得一个奥斯卡小金人绝对是可以颁发给他了。当然，即使如此，他也不会轻易相信对方。不相信任何人，是他的一个重要生存之道。
这个血字任务，相当耐人寻味，关键在于保护这四个人。然而，血字的要求是仅仅只要有一个人活下来即可。血字特意提及到“地狱”，就让秦子远明白到是怎么回事了。很显然，这个血字任务，和“那个时候”有关。这一点，在整个公寓，也唯有他，莫远和聂涵三人知道。
秦子远无论如何，都要阻止“那个时候”到来。他不在意公寓内其他任何住户的生死，但是他不能百分百确信他一定能在“那个时候”来临以前完成十次血字任务，那么将其阻止自然就是最佳选择了。只需要保护一个人即可，这是否意味着，只要有一个人能不堕入地狱，就可以成功实现这一目的呢？
关于这一点，在这一次出来以前，秦子远就找了莫远本人商量过。这个血字任务，很有可能其实对他们住户本身没有危险，但是如果保护这四个人，那么就将会被恶灵杀害。而四个人一旦全部堕入地狱导致任务失败，影子诅咒也将会启动杀害他们。如此考虑下来，这个任务，还真是相当地难。
这时候，大风吹拂而来，莫远猛然一个激灵，他朝着前方看去，随后，他就看见，无数张纸朝着他吹了过来！
这些纸张飘散到了莫远等人前面的时候，莫远立即一把就抓住了其中一张纸，随后拿到眼前仔细一看。
“这……这是？”
手机前的董邪和董凝，以及其他住户也都看清楚了那张纸是什么。
那赫然是一张冥钞！
“这，这是怎么回事？”
“冥钞，这不是冥钞吗？”
那四个人看到这一幕，显然也都乱了方寸。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莫远和秦子远立即看向冥钞飘散而来的方向，他们都是睁大了双目。难道……那就是地狱的入口吗？
“上车！有事情上车再说！”
莫远意识到，再继续待在这，很可能就会发生大事了。于是一声令下，八个人都是很快上了面包车。随后，莫远将车子发动，朝着前面缓缓行驶。这时候，冥钞依旧不断从前面飘散而来，时不时散落到车窗前面。而莫远要看看，冥钞是从哪里飘散过来的！
“嗯？”
没多久，莫远就看见，前面出现了一辆车！
只是，这车子，居然就直接停在高速公路上？这显然很是反常！
莫远立即踩下了刹车。
这时候，那个俊逸男子就坐在他正后方，看到这一幕，也是狐疑起来。
“那辆车？怎么停在公路上？”
而那失忆男子也很快发现，身边的这几个人，个个都是面色肃然，如临大敌的样子。他自然更是一脸懵逼。
他到现在也不明白，突兀地在高速公路上醒来，身边还有三个同样失去记忆的人，又是飘散而来了大量冥钞，简直如同是恐怖片的剧情一般！
嗯？他发现他记得自己看过的所有恐怖片，但却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看的，他发现他所不记得的仅仅是和自己有关的事情，其他的事情都大多记得，绝大多数的生活常识他都记得，甚至哪些著名电影的剧情他也一样记得。
莫远打开车门，走了下去。而这时候，另一个住户林玄却是走了下来，说道：“莫远，杀鸡焉用牛刀，我自己先去查看一下就是了。”
林玄的表现，很明显是想讨好莫远。莫远是难得的老好人性格，知恩必报，所以林玄敢赌一赌。
“我也去吧，”那俊逸男子也从面包车走了下来，说道：“我想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莫远刚要说什么，秦子远则是先一步开口道：“不行，你留在面包车上。”
开玩笑，这四个人全部都得宝贵地供着。任何一个出了事，后果都是灾难性的。
林玄于是从面包车上走下去，开始朝着那辆停靠在公路上的车走去。
林玄此时打开了一个手电筒，朝着那辆车照射过去。
“嗯？”
那车子是茶色玻璃，车尾正对着他，而从林玄的角度看过去，似乎车里面隐约有个人，但林玄也不确定，也不排除是他看错了的可能。
这就让林玄紧张了起来。车子里面有人，是活人，还是死人？现在血字任务刚开始，应该还不至于出现所有生路提示线索，恶灵还不会那么快动手杀人吧？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面包车，紧咬牙关，既然都决定出来当斥候了，现在如果退缩回去，丢面子事小，讨好莫远的计划也就失败了。
林玄毕竟是活过三次血字的住户，在血字任务生存，有很多因素，并不光是智商，更需要足够的魄力和行动力，一味畏缩规避风险不代表就能活得久。有时候，越怕死，死得越快。血字任务绝大多数时间，恶灵都只是在吓唬住户，真的动手杀人，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继续朝着前面走去，渐渐地，差不多走到了前方的车窗旁。当然，他和车窗还是保持了大概五米的距离。
将手电筒照过去，映照在茶色的车窗玻璃上。这次……他确定，在车子的驾驶座上，的确有一个人影的轮廓！
果然有人！
但，这真的是一个人吗？
林玄吞咽了一口唾沫，他在思索着到底该怎么做。于是，他想了想，又迈动了一下步伐，移动到了车子的正前方！这样，就可以从前方车窗看到驾驶座上坐的人是什么样子了。
但是，当他走到车子正前方的时候，却是骇然地发现，无论驾驶座还是副驾驶座，都是空无一人！

第七章 不安的黑夜
林玄倒吸一口冷气，他立即头也不回地迅速跑回面包车，一路上还时不时回头看向面包车的方向，就怕会有恶灵从车子上冲下来。
冲到面包车上，和其他住户汇合到一起后，林玄才安心了不少。
“听我说……那车子上，果然有‘不干净的东西’在！”
这句话一出，莫远等人倒是还好，那四个失忆的人反应却是觉得莫名其妙。
“不干净的东西？”那个最早醒来的俊逸男子是唯一的一个听明白这句话的人，“不干净的东西，是指灵体之类的吗？”
俊逸男子失去记忆，一醒来就经历这一系列的事情，他也是觉得很莫名其妙。而现在看到林玄的反应，还有他提及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当即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会存在灵体吗？”秦子远则饶有趣味地说出了这句话来。
很多人都觉得，大多数国人自小接受无神论教育，会理所应当地觉得灵类，灵体肯定是不存在的。但事实上绝非如此，人们对涉及生死的东西，大多不会轻易地全面认可或者否定。只不过，正常社交场合，人们一般不会承认自己相信灵体的存在，但是这种很是诡异的环境下，就绝非如此了。
“我……”俊逸男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坐在他后面，那个皮肤略微黝黑的男子则是说道：“灵体？那是什么？灵魂吗？这怎么可能？”
至于那两个女性，马尾辫则是很沉默，穿乞丐裤的假小子则是大喊着：“什么灵体不灵体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说正事。”莫远一边看着不远处那辆车子，一边询问林玄：“你别怕，我们这那么多人呢不是？”
说着，还从车后面拿了一瓶农夫山泉递给他，说道：“喝瓶水，慢慢说。”
林玄拿过农夫山泉，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后，说道：“车子从侧面看有人，但到了车子前面……就没人了！”
此话一出，莫远的视线立即盯着前面的车子。
手机前面的公寓住户们也纷纷面色一变，莫远也将手机对准了那辆车，让大家都能看清楚。
“看看车牌号？”
“嗯……这车是路虎吧。隔得有点远，不过车标大致看得清楚……”
董邪托着下巴，仔细思索着。而董凝则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不过，不愧是第五次血字，一上来就是高能。
“你在说什么呢？”而那俊逸男子则是面色大变，看着眼前的林玄，“怎么听起来就好像是恐怖电影的剧情？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们为什么会失忆，是不是和你们有关系？为什么遇到了我们，你们也不报警？”
对于这一情况，秦子远早就有所预料。他早就做好软硬兼施的准备，不过硬的手段暂时还不打算使用，对方足足有四个人，真上演全武行，自己这边优势也并不明显。
他看向俊逸男子，开口说道：“不管你相信与否，你也看到了，目前我们所面临的情况特别诡异。我们……”
“不对！你们从一开始就是来找我们的！”俊逸男子指着秦子远，说道：“你们弄醒我们的时候，明显在看着一张纸对照！你们是知道我们会倒在公路上的！”
“是啊！你们到底是谁！”俊逸男子如此一说，那黝黑男子也是如梦初醒，指着秦子远就说道：“我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和眼前这四个失去记忆的人，就算说实话，他们也肯定将住户们视为疯子看待。至少，现在是不可能的。
“很抱歉，无可奉告。”莫远也清楚，目前无法说实话，“你们大可以发挥想象力猜猜看。”
“你……”俊逸男子顿时一怒，他想说要下车，秦子远却冷冷朝着他看来。
“你最好弄清楚……是在哪里更危险一些。”
俊逸男子一时间语塞，秦子远可是曾经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属下当面割喉杀人的狠人，双目中透露出来的对生命的蔑视，是一般人根本演不出来的。对于眼前这几个神秘的，不知来历的人，失去记忆的他充满着不安。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至少看起来现在还没有恶意。
灵体灵类的说法看似荒诞，但假设你告诉一个人眼前是一个著名的灵异地带，问你敢不敢进去住三天，九成九的人是不敢的，说敢的多半也是为了面子硬撑。而现在，先是冥钞大量散布而来，再是一辆被林玄说成是有“不干净东西”的车子，任凭谁都是会觉得头皮发麻的。
秦子远这句“在哪里更危险一些”，顿时让包括俊逸男子在内的四个人，都不敢说话了。他们没有胆量去赌自己的性命，周围的这条高速公路，完全渺无人烟，怎么看都是个拍恐怖片的绝佳场所！
莫远知道，秦子远唱了黑脸，那他就来唱红脸了。他开口安抚道：“你们也别太担心，有我们在，可以保护你们的安全。你们有四个人，我们也是四个人，不是吗？”
俊逸男子本想说你们是四个男的，我们是两男两女，但意识到这种斗嘴没什么意义。而他，也是注意向那辆车子。
然后，他又看向林玄，小心翼翼地问：“你说是从车子侧面看得到里面有人？是什么人？”
“车窗是茶色玻璃，只能隐约看到有人在里面。但到了车子前面，就看不见了。”
那个马尾辫女子连忙说道：“那应该是你看错了！我就说嘛……什么灵体灵魂的，吓死人了。”
“就是啊！”肤色黝黑的男子也是点头，“现在是科学昌明的时代嘛，那个……我们要相信唯物主义！”
“我从很早以前就有个问题很费解，”林玄看向莫远，凑近他的耳畔低声说：“为什么人失去记忆，不会忘记语言和生活常识呢？以前我觉得是偶像剧的胡编乱造，但现实也是如此吗？”
“别说了，林玄。”
莫远也没有百分百相信这四个人是真的失去了记忆。到了这个级别的血字，哪怕是同为住户的同伴都已经不能完全信赖了。所以，对于这四个人，莫远怀着高度警惕，随时观察他们是否会露出破绽！
同时，他也拿着那张冥钞，仔细端详着。这东西，也很可能是生路线索！

第八章 金钱攻势
“天地通用银行……壹仟亿圆……”
拿着手上的冥钞，莫远仔细端详着。现在的冥钞是做得越来越夸张了，反正也是假的，面额就是疯狂往上涨。这要真有阴曹地府存在，那岂不是早就严重通货膨胀了，而且这个通胀率只有一战后希特勒上台前的德国能比了吧。
但随后，莫远又想到……阴曹地府，只怕很大概率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这冥钞，未必会是那个地方的通用货币。而且，灵体是否会需要消费也很是个问题，目前他们住户接触到的一切灵类，全部都无比邪恶，似乎没有自我的善恶意识，只有杀戮住户的意志而已。简直，就如同是游戏中的NPC一般。
上网搜索了一下，这冥钞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从这冥钞的角度去分析似乎是不太可能了。秦子远也一样捡起了几张，大致看下来，最多也就是面额有些差异，其他都是一样的。
“我想说……”
俊逸男子看着莫远和秦子远那么认认真真地研究冥钞，就差是拿个放大镜审视一番，顿时觉得有几分毛骨悚然。可是，他也不敢开口询问这二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实在是如坐针毡，越来越受不了，所以才忍不住开口询问道：“那个……我想说，你们到底在看什么呢？这冥钞有什么玄机吗？”
莫远放下冥钞，又看了一下不远处的那辆车子。
就在这时候……
那辆汽车竟然发出了引擎发动的声音！
紧接着，车子居然开始行驶！
这一幕看得林玄睚眦欲裂：“这……这是？”
车子的速度非常快，宛如是将油门踩到了底，迅速冲向公路的前方！莫远毫不犹豫地也是马上就开始发动车子！
面包车迅速追了上去！
“刚才驾驶座肯定是没人的！”林玄对此言之凿凿：“不管怎么说，这一点是可以确信的！”
“我知道。”莫远紧紧跟在那辆车后面，他知道，自己正在追逐的，很可能是非人类的存在。
第五次血字任务，绝不会简单。他不敢有分毫大意，但是该出手的时候也有足够的魄力，而不是畏缩不前。换了一般的住户，恐怕未必敢这样马上就追上去。
但前面的车子开得实在是太快了，没有多久，莫远就追不上了。再之后，由于天色变暗，车子渐渐消失在了远方的黑暗中。
莫远还是不得不停下了车。
“没追上……”
相比之下，林玄和陈复这两个住户，则是大大地松了口气。毕竟，真的追上去又怎样？血字任务开始后，恶灵随时都有可能对住户下杀手。
这时候，俊逸男子只觉得喉咙干哑得厉害。他坐的位置就在林玄正后方，他拍了拍前面林玄的肩膀，问道：“你……你确定吗？车子上没有人？是不是你看错了？”
对于并不是住户的他来说，没有人的车子却自动发动了，还开得那么快，这也实在是太过恐怖的灵异现象了。
“我确定啊！所以才说是灵体！”
俊逸男子更加觉得混乱了。
他几乎是搅动了自己所有的脑细胞，想尽了办法，但是他还是回忆不起来。在他醒来之前的一切记忆，似乎完全不存在。
他到底是谁？住在哪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一切对他来说全部都是谜团。他的身上也没有请随身物品，衣服和裤子口袋都翻遍了，什么也没有。
而眼前的这四个人，又太过神秘了些。尤其是秦子远，给林玄带来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恐怖了一些。他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又口口声声说什么“灵体”之类的，更加匪夷所思。
“你们到底，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一个个都说什么灵体的……”
俊逸少年也说出了其他三个失忆的人想说的话。
“你们……”肤色黝黑的男子也是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我们的失忆，是不是你们几个造成的？怎么可能我们四个人都没有了记忆，然后聚集到一起？”
他的质疑听起来的确很合理，而那两个女的也是有了同样的看法。
“你们什么都不说吗？至少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吧？”
俊逸男子此时也非常警惕，尤其是对秦子远，他有直觉，这个人绝对是眼前四个人里面，最狠辣的一个。
“我们可以确信所谓灵体的存在。”莫远如此回答道：“但你们的失忆，不是我们造成的。无论你们信与不信，这都是事实。”
秦子远则是扫了一眼这四人，说道：“简单来说……你们现在都将会被恶灵所追杀。这么说，你们就明白了吗？”
四个失去记忆的人面面相觑，显然觉得秦子远的话太匪夷所思了。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显然他们都没有丧失常识。
“怎么可能！”
“恶灵……什么东西？你们是什么传销组织的吧？我不相信！”
说是说不相信，但看他们的眼神，很显然，这只是表面上逞强的说法而已。
秦子远忽然从身上取出一个信封，丢到了后面，正好被那俊逸男子拿住。随后他就发现，这个信封鼓鼓囊囊的，非常地厚。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全部都是红澄澄的人民币！
“传销组织会像我这样，不收你们一毛钱还给你们送钱的吗？里面一共是两万，你们四个人可以平分。我要你们做的，就是跟随在我们身边一直到凌晨2点，到时候我会再给你们钱。我可以给你们四个人一人一张里面有几十万的银行卡。想要拿钱，就什么都别多问。”
软硬兼施，这就是软的手段。如果他们不肯识时务，那么，秦子远就得用硬的手段了。
他们四个人仔细看着里面的钱……随后又听见说几十万，顿时都睁大了双目！
K市不过是一个人均收入并不算高的小城市，几十万对人来说是一笔很大的数目。
但是，拿着这种来历不明的钱，俊逸男子却是越来越不安：“这哪里来的钱？我不想收这种钱！”
但坐在他身边那肤色黝黑男子则是一把将信封抢过来，说道：“你不要钱，我要啊！你不要正好，少一个人分钱了！”
俊逸男子思索了一会后，说道：“好，我先暂时跟随在你们身边。我不要一分钱，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失去记忆，跟在你们身边，我想我才能查出真相！”

第九章 秦小明
一片漆黑的公路上，现在，莫远正在缓缓行驶着。
青城路段绕城高速很长，所以可以活动的范围并不算小。不过，莫远反复想了想，决定先回到之前放下那四个人的地方再看看。
很快，就在前面的公路上，他们看到了之前散落的大量冥钞。
莫远停下了车子，其他人看着车子下面的那些冥钞，都有些心里打鼓。
其实，看到那些冥钞，莫远并没有多觉得奇怪。毕竟，在看到“堕入地狱”那四个字的时候，他就有了强烈的心理准备。
他还记得，刚进入公寓的时候，方寒即将执行他的第九次血字。而秦子远，当时比他要早进入公寓一段时间。那第九次血字的任务，也一样出现了“地狱”二字。
地狱存在，这一点也不奇怪。8年前的住户们留下的资料中，最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所谓的“地狱契约”。一切都证明，地狱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地狱和这个公寓的存在，必然有千丝万缕的关联。而那次血字任务，除了方寒，所有人都死了。
当然，现在他所执行的血字是第五次，和方寒执行的第九次难度绝不可同日而语。但牵涉到“地狱”，就绝不能等闲视之了。
“回到这里，你们想做什么？”俊逸男子看着莫远，问道：“这里有什么玄机吗？”
莫远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是注意着周围，想观察看看有什么变化。
至于秦子远，则是借用这个机会，岔开了话题：“说起来，你们都失去了记忆，和你们说话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不介意的话，我临时给你们取个名字？”
俊逸男子一愣，随后摊了摊手，说：“我随意。”
肤色黝黑的男子说道：“也可以……不过我倒是没觉得有多不方便。”
反正他都拿了那么多钱，也无所谓这种事情。
另外两个女的，则没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秦子远想了想，指着俊逸男子，说道：“反正名字也就是个代号，临时叫一叫吧。嗯，你们就都姓秦吧。”
看着视频的董邪一阵无语，说道：“姓秦……这算是在占便宜吗？”
“你就叫秦小明，他叫秦小黑。两个女孩子嘛，马尾那个就叫秦小岚，短头发那个就叫秦小萱吧。”
反正钱都拿了，当然是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呗。因此也没人有意见。
于是……俊逸男子的名字就变成了秦小明。
“这个名字好别扭，如果把小字去掉说不定会好一点吧。”
“去掉这个名字的人是《水浒传》里面梁山泊里面的一个很惨的人，被戴了绿帽子，结果还被老婆威胁，最后只能杀了她，你确定要用这个名字？”
冷不丁的，秦子远突兀地说出了这句话来。
但凡看过《水浒传》的，都知道这说的根本不是秦明，而是宋江！
“嗯……是这样吗？”而那男的愣了愣，随后说道：“那就算了，还是叫秦小明吧。”
董邪立即反应过来，说道：“这是秦子远在试探他们！看他们是真的失去记忆，还是假的失去记忆！”
很显然，对于这四个人是否真的失去记忆，秦子远是高度怀疑的。
这样的试探，接下来肯定还会很多。
莫远听着秦子远的试探之语，倒也佩服他的城府。明明是谎言，却是张口就来，说得如此自然。而那四个失去记忆的人，没有一个反驳这样的话语。不过话说回来，《水浒传》最脍炙人口，人尽皆知的还是武松杀嫂，宋江这段虽然也有点类似，但终究知名度不高，四个人都没看过，也并非没有可能。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看出秦子远在试探，才故意如此说。
秦子远在说出刚才的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眼前这四个人的表情，进行试探。说实话，对这来历不明的四个人，他充满了强烈的危机感。他们说出来的话，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他都不相信。这次出来，他已经准备好了一把开刃的鹰爪刀，如果这四个人有任何不轨行动，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是不介意动手的，反正保证不杀了他们就行。最坏情况下，只要有一个人活下来就成。
莫远将车门打开，然后走了下来。
“秦子远，你待在面包车上。陈复，刚才是林玄下车，现在换你下来吧。”
秦子远知道，这是莫远对他的信赖。虽然双方的三观差异很大，但是却也都充分了解对方，所以这反而形成了一种无人可以取代的信赖。而且，无论他们再怎么互看不爽，在生死危机面前，都肯定会尽力帮助对方逃脱死神。
陈复也从面包车上走了下来，他相比林玄而言，要稳重不少，毕竟三次血字的成绩摆在那也不是盖的。而且，陈复和莫远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他也在公寓中，少有的知道莫远的过去的人。
陈复缓缓跟随在莫远身后，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我也觉得这四个人太奇怪了。莫远，不能不防啊。”
莫远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不过他的视线一直集中在地面上的冥钞，缓缓蹲下，用手机照着那一张张冥钞。
“陈复，我们现在必须保护好他们四个人，所以，想这些也没有用。你帮我仔细看看，这些冥钞，是否有什么玄机。”
一张张钞票，都是印刷天地通用银行，然后上面的面值是一张比一张更夸张。
怎么也看不出，有任何的异常。
莫远又捡了一张冥钞起来，仔细摩挲着。
良久后，他忽然隐隐觉得不对劲。
“等等……”
这个时候，外面风还是很大的。他触摸了一下地面，非常冰凉。但是，这张冥钞被风吹到地上那么长时间，但冥钞表面触摸上去，却反而很温热。之前他在面包车上拿着的冥钞也是这种感觉，但他以为是车上开的空调温度比较大的缘故。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陈复，将冥钞都捡起来拿给我！”

第十章 魔影初现
陈复立即在周围也捡起多张冥钞，也一并交给了莫远。
莫远将这些冥钞一张一张拿过，然后仔细抚摸。
“不错……都是有着温热的感觉……”
陈复也是个聪明人，立即意识到了什么：“你说温热……的确，温度不太对劲。”
随着一张张冥钞仔细摩挲，莫远确定这绝对不是错觉。
那么……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个温度……”忽然间，莫远想到了什么，“难道说是……”
莫远心里面隐隐有了一个想法。
陈复却是急了，哪里有这样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这不是要急死他吗？
“莫远，你，你快说啊，难道说是什么？”
“我也不确定。陈复。”
“不确定也没关系，你说说看啊！”
这次血字任务，时间紧迫，一共才2个小时。而现在，已经过去了20分钟！虽然恶灵还没有出现，正因为如此，反而让住户们更加紧张急迫。
秦子远在车上看着车前方的莫远和陈复，看到陈复捡起冥钞递给莫远，他就看出来，莫远一定是有了什么想法。
“不错，看起来莫远他已经有了什么线索。”
对于莫远的能力，秦子远是非常佩服的。能让他发自内心钦佩的人不多，除了方寒，就是只有莫远了。这个男人，其实本来是根本不应该进入到公寓中的。
秦子远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莫远的时候的样子，到现在，都绝对不会忘记。
当方寒完成十次血字，获知许愿居然具有那么大的限制的时候，莫远绝望了。莫远最想实现的愿望，根本就没有办法实现。即使他活到第十次血字，他也没有了其他要实现的愿望。金钱，权力，女人，这些东西对莫远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吸引力。对秦子远来说，他的愿望是能获得长生，虽然愿望的寿命极限也只有三百年，但这三百年将是永葆青春，不会有任何疾病缠身的三百年。可是，莫远一点都不想活得很久，他也没有十次血字执行完后要实现的愿望。极端一点来说，即使哪一天死在血字任务中，他也并不是很介意。他现在，只想竭尽全力，多帮助一些住户，提高他们的生存率。
可是，秦子远却恰恰想让莫远活得长一点。这种毫不为己，专门利人的人，在当今社会几乎绝迹了。他活着，对自己而言百利而无一害。而且，他这样的人，也值得活得更久。
就在这个时候，秦子远的视线无意中瞥到了面包车的倒后镜上。然后，他的双目就一下瞪得滚圆！
倒后镜上，在面包车后面大概十米处，有着一个面色阴白，浑身穿着一身古装白衣的人影！
秦子远立即从车窗朝着后面看出去！然而后面，却是空无一人！
“莫远！陈复！快上车！”
秦子远随后发现，倒后镜上，那一身古装白衣的恶灵，正在快步朝着面包车走来！
莫远正要向陈复解释他的推测，忽然就听见面包车上秦子远的大喊！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情况紧急，他立即和陈复一起捧着一堆冥钞冲向面包车！
而在倒后镜上看，那恶灵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十米的距离，要走完也本来就用不了多久！
“快！快啊！”秦子远几乎是红着脖子大吼，要知道，如果不是莫远，换成一个普通住户，他很可能就直接一踩油门走人了。只要不是自己嫡系的住户，他根本不关心他们的生死。但是莫远，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一定要保住的！
好在莫远和陈复及时冲上面包车。而秦子远已经先一步坐到驾驶座上，他连车门都来不及关，就立即发动了面包车！
车子一开，他继续看向倒后镜，那个白衣古装恶灵，立即加快了步伐，朝着他们追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秦……啊，这是什么？”
莫远一看倒后镜上的场景，顿时惊骇万分！而那四个失忆的人，也是马上朝着倒后镜看来。
“这！这！”反应最大的是秦小明，他迅速回头看向后方，确定后面根本没有人！
而那两个女的，则是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不已。
“那，那是什么东西啊？”
“不可能……怎么会跑那么快？”
秦子远则在旁边则也说道：“这看起来就好像是《终结者2》里面的那个什么……什么机器人来着？”
哪怕是在如此危急的时候，秦子远也依旧没有忘记套话。
“《终结者2》……那是什么？你们不是说是灵体吗？怎么扯上机器人了？”
秦子远将油门踩到了底，时不时看向倒后镜，看着不断在后面追来的白衣古装恶灵。
此时，他的大脑也在迅速开动着。
为什么是古装？这个恶灵是在古代死去的吗？这和那些冥钞是否有所关联？
而后，他发现……虽然车子开得很快，但是那恶灵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完全无法将其甩掉！
这一下，四个失忆者，是彻底相信了这绝对是非人类的存在。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秦小明看着眼前的倒后镜，越来越恐惧：“我们……我们不会死吧？”
“它是在追逐你们！”陈复高声喊道：“它是要杀了你们四个！”
“什么？”
听到陈复这么一说，四个人全部都是震惊不已。
“你在说什么呢？”秦小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为什么会被恶灵追杀？”
“你怎么知道……你们‘没有做坏事’？”
就在这时候，莫远的一句话，却是让秦小明一愣。
他此时锐利的眼神投射向了秦小明，后者一下结巴起来：“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我们做过什么错事吗？”
“我草！”
这时候，一直盯着倒后镜的林玄大喊起来。
在倒后镜里，白衣恶灵的速度竟然瞬间开始飙升，距离面包车越来越近！
但是，这个时候秦子远已经将油门踩到了底！
一旦让那恶灵追上，恐怕这四个失忆的人，至少会死掉一个！

第十一章 有钱能使……
眼看着那白衣古装恶灵距离越来越近，莫远的心头万分焦急。谁也不知道事态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这四个人现在都在面包车上，死了任何一个，他们就距离任务失败无比接近。如果四个都死了，那么任务失败，他们都将死在影子诅咒之下！
“救，救救我们啊！”马尾少女尖叫着说：“你们都知道对方是恶灵，有没有办法对付它们？”
莫远苦笑着，很显然，住户送他的什么护身符，和田玉，都半点作用都没有。他本来也没当一回事，只是现在这个状态，还是让他内心很是惆怅。人类面对恶灵，居然真的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制手段。
但就在这时候，秦子远忽然将车窗打开！随后，一把抓过莫远带上车的那些冥钞。
“你，你要做什么？”莫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随后，秦子远一把打开车窗，将一大把冥钞，狠狠洒了出去！然后他对着后面吼道：“别再追我们了，这些都给你！”
接着他看向倒后镜，一阵风将那些冥钞狠狠刮向后面的白衣古装恶灵！而后，那恶灵的身影，就在无数飘散的冥钞之下消失了……
“它走了！”
当然，秦子远依旧很小心谨慎，又将车开了一段路，确定恶灵没有继续在倒后镜内出现，这才安心。
“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秦子远刚才那一招，完全是属于死马当活马医。他刚才扔冥钞的时候，其实压根就没觉得能够成功。但没有想到，他居然还真的就成了。
不过即使是刹车后，他还是很不安心。手上又抓了一把冥钞。此时，他开始后悔刚才是不是洒出去得太多了？
一时间，车上的林玄抓着手上还剩下的温热的冥钞，说道：“这东西就是血字任务的生路……吗？”
如果是这样，是不是也太讽刺了？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秦子远的看法却是不同，“假如这就是生路，冥钞是不是也给得太多了些？”
“但至少会很重要……可恶，早知道刚才应该多拿一点才是。”
秦子远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倒后镜，同时抓紧了冥钞。
而这时候，那四个失忆者都是陷入了极大的情绪错乱中。
秦小黑拉了拉秦小明，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也是搞不懂了？”
秦小明其实更加感觉错乱，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等等……”秦小明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了林玄的衣领，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血字任务？那是什么东西？你们现在是在执行什么任务吗？你们是政府的人？”
林玄顿时一窒，随后忙说：“不，就是……我们的确是在执行任务，但是……”
“我受够了！”秦小黑也是上来抓着林玄，然后狠狠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怒吼道：“他妈的老子不要这个钱了，你们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好端端的，会有什么灵体来追杀我们？”
“住手！”莫远看到这个状况，连忙来阻拦，但就在此时，秦子远已经迅速拔出了他预备的开刃鹰爪刀，架在了秦小黑的脖子上。
“放手。刚才你们也都看到了。现在，差不多可以告诉你们真话了。”
之前不说公寓的事情，是因为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
但是现在，可以说了。有了刚才出现的画面，公寓的事情，也不算有多么匪夷所思。
“简单地说……”秦子远迅速开始考虑组织语言，说道：“我们都是一座很特殊的公寓的住户……”
秦子远说到一半，秦小明就惊愕地指着他，说道：“你……你开玩笑吧？你的意思是，你的影子现在也是恶灵吗？”
“嗯，不是……”秦子远最厌恶的就是这个问题。他平时总是会特意避开阳光特别强，会照出影子的地方。每次看见自己的影子，秦子远就会强烈地意识到，自己时刻就是一个被诅咒的提线木偶。他在公寓内操纵他人为自己所用，很大程度上也是想冲淡这样的情绪。
“你是说……”秦小岚出颤抖着指着秦子远：“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你们的影子操纵你们进入了那座公寓？然后不遵照公寓的血字指示去行动的话就会……这样吗？”
秦子远点点头，说道：“就是这样。”
秦小黑则是问道：“这，这种事情，太荒谬了吧？你们是在骗我们吧？”
“很抱歉，这是真的。”莫远和秦子远不一样，秦子远的面相一看就是一副极度狡猾的样子，而莫远的面相则恰好相反，完全是一脸正气，毫不化妆去演军人警察都绝无违和感。
一时间，面包车内一片寂静。
“那……”秦小明看向莫远，小心翼翼地问：“你当初是怎么会进入……那个公寓的？”
莫远的面色顿时变得煞白，嘴唇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秦子远立即岔开话题说道：“我进入公寓，是因为那时候我在四处跑保险推销，结果就进入到了那条小巷。”
秦子远知道，进入公寓的原因，是莫远心头最大的痛苦。所以，他帮莫远避开了这个会让他无比尴尬的问题。
“保险推销？”
“我以前是公司年度保险销售第一位。当然现在，已经辞职了。”
秦子远第一次知道保险这种可以靠人的灾难来换钱的东西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可思议。小时候，他一直生活在家暴的环境下。父亲无数次殴打他的母亲还有他自己，然而无论报警多少次，都不可能永久将父亲关进监狱。所以，他曾经产生出一个念头，去给父亲买一份保险，然后杀了他。
弑父这种恐怖的念头，他不止一次产生过。从小到大他一直在研究如何杀人而不被侦查出来，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他不敢真的去杀人。但是，父亲从小到大依靠家暴手段而导致他和母亲根本无力反抗，让他自小就高度崇拜暴力。虽然无数人都反对和驳斥以暴制暴，用无数理由阐述同态复仇的错误，可是秦子远一直都认为，以暴制暴才是最好的反制暴力的手段，同态复仇才是最高的正义！

第十二章 四个人
秦子远最终也没有杀死他父亲。
父亲还是一直殴打他母亲，一直到他十九岁那年，长期被殴打的母亲，终于有一次因为被父亲打得脾脏出血而死亡。死了人，父亲才终于被逮捕。然后，他因为父亲是杀人犯，被无数人投以白眼。
这就是现实。没有正义战胜邪恶，只有暴力战胜了一切。这个世界上的人，不会恐惧弱者，只会畏惧压倒一切的暴力。秦子远坚定不移地相信，暴力才能够支配人心，以暴制暴，才是正确的做法。所以，他在去找父亲探监的时候，告诉他，自己已经有了足够多的钱。只要父亲出狱那一天到来，他会花钱让人宰了父亲。他就是要让父亲在余下服刑的日子，每一天都恐惧死亡的到来，却无力阻止。
这是秦子远内心最深的秘密，整个公寓内，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他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收回思绪后，他继续开始说正事：“我们接到的血字任务，就是要保护你们的生命安全。你们如果死了，对我们而言会很麻烦。”
秦小明一时陷入了沉默。良久后，他才说道：“那个所谓的公寓，早在去年12月的时候就知道我们会在今天昏倒在这里？这也太厉害了吧？”
莫远点点头，道：“比这更匪夷所思的事情，我们也经历过许多。”
秦子远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闷得他想吐。
他又看了一眼倒后镜，确定后面没有东西后，打开了面包车的车门，走了下去，继而取出一根香烟点燃。
深深将烟吸入自己的肺部，让他觉得头脑清醒了不少。自从进入公寓后，秦子远的烟瘾是一天比一天更大，现在一天抽一包烟都算是少的。而在血字任务前一天，他足足抽了两包烟。
现阶段，冥钞的数量太有限了。刚才洒出去的，也太多了。下一次恶灵再出现，该怎么办？
他又狠狠吸了一口，就将香烟狠狠丢了出去。随后，他重新走上了面包车。
“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恶灵穿的明显是古装没错吧？”
“是。”莫远也点点头，肯定地说：“我也看得很清楚。”
秦子远接着就扫射了一眼那四个失忆者，说道：“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倒后镜后的场景了吧？”
“嗯……”
“太，太吓人了……”
“我还是弄不懂，那所谓的恶灵，是被你们口中那个公寓所操纵的吗？”
“是啊……”
这时候……血字任务开始，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但是，四个失忆者，依旧不知道他们和恶灵的关联，以及追杀的因果。
董邪死死盯着眼前的手机视频，缓缓吐了口气，对董凝说道：“你怎么看，阿凝？”
董凝现在也变得高度严肃起来，也不玩元芳体了，直接说道：“至少可以确定，冥钞并非是可以治本的生路。如果那么简单，也不至于只要有一个人生存下来，就算完成血字任务了。”
“那……”
“一定还有其他的生路。”
血字任务，很多时候生路不是唯一的。
“嗯，就和我们那时候一样？当时那个恶灵的手伸进来一半就缩回去，也是因为……”
“关于那件事情，我其实最近有了其他看法，哥。”
“其他的看法？”
董凝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其实当时我就觉得，那个恶灵的手不像是主动伸出去的，而是更像被谁强行拽出去的。”
董邪听到这句话，顿时一愣。
“你在……说什么啊？阿凝？”
“未必是血字指示，当时，在门外，也许有另一个恶灵进行了干涉。而这一干涉的影响，导致两个小时后，我们才再度遭遇恶灵。你还记得吗？血字指示曾经提及的附注，我们通过探索血字任务，也许可以寻找到公寓的隐藏规则。”
董邪马上明白了过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是公寓的隐藏规则？”
“这只是我的推测。我总觉得这件事情背后，另有什么玄机。”
与此同时，秦子远对四个人开始发问：“你们对那个白衣古装的恶灵，能不能想起什么来？”
失忆的状态下，如果看到以前印象深刻的东西，的确有可能会恢复记忆。这四个人如果想起什么来，那将是非常重要的情报线索。
根据秦子远的推测，冥钞只是一个在公寓限制影响下，暂时压制恶灵行动之物。恶灵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莫远捡了一堆冥钞的时候出现，就足够让他产生联想了。
真正的生路应该还不会那么简单。而且，很有可能，就和这四个人有莫大关联。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公路的前方，一辆车缓缓开了过来！
莫远和秦子远都是立即注意了过去！
“是不是那辆车？”
“不，不是！”
而且这次他们清晰看到，那辆车子上面，赫然是有人的。
但是，车子就在开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莫远和秦子远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莫远走了下去，准备看看情况。
车子上下来了两个男人，走到后面打开引擎盖看了看。
“这车子好像是出问题了……怎么办？现在是凌晨时分啊，我们难道在车上过一晚上？”
“前面那辆面包车有人下来了！不如我们让他们梢我们一段？”
莫远走到车子前面，然后他赫然发现，眼前这部车子上，竟然也是整整齐齐的四个人！
这是偶然？
四个人的打扮，都有几分非主流。他们看到莫远后，一个男人走了上来，问道：“那个，先生，是这样，我们的车子出故障不能动了。那么晚叫拖车也不方便……你们如果是要去市区的话，能不能带我们一段呢？”
莫远却是很警惕这突然出现的四个人。
为什么正好四个人，是巧合吗？
“先生？行不行，你至少说句话吧？”
莫远看了看眼前的车子和车上的人，随后问道：“你们那么晚才刚回市区？”
“我们去远郊参加了个派对，这才回来。时间的确是晚了点……唉，这车子也实在质量不行……”
莫远渐渐后退……
这四个人，究竟……是不是真正的人类？

第十三章 记忆
“我说……”这时候，秦小黑拉了拉秦小明，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话吗？什么诅咒公寓……”
秦小明此时也充满着混乱和恐惧。他的记忆库到现在依旧是一片混沌，什么也想不起来。
“如果他们的话是真的，那为什么那个白衣的灵体要追杀我们？我真的不懂？”
而与此同时，莫远正在考虑，眼前这四个人，是纯粹的路人，还是和血字任务关系很大的线索？
虽然说这四个人车子出故障的地点是他们随机停下的，但公寓就是有能力将看似偶然的东西变成必然，宛如能随意操控因果律一样。正因为如此，即使血字任务的范围很大，公寓也会用各种手段让住户可以看到至少一种生路的提示线索。当然是否会注意到或者住户是否故意不去注意，就不是公寓考虑的问题了。
莫远端详着四个人，他知道，难度到了第五次血字，已经很难判断眼前的人是活人还是灵体了。虽然说是灵体，但也可以展现能进行物理接触的实体，甚至可以读取记忆。这种状况，并非没有可能。这四个人也许和生路有关，但更有可能本身就是灵类。一旦和他们一直接触，难保不会突然下杀手。
四个人！也许代表一个灵体就会杀死一个人类！还那么凑巧，也是两男两女！
“嗯，如果为难就算了。”车窗摇下，一个很是书生气的女孩子露出面孔来，说道：“你们走吧。”
“这样吧。”其中一个男的取出手机，说道：“不让你们白送我们，要不用微信扫一下转账给你吧？”
此时的莫远可以说天人交战，正在进行风险评估。这是第五次血字，稍有差池，就是死路一条。不过，他也是有魄力的人，想了许久后，就很快做出决定：“我们是真的坐不下那么多人了。但我们正打算停在这一段时间。你们叫拖车公司来拖车前，可以和你们聊聊天。”
莫远绝不会让这四个人接触他们要保护的那四个人。同时，他也打算通过和他们交流，尝试获得有价值的情报。
“那好吧。”
四个打扮得非主流的人都看起来都挺失望的，只好给拖车公司打电话。幸好这一带有信号，手机使用没有问题。
同时，莫远的手机摄像头对准眼前的四个人，公寓内的住户们也都看得很清晰。
“为什么又冒出四个人来？”
董邪微微后仰，仔细端详着那四个人。他是真的迷糊了，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还正好是两男两女。如果没照片的话，说不定会将他们当做要保护的对象呢。”
董凝此时却默然不语，并不发表意见。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她不敢轻易发言干扰莫远的思维。血字任务一个决策错误，就是生和死的天堑！
董凝唯一可以确信的是，这四个人，绝对不会是和血字任务完全无关的路人。
血字任务开始已经半个小时，从通常的血字任务间隔期角度考虑，接下来极有可能会出现住户或者被保护者的死亡！
“你们怎么那么晚出来？”其中一个非主流男子拿出一包烟，递给莫远。
莫远婉拒，他和秦子远那个老烟枪完全是两个极端，从来都不抽烟。
面包车上，看着莫远和那四个人开始聊了起来，秦子远则是通过手机视频看着他和那四个人的聊天过程。
“这四个人，只是过路人而已吧？”这时候，秦小明凑上来看着车窗前方，万分不解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秦子远舔了舔嘴唇，刚才那根烟就抽了两口就丢了，现在烟瘾又重新上来了。不补充一下尼古丁，他总是觉得浑身不太舒服。所以，此时也就显得略微烦躁了些。
“可能是过路人，也可能……不是。”
在秦子远说出“不是”这两个字的时候，明明听起来是很普通的话语，但他说话的语调，不由会让人产生出各种古怪的脑补。
过了许久后，莫远走了回来。
血字任务开始已经半个小时，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时刻。恶灵随时有可能出现，对他们下手。
“我和他们进行了交谈，言语中多次试探，但是没看出什么不对劲。他们好像，真的就是普通的过路人一样。”
秦子远点点头，说道：“我也有差不多的想法。但是，你觉得他们可能是过路人吗？恰好是四个人，恰好二男二女。这古怪的组合，还在这个时候出现，偏偏在我们面前……”
秦小明在莫远和秦子远交谈的时候，注意到秦子远舔嘴唇的次数不断地增加，而且喉咙也时不时地进行着蠕动，一时间有点心里发毛。
“我说……我们，我们离开这吧？”秦小明拉了拉莫远的肩膀，说：“刚才那个东西如果再出现怎么办？你们不是说，你们没有任何手段对付灵类灵体吗？”
莫远看着眼前的这四个要保护的目标。现在，该怎么做才算好呢？是先离开这里，还是继续待在这？如果那四个人是恶灵，一旦他们杀过来，莫远就算马上发动车子逃跑，是否就一定能逃得了呢？
秦小明此时只觉得在面包车里面越来越闷，很想离开面包车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可是，他又有点不敢，毕竟不知道那个白衣恶灵是不是下一刻就会出现。
但就在这时候，秦小明忽然身体一窒。
“这种很闷的感觉，我好像经历过，而且好像就是在我苏醒前不久的时候……”
秦小明的声音并不算轻，四个住户和另外三个保护目标都是听得清清楚楚！
秦子远连忙看了过来，问道：“你确定？”
就在这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了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随后他们就发现，前面那辆车子居然启动了起来！
难道车子被修好了？
车子缓缓开到面包车旁边，坐在驾驶座上的非主流男子看向莫远，笑了笑说：“看来车子坏得没我想象中严重，居然修好了。嗯，我们就先走了啊！”
然后，车子绝尘而去。
留下莫远等人，则完全是陷入了迷茫。
这……这就走了？
难不成他们四个真的就是普通的过路人？

第十四章 第一杀
“这就走了？”莫远也是一愣，但随后他马上发动车子，决定追上去。
“等等！”
车子引擎的声音刚发出，秦小明就急着拉住了前面的莫远，急着说道：“他们四个如果真是什么妖魔鬼怪，我们就这么追上去，不是自己找死吗？”
秦子远也说道：“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也许我们追上去，反而是触发死路。”
这么一发愣，那几个人的车子已经开到后面看不见了。
莫远本想继续发动车子，可是如果这真的是触发死路。后果也的确是不堪设想。谁知道触发死路，死的是这四个保护目标还是他们某个住户？
董邪和董凝看着眼前的手机视频，也是不知道哪一种选择正确。
“如果追上去是触发死路，那就太冤枉了吧？”
“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选择是对的。”
找到生路和触发死路，是两个不一样的概念。并不是说，不触发死路就不会死。触发死路就意味着，会导致公寓暂时性解除对恶灵的限制让其可以迅速杀死住户。即使住户一直不触发死路，到血字结束前找不到任何生路，那么回归公寓之路必然九死一生，只有少数幸运儿可以熬到逃回公寓。
触发死路的时候，恶灵是不会遵循什么“只杀一个”“间隔多久动手”之类的规则。坦白说，最坏情况下，全体住户瞬间团灭，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这种事情，没有完全把握，谁敢去赌？
这时候，董凝则是说了一句话：“我总觉得，不追上去，是个错误。”
“你确定……吗？阿凝？”
“这算是……女人的直觉吧。”
董邪一时无语……虽然说女人的直觉都很准确，但这种生死大事，没有根据完全靠直觉是没有意义的。
就在这时候，董凝的视线，移动到了视频上的面包车中的内后视镜上。她想看看后面那四个保护目标的反应。秦小明看莫远不发动车子，明显松了口气，而秦小黑没什么反应，秦小岚和秦小萱则都是基本不怎么说话。
就在这时候，秦小萱的身后突兀地伸出了一双白色的手！那双手将秦小萱的脖子死死掐住，然后秦小萱的身体竟然穿过了座椅直接被拉到后面！
“莫远！后面！”
由于和几个住户都开了视频通话，莫远也听见了董凝的声音！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即使是坐在秦小萱身旁的秦小岚，因为一直看着前面，刚刚才发现身边的秦小萱不见了！
“刚才有只手从秦小萱后面伸出来！”董凝的声音从视频里面传出！
余下的七个人都是吓得面色惨白，然后他们无一例外，全部都从面包车上冲了下去！
七个人跑下面包车，沿着公路至少跑了一百米！莫远随后暂停视频聊天，他之前是边聊天边录制视频的，将录制的视频打开回放后，发现正如董凝说的那样！
七个人全部看着这一幕，顿时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恐怖！尤其是坐在秦小萱旁边的秦小岚，则更是吓得几乎腿都软了。刚才，死的也可能是她啊！
但随后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一百米外的面包车……竟然，自动发动了起来！
“我……”莫远一时间只觉得喉咙干涩：“我没把钥匙拔下来……”
然后，面包车立即就是踩足油门的状态，朝着七个人直接撞击而来！
“What the fxck！”秦子远直接来了句美国国骂，然后就指着公路两旁，大喊道：“逃！”
七个人直接朝着公路旁的田野直冲而去！
面包车直接拐了个弯，就冲到公路两旁。不过公路旁的地面是凹凸不平的，面包车的车速又那么快，结果直接翻车，倒在了地上！
七个人沿着田野疯狂逃窜，反正只要在公路半径一公里范围内行动就是允许的。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们才停下脚步。而刚才车子开得太快，导致秦子远就连撒出冥钞的机会都没有。
秦小明这时候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这……这……这叫什么事啊！”
他弯曲着身体，双手扶着膝盖，时不时看着后面。
忽然间，他脑子又是一个激灵。
刚才这种飞速狂奔的感觉……还有刚才在面包车里面很闷的感觉……
“我好像想起了什么来，我似乎在一个很狭窄，很不透风的空间里面一直在狂奔，好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样……感觉，这就是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听到秦小明如此一说，莫远和秦子远都立即来了精神！
想起来了就好！就怕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还不等他们开口，秦小黑也是马上说道：“对对对！我，我也有这种感觉！”
莫远连忙看向秦小岚，问：“那你呢？你想起来没？”
秦小岚现在明显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听莫远这么一问，打了个寒噤，说：“我，我不知道……我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
在很狭窄的地方……一直在狂奔……
莫远可以确定，这周围十公里范围内，都是极为稀疏的地带，就没有超过两层楼的建筑，甚至都没有工厂之类的。要说狭窄空间，或许只能是附近山上的洞窟了。
但是……真的是那么简单？
秦子远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说道：“是那个家伙！视频里面，那双手带出来的衣袖，就是那神白色的古装衣服！”
“所以那家伙根本不是追不上我们的车，而是公寓的限制。扔出去那么多冥钞，只能换来这么点时间的迟缓？”
秦小萱死了。四个目标，死了一个！
此时四个住户都是心头颤栗。要知道，四个保护目标全部死亡的话，那么就算恶灵不动手，影子诅咒自身也会杀死他们！
“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秦小黑吓得面色发白，他忽然就跪倒在莫远面前，苦苦哀求道：“求求你们，救救我吧！我，我不想死啊！”
这个时候，血字任务开始已经四十分钟。大概再过半个小时左右，估计恶灵就会动手再杀一个保护目标了。
到时候……会怎么样？
“那四个人刚一离开，恶灵就出现动手杀人……”莫远此时咬牙切齿：“这绝对不会是巧合！”
听到这句话，拿着手机看视频的董邪意识到，董凝的直觉，恐怕是真的！

第十五章 扑朔迷离
公寓的一楼大厅内，住户们都是感受到毛骨悚然。
很显然，第五次血字任务，就连莫远和秦子远也是手忙脚乱，颇为狼狈。现在血字任务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保护目标已经死了一个。
这次血字任务，对所有住户而言至关重要。结果很可能是全员生存或者团灭的两种极端结局。一旦是后一种结局，对住户们而言，成功离开公寓就会变得无比缥缈，很可能陷入大暴动。
董邪拉了拉董凝，低声对她说：“一旦第二个目标死亡，我们就先离开公寓吧。”
董邪最忌惮的，就是那些秦子远派系的住户。其中一个名叫常永的住户，整天都是有事没事来找阿凝搭讪，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可以说毫不掩饰其意图，每次都是董邪拦在阿凝面前，靠着莫远对他们兄妹的一丝看重，才能暂时应付他。一旦真的硬来，董邪肯定不会是他的对手。尽管他身上有预备武器，但是对方也一样有啊！
住户们在观看视频的时候，一直待在公寓内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们担心视频内的恶灵会不会连他们也杀了。隔着视频杀人，早在二十世纪就有山村贞子这个先例存在了。但是，血字任务的恶灵会不会隔着视频杀人，董邪不确定。可是一旦秦子远和莫远身死，韩雷或许还好，常永这样的住户多半会立即变成衣冠禽兽。
董邪事先反复考虑过，如果要对付常永等人，那么不能选择公寓作为战场。他进入公寓的时间太短，根本谈不上有什么人脉，甚至也没有特别说得上话的朋友，更多的人是看重他这个黑马住户身份才和他结交的。当然，离开公寓也不能就一走了之，48小时后他还得回来。他必须要想办法在公寓外面，拼着性命宰了那家伙！否则，他何必还到公寓里面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再等一会。”董凝也低声回应：“等到……下一次恶灵出现，或者有类似恐怖气氛，大家都专心看视频的时候，我们再离开。”
当然……董邪兄妹还是希望，保护的目标能够都活下来，莫远和秦子远都不要死。只要他们不死的话，那么一切就可以化险为夷。只是，他们还是得做好最坏准备。
同时，莫远等人，目前所具有的重要线索，是关于秦小明和秦小黑恢复的部分记忆。
“我问你，你还能想起什么来吗？”
秦子远拉着秦小明的手，说道：“你如果想起来，不但我们可以找到生路线索，事后我也有重金酬谢！”
“这……其他的真想不起来了。”此时的秦小明已经是想了很久了，最终还是想不出新的东西来。
至于秦小黑和秦小岚，也一样想不出什么新的东西来了。秦小黑能想到的东西，和秦小明没有什么差异。尤其是……他们都提及了一件事情。
那段记忆是“不久前”发生的。
这四个人有着几乎一样的记忆，也就是说，他们四个人很可能是一起在某个很狭窄不通风的地方在逃跑。而追逐他们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白衣古装恶灵。
那个白衣恶灵，自然就是要将他们带入地狱。但是，这四个人却是同时失去了记忆。
方寒说过……任何来自地狱的恶灵，都将极为恐怖。死在地狱恶灵的手中，就将意味着……哪怕是死，也不是终点。即使死了，也得不到安息，而是无望的痛苦的开始。所以，莫远早在那时候就决定，如果真到了绝望境地，他宁可自杀，也不会被地狱恶灵所杀。
只是，这四个人被恶灵追杀的原因是什么呢？他们失去记忆显然是公寓的手笔，故意隐藏这一点又是出于怎样的目的？很显然，四个人被恶灵追杀的缘由，很可能直接关联到生路。但是虽然他们失去了记忆，但是某些地方也许可以看出缘由。
“秦子远，关于这些冥钞。我有一个推测。很可能那是被烧给死去的恶灵的。”
莫远说出这句话后，秦子远一愣，问道：“为什么那么说？”
“这些冥钞都有种温热的触感，哪怕是在地面上躺了很久后。如果这是被焚烧给死人的话……”
“等等！等等！”
秦子远立即阻止了莫远继续说下去。
他走到莫远面前，凑近他的耳畔，低声道：“关于‘地狱’的事情，不能说得太多。没有完成四次血字的住户，不能知道这件事情！”
莫远立即明白秦子远联想到了什么。
“万事小心为上！不能说出让他们联想的事情。”
秦子远看着手上的冥钞，内心也起了波澜。被活人烧给死人的冥钞？那么，这也就意味着……
这里果然离阴司地狱很接近？又或者说，这里本身就是阴司地狱和这个阳间的重叠？
对于地狱，即使是方寒掌握的资料也不多。当初他所执行的涉及地狱的血字，太过恐怖和充满禁忌，所以都没有记录在案。
莫远其实还不至于不慎重到在群内直播的情况下说出什么重要情报，可是秦子远已经先一步着急了。他很清楚，秦子远用恐惧和希望来支配人心，他绝不希望这种支配被打破。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林玄一下急了，“有什么线索，大家要一起分享才对啊！”
陈复也是有些看不过去，他本来就不喜欢秦子远这个人，现在居然还神神秘秘的，立即问莫远：“莫远，刚才秦子远对你说了什么？”
“没有……”莫远轻轻摇头，“刚才是说了些我们两个的私事，和血字任务无关。”
“啊？不是吧？你说真的？”
“是。”
只要一提及到地狱的事情，秦子远就会失态。莫远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年方寒的经历，太过恐怖了。方寒的第九次血字一旦完全公开，足够让公寓住户们陷入暴动。
事实上……方寒虽然成功离开了公寓，但当时的他已经陷入严重的PTSD。他这一生，恐怕很难再正常地生活下去了。
莫远看向远处的群山，那里很显然超出了血字限制的距离范围。或许，不是那里。
那么……这四个人到底是在哪里遭到了追杀？

第十六章 小屋
现在，他们是暂时不敢上公路去走了。毕竟，公路上毫无障碍物，一览无余，待在那简直就是活靶子。而公路周围有不少树木和灌木丛，可以躲藏的地方相当多。
“嗯？你们看？”
前方的田野旁有一座平矮的屋子，而屋子内有灯光。
于是，七个人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此时他们距离那屋子大概还有一百米左右，而屋子的窗户，隐约可以看见人影。
“绕开？还是进去看看？”陈复转头看了一眼莫远，他对莫远是绝对信赖的。
莫远没有考虑太多，就回答道：“去看看！”
危险无处不在，但眼下只要有可能是构成生路线索的，都必须要去尝试探索！
秦子远默然，没有多说什么。不过他也有自己的考量，反正他们有七个人，真有恶灵，死的也不一定是他。只是秦小萱不是住户，她的死究竟是否可以构成一个安全间隔期呢？
“等一下。”
就在快走到那个屋子前面，只有不到十米路程的时候，莫远走了出来，说道：“现在，大家形成一个住户在外，保护目标在内的阵型。保护目标一旦全灭，大家都要死。这个阵型，是必须的。”
“什么？不要吧？”林玄显然是不太会察言观色的类型，刚一开口就发现身边的陈复瞪了他一眼，抿抿嘴，只好不说话了。
在林玄心目中，肯定是自己的性命最为金贵，这几个保护目标，他都压根不奢望能全部保下来。理智上知道保护目标关系到自己死活，但如果自己死了，那这有个屁的意义？至于其他人的死活，还是那句话，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和林玄比，陈复就有远见多了。他主动地响应莫远号召，站到了秦小明前面，甚至主动让莫远站到阵型后方。
这一阵型，必须是保证恶灵不会瞬间杀死多人而设计的。公寓对恶灵在血字中杀人的能力会有明确控制，即使难度高的血字也是一样，就是为了平衡人类在恶灵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巨大弱点。
林玄之前的态度，自然就走在了阵型最前面。如果屋子里面真有恶灵，死的第一个就是他了。当然他也不可能反抗，稍稍表露不满，秦子远就会看过来。当初他派人在公寓内公开处刑那两个吸毒住户的恐怖画面，让他无法不印象深刻。那次公开处刑的最大作用就是公寓内没有任何人敢正面得罪秦子远！他和恶灵不同，杀人是不会有什么间隔期，不会有什么生路的！
“秦子远你个王X蛋……”林玄用只有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暗暗骂着，战战兢兢走向眼前的屋子。随后，在秦子远那不怒自威的眼神下，只好走上去敲门。
他抬起手，迅速敲了敲门，然后就马上后退了好几步。
事实上，里面真要有恶灵在，他后退其实毫无意义。
门里面很快传来了一个声音：“谁啊？”
门开了，然后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开了门。
那中年男人出来的时候，看着外面一共站了七个人，顿时一愣，下意识用手抓了抓面颊，问：“你们是谁？”
“是这样的。”莫远马上开口了：“我们的车子抛锚了，然后我们发现这有灯光……现在外面挺冷的，能不能让我们稍微进来取个暖？我们过一会就走。”
“谁啊？”这时候又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看着前面的几个人，不解地问：“嗯，你们几个是什么人啊？”
秦子远掏出一包上好的软中华来，递给中年男人，说：“大叔，您抽个烟，我们稍微待一会，等拖车公司派车来就走。”
秦子远只是送烟不送钱，是因为这荒郊野外的，财不外露，否则难免横生枝节。作为老烟枪的秦子远，只是看中年男人张口的时候牙齿的状况和散发的口臭就可以推测此人也肯定是烟民。一包软中华价格不菲，看眼前这个屋子就可以推测屋主的经济状况平时不可能抽这么好的香烟。
当然前提是对方的确是一个人类。
中年男人一看到秦子远递来的软中，立即露出惊喜神色，很显然这么好的烟他平时是抽不起的，于是他还特意查看了下上面的防伪标志。
“要得，要得！那你们进来吧！外面是挺冷！”
拿人手软，于是七人依旧按照莫远安排的阵型进入屋内。随后他们就看到，屋子中央摆着张八仙桌，桌子前面还坐着两个中年男人，桌面上则是摆着方方正正的麻将牌！
“就你们四个？”秦子远说到这，还取出了打火机。
中年男人立即拆开烟盒，抽出一根来叼上，等秦子远点燃打火机，就凑了上来。
香烟点燃后，他点点头，说：“是啊，就我们四个……他们两个是我亲戚，来做客的，大家一起打一圈麻将，不知不觉打到现在……嗯，好烟啊！”
然而此时，中年男人吞云吐雾之际，全然没发现眼前这几个住户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又是……四个人？
这是巧合吗？
鬼才信这是巧合！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下莫远也觉得头大如斗，“又是四个？”
秦子远盯着眼前这四个人，越发觉得有点诡异起来。
先是那四个非主流，接着又是这里一桌麻将四个人？
另外两个打麻将的亲戚也是在抽烟，屋子顿时云雾缭绕，呛得人难受。而其中一个人凑上来，说道：“要得啊！这软中一包要将近70吧！我以前偶尔奢侈一下也是买硬中！给我抽一口呗？”
说完，他将手上的白沙烟直接掐灭在麻将桌上的烟灰缸里，就伸手讨要香烟。中年男人嬉笑一声，就将烟递给了他。而秦子远迅速走上去点烟，问道：“大叔，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看……”
“没事！你问！”
秦子远放低姿态亲自给那人点烟，后者自然豪爽地一拍胸脯。
“旁边这条公路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啊？”
“怪事……”那人抽了口烟，思索了一番后，说：“什么怪事？”
而这时候那开门的中年男人说道：“一定要说怪事……今天晚上这条公路太安静了点。平时就算是凌晨这会，也经常有车子经过的。但今天安静得不得了，一辆车都没有……”

第十七章 四人的古怪规律
秦子远也点燃了一根香烟。
现在，他需要尼古丁来让自己保持高度的清醒。他不介意自己是否尼古丁中毒，反正只要自己可以存活到最后，他会许愿让自己获得可以长达三百年永葆青春且无病无痛的寿命，这是许愿后人类可以得到的最高理论寿命极限。所以，他可以无节制地抽烟酗酒，食用美味可口的垃圾食品。
他开了窗，确保室内的通风后，狠狠吸了一口烟。对于吸二手烟的几个住户来说的确苦不堪言，但是在这种环境他们也不会计较什么了。毕竟，秦子远只要能想出逃脱恶灵的生路，二手烟根本不算什么，血字任务期间的一切伤病在回归公寓后就能完全修复。
尼古丁被摄入体内后，秦子远感觉到精神了许多。他看着眼前的四个人，以及之前开车经过的人，渐渐意识到，他们或许被血字误导了什么。
就算现在是凌晨时分，这条高速公路却是没有任何车辆经过的确不合理。但那四个非主流就恰好开车经过他们那，还恰好就车子故障了。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会是巧合的。
莫远走到了倚靠在窗户前的秦子远身旁，也不顾那呛人的烟味，用只有他们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之前那四个人不会是巧合。但是，如果是公寓让他们在开到我们面前的时候车子出故障，为什么之后又让车子可以开了？”
公寓要做到这种事情，没有任何的难度。再怎么匪夷所思的现象，都会如常发生。
那四个人的汽车从出故障到离开……公寓肯定赋予了住户重大的生路提示线索。而现在又出现了四个人，这当中，绝对有什么特别的。
现在出现的四个人，是三男一女，年龄也和之前不同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聚集在一起的四个人这一点。
这时候，那四个人又坐在一起，开始搓麻将。
他们似乎是刚完成了一局，现在正在重新将麻将洗牌。
“几位大叔！”
秦子远忽然走到了给他们开门的中年大叔面前，说道：“能再和你聊聊吗？”
那大叔正在拿手上的麻将牌，忙道：“不了不了，我得再打一局呢。”
“那……这样，我来帮你打，大叔。赢的钱，全算你的。”
“你还会打麻将？”
“小时候我爸常打，我在一旁看会规则了。如果输了，我自掏腰包。”
“行……你来试试看。”
大叔站了起来，随后秦子远坐了下去。
其他几个中年人都笑嘻嘻的，随后就开始了。
其实秦子远以前根本不怎么打麻将，只是记得规则而已。不过他无所谓输不输，只是在打麻将的时候套话而已。他要知道，这四个人是怎么回事。
秦子远回忆着脑海中的麻将规则，实际上，这是他第一次坐上麻将桌。记忆中，父亲以前总是请狐朋狗友到家里打麻将，如果赢了还好，输了的话就时常打母亲出气。父亲经常会让他在后面偷看其他人的牌，再给他打信号，所以教会了他麻将规则。而对那时候的秦子远来说，只有让父亲赢钱，才能免去一顿毒打。
此时洗牌结束，开始砌牌，秦子远开始搜索自己的记忆库中的麻将规则，记得洗牌后是每个人砌36张牌，分为上下两叠……
就在他们要掷骰子决定从谁开始抓牌的时候，秦子远不紧不慢地说：“我来的时候，还很害怕啊……好像是遇到了个像是阿飘一样的东西……”
正准备掷骰子的那中年男人的老婆一愣，说：“阿飘是什么？”
“就是……”她旁边的人连忙凑到她耳朵悄悄耳语，进行了解释。
然后她一愣，说道：“不是吧？小伙子你开玩笑的吧？哪里有什么阿飘啊？”
一时间，她甚至忘了扔骰子的事情。毕竟打麻将打到凌晨也有些疲劳了，突然来了个这么提神醒脑的话题，显然都有些感兴趣。
“我看到了一个穿着一身白色古装，面色煞白的人，然后他跟在我的车子后面，速度居然能跟上我的车子！”
秦子远波澜不惊地说出了这句话来，麻将桌上的另外三人，一时间都是将注意力从眼前的麻将牌集中到了秦子远身上。
秦子远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缭绕的烟雾被他几乎全部都吸入肺部，让他一时间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那个……你是在开玩笑吧？”
秦子远咳嗽了好几下，立即说道：“没有……咳咳……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我有半句谎话，出门就被车子撞死！”
“哈哈……那你肯定看错了，这不可能的。人怎么可能比车子快……”
“那会不会是阿飘呢？”
“不可能的啦，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什么阿飘……”
秦子远一直在观察四个人的表情。很显然，他们对秦子远描述的恶灵，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
莫远也在旁边看着，他也觉得，这些人不像是对恶灵有任何印象的样子。
骰子丢了出来……决定了庄家身份，而第一个被抓牌的对象是秦子远。
庄家来抓牌的时候，秦子远又说道：“但我还是心里毛毛的……青山高速公路地段，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命案啊？”
抓牌的庄家一愣，随后说道：“命案？你说交通事故吗？应该一直都有吧？这一带周围都没什么探头，也没有交警，时常会有一些货车超载和酒驾造成的事故。”
“时常？”
“每年都会有几起吧。”
这等于是白说。来之前，莫远和秦子远也调查过青山高速公路，这里的确是每年都会有一些交通事故。很多违法运输时常在这里发生，超载事故发生也不是一两起了。根本无法判断究竟哪一起事故造成了恶灵诞生。
于是，问，也等于是白问了。
接下来，秦子远又继续旁敲侧击，问了不少问题，可是，都没有任何结果。
就在这时候，莫远忽然拉着秦小明，秦小黑，来到了麻将桌前，说道：“他们两个，还有后面那个女孩子……你们有没有什么印象？”

第十八章 I lied
“怎么？他们是我们村子的？我看看……不好意思没有印象。尤其这个小伙子，那么帅气，我要是见过我一定会有印象。”
“是啊，我们村哪里有他那么白净的，真没见过。”
“没见过……真没见过。”
看着在场的人都纷纷说不认识这几个保护目标，让莫远也露出失望的表情。
莫远不得不承认，秦小明的确长得相当英俊，如果拍段视频发去抖音，足有当网红的资本。除非只是只匆匆见过一次或者是好几年前才见过面，不然，肯定会印象非常深刻。
时间过得很快。
打着麻将，秦子远发现真的是套不到新情报了。是要继续待在这，还是继续在这附近行动？
时间已经是到了00:50，距离凌晨一点越来越近了。恶灵随时都有可能再度下手。
秦子远将烟掐灭在烟灰缸，又拿出一根来，迅速点燃。
“各位……我们……先走了。”
秦子远意识到，一直待在这，只会更危险。这里是个狭窄的小屋子，一旦恶灵出现，说不定就会将保护目标来个一锅端。
“嗯。小伙子，你这麻将水平不行啊，回去好好练练吧。”
秦子远苦笑了一声，对于麻将，在他脑海中，几乎全部都是痛苦的回忆。
“以后，你们也尽量少拿麻将赌钱吧。毕竟赌是不好的。”
秦子远下意识就说出了这句话来。
七个人就这样走出了这个小屋。此时，莫远依旧很不安，看向身后的屋子，说：“就这么离开……恐怕会不妥当。”
“但是也不能老是待在那屋子里面，一旦恶灵现身，后果不堪设想。”
“也是……也没有办法带上里面的人和我们一起行动，不然他们说不定就会被无辜卷进来。”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说实话，我也不想带上他们行动，我更担心他们不是活人。”
叼着香烟的秦子远，在走出屋子后，就迅速将烟丢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灭。
“你不抽了？”秦小明有点意外，刚才看秦子远完全就是个超级老烟枪啊。
“不抽了。刚才在那屋子里面也就罢了，等会我们行动，不能有人因为咳嗽坏事。”
莫远犹豫了一下后，说：“你考虑戒烟吧，秦子远。”
“很多年了，戒不掉了。反正要么我死在血字中，要么最后实现愿望……到那时候抽一辈子烟也没事。”
秦子远第一次接触烟草，就是在中学的时候。那时候，他印象中那些很是能打的问题学生，几乎都是烟不离手，让他觉得很酷，于是学着他们去抽烟。后来，这个习惯也就改不掉了。
听到“愿望”二字，秦小明一愣，问道：“你打算实现什么愿望？”
“和你无关。”
“谁稀罕知道！”秦小明很讨厌秦子远这个德性，问莫远道：“那个，那你呢？你如果完成了十次血字，想实现什么愿望？”
莫远听到这句话，深吸了口气。
这是他内心最深的痛苦。
“我最为渴求的，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实现的愿望，是绝无可能实现的。”
听他这么一说，秦小黑和秦小岚也来了兴趣。秦小明比较有情商，看得出触及到了莫远的伤心事，不再开口了。而秦小黑则是好奇地问：“什么愿望啊？难道不是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吗？”
“不是。”莫远摇摇头，而他摇头的时候，幅度特别地大，明显这件事情让他很情绪化，“能实现的愿望限制非常大，甚至对愿望造成的社会影响也有巨大限制。”
“好了！”秦子远打断了这个话题：“我们现在谈的是血字任务，无关的话题就不要进行了。”
林玄拉了拉陈复，低声说：“其实我也挺想知道的，莫远到底想实现什么愿望啊？”
“和你有什么关系，考虑眼下的血字任务才是正紧！”
而在公寓内，很多住户却是八卦之火开始熊熊燃烧。他们毕竟处在绝对安全的公寓内，不由开始谈论莫远的愿望是什么。
“看莫远那一脸禁欲系的表情，我想应该不是和女人有关……金钱我们也不缺，那莫远想要的是……”
“禁欲系……也许莫远喜欢的女神跟别人跑了，他想让对方回来？”
“这种愿望应该是可以实现的吧？不能实现的愿望应该是……”
“让死人复活之类的？”
董邪此时却是蹙眉，这群人关注的问题怎么到这上面去了。但随后他就想到，恐怕他们想知道莫远的所求，或许就能讨好他。
“聂涵？你知道莫远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吗？”
公寓三巨头之一的聂涵此时正在全神贯注盯着手机视频看，听着身边住户的询问，就直接回了一句“不知道”了事。
董邪其实内心也是有些好奇。虽然视频没看到莫远的面孔，但从他的语调可以听出，无法实现他内心最深的那个愿望，对他而言极为痛苦。而且……这件事情似乎比身为公寓住户，更让他痛苦万分。
公寓住户们……终于等到了凌晨1点。
血字任务开始，已经过去了一半时间！住户目前还没有出现死伤，保护目标则已经死了一人。
“喂喂！你们别跑那么快！”
手机视频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莫远听到声音立即回头，随后就看见那个开门的中年男人跑了上来，到了秦子远面前，说道：“这是不是你的？麻将桌下面找到的，我想这表应该不便宜吧？”
他手上拿着的赫然是一块手表。那手表……是江诗丹顿的限量款！
“你！”莫远转头迅速看向秦子远，倒吸一口冷气：“你……你故意把这江诗丹顿手表留在那？”
秦子远接过表，看了看后，说道：“嗯，没错，是我的表。”
“秦子远，你刚才不是说……”
“Sorry，I lied to you。”
这句英语眼前的中年男人听不懂，意思是他撒谎了！
“你故意留在那的？什么意思？别告诉我是考验我们是否拾金不昧？”
秦子远将江诗丹顿手表戴在了左手腕上，说道：“嗯，这手表是挺贵的。”
“有多贵啊？”
“一千万。不是日元，是人民币。”
中年男人听完，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小伙子，你，你真会开玩笑啊？一块表，要一千万？”
“嗯，是的，因为是限量版嘛。”
接着他用那手表看了看时间。
“时间……差不多了。该出手了吧？”

第十九章 秦子远的谋算
这句话，秦子远是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的。
随后，他笑容可掬地说：“大叔，你别听我朋友乱说，我怎么可能把那么贵的表故意留在那呢。真的很感激你啊，大叔，我太迷糊了。”
“不会真那么贵吧？”中年男人却似乎完全没意识到秦子远的真正用意，惊愕地说：“那个……没有磕破哪里吧？最近我也很久没扫地了，没有沾灰吧？”
“是啊，太谢谢你了！大叔。不过你想不想知道一块手表为什么那么贵啊？我可以详细和你说说。”
“啊……以后再说吧，都那么晚了……”
“江诗丹顿呢，是源于瑞士日内瓦的名表品牌，是1755年创立的，嗯，那时候还是大清朝乾隆年间吧！”
莫远看秦子远开始东拉西扯地说废话，就知道他在拖延时间！
他想看看恶灵袭击他们的时候，如果有人在身边会怎样？
秦子远考虑到了风险评估的问题，所以他选择留下手表。他们捡到表后，也可能不会来还，甚至也可能找不到他们，也多半只会来一个人。他这么做综合考虑了风险大小，并让天意决定。风险是不可能完全规避的，因为没有风险就不可能有收获。
之前出现的那四个人，在恶灵出现前没多久就开车离开了。如果说当时莫远接纳他们上面包车，大家挤一挤，那么白衣古装恶灵出现的时候，死的是否还会是秦小萱吗？会不会他们本身就是用来分担杀戮份额的呢？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自身也是恶灵，不过最坏情况下，出来还表也就来一个人，会杀光保护目标的概率也会缩小一些。
“大叔，你走吧！”莫远连忙说道：“他是在……”
“Whose lives are more important？We or he？”秦子远却在这时候说出了诛心之语：“莫远，我和大叔挺投缘的。让我们再聊聊呗！”
那句英语的意思是在问，住户的性命和眼前这个中年大叔的性命，谁更重要？林玄和陈复都听得懂这段英语。
对他们来说，自身的性命当然更重要。莫远为了一个无关之人如果将住户性命置之不顾，那么必定失去人心。说到底，这是个屁股决定脑袋的问题。莫远的屁股下面是楼长的位置（虽然他本人从未承认，但住户都那么想），尽管他其实没有那个义务，住户们大多并不会为莫远提供真正的帮助，但还是那句老话，升米恩斗米仇，无偿的施恩一旦时间长了，就会被视为理所当然。
“莫远，你听我说！”结果第一个开口的居然是和他关系最好的陈复：“What he said is right！That we can be solved is more important than any other things！（他说得对！我们可以获救是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
中年大叔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怎么一群人跩起英语来了？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我，我先走了吧？”
“大叔！你将表还给我，我给你点酬谢吧！”
中年大叔一愣，说：“不用了……”
秦子远则迅速就从口袋内取出一捆钞票。
“这……这是美元？”
“是啊！”
中年大叔看着眼前那捆钞票，走了上来，盯着100美元上面印刷的本杰明&#183;富兰克林头像，问道：“你们去过美国？难怪刚才一直说英语呢。”
“嗯！刚才这块表对我很重要，给大叔你一点谢礼也是应该的。”
“这怎么好意思……”
“大叔，去年人民币对美元汇率破7了！2005年以前，人民币兑换美元一直在8:1，这是中央所控制的。但最近十几年汇率一直在6-7徘徊……”
秦子远东拉西扯，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莫远太了解他了，他说不定还能从美元汇率扯上中美关系，说不定还能扯上我国和西方国家外交历史去。秦子远这个人历史政治方面的知识很渊博，进入公寓前还有一个专门的微信公众号进行时事政治点评，在知乎也有开专栏。拼嘴皮子，莫远绝不是他的对手。
此时莫远还想打断他，谁知道秦子远却是看过来说：“莫远我说你这就不对了。钱是大家合伙一起赚的，没错美元汇率也许还会继续突破，你想继续保存等涨汇率，但这点就是小钱，分红是不会少你这个合伙人的。”
显然，听到汇率还会继续突破，意味着这美元以后还能兑换到更多人民币，中年男子是肯定不想走了。莫远再阻拦，都会被他看做是舍不得钱。最重要的是，那块表价值一千万，所以就算秦子远给的钱多，他也不会觉得奇怪，更不会觉得受之有愧。甚至拿出美元来，说英语的事情也就变得很自然了！而且之前秦子远说什么手表历史也不是东拉西扯，而是更让他的一副海归精英的样子看起来更真实可信！
莫远很清楚，他现在说什么都是错！他现在越是要赶走那中年男人，他越是不会走了！秦子远丢一块表在那，竟然算计到了这个地步！而这其中的算计有一半是针对他的！
莫远冲上去抓过那把美钞就递给中年男人，说道：“大叔，这点钱就给你作为谢礼了，你走……”
“大叔，其实我以前在美国华尔街待过，”秦子远却是继续娓娓道来：“我和你分析一下以后的美元汇率走势，你可以判断下什么时候去银行兑换人民币最合适……”
莫远一把抓住秦子远的衣领，怒道：“你够了！”
“莫远，”秦子远却是冷冷说道：“你这是干嘛？还有你直接抓一把给大叔做什么？我还打算和大叔分析好汇率，让他决定开口要多少谢礼呢。和那块表比，这点钱算啥？莫远，我都说了，分红是不会少了你的！”
“你，你说！”中年男人脸上丝毫不掩饰贪婪。
很显然对他们这样的农民来说，手上这笔美元是很大的财富。汇率变化的预测很难说准确，而秦子远声称自己来自华尔街，戴着一千万的表，谈吐不凡，对没什么见识的中年男人来说自然无比具有吸引力。K市毕竟城镇化程度远不如邻近的S市，物价水平不算很高，眼前一叠都是百元面额的美钞，兑换成人民币只怕是好几万了！而且，秦子远还让中年男人自己说数字！
随着秦子远东拉西扯，现在已经是凌晨1:05分了！
恶灵随时都可能出现！

第二十章 豪赌
莫远最终只能接受了这个现实。
就算现在他高喊着什么将会有一个恶灵出现，眼前的中年男人也不可能相信的。秦子远将一切都计算到了，而且莫远可以肯定，他还有无数手段可以将眼前的中年男人继续留下。
陈复也劝说道：“莫远，这次，我……我赞成秦子远的话。”
此时，秦子远则开始侃侃而谈美元汇率，讲的真的头头是道，当然这其中没准也有些扯淡的地方，但那已经是非常专业的经济学知识了，用来忽悠对方毫无问题，至少以莫远对西方经济学的了解根本就听不出哪里是真哪里是假。
“也就是说，现在人民币贬值了？”中年男人眨了眨眼睛，说道。
“从汇率的角度来看，人民币的确是已经贬值。不过呢……”秦子远肚子里面的墨水颇多，真拿来忽悠，说上两个小时他都是完全可以不带个重样的。
当然，秦子远侃侃而谈的时候，也时刻注意着周围的任何动静。而且，他时刻确定所有人都保持着将保护目标围绕在中心的阵型。
这时候，阵型最后方，是林玄和莫远。秦小岚此时距离他们两个是最近的。她看着秦子远一副口若悬河的样子，也是有点呆了，回过头对二人说：“他说的是真的是假的？我听着很晕啊。”
“我也听不懂……”林玄哪里有心思去听秦子远那堆废话，而是一直在警戒四周，“而且他说什么不重要。你们要记住，现在随时可能有危险。”
“我们不移动就一直待在这真的好吗？”秦小岚显然很是担忧：“这样子……”
“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
“真的，我想了很久，什么也想不起来。秦小明回忆起来的那段经历，我也没有印象。”
“你确定……”就在这时候莫远却是一针见血地说：“你好像很确定你和秦小明有一样的经历？”
秦小岚一愣，然后说道：“不是……秦小黑不是也那么说吗？他的记忆和秦小明一样……”
“你就那么确定，你们四个失去记忆前都认识，而不是仅仅是秦小明和秦小黑认识吗？他们的回忆里面，都没有你的存在。”
“你……你是找茬吧！所以你是说我在撒谎，其实我没有失去记忆吗？”
莫远则是回答：“我只是不能放过任何可能性。希望你见谅，这一切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生死，我必须谨慎。”
这时候，秦小明和秦小黑则也听到他们的谈话，而中年男人顾着和秦子远交谈没注意到这边。秦小明摇了摇头，说：“我觉得，秦小岚她的话也很正常啊，我们四个人也许真的认识，有完全一样的经历也并不怎么奇怪。”
“或许吧。”莫远抬起手腕，又看了看手表。
凌晨1:08了。血字任务现在已经时间过半，恶灵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杀死第二个保护目标。一想到这里，所有人就都紧张到了极点。同时他们也佩服秦子远的心理素质，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和中年男子大谈各类国际经济学知识。
恶灵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
而一旦出现，那么被杀死的会是余下的三个保护目标，还是四个住户中的一个？又或者是……眼前的中年男人呢？
秦子远很显然认为，出现的四人组，很有可能是血字生路，他不惜将他们当做活靶子用来吸引恶灵动手。莫远不知道，他现在放弃阻拦，是因为已经无力阻拦，还是因为……他内心其实也希望如此？只是秦子远的所作所为，让他可以不必良心不安呢？
想到这里，莫远就会打心里对自己产生一丝厌恶。在进入这个公寓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为自己最执着的愿望而奋斗，为了让一个已经死去的人重新复活。对他来说，那是值得他和死神赛跑来追求的。那一天，方寒完成了第十次血字，而他也获悉了愿望得以实现的范围。然而，死人复活却是绝对无法实现的愿望。
现在的他……到底还为了什么而活着？如果被恶灵杀死，他又是为了什么而死去？他本以为，自己竭尽全力帮助其他住户，那么将来即使有一日他死去，他的生命也是有意义的。但看到陈复刚才的反应，他就意识到，拯救他人有时候也就意味着牺牲另一部分人。昔日陈复是很不喜欢秦子远的，但是现在看到秦子远的策略有可能让他生存下去，他就立即选择站在他那边了，哪怕会为此牺牲一个无辜的人。善良和邪恶有时候竟然并没有那么清晰的分界线，立场不同，黑与白甚至有可能互相颠倒。
但若真是如此……他们和那些杀戮的恶灵又有什么分别呢？
“嗯……是这样。”就在这时候，那中年男人忽然面色有些难看：“糟糕……大概是出来吹冷风，我有点闹肚子。”
“那……”
“我得去方便一下……”
秦子远立即说道：“没事，这附近树丛有不少，看你很急，可能赶不回去了。”
“嗯……是啊，那我去一次……”
就在这时候，秦子远后退一步，推了秦小黑一把，低声对他说：“快，说你也想去方便！”
“我？为什么？”
秦子远朝着他手上塞了一把冥钞，说道：“这些给你，万一遇到最坏情况，就撒出去！你放心，我也跟你一起去，快说！”
“哎呀，其实我也想去方便一下。”秦小黑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接着秦子远说：“这样，我带你们去个地方，刚才有个树丛后面，就挺合适的。”
秦子远的盘算很简单。中年男人是否能作为吸引恶灵的靶子，必须是和一个保护目标待在一起，不然恶灵没有理由去杀他。坦白说，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他怀疑根本就是公寓的蓄意安排。但是，他没有太多选择了。
莫远刚要走上来，秦子远却示意他留下。他可不放心另外两个保护目标身边只有林玄和陈复刊着。有莫远在，他才足够放心。
随着移动到了某个很茂密的灌木丛后方，而那正好有个坑。中年男人松了口气，而秦小黑则是危难地低声说：“我待在这……会不会很危险？”
“没事，我有办法。你放心，你出事，对我没有好处的。”
“那……好吧……”
秦子远其实也是在豪赌。冒着牺牲一个保护目标的风险，测试中年男人的存在是否是生路！

第二十一章 实验失败
秦子远对别人狠，对自己也是一样狠。毕竟多死一个保护目标，他距离死神也就更近一步。
还是那句话，不冒风险，不会有收获。他完全是在用两条人命测试生路，这种事情，莫远是绝对做不出来的，但是他就可以做到。
而他也知道，他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他已经变成比他父亲更残忍的恶徒。
“你会一直跟在我身边吧？”秦小黑看了看一旁已经解开裤子开大的中年男人，低声对秦子远说道：“我……我不想死……”
“不会的。我有办法的，你放心。”
秦子远之前展现出来的各种算计的确让人对他印象深刻，加上他说得也没错，血字任务要求保护他们，那么他死了对秦子远绝无好处。血字任务要求至少有一个人活下来，那么这也就意味着一旦他死了，他们就最多只能再死一个人了，风险太大。
显然，秦小黑不了解秦子远这个人的狠辣性格。于是他也走到了中年男人面前，解开裤子假装和他一起上大号。
而秦子远则藏在灌木丛后面，随后，开始缓缓后退。
“那个，你还在吗？”
秦子远立即回答：“嗯，我还在。”
他自然不可能会留在原地。这两个人现在属于落单的情况，血字任务中，落单者的死亡率非常高。而他们两个聚集在一起，就看恶灵是杀谁了。在中年男人待在秦小黑身边的情况下，是否会成为取代秦小黑吸引恶灵的活靶子？还是说那中年男人本身就是恶灵，将秦小黑杀死？还是说秦小黑用冥钞换取一条活路，或者即使如此还是会被恶灵杀害？当然，最坏情况下，是两个人都会死，恶灵是绝不介意在血字任务中顺手杀掉一些无关路人的。但不管是哪一种结果，他都是以最小风险换取生路线索。
秦子远又舔了舔嘴唇。每当他紧张不安的时候，烟瘾就会空前强烈。不过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抽烟，万一香烟的火光让恶灵注意到他就不好了。他尽可能后退，同时大声回答秦小黑的话让他以为他没走远。
其实，还有一种更恶劣的可能。那就是……
恶灵顺手杀掉那三人，连他也一起杀了。但秦子远也不能离开太远，一旦发现自己没有留在那，秦小黑不会继续蹲在那开大号。他不能让秦小黑怀疑自己是拿他做实验品引诱恶灵出手。
“好吧……让我看看，事情会怎么发展……”
他非常希望死的是中年男人。这就证明，反复出现的四人组，就是为了用来当活靶子吸引恶灵火力的。那么，他会回到刚才那个屋子，将里面剩余的三人作为新的活靶子。至于莫远，万一他真的非要和自己作对，那么他再怎么对莫远惺惺相惜，都不得不动用一些狠辣手段了。莫远的心思他很清楚，自从知道复活死人的愿望无法实现后，他就不再那么看重自己的生死了。不怕死的人，最是麻烦，没有欲望就难以掌控。而最重要的是，他这样的人看重程序正义而非结果正义，如果这件事情只涉及到他个人的生死，他绝不会将任何无关路人拿来做活靶子。
秦子远又舔了舔嘴唇，又继续后退了一步。这个安全距离很难掌握分寸，但他必须要尽可能远离。而这时候，秦小黑又喊了一声：“你还在吗？”
“我还在！”
时间推移着……很快到了1:15。
中年男人从灌木丛后面出来了，他还笑了笑对灌木丛后面说：“小伙子别担心，便秘不是大问题，去医院看看就好了。”
“嗯……我不是便……”
但是一个“秘”字还没说出口，秦小黑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秦子远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对中年男人喊道：“大叔，他怎么话说了一半没声音了，你去看看！”
即使在最危险关头，他依旧保持冷静，不会轻易犯险，同时开始后退！
中年男人则走到灌木丛后面一看，顿时惊叫道：“怎么？他去哪里了？”
秦小黑……死了！？？？
最糟糕的事态发生了。
“秦小黑！秦小黑！”
秦子远放声高喊，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中年男人从灌木丛后面出来，一脸惊恐：“怎么会没人……他刚才还好好的站起来提裤子，怎么就这么一两秒的时间就没人了，这后面也没其他可以藏人的地方了啊？”
1:15，第二个保护目标死亡！
还是在双方都落单的情况下！
活靶子的设想完全落空！他的推测是错误的！
距离血字任务结束还有45分钟！可是生路还毫无头绪！保护目标则只剩下了秦小明和秦小岚！
秦子远回到了莫远那边，脸色非常难看。
“我的想法是错的……秦小黑他死了！”
虽然住户还没有人死，但是谁的脸色都不好看。保护目标已经死了一半了！还有45分钟，这样下去，他们都得去见阎王！
“怎么会这样……”林玄拼命抓着头发，狠狠踢了一下眼前的石头。
这时候，那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说道：“我们去找找他吧？”
“嗯……大叔，你先回去吧。”莫远则是说道：“这里恐怕不太安全。我们来找他好了。”
“这……这样好吗？要不要报警？”
“不到24小时失踪是无法立案的。”莫远知道其实法律不是那么规定的，不过在民间大多数人都是那么相信的，用来忽悠眼前的中年男人是毫无问题了，“你先回去吧，我们来找他。他应该就在这附近，我想不会有大事，否则他肯定会尖叫的。”
“那……我先走了？”
“嗯。”
目送中年男人离开的背影，秦子远的脸色越发难看。他抽出香烟叼着，点燃了打火机。
“到底生路是什么？”秦小明一把拿掉了那根烟，狠狠丢掉，他是受够了二手烟的味道，“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可以解决？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就不能想起点什么吗？你如果想起来了，也许我们就能得救了！”
“我……我记不起来……”
“一路上我们经历的事情完全没让你想起什么来吗？”
秦小明的表情显然也很痛苦。他拼命搜索大脑的记忆库，可是怎么也不明白，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倒在高速公路上，又为什么和这个诅咒公寓的血字任务扯上关联？
他和另外三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第二十二章 董凝的计谋
“失败了……”
董邪揉了揉眼睛，做了点类似眼保健操的动作。自从两年前做了视力矫正手术以来，他就一直比较注重不要用眼过度。看了那么久的视频，他也是感觉高度紧张，然而第二个目标还是死了。
随后，他睁开眼睛，注意着其他住户，尤其是常永的动向。
看来，得离开公寓了。继续发展下去，秦子远和莫远都会死，公寓将必定大乱。失去生存希望的住户们会自暴自弃，占寓为王，到时候必然会发生和威廉&#183;戈尔丁著作的小说《蝇王》一样的剧情。
“先别现在走。”董凝低声道：“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
“可是……”
“哥……听着，如果莫远和秦子远死了，这个公寓就会变成武力决定一切的状态。我们有武器，其他人也有。现在虽然多数住户都尊奉莫远为楼长，但都是为了利益，他死了，没有人会秉承他的理念。我们作为黑马住户更可能被人嫉恨。”
“我知道，阿凝……”
“人们都是欺软怕硬的。韩雷懂得打泰拳，常永是上次处决那对男女的刽子手之一，没人敢正面对付他们。常永那家伙又心存不轨的意图，在这种情况下……”
说到这，董凝忽然大叫了一声：“啊！”
接着她就迅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解开了自己的衣袖！其他人都不解地看着她，随后就看到董凝拿手机照着她的手臂，尖叫道：“这，这是什么？刚才，我感觉到有人抓了我一下！”
“你说什么？阿凝？”
董邪看过来，就发现董凝的手臂上，赫然有一个五指血手印！
其他人也都凑了过来，然后董凝忽然指着前方说：“等等！我记得我前面就是那天秦子远让人处决两个住户的地方！”
“什么？”
“不可能的，公寓不可能有恶灵的！”
“不一定！”董凝却是说道：“8年前有过一次特殊血字，公寓创造出一个名叫‘仓库’的异空间，引诱住户释放出了一个恶灵进入到了公寓内！8年前的公寓楼长李隐就推测，那个异空间就是恶灵会在进入公寓后背吸进去的那个黑洞！那两个死去的住户，就是被吸进去的，那会不会从那时候开始，黑洞就能变得可以让恶灵自由出入了？”
8年前的“仓库恶灵”血字，是一个极为经典的血字，在过去住户留下的档案中笔墨甚多。那次血字导致了最大规模的公寓住户死亡数字，是在所有档案记载中唯一的一次恶灵侵入公寓的特例。后来普遍认为，该次血字的存在是为了在公寓每五十年的魔王血字轮回前进行总清算。但是，董凝的说法，也并不是说就没有可能！
此话一出，顿时所有人都慌了。
“不是吧？快逃！”
“韩雷，常永！都是你们几个，干嘛在公寓里面杀人？我们不想陪你一起死！”
董凝心头喜出望外。她成功将韩雷等人推到了所有公寓住户的对立面，而且这个时候她和哥哥逃出公寓也毫无不自然。
这个血手印，是她用沾满鸡血的手预先抹在上面的。死去两个瘾君子的住户之一就有女的，即使手看起来比较小也不奇怪。连董邪也不告诉，是因为她对哥哥的演技实在是没有信心。而且他的真实反应也能打消其他人的疑心。
董邪一把拉着董凝就冲到公寓门口，推着旋转门冲了出去。其他住户也是争先恐后地逃出来。
一时间，局面变得无比混乱。
而在莫远那边，他们也是一脸愕然。
“公寓内出现了恶灵？”莫远看着眼前的手机，几乎不敢相信，“不可能的！当年的仓库恶灵是一个特例，按照规则没道理会发生这种事情。”
“嗯。”秦子远也觉得事有蹊跷，“不对劲，如果是恶灵，不该是优先对付韩雷等人才对吗？比如常永和林渠就该是最早死，他们分别处死了那对瘾君子男女。”
秦子远已经重新点燃了一根香烟，又重新恢复了冷静。而莫远也不得不佩服秦子远的镇定自若，他表现得比自己还像是一个已经不太介意生死的人。要知道，如果真是那两个瘾君子化为恶灵来复仇，他秦子远回归公寓的时候就绝对是最危险的一个了。
“那你的意思是……”
“董凝……还是太年轻了。她应该引导其他人得出这个结论，结果她自己把结论全部说出来了，导向性太明显了。她意图引发公寓内部恐慌和混乱，来阻止一旦我们死在这个血字任务后，我领导下的那些住户发动武装暴乱。尤其韩雷，公寓内部应该没人打得过他，泰拳是实战中杀伤性极为可怕的拳法。”
“是这样？”莫远一时有些愕然。
“如果是我来安排，至少也该预先找两个托儿来演戏才行。不过也难怪，兄妹两个进入公寓时间太短暂了，谁也不可能全盘信赖。”
“比如说……有些住户，表面上是中立，其实是你的死忠？”
“也可能……有些住户表面上是遵从我的命令，但其实是你莫远的人。”
莫远和秦子远，一时间有些针锋相对起来。事实上，双方都怀疑自己身边被安插了对方的人。
“我不会死的。”秦子远无所谓现在公寓的暴乱，只要他不死，公寓局面无论如何变化都不会影响他。他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听好了……”秦子远指着秦小明和秦小岚，说：“我带你们回高速公路那，我们沿着你们出现的那段区域前进。你们尝试看看能不能回忆起来，现在你们的记忆也许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明白了吗？”
这种死神倒计时一步步到来的感觉太不好受了。但是秦子远依旧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要发疯要崩溃，就等死亡的那瞬间好了，只要还活着，他就不会放弃求生。
秦小明也知道，这一样关系着他的生死。他现在比秦子远更害怕，因为事态发展下去，他很可能是下一个会死的人！
于是……他们开始靠近高速公路，朝着他们出现的位置前进。
“我有个预感。”莫远看着渐渐接近的高速公路，说道：“我们说不定会遇到第三拨四人组。”
“也许吧……”
秦子远其实有点后悔，刚才不该让莫远放走那个中年男人。他说不定身上还能挖掘出其他的生路线索来！但刚才他遭遇了太大打击，又一直没再抽烟，思绪有点乱，才导致中年男人离开了。
“莫远。你根本……不适合做楼长！”

第二十三章 纸
高速公路上，安静得可以说非常瘆人。
时间过得很快。
沿着高速公路又走了一段路后，秦小明和秦小岚依旧什么也记不得。而血字任务，已经只剩下35分钟了。也就是半个小时多一点。
“我们该怎么办……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
林玄是他们当中最是焦虑的人了。毕竟，等待死亡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保护目标只剩下两个了，而血字任务很快就要终结了。一旦余下二人死去，在血字任务结束前，他们就会被自己的影子所杀！
即使是陈复，也不怎么沉着了。继续发展下去的话，谁也不知道局面会如何发展。他也开始抱怨起来：“莫远，我觉得我们不该放走刚才那个中年人。也许他身上有其他线索，你那么在意他的死活，那我们的死活你就完全不介意吗？我们可是将你视为楼长啊，我也是平时最支持你的人！”
很显然，秦子远刚才那句说莫远不适合做楼长，完全被陈复听进去了。
“我们没有足够证据可以证明他能构成生路，事实是他待在秦小黑身边反而让秦小黑死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反而是条死路？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我们将他卷进来害死他……”
“他不可能是无关路人！莫远，你以为你是圣母还是耶稣？”
陈复此时就差直接骂莫远一句圣母婊了。圣母这个词在如今的时代，已经变成比“恶魔”还不堪的贬义词汇。而且，圣母这个词通常和圣母婊也分不清有什么不同了。但对莫远来说，他非常清楚失去深爱的人是怎样痛彻心扉的痛苦，知道他们的亲人爱人会遭受如何可怕的折磨。他经历过，他知道什么是天人永隔，没有真实经历过的人，是无法从小说影视的刻画中体会到这种痛苦的万一的。
“够了！”陈复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道：“已经是1:27了！再找不到生路，秦小明和秦小岚也都会死的！我们没有选择！”
“你想……”
“回去再找那四个搓麻将的！没准他们现在还在继续打麻将呢！和他们待在一起！不管是生路还是死路，好过现在这样等死！”
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希望，也好过没有希望的绝望。陈复刚一说出口，林玄也连忙附和：“是啊，反正我们也没有别的出路，干脆就这么做吧！”
他们都是活了三次血字的住户，看了很多人无缘无故就被恶灵杀死。面对死亡，已经麻木了，只要不是他们自己死，他们并不介意坐视他人被死神收割生命。如果他人的死亡能换来自己继续活下去，那就更好不过了。
“我也有类似想法，莫远。”
秦子远看林玄和陈复都这么说，他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想法：“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们都想活下去，不是吗？”
莫远的面孔抽搐了几下，最终他无奈叹了口气说：“好吧。”
他很无奈，却也只能接受。此时此刻，他发现陈复这个昔日和他关系极好的朋友，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和冷漠，而他现在却是站得距离秦子远更近一些。
而秦小明和秦小岚这两个关键人物，自然也不会反对。毕竟这关系到他们自己的死活。
但就在这时候，秦小明忽然指着前方：“等等……你们看那辆车？”
然后，他们就看见，前方出现了一辆车子！
这正是之前那辆突兀出现又自动开走的无人车！当时莫远开车去追逐这辆车，后来却又找不到了。现在，车子重新出现了！
车子上还是和之前一样，空无一人。到了这个关头，他们也不怕什么恶灵了，反正都是死还不如拼一拼。
“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变化的样子……”
他们保持着之前的阵型，缓缓接近那辆车。秦子远走在最前面，他缓缓移动到车子旁边，通过茶色玻璃的车窗看进去……却也依旧看不到有人。
而莫远，则是索性伸出手，触摸着车门。
“这个感觉……怎么那么温热？”
是的，就和那些冥钞一样！
现在这个温度，为什么车门会感觉那么温热？
甚至，都可以说是接近到“烫”的程度了！
秦子远也上来摸了摸，随后他又看向车子内，这次却发现，茶色玻璃车窗内，驾驶座上赫然坐着一个人影！
紧接着，车子的引擎居然发动了！
秦子远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迅速取出打火机，将火点燃，然后……将火焰对准了车窗！
于是……眼前的车窗居然燃烧起来！
车子的引擎发动声音也停息了！
“退后！”
火蔓延得很快，没一会，车子上半部分就被火焰完全吞噬！
车子的上半部分被烧没了以后，露出了车子内部的景象。驾驶座的位置上，一个“人”也在被焚烧着。但是仔细一看……
“纸人？”
是的，驾驶座上坐着的，赫然是一个纸人！
然后，车子继续焚烧着，没多久，眼前就只剩下了一堆灰烬。
“和冥钞一样，都是烧给死者的丧葬物品……”莫远明白了过来：“纸车，纸人，都是烧给死者的！”
而秦小明看着驾驶座上焚烧的纸人，他抓住自己的脑袋，记忆开始翻腾起来！
他又想起了一些什么。
黑暗狭窄的区域，他不断逃跑着……他很害怕，他在逃跑……
记忆中，就是这辆车……
“我……”他刚想要说什么，但忽然间，他感觉到剧烈的头痛！
在他身后的林玄连忙扶住他！
“你……你没事吧……”
“我，我记……”
听到一个“记”字，住户们全部将视线集中到了他身上！
“你记起什么来了？”
“是啊，快说啊！”
这个时候，他们甚至可以说是用无比希冀的眼神，盯着秦小明。他如果能想起什么来，将会是极为重大的进展，肯定会成为生路线索！否则，公寓不会封印他们的记忆！
“我记起来……我们当时在逃，就是在逃脱这辆车的追杀！这个纸人要杀了我们！”

第二十四章 最后半小时
这句话一出，真可以说是石破天惊！
“这辆……车，和上面的纸人？”
“会不会纸人就是那个白衣古装恶灵？”
“有可能……啊？那我们烧掉了纸车和纸人，是不是就成功了？这是生路吧？”
但是，莫远和秦子远都很清楚，这不会是生路。
“纸人……追杀你们……”
秦子远看着地面上的灰烬，这纸人烧了就完了吗？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么大一辆车子，和眼前地面上灰烬的数量全然不成正比。现在想来，肯定是做了一辆很小的纸车和纸人。而很显然，纸车被烧入了地狱内就变成了真车。
“你还记得吗？当时这部车子追杀你的时候，车子上还有其他人吗？”
“这个……”秦小明摇摇头，说：“我不记得了。”
“你仔细想想！”秦子远的视线一边死死锁定着眼前的灰烬，一边说道：“这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死活！”
冥钞已经不多了，秦小黑死了，给他的冥钞也一样没了。
余下的这些，等恶灵出现了，还能用来“贿赂”对方吗？
“其他的，真想不起来了。”
“是吗？”
秦子远走到那堆灰烬前，忽然说道：“那就奇怪了，秦小明。这辆车的速度我们都见识过。为什么……你用跑的能跑得过车子？”
秦小明一愣，随后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我只记得这些了。”
“你还是想不起来你是在哪里被追杀的吗？”
这时候，莫远却是提出了一个推测：“也许和地形有关系。这周围到处都是高低不平的地方，如果车子在这种地方行驶，速度会受到很大影响。”
“即使如此也说不过去，这辆车第一次出现，非但不再开过来追杀，反而是变成了我们去追它！”
秦子远对秦小明的话，根本不会全盘相信，甚至是现在他都不确定这四个人说失去记忆是真还是假。所以，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高度怀疑。
“让我整理一下目前的线索……冥钞，纸车，纸人……都是有人烧给死者的。那么这个死者……就是追杀我们的恶灵吗？这恐怕不可能，死者明明是穿着一身古装，谁会给古人烧纸做的现代车？”
莫远则是提出另一个看法：“那古装会否是地狱里面死者穿的衣服呢？毕竟谁也不知道地狱是什么样子。”
“嗯……这个或许也有可能……”秦子远想了想后，说道：“但我认为不是。”
其实，秦子远的内心，还有另外一个推测。
一个更恐怖的推测。
只是，他目前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验证这个推测。
陈复则是指着那堆灰烬说道：“那么，追杀我们的会不会就是这个纸人呢？刚才烧成这样，也没看清纸人是不是做成古人样子？”
“如果是这样，就算我们烧掉也没用。纸人本来就是烧了一次到地狱去的……”
秦子远整理了一下思路。
其实还有一个可能。
某个人死去，然后他的家属将冥钞，纸车纸人都烧给了他。而后，那个死者化身恶灵，乘坐家属烧给他的车子，靠纸人做司机开出了地狱来到这里。而这四个人，也许是这个死者生前的仇人，又或者是随机滥杀的对象。古装恶灵或许就是纸人，只是一个先锋，而那个死者所化的恶灵还会再出现杀死他们。
然后，秦子远判断，这四个人是死者仇人的可能要高一些。如果是随机滥杀的对象，住户也一样可以被视为杀戮目标，没必要特意来保护这四个人。而结仇的原因也许会构成生路关键要素，而这就在他们失去的记忆里。
这一带公路本就是交通事故频发地带。所以……这四个人有可能就是开车撞死死者的肇事逃逸者。死者得到家属烧给他的车来到这里，要将他们杀死。那么，破解死局的办法是什么？
而至于莫远，看着那堆灰烬，却是有着强烈的不安感。他在想，莫非是要将某种东西烧给死者，才能让恶灵停止追杀？这些东西，全部都是提示吗？需要的是冥钞，亦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当然，总不可能学天龙八部的鸠摩智，把活人烧给他？更何况，真烧给他，一样会受到诅咒而死。
各种可能性都有，一时间，无论莫远还是秦子远都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聂涵，你有什么看法吗？”莫远开始通过手机向聂涵求助。而聂涵此时，依旧还在公寓内。
视频对面的聂涵此时表情也依旧是淡淡的，她回答道：“纸人……真的只有车子上的那一个吗？”
莫远听到这句话，忽然面色一变！
“难道我们遇到的两波四人组也是纸人吗？”
“我也只是推测。”视频另一面的聂涵说道：“没有任何根据。”
难道要将他们烧掉？
不对……莫远还是绝对思绪很混乱。说到底，恶灵要的是什么？只是要单纯杀四个人而已吗？他们必须要烧四个人给他们？
他们是真人，还是纸人？
恶灵需要的又是真人还是纸人？
“我们不如……先去找找看……”这时候林玄刚说出一句话来，忽然间……他感觉到有一只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啊……”
被掐住脖子的他说不出话来，而在他面前的秦小岚则连忙露出惊恐神色道：“你怎么了？”
林玄只觉得脖子都要被掐断了，可是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是将手放到脖子前面，也摸不到任何东西！
“林玄！”
“林玄你怎么了？”
许久后……
林玄忽然感觉到脖子上的手没有了！
“我……我……我活过来了……”
林玄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而他终于可以说话了。
“你没事吧？”莫远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你刚才怎么了？一直捂着脖子手舞足蹈？”
“我，我觉得有一只手，在抓着我的脖子！”
“你说什么？”
大家都是面色煞白，开始左顾右盼。而秦子远立即暂时关闭视频聊天，点开手机的自拍模式，随后开始照着周围。但是，没有任何人影！
“快！我们先离开这！”
现在是凌晨1:33分。距离血字结束，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第二十五章 杀手
“还有半个小时……”
这里是距离公寓所在小区不远处的一个老居民区。说起来，公寓2公里范围内外的老城区几乎都被拆迁规划新的商品房，唯独公寓为中心的这个2公里区域内，这些房子的人几乎都搬走了，但市政府就是一直不拆迁。虽然说这里远离地铁和公交站，周围也没有学校和大型超市，但在过去十多年房地产市场蓬勃发展的时代，居然一直都没有进行建造商品房的规划，也是很不可思议的。这么一片有着无数空旷区域的地皮，地价肯定也不会低，就连房地产开发公司也没有任何瞄准这的。
很显然，这一切都是公寓的作用。董邪和董凝之前在逛天涯论坛的时候，就看到一些人谈论这片区域。
董邪此时和董凝倚靠在一个小巷内，这个小巷比较四通八达，前面可以通向马路，后面则也能绕到后面进入另一条街区。
“一旦莫远和秦子远真的不幸……”
说这些话的时候，董凝自然是暂时关闭了视频聊天。
“我们就得考虑对付韩雷等人！”
董凝拿起手机，看到了她的邮箱新来了一封邮件。
就在一个星期前，董凝登陆到了暗网。而在暗网上，只要出得起钱，就可以雇佣杀手。而且只要购买会员，就可以观看世界杀手排行，世界佣兵组织排行，世界毒药师排行。杀手的排行还很细致，初级VIP最多可以查看D级到A级杀手，中级VIP可以查看S级杀手榜单，高级VIP则能查看SS级杀手。一切交易都由暗网的杀手中介组织进行信誉担保，该组织位于北美，并绝对为客户保密。
而她在联系杀手的时候，对方刚开始没在意，但听说了动手的地点后，竟然接连有三个人拒绝。最后她表示愿意出钱咨询，才知晓K市是当年欧洲好几个著名杀手殒命的地方。而其中之一的杀手“睡美人”就是8年前死在公寓的住户上官眠，她当时以可怕的武力维持了公寓的秩序。毕竟能花钱成为高V登陆暗网的人，对付的也不可能是一般人，而且动手的地点，也就是公寓所在小区，正是当年欧洲赫赫有名的杀手‘魔蝎’德斯比，和‘金眼恶魔’蒙修特斯被“睡美人”上官眠杀死的地方。她再三担保要杀的就是个普通人，才有杀手接单。
“说起来，一样是有钱，秦子远不会想到同样手段吗？”董邪觉得有些奇怪：“请一些保镖，杀手，甚至出钱找门萨俱乐部成员为他组建一个血字生路破解的智囊团不行吗？到时候带着保镖和智囊团去执行血字，哪怕是做炮灰也很适合吧。”
“这个问题我曾经去问过莫远。”董凝的回答是：“事实是没那么简单。当年方寒就曾经尝试过你说的手段，保镖杀手之类的在血字中会被迅速杀得一干二净，带过去的智囊团也如此。而如果让大量智囊团远程观察给予建议，要么通讯切断要么他们也会被全灭。而请保镖杀手这种行为，最多做一两次，不是可持续的行为。”
“不可持续？”
“你能请杀手，他也能请杀手，这个优势最多就只能用一次，还要做得干净，不让人察觉。大家都是要进公寓的，你一次杀不了对方，回到公寓大家就是拼命了。何况保镖杀手用钱也可以收买来反杀你不是？如果不慎暴露你自己身份，杀手说不定会直接绑架你来夺取金钱。几次下来后，公寓住户也就也就约定俗成，不会雇佣外人对付住户。我现在打破这个规则，也得嫁祸到恶灵手上，要做得干净。有暗网的杀手中介隐藏信息，可以阻止我的IP被反追踪，确保杀手不会知道我的身份。”
董凝点开了手机上发来的邮件，是杀手询问是否确定动手。她的意思是，看半个小时后的结果。如果秦子远死了，那么就动手，将那几个家伙全部杀死。她已经将这几个人的信息都给了杀手，杀手已经潜伏在公寓小区附近，肯定会看到逃出来的韩雷等人。一旦看见，就动手。当然，会用和杀死那两个瘾君子住户相同的手段将他们割喉。
“这些事情你居然现在才告诉我……”董邪这才意识到妹妹一直在暗中布局，“阿凝，那个什么暗网，以后还是别上了，太可怕了。万一被他们的人反过来追查到……”
“暗网的中介信誉是第一位的，失去了信誉也就没办法做生意了。反正，我一切都会小心的。”
“秦子远的所有手下……”
“一个都不能留。如果秦子远死了，就全部除掉。当然，即使秦子远不死，我也购买了一些毒药，以备万一，都是一些地下世界秘密开发出来的，法律上并不认可为毒素的药物。毒药是我花钱请了好几个不同物流公司进行转运，运输到国内后也是我雇佣人去取的。”
董凝查看暗网后才发现自己过去真是井底之蛙，各种恐怖的毒药层出不穷，而从过去的资料档案看，世界第一毒药师绿也曾经是公寓住户。
“这些？你居然都瞒着我？”
“抱歉了……哥哥，一来怕你担心，二来我觉得你会反对我那么做。但是你也知道，秦子远手下那帮人杀人不眨眼，我们不能不防。我……必须确保我们两个的绝对安全。”
“听着，阿凝，无论以后发生什么，”董邪说到这里，声音强调了“无论”二字，“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能再瞒着我，知道了吗？我们两个，不能再有任何秘密了。”
不过，刚说出这句话，董邪就觉得实在是有些怪异。因为，他自己就对阿凝隐瞒了她的身世秘密。而这个秘密他也永远不可能告诉阿凝。
“我知道了，哥哥。”
随后，董凝继续开启了微信上的视频聊天。
现在，倒计时只剩下了25分钟。莫远等人，正在朝着之前那四个人所在的小屋前进！他们将其视为了最后的希望！

第二十六章 为什么没死？
林玄到现在依旧是惊魂未定。
刚才，被掐着脖子的时候，他是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这是恶灵，第一次在这次血字任务对住户下手。这一情况，引起了所有住户的高度警惕。在这之前，他们都以为，保护目标全部死绝以前，或许恶灵并不会伤害住户。但现在看来，这个假设被完全打破了。
是因为保护目标已经死去一半的缘故？
还是说？
陈复提出了一个疑问：“莫远，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恶灵没有杀死林玄？”
“林玄被袭击，不会单纯只是公寓取消限制那么简单。”
莫远的看法是，袭击了林玄，可是林玄却没有死，这一点太反常了。过去的血字记录中，很少出现恶灵已经直接接触到住户，而住户还不死的情况。这只能理解为是公寓施加的某种巨大限制。
“应该是因为保护目标没有死绝的缘故！”陈复认为这是最合理的说法：“是这个原因吧？”
“那么你认为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时候，手机视频内，聂涵说道：“为什么不杀死林玄呢？这一点极为不合理，你也应该知道吧？因为保护目标没有死光，所以还不能杀死我们，那掐住林玄的脖子是为了什么？一种警告和恐吓吗？”
秦子远也认同聂涵的看法：“是的，我也那么想。如果只是为了警告，杀了林玄也是一样的。”
林玄顿时感觉到很无语：“喂喂喂，难道我没死，你们还很失望吗？肯定是某种限制条件吧？”
“不，林玄，”莫远解释道：“你听我说，血字指示明确将至少保护一名住户作为完成任务的条件。也就意味着，如果四个保护目标全部死亡，那么我们就都会死。这也就意味着，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必要再用恶灵的杀戮来恐吓我们了。但如果不是恐吓，却又为何不掐死你呢？”
林玄一时愣住了。
“难道……”林玄想到了某个可能：“我无意中触发了什么生路吗？就和上次血字董邪董凝兄妹那样，那只恶灵的手伸进来莫名其妙又缩回去？”
“我觉得，恐怕不是。”秦子远觉得这个说法不是很合理。而且，上次董邪兄妹的那次事件，他也觉得根本不是那对兄妹触发了什么第二生路，而是有着某种极为特殊的原因。秦子远一直想弄明白这个问题，那对兄妹很可能找到了公寓的什么隐藏规则之类的。所以，他一直安排自己手下的人观察那兄妹二人，暂时先不考虑拉拢他们。
林玄顿时急了，他很怕恶灵会再度对他下手，连忙问道：“那，秦子远，你有什么办法？”
陈复也是一样充满期待地问：“是啊，秦子远，你说说看！只要能帮我们渡过这次血字，以后我陈复唯你马首是瞻！你说往东，我绝对不往西！无论你要我杀谁，我绝对不眨眼睛！”
陈复之所以将话说到这个地步，理由很简单，他之前和莫远关系太好了。莫远对每个住户都是掏心掏肺地无偿帮助让他很佩服，但是莫远为一个无关路人宁可让住户承担生命风险的做法让他彻底寒了心。他怕秦子远将自己看做是莫远的人不肯尽心尽力帮他，才大声说出了马首是瞻的话来。甚至还怕秦子远不够尽心，连杀人这两个字也说出口了。
最关键的是，他还强调了“无论”二字。这个无论加进去，显然是将莫远也包含了进去。在自己的生命安全面前，其他的自然都无足轻重了。正所谓有奶就是娘，他莫远没能力帮他们住户渡过生死危机，那么自然就得去投奔可以让他们生存下来的秦子远了。
然而秦子远压根没在乎林玄和陈复的死活。甚至，陈复要是不说那句话或许还好，一说出来，他就读懂了潜台词。这种可以为了自己性命反复无常的人，将来也一样可以背叛自己。他虽然是用利益来驱使他人，但真正视为嫡系心腹的，肯定是讲情义的。所以莫远这种重义轻生又活过了四次血字的人，他是非常希望拉拢的，在当今这个社会，莫远这样的人太是稀有了。
“陈复，你似乎对我有很大的误解。”秦子远冷冷瞥了他一眼，说道：“我并不是什么杀人狂魔。对我而言，杀人只有在有必要的情况下才会去做。还有，就算我真要有人帮我来杀，也不会选你。而且什么叫做……无论是谁？”
陈复看秦子远这一态度，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显然，他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相反，秦子远对他的态度反而变得恶劣了许多。
秦子远看着莫远落寞的神色，他知道莫远也肯定听懂了“无论”这两个字的潜台词。陈复可以活到今天，当初他参与的血字也有莫远远程献计献策，那时候他对莫远是有多感恩戴德，自己记得清清楚楚。所谓的感恩，也真是廉价。
“好了，别理这些了。”林玄哪里去管陈复的想法，焦急地询问：“我还会被袭击吗？恶灵还会杀了我吗？”
秦子远摇摇头：“我不知道。”
“秦，秦子远，我不想死啊……求求你，你有办法吧？你活到了第五次血字，肯定是有办法的吧？”
“我又不是神仙。对我和莫远而言这是第五次血字任务，是一次分水岭。你该清楚这一点，林玄。”
秦子远始终在思考，究竟林玄为什么会受到袭击却不死。
恶灵袭击住户而住户不死，不是没有先例。但是，通常都是在公寓施加给恶灵巨大的限制，然后住户成功逃脱。这种已经将脖子给掐住，还掐了那么久，林玄居然没死？
秦子远总觉得很不对劲。这一切太反常了。
“莫远，我总觉得我们的思路是不是走入了误区？”
如果说血字任务的生路探索陷入某种先入为主的误区，方向错了，不管再怎么做，都不会赵出真正的生路！

第二十七章 柜子
听秦子远这么一说，莫远其实也有同感。烧掉了纸车纸人后，反而出现了更多无法理解的谜团。这次血字任务，和往常比都有太多不同了。在目前可以查到的血字记录中，都几乎找不到有需要保护谁的任务。
“林玄被袭击，肯定是公寓将恶灵不能袭击我们的某个限制取消了，但没有完全取消。所以……距离完全取消限制恐怕还有什么条件……”
就在这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那个屋子前面。而那屋子的窗户则是一片漆黑。
都睡了？
几个人快速到了那，这次换陈复去敲门。
然而敲了好几下门，里面都没有应答。
他们……这是去哪里了？
“再敲！”秦子远顿时有了高度不安的预感：“敲重点！”
陈复随后几乎是拼命在擂门了！
“大叔！大叔！快开门！”
秦子远已经不顾一切了，直接扯开嗓子喊了！
现在已经是1:37！距离任务结束只有23分钟了！再找不到生路，在那以前余下的两个保护目标是一定会死的！
可是，屋子内没有任何回应。
秦子远只觉得身体发寒。
他们四个去哪里了？是被恶灵杀死，还是其他什么理由离开了？
上次董邪兄妹参加的血字任务，房东就是因为什么儿子的事情直接连夜就离开了。公寓要安排他们离开，有的是办法，比如安排他们某个亲人受伤住院了，他们就肯定会离开。
最后，他们选择了撞门。这种乡下地方的木门，本来也就不结实。两三下，就彻底撞开了！
进入里面的屋子，莫远和秦子远都感觉心头一凉。桌子上的麻将已经收拾好了，烟灰缸的烟蒂也清理掉了，所有的拖鞋都好好地摆放在门口旁边的鞋柜。秦子远确定其中就有那四个人之前穿的拖鞋。
这绝对不是被恶灵杀死了，而是他们自己离开了。恶灵总不会杀了他们，再好好地将拖鞋放回鞋柜端正摆好吧？
“他们都走了……”
这是莫远得出的最后结论。
“搜索看看整个屋子！”莫远怀着最后一丝期待，也许屋子里面还有线索。
于是他们分成两组，每一组保护一个保护对象，同时进入一个房间内搜索。
林玄一马当先，将其中一个里间的房门开启，而在那房间里面却也没有人在。他冲到眼前的一个柜子面前，就将其掀开，但里面只有衣服。
他将所有衣服都翻出来，依旧什么也找不到。
林玄是现在所有人里面最害怕的一个。理由也很简单，毕竟他不知道恶灵刚才袭击他未遂，会不会马上再度袭击他。所以，他此时急着找出生路来，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够有办法生存下去。
最终，他只能死心关上柜子，再去搜查别的地方。
就在柜子门将全部关上的时候，一只惨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一把死死掐住了林玄的脖子！随后，就把林玄狠狠拉入了柜子里面！
和他一起进入这个房间的莫远和秦小明都是纷纷变色！
然后，衣柜的柜门再度打开，而里面……空无一人！
“走……快走！”
莫远拉着秦小明就冲出了房间，大喊道：“恶灵就在这！快走！林玄死了！”
但是，秦子远却大吼道：“走个屁！只有20分钟了！继续在这找有没有生路线索！莫远，带秦小明和秦小岚出去，你哪怕让恶灵踏着你的尸体过去，也要护住他们！”
秦子远听到另一个房间的动静就知道死人了。但是，那又怎样？找不到生路一样是死！现在，得优先保证保护目标的死活！
“秦子远！”
“莫远，你给我出去保护好他们！听好，保护好他们两个！不然老子死了也变成恶灵来找你！有你保护他们，我才放心！”
对于现在的秦子远来说，现在必须分秒必争！他拉着秦小岚，就将她推出房门，交给莫远！
过去的四次血字，他从来没被逼到眼下这个地步！可是现在，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陈复，你怕死就出去！我在这找线索！”
秦子远是真的豁出去了。他想，这应该是自己进入公寓以来，距离死神最接近的一次！
陈复很想爷们一会留下来，可是面对死亡，他还是不敢。刚才他还信誓旦旦说要对秦子远马首是瞻，现在却只能灰头土脸逃走。虽然的确丢脸，但终究还是小命更重要。他只能象征性说了一句：“秦，秦子远，我们，我们就全靠你了，加油找出生路！我，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马上跑了出去。
秦子远也不管陈复走不走，他翻箱倒柜，将不小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可是就算翻遍了所有地方，他也依旧找不到可以构成生路的东西！
手上抓着最后的一点冥钞，他大喊道：“听着，不管你是谁，我愿意花钱买命！你如果杀我，老子就马上将它们全部烧了！”
说完这句话，秦子远就点燃了打火机，对准那些冥钞！
“你放过我，我就全部给你！”
说完这些后，秦子远继续左手捏着打火机，攥着冥钞，另一只手继续翻找。他也知道很可能是徒劳，但现在……他没有其他办法！
这时候，莫远带着秦小明和秦小岚到了外面，而陈复也跟着跑了出来。
“不行……”莫远此时开始担心起了秦子远的安危，但也正如莫远所说，将秦小明和秦小岚完全交给陈复来保护？他也不可能放心。
“我们尽量远离屋子！秦小明，秦小岚，你们绝对不可以死！”
莫远此时看向屋子，大吼道：“你也给我活下来！秦子远！”
此时此刻，董邪和董凝都知道，秦子远很可能无法从屋子里面活着出来了。看着手机视频上那完全一片漆黑的屋子，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只等秦子远一死，就向杀手下达指令！
全灭秦子远的手下，一个不留！
到时候，大家都会以为是恶灵杀了他们！只要大家都意识到，在公寓内杀死的人会变成恶灵来索命，以后就没有人敢杀死公寓住户！

第二十八章 入口
“秦子远……其实我倒是觉得他还蛮敢拼的。”
董邪觉得，如果换了他，未必有秦子远的魄力。
但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也就是无尽接近死神的时候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视频。
5分钟的时间过去了。董凝都担心杀手会等得不耐烦了，虽然她承诺不管是否动手都会付钱，只不过动手并成功会支付三倍金额。
终于……在视频上，秦子远走了出来。
“他活下来了……”
董邪此时也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阿凝，如果是我们来执行这次血字，我们恐怕都已经死了。我完全无法理解血字的生路是什么……”
“我其实有几个推测，但也无法验证。”董凝撩了一下刘海，说道：“我的看法是，秦子远认为四人组是吸引火力的活靶子的观点，并不能说是错误的。”
“你这么看？”董凝的这一说法，让董邪很是有些惊讶：“那么为什么之前那个中年大叔明明就在秦小黑身边，却死了呢？”
“其实，当时秦小黑死的时候，我并不是很意外。”
董邪愣住了，他忽然说：“等等，阿凝你先别说，让我思考一下。”
董邪不希望以后的血字都依靠妹妹的帮助，他想借助其他人的血字任务锻炼一下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
“你说你不意外……为什么呢……”
董邪想了想，然后说道：“是因为……你觉得这样的话生路太简单了吗？”
“差不多。确切地说，第二个四人组出现后，我就意识到秦子远会验证这一生路。但问题在于……第一次恶灵杀死秦小萱的时候，和第一个四人组离开的时间点卡太得太近了。”
“太……近？我明白了！”董邪立即反应了过来：“如果生路那么简单，那么时间不会那么近，让人联想到是不是四人组一走恶灵才杀人？”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但是，四人组的频繁出现，又让我想到，活靶子理论应该没错。只是，并不是单纯让他们跟在保护目标身边就可以了。”
“嗯……你说得对。说到活靶子的问题，阿凝，当初刚知道血字指示的内容时，我就在想一个问题，保护的对象是四个人，而住户也一样是四个人。数目完全一样，这就说明……”
“对。我也那么想。从一开始，住户就是有可能被当做被恶灵猎杀的活靶子。”
“但是……住户不可能牺牲自己的生命去保护……”
“对。所以出现了那两拨四人组，对住户而言，牺牲掉他们的生命用来做活靶子，他们就不用被恶灵杀死了。”
董邪一下就迷糊了：“等等，还是不对啊！恶灵一直以来都只杀保护对象，没杀住户啊！”
“这就是找到生路的关键。”
董凝伸出四根手指，说道：“哥，关键就在于这里。恶灵只杀保护对象不杀住户。而住户，也没有能力保护他们不被恶灵杀害。可是现在，恶灵终于对住户下杀手了。死的不再是保护对象，而是身为住户的林玄了！”
莫远一直在多人视频聊天中和董邪兄妹保持联系，此刻听到他们的交谈，认为董凝的说法很有道理，连忙问：“董凝，那么你认为发生变化的原因是什么？”
“我不知道。”董凝微微摇头：“但恶灵从杀保护对象到杀住户，一定经历了某个契机的改变。”
“我觉得很奇怪。”董邪在一旁分析道：“站在公寓角度，只要杀光所有保护对象，住户必死无疑，何必开始选择杀住户呢？反而两个保护目标倒是还都活着？”
现在距离血字任务结束不足15分钟了。本来董邪以为，在血字任务最后30分钟，或者至少最后20分钟会只剩下一个保护目标。但是现在居然还有两个保护目标活着，这实在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血字指示中，只是要求在血字任务期间对四个人进行保护。只要最后有一个人活过凌晨2点，任务就算成功，影子诅咒就不会发动。接下来，恶灵是否再追杀住户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最后为什么还能剩下两个目标？而且还开始杀住户了？”
这个疑问，也让莫远和秦子远开始觉得费解。
最后时刻，他们只能距离走到公路上前进。屋子内什么线索也没有，他们只能赌那四个人还没走远。他们肯定没有自己的代步工具，之前屋子周围也没有看见自行车之类，急着追也许还能追上他们。
这已经成为了最后的希望了。
“我……我……我跑不动了……”
一路跑下来，秦小明忽然停了下来。
陈复急了，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说道：“我拉着你跑！必须跑！也许还来得及追上！”
开玩笑，血字任务很快就要结束了！恶灵一定会在最后关头杀掉秦小明和秦小岚！
“我……我真的跑不动了……再跑下去我会吃不消的，反正恶灵也没出现，先休息一会吧……”
“休息个鬼啊！你知道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个什么处境啊！”
看着手机视频，董邪和董凝都在思索，究竟恶灵从杀保护对象到杀住户，是出于什么契机。
时间不断流逝……只有最后10分钟了。
“等等！”
忽然，董邪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立即看向董凝，说道：“阿凝，按照你的理论，恶灵现在选择杀住户，也就是说满足了某个契机，让住户开始变成了吸引火力的靶子？”
“是的。”
“也就是说，现在保护目标不会再死了，恶灵会选择杀住户？但是，如果发现了那个契机，住户就能够让恶灵去杀他们以外的人？”
先不去管这么多，这个血字任务的生路本身，完全没有办法避免死亡！也就是说，住户必须用无关路人的死，换取自己活下去？
这也太过血腥残忍了！
这个公寓，完全将人的生命当做草芥和蝼蚁一般利用！
最后10分钟。
秦子远意识到，自己生命也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而在最后关头，和“那个时候”有关的地狱入口，将会以怎样的形式出现？

第二十九章 洞窟
月光开始变得黯淡起来。
高速公路上，显得漆黑了许多。
最后的10分钟，秦小明和秦小岚都还活着。可是，他们很可能会在血字任务结束前被恶灵全部杀死，毕竟血字任务结束时限结束的时候，公寓对其限制将会大幅度削弱。
即使可以保护好那两个人，但是面包车坏了。而这里也一直没车子经过。即使到了凌晨2点，从这里回归公寓需要耗费的时间也肯定会非常长。哪怕叫打车软件，都不一定能找得到这，就算找得到……需要耗费的时间也很长。不找到生路，时间一到，随着恶灵限制的逐步削弱，他们将都会死在这里。
莫远和秦子远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关于所谓的“地狱入口”。
他们都回忆起了前年，方寒所执行的第九次血字。
当时的血字指示，就同样提及了“地狱”。执行血字的地点，位于K市城郊的一所小医院。血字指示的执行者仅仅只有方寒一个人，因为血字难度太大，当时除了他公寓内血字执行次数最多的也就是一个三次血字的住户，没有其他同伴可以跟他一起去执行血字。那次血字回归后，方寒完全变了一个人，他那时候就变得疑神疑鬼，高度神经质，哪怕在公寓内也会害怕恶灵出现。
那时候，莫远和秦子远是公寓内最具黑马之相的新人住户。秦子远更是从那时候就开始组建个人武装，以支持方寒，这支个人武装保证了方寒完成第十次血字后没有被嫉妒万分的住户联手杀死。同时，秦子远为方寒收集关于住户们的情报，确定谁想对他不利，并保证将全面维护其安全，所以方寒对秦子远赋予了很高的信赖。他告诉了秦子远关于“地狱”的事情。秦子远对这方面的了解，还在莫远之上。
“今后还会出现和地狱有关的血字，而和这有关的血字指示，都会出现所谓的地狱入口。”
在这次的新血字出现后，秦子远就立即将青山段公路和当年方寒执行血字的那家医院的位置进行了对照。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事情。
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他越发意识到，方寒对他所说的话的恐怖。也知道，如果“那个时候”的到来不被阻止，会有什么后果。
方寒执行血字的那家医院，在他完成血字后没多久，就发生了一连串无法解释的患者诡异死亡现象。那家医院本来就很小，一连串医患纠纷后再也无法承受，最终倒闭了。
但是，这次血字指示到目前，都还没出现地狱入口。按照他最初的计划，这次血字无论如何都一定要阻止地狱入口的完全开启。可是，地狱入口却根本没有出现。而他们恐怕都根本没有办法活到这次血字结束了。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飓风吹来！然后，一张张冥钞就从公路前方的某个位置吹来！
“快！快捡冥钞！”
莫远和秦子远连忙将一张张冥钞捡起来，但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
听见惨叫声后，莫远和秦子远都是心头一跳，连忙回头看去！
发出惨叫的人，是陈复！
“你怎么了？”
莫远连忙撒了一把冥钞过去，喊道：“钱给你，不要杀他！”
但随后他就觉得这种行为很愚蠢，现在漫天都是冥钞，他撒出去这些有多少意义？
陈复此时几乎半蹲在地上，他勉强支撑起身体，说：“刚才……刚才我……我觉得有一只手插入了我的胸口一样，可是现在，又没有感觉了？”
什么？
“捡冥钞！然后朝着冥钞飘散来的方向去看看！”
莫远看着时间，大喊一声，随后就朝着前面跑去！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保住秦小明和秦小黑的性命！其他的，并不重要！
而董邪和董凝看着前面飘散而来的冥钞，双方的表情都有些不对劲了。
“在血字的最后关头……为什么？”董凝一时也迷糊了，同时，陈复刚才的回答也很怪异。和林玄一样，都是受到了攻击，但是却不死？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董邪则是开动着脑筋，开始思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相信阿凝的判断，现在，陈复出现了和林玄一样的情况，很显然……这当中问题很大。
看着手机视频中，莫远等人疯狂奔向前方，董邪也开始期待最后到底是个怎样的结局了。
“哥哥，你也可以尝试思考下，也许你能想出最后的生路是什么。”
董凝一直都觉得，哥哥的智慧并不弱于她，他的逻辑思维分析能力实际上是很强的。父亲生前，其实对他期望甚高，所以对他很严厉，这一点，她一直看在眼里。而和哥哥联合在一起，她相信日后才能够真正地活过十次血字指示。
“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候，前方公路的一个拐弯处，正好是一个山脚下的洞窟！
所有冥钞，都是从那个洞窟里面飘出来的！
这一刻，秦子远立即来了精神！
血字任务结束还有5分钟！现在，秦小明和秦小岚都还没死！
“进去那个洞窟！”秦子远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出了这句话，然后几乎是飞奔向那！
这个洞窟内，一定就是地狱入口！
“等等，我们真的要进去吗？”秦小岚此时拉着莫远，露出万分惊恐的表情：“进去的话，我们会死吧？”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做什么！血字指示的时间只有5分钟了，你们在接下来的时间肯定会死的！”
“还……还是别进去了吧……我怕啊！进去了我们说不定反而会死更快吧？”
“血字任务是不可能远离危险地带就不会死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看着眼前的洞窟，董邪凑近了看后，说道：“这个洞窟，恐怕就是那四个人逃出来的地方！而且，也的确足够一辆车通行！”
董凝点点头，说道：“我也那么想，那四个人，很可能就是从洞窟里面逃出来的！”

第三十章 黑洞
眼前的洞窟，成为了最后的希望！
“求求你，我，我真的不想进去！”
到了洞窟口，秦小岚依旧是不敢进去。
而现在，就连秦小明也是拼命摇头，表示不愿意进入洞窟：“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洞，我们就是从里面逃出来的！这里很可怕，不能进去！要不你们派一个人进去，其他人在外面等着吧？我们进去的话会死的！我们死了你们也会死吧？”
董邪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秦小岚也就算了，但是以他对秦小明的观察，这很不吻合他的性格。仅仅是因为恢复记忆的缘故吗？但是，董邪又觉得不对劲。秦小明和秦小岚都知道了血字指示的规则本身，他们该清楚，这是最大的希望。以目前秦小明这个人的表现来看，他不该是不明白这点的人。要知道，莫远都说得很清楚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们的反应有点奇怪。”董邪看向董凝，说道：“人面对危险会恐惧很正常，但恐惧的作用是为了求生。可是现在他们如果不进去，一样会面临生命危险。”
“嗯，我也觉得奇怪……”董凝点点头，说：“我说过，我之前有过一个推测……”
但是莫远和秦子远都决定带他们进去，这个时候，将他们留在外面也一样不会安全，时间太短了！万一这里面的生路需要有一个保护目标在才能启动呢？既然如此，只有拼一拼！
在他们拉着秦小明和秦小岚跑入洞窟后，董邪又看着洞窟内部。洞窟越朝着里面跑，也开始渐渐变窄，估计一部车也就勉强能通过。而且，路线是平直的，没有任何弯曲。而冥钞一直从里面不断飘散出来，莫远和秦子远一直不断去接。
“等等……”
董邪凑近了视频看，然后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这洞窟的地面，看起来是很平整的！”
秦小明既然恢复了记忆，说这个洞窟是他们逃出来的地方，那么有一点很不合理。他们当时被那辆纸车在追杀，可是那辆纸车的速度根本不是他们四个用腿可以跑得过的。没有任何弯曲道路的洞窟内，四个人居然在被一部车追杀的情况下逃出来了？是因为公寓对恶灵的限制吗？
“不……不对！”
董邪对这个血字任务最关注的一个地方，就是四个人失去记忆这一点。失忆这个桥段，他过去也经常在小说中使用，可以起到很好的悬疑氛围塑造。因此，他也多次利用失忆制造悬念。失忆这个桥段最合适用来对读者进行剧情上的欺骗误导，也就是说，读者从蛛丝马迹和失忆者的零碎记忆中得出的推论往往和实际情况是相反的。
公寓对血字任务的诸多布置，和他对小说的布局其实是异曲同工的。公寓在血字指示中，既会给住户生路提示，也一样会给予误导他们走向死路的线索。因此，从一开始到现在，董邪都没有全盘相信过那四个失忆者说出来的每一句话。也正因为这一思路的引导，让他从一开始就怀着怀疑看待他们的话，所以一进入洞窟他就立即开始和他们说过的话进行对照，发现这个矛盾。
如果说，这四个人没有被车追上是因为公寓限制的话，又为何让他们在洞窟内被车追杀？这反而是让他们更难逃出来。让他们失去记忆仅仅是为了隐藏这个洞窟的话，又为何在血字指示结束的前夕用冥钞故意引来住户？
“他们……他们所恢复的那些记忆碎片很可能有谬误。也许他们是在撒谎，也许他们只是回忆起了一部分，甚至有可能是产生了记忆错误。”
公寓让他们失去记忆，就是为了不让住户了解到最关键的真相，但在最后却主动让住户找到了这个洞窟，这是什么原因？只有一个答案可以解释。那就是洞窟本身并不是可以找到生路的关键！
现在已经是1:58分了。距离最后的血字时限，已经没有多久了！
最后的绝望时刻即将到来！
终于他们跑到了洞窟的尽头！
“这……这是？”
洞窟的尽头，他们看到了这样的一幕。而看着手机视频的董邪和董凝也都惊呆了。
“不会吧？”
那是一个正在逐渐收缩的黑洞。那个黑洞，就悬浮在洞窟尽头！冥钞，正不断从黑洞内喷涌而出！
“这看起来……”
秦子远顿时骇然，这不就是当初被他下令处死的那两个瘾君子住户死后，公寓地板出现的黑洞吗？
而后，秦子远和莫远都发现了一个规律，每多喷一点冥钞出来，黑洞就会收缩得更小一点。
这一情况，让他们都有些不解。
“看这个状况，很快就会？”
但就在这时候，又是一声惨叫发出。随后，陈复的身体忽然悬浮起来，朝着那黑洞飞去！@紧接着，黑洞内赫然伸出一只惨白的手，将陈复的脖子抓住，随后他整个人就都被吞入了黑洞内！
“啊啊啊啊！”秦小明整个人都吓得跌倒在地，然后他高喊着：“快，快逃！”
随后他也不等其他人回答，就要逃走！
但是，秦子远一把拉住他，看着那黑洞！
冥钞依旧时不时地被吞吐而出。他可以确定，每次有冥钞洒出来，黑洞就会不断缩小。
“果然……和方寒当时说的地狱入口很相似。只是没想到和那个黑洞那么相似？”
公寓的那个可以吞没恶灵和死去住户的黑洞，原来就是一个地狱入口吗？
“先退后！可是，该怎么让黑洞立即关闭呢？”
莫远此时很迷惘，现在明显冥钞从里面飘散出来导致黑洞缩小，如果是丢冥钞进去会导致黑洞缩小那还好。现在，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缩小黑洞？
“不对劲……”
这句话几乎是董邪和秦子远同时说出来的。
“黑洞为什么反而在缩小？而保护目标都到了眼前，恶灵却只杀住户，不杀保护目标？如果是这样的话，何必开始要安排保护四个人的……”
看着眼前的黑洞，忽然间，董邪想到了什么。
冥钞从里面喷出……那么，之前的纸人纸车也是从里面出来的吧？黑洞目前还在缩小，也许两个小时前比现在要大得多。
那么……
就在这时候，凌晨2点，终于到了！

第三十一章 血字的真正生路
血字任务时间到了！
然而，秦小明和秦小岚，却依旧还在，没有离开！
“快走吧！”秦小明拼命想挣脱秦子远，大喊着：“再不走我们都会死的！”
“你们都没死……”
这一幕，莫远和秦子远都是感觉到不可思议。为什么他们都没死？
黑洞依旧在缩小。现在，黑洞的大小差不多只有脸盆大了。时不时，吞吐出一些冥钞后，又会继续变小。
“我们走吧！”秦小岚现在也是被秦子远拉住，否则她也早就离开了。
盯着眼前的黑洞，董邪迅速开动着大脑。
“冥钞，纸人纸车，这个黑洞里面，如果就是传说中的阴司地狱的话……”
董邪结合着这四个失忆者所说的一系列的话语。
“他们四个人从这个洞窟逃出来，被从这个黑洞中出现的车子追杀……”
然后……失去了记忆？
“等等……太奇怪了……”
这个洞窟的位置，正好在高速公路旁边。这四个人看穿着不可能是当地人，如果是开车到这里来的话，为什么车在高速公路上开得好好的，跑去山脚下的洞窟里面？
看着眼前的洞口，董邪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就在这时候，秦子远也一样想到了这样的可能。
他看着眼前的那两个人，忽然，他强行拽着这两人，冲向黑洞洞口！
“你要做什么！”
“给我住手！”
这二人忽然狠狠推开秦子远，然后回头就逃去！
而秦子远看着后退的那二人，大吼道：“莫远！去追！”
莫远虽然不知所以，但出于对秦子远的一种信赖，他追了出去。说来也真是奇怪，这二人的关系绝对算不上好，但是二人就是会莫名地相信彼此。
但是，莫远刚追过去，就惊讶地发现那二人不见了！
“不可能……才这么点时间？这洞窟的通道完全是直线啊！他们是怎么逃的？”
莫远一口气冲到了洞窟外面，而他却什么都看不到。
“这到底……”
忽然，莫远的身体就这样莫名悬空，然后他就感觉到一只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莫远拼命地回过头去，随后他就发现，一张无比恐怖的面孔就在他的身后！
“你……你是？？？”
“阿凝……如果他们不是进入到洞窟，而是，从这个黑洞逃出来的人呢？”
“我也有这个推测！”
就在这个时候，莫远遭受到了袭击，而他拿在手上的手机掉落在了地上！
“果然！”
董邪和董凝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了这句话。
那四个人，从一开始就是从那个黑洞，也就是阴司地狱和这个世界的入口处逃出来的！
那些冥钞，还有纸车纸人，是四个人的亲人烧给他们的！这个地狱入口的开辟，恐怕和他们亲人烧给他们的冥钞也有关系，说不定就是靠着对阴间地狱的贿赂，打开了一个可以让亲人逃回阳间的入口！当然这只是推测，估计亲人们也不觉得真的可以成功。
他们本来就是死人！拿了亲人给他们的冥钞，坐上纸车，靠纸人司机开着车子带他们逃到了阳间。
“我们看见的白衣古装恶灵，莫非就是黑白无常中的白无常使者？”
也就是说，这四个人从阴司地狱逃到阳间，而白无常就是来抓捕他们回去的！他们能逃脱白无常的追捕，恐怕沿途将冥钞洒出去贿赂。而后来大概是担心纸车太过显眼，索性就弃车逃走。所以那辆纸车就这样留在了公路上。而后因为公寓的影响，让他们失去记忆倒在了公路上，被公寓的住户们找到。住户的任务，是在2小时内，保证那四个人不会被无常使者带回阴司地狱去。所以，才叫做“堕入地狱”而不是“死亡”！以为他们本来就死了！
董凝从一开始就看出一个疑点。那就是最早死去的那个叫秦小萱的女人。其他人的衣服虽然也是看起来属于冬季穿着的长袖长裤，唯独秦小萱穿的是乞丐裤。这绝对不是在凌晨时分的郊区所穿的裤子。要么在阴司地狱就是穿这样，要么就是……那根本就是秦小萱死去时候的穿着！
而董邪此时渐渐意识到：“所以生路就是让那接连出现的两波四人组，作为恶灵的替死鬼吗？”
董邪为了撰写恐怖小说搜集过很多民间传说，而一个恶灵要不被无常使者抓走，其中一个办法就是找替死鬼，将活人杀死，然后被杀死的活人就代替他们被无常使者抓回阴司地狱去！
此时，秦子远也从手机视频上看到了莫远的经历！
很显然，莫远死后，就轮到他了！
他回头看着不断缩小的黑洞，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那么害怕进入这个洞窟，就是因为这个吧？”
现在的黑洞已经缩小到哪怕是一只手都伸不进来的程度了，眨眼间就会彻底消失！
秦子远想起了方寒对自己所说的话。
一定要阻止“那个时候”来临，不能再让第二个地狱入口打开。只要第二个被关闭，就不会再有第三个，第四个地狱入口出现！
这个地狱入口一旦打开，对公寓住户将来会带来的危险暂且不去说，很快这一带的活人，都将会遭受到灭顶之灾。
秦子远看着很快就会彻底消失的黑洞，又看着手上的冥钞。
冥钞吐出后黑洞渐渐缩小，那么如果冥钞被丢进去呢？
“千万不要让第二个地狱入口开启！”
方寒当时的叮嘱依旧在秦子远的耳畔响起。
在秦子远的印象中，方寒经历了多次血字后，胆量早就大得让他也惊叹。但是第九次血字，却让他恐惧到了那个程度。而他再三叮嘱，绝对不能开启第二个地狱入口。
他之所以预先在美国买房子，就是打算在离开公寓后，甚至离开祖国。隔着一个太平洋的距离，他才能稍稍安心一些。
他走到了黑洞面前，举起了冥钞！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响起，秦子远回过头，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面目足以堪比山村贞子的女人以惊人的速度在半空中漂浮着，伸出双手，朝着秦子远扑来！
“去死吧！”
秦子远将手中所有的冥钞，都狠狠丢入了黑洞！

第三十二章 潘多拉魔盒
大量冥钞被丢进去后，这个黑洞迅速扩大！
秦子远推测，公寓现在削弱恶灵的限制的同时，也会削弱阴司地狱无常使者的限制！
接着他迅速退到一边！
黑洞的入口开始扩大，紧接着，那宛如贞子一般的女恶灵，迅速就被吸到了黑洞内部！
也只有从身上的衣服，可以看出是秦小岚！
紧接着，从洞口处的位置，又有一个恶灵被吸了进来，一看衣服，就是秦小明！
两个恶灵都吸入了黑洞后，秦子远就发现，黑洞就正在加速扩大！
“我亲手打开了第二个地狱入口……”
秦子远抬起自己的双手，他意识到，或许自己的双手将会因此沾染更多鲜血。长久以来，他的确能做到为了自己活命不顾他人的生死，但是地狱入口开启会带来的灾难性后果，依旧让他心里很不好受。
今后肯定还会有涉及地狱入口的血字指示出现。公寓还会用各种手段，让地狱入口开启吧？
仔细想想，方寒从没告诉过秦子远，第一个地狱入口是怎么开启的。
他亲手开启了绝对不能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秦子远冲出洞窟，看着倒在地上的莫远，将他扶了起来。
“现在，我们得快点离开这，尽快回公寓！”
地狱入口开启后，将会有更多恶灵从那里面出来。不属于血字本身的恶灵是否会对他们下手，他并不确定，但是还是尽快逃走的好。
看着眼前的手机视频，董邪看向妹妹董凝，说道：“刚才……到底？”
秦子远没有开手机视频，所以他们没看到他丢冥钞进去的那一幕。
目前，董邪已经大致明白这个血字任务真正的生路是什么。
将冥钞丢给无常使者，不过是权宜的策略，或者说是公寓进行的限制。
真正的生路，是分为两个步骤。
首先是在两小时的时间限制内，必须要保证恶灵不被无常使者杀死，同时恶灵不会杀死住户将他们作为替死鬼。
这几个恶灵的记忆被公寓封印，固然也有增加住户查探生路难度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让他们忘记自己早就是死人。这些恶灵一旦恢复记忆，就会知道需要将住户杀死作为替死鬼，才能暂时逃脱无常使者的追杀。
回想起来……先是遇到了纸车，然后是遇到了第一个非主流四人组。
纸车的作用，就在于让恶灵恢复记忆。
现在回想起来，纸车烧毁的时候，秦小明很显然恢复了记忆。但是在真正恢复记忆后，他却是对所有人撒谎说是纸车追杀他们，事实上应该是他们乘坐纸车逃脱无常使者追杀。
秦小岚，很可能恢复记忆的时间更早。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声称自己恢复过任何记忆，恐怕是早就恢复了记忆但却装作依旧失忆的样子。
第一个被杀害的保护对象是秦小萱。董邪现在终于联想到她的乞丐裤有些不适合这个季节的温度。而为了避免住户注意到这个不自然点，所以她第一个被无常使者杀害了。如果当时，用纸车让他们全部恢复记忆，并让他们接触那四个非主流，同时住户逃开，非主流四人组就会被杀死作为第一波替死鬼。没有替死鬼，秦小萱就被无常使者带回了地狱。而当时的生路应该是让这四个恶灵近距离接触纸车，他们就会更早恢复记忆。
在公寓限制下，无常使者带恶灵回归地狱也和通常恶灵杀害住户一样，有一个时间间隔。而后他们就遇到了第二波的麻将四人组。同样的原理，杀死同样的四人组，才能作为替死鬼，避免遭到无常使者追杀。
在没有任何人做替死鬼的情况下，这也就导致恶灵恢复记忆后，只能杀住户作为替死鬼了。当时秦小黑等三人恐怕是因为没有恢复记忆，所以秦小黑才被无常使者带走，而秦小岚和秦小明也没有杀死中年大叔作为替死鬼。
纸车被烧毁后，余下两个恶灵都恢复了记忆。然后，没有其他人可以做替死鬼的情况下，为了避免被无常使者带回地狱，就只能杀住户了。林玄感觉到被掐脖子的时候，秦小岚就在他前面。那时候他很可能已经被掐死了，但是他压根没发现自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随后，被掐死的林玄就又被无常使者带走了。陈复的情况也是一样，被恶灵杀死当做成了替死鬼，进入洞窟前他就被穿透胸口死了，然后直接在地狱入口被无常使者带入了地狱内。
当血字任务的时间限制结束后，住户就无需再保护恶灵了。而同样的，这个时候的恶灵也因为地狱入口即将完全关闭，从而可以对人类展开无差别的杀戮了看，这时候的杀戮就和将人类当做临时替死鬼没有关系了，完全是和所有血字的恶灵一样完全是滥杀无辜。而此时就要反其道而行之，保证无常使者带走这两个恶灵了。相信这时候，无常使者对恶灵下手的限制被公寓完全消除，但是冥钞从黑洞中散落出来，这个开启的地狱入口即将关闭了。恶灵因为放心不会再有无常使者来带走他们，就对住户下死手了。
秦子远和莫远在公路上飞快奔跑着，而这时候，开始时不时有车子穿梭过公路了。
他们连忙在公路上拦车。
从之前秦小明和秦小岚不敢进入洞窟，就可以看出，他们还是害怕无常使者。替死鬼显然是无法永久隐瞒住无常使者的。
打开地狱入口，居然是可以活下来的生路！
如果换了莫远，他没准有可能自我牺牲阻止恶灵从地狱入口出来祸害无辜的人，但秦子远绝不可能那么做。
他在高中的时候，就阅读了理查德&#183;道金斯的《自私的基因》。生命的进化和发展，本就离不开自私的本性。他丝毫……不以自己的自私自利为耻！生存下去，才有意义！
终于，一辆卡车停靠下来，司机正好是准备去市区的。这个时候秦子远身上还有带着钱，一拿钱，司机于是答应带他们离开。
卡车开动的时候，秦子远还时不时地回过头看去。
“我不会后悔的……绝对不会……”

第三十三章 兄妹的归属
卡车司机将他们送到市区后，因为不顺路，所以二人就下车了。
这个时候，二人都已经将手机的视频聊天关闭了。
他们现在又叫了一辆出租车。
上了出租车后，秦子远忽然说道：“这次血字的表现根本不是你应有的水准。我知道这是为什么，看到‘地狱’二字后，你潜意识其实希望自己可以堕入地狱，去见你那个已经死去的爱人，不是吗？”
莫远默然，等于是默认了秦子远的话。而后，他看着外面，转移了话题：“地狱入口开启了两个，今后还会再有其他地狱入口开启，导致……”
“但我们还活着，不是吗？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选择了。”
莫远知道，秦子远说的是实话。
地狱入口一旦全部开启，将会发生极为可怕的事情。具体是什么，他和秦子远也不清楚。但至少，公寓住户恐怕不可能在这当中独善其身。至于影响范围会有多大，也不得而知。很显然，即使有人可以完成十次血字去许愿，也无法封闭地狱入口，一切涉及公寓规则和灵异现象的愿望都无法实现。
这一点，毫无疑问。
对于秦子远来说，能阻止地狱入口的全部开启，自然是最佳的策略。可是，如果事不可为，他也只能选择逃到大洋彼岸的美国去了。
出租车回公寓的路上，莫远和秦子远并没有太多完成血字的喜悦。今日的一切，反而有可能会铸成大错。
“必须隐瞒这件事情。”
“那是自然的……”
和地狱有关的必将是高难度血字，而高难度血字也不会有太多住户有机会接取。
无论如何，公寓不能陷入恐慌，必须以稳定为主。
血字次数，已经成为公寓住户之间一个很难跨越的阶级鸿沟。这个矛盾迟早有一天会全面爆发的，现在，只能是暂时将其压制而已。
即将回归公寓的时候，秦子远又打开了和董凝的视频通信。
“董凝，”秦子远看到手机视频上出现的董凝面孔，说道：“你现在在哪里？先回公寓来吧。”
董凝不觉得自己请杀手的事情被秦子远知道，他似乎是有事情要和自己商量。
“可以。”
董邪顿时担心了起来，秦子远的作风他们都了解。他这是要做什么？
公寓一楼大厅，现在只剩下聂涵一个人还在。
而此时，秦子远和莫远回来了。推开旋转门后，看到只有聂涵一个人在，秦子远不禁一笑，说：“我们回来了。”
聂涵抬起头看着他们，点点头，说：“回来了，就好。”
而没多久，董邪和董凝回来了。董凝自然是取消了杀手的订单，钱还是如数照付了。
看见董凝回来，秦子远笑了笑，走上前去，用只有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你的计谋很出色。不过我不希望公寓从此陷入恐慌，对我而言秩序是第一位的。这件事情，就说是我安排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我身死以后公寓内开始出现混乱。”
董凝愣住了，她刚要否认，秦子远就说道：“别否认。公寓内不可能出现恶灵。你的任何否认，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或许董凝以为自己做得很高明，可是在秦子远眼里，实在破绽百出。仓库恶灵事件是一个例外，8年来公寓再也没有出现过恶灵入侵。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董凝依旧露出戒备的神色。
“你们兄妹很有潜质。”说到这里，秦子远的声音就提升了，“尤其你哥哥，他的潜力，我很看好。”
听秦子远那么一说，董邪甚至怀疑自己时不时听错了？如果秦子远是看好阿凝的潜力，他还不会觉得有多奇怪，但是按照他的说法，是更垂青自己？
“这没有弄错吧？”董邪指了指自己，“你是说……我？”
“难道你还有其他兄弟吗？”
对秦子远来说，他欣赏董邪的地方就在于，他在生死危机的情况下，会表现出很强潜力，思考问题反而会更冷静，有时候甚至脑洞更大，思考问题往往会另辟蹊径，不会轻易被先入为主的血字指示所欺骗。
在危机前面，人们往往更容易被恐惧左右情绪，而难以继续维持理性。但也有人在绝望的时候反而会反弹，越是面临死亡越是能激发潜能。所以，秦子远将董邪视为一块颇为值得打造的璞玉。
董邪和董凝都觉得，他们既然选择了和莫远走得比较近，可能秦子远不会拉拢他们。但没想到他居然主动伸出了橄榄枝。
“好。”董邪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
秦子远在公寓内是三巨头之一，无论他人品如何，但对自己麾下的人，是极为护短的，这也是大家都愿意为他马首是瞻的原因。而秦子远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只会对自己手下的人会远程献计献策助其渡过血字任务，而不像莫远这样无偿帮助，如此一来为了获得帮助住户们自然也都得为他做事。像莫远这样，不管是不是自己的人都去帮，那凭什么大家还要听你吩咐，或者对你提供帮助？
董邪在这一点上，其实是赞同秦子远做法的。人性就是如此。即使是那些秦子远麾下的住户，莫远如果看出生路一样会予以献计献策，丝毫不求回报。得罪莫远的代价如此之小，如果不是秦子远不是什么人都收入麾下，估计公寓一半以上的人都会去帮秦子远做事。
秦子远其实也有自己的考量。他的确能将莫远这个楼长完全架空变成傀儡，但是，他也清楚一点，部下绝不是越多就越好。人太多，他也不可能个个都能救得到。时间长了，人们就会对他的能力产生怨怼不满。而且，只有少数人被聚拢在自己麾下，有了其他没有加入自己的住户的死亡率做对比，他们就会更忠诚。人就是一种必须从和他人不幸的对比，才能意识到自己有多幸运的生物。
在管理，驭下这些手段上，秦子远比莫远强出许多。公寓内，一直维持着这个微妙平衡。
所以，董邪也就毫不犹豫决定加入秦子远麾下。如此一来，以后去执行血字，莫远和秦子远都可以为他献计献策不说，常永的问题也就没必要去请杀手来解决了。
“很好。”秦子远对此很满意。
他一直都想将聂涵也纳入自己麾下，但后者一直没有这个意愿。而董凝的潜力不下于聂涵，至于董邪，他也有着颇高期待。
“从今日起，你们二位，就是我的人了！”

第三十四章 莫远的追忆
“不管怎样，多谢你的和田玉。”
回到14楼，莫远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和田玉还给董邪。
董邪送的玉实际上压根就没有在血字任务中起到任何“辟邪”作用，对一般人来说，这根本算不上是什么“恩情”，何况谁都看得出这是董邪蓄意的讨好。而且，现在他索性就已经投靠秦子远了。但是，莫远依旧对董邪表达感激，同时将玉还给董邪：“我怎么想也觉得，受之有愧。你放心，都是一个公寓的人，今后能帮的地方，我绝对不会推辞。”
“莫远，你不必如此。”董邪连忙推辞道：“这只是我的……”
“我一直认为，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如果非得牵扯到什么利益来往，就变味道了。不管秦子远怎么想，我帮助别人，是不求回报的。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听莫远如此一说，董邪不禁觉得有些惭愧。
“秦子远这个人……他对效忠他的人，是绝不会有任何不利的。这点你可以放心，但是，既然你决定了效忠他，就绝对不要再做对他不利的事情了。”
董邪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那我先走了。”
董凝连忙道：“我们送你吧……”
“就住隔壁，没必要送了。我很累，先去睡了。”
看着莫远离开，董邪和董凝对视了一眼。
董凝苦笑了一声：“这两个人名字里都有个远，但是性格却完全不一样。”
董邪也是很佩服莫远，这样的人，太少见了。现今社会，哪里还有这样的人？
“他的眼里，隐藏着很深的悲伤。”董邪总觉得，莫远或许在进入公寓前，就已经遭遇了什么很痛苦的经历。
莫远回到自己家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第二个入口打开了……”
这究竟会意味着什么呢？
“如果我是你，我是不会死的，我一定会活到最后。”
莫远的脑海里面，回忆起了秦子远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我会将那个愿望，用来进行复仇。”
“秦子远，复仇并不是正义。”
“不，莫远。复仇才是正义。否则，什么才是？法律吗？法律不过是道德的最低底线而已，并不能绝对保证正义。同态复仇，才是正义。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报应，人类就能做出任何你想象得到以及想象不到的恶行。道德是不可能约束人类的，报应，制裁，复仇才能。你为什么会失去你的恋人？就是因为那些人的恶行，得不到任何制裁。如果作恶的成本为零，那么恶行就绝不可能杜绝。”
莫远一直在拒绝秦子远的这一提议，但是，他无法否认的是，在自己内心深处，他一直没有真正地将这个提议抹去。如果他可以活到第十次血字结束，那么他会许一个什么样的愿望？提高自己的寿命是绝不可能的，他一点都不想活得很长久。金钱和权力，他也没有半分兴趣。如果愿望对社会的影响力没有限制，他倒是可能许愿国家强盛之类的。
“我是你的话，我就会用愿望来复仇。愿望对杀戮的数字极限是控制在一万人内。你不想杀了他们吗？莫远？”
“我怎么可能杀那么多人？一万人啊！”
“那些人根本没有资格活下去。他们活着，只会伤害更多的人。呵呵，当然，这是你的事情，你如果不想报仇，那也随你。”
莫远发现，自己生存到现在，不仅无法让自己最爱的人复活，甚至……还导致了一个地狱入口开启。今后，肯定还有无辜的人会因此而死。这个数字，也绝不会少。
很快，莫远就陷入了沉睡……
“阿远，我只希望你成为我一个人的专属摄影师！你拍的照片，没有人能比！”
“你开玩笑吧？影月？我哪里有那么厉害。”
就在这时候，梦境中，被一片血泊覆盖。
“啊啊啊啊啊啊！”
重新醒来的时候，莫远发现，外面天已经凉了。而他就这样瘫倒在房间内。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了。他一直睡到了现在。
莫远站起身，先去浴室内洗了个澡。不管怎样，事实已经造成，他能做的，只有活下去，阻止新的地狱入口开启。
洗完澡，他给自己做了点三明治，倒了杯牛奶，吃早饭的时候，他开启了电视机，调到新闻台。在公寓内，电视机也完全可以正常播放。
“今日，恐怖电影《地缚灵》已经定档，将于2月14日情人节档期上映。该片主演为新生代小生萧执和人气女星慕爱珊共同出演。近期将会陆续在全国各地开始点映……”
这时候，莫远就看到了眼前记者对人气新星萧执的采访。
“嗯，第一次出演电影，就担当主角，我也很有压力。《地缚灵》这部恐怖电影非常精彩，希望影迷们能踊跃贡献票房……”
莫远看着电视机上的萧执，面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随后，他一把抓起桌子上的牛奶，就狠狠砸向眼前的电视机！
牛奶杯砸在电视机前面，就掉落在地上粉碎。没多久，杯子就重新聚拢，恢复了原样。
莫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换了一个台。
两年前的这个时候，他和恋人傅影月已经约好了去民政局领证，也已经决定了举办婚礼的时间和地点。那时候，莫远的摄影作品已经获得了国内的一项大奖，奖金极为丰厚，也带来不小的知名度。所以，莫远就决定做一个属于自己的摄影工作室。影月也答应，会为工作室进行代言。
傅影月作为模特虽然也获得过一些娱乐圈的资源，但她发现自己的性格很难适应娱乐圈的高压生活，决定退出娱乐圈和作为摄影师的男友莫远结婚。所以，她决定在和她签约的娱乐公司的合约到期后不再续约。
但是，那个时候莫远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之后引起了一场空前绝后的网络暴力，将影月逼上了绝路。

第三十五章 悲伤的过去
一个多月后，2月9日。
S市市郊，尼莱洛加乐园。
莫远从店员的手中接过了一个撞着两只美式热狗，两包薯条，两杯可乐的托盘，回到了这个座位上。
这里的餐桌全都处在露天环境，用餐的时候可以观赏乐园周围的景致。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就是一个旋转木马。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渐渐驱散莫远内心的阴霾。
莫远的父母自从在他十岁的时候离婚后，很快就又各自组建了家庭。现在，他们都在外地。去年他第一次带影月去L市见住在那的父母，是时隔五年后才再度见到他们。父母各自组建家庭并有了新的儿女后，他就变成了这中心颇为多余的人物。是，就像眼前这两片面包中夹着的热狗一样。
“这热狗也太贵了点吧！”
莫远旁边的桌子上，一对年轻情侣正在调笑着。
“没事啦，你只要吃得开心，多少钱我都乐意。”情侣中的青年笑了笑，说道：“你要是喜欢，我这个热狗也给你吧。”
莫远看着眼前的热狗，可乐，还有薯条。
想当初，影月为了保持作为模特的身材，哪怕是和莫远一起来游乐场玩的时候，也不能吃这些食物，然而她每次都是一副馋涎欲滴的样子。那时候莫远就很心疼她。
他买了两份热狗，但却只拿起了其中一只，咬了下去。
这时候，旁边小店内的店员们讨论着：“这都是第几次了啊？”
“是啊……每隔一个月来一次，点两份热狗薯条和可乐，但是每次只吃其中一份，另一份总是留着，动也不动。”
“他是傻了吗？”
“不不不，你看过一部日剧叫《家政妇三田》的吗？好几年前的片子，松岛菜菜子演的。女主角失去亲人后，也是去之前家人丧生，就到一家人以前一直去的游乐场，然后买三份食物，却动也不动。我看这个情况很类似啊。”
“不是吧？那好可怜啊。”
“唉，就是好像会浪费食物啊。”
莫远面无表情地狠狠咬着热狗，热狗上面淋洒的番茄酱不断顺着他的嘴唇洒下，他也顾不得去擦。接着，他又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你说我们等会去玩什么好？”
身旁又传来那对情侣的对话。
“嗯，我看了下乐园专属APP，目前距离这最近，排队时间最短的也就是哥特小镇了。不过那似乎有点类似鬼屋，你不怕吗？”
“我看看APP上的导游介绍。话说这个项目还要排多久的队啊？”
“嗯，一个小时吧。”
莫远记得，哥特小镇这个项目，一年前还在进行施工。当时和影月约好，婚后第一年再来这玩的。现在，一切都不再可能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每个月到这来有什么意义。即使追忆过去和影月一起待过的地方，吃过的东西，她也不可能回来了。
当初……影月签约的娱乐公司和萧执的经纪公司也有合作，约定了资源置换。影月在合同到期前，出演了一个户外综艺真人秀，那个真人秀也有萧执参加。真人秀中影月也获得了相当人气，于是公司违背意愿炒作她和萧执的恋爱绯闻，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用她的微博发了一张和萧执同一天发的微博自拍照背景所在房间完全一样的照片。本以为这次炒作，能让有了一定人气的傅影月放弃毁约，继续和公司续约，但没想到影月依旧坚决拒绝了续约。
对于新晋的人气偶像，成为绯闻对象的影月，变成了全民网络暴力的对象。绯闻炒作本来就是虚虚实实，即使她予以否认也没人会相信。而她的个人微博，每日都有数十万的恶评，萧执的粉丝言语之恶毒，足以突破人类的想象极限。由于不再和公司续约，背后没有了公关团队，话语权自然都掌握在萧执那边，根本不会为她澄清。而绯闻主人公萧执却一直没有正面否认绯闻。而后，炒作愈演愈烈，狗仔拍到了莫远和影月的照片，于是影月就变成了“出轨”。而影月虽然在自己的微博再三澄清，却是没有人愿意相信。萧执却也丝毫没有出来澄清，反而一堆粉丝说心疼他。
网暴规模开始变得空前绝后。摄影工作室的合伙人坚决拒绝用影月做代言人，她的名声一落千丈。甚至听信了网络谣言，莫远的父母也坚决反对影月做他们儿媳妇，甚至将户口簿也藏了起来，避免他们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在全民声讨“二奶”的网络暴力中，终于从网络升级到了现实。有人居然人肉出了影月的住址，疯狂的脑残粉们在她门口泼油漆和臭鸡蛋，写下“二奶去死”之类的话语。最后，她不得不选择搬到酒店去住。
严重的抑郁症困扰了她数个月时间，而且越来越严重。莫远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在浴室内割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去世前，她已经服用了超过五种治疗抑郁症的药物。但即使她将服用抑郁症药物的照片发在微博上，萧执粉丝依旧痛骂她卖惨洗白。
一直到影月去世后，网上才开始出现“反思网络暴力”“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但这已经没有意义了，影月的“出轨”污名始终无法澄清。
在莫远的心目中，那些自诩正义的键盘侠，杀的人丝毫不比那些恶灵要少！
莫远甚至考虑过是不是能让死去的影月回到自己身边，哪怕她已经变成恶灵，自己也不介意。但方寒告诉自己，根据他所了解的许愿范围，住户也不能许涉及灵类灵体的愿望。什么让死者归来啊，让其转世投胎啊，也都无法实现。
秦子远对他说，如果换成是他，就将愿望订立为“将所有参与炒作，网络暴力的键盘侠，乃至萧执本人，全部杀死”。他看待复仇，仅仅看结果，并追求同态复仇。但莫远并不想那么做，他甚至不想杀死任何人。复仇和杀戮于他毫无意义，更何况这牵涉到多少条人命？如果他当真许下这样的愿望，他和恶灵又有什么分别？
他将可乐一饮而尽，打开手机查看着乐园的APP。
“哥特乐园……嗯……在这……”

第三十六章 董邪的新血字
哥特小镇的位置，距离这里很近，按照APP的说明一个小时即可排到。
对于莫远来说，真正的恶灵自己都见过了，更别提虚假的。
喝完可乐后，他站了起来。没能和影月一起去的这个地方，他想去看一看。
与此同时。
“加藤先生，还是老样子。”
这是一家位于K市市中心最繁华商业街区的日式料理店。这家店面的样子完全和日本本地的一样，和日式居酒屋差异不大。
秦子远很显然是这家料理店的常客。
“嗨伊，秦桑。”名为加藤的男人笑了笑，看着陪着他一起过来的董邪和董凝，问道：“是秦桑的朋友？”
“是的。加藤先生。”
服务员先上了一瓶日本清酒。随后，秦子远说道：“这家叫清月屋的天妇罗和握寿司非常地道，如此珍馐，我自然不能独享。”
“那倒是不错啊。”董凝本来也很喜欢日本料理，她看向眼前的加藤先生，说道：“加藤先生你的中国话说得真的很好啊。都听不大出来口音。”
“中国话真的很难学呢，其实我还是会有一些地方不太明白。”加藤先生微微一笑，随后开始准备制作握寿司。
董邪和董凝实在没想到，秦子远竟然还是一个食客。
秦子远品尝了一口清酒，随后看向兄妹二人，说道：“之前我和你们提过的事情，你们都记住了吧？我订立的规则，只要严格遵守，我定然全力保你们生存。当然，生死有命，我不是神，只能提高你们的生存率，绝对地提升，是绝不可能的。”
“是，我知道……”董邪还是很清楚秦子远的意思的：“我会铭记这点。”
“当然，我希望你们也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而有任何松懈。求人不如求己，血字任务中，一味依靠别人是不现实的。唯有自救，才能……”
就在这时候，董邪忽然面色开始发生剧变！
他只觉得心脏犹如被烈火炙烤一般痛苦！
“啊！”
他按着心脏，面色变得非常难看。
毫无疑问，这代表着，新的血字指示发布了！
“那么快……就是第二次血字指示了吗？”
但随后，董邪看向妹妹董凝，却是很惊讶。
“等等，阿凝你……你没有觉得心脏有灼烧感吗？”
董凝也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是，为什么我没有这种感觉？我们住在一起的话，不可能你被发布了血字，我却没有？”
很快，微信群里面住户开始进行了讨论，有接到血字的住户开始发布血字照片。
“新的血字指示……电影《地缚灵》？”
“这是什么情况？”
“都有谁参加这次血字啊？”
最近几天，《地缚灵》电影定档可以时候是比较受到瞩目的娱乐新闻。主要原因，就是因为男主角是萧执这个新生代的演员，可以说是人气爆棚。
“2月10日，也就是明天晚上……”董邪看着微信群上拍摄的血字指示照片，“去W市参加……《地缚灵》的点映？”
《地缚灵》为了进行营销，选择在一家冷清的位于城郊的电影院内，进行第一次点映。而这部电影本身，讲述的也就是一群人进入电影院看电影的剧情。而这次点映是第一次放映给普通观众，之前最多只有一些参加内部看片会的人看过电影剧情。
公寓则是已经为住户“购买”好了点映的电影票。电影的片长，长达两个小时。而血字的时间限制，也正好就是到电影放映完毕为止，住户就可以离开了。而在观影期间，则必须要一直待在放映厅，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离开。
“明天晚上22:00到次日00:00……这两个小时……”
但是董邪很费解，为什么只有他接到这次血字指示？而阿凝却没有？
同时还有一点比较麻烦的是，前去参加这次电影点映的幸运观众，进入放映厅前必须要上缴手机，以免有人进行盗摄。而血字指示也声明，住户必须遵守这条规则，不能携带手机入内。而没手机的情况下，就无法再和住户联系了。
目前确定接取血字的住户，包括董邪在内，一共有八个人！这八个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只执行了一次血字的住户！
“恐怖电影的点映……”
这个时候，秦子远开车送董邪和董凝回公寓。他安慰着董邪：“不必太担心，全体都是一次血字，难度肯定也不至于太大。仔细和谨慎些，还是问题不大的。我说过，我对你的潜力，是相当看好的。”
等车子回到公寓所在小区后，刚好停好车，董邪和董凝就下了车。
他们都想回自己家看看，他们接取的血字有什么特殊，只有董邪成为血字执行者？
回到公寓14楼，很多人都聚集在了莫远家门口，而莫远今天不在。一看到董邪回来，立即都迎上来。董邪迅速取出钥匙打开房门，冲了进去。
只要住户本人没有看见血字指示，血字就不会消失。
当董邪看见那段血字指示后，他就很是吃惊。
血字的原文和其他人都一致，唯独有一个地方不同。最后附加了一个说明：1404室内本次指示仅限董邪执行。
“怎么……会？”董凝睁大了眼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们都是住在一起的，但是我却不需要执行这次血字？”
董邪却是说道：“阿凝，算了，这样也好，跑去W市那么远，回K市就更加容易横生波折。你就好好待在公寓吧。”
“但是就连手机都不能带进去……”
“没关系的，阿凝。”董邪说这句话，其实也很苦涩，毕竟他亲身经历过血字任务有多么可怕。
就在这个时候，董邪家的门外传来了声音：“啊，莫远他回来了！”
董邪和董凝连忙跑出来，就看见了莫远，而他看着住户们，说道：“各位，群里面的血字照片我都看到了。这次血字任务，我也会和你们一起参加！”
听到莫远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觉出了问题。
“莫远，这……”董邪也感觉不可思议，“这次血字和你没关系啊？”
“是没有关系。但由于某个特殊原因，我明天一定要和你们一起去参加这次血字！”
此时此刻，在青山绕城高速公路上，那个洞窟内。
黑洞此时已经膨胀到了一个很庞大的程度，而且在黑洞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翻涌，似乎随时都在准备着从那当中破封而出！
就在黑洞不断膨胀的同时，位于W市的某个屋子里。
“弥……弥天！弥天！”
躺在床上的楚弥真猛然睁开眼睛，从床上直接坐了起来！
第三卷 梦魇首映

第一章 李隐和楚弥真
楚弥真的声音也吵醒了躺在她身旁的李隐。李隐立即拧开了台灯，看向满脸都是汗水的妻子，担忧地问道：“你又……梦见弥天了？”
一个多月前开始，妻子就一直隔几天做同样的噩梦。而在前年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是……他好像是处在很痛苦的状态……自从当年他自我牺牲救了我们后，我就一直对他隐隐有种感应。”
楚弥真抬起手指抚摸着自己的额头，用低沉的口吻说道：“和前年那次一样……一定是同时发生了什么，弥天很痛苦，又似乎是想告诉我什么。”
去年的那一次，一开始弥真觉得或许是因为自己太思念弟弟弥天，所以才会如此。但是这次，她总觉得不会是巧合。
“这梦境太过真实了，虽然大部分都记不清楚，但唯有弥天，还有一个黑洞，我记得很清楚，和去年完全一样。”
“和公寓里面的……”
“是的。完全一样。”
李隐和弥真，8年前曾经一度是那座地狱公寓的住户。最终，他们都是成功逃出了那座公寓，并搬离了K市。在李隐那个时候，公寓不会为住户无限提供金钱，完成所有血字也无法实现愿望。不过李隐的父亲生前是一家大医院院长，去世后给李隐留下了大量遗产，但李隐不愿意坐吃山空享受父辈庇荫，通过创作军事小说，获得了丰厚版权收入从而过上了富足生活。
8年过去，他和妻子弥真已经渐渐走出当年作为公寓住户的种种恐怖阴影。然而此时妻子的状况，让李隐内心更不安了。他希望说服自己，这仅仅是梦而已，可是，却又担心这是否和公寓有关联。
“没有道理的，完成了魔王级血字或者第十次血字后，我们就绝对安全了。”
李隐越发不安，尤其是弥真口中提及的黑洞，很类似公寓内部吞噬恶灵的那个洞。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而同一时间，在K市。
“我还是不明白……”
这个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而董邪设置的闹钟已经让他醒来。接下来就得快点洗漱穿衣，赶飞机去W市。而莫远，也订了和他们同一航班的飞机，只是现在董邪依旧不理解莫远为何要这么做。
这次血字，他本来也就很紧张，和他一起执行血字的全部都是只有一次血字经验的新人住户，却突然天降莫远这尊大神愿意随行。而他的加入，让其他住户都是内心喜出望外，有了这位大神在，即使没有了手机无法和外界联系，生存的希望也会大大增加。
可是……这不合理啊？
一个星期前，莫远才完成了第五次血字。从今以后，他每次执行血字，只要时间一到，一个念头就可以直接进入公寓大厅，堪比是游戏里面的回城卷轴。但是，如果跟着他们去参加和他无关的血字指示，这个特权是无法使用的。而且，因为不是该次血字的住户，恶灵对他的杀戮行为，不会有任何的公寓限制存在。
这次参加血字的住户，没有谁和莫远关系莫逆到这个程度。莫远虽然是个古道热肠的老好人，但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个血字任务和他有着某种关联，让他宁可冒着这种巨大风险，前去执行血字。只是，他也不解释，让人实在好奇到了极点。
在公寓内，除了秦子远外，没有人知道莫远和傅影月的关联。当时虽然他和傅影月被拍到，但是照片很模糊，又是在夜间，加上莫远后来一直留着络腮胡，气质形象变化很大，所以没有人认出他就是绯闻主人公之一。
董邪现在也颇为焦虑，单单就他去执行血字，能否安全回来？他自己心里也没底。此时，他唯有相信秦子远对他的评价，认为他真的具有他所说的潜力。
所有执行血字的住户手机上都多了一条信息，上面的密码可以让他们直接参加点映。同时，手机内还多出了凌晨5点直飞W市航班的飞机票电子票号，显然是公寓安排的。可以说公寓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董邪回忆起昨天晚上找到的一切资料，《地缚灵》拍摄期间没有发生过工作人员身亡的事故，电影是原创剧本，完全没有任何原著，也不是根据现实事件改编，也没有传出拍摄过程中发生灵异现象的传闻。恐怖电影拍摄期间如果发生灵异现象，反而很容易会被剧组拿来炒作，推断下来应该是真的没有。
那么，董邪认为，从各种情况推测，这次要面对的恶灵，很可能就是死去的傅影月。这次点映的观众和网暴傅影月的键盘侠，也极有可能是同一批人！住户说不定就是遭受池鱼之殃！
他穿戴好衣服出来后，阿凝也从另一个房间出来了。
“哥，别太紧张。”阿凝给董邪加油打气，“你一定可以活着回来的！”
就在这时候，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莫远，你给我开门！快开门！”
这声音，赫然是秦子远。
二人来到门口，就听见秦子远大吼道：“快开门！莫远！你信不信再不开门我就找人撞开门！”
随后，门外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秦子远，时间晚了，这样影响别人休息。你进来说吧。”
董邪刚将门打开，就看到秦子远进入到了对面莫远家里面。
而在对门，秦子远走进去后，看向眼前的莫远，伸出食指，指着他的面孔，气得身体都在发抖：“我今天睡得比较早，刚才我醒过来，就躺在床上看了看手机，结果微信群里面全部都在讨论你的事情！”
“是……我已经决定了。飞机票也订好了。”
“给我打消这个决定！”秦子远此时气不打一处来，“我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但是，你也不能主动找死吧？你这样做，会死的！不是这次血字执行的住户，恶灵对你不会手软！”
“这很可能是我能见到影月最后的办法了。而且，如果影月是这次血字的恶灵的话，我不能坐视不管！绝对不能！”
“你就一点都不想活下去吗？”秦子远依旧是无法理解：“你难道就真的不怕死？”
对于秦子远来说，他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一个人宁可冒着牺牲生命的危险，去见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他也很难理解，都说生死之外无大事，又有什么事情真的是值得付出生命的？但莫远显然就属于是一个异类，对他而言，完全可以为爱而生，也可以为爱而死。
对秦子远来说，他一直都想完全拉拢莫远，有他作为自己的同伴互相扶持，自己未来的生存率也会增加许多。相比之下，聂涵这个人为人过于薄情，完全遗世独立，和周围的住户几乎不存在什么人际关系。而莫远这样有情有义的人，才是他能完全放心结交的人。坦白说，这二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对立，但对彼此都是颇有几分惺惺相惜。
“你想都不要想。”秦子远抬起手指着莫远，说道：“你以为我没有办法是不是？我马上派人看住你，从明天开始，你休想离开公寓一步！如果你觉得自己打得过韩雷他们，大可以试试看！我绝对不会让你去主动找死！”
莫远面色变了，他没想到秦子远居然会来这一招！
“这可能是我唯一能再见到影月的机会了！”莫远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大吼，而这声音自然也传到了门外，被董邪和董凝听得清清楚楚。
“影月？”董凝听到这个名字，立即反应过来：“是去年自杀的萧执绯闻女友傅影月吗？”
董邪这下终于是恍然大悟：“我终于明白莫远为什么要执行这次血字任务了。”
以莫远的性格，他的确有可能会那么做！
秦子远则是冷冷道：“你想找死，我是不会让你死的！你死在恶灵手上也就算了，你自己找死，休想！”
莫远紧咬牙关，然后他忽然说道：“我知道了，我听你的就是。”
“你别和我耍花招。”然而秦子远一眼就看出莫远根本就是在敷衍他：“听着，我接下来就会安排……”
忽然间，莫远笔直冲上来，狠狠撞到了秦子远身上，将他的身体撞翻了出去！紧接着，他就冲向门口，将门打开，见到外面的董邪和董凝后，先是一愣，然后就将门关上，冲向公寓的逃生梯方向。
可惜门没有办法从外面反锁，所以他也只好沿着楼梯向下逃！执行了五次血字的莫远，在逃跑上颇有心得，速度飞快。而秦子远的声音很快从上面传来：“你给我停下！莫远！停下！”
他马上拿出手机，迅速给他住在楼下的属下打电话，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喂，快点给我起来，去楼梯间那，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拦住莫远！绝不能让他离开公寓！什么？为什么？你没看微信群吗？马上给我起来去拦住他！”

第二章 出发
莫远跑到楼下某一层的时候，忽然楼梯间外冲进来两个人就要抓住他。幸好其中没有韩雷，而他们也没能拉住莫远，反而却是被他打了一拳。
“对不起！”
莫远冲到了一楼大厅，笔直地冲出公寓，一路狂奔。幸好手机还在身上，如今这个时代，只有带着手机就等于带着钱包。冲到公寓外面后，他就直奔一辆摆放在公寓区外面的共享单车，扫二维码开锁，然后就骑着自行车飞快离开。
现在，莫远就得直接去机场。秦子远总不可能在机场将他强行拖回去吧？
公寓一楼大厅，此时的秦子远没想到还是没拦住莫远。
“你们两个人，居然都没拦住他？莫远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后果不堪设想！”
秦子远此时实在是万分懊恼，而之前他打手机安排去拦截莫远的住户却也一样没有成功！
公寓一楼大厅，执行这次血字的住户，基本都已经洗漱完毕，拖着行李箱下来了。此时大多数住户都在睡觉，没几个人上微信群，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莫远？”一个戴着一副眼镜的短发女子看着这一幕，连忙问道：“莫远他怎么了？”
要知道，这群住户因为都是只有执行了一次血字，又不能带手机去观影，几乎个个都对生存不怎么有信心。而莫远愿意主动加入，他们自然万分欣喜，绝不希望他出一点事情。
秦子远看着陆陆续续在大厅内汇聚的住户，抓了抓头发，取出了一根香烟来。而被他斥责的住户连忙取出打火机，就势帮他点烟。随后，恭敬地站立在一旁，丝毫不介意这呛人的二手烟味道。
“叮——”
随着电梯门又一次开启，包括董邪在内的诸多住户，也都出来了。这次执行血字的八名住户，到齐了。董凝也一起跟了出来，送别董邪。
“莫远他究竟怎么了？”董邪快步来到秦子远面前，问道。
秦子远深深吸了一口烟，略微平息了一下他的烦躁感。
这一个多月，他心情一直都很差，地狱入口的开启本就导致他惴惴不安，而现在却又闹出了莫远这档子事情！
他知道，莫远现在要做的肯定是直奔机场而去。他如果跑去机场将人拉回来，众目睽睽之下，几乎不可能成功。住户不是在执行血字期间的犯罪行为，如果做得太明显，只怕也不可能不被追究。对现在的秦子远来说，只有去机场周围堵人了。不过，以秦子远对莫远的了解，他太有可能直接换一个机场另外订票了。
莫远重新选了个机场订了略晚去W市的航班，最大限度防备秦子远推测出他从哪个机场起飞并提前堵他的可能，除了用钱扫码的时候，一直将手机关机。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又重新给自己购置了西装，领带，甚至还买了一把剃须刀。如果这次会见到已经死去的影月，他也要保持自己最好的样子。
莫远在商场厕所内将自己近一年没刮的络腮胡剃掉后，就用打车软件叫了出租车。车到了后，他就马上将手机关机，用充电宝给手机充电。
他已经做好了自己也许无法活着回来的心理准备了。
影月去世后到现在，他就一直处在近乎抑郁症的状态，只是一直没有去医院确诊而已。
记忆中，那是某一次他的摄影助理小康突兀地辞职，然后他去找小康。后者当时处在情绪失控边缘，最后告诉莫远，他进入了一座堪比地狱的公寓，遭到了诅咒。而他很快就要执行第一次血字任务。
正常人是不可能相信的这种话语的，何况还有公寓自身的诅咒，所以无论住户用什么手段向社会公开公寓的存在都会失败。但是，当时已经陷入重度抑郁，甚至需要服用药物治疗严重失眠的莫远，听到“可以实现一个愿望”的说法，无比惊喜。
他当时已经有些不太正常，即使觉得不可能是真的，依旧要求小康带自己进入公寓。对他来说，在这种每天都会想到死亡的抑郁症状态下生活，还不如寻求一线生机。最终，小康带他进了公寓，而且向所有住户隐瞒了他是主动进入公寓的。
然而没过几个月，完成了第十次血字的方寒，在获得许愿机会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切的许愿范围。很可惜，死人复活是绝无可能的。也就是说，主动进入公寓对莫远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他白白遭受这样残忍的诅咒，即使可以完成十次血字，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他没有除此之外的愿望。
这件极端痛苦的事情，只有方寒和秦子远知道。无论方寒还是秦子远，都说他完全可以选择用许愿来向那些键盘侠复仇。但莫远对复仇没有任何兴趣，他想要的只是可以重新和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
飞机场。
董邪已经坐上了自己的座位。飞机起飞就要将手机关机，所以他在和董凝打最后一通电话。
“阿凝，我不在的时候也别一直待在公寓。你可以去找你的闺蜜四处玩玩逛逛。”
“哥……你执行血字指示的时候我怎么可能放心去玩呢？你一定，一定要保重啊！”
“嗯……我知道了，阿凝。”
“哥哥，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会的。”
在一旁空姐的提醒下，董邪给手机关了机。而坐在他旁边的就是那个戴眼镜的短发女子住户。
“我还是第一次去W市……”那女子名叫乔碧，此时看起来很是忐忑不安：“没想到居然会是去执行血字……”
“我也是第一次。”董邪想着血字任务期间大家肯定要团队合作，于是就和她也攀谈起来。
董邪看着飞机窗户外，渐渐变小的K市。莫远肯定重新预订了航班，等到了W市，他肯定也会和住户们联系。
秦子远想到了他能想到的所有手段，最终还是只能接受现实。
出发前，秦子远和自己说明了几个情况。
“到了W市后，莫远肯定会马上联系你。在正式执行血字前，你随时向我汇报他的情况。”
董邪本来一直以为这二人是对立的，公寓住户一直暗暗流传着所谓“双远之争”的说法。这两个名字都有个远字的人，却性格极端相反，然而现在看来，秦子远对莫远却颇为关怀，至于这是出于不希望失去一个高血字次数同时热心帮助其他住户的同伴，还是他本身也对莫远也有一种欣赏和不舍呢？
或许只能说人性是复杂的。影视剧中那样泾渭分明的好人和坏人，只是推动善恶冲突的工具角色，现实中的人实际上更多处在混沌的黑白之间。
“他是个很可怜的人。”最后，秦子远这样说道：“我觉得，在他心里，死亡恐怕都已经是一种解脱了。但我还是希望他能好好地活下去。”
这次执行血字的八个人里，只有董邪是投靠了秦子远的人。而他交给自己的第一个任务，居然是尽可能在血字任务中，尽可能帮扶一下莫远。
此时此刻，秦子远站在窗台前，又点燃了一根香烟。
莫远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已经渐渐丧失了求生欲。对他而言，未来太过凶险，而即使熬过所有血字他也得不到他最想要的。这也是他之所以在第五次血字中的一系列作为，怎么看都不吻合他楼长身份的原因。
莫远的潜意识中……一直以来，都在渐渐地放弃求生……

第三章 抵达
K市到达W市用了将近3个小时的时间。
飞机停靠在了W市机场上后没多久，董邪就将手机重新开机了。
都到了W市，莫远随时都有可能和他们主动联系。而董邪给莫远打电话，却提示是关机状态。
刚下飞机，董邪就感觉，天气颇为有些阴沉。
八名住户汇聚在一起，刚出了机场，就看到外面有大量出租车在那停靠，招揽生意。
目前还是上午，时间还早，所以大家都决定先去找一个附近的酒店住下，然后再从长计议。
“关键，也不知道莫远什么时候联系我们。”八个住户里面，有个叫铁生的住户明显很关心莫远的情况，“当初我能活，也多亏了莫远。”
在这里的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执行过一次血字的住户。而铁生执行的那次血字任务，最后是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完全是靠了当时莫远的远程指导。老实说，铁生心里一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希望能长久生存下去，在心态上已经将自己当做是一个类似确诊癌症晚期的患者一般了，可是没想到自己的第二次血字，居然会和莫远一起执行？
接着，四个人分为两组，各自上了一辆机场外的出租车。而出租车司机当地的口音很重，也只能勉强听明白他在说什么。而在出租车车座后面，居然正好有一张恐怖片《地缚灵》的宣传广告海报！
随着出租车行驶在W市的街道上，董邪则是和出租车上的另外三人开始交流：“听好了，这次血字任务，莫远也许会主动联系我们。但是……我希望大家清楚，莫远和我们一起执行这次血字，不是他的义务。如果过程中遭遇了危险，他要主动逃离，我们也不能阻拦。”
而至于出租车司机，董邪对他的解释他们在谈论的是一款游戏。结果司机还将他们当成了是电竞选手，于是也没说什么。
“这……”车上的其他三个住户，铁生和乔碧还好，另有一个叫张伦的住户则是急了：“如果莫远走了，那我们……我们怎么办？”
“我说过，莫远是没有义务陪我们一起执行血字的。哪怕他现在反悔了，准备回去，也没什么。他不欠我们什么。”
董邪这番话，从道理上来讲，其实完全没有错。但是，道理归道理，牵涉到生死的大事，没有人能够做得到客观。
张伦急着说：“不行啊，莫远可是我们最大的希望！有他在，我们才……”
“这……我觉得也，也是啊……”乔碧则是也开始附和：“为什么你那么说，难道莫远联系你了？该不会他反悔不想来了吧？不是，他不能这样啊！这不是玩我们吗？让我们有了希望，现在还回去？不行，绝对不行！”
“你们住口！”这时候，憨厚的铁生则是怒了起来，“你们几个，说的是良心话吗？当初你们两个执行第一次血字的时候，不都打电话给莫远求援来着？怎么现在说这种话出来？不怕天打雷劈吗？”
张伦立即反驳道：“话先说清楚，铁生！你当初执行的那个血字，的确是有莫远的提点和帮忙，我那次可不是！我可是幸运地和常永一起执行血字，有秦子远帮忙才成功的！莫远可没有帮上忙，我不欠他什么！不是都说人无信而不立吗？董邪，秦子远是怎么和你说的？是不是他的意思，说要让莫远回去？”
这次秦子远全面拦截莫远的行动出乎了很多住户的意料。而实际上，执行这次血字的住户，有很多都庆幸莫远没有被秦子远拦截下来。他们估计，莫远应该另外买了航班的机票来W市，会和他们在这里汇合。董邪现在是最新投靠秦子远这边的人，他说出来的话，很多人都会视为是秦子远的意思。
“你们怎么……”铁生更是怒不可遏，“我爸妈从小到大都教育我，做人必须要知道知恩图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莫远如果不想来，那也没有错！他不来，大不了我们就自己熬过这次血字就是！”
董邪对这群人的态度实在是很无语，倒是对铁生这个看似木讷的住户顿时有了强烈好感。
莫远在公寓内，救过的住户很多，那些人的确都对他非常感恩，但是对绝大多数住户而言，只有莫远救人救到底，保证将他们每个人的十次血字都完成了，那才能让他们满意，否则，就会心生怨怼。而谁都知道莫远会义务帮助他们，以至于像乔碧和张伦言语间甚至都开始出现了对莫远的指责。
不过，董邪想了想，这次血字，需要精诚合作，他也还是先不要言语间得罪他们。否则，万一被他们孤立了，在血字任务的时候，也会造成很多问题。
董邪打开手机，给远在K市的董凝打去了电话。
“哥，你到W市了？”
“嗯，到了。阿凝，莫远没和公寓的人联系吗？”
“没有。现在，住户们都在讨论莫远究竟为什么要来参加这次血字任务。”
董邪想到之前听到的莫远和秦子远的争吵，还有秦子远对他说过的话。
然而住户们，却是将莫远视为理所应当帮助他们的保护神了。他们是以为莫远是奥特曼，还是钢铁侠啊？
“哥，你一定要万分小心，万分小心。”董凝在手机那一头充满了关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活下来！还有，见到莫远后，要问问他，他和傅影月是什么关系。”
“我……我明白。”
挂断手机后，董邪心事重重地看着车窗外。机场周围很是偏僻，距离最近的酒店路程也不算远。而他顶着车后座的海报，上面男女主演萧执和慕爱珊都露出很惊恐的表情，而他们背后，则是一个电影院放映厅，一块巨大的荧幕上，出现着一个披头散发的恐怖恶灵。地缚灵三个大字，醒目可见，而下面则是放大的萧执的名字，写着定档情人节。
“司机师傅。”董邪指着海报，对出租车司机说：“这部电影是不是最近挺火的啊？”
司机看了看那广告牌，点点说：“嗯啊，是萧执演的嘛！我女儿也是他的粉丝啊！唉？你们几个从外地来，是打算去看这部电影？”
“嗯，算是吧。因为今天在W市进行点映活动，所以想来这里看看。”
“哦，这样啊。听说预售蛮火爆的，我女儿已经买了首映的电影票了。唉？你们来W市，不是参加电子竞技的吗？我女儿说现在电竞也是很赚钱的职业。”
“啊……不，不是啊。司机师傅，这部电影，你女儿和你提过什么吗？听说就是完全原创的剧本。”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不像你们年轻人追星嘛，我还是喜欢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那些老电影，比如说成龙，周星驰的片子。听说周星驰的几部经典电影要翻拍了？什么《新精武门》之类的……”
董邪看实在没问出什么，只能转头又看向那海报，近距离看着那恶灵面孔，显得更加狰狞恐怖！
虽然这部电影本身和傅影月没什么关系，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最有杀人动机的，就是她了。
董邪回忆着之前莫远吼出来的话语，他很显然和傅影月有着极为亲密的关联。这就是他要来执行这次血字的最关键原因。如果恶灵真的是傅影月，那么是否会对他手下留情呢？还是依旧照杀不误？

第四章 求死
莫远到达W市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中午了。
刚到地面，他就将手机开机，随后就立即给董邪打了电话。
他打电话的时候，董邪等人已经到了酒店，办理了入住，刚刚进房间。
“莫远！”
接通手机后，莫远听到董邪的声音后，说道：“你们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这八个住户里面，莫远第一个想到联系的却是里面最晚进公寓，而且还是秦子远这边的董邪。至于原因……是因为董邪就住在他家的对面，还是因为他很有可能听到了自己想要介入这次血字的真正原因？
“紫罗兰大酒店，距离那家电影院也就两公里路，我们订了三个房间，分别是……”
那家电影院本身也是在W市市郊城乡结合部，相对要偏僻不少，是电影院故意制造的营销噱头。
听了房间号码后，莫远点点头，说道：“我马上就过来。”
这时候，和董邪同住一屋的二人是铁生和另一个叫夏林的住户。听到莫远联系董邪，说是要马上过来，夏林立即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呼……太好了，听刚才张伦说的话，我还担心莫远他不来了呢。董邪，有你这个黑马住户，再加上莫远，我们活下去的希望就大大增加了！加油吧！我们也许真能……”
“我下去接莫远吧。”
董邪听着夏林言语中的庆幸，心里很不舒服。
从头到尾，似乎就没一个住户担心莫远的生死安全。虽然是人之常情，但他心里就是很难过。
他走出房门，就直奔电梯而去。同时，给秦子远打去了一个电话，报告莫远已经来了。
“他终于联系你了？”秦子远的声音，很明显相当沉重，董邪听得出，秦子远是真心很难过的。
董邪忽然觉得很讽刺，真正担心莫远的，居然是一直和莫远对立的秦子远。
“听着……”秦子远接着说道：“莫远在这次血字中会很危险。你能不能……想办法……让莫远服用安眠药，然后让他睡在酒店房间里面？”
听到这话，让董邪愣住了。
“他现在不是这次血字的执行住户！哪怕生路提示线索不给全，恶灵也能马上杀了他！过去我们带着无关人员执行血字，很多都是血字开始没多久就直接挂了！莫远是住户，或许情况会特殊些，但是也很可能当场死亡！他如果死了，以后就不可能有他这样愿意无偿帮助所有住户的人了！”
“这……”
“当然，这不是命令。你如果不同意，我也不勉强。”
秦子远当然也可以对董邪直接下达这条命令，但是如果董邪后来死在这次血字，难保董凝不会对自己充满怨恨。董凝也是个非常难得的人才，很被秦子远看重。而即使董邪活下来，也不排除他因此对秦子远心怀怨怼的可能。对秦子远来说，他再怎么看重莫远，后者终究不是自己这边的人，而他要保证自己的权力基本盘在，就必须全心全意为投靠他的每一个住户争取利益。如果为了莫远牺牲自己这边住户的利益，难保不会寒了其他人的心。有句话说得好，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平心而论，秦子远也很清楚。莫远自从当初从方寒口中知道复活死人绝无可能后，就渐渐开始丧生求生意志了。他现在活着，就是希望多挽救几个公寓住户，对自己能活多久，已经不怎么在意了。没有足够强烈的求生欲，莫远未来能活多久？而对秦子远来说，今后他在住户的统治基本盘不能出现问题，不然将来血字次数不同的住户爆发矛盾后，枪杆子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从小遭受家庭暴力的秦子远，高度崇拜和迷信暴力。
“我再重复一遍，这不是命令。不管怎样，每个投靠我的人的生死，都比莫远更重要。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秦子远心想，他对莫远的帮助，最多也就是到这一步了。
秦子远如果是下命令，董邪自然不能不遵从，且不说阿凝还在公寓里面，加上之前秦子远杀人立威，谁敢反抗他的命令？但他却让董邪自己决定。
董邪知道莫远参加血字，死亡率会很高，但是，也很可能为董邪提供重要的生路线索。对多数人来说，这都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从小到大，他的成绩一直都没有阿凝那么好，沉默内向，没有多少朋友，又总是被人欺负。时间长了，他渐渐有了很强烈的自卑心理。单靠自己，他实在不觉得有活过这次血字的希望。更何况其他七个住户都是乌合之众。和他们一起执行血字，后果更不乐观。
“我能有秦子远说的那种潜力，来只靠自己熬过这次血字任务吗？”
然而，自卑的人，往往也会有比常人更敏感的自尊心。靠抱大腿，是根本不可能生存十次血字的。董邪不愿意自己的一生只能活在他人的光辉下！
电梯来了，而他也做出了决定，遵循秦子远所说的话，给莫远下安眠药！他要靠自己活过这次血字！不过，见到莫远后，他必须问清楚，关于傅影月和他的关系。
到一楼后，他在酒店大堂没有等很久，莫远就来了。因为他刮了胡子，董邪足足花了五秒才认出他来。
而当莫远来到自己面前，董邪刚要说话，前者就先一步开口了：“你和秦子远联系了没？”
“是，已经联系了。”
“他有没有让你拦截我，不让我去电影院？”
“他……”
“让我想想，是不是让你给我吃安眠药，或者在我身上放个钱包栽赃我盗窃之类的？无所谓了。我会另外开一间房，不会吃你们提供的任何食物。时间到了，我们就出门。”
董邪一时默然。他没想到，莫远会那么了解秦子远。
“莫远，我们能不能谈谈？”董邪思索了一会后，决定还是劝说一下莫远：“不管怎么样，你不是这次血字的住户，不会有任何的优待。这次血字你会很危险的！即使如此，你还是非得要……”
“你之前都听到了吧？我知道，你想问我和影月的关系对吧？”
董邪的表情略带尴尬，随后点了点头。
“你和当初自杀的傅影月，是……什么关系？”
其实董邪心里面猜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他还是希望由莫远亲口说出来。
随后，他们二人坐在了大堂的沙发上。莫远开始一五一十，将当年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全部告诉了董邪。一直到楼上的人打电话来问董邪莫远到了没，董邪才如梦初醒。
“他到了，等会上来。”董邪挂断了电话后，说道：“我们，都推测傅影月有可能是这次血字任务出现的恶灵。这次点映，基本是被萧执的影迷们锁场承包，所以很可能……”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来这的理由。影月已经不可能复活了，但即使她成为了恶灵，我也要去见她。哪怕她要带着我一起下地狱，我也无所谓，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莫远！你慎重考虑啊，你死了的话，你父母都会很伤心的……”
“我父母离婚以后都各自有他们的家庭了，就算我去世会让他们伤心一时，他们还是能走出来的。”
“你不能那么说！莫远，无论如何……”
“我已经决定了。”莫远的表情却是无比坚毅，“就算会死，我也要去。错过这次机会，我就再也不可能和影月在一起了。而且，也许我去了，可能阻止影月杀人。”
最后一句话，也让董邪心头一动。
或许，这也的确是一条……生路？
他也看出来了……莫远这次来，根本不想活着回去。他现在……完全是在一心求死！

第五章 你不应该在这里
随着时间流逝，每一个住户都是万分紧张。
为了能养精蓄锐，大家都开始在酒店内睡觉休息，保证晚上能有足够的精力来执行这次的血字指示。
“只能限制在一个放映厅内行动，想逃也逃不了，总觉得很危险啊。”
“我刚才和我妈打了一通电话，也许是我最后一次和她说话了。”
然而，很多人根本就睡不着。他们个个都是陷入了高度的紧张和惶恐状态，都觉得自己很可能活不过今天晚上了。坦白说，一到两次血字指示的住户，死亡率可以说空前的高，所以公寓现在那么多住户，只有莫远和秦子远是执行了五次血字，四次血字则只有聂涵一个。
不过，这些人里面，董邪的焦虑情绪倒是开始渐渐平复起来。他一开始也的确很恐惧，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自己的心态反而渐渐平复了下来。
秦子远说过，他听了董邪和董凝第一次血字的经历，对第一次执行血字就能在那种危机绝境关头，绝地逢生找到生路的他很是欣赏。这个公寓内，最缺的其实不是聪明人，而是面临绝境却能触底反弹，心理强大的人。唯有保持强大的内心，才能保持冷静，找到最后的生路。
于是……他反而是安心睡了过去。
闹钟响起后，董邪醒了过来，而周围的住户们，也大都做好了出发准备。
“走吧！先去吃饭！”
大家约好，和莫远在酒店楼下的餐厅见面吃晚饭。
一行住户到了楼下，进入餐厅后，董邪就开始搜索莫远的身影。
但就在这时候，他却是看到了一个熟悉无比的人影！
“什……么？？？”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某张桌子前，迅速拉起坐在这张桌子前坐着的人……
“阿凝！你疯了吗？你跑来W市干嘛？”
此时此刻的董邪是真的怕了，他真的怕阿凝会和莫远一样发疯要和自己一起去电影院！
“你，你不会买了点映会的电影票吧？”
“呵呵……哥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董凝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什么时候都能开得出玩笑来。
“惊喜个头啊惊喜！你给我回去！现在，马上！”
这时候，其他住户也都惊讶地围拢了过来，同时，餐厅另一边的莫远也注意到了这。
“董凝？不是吧？你难道要和莫远一样……”
“太好了，多一个黑马住户，我们……”
“你给我马上回K市去！”董邪此时可以说是心都被揪紧了，拉着董凝就要往外走。
“哥……哥……你听我说……”
“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让你什么事情都敢做了！”
“哥！不是，我没有买电影票！”
董邪将董凝拉到餐厅外面后，严肃地看向她，说：“你别想骗我，听着，马上买最快的航班回去，我要亲眼看着你离开……”
说到这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现在应该还来得及，马上走！”
“我要和哥你一起离开W市！”董凝却是很坚持：“我已经在酒店订了房间了。好，哥，我就在电影院外面等你……”
“不行！你以为你是送我去考试吗？还在外面等我？你必须今晚回去！你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我，我……”
这时候，莫远也走了过来。
“董凝，你哥哥说得没错。”莫远一脸正色地说道：“血字任务不是闹着玩的，这是在玩命。你要做好充分心理准备。”
就在这时候，外面一道雷电划过，随后，暴雨就开始倾泻而下。
……
突如其来的倾盆暴雨，让今天晚上的航班大部分都取消了，至少去K市的航班是没有了。
董邪在董凝的酒店房间内，郑重说道：“我的底线是你今天晚上不能离开这家酒店。你绝对不能过来血字执行地点，什么电影院外，电影院一公里范围内你都不能进来！”
“行……我知道了。”
董凝再三保证，甚至拿死去的父母赌咒发誓，才让董邪相信她会安心待在酒店。他们现在都已经不再是唯物主义者了，自然知道这种赌咒发誓不是闹着玩的。
“好好待在酒店。”临行前，董邪还是再三叮嘱她，就在他将离开的时候，阿凝追出去，将一个东西递给了董邪。
“哥……带上这个。”
这正是莫远还给了他们的和田玉。
“这……”董邪一愣，这东西在莫远执行血字的时候，根本没派上用场啊，那给他有什么用？
但是董凝却很坚持：“哥，不管怎么说，莫远带着这块玉，还是活着回来了，不是吗？不管怎样，你带着吧，哪怕只增加1%的生存率，也是好的。”
董邪握着手上的和田玉，点了点头。
“看这雨势，就算完成了血字任务，也不可能马上回K市了。如果可以成功找到生路，我们去长途汽车站汇合。但如果找不到生路，恶灵一直追杀我，我也不会再来找你的，阿凝。听好了，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以后跟着秦子远，他能帮助你活下去。”
“哥，你不会……”
“没有谁是不会死的。谁都会毫无理由地突然离开这个世界。”
说到这，兄妹二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自然都想起了车祸中去世的父母。
“我走了，阿凝！别送我到酒店楼下了。你就待在楼上吧！”
董邪就这样匆匆离开，目送他的身影走入电梯，董凝心头极为地难受。她真的不知道，过了今晚，能否再看到哥哥。
包括莫远在内的九名住户，在酒店一楼大堂汇合了。他们也用打车软件叫来了出租车，然后就开始上车，朝着电影院的方向而去。虽然说现在距离电影开始还早，但是现在下大雨，路况肯定不好，自然是早一点出发为好。
董邪和莫远坐在同一辆出租车上，看着外面的狂风暴雨，他忽然说道：“电影的预告片里面，也是这样的糟糕天气。”
“嗯……”
莫远也注意到了这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以公寓的恐怖力量，控制天气，也不是什么难事。
记得电影的预告片里面，就是几个年轻人，在大晚上的暴雨天气中，找到一家电影院，决定进去避雨，最后索性决定看一场零点场电影打发时间。而从预告片明显可以看出，这部电影的观影过程中，发生了一系列的恐怖事件。
当然，国内的恐怖片……大家都懂的。不管怎么搞，最后肯定无非是催眠，精神分裂，产生幻觉，活人假扮恶灵……这部电影既然可以上映，那自然也不会例外。只是，既然是血字任务，那肯定不可能会那么简单。
这时候，董凝则是又来到了酒店大堂。
“这么大的雨……看起来就和电影预告片很像啊……”
她已经用手机反复看了几十遍电影预告片，差不多已经到了能将剧情倒背如流的地步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长发女人走了进来。那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长得非常漂亮。董凝从小到大一直都很自豪于自己的美貌，所以看到同样好看的美女，也总是会看上两眼，暗中和自己比较一番。
然后她发现……这个女人正笔直朝着她走来！
女人来到了她的面前，一双眼睛很是无神和涣散。而就在这时候，又有一个男人跑了进来，来到那女人后面，露出不解的神色问：“弥真，你怎么了？来这里做什么？”
名为弥真的女人，表情却犹如是提线木偶一般，又朝着董凝走近了一步。
“你……小姐，我们认识吗？”董凝在脑海搜索了一番，都想不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个女人。
“你……不应该存在于这里……”随后，女人用机械化的语言，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句话来！

第六章 开场
尽管下着大雨，而且这次点映的时间非常晚，但是萧执的票房号召力的确很是惊人。临近晚上十点的时候，电影院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粉丝们。
为了营造恐怖气氛的噱头选取的这家位于市郊的电影院，周围人烟比想象中更少，附近有着大片空旷地带，几乎没有多少商店和居民区。
《地缚灵》这部电影的巨幅海报，清晰可见，在这暴雨之下，显得更是有些森然。
这时候，莫远等人撑着伞，朝着电影院的方向走来。
看着周围那一个个喜笑颜开，都在谈论萧执的粉丝们，莫远的内心就被揪紧了。当初，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完全就是不见血的刀子，最终将影月逼上了绝路。
住户们本来也都很紧张，不过看到电影院门外聚集的那么多人，也都多少壮了点胆气。讲难听一点，真要死，也要那么多人垫背呢！
走入电影院后，里面更多的萧执粉丝聚集在那，可以说声音鼎沸。难怪那么大雨，还有很多人待在外面，影院内部实在很是狭小，聚集的人又实在太多了。
此时距离电影开场，只有不到15分钟了。
这个时间段，电影院内几乎没有其他场次了，所有人都聚集在影院最大的1号放映厅外。很快，就可以进场了。电影院外的萧执粉丝们，也都大批大批地进来了。
“听他们谈话，似乎都是萧执粉丝，还有人都穿着集体的粉丝俱乐部的衣服……”乔碧看着这一幕也是很惊讶：“就没有其他人来看电影吗？”
“毕竟是这个时间段，今天是周一，大多数人都要上班的，如果不是萧执的死忠粉，谁会这个时候来看点映啊。”
“也是……而且恐怖电影在我们国家的受众也比较少。大多数恐怖片在电影的排片也大多是午夜场。”
这时候，放映厅门口的影院工作人员说道：“好了，十点的《地缚灵》可以进场了！请大家交出手机，依次检票进场。”
如果血字任务没有强行指定，住户大可以藏一个手机在身上进去，可是现在，他们也只好交出手机去，一个个进场。
很值得一提的是……八个住户的座位，全部都不是连在一起的，甚至在同一排的都没有。这样将住户完全打散了。而这个大型放映厅内可以说是座无虚席，因此也根本无法换座位。当然，他们也可以花钱和别人换座位，不过莫远建议先不要这么做，或许公寓的安排有什么特殊用意也说不定。
董邪的座位，在第14排第9座。
他的身边坐着的是一对情侣，两个人合吃一个超大型爆米花桶，此时也正在讨论电影剧情。
“我可是明天早上请了上午的假来的，也不知道电影好不好看。”男生抓了一把爆米花，说道：“国内的恐怖片质量一直都不太高的样子。”
而女生则是说道：“无所谓啦，我就是来看我男神萧执的！太帅了！”
“那个……你的男神，不该是我吗？”
“你是第二号！萧执才是我第一号男神！”
董邪也不去理会二人没有营养的对话，观察着这个放映厅的地形。如果真的有恶灵出现，该怎么躲闪，怎么回避。当然，公寓肯定会给恶灵施加很大的限制，否则在一个逃不出去的放映厅内，他们必然是一个等死的结局。
“预告片我都刷了几十遍了！我男神的颜实在是无敌啊！”
董邪扫了一圈后，最终在想，当恶灵出现后，这么多观众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他们和自己不一样，直接逃出去就行，而他们逃出去，也可能报警。但是警察是不会介入血字指示的，那么事态会怎么发展？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血字指示明确要求住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破坏电影的上映。
就在这时候，电影屏幕亮了起来，开始出现一些其他电影的预告片。
董邪抬起手看了看他预先购置的荧光手表，再过两三分钟，电影就要开始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莫远的建议，董邪真的宁可花钱和最后一排的人换位置。不过，仔细想想莫远说得也有道理，公寓可能不是随意帮他们安排的座位，这当中也许有什么玄机在。
不过说起来，比较不幸的就是张伦了。他恰好就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
此时，整个电影院内都是一片漆黑，每一个住户，都处在孤立无援的状态下。
终于……正片开始。当电影屏幕上的龙标浮现而出后，每个人的心几乎都是被揪住了！
董邪此时莫名觉得喉咙很干渴，手一直下意识地搓揉着。
电影开始后，会发生什么？
每一个住户，都有过各种各样的想象。但是现在，董邪不敢去多想什么，不想自己吓唬自己。随着电影公司的Logo出现，电影进入了正片。
黑暗的雨夜，一辆汽车正在一条小路上行驶。电影屏幕上，则浮现出了“领衔主演：萧执慕爱珊”的字样。
而后，电影屏幕上，就出现了正在开车的萧执的面孔。
“啊啊啊啊啊啊！”
包括坐在董邪旁边的女生，影院内无数女生都开始发出尖叫声来。
这叫声实在让董邪头痛欲裂，难受到了极点。
“啊啊啊啊，太帅，太帅了！怎么可以那么帅啊啊啊！”
董邪看向身旁的女生，说道：“那个……能不能声音轻一点？都听不到电影里面的声音了。”
这部电影是没有字幕的，如果说因为这些萧执粉丝太吵闹漏掉哪句可能是生路线索的台词，那就真的是死不瞑目了。
女生刚说了“关你”二字，她男朋友立即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吵到你了。好啦，安静点，别影响其他人看电影。”
“哼！”那女生哼了一声，拿起可乐喝了一口，又朝着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
电影屏幕上，正在开车的萧执说道：“怎么突然下那么大的雨啊，时间都快要到十点了，这样到市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没事啦，”坐在他旁边的，就是女演员慕爱珊演的女主角，她说道：“没关系的，反正到郊外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挺不错的嘛。”
此时此刻，莫远听着眼前萧执的面孔，就握紧了拳头，甚至呼吸都急促起来。当初，只要他能出来澄清一下，或者引导一下他的粉丝，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现在这些为他尖叫的粉丝，谁知道有多少曾经在网上用各种手段诅咒过影月，甚至人肉出她的地址来？
“影月……是你吗？究竟是不是你？”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电影屏幕，说不定，影月就会在这部电影中出现。哪怕她变出了恶灵，他也相信自己可以认出她来。
这时候电影的剧情还没有进入正题，只是萧执扮演的男主和慕爱珊扮演的女主的一些没有实质意义的寒暄。而同时，在他们后面的座位上，还坐着三个人。这五个人，是即将毕业的大学同学，其中有两个人和萧执扮演的男主是一个宿舍的。
“雨那么大，你说我们要不干脆就找个郊外的旅店住一晚上吧？那么大的雨，回市区的路又是崎岖不平，会不会出事啊？”
“嗯……也行吧……”
“唉，我有个建议啊。”拿着手机的慕爱珊忽然说道：“你们看，有部午夜场电影，正好在附近有家电影院有放映。”
“是吗？那去看看？”
“嗯，这部电影叫做……《地缚灵》！”

第七章 起始
董邪深吸了一口气，凝神注目地看着眼前的电影屏幕。
九名住户，都是睁大眼睛，竖起耳朵，绝不肯漏过哪怕一个细节。
坦白讲，他们都很庆幸这不是一部3D电影。否则，如果戴上3D眼镜，看着恶灵似乎随时可能从屏幕里面冲出来，那真的是要吓出心脏病了。
电影屏幕上，镜头开始渐渐从汽车的挡风玻璃前拉远，然后逐渐后退，呈现出一个远景，暴雨中行驶在城郊泥泞道路上的小车看起来就变得宛如蚂蚁一般大小了。同时，屏幕中随着导演的名字出现，渐渐浮现出鲜血，组成了“地缚灵”三个字。
董邪吞咽了一口唾沫，随后将身体继续朝着后面靠了靠，虽然知道这种行为毫无意义。这让他回忆起当初为了创作恐怖小说，他壮着胆子看恐怖电影，每次都在电影院选最靠后的位置，时不时被阿凝取笑的时候。此时他觉得，将来如果真的可以活过这部恐怖片，他就真的再也不会害怕任何恐怖片了。
片名出现以后，车子继续缓缓行驶着。
“OK！订票成功了！”慕爱珊成功用淘票票订票后，说道：“电影院距离这就不到一公里路了。去看看吧。”
“一共也就3个放映厅的小影院嘛，”后面一个一直戴着耳机的一个长发女子说道：“这么大晚上的，还去看恐怖片……”
慕爱珊回过头，笑嘻嘻地说：“小四，你怕了吗？”
“哼……怕什么！我不怕！看就看呗！反正多半也是催眠幻觉之类的剧情吧！”
“嗯，也有可能嘛。”正在开车的萧执说道：“所以给你们一个看国产恐怖片的经验，看到最后十分钟前直接出放映厅，那时候就是给里面的恶灵安排个合乎国情身份的时候了。”
“那多没意思啊。”坐在后排一个一直看手机的男生则是说道：“我就喜欢看真的有恶灵存在的片子啊！”
“你喜欢什么恐怖电影啊？”慕爱珊看向那男生，问道：“说来听听嘛。亚洲和欧美的都可以。我个人最喜欢的还是《闪灵》。”
“《闪灵》不恐怖吧？去年看了《头号玩家》里面的致敬我还特意去翻出来重新看了看的……我还是更喜欢温子仁的《招魂》系列，还有外传《安娜贝尔》，《修女》。话说回来这部《地缚灵》是讲什么的？”
“嗯，你自己查呗！”
没多久，车子停靠在了电影院门口。
这是一家很小的影院，而和他们所在的这家影院一样，都是周围相对偏僻一些。片方看来是故意弄噱头，偏偏选一家小影院进行第一波点映。
此时，在放映厅外面。
两名工作人员正打着呵欠，坐在那。
“这什么片子那么好看，又不是好莱坞的，居然爆满啊。”
“不就是有明星吗？好像是粉丝包场的。”这时候，这个工作人员看着手机，眉头一蹙，“唉，老包说他下班了。电影院是不是只有我们几个了？”
“嗯，他们倒是溜得快。这里距离市区车程还是挺远的，从这走到公交站都要两公里呢。”
“这么一来，影院除了我们，还有放映员小贾，和负责打扫的两个阿姨，就没有其他人了吧？”
“嗯，估计是。”
忽然，这两个工作人员发现，大厅内的灯忽然暗了下来！
只过去了两秒，电力就恢复了。
可是，那两个工作人员，却不见了！
此时此刻，如果去放映室内看的话就会发现，放映机还在好好地工作，然而放映员……也一样不翼而飞！
此时此刻，电影院内，除了1号放映厅内的观众，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在！
而放映厅内的观众，此时还没有一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电影里面的天气……和外面还挺像的啊。”董邪旁边那对情侣中的男生说道：“你说是吧？”
“嗯……是有点巧。”
此时，萧执等人进入了影院内。影院看起来很是陈旧，大厅也很狭小。
“这样，我去取票，你们去买点爆米花和可乐吧。”慕爱珊看着不远处的一台淘票票的取票机，说道。
“那么晚还吃爆米花，你也不怕发胖啊……”那被称作小四的女生说道。
“切，要你管！记得给我买个超大份的啊！”
萧执苦笑一声，说：“行吧，我去买。你们都要吃爆米花吗？”
“随便啦……你是我们宿舍老大，都听你的。”其中一个男生说道。
萧执去买爆米花的时候，所有住户都迅速发现了一件事情。
爆米花的桶，外观制作得和这家影院的爆米花桶完全一样！董邪迅速看向旁边正在吃爆米花的那女生，仔细盯着她手上的爆米花桶。没错，无论图案，字样，都是完全一样！
这恐怕是片方又一个噱头？但，会不会是某个生路提示线索呢？
“超大份一个，中份三个，小份一个……再来一份可口可乐……”
萧执买好爆米花后，拿了票的幕爱珊也过来了。
“再过20分钟开场，就在这坐一会吧。”
随后，他们几个就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在看手表。
“老二，”萧执看向另一个男生，问道：“听说你在现在打工的地方辞职了？”
“嗯。”那男生点点头，说：“做得不是很开心。”
“你不是在那认识了一个女孩子，相处得还不错吗？”
“嗯……现在，没当初那么好了。”
另一个男生忙说：“没事，老二，天涯何处无芳草嘛！也快毕业了，就专心准备论文吧！”
“老三你说得倒是轻巧，你的导师可比我强多了。”那叫老二的男生则是苦恼地说：“我都不知道论文选题选哪个好呢。论文通不过，我就得再留校一年。你也知道我是农村来的，想尽早工作，到时候可以多给家里面寄点钱回去。”
“嗯……”
说着说着，几个男生开始拿起手机来。
电影屏幕给了手机特写，而老二则是在给萧执发微信：“老大，和你说件事情。我刚才坐在张媛旁边，看到她发的微信内容……很暧昧，但聊天的对象不是她外校男友的微信号。”
“你偷看过人家手机几次啊，还知道她外校男友的微信号？也许，人家分手了没告诉你吧？”
“哼，我看就是个绿茶，装得和什么意义，你也看紧你女朋友啊，别让她给你也戴绿帽子。”
“别瞎扯！不会的啦！”
“其实我听人说，你女朋友现在的导师是个老色鬼，如果漂亮的女学生要让他通过毕业论文，难保不要做出点‘牺牲’……而且校内追求她的其他人也不少，很多是本地的学生，你注意着点啊！”
听到这，萧执抬起头，注意了一眼慕爱珊，坦白说他的演技还是蛮不错的，董邪不太懂演技，也觉得他演得还可以。
时间过得很快，电影即将开场。大家拿着电影票检票入场。
这个时间段来看电影的人很少，偌大一个放映厅加起来也不到二十人。他们几个也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了。而作为情侣的萧执和慕爱珊则是坐在一起，另外三人坐在另外一排。
电影屏幕亮起，不过镜头完全对准着几个主角，没有出现屏幕。
“那个……”萧执转头看了一眼慕爱珊，说道：“我们，毕业后就直接结婚吧？”
“结婚……怎么忽然说这个？起码等都找到工作吧。我肯定要留在这个城市的，我爸妈和你爸妈都老催着我跟你回老家结婚，你也那么想吗？”
“不是……你……高兴就好……”
慕爱珊抓了一把爆米花放入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现在快毕业了，你的职业规划方向决定没？还是说继续考研？你成绩比我好，也许能考得上。”
萧执摩挲双手，抿了抿唇，说道：“我……我不一定在这个城市找工作，经济压力太大了……”
这时候，电影屏幕中的电影屏幕上浮现出龙标，电影里的电影……开始了！

第八章 同步
莫远这时候又取出了他偷偷带进来的手机看了看。
他不是这次血字的执行人，而这也让他有机会偷偷带手机进来。他在昨天看到微信群的血字内容，从尼莱洛加乐园回公寓的路上，就又购买了五个手机备用。刚刚进入放映厅前，他将其中一个手机交给工作人员，同时因为工作人员要求大家都将折叠雨伞放在外面的一个箱子里面以免带进去弄湿，而他趁机在折叠雨伞里面还藏了一个手机。
因为他是能够离开放映厅的，所以莫远的计划是，万一带进去的手机全部都自动关机了，他就离开放映厅再去拿外面的手机（原计划他是套入塑料袋偷偷放在厕所水箱里面，买的也都是防水的手机）使用，血字越是不让他用，他越是要用。
他将藏折叠伞里面的手机设置为静音，然后一进入放映厅就是先打了个电话给藏在外面的手机，却没想到居然提示自己外面的手机关机了。而接着，自己带进来的手机也很快也自动关机了，无一例外。
现在他又拿出每一个自己偷偷带进来的手机，还是关机状态，用充电宝充电也充不进去电。
既然公寓能让手机关机，为何多此一举禁止他们携带手机入内？莫远立即认定这个限制条件肯定和生路有关。但暂时，他还想不出其中玄机。
而另一边，董邪则是仔细观察萧执和慕爱珊的神态动作，每一句台词，还有他们四周的每个角落。他要确定，自己不会有任何的遗漏。
电影里面的电影开始后，有少数几个镜头出现了里面的电影屏幕，看起来，电影刚开始剧情就很高能，出现了一只占满整个屏幕的苍蝇，苍蝇停留在一个放大的瞳孔上方，瞳孔则是一动也不动。而从瞳孔放大到边缘的样子来看……恐怕这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随后电影屏幕切换给了老二，老三和小四。老二和老三坐在一起，然而小四却选择坐在了一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身边。而那陌生男人是一个人来看电影，长得倒是挺帅气，身上的西装看起来也是名牌。
“帅哥，一个人来看电影啊？”小四一改之前很冷淡的样子，笑眯眯地说：“这种片子，和女孩子一起看更好哦！”
“随便看看而已。”陌生的帅气男子转头看了看小四，演小四的演员不是很有名气，不过颜值显然很是不凡，陌生男人看起来是觉得自己的艳遇来了。他似乎没发现小四是跟别人一起来的，想想看，电影结束就差不多是午夜零点了，不太可能回市区，附近倒是恰好有旅馆。
于是，那男人显然对电影剧情的兴趣大大减少，而是开始注意小四：“怎么？你一个人来？”
“嗯……刚刚分手，来郊区散散心。今天不是有流星雨吗？可是没想到晚上下了那么大的雨……”
“你男朋友真是没眼光啊。”陌生男人已经完全不去注意电影屏幕了，“那你看完电影怎么回去？”
“就在附近旅馆住下呗……这个时间最晚的末班车也没了。”
因为放映厅人很少，所以二人的谈话也没怎么压低声音。随后，电影屏幕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
于是，所有人都看向电影屏幕，董邪立即看到，里面的电影屏幕出现了一扇半虚掩的木门，在风的吹拂下晃晃悠悠。所以，董邪压根就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镜头切换到了老二和老三的画面。老二看着坐在和他们隔着两排的小四身上，冷冷道：“我靠，这个绿茶……太明目张胆了吧？”
“仗着有几分姿色就钓凯子呗。老四昨天答应将他的车子借给我们的时候还提醒我，张媛也曾经向他发很暧昧的信息，不过他坚决回绝了……嘛，至于是真的坚决回绝了还是怎么的，谁知道呢？”老三此时愤愤不平，还打算再说几句，忽然发现手机发来了新的微信信息。
随后，老二，还有萧执慕爱珊都收到了新消息。
信息是小四群发的：“给你们每个人一个红包，等会电影结束后装作不认识我哦，知道没？”
“切！”老二顿时火了：“发个红包就想要打发我？想得美！”
“算啦，没必要得罪人家。”老三压低声音说：“宁可得罪君子，也别得罪小人嘛。她想钓凯子就随她便呗。”
镜头一转，到了萧执那边。
“什么情况？”萧执回了信息过去：“怎么忽然要我们装不认识你？”
这时候，电影屏幕上，董邪可以看到里面一小部分下方的屏幕，赫然是一只已经开始腐烂的手。就在此时，那只手忽然动了一下！
随后，镜头切换为小四的手机屏幕。
“这女的也太婊了！”旁边的女生愤愤不平道：“完全是绿茶中的战斗机啊！”
董邪没有轻易忽略里面的微信聊天信息，电影里面的恶灵也许就与此有关联也说不定。不过这电影成本还真够节省的，全程室内戏？
这时候，里面传来了他们正在看的电影的对话。
“我们需要你来确认一下，这具尸体是不是你去世的太太……”
随后，萧执和慕爱珊的声音就盖过了电影里面的声音：“不是吧，太太失踪都不报警的？”
慕爱珊又抓了一把爆米花，喝了一口可乐：“渣男永远是不缺的嘛。”
随后又传来电影内的声音：“我和我太太分居很久了……我不太清楚……”
“请你做好心理准备，遗体现在的样子很……”
“没，没关系！”
自始至终董邪等人还是看不到里面的电影屏幕。
这时候，电影屏幕出现了那帅气男子和小四。小四娇嗔地说：“这种男人真是渣渣，和太太分居那么久完全都没联系了？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啊。”
“嗯……”陌生男人却是渐渐抬起手，试探着去碰小四的手臂。
然而，小四却迅速抬起手去拿爆米花，让那男人碰了个空。
“欲擒故纵，无耻！”旁边又传来那女生的吐槽。
这时候，画面终于又切换到电影屏幕上，警察和法医将冷冻的遗体取出，然后法医缓缓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掀开……
没想到，就在白布即将完全掀开的时候，镜头居然又切换到了萧执和慕爱珊的面前！
“公寓，我日尼玛！”
董邪不禁都骂了出来，导致两边的观众都一副将他当神经病的眼神。
然而他这句话刚骂出来没多久，他就听见又是一声惨叫传出！
随后电影屏幕里面的电影屏幕上，男主角吓得整个人都跌倒在地面上！他此时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
这个片中片的“男主角”倒是一位老戏骨演员出演，演技很是出色。而下一刻，镜头就在萧执等人脸上不断切换，他们也都一样露出了极为骇然的表情。
“好，好吓人！”小四则是整个人扑到了那陌生帅气男人身上，也不知道多少是真的被吓，多少是在故意勾引。
但是，萧执扮演的男主还是很好地发挥出了他的演技，惊恐的表情还是很传神的。
“我……去……”而慕爱珊演技也挺不错，她一把抱住了萧执的胳膊，说：“那个，那个……你让我抱一会……”
这时候，董邪隐约听见了画外音，是电影里面男主角的声音：“不可能，这不是我太太！”
“可是，曾先生，她的随身物品……”
“我说不是就不是！不可能是的！”
而萧执凝视着电影屏幕的剧情，喃喃道：“也许这部电影有点意思啊。”
“也许吧。”
就在这时候，电影屏幕出现了放映厅外的场景。
两个工作人员，正坐在外面。
“唉，老袁说他下班了。电影院是不是只有我们几个了？”
“嗯，他们倒是溜得快。这里距离市区车程还是挺远的，从这走到公交站都要两公里呢。”
“这么一来，影院除了我们，还有放映员小王，和负责打扫的两个阿姨，就没有其他人了吧？”
“嗯，估计是。”
就在这时候，电影屏幕上，忽然变得一片漆黑！
大概只过去了两秒，放映厅重新亮了起来。
接着，观众们就看见，放映厅门口，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随后，镜头发生切换，出现在了狭小的放映室内。而此时，放映室内应该存在着的那位姓王的放映员，也不在了！
镜头在这里，停留了足足五到六秒！
“好……恐怖啊。”董邪旁边的情侣中的女生喃喃道：“有点怕怕啊。”
“没事，有我在呢！”男生显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展现男友力的时候了，马上说道：“就算这里面的恶灵能爬出来，我也帮你把它打回去！”
“讨厌啊你……还爬出来，你以为是《午夜凶铃》啊？”
董邪听着这些话，却是恨不得砸一下那男的的头，这完全是乌鸦嘴啊！
接着又过去了一会，电影屏幕浮现出电影院外大雨滂沱的样子。
没多久……画面又切换成了萧执和慕爱珊。这时候，慕爱珊的一桶爆米花已经吃完了。那么大的一份爆米花吃得干干净净，看来电影开始应该已经过去了一定时间。
“哎呀……”慕爱珊忽然捂着肚子，说：“这怎么……不行了，我得去个厕所。”
“你啊……都让你别吃那么多的爆米花了。纸巾带着吗？”
“我有……我先出去一下啊……”

第九章 紧张的剧情
剧情发展到了这个时候，几乎所有观众都意识到，女主是要遭遇到点可怕的事情了。毕竟大家都知道，恐怖电影里面，任何落单的角色，都不会有好下场。
当然，女主有主角光环，所以一时半会，那肯定是死不了的。
慕爱珊离开后，萧执则是露出怅然若失的表情，而似乎眼下电影有些不吸引人了，于是他也拿手机开始刷这部电影的影评。
“嗯……豆瓣上没有评分，一个评论都没有？”随后萧执抬起头来，撇了撇嘴，自言自语着：“大概是烂片吧？算了，反正就是打发时间看看的。”
紧接着，他就移动到了老二和老三身边。
“你咋过来了？老大？”老二疑惑地问。
萧执坐下来，看了看二人的爆米花桶还有剩的，于是随手抓了一把，说：“我拿一点啊，反正平时也没少给你们两个带零食。”
“宁宁呢？”
宁宁显然是慕爱珊演的女主角的名字。
“她好像吃撑了，出去一会。”
老二点点头，随后说道：“哦……不会是嫌电影无聊，出去和谁打电话吧？又或者是和什么不可以让人发现的人发微信吧？”
“你胡扯什么！宁宁不是这样的人……”
“老大，别太相信女人。”老二指着眼前的电影屏幕，说道：“你看这电影，好好的大学教授吧，他老婆还非要出去‘做头发’。女人啊，你可别太相信。我前女友也是，莫名其妙就要和我分手，当初我们好得跟什么似的。谁知道……”
“打击面别太大嘛，你的事情是另外一回事，而且电影是电影啊。”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萧执的表情显然是变得难看了许多。
随后，电影屏幕出现了里面的电影画面，男主角此时正在家里面淋浴，镜头渐渐拉远，然后，从镜头的右边，一双严重腐烂的手，开始渐渐接近男主！
那双手缓缓移动着，眼看距离男主演员只有不到几厘米的时候，电影屏幕转为了萧执的面部特写。
下一刻，重新出现电影画面的时候，男主依旧是在淋浴，但是那双手却是不见了。
萧执看向身边的老二，说道：“刚才那个画面，好像还是蛮，恐怖的。”
老二也点点头，说：“好像……是啊。他老婆为什么死了还要杀他呢？从电影开场画面来看，不像男主杀了他老婆的样子啊。”
“嗯……不过国产片嘛，”这时候老三插话了，“没准，就是这个男主精神分裂，杀了人然后忘记了。”
“嗯，也是，反正不可能真的存在超自然的东西，一切都是唯物主义嘛。”
就在这时候，电影屏幕一转，在一个一片黑暗的厕所里面，捂着肚子的慕爱珊，正在扶着墙壁走路，随后走到了一个厕所隔间，将其打开。
“这什么破电影院，厕所居然没电灯……”
这个隔间里面不是抽水马桶，而是一个蹲坑。
慕爱珊看到一旁就有纸筒，就抓了几张纸，随后蹲了下来。
将隔间的门一关，电影屏幕上就变得无比漆黑。
接着，这漆黑的画面，维持了大概足足有十秒的时间。
“这怎么回事……一直那么暗？”董邪旁边的情侣又开始继续评头论足。
就在这时候，只听到华为自带手机铃声《Dream It Possible》响了起来。
“嗯？谁打来的？”
幕爱珊立即取出身上的华为手机，手机一拿出来，屏幕终于亮了。然后，慕爱珊身后，也就是电影屏幕右边，出现了一双腐烂的手！
这一刻，董邪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画面，也让很多观众毛骨悚然！当然，也有些人看到电影屏幕暗下来，就预料到会出现什么恐怖画面。
“以后看恐怖片还是在电脑上看吧，有弹幕可以提醒前方高能啊。”董邪身旁那对情侣中的男生拍了拍胸脯，“太吓人了。”
“你也太怂了吧？刚才是谁说什么，恶灵从里面爬出来你也不怕的？”
这时候，所有住户里面，最害怕的就是坐在第一排的张伦了。他坐的还正是靠右边的位置，吓得他整个人差点从座位上掉下去，结果他身旁的人都笑话他胆子小。
他此时真的是想跑到后面去，哪怕蹲在后面看电影也好啊。但是想想，莫远说得或许也有道理，没准安排的座位可能和生路有关。真逃到后面去，也未必就不会死。反正第一排也不是就他一个观众，真要死，只怕也不是他一个人死。
随后，电影屏幕的画面切换成了慕爱珊的面部特写，完全挡住了她的后脑勺。她接通了电话，说道：“嗯……在外面呢。不是说了吗？今晚不回来了，你们睡吧。嗯，好。”
打完电话后，慕爱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接着，她忽然将头，一点点转了过去。
观众们的心几乎都被吊到了嗓子眼。而坐在第一排的张伦做好了心理准备，万一真有什么极为恐怖的画面，他直接就朝着后面逃吧。
然而，慕爱珊的身后，在手机屏幕的映照下，什么也没有。
“呼……刚才，怎么感觉怪怪的……大概因为姨妈期刚过吧？”
董邪此时攥紧了拳头，深呼吸了两下。这个血字任务，真的诡异，居然只是第二次血字的难度吗？
随后，慕爱珊拿着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没多久，电话接通了。
“喂……”
电影屏幕放大了慕爱珊的面孔，也让观众可以听清楚手机另一头的声音。
“宁宁？”那是一个声音略显苍老的男人的声音。
“嗯……爸……”
“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给我？你没事吧？”
“嗯，就是……”慕爱珊晃了晃头，说：“就是想你们了。”
“闺女，别是有难处吧？上次你和你妈打电话我都听见了，说是毕业论文导师对你要求太高是吧？”
“嗯，也不是很难啦。我想尽快毕业去找工作，我一定要留在这个城市。但是，你们是不是很想我和阿云一起回老家结婚啊？”
阿云，显然是萧执演的男主的名字。
“我们也是心疼你啊，大城市花销大，你一个人在那人生地不熟，等毕业后还要出去租房子住。在我们老家这找工作，其实也挺好啊？”
“我，我就是想留在大城市，爸。我知道，大城市就业压力大，还得在外面租房子，但是这里赚的钱也更多。最重要的是我觉得……在这里吧，感觉自己就是站在一种新的层面。”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一会。
“你要那么想，那你试试呗。但是阿云他怎么想？”
“他应该会读研吧。他比我聪明得多。”
“唉，这，宁宁，阿云他长得那么帅，你得多看住他吧，万一他看上其他人了，那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呗！没个男人我还活不了了？没事，爸，我就是和你絮叨絮叨。下次我和你们视频聊天。就这样，先挂了啊。”
“行……你早点休息吧。”
挂断手机后，她就起了身。
“看上别人……他倒是敢！”
随着冲水声响起后没多久，慕爱珊从里面走了出来，朝着厕所门外走去。
“都待了那么久，也不知道电影剧情怎么样了。希望没错过精彩的剧情吧。”
慕爱珊重新走到放映厅，打开了门。而后，她面前的电影屏幕上，是电影男主角正坐在一辆几乎空无一人的地铁上。男主角正独自一个人躺在座位上，看起来睡着了。地铁正在快速行驶着，而这时候，男主醒过来了。
醒来的男主看了看四周，露出疑惑的表情。接着，他忽然明白过来，说道：“糟糕，过站了！”
这时候，在他身后的地铁车窗上，清晰映照出，一个长发女人正和男主并肩坐着！

第十章 镜面
这时候，电影画面一切，萧执已经重新坐在了原来的位置，而慕爱珊坐回到了萧执身旁。
“我刚才出去的时候都放了些什么剧情啊？”慕爱珊坐下后，问道：“有特别恐怖的没？”
萧执则回答道：“主要剧情还蛮拖沓的，就是刚才男主洗澡的时候，他后脑勺伸出来一双手，然后他好像是觉得后面有点凉，就回头看了看。”
“是吗？我刚才去厕所的时候，也觉得后脑勺有点凉……”
“得了吧！你吓唬我是吧！”
董邪真的是希望多放一点里面的电影剧情，不过男女主的对话也很可能有什么重要线索，耐心地倾听着。
同时，他也一直注意着前后左右的动静，毕竟说不定他在看电影的时候，恶灵就会偷偷接近。说难听点，坐在他身边的说不定也可能是恶灵。
此时，他又抿了抿嘴唇。为了防止电影放映期间想上厕所，晚饭吃得很少，之后一杯水也没有喝过。这也导致他现在，可以说是口干舌燥。
电影屏幕再度出现了里面的电影画面，男主站起来，准备在下一站地铁下车。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到什么想要回头，随后就看见，窗户上女人的背影忽然站了起来，扑向了男主！
下一刻，男主就迅速从床上坐了起来！
“什么啊……”慕爱珊露出失望的表情：“闹半天是在做噩梦啊？”
然后，出现了小四和陌生男人的画面。
“我的名字叫古成，大家认识一下吧？”那男子说到这，还取出名片，用手机屏幕照着让小四看。
小四看了看名片，露出惊喜的神色：“你还是部门经理啊，真是年轻有为啊。你好，我叫张媛。你跑来这里是准备谈生意？”
古成苦笑着说：“来收债的，这附近有家工厂，欠了我们公司的钱，一直不肯还。”
“那不就是老赖吗？”
“没办法啊，我只好来这亲自要债了。都说现在欠债的是爷爷，讨债的是孙子，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从那帮龟孙子手上要到了支票。看天色太晚，就打算先住这了。”
“你们公司是经营家用电器吧？”
“嗯，是啊。公司现在正在主要从实体店转为以网店为主，我们和天猫有合作的，去年双11的销量还是蛮不错的。”
此时小四显然已经对电影剧情不太感兴趣了，她嬉笑着说：“你们年终奖一定很多吧？”
“你想知道？”古成的笑容也渐渐变得无比暧昧起来，“这样，咱们加个微信？”
“嗯……我习惯用QQ的，就和你用微信聊天吧。”
这时候，董邪旁边的女生立即说道：“果然是绿茶中的战斗机，她这么做是怕对方看到自己的朋友圈。毕竟当面加微信，她来不及将朋友圈设置为三日内发的才可见。这年头都是用微信，谁还用QQ啊！”
她男朋友显然是恍然大悟：“对哦，按照之前几个人的对话，这个女的是有一个外校男朋友的。的确是很绿茶。”
紧接着，古成又说：“那个……这电影好像也没什么意思。要不……我们先走吧？”
很显然，他已经是对电影一点兴趣都没有了，所有兴趣都完全集中到了身旁的小四身上。
然而，小四却是摇摇头，说：“哎呀，这可不行，好歹买了票，看完再说嘛。那么猴急……可不行啊。”
最后这句话说得遐想连篇，很显然是以退为进，故意撩拨对方，果然是高段位绿茶。
不过，这和血字任务本身是否有关联呢？还是说纯粹是公寓故意释放的烟雾弹信息用来干扰住户思维的？
接下来，似乎是剧情变得开始冗长无聊，里面放映厅内本就不多的观众，有好几个都开始打哈欠起来。
忽然，小四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连忙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来电显示是“男友”！她连忙看了一眼旁边的古成，还好对方是在看电影屏幕没注意到。连忙说道：“那个，我朋友打电话给我，我出去接一下。”
随后，小四就迅速朝着放映厅外面走去。
走出放映厅后，小四惊讶地发现……
此时放映厅外，竟然变得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她缓缓走到之前出售爆米花的地方，这里也变得一片黑，没有人在这了。
她倚靠在这，迅速接通了手机，用很甜美的声音说：“嗯，阿天。”
小四的表情显然很是有些恐慌，刚刚一直在看恐怖片，现在这里又是进入到一片漆黑的地方，显然她有些害怕。
“嗯……我们现在在看电影，晚上就住在这里的旅馆。没事，明天就回市区。你说明天要见面？最近要忙论文，过一段日子再见面吧。”
说到这，她又晃了晃头，朝着左右张望了一下。
“论文题目？嗯，导师还在帮我选题呢。应该是经济学方面的吧。你最近怎么样？去年你的论文答辩就没通过，结果毕业还拖了一年的时间，结果今年就得和我一起准备论文了。”
随后，小四拿着手机，开始在一片漆黑的大厅内缓缓走动。
“那个……”小四的表情很显然有点不耐烦，想早点挂电话，但是电话另一头，她男友的话题似乎是络绎不绝，“我手机电量不太够了……充电宝？嗯，充电宝的电也都用完了。要不先挂了吧？我还正在看电影呢？”
随后，她开始提高音量：“什么叫我不想和你多说话？你也没什么有趣的话题和我说啊！不是谈你在实验室的研究，就是你老家的事情！说到底，你导师那么有本事，结果论文还会通不过，这样还想考研究生吗？我是肯定要留在这个城市的！”
接着，她沉默了几秒后，又说：“又来了，又提在外面租房子同居的事情？租房子不要钱的吗？我们都是在读大学生，靠打工的钱肯定只能合租，合租房那什么样的人都有，能安心住吗？难道还照样用家里的钱？你当初夸下海口说两年内肯定能考上研究生，我可是逢人就吹捧你，结果呢？你弄得我在朋友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
随后，小四开始在原地踱着步子，紧接着，她开始漫无目的地到处走。
走着走着，小四走到了眼前男女厕所大门中间的盥洗台前，靠在上面，说道：“总之，下次见面，先等你的论文答辩通过吧！这次好好准备，不要再和之前那样了！”
这时候，电影屏幕渐渐开始拉近到小四的面孔，这个演员的演技当真很出色，将一个绿茶婊演绎得淋漓尽致。
大概又过了一段时间，镜头开始又重新拉远。而当盥洗台后面的镜子浮现而出的时候，董邪赫然看见，一个长发女人的背影，就和靠在盥洗台上的小四并肩而立！
紧接着，电影画面切换成了放映厅内的场景。而放映厅内的电影，似乎放映到了第一个小高潮。
“晴嫂，下周开始，你就不必来了。”男主对在厕所里面正在打扫的钟点工说道：“嗯，今天的钱已经都帮你结了。”
“哦……好的，先生。”
钟点工此时正在厕所擦着镜子。她拿着清洁剂，喷洒到镜子上面。然后用抹布擦拭！
此时，厕所的窗户外，明显是漆黑的夜晚。
保姆擦完玻璃，刚拿开抹布，忽然就看见，镜子里面，她的身后站着一个背对自己的长发女人！
走到外面的男主，听见厕所传来了一声尖叫，立即冲了回去！
厕所内，空无一人。
随后电影屏幕切换为外面的盥洗台。小四的手机掉落在地上，她人却不见了。镜头渐渐拉近，观众们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喂喂喂……喂喂？阿媛，阿媛？你在听吗？怎么了？”

第十一章 慢节奏的镜头
电影的剧情，开始变得越发诡异起来。
很多观众，都开始渐渐地感同身受起来，毕竟电影内外的场景，存在着太多的同步。
莫远这次和上次血字任务截然不同，他迅速开动着大脑，整合着目前所有的线索，还有每一句台词。包括，每一个人的座位中存在的可能的含义。
首先，恶灵多次出现，尽管只是背影，和露出腐烂的双手，莫远越发觉得这根本就不是影月。莫远的内心其实是很矛盾的，他一方面希望是影月，但又不希望她成为滥杀无辜的恶灵。
然后就是血字本身……莫远几乎可以肯定，这部包含着片中片的电影，一定存在着某种生路线索，以及死路误导。而座位方面……几个主角所坐的位置，没有一个是公寓住户安排到的座位。而电影内外，两个放映厅高度相似，他已经数过了，座位排数和每一排的座次都是一样的。
这一切都几乎是在告诉每一个住户，在电影里面发生的事情，也马上就会在现实的这个放映厅内上演。
莫远每隔一分钟，就会前后左右迅速扫一遍，尽可能观察是否有哪个座位没有人在。不过放映厅太暗，又太大，扫一眼也很可能会有遗漏。即使如此，他还是尽可能地观察，恶灵会不会在他们没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确定每一个住户是否都还活着。他记住了所有住户的位置，每次都会重点注意每一个住户。一旦有住户死亡，就意味着一件事情，生路线索完全给出，到了可以执行生路的时候，又或者某个住户被死路误导所欺骗，而一脚踏入了死路，让公寓削弱了对恶灵的限制提前下杀手。
莫远思索着……目前所能想到的可能给出生路线索的地方。电影中的剧情，电影内外的同步剧情，以及里面片中片可能给出的误导和欺骗……
“地缚灵，是一种特殊的恶灵，只能在一定的范围内活动，无法完成自己执念不能升天。按照传说，只有实现了某种执念才能离开人间。”
莫远喃喃着，开始自言自语。
这部电影目前没有出现第二个恶灵，他还不能排除里面是否会出现影月。影月的状况，究竟是属于恶灵本身，还是被地缚灵所操纵的一个灵体？地缚灵因为被束缚在某个特定区域，不排除其捕捉弱小的灵体为己所用的可能。不过，这也只是推测。
当然，对莫远来说，只要有一线希望可以再度见到影月，他就不会介意背负的风险。
“现在……还没有一个住户死去……”
这就意味着一件事情，也许生路线索还没给出，或者……生路的构成条件还不完善！每一个恶灵在被公寓允许杀人的时候，住户都会被必定具有能推导出生路的逻辑线索，以及物理上能够执行生路的充分条件。不满足这几点，恶灵是不会被公寓允许杀死任何一个住户的。
每一个血字指示，都必然如此。8年前因为魔王级血字的缘故，有一部分血字指示被当时的住户认为找不到生路从而记录下来，但最后经过方寒的推导，还是解析出了最后的生路。血字任务绝对公平，这一点，无需怀疑。
随后，电影屏幕又重新浮现出了放映厅内部的画面。
此时，镜头开始给了一些并不是主角等人的观众们，当然也基本是一扫而过。这似乎是在说明，这些人也将有可能会遭遇到不测。
这些看起来可能不重要的镜头，莫远也是仔细地看了一遍。尤其是坐在第一排的观众，那是一个足足拿了两份特大份爆米花的胖子。
“奇怪啊……”
老二回头看了看放映厅的门口，不解地说：“怎么回事？张媛还不回来？”
“是啊，出去讲电话那么久？煲电话粥呢？”老三也是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她出去好像都快十五分钟了吧？”
老二则是冷笑一声：“哼，这个绿茶，刚才还在勾搭那边的那个凯子，现在又出去和男朋友打上那么久的电话。现在女人都那么轻薄吗？”
“那可不是，大学老早就不是什么象牙塔了。”老三指了指眼前的电影屏幕，说道：“你看这部电影，男女主也是在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男的呢是凤凰男，女的呢也是十足十的绿茶。不过说起来，男主回忆当初大学谈恋爱的时候，女的一直不露面孔，也挺吓人的样子。”
“大学时候感觉男女主感情也挺好的啊，后来怎么就这样了。不过话说回来，谁发明的凤凰男这个词，这是对农村来城市的人的一种歧视好不好？农村来的就都是软饭男吗？”
“谁知道呢。你看电影里面这个男主，住那么好的高级公寓，老爸老妈还是被他留在农村。他现在的经济条件，再给父母买套房子不难吧？”
“估计会因为这种原因和他老婆起争执吧？现在夫妻吵架大多都是和经济问题有关。夫妻的钱不分彼此，任何一方在自己兄弟姐妹和父母身上花太多钱，都会引起矛盾的。现在都流行什么妈宝男，扶弟魔之类的说法，都不知道是谁起的外号。我还是觉得是男主角杀了他老婆，否则他老婆干嘛变成恶灵回来报仇啊？”
“嗯，不一定，这电影肯定留有悬念吧。”
“有什么悬念，肯定是男主精神分裂杀人啦。”
董邪看到这里，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电影开场，已经超过三十分钟了。这部电影里面，镜头的运用节奏很慢，经常会在一些静止场景停留上很长时间，然后经常通过拉远拉近来拍摄长镜头。而随着时间推移，长镜头的数量开始渐渐增加。
对于习惯了平时倍速看视频的观众们来说，频繁的长镜头让他们有些焦躁。而长镜头同样也让住户们揪紧了心，都觉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从这里面冲出来一个恶灵。
住户一共有八个，而血字任务时限只有电影放映的这2个小时的时间。所以，半个小时过去后，也差不多该要出现第一个牺牲者了吧？
这时候，电影屏幕里的电影屏幕出现了男主角在一个咖啡馆里面，和一个女人对话。
“警察也来问过我很多次了，”那女人的表情很是愁苦：“老实说，我也很久没和她联系了。真的不太清楚。我和警察也说过了，我和她的确是朋友，但是最近几年联系得很少了。”
“是吗？那……”
“我真的不太清楚。你们分居有两年了吧？她失踪似乎已经有几个月了。你过去几个月也一直没和她联系？”
“我们半年前就几乎没有联系了。大家都需要考虑考虑吧……”
“读大学那会的时候，你们关系很好啊。当时我们很多人都不看好你们呢……”
“我知道，”电影里的男主愁苦地说：“因为我是农村来的，她是城里人，是吧？年轻的时候，都觉得有爱情就能战胜一切，现在想想太幼稚了。”
“你们当年真的很恩爱啊，我现在都印象挺深刻的。”
看着这一幕，慕爱珊看了一眼旁边的萧执，显然刚才和父亲的交谈，结合现在的电影剧情，让她感触良多。
“这部电影，基本都是男主角单一视角啊。”萧执摸了摸下巴，说道：“镜头切换得也很频繁，但一直没有爆发很大的冲突，恶灵偶尔出来一下……节奏太慢了点。”
这时候，萧执面前的电影屏幕画面一转，变成了深夜。男主落寞地正在回家，走在一条无人的街道上……

第十二章 莫远的狂怒
镜头又重新开始拉远。紧接着，董邪眼前的电影屏幕中，将里面的电影屏幕和萧执等人都拍了进去，随后开始了一个电影开始放映后最长的一个长镜头。
董邪同时注意着片中片的电影剧情，以及萧执，慕爱珊，还有老二老三等人的变化。现在里面的人倒是死了一个，而董邪时不时左顾右盼，注意着住户们的位置，可惜放映厅太暗，看不大清楚。他也不确定是不是有人死了。恶灵杀人往往不会留下尸体，观众们就算看到有人在身旁的座位不见了，多半也会以为离开放映厅上厕所去了。
电影屏幕上，男人走回到了家里面，将门打开。
他将门关上，刚打开电灯开关，却是发现灯开不了了。
然后，片中片的电影屏幕上，赫然就出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那女人，忽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男主角！
然后，片中片电影屏幕顿时一暗！
这一黑暗维持了很久，大概维持了十来秒。
等片中片屏幕再度亮起的时候，出现的，赫然是一个……胖子！
是的，那正好是之前坐在第一排的胖子！而此时，那个胖子正倒在长廊上，双目瞳孔放大，整张脸都几乎完全扭曲了，很显然已经死去。
“这是……”看到这一幕，董邪立即明白到，电影里的胖子被带到了电影里的电影里！
莫远看到这一幕，开始思考起来。片中片的恶灵，能够来到你电影外部，也可以将观众拉入电影中。那么，恶灵会接下来再侵入到这个电影外的现实世界中，重复同样的攻击模式吗？
“坐在第一排的胖子……”莫远用只有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将观众拉入电影屏幕中和座位排数有什么关联？还是完全地随机杀人？”
此时此刻的男主角，看着倒在他面前的胖子，露出骇然的表情，然后迅速蹲下身子，去探那胖子的鼻息。随后，吓得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死……死了！”
而电影里面的萧执，慕爱珊等人，很显然都没有发现不对劲，毕竟胖子坐在第一排，旁边也没人，少了个人，根本没人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
“这胖子是谁啊？”萧执看到这，露出疑惑的神色，“之前有出现这个人吗？”
“我当中还出去过一会呢，我咋知道啊。”慕爱珊也睁大眼睛看了看，说：“奇怪了，刚才不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吗，怎么变成一个死胖子了？”
“还真是个‘死’胖子……”
那个胖子，就这么进入了电影屏幕中！
在场的住户中，包括莫远，没有一个注意到坐在第一排的胖子是怎么被拉入到了电影屏幕中去。
这时候，董邪旁边那对情侣又开始说话了。
“有点……恐怖了啊。”
忽然，一道雷电的声音划过，电影屏幕上，又出现了暴雨之下的电影院。
同一时间，当镜头再度切换到放映厅的时候，莫远第一时间就发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此时此刻，屏幕上的放映厅，除了萧执，慕爱珊，还有老二老三，其他的观众，一个都不在了！包括那个叫古成的人！
此时此刻，片中片电影屏幕中，那个男主角在睡觉。而他面前的卧室那扇门，微微被打开了。
“唉，你说……”
这时候出现了老二和老三的画面。
“怎么了？”
“张媛勾搭的那凯子不见了。”
“是……吗？我刚才都没注意到啊。”
“刚才那凯子明显心急如焚的样子，肯定是出去找张媛了吧。”
“这两人该不会直接就出去……做头发了吧？”
“哼……做头发就做头发呗，反正我不会帮她圆谎的。”
“就是，绿茶，人人得而诛之！”
这时候，坐在莫远前面的一个女孩说道：“嗯，这句话说得好，绿茶，人人得而诛之！说到做头发，我想到了……”
“傅影月是吗？”传来了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是啊，没错！傅影月这个绿茶，死得好！”
这句话，被莫远听到，他顿时只觉得血液涌上大脑！
“她好像是因为抑郁症死的。不过听说是在故意卖惨作假的？”
“她在微博晒出来的药我查过了，都是严重抑郁症的药物，而且都是有处方才能开的，所以这药应该是真的。”
“那你当初还在她微博下面骂她卖惨？”
“你傻啊！抑郁症是自杀率很高的病，我们一起骂她，她死了，就不会再纠缠我们男神了！”
“我去……你好恶毒啊！不过现在网络暴力说不定要重新立法，这样……”
“怕什么？我研究过刑法，十四岁以下，不承担刑事责任，更别说只是网络暴力而已了。未成年就是这点好！”
“嗯，我还是觉得你恶毒，不过……我喜欢！这下我们算是替男神报仇了！”
“就是，我告诉你，我们几个官方后援会群的人都商量好了，就是要让那绿茶自杀！对了对了，当初我们在男神本尊在的最大官方群里面策划怎么骂那绿茶的时候，男神还亲自来群里面，看我们凌晨还都在线，还好好慰劳我们呢！”
听到这几句话，莫远的双目都是几乎变得血红。他的双拳狠狠攥着，脑海中，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慈悲。
他一直没有想过要将未来的那次许愿用来进行复仇，就是因为他不愿意用极端杀戮的行为去复仇。但此时此刻，脑海中，秦子远那句复仇才是正义的话，声音越来越大！
他一直都那么仁慈……他得到了什么？
此时，莫远几乎将双唇都咬出鲜血来！
他不能死……他要活下去！他要用他的许愿机会，将这群恶魔，送下地狱！
一个不留！
“嗯？”这时候，电影屏幕上，老三又朝着周围扫了一眼，说：“等等，那个凯子走了我不奇怪，可是好像除了那个凯子，还有其他人也不在了？就只有老大和宁宁在了。”
“是哦……大概因为电影节奏太慢，又这么完了，容易犯困，大家都走了吧。”
“不对劲吧？走了那么多人，我一点都没发觉吗？”
此时此刻，每一个住户都是屏息凝神，越发紧张起来。
电影继续持续着。接着，画面又是给了整个放映厅一个长镜头，这次的长镜头长得出奇，让在场的观众们也都纷纷开始不满起来。
“有没有搞错，这个长镜头有3分钟了吧？”
“没什么剧情变化啊？”
紧接着，这个长镜头，开始渐渐拉近萧执。
许久后，电影屏幕上出现了萧执的特写。
“宁宁，这电影节奏又变慢了。你说我们要继续看吗？要不走吧？”
“阿云，你困了？”
“都快十一点了吧？电影都过去一半了，恶灵出现的总时长都没一分钟吧？色调那么暗，动不动就是人物特写……难怪看的人那么少，应该是部烂片呢。”
“你要困就睡一会吧。我手机快没电了，就专心看电影吧。我还想看看结局是什么，我想知道男主角是不是杀他老婆的凶手。”
“那行……我眯一会啊。”
随后，萧执就闭上了眼睛。
他这一睡，旁边的慕爱珊也是眼皮开始打架。而至于老二和老三那边，他们两个居然也是闭上了眼睛，似乎也睡着了。
紧接着，镜头继续开始渐渐拉近萧执紧闭的双目，最后，眼角，睫毛开始不断在电影屏幕上放大，最后整个电影屏幕被黑色的眼睫毛覆盖着，然后整个电影放映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这时候，所有住户都意识到不对劲了。
下一刻，电影屏幕中，镜头缓缓开始从萧执的睫毛上拉远，紧接着就可以看到，里面偌大的放映厅内，一时间座无虚席！
而在董邪等住户所在的现实世界放映厅内，却是只剩下九名住户还待在原地！

第十三章 和死神博弈
这个偌大放映厅内的所有观众，全部都进入到了电影里面去！
这其中，有不少是萧执粉丝俱乐部的人，身上穿着的服装是统一着装，所以非常醒目地就能够看到！
紧接着，电影屏幕又切换为了萧执眼睫毛的特写。这时候，他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呼……”
镜头继续开始拉远，而诡异的是，这个时候，整个放映厅内，又变得空空如也，只有萧执等四人了。
这时候，萧执身旁的慕爱珊也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她揉了揉眼睛，说：“刚才好像很吵啊，似乎周围有很多人一样。”
“你刚才也睡了？”
“嗯，阿云，电影节奏是太慢了，而且长镜头也太多了吧！好像到现在为止，就没出现过三个人以上在同一个镜头的画面啊？”
“是啊……不过刚才我睁开眼，好像隐约看到周围有很多人……嗯，应该是睡糊涂了吧？”
然后，他们几个就继续开始看电影。
而电影屏幕外，所有的住户都是吓得魂飞魄散！
那么多的人！
一眨眼……说没就没了？
坐在第一排的张伦第一个吓得直接朝着后面跑，一口气跑到了莫远旁边，直接在他身边坐下。而其他住户，也都是以莫远为中心移动过去，董邪自然也不例外。
现在，血字任务开始，已经四十多分钟了。而其他的观众，都全灭了。
“我没有死……”莫远此时第一反应是，并不执行这次血字的他，却没有和其他观众那样遭受同样待遇：“公寓限制了恶灵对我出手……难道作为住户，参加并不属于自己的血字，也一样会被公寓限制？”
这个发现，莫远也相当意外。而其他的住户，也很庆幸莫远还活着，他不死，他们就有希望。
张伦坐在第一排，居然最早跑到莫远身边，他此时抓着莫远的手，紧张地问：“莫远，求求你，你看出生路没？看出来的话就告诉我们吧！”
莫远微微摇头，说：“我还没看出来……我在想，应该会和电影内外的这种高度相似的状况，有什么关联。”
“关联？”听到这句话，董邪也有了一些想法：“电影内外的状况的确很相似，那……恶灵接下来是从里面出来，还是……把我们拉进去？”
“拉进去？董邪，别说那么可怕的词汇吧！”
莫远抬起手，指着电影屏幕上的萧执，说道：“或许关键在阿云和宁宁这两个人物身上。”
他不想说萧执这个名字。
“你是说……”董邪立即明白过来：“这两人是男女主角，或许有主角光环？然后我们待在他们身边？”
“我想不会那么简单，”莫远摇摇头，“而且就算有主角光环也没有意义。好莱坞大片里面，多的是枪林弹雨里，主角毫发未损，配角全完全中弹的例子。”
“那……莫远你的意思是？”
“正如董邪你所说，如果他们有主角光环，或许就能找到克制恶灵的某种手段，也许会在电影里面提示出来。即使不是正面的提示……”
现在住户还没有死人。因此，完整生路提示还没出现的可能很高。
九名住户全部聚集到一起后，几乎全部都移动到了最后一排。这时候，他们才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
恶灵是将他们拉进去，还是冲出来杀人？有什么区别呢？
“电影内外的极为相似的变化……”董邪此时也是嗫嚅着自言自语：“我总觉得这当中肯定有生路线索！”
而莫远的回答则是：“更可能出现死路的误导。因为这种高度的相似，反而有可能会让我们产生先入为主的心理误区。我以前，经历过这种事情。”
“是在欧洲的那次血字指示吧？”董邪重点阅读过莫远执行的血字任务，公寓内专门有人进行这方面的记录，放在云盘中，让住户们可以进行下载。而莫远的血字记录，每一个都有上万字的详细记述不说，甚至还有莫远本人所拍摄的视频。
董邪所说的是莫远的第三次血字指示，该次血字是莫远本人位于欧洲的德国和奥地利边境地带所执行，那次血字如果不是莫远看出了死路误导，绝对是团灭。那次血字极为经典，董邪本人反复看过几十遍视频，对莫远很是钦佩。
“嗯，”莫远点点头，“没错。我一直都在判断，究竟这种误导是在哪里。还有就是，生路的线索又在哪里。”
“比如说……”董邪此时的视线锁定着电影屏幕，上面正好是慕爱珊的面部特写：“比如说慕爱珊扮演的宁宁。当时那双手本来就要触及她的脑袋，可是却没有杀掉她。相反的，后面小四却是死了。”
此时此刻，其他住户却都是很不以为然：“这很正常吧？宁宁是女主角啊？”
“就是啊，这似乎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这时候，铁生苦笑着说：“我也觉得，主角光环，从来就不讲道理啊……”
董邪却是摇摇头，说：“你们说得没错，也可能是不讲道理的主角光环，但是现在我们必须考虑所有的可能性。血字不让我们带手机入内，可是偏偏……女主就是拿出手机后，那手退回去了……”
“不。”莫远却是摇头：“不可能。小四死的时候，就是拿着手机在通话。不可能是这个因素。这恐怕有什么别的玄机。”
董邪一愣，随后想想也是。顿时有些赧然，周围的住户顿时也对他露出了失望之色，他还隐约听到有人说“什么黑马住户，大概只是靠运气好活下来吧”。
董邪只好假装听不见，继续盯着电影屏幕。如果是阿凝在这里，肯定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吧。
莫远立即又说：“不过我带进来的手机却是自动关机了，所以手机这一块的确有些反常。”
“那……为什么不让我们携带手机入内呢？”
大家此时也只能坐在一起，盯着眼前的电影屏幕，指望能从里面看出点线索来。
董邪也认可莫远的话。电影内外都是在看一部恐怖电影，这肯定在当中藏有巨大玄机。只是，他们也不清楚这当中是什么玄机。
生路线索……死路误导……都有可能存在，而这两者，也很容易互相混淆。莫远在欧洲的那次血字，就是除他以外的住户，都将死路当成了生路，差一点导致全灭的结果。那次血字的死路一旦触发，就会有七宗罪的恶魔附体到所有住户们身上，那时候必定是都会死得干干净净。死路触发就是那么可怕，公寓不会再限制，往往一死就是死一大群人。
电影内……电影外……这当中，是否存在着某种会误导住户的东西呢？
董邪一边看着电影，一边思索着。他不打算完全将希望寄托在莫远身上，莫远不是这个血字任务的执行者，他随时都可以离开这。而董邪也知道，日后他应该还会和阿凝一起去执行血字，他不想给阿凝拖后腿，而是能反过来好好保护她！
这个时候，所有住户都是面色万分惊恐，刚才人还那么多的电影院现在变得空空如也，给他们的心理震撼是无比巨大的。他们全部都是只执行了一次血字，哪里见识过如此可怕的局面，此时个个都是吓得面色发白。生活在和平社会的他们，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体验到人的生命会变得如此地不值钱。
而董邪不同，那次夺走父亲和继母的车祸就让他明白到，生命是何等脆弱。逆境对他而言，是折磨，也是锤炼。他发现，越是接近死亡，他内心的恐惧反而会开始被冷静所取代。直面死神的时候，他反而更能清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他还活着，而他的生命，就他和死神博弈的最大筹码！

第十四章 董邪的推理验证
此时，他们都开始觉得，放映厅变得越来越冷了。
坐在董邪旁边不远处的乔碧，已经冷得开始双手抱肩了。
此时电影屏幕中，剧情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萧执刚才睡了一觉后，再度醒来，却是似乎精神了一些。
“嗯？”
“怎么了？阿云？”
萧执又朝着另一侧的位置看了看，说道：“没看到张媛啊？”
“小四吗？”慕爱珊也朝着那看了看，说：“是哦，她不在了？我去问问。”
慕爱珊走到了老二和老三面前，然后问道：“小四之前不是坐在你们前面吗？她人呢？先走了？”
“她啊？”老二冷冷一笑，说：“应该是去做头发了。”
“那么晚？上哪里去做头发啊？这附近也没看到有美发店啊。”
老二顿时憋着笑，说：“唉，我说宁宁啊，你平时都不上网的吗？不知道做头发已经是一个梗了吗？”
慕爱珊听了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不是吧？”
“她刚才给你发红包了吧？哼，钓上了一个凯子，都等不了电影结束，直接就出去了。”
听到这话，慕爱珊露出了相当不解的神色，很显然，她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不太对劲，这不像是小四的风格。寝室里面我和她是最亲近的，没道理她走了都不和我说一声啊。”
“做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她哪里好意思和你说啊？”
“奇怪，我给她打个电话。”
随后，慕爱珊就拿出手机来，背对着电影屏幕，取出了手机开始拨号。但是，拨打出去后，自然是无人接听。当然，每一个住户都很清楚，手机现在在外面。
慕爱珊拿着手上的手机，脸上越发疑惑。
“怎么不接电话呢？”
“顾不上呗。”老二此时脸上嘲讽的意味更浓：“宁宁，你又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说张媛的，表面是高冷女神，骨子里就是个拜金的绿茶。她在校外的那位男朋友，此时头顶恐怕是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了。同为男人，我挺同情他的。”
“是这样？”慕爱珊叹了口气，说：“好了，你们也别说那么难听了，这也是小四的个人私生活。我和她是老乡，平时在寝室里面她也特别关照我，对我而言，她是个好朋友。”
这个时候，没有人能看到片中片的电影屏幕，甚至也听不到画外音。
而慕爱珊满腹疑惑地回到了萧执身边，说道：“小四好像是走了。我打电话，发微信，都没有回音。现在外面那么大的雨，她能跑去哪里啊？”
“这，她也是成年人了吧？”
“我还是很担心。”慕爱珊此时展现出很优秀的演技，脸上表露出很担忧的神色：“那么大的雨，这附近又很偏僻，她好像是和一个男人走了？我怕她被人骗啊。”
“不会吧？”
“平时在寝室内她真的挺照顾我的，现在就这样不明不白离开……”
“应该不至于。”萧执劝说道：“她是主动和人走的，我想不至于出事。”
“话是那么说……总有点放心不下。”
“她真走了，你也不知道上哪里找她去不是吗？应该不会有事的。”
时间过得很快，血字任务开始，已经过去50分钟了。而现在，八个住户都还没有人死亡。
董邪死死盯着电影屏幕上的男女主角，会不会，恶灵不杀光里面的人，还不会出来？
就在这时候，萧执忽然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电影屏幕，说道：“嗯？这怎么回事？”
慕爱珊也看向屏幕，随后镜头转到片中片屏幕上，就只看见，男主角的脖子被一缕头发缠绕住，随后缓缓被吊了起来！
男主挣扎了很久，随后，他就不动了。
看着男主就这样被悬吊在那再也不动，萧执看了看手机，说道：“这……距离电影结束还早吧？男主这就领便当了？”
“是啊，没道理啊？电影开始到现在都完全是男主的视角啊？”
就在这时候，董邪忽然发现，慕爱珊双手开始抱住肩膀，身体开始发抖。
“我说……有没有觉得，越来越冷了？”
看着她现在的样子，董邪反而是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不仅如此，他身旁的住户们也一样很害怕。尤其是乔碧，她甚至惊呼出了声音。
莫远也一样感觉到了这种寒冷，他的脸色也越发严峻起来。
董邪将双拳紧紧攥住，这种电影内外反复出现的同步，究竟意味着什么？他甚至开始怀疑，是否放映厅外面也和电影里面的情况一样，也是没人了（他的确没有猜错）？
“董，董邪……”坐在董邪旁边的张伦压低声音说：“那个……你将脚后面伸一伸，我想到后面去……”
很显然，张伦觉得走到后面，也许就会安全一点。然而这种做法标新立异，反而更可能被恶灵注意到从而将他列为第一个杀死的对象。不过，董邪不是他们的保姆，既然有人要作死，他也无所谓。
“可以。”
莫远于是就顺势坐到了董邪的身旁来。
“莫远，你要不考虑离开吧？”董邪在这时候劝说道：“我觉得这恶灵恐怕不是你女朋友。只是，恰好萧执出演了这部电影而已。”
“我既然都来了，就不会中途离开，我要到最后确定。”莫远却是依旧坚持：“另外，董邪，听了你第一次血字的经历后，我其实和秦子远的看法一样。你是个很有潜力的住户，很多人执行第一次血字绝没有你来得出色。”
董邪愣住了。
从小到大，哪怕是自己的父亲，都很少用“出色”这样高的评价来评判自己。继母倒是经常夸奖他，但是他一直觉得继母的做法只是单纯为了讨好父亲，或者说作为继母无法用批评自己的立场而已。
“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董邪深吸了一口气，听到莫远的话，让他的内心更加沉静下来。
他攥紧的拳头开始松开，随后，他发现自己开始前所未有地轻松起来。这种情绪，过去从未有过。
他现在置身于一张对面就是死神的赌桌。
“莫远，我大致明白你的意思。电影里面，还有外面……一样的地方越多，反而越可能误导我们，让我们产生‘电影里面和外面会发生的事情会是一样的’这样的错觉。”
莫远点点头，说：“这一点不难领悟到。关键是，看出是哪里有问题。”
“这个嘛……”
董邪的确是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如果说是要误导他们，让他们产生错觉，那么误导的目的就是让他们触发死路，或者说注意不到真正的生路。前者的话代表这种误导会让他们做出某种特殊行为，后者代表着发现误导只要反其道而行之就有可能是真正的生路。
关键，不是一样的地方，而是……不一样的地方。
“目前电影内外不一致的地方……”
电影内外不一致的地方，肯定是有的。只是，那些微小的不一致并不足以误导住户做出什么行为。而其中最让董邪注意的就是……
“放映厅……”
接下来，董邪竟然是和莫远异口同声说出了这三个字！
这就是最大的不一致！
在电影中，目前死去的小四就是在放映厅外面死的。但是，血字任务却限制住户不能离开放映厅。这是为什么？
董邪总觉得这其中大有玄机。电影中多次出现了放映厅外的场景，可是实际上住户却无法离开放映厅。
“莫远，你是能离开放映厅的，你不如去看看外面有没有工作人员在。”随后董邪做出了决定，“这样……就可以验证一件事情，恶灵的活动范围，是否能超出放映厅！”

第十五章 狠辣
莫远微微有些惊讶，董邪瞬间利用了自己这个血字的意外因素，进行恶灵活动范围的验证。就连他自己，都还没想到这一步。
人的思维很容易被惯性所桎梏和限制，很容易被暗示而导致先入为主。很多血字任务都会出现极为狡猾的死路陷阱，等着住户踏入进去。
不仅如此，在眼看着那么多观众死去后，依旧能够那么冷静地进行思考，这一点，莫远自问，他当初第一次执行血字指示，也做不到这一点。
此时此刻，莫远对董邪又更高看了一番。甚至，他产生了一个念头，董邪如果多经历几次血字成长下去，或许有一丝可能，成为超越自己和秦子远的公寓第四巨头！
“好，我出去看看。”
然而莫远刚站起来，旁边的住户却急了。
“那个……莫远你要走？”
刚才大家都是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电影屏幕上面，加上董邪和莫远的交谈为了不盖过电影的声音比较轻，结果其他人都没有听到莫远和董邪的对话。这导致其他人都以为莫远是决定离开了，毕竟这个血字如此诡异，莫远临阵打退堂鼓离开影院，也是大有可能的。
“莫远，你，你别走啊！”
“是啊，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董邪你个混蛋，你刚才是不是和莫远说了什么？”
大家都因为之前董邪的发言，下意识觉得是他劝说莫远离开的。
莫远立即辩解道：“不是这样的，我出去只是要验证一件事情，我会回来的……”
张伦此时第一时间冲到放映厅门口，大喊道：“抓住莫远！不能让他离开！”
这一幕，其他住户都是面色大变，但是没有人出来阻拦张伦。因为他们的想法和张伦是完全一致的，目睹那么多电影观众瞬间全灭，这压垮了他们内心全部的勇气。现在只要可以让他们生存下去，只怕叫他们去杀人都可以。
最让董邪惊讶的是，之前口口声声维护莫远的铁生，此时也是不发一言，甚至还狠狠瞪了董邪一眼，似乎他也以为是董邪劝说莫远离开。刚才看到那些观众的死，似乎让他也宁可让莫远留下来，增加自己的生存希望。
董邪一咬牙，他看了一眼电影屏幕，对莫远说道：“莫远，你帮我看着电影屏幕都演了些什么。”
这时候屏幕里面的剧情节奏很慢，完全是萧执和慕爱珊的一些看起来毫无营养的对话。
董邪快步冲到张伦的面前，然后冷冷道：“马上……让开！我是让莫远去外面看看，恶灵是否有杀害外面的人！”
“谁知道是真是假！你是秦子远的人，秦子远是不是下令，叫你劝说莫远离开？你个混蛋，莫远走了谁帮我们找出生路？我们会死的，会死的！那么多的观众，一个不剩全部都死了！我们也会死的！”
张伦已经陷入疯狂，而对他而言莫远显然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了。不能带入手机的情况下，莫远是他们唯一可以求助的对象了！
然后，张伦赫然从身上，取出了一把开刃的匕首！
“我出来之前就猜到莫远可能会中途离开，所以我带了这把匕首！别想走，莫远！”
然后，他还拿着匕首迅速挥舞着！
“你，你住手！”莫远听到匕首二字立即回过头，马上大喊：“你给我放下匕首！”
董邪攥紧拳头，忽然一拳就狠狠挥舞而出，砸向张伦的下颚！
学生时代在无数次打架中渡过的董邪，通过数不清的失败经验，也学会了一些偷袭招数。而这一招袭击下颚，也是快，准，狠，此时董邪这一拳打出，张伦立即被打得身体向后倒去！然后直接被撞到了门外！
张伦被打出门外后，门也立即被掀开。董邪迅速看到，外面一片漆黑，门口的电影院工作人员也不见了！
张伦倒在地上后，顿时意识到……自己等于违背了血字指示！
“不！”
虽然外面一片漆黑，地面投射不出影子，可是，张伦依旧是身体犹如被操纵的木偶一般站了起来，随后迅速拿起匕首，直接架在脖子上，狠狠地划过！
这时候，门打开了大半后，又重新合拢关闭了。
董邪看着这一幕，大口喘着气。
他……杀人了！
直接杀人的虽然不是他，但当时他的确是有直接将张伦打出去，借助影子诅咒杀死他的用意。
随后，董邪回过头，说道：“好了，现在验证完毕。”
其他住户都吓得噤若寒蝉。谁能相信眼前的董邪，过去是个打架零胜绩的人？
董邪看得出，张伦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继续这样下去，他很可能真的要捅死自己。不管怎样，他只有拼一拼了。
虽然说是杀人了，但是是借助影子诅咒杀人，所以董邪完全没有真的动手杀戮的现实感。他走回到原先的座位，一群住户吓得立即让位。这时候，大家都想起来，董邪现在是公寓激进派系秦子远的人。当初韩雷常永当众处决两名住户的凶悍，至今记忆犹新，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恶灵可以到放映厅外面杀人。”董邪对莫远说道：“这一点应该不会有错。”
莫远点点头，虽然董邪的下手的确是有些狠辣，但是他也不是什么圣母婊，对方都动刀子了，自然是个会对血字任务产生干扰的高度危险因素。
“我希望你们如果活下来都能记住秦先生的话。”董邪此时还不忘记搬出他背后的秦子远来：“公寓的规则不容挑战，希望日后，不会有人挑衅！”
此时，大家都不敢再说话了，纷纷低头。人的本性就是如此，欺软怕硬。
董邪再度坐下后，对莫远说：“刚才都演了些什么？”
莫远简单地和董邪说明了一下，大多是一些没有什么营养的对话，看起来不像和生路线索有关系。
血字任务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一半了。但是，八个住户居然也还是一个都不死。
当然，所谓的住户死亡间隔，也不是绝对的。不一定平均分摊到整个血字任务的总体时间内。现在的一切，都有可能是血字任务的铺垫。
就在这时候，电影屏幕上，切换成老二和老三二人的画面。
“哎，你说反正都没人，我们到第一排去吧。”
“嗯，好啊，第一排说不定更恐怖刺激点，否则我真要睡着了。话说男主好像是真的死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主角死那么快的？”
“貌似现在都没人发现他已经死了？因为他一个人住。”
老二和老三说着，就走到了第一排。随后，选择了各自的位置坐下，不过即使如此，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也依旧是眼皮开始打架，没多久，又都睡着了。
而同时，慕爱珊看着一旁的萧执，他也是去见周公了。
慕爱珊拿着手机看了看，发现还是没收到小四，也就是张媛发来的微信。似乎是怕吵醒萧执，她走到了后面几排座位后面，拿着手机打电话。
电影屏幕上，慕爱珊的身体挡住了她身后的那块电影屏幕的正中间。
就在这时候，电影屏幕上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男主角依旧是脖子被头发吊起来，而在男主身后，那披头散发的恶灵则是伸手抱住了他，一同犹如钟摆不断左右摇摆着！
慕爱珊背对电影屏幕没看到这一幕，而随着尸体的摇摆，当尸体穿过慕爱珊身后的部分再度出现在董邪等人面前的时候，抱在男主身后的恶灵，不见了！

第十六章 出来了！
这骇人的一幕，让在场的住户们几乎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恶灵，出来了！
那么，恶灵走到外面来，还会有多久？
每一个住户，都几乎恐惧得肝胆欲裂。可是，因为血字指示的限制，他们都不能离开放映厅，否则死在外面的张伦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恶灵，恶灵很快从这电影屏幕出来的吧？或者也会把我们拉进去？”这时候，乔碧是显得最恐慌的一个，作为女性她的胆子最小。
董邪却是冷冷道：“别说话！看电影！”
刚才的杀人反而是让董邪成功立威，现在大家都将他看成和韩雷同一类的人了。于是，没有人敢再对他的话有半点异议了。
“奇怪……怎么还不接电话？”
慕爱珊拿着手机，打了好久的电话，却依旧得不到回音。
“奇怪了。”
然后，慕爱珊回过头去，就一下看到了犹如钟摆一般摇摆的男主尸体！
“我靠！吓我一跳！”慕爱珊吓得面色一变，盯着眼前的电影屏幕：“男主的尸体都完全腐烂了，那么久尸体都还没被发现吗？可是，为什么尸体还在左右摇摆？”
就在这时候，电影屏幕上，房门外传来声音，随后门就被开启了。
“是的，我们最近一直闻到这里有恶臭，物业你们看一看，出什么事情了……啊啊啊啊啊啊！”
男主的尸体终于被发现了，而这一次，电影屏幕里面传来的惨叫声，可以说是震耳欲聋。
然后，电影屏幕出现了老二的面部特写。他被电影里面的惨叫一下唤醒了，睁开眼睛，看到屏幕上的男主尸体后，也是露出惊吓的表情。
“我去……尸体终于被发现了。老三，你怎么看？”
镜头渐渐朝着旁边移动过去。然而，坐在老二身边的不再是老三，而是那个披头散发的恶灵！
而老二此时，竟然还完全没有发现！
电影屏幕立即切换成了慕爱珊。她自言自语道：“好像不太对劲。不行，去问问他们两个，和小四离开的男人长什么样子。”
随后，慕爱珊很快就跑到了第一排座位，但这一刻她却惊呆了，因为在那……没有人！
老二和老三，都不在了！
“怎么回事？”
电影屏幕上的慕爱珊显然是意识到不对劲了。
观影的住户们，也都感觉到浑身起鸡皮疙瘩。毫无疑问，电影里面老二老三的下场，也很有可能将是他们的结局！
恶灵可以轻易在电影屏幕的内外穿梭！
很快，恶灵将会杀进来吧？
莫远看着这一幕，也是心被揪住了。现在血字任务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就是说已经一半时间了。
恶灵开始对住户展开杀戮，只是时间问题了。
慕爱珊迅速回到萧执身边，拼命地推他。
“阿云，阿云！你快醒醒！”
萧执很快醒来，说道：“嗯？怎么了？宁宁？”
“我们快走！”
电影屏幕上，萧执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目，说道：“宁宁，电影结束了？嗯？张媛回来了啊。”
“你睡糊涂了吧？小四哪里回来了？”
“你身后那个长头发的不是张媛吗？”
慕爱珊连忙吓得回过头去，然后，电影屏幕就变得一片漆黑！漆黑的屏幕中，只听见了惨叫！
每个人，都是无比紧张。
莫远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他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和腋下都被汗水打湿了。这个血字难度或许不是最高的，但实在是太诡异了。
许久后，电影屏幕重新亮了起来。
这一次，里面的那个放映厅，再也没有一个人在。
而在那片中片的电影屏幕上，此时依旧是那个屋子里面男主被吊死的地方。只不过，这里已经被警察列为案发现场。
“我敢保证……”这时候，董邪咬着牙说：“这部电影原本绝对不是这种剧情！”
他想起当年他的第一部恐怖小说就有过类似的剧情，写的是一群人在万圣节看恐怖片，然后发现电影播放出来的剧情内容发生变化，继而那群人按照电影人物的死法陆续被杀害。董邪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日他居然会在现实中遇到和自己构思的小说高度相似的恐怖现象！
电影屏幕开始拉近里面的片中片屏幕，最后，两块电影屏幕渐渐开始合二为一。
紧接着……几缕头发，就这样从电影屏幕上垂下！这次不用区分是哪一块屏幕了！
住户们都是紧张到了极限！
“我，我不想死啊……”乔碧拉着莫远，说道：“我们，我们一定能活下去的吧？莫远！”
每一个住户都是绞尽脑汁，但却依旧想不出生路。
董邪思索着，究竟哪里是生路线索，哪里是死路误导？
头发不断地垂下，这一刻，董邪脑海中浮现出佐伯伽椰子，山村贞子，楚人美等经典恶灵的形象。
每个人都是咬紧牙关，他们不知道，接下来是被拉入电影屏幕，还是恶灵主动出来杀戮。
随后，在电影屏幕上，头发变得越来越浓密，随后，渐渐遮蔽住了整个屏幕。然后，整个放映厅就因为电影屏幕变得漆黑，而导致伸手不见五指！
虽然没有手机，不过手电筒还是可以带的。董邪迅速取出手电，迅速开启。
当手电开启的瞬间，他就看见，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位置，就站着那个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孔的恶灵！
“啊啊啊啊啊！”
发出惨叫的人正是乔碧！她的身体迅速倒在地上，然后大家发现，眼前恶灵的浓密长发延伸到十米外，缠绕住了乔碧的左脚，然后迅速将她拉扯了过去！
董邪看得无比骇然，而后手电筒忽然就暗了下去！董邪立即再度反复开启手电筒，就在这时候，一旁的莫远和铁生同时拿出手电照亮了前方。
恶灵和乔碧都不见了！
终于，出现了第一个牺牲的住户！
现在距离血字结束还有大约55分钟，要杀余下的住户，接下来杀戮必然会很频繁。恶灵已经来到了电影屏幕外面！
这时候，每一个住户都是吓得面无人色，有几个已经索性是直接吓得尿了裤子。
莫远则是眉头紧锁，其实最危险的人就是他，恶灵随时都可能杀了他，不需要遵循什么间隔期。但目前来看，公寓还是限制着恶灵对莫远出手。
“莫远，”董邪几乎是将身体和他紧贴在一起，说道：“你……你怎能看？”
死亡的威胁也是让董邪心惊胆战，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一切的前因后果。
杀死电影里的男女主后，这个恶灵终于从电影里面出来了。毫无疑问，可以推导出生路的线索肯定已经给出了。但……那究竟是什么？
电影里面的男女主，也完全没有什么所谓的光环，说死就死了。
莫远此时也是镇定自若地说：“夏林你注意后面，唐蒙，铁生，你们两个注意左右两侧，梁远，齐天一轮流负责盯着头顶，董邪，你和我警戒前面。至少先确定不会有攻击的死角。”
莫远的指挥立即让大家开始镇定下来，但士气还很难振奋。即使有公寓的限制，在无法离开放映厅的情况下，恶灵有太多手段可以将他们杀死。
同时，董邪觉得，虽然说莫远的指挥没错，可是眼下的状况，也导致他们的躲避会受到大部队的掣肘。当然，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做法了，毕竟恶灵真要杀你，逃也逃不了，现在这样至少可以提前示警。
事实上莫远很清楚，这一做法没有意义，只是为了将涣散的士气提升上来一些而已。
生路找不到，就绝没有安全可言！

第十七章 不一致的地方
此时此刻，电影屏幕上，依旧是被一团黑发所完全覆盖。
住户们都是紧张到了极限。然而放映厅内到处都是座位，他们只能够在座位两侧缓缓移动。这一点，对他们来说高度不利。
这里的地形，无论恶灵出现在哪里，要杀他们都是易如反掌。
乔碧死后，恶灵暂时不再出现。而每个人不仅警戒四周，也都时不时会看向电影屏幕，只是屏幕依旧是一片漆黑。
死亡的威胁就在眼前，每个人都是战战兢兢。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放在了莫远身上。
“莫远，求，求你了……求你救我们吧？张伦那个混蛋做的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他死得好，死得好啊！”
“对对对，他死得好！”
“求你了，莫远，你救我们，以后我们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
现在，血字任务还余下不到50分钟。
“这么诡异的血字……却只有第二次血字的难度？”事实上，莫远对于这一点，觉得是最有些奇怪的。从过去经验看，一到三次血字，难度差异并不大，到第四次才开始产生一个难度飞跃，第五次血字则是分水岭。第二次血字出现如此诡异的状况，过去的血字记录中，也不多见。
莫远认为，这次血字任务出现这种状况，这种诡异很可能是一种假象，更多的是吸引住户的注意力，从而掩盖真正的生路。
不能携带手机……
不能离开放映厅的范围……
这两个限制条件，都存在一些让莫远觉得奇怪的地方。
翻看过去的血字记录，莫远从未找到过有限制携带手机的先例。如果不想让住户联系公寓，大可以就和莫远代入的手机一样，直接自动关机。所以，莫远觉得没有道理是让住户无法联系公寓或者无法摄录电影。将手机的使用限制得那么死板，这当中必定有鬼。问题恐怕是在手机本身的某种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不能离开放映厅这一点。血字任务的活动范围，很少有缩得如此之小的。而恶灵的活动范围显然并不被限制在放映厅内那么简单，为何不是限制在电影院内呢？莫非是放映厅外当真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需要住户提前进行一番考察？又或者，这个放映厅本身有什么特异之处？
“莫远，”这时候董邪思索了一番后，对他说道：“我想了想，想和你谈谈关于电影内外的不一致的情况。”
其他住户听到这句话，也是立即屏息倾听董邪的话。毕竟董邪也是被莫远赞赏过的黑马，说不定就有什么高见。
“你说说看。”莫远也愿意听听董邪的看法。
董邪看着眼前的电影屏幕，说道：“电影内外的高度同步，或许不一致的地方，反而被会成为希望。”
“你是说我们不能离开放映厅这一点吗？”
“不光如此，我还想到了几点。当然这是最重要的一点，目前来看恶灵一样可以对放映厅外的人动手杀人，但公寓却限制我们在这活动。那为何不让我们活动范围扩大到整个电影院呢？这就是其中最让人注意的不一致的地方。电影里面，恶灵最早在电影外出现，就是女主角宁宁出去上厕所的时候。”
“嗯，是这样没错。”
“还有一点……就是顺序。恶灵杀人，在电影里面，是先在电影外杀人，然后将观众拉入电影内。而对我们而言，则是先将放映厅内的大量观众全部带入其中杀死，然后再从里面出现杀人。”
“不，”莫远却是说道：“也不一定。那么多观众，我们没可能注意到每一个人，或许就有某个观众出去到放映厅外，已经和电影里面一样遭到恶灵毒手也有可能。”
“这……的确也有可能。”董邪的确不排除莫远的说法：“但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观众数量太多了点。为什么要公寓要杀死那么多的观众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夏林不明白董邪这句话的逻辑：“电影有萧执出演，粉丝都来包场，很正常啊。至于这个公寓，杀戮成性，杀掉这些观众也不算什么吧？”
董邪却是认为不合理：“一直以来我都注意到，血字指示都很注重恐怖氛围的塑造，给予住户心理压力。而对公寓来说，操纵因果和人的思维，都是轻而易举的。为什么不是让电影门可罗雀，就我们几个来看，电影内外不是更加一致吗？而且，恐怖氛围，也会更强烈一些。”
的确……
莫远想到，从暴雨，郊外的影院，甚至电影放映的时间和片长，乃至到放映厅的大小，甚至爆米花桶的外包装，都完全一样！唯独，电影观众的数量差异巨大。
“公寓不会无意义杀害和血字无关的人，如果杀人，应该会有意义。”董邪继续分析道：“电影观众的数量差异太大了，但因为有萧执出演，我们都忽略了这个不自然的地方。却不知，公寓完全可以让这部电影被我们几个包场而没其他人来看。”
此时此刻，几个住户都对董邪投去了刮目相看的神色。他们此时都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面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出来，而董邪却是在恶灵随时有可能出来随机杀人的状况下，如此冷静地分析！
这心理素质，就算是在整个公寓，都无人能及吧！
此时此刻，董邪也是靠着自己强烈的生存意志，压过自己的恐惧。他习惯了迎接这世界的恶意和残酷，死亡只让他更清醒认识到自己还生存着。
只要还活着，他就不会停止……求生的意志！
若不是这血字任务，就连董邪自己都不知道，他居然会有这样的生存意志，他的大脑此刻空前高速地运转，压榨着他的所有潜力！
“观众的数目一定也有问题！”董邪用斩钉截铁的口吻说：“禁止我们携带手机，我总觉得和这也有关系！”
莫远沉思起来，他看向眼前的放映厅，说道：“我们穿行在座位中间，仔细查看一下！”
“等等！”夏林连忙提出反驳意见：“穿行在座位中间，我们的移动会很不方便，一旦恶灵出现，我们……”
放映厅的座位和座位间隔很狭窄，最多容一人通过。加上大家一起查看，逃跑的时候会很不方便。
“就算这里很空旷也没意义，”莫远很清楚血字任务的本质，“恶灵不是我们用物理手段可以避开的。我们能生存，完全是公寓施加的限制。这点优势无法保全我们的性命，只有找到生路线索才有希望！”
然后，莫远就第一个朝着座位间隔的位置移动过去。
一排位置移动下来，他们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于是，又开始移动到第二排。
他们仔细看着每一个座位，还有座位底下。
第二排看下来，还是什么都没有。
董邪此时心急如焚，什么都找不到的话，那该怎么办？
恶灵一旦出现，他们将会很难逃跑。
就在这时候，住户齐天一忽然感觉自己的脚被抓住随后身体就倒了下来，然后就感觉到整个人被拉到座位下面去！
“啊啊啊啊！”
大家连忙朝着后面看去，然而齐天一已经被恶灵拉走！
又死了一个！
“啊啊啊啊啊！”
这下，大家再也不敢在座位中间行走，都吓得逃了出来！
董邪惊魂未定。刚才，如果运气差一点，死的人也很可能是他自己！

第十八章 手机
血字任务结束还有45分钟。
现在，住户们个个噤若寒蝉，再也不敢穿行在座位中间了。就连董邪，也不敢再这么干了，因为其他住户都不敢，就他和莫远去座位中间仔细查看的话，恶灵杀他的概率就是百分之五十。死亡率太高了，他不敢赌。
余下的时间太少，活着的人却还有不少，所以所谓的安全间隔期会很短，他没信心在所谓间隔期内将余下座位都查看完毕。毕竟，放映厅内太暗，靠手电筒查看肯定要仔细，不然说不定就会有遗漏。谁也不知道座位上是不是留下过什么线索。
“要不在每一排座位两侧大致查看一下？”铁生提出了建议：“这样……也许就……”
董邪看着每一排电影座位，座位下方的确是有着足以让一个人通过的空隙，刚才齐天一就是那么被拉下去的。死得实在是无比憋屈。
现在……敌暗我明，恶灵可以从任何一个位置出现，轻而易举地杀死他们。而电影屏幕目前依旧是一片漆黑，看不出半分区别！
这时候，莫远却是说出了一句话。
“或许，恶灵故意用这种手段，吓唬我们，让我们不敢用这一手段查探线索。不如就利用现在相对的安全间隔期来查看！”
“等等，”董邪连忙对莫远说道：“莫远，我觉得……你的情况是最危险的吧？恶灵对你是没有什么间隔期可言的！”
董邪越发觉得，这个血字任务恐怕未必和傅影月有关联。
“不……”莫远摇摇头，他走近董邪，用只有二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我现在还活着。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恶灵就是影月，故意对我手下留情。”
“这……这……”
随后莫远就拿着手电，走向座位两排。
看着莫远在座位间隔不断查找线索，每个住户都是又感激，又钦佩。
唯有董邪知道，莫远的求死之心。其实他心里面在骗自己，他反而希望那恶灵就是影月，希望自己干脆就被影月给一起带回阴曹地府算了。
董邪记得，之前自己去拜访莫远的时候，他曾经在莫远的桌子上摆着一本加西亚&#183;马尔克斯撰写的《霍乱时期的爱情》。公寓内是不会有书籍的，所以这书本应该是莫远自己带进来的。而且在这个电子阅读为主的时代，还愿意购买纸质书阅读，应该是真的非常喜欢。书中描写了一段横跨半个世纪的爱情，这恐怕也是莫远心中所憧憬的。他这个人，愿意为爱而生，也愿意为爱而死，是世间罕见的情痴。
随后，当莫远又走到一排座位前面，忽然眼睛一亮：“看！那座位上面有个手机！”
会有人偷偷带手机入内，莫远一点也不奇怪。虽然让交出手机，但一不搜身，二没有金属探测器，真要没人带手机进来反而就扯淡了，要知道这是他们偶像的电影第一次点映，肯定会有人想拍个照发朋友圈。
莫远迅速走上去，然后将手机拿了回来，随后他尝试带点开手机，却发现手机是关机状态！
“还是关机……”莫远看着眼前黑屏的手机，略感无奈，然后尝试拿出身上的充电宝充电，果然电根本充不进去。
紧接着，莫远又继续用手电筒照射着座位间隔，继续查看……
到最后，一直搜索到了第一排，零零散散一共发现了四个手机，全部都是关机。
最终结果……一无所获。
董邪和莫远此时都很无奈，站在第一排座位前，他们都觉得自己也许该重新转换想法了……
“除了爆米花桶，就只找到了这些手机。”莫远叹了口气。
而现在，也可以说是危机四伏，恶灵随时都有可能再度出现。
每一个住户，都已经是恐惧到了极限。本来将希望寄托在莫远和董邪身上，可是看样子他们一时半会也想不出生路。当然，莫远的能力摆在那，他很可能在血字任务结束前想出生路，但是，前提是他们也要能活到那个时候啊！很显然，接下来恶灵很快会再度动手杀人！
“莫远……你，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夏林直接走到莫远面前，立即就跪下了，说道：“求，求你了，求你了……我们不想死，不想死啊！”
然而，董邪却是抿了抿嘴，说道：“莫远，将那几个手机给我仔细看看。”
莫远点点头，将手机递给了董邪。
董邪觉得，手机应该是最关键的因素。
“这几个手机……”
董邪左右翻看来去，却始终看不出半点端倪。
“莫远，你带来的手机，还是开不了机，也无法充电吗？”
“我再试试看。”
接下来，无论是莫远带来的手机，还是这捡到的手机，都无法开机，也没办法充电。
“手机一定有什么玄机在。但是……是什么呢？”
现在，距离血字任务结束，还有37分钟。
不算莫远，还有五个住户。余下的时间，杀掉所有住户足够了。而且就算时间到了，也只是能逃出电影院去而已。
这时候，董邪看着莫远，忽然说道：“莫远，我想了想，你还是到放映厅外面去看一看。血字不让我们离开放映厅，我想肯定有玄机在。你出去看看，说不定能有线索！”
莫远其实也有了这样的想法，回答道：“好，我这就出去看看。”
然而，其他住户都吓得面无人色。
在他们看来，莫远如果真出去了，哪里还有可能回来啊？他们都在怀疑，莫远是不是早就想出去了？
“不可以！”夏林怒不可遏地吼道：“莫远，你想出去，除非踏着我的尸体出去！董邪你，你是真的想让莫远离开是不是？秦子远让你做的是不是？”
刚才董邪瞬间弄死了张伦的确是让很多人怕了，但是说实话，和恶灵比起来，董邪的恐怖就弱太多了！这个时候，哪怕秦子远和韩雷出现，他们也敢拼了！
当然，或许放映厅外面能找到什么线索，但是他们又出不去外面，实在不觉得就算找出线索有什么用。而莫远如果出去了不回来，他们也不可能追出去将他带回来！
几个住户立即纷纷拦住了莫远，无一例外！
只要莫远还留在这，那么无论如何，他都只能找出生路才能活！
“我们既然只能在放映厅里面，那么生路肯定也得在这！”
“就是，根本出不去的地方怎么可能有生路线索？莫远，你不能够走！”

第十九章 地缚灵
莫远看着眼前的这些住户们，当初他们去执行血字的时候，他无一例外都提供过血字生路的建议，其中就有人是他救下来的。但是现在，没有一个人，对他表露出丝毫的感恩！
是，莫远的确是从来不求回报地施恩，他也没打算离开，只是没想到，他们没有哪怕一个人，为他着想过半分！
“对，堵住道路，不能让莫远走！”这时候，夏林身后的唐蒙也是高喊：“莫远留在这，就一定能解决这个血字，他都完成了五个血字了，这第二次难度的血字他一定能完成的！”
“对对对，”一旁的梁远也是点头：“拦住他，拦住他！”
铁生忽然说了一句话：“可是，我们就算可以用这种手段活下来，莫远以后也不会再帮我们了……秦子远那边也指望不上……”
“你是脑残吗？”夏林怒道：“我们死在这的话，还有什么以后？大家拦住莫远，绝不能让他离开！”
他们心中，一点也不相信莫远离开放映厅还会不逃。甚至他们怀疑莫远早就想离开了，只不过之前张伦的表现让他一时间不敢离开了。
现在血字任务的时间已经很短了！莫远再一走，真的就没希望了！
董邪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幕。这群人联合起来，他也是打不过的，哪怕和莫远联手也做不到。
“你们……这群混蛋，搞不清楚情况吗？”
“董邪，你不想活吗？”夏林指着莫远，又指了指董邪，说道：“你搞清楚，莫远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他刚刚渡过了第五次血字啊！我们只能靠他了！”
放映厅内的空气变得高度压抑。谁都知道，恶灵随时都可能出现，再度杀人。
忽然，夏林一个箭步冲到了董邪面前，狠狠地将他撞翻在地！
“围住莫远！”
然后，夏林就扑到董邪面前，他打算将董邪打昏过去！然后远离他！恶灵杀死落单住户的概率很高，一旦董邪被打昏然后其他人远离他，他就很可能被恶灵杀死，接着就可以换来一个安全间隔期！
“你给我住手！”莫远一声怒吼，就要扑上去，却被其他住户们团团围住！
夏林正要一拳砸下来，但董邪却是狠狠抬起膝盖，直接砸向夏林肚脐下三寸的位置！
毫无疑问……那个地方是所有男人的要害。夏林被砸得嚎叫不已，继而董邪就冲起来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将他砸在地上后，董邪就是冲上去，抡起拳头，就是狠狠砸在对方面部！
对于这个家伙，董邪已经没有了半点手软！
打了五六拳后，董邪重新站了起来。
此时，他的拳头上已经沾满了血。
“我居然打架赢了……”董邪在想，如果可以活下来，一定要告诉阿凝这件事情。
夏林低着头，勉强支撑身体半蹲着，嘴角不断有鲜血洒下。董邪走上去，随时准备在对方胆敢反击的时候再动手。他没打算杀死对方，真要杀，对方也会和自己拼命，真变成那样他也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他走到夏林面前，随时防备他的反击。他此时有些后悔没像张伦那样带把开刃的刀子出来。
夏林就在这时候抬起头来，露出的，却是一张披头散发的腐烂面孔！
这一次，董邪和莫远都将头发下面的面孔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面部高度腐烂的恐怖恶灵，面目狰狞到了极点！而后，那头发披散而下，遮住整个恶灵，就这样完全融入到影院的地面中去！
夏……夏林是恶灵变的？
还是说夏林被恶灵夺舍后杀害？
董邪吓得连忙逃回到其他住户身边，而每个人都是立即朝着后面跑！
同时，莫远也不相信，这个恶灵会是影月！
“我们……我们都会死的！”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莫远，你不是连第五次血字都扛过来了吗？怎么会……”
“就是，你快解决这次血字啊，不然大家都会死在这的！”
此时此刻，无望的住户们都绝望了。他们甚至开始哭天抢地，弄得董邪头脑一片混乱。
他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做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了。血字结束还有半个多小时，现在就已经绝望了？
“还有时间……我们不会死的！”董邪指着每一个住户，说道：“听着！这样下去，你知不知道我们会面对什么情况啊？”
恶灵的杀戮脚步是不会放缓的。
继续下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开车回家的路上，李隐时不时用担忧的神色看着弥真：“你当时就好像被附体了一样。”
弥真抚摸着额头，喃喃道：“我想，恐怕是和最近的梦有关系。一个月前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且一定和公寓有关系。”
“不过，刚才那个女孩子，她说什么，你对她说‘你不应该存在于这里’，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当时很惊讶的样子。”
李隐觉得那女孩子恐怕想再来找他们问清楚，而他就急着带弥真离开了。
他不希望再牵扯到和公寓有关的事情中去了。当年，他们都已经受够了。
“我真的不记得了……我为什么要那么说？这是……和弥天有关联吗？”
……
时间是不会因为人们的绝望而停止流逝的。
血字任务还有不到20分钟结束。
“手机……手机……为什么不让我们把手机带出去……”
现在，其他住户们直接就拦在放映厅门口，任凭董邪说什么也不肯让开。他们认定了莫远一出去就不可能回来，觉得莫远在这里才能找到生路。
一群愚不可及的人。董邪更多是觉得，他们已经将自己当成死人看待了，一样是死，他们宁可多拖一个人一起死。
明明还活着，但是他们死气沉沉的样子，已经是纯粹的行尸走肉了。
董邪虽然想转换思路，但他总觉得，他的想法没有问题。
电影观众的数量，差异太大了。而且这种差异，他看不出意义何在，最后还是全部被拉入了其中死去了。
然后，董邪看着手上的手机，喃喃念叨着：“手机……数量……数量……数量？”
他立即看向旁边的莫远，说道：“莫远，我在想……一个问题。电影观众数量的差异所在……”
“嗯，我也一直不明白……”
“如果不一致的地方，其实是生路提示的话，那么，我们想一下……”
董邪拿着手上的手机，说道：“会不会就是让我们发现一些，我们本认为该是一样，实际上却是不一样的东西？”
“手机？”
“是的。”
董邪看着眼前的手机，他总觉得，也许这和手机有关系。
“那你认为是什么？”
“恶灵的攻击手段，以及规避其杀戮手段的方法。”
董邪接着指向电影屏幕，说道：“地缚灵，是一种只能在特定范围内活动的恶灵。”
“但是那恶灵不是到电影外来杀人了吗？”
“所以……”董邪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断：“这个地缚灵的杀戮范围，恐怕是在电影院内部才行。地缚灵的活动范围，肯定不会是一个很大的区域。譬如片中片的地缚灵的剧情设定恐怕就是无法离开男主的家杀人，唯一一次在外面出现也是男主的噩梦。而根据我们看的这部《地缚灵》的设定，活动范围则是在我们所在的电影院内部。”
为了撰写恐怖小说，董邪对各种传说中的灵类都进行过详实研究，地缚灵自然也不例外。
但随后莫远就提出了一个疑问：“那为什么，让我们只能在放映厅内部活动？”

第二十章 真相
董邪想了想，说道：“这一点……”
“而且，最关键的是，血字时间到了我们才能离开。”莫远提出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如果这个电影院是地缚灵的活动范围，那么这也就意味着一个问题，我们在血字时间限制到达以前不能离开这里，而恶灵完全足以在这之前将我们杀得干干净净。”
“这……”
说起来，董邪发现，夏林死后，接下来就再也没有住户死亡了。
还有20分钟血字结束。此时每一个住户都是惊魂未定，而这些住户也知道找到生路才可以活，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也渐渐开始动摇了。
最后，他们派了铁生过来和莫远谈判。
铁生走到莫远和董邪面前，说道：“那个……那个……刚才我们商量了一下。”
莫远问道：“怎么商量？”
“嗯……莫远，如果到放映厅外面去，你真的能找到生路吗？”
莫远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不敢确定。”
“你……不会走吧？真的不会逃走吧？”
铁生说这些话的时候，也几乎是带了哀求的口吻。
莫远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不走。”
“那好！”铁生咬咬牙，说道：“那，莫远，你出去吧！”
去放映厅外面进行探索，是莫远才能做到的事情。而这个时候，大家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最终只能妥协。如果出去也找不到线索，那莫远真的有可能直接逃走。
铁生抓着莫远的手，整个人就这么跪下来了。
“莫远，我，我不是东西，我刚才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而后，莫远就来到了放映厅门口，其他人也都是和铁生一样，又是下跪又是哀求，和刚才凶神恶煞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莫远，你一定要回来啊！”
“莫远，我们都指望你了！”
“莫远，刚才我们都是猪油蒙了心……”
董邪嘲讽地一笑：“猪油也真是可怜，怎么永远都被拿来背锅。”
这群人前后变脸的样子，宛如变色龙一般，也是让董邪真正看透了人性。原来所谓的感恩，随时都可以因为自身利益的变化而改变。做人活成他们这个样子，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随后他们终于让开，而莫远来到放映厅的大门前，轻轻将门推开。
但就在这时候，一只腐烂的手忽然从门缝伸出，一把拽住了莫远！
“不！”
董邪立即在这个时候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抓住莫远要将他拉回来，可是来不及了，莫远整个人就这么被拉了出去！
放映厅的门，随后被关上！
“啊啊啊啊啊！”
“它到外面去了！”
“莫，莫远死了！”
董邪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差一点瘫倒在地上！
莫远是……真的死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可是，却就这么在自己的眼前发生了！
其他的住户，这下都是面如死灰！
“我……我还是个处啊……”唐蒙倒在地上，捶胸顿足，“我，我不想死啊！”
铁生则是满脸苍白，然后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都是我，我不让莫远出去不就行了吗？”
然而，现在说这些，却是已经毫无意义了。
谁能想到，闯过第五次血字的莫远，会栽倒在这么一个第二次难度的血字上面？
董邪一步步走到放映厅门口，他双手按着放映厅的大门，此时，他也意识到，很快死神也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也许他很快就要去见父亲和母亲了。
但是，这个念头仅仅在产生的瞬间就被董邪完全压下了。
他……绝不放弃！只有他死去以后，他才会放弃！
“我还没有死！我还……活着！”
面临死亡，董邪更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还活着。而越是面临死亡危机，他的大脑反而更高速地开始运转着。
从血字开始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全部都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烁而出！
地缚灵……电影内外的一致和不一致……恶灵杀戮的规则，顺序……
手机……
一个个在他脑海中轮换而过后，他忽然猛地回头看向眼前的整个放映厅，以及前面的电影屏幕。
“董邪！”
这时候，铁生冲上来抓着董邪，哭着喊道：“你，你救救我们吧，我们真的不想死啊！刚才，刚才都是我……”
董邪狠狠一脚踢翻铁生，怒道：“特么的又是猪油蒙了心是不是？猪油又不是远坂时臣，怎么什么都是猪油的错？”
“远坂时臣是谁？”铁生一下愣住了：“公寓有这个住户吗？”
董邪则是压根不再去理会他，而是继续扫视着整个放映厅。
“莫远刚一出放映厅就被恶灵带走……”
董邪继续缓缓行走，很快，他来到了座位第一排。而大家也连忙跟着董邪，此时所有人都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到他的身上了。
最终，董邪走到第一排前，蹲下身来。
而这一次，他看向的是地面上……散乱的爆米花。
“手机……还有爆米花……”
董邪喃喃着，回忆起了一些事情。
电影将观众拉进去的时候，电影开始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那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正是肚子饿的时候，那么……
为何会过了那么久，爆米花还有剩余？
他看着地面上散落的爆米花，虽然数量已经不算多，但的确是还有一些。
“这些爆米花……”
紧接着，董邪又看向手上的那些捡起来的手机。
一共四个手机，三个都是苹果，一个是……
华为！
这时候，距离血字任务结束，只有不到14分钟！
其他人都聚集过来，看着董邪，刚要问什么，董邪就站了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点。
“我们都忽略了一样最关键的东西！”
看到董邪说出这样的话，其他人都大喜过望，连忙问道：“什么？”
“电影票！我们没有在放映厅地面上找到任何一张电影票！”
而这显然是很不合理的！
要知道如果放映厅只有很少的观众也就算了，在整个放映厅都坐满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连一张电影票都找不到？
“是了……所以才会安排那么多观众进来……”
董邪拿着手上的华为手机，说道：“这就是慕爱珊扮演的宁宁的手机！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放映厅……就是《地缚灵》电影屏幕里面的世界！”

第二十一章 生路
董邪的一番话，可以说是石破天惊，周围的人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你在开……玩笑吧？”
“是啊，我们现在是在……电影里面？”
董邪深吸了口气。
是了，《地缚灵》只是一部电影，演员们在进入放映厅前后很可能压根不是同一时间拍摄的，甚至拍摄的前后顺序都未必一样（所以电影经常出现换了个镜头演员的衣服鞋子马上变得不一样的Bug）。因此电影票在进入放映厅后就变成一个无用道具了。至于放映厅内原本坐着的那些龙套演员，自然更不需要真拿一张电影票在手上或者丢在地上了，很少有电影会把细节考究到这个地步的。
所以……这里是《地缚灵》电影内部的放映厅！
大型电影院的放映厅本就相差不大，为了气氛因素故意选了一个座位排数都一样的放映厅也丝毫不奇怪。而就连爆米花桶也设计得一样，所以哪怕是看到座位间隔掉落的爆米花空桶也一样不会有多怪异！然而，爆米花空桶的数量也一样少得出奇！
董邪也迅速回忆起，之前电影里面特意给了坐在放映厅第一排的胖子一个特写镜头，那个胖子当时抱着两个超大份爆米花！一个人吃两个超大桶爆米花，在电影放映超过一个小时后仍旧有剩余，也是正常的！
同时，血字限制携带手机的真正原因也明白了！一方面，不让普通观众携带手机的原因很简单，现在智能手机普及后，普遍拥有手机依赖症的人哪怕是在看电影的时候也经常会在电影剧情拖沓的时候刷手机打发时间。而很显然，恶灵在将人拉入电影的时候，人们手上携带的东西不会一起被带进去，否则那个胖子就是抱着两桶爆米花死在里面了。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如果住户携带手机入内，一旦住户在看电影的时候拿着手机，一旦被拉入到电影中，就会发现手机并没有被一起带进来！所以，才会限制他们携带手机！而莫远若非是被拉入电影屏幕的时候没有将手机拿在手上，恐怕恶灵不会将他拉进来从而让其他住户发现不对劲。当然，有手机也会发现无法联系到电影世界外的公寓中的住户应该也是个原因。
难怪还设置了要在进入放映厅以前，需要将雨伞统一放在外面……道理和手机是一样的！而这恐怕也是公寓留下的一线生路，毕竟只是第二次血字，难度不能太大。如果有个住户坚持将雨伞带入，雨伞就会变成生路线索！
如此一来，就完全明白了……
他们是在电影屏幕和片中片屏幕重合，头发覆盖下来导致放映厅变得一片漆黑的瞬间被拉入电影的！那个时候，所有的电影角色都已经全灭了！而这几个在放映厅内找到的手机，应该也都是被恶灵介入强制关机的！
董邪仔细看着其中的华为手机，细细打量，这手机壳果然和当时宁宁的手机颜色是一样的！只不过这种手机壳并不罕见，华为也是国内市场占用量足以和苹果平分秋色的手机品牌，因此也没联想到宁宁身上。
如此一来……恶灵在电影中的杀戮和电影外的某个微小的不一致也就有了合理解释。在电影内，恶灵第一次出手是宁宁出去上厕所，恶灵在厕所内出现，然后再有胖子等观众被拉入电影中杀死。“电影外”恶灵的第一次出手则是将所有观众都拉入其中杀死，然后再“出来”。但实际上，恶灵从没有在董邪等人所在的现实世界出现，而是只能将他们拉进去！
和董邪的推测没错……地缚灵只能在一定活动范围内杀戮，所以地缚灵其实根本不能进入现实世界杀人！地缚灵只能将董邪等观众拉进电影屏幕内杀死！但是，公寓却误导住户，让他们以为他们所在的放映厅是现实世界！血字规则从一开始禁止他们离开放映厅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他们发现这一点，因为一到外面就会发现，这完全是个不同的电影院！
那么，血字用尽手段不让住户发现这一点，目的也就很清晰了！地缚灵的杀戮范围不能离开这个电影世界中的放映厅……最大应该也就是整个电影院！
“离开放映厅！”董邪高喊道：“逃出电影院就是生路！”
然后他也不管住户们信不信，就朝着放映厅外冲去！
其他住户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上来抓住董邪，哀求道：“你疯了吗？莫远已经挂了，你如果再死了，我们就没有一点指望了！”
“是啊，不行！刚才莫远要出去，就死了啊！”
“不！”董邪此时对这群猪队友简直恨之入骨啊！现在距离血字结束只有十多分钟了！
血字任务明确提及，不能离开的放映厅是这家城郊电影院的放映厅，而不是电影世界内的放映厅！这也就意味着，离开这里的放映厅是不触犯血字规则的，因为说到底他们始终还是在放映厅的“电影屏幕”内部！
可是，这群猪队友还死死拉着董邪的身体，不让他出去！
“放映厅外面不再是我们之前进来的电影院了！”董邪高喊道：“你们松开我！你们去打开放映厅的门看看就知道了！”
“开玩笑，刚才莫远一开门，就被那手拉出去了，我们再开门不是找死吗？”
“是啊，董邪，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里不是我们之前所在的放映厅？”
董邪声嘶力竭大吼道：“电影票和爆米花！地上连哪怕一张电影票都没有！你们没发现爆米花少得出奇吗？你们平时去看电影，电影票很多时候会直接丢地上吧？座无虚席的放映厅，地面上怎么可能没有一张电影票？？？”
其他住户听到董邪这么一吼，也都愣住了。
被这群猪队友一拦，时间只有最后10分钟了！
再不走，他就要和这群人一起死在这了！他们要死就死吧，别连累他一起死啊！
“那出放映厅去就是生路了？”这时候唐蒙不解地问。
“这是地缚灵！地缚灵的活动范围会受到很大限制，所以离开电影院就很有可能让其无法再对我们下手！”董邪真恨不得杀光这群脑残队友，这群人是有集体降智光环不成吗？
这群住户在之前也查过地缚灵的相关概念，听到董邪将话说到这个地步，渐渐有点信了。
董邪继续吼道：“莫远因为是个特例，所以他一出放映厅就能马上发现真相，破坏血字的平衡，所以恶灵才会动手杀他！你们没发现吗，开了一条门缝地缚灵就马上杀了他，就是为了不让我们看到，门外压根就不再是我们进入的那个电影院了，也没有张伦的尸体了！”
这下，住户们终于醍醐灌顶彻底明白过来！
“那快点……”
话刚说完，忽然董邪就听见身后抓住自己的梁远发出惨叫，松开了手！
他迅速回过头去，却是已经看不到梁远了！
又死一个！
现在只剩下了董邪，铁生和唐蒙三人！
“我操！”
董邪拔腿就朝着放映厅大门冲去！
时间已经不足十分钟！
离开电影院就能得救！
相对的，公寓也会更大程度放松对恶灵的杀戮约束！现在，杀戮间隔，还有杀戮数量的限制恐怕都没有了！
但是放映厅过道就是那么狭窄！董邪此时苦不堪言，刚才那几个猪队友啊！
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如果能再早一点发现！
一想到这，他更恨阻拦自己的这群猪队友！狂怒之下，董邪忽然抓住前方的唐蒙，然后狠狠地将他朝着后面狠狠推了过去！
被猛兽追逐的时候，不一定要跑得比猛兽快，只要跑得比同伴快就成！

第二十二章 逃出
唐蒙怎么也没想到，董邪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和身材高大的董邪相比，唐蒙则瘦小很多，被董邪用力狠狠朝着后面一推，他又一下子踉跄没有站稳，倒在了地上！
倒在地上的唐蒙顿时脸色煞白，立即爬起来，怒吼道：“董邪你个混……”
然而那个“蛋”字还没说出口，他就感觉到脖子被两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
董邪听到后面那个“蛋”字戛然而止了，顿时意识到唐蒙只怕是完了。
最后，他和铁生二人冲到了放映厅门口，二人打开了门！
果然，门外没有了张伦的尸体！
而且，也不再是之前的电影院了！而是和电影里面完全一样的电影院！甚至他们还看到不远处一张桌子，那里就是萧执扮演的阿云等人交谈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电影里面的世界！
铁生刚才跑在最前面压根没回头，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也顾不得问董邪为什么唐蒙要骂董邪，这家伙本来脑子也不太好使，只顾着朝前面跑！
“董邪，跑出电影院我们就能……不死吗？”
“跑了才知道！”
在电影大厅冲刺着，幸好这个影院本来就狭窄，距离大门并不算有多远！
冲刺，冲刺，冲刺！
毕竟血字时间还没到，公寓即使开始削弱限制，也削弱得有限！
地缚灵的活动范围一般都会处在某个特定建筑内，冲出电影院就能获救的可能，还是很高的。估计一旦能逃出去，时间一到，公寓就会让恶灵不得不将他们送回去！
眼看距离电影院的大门还只剩下不到十米的距离，冲刺一番就能出去了，忽然铁生的身体悬空而起！
他的脖子被一缕头发缠绕住，吊了起来，就和片中片的男主被杀的状况一样！
而铁生在这一刻，忽然死死抓住了董邪的右手手臂！这才导致他没有被完全吊到天花板上！
“别……别走……董邪，救救我！”
为了求生，铁生爆发了强烈意志，而他是从农村来的，这双手从小一直忙各种农活，导致手劲非常地大，一时间董邪怎么也无法挣脱！他拼命要掰开铁生的手，可是他死活不放开！
“救救我，董邪！”
“要死你自己去死！我凭什么救你！莫远当初没救过你吗？你是怎么回报他的？”
董邪此时是心急如焚，距离电影院大门就这点距离了，可是被吊起来的铁生死死抓住他不放！不仅如此，身高足足有一米七五的铁生，还将一只脚还故意蹬在自己头顶，因为脚下踩着东西，这导致吊在他脖子上的头发无法立即将他吊死！
而同一时刻，董邪又看到身后的放映厅大门被推开！
随后，那个披头散发的恐怖恶灵，就缓缓从那黑暗中走了出来！接着，一步一步，朝着他走来！
董邪意识到，地缚灵故意不将铁生迅速吊死，否则他单单拉住董邪又如何拉得住？地缚灵就是故意给铁生留一口气来留住董邪，将他在血字时间到达前杀死！
董邪此时在心头发誓，如果这次不死，下次血字一定要买把开刃的刀子！
而那地缚灵则也以缓慢的速度，渐渐飘过来！
而铁生的手臂则宛如铁钳，爆发出死亡前的巨大潜力，怎么也拉不开！
“救我……救救我！”
董邪做梦也想不到，带给自己最大死亡威胁的，居然是这个血字开始前他曾经最有好感的住户铁生！
人性，居然如此经不起考验！
此时，地缚灵漂移而来的位置距离董邪已经越来越近了！再这样下去，董邪真就会死在这的！
就在此时，董邪忽然从口袋内取出了那四个在放映厅内捡到的手机，全部砸向头顶铁生的头部！
四个手机，三个都被扔偏了，而其中恰好是那个华为手机狠狠砸在了铁生的上！
这一砸造成的冲击力，终于让他松开了董邪的手！
而此时那地缚灵距离董邪已经不足三米！
董邪终于拔腿冲出去，到了外面的大雨！而且，他还在附近看到了萧执等人开来的车子！
在大雨中，董邪没命地奔跑。不知道跑了多久，他才敢停下来。
抬起手腕，他看了看表……很快，就要到午夜零点，血字结束的时候了。
“这次血字，居然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吗？”
董邪重重喘着气，看着手表，血字……很快就将迈入终结。很快，一切就都要结束了。
于是他继续开始迈开腿狂奔，无论如何都不敢停下。
跑了许久后，忽然意识开始涣散起来，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放映厅内！
这一刻，吓得董邪魂飞魄散，难道说自己还是死定了？
“董邪！”
这时候，董邪听到了莫远的声音！他立即发现……自己现在所坐的位置，正是自己最初所坐的地方，也就是公寓帮他安排的电影座位！
难道……
然后他回过头，就看见了莫远。
“莫远，你现在……是活人还是死人？”
“当然是活人了！”
莫远高喊着：“我想明白了，其实我们之前是被拉入了电影院里面的电影院！”
莫远果然也发现了！
二人迅速冲出了放映厅，到外面一看，果然，这是在现实世界的电影院！
最后，他们二人冲出了现实世界的电影院，来到了外面，在漫天大雨下拼命奔跑着。好半天，不知道跑了多远，才来到一条马路上。这时候，他们的手机都自动开机了。
“莫远你刚才……”董邪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莫远是活人，“你居然没死？”
“我被带到了电影里面的电影里面，就是里面那个男的被吊死的屋子。然后，恶灵也没来管我，时间一到，我就出来了。”
董邪听了之后一愣。
特么的……还有这种操作啊？？？
仔细想想，似乎也说得过去。对恶灵而言，莫远不是其杀戮目标，所以，杀不杀莫远，本来也就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杀自然可以，不杀自然也可以。关键是不能让莫远靠自己不是血字执行人的优势帮住户发现血字生路，就将莫远拉进了电影屏幕里面，然后就出来继续杀其他的住户。
莫远能活下来，恐怕也是运气好。毕竟恶灵也有可能将他拉进电影屏幕后，顺手杀了他再出来杀其他住户。而时间一到，公寓就限制恶灵必须要将住户送出来了。
“那不会是影月。”莫远此时依旧是很怅然若失：“那绝不是影月。”
“其实……真有了那么多钱，你要弄死那帮键盘侠，也多的是办法吧？”董邪问道。
然而莫远摇摇头：“不……其实，那些钱根本就不是无偿提供给我们的！”
“什么意思？”董邪顿时愣住了。
“其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是不可能的。完成前三次血字指示每次最多允许支取两百万，完成第四到五次血字指示每次最多允许支取一千万，完成第六到八次每次最多允许支取一亿，第九次完成最多允许支取二十亿，完成第十次可以一次性支取任意金额。金额以人民币为准，支取外币则以实时汇率进行计算。而住户除了原有限额内的金额，额外支取的都属于透支，也就代表必须保证可以完成未来的血字。如果无法完成的话，就算死去也得不到安息，灵魂也将会承受远比血字指示更恐怖的折磨和痛苦，时间期限为透支金额每二十万一年！这种痛苦和折磨，绝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不会发疯，不会饥渴，不会失去意识，不偿还完支取的金额，就永远无法终止这种折磨！”
董邪惊骇万分地问：“你……你……你怎么知道这种事情？”

第二十三章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你们有没有觉得，火大这本新书《魔鬼公寓》第一卷，给人印象最深的不是恶灵有多恐怖，而是主角兄妹的关系有多么好多么好，话说火大你就那么喜欢写骨科吗？你当初第一本书写的也是兄妹。”
“骨科这种宅元素真的没意思啦，又不是日式轻小说。要看轻小说我还不如去看《俺妹不可能那么可爱》和《魔法高科劣等生》。”
“大家别那么讲，我觉得至少比之前的《死灵电影院》好多了，那本书开头是正宗的恐怖，后面作者愣是加入克苏鲁神话元素变成了玄幻小说！”
“《恶魔考卷》还更新不更新啊？火大说是双开但很久没写考卷了啊。”
“其实，我也觉得火大这本新书还是挺不错的，大家不要老是挑刺啊，我觉得就很好啊。有点当年《颤栗空间》和《444大厦》内味儿了。我会订阅的，火大加油！”
“不好意思，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新书订阅是不可能订阅的，一辈子也不可能订阅的。我就是饿死，死外边，从楼上跳下去，也再不订火大的书了！”
“楼上的评论我截图了，等待真香的一天。不说了，先去订阅了。”
……
此时，坐在出租车上的董邪，正在看自己连载于奇点中文网的新书的本章说。
“真是稀奇。现在看小说也能发弹幕了？”坐在董邪旁边的莫远时不时也凑过来看了看，“之前你就说过你是个网络小说家，火大说的是你吗？”
“嗯，”董邪点点头，说道：“我的笔名是黑色鬼火，所以大家都习惯叫我火大。”
“唉……”他捂着自己的额头，说道：“多亏了莫远你这次来参加血字，参加不属于自己的血字活下来居然还可以探知公寓隐藏规则，那段信息还是直接传输到你脑海里的。”
“算了，”莫远叹了口气说：“以后不要再支取钱，一直活下去……就行了。”
“比死更恐怖的，就是死后还得不到安息，依旧要受到折磨。”一想到这里，董邪就觉得心头万分惊恐：“按照你的说法，我们死后会受到的折磨，完全不亚于满清十大酷刑吗？”
“嗯……具体的细节，你就别知道了。”
董邪此时也是深深陷入阴郁中，完成血字的喜悦也一扫而空，才打开自己小说的本章说看看，然而读者的评论褒贬不一，两极分化。
“我记得你之前说，十年前你是很有名的灵异……”
“现在已经没有灵异这个频道了，改悬疑了。”董邪此时苦笑道：“我父母去世前都一直反对我写小说……我是在他们去世后才撰写自己的第一本书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网络小说，都是写文稿纸上的。大概是到了大学才第一次发到网络上。”
“网站叫什么名字？我看看。”
“奇点中文网。搜索笔名黑色鬼火就是了。或者进入悬疑频道，那有我新书《魔鬼公寓》的分类强推。”
莫远之前脑海中得到信息就证明血字已经圆满完成，地缚灵不会再来杀他们了。所以董邪也可以放心回紫罗兰酒店去见阿凝了。
点入奇点中文网悬疑频道后，莫远很快找到了董邪的书。他顺便看了看悬疑频道的小说排行榜。
“悬疑频道月票榜第一的是……《黑色鬼影》。”
“嗯……”
“第二是《幻影凶梦》……第三是……你是，第十五位？”
董邪略显尴尬。
忽然莫远想到了什么，看向董邪。
“你现在都进入到公寓里去了，也不缺钱了，还在继续更新小说？”
董邪坚定地点头。
“写作是我的梦想。我会一直坚持下去。”
“嗯……你一共写了五本书，《颤栗空间》，《444大厦》，《死灵电影院》，《恶魔考卷》，《魔鬼公寓》……”
“算是代表作的是《颤栗空间》和《444大厦》吧。”只要一谈起自己的作品，董邪就会忘记一切，包括血字和公寓也会被他抛到脑后，“哪怕是我明天就会死，只要还有人看我的书，我就会一直更新。这是我的梦想，我希望有一天我能成为均订超过三千甚至一万的大神。”
莫远倒是真心佩服董邪。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为了梦想奋不顾身的。而他的梦想，就是成为国内数一数二的摄影师。影月死后，这个梦想在内心渐渐褪色，可是听到董邪的话，让莫远内心再度燃烧起昔日的梦想。
“梦想……真好。”
“是啊，”董邪只要一想到梦想，哪怕就连死亡和死后可能面临的恐怖都淡忘了，“人的梦想，是不会完结的！”
“刚才那句台词是不是有点中二啊？”
“你没听说过吗？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很明显，莫远没有看过《海贼王》和《银他妈》。
中二这个阶段听起来很幼稚，但没有过中二的人生，其实也很不完整。活得太清醒，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
“话说，《魔鬼公寓》就是我们这座公寓的剧情吗？”
“嗯，进入公寓的时候，我迸发了新灵感，然后我就将我和阿凝经历的血字写了上去，连之前在更新的《恶魔考卷》都暂时停更了。唉，《恶魔考卷》停更的理由我写的是为了开新书，如果我写是因为我进入了这么一座公寓，他们绝对会认为我疯了。你说如果他们知道我进了这样的一座公寓都还坚持更新，忍心不订阅，忍心不投月票吗？”
“所以这本书写的都是真实的剧情？完全没有改编？”
“嗯，就是将K市的名字给改掉了，一切真实路名之类的也全部改了。”
“今天经历的血字你也会写吗？”
“那是自然。晚上我就开始更新。”
莫远对董邪的心理素质真是佩服得一塌糊涂。
这时候，前方不远处，已经出现了紫罗兰酒店。
董凝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董邪，看到他后，立即冲入大雨中。董邪刚一下出租车，就扑入董邪怀抱。
“哥！我……我真怕你就这么……”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吗？”
董邪看到妹妹后，又开始忧心忡忡。阿凝也一样支取了不少钱，这也就意味着将来的血字指示一旦过不去，他们的结局不仅仅是死亡而已！
这一晚上，董邪自然是到董凝的房间去了。
当然，去是去了，但开的是通向幼儿园的车。
“真是……好惊险，哥哥。那个叫铁生的混蛋……”
“算了，反正他也死了。”
“不过哥你也是杀伐果断，是个狼人啊！”
“……你是在夸我吗？”
董凝在看到哥哥没事后，又继续恢复成没心没肺的样子了：“好啦，哥哥，不过不用急着回公寓吗？”
“莫远获得的信息已经可以确信恶灵不会再来对付我们了。对了，记住，阿凝，再也不许去支取钱了！”
“我知道了……哥……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隐藏规则。”
说到这，兄妹二人的面色都开始变得略微阴沉。死了都得不到安息，还要为了偿还公寓的钱继续遭受折磨！
“我早该想到的，这世界上哪里有不劳而获的金钱。”董邪苦笑着：“《魔鬼公寓》这本书我写了这个设定进去后，结果读者都说这个设定不合理，还真被他们说中了。”
说到这，他又打开手机上的奇点APP，想再看看书评，却是发现书架里的《黑色鬼影》更新了。
于是他点开《黑色鬼影》，却是发现更新的居然是一则“本书即将完结”的声明。
“《黑色鬼影》要完结了？”

第二十四章 恐怖小说
雨第二天就停了。
董邪，董凝，莫远三人一起搭乘了航班回K市。
莫远特意买了和兄妹二人不同的座位，让他们兄妹好好聊聊。
“哥，你下午和我一起去我们小区的丰巢储物柜拿快递吧。”
“你……又买了多少东西啊？”
“嗯，很多都是有需要的东西。当然也有衣服之类的……”
“……”
自从不缺钱花以后，董凝在购物上就开始不节制起来了。
“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也要穿好看的衣服。”这就是董凝时常挂在嘴里的话。
董邪不禁吐槽：“阿凝……有时候我觉得，其实你才是个狼人。”
她这种心理素质，也真是罕见到极点了。
但董邪也清楚，这是因为阿凝她很坚强。
3小时后，从飞机窗户看着下方熟悉的K市，让董邪安心了不少。
不过，血字全部完成后，他一定会带着阿凝远离这座城市，要多远有多远。毕竟多数的血字，都是在K市内执行的。
而阿凝看着董邪，她始终没有将昨天晚上遇到那个神秘女人的事情告诉董邪。这件事情，太匪夷所思，她暂时打算先自行调查，先不让哥哥平白无故担心。
那个女人说的那句“你不应该存在于这里”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知道血字指示的事情吗？莫非是那种恐怖电影中常见的世外高人吗？
可惜当时她追出去，外面到处是打伞的人，人流穿梭不息，完全找不到了。
毕竟现在手上的钱还是有不少，即使以后不再支取也不算少了。董凝打算先回公寓，然后想办法花钱请人帮自己找出对方来。
当时，她记得那个冲进来将那个神秘女人带走的男人，好像是叫她什么真，当时外面雨的声音太大，一时间她没听清楚。单单知道这些线索，太少了。
回到公寓内，来到14楼，董邪和莫远说了再见，随后就各自进了各自的门。
进门后，董凝就去准备食材做午饭。公寓内食材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自行取用，当然熟食也能变出来，不过董邪还是对董凝的厨艺更加有信心。
董邪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他深呼吸了一下。
还活着……
真好。
只要可以活下来……和阿凝一起活下去，离开这座公寓，他真的就没有什么要实现的愿望了。
中午，董凝做好饭后，董邪帮着她端菜。二人坐下吃饭的时候，董邪则还在拿着手机看小说。
“哥……你在看什么啊？”
“《黑色鬼影》。”董邪一边夹着菜，一边说道：“真没想到这本书才刚200万字就要完本了。”
“我还以为你在微信群和大家聊这次血字的事情呢。”
“我想先休息一天，暂时不去考虑和血字有关的任何事情，看看书，打打游戏，舒缓一下情绪。”
“那你写的《魔鬼公寓》呢？这可是完全的按照现实改编的小说啊。”
“……”董邪无奈地说：“嗯……距离热销榜以及月票榜的前十，还需要加油……”
“哥，当年你一直说你是奇点网灵异大神。我以为你是王者，没想到你是青铜啊！”
“有你那么损我的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不是我亲妹妹呢。”董邪说到这，忽然想道：哦，对了，还真不是亲妹妹。
阿凝就是这样，哪怕是在这座地狱一般的公寓，她还是能这样乐观开朗。有她在，昨天那梦魇一般的恐怖经历，现在渐渐在董邪内心留下的阴影也渐渐散去了。
“嗯，我来看看。”董凝也不追剧了，打开了她下载的奇点APP，然后打开悬疑频道，看着热销榜和月票榜都排名第一的《黑色鬼影》，说道：“既然这本书快完结了，不如我看看吧。”
“阿凝……在这座公寓里面你还看恐怖小说？”
“真的恶灵都见识过了，还怕假的吗？再恐怖无非也就是小说而已啦。”
“阿凝，你果然是个狼人。”
也就他们兄妹二人，才能够这么没心没肺地互相损对方，感情却是越来越好。其他住户如果听到这兄妹二人的对话，绝对不敢相信这二人居然是这座地狱公寓的住户。
董凝点开小说看了看，又说道：“这本书的均订是多少啊？”
“我问过我的责编，他也是深海的编辑，这本书当初上架的时候，首订就有五万，现在均订已经十几万了。实体书也已经出了三本了，销量听说也不错。”
“听起来好厉害啊……哥你写的《444大厦》均订也就2900不到，差一点点就成精品了。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已经化身柠檬精了吧。”
“阿凝……人艰不拆……”
“好了，不损你了。哥，如果完成了十次血字，你可以许愿成为奇点网白金大神啊……”
“我不打算那么做。我写书已经不是为了钱了，而是为了梦想！就算现在变成这个公寓的住户，梦想也不会因此终止的！”
为了活着而活着，那只能是生存。即使真的有一天要死，他的作品也会留在这个世界上。他对此，已经有了充分的觉悟。
“深海是2013年开始写作的，他的第一本书《猛鬼之心》就让他成为那一年新人王，可以说是一书封神。”董邪说到这，又继续点着手机，说：“他是我的偶像，也是我追逐多年的目标。”
董凝自然不会忘记，当初大学毕业后，因为第一本书《颤栗空间》大火，哥哥就迅速开始打量搜集各种民间传说，看了百部恐怖片以上，写了一万字大纲，才创作了他后来的代表作《444大厦》。当年《444大厦》颇具灵异爆款相，那之后哥哥的读者都叫他“火大”。从未放弃成为演员梦想的阿凝，一直说她希望有朝一日，哥哥的书拍摄成电影，她可以出演女主角。
可惜的是，《444大厦》后，哥哥有些失了平常心，而后创作的《死灵电影院》因为中期加入大量克苏鲁神话元素，演变成了玄幻小说，而被无数读者骂得狗血淋头。两年前，又因为经历了人生第一次失恋，以及小说人气大幅度下跌，最终《死灵电影院》仓促烂尾，至今董凝都记得那时候哥哥有多难过。
而后没多久，哥哥就又搜集了更多资料，新创作了一本叫《恶魔考卷》的书。但这本书也不是特别成功，哥哥之所以会来到公寓附近，也是想为小说汲取灵感。结果……现在倒是有了取之不竭的灵感了。
很值得一提的是，哥哥也将第一次血字那次那只恶灵的手莫名其妙从门缝缩回去的剧情写进去，想征求下读者意见，看他们能不能分析出隐藏的第二生路。结果反而被很多读者视为哥哥挖坑不填，或者根本就是剧情前后矛盾。
从《死灵电影院》一直到现在，哥哥都说他在尝试模仿深海小说的风格，当初也是因为看了深海撰写的《死灵漩涡》，被其中的克苏鲁世界观而深深吸引，才会选择跟风，但笔力的确远比不上深海。在哥哥最近几本书成绩不佳的情况下，深海新出的小说则是不断创造奇点网灵异类小说的佳绩。她听哥哥说，这本《黑色鬼影》更是深海所创作的最为毛骨悚然的一本书。也是深海第一本完全没涉及克苏鲁神话元素的恐怖小说。
下午，董邪则是陪董凝去取快递。
“哥，你要取的快递是什么啊？”
“《黑色鬼影》最新一册的实体书。”
坐在董邪最新买的车子上，董凝点点头，说：“你还真是特别喜欢深海的书啊。”
“嗯……”
董邪总觉得，他刚才看的《黑色鬼影》最新一章，剧情风格有些古怪。
最新一章，主角家的浴室里面突兀地留下了一行字。
“我不会死，我绝对不会死！”
可是，他第一次看完这一章的时候，没有这一段。后来刷新想看看本章说，才发现多出了这一段内容。
是深海……临时修改了小说章节吗？

第二十五章 初恋
董邪和董凝从储物柜里面各自取出了他们各自的快递。
“阿凝。刚才群里发了信息，发信的是韩雷，说是在下周会组织我们进行一次登山。”
“登山？”
“说是为了能更好提升我们的体力，还有耐力。这次登山目标是郊区的乌雷山。”
“嗯，体力耐力的确也蛮重要的。”
“登山用具，食宿和交通都是秦子远个人出资。其他住户也可以参加，但他们就是自费了。”
现在，莫远已经让所有住户知道，钱并不是白来的，是要偿还的，用完成血字来偿还。住户们的反应都很大，没想到死都是很可能会不得好死。
董邪关上了储物柜的门，随后又说：“晚上我打算再去医院看看外婆。外婆现在的病情不太稳定，上次肺炎的感染差一点没有抢救回来。”
“你外婆……也93了吧？”
“嗯……”董邪的语气很沉重，“外婆从小到大都对我万分疼爱，医生说，她老人家的状况未必熬得过这个春天。”
就算有再多的钱，这种时候也没有任何用处啊。董邪想到这就觉得颇为无力。
刚要走出小区门口，忽然就看到了一辆福特轿车开了进来。车窗缓缓摇了下来，露出了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面孔。
男人取下墨镜，立即大喊：“董邪！哈哈，好久不见了！你和你妹妹出去吗？”
董邪一愣，仔细看去，这人不是……
“仇风？”
董邪脸色变得颇为难看。他心里不禁在想，干嘛这个时候来取快递，结果遇上了这货。
仇风将车子停靠在小区内的停车位后，就立即下车，匆匆走了上来。
“董邪，两年没见了吧？你妹妹也出落得越来越水灵了啊！”
董邪冷冷道：“嗯，是挺久没见了。你也是老样子啊。”
仇风身上，从衣服，裤子，到鞋子，全部都是国外名牌。
“怎么，不请我回去坐坐？”
“我搬家了。”董邪继续说道：“以后不住这了，现在只是回来拿快递而已，下单的时候忘记改地址了。”
“那，去那坐一会吧？”
董邪家小区附近有个亭子，距离这也就几步路。他只能“嗯哼”一声，说：“那行。”
毕竟以前是同学，表面上的面子也得给。
仇风这个人，很类似《哆啦A梦》中的骨川小夫成年版。他父亲是一家跨国公司的CEO，而他和董邪恰好是一个寝室的。尽管他嘴上不说，但暴发户的优越感从来不加掩饰，讲话的时候经常来一句“你们老百姓咋样咋样”或者动不动在话里面加入几句英语，时不时是用鼻孔看人。
不过，仇风出手阔绰，常常请同学吃饭，所以人缘还算可以。但是，对和他朝夕相处了四年的董邪而言，经常被他无数次得意洋洋地炫富和骨子里透出的“我和你们这些庶民不一样”的强烈优越感搞得无比厌恶。他时常含沙射影嘲讽自己的衣服都是地摊山寨货，说什么自己不懂时尚，反正就是一个土包子。尤其是总说“哎呀我就是看不起那种也没几个钱的人，非要装样子穿山寨名牌充场面，太Low逼了啦！阶级的气质，是无法装出来的！”
被这么一个家伙看不爽了那么多年，董邪自然是非常不爽。但最让他对这货不能容忍的是，他第一次看到阿凝到大学里面来看自己，一双招子就管不住了，那心里面是什么心思可以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后来几次想对阿凝展开追求都被她拒绝，仇风就恨屋及乌对董邪开始另眼相看了。
“So……”董邪将身体挡住阿凝，对仇风说道：“你有什么事情？”
“哈哈，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哦……”董邪象征性拱拱手，“恭喜恭喜。是那个韩裔美国人吗？”
“是啊！这次结婚后，我也就会正式移民，从今以后，我就是……”说到这里，仇风得意洋洋地从身上取出了绿卡来，“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了！正好我爸也打算将公司重心转向北美市场，以后北美的业务基本也就交给我了。哈哈哈哈……唉，你们看，这是结婚照！”
董邪更是反感，好好的炎黄子孙不做，非去当香蕉人。
而他拿出手机点开婚纱照后，指着里面的新娘说道：“咋样？漂亮吧？”
那新娘的确无论容貌还是身材都没话说，不过女方移民前是南韩的，谁知道脸上有没有动刀子。董邪敷衍地点点头，说：“嗯，好，祝你们早生贵子。”
“哎呀，阿凝你也看看吧？我老婆怎么样？这身材，不输给你吧？”
董邪顿时火了！
尼玛！你是母牛倒立，牛逼上天了吗？阿凝也是你配叫的？现在他是明白这货过来干嘛了。阿凝过去拒绝了他，这货是过来耀武扬威了啊。开玩笑，阿凝身材哪里比不过这女的了？
董邪则不等董凝开口就说：“你是准备邀请我们参加婚礼吗？”
“啊哈，是啊！婚礼就在夏威夷举办！你们放心，不用随份子，食宿都是我们包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董邪哪里会去参加婚礼，虽然看起来48小时往返没有什么问题，但没事跑到夏威夷去干嘛？
仇风这时候甚至已经将请柬取出，烫金的请帖上印刷着仇风和他老婆的照片，说道：“机票也在里面了啊。”
董邪收起请柬，打算到时候就找个借口不去。随后说道：“我下午有急事，就先走了。阿凝，走吧。”
仇风则厚脸皮地跟着他们出了亭子，走到停车的地方，说：“对了，董邪，这次会有些我爸商场上的朋友来，你不如穿得体面点，里面有出版业大佬，你可以推销一下自己的书嘛，你看你，毕业那么久了，衣品还是不行啊。男人，最重要的，一是衣服，二是车子！比如说啊，董邪你看，像是这辆法拉利……这样的好车，当然你肯定买不起，但你之前那辆车就实在是不行了……你换车了没？哪一辆是你的？”
董邪拿起一把电动车钥匙，对仇风刚才说的法拉利，然后一摁……随着一道声响，董凝就走到法拉利前，帮董邪开了车门。
“你刚才说我的车怎么来着？”
“……”
仇风的眼睛顿时蹬得如同铜铃。
这可是法拉利啊！
那可是几百万的顶级豪车啊！
仇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尬笑着说：“这……没想到董邪你这两年发财了啊……”
“小意思。开着玩的。”
“这……你现在是小说大卖了？成白金大神了？”
“唉……这个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啊。”
董凝此时终于体会到憋笑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了。神特么莫欺少年穷！你咋不说恐怖如斯呢！
只要最后通过十次血字，她和哥哥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买下仇风家的公司都没问题！
仇风悻悻地说：“董邪，这次，我给谢若妮也发了请柬哦。她已经回复说会去的。”
董邪一愣。
随后，他也是一副无比尴尬的样子，钻进他的福特，马上开车走人了。
只留下董邪和董凝还在原地。
坐进法拉利里面，董邪心还是有些乱。
“哥，我们没必要去吧？”董凝很关心地说：“谢若妮和你分手都两年了，你还想着她吗？”
董邪叹了口气：“我……我不知道。”
虽然表姐觉得他喜欢阿凝，但他一直很抗拒和否定这个念头。对他来说，这就感觉像是乱伦一样。德国骨科当二次元的梗玩就算了，要是当真就恐怖了。
身世秘密他不可能告诉阿凝。即使告诉了，阿凝更多会陷入混乱。而且他不觉得自己真的对阿凝有什么出格的感情，这应该只是将兄妹感情混淆了。
但对谢若妮，的确是董邪大学时难以忘却的初恋，也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失恋的痛苦。

第二十六章 方寒
两年前，谢若妮很突兀地提出了分手。对那时候连领证日期都商量好了的董邪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还记得，分手那天，谢若妮看起来很平静。她和自己坐了第一次约会的摩天轮，坐到最高的时候，她对董邪说，今天是最后一次约会。从今以后，二人再也不会互相联系了。
她没有说分手理由。事后，微信被拉黑，号码加入黑名单，甚至去她家，她也坚决不肯见面。初恋如此突兀地夭折，董邪受到很大打击。那时候事业也不顺利，他的小说《死灵电影院》开始恶评连连，订阅量不断下跌，最终冲击封神的希望破灭。
“哥，不要去！”董凝劝说道：“现在我们第一考虑的是生存下去！这种事情根本不重要！”
“我知道，阿凝……我不会去的。”
回到公寓后，董邪去找了秦子远。
秦子远的家里面，收藏了很多葡萄酒。而他本人也对葡萄酒很有研究。
秦子远开门看见董邪后，还来不及开口，董邪就问：“能来喝杯酒吗？你说过，想喝酒随时可以找你。”
秦子远点点头，说：“没问题。”
取出了封存的红酒后，他以娴熟的手法开瓶，然后给董邪倒酒。同时，也再度说明了一些品红酒要注意的地方。即使在这个地狱公寓，秦子远依旧极度追求生活品质。
“好酒。”虽然董邪完全不懂红酒，不过完全尝得出这酒的味道。
随后，秦子远的身体微微后仰，说道：“有心事？是因为知道了支取金钱背后规则的缘故？”
董邪说了下午的事情，提及夏威夷三个字后，秦子远面色顿时剧变！
“都两年了，我差不多也放下了。”董邪却是心事重重，没发现秦子远表情的异样，又喝了一大口红酒，说：“但我一直觉得对不起阿凝。”
“和你妹妹有什么关系？”
“实际上，两年前，阿凝的大学有一个公派出国留学的机会，那是波士顿常青藤的名校。那时候，阿凝的系主任直接推荐了她，留学时间足足有三年。公派出国留学的时间，恰好是我和前女友约定领证的时间后。阿凝那时候本来计划等我们领证搬入婚房后，她就直接留学去。但就在她的签证都下来，开始做好出国准备的时候，我分手了。于是她毫不犹豫让出了名额，放弃了去美国的机会。你想，秦子远，如果当年她去留学了，现在还在波士顿那边留学呢，怎么可能还会进入这座公寓？我一直想知道，当年她究竟为什么要分手！”
进入公寓后，董邪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夜不能寐，无比痛苦。
阿凝不是奇点中文网小说的女主角，她不可能永远和第一次血字那样幸运。现实就是那么残酷，谁都有可能随时死去。那座恶魔公寓，完全将人命当玩具来践踏！而不是自己，阿凝也一样不会进入公寓！
秦子远想了想，忽然走到门口，上了好几道锁，接着回到董邪身边，说道：“酒，先不喝了。”
董邪愣住了。
“你……”
“明天马上去美国大使馆办理签证，单单去参加婚礼，签证应该很快就能下来。然后，给手机办个全球漫游。”
“等等，你让我去参加婚礼？那可是去到太平洋另一边的夏威夷！”董邪则连连摇头：“路程太远了，从K市飞到夏威夷就需要将近10个小时的时间。虽然48小时内往返没问题，但是就怕万一……”
“我要你去，是因为我要指派你一个任务。你反正正好也可以去参加婚礼，和你前女友见面，问问她当年分手的真正原因嘛。”
董邪顿时站了起来，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要我去夏威夷执行任务？什么样的任务？”
“我要你代表我，去和方寒见面。他目前就住在夏威夷。这件事情要瞒着公寓里面的所有人。包括莫远，和你妹妹。目前只有我和韩雷知道此事。”
“什么？方寒？”
董邪的双目瞪得宛如铜铃一般大。
“你和方寒一直都有联系吗？莫远说目前方寒切断了和公寓住户的一切联系！”
“是的。方寒联系我，也就是在不久前。”
“你为什么要瞒着莫远？”
“具体的原因我不方便告诉你。方寒说很希望和我亲自见一面。而我决定派一个代表去见他。你正好有个理由可以过去，派遣你过去，最不容易让莫远起疑心。”
“你不亲自去？”董邪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别告诉我只是为了瞒着莫远？这个任务，是不是有危险？”
“我不敢保证绝对安全，但危险绝对远不如血字任务。只要你去，从今以后，你和你妹妹，还有韩雷，就都是我的心腹，我自然会对你们全力以赴地予以血字任务时期的援助。我这个人，说到，做到。不仅如此，我还会给你分配枪支，让你以后再遇到铁生这样的事情，就能游刃有余地解决。我的手下，现在只有韩雷有枪。”
“你有枪？”
“嗯，是的。当然，不放在公寓里面，我专门雇人帮我保管。”
董邪看得出，这个命令如果拒绝，秦子远日后大有可能给自己穿小鞋。而如果答应了，日后他就会全力为自己和妹妹在血字任务中全力以赴出谋划策保驾护航。
其实他没有多少选择。
于是，他点点头：“好！我去！”
“考虑到你要坐飞机去，枪支我就等你回来再发给你了。”
“我明白。你的承诺，我信得过。”
“我再强调一遍。你和我的对话，走出这个门不能告诉韩雷以外的任何人。当然，我相信你妹妹不会说出去，但她不知道，在莫远面前能表现得真实，如此一来他更不会起疑。”
当天晚上，董蝎就告诉董凝他要去夏威夷参加仇风的婚礼，当然明面上的理由当然是要去见谢若妮。
董凝不知道董邪和秦子远的密谈，自然是表示自己也要去。
“那我也去，哥哥，当初我也是将谢若妮视为亲姐姐一般，我也想知道……”
董邪自然是断然拒绝：“不行！我不容许你有任何意外！我一个人去！还有，这次我会叮嘱秦子远，你休想再偷偷跟来！你的第二次血字随时都可能发布！”
于是，之后的一周，董邪先是去美国大使馆办理了签证。之后，他和阿凝又参加了秦子远的登山训练。
阿凝在大学暂时办了休学。系主任觉得很奇怪，他一直认为阿凝足够有能力可以读研究生。然而对阿凝来说，可以成为电影明星才是她最大的梦想。将来，她要么死，要么完成全部血字成为电影明星。如果学业真那么重要，她当初也不至于放弃公派留学机会了。而她秘密花钱雇人寻找那天那个神秘女人，暂时也还没有任何结果。
这段日子，每一天董邪都会在秦子远指导下，进行各种体能训练，以及一些近身搏击的练习。韩雷明确告诉董邪，等他身体素质上来后，他会亲自教导董邪学习泰拳。上次血字也让董邪明白，有时候住户在任务中也会变成敌人！
韩雷也对董邪说，完成了上次血字后，秦子远更有心栽培董邪。这次这个任务，也可以看做是栽培的一部分，让他务必不要让秦子远失望！

第二十七章 夏威夷
时间流逝得很快，举办婚礼的2月28日即将到来。
中国的时差比夏威夷快18个小时，和方寒约定的见面时间也在婚礼前五个小时，飞机又要飞近10小时，所以肯定得在中国时间2月26日晚上就出发。反正婚礼不是主要目的，如果和方寒的会面时间延长大不了不去就是了，董邪就大致地计算了一下时间早早将往返机票都订好了，甚至还为策万一，返回的机票订了几个不同时间的航班。反正这钱也白来的，无所谓浪费不浪费了。
“如果这段时间你来了第三个血字，”离开前，莫远特意过来嘱咐，“我将血字地点发给你，你就马上订最快的航班机票回国直接去血字地点。血字期间不会算在那48小时里面。”
“谢谢你了，莫远。”董邪对莫远感觉很抱歉，毕竟自己一直瞒着他。
“手机办理好全球漫游了吧？”
“那是自然。”。
莫远虽然听董邪说了原委，但还是说道：“快去快回。不管怎样，一定要及时回来。”
“我知道了，莫远。”
“说实话，这值得吗？就为了问前女友分手的理由去夏威夷？这根本没必要啊！即使你觉得这导致了你妹妹……”
董邪则回答道：“这件事情，就足够了。它不是什么即使！我妹妹，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亲人！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换她可以离开公寓！但我不能！就算我完成十次血字也无法实现这样的愿望！在我们兄妹死之前，我必须知道一个答案！”
“如果答案就只是什么性格不合之类的呢？”
“不可能！”董邪摇头：“前一天我们在电话里面还在聊新房的装修方案，那时候她还兴致很高地提出一些建议，于是晚上我还连夜去新房和装修队的人沟通！怎么可能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提出要分手？这么短的时间就忽然发现我们性格不合了？”
这句话，倒是真的，并非撒谎。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也不能有助于你帮你妹妹渡过血字啊？”
“如果不知道，我自己这关过不去。我让阿凝因为我进入了公寓，她本来……不该进来的！我必须给我，给阿凝一个交代！”
董邪忽然觉得，也许该去演戏的不是阿凝，而是他自己。
这个时候，按照董邪吩咐，董凝完全被秦子远看管起来，让她无法和上次那样擅自离开。
到达机场后，托运行李，过海关，然后登机。
飞机上要渡过近10小时，董邪本打算睡一觉，但他却辗转难眠。从进入公寓开始，他就始终没办法睡个好觉，这次想到要和传奇住户方寒见面，就更激动了。因为睡不着，飞机上又不能用手机，他取出了身上带来的《黑色鬼影》实体书看。
董邪这还是第一次出国。走出机场，他就前往瓦胡岛海岸的小型岛屿福特岛，这里距离珍珠港可以说是咫尺之隔，同时也是密苏里号战舰纪念馆的所在，它在二战后停泊在这，这座日本人签订投降书的战舰成为了太平洋战争开始和结束的象征。而方寒和秦子远约好，就在这里和他派遣的代表见面。秦子远给了董邪过去方寒住的房间的钥匙，作为他们见面的信物。
董邪觉得很奇怪，互相发个照片不就行了，又不是十几年前的网友见面，还要带信物相认？不过他也不便多问，秦子远该告诉他的自然会说。
就在他前往密苏里号战舰纪念馆，排队买票的时候，微信又发来秦子远的信息：“董邪，地点和时间改了。方寒说会另行通知我们。”
董邪一愣，这眼看就要排队排上了，来这一出？
又不是绑匪改换赎金交易地点？
董邪苦笑一声，随后回复道：“那什么时候再另行通知？”
“我也不清楚。你先在夏威夷那边待命，随时和我联系。”
董邪只好先暂时离开，不过还是瞻仰了一番密苏里号，1945年日本鬼子在东京湾向美国人递交降书，就是在这上面。作为中国人，值得多看几眼。他又取出手机，在几个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这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董邪接通手机，打电话来的是他的大学同学唐云：“董邪，你开机了，说明到夏威夷了吧？”
“嗯，来了。正在福特岛这里瞻仰密苏里号呢。”
“是吗？晚上我也去看看。你先来酒店吧。这海景酒店太漂亮了！”
“我不急。”董邪接着又问了一句：“她来了没？”
“还没有。都两年了，你还是那么难以释怀啊？”
董邪苦笑一声，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
方寒为什么改换见面时间地点？又必须要拿钥匙作为信物？
而且，秦子远的确说这次任务有可能会有危险，不过不会很大。
那么，这危险是源于方寒本人吗？
这多少让董邪很紧张。美国人可是人人都可以持枪的，他坐飞机来，没办法让秦子远给他配枪来。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次任务会见方寒，肯定也能为自己带来巨大的好处。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Sir，can you take a photo of us？”
董邪的英语远没有董凝来得好，不过那么简单的句子还是听得懂的。他回过头，身后是一对黑人夫妇，他们拿着相机，希望董邪为他们在密苏里号前面拍一张照片。
“OK，OK。”反正举手之劳，董邪也就帮忙了。
为黑人夫妇拍完照后，他们向董邪道谢，同时那位黑人太太问：“Sir，where do you come from？”
董邪立即昂起头来，用自豪的口吻说：“China。”
“哦！China！我喜欢中国！”黑人太太居然说出一口不算标准但还听得懂的中文来。
董邪心想，那可不是，建国以来我们援助了非洲多少人力物力，是该懂得感恩的。
反正现在也是处于待命状态，董邪也不介意和非洲大妈拉扯几句：“太太你的中文是怎么学的？”
而她丈夫居然也飚出一口中文：“我们夫妇都是在肯尼亚的中国企业工作的，我们认识很多中国员工。其实我刚才看到你，就猜到你可能是中国人。你来自哪座城市？”
“K市……你们应该没听说过，一座三四线小城市而已。”
这时候，董邪转念一想，将手机交给黑人男子，说道：“先生，不如你帮我也在这拍张照片吧？”
毕竟也是个很有纪念意义的地方，拍几张照片，等会发朋友圈吧。
“OK！”
“嗯，尽量将后门的战舰都拍进去吧。”
随后，黑人男子帮董邪拍完照片后，就将手机还给了他。董邪查看了一下，照片拍得不错，就将里面拍摄的一张自己觉得最好的，发到了朋友圈上面。
董邪接下来在这附近漫步着，等待秦子远的新指令。
“秦子远不将方寒的联系方式给我，反而是他一直单线和那边联系。还有方寒似乎也很奇怪，他一个离开公寓的人，为什么不能回国和住户们联系呢？非得要在夏威夷？见面必须要持有钥匙作为信物不说，而且还……”
就在这时候，秦子远发来了新信息。
“新的时间地点来了，董邪。”
然而，这次时间比晚上婚礼开始的时间还要晚两个小时。
“你索性先去婚礼算了，”秦子远回复道：“我总觉得方寒可能还要改地点时间。”
“这太过分了吧？”董邪对方寒顿时充满怨怼：“如果我不是预先多订了其他时间航班呢？万一时间来不及，我又买不到飞机票，难道我游过太平洋回国吗？”

第二十八章 重逢
秦子远此时也似乎觉得很不好意思，说道：“不管怎样，以你的安全为第一优先。如果担心来不及，你先回国也行。”
“我和方寒见面要会谈的事情，你还是不能告诉我吗？”
“方寒似乎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说是必须和携带钥匙的住户当面洽谈。他……精神状况不是很好的样子。”
董邪曾经听莫远提及，当时方寒虽然完成了所有血字，但是已经罹患极为严重的PTSD，显然这种疾病不在公寓的治疗范围内。方寒所许的愿望也只是延长自己的寿命，而不是治疗PTSD。而如今看来，或许当时的疾病丝毫没有好转，反而可能越发严重了。
“他要我带钥匙去的理由，是不是……因为他害怕来见他的人不是公寓里面出来的？”
董邪这次发了语音信息过去。
很快，信息就回复了。
“我想，可能是吧。”
无论过去他实际执行的血字，还是血字的记录中，都不乏恶灵伪装活人的先例。这些伪装很难戳穿，难以辨别。而钥匙是公寓内部的，公寓是无法由恶灵侵入的，那么携带钥匙的人，是恶灵伪装的可能就大大降低了。当然，依旧不算绝对安全。
方寒早就离开了公寓，而离开公寓的人，即使再回到公寓所在的小区，走入那条巷子，也不会再进入公寓里面。然而，方寒离开公寓一年以上后，突然在不久前联系了秦子远，并要和公寓住户当面洽谈某些事情。那究竟是什么事？
方寒小心谨慎到这个地步，很显然，他恐惧来见他的不是人，而是“那些不可名状之物”。
忽然间，董邪开始有点后悔了。到这里来，他要面临的危险，当真就像秦子远说的那么低吗？他本来以为，危险最多是来自方寒本身的，毕竟他能认识什么走私枪械的掮客，恐怕并非善类。但他还是来了，他想为自己和阿凝在公寓的生存增加多一分保障。
“我到底会面临什么危险？到这时候还是不能说吗？”
董邪又发了信息过去。
这次，秦子远回复得更快了。
“不是我不说，我自己也不确定。方寒当初完成他的所有血字后，明显对我们隐瞒了一些事情。这次突然联系我们，我觉得和那时候的事情有关。”
方寒完成的血字，和他们现在的血字，又有什么关联呢？
……
董邪重新来到檀香山威基基海滩旁的威基基海景酒店的时候，大多数的大学同学都来了。
此时，婚礼还未正式开始，董邪来到守候在婚宴厅门口的桌子前，先是签到，然后给了份子钱。仇风说什么不需要份子钱了，但是压根就没这回事情，来的人照样还是给份子钱，显然这货故意在阴自己，又想让他难堪。
婚宴厅正对着海滩，景致极好。作为新郎的仇风则在婚宴厅门口意气风发地接待宾客，而董邪来了以后，他脸上笑眯眯地说道：“哎呀，你来啦，董邪，你妹妹呢？”
“她有点事情，走不开。”董邪心头痛骂这货，都要结婚了，还念叨着阿凝？
“恭喜了。”董邪以一张司马脸拱了拱拳，然后就进入婚宴厅。而这时候，立即有大学同学招呼他。
“董邪！在这！”
他很快来到了大学同学们环绕的桌子前，缓缓坐下，说道：“嗯，吴辉，唐云，赵启山！毕业那么多年了，上次见面是两年前的同学会吧。”
唐云和赵启山以前和仇风一样，都和董邪是一个寝室的。尤其赵启山，和董邪算是损友，过去董邪组建异现象探查社的时候，他是最积极的一个，二人还曾经一起出去探索过网上传闻的所谓鬼屋，当然最后结果是一无所获。
“她还没来。”赵启山立即就开口对董邪说道：“嗯，不过，她之前说了，肯定会来的。”
董邪现在心情也挺复杂。都两年了，虽然说是差不多放下了，但毕竟是自己的初恋，男人的心里面初恋总是有着很深的意义。甚至就算真的不爱了，往往也很难忘记。
“对了，董邪，你还在写小说吗？”唐云连忙转移话题：“大学时候你和我们一起搞的什么异现象探查社就说是为了给恐怖小说搜集素材，听仇风说你现在算是很厉害的网络写手了，都买上了豪车。”
“是啊，看董邪这身西装，还有手表……真是发达了吧？”
此时的大学同学们都一个个露出艳羡的眼神，然而董邪心头却是发苦，早知道支取金钱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哪里会都用在奢侈品上。光是奢侈名表就买了三块，此时真的是后悔死了。
“这块表是江诗丹顿吧？”唐云这才注意到董邪的手表，仔细看了看，说道：“真是厉害啊，董邪！”
“一般一般啦……”董邪心头苦笑，“有人对我说，我不是王者，就是个青铜啊！”
“谁说的啊！我帮你削他！”
“就是，是不是仇风那个二缺？这家伙炫富炫得还敢再明显点不？等会我一定要把份子钱全部都给吃回来！”
“我妹……”
“对，干他妹！”
“不对，不应该是说干你妹吗？”
董邪顿时一头黑线，我妹也是能让你们干的？？？
不过见到大学同学后，他总算是回忆起当年很美好的大学生活，暂时内心摆脱了那地狱公寓的阴霾。
“董邪，你看了那部电影《地缚灵》没啊？”一旁的吴辉发话了，他过去是董邪隔壁寝室的，经常过来串寝室，“电影拍得真心一般，除了萧执和慕爱珊演的男女主，其他人都死了。电影沉闷死了，全部都是在一个放映厅里面放的。”
董邪连忙问道：“当初电影点映的时候……”
点映那次可是有那么多观众失踪啊！
“什么点映？”然而对方却是一头雾水：“我不知道啊？”
点映时期失踪了那么多人，但后来虽然有这条新闻，可是无论门户新闻网站还是传统纸媒报纸，都几乎没怎么报道，更是没上过一次热搜。
没有任何水花，这群人就这么从世界上人间蒸发，而多数人都一点反应都没有。要知道这么大的新闻，霸占热搜第一十来天都很正常啊！
公寓的力量实在是恐怖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候，董邪忽然发现，婚宴厅门口走进来了一个人。
一头柔顺黑发，足足一米七的身高，穿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董邪顿时站了起来，看向那女子缓缓走来。
“抱歉，迟到了。”
谢若妮来到了大学同学们面前，她也注意到了董邪，但是面色也没有太大变化，而是很自然地和大家打招呼。这一刻董邪就明白了，她是真的完全已经不将自己当一回事了。
“嗯，那个，启山啊。”这时候唐云拉了拉他，说道：“我想抽口烟，你想抽不？大家一起出去抽吧？”
吴辉也很聪明，马上说：“好像我喝多了，出去放个水。”
其他几个同学也都纷纷起身，于是，这张桌子一下只有了董邪和谢若妮在。
谢若妮选择在董邪对面的座位坐下。她现在看起来比两年前更成熟了一些，而看着董邪的眼神，也没有了当年分手时候的决绝和冷酷。似乎，现在他们就只是很纯粹的大学同学而已。
董邪其实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说是爱情似乎也不完全是，好像更多是一种初恋已经完全忘却自己的失落感。
“你还……好吗？这两年？”
董邪干涩地说出这句话来。
“挺好的。”接着谢若妮左右张望了一番后，说：“阿凝没和你一起来吗？”
“她……临时有事。不过她代我向你问好。”
“当年其实和她处得很愉快，本来还以为能再见她一次的。她，是个好女孩。”
董邪隐隐觉得她的口气不太对劲。
“你……”
“董邪，两年了，你和阿凝，在一起了吗？”

第二十九章 爱情
谢若妮的这番话，让董邪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过去足足五秒后，他下意识抓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定了定神，问道：“你知道阿凝她……”
“我们分手前一天，还记得吧？”
“记得很清楚。那天你还和我打电话讨论婚房的装修方案。”
谢若妮支撑着下巴，沉默了半晌后，说道：“你说晚上会去新房和装修队沟通。所以，我也去了。结果那时候，你姨妈正好也在那。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因为那时候装修队员进进出出，门是大敞开的，我听见了你和你姨妈的对话。”
董邪的姨妈和他母亲关系很好，所以自己即将成婚，姨妈也很关心，特意来看他的婚房装修情况。结果，正好就和董邪遇上了。
当时……
“你听到了？”董邪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了谢若妮和自己分手的理由。
“那时候阿凝准备去国外留学，你姨妈说，希望你婚后和阿凝保持点距离，毕竟你们不是亲兄妹了。阿凝不是你亲妹妹，而你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大学的时候认识你，你每次只要一提起你妹妹，你的双目就会犹如……”
说到这里，谢若妮仰了仰头，随后又说道：“宝石一般地熠熠生辉。我那时候，只觉得你是特别疼爱自己的妹妹。而后来我发现，你每次看着阿凝的眼神，似乎比看着我，更加温柔，更充满无法掩饰的爱意。如果那不是你亲妹妹，我真的会以为你精神出轨。一直到我知道，其实阿凝不是你亲妹妹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董邪惊骇万分，他的眼神……他看着阿凝的眼神，是这样的？
虽然表姐也对自己说过，他也曾经隐隐意识到这一点，但他都很抗拒这种情感。他和阿凝的关系只能是兄妹，虽然没有血缘，但这却是二人从小到大一直维系着的家庭伦理关系。可是，他的感情，当真如此明显，一直被当初的未婚妻看在眼里吗？
“那一晚我想了很久。”谢若妮说到这里，声音铿锵有力起来：“我追求的是很纯粹的爱情，不能容许我的丈夫心里有其他人的位置。我知道，对你而言，我虽然算是你的初恋，但对你而言，我更多的是一个很合适的结婚对象，我也相信成婚后你会忠诚于婚姻，但你对阿凝的感情，永远不会是纯粹的兄妹情感。”
董邪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完全属于我的，我宁可不要。所以，想了一个晚上，我最终决定，放手。终有一天，你会意识到，你真正最爱的人，不是我，是阿凝。对你而言，阿凝是一个不‘合适’到极点的结婚对象，你的家人不可能同意，她本人知道真相更有可能万分惶恐无法接受，周围的亲人朋友都可能对你抱来异样的眼神，你继母的家庭，你生父生母的家庭，三个家庭都会陷入巨大的混乱，当初你继母红杏出墙的事情也一样会折磨每一个人，尤其是阿凝。所以你一直用理性压抑这段情感，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是，这并不代表你对阿凝没有男女的情感。”
董邪的嘴唇嗫嚅着，他想说他对阿凝绝不是这样的感情，可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之前表姐说的话，也在他脑海中联想着。
“等等……”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表姐，你将这件事情告诉我表姐了吗？”
“对……”谢若妮点了点头，“和你同辈的亲戚里面，除了阿凝，就属你表姐和我关系最好了。那天晚上我打电话给了你表姐，我本以为你姨妈和你舅舅都知道，那么你表姐应该也知道。没想到她一无所知……结果我们聊了一个晚上。”
董邪这才明白，表姐是怎么知道此事的！两年了，她都没告诉自己！
“你表姐劝了我很久，但我还是决定……和你分手。我也告诉她，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毕竟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我们真正的分手原因。做出决定的时候虽然很痛苦，但我至今没有后悔。现在，阿凝对你而言，依旧只是一个妹妹吗？”
就在这时候，悠扬的音乐开始在婚宴厅内回荡起来。婚礼，应该快开始了。
但董邪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待在这了。
“董邪，两年过去，我都放下了。我想给你的忠告是……爱情其实没有什么道理可言，但如果只是‘合适’而不是‘爱’，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我从未见过，你像看着阿凝那么深情地看着我……你自己也许都意识不到，但你不可能真的欺骗自己。”
董邪又端起了桌子上的那杯水，刚刚喝了一口，忽然手机来了秦子远新的微信语音。他将语音转为文字一看，秦子远说，时间又提前了，而地点，距离这家酒店很近，是在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谢谢你，和我说这些。”董邪迅速站起身，说道：“我……先走了。”
他大步迈出婚宴厅，而周围几个正抽烟的同学都愣住了。
“董邪，怎么了？”
“你就走了？”
“喂喂喂，什么情况啊？我等吃瓜群众还等着看你们会不会破镜重圆呢？？？”
“去，什么吃瓜群众，雨女无瓜！”
董邪此时吞咽了一口唾沫，说道：“我有点事情，婚宴我就不参加了。”
然后，他在一群人惊愕的眼神中冲出了酒店。
距离咖啡馆路不算远，步行就可以过去。他一边大步流星地走着，一边迅速取出手机，给国内的阿凝打去了电话。虽然秦子远派人看管住了她，但没有没收手机。
手机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哥？你怎么样？已经在夏威夷参加婚礼了？”
董邪接通电话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是，谢若妮刚才说的话，却在他脑海中回荡。
现在想想，她说的一点也没错。谢若妮对他而言，那时候考虑的的确更多是一个极为合适的结婚对象，性格温婉贤惠，懂得烧一手好菜，一直都善解人意，对金钱也看得很淡。她对自己而言，很合适……但对她，真的是刻骨铭心的爱情吗？真的是……非她不可吗？
很显然，董邪最终得出结论，不是。贤惠，温婉，善解人意，长得也不差……这些条件同样吻合的人，一样对自己是合适的。她并不是那么不可取代，可是想到阿凝，就完全不同了。阿凝是没有人能替代的，每当想到她也许会死在公寓的血字中，就让他心如刀绞，恨不得以身相代。但过去，他一直说服自己，这只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而已。
他和阿凝，真的能活过十次血字吗？从理性的角度，董邪很清楚，很难！很难！能不能活过上半年，能不能活过今年……都是问题。
那么……
“阿凝，我很想你。”
好半天后，董邪才说出了这句话来。
“哥？你怎么了？你见到谢若妮了吗？”
“我很快会回来的。很快……会回来的。”
“没事吧？哥，怎么你的声音好奇怪啊！哥，快点回来吧！你回来，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菲力牛排，我做的牛排你说过是最好吃的了。公寓这边，能拿到正宗的澳洲和牛牛肉食材，我早就想试试做一次了。”
“那我们约好了。”董邪继续快步走着，他希望能快一点见到方寒，他想从这个完成十次血字的人身上汲取更多经验，“说好了，嗯，三成熟的吧！”
“……哥，那么血淋淋的你也吃得下去啊？”
“我喜欢啊……”
“好好好，你回来后我一定给你做！”

第三十章 照片
“嗯……”
董邪忽然觉得，说着说着，怎么越来越像是“这场仗打完就回老家结婚”的死亡Flag了。
“好，阿凝，等我回来。再见……”
挂断了电话后，他忽然狠狠捶了捶头。
“我在干嘛啊？我刚才是打算和她说什么？”
他又在原地深呼吸了几下。
“冷静，冷静。现在，见方寒是第一重要的。”
终于，眼前的咖啡馆出现在了眼前。董邪走到咖啡馆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他选了个位置坐下，约定的时间还没有到，不过也已经很近了。但董邪想到了什么，用英语问了一名服务员：“之前有没有其他的亚裔人来过？”
他之所以说是亚裔，而不是中国人，是他在想，方寒如果提前到来，说不定会顺势将错就错伪装成日本人。要知道，在夏威夷这个地方，日裔的数量非常多。他现在明显对公寓来的住户充满戒心，完全可能那么做。
“嗯，之前是多久前？我们咖啡馆每天都接待很多亚裔，大多是日裔。”
董邪不知道方寒的长相，过去虽然有留下过一些视频，但方寒后来都经过剪辑，删除了所有自己面孔的画面。而秦子远手上，也没有方寒的照片，他这个人从来都不喜欢拍照。对他的长相，秦子远的形容是，他是个很秀气，面孔白皙的男子，和相对来说一直满脸络腮胡的莫远完全不同。如果单论外形，将莫远比作乔峰，那么方寒就类似段誉。
“有没有一个……皮肤比较白，看起来很……”董邪不知道怎么用英语来说秀气，或许用“handsome”？如果是阿凝在，她的英语水平绝对没有问题。
服务员狐疑地问：“先生，是你的同伴吗？”
“嗯……”
就在这时候，忽然电话骤然响起。董邪取出手机一看，来电的赫然是秦子远。
“董邪！别去见方寒了！快逃！”
董邪惊骇万分，问：“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没看你自己的朋友圈吗？？？”
“朋友圈？发生什么事情了？”
手机另一头秦子远的声音万分急促：“你先逃，再看朋友圈！”
董邪迅速站起身，冲出咖啡馆，同时打开自己的朋友圈。
接着他就看到了无比恐怖的一幕！
那张黑人夫妇为自己拍摄的，他站在密苏里号战舰前的照片上，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个身体若隐若现，面目狰狞恐怖的恶灵！
那个恶灵的头发将面孔遮住了一大半，双目没有瞳孔，身体大部分被董邪遮住。而其脸上充满了怨毒和残忍！
董邪惊骇地回过头去，但身后自然没人。他马上拿出手机，开启自拍模式，但身后依旧没人。拍了照片，一样看不出异样。但之前这张照片刚拍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董邪立即拔腿开始狂奔！
但是，这到底怎么回事？回归公寓后，过去的恶灵就不能再来杀他了。而且看起来那个恶灵也不像是第一和第二个血字中出现过的任何一个！
怎么办？怎么办？
不过，董邪已经开始习惯这种生死间游走的感觉。越是面临死神，他越是能够高度冷静下来！
“这个恶灵，是因为我来见方寒才出现的吗？等等，这恶灵，不会就是方寒本人吧？”
和秦子远联系的人，是否就是已经死去了的方寒？
这时候，董邪的手机再度响起，打电话来的人是阿凝！
他接通了手机，立即传来董凝的声音：“哥！那照片是怎么回事！你去参加个婚礼，怎么会身后多出一个……”
董邪此时苦笑不已，他说道：“阿凝……情况有点复杂，一时间说不清楚！”
现在不是在执行血字！所以，没有什么血字间隔期，没有生路提示线索！这恶灵究竟是什么东西，他是不知道了。
“阿凝，秦子远在你面前吗？”
“在……”
“电话给他！”
很快，传来秦子远的声音：“喂……”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告诉我！”
“我发誓，我什么都不知道！”
“回答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手机另一头沉默了两秒左右，传来了关门的声音。听起来秦子远可能到了另一个房间，为了不让阿凝听见他的话吗？
“我知道的事情只有，方寒想和我谈的，是关于‘地狱’的事情。我和莫远上次执行的那个血字，就涉及到和地狱的入口有关。”
地狱？
狂奔许久的董邪，渐渐停下，然后将身体靠在一面墙壁上，观察着左右。现在恶灵还没出现，他打算先节省一点体力。那个恶灵出现那么长时间了，要杀他早就可以杀了。
“这和地狱有什么关联？”
“我也不清楚。但上次方寒联系我，正好是在我们的那次血字指示结束后一天。我很难认为，这只是一个巧合。”
董邪继续观察着四周，问道：“那方寒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他的第九次血字，也和地狱有关。他想和我谈一些和地狱有关的情况，我猜到他身上可能发生了些什么，他现在变得疑神疑鬼，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但是，他没有遭遇过什么灵异现象。”
“你隐约觉得可能有危险，才让我来的吧？”
“我也不清楚具体的危险状况……”
“那你还告诉我不会像血字指示那么危险！”
地狱……如果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恶灵，为何是盯上自己，而不是方寒呢？
“那个恶灵看起来像不像方寒？”
“不，那绝对不是方寒！”
“那会是什么？你们经历过的血字出现的某个恶灵吗？”
“如果是血字里面的恶灵，不会袭击生还的住户，和血字本身无关的住户也一样不会受到袭击才对……”
说是那么说，但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忽然，董邪发现，这条街上的行人，忽然变少了很多。就连车辆，也没有几辆开过来。
这顿时让董邪高度警惕起来。
“秦子远！”手机另一头传来董凝的声音：“是你吧？你到底都做了什么？回答我！”

第三十一章 归来
忽然间，董邪看到一旁一条小巷冲出来一个人，顿时吓得面色发白！
刚要转身逃跑，他就听见一声大喊。
“你就是董邪吗？”
他回过头一看，对方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年轻男子，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死人。
“难道！”董邪立即明白过来：“你是方……”
清秀男子突然抽出一把枪，对准了董邪！继而，他冷冷道：“把钥匙丢给我！你敢有异动，我立即送你去阴曹地府！”
董邪基本确定，清秀男子就是方寒了。当然，他也可能是恶灵装扮，但问题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他敢说不吗？
无奈下，董邪只能拿出钥匙，然后丢了过去。他接到钥匙后，立即说道：“好！你应该是公寓的人没错了，这钥匙有我以前留下的一道小刻痕在。我虽然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告诉秦子远，接下来，和地狱有关的血字还有三个！”
董邪一怔，就说这些？
然后他就将钥匙丢了回来，董邪马上接住！
“血字里面，千万别开启地狱入口！”他大吼道：“还有三个入口！如果余下三个入口开启，那个时候就会到来！所有住户，或者曾经的住户……都会死！告诉秦子远，用什么手段都行，绝不能让住户为了生路开启地狱入口，或者要成功阻止恶灵将其开启！第五个地狱入口打开的时候……”
董邪连忙走近一步，问道：“你说第五个入口什么意思……”
方寒睁大双目，忽然大吼道：“你，你后面是什么东西！”
这句话吓得董邪连忙闪躲开，随后方寒就扣动了扳机！
结果董邪躲的时候动作太大，身体砸翻在地上！
这时候，方寒冲到董邪身后，一把抓起他，随后大喊：“逃！”
方寒吼得声嘶力竭，而董邪也只能立即站起来拔腿逃跑。
没跑出几步，董邪身后的枪声骤然停止了！
董邪的面色剧变！他连忙回过头去，地面上只剩下一地弹壳。同时，街道上又有人陆陆续续走出来了。
董邪只有接着狂奔，此时的他脑海一片空白，方寒难道说是……死了？死了？
方寒那么谨慎行事，就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个信息？他非要和自己亲自见面，都不愿意借助手机之类的通讯手段，只是为了最大限度排除和自己联系的不是恶灵！
但是……董邪想着，自己还能活命吗？
这时候前方马路正好开过来一部出租车，他连忙招手，让车子停下，随后他冲上去打开车门，喊道：“去机场！快！”
董邪也知道坐飞机就等于被困在万米高空无法逃遁，但这是可以最快回归公寓的手段了。坐轮船跨越太平洋，十天都不一定能到中国！
幸好，距离现在最近的航班还有票！他毫不犹豫地迅速订票！
此时此刻，董邪给秦子远打了电话，让他想办法支援自己。
“我见到方寒了！他告诉了我很重要的信息！”
“什么信息？”
“想办法告诉我有什么办法安全回国！回公寓后，我再告诉你！”
秦子远倒是没想到这小子精明了不少。
“方寒已经死了！现在只有我知道他的遗言！”
听到这句话，秦子远倒吸了一口冷气！
什么！？？
这一刻，秦子远一个趔趄，差一点没有站稳！
他扶住旁边的墙壁，挤压了一下太阳穴。此时，他是真的感觉到后背发凉，如果不是待在公寓内，当真无法有安全感。
“我知道了！”
秦子远给方寒打电话，果然没有回音！
他立即又打了个电话，然后开始说起了英语。
“费恩队长，现在我得正式下达委托了。之前让你们在瓦胡岛待命，现在你们有活了。”
这支欧洲雇佣兵本来是计划用来控制方寒的。没想到居然要用在这个时候。
“我知道了！钱我会打！”
秦子远一挥手，旁边书桌上一个戴眼镜的住户马上打开电脑，开始操作。
“一半订金我汇入你们的瑞士银行账户。另一半等你们将我说的人成功护送过来就行。这次任务需要乘坐飞机，无需携带枪械刀具，你们只需要记住拼死保护对方就行！”
之后他又和董联系核对了航班信息。等董邪一到机场，刚进入机场大厅，一群戴墨镜的男人就出现了。
他们对照了照片，说道：“雇主要我们将你成功带回中国，我们都已经订了和你同一航班的机票。”
董邪自然清楚，人类是打不过恶灵的，不管找来神父牧师还是高僧道士，结果都一样。这些人，就是用来给自己当肉盾炮灰的。董邪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方寒再三改换地点时间只怕也有一半是防着秦子远雇人把他抓起来带回国。
“秦先生，这到底？”戴眼镜的住户是秦子远身边的电脑技术担当，名叫明辰彦。
秦子远也不发话，走到外面客厅，此时韩雷正看管着坐在沙发上的董凝。
“好，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秦子远知道，瞒是不可能了，“你哥哥去夏威夷，是我授意的。”
“我不是白痴，早看出来了。”董凝紧咬着下唇，双目怒火喷涌：“你让他连我也瞒着？”
韩雷冷冷道：“注意对秦先生说话的态度！”
秦子远立即一摆手，说：“不必。董凝，你有怨气，我完全理解。不过呢，这些事情，是和公寓住户息息相关的。”
此时的秦子远也很担心董邪没办法活着回国。但没办法，他最多能做到这个程度了。这个状况下，他还有什么办法呢？
……
万米高空，董邪此时没有半点睡意。他身边坐的乘客，和那些佣兵换了座位，负责看着他。
这一路那么长，他能不能活着回去？
他特么干嘛和阿凝说一堆死亡Flag的话啊！
这可别变成毒奶啊！
而在K市，时间流逝得很快。
秦子远，韩雷带着董凝到了机场。飞机上不能用手机，董凝可以说是心急如焚。
“方寒他死了……他死了……”
秦子远此时已经化身复读机，不知道念叨了多久，到了韩雷都快怀疑秦子远莫非和方寒是CP？
但对董凝来说，方寒死不死她没有半点关心，她只忧心哥哥的生死！
朋友圈那张照片，已经被董邪删掉了，当然秦子远截图了。不过截图的手机他不敢带出公寓来。不过照片已经引起公寓全体住户注意，自然也包括莫远。只不过，莫远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和他秦子远有关。
董凝此时面带泪痕，心急如焚，脸色煞白没有半分血色。就连秦子远，都不得不叹服这兄妹二人的感情。
终于，当机场提示董邪乘坐的航班降落后，董凝迅速拿出手机打电话。
此时，董凝的手抖抖索索地点下董邪的手机号，双目完全锁定在手机屏幕上，似乎那只手机就变成了她的全世界。
“哥……哥……你不能，不能抛下我……”
拨号后，没多久，就接通了！
“哥！”阿凝几乎是喜极而泣：“你，你还活着，对吗？”
很快，手机另一头传来声音。
“当然还活着！我是不会让一顿牛排变成我的死亡Flag的！”
董凝噗嗤一笑，飞机上那么久恶灵都不动手，应该是不会再下杀手了。现在，必须马上带哥哥回公寓。回到公寓，就安全了！
“呼……”秦子远重重地舒了口气，“还好，还好……”
看着董凝终于从一副望夫石的状态解除，他忽然也有点心疼这个女孩子。他其实也很欣赏至情至性的人，这种人不会轻易被利益诱惑而背叛，是值得信赖的同伴，莫远就是因为足够讲情义，他才钦佩他。当然，佩服归佩服，秦子远自问他做不到将情义放在第一位，更别说重情轻生了。
不过，他忽然觉得怪怪的，他干嘛用望夫石这种奇怪的词汇来形容董凝呢？
第四卷 惊悚小说

第一章 谜团
“深海最近的更新似乎是越来越慢了。”
“就是啊，一章如此短小，无力，还断在那么抓人的地方就不更了。”
“有朝一日刀在手，屠尽天下断章狗！”
“我决定了，月票投给隔壁火大的《魔鬼公寓》！”
“深海大快点更新吧！”
……
一个胖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手机上《黑色鬼影》最新一章的各类本章说。
此时，他正在大学教室内听课。寒假刚结束，一回到学校，就觉得非常不适应了。
胖子名叫韩光北，是一个资深的网文读者，而他平时也最喜欢看一些悬疑类小说。而他书架上同时收藏了奇点网悬疑频道排名第一的《黑色鬼影》以及黑色鬼火写的《魔鬼公寓》。同时，他也是这两本书共同的盟主（所谓盟主就是打赏1000元的读者）。当然《黑色鬼影》的盟主很多，而自己却是《魔鬼公寓》目前唯一的盟主。
韩光北在大约10多年前，黑色鬼火发布处女作《颤栗空间》的时候就已经是其书迷了。但是，即使作为黑色鬼火的忠实读者，也认为自从《死灵电影院》开始鬼火的笔力下降很厉害。
这时候，他又刷新了一下，忽然发现本章说里面出现了黑色鬼火发的评论。
“多谢那位说要给我投月票的！我的书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这一点绝对保证！”
下方一群读者很快激动起来，毕竟现在黑色鬼火虽然开始有些过气，但曾经也是一度有封神希望的奇点网灵异作家。
“啊，火大来了，大师球！”
“捕捉野生火大一枚！”
“火大你的《恶魔考卷》什么时候更新啊？”
“火大还不快回去更新！”
就在这时候，韩光北马上登陆QQ，作为黑色鬼火小说的VIP群群主，他自然是能随时和黑色鬼火联系的。
“火大，很久没看你冒泡了。最近很忙吗？”
“算是挺忙的，昨天我刚从夏威夷回来。”
“火大，现在我就追你和深海的书，最近深海更新很不稳定，就只能看你的了。我虽然加过深海的微信，但是他几个月上登陆一次，每次说话都不超过十句，最近一直登陆微信的还都是他太太。真是想早一点看到黑色鬼影的结局啊！”
“嗯，而且最近章节还频繁出现修改，深海大似乎思路也不确定，不知道该怎么完结吧？算了，不提这个了，我昨天章节最新的血字任务，你多在群里面发动大家讨论看看生路是什么。”
“火大你是不是压根不知道生路，所以让读者帮你想吧？”
QQ另一头，正躺在床上，同时给手机充电的董邪苦笑一声，对方倒是猜得很……准啊。
公寓这段时间又陆续开始出现新住户，也发布了新血字。而昨天最新发布的血字，全部都是刚进入公寓的新住户，而这次的新血字是让他们前往泰国芭提雅执行，内容是寻找一位法师，让他给每一个住户制作一个古曼童进行开光，然后携带着古曼童超过三日即可。
血字再过三天就要开始，而新住户则是在去办理护照和签证。所谓古曼童似乎是类似于养小鬼之类的邪术，对全新的住户而言，他们也觉得很可怕。而董邪则是将这个新血字写在了昨天的小说章节里面，随后尝试让他的读者分析血字指示。
昨天从夏威夷回来后，董邪还是成功地安全回归公寓，当时阿凝吓得腿都软了。只有踏入公寓那一刻，阿凝才放下心来。
然后，董邪就将方寒所说的一切告诉了秦子远。而秦子远也向董邪和董凝兄妹说了关于地狱入口的事情。而他不打算将和方寒会面的事情告知莫远，虽然不清楚缘由，但董邪兄妹在公寓内还是得听秦子远安排。毕竟，秦子远都已经能够配枪了。
今天上午，秦子远带着兄妹二人去了郊区，将配枪交给了他们。当然，秦子远只给了他们少量子弹，并说明每周他都要检查子弹数量，防止他们乱用。如果使用了手枪，则必须要向他报备。如果敢用这枪做什么不轨之事，那么之前的瘾君子住户就是榜样。
董邪几乎可以确定，公寓里面秦子远肯定藏了枪，多半就在保险柜里面。他的话，董邪最多信一半。而且，秦子远给董邪和董凝的是射速慢，弹容量较少的左轮。他本人肯定还有更好的枪，同时也不知道公寓内暗藏了多少把。看来秦子远是真的非常信奉枪杆子出政权这句话，有了枪，要掌控公寓的确不难。
“关于地狱入口的事情，我已经有了计较。你不要将此事告知莫远，关于你在外遭遇恶灵的事情……看到照片的住户不少，完全传开了，无法隐瞒住，但是，绝对不能将方寒的事情告诉莫远。”
董邪推测，秦子远要隐瞒莫远的理由，很可能是这其中涉及到违背莫远行为准则的事情。秦子远和方寒的密谋究竟是从多久以前开始的？至于他说方寒联系他是不久前，这话董邪也只相信一半。不过，目前董邪也不敢违背秦子远的话，枪杆子出政权啊！至于秦子远说配枪的，目前只有他，韩雷还有他们兄妹，这话董邪也不怎么相信。
目前，兄妹二人的枪都放在保险柜内，等需要用的时候才会取用。至于执行血字的时候是否要携带枪支，则要考量一番。当然，血字执行期间，就算带枪出去，也不会被发现而遭到逮捕，但平时还带枪出去就太高调，容易惹麻烦。
这时候，董邪看手机充电充得也差不多了，于是拔掉了充电器，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打算再出去走走，尝试看看恶灵是否还会跟在自己身后。当然，每次都会在距离公寓很近的地方徘徊，每次都会给自己拍一张照片尝试。目前，还没有出现任何状况。
就在这时候，浴室的门打开，穿着白色浴衣，还在擦着头发的董凝走了出来。
“哥，你要出去？”
董邪连忙说道：“阿……阿凝，不要穿着浴衣就出来啊……”
“我们从小到大不一直这样吗？”
“咳咳，注意影响，注意影响。”
董邪现在真的是很纠结。
谢若妮的话语让他真正正视了自己的内心。他和阿凝不断游走在生死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去阴曹地府报道。那么，他还去考虑那么多世俗的东西做什么？
他们毕竟不是亲兄妹啊！只是阿凝她不知道而已！
阿凝走到床头，忽然说道：“哥……你最近就别离开公寓了。”
“我也不可能一直不在，我得确定那个恶灵不会再继续跟着我了。”
“那个恶灵很可能是方寒引来的，现在……”
“不……”董邪知道董凝这么说是为了让他好受，但他不那么想：“这恶灵很可能是跟着我去夏威夷的，目的是为了找到方寒杀了他。现在，方寒死了，目的达到了，也就不需要再对我做什么了。”
“这只是猜测……”
“那个恶灵一定和地狱入口有关，甚至很可能就是青山高速公路打开的那个入口。方寒那么小心翼翼，就是很显然他害怕恶灵找到他。”
然而，董凝却摇摇头。
“不，我不那么觉得。”
“阿凝？”
“如果是为了杀方寒，为什么要通过那张照片现形？照片最初是没有恶灵的，所以你才发到朋友圈上面的。如果不是发在朋友圈被大家看到，你也不会发现的。你会和原计划那样，和方寒见面。”
与此同时，秦子远的房间。
“秦先生，我们……”韩雷做了个割喉的手势：“不如还是干掉董邪吧，那邪祟如果一直跟在他身后，也许会祸及我们啊。”
然而秦子远毫不犹豫地摇头：“韩雷，做事要有大格局。他是公开投效我的人，我杀他，还有谁敢为我做事？我不介意为达到目的杀伐果断，但杀……也得有分寸！”

第二章 深海
董邪切割着董凝为他做的澳洲和牛牛排。
“当年日本停止继续向海外输送和牛基因后，现在除了日本也就澳洲可以吃到正宗和牛了。”董凝笑嘻嘻地说道：“哥哥你从小就特别喜欢牛排，可惜我们小时候经常去的那家牛排馆现在已经关门了。”
“嗯……好吃！”董邪慢慢品尝着嘴里的和牛牛排，对妹妹的厨艺赞叹不已：“你简直可以去考虑评定米其林……”
“没那么夸张啦，哥，米其林星级哪里那么容易拿到。”董凝听哥哥的表扬，心里还是很美滋滋的：“而且对我来说，我还是最想成为演员。”
“嗯……是吗？”
“你知道吗？哥？最近我上网的时候偶然发现，当年和我妈妈一起学习摄影的一个同学，现在已经是著名制片人了。”
“你怎么发现的？”
“就是偶然点开了一个视频网站首页推送的访谈节目视频，然后我就感觉那个人有点面熟，然后想起来是妈妈过去的相簿老照片的合影里面看到的。”
董邪一愣：“那么老的照片你还记得？”
“之前将家里面一些东西搬到公寓里面，也包括了相册。最近我时常会特别想念爸爸妈妈，然后会经常翻翻老照片……”
董邪一时间觉得有些心酸。他连忙转换话题：“哦，那个制片人很有名吗？”
“嗯，他叫孙添飞，现在在一家港资电影企业工作，那家公司签了不少北上的港台艺人。如果将来我们可以完成所有血字……”
“阿凝你还真是乐观呢……”
“反正未来谁也无法确定，不如用最乐观的心态生活吧。”董凝又切了一块牛排，放入嘴里面咀嚼了一下后，说道：“哥，我觉得，我们一定可以活下去的。一定可以！”
董邪点点头，又咬了一口牛排，接着拿起手机，随手在百度搜索里面输入孙添飞三个字，还真有他的百度百科。
他本来只是漫不经心查看着百度百科，忽然间……他注意到……
“血型……B型？？？”
孙添飞是B型血！
阿凝的血型是B型……B型和O型的确可以生下B型血的孩子……
“B型血怎么了？”董凝则完全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哥你也相信血型对人的性格有影响？我是从来不相信星座血型和性格的关联的。”
董邪查看着这个人的履历，他当年南下在当时娱乐产业高度发达的香江和继母在同一所学院进行电影摄影的学习。
个人生活方面，百度百科所述说的他和现在的太太相识的时间，正好是……
继母当初回国的时候！
董邪一下无法淡定了。
如果，这个人就是阿凝的生父……他和继母曾经秘密恋爱，但是，却脚踏两条船，继母伤心之余，回到内地，参加同学会的时候发现父亲丧偶，于是就选择重新追求父亲。而父亲那时候和继母越过雷池，当继母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一时间无法确定孩子的生父身份。所以，她还是生下了阿凝。
他又在百度搜索栏输入了“孙添飞坚果过敏”，但是没有出现结果。毕竟他也不是明星，资料没有那么全。但随后继续查询后，发现孙添飞有个叫孙嘉敏的女儿，因为父亲的缘故，在TVB出品的多部港剧中担当女主角。
董邪输入了孙嘉敏坚果过敏七个字，果然，出现了结果！
孙嘉敏在一次访谈中，曾经提及过，自己和父亲都有严重的坚果过敏症状……
董邪将手机抓在手心，他的面色变得很是难看。
“哥？”董凝则是疑惑地注视着董邪，问道：“你怎么了？你想到什么和那个恶灵有关的事情了？”
从小到大，阿凝每次去医院验血打针，都是继母亲力亲为，而且她一直不给阿凝吃坚果，说是阿凝小时候有一次不小心吃了坚果导致了过敏。父亲因为常年会在外拍摄纪录片，经常会离家一两个月时间，而董邪小时候也分不清发烧和过敏的分别，所以从来没有怀疑过，但阿凝说自己从来没有吃坚果过敏的记忆，也许是小时候太小记不得了。继母很显然早就知道阿凝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她不敢让父亲带阿凝去医院，也担心女儿会遗传她生父的坚果过敏。
“我肚子不太舒服，去一下洗手间。”
董邪很快冲入洗手间，关上了门。
他继续查看着手机，现在……各种迹象来看，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阿凝的生父！当年董邪意图调查阿凝生父的时候，爷爷等人都反对，不希望再深入追查这桩丑闻。再说，找到了又怎么样，难道让阿凝去认祖归宗？在爷爷看来，反正阿凝是女的，嫁了人也就是外人了，但绝不能去和她生父相认。董邪自然也认同这点，但他想知道阿凝生父是什么样的人，有没有什么遗传病，会不会影响到阿凝。毕竟继母离开阿凝生父身边，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一点一直让他在意。
不过早些年的时候，网络还不发达，资讯不像今天那么发达，所以那时候查不出什么结果，他后来也就搁置此事了。没想到今日居然被他查到了！
“他和阿凝没有关系……”
董邪缓缓念叨着这句话，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他告诉阿凝自己不是她亲哥哥，就难免必须告诉她身世的事情。她会不会想知道自己生父的事情？
“算了……现在，能不断完成血字指示才是第一位的。”
董邪揪着头发，目前考虑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活下去，方才是最优先。
拿着手机又看了几眼孙添飞所在的那家公司，忽然发现，目前这家公司正在和奇点网合作，计划将一批人气小说拍摄成电视剧，看来是想捧红自己公司旗下的签约艺人。
而在一系列议定改编的作品中，就有《黑色鬼影》！
网上的资料是那么说的：“如今《黑色鬼影》被誉为网络悬疑惊悚小说第一大IP，拥有无数忠实读者。”
忽然间，微信发来了一条信息。
“火大！”
发信的是“木叶金色闪光”，也就是韩光北。
“怎么了？”现在的董邪心烦意乱，千头万绪。
“刚才我和深海大的微信联系，回复的还是他老婆。我本来是想去催更的，不过深海嫂和我说，最近深海大的精神状况很差，一直处在失眠状态。”
“嗯……这样啊？”
“然后，深海嫂还和我说，深海大平时比较信赖的就是我，想问问，想和我见个面，讨论一些关于小说的事情。”
木叶金色闪光是黑色鬼影的贴吧吧主，所以他和深海平素网上的联系也比较多，也是深海的资深死忠读者。深海比较信赖他不奇怪，但这为何还要他老婆传话呢？
“火大，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我就算了吧……”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其实深海大也挺喜欢你的书的。”
董邪苦笑一声，继续打着字：“金色，你去吧。嗯，你去的话，帮我问问，他有没有见过龙海娱乐公司的孙添飞？他是这家公司的金牌制片人。”
“龙海娱乐？哦，好像是听说《黑色鬼影》要拍电视剧了。可能会让慕爱珊来出演女主角呢。”
“话说回来……你也是从来没见过深海大的照片吗？”
“是啊，没有。”
深海真可以说是一个相当神秘的作家了，其他大神的照片基本都可以搜索到，只有他一直是不知庐山真面目。平素的奇点大神齐聚的年会，也很少有他参加。
“那你已经知道深海大住址了？”
“是啊。足以见得深海大对我的信赖了。他说火大你也可以一起去，但你如果不去，我也不能告诉你地址了。只能说，那里还挺偏僻的，出乎我意料之外。”
“偏僻？”董邪有些意外：“以这几年深海大的收入，不至于如此吧？”

第三章 会议
董邪又聊了一会后，就从卫浴间走出，缓缓走回到餐桌前。
明天就是例行的血字探讨会议，几个新住户也将会参会，这次去泰国的新血字也会顺便一起纳入议程。这次新住户有两个还不错的苗子，心理素质相当不错。
当然……会议上，最大的一个议题就是董邪。看到那张照片的人已经很多了，他们对董邪现在都是避如蛇蝎，更担心他会引来可怕的邪祟遵守在公寓门口，最近的住户都不敢外出，都在等新住户出去执行血字会不会出意外。
“明天的会议，秦子远说是会力保我们，但也不能太相信他。”董凝对秦子远依旧高度不信赖，“他这个人，和莫远完全不是一类人，做事都是从利益出发，不会和你讲情义。”
董邪也知道这点：“他再三要求压下和方寒会面的事情，隐瞒其他人，莫远，聂涵都必须瞒住……但是，我很担心我能不能在他们面前撒谎。而且一直被秦子远带节奏也让我很不安，他很可能有什么阴谋，虽然他本人再三保证不会有阴谋……”
“信他个鬼！没有阴谋，还没有背背山咧！”
“……”董邪这时候正好在喝水，结果差点将水喷到餐桌上，这是一个只有看过网络小说《无限恐怖》的人才懂的梗。
“阿凝，以后能不能不要一言不合就忽然不正经起来……还有，你将他比作那个戴眼镜的叮当猫，我鸭梨山大啊！万一他以后和我说一句‘我骗你的’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
“肯定不会的啦！阿凝，千万不要毒奶啊！”
不正经归不正经，但对秦子远，不管是董邪还是董凝都是半点都不信任。所以，必须得有后手。
“我想好了，”董邪又喝了一口水，道：“敌人最害怕的，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我们和秦子远只是为了生存互相利用，可没必要真拿他当是什么主公来效忠了。我会留下后手，在我一个秘密注册的邮箱里设定一个定时发送给莫远的邮件，定时是在五天以内。一旦我和你死了，邮件会自动发给莫远。”
“先别冲动。”董凝却是摇摇头，“秦子远现在有了枪支完全可以完全控制住公寓，我认为他对莫远并没有真的忌惮到你想象的这个程度。至于我们……他要是想，也能刑讯逼供。现在，先听秦子远安排，见机行事。一旦他当真要对我们不利，再用这件事情威胁他。威胁他的时候必须确定我们是在不受他控制的状况下。”
董邪点点头，佩服阿凝的考虑周详。
“行吧……看明天的会议再见机行事。”
随后他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这牛排味道的确不错，就是阿凝配的黑胡椒酱有点咸了，所以让董邪有些口干。
“哥，我今天晚上我陪你一起睡吧。”
这次，董邪终于一口将嘴里的水全部喷洒而出！
“阿凝你……”
“反正从小到大我们兄妹经常都睡一起啊！”董凝完全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哥，你坐飞机回过的那几个小时我真的是害怕得心脏都要停止了，现在都还心有余悸呢。就……让我陪你一起……”
董邪此时嘴唇都有些发苦。
谢若妮的一番话，让董邪最终决定诚实地面对自己，而不再对自己施加什么“阿凝是我妹妹”这样的心理暗示。而后，他现在已经完全无法将阿凝视为妹妹看了，甚至他都很不喜欢再听阿凝叫自己“哥”。但是，现在阿凝是将他当做亲生兄长的啊！
“不……不行……”董邪嘴角发苦：“还是和之前一样，你我各一间房。以前是以前，上大学以后，我们就再也没一起睡过了。”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感觉……怎么这话那么有歧义的赶脚？？？
特么万一有人路过听到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要脑补出一段《缘之空》出来了？
他忽然拿起手机，给木叶金色闪光发了一段信息：“那个，金色，你有硬币吗？我身上没有。”
“硬币，现在都是移动支付，谁还有那……哦，正好我裤子口袋里有一个！”
“嗯，你，你投一下，然后告诉我是正面还是反面……”
“投硬币……什么意思？火大你难道决定跟不跟我一起去都要扔个硬币决定？”
“让你投就投啦！”
正面，就那个那个什么什么……反面，那么自然还是老样子！
此时董邪内心在想，如果真的投了正面，那他是……
同意阿凝的建议呢，还是同意呢，还是同意呢？
很快，对方的回复来了：“火大，是反面。”
“……”
“那火大你明天来不来？”
“我有一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火大！”
董邪接着深吸了一口气，对董凝道：“嗯，不必了，阿凝……我，我们还是老样子……”
然后他站起身，想拿着桌子上的空盘子去洗，却是撞到了桌角。
“哥你没事吧？”
“没事，我，我去洗盘子……”
“不要紧，我来吧……”
“晚饭你做，洗盘子当然得我来！没事……没事……放着我来……”
此时此刻，他在想，他是遗憾呢，还是遗憾呢，还是遗憾呢？？？
……
翌日。
会议是在莫远家举行的。到场的是各个楼层代表，当然，最近血字由于也死了一些人，有添加了不少新面孔。
所有人目光几乎全部锁定到董邪身上，都不敢和他坐在一起。谁都知道，今日会议的核心议题，就在董邪身上！
按照惯例，由莫远这个“楼长”主持会议，并专门由人进行会议记录，各楼层代表回去转达会议精神和决策。
此时，一个女住户走上来，拿着一个电热水壶，给每一个人面前的茶水续杯。而走到董邪旁边的时候，那女住户很害怕，似乎担心距离董邪近一点，会不会被恶灵盯上。
“好……首先是对已经完成的血字进行总结探讨。”
莫远宣布会议开始后，大家都开始聚精会神。
目前探讨的，是这周一个已经完成的血字，这个血字让公寓新诞生一位完成两次血字的住户，也是这次血字唯一的一个生还者。这次血字是由三名住户一起乘坐一艘公寓指定的渔船，到靠近舟山群岛附近的海面漂泊超过三个小时即可。三名住户全部都不懂游泳，因此他们的行动区域被限制在一艘小船上，高度危险，而恶灵也来自水下。最终只有这名生还者纪书星靠莫远和秦子远的指示才得以生存。
对血字进行总结后，下一个议程就是关于新住户的情况汇报，以及这次去泰国的新血字。全体新住户还是去外国执行血字，还是比较少见的。这次新住户里面也有莫远比较看好的苗子，所以也进行了讨论。关于血字执行地点芭提雅，以及涉及到的所谓“古曼童”，都进行了相关调查和数据分析。莫远在笔记本放映的PPT展示了芭提雅市区交通情况，和几名新住户一一说明。
“你们最大的优势在于血字限定可以在整个芭提雅市内活动，”莫远看着几名还是相当惶恐不安的新住户说：“所以交通情况必须弄清楚。”
“你们可以支取足够数量泰铢，最好在当地找一个地头蛇帮忙。”一旁的秦子远则是进行补充：“当然，别指望雇佣很多人陪伴在你们身边，这一招很多住户都用过，毫无意义。还有，虽然可能没有用，但也可以去佛寺内。泰国是一个到处都是寺庙的国度，所以……”
“等一下！”忽然其中一个新住户站起来，指着董邪：“秦先生，万一跟在他后面的恶灵盘踞在公寓门口怎么办？我们会不会压根都没命去泰国？或者，恶灵上次跟他去了夏威夷，这次会跟我们去芭提雅？得有个处置手段吧？”

第四章 血字和小说
“李冲，你给我坐下！”
同为这次要执行泰国血字的新住户林弈吓得立即就将李冲给强行按着坐下，并露出抱歉的神色，说道：“秦先生，你尽管继续说……”
林弈很担心刚才李冲的做法得罪这些老住户，会给自己带来池鱼之殃。从进入公寓的一系列诡异现象，他已经完全确信这座公寓的诅咒力量有多么可怕。正因为如此，他们绝对不可以缺少老住户的帮助！
秦子远的城府毕竟要深得多，不过他也知道，其实李冲说的话，很多住户都在心里面存疑，一味避而不谈也不现实。只不过，有些话，不方便他自己来说。他给韩雷使了个颜色，后者立即说道：“关于董邪的事情，是会议接下来要讨论的，现在先按照会议的议程来。”
这种话其实都是场面上的废话，不过废话却也是必须要说的。从韩雷嘴里面说出来，和秦子远本人说出来，效果是截然不同的，前者说那就是典型像是在敷衍，后者说住户们才会产生期待，毕竟谁也没有指望韩雷能知道什么。
紧接着，会议开始继续讨论泰国血字的问题。
终于……会议的议程，进入到了最大的一个问题。
“那么，”莫远扫视了一下众人，看向了董邪：“董邪，之前你说惊魂未定，我给了你时间休息稳定心绪。现在，我想知道，关于那张你在夏威夷拍的照片的问题。”
住户在并非执行血字的情况下遭遇恶灵，这种如此反常的现象，的确很难不引起住户们的高度警惕。而现在莫远还不知道，方寒已经死去这个爆炸性的重磅消息。
秦子远此时的神色却是如常，谁也看不出来他有半点异常。
具体该怎么说，秦子远已经和董邪反复核对过口供了。总而言之，方寒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说的。
董邪刚要开口说话，忽然间，坐在他身旁的董凝，迅速伸手抓住了自己胸口！
“心脏……心脏好难受！”
所有人都是面色剧变！
心脏灼烧感吗？
泰国新血字才刚发布，就又有血字了？
血字的发布其实很难找到规律，所以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而莫远连忙看向董邪，问道：“董邪你……没感觉吗？”
董邪摇摇头，他迅速扶着董凝，冲向大门位置，他要第一时间看到阿凝的血字是什么！
与此同时……
况文轩和高依鱼睁大双目，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墙壁上的鲜红血字。内容，和所有住户的第一次血字完全一样。
“成为这个公寓的住户……完成血字指示，实现愿望？”
高依鱼面色煞白，但依旧咬紧牙关坚定地抓住况文轩的肩膀，说道：“文轩，这怎么回事？难道是你妻子派人做的什么……不，不对，这说不通啊？”
“冷静……冷静……”况文轩则是强行镇定心绪，忽然他发现墙壁上血字开始变淡，连忙拿出手机将血字指示拍摄了下来。
他抓住一旁高依鱼的手臂，说道：“依鱼，听着，我，想想，如果这上面的血字是真的，那么这里住的应该不会只有我们。我们去看看别的地方？”
“好，我，我知道了！”
他们就和当初进入公寓的董邪和董凝一样，也马上去不远处的房间敲门。结果，敲到第三家，才有人开门。
“来了……会议开完了吗？嗯？你们？”
出来开门的人愣着看向况文轩和高依鱼，而况文轩立即焦急地说：“先生，这座公寓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是新住户啊！这么说新血字发布了啊……”
“新住户……”况文轩思索了一番后，紧咬牙关，从身上取出了钱包，拿了一叠现金，递了上去，说：“麻烦你告诉我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年头还有人出门带现金？”开门的住户看着那叠现金，就意识到对方只怕挺有钱的，不过他摇摇头说：“钱，就不必了，我也不缺。你要问的事情，这里谁都可以回答你。”
都是落难人，他也不想为难对方，就将公寓的具体情况一五一十说了。这时候，又拿起手机看了看微信群的消息。新血字指示已经出来了。
“嗯……新的血字……你们也是这个对吧？听好，现在马上去14楼，正好公寓几个有经验的头头都在1403室开会，你们现在上去，能给你们不少指点。”
“好，谢谢，谢谢！钱你收着，一点心意，拿去买点烟好了！”
然后，况文轩就拉着高依鱼的手冲向电梯。
那住户拿着那叠钱，倒是一愣。他看了看那叠钱，倒是崭新得很。
“看他那身西装还有皮鞋，应该是个有钱人。唉，在这个地方，有钱人和穷人没有半点分别，都是一样的待遇，倒也……蛮公平的。”
况文轩带高依鱼进入电梯，迅速按下电梯按键，继而安慰着高依鱼：“听好了，依鱼，看来这里的人还不少，能获得情报就一定有办法破解这血字发布的任务！我想这恐怕类似于真人CS游戏之类吧，应该没事。实在不行，我们报警，总会有办法的。”
“真人CS？”高依鱼却是不敢轻易相信，“恐怕没那么简单吧？我们这，这算报应吗？”
高依鱼此时强忍眼眶的泪水，她何尝听不出眼前的情人是故意安慰自己的。
“依鱼，你不要这么说！”
“这……这是上天惩罚我做小三吗？”
况文轩立即一把抱住眼前的高依鱼，说道：“我不相信什么上天！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电梯门开了，况文轩刚走出门，就听见走廊另一边传来声音。
“好像是有新住户来了！”
“先暂停会议？”
“不必，一起将新血字纳入会议议程吧！”
而这时候，董邪和董凝都站在走廊上。听到电梯那边的动静后，董邪立即看过去，就见到了电梯里面走出来的况文轩和高依鱼。
“一次来了两个住户……嗯？”
董邪注意到况文轩拉着高依鱼的手，看起来二人很亲密，似乎是认识的。
况文轩则是大步流星走了上来，非常急切地问：“各位，你们都是强行被带入这个公寓的人吗？”
董邪身后几个新住户开始窃窃私语。
“那么快又进来新人啦？”
“不会是和我们一起去泰国执行血字的吧？”
“肯定是和董凝一起去吧？”
这时候，莫远迅速走了出来，伸出手说道：“二位是新住户？”
况文轩连忙伸手恭敬地问：“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我叫莫远。正好我们在开会，你们就一起加入会议吧……”
同时，又一部电梯的大门开启，走出来两个住户。
这两人，和董凝，况文轩，高依鱼，就是这次新血字的住户。
新血字指示的内容是“3月5日晚22:00—00:00时间段内限定在位于L市市郊黑岛县蓝月村范围内活动，期间必须要进入到小说《黑色鬼影》作者深海的私人住宅，住户需要亲自查看其所有《黑色鬼影》尚未发布于网络的所有电子存稿。”
亲自看到这段血字指示的时候，董邪是整个人都傻眼了。
上次是恐怖电影，这次是恐怖小说……还让他们兄妹轮流经历？
而且，还是深海所撰写的《黑色鬼影》？
他看到血字指示以后，立即给木叶金色闪光发去了微信语音，问他是否已经出发了。
而后，木叶金色闪光就很快回复了语音信息：“对，我已经到了当地了。不过这里还真是偏僻啊。现在明明是大白天，却感觉鬼气森森，感觉，完全可以拍恐怖片了！”

第五章 看起来……很像
由于新血字的缘故，会议延长了一个多小时。
关于董邪的问题，暂时还没有得出新的结论。最后的解决方案，暂时决定，董邪和其他住户离开公寓的间隔期必须要长于一个小时。即使如此，住户们依旧相当担忧，恶灵会不会跟随董邪回归。
秦子远则是网购了一个监控探头，这个监控探头会被安装在公寓大门外，随时观察公寓外。当然，恶灵是否可以被拍到，也很难判断，但至少这能安抚一部分住户的情绪。
董邪和董凝一直到下午一点多才开始吃午饭。同时，董邪请了两个新住户一起来他家吃饭，希望他们能在和阿凝一起执行血字的时候，互相帮衬一下。
“十次血字完成，可以实现一个愿望？”在问清楚血字任务的诸多危险后，况文轩又开始对愿望感兴趣起来：“任何愿望都可以吗？”
董邪摇摇头，说：“不，愿望的限制很大。具体的范围……一般而言的超自然现象的愿望都不能实现，涉及破坏杀戮的，也会对财产损失和死伤人数有一个明确限度，同样的，如果是治疗他人或者获得特定资产，也有同样的限制存在。而如果愿望会带来太大的社会影响，也会无法实现。”
“所以不能让死人复活？”况文轩多少有些失望。
“很抱歉不能……这是涉及超自然的。但是可以将寿命延长到三百岁，这好像是对遗传基因可以延长的最高寿命极限了，而且在这一极限的前提下，能让衰老的速度大大延缓。”
高依鱼听到衰老速度大大延缓这句话，之前一直苍白如纸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一些。对女性而言，可以驻颜冻龄，真的是足以和生命相并列的重要事情。
“钱什么的，我一点也不在意。就是……”况文轩看了看高依鱼，说道：“不涉及超自然，但是可以改变人的想法和感情吗？”
“如果是涉及超过限额的庞大财产，有巨大社会影响的决策，或者会造成超过一万人死伤的状况之类的，那就不行。如果不是，那么就没问题。”
“财产……具体限额是多少？”
“不超过一亿的话，就没有问题。”
况文轩想了想，心中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说道：“但是，执行血字后，就可以支取奖励金，对吧？”
“是，当然也可以透支，不过我不建议你们那么做。”
董邪看得出他们有什么特殊的愿望，当然，交浅言深是大忌，他尽心尽力为二人答疑解惑，这方面的情报都是秦子远告知自己的，当初方寒在许愿前获悉了这种种条条框框的限制。
“我想，足够了。”高依鱼点点头，接着又说：“许愿的时候，可以一个人许愿让两人的寿命同时延长吗？”
“嗯，我先声明一点，延长寿命的愿望不能用在还没完成十次血字的住户身上。如果是脱离公寓的住户，就没问题。一个愿望可以延长寿命的人数，限制在十人内是允许的。当然，无论是谁，不管其身体素质和基因基础，寿命都无法超过三百岁。其实，延长寿命未必是件好事，因为这也就意味着将清晰知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死去。”
现代医学对人类理论上的寿命极限还是有争议的，从细胞和遗传基因的技术分析，有认为120-150岁的，也有认为200-300岁的，现在来看似乎这是人类真正能达到的极限寿命。
况文轩夹了一只明虾，放在旁边高依鱼的碗里。
就在这时候，况文轩的手机却是响了。
他立即拿出手机一看，看了下来电显示，立即接通。
董邪则是有些狐疑，因为刚才他看到，来电显示很明显是“老婆”。可是况文轩和高依鱼二人，怎么看都是男女朋友的样子。
“嗯……你，你回来了？”
况文轩现在心头也是很苦涩。
作为一家服饰公司的总经理，他最近请了带薪年假，和自己的情人高依鱼计划去外地。而正好最近一个月，他妻子都在国外出差。
因为有充分的偷情经验，所以他带情人外出不会开车去，两人会选择分别坐地铁，然后步行到比较偏僻的郊外再会面，这样会被熟人发现的概率会大大降低。然后他们会在这里乘坐出租车前往机场。
而他们会面后，却是都来早了。于是，就计划在附近逛逛。不过公寓周围实在没有什么商业地带，就连便利店，杂货店都没几个。倒是逛着逛着，来到公寓所在的小区门口，看到有四只流浪猫排队地进入到小区里面。高依鱼平素最喜欢猫，看着这几只猫排队走路很可爱，就跟着况文轩一起进入到小区里，不知不觉就走到那条小巷前面……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和每一个公寓住户都一样了。他们甚至不去管带出来的行李箱，被影子操纵进入了公寓。二人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因为几只猫，而沦落到如此恐怖的境地。
“我……我请了带薪年假，现在和朋友在外面。好，我，我去机场接你。”
这时候，他面色难看地放下了手机。
他意识到，对面的人很有可能发现了他的来电显示。尽管苦恼，但是也没办法。
“依鱼，我先离开一会。”
他刚站起来，高依鱼却是一把拉住了他。
“你，你别走，文轩。接下来如果去执行血字的话？你……”
他连忙说道：“我们出来说，依鱼。”
看着二人走出去后，董凝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冷冷吐出八个字：“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此时，在一旁躺着也中枪的“大猪蹄子”不禁无语，而他也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连忙下意识也拿起水杯喝着，掩饰脸上的尴尬表情。其实对方是不是渣男小三他压根不关心，关键是不要像之前那样尽是一些帮不上忙拖后腿的猪队友就行。
他拿起手机，给木叶金色闪光又发去信息，让他尽量向自己汇报情况。这一情报他暂时不告知其他人，毕竟秦子远这个人手段狠辣。木叶金色闪光是自己多年死忠读者兼盟主，就算他可以活着回来，难保不会被秦子远抓起来严刑拷问，这次另外参加的两个住户，其中一人是秦子远的属下明辰彦，是一个电脑高手，会一定黑客技术，所以秦子远也挺器重他。
这时候，又一条语音信息发来。董邪立即点开信息：“火大，深海住的地方是这村子一个高坡上的别墅。这村子人挺少的，大多是老年人，问起他们，大多都知道深海。”
“记得，拜托向深海要一下他的剩余存稿啊。”
“这我也就试试吧……”
“不过这里还是很让你觉得鬼气森森吗？”
“是啊，这里真的是很瘆人的感觉。大白天的，村子像是个鬼村一样。偶尔能看到几个老人和孩子，也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董邪点点头，这他不意外，毕竟是血字执行的地点。
“那你多注意安全，金色。这种地方，万一遇上打劫的就麻烦了。”
“深海大也真是不会享受，赚了那么多钱，起码到县城去买房子啊。”
这时候，况文轩将高依鱼拉到外面，低声说道：“阿鱼，我，我得先去……”
“文轩，我们还管你老婆做什么呢？你必须一直住在公寓，用什么借口说你要住外面？”
况文轩也觉得头疼。他现在也不可能和老婆打离婚官司，根本没有那个精力和时间啊。之前他一直在秘密进行财产转移，现在他想索性净身出户也无所谓，反正血字完成可以带来庞大财富。
“索性协议离婚吧……我把财产都给她，”况文轩一点也没有后悔因为和情人约会进入到这个鬼地方，而是说道：“只要离婚，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完成所有血字，不管是钱，还是寿命，我们都能拥有！”
同时，董邪的手机又来了条语音微信。
“火大……我正在上通往深海家别墅的高坡呢。我突然有种感觉，这里的村子，还有这里的山坡，看起来……好像都和《黑色鬼影》里面描述的阎神村很像啊！”

第六章 阎神村
“启山，后来在夏威夷你没遇到什么怪事吧？”
此时董邪正在阳台上和赵启山发微信语音。上次夏威夷匆匆见了一面，他还挺担心董邪的，殊不知董邪也担心这些大学同学会不会也遇到恶灵。
“没事啊，不过那次婚礼啊，仇风那孙子是真欠扁，炫富炫得还敢再明显点吗？当年一个寝室的时候，就属他放的屁最臭！我看他老婆以后和他一个被窝如何忍受这生化武器荼毒！”
董邪之所以站在阳台上，是因为这里也算是公寓“外”，如果恶灵来袭击，他后退一步就可以马上回到公寓内部。当然为策万一，他腰部绑了一根绳子，绳子另一端绑在厕所的抽水马桶上，还缠绕了好几圈，打了死结。
赵启山是大学时代董邪最好的朋友，当初二人一起创办的异现象社团，虽然从来没探查到真的鬼屋，不过给董邪后来创作第一本恐怖小说《颤栗空间》提供了不少经验。
回来后千头万绪，现在他才想起来联系这位好友。听到他没事，让他放心了一些。
随后，他又发去一条语音信息：“启山，你也看《黑色鬼影》吧？而且我记得你在书评区那发过超过五千字的长评。我虽然也追，但看得比较一目十行。你是不是更了解这本书啊？”
目前，木叶金色闪光还没进一步联系他。董邪发过去的信息，他也还没回复，这让他焦急了起来。
很快，赵启山回复了信息：“嗯，是啊，我也打赏过这本书呢。讲真……这本写得比你恐怖，每过三章必定来个惊天反转，太吓人了！”
《黑色鬼影》是深海自2013年在奇点发书以来，风格最诡异的一本。奇点网的书，大都是主角单一视角，但是这本书反其道而行之，采取了多视角群像写法。董邪最初不太看好这一写法，他认为恐怖小说单一视角能更大程度增加悬疑的感觉，但没想到深海老辣的笔触却通过不同视角反应的同一现象，缔造出更强烈的惊悚感。值得一提的是，赵启山注意到这本书，还是当年给董邪18年创作的《恶魔考卷》投月票的时候，顺便看了看这本月票榜第一的书，从而一发不可自拔。
“启山，你怎么看待‘黑影’这个恶灵？”
《黑色鬼影》的剧情主线，是失去记忆的男主，直接出现在了远离都市的阎神村内的一座宅邸。而村子中的人都怀疑他是宅邸当年发生的凶杀灭门案唯一没寻找到尸体的小儿子。随后，阎神村发生了一系列怪事，同时男主则是在阎神村不断遇到诡异现象……
而剧情主线，则是一个被男主称之为“黑影”的恶灵，大概过个一百章就会出现一次，有时候会过个两百章再出现。黑影的真面目曾经引发无数读者热议，在知乎还有一个“你认为阎神村的谁是黑影”的讨论到现在都还热度不减。值得一提的是，很多讨论还时不时拉踩一下董邪：“和深海渐臻化境的笔法而言，曾经有封神希望的黑色鬼火越来越不行了，昔日的《444大厦》那么惊艳，结果《死灵电影院》非要去写克苏鲁神话，最后跌落神坛，可惜可叹！”
“嗯，最近剧情的确高能，”很快赵启山发来了语音：“我和唐云也在讨论这个呢。我们都认为黑影肯定是阎神村村民！偏偏最近更新如此不给力啊！”
董邪下意识托住下巴，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董凝，她不放心，还走到这又拉住绳子。
就在这时候，忽然董邪发现微信新来了一条语音，是木叶金色闪光发来的。
“这山坡路还真难走！不过终于到达深海大的家了！火大，准备要个深海大的签名不？”
到了！
董邪咽了一口唾沫，他深吸口气，继续发语音：“金色，你快点走吧！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他实在不忍心看这个自己的死忠读者出事，再一次发微信劝说。
“怎么了火大，你发了好几条微信让我离开了。哈哈，我韩光北可不是吓大的，火大你当初写的一堆克苏鲁海鲜，我每天都能吃上一大锅子！什么阿撒托斯尤格索托斯我都不怕，我还怕什么恶灵吗？”
董邪叹了口气……仁至义尽了，他要继续作死，那自己也没办法了。
“那行，进去后尽量多向我提供些情报。然后，让深海大加一下我微信就行。我已经给《黑色鬼影》打赏了一个白银大盟了，和深海大联系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毕竟深海的性格比较捉摸不定，没有他的首肯，木叶金色闪光不能直接将其微信给董邪。
“白银大盟！火大你真有钱啊！好，我知道了。”
白银大盟意味着一百万奇点币，也就是一万人民币啊！
“还有，能不能拍几张深海家宅邸的照片，发给我？”
“不急，照片我晚上会发朋友圈的，火大你记得给我点赞！”
晚上……董邪都怀疑他能不能活过晚上。
“哥，你进来吧。”董凝还是很担忧：“我真怕你会出事。”
从刚才到现在，董凝都是心惊肉跳，生怕绳子会断掉。
“好了，我知道啦。”
看妹妹苍白担忧的神色，董邪后退一步走入室内。
董凝这才松了口气，进入到公寓内，总算是可以放心了。而董邪则整个人直接在沙发上倒下，呈现一个葛优躺的姿势。董凝则坐到他旁边，说道：“哥……你那个死忠书粉，他……”
董邪叹了口气，说：“他是少有的从《444大厦》时期就一直看我书的读者，每本书都是正版订阅，我真的不想他有事。但就算我告诉他真话他也不会信的。”
他很了解木叶金色闪光的性格，他要是很信了，反而更可能去一探究竟。当初董邪不就是因为网上传闻才到公寓附近来，体验到了叶公好龙的恶果吗？
“当年哥你连载《444大厦》的时候，均订差一点破三千，大家都说你很可能冲击大神啊。”董凝对此依旧记忆犹新，当年《444大厦》这本书不是一般的火，奇点网进行了全力推广，后来还出了简繁体实体书，甚至还拍了网络剧，不过剧由于魔改导致没有什么水花。可惜后来的《死灵电影院》，董邪野心开始加大，产生了恐怖玄幻两开花的念头，于是加入了克苏鲁神话剧情并开始给主角开挂升级，导致书崩了。而和他相比，深海则是一书封神，新王加冕！所以后来，董邪一直都有追深海每一本书，他后来的书多多少少都有模仿深海甚至直接进行致敬的地方。
“我本来一直都想见深海一面的。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状况下……”
这次血字任务，很有可能能够和深海本人见面。可是说实话，董邪实在不希望和自己崇拜的作家以这样的方式产生交集啊！
“我看看吧……到底写得有都好……”
对董凝而言，她自带兄控滤镜，永远觉得自己的哥哥比任何人都优秀。此时，她打开自己手机的奇点APP，查看已经被她加入书架的《黑色鬼影》。
看的时候，她偶尔会扫一眼本章说，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有见地的评论。不过一看就火了：“这些人看书就看书，干嘛捧一踩一，非要说哥你的书不好！”
“习惯了。”董邪则是依旧死死盯着眼前的微信：“现在对我们来说，能活下去才是第一重要的。”
就在这时候……木叶金色闪光，发来了新的语音！

第七章 我是不会死的
新的语音信息发来，董邪立即将其点开。
“火大，现在好像没人。奇怪，明明约好了时间啊，临时有事的话，也没法微信通知我啊……”
听到这段信息，让董邪的心头一紧。
没人吗？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董凝，这可是阿凝要去执行的血字，任何情报都是无比重要的。
事实上，从一开始，董邪就担心，前往深海家中，有可能会具有危险。
深海这个人的资料实在是太少了，唯一了解的只有年龄，性别，以及籍贯，除此之外的一切，全部都不清楚。
董邪继续发语音微信：“你和我详细说说，关于和阎神村很像，仅仅是村子看起来描述和书本很像吗？”
语音信息很快发来：“嗯，也包括深海大住的地方，和原著失去记忆的男主元铭所在的元家凶宅也很像，都是在一个高坡上面。”
“能不能拍张照片给我？”
接下来发的是文字信息：“嗯，不好意思，我手机就快没电了。我先充电，等会再帮你拍。”
董邪现在越来越不安起来。
“哥，是这样……你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得开始准备了。”董凝看着哥哥面色越来越难看，立即转移话题：“我给你做点你爱吃的菜吧，反正公寓里面什么食材都可以获取。”
但现在董邪没有半点食欲。这次血字，他不能陪阿凝一起去执行，反而让他更难受。他希望能够时时刻刻在阿凝身边保护好她。这次，住户中最有能耐的也就是明辰彦了，毕竟他也是秦子远得力助手。
而另一边，况文轩回到了公寓。他和高依鱼其实是分开在两个不同屋子的，不过就住对门。
他回来后，高依鱼紧张地问：“你，你和你老婆怎么说的？”
“公司那边我暂时请了一个长假。”况文轩脱下身上的西装，整了整衣领，说道：“但我老婆她……其实她怀疑我在外面有人已经很久了，我转移财产的动作，她好像也有察觉。”
“她，她为难你了吗？”高依鱼特别紧张，问道。
况文轩苦笑一声，忽然一把抱住眼前的情妇，说道：“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我什么都不要了，从今天起，就住在这和你在一起。其实，这样也好，我以后什么也不需要考虑了。”
高依鱼也很感动，毕竟对方会进入这里，自己也有责任，如果不是自己那么喜欢猫，跟进小区，他也不会来到这，但是从始至终况文轩没有一句怨言，而且都是更担心她的安危。她完全能想象，眼前的恋人肯定已经和自己的家庭彻底决裂了。
“现在第一优先的是考虑第一个血字任务。”
作为在无数商战中厮杀下来被提拔到总经理位置的况文轩，很清楚人际关系的重要性。他已经在很短的时间内观察出公寓目前的人员结构和大致的派系组成。虽然表面来看莫远似乎是楼长，但他观察发现，有很多人的站位，眼神，言谈，都很显然是偏向于秦子远。而这次参加血字的住户董凝和明辰彦，也都显然和秦子远关系不一般。
“先和董邪搞好关系。”这是况文轩考虑的第一件事情：“董邪和莫远是对门邻居，看起来关系也还不错，从他入手，弄清楚公寓的人际关系，以及血字的具体信息是比较好的选择。我们先不要轻易站队。”
高依鱼也点点头，目前的状况下，她已经是一片混乱，所以什么都听眼前情人的话，还说：“那要不我和董凝亲近一下吧，她也是参加这次任务，大家都是女孩子，可能比较聊得来。”
“不，不用！”况文轩察言观色何等厉害，之前拿出手机，董凝一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是老婆，面色就瞬间变了。男性和女性对小三的看法肯定会完全不一样，董凝现在明白高依鱼的身份，恐怕不太可能给她好脸色，这时候去拍马屁讨好只会适得其反。相反，况文轩认为，在这种问题上，男人和男人之间更能互相理解。
董邪还在等木叶金色闪光的联系时，外面传来门铃声。
“谁？莫远？”
董邪解开腰部的绳子，走到了门口，将门打开，就看见外面站着况文轩。
“是这样，午饭我们是在这里吃的，所以想邀请你们兄妹去我们家做客。”
董邪刚想拒绝，况文轩又说道：“正好我对新血字任务也有一些自己的看法，大家可以互相探讨一下。”
这是董凝的第二次血字，又是董邪无法陪伴她的情况下，所以哪怕可以增加一点轻微的生存希望，董邪都不会放弃。
“好吧。我们会一起过来。”
况文轩没有采取太过正面讨好的手段，大家认识的时间太短，太明显倒贴很难有什么意义。男人和男人之间，吃顿饭，喝点酒，就很容易产生交情。不光是这次血字，况文轩更多考虑的是长远。首先是要探一探董邪的口风，了解莫远和秦子远的关系，以及和血字任务有关的各种细节因素。
关上门后，董邪回过头刚要说什么，董凝就冷下脸道：“我不想去。”
董邪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渣男和小三，活该进公寓！”
“也，也不一定是渣男，或许有什么误会吧……”
“哥，你去吧。我不想去。你们讨论出什么结果，回来告诉我就行。”
董邪苦笑起来，就在这时候，微信发来了新消息。他兴冲冲打开一看，却不是照片，而是木叶金色闪光的语音信息：“火大，刚才《黑色鬼影》更新了！最新章超级劲爆！”
董邪一看，马上打开自己的起点APP。果然，书更新了。
他迅速点开看最新章。
最新章的内容不是很长，而这一章，这本书最终Boss“黑影”终于又出现了。
董邪看得很仔细，不过这一章还是很短，不到两分钟就看完了。而最后一段的内容是：“终于，龙翔将那黑影引入了他书写的咒文阵法内，念诵起了咒语！这一次，黑影肯定会死！”
最新章更新还没多久，本章说立即就和弹幕一样纷至沓来。
“还是如此短小无力，深海大你什么时候才能雄起！”
“连载两年了，所以到底黑影是谁啊！”
“深海大，你果然是奇点网断章培训班教授！”
“有朝一日一定要杀尽天下断章狗啊！”
“黑影踏入咒文阵法，终于现出原形，原来是隔壁柯南那跑错剧组的！”
“楼上的陈独秀儿同志快坐下！”
“看到如此优秀的断章，就让我想起了我国那些优秀的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的章回体小说，一想到那些小说，我就想起了《西游记》，今年下半年，中美合拍的……”
“楼上的，都0202年了，现在流行的是明学，不是六学！这个事情听我的，都听我的！”
董邪本指望在本章说里面找到一些有营养的内容，看来看去都是些毫无营养的吐槽，也让他很是无语。
不过说实话，他本人也想发一句“断章断在这里木有小JJ”，他也想知道这一章后面剧情会变得怎么样啊！而且，这部小说和这次血字的关联又是什么呢？
这时候，忽然他看到了一条木叶金色闪光发的本章说。
“各位，我现在就在深海大家的门口啊！各位放心，晚上我进去把深海大绑起来，让他晚上连更10章给大家！”
于是下面又沸腾起来了。
“金色闪光啊，你快放个螺旋丸，让深海大马上交出存稿吧！”
“闪光啊，你的孙子传的动画我不想看了，我想看你儿子和佐助啊！”
“好了，正经一点，我想问一句，金色，你觉得黑影这次能被干掉吗？”
董邪接着又刷新了一下，随后多出了木叶金色闪光的回复：“老夫掐指一算，黑影这次多半是在劫难逃了。你们知道这本书很快要改电视剧了吧？邪恶战胜正义的剧情是不可能出现的，因此必定要河蟹为重嘛！”
董邪又看了一下下面的本章说，然后，他忽然注意到了这样的一条评论。
“我……是……不……会……死……的……”

第八章 悔恨
一时间，董邪惊愕地睁大了双目。而在他旁边看着眼前本章说的董凝也是吃惊不小。
“哥，这有可能是……”
“嗯，还好，现在是在公寓里面……”
董邪很是紧张，很快又继续刷新本章说。
《黑色鬼影》的均订高达数万，N多人都是开了自动订阅和更新提醒，所以这一章更新没多久，本章说的数量疯狂飙升。而刚才那条本章说，却没有任何ID信息显示。
“先去找明辰彦！”董邪第一时间想到了明辰彦，现在大家都是秦子远这边的人，明辰彦的黑客技术不算很强，但总也是个可用之才。
而本章说刷新后，当然没人将刚才那条本章说当一回事，反而更欢乐起来，拼命在这条本章说下面回复。
“啊呀，黑影本尊出现了？”
“黑影表示，我没死，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二营长，快把老子的意大利炮拿来，我给主角补刀！”
“黑影！你枉活五百有三章，原以为定有高论，想不到你一条断脊之犬，竟然还在这里信信狂吠？你杀了那么多人，居然还有脸说不想死，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鬼！”
“黑影，你说说看，你到底是书里面哪一个人物啊？深海大不写，你就告诉了我们吧！”
“楼上你这就不懂了！其实黑影是一个颜值主播，要到十万订阅才能露脸的！”
“楼上是真相了！原来黑影就是村子里那个58岁的老奶奶啊！”
“你们都是魔鬼吗？害得我在办公室笑出猪叫声！这个月奖金泡汤了！”
一群读者都开始疯狂玩梗，不亦乐乎，但董邪却是半点也笑不出来，反而可以说是看得心惊肉跳！这群人是在找死啊！
小说中，黑影是一个贯穿故事始终的恶灵，每次出场就和柯南里的琴酒一样，最多出场十章就会退场，但每次出现必定会掀起腥风血雨。被其杀害的人，不会留下尸体，只会在墙壁上出现一个漆黑的人影！而且，黑影杀人，完全不是冤魂索命复仇，而是毫无理由地滥杀无辜，灭绝人性！
主角可以活到现在，完全是靠光环！虽然作者从来没有明说，但大家都怀疑黑影就是小说中的某个阎神村村民！因为小说中虽然是多人物视角，但只要一涉及阎神村村民，就从来不会描写其心理活动！网上有无数分析黑影身份的长帖，很多都说得头头是道，甚至最夸张的还有说男主本身就是黑影，人格分裂的说法！
其实黑影这个名称，也是主角自己起的，因为恶灵每次出现，就是一个看不清身体的黑色人影，颇为类似于美国恐怖电影《瘦长鬼影》中的恶灵形象。
此时此刻，董邪的额头滚落一滴豆大的汗珠，又继续刷新了一下。
随后，居然是木叶金色闪光回复了那条本章说！
“黑影？我现在就在深海大家前面，你有本事，就来找我啊！看我将你反杀！”
看到这一段信息，董邪真是心脏都漏了一拍！
他迅速拿起手机给木叶金色闪光打去了电话！
手机铃声响了几下，对方就接了电话。
“韩光北，你疯了吗？快删掉那条本章说！不，你快逃，你快逃啊！黑色鬼影是真实存在的！是真实存在的啊！”
“哈哈，火大你说笑了吧？我可是曾经和深海大联系过的，黑色鬼影是他完全虚构的，没有取材于任何真实事件的说！愚人节还有一个月才来呢！”
董邪是真的心急如焚啊！
韩光北，也是木叶金色闪光，一直以来作为他的死忠读者，在他被很多喷子开喷狂黑的时候，多次站起来帮他抵挡，支持了他那么多年，二人也早就有了深厚情谊，只可惜现实中还从未见面。他是真的不希望韩光北出事啊！
“算我求你了，快逃吧！真的会出事的！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韩光北的性格和阿凝有点类似，过去和董邪在网上聊天的时候，总是明明谈着很正经的话题，忽然就开始化身逗逼，二人也都习惯了，所以也经常开没大没小的玩笑。这导致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但现在董邪几乎完全是用吼的了，所以电话另一头的韩光北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火大你……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你现在就逃，我微信给你转发一万！你不信的话，我现在给你转5000！”
“好好好，我知道了，火大，我这就离开！”
随后电话就挂断了。
董邪最初觉得，就算是血字执行地点，但现在只是去见深海，也未必代表就有危险，毕竟深海本人和他太太都没出事。可是，现在深海家没人，韩光北又直接发出这作死的本章说，那真的是有可能要出事了！
随后，他继续刷新本章说。这时候，金色忽然发了一条本章说：“各位，火大刚才对我说黑色鬼影真的存在，让我逃走！大家怎么看？在线等，急！我太胖了，现在跑不动了，不过想想火大还是在和我开玩笑吧？真有黑影，那它现在在哪里啊？”
董邪看得倒吸一口冷气！
天啊！他将自己扯出来干嘛！
还有，就算是跑不动也得继续跑啊！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条没有ID显示，回复金色闪光的本章说！
“我……现……在……就……在……你……后……面……”
这一条本章说看得董邪睚眦欲裂，连忙拿起手机打电话过去！
“不要，不要……不要啊！”
然而，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最终，都没人接听。
一旁的董凝看着董邪此时变得惨白的脸色。
董邪整个人瘫软到了地板上，似乎失去了灵魂。
“是我的错……我一开始就该拼命阻拦他的……”
董凝知道，董邪是希望金色闪光去拜访深海，可以为自己提前获取一些情报。她连忙安慰道：“哥，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想到的……”
“是我的错，我的错啊！我明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
董邪回忆起当年，自己发布第一本书，贴吧都没几张帖子的时候，木叶金色闪光就已经开始在那开始活跃了。《444大厦》让他大火的时候，书评区很多精华帖都出自金色闪光之手。《死灵电影院》遭受巨大争议，引来无数人狂黑的时候，也是他一直和自己坚定在同一战线，在贴吧帮他删封黑帖……
董邪此时此刻，内心难受到了极点。
潜意识中，他不是没意识到这有可能存在危险。但他当时只想到阿凝将会遇到的危险，能多获得一点情报，能让阿凝的生存多一些希望，他当时只想到这些……否则，他如果真的不惜一切代价阻拦，总可以拦得住的。
想到这，董邪就无法原谅自己了。
同时，他攥紧了双拳，双目闪露着刻骨的恨意。
“黑……影！！！！！！！”
而这时候，董凝却很万分担忧：“哥，金色闪光的本章说提及了你，万一被这个恶灵盯上……”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莫远的敲门声。
“董邪，董凝，出什么事情了？我刚才听见里面有吼叫声？”
董凝连忙就冲到门口，给莫远打开了门。
“莫远，你来得正好，出了点状况……是关于我这次要执行的血字……”
而莫远一眼看见瘫坐在地上的董邪，也是很惊讶。
董邪撑着地面让自己站了起来，走到门口，说道：“莫远，我来和你说吧……”

第九章 飞蛾扑火
3月5日，很快就到来了。
一共五个住户，其中资历最老的是两次血字的明辰彦，接着是一次血字的董凝和白烨，最后就是第一次执行血字的况文轩和高依鱼了。
这次血字要前往的L市，距离K市很近，所以也不需要坐飞机或者高铁，直接开车去就行了。乘坐高铁，如果回来的时候恶灵还继续追杀，总不可能从车窗上跳下去。
负责开车的，是况文轩，他的车技是众人中最好的一个。
董邪在这一天凌晨就醒了。他实在是对阿凝怎么都放不下心来。
明辰彦没有查出发本章说的ID来源。很显然，这属于超自然现象。
而目前网上可以查到的关于深海的资料，高度有限。没有照片，没有视频访谈，甚至年龄都不太确定。董邪曾经询问过他的责编，毕竟都是悬疑频道的。虽然他的责编不是直接负责深海，但他说即使是深海的责编平时也很少和对方联系。深海似乎很不喜欢社交，过去组织的好几次奇点网年会，他都没有参加。
然后，董邪又查了目前关于《黑色鬼影》即将影视化的所有新闻。结果，还找到了孙添飞的访谈视频。孙添飞是龙海娱乐的资深制片人，而他妻子则更是内地娱乐圈的金牌经纪人，在圈内人脉极为广泛。龙海娱乐这次是要和奇点网所属集团谈股权认购，毕竟奇点网背后是内地数一数二的文娱公司。从视频访谈中，董邪可以确定，《黑色鬼影》的IP影视改编版权，已经被龙海娱乐拿到手了。
董邪和明辰彦仔细进行了商讨，对整本小说都进行了研究。本来单单从血字还很难判断小说和血字的具体关联，但是金色闪光的事情却是让董邪确信，黑色鬼影一定是存在着的。他不断反复拨打金色闪光也就是韩光北的手机，而现在手机已经关机了。那之后，深海也没有再继续更新。
明辰彦抱怨董邪没有早一些要来深海的微信，但董邪表示，深海的性格孤僻，他担心没有经过他同意强行要来微信号的话，对方会强烈不悦，这样会影响取得其存稿。获得存稿显然是和这次血字任务息息相关，绝对不能有半点马虎大意。
最后，秦子远和莫远也加入讨论。几个小时讨论下来，将各种细节都全部都考虑到了。但是，对当地始终了解还不够多，现阶段很多事情还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黑色鬼影》中，虽然黑影是最终Boss，但是每一卷都会涉及到一到两个邪恶强大的恶灵，一样有可能会在血字中出现。当然，莫远认为，以二次血字的难度推断，出现的恶灵数量不至于太多，可能仅仅只有黑色鬼影和其中少数是深海根据真实情况所撰写的。
而后就是最核心的一个问题，黑影的真面目。而阎神村的描写如果是以深海的家乡为原型，那么小说中有多少人物有现实原型存在呢？和小说的差异又有多大呢？
坦白说，董邪也做梦都没想到，《黑色鬼影》和他现在撰写的《魔鬼公寓》，都是取材于现实状况而写。这似乎也是种讽刺吧？
这次血字，他恨不得以身代替阿凝前去。好在当地虽然荒僻，但还有手机信号，可以和公寓连线。但即使如此，董邪依旧万分忧心。
他刚一醒来，就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将其打开，然后，从里面取出了保管在里面的手枪，并检查了里面的子弹。上次血字，那群猪队友住户拖后腿的事情让他记忆犹新，而和秦子远在一起混的明辰彦，他一样不怎么信赖。而况文轩和高依鱼二人的道德素质，他更不敢抱有一丝一毫的期待，所以他决定将两把枪都交给董凝。虽然秦子远说明辰彦没有配枪，但这句话董邪连半个字都不信。
董邪抓住手中的抚摸着手枪的枪身。即使配枪，射速并不快的枪，可见秦子远对董邪兄妹二人自然还不够信赖，不过这也正常，董邪也不奇怪。
此时，外面天色还是一片漆黑。
董邪走到窗户前，看着外面。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然后，内心暗暗下了某个决心。
到了这一刻，在他终于完全忠实于自己的感情后，在他知道阿凝必须离开他去执行一个如此危险的血字后，他才明白，自从当年那次车祸，知道了阿凝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以后……之后的日子，他就再也不是真的将阿凝视为自己的妹妹了。他只是在自我催眠，自我欺骗而已。
回忆起来，和谢若妮约定结婚的时候，他的感受仅仅只是即将拥有自己的家庭的激动，对他而言，只是多了一个“家人”。但对阿凝不同，此时的他，只觉得就算是追到地狱尽头去，哪怕自己面临的有可能是毁灭和万劫不复，他也愿意去赌一赌。在死亡面前，他才知道，他的人生早就是不能缺少阿凝的。从始至终，他在骨子里，就是一个追求极致的人。他内心深处渴求的绝非平凡的幸福，哪怕面临的是悲剧，但那若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他也会去追求。
董凝醒来的时候，她穿戴完毕走到外面的客厅，却是发现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面写着：“阿凝，我要出去一趟，我外婆昨天状况变得不太好，现在已经转院了。你先去执行血字吧，晚点我和你联系。”
董邪此时正在驾驶他的那辆法拉利。车子驰骋在马路上，当停靠在十字路口的时候，路人纷纷侧目，无论男女都相当艳羡，毕竟在K市这样一个小城市，这样的豪车可不多见。
董邪已经联系了所有妹妹可以联系到的他母亲娘家的亲戚，基本都是同龄人，全部统一了口径。而他，已经决定先一步前往血字执行地点附近，进行调查。
他现在做的，和上次莫远做的事情一样。介入不属于自己的血字并生存下来，可以获悉一条公寓的隐藏规则。而对董邪来说，要他干坐在公寓里面，等阿凝回来，是不现实的。
此时此刻，董邪自然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疯狂。他曾经一度无法理解莫远的行为，可是现在的自己所做的，完全不亚于他。
看着眼前红灯的倒数，董邪脑海中回忆着从小到大，和阿凝渡过的无数往事。
他的手死死握住方向盘，压抑着内心的强烈恐惧。他自然不会忘记他曾经见到过的无数惨死在血字任务中的住户。可是，他依旧不打算停下自己的脚步。
他仔细看了一下地图，K市通往L市的路程，正好会路过父母安葬的墓园所在。
父亲和继母去世后，最终和母亲安葬在了同一个墓园，距离还不算太远。
董邪决定先到墓园去一次。
早上八点半，董邪进入了父母安葬的墓园。这是K市周边风水最好的一处陵墓，依山傍水，空气清新。
现在还不是清明节，来这扫墓的人数量不是很多。走入比较冷清的墓园内，董邪的手上捧着几束花，每一步，都很沉重。
他首先去的，是母亲那边。母亲去世的时候，他还只有两岁，完全不记事。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他将花束放在了墓碑前。
“妈妈……很久，没来看你了。”
这个时候，公寓内。
秦子远正坐在1004室，也就是方寒过去所住的房间内。方寒离开后，这个屋子一直没有进入新住户。
房间里的CD机，正播放舒伯特的叙事曲《魔王》。这是以前方寒最喜欢的歌之一。
他晃动着手上的红酒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喃喃道：“方寒，你究竟还知道些什么，那个夏威夷的恶灵，究竟又是什么东西？”

第十章 变了
一只通体漆黑的狗，从树林中窜出，来到了马路上。而就在此时，黑狗忽然发现了不远处的一只公鸡。
对已经饥肠辘辘的黑狗而言，眼前的公鸡实在是一顿无法抵挡的美味珍馐。它迅速窜上去，张开大口，眼看就要捕猎到食物的时候，前方一辆车子飞速行驶而来。黑狗吓得连忙避开，那只公鸡也因此逃过一劫，飞速逃入一旁的树林中。
这是一辆本田轿车，况文轩刚才看到前面山路上出现的黑狗和公鸡，吓了一跳，还放缓了车速。
根据GPS的导航系统来看，距离黑岛县，已经不到一公里路了。
黑岛县是L市知名的贫困县，这和这一带山地地形居多，交通运输不便有很大关联。前往黑岛县，甚至没有一条顺顺当当的公路，甚至况文轩对地图都不太放心，万一线路出了问题，再要找到血字执行地点得耗费很长时间，因此出门提前了许多。
黑岛县这个地方实在太过贫瘠，所以地图导航其实也比较简略，到时候去找到血字执行地点蓝月村，只怕还是可能会出现一些波折。
“你别说，”况文轩和旁边的明辰彦说道：“这小鬼子的车，别的没啥，就是特别省油。否则在这都找不到加油站的地方万一没油了就麻烦了。”
明辰彦点点头，说：“记得当年美国就因为油价上涨，所以日系车才开始在美国销量大大提升。不过你觉得人车子好，就没必要说什么鬼子了。”
“哈哈，也是，也是……”
明辰彦看得出，况文轩有意无意说这些，也是想套近乎，讨好自己。而且都是中国人，提一提“鬼子”这两个字，就不愁没话题谈，一聊起来，熟络了，交情也就来了。可惜明辰彦可不是什么没情商的程序猿，他不会轻易被况文轩牵着鼻子走。进入公寓，跟着秦子远这段日子，他是充分见识到什么是人性黑暗。危难关头，人情都是虚的，生死的利益才是第一位。他况文轩要让自己多帮衬他，那就得体现出在血字中的价值，如果是个拖后腿的猪队友，他管这家伙去死？
而身后的董凝拿出手机，则是露出了不悦的神色，这一带已经完全没有手机信号了，根本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了，很显然这附近压根就没有手机基站了。
“哥……”董凝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就那么巧，哥哥的外婆在这个时候病情加重了？虽然联系了几个亲戚都是统一说辞，但她还是很不安。
“哥他……不会学我吧？”
“董，董凝啊，你这个美甲在哪里做的？很好看啊。”旁边的高依鱼则是时不时和董凝开始搭话，之前她听闻董凝被称之为是一个很黑马的新人住户，所以也想多少套一点近乎。
“哦，这个指甲油啊，薇娅直播的时候种草的。”董凝当然知道高依鱼是故意恭维自己，但毕竟是一起执行血字的，关系搞僵也没必要。
“是吗？”高依鱼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继续接话，她之前看的都是李佳琦的直播，毕竟像李佳琦那样专门帮女生亲自试口红色的男性主播还是很少见的，薇娅的直播平时几乎没看过，“我给你也推荐一款新的指甲油吧，是……”
“女人还真是一聊起化妆品就能熟络起来啊。”明辰彦一时也有些无语，而且董凝也是个相当异类的女性，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哪里还有什么闲情细致涂指甲油？
接着，明辰彦继续看着眼前的手机屏幕，上面正是《黑色鬼影》的小说。时间虽然仓促，不过看得快一些，200万字的书也差不多看完了。但是看得仓促，很多细节还是会有可能遗漏，所以明辰彦打算再仔细看一遍。
这本小说的男主角，名字是叫做元铭，他在阎神村的一个豪华宅邸醒来。元铭醒来后，完全没有任何关于自己的记忆，而他所在的阎神村，诸多村民都认为他很有可能是当年这座宅邸的所有人元氏家族灭门后的唯一的一个幸存者元铭。
大约十八年前，作为阎神村当地最富有的元家人，遭遇了恐怖的灭门凶杀案。一家一共有十二人全部被杀害，唯独元家小儿子元铭没找到尸体。元铭当年只有区区两岁，很可能是被灭门案的凶手所带走。
而当男主在宅邸苏醒后，村民都怀疑他就是元铭。因为他和元铭父亲元华年轻的时候太像了，村子里一些老一辈的人都还记得当年的元华。不过可惜的是元家人死得一干二净，遗体也全部都火葬了，找不到任何DNA可以和男主进行比对。元家当年的这座宅邸因为成为凶宅，也没有人敢靠近，而如果男主是元家人，就自然是这座宅邸的所有人。
这本书连载至今，除了黑影的真实身份外，另一个谜团就在于，男主究竟是不是元铭？除了他长得像元铭父亲，以及年龄看起来吻合，没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男主是元铭。书评区多的是一堆分析“男主其实就是黑影”“黑影附体在元铭体内”等一系列说法。而作者深海，几乎从来不发表什么章节感言，更没有出来求票求订阅过，甚至没有一个读者的QQ群里面有他在。
经历上次《地缚灵》电影的血字，住户们都觉得，他们也许很可能面对黑影。目前更新的章节，黑影陷入生死不明的局面，讨论黑影生死和真面目的帖子，不光是在奇点，在龙空，贴吧，乃至豆瓣都不在少数。“黑影会不会死”甚至这几天都上了新浪热搜。
与此同时，董邪也正在山路上开车。他将手机放在车窗前面，开启了奇点APP的听书功能。此时的他一边开车，一边开始听着小说第一章。
“男子现在依旧记不起自己究竟是谁，不管再怎么回忆，但脑海中完全是一片黑暗。”
董邪缓缓转动着方向盘，忽然他感觉到“蹬”地一下，似乎轮胎撞击到了一块石头上面，然后车子立即失控撞向公路一旁！
“糟糕！”
与此同时，听书软件依旧毫无感情地朗读着：“他打开了一扇门，随后就看到外面一片空旷。当他刚走出去，忽然他注意到，一旁的角落里面，似乎有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刚听到“人影”，车子就冲入了山路旁的一个下坡，最后直接撞到了一棵树上！
好在汽车安全气囊迅速开启，加上车速还不算快，董邪只是额头撞出一团红，以及有些晕眩，但好歹没有昏厥过去。
整个人的面部抵在安全气囊上，董邪松了口气。
听书软件依旧在进行着朗读：“他缓缓朝着前面的房间角落走去，刚才他明明看到那边有个黑色的人影，但现在看过去却似乎没有了。不过房间内光线严重不足，他觉得还是要凑近看一看。”
董邪此时心头想着：真是惊险……劳资如果没有死在血字，死在这车祸上，真的死不瞑目了。
“他一步步靠近着，靠近着，而当他终于来到房间角落的时候，他忽然睁大了眼睛！”
但听到这段话的时候，董邪只觉得心脏漏了一拍！
不对啊！
这段明明应该是“当他终于来到房间角落的时候，定睛一看，角落里，什么也没有。”
而后，剧情就开始了“第二章阎神村”，剧情从一个村民的视角开始了。
董邪迅速拿着手机，停止朗读，再仔细一看……
“第一章我看了至少十遍，不会有错的！”董邪此时看得心惊肉跳，同时他打开车门，来到后面打开车座，打开了一个包，里面全是《黑色鬼影》的实体书。他翻开实体书第一册，和手机进行比对！
果然……这一段，变了！

第十一章 犬吠
董邪此时真可以说是心惊肉跳，心头颤栗不已。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他的血字是恐怖电影，阿凝的血字是恐怖小说，这以后还会不会有恐怖游戏？
虽然进入公寓后，他的世界观被不断刷新，但眼下的状况依旧是令他充分认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诡异莫测！
“黑影……”
董邪从《黑色鬼影》发布第一章开始就一直追到现在，上架就开了自动订阅，投出去的推荐票月票不计其数，更不要说是各种打赏了。黑影这个贯穿全书，戏份却很稀少的恐怖恶灵，让同样创作恐怖小说的董邪都感觉到无比胆寒！他哪里可能放心让阿凝去面对这样可怕的邪恶凶灵！
一分钟过去，安全气囊开始收缩。董邪钻入车内，看着内后视镜上自己额头的红肿，苦笑一声，拿起手机重新看了看。
目前继续朝后面看，就是男主离开元家废弃宅邸，被阎神村的村民发现。之后，有人发现他和年轻时候的元家主人元华长得特别像。
“说起来，那时候也是……”
董邪想起之前，章节会突然发生变动，他本来以为是深海在作者后台进行了修改。但是……如果不是深海的修改呢？
他放下手机，继续启动车子的GPS导航仪，并开始倒车。
当重新回到山路上的时候，董邪缓缓又踩下油门。
“真没想到去黑岛县路况糟糕到这个地步……”
此时，他将章节翻到黑影第二次出场的章节，让听书软件来继续朗读。
“元铭走在山路上，跟在他身后的是四叔家的旺财。在阎神村生活的这两个月，总让他觉得恍如隔世，一点真实感都没有。村民们当年深受他父亲元华恩情，所以对他特别好。可是，他不明白，他真的是元铭吗？十八年来他一直生活在哪里，为什么会在那个宅邸出现并失去记忆呢？”
董邪忽然眉头一蹙。
山路……
“元铭最想知道的就是，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元铭？可是，这个问题暂时似乎得不到答案。这巨大的疑惑让他内心高度不安。”
董邪小心翼翼地握着方向盘，继续倾听。
“忽然间，走在他身后的旺财大叫了起来。旺财是当年元家的那只黑背狼狗和四叔家的大福的孙子。听四叔说，当年灭门血案，元家养的那只狼狗也一样被残忍杀死，而警察没有能在犬齿提取到任何血液和其他人体组织。很巧合的是，大福那天晚上就分娩生下四只小狗，旺财是其中一只后来和村里的土狗生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旺财是元家看门狗的孙子，对元铭出奇地依赖。它在元铭面前，一直无比温顺，从来不会叫的。”
董邪自然记得后面的剧情。但即使他都知道，此时此刻他仍旧有些头皮发麻。
“元铭走到旺财面前，仔细环顾四周。现在夜色很浓，他看不清四周，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旺财对准前方拼命狂吠起来，就好像那前面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接近一样！”
这一章结束，然后开始新的一章。接下来就是这本书上架入VIP的第一章。
董邪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也耸动了一下。
这本书上架是在2018年11月1日，前一天深海没有写上架感言，但大家都相信会0点会来个至少五更大爆发。第一章0点准时发布后，在当日10点前就已经有了一万五的首订。无数蹲点订阅的人里面，就有董邪，赵启山，韩光北等。
董邪清晰记得那天晚上等更新前一个小时，他在微信和赵启山讨论旺财狂吠的原因。本章说里面超过7成推测出现的很可能是黑影恶灵。
那时候只是觉得恐怖以及兴奋感，但现在带给董邪的只剩下了恐惧！
只听着听书软件缓缓朗读：“旺财继续狂吠着，并双目死死锁定前方的某个位置。元铭渐渐走了上去，但是他什么也没看到。虽然夜色暗，但远远没有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前面，肯定没有人。”
董邪下意识深呼吸了一下。
“旺财忽然朝着前面扑去，冲向黑暗中！然后，那犬吠戛然而止！旺财是只黑狗，在黑暗中看不真切，而元铭一下意识到不对劲，他连忙冲了上去，然后他就看见，旺财倒在地上，双目变得一片空白，没有了瞳孔！”
董邪全神贯注听着，车速放得很慢，想听听看有没有什么内容发生变化的地方，骤然间一个黑色的东西从车窗上滚落下来，掉在引擎盖上！
董邪立即踩下刹车！
随后他就看见，一只通体漆黑的狗一动不动倒在引擎盖上，双目也是一片空白，没有瞳孔！
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而耳畔则继续响起听书软件毫无感情的朗读声：“元铭吓得面色发白，他抱起旺财仔细检查，却是怎么也看不到旺财身上有一丁点外伤！这时候，月色洒下，他忽然发现，自己前方不远处的地面，投射出一个身体诡异弯曲的黑影！”
董邪迅速将听书软件关闭！但他随后发现，居然关不掉，听书软件不但继续朗读，而且音量越来越大！
“元铭抬起头，却根本看不到对应这个扭曲黑影的人！他吓得立即转身，朝着阎神村方向逃去！而他不知道跑了多久，来到一个高坡下方，抬起头……就看见了元家的宅邸！”
董邪要离开车子，可是车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他顿时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小看了血字的恐怖！没有公寓对住户的各种限制保护，在恶灵面前，他们死不死就完全是个运气问题！
他无法将手机关机，哪怕将手机后面的电池抠出来，也毫无作用！
“不！我不要死在这！”
他回忆起，上午在墓园，他为母亲扫墓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旁边的一块无字墓碑，那是一块他预先买下的墓碑。母亲旁边原先的墓碑因为死者家属决定将墓迁移回老家所以又变成空墓。董邪预先给自己买下了墓地，以后万一遭遇不幸，就长眠在此陪伴母亲。难道那块墓碑那么快就要提字了吗？
董邪疯狂地撞击车窗，奇点网APP的听书软件依旧有条不紊地继续朗读着。
“元铭回过头看去，在月光下，那个扭曲黑影，依旧在一点点接近着他！”
……
“我总感觉有点胸闷。”
董凝此时觉得很是有些气息不顺。女人的直觉，总是特别准。
“别太紧张，”明辰彦劝慰道：“我知道，血字任务的确诡异了些，保持平常心即可。你这毕竟是第二次血字。一到三次血字，难度差异基本不会太大的。”
“嗯，我知道……”
然而在公寓，依旧绝大多数人都只过了一次血字，这还有很多是在莫远秦子远远程帮忙的前提下。
“不好意思，老乡。”况文轩停下车，将头伸出车窗，看着一个推了一车苹果经过的中年男人，问：“蓝月村在哪里？”
那农民看了看车上的况文轩，似乎有些狐疑。
“蓝月村……你们往那边……”那中年男人指了指后面，“大概要朝东再走一段路吧。我是西头黑笠村的，蓝月村我也没去过几次，那边路太难走了。”
“你还知道蓝月村什么事情不？”况文轩说到这，又指了指那车苹果，“老乡，这样，苹果你看着帮我拿几袋，拿多少你自己掂量。”
“哦，中！中！”中年男人一听来了生意，拿起塑料袋就开始装苹果，“蓝月村嘛，我偶尔去过几次。那村太偏了，周围没有河，自来水和电都没有！挑水不方便，田也没人种，年轻人都上大县城去打工了。”
“那……”旁边的明辰彦问：“那现在都是老人和小孩？”

第十二章 归来的孩子
那中年男人点点头，说：“嗯，应该是吧。我们村都没几个年轻人了，别说蓝月村了。”
“我听说……”明辰彦看似漫不经心地说：“蓝月村……好像闹鬼？”
“闹鬼”二字一说，正在抓苹果的中年男人一愣，连忙说：“这不瞎扯淡吗？我们村支书一直说，农村不允许搞封建迷信活动咧！可不能乱说话啊！”
况文轩连忙说道：“我兄弟脾气直，老乡你别介意！嗯，其实我们就是听说蓝月村十几年前，发生了一起灭门血案……”
况文轩说的完全是《黑色鬼影》的剧情，他这么说只是试探。目前网络上没有查到这一信息。
“哦！有这事情！”谁知道，中年男人居然直接承认了：“嗯，那时候听说蓝月村有户人家是承包那了附近几个村果园的，在九十年代就成万元户，然后一家人全被杀了。唉，那会我都不敢让我女儿单独出去。不过什么闹鬼的，真没听说过！”
这时候董凝连忙伸出头来，问：“那有没有听说那户人家有个小儿子没找到遗体的？”
“这我不太清楚。那时候传什么说法的都有，我们这也没人订报纸，只有村里的生产报，大多是听其他人讲的。”
中年男人已经装了三大袋苹果，又说：“这里手机没信号，支付宝微信不能用，麻烦付现金。”
况文轩取出他鼓鼓囊囊的钱包，抽出几张，说：“老乡，不用找了。你具体说说看？当年的事情你还记得哪些？”
“这，不清楚啊！”中年男人苦笑道：“都那么多年了，那会我好像刚结婚没多久吧，现在我女儿都去县城打工了！”
“那您回忆回忆……”
中年男人看着那几张红澄澄的人民币，想了想，说道：“我真不太清楚，我们村距离蓝月村也有五六公里，一直也没什么往来。当年也就是发生了大案子才传到了我们村。那时候，觉得应该是什么人流窜抢劫吧？我不知道，我也不能编是不是？”
不管怎样，可以打听出这件事情也不错了。他们向这中年人致敬，况文轩将三大袋子苹果拿了进来，接着继续开车。
“看起来，《黑色鬼影》剧情取材于现实啊。”
明辰辰思索着，随后看向车窗外面。
“凶杀案是真的……那么元铭，这个角色是否就是深海本人？”
“有可能！”董凝也是那么考虑，“也许就和我哥写的《魔鬼公寓》一样，都是取材于现实所撰写的。我们想一下，深海第一次发书是在2013年，假设他和元铭一样失去记忆，凶杀案最早可以追溯到1996年。”
90年代，是一个罪案频发的时代。在那个年代，人口在省市间迁徙不是难事，监控又不普及，流窜杀人并不是稀奇事情。例如著名的刁爱青碎尸案，白银连环杀人案，都高度血腥而恐怖，而且前者至今依旧是悬案！
“不过，死了那么多人，也应该是很轰动的大案子了。”明辰彦喃喃道：“当然，这个时代的罪案报道和一切司法机关都可以被公寓支配控制，更别提当年了。据我调查可以确定，血字涉及的一切死亡，都没有被正式立案过！这是公寓的力量导致的！”
况文轩也感觉很颤栗：“这也太恐怖了点吧……简直类似因果律诅咒了。是精神支配吗？还是？”
细思极恐。那座地狱公寓的可怕，实在是无论如何高估都不为过啊！
如此可怕的诅咒力量，也让新住户况文轩和高依鱼确定，他们随时可以被公寓用影子杀害。和这个比起来，现实中况文轩出轨外遇已经被老婆捅到他单位，闹得满城风雨，他也只能不管不顾了。他的工作估计未必保得住了，家人朋友在朋友圈和微信里面无不对他要么责难要么鄙视。这座公寓虽然残酷，却反而变成他们这对不容于世俗的狗男女的避风港。如果将来能完成血字许愿的话，想抹掉这次出轨带来的一切负面影响，也应该不难做到。关键，是活下去。
况文轩时不时抬头看着坐在后面，正拿着手机看下载了txt文档《黑色鬼影》的高依鱼。他抿了抿唇，第一次血字应该……应该存活不难，但至今从没有全员生还的血字。公寓内的住户都是在恐怖的死亡压力下，活在当下。
“我们得考虑清楚一件事。”
这时候况文轩听到董凝的声音传来：“即使小说取材于现实，也难免有虚构的艺术加工。小说是要卖钱的，不利于吸引读者的剧情肯定要改动。我们不能把小说当纪实文学看，要弄清楚哪些是虚构的。”
“元铭是不是深海以自己为原型塑造的？”明辰彦伸出他的食指，说道：“这是关键。”
本田又行驶了一段路，这次，前面又来了两个农民。
况文轩停车，又将头伸出车窗询问：“请问这里到蓝月村怎么走？”
两个农民走了上来，其中一个指了指前面，用粗得宛如铜锣的嗓子说：“沿着这条山路继续前进，不到一公里就是啦！”
快到了！
“你们是蓝月村村民吗？”
“我们是青岩村的。”
“那我想问一下……”
况文轩一边说，一边抽出一包软中，递给眼前的农民。
“烟就算了，”他摆摆手，道：“我婆娘整天说我，我就戒了。你要问就问吧。”
与此同时，董凝也在环顾四周。越靠近蓝月村，周围就越发荒僻，连绿色也少了很多。明明是白天，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太阳的温暖，周围的色调感觉非常阴冷。甚至，都听不见鸟儿的鸣叫，周围满是死寂。
“闹鬼？”况文轩问了一样的问题后，眼前的青岩村村民想了想，那个已经戒烟的人就说：“你们听谁说的？是不是因为蓝月村那还是土葬？”
“土葬？”
“蓝月村那距离水源太远了，周围交通也不方便，几十年来耕地基本都荒废了，所以废弃的耕地后来大多用来做坟地了。那村子后面直接就是一大片墓地，我们村都说蓝月村阴气重！”
是了！小说里面，阎神村也一样，一直实行土葬，有大量墓地！
明辰彦连忙继续追问：“那，只是说阴气重？没有真的听说有……鬼？”
村民连连摆手，那个已经戒烟的说：“你们到底来做什么的？问这种问题？”
“蓝月村当年是不是有发生过一起灭门凶杀案？”
况文轩给另一个村民又递了香烟，那个村民接了，而后况文轩直接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烟。要知道，况文轩以前都是别人给他点烟啊！
“这烟挺好……杀人案啊？我想想，好像是有过，但很久以前了。”
“没事，你们说说看！”
现在距离蓝月村只在咫尺，不过毕竟血字时间没到，还不急着过去。先打听一下消息，才最要紧。情报往往是解锁生路的关键，所有住户都将情报搜集视为血字任务最优先事项。
“嗯……”这时候，那个抽烟的村民说道：“都那么久了……不过，前几年是有个奇怪的传闻。”
“什么？”
“我不确定是不是和当年案子有关啊，我就是听村长说，隔壁蓝月村，一个孩子好像是被拐卖了十几年，重新回来了，记得是说那孩子以前的家里人都被杀光了，然后他被卖到其他地方去了。”
“是这样吗？”旁边那个戒烟村民却说：“我记得是说孩子不是被拐卖，是离开村子然后又回来了，是不是和什么杀人案有关我不确定。”
这时候，董凝立即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孩子是不是失去了记忆？”
这很关键！这是小说里面主角元铭的经历。
“失去记忆？”两个村民都想了想，说：“不太清楚。平时都忙着农活呢，哪里有功夫管隔壁村的事情。”
吃瓜群众终究是太闲才整天八卦，对这个贫困县里日日为生计担忧的农民而言，这种和自己完全无关的闲事哪里会有心情去管。最多就是担心人贩子拐卖自己家的娃娃。
那么……那个孩子，是不是深海，或者说是元铭？

第十三章 剧情梗概和分析
太阳开始渐渐西沉。
当看着代表光明的太阳一点点在地平线沉没，董凝的心也开始悬了起来。
她此时拿着充电宝给自己的手机充电。目前手机依旧是无信号状态，无法打电话，无法联网查看《黑色鬼影》是否有新的更新。
她此时按压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随后，拿出一个发箍，戴在头上。
董凝开始在脑海中整理《黑色鬼影》整本书的大概剧情脉络。
男主角在元家的凶宅苏醒，他失去一切记忆，而因为和元家主人的极为酷似，而被村民们判断为失踪的元家小儿子元铭。而后，男主就以元铭的身份，在阎神村生活。剧情也以此展开。
而因为元家当年极为善待村民，给予他们工作的机会，所以阎神村的村民也都对元铭很好。还不确定自己身份的元铭，就开始在陈四叔的家里面生活，帮着陈四叔务农。至于元家宅邸，他自然也不可能住回去。
随后，在阎神村，他开始发现一些诡异的现象，他开始发现一些本该死去的村民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一些看似淳朴的村民则似乎隐藏着秘密。他开始经历一系列诡异的事件后，决定探查自己的身世秘密，追查元家灭门血案的真相。随后，黑色鬼影就再度在元铭的面前出现。
黑色鬼影第二次在元铭面前出现后，陈四叔家的狗旺财死了。与此同时，村子里面一位年级很大的老人也在同一晚逝世。这位老人没有其他亲属，而他和陈四叔的关系却是很不错，所以陈四叔和元铭一起去负责整理遗物。整理遗物的时候，元铭发现去世的老人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而且这个习惯维持了几十年时间，留下了厚厚的十几册日记。
老人的日记，对这本书剧情有很大推动作用。元铭从日记中查看了灭门血案发生的那一年的日记，随后发现，老人曾经在灭门案发生的一周后看到过和他所目击的完全一样的黑色鬼影。黑色鬼影出现后，村子开始发生许多怪事。
“是了……”董凝开始喃喃自语：“如果和小说的描述一样的话，蓝月村的情况就和阎神村不同。灭门血案发生，或者说是黑色鬼影第一次出现后，村子就一直发生各种诡异的灵异现象。所以阎神村的年轻人一直往外走，周围几个村子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村子的怪事。”
按照小说的剧情，村子那些土葬的老人，经常会诡异地重新在亲人面前出现，甚至久久徘徊不会离开。不过，他们却并非恶灵，从来不会杀害他人。而且即使死者都会在土葬后重新出现，村子也从未改变土葬的习俗，阎神村的人都保留着“死去也要留下全尸”的古老观念，当然，这也和村子的耕地大量荒废，不会存在坟地抢占耕地的情况有关。
虽然主角发现很多诡异现象，但一直到黑色鬼影第三度出现以前，村子都没有出现过一个被鬼魂杀害的活人。相反地，一些死者重新出现反而是因为舍不得他们的亲人，不愿意离开。一些分卷故事写得还温情脉脉，颇有几分类似《夏目友人帐》《百鬼夜行抄》的风格。有一些人认为，正是这些具有温情，生活化，偶尔比较轻松诙谐的写作风格，才让《黑色鬼影》进一步订阅突破新高，成为深海一部非常出圈的名作，以至于可以让全网热搜，让很多不看网络小说的人都知道此书。
但只要黑色鬼影一出现，就会出现恐怖的死亡事件。而且，黑色鬼影出现后，那些本来颇有温情的亡魂，都会化身为凶残的恶灵，进行惨无人道的杀戮。温情和压抑的风格造成的落差感，让很多读者潸然泪下。深海很会进行剧情铺垫，往往看似平淡慢热，忽然间就会进入剧情高潮，还让读者觉得不突兀。
总而言之，故事剧情基本就是以单元温馨灵异故事，然后时不时再来一段黑色鬼影出现后的恐怖现象作为剧情模式。后来，当阎神村的村民和主角尝试逃出去的时候，却发现周围的山路犹如鬼打墙一般，怎么都走不出去，导致他们不得不被困在这。好在村子的粮食可以依靠农耕自给自足，所以就算逃不出去，也不会饿死。
最新的一段剧情，是黑色鬼影开始了一次对阎神村的前所未有的庞大杀戮。村子残存的人口开始锐减，到最新章节，只有极少数人还活着。
最邪恶的恶灵，而其他的恶灵全部都是被黑色鬼影影响后，从那些对阳间依依不舍的亡魂转化而来的恶灵，所以读者往往会对这些恶灵反而充满同情，之前温情的笔触和后面血腥的残忍形成了鲜明对比。
“现在，问题在于……”紧紧握着手机的董凝，说道：“黑色鬼影究竟是谁？是否就是村子中的某个人？”
这是这本书连载到现在的最大悬念。
在《黑色鬼影》这本书中，一般认为黑影第一次出现的时间是元家灭门血案一周后，那么，黑色鬼影必然和灭门血案有关联。
目前对黑影身份的分析，倾向于三种。第一，元家某个死者是黑影论，第二，某个村民就是黑影论（无论是已经去世的或者还活着的），第三，元铭本人就是黑影论。目前网上分析黑影身份的长帖，在奇点网，贴吧，知乎，豆瓣，微博，到处都有，尤其是最近《黑色鬼影》传出将被龙海娱乐拍摄为电视剧的消息传出后，讨论更是迅速出圈。但是，深海本人从未进行任何官方发言，而一讨论大大带动了IP热度。现在全网讨论黑影身份的热潮堪比去年日剧《轮到你了》的凶手身份分析。
但是，董凝却总觉得，这一次的全网讨论似乎被带偏了。网民本来就高度盲目且容易跟风，资本也乐得提升热度带来流量，但是深海从来都没说过黑影有所谓的“真面目”。这一点，既有可能是这个血字任务的生路线索，也一样有可能是死路陷阱。
“现实和小说目前明显还是有巨大差异。”明辰彦也看了网上的那些长帖分析：“最近几天，讨论黑影真面目的热搜倒是开始越来越多了，以网络小说而言这种热度算是相当出圈了，吸引了很多不看网文的路人。而在现实中……蓝月村肯定没有那么大规模死人，董邪的那个读者就是明证。”
“我们不能轻易对号入座。”董凝还记得上次血字《地缚灵》这部电影的死路陷阱：“蓝月村和阎神村越是相似，就越要注意其中不一致的地方。”
董凝的这句话，明辰彦很赞同。
“是的，高度的相似，反而有可能是引导我们进入死路的陷阱。我在此也提醒各位，一旦触发死路，公寓对住户的保护和对恶灵的限制就将成空，死亡也将必定接踵而至。运气不好，连累所有住户都有可能！你们做好心理准备，谁敢轻举妄动，我第一个削了他！”
似乎是因为跟随在秦子远身边时间不短，明辰彦这个人说话也颇为霸气，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我们假设一下，”董凝看着车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继续分析道：“假设元铭是深海以他自己为原型塑造的，那么，黑色鬼影就很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但很可能，深海本人也不知道，黑影究竟是谁，而小说中那么疯狂的血腥杀戮也应该没有发生过。那么，网上的那么多分析贴，其实根本没有现实参考价值。因为作者自己也不知道黑影是谁！”

第十四章 极致
“那个……其实，我发现了一个很不自然的地方……”
就在住户们都开始思考黑影真面目这个问题的时候，一直被大家无视的高依鱼却是忽然开口了。
“哦？你说说看。”明辰彦对于高依鱼压根没有半点指望，无非一个以色侍人的花瓶小三而已，甚至估计她多半血字一开始就会第一个挂掉，不过既然她开口，也不如听听看。
高依鱼也看得出，周围的住户，虽然表面上尽可能看破不说破，不过对她的鄙夷是很明显，不加任何掩饰的。当然了，小三这个身份固然不齿，但在公寓这种随时走在生死边缘的地方，也没太多人会在意，但相对也不可能给大家什么好感。至少在同样面临恶灵追杀的时候，对她的帮衬就自然下意识会减少一些。
“我看了一下，《黑色鬼影》这本书，为什么反而很少看见‘鬼’字，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用‘灵体’啊，‘灵类’啊，‘恶灵’啊，这些来进行代称。我想，这是否有什么玄机，或者是生路线索提示？”
董凝抬起手指，下意识抹了抹嘴唇，然后说道：“嗯，这个，其实不是什么生路线索。”
去年奇点网将灵异频道改为了悬疑频道，这个频道的书被封禁了无数本，所以鬼这个概念被作者进行了很大的淡化，并以其他词汇来代称。她还记得去年进入公寓前，哥哥为了不让自己的书被封，将前面的书籍中所有的鬼字都给一个个修改掉了，花费了很长时间，但即使如此，他的《444大厦》和《死灵电影院》也还是遭到了封禁，无法在奇点网搜索到了，为此哥郁闷了很长时间。
“啊？”高依鱼愣住了，“不，不是什么生路线索吗？”
“这我也有所耳闻。”明辰彦以前也喜欢看网络小说，所以对和网文有关的事情，都会了解一二，“其实你哥的《444大厦》，我读大学的时候就特别喜欢看，被封禁掉其实挺可惜的。”
“董凝的哥哥是很有名的作者吗？”高依鱼露出略微惊讶的神色。
明辰彦想了想，说：“算是在网络的悬疑灵异小说界略有名气吧，不过和现在的奇点灵异类三巨头深海，九天烟，北山景龙比就差很多了。”
此时一直比较沉默的白烨也开口了：“九天烟本人就是元铭就是黑色鬼影一说的首度发起者。他本人在《黑色鬼影》书评区写过一张足足有两万字的精华分析帖，甚至他的小说《七度恶灵宅邸》也曾经致敬过《黑色鬼影》。”
董凝也知道现在所谓的奇点网灵异三巨头之说。而这三巨头里面，只有深海是白金大神，而九天烟和北山景龙则也是有大神之名号。九天烟本人是《黑色鬼影》的白银大盟，发布过很多颇有见地的书评。而北山景龙也是《黑色鬼影》的读者，他和九天烟不同，他是“阎神村村民为黑影”一说的坚持者，只不过他平时一般选择在知乎写评论，也是写得非常有理有据。而其中北山景龙和哥哥互加过微信，平时交流很多。然而哥哥和九天烟，北山景龙二人都不同，他之前一直坚持“被杀的某个元家人才是黑色鬼影”一说的支持者。
……
“我现在，应该……应该……还活着吧？”
这样的话其实听起来很匪夷所思，不过对于董邪来说，这个世界已经是再疯狂的事情发生，都不足为奇了。说实话，如果说自己现在在已经入了阴曹地府，随时要渡过三途川，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他本以为，恐怕恶灵已经准备对他动手，结果，在他尝试了十几次后，车门居然开了。
这算是一个警告吗？
如果继续踏入阎神村，也许他真的就会死。
没有谁是不怕死的，董邪也不例外。但，他此时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阿凝在那里！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他现在不敢继续驾车了，如果继续被封锁在车子里，真是多少条命都不够了。
不管是不是住户，只要可以找到生路，就都可以生存下来。只是，不是执行血字的住户，在血字指示中并不能得到公寓限制的保护。但在这个没有任何信号的地方，想要和阿凝远程联系根本做不到。
他也只有来赌一赌了。
此时，夜色越来越深。董邪坐在一块地面凸起的石头上，打开包，取出里面预备的晚饭。然后，又拿出一个保温瓶，开始饮用里面预先冲泡的清咖。
“阎神村……蓝月村……”
他此时时不时会环顾四周，这里的地形好就好在，四周极为荒芜，导致没有什么障碍物可以隐藏恶灵踪迹。当然，他现在处在落单的状态，随时有可能会被恶灵杀死，但他想，恶灵的首要目标是对付住户，还不至于将村子周围但凡有呼吸的人都得弄死。
将咖啡喝完后，他取出餐巾纸擦了擦嘴，随后，下定了决心。
他发现，他已经渐渐适应这种恐怖，以及在生死间游走的感觉。越是在这种感觉下，他越是能保持头脑的高度清醒和冷静沉稳。
就一如那一个个夜晚，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安静构思那些恐怖故事的时候一样。
“如果不是有这段经历，我还真不知道我自己竟然有这种属性……”
董邪站了起来，他取出了指南针和手电筒，准备好继续前行。即使已经面临那么恐怖的现象，他依旧决心去往阎神村。
“莫远，看来我们都是同一类人。我想，我现在，很理解你了。”
董邪现在，很感激谢若妮。她真正点醒了自己，也让他明白到，他真正像要追求的是什么。
他所想要的，并不是可以那些可以将就的东西。
不是真正极致的，他宁可不要。他和谢若妮的区别是，他过去没看清这一点，而谢若妮却一直都很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
少年时代的时候，董邪一直觉得，人除生死无大事，不可能有什么足以让人甘愿去冒生死危险。但现在想来，人生若无什么事情值得用性命去一博，那实在太苍白了。
他希望，即使将来有一日会被死神带走，也能没有任何遗憾地，追求他人生中，最极致的爱！
一想到这里，内心的恐惧，减少了许多。
“我们预定九点半左右，就进入村子吧。”明辰彦看了看手表，说：“现在出发，很快就能到达蓝月村。”
况文轩自然是一切都听明辰彦安排：“好，明先生，时间宽裕一点也好。这样可以多打听到一些情报。”
“记住，情报搜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强。还有，没我的首肯，不能自由散漫活动。当然，你如果不爱听指挥，那也可以，但那样一来你们的死活我就不敢保障了。”
“不会，不会！”况文轩连连点头，同时，他凑近明辰彦，低声道：“明先生，关键时刻，你优先救依鱼就好，我就算死了，也会承你的情。”
听到这句话，明辰彦倒是愣住了。
其实和高依鱼不同，明辰彦这个人很会做人，处事八面玲珑，而且同为男人，犯下点“男人都会犯的错”，倒也不至于怎么鄙视他，反而很能理解。只是，明辰彦没想到他对自己的情妇倒是真爱，这倒是稀罕得很。
如此一来，明辰彦沉默了一番，然后又低声道：“听我一句，她不值得。”
随后，明辰彦发动了汽车引擎，朝着蓝月村前进！
血字，即将正式开始！

第十五章 进入
静谧万分的夜晚。
董邪从背包取出了一瓶六神，然后均匀涂抹在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这种乡下地方，蚊子实在不是一般的多。而这周围人烟稀少，董邪简直就成为了无数嗷嗷待哺的蚊子妈妈养育腹中孩儿的最佳饲料（只有怀孕的雌性蚊子才会吸血）。
“泥煤……这群蚊子真是比恶灵还无解。”董邪抹完了六神，然后继续看着眼前的指南针，朝着前方前进。这一带的路越来越难走了，而他却还是没找到蓝月村。
“韩光北他怎么就那么容易找到了呢？”
董邪此时真是很无奈，这个地方太偏僻了，就算现在手机有信号，也不会专门将蓝月村给标注出来。在《黑色鬼影》的描述中，阎神村是一个总人口最多一百来人的小村子，村长都是随便轮换的，压根没人介意做不做村长。
“我……我不会是……迷路了吧？”
果然和阿凝说的一样……自己的路痴属性满点啊！
就算是有指南针在，但也不代表就不会走错路，毕竟南方也是个范围很大的区域。这周围都是山路，压根没有像样的公路，岔道也是一大堆。
“嗯？”
终于从一片树林走出来，董邪看见前方一大片空旷的区域前，是一个屋子。
“找到蓝月村了？”
董邪立即冲了出去，飞速来到屋子前面，发现门都没有锁。
“你谁啊？”
这时候，屋子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董邪连忙转头看去，说话的赫然是一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和一条解放裤，肚子滚圆得宛如怀胎十月一般的男人。
“你好，请问这是不是蓝月村？”
董邪立即陪着笑脸，然后就从口袋里取出一包黄鹤楼，抽了根香烟递过去。他考虑到可能要和村民打交道，带着香烟容易套近乎。
“烟就不用了。”然而男人却是正色道：“这里是金泉村，你走错路了！”
不是？
董邪一时间无语，看来自己果然是迷路了。
“大哥，烟你拿着就是，能不能给我指一条去蓝月村的路啊？”
那男人狐疑地看了看董邪的穿着，说道：“你城里来的吧？”
“嗯，是……”
“都那么晚了，走夜路不安全。你非得今晚赶到蓝月村？”
“必须今晚去，最晚也要在晚上10点前到啊！”
“10点啊，那来得及。你吃晚饭没？要没吃可以一起吃点。”
眼前的男子倒是面冷心热，不过董邪一分一秒也不想耽搁：“这就不必了，我得马上去蓝月村，能早一点到也是好的！”
“有什么急事得赶去？”
“我……我叔父身体快不行了，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董邪自然是开始满嘴跑火车，反正对方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能不能给我指条路？”
“这山路，不是本地人，很难走，我也很少去蓝月村，那实在太偏了。”男人的表情明显是相当嫌麻烦，不怎么想给董邪指路。
董邪苦笑一声，只好从身上取钱出来，说道：“大哥，不让你白指路，这点钱……”
董邪一口气就取了一捆钞票出来，那男人一看，顿时露出了玩味的神色。
“那么大晚上的，你就一个人来？”
“是啊。”
“行吧，我带你过去。”
“好好好，大哥……”
不管怎样，能去蓝月村就好！
同时……
况文轩缓缓开着车子，这周围的路太凹凸不平，周围也越来越阴森恐怖起来。而终于，他们前面，出现了一排房屋。
这周围，是大片大片荒废空置的耕地，而刚一进村子，他们就发现……房屋周围就有着不少墓碑！
“我的天……这墓碑就在屋子旁边！？？”
况文轩哪里见过这个阵仗，要知道中国人素来对死亡极为忌讳，可是这些房屋居然和墓碑比邻而居！
“按照小说的说法……男主角本来是以为当年黑影出现后，死者总是能回归来看生前的亲人，他们才将墓碑建造得距离自己的屋子那么近。但是事实上，这个风俗早在黑影出现前就有了。”明辰彦也是高度警惕，从目前看来，似乎比小说的描述，还要更夸张一些的。
而整个村子……一片死寂，路上也看不到一个人。放眼望去，入目处所有的屋子，没有一个屋子有光亮。
“如果和小说的描绘一样的话……”董凝看向附近的山坡，“类似小说内元家宅邸的深海所住的房子，应该就在那吧。”
首先要做的，是去找到深海，取得他的存稿。不管对方肯不肯，都得要做。董邪为此预先将两把枪都给了董凝，以策万一。
“先下车吧。”
在车上待了许久，确实也觉得很不舒服。下车后，董凝贪婪呼吸着乡下郊野没有被污染的空气，随后，她就注视着四周的墓碑。
明辰彦注意到董凝的表情，走了上来，说道：“听着，一切行动听我指挥，秦先生预先和我吩咐过了，你是重点保护对象。”
董凝伸出手，指着那些墓碑，说道：“我想应该去看看，或许那墓碑，会出现小说里面熟悉的名字。”
这句话，听着实在是瘆人。
“文轩，我，我真很怕……”高依鱼几乎整个人身体贴在况文轩旁边，她是真的怕得要死，普通人就是经过坟地都会心里打鼓，无论他是再怎么坚定无疑的唯物主义者，更何况地狱公寓已经将唯物论无神论彻底证伪。
“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保护好你……”
况文轩抓着高依鱼的手，他的视线也时不时锁定那些墓碑，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恐怖电影中的画面，就怕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那墓碑下面钻出来！
村子里没有一条平整的路，地面无比荒芜，放眼四周根本看不到一棵树木。
这些描述，都和阎神村一样！
“难怪木叶金色闪光会对哥哥那么说……”董凝不禁喃喃自语起来。
明辰彦扫视一番四周后，说：“大家先聚集到一起，去看看周围的墓碑，任何人不许脱离大部队私自行动！我再说一遍，任何人不听指挥，我就不会管他死活！”
看明辰彦表现如此霸气，董凝推测，他或许很可能也一样身上配枪。毕竟，他是秦子远集团极少有的文职人员，而非以武力见长。秦子远看中的是他的计算机技术和情报搜集能力，也没道理不对这个下属进行武装。他身上的枪，多半还比自己更好一些。
秦子远秘密派遣董邪去夏威夷的事情，董凝是一直记恨在心的。她强烈怀疑秦子远压根就知道夏威夷会出现那个恶灵，故意让哥哥前去。不过，也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但也是因为情报缺乏的缘故。总而言之，董凝对秦子远没有半点信任可言，此人一定酝酿着什么计划，从必须要隐瞒莫远就可以看出，这个计划必定有反道德反人性的一面！那么，对明辰彦，董凝也一样怀有警戒心。
一行五个人，明辰彦，董凝，况文轩，高依鱼，白烨，缓缓开始接近眼前距离比较近的一排墓碑。明辰彦走在最前面，同时打开了手电筒，朝着墓碑上面照射而去。
“这上面的名字是……”
与此同时，董邪则是跟随那男人朝着蓝月村方向而来。
“其实你也不必亲自带我去……”董邪多少有些担忧眼前为他带路的男人，会卷入到血字任务中去。
“这一带的路很崎岖复杂，没我带路，你过不去。”
就在此时，董邪忽然感觉到手机振动了一下。
他立即拿起来一看，是来了条新的微信！
但是这里根本没有手机信号啊！
而随后他定睛一看，发信人竟然是……木叶金色闪光！
董邪这一刻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深呼吸了一番，才打开了微信。
随后他赫然看见木叶金色闪光发来的信息内容是：“我……就……在……你……后……面……”

第十六章 公寓和斗兽场
明辰彦停留在了眼前距离他最近的一块墓碑前，将手电筒照射了上去。
墓碑上铭刻着：“慈父陆大为之墓生于1948年3月12日卒于2014年5月2日”
“陆大为！”看到这个名字，明辰彦立即心头一紧，“《黑色鬼影》第三卷出场后没多久就去世的村民！”
“但是，死亡时间对不上啊。”况文轩迅速拿出手机打开读书软件，他这个软件可以进行关键词搜索，一搜陆大为，按照小说的记述，不确定他具体的死亡日期，但死亡年份肯定是在2019年。
“也许……”董凝则是做出一个假设：“书里的陆大为第一次出场，可能就是一个死人了。”
听到董凝的话，她身旁的高依鱼顿时面色变得煞白。
“有这个可能。”明辰彦不否认董凝的话：“但现在看来，《黑色鬼影》的小说和现实联系越发密切了。究竟是诅咒让小说变成了现实，还是深海本来就是以现实人物为原型来创作呢？”
这一点，没有人知道。
“再搜索一下附近的墓碑，如果没有新线索，就先去附近的高坡找找看深海家的宅邸。”
按照木叶金色闪光的说法，深海的宅邸和元家凶宅一样，都位于高坡之上。深海应该和他的夫人住在那里，只要和他们接触，就有可能取得存稿。
“等一下！”这时候，高依鱼提出了不同意见，“现在还没到血字任务开始的10点，我们就已经进来了不说，现在就去取得《黑色鬼影》的存稿会不会也太危险了一些？”
“是啊！”况文轩也提出了不同意见：“血字任务开始前，不能保证公寓会施加给恶灵足够大的限制吧？”
明辰彦哪里不知道这是火中取栗，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我和秦先生早就商量过这次任务可能面临的各种细节。取得存稿这件事情，很可能出现诸多波折。为防万一，还是必须尽可能让时间变得宽裕一些。当然，任务限定时间内我们才能查看存稿。”
董邪之前也想了很多办法，希望提前获取存稿。乃至明辰彦曾经黑入奇点网作家后台想偷存稿，但他的黑客技术太次，完全没攻破防火墙。而根据董邪责编所说，甚至深海本人都没有固定的微信号，没多久就会换一个，重新和他的责编联系。即使是责编也经常找不到深海，更不知道深海的住址。
“这块墓碑……孙大全……赵有生……唐方……”
这几个名字，有的的确是《黑色鬼影》中的配角，但也有的名字却是从来都没有听闻过。
“而且，死亡时间没有一个对得上。”
这一点，也是最让董凝所在意的。这一情况让她觉得，很可能是一个生路提示线索。要么就是像她猜想的那样，这些墓碑上的人在死后依旧会出现，要么就是深海本人有意那么写的。
董凝将所有墓碑照片一张张拍下，这很可能会成为重要线索。当然，没准这些照片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变成灵异照片也说不定。
两侧墓碑大致扫了一遍后，董凝终于确定，死亡日期是没有一个对得上的。这也多亏她强大的记忆力。死亡日期，全部是实际比小说更早。不过，绝大多数的名字都是陌生的，只有少数名字有在小说里面出现。
这时候，他们开始靠近眼前的农屋。这是一座极为低矮，墙壁用砖瓦砌成，上面布满裂纹，到处都将砖头裸露出来，明显已经年久失修的样子。
明辰彦从窗户朝着里面看了看，似乎是一片漆黑。
如果说，小说的剧情和现实一样的话，那么现在这个村子残存下来的活人已经不足十人，而其中包括男主元铭和女主陈岚在内，全部都被列为黑影的怀疑人选。
明辰彦抬起手，敲了敲门。
然后，他就后退了一大步，屏住呼吸等待。
董凝则是双目不断在四周扫射，随时注意风吹草动。
高依鱼则是吓得几乎整个人身体都裹在了况文轩身上，吓得瑟瑟发抖。
几十秒过去了，门始终没开。
“走……找下一家。”明辰彦不希望多浪费哪怕一秒的时间。既然这里没有，找下一家。能有个村民给他们带路前去找到深海，是最好不过的了。只不过，明辰彦听董邪说明具体情况后，他和秦子远一样，都强烈怀疑深海和他太太说不定已经双双遭遇不测了。
大家转头走向另一个屋子的时候，董凝则是回过头去，看向那屋子门口。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屋子里面……绝不是空的！
但里面究竟是什么，那就非常难说了。
白烨注意到她的眼神，说道：“你在看什么？董凝？”
董凝摇摇头，说：“不，没什么。”
现在血字任务毕竟才刚刚开始，还是以低调为主。目前正如况文轩所说，不能够确定，血字任务开始前公寓是否会对住户充分施加保护。
在他们所有人都远去后，忽然，那扇门忽然发出一道轻微的“嘎吱”声，随着那道声音响起，门被缓缓地推开！
此时，明辰彦等人来到了另一个屋子前面，和之前一样敲了敲门，但也一样一无所获，没有人开门。
莫非，村子当真是已经空无一人了？
这个时候，五个住户的脑海同时都浮现出了这个想法。而如果这里真的已经变成了一个无人孤村，那也实在是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算了！直接先上那边高坡看看！”
明辰彦毕竟是跟在秦子远身边的人，依旧面色不改：“目前的情况一切以效率为第一，也许村子真的没人了。我们先上高坡去看看吧！”
董凝也知道明辰彦的想法是什么。蓝月村即使还不是一个死村，也必定是一个危险凶地。继续一个个屋子去敲门，恶灵来开门的概率是远远比活人来开门的概率高出许多的。目前他们第一要考虑的，是尽快取得存稿，这才是第一位的事情，其他的都可以暂时搁置。想来，多半是秦子远关照他的。
此时此刻，其实明辰彦是最紧张的人。要不要在血字正式开始前就去寻找存稿，他也犹豫很久，之前和秦子远甚至聊了一通宵。然而，谁都清楚，一旦完成不了这个血字任务，影子诅咒的可怕还要在恶灵本身之上的。毕竟，影子诅咒代表着公寓，公寓要你三更死，你是绝对活不到五更的。
“获取存稿是第一位的。很显然公寓用尽一切手段阻挠我们有办法在血字任务以前找到存稿，所以想来，只有当天晚上去了。不管再怎么危险，都危险不过公寓对我们的影子下的诅咒。”
秦子远说到这里的时候，指着他们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让明辰彦充分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这影子时刻提醒着每一个住户，他们在公寓面前，都是毫无自由的奴隶，就犹如古罗马斗兽场的角斗士，恶灵则犹如斗兽场的一头头猛兽！而比猛兽更可怕的，则是开办斗兽场的罗马贵族们！
“我们要做的，就是犹如斯巴达克斯一般，冲破这斗兽场！”
秦子远的话依旧回档在明辰彦的耳畔。角斗士，这还真是非常贴切的比喻。
一行五人，开始徐徐接近眼前的高坡。很显然这高坡依旧是在蓝月村的范围内。
月光洒下，他们得以看见，在高坡上方，的确是有着一座宅邸坐落在那！
不出意外的话，这座宅邸，应该就是深海的家了。

第十七章 妻子
五个住户迅速沿着高坡而上，都是走得很快。毕竟，现在时间真的是相当紧迫，早一点取得存稿，他们也能够安心一些。
现在，已经是晚上21:45，十五分钟后，血字任务就即将开始了。
血字任务的时间不到，要么是恶灵不动手，要么就是也会疯狂杀戮。坦白说，提前进入蓝月村，其实风险是很大的。当然，高风险也必然带来高收益，富贵险中求这句话，任何一个时代都是没有错的。
高坡非常崎岖，五个人又走得很快，没多久，就是气喘吁吁。登高到高坡最上方的时候，已经是21:50了。
“等会，大家注意语气，不到万不得已，以利诱为主，不能威逼。”明辰彦再三向大家叮嘱：“首先你们要记住，我们不知道存稿是在哪里，这是我们最大的劣势。也许是存在云盘里面，或者是移动硬盘，以及电脑硬盘内部。而且，最关键的是……”
“要获得全部的存稿，对吧？”
说话的人是董凝。
“对，”明辰彦微微有点意外，董凝的话和秦子远说的几乎一样，“还有一个问题就在于，我们根本不知道深海究竟有多少存稿。”
这也是秦子远反复和明辰彦强调“能够利诱，绝不威逼”的最根本原因。深海写了多少存稿只有他本人知道，他假如写了三十章存稿，住户只看到了二十九章，那也算没完成任务，到时候不用恶灵出手，影子诅咒就能够取了住户们的性命。所以，最关键的一点，是要让深海心甘情愿地说出自己全部存稿的数量，以及存储的地方在哪里。住户们则是需要看完所有的存稿，那样就算完成了任务。至于应付恶灵的事情，是另一回事了。
明辰彦和董凝将这个问题向另外三个住户都强调过后，他们也都是点头。当然，这次来，他们身上都携带了大量现金，出钱买存稿，他们是绝对愿意的。
只不过，最让明辰彦担心的是，根据网上查到的各种资料都可以研判出一点，深海是一个脾气性格极端古怪的人。他的容貌，年龄之类的具体资料，都是谜团，各种传言都有，但大多是空穴来风。作为奇点网白金大神，却是一次都没有出席过任何活动。这些传闻，都是让人很不安。万一对方是金钱收买不了，坚决不肯交出存稿，那么，就只能够强逼了。只不过，明辰彦是真的做不到。
说到这，他倒是扫了一眼董凝和高依鱼，心下叹息，若非是深海已经成婚，他倒是在考虑能不能用美人计。当然了，也就想想而已，他要真那么说，只怕况文轩就先和自己拼命，等回了公寓董邪也会找他拼命。
他们加快步伐前行，好在这一带几乎没有多少绿色，到处都是一片荒芜，所以在没有什么障碍物的情况下，很快就找到了前面的那栋房子。
这是一栋两层楼的洋房，以蓝月村的环境而言，已经算是相当奢侈了。而此时，屋子的窗户也依旧是一片漆黑。
董凝回忆起，木叶金色闪光发信说深海夫妇不在，所以也有些头痛。如果深海不在，那就只能在这里面翻箱倒柜地搜寻了。找不找得到且不说，也无法确定是否能取得所有的存稿。
他们缓缓朝着那栋房子走去，很快就来到了房门口。
“这里面，会不会没人啊？”
看这样子，高依鱼颇为紧张地说：“这个情况……我们该怎么办？”
高依鱼说出的是大家最担忧的状况，此时他们也都颇为紧张。而明辰彦立即走上前，敲了敲门。
“有人在吗？”
此时明辰彦也颇为紧张，万一真的没人，那么恐怕就要尝试强行入内了。血字任务的时间很快就要开始了，在这时候进入到里面这个宅邸，实在是很危险。屋子内部可以躲闪的余地少，恶灵能隐藏身体的障碍物也会大大增加，更何况还是一个大家都不熟悉内部环境的地方。
此时此刻，明辰彦紧张到了极点。
万一真的没人……那该怎么办啊？
就在他敲门后，过去了大约二十秒后，门，却是开了！
门一开，明辰彦反而紧张起来，迅速后退了一大步，同时下意识抓了一下胸口，里面藏着秦子远交给他的配枪。当然，子弹肯定杀不死恶灵，但多少能造成点阻碍……吧？
这时候，大家都是齐刷刷看向大门。
说实话，居然会有人开门，董凝反而还挺意外的。刚才她已经想好了两三种没人的情况下如何确定取得存稿的方法。
开门的是一个长发披肩，看起来二十几岁的年轻女人。她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五个人，疑惑地蹙眉，露出明显很是警戒的神情，问道：“你们是谁？”
当真的有人开门的时候，如何解释来深夜造访就是个很大的问题了。毫无疑问，说真话是肯定会被当成精神病患者来看待的。
“是这样的，”明辰彦立即开口道：“我们是韩光北，也就是木叶金色闪光的家人。”
这是预先秦子远和董邪想好的最佳措辞。毕竟，到这个时间点了，也唯有这个理由能合理地前来造访。
“木叶金色……你们是韩光北的家人？”
“对，是的！”明辰彦松了口气，他甚至预想过这个女人会不会回答“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木叶金色闪光”，毕竟血字任务中什么诡异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其实……他失踪了。”
明辰彦继续进行着表演，然后说道：“我们发现他的微信记录，可以确定他最后是来……你们这里。请问这里是网络小说家深海的家里吧？”
说到这，每个住户都是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女人点了点头，说道：“对，我是他的妻子。”
不管怎样，找对人了就好。接下来，就有的是办法了。
当然，怎么从“来寻访失踪的亲人”过渡到“求取小说存稿”，秦子远也预先和他们打过腹稿了。
“但是，现在时间太晚了……”女人似乎有些犹豫，这也正常，毕竟五个人都是她不认识的人。
“很抱歉，但是我们很着急啊！”明辰彦表演出焦急的表情来，“我们绝对不是什么坏人，请你放心。那么晚来，主要是因为这里山路太难找了……”
“但是，木叶金色闪光那天没有来我家，我也奇怪他怎么没有来。而且，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家。”
一个人？
这句话一出，明辰彦和董凝都变了脸色。
也就是说，深海不在家吗？
深海不在，就很麻烦了。
“嗯……”明辰彦尴尬地抓了抓面孔，现在对方变成了一个孤身在家的女人，大晚上的，放五个素不相识的人进来，的确是于理不合。
“求你了……我们大老远来这……”董凝立即开始发挥起她的演技来，作为立志做演员的她来说，从来没有放弃表演方面的追求。
“这里很冷，我们的车子也抛锚了。我们总不可能大晚上睡在山上吧？这里连个旅馆都没有……这样，我们可以付钱，至少让我们先在这住一晚上吧？”
那女人扫了他们一眼，似乎在犹豫。最后，她还是敞开了门，说：“那……你们进来吧。但最多只能让你们住一个晚上吧。”
对方看起来倒是很善良的样子。不过，已经经历过一次血字任务的董凝，对血字任务中出现的任何人，都不敢相信。
甚至，这个女人是活人，还是死人，甚至究竟是不是深海的妻子，她都很怀疑。
毕竟……没有人见过深海的妻子！

第十八章 大结局
最艰难的一关，如何进入屋子，总算是解决了。
事实上，这么晚来造访，当然是很唐突，但他们也没办法，血字就是如此要求。来得太早，风险也同样很大。公寓限制了住户通过其他手段联系上深海家，也就唯有用这样的方式了。
当然，莫远也和秦子远一起向住户说了一些其他手段，比如如果深海的妻子实在是不肯让他们进来，还可以具体说些什么想办法进去，总要想办法获得存稿才行。老实说，发现屋子里面只有一个独身女子，深海居然失踪了以后，明辰彦都觉得要不用强迫的手段进屋子是很不现实了，没想到深海妻子居然还真让他们进来了。
进去以后，接下来就是想办法进行一个“寻找失踪的亲人”到“获取电子存稿”的合理过渡。
只有获取了存稿，才能摆脱影子诅咒这柄时刻悬挂在住户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深海的夫人长得很是漂亮，看上去年纪也不大，最多也就二十出头一些吧。她此时的表情看上去颇为有些焦虑，让他们几个人进入屋子后，明辰彦立即打开了话匣子。
“嗯……深……海夫人，你的意思是，你老公也不见了吗？”
“是的。不过，我想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他以前也经常会突然失踪，说是到外面寻找灵感，过个两三天就回来。”
然而，明辰彦心头却是说道：这一次，肯定不会只是离家出走那么简单了。
进入屋子后，里面是一个很宽敞的客厅。一进去以后，董凝立即开始注意四周，但她却是没有发现任何一张合照。本来她还想着是不是能找到结婚照之类，可以至少知道深海的长相，然后和小说里面元铭的长相比对一番。
不过，进去以后，董凝很快就确定……屋子的内部格局，的确是和《黑色鬼影》这本书，几乎一样！
“你们……坐吧。”深海妻子指着一张很宽的沙发，说：“嗯，我帮你们倒点水吧……”
“不，不用了。”明辰彦连忙说道：“其实我们来，就是想问问关于……光北，也就是木叶金色闪光的情况。”
深海的妻子面色看起来明显有几分憔悴，她撩了一下自己的额前的头发，说：“嗯，之前的确是有约好木叶金色闪光过来，他一直是我老公的死忠读者，我老公平时性格孤僻，也就和他比较说得上话。但是约定的那天他没有来……”
“是这样的。”明辰彦抿了抿唇，说道：“我是他的表哥，叫明辰彦。那天他其实来了，到你们家的时候，你们却是不在。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他还在《黑色鬼影》小说的最新章发了本章说呢。”
“本章说……哦，就是类似小说的弹幕吧。”明辰彦的妻子又继续撩了一下头发，说道：“我还真是不太清楚，平时我不太管我老公写书的事情。他既然来了，为什么……”
“他说他来的时候，你们不在家。”
“不可能！”然而深海的妻子却是摇摇头，说：“最近几天，我一次也没有离开家！”
“没有……离家过哪怕一次？”
“嗯，最近我老公写作状态很差，一天都只能睡三个小时左右。我因为担心他，也弄得有点失眠。我和老公，都是一直在家里的。我们和他说过，家门口有一个门铃，只要一按，无论一楼还是二楼都可以听见的。”
“你们真的没有……离开过？3月2日下午15:30左右的时候……”
“那是他约好来这的日子，我们怎么可能出去呢？”深海的妻子也露出了担忧神色：“这里山路那么偏僻，别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吧？那天他预先联系的时候，我说我们夫妻可以一起去接他，但是金色他说他可以自己过来的。”
“他最后一次联系你们……”
“我看看手机。”
深海的妻子将手机拿了出来，进行查看。
“说起来，你们这里是装了无线路由器吧？”董凝在一旁问道：“这个村子都没有信号呢。”
“嗯，是啊。”深海妻子点点头回答道：“不然的话都上不了网。这里的WiFi你们也可以连，密码就是《黑色鬼影》在奇点网的书号，数字是……”
于是，大家都纷纷拿出手机联网。手机一旦可以联网，那就能和莫远，秦子远，乃至董邪进行联系了。
当然，大家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马上去查看，《黑色鬼影》是否更新了。
现在，深海大有可能是凶多吉少，大家对小说更新，已经不抱太大希望。
然而，一打开奇点中文网的APP，他们都发现，《黑色鬼影》不但更新，而且还连更了2章！
“我靠，更新了！”白烨一时兴奋，甚至还爆了粗。
明辰彦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头，说道：“不好意思，我这个表弟他也是深海大的书粉，不好意思啊。”
深海的妻子眼睛一亮，说：“《黑色鬼影》更新了吗？”
“嗯，是的。”明辰彦点点头。
而董凝则是迅速打开了最新更新的《黑色鬼影》。大家最关心的问题，自然就是黑影的生死，和黑影的真面目！
最新的两章标题一看，大家都是惊愕不已。因为……
这两章的名字分别是“大结局（上）”和“大结局（下）”！
“大结局了？”这下明辰彦倒是乐了，书一完结，那这两章也自然就变成了最后的存稿了。一看完，那么也就算完成任务了！
于是，每个住户都快速看了起来。
同时，他们也都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血字任务，已经算是正式开始了！从现在开始，恶灵随时都有可能对他们下手，当然，前提是在给予他们所有的生路提示乃至死路误导以前。
“元铭触发了阵法后，黑色鬼影开始疯狂地扭曲了起来！”
看到这个开场白，大家都是急切看了起来，急于知道结局。同时，也在心里想着，主角一定要来个主角光环大爆发，干掉黑影啊！
毕竟，黑影在小说中的描述太可怕，每次杀人，都是将死去的人变成地板或者墙壁上的一团漆黑影子，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而小说里面其他的灵类一开始都差不多是类似聊斋里面的鬼，甚至有一些堪比聂小倩，比起恐怖反而带给人更多的是感动。就算要面对血字任务，也希望对付的不是这样的恶灵。
而这时候，董凝一边看着，一边时不时抬起头，她注意到，深海的妻子也是拿出手机，仔细在看着手机。而她也对深海妻子的神情进行着观察。
从进门到现在，董凝都一直在怀疑，眼前的女人究竟是不是深海的妻子？再怎么说，那么晚的时间，居然敢放五个不认识的人进来？当然，也可以解释为他们知道韩光北的事情，应该是他的亲人，不会是坏人，但即使如此，也是否太没警惕心了一点？这种怎么看周围连个派出所都没有，四处都看不到哪怕一个监控的地方，实在不像是治安能得到很好保障的地带。
而这屋子里，更是看不到哪怕一张结婚照，这一点就更让人起疑心了。而韩光北那天到的时候明明是没人在，她却说他们夫妇一直都在家，从未离开，这就更是不合情理了。究竟是她在撒谎，还是……她根本就不是活人呢？至于她说深海不在，究竟是深海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经常外出去找灵感，还是……根本就是“她”杀死了深海夫妇呢？

第十九章 黑影和444大厦
董凝将最后的两章大结局看完了。
黑色鬼影终于在大结局（下），被男主角完全地杀死，连哪怕一点都没有残存在这个世界上。他杀死黑影，使用的是元家流传下来的咒术，通过这种咒术，将黑影灭杀得干干净净！甚至，旁白还特别注明了一句“自此，黑色鬼影被元铭彻底地完完全全地灭杀掉了！”
至于结局，只有男主元铭，女主陈岚生存下来，而整个阎神村则只有他们两个活下来，其他人都是死得干干净净。杀死黑影后，二人终于成功走出了这个村子，然后拥抱在一起。随着一个本书完出现，这本书就此终结。
底下的本章说顿时沸腾。
“黑影居然就这么死了？不过瘾啊！”
“忽然开始想念黑影！大家要不要众筹给黑影买复活甲！”
“搞了半天谁都不是黑影啊？我还指望黑影就是女主陈岚呢！”
“终于完结了！期待深海大下一本新书！”
“黑……影……没……有……死……”
看到这么一条本章说，董凝一下睁大了双目！因为，发这条本章说的，ID显示正是木叶金色闪光！
他明明应该……
董凝立即拉了拉旁边的明辰彦，说道：“喂，你快看这个！这是木叶金色闪光发的！”
明辰彦看了过去，也是大惊失色。
“这！”
看来，这次血字任务，要面对的很可能不是黑影一个了。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小说里面，多的是被黑影驱使奴役的魑魅魍魉。那些灵体本来都很善良，但是一旦在黑影操纵下，都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灵！
明辰彦继续刷新，看会不会出现他发的新本章说。说不定等一会，黑影也会来发本章说、现在，这也成为了重要线索。
这两章更新的时间，正好是血字任务开始的晚上十点！
“算是将存稿都看完了……”白烨大大松了口气，他一直以来最害怕的，就是完成不了这个血字任务，到时候死在影子诅咒之下，那就可怕了。人永远是摆脱不了自己影子的，这是最可怕的恶灵！哪怕回到公寓，也摆脱不掉影子诅咒。
这个时候，董凝却觉得，不可能那么简单。血字任务时间一到，深海就发布了这两章最后的结局的更新。这个情况……太离谱了。
恐怕不会有那么简单的任务。
“明辰彦，”她转过头，低声对明辰彦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两个章节，很不吻合深海一贯的行文风格。”
明辰彦一愣，随后细细一想，觉得董凝说的没错。
深海的文风，有个特点，他几乎从来不写旁白，一直都是从角色视角来推进剧情，而且通常写某个人物视角的时候，就绝不会开上帝视角，写这个人物观察不到的事情，更不会出现其他人的心理活动。这一写法，也被称之为所谓的POV，尤其是在著名西方魔幻小说《冰与火之歌》中发扬光大。
然而，这两章里面，却是反复出现了多次旁白。旁白的字数，差不多占据了最后大结局章节的一半以上。
而这所有的旁白内容，总结起来，其实全部都是一件事情，那就是在强调黑影是死得非常彻底，哪怕绿巨人拿着灭霸的无限手套来再打个响指，拿七龙珠召唤神龙许愿复活都不可能再活过来的那种。
结局的最后一章，更是又强调了黑影再也不可能出现，简单的一个概念，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
“这到底……”
董凝默默思索着，然后看着眼前的深海夫人，问道：“那个……我们刚才在本章说里面，看到木叶金色闪光的ID了。看来他没事，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打他电话，也不接。”
“没事就好。”深海夫人松了口气，说：“那行，你们就住一晚上，明天早上走吧。”
木叶金色闪光还在，那么，接下来的话题就方便展开了。
秦子远预先关照过明辰彦，董凝的行动尽量可以不进行什么限制。所以，明辰彦也就任由董凝开口了。而此时，况文轩和高依鱼这两个新人住户，也渐渐看出，明辰彦对董凝有些另眼相待。
“反正……他应该只是在什么地方玩吧。”董凝接着又说道：“我是他的表妹，我叫董凝。嗯，你说，他和你老公有没有可能现在在一起呢？”
“在一起？”
“是啊。也许他老公和他约好，两个人就一起到外面去了。这也说得通吧？”
董凝这么说的目的，是在于将两者的失踪联系到一起后，再继续追问深海的下落，就不算是“多管闲事”，有理有据了。
深海的妻子看了看董凝，随后说道：“嗯，或许有这个可能性吧。”
“我还是有一些不放心，嗯……请问你老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就是在昨天下午。那时候我太累了，就睡了一觉，醒来后，他就不见了。”
“也没留下纸条什么的？”
“嗯，没有留下。不过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所以我也不奇怪。当初写书的时候，他经常时不时啥也不说就会离开，一般两三天后就回来。”
董凝之前就听闻深海性格古怪，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一般，他消失的时候都是严重的卡文。”深海的妻子继续说道：“这次，似乎也是因为卡文。最近一段时间，他每次都写书在晚上熬到很晚，都有黑眼圈了。他就是在吃饭的时候，嘴里都一直念叨着‘到底该怎么杀掉黑影’。”
听到这句话，让五个住户都是面色一凝。
怎么杀掉黑影……
深海一直都在考虑这个问题？
这一点，董凝觉得并不奇怪。元家的咒术传承，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铺垫。所以，最后主角是通过祖传咒术杀死黑影，反而很突兀。因为小说前面的剧情，一直都给人一种任何手段都奈何不了黑影的感觉。
当然，董凝出于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强烈怀疑，她所说的话的真实性如何，那是要打上一个巨大问号的。
“怎么……杀死黑影？”明辰彦托着下巴想了想，然后问道：“嗯，他是怎么说的？为什么苦恼这件事情呢？”
“看起来你们都看过《黑色鬼影》？”
“是，是啊，大家都看！”明辰彦尬笑了两声，接着继续说道：“深海最近一直都卡文，就是因为苦恼不知道怎么杀死黑影吗？”
“其实，他一开始说，没有杀死黑影的打算。黑影是会一直活到剧情结束的。还说，这是当初吸取了黑色鬼火的《444大厦》的灵感。”
听到这句话，董凝顿时愣住了。她几乎是立即站了起来，问：“你说黑色鬼火？”
“是，黑色鬼火也是奇点网悬疑频道的一个作者，我老公以前好像很喜欢他的书，还说就是受到《444大厦》这本书的影响，才写了第一本灵异小说《猛鬼之心》。黑影这个角色，他是借鉴了《444大厦》里面的一个恶灵而来的。”
这时候，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董凝！他们都知道黑色鬼火就是董邪！
高依鱼一把拉住了董凝，急促地说：“董，董凝，快，联系你哥！”
而董凝连忙冲到深海妻子面前，问道：“哪一个？是《444大厦》的哪一个恶灵？？？”
董凝读过哥哥撰写的每一本书，里面每一个角色，每一个恶灵的剧情，她都如数家珍，很多哥哥自己都忘记的设定，她都还会记得。
“这……我不清楚……”
此时，董凝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黑影的取材来源于《444大厦》，那么，这个血字任务的生路线索，会不会也和哥哥撰写的小说有关联？

第二十章 秦子远的推测
“稍安勿躁。”明辰彦到底是一直跟在秦子远身边的人，在众人中算是最淡定的一个了，“你们几个，怎么老是那么沉不住气的？”
语气中，似乎他们真的是相当娴熟的亲戚一样。
董凝其实最担心的，其实是这次血字是否有可能将哥哥也一并卷进来。
过去公寓有这么一个血字记录，那个血字是住户们进入一个拍摄恐怖片的剧组，最终在剧组内出现了杀戮的恶灵。最后住户们发现，其实最初的剧本里面有两个恶灵，但其中一个在后面一稿的剧本中被删除了。但是这个被删除掉的恶灵，却是在拍摄的时候出现了，以和最初那一版剧本一样的剧情杀害演员和剧组人员。
如果说是深海借鉴了《444大厦》的某个恶灵，创作出了黑色鬼影这个角色，那么会不会这个恶灵根本就是哥哥所创作的小说诞生，就好像过去那个血字的恶灵“不满”自己在剧本中被删除，这次的恶灵是“不满”自己的形象被“剽窃”而对深海展开杀戮呢？
听起来似乎是很匪夷所思，但是，董凝越想越觉得，以公寓发布的各种怪异无比的血字指示而言，这样的事情，谁能说绝无可能？这很可能是一个极为关键的线索。
“嗯，”这时候，明辰彦则继续引导着话题：“深海大现在卡文的原因仅仅只是苦恼怎么杀死黑影吗？其实我在网上有看到这么一个说法，就是关于《黑色鬼影》的影视化……”
“嗯，是这样，不过具体情况我们夫妻也不清楚。当初和奇点网签订的合同，影视化改编是完全授权给他们的。不过，奇点网的确和我老公沟通，就是结局黑影一定要死，正义战胜邪恶的结局才方便进行影视改编。”
董凝听到这句话，立即说道：“你刚才说……最初并没有准备杀死黑色鬼影？”
“嗯，他说就和《444大厦》一样，所有里面的恶灵，都是不死不灭。但是，责编说为了影视改编考虑，还是得写死黑影。邪恶不被消灭的结局，就算报上去也很可能无法过审的。虽然现在距离正式影视化还有一段时间，但是在选角开始后，影视公司就会同时宣传这本书，说是先巩固一批书粉。现在书粉一般是追剧的主力，而原著和电视剧差异越大，书粉的意见也就越大。”
最初没有打算写是黑影，但是因为影视化改编的缘故，准备将黑影在结局的时候写死？
那么深海苦恼的是“如何”杀死黑影，还是“要不要”杀死黑影？
“其实让金色过来，是我的主意。”深海妻子继续说道：“他一直以来都是和金色最谈得上话，金色他好像是准备研读文科硕士吧？”
“嗯，是这样。”这一点，董凝有听哥哥说过。
“我其实是觉得他最近精神状态很差，或许找一个死忠读者谈一谈，能产生一些好的灵感。”
深海的精神状态，变得很差……而现在，则是索性直接不在了。
这一切，都让包括董凝在内的住户，意识到这很显然都是和生路有关的线索。
“怎么个……精神状态差法呢？”明辰彦继续追问。
“就像我之前说的，他连睡眠都只能睡三个小时，胡子也不刮，澡也不洗，甚至就连衣服都不怎么换。他一直喃喃念叨着，说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排黑影死去。也许他真的在外面和金色在一起吧？然后他们一起商量出了这么个结局吧？也许明天我老公就会回来了。这段日子，我也是挺担心他的。”
胡子也不刮，洗澡也不洗，甚至衣服都不换？这还不是单身男性，还是在和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子生活在一起的情况下？
这个时候，董凝已经产生出一个恐怖的推测。
深海的这种异常，根源并不是因为什么卡文，而是一种强烈的恐惧！很可能，他意识到，黑影已经从一个他虚构出来的恐怖形象，变成了真实存在的恶灵！
“说起来……”这个时候，高依鱼却是忽然问出了一个问题：“你们都赚了那么多钱了，为什么还住在蓝月村这么偏僻的地方？完全可以搬家吧？”
高依鱼这句话让其他人都一愣，立即都很不满她的问题。交浅言深是大忌，这种问法，是否也太直接了？大家提的问题，都尽可能通过“木叶金色闪光”这个联系点，打听和小说有关的事情。
好在，深海妻子并没有因此而见怪，回答道：“我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的回答是……觉得蓝月村这个地方，比较有恐怖气氛，能带给他灵感。”
提到这，董凝立即问出了一个所有住户都非常关心的问题：“《黑色鬼影》里面的阎神村，是不是以蓝月村为蓝本创作出来的？”
深海妻子立即点了点头。
“没错！阎神村的村民几乎都有蓝月村村民作为原型。包括故事里面的元家凶宅，就是我们的这间屋子。包括主角也是以他自己为原型，元铭就是他的真名。”
将自己住的屋子描写成凶宅，这也真是……心大啊！
也就是说，《黑色鬼影》完全是以作者自身生活的环境为蓝本的吗？
“那么，小说里面有多少成分是真实的？”
董凝接下来问出的这个问题，也是大家很关心的。
毕竟，取材于现实的部分，很可能是黑影出现在现实世界的关键原因！
“嗯……你们本来不是来找金色吗？一个个都那么对《黑色鬼影》感兴趣啊？”
很显然，太多问题都直接指向《黑色鬼影》，深海妻子看起来也开始怀疑了。
明辰彦立即打着圆场：“嗯，因为《黑色鬼影》当初都是金色安利给我们的。所以……”
深海妻子思索了一会后，说道：“嗯，所有涉及到灵异方面的设定，自然都是虚构的。村子的人物关系，基本都是真实的，而这个屋子……”
“元铭，是不是深海以自己为原型的？”高依鱼急切地询问，“就是在这个大宅中苏醒后，失去了记忆的经历，深海是不是也是如此？”
……
此时此刻，在公寓内。
秦子远依旧是坐在方寒过去的房间内，听着CD。
这些CD，有不少都是当初方寒留下的。方寒过去学生时代很醉心于音乐，但是学习音乐实在很容易被视为不务正业，所以这个梦想最后被放弃了。不过，他依旧对古典乐充满热爱。
秦子远又喝了一口红酒。
一直以来，方寒和莫远的关系都要更好，他们的共同话题也更多。要说缘由，应该是因为方寒和莫远的三观更为贴近一些。而秦子远费解的是，方寒联系的人却是自己。
他仔细询问了董邪去夏威夷的经历，甚至同样的问题他都问过两到三遍，确定他没有说谎的地方。综合了所有他说的话后，秦子远反复想了一段时间，他越发怀疑一件事情。
方寒当真是死了吗？
或者说，董邪见到的那个人，真的是方寒吗？
秦子远派遣董邪前去，那方寒是否也会派遣一个替身前去见根本不知道他长相的董邪呢？
一直表现得如此神经质，反复换时间地点，警惕心那么高的方寒当真会单刀赴会？
传几句话而已，根本不需要亲自出马。
秦子远越想，越觉得，董邪那天见到的人，根本就不是方寒！而且方寒，极有可能还活着！
他拿起酒杯，重新给自己倒酒的同时，视线也投射向房间的角落，在那里，伫立着一个被一块红布覆盖住的东西，展露出的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秦子远端起酒杯，看着那个人形轮廓的东西，又继续缓缓地品尝着红酒……

第二十一章 篡改
住户们在来蓝月村之前，已经确信，这个村子就和阎神村一样，都发生过残忍的凶杀案。不光如此，就连元铭这个男主角的身份，也似乎在现实中有所对应。所以，住户们对这个问题，也颇为关心。
然而，深海的妻子的回答却是：“这方面，完全是虚构的。只是当时他说，失去记忆的男主角，看起来很有悬疑气氛而已。”
明辰彦立即问道：“那个，其实我们在来的路上，和一些村民攀谈，其他村的村民提起，这个村子发生过凶杀案。”
“是吗？我不太清楚。”深海妻子回答道：“也许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吧？”
“你，完全不知道吗？”
“嗯，我完全没有听说过。”
听到这，明辰彦和董凝看向眼前深海妻子的眼神，都开始变得有几分玩味起来。她是当真不知道吗？还是说……根本就是在隐瞒？
“也许是很早以前发生的，所以我不知道吧。”
如此一来，这个话题就很难继续下去了。都说不知道了，还能怎么继续追问呢？
董凝迅速总结了一下目前所获得的情报所显示，深海是以自己所生活的村子为原型，创作出了《黑色鬼影》这个故事。但是，这个故事中那些超现实的部分，却都是纯属虚构的。而在最初的计划中，黑色鬼影即使到结局也不会死，这是一个取材于董凝哥哥所创作的《444大厦》中的恶灵。然而，因为影视化改编的缘故，网站希望作者写一个正义战胜邪恶的结局。
然而，也就是在作者决定让黑色鬼影以死亡谢幕的时候，他的精神状态和日常生活都发生了巨大变化，到了严重失眠，不修边幅，甚至日常的个人卫生都不注意的地步了。如此严重的状态，仅仅只是因为卡文？很显然，不可能。
董凝思考着一个问题……
《黑色鬼影》是近期才迅速放出了完结的通知的。而深海在那时候就开始计划让黑影以死谢幕。但是，这个结局极为仓促，仔细想来，有很多坑根本没有填，文风也不一样，黑影的真面目全然没有交代，男主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倒在元家凶宅，过去十八年他是在哪里成长的，依旧是个谜团。并且用极为突兀的所谓元家咒术传承的设定，就那么快杀掉了黑影？
接着，董凝又重新打开奇点网的APP，想再看一遍最后的2章，也许里面会有线索。但是，当她再度打开奇点APP上的《黑色鬼影》目录时，她却是睁大了双目。
最后2章的标题，竟然变成了“我不会死（上）”和“我不会死（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
董凝立即继续开始看，然而这里面的剧情，却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折！
原本在最后的2章里面，黑影是被元铭通过咒术阵法予以灭杀了。可是现在的剧情，却是变成了咒术阵法对黑影没有任何的作用！
不仅如此，到了我不会死（下）这一章里面，更是连女主角陈岚都已经死了！而最后章节末尾，更是彻底没有了之前的大团圆结局，而是男主元铭狼狈地逃到元家宅邸门口，然后他在宅邸的大门上发现了一行鲜血写就的字。那上面的字，是“我不会死”！
抓着手机，董凝只觉得浑身发寒。
这两章的字数加起来将近一万字，而前后两次修改几乎是完全变成了另外两个章节，完全就是彻底推倒重来。那么短的时间，深海怎么可能写完一万字？她哥平时码字已经算是速度很快的了，三千字的大章节一般也是要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的。除非这是深海原本就预备好的存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董凝立即将手机给周围的人都看了一遍。
“怎么……这怎么回事？刚才不是结局了吗？”
“是啊，怎么剧情完全变了？女主还死了？”
深海妻子也是点开最新2章看了看，也露出了非常惊讶的神色：“这，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他们都是感觉到了匪夷所思。
“黑影……”董凝迅速回忆起，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就是她和哥哥回小区去取快递那一次，当时正好《黑色鬼影》的最新章节就发生了一次修改。黑影在浴室内留下了“我不会死”的字眼。而这一次，又是如此。不仅仅是如此，黑影在本章说留下的留言，也是同样的内容。
深海想要让黑影以死亡结局，但是……作为小说虚构出来的黑影这个恶灵，却不想死去！所以，它开始反抗作为造物主的作者深海！深海写下的内容，就会被黑影篡改过来！
这一次，也是如此！
于是，董凝接下来做了一件事情。她将近期的正版章节和盗版章节，都开始做了一比对。因为正版章节的修改，盗版在抓取章节后一般不会再去重新修改。所以当初她哥就利用这一点写防盗版章节，故意写一个假章节被盗版抓取，然后再修改为真正的章节。
进行了一番比对后，董凝就很快发现了，某些盗版章节，的确和正版章节有细微的差异。而这些改变，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在男主元铭对黑影进行某些杀伤性咒术的时刻。修改前，总是成功产生了杀伤，而修改后，这种杀伤就会变得无效。因为董凝一直版权意识很强，其他住户也都已经不差钱，为了早些看到最新章节都订阅了正版，没去看盗版，结果反而没发现这一点。
“每次我们都是在更新后很快阅读了最新章节，却没有发现这种变化……说明是在更新后，就马上发生了情节篡改……”
这一点也不奇怪。《黑色鬼影》这样热门的小说，更新没多久就会立即被盗版抓取章节，随后的修改如果幅度不大往往也不会修正。这一点，也构成了一个重要的生路线索。
现在，董凝明白了，导致深海恐惧的，是这种小说章节的自动改变！
“请问……他有没有说过一些，比如他感觉他的作者帐号被其他人盗取？”董凝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这个……”深海妻子想了想，忽然说道：“嗯，对了！想起来了，他有和我说过，他更换了作者帐号的密码。”
更换密码！显然，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再被篡改章节。
但是，章节还是被篡改，不仅如此，深海应该尝试过重新修改，但是肯定再怎么重修都没用，章节会迅速变回原有的样子。
随之而来的，恐怕还会出现一些灵异现象。这些灵异现象，渐渐让深海确信，黑色鬼影这个恶灵，因为不想死，自动篡改章节。
目前的章节，或许有可能是深海在作者后台写就后设定自动更新的。他本人，极有可能已经被黑影所杀害。黑影杀害了深海以后，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来写书了。
与此同时……
一个人影走到了蓝月村那一座座墓碑前，那人蹲下身子，拿出手电筒照着墓碑。
“阿凝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得尽快和她汇合。”
这人，正是董邪！
因为手机没信号，他还不知道《黑色鬼影》更新的事情。他一路奔波，总算是赶到了这。老实说，他现在都觉得，自己能还活着恐怕是个奇迹。他是真的……时刻在和死神共舞啊！
“这个名字……在小说里面出现过！不对，这去世的年份，和小说不一样！”

第二十二章 又更新了
这个时候，董凝忽然发现，《黑色鬼影》又更新了！
而这一章索性就是“大结局”三个字作为章节标题！
但是，这一章，仅仅只有区区两百字！而且这一章还是用章节感言的方式发出的，因为VIP章节最少也要有一千字才能发布。
她睁大双目看着这一章的剧情——
元铭看到门上的血字后，心惊肉跳，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回过头，就看见那黑影在身后不远处，正一点点靠近着他！
在关键时候，他忽然怒吼一声：“我一定要杀了你！”
然后，他开始掐诀，动用了一个压箱底的咒术，这一咒术，是以折损自己的寿命为代价，但是现在的元铭已经是不管不顾了！他拼了，非要杀了这个黑影不可！
一个巨大的咒术阵法在黑影身下浮现而出，而后这个阵法瞬间就将黑影的身体一点点分解消失！
至此，黑色鬼影的身躯就这样被彻底瓦解，消散！
黑影就此彻底死亡！再也无法复活了！
（全书完）
……
看着这个堪比马亲王陨石遁的结局，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不对劲了。
深海现在难道还活着？他急着想要写死黑色鬼影，都已经彻底不管不顾剧情合理性了。
但是，董凝很清楚，黑色鬼影是不可能用这种手段杀死的。
董凝开始意识到，恐怕，接下来剧情还会立即发生改变。于是，她隔一会就再度刷新一下章节。果然……
章节又变了。
不仅如此，字数也变得多了许多。
新改的剧情是这样的：
元铭看到门上的血字，他顿时面色惨白。而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脚，然后他整个人就跌倒在地，不断朝着后面被拉回去！
“不！不！我不想死！”
元铭此时面色煞白，而他看向自己后面，脚上根本没有任何东西抓着！没多久，他就被拉入了一个房间内！随后，房间的门骤然关了起来！
元铭这时候才感觉到脚上没有被抓住的感觉了，他冲上去，拼命地撞着门，可是，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不，我不想死！”
元铭几乎疯狂地撞击大门，发出“咚！咚！咚！”的巨响，可是门却纹丝不动。而这时候，他忽然看见，在门上映照的他的影子后面，又浮现出一个扭曲的黑影！
董凝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黑影不直截了当就杀掉元铭呢？还那么费时费力将他拉入一个房间再慢悠悠地杀？元铭不是公寓住户，恶灵的行动是不会受到什么限制的。
黑影杀掉女主角都是不费吹灰之力，杀掉男主又有什么难的？毕竟男主角继承了什么元家咒术传承。莫非，即使黑影从虚构的角色变成真实的，依旧没有办法杀掉拥有主角光环的男主？又或者……
“咚！咚！咚！”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在董凝身后传来！她迅速回过头一看，那是一扇紧闭的房间大门里传出来的！
这一下，所有住户和深海妻子都是面色惨白如纸！
这不正和小说里面的剧情一样吗？
这声音持续响动着，而深海妻子更是一脸的惨白，迅速抓过旁边的一把椅子，说道：“这……不可能，家里没有其他人啊！”
董凝，明辰彦等人也都纷纷站起来，将视线投向那扇门。与此同时，董凝继续又朝着自己手上抓着的手机屏幕看去！
“就在这时候，元铭终于撞开了大门！”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眼前的那扇大门，猛然间被撞开！
同时，室内的灯光瞬间熄灭！住户的眼前，立即伸手不见五指！
……
“你是谁？”
就在董邪拿着手电筒，一个个查看墓碑上的名字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了身后传来的一个声音！
这顿时让董邪吓得魂飞魄散，他连忙回过头去，同时下意识地抚摸自己身上装着开刃刀具的位置。这刀具，之前他特意去临市郊区的狗肉市场，洒上了黑狗血，就算知道多半不会起作用，也能让自己多少心里面安心一些！
而此时，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穿着一件打补丁的衣服，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董邪。
虽然对方看起来是人类，但董邪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手依旧抓在放着黑狗血匕首的位置，随时准备可以将其取出。
“我问你呢，你到底是谁啊？不像是这附近村子的人。大晚上的，跑到我们村子的墓碑前干嘛？”
董邪深吸口气，站起身来，注意保持和眼前老人的距离，说道：“我……我是来找住在这个村子的叫深海的作家的。你知道他住哪儿吗？”
老人愣了愣，然后说道：“深海？那是谁啊？你说……作家？是不是那边高坡上，那个叫元铭的？”
“元铭？”
听到这个名字，董邪顿时觉得心头骇然。
元铭是深海的真名吗？果然，是以他自己的经历为原型吗？
这倒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对，就是他，深海是他的笔名。”
“哦，这样啊。”那老人愣了愣，说：“都那么晚了，你才过来？这周围的山路很难找的。”
“还，还好。就是他家也不太好找，能带我去吗？”
“也行。你吃饭了没？”
“吃了。啊，对了，老伯，你怎么称呼？”
“我？我叫陈阿四。”
听到“陈阿四”这个名字，董邪顿时心头一惊！陈阿四，也就是小说里面的陈四叔！元铭失去记忆后，陈四叔就好心收留了他。
“哦……你就是陈四叔吧？”
“是啊，村子里面的人是这么叫我。”
“嗯……陈四叔，你是不是有养过一条叫旺财的狗啊？”
眼前的陈四叔一愣，点点头，说道：“是，有养过。不过旺财现在不在我这养着了，前两年经常有人来农村偷狗，它那时候就不见了。我估计，是已经被做成狗肉了……元铭告诉你的？”
“嗯，算……是吧。”董邪心想，旺财只怕并不是被偷狗的人偷走的。他看到的那只死狗尸体，是不是就是现实中的旺财呢？
“四叔，我想问一句。”董邪此时倒是想从眼前的陈四叔口中，多打听一些情报，这些情报很可能将成为重要的生路线索，“元铭的家族，你知道些什么？”
“知道什么……元铭他们家就是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刚开始的那时候，承包了附近几个果园，后来成了万元户，不过后来果园经营不下去了，就都卖掉了，现在也就只有这栋屋子还在了。”
“那……元家和你们村子的人，是不是关系很密切？”
“密切？谈不上吧？元家刚开始承包果园那会，大家思想还不像现在，都觉得元家属于资本主义尾巴，咱们贫下中农出身的哪里能和他们多打交道。也就是到九十年代思想才渐渐转变过来吧。”
董邪一愣，也就是说，这一点和小说有着巨大的分歧啊！
“元铭他，是不是曾经失去过记忆？”
这是很重要的一个线索。
陈四叔愣了愣，摇摇头，说：“什么失去记忆？我不知道。有这回事吗？”
不是这样吗？
“你们平时关系亲近不？”
“一般……吧。元铭那孩子性格很孤僻，平时很少出门，村子里面年轻人几乎没几个，所以也没有和他同龄的人。”
“他和村子里的老人，也不亲近吗？”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陈四叔想了想后，说道：“我带你去他家吧。”
“好，就麻烦你了，陈四叔！”

第二十三章 虚构和现实
董邪跟随在陈四叔后面，开始走向前方的高坡。
虽然是第一次和陈四叔见面，不过董邪追了《黑色鬼影》那么久，对陈四叔这个形象非常了解。陈四叔的性格古道热肠，为人非常淳朴。当初陈四叔领便当的时候，很多读者都是泪奔了。
是……是了！
董邪忽然想到，小说里面的陈四叔，已经死了！被黑影杀害了！
他将手伸入衣服内袋，抓住洒了黑狗血的开刃匕首。
或许陈四叔只是元铭借来作为小说原型的一个角色，但是，也有可能眼前的陈四叔已经被黑影杀死，现在已经变成了恶灵！黑影杀死的人所化的灵体，都必然化为滥杀无辜的恐怖恶灵！
董邪尽可能和陈四叔拉开距离，他很清楚，自己不是执行血字的住户，恶灵随时杀了他都大有可能，再怎么警戒都不为过。
“陈，陈四叔，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说吧。”前面的四叔头也不回地说道。
董邪想了想，问道：“村子里面，一直都这样坚持土葬，而且墓碑都立在屋子周围的？”
前方的陈四叔很快回答道：“嗯，我们村子从解放前开始，就一直都是土葬的传统。这里也偏僻了，村子人口也少，所以也没什么人管。而且就算想要火葬，火葬场距离这也太远了。你也看到了，这里的山路，车子都很难开进来。”
“是……是啊。不过，墓碑就在屋子旁边，不会觉得不吉利吗？”
“祖上传下来的，不觉得有多不吉利了。再说，埋着的都是我们的亲人。”
是这样吗？
董邪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元铭他，他写的那本小说，是以他自己为原型的。小说里面的主角，就叫元铭。然后按照小说的剧情，他所在的家族曾经遭受过一起很血腥的灭门案，不知道你是否了解？”
“没那回事的。”陈四叔却是直接否认：“村子里面发生过凶杀案，我怎么会不知道？”
没有发生过凶杀案吗？这么说这一段也完全是深海自己想出来的？
不过，董邪依旧不敢掉以轻心。眼前的陈四叔并不一定是活人，如果已经化为被黑影操纵的恶灵，那么撒谎也是大有可能的。
“四叔，村子里，现在住了大概多少人啊？”
“加上我的话，五十七个人。嗯，不过这只是常住的人，没算上去打工的人。”
“四叔你的子女也去打工了吗？”
“是啊。黑岛县太穷了，很多人都去跑S市打工了。”
一直以来持续的土葬风俗……
小说中的凶杀案，失去记忆都是不存在的……
“陈四叔，我想问一句，柳仁，陆大为，王森……”董邪一口气报出了十几个人名，“村子里面都有这些人吧？”
陈四叔顿住脚步，回过头来，董邪则是立即后退了一步，抓紧了黑狗血匕首的刀柄。
“是啊……都是元铭告诉你的？”
“对的，他都写在小说里面了。”
听董邪这么一说，陈四叔愣了愣，随后说道：“这事情……”
“四叔，小说里面有很多剧情，好像都是元铭根据现实情况取材的。嗯，他写的是一个恐怖小说。”
“恐怖小说？”陈四叔面色变了不少，“就是鬼故事？”
“是，就是鬼故事。书里面写的是一个恶灵……书里面，将蓝月村，写成叫做阎神村，就是阎王的阎。”
“元铭将村子的人都写进去了？”
“是啊！”董邪继续将小说的剧情开始说出来：“嗯，四叔，坦白说，那书写得很真实，现在又来到这个地方，我怀疑，他这书是不是根据现实发生过的事情取材写的。就是……你们村子有没有真的发生过什么，闹……那个的事情？”
“那个”是什么，显然陈四叔也明白了。
“没那回事！”陈四叔断然否认：“从来没有发生过！”
“那……”董邪打算再追问一下其他小说人物的剧情，“村子里有没有一个叫陈岚的姑娘？”
陈岚是小说中的女主角，也是少有的留在阎神村的孩子。陈岚父母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去外面打工，作为留守儿童的陈岚在村子里面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而她在读完高中就辍学了。而陈岚辍学那年，就遇到了在元家大宅内苏醒过来，失去记忆的元铭。接下来，元铭和陈岚就相恋了。算起来，陈四叔按照辈分，也算陈岚的亲戚，具体辈分怎么算，小说也没具体说明。
“陈岚？”陈四叔摇摇头，说：“没有这个人。”
没有？
那么，陈岚也就变成了唯一的一个小说完全虚构出来的角色了！
其实这也很正常，小说人物多数是虚构的，但在这个血字任务中，董邪不由联想到，纯粹虚构的陈岚是否就是关键？值得一提的是，他曾经看过网上北山景龙的分析帖子。北山景龙作为奇点灵异三巨头之一，更是一个大神，他的分析帖子在《黑色鬼影》读者群体中影响力很大。北山景龙一直认为黑影真面目就是村子里面的某个村民，而他最怀疑的对象，就是陈岚。
董邪曾经和北山景龙在网上也聊过天，双方虽然观点不同，但他也承认北山景龙的一些观点的确有道理。如今看来，难道陈岚，当真就是黑影？
“你和元铭是什么关系？”这时候，终于轮到陈四叔提问了。
董邪连忙回答道：“是这样，我和他都是在同一个网站写书的作家，我也是写恐怖小说的。”
“哦……是吗？原来你也是个作家。”陈四叔一愣，说道：“那你来找他是……”
“四叔，元铭告诉我，他说他已经结婚了。他老婆，是村子里面的人吗？”
“哦，”陈四叔说道：“他前些年是结婚了，不过娶的是邻近金泉村的村民。具体身份，我也不清楚。”
金泉村？董邪立即想到，那不就是自己之前去的那个村子吗？
这一点，倒是和小说剧情完全不同。
“那他老婆的名字？”
“这我哪里知道，我们又不熟悉。”
从时间推算，他结婚应该是在发布《黑色鬼影》以前。那么，深海的妻子有可能就是叫做陈岚，然后索性就将妻子也写入了小说吗？
董邪也不知道，是自己将事情联想得太过复杂，还是这的确是重要的生路线索。只是，目前这些零碎的线索整合在一起，也很难推导出最后的结论。
随后，在走上高坡的过程中，董邪又向他询问了一些情况。那就是，小说里面有多少剧情是现实的。
最后，他可以确定，小说里面，所有的阎神村村民，全部都有现实原型，而且名字都完全一样，甚至包括家庭关系，大体经历，都没什么分别。区别就在于，涉及到灵异现象的死亡事件，全部都是虚构的。
假设采信这些话，那么深海就是将自己生活的村子，全部写入小说中，并虚构出了许多灵异现象，很多现实中还活得好好的人，都在他的键盘下被写死了。
然而，由于某种诅咒现象，就和那部电影《地缚灵》一样，虚构出来的恶灵黑色鬼影，居然真的来到了现实中！然后，开始进行杀戮。
那么，生路是什么呢？让作者亲自将黑影写死吗？
董邪觉得不可能会那么简单。不管怎样，等见到了深海，他得要和他好好说说。而且，阿凝也很可能就在那里。
终于，看到眼前的洋房出现在自己面前，董邪忽然看见，眼前洋房的一楼大门，居然是敞开着的！
这是怎么回事？
他大步流星走上前去，而敞开的大门内侧露出来，上面有着一行字！
董邪打开手电筒看去，那行字赫然是——
“我不会死”！

第二十四章 奇怪的墓碑
看到眼前这一幕，董邪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
这是怎么回事？
而陈四叔则反而是走了上去，仔细看着上面的那四个血字，说道：“这……什么东西啊？我不会死？”
“四叔，你快点退开！”
董邪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阿凝等人是不是有可能在里面。偏偏手机没信号，他没办法给阿凝打电话！
董邪将身体贴在门口，朝着黑暗的室内看了看。他始终是不敢走进去，对不执行这个血字的他来说，如果真走进去，只怕是下一秒就可以直接去找阎罗王报道了。
“这……这是什么？是油漆吗？”陈四叔则还是对着那门上的字看。
董邪则是心头万分紧张，他随时做好向后逃跑的心理准备，对着屋子内高喊道：“阿凝！阿凝！阿凝你在不在？？？”
然而，屋子内却是没有任何回音。
不在里面吗？
陈四叔则是不解地看向董邪，问道：“阿凝是谁？”
“嗯……那是我和元铭之间互相起的绰号。”
阿凝是不在里面吗？还是说在其他什么地方？
董邪总觉得越发不安，但不确定阿凝是不是在里面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跑进去送死。
“怎么门都没关……里面好像也没人，不过看这门，应该不是被撬开的。”陈四叔大致看了看门，说道：“算了，也算是邻居一场，我进去看看吧。”
随后，也不等董邪阻拦，陈四叔就走了进去！
“嗯……四叔，那，那你帮我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知道了！我帮你看看！”
陈四叔走进去后，就朝着屋子内走，董邪在门口的位置已经看不到他了。
董邪随后倒退了好几步，不敢再前进。同时，他直接将那黑狗血匕首抽出，同时抓了抓戴在胸口的那块和田玉，随时做好准备，立即拔腿就逃。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董邪此时心渐渐开始下沉，握着黑狗血匕首，额头不断滚落冷汗。此时此刻，他是真切感受到了死神的接近。
“操……我这次……真的玩大了……”
五分钟过去了。
陈四叔还是没有出来！不但没出来，也没发出哪怕一点声音！
就在此时，眼前的那扇门，忽然就这样直接关了上去！
董邪再也不犹豫，直接拔腿朝着山坡下跑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当他跑到山坡下后，只觉得气喘吁吁。
“呼……呼……”
这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身旁不远处，就又是一排墓碑。
坦白说，这种时候，对孤身一人的人来说，足以将其活活吓死了。也就是董邪已经经历了两次血字指示，他才能冷静下来。
“冷静……冷静……即使我不是这次血字的执行者，但只要找到生路，一样可以生存下来！”
他朝着高坡上看去，究竟现在阿凝是不是在那里？
“如果说要找到存稿，她很可能会在那，但也不排除已经从那里面逃出来的可能。我还是先在村子里找找看其他线索吧。”
董邪也知道，他的想法也有些自欺欺人。只不过，阿凝如果真的去了那个屋子，那么她也会高度危险。
“先别自己吓自己，血字开始到现在也就不到半个小时，还不至于死太多人，先想办法在村子里面搜集其他的线索。”
眼前的蓝月村极为接近小说中的阎神村，所以，仔细查探，一定能有线索。
董邪走到眼前的墓碑，继续开始一个个查看。
“这次……”
不过这一次，在墓碑上，没有找到任何一个熟悉的人名。
“嗯？”
但就在这时候，董邪发现了一块奇怪的墓碑。
这块墓碑上面铭刻的名字叫做“银雪”，出生年份是在1986年，但是，却没有死亡年份和日期。
“银雪……”
1986年出生，活到现在的话也就三十多岁，那么早就去世了？可是，为什么所有墓碑都有死亡年份，唯独这块墓碑没有？
董邪可以确定，在《黑色鬼影》的小说原著里面，绝对从头到尾都没有过“银雪”这个人。
小说里面，阎神村几乎没有四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即使是那些外出打工的，逢年过节也不会回到村子里面来。所以每一个留在村子的年轻人，都有重点刻画。
“银雪……银雪……”
董邪看着眼前的墓碑，拿出手机，就拍了照片。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想到，白天的时候，他去陵墓的时候，看的那块他预先购置的那块给自己的墓碑。同样是……墓碑上，只有出生年份，而没有死亡年份。
“是了……也许这是预先准备好的墓地。”
也就是说，这个名字叫做银雪的人，也许还没有死。
但问题是，一个才三十多岁的人，好好的，为什么给自己预先准备墓碑？是身患绝症，还是说……接触到了黑色鬼影，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了？
“这个叫银雪的人，肯定是关键。”
这是董邪的第一反应。
看来，得要去找其他村民来查探虚实了，他有种预感，这个叫银雪的人，就会是关键。
这时候，他又回过头去，凝神看了看，随后，又朝着附近的一个屋子走去。
那屋子从窗外看起来已经一片漆黑，这也很正常，毕竟在这种地方，手机电脑都用不了，没有什么娱乐，所以这个时候自然很可能已经睡下了。
但是，董邪没有选择了，这个时候，他必须得到村子里找人问个清楚。
来到屋门口，他抬起手，敲了敲门。敲门的同时，他还时不时不忘记朝着自己后面看一看。
没人开门，他就又继续敲门。而敲门的同时他也是心惊胆战，就怕开门的是一个恶灵，然后直接将自己杀死。
“呼……”握紧黑狗血匕首，董邪只能拿这东西给自己一点虚假的安慰，同时，内心又更加坚毅了一些。
终于，这一次有人开门了。
开门的，赫然是一个光头的中年男人，嘴角有一颗黑痣，身上披了一件大衣，走出门后还抓了抓面孔，说道：“谁啊？这么晚了？”
“你？”董邪看着光头男人的这个样子，顿时想起了《黑色鬼影》这部小说的某个人物，“你是王铁柱吗？”
那光头男子一愣，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董邪，点点头说：“你怎么知道？看你打扮，也不像附近村里的人啊？”
“王先生，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我想打听一下关于元铭，还有银雪的事情！我是元铭的好朋友！”
正准备关门的王铁柱一愣，然后说道：“元铭？住在高坡上那个？”
“是的！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只要你能和我透露些信息，我可以给你酬谢。”
这种时候，钱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
王铁柱是《黑色鬼影》里面一个比较让人印象深刻的配角，性格很是贪小，但关键时刻还是挺讲义气的。在小说里面，已经死在了黑色鬼影的手上。从目前看来，应该是深海以王铁柱为原型创作了这个角色。
果然，和小说的性格一样，一听“酬谢”二字，光头王铁柱顿时来了兴趣，说道：“行行行！那你进来说吧？”
“嗯，好。”
董邪进入了屋子，同时让门开着，同时就坐在门口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而王铁柱则是开了灯，说：“嗯？门你开着做什么？”
“还……还是开着吧，我胆小，怕鬼，现在又是夜里。”
“你那么人高马大的一个人还怕鬼？行吧，你想问些什么？”
董邪想了想，问道：“嗯，我想先问一句，你知道银雪这个人吗？”

第二十五章 大纲
“等会，其他先不提……你说酬谢，有多少酬谢啊？”
王铁柱此时最关心的，显然是“酬金”的问题。这一点，也和他在小说里面的形象，完全一样。
坦白讲，对追了《黑色鬼影》那么长时间的董邪来说，陈四叔和王铁柱对他来说都是无比熟悉的角色，以至于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他们，可是董邪却是完全没有那种陌生的感觉。
“嗯，”董邪知道，按照小说的设定，王铁柱这个人虽然说非常贪小，但也是有底线的。他从身上取出一沓人民币，说道：“行，反正我就是想多问几个问题，只要我问完，你都如实告诉我，这些酬金就是你的了。”
“行行行，这感情好！你问吧！我就说元铭那娃娃出息了，朋友都那么出手阔绰啊！”
董邪随后又看了一眼门口，确定门口没有多出什么东西来，这才清了清嗓子，说道：“嗯……”
“对了，你是想先问银雪？”
“对。”董邪现在比较关心的就是这个人，“我注意到银雪的墓碑，没有死亡时间，那他是不是还活着？”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嗯……这个村子，其实一直都有点封闭，坚持土葬习俗。所以，一些年轻人也会提前给自己留下墓碑。”
“风俗？”董邪愣住了。
“嗯……不过现在年轻人已经不会这样了，很多都跑外面打工去了，而且也很少回来，基本没什么人还坚持这种土葬风俗了。”
董邪思索一番后，继续问：“那银雪？”
“他现在也不在村子里，到村子外闯荡去了。不过他是少有的遵循村子风俗的人。”
“所以，就是说去世后一定要安葬在这个村子？”
“是啊，一直都是如此。其实你再朝村子后面走，那边墓碑更密集，多的是民国年份去世的人。”
这个和墓地比邻而居的村子，果然是太适合创作恐怖小说了。
“那……”董邪忽然觉得毛骨悚然，不禁又看了一眼门口，确定门外什么东西也没有后，他继续说道：“嗯……那个，那个，关于元铭，我还有一些事情想问。”
“你说吧！”看起来，因为酬金的缘故，王铁柱非常地慷慨，似乎恨不得董邪多问几个问题。
董邪抿了抿唇，黑狗血匕首被他藏在衣袖内，随时做好准备可以取出。
“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很紧张的样子？”王铁柱摸了摸他那宛如鸡蛋一般的大光头，说道：“而且，你一直盯着门口看做什么？”
“没……没事……”
董邪硬着头皮，继续提出自己的问题：“你说说看和元铭有关的事情吧，我想多听听看。”
“元铭啊，他爸妈之前都是果园承包商，赚了点钱盖了洋房，不过后来都生病去世了，现在就元铭和他媳妇住那屋子。”
董邪思索了一番，故意说道：“你确定吗？可是元铭和我说，他父亲元华和他母亲王思珍都是被人杀害的。”
“啊？”王铁柱听到这话，双目瞪得很大，“这……他真那么和你说的？不能吧！”
王铁柱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伪装。难道这一段真的纯粹是深海虚构的剧情吗？
“说实话，你们村子到处是墓地，这，有没有撞过……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呢？”
王铁柱过了大约二十来秒才弄明白，董邪所说的不可描述的东西就是指恶灵。他最初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我当你说的是什么呢！没那回事！我们就是百无禁忌而已！”
董邪微微蹙眉。
陈四叔和王铁柱的话都没有太大出入。换句话说，深海这个故事虽然借用了现实的人名，甚至人物关系都差不多，但是灵异现象的剧情都是虚构的。
可是，黑影这个恶灵，必然是真实存在的，这一点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这当中一定有某个契机，或者说是具体的联系才对……
就在此时，董邪忽然注意到，在屋子内的床头，有一个书柜，书柜上，赫然有着几册书！
“《黑色鬼影》？”
董邪迅速走到书架前，急不可耐地抽出一本书，回过头对王铁柱说：“这书……是元铭给你的吗？”
“是啊。”王铁柱点点头：“元铭说是他写的书，就送了村子里的邻居们。”
“你……你看了没？”
“没有啊。我不喜欢看书的，而且还是那么厚的书。”
所以王铁柱也不知道村子的人都被写了进去吗？
同时，董邪还发现了其中有最新一册实体书，他也是不久前才刚网购买到的。他将那最新一册抽出，翻开看了看，竟然还有深海的签名。
不过，这签名是他的笔名深海，而不是真名元铭，签名下则写着“给王叔”。
董邪走到王铁柱身边，说：“这本书是元铭最近给你的？”
“嗯……是啊。哦，这是他的签名吧，笔名叫深海，哈哈，这孩子说不定都没见过海呢。”
“他叫你王叔，看起来你们关系不错的样子啊。”
董邪记得在小说里面，王铁柱几乎可以说是搞笑担当，因为爱钱贪小的性格，贡献了不少被读者编为梗的金句，和男主元铭关系也一直不错。看起来，现实中……也是如此吗？
“是吗？”王铁柱愣了愣，说道：“嗯，其实也还好吧。”
“他送你书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太寻常的样子？”
“这么说，那时候，他好像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黑眼圈很厉害。我们村子的人作息都很规律，很少有人熬夜的。也就他那么辛苦吧……”
董邪听到这，心头一动。
这本实体书正式发售的时候，差不多也就是深海发布即将完本的通知的时候了。坦白讲，追了这本书那么久，董邪看到那个通知其实是很意外的。毕竟书里面坑还一大堆，那么短时间内很难想象可以全部把坑填上。
“元铭和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啊，”王铁柱看了看那本书，说：“嗯，我就记得他对我说，将他最新出版的这本书送我而已。”
只有那么简单？
“好吧，我知道了。”
董邪还是有点不死心，翻开书本看了看。
“嗯？”
就在这时候，董邪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是……”他抬头对王铁柱说：“你这有铅笔吗？”
“有……有吧？我帮你找找。”
董邪依靠室内的灯光，凑近书本看去，上面的确似乎有字迹透在上面。很显然，有人预先将一张纸垫在这目录上写东西，字就印在了上面。
没一会，王铁柱递来了一支铅笔：“有了，有了！”
董邪立即拿过铅笔，就在书翻开后的第一个空白页上，不断划着斜线。
“你……你做什么？这书我还没看呢！”
“你看……这上面是不是有字？”
没多久，整个一页都被董邪重新划上了无数斜线后，他就看出来了上面印下来的字迹。
“重新拟定《黑色鬼影》结局大纲”
看到最上面的那行字，董邪就是面色一变。
重新拟定？结局大纲？
“果然结局是深海他重新构思的大纲！”
董邪过去和北山景龙在网上相识后，就讨论过《黑色鬼影》的结局，然而最近的剧情和深海过去的构思有很多矛盾的地方，若不是文笔依旧，大家恐怕都要怀疑是不是找人代笔了。
董邪继续看了下去：
“拟定的结局必须以黑影死亡为终点，必须是邪不胜正。”
董邪一愣？邪不胜正？这可一点也不吻合深海一直以来的风格啊！
深海笔下的恶灵，一直都是邪恶混乱，不死不灭的存在！

第二十六章 极限恐惧
董邪之前就听闻，《黑色鬼影》将被龙海娱乐改编为影视剧，将可能影响目前正在连载的小说的剧情走向。如今，“忠实原著”成为网文改编一大成功标杆，所以影视剧很可能在改编前和作者通气，尽量不让书和剧有过多分歧，让书粉吐槽魔改而无法转化为剧粉。所谓邪不胜正，真的是完全不像深海的风格！
“嗯，这字……这是元铭写的吗？”
董邪看向旁边王铁柱，问：“王……叔，你看过元铭笔迹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董邪继续看了下去……这本书一定是公寓赋予住户的生路线索提示！
不过说真的，要找到这么隐晦的提示，也实在是困难至极。如果住户没能发现，恶灵还会不会对住户展开杀戮呢？
过去，方寒曾经针对各种血字经历得出结论是：生路线索并不会全部都以非常明确的形式提供给住户，往往也会出现需要住户自行探索发现，如果是存在多重生路的血字任务，线索也会隐藏得更难搜寻。但毫无疑问的是，恶灵开始杀戮，必定是在住户有能力探索到生路提示的前提下，住户不积极探索，或者刻意回避线索，恶灵一样会杀，甚至还可能对消极探索的住户优先展开杀戮。
他此时第一想到的就是，一定要在其中找到线索，然后和阿凝汇合，将这一线索告诉她！
“设置元家的咒术传承，引入咒术体系杀死黑影。咒术的具体设定为——”
董邪仔细看着深海加入的咒术设定，虽然是临时的设定，但是设定得非常详尽和合理。但看着看着，忽然不对了。
咒术杀死黑影的具体结局设定完毕后，下一段内容居然是：“怎么回事？今天遇到了森叔，他是村子里唯一的一个看了我送的书的人，然后他居然告诉我，他在昨天晚上，在村东口的一块墓碑前，远远看到了一个身体扭曲的黑影！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和我昨天更新的剧情完全一样？”
看到这一段，董邪不禁喉结蠕动了一下。
森叔，他知道这个人是谁。肯定就是小说里面的王森。
王森在小说里面，是和以前元家关系最密切的人之一。过去王森年轻的时候，曾经是元家的佣人之一。不过后来元家的经济状况出了点问题，王森就没有继续做下去。同时，王森在见到了元铭后，几乎认定他就是当年自己服侍的小少爷！王森可以说是除了陈四叔外，在阎神村对元铭最好的人了。
“奇怪，为什么今天发上去的章节被改过来了？等我发现的时候，修改章节还要问责编要修改权限，而就算改过来还是会重新变回去！不行，我得换掉作者帐号！”
“不对，怎么换掉帐号还是不行！每次都是用咒术杀伤黑影的时候就会剧情变动！我也没办法和老婆商量，她胆子太小了。”
董邪看着这段文字，开始毛骨悚然。
黑影在现实中出现了！
过去他追《黑色鬼影》的那段日子，无数次叹服深海的恐怖氛围塑造，而黑影这个恶灵给人带来的恐怖压力也是巨大的，它空前恐怖，来无影去无踪，每次出现，但凡它要杀的人，都是没有无法得手的。可以说，任何活着的村民绝非幸运，而是黑影暂时不想杀他而已！
他完全可以想象，深海从王森口中得知黑影真的出现的时候，是一件有多恐怖的事情了。
“今天我到底听到了什么？森叔居然告诉我，他在我的屋子附近又看到了黑影！这次的时间和地点还是和我最新更新的小说章节完全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森叔不可能骗我的，这到底是怎么了？”
黑影又出现了！
而且，董邪也知道深海所说的第二次出现对应的是哪一个章节。
“我一定要杀了它！在它杀了我以前，我一定要杀了它！我必须尽快完本！尽快杀掉黑影！哪怕是今天晚上也行，我得写死掉黑影！”
然而……黑影现在依旧没有死！
对于作者来说，想要杀死黑影，是何其简单的事情，只要拿着一个键盘打几行字，就可以让黑影死无葬身之地。但是，他没能成功！
这究竟……
与此同时。
董凝又一次刷新后，发现《黑色鬼影》又更新了。
这一次更新的新章，足足有两千字以上。新章标题只有章节序号，没有章节题目了。
此时此刻，他们都被困在了一个房间里面，暂时出不去。门窗都被完全封锁，可以说在这个状态下，恶灵要杀他们，易如反掌。
而在之前停电后，深海的妻子就彻底消失无踪了。现在，每个住户都是惶惶不可终日，小说中描述的黑影，实在是太可怕了，真可以说是黑影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我，我不想死啊……”这些住户中，恐惧情绪最强烈的就是高依鱼了，她在团队里面完全是一个无用的花瓶，目前为止基本没起到什么作用，只会一边抽泣。本来小三这个身份就很招黑，如果她能起到什么作用那也没人去计较这点，但起不到作用反而在旁边碍眼，住户们就没人会给她好眼色了。
“你给我住口！”明辰彦却是冷冷道：“有那个时间快看最新的更新！”
“是……我，我知道了……”高依鱼只能悻悻地拿起手机，查看上面的最新章节。
董凝则完全无视了高依鱼，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到眼前的手机屏幕上。她尽量快地进行阅读，吸收最重要的信息。
最新的一章是这样的，元铭目前也是被困在了元家宅邸内。黑影完全封锁了门窗，让他想逃，都逃不出去。元铭也是开始绝望，因为黑影要杀的人，从来就没有失败过。
之前，董凝就通过观察，确定了一件事情，小说中的元家宅邸，和现实中的深海家，结构是完全一样的，只有极微小的差异。如果按照小说的描述，现在书中元铭所在的位置，距离他们只有大概两条走廊外的距离。
小说章节中，元铭可以说是恐惧到了极点，再也没有了半点主角的霸气。而黑影却是一直都不出现，似乎是在以一种猫戏老鼠一般的心态玩弄他。
“这文风……”董凝开始感觉到，这文风明显和深海的文笔差异很大。
深海一直坚持POV章节的写法，也就是说，无论环境描写还是心理描写，都不会脱离角色本身，也就是说不会出现上帝视角。但是，这一章的许多环境描写，都是从主角观察不到的角度进行描写，看起来……
看起来，就好像是从黑影的视角来描写一般！
“这一章……”董凝的嘴唇都开始有些颤抖起来：“这一章是黑影写的！”
随后，董凝看到了章节的最后一页，内容是这样的：
“元铭此时怕极了，他的身体都是开始剧烈颤抖，甚至就连挪动一步都不敢了。他已经意识到，想要杀死黑影，是绝无可能的一件事情了。
‘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元铭跪倒在了地上，甚至哀求了起来！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什么声音，连忙回过头去，可是身后什么也没有！
而就在这时候，在高坡下，王铁柱的屋子里，此时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个人的名字，叫做董邪！”
看到这，董凝的双目都睁圆了！
董邪看完了眼前书上的内容，抬起头来说：“王叔，我……”
然而，眼前哪里还有人在？
董凝看着章节的最后一段文字：“董邪此时正拿着一本书看着，然而他完全没有发现，一团扭曲的黑影，正伫立在他的身后！”

第二十七章 主角……光环？？？
看到这一段，董凝的眼睛都直了！
“哥……哥他来了？”
然而，剧情居然就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断了！
这特么断章也不能断在这种地方啊！黑影会不会杀了哥哥？
一涉及到和董邪有关的事情，董凝就失去了理智。她想到之前早上哥哥的留言，难道说……其实他是来到了蓝月村不成？
她冲到窗户前，操起一把椅子就去砸窗户玻璃，然而那玻璃简直宛如是防弹玻璃一般，用尽全力砸上去，竟然连一条裂痕都没有！
“你冷静！董凝！”明辰彦自然知道董邪和董凝兄妹的感情深厚，立即拉住她，说道：“这是虚构的小说，不是真的！”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董凝之前就觉得不对劲了，微信上联系哥哥也没有回音，或许可以理解为他正在医院陪伴外婆，但是就算再怎么样，他知道自己在执行血字，不可能一直不看手机吧？只是理性上虽然那么想，感性上还是不敢相信。而这一章的内容，完全引爆了董凝内心最深的恐惧啊！
良久后，董凝又看着眼前的章节，重新刷新了下。但是，内容还是老样子。但是，她是真心希望深海能修改章节的内容啊！
哥哥是不是真的来到了这里？如果他真的来了，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一章，不像是深海写的，反而像是黑影写的！”这时候，明辰彦继续强调了这一点：“黑影可能是故意那么写，来误导我们的！千万不要轻易被骗了！”
然后，董凝又打开了这一章的本章说，看看里面会不会又出现黑影或者金色闪光的留言。
“啊咧？董邪？这不是隔壁《魔鬼公寓》的吗？难道黑色鬼影居然也是一个魔鬼公寓的血字指示吗？”
“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董邪，走错剧组了啊！”
“深海大和火大一定是有什么PY交易！一个是海，一个是火……这对CP我磕了！就叫火海CP！”
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吐槽，完全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
然而就在此时，况文轩忽然高喊道：“更新了！又更新了！”
“快，打开新章看看！”
董凝也连忙翻到了最新一章，又是一个只有章节标题没有题目的章节！
然而，让董凝抓狂的是，剧情转换到了男主角元铭的视角，没有再去提山脚下的董邪！
这顿时让董凝的心脏都被揪住了！她根本不关心元铭这个虚构角色的死活，她只想知道哥哥的生死安危！可是，她看不到！
“不……不！哥，哥你一定要没事啊！”
明明知道哥哥可能面临着生死危机，但是董凝却什么都做不了，这一切让她的头脑陷入一片混乱，再也无法冷静地思考。
明辰彦看她这个样子，叹了口气。这兄妹二人感情的确是好，但问题是这个状态下一旦失去冷静，那就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好在，目前恶灵还没有开始杀戮，或许还有他们没注意到的线索！
“你冷静！董凝！”明辰彦此时只能继续劝慰董凝：“只有想办法找到生路，才有可能救你哥哥！你现在这样，于事无补！”
董凝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是黑影都已经站到哥哥身后去了。哥哥不是这个血字的执行住户，黑影要杀他，只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限制！一想到这里，就让她心惊胆战！
“我……我……我知道了……”
董凝勉强地镇定下来，目前毕竟还不能确定刚才的文字是否是黑影故意写出来误导自己的。但是，她发给哥哥的微信信息，始终还是没有得到回复，也是让她心急如焚。
她将头发完全撩起，将发箍戴了起来，随后，眼神又重新变得坚毅起来。
“无论如何，我必须解开这个血字的生路！”
她开始继续看接下来的剧情。
而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出，新的一章变回了深海的文风。文字描述中，完全不会出现元铭无法观察到的现象，剧情都是针对元铭一切的主观感受来进行描写的。
“这章是深海写的！”
董凝推测，这个时候的深海，已经很清楚一点，想要直截了当地杀死黑影，是做不到的了。因为黑影完全可以直接篡改章节，直接复活。
只是，董凝也同时开始发现了一件事情。
黑影对章节的篡改，很显然是有限度的。黑影篡改的，一直都是主角对自己产生杀伤的部分，但即使黑影可以一次次死而复生，却也始终杀不了元铭。
当然，可以理解为这是黑影的猫戏老鼠。不过，过去黑影杀人的风格，很少有那么拖泥带水的，通常都是直接杀人，留一个黑影在墙壁上，就结束了。这种极为凌厉的杀人手段，才是黑影让人恐惧的根本原因。
“元铭杀不掉黑影，黑影也杀不掉元铭！”
明辰彦其实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董凝说出这句话后，他也是立即表示赞同：“我也觉得有这种感觉。就连女主陈岚都被杀了，之前剧情都到大结局了，黑影其实完全可以将结局篡改成反杀元铭，元家人一死绝，黑影就更是高枕无忧了。但是，却只杀女主，放过了男主，也不吻合黑影一直以来的杀人风格。”
一旁的况文轩也明白了什么，说：“莫非这就是主角光环？元铭因为是主角，所以不会死？”
“说起来元铭身上的谜团始终没解开。”白烨则也认同这一点：“元铭如果说是当年唯一没有死的元家小儿子，他失踪的十八年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会失去记忆？这些坑深海都没有填就急着结尾了。”
“深海现在肯定在另外想办法杀黑影。”况文轩倾向于深海依旧还活着：“深海如今肯定躲在某个有信号的地方写小说，他离开蓝月村应该是为了让黑影找不到他。但是黑影在他笔下，就是死不了。”
“存稿……”董凝忽然想到了一点：“也许，深海从一开始就猜测到，即使自己写了一个直接杀死黑影的结局，也无法了断黑影。所以，深海预先写了多章存稿，针对不同情况，发出自己的存稿，来应付黑影可能出现的复活情况。或许，就连陈岚的死，也在深海的预料之中。”
明辰彦则提出意见：“刚才那章怎么看也不像深海写的，别的不说，元铭的爱人刚刚死在黑影手上，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为了活命跪地求饶？这完全就是崩人设啊！”
董凝提出了一个大胆假设：“公寓很可能限制了黑影对章节篡改的上限，那就是不能杀死主角。也就是说，主角元铭，以及他背后那失去的十八年的真相，就有可能是我们最后生路的希望！”
高依鱼则哭丧着脸说：“但是，元铭杀不了黑影，就算他活着又有什么用呢？”
“也不一定要杀了黑影。”董凝却是很清楚一点：“杀死恶灵这一点，过去的血字中从没有住户做到，哪怕是公寓也只是将恶灵封印到黑洞里面去，而不是直接杀死。从一开始，杀死黑影就不能做到，但对我们而言，并不是只有杀死黑影才算胜利。只要我们可以让黑影在我们回归公寓前无法伤害我们，我们就胜利了！”
“所以……”况文轩明白了过来：“元铭就是我们可以实现这一点的希望？”
董凝点点头：“我认为很有可能！”
最新的一章，虽然元铭被困在了屋子内，但他没有放弃求生，而是重新查找元家留下的古籍，搜索有没有其他可以对付恶灵的手段。但一直到章节结束，都没有能找到办法，一章就这么结束了。董邪的死活，也一样没有任何交代！

第二十八章 控制黑影？
董凝等住户，早就已经将这个房间翻箱倒柜，但是，都没有能够找到什么古籍。
所谓咒术显然只是深海虚构出来的设定，现实中想用来对付恶灵，似乎是真的不太现实。
“你说……”况文轩想了想，说：“即使杀不了黑影，但如果能动用一些其他的咒术，比如说定住黑影，让其无法动弹一段时间？”
“这得看深海怎么写。”董凝则是思索着：“元铭无法被杀死，这一点，一定会是我们的一大助力。关键就在于，现实和虚拟的共同点，是否可以帮助我们找到最后的生路。”
现在看来，现实和小说其实有很大的分歧和差异。而这两者目前最大的共同点，就是黑影和元铭（深海）！
“不过，很奇怪啊。”董凝有一点实在是想不明白，“之前村子外的人，有说这个蓝月村发生过灭门血案。这就很古怪了，发生过那种案子，即使是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也完全没有印象，是不是不太正常呢？”
灭门血案这一点，和小说剧情是吻合的。但是，深海妻子却又说不知道。也正因为这一点，让董凝强烈怀疑深海妻子是不是恶灵伪装而成的。又或者说，深海妻子已经被黑影杀死，成为被黑影操纵的恶灵。
灭门血案，和十八年后归来的孩子，这两点都和小说很吻合，也是现实和小说极为重要的契合点，但是真到了这，却是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不知道下一章什么时候更新，或者说今晚会不会再更新？”
这是董凝最关心的问题。
事实上，董凝觉得，深海很可能没有离开蓝月村，而是隐藏在某个地方，继续撰写后面的小说章节。他应该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想办法对付黑影。虽然无法杀死黑影，但作为作者的深海，应该还是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控制黑影的行动。黑影，还无法完全摆脱作者的控制。
这一点很显然会是最后的希望。
就在这时候，董凝的视线一扫，她忽然注意到，一旁的一个桌子下面，隐约有一个白角。
“那是？”
她迅速走了上去，蹲下身，接着……抽出了一张纸来！
“这是……重拟结局大纲？”
董凝找到的这张纸上写了一大堆文字，而这正是董邪所看到的那篇大纲！
住户们立即围了上来，仔细查看这张纸。
“森叔，是王森吧？”明辰彦看到纸上写着的森叔，他点点头：“深海果然已经意识到，黑影在现实中出现，而且和剧情开始高度重合。”
蓝月村基本是被照办写入小说变成了阎神村，尤其是村子的土葬风俗，也是被写了进去。而黑影随后就开始在村子里面出现了，这自然也让深海产生了强烈的恐惧吧。
接着，将纸翻到了背面，后面还有内容。
董凝睁大眼睛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我错了，我不该把村民们都写进小说里面去！”
“我今天尝试着故意写了一段剧情，我写的剧情是，让黑影在某块特定的树木上，留下了一个鲜血的手印。结果，我后来去了那查看了一番，树上真的有那个手印！森叔说的也是真的，黑影真的活过来了！”
看到这一段，实在让人毛骨悚然。
也就是说，到了这个时候，深海终于确信森叔并没欺骗他，黑影果然是复活了！
“果然，”董凝从这张纸确定了一件事情：“和我想的一样，深海依旧还是可以对黑影进行控制！深海很有可能就是这次血字的关键生路！”
不管怎么说，这个血字的难度是一到二次的程度，应该不至于难度太大。深海只要可以控制黑影的行动，甚至不需要杀死它，只要在回归公寓前，让黑影远离这个村子，就可以解决问题。黑影对于不涉及其生死的剧情，似乎并不会特意干涉改变。
当然，深海面临的问题，和住户面临的问题截然不同。对住户而言，只要回到了公寓，血字遭受的一切诅咒都会就此清洗，之后恶灵再也不会来杀害他们。可是深海却是一直要面对黑影对他这个作者的恶意。
“我大致明白了……”董凝拿着这张纸，说道：“因为影视化改编的缘故，导致深海改变了原本结局的大纲，重新写了一个加入咒术设定的剧情，目的是为了成功将黑影在结局的时候杀死。但是，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许是公寓的诅咒吧，黑影从虚构的角色变成了真实的恶灵。但是，黑影被公寓限制，虽然可以篡改作者的小说，但不能杀死主角，也不能直接杀害深海。同样的，深海无法杀伤黑影分毫。”
这就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制衡。
“如果我们可以找到深海！”况文轩也渐渐明白了这一点：“那么，就可以让深海控制黑影暂时离开……或者让它至少不对我们下杀手……总之，在不写死黑影的前提下，还是有很多办法可以让我们生存下来的！”
但董凝总觉得不对劲。
就这么简单吗？
眼前的纸就到此为止了。深海本来的打算是通过自己的键盘杀死黑影。但眼下看来，通过键盘杀死黑影是做不到的了。
“随着时间推移，公寓对黑影的限制会逐渐削弱，恐怕等到了血字结束前夕，就能够杀死主角，甚至杀死深海了。或者……到那时候会完全脱离深海的控制！”
董凝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一旦黑影能完全脱离深海控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同时，明辰彦也已经将这里的所有情报，用微信语音全部发给了秦子远。
此时的秦子远，放下手机，仔细思索着目前的情况。从明辰彦发送的情报来看，董凝的推测应该是正确的。深海就是生路关键，找到了深海，就有可能解决问题。
那么，现在来看，似乎找到深海就成了能否在血字任务生存的途径。
但秦子远始终还是觉得不对劲。他见识过太多血字中的恶灵，无论是自己经历的，还是他人经历的。真的可以靠键盘就能控制这恶灵？就只有那么简单不成吗？还是说需要其他的什么触发条件？
总而言之，很可能还存在某些他没有察觉到的限制条件！
他身旁的莫远则是拿起手机，给董凝发去语音信息：“董凝，你听好，暂时先不要将深海还活着这一点作为前提条件去考虑生路。即使章节的文笔很像深海，也不代表现在的内容就是深海所撰写，完全有可能全部都是黑影在写书。只不过受到公寓的限制，黑影还不能做到完全随心所欲。”
此时，不少住户都聚集在旁边，等候这次血字的结果。
“话说回来，”莫远此时越发担心起来，“董邪他会不会真的去了蓝月村？”
这也是他非常担心的一个问题。说不定董邪学他上次的做法，也是去了血字执行地，博上自己的性命去救妹妹！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倒是很佩服董邪！可如此一来，他就性命堪忧了。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秦子远考虑的则是其他问题：“深海究竟现在在哪里？或许这才是这次血字的关键！”
秦子远考虑的是，如果董邪在血字中不死，或许可以继续探索公寓的隐藏规则！说不定新的隐藏规则，可以对阻止余下的三个地狱入口开启产生莫大的帮助也说不定！
住户们此时都拿着手机在看小说，随时等《黑色鬼影》再度更新！

第二十九章 删掉名字的住户
秦子远此时烟瘾又上来了，说道：“我先出去抽根烟。”
他紧握着手机，来到室外，迅速抽出香烟叼上，随后点燃。
第五次血字后，他发现自己烟瘾变得越来越大了。一天抽一包烟，已经是家常便饭。
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是差不多要达到尼古丁中毒的状况了。
“你真不考虑戒烟吗？”
正在走廊上吞云吐雾的时候，莫远的声音从秦子远身后传来。
秦子远苦笑一声，说：“如果能戒烟，当年方寒劝我的时候，我就戒了。”
提到“方寒”这个名字，走廊上顿时一片寂静。
莫远缓缓走到秦子远身旁，看着那根正飘散着尼古丁等无数致癌物质的香烟，说道：“你并不是戒不掉吧？”
秦子远将烟拿下，说道：“你离我远点吧，吸二手烟对身体不好。”
莫远凝视着秦子远的双目，说道：“夏威夷的事情，和你有没有关联？”
秦子远对莫远的质问，一点也不意外。因为董邪遭遇的意外，这件事情有太多的漏洞了。他和董凝第一时间赶往飞机场接人，就足够让莫远注意了。
他缓缓答道：“我说没有，你信吗？”
一时间，又是沉默。
莫远又朝着手机扫了一眼，确定没有来新的信息，又看向秦子远。
“其实我知道，你对方寒，既有嫉妒，也有崇拜。”
忽然间的话题转换，看似很突兀，但这足以证明莫远已经推测出夏威夷的事情和方寒有关了。
“方寒他值得获得幸福，这个公寓对他的折磨，足够多了。”
莫远的这句话，似乎是在暗指，秦子远在用某种手段强行将已经离开公寓的方寒重新拉入到和血字有关的事情来。不过，秦子远并不对此感觉到意外，当初在公寓内，莫远就一直是方寒的忠实拥蹙，他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是方寒自己主动单方面联系了自己。
“董邪去了蓝月村吗？就和夏威夷那次一样？”
莫远接下来的这个问题，可以说是步步紧逼了。很显然，莫远觉得即使有董凝在，董邪独自去闯血字也太匪夷所思了。于是，他怀疑这件事情，又和秦子远有关。
这个时候，莫远的眼神变得无比凌厉起来。
秦子远懒得辩驳，反正对莫远而言，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也的确不是。
“信不信，随便你。和我无关。”
很显然，莫远对秦子远的话，完全不相信。
秦子远回忆起，当初进入公寓的时候，第一次见到方寒的时候，他就特别钦佩那个人。他就宛如天生是主角一般，在他身边，其他人都会变成衬托的配角。
他拥有任何女性都万般着迷的俊美容貌，足智多谋且算无遗策，而最重要的是，他和莫远一样，都极为善良正直，堪称是罕有的完人。
然而，在经历了最后的血字后，秦子远就已经看出方寒精神状态的高度恶化。那时候，他就觉得，方寒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方寒了。
“我再说一遍，方寒值得获得幸福。他已经离开公寓了，从今以后，我们也无需去打扰他了。”
听着莫远义正辞严的话语，秦子远内心却不以为然。地狱入口一旦全部开启，无论是现在的住户，还是已经脱离公寓的住户，都是在劫难逃。既然如此，方寒又怎可能会安心？
他如果还活着，一定会想办法对公寓住户进行监控，阻挠地狱入口的开启。
正因为他获得最后的幸福太过不容易，他才会更恐惧失去现在的幸福。
其实，秦子远意识到，在死亡面前，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方寒是这样，他是这样，莫远是这样，那个被他们在所有血字记录中删掉了名字的那个住户，也是这样……
此时，在蓝月村。
董凝等人依旧被困在房间内。
而这时候，奇点APP提示，《黑色鬼影》更新了！
这次重新更新后，所有人都是打开最新更新的一章，他们的心也都是提到了嗓子眼。
董凝紧紧抓着手机，她最希望看到的，是哥哥的信息！
这一章的开头，描述的依旧是元铭的视角：
元铭重重叹了口气，将古籍放回了书架上。他现在究竟该怎么办呢？
所有的咒术，显然都没有用处，元铭意识到自己现在真的是无计可施了。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所有的咒术全部都失败了，没有一个可以成功杀死黑影。但是，元铭始终觉得，他一定有办法可以对付黑影。
就在此时，他居然看向走廊前方。
随后，他的瞳孔渐渐地开始扩大。
这一刻，虽然他什么都没看到，但他很清楚，黑影就在这。
“黑影……十八年前，为什么你没有杀死我，而让我活到今天？又或者……当年灭门血案，不是你做的？”
元铭一直都在自我怀疑，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元铭？他失去记忆的十八年发生了什么？当年灭门血案的制造者究竟是谁，是黑影吗？可是，当年死在灭门血案的人都留下了尸体，而不是变成了一团黑影。
“黑影，就算你要杀我，也让我死个明白！你究竟是谁！”
对面漆黑的走廊，没有任何动静。但是，元铭无比确定，黑影就站在那里！
“黑影！你有种给我露出你的真面目！你究竟是谁！”
元铭怒吼了一声，接下来甚至大步流星走了上去。就算死，他也希望能做个明白鬼！
然而，元铭快步走上前去，却是依旧什么也没看见。
“黑影？黑影你在哪里！”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朝着旁边看去。在他旁边的墙壁上，正好挂着一面镜子！
镜子上……元铭忽然发现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他倒退了好几步，几乎要跌倒在地。
“这……这？”
……
寂静的宅邸内。
这座宅邸，当年死了无数元家的人，除了元铭外，其他的元家人，哪怕是仆人，女佣，哪怕是饲养的狼狗，都没有逃过去的。
而就在这时候，其中一个房间的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这个声音，赫然就在董凝面前的房门外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好几个住户吓得将手机掉落在了地上！
白烨是这些人里面恐惧得最厉害的，手机掉在地上后，他甚至觉得裤子都温热了起来。在他颤抖着重新捡起手机后，又翻过一页，却是看见上面写着：
“此时，房间里面，白烨吓得裤子都已经湿了！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房门，完全不知所措！”
白烨看到这一段，只觉得大脑都当机了！
这……这怎么可能！
“不！”
白烨打算要逃走，但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又看到，后面的剧情写着：“白烨的身体忽然犹如被磁铁吸引一般，不受控制地冲向大门！”
紧接着，白烨就猛然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吸力，将自己拉扯向大门口！
随后，大门赫然开启！随后他就被拉出了门外！
其他住户都看得骇然万分。
这一刻，每个住户都觉得脚底打颤。眼前的门，是出去，还是不出去？
明辰彦紧咬牙关，他拿着手机继续看下去。然而，后面就没有了！只有本章说里面一大堆人在问，白烨是谁啊？
“这不会是深海写的！”这是明辰彦的第一反应！
而高依鱼已经吓得几乎要晕过去，完全是被明辰彦搀扶着。
“先……先……先……先出去……”
明辰彦抖抖索索地指着眼前的门，说：“先……出去再说！”

第三十章 磁带
寂静的房间内。
门却是忽然被推开。
随后，明辰彦的头露了出来，看了看里面。
“好……现在安排一个人守门，我们进去查看。”
“那……谁来守门？”
这时候，况文轩立即毛遂自荐：“那就由我来吧。你们进去搜索。”
“好，那就你了。”明辰彦打量了况文轩一眼，一路下来，他对况文轩倒是有几分好感的。这个男人很有眼力见，不过他一点也不看好况文轩能活过这个血字。血字任务堪比动物中的自然选择，残酷到极点，要想生存，不能有任何明显的短板。
现在，他们暂时还不能离开这个屋子。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个屋子是最危险最恐怖的地方，但是在这里，也是最容易可以找到线索的。所以，即使知道留在这随时都有可能面临死亡，但他们依旧没有选择。
这个时候，血字任务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还有一个小时。目前，黑影受到公寓的限制，只杀了一个白烨。但随着时间推移，死亡将继续扩大。而到最后，毫无疑问的，深海也将不能再支配黑影的行动。
董凝跟随在明辰彦身后走入眼前这个房间，而这个房间内，她依旧没有找到她最想发现的东西，也就是照片。
不过，她忽然发现，在房间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个和如今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东西。
录音机！
对于智能手机已经全面普及的这个社会来说，录音机已经都能算是古董一般的东西了。这立即引起了董凝的注意，她迅速走到了录音机前。
这是一个自带电池的便携式录音机，而里面装了一盘磁带。
这个年头居然还能见到磁带这样的老古董，董凝也越发觉得深海果然是与众不同。
她回头看向明辰彦，后者则是走了过来，说道：“等会你播放磁带，我开微信语音聊天，让秦先生，莫远也一起听一听。”
“嗯。”董凝知道，目前也只有如此了。
随后，她将磁带倒带到最前面，然后，将录音机开启。
磁带开始播放。
“嗯，我从今天开始准备构思我的新书。”
这听起来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声音很有磁性，辨认度非常高。
他就是……深海？也就是元铭？
这个时候，莫远和秦子远也一样通过语音聊天听到这声音。
“嗯，其实新书我打算以现实人物为原型，也就是这个蓝月村本身来写一本书。我现在所住的宅邸曾经属于一户人家，这户人家许多年前遭遇了一起灭门血案。听起来很恐怖，不过，我反而觉得这里是构思恐怖小说的绝佳场所。所以买了这间宅子。”
“坦白讲，那起案子在九十年代发生，到现在都还没破，凶手杀人手段极为冷血残忍。嗯……那么恐怖的事情，实在很让我灵感萌发啊！我甚至就选在当年男主人死去的房间，用我的笔记本电脑写作，结果我时不时会有种错觉，似乎随时都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看着我！”
“写了那么多恐怖小说，各种鬼的形象都用烂了，渐渐感觉乏味了。索性，就塑造一个特殊一些的恶灵吧。初定名，就叫黑色鬼影好了。”
“我以前看《沉默的羔羊》的时候，就在想为什么食人魔汉尼拔的面具将他的脸都完全遮住呢？现在我明白了！恶灵如果类似人类对祖先崇拜的敬畏感，神秘就变成了第一要素。所以，比起来没有面孔的恶灵，更加可怕。”
“我很赞赏一般用来比喻对人工智能AI的恐怖谷理论。什么是恐怖谷理论呢？非人之物越是接近人类，越容易让人产生心理不适。恐怖小说也经常运用这一理论，营造恐怖氛围。但其实，最关键的不是类人，而是非人。在类人这一点上走偏，恶灵就会被读者自动代入了某种理性之物，反而会减少恐惧感。”
“非人，但类人。所以干脆，不仅五官，甚至不需要有皮肤，有衣服，只需要是一个黑色的扭曲鬼影。而且，为了营造神秘感，必须要控制出场次数。鬼和神一样，出现频率越高，越容易被理解和认知，神秘感也会削弱。”
“最后就是……无逻辑的恶意。我和黑色鬼火，北山景龙这两个作者一样，都最推崇克苏鲁神话，但洛夫克拉夫特去世后，旧日支配者，古神之类被划分了善恶和阵营，变成了恶俗的正义邪恶对垒的俗套故事，是对克苏鲁神话的侮辱。”
“这本书我要塑造的就是……没错，无来由的恐怖！越是无法被理解，越是神秘，也就越具有恐怖气氛。”
“然后……”
过了好一会，磁带才重新传出声音：“嗯，书名就确定为《黑色鬼影》吧！”
磁带接下来就开始是每一卷大纲的构思了，听不出什么异常。
听到这，住户们的表情都变得颇为微妙。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按照深海妻子的说法，根本没有听闻什么灭门血案啊！
明辰彦先按下暂停键，说道：“不对劲！深海妻子和这磁带肯定有一个是假的！”
手机语音传来秦子远的声音：“不，不一定。买凶宅居住，说不定觉得告诉别人显得很怪异，所以没有说实话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董凝大致总结了一下：“简单来说就是，深海买下凶宅居住，将凶宅故事改写为恐怖小说，然后用自己的名字作为男主的名字？”
似乎……这是目前比较合理的解释。
“继续听下去！”明辰彦重新按下了播放键。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玄机！
董凝确认了一下，《黑色鬼影》还没更新，哥哥设置定时的《魔鬼公寓》更新反而发布了。因为是定时更新，也无法确定哥哥是不是来了蓝月村。哥哥每次都提前一周完成存稿，然后定时发布，以免过程中需要执行血字指示。而且最新章他把黑色鬼影的血字也写进去了，就是希望读者里有能人在评论区里面分析出生路来。
听着磁带里面的深海描述的剧情大纲，再也听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看起来用磁带记录大纲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方便以后忘记可以拿出来听一听。
“接下来是第10卷大纲，这一卷呢……”
就在深海继续描述大纲的时候，磁带忽然传出一声惨叫：“不要，不要，不要杀我们！”
尖锐的惨叫突兀传出，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啊！老公！求求你，求你别杀我们的孩子！”
“王思珍！你这个贱人，给我戴绿帽子，我要把你和你生的孽障都一起杀了！杀了！”
“这一卷的大纲呢，我打算采取王森作为pov视角，同时进行倒叙……”
“啊！老公！老公！不要啊！”
“爸爸！爸爸！啊啊啊！”
“倒叙的手法呢，可以提高悬念……”
“求你了，老公，至少放过铭儿吧！放过他吧！他还那么小啊！”
“你生的孽种，我一个都不能留！我元华根本就没有能力让女人怀孕！你的孩子全部是孽种！一个都不能留”
这段内容听得他们毛骨悚然！
元华！是元铭的父亲！
王思珍！是元铭的母亲！
“所以呢，我决定在这一卷通过三天时间的倒叙……”
“你去死吧……贱人！啊，你敢和我动手？”
“铭儿！快逃啊！逃出去！”
“然后呢，这一卷的倒叙字数要控制在……”
深海，似乎录下了当年元家灭门血案的真相！可是，他在录音的时候，似乎完全听不到周围的声音！

第三十一章 现实和小说的分界线
就在此时，高依鱼忽然说道：“更新了！更新了！”
听到这，董凝马上拿出手机，打开奇点APP，果然，《黑色鬼影》又更新了。
点开最新章后，剧情是这样的：
这个时候，元铭又一次走到了门口，他发现，门居然开启了！
于是，元铭不再犹豫，他冲出了房门，朝着高坡下跑去。
就在他跑到高坡下方的时候，忽然迎面跑来了一个人！然后，他们就撞了个满怀！
那个被撞倒在地上的人迅速站起来，那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而他一看见元铭，就露出惊恐的眼神，开始后退，说道：“你，你是什么人？”
元铭也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然后他惊恐看向眼前的人，说：“你又是谁？”
“嗯……你，你是这个蓝月村的村民吗？”
“什么蓝月村？这个村子叫做阎神村！”
“什么？”那男人露出错愕的神色来：“你究竟是谁？你认识元铭吗？”
“我就是元铭！”
这下，那男人的神情更为骇然惊愕，他睁大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元铭，随后说道：“你……你是元铭？这么说，你就是深海大？”
“深海？那是什么东西？”
“深海，不就是你的笔名吗？我，我就是奇点网的黑色鬼火！你……不知道吗？”
“黑色鬼火？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你不知道？你不是网络作家吗？”
“不是！我不是什么作家，你是认错人了吧？不过我的确是叫做元铭。”
那男人的眼神越发错愕，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所发生的事情。接着，他深吸了口气，说道：“那个你……你……你真的不是深海？”
接着，号称“黑色鬼火”的男人又问道：“我问一下，你有没有见到五个人，三男两女，那两个女的都挺漂亮的，看起来明显不是村子里的人？”
元铭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没见过。”
“你确定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我们村子的！你回答我，你哪里来的？”
“我……我的名字叫做董邪，是一个网络作家，嗯，我来你们蓝月村……”
“是阎神村！你找错村子了！”
“元铭……我问你，你是不是之前失去了记忆，然而苏醒在你们元家的宅邸里？”
“你怎么都知道？”
此时的董邪打量着眼前的元铭，紧接着又说道：“你能不能帮我？我想找到我妹妹！我妹妹她就在这里！”
“你妹妹？你是来找你妹妹的？”
“对……说是妹妹，但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妹妹，她是来找她母亲这边的亲戚。因为，她听她那边的亲戚联系到她，说见到了一个浑身黑色的扭曲影子，看起来宛如是……”
“宛如鬼影？”
“对！”
元铭沉思了许久后，说道：“很抱歉，我完全没见到过外村人。但我知道你说的这个黑影！”
“先等一下，那你知道，银雪这个名字吗？”
“银雪？那是谁啊？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不知道？”
“不知道。”
“是这样的，你们村……不管是蓝月村还是阎神村，都有着土葬的风俗，也有人在活着的时候就预先给自己选好墓地的，银雪就是这样的。你真不知道这个人吗？”
“从来就没听说过。”
董邪露出了思索的神色，然后说道：“你是住在楼上高坡的，对吧？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是这样，我的妹妹……”
“不行！”
元铭立即露出惊惶的神色，拼命摆手说道：“你听我说，我在高坡上的宅邸，现在就盘踞着你说的那个黑色鬼影，去那的话，必死无疑！”
“我妹妹……不，其他人都不在那里吗？”
“不在那里！我可以肯定，没有其他人在！”
“那个黑色鬼影……真的存在吗？”
“是，也许你不会相信，但是这是真的！”
“好，我相信！”董邪打量着眼前的元铭，问道：“那你能不能带我到村子里，找找看我妹妹？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她才行！”
“行！我陪你找。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村子被诅咒了，现在是只能进，不能出。不管你朝着哪个出村的路线去走，最终都会回到这个村子里面。也许你会觉得不可思议……这个村子的人，都已经被那个黑色鬼影杀死了！那就是一个恶魔！”
接着，元铭和董邪走到了高坡下方，在村子内行走着。村子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大量的墓碑。越是到村子后方，墓碑就越是密集。看着密密麻麻的墓碑，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你听我说……”元铭深吸了口气，说道：“我现在打算最后再博一博。你如果相信我，就听我的。这个世界上，是真的存在恶灵和咒术的，你如果配合我，也许我可以帮你救你妹妹。”
“我本人就是写恐怖小说的，所以我当然信。其实，我过去也有过很多真实的恐怖经历。”
“真的？那你妹妹也？”
“是……你根本无法想象我们的经历。”
“看得出，你们兄妹的感情很好。”
董邪重重点头，说道：“是的，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救出我妹妹！”
接着，元铭就继续说道：“我们元家，具有咒术的传承。只有依靠这一手段，我才能够杀死黑影。但是，我连续几次尝试杀死黑影，结果都失败了。”
“咒术杀不死黑影？”
“我也不知道……嗯？你好像对咒术什么的，接受程度很高啊？”
“不提这个了，那如果要杀掉这个黑影，还有办法吗？”
“我想再尝试一次布置阵法，来杀掉黑影。我现在，也真的没有办法了。只不过，有个问题，黑影是不是还会进入到我布置的阵法里面。”
“那我来当诱饵吧！”董邪毫不犹豫地说：“只要杀掉黑影，我冒再大的危险，也可以！”
“但是……”
“没关系。你选择在哪里布置阵法？”
“我决定选这一带，这里阴气很重。”
“阴气重……”董邪露出一丝狐疑之色，“阴气重，难道就可以提升咒术威力？”
“古籍没提及这一点，只不过有类似的民间传说，其实没有什么依据，但我也只能尝试看看了，毕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知道了，那你在这画阵法，我将黑影引来吧。只要将黑影引入这个阵法，你就可以尝试将其咒杀，对吧？”
“我先声明……成功率很低的，”元铭又强调了一遍：“你很可能会死的！这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也不会找你的。”
董邪点点头，说：“我明白！我去帮你引来黑影！”
这一章，就到这里结束了。
然而，董凝却是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哥他真的来了！他肯定来了！”
山坡下方。
董邪深吸口气，一步步在村子的墓碑周围走动着。
“我得把黑影引过来……引过来……只要引过来，然后杀掉黑影，就能够救阿凝！”
董邪当然也知道这很危险，可是，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阴气重……能不能靠这一点加强阵法的咒术来咒杀黑影呢？”对这一点，董邪完全没有信心，他环顾着周围这个村子，此时他完全不知道，眼前的村子是现实，还是一个小说的世界？
随后，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难道和《地缚灵》那部电影一样，我现在也是进入到了《黑色鬼影》的世界里面不成？算了，先想办法把黑影引来再说。”

第三十二章 兵分两路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很显然，小说和现实的分界线已经变得空前的模糊。
从之前白烨的死，就可以大致判断出，董邪是真的来到了蓝月村，然后和《黑色鬼影》的主角元铭见面了。
明辰彦此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暂时停止磁带播放，将便携式录音机拿在手上，说道：“首先……首先从磁带的内容来判断，很多地方都和深海妻子的说法不一样。加上刚才我们听到的那段录音……那么问题来了，元铭和深海真的是一个人吗？”
这个问题，不光是明辰彦，董凝的心里面也早就有这一疑问了。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推断，矛盾的地方很多。深海似乎是将曾经在这个屋子发生的凶杀案的剧情写进去，然而，录音里面明确听到了一个“铭儿”……这又是怎么回事？元铭究竟是这座宅邸曾经的小儿子，还是网络作家深海？
“那个女人也许根本不是一个活人。”董凝现在越发确信这一点了：“她也许就是黑影本尊！”
“先不说这个，”明辰彦接着说道：“我们先到门口去看看，按照最新更新的说法，门已经打开，我们可以离开这个屋子了也说不定啊！”
一听见可以离开，高依鱼马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来：“那，那还等什么，快点走啊！我一秒都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于是，一行四人，飞速朝着屋子大门走去。
当来到大门口，他们果然发现……门开了！
而门上面那清晰可见的“我不会死”四个字，也让人毛骨悚然！
“等一下！”明辰彦到底是老住户，加上跟在秦子远身边久了，考虑问题很周详，“这个屋子很可能还有什么线索，或许在这能找到备份的存稿，以及其他的什么信息。最重要的是，离开屋子就没有WiFi，看不到最新更新了。这样，我们分为两组，一组人在这随时等更新，另一组人下去找其他线索！”
“我，我不要留在这！”明辰彦话音刚落，高依鱼就疯狂摇头：“打死我我也不要继续留在这了！”
况文轩想了想，说道：“那，我留下来找资料吧，你们三个下去好了！”
“不行！”明辰彦摇摇头：“距离白烨被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一个人在这随时可能去见阎王！我们四个人得两两分组！而且两组都得是一男一女！”
“我得去找我哥哥！”董凝此时心急如焚：“他现在要去给元铭做诱饵，吸引黑影到阵法中去！这，这太危险了！”
明辰彦看了看况文轩，一路观察下来，这个男人倒是很靠谱，关键时候不会掉链子，比他那个花瓶情妇强了不少。
“那况文轩，你和董凝下去，高依鱼留在这！”
他没有提出让况文轩和高依鱼留在屋子里，理由很简单，新住户留在鬼屋，老住户跑到外面去，他们两个肯定会不满。
“不！不行！”高依鱼拼命摆手：“我不……”
“这是命令！”明辰彦却是冷冷道：“我一个老住户都留在这，你怕什么？多一个人留在这，就是为了能将信息传递出去！解不开生路，待在哪里都是死！”
明辰彦毕竟是秦子远的人，自然也沾染了不少凶戾气息。秦子远素来信奉慈不掌兵，何况是在公寓这种环境，像莫远那样好好先生肯定不行，必定要采取高压管理。
“不行！我一定要出去！”高依鱼直接拔腿就要跑去外面，压根不打算听明辰彦命令！
明辰彦迅速将手伸入衣服内，抽出了一把手枪！
董凝看得清晰，那是一把手枪！
“你再敢逃一步，我不介意先恶灵一步送你去黄泉下报道！”明辰彦露出凶煞表情：“你听说之前韩雷常永的事情了吧？”
看到明辰彦手上的手枪，高依鱼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立即躲到了况文轩身后！
“我……我知道了……”高依鱼瑟瑟发抖，不敢再多说什么：“我留下！”
虽然进入公寓的时间不长，但她也清楚，住户不管犯下怎样的罪案，会被警察逮捕问罪。这个公寓完全可以潜移默化影响整个人类社会的系统，血字期间恶灵杀掉人。
况文轩看到眼前的手枪也吓了一跳，他之前也听说过秦子远这个人的强势作风，但没想到对方居然对他们拔枪！
“我自己也会留在这，不算我欺负你们。”明辰彦神情冰冷：“我再说一遍，一切都是为了大家可以过这个血字！现在先暂时分开，你带着董凝下去，然后……等有了什么线索，再上来汇合。”
接着，明辰彦走到董凝身边，将那个便携式录音机递给了她。
“为了节省时间，你帮我听完这盘磁带，后面有什么重要信息，你再上来告诉我。我利用这段时间再搜索下这屋子。”
“好……谢谢你，明辰彦！”董凝对明辰彦这种果敢的作风倒是有几分佩服，看来秦子远手下也并非都是韩雷常永这等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人。
况文轩看着眼前的高依鱼，咬咬牙，对明辰彦一拱手：“明先生……请你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一下依鱼，以后我一定……”
“废话少说，快走！”
在明辰彦看来，况文轩这个男人，别的都好，就是怎么看上这么个花瓶。除了长得好看……好吧，这一点对多数男性来说已经足够构成找小三的理由了。
董凝和况文轩离开这座宅邸，迅速朝着高坡下跑去！同时，她又将录音机打开。她也不敢快进，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错过重要信息。
“银雪……”董凝回忆着之前最新章节里面的内容，总觉得不对劲：“哥哥提及的这个人……”
而在高坡上的元家宅邸，高依鱼吓得都快哭出来了。她这副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样子足以激起无数男人的爱怜之心，可惜对明辰彦而言没有任何卵用。他时不时将枪对准高依鱼，说道：“记住，你敢逃，我一定开枪。我对自己的枪法，很有信心，电影里那种主角在枪林弹雨跑无论多久都不会中枪的运气，你大可以赌赌看会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我……我……我不敢！”高依鱼吓得是面色煞白：“我不会的……”
“随时盯着奇点APP！一更新马上叫我！跟我走！搜寻一下哪里可以找到其他线索！”
“是……是！”
明辰彦打开了手电筒，随后，他忽然看见，不远处地板上，有一个焦黑的人形黑影出现在那上面！
“那是！”
这正是小说里面，女主角陈岚死去的地方！
“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小说世界？”明辰彦也开始感觉到了无比混乱：“还有元铭和深海，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看着地面上的焦黑人影，他又将手电朝着四周照了照，还好，没有发现什么不可名状之物。
“你跟在我身边！隔十秒刷新一次APP！”
“啊……是，我知道了！”
此时此刻，董凝来到了村子下面。便携式录音机依旧在播放着深海的声音。
播放到这，她渐渐发现了一件事情。
“有一件事情很奇怪……”她喃喃道：“完全没提及《444大厦》啊，难道说黑色鬼影脱胎于《444大厦》不是真的？”
但是为什么要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撒谎呢？
现在，董凝和况文轩要去的地方，正是村子后方。在那有一块地方墓碑极为密集，元铭就在那布置阵法准备杀黑影！

第三十三章 二次创作
董凝加快步伐，朝着村子后方走去。而随着步速加快，周围的屋子附近，墓碑的数量也是越来越多了。那密密麻麻的墓碑，在这样一个血字执行地，实在让人毛骨悚然。况文轩一个七尺男儿，心里面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然而董凝却是健步如飞，一点都不害怕那些不可名状之物从墓碑间冲出来。这让况文轩也不由佩服董凝的胆量，简直是女汉子中的女汉子！
“第十卷的大纲，我有两种构思，目前的考虑是……”董凝手上的录音机，此时依旧在播放磁带。不过，董凝暂时还没听出，这当中有哪些是生路线索。
“就应该是在这里了……小说里面……”董凝看着周围的墓碑，神色更加凝重起来：“元铭如果就在附近，为什么我没遇到哥哥？他去了哪个方向？”
此时，董凝甚至怀疑，她现在是否和哥哥在同一个世界？会不会哥哥进入了小说的世界里，而她则还在现实的世界？如果是这样，她是根本不可能遇见哥哥的。
这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那……那是！”
之前，深海在《黑色鬼影》的小说中，详细描述了咒术阵法的绘制方法，不过说得比较模糊，所以读者也根本不可能依样画葫芦画出来。
但此时，她看到了在前面的一座墓碑前的泥土上，出现了一个古怪的图案。看起来，是用树枝画出来的。这周围的土壤比较松软，因此不难用来绘画阵法。
“这……难道真可以用来……咒杀黑影？”
董凝看着那古怪图案，和小说中对阵法的描述，很是接近！
如果是这样，元铭在哪里？莫非画好阵法后，他就去找哥哥，然后一起去引来黑影？
“去找他们！一起将黑影引来！”
黑影只要死了，这个血字就等于结束了！虽然理智上，董凝一点也不觉得这阵法能奏效，可是涉及到哥哥的生死，董凝的理性得以彻底土崩瓦解了。
“可是……”况文轩看着地面上那个阵法，说：“这真的……可以？不是都说，不管十字架还是佛像，都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对付恶灵吗？这所谓咒术阵法中不中洋不洋的，对付黑影也失败了，有什么用啊？”
“就算没用，可以稍稍创伤黑影也是好的！”这时候，董凝可以说是急得快疯了，哥哥现在的情况就和走钢丝没有分别，稍稍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她现在只想用一切手段让哥哥活下去，杀不了黑影，哪怕是吸引一下黑影的仇恨值，让其不要再去对付哥哥也是好的！
况文轩看得出，董凝焦躁不安到了极点，这和之前的她判若两人，这完全是因为她哥哥的缘故。他是个极为感性的人，所以也相当地感动，说道：“好，我知道了，我陪你去！”
二人同时听着磁带的声音：“这一卷的重点就是关于元铭的身世。现在书已经连载到第九卷了，而读者依旧在推测元铭的身世。我还以为，有人会能够查到这起凶杀案的原型呢，居然没人查到。看来是因为案件时间太久远的关系吧？”
元铭！
听到这，董凝就可以完全确信了，深海不是元铭！
不过所谓时间久远？根本不是原因，真正原因……是因为公寓的干涉！
录音机继续传出声音：“现在想想，当初我第一次见到这座屋子的真正持有人，也就是当年那起凶案中失踪的小儿子元铭的时候，我愿意出比市价高两倍的价格买下凶宅，条件是让他告诉我当年凶杀案的真相。元铭当年逃出屋子后，在山林里被人贩子拐卖了，很多年后才回来。失忆什么的，自然是我虚构的剧情。我一见到他，我就猜到他知道当年真凶的身份。我不在意谁是凶手，我只在意能不能写出优秀的恐怖小说。一开始他还犹豫，当我提出愿意两倍价格购买这座凶宅，他还是答应了，这些年靠稿费和游戏版权赚的钱，买三栋这样的房子对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他被拐卖的经历，让我产生了巨大灵感……所以，在征得他同意后，我以元铭这个名字撰写这部小说……当然，就算读者查到这个案子，也推断不出失去记忆的元铭发生了什么。因为这完全是我根据真实的凶杀案二次创作的剧情。当然，我自然也早早构思好了元铭究竟为什么会失去十八年的记忆，出现在宅邸内。”
董凝此刻心头剧震。按照这盘磁带的说法，问题来了……
元铭是一个有真实原型，被深海进行了二次创作的虚构角色。那么，和哥哥相遇的那个“元铭”，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高坡上的宅邸内。
此时此刻，沿着楼梯，明辰彦和高依鱼并肩走着，来到了二楼。此时此刻，高依鱼走路都得扶着墙壁，随时不断环顾四周，恐惧得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目前，这宅邸依旧是停电状态，无法开灯，只有靠明辰彦手上的手电来照明。
“存稿……必须得找存稿……”
明辰彦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存稿问题。目前无法确定小说可以在午夜零点以前完成所有更新，因此存稿是最重要的问题，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解决这个问题，明辰彦始终都会觉得，死神的索套始终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上面。
他看着手电筒照耀下浮现出的影子，如果完成不了这个任务，时间一到，这个影子就会控制自己自杀，这个诅咒是绝对不可逆的，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弥补。
“更……更……更新了！”
听高依鱼那么一说，明辰彦连忙说道：“打开朗读软件！语速调到最快！”
“好！”
高依鱼打开了朗读软件后，开始读出了最新的一章：“此时，在阎神村后方的墓碑处，元铭追上了董邪。”
二人开始侧耳倾听这一章的剧情——
“我已经布置好阵法了！”元铭追上董邪，对他说道：“阵法布置得比我想象中快，接下来我们将黑影引过去就行！”
“好！”
但是，二人接下来走了很长一段路，绕到了村子前面，但始终没有找到黑影。
“我总觉得有点奇怪啊……”董邪忽然停住脚步，看向元铭，问道：“我和你认识还不到半个小时吧？为什么你那么相信我，还让我帮你做诱饵？”
元铭一愣，说：“这……我现在没有其他选择？”
“你真的完全不知道我吗？笔名黑色鬼火？”
“我真的不知道。”
董邪点点头，说：“好吧。”
在元铭转过头去后，董邪的神情变了，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不对……不是这样的。”
当听书软件朗读到这的时候，明辰彦立即看向高依鱼手上的手机！
董邪这个人，是很有急智的。他这句话，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他肯定看出了什么。
不过，明辰彦更在意的是，这句话不是元铭的POV视角，而是上帝视角！深海从来不会在这本书用上帝视角写书！
“这一章，是黑影写的！”
明辰彦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接着，他继续听着听书软件的朗读。
“你看！”董邪指着前方的一块墓碑，说道：“元铭，那就是我说的那个叫银雪的人的墓碑！”
元铭快步走到那块墓碑前，看了看，露出疑惑的神色，说：“嗯……还真是唉。可是，我从来不记得村子里面，有这个人啊！”
当听到这里，让明辰彦极为意外。他本来以为，会是董邪发现，根本没有了这块墓碑，这样，他就可以确定董邪现在进入到了小说世界里。
难道……元铭真的来到了现实世界？

第三十四章 主角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变化，让明辰彦心里有了强烈的不安。
明辰彦作为一个学理科的程序猿，思维素来是很严谨的。小说和现实分界线变得越发模糊，他在想，会否是更进一步的可能，小说和现实的世界开始发生了重叠呢？
又或者……深海在以现实的凶杀案为原型创作小说，并将自己所在的整个村子写进去后，发生了某种异变呢？就如同正常细胞转变为癌细胞一样？
听书软件继续朗读着：
“我可以确定，村子里没有银雪这个人。”
元铭斩钉截铁地说着这句话：“这一点，我是可以确定的。”
董邪又问了一句话：“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确定……这个村子里面的人，你都认识？”
“我确定。我们村子的人一共加起来，也就五十几个。我可以保证，绝没有一个人叫这个名字。”
“怎么会这样？”
“说到名字……你妹妹叫什么名字？你说她和村子里的人是亲戚，也许我听过？”
“这……她叫董凝。”
……
与此同时，在K市市中心，一座屋子里。
“靠！我又输了！”
此时，赵启山正在和唐云打游戏。不过在游戏这一方面，他远远不是唐云的对手。
“当年我，你，还有董邪出去打游戏，每次垫底的都是他，打得最好的永远是你。”赵启山苦笑起来：“我呢，一般都是万年老二。”
“哈哈！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吃你妹鸡啊，就我们两个人而已！”赵启山从一边抓了一桶方便面丢了过来，说道：“鸡是没得吃了，你吃方便面吧！”
然后，他也不玩游戏了，朝着后面的沙发一躺，拿出手机开始点开奇点APP。
“我看看《黑色鬼影》更新了没啊，今天晚上，深海大是大爆发啊，书评区都大爆发了，我打游戏这会不知道更新没！挖槽，又更新了！嗯，《黑色鬼影》和董邪的《魔鬼公寓》都更了，我先看哪一个？”
“先看董邪的呗！当年你们一起在大学搞什么异现象研究社，不是玩得很High吗？”唐云一把撕开手上的方便面，剪开调料包，打了那么久游戏，他也是饿了，打算吃点夜宵，再战个通宵。
“嗯……好纠结！”赵启山想了想，还是先点开了《黑色鬼影》。
过了一会，他露出古怪的神色：“等等……怎么回事？怎么董邪跑到书里面去了？”
“啊？”这时候，唐云泡的方便面刚刚煮开，他刚吃了第一口面，听到这句话差点将嘴巴里面的面吐出来，说：“这，开玩笑吧？”
“我知道了！”赵启山立即明白过来：“一定是因为董邪联系上深海大，让深海大将他的名字写进去吧？”
“原来如此，友情客串啊？”
“还真有意思啊！我看看……嗯？等等，我记得董邪的妹妹，的确是叫董凝吧？怎么连她的名字都出现了？”
唐云又吃了一口面，说：“这也行？两兄妹一起客串啊？”
“说起来，上次董邪好奇怪啊，去夏威夷参加婚礼，结果直接就离开了。”
“最怪的应该是那张朋友圈的照片吧？”唐云想了想，说：“董邪删了照片后，又发了条朋友圈说那是他PS的，不过我总觉得不对劲。董邪有那么好的PS水平？我记得当初大二计算机考试的时候，他因为中途重启电脑，结果前面的考试结果全作废了……”
“哈哈，说不定他现在PS水平进步了呢？不过……话说回来，我总觉得说不定今天晚上就会结局了也说不定啊。唐云，你猜黑影是谁啊？”
“我猜……我怎么猜得出。”唐云苦笑道：“那你猜是谁？”
赵启山思索了一会后，说：“我还是觉得，元铭就是黑影吧。”
“这不可能吧，真那么写读者还不给作者寄刀片啊？”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不过深海大的思路非常诡异，谁也猜不出来啊。直接来个人格分裂也是大有可能的。”
此时此刻，蓝月村内。
朝着村子前方行走的董凝，正在思索关于元铭和深海的关系。
现实中的元铭，如果按照录音带听到的那段声音，他的遭遇应该是这样的：他的母亲给父亲戴了绿帽子，发现了真相以后，父亲陷入疯狂，将整个家族杀戮一空，就连佣人和家犬都没放过。最后一刻，元铭的母亲为了救儿子和他父亲拼了，估计结果是同归于尽，而元铭逃了出去。警察后来勘察现场，没有想到作为受害人的元铭父亲元华是杀人真凶。
逃走的元铭被人贩子拐卖，不知道卖到了哪里，但最后他还是重新逃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他知道真凶是父亲，但他还是隐瞒了此事。父亲已经死了，无法再被法律制裁，而暴露此事，自己是私生子的事情也就会被世人所知。然而，深海来找到元铭的时候，提出愿意用高价收购房子，终于让元铭说出了答案。
那么……问题来了。
深海他仅仅为了知道凶杀案真相，而愿意花那么多钱，仅仅是为了让恐怖小说写得更精彩（董凝其实倒是很佩服他），那么小说中的这起凶杀案的真相，很可能和现实一样，元华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区别是，在小说里面，元铭不是被人贩子拐卖，而是莫名其妙在十八年后醒来，失去了全部记忆。
小说里面，黑影究竟是谁？
真正的凶手，是元华。那么难道黑影其实是元华？又或者，是被杀害后，死不瞑目的王思珍？话说回来，如果王思珍是黑影，这剧情倒是变得和《咒怨》一模一样，也能解释为什么黑影一直不杀元铭的理由了。
但即使如此，在小说里面，元铭这十八年的空白期究竟发生了什么，仍旧是一个解不开的谜团？
说起来，小说里面的元铭，从始至终，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元铭，而深海也故意设定为他无法进行DNA鉴定。深海进行这样的设定，那元铭究竟还是不是真正的元铭？说到底……
这时候，明辰彦走到楼下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去那看看！”
“那？”高依鱼顿时愣住了：“那是指什么地方？”
而与此同时，董凝忽然停住脚步，拿起手上的手机，翻开一看。
“果然……”
刚才她就隐约觉得不对劲。
“况文轩，你觉得，元铭……我是说小说里面的元铭，真的就是元铭吗？”
况文轩不解地问：“可是不是元铭还能是谁呢？如果元铭没死就是主角这个年龄，而且长得和年轻时候的元华很像……”
“对。”董凝抬起头来，说道：“和年轻时候的‘元华’很像，那么……”
况文轩是个聪明人，他听明白了董凝的意思！
明辰彦走到了走廊上的一面镜子前，之前元铭就在小说里曾经经过了这面镜子！此时在手电筒照耀下，镜子旁边的墙壁，赫然浮现着一个漆黑影子！
被黑影杀死的人的共同形象！
“那么……”况文轩明白过来：“深海所写的这个主角，实际上就是早就死去的杀人凶手元华？”
董凝最早感觉到奇怪的，是在小说里面，董邪和元铭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对元铭的称呼是“深海大”。
然而，元铭的第一反应是“谁是深海？”
他完全将最后那个“大”忽略掉了。
对一般人而言，哪里知道这个大是对“深海”的尊称呢？说不定第一反应是听成一个叫“申海达”的人呢？
就在此时，董凝忽然顿住脚步！她在前方的一排墓碑前，看到了董邪！
而在她的眼里，董邪正对着一块墓碑，似乎在和谁说话，然而……墓碑前，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第三十五章 小说的真正结局
距离午夜零点还有25分钟左右。
赵启山打了个哈欠，对旁边还在精神奕奕打游戏的唐云说：“你还真是特别地有精神啊？”
“哈哈，还好，还好。”
赵启山此时又拿起手机看了看，确定《黑色鬼影》还没有更新，于是就点开了董邪所著作的《魔鬼公寓》。
看了一会后，赵启山迅速抬起头来，对唐云说道：“唐云！我……”
“启山！”
“嗯？怎么了？唐云？”
“其实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你说啊！”
这时候，唐云看向一旁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的赵启山，翕动了一下嘴唇，说道：“其实，刚才我有个朋友给我发了条信息。”
“什么信息？难道是你女朋友？”
“他是一个在计算机方面很专业的人。其实，那天我将董邪朋友圈的那张照片，截图了。然后，将那张照片发给他看了。”
赵启山放下手机，神情变得肃穆起来：“什么……情况？”
唐云抓了抓脸颊，又继续说道：“他说有空帮我分析下照片是不是PS的。随后，他刚才对我说……他和他一个同样是很精通修图的人分析过了，这张照片……几乎不可能是PS的！”
赵启山的面色都是变白了。
“我现在明白董邪为什么在夏威夷的时候没继续参加婚礼了。”唐云的脸色变得很严峻，“大学的时候，董邪就为了搜集小说素材成立什么异现象调查社团，毕业后又一直写恐怖小说，他是不是，真的招惹什么邪祟了？”
“怎，怎么会！”现在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赵启山被唐云这番话说得是只觉得头皮发麻了。
这不可能吧？
然而，唐云的面色却是渐渐严峻起来了：“我总觉得董邪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嗯……”赵启山点点头，“那唐云，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我觉得直接去问，董邪未必会说真话。大学时候，他就是个心里面特别能藏事情的人。”
“也是啊，这一点和谢若妮一模一样。他们两个就属于偶像剧那种不管是得了绝症被人戴绿帽或者被人欺负得要死都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主角。”
“你这个槽吐得很犀利啊……”
赵启山此时看着眼前的手机，他的手心不断渗出汗珠来。
这个时候，《黑色鬼影》再一次更新了。
赵启山下意识点开了最新更新——
董邪忽然听见一声大喊：“哥！”
董邪朝着旁边看去，然后他就看见了一男一女朝着他跑来。
“阿凝！”
董邪立即跑了过去，看着他的妹妹董凝。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脚步一顿，朝着后方看去！接着他就看到，在银雪的墓碑前，元铭却是已经不见了！
这让董邪面色大变。
“哥！你听我说！”董凝抓住董邪的手，说道：“元铭他不是人！他，就是黑影！”
董邪丝毫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我大致也是推断出来了……”
随后，董邪看向身后那块墓碑。
“这块墓碑……这个叫银雪的人，应该就是深海。”
“你确定？哥？”
“银雪和银鳕鱼同音，而银鳕鱼是深海鱼的一种。我当时就在想，这很可能是深海笔名的由来。”
“也是……哥你最喜欢吃海鲜了。”
“深海，如果他死了，也许就在这墓碑下面！假设他死去后，亡魂也极有可能……进入到自己生前准备的墓碑下面。”
“是……是这样……吗？”
“刚才我仔细注意了一下，银雪的墓碑前面的泥土很明显有不少新土！快点找铁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
赵启山看到这里，瞪大了眼睛。
“这看着还真就像是真正的董邪一样啊，银鳕鱼……没错，我记得大学那会他最喜欢吃海鲜刺身来着。”
唐云也点点头，说：“看来董邪还真是将很多事情都告诉了深海。”
“不不不……”赵启山自问，当年大学寝室里面，他是最了解董邪的人了，“我觉得不是，这种讲话的口吻，的确很像董邪本人呢。”
“所以呢？”
“我也不知道，这会不会和之前夏威夷的照片有什么关系呢？”
赵启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而且，最让我在意的是……”
“在意的是什么？”唐云一下被吊起了胃口来：“快说啊，讲话别吞吞吐吐的！”
赵启山思索了一番后，又继续看了下去。
在接下来的剧情中，董邪和董凝找到了铁锹，随后开始在墓碑前挖了起来。
赵启山看得紧张了起来：“这……会不会挖到东西呢？好紧张啊！”
对于赵启山来说，他追这本书已经很长时间了，每天都会时不时打开APP查看有没有更新。今天晚上如此大爆更，很可能是要在今晚完结了。
“黑影的起源，就要在今天晚上揭晓了吧？”
随着挖掘的过程，董邪和董凝终于找到了东西。
“这是！”
在被挖掘的墓碑泥土下方的一个坑里面，出现了一个棺木！
董邪看着那棺木，吞了一口口水。
“那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而棺木被钉子钉上了，董凝紧咬牙关，拔出了董邪交给她的枪，对准了棺木上钉着钉子的位置。
“必须要打开它！”
随后，董凝扣动了扳机！
看到这一段，赵启山都愣住了：“这……这什么剧情啊？怎么枪都出来了？”
唐云看着赵启山看得如此津津有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而在蓝月村……
董邪和董凝，终于打开了眼前的棺木。
而后，他们就看到，棺木内，赫然是一个如同焦炭一般的黑色影子附在上面！同时，还有一个开启的笔记本电脑！
董邪立即取出了那个笔记本电脑，这笔记本电脑居然还有电，而屏幕上正是奇点网的作者后台！
“这是……”
然后，董邪就看见了里面草稿箱还残存的五章存稿！
“存稿！都在这里了！”
董邪立即将那些存稿点开，而况文轩则连忙问道：“等等，这笔记本……可以上网吗？”
董邪和董凝看了一下，都得出结论，这个笔记本电脑，可以上网！
“将存稿发给……明辰彦和依鱼吧！尽快！”
况文轩即使在这种生死危急时刻，第一想到的居然也是高依鱼。董邪还注意到，他特意将明辰彦的名字放在前面，以免不引起其他住户反感。
人性还真是复杂，对一般人来说况文轩毫无疑问是个渣男，但董邪对这个男人确实也挺佩服。
董邪打开了最后的五章存稿，以最快速度进行着浏览。
“这是？”
在最后的五章存稿里面，董邪，董凝，明辰彦，高依鱼，况文轩等人，全部都死了，一个也没有留下。
“什……什么？”
尤其是看到最后一章的时候，董邪的面色变得煞白。
“黑……黑影……”
董邪一直都在推测黑影的真面目是谁，但是，仔细想来，他似乎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误区。
说到底，《黑色鬼影》是恐怖小说，不是本格推理小说。不需要遵守什么范达因二十准则。这也就意味着……
为什么黑影必须得是一个“特定的人”呢？
最后一章，进行了一段上帝视角的倒叙。
首先，得以确定了一件事情，本书的主角元铭，从头到尾都不是真正的元铭，而是当年死去的元华！元华当年因为妻子给自己戴绿帽，而将全家人杀害，最后和妻子同归于尽。真正的元铭逃出去后，被人贩子拐卖到很遥远的地方去了。而死去的元华再度在这个宅邸醒来的时候，被黑影抹掉了记忆。
“黑影不是一个固定的人……”董邪看向一旁的董凝，说道：“阿凝，你们遇见的深海妻子，我遇见的陈四叔，王铁柱，全部都是黑影！”

第三十六章 更改剧情
董邪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陈四叔和王铁柱都说压根不知道什么灭门凶杀案。因为他们就是黑影变的！如此一来，他们的话，自然就是死路误导，而不是生路提示！
在董邪看完了所有存稿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
“把这最后的结局改过来！”
作为奇点网的作家，他对如何操作奇点网的作家后台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既然无法灭杀掉黑影，那么就得要让黑影移动到其他地方去！
“不能灭杀，单单是移动黑影的位置，总可以吧？”
董邪写作多年，他的打字速度，可以说绝对不是董凝和况文轩能比的。他以最快的速度，删改掉接下来的存稿中所有黑影杀害住户的内容。
而董凝则是盯着棺木内的那个黑影，这……就是深海吗？之前发出的存稿，就是死去的深海所发的？然后被黑影重新篡改过来？
从最后五章存稿的倒叙剧情来看，元铭，不，应该说是元华，最后终于认识到了自己是死去的元华的事实后，就被黑影所吞噬，成为了黑影的一部分。当时，他发现自己的影子变成了扭曲的黑影，最后，恶灵本身的灵体，也和黑影融合了。
黑影究竟是一个什么存在？纯粹的恶魔，还是恶灵的集合体？这一点到存稿最后都不得而知。至少可以确定的是，这本来只是深海虚构出来的角色，却在公寓的诅咒力量下，变成了真实的恐怖存在！
董邪修改完毕后，他计算了他们最晚能回归公寓的时间，让黑影在这段时间，离开阎神村范围，去往了一个距离这很遥远的山区里面。然后，就将全部的存稿都发布了！当然，原本的存稿都已经发给了明辰彦和高依鱼。
“这就……完了吗？”况文轩看着最后被发出去的存稿，依旧惴惴不安：“这就是最后的生路了？是不是太顺利了点？”
董邪想了想，说：“应该……没错。毕竟这次血字也就是一到二次的难度，何况不挖出这个棺木，找到这个笔记本，我们根本无法更改我们的命运。血字让我们找到存稿，其实就是让我们有机会修改存稿。还好，在我们全部被杀死的存稿发布出来前，及时将其修改过来了。”
听这么一说，况文轩这才松了口气。他对董邪露出万分感激的神色，说道：“董先生，真的太感谢你了！”
他这份感激是发自内心的，毕竟，没有董邪，他和依鱼的性命很可能就交代在这了。
“没事，大家都是沦落到这个公寓的可怜人，互相帮衬一下，是应该的。”董邪现在依旧记得当初进入公寓时自己的恐惧和绝望，而说实话，和之前他屡屡遇到的那些白眼狼和无脑住户比，况文轩真是顺眼太多了。
现在距离血字任务的结束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时间一到，他们就可以离开了。
董邪用这笔记本登陆了自己的微信帐号，和明辰彦，秦子远都进行了联系。
目前来看，这次血字，应该算是圆满结束了。
但是，董邪心里依旧是很不踏实。这次血字就结束了？黑影就这么……被他们给搞定了？
说实话，他总感觉没那么简单。所以，他屡屡打开网页，查看小说章节是否有被修改。同时，他还给这本书进行了完本申请。完本申请一通过，书就无法再进行修改。不过，这个时间责编几乎不可能还在加班帮忙通过申请。
董邪想了想，给悬疑频道的总编发去了信息。总编和董邪还算比较熟悉，也许可以让他帮忙尽快通过完本申请。可惜，发去信息，总编却一直没回复。
“董凝！董邪！”
这时候，不远处，明辰彦和高依鱼跑了过来。
董邪忽然站起身，说道：“等一下！你们说一下你们在公寓的房间号，让我确信你们不是黑影变的！”
与此同时，在赵启山家。
“我了个去！终于完本了？”唐云此时也拿着手机看到了小说最后：“黑影为什么没事跑到荒山野岭去？最后突兀冒出来的这些人又是什么鬼啊？这结局敢不敢再坑爹一点？”
赵启山也是一头雾水：“嗯，感觉这次是董邪和深海的一次PY交易啊。”
“咳咳……是，是这样？”
“刚才我本来就要和你说的，但是你突然提起照片的事情，把我打断了。”
唐云想了想，好像赵启山刚才是打算和他说什么话。
“你想说什……”
就在这时候，赵启山的手机忽然响了。他连忙看向手机屏幕，来电人，赫然是谢若妮！
上次夏威夷见面后，他们几个老同学，就交换了手机号码。谢若妮怎么现在打电话来？
赵启山疑惑地接通了电话，随后传来了谢若妮的声音：“嗯，赵启山，对不起，那么晚打电话给你，我也是……没办法了。”
赵启山疑惑了，以他对谢若妮的了解，她的性格一直非常爽快，少有这样吞吞吐吐的时候。
“你说，有什么事情？”
“我……我……我想，借一点钱。”
赵启山愣住了。他们几个老同学重逢才多久，谢若妮居然就开口借钱？要知道，即使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提借钱往往都会关系变差。谢若妮遇到什么难处了，才会尴尬到要向老同学借钱？
“你要借……多少？”赵启山说到这还抓了抓头，“嗯，我先声明，我的信用卡欠款还没还呢……所以，我也比较手头紧。”
“我……我……”谢若妮显然也是很难以启齿，最后几乎是用蚊子大小的声音说道：“十……万……可以……吗？”
赵启山觉得，恐怕她真正要借的金额比这个数字要多得多，只不过这个数字，对于多年没见面的老同学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数目了。
十万？怎么可能啊！他账户的活期存款加起来也没这个数字啊！大多数要么是存定期要么是买理财产品。谢若妮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嗯……这样吧，谢若妮，我，我微信转你五千吧。没事，你，你慢慢还也行。”
十万和五千，数字差异如此巨大，其实赵启山也很尴尬，但是十万这个数字也太大了，五千，已经是他一个月的税前收入。
“那，好吧，谢谢你，赵启山！”
在微信上将钱划过去后，赵启山此时的脸色也变得有点尴尬。
“谢若妮找你借五千块？”听赵启山说清楚事情原委后，唐云也愣住了。
“是啊。”赵启山想了想，给董邪发了条微信，将借钱的事情说了。
“你干嘛不多借点啊？”唐云却忽然说道：“谢若妮挺漂亮的啊，反正现在和董邪也不可能复合了，你不如……”
“呸呸呸，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毕竟是好兄弟的前女友，我怎么能有那种想法！而且，我每个月大部分开销都花费在王者农药上了。”
“明明是大部分花费在打赏女主播上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去年某颜值女主播出名后，我后来发现她的打赏榜单有你的ID。”
“你不损我会死吗？这件事情后我再也不给不露脸的主播打赏了！”
“好了，说回刚才的话题，你要和我说什么来着？”
距离血字任务结束，只有一分钟了。
这时候，董邪在笔记本电脑上发现，赵启山给他的微信发了条信息。信息上说，谢若妮打电话找他，一张口就要借十万块。
董邪愣住了，随后，他就决定，等手机到了有信号的地方，就给谢若妮转账，区区十万，对现在的他来说，九牛一毛。
“时间就快到了。”
就在此时，董邪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等等……这个笔记本电脑依旧可以在无信号的地方上网，这应该是黑影的力量，黑影被我驱逐了，那这笔记本，还是可以继续上网？”
就在此时，董邪就抬起头，随后就看见不远处的墓碑前，一个模糊的漆黑人影，正在渐渐浮现！

第三十七章 董邪的最终杀招
董邪立即看着笔记本屏幕，可是他发布的章节没有任何变化！
“到底是怎么回事？”董邪现在完全是懵了，章节没变化，可是黑影还是阴魂不散！
“逃！”
董邪刚喊出这句话，他就看见那个模糊的黑影轮廓，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开始逼近他们！
血字任务的时间，到这个时候结束！他们也就可以离开蓝月村了！
但是……这有什么意义？这样下去，他们肯定会死！
“啊啊啊！”
“黑影！黑影为什么又出来了！”
这时候，他们只能选择逃！
很显然，公寓已将对黑影的限制削弱为“和人类一样的奔跑速度”。随着时间推移，限制肯定还会进一步削弱，到时候，等待住户的必然是死亡。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在限制彻底放开前回归到公寓！
更改小说章节，根本就不是生路！自己究竟忽略了什么？
棺材中的黑影……小说里面的存稿……好吧，现在他们没有被影子杀死，说明他们都看完了全部的存稿，可是到这个时候，还是没能将黑影杀死，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啊啊啊啊！
董邪的大脑在这个危急时刻，超负荷地运转起来。他到底忽略了什么？
小说……小说……小说……小说！
黑影和小说……
忽然间，董邪的脑海中猛然蹦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
难道！
他一边拔腿飞奔，一边看着身边的董凝，高声道：“阿凝！我问你！你之前和我说，‘深海妻子’对你说过，黑影是脱胎于《444大厦》对吗？”
“是的！哥哥，你的意思是这和《444大厦》有关联？但是在深海的磁带里面完全没有提及过《444大厦》！”
“是了……根本就不是《444大厦》，你被选中这次血字的执行者，就是因为你是我的妹妹！这次血字的生路……就是我！”
随后，董邪紧咬牙关，下定了决心。
“阿凝！你撑住！不要跟着我！”
随后，董邪就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果然，因为他不是这次血字的执行者，黑影没有追他！而他逃的时候高喊道：“你们别跟着我！我想我找到生路了！”
这一幕看得其他住户都是惊骇万分。
“他……他这是准备抛下我们逃走吗？”高依鱼看得目瞪口呆，而脚下丝毫不敢停下。
明辰彦想了想，决定相信一次董邪！
“和董邪不同方向跑！他一定是找到真正生路了！”
至于董凝，她很清楚哥哥绝不可能抛下自己，所以，她决定相信哥哥！
董邪冲到了另一座屋子后面，和妹妹分开，他也很心痛，但只有保证自己现在的安全，他才有可能救她！
黑影变化的人，从没有同时出现过，说明至少在公寓限制下，黑影无法分身。从上次《地缚灵》的电影就可以推断出一件事情，血字中恶灵的第一杀戮目标永远是住户，其他人都是可杀可不杀的。而现在其他四个住户聚在一起可以说吸引了绝大多数的仇恨值。也就是说，现在董邪是安全的！
“不是《444大厦》，而是在提醒我，这和我的小说有关，所以……”
董邪此时，在笔记本电脑上，用自己的帐号和密码，进入到了他的作者后台！
接着，他就打开了他的作者后台中《魔鬼公寓》这本书的页面！
“果然！”
董邪发现，在他的作者后台中，发布了好几章根本就不是他所书写的章节！
之前，他将黑色鬼影的血字，写入了自己的小说。当然小说里面，他将“黑色鬼影”改为了“漆黑鬼影”，其他条件都基本不变。但是，后面的血字执行剧情根本就没有展开！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作者后台的章节居然自动发布了！
最新发布的剧情，看得他瞠目结舌。
剧情里面，正是他和董凝等人在血字中的经历，小说的剧情和现实分毫不差！
此时，唐云看完了《魔鬼公寓》的最新章节后，点点头说：“绝对是PY交易啊！《魔鬼公寓》和《黑色鬼影》的剧情完全一样啊，这特么是学习漫威搞小说宇宙吗？”
赵启山重重点头：“我刚才就是要和你说这个。你看，《魔鬼公寓》里面这个漆黑鬼影和黑色鬼影完全是一个东西嘛，连元铭这个名字都出来了，区别也就是阎神村变成了蓝月村！红果果的PY交易啊，本章说的吐槽每章都五六百条了，都在说黑色鬼火这是在抄袭吧。”
“嗯……最新章节里面，漆黑鬼影……又出现了，然后在血字结束同时开始追杀这些住户了。”
“我靠，剧情真的是完全一毛一样啊。这如果不是商量好了，就是真的在抄袭了吧？”
“嗯……不会是抄袭啦，你我还不知道董邪的性格吗？他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再说抄袭哪里有名字都不换的，这又不是同人文。”
董邪点了“新建章节”，随后就开始写最新的一章！
“好，好，好！既然都到《魔鬼公寓》的世界里面了，我索性就来个釜底抽薪！”
紧接着，他就开始迅速敲击键盘！
想杀阿凝？休想！
这时候，四名住户都已经开始跑得气喘吁吁。然而黑影不是活人，根本不会疲劳。回头一看，黑影依旧是百米冲刺的速度追来！
这样下去，死是迟早的！
四个人里面，体力最差的显然是高依鱼，而况文轩这个平时总是在办公室坐着的经理也是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两个渐渐开始被明辰彦和董凝甩开。而黑影距离况文轩和明辰彦，距离已经不足十米了！
“不，不！我不想死！”高依鱼此时已经跑得感觉肺都要炸了，她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宅在家里面打游戏和网购，从来没健身过，如果不是况文轩死死拉着她，她多半已经被黑影杀死了！
“对……对不起，文轩，都怪我，我不该为了猫进那个小区的，是我害了你……”高依鱼回过头，已经是吓得魂飞魄散，她几乎不觉得自己能活下去了。
“你不能死，依鱼，我答应你的，我和我老婆离婚，我一定会娶你的！”剧烈奔跑下，况文轩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来。
眼看着黑影一步步开始接近，况文轩和前面二人已经拉开至少五六步距离，而身后的黑影已经不足两米了！
“啊啊啊啊啊！”况文轩在这个时候，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他忽然死死将高依鱼拉到自己身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推到了前面！
“明辰彦！董凝，帮我带她逃回公寓去，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况文轩很清楚，现在自己落到了最后，黑影将自己杀死，那多少会争取一点时间，也许这点时间，能来得及让董邪破解生路！
而黑影也终于到了况文轩身后，随即停了下来！那扭曲的身影，迅速将一双漆黑的手伸向况文轩！
“不！”高依鱼看得睚眦欲裂，几乎是将嗓子喊哑了，可是，她只能看着黑影即将杀死况文轩！
这就是他们的报应吗？
这就是报应吗？？？
但就在高依鱼绝望的时候，况文轩身后的黑影……居然消失不见了！
此时此刻，在地狱公寓的一楼大厅。
一个扭曲的黑色人影轮廓，突兀地出现在了这座大厅内。紧接着，地板上一个巨大黑洞开始浮现！黑色人影轮廓立即要逃离这个黑洞，但根本毫无用处，黑洞迅速地就将黑影……完全吞噬了进去！
“黑影被地狱公寓地板的黑洞完全吞噬，就此在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了。”
董邪看着自己刚刚上传的新章的最后一行字，迅速抓着笔记本电脑，就去找阿凝！
“这样……就能彻底灭杀掉黑影了吧？”

第三十八章 落幕
“文轩！”
高依鱼冲到了况文轩面前，拼命抱住了他。
“快，快逃！也许黑影还在附近！”
董凝回头看到这一幕，也很震撼。一直以来，她对况文轩和高依鱼都没有什么好感，毕竟一个是出轨渣男，一个是无耻小三。但没想到，在生死面前，况文轩居然能为了爱人牺牲到这个地步。
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人性竟然是如此的复杂。善恶和好坏，根本难以如同贴标签一般地判定一个人。
又跑了一段路，黑影还是没出现。于是为了节省体力，四个人先停下，然后在明辰彦指挥下，开始背靠背，观察四周。
“是哥哥！”这是董邪的第一反应：“一定是他！”
况文轩也是惊叹道：“董邪先生真厉害啊，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明辰彦则完全是一头雾水，这到底……什么情况啊？他的智商实在是跟不上眼前这个情况。董邪在刚才那种生死时刻，居然还能急中生智，他本以为董邪是青铜，没想到居然是王者，这就算是柯南和金田一，也不过如此了吧？他现在明白，为什么秦先生那么看重董邪了。
许久后，忽然远处一个人影跑来！
刚开始大家还吓了一跳，仔细一看，那正是董邪！
董邪跑到了他们面前后，看到董凝没事，终于松了口气。
他拿着手上的笔记本电脑，说道：“这个电脑……已经没办法上网了。看来，没事了！”
……
凌晨两点。
况文轩开着车子，找到了之前董邪开的那辆法拉利。
此时，在车子引擎盖上，浮现着一个狗的黑影轮廓。看到这一幕，董邪摇摇头说：“算了，这车子我是再也不开了。”
法拉利啊！实在略心疼。不过，也没办法。
“那个……”况文轩还是不太放心：“黑影真的被……被公寓给吞噬了？以后不会从公寓的黑洞下面钻出来吧？”
“你放心吧。”明辰彦对此非常有自信：“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恶灵有时候会被能瞬移回公寓的住户强行带回公寓，然后……”
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那些恶灵再强，在公寓面前，全部都是纸老虎！”
想到这，明辰彦也是觉得痛快。平时被那些恶灵在血字中追杀得和死狗一样，但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啊！
“痛快！我想想就痛快！”明辰彦也是压抑久了，看着董邪，也是觉得无比顺眼。
况文轩则是对董邪感激到了极点，说道：“董邪先生，你的恩情，我绝对不会忘记的！”
董邪则不置可否，说：“不必了，大家互相帮衬而已。”
经历了上次电影院那次血字，他就很清楚住户的这所谓的“感恩”在生死面前毫无意义。这话，听听就是了。
“这次的血字……”董凝现在彻底明白了：“需要有两步，棺木下的存稿我们要看到并修改，同时哥哥也要修改他写的小说。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才能真正触发生路。改存稿后，黑影一直到血字结束前夕才出来杀人，说明改《黑色鬼影》存稿并不是无用的。”
董邪点点头：“是的，其实这一步更困难。相对来说，我更容易发现自己的小说自动发出来的章节并加以修改。如果不改掉《黑色鬼影》章节，我恐怕也不能靠更改《魔鬼公寓》来弄死黑影。”
现在想来，靠改一篇小说就可以灭了黑影，看起来似乎生路也不难，的确吻合一到两次血字难度的水准。但实际上，这次血字是真的九死一生啊！
黑影同时存在于两本小说，只有同时更改两本书，才能彻底灭掉黑影。当然，或许就算不让黑影进入公寓被灭掉，而是在《魔鬼公寓》中进行修改也可以。当然，现在的结果是最好不过的了。
“嗯，我明白了。”明辰彦意识到，将两本书的剧情都进行更改，才能彻底地让黑影完蛋。而只要其中一本不改，黑影就可以在另一本小说得以继续“存活”。因为这两本书，本质是完全不同的世界观，也就孕育出相同而又不同的黑影来。
说到底，现实和小说的高度相同而造成的重叠……究竟哪些是现实，哪些是小说，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了。
明辰彦忽然产生了一个细思恐极的想法：莫非我们其实都是一本小说里面的角色？现实中也有一个董邪存在，写出了这么一本书？
随即他自嘲着：如果说这个世界真的是一本小说，那么男主角肯定是方寒了。而他们，必定是无关紧要的小配角。
他以前听秦子远说过，方寒是一个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智慧高超自然不用多说，无论颜值还是人品都是标准的主角模板。他最后可以通过所有血字，既有能力因素，也有运气因素。每当听秦子远说起，他都发现，其实秦子远难以掩饰对方寒这个人的向往和艳羡。只是，这次在夏威夷，方寒当真是死了吗？他总觉得，方寒未必就这么简单地去世了。
终于，当手机到了有信号的区域后，秦子远，莫远都收到了住户们的消息。
“董邪……这个人也是厉害！”
自从方寒离开公寓后，秦子远已经很久没有对一个住户有如此的赞誉了。
即使是莫远，也是万分慨叹。
“这让我勾起了一些过去的记忆。”
听到莫远那么说，秦子远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而说到这，在一旁看书的聂涵，抬起了头来。
莫远和秦子远自然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在这个公寓内，聂涵一直都特立独行，虽然被住户们称之为公寓三巨头之一，但她和任何住户都不亲近，对公寓内发生的任何事情，也都漠不关心。即使平常参加会议，也很少发表意见。
而莫远很清楚，可以让聂涵产生兴趣的事情，永远只有一件。那就是和方寒有关的一切。
其实公寓内很少有人知道，三巨头里面，最早进入公寓的是聂涵。聂涵刚进公寓的时候，方寒才刚完成他的第六次血字。不知道聂涵的血字时间间隔比较长，是否是因为公寓对女性住户的照顾？
莫远进入公寓的时候，方寒刚完成他的第七次血字才短短一周的时间。
他刚才说的“过去的记忆”，就是方寒的第八次血字。
而那时候发生的事情，是在秦子远进入公寓以前。当时那次血字，虽然莫远和聂涵都没有参与，但方寒的第八次血字，真的是无比惊险。在最后，他在最后靠瞬移回公寓的能力，将恶灵带回到了公寓中，靠公寓吞噬掉了恶灵。和如今董邪的做法，倒是异曲同工。
那时候……真是怀念。莫远那时候，怀着想通过公寓的力量，让影月复活的殷切期盼。而看到方寒完成血字时候的意气风发，让莫远对他无比崇拜和憧憬。而聂涵，对方寒的感情……莫远更是无比清楚。
只不过可惜的是，方寒进入公寓以前，就有一个相知相许的爱人。那个爱人，也知道公寓的存在，却一直等待方寒完成十次血字。那时候，当方寒最终完成血字，和他的恋人得以远走美国的时候，莫远完全出自真心地祝福他们，即使那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无法再复活影月了。
……
天亮了。
谢若妮此时正待在S市的一家三甲医院的住院大楼内。
她此时正在和她父亲的主治医师对话。
“必须要尽快动手术了。”主治医师叹了口气说道：“保守治疗根本就不可能存活。而且，即使现在，也需要用进口的抗癌药。”
谢若妮觉得很绝望。她的月薪一共也就三千左右而已。K市是一个小城市，所以才将父亲送到S市来治病。目前使用的抗癌药是最新从美国进口的，无法入医保，第一个疗程就要五万，而且还必须尽快动手术。加起来，几十万是肯定要的。现在的情况，如果再借不到钱，就只能卖掉房子了。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发现，微信上收到了足足十万的转账！
转账给她的，正是董邪！

第三十九章 人形
赵启山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
今天正好是周六，所以昨天才能和唐云玩到那么晚，不然实在也吃不消。
“嗯……”赵启山晃了晃脑袋，随后站起来，准备去洗漱。
而唐云则是躺在另一张沙发上，睡相难看不说，昨天吃的方便面桶就丢在旁边，手上还抱着手机。
“早知道就不叫他来通宵打游戏了！”赵启山无奈地看着这一幕，接着进入洗手间。
这时候，他的手机发来了微信语音，发信人是谢若妮。
他点开一听，谢若妮问他是不是将借钱的事情告诉了董邪。
“董邪还真借钱过去了？”赵启山八卦之火顿时熊熊燃烧，发了语音：“是的，我告诉他了。”
“这样，赵启山，你和董邪出来一趟，我给你们打个借条。这种事情，不能马虎。我昨晚太急，都忘记这事了。”
“到底怎么了？什么急事要用钱？”赵启山忽然想到了什么，发去语音：“是不是你父亲的病？”
上次见面，谢若妮说过，父亲罹患了食管癌，但父亲不肯动手术，暂时还是保守治疗。
“是……肿瘤变大了……医生说必须做手术切除。好在目前还在可控范围，还需要服用药物防止肿瘤扩散。但手术费太贵了，进口药也不能入医保……”
赵启山心情沉重起来，实在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你能帮我叫董邪出来吗？我还打算当面谢谢你们。董邪对我说不需要还钱了，可是那么多钱怎么能不还！”
十万……在K市这样一个小城市里，真的不算小数目了。
“我知道了，我试试联系他。”
此时，董邪等住户终于回到了公寓。这次集体住户站在一楼大厅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不管怎样，董邪这次干得漂亮，一直处于绝对弱势的住户居然反杀恶灵，哪怕不是自己的血字，大家也觉得痛快啊！想想就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啊！而且，这次血字只死了一个住户，如此成绩极为罕有，大大振奋了住户们的士气！
“董邪，你干得好！”
“太强了，古有武松打虎，今日有你董邪反杀恶灵！”
“我崇拜死你了，董邪，给我签个名吧！”
“你居然能为了妹妹去和自己无关的血字，真是地表最强妹控了！”
这次血字盛况空前，董邪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住户们夹道欢迎！
就在这时候，赵启山的微信发了过来。他打开手机一看，是赵启山说，谢若妮想当面感谢他们，补上一个欠条，还说这是因为她父亲脑瘤的缘故。
董邪一点不在意这点钱，但他也了解谢若妮的性格，她决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那到时候约个地方见面吧。”
现在，董邪只想倒头睡个昏天暗地，什么都不去想。这次可以活下来，其实……也很侥幸啊！要知道，恶灵杀他没有任何限制，只不过杀不杀他都无所谓罢了。在回来路上，董凝逼迫董邪赌咒发誓了几十次，不允许他再做这种事情了。
而在无比热闹的大厅内，有一个人倚靠在墙壁上，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个人，正是聂涵。
她的视线，不断在董邪和秦子远身上来回扫射，似乎她洞穿了什么一般。
“董邪，”莫远则是问出了另一个重要问题：“你这次知道了什么公寓的隐藏规则？”
“嗯！”董邪点点头，说：“的确是知道了一条隐藏规则。那就是住户可以自由选择加入血字的规则。简单来说，住户可以选择加入并没有对他发布的血字，条件是执行该血字的住户执行血字次数最低不能低于他执行的血字次数。方法是，进入发布血字的住户的房间内，将自己的血抹在血字上面任意位置，如此心脏就会产生灼烧感，自己所在房间也就会出现同样内容的血字。人数上限不能超过十个人，执行的血字任务计算入十次血字内。”
“居然还有这样的隐藏规则。”莫远点点头：“也就是说住户也可以有选择血字的自由，但是过去我们全部都不知道啊。”
“这条规则很有价值！”秦子远却有些兴奋：“如此，住户就能自由地进行血字住户的阵容配置。有趣，有趣！”
“也是，智囊，武力担当，以及……不过，人数增加是否会导致难度累加？”
“不会。血字任务从来不根据执行人数来调整难度。说到底，人数多也没有意义。关键，还是得靠脑子。”
莫远和秦子远对视了一眼，这个规则将很大程度改变他们执行血字的计划。
尤其是和地狱入口有关的血字，就能亲自前往把关了。
不过，可惜没有轮空或者中途撤销血字的隐藏规则。目前，只有从记录得知可以靠取消自己身上三次血字的代价撤销一名住户正在执行的血字任务。
一想到这条隐藏规则，就让莫远回忆起了那个被他和聂涵完全删掉名字的住户。
“行吧，董邪，你和你妹妹先去休息。”
……
回到14楼，秦子远顺便来到了莫远家里面坐了坐。
“这条规则，你会打算怎么用？”秦子远看向莫远，“你想早日获得许愿的机会，来复仇吧？”
电影院那时候的经历，莫远至今记忆深刻。那些毫无下线，倚靠匿名中伤他人的键盘侠，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没有什么罪不至死！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聂涵她今天难得出来凑热闹呢。”秦子远忽然转换了话题：“她应该是目前活着的住户里面资历最老的一个了。按理说，你和她应该关系不错啊，记得当初你们一起执行血字，更是方寒最信赖的人。不过，她现在和你似乎关系很冷淡。”
“她性格如此而已。”莫远对此一点都不意外，“而且，方寒走了以后，她一直郁郁寡欢。”
莫远很清楚，聂涵一直都爱慕方寒。只是，她知道方寒心有所属，所以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方寒的确当得起两个如此优秀女人的钟爱。莫远希望，方寒可以永远幸福，不需要再和这座地狱公寓扯上任何关联。
“现在的董邪，是不是有些像当初的方寒？”
听秦子远这么一说，莫远想了想，说：“只能说他很有潜力，但距离方寒，还早得很。”
只不过，他们都不怀疑，董邪极有可能成为公寓的第四巨头！
接下来……秦子远下楼的时候，又去了一趟过去方寒所住的房间。拿着钥匙打开门，开灯后，他一眼就看到房间角落，那个被布覆盖住的人形轮廓。
看起来，下面包裹的好像是石膏像，或者某种雕塑，甚至……就像是一个人。
秦子远关上门，缓缓朝着那东西走去。
来到被布覆盖的那东西前面，他忽然露出戏谑的神色来。
当初，他刚刚进入公寓，第一次来到方寒家的时候，这东西就一直摆放在这。
“秦子远，千万别动这东西，尤其不能让它靠近阳台。”他还记得方寒是那么回答的：“绝对不能把这东西……带离这个公寓！”
秦子远迅速来到一张沙发前坐下，这是方寒过去一直坐着的位置。
很少有人知道，其实他也一直在内心深处崇拜着方寒。只不过这种崇拜，更多混合了一种嫉妒。
或者说是……恐惧吧？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复制方寒的奇迹。
越多完成一次血字，越接近希望，恐惧也就越深。
他现在依旧可以回忆起，当年方寒在他完成第一次血字，救了多名住户后，反而责难他害死了十多个无辜路人。他靠那些路人的死来验证死路陷阱，发掘出最后的生路。
很残忍，但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然而方寒没有认可自己，莫远也一直都对自己颇有微词。
他双目死死盯着眼前的那被布覆盖的人形轮廓，缓缓说道：“方寒，你这个曾经的屠龙少年，是否也已经变成了恶龙？”
第五卷 神秘社区

第一章 窥视者
这是在一个比较狭小的房间内。
一个留着一头长发，面容姣好的美女微笑着对着眼前的直播摄像头，摇了摇手，说：“好了，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又到了和大家说再见的时候了，拜拜！”
中断直播后，这美女随后就立即开始卸妆。
将戴着的假发套，和身上的外衣脱下。没有了衣领的遮掩，脖子上清晰可见的喉结就展露出来。
这个美女，居然是一个女装大佬！
这“美女”拿着餐巾纸，抹掉了嘴上的口红，啧啧嘴道：“只要关注度继续上升，我就可以开始谈广告，我林渠英在直播中带货了。”
想到这里，他也是心头美美的。平时对皮肤保养得极好，加上个头小，面孔又比较阴柔，在直播中走伪娘风居然大受欢迎。而且，他的嗓音也很不错，在直播中演唱了很多首当红流行歌曲，就开始火了起来。很多进直播间的粉丝压根就不敢相信他居然是一个伪娘，纷纷给他刷礼物打赏。一来二去，靠着打赏，倒是也赚了不少钱。
“呼……”林渠英伸了个懒腰，看了看看窗外，一直播起来时间就变得飞快，现在天色已经晚了。
“嗯……接下来可以尝试一下户外直播，走自然风嘛。”
林渠英想着今天直播间收获的打赏金额，兴奋不已。他拿出手机，迅速打开美团APP，给自己点外卖。对他这样的宅男来说，平日里三餐几乎都是靠外卖解决的。
随后，他就走到了窗户前，架设了他新买的一台用支架托起的高倍望远镜装置。
除了直播，林渠英还有一个隐藏在内心的阴暗欲望，那就是……偷窥！
之前一直只是脑子里面有这个想法，不怎么敢付诸于行动。后来有一天在网上扫货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这款望远镜。一时头脑发热，就买下了。反正靠直播赚了不少钱，也不在意浪费这点钱。当然，这偷窥不是对着浴室卫生间，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的可能性，那也是完全有的。
“嘛……就，就看看……呗？”
随后，他将窗帘拉上，只留下一条缝隙可以让望远镜瞄准对面大楼。随后他就蹲下身，将眼睛对准了望远镜。
“咳咳……会，看到什么呢？”
这望远镜看得非常清楚，对面的公寓楼的窗户，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甚至能看到窗户里面的人额头上的黑痣。
“这望远镜，给力啊！”
望远镜扫了一扫，随后，停留在了某个窗户上。
“嗯？”
林渠英一愣，随后又定睛看去，接着就发现了一个女人。
“她这穿的是……当季最新款普拉达啊！”作为一个伪娘主播，林渠英也是对时尚前沿极为关注，“这一身也不便宜啊，长得也挺好看的，是个白富美吧？”
一想到这，林渠英不禁舔了舔嘴唇，继续操作望远镜看了起来。
那女人在窗口看了看后，很快又有一个男的走到窗口，和那女的在对话。
“男女朋友？不过这两人看起来，不太般配的样子啊。”
林渠英出于好奇，就看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忽然那女的到了窗户前，将窗帘拉上了。
“好可惜……这女的身材还蛮好的，如果能看到她换衣服的镜头就好了。”
不过林渠英也不气馁，他又将望远镜微微挪移，移动到了隔壁的一个窗户。
随后，他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嗯？”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一身红衣的女人，背对窗户，坐在梳妆台上梳头。因为女人的身体挡住了镜子，所以林渠英看不清楚这女人的长相。
“这女的，看起来也身材好好啊，不过这件衣服，颜色也太浓艳了点，不太衬这身材。”林渠英一边看着，还一边嘴里喃喃默念着。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他吓了一跳，毕竟自己还是有点做贼心虚。
“什么啊，QQ消息的提示语音啊。”
林渠英松了口气，到电脑前一看。
“啊咧，是上次那个说想来谈软广的！太好了！”
林渠英顿时一脸兴奋，马上和对方开始洽谈。对方希望林渠英可以在直播的时候，推广他们的口红。
在谈妥价格后，林渠英想着又有一大笔广告费入账，不禁兴奋起来。
不过，他也知道，接下来的直播将会很考验自己的带货能力。想当初李佳琦就是靠涂口红晋升为如今的带货牛人，万一自己带货能力不够，要继续赚广告费就不容易了。
“如果广告费能大笔大笔进账，哈哈……”林渠英想想都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这时候，他才回到望远镜前，看着望远镜镜头，瞄准之前的那个窗户。
然而，这一次……对面窗户的梳妆台前，那个梳头的红衣女人已经不见了。
不过他还是盯着看了一会。
“嗯？”
这时候，林渠英忽然看到，镜子里浮现出一个衣架，衣架上正是刚才那件红衣服。
“哎呀……”
莫非脱了外衣去休息了？可是不对啊，窗户内看得到床，没在上面休息啊。或者是去洗澡了？
一想到这他不禁兴奋起来，也许能看到那女人裹着浴巾走到卧室来的场景呢！最不济，也能看到穿睡衣的样子啊。
于是，他就兴奋地开始盯着望远镜看了起来。
可是，看了许久……他愣是忍耐了十分钟，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算了。看看别的窗户吧。”
就在他刚要挪动望远镜镜头的时候，忽然，他注意到了梳妆台上的镜子。
这一看，他却是……愣住了。
“怎……怎……怎么？”
此时梳妆台镜子上浮现的那衣架上，赫然……没有了那件红色衣服！
“What？？？”
这一幕，顿时看得他头皮发麻！
“怎么可能？”
他刚才一直盯着窗户看，绝对没看见卧室有人进来！那么那件衣服哪里去了？
“风吹出去了？不可能！”
从窗户的角度他看不见真正的衣架，只能看见镜子。还是说屋子的死角里面有人？可是也不对啊，如果有人从房间死角走出来，他也能看见啊！现在镜子内完全补足了房间死角，浏览下来卧室内绝对没人！窗户也是关着的，不可能被风吹出去。
“是不是……我今天直播了好几个小时，脑子乱了，看错了？嗯，有可能，应该是这样！”
这也是唯一的解释了。
但这么一来，他总觉得有点心里发毛，于是坐回到了电脑前，开始玩吃鸡游戏。
很快，在吃鸡游戏的拼杀中，他就完全忘记了刚才的经历。结果一直玩到了凌晨2点，当然，他是一次次被虐。否则，如果他的游戏水平强一点，大可以开个游戏直播。
“嗯，明天继续直播！先去洗澡睡觉吧。唉，一不小心玩太晚了，明天化妆的时候得多擦点粉，不能露出黑眼圈来。”
他去洗了个澡后，疲劳缓解了不少。穿着睡衣来到卧室，正打算上床睡觉，忽然又走到望远镜前，又一次看向那个窗户。
“嗯？”
那个窗户内的卧室，依旧开着灯。而这时候，从梳妆台的镜子里看去，那件红色衣服又重新在衣架上了！
“这……”
林渠英下意识抓了抓脸颊，总觉得有几分诡异。然后，他拉上了窗帘，迅速爬上床。紧接着，将被子完全蒙住了头。
“这衣服一会在，一会不在的……我之前真的是看错了吗？还是？”
很快，林渠英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进入到了梦乡中……

第二章 真人秀
迷迷糊糊中，林渠英总感觉自己走在一个黑暗的楼道里面。
他疑惑地左顾右盼，似乎自己在寻找什么。
他为什么待在这？这是在哪里？
林渠英疑惑地沿着黑暗的楼道前进，忽然间，他猛地看见，前方一道红色的影子倏地掠过！
“谁……谁！”
紧接着，他又踏前了一步，内心开始恐惧了起来。
“喂……喂喂喂……这是怎么回事啊？”
当他在黑暗楼道上继续前进的时候，双腿都是开始有些发抖起来。
“喂！”
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后脖颈！
“啊！”
林渠英在这时候终于醒了过来。
“我去……貌似是做噩梦了？”
林渠英拿着床头正在充电的手机，开启屏幕看了看。
“7点……我去，那么早？”
对于他这样一个全职主播来说，每天都是睡觉睡到自然醒，上一次7点起床他都忘记是什么时候了。
“呼……继续睡，继续睡。”
林渠英把被子蒙在了脑袋上，继续躺在床上。
按理说他打游戏打到凌晨，现在肯定是没睡够。可是，他现在又躺了一会，脑海里面就会浮现出走廊前的那个红色影子，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唉，早知道昨天就不用那望远镜偷窥对面了。这叫什么事情啊。”
林渠英发现，自己现在居然一点睡意都没有。
“算了，起来吧。”
然后，他开始起来穿衣，洗漱，叫外卖。等外卖的时间，将昨天替换的衣服丢入了滚筒洗衣机后，就回到房间坐在了电脑前面。
“等这次的广告费入账，就可以再多买一辆车了。正好看看……什么车好呢？”
就在林渠英搜寻着网页上的各种汽车广告的时候，他忽然眼角余光，瞥到了一旁窗户前的高倍望远镜。
“……”
不知道怎么的，现在看到这望远镜，就想起昨天晚上的经历。不知道怎么的，这激发了他内心的好奇心。
“我昨晚……是真的，看错了吗？”
他思索了一番后，摇了摇头，说道：“嗯……算了，应该是我看错了。”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发现电脑右下角，弹出了一个视频推送。
那个推送上面写着“全新的惊悚恐怖真人秀，明星和素人的恐怖岛大挑战！将在东星卫视频道独家播送！”
那推送上面，出现了好几个明星的画面。
“哦？有点意思？”
于是他就点开了那个推送，打算看一看。
东星卫视是全国范围内，综艺收视率都能排在前三甲的卫星频道。东星卫视去年推出了一档以明星私生活为主的真人秀节目，获得了全国第一的收视率。
不过，将明星和素人结合的真人秀，听起来还蛮有新意的。
“嗯……我看看。”
视频的预告中，出现了好几个爆火的流量明星，其中包括了萧执，慕爱珊，唐庭天，孙嘉敏，路云秀等人，几乎都是爱豆出身，演技捉急的流量演员，比较起来，萧执居然是演技最好的一个了。而后，是素人的介绍，素人里面有网络作家，泰拳健身教练，普通证券经纪人等。
“啊咧？黑色鬼火？这个人就是《444大厦》作者黑色鬼火吗？他的真名原来是叫董邪，这名字也太特别了吧，难不成他父母特别喜欢黄药师不成？”
素人嘉宾里面，居然出现了黑色鬼火！林渠英记得，几年前他可是特别喜欢看《444大厦》这本书啊。
“10天后，明星组和素人组将一起无人岛进行真人秀直播，这座岛地处偏远海域，据传闻曾是外网的世界十大恐怖地点排名第三的地方。最关键的是，本次直播，将是无人机进行的现场直播，绝不会存在任何事后剪辑！”
无人机拍摄的真人秀？还保证是现场直播，绝无剪辑？
“有趣啊！”
林渠英越看越有兴趣，倒是那几个流量明星，要么是小鲜肉，要么是网红脸，实在没意思。
现在的综艺，本质上就是另一种“电视剧”，往往都会通过剪辑制造节目效果，不少人都说明星都是靠综艺节目立人设，给自己洗白的。尤其是近来因为影视寒冬，一些小演员变成主播，更多演员则一股脑儿涌入综艺节目中。
就在他看着这个真人秀的预告时，外面的门铃响了。他连忙走到门口，打开门，外卖送到了。
“先生，你好，你的披萨。”
“送得还真是快啊！”林渠英接过还颇有温度装披萨盒的塑料袋。
“好的，先生，祝你用餐愉快。”
“等一下！”林渠英打开塑料袋看了看，眉头一皱，说道：“怎么没附送例汤啊？”
“嗯，我们店从这个月起就取消点披萨送当日例汤的规定了，美团APP上有写的。”
“是吗？也对，有一段日子没问你们店点披萨了。行，你走吧。”
林渠英关上门，就回到房间内，继续点开视频查看，同时继续吃披萨。
“没例汤啊……早知道刚才就点一些饮料了。”将披萨吃了一半，他不禁觉得有些口渴了。
走到厨房，热水瓶里面一滴水都没有了。用电热水壶继续烧水的话，又太烫了。而昨天直播了那么久，早就将所有水都喝完了。打开冰箱一看，连瓶牛奶都没有了。
“那……出去买点喝的吧。”
他吃完余下披萨后，穿好外衣，拿好分类的垃圾袋，锁上门就出去了。
走到门外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的大楼。
不知道怎么的，他总感觉有些发憷。
这时候，经过小区的健身区，这里显得非常冷清。大概一周前这里还是广场舞大妈的地盘，但是后来被投诉扰民，大妈们就到外面去找其他地方了。
走到小区门口附近的便利店，他快速走了进去，在购物车内丢了好几桶桶装水。他是真的好久没出门了，这次索性大采购一番。于是，又买了一堆速冻食品，还有速溶咖啡，红牛，以及香烟等东西方便进行通宵直播。
“嗯，这周就在小区内再户外直播一次，炫耀下我住的高档小区。”
现在，昨晚的经历，林渠英基本已经忘记得干干净净了。
就在他走到了一个靠近收银台的货架前，又拿了一包方便面的时候，货架对面传来了一男一女的声音。
“聂涵，这，我们也不需要买什么生活用品吧？”
“既然要问事情，最好是多买点东西好。对我而言是第五次血字，对你们来说是第四次血字，必须万分小心，你不想步陈复林玄的后尘吧？”
“行……行吧，知道了，都听你的。”
林渠英愣了愣，他们说的血字是啥东西？
接着，他就看到那一男一女去收银台前付账。这时候，林渠英愣住了。
那女的……正是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穿普拉达的美女！而她现在身上竟然又是另一套新的普拉达女装！而那男的，就是昨天望远镜看到的她身边那个男的！
居然那么巧？
他连忙转过头，不敢去看他们，迅速走到便利店最角落的货架。昨天他们后来拉上窗帘，不会发现他了吧？还那么巧都到这便利店来买东西？
等那一男一女离开，他才敢走回到收银台前结账。
结账完之后，收银员继续说：“那个先生，请问你不如办一张会员卡吧？办了会员卡，就可以用积分兑换商品。我们最近大优惠，只要在这个月内办卡，那么就可以在今年以内附送六杯咖啡，市内所有我们这家便利店都可以使用这张卡。”
“不必了。”林渠英自问他现在是什么身家，靠直播日进斗金，有必要贪这种小便宜吗？
拿过大包小包的购物袋，他就回头朝着便利店门口走去，收银员还说道：“那个先生，我们的会员卡真的很优……”
收银员看着林渠英走出便利店，呆呆站在原地。旁边另一个收银员走过来说：“怎么了？你怎么不和他说这次办会员卡会先送……”
“那个，小孙？”
“嗯？”
“那个男的刚才转身的时候，你没发现吗？他的后脖颈，有一个很红的手印！”

第三章 10楼
林渠英一只手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另一只手则是拿着手机，看网上自己喜欢的网络小说更新了没。结果发现，他放在书架里面的书有三本都更新了。
“哦！九天烟大大更新了！居然还是3章大爆发！看看看看！《黑色鬼影》烂尾后，奇点悬疑频道就只有九天烟大的书可以看看了。”
先是照例投了推荐票和月票，然后林渠英就开始看起小说来，时不时还发几个本章说来吐槽。
走着走着，他进入到公寓大楼内，来到了电梯前，按下了按钮。
很快，三章看完了，但是电梯还没有来。于是他又点开了另一本更新的修仙小说。
刚看了一会，“叮”——电梯来了。
电梯门开启后，林渠英就走入电梯，刚要关门，忽然他听到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于是他按了一下按钮让电梯门保持开启，就继续盯着手机屏幕看。
随后，他眼角余光就瞥到有一个人走入了电梯，于是他就将电梯门关上了，并按下了去自己所在楼层的按钮。
电梯开始缓缓上升，而林渠英则是将几个购物袋放在地上，靠着墙继续翻阅小说。
此时剧情进入了极为紧张的一个桥段，主角跨越两个等级迎战敌人，林渠英挖空心思都想不出主角要怎么做才能赢，所以几乎是全神贯注。
当翻到后面一章，主角的肉身被毁，只剩下元婴尚存，眼看就要被敌人捏爆元婴，这一章居然结束了！看得林渠英想骂娘！
“泥煤的，有朝一日真要杀尽这帮断章狗！”
这时候他才忽然想到电梯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个样子显得自己和发神经病一样，顿时略显尴尬地看向旁边……
然而……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在！
林渠英手上的手机一下掉在了地上，而他更是吓得一个激灵！
怎么……怎么可能？？？
他刚才虽然一直在看手机，但他可以确定，当中电梯绝对没有在任何一个楼层停留过！
“叮！”
他所在的楼层到了。电梯门缓缓开启。
林渠英连忙捡起手机，走了出去。
但他刚一走出去，忽然又是一个激灵！
等等……不对啊！这里不是他所在的10楼啊！
自己按错电梯按钮了？
但随后他就发现，不远处的墙壁上，的确是10F！
“怎么回事？”
结合昨天晚上，一系列的诡异经历，让林渠英有一种见鬼一般的感觉。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最近一直直播，太累了，产生幻觉了吧。”林渠英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端详着眼前的楼道，发现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他迅速跑到窗户前，朝着外面看了看。
“啊？”
随后，他发现……自己所在的根本就不是他所住的公寓楼！他走错了，进入到了对面的那座公寓楼里面！
“我去……刚才一直在看手机走路，结果方向走反了也没发现！”
随后，他就立即意识到……
昨天，他用望远镜看到的那个红衣女所在的楼层，和自己所在的楼层相比只高了一层。这个小区的大楼基本结构都差不多，楼层高度基本是没差的。那么，那个红衣女应该就是在11楼，也就是……自己现在所在楼层的头顶！
一想到这，他就有些不寒而栗。
说起来……之前便利店遇到的那个穿普拉达的美女，也是住在上面的11楼，而且就在那个红衣女的隔壁！
结合刚才电梯的恐怖经历，他不禁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林渠英一秒也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了，他迅速冲到了电梯那，按下了电梯按键。而这时候，电梯却是已经到了顶楼，迟迟不下来。
“快，快，快啊！”
林渠英此时真的是很紧张，昨天和今天的经历都太可怕了，他此时完全是一个头两个大啊！
然而，电梯却是过了好几分钟，都不下来！
怎么回事？
此时，楼道内安静得简直宛如坟地一般，他也时不时朝着周围看去，总害怕会出现什么东西来。
他干嘛作死要跑对面大楼来啊！此时林渠英心头发誓，以后他再也不一边走路一边看手机了！
就在此时……
他忽然听到身旁不远处，传来了开门声！
林渠英顿时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转过头看去，而且还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他看到距离自己大概不到十米位置的一扇门被推开，然后，一个穿着一件厚呢绒服，戴着一条灰色围巾，头发很长的女人走了出来。
老实说，他刚才心脏都几乎停跳了一拍。假如出来的是一个红衣女人，他觉得自己绝对有可能吓得昏过去。
随后，那女人就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那女人的表情显得非常僵硬，而且在楼道比较昏暗的灯光下，肤色似乎有些过于苍白。她一步步，缓缓来到了林渠英旁边两米的位置停下，随后站在了电梯前，似乎也在等电梯。
林渠英则也保佑着电梯快点过来，好早点离开这。
又过了一会，电梯终于开始从楼上下降了。这让林渠英大大松了口气。
可是……居然只下降了一层，又停下了！
“什么？”林渠英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冲上去狠狠踢着电梯一脚！
这到底是下来还是不下来啊？又不是什么商务写字楼，现在大多数人应该都在上班吧，哪里那么多人要上上下下的！
他看着一旁那面色很苍白，戴着灰色围巾的女人，下意识地说：“那个……你们这，电梯……很慢啊……”
然而，那女人似乎压根就听不见他的声音一样，就连头都没转过来看一看。
林渠英略微将脚步朝着前面挪移了一下，将身体靠在电梯旁的墙壁上，端详着这个戴围巾的女人。她此时站得笔直，面孔完全是一副面瘫的状态，双手则完全笔直垂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
这个状况实在让他觉得很不对劲。现在的人，等电梯的时候，如果电梯一直不来，通常不是会拿出手机看看解闷吗？可是这女人站得却和士兵一般，还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渐渐让他感觉有几分瘆人。
还有一点……现在是春季，怎么也没冷到需要戴围巾穿呢绒服的地步吧？老实说这女人将身体裹得和粽子一样，她难道都不感觉热吗？今天的最高气温大概在二十度左右，穿那么热出去？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而且，这个女人好像没注意到自己在看她？一般人被这么盯着看，不是会发火吗？
林渠英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等电梯是一件如此煎熬的事情。
他再度看了看电梯楼层显示屏。居然……还是不下来！
看着那女人，林渠英越来越不淡定。他迅速开始远离她，并朝着逃生楼梯的位置移动过去。每个公寓楼的结构都差不多，这座楼的逃生梯的位置和他所在大楼也一样。
他进入到逃生梯后，又朝着电梯方向看了一眼，那女人依旧是笔直一动不动站在电梯口。
林渠英不再犹豫，迅速沿着楼梯飞速向下。反正也就10层楼，很快就会到的。
他飞速朝着下面跑去，随着不断向下，他内心也开始渐渐轻松起来。
不过，心头那股诡异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尤其那个戴围巾的女人，他总觉得有种说不清楚的异常。
他每跑到一个楼层，都注意看一下墙壁上显示的楼层数，以前他是《444大厦》的死忠书迷，里面有一个恐怖故事就是在一个大楼里面不管怎么朝下面跑，都是同一个楼层。当楼层不断向下，终于到一楼的时候，他才安心下来。
提着大包小包购物袋，他终于冲出了这座公寓大楼，以百米冲刺速度来到了自己所住的楼层。
就在他进入自己所在大楼后，他也是飞奔到电梯前去按电梯按键。
此时，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就在这时候，他意识到那说不清楚的异常是怎么回事了。
那个戴围巾的女人……自己盯着她看到离开，大概也有两三分钟，但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眨过一次眼！
此时，刚才那个戴围巾的女人，依旧在自己的脑海中盘旋。

第四章 被子
这次，电梯来得很快。
林渠英冲入电梯，飞快按下电梯的关闭按键，一直到电梯合上，他才将按键松开。
此时，他靠在电梯墙角，越想越感觉自己是不是撞邪了。
接着，他迅速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接电话，接电话！快接电话！”
手机铃声响了大概许久才终于接通。
这时候，电梯刚好到达10层楼。
林渠英一个箭步就跨了出去，回到这熟悉的地方，他甚至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喂……阿林啊？怎么想起打电话给我了？”
“曹钟！是，是这样，你能不能过来陪我住几天啊？你女朋友不是和她闺蜜去日本玩了吗？反正你一个人待在家也无聊嘛。”
“我干嘛过来和你住啊？我对女装大佬不感兴趣！”
“谁和你扯淡了！算我求你了，你过来陪陪我吧！这样，我给你充值买王者的新皮肤怎么样？”
“这倒是可以考虑，我其实一直想买那款花木兰皮肤的，但是上份工作刚辞掉，现在还在家里蹲呢。唉，你叫我来干嘛？不会是和你一起直播吧？”
“你来就是了，其他别问了。”
林渠英提起肩膀将手机夹着，同时迅速取出钥匙，一边回头看着，一边迅速打开大门。门打开后，他迅速提着自己买的东西进去，关上门，然后将每一道锁都锁上。
“对了，曹钟，你能再带人过来吗？”
“带谁啊？你要开趴提？等等，美女我可带不来啊。”
“不要美女，最好是那种虎背熊腰，胆子大的过来！”
“啥意思，还虎背熊腰，你口味什么时候那么重了？我先声明，我是百分百的直男啊！”
林渠英哪里有心情和这个损友开玩笑，他想了想，说：“好啦！你……你尽可能带人过来吧！我不认识也行！我管饭，行吧？”
“也成吧。我试试，话说你小子憋着什么屁呢？”
“你来了就知道了！你几点能到？最好中午过来吧，午饭我也包了！你爱吃什么，我帮你下单。”
“你小子做直播看来是赚了不少钱啊，行吧，那我大概12点到。至于叫人，我不知道又没人来，试试吧。”
确定了时间后，林渠英总算松了口气。
挂断电话后，他回到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随后拿出手机，打算打打手游来消除恐惧。
打了一会手游，却一直是被KO，弄得他反而更烦躁了。
“算了，不打了！”
他将手机朝着桌子一丢，就在床上又躺了一会。
躺着躺着，他的头微微朝着旁边一扫，就看到那台高倍望远镜。
此时他忽然很后悔买了这台望远镜。
他站起身，走到那望远镜前，想将它完全收起来，再也不看了。
然而，手刚触及那台望远镜，内心中，恐惧和好奇这两种情感开始交织起来，并开始进行交锋。人就是如此，对于未知，往往同时怀有这两种感情。
最后，他没有将望远镜挪开。
他将眼睛朝着望远镜凑去，再度看着对面的大楼。
11楼那红衣女的房间内，此时还是没有人。而从梳妆台的镜子看去，那件红衣依旧好好地摆放在那。同时，他将望远镜对准旁边的窗户，那扇窗户，窗帘拉了一半，而他看见三个人坐在里面，其中就是刚才便利店遇见的那一男一女，此外还多出了一个男的。三个人此时正拿着一堆东西在吃喝，应该就是刚才便利店里面买的。
这时候，他想到之前那个戴围巾的女人。他想了想，很快判断出她走出的那个房间，对应哪一个窗户。
“嗯？”
很快他发现，那戴围巾的女人所住的地方，就在那三人所在房间的正下方！
他于是看着下面的窗户，那戴围巾的女人刚出去，而窗户所能看到的范围空无一人。
林渠英此时总有种不安的感觉，不过他还是仔细注视着那个房间。
那卧室总体还算整洁，而床上则是一床被子……
“嗯？”
这时候他仔细一看才发现，床上隆起的被子下面是有人的，有一双脚从那被子下面伸出来，而被子下的人头部则是完全覆盖在被子里面。
从那双脚的大小推断，被子下面的应该是一个男人。
“那女人的老公或者男朋友？”
他盯着那隆起的被子看了一会，被子下面的人始终一动不动。这样的睡法，不会觉得呼吸困难吗？
“那被子……很厚啊？”
这个季节盖那么厚的被子？还把头蒙住睡？这不会被闷死也被热死了吧？
刚才那个女人也一样，穿着呢绒服，还用围巾把整个脖子覆盖住，房间里面这个男的也一样。这是什么情况？
“这都什么怪人啊？”
林渠英不想再看了，他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坐到了电脑前面，打算看一档搞笑综艺节目，否则他感觉太压抑了。
点开综艺节目视频，很快他就开始哈哈大笑起来。总算渐渐开始摆脱之前的阴霾，回想起来，他觉得应该是自己多心了吧？
一个小时后，他的手机响了，是曹钟打来的电话。
“喂，曹钟？”
“阿林，我还是只能一个人过来了。我现在上地铁了。”
“好，曹钟！你想吃啥？我给美团下单。”
“你看着点吧，我不挑食。”
“行！”
想到曹钟马上要过来，林渠英心中大定！
“不愧是大学时候的损友，他来了，我就放心不少了。”
不过随后想到，下午直播可不能让他出现，到时候一直播就是几个小时，让他在另一个房间玩游戏吧。
当年读大学的时候，他因为长相太秀气，被很多人说是娘炮，而曹钟和自己则恰好相反，是个十足爷们，他从高中就开始打篮球，个头足足一米八七，大学时候更是他们系的篮板王。后来更是成为健身达人，没几天就在朋友圈晒肌肉和人鱼线，和他女朋友就是在健身房认识的。
坦白说，自己周围的朋友里面，也就只有曹钟知道他在做直播，还是打扮成女装大佬。这种事情他还是有点难以启齿的，否则更多人说他娘炮了。他做直播是为了赚钱，绝不是真的喜欢做伪娘。
“说起来……”
林渠英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就是之前在便利店听到的“血字”这个词汇，总感觉有点耳熟。
“第五次血字……第四次血字……怎么感觉好像听到过这种说法？”
他越想越感觉熟悉，但一时间想不出是在哪里听到的。
“应该是在最近！”他随后开始确定，这是距离现在很近的记忆，但是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什么时候听到的。
这时候，他无意中扫了一眼视频播放记录，看到了那个真人秀预告的观看历史，顿时想起来了！
“对了！是黑色鬼火的新书《魔鬼公寓》！”
好几年前他可是黑色鬼火代表作《444大厦》的忠实书粉，后来因为《死灵电影院》这本书的克苏鲁神话风格弃坑了。前不久他在逛龙空论坛的时候，看到一篇评论黑色鬼火新书《魔鬼公寓》的帖子。这本书讲述主角和他妹妹进入到了一座恐怖公寓内，兄妹受到诅咒，必须渡过十次血字任务才能脱离。而所谓血字任务就是指到达某个地方后，必定会出现恶灵魍魉，住户只有找寻到生路方可生存。
“不是吧？”
林渠英越想越觉得有几分心惊肉跳。
他缓缓踱着步子，又走到那望远镜前方，看向之前那个窗户。
此时此刻……他看见，在那床上依旧是那隆起的被子，还有那双露出的光脚，就连位置看上去都没挪动一下！
他刚才去看视频到现在都一个多小时了，那么长时间……这个人一直蒙着被子睡到现在？
一个恐怖的想法开始从他脑海萌生而出。
他不会是……死了吧？

第五章 凝视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林渠英立即觉得好笑。这个人肯定不可能一直用被子蒙着头，肯定是在他之前看搞笑综艺视频的时候，有将头露出来过。怎么可能会是死了？
他总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于是，他将望远镜朝着上面一挪，这时候，他就看见那个穿普拉达的美女和另外两个男人在窗户前交谈。
那两个男的，其中一个是之前在便利店跟那美女在一起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好几，皮肤略显暗沉，不过个子挺高，而另一个男的则是相对长得秀气一些，而他看起来非常局促不安，脸上的表情相当难看。而这次仔细一看，他发现在更内侧的一张沙发还坐着一个女的，她时不时会朝着那个穿普拉达的美女看去。
这时候，那个穿普拉达的美女站了起来，开始说话。林渠英不懂唇语，自然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但她说了一段很长的话，而随着她说话，那个皮肤偏暗沉的男人则是连连点头，可是那个秀气的男人却是不怎么说话，而另一个女的则似乎也在思考什么，也一样没有发言。
看了一会后，林渠英将窗帘拉了起来，坐回到电脑前面。
然后，他立即打开浏览器，输入了网址，继而搜索《魔鬼公寓》这本书。
这本书的男主，据说和黑色鬼火本人的名字一样，都叫做董邪，而现实中的黑色鬼火貌似也是有一个妹妹，林渠英不太喜欢，所以一直没有去看这本书。
“嗯……我看看。”
林渠英点击阅读，随后迅速开始看这本书起来。
看了一会后，他倒是很快被吸引到了剧情当中去。
“写得倒是还不错，就是剧情太不招人喜欢了，怎么感觉这感情有点太那个了点啊。”
看着看着，他忽然间看到了一个名字。
“聂晗？”
林渠英顿时想起，之前那个穿普拉达的女人，那个男人是称呼她为“聂涵”。当然，读音一样，他自然不知道书里面将涵改成了晗。
在看到这个名字后，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在书里面，聂晗这个角色，被称之为公寓三巨头之一，而她目前已经完成了四次血字。
随后，林渠英立即想起，之前聂涵说“第五次血字”的话。这和小说的剧情，竟然是完全贴合的！
“这……”林渠英越看越觉得有些心惊肉跳起来。
“叮咚——”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的门铃声吓了他一大跳！
他顿时一个激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曹钟来了。
他迅速走到客厅，刚要去开门，鬼使神差地，将眼睛凑向眼前的猫眼。
对准猫眼后，他这才看清，外面站着的，正是曹钟。
林渠英松了口气，这才将门开启。
“阿林，你们这个小区还真不错啊！”曹钟穿了一件休闲衫，大大咧咧地走进客厅，说道：“现在做直播那么赚钱啊？这房子还真不错啊！”
“按揭，按揭的。”林渠英尬笑了一声，随后立即将门关上，所有的锁全部锁好，紧接着，他不知道怎么的，又将眼睛凑到猫眼上去看了一眼。
他这一次紧贴着猫眼，看着外面。门外，正好是一条长长的廊道，此时这条廊道上，空无一人，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你干嘛呢？阿林？”
“我……我，我来了！”
客厅颇为宽敞，曹钟一屁股就坐了下来，完全都不拘谨客气。而林渠英则是在曹钟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显得很是局促不安。
他发现，他心好像真的乱了。
“你怎么了？”曹钟很快就发现不对劲起来：“阿林，你咋看起来魂不守舍的？你把我叫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也，也没什么事情。”林渠英不敢全部说出来，毕竟他怕全说了，曹钟会害怕回去。虽然曹钟胆子很大，但是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出来。
“少来！”曹钟压根就不信林渠英的话：“你之前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感觉怪怪的。你到底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啊？痛快点，别跟个娘们一样！”
“谁，谁是娘们了！”
“嘿嘿，难说，你不是装成女的直播吗？你别说，大学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皮肤比女的还好，真的是少见。”
林渠英早就知道曹钟讲话素来是直来直去，说好听点呢是真性情，说难听点就是情商低。不过，现在林渠英哪里还有丝毫的心情去计较这些。
“那……那个，曹钟，你，你就在我这住到你女朋友从日本回来吧，这段时间，你的食宿就由我包了。”
“你到底要干嘛啊？那么神秘？”曹钟愣愣地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林渠英，实在是有些不解。
林渠英叹了口气，将头微微靠了靠，随后说道：“嗯……你就别问了，曹钟。反正，你帮帮我，就是了。”
“神秘兮兮的！搞不懂你！”曹钟这时候看到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摆放了几罐啤酒，也不问林渠英，就直接抓了一罐，直接拉开拉环，就灌了一大口。
“嗯……对了，你叫的外卖还没有到？”
“啊，我，我忘记了！”
“你怎么回事啊？”这下，曹钟都是有些看不过去了，毕竟现在的林渠英的状态太奇怪了：“算了，你家有方便面吗？先对付一下吧，我肚子都饿了。”
“有……你要康师傅的还是统一的？”
“随便吧。唉，在家在这都是吃方便面，我出来干嘛啊？”
林渠英走到厨房，翻开柜子，取出了两包方便面，然后开始烧水。
“唉？这望远镜？”
林渠英刚将方便面的面饼拿出来，就听到卧室方向传来了曹钟的声音。
他连忙跑到卧室里面，就看到曹钟在摆弄望远镜。
“阿林，这是观测星星用的？我看看……”他将眼睛凑到望远镜上一看，继而道：“等等，你这臭小子，你是在偷窥对面吧？”
林渠英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去，将曹钟拉了回来，说道：“你，你别这样！”
接着，曹钟一脸淫笑地看着林渠英，说：“我说你小子神神秘秘的，原来……哈哈，这种好事，也记得和兄弟分享，你不错啊！”
“啊？”
“好啦好啦，我就在这住几天也没事。”曹钟说到这，露出一副更猥琐的表情，说：“这望远镜，能不能看到……你懂的！”
“没有！都是可以描述的画面！”
“切，谁信啊！看你这出息！”曹钟重重地拍了拍林渠英的肩膀，说道：“哎呀，我刚才说你娘们，你还真生气了？没事没事，我懂的。你毕竟不像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还一直单身嘛。不要紧，不要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啊，早说有这种好事，我就马上过来了嘛！”
“那个……曹钟，那你，你记得将窗帘拉好，不要让对面的人发现了。”
“行行行，快去煮方便面吧！”
林渠英回到厨房里面，继续开始煮方便面。他此时心事重重，平常这个时候，都是在策划下午直播的时候该说些什么话。可是现在，他却是脑海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来。
当他将煮完的方便面端到卧室的时候，曹钟则是对着望远镜看了好一会。
“那个，曹钟，来吃方便面了。”
“你等会，我再看看……”
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连面也不来吃了。
好一会，他才走了过来，说道：“这望远镜还真给力啊，看得好清晰！”
林渠英则是看了望远镜一眼，问：“那你……看到什么了？”
“嗯……我看到有个穿着一身红衣服的女人，站在对面的某个窗口……我总觉得她好像，是在朝着你这里看的样子？”

第六章 母女
林渠英刚用筷子夹了一口面，听到曹钟这句话，面条立即掉回了碗里面！
他一个箭步冲到望远镜前面，眼睛凑上去一看……然而，在那个叫聂涵的女人隔壁的房间里面，什么也没有。而其他房间，也没看到有红衣的女人。
他回过头，冲到曹钟面前，说道：“你……你看了那么久，看清她长相了没？”
“你，你那么激动做什么？”曹钟立即开始进行起脑补来了：“我说，阿林，该不会你暗恋那个女的，所以用望远镜偷窥对面？”
“什么乱七八糟的！”林渠英摆了摆手，说：“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不是，你看清她长啥样没？”
“也是……你都没看清长啥样，也不可能暗恋对方。她那房间，挺暗的，对面那大楼正好背靠阳光，所以光线也不太足，没看清长啥样。后来我注意到隔壁房间一个女的，长得挺好看的，我刚才主要是在看她。”
林渠英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觉得应该只是自己想多了。血字任务什么的应该是小说虚构出来的剧情，怎么可能在现实中发生呢？肯定是扯淡！总不见得黑色鬼火写的这本书还是以现实为蓝本的不成？那不可能！
“那个，那个……”
就在林渠英还吞吞吐吐的时候，曹钟则已经拿起筷子大快朵颐了起来。
“唉，这就是那个什么，有人模仿我的脸的那个老坛酸菜牛肉面？”曹钟刚吃了几口，忽然发现林渠英则是不动筷子，说：“我说，阿林，你那个是什么？红烧牛肉面？”
“啊……是啊……”
“我从小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方便面的包装上总是那么大一块牛肉，实际上只有调料包里面那么一丁点。这不是典型的虚假广告嘛！唉，你不吃，这红烧牛肉面让我也尝尝？”
“你，你随意。”
林渠英又重新走到望远镜前，看了看，而在那个窗户内，依旧只能看到梳妆台。因为没开灯，所以的确很暗，也看不清楚里面的景象。
他又继续去看了一眼10楼的那个窗户，此时此刻，蒙在被子里面的那个人，依旧是一动也不动，只露出一双脚来，看不出一丁点变化。
而这一幕，实在是让林渠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都过去那么久了，居然还是蒙在被子里面吗？都已经中午了，就算是赖床，也不可能一直维持着被子蒙住头的睡觉姿势吧？这样不会觉得憋得慌，呼吸困难吗？
越看，他越是感觉诡异。
这时候，林渠英忽然产生了一个疑惑的想法：对面的大楼，不止一个窗户里面都是这种诡异的状况，那其他窗户呢？
于是，他就将望远镜对准了又一个窗户，那是在11楼，聂涵房间另一个隔壁的屋子。
而这个窗户里面，则是空无一人，看不出什么异常。
随后，望远镜又挪向了聂涵头顶正上方的窗户。
紧接着，林渠英就看见一个背对着自己的孩子，正骑在一个一人多高的木马上面，左右摇摆着。从背影来看，那孩子最多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吧。
这本来应该只是很正常的景象，但是此时的林渠英，却是产生了一些怪异的想法。
他仔细盯着那骑着木马的孩子的背影，此时，他甚至判断不出这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
“我说，阿林，你再来不吃，两碗面我可就一起吃完了啊！”
“行，你，你在那吃吧！”
林渠英产生了一个恐怖的推测：这孩子会不会就和下面那个浑身蒙在被子的人一样，一直这样持续地骑着这个木马不停息？
这个推测听起来很匪夷所思，可是，林渠英现在却是真的那么想的。此时他总觉得，似乎发生什么怪事，都是不奇怪的了。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啊！”
他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去，而在他身后的人，自然是曹钟。
“我靠，”曹钟反而倒是被林渠英给吓了一跳，说：“你这一副吃了翔的表情瞪着我干嘛？”
“没……没事……”
“林渠英，你小子是不是中邪了？”
“不是，你刚才拍我肩膀干嘛啊？我不是说面你要吃你就吃吗？”
“我就是，刚才看到你脖子后面好像有些红红的印记，看着好像是湿疹，所以问问你而已。你小子，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你当你咸蛋超人啊？”
“红色的印记？大概是昨天睡太晚皮肤变差了吧？没事，反正直播的时候拍不到就成。”
“哦……”
林渠英并不知道，他脖子后面的印记，已经比早上要淡了很多，否则的话，曹钟非得吓一跳。
“算了，先吃东西吧。”
“行吧，面我给你留了一半，你要嫌少，再煮一包吧。”
“没事，我早上点了份披萨，吃得挺饱的。”
他走到电脑桌前，拿起筷子，很快将里面的红烧牛肉面一扫而空。紧接着，他想了想，对曹钟说：“曹钟，我问你，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恶灵存在吗？”
这时候，曹钟一边喝着刚才拿的那罐啤酒，一边吃着方便面，骤然听到这句话，顿时愣住了。
“咋的？你打算做灵异直播了？”曹钟顿时来了兴趣，“你是不是看了那部韩国恐怖片《昆池岩》啊？里面就是一群作死的棒子跑去一家精神病院做直播，结果里面一大堆恶灵将直播的人都弄死了。”
“这我还真不知道……”
“做这种直播，你可得小心啊，一个不小心的话，就是在作死啊！”
然而，林渠英却是陷入了沉思，随后，他猛地一拍脑袋。
“对啊！我可以做这种直播啊！反正正好决定做户外直播，干脆就试试看这个？”
曹钟愣住了，他本以为林渠英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他似乎认真的。
“我靠，你叫我来是要我帮你做这种事情？”
林渠英此时思考的却是现实问题。他虽然现在终于有广告商来找，不过自己的粉丝数和那些顶级主播还是差异很大的。而做这种刺激的直播，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他的粉丝数不就是暴增了吗？到时候，广告商肯定是纷至沓来！
钱这种东西，没有人会嫌少！
“曹钟啊，那个，不如，你帮帮我吧？”
“那你给我多少钱啊？”曹钟又灌了一口啤酒，手搓动了起来，“亲兄弟，明算账啊。你要我给你当保镖是吧？那我们得谈好价钱。”
“行，价钱不是问题。你放心吧！”
曹钟其实还是吃不准，林渠英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假的。
看林渠英这么说，曹钟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说：“行行行！那就说好了！唉，对了，有烟不？咱抽的都是低档烟，你这肯定有高档烟吧？”
“有，我给你拿。”
他给曹钟拿了一包黄鹤楼后，甚至还帮他亲自点烟。
点了香烟后，他又走到了望远镜前，打算再观察看看。究竟，能不能靠对面大楼来弄个灵异直播出来？
此时他怕也的确是怕的，但是，想赚钱的念头，也在一定程度上占据了上风。
而在望远镜中看去，那孩子已经不坐在木马上了，而是坐在木马旁边，依旧是背对着窗户。
而此时，一个中年妇人，则坐在沙发上，正在给那孩子梳辫子。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林渠英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希望对面出现异常，还是不希望出现异常了。对面大楼，完全激发了他内心的好奇。
这时候，他又继续将望远镜镜头拉近，仔细观察那中年妇人和那孩子。既然是梳辫子，应该是个女孩。看起来，应该是一对母女吧。
“嗯？”
随后，他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此时那母女二人距离窗户的距离比那木马要近得多，加上拉近了镜头，仔细一看，他发现，这二人的身上，都沾满了水，而且水正在一滴滴不断地滴洒而下！

第七章 红衣女人
这是什么情况？
中年妇女和那女孩都是浑身湿透，水还在不断滴洒，可是那妇人却是一脸淡定地给女孩梳辫子。而这时候，旁边的那木马则是徐徐左右摇摆着。
他不再看了，将窗帘完全拉了起来。
回过头，曹钟则是躺在他的床上看手机。
“那个……曹，曹钟……”他缓缓走上去，说道：“我刚才看……”
“这是记者从青山绕城高速发回的报道，这已经是本月第三起货车在青山段高速人车一起失踪的事件。根据调取监控查看，失踪车辆在两个不到五百米的监控点之间完全消失。”
这是从曹钟的手机发出的声音。
“青山绕城高速？”林渠英愣住了，于是他凑到曹钟旁边，他此时正在播放搜狐新闻视频。
“嗯。”曹钟点点头，说：“我一般每天中午都化点时间看看新闻网站。这新闻看着还蛮吓人的，同样的事情发生了三次了。失踪的货车和司机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青山高速公路？”这时候，林渠英忽然想到，《魔鬼公寓》里面写的第二个血字，就是一个“庆山”高速公路上执行的血字。
“巧合吧？”
“曹，曹钟，换个新闻看吧？”
“随便你啊。”
这时候，视频上的记者就站在高速公路一旁，指着头顶的监控探头，说：“目前我们联系本地派出所，但对方的态度是无可奉告。我们将继续关注事故的进展。”
接着，曹钟就关掉了视频，说道：“你刚才又看到什么了？”
“我……”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自己看到的景象的确是怪异，但是，仅仅是这样的画面，还扯不上灵异。
“咋又吞吞吐吐的，你说话真是能急死人！”
“这样，曹钟，等会下午我直播的时候，你坐在直播摄像头看不到的地方看手机就行了，可以吗？”
“随便吧，我无所谓。我玩游戏的时候戴耳机就成了。《兽魂大陆3》正好最近出了手游版，你这WiFi网速快不快？”
“废话，否则我直播的时候卡住咋办？你不要占我流量就行。对了，我家还有《兽魂大陆》官方小说呢，你要看不？还有首席设计师严琅的签名。”
“是吗？”听到这句话，曹钟顿时来了兴趣，视线立即扫向了一旁的书架。书架上摆放的书籍大多以小说为主。
他来到书架前，扫了扫，问道：“你说的官方小说在哪里啊？”
“嗯，就在第三格。看到没？”
曹钟看了看，于是抽出了一本书来，翻看了几页。
“嗯……还挺好看的。”
这时候，他又扫到，这一格书架还有一套书，书名是《历史的烙印》，作者的署名赫然写着“李隐”二字。
“这是什么书？”曹钟对历史题材比较感兴趣，于是顺手将这书也抽了出来，“你这书架上应该都是网络小说吧，但这书看起来好像不是？”
“嗯，《历史的烙印》，就是严琅有一次接受访谈的时候推荐的他一个大学好友写的书。”
林渠英走了上来，指着这本书说道：“这个叫李隐的作家似乎和严琅关系还蛮不错的。这是一本时间线从《辛丑条约》签订一直到上世纪四十年代二战结束的军事小说。当初我买这书的时候，腰封还写着是媲美《亮剑》。”
“哦，我看看。”
翻开书的第一页后，还发现，上面印刷了作者李隐开设的微信公众号二维码。下面则是对作者的简介，这个叫李隐的作家也是K市人，一直以创作军事小说为主，而这本《历史的烙印》被誉为中国版《巨人的陨落》。
曹钟翻到第一页，大致看了看，不禁觉得作者文笔挺好。
他就这样坐下来耐心看了一会，甚至《兽魂大陆》官方小说都放到一边去了。
过了一会后，他说道：“这个作者的笔触真不错啊，好像他是真的经历过生死一样。”
“那不至于吧？”林渠英觉得不会，“不过他的历史知识挺丰富的。”
“那倒是。”
“那你慢慢看，我等会就要开始直播了。”
“嗯……行。”
无论怎样，对现在的林渠英来说，直播是头等大事。他很快开始搭好房间的背景，调了一下室内灯光，确定不会有什么反光的地方照射出一旁看书的曹钟，就开始戴上假发，涂口红，进入女装大佬的装扮模式。
一旁看书的曹钟不由咂舌，眼看着林渠英戴上假发后，再是一番化妆，没多久就将自己变成一个雌雄莫辨的伪娘，也是眼睛都直了。
“我了个去……”
“行了……嗯，等会我直播的时候，你千万别发声啊。”
“知道了。话说，给你刷礼物的那些粉丝，都知道你是女装大佬吧？”
“知道啊。”
“我去，你别用这张脸盯着我，我好发毛啊！”
没多久，林渠英又打开衣柜，给自己选了一套女装穿上后，就开始调整心态，开始进行网络直播了。
“各位粉丝么，今天又是月宝的直播时间开始了！”
月宝……听到林渠英勇那么嗲的声音进行直播，俨然好像真的是一个洛丽塔少女一般开始了直播。曹钟此时看得是瞠目结舌，如果不是他明知道林渠英的真实性别，他恐怕真的会以为自己眼前是个少女。大学的时候，林渠英被人称之为娘炮，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而此时，林渠英看着眼前的弹幕，也是飞速开始发射而出。
“月宝姐姐来啦！”
“礼物开始刷起来！”
“姐姐要不要参加这个月的主播PK啊？”
这些粉丝大多数都知道林渠英是个伪娘，但还是一口一个“姐姐”地称呼。而林渠英看着直播观看人数不断增加，也是心头开始美了起来，刚才用望远镜看到的诡异场景，也渐渐忘掉了。
接着，林渠英就开始在旁边吹起牛逼来了，什么过去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啊，最喜欢纯情电影啊，自己是一个洁癖啊，曹钟听在耳里也是越来越想吐槽，这特么说的和他林渠英是同一个人吗？纯情电影？他最喜欢的应该是爱情动作电影吧？曹钟连林渠英大学的时候炮了多少妹子都是如数家珍。这家伙固然娘炮，但无奈现在不少妹子都是颜值舔狗。
他越听越受不了了，索性插上耳机，来个耳不听为净，播放起几首音乐来。
这时候，他看了看旁边的望远镜，心想，林渠英这家伙整天做这种直播，难怪开始心理变态，变得这么神神叨叨了。
随后，他将椅子朝着望远镜的位置稍微拉了拉，又将眼睛凑近了望远镜，他想看看刚才林渠英到底看到啥东西一副那么一言难尽的表情。
事实上，曹钟最有兴趣的，还是聂涵的那个窗户。他虽然已经有女朋友了，但是能偷窥一下养眼的美女，他也是绝不会拒绝的。
不过此时，聂涵所在的那个窗户，此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没人啊？”
他于是就看了看隔壁的窗户。
此时此刻的林渠英，也注意到了曹钟在看望远镜，不过他此时也不介意了，而是继续进行着直播。而他此时，也时不时看一下弹幕的吐槽。
就这样，时间飞速流逝。他在直播的时候，曹钟在一边时而看看手机，时而看看望远镜。
又过了许久，曹钟再度看向望远镜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皮肤有些暗沉的男人，正走到窗户前，点燃了一根香烟在那抽。
他对这男的当然没兴趣，只是想看美女，但美女却不出来，于是转到隔壁窗户一看，却是见到，一个红衣女人，正侧身站在窗前，缓缓走着。
“侧脸……看不清楚，不过好像身材还可以……”
然后，那红衣女就走入了窗户的死角。于是曹钟又将望远镜镜头转到那个抽烟男人的窗口。
但这时候他却是惊愕地看到，那个红衣女人，居然走到了这个窗户里面，然后快速走到了那个抽烟男人旁边！
那抽烟男人刚开始没注意，随后，他一个转身，看见那个红衣女人的时候，顿时露出万分骇然的表情，然后吓得立即转身就逃！
但他刚要逃，那红衣女人就一把抓住了那抽烟男人的手，随后，身体飞速后移，消失在了窗户的死角！

第八章 细思恐极
这一幕看得曹钟顿时头皮发麻。
“这……这什么情况？难道是女的对男的进行家暴？”
曹钟忽然想起小时候看的电视剧《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电视剧里面就有个角色也是在隔壁大楼用望远镜看对面，就恰好看到冯远征扮演的安嘉和暴打梅婷演的梅湘南。难道这个女的是反过来打男的，那男的才那么害怕的？可是，他又觉得不太像。
又过了许久，红衣女人从隔壁的窗户出现了，她这一次坐到了梳妆台前，开始坐下给自己梳头了。
而那个抽烟男人，两个窗户，都再也没有出现。
这下，曹钟是越发觉得不对劲了。那个男的，究竟去哪里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另一边的窗户，又走出了三个人来，其中之一就是他之前注意到的那个穿着一身普拉达女装的美女。那美女的面色显然大变，同时她似乎是注意到了窗台上的烟灰，还拿手指去抹了抹，继而她表情就变得很难看，随后回过头，就对身后的两个人说了几句话。
看那美女的表情，似乎是因为刚才那抽烟男人的缘故！而另一个窗户那，那红衣女人则依旧是很淡定地在梳头。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去另一个房间去找那个红衣女人问那个抽烟男人去了哪里？”曹钟越看越是觉得无比诡异起来，此时的他，完全以为，这两扇窗户的房间是连通在一起的。
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曹钟想了想，不再去看望远镜，而是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对面大楼的人报警了，他到时候要不要去作证啊？但随后曹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这个人素来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趟这种浑水？
但随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不对啊！
从那个抽烟男人被拖入到窗户死角，但那三个人出现在抽烟男人原本所站的位置，也没多久，这段时间他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那扇窗户。
那么问题来了……抽烟男人不管是死是活，都肯定处在窗户死角那一块位置，为什么那三个人完全一副看不到他的样子？那美女去触摸窗台上的烟灰，很显然是要找那个抽烟男人啊！
这就算是被杀了，也该留下尸体吧？
对面难道是在拍什么真人秀，或者电视剧吧？可是，他也没看见摄像机啊？
曹钟本来脑子也不怎么聪明，而眼下这个状态，他也是越发搞不明白了。现在的他，真的是费解至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过，曹钟本身也是鸵鸟心态，想多了，也就不去多想了。但是，联想到林渠英一系列的怪异举动，曹钟渐渐有了想法。难道，林渠英之前也看到过类似的场景？
等林渠英的直播终于结束后，外面天色也暗下来了。而他只等林渠英关掉摄像头，刚开始卸妆，就走上去，对他说：“你叫我来，是不是因为对面大楼，你看到了一些很古怪的东西？”
林渠英听曹钟这么一说，顿时愣住了。
“你对面那个大楼……”
“是……是有点，邪门……”
林渠英想了想，说道：“唉，算了算了，我全部告诉你吧！”
他将自己用望远镜看到的一系列诡异画面，以及他在对面大楼的经历都告诉了曹钟后，后者立即开始觉得毛骨悚然。
“我去……这剧情怎么那么吓人。我想起我学生时代听《张震讲故事》的感觉了。那时候我还买了磁带听呢，吓得我都不敢再听第二遍。”
林渠英则是苦笑道：“我也觉得挺吓人，可是现实中，不会有……有……那个玩意儿吧？”
“你说的是那个G开头I结尾的字吧？”
“你说，要是按照国产恐怖片的套路，这个一般都有科学解释的，比如催眠啊，幻觉啊，或者是什么机关啊之类的。”
“嗯，对，应该是这样的，肯定有什么可以解释的缘由的！”
林渠英也是仔细想了想，说道：“对对对，一定是这样的！怎么可能有那个……G开头I结尾的东西呢！哈哈，你，你说是吧？”
然而，越是这么说，他们就都觉得自己说这话底气不足。
曹钟于是又将刚才他看到的那一幕画面，全部告诉了林渠英。
这下，林渠英彻底愣住了，他立即冲到望远镜前，仔细一看。
而此时，在11楼的那个窗户，他看着那窗户前摆放的梳妆台，从梳妆台的镜子里，也赫然看到了挂在衣架上的红色衣服！
看到和昨天一样挂在衣架上的红色衣服，他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那个……”他看向身后的曹钟，说：“按照我们这座小区大楼的结构，这两扇窗户应该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不同人家的房间！这中间，应该是有一堵墙壁隔着的，可是，那红衣女人是穿墙过去的？”
这下……真的是彻底说不过去了。
还是说对面的房间装修拆除墙壁打通了两个房间？
但是，就算如此，还是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了。
此时此刻，在另一扇窗户，那个应该是叫聂涵的女人正坐在一张沙发前，她对面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那个男的是那个比较秀气的男人，女的则是似乎在凝神思考，显得有几分知性气质。
聂涵在他们中间的桌上摆放了一张纸，纸上似乎画着什么。她指着那张纸，随后和那两人应该在商量什么。
很快，林渠英就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聂涵大概每隔十秒到十五秒左右，就会朝着左右，后方，乃至头顶天花板看一会。而她看的位置，显然看不出有什么东西是让她需要那么注意的，室内的墙壁上没有任何挂钟，而且就算是看时间，哪里有隔个十来秒就看一眼的？
林渠英想了想，他看向旁边的曹钟，说道：“我……我有个推测……”
曹钟咽了一口唾沫，他记得当初读大学的时候，林渠英的脑子就比自己好使不少。
“你，你说说看。”
林渠英指着对面大楼，说道：“我觉得吧，那个……那几个人，也许是在防范……”
“那个G开头I结尾的东西？”
“好，好像是这样没错。你刚才说，那个红衣女人突兀穿到另一个房间去，随后那个抽烟男人看到她就吓得魂飞魄散，要逃的时候却被那红衣女人拉到了窗户死角的地方。是这样吧？”
“嗯……”
“那红衣女人……”
“阿，阿林，你不要说了，太吓人了好不好！”
一时间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尤其现在外面已经是黑夜了。而这一带你，更是加强了恐怖感。
林渠英的脑子里面则是想到了“血字”这两个字。
他产生了一个推测，莫非黑色鬼火写的《魔鬼公寓》其实是真实的故事？他将自己真正经历的事情写成了小说？按照小说的设定，魔鬼公寓的住户出去执行血字指示，就会遭遇到各种恐怖的恶灵，只有找寻到生路才能逃过一死。以小说而言，脑洞很大，但如果这是真实的呢？
事实上，如果这是一次血字，也就能理解为什么聂涵等三人依旧待在那房间里不走了。血字指示也许限定了这三人必须在这个小区内进行活动，不能离开。而那个房间估计就是血字指示提及的恶灵出没的地带。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真的是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当然，这一切听起来太荒唐，诅咒他人，操控影子的地狱公寓，这种事情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余下的三个人，接下来很可能也逃不过毒手！”

第九章 翻盖手机
“那个……阿林。”这时候，曹钟提出了一个建议：“我们不如把辛明云叫来？”
听到这个名字，林渠英先是一愣，然后问：“你，你知道辛明云的联系方式？”
“嗯……其实半年前他联系上了我，也不知道谁把我手机给了他。然后，他说目前他正在奇点网撰写恐怖小说。”
“他还写恐怖小说？他笔名叫什么来着？”
“嗯，我翻翻微信记录。”曹钟拿出手机找了找，然后说道：“嗯，笔名叫暮凉夜。”
“完全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林渠英偶尔也在奇点网悬疑频道看书，后来只看深海和九天烟的书，而在各种排行榜从没见到过这个笔名。
“辛明云……嗯，”曹钟接着继续说：“他和我说，如果生活中有什么真实灵异经历，完全可以考虑给他提供资料。”
“那倒是不错，现在不缺给他提供的资料了。”
辛明云这个人，是大学时代让林渠英印象最深刻的同学，没有之一！当初，他对什么鬼怪，外星人，超能力，异常现象都超级感兴趣，整天都是神神叨叨的。而他还如同朝圣一般，去了许多世界上流传的著名鬼屋，随后还专门拍照片回来给他们看。最后还因为传播封建迷信，被学校的系主任狠狠批评了一番，这才作罢。
“当年大家都说这货八字太流弊，据说闹鬼的地方去了那么多，就一次也没出事过！”
“哈哈……这，这应该说明这个世界是唯物主义的……吧？”
最后，二人都一致决定，联系辛明云。那家伙研究这种事情那么长时间，肯定会有所建树吧。
曹钟迅速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号码很快就接通了。
“喂，辛明云吗？”
“曹钟啊？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你不是希望我给你提供灵异现象的情报吗？现在，有了。我现在正在阿林家里面。”
“林渠英？那个娘炮啊？”
曹钟苦笑一声，说：“嗯？你能到这来一趟吗？”
“你具体说说呗。”听声音，辛明云很显然不怎么感兴趣，“我现在正在码字写稿呢。”
林渠英一把抢过了手机，对着手机另一头的辛明云说道：“你听着，辛明云……”
他以尽可能简单的话语，将他通过望远镜观察到的一切，以及通过不小心进入到对面大楼所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对面的辛明云。
接着，对面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真……真的假的啊？”
“我如果骗你，我出门就被车撞死！”
“行，行……我准备点东西，马上来！”
电话挂断后，林渠英则是一脸茫然。
准备点……东西？
什么情况？难道他还准备带黑驴蹄子还是降魔杵来？莫非辛明云研究灵异现象那么多年，真的搞到了什么硬货？
“看来联系辛明云是对的。”老实讲，林渠英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这小子如果真拿来什么硬货，我就安心多了，不然我以后说不定都不敢在这个小区生活下去了。”
“你刚才不是还想做什么灵异直播吗？”
“咳咳，这个，等辛明云搞来什么硬货，我说不定还真能来个灵异直播也说不定呢。”
林渠英当年其实是很看不上辛明云这个怪人的，只要和他讲话，三两句离不开鬼怪和外星人，甚至他嘴上总能扯上什么降头术，风水学之类的。
“我查查他写过什么书……”
林渠英搜索了一下暮凉夜这个笔名，只找到了一本书，书名叫做《惊神录》。
不过看了一会后，他就说道：“嗯……这家伙，果然一看这文笔就看得出是这货写的，没几句就要引经据典一下。说得还煞有介事一样。”
“嗯，是啊。不过点击和订阅很少，上架后据说均订也就200左右。”
“要不发微信问问，他要做什么准备？”
“嗯，问问？”
但是，发了微信过去，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此时此刻，林渠英想起黑色鬼火写的那本书，如果按照那本书的设定，血字任务中出现的一切恶灵，人类的一切手段都无法将其对付，不管是佛珠还是十字架，都不会有任何卵用。
这件事情，他还没有告诉曹钟，因为他总觉得太诡异了。黑色鬼火小说中所描述的那座公寓，也太可怕了一点。
此时此刻，他们都不敢再去看那望远镜了。而是在静静等待着辛明云过来。
“话说……他咋还不回微信啊？”林渠英发现自己有些急躁起来。
而这时候，曹钟则是说道：“嗯。那个……阿林啊……”
“怎么了？”
“不如我们叫个晚饭的外卖吧？总不能再吃方便面吧？”
因为太过紧张不安，结果林渠英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肚子饿了。
“也是啊……辛明云说不定也没有吃饭呢。”
于是，他点开手机上的美团APP，说：“那，点什么好？”
“要不就随便吃点？”曹钟他倒是无所谓，反正都一样。
“我看看……品种还挺多的……嗯……要不点份东北水饺？”
“随意吧。”
“有好几种，牛肉水饺，羊肉水饺，猪肉大葱……”
还没说出“水饺”二字，他忽然看到手机上方来了微信回复的提示。他点开一看，是辛明云发来的：“当然是会带点好东西来给你们开眼界了。”
“都是什么东西？”林渠英立即又发回复过去询问：“你具体说说呗。”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看他还要卖关子，倒是弄得林渠英心痒痒的。
“那你要吃什么吗？我给你下单。”
“随便，我不挑食。”
“嗯……那个……那这样，我们三个人，各点一份猪肉大葱水饺吧。你要不要辣椒油？”
“那必须的！你忘记我大学时候最爱吃麻辣烫了？”
下订单后，他就开始耐心等待辛明云过来了。按照曹钟的说法，辛明云住的地方和他是一个区，坐地铁过来还是蛮快的。
“这本叫《惊神录》的书，写得有一点《鬼吹灯》和《盗墓笔记》的感觉啊。”接着林渠英又看了看《惊神录》这本书。
此时此刻，曹钟倒是又有些好奇心难耐，走到望远镜前，打算再看看，会不会出现什么怪异的景象。
而这时候，他的视线第一时间是观察那个红衣女人的窗户。但是，里面只有那梳妆台，看不到那红衣女人。
接着，他又打算去看看10楼那个房间。那个男人是不是还蒙在被子里呢？
然后，他就惊愕地看到，在那窗户前，赫然站着一个人！
窗户有一半拉着窗帘，那个人只露出小半边身体，脸的四分之三都被窗帘遮住了。曹钟从露出的身体部分，可以看出这个人戴了一条围巾，身上穿了件呢绒衣服。他立即想起之前，林渠英告诉自己的那段误入对面大楼的经历。
“喂喂喂，阿林，这是不是你之前和我说的，你在对面大遇到的那个……”
而后，曹钟忽然看见，那个人的右手微微抬起，手上赫然拿出了一部手机。
然而诡异的是，曹钟看得真切，那手机竟然……
“翻……翻盖手机？？？”
这个智能手机全面覆盖的时代，还有人使用无法触屏的翻盖手机？这东西都差不多可以进博物馆了吧？
随后，手在翻盖手机的键盘上拨了一下号码，接着就将手机放在了耳畔。
而林渠英刚走到望远镜旁准备要看看，他就忽然听见，自己手上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音！

第十章 独赴危地
林渠英看了一下手上的手机，顿时一愣：“不认识的号码，美团外卖送得那么快？那真是得给个五星好评了。”
然而，曹钟却是感觉到毛骨悚然！
他一把抢过林渠英的手机，吼道：“别，别接电话！”
而林渠英还一脸费解，曹钟则是继续看着望远镜对面……此时，被窗帘遮住一大半的那个人，依旧将手机放在耳畔。而曹钟接着迅速将号码挂断。
挂断号码后，再看向望远镜，他就立即发现，那个被窗帘遮住大半身体的人，将那翻盖手机从耳畔拿下，紧接着，又重新按下号码，拿在耳朵旁。
接着……
手机铃音再度响起！
这一下，曹钟顿时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立即看向林渠英，说：“你，你没把手机号码给过对面大楼的任何人吧？”
“什……什么情况？”
曹钟看着那来电，忽然他拿过自己的手机，迅速将这个号码记录下来，随后储存在他自己的手机里面。
“对面……是对面的人给你打电话！”
他再度挂断这个号码。又看向望远镜，而那人居然是锲而不舍，很快又继续拨打手机。
紧接着，手机号码又一次响了起来！
“What the fuck！”
此时，曹钟索性来了一句美国国骂。
“我，我看看！”
林渠英则是凑着望远镜看向对面，而当他看到这一幕，虽然看不到脸，但是从身上的穿着，他完全可以确定，这就是上午他遇到的那个女人！
当时，那个女人的面孔宛如是僵尸一般，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回想起来，他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我日……这什么情况？我当时绝对没有给过她我的手机号码！”
“阿林，你，你这八字是不是太轻了啊？你看辛明云，八字硬的和什么似的，去了那么多著名名的鬼屋，都一样没事啊！”
林渠英这一次再度挂断了这个号码，随后将号码加入了黑名单。
紧接着，他再度看过去后，就发现，那个女人，身体宛如漂移一般，再度隐没到了窗帘后方。而她身后，他隐约看见，那床上依旧是一床被子露出了一双脚！
此时此刻，林渠英身体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这对面的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的？还有，好端端的，为什么打电话给他？
忽然，他想了想，说：“要不我打手机去问问，也许是我想太多了，打电话也许可以知道为什么……”
“先等辛明云吧！”
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现在想来，或许辛明云是他们的救星了。
许久后，忽然门外，传来了“叮咚”的声音！
这声音顿时吓得二人魂飞魄散！
“是，是不是辛明云？”
“那个女人，是不是找到这来了？”
“她怎么会知道你住哪里？”
“她也不该知道我手机号啊！”
最后，二人战战兢兢来到门口，林渠英凑到猫眼看了看，外面站着的，赫然是拿着一个大袋子的外卖员。
“我去……送外卖的……”
“人吓人真是要吓死人啊……”
现在，林渠英才终于松了口气，将门打开，说道：“把东西给我吧。”
拿过外送的水饺来，林渠英只感觉虚脱一般。重新关上门后，他看着眼前的曹钟，而后者也是面色相当难看。
“我说……我们是真的撞邪了？”
“你，你稍微等一下……”
曹钟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段念诵佛经的音频，立即开始播放起来，并将音量调节到了最大。
听着里面传来的佛经声音，顿时让曹钟心安了一些。
一旁的林渠英则有些无语，这……能有用吗？
“阿林，不如，先吃点东西吧？”
“嗯……吃，吃……吃吧。”
他坐到客厅的座位上，漫不经心地撕开塑料袋，拿出里面的猪肉大葱水饺。
不过，这个时候，他吃什么东西，都是味如嚼蜡。
“曹……曹钟，”这时候，林渠英看着眼前的曹钟，多少有一些愧疚：“对不起啊，我，我把你卷进这乱七八糟的事情来了。”
“切，说这些做啥，我曹钟不是不讲义气的。”
林渠英此时是真的悔恨交加，没事干嘛想着偷窥啊？现在看来真是恶有恶报，早知道他就不买这望远镜了。
吃了一半，忽然手机铃音又响了起来，吓得林渠英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曹钟则是苦笑道：“是我的手机！你连自己手机铃声都听不出来了？”
“哦，对，对……对哦……”
“你是当女装大佬当太久了，这胆子还真变得和娘们一样了吧。”曹钟看了看，来电的是辛明云。
他接通手机，说道：“嗯，对，这里是4号楼，你从大门进来后……”
刚说到这，他抓了抓头，问眼前的林渠英：“那个，从小区大门走进来后朝哪里走？我不记得了。”
“我来和辛明云说吧。”
林渠英拿过手机，对对面说道：“辛明云，你听我说……”
“哦，林渠英，我确认一下，你住的大楼是4号楼，然后4号楼对面，就是3号楼对吧？”
“嗯，是啊……”
“行，我先到3号楼去一下。等会我来找你们啊。”
“What？”
听到这句话，林渠英整个人懵逼了。
“安啦，我去年就连日本的青木原树海都去过了，就是那个日本的自杀圣地。那死的人多得数都数不清，哈哈，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是个什么情况？”
“那个，辛明云，你……你可别乱来啊？你带来了什么东西？不先来我们这？”
“来你们这干嘛？我以前哪一次不是深入最危险的第一线？”
深入最危险的第一线？
“好了。我先去那帮你们踩个点。安啦，我八字硬得很，不用担心我了。回头我录段视频，来给你们看看。好了，我要到了，不说了，我开始录视频啦。”
林渠英和曹钟冲到了窗户口，拉开窗帘一看，果然见到一个人影朝着对面大楼门口走去。他将望远镜对准下面一看……
“还真是辛明云啊！看起来一点都没变！”
“这小子……”曹钟此时还真是竖起个大拇指：“还真是个人物啊！”
林渠英则是立即给辛明云发去微信。
“10楼还有11楼，都很危险！你小心！”

第十一章 聂涵
此时，曹钟手机里不断传出的念诵经文的声音不断回响。虽然林渠英是一句都听不懂，但是多少安心了些。
坦白讲，此时他是真恨他爸妈给自己取名的时候，“渠”字干嘛不改成“正”字啊！
“辛明云这货还真是胆子好大啊！”曹钟此时都是有点佩服他，“我自问我平时胆子也算很大了，没想到这货……牛掰格拉斯啊！之前我听说他玩《港诡实录》的时候，居然是一条命通关的！”
“牛……那个恐怖游戏我死了N多次了的说……比我去年玩《纸人》的时候死的次数还多。我要是玩得好一点，就直接开游戏直播了。”
此时此刻，他们坐在客厅内，东西都吃完了，然而林渠英压根就没有心思去收拾桌上的垃圾，任由室内散发着大葱的味道。
就在这时候，曹钟眼前的手机念经声音戛然而止，随即发出的是铃声！
“我靠！”
他仔细一看，却是微信视频聊天的请求！
曹钟将手机接通后，接着就看到了辛明云的面孔。
“哈罗！曹钟，我想了想，这样奇妙的经历，我不如给你们直播一下吧？咋样？”
这个时候，林渠英也绕了过来，看着眼前手机上的辛明云，说：“那个，辛明云，是我，我是林渠英。”
“嗯，我知道。”
接着，视频就迅速翻转，变成了一段楼梯台阶的景象。
“光是坐电梯上去有点没意思，我就走楼梯上去吧。哈哈。”
这里是新开发的商品房，楼梯间显得很宽敞，而且从底楼可以抬头通过两段不同楼梯台阶的间隙隐约看到最高层。
“啊！”
随后，就听到手机里面辛明云发出一声大叫，吓得林渠影二人都是差点跌落在地上。此时的林渠英真的是吓得脸色也变得很难看，自己之前居然还想着做什么灵异直播？太扯了！
“哈哈，吓到了吧？我先给你们打个预防针。”
手机里面，传出辛明云的哈哈大笑声。
林渠英和曹钟的脸色顿时变成了猪肝色。
“特么的，这货欠揍是吧？”
“亏我还帮他也买了份水饺，我特么不留给他了，我自己吃掉！”
“哈哈，没事没事，我现在就上楼去吧。我会走得慢一点的，希望有机会用上我的好宝贝吧。”
好宝贝？到底是啥？金刚杵？桃木剑？
“你到底有什么好玩意儿？先给我们开开眼界吧？”
“不急，不急，慢慢来嘛。安啦，我去过的著名鬼屋多得一塌糊涂，等会有机会我慢慢和你们讲了。好，我这就上去了。”
林渠英下意识地抓了抓鼻子，忽然感觉心定了一些。辛明云这副如此自信的样子，莫非真那么流弊？
“那个，辛明云，我问你个问题，你看过一本叫《魔鬼公寓》的书没？”
“哦，看过啊，写《颤栗空间》《444大厦》那个黑色鬼火吧，这本新书第一卷看了个开头，恐怖不好好写，愣是整出个骨科梗，我又不是死宅，谁要看这个啊。看他这个样子，迟早要扑街啦！”
此时林渠英心里吐槽，你一个均订200的也好意思说人家扑街？
“那个，实际上……”
“好了，别讲话，我现在慢慢上楼去。声音轻一点，轻一点……”
楼道内完全都是声控灯，而这时候，辛明云故意不发出声音，让楼道内保持黑暗，还让林渠英和曹钟不讲话，完全靠手机自带的手电来给前面照明。
林渠英此时咽了口唾沫，这特么的怎么弄得在和看恐怖片一样？但问题是，如果单纯地只是恐怖片也就算了，但这可是自己对面的大楼啊。
“咚咚咚”！
这时候，就听见视频里面，上面的楼梯台阶传来了脚步声！不过距离这明显有距离，所以辛明云所在的位置声控灯没有开启。
辛明云快速开始朝着上面走去，而楼上渐渐有声音传递下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可能在这里出现。”当中一段话听不清楚。
“如果……的话，我们……危险……”
依旧是大部分内容听不清楚。
“公寓……限制……”
而这时候，林渠英他清晰听到了“公寓”和“限制”二字！
这一下，他的心脏猛然颤抖了一下！随后，他立即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查看小说《魔鬼公寓》！
“难道……难道黑色鬼火他真的是这地狱公寓的住户之一？他将真实的血字任务写在自己的小说里面？”
随着辛明云渐渐走上去，声音开始清晰了。不过他周围声控灯还是没亮起来，听起来声音就在大概两层楼以上了。
“聂涵，关于这次血字的生路，你的推断究竟是什么呢？总该和我说清楚，让我心里面有个数吧？”
“嘘……别说话。”
紧接着，“咚咚咚”！
一个巨响瞬间传来！
辛明云连忙冲向自己后面那扇门，进入到房门后，留下了一条小缝隙，同时不忘记将手机对准那条缝隙。
此时，林渠英和曹钟都是提心吊胆看着这一幕。
尤其是林渠英，他刚才听得真切，“血字的生路”，他现在几乎百分百确定《魔鬼公寓》这本小说撰写的都是作者的真实经历了！
那巨大声响立即将声控灯弄开，随后，手机摄像头照射出的那条门缝，只看见楼上台阶，一个红色的灭火器开始从楼梯台阶上渐渐滚落下来，最后砸到了辛明云躲藏的这扇门的正下方。紧接着，林渠英就看见，三个人从楼梯台阶上跑了下来。
为首的人，自然是身穿普拉达女装的聂涵，而她身后，则跟着那个容貌秀气，穿着黑色夹克衫的男人，和另外一个穿着一件粉色衣服的女人。这三人，正是之前通过望远镜看到的那些人，唯独少了那个肤色暗沉的男人。
“这情况……”容貌秀气的男人看着地上的灭火器，脸色很难看，而他身旁那粉色衣服的女子面色一样脸色变得很苍白。
唯独聂涵，她看起来颇为淡定，甚至微微蹲下，查看那灭火器。这时候，似乎因为他们距离们太近，辛明云将手机挪离了门缝。
此时，他们可以清晰听到门后面的声音。
“又是这样的情况……”
“聂涵，我再给莫远打个电话吧？”
“你看……”这时候传来的是聂涵的声音：“这灭火器上面这五个水渍，看起来，像是人的五指吧？”
“聂……聂涵？我们还继续留在这吗？虽然说你认为目前是公寓的安全间隔期，但是这血字难度也？我，我们先走吧！”
听得出，这声音充满了颤抖。
“但是，走得掉吗？”说这话的，是另一个女人。
沉默许久后，又传来聂涵的声音：“先回去吧。逃去其他地方也不会代表安全。”
“聂涵，”那男的则是极力反对起来：“我们真非得在这里吗？外面也一样可以找生路啊？”
“方寒过去和我说过，血字本身有两种作用，一种是对我们进行生路的提示，另一种是进行死路的误导。扩大我们在这个社区的活动范围，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为了让我们将时间浪费在其他地方，从而让我们无法找寻到真正的生路。过去，方寒就识破过这样的血字陷阱。”
“你……好，你够狠！”
随后，三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离。
大概过去了五分钟后，辛明云再一次打开门的时候，外面又变暗了。手机的电筒照射在地面上的灭火器。
忽然间……辛明云看见，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行脚印！这脚印，是因为脚底沾水留下的！
这脚印沿着眼前的楼梯台阶，不断向上而去！

第十二章 水和木马
就在此时，声控灯再一次熄灭！
这吓得林渠英和曹钟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我……我搞不懂了。”此时此刻，曹钟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刚才那几个人说的话，怎么我完全都听不懂的？血字是什么东西啊？”
林渠英此时几乎是陷入了大脑当机状态，他看向身旁的曹钟，说道：“这个……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继续对着手机说道：“辛明云，你……你还是来我们这吧，你看过《魔鬼公寓》，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吧？这和黑色鬼火写的那本书完全一样啊！”
然而辛明云则是回复道：“嗯……我还蛮意外的，黑色鬼火写的魔鬼公寓莫非是真的存在的？”
“你这是什么反应啊？快回来啊！”
“不急不急，我跟上去看看。也许会有新的收获也说不定。”
“喂喂喂……你疯了？你不怕死？”
林渠英是真的怕了，再这么下去，他怕真会闹出人命来啊！
这万一辛明云死在这，后果不堪设想啊！
林渠英本人已经彻底打消灵异直播的天真想法，他此时只想着……搬家！逃命！
随后就看到手机屏幕上，辛明云一步步，开始朝着楼梯间上方走去。
而曹钟则是不解地看向林渠英，问道：“你……你……你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什么《魔鬼公寓》？这是什么玩意儿？”
“嗯，说起来也挺复杂。总而言之是这样的……”
林渠英将《魔鬼公寓》的大致剧情述说了一遍，随后曹钟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这其实是作者将自己的亲身经历写成小说？我靠，真的假的，要不要那么恐怖啊？”此时的曹钟依旧是觉得无比荒谬，“我怎么觉得这也太荒谬了吧？或者是这本书拍电视剧，对面大楼的人都是演员？”
“拍戏的话工作人员在哪里？”
“嗯……或者，也许是书迷们聚集在一起，拍个微电影之类的？说不定这些人拿着手机在拍呢。”
“微电影？”然而林渠英依旧摇头：“我觉得不对劲，没那么简单。”
感情上，林渠英还真希望就是书的一些同好在那拍微电影，但是，仔细想想，依旧是有很多地方完全说不过去。只不过，相比之下，地狱公寓的存在显然更加地不可思议。
曹钟依旧很难接受这种如此荒诞不经的事情：“这又不是SCP基金会的世界，如果真有这种公寓，那绝对是SCP基金会Keter级收容物了。说真的，就算这个世界上真有恶灵鬼怪存在，也不可能有这种公寓在吧？”
林渠英思索了一番后，说：“这，但，但愿如此吧。”
这时候，辛明云已经来到了10F！
这一刻，林渠英和曹钟都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心几乎都是提到了嗓子眼。林渠英总觉得，没准黑暗中，随时都会出现一个恐怖的恶灵。
而这时候，那脚印，则是依旧向上延伸！
“这水居然那么多？”曹钟也觉得不对劲：“都已经好几个楼层了，可是脚印还是看起来那么清晰？”
此时此刻，林渠英自然想起了那对浑身是水的母女。
“那个，辛明云，你，你还是回来吧？”
林渠英越看越心慌，继续下去的话，辛明云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然而，辛明云似乎依仗着自己手上的“宝贝”，依旧颇有自信，完全不听他们的。依旧打算循着这脚印，继续朝着上面走。
在林渠英看来，这完全就是在作死。然而，辛明云却是一意孤行，似乎还是很激动的样子。只不过，从手机屏幕时不时的抖动，林渠英明显看得出来，辛明云也并不是完全不害怕。毕竟，这个阴暗的楼道，和台阶上那脚印，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时候，林渠英忽然说道：“我们去卧室！”
随后，林渠英就和曹钟一起进入到卧室，林渠英一个箭步就来到那望远镜前面，他看向12F，也就是聂涵头顶的那个房间。
而此时，他看见的是，房间内个那个很高的木马，正在一前一后地摇摆着。
房间内，没有其他人在。
接着，他又看向手机屏幕，此时辛明云已经走到了12F。而终于，脚印，朝着楼梯间的门延伸而去！
12F，果然是在12F！
那对母女，就是在这里面！
“辛明云，你，你小心一点，有事就快点逃吧！”
曹钟此时也是紧张得一塌糊涂，继续发展下去，事态会变得怎么样？
辛明云又看了一下其他房间的画面。
聂涵所在的房间，此时窗户看起来没有人。而隔壁那个红衣女人的房间，依旧是没有人，从梳妆台上，则依旧能看到衣架上的红衣女人。
正下方那个房间，此时窗帘依旧是被拉了一半，加上室内比较暗，已经看不清里面的景象了。
目前看起来……都没有多大的变化。
说起来……聂涵的房间，上下左右，只有左边隔壁的房间还看不出什么异常了。
他又继续看向12F的那个房间，此时看起来，依旧只能看到那木马在前后摇晃。
“等等……这木马，摇晃的时间也太长了吧？而且，摇晃的幅度，还那么大……感觉就好像……”
感觉就好像，在木马上，依旧有着一个人在坐着一般！
想到这，他就觉得很是吓人。
就在此时！
“我去！”
这两个字吓得林渠英魂飞魄散，他连忙看向身旁的曹钟，而后者立即将手机屏幕给他一看，视频聊天画面，居然中断了！
这一刻，林渠英只觉得毛骨悚然！
曹钟立即开始拨打手机号码，林渠英则继续看着望远镜。
忽然间……他只看到，窗户里多出了一个人来！
那个人，赫然正是辛明云！
“他……他在那里做什么？”
这时候，望远镜内，辛明云忽然从口袋内取出手机，放到耳朵旁。
曹钟打通了辛明云的手机，开启了免提，高声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辛明云则回答道：“这脚印一直延伸到某个房间的门口，我发现门直接开着，我就进来看一看了。”
“你，你这是非法入侵他人住宅吧？你快点出来啊！还有，为什么视频聊天中断了？”
“大概是信号不好吧？”
这时候，林渠英忽然发现，那不断前后摇动的木马，此时摇晃得更加剧烈起来！
“辛，辛明云，你快出来！”林渠英高喊起来。
然而，辛明云却是还作死地朝着那木马走了过去，竟然还仔细端详起来。
“这木马上面，还在不断朝着下面滴水啊，这周围的地板到处都是水。”
“你快逃啊！”
死死盯着这一幕，林渠英只觉得额头都开始滴下冷汗来了。
说不定下一刻，就会有某个恶灵出现，然后杀死辛明云也说不定啊！
曹钟继续对着手机说道：“辛明云，那我问你一句，那个……那脚印延伸到了什么地方？”
“室内地板到处是水，都混在一起，看不出来了。”
“辛明云，你快点出来吧！”
这次，辛明云似乎也是有点怕了，他说道：“行吧，我先出来。”
这下，他们总算松了口气。
说实话，再这么下去，他们真的害怕会闹出人命来。
“等他回来了，再具体问问他吧。”
“嗯，只好这样了。唉……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木马摇晃的幅度，好像变小了很多？”
眼看着辛明云缓缓地转过身准备离开，林渠英忽然双目一凝！
一个梳着两根麻花辫的女孩子，此时正抓着辛明云背部的衣服吊在他身后！
很快，辛明云的身影就进入了窗户口看不到的死角！

第十三章 噩梦
“辛明云，你背上，你背上有个女孩子！”
按理来说，背上有那么一个小孩子吊着，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随着林渠英一声高喊，电话另一头的辛明云连忙说道：“你说什么？不对啊，我背后什么也没……”
一个“有”字还没说出口，联系就立即断了。
这下，林渠英和曹钟都是面面相觑，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我……我们逃吧！”
这是林渠英的第一反应。
曹钟也是拼命点头：“那个……我，我也那么想！”
就在他们冲到大门口的时候，忽然“叮咚”一声！外面的门铃响起！
他们都是吓得挪不动步子了。
林渠英战战兢兢地走到门口，然后将眼睛凑到猫眼上面去。
外面会是什么东西？
林渠英此时在脑海中已经有了各种各样的恐怖想象，说实话，现在外面就算是有着几百个恶灵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但是，实际上一看……站在外面的，却是一个送外卖的？
他疑惑地回头看向曹钟，问：“你……你叫外卖了？”
曹钟一愣，说道：“嗯……那个，对，我刚才又觉得饿了点，所以又给美团下单买了点卤水猪脚。”
“我去……吓死我了！”
这才让林渠英松了口气，他将门打开，那外卖将那卤水猪脚递了过来。
“对不起，送来得有点晚了。”
“没……没事。”
林渠英将那卤水猪脚刚拿过来，忽然注意到外卖员脸上满是汗水，问：“你怎么了？那么多汗？”
“这不是误了时间吗？刚到你们大楼，结果电梯还一直不来，而且，和我一起等电梯的一个女人看着有点吓人，一急又一吓，汗就更多了。”
“怪怪的女人？”林渠英心一动，问：“哪里怪了？”
“嗯，这个季节，就算是晚上，居然还穿着一身呢绒服，戴了条围巾，而且脸白得要死，看着怪瘆人的。”
“啪嗒”！
那盒卤水猪脚直接就掉落到了林渠英的脚下！
“你，你确定？那围巾是不是灰色的？她，她就在一楼等电梯？”
“是啊……你们认识？说来最怪的是，看着是在等电梯，可是电梯来了，我走进去后，她却还待在门口。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林渠英和曹钟的脸色都是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不，不认识……你，你走吧！”
关上门后，林渠英和曹钟都是浑身打颤。
他们都打消了下去的念头，再下去，就是找死啊！
这一次，不仅林渠英上了锁，然后又搬来了一张沙发，堵在门口。
“冷静，冷静！”林渠英强行镇定，说道：“如果《魔鬼公寓》是作者根据亲身经历所写的，那么等到那些住户的血字完成了，恶灵也许就不会再为难我们了吧。毕竟恶灵主要目标是杀死住户，我们只不过是被殃及池鱼而已啊。”
曹钟此时也只能这么想了，反正，现在打死他他也不敢下去了。
“还好我点了这份卤水猪脚，不然我们就这么下去，岂不是沦落到和辛明云一样的下场啊！”
林渠英拼命点头，越想越是后怕啊。
“难道是因为我跑到对面大楼去，所以说，她才来找我不成吗？”
“谁知道啊！辛明云口口声声说他手上有什么好宝贝，结果还不是就这么……你说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再给他打个电话试试看吧？”
继续将手机拨打过去，但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紧接着，还是不够放心，林渠英索性又搬了一个柜子，堵在门口。
“还好今天出去采购了点东西，这点粮草肯定可以支撑一段日子。”
林渠英将早上买的东西都搬出来，拿了一罐红牛给曹钟。
“按照外卖员的说法，那个女的……不管她是人还是那个什么东西，没有进入电梯，说明她不知道我们住哪一个楼层吧。我们这几天别出去，最坏情况下，她应该也会自己离开。”
听起来似乎只能如此了。
但这样究竟可以支撑多久呢？
随后重新进入卧室，林渠英去看望远镜，此时此刻……对面聂涵的窗户内，此时又看到了聂涵，还有那另外一男一女。从望远镜来看，基本都是聂涵在说话，那一男一女坐在聂涵对面，都没怎么发言。
“这两个女的都长得还可以啊，希望她们都能逃过一劫吧。”
聂涵和那粉色衣服的女人，都长得还不错，林渠英虽然是女装大佬，但他却是毫无疑问的直男，对于长得好看的女人总是怀有怜惜之情的。只不过，现在他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安危。而辛明云的手机打过去始终没人接，他很可能是凶多吉少了。但是，现在报警也没用，他们怎么解释所发生的一切？再说警察来了，说不定也会死在血字任务里面。
“我说，这对面的大楼，应该是死了很多人吧？”曹钟此时说话声音都开始颤抖了：“所以这些人阴魂不散，不愿意去阴间？”
“我，我怎么知道，这是新开发的商品房，没听说过有这种事情啊，如果死了那么多人，不可能瞒得住吧？”
在如今的这个信息时代，真死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掩盖得住？
一想到现在楼下极有可能有一个恶灵蹲着守尸，任谁都是心里发毛啊！
这一晚上，他们都没办法睡着，于是约定轮流守夜。即使现在门被锁着，也是根本就安心不了。
几个小时后，即使喝了好几罐红林渠英他也是吃不消了。
“我先睡一会吧？”
“嗯，行吧。”
目前望远镜看上去，对面楼的窗户都没有什么异动。
林渠英躺在了床上，虽然很害怕，不过因为开着灯，还有曹钟在，他多少安心一些。
不过，一想到目前的一系列经历，依旧是让他心惊胆战。楼下的那个……会一直蹲守在那吗？
思绪万千，但是偏偏又睡意沉重。他此时也是感觉到万般无奈。这样下去，根本想逃也逃不了啊！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终于渐渐睡着了。
而一旁的曹钟又喝了一罐红牛，继续盯着望远镜。此时聂涵的房间窗户，已经把灯都关掉了，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上方的窗户，那旋转木马此刻好端端地停在那，也不晃动了。下方的窗户，依旧是拉着一半窗帘，里面一片漆黑也看不清楚。至于那个红衣女人的房间，也同样看不出半点异样。
时间长了，他也感觉到眼皮沉重起来了。
“不能睡……不能睡……”
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走到厕所里面，给自己打了一盆水，开始给自己洗脸。
洗完脸后，看了看手机，现在已经是凌晨2:30了。
时间过得还真是飞快。
当他回到卧室内的时候，身体却是僵硬住了，他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的前方！
他看到……
床上，林渠英不见了！
此时的林渠英正在做一个梦。他正在楼梯上飞奔，而诡异的是，他都分辨不出自己是在朝上面跑还是在朝着下面跑。
而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追着自己！
这和自己之前做的噩梦，一样地高度真实。
就在这时候，他回头一看，就猛然看见一个黑影扑向了自己！
“啊！”
他骤然醒来的时候，却是诡异地发现……自己正躺在楼梯台阶上！
“什么？这是？”
他惊骇地看着周围，楼梯间内一片漆黑。
他拿出手机，这才发出了一点光来。
这是在哪里？不会是在对面大楼的楼梯间吧？
毕竟，这个社区内的大楼的楼梯间，都看着差不多。
就在此时……他赫然听见下方，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第十四章 暴雨
林渠英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吓得面色煞白，一时间几乎都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本能地迈开脚步想要向上逃去。
但随后，他发现……自己的双腿宛如抽筋了一般，怎么都抬不动。他勉强抬了一下脚，却感觉整只脚都是软绵绵的，仅仅只上了两级台阶而已。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最终没能对自己的双脚发力，但是，楼下的脚步声，却是越来越近了！
林渠英此时真的很想大喊救命，但他此时哪里敢发出哪怕一丁点声音？
面对生死危机，他可以说是爆发出了最后的潜力，强行地继续向上走去，一步……两步……三步……终于，他走到了最上面的楼梯台阶，但这时候，后面的脚步声，也是越来越近了！
这个时候，林渠英绝望地几乎要哭出来了，他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此时，楼下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聂涵，为什么非要到对面的这个大楼来？也没找到什么啊？”
“这座大楼距离我们最近，无论是否有线索，都值得看一看。”
紧接着，那脚步声，立即朝着下方走去！
这下，林渠英只觉得双脚那抽筋的感觉瞬间消失了，他吓得立即朝着楼上跑去。跑到10楼，他终于确定自己还是在自己所在的大楼。冲入楼道，他笔直朝着自己的大门而去。
“幸好钥匙我带在身上！”
他用钥匙开门的时候，还时不时看向后面，确定没有东西追过来后，才将门迅速打开！
门一开，就推开了堵在门口的沙发，紧接着就见到一脸惊惶的曹钟。
“你……阿林？”
“我，我的性命，差一点就交代在下面了！”
紧接着，他就将门立即关上了！
“多亏了那些公寓住户……果然和小说写的一样，恶灵都会优先攻击执行血字的公寓住户啊。”
听到林渠英那么说，曹钟也是感觉到不可思议。
当曹钟听林渠英说完了他的具体经历后，更加是瞠目结舌。
“听你的说法，那几个住户可能是性命不保了啊。”
林渠英苦笑着说：“这个时候，我还是优先考虑我们自己的性命算了。”
曹钟则是想了想，说：“或许这是个机会啊，我们，我们不如趁着恶灵去对付那些公寓住户的时候，逃离这里吧？”
“这？”
“你想，按照你的说法，现在那个恶灵……应该是在楼梯间对付那三个住户。我们，我们不如就利用这个机会逃吧？逃出这个社区！”
林渠英左思右想，但还是下不了决心：“可是，可是这样下去太危险了。你想，那个恶灵能轻易把我挪移到楼梯间去，空间上的距离似乎没有什么意义啊？”
“这也……也对。”
曹钟的说法的确有道理，但是，林渠英想了想，还是觉得太冒险了。不管怎样，恶灵还依旧待在这个大楼里面。就这么下去，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死。首先，如果乘坐电梯下去，那几乎找死，多少恐怖片里的角色都是死电梯里的。而在楼梯间下去……搞不好恶灵就堵在下面呢！
“还是等一等，等一等。”林渠英始终还是心思不宁：“这，这太危险了。”
“你搞清楚啊，阿林！”曹钟给林渠英分析利害关系：“你好好躺在床上，都能被弄到楼梯间去！如果不是那几个公寓住户恰好跑这来，你现在搞不好已经去阎罗殿报道了啊！逃，逃吧！现在逃才是最好的机会啊！”
林渠英左思右想，还是死活不敢。
“还……还是等等吧？我们，再……再观察看看？”
林渠英不肯走，曹钟一个人也不敢下楼去。而且，说实话，他心里面也是抱着和林渠英一起下去，让这家伙走前面，这样一来恶灵真堵在下面，那说不定也是先杀他，那么曹钟还有办法逃回来。
现在，二人都是紧张到了极限。
恶灵可以凭空知道林渠英的手机号码，可以凭空将他弄到楼梯间去，完全可以轻而易举杀了他。可是，却不那么做，是为什么？按照小说的说法，公寓不会限制恶灵对一般人下手，难道是抱着一种猫捉老鼠的心态来杀人？
如今，林渠英和曹钟都是心里叫苦，这是典型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明明是公寓住户执行血字，他们这些无关路人怎么也被牵涉进去呢？
两个人一晚上都在思想斗争，但谁也不敢下去。最后，谁也不敢再迈出房门一步了。他们都希望，住户能完全吸引恶灵的攻击火力，给他们留一线生存的喘息之机。
不知不觉……两个人居然都在门口睡着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声轰隆的雷鸣唤醒了二人。
林渠英一个激灵爬起来，他躺在客厅的沙发睡着了，一看躺在堵在门口的沙发上刚刚醒来的曹钟，连忙道：“我去，我们都睡着了？”
一看墙壁上的挂钟，现在已经上午七点半了。
伴随外面的轰隆雷声，外面此时降下了倾盆大雨。以至于明明是七点半，天空也是一片阴暗，看不到阳光。
“你说……那……那个‘东西’，还在楼下吗？”
此时，用东西来形容楼下的恶灵，他们都感觉到毛骨悚然。
“去看看望远镜！”曹钟指着卧室方向，说道：“看看对面，如果说看到对面窗户出现那个……你懂的，那么我们就可以下去了。”
林渠英拼命点头，这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办法！
“好！好主意！就这么定了！”
二人迅速冲入到卧室内，紧接着，林渠英就朝着那望远镜直扑而去。
他第一个看的，自然就是那个戴围巾女人走出来的房间。而此时虽然是阴天，但比之晚上总还是有一点光亮。而且最重要的是，另一半窗帘此时被拉开来了！
“这是？”
此时，床上，依旧是那一床被子，以及被子下面露出的一双脚！
这个人，难道都一直躺在床上吗？
看到这一幕，林渠英抓着望远镜的手都满是汗水。
这个人究竟要躺多久啊？
林渠英仔细盯着床上被子下的那人，现在他几乎是确定，这个人，肯定不会是个活人！
这时候，林渠英的视线忽然扫向这间卧室旁边的大门，而从那大门位置可以看到玄关门口的位置，而此时，恰好他看到通向外面的玄关大门关上！
看到这一幕，林渠英心头一怔。而床上的人依旧是浑身被被子覆盖着，只露出一双赤脚。
但就在这时候，他忽然看见，那被子，竟然动了！
动了！
那被子缓缓被掀开，而这时候林渠英的心也被悬到了嗓子眼。
这下面……究竟是什么？
此时此刻，无数恐怖片中的可怕画面在他脑海浮现出来，可以说他已经做好全面心理准备，无论那下面露出一张多么恐怖的脸，他都不会惊讶。
可是……
那被子下露出的，却是一个看起来长得再普通不过的男人的脸。
他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接着就从床头拿起一个还在充电的手机，又将头裹入了被窝里面，很显然是在被子里看手机。
“这……这？这什么情况？”
这个画面看得林渠英一头雾水，说实话现在就算从这被窝里面钻出一头异形来他都不会有多惊讶，可是怎么会是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男人？
他仔细盯着这个画面，过了一会，忽然……
男人又掀开了一点被子，露出了头，继续开始看手机，而他的一双脚则是缩进了被子里。
而这时候，在他双脚方向的被子部分，忽然开始高高隆了起来。紧接着，那被子越隆越高，而那男人也发现了不对劲，刚要掀开被子看，被子里猛然伸出了一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回了被子里！
随后被子下面两团高高的隆起互相争斗着，但没多久，这挣扎就停止了。最后，一双大脚从被子另一头缓缓露出，而膝盖顶出来的两个轮廓则缓缓垂下。同时，被子里面多出的那个轮廓，则是渐渐干瘪了下去……

第十五章 楼下
暴雨倾盆而下。
而刚才那一幕，却是看得林渠英毛骨悚然。
刚才那画面，让他想起了当年学生时代第一次看恐怖片《咒怨》的时候，其中男主角的妹妹就是像刚才那样，被恐怖的女鬼伽椰子活生生从被窝里面凭空出现拽了进去。
此时的他，吓得直接就尿了裤子。黄色的尿液顺着他的裤管，洒落到了地板上，而他的脚颤抖得几乎都站不稳了。最后，还需要曹钟来扶着他。
“曹……曹……曹钟，我……我不想死啊！”
不管小说对恶灵的描绘多么生动，都无法和亲眼所见相比！
当他将刚才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告诉曹钟后，曹钟几乎是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二人面面相觑，此时，他们都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林渠英，我日你老母！”曹钟在室内踱了踱步子，忽然他指着林渠英，吼道：“你他妈的事先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对不对？你还叫我来陪你？你要死你去死好了，你找我来给你垫背？”
“我……我也没想到会撞上这么邪门的事情啊！曹，曹钟，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个毛啊！你是林渠英，又不是林正英，现在只能看这态势了，只要那个……那个东西出现在对面大楼，我们马上逃出去！”
外面又是一道闪电划过，而雷声则是在数秒后才响彻耳畔。
这道雷鸣，吓得林渠英和曹钟都是战战兢兢。
现在，他们都不敢下去，只有继续观察着对面大楼了。可是，接下来林渠英继续看着对面，窗户里面，只能看到那个裹在被子里面的死人。
林渠英不明白……昨天这个人莫非还是个活人，今天才被杀死吗？
但是死后的姿态和昨天也太相似了吧？
还有一点……昨天他好像没看到床头的手机啊？
现在想想，实在是有些诡异。
同时，他注意了一下其他的几个窗户。那个红衣女人的窗户，此时依旧是空无一人，而在那梳妆台的镜子里面，也只能看见衣架上的红衣。
而12F那个房间，也只能看见那个木马，看不到其他人影。
聂涵的窗户，现在则也空无一人。
现在暂时还什么都观察不到。
林渠英和曹钟轮流观察着目前对面大楼的状况，暂时是一筹莫展。
公寓住户们……该不会是全灭了吧？
如果全部都死光了，那么后果自然是不堪设想。恶灵没了住户作为靶子，而现在也明显没有偃旗息鼓的样子，他们的性命就更加危险了。
事实上，《魔鬼公寓》在漆黑鬼影的血字结束后也宣告太监了，读者们还纷纷指责黑色鬼火抄袭深海的书。如果不是之前看到网上那段真人秀预告提及黑色鬼火作为素人嘉宾将会出场，林渠英甚至怀疑黑色鬼火是不是也挂了。
此时此刻，林渠英心头祈祷，对面大楼千万别是《咒怨》的佐伯伽椰子这种超级恶灵，被伽椰子盯上的人，不管逃到什么地方，哪怕是去到月球，都不可能生存下来。如果对面大楼也是这种级别的灵类，那么他和曹钟就只能等阎罗殿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来索命了。
而另一边，曹钟心头是又怕又恨，怕自然是怕自己现在被邪祟盯上，随时可能性命不保，而恨自然是恨林渠英把好端端的自己硬是给拖入到眼下这个状况下。他已经下定决心，到时候逃命，无论如何都要让林渠英在前面开路。万一他不肯，曹钟是不在意动用武力的。对于常年健身的曹钟来说，林渠这个娘娘腔打是肯定打不过他的。
而林渠英看着曹钟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不善，也顿时开始心头发毛。之前，他在朋友圈看到不少曹钟晒上去的健身照片，那一身胸肌也是相当健硕了。他现在，就怕曹钟和他拼命。他要真是和自己拼了，那林渠英自问，他是肯定打不过曹钟的。
接下来几个小时，无论是林渠英还是曹钟，都是焦躁到了极点。在对面大楼那个窗户，怎么也没有那个戴围巾女人出现。这个状况，实在是无比糟糕。
林渠英看得出，曹钟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一双拳头，是不断攥紧，又不断松开。林渠英看得心惊肉跳，看曹钟那健壮的手臂，挥舞出一拳来，他是绝对吃不消的。
“等……等等？”
这时候林渠英反而有了急智，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我们，有必要那么傻等吗？我们叫一个外卖，然后外卖员上来后我们就问他，楼下那女人是不是还在？”
曹钟一愣，随后说道：“这办法，好是好，但她也不一定就一直待在大厅遵守啊。”
“也……也是……但总是个办法，至少可以确定她是不是还等在下面吧？”
“那叫外卖吧。”
二人点了外卖后，开始焦急地等待，甚至跑到客厅去守候起来了。
因为下大雨的缘故，外卖延误了时间。差不多半小时后，林渠英的手机响了。他立即接通手机，问道：“嗯，是我，那个，你在送外卖上来前，帮我们去大厅看看，电梯前面，现在有没有一个戴着围巾的女人站在电梯口？嗯，你帮我看看吧，我额外给你小费。”
手机另一头的外卖员显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于是问：“那你给我多少？”
“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那行！我看看去！”
没一会，外卖员回答道：“没有，没人。”
“嗯，那你在电梯口拍张照片吧。那接下来，你……再帮我个忙，你然后从楼梯间走上来。你放心，你只要走上来，你要多少钱，都可以商量。”
显然电话另一头的外卖员是将他当做神经病看了。
“你脑子有问题吧？我没那个空，我还有很多外卖要送呢。你们电梯没坏啊，我还去走楼梯做什么？我这就把东西给你送上来。这样，我最多就帮你拍张电梯口的照片吧。”
对方挂断了手机。
曹钟则冷冷看着林渠英，说：“阿林，我以前咋没看出来你那么歹毒呢？如果楼梯间真的有那……什么什么在，这外卖员岂不是就没命了？”
“这……这……我这不也是？”
“好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了。能确认下面没人，那就行了。”
曹钟此时对林渠英越发厌恶，说到底，一切的源头就是这死娘炮想要偷窥，才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说到底他曹钟本来和这一切有个毛的关系？而现在看林渠英这个样子，他接下来让林渠英这货当人肉盾牌在前面开路，也就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了。
林渠英其实也不是傻子，他看着曹钟的眼神，大致也推测出他会想做些什么。这个状态，等他们有机会逃出去，他完全有可能把自己推出去送死。拼武力，他是肯定拼不过曹钟的。因此，他现在也是头痛起来了，到时候该怎么办？
回忆起来，无论是那红衣女人，还是那被子隆起的未知之物，结合《魔鬼公寓》小说的叙述，恶灵杀人，都是宛如吃饭喝水般简单，真要杀人，眨眼间就可以完成，人类的挣扎可以说是没有多大意义的。
这时候，门铃响了。
林渠英通过猫眼确定外面是外卖员后，才将门打开。门开了以后，外卖员递给他外卖后，拿出手机给林渠英看了看在电梯口拍摄的照片。
“你看，没人吧？”
林渠英定睛看向照片，却是双目陡然睁大！
照片上，距离电梯口不远的位置，有一个男人正站在原地，脸色宛如是僵尸一般煞白。
“辛……辛……辛明云？？？”
外卖员看到也吓了一跳：“怎，怎么回事？我拍的时候，明明没人的？”

第十六章 逃生
辛明云此时的面孔，酷似恐怖电影中的索命恶灵，单单是看一眼，就让人毛骨悚然。外卖小哥直接吓得就落荒而逃，一句话也不敢多问。
同一时间，林渠英迅速将门关上，重新将所有的锁都安装好。
现在，他和曹钟二人，都已经是害怕到了极点。
和之前那个戴围巾的女人不一样，辛明云的死，和他们二人关系很大。虽然说辛明云的死，大有一些自己作死的因素在其中，但他的确有足够理由怨恨二人。一想到这点，反而让他们心惊胆战。
“这……这……”曹钟不管再怎么孔武有力，但对方如果是非人类，那他也对付不了啊？恐怖电影中那些恶灵，有哪一个是能被人用武力打败的？
之前是那个女人，现在又变成了辛明云，到底该怎么办啊？
“如果我们死了，我也会变成那个样子吗？”
曹钟只要一想到，如果自己死后，也会变成那种阴森森的恐怖恶灵，他就觉得不寒而栗。说实话，对他来说，真要变成那个样子，简直比完全死去还要更让他无法接受。
“老子绝对不要变成这个样子！”
曹钟怒吼一声，这一声吼，把眼前的林渠英给吓得魂飞魄散，差一点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你别吓死我啊！”林渠英捂了捂心脏，刚才他真的差点被曹钟吓死。
然而曹钟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很显然，曹钟现在是惊怒交加，情绪高度不稳定。如果林渠英敢再多说一句，恐怕曹钟真的敢直接对他拳脚相加。
而现在，问题来了……
辛明云是知道他们的门牌号的！如果辛明云现在直接上来，那么他们就死定了！是继续待在这，还是逃下去拼一拼？
“我们……要不尝试逃下去？”
……
五分钟后，林渠英打开了门，紧接着，他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外面现在没有人后，他才迈出了脚步，走到了外面。
然后，他加快脚步，来到了隔壁门，按下门铃。
“汪汪，汪汪汪！”
一声大叫传来，林渠英立即退后两步。而门开了以后，走出一个长头发的中年妇女，而随后从门里面蹿出来一条德国牧羊犬。这头狼犬瞪着林渠英，就汪汪叫了好几声。
那中年妇女认出是隔壁邻居，说道：“哦，你是住隔壁的吧？怎么了？”
“你好……那个，我能借用一下你家的狗吗？”
“啊？”
“嗯，是这样，我要出门一趟……”
他编造了一个理由，请求中年妇女将这只狗借给自己一下。
“你家的狗也认得我，我牵着它出去溜一会应该没事。”林渠英说到这还说：“嗯……那个，所以……”
“行吧，一个大男人讲话扭扭捏捏的。”那中年妇女想了想，说道：“你以前养过狗吗？”
“有，有养过。”
“这样，最多借给你用三个小时吧。时间到了你得把狗还回来。谁没个难处呢，是吧？我知道你刚才的理由是编的，肯定有什么其他缘由。反正你就住隔壁，我也不怕你将狗拐走嘛。”
“谢，谢谢你啊！”
中年妇女将狗绳交给了林渠英，又和他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就让他将狗牵走了。牵着狗，这一路上，林渠英都有几分紧张，这德国牧羊犬长得实在是太过凶悍，而他说自己养过狗完全是骗人的。不过，如果真要下去，带上一条凶悍的狼犬，多少可以壮壮胆。再说，不是那个什么黑狗血可以辟邪吗？这虽然不是黑狗，但说不定作用差不多呢？
将狗牵回到家里面，而狗一看到曹钟，就是大叫起来。曹钟倒是一点也不怕这狗，反而一脸忧虑：“这狗带着有用吗？能对付那恶灵？”
林渠英则是苦笑着：“聊胜于无啊，我总不能凭空变出个黑驴蹄子来。”
“你以为我们是去倒斗啊？带黑驴蹄子有什么用处？你咋不直接带个张起灵呢？”
林渠英倒是想，真要有张起灵在，那他还真敢横着走下去！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此时，曹钟则是在手机上吊出了一张观世音菩萨的图片，同时手机开始播放念诵《大悲咒》的诵经声。他们一想到辛明云现在就在楼下，他们都是害怕到了极点，但是也不能就这么待在楼上等着辛明云上来杀人啊。辛明云的死是一个意外，不是血字任务本身的恶灵，说不定根本不会去对付住户，而是就直接将他们作为杀戮对象也是大有可能的。这些因素，最终促成了他们不得不下楼去冒险的缘故。
曹钟本来是指望林渠英站前面开路的，不过这小子也是贼精，和他并排走，让狗走在最前面。这样一来，恶灵真出来，第一个杀的也是狗，他们也来得及逃。对于曹钟来说，只要能逃命，牺牲一条狗命，自然也是在所不惜的。
最后的最后，林渠英和曹钟，锁了门，牵着狗，放着佛经念诵声，朝着楼下走去。
林渠英现在手上还拿了一把水果刀，虽然知道这刀子多半是没有半点用处的，可是拿一把刀子，总能壮壮胆气。而且，他还有一个想法，最危险情况下，如果曹钟真拿他当人肉盾牌，自己有一把刀在，也可以防防身啊。
一切准备妥当，他们就进入了楼梯间内。
坐电梯当然是不可能的，辛明云就守候在电梯门口，坐电梯下去和送死没有区别。
对于林渠英来说，现在最好，最理想的一种情况就是，辛明云坐着电梯来到楼上来索命，他们则借机会逃出去。
静谧的楼梯间内，现在只能听见佛经念诵的声音。楼梯间内是没有窗户的，所以白天黑夜都是一片漆黑，好在有声控灯在，加上前面有那只狼狗开路，多少让他们有了些胆气。
曹钟此时心里面想的是，他平素总是在健身房健身，真要逃命，他肯定逃得比林渠英这个死娘炮要快，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被猛兽追逐的时候，不需要跑得比猛兽快，跑得比自己的同伴快就行了。只要可以逃出这个该死的社区，他就干脆直接搬离这个城市！如果那本小说的剧情是真实的，那这整个城市到处都不安全，都可能是血字执行地点啊！
狼犬时不时汪汪大叫两声，下面的声控灯很快就会迅速亮起来。《大悲咒》的佛经念诵声音，反复循环播放，不仅没让林渠英心里面安心，反而越来越心头打鼓。十层楼，其实下去得很快，但是他们都不敢走太快，就怕恶灵就突然在下面等着他们。人就是这种心理，即使知道速度无论快慢结果都一样，但就是觉得走慢一点好像恶灵等在下面的概率就会变小了，这就好像人们明知道恐怖片的恶灵不可能伤害到他们，可是人们看恐怖片依旧会害怕得捂眼睛关音量是一样的道理。
此时，他们走到了昨天晚上，林渠英苏醒的地方。
走到这，林渠英就是心头发苦。那时候如果不是公寓住户来了，他现在极有可能已经往生极乐了。
“等等……狗，为什么不叫了？”
林渠英拉着狗绳，正要继续向下，忽然发现狼犬停在上面，不下去了！
“你，你，你怎么不走了？”
尽管拼命拉着狗绳，可是那狼犬却是开始不断后退，似乎害怕着什么，不敢下去！
它不叫，声控灯一暗，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亮起来！”林渠英一喊，声控灯亮了。
而后，他就惊骇万分地看见……
狗绳的另一端，变得空空如也，那只狼犬，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十七章 求助
那头狼犬个头相当之大，平时在楼道遇见这只狗，林渠英都会多少有几分惧怕。然而，声控灯熄灭到打开，时间如此短暂，可是这过程中，连一声叫唤都没有发出，这狼犬就不见了！
林渠英吓得瞬间丢掉了狗绳，然后迅速开始后退，环顾四周。此时，曹钟手机里发出的《大悲咒》念诵声，丝毫无法给他半点安全感。
他挥舞起手上的水果刀，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但是他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此时，他大着胆子，朝着两侧楼梯扶手间隙，看了一下最底层。但是，下面一片寂静，什么也没有。
回忆起来，刚才那狼犬死活也不敢前进，莫非动物比人类能更清晰地洞察到灵类吗？
现在，究竟该怎么办啊？
没有人指挥，但是，林渠英和曹钟接下来做的，都是开始自动后退起来，充满了强烈的恐惧！
最后，他们二人都是开始撒腿狂奔，一口气逃回了10楼！
林渠英手忙脚乱地拿出钥匙，迅速打开门，二人冲了进去，曹钟将门迅速关上，这才感觉捡回一条性命。
这个时候，二人都感觉快疯了。之前对面大楼的画面再怎么诡异恐怖，但毕竟还是和他们本身无关的事情，但现在，他们自己的生命却是受到了高度威胁。
此时，曹钟大口大口喘着气，关掉了手机播放的念经声。他现在也是明白了，什么观世音菩萨，大悲咒，都是没有任何卵用。
“有……有什么办法……可以联系上那个叫黑色鬼火的作家吗？”这时候，曹钟却是转头看向林渠英，喘着粗气说道：“如果他是按照自己真实经历写了那本书，那他肯定也是公寓住户，能联系上他吗？”
“他有书友群，如果加群也许可以和他联系上。”
“那加群啊！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眼下的麻烦！”
“但他为什么要帮我们呢？按照小说的剧情，那个公寓根本不缺钱，不然……”
“让你联系就联系，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曹钟这一吼，吓得林渠英双腿都是一抖，说道：“好，我，我知道了！”
他于是很快找到黑色鬼火公布的书友QQ群群号，输入群号码538144826，然后很快出现了三个验证问题。答对了才能入群。
第一个问题是《颤栗空间》男女主分别叫什么名字？
“这个我知道。”林渠英当初读大学的时候就看过《颤栗空间》，是黑色鬼火的处女作，讲述的是一对能感应灵类的兄妹的故事。
“尹远，尹蕊。”他迅速输入了这两个名字。
第二个问题是《444大厦》死亡人数最多的集体诅咒事件是什么？
“这个问题……要死，看太久了，想不大起来了。”
曹钟狠狠一脚踢在林渠英腹部，怒道：“他妈的就这一个群号？”
“以前是有不少群的，不过当初黑色鬼火和好几个读者群闹翻了，结果很多群解散了，这是现在唯一的书友群了。”
“你上网查啊！”
“这……死亡人数最多，这也没人专门统计啊，要不去百度知道发个提问……”
林渠英此时真的是惊恐到了极点，他也希望可以联系上黑色鬼火。他拼命开始回忆，当年《444大厦》这本书极其有名，剧情设定，444大厦是一座被恶魔所诅咒的大楼，一旦入住，必定遭遇恐怖的集体诅咒。那些集体诅咒，都极为诡异，譬如说人们会莫名其妙地变成纸人，或者是突然间特别恐惧某一特定物品。
“对了，我想到了！恐惧某一特定物品，是第十三卷！那一次集体诅咒在主角前往自己老家的时候爆发，然后主角老家一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
林渠英查了一下，《444大厦》第十三卷的剧情果然是如此，这一卷被称之为“黑瞳诅咒事件”，被诅咒的人都会极为恐惧黑色瞳孔，然后会不顾一切将他人的眼睛挖出来，如果看到镜子见到自己的黑瞳也会这么做。那一卷当年林渠英记得自己看得很紧张，因为只要主角看到任何反光物体看见自己的眼睛，那就完蛋了。
“剧情听起来还脑洞蛮大的。”如果不是眼下的状况，曹钟都有点想看看这本书了，“第三个问题是什么？”
“还是《444大厦》的问题……《444大厦》出现的杀戮人数最多的恶灵是哪一个？”
“什么？不就是刚才那个问题吗？”
“不，不是每一个诅咒事件都会出现恶灵的。”林渠英则开始解释道：“事实上超过三成以上的诅咒事件没有恶灵出现，有恶灵出现的……”
“别和我解释！具体是哪一个？”
“这……我想想……我想想……我上网查查看吧，百度百科有具体的《444大厦》每一个诅咒事件的解析。”
走入卧室，林渠英迅速打开百度搜索引擎，输入444大厦，点入了它的百度百科。
他开始仔细查看每一卷的具体分析。
“第一卷电话亭诅咒事件，第二卷纸人诅咒事件，第三卷魔手诅咒事件，第四卷凶影地图诅咒事件，第五卷黑蝠诅咒事件，第六卷奇数楼层诅咒事件，第七卷……”
“怎么我越看这解析越像是SCP基金会的剧情……”曹钟本人就是一个SCP基金会死忠粉，越看就越觉得这作者脑洞大得吓人。之前听辛明云贬损黑色鬼火，还以为是个不怎样的作家，现在看来那小子完全是坐井观天，就那点扑街成绩也好意思说黑色鬼火？
“是这个！太好了，百度百科记录了死亡的角色名字，记下来！嗯，一……二……三……”很快，林渠英数出了死亡人数最多的一卷，是第四十一卷弹幕诅咒事件。
“弹幕诅咒事件？”曹钟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处境，还看了一眼那一卷在百度百科的简介：“每一个在某个特定视频的弹幕中，一旦打出了前方高能这四个字，就会必定遭遇到视频中出现的恶灵，死去以后视频进度条会自动延长，紧接着会出现发弹幕的人被杀死的画面，随后发弹幕的人会更多，不断无限循环……不是吧，那么恐怖的诅咒事件，居然没有之前那个死的人多？”
“因为主角当时及时通过诅咒规则解决这个诅咒事件，让这个视频在网上散播前就自动消失了，不然会死的人就多得数不胜数了。”
紧接着他就将弹幕诅咒事件的恶灵写入答案，成功地入群。紧接着，他发现群里面竟然才不到五十个人。
“能回答出这三个问题的读者那么少？”林渠英是知道最近黑色鬼火人气下降，不过这个情况似乎比他想象中糟糕得多。
而群主，正是黑色鬼火，而且头像是亮着的！
群里面迅速开始有人发QQ：“新人入群，马上爆照！”
“最近好久都没新人入群了！”
“我赌一包辣条和一个大猪蹄子，新人肯定是上网搜索才进来的。”
“月宝，是妹纸吗？”
“各位，”林渠英马上发信问：“请问群主是不是火大？”
“火大是谁？”曹钟问。
“黑色鬼火大，简称火大呗。奇怪，这群里怎么没有木叶金色闪光啊？黑色鬼火头号粉丝。”
“我是黑色鬼火。”想不到，群主黑色鬼火自动出现：“能答对三道题目，说明你也是死忠读者了。”
“火大，私聊吧！我有要事！”
“可以啊。”
私聊后，林渠英清了清嗓子，开始打字：“那个，火大，可以开视频聊天吗？”
网上找得到黑色鬼火的照片，所以他想确认一下对方是不是如假包换的黑色鬼火。
“嗯……开视频，不用了吧。”
这时候，林渠英忽然想到，按照《魔鬼公寓》设定，那座公寓是无法对外播放视频，也无法拍摄照片的。
“火大，拜托了，请务必和我视频吧，我想瞻仰一下你的尊容！”

第十八章 情报交换
“视频聊天就不必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黑色鬼火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好，那我就直接说了。”
林渠英深吸了一口气，刚要继续打字，外面又是一道闪电划过！
接着，一个响彻云霄的响雷轰隆一声，吓得林渠英差点跌倒在地板上！
此时此刻，他下意识就回头看了一眼。虽然他上了所有的锁，拿沙发堵住门口，可是这能挡得住一个恶灵吗？
他立即开始加快速度打字。
“火大，我知道，你写的书《魔鬼公寓》是真的！主角董邪的经历就是你本人的经历对吧？你的真名就叫做董邪！”
匆匆打完这些字后，林渠英的手都发抖了。
很快，对面立即回复了聊天内容：“你是谁？”
许久后，新的信息又发来了。
“难道你是方寒吗？我一直怀疑，我去夏威夷那次你是不是真的死了。”
方寒？
这顿时让林渠英一头雾水。
“回答我，你是不是方寒？”
他回忆了一下，《魔鬼公寓》这整本书里面，从没有出现过方寒这个名字，哪怕是谐音也没有。
“方寒是谁啊？我不知道。”
就在他打算详细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打出来告诉黑色鬼火，也就是董邪的时候，他却是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很显然，董邪是公寓住户，他应该和执行血字的聂涵也是认识的。一旦将情报告诉他们，聂涵能马上推算出对面大楼有人在进行偷窥。到时候一注意对面窗户，很快就能发现他们，接下来也不能用望远镜观测对面动态了。
曹钟则急躁地说：“你快点啊！将你通过望远镜看到的东西告诉他，然后转告对面大楼的公寓住户，让他们早点完成这个血字，将这群东西都请早，也许我们还有救啊！”
“不能那么说啊，万一他们知道了我们住这里，直接来找我们怎么办？所有恶灵也都会冲我们来！”
曹钟听了这句话，顿时一愣。
“能活那么久的住户，也个个是人精！”
其实，林渠英也很希望能让这些住户引走恶灵，但唯独辛明云，却是让他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应对。继续下去的话，他小命迟早会交代在这。如果完成了这次血字任务，他们能不能生存下来？
老实说，在这一点上，林渠英也一样没有足够的信心。但是，眼下他没有更好的打算了。
他仔细思索一番后，打出了这么一行字：“我不是什么方寒，但是我知道，聂晗现在正在执行血字指示。没错吧？”
“聂晗？”
在《魔鬼公寓》里面，聂涵被改写为聂晗，而对这一点，林渠英自然并不知情。而这一发出去，对方显然明白了什么。
“你看过我的书，然后你是黑鹰社区的住户，对吧？”
“我去！好聪明！”曹钟也是吃了一惊：“他怎么都知道？”
“你联系我，应该是意识到我写的书都是真实的，这么说你们遭遇到了恶灵，没错吧？”
林渠英苦笑了一番，打出一行字：“你说得都没错。”
“你们应该是黑鹰社区的9号楼住户，没错吧？”
“嗯？黑鹰社区，没有9号楼啊？”
“是的，没有。看来你们的确是黑鹰社区的住户。”
“我去！”林渠英这才明白，董邪是在挖了一个坑在等着他跳进去啊！这一招，也是够阴损的了。
“那么，你们是几号楼的住户呢？”
“这……我不能说。”林渠英思索了一番后，说道：“我可以提供给你们一些情报，你们想办法尽快完成这个血字，让一切结束。小心红衣女人，还有戴着围巾，穿着呢绒服的女人。”
“红衣女人？呢绒服女人？”
“对，哦，围巾是黑色的。这一点一定要注意。”
“你没告诉我们所有情报吧？”
“总之，这都是很重要的情报。”林渠英还是隐瞒了一部分情报，他不能让对方看穿自己是对面大楼的偷窥者，“你们想办法快点解决这个血字吧！还有，我们只是被无辜卷进来的，血字指示中，有什么办法可以逃出那些恶灵的追杀吗？”
“恶灵遵守在你们楼下对不对？”
随后董邪发来的信息，就更是让林渠英和曹钟吓得脸色都白了。
这家伙难道在这装了监视器？他怎么会什么都知道？
很快董邪就新发来一段信息：“很简单。你们不是公寓住户，随时可以离开社区，但是你们却说要我教你们逃出恶灵的追杀……你们强调了逃出，也就是说你们逃不出。这也就意味着，你们被困在社区逃不出去。那么，多半是恶灵蹲守在你们楼下，或者社区门口。”
“那，那有办法吗？”
“你们先留在原地，不要离开。随意胡乱走动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哦，好了。现在可以视频聊天了。”
视频聊天请求发来，林渠英连忙对曹钟说：“把我直播用的那块背景板搬来！别让他看看出室内的布置，否则我怕他和福尔摩斯一样推理出这里是什么地方！”
“好……知道了！”
背景板搬来后，林渠英想想还是不放心，说：“我是个主播，如果他认出我去看我过去直播的视频，也许会推理出更多信息来。曹钟，你来！”
曹钟想想也有道理，于是他坐在了电脑前，林渠英去到一旁，随后他开了视频。
紧接着，一张面色还算清秀的男性面孔浮现在视频上。
“你好，我就是黑色鬼火。”
“你……你好……”
背景看起来，是在一条胡同里面。
“嗯，那个……火大，你还能给我们一些建议吗？”
视频另一头的黑色鬼火，也就是董邪，此时一边拿着手机，一边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董凝。此时此刻，董凝正在和聂涵视频连线。此时董邪和曹钟的对话，完全可以被聂涵所听到。
董邪则是在引导曹钟说出更多的信息来，为聂涵增加生路线索信息。
他很清楚，聂涵是执行第五次血字，只要她生存下来，将来会可以拥有瞬移回城的能力，多一个这样的住户，日后董邪可以主动参与她执行的血字，那样就能搭顺风车回公寓，生存率会大大增加。聂涵虽然为人清冷，但基本的人情世故也有，董邪觉得，她应该会承这个人情。而且，董邪马上也就要执行他的第三次血字，也就是前往无人岛参加那次真人秀节目，这次血字很显然无法再有场外援助，一旦他有不测，希望这个人情将来能让她报答在阿凝身上。
老实说，董凝现在看着哥哥，也是有些惊讶。哥哥对这个地狱公寓的适应之快超出了她的想象，一次次死里逃生，大大激发了哥哥的大脑潜力，在那么短的时间，就从发QQ的人口中，获得了那么多重要情报。
“关于红衣女人，还有戴围巾的女人，”董邪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曹钟，说道：“你能再进一步给我们提供一些情报吗？”
“这……”曹钟此时不知道要不要进一步提供情报，但想了想，对方能早一点破解血字，他们的生存希望也可以大大增加啊。
而此时，林渠英则是继续用望远镜观测对面窗户，随时查看是否有异动。而目前，还没有任何异常。那个被子覆盖在身上的男人，依旧是老样子只露出一双脚来。
“那个戴围巾的女人……”曹钟想了想后，说：“她身上带着一个翻盖手机。”
“翻盖手机？”董邪一愣，他随即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个重要生路线索，“是什么牌子的手机？”
“这，我不知道。没看清楚。”
“你在哪里见到的戴围巾的女人？”
“在这之前……”曹钟想了想，说：“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这次血字的详情？血字指示的内容，还有你们执行血字的住户们都获得了哪些情报？”
“我……”
然而还不等董邪说出话来，曹钟眼前的电脑屏幕，变成了一片漆黑！
看着变成一片漆黑的手机屏幕，董邪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他会提供给我们的情报中，有重要的生路线索？”

第十九章 恐怖的真相和血字的生路
雨水疯狂冲刷着黑鹰社区，此时此刻，天色越发昏暗，现在虽然还是下午，然而此时就算说是晚上十点，林渠英都会相信。
现在，他不敢再轻易用望远镜看对面了，他很清楚一旦董邪联系了聂涵，那么那生存下来的住户就有可能推测出有人用望远镜看对面。所以，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指望透露给他们的信息能帮到他们了。
电脑已经无法使用，至于手机则是更加诡异，完全没有了信号。这也就导致，无法打电话，也无法上网，不管是WiFi还是自己的移动流量都无法使用了。
这个诡异的状况，显然只能认为是超自然现象了。
此时，林渠英再也忍不住，走到窗子前，再度架设好那台望远镜，看了看对面。不然，目前没有任何手段可以观测到外面的话，他觉得自己真的会发疯的。
而这一次通过望远镜，他首先注意的是聂涵所在的窗户。而这一次，他只看见了聂涵和那个粉色衣服的女人！
“这……”他只觉得喉咙一窒，还有一个男的呢？那个男的死了吗？
现在只剩下这最后两个住户了吗？
就在此时，他忽然看见，聂涵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这边！
“糟糕！”
他迅速将窗帘拉上！
但是，恐怕来不及了。这个社区的大楼内部结构几乎都差不多，他们很可能推算得出这扇窗户所对应的……人的身份！
“我们怎么办？那个姓聂的女人好像发现我们了！”
曹钟则是没什么反应：“发现就发现了呗，她们难道还能比恶灵更可怕？”
“她们过来的话，追杀她们的恶灵也会有可能杀来！”
“债多不愁！”曹钟现在则是光棍了，他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拿了一根香烟点燃，甚至也不对着烟灰缸抽了，根本不介意烟灰是不是会洒到床单上。
而林渠英则是紧咬牙关，他也不知道，这个样子下去，还有没有性命在？
究竟该怎么办？
他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盯着对面大楼前面的出入口。
“她们……她们会死在恶灵手上，还是帮我们完成这个血字任务呢？”
林渠英焦虑恐惧到了极点，而没多久，他就看见，两个女人，冲出了对面大楼！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她们肯定会找到这里来。”
说不定，一进门，遇到辛明云，她们会直接死去！到时候就完了！
此时此刻，他们都来到了房门口，或许等会她们会来。
到时候，要不要给她们开门？
林渠英叹了口气，看了看一旁在抽烟的曹钟，很显然，曹钟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
没多久，门外传来了门铃声！
她们来了！
林渠英紧张万分地走到猫眼，她们那么快就找到这了？
然而，一看猫眼……外面，却是没有人！
十分钟后，黑鹰社区的物业办公室内。
“我是这个小区的业主。”此时此刻，聂涵对物业经理说道：“我想调取一下物业在小区内的监控录像。”
物业经理愣住了：“小区监控？”
“对，所有的录像，我都要查看一番！”
而林渠英此时还是很焦躁不安。他和曹钟回到了卧室内，但是已经不敢再去看那望远镜了。
刚才门外没有人，却响起门铃声，让他觉得毛骨悚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拿出手机又看了看，依旧是没有信号的状态。曹钟抽完了烟，他则是打开通话记录，随便拨打了个号码出去，想看看能不能联系外界。
然而这一拨，他快是一怔，因为他拨打的是辛明云的手机号码！
但！
紧接着！
一个手机铃声骤然间响了起来！！！
那手机铃声的声音，正是……正是从卧室门外传来的！
曹钟立即停止了拨辛明云的手机号码，紧接着……卧室门外，手机铃声也立即戛然而止！
看着此时通向外面客厅，半虚掩的卧室大门，刚才那手机铃声，听起来就是紧贴在门后发出来的！
卧室内，曹钟和林渠英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在大约三秒的时间内，他们的身体都一动都不敢动！
这时候，曹钟迅速冲了上去，他抓住门把手，就要将卧室大门关上！
几乎就在这时候，卧室内的灯光瞬间熄灭！
“啊啊啊！”
紧接着在黑暗中，就传来了曹钟的凄惨尖叫！
而林渠英则是吓得腿都软了，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很快，灯重新亮了，而此时，只看见卧室的门大大敞开着，一根还在燃烧的香烟掉落在地上，而曹钟……则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曹钟，就这么悄无声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林渠英看向卧室的那扇门，他忽然发了狠，抽出那把水果刀，就冲了出去！
死就死吧！死也要捅一刀子再死！
可是，冲到外面，却是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他立即冲向大门口，挪开沙发，打开门锁，就冲了出去，随后冲入楼梯间内！
林渠英才跑下几级楼梯台阶，他就听到了后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辛明云，你……你……求你放过我吧！”
林渠英吓得肝胆欲裂，不断冲向楼下！
而那脚步声，不断在后面追逐！而且听起来，越来越近了！林渠英好几次想回头去看一看，可是他就是不敢！
很快，他就感觉到，脚步声，几乎都是在他身后了，可是他才刚跑到7楼！
“不！不要啊啊啊啊！”
下一刻，他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昏迷中，浑浑噩噩过去了多久，林渠英才终于苏醒过来。
苏醒的时候，林渠英只觉得头痛欲裂。他却是发现，自己躺在一条楼道内！
“这……这里是？”
这正是之前他误入的10楼楼道！他就是这，遇到那个戴围巾的恐怖女人！
他怎么又到这来了？
曹钟那么壮硕的一个人，却是眨眼间就没了。他是死了，还是和自己一样到了对面大楼来？
他迅速就朝着楼梯间冲去，他骤然撞开门，却是忽然看见两个人！
“啊！”
他吓得魂飞魄散，但仔细一看，出现在他面前的正是聂涵和那个粉色衣服的女人！
“聂，聂涵！”
由于连续受到惊吓，现在的林渠英已经差不多精神崩溃了，以至于脱口说出了聂涵的名字来。而聂涵听到这句话，迅速冲上来，一把揪住了林渠英的衣领！
“你就是联系董邪的人吧？”
“我……”
“回答我，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我知道了，我说，我说！”
林渠英索性也就将自己偷窥的事情说出来了，包括他和曹钟一起看到的红衣女人杀人的经过，还有戴围巾女人到过他们大楼来。
尤其是他说到那个被子里的男人被被子里出现的恶灵杀死的时候，聂涵的眼睛都亮了。
“看来，和我的推断一致。即使部分情况下会受到影响而改变行为，但是规律大致不会变。”
“你知道生路了？”此时的林渠英几乎快哭出来了，他就盼着聂涵说出一句“真相只有一个”了。
“你们，还有一个男的住户，他死了吗？”
“不出意外……应该是死了，只不过我们找不到他的尸体了。”聂涵的表情极为镇定，死了一个人，在她的嘴巴里面，就好像死了一只鸡。
不过，那个粉色衣服的女人也是相当淡定，难道说聂涵这三无面瘫的气质还会影响到其他人？
“好，我明白了。”
聂涵想了想，说道：“你还有什么情报可以提供给我吗？”
“嗯，我改说的都说了，求你们了，救救……”
“等等……什么叫做‘求我们了’？”
“那我不说求，我该说什么？”
“我说的不是求，为什么你说我们？我都告诉你了，那个男的也死了。这次血字只有我和另外两个男住户共计三人执行，我‘们’是什么意思？”
林渠英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大脑当机，而站在后面的那粉色衣服女人，忽然头朝着一旁倾斜出一个诡异的角度，然后，双目没有了瞳孔，变得一片空白！随后，她身体扭曲着，发出骨骼断裂的声音，朝着聂涵和林渠英走来！

第二十章 规律
作为公寓唯一的女巨头，聂涵所执行的这个血字，可以说得到了整个公寓集体住户的关注。
继莫远和秦子远以后，聂涵是否能够完成她的第五次血字呢？
“林玄和陈复死后，蓝昊和罗英夏这次也是陪着聂涵去执行血字了，但是，他们两个也死了。”莫远此时的表情很是阴郁，毕竟，死的这两个人都完成了三次血字。
四到五次血字，难度并不算是跨越很大，但完成第五次血字，意义重大。死了两个三次血字的住户，已经让许多住户都产生兔死狐悲的心态。现在，活下来的住户只剩下聂涵了。
“希望聂涵可以活着回来吧……”
对于莫远来说，在这个公寓还活着的住户里面，聂涵是唯一的一个比他更早进入公寓的人了。这一路上，他看到太多太多的死亡了。
人的生命是何等的珍贵！可是那么多的住户就这样毫无意义地死在血字任务中，被那些恶灵毫无理由地随意杀害。这个地狱公寓，完全将人类的性命当做蝼蚁一般玩弄！
秦子远看了一眼莫远，他当然知道，莫远的心里完全是将聂涵视为生死与共的战友。他这个人情感太细腻，又过于善良。然而善良这样的品质，在这个极端残忍血腥的地狱公寓，却注定是最折磨人的。他和莫远不同，在从小到大，一次次被父亲施暴，一次次看着母亲被父亲打得浑身是伤最后就那么死去的时候，他就知道了，生命从来就不是珍贵的。是人类自己觉得自己的生命是珍贵的，然而人类之下的食物链，一样是可以被毫无道理地肆意杀害。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
人类的生存，没有一丝一毫的意义。
所以，他可以接受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死去。
此时此刻……黑鹰社区，3号楼。
暴雨正拼命洗刷着大楼。
聂涵的大脑正以惊人的速度运转着，当林渠英在她的面前说出了“你们”这个词汇的时候，她就产生了无数种推测，而很快她就想到了可能性最高的一种！
紧接着，她就看见林渠英的脸上露出万分惊恐的表情来！
这一刹那，她一把抓住眼前的林渠英，随后就将他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身后一推！尽管……她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身后有任何东西。
林渠英则是这一秒不到的瞬间，大脑犹如走马灯一般回放着这一段时间来的所有经历。
粉色衣服的女人，从来就没有和聂涵以及其他住户开口说话互动过。她唯一说过的一句话，是辛明云进入3号楼的时候，通过视频拍下的……
那时候，因为灭火器从楼梯台阶上被砸下来，其中一个男住户害怕得对聂涵说要逃走。而这个粉色衣服的女人，她那时候说了唯一的一句话。
那句话是……
“但是，走……得……掉……吗？？？”
聂涵一个箭步冲向下方的楼梯台阶！而身后林渠英所发出的悲惨嚎叫，则被她完全无视了。
其实，她和秦子远的想法有一点是一致的。
人的生命，从来都不是珍贵的。
她是一个自然纪录片爱好者，人类其实就和在大自然中苦苦挣扎的那些濒危生物一样，因为冰层融化而开始濒临灭绝的帝企鹅也好，无法适应暴风最终在自己的鸟巢下无法被双亲辨认等死的信天翁也好，人类的生命和它们比，没有任何区别，都一样会毫无道理地死去。
对她来说，帮方寒离开公寓后，她怀着对他和他钟爱之人能永久幸福的祝福，继续孤独留在这个公寓。方寒已经走了，对她来说，这个公寓再有任何人死，都一样了。
她此时疯狂地朝着楼下跑去，紧接着，就拐入了其中某个楼道！
“生路……我已经知道了！那就是了解恶灵的活动规律！”
血字执行日期，合计48个小时，限定在黑鹰社区内部活动，同时提示住户3号楼1104室是关键。林渠英的偷窥，究竟是一个偶然，还是公寓的蓄意安排呢？
他说“你们”，也就是说，他很可能通过望远镜看到，除了自己还有蓝昊，罗英夏外，还看到了“某个人”。
事实上，之前她也总有种诡异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恐怕，就是1104室死去的人所化的恶灵，也是这个血字最强的恶灵。
而其他相邻房间内，也有住户被那个恶灵所杀。林渠英说，他窥视到10楼那个男的被那被窝里面的恶灵杀死，说不定就是那个在自己身边的“看不见的恶灵”，或者是那个围巾女人杀的。而到了第二日，死去的人，会依旧重复着和生前一样的动作，重现自己被杀的场面，化为恶灵活动。
关键线索是那个戴围巾女人，她那冬季穿着，和翻盖手机，就说明这些恶灵应该死了有很多年时间。死去后，却一直以活人的姿态行动，以至于没人发现他们死了。
林渠英说了一个细节，那就是次日他注意到一件事情，那个戴围巾女人的房子里面，玄关的门被关闭了。他说那时候是七点半，这和林渠英误入3号楼的时间很一致，也就是说，那个戴围巾女人也是和那时候一样，走出了房门。
在物业部调取的监控录像，果然看到了一些肉眼看不到的恶灵。
而后，从监控录像中，聂涵发现……恶灵会在一天的固定时间内，固定出现在某个位置。也就是说，掌握恶灵在一天时间内的活动规律，知道什么地方什么时间会出现恶灵，什么时间不会出现，那就可以生存下来。
但是，这个规律不是一成不变的。一旦恶灵开始捕猎人类，那么活动就会不再按照规律行动。那个戴围巾的女人用翻盖手机打电话，甚至主动前往3号楼都是重要线索。但是，到了新的一日，活动规律又开始重置，所以那个戴围巾女人没有再去3号楼纠缠。
最早，就是从那个灭火器开始的。刚到这里的晚上，他们在巡视外面的时候就听到楼梯间灭火器掉落的声音，然后在同样位置就发现了那个灭火器。
如果一直待在那个房间，绝对是找死，因为到了一定时间，红衣女人就会穿墙进来杀人！
当然，粉衣女人露出狰狞面目后，活动规律就有可能发生变化。但是按照监控录像，冲到外面的社区一样会遭遇到恶灵。现在，血字时间很快要结束了……她随时有可能被杀死。
聂涵知道，自己能不能活，恐怕将很大程度上有运气因素了。
“算了……我或许只能走到这个地方了。”
聂涵回忆起了过去……
长久以来，比起人，她更喜欢动物。
动物比人类简单，纯粹得多。人类对动物，却永远只是根据自己的需要，划分哪些需要保护，哪些不需要保护而已。猫狗是贴近人类的宠物，所以被人类保护，但是其他动物呢？人类往往会为了和吃无关的理由滥杀动物。
遇见方寒以前，她本以为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人的。
此时的她，躲藏在楼道内，等待着自己的命运。血字，即将结束。
而她的生命也极有可能将迎来最后的宣判。
但就在此时，她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她迅速拿起手机，来电的人，却不是莫远和秦子远，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接通了手机。
“喂？”
“聂涵，是我。听我接下来的安排，我会让你活过这次血字的。”
聂涵愣住了，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方寒？？？”

第二十一章 步步为营
聂涵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的刹那，完全忘记自己正在被追杀的现实。对她而言，本以为她永远都不会再听见这个声音了。
“方寒，你？”
接着，她就立即明白到，公寓内，肯定有住户是方寒的眼线。
“其他的以后再说。现在，听我的安排。”
此时此刻，距离黑鹰社区距离十公里外的一辆房车内。
一群人正在查看眼前的电脑，此时黑鹰社区3号楼内部的所有监控，都被他们成功侵入。
“方先生，”为首的一个戴着帽子，金发碧眼的男子正远程连线远在美国的方寒：“所有监控我们都查看了。同时，也让猜提察先生进行了查看和筛选。”
“很好。不惜一切代价，救出那个女人。”
“没关系，方先生你素来出手阔绰，更是华尔街新晋的投资家，我自然是信得过你的。这工作固然危险，但值得一试。为了你这趟活，我推掉了未来两年的委托，专门留出时间来中国。”
随后，方寒继续对聂涵说道：“你放心……她现在还没到你的楼层来。我们正在进行全面监控。”
“但是方寒，恶灵捕猎人类的时候……”
“对，规律会被打破。所以就需要新的捕猎对象。这一点，已经确信了，无论是否是公寓住户，恶灵都会进行捕猎，而且都会影响其行动规律。”
此时，那戴帽子的金发碧眼男子收到了方寒最新指示。
“我知道了。”
随后，在金发碧眼男子查看的监控中，某个楼层的楼梯间内，一个外国男子正在一级级台阶朝着上面走。
金发碧眼男子将一个苹果手机托在手上，和那拾级而上的男子联系：“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你完成这次工作，你的家人的性命我们必定会保全。你如果敢逃走，你的父母会被我们肢解后丢进太平洋，而你老婆和女儿都会被卖到非洲的部落做公共……哈哈，后面那个词汇我不说，你也该知道是什么吧？”
“我，我知道，请你们别伤害我家人！”
“继续向上走。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不许逃。我现在只要发一条信息，就可以马上将你父母送去地狱。至于你妻女，在卖去非洲前，我相信我那帮小弟很愿意做一些生物繁衍行为。”
“我，我不逃，我不会跳！”
而在他走到上面的楼梯台阶后……
很快，眼前的电脑屏幕传来凄惨的嚎叫。
看到这么恐怖的画面，那戴帽子的金发男子，表情却是没太大变化，甚至还从旁边拿了一杯星巴克星冰乐喝了一口。
“戴维先生，”男人旁边的另一个平头男子则说道：“这居然真的是恶灵吗？这，这也太恐怖了吧？”
戴维喝了一口星巴克星冰乐，说道：“唉，真搞不懂为什么中国人那么喜欢星巴克，在美国不就是普通的街头饮料吗？咖啡看来下次还得喝意式的。”
“戴……戴维先生？”
“艾德蒙，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恶灵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只关心的，是能不能收到钱就是了。再说，对我来讲，人类比恶灵恐怖太多了。就比如我们，坏事做绝，却能大把大把赚钱，没有任何报应，你不觉得这一点比恶灵的存在恐怖多了吗？”
戴维他们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对社区内部监控进行监察，他们的雇主方寒似乎是有意磨炼一下聂涵，在最后关头，才决定出手救她。
“这下可以了。方先生。”金发男子继续喝了一口咖啡，刚刚结束联系，忽然间，他感觉到车子内变得无比寂静起来！
“嗯？”
金发男子戴维骇然地看向四周，周围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随后，他只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寒意侵袭而来，很快，他的眼角余光就隐隐注意到一个粉色身影！
“不！”
这时候，聂涵依旧和方寒进行着联系。
“聂涵，你可以离开了。血字时间已经到了，我有派专车在外面接你！快点离开！”
“方寒？”
“你放心，不是出于捕猎需要，恶灵不会离开这个社区范围。马上离开，别被恶灵发现。”
此时的方寒所在的位置，位置是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
或许是因为特别喜欢《美国往事》这部电影的缘故，他特意购买了一座可以看见金门大桥的房子。此时他所在的这个书房，足足有一家小型超市大小，在他面前，摆放着一排足足三米高，十多米长的书架。即使是在电子时代，方寒依旧热衷读纸质书。而在这书架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书，都是一般人看了后会在十分钟内就昏昏欲睡的学术性书籍。
而此时，他正看着自己的苹果笔记本电脑屏幕。戴维等人死了，他早在意料之中，反正只要舍得花钱，能帮他入侵一个普通小区物业部网络调取监控的黑客要多少有多少。对他而言，聂涵是他目前留在公寓的少数死忠之一，所以他一定要让她活下来。
一旦五个地狱入口全部开启，不管是现在公寓的住户，还是已经离开公寓的住户，都是一样会迎来死亡。换句话说，方寒无论离开公寓有多远，别说是待在美国，就算逃到冥王星上去，也没有任何作用。
当年他早在公寓的时候，就通过支取大量财富验证过，人类的任何科技手段都无法对恶灵产生杀伤作用。公寓带出来的东西哪怕一个烟灰缸，都无法将其完全毁掉。
很显然，方寒得以确信，地狱公寓的存在完全奉行和外面的物质世界物理法则截然不同的灵异规则，这个公寓的存在完全是一个无法理解的谜团。最后，方寒判断出一个结论，公寓所在的是一个和这个物质宇宙完全不同的维度，就好像刘慈欣的《三体》中，人类很难理解三体人所存在的维度一样。
而地狱究竟是什么状态，他也不清楚。不过从秦子远告知他的信息来看，所谓白无常的存在，让人觉得好像地狱就和《西游记》中的阴曹地府差不多，但是，这和他的第九次血字截然不同。那时候开启的地狱入口，他接触到的却是西方传说中的恶魔。
这时候，聂涵正在飞速朝着小区大门口跑去。而这个时间段，社区门口附近没有恶灵活动。
十米……五米……三米……
这个时候，没有恶灵出现在这！
而这时候，社区门外果然有一辆雪佛莱，而车门已经被推开！她则是在瞬间冲入车内！
很快，方寒面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一个金发眼镜男子推了推眼镜，说道：“方先生，已经接到聂小姐了，我们会很快送她回去。”
“麻烦了。死者家属，好好予以抚恤。”
“善后工作，我们会好好处理的。”
方寒正在等待第三个地狱入口开启的血字指示发布。只要成功阻止一次地狱入口开启，那么那个时候的到来就可以被阻止。
对于这次血字牺牲掉的那些人的性命，他也并不介意，那个去送死吸引恶灵捕猎的男人，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那家伙在墨西哥贩毒的时候，卖出去的毒品按照中国的量刑标准，也是死刑。当初在夏威夷去见董邪的那个自己的替身，也差不多是这个情况。
几分钟后，眼前的屏幕上，爱德华向方寒进行报告：“死伤已经确认了，方先生。嗯，确切地说，只有死者，没有伤者……”
“你处理吧，爱德华。”
不惜在最后关头救聂涵，也正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忠诚可以绝对保障。而他之所以不联系莫远，主要是因为莫远的原则性太强，有些事情不适合让他参与。
暴雨中，聂涵看着车子内一席黑衣的众人，他们全部听不懂中文，甚至不会说英语，而很快，他们就将聂涵送到了公寓所在的小区前面！

第二十二章 黑水岛
爱德华拿起手机，用娴熟的西班牙语和接送聂涵的人联系。
不进入公寓，一切都还有变数。那个粉衣女人既然将聂涵视为捕猎对象，那么依旧有可能杀来。更何况，恶灵终究是以公寓住户为最优先杀戮对象，而现在公寓对恶灵的限制也已经大幅度解除了。所以，在回归公寓的这段路上，聂涵依旧是九死一生的状态。
爱德华现在本人就在K市坐镇，而他也是方寒最信赖的参谋。而方寒要求，不惜代价，成功送聂涵回公寓。
下车后，聂涵知道，这些人也不可能再陪同自己去公寓了。
最多，也就帮她到这里了。
“多谢各位，”聂涵快速用英语说了一句话，虽然这些人不会说英语，但那么简单的句子肯定听得懂：“请代我谢谢方寒。”
接着她就在大雨中冲向小区大门口。
这些人，是不可能护送她进公寓的，不然也就变成公寓住户了。
而就在聂涵在暴雨中冲入公寓小巷的时候，她忽然听到后面发出一些怪异的声音来。她立即回头一看，然而暴雨中，却什么也没有。
当她在暴雨中冲到小巷尽头，公寓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也就是在这时候，聂涵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向公寓的旋转门！即使是在这个时候，聂涵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在公寓门口死去的住户，多得数不胜数。
此时此刻，她迅速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然后她就看到……在手机屏幕上，那粉衣女人就站在公寓旋转门旁边不远处！
看到这一幕，聂涵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
这个情况，该怎么办？
毫无疑问，这是个死局。她只要一上去，就必死无疑！
大雨倾泻而下，而公寓门口的人都不明白，为什么聂涵不进来？
这个时候，董邪和董凝也从之前那个有遮雨棚的胡同走回到了公寓内。看着聂涵拿着手机对着公寓前方就停步不前了，他们就知道，聂涵遇到问题了。
而聂涵发现，手机屏幕上，那粉衣女人就这样一直伫立在公寓门口，一动不动，就等着聂涵跑上来！
聂涵紧咬牙关，最后，她竟然开始后退！
这个状况下，要进公寓肯定是必死无疑。还不如先后退，或许恶灵会因此改变方位，如此一来聂涵才有生存的希望！
她要熬过第五次血字！
只要熬过去了，以后只要血字时间一到，她一个念头，就可以直接瞬移回归公寓！
然而就在此时，秦子远忽然走到了公寓的旋转门门口，随后他就移动着旋转门，将身体微微转到了接近公寓外侧的分界线的位置！同时，旋转门也将他前后的路封死！接着，他拿出了手机，打开摄像头，立即看到了那粉衣女人。随后，他就拔出枪，对准那女人的头部！
“砰”！
子弹瞬间射出，精准地射入粉衣女人的头颅！
鲜血飚射而出，而那粉衣女人转头看向秦子远！而秦子远毫不犹豫，就继续对那恶灵开枪！
“秦子远！”莫远惊骇地冲到旋转门前，但是旋转门另一侧堵住了路，他进不去！而紧接着，秦子远开始缓缓移动旋转门，接着他大概有半只手的位置，到了公寓外侧！
同时，他依旧在开枪，吸引仇恨值！
手机屏幕上，头颅不断飚射出鲜血的粉衣女人，终于向秦子远扑来！
秦子远露出冷笑，接着猛然后退！而粉衣女人这一扑扑了个空，尽管及时停住，但在手机屏幕上，她的手，还是有那么一小寸，进入到了公寓内侧！
然后，旋转门下，一个黑洞浮现而出！
哪怕仅仅是进入公寓内侧一小寸，也是禁止的！粉衣女人在手机屏幕上顿时挣扎着，就被那黑洞吸了进去！这个过程，很是短暂，黑洞很快就消失，而秦子远则早早就回到了公寓内！
聂涵通过手机屏幕看到这一幕，她那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惊愕的神色，随后，她笔直冲入了公寓！
“秦子远？”聂涵难得地露出了万分惊愕的表情，看着秦子远：“你刚才……”
“你欠我个人情。”秦子远面无表情甩了甩手上的枪，就将其插回腰间！
他当然也没百分百信心可以成功，不过公寓三巨头如此宝贵的人力资源，不能轻易损耗，若换了其他的普通住户，他管他们去死？
而董邪和董凝都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怎么也没想到，秦子远居然那么敢干！
旋转门上被子弹击碎的玻璃，此时也已经迅速恢复如常，完全看不出半点异常。
“秦，秦子远居然有枪……”
“刚才那是什么枪？”
“我，我去，那秦子远的人是不是都有枪啊？”
“不过，秦子远还真敢干啊，刚才真的和好莱坞电影一样惊险！”
秦子远刚才那一手，虽然惊险，不过也大大激发了住户的士气。人类，也不是只能被恶灵猎杀，也一样有反杀的能力！虽然连续两次，都是靠公寓的力量才得以反杀。
血字任务结束，吃瓜群众们也终于散去了。
董邪和董凝回归到自己的房间以后，外面的暴雨依旧还在持续着。
“现在……公寓三巨头，都完成了第五次血字。”董邪看着外面的雷雨，心头感慨万千：“总有一日，我也要走到这一步！”
不管怎样，巨头们血字任务的成功，对住户士气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而接下来，就是董邪的第三次血字了。
4月12日，血字执行的时间，也就是东星卫视首开综艺现场直播先例的“逃出吧！异灵！”节目。听名字就知道，是对浙江卫视“奔跑吧！兄弟！”的模仿。
而董邪接到这个血字后，他发现自己依旧是和阿凝分开执行血字。而很快，东星卫视节目组就打电话联系到他，邀请他作为素人嘉宾参加“逃出吧！异灵”这个节目。这是个打擦边球的灵异节目，邀请他这么一个有一点过气了的恐怖小说家，也是为了制造话题。
节目组的人是这么对他说的：“董先生，我们这个综艺节目是由龙海娱乐赞助的，也是非常新颖的由无人机进行现场直播的综艺。这次综艺，我们将会是安排素人组和明星组联合，看谁最早到达岛上的终点。这个过程中呢，节目组会设置各种谜题，要解开岛上过去曾经发生过什么灵异事件……当然，都是噱头，真有那么回事，广电总局也不会让我们过。”
董邪除了接受，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不过，这次要参加真人秀的，还有孙嘉敏。她很有可能，是阿凝同父异母的妹妹。一想到这点，董邪就觉得阿凝没参加这次血字或许也是好事。
而再过几日，他就要去东星卫视电视台总部报道，签订一系列合同，电视台会为他进行投保，由于去年某一位明星在一次真人秀录制中猝死，所以这次合同将绝对保证录制过程保障素人和明星们的健康。而后，节目组将组团前往无人岛。
毫无疑问，这次血字，只怕那些明星也很有可能会被卷进去。
当然，素人组肯定不能真的在真人秀中超过明星组夺冠。商家赞助的商品，大多数都由明星在综艺节目中负责展示，素人只是负责做陪衬而已。不过，真的录制的时候，肯定要塑造出一副明星们很快要被素人追逐上的错觉。而这次直播，将先录制三日，毕竟是节目第一期，如果收视率高，才会决定继续录制。
而这次他们要前往的无人岛，名为……
黑水岛！
第六卷 小岛惊魂

第一章 失踪者
此时，是深夜。
孙嘉敏从家里的落地窗查看着外面的夜景，而她这时候看了一眼躺在自己床上的一个容貌俊美的男子，露出一丝会心笑容。
孙嘉敏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走到了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了一罐鲜牛奶。
这时候，一条白色的贵宾犬迅速地跑到了孙嘉敏的脚旁，开始蹭了蹭她的裤管。
“德芙？”孙嘉敏刚刚倒了一杯牛奶，准备加热一下，却看见那只白色贵宾犬正眼巴巴地盯着她。
“嗯……大晚上的，你快去睡吧。”
然而名为德芙的贵宾犬却是依旧不断蹭着孙嘉敏，就是不愿意离去。
“不要这样，我问过宠物医生的，你这种幼年犬不能喝牛奶哦，就算长大了再喝，也容易乳糖不耐受。乖乖……”
孙嘉敏其实多少是有些无奈的。
她并不是喜欢宠物的人，更从来没有想过要养猫狗，更何况对她这样的一个演员来说，整天要在不同的片场奔波，根本照顾不好宠物。但是，这只宠物，却是她的挚交好友交托给她进行保管的。而现在，那位好友已经完全人间蒸发，孙嘉敏用了很多办法，都始终找不到她，最后，只能帮她照顾这只狗。每年给狗证续费，注射疫苗，这些事情她都是亲力亲为，从来没有假他人之手。
一眨眼，德芙已经三岁了。现在，它似乎也开始熟悉了孙嘉敏这个新主人。只是，德芙很显然依旧很想念它那位老主人。
“好啦，我知道了。”孙嘉敏打开冰箱，拿了点牛肉干，随后递给了眼前的德芙，“好好吃哦……回去吧。”
或许是多年在片场生活，作息越来越混乱，孙嘉敏有了轻度的失眠症状。她在晚上只要中途醒来，就很难再入睡，再怎么躺着，都会越来越觉得大脑亢奋。一般这时候，她就会来温一杯牛奶，然后再入睡，可能效果会好一些。所以，她总是在冰箱里面储存不少的牛奶。当然，因为自己的演员身份，身材管理是第一位，她购置的全部是脱脂牛奶，味道其实也真的不怎么样。
“如果让经纪人知道我大晚上喝牛奶，估计又要唠叨了。”孙嘉敏苦笑了一声，而很快，微波炉终于将她的牛奶热好了。
取出杯子，她拿着手机，坐到沙发前，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开始看看手机。
一旁的德芙则还在那大快朵颐享受她给的牛肉干，这牛肉干可是进口的，这狗的伙食完全比一般的普通人都好了。
看着眼前的手机屏幕……即使是现在，孙嘉敏的手机主屏幕上，依旧是她和德芙那位原主人的照片。照片是当年她们第一次参加一次综艺真人秀的时候认识拍摄的照片。
孙嘉敏缓缓喝了一口牛奶，看着手机屏幕上站在自己旁边那位好友，又看了看那边还在啃牛肉干的德芙，说道：“紫衣，我把你家德芙养得很好吧？”
几年前，作为90后的孙嘉敏，就靠父亲的关系网，哪怕是非科班出身，也被安排在娱乐圈出道了。不过，她感觉得出来，周围的人都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对她阿谀奉承，但对她那烂到极点的演技可以说是嗤之以鼻。而出道后，网络对她的风评也很不怎么样，一会说她整容，一会说她心机，甚至还说她被某个老总包养过。那时候……紫衣是唯一的一个对她交心的人。说来也奇怪，她们两个，一个是南方人，一个是北方人，生活的城市互相连在一起差不多可以横跨整个中国，然而却神奇地合得来。
又喝了一口牛奶，然后她登陆了东星视频APP。东星卫视在湖南卫视推出芒果TV后，也是依样画葫芦推出了自己的视频网站。而东星视频在如今的影视业寒冬环境下，居然还成功于去年盈利，原因就是因为东星卫视的自制综艺节目极为有创意。毕竟购买头部剧成本太高，单靠广告和会员收入很难赚钱，而自制剧和自制综艺则可以以小搏大。而如今的综艺节目，明星和素人互动开始成为一种有趣的新潮流，而这次东星卫视决定打擦边球，推出《逃出吧！异灵！》这个披着灵异真人直播的综艺节目，目前在网上掀起了相当大的影响力，连续三天列入微博热搜前十。
这个综艺节目邀请了不少流量小生，呼声最高的就是萧执，唐庭天和路云秀。而其中，路云秀是孙嘉敏现在的男朋友，不过二人的这段关系一直是地下不公开的，二人也都很小心翼翼不被娱乐记者拍到。二人都不是演技派，是纯粹的流量演员，恋情一旦公开……必然会有无数人大量脱粉。同样，也正因为缺乏演技，只能去综艺节目卖人设了。
孙嘉敏将头微微朝着后面一靠，受到影视寒冬影响，加上近年开始流量+IP的模式开始失灵，投资人越发开始慎重使用流量演员。因此，东星卫视这档新的自制综艺向孙嘉敏抛出橄榄枝的时候，她就毫不犹豫答应了。而这次和恋人路云秀一起上这档综艺，二人也是颇为惊喜。
当然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次综艺节目去无人岛，肯定是要吃苦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就在这时候，卧室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然后只穿着一条紧身裤的路云秀就走了出来。正喝着牛奶的孙嘉敏连忙站起来，说道：“嗯，吵到你了吗？”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可能多半睡不着半夜起来吧。”路云秀微微笑了笑，他这招牌式的笑容不知道迷死了多少女粉丝，而看着他上身那极为健美的身材，和那紧身裤凸显出来的雄性魅力，如果让粉丝们看到现在这个画面，孙嘉敏绝对会被她们视为公敌。
路云秀走到沙发旁坐下，一把揽住穿着睡衣的孙嘉敏，看了看眼前的德芙，说道：“唉，你说你晚上也那么容易睡不好，还继续养着这条狗，不太合适吧？”
“但毕竟是紫衣留给我的，她以前超级喜欢德芙的……”
“唉，你那位好友都失踪那么久了，我看多半……你有认识的喜欢宠物的人，这狗就送给他们吧？”
孙嘉敏又喝了一口牛奶，又仔细盯着眼前的德芙，想了想，还是说道：“不行！我当初答应了紫衣的，得一直帮她照顾德芙。”
“那……你至少答应我，如果你有了孩子，可不能继续养狗了啊。”
听到这句话，孙嘉敏顿时脸一红，用手推了一把身旁的路云秀，说道：“你说什么呢，谁要给你生孩子了！”
“是吗？你确定？”
“好啦……我答应你就是了。至少……在，在……在那个以前，我得好好照顾德芙。”
“不过，你那位好友，当初失踪得也真是莫名其妙，一开始她还会来看看德芙，可是后来突然就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紫衣的父母也都急疯了啊……”孙嘉敏叹了口气，“我现在还记得她最后一次联系我的时候，总觉得那时候，她就好像是得了抑郁症一样，我一直都很怕……”
路云秀明白了什么：“你是说自杀吗？”
“去年韩国两个著名女演员自杀的时候，我就联想到了她身上。我一直怕她是不是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然后……你也知道，我们都是有着大量黑粉的明星，网络暴力也是真的很可怕。”
路云秀一时也沉默了。
“但后来我回想起她最后一次和我的联系，我总感觉，她的状况与其说是抑郁，不如说是恐惧吧。”
“恐惧？”
“她好像在极度恐惧着什么……我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第二章 连子辛和云奈
“我……我不认识。”
连子辛此时双目几乎是布满血丝，他的眼神如同是一头凶残的野狼，随时要准备将眼前的猎物撕扯成碎片。
穿着看守所囚服的光头男子，竟然不敢直接去看连子辛的眼睛，只是嗫嚅着说出了上面这句话。
“看清楚了吗？”一旁的民警则是高声喝道：“你看仔细！这孩子是14年的时候在Z市被拐走的！”
“我，我真不知道，警察同志！”那光头男子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拼命摆手否认：“我，我也不是傻子不是，我要真看见过，说出来就是立功表现，还可以减刑是不是？”
连子辛身后一个短发女子缓缓走上来，她用阴翳的眼神扫过那光头，冷冷道：“减刑？你这种人就应该被送上刑场，枪毙也好，吊死也好，让你多活一天，都是浪费这个国家的粮食！”
十分钟后，连子辛和短发女子走出了警局。
“又白跑一趟。”短发女子此时的双目如同寒冰一般，“看来还是得要靠那座公寓了。只要完成十次血字，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我们两个人，机会总归是会大一点吧。”
连子辛此时手上依旧死死攥着那张照片。
“走吧，吃点东西。一早上接到电话，就买了高铁票赶回老家，什么都没吃。不管怎样，我们得吃饱。”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停住脚步，看向短发女子。
“云奈，你老公为什么……”
“纠正一下，不是老公，是前夫。我和你说过吧，他早放弃了。三天前，我手机朋友圈看到他拍的照片，他老婆的肚子已经看得出来了。他现在，已经不指望能找回这孩子了。”
连子辛虽然早就知道这一点了，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发展到这样的程度。
“我不会放弃的。”此时，云奈的表情变得极为凶狠：“如果我们都能活到最后，那么你许愿找回我们各自的孩子，而我……我要让全世界的人贩子全部都死！”
连子辛摇摇头，说：“即使完成了十次血字任务，但实现的愿望也做不到为所欲为。如果以杀人为愿望，最多上限是一万人。我相信单单全中国的人贩子，就绝对远超这个数字。”
“没关系……一万人是吧？那就杀一万个！”
连子辛很理解云奈的痛苦。已经6年了，那么长的时间，却始终找不回自己的孩子。而比这更恐怖的是，当他们每次见到城市大街小巷那些身体残疾的乞讨者，就会害怕，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其实连子辛很清楚，要完成十次血字，何其困难。能走到莫远，秦子远，聂涵这三人的程度，实在是千难万难。但是，比起这六年来在全国范围内漫无目的地寻找，现在总算有了一线曙光。这漫长的岁月里，虽然在网上发布了悬赏寻人启事，可是大多数联系他的人，都是在骗钱。他和云奈和很多失孤父母联合在各地搜寻自己的孩子，但一次次面临的都是绝望。
两年前，连子辛的妻子终于因为长期的抑郁症，精神接近崩溃，而在大街上散发传单的时候，遭遇车祸去世了。连子辛的母亲也遭受打击，一年前也因为癌症而去世了。而云奈的丈夫，则是决定放弃寻找孩子，选择再生一个，但云奈坚决反对，她决定找到自己死的那一天，而且也不打算再生一个孩子，最终二人因此选择了离婚。
在警局附近，二人找了一家沙县小吃的店，随便点了一些菜。
这六年，对连子辛和云奈来说，完全是活在地狱中的折磨。在中国，被拐卖的孩子可以找寻回来的概率实在是不乐观，至少他们身边那些同样失孤的父母，没有一个成功找回孩子。几年前，黄渤主演的《亲爱的》上映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去看，怕看了会哭到崩溃。后来，还是在手机上看完了全片。
比起电影中找回了孩子的黄渤和郝蕾，连子辛印象更深刻的是最终放弃了找孩子的张译。看到他最终那场哭戏的时候，连子辛更是感觉到肝肠寸断。这些年，他不知道为了找孩子耗费了多少金钱和精力，可是依旧是一无所获。
然而比起这些，更痛苦的，是妻子没日没夜的埋怨和厌恶。那时候，他让儿子和云奈的女儿在距离自己仅仅一百多米的一个小沙坑上玩。仅仅一分钟时间，那两个孩子就不见了。事后调查监控，两个人贩子完全遮掩住自己的面孔带走两个孩子。这些人贩子手法极为熟练，不到一天时间就逃出了他们所在的Z市。而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个小县城，有太多的非法运输途径，为人贩子们提供了太多便利。
“前几年网上不是有个话题吗？”云奈刚动筷子吃了一点东西，忽然对连子辛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说是人贩子是否该一律死刑？”
连子辛摇摇头：“这个话题毫无意义，不可能通过的。别说人贩子，毒贩也不是一律死刑的。”
“他们该死！”云奈死死抓着手上的一次性筷子，“其实，当听莫远对我们说，可以实现一个愿望的时候，是我这六年来唯一的一次看到希望！”
“我也是。”连子辛说到这，双目的血丝似乎变得更多了：“我们约定好了，无论谁活到最后，都要许愿救孩子！”
“只要可以许愿，完全可以连我们过去接触的那些失孤父母的孩子也一并救回去。”说到这，云奈的声音都开始颤抖：“我女儿……现在也该是上小学的年纪了，她，她现在不知道有多高了，我能不能，能不能再认出她来呢？”
连子辛和云奈都无法忘记那个梦魇一般的午后。
事实上，他们关系并不算是多好。
云奈过去，其实性格非常目中无人，和神雕侠侣里面的郭芙颇为相似。她和连子辛的交集，完全是二人的孩子在同一个幼儿园。结果，云奈的女儿因为摔坏了带到幼儿园的家中最昂贵的相机，结果却欺骗说是连子辛的儿子欺负她，将她推倒在地，导致相机被摔坏的。她那时候自然相信了女儿的话，加上她丈夫也是火爆脾气，双方父母到幼儿园理论。
那时候，云奈的女儿将自己摔伤的地方说成是连子辛的儿子推的，父母自然都相信自己孩子的话，结果吵闹的时候，家长甚至都打起来了，而云奈本人还打了连子辛一个耳光。反而是因为事情闹大，云奈女儿吓哭了，说出了真相。这件事情事后也让云奈颇为内疚，来找到连子辛夫妇诚恳道歉，也狠狠批评了女儿，让她以后绝不能再撒谎。
这件事情虽然是个很不愉快的开场，但事后云奈女儿被批评后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而孩子之间终究不记仇，她向连子辛的儿子道歉后，两个孩子冰释前嫌。云奈后来发现连子辛很会教育孩子，他的儿子很有教养，所以时常会和连子辛夫妇讨要育儿经。
那个梦魇一般的午后，二人的儿女双双被拐走后，两个家庭陷入了崩溃。
这六年来，对连子辛来说，最绝望的事情是，也许他一辈子都无法再见到儿子了。儿子也许被带入深山老林，甚至可能再也不记得自己，被陌生的人抚养长大。甚至可能被故意折断手脚，变成残疾人去路面乞讨。如果到老，到死，他都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儿子，他都无法闭眼去见去世的妻子，和含恨而逝的母亲。
无比讽刺的是，对其他人来说宛如地狱的那座公寓，却变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对他们而言，恶灵，远没有那些灭绝人性的人贩子来得更可怕！

第三章 流感
孙嘉敏在一阵寒冷中快速醒来。
“滴答”……
“滴答”……
滴水的声音让她不禁一个激灵。
随后她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一张纸。
“逃出吧！异灵！第一阶段挑战：
你作为明星队成员，需要在第一阶段挑战中，找到三张血手印沾染的便笺，才能获得离开这里的方法。三小时内如果无法离开，则将会从第一阶段挑战中被淘汰，进入等待复活的候选中。”
然后，她看了一下四周。
这是一个有些黑暗的长廊。而她刚才，是从一个很是坚硬的木质长椅上醒来。
“这是一家医院吗？”
其实孙嘉敏一直认为这不过是噱头罢了，不过现在看来，做得实在是像模像样啊。
不过，她总觉得脑海中记忆有点模糊。真人秀这就开始了？
“早知道就少喝点酒了，我是不是断片了？”
孙嘉敏作为一个明星，平时总是有着数不清的酒局饭局。在娱乐圈，没有人脉，是注定混不开的。时间长了，再不会喝酒也要懂得喝，可是她的酒量始终是练不起来。
她只记得，跟随节目组来黑水岛前一晚上，自己喝了不少酒。
“话说……我之前是怎么躺到这里来的？”
节目组预先告知，岛上会配备工作人员和医护人员，但是在活动期间，除非他们发出求援信号，或者受伤，才会有医护人员出动。而要放弃，则只要对着摄像头或者负责拍摄的无人机大喊就行了。同时，节目随时有可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所以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些细节，合同中都有明确的规定。
坦白说，这许多不走寻常路线的合同，让不少明星望而却步。明星参加综艺，无非是为了立人设，洗白，多聚路人缘，绝不是来吃苦的。很多综艺节目体现的明星怎么怎么吃苦，不少都是后期剪辑体现的，但是这个综艺力求现场直播，绝不进行恶意剪辑，甚至会在视频网站发布所有明星的直播Cut。
“说是突然会开始，难道是将醉倒的我直接放在这了？”
孙嘉敏最后的记忆，还是在前往黑水岛的船上。而这张纸，岂不是说明已经在黑水岛上面了？
坦白说，这开始得也太过突兀了吧？
而且，奇怪的是，她现在穿上的竟然是昨天睡着时候的衣服，这也很奇怪。这节目都没有广告商的？要知道，平素综艺节目，谁不是一身的植入广告？
“看来是我最近咖位真的不行了，节目组这也太过分了！”
孙嘉敏越想越窝火，若不是合同预先有言在先，她一定会要告东星卫视！就算东星卫视有财有势，自己咖位下降，也不带那么欺负人的吧？如果是换成萧执，慕爱珊那种大牌，估计就是另一番待遇了。
“算了算了……”孙嘉敏低声说着，虽然周围看不到监控探头，但估计节目组是安装了针孔摄像头进行拍摄，现在她的一举一动，肯定都被无数观众看在眼里。既然如此，那就一定要保持自己最佳的姿态。
这时候，她想到的是马上拿出手机照一照自己，她昨天喝酒的时候虽然化妆了，但是睡了一晚上妆肯定乱了，节目组的人在她醉倒后有没有给她重新化妆？
可是随后她发现，自己身上没有手机！
这什么情况？
“滴答”……
“滴答”……
这声音继续在耳畔传来，让孙嘉敏时不时心头有些惊颤。
“嗯，我，我得找到上面说的便笺，沾染有血手印的便笺……”
此时的她很紧张，自己妆不会有问题吧？在播放给公众的镜头前绝对是不能出任何问题的，这节目组不至于会那么乱来吧？
孙嘉敏自问，她和紫衣不一样，紫衣是天生丽质，当年考上艺校的时候，就是毫无争议的校花，而她则是纯粹的人造美女，脸上有很多地方是动刀的。如果不化妆，在高清镜头下，整容的面孔难保不会出现一些不自然，被人看出来，肯定又会引发一波群嘲。世人一边高喊颜值就是正义，一边又万分鄙视整容，所以在这种双重标准面前，孙嘉敏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证明自己整容过的。你都特么说颜值才是正义了，我不整容我不就是邪恶了吗？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医院走廊的灯光很微弱，她缓缓走向前方，寻找那“滴答”水声的来源。
没多久，她就看见前方的一个取药窗口。此时，只看见窗口前方，一个药瓶倒在那，里面黑色的药水不断洒落在地上。
毫无疑问，这自然是节目组搞出来的。
来之前，她也查过不少黑水岛的信息，这座岛的灵异传闻，大半都是网上以讹传讹。可以肯定的是，这座岛以前有不少人居住，虽然岛屿面积不大，但渔业颇为发达。但是，大概在十几年前，岛上爆发了非常可怕的传染疫病，最终岛民们纷纷离岛。但是，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传染病，却至今都不确定。
按理说，能让一座岛上的岛民集体逃离，应该属于是某种呼吸道传染性疾病，而且具有高度传染性才对。比如说《生化危机》电影里面T病毒扩散全球，就是因为其通过呼吸道传播。这座岛当年爆发传染病的时候，互联网也不如今日发达，加上海岛偏远，相关报道也颇少。而在互联网兴起后，黑水岛不知道何时开始出现可怕的灵异传闻，关于当年的传染病爆发，居然也平添了几分灵异色彩。
参加这个真人秀的明星，几乎都将黑水岛的传闻视为炒作出来的，就好像百慕大魔鬼三角当年说得玄乎其玄，几乎人人都相信大西洋有这么一个能让轮船飞机失踪的异度空间存在，但这却是一个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就已经在美国被辟谣的谣言，但这样的谣言在亚洲却被无数人信以为真，不少电影小说都采用了这个谣传的灵异设定。
当然，节目组既然要在这里搞真人秀，肯定要打擦边球，不能说真的有那个G开头I结尾的东西，也不能说没有。显然节目组肯定利用岛上原有的建筑，搭建了很多设施。过程中，自然是怎么诡异怎么玩。
孙嘉敏渐渐走到取药窗口前，仔细一看，那药瓶是一种止咳糖浆。
忽然，孙嘉敏眼神一凝，她看见取药窗口前面，有着一张处方笺，而那处方笺上面，赫然有着一个血手印！
“这是？”
她迅速抓过那处方笺，而后……她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懂。
“这医生手写的处方笺，果然是天书，压根看不明白啊……”
室内灯光本来就昏暗，血手印又覆盖了不少字，加上这字写得龙飞凤舞，孙嘉敏只能勉强看到“流感”二字。
她拿过处方笺，又看向那止咳糖浆。
莫非这止咳糖浆就是用这处方笺配的药？
此时，药瓶的盖子被打开了，药水直接就洒出来了。
这病患是有多着急，刚拿出药水就直接拧开盖子喝，这咳嗽是严重到了什么程度啊？而看这样子，就好像那病患刚喝了几口，药瓶就掉在取药窗口前面，而后……
不过随即她会心一笑，自己有点入戏了，很显然这是节目组的布置嘛。
取得三张有着血手印的便笺，她才能够离开这家医院？

第四章 血迹
孙嘉敏反复又继续看了看那处方笺，然后她发现，仔细看，那上面虽然说是说一个血手印，但血有不少地方是不连续的，只是大致形成了一个手印的形状。
“这做得还挺像真的啊。”她凑近那处方笺看了看，发现可以清晰闻到血腥的味道！而且，这血很新，此时将处方笺笔直拿在自己面前，血竟然还缓缓地朝着下方流淌！
“这是动物的血吧？”
孙嘉敏知道这肯定不会是真的血，但是凑近看了一看，还是挺吓人的。
随后，她就将处方笺缓缓地握紧，心想：按照这个真人秀的流程，明星是一个团队的，素人是另一个团队，估计也被困在其他地方吧。目前的状况，应该就和真人密室逃脱差不多……吧？
老实说，孙嘉敏最讨厌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了，她过去特别喜欢看芒果卫视制作的《明星大侦探》，甚至她经纪人也有意联系这个综艺节目，但是孙嘉敏对自己的头脑不抱太大希望，就给推了。通常的真人秀，多多少少也是有剧本用来立人设的，而这次她本来想靠团队合作，她就负责卖卖萌，立住自己的蠢萌人设就行了。但是如今看来，难道要她自己想办法自己来逃出医院了吗？
嗯……目前来看，好像真的只能这样了。
这时候，那止咳糖浆依旧不断洒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这个医院内部，实在是太安静了，所以这“滴答”声可以说是现在孙嘉敏唯一可以听见的声音了。她强烈怀疑，现在就算是真的有一根针掉落在地上，她也能听得见。
“冷静……冷静……得要按照纸上的提示，再找到两张有血手印的便笺纸。”
随后，她抓了抓头，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迷惑不安一些，这周围肯定有看不见的摄像头，而这次真人秀是完全直播，不会后期剪辑，因此无论如何，都一定要保持自己蠢萌人设啊。
“还有两张便笺纸，可是，在哪里呢……在哪里呢……”
她左右张望着，在医院取药窗口后面，灯光变得更为微弱，乍一看还算是比较宽敞，而旁边则还有着其他的取药窗口，以及付费窗口。
而在其他取药窗口旁，也有不少药瓶散乱地掉在地上，看上去实在是一片狼藉。
她于是朝着旁边的其他取药窗口走去。
医院内的灯光很不稳定，时不时光线就会变暗，有时候还会突然熄灭，过一秒再亮。孙嘉敏认为应该是节目组搞的，这是不是也太逼真了点啊。
“嗯……便笺纸，便笺纸……找到才能离开这家医院……”
老实说，孙嘉敏是真的有点害怕了。她平常是那种就连恐怖片恐怖游戏都很少敢接触的，现在这个状况，还真是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这时候，她走到前方的一个取药窗口前。
这个窗口前面堆积了不少药瓶洒在地上，还有一些药瓶是在塑料袋里面。于是，孙嘉敏蹲下身，开始翻找那些塑料袋，看看有没有处方笺之类的东西。
“没有啊，嗯？”
这时候，她忽然朝着旁边不远处看去。在更前面的一排取药窗口，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不过在那，因为灯光很微弱，她刚才都没怎么注意。
“那是什么？”
她一步步走了上去，步子放得很轻。这时候，她依旧可以听到身后传来的“滴答”“滴答”的声音，只是稍微微弱了一些。
当来到前方后，她蹲下身，发现地面上有一摊液体。
不……确切说……
“血？”
地面上有着好多一团团鲜血，不，或许也不能说是鲜血，因为那些血变得非常浑浊，但是一凑近，血腥的气息就非常清晰。
而且，这也很明显是非常新的血迹！
“这……这是怎么回事？”
节目组安排得也太瘆人了，话说搞成这样，万一广电总局介入，节目停播了怎么办？
她看着那地面上的一摊摊血，她开始一点点后退。
前面毕竟太暗了，她身上也没有手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照明，不太敢再接近了。谁知道节目组会不会在前面安排了更多吓人的东西？
“嗯……好，好怕，我，我还是后退吧？”
孙嘉敏庆幸自己是蠢萌人设，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也很正常。
她开始一步步后退，但紧接着，就感觉到脚踩到了什么，一下绊倒在地上！
紧接着，她就发现，她是踩到了一个药瓶上面！
但是……
“不对啊，刚才这里的地板上，有这个药瓶吗？”
这个药瓶距离刚才散落着一堆药瓶的取药窗口至少有两米多的距离啊。难道是她刚才碰了以后，滚过来的？
“嗯……应该……应该是这样吧？”
但是，孙嘉敏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这地板根本就不倾泻，这是药瓶又不是乒乓球，那么短的时间就滚了那么长路？
她尝试着将药瓶横放在地上，甚至特意推了一下，但是，也没有滚多远就停下了。
这顿时让孙嘉敏有些惊恐。
那么这个药瓶是怎么滚过来的？
总不可能是有人拿过来的吧？
她紧张地看着四周，这周围的昏暗灯光只能笼罩取药窗口周边一小块地方，周围则是有着更多黑暗的未知区域。
难道说另外两张便笺纸，就要在那黑暗区域内寻找吗？
她仔细看了看那药瓶，药瓶已经空了，上面标签写着是“阿司匹林”。这也是一种可以治疗感冒的药物，不禁让她想起之前那张处方笺上唯一可以认出的两个字“流感”。
她从身上有取出那张处方笺，跑到光线相对比较足的一个取药窗口前，看了看。
这一次，她足足看了好几分钟，才勉强又认出了两个字。
“咳血”！
咳血？
她一时之间又看向那几摊血迹的方向。
孙嘉敏仔细思索了一下，莫非……这是节目组安排那些血迹的暗示？这是患者咳血留下的？
可是，这和离开医院的暗示有什么关系呢？
“莫非！”她又看向血迹的方向，用尽可能大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是了，咳血才是这张处方笺的关键提示，我得跟着那血迹走，才能找到下一张处方笺吧？或者说，继续跟随下去，才能找到离开医院的路？”
但是朝着血迹的方向走，那一块区域几乎没有灯光，太暗了，她到时候都很难看清楚地面上的血迹啊。
老实说，这让孙嘉敏有点怕了。她想着，也许其他明星也在这里，说不定等会可以和他们汇合，尤其是路云秀。但是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实在是举步维艰。
要不要在原地再稍微等上一会呢？也许很快就能找到其他明星了。
现在，就连手机都没有，她是真的一时间手足无措。
“我，要不等等萧执，路云秀等人吧？他们应该也在这家医院里面。”
不过说真的……这次参加本次真人秀的演员们，咖位大小不一，但是真没有谁称得上是特别聪明的人。本以为这次真人秀不会玩得太厉害，会给明星放放水之类的，甚至所谓现场直播也没当一回事，说是直播，肯定还是会录播，在一个无人岛上，你说是直播，谁还能证明不是？但现在，她也是吃不准了。
坦白说，她内心隐隐开始后悔，来参加这个真人秀了。这个节目实在也太不按照常理出牌了点吧？
而后，她站在原地等了大概五分钟，可是，周围都是一片死寂，始终只有那药水的“滴答”声音传来。没有手机，只能在原地发呆，周围的环境又极度压抑，孙嘉敏也开始吃不消了。
“算了……就试试看吧！”
于是，孙嘉敏朝着前方迈开了步子……

第五章 钥匙
连子辛看着眼前的沙丘。
那沙丘似乎很近，似乎很远。
他一步步走到沙丘前方，那有一个背对着自己的孩子。
“阿齐……阿齐，是你吗？”
就在他来到孩子面前的时候，孩子忽然回过头来！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孔！
“啊！”
强烈的寒意，加上那种惊悚，让他苏醒了。
“这是在哪里？”
他发现他坐在一条黑暗长廊的一张长椅上。而在他胸口，覆盖着一张纸。
他拿起了那张纸，靠着廊道上灰暗的灯光，勉强看清了纸上的内容。
“逃出吧！异灵！第一阶段挑战：
你作为素人队成员，需要在第一阶段挑战中，找到三把钥匙，才能获得离开这里的方法。三小时内如果无法离开，则将会从第一阶段挑战中被淘汰。”
连子辛开始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作为一个新人住户，他跟随着住户中极有名气的董邪，一起出来执行血字任务。血字任务共计五个人参与。而他们所执行的这次血字，就是到达黑水岛上，参加这次真人秀。虽然说是说和明星一起参加，但他们不要说明星，就连明星的助理都没见到过，食宿待遇可以说是天渊之别。
但是……他是怎么睡着的？
自从当年儿子连齐被人拐走以后，无数次寻找，他开始变得睡觉很轻，极为容易在睡梦中突兀醒来，哪怕是很微小的动静也一样。
他最后的记忆是跟随轮船来到了黑水岛的前夕，之后就没有记忆了。他是怎么睡着的，又是怎么被搬到这个医院来的？
不管怎么想，连子辛都想不起来。但是，以他被很轻微的风吹草动就能够苏醒的状态来说，自己被搬到这家医院长廊上却一直都没醒来，这是很不可思议的。
“滴答”……
“滴答”……
这微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禁让连子辛心头一颤。
他缓缓从长椅上下来，沿着那声音，开始缓缓前进。
说实话，自从进入到公寓中，变成住户后，他直到现在这一秒，都没有真实感，觉得这简直就是小说和电影中才会发生的离奇之事。而支撑着他的，正是完成十次血字可以获得一次许愿机会的希望。这也许是他能找回儿子的最大希望了，当然，他也一样支取大量现金提高寻人启示的悬赏金额，但是，却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回音。
如今，即使是到现在，他还是感觉到不可思议。在血字任务中，他真的会见识到所谓的恶灵吗？人死去以后，灵魂真的会转变为一种可以不灭的邪恶唯心存在？这种事情，单单是想一想，就感觉到毛骨悚然了。
“滴答”……
“滴答”……
连子辛缓缓挪动着步伐，拿着那张纸，一点点靠近，然后，他看到了前面的一排取药窗口。
眼前看起来很凌乱，好几个窗口下面的地板上，散乱着药瓶。而那“滴答”声，是一个窗口前翻倒的一瓶止咳糖浆。
看着那黑色的止咳糖浆液体洒到地上，在这高度寂静的环境下，忽然连子辛觉得有几分毛骨悚然。
他不禁伸手触摸着手臂，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步步绕开那取药窗口，朝着前面走去。
按照血字指示的要求，让住户在行动的时候，需要遵照真人秀的规则行动。那么，他就得要去寻找三把钥匙了。从这张纸的内容不难判断出，现在这家医院是被封锁的状态，而如果他没能在限定的时间内逃出医院，会有什么后果，他也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
他查看过无数血字指示的详细记录，有一些甚至配有照片和视频。恶灵要杀死住户，真是轻松得可以说是易如反掌。而现在，他只有一个人，要说不紧张，不恐惧，那是不可能的。事实上，他现在就算是迈动着步子，都是战战兢兢，随时都害怕从漆黑的区域中，蹿出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恶灵来。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可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
按照目前住户们总结的规律，血字任务最初会对恶灵施加一定的所谓限制。而这种限制，会导致恶灵杀死住户需要有一个很长的时间间隔期，而且必须是要在生路的提示线索完全展示或者有条件完全展示在住户面前以后。住户要做的，就是多观察，多思考，甚至有时候脑洞要开得足够大，才能察觉生路，通过血字任务。
他蹲下身子，开始仔细查看地面上到处散乱的药瓶。按照他对过去各种血字任务的查看，生路线索可能隐藏在任何地方，住户如果不仔细查看而忽略的话，恶灵是不会因此而等他们发现了才来下杀手的。这一点他倒是不奇怪，就算是开卷考试，也得要知道在书上的什么地方有知识点才有用处。
“都是治疗感冒的药物啊……”
这让他想起了有关黑水岛的灵异传闻。黑水岛当初曾经爆发了一种很可怕的呼吸道传染病，在灵异传闻的说法中，听起来这种传染病的传染力真的是相当地可怕，所以岛上的民众大量去世，岛民纷纷逃去大陆上。而后，根据岛上的一些灵异传闻开始出现，说得是有鼻子有眼。而后，这座岛就变得宛如切尔诺贝利一样，化为了无人敢再接近的禁区。
这个灵异传闻，在不少论坛都是传得神乎其神，不少人甚至深信不疑。然而，关于传染病这一点，却是非常说不过去。要知道，如果当年黑水岛真的出现那么可怕的传染病，怎么可能一大批岛民逃到大陆上，一点都没引起疫病扩散？即使真有传染病，也绝不可能有那么强的传染性。
但是现在，连子辛自己也不敢确定了。如果这一切有恶灵介入，那么一切就真的很难说了。毕竟，灵异诅咒现象，用生物学知识是无法予以解释的。这很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传染疾病，而是一种类似下蛊，降头之类的东西。连子辛过去曾经看到过这种类似的恐怖小说，而这种诅咒，很显然只在黑水岛上有效，一旦离开了这座岛，就会失去作用。
查看了所有药瓶后，他得以确定……这些药物，全部都有治疗急性流感的作用。
“这是……果然和当年的传染病有关系吗？”
他查过网络上那些黑水岛灵异传闻的帖子，大多数的帖子中，都对当年的传染病传得是讳莫如深。传到后来，很多帖子都甚至用“宛如切尔诺贝利”来形容。而现在，看着地面上散乱的药瓶，他还是真是有这种感觉了。不管怎样，当时黑水岛似乎是真的爆发了非常可怕的传染病。而在部分帖子中，都传说这场传染病并不单纯，似乎有着相当诡异的源头。
“嗯？”
就在这时候，他的视线忽然移动到地板的其中一侧，在那里，赫然有着一把钥匙！
“钥匙！”
看见了钥匙以后，连子辛迅速走了上去，一把将钥匙抓了起来，死死盯着它。
“要集合三把钥匙，说的是不是指这个？”
集合了三把钥匙，才能离开，那么，肯定要穿越三扇门。有了一把钥匙，这让连子辛心里面安心了一些。
连子辛死死握住了钥匙，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来，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嗯？”
紧接着，他就看见前方地板上，出现了好几摊……
“这是血？”
连子辛看到血以后，眉头顿时一皱，他顿时越发不安起来。
他蹲下神，看到这血，颜色很是不对劲，但凑近了，一股血腥气息立即袭来。
连子辛看着黑暗的前方，在那，恐怖的未知等待着他！

第六章 烧掉他们
看着地面上的血，连子辛内心也是开始感觉到了强烈的恐惧。毕竟，他是第一次执行血字，毫无经验，而自己又是孤身一人，加上这周围的黑暗环境，哪怕是一个供人游玩的鬼屋也是很吓人了，更何况谁都知道这里是真的会有恶灵出没的。
连子辛虽然理性上知道，恶灵杀住户是受到公寓严格限制的，但是理性归理性，人的恐惧终究很难被理性所影响。他看着地面上的一摊摊血迹，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前进？
如今自己只拿到了一把钥匙，不如先去后面光线相对充裕的地方尝试看看，能不能打开某扇门？这样，也许是另辟蹊径。
连子辛其实也知道，这是给自己找理由，但是，贸然行动，自己很可能会死得很快。他现在身上没有手机，必须要优先考虑和董邪这样的老住户汇合，对方经验比他充足许多，和他汇合的话，做事也能有的放矢得多。
“冷静……冷静……我一定要冷静……”
连子辛强行要让自己冷静，但是，他越是这样，身体反而颤抖得越厉害，最后，好不容易才缓缓地朝着后面退去，背后则是靠着取药窗口，同时不断朝着之前自己醒来的那条长廊走去。
不得不说，这走廊上的灯光也太微弱了，甚至有些灯还时不时熄灭那么一会，实在让人毛骨悚然。而且，时间长了，连子辛的眼睛也是开始有些生疼起来。
一步……一步……他走一步路，就时不时朝着左右和前面看去，走了许久，才重新回到自己醒来的那条长椅上。
“我到底在这长椅上面睡了多长时间啊？”
“滴答”……
“滴答”……
那止咳糖浆滴下的声音，现在依旧时不时会从那边传来，在这寂静的恐怖环境中，实在是显得有些毛骨悚然。
“不能怕……不能怕……”
他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三下。
“那么多苦，我都撑过来了，只要撑到最后，我就一定可以找回儿子的……”
这短短六年，他的人生完全可以说是活在地狱里。和这些事情相比，恶灵什么的又算得了什么？除了这条性命，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看着眼前的长椅，他想起自己刚才做的那个梦。沙丘前玩耍的儿子，他就是在那时候被拐走的……而他回头的时候，自己却看不到他的脸……
自己虽然现在大大提高了寻人启事的奖励金额，但是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但，这也很正常，这孩子现在的长相很可能变得和六年前完全不一样了。拐走他的人贩子，只怕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如果孩子被卖到山沟里，买他的人是否能看得到寻人启事不说，就算看到了，也不可能拿着孩子来领赏。也许，就算他以后在大街上和儿子相遇，他也认不出来了……
“走！”
他攥紧了拳头，死死抓着那把钥匙，随后开始朝着长廊前方走去。
当想到儿子后，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开始变得铿锵有力起来。
人都说为母则刚，而为父……难道就不刚强了吗？
这条长廊周围，出现了一个个门诊诊室，各种科室都有。
“消化外科……皮肤科……”
这些门诊的诊疗室外，大都有一个个用来给病患等候的长椅，而门诊室大多都很小，一眼就可以一览无余。
连子辛想进去门诊室看看，但是，他查看了很多血字的记录后，他就不敢再轻易地进去了。一般情况下，在血字任务中进入一个封闭密室，必须要有一个住户担当守门的职责，这样才能避免门突兀之间地关闭，一旦被困在密室中，住户就只能任由宰割了。这就和血字任务期间尽可能不坐电梯，不接近镜子等反光物体，都是重要的潜在规则。
所以，连子辛只能站在门诊室门口，睁大眼睛仔细观察一番。而皮肤科的门诊室大多会被屏风割断看不清晰，而在其他一些门诊室，则更是一片凌乱，桌椅甚至会翻倒在地上，看得出，当初岛民们撤出黑水岛的时候，真的是极为慌忙。
很快，他走到了这条长廊的尽头。而在这，只剩下最后一间诊室。
连子辛缓缓走上去，看向这间诊室。
而后，他看到了这样一幕。
“烧掉他们！”
这四个红色的字，就这样出现在门诊室内的墙壁上。看上去，似乎是用喷漆喷上去的。
烧掉……
“他们”？
这鲜红色的喷漆构成的字体，让连子辛下意识后退远离了门诊室。
他们是谁？
烧掉？
“将谁烧掉？”
他一时间，产生了很多种推测。
长廊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一路走来，看到的所有门，全部都是开启的，他手上的钥匙，根本就没有半点作用。他虽然只是站在门口，但门诊室里除了有隔壁屏风的房间，其他地方他都看了，没有找到新的钥匙。
“董邪他们到底在哪里？不是都说素人组在真人秀过程中是集体行动的吗？”
老实说，这次血字的进展过程，比连子辛预想的还要反常。的确，签订合同的时候，明确写明真人秀开始的时间完全由节目组自由确定，预先也不会告知每一个参加真人秀的人，无论是明星还是素人都一样。但是，哪里有那么突兀的，睡一觉醒来，就直接出现在这么个医院里面了？哪一个正常的节目组会这么搞法？而且，摄像机又在什么地方？是在这周围安装了针孔摄像机不成？
此时，连子辛不禁拿起那张写明这个真人秀挑战规则的纸，不禁产生了一个想法。这张纸真的是节目组安排的吗？还是……
同时，连子辛又看了看前面墙壁上那红色的字体。“烧掉他们”，可是，他身上却是连一个打火机都没有啊！
“这算是……生路线索提示吗？”
但随后，他又想到，莫远和董邪都反复和自己强调过一件事情。对于恶灵，任何物理手段都没有作用的。前不久，聂涵跑回公寓，恶灵在公寓门口阻拦，秦子远冒着天大危险，拿枪去射击恶灵，也只是让其流血，根本就做不到杀死。当时，连子辛本人也站在公寓门口，虽然他看不到在门口阻截聂涵的恶灵，但那一幕依旧让他毛骨悚然。子弹也没有作用，用火焰怎么可能将恶灵烧死呢？
“而且董邪究竟在什么地方？他那样厉害的资深住户，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就死吧？”
之前，明明是即将到达黑水岛的游轮上，他还和董邪在一起，可是现在，他却不知所踪了！
“其他住户，是否还在医院里面？还是说在其他地方接受完全不一样的挑战？”
看着长廊另一头，他知道，自己恐怕只能够选择朝着那没有灯光的黑暗区域前进了。没办法，不这么做，自己是无法找到另外两把钥匙的，不逃离这家医院，他就根本活不下去。现在，他只能指望，在寻找钥匙的过程中，可以和董邪等人汇合吧。
握紧手上的钥匙，他只能迈开步子，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而这次加快步伐走了许久，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像之前那么恐惧，开始有了几分胆气了。
走回到自己苏醒的那张长椅上，他忽然停住脚步！
随后，连子辛就缓缓将头转过去一看。
刚才，他的眼角余光，好像看到了什么？
紧接着，他定睛看着那张长椅，表情立即变得骇然！
只见那长椅上……
多出了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第七章 谣言？
孙嘉敏此时真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真人秀做得也太像那么回事了吧……我都能想象现在看视频的网友发的是什么弹幕了……”
周围，可以说是一片漆黑，差不多是伸手不见五指。她此时，也看不清地板上的血迹，只能凭着感觉走。
“啊！”
忽然，孙嘉敏感觉撞上了什么，一扇门被她微微撞开一条缝隙。外面，终于有光芒闪烁出来。
“呼……这，这是终于有光了啊！”
她微微推开门，刚想要仔细端详一番，接着就看到……
在自己脚下，从身后的门延伸出一道长长的血迹！这看上去，就好像是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拖行在地上后产生的拖痕！
外面，是楼梯间，血迹的拖痕，缓缓地从里面继续延伸到了外面，并沿着前面的楼梯台阶向下延伸！
而此刻，孙嘉敏的右脚，正好踩在了这道长长的血痕上面！
“啊！”
她连忙走到旁边，而后就发现自己踩过的地面留下的血色的脚印！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很显然，这依旧是新鲜的血迹！
她仔细看着那拖行的血痕，这血迹的宽度，差不多真的有一人多宽！
孙嘉敏现在是真的害怕了，她过去参加的综艺真人秀，哪里有那么诡异的！节目组至于要搞那么吓人吗？现在，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人，这样下去，她真的怕自己吓出什么失态的样子，到时候人设崩塌，万一露出什么惊吓表情，搞不好就会被人截图做成表情包，那就惨了。
良久后，她才镇定下来。这一切都是假的，不会真的有鬼！不管怎样，人设绝不能丢！她本身走的不是实力派路线，所以只能靠蠢萌和吃货的人设吸粉。所以，她一定要表现得神经大条一点，不能被吓得太厉害。
“我，我得快点找到其他人啊！我那么笨，肯定想不出怎么逃出医院的方法！”
她此时还自言自语着，然后就朝着楼梯下方跨出了脚步。
现在，正如她所说的那样，现在的情况下，孙嘉敏最首要考虑的，是怎么尽快和路云秀等人汇合。
坦白说，楼梯间内的灯，也相当地暗，让眼睛很是不舒服。不过，比起之前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总算是要好了太多太多。孙嘉敏现在不断地拍着胸脯，一边注意着有可能秘密安装着摄像头直播的地方，让自己的表情尽量表现得符合自己人设，千万不能让颜值崩得可以截成表情包。
但是，看着那不断向下延伸的血迹，她还是有些心惊肉跳。此时此刻，孙嘉敏不禁在心里推测着：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出现工作人员假扮的鬼跑出来吓唬她呢？
越想，她越觉得按照节目组现在的这种尿性，这一可能实在是不小啊！一想到这，她反而更害怕了，手脚都开始有点不听使唤，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人的确很奇怪，看恐怖片的时候，谁都知道里面的鬼都是演员扮演的，绝不可能对观看电影版的人产生一丝一毫的威胁，可是在看的时候依旧会感觉心惊胆战。而如果参加鬼屋逃生，全身心代入，明知道里面的鬼都是工作人员假扮的，甚至都不会触碰到他们，但是也照样会极为恐惧。孙嘉敏本来就是个胆子不算特别大的人，她记得很小的时候看恐怖片《山村老尸》，结果吓得好几天都睡不着，结果楚人美成为了她的童年阴影。
这时候，她终于意识到一点……看恐怖片的时候，最恐怖的，就是鬼随时可能出现，但却还没出现的时候。她现在，就算知道会是工作人员扮演鬼出来吓唬她，但还是很怕啊！难怪！难怪当初合同条款上，特意注明确定没有心脏病史啊！这真是人吓人，吓死人啊！
她缓缓走到了下面两层，随后，她就看到，那条长长的血痕，被拖入到下面楼梯间大门通向下方楼层的入口！
这时候，孙嘉敏的脸皮都是有几分抽搐起来。
她下意识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用手抓了抓脸颊。
她感觉……继续走下去，似乎又要走入一个很暗的区域了。
这样的话，太可怕了吧？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先一步和路云秀等人汇合，还是先一步被工作人员扮演的鬼跑出来吓死呢？而且被吓还是小事，真被吓出个表情包来，那就要死了。
要不要下去？
反正三个小时……还挺长的样子，再多待一会？虽然身上没有手表和手机，不过三小时也不会那么快过去啊？
但随后，孙嘉敏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三小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时的三小时？是按照自己醒来的时间计算吗？
“三小时……按照什么时间开始算啊？”
虽然说就算淘汰了，还可以进入复活待定组，可是孙嘉敏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那么快复活。她已经很久没拍戏了，只有靠这次东星卫视制作的这档真人秀来吸粉了。
要不……就拼一拼？
看着地面上那鲜血痕迹，孙嘉敏下意识地眼角又抽搐了一下。这血……应该不会是真的人血，难道是猪血鸭血之类的？一定是的！
于是，孙嘉敏沿着楼梯台阶，一步步朝着下面走去。
当走到下方，看着楼梯间通向楼层的入口，那鲜血拖痕又被拖入一团黑暗中。借助楼梯间的灯光，她大致看清楚，楼梯间外不远处是一个护士台，周围则是一个个门诊室。而血迹被拖入到一条走廊拐角的位置，从这里就看不见了。
“呼……”
看这个样子，实在是标准的拍恐怖片的片场啊！
坦白说，孙嘉敏都在想，弄成这个样子，干脆直接拍恐怖片不是更好？不过现在想想，在中国，拍恐怖片肯定得弄成催眠和人格分裂，反正就是不能真的出现鬼。弄成真人秀，还可以打打擦边球。
她不断心中默念“都是假的，都是假的，肯定都是工作人员弄的，现在说不定一大堆人看着视频发着弹幕笑话我呢”，然后就迈出了脚步。
缓缓跨入到这个楼层内，她不断将视线投射着四方，同时还看向护士台方向。
忽然，她注意到，在护士台前面，贴着一张纸！
那张纸上，赫然就有着一个血手印！
“第二张便笺？”
她走了上去，却发现，那是一张手写的通知单。
下面则是落款以及年月日。
“2005年5月7日……”
然后，她又看见，在血手印所覆盖的地方，还写着一行字。那似乎是用红色圆珠笔写的。
“根本就不是谣言！一定要把他们都烧光！”
孙嘉敏看着这张手写的通知单，于是走上去，缓缓将其撕下。不过，这张纸看上去似乎在墙壁上贴了很久，这一撕，结果只撕了三分之二下来，另外三分之一还沾在墙壁上！
“谣言……什么谣言？烧光他们？”
很显然，最后那段话，是有人后来写上去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她拿着那张通知单仔细又看了看，叹了口气，说：“光看这些，哪里能知道怎么离开医院啊？”
她随后看向那条血痕被拖行过去，不禁又开始有些头皮发麻。
这弄得越来越像是密室逃生的解谜游戏了。可是就凭她一个人的脑子，怎么能想出来啊？
“嗯？”
这时候，她赫然发现，自己的手上，沾上了血！
“这上面的血……还是没凝固？”
这张纸看上去已经高度泛黄，而且显然也在墙壁上沾了很久，可是血……却依旧是新鲜的！

第八章 惨叫
孙嘉敏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怎么又是新鲜的血？”
节目组的人难道是算好时间，在她下来以前预先在这布置好的？话说这应该又是动物的血吧？
“嗯，应该，应该是吧……”
此时此刻，她就想起了紫衣。说实话，动脑子的事情，她就是不擅长。和她不一样的是，紫衣特别聪明，而且特别擅长这种解谜类的游戏。假如这个时候她还在自己身边，那就好了。也不知道，紫衣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她应该……还活着吧？
她看着眼前的这张通知单便笺上面的血，一时间有种很诡异的感觉。
如果这真的是那些传染病患者吐在手上的血，那这也太恶心了吧？虽然知道肯定不是，但是这个剧情设定，让她有种吃了一只苍蝇的感觉。
这时候，她朝着那条血痕拖动的方向看了过去。
“如果这么走过去，真的会遇到工作人员吧？嗯……那个……会这样吧？”
她这样想着，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结果，手上那张纸都差一点没有能够拿住。
孙嘉敏攥紧了拳头，又重新给自己加油打气，一步步朝着前面走廊拐角的黑暗处走了过去。
廊道内，她已经看到了好几处蜘蛛网，由此就可以看出，这里到底已经陈旧到了何等地步。
而前方的漆黑廊道，实在是令人头皮发麻。在前面廊道几乎没有灯光了，继续走过去，说不定旁边门里面就会蹿出工作人员假扮的阿飘出来。
孙嘉敏又仔细看了一下第二张便笺。这里面，或许有获取第三张便笺纸的线索也说不定。
不过，看着上面那个鲜红的血手印，还是让她觉得相当不舒服。
就在她刚要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从前方走廊传来。
“救，救命！救救我！”
那个声音简直可以说是撕心裂肺！
而接着楼梯间那边传递而来的微弱光芒，她就隐约看到，前方某个门诊室的门被打开，然后冲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虽然因为太过漆黑，导致看不清那个人是谁，但是这个声音，她却是很熟悉的！
路云秀！
那个几天前，还在和她同床共枕的男人！
“救命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大叫，随后就看到那个隐约的人影就又重新进入到了门诊室内！
随后，前方的长廊，变得一片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孙嘉敏站在原地，后退了一大步。
“这……这……”
她过了足足五秒才反应过来，这难道也是真人秀的一个环节？路云秀就在前面吧？嗯，肯定是这样的！
“路云秀，是你吗？”她扯着嗓子对着走廊另一头喊道：“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可是，走廊另一头，没有任何回音。刚才那声嘶力竭的惨叫，就好像从来没有发出过一般。
工作人员肯定就在那里面吧？说不定自己一走过去，他们就会出来集体吓唬她一下？到时候自己被吓得一塌糊涂，自己的蠢萌女神形象也就毁之一旦了！
“真是的……这个真人秀搞得那么逼真干嘛，简直就是鬼屋密室逃生嘛！”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嗫嚅着，想来这里那么暗，网友就算看视频也没办法读唇。
不过，她心中隐隐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毕竟，她和路云秀相恋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二人完全是真心相恋，只是因为双方的艺人身份，不敢对外公开恋情。她现在，总觉得刚才路云秀的那惨叫，一点也不像是在演戏。要知道，她和路云秀都属于毫无演技的流量派，即使路云秀是她男朋友，但她也觉得路云秀的演技实在烂到没法看，尤其是台词功底更加不敢恭维，每次都得靠配音来助力。
坦白说……这如果是他在配合工作人员演戏，那刚才那段台词，绝对是他出道以来，最精湛的一次表演。到现在，她还记得二人第一次合作演戏的时候，有一次路云秀被人吊起来打，结果他发出的“惨叫”甚至让人怀疑他不是在被鞭打而是在被按摩。
可是……这如果不是在演戏，难道他真是在喊救命？不可能吧？这次真人秀随时都配备了医护人员，这座医院肯定到处布满摄像头，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出事，节目组的人肯定马上就出来干预了。
她咬了咬牙，还是准备走过去。毕竟，她多多少少还是不太放心路云秀。如果是那些工作人员出来吓唬那就吓唬吧，她也不在乎了。反正做好心理准备，大不了到时候尽量管理一下表情吧。
于是，孙嘉敏一步步开始朝着前面走去。
一步……一步……一步……此时的她，是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如履薄冰，步步惊心。但是，因为隐隐担心着路云秀，她还是尽量将自己的步调提得快上一些。
两边的门诊室，有些门是关着的，不过更多是开着的。因为走廊上没有灯光，她经过每一个门诊室门口，始终是看不清楚。
“路云秀应该就在前面，我得去看看……”她尽量控制自己说话的语调，不能让网友们看出来二人的秘密恋情，同时，她又在想一个问题……
刚才究竟路云秀是从哪一扇门出来的？
毕竟距离有点远，刚才也只是依稀看到一道人影。而现在，地板上的血痕，也已经是看不清楚了，实在是太暗了。
此时此刻，孙嘉敏的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她不断心中默念着阿弥陀佛，时不时朝着两侧的门诊室看去。
“路云秀！路云秀！你在吗？你在不在？你在吗？”
就在这时候，在黑暗的走廊前方，她依稀看到了一扇半开的门！
“对了！就是这扇门，刚才路云秀就从这里面发出惨叫的！”
她连忙走上前去，走到这扇门前方，但是里面却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
工作人员们是不是藏在里面，随时等着出来吓唬她吧？
“路云秀！你是不是在这里面？你出来啊！”
她几乎是以最大音量喊出了这句话，但是，漆黑的门诊室内，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咬了咬牙，一步步走向门诊室，然后，走了进去。
好暗！
一片漆黑，一点光都没有，结果进去了没多久，就撞上了一张桌子！
她连忙双手扶住桌子，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她就抓着桌子边缘，一步步继续前进，同时，伸出双手，想要摸索前方。
这里有没有人？
路云秀肯定在这里面吧？
此时的她越来越害怕，同时心里面在想，如果真是路云秀配合节目组吓唬她，不管是什么理由，今后三个月她都不会再让路云秀进她家门！
在黑暗中不断摸索着，她随时做好准备，也许会触碰到某个人的身体，然后路云秀或者工作人员出来吓唬她。但是，摸索了半天，都没反应。
就在这时候，她内心忽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不对啊！
漆黑到这个地步，就算是为了恐怖气氛好了，但摄像机难道还是夜视仪版本的？这拍出来观众和网友不会骂娘吗？
最后，她摸索着，到达了墙角！
似乎，这个诊室里面……没人？
路云秀不是在这个门诊室内吗？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然后，她忽然感觉到角落里面踢到了什么东西。她连忙蹲下身，将那东西捡起来。
“这是什么啊？”
随后，她摸索到了一个开关，将其开启，随后，一道光束射出！
原来是一个便携式手电！
前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医用隔断屏风。
忽然间，她听到屏风后面，传来了清晰的……呻吟！
孙嘉敏听到这呻吟声，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随后她冲上去一把拉开那屏风！
而后面，只有一张显然是用来让病患躺上去接受检查的小床！小床上，空无一人，但那上面，却是……
沾满了鲜血！

第九章 这个游戏的背后？
连子辛来到那一片漆黑的区域前，好几次迈步子想走，可是好几次，都下不了决心。
明知道这里是一个随时都会出现恶灵的地方，还要孤身一人进入一块伸手不见五指的区域行动……连子辛的胆子也没大到这样的程度。
于是，这导致他站在黑暗区域前方足足五六分钟后，还是不敢下去。
就在他始终下不了决心的时候，忽然他听见前方黑暗的区域，传来了脚步声！
这脚步声顿时吓得连子辛差一点一个趔趄倒在地上！而他的脚步，也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随后，那脚步声则是一顿！
连子辛攥紧了手，他一步步开始后退，攥着钥匙的掌心，差一点都抓出血来。而后，他却是听见黑暗另一侧传来了声音。
“连子辛？”
听到这个声音，连子辛顿时大大地松了口气！
这个声音正是……董邪！
而后，黑暗中，一个人影渐渐走出，果然正是董邪。连子辛对董邪的印象实在太是深刻，他进入公寓的时候，接到了和董邪同一个血字，而那时候公寓不少人都在传闻董邪居然敢孤身一人前往蓝月村执行血字的事情，于是公寓的人都将董邪称之为“恶灵杀手”和“地表最强妹控”，当然，这两个绰号虽然有些调侃，但也表达了大家对董邪的佩服。也正因为如此，让连子辛打心眼里觉得，董邪此人的确是个实打实的强人！
董邪走到连子辛面前，而他的手上，也拿着一张纸。
“只有你吗？常永，李冲他们呢？”
“我没遇到他们。”连子辛摇摇头，说道：“不过遇到你，我心是真的定了不少。”
董邪将手上的纸举起，说：“你也拿到这纸了吧？”
二人对照了一下，他们的纸完全是一样的，都是同样的挑战，收集三把钥匙。看来这果然是一个团队任务，目前来看，就如同是一个鬼屋密室逃生。
“这个血字比我想象中还要诡异得多。”董邪的脸色变得严峻许多：“实在是不合理。”
“等一下……”连子辛忽然压低声音说：“也许这周围真的有节目组秘密安置的摄像头，此刻也许观众都在电视机上看着呢，我们能把公寓和血字的事情说出来吗？”
“你多虑了，多的是住户想利用各种网络媒体将公寓的存在泄露出去呢。过去还有个住户直接拿着自拍杆对着公寓直播，结果在公寓前根本无法直播，到公寓外面，不管说得再天花乱坠，直播间的粉丝也上升不了100。哪怕本身就是直播间粉丝很多的，一旦直播也会掉粉，甚至直接被封掉。公寓有千百种办法阻止其存在被外界所知晓，或者至少不会让外界的人所重视。”
连子辛之前一直重点在研究各种血字任务，以及所能实现的愿望的限度，没有想到，这座公寓居然拥有如此强大的诅咒力量。
董邪感叹道：“随着时间推移，我越是感觉到，这座公寓的恐怖，还远在我们想象之上的。我真的想知道，究竟这座公寓是什么样的存在创造的，让我们不断执行血字，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连子辛也一样思考过这个问题：“我们执行血字可以换取许愿的机会，简直就好像是一个游戏一样。这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这个问题，始终是一个难以解开的谜团。
“算了，”董邪先不去思考这些：“公寓的事情，现在去想也没用，成功执行这个血字，才是关键。钥匙你有拿到吗？”
“有，有！”
连子辛立即将钥匙交给了董邪，而看到钥匙后，董邪也是露出了一丝喜色。
“有进展，也算好事！不过，也不知道常永，韩雷，李冲，季羽，还有云奈他们在哪里。”
连子辛听到云奈的名字，也是叹了口气。他和云奈也算是同病相怜，他们的儿子和女儿就这样同时被人掳走，现在也不知道生死。二人已经约定，任何一个人活到最后，就许愿让对方的孩子能够回到自己身边。如果双方都可以活到最后，一个许愿找回孩子，另一个许愿惩罚那些天杀的人贩子。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他对云奈的生死尤其地关心。
“那，钥匙就先由董邪你来保管吧。”连子辛将钥匙递给了董邪，“我们得尽快找到其他人。”
三把钥匙……三小时内离开……毫无疑问，离开不了，等待他们的，绝不是所谓的“淘汰”。
对于黑水岛，董邪之前在网上查过不少资料，不过讲真……各种不同版本的传言都有，最夸张的一个版本就差说黑水岛是在传播T病毒制造生物兵器了，毫无疑问的是，血字任务出现的一切危险都是唯心的灵类存在，绝不会是生化武器。而其他版本的说法，同样也真假难辨，关于死亡人数，从最少20人到五千人的都有。而涉及灵异方面的传闻，一会是降头术，一会是下蛊，一会是黑巫术……大多都是开局一张图，过程全靠编。董邪自问，他来编都更有逻辑性一些。
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黑水岛这个地方，长年来在大量灵异传闻的笼罩下，再也没有人敢登上这座岛，一直到这次《逃出吧！异灵》这个节目组决定在岛上拍真人秀之前，这里完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人岛。这里就和灾后的切尔诺贝利和福岛一样，几乎完全保留着岛民撤离黑水岛时候的样子。
签订合同的时候，董邪也仔细查看了一番。这次节目，不会有剧本，游戏随时都有可能开始，节目组将在节目期间有权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他们的人身自由。而节目组也完全不会改变岛上的任何设施，完全保留当初岛民离岛时的状态。
但是，即使如此，也太奇怪了。
董邪和连子辛不同的是，他醒来的地方是一个门诊诊室。而他也只记得，前一天晚上，他还在游轮上，当时游轮已经即将到达黑水岛。
可是，谁知道一觉醒来，居然就出现在这家废弃的医院内部。从这张纸推断，这里已经是黑水岛了。
但是！
这根本就不合理啊！
节目组的人，直接将睡熟的他们带到岛上的废弃医院，留下一张纸，等他们醒来，开始这个密室逃生？
也不带那么夸张的吧？
所以，董邪在心中已经基本认定一件事情，这背后的主导，不再是东星卫视的节目组了。这个游戏背后的操纵者……恐怕是公寓！
不过，目前，暂时还没有其他线索的情况下，只能暂时采信这张纸上的内容，搜集三把钥匙。但同时，也不能将思维完全被拘束在这上面，要知道，这张纸上写的挑战不是血字指示，也完全有可能的血字的死路陷阱，让住户去搜集钥匙，让他们主动找死。这一切，都要见机行事。
“董邪，那我们接下来……”
“嗯……”董邪看了看一旁的黑暗区域，那一块区域完全没有灯光，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要说不害怕，完全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执行血字的次数多了，董邪也有了经验。从这次血字的时间跨度来说，恶灵不会那么快就轻易杀人，而且他很怀疑是否已经给出了全部的生路线索。
“我们先走吧。一起走。想办法找到可以照明的东西。不过，先不要想着找钥匙，或许我们并不是只有得到钥匙才能离开医院。”
“那？”
“先确定有没有其他离开医院的手段！如果确定无法离开，就只能去找钥匙了！”

第十章 病房
董邪和连子辛走入了一片黑暗的区域内。
靠着后面微弱灯光，还能勉强依稀分辨方向。但前面会出现怎样的危险，二人都是不得而知的。
坦白说，就算是经验比较丰富的住户，在这么瘆人的环境下，也很难保持镇定的。董邪，也不例外。只不过，越是在恐惧的状态强压下，他的大脑潜能反而才能达到一个触底反弹。讽刺的是，阿凝在这一点上恰好相反，如果陷入极度危险的绝境下，她反而会容易因为过度恐惧而影响思考。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不许尖叫。”
这是董邪在一开始，就特意嘱咐连子辛的。
连子辛谨记董邪的嘱咐，所以这一路上，他都不敢出大声。
就在这时候，他们在黑暗中，依稀触摸到了一扇门。
董邪拿出钥匙，勉强找到锁孔的位置，因为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下，他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将钥匙插入锁孔内。
“真插进去了！”董邪随后再转动了一下钥匙，接着，门……开了！
终于，外面映入了久违的光芒！
“呼！”
二人都是松了口气。
走出了这扇门后，外面则是一个楼梯间。
既然是要离开医院，按理说，应该是向下走。不过，他们一时间也不确定，余下两把钥匙该去哪里寻找。
“先试试着朝着楼下走吧。”董邪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需要先确定，是否医院对外的通道已经封锁了。”
“嗯，有道理！”连子辛其实也有类似的想法，事实上，他也希望早一点能离开这个医院。
不管这个寻找钥匙的挑战，来源于公寓还是节目组，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钥匙肯定得是在能让他们找得到的地方。公寓是不会给住户发布无解必死的血字任务的，区别也就是生路的难度不同而已。正因为住户和恶灵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所以血字任务也会进行巨大的平衡。
“走吧。”
二人开始朝着楼梯台阶向下走去，同时步速也是保持在适中。
一步步向着楼下走去，楼梯间总算始终有着一定的光亮。这一点，让董邪和连子辛总算都有些庆幸。
“嗯？”
但是，就在到达3楼的时候，再往下，就被一道铁门锁住了！
看到眼前的铁门，董邪和连子辛都是一愣。
这道铁门，自然是没办法开启的。董邪这次来参加真人秀，自然也不可能携带枪支，无法强行破开门锁。所以，寻找第二把钥匙，自然也就是一件急迫的事情了。
毫无疑问，不能在规定时间内离开这家医院，后果必然是不堪设想。第一把钥匙难度最低，而要找到第二把，难度就不小了。
连子辛抬起头来，说道：“如果完全没有线索的话，怎么能找到第二把钥匙呢？”
对这一点，董邪也觉得有些头痛，但仔细想想，逃出医院应该只是第一关，应该还不至于太过艰难。他过去能安然渡过两次血字，现在他也必定能够成功！
那么，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走上去找钥匙！
董邪和连子辛，重新开始沿着楼梯台阶，朝着上面走去。
他们这一次，走到了4楼，刚一走出楼梯间，就看到里面一片狼藉，一大堆药品洒落在地上，不远处还有砸在地上的吊瓶。到处，都是蜘蛛网，不少灰尘都在空气中飘荡。
前方，更是一片漆黑，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连子辛走上前一步，却是发现自己踩上了一块玻璃，赫然发出了“咔擦”的响声，脚下的玻璃立即碎裂开，吓得他顿时脸色都有些发白！
董邪连忙一把拉住他，远离了地面上的碎玻璃。
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下发出声音，连子辛显然极为恐惧这会引来那些“不可名状之物”来。
而董邪则是抓紧他的手臂，警惕地环视四周，随后说道：“别担心，恶灵是否对我们动手，和我们是否引起他们注意无关，关键在于公寓的限制。”
连子辛苦笑一声，用只有他和董邪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所以我们还只能靠这座公寓的力量来保住我们的性命了？”
“眼下……只能这样了。”
看着地面上散乱的药品，他们都是心头觉得相当压抑。接着，二人更是就差踮起脚尖来走路了，不断地警惕着周围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走到长廊上，他们发现，这个楼层属于住院楼层。
“看来这是一个门诊和住院的综合大楼啊。”
刚一走到病床前面，忽然董邪就闻到一股极为刺鼻的血腥气息！
“这……”
这血腥气味，让他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
“我们，要进去查看吗？我可以帮你守门。”
“不……先别轻举妄动。”
他又看了看四周，说：“我们先在周围搜索一番，看看在哪里可以找到第二把钥匙。”
他估计，第三把钥匙，应该是通向医院外部吧。如果有机会，他想在这将最后的两把钥匙都找到。
还有就是……其他的住户，是否也有可能在这里呢？以及，他想确定，现在是否有住户死去？如果有，那就证明他们已经有能力获得足够推导出生路的线索，或者是阶段性的生路线索。不过，多数住户被杀的时候，都不会有尸体留下，如果没有目击者，在这个状况下根本很难判断生死。
总算这医院长廊上，还有一点微弱的灯光。
走在这条路上，他们一步步小心行进着。
就在这时候……
“嗯？”
董邪忽然看见了前方的一块指示牌。
在指示牌上面，赫然指示着，前方，就是……太平间！
“你看！”
就在这时候，连子辛拉着董邪看向旁边的墙壁，墙上赫然浮现着一行字！
“烧掉尸体！”
“尸体会醒过来的！”
“把所有尸体都烧光！”
尸体……醒来？
每一个字体都相当大，似乎是用喷漆喷的。以前，他一般都是在电影里面，看到债主喷在负债人家门口的。
这个传染病导致的死者……会苏醒？
所以，要将尸体烧掉？
这是黑死病，还是T病毒啊？
“这听上去像是丧尸啊？”连子辛很多年前也看过美剧《行尸走肉》，后来因为儿子的事情，就再也没有继续追剧，但对丧尸还是印象深刻的。
董邪摇摇头。
“不会是你所了解到的那种只要爆头就能杀死的丧尸，公寓的血字任务绝不会出现能通过物理手段杀死的存在，我们面对的，必然是不死不灭的唯心存在。”
但是，在这个环境看到这一幕，也是令人毛骨悚然。
“我们……我们不要继续前进了吧？”连子辛此时也感觉头皮发麻，要知道，太平间可是就在前面啊！
董邪也知道事态很严峻。毫无疑问的是，这次传染病肯定夺走了无数人的生命，而这些人……
一想到这，就让人毛骨悚然。
而这次传染病的起源，也是个谜团。从始至终，都没有解析出这究竟是什么病毒。而现在来看，恐怕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病毒。
这是一个诅咒！
而这个诅咒的源头，也很可能和血字任务的生路有莫大的关联。
就在此时……他们的耳畔传来了一个声音！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啊咳咳咳咳咳！”
这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是从身后传来的！
他们二人迅速回过头，而传来咳嗽声音的，正是他们之前路过的那个充满血腥气息的病房！

第十一章 电话
孙嘉敏在看见屏风后一无所有的时候，几乎是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刚才，明明有听见呻吟声的啊！
那声音，听起来好像很痛苦一样！
怎么现在，屏风后面没人了？
她吓得身体跌倒在地，腿都感觉麻了。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啊啊啊啊啊！”
孙嘉敏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回过头去一看，却是愣住了。
她的身后，赫然是一个相貌颇为俊秀的年轻男子。而这个男子，正是最近极为炙手可热的人气小生萧执！
孙嘉敏认出对方是萧执后，终于松了口气。
“吓……吓死我了……萧执，刚才的呻吟是不是你发出来的？”
“什么呻吟？”
“你，你别装了，你是配合工作人员吓唬我对不对？”
“我……我也是刚刚回到这个楼层上来的，刚走到这，然后就看到你在这……”
这下，孙嘉敏是彻底愣住了。
孙嘉敏和萧执，也算是老相识了。二人第一次认识，是好几年前的一次综艺节目。那时候，萧执才刚刚出道，而且也还不叫萧执，而叫做张天生。萧执这个名字，是他专门起的艺名。起艺名在娱乐圈并不少见，但是连姓氏也一并改掉还是挺少有的。萧就可以说是各种主角常见的姓氏，执则是有“掌握”之意，是为了起个好彩头。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看着孙嘉敏满脸迷惑，萧执连忙说道：“你有找到便笺纸吗？要求说要找三张便笺纸的！”
“我找到两张了。”
“是吗？太好了，那我们尽快和其他人汇合吧。”
“萧执，你没遇到过其他人吗？”
“你是我第一个遇到的人……其他人我都没见到。手机也被节目组的人没收了。”
孙嘉敏本以为遇到萧执，可以多了解一些信息，可是他看起来也没比自己知道得更多的样子？
不过，不管怎样，多了个人在身边，她总算安心一些。
但是路云秀呢？路云秀去哪里了？
“等等……”就在这时候，孙嘉敏忽然想起了什么，对萧执说：“你刚才是说你‘回’这个楼层？”
“嗯，是啊。”
“你之前没看到护士台贴的通知单吗？”她从口袋里面将那张纸取出，递给了萧执。
萧执将纸展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
“你之前怎么没注意到这就是我们要求找的三张纸之一？你看这个血手印很醒目吧？”
“不……不对啊……之前我来到这个楼层是有看到这张纸，但是那时候上面，没有这个血手印啊！”
一时间，这个门诊室内，变得无比寂静。
孙嘉敏仔细看着那通知单，说道：“那，这个血手印是工作人员后来按上去的？啊，对了，我刚撕下它的时候上面的血手印的确是还没凝固。”
“这，这工作人员有必要这么做吗？还有，我这一路上也没遇到工作人员啊！”
双方都默默无言。
他们都开始感觉到，这个真人秀透着诡异和古怪，东星卫视这是在闹哪样啊？这和他们电视台一直以来的制作风格完全不一样啊！
萧执和孙嘉敏互相看了看对方，最后得出结论，只有先合作，找到第三张便笺纸，想办法离开医院了。
“目前我到下面去看过了，门是锁上的，没有第三张便笺纸我们出不去。估计是有秘密通道或者钥匙？”萧执还是有些不确定地说着。
孙嘉敏也知道暂时只能和萧执合作，不过现在冷静下来以后，她开始有点后悔了。萧执是如今炙手可热的小生，万一双方合作，被人脑补开始产生了绯闻，那她就完了。她的微博粉丝只有区区三百万，而萧执的微博粉丝在三千万以上，一旦两人有了绯闻，萧执的粉丝还不手撕了她。而萧执目前背后有很强的公关团队，到时候对方再出个拉踩通稿，网民一带节奏，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接下来二人走出诊室，在走廊上行进的时候，孙嘉敏有意和萧执保持了一定距离，千万不能让人觉得她在倒贴萧执。
“孙嘉敏，你刚才说你听到了路云秀的声音，那么也就是说路云秀来过这？”
“他现在应该也还在吧？可是我找不到他了。他那时候喊救命，我推测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被淘汰，进入复活待定了？”
“那他现在在哪里？”
孙嘉敏想了想，说：“节目组说不定花费重金改建了这个医院，没准有暗道呢。”
她越想越有可能，东星卫视是全国数一数二财大气粗的电视台，自制综艺非常受欢迎，而这次《逃出吧！异灵！》据说前期广告招商就炙手可热，绝对是不差钱的。如果说真将这个医院改建得到处都是密道，然后工作人员躲藏在那里面，随时出来按个血手印什么的，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暗道？”萧执顿时愣住了，“这……又不是武侠剧。而且以这医院的结构怎么改建暗道啊？”
“这，人电视台可能有办法吧。”
“是吗……那如果路云秀进入复活待定，那怎么才能复活啊？”
“嗯，按照我过去参加综艺活动的经验，可能是观众投票，或者再来一次复活赛。”
她认为前者的可能性居多，观众投票的话，还能大赚一笔。如果是举办复活赛的话，很可能会是电视台不播出，单单由东星视频的APP独家播映，设置成VIP乃至VVIP才可观看。
“嗯，不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由晋级的明星决定复活名额，也是有可能的。”
萧执点点头，他本以为自己人气那么高，节目组不可能让他那么快被淘汰，肯定会开开后门，但是现在看来……貌似还真的是很公平的游戏？
又走了一会，看着两旁的门诊室，有了孙嘉敏手上的手电筒，照着两旁，总算给他们壮了壮胆子。不然，这黑灯瞎火的，实在也太吓人了。
但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骤然划过这条长廊的寂静！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这急促的电话铃声，又是把孙嘉敏吓了一跳。
而这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
萧执刚才也是吓了一大跳，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作为一个爱豆，他自然很懂得如何进行表情管理。
二人很快加快脚步朝着后面跑去，而电话铃声，是从护士台那传来的。
“应该是节目组重新接了电话线路。”萧执看着护士台上满是灰尘的电话机，如果不是发出铃声，他都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电话机。
电话铃声还是响着，二人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电话。
这是节目组给的提示不成？允许场外求助？
孙嘉敏伸出手，拿起了话筒。
“喂？”
“喂？你是谁？”
“不……不是你打电话来吗？怎么还问我是谁？”
“回答我，你是谁！”
这个声音……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是明星组的还是素人组的？我是孙嘉敏。”
“听着，你有没有看到一具牙齿全黑的腐烂尸体？”
啊？
听到这毛骨悚然又莫名其妙的话，孙嘉敏愣住了。
“回答我！你看到没有？”
“你，你是工作人员对不对？这是提示吗？难道和便笺纸有关？我想问一下，路云秀他是不是被淘汰了？”
“你没有看到吗？”
“没有！什么尸体，这不是一个真人秀吗？”
“你听我说，如果你找到牙齿全黑的腐烂尸体，你……”
然而刚说出这句话来，对面话筒忽然传来了一声凄厉万分的惨叫！
随后，惨叫戛然而止。
然后，孙嘉敏听见的，是一种怪异的声音，不断持续着。
那声音，听起来……
就好像是在磨牙一般……

第十二章 骷髅
孙嘉敏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拿着听筒的手也开始发抖起来。
这……这算节目组安排的？这真的是怕吓不死他们吗？
那宛如磨牙一般的声音，很快渐渐远去，最后，什么也听不到了。
孙嘉敏缓缓将电话听筒搁了回去，而萧执则还是一脸茫然地问：“那个……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孙嘉敏其实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嗯，我刚才听到……”
她将电话另一头说的话都讲了一遍。萧执听着听着，也是脸色有些变幻不定。
“这，这个真人秀还挺……刺激啊。”
“估计……玩的就是心跳吧？”
此时，二人都是觉得节目组这玩得太不地道了。孙嘉敏本来在想，自己咖位不算高，也就罢了。萧执是如今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超一线小生，也丝毫不区别对待啊？这么玩法，难道还真让萧执也进入复活待定不成？那样粉丝还不翻天了！孙嘉敏为什么不敢和萧执太靠近，萧执的粉丝号称饭圈毒瘤，在娱乐圈撕了不知道多少明星，背后的公关团队又强大，谁敢招惹啊！这节目组那么搞，是真的不怕事大？别的不说，奔着萧执而来的广告商，也绝不在少数吧？
“嗯……我们，整理一下线索。”孙嘉敏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使，但是对萧执的智商她更不敢抱太大希望。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希望进入复活待定的，她虽然可以靠父亲来捧，但是投资也要看收益，如果没有足够商业价值的话，也得不到好的影视资源。而商业价值，就是看粉丝的数量。她自问，如果进入复活待定，不管是观众投票还是复活赛，自己都很难再晋级了。
“黑色牙齿的腐烂尸体，这会不会是工作人员的……提示呢？”
“嗯，然后电话另一头又传来惨叫，接着就……”萧执明知道这肯定都是假的，但是还是心里打鼓，“所以我们如果不能在三小时内逃离废弃医院的话，我们也就得……那个了？”
“估计……是吧。”
萧执思索了一番，然后说道：“所以这什么黑色牙齿的尸体，是个线索啊。”
孙嘉敏无语。这不是废话吗？否则还能是什么？
“这电话，是不是医院内部打来的？还是在外面？”
“这，我怎么知道啊？”
讨论了半天，两个人完全是一片抓瞎，没有能够得出任何有价值的结论来。
……
这是一个漆黑的厕所。
萧执将厕所的门微微推开，里面实在是脏得一塌糊涂。这个男厕所里面，小便池里面积满了灰尘，地面上也有好多地方沾满了血迹。这外面的走廊上血迹也不在少数，之前那条血痕就是和大量血迹混合，再也无法辨别最后血痕的终点。
而这个厕所是这个楼层的尽头。
萧执和孙嘉敏战战兢兢地走入了这个厕所。
忽然间，孙嘉敏注意到……其中一个厕所隔间里面，发出了喘气的声音！
这吓得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连忙躲藏到萧执身后。虽然萧执这单薄的身材实在也没什么安全感，但是毕竟是个男人。而萧执则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一步步朝着那个隔间走了过去。
“你……你是谁啊？明星组的，还是素人组的？”
随后，厕所隔间的门，迅速就被推开！
萧执顿时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再定睛一看，这隔间里面一个男人，正满头大汗，蜷缩在蹲坑旁边。
“唐庭天？”
这也是一个容貌极为英俊的年轻男子，也是如今娱乐圈赫赫有名的一线小鲜肉唐庭天。不过，唐庭天的口碑比萧执要差上不少，萧执还是有一定演技的，但是唐庭天是典型的演技烂到没法看，完全就是靠一张脸出道的。但是此刻，他那张价值连城的英俊面孔，却是充满了扭曲恐惧的表情，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沁出，不断洒下。
“唐庭天，你……你在这里啊！”孙嘉敏看见唐庭天，顿时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我……我有事！”
“啊？”
孙嘉敏和唐庭天不是很熟悉，但她很清楚此人的辣眼睛演技，至少也和萧执隔着十个蚂蚁竞走。他现在这个恐惧表情，绝对不可能是配合节目伪装出来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一直买国民弟弟通稿的唐庭天，素来以温柔微笑为卖点，现在这个表情已经恐惧得快要显得狰狞了，这还不被他那些对家买通稿再黑一顿啊？
“你……你怕什么啊，就是个真人秀嘛！”
“古……古……古……”
古？古什么？
孙嘉敏疑惑万分，怎么连说都说不利索了？
萧执走了进去，将唐庭天扶了出来。此时的他，内心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了。唐庭天和萧执二人都是走流量鲜肉路线，但是萧执年龄比唐庭天大上不少，唐庭天这个国民弟弟的通稿就是摆明了说自己年轻嘛！所以，二人表面上和气，其实也算得上是竞争对手。这次，萧执都想好了，回头就让人准备一个“唐庭天胆小如鼠，国民弟弟人设崩塌”的通稿。到时候再找水军带一带节奏，再来个捧一踩一，说不定可以大大打压一番唐庭天。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别怕，现在有我们在了。”萧执此刻心头得意洋洋，就凭唐庭天这副差点吓尿裤子的样子，他已经几乎是迅速构思了一篇怎么黑他的通稿了。
“古……古……咕噜……”他此时说话的时候牙齿不停地打颤，只能勉强听到这两个字。
孙嘉敏顿时是一脸懵，什么情况，这是《指环王》吗？咕噜都出来了？
萧执将几乎是腿都已经发软的唐庭天从里面拉了出来，并不断露出关切的神色对他嘘寒问暖。他心头想着，厕所里面肯定也还有摄像头，将这一幕拍下来，到时候方便通稿里面捧一踩一。
孙嘉敏倒是完全没想到萧执的心机满满，她则是走上去，问他：“你……你刚才说什么咕噜，是什么玩意儿？”
“咕……咕噜……”
怎么回事？吓傻了？
勉强扶着他走出厕所，孙嘉敏说道：“我们再朝着楼上看看吧？”
“嗯……也行。唐庭天，你……”
“不，不要！”唐庭天这下说话利索了：“我不要去上面！”
这里距离孙嘉敏最早醒来的楼层之间还隔着一层楼，唐庭天这个反应，莫非他去过？
“怎么了？”孙嘉敏是真的不明白，唐庭天怎么被吓成这样？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会很容易掉粉的吗？唐庭天自出道以来，演的都是那些动辄“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人”这种台词的校草，总是给人一种男友力Max的人设，现在这个样子岂不是人设彻底崩塌？
“唐庭天！”孙嘉敏隐约开始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对劲：“楼上面有什么东西？”
“不……不能……去……”
唐庭天这个样子，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被吓得精神崩溃了？
但萧执想着，他唐庭天不敢，而他萧执敢，这么一对比更加鲜明，事后通稿拉踩起来岂不是更加方便了？一想到这，萧执居然都不怎么恐惧了，说道：“这样，你在这看着唐庭天，我先上去看看。”
这句话一出，意思就是现在的唐庭天还需要孙嘉敏一个女人看着，何其丢人！而他萧执却是敢上去探索，俨然成为了这支队伍的MVP！
“那，那你小心点。这手电给你。”孙嘉敏此时也是有些害怕，不太敢上去。
萧执随后估测着摄像头隐藏的位置，大步流星走到楼梯间的位置，又向楼上走去。
他来到上面的楼层，推开楼梯间的门，打开手电。
一具白森森的骷髅，被高高悬吊在天花板上，出现在萧执面前！
此时，楼下，唐庭天终于说话开始口齿清晰了。
“古……古……骷髅！有骷髅！”

第十三章 太平间
董邪和连子辛听到身后病房传来的咳嗽声后，瞬间脸色变得煞白！
对于第一次执行血字指示的连子辛来说，更是止不住膝盖都发抖了起来，心脏也是剧烈狂跳了起来！
董邪一把拉住连子辛，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他就压低声音，拉着连子辛开始朝着走廊后方挪动。
咳嗽声，这时候，依旧断断续续持续着，每咳嗽一声，都好像撞击在二人的心口。在这黑暗的环境下，实在是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连子辛更是牙齿死死地咬着，一双腿都开始僵硬了。恶灵如果从里面冲出来，在这狭窄走廊上甚至都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而至于董邪，他则平静得多。经验说明，恶灵真要杀人，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先给他们示警，往往是在他们注意不到的地方忽然就钻出来然后要了他们性命。
他们二人，开始不断地后退。很快，他们就渐渐退到了走廊尽头。
这时候，咳嗽声听起来已经很微弱，站在这已经基本听不到了。
忽然，董邪注意到，在走廊尽头，再朝着右边拐，正是……太平间的入口！
此时，太平间的大门，基本是大大敞开着，就差着对住户们说，快点进来吧！
进去？还是不进去？
董邪觉得这是个比生存还是毁灭更加复杂的问题。进去很可能面临不测，但也极有可能找到第二把钥匙，或者是其他的生路线索。
毫无疑问，不找到钥匙，不能及时逃离医院的话，那他们肯定也会死！这一点，毫无悬念！
连子辛的脸色此时也变得相当难看，他显然也是在思考同样的问题。毕竟才第一次执行血字，要让他在这样的气氛下，进入到太平间，这也实在是太恐怖了一点。
进去，岂不是找死吗？
但就在这时候，从太平间的门口，忽然闪出了一个人影！
“董邪，连子辛？”
董邪立即转头看去！那人，赫然正是韩雷！秦子远手下最能打的大将！
韩雷这个人是出了名的胆子大，现在看来，真的是名不虚传！就算是董邪，要进入到这太平间里面，也是战战兢兢！
而后，韩雷身后又走出一人，正是常永！
董邪于是走了上去，看着太平间门口的韩雷和常永，问道：“你们在里面有收获吗？是不是你们的挑战也是寻找钥匙？”
“嗯，没错，我们需要寻找的是两把钥匙。”
“两把？”连子辛一愣，“那你们一开始就是在这个楼层吗？”
“不，是更上面的楼层。下面锁住了下不去，只能在这寻找钥匙了。”
连子辛想了想，又问道：“那你们遇见云奈他们没？”
目前还没有汇合的住户，只剩下了云奈，李冲和季羽三人。
韩雷回答道：“这……还没有。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似乎因为这几个人原本就在下面，所以要寻找的钥匙就少了一把。
连子辛则紧张地问：“在这找到什么了没？”
“我们也是刚进来没多久，什么都还没有找到。然后，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
董邪走上前去，压低声音对韩雷说：“你们听见……咳嗽声了吗？”
“没听……什么？”
韩雷一直跟随在秦子远身边，自然不会是傻子。此时听董邪这么一说，他的脸色也是变白了。
“你……你是说？”
“这里还有其他出口吗？”
“嗯……太平间里面，还有一扇门，我不确定能不能出去……”
董邪和连子辛听到这句话，都意识到，不管他们是否愿意，现在都只有靠进入太平间，通过里面那扇门才能出去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罢了！拼了吧！”
说实在话，要他们沿着这条笔直走廊，就这样走到那咳嗽传出的病房门口，他们是万万没有这个胆量的。
走入太平间后，里面顿时变得无比阴暗，只能从门口浑浊的灯光，勉强看清周围一具具盖着白布躺着的尸体。
之前走廊上喷漆喷在墙壁上的话语，他们自然是记得清清楚楚。
那么，在这里将会遭遇到些什么，也根本就不难推测出来。
“小心……那扇门在哪里？”
“朝着这里走。”
韩雷和常永在前面带路，而董邪和连子辛则跟在后面。穿过那一排排白布下的尸体，也是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他们，随时都有可能“醒来”。而那么近的距离，一旦真的有某具尸体苏醒而来，那么在场的住户至少会有一到两人出现减员。而其中，第一次执行血字的连子辛，最是觉得恐怖。
“等一下！”
但就在这时候，董邪想到了什么，说：“不如先在这里查看一番。说不定这里，就有着和生路有关的线索也说不定。或者，找找第二把钥匙。”
“一把小钥匙在那么大的地方找？这不太现实。”韩雷不太认可董邪的建议：“血字也不至于给我们那么难的挑战吧？”
“但，生路线索恐怕是有的。”
看着周围的这一块快白布遮盖的尸体，他们本就觉得毛骨悚然，现在，还一一去查看吗？
大多数人压根就没有这个胆量！哪怕知道这样做有可能查出生路的线索！
“嗯……这个……太危险了吧？”常永则是连连摆手：“还是想办法先离开这个太平间吧！”
看得出来，如果不是韩雷，常永也不敢进入到这个太平间来。
然而，董邪却是始终认为，找到生路线索才是第一位的。找不到线索，等恶灵真的来杀住户，住户就没有任何生存希望了。现阶段，得要趁着公寓为他们限制恶灵行动的时候，尽早找到生路的希望才是！
现在怕死，难道就能不死了吗？等恶灵真的开始动手杀人的时候，再怎么哭嚎绝望，也是没有任何卵用了！
韩雷倒是很佩服董邪的这份坚毅，他想了想后，说：“这里太暗了，地方狭小，终究太危险。就算要找，也不能花费太长时间，安全是第一位的。”
“这我知道。”
做这种决策其实真的很艰难，在血字任务中，能生存下来的其实并不一定是最聪明的住户，而往往是犯错最少的住户。毕竟，这不是打游戏，死了还能重来，容错率实在太低，有时候一个错误的决策就代表着丢掉性命！
“等一下！”常永在这时候忽然提出了一个疑问：“我们该不会是要，要将这些尸体的白布一个个掀开来吧？不，不会是这样吧？”
听到常永这话，其他人脸色也变得颇为难看。
真要这么做，那也太恐怖了一点吧？
他们面面相觑，没一个人敢这么干的。
“那个……要不……”常永搓了搓手，说：“我，我有一个建议，不如，大家分个组，一组人在这找线索，另一组人先……先去前面探探路？”
常永那表情，傻子都猜得出他在想什么了。
“我……我的意思是……大家可以猜拳啊！”常永想了想，只能祭出这个大杀器：“嗯，两个人在这找线索，另外两个人先去……探路……”
说到了后面，“探路”二字基本上已经是低得差不多和蚊子的声音差不多了。
“一起找。”韩雷作为秦子远比较倚重的左右手，他的话是很有分量的：“就这么定了。”
常永和董邪都算是秦子远这边的人，他一发话，二人自然也都不会再多说什么了。要知道，当初韩雷是亲手将瘾君子住户一刀割喉的狠人！
“嗯？”
但就在这时候，韩雷朝着一旁看去，目光有些错愕。
“怎么了？”董邪不解地问。
韩雷指着前方的墙角处。
“我记得那里之前……没有那具遗体在啊？”

第十四章 黑色的牙齿
这句话一出，连子辛和常永的面色都变得相当难看，而董邪则也是眼皮猛跳了一下！
那遗体被白布覆盖着，躺在停尸床上，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性命完全靠公寓对恶灵的限制勉强吊着，就如同是在走钢丝一般，略有一丝不慎，那就会换来一个粉身碎骨的结果！
不过，韩雷到底是时常跟随在秦子远身边的人，耳濡目染，也很快冷静下来。
“危机，往往也是机遇。”
这是秦子远最常对韩雷说的一句话，而韩雷对这句话也非常认可。
“先不要慌！”韩雷立即开始发话：“如果要杀我们，我们根本都反应不过来就翘辫子了。这不过是用来吓唬我们的，如果我们怕了，不敢去探查，那才就死定了！怕什么？要死，我站在最前面，死也是我第一个死！”
韩雷这番话，不禁让连子辛钦佩不已，这个状况下，哪怕这说的是场面话，也绝对是很不容易了。至少他自问，他是说不出这样的场面话来。
而韩雷此时紧咬牙关，攥紧拳头，双目可以说布满血丝。
“我不能死……我一定要实现我的愿望……”
韩雷当初杀那瘾君子住户，丝毫没有半点犹豫，就是因为他就有类似的经历。他的哥哥，是一位缉毒警，然而在一次缉毒行动中，被毒贩抓中予以杀害。而他去世后，因为害怕被毒贩报复，家人没有一个敢去扫墓，甚至墓碑上都不敢加上家人的名字。
然而，让韩雷痛苦的是，他也一样不敢去光明正大地为哥哥扫墓，多少个清明节，都只能偷偷给哥哥烧纸钱。他想要实现的愿望，是能让警方能够捣毁家乡所有的毒贩组织。当然，最多也只能限制在家乡，范围再大也就实现不了了。
其实……他恨毒贩，也一样恨瘾君子！如果不是因为有那么多瘾君子存在，毒品买卖不会如此屡禁不绝！可惜，他不可能许“让世界上一切瘾君子消失”“让所有毒品消失”这种愿望，根本实现不了。而他最想实现的让哥哥复活的愿望，也同样没有可能办到。
“这样吧！”
韩雷看向身后三人，说道：“就按照常永说的，猜拳吧。输了的人，去查看一下那具尸体。”
“什么？”
“这……这不是找死吗？”
常永和韩雷虽然都是秦子远麾下，但是性格差异很大。事实上，韩雷本人也不待见常永。常永虽然好勇斗狠，而且确实也很能打，却绝对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远不像韩雷是个硬汉。
韩雷冷冷扫了他一眼，说：“秦先生是怎么对你说的？出来执行血字任务，一切听我指挥。你要想违背命令，后果是什么你懂吧？”
“嗯……这个……”
“你最好弄明白，常永。秦先生在公寓内，一直是说一不二的。你怕恶灵，不怕秦先生吗？”
常永自问，真要动手，他绝对打不过韩雷。韩雷是一等一的泰拳高手，当初他哥哥去世后，他发了狠，还去打过地下黑拳，想找到当年害死哥哥的毒贩组织的情报。最后打黑拳的时候，结了仇，被人追杀，逃到K市来误入了公寓。这在地下黑拳打出来的水平，绝对不是花拳绣腿。而韩雷对秦子远，更是忠心耿耿，说一不二。
“这……韩雷，你，你放过我吧……”常永连忙一指连子辛，“他，他是新人住户，让他来吧？”
“猜拳，刚才是你提出来的吧？”
“韩雷，我，我不想死啊……这样，如果我以后执行完十次血字，我许愿的时候，这愿望让给你，你来决定我许什么愿望行吧？”
就在大家争执不下的时候，董邪忽然注意到，在那具遗体的白布上面，开始浮现出一摊血！
那血的面积不断扩大，最后，鲜血甚至不断渗透到外面，不断滴洒而下！
这个画面，实在让人心惊胆战！
韩雷紧咬牙关，下意识开始后退。这个状况下，一旦恶灵出手，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后退……后退！”
住户们现在也只能继续后撤，看着前面那白布下面不断渗出的血，让人实在不敢再靠近！
但就在此时，太平间的门口位置……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听到这咳嗽声，大家都是吓得立即停住脚步！
前有狼后有虎，完全是腹背受敌啊！
“砰”！
下一刻，太平间的门猛然一关！
大家都吓得迅速回过头去一看，太平间门一关上，顿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滴答……”
“滴答……”
此时，他们只能听见前面鲜血滴洒而下发出的声音。
四个人在黑暗中，几乎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啪嗒”！
就在这时候，韩雷点燃了身上携带着的打火机！
火苗闪烁而出，总算带来了光明。
“好了，大家……”
但随后，他就无法再说下去了。因为……
那太平间角落位置，停尸床上，仅仅只剩下了一块血染的白布！
那下面的尸体，去哪里了？
韩雷立即拿着打火机，不断地照着四周！
太平间内，一片寂静，黑暗中只有这小小的火光。
在这样的环境下，董邪也是恐惧到了极点。不过，他不想将自己的性命交代在这，而是在思考究竟怎么破局？
“那扇门在哪里？我们通过那扇门离开这！”
董邪的这话提醒了大家，眼下只能这样了！
韩雷咬牙道：“跟我走！”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恶灵就算杀人，也不可能在血字任务前期连续杀两人，所以大家还抱着希望，这里有四个人，生存概率高达75%，还是很大的。大家此时都在心里祈祷，死的千万不要是自己啊！
黑暗中，依靠韩雷手上的打火机，大家开始一步步靠近着太平间前方，接着就看见前方有一个拐弯处。
拐过那里后，大家都看到了不远处的门。
这扇门……
千万不要上锁啊！
大家抱着这样的想法，一步步朝着那扇门走去。也不敢跑太快，怕刺激到恶灵迅速对住户出手。而大家也都不断朝着四周环顾，就怕恶灵随时蹿出来。
一步步，一步步……
终于，他们来到了门前。
韩雷走在最前面，所以，他决定去开门。
“你小心。”董邪提醒看了一句。
大家都害怕会来个开门杀，如果有个恶灵守在门口，那就很可怕了。
韩雷点头，他其实也怕，但是在这种环境，他也没得选择，如果遇到危险他都让别人来上，他凭什么让别人信服他？
韩雷抓住门把手，然后一拧！
门，开了！
大家都是松了口气，总算门没上锁！
门外，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一片漆黑，看来是这个楼层的另一侧。
韩雷刚松口气，忽然他就看见，前方走廊尽头，有着……
一个黑色的人影轮廓！
这一幕看得他睚眦欲裂！
而紧接着……那个黑色人影，忽然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这里奔来！
“啊！”
韩雷迅速将门重新关上！然后用身体顶住！
外面有恶灵……
里面也有恶灵！
这完全是不给他们活路的节奏啊！这么一来，他们怎么办啊？
四个人都感觉到空气中的高度压抑，现在不管出去不出去，都是死路一条吗？
韩雷咽了一口唾沫，将打火机朝着四周又照了照。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面孔高度腐烂的人，正站在旁边常永的身后！
那人将嘴巴大大地张开，露出了一口纯黑色的牙齿！
紧接着，打火机……瞬间熄灭！

第十五章 他人就是地狱
“奇怪啊……萧执他，还不回来？”
这个时候，孙嘉敏越发感觉到诡异了，都那么长时间过去了，他还不下来？
“我，我们快逃，不要等他了！”唐庭天这时候一把抓住孙嘉敏的手，此时的他，眼神迷离，大汗淋漓，双眼布满血丝，而且时不时喘息着：“我……我……我确定那是骷髅！真的骷髅！”
“怎，怎么可能，你想多了……我们怎么能不等萧执就先走呢？”
看到唐庭天这个样子，孙嘉敏想起了一个传闻。前两年，有一个营销号曝光娱乐圈的瓜，提及了一个吸毒男星，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其中的很多线索结合起来，很多人都说应该是唐庭天。这种娱乐圈的瓜，十个有九个是假的，人家没指名道姓，唐庭天那边也不可能主动跳出来澄清，孙嘉敏也没往心里去。但是，看现在唐庭天这德性，不会真的是毒瘾犯了，产生幻觉了吧？
“我……我说的是……真的！”唐庭天眼神中满是恐惧和不安，“绝对没有半点虚假！”
“……这，再怎么说，节目组也不可能弄一具真的骷髅出来吧？肯定是道具吧。”
“不，一定是真的！我们别等萧执了，我们走吧！”
听到这话，孙嘉敏甚至怀疑唐庭天是不是都魔怔了？否则，怎会敢在周围很可能有摄像头的情况下，说出这话？没准现在就是在进行直播啊！
萧执的粉丝战斗力，撕逼能力之强悍，孙嘉敏可是见识过的！她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几千万的萧执粉丝疯狂涌入唐庭天微博下方撕逼的后果了。饭圈互撕这种事情，完全没有理性可言。混迹娱乐圈多年，孙嘉敏深谙了一个颠扑不破的道理：混饭圈的，九成以上都是智障。
此时的她，立即明白到，自己的反应很重要，万一一个应对不好，萧执的粉丝绝对会连她也一起撕，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萧执的粉丝是出了名的私生饭比例高，一个弄不好，说是有生命危险也是不为过的！
“你别胡说，我绝对不会放弃萧执……”
然而刚说出这句话，孙嘉敏就后悔了！这句话一出，万一被萧执的脑残粉当做自己喜欢他怎么办？这可更恐怖了，以前傅影月的自杀，孙嘉敏可是记忆深刻。哪怕是慕爱珊和萧执炒CP，也一样有被黑，甚至还被萧执的私生饭进行了死亡威胁。
此时此刻，孙嘉敏真是恨透了这什么现场直播的真人秀，如果是录制，大可以事后进行剪辑啊！现在倒是好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她都可以想象自己的对家会怎么利用自己刚才那句话来编黑通稿了。比如起个UC式标题：她居然在真人秀对萧执隔空表白，99%的网友都震惊了：是她可不行！
这个时候，孙嘉敏心中是恨透了眼前的唐庭天，这货该不会是真嗑药了？还是被人下降头了？还是养小鬼被反噬了？
唐庭天此时连站都站不稳，满头大汗地靠在墙壁上，他此时的样子，越看越像是吸毒的戒断反应。
孙嘉敏过去曾经出演过一部缉毒剧，在那部剧里面扮演一个女刑警。那也是她唯一和紫衣合作出演的电视剧，而她有一段戏是被毒贩抓住后，被注射了毒品，当时为了能演好她找来了一些缉毒方面的纪录片看。现在，她现在越来越觉得，当时那个传闻是真的，唐庭天这家伙真的是在吸毒！恐怕他也没想到这个真人秀说开始就开始，导致他根本没机会在身上携带毒品！
此时，唐庭天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又是鼻涕又是眼泪，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看起来实在是狼狈至极。这时候，他一把抓住孙嘉敏，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我们快走……找到钥匙，我，我要快点吸一口，我再不吸一口我就要死了……”
他还真是在吸毒！
这可是把孙嘉敏吓坏了！混迹娱乐圈以来，她也知道这个圈子不可能清高，但是毒品这东西她是绝对不敢沾的。唐庭天一直是以阳光帅气的国民弟弟形象出现在屏幕前，谁能想到这货居然是瘾君子！他到底在吸什么？
“你……你敢不听我的话吗？”这时候，两滴足足一厘米长的鼻涕从唐庭天鼻孔长长拖了下来，他因为不断流泪眼睛都开始睁不开了，“你如果不听我的，不帮我找到钥匙出去，不让我快点吸一口，我就杀了你，就和我杀了李寒衣一样！”
李寒衣！？？？
听见这个名字，孙嘉敏只觉得大脑宛如被炸开一般！
她吓得差点双腿都瘫软到地上！
李寒衣，曾经是内地娱乐圈第一线的流量明星，微博粉丝足足有六千万，当然谁都知道这里面很多是僵尸粉，可是即使如此，李寒衣的人气依旧高得可怕。
然而，2017年年底，李寒衣在拍摄古装剧《血河》的时候，被发现被杀害在当时拍摄外景地的森林中。死因，是被人从山上推了下去。
警方当然介入调查，而第一嫌疑人，就是扮演女二号的母紫衣。李寒衣被害当晚，她和母紫衣发生了剧烈争吵。争吵原因是因为李寒衣认为母紫衣不敬业，妆容不到位，台词功底也差，接不上她的戏，拖慢了拍摄进度。二人当时争吵得极为激烈，最后二人竟然都双双离开剧组的外景驻扎地，一时间都找不到了。第二天，李寒衣就被发现死在山脚下。
那部电视剧的男二号，就是唐庭天！
“是……你？”
孙嘉敏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而此时眼睛都睁不开，讲话都开始带和鼻音的唐庭天完全精神失常了，用含糊不清的话语说道：“对……我，我……那时候我一个人躲在外景地的树林里面吸，被，被她看到了，然后我只好，只好杀了她……”
当初警方立案调查，母紫衣的确有激情杀人的动机，也没有不在场证明，但没有她杀人的直接证据。当地又没有监控，时常会有外地流窜人员，因此也很难排除流窜作案，但是死者身上的人财物没有任何损失，劫杀的概率很低。紫衣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后，李寒衣的粉丝完全将她当做杀人凶手来看待。
那是对紫衣来说很恐怖的一段日子。她的所有代言都被撤回，一切戏约全部打水漂，说好的综艺也都不让她上了。公司对她已经几乎等同于冷藏封杀，就连《血河》这部剧当时杀青在即，也将她的戏份删掉了一大半。这还不算，作为国民女神，李寒衣的粉丝们都认定凶手是紫衣，将她的家人肉出来后，在她家外面泼油漆，寄死老鼠，网上的各种怒骂更是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后来，她亲自出席了李寒衣的追悼会。结果在追悼会上，无数娱乐记者犹如发现垃圾的苍蝇一般，全部冲上去，逼问她各种问题，几乎是等同于认定紫衣就是凶手。而她在追悼会上的回答，却被记者恶意剪辑后播出，结果更引爆了全民愤怒。网上甚至说紫衣之所以不被逮捕移交检察机关，是因为她父亲是公检法的高官。
也就是在那段日子，她找到了自己，将爱犬德芙托付给了她，之后就人间蒸发了。所以，她一直担心紫衣会去寻短见，而现在更是完全和她断开了联系……
孙嘉敏一直很痛苦的一件事情是，她本来想在微博上声援好友，可是却不敢。因为一旦那么做，无数李寒衣粉丝都会将矛头对准她，无数对家也会利用这个机会写黑通稿。如今这个时代，造谣是0成本，粉圈又是是个堪比邪教的地方，只要大量黑料缠身，就很难再有好的影视资源和广告代言了。
但是……现在，唐庭天居然告诉她……
他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她回忆起了紫衣最后联系自己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
“嘉敏，你知道这世界上最恐怖的是什么吗？”
“嗯，不知道，是什么？”
“他人。”

第十六章 逃出的希望
当时，她总感觉紫衣完全变了。
变成了……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一般。
紫衣很聪明。但是，再聪明的人，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不像数学题那样有绝对的标准答案的。
“是你……居然是你……”
这一刻，孙嘉敏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当初，李寒衣之死，疑点重重，但整个娱乐圈，已经彻底地给紫衣定下杀人犯之罪名，没有人敢，也没有人愿意为她说一句好话。就连她自己都没敢在微博上写一句声援好友的话，而紫衣也没有责怪过她，还让她帮忙照顾她父母一直反对饲养的爱犬。
孙嘉敏看着眼前涕泪横流，毒瘾彻底发作的唐庭天，这样的一个人渣中的人渣，非但没有遭受半点法律制裁，还在过去的两年过得风生水起，名利双收，号称什么国民弟弟！
“快……带……带我去找钥匙或者新的便笺，快点……去……”
这时候，看着眼前的唐庭天，孙嘉敏心中充满了恶心。但是，她知道动用武力的话，自己也基本不可能是唐庭天的对手。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但就在这时候，她忽然间又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那惨叫声宛如是从地狱最底层传来一般，让人只觉得十二万分的心惊胆颤。甚至，就连唐庭天都吓得身体一颤，而孙嘉敏则更是犹如筛糠一般发抖。
这惨叫……
“萧，萧执？”
这是孙嘉敏的第一反应！
“走……快走！”恐惧让深陷毒瘾的唐庭天略微恢复了理智，他死死拉着孙嘉敏的手，就朝着楼梯的位置跑了过去！
唐庭天这时候力气倒是很大，结果二人沿着楼梯一路朝着下面跑……
这一逃，二人就跑到了废弃医院的一楼。
此时……
一楼可以说是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丢弃在地上的药品和医疗器械。空气中充满腐臭和血腥的气息，周围也布满了诡异的气息。
孙嘉敏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
这个真人秀从一开始就到处透着不对劲。
然后，她就忽然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那是一张用来运送急诊病人的移动病床，那张床就伫立在一楼门诊大厅，距离孙嘉敏应该还不到十米的距离。
她一步步朝着那张病床走过去，身体都开始有些颤抖。
那是一具森森白骨。
她走到白骨前面，差一点蹲下来呕吐！
白骨穿着病号服，那病号服上面沾满了鲜血。
忽然，孙嘉敏发现了一件事情！
在那白骨的脑后，赫然又有着一张便笺纸！
她此时大脑可以说是处于一个当机状态，缓缓伸出手，将那张便笺纸抽了出来。之所以她敢这么做，恐怕只是因为……她想知道这特么究竟是什么状况！
那张便笺纸上面，果然也有着一个血手印！这张便笺纸本来应该是这家医院的处方单，而庆幸的是，这上面的字也许因为不是在开药，所以孙嘉敏可以辨认出来。
“我们已经被困在这个岛上了，这群混蛋把所有船开走了！我们也无法和岛外进行联系！如果有人看到这张纸，我想我们恐怕已经死了。
一切都是从那个人到岛上的时候开始的。
一定是这样，最早的疫情爆发也和他有关联！
我们如果可以找出他来，那么一定要杀了他！
用了所有手段，也查不出病因，都说是什么新型病毒，可是我清楚，根本没有病毒，这也不是疫病！这是一个诅咒！
那个人对我们的诅咒！
我们一定会死在这的！我们都会死！”
看着上面的血手印，以及病床上面的尸骨和这上面的文字，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
但是……等等，怎么走，怎么离开这里？
她仔细拿手电照着眼前的便笺纸，随后，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嗯？”
这张便笺纸上面的血手印，有一个很大不同。
手印的手掌部分，当中有一小块地方没有血迹。而这块没有血迹的部分，看起来……正是一个钥匙的形状！
这血如果是因为大量咳血，在用手捂住嘴部而沾染上的，那么当时这个人也许手上拿着一把钥匙，因为掌心上的钥匙的缘故，有一小部分没有沾染血迹。
她看着病床上尸骨的双手，并没有钥匙存在。
“找到一具尸骨，一具手上有钥匙的尸骨，就可以出去了！”
孙嘉敏在这种危险关头，居然也是超水平发挥了。
“那……那……我们快点去找！”
这时候，毒瘾发作似乎已经开始越来越严重，眼皮都开始睁不开的唐庭天走了过来，他一把抓着孙嘉敏，说道：“快，我们……”
孙嘉敏狠狠抽开了唐庭天的手！
她已经无所谓这个画面有没有人看直播，有没有粉丝会来撕逼了！
现在的孙嘉敏，满脑子都是紫衣这个挚友。她现在真的很后悔，当初和好友的种种经历都在脑海中回放。虽然一直都相信紫衣不可能会杀人，但是她一直明哲保身，结果网上还出现了所谓“和母紫衣合作的明星没一个出来为她说话可见她人缘何等之差”的说法。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唐庭天这个人渣！
现在的紫衣究竟去了哪里？她被自己签约的公司无限期雪藏封杀，被全网黑成杀人凶手，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尤其是唐庭天的粉丝还多次发出死亡警告！
回忆起来，她那两个字，“他人”，到底有没有包括自己呢？
如果换个立场，是自己遭受这样的经历，紫衣会不会出来为自己说话呢？她觉得，应该是会的！
娱乐圈这个地方，明星不能是人，只能是神，或者恶魔。没有中间地带。
但这个真人秀又是怎么回事？东星卫视难道真挖出一具骸骨来拍真人秀？娱乐圈就算再怎么没有底线，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此时的她，心头开始产生了一个恐怖的猜想。
这里，根本就不是真人秀吧？
也根本没有什么摄像头吧？
此时此刻，她开始回忆起紫衣在彻底和她断绝联系前说的一些奇怪的话。那时候，她本以为这是长期遭受网络暴力开始产生抑郁的缘故，但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让人很是毛骨悚然。
她记得紫衣是这么说的。
“嘉敏，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恶灵存在吗？”
当时第一次听到这句话，嘉敏也根本没当一回事。娱乐圈的人，有不少都有几分迷信，坊间还多的是明星养小鬼遭到反噬的扯淡传闻。不过，孙嘉敏是从来不信的，毕竟什么恶灵实在是太过离谱和荒诞了。所以，她当然是回答自己根本就不相信了。
然而，紫衣那时候的回答却是：“嘉敏，不要轻易去否定……你没有见过的东西。就好像不要轻易去肯定自己不了解的事情一样。”
当时她说这话的时候，本以为只是一种含沙射影的比喻，但是……果然只是那么简单吗？
看着眼前的尸骨，还有便笺上写着的“诅咒”，让她越发感觉到混乱了。她不相信有真人秀还真的能拿出一具骷髅来拍综艺，这又不是在拍恐怖片？可是，如果这不是真人秀的话，那这又是什么情况？
此时此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危机感袭来，同时让她产生了隐隐的危险预感：如果她不能尽早找到那把钥匙，开门逃离这家医院，那么恐怕接下来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第十七章 相框
虽然韩雷一直跟随在秦子远身边，但是他终究也是血肉之躯的人类，无数死亡都让他深刻明白到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人类绝对没有办法和恶灵抗衡。哪怕是有许愿的机会，人类也得不到半点超自然力量，也无法靠许愿伤害哪怕一个恶灵。
但现在的问题是，太平间里面，外面，都有一个恶灵在！
他能反应的时间，只有极为短暂的数秒！
最终，韩雷只能选择……拼死一博！
他狠狠推开了太平间的大门，继而就冲了出去！
而门被推开后，他却是看见，前方的长廊上，没有刚才那用百米冲刺速度扑来的黑色人影！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假象或者隐身，但是对现在的韩雷来说，这却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生机了！
拼了！
于是，他就拼命迈步向前逃去！
其他的住户，也都吓得一起跑了出来！
而这些人里面，常永是最后一个逃出来的，但他刚逃出门口，就忽然感觉到脖子一紧！
“啊啊啊啊！”
随着常永发出惨叫声，大家都回头看去，只见到常永捂着脖子，被拉回了太平间！随后，太平间的门就被死死关上了！
此刻，顿时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死了。
终于，死了一个住户！
不过，常永死了后，董邪反而是松了口气。死了一个人，那也就代表着暂时可以进入一个相对安全的间隔期了。
当然，这个安全期可以安全多久，谁也不知道。
而沿着这条走廊，住户们依旧是走得战战兢兢，太平间这个地方，他们是再也没有胆量回去了。无论那里，究竟有没有生路线索。
董邪，连子辛，还有韩雷三个人现在都是大大喘着气，而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又推开了一扇门。
而这里面，似乎是医生休息吃饭的地方。
“也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找到钥匙。先试试看……嗯？”
就在这时候，董邪注意到，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赫然又是一个血手印！
“这……”连子辛走了上去，仔细进行查看。
这里多少还有一点灯光，所以他们还能勉强进行查看。
“等等……”董邪指着这个血手印中心，说道：“你们看，这手掌中心，血迹断开了。这个形状看起来……”
连子辛也是点头：“对，看起来，就像是一把钥匙！”
钥匙！
那么，第二把钥匙，就在这里吗？
找到这把钥匙，就可以下楼去了？
现在他们总算是找到了一线希望。而常永的死，也多少给了他们很长一段缓冲时间。
不过，即使如此，现在的董邪等人，心头也是焦虑恐惧不已。别的不说，只要稍有所耽搁，他们所有人的性命随时都有可能交代在这个地方。迷信所谓的安全间隔期而放松警惕，那就是纯属找死了，这仅仅只是一个住户总结出的大体规律，绝不是和牛顿定律一样颠扑不破的。说到底，这只是对住户的一种保护措施，但住户如果能力弱难以找寻到生路，一样有可能被公寓放松对恶灵的限制。
这一点，董邪对身为新人住户的连子辛，尤其进行了强调。
“搜索一下这里，一定要找出钥匙！”
漆黑狭小的房间内，他们三人开始翻箱倒柜。
紧接着，连子辛凑到了桌子下面，忽然间看，他就看见了一把钥匙横躺在地上！
“在这！”
听到连子辛的这两个字，对董邪和韩雷来说，不亚于天籁之音！
连子辛迅速将钥匙拿了出来，董邪和连子辛看着那上面满是血的钥匙，顿时激动了起来。总算是找到钥匙了！
“等一下，你们看这个！”
就在此时，董邪忽然又有了一个新发现。
他在另一张桌子底下，发现了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医生们的合照。
这张照片，其他医生都是面露笑颜，但站在中心位置的一个医生，他的面部，是模糊不清的。看上去，就好像是胶卷底片磨损导致照片变成了这个样子。
董邪拿着相框，他可以肯定，这必定是生路线索提示了。
这个面目模糊的医生，他的胸口自挂着医生名牌。还好照片里面的医生是半身像，摄影者距离医生们距离不算太远，睁大眼睛仔细看，还是能看清楚那个医生的名字。
“谢寻”。
这就是这个医生的名字。
“这两个字，应该是谢寻没错吧？”董邪将照片给连子辛也看了看。
连子辛点点头，回答道：“对，没错。”
“快，快点下去吧！”韩雷则急促地说：“要讨论照片，等下去再讨论！”
他们从这个房间走了出去，绕过走廊来到医院大楼的另一侧，进入到楼梯间。
匆匆朝着楼下走去，来到那铁门前，连子辛拿着钥匙，对准锁孔，插进去……
门，开了！
这次，他们送了一口气！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前往医院一楼大厅了。
到了底层大厅，董邪就一眼看见……在前方，有一张移动病床。
而在移动病床上面，有着一具森森白骨。
看到这一幕，董邪，连子辛和韩雷都露出警惕的神色。
“要靠近吗？”三人中资历最浅的连子辛压低声音，看着二人，而他则一时拿不了主意。
韩雷毕竟经验丰富，说：“当然要去。现在常永刚死，正是利用这个机会的时候。”
他对常永的死，不怎么伤心，所以说得很轻描淡写。常永这个人，平时仗着秦先生名号，狐假虎威，糟蹋了多少女住户，他都清楚。只不过有秦子远在，他一般不敢霸王硬上弓，都是谈妥条件的。也许有人会说有那么多钱不能出去花天酒地吗？然而死亡之间的恐惧又怎是金钱可以填补的，有很多人最后会一点点走向心理变态，而常永就是享受自己靠着秦子远做后台让别人不得不屈从自己的快感而已。
“行。”董邪其实也有这样的意图，以这个距离，那骷髅如果真的化身恶灵来杀他们，也根本躲避不了。就算真的会杀人，有公寓压制，暂时也不用害怕。在公寓，执行血字的时间长了，也会渐渐明白一件事情，其实绝大多数时间，住户真的是安全的。如果真要虐杀他们，哪怕来成千上万人，一分钟也就可以杀得干干净净。
他们一步步接近那移动病床的位置，最后，还是和其保持着一定距离。
“嗯？”
这时候，他们就看见在那尸骨的脑颅后方，有一张便笺纸。
董邪看着这便笺纸，他和韩雷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他伸出手，缓缓将那便笺纸抽出……

第十八章 来电
董邪将那便笺纸抽出后，看着上面的内容。
“我们已经被困在这个岛上了，这群混蛋把所有船开走了！我们也无法和岛外进行联系！如果有人看到这张纸，我想我们恐怕已经死了。
……
那个人对我们的诅咒！
我们一定会死在这的！我们都会死！”
那个人。
看到“那个人”这三个字的时候，董邪就心头吐血：“特么这人又不是伏地魔和安月形，就不能好好把名字给写出来吗？”
连子辛愕然地问：“伏地魔我倒是知道，安月形是谁啊？”
“我的小说《死灵电影院》的反派。”
董邪仔细将这便笺上面的内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随后喃喃说道：“不过从这上面，还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大家都互相对视了一眼，紧接着，董邪抓紧便笺纸，说道：“这传染病的起源是源于某一个人，那么……”
他拿起那便笺纸，指着其中一行字：“从这句话可以判断出，这个人……一开始不是黑水岛的人。还有就是，他和传染病最早的爆发也有关联。”
连子辛和韩雷也点点头，但是，知道这些，对于眼下的局面，没有任何帮助。他们现在就连逃离医院也做不到啊！
“先去找找看出口，就算门锁着，有没有窗户。”
“只能这样了。”
之前，韩雷就发现，上面的窗户，几乎全部都用木板钉着钉子封住了。那么，这里是否也是一样呢？
接着，他们就沿着大厅开始缓缓移动。三个人几乎一刻不停地警戒四周。好在这里相对比较空旷，并没有太多可以遮蔽的障碍物，让他们稍稍安心了些，虽然他们知道，很多恶灵要杀他们，完全可以让他们看不见。
就在他们小心翼翼前行的时候，忽然间，从一旁的一条走廊拐角，立即走出一个人来！
连子辛看向那人，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云奈！”
毕竟连子辛和云奈二人在进入公寓以前就认识了，多年来二人也颇为同病相怜，看她没事，也让连子辛松了口气。
云奈见到了董邪，连子辛和韩雷后，也是迅速走了上来，而在她身后，又走出了李冲和季羽二人。
这下，这次执行血字的住户，也算是到齐了。
三人迅速走上来，六个人汇合到了一起。
“嗯？怎么，常永在哪里？”李冲看了看，问道。
董邪微微摇头，而其他人也立即就明白了。
已经有住户死了，这说明生路线索已经有了吗？
“和我说一下你们的情况。”
听董邪那么一说，云奈就开始述说他们几个人的经历。
“我是在挂号大厅的地方醒来的，然后就发现身上有这张纸，要我们寻找到钥匙离开。”
“我看看……”董邪从云奈的身上接过纸，纸上写明了真人秀的挑战规则，看完后，他说道：“嗯，和我们相比，你们只需要寻找一把钥匙就可以了。”
董邪顿时有些疑惑，都是素人组，怎么差异会那么大？他和连子辛要找三把钥匙，常永和韩雷要找两把，而这三人则是只需要找一把？这难度平衡的规则在哪里啊？
难道说第三把钥匙……非常地难找，以至于需要足够数量的素人联合在一起寻找，才能够找到？不然的话，就无从解释这一点。而且，这一层的人数，也是最多的。
这一点让董邪的内心多少有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第一把钥匙是最容易找到的，几乎就是类似考试的送分题。第二把钥匙则相对难多了，而现在要找到第三把钥匙，只怕就更不容易了。要知道，给出的时间可是足足三个小时啊！
而从醒来到现在，也就接近一个小时吧。
难道余下的最后一把钥匙的搜索难度，有那么大？
“我们出不去。”李冲沮丧万分地说：“我已经到医院大门那边去看过了一圈，大门被完全锁住，所有离开的窗户都被钉死了。我们已经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就是找不到钥匙。”
董邪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三个人在这里已经找了一个小时，还是找不到钥匙。
“继续找，一定要找到！所有地方都不要放过！”
董邪有一种很不安的预感，他们恐怕不会轻易地找到第三把钥匙。虽然不知道究竟会藏在哪里。
一楼还是显得比较空旷的，此时，在沿着另一条走廊，来到挂号大厅的时候，他们就看见前方有一个导医台，而那上面，赫然还摆着一个电话。
周围，一片寂静。
他们几个人聚集着，缓缓移动着。
地面上，时不时可以看到斑驳的血迹，完全可以想象医院曾经发生过些什么。
“这里的血竟然那么多……”
连子辛看着地面上随处可见的斑驳血迹，他此刻开始强烈地犯恶心。那么多的血，这里到底死过多少人呢？
董邪则是对这种画面已经太过于熟悉了，所以他没有任何的反应了。
就在他靠近导医台的时候，忽然间！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导医台上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这声音顿时让董邪一怔，而其他住户也都看向了那电话机。
这电话铃声极度刺耳，不断回荡着。
就在这时候，云奈忽然走了上去，随后，一把抓起了电话听筒。
“喂？”
电话听筒的另一头，却没有声音。
“喂？喂喂喂？”
还是没有声音。
不过，云奈还是耐心听着。
董邪和连子辛走到了云奈的身旁，云奈低声道：“还没有声音。”
但就在这时候……
她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
就好像是什么东西在上下摩擦一般……
随后，是液体滴洒到地面的声音……
云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种声音。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她看着身边的董邪，说道：“电话……挂断了。”
“你听到了什么？”董邪问道。
“我听到了一些很奇怪的声音，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就在此时，董邪忽然发现，电话机上面，有着来电显示，迅速记下了号码，同时他发现还有一个可以回拨的按键。
于是，董邪就将听筒挂上去。然后，他重新拿起听筒。
“不如……试试看……”
他按下了回拨键。
但是，回拨回去……电话铃声一次次响着。
忽然，电话接通了。
“喂……”董邪试探着，说出了这一个字。
对面会是什么？
甚至有没有能通过电话线杀死自己的能力？
接着，电话另一头，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
“你好，嗯……或许是有些唐突，但能告诉我，你是谁？”董邪总感觉声音有点……熟悉？
“是你打电话给我的，为什么问我是谁？”
“嗯，有些状况，我是在参加《逃出吧！异灵！》这个综艺真人秀的素人组成员。”董邪紧张地询问：“这个电话号码是我回拨的，刚才有打到这里来……”
“是吗？我不太清楚。你是素人组的？我是明星组的。”
“明星组？”
董邪忽然想起来了，这是《地缚灵》里女主的声音！
“你是……慕爱珊吗？”
“嗯，没错。”
董邪接着继续问道：“那……你现在是不是在一个废弃的医院内？”
“没错。你们也是？”
“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的挑战内容？是不是要寻找钥匙？”
其实董邪一直也在想，是不是有可能遇到明星组的那些明星？可是一路上只遇到过住户，就有点奇怪了。
随后，只听慕爱珊回答道：“嗯，我现在？就在医院一楼的导医台前面。”

第十九章 十一滴血
阴暗的走廊上。
这个时候，孙嘉敏真的是心头发苦。
现在，不管怎么看，这个所谓的真人秀，实在是太不对劲了。那骷髅怎么看，都是真的！还有这到处都是的血，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可是，如果说这不是真人秀，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类似《电锯惊魂》那样，搞出一个求生游戏来不成？想到这一点，不禁就让孙嘉敏心惊胆颤起来。她过去也看过《电锯惊魂》的电影，她自问，如果自己去到这里面，生存概率无限接近于0。
这时候，她沿着走廊到了挂号厅的地方。前方，挂号大厅的窗口前，也是一片狼藉。地面上除了鲜血外，还有不少医院的收费单据。
她走上去，将收费单据捡了起来。
单据上面，挂号的大多是呼吸科和感染科，以及发热急诊。
“这到底……”
“叮铃铃……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她立即看向电话铃声传来的方向。随后，她看到了前方的一个导医台，一个黑色的电话机放在那，那电话铃声就是从那上面传来的。
“快……去接电话……”身后传来了唐庭天的声音。
而孙嘉敏深吸口气，咽了口唾沫，然后加快脚步，跑到了导医台前，看着那电话机。她要是接了电话，里面该不会和《电锯惊魂》那样，来个“I want to play a game”吧？
还是说，和之前的那通电话一样？
她最后，只能将电话抓起。
听筒另一端……却是什么声音也没有。
没有声音，却反而让她更是紧张，她将话筒完全贴到耳朵上，就连呼吸的声音都压低，想听听对面有什么声音！
然后……她忽然听见……什么东西在上下摩擦一般，发出古怪的声音。
这声音，和之前那个电话，宛如磨牙一般的声音很相似！
然后，是什么“滴答”“滴答”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她听着那声音，甚至在数着那“滴答”声的次数。
一下，两下……一共十一下，那声音才停息。
随后，电话就挂断了。
这算是什么情况？
想起之前那个电话……什么黑色牙齿的尸体，又是什么提示？
这不会真是什么《电锯惊魂》吧？
孙嘉敏此时真的越来越想念紫衣，如果有她在自己身边，一定可以帮自己分析分析。
这时候，她重新将电话搁上去，忽然注意到，这电话机有来电显示，还有回拨键。于是，她迅速将那个电话号码给背诵下来。毕竟她也是演员，一直要背诵剧本的，所以背书的能力还是可以的。记下了号码后，她又按下回拨键。
就在她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无意中扫向身下。
“嗯？”
地上，也有着血迹。
本来，这周围地板到处是血，她也已经不奇怪了。可是这次，她鬼使神差地，开始去数这血迹的数量。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那么做，或许是作为女性的某种危险的直觉？
而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真的是准得出奇。
“九……十……十一……”
十一滴血。
导医台电话下方，正好，是十一滴血，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这是巧合吗？还是……
然而，现在的孙嘉敏还来不及思考，电话就接通了。
“喂？”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深吸口气，刚要说什么，却发现电话另一头非常嘈杂。听起来，似乎有很多人在。
“黑水医院导医台，有事情快说。”电话另一头的声音相当地疲惫，而且充满着一种不耐烦的感觉。
“嗯……黑水……医院……导医台？”
看着眼前这个伫立在挂号大厅中央的导医台，她一时间觉得有些错愕。
这是什么情况？
“有话快说，我们医院现在很忙的！”由于孙嘉敏一言不发，对面更加不耐烦起来。
紧接着，孙嘉敏就听见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叫声。
“你个混蛋，你在咳嗽居然不戴口罩？”
“还有，现在发热的人都得去感染科，你跑到这来是要感染我们吗？”
“啊，你看，那边有人咳血了！”
“快退开，会被传染的！”
接着，电话就被迅速挂断了。
唐庭天此时依旧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他双目血红，看着孙嘉敏，说道：“电话里说什么？钥匙我们去哪里找？”
地面上的血，还有电话里面的嘈杂声音……
咳血……感染……
黑水医院导医台……
这到底是什么？如果是恶作剧的话，如果说是这个真人秀的整人环节，就快点结束吧！她真希望现在一大堆工作人员扛着摄像机出来，哈哈大笑一声，说刚才都是吓唬她的！
然而，预期似乎是落空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至于唐庭天，似乎因为毒瘾的折磨，越来越神志不清了。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坦白了曾经杀害李寒衣这一恐怖事实。他要真意识到，该不会杀自己灭口吧？她现在越来越怀疑这里根本没有隐藏摄像头了。
拿着手上的电话听筒，孙嘉敏重新挂上了电话，然后，她开始整理脑海中的思绪。
电话另一头到底是什么？
黑水医院……
听声音，就好像是黑水岛传染病疫情刚爆发时候的样子。
而按照便笺上的说法，传染病疫情是因为“那个人”的缘故爆发的。还说，这是属于一种诅咒。如果说是有人人为地投放病毒她还可以理解，但是说这是属于诅咒就似乎太扯淡了。人类社会应该早过了将传染病归疚于巫术的时代了。只要不是什么被邪教洗脑的正常人，都不会写出那样的文字来。
孙嘉敏越发感觉瘆人。
她拿着眼前的电话，想了想，要不给自己助理打个电话……然后，她又苦恼地发现，在这个手机时代，根本没人会去记忆手机号码啊！
那……该怎么办？
孙嘉敏想了想，又重新拨打着刚才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很快重新接通。
“黑水医院导医台，有什么事情？”
“嗯，你好，我想问一下，黑水医院，是岛上唯一的一家医院吗？”
“那是当然的啊，岛上正规医院就我们一家，其他都是一些小诊所。”
“这里……现在爆发了传染病疫情？”
“你不是岛上的人？”
“嗯，我不是……”
“你在岛上有认识的患者……咳咳咳，咳咳咳……刚不行，你等会再打过来吧……”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孙嘉敏木然地站在原地。
她缓缓将电话听筒放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也显得很是茫然。
“这到底……”
她回过头去，刚要说什么，却是怔住了。然后，浑身都感觉到不寒而栗。
因为……唐庭天不见了！
整个挂号大厅，空空荡荡。
她记得，电话接通的时候，唐庭天还在周围。她没有听见有跑步的声音，而这个挂号大厅很空旷，如果走路的话，那么短的时间不可能走到她看不到的地方去。
“唐……唐庭天？”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的回音。
孙嘉敏吓得几乎瘫软在地。谁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到底是《电锯惊魂》，还是《寂静岭》啊？
这接下来不会出现一堆无脸护士吧？
此时此刻，过去看的各种恐怖电影画面，都在孙嘉敏的脑海中不断回荡，让她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节目组，我弃权，我弃权行不行？”她开始高喊起来：“我，我复活待选行吗？能不能让我离开这啊？你们再不放我走，就是非法监禁，我可以让我律师给你们发律师函的！你们不要以为是大电视台我就怕你们！”
然而……周围依旧是一片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第二十章 行尸走肉
孙嘉敏从出生以来，第一次那么地恐惧安静。
她现在大脑可以说是混乱到了极点，但依旧抱着一丝希望，也许过一会会有工作人员出来，告诉她这只是精心安排的真人秀环节而已，然后路云秀，萧执也会一起跑出来，说都是在演戏而已……
可是，她站在原地，就这样等了十几分钟，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工作人员还不出来？
不是说随时配备医务人员，一定会第一时间前来救助的吗？
不是说允许弃权的吗？合同写得一清二楚啊！现在算是怎么回事啊？工作人员都不来的吗？还是说这里没有安装摄像头不成？不对啊，这里是一楼，怎么可能没有摄像头？
孙嘉敏整个身体几乎是瘫软在地，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注意到，门诊大厅右前方的灯，忽然熄灭了！
“啊！”
孙嘉敏吓得浑身一哆嗦，后背差不多都开始冒出冷汗来了。
“我说了，我弃权，弃权，我弃权进入复活待选，还不行吗？”
可是，还是没有反应。
这时候，孙嘉敏开始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这根本就不是真人秀《逃出吧！异灵！》了。东星卫视再怎么财大气粗，也不可能那么玩法，她孙嘉敏虽然不算是很火的流量明星，但她的后台还是很强的，父亲是龙海娱乐的老总，在娱乐圈人脉是很宽广的，东星卫视真的敢玩那么过火，绝对能将他们告上法庭的！
但是，她的确是到达了东星卫视电视台，然后和这个真人秀的摄制组一起坐上游轮，前往黑水岛的啊！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难道，当真是什么诅咒力量？
紫衣神秘失踪前，对自己说的话，似乎就在暗示自己，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恶灵存在？真的是这样吗？
孙嘉敏好不容易收拾了思绪。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找到钥匙！找到离开这里的钥匙！只有找到了钥匙，才有希望离开这！
“必须要逃出……去……”
这时候，她看着那地面上的十一滴血。
“这个颜色？”
她将手电打开，仔细照着那十一滴血。
血迹面积大小差异不大，按照自己以前看《名侦探柯南》的时候某个案子柯南的说法，血迹如果大小差不多说明是同一高度洒下的。而血迹互相之间的位置，也差异不大。
而这些血迹……并不完全是鲜红色，而是带着一点黑褐色。
这带着一丝黑褐色的血，不禁让她产生了不少联想。
黑色牙齿的尸体……她记得那通电话是这么说的。
而刚才她打过去的电话，俨然就好像是……好像是连通了过去的时空一样！这让她记得过去看的一部TVB港剧《隔世追凶》，貌似是郭晋安主演的，就是一部手机可以打到过去的时空去。当然时间隔了太久了，她记不清细节了，但大致是这样没错。
跨越时空？
这会不会也太扯淡了？这传说中的外祖母悖论什么的怎么解释啊？《复仇者联盟4》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直接就在电影里面淡化了。
她站起身来，一步步朝着前方挪动过去。
走了许久后，她来到了医院大门处。而这里，被上了好几道锁，根本就打不开。两边的窗户，也被木板完全封住，根本就出不去。
很显然……
只有一个办法，找出钥匙了。
“拼了，一定要将钥匙找出来！”
医院的一楼还算宽敞，她从大楼旁边一侧转过去，接着就绕到了一旁的一条狭窄走廊。
而走在这……灯光变弱了许多。
孙嘉敏双手贴在墙壁上，一步一步战战兢兢地走着，只感觉心脏都要从胸腔跳出来了。再这么下去，她是真的要吃不消了。
现在，她是弄不懂，这个真人秀背后，到底是人为的阴谋，还是真的存在超自然的鬼物。平心而论，无论哪一种，她都感觉到毛骨悚然。
当然，虽然可能性她觉得已经很小……但如果这真的是东星卫视搞出来的，她发誓……绝对将这家电视台告到破产！她虽然不是什么大流量演员，但后台还是很大的！就算父亲没捧红自己，也不是别人能轻易侮辱的！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因为她一眼看见，前方漆黑处的地板上，倒着一个人影！
她只感觉心脏都差点漏了一拍，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冷……冷……冷静！”
她深呼吸了好几下，但是心脏依旧在狂跳。好半天后，她才咬紧牙关，一步步走了上去。
当来到了那倒在地上的女人面前时，她微微蹲下身，将手电照了上去。
“慕……慕爱珊？”
看到地面上的女人是慕爱珊后，孙嘉敏才松了口气。
“慕爱珊，你，你没事吗？”
在这次参加真人秀的所有明星中，其实感情上，除了路云秀，她最喜欢慕爱珊。慕爱珊在娱乐圈是出了名的会做人，情商高，而且综艺感很强，因此即使不是人人都喜欢她，但却能做到不得罪任何人。因为她父亲的缘故，她知道不少娱乐圈内的隐秘，譬如说当初萧执和傅影月事件的真相，后来萧执和慕爱珊炒作CP的时候，慕爱珊也没有发任何和傅影月比较的拉踩通稿。慕爱珊这个人很清醒，拜高踩低的做法其实是很短视的，谁知道谁什么时候会落难，谁什么时候又红了，因此一直很清醒，绝不轻易树敌，甚至对自己的粉丝管理得也非常好，和萧执炒作CP的时候，也没有引起CP粉和唯粉的大规模撕逼。
平心而论，在这个饭圈恶臭风气盛行的娱乐圈，慕爱珊也算是一股少见的清流了，这一点孙嘉敏自问她也很难做到。不过现在想想，也和慕爱珊比较有演技有一定的关系。孙嘉敏是这种只能靠人设和颜值圈粉的流量明星，而慕爱珊是走实力路线，靠作品来说话。
她反复摇动慕爱珊的身体，大概过去了半分钟左右，后者才渐渐苏醒。
“嗯……我……我怎么了？”
慕爱珊缓缓睁开眼睛，靠着手电的光芒，才看清眼前的孙嘉敏。
“孙嘉敏？”慕爱珊愣了愣，随后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了孙嘉敏的双肩：“这，这里危险！我们要快点逃出去！”
“危险？是，是什么危险？”
“这里，有……有……有……”
“有什么？你别告诉我是有鬼？”
孙嘉敏露出骇然的表情：“你，你也看到了？”
还真的……有？
她看着四周，连忙支持着站起来，说道：“别再过去，再过去，会出大事的！”
看着前方漆黑走廊，她问道：“那里是？”
“别过去！我们快走，快离开这！”
于是，二女迅速逃离这条走廊，回到了挂号大厅。
来到这空旷的大厅后，慕爱珊脸上才稍稍恢复了血色。
“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孙嘉敏抓住慕爱珊的手，问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我……”
慕爱珊浑身颤抖得犹如筛糠一般，她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死人！死人！会走路的死人！”
这句话听着实在是让人肝胆欲裂。
会走路的……死人？
“不，不对啊，你怎么知道那是死人？”
“身体一大半都变成骨头了，难道还不是死人？可是，他却会走路！”
“你，你在哪里看到的？”
“就在那前面……那走廊尽头是个仓库……我们，我们要想办法快点离开这！快离开！”
“难道你是，被吓昏的？”
身体一大半变成骨头，还能继续走路？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拉起慕爱珊的手，朝着前面跑去。
来到大楼另一端……孙嘉敏看到了那张移动病床还好好躺在那。
可是，那躺在上面的那具穿着病号服的尸骨，却已经无影无踪！

第二十一章 哭泣
董邪听到电话另一头慕爱珊的话，完全怔住了。
“导医台？”董邪四周看了看，随后问道：“你能不能看得到……周围墙上挂着南丁格尔像的？”
“南丁格尔？对，有！”
董邪攥紧了拳头。
他和慕爱珊所在的位置，应该就是在同一个地方！
这是什么情况？
就像是……《寂静岭》里面的表世界，里世界？还是说是平行宇宙？
董邪常年搜集恐怖小说素材的时候，特别钟爱平行宇宙题材，他的小说《恶魔考卷》就是平行世界题材。写小说的时候是感觉很有意思，但是他真的遭遇到，这种感觉就截然不同了。
“慕爱珊，你能不能告诉我……”
董邪还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他忽然听见，在电话另一头，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个，你们素人组是不是也太害怕了点？虽然这个真人秀的确是设计得很吓人。”
董邪一愣，问道：“你也感觉这个真人秀不对劲吧？”
“是有……一点吧？东星卫视可能是做得有点过火了。不过我还觉得蛮刺激的。不过对女的来说……也许是太吓人了点。我，我可以理解。”
“你……为什么提及女的？”
“嗯？你身边应该有女的吧？”
董邪一怔，他看了看身后的云奈，说道：“对啊，怎么了？”
“那你安慰安慰女孩子嘛，都吓哭了。”
“哭？她没哭……啊？”
董邪忽然脑子里想到了什么，立即问道：“你……你听见……有人在哭吗？”
“你装什么装啊，你身边那么大的女人哭声，你都听不见的？”
董邪骇然万分，他迅速放下话筒，立即以最快速度后退！
这周围，可以说是万分寂静，根本就没有她所说的哭声！
“走！我们快离开这！”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其他住户立即都跟随着董邪逃离这里。
很快跑到了废弃医院一楼的另一侧。
“你是说？”连子辛听董邪将电话中的对话重复了一遍后，也是感觉到万分骇然：“慕爱珊说有一个女人在你身边……哭？”
“是……”董邪眉头紧蹙，握紧了双手，接着环视了一下周围。
忽然……
“等……等等！”
接着，他就注意到了之前的那张移动病床！
病床上的那具骷髅，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们看！”
随着董邪手一指，住户们都看了过去，顿时面色都是大变！
“我……我去！”李冲是住户中反应最大的，吓得腿都软了。他之前跟随林弈去泰国执行血字，那次古曼童血字异常凶险，而他能活下来也多亏林弈的帮忙，现在则更是吓得腿软，“那所谓的女人哭声，难道就是？”
相比之下，最镇定的人，居然是身为女性的云奈。她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说道：“看来再不找到钥匙，就麻烦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云奈脸上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惧色。看得董邪在身旁，都不得不在心中叹服一声女中豪杰。
“找钥匙吧！”董邪牙关紧咬，道：“必须在剩下的时间里找到钥匙！”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常永的死，多少可以给他们拖延一点时间。但是，能拖延多久，就不知道了。毫无疑问的是，三小时时间一到，他们很可能会直接团灭！
这还只是挑战第一关，还只是黑水岛上的一家废弃医院而已！
“必须……必须找出来！那把钥匙！”
于是，住户们就开始在战战兢兢的心态下，进行搜索。
他们在地面上翻倒的一些药瓶，和纸箱里面搜寻。但是，一无所获。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云奈等人早就已经将所有地方都找了一遍，该找的都找了。但是，还是没有找到钥匙。
时间，是不等人的。
随着时间推移，常永死去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现在距离三个小时的时间限制只有半小时多的时间了。
他们已经将一楼大厅，还有上面的楼层，也都找了一遍。
然而……一无所获！
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灵异现象发生。可是，住户们都知道，这纯粹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平静。三小时的时间一到，如果还是找不出最后的钥匙，那么所有的住户，都唯有死路一条了。
最后，他们几个人又重新回到了一楼。
“我在想一个问题，”董邪还在思索一件事情：“也许我做错了一件事。”
连子辛不解，问道：“你说的是？”
“电话。”
董邪现在想来，因为慕爱珊的话，吓得他不敢再继续和她通话，转而继续搜索钥匙。但仔细想想，会不会和慕爱珊的通话，其实才是找到钥匙的关键呢？即使当时恶灵真的就在自己身边，但也因为安全间隔期的缘故受到公寓限制，不能对他下手？
“是了……是了！那只是公寓在吓唬我们！目的是为了让我们无法继续获得情报！我上当了！”
于是，董邪就立即向前跑去，其他住户连忙跟随在后！
没一会，董邪就跑回到之前那个导医台，看着那台电话。此时，话筒还没有重新搁好。
“等等，董邪你？”
此时大家看到那边导医台，就吓得不敢再接近。连子辛甚至一把拉住董邪，说：“董邪，如果你现在过去，很危险啊，常永死了已经那么长时间了，恶灵也许会继续出手啊！”
董邪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执行血字就是如此，时不时要和死神豪赌，不冒风险是不可能探索到生路的。很多时候，能不能活下来，运气占据的因素也并不算少。
不过，连子辛的话也提醒了董邪，现在再过去，真的很危险，他一时间也有些不敢迈动步子。
但是……总得有人去。大家没有人身上有手机，只能用电话联络他们。更何况，慕爱珊现在很可能处于一个和他们不一样的平行空间。
然后，董邪一步步，朝着眼前的电话走去。
“我去吧！”这时候，韩雷忽然走了出来，抓住董邪的肩膀，说道：“我资历比你老，秦先生让我带你们，那也不可能送死的事情，都让你们去。”
“韩雷？”
“老子这条命，已经是靠秦先生额外赚来的了！不亏！”
说出“不亏”二字的时候，韩雷的手臂其实也是在抖。不过，他的确是条铁骨铮铮的硬汉，恐惧归恐惧，但脚步却丝毫没有停留，而是朝着那电话走去！
董邪不禁佩服万分，韩雷还真是条汉子！
“他妈的……”韩雷用只有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低语着：“大不了，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对韩雷来说，此时此刻，也只能够靠这样的话语，来进行自我安慰了。
他终于走到了电话面前，伸出手，将电话挂断，然后重新拿起话筒，按下了回拨键。
当然……还会不会有人接电话也是个问题，说不定慕爱珊等明星组的人逃出去了，或者都被杀了，再就是……根本就不在一楼。
各种可能性，都是有的。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拿着话筒的韩雷紧张到了极点，他真是无比怀念手机，而现在他只能拿着话筒停留在原地，拨打一个很可能不会有人来接的电话。
良久后，终于，有人接通了电话！
“你，你好！我是素人组的！”
韩雷刚刚说出这句话，电话另一头就有了回应。
“素人组的？”
这声音，听上去不是慕爱珊？
韩雷忽然想起了这声音！他因为痛恨毒品的缘故，有禁毒题材的剧都会追，这声音是……电视剧《禁毒人》里出演女缉毒警的孙嘉敏！

第二十二章 逃出和第二关
这时候，韩雷刚要说什么，就听见身后董邪的声音传来：“你先问对方，有没有听见哭声或者其他什么异常声音！”
韩雷听见董邪的话，这才反应过来。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有听见我身边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吗？比如有没有哭声？”
韩雷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是非常紧张。
“哭声？没有啊。”电话另一头孙嘉敏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话，韩雷的脸色这才稍稍放缓一些。虽然这不代表他能绝对安全，但总算危险小了一些。毕竟，谁都知道，没有人能死后再过十八年后可以继续做一条好汉的。
韩雷接着问道：“我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找到可以离开医院的钥匙？”
这是对现在的住户们来说，最具有价值的情报了。
“钥匙？我们也在找呢。你们是素人组的，那你们现在在哪里？有找到工作人员吗？”
“我们……也在医院。你们也找不到钥匙？”
“也在医院，那你们在几楼？”
“嗯……这个不重要……”
“你们到底在哪里？我来找你们！这个真人秀不对劲，很不对劲！我们，我们不想死！不想死！”
“你冷静一点！”韩雷听孙嘉敏这么一说，那毫无疑问……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她知道的线索，就有可能构成生路！
“你和我说说，你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们遭遇到了什么？”
“骷髅！我们在医院一楼看到一具骷髅！还有，慕爱珊告诉我，她看到一具尸骨在走路……我知道这听起来就好像是我疯了，但是这都是真的！真的！”
骷髅？
“而且，那具骷髅，刚才，不见了！我也不知道骷髅在哪里？”
怎么会这样？
“你们接到的挑战也是逃出医院吗？”
“是啊，要找三张带有血手印的便笺纸，我们都找到了，但还是不知道怎么逃出医院。最后一张便笺纸也找到了，上面还写着当初黑水岛的传染病的源头是因为一个诅咒。”
“诅咒？”
韩雷立即想到了他们找到的那张在骷髅脑后找到的处方笺，那张处方笺上面写的内容，他还记得清清楚楚。于是，他大致将那上面的内容描述了一遍，问：“你说的是这个吗？”
“对对对！你，你知道？你看到过那张便笺？我通过上面的那个血手印……”
“等等，血手印？”听到这句话，韩雷吓了一跳，说道：“我们找到那张便笺的时候，上面没有什么血手印啊！”
“没有血……手印？”
韩雷一下怔住了。
这时候，董邪正一步步开始靠近韩雷。其他人，也是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到韩雷说出什么“血手印”，其他人也都愣住了。而此时，连子辛则是立即想起，那个印在他醒来的长椅上的血手印来！
想到当时那个突兀出现的血手印，就让连子辛感觉到毛骨悚然！
韩雷还是不死心，自己站在这的每一秒，都有生命危险，可是，他还是没从孙嘉敏口中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来。
“可恶！”
董邪看着眼前的韩雷，听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也是心头发颤。
没问出有价值情报？他本以为，恶灵逼迫他们离开电话，是为了让他们无法获得情报……
再这样下去，他们会死的！
等等？
就在这个时候，董邪的脑海忽然划过一道闪光！
离开……
电话？
死亡恐惧犹如达摩克利斯之间随时都可能坠下的危机感，让董邪想到了一个自己忽略的可能性！
那之后的一个半小时他们搜索了所有能够找的地方……虽然地方不小，但大多数都是很空旷的地方，一些房间的抽屉里面都什么东西都没有，所以找起来并不怎么花费时间。
“韩雷！将电话机拿起来！”
听到这句话，韩雷虽然不解，但他还是照做了。他拿起电话机后，双目顿时瞪得滚圆！
因为，在电话下面……正躺着一把钥匙！
找到钥匙了！
这一刻，韩雷激动得都快哭了，他一把抓住钥匙，就迅速朝着后面冲来！
“钥匙在电话下面！董邪，你太厉害了！”
“那恶灵哭泣，导致慕爱珊告知我们的目的，就是吓唬我们离开电话机！”董邪兴奋地一把抓过钥匙，“他奶奶的，公寓，我日你老母！”
终于找寻到了钥匙，从死亡恐惧中解脱出来的董邪他也总算是大大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至少可以离开这个医院了！
于是，住户们迅速朝着医院大门的位置跑去！
但愿来得及！
来到医院大门前，董邪拿着钥匙，就插入了大门上的锁孔。
当钥匙插进去后，董邪就安心了！的确是这把钥匙！
就在他转动着钥匙的瞬间，身后的一切灯光，竟然在此时瞬间熄灭！
“啊！”
“怎么停电了？”
董邪拿着钥匙，立即一转！
门……开了！
“走！”
董邪很清楚，再在这里多逗留哪怕一秒，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医院的大门终于被他硬生生推开，而外面此时也是一片漆黑！
眼前是一条狭窄至极的马路，对面则是一个杂货店。
冲出大门后，其他住户也是一个接着一个争先恐后出来！
所有住户出来后，董邪则是再将大门关上！
钥匙则被他留在了门里面，他甚至都没将钥匙拔出来。
门被关上后，董邪这才松了口气。
但随后，他就立即看见，门上面竟然还贴了一张纸。
“逃出吧！异灵！挑战第二关：解开这座岛的谜团，找出当年传染病源头的真相。”
“解开谜团……吗？先走！”
沿着这条狭窄的马路，住户们拔腿飞奔。
而在这条狭长的马路上，他们很快跑到了前面的尽头处。
在那……
他们看到了大量被焚烧得浑身焦黑的尸体！
最前方的墙壁上，则是八个红色的大字。
“烧死他们！”
“这是诅咒！”
地面上的尸体，一共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十具！尸体发出的焦臭味道，让董邪等人都是不敢轻易靠近。
而且，他们也担心一件事情，太靠近这些尸体，会不会也受到诅咒感染那种传染病。
“这些尸体都被烧成这样了，应该……没问题吧？”
“这又不是病毒感染，高温能杀死病毒，不可能对付恶灵诅咒啊！”
看着那一具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每一个住户都感觉到强烈的恶心，董邪也不例外。
“我们……先走？还是观察观察？”连子辛犹豫了一下，走到董邪身边，问道。
连子辛看到这如此震撼恐怖的一幕，他也是感觉到头皮发麻。好在，身边还有其他住户在，这种恐惧才稍稍加以压制。
他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过那么多的尸体，还是被焚烧得浑身焦黑的样子。这对他的心灵冲击，自然是无比巨大的。
“观察一番吧。”董邪想了想，还是决定看看：“虽然不能保证万全，但执行血字本来也就是危险重重的。”
董邪看着这些尸体，又看了看身后那废弃的黑水医院，说道：“只有拼一把了！”
现在，天空是一片漆黑。没有手机无法知晓时间，只能知晓是在深夜时分。这个时候，还真是无比适合拍摄恐怖片的地方。
住户们虽然都很恐惧，不过，韩雷却表态支持董邪。
“董邪说得没错，这些尸体，应该会具有重要的信息，我们要仔细查看一番。”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一点，不过依旧感觉很瘆人，硬着头皮，一步步……开始靠近那些地面上的焦黑尸体……

第二十三章 搜集钥匙
“咔擦”！
门被推开的时候，孙嘉敏和慕爱珊都拼命感受着外面自由的空气。
而此时，天空是一片漆黑。而眼前是一条窄小的马路，对面则是一个无比破败的杂货店。
“终于出来了！”
孙嘉敏回忆着刚才那个素人组的某人打来的电话，当时她就听见电话另一头响起什么钥匙在电话下面。她那时候愣了愣，随后拿起电话发现，钥匙居然真的在下面！
怎么也想不到，居然真的逃出医院了！
将门狠狠关上，然后就看见，门上面贴了一张纸。
“这是？”
孙嘉敏仔细一看，是第二关挑战。
挑战的目标是……
“找到公寓的住户，搜集到一把住户的钥匙？”
看着纸上的内容，让孙嘉敏有些疑惑。
“住户是什么意思？”不光孙嘉敏，慕爱珊也是感觉很费解。
“公寓”？什么公寓？这座岛上的公寓吗？
“算了，先走吧。”
将纸上的内容记住后，二女就迅速开始远离医院。
此时，二人一路走着。
“之前我也接到过一个素人组的人打来的电话，电话里面，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然后他听到有人在哭，就好像吓了一跳，接着就连电话都没挂就走了。”
听慕爱珊说了这段话后，孙嘉敏更加是百思不得其解。
医院里面现在还有素人组的人在？那么他们在哪里呢？但是，现在说这些，也实在没有多少意义了。
“我是越来越搞不懂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的孙嘉敏完全是一个头两个大，这到底是真人秀呢？还是真的闹鬼了？
如果是前者，她保证请律师告东星卫视，如果是后者……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在这条狭窄的马路上，孙嘉敏和慕爱珊几乎是身体紧靠在一起行动。
“说起来……萧执，唐庭天，还有路云秀都去了哪里？”
孙嘉敏对慕爱珊的这个问题，也一样万分费解，这三个人都是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尤其路云秀还是孙嘉敏的秘密恋人，她对路云秀也是万分担忧。虽然说娱乐圈的恋爱分分合合，常常因利而合，路云秀也不是孙嘉敏第一个男人，但是她还是挺担心他的安危。
“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会不会还在医院里面……”
“这个医院里面肯定有着超自然存在……”对这一点，慕爱珊已经深信不疑：“我亲眼看到的，明明是死人，却是在走路！”
“但是……也许是特效化妆？”
“不会的，不可能有这么逼真的化妆，我们国家如果有那么强的特效化妆，还会被那么多网友嘲讽是五毛特效吗？如果我看到的是化妆出来的，那绝对是两百块的特效！”
走着走着，二女来到了马路尽头处。
前方的一面墙壁上写着八个字。
“烧掉他们！这是诅咒！”
看着这八个红色的大字，又让她们两个起鸡皮疙瘩。
“我说……”孙嘉敏看了一眼身旁的慕爱珊，说道：“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怎么办？
听孙嘉敏这么一说，慕爱珊也是头痛不已。
“我们是继续去解开这个岛的谜团，还是……”
“先去找找看，岛上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吧？”
“可是我总觉得，如果我们不按照那张纸上的说法去完成挑战，也许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上面倒是明明白白写着《逃出吧！异灵》……”
二女沉默了起来。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好，毕竟，她们也不熟悉岛上的地形，也不知道现在的位置距离海岸有多远。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们也不知道朝哪里走是好的。”
马路尽头就得要朝着右侧走了。而走向右侧后，她们看到了一些颇为破败的民居。这些民居大多都是只有一层的独栋房屋。窗户和墙壁上，都布满了灰尘。
“果然是无人岛……这里都多久没人了啊？”
“谁知道呢……”
此时，二女忽然感觉到周围气温又下降了一些。在漆黑的夜晚，如今只有靠孙嘉敏手上的手电筒才能照明。
孙嘉敏开始仔细回忆着自己从医院醒来到现在的一系列经历，实在是有太多匪夷所思的地方了，而有不少事情，真的是只能用超自然现象才能解释。
“慕爱珊，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这不科学啊！”
孙嘉敏一想到这个念头，就感觉有几分毛骨悚然。
“为什么不能有？”而慕爱珊却是问道：“请问有哪一条科学定律能绝对否定鬼的存在？”
“嗯……不是这样吗？”
慕爱珊仔细思索了一番后，说道：“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不管怎么样，我们……”
就在此时，慕爱珊忽然停下脚步！
她看到旁边的一扇窗户。窗户上虽然布满灰尘，但是她依旧一眼看见，窗户里面的沙发上，坐着一具骷髅。
看着那白森森的骷髅骸骨，不禁让慕爱珊浑身瑟瑟发抖。
“孙，孙嘉敏，你看？”
看到窗户中的那具骸骨，孙嘉敏也吓了一跳。
“这，这，这也是真的……骷髅？”
如果这仅仅是骷髅也就罢了，之前那在医院一楼大厅突兀消失的骷髅，让她依旧记忆犹新。
“我的天……我真希望我们现在就是和国产恐怖片一样，最后证明这一切是我们的幻觉，我们是被人催眠了，又或者这一切都是人为的，是有人在背后装神弄鬼……”
之前就出演了恐怖电影《地缚灵》的慕爱珊，此时更是浑身颤栗，她一把抓起孙嘉敏的手，说道：“我……我……我们先，先走！”
“嘎吱——”
就在这时候，这扇窗户旁边不远处的门，忽然悄然地自动开启了！
这一下，吓得孙嘉敏和慕爱珊都是吓得面无人色！
这门，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忽然开了？
看着开启的门，孙嘉敏和慕爱珊真的就差尖叫出来了。这里面没人啊！门究竟是怎么开的？还是说……门里面？
一想到这里，二女此时都吓得面无人色。然后，她们一步步远离那扇门，不敢再接近半分。
“走……走……我们快走！”
她们加快脚步，然后索性就飞奔了起来！
随着在路上狂奔，还时不时回头去看一看后面那扇门。
“啊！”
犹如所有好莱坞电影的套路，孙嘉敏因为跑得太快又不看路，结果被绊倒在了地上，不过还不等慕爱珊来扶，她就迅速爬了起来！
“逃……逃得越远越好！”
这个时候，逃跑成为了她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不知道跑了多久，到了一处十字路口的位置。
孙嘉敏也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似乎……天色变得比刚才要更暗一些了？
而且，道路也变得越来越狭窄了？
“你看？”
这时候，慕爱珊看到一旁的墙壁上，贴着一张通告。
上面写着：“关于本岛近期的传染病的注意事项”。
“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上面的声明……”
“嗯，我也那么觉得……”
“好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了。我们现在先想想……现在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吧。”

第二十四章 牙医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这时候，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孙嘉敏吓得一个激灵。然后，她转过一个路口，发现在前面有着一个电话亭！
电话铃声就是从那里面传来的！
而触目惊心的是，电话亭的门上满是鲜血！
这电话，是接还是不接呢？
“接……接不接啊？”孙嘉敏看了一眼慕爱珊。她本来就是那种很没有主见的人，从小到大都是听父母给自己安排好路，包括进娱乐圈也是。当初和紫衣认识后一起参加综艺做任务，也都是听她的。
慕爱珊苦笑着，她哪里知道接好还是不接好？
“接吧！接个电话而已，又不是午夜凶铃，还会接了电话过个七天有个贞子从电视机钻出来。”
“这……这……”
二女听着电话铃声急促响着，一点点靠近电话亭。最后，孙嘉敏深吸一口气，然后将电话亭大门微微打开。
接着，慕爱珊接起了电话。
“喂……”
慕爱珊好歹是曾经演了恐怖片的演员，虽然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地缚灵》这部电影的恐怖之处。她此时也很紧张，电话另一头会是谁？
“喂，听声音，你是慕爱珊吧？”
“对，是，是我。”
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们，是不是接到了搜集公寓住户钥匙的任务？”
“没错，你到底是谁？你的节目组的人吗？我告诉你，你们这个节目……”
“我不是节目组的人。听着……记住我接下里和你说的话……”
孙嘉敏在一旁看着慕爱珊的表情。此时的慕爱珊，脸色渐渐变得疑惑不解起来。
然后，她就听慕爱珊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后，她说道：“是，我们刚才从黑水医院逃出来。你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慕爱珊看了看孙嘉敏，说道：“好吧，我姑且信你一次。”
随后，她挂断了电话。
孙嘉敏万分不解地看着慕爱珊，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慕爱珊？”
慕爱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思索了一会后，说道：“孙嘉敏，我们现在得去一个地方。”
“去……一个地方？”
“嗯。按照第二个任务的要求，搜集公寓住户的钥匙。”
“我，我不懂，公寓住户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座小岛上的公寓吗？”
“可能是吧。”
“你也不问电话是谁打来的？”
“他说不要问他是谁，问了他也不会说的。”
孙嘉敏顿时急了：“都不知道对方是谁，我们怎么可以听对方摆布？这一切不会都是他们搞出来的？我们这遭遇，是不是什么降头或者巫蛊？”
慕爱珊叹了口气，说：“孙嘉敏，我觉得，按照他说的做吧。你就当女人的直觉吧。”
女人的直觉？
女人从来都是感性大于理性，然而她们的直觉往往还真就准得可怕。
慕爱珊仔细回想着刚才那个男人的话。
“把重要的信息告诉我们，我一定会帮助你们逃出这个恐怖的岛屿。我向你担保一件事情，根本没有什么节目组了，你们没有我们的帮忙，绝对不可能离开黑水岛。”
那个男人说话的时候，真的是充满了自信，而这种自信……让她确信对方没有撒谎。
这是她打拼娱乐圈多年，见惯了无数牛鬼蛇神后锻炼出来的判断力。娱乐圈这个名利场，实在有太多诱惑，所以在这个地方，她见多了无数人性最下线的恶，一群没有底线的人渣却收获着普通人十辈子也无法得到的庞大利益，所以她对于真正的恶，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嗅觉。这也是她能得以获得今日名利的原因，在这个圈子，重要的不是如何在镜头前演戏，而是如何在镜头外演戏。
“那，”孙嘉敏怯生生地问：“我们去哪里？岛上的公寓吗？”
“不。”她摇摇头，说：“不是公寓。”
……
这是在一条狭小的巷道。这里到处是污臭的气息，地面上到处堆满了垃圾。
这里非常阴暗，大量房屋几乎紧贴着修建在一起，妥妥都是违章建筑。而二女此时紧贴在一个两座房屋之间的缝隙行动。
“按照电话的指示，我们应该很快就要到了。”
“嗯……慕，慕爱珊，请，请你一定保护好我，我家很有钱的，我爸认识很多大导演，一定让你转型走上大荧幕！”
“大家一起落难，互相帮助而已，我不求什么回报。”
慕爱珊此时哪里还会去思考什么影视资源的事情，小命现在才是第一位啊！她已经可以确定，目前自己面对的是自己一生中最大的危机。一个不小心，自己就将在这里香消玉殒，成为薄命红颜。
穿过这条缝隙后，她们又传入一条巷道，但是这条巷道依旧很狭窄，几乎只能容一人通过。
“和电话里面描述的一样……南面的屋子几乎没有可以自由行动的街道。这里的房子几乎都紧贴在一起……”
听慕爱珊的说法，孙嘉敏更是大惑不解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为了提高土地利用率？”
“谁知道……”
这真是一座无比诡异的岛屿。
和他们一起乘坐游轮而来的那些节目组的人呢？全部都去哪里了？
路云秀，萧执等人难道也都遭遇不测了吗？
越想越让孙嘉敏和慕爱珊感觉到一个头两个大。
“嗯？”
就在这时候，慕爱珊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的头缓缓转动过来，看着一旁的窗户。
那扇窗户，完全被一张报纸从里面覆盖住。报纸上有好多地方都破开了洞，显得非常老旧。
因为巷道太狭窄，她勉强翻过身，看着那张报纸。而孙嘉敏也注意了过来，她一眼看见了报纸的标题。
这很显然是黑水岛当地的农业报，但此时报纸上报道的，却是一起凶杀案。
时间是在……2004年3月。
一个女人被发现死在了海滩上。
女人是岛上的一个牙医，名字叫做丁伊。
“她被发现的时候……所有的牙齿，都不见了？”
孙嘉敏看着这让人毛骨悚然的报道，不禁想到了电话里提及到的“黑色牙齿”。
一个牙医，却被人拔光了所有的牙齿？
被人拔光了每一颗牙齿导致大出血而死亡，如此可怕的恶性案件，却一直没找到凶手。而这是传染病疫情爆发的……一年以前。
孙嘉敏和慕爱珊看着新闻报道，这起案件是黑水岛历史上最凶残的杀人案，可是，始终找不到凶手。丁伊在岛上非常受欢迎，可以说人见人爱，没有任何结仇的可能。值得一提的是，作为一个牙医的她，牙齿保养得特别好，以身作则向岛民宣传爱护牙龈的重要性，普及每年洗牙的重要性，长久保持口腔卫生。
“牙齿……”
慕爱珊当初为了拍《地缚灵》找感觉，看了许多东南亚一带的有名恐怖片。而其中，她有看到，某些南洋的邪恶巫术，就是依靠牙齿来作为媒介施展。
如果传染病的爆发真的是一种邪恶巫术的诅咒……
“孙嘉敏……”
“慕，慕爱珊，你说。”
“这个无人岛的真人秀企划到底是谁最早提出的？你父亲是龙海娱乐的老板，和东星卫视有合作的，你知道一些内幕吗？”
孙嘉敏思索了一会后，说：“我……我爸没和我说太多……”
“其实现在想想很奇怪啊，以广电总局的风格，怎么可能批准打擦边球打得那么明显的综艺节目播出？这完全不河蟹啊！”
“我也不清楚，这个企划到底是谁……”
孙嘉敏继续盯着眼前的报纸，这时候，她浑然注意到报纸右下方的一个破洞。
一只布满血丝，充满怨毒的眼睛，正透过那破洞，死死凝视着孙嘉敏！

第二十五章 母紫衣
连子辛此时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的身体差不多被卡在两座房屋中间，勉强地挪动着。
远离医院后，就发现了这一块建筑特别密集的区域，这里垃圾遍地，臭气熏天，而且极为阴暗，就连月光都被挡住了许多。
但无论如何，对住户们而言，危险的地方或许反而是机遇。
董邪和韩雷都认为，探索岛上传染病源头，或许能有助于解决血字。如果只想着逃，很可能是死无葬身之地。
“其实，我还蛮喜欢孙嘉敏的。”这个时候，李冲似乎是感觉气氛很压抑，所以没话找话地说道：“嗯，我特别喜欢看孙嘉敏以前演的那部《龙王之恋》。”
“《龙王之恋》是母紫衣演的。”云奈则在一旁纠正道。
“哦……是，是吗……我记错了……母紫衣这个女的，可是个杀人犯啊！”
但这时候谁都没察觉，在云奈说出“母紫衣”这三个字的时候，韩雷的眼角有些很不自然地微微有几分抽搐。
董邪当然记得当年的“双衣血案”，记得当初他当初是半夜刷知乎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李寒衣去世的新闻，当时还以为是假消息。
李寒衣的身亡对娱乐圈影响可以说是地震级别的，而且这还是一起谋杀案。李寒衣是内地娱乐圈最顶流的流量巨星，曾经创造一年上三百多个热搜的记录，虽然大多数都很明显是买的。而她被杀后，母紫衣作为第一嫌疑人曾经被作为重要参考人被带回询问，不过被无良狗仔歪曲为了正式批准逮捕，后来被释放后，狗仔又炒作母紫衣父亲是超级富豪，和孙嘉敏父亲孙添飞是好友，总而言之论身家就是女版王思聪。在中国，富豪和特权这几个敏感的词汇一出，哪怕死的是个路人甲网友都要炸，何况还是李寒衣这样的国民度超高的女星。
李寒衣去世的那段日子，全中国下至三岁小儿上至八十岁老妪，只要不是生活在没通网的无人岛，没人不知道“母紫衣杀害李寒衣逃脱法网制裁”的新闻。当时媒体炒作“双衣血案”，养活了无数自媒体营销号，超过十万粉丝签名请愿严惩凶手。董邪对此事也是印象深刻，因为阿凝就是李寒衣的死忠粉，所以爱屋及乌，董邪心里面也将她当做是靠着金钱特权逃脱法网的杀人凶手，和阿凝一起在网上发帖骂过她。
董邪当时印象很深的是那时候全网流传着母紫衣当年在一档综艺节目的发言。她说自己的名字起源于金庸《飞狐外传》的女主袁紫衣，她父亲很喜欢这个角色。《飞狐外传》虽然在金庸小说中属于不太出名的类型，不过当时网上一直以“捧程灵素踩袁紫衣”为政治正确。于是就有人问她怎么看现在网民不喜欢袁紫衣？
董邪本人也是金庸迷，所有原著都看过，《飞狐外传》也不例外，他一样是更喜欢程灵素。然而母紫衣却说：“我理解我爸爸更喜欢袁紫衣所以给我起这个名字，袁紫衣更漂亮啊，程灵素按照原著描述属于相貌平平的。”而这一说法更引起其他人好奇，说：“袁紫衣虽然漂亮但是她很婊啊，程灵素虽然没袁紫衣好看但是性格比她好多了。”接着母紫衣就说：“那是因为飞狐外传没有经典的影视版本，如果有李若彤朱茵黎姿来演她，找一个没什么姿色的演员出演程灵素，那么就现在讨厌袁紫衣的人就不会那么多了。长得好看的人，理所当然可以有特权，你们看书看不到容貌，当然就只会看内涵不看颜值了。”
当时这一发言就变成了一大黑点，尤其那句长得好看就是理所当然有特权，简直是堪比“宁可在宝马哭不在自行车笑”，极度三观不正，无数人都因此咒骂母紫衣，说她好看个屁不就是靠整容（虽然母紫衣一直坚持自己是天然美女）。而她因为成为杀害李寒衣的第一嫌疑人后，很多人将当初的视频剪辑，制作成鬼畜视频循环播放，还配上Rap，于是“母紫衣认为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杀害了李寒衣”的这一认知立即在网上散播而开。董邪当年看那视频，也是义愤填膺，他早就厌恶娱乐圈颜值正义论，加上他也是很喜欢程灵素讨厌袁紫衣，就更不喜欢这个女的了。
此事发生后，她似乎也遭到全网封杀，尽管至今她都坚决否认杀害了李寒衣，但没有任何人相信，而现在听说她好像是失踪了，有人说她畏罪自杀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好……好了！娱乐圈的没营养八卦，就别聊了！”韩雷此时阻止了这个话题：“明星死不死的已经不关我们事了，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找到血字生路！”
这时候，董邪和连子辛靠韩雷最近。他们都忽然觉得有些奇怪，韩雷是很冷静的性格，怎么听声音变得很急躁的感觉？似乎他特别忌讳这个话题一样。
“总之，别再提什么李寒衣，母紫衣了！”
韩雷这么一发话，大家自然也绝口不提此事了。
总算走过这条必须横着走的巷道，大家走入一条稍显宽敞的巷子里面。但也只是稍稍宽敞，依旧是只能勉强一个人通过。
“我在想一个问题。”走在中间的连子辛忽然提出了一个很致命的假设：“如果现在有恶灵出现，我们恐怕会逃得很慢啊？”
连子辛的假设一提出，韩雷也觉得很有道理。
他说得没错。这个状况，一个不好，只怕在这里有一到两个住户减员，也是大有可能的。
“那我们……快逃吧？”李冲表现得最是恐惧，“那我们快点逃吧？”
“等一下！”
就在这时候，董邪忽然注意到旁边的一扇窗户。
“你们看这扇窗户，上面的报纸？”
连子辛第一个反应过来，看向董邪的视线。
那是一张贴在窗户上的报纸。
“牙医被杀害，所有的牙齿都被……拔掉？”
看到那么耸人听闻的标题，董邪反而有了一丝兴奋。
这很可能是生路线索！
“不会是生路线索吧？”连子辛犹豫着说：“常永已经死了，这说明线索都给出来了，不可能会我们出了医院才发现新线索吧？”
董邪一愣，想了想后，说道：“不一定。血字任务的生路不是一成不变的，而且，这个血字以类似真人秀的形式，分成不同挑战，医院的挑战是第一关卡，找到钥匙就是生路。”
分段式生路？
韩雷一时倒也没想到这一点，一时间有些意外。
听起来似乎很荒谬，过去也没类似的血字例子，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
公寓的血字指示，一直都是光怪陆离，目前有记载的血字，很多都是惊掉人的眼球。
“丁伊……牙齿……全部都没有了……”
这时候，董邪和连子辛对视了一眼。
“黑色牙齿的恶灵！”
那个在太平间出现的黑色牙齿的恶灵，现在回想起来，也感觉到毛骨悚然。
“不过，这上面还说，作为牙医的丁伊一直给岛民普及口腔卫生知识，她本人也是常年洗牙，有着一口足以给牙膏做广告代言人的亮白牙齿。”连子辛完整看完了新闻的描述：“和我们看到的黑色牙齿，简直是两个极端。”
董邪的视线，移动到报纸右下方，在那有一个比较大的破洞。
董邪看了上去。
透过那个破洞，他大致看到室内的场景。
屋子里面，一片狼藉，看得出……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第二十六章 生路？死路？
韩雷现在还记得，在这次血字指示发布前不久的一件事情。
毫无疑问的是，韩雷是秦子远最信赖的人。
“我认为方寒还没死。但是，我猜不到他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韩雷没有见过方寒，但是他听秦子远这么说，也完全可以想象方寒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这个世界是上帝写的一本小说，那方寒就绝对是小说的主角。”秦子远随后继续说道：“我不信方寒就这么死了。我反复询问过董邪在夏威夷见过的那个人，虽然长相的确和方寒相似，但董邪毕竟没有见过方寒本人，谁知道那人是不是方寒？”
“那你打算怎么做？秦先生？”
“我希望，做两手准备。方寒如果真的还活着，却一直不联系我，恐怕他有什么意图。现在他在暗我在明，如果他以有心算无心，那么后果很可怕。”
韩雷当时有些不解：“方寒为什么要算计你？”
“他一定有什么需要‘算计’的事情。”秦子远如此对韩雷说：“否则，他为什么联系的不是莫远或者聂涵，而是我？莫远和聂涵绝对是方寒最信赖的左右手，而且，我宁可相信明天地球毁灭，也不会相信这二人会背叛他，哪怕有人将刀子架在他们脖子上。那么，他选择我的理由是什么呢？我和这二人比的优势就在于，我可以接受一些不够道德的‘算计’，以及我不是他关心的爱人。”
“关心的爱人？你是说聂涵吗？”
“对。我不确定他们有没有睡过，但是方寒对聂涵肯定超越了正常的住户关系。其实这很正常，随时可能面临死亡，身边又是一个对自己无比爱慕的大美女，这并不是什么偶像剧，没有什么忠贞不渝的痴情男主。我对于方寒来说，可以利用，更可以牺牲。反过来，我也一样可以利用他，牺牲他。”
……
“韩雷？”
董邪回头看了一眼韩雷，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韩雷毕竟是秦子远真正的心腹人物，而董邪现在跟着秦子远混，无论如何，表面上还是处处都要征询一下韩雷意见进行决策的。
韩雷也仔细看了眼前窗户上贴的报纸，说道：“这应该是重要的生路线索，嗯……尤其是牙齿这一点，让我很在意。”
“你是说那个黑色牙齿的……”
“那个恶灵，看上去不像是个女人，而且这个女牙医的牙齿也都被拔掉了。那么……这牙齿会不会是……”
此时，董邪想到了医院找到的那张处方笺上写的内容。
某个造访到这座岛上的人，被认为是造成了诅咒的根源。虽然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但董邪推测，他极有可能和丁伊的死有莫大关联。丁伊的死，是人类的凶杀，还是恶灵的索命？两种可能性都有。
“情报线索，还是太少了。”
第二关挑战如果说是以解开岛上传染病的源头为任务，那么也许恶灵在给出足以解开谜团的线索前不会下手杀人。
而看着陷入沉吟神色的众人，韩雷连忙说道：“继续走吧。只有前进，才能找出真相。”
很显然，正如韩雷所说，他们现在没有其他选择了。就算知道前方危机四伏，却也唯有继续探索这座危险的无人岛。
只是，在这狭窄的，难以走动的狭窄巷道，每一个住户都很紧张。要知道，走在中间的住户甚至都看不大清楚前面，因为视线都被阻挡住了。逃跑起来，也的确很不方便，如果前面的人跑得慢了，也会影响自己的速度。
而现在，走在最前面的，自然就是韩雷，其次是董邪。韩雷不以身作则，后面的人自然也不会服他。要知道，眼下的这个状况，走在最前面的很显然死亡率最高，这个状况下，谁都不能竖起大拇指夸赞他韩雷一句硬汉。爷们啊！
韩雷缓缓迈动脚步，他现在要说完全不怕，也是不可能的。而这条巷道，竟然还格外的长，地面上还到处是垃圾，空气中不断散发腐臭的难闻气息。而且，太安静了，安静得他都会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抑感。
终于，前面这条巷道终于出现了一个L形的拐角，不过每次走到拐角都是一次对住户心脏的大考验，谁知道会不会拐过去忽然就看见一个恶灵漂浮在前面盯着你呢？但是，又不能不走。
韩雷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三次，攥紧了他那双因为常年练习泰拳到处是伤的拳头，跨了过去。
而这一刚走过去，韩雷的面色就顿时凝固了，双目中，掠过一抹骇然。而站在他身后的董邪，虽然前方拐角后巷道依旧只有一人宽，但好在他有超出一米九的身高，比韩雷还要高出不少，因此一眼就看清了前方的场景。
那是一扇被完全粉碎的窗户，而一具骷髅，上半身都挂在了窗子外，两只手直接撘在窗户外面，头部则低低垂下。从衣服判断，生前大概是个女的。而在地面上，则有着大量凝固的血迹。而因为这狭窄的巷道，继续前进，必然会和这骷髅来一个零距离的接触。继续蹲下来，也很难不碰到骷髅的双手。
“前面是什么？我看看……啊！那，那骷髅……”
连子辛就跟在董邪的后面，看见这一幕，也是面色颇为难看。这如果直接走过去，一旦那骷髅忽然诈尸，几乎是稳死啊！
那骷髅就这样头低垂着，似乎在嘲弄着每一个住户。而大家都是战战兢兢，几乎第一反应就是回头！
“别过去了，这根本就是找死啊！”
“是啊，换，换一条路吧！”
这个状况下，每一个住户都是得出了不能再前进的结论。
然而，董邪却在此时有不一样的看法。
“这个样子，也太刻意了。”
董邪判断着，从医院走出来后，经过那一大堆焦黑的尸体，再继续转向，就必然走到这里。这个地方住户会经过，几乎是必然的。那么……
这个状况是怎么回事？
“我们要继续前进。”
董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站在他后面的连子辛也是面色大变。
“董邪，你，你想清楚，我们走过去的话……”
“真要弄死我们，公寓不会摆出这种白痴都看得懂的示警。”董邪指着眼前那骷髅，说道：“简直就好像是在提醒住户，绕道吧，快绕道吧！”
连子辛一愣，随后他就想起了之前钥匙藏在电话下面的事情。
“那，董邪，你的意思是？”
“那具骷髅很可能深藏重要的生路线索提示！故意摆出这个样子，让我们不敢去接近，从而让我们远离生路。真要弄死我们，让骷髅藏在屋子里面，等我们经过，直接蹿出来，绝对让我们死得不能再死！”
董邪的话的确有道理。但是，道理大家都懂，可是要去执行就是另一回事了。这种事情，就是在赌命。万一赌错了，第一个死的人，就是韩雷。最恶劣的情况，死的还未必只有韩雷一个。这不是游戏，不能读档的，命没了，就绝对没有第二次的！
“那这样吧。”韩雷对董邪说道：“你既然提出了这个计划，你自己走在第一个去执行。这样，很公平吧？”
韩雷的话很有道理，董邪也无力反驳。总不能他提出这个设想，让别人打头阵来给自己实验生路正确性吧？
董邪看着那骷髅，以及那下垂的双手，随后，坚定了决心。
富贵险中求！
拼了！
于是，韩雷和董邪换了位置，然后，董邪就朝着前方的骷髅，走了过去！
这是生路提示，还是……死路陷阱呢？

第二十七章 住户的尸骨？
“啊啊啊啊啊！”
看到报纸的洞出现眼睛的孙嘉敏，吓得整个人后退了好几步！
“怎么了？”慕爱珊立即顺着孙嘉敏的视线看了过去，但仔细一看，却是愣住了。
“这报纸上什么东西吓到你了？”
“那个洞，上面有一只眼睛，眼睛！”
慕爱珊听孙嘉敏说出这句话后，也是吓了一跳，但她仔细看去……却哪里还有什么眼睛在？
“你看错了吧？”慕爱珊疑惑地看向孙嘉敏：“没有什么眼睛啊？”
没有？
孙嘉敏此时大着胆子凑了过去再看了看，果然就和慕爱珊说的一样，刚才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不见了。
“一定在里面！还在里面！这里面有人！”
慕爱珊听到孙嘉敏的话，也是心惊胆战。
恐怖片里，但凡主角看到了什么异常景象，然后找来同伴，同伴发现一切如常，随后就笑话主角说是幻觉，那么之后必定会死得很惨。在这种状态下，慕爱珊当然不会脑子进水以一个幻觉来盖棺论定，再说了，幻觉又不是做梦，哪里有那么容易产生的！
“快，我们快走！”
“好，好！”
二女此时达成了高度一致，随后就抬脚朝着前面逃去。
慕爱珊是阿迪达斯的国内代言人之一，所以这次真人秀穿的就是阿迪达斯赞助的球鞋，走了很久路还能支撑。而孙嘉敏的鞋子只是表面漂亮但并不是运动鞋，走了那么多路，对于平日养尊处优，拍个武打戏都要七八个替身的她来说实在是苦不堪言。
走了许久，忽然，前面出现了一个L型拐角。
二女就立即停住了。
“那个……”
在这窄小的巷道内，慕爱珊走在前面，孙嘉敏跟在后方。然而，走到这拐角，慕爱珊忽然总感觉有些心惊肉跳。
她的步伐开始迈动得慢了起来，而她后方的孙嘉敏一时间急了：“那个，爱珊姐，能不能走快点呢？”
现在，二人一起历险关系也突飞猛进了起来，称呼也亲近了许多。
慕爱珊仔细凝视了一眼前方，说道：“小心一些……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嗯，好，我，我知道了。”
听慕爱珊这么一说，弄得孙嘉敏一时之间也是开始有了强烈的不安感。
虽然说了“我知道了”，可是孙嘉敏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个小心法。这么狭窄的巷道，真的是腾挪都伸展不开啊！
随后，慕爱珊走到了巷道拐角处，刚转了过去，她就骇然地看见了前方的一幕场景！
“这……这……这是？”
孙嘉敏在后面，也是眼睛瞪得滚圆，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在那，两具白森森的骷髅，都是半个身子被挂在窗户外，头颅和两只手都是从窗台上垂下。
“我，我受够了！怎么走到哪里都是骷髅啊！”
现在的孙嘉敏，是真的要哭出来了。她现在也不管周围是否可能有摄像头了，真的是要痛哭流涕了。而慕爱珊则还稍微冷静一些，她打拼娱乐圈多年，别的不说，心理素质还是很过硬的。在看到骷髅后，她很快从最初的惊恐中恢复过来，然后开始注意眼前这两具骷髅。
“绿色的衣服，手上戴着……江诗丹顿的手表？”
她注意到，其中的一具骷髅手臂上，竟然还有着一块手表。只不过手表已经差不多从手臂上脱落，勉强半挂在上面而已。
拿着手电筒，仔细照射了过去，然后慕爱珊可以肯定是江诗丹顿的手表，她以前曾经给这款手表做过代言。
这一切，都和之前电话亭里的那个人说的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
“其中一具骷髅，是公寓住户。”
孙嘉敏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慕爱珊说出这么一句话，顿时愣住了。
“啊？什么意思？”
慕爱珊接着说道：“之前我接的那个电话，对方对我说，如果要找到公寓住户的话，那么就告诉了我们……所有人的着装。”
“什么？”
“包括手表也是……”
“那个人到底是谁？”孙嘉敏产生巨大的疑惑：“他难道是这一切的背后始作俑者吗？策划了这一系列的阴谋？”
“我不敢肯定。”慕爱珊摇摇头，说：“现在还不能轻易下结论。不过，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我们可以尝试去找找看上面有没有公寓住户的钥匙。”
“你还真去找……钥匙？”
“尽量，尽量照着做吧。”
慕爱珊也是想到了电影《电锯惊魂》的剧情。谁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现在还是先想办法按照挑战的流程进行吧。
二女一步步，朝着眼前的两具骷髅走了上去。
这个过程中，她们几乎都屏住了呼吸。
对于女性来说，一只小小的蟑螂就可以让她们发出高分贝尖叫，更何况是一具骷髅呢？而且还是在这个怎么看都像是真的在闹鬼的无人岛上？
当来到了骷髅面前，孙嘉敏和慕爱珊都有种强烈的窒息感。
问题是……怎么找钥匙？
眼前这扇窗户大大洞开，而在里面，则是一个几乎没有多少家具的房间。而房间内的地板上，也可以看到不少斑驳的血迹。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去接触眼前的骷髅。
“我……我们，有必要非得去搜集什么钥匙吗？”
这个时候，慕爱珊也是一脸苦涩。
“试试看……吧。”
那只能试试看了？
最后慕爱珊是看得出，孙嘉敏是绝对不敢动手了，她也只能自己出手了。
于是，慕爱珊伸出手，抓住那半个身子垂在外面的骷髅，然后，缓缓朝着后面推。接着，她看清楚了骷髅身上穿着的完整的衣服。
此时，慕爱珊和骷髅几乎是脸都要贴到一起了。
她此时发誓，下次玩《英雄无敌》再也不招募不死族兵种了。
良久以后，慕爱珊总算是将手摸索到骷髅胸前衣服的口袋，接着，果然从里面取出了一把钥匙。
“1502”。钥匙上，刻着这个数字。
看到这一幕，慕爱珊总算相信了那电话里的话并非虚假。只不过，这看上去是门牌号？这真的是黑水岛上的某公寓的钥匙？这钥匙莫非是类似游戏任务的关键道具？
“你，你吓死我了，爱珊姐。”
听着孙嘉敏在一旁说的话，其实慕爱珊也是紧张得一塌糊涂。好在，钥匙拿到手了。
“走吧。”
“嗯……好，知道了。不过，那个人在电话里面还和你说了什么？”
慕爱珊回忆着之前电话里的对话，想了想，说：“他说还会再联系我的。”
“那个人到底何方神圣啊。也不知道和在黑水医院打电话给我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也许是，也许不是。他一定想从我口中得知什么关键情报。”
接下来那个人会在什么时候联系自己？
谁也不得而知。
走了许久，又回头看了看，慕爱珊忽然在想一个问题。
其中一具骷髅是所谓的“公寓住户”，那么另外一具骷髅是什么？
从衣服判断，像是女的。而且从骷髅的手来看，是女的的可能也很高。而那个绿衣服的骷髅，是所谓的公寓住户，看起来则像是男的。
这一男一女，还死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又走了几步路，孙嘉敏和慕爱珊，都不由自主又回头去看了一眼。
总感觉，似乎那两具骷髅，随时都会活过来一般。
“我，我们快点走吧，爱，爱珊姐！”
“好，我，我知道了……”
二女匆匆地飞快向前逃去，而两具骷髅则依旧被留在原地，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第二十八章 手机
孙嘉敏此时实在是感觉到饥肠辘辘，胃开始不自觉地叫唤起来。
“要不要，休息一会？”
自从在医院醒来，她一路就没停过，而且精神一直都处在一个高度紧张的状态下，这也导致了孙嘉敏现在路都有些走不动了。
“那，好吧，休息一下。”
慕爱珊也是叹了口气，她其实也是有些累了。
此时，二女已经走到一条相对宽敞一些的巷道。而就在刚刚决定要休息的时候，一件事情发生了。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而孙嘉敏顿时一个激灵，连忙环顾四周，随后就看到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赫然有着一个摩托罗拉翻盖手机！
翻盖手机？
看到这种老古董，也是让孙嘉敏有些错愕。
慕爱珊立即走了上去，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
“是我。”
是那个熟悉的男人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这个时候，慕爱珊是真的心头发颤，他之前所说的话完全应验了。
“拿着这个手机，随时和我保持联系。还有，不要打给我，打给我也没用的。”
“我刚才问你，你到底是谁？”
没多久后，手机另一头的人说：“听着，接下来，查看手机的通讯录，然后给一个叫何连的人打电话。随后，你需要告诉那个人一些事情……”
何连？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让慕爱珊完全不解。
而后，她继续听着后面的话语，更是完全不明白了。
“没问题吧？”
慕爱珊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卡地亚手表，这也是赞助商为这次真人秀提供的。
“是没有问题，但是……”
“你也该看出来，这次真人秀是怎么一回事了吧？一个不好，是真的会丢掉性命的。”
对方的话语，慕爱珊的确是难以反驳。
“我，我知道了……”慕爱珊想了想，点点头，说：“但你为什么不告知我你的身份？”
“我是和你处境相同的人。仅此而已。”
然后，手机就挂断了。
孙嘉敏走了上来，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拿着眼前的手机，慕爱珊心中那不安的预感更强烈了起来。
“手机通讯簿……翻盖手机，真的用不习惯了。”
果然，在手机通讯簿内，果然有一个叫何连的人。
继而，孙嘉敏先是尝试拨打110电话……然而电话铃声根本不响。而她的经纪人和家人的电话，她则是一个也背诵不出来。
无奈下，她就只能拨通了这个叫何连的人的号码。
没多久，手机就接通了。
“喂？何连吗？”
很快，手机对面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咳咳咳……咳咳咳咳！对，是我，你是谁？”
“我告诉你明天岛上会死的人的名单。你听了以后就会相信我的。明天岛上会死的人是……”
她说出了几个名字，那都是那个神秘男人告诉自己的。
“你说什么？”
“你确信以后，明天就打电话给我。”
接着她就挂断了手机。
过去了一分钟后，手机又响起了！
慕爱珊接通了电话：“喂……”
“你说对了！为什么你知道？……！”
这是一个可以连通过去的电话！
区别是……过了一天，在这就过了一分钟时间！
实在是不可思议！
“你按照我的说法照做，我可以救你。”
“救我？你到底是谁？”
“别问我是谁，将我告诉你的一些事情记录下来，还有今天的死亡名单，都写下来。”
孙嘉敏站在一旁，完全是一脸懵逼地看着慕爱珊，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明白了吗？”
“你可以救我？？”
隔着手机，慕爱珊也能感受到这厉害程度。
“我知道了……我写，我写，写完后呢？”
“写完后，你需要……”
将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毕后，慕爱珊还想继续追问一些问题。
“我还想问一些事情，你能不能告诉我……”
“你，你等一会吧，我先写……”
对方咳得实在受不了，慕爱珊只能任对方挂断了手机。
慕爱珊和孙嘉敏面面相觑。
“这也太魔幻了吧？”孙嘉敏听慕爱珊说完了事情原委后，指着她手上的手机：“这手机可以连通过去？穿越？”
慕爱珊苦笑了一声。
“我感觉这好像是一场噩梦。”
“我还是不明白，你让他写的东西究竟有什么意义？”
“我也不知道。”慕爱珊想了很久，可是她始终是没有半点头绪：“现在我的脑子也是一团乱。”
孙嘉敏和慕爱珊站在这条还算宽敞的巷道，二女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孙嘉敏忽然拿过那手机，查看了一下之前那个神秘来电。
她尝试着回拨那个神秘来电号码。
慕爱珊也没有阻止她，她想看看回拨会发生什么。
回拨回去后，孙嘉敏将手机放在耳畔，耐心静听着。
但是，没有多久，电话铃声就自动切断了。
她一时愣住了。
然后她拿着手机继续打电话，可是这次，还是一无所获。
这和之前慕爱珊尝试拨打110的结果是一样的。
“那个人到底是谁？”
孙嘉敏现在是真的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中。
慕爱珊叹了口气，说：“他说，是和我们有着相同处境的人。”
相同处境的人？
这时候，慕爱珊忽然想到了什么。
“莫非……也是参加真人秀的人？是素人组的？”
说起来，孙嘉敏和慕爱珊一路上只遇到了明星组的人，从未见到过参加综艺的素人。而之前在游轮上，和素人组也没有太多接触。
那么那个神秘男人是素人组的某个人吗？他们知道这个真人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至少可以确定，他们对所谓公寓住户很了解。”慕爱珊开始有条理地进行分析：“我们之间存在着很大程度的信息不对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或许，可以利用这个契机，进行情报交换！

第二十九章 进退不得
“等一下！”
董邪正准备走到前面那具骷髅前面的时候，韩雷忽然走了上去，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韩雷？”
其他人都有些不解，不明白韩雷为什么那么做。
韩雷叹了口气，看了看董邪，回忆起秦子远对他说的话。
“董邪是唯一曾经和临死前的方寒接触过的人，虽然我推测那个人不是真的方寒，但我也没有百分百的确定。而问题是，董邪告诉我们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真假。就算他说的全部是真的，也不能确定他是否有隐藏什么关键情报。”
韩雷是个直肠子，不像秦子远这样思虑如此之多。当秦子远对韩雷说出这样的话时，他完全没考虑到这种可能。
“董邪为何要对我们有所隐瞒呢？他不像是那种人啊？秦先生，你是否想太多了。”
虽然韩雷认识秦子远时间很长了，但他始终是称呼秦子远“秦先生”，就好像《古惑仔》里面大家始终都是称呼任达华“蒋先生”一样。这个“先生”二字，始终将二人的地位高低标示得一清二楚。
而秦子远则回答道：“人心是最不可琢磨的。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韩雷，这次你和董邪一起去执行血字，尽可能保证他的生存。另外，如果方寒还活着，我们得随时考虑反制方寒的手段，对我而言，他是一个比恶灵还棘手的人物。”
回忆着秦子远的话，韩雷深吸口气，说：“算了。还是我打头阵吧，这还是危险了些。秦先生关照我，务必保证你的安全。”
“这……”董邪一时间很感动，他此时当然想不到秦子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他怀有强烈的怀疑。
“而且我看你腿都打颤了。你应该是怕得要死吧。”
就在大家都有些争执不下的时候，忽然一个住户走了出来，说：“还是我去吧。”
董邪又愣住了，这种事情，还有人抢着去的？什么情况？
走出来的人，居然是季羽！
季羽接着从口袋里面，取出了一个小瓶子，说道：“这是我通过我欧洲的朋友，走门路搞到的东西，真正的经过梵蒂冈教皇祝福过的圣水。之前我在医院里面遭遇危险的时候，我就洒出这圣水，结果还真的有效！”
有效？
怎么可能！
应该是瞎猫遇到死耗子，那恶灵本来就只是吓唬他吧！恶灵在血字任务中杀人本来就受到严格限制的，能让住户反应过来去洒圣水，那多半本来就没打算杀人吧。
季羽是一个新住户，也不是秦子远的人。韩雷又没有圣母病，既然有人主动出来探路，那索性就成全他呗。
“那行……你试试，我看看所谓圣水是不是当真那么厉害。”
韩雷摊了摊手，示意请便。
季羽在进入公寓前是一个证券经纪人，之前在华尔街工作过很长时间，有不少国外的人脉。这所谓圣水有没有用且不说，但姑且让他试试看吧？
季羽作为一个新人住户，很显然……他没有真正意识到血字任务的可怕。他心里想的是，既然有恶灵，那么上帝也很可能是真实存在的。那么，肯定也有相应的驱魔手段。
季羽将小瓶子的瓶盖开启，深吸了口气，拉开衣袖，露出他戴着的江诗丹顿手表，随后，他一步步走了过去。而相应的，其他人都开始后退。
但这时候，董邪越发感觉到不妥当。
“季羽，你还是……”
但就在大家刚后退，季羽还没有走到骷髅面前的时候，从那大开的窗户中，陡然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臂，一把抓住了季羽！
季羽吓得大叫，连忙将整瓶圣水洒在了那手臂上！
但很显然，没有任何作用，随后他整个人，就被拉入了窗户！
“逃！”
这一下，住户们立即不再犹豫，拔腿朝着后面飞奔！
董邪也是面色变得惨白。他之前的推测完全是错误的！也就是说，季羽等于是代替自己死的！
现实证明，他之前完全是自以为是的小聪明！
他以为，骷髅那么明显摆在那，肯定是为了吓唬住户，让他们不敢过去，从而彻底地错失生路线索。可是，事实证明，血字任务也可以反过来利用他们这种心理，布置死路陷阱！
踏入死路陷阱，是不考虑是否住户已经获得了足够生路线索的！
他真正体会到了血字任务的残酷！你以为可以靠所谓的规律来生存，但血字最大的规律就是没有规律！被规律陷入了思维陷阱，反而会被死神收割！
跑了许久，他们几个才停下来。
“现在……该怎么办？”
每一个住户都是惊魂未定。毕竟，季羽就这么死在了他们的面前！这场景实在是太过恐怖了。而事实证明，所谓圣水完全就没有任何卵用。人类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正面对抗恶灵的这一事实，又一次残酷地昭示在住户们面前。
“我……我，我弄错了……”董邪现在倚靠在墙壁上，一脸苍白：“如果当时走过去的是我，那么死的就是我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的性命，就交代在这了！
这种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恐怖，让他后背都是冷汗。
他甚至都还记得和季羽第一次见面，季羽是住1502室的，和董邪只隔了一层楼，而他那天第一次进公寓，就是来到14楼寻找楼长莫远，遇到了董邪。
而现在……他就这么死了。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死了！
“算了。”韩雷已经看惯了住户的生死，季羽一个新人住户的死，他已经不怎么在意了，拍了拍董邪的肩膀，说：“在血字任务中，往往很难避免这种事情。”
可以生存下来的人，未必是最聪明的人，而往往……是犯错最少的人。血字任务的残酷之处，就在于容错率太小了。一次错误的代价，就是自己的生命。
继而，韩雷看了一眼刚才那拐角巷道的位置，说：“那是不能再去了。死路陷阱的可怕就在于会打破公寓的限制，去多少人就会死多少人。我们，绕道而行吧。”
现在，很显然也只能这样了。
董邪的这次决策失误，让住户们看他的眼神，都很显然有些变化了，尤其是李冲，更何况这次错误是以一条人命为代价的。虽然嘴上不说，但大家心里，对董邪是不再怎么信任了。
“等等……”
就在这时候，连子辛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你们看！那扇门，刚才我们经过的时候，就是开着的吗？”
大家看了过去，在那，的确有一扇门开着！
可是在这比较狭窄的巷道，刚才他们经过的时候是没有门开着的，否则走路都会有些不方便，肯定要将门关掉才能通行的！
“别进去了！”李冲此时惊魂未定：“进去的话，我们就完了！”
但是，如果要走过去的话，就必须将这扇门关掉。接触门的时候，肯定会很危险。
说不定，又是一只手从门里面伸出来？
“可是……季羽刚刚死？”连子辛则是试探着问：“我们至少可以去关上那扇门吧？”
韩雷此时只觉得很绝望，似乎不管怎么选，都难以避开危险。
到底该怎么办？现在一切看起来都毫无规律啊！
此时此刻……
在刚才季羽被拉进去的那扇窗户上……
原本这里只有一具骷髅，而此时，那骷髅旁边，又多出了一具骷髅。
那骷髅也是同样半个身子扒拉在窗户外面，两只手臂无力地垂落而下……

第三十章 短信
那扇门开启的位置，遮住了室内。对住户们来说，这实在是很恐怖。
再加上，现在天色变得越来越暗，月光也愈发微弱。在这漆黑的夜空下，也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加上刚才季羽的死，住户们压根就连脚步都不敢迈开。
“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大家现在共同的疑问。
现在住户所在的位置，距离刚才季羽被杀害的地点并不算很远。也就是说，那恶灵随时都有可能再追杀而来！
那么！该怎么办？
“不能再犹豫了，万一杀了季羽的那不可名状之物……再杀过来……”李冲结结巴巴地说：“我们不能再继续待在这了！”
话是那么说，但让他前进，他是万万没有胆量的。
“我来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传出。大家都看向说出那句话的人……
居然，是云奈！
云奈看了一眼连子辛，以及其他住户，说道：“如果我死了，请各位能在完成十次血字的时候，为我实现一个愿望。我想实现的愿望，你们问连子辛就知道了。”
云奈其实也意识到要生存下去是件很艰难的事情。
所以她考虑到一个问题：不能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每个人到最后都有一个可以实现的愿望，那么，她尽可能对其他住户施恩，只有其中有一个住户可以活到最后，即使她死了，也有办法将她的孩子救回来。
“好！”董邪第一个答应：“如果你……的话，我只要可以完成十次血字，一定为你实现愿望。”
韩雷则沉默了，毕竟他的愿望，是可以制裁害死他哥哥的毒枭。而董邪答应得如此干脆，也让他有些佩服，毕竟最后可以实现的愿望，包括能让自己的寿命提升到三百岁，很多住户都在考虑如果能活到最后就实现这个愿望。
连子辛看着云奈决绝的表情，也同样非常难过。她是真的拼了，甚至将自己的生命做赌注。她这些年，一直和自己一起东奔西走，只要听闻什么地方有人贩子组织被警方捣毁，就会第一时间和自己去确认。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也不会跑到K市这个鬼地方来。尤其是每次当她看到地铁和街道上随处可见的儿童乞丐，都会上去仔细确认。
为母则刚。
“我去！”
在这四个字从连子辛脑海中浮现后，他忽然内心坚定了起来。
他甚至也没和云奈商量，就走上来，将她拉到身后，大踏步走向那扇门！
此时此刻，对失踪儿子的无比思念，还有不幸罹难的妻子，他内心的悲痛和憎恨一度压倒了恐惧感。
这本就是个无比残酷的世界。
公寓内的住户和公寓外的人，其实都是一样的。
连子辛如此大无畏的，甚至堪称视死如归的举动，让董邪彻底看呆了。
而连子辛走到那扇门前，随后就将其缓缓地关闭起来！在他推动那扇门的时候，他也不敢太快，就怕动静大会引来恶灵。
这个时候，别说是他，董邪也一样是紧张万分。
但就在他即将把门完全关上的时候……
连子辛却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导致门关不上！
于是，他立即就朝着底下一看，这下却是愣住了。
在地上，赫然有着一个……很老式的翻盖手机！那手机正好卡住了门，导致门没有关上！
这东西？
董邪也注意到了这个翻盖手机！他连忙走了上来，说：“这是什么？”
连子辛一咬牙，将那翻盖手机拿了起来！
他将翻盖手机打开一看……竟然有电！
“这东西，应该是岛上的人遗留下来的。”
一个手机！这真真是如获至宝啊！
里面很可能储藏了大量的重要信息！也许有助于他们解开岛上的谜团！让他们知道，岛上过去发生过什么！
连子辛拿着这手机，首先是查看了一下……短信信箱！
“短信……还真是怀念啊。”连子辛苦笑了一声，如今短信信箱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只有验证码信息，垃圾广告和银行付款记录了。
打开了短信箱后，其他人也都围绕了过来看了。
短信的信箱中，内容却是不多。
只有和两个人的短信记录。
其中一个人，叫做“何连”。
还有一个，显示是“女儿”。
最早的短信来源于2003年下半年。而牙医丁伊，也就是在这一年去世的。
手机在国内普及，也差不多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个年代的人们基本还是用电话和电脑来通信，手机还是个相当新奇的玩意儿。而从短信来看，这是手机原有主人的女儿买给她父亲的。不过似乎因为上了年纪，手机原主人还是不太习惯用手机，也较少使用手机。
“女儿，谢谢你给我买的这手机。”
“爸爸，你喜欢就好。你把我的号码存一下。”
“女儿，你考虑跟何连一起离开黑水岛吧，老是待在这也没什么前途啊。你是学医的，到外面去也大有可为啊。”
学医……
董邪心头一紧，莫非机主的女儿是黑水医院的某个医生吗？
还有，何连，是机主通信的另外一个人，那么莫非是他女儿的男朋友吗？
短信的回复是：“没关系的，爸，反正我也喜欢黑水岛。在这里开一个牙科诊所，我觉得也不错啊。”
牙科……诊所？？？
看着这短信，董邪和连子辛几乎是异口同声：“丁伊！”
那个在报纸上报道的，牙齿被全部拔掉的牙医丁伊！
这显然不会是巧合。
“原来如此……”董邪充满了懊恼：“我们一开始就该回来的，回来才能注意到这个手机。是我的判断错误，才让季羽白白丢掉了性命。”
“董邪，这也不完全是你的错。”连子辛在一旁安慰道：“是季羽对自己的所谓圣水太过有自信了，其实这根本派不上用场的。”
接着他们继续看了下去。
“爸，今天我在海岸上发现了一个被冲上岸的男人。你知道吗？他竟然是三年前失踪的谢医生！”
失踪的……
谢医生？
“哦，就是谢院长儿子啊！三年前他神秘失踪，怎么现在又出现在海岸上？”
“他说这三年的记忆他完全想不起来了。”
失去记忆？
重新归来？
这让董邪想起了《黑色鬼影》中的元铭！
“失去了记忆？这不是电视剧里才会有的事情吗？可惜啊，谢院长已经去世了。”
“嗯，我将他送到了黑水医院的，谢夫人也在那。”
等等……
谢？
这个姓氏，顿时让董邪似乎想起了什么。
接下来的信息，是隔了三天。
“医生给谢医生做了检查，还好，虽然失去记忆，但没有其他后遗症了。”
“那就实在是太好了。谢院长是大好人啊，儿子能回来，也算是有福报了。”
看到这句话，连子辛顿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他的儿子失踪的时间更长，他自问他也从未做过什么坏事，可是却遭到这样的不公平命运。究竟他有生之年，还有没有希望和儿子重新团聚呢？
而董邪则感觉这经历和《黑色鬼影》越来越相似了。元铭的父亲，在小说里面也是阎神村里面很多村民都喜爱的人。
这当中莫非会有什么玄机吗？
不过，这谢……
他立即拿出了之前在黑水医院内找到的那个相框。之前，这个相框上面，他看到了一个面目莫名其妙变得无比模糊的人。
那个人的名字，叫做谢寻！
而连子辛继续看着上面的短信。
“谢夫人打算让谢医生休养过后，能继续在黑水医院工作，将来继承这家医院。”
“那太好了！谢院长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说呢？他虽然说是失去了记忆，但是性格也完全变了。过去我虽然和谢医生接触不多，但他和他父亲一样热情开朗，可是现在，整个人变得冷冰冰的，我甚至……有一些害怕他……”

第三十一章 声音
这是一个极为破旧黑暗的厨房。
一个布满灰尘的钟挂在墙壁上，而在钟的下方，则是2005年的年历。
厨房的灶台旁边，还放着一个锅子，锅子里面则是几个已经发霉到变黑的馒头。
而就在这时候，厨房的门被微微开启，接着，孙嘉敏和慕爱珊走了进来。
“这里也没人。”
“嗯……”
孙嘉敏此时反而也是松了口气，如今在这个地方，真的是出现什么恐怖的东西她都不奇怪了，感觉就好像是变成了恐怖电影的女主角一样。
“那我们走吧。”
“嗯……”
此时孙嘉敏也叫苦不迭，她是越来越饿了，可是，在这厨房里面，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可以吃的东西。想也知道，哪怕是罐头食品，也很难保存那么长的时间。
其实，慕爱珊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她自从醒来后也一直担惊受怕不说，一直在逃，一刻也不敢放松，身心俱疲，到现在都是粒米未进滴水未喝。更不要说，作为一个明星，平时为了管理身材，甚至晚饭几乎少到等于没吃。现在，肚子也开始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之前说真人秀，会在沿途让我们自己收集食物和水，现在倒好，想收集都没地方啊！”
“忍耐一下吧。”慕爱珊倒是还能忍耐，当年为了能做演员，她一直用出常人难以忍受的手段严格控制自己的身材，一天三顿都只吃水煮菜的日子对她来说都是家常便饭。她很清楚，很多明星立下的什么“怎么吃都不胖”的吃货人设纯属扯淡，谁信谁傻逼，又不是基因突变，谁能做到摄入热量不发胖的，都是综艺节目的剪辑噱头而已。
“我知道了……”孙嘉敏现在可以说是完全以慕爱珊为马首是瞻，她实在是习惯了依靠他人，如果要她自己拿主意，那是万万没有可能的。
慕爱珊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和孙嘉敏走出厨房，看着眼前光线昏暗的房间。
房间内，各种衣服，报纸，泡面盒无规则地堆积在房间各处，一看就知道是死宅的房间。
“呼……”
随后，慕爱珊就看向前方的一个拐角处通向二楼的楼梯。
按照电话里面的人的指示，让她按照他所指示的方向前进，在沿路上搜索公寓住户的尸体，这样就可以搜集到所谓的钥匙。并承诺，这就可以让她们有办法逃出这个岛。至于公寓住户是谁，他又是什么人，一概不说。
只不过，慕爱珊在这段时间内，也是有一个很大的发现。
她手上的那个翻盖手机，其实……就是何连本人的手机！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她查看了手机上的通信记录，才发现了这手机就是何连本人的，只不过何连将自己的手机号码也一并存在了手机通讯簿内而已。
用自己的手机给自己的手机打电话，居然打到了过去！
而之后，她再度尝试打给何连，可是到现在为止尝试了五次，都再也没有任何人接了。她拼命想起了一个自己过去同学的号码，尝试拨打，也是发现……电话铃声都无法响起来。
“走吧。”
“嗯……”
慕爱珊和孙嘉敏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想办法搜集所谓的住户钥匙，并将住户尸体的情报告知那个人。那个人承诺，会告诉她们怎么逃出这个岛。
现在，也只能相信他了。
不过，慕爱珊和孙嘉敏不一样，她对那个神秘人打心眼里就不信赖。谁知道他是什么人？所以，她也想在岛上寻找还有没有其他活人的踪迹。
走到楼梯上，二女都是惴惴不安，现在外面是越来越暗了，室内也没有灯光，如果说没有孙嘉敏捡到的手电，二女也支撑不到现在。
说起来……也真是不可思议。那么多年过去了，手电和手机都可以使用，而且很多血迹还如同刚刚残留，空气中也随处可以闻到腐臭气息。这个地方的时空似乎陷入了一个高度紊乱的状态。
走到了楼上后，走在前面的慕爱珊就看到，眼前墙壁上贴了一张当年的老版《流星花园》F4的海报。不过海报已经很破旧，其中有一个角已经脱落，将周渝民的脸部给遮住了。
这更让慕爱珊确信，屋子原本的主人，肯定是个宅男。
二楼的楼梯旁边的一个房间门呈现半虚掩的状态，慕爱珊拿着手电，照了过去。
那半虚掩的门的门缝，大致可以看清里面是一个书房。
“嗯……”
随后，慕爱珊继续看向前方，却是双目陡然睁大！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那张海报又有一个角脱落，海报的一半都脱落了下来！
“这……这！”
慕爱珊缓缓走了上去，看着那海报，贴了那么多年的海报，就在她们上来的时候又脱落了？这怎么可能？
孙嘉敏则走上来，疑惑地问：“爱珊姐，为什么你盯着这海报看？”
“你刚才走在我后面没看到，这张海报一开始，只有一个角是脱落的状态……”
“什……”
孙嘉敏盯着那海报，越来越感觉心里发毛。
“那个……我们快点找找看这里有没有公寓住户，然后就走吧。”
“嗯……”
慕爱珊虽然答应了一个“嗯”字，可是她的心里面，却是越发地开始不安起来。真要继续在这里搜索吗？这样，会不会将性命交代在这啊？
当然，心里面虽然是那么想的，但是表面上她绝对不能表现出来，就孙嘉敏这个胆量，如果自己也怕了，她恐怕连腿都要软了，到时候她们这个二人队伍就是真的人心散了。
“小心，不要发出太大声音。”
慕爱珊对着孙嘉敏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你小心一些，知道了吗？”
“嗯，知……知道。爱珊姐，我就全靠你了。”
慕爱珊听得真是想翻白眼，什么叫全靠我了？我又不是你亲姐！
孙嘉敏在网上的黑粉数量相当多，无论B站，知乎，对她的风评都相当差，大多以演技烂，靠后台带资进组，综艺表现犹如巨婴等来形容。而这些风评也基本属实，她能出道完全是靠父亲的背景，而演技之辣眼睛，足以和蚂蚁竞走十年、瞪眼大宝贝相提并论，多年来只能靠蠢萌吃货人设来圈粉。
慕爱珊则是完全不一样，她很清楚自己能走到今天，拥有现在的咖位是何等艰辛，是一步步从龙套丫鬟，恶毒女配等角色一直演到现在的，即使如此，演个电影还是要和演技也就是在及格线徘徊的流量演员配戏，拍电视剧永远是和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明显就是来北上捞金的港台演员搭戏。
“我先声明，遇到危险，我不一定能救你。”慕爱珊还是和孙嘉敏说了清楚：“你记得这一点！”
“嗯。好……我，我知道了。”
随后，慕爱珊就一步步走向那大门虚掩的书房。
她站在距离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接着伸出手，微微将门推开，然后迅速开始后退！宛如这里面，会有一个随时爆炸的炸弹一样。
书房内，放着一排足足两米多长的书架，不过上面只有两格摆了书本。
“没人……”
松了口气后，慕爱珊对孙嘉敏说：“你……去把门关上吧。”
“哦……好……好的……”
孙嘉敏一步步走到门前，然后伸出手，就将门缓缓关上。
就在门刚刚关上的时候，忽然，里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救我，嘉敏，救救我！”
这赫然是……
路云秀的声音！

第三十二章 逃！
听到路云秀熟悉的声音，孙嘉敏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在这一瞬间，她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之前门里面没人，于是迅速将门重新打开！
而后，她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书房内的书架，轰然倒下，无数书本散落在了地上！
这一幕，看得孙嘉敏和慕爱珊睚眦欲裂！
“这……这……这怎么可能？”
孙嘉敏此时握住门把手的手都是现在剧烈颤抖着，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双目看到的一切！
刚才，书架还好好的！可是这一瞬间怎么会倒下？而且倒下的时候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云秀在哪里？他在哪里？
“爱，爱珊姐，你刚才有听到吧？云秀的声音！”
“嗯，我，我有听到……”
孙嘉敏此时已经是对有恶灵存在再无一丝一毫的怀疑，思维也陷入了紊乱，暗暗在心头念诵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河蟹社会，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她虽然很喜欢路云秀，但要以冒着生命危险的代价去救他，那是万万没有可能的。虽然她拍的偶像剧每次都是能为了男主去死，但放在现实里，当然是自己的性命要紧啦！虽然她内心的确有些愧疚，但是这时候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逃，我们快逃吧！”
而对孙嘉敏的这一建议，慕爱珊自然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想法！
“行，行！我们逃！”
孙嘉敏迅速地将门关上，接着就和慕爱珊准备逃走。而刚回过头，二女就发现，那张流星花园的海报完全掉落在了地上！
而海报后面的墙壁上，赫然出现了几个血手印！
二女迅速跑到楼梯上，争先恐后地向下逃跑！
而就在她们向下跑了大概五六级台阶的时候，就又听见……
“嘉敏！是你吧？救我！快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啊！你不是说你爱我吗？求你快来救我啊，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见这无比凄厉的惨嚎，孙嘉敏和慕爱珊顿时双双吓得魂飞魄散！
“你也会死的！他（她）也会来杀你的！会来杀你的！”
这声音吓得孙嘉敏直接是脚一软，然后就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慕爱珊连忙跑下来，一把扶起了孙嘉敏！
“你，你没事吧？”
“我，我，我没事……”
孙嘉敏刚刚被扶起来，一个更加恐怖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这声音，几乎让她心脏漏了一拍！
她听见……楼上传来了门被重重打开的声音！
“啊！”
这个啊是慕爱珊和孙嘉敏几乎异口同声叫出来的，二女此时都是吓得脸上没有了丝毫血色，腿上传来的疼痛也似乎不翼而飞，二女疯狂地朝着大门口逃去！
终于，二女跑到了大门口，然而到了门口的时候，一抓把手，居然拧不开！
与此同时……
“咚咚咚咚”！
楼梯的方向，传来了急促的下楼脚步声！
“啊啊啊！”
这下，慕爱珊和孙嘉敏都是吓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了，二女只能朝着旁边跑去。而这时候，她们重新跑入了刚才的厨房内！
冲入厨房后，孙嘉敏迅速关上了门，而关上门后，脚步就很已经从楼梯台阶上跑到了一楼，而后开始在房间内各处走动！
庆幸的是，厨房的门把手上有一个很明显用来上锁的按钮，她立即按了下去！
外面的脚步声这时候总算开始放缓，在房间内开始走动。而慕爱珊则看向厨房唯一的一扇窗户。
窗户本身是开着的，但问题是……外面有一个防盗窗！
但慕爱珊还是不死心。她走到灶台前，将那个放着一个馊馒头的锅子放在地上，然后将窗户打开，去抓那防盗窗栅栏。
这一抓，让她顿时一喜！
这栅栏很是松动！或许可以拉开！
“孙嘉敏！”她跑回来，压低声音说：“你帮我堵住门！我试试看把拉开防盗窗！”
这个时候，二女是绝无胆量冲出去和外面那个“东西”一绝生死的。路云秀刚才那堪比凌迟一样的凄厉惨叫，现在依旧让二女印象深刻。不管外面那东西是人是鬼，退一万步说，就算外面那个东西真的是人，路云秀一个好歹也演了不少古装武打戏的男人，都是被弄得如此凄惨求救，她们二女又怎么可能对付得了？更何况，外面那东西，九成九是那种“东西”！
孙嘉敏将耳朵贴在厨房的门上面，外面的脚步声，距离厨房还有一段距离。可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朝着这里来。
慕爱珊趴在灶台上，将手电叼在嘴上照明，同时将手伸出去抓住栅栏，然后就开始想办法拉开。这栅栏很显然是松动得很厉害，但是要完全拉开，还是要花费一点时间的。
那扇门可以堵住外面的那东西吗？对此，慕爱珊不抱一丝一毫的希望。
而趴在厨房灶台手上的慕爱珊同时也很紧张，手电的光并不算强烈，外面又是一片漆黑，所以左右也看不清楚。她是真的害怕这时候左右会不会冒出来什么可怕的东西。此时的慕爱珊心头发誓，如果可以离开这座该死的岛，未来她再也不会去出演《地缚灵》这种恐怖片了！给再多钱她也不去了！
拉……拉……拉……这窗外的防盗窗栅栏是越来越松动，只要拉扯开，就能出现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可是，虽然感觉很松动，但是拉的时候始终是感觉差一口气！
而孙嘉敏此时只感觉冷汗从额头沁出，不断滚落到鼻翼，而这时候，外面的脚步声，忽然开始由远及近了！
虽然走得并不快，但毫无疑问……正在一点点接近厨房！
这个时候的孙嘉敏，只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从声音来听，就算脚步此时是比较缓慢的，等走到厨房门口，也就是五六秒以后了。如果快一点，一两秒就能到了！
而这时候，慕爱珊终于将那栅栏……拉了下来！
她立即回头一招手！
孙嘉敏顿时如释重负，连忙就跑了上去，结果这一跑，竟然一下踢到了地面上那个放着馊馒头的锅子！
锅子这一砸，外面那原本缓慢的脚步声，顿时变得无比急促，刹那就跑到了厨房大门后！
孙嘉敏吓得六神无主，而慕爱珊恨得要喊一句猪队友！
而这时候，顿时外面响起了那东西转动门把手的声音！还好，锁了门，没有马上开门！
慕爱珊此时已经跑到了外面，而孙嘉敏刚刚爬上桌子，她立即伸出手去拉孙嘉敏！但是手刚刚接触到孙嘉敏，后者也只是将头伸出防盗窗缝隙外，慕爱珊嘴上叼着的手电照射的光芒让她看到，厨房的大门……开了！
这吓得她嘴巴一张，手电立即掉在了地上！
孙嘉敏也听到了身后大门开启的声音，她顿时爆发出了潜力，拼命朝着前面一扑，然后整个人都砸到了地面上！这一砸自然是让她感觉到身上摔得很痛，但她顾不得这许多了，迅速就爬了起来！而慕爱珊甚至都直接跑了，连手电都没敢去捡起来！而孙嘉敏则是连忙跟了上去！
二女一前一后慌不择路地逃跑，不知道跑了多久，才敢停下来。这时候，二女都是上气不接下气，而孙嘉敏只觉得全身都痛，右手手臂擦伤了一大块皮肉，左肩膀则是痛得都抬不起手来。没有了手电，周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顿时噤若寒蝉！
而就在这时候，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

第三十三章 何连的家
董邪轻轻推开了厨房的门。
厨房内的灶台旁，放着一个锅子。
董邪缓缓走到锅子前面，朝着里面一看……摆放着一个已经馊掉的馒头。
“这个房子，应该就是何连生前的住所。不过，暂时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董邪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又看了看手上的手机屏幕。
这个他们捡到的翻盖手机，极为诡异地依旧有电量不说，而且上面记载了他和女儿以及未来女婿的短信记录。
而手机主人的女儿，正是在传染病爆发前死去的牙医丁伊。而在短信中，丁伊提及了失踪了三年的黑水医院院长儿子重新归来了。
这件事情，引起了董邪等人的注意。
所以，董邪和韩雷都认为，这很可能和这次血字任务有莫大关联。
之后的一些短信，大多是一些日常生活的寒暄。一直到根据新闻报道，丁伊去世的一个月前……
“小伊，是这样，何连和我说，你上次在医院值夜班的时候发生的怪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丁伊很快就予以回复了：“你别听他胡说，爸爸，没这回事。”
而这……
赫然就是丁伊最后和父亲的短信记录。
而后，想要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于是董邪又打开了丁伊父亲和何连的短信记录。他想要从中找到线索来。
而何连和这位未来岳父的交谈，绝大多少都围绕着丁伊，基本没有提及过谢寻这个人。一直到丁伊去世的一个月前，终于找到了最关键的短信信息。
“伯父，虽然小伊不让我说，但是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你。”
短信后面是这么写的：“小伊对我说，她在晚上有听见太平间有传来奇怪的声音。她当时觉得很奇怪，就去进行查看，然后，她在太平间的门口，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影投射在墙壁上，吓得她逃了出来。后来她找来其他人，但是太平间却是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找到有侵入者。她好像吓得不轻的样子，我还是有些担心。”
看到这条短信记录的时候，董邪就想起了他们曾经进入过的太平间，不禁就让他们想起了那时候的恐怖经历。
丁伊父亲的回复是：“不是吧，小伊什么都没告诉过我啊！居然还发生过这种事情！”
“我一开始在想会不会是小偷，可是小偷为什么好端端跑到太平间去也让人觉得奇怪。那天晚上，有过一次失败的外科手术，患者在手术台上去世了，然后就被送到了太平间去。这件事情，让小伊怕得很厉害。”
“是有点吓人，不过小伊到底是学医的，不至于太害怕吧。”
“那次手术还是谢寻医生第一次在手术台上没能救回患者生命，患者家属还为此来医院闹过。所以医院也挺为难的。”
“最近医院的事情好像也不少啊。你们两个尽快完婚吧，何连。”
然而……短短一个月后，丁伊就去世了。
丁伊去世的当天晚上，丁伊父亲和何连有多次通话记录，很显然二人是在岛上分散寻找丁伊，互相通信的结果。相对的，倒是没有短信记录了。毕竟，女儿去世后，何连和丁父多半是当面交谈，或者打电话安慰。
短信的记录，居然并不算多。大多都是表达对女儿去世的哀悼，和无法理解凶手是谁。
可以获得的信息是：丁伊去世的晚上，她离开医院后，没有回家，最后见到她的人是医院的一名护士。
而那之后……再也没有任何目击情报了。
她去世的时候，距离医院距离很远。甚至，尸体发现的地方，是否是第一案发现场，也是问题。而凶器则也一直没有找到，同时也查不出任何有杀人动机的人。
而从短信记录中，却有找到一个很关键的线索，那就是……何连的具体家庭住址。这是在何连和丁父的短信记录中主动提及的。
循着门牌号，他们居然发现何连家就在附近，于是，他们就找到了这里。
“那么，就试试看吧。”
从厨房走出来后，董邪等人已经将一楼搜索了一遍。而随后，他就说出了这句话。
连子辛一愣，问道：“试？试什么？”
而后，董邪拿着手机，开始……拨打何连的手机号码。
丁父的手机居然能诡异地依旧有电，那么，何连的手机很可能也会如此。
但是，董邪虽然可以听见拨号的铃声，但过了很久，始终没有人接。
“没人接电话？”韩雷多少露出了失望神色：“如果可以找到何连的手机，应该可以找到更多的线索。”
董邪也点点头，说：“我也那么想。”
这时候，他们朝着一旁的楼梯看去。
“不如先到二楼去看一看吧？”
“嗯。”
一楼到处是一片狼藉，大致也都搜查过了，没有找到什么线索。目前来看，就得到楼上看看了。
韩雷和董邪走在最前面，其他人则是跟在后面。
走到楼梯前，董邪只感觉周围光线都变暗了许多。他将脚踏上楼梯台阶，只觉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来。
这个过程，董邪和韩雷都是感觉到惴惴不安。没多久，二人已经先一步走到二楼。
迎面出现的，是一张《流星花园》的海报，正是当初还年轻的F4。
“这海报还真是让人怀念啊。”走上来后，李冲看着眼前的海报，啧啧道。
“嗯。”董邪走到海报前，虽然知道多半和血字任务无关，不过反正看一眼也没什么。
但当他走到海报前没多久的时候，靠近周渝民的海报一角，忽然自动脱落下来！这个脱落的角还很不小，基本将周渝民整张脸都遮住了。
董邪连忙后退了好几步，结果直接撞到了身后的连子辛身上。
“这……这？”
韩雷的表现则比董邪好得多，他握紧拳头，说道：“先别怕！可能是某个提示？”
“提示？”连子辛注意着眼前的海报，但是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来。
“我想起来了。”这时候董邪忽然说道：“记得丁伊父亲和何连的通信记录说，丁伊最喜欢的演员就是言承旭和周渝民。所以何连将海报贴在这吧。”
韩雷壮着胆子，走上去又看了看，不过怎么看，都只是一张普通的剧照海报而已，看不出有半点异样。他当时毕竟是亲眼看着季羽死在自己面前的，所以他现在也不敢靠太近。就算海报里面伸出一只手将他拉进去，他都不会觉得奇怪。看了一会后，他还是很快远离了海报。
看着眼前忽然脱落一个角的海报，每一个住户都是随时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季羽的死，每个人都是记得清清楚楚。如果恶灵真的出手杀人，住户是一点都没有办法。性命只有一条，不可能读档重来的。
韩雷很快做出决定：“先去搜索二楼其他区域吧。大家都紧跟在我后面，一旦出了事，就马上逃走。”
大家都应了一声，有韩雷这句话在，大家总算是有了主心骨。而且不管怎么样，韩雷始终是冲锋在前，要死他肯定是第一个死，所以大家渐渐也不再怎么恐惧了。
而楼梯旁边，就是一个虚掩的房门。
韩雷缓缓走了上去，将手缓缓按在门上，一推……
里面，是一个书房。
书房内，摆放着一个书架，书架旁则是一个写字台。
血字执行期间，进入房间，肯定要有人在外面守门，才能让住户进去探索。
“我来吧。”连子辛觉得，也不能什么事情都让韩雷负担，于是自告奋勇出来了。
“我和你一起进去吧！”
董邪用坚定的语气说出这句话，而后，在其他人负责守门的情况下，他和连子辛走入了这间书房！

第三十四章 神秘的纸
走入房间内，连子辛的双脚，都止不住地开始发抖。
季羽的死，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一个七尺男儿，被一只手臂就那么轻而易举拉入了窗户内，然后连一声惨叫都没有了。整个过程，甚至都不超过两秒。
董邪的手伸到他肩膀上拍了拍，吓得他一个激灵连忙转过身。
“别太紧张，过于紧张会影响你的判断能力。”
“好，好……”
连子辛也是佩服董邪，他看上去，哪里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害怕的样子？
他记得，董邪曾经只身一人，前往根本不属于自己执行血字的蓝月村，简直可以说是和死神共舞，换了一般人，哪里做得到这样的事情？
这时候，董邪来到了书架前，端详着摆放在上面的书本。
上面的书本，大多都是一些历史和社会学的书籍，同时还有几本金庸小说。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你看这个！”
就在这时候，董邪听到一旁连子辛的声音，连忙看了过去。而在一旁的书桌一角，赫然摆放着一个相框。
连子辛将相框拿给了董邪，照片是一片蓝天白云下的沙滩，中心是一对明显属于情侣的一男一女。
“这就是何连和……丁伊吧？”
在他们捡到的手机里，几乎没有找到多少照片。想也知道，那时候手机还远没有如今那么普及，加上丁父是上了年纪的人，估计不习惯使用手机来进行拍照。
“知道了他们的长相……嗯？”
董邪立即从身上拿出之前在黑水医院找到的另一个照片，为了方便携带已经将照片从相框里取出了。现在对照了一下，他在另一张照片中也找到了丁伊！只不过，丁伊就站在谢寻的身后，医生的名牌被遮住了，所以之前没有发现。
“丁伊的死，恐怕是谢寻造成的。”连子辛看着照片上谢寻那宛如是打了马赛克一样的面孔，依旧感觉到万分诡异：“从目前的各种情况来看，谢寻恐怕就是造成诅咒的男人。”
“嗯，”董邪点了点头，“的确很有可能。但单单知道这些，完全无助于我们如何寻找到生路线索。”
谢寻……
这个连长相都不知道的男人，现在很有可能是一切的罪魁元凶。
他现在，也很有可能化身为了这次血字任务最可怕的恶灵。恐怕这次血字到最后，他们将不可避免地遇到他。
“我有一个推测。”董邪盯着那照片，说道：“谢寻失踪了三年，重新回来的时候，很有可能已经死了。他在那时候，很可能就是一个恶灵了。”
董邪所站的位置距离门口不算远，而且他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站在门口的韩雷，云奈和李冲也有听到。
“已经死了的人，却好端端地在医院做医生，甚至还做手术吗？”云奈开始自言自语：“还真是很让人毛骨悚然的故事。”
韩雷则在一旁沉吟道：“那么，谢寻，如果是这样的话，在丁伊听到太平间动静的那天晚上，他正好手术失败，导致一名患者死亡……”
这是刻意的吗？
还是？
这一点，董邪也有考虑过。
丁伊的牙齿在那之后被全部活生生拔掉，几个月后，传染病就开始在黑水岛上爆发。这座岛开始被死神的梦魇所笼罩。
“好了，先走吧。”
将何连和丁伊的合照从相框取出，放入口袋，接着他就和连子辛一起走出这间书房。
走出书房后，再朝着旁边一看，前方就又是一个走廊拐角。
坦白说，董邪现在看到拐角处，都有心理阴影了。不管怎么说，之前季羽的死，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心理阴影。
董邪重新取出了丁父的手机，说：“我再试试拨打一次号码，或许在二楼能听见手机铃声。”
韩雷点了点头，也认可董邪的这一想法。
董邪走到走廊上，又开始拨打何连的手机。
接着……
有些模糊的手机铃声，从前方走廊拐角那传来！
在那！
董邪等人一喜，于是开始朝着走廊拐角处走去。
随着靠近走廊拐角处，手机铃声也是越发清晰。
但，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已经变得很清晰的手机铃声，忽然声音开始又渐渐远离！
就好像那手机……移动了一样！一点点，又由近及远！
几乎已经走到了走廊拐角处的董邪可以说是万分骇然。
他的脚步硬生生停住，然后开始后退！
随后，手机铃声就模糊到几乎听不清了！
“那……那边……有人！”
董邪又倒退了好几步，很快他就走到了韩雷身后！
同时，他下意识挂断了手机，如果这时候手机被接通了，是接听好呢，还是不接听好呢？
“韩雷？我们怎么办？”连子辛也是陷入了慌乱的状态，“我们，我们先逃吧！”
走廊上，住户们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有了季羽的前车之鉴，他们是死也不敢再继续靠近了！而虽然嘴上是在征求意见，但是住户们都是开始一步步后退了！
“走……我们走！”
韩雷紧咬牙关，几乎都要将牙齿咬碎，才得出了这一结论。
没办法！季羽之死是前车之鉴，也许现在过去有可能获得生路线索，但是将小命交代在那的概率要高得多！
“逃！”
随着韩雷做出这一决策，所有人都是如蒙大赦，立即调转头，朝着楼梯跑去！
而这时候，云奈在跑的时候，在地板上一滑，随后身体就撞在了那张《流星花园》的海报上。这一撞，从那个脱落的角后，竟然掉落出了一张A4纸来！
云奈迅速将那张纸捡了起来，就看见上面写着：“告知公寓住户”！后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字！
她来不及思考，就跟着其他住户们，朝着楼梯跑去！
而董邪刚刚踏上楼梯，他就听见……自己手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将翻盖手机打开一看，来电显示……正是何连！
这一下，董邪顿时跑得更加快了，而一群住户们就这么跑到了楼下！
随后，一行人冲到了一楼，将门打开，一个个跑了出去！
而这时候，云奈跑到了董邪旁边，将那张纸交给了董邪！
“董邪，你看看这个！”
董邪毕竟被视为是很有能力的一个住户，所以云奈优先选择将这重要的生路线索交给了他。
而董邪拿过这纸，好在目前月光还算皎洁，他看清楚了上面的文字。
“这……这是？”
纸上的内容，让董邪相当地吃惊。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跑出了这条巷道，眼前是一个很大的绿化带，周围终于变得宽敞了许多。
“韩雷，你看一下这个。”
董邪将那张纸递给了韩雷，而韩雷看了以后，也是相当惊讶。
纸上的第一行，写了当年某个特定日期，黑水岛上因为传染病死去的患者名单。
而之后就是……
“黑水医院护士台，还有附近的电话亭的电话号码？还有，接通电话的大致时间？”
纸上还写着，打电话给慕爱珊和孙嘉敏，然后，告知她们重要的信息。
尤其是……关于住户的外观衣着的信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这张纸，住户们都是一头雾水。
然而，董邪却是陷入了深思。
“告知住户的外观和衣着的信息？为什么，这有什么意义？”
韩雷其实差不多都忘记明星组的人了，他估计那些人很可能都已经死光了。
但，似乎并不是这么简单？
她们还在这座岛上？
而对董邪来说，当初接到这个血字，知道孙嘉敏也参与血字的时候，他就很在意。因为，按照他的推测，孙嘉敏极有可能是阿凝同父异母的……妹妹！

第三十五章 宛如地狱
孙嘉敏和慕爱珊听到黑暗中再度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吓得腿都软了，甚至孙嘉敏的脚还自动扭了一下！
二女在黑暗中不敢再停留，继续向着前面逃跑！
穿过一条条巷道，二女跑到了一条马路上，继续跑着。这时候，她们发现，自己跑到了一条下坡路上。
这时候，因为周围作为遮蔽物的房屋没有了之前那么密集，所以就算没有了手电筒，也不是那么暗了。
二女在漆黑的夜空下跑了许久，时不时回过头去，确定没有人追上来，这才放下心来。
这一跑，孙嘉敏现在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也感觉到更饥肠辘辘了。
“我，我吃不消了……”
孙嘉敏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也吃不消了。
慕爱珊也一样很不好受，空空如也的胃部也一样折磨着自己。
但是，没有东西吃，她也没有办法。
“先，先休息，一会吧……如果那什么东西来了，我们再跑……”
“好，好吧……”
孙嘉敏和慕爱珊此时都是席地而坐，此时，孙嘉敏才感觉身上多处都很痛，皮肤的擦伤和肩膀的伤痛都让她难以忍受，可是，现在也得不到救治。
“嗯？”
这时候，孙嘉敏注意到，一旁的一个建筑，竟然是一个药房。
药房前面，贴着一张纸。那张纸是手写的，字体写的很大，所以就算孙嘉敏距离有些远也看得很清楚。
“本药房口罩，板蓝根和双黄连今日已经售罄。每日口罩一人限定购买一只。进入药房需要先进行体温测量。”
而在药房内部，大量药品翻倒在地面，一些药瓶被直接拧开，一些药片更是洒落在地面上。
二女完全可以想象出，当年那恐怖传染病的可怕。
“我们到底能不能逃出这座岛啊？”
这个时候，孙嘉敏差不多都要哭出来了。
慕爱珊也很不好受，但是这个时候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她咬了咬牙，说：“等会我们继续去按照之前那电话的指示行动吧。”
“啊？可是？”
“现在我们暂时没别的选择。我们的体力是有限的，这座岛太大了，我们现在甚至找不到食物和水。甚至我们都弄不清楚，朝着哪个位置是海岸，什么地方可以找到船，而这座岛大概率很可能都没有人在。”
慕爱珊思考得很周到。现在她们只有两个人，体力不断透支，持续下去，甚至可能直接饿晕过去。作为演员，通宵工作，作息颠倒，导致三餐很难按时吃，所以多多少少都有点胃病。随着时间推移，一直吃不到东西，到时候甚至就算想逃也没力气了。
“相信……那个人？”
“也只能这样了。”
二女陷入了沉默，内心都是极为恐惧。现在，为何会陷入这种状况，用理性的思维全然无法理解。毕竟，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无神论，唯物主义的教育，现在倒好，所有世界观被彻底推翻得一干二净。
“那个，慕爱珊，你上次不是拍了恐怖片《地缚灵》吗？”孙嘉敏想了想，问道：“听说你们开机前有找法师做法什么的，法师有没有告诉过你什么可以驱鬼……”
“那都是无良营销号编的。这你也信？”
“嗯……也，也是啊……”孙嘉敏对此深有同感，记得一年前她用百度搜索自己的词条，第三条就跳出来“孙嘉敏五万块一晚”，看得她睚眦欲裂，后来才知道纯属是无良营销号的造谣，结果不少人就信了。
又过去十来秒，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慕爱珊说：“你会不会武术？你在古装剧里面打戏还挺多的。”
“花架子而已，你如果看了花絮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真要论武打戏，李寒衣那才是真正的打女……”
说到李寒衣这个名字，忽然空气就凝滞了。
慕爱珊这时候想到，孙嘉敏是母紫衣的闺蜜。母紫衣在娱乐圈，口碑可以说是糟糕至极，路人缘基本是全面崩盘，而这一点在涉嫌杀害李寒衣后更是发酵到了极点。
“说到这个！”孙嘉敏脱口而出：“李寒衣的死，不是紫衣做的！”
“或许吧。”慕爱珊回答着。
“什……什么叫或许吧？”
“嗯，好吧，是我说错了，我相信不是她做的。”
然而，慕爱珊的表情，哪里像是相信的样子？
孙嘉敏想说这是唐庭天做的，可是现在死无对证，说了，慕爱珊也不会信的。唐庭天虽然也是路人缘不太好的流量演员，但国民度很高，说他是吸毒者，估计都没几个人会信。
“紫衣她不是那种人……”孙嘉敏也只能无力地辩解着。
慕爱珊也只是微微点头，但心里却是不置可否。她在娱乐圈有一位很尊敬的实力派女演员，在她面前曾经怒斥过母紫衣，不好好修炼演技，只会发艳压拉踩通稿，还时常以“天生丽质”来嘲讽对方“整容面孔”。为人趾高气昂不可一世，没有半点作为演员的敬业心态，纯粹就是为了捞金，没有底线，感叹娱乐圈风气太败坏。她之所以会和慕爱珊提这些，是因为当时慕爱珊会和母紫衣在同一次活动走红毯，劝说她不要和母紫衣有过多接触，以免被她发艳压通稿。有了这种印象，她内心几乎也认定李寒衣的死，很可能是母紫衣激愤下杀人。
当然，现在慕爱珊和孙嘉敏的状况，自然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和她较真，所以她也就选择了虚与委蛇。娱乐圈这个地方，素来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我相信你，真的！”她不想纠缠这个问题，同时转移话题道：“我们先走吧？也休息得差不多了。”
孙嘉敏内心很为好友而不平，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她也不可能多争辩什么，不管怎样，她还是在很大程度上，心里很难受。
慕爱珊和孙嘉敏走在黑暗的道路上。现在，她们都是战战兢兢，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们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产生出真实的对死亡的恐惧。
“说起来……”这时候，慕爱珊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之前那扇门里面传出路云秀的声音，说你是他的女朋友？”
“嗯……是。”
在死亡的恐惧之下，孙嘉敏索性都不否认了：“是这么回事。”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不过那扇门里面，真的是路云秀？”
孙嘉敏也是心头茫然。
路云秀现在究竟是死是活？
然而他现在几乎不怎么去考虑他的死活，她自己也很担忧。
“我也不知道。”
回忆起和路云秀恋爱的那段日子，她也有了一丝愧疚。但是那时候，她也不可能去救他。
愧疚归愧疚，但时间再倒流，她还是不可能会去救的。听起来很无情，但这就是事实。影视剧里面总是用生死来验证真爱，但在现实中，不是人人都可以将爱情凌驾于生命之上的。
走着走着，回到了之前房屋比较密集的区域。
孙嘉敏不断地环顾四周，就怕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黑暗中蹿出来。房屋一密集，阴影的地方又开始多了起来。
看着孙嘉敏在瑟瑟发抖，慕爱珊也一样很害怕，不管怎样，她终究也是女的。
就在这时候，手机铃声赫然响起！
慕爱珊看着手机，连忙接通，按下免提！
这个来电号码，已经可以确定，是何连昔日恋人丁伊的父亲。估计丁伊去世后，何连将恋人父亲的号码备注删掉了，仅仅只在手机通讯簿留下了号码。
电话另一头传来声音：“找到新的住户尸体了吗？”
这时候，慕爱珊想了想，说：“我想问你，住户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这座岛上的公寓？”
“不是这座岛的公寓。我只能说，这是一座宛如地狱的公寓。”
听到这句话，孙嘉敏一愣。
她回忆起，母紫衣失踪没多久的时候，和她第一次联系的时候……
“嘉敏，我现在，是住在一座公寓里面。一座如同地狱一般的公寓……”

第三十六章 Hell is other people
孙嘉敏现在依旧记得紫衣失踪前后的一切。
娱乐圈中，人际关系实在是太现实了，拜高踩低，谁火和谁玩，因利而合因利而分，人和人之间更多的是利益算计，真正的友情其实很奢侈。
要说二女的友情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利益成分，也不可能。但至少，在双方没有资源冲突的前提下，她们的友情还是很真挚的。可是，当紫衣涉嫌李寒衣事件后，孙嘉敏也开始了一些避嫌行为，但是紫衣后来还是联系了她，将她当做了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
那时候，紫衣打电话来联系她的时候，她也很意外。
“紫衣，你现在没事吧？”
“没事，还没死。”
“紫衣，你和你爸妈，还有你男友联系了吗？”
“爸妈那我第一时间联系了，说我要在外地待一段日子。至于他……和我提分手了。”
紫衣和她男友一直是地下秘密恋情，只有孙嘉敏知道对方身份，那个男人只能算半个圈内人。他的名字叫景天龙，是一个最顶尖的网络作家，笔名叫做北山景龙，被誉为奇点网灵异三巨头之一。
四年前，奈飞购买了北山景龙的恐怖小说《死虫》版权并改编为10集的网剧，而紫衣当时出演了女主，那是紫衣出道以来最受好评的角色，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和当时亲自在剧组担当编剧之一的北山景龙频繁接触，产生了火花，并开始了地下恋。而现在，真可以应了所谓的树倒猢狲散，大难临头各自飞。值得一提的是，在上个月《死虫》的第二季全网上线，女主自然也换了人。
“我现在在K市。”紫衣当时是这么对孙嘉敏说的：“嘉敏，我现在，是住在一座公寓里面……”
当时孙嘉敏有些意外，紫衣居然去租公寓住？
“一座，如同地狱一般的公寓……”
网上之前就曝光，紫衣很可能罹患了抑郁症。然而，在对“抑郁症”这三个字并不怎么了解的中国，很多人完全是将抑郁症和“心情不好”划等号的，而且这些年网上一些人伪装抑郁症自我洗白，导致这个疾病被污名化了。
这让孙嘉敏很担心，追问：“紫衣，你没事吧？你租的公寓，是不是有人认出你来了？为难你了？”
“嘉敏。德芙它怎么样？”
“它……它很好……”
“谢谢你，拜托你帮我多照顾它，它最喜欢吃牛肉干了。”
“紫衣，你没事吧？你到底住在哪里？我有空，来看看你吧？”
“照顾好德芙，谢谢你了，嘉敏。”
之后，电话就挂断了。
后来，她在完全和自己失去联系前打给自己的几次电话，就再也没有提及过那所谓“地狱一般的公寓”了。而这让孙嘉敏脑补出了很多可能。
那段日子，紫衣的一切朋友圈信息，只对父母和孙嘉敏设置了可见。而很奇怪的是，她拍摄的很多照片，都是些黑暗阴森的场所，不少地方甚至像是鬼屋一样。而她每次主动给紫衣打电话，她都很少接听。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段时间，紫衣和自己联系的时候，并不是一直都情绪消沉的。她记得，有那么几次，她打电话给自己的时候，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嘉敏，明年我也许就可以重新复出了。”
当时孙嘉敏听到这话的时候，很不可思议。
复出？
虽然说网民的记忆都很差，但是李寒衣去世才过去多久，真凶始终还是查不出来。这个时候，她复出，谁敢用她？就连孙嘉敏自己，她最害怕的时候就有人访问自己的时候，问关于紫衣的事情！
“紫衣，你遇到什么好事了？有公司愿意签你帮你复出？”
“不是这么回事。我就算说了，你也不可能相信的。只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当时，紫衣沉默了大概有将近十秒。
就在孙嘉敏以为是不是手机没信号了的时候，她又说出了一句话。
“嘉敏，我现在的样子，你恐怕都已经不认识了。我变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我自己了。但是，我不后悔。因为我明白了一件事情。”
“紫衣你……没事吧？”
“嘉敏，你知道这世界上最恐怖的是什么吗？”
“嗯，不知道，是什么？”
“他人。”
“啊？我，我不明白……”
“‘Hell is other people’，这句话是存在主义哲学家让&#183;保罗&#183;萨特的戏剧《间隔》的台词。真正的地狱，不需要酷刑，也不需要恶灵，真正可怕的，是自己以外的‘他人’。”
“那……那个，紫衣，你能说人话吗？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明白啊？”
“我会再联系你的，嘉敏。”
记得在她最后一次联系自己后，她的朋友圈最后的更新，是发布了一些奇怪的照片。
那照片上，看上去是在一个很阴森黑暗的蜡像馆里面。事实上，如果朋友圈上面没有她的特别说明，她都看不出来照片里面是蜡像而不是真人。而那些蜡像做得栩栩如生的同时，面容和表情都相当瘆人和恐怖。紫衣在朋友圈的配文是这样的：“恐怖蜡像馆的探险，我能走到最后吗？为我加油吧。我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活下去，哪怕将灵魂卖给恶魔。”
看着这文字，真的是让孙嘉敏很担心。不过当时她想，这或许是类似于鬼屋密室逃生之类的游戏。被全体网暴，经纪公司封杀，更被热恋的男友抛弃，真的让紫衣痛苦到了这等程度吗？
而那条朋友圈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联系自己。甚至打电话过去，始终是“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此时此刻，孙嘉敏听到手机另一头传来的话语，什么“宛如地狱的公寓”，就让她想起了母紫衣。
不过，她想着，这应该只是恰好同一种比喻而已。
“宛如地狱的公寓是什么意思？”孙嘉敏立即追问：“你能不能和我具体说说？”
“就算说了，也没有什么意义。至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那座公寓不在这座岛上。你们继续想办法按照我告诉你们的路线，搜集住户的尸体。我保证，我一定帮你们逃出这个岛。”
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这个号码只能单方面联系她们，回拨过去，根本就接不通。
说了这么些，和没说也基本区别不大啊！
“宛如地狱的公寓……”慕爱珊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那所谓的公寓，和这座岛上发生的传染病还有怪异事情有什么关联？”
“我也想不明白。”孙嘉敏思索了半天后，说：“完全不理解啊。”
唯一可以获得的情报是，这座地狱公寓并不在黑水岛上。那么，公寓住户为什么到黑水岛上来？
“医院的便笺纸上，说什么某个男人的到来造成了诅咒，那个男人，就是所谓的公寓住户吗？”孙嘉敏提出了这个假设。
慕爱珊一边走一边思索着，说：“但是很显然公寓住户不止一个。而打电话给我们的人，和这所谓的公寓住户，是敌对的，还是同一阵营？他很显然最在意的，是住户的尸体的情报。”
她思索了一会后，又说：“或许，接下来再联系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情报，让他多说出一些关于公寓的事情。”
“嗯？是个办法啊！”
“甚至，可以通过这一点，让他先让我们逃出黑水岛，我们再详细告知情报，也是个办法。”
“也对啊，我们不能老是被摆布。”
长久的疲惫和饥饿，让慕爱珊思考迟滞了很多，现在重新想想，利用这个对方想知道的情报，大可以进行谈判啊，干嘛那么实诚什么都告诉对方？
就这么办！

第三十七章 狂风
一阵风刮了起来。
董邪听着周围的风声，时不时开始注意四周。
他已经将那张纸完整看了一遍。
目前，和慕爱珊等人虽然能通过手机联系，可是告知她们住户的衣着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一点，让董邪不太明白。
这究竟有什么用？
“这张纸到底是谁写的，为什么知道公寓住户，还有这些电话号码又是？”
董邪想了想，不如尝试着打打电话看看？
于是，他先拨打了其中黑水医院的号码。
然后……打得通！
但是，铃声一遍遍响着，没有人接听。
这？
仔细想想，没人接，也是正常的。他本以为会有明星组的人接电话呢。
这个血字，没有设定所谓的结束时间，血字的内容是说参加并完成这次真人秀。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要生存，恐怕需要将第二个挑战，也就是查清楚传染病的根源。到那时候，这个血字任务，也就结束了。
离开医院后虽然一路都很危险，但除季羽的情况明显属于踏入死路陷阱外，现在还没出现新的住户减员。恐怕，依旧有机会可以得到生路线索。
但毫无疑问，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们离开医院，会不会有些早了呢？”董邪产生了这么一个想法：“我们从医院里面醒来，医院说不定就有什么我们忽略的线索。”
“不是吧？”反应最大的还是李冲：“董邪，你，你不会是说我们还要回去医院那边吧？我打死也不要回去了！”
李冲这个人，一直是个拖后腿的存在，没眼力劲，一旦出什么事逃得最快的人就是他，可以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第一次前往泰国的血字可以活下来，实在是祖坟冒青烟走狗屎运了。很多人都认为，李冲很可能活不过这个血字。
不过，虽然反应没李冲那么夸张，但连子辛，云奈也一样表示出了担忧。继续回归医院？心态上也很难接受，毕竟那个医院是好不容易九死一生逃回来的。现在继续回去？感情上也很难接受。
风，此时变得更大了。
“好冷……”
“这风刮得有点诡异啊。”
“好像……是这样啊？”
大家都警惕了起来。现在这个时候，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哐啷”“哐啷”……
声音突兀身后传来，吓得住户们纷纷回过头去。
随后，董邪就看见，一个可乐易拉罐，从草丛中滚落了出来，并朝着他们移动过来。
“呼……”董邪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一个易拉罐而已。
但随后……风变得更大了！
那疯狂摇曳的树木和草丛中，无数纸片和灰尘飞扬而起，刮向董邪等人！
“啊！”
这时候，一张张纸片被狂风带到董邪面前！
“这？”
随后……他手上拿着的那张纸，也是飞了起来！
“啊！”
“快，快去追！”
“把那张纸……”
然而，此时有无数纸片在半空中飞舞，和刚才的那张纸混合到了一起！
“快把所有的纸都抓住！”
风速比想象中还要快，在天空中四处飞舞。这也让住户们都是吓得要死，这纸很明显关系到很关键的生路线索，不能没有啊！
“不管了，所有的纸都去抓住！”
于是，住户们拼命去抓每一张纸。
董邪也不知道草丛里面哪里来那么多纸片，结果抓过来发现，绝大多数都是关于传染病防治的通知宣传单。但大多数都和那张纸一样是A4尺寸，加上天色昏暗，导致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住户们拼命一张张地抓取，可是还是没找到那张纸！
随后，韩雷和连子辛一前一后，冲向被吹得越来越远的纸。风速实在是快得可以用诡异二字来形容！
纸被风吹到了一段下坡路，而董邪等人没有跟上来，他们还在抓其他的纸。
“怎么那么多传单！”
“这风不正常啊！”
终于，沿着下坡路跑了一段，随后，纸终于停在了一个药房前面。
“呼……”
韩雷跑了上去，在药房前面捡起了一张张纸。
连子辛也捡起所有的纸，可是两个人一核对，依旧没有！
“这？”
“等一下，那里还有一张！”
连子辛眼尖，他一下指着坡道的最下方，在那还躺着一张纸！
难道就是那张？
“下去找！”
韩雷和连子辛跑到坡道最下方，忽然就在这时候，风又吹了起来，然后，那张纸居然被吹入了其中一座房屋的二楼窗户内！
“不是吧？”
二人就这样站在房屋门口，等着董邪等人跑到坡道下方来后，告知了他们具体情况。
“那只有进去了？”董邪刚才虽然看过那张纸，但上面的电话号码没有全部记下来。黑水医院的电话已经拨打过了，但是还有一个电话亭的电话号码，以及打电话的对应时间。以及最重要的……纸上记录的传染病死亡名单。
这些信息都可能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
他们来到了门口。这屋子的一楼窗户也安装了防盗窗，只能尝试能不能打开门。
韩雷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进去吧。”
“也……只能这样了。”
刚一进门，就感觉到无数灰尘扑面而来。
室内昏暗不堪，根本看不清前面。
要说这里面没有危险，真是鬼都不信。
“你们确定所有纸都搜集了？”韩雷又对董邪问了一句。
“是的……没有找到那张纸。”
听董邪如此一说，韩雷也只有下定决心了。虽然前路黑暗，但作为住户也只能选择游走在生死之间。
他现在是真的可以体会到，当年哥哥明知道有多危险，依旧去做一名缉毒警的心情。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极端的残酷！无情！
他们全部都走入屋子后，缓缓走到里面。能够进入室内的月光很有限，只能大致看清室内的轮廓，不至于撞到家具上。
但是，走到屋子正中，他们就看见……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不对……是骷髅！”
那是两具白森森的骷髅！
季羽的死，让他们对于骷髅可以说是有了很大的心理阴影！这再继续靠近，真的是很危险啊！
怎么办？
董邪拿出那翻盖手机，靠手机屏幕放出的光芒，照着眼前的骷髅。
那骷髅的衣服看起来是一男一女，身体互相依偎在一起，可能是一对夫妻。
董邪又朝着旁边看了看，从客厅就可以看到通向二楼的楼梯。
那么……
从这里走到那，应该？
“啊！”
这时候，又听见李冲叫了起来！
董邪听见李冲的叫声，连忙向着前方看去！
随后，他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其中一具骷髅的牙齿，竟然在这一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黑色的牙齿！
看到这一幕，董邪吓得自动后退了一步，而这手机屏幕却在此时暗了！
董邪连忙再度打开手机屏幕一照，却是看见……前面沙发上，只剩下了一具骷髅！
那具牙齿变成黑色的骷髅，不见了！
“砰”！
就在此时，李冲已经冲到门口要逃，可是门却是自动关闭了！
李冲连忙去拧动门把手，但怎么也打不开门！
“这，这门打不开！”
“去二楼！”
董邪在这危急时刻，立即做出了这一决定！
一楼窗户外都有防盗窗，那么，只有去二楼，拿到那张纸，然后从二楼跳下去！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董邪这句话一出，韩雷也马上意识到这是最英明的决定。这也让他顿时佩服董邪，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好的决断！
韩雷和董邪都发话了，于是，连子辛，云奈和李冲也跟了上来，直奔眼前的楼梯！

第三十八章 黑齿之谜
董邪等人跑到了二楼后，继续拿手机照着四周。
眼前依旧是一片凌乱，地面上不少地方都有着斑驳血迹。
此时，韩雷和董邪都很自责，因为过度紧张慌乱，居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派人守门！而犯下了这个致命错误，一个不慎，只怕在这里将会再度出现新的减员！
跑到了二楼后，顺着走廊，就看到前方的一扇大大敞开的门，从那正好可以看到窗户！
而同时，他们也看到了地面上的纸！
“连子辛，李冲！你们两个在外面守门！”
韩雷急切地说出了这句话，在不确定外面的窗户能打得开以前，他需要留人在外面守门，不能继续犯下同样的错误了！
话音刚落，韩雷和董邪就先一步冲入了房间，云奈则紧随其后。连子辛和李冲的脚步则停留在房门口，前者迅速将一只脚跨入房门，随时阻止房门关闭。
董邪冲上去，一把将纸迅速捡了起来，继而就一个箭步扑向眼前的窗户！
此时的他，心脏宛如随时都会从胸腔中跳跃而出！
他一把推开窗户，看着下方，幸运的是正下方正好是一楼的防盗窗，跳下去正好跳到防盗窗上，高度也问题不大。
于是，他就直接走到窗台下……笔直跳跃而下！
这让他想起了，学生时代有一次被四个人围殴，结果他又是逃入民居又是翻墙的经历了。当然，最后还是没逃掉，被那四个人追上一顿暴揍……
不过，这些经历的确给他带来了足够的经验，这一跳，他很平稳的落地，几乎是在同时，韩雷也跳了下来。
云奈看向身后还在门口的连子辛和李冲，说道：“好了，快点！过来！”
连子辛看到窗户能打得开，董邪等人跳下去后也没事，总算是松了口气。
如此一来，守门也没有必要了，直接跳窗即可！
等云奈的脚踏上窗台，连子辛也跑了进去。而最后一个，则是李冲。
但就在李冲准备跑进去的时候……
“砰”！
因为连子辛跑入房门，没有了中间守门的人，而李冲身体一直是完全在门外，导致了房门在这一刹那完全关闭！
这顿时让李冲吓得肝胆欲裂！
WTF？？？
“不！不！不要！我不要死在这啊！”
然而门的门把手怎么也拧不开，他只能继续拼命用身体撞击，可是……没用！
而就在此时……
在楼梯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听到这声音，李冲的叫喊声顿时完全停滞住。
就在这时候，门的另一头传来了韩雷的声音：“李冲呢？他怎么没下来？”
“我刚才好像听见上面有门关闭的声音？我刚开始没回头还以为是李冲关的？”
“李冲，你在上面吗？”
然而李冲却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此时因为门被关上，走廊变得一片漆黑，差不多是一个睁眼瞎的状态下，此时就算恶灵站到李冲的面前，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能看到对方。
“他难道被锁在门外面了？”
“那怎么办？”
李冲想指望他们来救自己，可是仔细想想，就算他们过来也没用啊！
他们打不开这封锁的门啊！之前他看过一些血字记录，门一旦被灵异力量封锁，那肯定就再也打不开了，除非找到生路。
但是，蝼蚁尚且偷生，李冲又怎么甘心死在这里呢？于是，他立即沿着走廊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窗户可以出去！
然而……走廊上其他的房间，门也都上了锁，怎么都打不开！相对的，楼梯那边的声音，却是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候，他已经摸到了走廊尽头。
此时此刻，李冲几乎是绝望了！
怎么办？
就在这时候，那脚步声，开始在走廊上徘徊，接着，竟然就渐渐远去了！
这……这……这就走了？
这实在是让李冲不敢相信！
不过，他此时生出了一丝侥幸，也许……也许……也许他还有办法活下去？
李冲确定那声音渐渐远去后，重新开始迈步，一步步朝着楼梯的位置走去。
现在，多数住户都逃了出去，那么也许下面的门……会打开……吧？
其实，这样的想法很天真。但是，面对死亡绝境，李冲唯有怀抱这一丝微小的希望了。
现在，屋子外面已经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李冲几乎是确信，董邪，韩雷，连子辛和云奈肯定是逃走了。就留下他一个人在这了。
李冲自问，这也很正常。他在公寓内就是个刚过一次血字的新人，也没什么人脉可言，更没有及时选边站。秦子远派系的宗旨是：不加入他们的人，他们不对其生死负担义务，而且就算加入了秦子远的派系，要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也是不可能的。这不是日本动漫的世界，大喊几句为了同伴就能天下无敌了，绝大多数人都是利益共同体。在生和死面前，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因此，争取外援这一点，他基本是不加以指望了。如此一来，就只有赌一赌下面的门会不会开了。
不过，他暂时还不敢下去，毕竟谁知道恶灵会不会蹲在楼梯口来个守尸，那样的话自己就真的是死定了。
对现在的李冲来说，唯一有可能保障他性命的，就是公寓对恶灵的行动所做出的限制。季羽已经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现在恶灵大有可能再对他下手。这一点，很不现实了。就在他移动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脚碰到了什么很坚固的东西！
这顿时吓得他后退了好几步，可是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候，一道稀疏的月光洒下。这时候，李冲才发现，原来天花板上面有着一个很小的天窗。
随着这一丝月光，他看清了自己碰到的是什么。
一具……骷髅！
这吓得他差一点尖叫出来！
从衣服来看，这正是之前那具牙齿变黑的骷髅！
而现在，这骷髅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半躺在楼梯口！但是，牙齿此时却变回了之前的白色状态！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牙齿变白了，骷髅就又倒在地上了？
他一时间竟然没有逃跑，而是大着胆子看着那骷髅。此时的李冲，都感觉自己是不是都被吓到开始神经麻木了？
他又开始仔细端详那骷髅，真的就一动不动半躺着，上半身和下半身成一个直角。
刚才，他记得脚步声就差不多在楼梯口的位置忽然停下了。
难道这骷髅就这么坐在了这？
能活过一次血字，李冲也并不是一无可取的住户。他仔细回忆着，刚才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这具骷髅一开始也是这个样子，牙齿是白的，一动不动。后来牙齿一变黑，就马上消失不见了。现在重新出现，变回一动不动的骷髅时，牙齿却变回了原样？
这时候，傻子也该猜到，黑色的牙齿恐怕是某种特殊状态了。
李冲记得，之前在黑水医院的太平间里面，也有出现一个黑色牙齿的恶灵。但是，根据当时目击那恶灵的韩雷的描述，和这骷髅差异很大。
黑色牙齿莫非就代表着恶灵进入一种能够活动的状态？所有的恶灵都是如此吗？
可是，恶灵都到楼上了，为什么不杀了他，又变回这样了？因为公寓的限制？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楼梯下面，又有新的声音传了上来！
脚步声！
听到脚步声，吓得他屏息凝神，但他想逃，却是发现腿都软了！
他的手死死抓着楼梯的扶手，将身体不断蜷缩下来，缓缓移动着。
不过听起来，那脚步声，并没有朝着二楼而来。这让他松了口气。
“我去……别上来……别上来……千万别上来啊……”
良久后……
他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随后，又是关门的声音！
下面的恶灵……出去了？
这让李冲顿时激动万分！
说不定他还能活下去啊！
李冲抓着楼梯扶手，小心翼翼地走下去。虽然怕是怕，但是，如果再不下去，他怕自己就没机会了。
当他来到一楼后，看向之前那沙发的位置。
果然……沙发上的那另外一具骷髅，也不见了！
此时，李冲大胆产生了一个假设，这具骷髅，恐怕也是变成了黑色牙齿状态吧？目前位置，所有出现在住户面前的具有行动能力的恶灵，全部都有着黑色的牙齿！
但随后，李冲朝着大门移动而去，一抓门把手，他的心又沉下去了。
门还是上锁状态！
李冲再度陷入了绝望。难道他当真是在劫难逃，非死不可？
此时此刻，他走回到室内，忽然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楼上的恶灵牙齿变白后，就换成下面的恶灵……
两个恶灵不能同时行动吗？
还是说，同一时间只能有一个恶灵牙齿变黑？
忽然，他注意到沙发旁，有一个黑色电话机。
刚才的纸上，他只记住了一个号码，就是写在最前面的黑水医院的号码。
他立即走到电话机前，拿起话筒，拨打起了电话。目前，先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明星组的演员。
电话打得通！
过了一会，有人接了电话。
“喂？”
“喂？你是谁？”李冲一听有人接电话顿时很兴奋，可是这是哪个明星？毕竟那些明星演电视剧都是清一色用配音，而李冲又从不看综艺，所以原音他反而认不出来了。
“不……不是你打电话来吗？怎么还问我是谁？”对方显然很莫名其妙。
李冲急了，毕竟那恶灵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急促地说：“回答我，你是谁！”
对方沉默了一会后，回答道：“你是明星组的还是素人组的？我是孙嘉敏。”
原来是孙嘉敏！
他急切地问：“听着，你有没有看到一具牙齿全黑的腐烂尸体？”
李冲想确定，黑色牙齿恶灵是不是同一时间只能出现一个？
如果是，那恶灵出去追杀其他住户的时候，二楼的骷髅他就不用担心了。而且，那扇门也许他可以想办法用物理手段打开？
“回答我！你看到没有？”
“你，你是工作人员对不对？这是提示吗？难道和便笺纸有关？我想问一下，路云秀他是不是被淘汰了？”
“你没有看到吗？”
电话另一头的孙嘉敏回答：“没有！什么尸体，这不是一个真人秀吗？”
真人秀？都这时候了还以为是个真人秀？孙嘉敏这智商也太低了吧？
他在想，如果同一时间只能有一个恶灵有黑色牙齿，也许是一个重要生路线索提示。那么，当孙嘉敏目击恶灵的时候如果可以传递情报给董邪他们？
他决定将董邪所持有的丁父的手机号码告知孙嘉敏。
“你听我说，如果你找到牙齿全黑的腐烂尸体，你……”
然而刚说出这句话来，他就感觉到一只手死死将他的喉咙扼住！
电话听筒掉落在了地上，犹如摆锤一般左右摇晃着。
而此时……黑暗的室内，只传来一阵什么东西宛如在上下摩擦的声音……

第三十九章 血疫
“果然……没有水。”
孙嘉敏拼命拧开了一个似乎已经生锈的水龙头，但是一滴水也出不来。
这个安装在屋子门口旁边不远处的水斗，还能看到肥皂，牙刷牙膏和水杯。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孙嘉敏还是想看看这水龙头能不能出水。毕竟，她从刚才就发现，手上的这个手机，过了那么久，电量居然一点都没下降，而且明显遗弃了那么久还能用，那水龙头能出水似乎也不是什么怪事吧。但，她还是失望了。
此时的孙嘉敏实在是欲哭无泪，而她身边的慕爱珊，本来也抱了一线希望，但现在看来……
“就算没有吃的，能有点水喝，也是好的啊！”
孙嘉敏如此抱怨着，但是，她也知道，这没有什么意义。
一路下来，体力和精力不断消耗，可是，始终是看不到一线可以逃离这座岛的希望。
慕爱珊虽然也算坚强，但此时精神和心力也渐渐到了极限。说实话，她自己都觉得，她可以支撑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迹了。
这时候，一阵穿堂风吹来，直接将慕爱珊的头发吹拂起来，也让她冷得打了个哆嗦。
“好冷……”孙嘉敏也是冷得伸手触摸双肩，身体也是时不时发抖。
“爱珊……姐，我们……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孙嘉敏一路下来，这句话已经和慕爱珊说了不下十几次，她已经渐渐受不了了。而且，一路下来，她和慕爱珊的想法也开始有了些分歧。
她的想法是，也许可以先离开城镇，想办法去附近山上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野果子之类的东西吃，又或者寻找看看有没有淡水水源。不管是否可以离开这个岛，最起码先去填饱肚子。或者，在长期无法离开岛屿的情况下，想办法先荒岛求生。
不过，慕爱珊的想法是，这座岛上所发生的一切，都实在是太过于超现实了。她到现在也不明白，究竟这背后发生了什么，说好的是录制一档综艺真人秀节目，但整个节目组的人都集体人间蒸发了吗？这次真人秀集中的都是如今娱乐圈的流量一线明星，如果集体发生震动，足够在网上上一个月热搜都不奇怪。东星卫视，不可能不派人来搜救啊？
之前，来这座岛以前，慕爱珊看过岛上的一些简易地图，这座岛海岸线不长，但是城镇所位于的地点距离海岸线还是比较远的，而她们目前所在的地方应该也就是在真人秀拍摄地，从目前肚子的饥饿程度来看，感觉像是过去了一整天时间，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搜救队伍过来？而周围的山区地形又比较复杂，如果去爬山寻找食物，发生危险的可能更高。
而现在……她考虑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手机本身。
到目前为止，手机没有任何电量的减少不说，而且其实手机也根本收不到信号。一个没有电量和信号的手机，却可以进行通话，甚至拨打手机本身的号码都能接通。慕爱珊判断，那个和她联系的神秘人，必定不是一个普通人。她从看见能行走的死人开始，就将自己的一切常识全部都抛之脑后，因为这些都是无法用常识解释的事情。
对方，即使不是造成如今这一切局面的罪魁元凶，最低限度，也肯定知道什么内幕。
“爱珊姐，”这时候，孙嘉敏看慕爱珊盯着手上的手机，问道：“我们用手机连通的，是不同的时间线吧？”
打一个电话，结果是过去时空的人接听，这种听起来简直是科幻灵异小说中才会发生的事情，本来无论是谁告诉自己，孙嘉敏都不会相信的。可是现在的种种情况来看，这恐怕是真的。
“恐怕是的。”慕爱珊喃喃道：“之前打电话给何连，让他将那些重要信息写在纸上，然后藏到他家墙壁上贴着的海报上面。现在……”
忽然，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紧接着，慕爱珊和孙嘉敏互相看着对方。
“墙壁上的……海报？”
她们立即想起，之前在那个家里面，那个墙壁上挂着的海报。
这是巧合吗？还是说，那里就是何连的家里面？
“应该不是吧。”孙嘉敏接着说道：“你，你想啊，那时候海报直接掉落下来，后面的墙壁上就只有血手印，没看到什么纸啊。”
“会不会是被人拿走了？”
“拿走？”
“预先藏在海报后面……是那个人交代我们的，我记得很清楚。”慕爱珊思索了一番后，说：“和我们联系的人，似乎也都一直不是同一个人。”
孙嘉敏回忆了一番，自己最早在黑水医院护士台接到的那个电话。电话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但是她对这个声音没什么印象，而那个人要她注意黑色牙齿的尸体。
当时，话说到一半，那个人就没有了声音。紧接着，她就听到了，就好像牙齿上下摩擦所发出的。
“最早我在医院接到的那个电话，我感觉那个人很可能已经死了。”
孙嘉敏刚刚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她忽然又感觉到一阵穿堂风吹了过来。
这里巷子本来就窄小，风一吹过来，只觉得浑身瑟瑟发抖。这导致孙嘉敏差一点就打出喷嚏来。
现在，没有了手电，站在黑暗中，哪怕是很轻微的风吹草动，也让孙嘉敏和慕爱珊感觉到草木皆兵，更何况这不断吹来的怪风。
忽然间……
前面的风，吹拂来一张纸！
这纸一瞬间就吹到了孙嘉敏面前，吓了她一大跳！甚至，她因为下意识后退，结果撞到后面的水斗，整个人一屁股就砸了进去。
结果，那张纸就这么掉到了她的身上。
“什么东西？”
她一把将那纸拿了起来，接着就狠狠丢在了地上。
“吓死我了。”
“我看看……”
这时候，慕爱珊走了上来，将纸捡了起来，却是发现，这是一张报纸！
“这好像，也是岛上的报纸……吧？”
但没有了手电后，暗得根本看不清上面的文字，只能大致看到上面刊登的照片。
二女接着继续开始前进，就在这时候……
一道月光洒下，慕爱珊终于看得清楚报纸了。
随后，她就注意到报纸上的一个标题。
“黑水医院谢天赐一家离奇死亡，多名警员罹患不明原因疾病”。
看到这个新闻标题后，孙嘉敏和慕爱珊都猛然看向这穿堂风吹来的方向。
这，这……这是巧合吗？
趁着月光现在还算皎洁，慕爱珊和孙嘉敏开始阅读上面的新闻。
谢天赐院长一家三口被发现离奇死亡的时间，是在2005年的1月1日元旦当天。
根据法医鉴定，最早去世的是谢天赐院长，然后是其夫人，以及一具尸骨，尸骨完全穿着他的儿子谢寻的衣服……他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竟然已经变成了一具骷髅，而且，法医还发现其牙齿完全变成了一片漆黑色。
看到这里的时候，孙嘉敏和慕爱珊都感觉到头皮发麻。
报纸上说，谢寻都还活得好好的，可是变成骷髅的他，根据法医鉴定，绝对是死了好几年。所以被认为只是穿着谢寻衣服的一具尸体而已。
“法医和当日到达现场的警员都在不久后感染了一种奇怪的疾病，患病者会开始剧烈咳血，潜伏期几乎只有不到半天，从发病到死亡也不会超过一天。而疫情以谢院长家为中心开始扩散……”
报纸，还刊登出了院长家的照片，以及院长家周围地点的照片，那些照片上到处都有吐血留下的痕迹。
“也就是说，最早是谢寻变成了感染源吗？”
现在，孙嘉敏和慕爱珊开始明白岛上为何会出现诅咒的传闻了。
他们恐怕都开始渐渐相信，那具尸骨，就是谢寻！
相信他是一个归来的恶灵！

第四十章 邪术
这是一座占地面积看起来还相当大的三层楼房屋，还附带了一个小花园。
花园内还有一个泳池，不过泳池的水现在已经被抽干。
花园的门，被慕爱珊轻轻地推开了。
按照报纸上对谢院长家周围道路的描写，所以找到了这里。这屋子，和报纸上刊登的照片完全一样。
坦白说，孙嘉敏现在也是无比佩服慕爱珊的胆量。换成她，真的不敢跑到这里来。这地方可是死了三个人的妥妥的凶宅，还是在这么一座恐怖岛上的凶宅，也实在是太可怕了。真不愧是演过恐怖片的女演员啊！
二女走入了院子里。
院子内，此时一片寂静。但这样的时候，越是安静，人反而就越是害怕。
就好像恐怖电影中，最恐怖的，永远是鬼出来前的那一瞬。
进入到院子内后，孙嘉敏和慕爱珊都是无比紧张地盯着这个屋子。要不要进去？
但慕爱珊的直觉告诉自己，这里面，也许能找到住户的尸体，再搜集到一把钥匙。
“你……你跟紧我……”
听着慕爱珊说话的语气，孙嘉敏不难发现，她的精神显然也支撑到了极限。再这样下去，恐怕她们是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她们走入花园后，看着周围凋零的树木，开始一点点靠近那被抽干的游泳池。
这个游泳池并不算大，也不算深，此时里面一片狼藉，满是灰尘和垃圾。
“走吧……”
慕爱珊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也觉得自己的语调无比沙哑。
真的是……快撑不下去了。
快，撑不下去了。
现在，不管是慕爱珊，还是孙嘉敏，都是靠着一口气强撑着。撑到了现在，她们自己都觉得自己太不容易了。
“大门……是在那……”
“嗯……看，看到了……”
“那……那你先走吧……”
“嗯，我，我们先走吗？”
和刚才完全不同，这个凶宅，此时在她们面前实在是太恐怖了。继续前进的话，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在这里面也变成一具骷髅？
所以，她们现在，脚步迈了又后退，怎么也下不了决心进去。
“我们……我们真进去的话，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孙嘉敏现在真的怕得要哭了，她是真的不敢进去啊！
慕爱珊也一样害怕得很，更何况现在的她可以说是饥渴交迫。
站在门口，足足过去将近五分钟，最后，慕爱珊还是下了决心。
“还是进去吧，我们现在只有找尸体，才能有筹码和那个神秘人交易，让他想办法带我们逃出这个岛。现在连跨时空通话这种事情都有，我都怀疑这个岛是不是什么异度空间了。”
慕爱珊作为一个演员，平时也经常看好莱坞电影，很多科幻片里面的平行空间的剧情，她也都了然于心。
“异度空间？”听到这四个字，吓了孙嘉敏一跳，她环顾四周，说道：“难道就和美剧《迷失》的那个神秘岛一样，是人类和地狱之间的边界？”
“嗯……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相似啊。”
“算了，这个不重要，总之，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进去这里面对吧？”
“是的。”
孙嘉敏看了一眼那扇门，她此时此刻，真的是害怕到了极点。
“我如果死了，我父母会很伤心的……还有德芙，恐怕会在家里饿死……虽然我走的时候给它留了足够吃一周的狗粮……”
这几句话，她都是用很低的声音说的，所以说慕爱珊都没听清楚。
“走吧！”慕爱珊一把抓住孙嘉敏的手，讲真，只有她一个人，她也是断然不敢进去的。
走到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正所谓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犹豫不决，还不如直接拼了。这是这种敢拼的精神，才让她在娱乐圈从无名的十八线一路杀到如今的一线流量明星。
门被她推开后，她将门大大地敞开，接着就和孙嘉敏一起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是一个无比宽敞的大厅，而大厅直接贯通二楼和三楼，一抬头就能看见三楼的天花板，前面不远处就是通向二楼的楼梯。
她们一步步在大厅内移动着，开始接近二楼的楼梯。
记得报纸上说……谢寻的尸体，就是在二楼发现的。
正朝着楼梯位置移动的时候，孙嘉敏忽然脚狠狠撞上了一旁的一张桌子。
而后，桌子狠狠地砸翻在了地上！
紧接着……
孙嘉敏就赫然看见，那桌子下面，赫然躺着一具骷髅！
那骷髅身上穿着的衣服……
“没错！他是公寓住户！”慕爱珊看着住户的尸体，蹲下身，连忙从尸体的口袋中一摸。
随后，她摸出了一把钥匙。
“果然，是公寓住户！”
她将钥匙交给了孙嘉敏，说道：“这么一来，我们两个人就都拿到了一把钥匙了。”
“是啊……”孙嘉敏看了看钥匙，说道：“这下，我就安心不少了。”
至少又多了一个情报，而那个神秘人想知道的，就是尸体的陈列地点。
“我们走吧！”孙嘉敏此时的第一反应就是离开！
“离开？”慕爱珊摇摇头，说：“也许这里还能找到其他的什么情报线索。我们手中的情报越多，筹码就越多。”
“这？”
慕爱珊接着又看向那具骷髅，刚要说什么，一道月光正好这时候从窗外洒了进来。
紧接着，孙嘉敏和慕爱珊就看见，这骷髅的牙齿，竟然在这个时候，变成了一片漆黑！
这是怎么一回事？
“黑色的牙齿……这？”
之前的电话提醒，还有报纸都提及过！
谢院长的儿子谢寻去世的时候，他的牙齿也是一片漆黑！虽然按照法医的检验，尸体不可能是谢寻，但是，无论慕爱珊还是孙嘉敏，都认为那很可能就是真的谢寻。
二女立即开始远离那尸体，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紧接着，她们就回过头，朝着大门跑去！
只可惜……她们不是公寓住户，没有守门的意识。当到达大门的时候，古怪的风忽然吹来，大门立即自动关闭！
门这一关，二女跑到门前，自然是怎么都开不了门的！
“不！”
孙嘉敏吓得回头一看，而那具尸体，竟然……不见了！
这顿时吓得她魂飞魄散！
“爱，爱珊姐，不见了，那具骷髅不见了！”
慕爱珊马上也回过头一看，同样大惊失色！
虽然之前早就看见过会走路的死人，可是现在被困在这里，这恐惧自然更上升了数倍！
“逃……快点逃到二楼去！”
一楼的窗户外都被封锁了，只能去二楼了。
孙嘉敏现在完全没了主意，慕爱珊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能继续跟在她的身后。二女迅速朝着楼梯的位置跑去！
二女一路跑到二楼，沿着某个房间的大门，直接就跑了进去！
冲入房门后，却是发现，二楼的窗户一样被封锁了！就和黑水一样一样，窗户外被封了无数木板！
“怎……怎么办啊？我就说不该进来！”
此时的孙嘉敏都快哭出来了，这个时候到底该怎么办？
而慕爱珊则是回忆着刚才的画面。骷髅的牙齿忽然变黑，接着就消失了？
难道牙齿变黑，意味着骷髅从尸体，变成了恶灵？
就在此时，忽然她们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了声音。
“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的，我只有用这个办法，才能让寻儿回来！他失踪了三年了！我一定要将他找回来！”
“可是，这种邪术无比阴损啊，如果带来什么诅咒……”
“我顾不得了！我谢天赐一生行医，却救不了我儿子！我宁可使用这种邪术！”
有人在隔壁！
孙嘉敏和慕爱珊冲出去，来到隔壁房门，推开门一看……
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在？

第四十一章 逐渐走向终结……
风依旧不停吹拂着。
这时候，地面上，一个可口可乐的易拉罐，此时在风的吹拂下时不时地向前滚动着，掉入到一个自行车下面。
自行车停靠在一个巷子角落处，而这个巷子上方有一个很大的雨棚，导致光线极为昏暗。
此时此刻，一旁的墙壁上，出现了几个大红色的，明显是被喷漆喷出来的字体。
谢院长的儿子是鬼！
传染病是他带来的诅咒！
周围的房屋，有不少地方，都有喷漆喷出来的这种字。
这时候……
“李冲看来是已经凉凉了。”
一扇门被微微拉开，董邪朝着外面看了看，说：“先出来吧，外面没事。”
随后，连子辛，韩雷和云奈也就跟着董邪走了出来。
“果然，一切都是谢寻这个人造成的吗？”
韩雷此时也已经对此几乎很确信了。
不过，董邪却还依旧有一点犹豫：“不，目前，还是不能太过断言，血字任务时不时会出现误导，一不小心，我们就有可能踏入死路陷阱。”
听董邪这么一说，连子辛一时间也有些犹豫。
“那……”
“我也不知道。正如血字指示所说的那样，我们参加这个真人秀，最好还是按照规则行动，查出传染病背后的真相。”
“嗯……”
几人走出屋子后，沿着雨棚下方，继续开始移动。
而在走路的时候，董邪拿着手上的纸，他这次为防万一，已经预先用手机拍了张照片，所有电话号码也都存了起来。
他又按照上面的号码重新拨打了一通，但还是没人接。
“这个状况……真是糟糕。”
就在这时候，董邪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张纸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呢？
是谁预先将纸留在这的？是真人秀的一部分？可是，它却是云奈无意中撞到海报才掉出来的。又或者是，公寓的力量让他们找到这张纸吗？
上面的纸写明的传染病死亡名单是什么意义？
还有，就是关于住户的衣着，又究竟意味着什么？
董邪现在越发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感，这张纸很可能就是最重要的生路线索。
“之前……在医院的导医台那边，那个电话……”
当时，董邪清晰记得，电话联系到了慕爱珊，但诡异的是，她和自己接的居然是同一个电话，站在同一个地方！
当时，董邪的推测是，素人组和明星组很可能是处在两个不同的平行空间。
但是，真的仅仅是平行空间吗？
会不会……并不是平行空间，而是……不同的时间点呢？
这电话，联通的是不同的时空？是否有这种可能呢？
之所以能想到这点，是因为董邪以前也写过类似的设定，《444大厦》这本书最成名的一个经典章节，就是结尾部分的“时空恶灵”。当时《444大厦》最终章的时候人气也因此达到了最高点，现在，董邪就想到了他当初设定的剧情。
连子辛注意到董邪此时正在凝神沉思，问道：“董……董邪，你是否是有什么新的想法了？”
董邪则是停下脚步，思索了一会后，说：“如果，我们和那些明星，处在完全不同的时空呢？”
董邪这句话，顿时让连子辛一愕。
旁边的云奈却是点点头，说：“我赞成董邪的说法，的确是有这个可能的。”
“啊？”韩雷愣住了，回过头，说：“跨时空？这种事情，不至于吧？”
连子辛一直是个比较理智的人，他过去一直认为，时空穿梭始终是人类不切实际的想法，因为这必定会造成时间悖论产生，电影里面涉及时间旅行的时候，大多数针对悖论的问题，只能够一笔带过，很难深入分析，一深入分析就会陷入混乱。
然而云奈则大不一样，作为女性她显然更感性，想法也大胆许多。她平时说话不多，但是一开口，就是语出惊人：“董邪你说的是之前和慕爱珊的那次通话吗？你认为，我们处在不同的时间点？”
韩雷则是有些懵逼：“这？可是，我们是和那几个明星一起乘坐游轮来到黑水岛的啊。”
“公寓的力量，恐怕比我们预想的更强大。”董邪从很早以前，就感觉到，这座公寓超越了人类的一切常识，强大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一时间，大家都感觉到很压抑。
连时间和空间都能轻易地加以支配，这座公寓的可怕，不断地刷新他们的认知。
“这座公寓到底是怎么来的？”连子辛回忆着自己第一次进入公寓时候的场景，被影子操纵着身体，甚至连移动身躯都做不到。更没有想到，一进入公寓，就被指派了这个诡异无比的血字指示。他第一次执行血字，居然就出现了这种跨时空的可怕诅咒？
“会不会难度有点太可怕了？”韩雷依旧是有些将信将疑：“如果只是平行空间什么的，这我还能理解，但是跨时空的话，难度是不是太可怕了。你我都是第三次血字，而连子辛和云奈都是第一次执行血字啊。”
董邪则是回答道：“我的推测是，这次血字的恶灵，并不存在时间穿梭的能力。否则的话，的确不吻合一到三次血字的难度标准。这仅仅是我们可以通过电话联系不同时间点的人，换言之，这是公寓平衡血字难度而赋予我们的生路。”
“啊？这？”
听到这话，韩雷也是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层。
是……这样？
随后，董邪握着手上的手机，说道：“所以，这就是关键了。”
“等一下……”韩雷依旧是不太明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如何通过跨时刻联系那些明星来找到生路？”
“信息……也就是情报。”
“情报？”
“我们如果说在不同时间点的话，那么即使在同一个岛上，也必定能获得不同的情报。而情报……就很可能是我们生存下去的关键。”
情报！
董邪这句话，顿时让韩雷，连子辛，云奈三人都有醍醐灌顶的感觉。
传染病的根源，恶灵的真面目，如何才能生存下来……
“所以，我判断，那些明星很可能……”
董邪话音刚落，一阵诡异的风再度吹来！
此时，对于风，他们已经是开始有心理阴影了。
而风这一吹，却又是吹来了一张纸！
董邪将那纸一把抓住，再是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是……报纸？”
他们穿过小巷，到了光线稍微充足一些的地方，才看清楚上面。
“这？”
醒目的新闻标题上，写了谢天赐院长家一家三口暴毙。而这，就是传染病的源头，当日接触过三人尸体的警员和法医，都纷纷染病，病情也迅速开始在黑水岛上扩散。
“谢寻，果然是他！”韩雷看着报纸，“难怪岛上会有这种传闻。”
当真是谢寻？
但是，这依旧无法说明传染病来源，也无法说明，谢寻杀害丁伊，将其牙齿全部拔掉的原因。不过，死去的谢寻牙齿是黑色的，这一点让人在意。
丁伊拥有着一口足以给牙膏做广告的洁白牙齿，相反的，死去的谢寻却是一口完全漆黑的牙齿。要说这两者没关系，董邪是万万不相信的。
“嗯？你们看！”
连子辛指着报纸上的一张照片：“这不就是我们刚才走过的地方吗？这报纸上说，这是在院长家附近啊！”
那么？
董邪咬了咬牙，这应该就是这座岛上最危险的地方了吧？
而如果去那，也许就能解开岛上诅咒的根源了！
“去那里！在那，我们就能够解开岛上诅咒的真相了！”
董邪有种预感，这个血字任务，很快就要走向终结！

第四十二章 时间
沿着前面的路，一步步向前行走。
报纸上的描述并不够清晰，所以他们必须要在这附近多转两圈，才能找到谢院长的家。
这时候，连子辛却在思索董邪刚才的话。
对这个公寓来说，就连时间穿梭这样的事情，都能轻易实现。
由此看来，实现住户一个愿望，真的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可惜，公寓没有办法让死人复活，这一点，让他很痛苦。但是，他没有办法。否则的话，他也很希望可以让自己的妻子活过来。
只是，虽然公寓可以实现一个愿望，但这个愿望对现在的连子辛来说，实在是太过渺茫了，而谁都很清楚，公寓那么多住户，想要渡过十次血字，完全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最终只有极少数人可以生存下来。这是一个堪比养蛊一般的修罗地狱，人的生命，在这个公寓只是最廉价的消耗品而已，变成了一堆冷冰冰的数字。
从失去自己孩子的时候，他就真正体会到，活着比死更艰难。长期以来，愧疚一直折磨着自己，那一天，如果他能好好看着儿子，儿子就不会被人贩子拐走。在一个流动人口密集，甚至距离长途汽车站并不算远，周围也少有监控的地方，他太大意了。妻子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也不会被车给撞死的。
这个世界上从没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悲剧从来不是对恶徒的惩罚，而是会随时随地发生在每个人身上的偶然。
但至少……他有了一线希望。现在的连子辛，犹如抓着一根从遥远的天堂垂下的绳索，但是天堂的光辉只能隐隐可见，但脚下的地狱却是无比清晰。这根绳子，也一点都不牢固，每时每秒都有断裂的可能。他却没有任何选择，只能抓着这根绳子，朝着那遥不可及的天国之门攀爬而上。
“就是这！”
这时候，董邪等人，终于找到了报纸刊登的照片上的那座屋子。
屋子占地面积很大，还有一个很大的花园。花园的门此时大开着，从门看进去，里面还有一个游泳池。
“就从这进去吧。”
韩雷说出这句话后，连子辛却走了出来。
“韩雷，我走前面吧。”
“你？”
“我来。”
连子辛此时的眼神很坚定。
“好了，别争了。”董邪看着连子辛的眼神，也能猜到他的想法。连子辛一定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实现的愿望，他宁可冒着生命危险施恩于住户卖他们人情，想要增加自己实现愿望的概率。董邪虽然和连子辛认识的时间不是很长，但他对此人倒是很有好感，感情上，他不希望连子辛那么快就死在这里。
“我先进去吧。”董邪说到这，甚至也没有征求他的意见：“今后血字任务有的是危险的时候，你不必时时刻刻都想着去拼，这样你只会死得更快。这手机，你先拿着。”
接着，他也不等连子辛说话，就把手机递给了连子辛，笔直朝着花园的门走去。
在来到花园大门前没多久的时候，董邪忽然一个箭步冲上去，飞速跳跃过去，越过了大门！
董邪虽然从学生时代开始，成绩就不行，但无数次打架的经验，让他的跑步和跳跃能力都有了十足提升，后来这一点几乎可以说是融入了自己的本能。
这一跳过去，董邪松了口气，其实他自己心脏也是狂跳。不过，他也知道，面对危险肯定不能一直逃避，关键时候，也要有面对危险的勇气。他之所以将手机给连子辛，也是以防万一，如果他真的遭遇不测，住户们也不会失去重要的生路线索。
董邪这一跳，大家都松了口气，随后一个个跟了进来。
“那么……进去吧。”
“嗯。”
随后，他们就开始朝着大门走去。
而这一次，进入大门，则也需要有人守门。
“这次你来守门吧，董邪。”韩雷如此安排道：“不能老是让承担危险。”
“我知道了。”
门被轻轻推开，紧接着，韩雷先一步跨了进去，连子辛则紧随其后。董邪则跟了上去，正准备进行守门工作……
门，“砰”地一声，就关闭了！
这一幕，看得董邪睚眦欲裂！
他和云奈，就这么被留在了屋子外面！
而韩雷和连子辛，刚一进门，就发现大门关闭，也是大为骇然！
怎么……会！
韩雷冲到门口，大喊道：“董邪，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你听得见我吗？”
然而，大门另外一头，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韩雷看着身后的连子辛，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门隔断了他们，而韩雷相信，董邪和云奈不会在一瞬间被杀死。恐怕是这扇门本身的隔音作用。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无法和外面的董邪，云奈交流了。
连子辛看了一眼韩雷，紧咬牙关，说道：“那我们怎么办？”
韩雷想了想，说：“继续在这里探索！要杀我们早就杀了，现在，我们要想办法在这里找到线索！”
室内的窗户，在外面被木板钉得严严实实，只有些微月光透入，勉强让这里有了点光亮。
韩雷和连子辛缓缓移动着，在这宽大的客厅内行动着。
室内没有多少家具，他们二人走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就怕恶灵会出现。
将近十分钟后，他们将大厅绕了一圈，却是始终一无所获，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这时候，连子辛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手机。
董邪将手机交给了他，却还没有要回去。
连子辛想着董邪说过的话，这手机当真可以联系到其他时间线的人吗？
“韩雷。”连子辛忽然对韩雷说道：“你觉得，董邪之前的推断，是正确的吗？”
韩雷听连子辛这么一说，似乎……他有了什么想法？
“你是说董邪说的，通过跨时空通信来交换情报？”
“对，我是这样想的。”
“那？”
连子辛思索了一会后，说：“结合那张纸上告知了那些人我们的衣着，我有一个猜测。”
“猜测？”
“我们如果位于不同时间线的话，那么，慕爱珊那些明星，恐怕位于我们之后的时间线。”
“所以？”韩雷一直跟随在秦子远身边，自然也不是傻子，顿时想到了什么：“所以这是要？让位于我们之后时间线的人，确认我们的结局？”
长期以来，住户在血字中死去，很多时候是不会留下尸体的。
但是，这一点，却是也让住户容易陷入一个思维误区。
“让他们找到……我们的尸体？确认我们的死亡地点吗？”
“还能进一步将他们能查探的情报告知我们。”
此时，门外的董邪，则是在月光下，继续看着那张神秘的纸。
这纸上还有一点让他很在意。上面说明，明星组的第二任务，是要搜集素人组的钥匙。
钥匙……住户的钥匙吗？
住户一般都会将钥匙随身携带着，毕竟他们需要随时回公寓去开门查看墙壁出现的血字指示。而这个任务……是什么意思？
此时，连子辛，拨打了纸上记录的另一个号码。上面说，这是某个电话亭的号码。
之前也拨打过几次，但是，都没有人接。
而这一次拨打，一开始也没人接。
就在连子辛失望地即将挂断电话的时候，他赫然听到了电话另一头被接通的声音。
“喂……”
“喂，听声音，你是慕爱珊吧？”连子辛立即认出了慕爱珊的声音，因为她平常都会为自己饰演的角色配音，所以能认得出来。
“对，是，是我。”
连子辛接着问：“你们，是不是接到了搜集公寓住户钥匙的任务？”
“没错，你到底是谁？你的节目组的人吗？我告诉你，你们这个节目……”
“我不是节目组的人。听着……记住我接下里和你说的话……”

第四十三章 瘟疫和恶魔
“没……没人？”
孙嘉敏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了，本来也该已经麻木了，但是，此时是被困在这么一个凶宅内，这感觉就是截然不同了。
这个时候，别说是孙嘉敏，即使是一直尽量保持冷静的慕爱珊，也是已经接近了精神崩溃的边缘了。
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房间，二女都是害怕得走了出来，不敢再接近了。
现在，二女都是到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程度。甚至，都已经有了想要自杀的念头了。
“慕爱珊，我，我……我不想死在这啊……我不想死……”
孙嘉敏作为一个从小被富养的千金，根本就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变成这个样子。现在的她，精神已经接近崩溃了，只是完全依靠求生欲在勉强支撑。可是，即使如此，她也快到极限了。甚至，她开始觉得，或许死了反而是一个不错的解脱。
慕爱珊则和孙嘉敏截然不同，她是比较贫寒的出身，从出道到现在，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演不知名的角色，是很不容易才终于成名为流量演员的。为了能走到今日，她什么苦都吃过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自己死在这里！
但是，她想到刚才在隔壁听到的那些话……
“邪术”……
谢天赐，应该是指黑水医院的院长吧？
何连的手机里面，也可以看到在和丁伊的短信记录中，看到谈及谢天赐院长儿子的事情。谢院长儿子多年前神秘失踪，而谢院长儿子非常喜欢海泳，而他失踪的那几天正好是海水汹涌涨潮的日子，所以警方推测是谢院长儿子谢寻在当时前去海泳，最后在大海中溺水身亡的概率不小，尸体有可能直接沉入了大海中。
但因为找不到尸体，谢院长始终是不死心。所以多年来始终坚持不懈地继续寻找。而神奇的是，在疫情爆发的前一年，丁伊在海岸边，发现了谢寻。谢寻出现的时候，甚至穿着失踪当时的衣服（因为院长当时在全岛到处张贴寻人启事，因此人人都知道谢寻失踪时候的衣着），而同时失去了失踪三年的全部记忆。
“孙嘉敏，你还记得我们刚才在隔壁房间听到的话吗？听起来，这个院长，似乎用了什么邪术，来将他的儿子带回来？这莫非和这个传染病的根源有关？”
孙嘉敏哭丧着脸说：“那又怎么样？这对我们来说有什么意义？”
慕爱珊则是说道：“你想，如果真是用了什么邪术，如果我们可以查出来，也许能够用某种手段破解！”
“破解？”
“使用这种邪恶异术，也许有什么弱点也说不定！”
孙嘉敏想了想，或许是有点可能？以前听说过，什么女性月信可以拿来破解邪恶法术，好像是她在什么古典小说里面看到的。
“这种邪术应该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施展的。”慕爱珊看了一眼眼前的房门口，说道：“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重要线索吧！”
“不，不行！”
孙嘉敏吓得脸都白了，随后她又看了一眼室内，说：“这，这样吧！那个，我在外面帮你守着门，你……你自己一个人进去，进去看看，怎么样？”
慕爱珊想了想，留一个人在外面守门，或许也是必要的。
“也好。我进去试试。”
“好，那谢谢你了，爱珊姐。”
虽然孙嘉敏内心几乎不抱有多大的希望，但是这个时候，她还是希望慕爱珊可以帮自己找到破解方法。不管怎样，她是受够了这个到处都是魑魅魍魉的岛了。接下这个真人秀节目，是她出生以来最后悔的事情。如果可以活着出去，她非要把东星卫视告到法庭上！
慕爱珊此时也很恐惧，但草根出身，一路爬到如今的流量明星地位，也是她内心的一股韧劲和强大的心理素质在。她在没成名的时候，也有一段时间被黑得很厉害，什么坐台小姐，被老男人包养，两万就能陪一晚上，男朋友是什么影视公司老总……各种荒诞无稽，半点实锤都没有的谣言，偏偏就是一堆人信，而现在红了，虽然还是有人黑，但也有大堆大堆的人为她洗地撕逼。
那时候都熬了过来，现在更不能倒在这！那样，她以前忍辱负重的日子，都白费了！为了能够爬到今日的地位，她配合演员发炒作通稿，苦苦修炼演技，演了不知道多少三观奇歪的烂片，被油腻恶心的老男人揩油，喝酒喝到胃出血，甚至……差一点就被迷X！
她不能死！
绝不能死！
她成为一线流量巨星，这才多久？
她一定要活下去！
这一强烈的执念，催使慕爱珊走入这极有可能有恶灵潜伏的房间内，此时此刻，就连她本人都佩服自己的毅力和潜力。
她在房间内四处走动着，很快，来到一张书桌前。紧接着……
她就看到了一张很是古旧的羊皮纸。在这羊皮纸上，写的是英语，以及一些配图。配图上，是一个有着黑色牙齿的骷髅头！
慕爱珊平素在修习演技的时候，也有多多学习英语。毕竟，掌握一门外语，对演员日后的发展，是很有好处的。
她立即拿起了那卷无比古旧的羊皮纸，开始阅读上面的英语。
这是一种极为古老的邪术，而这种邪术最早使用的时期，就在当年新英格兰的赛伦猎巫时期。慕爱珊对美国历史了解得很少，甚至都不太明白新英格兰是什么意思，从羊皮纸上描述，应该是位于美国东北地区，是当年被放逐的英国清教徒乘坐五月花号最早到达美国的地区。这一邪术，需要用活人身上拔下的牙齿作为邪术的媒介，从而将死者从地狱带回来。
但是，羊皮纸上反复描述，这是一种极端危险的邪术。强行将死者带回，必定会造成可怕的反噬。也就是说……这是在使用恶魔的力量。并且，即使成功带回死者，死者也一样随时都有可能变化为可怕的恶灵，并导致恶魔的力量完全失控。
“牙齿……邪术……”
看着骷髅头骨上的黑色牙齿，只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而这是一种极为古老，极端邪恶，为人类带来瘟疫的恶魔！
所以……这就是这传染病的源头吗？
谢天赐院长已经在内心相信，儿子死亡的概率很高。要将死去的儿子带回来，就必须用这种邪术。而他是医院的院长，很可能偷偷使用了医院口腔科患者被拔掉的牙齿作为媒介，将儿子带回来。
但……丁伊的死呢？
丁伊死的时候，谢寻已经回来了。
院长即使需要牙齿作为邪术媒介，有必要将丁伊的牙齿全部拔除吗？
随后，她看到了羊皮卷的最后。对这个邪术的最终描述中提及，邪术的邪恶力量一旦失控反噬，被带回的死者将成为恶魔的宿主，那时候，为了能将自己的邪恶力量变得更加强大，则需要更圣洁灵魂者的牙齿。
“这么说……”
慕爱珊记得，在短信记录中，提及过一件事情。某一日，谢寻做的一次外科手术中，患者死在病床上，当日遗体送入太平间，而那天晚上，丁伊却在太平间看到了恐怖的黑影！
这不会是巧合。
很显然，那时候的谢寻已经成为恶魔的宿主。
这种为人类带来瘟疫的恶魔，让这个岛被恐怖的传染病侵袭，死去的人，更是化为了恶灵！
而最重要的是……这个邪术有破解方法吗？
看到羊皮卷的最后，她最终绝望了。
没有破解的方法！
当恶魔的力量被带到这个岛上后，就再也无法将其驱除！

第四十四章 独生子
“这就是这座岛的真相。”
慕爱珊拿着羊皮卷出来的时候，将其交给了孙嘉敏。
“这是？嗯，这个骷髅头？”
孙嘉敏看到那羊皮纸，也是惊骇莫名，而上面的一排英语，就看不大清楚了。
之前房间内，虽然窗户被木板封死，但是外面还是多少有一些稀疏的月光投射进来，才能让慕爱珊看清楚羊皮卷上的英语，但是走到外面的黑暗走廊，孙嘉敏就完全看不清楚了。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孙嘉敏疑惑不解地问。
“是这样的……”慕爱珊将羊皮卷上记载的内容，全部告诉了孙嘉敏。
孙嘉敏听完以后，惊骇万分：“带来瘟疫的恶魔……这，这听起来简直就是鬼故事一样……”
就在这时候，忽然间……那个翻盖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在这黑暗的环境下，手机铃声吓得孙嘉敏差点晕厥过去，慕爱珊也是心脏骤停了一拍，连忙接通手机。她已经决定，如果可以成功逃出去，一定要去医院做一个心脏彩超，看自己有没有被吓出什么心脏疾病来。
然而，这次接通手机后，声音却是变了。
“喂，你好。”
“你……”慕爱珊一愣，随即想起，这正是之前自己在医院导医台接到的电话！
“你是之前那个人！”她看了一眼周围，说道：“听我说，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情报，但我们要知道，这座岛发生了什么，以及你们是否有办法让我们离开这座岛。”
对面则回答道：“我希望你弄清楚，你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你不将情报给我，就只能渴死饿死在这座岛上。我向你保证，你们绝对没有其他办法逃出这个岛。不信你试试。”
“你这么说，我就不会将情报给你了！”她抓着手上的羊皮卷，说：“我现在知道这座岛上的传染病根源是什么，关于你们想知道的公寓住户遗体的信息，我也可以给你……”
“我最讨厌被人威胁。”对面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你们应该明白，可以威胁我的筹码……”
“等等……”
慕爱珊忽然一愣，她总感觉这个声音，很熟悉？
她迅速在大脑记忆库中搜寻这个声音，这绝对是她在最近听过的声音。
是节目组的人！
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还是素人组的成员？
她应该还和这个人说过一些话。
但是，一时间她就是想不起来这个声音是谁的！
“我再说一遍，我最讨厌被人威胁。告诉我情报，我会派人来将你们接走。”
慕爱珊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对方当真有手段可以救走她们，又为何这么说？难道是欺骗她们的？
现在，手上的情报是最大的筹码，对方很明显需要这情报，唯一的问题在于……谈判的信息不对称。她不确定，这情报对对方的价值有多大，对方是否急需这情报。
一旦说了，那么，就完全会丧失主动性。
“你是不喜欢我威胁你，还是……你根本没办法带我们离开这个岛？”
现在，慕爱珊决定赌一赌。逃不出这个岛，她是死路一条！
“让我们离开这个岛，然后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们到了你手上，你还怕我们不吐露实情吗？你说你讨厌被人威胁，只是借口吧？”
孙嘉敏在一旁却是听得心惊肉跳，慕爱珊这是玩火啊！万一对方怒了，不肯带她们离开黑水岛怎么办？她不想被困死在这个恐怖岛！
“喂喂喂，慕，慕爱珊，你别这样啊，对方万一发火……”
慕爱珊狠狠踩了孙嘉敏一脚，怒瞪这个猪队友。
谈判就是要让对方摸不清你的底线在哪里，也就是利用信息的不对称。谁先示弱，谈判的主动权就会丧失。
她必须掌握手上的筹码，逼迫对方救她们。如果这情报对对方当真很重要，那么就肯定……
“让孙嘉敏听电话。”
慕爱珊听对方这么一说，顿时心头一凉。
猪队友啊！还是把自己给坑了！
“你和我说也是一……”
“我和她说一件事情，她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慕爱珊一愣，又看了看眼前心急火燎的孙嘉敏，犹豫了许久，将手机开了免提，说：“你说吧，她听得见。”
开免提的情况下，她可以掌握这个人和孙嘉敏通话的内容，以免失去主动权。
“我要和她单独谈。”
“你不要得寸进尺……”
孙嘉敏一把将手机抢了过来，按掉免提，问：“你说，我听着！”
然而，手机另一头，却是在此刻，换成了另一个声音。
“我知道母紫衣现在的下落。”
孙嘉敏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愕然万分。
她之前反复推测电话另一头神秘人的各种身份，就连外星人的可能都已经考虑过了，想过无数种对方可能会说的话，但万万没想到是这种！
“你……你说什么？”
“我知道母紫衣的下落，她现在……还没有死。”
孙嘉敏毕竟还不是傻子，说：“证据呢？证据是什么？”
自己是母紫衣在娱乐圈最好的闺蜜，只要上网查一查就可以知道，对方完全有可能胡诌一通，来欺骗自己。
“你让她来接电话，我就信你！”
对方沉默了一会后，说：“蜡像馆。”
这三个字一出，孙嘉敏倒吸一口冷气。
紫衣之前告诉过自己，她所发的那些涉及稀奇古怪诡异场所的朋友圈，一直设置了只有孙嘉敏这个闺蜜才能看见。紫衣完全失联后，朋友圈里面那些照片也全部都被删除了。她也没有给任何人看过，更没和任何人提及，哪怕路云秀都不知道。
所以，如果有人知道，那肯定是接触过紫衣的人！
“她到底去哪里了？那个蜡像馆到底怎么回事？”
孙嘉敏万分急切地询问，当年那条蜡像馆的朋友圈，她迄今为止依旧记忆犹新。
但随后，对面又换了个声音。
“好了，现在，情报交换，可以了吧？”
“你们……”
“要威胁，也只能是我威胁别人，其他人想威胁我，休想！”
“好，我说！”
孙嘉敏立即将刚才羊皮卷上的内容，说了出来。
慕爱珊吓得连忙就要捂住她的嘴巴，但是孙嘉敏语速奇快无比，她拼命远离慕爱珊，很快将一切说了出来，甚至还说了在楼下看到的尸体以及其位置。
“钥匙上的数字是什么？”对面又问了一句。
“是……”她报出了数字。
就在这时候，慕爱珊冲过来一把抢过手机，对对方说：“好了，都说了，快把我们……”
“我们还需要更多住户遗体的信息。”
“你耍我们吗？”
“这个屋子你们好好探索。等详细情报都汇报给我们后，我会给你关键情报的。”
“你……”忽然间，慕爱珊想起来了，“黑色鬼火！你是素人组里面那个网络小说家黑色鬼火！是你！”
对面显然是有些吃惊。
“你到底是谁？你的所作所为是犯法的！”慕爱珊怒火中烧：“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吗？这个真人秀是不是你一手推动的？你策划这一系列阴谋的目的是什么？”
“我希望你冷静一点……我不希望有人对我大呼小叫。我会再联系……”
“等一下！”慕爱珊继续说道：“好，我和你平心静气地说。其实我之前接到节目组资料，看过素人组的人的信息，当时注意到你，还看了看你的介绍。你父母早逝，和你妹妹相依为命生活。你做出这种事情，你有为你九泉下的父母考虑吗？你妹妹知道这些事情吗？”
然而，手机另一头的声音却说道：“我想你记错了吧？没错，我父母的确早逝。但是……我是独生子，根本就没有妹妹！”

第四十五章 人和魔
董邪顺着眼前木板的缝隙，朝着里面看去。
然而，里面实在是太暗了。毕竟被木板封锁得太严严实实了。
本来，小型手电是每一个住户执行血字必备的物品，可是在医院醒来的时候，每一个人都发现身上的手电和手机不见了。携带有打火机的也只有韩雷一个人，同样抽烟的常永和李冲则已经凉凉了。
进不去，也不敢贸然发出声音。董邪甚至不能确定，里面的人是死是活。
“他们……难道真的死了？”
董邪身后，云奈则是露出了急切的表情和语气。
他回过头，看着此时她万分焦躁的表情，倒是微微有几分意外。
云奈是最近加入的新住户中，比较让董邪印象深刻的一个人。但凡新进入公寓的住户，刚得知自己的悲惨命运后，无一不是会哭天抢地，甚至不乏因为无法接受这一现实陷入崩溃乃至疯狂的人，也还好有秦子远组建的武装负责强压，所以公寓才没有发生暴动，住户们一直相安无事，不敢乱来。而云奈作为一个女住户，却是冷静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甚至可以说是标准的日漫三无女。
之前，即使是在自己的性命多次遭遇危险的时候，云奈都能够勉强地保持镇定，但是，现在的她却是表现得极为急躁，想来，最合理的解释，应该是因为连子辛也被困在里面的缘故吧。
“还很难说，我想，不至于两个人一起死去。”董邪想要让云奈镇定下来，否则她现在这个情绪是会很坏事的，“门被诅咒封锁是血字任务中很常见的现象，一般并不能代表住户被杀害。只要不属于踏入死路陷阱，也不太可能同时死两个住户。”
云奈抿了抿唇，不知道在思索什么，才强行镇定下来，说道：“那我们现在得想办法再进去才行。”
“但……门窗都被封锁了，二楼三楼也不例外。”
“总得试试吧，不能什么也不做。”
其实，董邪对于现在的情况，是有一些推测的。
公寓似乎是有意将现有住户进行了分割。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为住户制造困难，第二种就是为住户减少风险。第一种可能是在减少住户进入屋子的情况下，让住户在里面即使获得线索也未必能够第一时间发觉生路，毕竟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分散了臭皮匠那很可能就会降低解开生路的可能。第二种的话，就可能是屋子里面高度危险，让住户全部进去，很容易会造成团灭，所以干脆两个两个进去，运气好的话，也许里面两个能够携带重要生路情报出来，最坏情况下，里面两人都死后，大门会自动开启，再让余下的最后两个住户进去探索。
血字任务是绝对公平的，绝不是简单地要将住户集体虐杀，而是给他们完成血字，最后实现愿望的机会。
董邪正打算将这些话和云奈进行分析一番，她却是说道：“或者说……我们现在进不去，是公寓的意志？”
他倒是略有点意外，云奈的脑子倒是转得很快。
“我的确是那么想的。”
云奈沉吟思索了一番，过去了一会后，她说道：“那好，就先在外面等一会吧。不管怎么样，我和连子辛，必须要有一个人活下去。”
董邪虽然不知道连子辛和云奈遭遇过什么，但这二人，很显然都有一个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实现的愿望，而且很可能是同一个愿望。
“如果连子辛死在里面的话……”云奈看了一眼那块木板，“那我绝不能死在这。”
董邪忽然明白了，云奈担心的并不是连子辛本身，她希望连子辛生存下去，是为了能让愿望得以实现的保障可以增加。
那到底是个什么愿望，让她如此执着？
“我要找到我的女儿。”然而似乎看出董邪的疑惑，她索性直接说了出来：“我的女儿和连子辛的儿子，都被人贩子拐走了。时至今日，我们都找不到他们。”
这让董邪大为惊愕。
董邪清晰记得，他父亲过去作为一个纪录片导演，还曾前往外地拍摄过一部足足有3集的关于打拐的纪录片，可惜后来没能够播出，结果父亲就将他亲自剪辑好的版本给自己看了看，当时看到纪录片中痛哭到绝望的父母，给幼小的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就算下地狱也要找回我女儿。一定要！”
她又看了一眼那木板封住的窗户，说道：“如果连子辛也能活下去，愿望能实现的希望就更大了。”
云奈其实特别希望连子辛活下去，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能实现的愿望如果有两个是最好不过的。她这些年来不断去警察局，了解到了很多人贩子组织的邪恶残忍。一桩桩一件件，无数丧心病狂的事情刷新了她对人性之恶最恶毒的揣测，她终于发现，人为了利益，真的可以没有一点点的底线。
最恐怖的是，当她想到都有可能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她就绝望到要发疯。
“如果有两个愿望，那我们的孩子一旦有个三长两短，我想我会发疯吧。你根本无法想象那些人贩子到底是怎样灭绝人性，畜生不如的恶魔。”
董邪完全可以理解云奈的心情，虽然他没有孩子，但失去孩子的痛苦，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最残忍的是，很多人也许终其一生，都再也无法和自己的孩子见面。
“失去孩子的痛苦……对我来说，比那些恶灵的威胁要恐怖十倍，百倍以上。”
云奈的面容异常坚定，那一刻，董邪终于明白到，什么叫“为母则刚”。对于年纪轻轻就失去母亲的他来说，不禁倍感辛酸。
……
“失去孩子的痛苦……我虽然可以理解，但是这也太疯狂了！”
连子辛的手拿着眼前的羊皮纸，他的英语水平也还算不错，除了一些专有名词，譬如马萨诸塞州等他没认出来外，已经基本确定了……
“古老的瘟疫恶魔？”听连子辛这么一解释，让拿着打火机为他照明的韩雷都是很惊愕。
这岛上的一切悲剧，全部源于一个父亲想带回儿子的执念？
而这，让连子辛非常感同身受。
原本幸福的家庭，就在儿子被拐走的那一天，彻底破碎。过去六年，对他而言是难以想象的心理折磨。罹患抑郁症的妻子因为精神失常被车撞死，母亲郁郁寡欢导致癌症复发而去世，父亲更是因此而开始酗酒导致酒精中毒。然而，他却找不到那些人贩子，不知道他们在哪里，甚至无法向他们复仇。
羊皮纸上，他还看到了一些批注文字，从那些批注文字，他可以确信，一切主谋，是黑水医院院长谢天赐。三年的岁月，他的儿子一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他养育儿子的时间，比连子辛要更长得多，感情自然也更为深厚。可是却连儿子的死活都无法确信，从那些批注来看，一直信奉救死扶伤的谢天赐最终陷入了绝望。
明明是一个悬壶济世的医生，却变成了亲手释放瘟疫的恶魔。
身为人，却做出了和恶灵无异的罪行。甚至住户们也因此陷入了绝境。
只是，对于谢院长，连子辛更多的是却是感受到可怜之人的可恨之处。
如果……拿到这张羊皮纸的人是他，他又会做出什么选择？

第四十六章 生路
连子辛握着羊皮纸的手，始终是有些颤抖。
他似乎看到了多年前的另外一个自己。
忽然，他产生了一个念头：自己第一次进入公寓，接到的就是这个血字任务。这一切……是巧合吗？还是公寓对他的某种戏谑和嘲讽？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他，心头的确感觉到了一种辛辣的讽刺。
只是，阅读这卷羊皮纸，至少他从中发现了一件事情。
“The one who is killed by demon can&#39;t be killed again.”
这句英语很好理解，就算是英语成绩一般的韩雷也看得懂。但是，这意思实在是让人颇为费解。
被恶魔杀死的人类，不会再被杀死第二次。
这特么不是废话吗？
任何住户，都只有一条性命啊！这又不是玩游戏，还带读档重来的？
“这句话一定有什么重要意义。”连子辛死死盯着这句话，说道：“带出去，让董邪看一看，他看了后，或许就能够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
“不如给慕爱珊和孙嘉敏再打个电话？”韩雷在一旁建议道：“也许她们知道什么？”
“那，我试试看。”
连子辛拿出手机，不过他想了想，给电话亭拨号肯定不会有人接了。所以，他就给之前神秘纸上写上的何连号码打电话。
但是拨号出去，没人接。
他又给医院和电话亭打电话，还是一样没人接电话。
“连子辛。”韩雷思索了一番后，说道：“如果按照董邪的说法，真的是跨时空通话，那么我们和她们的联系究竟能够做到什么呢？”
“我的推断是，我们可能处于不同的平行时空。”
“平行？”
连子辛点点头，说道：“平行时空是唯一能解释外祖母悖论的量子物理学假设。事实上，很多漫画小说都采用过类似设定。”
“嗯……类似《复仇者联盟4》那样？”韩雷想了想后，说：“比如，《复联3》和《复联4》打的不是同一个灭霸，因为钢铁侠，美国队长等人收集了无限宝石，改变历史导致产生了平行时空，所以另一个时空的灭霸就穿越过来……”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这部电影我没去看，是后来网上播出的时候顺便看了看打发时间的。”
“也就是说，就和两部电影不是同一个灭霸那样，我们和孙嘉敏，慕爱珊面对的也不是同一个黑齿恶灵？”
“有可能。换句话说，本来灭霸是被雷神砍了头，但是，如果在《复联4》穿越过来的灭霸没有被钢铁侠打响指灭掉，而是反杀了复联，那么原本被雷神砍头的未来也就不会发生了。至少，不会发生在平行时空的灭霸身上。”
“嗯……所以？”
就在这一刻，连子辛和韩雷的眼睛都是一亮。
难道……
“我们假设一下，就好像我们也和灭霸一样在未来被雷神砍了头，而我们就是《复联4》预先看到了自己被斩首的未来。那么……”
这时候，再度看向羊皮卷上的那句话，连子辛的心顿时了然！
原来如此！
被恶魔杀死过一次的人，无法被杀死第二次。
“原来是这样！”
连子辛终于明白那张神秘纸上，为什么会出现那些信息了。
“不过，那张纸究竟是谁写的呢？”韩雷还是有些费解：“难道是公寓留给我们的线索提示？”
“或许吧……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连子辛抓着眼前的手机，又一次拨打号码，但是这次还是没人接。
连子辛于是拿着手机，开启闪光灯，对着那羊皮卷拍了几张照片。拍完后，他就将羊皮卷放到了房间内最显眼的书桌上。他并不确定究竟是不是平行时空，但如果不是，未来孙嘉敏和慕爱珊也许也会来到这里，那么将这东西留给她们，也许可以给她们一条生路。
走出房间后，接下来，沿着走廊又战战兢兢走动着。
他拿着手机，又仔细看了看刚才拍的照片，忽然又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Corpses are not same as ghosts，they won&#39;t move.When the ghosts become corpses，their teeth revert white，and fall on the place where they dead.”
最初他没怎么注意这句话，但现在有些疑惑了。
Corpse和revert是什么意思？这两个单词连子辛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能确定，一个是名词，一个是动词。
这句话的意思是，Corpse这个东西（还是复数形式）和恶灵不同，它们不会移动。后面一句话结合上下文，推断应该是恶灵变成尸体后，牙齿就变为白色，倒在它们死去的地方。
莫非是恶魔的某种专有名词？
“这手机如果可以上网就好了。”连子辛有些不甘心，说：“我们去找找看，这里有没有英汉词典，既然是医生，英语知识也是很重要的，很多重要的医学论文，都要写英语版的。”
“有道理！”
接着，他们来到了通向三楼的楼梯前。
二人犹豫了一番后，就向上走去。
此时，连子辛有种预感，corpse这个单词，也许和生路有莫大关联。同时他下定决心，回去一定好好学英语。
“韩雷，生路是否超出一般人知识范围内？现在也不是人人都会英语啊。”
“这个嘛……以前也没有遇到这种事情。”
二人沿着楼梯向上走去，结果，刚到楼上，他们就心头一颤。
前方的一扇门大开着，而里面的房间，正和报纸上刊登的……谢寻尸体所在的房间完全一样！
拿着手机和打火机的光照过去，里面也的确有一个书架在。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韩雷说道：“我去吧，你帮我守门。”
连子辛也不由佩服韩雷一句真汉子，坦白说，这个时候，他绝对没那个胆量的。
血字任务，其实拼的除了智商，更多的是胆量！没有胆子，往往生路线索摆在眼前也拿不到。
韩雷拿着打火机，走入房门内。
他不去看一边的床，那就是谢寻死去的地方。
凑近书架后，他开始看起来。
“英汉词典……英汉词典……英汉词典……”
只要找到词典，可以认出那上面更多词汇，也许能得到更多生路线索。
这上面绝大多数都是医学书籍，大多是和外科有关的内容。
终于，当他将打火机照到书架另一侧的时候，他终于发现，在那放着一本英汉词典！
他迅速伸出手，将词典抽出来，顿时一大堆灰尘跟着喷洒出来，韩雷连忙用手遮住口鼻。
书本的封面上积了一曾厚厚的灰，韩雷立即将灰全部擦掉。
紧接着，他就将词典缓缓翻开。
“C……先找C……”
韩雷想起了自己以前学生时代学习英语的时候，现在这个时代，只要手机下载一个翻译软件APP，查个英语单词轻而易举，哪里还需要这么麻烦。
他将打火机凑近目录，一点点扫下来。
“C……在这一页……”
单词是按照字母顺序一一排列的，但是这样翻，多少要花费点时间。
“C……co……”
这个时候，无论韩雷还是连子辛，都万分地紧张！
因为太紧张，甚至二人都忘记了……可以把词典拿出来再看啊！
韩雷因为过于紧张，就算有连子辛在他身后，他还是时不时会回头看一下那张床。
“找到了！”
韩雷终于翻到了这个单词的意思。
这个单词的名词解释是……死尸，尤指人的尸体！
他凑近看着词典上的解释，顿时一怔。
死尸？
意思就是说：死尸和恶灵不同，恶灵会移动，但死尸不会。当恶灵变回死尸，牙齿会变回白色，然后倒在……
它们死去的地方！
就在此时，他身后的床下，一只手，从下面伸了出来！

第四十七章 最后的挑战：活下去！
慕爱珊此时惊骇到了极点。
她躺在一个脏兮兮的浴缸里面，浴缸内铺满了厚厚的灰尘。
眼前的浴帘已经脏得无法直视，周围空气中充满了无比腐臭的气味。
这气味浓烈到她直想干呕，下意识地捂住鼻子。
如果说地狱是什么气息，那么，慕爱珊可以保证，这就是地狱的气息。就算说现在外面有一千多具腐烂的死尸，她也不会有半点怀疑。
她怎么会躺在浴缸里面？
就和她最初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在黑水医院里面苏醒是一样的。
她发现自己的记忆都开始变得有了断层，最后的记忆是当时和电话那一头的人通话的时候，对方好像是说……
“我是一个独生子，我没有妹妹……”
他好像是这么说来着的？
慕爱珊用左手一把扯住浴帘，她想起来，可是左手力气不够，于是她换了右手。可是右手刚一抽离了鼻子，那让她简直要抓狂的腐臭气息就疯狂钻入她的鼻孔，浸透着她的每一个嗅觉细胞。从小到大，慕爱珊从没有如此渴望得个感冒，让自己嗅觉失灵。
她立即用左手死死捏住鼻子，这一瞬她恨不得将鼻子捏成两半！
这门外到对有什么？
该不会真有成千上万具恶臭的死尸吧？
她觉得这恐怕是死了十天的人，在夏日的太阳光下暴晒才能产生出来的恶臭。
此时的她，只能将嘴巴大大地张开，让自己勉强可以呼吸。接着，她一点点，将浴帘拉开。
结果这一拉开，上面大量灰尘抖落下来，洒得慕爱珊一头一脸。
她甩动着头发，拼命让自己抖掉这些灰尘，但因为刚才大张着嘴巴，无数灰尘就直接进入她的口腔，直奔她的胃部。
她无法抑制地咳嗽了起来。
而这一咳嗽，手又抽离了鼻部，那腐烂的恶臭再度让她有想晕厥过去的感觉。
她一把扯着浴帘，狠狠将其连同挂着浴帘的铁栏杆狠狠拉了下来！
栏杆掉落在地上，发出了非常响亮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空间内，这声音顿时让她感受到了真正强烈的恐怖！
她从浴缸里勉强爬了出来，随后发现自己的脚无比冰凉，再一看，她脚上的鞋和袜子……不见了！
脚触及地面上冰冷的地板，慕爱珊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凉！
她差一点就将脚重新提起来。
慕爱珊重新将另外一只脚从浴缸里面抽了出来，站在了地板上。这时候，她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汗水。
汗水不断从额头淌下，滴落到地板上。而她的手依旧死死掐着鼻子，鼻翼上的汗水也不断洒落，流到了手指上，只觉得无比冰冷……
随后，她就看见，在前方的一面镜子上，贴了一张纸。
“逃出吧！异灵！第三阶段（最终）挑战：
能否逃脱出黑水岛就看你的运气了。
活下去吧。
你所持有的钥匙，如果持有钥匙并高喊一声‘我宣誓成为公寓住户’，就能够进入公寓，这也是一个生存下来的办法，只不过，这样的结果必将会生不如死。”
看着这张纸，慕爱珊第一反应，就是去确认那把钥匙是否还在自己身上。
成为公寓住户？
想也知道，那什么公寓绝对是个无比诡异的地方，而“生不如死”这四个字，慕爱珊深有体会。
进入娱乐圈那么多年以来，她最大的体会就是：这个世上，的确有着比死亡更让人恐惧的痛苦。这种痛苦，甚至未必是由疾病，战争带来，在文明的和平社会，也多的是让人觉得死去要更好的绝望。
她过去很信奉“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话，但事实上，活着要付出的，其实远高于死亡。
她冲到了眼前的镜子前，狠狠将那纸撕扯下来。
她看着镜子前狼狈不堪的自己，满头是汗，披头散发，双目充血，如果让她那些粉丝看到她现在的样子的话，恐怕都会认不出自己来了。
活下去……
她此时深刻体会到l了这三个字的分量。
在这里，死很容易，活下去才是最艰难的。一直支撑到现在，慕爱珊差不多都快要精神崩溃了，现在她甚至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看着眼前的镜子，手上不断攥成了拳头，拳头又很快松了开来。
她此时真的想大声怒吼，又想一拳狠狠砸到眼前的镜子上去！
可是，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
她双手扶着眼前的盥洗台，艰难地扭过脖子，看着浴室的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留了一条小缝隙。她只要走上去，就能打开这条缝隙。
浴室内所有的光芒，都来源于浴室磨砂玻璃外木板的缝隙。
她靠近那条门缝，可是，怎么都不敢走出去。
而且，饥饿和口渴，长时间的体力消耗，以及时时刻刻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精神压力，让她快要支撑不下去了。打开眼前盥洗台的水龙头……果然，一滴水都出不来。
她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为什么要接下这个该死的真人秀。
为什么非要听经纪人说，什么现在是营销才能有热度的时代，要有曝光率，不能老是闭门造车琢磨演技，不管什么节目，要一直上，才能带话题炒作流量。她本来并不是特别想频繁上综艺，但是经纪人的话也的确有道理，她才听了的。现在想来，如果那时候自己坚持，不就不会遭遇这种无妄之灾了吗？她是如今流量女星中少有的演技派，和孙嘉敏这种纯卖人设的黑红流量完全不一样啊！
她此时忽然感觉腿一软，整个人倒在了地上，这时候，她勉强一只手抓住了一旁的马桶。
马桶没有马桶圈，里面也是脏得一塌糊涂。就在她准备将身体重新支起来的时候，忽然注意到……马桶里面，有一汪水。
当然，用眼睛看也知道，绝对很脏。可是，她现在已经口渴得嗓子都冒烟了，她很确定自己绝对超过一天时间没有喝水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捧起马桶里面的水。虽然感觉到强留的恶心，但是那口渴的感觉快要将喉咙都撕裂开了。
而一将双手都伸出，腐烂的尸臭继续冲击着她的嗅觉细胞。这一刻她痛苦得恨不得将鼻子全部切除掉，同时头部也完全凑入马桶，开始饮用这里面的水……
但是，刚喝了两口，她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这水……
怎么那么地腥？
她顿时将这水吐了出来，再仔细一看，马桶里面的水，完全变成了血！
“啊！”
她吓得顿时站起来拼命后退！
这时候，她忽然注意到一旁的镜子，在镜子里面，她的嘴巴上，下巴上，全部都是血！乍一看，宛如一个活脱脱的女吸血鬼！
看着这毛骨悚然的场面，她简直都快要疯了。
她冲向了浴室的门，一把将门打开！
门外的走廊上，一片凄清。不远处，是通向下方的楼梯。
这里是三楼……
她摸着头，只觉得昏昏沉沉，头重脚轻。而赤足走在冰冷的地板上，那寒意也似乎刺入骨髓。而走到外面后，那尸臭气息更为浓烈了，她不得不继续捂着鼻子。但即使如此，依旧感觉到恶臭无时无刻折磨着她。
慕爱珊，真正在脑海中想到了死。
也许她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而手捂着鼻子的时候，又沾上了嘴巴上的血。那腥味靠近鼻孔，恶臭和血腥混合着，让她几乎想晕厥过去。
她会死吗？
她会死在这里吗？
她一步步走向眼前的楼梯，同时，从手上拿出了那把钥匙……

第四十八章 腐臭
孙嘉敏的怀里，死死揣着那只手机。
此时的她，正战战兢兢看着眼前的一具骷髅。
刚才，她注意到骷髅的裤子上，一个口袋鼓鼓囊囊。然后，她就从口袋里面取出了这个钱包。
钱包里面，有一张照片，还有身份证。
她缓缓抽出了身份证，开始念了起来。
“董……邪……”
这个名字看起来还真是颇有个性，让人印象深刻。
孙嘉敏紧握着身份证，随后又看向钱包里面的照片，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男的看起来和董邪的身份证照片很类似（身份证的证件照和平时拍照肯定差异很大）。
“终于，全部找到了，骷髅……全部都在这……”
此时的孙嘉敏，几乎是要瘫倒在地面上。
接下来就等手机对面的人来联络了。她目前只能等对方单线联系自己，却无法联系对方。
“只要可以联系上，只要可以联系上，我就能活下去了，就能活下去了！”
此时的孙嘉敏，正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
之前，慕爱珊说，电话另一头的人，是这次素人组的其中一人，是一个网络小说家，笔名黑色鬼火，真名叫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
随后，二人朝着三楼走。但是，刚走到三楼楼梯转角，就一个转角的工夫……
孙嘉敏当时就听见手机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再走上去一看，慕爱珊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
她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
而之前，唐庭天也是这个样子！那个杀死李寒衣的真正凶手！而现在，更是夸张，就那么一瞬间，慕爱珊就这么没了！
消失了！
如果说有什么比死亡更恐怖，就是这种极为恐怖的突兀消失了。百慕大三角洲的故事流传了那么多年，为什么那么恐怖，就是因为其未知性，人们不知道传闻中的那些飞机和船只到哪里去了。正因为其神秘性一再发酵，导致很多人都相信了这个早就被辟谣的谣言。
而消失了的人，去哪里了？是死了，还是去了什么未知的空间？
孙嘉敏已经恐惧到了连腿都开始发软的地步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从小到大，她的人生都是父亲帮她一手铺设，即使自己演技烂到发指，进入娱乐圈依旧可以拥有绝好的资源。所以，时间长了，她几乎都不怎么会去自己思考，遇到困难和问题，她就完全去依靠慕爱珊了。现在慕爱珊没了，她也是魂都快吓没了。
不过，她也终于在三楼，找到了全部的骷髅。
“这个人的名字，是叫做云奈，还有他的名字应该是叫连子辛……”
她拿着手上一个个从这些骷髅的身上找出来的身份证，紧咬嘴唇。
快点来联系自己啊！快点啊！
此时此刻，她开始想象电话另一头的那个叫黑色鬼火的人有什么手段。什么网络小说家，肯定只是表面的身份，能搞出那么多事情来，让整个东星卫视的节目组消失得一干二净，肯定是手段通天的人物。
她开始进行脑补，莫非所谓的公寓，是某个境外邪教的名字吗？难道这座岛上发生的一切，是什么邪教血祭？她过去偶尔看过一些和邪教有关的纪录片，真的是只有自己想不到，没有这些邪教做不出来的。
随后，她又想到，对方要这些尸体的情报，莫非是什么邪教的实验？需要有亲身参加的人提供数据？但如果这样，怎么保证对方一定会救自己？紫衣她失踪多年，莫非就是加入了这个境外邪教？回想起她过去朋友圈发的那些千奇百怪，毛骨悚然的照片，孙嘉敏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她拿好所有身份证，走到眼前的门口，刚打开一道缝隙，一股浓烈的尸臭气息就扑鼻而来！
如此浓烈的恶臭让她几乎在瞬间怀疑人生！以至于她甚至关上了门！
“这……这是什么？”
哪怕只是回想一下刚才那股恶臭的气息，她都感觉要呕吐出来。之所以没呕出来，是因为自己现在的胃里面除了一些胃酸真的是空空如也。
她抓紧了眼前的门把手，又回头看了看那些骷髅，此时是真的害怕。可是，外面那恶臭气息却是让她更害怕，那外面现在难道有大量死尸吗？
这个时候，孙嘉敏可以做的，就只有在心里面祈祷着，千万不要进来，屋子里面的骷髅，也不要出什么幺蛾子啊！
千万不要！不要！
佛祖！菩萨！耶稣！圣母玛利亚！无论是什么天上的神佛都可以！不要让我死啊！我不想死在这啊！
眼泪顺着孙嘉敏的脸颊不断流下的同时，她也感觉到自己的裤腿同样有液体开始洒出，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这个时候的孙嘉敏，已经恐惧到一步都挪不动了。她只能在心里不断起到，战战兢兢地看着那一具又一具的骷髅。
但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感觉到，那股恶臭气息，开始穿越过门缝，一点点渗透到了室内！
这无法让人忍受的恶臭，只让孙嘉敏感觉到要晕厥。这一次，哪怕胃里面什么也没有，她也无法忍耐地干呕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
接下来，她忽然听见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听起来似乎从下方，开始缓缓向上而来！
那声音是怎么回事？
她此时，只觉得心脏都被揪紧了，而随着那脚步声上移，那恶臭气息也是越来越强烈了。
这到底是什么？
她死死抓着眼前的手机，捂住自己的口鼻，同时身体颤抖着，坐在地上堵住后面的门。
堵着门的孙嘉敏，手不断攥成拳头，但是时不时又会重新地松开！
求求你……别来杀我，别来杀我！
最后，当脚步声很明显来到了这个楼层上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别过来，你别过来！”
这个声音，赫然是……慕爱珊！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孙嘉敏只感觉到后背都发冷了。
紧接着，她就听见了慕爱珊一边叫喊，一边逃跑的脚步声。而问题是……
这脚步声是朝着这里跑来的！
这顿时吓得孙嘉敏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孙嘉敏这么跑过来，那个恶灵也会追过来的！
不要啊！
而很快，在那脚步声距离这扇大门很近的地方，忽然停下！
极为突兀地停下了！
“我宣誓，成为公寓住——”
后面一个“户”字，就这么戛然而止！
随后，她就听到什么东西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听起来，是慕爱珊的身体？
宣誓成为公寓住户？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如自己想的那样，这是一个境外邪教组织吗？
“公寓住户”就是说这个邪教的信徒？
之后，外面就再也没有新的声音了。
而后，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从门后面一点点传来。这声音，渐渐开始远去，而远去的同时，那充盈在室内的恶臭，也开始一点点消散而去。
孙嘉敏吞咽了一口唾沫，她浑身都是汗水，此时宛如是从水里面打捞出来的一个人一样。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很容易推断出……
慕爱珊死了。
就死在门外的不远处！
她死死捂着嘴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就这么死了！
之前还好好的慕爱珊，就这么顷刻间死了！
她，她到底该怎么办？
随后，她看着眼前的那些骷髅，心头渐渐绝望。
而唯一的希望，就只有手上的这个手机！
她只有等手机来电！她甚至尝试过发短信，但都发不出去！
如果这手机再不来电的话，那么她很有可能也会变成这里的骷髅中的一员！

第四十九章 昔年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你刚才那一下跳跃，不怕死吗？如果真有恶灵埋伏在门旁边，你跳跃的瞬间也是很有很大可能会死的。”
“我想赌一赌吧……时间长了，我也渐渐麻木了，在这个公寓，找不到绝对安全的过血字办法的。而且我对自己跳远的能力还算有信心，一方面我腿长，另一方面这也是我从学生时代开始一直被人欺负练出来的。”
云奈听董邪说完这些话，露出颇为诧异的神色。因为在她看来，董邪的身高个头可以说是相当了得了，绝对是能去打篮球做先锋的。他被人从学生时代一直欺负……这真的想象不出来啊？
云奈本想问董邪学生时代是不是很瘦弱，但想了想，这种事情肯定是对方的伤心事，她还是不要得罪对方的好。
其实，如果她知道，董邪过去的打架成绩，从未有过一次胜利，只怕惊愕的程度还会更高出许多的。
董邪微微抬头，看着眼前的房屋，忽然，他听到了“嘎吱”一声！
紧接着，董邪和云奈就朝着房屋大门口看去。只见……房屋的大门，竟然在这个时候，开了！
开了！
看到门开启，董邪和云奈反而都感觉起了鸡皮疙瘩。
这门刚才用尽手段也破坏不了，现在却是说开就开了！简直就犹如游乐园的游玩设施，前面一轮的人玩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进去了！
连子辛……还有韩雷！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是死了？还是找到了新线索？
董邪和云奈的双目死死锁定着开启的大门，现在，二人很希望连子辛和韩雷能够出现在那门口！但是……二人等了很久，却始终没有人走出来！
这一刻，二人都开始意识到一个事实，这二人有很高的概率，已经死了！
而同时门又开了！
这里面是死路的陷阱，还是生路的出口？
而且一共就两个人，怎么守门？就董邪一个人进去？
“我们如果进去……很可能会死……”
云奈的牙齿死死咬着嘴唇，双手紧握成拳头状，指甲似乎随时都能刺破皮肤流出鲜血。
对于第一次执行血字任务的云奈来说，董邪认为她已经足够坚强了。对于普通女性来说，这个血字任务有多恐怖是不言而喻的。现代社会的女性，很多只是看到蟑螂就能吓得面无人色地惨叫，但云奈却几乎从未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
但现在……她怕了。但董邪意识到，她怕的并不仅仅是自己的死，更怕的是自己和连子辛都死了，自己的愿望就再也没有实现的可能了，这一点，让她真正体会到了绝望。
而且，她留在外面守门，董邪一个人进去也不现实。一旦董邪身死，她一样还是要进去。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话，也很难再完成这个血字。
到时候，这个血字，就会迎来团灭。
“我们必须进去。”董邪伸出手，指着眼前漆黑的房门，说道：“不管连子辛他们是死是活，那个手机绝对是关键所在。我们必须夺回那个手机！”
云奈的身体剧烈颤抖着。自从进入这个公寓，漫长六年来的黑暗绝望，才渐渐掀开了一丝希望的曙光。只要有这个公寓，女儿只要没有死，就一定能够被救回来！
“她现在如果还在我面前……我恐怕都认不出她了……”
云奈的左眼，开始淌下一滴泪水。
虽然云奈的话语可以说是语无伦次，但董邪很清楚她想说什么。他也知道，所谓的“她”是云奈的女儿。
云奈依旧清晰记得，女儿失踪多年后，就连丈夫也放弃了，甚至说决定选择再生一个，而云奈言辞拒绝了。公婆甚至因此辱骂她，说孙女被拐走本来就有她的部分责任。现在不肯再生孩子，不就是要让他们家绝后吗？
她和丈夫分居才半年时间，就知道后者甚至开始堂而皇之地在外面找了小三，甚至完全都没有隐瞒的意思。而云奈对丈夫委托律师递交的离婚协议书，看都不看，就直接签署了。
她一直苦苦坚持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一旦失去经济来源，她必将举步维艰。一次次艰辛地在全国各地，和失孤家庭的父母们到处寻访线索，前去据传闻整村都是人贩子的山区，即使知道很可能是骗子依旧前往差一点自己也被拐卖了。她变得脸上早早出现了鱼尾纹，皮肤变得松弛粗糙，早不是当年那般美丽，而这也是丈夫毫不犹豫离婚的重要因素之一。
那一天，通过网上的不知真假的爆料，说K市城郊结合部有一个很完善的人贩子团体。K市通往内陆的各种高速公路很便捷，因为临近经济发达的S市，城郊的外来流动人口非常密集，的确很适合人贩子。因为很多人贩子也会拐卖独身女性，她故意在外来人口很密集的农贸市场暴露自己的外地口音，让人以为自己是独身一人，甚至还拿出一个装满钞票的钱包。
这结果吸引了一个小偷出来，直接从她身上抢走了包。而后跟在她后面的连子辛就和她一起起追逐，于是那小偷慌不择路，居然就跑入了公寓所在那个小区。结果，三个人就这么全部进入了公寓。
那个小偷的反应是压根不相信公寓的可怕，直接逃了出去，想也知道时间一过他就会被影子所杀。而连子辛和云奈，则是变成了公寓的住户，并得知了完成十次血字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董邪想了许久以后，说道：“你在外面守门吧。我一个人进去！”
“你？”云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我死了，我会在临死前想办法给你留下生路线索。”
董邪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如果她能够一直活到现在，我想她会是一个像你一样好的母亲。”
说到这，他就朝着那扇门走去，跨过了门槛。
……
记得在高三距离高考只有两个月的一天，董邪在操场被好几人围困，被打得最惨的那一次，让他甚至在身上留下了两道至今都触目惊心的伤疤。
他的跑跳能力都是在那个时候训练出来的。
董邪的父母在那时候都不在了，所以再怎么欺负他也不会有家长来学校闹事。加上那时候董邪年少，情商太过欠费，很多事情完全按照自己的喜恶来，不顾虑他人感受。于是，久而久之，他就被彻底孤立，高考前夕，一群肯定高考无望的差生们联合了起来，对他进行了一次惨烈的围攻。
人和人之间恶意的爆发其实未必真要有什么深仇大恨。
董邪即使是一对一也打不过任何人，何况是被人围攻。他虽然没赢，但将另一个男生嘴打出了血。
事后，教导处的人处理此事，家长们都来了，而来到董邪身边的却仅仅只有当时还是初中生的阿凝。
董邪永远不会忘记那一日。
教导处老师首先批评的居然是董邪：“听说事情起因是因为你带了漫画来学校看，别人要抢夺的时候，起了争执？漫画是不能带来学校的，你知道吧？还有，我说过多少次了！打架的时候，你被人打不能还手，要来找老师报告。”
“我逃不了……”
一旁的家长则是指着自己孩子脸上的口子怒骂道：“你这什么小流氓，一看就知道是没爹妈教养的结果！我看我孩子的脸都破相了！”
教导处的老师则依旧是说道：“你已经是第几次这样了？而且你不该反思一下，他们不欺负别人，专门盯着你欺负，为什么？你如果不还手，那责任都是他们的，你还手了，那……”
这时候，董凝忽然走到坐着的教导处老师面前，抬起巴掌，狠狠扇了老师一耳光！
老师一愕，怒不可遏地要还手，董凝却是冷冷道：“我打了你，你不去报告老师，却要对我动手吗？我就奇怪了，那么多人，为什么我就欺负你一个呢？”

第五十章 干涉和平行
董邪攥紧的右手渐渐松开，他觉得，自己不能太紧张了。
而且攥拳头又有个卵用呢？
他连和自己同龄的，甚至都没有自己高大的人都打不过，更别提是恶灵了。面对它们，自己根本就招架不住。
这时候，靠着身后敞开的大门射入的光芒，董邪看清了自己手掌上的一道虽然微小，但还是很清晰的伤疤。这正是那天的围攻留在自己身上的。那次围攻是在一个废弃教室内，打着打着教室窗户玻璃都碎了，结果对方拿起了玻璃当武器，才在自己手掌和手臂上留下了伤疤。他的右手上还有一道更醒目的疤痕，直到现在都还清晰可见。
他至今都还记得，董凝那天带着董邪回家的时候，说：“哥，如果你下次再被人这么欺负，一定告诉我。我明年，才满14岁。”
当年董邪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阿凝要强调一下不满14岁？直到后来网络信息发达，他才明白过来，吓得后背冒冷汗。
他一定要活下去，绝不可以让阿凝就这么孤零零地一个人待在公寓里面。
绝不能再像当年那样，甚至让阿凝来保护自己！
看着眼前的疤痕，董邪不再多去思索什么，他迈开步伐，朝着前面走去……
云奈就这样目送着董邪朝着黑暗深处走去，现在，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待在门口了。这样子……她能够在这里支撑多久呢？
夜风渐渐变凉，随着董邪走到楼上去，渐渐消失在她视线中的时候，她能做的只有好好守住门。
她从口袋内掏出了钱包……谢天谢地，虽然没了手机，但钱包还在。
而这么多年，她时刻都将照片塞在钱包内，唯一一次取出照片，是那次故意想引出人贩子的时候。
这张照片，是连子辛的儿子和她女儿的合照。虽然也有女儿独自一人的照片，但她保留着这张照片在，可以和连子辛一起时刻看着他们失去的孩子。
唯有看到女儿，她才能重新燃起勇气。
即使要前往九幽地狱，也绝不放弃！
就这样……时间流逝着……
虽然没有了手机，不过有手表在。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云奈的心不断下沉。
董邪会不会也死在了里面呢？他如果死了，那么余下的住户，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听到室内发出了很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顿时让她心头一沉，随后就依稀看见，在室内客厅的一张桌子下面，爬出了……一个黑影！
在月光映照下，那黑影，赫然是一具骷髅！
……
此时，在这座屋子的三楼。
董邪微微推开门，刚走进去，就感觉到门后面出现阻力！
后面有人！
“谁！”
“是我！董邪！”
那是连子辛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董邪这才松了口气。然后，他就看到门后面，走出了韩雷和连子辛。
“你进来了……”连子辛大大松了口气：“云奈呢？”
“我让她在外面守门。”
“啊？”连子辛听了大惊失色，“你让她独自在外守门？”
对连子辛来说，和云奈这些年一起寻找失踪的儿女，互相都很同情对方。
“好了，不说这个了。”韩雷急切地说：“我和你说一下我们的经历。我们找到了一个羊皮卷，上面记载了黑水医院院长为了将死去儿子复活，动用了源于远古恶魔的一种邪术，岛上的瘟疫就是使用了这种邪术带来的恶果。”
听韩雷说完后，董邪也很惊讶。
“带来瘟疫的恶魔？难道是别西卜（Beelzebub）？”
“那是什么？”连子辛很不解。
为了撰写恐怖小说，董邪打量搜集过东西方的各种鬼神传说，别西卜是犹太教传说中的恶魔，被视为带来瘟疫的恶魔。
“羊皮纸上没有记述恶魔的名字。”韩雷倒是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好像是《圣经》中记载过的恶魔名字，“难道有什么对应的解决手段？”
董邪摇头：“没有。羊皮卷上是怎么写的？”
连子辛告诉了董邪一系列情况后，说到之前在找到英汉词典的房间内，更是遭遇危险的经历。二人差一点就死在了那里面。
董邪听完了他们所有的叙述后，开始将一切线索整合到了一起，进行思索。
他想了许久后，双目忽然一亮！
“我知道了……”
此时此刻，连子辛感觉董邪的眼神很熟悉，就绝对就和名侦探柯南察觉到案情真相，找出杀人真凶的神情一样！
“我们要知道未来的我们被杀死后尸体的所在地！”董邪指着眼前的手机说：“所以需要告诉未来时空的孙嘉敏和慕爱珊，我们的衣着。死后的我们会变成骷髅，但衣服依旧看得出我们的身份。如同羊皮纸所说，死去后并不会真正移动，移动的只是恶灵，而尸体却永远是在死去的地方，那么只要知道了我们尸体所在的地方，我们只要避开那里就行！”
“等等，董邪，我还是有点乱……”连子辛忙说：“你讲慢一点……”
“没时间了，你先拨打那张神秘纸上的手机号码，接下来你按照我的说法来和对方通话。”
“为什么是我来打？”
“你是之前打电话给电话亭的人，继续由你来说吧，我再思考下有没有第二种生路。”
于是，连子辛开始拨电话。
而这一次，终于对方接听了。
“喂……”这是慕爱珊的声音。
“是我。”连子辛回答道。
“你到底是谁！”
“拿着这个手机，随时和我保持联系。还有，不要打给我，打给我也没用的。”
这是董邪的推测，到目前为止根本没有人回拨电话过来，除了电话另一头明显不是人类的情况。
“我刚才问你，你到底是谁？”
连子辛看了一眼面前的董邪，说道：“听着，接下来，查看手机的通讯录，然后给一个叫何连的人打电话。随后，你需要告诉那个人一些事情……首先，告诉他一个传染病死亡名单……”
这本来就是何连的手机号码，董邪却要他说，让他们给何连的手机打电话！
“……最后，让他将写了这些信息的纸，放到他门外，楼梯口对面墙壁的那张海报后面。没问题吧？”
“是没有问题，但是……”
“你也该看出来，这次真人秀是怎么一回事了吧？一个不好，是真的会丢掉性命的。”
“我，我知道了……但你为什么不告知我你的身份？”
“我是和你处境相同的人。仅此而已。”
挂断电话后，看着连子辛和韩雷全然不解的神情，董邪回答道：“其实你们之前说的那些平行时空的解释，不完全正确。依旧用复联4举例子的话，在复联前往过去时空改变历史之前，灭霸是只有一个的，历史也只有灭霸用无限手套毁灭一半宇宙生灵，被雷神斩首的结局。但在复联介入历史的瞬间，平行时空才得以产生。所以……现在还没有平行时空诞生。我们，是只死了一次，在未来……某个时间。”
连子辛听得一愣一愣的。也就是说，原本的未来，他们都是要死的？
“但历史改变，我们因为未来传递回来的情报得以逃脱本来被杀死的命运，恶魔就无法杀死我们第二次了。而原本我们死去的未来就变成了另一个平行世界。我们要做的，是要将这个时空变变成和未来平行的另一个时间线的可能。”
“我有点头大……”连子辛想了想，总感觉不对劲：“我们现在的时空已经和未来的人产生了联系，还不算是一个平行时空吗？”
“或许平行时空的产生需要对历史造成足够大的影响。所谓外祖母悖论，是建立在对时空因果矛盾的前提下，只要这种矛盾不产生的前提下，就依旧可以存在。”
韩雷想了想，说：“就和你的小说《444大厦》某一卷的时空诅咒说的那样？某个人每一个月都收到一份速冻肉的快递，他不知道是谁寄来的，还就直接煮了吃。一直到一年后，他被恶灵杀死肢解，恶灵回到过去，将肉分成十二份分别寄给这个人……”
“我去……”连子辛听得毛骨悚然，“董邪，这是你构思的小说？”
“所以……”韩雷伸出一根手指，说道：“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即使历史被干涉，这个故事中并没有产生悖论，所以并不存在平行时空。”
“对……因为干涉并没有大到能产生平行时空。开辟一个我们生存下来的平行时间线，才是这次血字任务的生路！”

第五十一章 逃出黑水岛（上）
孙嘉敏正蜷缩着身体的时候，忽然间，她看到手上的翻盖手机振动了起来（因为怕铃声引来恶灵她设置成了振动）！
这一幕，孙嘉敏简直是要喜极而泣！
她立即接通了手机！
随后，孙嘉敏听见了那熟悉的声音。
“怎么样？有新情报吗？”
孙嘉敏立即疯狂点头，根本没想过对方压根看不见，说道：“有！有的！”
她看着房内的所有骷髅，以及自己手上攥着的身份证和钥匙，说道：“我在这里有找到三具骷髅，也找到了钥匙和身份证。”
“这里是哪里？说地方！”
“三楼！谢院长家三楼梯最右边转角处走廊尽头的房间！我现在就在这个房间！”
“什么！？？？”
听到这句话，手机另一头，位于过去时间线的董邪顿时头皮都快炸了，他连忙喊道：“快逃！”
因为……他们就在孙嘉敏说的那个房间里面！
“门后面，是不是有一块很大的血迹，看起来很像三角形？”
“对！”
董邪等人逃出房门，一直跑到楼梯口的时候，他都还依旧心有余悸！
“钥匙号码和身份证都和我说一下！”
“嗯，你等一下，第一个，姓名董邪，钥匙的号码是1404，第二个是连子辛，钥匙的号码是……”
她一口气报完了以后，手机另外一头的董邪松了口气。
他本人，连子辛，云奈都在走廊拐角的那个房间，韩雷则是在一楼桌子下面。
终于，所有骷髅的位置都确定了！
立即离开这个屋子！和外面的云奈一起逃走！
“我再和你核对一遍骷髅的穿着！”
董邪依旧是有些不太放心，问道：“你告诉我，他们身上穿的衣服……”
忽然，他听到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刚跑到楼梯转角，就和跑上来的云奈，撞了个满怀！
当看到云奈的瞬间，董邪的心脏都漏了一拍！只想化身祖安人骂一句What the fuck！
“你不是在守门吗？为什么进来！”
而云奈则是战战兢兢地说：“我……我刚才……”
然而还不等她说话，楼下，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恶臭气息，就飘散上来！
这股恶臭气息，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有想要呕吐的感觉！他们发誓，从出生以来，都从没有闻到过这样恐怖的味道！
此时此刻，董邪的脑海只有一个反应！
谢寻！
或者说，是借助谢寻力量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个带来瘟疫的恶魔！
“快，上去！”
他们此时也只能朝着上面逃去！反正，不接近那个房间就行！
与此同时，手机另一头，孙嘉敏也终于报完了所有人的衣服穿着。
“好！”
董邪接着继续说道：“听好了……接下来不要挂断电话，听明白了吗？”
“好……好的……”
孙嘉敏此时抓着手机，忽然，她从手机里面清晰听到了脚步声！
而那脚步声，孙嘉敏是极为熟悉的！
听到那声音，孙嘉敏吓得六神无主！
“我求你，你快点让人来救我吧！你，你们肯定是个很大的组织吧？有没有直升机什么的？还，还有，帮我准备一点食物和水，拜托……拜托了！”
现在，孙嘉敏完全将“公寓”视为一个手眼通天的庞大组织了，此时她只求对方早一点带她离开岛。
对于孙嘉敏，董邪是内心有愧疚的。他哪里有办法将她带出去？
之前，连子辛一次次打电话，获悉了不少情报。但是，他也发现连子辛的口才实在不行，而慕爱珊又很精明，时间长了恐怕会被对方给带节奏，看出他们根本没办法带她们离开岛。所以之前的一个电话，是他亲自和慕爱珊联系的。
董邪读大学的时候，学习的是经济学，其中系里面有一门课程是商务谈判，教他们的老师讲得非常好，让他印象深刻。商务谈判的重点就是，绝对不要让发现你最在意的东西，让对方摸不清你的底线。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他当时对慕爱珊说：“我希望你弄清楚，你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你不将情报给我，就只能渴死饿死在这座岛上。我向你保证，你们绝对没有其他办法逃出这个岛。不信你试试。”
但慕爱珊的强硬，还远超董邪想象之上的。如此一来，他必须给自己不能先救援她们提供一个理由，于是他就说了一句电视剧里面反派经典用语：“我最讨厌被人威胁。”
而看起来，慕爱珊也和他一样深谙谈判技巧。无论怎么好说歹说，就是不肯松口。而董邪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跨时空挽救她和孙嘉敏性命的。而没有了这个筹码，就很难让对方如实将情报告知了。董邪对此很是郁闷，生路就在眼前了啊！
就在这时候，韩雷忽然凑到董邪耳畔，对他说了一句话。
“叫孙嘉敏听电话，我有办法。”
董邪听了这话，很是不解。韩雷和孙嘉敏有什么关联？其实，他之前甚至在想，能不能利用孙嘉敏可能是阿凝妹妹的身份，但是仔细想了想，万一真说出来，先别说她多半不相信，就算相信了，反而对自己产生恶意的可能更高吧，很可能会觉得自己也许是想敲诈金钱。
不过，韩雷这个人行事非常沉稳，否则秦子远也不会将其纳为自己的心腹。于是，董邪选择相信他。
他将手机递给了韩雷，希望他能够说服孙嘉敏。的确，孙嘉敏脑子明显不太聪明的亚子，攻略她的希望，要大一些。
但让董邪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接下来韩雷居然对孙嘉敏说：“我知道母紫衣现在的下落。”
董邪当然知道母紫衣，当初的李寒衣被杀案，2017年年底的时候几乎引爆了娱乐圈，霸占了长时间的微博热搜。其实董邪平素虽然偶尔在娱乐圈也会吃吃瓜，但他对这两个名字都有衣的明星纯属路人，并不怎么关注，但阿凝却不一样，她是李寒衣的铁杆粉，甚至还是李寒衣贴吧副吧主，还是其粉丝后援会黄金会员（每年会费都不是个小数目），直播期间，一直都有演唱李寒衣的歌曲，她直播时候的ID就叫秋水寒衣。甚至因此，董邪《444大厦》的一对兄妹就叫言秋水，言寒衣。
阿凝一直都想要成为一个演员，所以她对演技优秀的演员都极为崇拜。李寒衣是国民度非常高的流量巨星中少有的演技派。事后剧组放出了李寒衣被害当晚拍摄古装剧《血河》的花絮，她和扮演女二号的母紫衣产生争执，因为母紫衣不肯在打斗剧情中弄乱妆容，甚至手上的指甲油都没擦掉，台词功底更是烂到无以复加。据当时现场工作人员所说，母紫衣还说了很多相当不尊重李寒衣的话，导致李寒衣一气之下不愿意再拍下去，说是她要对自己的作品负责。而她当晚负气出走后没多久，就被发现坠下山崖死亡。
后面的事情，哪怕很多不关注娱乐圈的路人，也都人尽皆知了。董邪本来没兴趣在这种事情上站队，但是作为李寒衣铁杆粉丝的阿凝暴怒，联合了无数粉丝在网上造势怒斥母紫衣。平素阿凝的性格一向客观，但这件事情上她完全丧失了理智，一时间母紫衣贴吧和微博全面沦陷。而后她更是联合了几个同为李寒衣粉丝的直播播主一起造势，所以，董邪也就顺着她，一起在网上骂母紫衣。之后她淡出娱乐圈，最后一次听到她的传闻，是据说她完全和父母失去联系，人间蒸发，警方介入了调查，但她依旧下落不明。
而韩雷……他居然知道母紫衣的下落？
随后，韩雷说了三个字“蜡像馆”。
此时，董邪迅速想起来……方寒过去执行的一次血字任务！是第七次还是第八次他一下想不起来了，在那次血字中，住户要前往一个恐怖的蜡像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母紫衣是被无辜卷入了那次血字中？
又或者……她曾经，也是公寓住户？但她的名字，在血字记录中被删除了？

第五十二章 逃出黑水岛（下）
董邪的确记得，母紫衣和孙嘉敏是闺蜜的关系，平时生日都绝对会零点发微博祝福对方。但是，出事后，孙嘉敏还会为了这个昔日闺蜜，将情报告知他们吗？
但没有想到的是，孙嘉敏和母紫衣居然不是他想象的塑料闺蜜情！她居然真的说出了情报！
这实在是让董邪在心头很是震撼，没想到在浮华之下的娱乐圈，还真有这样的纯真友情。坦白说，因为受到阿凝影响，加上看多了网上母紫衣的黑料，他对这个女的始终没有好感，算是半个黑粉吧。什么年纪轻轻就男女关系混乱，什么演技烂得一比，什么炒作写通稿排挤同剧组演员……结合当时《血河》剧组放出的花絮，他更是认定此女人品低劣，属于劣迹艺人。
但是，现在他却略有改观，能让一个好友冒着风险将情报告知，就为了知道她现在的下落，看来母紫衣也绝非是毫无可取之处。
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一点。这是巧合和偶然吗？还是说，这是公寓蓄意为之呢？
后来，慕爱珊抢过手机，要董邪兑现诺言救她们离开黑水岛，然而……她却认出了自己的声音。当初，董邪等住户来到东星卫视电视台，和明星们只有很短暂的一次会面，就被她记起来了！
结果，慕爱珊将董邪当成是一切幕后黑手了，甚至对他说：“其实我之前接到节目组资料，看过素人组的人的信息，当时注意到你，还看了看你的介绍。你父母早逝，和你妹妹相依为命生活。你做出这种事情，你有为你九泉下的父母考虑吗？你妹妹知道这些事情吗？”
董邪只能说哭笑不得，他最后只能这么回答：“我还会联系你们，我保证，全部情报都传递给我，我让你们离开这座岛。我说到做到！”
然后，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并问韩雷：“她都和你说了什么？”
韩雷对董邪说：“目前可以确定一楼客厅的桌子下面有一具骷髅，而那具骷髅……”
“韩雷，你为什么知道母紫衣的下落？”
韩雷微微一愣，一旁的连子辛也很疑惑：“我也很想知道。”
2017年底2018年初，只要不是住在无人岛上，只要对华语娱乐圈有所了解，都知道著名的“双衣血案”。更何况，这还是一起凶杀案。但是，尸体上没有找到任何凶手的皮肤组织残留，剧组当时在山区拍戏，根本没有监控和目击者。而从杀人动机角度分析，也只有母紫衣有这个可能，偏偏她还没有不在场证明。
韩雷想了想，最后说道：“回公寓我再和你们细说吧。”
……
对董邪而言，母紫衣和昔日方寒执行的血字任务有什么关联，他现在也没心思去考虑了，现在毕竟不是吃瓜的时候。
他们跑到了一个左边走廊尽头的房间，跑了进去。而这房间明显是一个储藏室。
董邪一把关上门，现在的情况，逃到这里显然很危险。但是，他也没办法。
可以确定的是……未来他们陈尸的地点，可以确定是被杀害的地点。在羊皮纸上也对恶灵使用了复数形式，也就意味着不管哪一个恶灵，都只有在右边走廊转角的那个房间才能杀死他们。只要他们逃出这个屋子就行了。
不过……这只是理论上的想法。要知道，他们直接就在黑水医院莫名其妙苏醒，这也就意味着……恶灵可以将他们的身体移动到那个房间去。
当然，如果这么玩法，那生路也没有任何意义，再怎么远离也没用。所以至少只能判断，恶灵至少受到公寓限制，无法对他们住户使用这一招吧。
脚步声渐渐走上来的同时，恐怖的腐臭气息也让董邪只感觉到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们看！”
就在这时候，连子辛忽然发现，这个储藏室的墙壁上贴了一张纸。
上面写着：“逃出吧！异灵！第三阶段挑战：
活下去。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活下去，一直到天亮为止。”
天亮！
终于给出了最后限定时间！
董邪走到储藏室的窗户，看着外面木板，现在天空已经渐渐开始放出亮光，东方也逐步露出鱼肚白了。
要天亮了！
天一亮，他们就可以活下去了！
这时候，他强忍着那难以想象的腐烂恶臭，希望那恶魔千万不要将他们直接移动到那个房间去。一旦如此，他们就真的完了！
看着木板缝隙，那源于东方的曙光，他心头开始强烈地期盼着。
连子辛注意听着门外的声音，许久后，他总算是松了口气。那脚步声，渐渐地远去了。听起来，似乎下楼去了。而那让人反胃恶心的恶臭气息，也终于是渐渐散去。
“呼……”
连子辛的身体贴着门，拍着心脏。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于，连子辛大着胆子，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看着外面的走廊。
“好了……应该，没事了。”
一直待在这个房间等天亮，变数太多了。董邪还是认为，最好的办法是逃出这个屋子。
董邪和连子辛先走出房间后，他回头看向云奈，问：“你进来的时候，门被锁上了吗？我不是让你守门的吗？”
云奈走出房门，说道：“我也没办法，当时，我本来是在守门，但我忽然看到屋子客厅里面中心的一张桌子下面，一个骷髅站了起来！我吓得连忙就要逃走，但很快那骷髅就走到了黑暗中消失不见了。而我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被狠狠推了一把，撞进了里面去！然后，我就吓得逃走，这过程中我没听到后面门关上的声音……”
“等等！”
董邪立即停住脚步，忽然转过头！刚走出房门的云奈一愣，而后，董邪就急促地问：“那骷髅的衣服你看清了吗？”
“太黑，我没看清，看刚才日出的方向，我当时站着的位置正好是朝着西面的。”
董邪想了想，忽然一把将云奈拉出来，接着还不等韩雷走出来，就迅速关上了门，同时按住门把手上的按钮将其锁住！
“走！”
韩雷看着这一幕，却是大为愕然，他走上去，发现门打不开。
他忽然想到，云奈刚才说，客厅中央桌子底下……
孙嘉敏和慕爱珊在未来的那个位置找到过一具骷髅，而那具骷髅……根据身上的穿着和钥匙，轻易就可以判断出，那是他未来的尸体！
不……
不是“未来”的尸骨……
韩雷想起来了，当时他和连子辛一起进入这个屋子，在一片漆黑中，靠近那桌子的时候，忽然他就感觉到身后有一双手扼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
已经……
死了？
这时候，他惊愕地张开嘴巴，此时他的口腔内，是两排完全漆黑的牙齿！
没多久后，站在原地的……只剩下一具穿着衣服的骷髅！
董邪等人疯狂朝着楼下跑去，一边跑一边解释，韩雷很可能已经是死人了！
他的尸体，就一直保留在下面！
当跑到了一楼后，董邪发现……门还开着！
太好了！
紧接着，董邪，连子辛，云奈三人疯狂朝着大门方向跑去！
……
跑！跑！跑！
但就在他们即将跑到门口的瞬间，一股无法想象的恶臭气息，扑面而来！随后他们就看到，那对外敞开的大门后面伸出一只满是鲜血和勉强连着一点腐肉的完全是骨骼的手，伸了出来，将门，即将缓缓关上！
“不！”
董邪此时只感觉充满绝望！
一旦被锁在这，死去的韩雷有无数办法可以将他们拖入他们在未来时间线本该死去的房间！
“跑！”
终于，董邪冲到了门口，狠狠将全身朝着大门撞击过去！
此时，来自东方海平面上，一轮红日，正开始冉冉升起……

第五十三章 柯银夜和柯银羽
“人在东京，刚下飞机。”
柯银夜此时正拿着Iphone11，看着出租车窗外不远处的东京天空树，说道：“李隐，要我给你带点什么东京特产吗？”
此时的出租车司机看着后视镜，询问坐在银夜身边的柯银羽：“小姐，你们是中国游客啊？”
“不错，大叔你中文说得真流利啊。”柯银羽略微有些惊讶。
出租车司机笑了笑说：“很快就是东京奥运会了，所以我们都被要求至少会说一些简单的中文和英语日常会话。嗯，你们好，欢迎来到东京。”
“当初还担心因为那蝙……会让东京奥运会推迟呢。”
“哈哈……现在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奥运会会如期举行的。”出租车司机想了想，又说道：“不过如果是来看奥运会，似乎太早了点。”
银羽微微一笑，说：“我们是来拜访好友的。”
“嗯……”银羽身旁的银夜继续说道：“帮你买一本这一期的《少年JUMP》吗？有点意外的说。嗯，还有什么？谁的剧的原版碟？”
这时候，他趁着银羽正和司机说话，压低声音说：“你确定你要？骑兵还是步兵？”
电话另一头则是回答道：“泥煤，不要一言不合就开车！我说的是苍井优，不是苍井……”
“我知道啦，逗你玩的，看你那么严肃！”
“柯银夜，离开公寓那么多年，我怎么觉得你的二次元属性开始从德国骨科转变为沙雕逗比了呢？”
……
出租车到达目的地后，二人下了车。
眼前是一座高级公寓。
“唉……”银夜看着眼前的公寓，喃喃道：“8年了，我还是很不习惯进入到公寓里面。”
银羽也点点头，说：“不过，绿似乎是没那个想法。”
“进去吧。”
来到公寓内，先是走到电梯前，按下电梯按键，同时，银夜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然而……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都没人接。
“嗯？绿不可能不在家啊？”
“是啊，好奇怪，之前打电话不接还以为是在洗澡或者上厕所之类的，可是这次还不接就有点奇怪了。”
“她偏偏到现在都一直不喜欢用手机，在这个年代身上不带手机的人，也算是罕有得很了。”
这时候，电梯开启了。
柯银夜和柯银羽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走了进去……
……
中国，K市。
公寓内，莫远和秦子远正看着眼前的手机视频。
视频对面的人，正是董邪。
“那时候你撞向大门，然后就失去知觉，醒来的时候，就出现在了东星卫视电视台里？”
“对。很恐怖的是，这次《逃出吧！异灵！》的真人秀还是正常举办了。”董邪说到这，都觉得是荒诞不经：“你们看到的直播节目，也真的出现了我，还有其他明星对吧？”
莫远点点头，说：“对，萧执，路云秀，唐庭天……那些人都好端端在真人秀里面活着，我们看到的完全是不一样的画面。而真人秀第一期也已经录制完毕了，最后除了孙嘉敏，其他明星都进入待选复活，然后重新挑战成功了。孙嘉敏则是被完全淘汰……”
现在，董邪终于明白到什么是“复活”了。
东星卫视电视台的人根本没有去过黑水岛，但居然拍摄出了黑水岛上的画面。公寓的可怕，还远在他们想象之上的。
董邪等人发现自己出现在了电视台内的时候，立即就逃走了。在那根本不应该存在的直播的真人秀节目中，这些素人都是很快全部被淘汰，所以很快就被送回东星卫视电视台了。也就是说，节目组和那些“明星”现在还在岛上！
董邪，连子辛，云奈三人作为最后生存下来的住户，立即逃出了电视台，迅速搭乘高铁回归公寓。此时的董邪，正处在高铁上和莫远，秦子远联系。他们的经历太离奇曲折，董邪在手机视频上和莫远他们通话了很长时间才说完。
“平行时空……”莫远开始沉思起来。
而听闻韩雷和常永双双殒命，秦子远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对他而言，韩雷是他最信赖的住户，也称得上是自己的金牌打手。韩雷的死，对秦子远的打击，实在很大。
“韩雷他……他走的时候，是什么……算了，你别告诉我了。”
秦子远想多问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
莫远自然清楚秦子远对韩雷有多信赖，他对韩雷也很有好感，的确是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尤其韩雷的兄长是一个被毒贩害死的缉毒警，这一点更让莫远心中扼腕叹息。而他一死，秦子远真正能全盘信赖的住户，就只有明辰彦了。
“你们一定万分小心。”
“知道了。”
不管怎么样，在逃回公寓的过程中，乘坐高铁还是比飞机要安全很多，虽然从目前情况来看，恶灵还会将他们抓回黑水岛的可能已经不高了。
这里是在莫远房间，在确定了血字结局后，大多数住户都到公寓一楼去等董邪等人回归了。上次董邪解决了黑色鬼影血字后，不少住户都对他路人转粉，尤其是新住户况文轩和高依鱼。
这时候，莫远抬起头，看着一旁沙发上坐着的聂涵，此时的她，居然是在拿着手机打游戏。
“聂涵，你……”莫远想要说些什么，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聂涵则是淡淡道：“不出意外他们都可以安全回归公寓。既然如此，我想先玩玩看最近新出的《兽魂大陆3》。这还是《兽魂大陆》系列第一次出手游。”
她的手很快捷地在手机屏幕上操作着，很快，在她扮演的玩家面前，一头七级魔兽被成功猎杀，而后提示，她是这次手游开服后，第一个击杀七级魔兽的玩家，将赠送一头罕见的超级血脉神兽。
“超级神兽啊，有一点点期待。”聂涵的视线始终盯着手机屏幕：“整个兽魂大陆的爬行类魔兽中在五千年岁月中只诞生了两头超级神兽，倒是想看看这是什么样子的。据说是兽魂之父严琅亲自设计的……超级神兽在《兽魂大陆》历史上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能召唤超级神兽的都是传说级玩家了。”
莫远一时有些无语。
他还是对董邪有几分放心不下，毕竟……自从上次，他去夏威夷的时候，发在朋友圈的照片，至今依旧让他极为不安。
那个恶灵，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并无缘无故消失。但在那之后，董邪身上没有再发生任何事情。可是这要说只是董邪恰好和某个夏威夷本地的恶灵同框合影，莫远也是不相信的。
怎么可能会那么巧？
……
“绿？你在吗？”
柯银夜伸手想要敲门，但是，手刚一触及眼前的门，门就自动开了。
“门没锁？”
柯银夜和柯银羽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走进了屋子内，甚至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绿的家？
“我们……找错地方了吗？”
“可是门牌号，没错啊？”
柯银夜和柯银羽开始面面相觑，对眼下发生的事情，感觉到了一丝诡异和不安。
这种感觉，八年前……他们也曾体会过！
“不可能的！”银羽连忙说道：“我们已经离开那座公寓了！我们不可能再会经历这一切了！”
银夜又扫视了一番房间，接着，他忽然注意到，眼前不远处洗手间的门，正大大敞开着，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里面挂着浴帘的浴缸。
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洗手间的门是开着的……吗？
就在这时候，银夜忽然看见，浴帘上忽然浮现出一个站起来的黑影，整个身体压在了浴帘上。
“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一声惨叫，那整个浴帘都被拉扯了下来！
然后，浴帘被拉下来后，那后面……
根本就没有人在！

第五十四章 回归
莫远，秦子远，聂涵，以及身后的一群住户们，焦急地聚集在公寓一楼大厅。
终于，董邪，连子辛和云奈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的巷子口！
董邪此时是拼命冲向公寓！此时，他已经可以看见旋转门后方焦急的董凝，若不是有人拉着她，她肯定会直接冲出公寓来接应自己。
当时，他直接在东星卫视电视台苏醒，得知电视台居然是录完了节目将他们送回来，惊讶得简直不敢相信。
真人秀已经全网直播，而他看了一下直播内容，居然真的有自己等人的画面！唯一的区别是，死去的那些住户从一开始就变得从来没有被电视台邀请过参加这个节目，没有人拥有韩雷等人的记忆。
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公寓有多可怕，它要让一个人死，甚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乃至操纵时间，空间，都轻而易举。
哪怕是神，都不过如此！
随着董邪朝着公寓的旋转门冲去，所有住户都极为紧张，上一次聂涵回归时候有多危险，大家都是记忆犹新！
秦子远此时又重新点燃了一根香烟，他今天已经抽了整整一包香烟，这一包是新拆封的。平素秦子远虽然烟瘾大，但是一般从不在人们聚集的公共场合抽烟，但是今天似乎因为韩雷的死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一些，所以导致了他甚至开始精神恍惚。
“进来了！”
秦子远听到这三个字，才猛然意识到，董邪等三人已经推开旋转门，冲入了公寓！
看到这回归的三人，他狠狠吸了一口，似乎恨不得将全部的烟雾都纳入自己肺部。
他此时才真的产生了一丝真实感：韩雷是真的死了。而他和常永都死在这次血字，秦子远组建的个人武装顿时就失去了一半威慑力，这对他日后在公寓地位的影响是很大的。
他注视着眼前跑得满头大汗的董邪，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他现在必须好好提拔拉拢一番董邪了。董邪目前是这个公寓内，威望非常高的一个住户。甚至可以说，一定程度上不亚于莫远。毕竟公寓更新换代的速度太快，新住户一般平均活不过两个血字，平均生存周期甚至都不到四个月。所以，现存的住户，九成九只知道莫远的血字成绩，但毕竟只是耳闻，但董邪和秦子远将恶灵弄进公寓里灭掉（虽然其实明显只是封印）的手段，实在是冲击力太大。
再加上，董邪之前在《地缚灵》电影的血字任务中，更表现出杀伐果断（或者说心狠手辣）的一面，武力上也是有一定震慑力的（秦子远当然不知道董邪过去屡战屡败或者说是屡败屡战的打架水平）。两者结合，目前自己手下，文有明辰彦，武则还需要一个代表人物，董邪自然就是最好的人选。
于是，他不再犹豫。虽然韩雷的死让他很痛心，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但是秦子远终究要优先考虑自己在公寓内地位的稳固。
董邪跑进公寓，这才完全放心。而这时候，董凝迅速扑到董邪面前紧紧抱住了他。
“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
“我还是不太放心。”
秦子远朝着眼前的杯子倒入热水。
平素他都是一直喝手磨咖啡，不过今日心情实在不好，就喝点速溶咖啡了事了。
他将两个杯子放到眼前的茶几上，坐上沙发，看着坐在对面的莫远，说道：“董邪在夏威夷的那个时候……背后的恶灵。我总觉得有问题。”
莫远点点头，说：“那你觉得……”
“不过他的确是个人才。”秦子远拿起调羹，漫不经心搅拌着眼前的咖啡杯，继续说道：“活过了三次血字，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你也知道，在这个公寓，三次血字，已经超出住户平均水平了。看来，我的眼光没有错。”
秦子远故意说得对董邪去夏威夷遭遇恶灵的事情一无所知（虽然他的确也不知道），就是要让莫远不怀疑此事和他有关。他想要将董邪拉拢为自己的左右手，不过也知道董邪和莫远关系也不错，因此想和莫远谈谈此事。
对秦子远而言，作为自己的心腹，除了聪明，能打，还有一点也很关键，那就是绝对忠诚。这种忠诚，是必须高于对错，高于善恶的，也就是所谓的屁股决定脑袋。莫远之所以无法在公寓形成能和自己真正正面抗衡的派系，就是因为他是个对人人都好的好好先生，对谁都好就意味着对谁都不好。你只有集中对某一批人好，专门为某一批人利益服务，同时还要让这些人知道，你的付出是需要他们回报的，那这批人才能甘心为你所驱使。至于这利益是否会损害其他人利益，是不重要的。毫无疑问，莫远做不到这一点，这一点，和当初的方寒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而董邪这个人，能在当初的电影院里面果断对那些拖后腿的猪队友下毒手，可见圣母病这一贵恙是绝对不存在于他身上的。而他极为珍惜疼爱他妹妹，这一点也可以好好利用。至于他和莫远的一些私交，应该问题也不大。秦子远从董邪在夏威夷传递回来的情报，还有方寒死活不联系莫远都可以判断出，今后要阻止地狱入口开启，恐怕有爆发住户内讧的可能。
不要小看这个问题。因为除血字任务期间，不能离开公寓超过48小时的这个规则，住户们根本无法逃避彼此，加上住户犯下任何罪行都没有被逮捕和提起公诉的可能，一旦要展开你死我活的争斗，那血腥程度不会亚于血字任务，甚至死的人可能更多，毕竟住户可不会受到公寓限制，也不会有什么杀人的间隔期，恶灵再可怕也进入不了公寓，住户却是终归要回到公寓来。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秦子远就是因为走一步会考虑未来十步，才能一直活到今天，完成了五次血字。他必须保证，如果有一天，他和莫远必须为敌，他发给董邪的枪口，能对准莫远而不是自己。所以他想探探口风，莫远和董邪的私交究竟是在一个怎样的程度。同时，还要避免莫远推测出，夏威夷之行是他和方寒在密谋。最关键的是……他还有一个猜测，方寒是否有可能一直在秘密联系莫远，他始终坚信，方寒现在还没有死。
而他们不知道，此时的这个房间，早早就被安装好了窃听设备。更不知道，现在的方寒，完全将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掌握得一清二楚。
只不过，现在的董邪，对这一切，全然一无所知。他在回到公寓吃了一顿饱饭后，就马上躺到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这一睡，不知道睡了多久以后，他才醒过来。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拿起床头的手机一看，已经是凌晨5点了。
“居然睡了那么久啊。”
他此时已经没有什么睡意，索性拿起手机，打开今日头条看看新闻。
翻了几条新闻后，他忽然看到了其中一条新闻。
“《死虫》原著作者北山景龙微博官宣领证，新娘是同为奇点网作家的九天烟”
“什么？”
看到这条信息，董邪可以说是睡意全消！
董邪和北山景龙，一直都有联系，当年黑色鬼火的名号在奇点灵异网是一块金字招牌，不过好汉不提当年勇，如今是三巨头的天下，不过现在深海已经死了，只剩下北山景龙和九天烟这两巨头了。关于九天烟，很多人都根据其文风和头像推测其很可能是女性，只不过对方一直没有公开承认过。
“这还真是很不可思议啊。”
很快他去查看了微博，果然，这条官宣信息引起了很大关注。
之前，奈飞将北山景龙的恐怖小说《死虫》改编为了10集的网剧，一次性放出。不过，奈飞和国内合作的网剧，比起其和韩国合作拍摄的古装丧尸剧《王国》，差异实在颇大。这部网剧当时反响也就是差强人意，豆瓣评分6.9，唯一比较出圈的是扮演女主的母紫衣的颜值，以至于当时一度还流行过使用母紫衣在《死虫》中女主造型的表情包。而《死虫》导演也很会调教演员，让演技一直是及格线上下徘徊的母紫衣在那部网剧竟然也有了不俗表现。虽然没有大红，但是勉强算是打开了一定程度的知名度。
官宣信息还提及了不久前被奈飞一次性放出的《死虫》第二季。董邪和北山景龙聊过，《死虫》第二季也因为母紫衣涉嫌杀害李寒衣的事件，尽管警方最后以证据不足为由没有将其批捕，但在内地娱乐圈名声已经彻底烂了，所以当机立断换了另一名女演员出演。但是，第二季的口碑比之第一季还要更差，豆瓣直接就是5.3的分数。那时候北山景龙很沮丧，他本希望靠第二季逆袭翻盘，从大神晋升为白金大神，超越深海。可惜，惨遭失败。
这时候，董邪立即想起了韩雷所说的话。
他为什么会知道……母紫衣的下落？

第五十五章 新住户
与此同时，在黑水岛上。
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节目组。
东星卫视电视台没有任何一个人踏入过这座岛。但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孙嘉敏拿着手机，对着另一头拼命地呼唤着：“喂喂喂，喂喂喂？你说话，说话啊！”
而电话就在此时，被完全切断了。
这让孙嘉敏吓得面无人色。
她……她该怎么办？
最后，她只能咬牙，将门轻轻开启……
而一开门，她就迅速看到了倒在外面，已经化为尸骨的慕爱珊！
而同时，死去的慕爱珊手上，则抓着一把钥匙！另一只手，则抓着一张纸。
那纸是什么？
这个时候，孙嘉敏一把抢过了那张纸来，仔细看了看。
忽然间，地面上死去的慕爱珊，猛然抬起了头颅！而她也清晰看见，慕爱珊的牙齿变成了一片漆黑！同时，抬起了手，就要向孙嘉敏抓来！
纸上写着第三次挑战的胜利条件，以及最后万不得已，可以通过钥匙成为公寓住户逃脱的方法。这一瞬，孙嘉敏没有了任何选择。
“我宣誓成为公寓住户！”
下一瞬，孙嘉敏就发现，周围一片天昏地暗，随后她就出现了在一个一片明亮的大厅内。
她惊讶地看着大厅，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酒店大堂一般。
这里就是“公寓”吗？
而后，孙嘉敏就发现，映照在地面上的自己的影子，发生了变化。她影子的双脚，站了起来，紧接着她本人竟然也照做了！
她居然被自己的影子操纵！
随后，影子和身体的行动完全同步一致，朝着不远处的电梯走去。她在这个过程中，全然无法操纵自己的身体，连话也说不了！
孙嘉敏抬起手，按下了眼前的电梯按键。没多久，电梯门就开启了。
……
董邪这个时候，则正是在通过微信联系北山景龙。他和北山景龙也算是多年网友兼损友，所以很清楚这家伙是典型的夜猫子，更新经常都是在凌晨的时候。这个时候，他多半是没睡的。
“哦，鬼火，你终于上线啦。”
“嗯，景龙兄。你居然和九天烟……结婚了？”
董邪在奇点网就是个Lv5作家，没机会参加作者聚会，所以也从未见过九天烟本人。北山景龙倒是知道，但是却一直不说其是男是女，现在，倒是实锤了九天烟的性别。
“哈哈，这个嘛，是啊。”
“你不仗义啊！瞒了我那么久！”
董邪是真没想到，他居然那么不声不响的，就把终身大事给办了。
“你也快点吧，其实当初我还打算来参加你婚礼的。”
董邪想起当初和谢若妮谈恋爱的时候，还时不时对着北山景龙撒狗粮来着，如今自己回归单身狗，报应倒是来得快啊。这不声不响的，秀恩爱不怕死得快啊！
“对了，这是你的初恋吗？”
董邪印象中，和北山景龙加好友后，他从来就没有提过自己有谈过恋爱。
北山景龙立即回复：“当然是初恋啦！”
“你确定？”董邪还顺手打出了一个滑稽表情。
北山景龙：“你看我什么时候发过这样的朋友圈咧？”
然而董邪一愣，随手发了一个语音过去：“景龙你心虚了吧？这年头谁发朋友圈不分个组，你这么辩解，我感觉你心虚了啊。”
北山景龙迅速发了一个“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的否认三连表情包。
董邪又继续发了一个滑稽表情包。
这次从黑水岛险死还生，他心情还是颇好的。他从小到大都是个缺乏自信，极度卑微的人，一直到了大学才稍有好转。他当初进入公寓的时候，可以说是高度恐惧，甚至想着怎么抱莫远等人大腿活下去，而且他感觉，阿凝肯定会活得比他要更长。却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活过了第三次血字，他的自信心有了很大的提高，还和北山景龙开起了玩笑。
“好了，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88。”北山景龙发完表情包后，就迅速说要睡了。
之前董邪完全是和北山景龙在调侃，压根没当真，可是现在……他却是真的有几分疑惑了。自己和他那么久没联系了，而且这次是谈及他的婚事，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说才是。这家伙是写出了名的夜猫子，作为全职网文写手，都已经有些时差颠倒了，怎么会那么快就要去睡了？难道他还真有个隐藏起来的初恋不成？
当然，成年人谁还没谈过几次恋爱，在自己老婆面前隐瞒自己有过前任，也不是不能理解，所以董邪也不会去追问什么。只是，他隐隐有些奇怪，他和北山景龙认识也有不短的时间了，二人私下里几乎没有什么不能聊的话题，就算他真告诉自己，他也绝不会出去乱说的。
不过，这也和董邪没关系。
接下来，他可以说基本没有了睡意，现在就感觉和平时早晨刚醒时候一样精力充沛。于是，他索性打算到公寓外的小区去跑两圈。
穿戴好衣服后，他静静走出门，悄悄将门关上，确保不吵醒阿凝。
就在他朝着电梯走去的时候，忽然就听见楼梯间传来了脚步声。
还有别的住户在这个时候出来？但为什么走楼梯不走电梯？要知道，公寓内部是绝对安全的，不可能出现恶灵，所有电梯也不可能有任何危险存在。
董邪快步走到了楼梯间，刚打开门，就看见从楼上走下来一个女的！
董邪和那女的四目相对后，双方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你……孙嘉敏？？？”
“你是……”孙嘉敏第一眼看见董邪就感觉眼熟，而听到他说话，立即辨认出来：“你是黑色鬼火！素人组的那个网络小说家！”
“你……你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孙嘉敏却是迅速扑了上来，一把揪住了董邪的衣领，怒吼道：“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只要我将那些情报信息给你，就会带我逃出那座岛吗？你居然给我把电话给挂了！我差一点死在黑水岛好吗？我差一点就死了！”
董邪此时，只感觉到无比混乱。
“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到这个公寓里来的？”
“我拿到钥匙才进来的！宣誓成为这个公寓的住户！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我进入到一个房间，然后胸口感觉心脏部位痛得要死，随后墙壁上就出现了一堆血组成的文字！说我必须要去某个地方……”
董邪知道，眼下是必须要和她说清楚了。
“说来话长，我和你慢慢解释。你先跟我过来……”
董邪带着孙嘉敏回到他所在的1404室门口，取出钥匙打开了门。
“你这钥匙……不对啊，钥匙应该在我身上……嗯？不对啊？”孙嘉敏一摸自己的口袋，顿时发现，口袋内竟然只剩下了一把钥匙，还有就是她宣誓进入公寓的钥匙。
董邪看着她手上另一把钥匙，看着上面的房间号1502，顿时心头一紧，那把钥匙正是季羽的。
“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哥？”
这时候，客厅灯亮了，穿着睡衣的阿凝从她的房间走了出来，然后看见了孙嘉敏。
董邪这时候想起，孙嘉敏和阿凝的父亲很可能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也许她们是姐妹。
“你是……孙嘉敏？”阿凝也是流露出惊愕的神色来。
董邪叹了口气，说：“一切都要从这座公寓开始。这是一座地狱公寓，被这座公寓选中的住户，都必须严格遵照那墙壁上出现的血字指示行动，唯有完成十次血字任务才能从这个公寓解放，并得以实现一个愿望……”

第五十六章 一个接一个的谜团
董邪给饥肠辘辘的孙嘉敏泡了一碗康师傅方便面，而后她立即如同化身饿死鬼一样迅速吃完了这碗泡面。
她吃完以后，董邪和董凝对她具体解释公寓的事情也用了将近二十分钟，后者中途无数次打断他们提出各种问题，最后整个人完全傻了。
和一般住户不一样，孙嘉敏毕竟亲眼看见了无数根本无法用科学现象解释的恐怖灵异现象，再加上自己直接空间移动来到这座公寓，身体被影子操纵……一切都证明，董邪的话很显然不是假的。至少，孙嘉敏是没有胆量用自己的性命去试探规则真假的。
“怎么会这样……”
她忽然看向董邪，说：“所以你们当时位于过去的时间线？不对啊，怎么可能会这样！如果你们活下来了，那我看见的骷髅是什么？”
“哥，恐怕和你们想的不一样，不是平行时空。”董凝此时在一旁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也就是说，由于你们收到未来的提示，从而改变了历史。”
历史被改变？
“等一下，”这时候，孙嘉敏才想到董凝一直在称呼董邪“哥”，问道：“你不是和爱珊姐说，你是一个独生子吗？那你哪里来的妹妹？”
这句话，问得董邪一头雾水。
“独生子？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那时候，爱珊姐认出你的声音，然后对你说什么，你这么做考虑过去世的父母还有你妹妹吗，然后你就回答爱珊姐说，你是一个独生子，没有妹妹。”
听到孙嘉敏这么一说，董邪顿时露出了黑人问号脸，而董凝则露出了地铁看手机老大爷的表情。
“哥你真那么说？”
“胡扯！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董邪此时真恨不得将刚才北山景龙发他的否认三连表情包甩孙嘉敏脸上。
“慕爱珊为什么撒谎？她当时问我这句话的时候，我明明把手机给挂了！”
“什么？你……算了，你是不是独生子关我什么事，我现在只想知道，这座公寓，有没有人成功完成过十次血字任务？”
董邪虽然不明白慕爱珊要撒这个谎，但她人已经死了，这个问题也不得而知了。而面对孙嘉敏提出的这个问题，他则是回答道：“有过，据我所知，还不止一个。”
董邪没有撒谎，但实际上，能完成十次血字离开公寓的住户，是极少数。
听董邪这么一说，孙嘉敏又问：“那么每次血字任务，都是像这次黑水岛这样的？我在黑水岛都这么惨了，不能折算成一次血字任务吗？我和你们不一样，我都没有什么公寓对恶灵限制什么的！”
“这，很抱歉，这不可能折算成血字任务的……”
“怎么会这样……”
孙嘉敏端起碗，将里面最后剩下的一点汤汁也喝得干干净净，依旧感觉没有吃饱，不过吃了这些东西后，体力和精力总算是有些恢复。
紧接着，她就想起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对了！”她立即将碗朝着桌子上一放，问道：“紫衣呢？你们知道紫衣的下落吗？她到底在什么地方？”
对于这一点，董邪也是完全一头雾水。但是，韩雷已经死了，他完全不知道母紫衣和这个公寓的关联所在，唯一了解的就是她似乎和方寒执行过的某一次血字有关。印象中，应该是方寒的第八次血字。
那次血字的执行人只有两个人，只有方寒活下来。而在这一次血字后，方寒的第九次和第十次血字，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他推测，母紫衣有可能介入过那次蜡像馆的血字任务。
“我不知道，知道母紫衣下落的那个住户，他已经死了。”董邪说到这也是叹了口气，韩雷也的确是条汉子，他在内心希望，死去的韩雷在十八年后还能是一条好汉。
“你耍我！”
孙嘉敏顿时怒了：“你觉得你现在说你不知道，我会信吗？”
“不管你信不信，这是事实，不过，我知道那次血字的信息。”董邪拿出手机，打算将微信群的血字文件，发给孙嘉敏。
“我们加个微信，我发一些文件给你。”
“好，那……”
但这时候，孙嘉敏看到董邪开启的手机屏幕，正是他和北山景龙的聊天界面。
“这个微信头像……”她立即凑过来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认识北山景龙？”
董邪先是一愣，随后想到，《死虫》第一季的女主就是母紫衣，孙嘉敏作为母紫衣的闺蜜，大概也认识北山景龙？
孙嘉敏一把抢过董邪的手机，看着上面的聊天记录，眼睛都红了。
“这个渣男！当初就这么抛弃了紫衣，现在那么快就找好新欢了？”
董邪还来不及说什么，董凝就先一步问道：“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北山景龙是母紫衣的前男友？”
“是！”都到了这步田地，孙嘉敏也不会再去隐瞒此事了，“他们是拍摄《死虫》第一季的时候认识，然后一直是秘密进行地下恋情的。等等，你认识北山景龙，难道紫衣的失踪，和这个死渣男有关？”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明白……”
“紫衣对我说，她进入了一座宛如地狱的公寓！我本来以为公寓是什么邪教代称，现在我才明白过来，她肯定是这座公寓的住户！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董邪举起手说：“我以我去世双亲的名义发誓，公寓的住户里面绝对没有母紫衣。而目前的文件记录里面，也没有过她的记录。母紫衣再怎么说也是个明星，当初双衣血案闹得沸沸扬扬，如果她进入过公寓，没道理会不记录她啊。”
但是，董邪听了孙嘉敏的话后，也感觉有些不同寻常。
母紫衣说什么“进入宛如地狱的公寓”，结合韩雷的反应，她很可能是昔日的公寓住户。现在不在了，那应该是死了，如果是完成了十次血字出去，又怎会完全人间蒸发了？
但问题是，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没有记录？从时间计算，方寒和莫远，乃至秦子远，都应该认识母紫衣，他们也都负责进行血字记录，那为何要将她的名字从记录中删去？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孙嘉敏还是很激动，她对董邪和董凝，还是充满了不信任感，乃至有一丝敌意。
“这样吧……”董邪想了想，说：“你先去你的房间住下，或者我借点钱给你，你到外面找宾馆住一晚上也行，只要48小时内回公寓就行。无论如何，血字任务你必须要参加，不然你必死无疑。”
孙嘉敏现在也的确心神俱疲，没有什么心神去和董邪争辩。
不过，相比董邪，她对董凝倒是没那么强的戒心。
而董邪此时则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能拿到孙嘉敏的头发，那就可以和阿凝做一个DNA鉴定，确定二者究竟是否是亲姐妹了。
“这件事情没完……”孙嘉敏眼神坚毅地说：“我一定要查出来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她暂时先离开后，董邪和董凝对视了一眼。
“你怎么看？”董邪问道。
董凝可以说是母紫衣的黑粉，对她的死活丝毫不关心，不过此事的确显得很蹊跷：“她如果曾经是住户，那么一个有名人进来，莫远，聂涵，秦子远都完全隐瞒此事，太奇怪了。我认为，秦子远肯定知道，韩雷是秦子远最信赖倚重的人，而很可能是秦子远将母紫衣的事情告诉了韩雷。”
董邪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现在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要去找秦子远了。
“还有，哥，孙嘉敏说的那句话，你曾经通话的时候说你是独生子，没有妹妹。这件事情……”
“我没那么说过！”
“我在想，这话也许不是你说的。会不会，和黑水岛的恶灵有关？还是……你去夏威夷时候，那个在你背后出现的恶灵？”

第五十七章 公寓的过往
上午。
莫远起得很早，而一醒来，就看到微信来了新的消息。
发来信息的人是董邪。
当他刚打开信息一看，就怔住了。
“什么？”
他迅速起床，以最快的速度穿衣洗漱。刚洗完脸，微信就来了新的信息，这一次发来信息的人是秦子远，他也通过董邪知道这件事情了。
微信上只有一句话。
“我已经知道新住户的事情了，我马上过来。”
没多久，秦子远就来到了这。
莫远刚给他开门，秦子远就走了进来。
“孙嘉敏居然变成了公寓的住户。”
“嗯，还真是最糟糕的事态。”
对于当初的事情，秦子远都是从莫远和方寒口中得知的，虽然他没有亲身经历，但也完全了解事情的起因经过。
而对于韩雷，这个他唯一全盘信赖的住户，他才告诉了他。之所以说出此事，就是为了让韩雷感觉到自己被其“特别信赖和倚重”。而没有想到，他利用了这一点来从孙嘉敏口中换取情报。
莫远在这段时间已经思索了一会，然后他的回答是：“我仔细想了想，其实没有什么问题。韩雷已经不在了，我们只要什么都不说，她不会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母紫衣也只是她的闺蜜而已，在这个公寓，她第一考虑的该是生存才对。”
“理论上的确如此。但凡事都会有意外，”秦子远对莫远的这番话一点都不意外：“当然，我是无所谓，这一切本来就和我没有任何关联。真正危险的人，是你，还有方寒。不是吗？”
“方寒是我的恩人！我绝不会让他有任何闪失！”说到这里，莫远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对莫远而言，方寒于他简直是如同偶像一般的人物，甚至都可以说是精神信仰了。
秦子远认为，现在方寒只要没死，一定会用某种方式关注着公寓内的一举一动。地狱入口的可怕就在于，一旦所有地狱入口开启，那么即使是已经完成十次血字离开公寓的住户，也一样将会死。方寒，当然也不例外。
“虽然当时，秦子远你还没进入公寓，但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们有多绝望。方寒他是多不容易才完成了十次血字，而我也承蒙了他不少恩惠。秦子远，如果当时不是方寒冒险拼死一博，你进入公寓的时候，也会沦落到同样的绝望。要么被恶灵杀死，要么成为……”
二人现在都相顾无言。
“这件事情，目前只有我们两个，还有聂涵知道。不能再有其他人知道了。”莫远强调道：“就算是明辰彦，董邪，你也不能说出去。”
秦子远点点头，说：“关键是，怎么说服孙嘉敏。”
“既然如此……就骗她说，母紫衣过去是公寓的住户，但是死在了那次蜡像馆血字中吧。至于我们为什么在血字记录中删掉她的名字，就解释为，她是一个明星，担心有她的粉丝进入公寓而感觉到伤心……吧。”
“总感觉有点牵强。对方会相信吗？”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了。目前的血字指示，大多数住户都不会留下尸体，她应该会相信。而且就算不信，又有什么办法？现在关键是要和聂涵对好口供，只要翻看记录就知道那时候聂涵也在公寓里。”
“只好这样了。”
秦子远的样子看起来还是很疲惫，因为韩雷的死，他睡得也很不安稳。
“莫远，撒谎不是你擅长的事情，好在对方也并不算特别聪明。其实我担心的不是骗不到董邪，而是担心有其他住户会因此产生疑惑。”
“也是……”
“这件事情必须隐瞒下来。其实也不必思虑过多，孙嘉敏这点水平，第一次血字多半都活不下来。说实话，如果没有你不遗余力地通过手机远程教导住户，现今的住户生存过第一次血字的概率还会更低下。也幸好，母紫衣是个臭名昭著的女演员，路人缘崩塌得一塌糊涂，如果当初不是那部奈飞网剧《死虫》造型比较出圈，现在也就是个十八线糊咖，甚至给李寒衣做女配的资格都不一定有，现在的住户里，基本不可能有她的粉丝吧。”
“嗯，希望如此……”
说是这么说，秦子远的心里却另有算盘。
他对方寒，始终怀有强烈的戒心。谁也不知道方寒在外面盘算什么，而董邪是否对他隐瞒了什么，甚至他对自己说的方寒被杀是否根本就是胡扯出来的。而如果以方寒为假想敌，就得多准备些后手。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远不变的利益。而对秦子远而言，最重要的利益，就是他自己的生命。
现在……一切的变局，就得看下一次地狱入口开启的血字指示什么时候发布了。秦子远判断，下一次血字指示发布的时候，方寒说不定就会出手了。
大多数住户醒来的时候，陆续在微信中收到了孙嘉敏进入公寓的消息，也算是引起了很大的沸腾。
孙嘉敏虽然是公然的0演技演员，但长相还算甜美，也担纲过不少电视剧的主要角色。而最重要的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明星沦落到和他们这些人一样成为了公寓住户，也让一些人产生出一种心理平衡的感觉。看，你赚了那么多钱，有那么高知名度有什么卵用，还不是要和我们一样一起去执行血字指示？
上午十点半的时候，几乎公寓超过三分之二的住户都聚集到了孙嘉敏所住的楼层。
“真的是孙嘉敏啊！”
“什么嘛，素颜看着长相也不怎样啊！”
“就是，看来平时放出的都是PS过的精修照啊。”
孙嘉敏看着周围住户们的窃窃私语，也是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她因为累得连路都走不动，倒头就睡在床上，醒来的时候则是依旧战战兢兢，也不敢在这里洗澡。于是，自己素面朝天，披头散发的狼狈形象，被所有住户围观了。
“嗯……”莫远，秦子远，聂涵三人，亲自负责和她进一步说明公寓的具体事项：“你是用钥匙，自动宣誓进入公寓的？”
在8年前的血字记录中，有一个叫做蒲深雨的住户，就是用这种手段进入公寓的。而那个女的不知道为何，知道这个公寓的隐藏规则。关于这一点，公寓的血字记录写得很隐晦，估计背后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关于母紫衣……”莫远回答道：“她的确，曾经是这座公寓的住户。”
“那，那她……”孙嘉敏立即急了，问道：“她现在……”
“很抱歉。她已经，去世了。”
莫远说出这句谎话的时候，尽可能掩饰自己的心虚。毕竟，他真的不擅长说谎。
而一旁的聂涵也点头说道：“没错，她死在了那次血字指示中。”
“这……这怎么可能……”
听到这些话，孙嘉敏脸色变得颇为难看，但她随后问道：“但是为什么黑色鬼火他不知道？”
“你说董邪吧，其他住户都不知道此事。因为……”
其他的住户们都是相当惊讶。
“母紫衣居然是这座公寓昔日的住户？”
“真的假的？”
“当年都说是她杀了李寒衣啊，看来死在公寓也算是报应了！”
孙嘉敏立即听到了这声音，她立即拍案而起，喊道：“胡说！李寒衣不是紫衣杀的，杀她的凶手，是唐庭天！”
这句话可以说是惊雷，毕竟，唐庭天是顶级流量巨星，国民弟弟，而这次血字又葬身在了黑水岛，现在的唐庭天萧执等人，恐怕都已经是能够活动的死人了。
而同样在围观人群中的董邪董凝，也相当惊愕，尤其是后者，董凝当年可是组织声讨母紫衣的！至今她一直认为，母紫衣是凶手的嫌疑最大！
“母紫衣……不是凶手？”

第五十八章 遗言
就在这时候，董邪的手机响了起来。
打电话给他的，是他的舅舅。
“喂……舅舅？”
“董……董邪，你快点来医院吧，你外婆现在情况很糟糕！”
听到这句话，董邪的手欧差点没有拿稳手机。
“外婆她？”
“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了！”董邪听得出，舅舅的声音已经有了哭腔。
董邪此时大脑一片空白，立即冲了出去。
“哥？你去哪里？”
董邪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刚一进入病房，余家所有的亲戚几乎都到了。
两位舅舅和两位姨妈都已经守候在病床前，而此时的外婆已经被安上了呼吸器，一旁则是冰冷的心电图。
而表姐余莉第一个看到了董邪，立即走上来，带着一丝哭腔说：“董邪，你来了。”
董邪看着每一个人都是神情肃穆，面带泪痕，心中也是意识到，外婆这次只怕是真的支撑不下去了。这段时日，外婆大多数时候都神智不太清醒，进食也只能是一些流质食物，身体也日趋衰弱了。
“董邪，你到我这边来。”董邪的小舅舅将董邪拉了过去，对他说：“你有什么话，和外婆说说吧，她现在勉强还有一点意识。”
董邪仔细看去，这才发现，呼吸器下，外婆的嘴唇似乎翕动着，好像要说些什么。
“外婆，你没事吧？”董邪将外婆那满是皱纹的粗糙手掌握住，对她说道：“是我，董邪。”
母亲过世后，外婆对他来说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内心母亲这一位置的空缺。对董邪来说，童年中外婆真的对他无比疼爱。而现在，外婆却已经是陷入了弥留之际。董邪心头实在悲怆，外婆也真的命苦，外公去世得实在太早了，而她辛苦将自己的五个孩子拉扯长大，最小的女儿却也英年早逝，成为外婆一生无法释怀的痛苦。
室内变得一片寂静。
而就在董邪脚下的楼层内，是另一个病房。
谢若妮正在看护着做完食管癌手术后，回到K市医院的父亲。本来手术是在医疗条件更好的S市做的，而手术也相对比较成功，最后建议可以转回原本在K市的医院进行术后观察，毕竟谢若妮父亲一直是在这家医院治疗，相应病历记录和熟悉的主治医生也都在这里。
此时，看着脸色还相当憔悴，顶着一个光头的父亲，谢若妮还是很心疼。父亲这辈子都是个特别要强的人，她相信父亲一定可以战胜病魔。而这次手术，虽然成功切除了肿瘤，但今后数年还是需要随时进行观察，始终是有复发的风险。坦白说，做完手术，进行病理切片检查的时候，谢若妮还怀有一丝希望，她听说过有一些确诊的恶性肿瘤会在病理切片观察的时候发现实际上是良性，而唯有病理诊断才是判断肿瘤良恶性的唯一金标准。可是最终现实是残酷的，父亲罹患的的确是恶性食管肿瘤。
“小妮，你就先回去吧。”堂子病床上的父亲说道：“这里有你妈看护着就够了。你看，我这座完手术也好了很多。”
“爸，没事的。”谢若妮此时也只能在父亲面前表现得坚强，她最近不断在网上研读各种食管恶性肿瘤的论文，不少都是从柳叶刀下载的，而从父亲目前的状况来看，他动手术的时间，终究还是迟了一些。手术的长期预后，总体并不是很乐观。
“小妮，”病床的另外一头，谢若妮的母亲说道：“你去帮我买点饮料吧，我记得医院上面那层楼有个自动售货机。”
“好……我知道了。”
谢若妮其实知道，母亲是想让她活动活动身体，但也没说什么，走出了病房。
她走到上面的楼层，来到售货机前，拿出手机，点开支付宝扫上面的二维码。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谢若妮？”
谢若妮回过头去，随后就看见一个中年妇女站在她身边不远处。
“你……”谢若妮一愣，随即想起来，这个中年妇女，正是董邪的姑姑董立萍！
她呆呆看着董邪的姑姑，说道：“嗯……阿姨你，你怎么也在这？你来探病吗？”
董立萍是接到联系后，来看望董邪的外婆的。虽然董邪母亲去世多年，但毕竟是董邪的亲外婆，所以她想了想，决定还是来看一看。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谢若妮。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难道董邪和谢若妮复合了？她是来看董邪外婆的？
“嗯，我是来探望一个亲戚，可是谢若妮你怎么也在这？你和董邪一起来的？”
“不，不是，我父亲在这家医院住院。”
“那么巧？你父亲的病……严重吗？”
谢若妮的神色顿时变得怆然起来，回答道：“不太好，是食管癌。刚在S市做了手术……阿姨，我很感谢董邪，不管怎么样，我不会忘记他的恩情的。”
说完，她拿出了自动售货机里的饮料，就朝着楼下走去了。
然而董立萍却没反应过来……恩情？怎么回事？
当她来到董邪外婆的病房时，看着满病房都是人，也意识到老太太只怕是真的不行了。
“姑姑？”董邪发现姑姑也到了，心头也是越发酸楚：“你也来了？”
董立萍和董邪的舅舅姨妈开始打招呼，大家也都和她寒暄起来。当年董邪父亲那么快就选择了再婚，其实他们心里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的。不过时过境迁，董邪父亲都已经过世那么久了，现在他姑姑还能来探望，心里还是颇为感激的。
姑姑坐在了董邪身旁后，悄悄问道：“董邪，我刚才看到谢若妮了，她说她父亲就在楼下住院，还说很感谢你？你们难道复合了？还有，你和你妹妹现在到底住在什么地方啊？”
董邪也没想到，居然那么巧。当初他借钱给了谢若妮筹措手术费，其实也无所谓她什么时候还钱。手术是在S市的大医院做的，现在既然转院回到K市了，看来如同之前她在微信中回复的那样，父亲的手术的确是比较成功的。
不过，现在他不打算下去看谢若妮，不然，实在有些尴尬。
接下来，他也和阿凝联系了一下，后者本来想来看望，但也被董邪再三劝阻住了。坦白说，有姑姑在，阿凝来这场合就很尴尬了。姑姑知道阿凝的身世后，对她一直极度厌恶，当然，表面上阿凝一直认为，姑姑是迁怒她当初选择的自驾游路线间接导致了父亲出了车祸。
到了晚上，因为夜间病房内看护的人不能太多，很多人都选择先回去了。而董邪则是决定留下来彻夜照顾外婆，按照医生的说法，外婆熬不过今晚的可能性很高。
后来，因为太累，董邪在外婆的床前睡着了。说来奇怪，医生认为外婆很可能熬不过晚上，但是入夜后，外婆的呼吸反而是变得开始平顺了不少，心电图也变得平稳起来。所以，大家都觉得也许外婆活过这个晚上问题应该不大，所以大多都回去了。
迷迷糊糊的，董邪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醒了过来。
这时候，同样留下看护的两个舅舅也睡着了。
而当董邪看向外婆的时候，却是一愕。
外婆此时张大了双目，接着，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董邪。
这一幕，看得董邪忽然有些毛骨悚然。
紧接着，外婆忽然坐了起来！紧接着，她迅速抬起手，拿下了呼吸，转过头，看着董邪。
“外……外婆！”
紧接着，外婆就张开嘴，说道：“鬼！鬼！鬼啊！！！！！”
说完后，她就整个人倒了下去。与此同时，一旁的心电图，瞬间变成了一条直线！
而外婆的双目依旧睁得滚圆，死死地盯着董邪！

第五十九章 守灵夜
董邪拧开了眼前的水龙头，热水从莲蓬头中喷涌而出。
外婆的去世，因为是在早在意料之中，所以操办起来也并不困难，两位舅舅甚至预先就已经在母亲被安葬的墓园为外婆选好了墓地。董邪也出了一份心力，若非是担心自己多出那么多钱让舅舅他们奇怪，他完全将钱都出了也问题不大。
灵堂被安置在了小舅舅家中，而几位小辈最近也都请了假，来灵堂为外婆守灵。
此时洗澡的时候，董邪还依稀可以听见外面传来的灵堂前播放的念诵经文的声音。
小舅舅作为外婆的孩子中经济还算相对宽裕的子女，他一直和外婆一起居住，虽然这造成了舅妈的一些微词，但舅舅坚持如此。
现在，已经差不多快要午夜零点了。董邪也是一直帮着两位表姐，操持着外婆的丧事，接待一个个来访吊唁的客人。他和公寓那边进行了联系，对莫远说，希望这次的血字总结例行会议能延迟几天时间，而阿凝最后还是坚持也前来吊唁，打算也为外婆守灵。也好在余家的人都不知道阿凝的身世，小辈里面也只有小舅舅的女儿余莉因为当初谢若妮的关系知道了此事。
“阿凝，你觉得我这幅画怎么样？”
余莉这时候正在给董凝看一幅挂在墙壁上的油画。
“嗯……我也不是很懂西洋画……是你的新作？”
“嗯，是啊。”余莉虽然是银行职员，不过平素的业余爱好却是油画。
她注意着董凝，当初得知董凝的真实身世以后，也是吃了一惊。她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但是她一直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这时候，洗完澡穿戴好衣服的董邪走了出来，看到表姐和阿凝在对话，心头不禁有些紧张，甚至害怕表姐会不会一时激动将身世告诉阿凝。
他缓缓向二人走来，这时候，视线集中到了临时布置成灵堂的客厅中央摆放的外婆黑白遗像。
这时候，不禁让他想起，外婆去世前夕对他说的那些话。
那时候，外婆表现得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她轻松拿下了呼吸器，整个身子坐起来，就这么看着他，说了三个“鬼”字。而且，那时候他听得出，外婆说话的语调，充满了强烈的恐惧！
董邪记忆中，外婆一直是个极为坚强的人，她这一生的经历颇为坎坷。余家在当年曾经一度非常有钱，所以这个身份在特殊的年代注定会遭受特殊的待遇。董邪的母亲出生没多久，外公就因为无法承受忽然间沦为千夫所指，家道中落，更无力再养育那么多孩子，一时想不开，服用安眠药自杀了。即使如此，外婆依旧坚持拉扯着孩子们长大，一个出身成分如此糟糕的寡妇带着孩子长大，在特殊时代自然无比艰辛。舅舅曾经说过，他都不记得外婆有哭过，更别说看到她怕过什么了。
临死前的时候，外婆为什么盯着自己，说出三个“鬼”字？为什么去世后，依旧死不瞑目，双目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这时候，董邪再度看向黑白遗像上的外婆。忽然间，他竟然感觉到有几分毛骨悚然。
为什么外婆盯着他看？
难道说……
陷入弥留之际的外婆，“看”到了什么吗？
这一刻，他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他在夏威夷发朋友圈的那张照片！
他一直在心中害怕，那个恶灵是否离开了夏威夷，依旧缠在他的身边？为此他甚至有段时间一直待在公寓不敢出去。但是，那之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后来他多次给自己拍自拍照，但是所有照片都很正常，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灵异影像。
想到这里，董邪又下意识朝着身后看去。当然，他的后面，自然是什么人都没有。
“阿邪？”表姐余莉朝着他看了过去，说：“你洗完了？那我去洗吧。”
“嗯，好，表姐。”
余莉走去洗手间的时候，董邪则是看向了董凝，而她则还在欣赏挂在墙壁上的油画。
“阿凝。”
“嗯……哥。真的……请你节哀，刚刚完成了这次血字指示，你外婆就……”
董邪虽然刚洗完澡，但他依旧感觉到身心俱疲。
这时候，距离午夜零点，已经很接近了。
坦白说，在这个时刻，董邪忽然心头有了一丝恐惧。这个时候，他待在外面，而不是进入公寓，会不会有些太危险了呢？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外婆去世的时候，那死不瞑目，充满恐惧的双目。
这时候，余莉到她自己的房间，准备拿换洗衣物去洗澡。一整天的时间了，她都一直在负责接待到来的吊唁客人，饭都是匆匆忙忙吃的。平时她洗澡又比较细心，花的时间会长一点，所以让其他人都洗完了，自己再去洗。
准备好换洗衣物，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踢到了一个箱子。
结果，箱子里面有一些东西洒了出来。
“唉，真是……”
余莉将换洗衣物先放到了床上，紧接着，将那些洒出来的东西，一个个放回箱子。
这个箱子，都是整理出来的祖母（对余莉来说是祖母）遗物。舅舅打算，在追悼会的时候，将一部分遗物跟随祖母的遗体一起火葬，还有一部分则是和骨灰盒一起葬在墓地内。
这个箱子的东西的确是装得很满，所以刚才她才会将东西不小心弄出来。
这时候，她看到了箱子上面，摆放的一本相簿。
她随手拿起相簿，翻开看了看。
相簿内的照片，大多都是她的姑妈余颜，也就是董邪生母的照片。祖母似乎将大量的姑妈的照片都集中在了这个相簿内。这些照片，从姑妈刚出生，一直到她上学，参加工作，乃至嫁人……
余莉只比董邪大两岁，所以她对于早逝的姑妈也没什么印象，只不过姑妈的趋势对父亲的打击真的非常之大，因为这个原因一直反对她学开车考驾照。而在这相簿内看到的，是她出生以来看到的最多的姑妈的照片。
“姑妈读书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啊……”余莉又翻过了一页，结果看到了姑妈余颜和姑父董立诚的结婚照。随后，她又看见了姑妈怀抱着刚出生的表弟董邪的照片。
看到这，余莉不禁心头唏嘘。之前的照片中，她还看到了大量年轻时候的祖母和姑妈的合照，姑妈真可以说是完全继承了祖母的美貌。然而，姑妈却是那么早就去世了。
姑妈的死，一直都让祖母无法释怀。毕竟，法医的检验报告是姑妈死于心源性猝死，可是余家和祖母的娘家都没有任何心脏病遗传史，姑妈过去也并无心脏病史，当初她和姑父结婚前就做过体检，可以肯定当时心脏还非常健康。她也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祖母心里究竟有多痛苦了。
而室外，董邪看着钟，时间越接近午夜零点，他越心慌。此时，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尽快回公寓去。可是，且不去说现在突然离开太突兀，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有恶灵缠身，他现在大晚上出去，大概率回不到公寓就会死。
究竟……外婆临死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真的和夏威夷的照片有关吗？
“哥，你怎么了？”董凝不解地看向董邪，“你的手一直在抖，是因为之前那次血字任务吗？”
董邪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阿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其他人说。
这时候，余莉将相簿翻到了最后几页。
“嗯……这几张照片是……”
忽然间，她的双手颤抖起来，一双眼睛也露出了万分震惊的神色！
而恰在此时，她身后的钟表，所有指针都汇聚到了12。
此刻，是午夜零点！

第六十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W市。
“我们准备调查一下绿生前的经历，暂时还先不回国。”
李隐则是正在和柯银夜进行视频通话。
“但是继续留在东京会很危险！”李隐非常紧张，对视频内的银夜说道：“要不还是先回国吧！”
“如果我们被诅咒的话，回不回国都一样会死。”视频上的银夜则回答道：“绿的遭遇是不是和公寓有关，也是我们想确定的。”
李隐看着视频内银夜坚定的眼神，就知道他下定决心了。
他清晰记得，当年这个男人可是为了救银羽亲自进入了公寓。他的精神意志之强大，绝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他们当初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惨无人道的血字任务，才能最终生存下来！
“你说过弥真最近的异常情况吧？”银夜面色肃然地说：“也许这两者有什么关联。拜托了，李隐。幸好当初因为对Coronavirus还是有一些担忧，所以没带上她们一起去东京，现在看来，真的是非常明智的决定。”
“知道了，无非多两双筷子而已，你们别担忧就是了，我会照顾好你们的女儿的。我儿子也和她们玩得很不错。”
李隐的内心很不安。离开公寓都八年了，这八年来可以说一直都从未发生任何异常，一直到前年……
绿……是否死了呢？
李隐还记得当年离开公寓的时候，绿对他说过的话。
“我的全名是九十九绿。九十九是我的姓氏。我是江户时代，侍奉于德川家的影武者家族成员，一直负责研究毒药。后来，我为了搜寻毒药材料来到当时处于清朝中期的中国。然后，我就误入了当时还是一家客栈的公寓。”
那时候李隐很震惊，原来公寓最早可以追溯到清朝时期？
“在那个时候，公寓的前身被我们称之为地狱客栈。当时，完成十次血字指示或者魔王级血字后，可以实现一个愿望。而我的愿望是可以研制出一种能生存几百年的药物，可以献给主公。最终在魔王级血字前夕，允许许愿，只要不死，愿望就等于可以实现。我成功研制出了这种药物，可以将人类的寿命提升到三百年。似乎就算直接对公寓许愿，寿命也最多可以提高到三百年。”
当时李隐非常震惊。清朝时期的公寓还是一家客栈的样子！而且，那时候，完成十次血字或者魔王级血字，是可以实现一个愿望的！而他们拼死拼活完成血字，却没有这样的奖励！绿后来因为执行五十年一度的魔王血字被困在了当时的地狱客栈顶层，一直到八年前才被李隐等人解放出来。那么，漫长的岁月变迁，为什么公寓发生巨变，导致不再能够实现愿望呢？
这一点，九十九绿也一样百思不得其解。
但她能从清朝中期一直活到今日，至少证明了，公寓的确有着实现人类愿望的能力。只可惜的是，这种愿望也受到了严格限制，想要让死人复活，或者用来对抗恶灵，都是做不到的。至于什么获得超能力，征服世界，以及……毁灭公寓，更是半点可能都没有。
“总之……你们小心一些。”
“嗯，好。”
关闭视频后，李隐的内心极度不安。他总感觉，八年多以来，不，其实快要九年了，安稳的日子，只怕是要结束了。
结合弥真的反应，和现在下落不明的九十九绿，李隐已经可以确信，灾厄将会降临。
一切，都极有可能和那座公寓有关。
此时，他在考虑一个问题，是否要回K市去，然后和现在的公寓住户进行交流呢？
……
深夜。
此时的董邪依旧无法安睡。
凌晨时分，他一个人坐在舅舅家的客厅内。强烈的不安让他始终难以入睡。
灵堂的烛火要保持一直亮着，看着黑暗中映照在火光前的外婆遗像，董邪越发感觉到后背发凉。
现在已经是凌晨3点了，但他一点睡意都没有，还在刷着手机。
这时候，能和他聊的，自然是同为夜猫子的北山景龙。
“请节哀，鬼火。”微信上，北山景龙劝慰道：“老人家年纪那么大去世，也可以说是喜丧了。”
“嗯，谢谢。”
“真可惜，我本来想邀请你来参加我婚礼的。”
“看情况吧，如果有时间的话。”董邪也不确定血字什么时候发布，自然不敢和任何人有约定。不过完成了三次血字，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接到新血字指示了吧。
而这时候，北山景龙继续发送信息：“那好吧。我的婚礼会在中国和日本两地分别举行一次，如果你能来，我会预先给你发请柬。”
董邪和北山景龙在网上刚加好友后，他就知道，北山景龙是中日混血，母亲是日本人，当然他的国籍是中国人。他的本名叫景天龙，北山是他母亲的姓氏，所以北山景龙是他的日本名字。所以，他的小说有很浓郁的日式恐怖气息。他母亲娘家人都在日本，因此母亲那边的亲戚都让他到日本再举办一次婚礼。
这时候，董邪想起，孙嘉敏说起的，母紫衣是北山景龙前女友的事情。不过，且不去说是真是假，北山景龙是董邪的好友，他的过去，董邪不予置评。
“你老婆的真名是什么啊？”
“这个嘛，保密。”
这时候，手机屏幕上方显示了一条来自谢若妮的新微信：“董邪，我刚看到你发布的声明，请节哀。那天在医院遇到你姑妈，是来探望你外婆的吧？”
自从《黑色鬼影》事件后，董邪就完全停更了《魔鬼公寓》，最后决定撰写《444大厦》续集，于是写了新书《444大厦Ⅱ》，目前已经连载了二十万字。这次因为外婆过世，他决定断更两天，所以发布了声明。谢若妮可能是在网上搜索自己新作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声明。
“谢谢，我现在在外婆家守灵。”
“我爸爸现在气色好了不少，真的谢谢你，董邪。这笔钱，我将来一定会还给你的。”
就在这时候，北山景龙忽然又发了条信息：“这次结婚，我还准备邀请谢若妮也来参加。”
“什么？”
董邪大惊失色。
当时，因为董邪很喜欢深海和北山景龙的作品，所以谢若妮也去看了这二人的书，结果变成了北山景龙的书迷。所以董邪也让她和北山景龙加了微信。他没想到，北山景龙居然做出这一决定。
话说他和谢若妮这缘分……不到半年时间连续两次双双被邀请参加婚礼？
“其实我是想或许可以撮合你们复合啦。”北山景龙解释道：“当年我还记得你们两个在朋友圈怎么给我这个单身狗撒狗粮的。我后来注意了谢若妮的朋友圈，她也一直没有再交新男友，或许你还有机会呢！这次如果你来，我想办法给你们制造点气氛，比如安排个……”
“这，真不用了，我和谢若妮，真的不可能了。”
“那也没事。只要你过来就行。反正我会办两次婚礼，看你哪次有空我就请她哪次了。”
董邪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你妹妹也可以一起来啊。”北山景龙又发了信息：“我记得你朋友圈里面当初除了谢若妮最多的就是和你妹妹的合照了。我也有个妹妹，不过我们一个在中国，一个在日本，平时不太有机会见面，所以蛮羡慕你和你妹妹能一直生活在一起。”
提及阿凝，董邪就又想起孙嘉敏的话。
他现在越想越感觉不对劲，这真的是慕爱珊撒谎吗？这种谎言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慕爱珊会听见自己说自己是独生子，没有妹妹？
同一时间，W市。
李隐和弥真完全没有任何睡意。
脱离了公寓近九年，噩梦却要再度来临了吗？
李隐握住了弥真的手，说道：“那时候，你遇到的那个女孩，为什么你要对她说‘你不应该存在于这里’，还是想不起来你为什么那么说吗？”
弥真嗫嚅着嘴唇，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分析下来，这句话有两个关键，‘存在’和‘这里’。我之所以说出这种话，应该是受到了弥天的影响。那么所谓不应该，是指不该在那个酒店里面，还是说……那个女孩本身就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呢？”
第七卷 逢魔家族

第一章 北山家族
日本，东京都。
十七岁的北山景凰背着书包，正缓缓沿着一段上坡道路走着。
就在这时候，她身后则有三个女生紧紧尾随在后。
“这个像是死人一样的家伙……”
“她应该有发现我们在跟着她吧？但是好像都没有什么反应？”
“就是啊，很奇怪。”
“这坡道走得也太累了，她家建造在那么高的地方啊？”
北山景凰走到家门口，她的家是一座独栋的二层楼房屋，在东京近郊购置那么大一座房子，可见经济条件之高了。
她按下了门铃。随后，门就开了。
那三个女生在一旁偷偷查看着，喃喃道：“我之前在学校，有听到一些奇怪的传闻。北山家，似乎不太寻常的样子。”
“有多不寻常？”
“嗯，各种说法都有吧。简单来讲，如果是有人被某些不干净的东西缠身的话，就会去找他们家族的人……”
此时，北山景凰已经走入了屋子内。
客厅内，她看见了正坐在客厅内的母亲。
“景凰，你来了。”母亲北山由里子此时看着走进来的女儿，说道：“你和学校请假成功了吧？”
“嗯。”北山景凰微微点头，说：“那我先去我的房间了，今天的作业比较多。”
“你去吧。”
北山景凰沿着楼梯一点点朝着楼上走去，而此时，北山由里子缓缓打开一旁柜子的抽屉，取出里面的一份医院检验报告。
报告中的诊断很明确——大肠癌晚期。
“之前做过手术，本以为还能支撑一段时间，没想到这次复发后，恶化得那么快。现在，再做手术也没有用了。但是，如果要死，我绝对不能死在外面，一定要死在家族的祖屋内……”
楼上，北山景凰走入自己的房间，刚放下书包，手机就响了。
她拿出手机一看，那一直冷若冰霜的面孔终于露出一丝暖意，联系她的人是她的哥哥北山景龙。
她立即接通了手机，出现了哥哥北山景龙的视频。
“哥哥，”北山景凰坐下，露出难得的一丝笑意：“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我们也很久没见了，景凰。”北山景龙露出一丝笑意，说：“唉，如果不是你非要继承家族神社的巫女位置，我们也不必分隔两地了。妈又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在日本接受治疗……妈她现在身体怎么样？”
“去年年底做了手术后，现在气色还是不太好。按照中国的说法，算是冲冲喜吧。”
“嗯……好，不出意外，两天后我们就可以在森罗町见面了。”
听到“森罗町”这三个字，北山景凰眼中渐渐掠过了一抹强烈不安的神色：“哥，其实，即使你要到日本来举办婚礼，我也不希望是在森罗町的家族祖屋内。”
“景凰？”
“小时候，发生了那件事情后，我就再也不想接近那里了。还有，我特别地害怕外祖父他……”
北山景龙一时有几分沉默。
“景凰，其实我也有类似想法，但是，没办法啊。你知道的，这是家族的规矩……”
“我读了你写的小说，哥。你写出的这些东西，是因为……”
“咳咳，这些，就不必说了。本来分隔两地，我就很难见到北山家的亲戚们。”
“我知道了。”
即使如此，北山景龙还是看得出来，妹妹的眉眼之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恐惧感。
随后，北山景凰和北山景龙又聊了很长的时间。
“黑色鬼火？就是你提及的那个和你同样在奇点网写作的作者？”
“嗯，我有邀请他一起来参加婚礼。”
“这样啊，那随便你吧，哥。”
二人在聊天的时候，北山由里子则是在厕所内，让佣人为她注射针剂。
“夫人，这种药物……”
“我要支撑下去，支撑到我儿子结婚……”北山由里子死死抓着衣角，“这是美国新进口的药物，可以暂时抑制癌症晚期带来的器官衰竭和其他表面症状，以及强效止痛功能。”
“夫人……”
“我绝对不能死在祖屋以外的地方……而在婚礼举办以前，我暂时还不能回祖屋去。我只有继续咬牙支撑下去，在那之前，我不可以死，绝对不可以死！”
正因为有这种美国最新研制的高科技抗癌药物，北山由里子才能抑制住自己大肠癌晚期的症状。
“我还是不明白，夫人，只要是在祖屋内，去世也不要紧吗？这种药物频繁使用，有可能进一步缩短你的寿命。”
“没关系……没关系的……”
注射完成后，北山由里子终于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痛苦减轻了很多。
痛苦减轻后，她总算是舒了一口气。而刚放松下来没多久，她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
北山由里子接通了手机。
“喂……”
“您好，嗯，突然打电话来很冒昧，我的日语可能说得不太好……我是九十九绿小姐的朋友，我的名字是柯银夜，来自中国……”
“我会说中文。”
“哦，您听得懂中文那就太好了。十九绿小姐最近联系过您，没错吧？我在她家的电话里有查到您的来电记录。”
“是，我最近联系过她。”
“事实上，我们最近来东京找她，但是，找不到她了。”
北山由里子微微一怔，随后问道：“你的意思是，她失踪了？”
“从目前的情况看似乎如此。我们有调阅过监控，监控可以确定她在我们到达的前一晚上进入了自己家中，然后发生了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我们只是平时稍微有一些普通交情，她的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如果失踪了，就交给警视厅处理就是。”
“但是……”
北山由里子迅速挂断电话，并将这个号码加入了黑名单内。
此时，在楼上，北山景凰和哥哥北山景龙也聊得差不多了。
“那，哥，今天就聊到这了。”
“嗯，好，景凰。你让妈多保重身体。”
远隔一条太平洋，正位于中国的北山景龙和妹妹的联系结束后没多久，他就收到了来自黑色鬼火的微信。
“景龙，这次你在日本要举行的婚礼，我会来的。”
发来信息的董邪，此时正处在公寓内。
外婆的追悼会刚刚结束，并且已经将其下葬。董邪此时，颇有些身心俱疲。本来北山景龙的婚礼他是不太想去的，但是北山景龙后来在微信中提及一件事情，说他母亲的娘家人，似乎能够和某些“不干净的东西”进行沟通。但具体的他也说不出什么，听上去更像是江湖骗子。
所以，他最后想了想，还是打算去一次日本参加北山景龙的婚礼，即使他母亲娘家就是江湖骗子，也就当是换换心情。反正从K市直飞东京，不过也就几个小时的航程，就纯粹去凑凑热闹，时间上是完全来得及的，不像上次夏威夷那么远。
站在理智的角度来说，这一行多半是会落空。毕竟公寓住户无数次实践证明，人类是没有任何克制恶灵手段的。但跑这一趟，终究没有什么损失。
这一行，他决定和阿凝一起前往。
“想不到那么短的时间内又要出国参加一次婚礼，哥，真的要去吗？我都有点怕了。”
“不管怎样，还是走一趟吧。如果能有些收获，当然更好。”
对董邪来说，最乐观的估计，是如果可以得到能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进行沟通的能力，或者说某种手段，那也对血字任务将带来巨大帮助。
而后，北山景龙发来的婚礼举办的时间，地点。
“日本东京都远郊森罗町……”

第二章 前往日本
“哥，坐飞机真的不要紧吗？”
此时，董邪正在开车通向机场的路上，而董凝则是相当不安。
“我们去日本，只能坐飞机了，坐船的话别说赶不上婚礼，也来不及往返回归到公寓。”
“但是……”
“夏威夷那次我也是坐飞机回来的。如果‘它’要对我动手，应该早就动手了。”
“话是那么说，但这次我还是有几分担忧。”
谈到这，车子内气氛有些低沉。董邪其实内心也有些怕，但他也想不出任何办法。他已经用了各种办法，都无法证明公寓外有恶灵在他身后。目前，最好的一种想法就是，那个恶灵只是恰好徘徊在夏威夷的一个孤魂野鬼，恰好在那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现在依旧还在夏威夷那，根本就没有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这样的想法，的确是最合理一些。血字中的恶灵，在血字任务结束，住户回归公寓后，就绝无可能再继续纠缠着他了。
“其实，我觉得，莫远对孙嘉敏说的有可能说的不是真话。”
“哥，你是说母紫衣的事情？”
“我总感觉，很不对劲。在血字记录中，母紫衣的存在被删除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这真的只是明面上的那些理由吗？可是我想了想，就算将她的存在记载下来，也并没有什么吧？而且，我总觉得，莫远的神情有一些不自然。”
这一点，其实董凝也有一定的怀疑。莫远真的很不擅长说谎，即使他明显克制，但说话的时候，还是流露出一些不自然。当然，孙嘉敏目前看起来，也还是信了。不过，更重要的是，她信不信其实也不重要，就算她不信，又能怎样？在这个公寓内，能让住户生存下去的人才会被人所崇拜，相比之下一个流量女星对于住户们来说实在是没有半点重要性可言。所以，她就算有所怀疑，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但是，董邪却是不理解。母紫衣究竟有什么特殊？目前来看，母紫衣应该是死了没错。但是，莫远他们究竟隐藏了什么，就让人疑惑了。按理来说，一个可以和方寒一起执行他的第八次血字的住户，必然也已经将血字任务完成到一个很高的程度了。这样的一个住户，竟然也是死了，死后却被莫远，秦子远和聂涵联合完全封禁了其存在。
“我总觉得这件事情背后有些蹊跷。”
“或许……吧。可是哥，相比之下我还是更担心你。”
对董凝来说，母紫衣的事情无关大局，但当时夏威夷的那张照片，始终是让她内心心有余悸。
“这件事情……我觉得并不简单。”
董邪很清楚，莫远和秦子远二人性情上差异很大，能让他们都联合做出一个决定，那么这就说明，埋藏这件事情，关系到他们的性命安危。可是，如果真是如此，秦子远为什么又要将此事告知韩雷呢？他将此事告知自己最信赖的人，恐怕也有一些自己的盘算在其中。董邪对秦子远这个人，一直怀有高度警戒。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董邪也和秦子远一样，他也怀疑，方寒是不是没有死。甚至，他还进一步在想，有没有可能秦子远和方寒此时还在联系着什么。对董邪而言，公寓内的住户和公布外的恶灵，其实都一样的危险。他是绝对不敢将生存的希望，押注到秦子远身上的。而最关键的是，地狱入口的开启和血字任务关系很大，难保这一点不会成为未来住户之间的矛盾。
这次去日本，他还有一个打算。北山景龙曾经是母紫衣的未婚夫，所以他对这个神秘的住户应该会有很大了解。他想知道，这背后到底牵涉到了什么，是否会对他和阿凝带来威胁。
……
北山景凰正在学校内收拾东西。
下午，她就要和母亲一起，启程前往森罗町。
而就在她整理书包的时候，她发现里面被塞进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面写着“怪胎”，“女巫的女儿”之类的话语。
那张纸上的笔迹各不相同，显然不是同一个人所写。
而看到她的表情，身后座位上的人，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甚至，时不时发出嬉笑声。
北山景凰抓紧手上的纸，立即回过头去！
那几个正在嬉笑的女生立即拿起一本本书来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但是，谁都知道，这纸就是她们放的。
北山景凰知道，因为长期性格内向，加上一些不好的传闻在学校内扩散，很多人都对她高度排斥。日本是一个过分讲求集体主义的社会，在这个社会内绝不容许任何的个性，一旦在群体中表现出所谓的“不同”就会被排挤，这也是日本校园暴力现象极为严重的原因。
她拿起那张纸，缓缓走到了那几个女生的桌子前，将其狠狠拍打在了课桌上。
坐在她面前的女生缓缓放下书本，冷冷地说：“北山，你什么意思？”
“这是你们写的吧？”
那女生冷冷一笑，说：“哎呀，北山，你这样诬陷别人可不太好？你不觉得这样做，是在给大家添麻烦吗？”
在日本的社会，“添麻烦”可以说是最大的罪名。人人优先考虑的，都是所谓不要给人添麻烦，以至于都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如果是这样，那可否让我看看你的笔记呢？”北山景凰丝毫不假辞色：“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我看看你们的笔迹就知道了。”
“北山，你不要太过分了。”
“就是啊，北山，你这不是故意为难远藤吗？”
“北山，你也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你平时，是不是也太不合群了？从不参加社团活动，而且总是摆着这张死人一样的面孔给谁看呢？”
北山景凰拿起那张纸，说道：“所以，这不是你们写的？”
“哼！”
这时候，其中一个女生忽然站起身来说道：“是我们写的又怎么样！你们怕什么啊？她能拿我们怎么样？”
北山景凰死死抓着手上的纸，接着继续说道：“那么，向我道歉。”
“我们写的是事实，有必要道歉吗？”
“就是啊！写的是事实，有必要道歉？”
“北山，你是不是从没有注意到，我们都很讨厌你啊？”
周围的人都纷纷将视线投射了过来，注意着这里的争端。
然而，多数人都是冷眼旁观，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录视频，完全是一副充当无关吃瓜群众的样子。甚至，这些人似乎很希望二人能打起来。
北山景凰忽然感觉到很无力。
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因为北山家族需要有一个女性成员成为下一任北山神社的巫女。因此，她孤身一人，被留在了日本。
这是……母亲被允许离开家族，远嫁到中国的一个条件。至少，她是这么听说的。而也因为这个原因，她和哥哥景龙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环境下长大。
她想到了位于森罗町的家族祖屋和神社，以及……
想到这，她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反胃，和一种深深的恐惧。
“我都听说了，你们家族是什么样的怪物们！”
这时候，眼前名为远藤的女生则是毫不留情地嗤笑着。
北山景凰忽然抬起手，对准远藤，就是狠狠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她打下去的瞬间，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动用了暴力。
“啊！远藤！”
“北山你居然敢打人！”
“你，你……你！我爸爸都……”
“你爸爸都没打过你对吗？”然而北山景凰很快就一把揪住远藤的衣领，用无比冰冷的眼眸说道：“你说‘怪物’？既然都那么说了，你就该有招惹怪物的觉悟啊！”

第三章 她真的死了吗？
董邪的车即将行驶到机场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于是，董邪打开了车载蓝牙耳机，接通了电话，来电人是他表姐余莉。
“阿邪，你现在……还好吧？”
前方正好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显示是红灯。董邪轻轻踩下刹车，对表姐说道：“嗯，我还算好，我这几天要去日本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
“去日本？”
“嗯，决定得有点突然，刚办好签证没多久。表姐，你……”
“阿邪，我……我其实有些事情想和你谈。前不久，我记得你朋友圈发过一张照片，就是你在夏威夷拍的……”
董邪表情一怔。
他现在真的很后悔没有将照片设置成只有公寓住户可见，也不知道在他删除照片前，有多少人看过了那灵异影像。
“表姐，那是我PS的啦！”董邪也只能这么说，他可不希望将表姐卷入进来。
但随后他又感觉奇怪，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他早把照片删掉了，表姐不可能是刚刚发现啊。还是说有哪个亲戚以前看到过照片，现在刚告诉表姐？
“阿邪，那个，是这样。我以前去旅游的时候，去过一座香火很旺盛，据说也非常灵验的寺庙。嗯，我想，你要不和我一起……”
董邪连忙回答道：“表姐，你，你想多了，没这回事。”
“阿邪，你听我说，那边的住持据说是得道高僧，在那做一场法事，都要提前一个月预约的。而且那里香火之所以旺盛，也是因为那里菩萨特别灵验。嗯，我想，你还是……还是去一次吧。那时候正好住持给过我一张名片，我联系了那里，住持说，可以帮你……把……把那个……超度一下。”
董邪紧抓着方向盘，抿了抿嘴唇。
得道高僧？
扯淡吧！
现在寺庙都弄得和企业一样，和尚出门都是开豪车，赚得比一般工薪族都多，他们要有什么超度亡魂的本事，董邪就直播吞键盘。
“阿邪，你听我说，有些事情，不可不信，不可全信，你现在的情况，有些糟糕。我一开始也以为你那张照片是PS的，可是……”
“啊，表姐，那个，我这里信号不太好，我下次再联系你啊。”
这时候，眼前的红灯转变成了绿灯，董邪立即挂断了电话，继续发动引擎，踩下油门。
一旁的董凝看过来，说道：“是余莉表姐吗？”
“对，她注意到那时候的朋友圈照片了，说是想找个寺庙帮我预约一场法事超度亡魂。”
董凝点点头，说道：“余莉表姐的确很关心你，不过，都那么久了，她才想到这件事情吗？”
“也许是这次外婆的死，让她有了很强烈感触吧。表姐是个很情绪化的人，当初为了学西洋画也和舅舅差点闹翻。”
而此时，余莉拿着一张照片，仔细看着照片上的景象。
即使现在是大白天，看到这照片，依旧感觉到毛骨悚然。
这张照片上有明确的拍摄年份和日期，而那是一个彩电刚刚开始淘汰黑白电视机的时代，PS这种技术简直是难以置信的高科技了。
即使现在是大白天，手上拿着这张照片，余莉依旧是感觉都有些颤栗。
她将照片小心翼翼放入自己的钱包，仔细想了想，又拿出手机，给那位住持大师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她记得上次住持大师说，可以考虑给她出售一些开光后的佛珠，而且是包邮的，支付宝微信云闪付都可以，只要到账，两天内一定发货。如果多花五百，可以将施主的名字刻在菩萨面前，必定受到菩萨保佑，远离一切邪祟。
而另一边，提着行李箱进入机场的董邪和董凝，拿着护照去办理登记的时候，董凝忽然对董邪说道：“不过，哥，国内的寺庙我们不信，日本的神道教也未必有用吧。”
“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啊。”董邪仔细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当初搜集小说素材的时候，日本恐怖片看了太多，潜意识中总感觉东瀛这片土地说不定真有一些有本事的人。
“但愿……如此吧。”
董凝的这个回答，说得有气无力，显然不抱多大希望。
自从当初看到那张夏威夷照片，董凝就一直对此忧心忡忡，寝食难安。那个恶灵究竟是否还一直纠缠着哥哥？如果还在，执行血字的时候，有没有可能和血字中的恶灵打起来，来个同归于尽？当然，这是比较理想的想法，实际能否实现，谁也不知道。
北山景龙背后那个似乎有着一定神道教背景的家族，能够帮助到他们吗？
“关于北山家族，北山景龙本人具体是怎么说的呢？哥？”
“这一点，其实他知道的也有限，但似乎这个母系家族给他留下了一些很强的童年阴影。”董邪思索了一下，喃喃道：“而且，北山家族的神社好像也不能说是纯粹的神道教的神社。”
“这是什么意思？”
“日本有一个八百万神明的说法，你知道吧？这是一种泛灵论的说法，哪怕是厕所都有所谓的厕神。而北山景龙说，就连他母亲本人，对家族也是有一定排斥的。他母亲本来被家族安排了既定的结婚对象，婚后也将会成为家族神社的巫女。”
“巫女……就和《犬夜叉》的桔梗那样吗？”
“可能差不多把。但是，北山景龙的说法是，家族信奉的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神明。而是某种，更邪异的存在……他能构思出那么多恐怖小说，似乎也和家族带给自己的童年阴影有关。本来，他不是很想回日本再举办一次婚礼，但家族那边的人很坚持。”
“听起来好像有点复杂，不会是一个家族经营的邪教团体吧？”
“不，这倒不是，他们家族有大量地产，甚至在东京都内都有相当数量的不动产。”
“希望是真的有一些‘能耐’吧。”
董邪和董凝都是有些忐忑，有着希望，但更害怕绝望。
“哥，其实我昨天晚上看了一些北山景龙写的书。”
“那你怎么看？”
“我总感觉，他或许有一些恋母情结。嗯，这是我的个人猜测，但是，在他小说中，对主角的母亲，总是会浓墨重彩地描写，有时候甚至喧宾夺主。我记得在《死虫》这本书中，主角母亲在整整五十章剧情都是绝对核心，主角在这五十章完全没有一点戏份。而且，女主角对主角的母亲永远都是唯唯诺诺，毫无个性，刻画出彩程度远不如主角母亲。”
“这……或许吧。也许他很崇拜自己的母亲吧。”董邪的性格是不喜欢在背后随意评价自己不了解的人，毕竟他学生时代的时候也是被人在背后无限地诋毁和中伤。
“不过，有一说一，恐怖的剧情，的确写得是相当出彩。嗯，也许哥你会不甘心，但他的恐怖氛围塑造，真的比你强。或许也和他的人物塑造功力有关系吧。《死虫》的女主角是他笔下少有的有一定独立自主个性的角色。”
董邪在北山景龙的书里面，也是最喜欢《死虫》。当初奈飞一次性放出第一季10集的时候，他是第一时间就全部下载了下来。不过奈飞作为一个美国公司，显然不太擅长拍摄东方式恐怖故事，唯一出彩的，就是男女主的人物塑造基本还是还原了原著。而当时，母紫衣也将女主角演绎得相当不错，而造型师也尤其给力，成为了母紫衣一个非常出圈的角色。
等待登机的时候，董邪坐在机场候机厅内，拿出手机，连上机场WiFi，打开了人人视频APP，打算重温一下《死虫》第一季。
打开视频后，第一个画面，就是一头长发飘散，一身素白孝服的母紫衣，走在一片黑暗的树林上。身后，是一群正洒着纸钱，扛着棺材的人群。
网飞的摄影功力的确强大，纸钱飞洒下，镜头渐渐切近母紫衣的面孔，高清的摄像头，在皎洁的月光下，展露出她无比苍白，却又绝美的面容……
这个画面，后来成为了无数人的头像，桌面壁纸和贴吧签名。时隔多年再看，董邪依旧感觉到无比惊艳，他甚至不敢想象，母紫衣曾经和他一样，也是那座地狱公寓的住户……
她现在，真的死了吗？

第四章 祖屋和禁忌
北山景凰神色呆滞地看着车窗外不断穿梭而过的街道。
无比繁华，人口密度集中的东京市区景象，渐渐开始被人烟稀少的乡下场景取代。然而，北山景凰一想到即将再度要回归北山家祖屋，她就会有强烈的不安感。
此时此刻，母亲坐在一旁，拿着口红对着镜子补妆，而坐在驾驶座上的，是她的舅舅北山晋寺和她的表兄北山远一。
虽然她和远一算是同龄人，但二人几乎没有多少共同话题。远一是一个性格枯燥，整日埋头研究的人，他目前在大学研究的是日本史。而北山景凰对历史毫无兴趣，作为在日本经济泡沫破碎陷入萧条的失去二十年（如今或许可以说是失去的三十年）成长起来的宽松世代，她是很难想象学霸整日苦读的那种人生的。宽松世代这一群人，也因为学习太过轻松，导致在如今竞争激烈的社会步履维艰，被称之为平成废宅，终于随着令和时代到来，宽松世代的教育方针也被放弃了。
不过，作为一个在宽松世代成长起来的一代，北山景凰倒是也有了更多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平素她在学校内性格内向的同时，也总是专注自己的事情，大多时候都在玩游戏。小时候，在掌上游戏机玩马里奥，后来智能手机普及后则开始玩舰娘。随着时间流逝，她对现实世界越来越不感兴趣，最近则比较沉迷于Fate Grand Order的游戏中不可自拔。
她当然知道在周围的人看来自己是个异类，不参加社团活动，放学不和任何人一起走，就算在食堂吃饭也是一个人坐着一张桌子，大家都懒得多看她一眼。当别人说她坏话的时候，她就会插上耳机，将手机上游戏的音量开到最大，沉浸在自己扮演的游戏角色中，只有这样才会有充实感。反正，父母也从来不关心她的学业，将她一个人放在日本，北山家的人也不在意她的学习如何，只介意她是否可以成为北山家神社合格的巫女人选。反正在日本，女性地位本就低下，职业女性一结婚就往往辞职在家，似乎嫁人和生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妈妈。”她忽然转过头，看向母亲，说道：“手机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也许哥哥会联系我。”
“我会帮你保管着，你哥哥的任何联系，我会代为转达。”北山由里子确认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看不出任何的病态，就将镜子收好，说道：“你的手机里面，无用的游戏太多了。”
“妈妈，把手机给我。”
“好好记住我对你说的话，见到外祖父后该说些什么。外祖父现在身体变得不太好了。”
北山景凰深吸了口气。她缓缓摇下了车窗。
外祖父这三个字，仅仅是听到，就让她严重的生理不适。
“不要违背你外祖父的话。”
“否则……就会像幸枝姨妈那样吗？”
这个名字一出，前面正在开车的舅舅北山晋寺立即说道：“景凰！不能提这个名字！在整个北山家，你姨妈的名字都是禁忌！”
“禁忌”……
北山景凰缓缓抚摸着自己的额头，她对这个词，简直有一种生理上的厌恶。
七岁以后，她哪怕是逢年过节，都不愿意回家族的神社。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她也宁可去东京的神社庆贺新年。
“你外祖父是横跨大正，昭和，平成，令和的家族族长，家族内的任何人，都绝不能违背外祖父。”母亲也在一旁补充道：“你要记住这一点。”
“所以你宁可抛弃自己的亲生女儿，将我一个人丢在日本那么多年对吗？”
母亲愣住了。
“景凰，你不能那么说……”舅舅甚至不顾还在开车，回过头对她说道：“不管怎样……”
“我的中文说得比日语还要好。”北山景凰却是如此说道：“我有一半中国人的血统，其实让我去中国上学，生活，我也不介意。但对我来说，有父母和没父母毫无区别。只是因为，我是唯一可以代替妈妈你这样可以继承巫女的人选。”
她此时，将头完全伸出了车窗外。
这辆日产轿车正行驶在一条乡间小路上。即使到这种乡郊道路，还是时不时可以看到庆贺东京奥运会即将举办的各种商家。然而，她对这一切丝毫不关心。
这一切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也不想和这一切扯上任何关系。
车子在接下来行进的道路中，渐渐变得无比沉闷。
就在这时候，忽然，北山由里子说道：“大哥，停车！”
北山晋寺马上踩下刹车，而由里子说道：“我想去一下洗手间，大哥，你稍等我一下。”
“你……脸色不太好啊？”北山晋寺回头看着妹妹，而后者却是露出一丝勉强的表情，说：“没事，没事的，这附近有家餐厅，应该有洗手间。我去去就回。”
这周围正好有一家居酒屋。由里子很快冲下车子，进入这家店，不由分说进入了女厕中，找到了一个单间，打开自己的包，从中取出了针剂。
作为一个大肠癌晚期患者，她强行出院，用这种最新研发的进口针剂，才勉强压抑着癌症晚期癌细胞扩散在体内的痛苦。医生告知她，目前癌细胞已经迅速扩散到肝脏，将不可避免地导致肝功能衰竭，生命危在旦夕。
她熟练地在手臂上找到静脉血管，拿起针剂，就为自己进行注射。
“越来越难压抑了……”
北山由里子的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她感觉到了由衷的恐惧。
“我不能死……我绝对不能死在家族的祖屋外面……”
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是风中残烛，频繁使用这种针剂也导致自己的寿命比医生的预期缩短得更厉害。这种针剂的医学原理，是美国最前沿的基因科技。多数绝症晚期病人，其实是死于器官衰竭。因为癌细胞的增殖速度远远超越正常细胞，所以它们的扩散过程会和正常细胞抢夺营养，从而导致器官的正常细胞无法再维持正常作用。而这种针剂能够让癌细胞浸润器官夺取养分的进程减缓，尽可能拖后器官衰竭的速度，勉强维持在一个可以保证人类正常生存的状态下。
而目前为止，她隐瞒下了一切，所有人都以为她之前的大肠癌手术非常成功，完全不知道癌症已经全面复发。如果要生存，医生提出了进一步的化疗方案。但毫无疑问，生存质量会是如何可想而知。对由里子来说，那有多痛苦，她很清楚。而丈夫和儿女，还有父亲，兄长等人知道了此事，会有多绝望也可想而知。
“我必须回去……回去……”
她坐在马桶盖上，意识开始一点点涣散，脑海中，只剩下孩提时期，父亲对她再三的警告。
“记住，由里子，如果你将来长大成人，如果陷入时日无多的境地，一定要回到我们的祖屋才能死去。记住，绝对不能在外面死去。你不能出车祸，不能被人杀害，不能自杀。你必须死在这里！”
此时此刻，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回忆。
她下意识拿出手机，却发现手机没有人来电。
“不是这个……”
由里子这才想起来。
“对了，是景凰的手机。嗯……是景龙。”
看着手机上儿子的来电，北山由里子接通了电话。
“喂……”
“妈妈？景凰呢？”
“她现在不在，你想说什么我转达给她。”
“是这样，我们已经到东京了。很快就出发去祖屋那边。”
“那么快？”北山由里子不由有些意外。
“给你们一个惊喜嘛！妈，你要不要听你儿媳妇的声音？”
“等见面……再说吧。”
北山由里子渐渐开始觉得身上的痛楚开始减缓。她扯下一旁的卷筒纸，抹掉额头上的汗水，就丢入了旁边的垃圾桶。
“还有，我嘱咐的东西带来了吧？”
“婚前体检报告书吗？带着。”
“必须要有那个，必须让你外公看。”北山由里子在内心暗暗道：必须让你外公确认，你妻子没有任何疾病，不会在祖屋外的地方，突然于某一天死去……

第五章 迷失树海
莫远的手猛烈的一颤。而后，一只高速飞行的网球，狠狠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这是在一个网球场。对于莫远来说，他打网球的水平完全是业余的，但可能因为学生时代太喜欢《网球王子》，导致他对这项运动一直情有独钟。
但现在，他却感觉到，心脏又有了那种强烈的灼烧感。
来了！
他的……第六次血字指示！
而在他对面，陪着他一起打网球的，则是秦子远。此时，秦子远和他一样，也是捂住了胸口的位置……
这种心脏灼烧的感觉极为痛苦，好在一般也就维持短短几秒时间就消失，完全就是用来提示住户新血字指示的发布。
“回公寓去吧。”莫远抓紧手上的网球球拍，说道：“我们得去执行第六次血字指示了。”
秦子远此时倒是心情很复杂，第六次血字，难度也将会走向一个新的高度，因为这就意味着，血字的时间一到，一个念头就可以瞬移回归公寓，堪比游戏中的回城卷轴。同样的，公寓对恶灵的限制，也会加以削弱！
……
北山景凰睡着了。
她总感觉梦很漫长。
梦中，她走在家族祖屋的黑暗庭院外。
很小的时候，她会跟随在哥哥景龙身边，所以也不会太害怕。
可是，在梦里面，没有哥哥，只有她自己。
“哥……哥你在哪里？”
北山景凰一步步挪动着步伐，忽然，她的腿一绊，倒在了地上，刚要爬起来，她就感觉到脚踝一凉，再仔细看去，就发现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脚！
惊骇下，她立即醒来了！
这时候，她发现车窗外，太阳已经渐渐西沉。
母亲则坐在一旁，也睡着了。
周围已经是农村乡郊的场景。
而她很快看到前方有一块指示牌。根据指示牌的说明，再行驶3公里，就将进入北山家族的私人土地。
“居然睡了那么久……”
北山景凰看了一眼身旁依旧在熟睡的母亲，忽然发现，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她忽然在想，自己之前对母亲说的话，会不会有一些过分了呢。
其实，她很清楚一件事情。母亲自己也非常排斥北山家族本身。以至于甚至选择远嫁去中国，也不想当巫女。
又开了一段路，周围的树木变得越来越茂盛，形成了一片丛林。
这条丛林，对景凰而言，就犹如是将北山家族和外面的正常世界分隔起来的分界线。
而在这里，舅舅的车速，也渐渐开始慢了起来。
景凰缓缓看着外面。
在八岁以前，景凰一直都生活在这片树林深处的北山家祖屋中。那时候，外祖父明确表态，她将来一定会是继承家族神社的巫女，所以将会由他亲自来抚养。
这是外祖父允诺妈妈违背了婚约，远嫁去中国的唯一条件。她本来，也是会一直生活在这里的。
但，幼年时期的恐怖经历，让她对这个地方无比地抗拒和排斥。
“你们听说了吗？北山的家里人，都不正常……”
“不正常是什么意思？”
“你们听我说……会有人被不干净的东西缠在身上的时候，就会去找北山家的人。”
“不是吧？真的假的？”
……
这样的说辞，在学校开始散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但对北山景凰而言，她甚至都懒得去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舅舅忽然停下了脚步。
在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着一身紫色和服，拿着一个灯笼，盘着发髻的女人，站在树林中央。
北山晋寺立即踩下了刹车，而那拿着灯笼的女人，则是缓缓走了上来。
“晋寺大人，很久不见了。”
“花火啊。”北山晋寺略微不解地问：“你这是要？”
“晋寺大人……你走错路了。接下来，我带你们去正确的路线。”
北山晋寺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说道：“我，我走错了？”
“是的。偶尔，是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你不必担忧，我和母亲都经常担任这样的工作。以前委托人来我们神社的时候，也经常会‘迷失’。”
听到“迷失”这个词汇的时候，北山景凰顿时产生了一种生理上的厌恶感。
孩提时期的那段噩梦的记忆，又再度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花火，你的意思是……”
“这灯笼中的蜡烛油，是特制的。我为大人指路。”
“那……你上车吧，花火。”
“不必了，晋寺大人，你跟在我身后就是了。”
北山景凰此时也认出了绯村花火。
而北山由里子此时也醒来了，她缓缓摇下车窗，看着不远处的绯村花火，说道：“那么，花火，麻烦你了。”
这个时候，景凰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寒意。
其实，现在应该也不算特别晚，尽管她没有了手机看不了时间。但是一进入这片树林，就感觉宛如现在是在深夜一般。
她朝着车窗外不远处看去。
紧接着，随着风的吹拂，树木不断地摇动着，摇动着……
“迷失”……
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的时候，外祖父第一次用无比肃然的面孔对自己说话。
“景凰，没有大人带领，千万不要去祖屋外那片树海。否则，一旦迷失，就有可能神隐。”
神隐……也就是所谓的人间蒸发。
这片树海似乎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变化。
紧接着，舅舅晋寺就缓缓驾驶着车辆，绯村花火提着灯笼在前面一点点地行进着。
“妈妈，那灯笼的蜡烛油，是什么做的？”
景凰其实心里有一些猜测，但她希望从母亲口中得知真相。
而母亲则是缓缓回答：“等你成为家族神社巫女后，你就知道了。”
“妈妈，它是用那‘东西’上提取的油脂做的吗？”
“住口！”这时候，舅舅北山晋寺立即呵斥道：“景凰，谁告诉你的这些！”
这过程中，表兄北山远一却是一言不发。
“我自己猜的。有些事情，不是非要有人和我说，我才知道的。”
其实，她能猜到这个地步，是因为幸枝姨妈。
她这时候想起了七岁那年，和哥哥一起，参加幸枝姨妈继任巫女的仪式。
那是她在北山家祖屋最美好的记忆，但，那之后，却就是噩梦的开始。
景凰从小就被过继给了没有生育能力的幸枝姨妈，注定会成为她之后的下一代巫女。
那时候她和现在完全不同，很爱热闹，尤其是那天的宴会，她品尝到了日本最顶级的天妇罗和刺身料理。记得那时候，姨妈告诉自己，在战国时代，天妇罗是只有大名贵族才能享用的美食珍馐，而她所能吃到的天妇罗也是从日本最顶尖的料理师傅所制作的。而至于在宴会上食用的刺身，更是从日本海捕捞而来的最新鲜的鱼肉所制作的。
那是她平生第一次吃刺身。家族平日的饮食都极为清淡，一天三顿都是茶泡饭那也是很常见的，偶尔也就是一些明太鱼，味增汤之类的。她没有想到，生鱼片竟然会如此美味。
除此之外，就是家族特供的和牛牛肉了。日本的和牛一直到今年才对海外解禁，在那之前除了澳洲，只有日本可以吃得到正宗和牛。她听说家族有专门的牧场饲养和牛，而且对和牛牛排的烹饪，也有一套秘诀，所以味道甚至还在神户和牛之上的。
她看着前方，越是进入树海中心，周围就变得越是漆黑，简直就好像是晚上十一二点一样黑暗。现在，只能看到前方花火手中的一点微弱的火光而已。
看起来……
宛如是鬼火一般，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第六章 幸枝姨妈
在眼前灯火的指引下，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鸟居。
鸟居在日本形象很类似中国古代的牌坊，一般是神社的入口。同时，这也就意味着前方，是属于神的领域。
只不过，北山景凰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神。
但是，和神对立的“东西”，却是存在着的。
前方就是北山神社，是北山家族用来接待那些闻名从日本各地而来的委托人的地方。而毫无疑问的是，找到这来的委托人，绝大多数都是有钱人。据说在战败后，由于北山神社远离市区，基本没有受到美军空袭的影响，战后也没有受到太大波及。在失去的二十年到来以前，那个东京的地价足够将美国领土全部购买下来的时代，家族几乎在日本各地都有着大量房产，从最南边的冲绳，一直到最北面的北海道，都有北山家的房产。
驾驶着日产轿车，进入到鸟居内部后，北山景凰又重新回忆起了，幼年时期的恐怖记忆。
此时，神社到处都已经预先进行了婚礼的布置，很显然会在这里举行很具有日本传统民俗的婚礼。
车门开了。
北山景凰刚走下车，绯村花火就走了上来。
“景凰小姐。”她对着北山景凰鞠了一躬：“请您跟随我来，去见真辛大人。”
北山真辛，也就是景凰的外祖父，这个家族的最高话事人。虽然他平时一直隐居在这，但据说国会的人也和他颇有交集。
而他，是这个地方，最让北山景凰恐惧的人。
“这是命令？”
景凰说话的时候，语气极为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绯村花火又继续鞠躬，说道：“没错，是真辛大人的命令。”
“我不想去。”
景凰说出这话，母亲也下了车，对她说道：“景凰，既然外公让你去，你就去吧。以后你就是这个神社的继承人，所以……”
“我……不……想……去！”
景凰一点都不想看见外祖父。
她一直活到今日，和父母还有哥哥相聚的时间都极为有限，都是因为外祖父的限制。因为有他在，没有人敢违背他的命令，就算想要出个国，去看望自己的父母和哥哥，都需要批准。
景凰一点也不想继承这家神社，成为什么巫女。她甚至对日本这个国家都没有什么留恋，她更想去中国生活，反正她也有一半日本人的血统。
前不久，中国发布了外国人永久居留条例的公开征求意见稿，在网上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让景凰非常高兴。她计划等以后大学毕业，就去中国生活。她会自己赚钱还给家族，不想再欠他们一分一毫。她想永远离开这个国家，等到了中国，外祖父在日本政界的那些影响力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真辛大人让您过去……”
绯村花火依旧如同复读机一般对自己说话。
这一刻，不禁让北山景凰更加厌烦透顶。
“我不去！”
接着她就径直朝着神社前方走去。走着走着，忽然又停下了脚步。
这里真的一点变化都没有。毕竟，她在这里生活了八年，可以说自己大半个儿童时期都是在这个地方度过的。
一阵风吹了过来，让她一时间感觉到有些凛冽。
她看着前方一条小路，每次哥哥和父母从中国来这里看望她，她都喜欢带着哥哥走那条小路，小路附近有一片很茂盛的绿化带，而即使现在，那片绿化带依旧还在。
“居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北山景凰缓缓走向那片绿化带。
因为这里靠近神社鸟居入口，而藏在这里也一般不会被人看到，她时常喜欢带着哥哥跑到这里来。哥哥一般过来的时候都是新年时分，而很多人都会在元旦当天来这里来参拜神社。
那时候，通过外祖父在政界和财团的关系网，那些遇到“麻烦”的有钱人，就会到这里来。甚至，还不乏外国人。而也只有那些有钱有权的人，才会了解北山家族的事情，并对家族的“能力”深信不疑。
她和哥哥总是会在这，看着一个个有求于家族的人前来神社，而那时候担当女巫的人，就是她已经去世的姨妈，北山幸枝。而在幸枝姨妈去世以前，她对景凰来说，就是真正的母亲。
即使到现在，幸枝姨妈在景凰心中的分量，也是在她真正的母亲之上的。甚至，她用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幸枝姨妈并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母亲。
而每次……姨妈总是会找到绿化带这里，随后，对自己和哥哥说，让他们不要待在这了……
即使现在，她都可以清晰回忆起那时候的一切细节。
景凰一步步朝着那片茂盛的绿化带走去，缓缓绕过去，走到后面。
真是怀念啊……
自从那次事件，她最终离开这里后，哪怕是元旦，她都绝不会回来这里，而是去别的神社进行新年参拜。
她缓缓蹲下……因为她那也就勉强刚过一米六的身高，此时身体依旧可以被绿化带完全遮掩住。
那时候……幸枝姨妈，总是会在这个时候，走路都不发声音，走到她身后，然后拍一下她的肩膀……
对她而言，姨妈对待她，真的可以用“视如己出”来形容，没有丝毫的夸张。没有生育能力的事情发现后，姨妈就决定不再结婚了。无论现在，还是过去，日本社会女性地位都极为低下，丧失生育能力的女性恐怕也就真的很难再迈入婚姻。
她正思索着……就忽然感觉到右边肩膀上被一只手轻轻拍了拍！
“我说过了，我不会去见外……”
她站起身，刚回过头，却看见……
身后，根本就没有人！
……
东京成田机场。
似乎因为奥运会临近的缘故，机在机场的大屏幕上，则更是播放着日本奥运会的广告，甚至还回顾了昔日的1964年奥运会的画面。
董邪和董凝从托运处将行李取来，本来打算直接出去，不过此时也饶有兴致站在大屏幕前，看着1964年东京奥运会的画面。
董邪不禁想起了08年的奥运会，那时候，他正在追谢若妮，并和她约好一起去首都观看奥运开幕式。那时候仇风说他有门路，所以董邪请他卖2张开幕式的票给他，仇风那时候说得是天花乱坠，他本以为肯定能搞到票，在谢若妮面前吹牛说一定带她在鸟巢看开幕式，没想到最后压根没买到……
这时候，他真的不希望谢若妮也过来。如果和她相遇，实在是太尴尬了一些。北山景龙这家伙，也真是自作主张，谁让他这么乱撮合了。
接着，董邪取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很快，手机就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北山神社，我是北山家管事绯村花火，请说。”
“嗯……”董邪随后将手机交给了董凝，他可不会说日语，英语说得也是干巴巴，这种时候只能交给阿凝了。
董凝接过手机，用流利的英语开始和对方对话。
“您好，我们是之前预约过的董邪和董凝。我们是想要……”
“我记得，董先生和董小姐是吧。二位是北山少爷的朋友，可以直接来神社，我会预先来接二位。”
“嗯，不必那么麻烦……”
“二位是外人，要来到神社，必须穿越迷失树海，如果没有人指引，二位一旦迷失，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董凝刚要说什么，就听见手机传来一个声音。虽然董凝不怎么会说日语，但日本动画日剧也看了那么多，简单会话还是可以听懂一点的。
对方说的是：“谁，刚才是谁在背后碰我？”

第七章 新血字
“联系好了。”
挂断电话后，董凝对董邪说道：“我们现在就出发过去吧。”
“嗯……知道了。虽然听说收费很昂贵，但是，如果真的可以将……”
董邪想起夏威夷照片里的恶灵，就依旧心有余悸。外婆临死前，那双死死凝视他的眼睛，还有她几乎是声嘶力竭喊出来的三个“鬼”字，究竟是指什么？
北山景龙过去和董邪在网上交流的时候，也谈及过关于他母亲家族的事情，他的小说素材很多都和这一家族有关。但在没进入公寓前，董邪对这些话都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没怎么当一回事。但是进入公寓后，他的整个世界观都被完全颠覆了。所以，他也就上网查找了一些资料。但是，哪怕是上雅虎日本进行搜索，也找不到任何北山家的资料。按照北山景龙的说法，这是只有在日本的上层社会圈才流传的秘密，一般人是根本没有机会知道的。
董邪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不管如何，还是试试看吧。
来到机场外面，此时有大量的出租车等候在外面。董邪和董凝上了其中一辆出租车，报出了具体地址。
“这个地方很远啊……”出租车司机吃了一惊：“不好意思，我查看一下手机导航……”
董邪则趁着这时候，打开手机打算联系一下公寓那边，但是，他打开微信一看，却是发现微信群几乎是炸了。
新的血字指示发布了！
新的血字指示竟然是……
“4月12日下午13:00至于次日凌晨零点，待在日本东京都森罗町北山家……”
一道雷电骤然在此时划过天空！
董邪惊愕地看着血字指示的照片，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董邪和董凝现在会不会下飞机了？”这时候，在微信群里，明辰彦发言了：“谁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千万别过去！”
董凝也看到了同样的内容，立即看向董邪，说道：“哥……哥哥，我们……”
然而，董邪却是说道：“阿凝，我一个人去那！那个地方竟然是执行血字的地方，那至少可以确定，北山家族的确有着和鬼魂沟通的能力！”
“哥哥！”
“如果那个恶灵依旧纠缠着我的话……”
“客人，”这时候出租车司机用英语说道：“地方我查到了，不过都是远郊了，收费会比较昂贵。”
董凝迅速用英语回答道：“走吧！”
然后，出租车就开始行驶起来。
“阿凝！”董邪连忙说道：“明天就是血字开始执行的时候，现在去的话很危险的！”
“哥你当初不也来蓝月村了吗？”
“现在的情况……”
“我知道哥你陷入危险，不能放任不管的！”
董邪一时语塞。
现在来看，去蓝月村那次真的是给她带来一个很坏的示范。这直接导致董邪根本没有立场说服她。
“阿凝，你弄清楚，这是第六次血字的难度！我也就刚完成第三次血字而已！”
“提前体会一下第六次血字的难度也不错啊。我们不是执行血字的住户，意味着我们可以随时离开，而且，最重要的是，有莫远和秦子远在，血字一结束，只要接触他们的身体，就可以瞬移回归公寓，活到最后我们还能多知晓两条公寓隐藏规则。当然，比较乐观的情况是，我们可以在血字正式开始前离开北山神社。最重要的是，哥哥，我和你朝夕相处，你也不能确定这个恶灵是否有可能也跟在我身边的可能吧？”
最后一句话，让董邪感觉到也颇有道理。无论公寓内外，阿凝和自己几乎形影不离，那个恶灵如果真的一直跟随着他，难保不会也盯上阿凝。甚至北山家当真有什么驱鬼的本事，如果只是让鬼远离他，却纠缠在阿凝身边的话，也不保险。
但这是第六次血字难度啊！
对目前的他们来说，还是太恐怖了。在执行血字任务的经验上，莫远和秦子远要比他们强上很多很多。一个不慎，甚至可能会死在根本不属于自己的血字任务中，那就太冤枉了一些。尽管可以因此知晓公寓隐藏规则，但隐藏规则对于生存的帮助有多大，也无人可知晓。
“这样吧……”董邪做出一个折中决定：“如果不能确定北山家能对我们有帮助，一定要在血字任务开始前离开并保证我们可以及时回归公寓。本来我们已经订好了明天晚上多个航班的机票，以备不测。但是，现在未必能轻松走得了了。”
如果来不及走成，就可能要靠莫远和秦子远的瞬移能力回归公寓了。当然，那是莫远和秦子远都不死的前提下。他查看了一下13日最早的航班，结果发现还真有可以直飞K市的航班。时间上来看虽然有点赶，但是不出意外应该可以来得及回归公寓。当然，赶不上，就会被影子诅咒杀死。
这是在豪赌。
赌注无比巨大。
董邪很清楚，他们是在和时间赛跑。这次血字任务过去，北山家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死得干干净净。他绝不会忘记，当初《地缚灵》这部电影的首映礼，坐满一个放映厅的观众，刹那间被杀得一干二净。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董邪想了想，说：“和我们之前考虑的不同，无关住户加入血字任务，其实也会受到公寓的保护。莫远和我都是如此，恶灵不会对我们随意开杀戒。”
随着董邪仔细查看，他惊愕地发现，这次血字的执行人本来只有莫远和秦子远两个，但是，现在又多出了三个执行住户！
分别是……聂涵，明辰彦，以及况文轩！
由于之前董邪带来的公寓隐藏规则，住户可以选择主动加入比自己执行血字次数高的人的血字。聂涵和明辰彦加入，董邪还可以理解，聂涵本来也就是刚执行成功她的第五次血字，明辰彦则是在韩雷死去以后秦子远最大的死忠，但况文轩是怎么回事？况文轩是刚刚完成第一次血字啊！他在蓝月村死里逃生后，为什么居然选择那么高难度的血字？这不是刚出新手村就去挑战Boss吗？
然后，董邪和微信群内的人也开始沟通。
“什么？”
“董邪你还要去那？”
“危险啊！”
董邪看了一眼身旁的董凝，说道：“阿凝，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会很危险。现在并没有足够的因素可以保证，北山家的人能为我们驱除那个恶灵。”
“必须试一试，哥哥。那个恶灵至今如果还纠缠着你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董邪死死抓着手机。
他才刚完成自己的第三次血字，就要去介入这么一个高难度血字指示。这次，他也是真的拼了。
如果不是夏威夷那张照片，他甚至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危机何在。
这危机，很可能是方寒带来的。方寒为什么知道地狱入口的事情，还有这背后的一系列秘密是什么，到现在，依旧是扑朔迷离。
不管方寒是否被那个恶灵杀死了，董邪很难说服自己，那个恶灵就在他离开夏威夷后就不再跟着自己了。
甚至，也许恶灵跟着他到公寓门口，就不进去，等他出来再一直跟着自己，也是有可能的。
一想到这一点，就让董邪毛骨悚然。
而这样的危险，一样也有可能发生在董凝身上。这一点，对他来说比他自己面临危险还要更加可怕！
“希望北山家族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吧……希望我们能在血字任务开始前，让他们帮我们成功驱鬼！”

第八章 言灵
雷电再一次划过天空。
董邪看着车窗外，愈发阴翳的天空，隐隐意识到，恐怕是要下暴雨了。
这是很常见的，血字指示的当天，天气预报有三到四成概率是不准的。很讽刺的是，董邪本人创作恐怖小说，也经常用这样的套路。
而此时此刻，董邪越来越不安。就这么将阿凝也一起带去，实在太危险了。明天下午血字任务就将会开始，而那也恰好是北山景龙婚礼开始的时候。
这场婚礼，很可能和这次血字任务大有关联！
奇点网灵异三巨头，居然无一例外，全部卷入到公寓的血字指示中！而自己这个当年差一点封神的准巨头，也是进入了公寓。这么看……奇点网灵异作家简直是个高危职业。
“这天气怎么回事啊……”
司机似乎觉得有点沉闷，于是打开了车载电台，转换一下气氛。当然，董邪兄妹都听不懂日语，只能听懂少数几个词汇。
就在此时，二人忽然听到了几个词汇。
“中国”……还有“偶像”。在日语中，偶像的读法脱胎于英语Idol，和中国一样都是谐音“爱豆”，所以他们都听懂了。
董凝迅速打开了手机上的一个同声传译的APP，录下电台里的声音，然后软件就会自动转化成中文。
“中国のアイドル……行方がわからない……”
转化为中文后，内容就是……“中国多名偶像在近日下落不明，包括《黄泉之河》男主角唐庭天……”
下落不明！
按照新闻的说法，这些偶像都是在录制完《逃出吧！异灵》这个节目后失踪的。而这些人全部都完全地人间蒸发。新闻重点报道了唐庭天，因为他出演男二号的电视剧《血河》曾经引入日本，改名为《黄泉之河》，并在日本获得了很高的人气。
而孙嘉敏进入公寓后，她指天道地地发誓，唐庭天才是杀害了李寒衣的真正凶手。他因为偷偷吸毒的时候，被李寒衣发现，而那时候他因为嗑药也导致神志不清，所以将李寒衣推下山崖。后来他回归剧组后，他的助理也在警察面前做了伪证为他带来了不在场证明。这部电视剧是李寒衣第一次和唐庭天合作，二人平素也配合默契，完全不存在一丝一毫的杀人动机。也因为二人平素对手戏不少，即使从当时李寒衣的衣服上有检测出他的指纹也不足为奇。
对董邪来说，这件事情本身和他其实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后来仔细想想，他却也感觉到有几分愧疚。当年本来他也就是个吃瓜路人，对娱乐圈的事情也很少在网络发表言论，但是因为那时候阿凝的缘故，他也跟着她一起在网上发了很多帖子，甚至在自己的作品里还影射了这一事件。大体上，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是因为母紫衣背后的资本背景介入，才让她得以逃脱法律制裁。如果不是因为遭到网络暴力的攻击，母紫衣根本不可能来K市这么一个小城市散心，更别提进入公寓了。
他此时此刻，不由想到了一件事情。如果，当年没有发生这件事情，明天和北山景龙结婚的人，就是母紫衣，而不是九天烟了。
网络暴力的群体狂欢，分摊了人们的罪恶感，并在正义旗号下，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审判他人。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但对雪花来说从来不会感觉自己有错，有错的是引导了自己的“其他雪花”。但是，董邪不愿意那么想，作为一枚雪花，他自然就是有责任的。
“阿凝，我仔细想过了，孙嘉敏说的应该是真话。她在我们面前诬陷唐庭天没有什么意义。”董邪喃喃地对董凝说道：“她本来，才是北山景龙的未婚妻。”
“哥？”
“我想尽可能帮北山景龙逃脱这次血字任务的戕害，然后告诉他这件事情的真相。”
董凝一时也沉默了。当年，她在对母紫衣的网络暴力中扮演了一个非常积极的角色。她作为贴吧副吧主，还有主播的身份，在网上发动了不少话题。当然，就影响力而言，也仅仅就是无数的“雪花”其中之一而已。
“居然有那么多偶像同时失踪了？”出租车司机叹息道：“太可惜了。二位客人，你们是中国人吧？”
司机之前不确定二人国籍，和他们都是用英语说话。而听他们一说中文就知道了，而为了奥运会迎接世界各国来宾，一些主要语音都学习了一些。他的中文虽然说得很磕磕巴巴，中国听起来像是中古，但勉强还是听得懂。
“嗯……是……”董邪实在不太吃得消这日语音调的中文，用英语说道：“那个，你还是说英语吧。”
就在这时候，忽然，前方出现了一片丛林。
而在丛林入口处，出现了一个穿着一身紫色和服，拿着一个灯笼的女人。
“司机师傅，停一下车……”
董邪看着前面那个拿着灯笼的女人，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出租车停下后，那穿着和服，提着灯笼的女人，就缓缓走了上来。
“二位是董邪先生和董凝小姐吗？”
她走到车窗前，轻轻说道。
“是，”董凝用英语和她交流着：“是绯村花火小姐吗？”
那穿和服的女人，脸色相当苍白，面孔上也没有多少表情，宛如漫画里面走出来的三无少女。
“接下来，我带二位去神社。另外，景龙少爷刚刚也已经到了。”
“嗯，必须走进去？”
“没有我带着二位，你们很可能在树海中迷失。”
董邪看着眼前的和服少女，忽然感觉有点头皮发麻。
这个女的……是人还是……鬼？
自从进入公寓后，董邪早就习惯了看到已经死去的人，好端端地和活人一样行走，说话这样荒诞不经的事情。
“我知道了。”
董邪取出钱包，拿出预先在公寓保险箱支取的日元钞票，支付了出租车费。
董邪和董凝下车后，他刚要开口，绯村花火就说道：“我知道二位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是，接下来进入树海，请尽量保持安静，然后紧跟着我。记住……你们因为没有北山家血统，所以在树海中行动的时候，不管看到或者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事物，都不要有任何反应，就像是没有看到那样。否则，我不能百分百保证二位的人身安全。”
这句话一出，董邪和董凝的面色都变得很难看。
“二位会来找我们神社，想来，已经不再是无神论者了吧？”
董邪看着前面的树海，内心越发紧张。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出租车也开走了。他不可能让阿凝离开了，现在离开也一样非常危险。
“我们会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董邪紧要牙关，问道：“你能预先告诉我们吗？”
拿着灯笼的绯村花火却是说道：“二位知道日本有‘言灵’这一说法吗？”
言灵二字，她特意是用中文说的。
“我有所耳闻……”董邪为了搜集恐怖小说素材，欧亚的很多神话传说他都了然于心。
“我国神道教信奉泛灵论，语言，也是有灵力在其中的。所以，提及它们太多，可能会将其吸引过来。具体情况，进入神社后，我会和二位具体说明。”
董邪和董凝对视了一眼。
此时，他们都开始担心，眼前这个女人是活人吗？
但是，这一点也无法证明。这个世界上，只有能否进入公寓，可以成为检验一个人是不是恶灵的标准。
“那么，二位，请随我来吧。这段路，不算长，但也不算短。”
然后，绯村花火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过身，提着灯笼，就朝着树海深处走去……

第九章 漫长的路
董邪和董凝跟随着绯村花火，走入了茂密的丛林中。
天空此时变得更加阴郁，乌云渐渐将月亮遮掩住。
对习惯了生活在灯火通明的城市中的董邪和董凝而言，这样真正绝对的黑暗，实在让人有些毛骨悚然。此时眼前，只有眼前的花火的灯笼，能散发出光芒。
同时，董邪也拿出手机，开启上面的手电筒，开始去扫视左右。
现在，他们兄妹等于是来为莫远等住户打头阵踩点来了。当花火说出刚才的那段话后，他就开始仔细审视四周，确信周围有没有恶灵在进行活动，而这也将会成为重要的生路线索。
“二位。”
就在这时候，绯村花火头也不回，用英语对二人说道：“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请不要东张西望。还有，跟紧我。”
她的英语吐字很清晰，发音相当标准，和董邪平素印象中日本人说英语的腔调截然不同。所以，这句话董邪也听明白了。
“言灵”……
董邪过去为了搜集小说素材，日本的一些怪谈，民间传说他也搜集过不少，毕竟亚洲的恐怖小说电影，日本可以说是先驱，这和这个国家因为地理位置的多灾多难，资源匮乏等导致出来的一种崇拜死亡的文化有关。在日本，人们可以轻易地因为受辱而切腹自尽，这恰恰是因为，在这个岛国死亡实在是司空见惯，而后更是产生出泛灵论的宗教思想。
当初搜集小说素材，董邪考虑的只是怎么写出日式恐怖的风格，但现在想来，这个岛国流传的那些恐怖传说，或许有不少都是真实的……
就在此时，董凝忽然一把拉住了董邪的手臂！
董邪刚才稍稍有些走神，忽然董凝一把拉住他，也把他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阿凝？”
然而，董凝的双眸却是睁大，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后面。
董邪刚要回过头去，前面的绯村花火又开口了。
“二位，不要……回头。就当做没有看到。不要让‘它’觉得，你察觉到了‘它’的存在。到那时候，我就无法保护二位了。”
“好……我，我知道了。”
董邪注意到，阿凝的手机屏幕是漆黑的，她刚才，很可能是通过手机屏幕的镜像，看到了后面的什么东西。
身后……什么声音都没有。
董邪现在其实只要将手机打开自拍模式，开个闪光灯，就能看到后面的画面。可是，他也不敢那么做了。现在他们可是在血字执行以前进入血字执行地，甚至自身都不是接到这次血字指示的住户，公寓恐怕不会赋予保护。在这个状态下，自然没有什么“生路线索出现才能杀死住户”的限制。所以，他觉得还是先听绯村花火的话的好。
这一路上，非常压抑。董邪只要一想到自己身后随时有一个“不干净的东西”在跟随着，就觉得头皮发麻。但是，如今的这个状况下，他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相信绯村花火的话语。
“二位……”
就在这时候，绯村花火忽然说道：“接下来……等我说开始，请一定要将头低下，最好是脖子和躯干呈九十度，只盯着我的脚就行。不要抬头，也不要说话。不然，我不能保证成功带你们进入神社。放心吧……再走大约十分钟，就能到了。在我没说抬头前，千万，不要抬头。”
这是什么情况？
“Start！”
随着一句英语Start，董邪和董凝都立即低下头，不敢抬头，视线死死集中在绯村花火的双脚。
这一刻，汗水不断从董邪额头流下，心脏也是狂跳起来。此时此刻，他感觉比平时自己执行血字的时候还可怕，无论是在蓝月村还是在黑水岛，都没有给他这么可怕的压迫感。因为，他现在完全无法自主自己的命运，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此时，脖子，都感觉酸得要死，可是他都始终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花火的双脚，时而看一看旁边的阿凝。而后他发现，阿凝的紧张和恐惧程度，还远在他之上的。此时，阿凝的身体颤抖得宛如筛糠一般，双脚迈动的时候，甚至都感觉无比僵硬。
然而，董邪和董凝最害怕的事情就是，眼前的花火到底是不是一个活人？这一点不能确定的话，那么她的话是否可信也就成了一个问题了。说真的，这一路，是去北山神社，还是会将他们带去地狱？不过董邪仔细想了想，这次血字任务没有涉及到地狱入口，所以说应该不会出现地狱吧？
忽然间，他听到了头顶，传来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很明显，距离自己很近。而这声音，很是怪异，就好像是……螺丝在旋转一样，在旋转的同时，不断可以听到什么东西裂开的古怪声音。
随着一步步前进，大概每次走五六米，就能听见类似的声音。
绯村花火依旧还在前面不疾不徐地走着，完全没有半分恐惧，步调也是丝毫不乱。这让董邪内心更是心惊胆颤，北山景龙所在的家族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啊？这让他想起了北山景龙的代表作之一《死虫》，小说描绘了一个诡异的擅长蛊虫和赶尸的家族为背景。仔细想想，那本小说中的很多人物，都和绯村花火的诡异言行颇有几分异曲同工的感觉。
现在，董邪可以确信了，北山景龙的很多小说，并不是虚构，而是以他母亲的家族为背景。此时此刻，他唯有相信眼前的绯村花火了。同时，他开始回忆当时小说的内容，看看能不能对眼下的局面有什么改善？
这就是董邪的一个巨大优点，越是在生命攸关的时刻，他反而越是冷静，逻辑思维能力也越是清晰。这也是他可以活过四次血字（包括一次不是他所执行的血字）的缘故。
他一边仔细倾听上面那些恐怖怪异的声音，一边在脑海中思考着……思考着……
对策，一定会有对策的！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死虫》中，利用纸人来招魂的剧情来。母紫衣所扮演的那个女主角，就是拥有着制作纸人的能力，而那些纸人有一部分会化为恶灵，还有一部分平时则是家族的仆人，看起来栩栩如生，但是没有属于自己的表情，宛如机器人一般。
难道绯村花火，就是一个纸人？
纸人在小说中，有善灵，也有恶灵，而属于后者的，则是极度可怕。
这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些更诡异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就在他的头顶正上方。
听到这声音，阿凝迅速抓紧了他的手！触摸着她那满是汗水的手掌，董邪就知道她这时候有多么害怕了。
而头顶那声音，听起来，似乎是一个人的脖子被什么扼住，导致声音断断续续，但很显然是一种极为痛苦的呜咽声。
那声音一直在头顶，不管走了多远，都没有变化！
此时，董邪完全可以脑补出一种可怕的画面。某个漂浮在空中的恶灵，一直跟随着他和阿凝！
随后，董邪就感觉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死死抓住阿凝，转过头看着她，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而这时候，阿凝的脸上已经满是汗水，脚步都软了。
董邪无比清晰地记得，刚才绯村花火是怎么说的。
“不要让它觉得，你察觉到了它的存在”。
但是这么低着头走路，也不算是被其发现了吗？
只要不对其发出的声音做出任何的反应吗？
那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已经近在头顶上一两寸的位置了。
而董邪和董凝都感觉到，头顶上的那个“东西”，正不断发出万分痛苦的呜咽声，似乎下一刻，就能将他们两个，带去属于亡灵的黄泉国度！

第十章 北山景龙和九天烟
此时此刻，阿凝已经恐惧到了极点。董邪只看到她用另一只手捂住嘴，就害怕发出什么声音来。
即使是董邪，也感觉自己的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这绝对是他一生中走过的最漫长的一条路了。然而，前方的绯村花火，依旧走得不疾不徐，步伐看不出有丝毫变化。可是董邪又不敢发出声音来询问她。
终于，那恐怖的声音，渐渐开始远去，随着不断前进，声音在后面变得越来越轻微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听见了绯村花火的声音。
“好了，抬头吧。”
董邪只感觉脖子都似乎要折断一般，当终于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绝对是在鬼门关外走了一圈。而就在这时候，树海的前方，出现了一个朱红色的鸟居。
这里，显然就是北山神社的入口了。
绯村花火回过头，微微一鞠躬，说道：“二位做得很好。过去有一些委托人，因为实在压抑不住恐惧抬头或者逃跑的，最后都彻底在这片树海中迷失，从而完全神隐了。”
董邪端详着眼前的和服女子，还有她手上那做工相当精致的灯笼。
灯笼中的火光此时正不断摇曳着，看着那灯火，才能让董邪多少有点安全感。
“二位可以放心，进入神社的鸟居后，就绝对安全了。二位是否用过晚膳？如果没有，神社可以为你们准备。”
董邪和董凝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前者说道：“我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最主要的就是……你们真的有本事驱鬼，对吧？”
“驱鬼……这个说法也可以。但是，我们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我们只是借助某种‘东西’的力量而已。”
某种东西的力量？
这种形容，让董邪一时间产生了许多联想。
“那是指什么……”
“很抱歉，这个不能说。”
然后，绯村花火就朝着鸟居走去，董邪和董凝则是跟着她走了上去。
这不禁让董邪和董凝都是心头沉重起来，听起来，北山家族是在利用某种他们自己也控制不了的力量来实现驱鬼。难道，也是类似黑水岛的谢天赐一样，使用远古恶魔的力量？说实话，黑水岛的经历对董邪而言，简直是一场噩梦，也是他目前执行时间最长的一次血字，哪怕是现在，董邪依旧感觉到心有余悸。
可是，对方不说，他又能怎么办？按照北山景龙的说法，这个家族和日本的财团，国会都有千丝万缕的关联，所以对方不说，他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走入鸟居后，周围一片安静。而董邪注意到，周围的树木和前方的房屋，都被一种白色的，极为粗壮的绳索缠绕连接在了一起。
董邪用英语询问道：“绯村小姐，那些绳子是？”
“注连绳。”这个词汇她是用中文说出来的，“这些是代表将神之领域和外界完全隔离开来的东西，外面的鸟居也有这样的绳子。”
这句话董凝为董邪翻译了一遍后，他连忙问道：“所谓神……真的存在吗？”
“嗯，怎么说呢？”绯村花火这次却没有和之前一样直接回答，居然反问了董邪一个问题：“董先生，你认为神是什么？”
这句英语很简单，他完全听懂了。
神是……什么？
全知全能的存在？完全超越人类的高等生命体？
“神只是人类的一个宗教定义罢了。一样是超越人类的存在，对人类有益的就是神，反之，就是恶魔。但说到底，这只是对人类而定的定义。没有什么事物是完全为了人类的需要而存在的。”
这一刻，董邪心头剧震。
“所以，是否有神存在，关键在于人类自身的看法。但至少你可以确定，比我们人类更可怕的某种东西，是的的确确在这个世界上一直客观地存在着的。”
董邪听着这句话，隐隐觉得，简直就好像是在说那座地狱公寓一般。
但是想来，以那座公寓鬼神莫测的可怕能耐，也不会让没进入公寓的人知道它的存在吧。除非北山家先祖是曾经进入过公寓，完成了十次血字出来的住户？
“目前神社的当家女巫，是我母亲。我先带你们去见她吧。”
“母亲？”
“我母亲是前代女巫幸枝大人的唯一弟子，当然，她只是暂代女巫职位，将来有一日，会由景凰小姐来继任女巫。”
“就是景龙的妹妹吧？”
“不错，董先生。那我先带你们去见她吧，又或者你们想先去和景龙少爷会面吗？”
“先带我们去见你母亲吧。”董凝迅速回答道：“这件事情比较重要。”
与此同时，在神社内的某座屋子里。
北山景凰在这里，和她的哥哥北山景龙重新会面了。同时，见到了她的新大嫂。
“这次婚事还是仓促了些，不过，哥哥你们反正重点是中国那边的婚礼吧？”
对北山景凰来说，最期待的也是前往中国参加哥哥的婚礼。
景凰看着眼前的景龙和身边的新大嫂。她对这位新大嫂倒是很满意，远超哥哥的那位前任。当初，景凰收到哥哥景龙和母紫衣的照片时，就从面相上，对这个女人有些好感欠缺。而在中国娱乐圈，虽然靠《死虫》这部网剧略微出圈小火了一段时间，但也被挖出了很多黑料，其人品实在不敢恭维。相比之下，新大嫂就显得充满知性气息，一看就是很贤惠的样子。
北山景龙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容貌极为俊秀的男子。景凰从小就觉得，哥哥这个形象只是当作家而不是做演员或者模特，实在是可惜了。
“一直听他说起在日本的妹妹，还有他们家族的神社，结果还真是很有意思啊。”景龙的妻子含笑说道：“你和他说的一样可爱。嗯，我的日语说得还可以吧？”
“没关系，中文我也听得明白。”景凰拿出手机，打开屏幕给眼前的景龙和大嫂看，说道：“你们看，都是中文的电子书，《水浒传》，《西游记》，《三国演义》等等。其实比起日本，我更喜欢中国。”
不过，即使对哥哥，景凰也没有说她计划在大学毕业后就去中国工作的事情。其实，上不上大学家族都不太在意，反正早就安排好她一毕业就回到家族神社担当女巫。
“景龙少爷，刚才董邪先生和董凝小姐已经到了。”
听到这个声音，北山景龙立即露出喜悦的神色来。
“那么快就到了？”
北山景凰抬起手抓了抓鼻子，不解地问：“哥，那个叫董邪的人，是你邀请来参加婚礼的人？是你很好的朋友吗？”
“嗯，不过在中国我们只是网友而已，仅仅只有过视频聊天，但是没有实际见面过。”
“只是网友啊？”
“景凰，他是个很有才能的人啊。这样，我先去见一下他。你和你大嫂聊聊，增进一下感情吧。”
景凰颇为有些不解，想不到哥哥那么欣赏那个中国来客。
紧接着，她看向大嫂，说道：“大嫂，你和我哥都是恐怖灵异小说作家，那你们两个谁知名度更高一点？”
“这个不太清楚呢，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们都不是第一，第一是一个叫深海的作家。不过他现在似乎联系不上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至于我和你哥，应该是半斤八两吧。”
“我最近在看你写的《死之十字路口》和《七度恶灵宅邸》。感觉写得也很精彩呢。”
“中文电子版？”
“不，我网购了中文简体繁体的实体书，我的宗旨是无论玩游戏还是看漫画都必须是正版的。对了，你的笔名九天烟是有什么来由吗？和你的名字没什么关联的样子啊？”
“是没什么关联，只是我随便起的。你叫我笔名还是真名都可以。”
“那，我叫你深雨姐姐，可以吧？”
笔名为九天烟，真名为蒲深雨的女子莞尔一笑，回答道：“当然……可以。”

第十一章 地狱变
柯银夜和柯银羽看着出租车外漆黑的夜幕，以及不断累积的阴云，开始渐渐觉得不安起来。
银夜对当年在那座公寓内执行血字的经历，可以说是记忆犹新。记得他第一次执行血字的时候，就是这样，天空莫名地被阴云覆盖，然后哪怕在大白天也是宛如黑夜。
而身旁的妻子银羽，则正在和远在中国的李隐通话。
“我们在绿家里找到了一些便条纸，然后找到了北山神社的地址。可以确定的是，绿在失踪前，和这个神社进行过联系。我觉得，绿应该还没有死，她毕竟是曾经在公寓中活了那么久，且在将近三百年岁月里一直没有被魔王找到的传奇级住户。她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就死去。”
“嗯，我也那么想。”电话另一头的李隐回答道：“结合弥真的一些变化，总感觉接下来会有大事发生。死去的弥天，恐怕在用某种方式警醒我们，即使离开了那座公寓，我们的梦魇也还是没有结束。”
李隐虽然说着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话，但是在银羽听来，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没有表露出任何惧意。这一点，让银羽由衷地发自内心地感到钦佩。不愧是当初地狱公寓的楼长，无数住户内心的精神领袖。
“银羽。把手机给银夜。”
“好。”
随后，银夜接过了手机。
“银夜，不要放弃希望。我们曾经战胜过绝望本身，这一次，我们一定可以再一次超越绝望。曾经的悲剧，我绝不会让其重演的。”
这话，从李隐的口中说出来，的确很有说服力。因为银夜很清楚，李隐曾面对过怎样可怕的绝望，而他又是怎么缔造出奇迹，以一介凡胎血肉之身，战胜并封印了公寓中的魔王。而银夜也知道李隐所说的“悲剧”是什么，那恐怕是他这一生永远无法忘却的伤痛烙印。
“说起来……联系不上深雨啊。”李隐略微有些遗憾地说：“离开公寓后的她，始终很痛苦，所以和我们选择断绝了联系。”
提及深雨，银夜依旧记得，和她分别的时候，她的表情。虽然成功死里逃生，但她的精神痛苦丝毫没有减少。她所爱的人，死在了公寓的血字指示中，而最重要的是，她认为自己曾经犯下过不可饶恕的罪孽，不值得和他们一起获得幸福。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又在做些什么呢？
……
董邪和董凝跟随在绯村花火身后，眼前的一扇拉门被开启，透过眼前的一道绘制着恐怖恶鬼形象的浮世绘的屏风，他们看到了屏风后有一个人影。
“母亲。”绯村花火恭敬地低头：“我把之前预约的二位委托人带来了。”
董邪看着屏风后的人影，那人影轻轻说道：“二位，请坐吧。”
屏风后的那女子，说的居然是一口颇为流利的中文。这一点，让董邪相当意外。
“我去为二位烹茶。”
董邪和董凝很不习惯地在这榻榻米房间盘膝坐下，感觉实在是有些不自在。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驱逐那个极有可能一直跟随在他身后的背后灵的方法。
“花火，你留下吧。”女子又用日语说道：“留在这观看一番，你也可以学习学习，将来好辅佐景凰小姐。”
“是，母亲。”
绯村花火缓缓坐下。
董邪此时开始紧张起来。
“看你们很焦急的样子，我就不做一些多余的寒暄了。就直接……开门见山吧。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希望我为你们除灵吧？”
董邪迅速点点头。
“是的！”
“那么，你们多心了。你们并没有被任何灵类纠缠。”
这一句话，却是让董邪和董凝都愣住了。
没……有？
董邪立即从身上取出手机，点开当初他截图的朋友圈照片，说道：“嗯，您能不能看看这张照片？”
绯村花火从董邪身上拿过手机，然后走到屏风后，交给她的母亲。
随后，是一阵沉默。
良久后，屏风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真的……很不幸。”
这句话一出，董邪的心顿时一沉！
“那……”
“不过你放心好了。‘它’没有继续纠缠在你身上。我以我作为北山神社临时女巫的荣誉和生命发誓。”
日本人和中国人很大的不同是，对他们而言荣辱是非常要紧的，甚至高于生命，所以历史上日本人往往因为荣誉扫地而切腹自尽。更何况，撒这样的谎言，对方完全无利可图，相反如果没有恶灵在董邪身后她故意撒谎说有，那还合理一些。
“我们两个，都没有这样的问题吧？或者那个恶灵是否只是现在不跟在我身后……”
“你目前可以放心，不会出现你说的情况。”
“那……你刚才说我很不幸……”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董邪忽然隐隐意识到，莫非这位巫女可以看出自己是公寓住户？
“能不能请你告诉我，所谓的不幸是什么？”
董邪很是焦急，他想知道真相。
屏风后的女子却回答道：“这我可不知道。我擅长的是除灵，不是占卜。”
“可以了，二位。”绯村花火则是在一旁说道：“母亲大人那么说，你们就可以先放心了。”
董凝连忙说道：“但是所谓的不幸不解释一下的话……”
“可以了。”然而，绯村花火却说道：“母亲不会再说更多的话了。”
董邪和董凝虽然很不甘，但很显然，话题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了。这是在人家的地界，触怒对方，对他们没有好处。
至少可以确定那个恶灵没有继续纠缠着他们，这也就足够了。
二人就这样被绯村花火送了出去，接着，屏风后，走出了一个梳着发髻，穿着一身蓝紫色和服的中年女人。女人虽然年纪看起来已经有四十多岁，但是风韵犹存，看得出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美人。
许久后，绯村花火回来了。
“母亲。”
“学习到什么了吗？”
“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不对他们解释得更清楚一点呢？”
“花火，你知道为什么人类在疾病恶化的时候，憎恨的往往不是疾病，而是为其治疗的医生吗？”
绯村花火听到这句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道理是相同的。人们总是觉得，我们就和医生一样，理应是无所不能的。没有治疗好，就是我们无能。有些注定改变不了的事情，我何必告诉他们？那样一来，你觉得将来他们是会感激我，还是憎恨我，认为我诅咒了他们呢？”
绯村花火似乎有些明悟了。
“我从来不会对我应付不了的状况去除灵。那样除了招致怨恨，没有更多。不必说太多，也不必什么都不说，掌握住这个尺度就足够了。”
绯村花火回头看了一眼，说道：“他们……将来会怎么样？”
“那个男人，丝毫没有发现……他遭受到了怎样的诅咒。”
“那张照片上的……究竟是什么？”
面对绯村花火的这个问题，她的母亲，绯村迦罗微微抬起手，抚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说道：“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此时，她看向了那面屏风。
这屏风上的浮世绘，正是《地狱变》。
“花火，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加残酷。”
说到“残酷”这个词的时候，她加重了语气。
花火第一次看到母亲露出这样的表情。她不禁在想，究竟那张照片上的恶灵，是怎样恐怖的存在啊？
而这时候，董邪和董凝刚走出这座房屋，就看到不远处的北山景龙走来。
因为之前视频聊天过，董邪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刚要打招呼，忽然董邪看到在他身后又走出了一个女子来。
那女子长得相当漂亮，此时缓缓来到了董邪和董凝面前。
“你就是黑色鬼火吧？”女子抬起手，对董邪说道：“我叫蒲深雨，我一直……都想和你见一面。”

第十二章 暴雨
听到“蒲深雨”这个名字的时候，董邪几乎是头脑瞬间爆炸开来！
这个名字，他是非常熟悉的！
公寓八年前……不，现在应该说是九年前，当时留下的血字记录中逃离公寓的住户中，就有这个女人的名字。
而听她的语气，这显然绝不是同名同姓！
董凝也是很快想起这个名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黑色鬼火，终于和你在现实中见面了。”北山景龙走上来，也笑容可掬地伸出手，和董邪握了握手，“她就是你妹妹吧？”
“嗯，没错，景龙，是我妹妹董凝。”
但这时候，董邪哪里还顾得上北山景龙，视线死死集中在了眼前的蒲深雨身上，说道：“景龙，她……”
“我的笔名是九天烟，你看过我的书吧？”
“你，你就是？？？”
原来，奇点网灵异三巨头之一的九天烟，就是昔日的公寓住户吗？
董邪紧张地看着眼前的蒲深雨，说道：“你刚才说……”
“鬼火，”北山景龙对董邪说道：“你来这里想找我们神社除灵吧？结果怎么样？迦罗夫人她怎么对你说的？”
“迦罗夫人……就是神社目前的当家巫女吧？”
“嗯，其实我一直不生活在日本，具体不清楚，但听景凰说，她的能力还是很出色的。”
董邪看着一旁的深雨，又问道：“你……你真的就是……”
“怎么？想不到九天烟是这样的美女作家吗？”北山景龙笑着说：“我第一次见到真人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这时候，前方屋子里，绯村花火走了出来。
“景龙少爷，你来得正好，差不多，可以带你去见真辛大人了。”
“嗯，那好吧。鬼火，一会用晚膳的时候再好好聊聊我们各自的新书吧。”
景龙跟随绯村花火走后，庭院前只剩下了董邪兄妹和蒲深雨。
“我看到你的书的时候，就知道你是公寓的新住户了。”蒲深雨扫视了一下董邪和董凝二位，说道：“你们现在，各自过了几次血字指示了？”
“等一下……”董邪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你既然是公寓曾经的住户，那应该会相信我的话。明天你们举行婚礼的时候，这个神社就会变成公寓血字任务的执行地点！那样一来的话，你们就危险了！”
听到这句话，深雨顿时露出错愕的神色。
“你说明天……这个地方变成血字执行地点？”
“是的！无论如何，你们必须离开这里！最好连夜就离开！”
说到这，他索性取出手机，将微信群里面发的血字照片给她看了。
“你们居然还拍照片啊？我们那个时候血字指示一发布就直接记在脑海中不会忘记了。难道是因为现在智能手机全面普及的缘故吗？”
蒲深雨接过手机，仔细一看，脸色变得惨白。
“这是对我的惩罚吗？”
这句话，不禁让董邪疑惑不解：“惩罚？什么意思？”
“血字记录中，没有记载我的一些秘密。我是一个被我父亲用某种灵异力量强行托生的一个鬼胎。由于某些复杂的原因，我一度憎恨这个世界，并亲手害死了自己的血亲。”
董凝听到这里，说道：“我只记得，你曾经能够画出血字指示未来的景象？但是现在你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深雨迅速看了一眼景龙离开的方向，忽然想到了什么，说：“但是，你们提前了那么长时间来执行血字？”
“嗯……其实我们不是这次血字的执行人。明天，我们公寓的人会来。这次血字，囊括了我们公寓的最强的几个住户。”
董邪计划带深雨离开神社后，和她详细交流一下执行血字指示的经验。毕竟她是成功活着离开公寓的住户啊！
“我想问一下！”这时候，董凝想到了一件事：“你现在，还和李隐有联系吗？”
在过去可以查询到的血字记录中，董邪和董凝都最为佩服这个名为李隐的公寓住户。董邪在详细阅读了李隐的全部血字记录后，对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和董凝都将李隐奉为偶像来看待。
如果有可能，董邪很希望和李隐见一面，就算无法见面，即使只是能和其取得联系，得其传授一些执行血字的经验，那也是好的。
“我和所有的公寓住户都没有再联系了。”深雨如此回答道：“而且，我也决定，到我死为止，我也不会再和他们见面了。”
她这话说得如此凄凉，明明看起来也就最多三十岁的样子，可是说到死这个字，却是没有半分忌讳。
“反正，我们一起离开吧。但是，怎么说服景龙呢？”董邪对这个问题有点头痛：“告诉他公寓的事情，他也不太可能会相信吧？”
“不管怎样总要试试看。这个地方会闹鬼，的确是一点都不奇怪。”
就在这时候，一道响雷从天空闪过，紧接着，一群黑色的乌鸦从天空中飞过！
董邪抬头看着那些乌鸦，产生出强烈的不祥预感。
现在走……他走得了吗？
别的不说，外面的那片树海，就需要绯村花火才能指引他们离开吧？否则，说不定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候，董邪的手机响起来了。
来电的人，是莫远。
董邪接通了手机。
“喂，莫远。”
“你们现在离开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们马上就要走了。”
“快一点离开！你们待在那，每分每秒都有可能具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
就在此时，忽然董邪感觉到额头上有一滴水洒下。
紧接着，更多水滴拼命洒下。
暴雨，来临！
“快，找地方躲雨！”
董邪和董凝立即跑到了一旁的庭院屋檐下，顷刻，暴雨就疯狂洒下。
而此时，在房屋内的绯村迦罗，原本正在休憩，突然间……她的双目迅速睁开！
“这……是怎么回事？”
她立即冲出屋子外，高喊道：“来人！快，来人！”
周围一直被派遣到这服侍绯村迦罗的仆人和女佣都惊呆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绯村迦罗露出如此失态的表情。
“我必须马上去见真辛大人！”
此时此刻，北山景龙正在绯村花火的引领下，朝着外祖父所休憩的房间而去，而那也是这座神社的中心。
他的外祖父，也就是北山家族的当代家主，北山真辛。
就在这时候，身后忽然有好几位仆人跑来。
“怎么？”绯村花火回过头，看向那几人：“为何如此喧哗？”
“迦罗……迦罗夫人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求见真辛大人！”
迷失树海内。
柯银夜和柯银羽感觉了强烈的不对劲。
“这里……我怎么感觉犹如回到了当年执行血字时候的感觉？”银羽越来越是不安：“我们刚才是不是曾经经过这里？”
银夜也有着同样的感觉，周围的景象，怎么看都极为熟悉。
这样下去的话，他们该不会永远走不出去？
但问题是，现在不是在执行血字指示，是不存在生路线索的！
银夜现在越发确定，绿的失踪，一定和这个神社有关联。但是，现在即使知道这一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看着周围茂密的树木，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从中，出现什么恐怖的东西。
当年执行血字时候经历的梦魇，再度浮现在了心头！
银夜万不得已，拿出手机打算给李隐打电话。虽然不是在执行血字，他还是想问问李隐的意见，也许他有什么办法？
可是，拿出手机一看，却意外地发现，手机没有信号了！
银夜感觉到无比后悔，这个地方的危险程度，远在他想象之上！他不敢就这么带着银羽，到这个地方来！

第十三章 姑获鸟
景凰重新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外面很暗。
她支撑起身体，扶了扶自己的额头。
“我去，怎么灯都光了？”
她躺在一个榻榻米房间内，身上盖了一条被子，而自己前方不远处则是一个屏风，上面也是一样绘制着浮世绘。
“几点了？肚子都饿了。”
北山景凰想起来，她和大嫂谈了一会后，大嫂就去找哥哥了。而她则是一个人无聊在房间里面玩游戏。不过玩着玩着也就累了，所以就开始打游戏。
打着打着，也就睡着了。
她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六点半了。晚膳开席的时间，是在七点。
她站起身，走到屏风后，拉开了室内的拉门，而外面此时很寂静。
“有人吗？”
良久，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女佣走了出来。在祖屋神社内部，几乎所有人都清一色穿和服，此时的景凰也不例外。
“景凰小姐，你醒了？”
“嗯。”
景凰现在依旧觉得头有点昏昏沉沉，同时说道：“嗯，我想去洗把脸，帮我拿一块干净一些的毛巾来。”
“好的，景凰小姐。”
“还有，把灯打开。北山家族不缺少电费，而且据我所知，你们在这个森罗町甚至有独立供电系统，就算整个小镇停电这里也会灯火通明吧？”
“是……小姐。”
北山景凰非常厌恶黑暗。尤其是在这个家族祖屋内，就更是如此了。
随着灯重新被打开，她总算是松了口气。
走到洗手间内，她迅速给脸盆里面放水。她确保女佣取来的是没有用过的新毛巾，然后将其放入里面的热水，同时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她很厌恶最终还是妥协，来到这里的自己。
如果有可能，她这辈子都不想来这里。已经没有了幸枝姨妈在的这个地方，对景凰而言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这个地方对她来说，留下的记忆现在全部都和痛苦有关。
就在此时，外面的女佣忽然发声说：“景凰小姐。那个……似乎外面出了点事情，真辛大人命令我们，尽快前往络新妇馆。”
在这座祖屋神社内部，东西南北以及中央各自有一座馆。位于神社中央的座敷童馆，东面的酒吞童子馆，西面的轮入道馆，南面的络新妇馆，以及……北面的姑获鸟馆。
姑获鸟馆，是一个只有北山家当家巫女和家主二人才可以进出的地方。对其他人来说，是绝对的禁地。一旦家族内有下人敢触犯，他们就会被家族的人交给和家族有生意往来的黑帮进行处理。众所周知，日本是一个黑帮合法存在着的奇葩国家。被交到他们手上，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只不过，规则虽然这么订立，但多数情况下，根本不会走到惩罚这一步。因为……除了家主和巫女外，进去的人，还从没有谁活着出来过。
而现在临时担任巫女的绯村迦罗，应该也是不允许进去的。事实上，当初如果不是幸枝姨妈英年早逝，也根本轮不到她担当巫女。过去家族也似乎从无这样的先例，是外祖父力排众议，才让她坐上了临时巫女的位置。
她拿起毛巾，覆盖在脸上，仔细擦洗过后，重新放下毛巾，睁开眼睛的时候……
“嗯？”
她惊讶地发现，整个洗手间，居然暗了下来！
“怎么回事？”
她最是厌烦黑暗，而电灯开关也只有洗手间内有，难道是停电了？
她立即走上去，一按开关，却是亮了。
“这？”
她感觉很不可思议。家族在这一带购置了很大一块土地，并自己建立独立供电系统，跳闸，保险丝烧断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立即推开门，看着外面身穿和服的女佣。
“你……刚才不会是你关了灯吧？”
女佣连忙摇头，露出很畏惧的神色来：“景凰小姐，怎么可能！你说过你最怕黑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景凰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幼年时期的那些不好的记忆，重新在心头浮现了出来。
“你刚才好像和我说，外面出了事情？”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外面的状况似乎很紧张的样子。景凰小姐，我们快走吧。”
景凰感觉到更加不安起来了，到底是什么事情？
为什么还偏偏是她来这里的时候？
“还有，请带上雨伞，外面现在下了很大的雨。”
“下雨了？”
这屋子内的隔音效果也很厉害，她一点都没有听见下雨声。
走出这间屋子，外面果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和天气预报不吻合啊，之前说东京首都圈内这几天都是晴天啊。”
随后，她又感觉到了不对劲。
“只有你一个人，带我去络新妇馆？”景凰看着在一旁为她打伞的女佣。
这座祖屋神社内部，佣人的数量少说也有近百人左右，而像她这样一个被视为未来继承巫女位置的大小姐，身边跟随三五个佣人都很正常，而现在却只有一个女佣带她去络新妇馆？
难道说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这到底怎么回事？刚才从屋子出来我也没遇到你之外的其他佣人。”景凰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不禁问道：“这些人究竟？”
“嗯，据我所知，有大概一半的人，去了外面迷失树海。”
“什么？”
景凰很清楚，只有拥有北山家血脉的人，才能在没有那灯笼的情况下穿梭在迷失树海中，而即使如此，舅舅开着车也依旧差一点在树海中迷失。普通的佣人，一般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离开神社的，这里本来就是被那树海四面环绕的。
“我，我也不知道，但是树海那边肯定出了些情况。小姐，具体的，你去问迦罗夫人或者真辛大人吧。”
北山景凰感觉到这女佣一副都快哭出来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了？
走在大雨中，她越发感觉到不安。即使下了大雨，神社内也不该变得那么冷清才对。更何况，明天就是哥哥的婚礼，应该已经有一些北海道那边的几个重要亲戚到这里来了才对。
这座神社实在是太大了，加上雨太大所以走得慢，走了许久，才来到络新妇馆前方。
而看着络新妇馆前方，缠绕着更多的注连绳。
这让北山景凰微微蹙眉。
走入屋子内，刚踏入玄关，她就看到了门口堆积着几十把雨伞。
络新妇馆，很少会聚集那么多人。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和这座络新妇馆相反的方向，也就是位于北面的姑获鸟馆。那里，也就是这座神社最大的禁地。
她有种直觉，这很可能和那里有关。
在那女佣的指引下，她缓缓走着，同时注意到地板上到处都是水渍和脚印。
日本这样一个对整洁重视到近乎强迫症程度的社会，很难相信神社内有那么多人在地板上留下大量的水渍和脚印。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啊？
沿着古色古香的狭窄走廊，缓缓走到前方。
这座神社大部分建筑都是很复古，接近于江户时代的。但这座络新妇馆，是在当年黑船开启日本国门后建造的，所以更接近欧美的建筑风格，所以常常用来接待欧美的委托客人。而走在走廊上，还时不时看到一些家族先辈的照片。不过，照片到大正时期后，就直接跳跃到了昭和三十九年的东京奥运会。
景凰记得，幸枝姨妈就是那一年出生的。小时候，幸枝姨妈经常和自己说她出生那一年的事情。照片上，是年轻时候的外祖父和外祖母，抱着那时候刚刚出生的幸枝姨妈，背后就是东京塔。当时，家族对奥运会进行了投资，成为了战后家族重新崛起的契机。不仅如此，当时整个日本得益于这场失而复得的奥运会（日本原本获得了1940年奥运会主办权，但因为战争的原因而取消）也一步步开始走上经济腾飞道路，一直到现在，第二次承办了夏季奥运会。
而在大正时期结束，到昭和三十九年之间，对北山家是一段被抹掉的历史，在这个时期，居然找不到一张照片。唯一可以知晓的是，姑获鸟馆就是在这段空白的时期建造起来的。
她唯一知道的是就是……家族在那段空白的时期，得到了某个“东西”。
某个让他们得以承接除灵委托的“东西”……

第十四章 黑暗侵袭
“这是？”
然而让景凰意外的是，她却是被去了餐厅。
怎么回事？
走入颇有西方风格的餐厅，她看到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这，坐在主座的，则是家族的家主，也就是外祖父北山真辛。
出生在大正时代末期的外祖父，已经九十多岁的高龄，是一个连牙齿都掉了一大半的耄耋老人，脸上布满着密密麻麻足以夹死一只蚂蚁的皱纹，皮肤宛如树皮一般松弛粗糙。然而，他的一双眼睛，却和老朽的身躯不同，炯炯有神，看不出半点暮气。
看到景凰进入后，他立即说道：“景凰，你坐我右手边的位置。”
这时候，的确也只有那里有空位。
北山景凰万般无奈，她看着母亲，父亲，还有哥哥大嫂也都坐下了，只能坐到外祖父身边了。
而这时候，她注意到了一对陌生的年轻男女，坐在哥哥的身边。
那个年轻男子莫非就是哥哥很欣赏的作家，叫黑色鬼火的？
“各位。”外祖父在她坐下后，就说道：“开席吧。”
景凰顿时相当不安，外祖父居然就这样容她睡到自然醒，等她来了再开席用晚膳？这是等同于让大家了解到她在家族的地位？
“嗯，父亲。”这时候，舅舅北山晋寺说道：“迷失树海那边……”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怕什么？不管有什么事情，都得吃饭，不是吗？而且，今天这顿晚宴，也是欢迎有新成员成为我们家族的一员。”
说到这里，大家都将视线扫向了北山景龙身旁的蒲深雨。
“这，父亲……”这时候，北山由里子焦急地问：“我们还是不太清楚具体的事态，但是，目前没有任何办法可以离开这？”
“不过是暂时的。当年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不是吗？”
景凰听见这句话，双眸陡然睁大。
当年的事情……
很显然，外祖父说的，是当年幸枝姨妈的事情。
“接下来，姑获鸟馆方圆三十米以内的区域，严禁任何人，包括我在内进入。我会下达命令，从此刻起，谁接近那，就当场处死。”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室内顿时陷入一阵肃杀气息。
而景凰也知道，在这处死一个人的确不难。以外祖父在财政界的势力，他根本就不怕。
“相反，有谁在这段时间进入姑获鸟馆，所有的佣人，都必须切腹自尽，我会专门为他们安排介错人。”
这句话，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中国人都知道日本人经常将切腹挂在嘴边，但知道介错人的就不多了。作为日本特有的自杀文化，切腹的同时，身后会安排一名介错人进行斩首，作为切腹的终结。
“同时，如果有谁敢在没有我的命令的情况下离开神社，进入迷失树海，我也会派人将其处死。婚礼，暂时只能延后了，景龙。”外祖父北山真辛说到这里，拿起了筷子。
“今天有神户和牛，还有我专门让人做的河豚料理。大家请用。”
景凰看着满桌的珍馐，却已经没有了半点食欲。
她的身体犹如筛糠一般发抖着，这样的事情，她在年幼的时候也经历了一次。而那也是她彻底离开了神社，对这个地方充满厌恶和恐惧的原因。
而现在，又来了一次吗？
而在餐桌另一边，董邪的脸色，也是相当难看。
他好半天，才拿起筷子。不管怎么样，饭总得吃。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要离开这是不现实了。现在离开这，要么死在这日本人手上，要么就是死在外面树海里面，就风险指数来说，神社内部说不定还安全一点，毕竟还有可能找到生路线索。而到了明日下午，这里，就会变成真正的恐怖凶地。
虽然说都是日本料理，不过也相当地丰盛，尤其是中央的一盘刺身拼盘上，那硕大的澳洲龙虾，颇为醒目。只是，现在的董邪，实在没有什么食欲。
“这河豚料理你尝尝看。”一旁的北山景龙给深雨夹了河豚，说道：“我们这里的厨师有专门的河豚料理制作资格证书，绝对安全。”
“我当然信得过。”深雨此时的脸色，也相当难看：“外面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我完全没明白。”
“嗯……”看得出来，北山景龙也相当尴尬：“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等会吃完饭我再和你说吧。”
董邪打算再去夹取一块神户和牛的肉，忽然，他的手机发出了短信提示音。
“嗯？”
他发现，手机上是绯村花火发来的短信。短信是用英语写的。
“董先生，你们两人只吃鱼料理就行，请牢记，千万，千万不要吃除此之外的任何肉类料理。这是真辛大人让我告知你们的。”
董邪愣住了，而这时候，董凝也收到了同样的短信。
餐桌上主要的肉类就是神户和牛了，本来董邪还想品尝下正宗的神户和牛，但现在……情况似乎不对劲。
于是他伸出去的筷子就改为夹了一份天妇罗，放入了一旁董凝的碗里。
“吃这个吧，阿凝。”
鱼料理可以吃，但其他肉类料理都不能吃……
那么，这神户和牛，难道不是牛肉吗？
不是牛肉，那是……什么样的肉？
这时候，董邪联想到了不少恐怖的事情。他过去也在自己的小说中写过类似的剧情，而且还因为那些剧情太重口味，如今已经在网站被封禁了，到现在也没放出来。
而很快，董邪就发现了一件事情。
所有吃神户和牛料理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是有着北山家血脉的人。
除此之外，比如北山景龙的父亲，还有北山晋寺的妻子等和这个家族没有血缘的人，一次也不去碰那肉。
董凝也发现了这一点，她和董邪交换了一下眼神。
而想到这里，就连她最喜欢的三文鱼刺身，都不去碰了。
就在此时，餐厅外走入了一个人来。
那是一个女佣，她来了一个标准的日式九十度鞠躬，说道：“真辛大人。派遣到迷失树海的人，只回来了五个人。而且，他们还带回了两个人来。”
此时的北山真辛，尽管牙齿已经掉光，却依旧用刀子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说道：“带回了人来？误入这里的观光客吗？”
“似乎不是。他们……”
“算了，既然来了，先暂时安置他们。”
此时此刻，董邪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只回来了……五个人？？？
虽然他不太清楚有多少佣人被派遣出去，但据说是这个神社一半的佣人啊！
这死亡率也太可怕了！
即使屋子里现在人很多，而且是灯火通明的状态下，董邪依旧感觉到背后发寒。而更可怕的是，死了那么多的人，为什么……
北山真辛将切下来的一小块牛肉……如果那真的是牛肉的话，缓缓放入了嘴中，因为切得很小，所以不怎么需要咀嚼就可以直接吞咽下去。而刚放入嘴里，董邪就看到了北山真辛喉咙位置的耸动，很显然是马上吞入了肚子。可见，他吃这牛肉，根本不是为了享受美食。
为什么不明说，要让绯村花火发来短信给自己？很显然，这话不能在大庭广众明说，他有需要隐瞒此事的人。是谁呢？景龙和景凰兄妹？还是家族新娶的孙媳妇？
“嗯，那个，我想去一下洗手间。”董邪此时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站起身说：“我可以……离开一会吗？”
“嗯，我带你去吧。”一旁一直站着的一位仆人走来，说道：“请这边走。”
此时，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
这座神社，已经成为无法逃出的……暴风雨山庄！

第十五章 发
董邪走出餐厅的时候，他的大脑则在疯狂运转。
很显然，想在血字开始前逃出去，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了。如果真逃出去，自己和阿凝的死亡率只怕远比执行血字更高。虽然极为郁闷，但他们兄妹不得不介入这次血字任务中来了。
换了一般人，哪怕心理素质再怎么好，也会感到强烈的懊悔，但是董邪不一样，他从来不会去做这种多余的思考，无益于改变现状的悲伤和痛苦，甚至就算是当初父母的追悼会上，他一滴泪水都流不出来。痛苦是对现实的屈服，而眼泪也改变不了这个世界的残酷本质。面对再大的危机，董邪都能迅速地变得高度冷静，而也因为这个原因，他过去身边的人都认为他没心没肺，也不关心他人。
而进入公寓至今，董邪始终没有流过一次眼泪。只有还没有流泪，就代表他还不曾向这个残酷的现实世界低头。而只要还没有屈服，他就没有输。
女佣给他指引了洗手间的位置，董邪则是用英语说道：“嗯，可能要花费一点时间，你就先回去吧。”
“好的，先生。”大概是因为这里经常接待外国客人，女佣的英语都说得不错。
随后，董邪就立即沿着另外一条走廊走去。
刚走了几步，他就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声音。
他打开手机上的翻译软件，然后开始录音。这软件会根据声音自动进行翻译。
“吩咐下去，将在迷失树海找到的人先安置好。”
“这次死了很多人啊。”
“镇定！过去也发生过一次这样的类似情况不是吗？家主大人在，迦罗夫人也在，出不了事情的！”
“知道了，我们先去安排。”
这些语句都很简单，董邪停下来，大致都可以听懂。
日本人也真的是镇定……大多数人明知道有死亡威胁，却是冷静得可怕。董邪想起他过去在杂志上看到过，2011年日本大地震的时候，外媒就惊讶于日本民众在撤退时堪称恐怖的井然有序。当时外媒都说，这似乎是源于这个民族时刻都生活在一个多灾多难的土地，时刻都做好团结在一起迎接灾厄到来。
“不过，那两个人是中国人，会不会是景龙少爷的朋友？”
中国人？
董邪看着手机上翻译出来的文字，立即眉头一簇，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公寓的住户？不对啊，也没来得那么快啊，莫远他们只是能够在血字结束的时候瞬移回去，之前是瞬移不过来的啊！”
董邪之前听闻在迷失树海找到了两个人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很可能和这次血字任务息息相关。而现在一听闻他们是中国人，就更加那么觉得了。
“不过我有点意外啊，那两个人，似乎是为了之前来过这里的那位而来。”
随后，声音渐渐远去了。
董邪走回到洗手间，关上门，然后开始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无论如何，先要和那两个闯进来的中国人见面。他们很可能是这个血字任务的关键线索人物，说得极端一点，甚至他们很可能就不是活人。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外面树海中的危险，会影响到神社内部吗？或者说，这种安全只能维系到明天下午为止？那个时候，血字任务才算是正式开始。
但不管怎样，现在轻举妄动，不是明智的做法。北山真辛完全不介意他们，甚至新孙媳妇的存在，直接就说出处决，切腹这样的字眼。如果他在这里乱走寻找生路线索，而触怒了他们，毫无疑问，他们是不介意送他去见天照大神的。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些人的可怕，是不亚于那些恶灵的。
即使现在，想起北山真辛的眼神，他也觉得不寒而栗。毫无疑问，他说的一切，绝对没有半点吓唬人的意思，他是真的不在意杀人的！
董邪拿出手机，这时候，阿凝发来了信息询问。
“哥，你没事吧？你现在怎么样？”
“阿凝，别吃任何肉料理，最好就连刺身也别吃。”董邪开始给董凝发信息：“我再过一会回来。”
不得不说，这室内的隔音真的是做得好，待在这，完全听不到外面的暴雨之声。
而董邪却是心急如焚。
不管怎样，在明天下午，血字任务到来前，他一定要搜集到一些线索，来帮助莫远等人。说实话，现在这个状况，他们来了以后，能不能活着穿越外面那片树海，都很是个问题。
此时的董邪，缓缓走到洗手台前，放出一些水，开始洗脸。他想让自己的大脑尽可能保持在一个清醒的状态下，毫无疑问，今天晚上，他是肯定很难安然入睡了。今晚，也肯定要睡在这了。
仔细分析一下目前所掌握到的线索……
北山家族在上世纪投资了1964年的东京奥运会，得以崛起。虽然不确定具体的时间，但差不多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有了所谓的“除灵”能力。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家族没有所谓的阴阳师，在大正时期的时候，虽然也经营神社，但那时候绝没有什么除灵能力存在。进入昭和时期后这个家族经历过什么，完全是一片空白。这一点，在这个家族内部似乎是极度讳言的禁忌。他和北山景龙谈过这个问题，而后者的答案是他知道得也很少，而且他是自幼就在中国长大，对北山家的了解极为有限。
“他们不是什么拥有神通力的阴阳师，灵媒师。”董邪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镜子，缓缓自语道：“昭和时期的北山家族经历了某件事情，得到了‘除灵’的能力。”
谢天赐院长召唤了远古恶魔的力量，让黑水岛变成瘟疫肆虐的地狱。那么，北山家族又是获得了怎样的“力量”呢？很显然，这必定和姑获鸟馆有莫大的关联，这个被完全封禁，不允许任何人接近的神秘之馆究竟有什么，在这个家族内也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至少北山景龙完全也不了解，他小时候也曾经对此很好奇，甚至有些害怕。
还有就是……今天这样的事情，似乎过去也一样发生过。北山景龙曾经和董邪提及过一些，他在这座神社有过一些不好的经历和回忆，那也似乎成了他后来撰写恐怖小说的重要素材。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却是闭口不提。他只提及过一点，那就是那时候，过继了他妹妹的姨妈北山幸枝死了。那件事情的直接结果就是他妹妹直接搬出了北山神社，后来一直在东京生活。
北山景龙的性格很开朗健谈，但能让他如此讳莫如深，显然不是普通的小事。北山幸枝这个前代巫女的死，和如今这个神社所面临的局面，必定有莫大关联。
甚至……这次血字任务要面对的恶灵，也许就是北山幸枝也说不定。
“必须要查出来当年发生了什么，还有现在所面临的一切是出于什么原因。”
现在来看，最适合查询的对象，就是北山景龙了。
想了想，他决定先出去再说。
“嗯？”
他再看向洗手台，却是愣住了。
洗手台里面……散乱了好几根头发。
董邪最近的确是因为压力大，经常掉头发，但是这里面的头发很长，怎么看都不是他的。而且他刚才只是洗脸，没有洗头啊？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一根根头发，产生出了强烈的不安。
而这时候，由于水龙头还开着，那一根根头发，顺着水流，一点点全部都卷入了洗手台的下水槽。
董邪迅速扑向洗手间的大门，随后一把拉开了门，逃了出去！
洗手间内，水龙头的水，依旧缓缓倾泻着……

第十六章 肉
此时，景凰只想快一点吃完，回自己的房间去。
现在的情况，让她想起了年幼时候所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那一天……
无论是在过去，还是现在，亦或者将来，对北山景凰而言，只有哥哥景龙，还有幸枝姨妈，对她而言是“家人”。
年幼的时候，对她而言，“过继”这个概念还不是很深。对她而言，幸枝姨妈就是她的母亲，相比之下，只有逢年过节的日子才会来到日本的哥哥景龙更像是表兄，生父和生母反而更像是姨父和姨母。
而被幸枝姨妈抚养的那段日子，对她而言是童年时候最幸福的时光。因为没有生育能力的缘故，姨妈是真的对她视如己出。
可是，她看得出，姨妈其实很痛苦。
姨妈出生后没多久，日本的经济开始日渐崛起，家族也开始渐渐拾起昔日的荣光。可是，对她本身而言，她一点也不想从事神社巫女的工作。
景凰记得，每次工作结束，她都会前去一次姑获鸟馆。每次回来，她的脸色就会惨白如纸，随着时间推移，姨妈也是一点点变得更阴郁和痛苦，唯独面对景凰，她会露出一点欢笑。
对于生不了孩子，很难结婚的她而言，景凰被她视为了亲生女儿。所以，她只在女儿的面前说出真心话。她说，她想离开神社，然后带着景凰一起移民去美国生活。她对自己现在的工作，充满了厌憎和痛苦。现在想来，姨妈当时的情况，很可能是处在抑郁症的状态下。
她后来才从姨妈的日记中看到，姨妈不止一次产生过自杀的念头。她想过离开这个世界，但每次都因为顾虑到景凰，没能下狠手杀死自己。但是，毫无疑问的是，除了景凰，姨妈对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留恋。对她而言，这个世界完全是一个活生生的地狱。她在日记中写到，比起“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人类要可怕得多。对于外祖父而言，她不是女儿，只是一个可以用来敛财的工具而已。
就在这时候，餐厅的门开启，她抬起头，看到董邪冲了进来，思绪就此被打断。
“呼……”
董邪气喘吁吁地走了回来，坐回到了董凝的旁边，二人开始接头接耳窃窃私语。而景凰看着这一切，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她将一杯茶完全倒入了自己的饭碗里面，接着就拿起筷子吃完了。随后，她将筷子一摆，说道：“那么，我就走了。”
“等一下，”北山真辛看了过来，说道：“坐下，景凰。我等会还有话要说。”
“我没有什么要听的。你如果不满意……就杀了我好了。就像幸枝姨妈那样。”
这句话一出，整个餐厅顿时一片肃静，每一个人都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哪怕是董邪和董凝也是都立即安静下来，看着这一幕。董邪总感觉，这个家族内部矛盾问题，不比闹鬼的事情小啊。
北山真辛拿起一块餐巾，擦了擦嘴，开启他那已经掉了一半牙齿的嘴，说道：“今天的汤……太淡了。”
服侍在一旁的女佣则说道：“对，对不起，真辛大人，我会去和厨房说一声。”
“其实，比这更淡的，我也尝过。”北山真辛端起眼前的汤碗，说道：“当年，国家刚战败的时候，整个东京都变成了一片废墟，物资很紧张，所以哪怕是不加盐的肉，为了生存都得继续吃下去。不过，如今时代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吗？”
每一个人都万分紧张，大气都不敢出。北山家每个人，都很清楚老爷子的脾气。
“花火。”
绯村花火迅速站了起来，说道：“我让厨房去换一碗汤。”
“景凰。”北山真辛继续看向景凰，说道：“反抗之前，先要清楚自己的獠牙有多锐利。没有足够的筹码，不要轻易学他人来进行威胁。所谓的威胁，应该是怎样的，我以后会慢慢教给你的。”
随后，佣人们围了上来，说道：“小姐，请你入座。”
接着，北山真辛看向了蒲深雨。
“看来可能让新的家庭成员感觉到了一些不适吧，请见谅。我们家族祖上出身自鹿儿岛的萨摩藩，一些武士的风气，还是流传了下来。”
深雨看着这一幕，却是什么都没说。
随后，宴席继续，但是气氛变得无比压抑了起来。
深雨切割着眼前的和牛牛肉，又放入了嘴中。
董邪曾经想提醒她不要吃，但他之前就发现绯村花火一直盯着自己。他就意识到，如果他敢说多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现在，我说几句。”
接着，北山真辛开始发话了。
“如今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不必担忧，姑获鸟馆就在那。我们北山家传承至今，不必害怕什么。这一切，会过去的。只不过，现在开始，直到事态结束，大家必须待在这。而婚礼，只能先延迟了。希望大家理解。”
深雨此时放下了刀叉仔细听着北山真辛的话语，而她脑海中依旧还回忆着刚才吃下去的肉的味道。
这味道和她过去吃过的澳洲和牛肉完全不一样。不，甚至可以说，吃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牛肉。而且，甚至都觉得没那么美味。
“各位，该明白了吧？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不清楚此事来龙去脉的人，也不要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虽然很无礼，但是，我没有任何可以告诉你们的事情。对此即使不满，也请克制。”
这什么霸道的话？
董邪想，他们也就算了，蒲深雨是这家的新孙媳妇，也一样什么都不告知？还是说会私下另行告知？不过，蒲深雨也不愧是公寓昔日的住户，现在实在是太淡定了。
时间流逝得很快。
一眨眼，已经十点了。
晚宴结束后，大家都被安排到了各自的房间。而董邪和董凝，则被安排到了用来招待客人的一处靠近络新妇之馆外的别院内。
女佣们再三说明，接下来请不要外出轻易走动。最后还特别说明，一旦随意外出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们概不负责。
接着，就离开了。
外面，雨势越来越大。董邪已经注意到，神社内的水塘已经有了明显的水位升高。
这场雨，很可能一直延续到明天下午血字任务开始。
董邪打开窗户，看着外面，外面有的仆人在这暴雨中，依旧撑着伞，四处巡视。
如果轻易外出，会有什么后果，董邪也难以预测。他们现在的情况，已经有些被变相软禁了。但是毫无疑问，他们也没办法抗议。
这座神社，已经是一个危险到不能再危险的地方。
“阿凝，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我想，也是。”
二人就这样互相对视着，随后，董邪拿出手机，想试着联系中国那边。莫远等人，很可能已经出发登机了。
但随后，他就发现，手机没有信号了！
“看来，开始了。”
接下来会怎么样？
雨夜，暴雨一刻不停地倾泻雨水，而在神社北面位置，姑获鸟馆前面，围绕了二十多名仆从，绯村花火本人也在这。大家都身披雨衣，宛如门神一般守候在这。
姑获鸟馆外形是一座高度接近于日本平安时代风格的两层楼建筑，而在大门前，则是贴满了封条。
绯村花火站在披着雨衣的人面前，让他们报数。
“一！”
“二！”
……
“二十二！”
绯村花火点点头。
时间流逝，半个小时后。
绯村花火继续看着眼前的仆人们，说道：“再次报数！”
“一！”“二！”“三！”……
“二十一！”
“二十二！”
“二十三！”

第十七章 董邪的推测
董邪自从进入公寓后，就时常噩梦缠身。
这一次，他也依旧在梦魇中徘徊。
在梦境中，他再一次看见了已经去世的外婆。而外婆的样子，就和她去世前那个瞬间一样。她盯着自己，似乎想要对自己说什么。
“鬼……鬼……鬼……”
说完这三个字后，外婆的脸上，忽然流出了鲜血！
“啊！”
逼真的噩梦让董邪苏醒了过来！
醒来的第一瞬间，他就是感觉很冷。
他躺在一个榻榻米房间的地板上，而被子掀翻到了一旁。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身侧，而董凝原本是应该睡在那里的。可是……此时在阿凝的床铺上，却是没有人在！
这让董邪惊骇万分！
“我……我睡了多久？”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拿出手机。
现在……是上午五点。
“我睡了三个小时？”
昨天晚上，董邪和董凝是约好轮流守夜的。之前为防万一，他带来了一些咖啡，然后靠咖啡熬夜。熬到了凌晨两点的时候，他和阿凝约好，等凌晨四点的时候叫醒自己。
阿凝早该在一个小时前就叫醒自己的！
董邪迅速爬了起来，冲到拉门前将其拉开，扯着嗓子喊道：“阿凝！阿凝！”
没有任何回音，走廊上也同样是一片漆黑。他拿着手机进行照明，刚才睡着的时候，用充电宝已经将手机重新充满了电。不过，早知道会卷入血字，他会带更多的照明设备过来。
此时此刻，董邪万分紧张，这里可是血字执行地点，发生任何事情，都是不足为奇的。之前若没有阿凝在旁边守夜，他也是万万不敢入睡的。
董邪现在的心完全是悬在了嗓子眼，他强行让自己不去想最恐怖的那种可能。阿凝也许是心疼他熬夜，想让他多睡一个小时，而这个时候她是去洗手间了……
但是，仔细想想就知道这不吻合逻辑。阿凝很清楚这个地方现在有多危险，说是龙潭虎穴都是轻的。即使要去洗手间，她也一定会选择叫醒自己再去。董邪很清楚，阿凝考虑问题是很周祥的，她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将自己独自留下。所以，现在的情况……
一想到这，董邪就恐惧到极点。此时此刻，他内心开始悔恨，他不该带阿凝来神社。本以为距离血字任务开始还早，来得及抽身而出，却没想到危险那么快就到来了。
他好不容易摸到了走廊上电灯开关的位置，将开关一按……
然而，室内依旧是一片漆黑。
停电了？？？
毫无疑问，在血字任务中，无缘无故的停电是司空见惯的，董邪之前就已经领教过了。
在他入睡后的三个小时究竟发生了什么？阿凝现在究竟怎么样了？然而现在手机依旧没有信号，无法联系阿凝。
“有人吗？来人啊！有没有人？”
董邪搜遍了所有可以找的地方，一路跑到了玄关，将门一开……
这过程中，都没有任何人出现。而在外面，暴雨已经密集到了恐怖的程度，不过似乎这里有着完善的排水设施，否则这么大的雨，完全足以积成一股小型洪水了。
董邪走回到玄关，拿了一把伞，走了出去。
暴雨之下，他可以说是心急如焚。现在，究竟该怎么办？
昨天晚上的宴会，一切都是那么地诡异，外面的树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怕的异变，导致那么多仆人在那里失踪，可是即使如此，北山真辛依旧是不慌不忙。
只不过，要说他们真有什么能耐可以对付公寓发布的用来试炼住户的第六次难度的血字，他就把手上的手机给直接吃了。一定要说的话，北山家族的秘密，应该存在某种生路线索，而且也不知道这线索是否已经被他所获取。
根据时间推算，莫远等人很可能已经坐飞机到达了日本，下午的时候他们就会来到这里。他要想办法在这之前找到一些生路线索，尽可能减少莫远等人在血字中的减员。每一个拥有瞬移回归公寓能力的住户，都有可能让住户的死亡率大大降低。
撑着伞，董邪走到了大雨之中。
这座神社还真是相当地大，不同庭院之间距离也不短。
他走了一会后，忽然间，一阵狂风吹来，将他手上的雨伞刮得伞面凸起的方向完全颠倒过来，随后董邪也一个趔趄没有站稳，跌倒在地上。
“靠！”
他一只手死死抓着地面，将雨伞一把抓起！
这个时候的董邪，近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阿凝会不会出事了？她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对董邪而言绝对是难以承受的打击！
但随后，董邪就咬着牙站起来，抓紧雨伞，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怨天尤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无论何时，他都绝不会屈服！
绝不！
他开始加快步伐，穿越过一座座别院，然而，他很快就发现，那些别院居然没有一座有灯火。这一点，让他产生出强烈的恐惧。
这种感觉，就如同是之前在黑水岛一样。但是，董邪很清楚，这是为莫远和秦子远准备的第六次难度的血字任务，恶灵的恐怖程度，必然远远比黑水岛还要可怕。
本来到这个神社，是想要将那个很可能还跟在自己身后的背后灵给解决掉的，但是如果按照绯村迦罗所说，他的背后根本就没有恶灵纠缠着。那么自己到这里来，被卷入这次血字，完全就是一场无妄之灾了。唯一的好处，也就是能通过这次血字知晓新的公寓隐藏规则，但是风险也实在太可怕了。
“罢了，既然事态发展至此，后悔也是无用。我优先要考虑的，是怎么活过这个血字！”
虽然没有任何的证据，但董邪还是愿意相信阿凝依旧还活着。过去，无论是莫远还是他，在卷入血字后都没有死。尤其是莫远，在那次电影院血字中，甚至被恶灵带出了放映厅都没有死。其实这件事情，就始终让董邪有些费解。对恶灵而言，杀死一个住户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可是，一直到血字结束，莫远都没有死！
所以，在那之后，董邪就产生了一个隐隐的推测。这个推测就是：也许非执行血字的住户主动介入，公寓甚至可能是有意鼓励的。过去，因为有过一个叫夏渊的住户惨死在他执行的血字之前的缘故，大家认为只有血字期间公寓才会对恶灵施加限制。但会不会……如果是住户主动去不是自己执行的血字，反而会受到比执行血字的住户更大的照顾？即使提前前去，甚至被恶灵抓住，也会受到公寓更进一步的保护？
当然，这种保护是有限度的，肯定依旧会让住户惨死。但是，这却也是住户得知公寓隐藏规则的现有唯一方法。虽然目前获得的隐藏规则并没有办法太大程度改变住户的现状，可是，董邪总感觉，也许这其中的隐藏规则，可以对地狱入口的问题产生帮助。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这也就意味着，他和阿凝在血字任务正式开始前，其实也会受到公寓的一定程度的限制和保护。当然这种限制应该不可能保障他们绝对安全，但至少，阿凝不会那么轻易死去。只不过，这一点，只是董邪的推测，他无法确定这个推测正确与否。但现在，他也只有用这个推测，来安慰自己了。
随着暴雨倾泻，他只感觉浑身瑟瑟发抖。
而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见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他立即露出警惕的神色回过头去，随后就看见一座别院的门被打开。从门里面，走出来一个相貌俊秀的男子。
董邪立即走上去，而那男子也不顾外面的大雨冲出来。
二人在距离彼此还有大约三米的位置，异口同声地，说出了一句类似的话。
“你见到我妹妹（我妻子）了吗？”

第十八章 情报交换
站在屋檐下，董邪听眼前的男子描述了他的经历。
“原来我们都是中国人。”男子接着开始说道：“我带我妻子来到这个神社是有一些事情要调查的，但是在前面那个树林，我们遇到了很可怕的事情。随后就被这个神社的人带入这里，安置在这里住下。”
“嗯，我的名字叫做董邪。”董邪也是焦急万分地说：“我和我妹妹一起来的，但是她现在不见了！”
“我叫做柯银夜，你说你和你妹妹一起来？”
“嗯，没错，所以……等等？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柯银夜。有什么问题吗？”
“你妻子不会是叫做柯银羽……吧？”
柯银夜眼皮一跳，甚至后退了一大步，露出了警戒的神色！
“你是谁！”
看这个反应，还真没有错！
董邪查看当年的血字记录，几个成功逃离的住户中，他印象最深刻的人就是柯银夜。要说原因的话，他和自己的经历颇有类似之处。
柯银夜是当年能力列为第一梯队的住户之一，接近于楼长李隐。一般血字记录不会特别提及住户的私人情况，不过柯银夜情况极为特殊，负责记录血字的住户也带了点私心，特别注明了柯银夜的一些情况。柯银夜的妹妹柯银羽是他父亲收养的养女，而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柯银夜一直在内心暗恋他的妹妹，但后者并不知道。
后来，柯银羽因为遇人不淑，遭遇了一个加入邪教的渣男，将她当做献祭品，故意引入了公寓。柯银夜为了妹妹，主动进入了公寓，并利用公寓的血字任务弄死了那个渣男。柯银羽后来知道了真相，在血字任务的生死经历中和义兄柯银夜相爱，他们二人也算是运气好，成功逃出了公寓。
正因为如此，董邪感觉到自己和柯银夜的经历颇有几分类似。他们两个人都是爱上了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董邪虽然不是主动进入公寓，但也为了阿凝主动前往了蓝月村，险死还生。对现在的他而言，不敢去想什么长远的未来，也不打算将真相告诉阿凝。毕竟，他们将来还能活多久，也是个问题。
今时今日，遇到这个昔日公寓住户，还是这个和董邪经历颇为类似的柯银夜，也让董邪感觉到不可思议。昨天先是遇到了蒲深雨，今天却是遇到了柯银夜！
“前辈！”董邪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了这个称呼：“我，我是你们待过的那座该死的地狱公寓现在的住户！”
这句话一出，柯银夜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是……现在的公寓住户？”
柯银夜在离开公寓后，再也没有回去过K市。他也知道，当年即使封印了魔王，公寓也依旧会存在下去，那么现在也一样还是会有无数住户被公寓吸引进去，经历这种残酷的命运。只是，他没有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会遇到公寓的住户！
“告诉我，”银夜迅速问道：“公寓一共几层楼？”
“29层。不过从过去的血字记录来看，还有第30层存在，当年你们在那里封印了魔王。”
“没错，你的确是公寓住户。”银夜松了口气：“虽然也不能绝对排除你是恶灵的可能，但似乎欺骗我也没有多大意义。”
“前辈，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你们不是早在当年就离开公寓了吗？”
不管怎样，在这种无助恐惧的时刻，遇到一个前任公寓住户，还是让他很振奋的。对方完成的血字次数比他要更多，比莫远，秦子远还要强，甚至未必逊色于方寒。
“本来是这样的，但我们遇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先不多说了，我要找到我妻子，这个地方太诡异可怕了！”
“你是不是半夜醒来，发现她不在身边，所以你出来找她？”
“是……难道你也是这个情况？”
随后，在暴雨中，二人各自撑着一把伞（银夜在他所在的别院也找到了伞），开始在神社内搜索。
但无论走到哪里，都看不到一个人影。二人的心，也开始不断下沉。
“可以实现一个愿望？那不就是绿所在的时代一样吗？”柯银夜听闻现在的公寓居然能让住户实现愿望，还可以在血字执行完成后给予现金奖励，还是颇为惊讶的。
“嗯，不过限制很大，超自然的事情一律都无法实现。很荒唐吧，明明是一座完全超自然存在的公寓。”
“为什么在封印魔王后，你们这一代的住户恢复了可以许愿的奖励？”银夜意识到这一点恐怕有什么缘由在其中，但此时他更担心银羽，所以来不及去思考这些。他们已经不是住户了，所以也就意味着公寓不会给予他们作为住户的保护和限制。不过，银夜从董邪口中获得了重要的情报，血字任务是从下午才开始。
“血字任务开始前，在执行地点也一样很危险，过去的血字记录是这么记录的，没错吧？”董邪试探着问道：“我们过去看到过这样的记录。”
银夜点点头，说：“是这样子没错。但是我刚才仔细想了想，我们的相遇未必是偶然，有可能是公寓刻意安排的。”
“刻意的安排？”
“你知道李隐和楚弥真吧？”
“嗯……李隐我当然知道，但是楚弥真是谁？”董邪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
银夜对此也不意外，说道：“她也是完成过十次血字的住户，现在是李隐的妻子。不过她所在公寓的时期，住户还没有进行血字记录的习惯。血字记录是在李隐之前的楼长夏渊的时候开始进行的，我们在完成魔王级血字离开公寓前进行了最后的记录。”
“也是完成了十次血字的住户？”董邪很清楚，李隐等人并不是完成了十次血字，而是完成了魔王级血字才得到离开公寓的特赦。实打实完成十次血字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当然可能魔王级血字的难度更可怕。
“我长话短说。”银夜现在真的是心急如焚，解释道：“弥真的弟弟也曾经是公寓住户，但是么有熬过第十次血字，但作为双胞胎的二人似乎有某种心灵感应……”
然后，银夜就告知了董邪，弥真做过一些噩梦，而在梦中，她看到了宛如空间裂缝一样的黑洞。最早是在2018年年底，还有一次就是在不久前。
“等等！”董邪忽然意识到，这黑洞不就是地狱入口吗？
董邪向秦子远传递了来自夏威夷那边方寒的信息后，秦子远也就将地狱入口的事情告知了董邪。所以，董邪也就得知了当初方寒的第九次血字是第一次地狱入口开启。
董邪立即将此事告知了银夜这件事情，弥真梦见弟弟弥天和地狱入口黑洞的时间，恰好是在方寒完成第九次血字和莫远秦子远第五次血字的不久之后。而这两次血字的结果，都是导致了地狱入口打开。至于方寒的留言，本来秦子远让董邪严格保密，但是他权衡再三，还是告知了银夜。
银夜听到这些话后，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你的意思是……是说，五个地狱入口全部开启，即使我们这些离开公寓的住户，也一样会死？”
“方寒他是这么说的。”
“那个叫方寒的人，他真的死了吗？”
银夜在听完董邪极为简短的话语分析后，就推测出了许多种可能。
“你的意思是？”
“你在夏威夷的遭遇不可能是偶然，那个叫方寒的人能活过十次血字，真的是那么容易就被杀死的人吗？他为什么用那么迂回的手段将信息告知你？”
银夜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个叫方寒的人，很可能还活着！
“我，还有银羽，还有李隐……如果地狱入口全部开启，我们还是会死吗？”
银夜攥紧了手，在这暴雨中，只感觉到了空前的恐怖。
绿的失踪，也和这件事情有关吗？
“我们必须活着回去，活着回去……将这件事情告诉李隐！”

第十九章 偶然还是必然？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董邪和柯银夜二人现在都是陷入了极度混乱中。这整个神社，简直就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二人已经在一路上扯着嗓子，冒着引出恶灵的危险喊了许久，但是始终没有任何人出来。
就在经过一个池塘的时候，董邪和柯银夜立即看到了一块木牌伫立在那里。
在木牌上面，书写着一段文字，分别用日语，英语，中文，韩语分别书写。
“前方是姑获鸟之馆，未获得许可绝不可踏入，否则北山家族将不承担任何责任。”
姑获鸟。
柯银夜此时的面色已经变得惨白，只要一想到妻子现在生死不明，就让他感觉到眼前一片黑暗。那么多年了，他再一次体会到这种强烈的绝望和恐惧。
“姑获鸟，是中国传说中的妖怪，”银夜喃喃说道：“是一种抱走婴儿的类似鸟一般的女妖，但后来却变成了日本的著名妖怪。”
“我好像有点印象，”董邪记得阿凝以前玩过的游戏《阴阳师》就有过类似的角色，“难道说这次血字任务我们要面对的是日本古代的妖怪？”
董邪记得，这个神社的其他几个馆，也用日本古代妖怪的名字命名的。
银夜此时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他在思索，接下来究竟怎么办为好。
首先……如果神社内只剩下了董邪和自己，那么其他人为什么都消失了？的确，银夜根据过去的经验判断，血字中的恶灵的确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杀死大量人类，哪怕不是公寓住户也不会心慈手软。但是，一样要杀，却独独留下一个前住户和一个现住户？这也太诡异了吧？
思索下来，银夜推断，银羽也好，董邪的妹妹董凝也好，很有可能都还活着。留他们活命，肯定有什么缘由。而且，现在也不能保证神社内就没有其他活人了。这座神社实在是太大了，差不多相当于一个中型商品房社区了。神社内，有着大量的别院，如果有人躲在里面不出来，一时也很难找出来。
“前辈，”董邪指着那块木牌，问道：“你认为，我们目前……”
“先不要过去。”银夜却是迅速做出了判断：“血字任务还没有正式开始，那里太危险了。”
“但是，万一我妹妹和你妻子在那里面……”
“我们必须首先保证我们自身活着，才能去救她们。”银夜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攥紧了拳头，双目无比凝重，就连说话都是拖长了音调：“我们……必须活着！查出这个神社的秘密！”
“是，我也那么想，这个神社的秘密……”
“告诉我和这个神社有关的情报，再微小的细节也不要放过。”银夜此时是拼尽全力才能让自己冷静，他很清楚，在血字任务中，一旦慌乱，就等于让死神将索套吊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董邪这时候才想起，他见到这位前任住户情绪太激动，忘记告诉他深雨的事情了：“在这个神社，除了你们夫妇，还有一个前任住户！”
“什么？”银夜面色大变：“你说的难道是绿？九十九绿？”
“绿？”董邪对这个名字完全一头雾水，“那是谁？”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难道？”银夜何等聪明，稍微进行一下排除法，他就立即想到了一只以来都没和他和李隐联系的蒲深雨来！
“你遇到深雨了？”
董邪不由佩服柯银夜的思维和反应之敏捷，不愧是从那座公寓走出去的住户。
“对，没错……”
董邪尽可能以简短的话语，将一切告知了银夜。
“她居然嫁人了？还当了网络小说家？”银夜还记得，当初离开公寓后没多久，深雨就和他们断绝了联系。
银夜回忆起当年在公寓中的生死经历。坦白说，蒲深雨是一个很特殊的住户，在那段最黑暗的岁月里，她失去了自己的恋人。那件事情，她一直认为是她理应遭受的报应。和他们分别的时候，深雨对他和李隐说，她认为自己双手沾满鲜血，其实她早就该在公寓中死去的，即使活了下来，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过幸福的日子。
那座公寓，一度扭曲了很多人的人性。
“我们全部都汇聚到这座神社，这会是一个巧合吗？”现在，银夜是不相信这是巧合了，感觉就宛如是公寓故意将新老住户们汇聚到了这次的血字任务中来。
这不是偶然，而是公寓安排下的必然！
不过，这么一想，银夜心里面反而是开始安心了一些。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公寓的安排，那么……银羽应该不会那么简单死去才对。
此时此刻，他下了决心。这次如果能不死，他一定要去美国寻找那个叫方寒的男人！虽然银夜没有见过方寒，可是从董邪的描述来判断，应该是一个绝对不逊色于李隐的公寓住户。他在公寓生活那么长时间，却没有留下任何照片和视频，然后让一个没见过他的住户去夏威夷见他，随后就在董邪面前死去……怎么想都感觉，这更有可能是假死，出现在董邪面前的人，很可能是他找来了一个和自己容貌相似的替身。离开公寓的方寒可以获得庞大的财产，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
他一定知道和地狱入口有关的某些重要信息，否则解释不了为什么不联系公寓中和他关系更好的莫远反而联系那个叫秦子远的住户。
不过，这也是他能够活着离开神社的前提下。现在手机没有信号，他也无法联系远在中国W市的李隐和弥真。
“搜寻这个神社，一定能找到线索。”
当然，这个过程中，肯定也会遭遇危险。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
董邪想了想后，说：“这样吧，前辈，如果遇到一些危险的地方，我先为你探路吧。”
“你……”
“我是现任住户，根据我的推测，公寓很有可能会给我们现任住户执行不属于自己的血字一些优惠和条件。另外还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会奖励我们知晓公寓的隐藏规则。”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银夜实在有些瞠目结舌，当年他在公寓待了那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有这种规则。还是说，这是魔王被封印后，公寓发生改变后的变化？毕竟听董邪的描述，现在的公寓很多地方都发生了巨大改变。
“是，所以，前辈你已经不是住户了，恐怕不会受到规则保护。我来挡在你前面的话，也许会好一些。”
此时，董邪的脸上已经沾满雨水，在这种暴雨中，雨伞的作用可以说是杯水车薪。而银夜从眼前董邪坚毅的眼神中，看得出他刚才的话语，完全是出自真心的。
“我知道了，那么就麻烦你了。”
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银夜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死，他一定要活着。活着，才有办法救银羽。
至于董邪说出这些话，也是有一定私心的。跟随在秦子远这个人身边，他也学会了一些事情。这种时候，就是顺水推舟卖人情的时候。不管怎样，柯银夜作为离开了公寓的住户，能耐想来不逊色于李隐和方寒。从长期生存考虑，如果有银夜作为一个助力，也许就可以提高生存希望。最低限度，也能多活几个血字。
二人开始绕道，而现在他们目前必须先想办法，在神社找寻是否还有其他人。如此一来，就必须进入室内。当然，那么一来，随时都会遭遇危险。
但现在……他们也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第二十章 更可怕的东西
“我的看法是，公寓让神社内的人全部消失，并不是简单的虐杀。”
“前辈你的意思是……因为他们知道和生路有关的线索，是这样吗？”
其实，在银夜提出之前，董邪也有过类似的推论。
昨天北山真辛的那番话，很明显证明，这个家族知道过去发生过些什么。但是，现在神社变得好像一片死寂之地。如果这群人全部都死了，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按照你们掌握的情报，北山家的人知道姑获鸟之馆有什么，而他们在那之后，获得了‘除灵’这样的能力。你也是为了这个原因而来的。”
说着说着，二人已经来到了眼前的络新妇馆。
和姑获鸟也一样，络新妇一样是日本古代妖怪的名称。简单来说，就是蜘蛛精。
“这里面应该会很危险。但也应该是最能够找到线索的地方了。”
而此时，络新妇馆的门大大敞开着，风一阵阵刮进去。走到门口，在手机照射下，董邪和银夜清晰可以看到玄关内部地板上大量沾满泥水的脚印。
日本人这种对脱鞋进屋近乎强迫症的习惯，却在此时都顾不得了，这说明在董邪入睡期间，神社内发生了多么混乱的情况。
“前辈，你负责守门，我一个人进去看看吧。”
董邪说出这话，银夜也不禁有些佩服他了。
“你不怕吗？一个人进去？”
“习惯了。”董邪苦笑了一声：“而且也没有任何事情是可以单纯靠恐惧战胜的。”
“你一个人进去还是太危险了。”
“可是如果没有人在外面守门的话……”
“在这个地方没有哪里是安全的。被困在里面，或者在外面。既然如此，我们一起进去吧。最重要的是，守门这个方法其实没有意义。真要锁住门，你因为有个人在外面守着就有用了吗？”
“守门……没有意义？”
“我当年执行的第一次血字任务就用过类似办法。但最后门强行关上的时候，幸好我避开了，不然我至少会断一只手。当然，这样的细节不会记录在血字记录中。”
既然柯银夜都那么说了，董邪也无话可说。
“那……我们就一起进去看看。”
走入玄关，董邪小心翼翼地四周环顾，而看着银夜一脸的镇定自若，则是稍稍放下了心。
看着地面上杂乱的脚印，随着深入，更是看到靠近餐厅的位置，有不少椅子杂乱地倒在前面，看上去似乎是被人强行砸出来一样。
董邪越发感觉到恐惧，在这个神社发生如此可怕事情的时候，他竟然是睡觉。但当时他也没有其他选择，血字会一直持续到今天晚上，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补充睡眠是支撑不下去的。
“前……前辈……”
“没有必要不要对我说话。”银夜却是压低声音说道：“还有，我也并不能保护你。”
银夜此时将视线集中在四周，搜索任何有可能成为线索的东西。
地面上杂乱的脚印，到处翻倒的椅子。不过，没有留下鲜血和尸体。
说实话，银夜反而希望能在这出现鲜血。有血出现，说明恶灵会在杀人的同时留下血，那么在银羽失踪的房间没有留下任何鲜血，反而就能证明她存活的希望变高。而这种没有尸体也没有血的情况下，反而让他觉得强烈不安。这就是过去那种恶灵杀人不见血的常见方式。
随后，二人一步步朝着餐厅那边移动而去。
董邪来到门口，看了一下里面。昨天还很热闹的餐厅，现在里面那张长桌都掀翻到了地面上。各种杂乱的椅子倒在地上，而里面的脚印则更加杂乱。
“各种方向的脚印都有……无法判断那些人是不是在里面被杀死……”银夜用只有身旁的董邪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人数至少也有五到六人左右。”
董邪不禁越来越佩服银夜，他虽然也有观察那些脚印，但并没有想得如此细致。现在看来，他还是要在血字任务中学习更多东西。
随后，二人走入了餐厅内。
餐厅的窗户，此时有一两扇敞开着。暴雨时不时从里面倾泻而入。
“他们打算通过窗户逃出去吧？”董邪看着这一幕：“所以才……”
“但是，没有人逃出去。”
银夜靠近窗台，不难发现，在那上面没有任何脚印。
但是，已经有不少脚印到了窗台下方，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逃出去。这当然不是偶然。
完全是如同在玩弄这些人一样，在他们逃出去的前夕将其杀死。
“看来……至少不是一个不由分说就瞬间杀死他人的恶灵。”
看到这一幕，让银夜宽心了一些：“如果是这样，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杀死你妹妹和我妻子。”
“但是……她们现在究竟在……”
“对血字任务不要用常理思考，她们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银夜现在虽然还算理智，但他的内心依旧在颤抖，其实现有的线索要推断出银羽不死还是严重不足的。但说到底，人终究不可能永久保持理性，尤其是在这个状况下。这一点，对他的判断，也造成了一定的干扰。
“再去别的房间看看。”
“嗯。”
董邪时不时回头看着餐厅的门，就怕门和窗户同时关闭，那就很恐怖了。相比之下，银夜反而对此不怎么担心的样子。
而就在靠近那翻倒的桌面的时候，董邪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吃的肉。
这个重要线索，他之前也告诉了银夜。听到这里，当时银夜也是若有所思。
绯村花火用手机告知他们，不要吃任何鱼以外的肉类料理。那么，那绝不会是普通的肉。关于这一点，董邪也有很多思考。本来他的想法是，等神社开始出现恶灵，并开始大肆杀戮后，那些人恐怕就会说出真话了。可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想得太简单了，现在那些人大部分都被杀了，根本就无法知道真相了。
“前辈，我们不如去厨房看一看吧？”董邪提出了这个建议。
“肉”是让董邪最在意的一个地方。
那如果不是牛肉，究竟是什么？那么，不如去厨房看看？也许能残留一点线索？
“你是在考虑那肉的事情？”
“对，那到底是什么，很让我在意。我甚至怀疑，那会不会是……人的……”
银夜在第一次听董邪说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想法。
“说说你的看法。”银夜想听听董邪的见解，在他看来，董邪可以活过三次血字，也不算是简单的人物了。
董邪想了想后，说：“虽然听起来很疯狂，但也许他们使用活人当做祭品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来获取可以除灵的能力。我可以确定，现在的临时巫女并没有这个家族的血统，所以这是通过外力也能获得的……”
“你怎么知道现在的临时女巫没有北山家的血统？”
“现在的北山家巫女姓绯村，过去曾经是这个家族的管事，她和她丈夫都是这个家族的下人……”
“这只是表面如此而已。有钱人有私生子女，也是正常的。不过，你的观点也有分析的价值。”
董邪敏锐地从这句话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
“我的观点”？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银夜也有他的观点？
“前辈，你的看法是什么？”
“我也只是推测而已。”银夜看着这一幕，说道：“也许那肉，是某种更加可怕的东西。而且，从你描述的肉量来看，那不会是单纯做给深雨吃的。”
“那？”
“这个家族的人，有在长期食用那种肉。他们，甚至可能在用某种手段进行着养殖……”

第二十一章 冰箱
风不断呼啸着进入室内。
由于董邪和银夜都为了多一个可以逃出去的通道所以没有关窗户，穿堂风不断吹入室内。
此时此刻，董邪有着强烈的不安预感。和平素的血字不同，他的性命现在完全是别在裤腰带上，被卷入如此的一个血字，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前辈，你刚才的说法，是不是有想到什么？”
这时候，董邪只能靠和银夜进行对话，来稍稍缓解内心的恐惧。即使只是银夜没有根据的猜测，他也想知道他目前的想法。
银夜思索了一番后，回答道：“你看过一部叫做《富江》的日本漫画吗？”
“看……看过……”
“那就不必我多解释了。”
《富江》是日本恐怖漫画家伊藤润二的代表作之一，甚至不夸张地说，董邪之所以会成为撰写灵异小说的网文作家，这部漫画至少有五成的因素。学生时代的时候，刚失去父母没多久，在学校内也总是被视为异类遭到欺辱的他，时常会跑到学校后面的漫画租书店看漫画，对这部漫画印象深刻。
富江是一个恐怖的不死魔女，在漫画家的塑造下，她每次都能魅惑男性，而诡异的是被她魅惑的男性越是爱她就越是会产生出肢解她的欲望。这种奇葩的逻辑让人无从理解，只能解释为是魔女富江的一种诅咒。而每一次被肢解，富江就会如同癌细胞一般增值为更多的个体，而不管被杀死多少次都还是会一次次复活。而每一个富江却都是会继续魅惑男性，然而一次次循环……
这时候，董邪想起了银夜之前提及的“养殖”二字，顿时在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些极为恶心的恐怖画面，一时间感觉到胃部都开始翻涌起来。这么说起来，蒲深雨昨天晚上就是吃了这样的东西吗？
如此想来，他竟然有些不敢朝着厨房的位置移动过去了。
但，来不及了。这时候，他们恰好在这个时候找到了厨房大门口。这也实在是让人有些讽刺。
厨房比他们想象中要大得多，而董邪则是一眼看向了厨房内冰箱的方向。
在冰箱里面……是否会有着“肉”的存在？还是说肉被保存在其他的地方？
银夜和董邪一前一后迈入了厨房。
厨房内也有一扇窗户，此时这扇窗户也是开启状态，大量的雨水从中飘洒而出。而他们二人，都是朝着冰箱的位置移动而去。
二人走到了距离冰箱还不到一米的位置，停住了。
这里面到底还是否残存着“肉”呢？
“前辈，我是这么想的，即使肉最初的存储地点不是在这，也有可能取出更多，昨天宴会上的应该不会是全部，可能还有婚礼上会使用的部分。”
“我认为不太可能。绯村花火发信息，说让你们不要吃肉，也就意味着，北山家族不打算将肉和家族外的外人共享。而举行婚礼，却只有在自己家人的餐桌上单独放一份肉类料理，未免也太不自然了。不过，这个家族的人行事也很不正常，看一看也可以。”
二人要说现在心里不怕，是不可能的。虽然听起来很讽刺，但他们宁可现在能受到公寓的保护，能够克制恶灵行动的，也只有公寓。若没有公寓在住户背后，所有的恶灵都可以在瞬息将他们杀死，而他们也不会有哪怕0.01%的生存希望。
随后，银夜提起手上的雨伞，然后将伞柄勾住冰箱门上的扶手，随后不断后退，仅仅抓住了雨伞的最尖端，和冰箱保持了最大限度的距离。
“前辈，你再退开一些，我帮你拉开吧。”而这时候，董邪则发声道：“我说过，你的情况会比我更危险一些。”
银夜看了一眼董邪，思索了一番。
“你再站远一点吧。就算遭受袭击，死的也会是我。如果我死了，请你帮我找到我妹妹。拜托了。”
“董邪，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你说？”
“你妹妹是你的亲生妹妹吗？”
董邪万万没想到银夜会问出这个问题，露出万分惊骇的表情。而银夜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
“你不必回答了。”
“为什么前辈你会……知道？”
“我曾经和你是一样的，所以看到你的眼神，我就明白了。那并不是担心亲人的眼神。”
银夜随后又后退了一步，让董邪拿住了伞尖。
“那么，拜托你了。但是，不要死吗，我们都得活下去。”
董邪不得不说，银夜真是一个极为温柔的男子。
随后，他握着伞尖，一点点将冰箱的门打开了。
几乎是将冰箱的门拉开后，他就和银夜迅速开始朝着后面跑。
冰箱内……看起来却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里面摆满了各种蔬菜，牛奶，调味品，以及……冰冻的肉块。
看到冰冻的肉块的时候，董邪也是很紧张。但是，一时之间，他却也不敢上前。
老实说，他在内心深处，反而希望冰箱大门打开的时候，他能够看到一些异常古怪的东西来，那么，反而可以获得线索。而看着冰箱内冰冻的肉，却也不知道，这肉究竟是不是他想的那种肉。如果要说去接触它，董邪也万万没有这样的胆量。
接近？触碰？可是，变成这个样子，也分辨不了这是动物的肉，还是……那什么肉啊？
二人手上的手机都照向冰箱内，而现在看来，看不出什么变化。
“究竟……”
其中，在冰箱上面的第二格，有一大块肉被保鲜膜包起来，而奇怪的是，这肉虽然被冰冻起来，但似乎依旧在朝着外面……
淌血？
就在董邪思索的时候，忽然他看见，从冰箱内部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来，抓住了那一大块肉，然后缩回到了冰箱内，隐没在了肉后面的一堆蔬菜后方！
看到这一幕，董邪和银夜愣了足足一秒，立即撒开腿朝着厨房的窗户跑去！
二人都是身手矫健，跨上窗台就直接冲了出去！随后，董邪打开伞，二人就在暴雨之下跑了起来！
跑出了许久后，二人才在一座别院的屋檐下停了下来。
“刚才那是……”董邪依旧是惊魂未定，他还仍然记得那只手！
银夜死死攥紧双手，紧咬牙关道：“至少我们可以确定一件事情了。那冰箱里的肉不是普通的肉。那是……”
“类似富江那样的，非人类存在的肉吗？”
董邪此时只觉得很疯狂。
通过吃下了这种肉，获得异能力？
“这些人都是疯子！”董邪只感觉大脑都有些错乱了：“他们都发疯了！”
“这没什么。”然而银夜却平静地说：“北山家族的家主所生活的那个时代，他们做过比这疯狂百倍的事情。”
董邪当然知道那“疯狂百倍的事情”是什么。
“日本这个国家，因为国土始终处在灾难中，让他们开始轻视自己的生命，也轻视他人的生命。他们能够轻易地杀死别人，也能够轻易地杀死自己。如果是能够达到某种目的，他们的确有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
董邪听到这里，就想起昨天晚上北山真辛的那些话。他能够轻易地说出处决，切腹这样的字眼，将仆人们派遣出去到外面的树林中送死。在他的眼中，完全没有将这些人的生命当做一回事！
“我就算死，也不能因为他们而死！”董邪想到这里，几乎是将嘴唇都要咬出血来：“我也不能让阿凝因为他们而死！否则，即使北山家的人没死绝，我也会拉着他们下地狱！”

第二十二章 李隐的绝望
“我有预感，这场雨，会一直下到血字任务结束的时候。”
“嗯，前辈，我也那么觉得。”
现在，雨水宛如天倾一般，丝毫没有一丝一毫减少的意思，相反，是越来越大了。
而现在，时间已经是早上六点了。可是，天空依旧一片阴沉，看起来宛如就好像是在夜晚一般，太阳的光芒被阴云完全地覆盖，几乎无法将其穿透洒到大地上。
没有了阳光，恐惧就很难从心中摆脱。
这一点，无论是银夜，还是董邪，都是一样的。
从二人醒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而在过去的一个小时，他们对神社进行了一个粗略的搜索，至少已经可以确定一件事情。除了他们还不敢进去的姑获鸟馆，其他地方找不到任何人。
一个人都没有！
这一点，自然给二人带来强烈的精神恐惧。这些人居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对他们二人来说，银羽和董凝的消失，可以说才是最恐怖的。
而到了下午，莫远等人，也将会进入北山神社，执行血字指示。而到时候他们来了以后，又能有多少人活下来？而且最让董邪费解的是，况文轩来参加这次血字做什么？找死吗？
而在过去的一个小时，再也没有发生任何的灵异现象。尽管一直提心吊胆，但是二人也是渐渐开始不再像最初那般恐惧。
银夜判断，整个神社的人都消失了，如果要杀他们，可见是轻而易举的。唯独他们两个没消失，是出于公寓对恶灵的限制？还是其他的原因？但有一点，显然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快被轻易杀死。而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尽管内心还留存着消失的人未必完全死亡的希望，但无论董邪还是银夜，心中都依旧有着强烈的恐惧：如果他们是真的全部都死了呢？他们如果真的死了的话……
“为什么只有我们被留下？”
这也是董邪很费解的一个问题。如果说现任住户一样会受到公寓的保护，那么为什么同为现任住户的阿凝消失了，而作为前任住户的银夜却也留存了下来？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董邪对这一点，百思不得其解。
他和银夜现在正在一处别院的屋檐下方，毕竟待在室内的话会更危险一些。
二人互相看向对方。
“前辈，目前……”
“我得……仔细考虑看看下一步的行动。”
银夜现在的心情很复杂。目前他们不是公寓住户，每一步行动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踏入死路。所以他正在考虑，究竟该怎么行动为好。以及……那个最关键的姑获鸟之馆。
对银夜来说，最恐怖的并不是死亡本身，而是他一旦死去，就再也没办法去救银羽了。一个小时候他依旧还活着，证明他是有能力生存下去的。如此一来，他要好好利用目前自己的一切优势，将其最大化。
“从目前的情况分析……”良久后，银夜终于开口道：“我们目前所在的这个神社，就将是下午血字的执行地点。不出太大意外的话，住户也需要在这个空无一人的神社内寻找生路线索。”
“所以？前辈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在这个神社内寻找生路线索吗？”
“我们在过去一个小时内都还活着，那么就证明，我们只要不触发死路不会轻易死去。但问题是，公寓对我们真的会有不展现生路线索就不会有恶灵杀死我们的保护吗？至少对我，很可能么有这种保护，我已经不再是公寓住户了。”
这一点，银夜是非常清楚的。他现在处在一个即使下一秒就死去，也完全不奇怪的状态下。说实话，面对这样恐怖的精神压力，还能这么冷静地分析，董邪也是相当佩服他了。殊不知，银夜对董邪也是完全相同的观感吗，在他当年的记忆中，像董邪这样心理素质的住户，也只有极少数的人。像他这样的人，将来或许有办法走到当年李隐的地步。
忽然间，一阵狂风吹来，他们就立即看到，不远处的一座屋子的大门，被轰然吹开！
“那是？”
轮入道馆！
这座屋子的门被吹开的瞬间，银夜和董邪互相对视了一眼，这大开的门，简直就好像是在说，你们快点进去吧！
看到这一幕，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走吧！”
无论是银夜，还是董邪，都绝不可能放弃自己所爱的人。只要有一线希望可以救出她们，她们是绝对不介意冒着生命危险去一博的。在这一点上，二人都无怨无悔。
“董邪，如果今天就是我们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天……”
“前辈，说这些会不会不太……”
“我想要尽全力，没有遗憾和悔恨。”
董邪苦笑了一声。
他的想法和银夜不一样。人的一生，哪里会没有遗憾和悔恨？
紧接着，二人就朝着那敞开的大门，走了过去……
……
李隐总感觉很不安。
他和银夜银羽的联系都中断了。他的手机有办理国际漫游，可是现在二人都联系不上了。
这时候，他看到自己的儿子和银夜银羽的两个女儿，正坐在不远处的地板上玩拼图。虽然说现在多的是电脑游戏，而出奇的是银夜和银羽的女儿却喜欢玩拼图这样的游戏。而李隐故意给他们都选了一幅很复杂的拼图，这样，她们就不会时不时问自己父母什么时候回来。
李隐感觉到无比揪心，当年和银夜银羽在公寓中的经历至今还是历历在目啊！
一旁的妻子楚弥真也露出万分担忧的神色，如果身在日本的银夜和银羽真的出事了，那么谁也不能保证下一步是不是会轮到他们。
李隐看着银夜银羽的两个女儿，更是心如刀绞。但是，他却也什么都做不了，如果连他们都死了，那么他去日本也一样是自寻死路。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弥真在一旁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李隐的双手支撑着下巴，看着眼前的三个孩子，这时候，银夜的大女儿笑着又拿出一块拼图，又拼在了空缺处。
“你看，我又找到了一块！”
李隐紧咬着下唇，对弥真说道：“你是说回K市去，对吧？”
“确切说……”弥真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开始断断续续起来，显然说这话对她而言也是下定了决心：“我也不希望如此，但是我们恐怕要重新去公寓那边，接触现在的住户。这似乎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李隐抬起双手，覆盖住面部。
还要回去吗？
很显然，事态发展到这一步，要说和公寓没有关系，他是死活也不相信的。很显然，现在的公寓的血字指示也许将他们重新牵连了进去。
“那个该死的公寓……”李隐这句话几乎是从牙齿缝里面说出来的。
他的父母和初恋爱人，都是因为公寓而死！
他本来以为，这一生可以永远摆脱那个该死的公寓了，可是残酷的事实证明，他们竟然还是逃脱不了。
他看着眼前的孩子。
本以为，可以获得安稳的生活了，本以为，可以幸福地生活下去了……
他的手渐渐攥紧，更是在进行着激烈的心理斗争。
之后，他拿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没多久，手机就接通了。
“严琅吗？”
“李隐？”
“我要和你说一些事情……”
良久后……
“你说什么？”手机另一头顿时传来吼叫声：“你别和我开这种玩笑！”
“我也很希望这是玩笑。”
李隐和弥真这时候已经进入到卧室，避免声音被外面的孩子听见。
“你近期打算来K市？”
“是的。我无意将你们卷入进来，只是提醒一下你们，最近多少要小心一些。如果发生一些特殊的事情……”
手机另一头名叫严琅的人，是过去李隐和弥真的大学同学。而他和他妻子，曾经被卷入到某次公寓的血字任务中。
“我明白了。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我会告诉你的……希望，我不会联系你吧……”

第二十三章 血字开端
莫远看着手机上显示出来的地图。
大雨不断洒下，车子上的雨刷擦拭玻璃的速度根本赶不上雨水倾泻的速度。
“司机先生，朝着东面再行驶一公里。”
住户当中，唯一的一个会说日语的人，明辰彦，对司机说明了具体情况。
此时此刻，无论是哪一个住户，脸上都充满了如临大敌的表情。
秦子远此时又给公寓那边打了一个电话。
“喂，现在……孙嘉敏的动向如何？”
“秦先生，她现在还在房间内。”
“好好监视她的动向。”
秦子远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就是……究竟母紫衣曾经对孙嘉敏说过多少事情。孙嘉敏嘴上透露的公寓情报少得可怜，但是他并不敢全盘相信。虽然电视剧中孙嘉敏的演技表现简直是车祸现场，但是她毕竟也做了很多年演员，谁也不能保证演技是不是有了进步。
而这一点，莫远的想法也是一样。他从来不会用先入为主的观念去忖度任何人和事。孙嘉敏过去不是住户的时候，肯定不会相信公寓的事情。但是现在她已经成为了住户，所以如果母紫衣曾经告诉她公寓内发生的事情的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对莫远而言，刚加入公寓的那段日子，他是真心以为自己可以复活影月。但在那时候，他才体会到，真正的地狱并不是来自于恶灵。真正的地狱……来自于他人。
他们的交流声音是比较小的，而况文轩则是更加识趣，直接拿耳机塞在耳朵里，闭上眼睛，表示你们尽管聊我什么也不想知道。
“你们会不会想太多了。”聂涵则是在一旁说明道：“已经让那么多人在公寓盯着了，孙嘉敏只有一个人，她能有什么办法？而且，母紫衣也根本没有机会告诉她……”
“人心难测。”然而就在这时候，莫远却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我见识过人性最没有底线的那一面。”
“所以……”聂涵明白了莫远的意思：“她有可能让一部分住户倒戈帮助她？这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明星得罪我们？”
“‘我们’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大的价值，聂涵。”然而秦子远却是分析道：“虽然没有明说，但很多住户都心知肚明，他们没有可能活着离开这个公寓，活过一次血字，不过是能多活一段日子而已。对住户们来说，莫远现在也未必能活多久。可是，母紫衣她一共执行了七次血字指示，包括和方寒一起执行的那次血字。这是至今公寓住户的最顶点。如果，孙嘉敏她知道这一点，利用这一点来让住户们倒戈……”
“那个，”明辰彦在一旁不解地问：“既然如此，聂涵你也一起出来执行血字……”
“我也一起出来，而我们都很可能死在这次血字指示中。所以如果孙嘉敏要说服住户帮她下手，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没有之一。”
如果是秦子远的话，完全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他之所以没有那么做，不是因为莫远的反对，而是因为即使事态发展到最恶劣的地步，最麻烦的人也不是他。
“而且，你们都别忘记最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这时候，莫远说出了公寓三巨头内心最深的恐惧。
“虽然概率上微乎其微，但如果孙嘉敏能完成十次血字指示，她就有一次可以许愿的机会。你们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聂涵想了想，随后说道：“或许，也没必要考虑那么多。她多半活不过第一次血字的。”
“无论如何，不能抱有侥幸心理。”秦子远为人则是非常慎重：“莫远说得没错。对我们来说，母紫衣是比恶灵更可怕的存在。当年若非方寒神机妙算，我们就算可以像现在这样完成五次血字，也一样有可能死在这个女人手上。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最担心的事情一旦发生，第一个死的人就是方寒，第二第三，就是你们。”
“是。秦子远，你是不会死，但你觉得你的结局会好到哪里去？”聂涵的声音略带讽刺：“不要说得事不关己一样。任何威胁到方寒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这个过程中，秦子远一直都在注意况文轩，他全程戴着耳机，甚至也没有睁眼。原本，况文轩这个完成第一次血字的住户，是没有道理来这里找死的。他之所以来这，理由也很简单，他认为要长久生存下来，和三巨头都有共同经历生死的经历，才有机会建立战友之情。当然，风险也自然很大，不过况文轩能做到这个职位也清楚，富贵险中求。如果按照常规手段，想要活过十次血字很困难。最坏情况下，他也可以通过和三巨头一起行动，观察他们执行血字的手段，策略，汲取经验。况且，三人都可以在血字结束的时候瞬间回归公寓，只要有一人不死，他就仅仅需要熬到血字结束就有希望活下来。
“前面就是迷失树海了。”
前方的一片树林浮现而出。
之前，他们已经在这周围询问了一些路人。而路人一听到迷失树海，就建议他们别去，说那树林颇为邪门，过去就有人在里面迷路，从而人间蒸发。而据说那片区域当年在日本战后初期，也是一个自杀圣地。
看起来，光是要穿越这片树林，就不怎么安全，虽然这根本不是血字要求待的区域。
根据董邪在手机信号断开前最后传递过来的情报，这片树海一不小心，就会陷入迷失的状态。
所以，莫远已经先一步联系了北山家族的人。唯有靠他们的人，才能将他们成功带进去。
此时此刻，看着前方一片阴暗的树海，他们都是忧心忡忡。按照约定，北山家的人现在应该在前面迎接他们才是。
可是现在怎么没人？
但就在这时候，莫远忽然注意到，树海深处，渐渐浮现出一道火光。那火光由远及近，渐渐移动而来……
那是一个打着一把伞，拿着一个灯笼，穿着和服的女子！

第二十四章 三巨头
下车后，莫远打开了伞，朝着那和服女子走去。明辰彦则是跟了上去。
“请问是……绯村花火小姐吗？我是之前和你联系的莫远。”
莫远先是说了一句中文，然后懂得日语的明辰彦就负责进行翻译。
“我是绯村花火。”花火回答道：“我带你们……”
“辰彦，问一下她，董邪和董凝的情况怎么样？”
明辰彦于是立即发问。之前联系北山神社这边的时候，他们的回答是，今天一早醒来，就发现他们二人消失不见了。而现在，和他们也联系不上。
按照常理推断，董邪和董凝二人，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他们？”绯村花火则是说道：“我们还是联系不上他们。现在，他们已经不在神社里了。”
这句话让莫远内心更是沉了下去。
董邪和董凝现在是真的死了吗？
即使是此时，莫远还是不死心，拿出手机，第N次给他们二人的手机拨打电话。但是，依旧是那句话，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不是关机，而是不在服务区。
那么，怕是当真凶多吉少了。
虽然已经看惯生死，但是对莫远而言，这依旧不啻于一个噩耗。毕竟，像董邪这样一个能活过三次血字的住户，在公寓中并不算多见，更何况，他表现出的才能，勇气，以及人品，都让他想起了当年的方寒。然而，他当真死了吗？
和莫远一样，秦子远也颇为痛心。韩雷的死，已经让他相当意难平。而他本打算将董邪培养为他在公寓下一个可以倚重的心腹。可是没有想到，这才没多久，他竟然和他妹妹一起魂断异国。最讽刺的是，还不是死在他们自己的血字任务中。这样的事情，实在让他感觉到荒诞和可笑。
而这时候，在他们身后的聂涵，则是表情极为平淡。对她而言，她在意的永远只有方寒一个人。除了方寒以外，其他人是生是死，她都一点也不在意。甚至，就连她自己的生命，她也不是特别地在意。
她依旧记得方寒对她的交代。方寒说过，他的目的是要阻止所有地狱入口开启。而要做到这一点，他不惜一切代价。所以，聂涵准备在公寓内化身为方寒的眼睛和耳朵，并向方寒提供情报。当然，有关孙嘉敏的事情，她也向其进行了汇报。而且，聂涵推测，现在进入公寓的新住户里面，应该同样还有着方寒安排进来的人。这种事情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以方寒获得的庞大金钱，他想要找到愿意为他传递消息的死士进入公寓，也不是不可能。
聂涵了解方寒。自从他完成他的第九次血字，在和死神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他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或许对现在的住户来说很难想象，在第九次血字前，方寒化解了一次次死亡危机，这其中既有来自血字的，也有来自人类的。可以说，方寒简直就是标准的网文男主角模板的人物，他的许多经历简直比小说还要来得魔幻和不可思议。
“先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吧。”聂涵撑伞走到了前面，说道：“别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们，也未必就能活着离开这里。”
听到这句话，莫远心头一紧。是，聂涵说得没错。这是第六次血字，从这次血字开始，他们就获得了可以在血字时间结束后瞬间回公寓的能力，而拥有这一能力，也就代表着公寓对恶灵的限制将必定削弱。说得难听一点，这样的血字任务，哪怕是团灭，都不是说不可能的。怜悯他人的前提是，自己也得要活着才行。一个弄不好，没准今天晚上，他们就要到地下去和董邪董凝会面了。
这时候，身后的出租车已经开走了。而绯村花火则是提着手上的灯笼，说道：“各位请紧紧跟随在我身边，记住，一定要紧跟着我，同时……也要遵守我说的任何话。不然，在这过程中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能保证发生任何事情。”
明辰彦翻译过来后，三巨头面色都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绯村花火。
莫远，秦子远和聂涵三人都是活过了五次血字，见过不知道多少可怕的恶灵，但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血字任务，眼前的人，似乎很清楚这里是个闹鬼的地方，却丝毫没有恐惧。莫远自问，以前就算是方寒，也从来没有能够像眼前的绯村花火这么淡定的。一般人哪怕是看一部恐怖片都会害怕，而谁都知道，恐怖片里面的鬼对观众是没有任何生命威胁的！但眼前此女，非但不怕，表情还宛如是机械一般，可以说是标准的面瘫三无女，完全可以去Cos绫波丽了。
“我明白了。不过，只要听你的安排，就绝不会有事吗？”
莫远说完这句话，然后让明辰彦进行了翻译。
绯村花火点头，说道：“大丈夫。”
这句日语不翻译莫远也听得懂，就是不要紧的意思。这句话的汉子写法的确是大丈夫，莫远估计大概是指男子汉大丈夫所以不要紧的意思？
随后，一行人，就这样进入了树海深处。
绯村花火首先叮嘱他们的，就是无论看到了什么，都要表现出没有看到的样子。而且，最好不要东张西望。
为保险起见，他们的确不敢多看这周围。不过，这树林深处，也许就有着生路线索。公寓的任何血字任务，都绝对是这个套路，必定出现能让住户探索到的生路线索，才会让恶灵开始杀害住户。所以，从这一点考虑，最好还是看一看周围。反正，绯村花火说的是最好不要东张西望，没说绝对不行。从这一点来看，这应该也不是死路陷阱。
因为大雨的缘故，树林中的泥土变得很松软，踩踏上去的时候，只感觉脚上踩上了好多泥浆，一不小心，说不定就会滑倒。
“请你们务必小心，如果跟不上我，我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我……我们知道了。”唯一会日语的明辰彦回答。
这时候，莫远对明辰彦说：“辰彦，你把我的话翻译成日语……我想详细问一下，董邪和董凝是怎么消失的！”

第二十五章 魔性之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莫远，秦子远，聂涵三人仿佛觉得，这片树海内，雨水都似乎开始有了一丝血腥气味。
而至于明辰彦和况文轩，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了起来。虽然说这次有三巨头带队，可问题是……难度也高得可怕啊！不过，已经做了选择，现在也回不去了。
前方，绯村花火始终不疾不徐走着，步伐没有哪怕一丝慌乱。这个时候，五个住户几乎是同时产生了一个想法。
这个女的真的是人类？
就在五个人内心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推测和想法的时候，莫远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了相当难听的蚊子嗡嗡声。
在这样的雨天，蚊子也依旧出来，实在让人烦躁。莫远一直都很费解，对人类而言微不足道的雨滴，对一只蚊子来说可以说是庞然大物（一滴雨的重量大概是一只蚊子的五十倍），可是却伤害不了蚊子分毫。加上有雨伞的遮挡，导致人只能腾出一只手来，蚊子吸血自然就更肆无忌惮了。
本来莫远不打算去管那蚊子，毕竟现在观察恶灵是否潜藏在这周围才是最关键的。可是时间长了，蚊子时不时在耳边发出嗡鸣声，因为距离耳畔太近，就连雨水的声音都无法遮挡，莫远难以忍受，拿起手拼命拍打，甚至不惜打在自己面部。
“莫远你做什么？”靠近莫远的明辰彦费解地问：“干嘛自己打自己啊？”
“蚊子。”
“不是吧，这样的地方也有蚊子？”
“嗯。”
明辰彦刚说完话，忽然就听到耳畔也听见了蚊子的嗡鸣声。
此时他正紧张着周围，蚊子还在这个时候来烦他，让他不堪其扰！于是明辰彦也迅速摆手驱赶蚊子。他是实在不明白，这蚊子好好的不去躲雨，还非得跑出来吸血？还是说这日本蚊子难得遇到中国人，见猎心喜来换换口味不成？
最后，总算是将蚊子驱赶走，但耳朵刚清净了没多久……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不远处的树丛深处传来！
“助けて！”
虽然莫远等人不懂日语，但都是从学生时代一直看日本动画长大的，尽管不会书写，可是一听就知道这是有人在求救。
但那凄厉的惨叫和求救声刚响起没多久，就戛然而止。
“绯村小姐……”明辰彦用颤抖的声音对前面脚步居然都没有丝毫变化的绯村花火说：“这，刚才……”
“我说过吧。不管听见什么声音，不管看到什么东西，都不要有特别反应。不要让那些东西发现，你听得见，看得到那些东西。”
绯村花火的原话，说的是それらのもの（那些东西）。在明辰彦翻译以前，莫远就基本听明白了。
那声音的源头，很显然，是属于非人类的。
就和住户们一样，也用“那些东西”来代称恶灵。
但就在这时候。
一声更凄厉悲惨的尖叫响起。
而这一次，那尖叫比刚才更接近，感觉就好像是不到十米的位置内的人在向他们拼命求救。这一刻，住户们的脚步丝毫不敢停滞，甚至表情都不敢有任何动摇。哪怕是资历最浅薄的况文轩，也努力地握住了雨伞的伞柄。
但就在这时候，一阵狂风吹来，那风甚至将花火手上的灯笼都吹得摇晃起来。
这一幕，就连莫远和秦子远看得都面色大变！
现在他们都指望着绯村花火带他们走出这片树海到达北山家的神社，而这灯笼是唯一可以指引方向的（虽然莫远等人也不知道这灯笼是怎么指引位置的），但是看这样子，他们真怕灯笼被吹跑，或者里面的火被吹灭的话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他们就感觉到毛骨悚然。好在灯笼虽然被吹了几下，但始终没有熄灭，这才让他们宽心了一些。说实话，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希望，都还没有进入神社，就先将小命给交代在这个森林里面。
那惨叫声还会响起吗？
恶灵就在这附近看着他们吗？
甚至，也许此时，此刻，就紧贴在他们的身边，观察着他们是不是听得见刚才的惨叫？
虽然周围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大量雨水倾洒而下，可是莫远等人过去的无数经历让他们完全可以脑补出各种可能的画面。这个时候，人类的想象力反而是最恐怖的。
刚才的惨叫声，现在莫远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听上去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声线来判断，应该非常年轻，甚至可能不超过二十岁。而身为恶灵，却在求救，难道是过去迷失在这片树海中的人吗？这些亡魂，一旦确定他们能够注意到它们，那么也许就意味着踏入血字的死路陷阱了。而每个住户都很清楚，死路触发的瞬间，公寓就会放开恶灵杀害住户的限制。
三巨头在清楚这一点后，都让自己表现得很淡定。这一点听起来似乎很艰难，但对血字任务经验丰富的他们来说，这也并不是有多困难的事情。至于明辰彦和况文轩，则相对艰难些了。最重要的是，他们无法对绯村花火的话全盘信赖，万一她在撒谎，甚至她本人就不是人类，那么也许那恶灵下一秒就会出现将他们带入阴司地狱。
明辰彦注意到况文轩虽然在极力忍耐，但很明显他的表情还是时不时地抽搐，于是他想了想，碰了碰况文轩的肩膀，说道：“把伞偏右边点，你那肩膀都湿了。伞垂下来一点。”
况文轩听了后，立即明白过来，立即照做。如果恶灵真的在旁边盯着自己看（况文轩尽量不让自己去思考这种恐怖的可能性），那么伞就能够遮挡恶灵的视线了。
而就在这时候，又是一阵风吹来，几乎是将绯村花火手中的灯笼吹得要飞起来，众人立即面色变得更难看起来！
“绯村小姐！灯笼，灯笼……”
明辰彦的脸色几乎是变得和白纸一样。
绯村花火终于将头微微转了回来。
她的面孔一半被雨伞遮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嘴唇的颜色宛如是涂抹了死亡芭比的口红一般发紫。
接着，她一点点抬起了伞，说道：“不必担心。灯笼不会有事的。”
这时候，莫远等人注意到，刚才那只烦人的文字，正紧贴在绯村花火的脸上。看上去，似乎正在大快朵颐。
“绯村小姐，蚊子？”
“你说什么？”
莫远这才意识到，绯村花火是听不懂中文的。
明辰彦则立即翻译道：“绯村小姐，莫远的意思是……”
“等等。”莫远忽然阻止了明辰彦，说道：“明辰彦，你帮我翻译一下接下来的话。”
绯村花火淡淡地问道：“有什么事情？”
“绯村小姐你……”明辰彦开始翻译莫远说的话：“你没觉得有你脸上有什么不舒服吗？”
这时候，那只蚊子依旧紧贴着绯村花火的脸颊，而接着，似乎是胆子大了起来，竟然开始一点点向上爬，渐渐爬到了眼角。
而绯村花火竟然回答：“没有什么不舒服。”
“绯村小姐？”
“走吧。”
随后，绯村花火回过头去。
这一刻，莫远等人都感觉到毛骨悚然。
而此时，在莫远等人看不到的绯村花火的面孔上，她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而那蚊子也越来越大胆，顺着她的眼角，一点点爬到眼眶上，随后，甚至直接停留到了她的左眼瞳孔上！
然而，此时此刻，绯村花火的瞳孔却没有任何反射性行为，依旧睁的大大的，死死凝视着前方……

第二十六章 倒影
现在，对莫远等人而言，眼前的绯村花火，真的还是一个活人吗？
这个时候，还继续跟着她前往北山家神社，这岂不是在找死吗？
但问题是，如果远离前面的她，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树海自行寻找出路，是否有可能触发死路陷阱，死不瞑目？
这简直是一个无比致命的选择题。而这个问题只要选错，后果不堪设想。
莫远，秦子远和聂涵互相对视了一眼，在这短暂的时间，三人的大脑则是飞速运转，通过目前所获得的情报，以及过往血字的经验，判断哪种做法会比较好。
然而，不管是再聪明的人，在情报严重不足的前提下，都很难做出正确的判断。没有人可以做到全知全能，在这种时候，经验有时候反而会变成束缚。智慧只是推导人可以研判更多的可能，但永远不可能让任何人拥有上帝视角。别说他们，哪怕是某著名网文里面的那个啃苹果戴眼镜号称小叮当的楚姓三无男也做不到。
“先继续跟着她。”莫远思忖了许久后，还是得出了这个结论。
秦子远也那么想。理由也很简单，即使绯村花火真的是一个非人类，也是要受到公寓在血字任务中的限制的，不能在他们获得全部生路线索前杀人。但是，如果撇开她在这种树林中自行寻找出路的话，那么极有可能触发死路，五个人全部团灭在此。
权衡下来，只能是两权相害取其轻了。
不过，莫远，秦子远和聂涵都知道，眼下的局面只是他们的推测。最坏情况下，也不排除眼前的绯村花火会将他们带入死路陷阱的可能。即使是比较理想的情况，也有可能是她忽然直接回过头来下杀手。所以，他们也开始注意和眼前的花火拉开距离。尽管他们都很清楚，即使拉开了距离，对方真要杀，他们也活不下来。三巨头可以活到今日，最根本的原因在于，他们善于利用公寓对恶灵的限制，从而能在从推导出生路线索前，争取更多缓冲时间。
“各位。”
就在这时候，花火忽然说道：“接下来，等我开口后，请务必低下头……尤其是伞面透明的那一位。”
伞透明的，正是莫远。他过去看过一部恐怖片，就是通过透明的伞看到了恶灵的真身。
明辰彦听见了这句话，立即将其翻译给了其他人听。
而之前，董邪也有将同样的内容发送微信给他们。所以，几个人也不意外。而董邪在微信群中仔细提及了当时的经历，那时候他一直低着头，而当时，他只听见了，一些很奇怪的声音。
莫远记得清清楚楚，董邪当时的描述是“他听到头顶传来一种宛如螺丝旋转一般的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
那么，自己也要照做吗？
从董邪发来的信息，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至少跟随在绯村花火身后走，最后是活了下来的。所以，从稳妥的角度考虑，现在还是听她的好。
只不过……对莫远而言，他实在是极为厌恶这种生死操控于他人之手的感觉。
他现在，还清晰记得当初方寒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绝对不会哀求他人的乞怜，我也绝不会让人操控我的生死！”
莫远绝对不会忘记那时候说出那句话的方寒。
虽然这话说得简略一点，就是烂大街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可是，不同于小说和电影，方寒在现实中最终得以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创造出了奇迹。
直到现在，莫远都不会忘记，完成了第十次血字任务，得以回归的方寒。当时，方寒在执行第十次血字前，已经可以获得许愿的机会，也因此了解了许愿的范围限制。莫远得知无法让影月复活的时候，本来已经陷入绝望，但是当他看到方寒活着归来的时候，他激动到热泪盈眶。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根本不知道方寒为了能活着离开公寓，付出了多少心力，缔造了怎样的奇迹。而一路走到现在，莫远在绝望的时候，时常还是会想起那时候的方寒。
此时此刻的莫远，还完全不知道，方寒现在正监视着公寓的住户，更不知道，他已经前后和秦子远，聂涵分别都取得了联系。
“好了，请立即低下头。”
明辰彦迅速将绯村花火的话语翻译了一遍。于是，住户们立即纷纷低下了头。
不管怎么样，有了董邪之前的身体力行，住户们还是决定照做。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做好奇害死猫的行为，他们可不是恐怖电影主角，总是什么不让干就去干什么。
只不过，这样的一段路，注定会非常难熬。
每一个住户，此时就连呼吸都几乎要屏住，表情变得极为僵硬，每次迈出一步都是小心翼翼，说是如履薄冰都是轻的。而偏偏这周围因为下雨的关系形成了大量水洼，而他们每次都不敢将脚直接踩在上面发出水声，就怕惊动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而相比之下，绯村花火的脚步，就轻快许多了，完全看不出有半点异常。
此时此刻，几乎每一个住户都在内心觉得，这个女人有很大的可能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而只要一想到这一点，他们更不敢靠近她，同时视线死死盯着她的双脚，只要她的脚停下来或者往回走，他们就马上做好逃跑的准备。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他们都听见，雨伞顶上传来了声音！
隔着一把雨伞，那声音清晰传递下来，让每一个住户都不寒而栗。而正如董邪描述的一样，似乎是什么东西旋转发出的声音一样。
他们头顶现在究竟有什么玩意儿？
莫远紧咬牙关，他反复在思考，继续这样低着头，究竟会不会……
就在此时，他又路过一个水洼，正要跨过去……
天空中，一道雷电狠狠划过，瞬间将脚下照得犹如白昼！
水洼的倒影上，莫远清晰地看到，在他那把透明的伞面上，一具脖子被悬吊在树木上的尸体，正随着绳套旋转着，此时正低着头，死死盯着下方的莫远等人！

第二十七章 兄妹
莫远的心脏都是停跳了一拍。
而雷电的光芒转瞬而逝，很快，地面上的水洼就在黑暗中再也看不清了。
那宛如螺丝旋转的声音，就是尸体的脖子转动发出的！
莫远加快了脚步。
但很快……同样的类似声音，又在耳畔响起。
而即使如此，莫远依旧尽可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表现出丝毫的恐惧。此时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第六次血字的可怕，仅仅一个开场，就是如此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莫远刚才表情的变化，还是被秦子远捕捉到了。虽然说聂涵认识莫远的时间比他要略长一些，但秦子远自问他更了解莫远，相反聂涵除了方寒外对其他的人都漠不关心。秦子远意识到，莫远一定看到了什么，不过他什么也没有问，这个问题，等他们平安到达神社，他再去问吧。毕竟他们三个号称公寓三巨头，秦子远相信他们不至于熬不过这一关。
这难熬的时刻，对莫远来说不啻于强烈的心理折磨。即使现在，他依旧能清晰感觉到头顶有东西。而他，时时刻刻都得低着头。但他也有着一个不解的疑惑，按照绯村花火的说法，要表现出他们不会看见恶灵，那么还故意低着头行走是否有些欲盖弥彰？绯村花火的说法是真的，还是借用这个机会，让他们反而被杀死？虽然有董邪发来的微信信息作为根据，但问题是……那的确是董邪本人发来的吗？对恶灵来说，模仿住户的声音发微信语音信息，简直易如反掌。
“几位，马上就要到了。”
这时候，前面的绯村花火再度开口了。而这一次，她说的居然是中文。当然口音相当严重，估计是她掌握的少数中文词汇了。
莫远死死抓着伞柄，他虽然内心很矛盾挣扎，但是他仔细梳理了一下他所有获得的情报信息，没有一条信息能明确判断出这是一条死路。经过对血字的长期分析，莫远对于“死路”这个概念的理解是，必须要让住户具有明确的其他相对安全选择存在的情况下，才能构成死路陷阱。不可能类似俄罗斯轮盘赌，纯粹让你赌运气，而应该是你可以拿枪来玩轮盘赌，也一样可以不玩，那才有可能触发死路。
现有的情报，不管是抬头还是继续低头，都有可能会死，完全就是和俄罗斯轮盘赌一样赌下一次开枪会不会有子弹贯穿脑袋。这不吻合血字任务的死路，同样另一方选择也不会构成血字生路。血字任务不会存在完全让住户赌运气的生路，一定会存在清晰的逻辑链。否则，如果是赌运气，智商再高的人一样活不下来。
这些规则，当初都是方寒和莫远通过各种血字的先例和前代住户留下的文字记录所确定的。因此，莫远还是决定，继续低着头！当然，即使理性上那么考虑，感性上的恐惧情绪依旧会强烈存在着。任何活着的人都会恐惧死亡，但是，对死亡的恐惧也会激发人的潜力。
不知道过去多久，终于，绯村花火说出一句让他们如蒙大赦的话来。
“好了，你们可以抬起头来了。”
听到这句话，他们几个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结束了！
当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个朱红色的鸟居……
……
北山景凰正在百无聊赖地拿着手机，躺在自己的房间，追着Jump少年漫画《鬼灭之刃》的最新连载。看漫画和玩游戏是她日常最大的消遣，有了这两样东西她就可以和周围的人完全隔绝开，即使和常人格格不入，她也并不在意。
“作者在搞什么鬼，杀了那么多人气角色？男主也死了？”
“不过这个反派Boss终于死了……”
“什么，男主复活变成吃人恶鬼了？”
就在这时候，她身后的门被缓缓推开。
“景凰？”
北山景凰此时正看到漫画男主角被最终Boss临死前反戈一击，结果化身恶鬼，和昔日的战友同室操戈的悲壮剧情，正处在万分北山景龙走了进来。
“景凰你不去吃午饭吗？”
“不饿。”她淡淡说出这句话来，视线依旧盯着眼前的手机屏幕。
“你在看《鬼灭之刃》吗？”北山景龙也凑了过来，说道：“这部漫画今年很火呢，去年销量就超过了《海贼王》，今年第一季度的销量更是奇迹般地……”
“我喜欢漫画里面的男主角，因为……他一直在拯救自己变成恶鬼的妹妹。我每次看到他，就会想起你，哥哥。”
北山景龙愣住了。随后，他尴尬地笑了笑，说：“是，是啊，景凰。”
“我每次看这部漫画的时候就会很羡慕剧情里男主的妹妹。虽然被反派变成恶鬼，可是却依旧能一直陪伴在哥哥身边，和他一起并肩战斗。”
北山景龙立即明白了景凰的意思。在过去的岁月，兄妹二人相见的次数真的很少。但是，对景凰而言，景龙实在是一个太过温柔的哥哥。
景凰在景龙沉默的这段时间，看完了接下来的几页画面，随后关掉了手机，坐了起来。
“现在外面的树海应该已经是可以通行的状态了吧？”
“景凰，你还是太心急了，外祖父说，还是要观察一段时间。尤其是你……”
“因为我是很重要的巫女继承人啊。”景凰的眼神宛如死人一般无神：“哥哥，你和妈妈也尽快先离开吧。她不是才刚做了癌症的手术吗？”
“景凰，其实妈妈也一直很想念你的……”
“但她更害怕外祖父。”
说到这，景凰觉得话题略微沉重了一些，打开手机说道：“呐，哥，现在《鬼灭之刃》的男主变成了恶鬼，妹妹变回了人类，他们兄妹的命运完全和第一话的时候颠倒了过来。这一次，妹妹或许可以拯救哥哥吧？”
“剧情变成这样了？我最近都没时间看漫画呢。不过……景凰……”
“嗯？怎么了？”
“能不能不要老是说什么变成恶鬼……之类的话。你也知道，在这个神社，这个词汇还是尽可能别提及的好。”
说到这里的时候，北山景龙的脸色也变得很不自然。
北山景凰思索了一番后，说道：“你觉得，很不吉利？”
“我，偶尔还是会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幸枝姨妈的事情……”
此时，室内忽然变得很寂静，只有窗外传来外面的雨声。
“其实，我还是很害怕的……”
景凰听到这些话，她的手死死抓住了手机。脑海中，开始浮现出脑海中的想法。
“我当初……”景凰翕动着嘴唇，喃喃道：“我当初本来想和幸枝姨妈去新的地方生活的。对姨妈而言，作为神社巫女的生活是无比黑暗的岁月。一开始，无法生孩子，组建不了自己家庭的幸枝姨妈打算就这样度过一生，但是在抚养我长大的时候，她希望和我过正常人那样的生活。”
景龙也很清楚，对妹妹景凰来说，幸枝姨妈是多重要的人。
“哥，我一直很羡慕……你……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如果有可能的话……也希望能够和幸枝姨妈一起……
景龙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落寞的景凰，走上前去几步，想要安慰她一番。可是，他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很清楚，父母是不可能让妹妹和自己一起生活的。外祖父的话，没有人敢违背。
他叹了口气，将视线移向窗外。
一张苍白的面孔，空洞的双目，此时正在窗外死死凝视着他！

第二十八章 求死
景凰注意到景龙看向窗户的眼神，神色一动，立即朝着后面一看！
但是，在她身后的窗户外，只有不停歇的暴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现在雨依旧没有任何停歇的势头不说，明明现在是大白天，旭日却被一层层浓厚的阴云完全遮挡，看起来就和夜晚毫无分别。
北山景凰不喜欢黑夜。这一点，恰好和带有一点文青气质的哥哥景龙相反。她记得，哥哥小时候最喜欢在外祖父书房里面那本宫泽贤治的诗集，他后来会选择写作，也可能和那时候的经历有关系。
“景凰……”这时候，景龙走了上来，抓住了景凰的手，说：“快点走吧……”
“我还想在这继续待一会。”
“你跟我走就是了！”
景凰发现景龙的表情变得颇为急促，还来不及多思索什么，就被哥哥强行拉出了房间，走到了门外。
景凰印象中很少记得哥哥景龙会是这样的情绪。他是个性格很温和的人，而这也是他的文青气质导致的。从小，他就喜欢川端康成，芥川龙之介，三岛由纪夫这些作家的书。而景凰则相反，她从小只喜欢读《三国演义》和《西游记》，对于日本本土作家的书籍大多都不感冒。她唯一欣赏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树，却是一个风格最为不日本的作家，而且她最喜欢的作品还是村上近年的作品《刺杀骑士团长》。
众所周知……川端康成，芥川龙之介，三岛由纪夫，这三人的共同点就在于……他们全部都是自杀的。在日本这个国家，自杀往往被视为一种美学的畸形艺术，时至今日，日本依旧是一个自杀率很高的国家。她曾经因为哥哥影响，去了解过那些自杀的作家的生平，但始终无法理解他们自杀的理由。尤其是川端康成，他本人是反对芥川和三岛的自杀行为的，甚至他自杀前已经获得了诺贝尔奖。
后来……随着年龄一点点增加，她渐渐发现了一件事情。似乎这个家族的人，骨子里都遗传着这种对死亡美学的向往，也包括了幸枝姨妈。而幸枝姨妈生前最喜欢的作家，则是三岛由纪夫。到现在，景凰还记得幸枝姨妈的卧室内，永远摆放在床头的那本《金阁寺》。
北山幸枝这个女人，一直向往着死亡。她是在幸枝姨妈死去后，才明白了这个事实。或者说，这个家族的每一个人，骨子里都有这种对死亡的向往。对北山幸枝而言，死亡从来都不是一个生存还是毁灭的问题，而是一个时间和方式的问题。但是，在抚养自己长大的时候，也许她开始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时至今日，她依旧不明白，日本根深蒂固的这种自杀情结究竟是怎么来的。
就在转过一条走廊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景凰？”北山景龙回过头来，不解地看向妹妹景凰。
前方的一条走廊转角，大概走十米，有一扇门，通向后门。
“我等一会过来。”
这条走廊一侧正好有个洗手间，景龙以为妹妹是要上洗手间，就说道：“那你快一点过来。”
“嗯。”
北山景凰走入这条走廊。
这条走廊……她无法做到印象不深刻。
当年的记忆开始一点点刺痛她。
“景凰，我已经做好了安排。今天晚上你在后门那边的柿子树下等我，我已经为你办好了护照和签证，我会带你离开这个国家的。我再也不做巫女了。”
那一晚，幸枝姨妈去世了。
她是在之后才知道，姨妈一直都想要自杀。她一直在追求着一种完美的自杀，在这一点上，她特别青睐于三岛由纪夫。当年，三岛由纪夫在死亡前，他提前用数个月的时间制定了他的自杀计划，并进行了非常传统的日本切腹仪式，并事先找好了介错人。幸枝姨妈意图效仿三岛由纪夫，她在年轻的时候，就详细构思了多个具体的自杀计划，并也有付诸实施的，只不过最后没能成功。
讽刺的是，她最后死的时候，却不是因为自杀。相反，那时候，她产生了强烈的生存下去的欲望。她在自己最想要活下去的时候，却死去了。
她一点点走向走廊后门。那时候，她有种预感，如果打开后门，也许就会在那棵柿子树下面，看到幸枝姨妈的身影。
这种事情听起来很荒唐。
如果说给别人听，也许大家会觉得她疯了。
可是，她还记得清清楚楚。昨天，她躲在草丛下的时候，感受到的肩膀上被人触及的感觉。
她来到了后门的门前，伸出手，转动着门把手，然后缓缓将其推开……
……
“你最喜欢的战国时代人物是谁？”
“千利休……吧。”
“啊？”提问的明辰彦只觉得有些愕然。
回答他问题的，是秦子远。
这里是在一个颇有日本古典特色的房间内，眼前则是一个绘制着浮世绘的屏风。坦白说，如果在这看到几把武士刀，或者战国时代的盔甲，都不会让莫远感觉奇怪。
看着眼前的浮世绘，还让明辰彦想起一些他当年学日语的时候，老师和他提起的一些关于日本战国的历史。而对一般中国人来说，对日本战国历史的了解，大多源于游戏和大河剧。
“千利休是谁？”况文轩愣了愣，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他对日本战国唯一了解的也就是织田信长了。
秦子远答道：“安土桃山时代的一位茶道宗师，被称之为天下三大匠之一。但可惜触怒了关白丰臣秀吉，而被要求切腹自尽。”
况文轩咂咂嘴，说道：“那……”
不过来不及多问什么，屏风后面忽然一扇拉门打开，随后他们看到了一个身影走到了屏风后面。
“我也很喜欢利休。顺便提一句，利休不光是三大匠之一，更是天下第一匠。利休这一名号，是天皇本人所赐予的。”
屏风对面，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说出口的居然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请问是……”明辰彦立即用日语说道：“绯村迦罗夫人？”
“其实利休本来可以不死的。”
然而，屏风后面的女人却是答非所问。
“也许你们中国人不是很能理解。对当时权倾天下的关白而言，一个烹茶的七旬老人，对其权力并无半分威胁。然而，作为在天下有着至高名望的茶道大宗师，他的傲骨却触痛了出身卑微的丰臣秀吉。以他的名望，若愿意对关白完全臣服，并不至于沦落到非死不可的境地。然而对他来说，生命绝不高于他的美学追求。所以，利休也可以说是自杀的。”
秦子远一愣。
虽然话题是因为他们而起，但他隐隐有种感觉，这番话会否也是生路线索的一部分呢？
“我欣赏利休的原因，也是如此。”秦子远喃喃道：“但易地而处，我绝不会做和他一样的抉择。一个毫无权势的茶道宗师，又怎可能抗衡天下第一人的关白丰臣秀吉。”
“那你为何还如此欣赏他？”
“正因为他做得到，而我做不到，所以我才欣赏。”
秦子远在心头想着，就和我对方寒的那份崇拜和憧憬一样。
“你很欣赏利休因此而自杀的选择吗？”秦子远继续追问。
屏风后面的人……正是绯村迦罗。当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想起了当初她一直服侍的前代巫女北山幸枝。
她很清楚，长久以来，幸枝一直渴望着死亡。
死在这座神社内。
而后，永久地驻留在此。
这时候，北山景凰将后门打开了。
外面的柿子树下……
没有人在。
她露出一个苦涩的表情，正要关上门，忽然，她看着门下方。
那里放着一本被雨水浸透，上面却沾染着殷红鲜血的书。
这本书赫然是——三岛由纪夫的《金阁寺》！

第二十九章 诅咒
“能不能和我们说一下关于董邪和董凝的事情？”
莫远此时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他隐隐有个感觉，这二人也许还活着。
他的潜意识，总是不太相信他们兄妹已经死了。
“他们的事情，我女儿花火应该和你们都提过了。”屏风另一侧的绯村迦罗淡淡回答道。
“我想了解得更多些。”
良久后，屏风另一侧的绯村迦罗问道：“你们是为了他们而来的吗？”
莫远思索了一番后，他没有直接回答“是”。他们在血字任务期间，必须要一直待在这里。所以，他们必须要有一直待在这的理由。
“不完全是。”
屏风另一侧的绯村迦罗沉默了半晌后，回答道：“我要告诫你们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如果你们希望可以提升自己的寿命的话，那最好……还是远离他们兄妹二人的好。”
这句话一出，莫远等人都是面色一变。
不错，身为公寓住户，将来的确很可能会死。但是，在这一点上，莫远等人也并无多少分别。
莫远的手死死摩挲着手上的手机，他到现在还是希望手机什么时候能够恢复信号，或许还有机会联系上他们。他感觉，董邪和董凝也许还在这个地方。
“请你和我们解释一下。”秦子远此时的面色也相当难看，他此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夏威夷的恶灵，继而就联想到了方寒。他一直认为，董邪会在夏威夷被那恶灵缠身，很可能背后有方寒的操纵。利用恶灵来对付人类，这样的事情，方寒以前就曾经做过。既然有第一次，那么毫无疑问就可能会有第二次。
绯村迦罗则是回答道：“你们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很多时候，知道的事情少一些，会比较幸福。”
“是因为那张照片吗？”秦子远继续追问，“是不是他昨天给你看的照片？”
莫远和秦子远都对董邪董凝的生死颇为关切，而相反的，聂涵则是一脸漠然，她知道是方寒让董邪去的夏威夷，但这过程中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打算知道。如果方寒因为某种原因要和公寓住户为敌，她也绝对会站在和他同一边。极端一些说，如果方寒的生命和公寓住户的生命无法共存，她也一样会愿意为了他……去杀人！所以，那对兄妹的死活，对她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屏风后又沉默了半晌。
“他们注定会遭受到超出想象的诅咒。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只能说，这是超出你们现象的恐怖。”
当说到“恐怖”二字的时候，绯村迦罗是加了重音的。
“我只是一个临时巫女而已，远比不上幸枝殿下……如果是她，应该可以看得更深。”
……
北山景凰从地面上捡起了那本淋湿的《金阁寺》。
当年，幸枝姨妈极为钟爱这本三岛由纪夫的代表作，时常在睡前放在桌上。出于好奇，她曾经读过一些三岛由纪夫的作品，但是却完全无法适应里面压抑的文字风格。她骨子里就对日本人酷爱悲剧的性子很是不喜，或许也因为她只有一半日本人血统的缘故吧。记得当年第一次看《三国演义》，看到关羽死在吕蒙手上，她几乎都不敢相信，哭了整整一晚上。
她看看书本上的血迹，睁大了眼睛。就连血迹的分布，也和那时候完全一样……她甚至颤抖着打开书本，看到了当初幸枝姨妈做的笔记！
“不可能……”
幸枝姨妈被葬在了那棵姑获鸟之馆后方栽种的樱花树下方。日本人钟爱樱花，就是因为其短暂开放的绚烂后，就迅速凋零。这个家族的历代巫女，一旦死去，尸体都会被葬在那棵樱花树下。而那时候，这本书，也是放在了姨妈的棺木中，随着她一起下葬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眼前的门缓缓关闭，而景凰则是开始不断后退，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背后撞上了什么！
“啊！”
她立即回过头去，却是看见，身后站着的人，赫然是一脸冰冷的绯村花火。
“你……”
“景凰小姐，”花火的表情依旧是宛如机械一般看不出哪怕一点的变化，“该去用午膳了。”
不知道为何，北山景凰看到绯村花火现在的表情，就有一种强烈的反胃和作呕感。这一点，她母亲给自己的感觉也一样。记得小时候，她的母亲绯村迦罗就和侍女一般总是跟随在幸枝姨妈身后，并在幸枝姨妈去世后，暂时接替巫女的职务一直到今日。她知道迦罗夫人一直仰慕幸枝姨妈，可是，她在骨子里就是不喜欢绯村母女。
“我知道……了……”
但是这次回来，景凰除了那种潜意识的不快，更多的是一种恐惧。而这种恐惧，正不断地在心头升腾。
随着绯村花火朝着门外走去的时候，她一直下意识地和绯村花火保持着距离。
刚才……她完全没有感觉到这个女的来到她的背后，简直就好像是忽然从身后冒出来的一般！
这实在是也……太……
一想到这里，她的内心就更加揪紧了几分。
……
莫远等人走在走廊上，在侍女的指引下，前往用于招待宾客的络新妇馆。
“昨天董邪和我最后通话的时候，他似乎想告诉我什么。”莫远喃喃道：“他似乎在这里有了什么发现。”
“嗯，但那时候下了暴雨，然后信号就断了。”秦子远也是觉得他很可能发现了重要线索：“一进入到树海内部，手机信号就立即断开了。而对手机信号断开这件事情，似乎北山家的人也没有什么感觉的样子。”
这个家族的人肯定隐瞒了很多事情，这一点没有任何疑问。但是，他们究竟隐瞒了什么，现在却是一无所知。而毫无疑问，他们也绝不可能去逼问他们，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去找北山景龙。”
莫远，秦子远和聂涵三人都是得出了这一结论。他和董邪算是网友，昨天见面后似乎也相谈甚欢，如果去找他的话，应该能说得上话，知道一些事情。
“嗯，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些有用情报吧。”
“不过……没想到，他居然是母紫衣的前男友。还真的是相当意外。”
这一点，的确是出乎了住户们的意料。但，也就是个小插曲。只要他本人不进入公寓，不会产生什么影响。没进入公寓的住户，一般不会相信公寓的存在，不光是因为常识，还有公寓施加的精神影响，当然类似莫远这种本身反而有意愿主动进入了公寓的住户属于例外。
而进入络新妇馆后没多久，莫远就注意到前方走廊上前伫立着的一个年轻男子。那年轻男子正在看着手机，而注意到他们后，立即抬起头来。
将他们带入这里的侍女立即朝着那年轻男子鞠了一躬，说道：“景龙少爷。”
“他们是预约的委托人？认识董邪的人吧？”
这时候，莫远走上前一步，说道：“你好，我的名字叫做莫远……”
“嗯？你这名字好耳熟啊，对了，是《魔鬼公寓》那本小说的……”
“北山先生，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拜托了……”
莫远学着日本人的样子也鞠了一躬。而北山景龙常年在中国说话，更多是当自己是中国人，连忙扶起了莫远。
“我知道了，你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
他看出，对方有非常迫切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一定要询问他。
究竟是什么事情？

第三十章 烧痕
北山景龙扶起对他鞠躬的莫远，老实说，他骨子里还是很不习惯日本人这见面鞠躬的习惯。更何况，对方应该是董邪很好的朋友。
“要不你们也一起来用午膳吧？”
“不必，我们有自备干粮。”莫远现在哪里有半点食欲，他只想要了解昨天董邪和董凝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北山景龙看得出，现在的莫远，情绪相当急促，脸色也相当不安。
“好，我知道了。”
北山景龙其实也不怎么饿，和侍女说明了一番，几个人就前往了附近的一个平素用来招待外宾的房间。
这两天，他实在是有些疲惫了。坦白说，其实如果不是想要见妹妹景凰，他也不想回到这里来，也不希望在这里举办婚礼。
这个地方的人，每一个都不正常。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了莫远手上的手机的手机壳，忽然愣住了。
“这是？尼莱洛加乐园的哥特小镇周边？”
“嗯，是啊，怎么了？”
莫远有些愣住了。这东西怎么了？
尼莱洛加乐园是一个发源于欧洲的主题乐园，就在S市。和给人带来梦幻和童真的迪士尼乐园相反，尼莱洛加乐园表现的是欧洲的恐怖哥特文化。不过，哥特文化这种阴郁中隐藏的唯美风格却对情侣有着致命吸引力，就好像现在许多年轻女孩酷爱俊美帅气却又皮肤惨白的吸血鬼们谈恋爱一样。因此，尼莱洛加乐园被誉为S市情侣约会圣地第一名。
“没什么……”北山景龙盯着那手机壳看了一眼，在心中叹了口气，说：“走吧。”
北山景龙骨子里是个极度文青的人，小时候他就特别喜欢《雪国》《金阁寺》之类的小说，尤其《金阁寺》，他都不记得自己读过多少遍。所以，他也对欧美哥特文化也一样颇有涉猎。他的小说《死虫》就融合了他这种对日本死亡文化和欧美哥特风格的理解。而后，他爱上了出演《死虫》女主的母紫衣。而后，他们也一起去过尼莱洛加乐园。
当然，这已经是过去式了。但毫无疑问，母紫衣曾经是他付出全部热情的挚爱之人。他可能也不可能再像爱她那样，再去爱一个人了。
……
时间，过得很快。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北山景凰正独自一个人待在书房内。她头顶的天窗上，依旧不断经历着雨水的冲刷。
她此时开着台灯，正在看这本《金阁寺》。那么多年来，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翻开纸质书是什么时候了。
“真的是这本书……”
翻着翻着，她再也看不下去了。
即使是现在，幸枝姨妈去世时候的样子，她依旧可以记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听到头顶的天窗，发出了似乎有什么人在敲击的声音！
她立即抬起头来！
可是，屋顶的天窗玻璃，什么也没有。
“刚才那声音……是下雨的声音吗？”
北山景凰有点害怕起来。
她低下头，继续看着眼前的书本。刚刚又翻过了一页，骤然间，同样的声音又从头顶传来！
这声音，让她只感觉到毛骨悚然。
怎么回事？
她死死抓住手上的书本，面色都开始抽搐起来。这一次，她不敢再抬起头来了。
这是个怎样的地方，她清楚得很。
又过了一会，头顶的天窗，又发出更加清晰的敲击声！
这绝对……不会是下雨的声音！
阴暗寂静的书房，此时变得毛骨悚然。而现在，大多数人都聚集在络新妇馆，这个地方，现在也只有少数人在。
“不……”
她抓着眼前的书本，喃喃低语着：“幸枝……姨妈……求求你……求求……你……”
在距离自己所在的这个屋子不远处的地方……就是姑获鸟馆。埋葬着幸枝姨妈的那棵樱花树，就在那里。
她就长眠在那里。
时至今日，她都记得那时候，外祖父看到姨妈尸体的时候的表情。她第一次见到外祖父流露那样的表情。
那是恐惧。
本以为绝不会在外祖父脸上出现的表情。
“她怎么可以……死在祖屋外面？？？”
那时候，景凰就明白了。外祖父在意的不是姨妈的死，而是她死亡的地点。正如对姨妈而言，她从来不畏惧死亡，只是在选择合适的死亡时间罢了，而她死亡的地点，一定是在神社祖屋内。
那之后，她强烈要求离开神社生活。最终，外祖父勉强同意，并安排了人在东京负责照顾她。原本母亲很希望将她接到中国去生活，但外祖父始终强烈反对。
至于外祖父为什么对于姨妈死亡的地点如此执着，原本她不明白，但是现在，她已经有些明白了。
这时候，那头顶的声音停息了。
景凰的额头开始涌出一滴滴汗珠来。
她勉强支撑起身体，然后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刚走出屋子，她就踉跄地差点跌倒在地上。
她要快一点离开这里。
走在走廊上，她只感觉到脚步都很沉重。
此时此刻，她只感觉脑子一片空白。
“景凰小姐？”
她在走廊拐角遇到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老人看起来有八九十岁了，甚至话都说得不太利索。而他的手上则是有着非常严重的烧伤。
“你要去哪里？”
眼前的老人名叫高木青江。青江先生是这里年事最高的人，应该比外祖父年龄还偏大一些，从高外祖父那个时代，就开始侍奉北山家。
他手上的伤疤实在是触目惊心，而景凰知道，他受伤的时间，是在昭和二十年。
而昭和二十年这个年份对日本来说意味着什么，每一个日本人都很清楚。
那一年，外祖父的家人，几乎全部都在空袭中丧生了，而青江先生则是勉强逃过一劫，而手上这伤痕也永久保留了下来。
小时候因为害怕青江先生手上的伤疤，她和这位老管家不太亲近。不过后来回到祖屋的时候，她偶尔会听青江先生提起一些过去的事情。
青江先生时常提起当初外祖父那一辈的事情。外祖父的兄弟很多，而和外祖父最亲近的，就是他的长兄。然而，他那位长兄却是一个逃兵。外祖父的兄长不愿意去继续无意义的拼杀，于是外祖父的父亲，也就是景凰的高外祖父将他藏到了位于东京一所秘密宅邸内，青江先生则负责照顾他。
Iwo Jima战役结束后，东京开始遭受到一轮轮的空袭，B-29轰炸机将无数燃烧弹倾泻而下，将这座城市变成了一座燃烧的炼狱。最终，外祖父的兄长。外祖父的父亲和母亲都被燃烧弹活活烧死。而其他在战场上的兄弟们，也是一样，甚至连全尸都没有剩下。
实在是讽刺。本来为了逃离战场而成为逃兵的人，最终依旧死在了战争中。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家族的人都在骨子里厌恶战争。战争只能带给上层的政客利益，而对于普通的士兵而言，活下来才算得上是胜利。如果当时战争继续持续，也许北山家甚至会在战争中断绝所有血脉，那么如今的景凰也就不会存在了。
但景凰听青江先生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却产生不了多少共情，甚至也不怎么同情那时候的北山家。或许因为她体内有着一半中国人的血统，以及从小就学习汉语，看中文书籍的关系。她不懂，青江先生也好，外祖父也好，反思的都是战争的失败，而不是战争本身。
就在这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了“嘎吱”的声音。
景凰缓缓回过头，只看见书房的门居然开启了！
她睁大双目，不敢相信这一幕。
因为她刚才，明明已经将……房门关上了啊！
那里面，也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啊！

第三十一章 徘徊的亡魂
景凰的脸色变得惨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说……”
然而，她回过头去一看，青江先生却……不见了！
不见了！
怎么可能？她回过头，也不过就只有短短的一瞬间而已啊！那么短暂的时间，怎么就没了？
她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小时候那恐怖的记忆，再度在心头浮现。那一直被她想要遗忘，想要彻底尘封在脑海中的记忆。
“景凰，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吧？离开日本，离开这个国家，去中国生活。”
“只要和妈妈你在一起，我去哪里都一样。”
对那时候的景凰来说，幸枝姨妈就是自己的母亲。
她的双脚倒退了好几步，差点跌倒在地！
这到底是怎么了？
此时此刻，她的身体倚靠在墙壁上，看着不远处那扇被缓缓打开的门。而此时，她只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彻底软了，根本就走不动路了。
“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不该回来这里的……
那是在幸枝姨妈去世的第七日，是的，现在她还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天，这个神社发生过同样的事情。
她仅仅咬着嘴唇，那痛苦恐怖的记忆再度浮现而出。
从那之后，她就不想再待在这个神社了。这里对她而言，就是活生生的地狱了。
她一点点贴着墙壁，轻轻移动着脚步，甚至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她的背部几乎完全贴着墙纸，一点点在走廊上移动。但是她又害怕，她怕移动到另一侧的时候，会出现什么极为可怕的，非人类的东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终于移动到走廊的拐角处。但到了这里，景凰就觉得头皮发麻，浑身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心脏也是剧烈地跳动。接着如果再跨过去一步的话，会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毫无疑问的是，虽然景凰作为巫女的继承人，但是她根本没有什么除灵的能力。毫无疑问，一旦她不得不需要面对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的话，等待她的结局是什么，她很清楚。昨天晚上，那么多的人，就这样在迷失树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些人，不可能再回来了。这一点，她很清楚。北山家族，一直都和这种极度危险的存在接触着，而她也绝不会再成为这个神社的巫女。
她终于鼓起勇气，走过走廊拐角，看着走廊的另一侧。
然而，走廊另一侧，什么都没有。
这让她大大地松了口气，就在刚才，景凰的脑海中进行了无数种可怕的联想。而且，说实话，她其实也没有真正看见过，那些可怕的东西。
她一步步开始移动着脚步，时不时地回头看去。现在，她总感觉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直接在身后出现。
“没事的……当年不也……不也那么过去了吗？不会，不会有事的……”
就在这时候，她终于来到了玄关的位置。
她将门，打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刚要拉开的时候……
一只手从外面伸出来，一把死死地抓住了景凰！
“啊！”
景凰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喊出来，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个喊声。
“救我，救救我！”
这个声音，让景凰无比地熟悉。
“幸枝……姨妈？”
而景凰很显然地感觉到，外面有一股更强的力量在拉扯着这只手的主人。
“景凰，求求你，救救我！”
景凰想伸出手，将其拉进来，但是随后她看着那只惨白的，毫无血色的手，又害怕了。她很清楚，这是一个早就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亡魂。
“不！不！”
景凰拼命地要将手抽出来：“姨妈，你安息吧，安息吧！求你别再来找我了！”
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称呼过幸枝姨妈“妈妈”。
“不，景凰！求你让我进来吧，让我进……”
就在这时候，一股庞大的力量，将那只手拉扯着终于松开，景凰在手松开的瞬间，立即将门关上，并上了锁！
许久……
她的身体瘫软到了地上。
“那……那是她装的……如果她进来，她一定会杀了我，会杀了我的……”
脑海中，和幸枝姨妈曾经渡过的孩提时代的岁月，在此刻，却是那么苍白，难以追寻了。
那么久了，她居然还是清晰记得幸枝姨妈的声音。
此时，她惊恐不定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扇门。
“妈……妈妈……”
这声“妈妈”，她是非常艰难地从喉咙中吐出来的。她刚才，就这样将抚养自己长大的母亲拒绝在了门外。
那么漫长的岁月，她一直徘徊在北山家的神社吗？
一想到这里，就让景凰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而现在，她是肯定不敢出去了。谁也不知道，现在门外究竟有什么东西。
可是……
景凰朝着后方看去，走廊后方此时依旧是空无一人，但是，她依旧感觉到，这后面随时都有极为可怕的东西出现。
现在，手机没有信号，神社内部的电话也无法使用。
这所别院里面，现在还有没有人在呢？
青江先生消失了……其他人是不是也消失了？
她会……死吗？
……
莫远忽然间感觉到很冷。
他朝着窗户的位置看去，接着就发现，窗户开了一条小缝隙。
他走向那道小缝隙的位置，有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在每一次血字任务中，住户要生存，就要牢记一点，对任何微小的不自然，都必须要非常上心。
他指着那个位置，说：“那里……要不把窗户关牢一些？”
北山景龙看了过去，说道：“嗯？奇怪，这里的窗户应该都是都关牢的啊。”
随后他就站起身来，准备去关窗户。
“等等！”
然而这时候，莫远却连忙阻止了他。
他看向那扇窗户，以及那道缝隙，越看越觉得，如果放任北山景龙去关窗户，恐怕是让这个男人去送死。
“算了……”莫远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北山景龙有些疑惑，不明白莫远怎么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我想问你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第三十二章 封闭的走廊
就在莫远刚刚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一阵风忽然吹了进来，紧接着……他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停电了！
停电在血字任务中简直是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常见的现象，而莫远的第一反应是扑向前方，去抓住北山景龙的身体。可是……他什么都没摸到！
他不见了！
“秦子远？”
一道火苗闪烁而出，是秦子远拿出的打火机。他们的手机，也一样全部自动关机了，怎么也打不开。
“这……”
当打火机的火苗闪烁而出的时候，莫远迅速扫了一眼这个房间。
房间内……北山景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住户，则没有一个人出事。
“还没人死……那或许我们还没完全找到生路线索提示。”
还没有住户死亡，让莫远微微松了口气。
而后第二件事情，莫远就是立即去观察大门口和窗户，确定门窗都开着，并没有封闭，他稍稍安心，说道：“快，谁快点去守门！”
“我去！”几乎是在瞬间，况文轩就立即移动到房门口，将身体靠在那。
秦子远瞥了一眼况文轩，也看出此人的确机灵。他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来参加这次血字，很显然是想在巨头们面前刷脸，以获得投身的机会。难怪这个人能被提拔当上领导，的确很会搞人际关系。只可惜，越是这种圆滑之人，秦子远反而越是不喜，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他才好掌控，比如说韩雷和常永。当然，他也承对方的情，关键时刻，他也可以点拨此人一二。
“观察一下这个房间。”
莫远开始注意这个房间，他不担心接下来会出现恶灵。如果要杀他们，刚才停电的瞬间就是最好的机会。即使要杀，这个房间还算宽敞，有人守门的情况下，不难逃出去。
随后，他注意到，一旁的窗户，打开的缝隙似乎比刚才要更大了一些。
“刚才的风应该就是这个方向吹来的，那么北山景龙他……”
莫远想到，自己刚想询问北山景龙详细的情报，就来了这一出，这反而也佐证了，北山家的人果然知道一些秘辛，而且是和生路关联很大的秘辛，否则的话公寓没道理不让住户得到生路线索提示。这样的事情，莫远过去也遇到过。
但是，在这个房间内搜索一番，却没找到任何线索，以及能表现出北山景龙抵抗的半点痕迹。
“先离开吧。”看着看着，莫远愈发地不安，“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第六次血字……
原则上，第五次和第六次血字难度不会有太大递增，但第六次血字开始，住户拥有了瞬间回城能力，公寓对恶灵的限制会在血字结束的时候产生巨大的削弱。
他还记得方寒所参加的第六次血字的记载。不得不说，方寒的确是惊才绝艳，那次血字的记录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他在看似绝境的情况下，极为轻易地破解了生路，甚至在公寓削弱对恶灵的限制之前就及时通过生路让恶灵无法再伤害到他一根汗毛，还救助了和他一起执行血字的住户。莫远自问，他是比不上方寒的。
“嗯，我也那么想。”秦子远也觉得继续待在这里很危险。
至于聂涵，从头到尾，她就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参与讨论。不合群，性格孤僻，是大多数住户对聂涵的印象。即使参加第六次血字，和另外两位巨头合作，她也没有半点团队合作的观念。即使在第五次血字，她已经和死神擦肩而过多次。
走到了外面，在外面一直走动的仆人和侍女，此时一个都看不到了。
整个络新妇馆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漆黑和恐怖中。
此时此刻，每一个住户都清醒认识到，这次可怕的血字的重头戏，终于开始了。
“况文轩，你走在队伍中间吧。”
莫远出于对况文轩的照顾，决定这么安排。当然，中间也不一定安全，但现在的情况下，这也是他仅有的能对其做到的一些保护措施了。
“多谢莫先生，不过不需要了。”况文轩则立即摇头，他的样子看起来是怕得要死，但表面上依旧是在逞强。
“好吧。”莫远也不矫情，对方这么选择，那就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他目前必须要考虑如何渡过这个血字。
按照他的经验，这个络新妇馆，很有可能已经没有活人在了。外面还不清楚，但如果神社内还有着活人存在的话，那么必须要尽快找到活人，从他们的口中，得到关键的情报。
毫无疑问的是，活人一定可以提供给他们能够解开这个血字的情报。公寓如果刻意不让他们得到最关键的信息，那么至少线索应该会给他们。目前还没住户死去，也证明了他们获得的信息还不足以解开这个血字的生路在哪里。
“希望这个络新妇馆还没有被封闭。”
这个时候，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在黑暗的长廊上，他们一点点朝着玄关的方向移动过去。这个过程中，每一个住户几乎都是身体紧贴在一起，不敢轻易分开。
好在这里距离玄关的距离并不算远，没有走多久，玄关就已经近在眼前了。
他们一点点朝着玄关的方向移动而去。
“嗯？”
但，很快地，住户们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在看到玄关后，他们已经加快了步伐，但是，走了那么长时间，眼前的玄关在视觉上也一直在拉近，可是……
他们就是走不到玄关的位置！
这怎么回事？
最后，每一个住户都是不约而同开始跑了起来。但是，跑了很久，就是跑不到玄关那里！
这条走廊竟然漫长到怎么也走不到头！
“这……这是鬼打墙吗？”况文轩脸色变得惨白起来，作为一个只执行了一次血字的住户，他的见识毕竟还不能和其他住户们比。
相比之下，三巨头几乎都是面不改色，这种情况，无论是亲身经历还是血字记录中，都看到过很多次了，这种操作对他们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所以是不让我们离开这里啊。”秦子远回头看了一眼，说道：“那恐怕关键生路线索是在这个地方啊。”
“所以？”况文轩思路很敏捷，马上想到了什么：“难道就类似是游戏那样，不取得关键道具无法进入到下一关吗？”
“嗯，可以那么理解吧。”莫远倒是觉得这个比喻挺生动的，说道：“不过我们要得到的不是道具，而是关键生路线索。”
“我，我明白了。”
毫无疑问，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络新妇之馆内部进行搜索。莫远甚至觉得，也许能找到董邪董凝等人的踪迹。
“但愿可以找到他们两个吧。”
虽然这么想，但对这一点，莫远也不抱太大的希望。如果他们真的遭遇了不测，那恐怕就算想要为他们收尸都做不到了。甚至，最坏的情况下，他们可能反过来会变成他们的“敌人”。过去，也经常有住户死在血字任务中，反过来变成杀害活人的恶灵。
“回头走吧。我们再怎么跑，也到不了那的。”
“要不要再试试窗户？”况文轩提议道：“窗户并没有封闭吧？”
“可以试试，但希望不大。”莫远对此经验还是很丰富的：“如果真要我们离不开，不可能留下死角的。”
“是……是这样吗？”况文轩心头愈发地恐惧起来，他隐隐有些后悔，自己的这个冒险决定，只怕是有些鲁莽了吧。但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办法后悔了……

第三十三章 他们没有死
北山景凰不安地靠在玄关附近的墙壁上。
现在的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是安全的。她不敢开门出去，也不敢走回去。这里，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她会死吗？她会死在这里吗？
当一个人平生第一次，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面临死亡危机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呢？
过去北山景凰从来没有去思考过这个问题，但现在，她知道了。
那就是拒绝现实。
这种时候，人类会压抑自己所有的理性思维，只会抗拒眼前的现实。因此，大多数的住户的死亡，都是这个原因。只有很少的人会在这一关，冷静沉着地进行思考，找出生存的希望。
北山景凰属于前者，而董邪就属于后者。
“会……会离开的……吧？它们会离开的……我只要等在这里……”
最终，北山景凰只能这样说服自己，欺骗自己，即使她知道，这其实毫无意义。
这个世界上没有神和佛，这世界上不存在对善人的褒奖，也不存在对恶徒的报应。她在很小的时候，就懂得了这个道理。
这时候，她还是时不时看向玄关的方向。
同时，她抬起了自己的手臂，刚才那冰冷的触感，依旧残留在手臂上。这个感觉，让她清醒地明白到，刚才的那一幕并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
死去的幸枝姨妈，就在那扇门外面。但是，还有着更可怕的某个存在，将她拉了出去，她想逃进来，回到这里来……
这时候，景凰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这处别院，是当初她所生活的地方，而身为巫女的幸枝姨妈并不能和她生活在同一个地方，只是，这里的确曾经是二人汇聚了不少回忆的场所。
时间真是可怕。现在，她一点感觉也没有了。更多的，是一种强烈的恐惧。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又听到了一声嘎吱声。
听起来，就好像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景凰只感觉到毛骨悚然，甚至就连喉咙都开始上下耸动起来。这个时候，她宛如被毒蛇缠绕着身体，甚至可以看到毒蛇的獠牙在眼前浮现而出。
她艰难地将头缓缓转过去，宛如这脖子根本就不属于自己一般。而后，她就看到，前方不远处，一扇门开了。
而刚才，这扇门绝对是关得好好的！
没有人开门，这扇门是断然打不开的。
但是这里根本就没有人了……那么，能够开门的会是什么，北山景凰又怎会想象不出来？
“不……不……不……”她想要说什么，但是喉咙犹如被什么扼住了一般，根本就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扇开启的门，距离自己大概也就不到五米，而紧贴着墙壁的她，也看不到那房间里面是什么。然而过了许久，什么都没有出现。
她此时恐惧到了极点，甚至下意识开始朝着玄关方向移动而去。但很快她意识到，一旦打开门，外面那个将幸枝姨妈的亡魂拉回去的东西，只怕是更加恐怖的恶灵。现在的情况下，她不管朝着什么地方移动，都很可能会失去生命。
人在极限恐惧的时候，其实并不会像电影里面那样大喊大叫，涕泪横流，大喊着“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相反的，是像现在的景凰那样，陷入一片空白。在恐惧中，人会经历从绝望……到接受现实的过程。
就在景凰即将陷入高度恐惧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死死抓住！
这吓得她面色剧变，朝着旁边一看，却是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你……董凝？”
她记得这个女的是叫这个名字。
“跟我走！”
董凝一把拉起了北山景凰，就朝着后面跑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莫远的性格，是任何事情都追求理性的逻辑，这也是当初方寒反复教导他的。
只不过，现在的莫远，却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感觉董邪和董凝还没有死。
这种没有根据的直觉，怎么看都该是女性的专利。在莫远看来，他这样的心态，更多的是一种感性上不希望董邪和董凝兄妹死去的心理罢了。这对兄妹一路相依为命走来，的确很曲折，而董邪虽然进入公寓的时间不长，但完成血字的成绩也的确斐然。秦子远曾经说，他在董邪身上看到了一点方寒身上的影子，但在莫远看来，董邪和方寒是完全不一样的。他没有方寒那样运筹帷幄和成竹在胸，但也是一直坚强地生存着。
“秦子远，”莫远对站在他身旁的秦子远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董邪和董凝还活着的话，那么……我希望我们可以竭尽全力救他们。”
这时候，秦子远正在全神贯注地关注四周的风吹草动，忽然听到莫远那么一说，顿时愣住了。他一时间不太明白莫远为什么会那么说，问道：“你为什么那么说？你有了什么头绪？”
其实，站在秦子远的角度，他是非常希望董邪活了下来的，毕竟董邪是他极为赏识的一个住户，最重要的是，他有着妹妹这个牵挂，能够很大程度地被他控制。一个好控制，又聪明的住户，很适合取代韩雷成为他新的左右手。而莫远这么问，难道是他看出了什么端倪？
“不……我只是假设而已。”
听莫远这么一说，秦子远反而感觉到怪异。
而此时，住户们走在非常宽敞的络新妇馆的走廊上。在这个地方，几乎看不出任何日本风格，和神社其他的地方，简直是形成了极为鲜明的风格。
“之前好像是听说过，这里接待的客人，有不少都是外国人。”
“嗯……我也记得。”莫远对此并不意外，“不过，和这个房子的名字还真是一点都不搭配。”
一路走来，他们并没有再遭遇到任何的危险。可是，谁都清楚，这只是在展示生路线索的时候。正因为如此，住户们反而更紧张，不敢错过任何的信息。
也许下一刻，恶灵……就会出现！

第三十四章 楼上
此时，唯一可以用来照明的，就是秦子远手上的打火机。所以，住户几乎都尽可能地贴到秦子远的身边去。而且，虽然没有任何的根据，但他们都感觉到，或许跟随在他身边，也能更安全一些。
就在这时候，他们靠近了楼梯的位置。
一楼都看得差不多了，也差不多是可以到楼上去看看了。
当然，到了上面去的话，显然会更危险。不过，相对的，也有可能获得更进一步的生路线索。最重要的是，住户如果不在公寓给予的一定时间内主动积极探索生路线索，恶灵一样会动手杀戮，到时候就死得冤枉了。
“上去吧。”
这个时候，莫远知道，犹豫是没用的。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无论如何，都必须要上去了。
这个血字任务，现在，只是刚刚开始罢了。
而从之前无法离开大门的经历，莫远大致推断出，这次血字，很可能涉及到空间上的诅咒。过去，方寒就经历过这样的血字任务。这样的血字任务，可以说是诡异莫测，稍有不慎，甚至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当然，可以肯定的是，恶灵受到限制，即使出手杀死住户，也不能主动将住户带出血字任务地点范围外，这一点，倒是可以放心的。
随着他们朝着楼梯的位置移动而去，紧接着，上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深雨！深雨！深雨！”
随着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很快，楼上就恢复了寂静。
刚刚踏上了一级台阶的莫远，甚至都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刚才的声音，他听得很清楚，那是北山景龙的声音！
“刚才那是北山景龙的声音！”明辰彦刚才也是听得分明：“但他喊的是什么来着？”
“深雨……”这时候，一直沉默的聂涵却开口了：“这听上去像是一个人名。”
秦子远也点点头：“是的。”
“我，我们先上去吗？”况文轩则是问道：“现在上面的情况……”
莫远思索再三后，说道：“先不急着上去。目前上面的情况，明显太过危险了。”
上楼去的目的是要找到生路线索，而不是送死。生路线索只要用心查找，总能找到，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现在就上去。至于北山景龙的性命，他目前也爱莫能助。恶灵要杀人，救是绝对救不下来的，过去他是清醒认识到这一点的。
“深雨……这个名字，你不觉得熟悉吗？”
“对……”莫远听着秦子远的话，也是微微颔首：“曾经离开过公寓的那五个住户之一……不过也可能是巧合，只是名字的读音接近吧。”
只是名字相似的巧合吗？或许是这样。但是，莫远在血字任务中，不会放过任何微小的不自然。
“如果这不是巧合呢？”
这时候，楼上再也没有传来一丝一毫的声音了。
安静到这种程度，那么毫无疑问，楼上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去。血字任务经验丰富的莫远判断，第二种可能的概率偏大一些。北山景龙要死，之前停电的时候，就是杀他的最好时机。而他之前没有死，现在还活着，那么恐怕也不会马上杀了他。
“这声音也不会是偶然地让我们听到的。”秦子远看着眼前的楼梯台阶，说道：“那么，我们要考虑的就是……这段话是否存在生路的线索？”
同时，他又看了聂涵一眼。他很清楚聂涵的性格，她主动说话，绝对不会存在废话，显然刚才她主动开口，也是认为“深雨”这个名字，不是简单的巧合。
聂涵此时的第一想法则是，这是否和方寒有关系？很显然，他有可能去查找公寓过去住户的信息，然后，将他们带到血字任务地点吗？
如果是过去的方寒，打死她她也不信方寒会那么做。她记忆中，最初对方寒的印象就是，从未见过他那般善良而又坚强的男子，以及他对知若的痴情，都深深打动了她。可是，第九次血字后，方寒就完全变了一个人。现在的他，变得更加像是秦子远。或许也因为这个原因，他才选择了和秦子远联系。
迄今为止，她依旧不知道第九次血字中，方寒究竟经历了什么。方寒虽然亲自进行了他的第九次血字的记录，但她很清楚，那次血字记录有着重要的隐瞒。而那隐瞒的部分，就是方寒性情大变的真正原因。即使是现在，方寒也不愿意告诉她。目前只能确定一件事情，那次血字，最终打开了第一个地狱入口。
“过去公寓的住户出现在血字任务中，这……”明辰彦也感觉这有点荒诞了：“这不会是巧合吧？等等，难不成，就算是完成了十次血字离开公寓，也依旧还是会被卷入到血字任务？”
明星辰想到这一点，就不禁感觉到很恐怖。因为这意味着，就算拼死拼活完成了十次血字，离开了公寓，也一样无法安全。那样一来，现在拼搏的意义何在？
“先不要轻易得出结论。”莫远则是思索着，如果真的是公寓的老住户，那么这次血字，就有些匪夷所思了。但目前来看，很可能只是名字发音相同，暂时还是不要想太多。
“走吧。”这时候，莫远估计差不多了，可以上去了。
“等一下！”明辰彦连忙说道：“时间，会不会太……”
“这个地方本来就是充满危险的。”莫远正色道：“我们没有选择。”
之后，莫远就抬起脚踏上了台阶，而秦子远紧随其后。接着，则是聂涵，明辰彦和况文轩。
聂涵不紧不慢地跟在莫远和秦子远身后，若有所思。
走到二楼的时候……他们大致判断，刚才声音发出的位置，距离这附近应该不远。但是，看不出一点踪迹。
“我在想……如果刚才那个人是北山景龙……”
这时候，聂涵说话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有可能不是北山景龙？”明辰彦听到这里，顿时心头一颤：“那刚才发出声音的是？”
“你的脑补也是有可能的。”聂涵并不在意明辰彦打断她的话，继续说道：“他所说的深雨有可能就是他的新婚妻子，也就是奇点网灵异三巨头之一的九天烟。”
这一点，董邪有和莫远等人提及过，最初他们也没在意，但是现在，这一点却是……
“奇点网的灵异文作家一个不剩，全部都和这个公寓有关系……”况文轩此时在一旁喃喃道：“这也太……”
“有人看过九天烟的书吗？”莫远刚才也有想到这一点，聂涵则是将他的思虑已经说了出来。
“没有……”
“我也没看过……”
如今手机也无法上网了，无法查探任何资料。不过，莫远记得，董邪和他提及过，九天烟在灵异三巨头中，和深海一样都很神秘，而一直以来都有传闻说九天烟很可能是女性，现在则得到了证实。九天烟的特点是，她的笔触可以说是相当诡秘，所撰写的小说风格给人的感觉是故事很逼真，而且会自己给自己的小说画插图，绘画的功力丝毫不逊色于小说。
是了……绘画！
莫远立即想到，当初在血字记录中，蒲深雨这个女子，拥有着很强的绘画功底，而她曾经有着一个能力，那就是可以绘画出未来的血字任务的场景。只可惜，现在的她，已经失去了这个能力，否则的话，住户们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找到她。
“难道说……真的是蒲深雨？”

第三十五章 三人的过去和现在
“帮我注意一下后面，辰彦。”
“好，好的，秦先生。”
明辰彦一直以来都是有些怕秦子远的。而时间长了，他也习惯了对秦子远的话绝对服从。而现在，就更不敢违背他的话了。
“莫远，”身后有明辰彦帮忙看着，就算恶灵出来，也能缓冲一秒左右的时间，秦子远略微安下心来，对莫远说道：“如果这是真的，得想办法找到蒲深雨。她是老住户，恐怕知道很多我们都还不知道的公寓的秘密。”
“但，刚才的惨叫……听起来似乎蒲深雨，我们先假设是她的话……可能出事了。”
“刚才的声音，叫了不止一次深雨这个名字，但是声音……”
莫远心念一动，说：“你的意思是……声音没有发生变化？”
明辰彦大惑不解，问道：“二位，我思路跟不上，能不能和我说明白点啊？”
况文轩也有类似疑惑，不过明辰彦倒是为他先提出了他疑惑的问题。他是真不明白这些人大脑结构是什么样子的，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明白，却能做到几句话就马上想到一起去？
“没有很明显的感情起伏。”莫远解释道：“如果是眼看着妻子在自己面前被杀害，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到拒绝接受，人的感情会……”
说到这，他的脑海中回忆起了当初恋人自杀的消息传来时的自己，一时间，居然说不下去了。
秦子远为他解释道：“无论他查看的是杀害的过程，还是直接看到死去的尸体，呼喊名字的过程都会有一个强烈的感情递进。事实上，在一个很短的瞬间，人们对突如其来的噩耗，很难做出一个正常的反应。现实中，人们突兀地面对亲人的死亡，当能够叫喊出来的时候，他们的反应不是悲痛，而是抗拒现实。”
对这一点，秦子远也很清楚。幼年时期，一直经历着父亲家暴的他，无数次在内心想要杀死父亲，但他始终没敢下手。最终，母亲被父亲活生生打死。在那之后，他一直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步下杀手杀掉父亲就好了。或许也因为如此，他现在往往更习惯于用杀戮解决问题。每当他动用杀戮手段的时候，都感觉恍如是在杀死父亲，宛如希腊神话中的俄狄浦斯。
“拒绝现实的过程，会和现实本身带来的理性产生剧烈的情感冲突，而这呼喊并不存在一个明显的抗拒现实的过程。”秦子远接着分析道：“换句话说，他看到的应该只是妻子陷入某种巨大的困境和厄运，但还没有死亡。只要没有死亡，人们的理性就还会占据上风。”
况文轩和明辰彦都听呆了。不过，相比才第二次执行血字的况文轩来说，明辰彦更加可以理解这样的心理。
“这种分析，从逻辑的角度而言并不严谨。”然而聂涵却不置可否：“人类的感情是不可能通过逻辑推导的，你们的推导就和那些美剧中吹得神乎其神的心理侧写一样荒唐。”
听到聂涵的分析，莫远苦笑一声，说：“算了，现在优先要考虑的，是怎么找到这次血字任务的生路。”
“如果真的是公寓的老住户，那么很可能和血字生路有关联。”
这才是秦子远最看重的一点。新老住户，加上董邪董凝全部都被卷入这次血字任务，要说这一切都是巧合，他是绝对不相信的。董邪从夏威夷带来的证词说明，地狱入口的开启，将会是新老住户共同面临的末日。地狱入口已经开启了两个，还有三个，接下来只要稍稍不慎，就将会面临真正的无解绝境。而且，能让那个方寒都如此小心谨慎，就更说明问题巨大了。
秦子远推断，血字任务有意将新老住户引导到一起。然后，他们将共同面对一个问题，如何阻止余下三个地狱入口打开。而只要有一个地狱入口的开启被阻止就行！
而现在在场的人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不过，他想了想，又朝着聂涵看了一眼。如果方寒没有死的话，那么他有可能会联系聂涵。假设聂涵现在和方寒有进行接触的话，那么有可能聂涵现在也知道这一点。方寒不惜一切代价隐瞒这一切，肯定是有着什么不能和莫远明说的缘由。也一定和方寒第九次血字后，他整个人性情大变的原因有关。
而此时此刻，秦子远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断，这次血字任务，现在的住户和昔日的老住户汇聚后，接下来最多两到三次血字任务内，就将出现第三个地狱入口开启的血字指示。
“深雨！”
就在这时候，一旁走廊一处拐角的地方，又传来了北山景龙的声音！
而这一次，声音和之前大为不同，明显听得出并不是悲痛，而是担忧，紧张。很快，那边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住户们立即追了上去。
然而，到了走廊拐角的地方，却是什么都没看见。
“这……”
这里的走廊通道明显变窄了一些，同时，前方的长廊变得要幽深许多。
好在住户们加起来有五个人，也算是能壮壮胆气。类似况文轩这样的新人住户，如果说没有身边的住户陪着，他恐怕已经吓得腿都软了，根本就不敢前进了。
“聂涵。”秦子远整了整衣领，他这个动作是下意识在掩饰因为长时间没有吸烟而导致的喉咙的不适，“这次血字，是第六次血字。对我们三个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一道关卡。”
聂涵何等聪明的人，立即明白了秦子远的意思：“你希望我能多出力帮忙？”
“你可以那么理解。大家现在，利益一致，就算以前有什么嫌隙，这个时候也该放下。”
聂涵微微偏着脑袋，看着前方。那长廊上甚至都没有一扇窗户，北山景龙究竟看到了什么，又是要追往什么地方呢？
恐惧这样的感情，对聂涵来说从来不陌生。但是，真正的勇气从来都不是没有恐惧，而是可以战胜恐惧。她迄今为止都不会忘记，当时和方寒在一起的时候，他是怎么帮自己克服恐惧的。
而同样地……她也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母紫衣的时候的情景。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她就从那女人的双眸读出了自私自利的阴冷。如果说方寒就像是太阳，母紫衣就宛如遥远的冥王星一般阴冷，让人生不出接近的念头。而事实证明，她的第一印象没有错。那个女人，是一个恶魔。而后来加入公寓的秦子远，和母紫衣是同一类人。也正因为如此，她长久以来，从来不掩饰自己对秦子远的那种不屑和反感。
但此时，秦子远的话的确没错。她自然是懂得轻重的人，现在他们利益是一致的。
“我不会出工不出力。关键时候，大家守望相助。”
说到这里，她还看了莫远一眼。守望相助这样的词汇，其实更像是莫远的语句。到现在，和自己一样都是从方寒那个时候生存至今的人，就只有莫远和秦子远了。和自己一样，莫远受到方寒的影响很深，他是一个很难得的好人，只是，好人往往是不长命的。
住户们开始缓缓前进。
“注意步伐……不要太快，住户之间稍微留点距离，一旦出现什么意外要逃跑，不至于争先恐后陷入混乱。”
经验丰富的莫远向大家具体说明一些注意事项。而随着不断前进，每个人心头也都开始打鼓，莫远本人当然也不例外。
他们在前面……究竟会遭遇什么？

第三十六章 无限循环
“这个走廊的长度，很不对劲。”
素来性格清冷，说话字数严格精简的聂涵，很难得地主动开口了。
莫远其实也有这样的感觉，只是，聂涵说出这话后，让明辰彦和况文轩的脸色都变得相当之难看。
又来？
莫远回忆起一楼那个怎么也走不过去的漫长走廊，他就意识到，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了。这座神社内部的空间，早就已经是一团糟了。而那个被彻底封禁禁止进入的姑获鸟馆现在是什么样子，就更加让人感觉到恐怖了。而毫无疑问，如果要彻底解开这个血字任务的生路，那个地方，肯定是要去的。
“不对劲的走廊……而且还没有窗户。”
他们在这里，也完全听不到外面的雨声。没有人会天真到觉得，外面的大雨已经停了。
“走吧。”
随着莫远说出的这两个字，大家都也知道，没有什么选择，必须前进了。
大家小心翼翼踩踏着脚下很容易发出声音的木质地板，一点点徐徐推进。而在如此狭长的走廊上，每个人都保证互相之间保持着一定距离，以保证逃跑的时候方便一些。
“大家先不要太紧张。”莫远看得出明辰彦和况文轩的脸色都不好看，决定宽慰几句：“恶灵受到公寓限制，没那么简单杀我们的。越是强大的恶灵，受到的限制也会越大。”
这种时候，说来讽刺，住户也唯有相信公寓施加给恶灵的限制了。
“我，我知道了……”这话从莫远口中说出来，还是给了况文轩一点信心。坦白说，他也知道，自己是如今这个团队中最菜的一个。迄今为止，血字任务找不到团生的例子，一次血字一般最少都会有一人减员，五人的队伍减员只怕最少也会有两人。所以，如果要开盘下注的话，大多数人都会押注他死在这。所以，要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哼……”秦子远冷冷扫了况文轩一眼，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在死撑。他压根就没把这个小白脸当一回事，在他看来，这家伙不自量力选择来执行第六次血字，纯属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不过，他既然主动来找死，那么秦子远也不在意拿他当炮灰来使用。
随着在这条走廊上走了许久，他们很快就来到了走廊的一条L型拐角处。大家几乎是贴着墙壁，来到了那转角的位置。
秦子远死死抓着手上的打火机，照向前方。但是，几乎什么也看不清。
莫远则是也睁大双目看了看，但依旧什么也看不清晰。
“那个……那个……”明辰彦拉住秦子远的手臂，说道：“秦先生，真的要先过去吗？这是不是也太过危险了？”
明辰彦其实也不能算是胆小的人，但是，韩雷的死对他打击也实在不小。他和韩雷关系一直是很不错的，而昔日朝夕相处的人，就这么说没就没了，对他而言也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继续前进。”秦子远当然不可能一点恐惧都没有，但他依旧是说出了这句话。
“秦……秦先生？这次血字任务时间还是很长的，我们，我们没必要那么急啊？”
“我们必须要尽快在公寓给予我们的探索生路线索期限内，找到足够的生路提示。”秦子远恐惧归恐惧，但关键时刻头脑还是很清醒的：“这是我们唯一的绝对安全期限，一过这个期限，公寓就会马上开展杀戮。”
第六次血字……说实话，对秦子远来说，迈过五次血字的坎，走到这一步，他反而比起之前要更加步履维艰。这注定会是一条很难迈过的道路。
“继续前进。”莫远重复了之前秦子远的话，看着那条黑暗的，压根见不到尽头的走廊。
然而这时候，况文轩的双腿都是开始发软了。而明辰彦的脸色也变得相当地难看，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秦，秦先生，你再考虑一下吧！”明辰彦越发地不安起来：“我们可以先探索一下之前我们走过的地方吧？也许有什么，我们漏掉的线索吧？究竟什么是生路提示，什么情况下算是给予了生路提示，这都是说不准的。”
秦子远看向明辰彦，冷冷回答道：“我会继续前进。你想留在原地，就留着吧。这次血字是你选的，那时候，你就该知道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秦，秦先生？”
“走。”
随后，秦子远第一个迈出了脚步，拿着打火机，仔细看着前方。而莫远紧随其后，丝毫没有畏惧之色。聂涵则还是那张标准的面瘫脸，看不出半点的情绪波动。
明辰彦紧咬牙关，只好也跟了上去。况文轩则是和他同行着。
五个住户现在没有其他的选择，唯有缓缓前进。
当然，五个人都行动得非常慢，而且都保证互相之间保持一定距离。
而走在最前面的秦子远，毫无疑问是最危险的。不过他也清楚，最前面未必是最危险的，恶灵随时都有可能在任何地方出现。他除了注意前后左右，甚至还时不时会抬头看着上方。
危险将有可能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出现。
但是，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不知道走了多久……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又是一个L型走廊！
走到这里的时候，莫远和秦子远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觉得……”明辰彦看着这一幕，完全乱了方寸：“这和刚才那个走廊拐角看起来……完全一样啊？”
莫远看着这一幕，也愈发觉得明辰彦刚才说得没错。
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的确看起来有点像。”秦子远又拿着打火机看向另一侧，心头愈发地不安起来，前方依旧是一条看不到头的走廊。
鬼打墙吗？
如果是这样，继续前进会是什么后果？如果后退，是不是也是会依旧在这个走廊上打转？
这种鬼打墙的现象，最是难解。
“看来，这座络新妇馆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更可怕许多。”莫远喃喃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吗，不禁攥紧了双手。
眼下该怎么办？
莫远看着这一幕，他思索了一会后，说道：“我们首先要确定的是，这究竟是不是所谓的鬼打墙。”
接着，他走到前面的墙壁上，随后对秦子远说道：“秦子远，你过来一下。你用打火机，烧一下这里的墙纸。”
“我知道了。”
秦子远立即明白了莫远的意思，他走了上来，将打火机凑近了那墙纸。没过一会，白色的墙纸上，出现了一个碳化的黑色痕迹。
而这也就变成了一个重要的记号。
“好了。”
看着这上面留下的印记，让莫远松了口气：“我们继续前进。”
这次，明辰彦和况文轩也都不说什么了。走在最前面的也不是他们，没有资格再说危险了。而他们也希望，这根本就不是鬼打墙。
于是，接下来，五个人的步速加快了。
走着走着……
“这？”
走了没一会，又是一个L型走廊拐角出现在眼前！
莫远第一时间朝着墙壁走去。
而这一次……刚才秦子远用打火机所留下的印迹，还清晰地留在上面。位置，和印迹的大小，都是一样的。
很显然，这绝对不可能会是巧合。
那现在该怎么办？
“先回头！”莫远说道：“先试试看能不能走回去……”
接着，一行人迅速掉头，朝着后面而去。
他们加快步伐，迅速后退，这一次，五个人差不多是在跑了。
然而……
不管跑再快，都只能看到一个又一个走廊拐角，每一次拐角处的墙壁，都有同样的黑色印迹！

第三十七章 破解
这个时候，即使是以莫远的城府，也是开始有些变色了。
这种状况，和过去他经历过的鬼打墙，完全是不一样的。在这个无限循环的走廊上，根本就找不到出口，最后就只能一直被困在这里。而恶灵，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冷静！”莫远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公寓是不会让我们陷入必死无疑的绝境的。一定有办法可以破解眼下的局面，一定有！”
莫远回忆起当初的方寒，无论面临怎样的绝望，他都能够挥斥方遒，运筹帷幄，宛如一个人形的神祇。如果是他，在眼下的状况，究竟会怎么选择？
“我们一定忽略了什么，或者说眼下的这种局面就是要让我们陷入慌乱。”
莫远回忆起，当年方寒曾经对他说过这么一句话：“其实很多血字任务，会通过血字指示本身，或者血字本身的种种误导来让住户产生一些错误的推断，甚至产生远超现实情况的恐惧心理。这种心理上的施压会遮蔽我们的双眼，让我们看不清真相。所以在血字中，有时候不要将问题考虑得过于复杂，更不要轻易地对任何血字任务期间发生的事情下判断。”
“公寓不会给出无解的血字，也就是说，这个无限循环的鬼打墙，一定有走出去的办法！如果是触发死路，那我们肯定都死了，不会还活着。”
莫远的这番话，多多少少给了大家一些信心。只是，这个时候，就连秦子远一时间也没了主意。毕竟这么诡异的鬼打墙，他之前也不曾亲身经历。第一次执行第六次血字，也让他的自信心和经验等同于被清零了。
“那么……”聂涵此时也是明显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有几种可能，第一，这里不是无限循环，而是存在出口的，第二就是，需要某种特殊方式才能够走出去，第三……我们现在处在陷入幻觉的状态下。”
“幻觉？”莫远一怔，立即想起当初母紫衣的第五次血字任务。在那次血字中，和母紫衣一起去执行血字的住户，全部都死在了逼真的幻觉中，甚至到死的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母紫衣固然卑劣阴狠，但莫远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一个堪比方寒的天才，竟然能够看破幻觉，在血字中生存下来。
“如果和那次血字一样的话……那么需要考虑怎么破解幻觉。”
“先不要以幻觉作为前提思考。”秦子远不太认同幻觉这样的说法，“我不觉得，我们现在处在幻觉中。将五感完全控制的幻觉，应该不至于是第六次血字应有的难度。当初她……的情况，也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大家都知道，“她”指的是母紫衣。其他四个人都知道，但之前一直戴着耳机完全没听到他们谈及母紫衣的况文轩则是一头雾水，不过他很聪明，秦子远好端端的不说人名，用一个都无法确定性别的代词“他/她”来代称，他自然不会不知好歹去多问什么。
“先尝试一下你说的第一种可能。”莫远思索了一番后，认为目前光想没有用，还是先进行实践。
“我们先前进，看看这个走廊是不是有尽头！”
如果说，无限循环是故意让住户产生出一种强烈的错觉，那至少千万不要一直停留在原地。如此一来的话，恶灵一旦出现，他们就算想要逃跑，也会陷入极为被动的状况。
于是，五人就决定开始行动。不过，莫远嘱咐大家不要跑，否则一旦消耗太多体力，等恶灵真的出来就完了。目前距离血字任务结束时间还很长，公寓肯定会对恶灵施加足够的限制，住户只要把握好时机，是有可能逃脱恶灵追杀的。
于是，他们只能继续前进，没有别的办法。
然而，接下来是接踵而至的绝望。一次次前进，一次次前进，前方永远是那个永恒不变的走廊拐角。甚至莫远为了以防万一，每一次都会去查看那个黑色印迹。毫无疑问，每次都是有的。
“怎么会这样？”
第二十五次来到那走廊拐角后，就连莫远也已经觉得第一个猜测恐怕是不现实了。
“看来和我们的想法不一样。”
这下，莫远，秦子远和聂涵都开始考虑其他的可能。同时，他们也还在考虑一个严峻的现实。接下来，是否该会有住户死了。
目前的情况，可以和黑水岛的血字任务相对应。住户应该还没有获得能将血字任务生路全盘解开的方法，但是，应该有着可以走出这个鬼打墙走廊的分段生路。很显然，现在属于是公寓给住户的生路思考时间。时间一过，还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恶灵自然也就毫不留情地下手了。当然，真下杀手，肯定也只杀一个，但随着时间推移，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死亡……
恶灵一旦下杀手，第几次血字的成绩是没有意义的，完全是随机杀戮。任何人，都有可能死。
“无限循环……”莫远看向墙壁上的黑色印迹，开始思忖起来。
这条走廊的长度大概在三十米左右……两侧都完全是墙壁，没有门，没有窗户。而想要打破墙壁，也显然不是人力可以做到的，这是很明显的实心墙。
忽然，莫远对着前方大吼了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声大吼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秦子远。他一时间还以为莫远是因为恐惧精神崩溃了，连忙说道：“你疯了，万一……”
“我没听到声音。”
然而，莫远的话却是让秦子远瞬间醍醐灌顶。
“你是说……”
“那边！”莫远指着走廊前方，说道：“我没听到那里有声音。”
用打火机看向前方，这时候火光已经很微弱，看不清前方，但是，走廊另一端却是没有听到吼叫声。
另外一侧的走廊没有同样的他们存在。
“如果我们分散开。”秦子远看向前方，说道：“走到另一侧，试试看？”
聂涵第一个走了出来，说道：“我去吧。”
“那好，明辰彦，况文轩，你们也跟过去。”
聂涵一个女的主动涉险，明辰彦和况文轩自然不好开口说自己害怕。而且聂涵虽然是女的，但也是三巨头之一，有她在，多多少少能安心一些。
目送着三人走向走廊前方，秦子远立即看向了他后方的走廊。
而没一会，他自己就看到……
身后的漆黑走廊，三个人影走了出来！
聂涵，明辰彦，况文轩！
“这！”
秦子远看到这一幕，又觉得开始头大了。
而莫远也是看着这一幕，攥紧了双手。
“等一下！”秦子远立即伸出手，说：“你们先被过来，回答我几个问题。你们在公寓的住房是几号？”
他需要考虑，他们究竟是否是恶灵。而后，三人立即进行了回答，没有任何问题。
就在秦子远重新开始思索的时候，莫远却开口了。
“时间不对。”
“嗯？”
“我们没有听到他们加快脚步的声音，但是，按照前进的速度，他们到我们面前的时间快了一些。”
紧接着，莫远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你们转过这个拐角，继续向前。”
“等等……”秦子远想明白了什么：“难道说只要我们站在这里，他们穿越走廊的时间会越来越短？”
“不是时间变短。”聂涵则是了然了起来：“而是走廊本身会恢复正常的长度！”
莫远看向前方，说道：“对。这条走廊在无限循环状态下，超出了正常长度。从建筑学角度而言，一条没有门窗的走廊修建到三十米长，这根本不正常！”
聂涵点点头，立即说道：“好！但我们不需要加快速度？”
“不需要……按照之前的速度走！然后……”
就在莫远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看到，在那三人身后的黑暗中，浮现出……一个人影的轮廓！

第三十八章 窗户中的人影
“快逃！”
随着莫远和秦子远一声大吼，聂涵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即迈开步伐跑来，而况文轩，明辰彦的反应也不慢，冲向走廊拐角，拐过弯继续向着前方冲去。
而莫远和秦子远则站在原地，此时，之前那黑暗的人影轮廓，已经消失了。
“他们……会死至少一个人吧？”莫远只觉得心脏都被揪紧了，而且他也很清楚，自己也有可能死，也许下一秒自己就会失去生命。
秦子远看着手上的打火机，在知道生命随时有可能逝去的瞬间，他的脑海浮现了许多，随后发现，如果自己现在死去，其实人生中没有太多幸福的记忆。永远都高高在上施加暴力的父亲，逆来顺受不管被怎么殴打都只能顺从父亲的母亲，以及在这种家庭中变得偏激孤僻，性格极端的自己……
“我不想死在我那个混蛋老爹前面……那混蛋现在依旧在监狱服刑，活得好好的。”秦子远发现这居然是自己在面临死亡危机的时候，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这时候，黑暗中，聂涵，况文轩和明辰彦三人跑了过来。
居然没有减员？
三人也不停留，直接转过拐角继续跑。
“这条走廊实际的长度恐怕不会超过五米。”这是莫远的想法：“时间越发缩短的话，那么也就意味着……”
“在那之前，恶灵会动手吗？”
“不……不清楚……”
没一会，他们三个又跑了过来。但这一次，被莫远叫停了。
“不，不对！”
莫远发现了一个问题。在开始跑步后，将走廊全程跑完的时间几乎没有缩短！
难道……
“刚才我们看到的黑色人影……”莫远低语着，他推测，恐怕那黑色人影轮廓就是一种心理战术。就如同方寒所说，血字任务通过恐惧施压让住户造成错误的判断。
黑色人影的出现，促使他让住户们奔跑，但一旦跑起来，就无法将走廊距离缩短了吗？
“聂涵，”莫远得出了结论后，对聂涵说道：“换我来吧。还是走路试试看。”
聂涵一直没有问莫远刚才为什么让他们跑，她推测刚才自己身后肯定出现了什么。但是，在这黑暗的环境下还不能跑只能走，的确是巨大的心理折磨。
“莫远？”秦子远一把拉住了他，说：“你？”
说实话，秦子远不是很在意聂涵的死活。理由也很简单，聂涵这个人太过自私自利，平时几乎很少去管和自己无关的血字任务，因此即使她死了，对秦子远来说，也没有什么很大的损失。一个不愿意帮助别人的智者住户，对他有何用？但莫远就不一样了，他这个人古道热肠，热心助人，简直是武侠小说里面才能看到的侠士，莫远活下来，对自己未来的生存肯定大有帮助。还有一个因素是，有莫远在，也许可以一定程度上克制公寓外的方寒，毕竟方寒一直有意隐瞒莫远在策划着什么。
“我来吧。”聂涵却是走到明辰彦旁边，从他手上拿过了打火机，说：“我来走下去。”
聂涵的眼神很坚定。她当然知道，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会死。事实上，她也从来就知道自己将会面对的是什么结局。
迄今为止，她依旧记得，方寒完成第十次血字的那一天，甚至记得他那时候的微笑，还有在公寓外迎接他的知若。对聂涵而言，她一直诚挚祝福着方寒和知若。如果，如果她可以活下去，可以早一点活过十次血字的话……
她活到今天，只有爱一个人胜过爱自己。而对她而言，她只有一个念头，尽全力阻挠余下三个地狱入口开启。哪怕是赌上自己的性命，她也绝对不能让方寒死去。赌上性命……唯有以向死而生的觉悟，才有可能跨过血字任务的一个个死亡关卡。
她紧咬牙关，一步步向前走去。而没有一个人，敢跟上去。莫远想走上去，却被秦子远一把拉住，说道：“现在不都讲究女权吗？男女平等，不能因为她是女的就看轻她。”
“但是……”
“这是死亡率很高的一条道路，莫远。三巨头不能在这里折损两个。”秦子远很清楚，他也不可能强行命令其他人用正常步速去走这条路。如果有的选，其实他也不想让聂涵去赌，但是眼下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莫远其实也想跟着聂涵一起走，但是，秦子远始终死死抓住他，甚至让明辰彦也一起过来拉住他。对秦子远而言，最坏情况下，三巨头死一个好过死两个。
随着时间推移，大家都在耐心等待。而没多久，聂涵就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时间……”莫远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在看手表：“果然缩短了！”
“是这样吗？”聂涵走了上来，问道：“用了几秒？”
“十秒……”
“好，我继续走。”
聂涵保持着匀速的步伐，继续拐弯向前走去。看着火光一点点在黑暗中行进着，莫远等人都是心被揪紧了。
莫远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聂涵的情景。作为一个自愿进入公寓的人，那时候他也一样充满紧张和恐惧，但是，见到聂涵的时候，他还是比较惊愕的。聂涵对任何人都没有任何感情流露，但唯独在方寒面前她会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双目都宛如会闪烁出光芒来，这当中的反差之大实在是令人咋舌。
“五秒！”
几乎是一会儿功夫，聂涵就又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时间在不断缩短！
“继续！”
莫远也是越来越紧张，在这个时候，稍有不慎，聂涵就有可能死在这里！
终于，聂涵再一次走到拐角的时候，他们已经是用肉眼都能看到她身后的走廊拐角了！
“走廊缩短到了这个程度？”
当聂涵缓缓走来的时候，莫远大大松了口气。
就在她再度走过拐角的时候，再度向前走了一会，忽然说道：“这！这里变了！”
莫远听到这句话，立即跟了上去！
果然，在走廊前方，出现了尽头，而且还是一扇门！
鬼打墙被破解了！
住户们都是大大松了口气，这时候，他们一个个都跟了上去。
“太好了，你没有死……”莫远此时心惊胆颤地看着聂涵，说道：“我真的……差一点以为你回不来了。”
毕竟，如果聂涵死了，莫远就是公寓资历最老的住户了。说实话，其实他并不希望如此。
“我觉得……还好吧。”
聂涵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很显然，她的脸色也相当不好看。独自一人在这样的一条走廊上前进，谁都知道有多可怕。
而走到走廊尽头，看着那扇门，莫远走上前去，尝试开门。
门没有锁。
莫远以最快的速度开门，并立即跳到了后面！
这是一间卧室。而卧室的门正对着一扇落地窗，外面则是依旧在倾泻的暴雨。
看到外面的暴雨，大家都恍如吸到了外面新鲜的空气，总算有打火机之外的光亮了。
他们缓缓走进了这个房间内。
而就从这里的落地窗，他们正好可以看见对面房间的窗户。此时，莫远忽然看到，在对面房间的窗户上，赫然有着一个人影！
“那……那是？”
莫远看到那模糊的人影，睁大了双眼。
住户们迅速都冲到了落地窗前，然而大量雨水本就导致窗户的视野变得很模糊，加上天色昏暗，只能依稀看到对面窗户内有一个人影。
那人影是人……还是？
没多久，那人影，就缓缓转过身，离开了。
“那是……”
这时候，莫远隐隐有种预感。
那很可能，就是这次血字任务中，最恐怖的恶灵！

第三十九章 影碟
莫远抬起手，托住了自己的下巴。
而他的这个动作，其实没有多大的意义，更多的，是想通过一些无意义的行为，来能够掩盖他内心的恐惧。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听着况文轩的话，莫远看向眼前的落地窗，说道：“我们，先尝试看看在这里能否找到一些重要的线索。”
“嗯……”秦子远此时已经开始在房间内部走动，而此时，他看向了房间正对窗户的电视机。
“DVD机？”
秦子远注意到那DVD机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在如今这个智能手机的时代，DVD已经是属于快要被淘汰的产物了，那么，这机器是要播放什么用的呢？如果是影视DVD，电脑手机多的是免费资源。
“莫远，看来这个房间，也许会找到比我们预想中更多的重要线索。”
莫远也立即走了上来，他先是注意到电视机前的遥控器，于是拿起遥控器，找到电源按钮，就对准电视机一按。
电视机……开了！只不过没有信号，屏幕是一片雪花。
“看来你猜得没错，秦子远。”
紧接着，莫远就开始搜寻旁边的柜子。他推测，也许能在这找到DVD。如果找到的话，很有可能就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于是，大家都是开始翻箱倒柜找了起来。
“找到了！”
聂涵从其中一个柜子的抽屉里面取出了一张DVD，这很显然是北山家的人自己刻录的光盘，光盘上面写着“2020年1-3月委托人记录”。
“分季度刻录光盘吗？那看来还有更前面的。算了，先看这个吧。”
秦子远从聂涵的手上拿过了这张DVD光盘，他已经将DVD机的遥控器也找到了。接着，他就将光盘放入机器。
“况文轩。”秦子远随后回过头，对况文轩说道：“你在我们看的时候，盯着窗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许回头，不许眨眼。我们看完里面的内容后，会重新放一遍给你看。”
“我，我知道了。”
秦子远看得出况文轩的表情不太好看，又补充了一句：“这个任务你执行好后，今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这句话很明白无误，就是接纳况文轩入伙。而后者听到这话，顿时喜出望外。他虽然还算有城府，但是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想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也太困难了。
“那……那依鱼她？”
“既然你是我的人了，她自然也算我们的一份子。”
接着，电视机上开始播放画面。而第一个画面，赫然就是一座极为古朴的，很有日本古典特色的建筑。
“姑获鸟馆！”
看到这个画面，秦子远眼神一凝。
而莫远也一样是目不转睛盯着屏幕，聂涵同样若有所思。
随后，画面中，走出了一个穿着一个身穿一身烫贴西装的男子。他有几分畏惧地看着眼前的姑获鸟管，随后看向镜头，问道：“嗯，高木先生，一定要……拍摄吗？”
明辰彦立即对里面的日语进行翻译，他的听译能力的确出色，几乎是顷刻就将里面的日语翻译为中文了。
“请谅解。”镜头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这是我们的规定。您放心，所有内容只会封存在神社内部，绝对不会外传。”
“我知道了……但听说这个姑获鸟馆只有家主和巫女才能进去……”
“对外的确那么说。但实际上，唯有进入到这里面，除灵才能真正开始。”
当明辰彦将里面的内容全部翻译过来后，秦子远立即盯着眼前那座两层楼的建筑。镜头开始一点点移动，很快，二人就来到了姑获鸟馆门口。
“就我们两个吗？高木先生？”
“嗯。这是规定。里面也不会有其他人。神社内部，也没有其他人会知道我们在这。”
“好，我知道了。求你们一定要帮我，我，我不想死……”
那男人虽然穿得非常体面，但表情却是充满了恐惧，脸色无比苍白。
而后，姑获鸟馆的门，被打开了。
每一个人都仔细看着，甚至都不敢眨眼，就怕漏掉一个画面。
而此时，同样不敢眨眼的，还有站在那落地窗前，盯着对面窗户的况文轩。
对况文轩来说，他冒死来执行这个血字任务，可以说是一次豪赌。他研究过血字记录，很清晰地看出，新人住户的死亡率实在是太高了。按照常规操作按部就班的话，他和高依鱼的死亡率高达95%以上，能熬过第二次血字的住户就已经大批减少了，后面的血字只会一次次更难。要长久生存下去，有老住户帮忙带着，希望会大一些。
他此时盯着前方，也听着后面发出的声音，日语他听不懂，不过听明辰彦的翻译，他也知道后面大致发生什么。
而在莫远等人面前的电视机屏幕上，此时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来到了姑获鸟馆内部的一间很宽敞的榻榻米房间。
老实说，神秘的姑获鸟馆内部是什么样子，之前他们有不少推测，但实际上，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很阴森的感觉。
画面对准了一个屏风，屏风后面，是一个黑影。虽然看不到脸，但莫远等人一眼就认定那后面的人必定是绯村迦罗。
屏风过后的人影开始说话，明辰彦迅速进行翻译：“青江先生，请你忠实记录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好的，夫人。”负责摄影的人看来是名叫高木青江，而他此时用很谦卑的态度进行了回答。
一直侧耳倾听的况文轩非常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但是却又不能回过头去看。
就在此时，对面的窗户，忽然走过了一道人影！
这一刻，他差一点惊叫出来。而后，他就看见，那道人影又徐徐走了回来。
虽然有一定距离，而且天色也比较暗，但他还是看清了那人影的衣着。那分明是……
“董凝！”
听到“董凝”这个名字，莫远迅速回过头来！
而秦子远却是依旧死死盯着眼前的电视屏幕。
屏幕中，是一个相当大的屏风。只不过，这屏风上并没有绘制任何画面，只看到屏风后面两个清晰的黑影。另一个黑影，是那个西装男子，他刚才走到了屏风后面，并端坐在绯村迦罗前面。
莫远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对面窗户，在那，他也看到了那个人影。虽然看不清面孔，但是衣服的确和董凝一样！
“董凝！是董凝！”莫远颇为激动，董凝还活着的话，那么很有可能董邪也还活着！
很可惜，现在手机没有信号，无法使用，否则的话，莫远真的很想和她进行联系。
秦子远也听到了莫远的声音，但对他而言只需要确定董凝不死就行。他需要确信眼前的很可能是生路线索的画面，这将是指向这第六次血字生路的线索。
秦子远此时比刚才在走廊上还要紧张，而一旦紧张，他的烟瘾就又上来了。若非这里是在室内，他真的想拿根烟出来抽一口。
但此时，屏风后盘膝端坐，互相正对着彼此的一男一女，却是一动不动，以至于秦子远都确认了一下他是否不小心按了暂停键。
莫远紧盯着眼前的窗户，而很快，除了董凝，窗户上又多了两个人影，尽管看不清脸，但分辨得出来都是女性。
“还有两个女的？董邪在哪里？”这个时候，莫远更想确定董邪的死活。
他在哪里？
秦子远此时依旧按捺着性子，死死盯着电视屏幕。终于，他再也忍耐不住，抽出了一根香烟叼上，然后刚打开打火机……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在屏风上，那西装男子的身上，忽然缓缓升起了……一个新的黑影！

第四十章 九十九绿
秦子远的打火机直接掉落到了地上。他的双目睁大，死死盯着那升起的黑影。
那黑影升起后，身体先是有些僵硬，然后，迅速地掉转头，缓缓地沿着屏风行走，一眨眼的功夫，眼看就要走到屏风外面来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画面一点都没有抖动，拍摄者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秦子远，聂涵，明辰彦三人都是几乎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到底会是什么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然而……
当那黑影走出屏风外……却根本没有走出任何东西来！
就犹如凭空消失了！
而过了一会，画面开始缓缓朝着后方移动。
屏风后面的绯村迦罗，说了一句话。
明辰彦这一次的翻译，愣是慢了足足一两秒。秦子远立即喝问道：“她刚才说什么？”
明辰彦结结巴巴地说道：“她，她说……青江先生，跟……跟上它！”
这句话刚说完，摄像机画面已经后移到了这个榻榻米房间外。随后，镜头继续一转，开始缓缓前行。同时，镜头外传来高木青江的声音。
明辰彦这一次的翻译，声音的颤抖更加严重：“他，他说……迦罗夫人，请放心，我会好好……跟着它……的……”
虽然明辰彦在翻译的时候用的是“它”，但是无论绯村迦罗还是高木青江的原话都是かれ，在日语中一般是“他”的人称代词。只是，明辰彦感觉，这个时候，翻译为“它”也许更恰当一些。
画面开始一点点移动，步伐不疾不徐。
秦子远听着明辰彦的这番话，紧紧攥着双手，说道：“他看得到？但我们看不到？”
这个叫高木青江的人，莫非是有所谓的阴阳眼？
同一时间，莫远看着对面的窗户，忽然间，那扇窗户的窗帘，自动拉上了！
“这……”
莫远顿时意识到，拉上窗帘的肯定不会是董凝。那拉窗帘的是……
“我们得去救她！”莫远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得出了这个结论：“董凝和董邪，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况文轩看着莫远的焦急表情，其实他很清楚，无论是否重要，任何人的生命在莫远的心里都是同等重要的。平心而论，他很敬重莫远这一点。
接着，莫远转过头，看着电视屏幕。
“刚才发生了……什么？”
……
画面一点点移动，很快，来到了楼梯的位置。
现在，住户们丝毫不怀疑，这个叫高木青江的人，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他看得到某个住户们看不到的恶灵。而这个恶灵，被绯村迦罗从那个西装男子身上驱除了出来，并在这个姑获鸟馆移动着。
但是，这个恶灵却在被驱除出来后，没有伤害任何人。甚至就任由高木青江就这么在身后跟着。
“听声音应该年龄很大。”莫远在一旁说道：“这个叫高木青江的人，年龄也许可以追溯到这座姑获鸟馆刚建造的时候。如果他现在还活着，一定知道很多我们想了解到的情报。”
“我也那么想。”秦子远对此表示认同：“前提是……他还活着。”
这时候，画面开始朝着楼梯的位置移动。接着，高木青江开始朝着楼梯上走去。
“好……这就对了……缓缓地……缓缓地上去……”
明辰彦翻译着画面外传来的高木青江的话语，这声音就宛如是在驯服一只温顺的家养犬。然而，这却让莫远等人毛骨悚然。
这个家族难道有着湘西赶尸人一般的诡异能力不成？
此时此刻，秦子远开始考虑一个想法。
带一个北山家族的人进入公寓！
只要有了钥匙，就可以宣誓自动加入公寓。正常人当然不可能那么做，但是在血字任务中陷入绝境，他可以想办法劝服北山家的人进入公寓。这种诡异能力，是否可以被用在血字任务？
终于，楼梯走完了。
高木青江走得很慢，但是，他似乎一直都跟在那个恶灵身后。
随后，高木青江转过一条走廊，继续行进着。
“好……没错，就沿着这里走……这就对了。”当明辰彦再一次将高木青江的话翻译出来的时候，莫远和秦子远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这老人是就真的一点都不恐惧吗？莫远从他的话语可以得出的结论是，这个老人并不能完全确定恶灵的行动会完全和他的预想一样。但他似乎很确定恶灵不会伤害自己？还是说，老人年龄足够大了，也已经不怕死了？
日本人的生死观是很淡漠的，他们对自己的生死的观念是“我并不想死去，但如果遭遇灾难不得不死，那也是没办法的”，是一种极为佛系的想法。这是因为日本列岛常年多灾多难，不断在地震海啸中渡过后，导致日本人面对死亡的一种越发认命的心态。所以即使是大地震，他们也会井然有序地撤退。所以，自杀甚至成为这个国家的一种文化了。
“对了……就在那……”
不知道绕了多久，他们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而那房门上方有一块牌子，而上面的文字也不需要翻译了，因为这段文字分别用日语，汉语，韩语，英语，都翻译了一遍。
“警告！警告！警告！没有巫女陪同，严禁进入本房间！否则发生任何事情，北山家一概不予以负责！”
房门上着锁，而走到这里，高木青江就停了下来。
“很好……”
过了许久后，高木青江继续开始自言自语，明辰彦进行翻译：“今年的第一个客人……和上一个客人隔了似乎挺长时间的。希望，这一次，能有更多的‘肉’吧。”
当明辰彦听到高木青江的嘴里说出肉这个词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胃里面开始觉得翻江倒海起来。
肉？？？
什么肉？谁的肉？
接着，画面就变黑了。下一幕再度亮起的时候，又是姑获鸟馆外，这一次，委托人变成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和服，容貌绝美的女子。
而这时候，况文轩则依旧在盯着对面的窗户，现在窗帘依旧是被拉上的状态。而他听着莫远等人对话，也大致知道后面他们看到了什么。他虽然看不到画面，但心头也感觉受到足够恐怖。
但，最让莫远他们在意的是肉这个词汇。
那是什么意思？
那个穿着黑色和服的女子看向负责拍摄的高木青江，开始说话。明辰彦翻译道：“我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年号还是昭和，现在，已经是令和了。”
“您真的一点都没变，九十九小姐。”
“这里也一样。”
“九十九？”莫远一愣，说：“这难道是日本的姓氏？”
“嗯，我记得有部日本动画里就看到过这个姓氏的。”明辰彦学习日语，自然也看了不少日本的新番动画。
“您叫我绿就可以了。”黑色和服的女子继续说道。
“您的年龄比我都要更大吧，我觉得我还是这么称呼为好。”
听到这里，莫远和秦子远都愣住了，聂涵的神色也是掠过一抹错愕。
年龄？
高木青江的声音怎么听都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人，难道不是吗？
“你没翻译错吧？明辰彦？”莫远又确认了一遍。
明辰彦立即表示：“绝对不会有错，他就是那么说的！”
这时候，画面凑近了那黑色和服的女子。
女子的五官眉眼实在美得不可方物，莫远记忆中，自己见过的女子中（不包括电视和电影里），只有母紫衣的美貌可以和她并列！
随后，名为九十九绿的女子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明辰彦在乍一听的时候，甚至忘记了翻译。
“其实今天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在过去很漫长的岁月中，一直被困在一座地狱公寓之中……”

第四十一章 他（她）就要来了
“她刚才在说什么？”
秦子远焦急地死死抓住明辰彦的手臂，拼命摇晃着他，喊道：“明辰彦，你发什么呆，快给我翻译！”
“地狱……公寓……”明辰彦看向秦子远，说道：“你，你帮我倒退回刚才，我想再听一遍她在说什么。”
明辰彦的日语听力是非常优秀的，平素出新番动画他总是直接下载生肉片源就直接看，毫无障碍，甚至有一段时间还在网上兼职做过字幕组。这一点，秦子远是非常清楚的，但是现在，明辰彦却都不敢确定了。
地狱公寓？？？
随后，他重新听了一遍，喃喃道：“じごく……マンション……没错，就是地狱公寓的意思！”
秦子远按下暂停，明辰彦将九十九绿的话语完整翻译了一遍。
“我在过去很漫长的岁月，被困在一座地狱公寓里面？”
听到这句话，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女的，曾经是公寓住户！
“她是完成了十次血字的公寓住户？”莫远感觉不太对劲：“那她是什么时候脱离公寓的？方寒之前的住户都是陆陆续续进行血字记录的，但是并没有日本人入住的记录。上一个记录中出现的日本住户叫做神谷小夜子。”
“也许是过去的无记录时期入住过公寓又脱离的住户。”秦子远说到这里，继续按下了播放键。
过去入住公寓的住户……
蒲深雨，还有这个九十九绿，连续有两个人被牵涉到这个血字任务中。如果还认为这是巧合，那秦子远的智商就是直接喂狗了。
这要么是公寓的安排，要么……就是方寒的蓄意引导。这两种可能都有，而对秦子远来说，某种角度上方寒要比公寓更可怕。至少，他可不会和你讲什么血字执行的公平性。而且，在第九次血字后，方寒眼神中那永远自信飞扬的神采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除了恐惧，还有的是那种对善和侠义的执念。
“方寒……是你吗？”秦子远心头默默思索着，如果这真的是方寒的安排，他没有自信可以猜透方寒在想什么。从始至终，他都坚信方寒一定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绿和之前那个西装男子一样，进入到了眼前这个建筑风格酷似平安时代的姑获鸟馆。目前所发生的一切，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紧接着，绿走入到了那个榻榻米房间内。
绯村迦罗还是一如既往在屏风后面。
“听说你是北山由里子小姐介绍过来的。”屏风后面的绯村迦罗开口道：“那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
不知道怎么的，无论莫远还是秦子远，看到这个女子，都会觉得有些诡异。她的脸上充斥着一股遗世独立的气息，配合她那惊世绝艳的美貌，宛如不像是活在这个三次元现实的人类。聂涵已经算是很接近三无女了，但是和这个名为绿的女子比起来，就差多了。
“我绝对相信，她是一个成功执行了十次血字的住户。”莫远看着电视屏幕上的九十九绿，如此思索着。
秦子远摸着下巴，他此时恨不得钻入电视机里面，掰开这个女人的嘴巴，不要一句“我知道”然后就什么也不说了，如此吊胃口，让他原本就尼古丁中毒产生的焦虑情绪更加严重了一些。
紧接着，绿继续说道：“我也并不确定，现在我是不是被缠上了，只是想来看一看……”
“你不必太在意。如果只是你神经过敏，”屏风后的绯村迦罗娓娓道来：“那你就当是来看了一次心理医生好了。我以前辅修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学。”
“我听说你的中文说得很不错。”
这时候，绿说出口的居然是极为流利的中文！这让一直负责翻译的明辰彦反而是一愣。一个日本人居然说出如此地道的中文，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口音。
屏风后面的绯村迦罗也很意外：“你……比由里子小姐的中文说得还要好。”
“我在中国生活的时间太长了，不如我们说中文吧。我回日本这几年，已经很久没机会说了。”
“可……可以。”绯村迦罗接下来也开始说中文了。她的中文虽然说得也算流利，但绝无绿那样完全听不出是一个外国人在讲普通话。
莫远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回日本这几年”这句话。
从这句话判断，九十九绿进入公寓到离开，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方寒对莫远说，他进入公寓的时候，当时的公寓真可以说是一个混乱至极的地方。人们能想象到的人性最丑恶，最血腥的事情在那里都发生过，几乎没有几个住户能够生存得足够久远。而生存血字次数多的住户，反而会被新住户联合起来压制，逼迫他给他们传授经验。甚至还有陷入绝望的住户，将执行血字次数多的住户残忍杀害，甚至将其强行绑起来带去血字执行地点的现象。
那种混乱的时期一直持续到了方寒和母紫衣进入公寓才算平息。虽然听起来很讽刺，但公寓那段混乱血腥的时期，的确是因为母紫衣才终结的。当然，免不了一些血腥的事情发生。那时候，公寓才开始建立起了秩序。而结果是，公寓开始进入母紫衣主导的新的恐怖时代。
如果九十九绿生活在那段混乱时期，就以她的姿色，会经历怎样的事情，莫远用脚指头也能够想象出来。那个时候的公寓，人类比恶灵更恐怖。然而，看她的样子，莫远几乎可以确定，她绝对没有经历过自己想象的那种事情。不止如此，从她走路的步伐，以及一些动作习惯，他推断出，此女很可能……
“她是习武之人。”秦子远迅速得出这一推断：“而且，很不简单。我敢肯定，她绝对杀过人。”
秦子远的确在这一点上最有发言权。毕竟，他本人的手上，就沾染了不少人的鲜血。
屏风后，两道黑影并列而坐下。
“你……”
这一次，却没有如同之前持续那么长时间的静默，明显听出了绯村迦罗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怎么了？”
“你身上……”绯村迦罗沉默了许久后，说道：“能告诉我，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许久后，绿开口了。
“我最近时常被相同的梦魇困扰。梦里面，我进入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地方。”
“能告诉我是什么地方吗？”
“恐怕，不能。这件事情的细节，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此时的秦子远紧捏着双手，双目几乎充满血丝。这到底算是什么情况？至于这样卖关子吗？最关键的生路线索就在眼前啊！
但此时，莫远却是说道：“我总觉得，她说的未必是和这次血字有关的情况。”
“嗯？”秦子远一愣，问道：“为什么？”
“她说的很熟悉的地方，也许，是她曾经执行血字的地点。”
秦子远听到这里，立即联想到了不少事情。
莫非是方寒他……
“我无能为力。”这时候，屏风后面的绯村迦罗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屏风另一头的绿回答道：“我经历过最深层的噩梦。现在，他/她就要来了……”
这个时候因为是说中文，反而导致无法分辨是他还是她了！此时的明辰彦心头暗恨，干嘛不说日语啊，一说日语让他和她就能很清晰分辨出来了！
就在此时，忽然间，电视机就变得一片雪花！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旁的房门处，忽然传来了无比急促的敲门声！

第四十二章 恐怖如影随形
紧接着，门就被重重地推开了！
莫远等人都是紧张到了极点，全部都是下意识开始后退。
然而开启的门后面，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虽然没有人，但是大家依旧是怀着警戒的心态。大家都忘不了，刚才电视屏幕里面的那恐怖画面。在这个地方，徘徊着不止一个无形的恶灵。
“从窗户逃走！”
莫远冲到了房间的一个位置，在那有一扇窗户，他将窗户打开，外面的暴雨直接洒在他的脸上。
随后他朝着旁边一看，正好在旁边有着一棵树！
“跳到树上去！”
窗户距离树并不算远，莫远纵身一跃，就跳到了一棵非常粗壮的树枝上。而紧接着，秦子远等人也跳了上来。
莫远发现，这树距离窗户很近，树枝也特别粗壮不说，周围还有好几根树枝可以供住户抓住稳定平衡。简直就好像是公寓有意那么安排的！
莫远在这一刻立即得出了结论，恐怕一切都是公寓有意安排的。能够破解鬼打墙的话，公寓就给住户机会看到那张DVD，而看完之后，恶灵就直接敲门，一开窗住户就能够跳到树上。
这绝对不会是巧合。所以，那敲门的目的恐怕只是促使他们离开那个房间，去探索新的区域。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那个房间内还有其他生路线索，故意让他们远离房间。
这时候，就连况文轩也跳到了树上。然后，大家一个个从树上跳跃下来。从树枝延伸下来的位置，距离地面已经不算很高了，加上下面还有一片草坪，泥土也因为雨水的冲刷变得很松软，直接跳跃下去也不会受伤。
莫远反复思索后，还是决定先去探索其他区域。不管怎样，现在如果回去那个房间探索，太危险了。生命只有一次，不可能读档重来，所以，他必须慎之又慎。
在暴雨之下，莫远等人实在是难免有些狼狈。
他们暂时躲藏在屋檐下，莫远看向了对面的那座屋子，董凝现在就在里面，而董邪也一样很有可能待在那。
“去那里。”莫远指着那座屋子，说道：“董凝在里面。”
“去救她吗？”秦子远想了想，对莫远说：“她有和其他人在一起，但不是董邪，对吧？”
“是。很可能是神社内部的人。”
秦子远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只有去拼一拼了。”
目前的确已经获得了很重要情报，但距离要推导出生路还很困难。
这座神社，将那些附身或者纠缠于他人身上的恶灵驱逐出来，并封印在了姑获鸟馆内部。而很显然，姑获鸟馆有着某种秘密，那个秘密让这个家族的人拥有了这一除灵的能力。
这个能力的来源，很可能是所谓的“肉”。人类想要驱逐恶灵，很显然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果真有这种办法，过去的住户们早该能用到了。
“和董凝在一起的另外两个人，如果是北山神社的人，也许就能从其口中获得重要的情报。”
“嗯，我也是那么想的。”莫远说到这，看向那座对面的屋子，“希望董邪也在里面，而且能够平安无事吧。”
……
对面的这座屋子，门一推，就直接开了。
五个住户相继走入了玄关。
“我们这次还需要让人守门吗？”明辰彦此时依旧惊魂未定地问。他是不希望继续被困，再遭遇一次鬼打墙了。
“不必了。”莫远摇头道：“在这次血字任务中，如果要困住我们，根本就不需要那么麻烦。”
明辰彦听到这句话，想了一下，觉得的确是这个道理没错。之前那无限延长的走廊，还有恐怖的鬼打墙，守门……真的没有什么意义。老实说，即使是现在，对这种诡异的恐怖现象，明辰彦依旧是心有余悸，说句夸张点的，他甚至觉得自己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自己现在还在呼吸的每一秒，都宛如是从阎王爷手中借来的。
“先直接到二楼去，董凝她们就在那。探索生路线索，等和她汇合再说。”
这是莫远得出的第一决定。而且，对现在的莫远来说，营救董凝和董邪是第一优先。其他的，都可以暂时搁置。
于是，一行人就在走廊上行进着。
没多久，她们就移动到了楼梯的位置。
楼梯所在的区域，距离窗户比较远，光线很暗。看起来，实在是让人心头发紧。
点燃了打火机后，莫远和秦子远走在前面，而聂涵，明辰彦和况文轩紧随其后。
走在这木质楼梯台阶上，很难保证不发出声音，这也让每一个住户都是战战兢兢。而现在，距离血字任务的结束还早得很，没有人能够安心。
走到了二楼后，莫远就看见前方正好有着一扇窗户。
“这应该就是……和我们正对的那扇窗户吧？”
莫远立即走了上去，将窗帘迅速拉开。
拉开窗帘后，他看着对面，确定了这就是之前在对面看到的那扇董凝站立着的窗户。
“那时候，董凝和另外两个人在一起……”
秦子远迅速走到了莫远身边，说道：“你可以确定和她在一起的另外两个人没有一个是董邪吗？”
“绝对不是，虽然看不清脸，但是身高明显和董凝差不多。”
秦子远点点头，董邪的身高是一米九，在公寓内都是身高排入前三的住户，而相对的，董凝的身高只有一米七。
“那肯定就是神社内部的人了。”
是神社内的人，那就好了。找到对方后，就算是刑讯逼供，秦子远也一定会想办法问出这个神社的秘密。他从很早以前就预料到过这一点，所以预先学习过一些拷问的技巧和手段。
“不过，我觉得恐怕不会那么简单能找到对方。”
现在，秦子远认为，任何事情都要从最坏角度去考虑。
“去找她们吧。”
秦子远开始观察四周，不久前，董凝和另外两个人就待在这个窗户前面。那么，也许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但看了许久，他什么也没找到。
“走吧，找找看她们。”
“等一下。”
莫远走到这附近的墙壁某处，随后指着某块地方，对秦子远说：“在这里做个记号。以免再遇到鬼打墙之类的事情。”
“的确……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秦子远走了上去，拿着打火机开始烧墙纸。
就在此时，他的眼角余光，忽然掠过了什么，立即朝着旁边看去！
前方走廊，也是有着一个L型拐角。
“我刚才看到……”秦子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我好像有看到有人走了过去！”
听到秦子远的话，其他住户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如果是董凝的话，肯定会跑来和他们汇合的。如果不是董凝的话，那……
“先……先不要自乱阵脚。”莫远此时要说不怕当然也是不可能的，但他依旧强行保持着镇定，说道：“我们得过去……和董凝在一起的另外两个人，很可能带给我们重要线索。不是吗？”
秦子远毕竟没有看清楚，那只是一瞬间，甚至可能是因为他太紧张看错了。但是，就这样走到那个走廊拐角，没准走过去就直接是死路一条。
那该怎么办？
老实说，现在很可能他们已经获得了所有生路线索，也许下一刻，恶灵就会对他们展开杀戮，走错一步，就是个死。
“我们过去。”莫远想了想，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血字任务的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是危险的。秦子远，恶灵真要杀我们，没必要出现让你看到。让你看到，就是让我们不敢过去……”
对莫远来说，为了救董凝，以及和另外两个神社的人见面获得线索，这个风险，值得一冒！

第四十三章 诡异视频
“罢了，干他娘的！”
秦子远也没有多矫情，他很清楚，血字任务本来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绝对安全的道路是不存在的。
莫远和秦子远都表态，而聂涵自然也不会再有异议。但就在她刚要开口的时候，莫远却说道：
“这样吧……就我和秦子远过去，聂涵你留在这。”
“你的意思是……”聂涵很快会意：“如果触发死路陷阱，不至于全军覆没吗？”
莫远点了点头，说：“之前让你一个女的去为我们探路，我就已经是很过意不去了。这个时候，我实在不想让你……”
“好吧。”聂涵点点头，说道：“那么，祝你们好运了。”
莫远和秦子远朝着走廊的拐角处走去。
无论是在任何时候，他们两个都是那么地厌憎走廊拐角的地方。谁也不知道走到那，会不会就有一个恐怖恶灵站在那等待他们，实在是对心脏的巨大冲击。
莫远攥紧了手，反复在身前搓揉着……或者，可以说是在祈祷着。
尽管他很清楚，这个世界并没有他们可以祈求的神存在。
当然，在神社内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有几分讽刺。
转到走廊拐角的时候，莫远和秦子远没有看到任何不该出现的画面。前方的走廊再也没有出现新的拐角。
“呼……”
莫远大大松了口气，而秦子远惨白的脸色也略微好看了一些。
“还好……还好……”
尽管如此，莫远和秦子远的心脏依旧是在疯狂跳动，二人对视了一眼，才有了勇气继续前进。
“聂涵。”莫远回过头对聂涵说道：“你们几个先不要急着过来，我们再走一段路，如果没事，你们再跟上。”
莫远根据过去的经验判断，如果这是死路陷阱的话，要死也就是在差不多这个时候了。
“董凝？董凝？你在这里吗？”
莫远一步步向前走着，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着。而秦子远则保持着和莫远有一定的距离，一旦出事，莫远一旦身死，他就马上逃回去。
这时候，靠近走廊尽头的位置，一扇原本紧闭的门，骤然间开启了！
莫远和秦子远看到这一幕，仿佛被下了定身咒一般，脚步马上停住了，再也不敢迈动。
这里绝对没有风，而这扇门刚才是严丝合缝地牢牢关闭着的，可是此时，却是被自动打开了。
当然，对他们二人来说，这样的画面也不是在考试中第一次看到。
只见莫远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只手机和一个折叠式自拍杆，将手机调整到拍摄模式，然后用自拍杆架着手机，缓缓拉长，将手机摄像头移动到了门口。而秦子远则在身后抓住莫远，万一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抓住自拍杆，他就马上将莫远朝着后面拉回来。
过了一会，莫远将自拍杆移动翻转了一下，缓缓再将自拍杆拉回来。紧接着，莫远就开始点开手机拍摄下来的视频画面。当然，与此同时，他们也开始朝着后面移动了好几步，尽量距离那扇门远一些。
打开视频看了看……里面光线略暗，屋子内有一张床，床旁边则是一个书架，一个书桌。
“没有什么东西。”
尽管如此，莫远和秦子远依旧不是很放心。恶灵如果要让人看不到，办法多的是。而之前那张DVD他们都看到了，摄像机也拍不出恶灵的真面目，唯有很可能具备阴阳眼的高木青江才能看到。
莫远可以说是非常谨慎，他让每一个住户都来看了一遍，甚至将视频倒回去，一次次地播放。反正这次血字任务时间还算充裕，还是可以好好地多观察观察。
这个视频一共也就三十六秒，看了无数遍，却也没有发觉半点问题。
“没有什么问题……啊。”况文轩又重复看了一遍视频后，说道：“那，莫远，我们到底还过不过去？”
平心而论，其实况文轩也不知道他是希望看到有恐怖的东西。
这么短的一段距离，对住户们而言，却宛如是生和死的天堑。莫远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是没有重来的机会的。他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
“再播放一遍。”
就在莫远又一次拉动进度条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这个视频，之前还是三十六秒……但现在……变成了三十七秒！
“你们看，这里多了一秒？”
看到这里，大家都齐齐变色，随后还都朝着眼前的门看去。
“重新播放一遍！”
聂涵则冷静地看着前方的门，说道：“你们看，我帮你们盯着那边。”
莫远将进度条拉到最前面，重新开始播放视频。
三十七秒的视频，很快播放完毕了。但是，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
“那多出来的一秒到底是在哪里？”
“即使有多出来的，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嗯？”
这时候，眼尖的秦子远发现，视频的进度条，又多出了一秒！现在变成了三十八秒！
“这……究竟是什么时候？”
这下，每一个住户都开始感觉到头皮发麻。
视频的时间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多出来？
莫远再度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的门。
“恐怕……恐怕……”
莫远意识到，接下来，只怕是要有住户牺牲了。
“我们要不……走吧？”况文轩也是越来越害怕起来：“毕竟董凝也明显不在这里……”
不到万不得已，况文轩也不想那么说。毕竟，董邪和董凝只要不死，这话都足以让他得罪他们。避免得罪那些有能耐的住户，是况文轩在公寓生存的第一法则。但是现在，他是真的怕了，毕竟如果丢掉了性命，其他的就都是虚妄了。
“我赞同他的提议。”而这时候，聂涵居然赞同了况文轩的说法：“董凝的生死和这次血字任务的生路没有直接因果关联。救他……无助于我们的生存。”
明辰彦其实也有这样的想法，现在就连聂涵都开口了，他也不怕担责任了，索性也附和起来。
莫远对聂涵这么说一点都不意外，她如果真在意起董凝的死活，那他反而要觉得奇怪了。但是，莫远认为，拯救董凝，不光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也能够从她口中获得非常重要的情报线索。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放弃。
而对秦子远来说，只要有一丝希望，他还是不愿意放弃董邪，而找到董凝就有可能获得董邪的下落。董邪在夏威夷的经历，是否有隐瞒自己的部分，甚至他是否有可能和方寒联合到了一起密谋着什么，这些可能他都不能排除，因此他还是希望可以救下董邪。
“出什么事情，我来承担。”秦子远看向不远处的那扇门，双脚却犹如磐石一般不再挪动：“再让莫远想想办法。”
秦子远说出这话，就等于是鼎定乾坤了。谁都知道，公寓虽然号称三巨头，但只有秦子远是枪杆子里出政权，莫远这个楼长头衔根本指挥不动谁，聂涵则是极度不合群，和谁都不亲近。所以，关键时候，还是秦子远的话才算是最终决策。
莫远倒是没想到秦子远这次那么有魄力，他咬咬牙，说道：“我们再看一遍……”
莫远又重新将进度条拉到最前面。
然而三十八秒的视频播放完，还是看不出半点异样。
“这样……”
莫远选择将自己拍摄下来的视频，用一个手机下载的播放器打开，打开后，他使用慢速播放这个视频。
现在，视频的播放速度，是0.5倍。除了聂涵，其他住户都是死死盯着眼前的手机屏幕。
就在此时，莫远忽然睁大了双目。
“这……这是！？”

第四十四章 汇合
莫远的手微微颤抖着，将进度条拉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这一次，其他人都是紧紧盯着，只见到在房间的床的内侧，一只手很快伸了出来，紧接着，延后迅速缩了回去！
这个过程，相当地短暂，而且床内侧的位置相当地暗，这只手几乎大部分都被遮蔽在黑暗中，不仔细看根本就很难分辨出来。当莫远拉回进度条再度看了一遍后，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
莫远看着眼前的门，又看了看身旁的秦子远和聂涵。
“我还是认为，不要进去比较好。”聂涵始终还是老样子：“这个状态下，风险太高了。”
莫远又仔细看了一下视频，接着发现，视频又多了一秒！
“继续看！”
这一次，他从刚才进度条的地方继续开始播放。
那只手从床的内侧伸出来又消失后，接着没有再出现。而随着视频一点点推进，住户们都是陷入了一种压抑的寂静中。
接下来会出现什么？
每一个住户都可以说是几乎屏住了呼吸，他们都死死盯着屏幕，而聂涵始终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的门。
每一秒，都渡过得那么漫长。
而莫远尤其紧张，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双目不断地睁大，不断扫视着视频上的每一个细节，就怕漏过哪怕一个画面。
就在视频即将播放完毕的时候，在慢速播放下，他终于看见……
从床的内侧有什么东西在掠出……渐渐地，一点点，一点点……飞了过来……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他再度拉进度条朝着后面一看，但是依旧看不清。速度实在是太快，加上室内也太暗了，所以什么也没看清。
但是，紧接着，莫远就想到了什么。
“难道？”
他在冒出这个恐怖念头的瞬间，手就已经先一步做出动作，将一直横握在面前的手机，翻转了过来。
随后，莫远就看见在手机壳后面，赫然有着一滴血！
而紧接着，那血的中心，赫然睁开了一只充满怨毒的眼睛！
莫远吓得迅速将手机狠狠丢了出去！
“走！”
莫远随着这一声大喊，其他人立即回过头跑了起来！
视频那迅速掠出的东西，就是这滴血！
莫远此时万分后怕，他如果发现得再晚一点，现在的自己恐怕性命已经不保！
他们沿着走廊迅速朝着后面跑去，然后就沿着楼梯就要向下跑！
而刚一跑到楼梯口，莫远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他看到的并不是恶灵，事实上此时看到恶灵他反而一点都不会惊讶了。因为楼梯口，正站着三个活生生的女人！
其中一个，就是董凝！
“莫远？？？”
看到莫远出现在自己面前，董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莫远看到董凝后，连忙抬起手，说道：“等一下！你先别过来，董凝……你告诉我，你的哥哥叫什么名字？”
“董邪！”
“你在公寓的房间号是多少？”
“1404。”
“你说错了！”然而就在董凝说出正确答案的时候，莫远居然说道：“你明明是住在13楼！”
听到莫远睁着眼睛说瞎话，秦子远和聂涵却是立刻会意。
而董凝的反应更快，说道：“莫远，你是在诈我，还是说……你是恶灵？”
“果然没错。”莫远点点头，说道：“如果恶灵连这都能知道，那我的任何试探也就没意义了。”
一走回到这里就遇到了董凝，刚才他们在那边说话的声音董凝却都没有听见，他立即意识到，这就类似于游戏做出正确选择触发的剧情一样。
“对了，莫远，我和你介绍一下这位……”然后，董凝指着她身后的一个女子说道：“你肯定知道她的名字，她是我们的前辈，柯银羽！”
“什么？”
董凝刚刚说到“前辈”二字的时候，莫远和秦子远的第一反应本以为是蒲深雨，但没想到，居然是……柯银羽？
读了公寓内留下的血字记录后，很难不对柯银羽，柯银夜二人印象深刻。莫远还记得，当初他几乎是熬了一个通宵，反复阅读了这二人执行的“六人头血字”。那次血字涉及到多年前K市令人闻风丧胆的断头魔连环杀人案，看了血字记录才知道，当年这起悬案居然有如此恐怖的真相。
“你，你是柯银羽？”莫远此时真的有种不真切的感觉，“等等，难道你是和蒲深雨一起来的吗？”
柯银羽听莫远这么一说，神色一动：“你们也……遇到深雨了？”
……
和莫远一样，柯银羽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还会和公寓现在的住户相遇。本来，她是希望这一生都不要再和那座恐怖的公寓扯上一丝一毫关系的。然而如今，自己居然还要和现在的公寓住户，一起执行血字。
如今回忆起来……当初在公寓的日子，和李隐，嬴子夜，神谷小夜子，皇甫壑，上官眠，罗十三，卞星辰，蒲深雨，还有现在的丈夫柯银夜……那段在绝望中苦苦挣扎的岁月，即使现在她依旧记忆犹新，恍如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但是，绝大多数的住户，都已经死在了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血字任务中。
大概十五分钟过去了。在回到一楼后，莫远通过和董凝，柯银羽的交谈，获悉了不少重要情报。
“所以你们是为了调查九十九绿才来到这的？”莫远立即将之前的那张DVD中看到的内容都告诉了柯银羽：“其实我知道一些和九十九绿有关的事情。”
柯银羽听到这里，相当震惊，连忙问道：“真的？你知道些什么？”
九十九绿，可以说是一个相当特殊的住户。公寓表面上只有二十九层，但实际上还有第三十层，绿一直都被困在那个多出来的楼层。而那个楼层，也就是当年住户封印魔王的地方。
莫远将他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后，柯银羽立即陷入了沉思。
“她是认为自己被恶灵缠身了吗？”
“从当时的情况推断……很可能是如此。”
“那么，”她朝着莫远看去，说道：“和你们所执行的血字任务，很可能有关联。不然，我们怎么可能那么巧汇聚在这里。”
莫远也有同感，他接着说出自己的分析：“你提及过，李隐现在的妻子的噩梦中梦见了昔日她同样身为住户但是却死去的弟弟，而那段时间，在日本的九十九绿，通过北山由里子，在她介绍下，来到了这里。”
“对，弥真是这么说的。”
听到这里，董凝忽然一把抓住柯银羽的手臂，说道：“等一下，你刚才是说‘弥真’对吗？”
“嗯……对，李隐妻子的名字，她以前也是公寓的住户。”柯银羽有点吃了一惊，立即想到什么，说道：“董凝，你和弥真有接触吗？”
董凝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那时候，董邪前去W市，执行《地缚灵》首映血字任务，她跟了过去。结果在下榻的酒店，她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那个女人表情宛如机械一般，对她说……
“你不该存在于这里。”
她当时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李隐夫妇现在是在W市没错吧？”董凝没有直接回答柯银羽的话，而是又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银羽听到这里，她立即确定，董凝果然和弥真有过接触！
“你说得没错……”
董凝想起来，当时，一个男子冲进来，对那女子呼唤的名字就是“弥真”……
现在想起来，那个男人，有九成可能就是李隐！
那么，为什么李隐的妻子，那个名叫楚弥真的女人，要对自己说出那句奇怪的话呢？

第四十五章 一半
“你和弥真是怎么接触的？”银羽露出狐疑的神色。
弥真自从开始做一些和弥天有关的噩梦后，她就感觉自己和弥天具有某种精神感应。
楚弥真和楚弥天曾经是那座公寓的一对双胞胎住户，而这对姐弟都有着相当超群的智商，更是一度双双迈入第十次血字任务，比之方寒也是毫不逊色。但是，在第十次血字的时候，姐弟二人是进入了一个诡异的异空间。在那异空间内，最终姐姐楚弥真成功回归了公寓，弟弟楚弥天却被留在那异空间中。姐弟二人当时共享着第十次血字的诅咒，而这一诅咒也导致弥真和弥天拥有着超越常人的心灵感应。
银羽目前所掌握到的情报是，楚弥天虽然现在已经死了，但是他毫无疑问成为了一个极为强大的恶灵。但虽说如此，死去的弥天对其姐姐弥真依旧怀有善意。所以，弥真的梦魇，很有可能是死去的弟弟给她进行托梦。
“我们……”董凝一时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否该将当时的经历告诉银羽。
银羽看出董凝的犹豫，说道：“和这次血字任务无关的话，那你就先不要说了。目前优先考虑这次血字有关的事情。”
目前，无论是董凝还是银羽，都相信董邪和银夜还活着。
而至于莫远，在确定董凝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想法。恐怕，公寓住户介入和自己无关的血字，其实也会受到公寓一定程度的保护。否则的话，无法解释她可以一直活到现在。之前，莫远自己和董邪的先例，也很难单纯用“恶灵不在意杀不杀无关住户”来解释。甚至莫远记得很清楚，《地缚灵》首映式的时候自己被恶灵拉出了放映厅都还没死，这个情况对一般的住户来说是很难想象的。
“关键在于所谓的肉。”接着，综合了目前所获得情报，银羽分析道：“可以肯定的是，北山家的人肯定长期在食用这种所谓的肉。而这肉，也许就是除灵能力的来源。”
董凝用凝重的神色说道：“至少，可以肯定那绝对不会是和牛肉。这一点，毫无疑问。”
莫远则也在思索着这次血字任务整合到的所有情报信息。
让他很惊愕的是，这次血字任务居然介入了足足三名老公寓住户……不，算上那个九十九绿，应该是足足四个人。这次血字任务，很显然是公寓有意在让新老公寓住户产生接触。这一点，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疑问了。
“我已经说过了，我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肉。”
莫远等人汇合的三女中，除了柯银羽和董凝外，还有一个人，就是北山景凰。虽然有些口音，不过她还是能够说中文。
然而她所能提供的情报，也相当有限。
“我虽然被视为下一任女巫的候选人，但我能够知道的情报很有限。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一直都让我吃那种肉，从我很小的时候就是如此。”
“你说过，你小时候也遭遇过类似的事情。”莫远一脸严肃地询问：“和这次基本一致吗？”
“是……那时候，之所以会发生这种情况，是因为幸枝姨妈的死。那时候，姨妈想带着我离开日本，去国外生活，她厌倦了神社的生活。但是，在我们到达机场的时候，她遭遇了车祸去世了。”
董凝则是在一旁补充道：“正如她所说……吃过肉的人，绝对不能死在神社外面。”
在北山景凰第一次对董凝说这样的话的时候，她也感觉到不可思议。
“那时候，迷失树海就出现过和这次一样的情况。”北山景凰继续说道：“当时我们被彻底封闭在内部，而且严禁靠近姑获鸟馆。那一次，神社内死了很多的仆人。也就是在那之后，我严格要求要搬离神社生活。”
“吃过肉的人，就不能死在神社外面……否则就会变成恶灵吗？”
这是莫远的第一反应。
“我最初也是那么想的。”北山景凰接着说道：“我问过很多人，包括迦罗夫人。最后，她对我说，我只猜对了一半。”
一半？
“这个说法，有两种可能。”莫远伸出了两根手指，说道：“第一种是，并不是说并不仅仅是单纯变成恶灵，而是更可怕的某种东西，第二种可能是……”
“第二种可能是，造成迷失树海异变，还有神社内大量仆人死去的，不仅仅是死去的恶灵。还有姑获鸟馆内部的某种东西。”
第二句话，是秦子远说的。
“你是想说这个吧？莫远？”
“差不多吧……”莫远看向北山景凰，用狐疑的神色打量着她，说：“你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吗？”
北山景凰苦笑着说：“都到这个时候了，我再撒谎有什么意义吗？”
姑获鸟馆内部肯定隐藏了什么。肉的产生，必定和其有关。吃了肉的人，一旦在神社外的地方死去，就会引发异变。
“那么，关键就在于……”柯银羽最后做了一个总结性发言：“当年第一次异变最后是怎么解决的，这也将会是这次血字的生路！”
生路二字一出，大家也都露出了一丝振奋的神色。
“那么，绯村迦罗，或者说你外祖父北山真辛肯定知道真相吧？”莫远也赞同银羽的说法，当年第一次异变既然解决了，那么这次也就有可能解决。
就在这时候，董凝说出了一个相当关键的问题。
“那么，第二次异变的产生，毫无疑问，也就是又有了吃过肉的人，死在了神社外面。”
大家都是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莫远凝神思索着，快速过滤着每一个关键情报：“你的外祖父，刻意地安排你们家族的人食用这种肉，并不仅仅只限于巫女以及巫女的继承人吧？”
“是这样没错。”
“那么，食用这种肉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提高除灵的能力。”
莫远说到这，环顾了一下周围。此时，走廊上没有任何异样，只能时不时听到外面的雨声。暂时，这里还非常地平静。
莫远用很慎重的语气询问道：“吃肉，和除灵是否有因果关系？”
“我也不确定，”北山景凰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谁都不告诉我真相，我哥哥对家族的这些隐秘也一样是一知半解。我母亲本来是可以成为巫女的，但她宁愿远嫁去中国，也不想继续待在这个神社。”
“吃肉后，死在外面的人会引起这种姑获鸟馆的异变。如果是这样，在北山幸枝去世后，你外祖父居然同意你住到东京市区去，这真的很不正常啊。而且，为什么你母亲不把你接去中国？”
北山景凰的神色露出落寞的表情。
“母亲这一生唯一的一次违抗外祖父就是她的婚姻。而那次反抗似乎也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我不知道我母亲是出于愧疚还是恐惧，最终在对和我有关的事情上，还是全盘听我外祖父的安排了。至于我外祖父，为什么同意我不再住在神社内，我也觉得奇怪，至今我都不明白原因。”
其他的几人都看着北山景凰，判断她究竟是否说出了真话，又或者是真话中掺杂了虚假。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想法和推断。
“一切的秘密都起源于姑获鸟馆，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而当时北山幸枝去世了，北山景凰，你就是最重要的巫女继承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居然被你外祖父放任到神社外面去生活，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莫远此时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后面没有东西，才回过头来，说道：“除非……当时的你，的确不能够生活在神社内部。”
“为什么？”北山景凰听到这句话，仔细一想……当初神社内部发生的异变被解决后，外祖父立即将她送出了神社外。
“我不知道。”莫远摇了摇头，“但肯定有某种理由，导致你在那段时间，不能生活在神社内部！”
很可能，就和绯村迦罗说的那个北山景凰没有猜到的另一半有关！

第四十六章 戒指
“幸枝姨妈一直都很想……死。”
北山景凰用很生硬的中文说出了这个字眼。
“死”。
对于每一个努力挣扎求生的住户而言，实在难以理解，生活在这样一个锦衣玉食，不愁吃穿的家族内，北山幸枝为什么要死？
“为什么？”
几乎每一个人都是在此时问出了这个问题。
莫远尤其重视这个问题，甚至走上前一步，几乎是和北山景凰面对面：“她想要死，难道最后的车祸其实是自杀？”
“不，不是！”北山景凰很肯定地反驳：“那时候她的确想带我去国外生活的……”
“先不要急，莫远，让她说完。”董凝比较细心，她看得出这件事情是北山景凰的伤心事，这个时候太逼迫她反而可能产生反效果。
北山景凰思索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后来找到过幸枝姨妈的一些读书笔记。尤其是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等人的书籍的读后感。她特别向往三岛由纪夫最后以自尽终结一生的结局。她想要在自己最美好的年华死去，但是，她不想在神社内死去。她不想按照外祖父为她安排好的结局死去。”
“等一下……”听到这里，莫远觉得有些乱，“你外祖父为她安排好的……结局？”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死，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死去。我想这是因为她吃了肉的缘故吧。”
莫远此时对肉这个字眼已经有一些生理厌恶了。
“嗯……如果没有必要，你谈到肉这个字眼的时候，用日语替代吧。”莫远想了想后，说道：“我们都已经记住肉的日语读音了。”
“好……吧。总之，我只知道这些，这是从幸枝姨妈的读书笔记知道的。当然，即使去问外祖父，他也不会告诉我任何事情。”
想以自由的意志决定自己的死亡方式。
“她应该知道死在神社外面会造成的后果。”董凝喃喃低语着，随后抬起手撩起额前的刘海，说道：“她这样做，是对她父亲的一种反抗，或者说是复仇吗？”
因为原生家庭的差异，从小就被父母所爱，却在那惨烈的车祸中同时失去双亲，董凝很难理解这种对父权进行反抗的家庭关系。但是，想也知道，用死亡来反抗自己的父亲，那得是多么强烈的仇恨和憎恶？
“看来只要找到北山真辛，也就是你外祖父，就什么都知道了。”
秦子远说到这里，双目露出了一丝凝重。那老匹夫年龄已经大了，真要抓住他，刑讯逼供也得要注意分寸，不然一不小心把他弄死了就麻烦了。除此之外，新巫女绯村迦罗如果能够被抓住的话……
“嗯？等等？”
就在这时候，董凝忽然扫了一眼四周，接着问道：“明……明辰彦呢？他在哪里？”
莫远和秦子远都是露出愕然的表情，然后立即双双回过头去！
在他们身后，是聂涵和况文轩，而明辰彦……不翼而飞了！
因为北山景凰可以说中文，不需要明辰彦翻译了，所以莫远和秦子远都没去关注他，这一眨眼功夫，他居然消失了！
这一下，所有住户都是感觉到骇然欲绝！
“谁是最后一个看到明辰彦的？”莫远此时狠狠一捶自己，是他大意了！他刚才回头的时候，只注意有没有多出什么，没有注意到少了什么！
“我，我没注意……”况文轩此时也颇为焦急，说：“我刚才一直在听你们说话……”
至于聂涵，问了和没问没有区别，她对任何人都是漠不关心，更何况明辰彦对她来说更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
“先别慌！”莫远知道，这个时候稳定军心是最重要的：“先去找明辰彦，他还不一定死了！”
大家都知道，住户的死亡是有一个间隔期的，何况这次血字任务时间相对偏长，两个住户不会死的时间间隔很长，但是柯银羽，董凝，北山景凰三女则不一样，这样的规则是否会保护她们，那就没有办法保证了。
沿着走廊，住户们朝着明辰彦之前所站的位置，移动过去。
虽然莫远那么说，但大家基本不认为明辰彦还有生还的希望了。毕竟，这种突然消失的住户，极少有能活下来的。
此时此刻，最心惊胆战的人，就是董凝了。要知道，董凝的视线完全处在一个可以看到明辰彦的位置。虽然因为之前她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北山景凰身上，可即使如此，明辰彦也可以说是当着她的面就这样被带走了！现在想想，实在是细思极恐。
就在此时，他们即将走到楼梯的位置的时候，一个人从楼梯上冲了下来！
那个人，赫然是明辰彦，而他身上，此时满是鲜血！
“我……我……”
看着浑身是血的明辰彦，莫远等人都后退了一大步。
“明辰彦，你？”
“你先别过来！”秦子远大喝一声，冷冷注视着明辰彦，问道：“你的第一任女朋友的名字是什么？”
“啊？我没有告诉过你我第一任女朋友的名字啊！”
“没错。”秦子远点点头，指着他问道：“你身上的血是谁的？”
“我……我也不知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就全部都是血了。”
看着他身上的鲜血，不禁让人心头感觉到异常心颤。
“等等。”董凝走了上来，说道：“你把身子转过来看看。”
她注意到，在明辰彦的身后，也有鲜血滴洒而下。
明辰彦惊魂未定，听董凝这么一说，于是将身子一转。
接着，所有住户就都看到，在明辰彦的背后，有着一个醒目的鲜血手掌印！
看到这一幕，每个人都感觉到心颤。
而董凝凑近那血手掌印，忽然指着其中的无名指说道：“你们看！”
这只手掌很明显是左手，而在无名指的其中一段，赫然印上了两个字母。
JK。
“这是戒指的痕迹！”董凝注意到，这两个字母上下的鲜血相对要略淡一些，中间则是一圈很深的鲜血印迹。这一圈正是婚戒的指环！
“你对此有印象吗？”董凝指着这个印迹，对北山景凰说道。
北山景凰走了上来，仔细一看，却是瞪大了眼睛。
“这是我母亲的……结婚戒指！”
听到这里，其他人都是吓了一跳。
“没错，J是我父亲的姓氏景的首字母，K是北山的罗马音Kitayama的第一个字母。也正因为我父亲的姓氏，所以我和我哥哥的名字里面都有景字。我哥哥的中文名字就叫做景天龙。”
如此一来的话……
“是，”明辰彦也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当时就是觉得身后被什么东西拉住，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楼梯台阶上面了！”
聂涵此时忽然动了，她迅速来到楼梯台阶前，朝着上面看去，而楼梯上方，此时一片寂静……
“我们先离开这！”
很显然，这属于是公寓给的线索提示！
不杀死明辰彦，却是让他来带回这个生路提示！
“我母亲已经……死了？”
北山景凰一边走着，一边注意着明辰彦的背后。
此时的她，实在有些不敢相信。
出生以来，和母亲见面的总次数，恐怕用两只手就能数得出来。在幸枝姨妈的事情发生后，外祖父也就不太希望母亲频繁来日本见她。
“难道……”
就在这个时候，北山景凰产生了一个恐怖的推测。
母亲之前就罹患过大肠癌，虽然做了手术，说是还算顺利，但那真的是实话吗？
难道，她早就已经因为罹患癌症，而在神社外……去世了？
这就是异变的根源吗？

第四十七章 银羽的推论
“当时，你们陷入鬼打墙境地前，在那条走廊的位置听到北山景龙呼唤深雨的声音吧？”
银羽除了担忧银夜，对深雨的生死也有些忧心。
她对深雨的感情，是有些复杂的。想当年，公寓住户和蒲深雨最初是敌对的立场，但后来她进入公寓后，大家也算是有一份战友情。那么久了，当初的一些嫌隙银羽早已经释怀，而长时间没联系，却没想到深雨终于成婚了。她至今还记得，深雨昔日的恋人卞星辰在公寓的血字任务中惨死的时候，她陷入何等的痛苦。毕竟，她是为了拯救恋人，才主动进入了公寓，在这一点上，和银夜是一样的。
“没有。”莫远微微摇头，说道：“也是在和你们汇合后，我才确定那的确是昔日的公寓住户。”
银羽托着下巴思索着，想了许久后，说道：“我觉得她应该还没有死。她似乎就是为了引你们深入到那条走廊。而我也依旧还活着……”
说到这里，她又想到一点：“恐怕绿，她可能也还活着。我们正是因为追查绿的下落，才会来到北山神社的。这很难想象是一个巧合。”
“或许……吧。”
对现在的莫远来说，麻烦的问题在于，进入到了这里，再要出去，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否则，银羽和董凝早就出去了。现在外面，非常地危险。
莫远再一次朝着门的位置移动过去，他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尝试了。
这一次，可以成功吗？
他此时极为紧张，不断攥紧着拳头，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来到玄关前，此时的他距离门差不多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了。
然后……
就在他面前的门后方，就传来了一种古怪的声音。仔细分辨，就会发现……这是指甲在这扇门另一侧挠动的声音！
莫远立即开始一点点后退。
差不多在他距离门有足足五米的位置时，那挠动门的声音就停息了。
莫远看着身后聚集而来的其他住户们，这次他仔细注意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减少，说道：“还是老样子。只要一接近门口，就会这样。”
董凝朝着旁边的窗户看去，也是脸色显得很难看：“窗户那边也一样不行，只要靠近窗户，窗户旁边的墙壁也会传来同样的声音。”
很显然这是在警告住户，想通过门窗出去，是找死。而至于二楼……现在谁还敢上去？那睁开一只眼睛的鲜血，还有那床内侧伸出来的手，每个人都还记忆犹新。
秦子远的视线集中在眼前的窗户上，看了许久，说道：“如果我们可以出去的话……第一时间就是要去轮入道馆，对吧？”
北山景凰点点头：“是，外祖父如果还活着，很大概率是在轮入道馆。”
那么，摆在住户们面前的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逃出现在这个屋子？
“先不要太慌乱。”莫远认为目前稳定士气还是很重要的：“目前为止，住户还没有出现减员，这说明我们也许还没有搜集到足够的生路线索提示。”
“没有搜集到足够生路线索，和没有能搜集到，是两个概念。”然而一直沉默的聂涵却是在此时说话了：“你该清楚，恶灵杀不杀我们，不在于我们是否获得了生路线索，还在于我们是否处在有能力获取生路线索，同时有足够的时间和能力践行生路的前提下。”
聂涵这一句话出来，莫远刚才说出的话提升的士气顿时又开始跌落。毕竟，一身是血的明辰彦就还站在旁边，刚才门外传来的指甲声更是令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聂涵，你……”
“我从来不喜欢盲目乐观。”聂涵的话冷静到堪称冷酷：“现实从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早点认识到其残酷才是正理。”
无论是莫远还是秦子远，都很看不透聂涵。作为现如今的公寓资历最老的住户，聂涵只对方寒交过心，除此之外，她对公寓内任何人都不进行交流，大家对她的一切几乎都一无所知。
“我觉得不是吧。”就在这时候，银羽却开口了：“明辰彦他现在还活着，就是个明证。如果只是要展露他背后的戒指痕迹，留下尸体也是一样的。盲目乐观或许不可取，但一味悲观也一样无助于血字的执行。”
聂涵冷冷扫向银羽，随即不置可否地说：“随你怎么想吧。”
相比聂涵，作为成功逃离公寓的老住户，银羽的话顿时给了住户很大的振奋，不少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开始充满了希冀，也包括了董凝在内。
“目前我们无法离开，有两种可能。”银羽看大家的情绪开始安稳下来，伸出了两根手指，说道：“第一，我们需要找到某种特殊途径才能离开，也就是所谓的血字分段生路，第二，这个地方还隐藏着我们没发现的生路线索，就好像游戏中不找到关键剧情道具，就无法触发新的剧情关卡一样。想必你们也都发现了，每一个血字任务都是和网络游戏一样，遵循着许多基本规则。最主要的规则，就是公寓对住户的生命保护。”
最后这句话其实每个住户也都知道，不过一般人都说是“对恶灵的限制”，银羽在这个时候强调成是“对公寓住户的生命保护”，目的就是从心理上让住户们不要过于恐惧。
“那，你认为是哪一种可能呢？”董凝就站在银羽身侧，询问道：“鉴于之前莫远等人的经历，我个人认为第一种可能……”
“我认为第二种可能的概率大一些。”银羽说到这里，将中指放下，只留下一根竖立着的食指，“如果是第一种可能，大可以通过对空间的诅咒来让我们无法离开。然而我们接近大门的时候就会出现声音，让我们不可能推门出去，这反而是一种对我们的生命保护。没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还开门出去，这样的保护显然是对恶灵进行的限制。”
“所以……”董凝听银羽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了什么：“如果是分段生路的话，大可以让我们开门然后干掉我们……这种限制反而说明生路线索还没有展露在我们面前！”
“对，”银羽点点头，“所以我刚才强调过，生路线索还没出现的情况下，公寓反而会对我们的生命进行充分保护。当然如果有人犯傻这种时候开门出去就是自己触发死路，那样就是活该了。故意让我们留在这，就是要我们去寻找生路线索。”
秦子远总感觉不太对劲，反驳道：“也不一定啊，如果说是给予我们思考生路的时间呢？”
“如果说是思考生路的时间，似乎太长了。”对此，银羽如此答复：“刚才莫远靠近玄关的时候，门外依旧还会有声音。很显然，我们处在一个不获得关键剧情道具，就无法离开剧情地点的游戏关卡。”
“嗯……对经常玩游戏的我来说还真是简单易懂的说法。”秦子远想到这里，看向身后，说道：“我明白了……所以我们还得去二楼吧？因为刚才明辰彦是从二楼下来的。这很可能是故意让我们不敢去二楼。”
“二楼很可能还有重要的生路线索，但被我们忽略了。”莫远想到之前的经历，意识到这一行恐怕是不能避免了。
于是，住户们就只能上楼去了。
而他们也意识到，如果找到了关键的生路线索，那么……这次血字任务的杀戮，也就将要开始了！

第四十八章 七十五年以前
“这扇门……关上了？”
莫远等人已经来到了二楼。
他现在几乎是每隔一会就回头看一下是否每个人都在，就怕还会出现刚才的状况。好在，目前依旧没出现任何的住户减员。
“是你的手机呢，莫远。”秦子远看着之前被莫远砸在地面上的手机，说道。
现在的这个状况下，到底该怎么做呢？
这个问题，对每一个住户来说，都可以说是极为困难。现在已经知道那房间里面有着恶灵存在，再继续进去，简直就是自杀行为。但是很显然不在这里探索生路，也离不开这里。时间一长，如果还找不到生路线索，那么外面的恶灵就有可能进来杀人。
这次血字的时间相对是要长一些的，相对而言，血字给予住户的生路线索探查时间偏长一些，也是合理的。
“我个人的看法是……我先声明，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你们就做个参考吧。”银羽作为老住户，住户们中间自然拥有很高的话语权，她一说话，其他人也都静静聆听，恨不得拿个笔记本出来记录。
“血字生路，很可能需要建立在一个我们可以进入姑获鸟馆的前提下成立。”
这句话一出，董凝的反应最快，立即接道：“所以，柯银羽小姐，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在无法离开这里的情况下，就还不构成可以执行生路的状态下？”
“我说了，最多做一个参考。”银羽看着眼前的房间，说道：“恶灵如果真的要杀你们，最合理的途径，是在杀死你们的瞬间才现身。因为公寓往往也只有在那个瞬间，才放开对恶灵杀人的限制。”
“啊？”董凝仔细咀嚼着这句话，忽然明白了什么，“柯小姐，你的意思是……恶灵杀人都是一瞬间，其实是因为血字任务的限制也只有一瞬的缘故？”
“这不是我的观点，是李隐过去曾经做出的推测。”
银羽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其他住户们都是露出肃然起敬的神色。这个名字在过去留下的血字记录中，真可以说是一个传奇式人物了。
“原来恶灵也就只有那个瞬间可以对我们动手？”
“我虽然知道公寓会施加限制，但也没想到……”
“有道理。”秦子远也凝神思索起来：“只有这样才能合理解释公寓血字任务的难度平衡，毕竟我们人类和恶灵相比，简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能力。因此，在血字任务绝大多数时候，不能对我们构成伤害，才有可能让住户获得生存希望。”
“这种想法太乐观了吧。”聂涵却在此时又开始泼冷水：“确切说是限制会相对更大一些吧。”
“那我们一起进去吧。”莫远指着眼前的门，说道：“只留一个人守门……”
“守门其实没多大意义。”对这一点，银羽是颇有发言权的：“能守住的门，都是本来也不会封闭的。如今这座屋子等于是被封闭了，想困住我们，根本无需多此一举。当然，如果你们想更谨慎一些，也无不可。”
“你们都不守门吗？过去的血字任务？”莫远对此相当意外：“血字的记录中，也很少提及这样的细节……”
“守门当然也有，有一些住户会求稳，选择这么做，但就实践经验而言，其实意义不大。”
银羽选择这个时机说这些话，目的显然是为了打消大家的疑虑，积极探索生路线索，而不是裹足不前。否则，一旦随着时间推移，恶灵会真的开始下手的。
“虽然我做出了这一分析，但我认为……”银羽看着眼前的门，和地上掉落的莫远的手机，一字一顿地说道：“一切都必须建立在我们可以在合理时间找到生路线索的前提下。否则，如果我们无法在一定时间内离开这里，无法前往姑获鸟馆，一样还是会死。”
姑获鸟馆显然是一切的起源，那么，很有可能必须要进入到那里面，才能完成最后的生路。这一点，其实也不是只有银羽才想到。但是，现阶段的情况下，姑获鸟馆本身更类似是一个死路陷阱。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谁也不敢轻易踏足。而很显然，银羽是在进行风险评估。
“我有个建议。”聂涵难得今天话变多了起来：“不如大家一起进去吧。”
“嗯？”秦子远听到这句话，略一思索，渐渐明白了聂涵的意思：“你是打算通过人数，实现最大限度的幸存者吗？”
“不错。在公寓限制下，很短的时间内，恶灵只能杀一个人。不是吗？当然，柯银羽小姐你不进去比较好，你不是现在的住户了。董凝你的情况也一样。”
其实说难听点就是赌命。只不过这话从聂涵嘴里说出来，最为合适。聂涵在公寓内本就人缘很一般，虽然是三巨头之一，但从来不会出手帮助任何住户，在血字会议上也大多是划水，不发表意见，就算引起他人的反感，对她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然而，就在这时候，北山景凰却是举起手说道：“我先进去吧。我是吃过肉的北山家族之人，像在迷失树海中，我就可以自由行动。我走在最前面，或许会最安全吧。”
莫远和秦子远对视了一眼，前者还有些犹豫，后者却是觉得可行。秦子远于是不再思索，开口道：“那就这么定了吧。”
北山景凰该说的都说了，她的价值已经不大，既然愿意当这个探路炮灰，那秦子远也不在意。而北山景凰固然有些害怕，但身后站了那么多人，似乎也壮了壮胆气，一步步走到那扇门。
她抓住门把手，准备将门开启，但转门把手的瞬间，却从门里面传出一个声音。那是一段很长的日语广播。
北山景凰打不开门。但这声音却是清晰传入了大多数人耳畔。而这段日语，即使不翻译，莫远也相当熟悉，不少国产抗日神剧中，他都听过这段话。
“这是……昭和二十年的终战诏书……”北山景凰只觉不可思议，这声音明显是从收音机内传出的。她继续转动门把手，可是门始终是不开。
然后，里面继续传出日语来。
明辰彦立即开始为莫远进行翻译。
“战争终于结束了。”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一切都结束了……”
然后，那声音明显带了点哭腔。
“兄长大人……兄长大人如果能撑到现在，就可以活下去了……”
“真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节哀顺变吧。”这是一个较为年长的人的声音。
“如果那时候就安排兄长大人生活在神社就好了……”
“那样一来他作为逃兵很快就会被发现的。他本来是为了逃离战场才……没想到依旧死于战争。”
“战争结束了……但家族在东京开办的公司也全部被轰炸成灰烬了……家族现在会面临很大的问题吧。”
“还好我们并没有涉及军工产业，应该不至于被清算吧。”
房间内开始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家庭的人都要将自己的子女送去战场，结果就连十几岁的孩子都要穿上军装。Iwo jima战役结束的时候，我当时觉得战争可能还会打上一两年左右，没想到居然有原子弹那么恐怖的武器……”
Iwojima？
原子弹？
莫远意识到，门后面的……是七十五年以前的幽灵吗？
就在这时候，忽然门内传来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这让住户们都露出错愕表情。
“家主！大，大事不妙了！北山少爷的遗体……不见了！”

第四十九章 疯狂
这扇门转动门把手打不开，也就说明用什么手段都开不了了。这一点，无论是柯银羽还是莫远，都有着足够多的经验。
此时，柯银羽直接伸出两根手指，放到嘴唇上，这个手势自然是示意大家耐心倾听，同时拿出手机，开始录音，同时对明辰彦说道：“你稍等一会再进行翻译就行。”
“嗯。”
在翻译这方面，有过做字幕组经验的明辰彦，反而比作为日本人的北山景凰更合适。
明辰彦此时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但是，此时房间内却是寂静下来，好一会都没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大家都快失去耐心的时候，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又是以一次广播作为开场白。
明辰彦这次听得分明，这次的广播，是宣布日本获得了东京奥运会的主办权。但是，却并非是2020年，而是1964年的奥运会。
去年日本正好推出过一部以奥运会为主题的大河剧，明辰彦也在打发时间的时候下载看过几集，所以他得知，日本是在1958年取得了奥运会主办权。
“时间过得真快啊……”广播结束后，被人关闭，然后传来一个沧桑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一眨眼，东京居然又重新获得了奥运会的主办权。当年昭和十五年的时候，我们本来就可以主办奥运会的。这对我们家族也是个不错的机会！现在日本经济颓废，但是举办奥运会，是我们日本重新向世界展示自己的机会。我们将向这个世界证明，我们不再是昔日的那个将世界拖入战争漩涡，穷兵黩武的国家了。”
随后，传来了一个沧桑中年男人的声音：“家主，一眨眼，战争结束已经十三年了。到现在，我还记得当初美国人的轰炸机盘旋在东京上空的日子……”
北山景凰听到这句“战争结束已经十三年”，一下就确定，这是在昭和三十三年了。
里面说话的这两个人，她已经认出，一个是外祖父北山真辛，另一个就是老管家高木青江。
“青江。”
“家主？我是说错了什么吗？”
“我最近时常还是会做噩梦。而且有时候我分不清，兄长是不是还徘徊在这个神社内。我总感觉他时不时就在我身边。我总感觉，兄长似乎在怨恨我吧？当年父亲偏爱我，不想将我送上战场，贿赂他人为我伪造了体检病历。对兄长的说法是，至少想给家族留下一个继承人。”
“我想，真吾少爷不会因此怨恨您的。”
“其实是我害怕。我一点都不想上战场，我哀求父亲，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去前线。Saipan岛失守的时候，他本来是要驻守到Iwo Jima去的。结果他害怕了，逃回了东京。那时候他哭着跪倒在我们面前，说不想再去打仗了。在那么多兄弟里面，我和兄长关系最好，他出生的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成为一名优秀的武士，但谁知道大正时代就成为了所谓刀剑最后的浪漫。那么勇敢的兄长，到底是在战场上经历了什么，才会害怕成那个样子呢？而且，我发现他害怕的不仅仅是敌人……”
“家主……”
“他说所有的人都疯了，宛如都变成了恶魔……他从小憧憬的武士，并不是那样的……我那时候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后来我懂了。”
房间内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兄长那时候很喜欢能留在家族的神社里面，他到死的那一刻，都希望能回归神社吧。他当时哀求父亲的时候说，哪怕是死，也希望死在家族的神社里，死在这个自己出生的地方……”
北山景凰听到这，神色一凝，顿时想到了什么。
而听得懂日语的明辰彦，神色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而至于柯银羽，虽然她不懂日语，但是当年在公寓内，神谷小夜子组建神谷盟前，她还是和这位日本名侦探学习过一些简单日语的。所以，大致也听明白了什么意思。
又过了一会后，他接着说道：“我们对兄长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啊。兄长就算死，也想回归到神社来，回归这个他出生的祖屋之地。但那时候，父亲似乎陷入了更大的疯狂。”
“当初都是老家主的意思……包括建造现在的姑获鸟馆也是一样。一切都是因为战争，战争让老家主精神失常了。”
“是……”很显然，“战争”这个词汇很刺痛北山真辛的神经：“你知道吗？青江，很讽刺啊，美军从冲绳出发前往越南，战争反而对日本的军工业产生了促进作用。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和昭和二十年前有什么分别呢？如果有一天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的话，那肯定就是一场核战争，原子弹会将我们国家的领土变成一片灰烬的。”
接着，就听到了门内有人站起来的声音。
“都是战争！战争！该死的战争！父亲疯了！那时候，那时候他就疯了！正因为疯了，父亲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母亲，其他的兄弟，还有叔叔他们，要不死在空袭中，要不就死在战场上！就为了这么一场最后还是彻底失败的战役！就为了这么一场战争！我们家的人，几乎都死绝了，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到现在了……”
此时，其他人虽然听不明白，但是其中一些单词，对平时经常看日本动漫和日剧的人们来说，还是听得明白的。像是“战争”，“死亡”，都是日本动漫中常见的词汇。
“家主，你冷静一点……”
门内，传来了喘息的声音。
“我现在还是记得很清楚，当发现真吾兄长的遗体发生的变化的时候，父亲做的决定。说起来，父亲那时候已经疯狂到了连我都感觉到恐怖的程度了。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后悔了。我也吃了肉……我兄长的肉！吃了肉之后，就等于被困在这个神社了。”
听到这句话，北山景凰只感觉到胃里面疯狂翻涌着。这一刻，她无比羡慕旁边根本听不懂日语的中国人。
“家主，未来的事情，还是不必太操心吧。毕竟我们都吃了肉，不是吗？吃了肉以后，我们只要待在这个神社，我们就不会死的。”
“都是因为父亲当时的疯狂……然而就算如此，在战争中已经死去的家人，也回不来了。”
“还是，想一些开心的事情吧，家主。奥运会即将在日本举行，无数的外国人都会进入我国，甚至也会有外国人来投资。对我们而言，是巨大的机遇，甚至也可以向外国人介绍我们神社的除灵能力。”
“是呢……除‘灵’……”
就在这句话说完的时候，眼前的门，自动开了。
……
住户们走到了楼下，一楼的门，这时候也开了。
明辰彦已经将刚才的内容都和他们翻译了一遍。
“这……到底是？”
“1945年和1958年，分别跨越了两个时间，过去的人所留下上的声音。”柯银羽此时脸色很是严肃：“也就是说，一切的起源是源于你外祖父的那个哥哥。”
北山景凰此时点点头，说：“我，我没有想到……会那么疯狂……”
她无数次听外祖父提起怀念当初在东京空袭中去世的那位兄长北山真吾。但是，所谓的肉，她吃过的肉，居然是……
“怎么可能会是……那么久以前的人的尸体，怎么可能保存下来……”
“有两种可能。”在她身旁，柯银羽则是面不改色地分析道：“第一种是利用盐分来储存遗体，确保微生物不滋生，不过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那就是诅咒的力量。”
所有人都沉默了起来。
一切起源的那场战争，是他们祖国永远的伤痛。
永远！

第五十章 蒲深雨的目的
现在，对住户们来说，有两条路。
要么前往轮入道馆，要么前往姑获鸟馆。
北山真辛现在本人很可能就在轮入道馆内，而那所谓的“肉”则是在姑获鸟馆内。后一点，北山景凰本人也是确定了的。
“我们……我们……嗯，先组织一下情报。”
几个人此时在轮入道馆前的一座屋子的屋檐下。
每一个住户，都很混乱。
作为楼长的莫远，勉强组织着语言，说道：“嗯，所以，所谓的肉，其实就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已经注意到了北山景凰那随时都要作呕的表情。
“嗯……”秦子远此时也很不自然地说道：“现在的问题就是，吃下肉，是否就是生路？”
这个问题一出，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甚至，都感觉胃部开始有些翻腾。不过说实话，如果说这真的是生路，并非是不可能的。
“我再确认一遍……”莫远看着眼前的明辰彦和北山景凰，万分郑重地问道：“当时你们确实都是听到，吃了肉……就能够不死？”
“嗯，是这样。”
莫远想起了他大学时候读的一本推理小说《黑暗馆杀人事件》，作者是日本的著名本格派推理小说家绫辻行人。莫远除了摄影外，最大的爱好之一就是读推理小说。《黑暗馆杀人事件》是绫辻行人的馆系列第七部作品，也是篇幅最长的一部。
剧情以讲述了信奉恶魔和不死的家族，将和黑暗之王订立契约的魔女杀死，并将其肉身长期保存下来，并通过食用她的肉来获得不老不死的身体。当然，这是推理小说，不是恐怖小说，这很显然是书中角色的迷信愚行。那本小说的剧情，简直和这个血字任务如出一辙。当时的他看这书的时候，就感觉到日本人真的是脑洞够大，能想出那么变态的内容来。现在看来，现实比小说还要更疯狂。
“外祖父对不死的确执念很深。我现在忽然在想，幸枝姨妈是否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反而更想死。”
北山景凰忽然说出了这句话来。
“你们应该听说过类似神风特攻之类的事情吧。太平洋战争后期，美国人如果不让投降的日军士兵脱光衣服，甚至都不敢接受投降，就怕会藏着炸弹。但是，外祖父因为怕死，不愿意上战场，所以才会这样。家中出过逃兵的事情，也让我们家族在战后被人耻笑过。在所有人眼里，为了国家去死，似乎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那是一场罪恶的战争。”莫远一字一顿地说道：“为了这样的战争而死，死有余辜！”
这是涉及国家，民族底线的事情，莫远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而且，他觉得自己甚至都已经说得很客气了。
“他说得对。”银羽的神色也很肃然：“而且，我们没有兴趣和你谈这个问题。”
北山景凰伸出一只手按在胸口，说道：“我很清楚这一点。我的父亲是中国人。”
景凰其实反而是可以理解外祖父和他的兄长逃避战争的原因。害怕死亡，逃避死亡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更何况，是那样的一场战争。相比之下，反而会一直想着去死，想着要自杀的幸枝姨妈，反而是她所无法理解的。她没有办法理解一个人想要去自杀的心情。
“我的观点是，还是去轮入道馆。”莫远不再浪费时间，直接说出了他的观点：“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情报，无法判断这是否是生路。而且，就算这是生路，也不太可能那么直白地告诉我们。我们被困在之前的屋子，简直就是为了让我们听到那段话。”
莫远的话也受到其他住户的赞同。的确，简直就好像是故意让他们听到这句话，然后门就直接开了。和银羽说的完全一样，满足了生路线索的条件后，就直接让他们出门了。
“线索有可能隐藏在我们听到的话里面，或者说肉这件事情就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掩盖真正的线索。”秦子远则另辟蹊径提出了另一个看法：“我也赞成去轮入道馆。从血字任务的时间上来说，还是来得及的。”
说到这里，莫远和秦子远都看向了银羽。这位大前辈的意见，也是二人非常重视的。
银羽到目前为止还是找不到银夜，心里面自然也是相当焦急的。她现在虽然还是强行保持理性，但其实也只是在硬撑而已。如果银夜有什么三长两短，她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活下去了。
“去轮入道馆。”
……
蒲深雨只觉得脖子很冰冷。
这个时候，她的感觉，就宛如是回归到了公寓里面一样。
昔日的一切，她依旧历历在目。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蒲深雨都认为，自己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为什么那么多住户都葬身在血字任务中，她却活了下来呢？
这种心理在离开公寓的九年时间里，一直折磨着自己。
一直到……
遇到北山景龙为止。
她在见到景天龙，也就是北山景龙的第一眼，就非常地惊愕。因为都是奇点网的作家，所以二人在一次奇点网举办的年会上相遇了。
在过去，深雨由于父亲遗传给她的某种诅咒能力，可以绘制出一种预知画。这种画，必定是血字任务未来发生的现象。而现在，这一能力她已经没有了。
但是，昔日她曾经绘制的预知画，她都记得一清二楚。而并不是每一张画，她都在事后和所有血字核对过。
北山景龙的样子，曾经出现在她的画中。而最重要的是，在和他有关的画作中，还出现过另一个关键的人物。
那个关键人物，是一个本就该已经死去的人。
所以，她接近了这个名叫北山景龙的男人。她没有想到后者会喜欢上自己。但她也从北山景龙口中，问出了一些关于北山神社的事情。
这肯定和她昔日绘制的预知画上的那个本该死去的人物有关系。因为，她可以确定北山景龙和那个人之前绝对没有见面过，也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在了解到北山家的除灵能力后，她就意识到，这将有可能和血字任务有关系。将来，有可能就会有公寓住户来执行血字任务。
那个关键人物的名字，叫做楚弥天。
他是李隐妻子楚弥真的弟弟。过去，也曾经是公寓的住户之一。而对深雨而言，她最终可以在公寓中活下来，他付出了很大的牺牲。
对深雨来说，答应嫁给北山景龙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望可以进入北山神社，探查出血字任务的真相。她不知道血字任务会在什么时候开始，只能确定极有可能和北山神社有关系。如果不是和北山景龙成婚，她没有理由一直去深入调查这个家族的真相。
那幅预知画，非常地恐怖。
无论如何，她都想阻止那幅画变成现实。
当然，既然答应了结婚，她会好好地履行妻子义务。但是，即使领取了结婚证后，北山景龙和她依旧是一直在开通向幼儿园的车，她也不知道是什么理由。
在遇见董邪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血字任务要开始了。可是，她没有将真相告诉董邪和董凝，不完整的线索或许反而有可能对住户造成误导，她是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的。
可是现在……
是什么情况？
她抚摸着冰冷的脖子，看着眼前宛如迷宫的走廊。在这里，她已经徘徊了很长时间了，可是根本就走不出去。
现在，她有一种预感，也许她曾经画出的预知画，对应的……并不是这次血字任务！

第五十一章 死亡和不死
深雨至今还记得找到那幅画的场景。那时候，她刚刚离开公寓。
她没有想到，当年她还曾经在梦游时期，画过一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画作。在画上看到楚弥天的时候，更是感觉到不可思议。
被她画出来的内容，必定会是未来发生的场景。当然，这种未来不是绝对的，在被她画出来的同时，也就意味着这是有可能被改变的未来。
她曾经因为憎恨和厌世，犯下愚蠢的罪行，以她所绘制的画为诱饵，故意引导住户自相残杀。
“星辰，也许我很快就会来见你了吧。”
深雨喃喃自语着。
“但是我想，在我死之前，尽可能地去赎罪。”
她一直认为，爱人卞星辰的死，是对她的报应。然而这报应却为何不报在她自己身上呢？像她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活下来。
“如果当年死的是我，不是子夜的话，那该多好。为什么不是打开仓库里那个致命抽屉的人不是我呢？如果是那样，也许我就可以和星辰见面了。”
离开公寓的这九年里，深雨时时刻刻都被这个想法所诅咒着。由于内心无法平静，她开始通过写小说来平复自己的内心。结果，却没有想到变成了炙手可热的网络小说家。她将赚到的稿费投身公益，以此来减轻自己的罪恶感，和内心的痛苦。一直到……和北山景龙的相遇。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够做到什么。从那幅画可以看出，现在的楚弥天已经死去，化为了一个恶灵。而她能活到今日，楚弥真和楚弥天姐弟都付出了很大牺牲。所以，她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最低限度阻止已经死去的弥天变成血字任务中的杀人恶灵。为了不让弥真担心，不让她和李隐卷入新的血字任务，她决定独自承担一切，哪怕死在这里，也在所不惜。甚至她觉得，也许自己潜意识里希望死在这里。她没有胆量自杀，所以希望能够死在恶灵的手上。
毕竟，她很清楚地知道，肯定有死后世界的存在。
就在她又走过一条走廊的时候，忽然，她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种怪异的声音。
“嗯？”
深雨的神色一滞，身体也是不由颤抖起来。
她一点点艰难地回过头去，心脏也是强烈跳动起来。
身后会是什么？
紧接着，她睁大了双目……
……
轮入道馆和络新妇馆是很不一样的。
这座馆据说可能是神社内最古老的，北山家神社本来就可以追溯到安土桃山的时代，而轮入道馆的建造，差不多和德川幕府的建立时间差不多。
屋子被打开后，他们就觉得恍如穿越到了古代日本一般，尤其是经常看大河剧的明辰彦尤其感觉如此。
“这是？”刚一进来，莫远就注意到过道上，摆放着一具武士铠甲。不过他对日本战国历史基本一无所知，所以也看不出这武士铠甲有什么来历。
“仿制品而已。”北山景凰压根没当一回事，说道：“我们家族没有出过什么像样的武士。或者说，我一直很讨厌我们国家的武士文化。”
“你知道那个时代，你们家族是否具有什么类似的除灵能力吗？”秦子远对北山景凰是否喜欢武士半点兴趣都没有，“还是说……”
“应该没有。至少如果有，我不该一无所知吧。事实上，我们的神社可以维系那么久的时间，我都感觉是奇迹。安土桃山时代的时候，就算是大名，能吃一碗米饭都被视为浪费。”
“只是奇迹而已吗？”莫远也注意到了这句话：“没有什么别的理由？”
“我也不清楚……”
对家族的历史，她一直没有兴趣，也不想去了解。
她为什么说自己不喜欢武士文化？或许就是因为，家族的历史中，留下了太多崇尚武士文化的地方吧。虽然，外祖父北山真辛本人一点都没有武士道的影子，他没有所谓的忠君爱国思想，更不希望为了国家而去死。但是，武士文化的思想对这个家族的其他人都有着巨大影响。
真是讽刺，在这一点上，她反而和自己所厌憎的外祖父一样，和自己怀念的幸枝姨妈截然相反。幸枝姨妈之所以对三岛由纪夫的作品情有独钟，很大程度也是这个原因。三岛由纪夫是文人，也可以说是一个武士。他一直认为，日本已经失去了武士文化精神，相反开始一点点被欧美文化所影响改造，幸枝姨妈也非常认可这一点。
真正的美丽只是人类的幻想。这是幸枝姨妈的读书笔记中最让她印象深刻的一句话。《金阁寺》的结局中，男主角最终焚毁金阁寺的原因，正是他原本对金阁寺美丽幻想在现实中的破灭。三岛最终看出日本已经破灭不复的武士精神，最终选择了自我毁灭，一如被烈火焚毁的金阁寺。幸枝姨妈的笔记中写着，正因为如此，她无法理解强行将本该毁灭之物强行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父亲北山真辛。
毁灭，死亡……真正完美之物，就应当在最美的时刻毁灭。因为真正美好之物，是不可能维持长久的。这就是当时幸枝姨妈想要死去的原因。
但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当时幸枝姨妈写下的那句话的意思？”
这句自言自语的话，是用日语说的，所以只有明辰彦完整听明白了。他连忙问道：“那句话的意思？什么话？”
“所以幸枝姨妈的死，是想要逃避外祖父想加给她的不死的命运。因为她知道，吃下了肉以后，就不会死去。她想在神社外死去吗？”
听到这些话，每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愚不可及。”秦子远实在是无法理解北山幸枝的这种心理：“如果那肉当真就和唐僧肉一样可以吃了就不老不死的话，那我不论付出多少代价都要得到。活着是如此艰难的事情，居然还想着要死吗？”
“也就是说，”董凝沉思了一会后，对北山景凰说道：“在神社外自杀，就可以真正死去了吗？”
“我不太明白，或许是吧。”
“吃了肉可以不死，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情。”银羽对此不抱任何希望：“公寓绝不可能大发慈悲给我们这种外挂。我很清楚，这座公寓只会给予我们残酷，黑暗，以及死亡。”
在这一点上，每个人都和董凝是完全达成一致的。
这就是这座公寓的本质。
“或许只是意味着我们不会在这次血字任务中死去，是只对这次血字有效。”明辰彦则是还抱着一线希望：“我的理解是，吃了肉在神社外依旧有可能死，但在神社内不会死亡。”
“不。”北山景凰摇摇头，说：“我记得很清楚。外祖父一直都强调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罹患有死亡可能的疾病，一定要在那之前回到神社中来，就算要逝世，也是要死在神社内。所以母亲当初刚查出有大肠癌的时候，外祖父就让她立即回日本来。”
“不死……死亡……神社内和神社外……”
董凝撩开额头前的刘海，一个恐怖的猜想在她脑海中渐渐开始浮现。
“北山景凰。我问你一个问题。”
景凰听见董凝的声音后，狐疑地看向了她。
董凝正色注视着她，随后问道：“当年发生那件事情的时候，你们神社内部死了很多仆人。而家族内的人，没有一个死去吗？”
“没有……没有人死。”
“你们家族的所有人，全部都吃过那个肉吧？”
“没……没错。”
董凝接着看向眼前的长廊，说道：“那些死去的仆人，没有一个人……吃过肉，对吧？”

第五十二章 空间和时间
“这个地方，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是啊……”
董凝刚才的问题，盘旋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她得出的推论是，在异变中死去的人，全部都是没吃过肉的人。而吃了肉的人，没有哪怕一个死去。
这个推论正确与否，谁也说不清楚。无法证伪，也无法证实。继续讨论，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这里也没人。”
莫远又打开了一个榻榻米房间，朝着里面一看，依旧是空无一人。
他刚刚关上门，回过头去，却是惊骇地看见，身后居然变成了他刚刚打开的榻榻米房间内部！
明明刚刚是站在门外，怎么现在到了房间里面来了？
这猝不及防的变化，让他惊骇万分。
“怎么会？”
莫远简直不敢相信，他立即回过身，将房门重新再打开。
外面的走廊上……此时一个人都没有。
董凝，秦子远，聂涵，柯银羽等人……全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莫远的脸色顿时变得相当难看，眼下情况的变化，让他实在是措手不及。
“空间诅咒……还真是麻烦的状况。”
走廊外消失的人，又去了什么地方？
血字任务不可能同一时间杀死那么多的住户，这些人应该还在轮入道馆的其他地方，遭遇肯定也会和自己一样。
“深呼吸……深呼吸……想想方寒，他当初可是独自一个人去执行的第九次，第十次血字指示。”
莫远重复着这些话，终于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紧接着，他小心翼翼走出了房门，再仔细端详着四周。
走廊两侧，现在都是一片寂静。
“只有我落单，那也就是说……要来杀我了吗？”
他立即朝着玄关的方向移动过去。
当到了原本该是玄关的地方，他一把将门打开，然后……他竟然看见了一条和身后完全一模一样的走廊！
“出不去了……又是这样？”
这个情况，让莫远更清楚这第六次血字任务要面对的恶灵的可怕。
他死死抓着门，一时间不知道该朝着什么地方移动，才有可能逃出去。
“不，如果要杀我，一瞬间就可以了。就好像是柯银羽说的那样，瞬间……恶灵也只有杀我的那个瞬间被解除限制。真要杀我，没必要那么大费周章。”
莫远现在必须思考一个问题。
他现在还活着，那么多半的理由是……公寓给予了他最后的思考生路的时间。
“是解决血字的最终生路，还是破解这空间诅咒的分段生路呢？就和之前的鬼打墙一样？”
这是非常重要的问题。
“如果……最终生路是需要到姑获鸟馆才能够解决的话，那么被困在这里，显然无法完成生路。不能完成生路的情况下将我一个人单独困住，再给我思考生路的时间是没有意义的。也就是说，必定是可以在这里完成的生路。”
如此考虑下来，应该是破解分段生路。
“我有点明白了……”
这个血字任务应该依旧没有给出破解血字任务的最终生路。但是，在这之前会让住户陷入空间诅咒中，并进行分段生路的破解。每次破解后，就会得到相应的新的生路线索。也就是获得一块又一块的拼图。第一次破解了鬼打墙后，他们观看了那影碟；第二次是在隔壁屋子的二楼，及早发现了手机上面的血，则是听到了门后面传来的源于过去的声音。
“这么说，再度破解生路，就可以再获得新的生路线索吧？”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住户死去，不是说没有给出生路线索，而是通过分段的血字诅咒来杀人。如果不是有莫远等巨头在，单单只有况文轩，明辰彦，单单是鬼打墙那一关，就已经直接出局了。
就在他考虑该怎么行动的时候，他忽然看见前面的走廊的一个榻榻米房间的门被拉开，接着，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走出来的两个人，莫远的脸色剧变。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恶灵，但是，定睛仔细一看，却是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那两人，其中的一人，正是董邪！
莫远和董邪在同一时间都看到了彼此。很快，他们双方立即朝着对方奔去。
但是，在距离还有五米的时候，莫远立即停住，喊道：“你先别过来！董邪，我需要先确认……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你。首先告诉我，你……”
“没有意义的。”然而，董邪身后走来的另一个男子，却回答道：“这是第六次难度的血字吧。比这更低的难度，恶灵也可以完美复制人的容貌，记忆，性格，媲美西游记里面的六耳猕猴，恐怕唯有找来地藏王座下的谛听来，才有可能分辨真假。”
莫远愣住了，随后，他马上反应过来，惊愕地问：“你莫非就是柯银夜先生？”
男子听到这句话，露出惊喜神色：“你遇见了董凝或者银羽吧？只有她们有可能告诉你有我在这。”
莫远点点头，说：“她们都很好。”
听到这个“们”字，无论是董邪还是柯银夜都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神色。
“不过，你们是一直被困在这里吗？”莫远走上前去，问道：“你们在这里到底被困了多久了？”
“一个小时吧。不过，莫远，你们怎么提前来了？你们应该是在下午一点才开始血字任务啊。那么早来……”
“等等……等等！”莫远的脸色大变：“你刚才说什么？下午一点？现在都过了三点了！”
听到这里，董邪和银夜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你们是几点进来的？”
“六点左右，现在……不是七点零五，是下午三点？”
莫远此时只感觉浑身冰冷。他很清楚，这说明什么。
“不光是空间的诅咒，还涉及到时间？？？”
不过，作为一个将新老住户都牵涉进来的血字任务，也的确是很匹配的难度了。
“也就是说，这个轮入道馆内部和外部的时间差，达到1:9的程度吗？”
现在刚过三点没过多久，距离血字任务结束的时间，也就是晚上午夜零点，恰好也是九个小时的时间。如果在这里拖一个小时，就直接会到血字最后的时间！毫无疑问，到最后的瞬间，因为莫远等人可以直接回归公寓，那时候，恶灵就会被解除限制，瞬间将他们所有人杀得干干净净！
而董邪和银夜这二人，在这里已经被困了一个小时，到现在，也依旧没有找出可以离开这里的生路线索！
“先冷静！”柯银夜不愧是昔日成功逃离公寓的住户，即使是在现在，依旧很镇定：“我们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不是吗？”
“但是，阿凝她们在哪里？”董邪只要一想到妹妹，就方寸大乱，甚至比自己面临死亡还要更紧张：“莫远，她们为什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似乎是因为空间诅咒的缘故，本来我是打开了一个房间，然后一回头就莫名其妙进入到了那个房间里面……”
“我们也遭遇过一样的事情。”银夜扫视着四周，说道：“在这个地方，空间是完全无序的，我们也完全找不到规律。”
莫远对此完全不意外，看来，想要逃出去，就得集思广益了。正所谓三个臭皮匠顶过诸葛亮，莫远不相信有自己和眼前二人联合，不能在一个小时内逃出去。
但问题是时间。
如果拖太长时间的话，就算能逃出去，是否来得及去找到最终的生路，解决这个血字任务呢？

第五十三章 无限的走廊
“这次血字任务绝对是有意地将新老住户汇聚到了一起。”
银夜，董邪和莫远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了情报交换，而最终结论是，这次血字任务只怕比想象中更复杂。
“是啊……这……”
董邪想起他当初的夏威夷之行，以及方寒告诉他的那段话。地狱入口一旦全部开启，新老住户都注定将会万劫不复。而这次血字指示，则是将新老住户一股脑地汇聚到了一起，要说这背后没有什么深意，董邪是万万不相信的。很显然，公寓是有意让新老住户汇聚，来进行这个试炼。很可能再过不久，第三个地狱入口的血字指示就将会发布。甚至有可能，还会和更多的老住户产生联系。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对现在的董邪来说，完成这个血字指示才是最关键。一旦到了血字结束的时候，他相信无论是谁，都会面临解除大部分限制的恶灵，到时候等待他们的，必将是死神的来临！他和阿凝，都将会葬身在异国！
“我们当初和你的情况是一样的。打开某个榻榻米房间后，就发现身后的走廊变成了里面的房间，空间完全颠倒过来。”董邪此时又看了一眼手表，他第一次觉得指针的走动如此地恐怖。
“其他住户恐怕也会有类似的经历，”莫远焦急地看看了一眼手表，说道：“你们在这里走了一个小时也没出去，但是，这个过程中，也没有出现恶灵吗？”
“也不是。”银夜指着旁边的榻榻米房间的拉门，说道：“这走廊虽然无限循环，但在某些地方，我们会在拉门前面看见恐怖的人影。一旦我们接近，那人影就会朝着门的位置移动。”
“你们遇到过多少次？”
“我计算过，每次出现人影的走廊，如果以最初进入的走廊开始数，必定是可以被四整除的走廊数字。”
“可以被四整除？”莫远不禁佩服银夜，换成是他，不可能从最初的走廊开始就一直计算数字，一直到发现可以被四整除这个规律。
“我们每次看到人影就会拼命朝着前面的走廊跑，人影虽然会朝着拉门移动，但是移动的速度都很缓慢，但是在可以被四整除的走廊上，必定会有一扇门后面出现人影，门的排列数字我还没有发现任何的规律，不是等差也不是等比数列，我倾向于是随机的。”
“那……这规律……”
莫远一时也陷入混乱，问道：“那我出现的那条走廊……”
“算是我们经过的第78条走廊。”董邪回答道：“我们也会在每一条走廊写下数字。”
银夜走到墙壁的某个位置，说道：“就在这。”
这木质的墙壁上很容易写上字，上面有着很醒目的一个数字78。
“这？”莫远看到这数字，说道：“我刚进来经过这的时候，这里没有数字的！”
莫远在任何刚进入的环境，都会观察得极为仔细，敏锐的观察力和洞察力也是他可以活到现在的重要原因。
“和我预测的差不多。”柯银夜对此一点也不意外：“你最初进来的走廊和目前的走廊，完全不是同一条。”
“每一条走廊的房间布局都完全一样吗？”
“一样。”董邪点点头，说道：“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有多……一样？哪怕细节上也没有任何差异吗？”莫远继续追问。
“没有，”银夜指着那个墙壁上的数字，说道：“除非是我们人为改变，不然哪怕是墙壁上的一处污渍，也是完全和复印出来一样，完全一致。”
居然会一致到这样的程度？
而唯一的差异，也就是在可以被四整除的走廊上，会随机有某个房间出现恶灵。
在这里转了一个小时，银夜和董邪依旧没有办法走出去。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莫远走上前去，看着那个数字，仔细端详着，随后说道：“你们也没有在任何一条走廊被恶灵直接袭击吗？”
“没有。”
“恶灵不会来到不是被四整除的走廊吗？但是知道这一点也没有意义，无法离开这里的话就……”
这是否真的是无限循环的走廊呢？
“每走四条走廊就会遇到一条有恶灵的走廊……”莫远开始凝神思索起来：“所有房间全部都没有窗户。一旦进入那条走廊……门内的恶灵就会开始活动，但是活动速度很缓慢……”
“我们尝试过在进入新走廊后观察原有那条被四整除数字的走廊，恶灵的脚步声在我们离开走廊后就会走回去。”
莫远总感觉很奇怪。
“不对啊。你们每次都可以及时在恶灵走出来前逃到另一条走廊上，等于很难杀死你们啊。如果是以困死你们到血字结束为目的的话，恶灵的存在就是多余的。”
这一点，董邪也是一样想过。很显然，这当中绝对是有什么玄机存在的。
“被四整除……恶灵出现……无限循环的走廊……”
莫远思索了很久，考虑过很多种可能，但始终得不出结论。他想想也是，如果很简单，柯银夜和董邪肯定也早就想出来了。
董邪看着凝神思索的莫远，他有预感，等到将这次的鬼打墙现象破解，那么将得到最重要的生路提示线索。这次血字的时间安排得那么长，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轮入道馆。
“也就是说……”莫远沉思了一会后，想到了一点：“在可以被四整除的走廊上，你们不会停留很长时间，而是会迅速逃过去。那么，这么一个走廊你们甚至没有时间去留下数字，也无法去查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吧？”
“可以这么说。”董邪点点头。
银夜也有过和莫远类似的想法，恶灵的存在，根本不像是为了杀死他们，而是为了威慑，让他们不敢留在走廊上探查。但是，知道是一回事，真的去实践是另一回事。如果真停留在那，万一搞错了，丢了性命，可是没有办法重来的。
“那么，”莫远走向眼前的一个房间，将榻榻米房间打开，问道：“你们大概能算出恶灵在房间内的步速吗？”
“可以肯定的是比一般人行走的速度要慢许多，”银夜意识到了莫远想干什么，“而且每一次都是一样的。莫远，你听我说，你不会是想要尝试……”
“大致上像这样吗？”
莫远走到房间尽头，开始行走。榻榻米地板上，鞋子踩出清晰的声音。
董邪也意识到了莫远的意图。
“莫远，你听我说，还有时间的，我们……”
“这里过去一个小时的话，外面就会过去足足九个小时。”莫远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其他住户，也不知道在这无限走廊的什么位置。你该清楚这一点的，董邪。”
董邪听到“其他住户”，立即就想到了董凝！
“阿凝！”
接着，莫远说道：“董邪，你将门关上，从倒影上，大致判断下恶灵最初是在房间的什么位置。再通过步速，大致计算出我们最多可以在一条走廊停留多久。”
“不必那么麻烦。”银夜却是说道：“这种实验太过于危险了，而且效率比起当初曹冲称象可是低太多了。我有更好的办法。”
“嗯？”董邪和莫远都愣住了。
银夜指着前方，说道：“你刚才的话对我还是颇有启发的，莫远。我来试试看，获取更确切的数据，计算出……我们在有恶灵的走廊，最多可以停留的时间有多久！”

第五十四章 银夜的实验
“第80个走廊。”
将“玄关”位置的门推开，银夜抬起右脚，将脚踏在了门口，他此时取出手机，打开了秒表。
“你，难道？”莫远的反应何其之快，立即明白了柯银夜的意思。
董邪最初不明白，但仔细一想，立即想明白了。
十多秒过去了。
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样啊。”银夜一点都不意外，随后另一只脚也踏入了进去。
“抓住我。”
“好。”莫远立即走上去，抓住柯银夜的右手手臂，而董邪则是拉住了左手。
接着……
前方走廊，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传来的瞬间，银夜再度将秒表打开！
那脚步声很轻，但在这绝对寂静的走廊上，却是极为清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而银夜却是不慌不忙，依旧看着眼前的秒表。
董邪明白了过来，现在只要他们一拉，银夜就会进入到第79个走廊，这里也就是安全的所在地。
但是，银夜的做法虽然将风险降到了最低，但依旧非常危险。
别看现在恶灵的走路速度慢得宛如乌龟，但那都是公寓限制的作用。公寓只要将限制解除哪怕短短一刹那，都足够其将银夜杀死。
然而，柯银夜却是身体没有丝毫颤抖，时不时朝着手机上显示的秒表看去。
终于……
前方的某一个房间的拉门，被打开了！
但是，三人却是没有看到任何身影从房间走出来！
但即使如此，脚步声依旧由远及近，一点点移动过来！
“银夜，差不多就行了吧？”莫远此时也急了：“恶灵在每个走廊的哪个房间是不恒定的，我们在这里采集到的数据……”
“这次的房间恰好差不多在走廊中间，正好可以计算出一个很有参考价值的数据。”银夜捕捉着脚步的移动速度，恶灵移动的两步时间间隔，完全是匀速的三秒，极为精准，一点都没有变快。
当然，真要变快，就是瞬间可以取他性命。
但是，如果银夜退回来，恶灵就肯定会马上移动回去。
虽然恶灵的步速已经可以大致计算出来，但是谁也不知道恶灵接下来有没有加速的可能。如果怀着先入为主的心思，就有可能在关键时刻万劫不复。在血字任务里面，一秒时间的失误，就是生与死，天堂和地狱的差别。
终于……
脚步声的步速开始加快了！
这一次，两步的间隔，变成了一秒！
“柯银夜，我拉你回来……”
“再等一会！”银夜此时死死抓着手机，双目充满了坚定。
他必须要在这里尽快破解鬼打墙，才有希望解救银羽！
哪怕自己死了，数据也能被莫远和董邪所了解。他对这二人都寄予厚望，即使自己死了，他们也将很可能解出生路来！
“你……”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董邪一咬牙，死死将柯银夜拉了进来！
拉回来后……那脚步声立即停滞住，随后，就开始渐渐由近及远。
“呼……”银夜早料到有这种可能，他在董邪拉自己进来的瞬间就按下了秒表。
脚步声开始渐渐远去，而回去的脚步声，明显变快了许多。没多久，拉门就关闭了。
“你太乱来了吧，柯银夜。”莫远露出不解的神色：“以我对以前血字记录的研读，你不是什么鲁莽的人。”
柯银夜苦笑一声，说：“鲁莽……吗？很多时候，我们也只能拿命去拼。”
“你是为了你妻子吧？”然而董邪却很能理解银夜的心情，因为，他也是这样。他和银夜极为相似的感情经历，让他对这个男人有着极为强烈的情感共鸣。
银夜沉默不语。
“好了，至少也获得了很宝贵的数据。”莫远朝着前方的走廊看去，说道：“从恶灵最初开始走动，到出门，时间耗费一共十八秒，从房门中走出来，一直到我们将你拉进来，用了二十五秒。”
银夜看着眼前的走廊，说道：“你们把我拉进来的时候，那个恶灵距离我，应该不会超过三米。甚至，很可能更近。”
“这世间还是太短了，如果要将走廊上每一个房间都仔细搜索检查一遍的话。”莫远看着银夜手机上的秒表，思索着：“对我们而言最安全的时间，是恶灵从开始移动到走出房间的十八秒。”
“还必须考虑到一点。”董邪在这个时候补充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恶灵所在的房间每次是不一定的，甚至在房间的位置也未必是恒定的。”
莫远想了想后，又问道：“柯银夜先生，还有董邪，我问一下，刚才恶灵的移动脚步，和之前你们经过走廊的时候相比，有变化吗？恶灵有可能根据住户在走廊的具体位置调整步速吗？”
“还要继续做实验吗？”董邪顿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已经是最安全的距离了。如果到距离恶灵所在房间更近的距离做实验的话，那就是找死了。而且如果你的假设是，恶灵根据我们的距离调整……”
“不会。”然而银夜却是斩钉截铁地说：“恶灵不会根据我们的距离调整步速。我们之前穿过走廊的时候一直处在移动状态，而恶灵的步速没有因此而加快。”
“你确定吗？柯银夜先生？即使步速只是有比较微小的调整，但总体的时间也会产生累积较大的误差。一秒的误差，就有可能导致我们身死。”
“恶灵可以调整步速，我们也一样可以啊。”银夜指了指他们的脚：“如果步速的增加微小到很难察觉，那么最低限度我们有足够的机会加快步伐逃离走廊。”
三人面面相觑。
目前，在可以停留的走廊，他们已经尽力搜寻过了，真的是一点线索都找不到。在这个情况下，想要逃离这个无限走廊的诅咒空间，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那么……”
董邪看着前方的走廊，攥紧了手：“这个危险的走廊上，某个房间内就有可能藏有解开最终生路的线索吗？”
“很有可能。”银夜也持有和董邪相同的意见：“最后的生路线索很可能直接指向姑获鸟馆。”
董邪此时拼命地开动大脑，思索对策。和银夜一样，他也有无论如何都要守护的人。
“如果……”董邪指着前方走廊，说：“如果走廊的两侧都有人，恶灵也许就会只朝着一侧移动。两个人可以同时以最快速度搜索走廊两侧的房间。这个走廊上的恶灵所处位置恰好在中间的房间，这是对我们而言最好的一个机会。我们只要速度快一些……”
但很快他就说不下去了。
看到他沉默，银夜帮他将他没说出来的话说了出来：“如果我们要进入房间仔细搜索的话，很可能无法保证恶灵是否堵住房门。我们看不到恶灵，只能根据耳朵判断恶灵的位置。但是在比较近的距离，我们未必能确定恶灵是否堵住了房门。一旦房门的位置被堵住，那就死定了。”
“那就先从距离玄关位置较近的房间开始探索。”董邪开始在这条走廊漫步：“探索完一个房间就立即回到安全的走廊上。接着再去探索比较远的……运气好的话，也许可以很快就在较近的房间找到线索。”
运气……
在血字任务中，这是最不靠谱的。
“其实还有一个最致命的问题。”银夜用相当沉重的口吻说出了这句话。
董邪和莫远都看向银夜，他们都是聪明人，此时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
“如果最重要的生路线索，就在恶灵本身所在的那个房间呢？”

第五十五章 悲观主义者
“自从当年进入公寓以来，我应该就变成了一个悲观主义者吧。”银夜苦笑了一声：“没想到就算离开了公寓，还是会卷入血字任务。”
莫远读过当年的血字记录，当初记录血字的人对柯银夜显然很佩服，记录中带了不少私货，因此他知道，柯银夜和他一样，都是自愿主动进入公寓的，目的是为了拯救当时进入了公寓的义妹柯银羽，而他则是因为以为最后可以实现让逝去恋人复活的愿望。
“悲观主义……吗？很巧，我也是。”董邪又看了一眼走廊另一头，说道：“很可悲的是，现实有时候总是比我们所预想的更糟糕。”
三个人一时沉默了下来。
“理性的残酷就在于这一点。”银夜凝视着手机上显示的秒表页面，说道：“现实从来都不以人们的愿望为转移。我其实，没有李隐那么坚强。他是真正跨越过了绝望的人。”
随后，他们开始重新朝着第80个走廊移动过去。
在本来该是玄关的位置，一旦身体完整跨过门槛，恶灵就会开始行动。
“我说一下我的看法。”董邪凝视着前方，深呼吸了好几下，说道：“前辈，嗯……这次行动，你不要参与比较好。你是前任住户，也就是说，公寓对伤害你的恶灵的限制，也许就不会……”
“你认为，如果我不加入，公寓对恶灵的限制可能会更大？”
“嗯……或许……”
“那不如再做一次实验。”莫远认为董邪的说法也有道理：“但是，董邪，你别忘记，你不是这次血字任务的执行者。公寓对你的保护，恐怕也会有限制。”
在这个问题上，董邪是保留意见的。或者说，他的看法甚至和莫远相反。他认为，公寓甚至可能对不执行血字的住户提供更大的保护，作为主动执行血字任务的奖励。而参加这样的血字任务，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获知公寓的隐藏规则。等这次血字任务结束，他和董凝就会得知新的隐藏规则。不过就是不知道，柯银夜这样的前任住户，会不会有这种优势了。
“那么，这样吧。”董邪接下来说道：“再做两次实验，分别是我，还有莫远，就和前辈你刚才做的一样。然后看一下，恶灵的步速是否是一样的，如果有差别，就证明公寓的限制保护对我们三人是不同的，如果一样的话……”
银夜沉思起来，随后点点头。
“你的想法有道理。”
他此时看向董邪，倒是有几分另眼相看了，无论是心理素质还是实际的智慧，都让他挺佩服。
“那好，我先来吧。”莫远说道：“我是执行这次血字的住户，如果我的实验数据和柯银夜先生有差异的话，就证明公寓的限制保护的存在。”
在这样危险的血字任务中，恶灵的步速即使只有些许的差异，也是天堂地狱的距离。虽然说现在时间极为宝贵，但充分地获得足够的实验数据，才能制定更万无一失的计划。
“如果说……”莫远歪着头想了想，说：“如果公寓对我这个执行血字的住户施加保护，甚至可能会让恶灵停顿很长时间才行动，也有可能。”
“这个嘛……希望如此吧。”银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带着几分苦涩的表情，然后拿出手机，重置了秒表，准备给莫远计时。莫远在扔掉手机后，也是不敢再捡回来了。
董邪看着银夜此时的表情，他果然是一个悲观主义者。
悲观主义虽然听起来很压抑，但在这个公寓其实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会轻易被残酷的现实打倒，能够预想到最坏的状态，并考虑出解决问题的方法。
接着，莫远不再犹豫，而是走出了玄关。董邪和银夜拉住了莫远的手臂，保证接下来恶灵出来的时候，尽快将他拉回来。
银夜抓着手机，竖起耳朵倾听。
随后……
他就听到了恶灵的声音。
那脚步声……
“一样……一样！”
很快，银夜就发现，脚步的间隔，和之前自己站在那边的时候完全一致！
“这？”
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可是，一直到门开启，秒表上显示的时间都没有任何变化。
董邪有些不死心，他将莫远一把拉了进来，同时他自己走了出去！
如果按照他的推测，他应该会有比起住户更多的优待……吧？
然而……
和刚才一样，步速没有丝毫改变！
董邪下意识后退，走了回来，紧接着，他就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个恶灵的活动规律，不是公寓的限制！本来就是这样的！”
银夜也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是那种按照固定规律行动，只有触发了死路才会被杀死的那种恶灵。”
这样的例子，过去的血字任务中，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这么一来的话，就很难利用公寓限制来给住户制造优势了。
董邪观察着眼前走廊的长度，想了许久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从距离我们比较近的房间开始搜索。搜索完一个房间就马上逃回来，接着一个个房间查下去。”
“如果两个人分别在走廊的两侧，”莫远在脑海中模拟自己大概可以用多久跑到走廊另一侧，分析道：“恶灵应该只会朝着其中之一移动过去。这个人可以以最快的速度……”
“那么另一个人就要待在另一边做诱饵。”
“嗯，是这样。”
“前提是，这个恶灵没有分身。”
“那么，还得再做一次实验吗？”
银夜提出的“恶灵分身”推论，董邪推断应该不至于。但是，如果真有这种可能，的确会发生变数。如果要证明这一点的话，就必须要再做一个实验。
“我来吧。”
董邪开始搓动双手，看向走廊另一侧，说：“因为某些原因，我在跑步上，很有心得。”
银夜一愣，说道：“嗯？是吗，我知道了。”
银夜和莫远都下意识认为，董邪所说的“某些原因”是他在血字任务中频繁地逃生练就的。万万没想到，是董邪昔日面对无穷尽的校园霸凌，一次都打不赢，才只能选择逃跑。
“我先移动到对面……”董邪抬起手指指着对面，说道：“接着，我们各自有一个人同时跨过玄关，然后……恶灵就会走到走廊上，如果有分身的话，分身会同时朝着我们移动。如果没有分身……我们可以观察恶灵会选择朝哪一方移动……”
是执行这次血字的人？还是不执行这次血字的人？还是前任住户呢？
哪一种都有可能。甚至也许是随机的。
“最关键的是，”银夜抬起一根手指，说道：“是必须考虑恶灵选择的攻击对象是否和距离有关。如果是优先朝着距离近的那一方走的话，那就比较麻烦了。在搜索房间的过程中，肯定会不断朝着恶灵接近。”
“我也最怕发生这件事情。”莫远对此也是相当头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另一方作为诱饵，需要不断接近恶灵。”
客观来说……银夜提出的这个假设很可能是真的。
“悲观主义者的优点就在于这里了。”董邪倒是显得很释然：“虽然是很糟糕的推断，但是我们必须考虑到。”
随后，董邪看着眼前的走廊，开始按摩自己的大腿，为接下来的跑步冲刺做热身。
既然是不是执行血字的住户，恶灵移动的速度都一样，他倒是不怎么担心了。他对自己的跑步速度，颇有自信。
“那么……开始！”

第五十六章 异变
董邪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迈开腿，就笔直冲了出去！
银夜不禁赞叹道：“跑步的爆发力好快！”
莫远也是点点头：“也和他腿长有很大关联，整个公寓除了我他是长得最高的人。”
很快，董邪就跑到了恶灵所在的房间门口。这一瞬，董邪可以说是最紧张的，不管怎样，他是不可能百分百保证恶灵不会瞬间冲出来将他杀死！
冲刺，冲刺，冲刺！
没多久，他就跑到了走廊另一侧的玄关，冲入到了第81条走廊！
“呼……”
董邪长长松了口气，跑到这，就安全了。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走廊另一头的莫远和银夜。
接着，他开始重新按摩自己的腿关节，做好准备。
如果要实验恶灵是否会根据距离而选择优先攻击对象，那么就必须要有两个人同时走入走廊，然后一个人近一个人远，然后根据脚步声判断恶灵是朝着哪一边攻击。
“我去吧。”莫远看向银夜，面露坚毅之色：“我毕竟是执行这个血字任务的现任住户，相比之下……”
“我明白了。”银夜也认同莫远的说法，“但你一定要小心。即使恶灵一直都按照固定规律行动，但是也有可能就是故意让住户产生先入为主的想法，一步步引诱你们进入死亡陷阱。”
“嗯……如果是这样……”
“你知道蛛尾拟角蝰吗？”
“啊？”莫远顿时一头雾水，“那是什么？”
“这是一种在2006年才在伊朗发现的特殊蛇类，这种蛇类的尾巴，极端酷似蜘蛛。蛛尾拟角蝰只要想办法将蛇的身体隐藏起来，尾部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只蜘蛛。在纪录片中，鸟类捕猎蜘蛛的时候，就被这种蛇吞噬掉了。”
“真有如此神奇？”
“哪怕是看纪录片的观众，在蛇捕猎前的一瞬，也以为那真的是蜘蛛。我和银羽一起看记录有这种蛇的BBC纪录片的时候，银羽将纪录片倒播了2遍才看明白蜘蛛是怎么变成了一头蛇的。”
这句话，不禁让莫远觉得后背发寒。
“恶灵目前的行动实在太有规律了，对我们三个甚至一视同仁，这种现象反而让我觉得反常。”银夜接着继续分析道：“大自然极为神奇，而这些完全超脱了正常自然生态的恶灵只会更可怕。不管现在那个恶灵表现得再怎么像是一只可以被鸟类轻易吞噬的蜘蛛，你都随时要警惕它会不会化为一头毒蛇。”
银夜之所以举一个实际的例子，目的就是为了让莫远在心里重视这个可能。比起一些大道理，人们总是更容易对实际形象的示例留下深刻印象。
随后，莫远对着另一侧的董邪喊道：“开始！”
董邪和莫远，各自跨出一只脚，而莫远的步速要更快一些。
接着，二人停下脚步。
走廊两侧的董邪和莫远，做好了准备。
接着……
脚步声开始响起。
莫远回想着刚才银夜举的例子，心头也很紧张。目前，他的位置只是相对董邪更接近恶灵，只要现在回头马上就可以逃回去。
听着那脚步声，莫远竖起着耳朵，紧盯着眼前恶灵所在的房门。
但就在此时！
恶灵房间对面的一个房间，门忽然被打开！
然后，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两个人，赫然是……董凝和柯银羽！
“不！”
看到这一幕，董邪和柯银夜都是瞬间变色，接着都是立即跑了过来！
“快，朝着我这跑！”
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喊出这句话来！
董凝和柯银羽的反应都是很快，立即分别朝着董邪和柯银夜的方向而去！
而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对面的房门开了！
而紧接着，她们身后就又走出了一个人，是明辰彦！
明辰彦此时正好和那大开的恶灵房间对了个正着！
还来不及反应，明辰彦的身体就犹如被某种力量拉扯着，迅速进入到了那个房间内！
然后……
就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了。
董凝和银羽都立即跑到了董邪和银夜面前，而后，两个男人就拉着他们各自的爱人回归到安全的走廊上！
“明辰彦……”莫远也是倒吸一口冷气，连忙又开始后退！
所有人都退了回去后，董邪抓着董凝，总算松了口气。
“刚才那是？”董凝此时惊魂未定，身体都是不禁颤抖起来。
“你听我说，现在……”
但，就在这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恶灵的脚步声又传来了！
董邪再一看……现在在恶灵所在的那条走廊上，是没有人在的！莫远也退回去了！
而这一次，恶灵的脚步声，明显快了许多！
接下来，房门，开启了！
“怎么可能！”莫远看着这一幕，想到刚才银夜说的话，莫非就和柯银夜说的一样？猎杀了鸟类的毒蛇露出了真面目吗？
但，莫远还没反应过来，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脚步声……两个不同的脚步声分别朝着走廊两侧移动而来！
难道是……分身？
“明辰彦？”这一刻，董邪忽然明白了过来：“不是分身，是明辰彦！”
他拉着董凝的手，连忙朝着前面跑去！
“逃！阿凝！我等会和你解释！”
虽然现在恶灵的脚步速度明显快了不少，但也不过就是相当于普通人快速走路时候的声音。只要跑起来，也是不怕的。
董邪拉着董凝的手，朝着前面跑的同时，也时刻牢记走廊对应的数字。
而同时，银夜也拉着银羽的手，和莫远一起跑了起来。
“我明白了！”银夜何等聪明，瞬间就想明白了：“保持刚才恶灵行动规则的前提是，那个恶灵没有杀人！一旦恶灵杀了人，那么被杀的人会变成新的恶灵，两个恶灵不但行动速度加快，还可以移动到原本的安全走廊！”
明辰彦的死，导致了他们的计划被彻底打乱！
“银羽，其他人呢？”银夜看着银羽，问道：“其他那几个公寓住户现在在哪里？”
柯银羽的聪慧程度丝毫不下于柯银夜，通过他极为短暂的几句话，几乎瞬间就明白了缘由。
“我们和明辰彦进入某个房间，一回头就发现原本的走廊成了房间内部，然后我们……”
“我知道了。”银夜一听就明白了过来：“所以现在应该只有你们来了。”
恶灵的行动速度也许和死的人数量有关，目前看来可能不会有新的人死去。
跑到另一条走廊上，银夜先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身后依旧有恶灵走上来！
“速度还是匀速，但已经是正常人快步走路的速度了！”
不过，这个速度，在银夜听来，已经是在不跑步的前提下，最快的走路速度了！
所以他们不能停下，必须一直在这个无限循环的走廊上行动！
但问题是，他们的体力有限，但是恶灵不需要休息，这个走廊也很可能没有尽头！如果找不到破解的办法，他们死在这里是迟早的！
“一旦有人死了就会陷入死局……”银夜紧咬着嘴唇：“不愧是第六次难度的血字任务！”
而还有一个更可怕的问题是，在这里消耗的时间，会让死神一步步接近他们！
“我们先不要走太快，先尽可能节省一点体力……”莫远此时很清楚，这走廊没有岔道，只能一直向前，没有尽头，恶灵很显然一直不会停下脚步。不找到生路的话，死在这里只是时间问题！另一侧的董邪，董凝也是一样！
“是……”银夜紧咬牙关，死死抓着银羽的手，说道：“我们绝对……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不过这时候，柯银夜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明辰彦死后，恶灵发生了明显的异变。
死者……异变……
北山家族长久以来的除灵工作，莫非是？

第五十七章 生死难关
董邪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跑那么快。
无法确定恶灵是否会一直这样持续行动，而和活人不同，鬼魂是不需要休息的，一旦随着体力消耗，他们两个人迟早就会死在恶灵手上！
“冷静！冷静！必须冷静！”
董邪知道，这个时候第一是先尽可能节省体力，其次就是要冷静，在尽可能短暂的时间内，想出办法来。
“哥，你和我大致说明一下，到底是怎么了？”董凝毕竟没有银羽那么高超的智慧，陷入慌乱后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董邪紧张万分地不断看向后方，又做了一次深呼吸……
调整好呼吸的节奏……如果接下来需要爆发的话，那么心肺功能是第一位的。这是他从学生时代开始，常年被人追逐霸凌所练就出来的近乎本能的调整呼吸吐纳的能力。
目前，即使进入到被四整除的走廊上，其他的恶灵也依旧按照原本的规则行动，董邪完全可以在恶灵走出房间前将走廊全程走完。这一点，董邪还是颇为庆幸的，否则，他和阿凝就真的是死定了。
但是，仅仅如此，也依旧不知道可以支撑多久的时间。董邪判断，目前要生存下去的话，必须要找出破解的生路。但是，在后面有恶灵追逐的情况下，还要去搜索那些被四整除数字的走廊，还是太过危险了。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尽全力奔跑，跑到一个以恶灵现在的速度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移动过来的走廊上，接着和阿凝二人合力，尝试找到生路线索。如果能控制好的话，还是有希望的。但如果这个过程中，二人中任何一人死去，那么另一个人也是十死无生了。而且体力一旦大量消耗，在具体行动中，也将陷入劣势，一个不慎就会步明辰彦的后尘。
董邪以尽可能简洁的语言，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董凝。
在董凝听完董邪的描述后，她也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不过，她的反应也是相当之快，迅速整理了目前所获得的情报后，马上说道：“可是，哥，明辰彦刚才是死了吧？他的死至少可以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吧，公寓会限制住恶灵的行动吧？”
董邪摇摇头，说：“我尝试过了，我和莫远，柯银夜三人，无论是谁，恶灵的行动速度都没有半点影响。这种绝对公平的限制，意味着一旦出现有住户死亡，本身就类似于触发死亡陷阱一样，限制也会均等地打破。更何况，在这个轮入道馆内部，时间的流逝和外部是不一样的，我们不能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董凝愣愣地点了点头，她不得不承认，在这种关键的生死时刻，哥哥在应变和思虑周全之上，反而要比她强出太多。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隔一段时间才能杀一个人，只是对单个恶灵的限制，如果出现复数恶灵，那么就不同了，现在追杀我们的，很可能是死去的明辰彦！”
董邪开始思考破局的办法。
“现在……在无限走廊上，两边都会有恶灵行动。一旦还有住户被杀死，恶灵的数量和速度就还会增加。而随时都有可能还会有住户误入。还有一个问题是，我们一旦进入被四整除数字的走廊，就会有恶灵开始行动，而每次恶灵所在的房间位置都不同，随着时间流逝，我们体力消耗，前面的走廊上，我们迟早会和恶灵不期而遇的！”
这样的情况，可以说是恶劣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是董邪董凝兄妹自从进入到公寓以来，面临的最艰难的一关了。而最关键的是，这还根本就不是他和阿凝所执行的血字指示！
“我也只是渡过了三次血字指示而已，将来……我也要面临这样的血字！乃至更高的难度！”
对现在的董邪来说，第十次血字指示就更加是高山仰止一般的可怕。更不要说，还有着更棘手的地狱入口相关的血字了。如今，他更直观地体会到，对一个公寓住户而言，生存的艰难程度，差不多相当于一个普通的前苏联士兵要经历二战所有的卫国战争战役并活下来。不过，这些恶灵对他而言，比Nazi德国更可怕！
首先，董邪先尽可能将步速放缓了一些，目前后面基本听不到脚步声，但是一旦进入有恶灵在的走廊，就必须加快速度了。
然后……他就开始思虑破解这个状况的生路是什么。
之前，董邪和莫远等人商量下来，是想要在恶灵存在的走廊上找到生路线索。但是，生路线索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可以破解鬼打墙，还有一种可能是能解开姑获鸟馆内部秘密的生路。如果是后者的话，是解决不了眼下难题的。
“哥，你听我说，”董凝思考了一会后，说：“你之前和莫远的推测我认为是有道理的。我们可以先爆发跑一段路，争取一定时间，然后在关键的有恶灵的走廊上，还可以继续按照之前你和莫远等人的计划来破解眼下的局面！”
“爆发……那样体力会大量消耗的！”
“也只能死中求生了，哥……我们必须要……”
“况文轩和北山景凰随时都有可能误入这里，然后他们搞不清楚状况的话，会立即被恶灵杀死，然后恶灵的数量和速度就会继续飙升。这个情况下，我们就死定了。那时候，一旦耗尽体力，我们就完了！别轻易说死中求生，阿凝，任何人都只有一条命，不是到了没有选择的地步，不要轻易拿命去赌。我们都还要执行七次血字，一条命能拿来赌多少次？”
董凝一愣，她不得不承认，哥哥的考量的确是周全的。
“那，哥你打算？”
“保存体力是第一位的，持续眼下这个状态，恶灵暂时不会追上我们。即使发生我刚才说的情况，恶灵的数量和速度增加，在这条狭窄的走廊上，只要我们还保有体力，就有翻盘的希望。”
董邪已经考虑到了诸多可能，最坏情况下，就得拼体力消耗了。
他想起高中最后一个学年，他曾经被四个校园恶少堵在校园外，那一次他拼着和四个经常打篮球的人拼速度，一路从校园跑了四公里，才甩掉了那四个人。而那也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压榨自己的体力极限。而如果为了阿凝的话，他相信自己的体能潜力还能进一步开发，从进入大学到如今，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去健身房，乃至更是做了近视矫正手术，摘下了眼镜。
说句实话……现在的恶灵受到公寓限制下的速度，比起当年他面对的校园恶少，还远远不如！
“可是，时间……”董凝最担心的是这个问题：“外面的时间会飞速流逝的！一旦到了血字任务时间结束的时间段……”
“这个嘛……”董邪对此还有其他想法，“倒也未必需要担心，你我都不是这次血字的执行人，更不可能像是莫远他们那样，能够瞬间回归公寓。所以，血字任务的时间到不到，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其实区别不大。在这种情况下，恶灵恐怕没必要在血字任务时间到达的时候解除限制对我们下杀手。”
“这，这也难说啊。”董凝对此是一点都不放心：“我们的情况，能受到的公寓保护恐怕本身就有限吧？而且如果恶灵的数量不止一个，对我们而言就更危险了。”
“总不可能一点风险都没有，我只能选择尽可能降低更大的风险。”董邪在保持匀速行动的情况下，渐渐开始恢复体力，平素频繁运动健身的好处体现了出来：“我先自己思考一下，我们是否已经获得了生路线索提示，将目前鬼打墙的局面打破！”

第五十八章 死中求生
“所有人都是在进入某个房间后，空间会完全颠倒逆转，接着就会来到无限循环的走廊上。”
“嗯，是这样……哥……”
“那么……如果用类似的手段是否可以离开这里呢？”
“类似的手段？你的意思是，进入到某个房间，然后同样走出来，也许空间会重新逆转过来？不对，你们应该在每个走廊都进入过所有房间了吧？”
“但是那些有恶灵在的走廊，我们没有做过同样的尝试。”
“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吧？”
“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很危险。”董邪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后面没传来声音，接着又说道：“进入房间的时间，或许也有讲究。但从你们进入的位置来看，至少可以确定不是所有人都在走廊上固定的房间进来的。”
“嗯，是这样没错，哥哥。”
这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思路。只是，如果要做实验的话，的确很耗费时间。一个不小心，也许就会被恶灵所杀。
“不过……真的是这样吗？”董凝思索了一会后，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尝试呢？”
“再过一会。”董邪是这么打算的，“我们尽可能选择一个恶灵所在走廊位置比较好的地方吧。”
说是这么说，但董邪也不知道选择一个怎样的位置会比较好。
现在，只有他和阿凝在，而莫远，银夜，银羽是朝着另一个相反的方向前进，这也就意味着他无法得到他们的帮助。
但是，这种生死一线的瞬间，董邪的思考问题的速度不断增加。
连他自己都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大脑潜能，正在被充分地开发而出。
“如果莫远等人能破解鬼打墙的话，也许也能救我们？”董凝则是产生了一丝希冀：“那样一来……”
“不要将自己的生死寄托于他人身上，阿凝。”董邪却是摇摇头，说：“如果那样有用的话，我们就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了。”
父母死去的那一刻，他就明白到这个世界有多残酷。再怎么让人绝望的境地，都会如同太阳东升西落一样自然而然地发生。或许正因为有这个觉悟，他有时候才能够冷静到冷酷的程度。
“好，就这里！”
这样思索着，董邪走入了一条有恶灵在的走廊，而他从刚走入走廊没多远的一个位置发现某个房间的拉门上有恶灵的影子。
“快，阿凝，一个个将门拉开！我们一起进去！”
“好，哥！”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一个个房门打开，然后走进去，再很快走出来。
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时间，人数……这些因素应该都是一样的。难道说……”董邪在尝试的过程中，还想到了另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难道说恶灵本身所在的房间才能重新将空间颠倒逆转过来？”
假设恶灵所在的房间才能如此，就需要先将恶灵吸引走，再走入房门里面去。
他们一路将所有房间都尝试完了，然后走到了安全的走廊上，恶灵自然也就重新走回去了。
“阿凝，我有个……想法。”董邪嗫嚅着嘴唇，说道：“我们唯一没尝试过的就是恶灵所在的房间了。”
“我去做诱饵吧。”董凝何等冰雪聪明，董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必须要有个人先引出恶灵，再有人去做实验不是吗？”
“不……不对！”董邪仔细一想，感觉还是不对劲：“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始终有一个人没办法离开这个无限走廊，就是那个做诱饵的人。”
“那？”
“除非，在恶灵还在房间的时候进入，再迅速出来，就可以回归到原本的走廊。”
这是董邪考虑到的最危险的一种可能性了。
“那我先去尝试吧！”董凝紧咬牙关，随后就跨出一步准备去做诱饵。
董邪吓了一跳，立即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你……”
“按照恶灵的行动速度，哥你的想法是有可行性的！”董凝对此自信满满：“我们可以试试看。”
“你不知道什么叫做死路陷阱吗？你如果……”
董邪说到这，还来不及继续说下去，脚步声骤然响起。
那快速走路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刺耳。
董邪倾听着这声音，马上拉着董凝的手。
“走快一点，阿凝，但是不要跑！”
“好，我知道了。哥。”
董凝思索了一番，她认为，董邪的推断很有可能实现。
恶灵的房间，一般人哪里敢打开门进去？然而，这日式房间的拉门，走在外面都能看到里面的恶灵影子。似乎一开始，就是故意让住户不敢进去。但是，恶灵的初始行动速度非常地慢，走入房门再出来所需要耗费的时间，完全来得及在恶灵走出来以前完成。董邪认为这是生路，在逻辑上完全是讲得通的。
“哥……”
“阿凝，不要有什么奇怪的想法。”董邪何等了解自己这个妹妹？她说“哥”这个字的时候音调有些变化，他就知道阿凝在想些什么。
“这很可能是死路陷阱，不到万不得已还不能尝试……”
“但是时间……时间是不等人的啊。如果莫远，秦子远等人死在恶灵手上，然后来杀我们的话，就麻烦了。我们没有瞬间回归公寓的能力！”
时间，是最大的麻烦。
只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外界就会立即到达血字任务的最后时限，也就是午夜零点。
那样一来，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哥，就让我试试看吧。总得试试啊，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很难完全规避风险去熬过血字任务。我们还需要有一些时间去解决姑获鸟馆的问题，而我们现在还在轮入道馆内部啊！”
董邪何尝不知道董凝的说法是正确的？但是对他而言，要冒着失去阿凝的风险，太困难了。当然，让他自己去冒生命危险，他也一样难以承受。当初在黑水岛，那次判断错误，让他至今都心有余悸。他自以为看透了血字任务的套路，却没有想到，有时候一个不小心，就会踏入死路陷阱。
就在这时候，他们进入到了第100个走廊。当然，这也依旧是一个可以被4整除的地方。
但到了这里以后，董邪和董凝却是愣住了。
因为……当他们发现……这个走廊上，竟然有两个恶灵房间！不止如此，恶灵的行动速度，明显加快了！
此时此刻，董邪才意识到了真正的恐怖！
到了第100个走廊，恶灵的数量和速度都翻倍了？？？
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是否还是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董邪拉着董凝的手，正要逃走，身后的门已经打开了。
速度快了绝对不止一倍！
一路走下来，他们的体力也消耗了不少！
冲出第100个走廊，到达了第104个走廊后，董邪发现，现在每一个恶灵走廊都变成了有两个恶灵在，速度也是不断加快了。
董邪意识到，这样下去，迟早会跑到某个走廊上，然后速度上跟不上，被两个恶灵前后夹击！
“罢了！”
董邪意识到，自己只能赌一赌自己推断的生路是否正确了！
他希望，自己这辈子再也不需要去这样赌自己的性命了！
“阿凝，加快速度……在第108个走廊上，在恶灵走出来前冲进恶灵的房间！”
“知道了，哥！”
董邪紧咬牙关，随后开始了冲刺！
这一次，直接冲入了第108个走廊后，他就拉着董凝，冲向了有着恶灵影子的拉门，随后，将门迅速拉开，和董凝冲了进去！

第五十九章 摄灵和灯塔
董邪和董凝在冲入房门后，几乎是同一瞬间，就又冲了出去！
紧接着……
他们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还没反应过来，只感受到无尽暴雨洒下。
“出……来了？”
董邪抬头一看，就看见了前方的……姑获鸟馆！
而此时，姑获鸟馆大大敞开着大门。
“这是？”
董邪和董凝看着四周，只有他们兄妹二人，没有其他人。
“进去吧。”董邪看着大大敞开的姑获鸟馆，紧紧攥着拳头，说道：“这很显然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嗯。”董凝知道，现在就算看手机，上面的时间也无法表示出正确的时间。
谁也不知道，多久后，血字任务算是结束。
二人一步步开始走向姑获鸟馆。
就在来到姑获鸟馆门口，董邪看了一眼身后，说道：“阿凝，如果是以前我会安排人守门，不过现在，我感觉没有必要了。”
“嗯。”董凝也有类似的想法：“柯银羽小姐也说过类似的话。守门其实是毫无意义的行为，尤其是在难度高的血字任务中。”
此时，兄妹二人也都很紧张。
接下来的每一秒，兄妹二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迈入一条通向死亡的路。
董邪的脑海中，宛如走马灯一般展示着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人生，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走吧，阿凝。”
二人走入大门后，忽然间……
身后的大门就彻底关闭了！
大门关闭的瞬间，董邪只觉得心都凉了半截，还来不及说话，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清晰的日语。
诡异的是……
那明明是日语，可是董邪却是能够一字不落地听懂是什么意思！
“我能听明白……”董凝也是一样，感觉到不可思议。
毫无疑问，进行翻译的，显然是公寓！公寓为他们兄妹二人进行了翻译！
“家主，这姑获鸟馆马上就要完工了。从今以后，按照真吾少爷的遗愿，他就再也不会出来了。”
“太好了……”紧接着，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咳咳咳……很好，非常好。”
“父亲，这样做实在太疯狂了。兄长的灵魂一直徘徊在里面，根本无法安息成佛，我们找一位得道高僧，将他好好送走吧！”
“咳咳咳……真吾的肉，对我们而言很重要……当初，当我们找来灵媒师进行降灵会后，让兄长的灵魂附体到我的身上，虽然我当时的确失去了意识，但那真的是兄长的灵魂吗？”
“否则呢？当时，你兄长的亡魂附体在你身上，留下遗言，让我们吃掉他尸体的肉……吃了肉的人，灵魂也就将一直永久驻留在这个神社。真辛，咳咳咳……我已经，我已经看够了死亡了。就为了这场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去打的战争，我们死了多少人。都说什么为了天……咳咳咳……但是，天……咳咳咳……最终不也是一个普通的人吗？根本不是神！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上战场去死的啊？”
门外，安静了很长的时间。
随后，才再度有了新的声音。
“但是我们就要去吃……”
“让真吾和我们的后代一直在这个神社生存下去，永远地……然后，就如同当时附身在你身上的真吾亡魂说的那样，让吃了肉以后，拥有最强灵力的女性后代成为巫女吧。而且，我们要让那些被恶灵缠身的人来到我们神社，唯有摄取同样的灵类，才能让你哥哥的尸体继续增加。而只要有你哥哥的亡魂在，就能一直镇压着这些亡魂。只要……吃了肉的人，不会死在外面。”
“是，家主，这点我们会特别注意的。”
“必须要慎之再慎。尸体的肉在摄取灵类后虽然会增加，但是被摄取的灵类也会存在于被吃下去的肉中。一旦吃了肉的人死在神社外面，就无法再被你哥哥镇压住，并且会成为这个神社内部和周边所有徘徊亡魂的一个灯塔，它们将有可能有能力脱离出去。那样一来，就麻烦了。”
“这也是我一直反对你这么做的原因，父亲。这样做真的是太疯了一点！现在还来得及，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你不希望能够长久地活下去吗？”
听到“长久”这两个字，似乎北山真辛犹豫了。
“真吾……在战争到来前，我一直觉得活着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们国家是亚洲最强的国度，甚至打败了作为列强的沙俄……然而，可以长久地幸福生活下去，不过是我们瞬间的幻觉而已。你还记得东京变成一片焦土，无数人被活活烧死的画面吗？在以前，我们能想象一颗炸弹就可以毁掉一座城市吗？一旦热核战争爆发，我们的国土将会变成地狱。我们，真的可以活得很长久吗？我们的子孙可以活得很长久吗？”
“战争……真的还会……爆发吗？会吗？”
说到“战争”这个词的时候，北山真辛的声音颤抖得非常厉害，似乎从喉咙内部都传来一种痉挛的感觉。这个词，似乎让他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谁也无法预料明天，真辛。也许某一天夜里，核弹就又会从天而降，落到东京。”
“我知道了……父亲……就按照你的说法做吧……”
“绝不能让任何吃过肉的人死在神社外，甚至死的时候如果有吃过肉的人待在其身边，也必须在很长一段时间驱逐出神社，防止成为那些灵类逃出神社的灯塔。不过这样的灯塔一旦出现，要阻止只有一个办法，立即将一个吃过的肉的人，带出神社外，在另一个地方杀死。只有这样……一切才能够结束。”
董邪和董凝面色大变，这……这才是最后的真相吗？
原来，破解了轮入道馆的鬼打墙后，就能够得到最后的生路真相！
带某个吃了肉的人离开神社，然后将其……杀死！
“没事的，一年以内，第二个吃了肉的人即使死在神社外面，灵魂也将回归神社并一直停驻在这里。和不死，也没有区别。不用……太担心。”
“我们会遭天谴吧？父亲？我们的所作所为，会遭到报应吧？会吗？”
北山真辛说了两次会吗。一次是担心新的世界大战再度爆发，一次是担心他们的所作所为有一日会遭到报应。
“我终于明白了。”董邪此时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这次血字会有我们，还有那么多老住户等不参加血字的人介入。只有不参加血字的人才能将人带出神社杀死。”
“杀……人……”董凝说出这两个字就感觉到浑身发抖：“我们要去杀人？才能活下去？”
“北山家族当年肯定也已经杀了一个人。”董邪喃喃道：“他们在想办法尝试突破到迷失树海外后，将某个人杀死了。”
“那个人是谁都有可能，因为就算死了，其灵魂也会回归神社的。”
紧接着，忽然他们听到前方传来了声音。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冒了出来。
那人正是……蒲深雨！
“你们？”
她刚一出现，董邪和董凝脑海中就冒出了一个念头。
她……
不就是一个吃过了肉的人吗？
现在她还一无所知，如果将她带出神社杀死，那么，这个血字任务就可以结束！
因为在轮入道馆的经历，时间已经不多了！
一直拖延下去，恶灵就将蜂拥而出，不再被死去的北山真吾所镇压！
他们……无一例外都会死！
董凝看了看董邪，再看了看深雨，立即走了上去。
“蒲小姐，你没事吧？”
董邪意识到了什么，董凝在那一刻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她难道……
真的打算要？

第六十章 永远的幸福和瞬间的幻觉
董凝看过过去的血字记录，很清楚蒲深雨曾经做过什么。
她故意将自己的预知画发给住户，然后引导住户作恶，来换取新的预知画。最极端的是，她曾经因为这个原因，引导某个名叫卞星辰的住户，杀死了她的姐姐。
坦白说，她和“好人”这个词汇根本扯不上关系。杀这样的人，实在也不需要有太大心理负担。
董邪立即走了上去，一把拉住了董凝！
“阿凝。”他向董凝使了个眼神，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蒲小姐，我们会带你出去的。”董邪坚定不移地开口道：“请你放心吧。”
眼前的蒲深雨眼神涣散，步履蹒跚。毫无疑问的是，董邪和董凝如果要杀她，真的不费多少力气。这简直就好像是公寓为他们主动送来的……生路！
这句话刚说完，身后的门，竟然开启了！
董邪只觉得心头拔凉。
这个血字任务要完成，最艰难的，居然是要跨过人性这个关卡吗？
董邪颤抖着抬起手，他此时在一瞬间联想了无数事情。
他想活下去，他一点都不想死。但他也不想杀人。
讽刺的是……蒲深雨曾经因为她的凄惨身世，对人性彻底绝望，曾经用她的预知画故意引导住户互相残杀，而如今她自己却被血字任务变成了人性的实验品。
可是，即使知道蒲深雨双手沾染鲜血，并不是一个无辜的人。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可以去杀死对方。
就在他还在进行激烈心理斗争的时候，忽然，从楼上传来了一种古怪的声音。
那声音，就如同是蛇类在地面上爬行一般可怖！
董凝立即走上去，拉住了蒲深雨的手。
“走！”
三人就这样冲出了姑获鸟馆！
在大雨中，董凝看了一眼蒲深雨，对董邪说道：“我们跟在她身边，就可能离开迷失树海！”
董邪意识到，这很可能是她吃了肉的缘故。
不过他有一点很不解，之前，绯村花火已经能走到树海外去接莫远等人，为什么没有带着吃了肉的人到外面杀死呢？
还是说那个时候，还达不到让吃了肉的人离开树海的程度？
“为什么说跟在我身边……等等，我们要离开神社？”蒲深雨忽然意识到不对，说道：“你们等等！景龙他……”
“北山家的其他人都死了！”董凝眼睛都不眨地撒谎：“现在就只有我们几个，我们已经找出血字任务生路了，跟着你，我们就可以离开！”
董凝很显然已经下了决心。
如果一定要杀，那么在所有吻合条件的人里面，蒲深雨最合适。知道生路的人只有他们，就算杀了她，也没人会知道是他们下的手，不会和老住户们闹翻。
蒲深雨当年虽然没有直接杀人，但她的确亲手导演了他人的死亡。既然如此，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她自己也应该付出代价！用她的死，换取新一代住户的生存，在董凝看来，这也算是她的赎罪了。她甚至也想好了，如果哥哥下不了手，那么就让她来！
这个时候，董邪可以说内心相当复杂。
他太了解董凝了，她此时已经下决心了。
真的要用这样的手段来实现生路吗？
或者说这真的就是最后的生路吗？退一步说，就算这是生路，这是否是唯一的生路？
现在，影视剧和小说里面，但凡有人因为心生对他人生命的怜悯，就被人骂是圣母病。但凡主角，似乎越是杀伐果断越被人喜欢。但在董邪看来，这不过是一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而已。杀害对自己有生命威胁的敌人当然是正确的，但是为了生存而随意剥夺他人生命是另一回事。反对圣母的人，到后来都开始变成反对道德本身。因为道德本身，往往会对利益最大化产生桎梏。
董邪又一次回头看去，但是这一刻……
他整个人都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背后涌起！
在他身后大概十米远的位置，有一个区域，雨水一旦落下就会被自动弹开，形成了一个完全没有雨水的真空区！而这个真空区，形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而那个真空区形成的人形轮廓，正在不断朝着他们接近！
速度……很快！
“逃！阿凝，撒腿跑！”
又是一道雷电从黑暗的天空中掠过，董凝也是回头一看后，吓得面容失色，马上拉着深雨冲向眼前的树海！
没有选择了！
一旦恶灵追逐上来，兄妹二人的结局只有一个字，死！
董邪只觉得内心万分煎熬，他还在思考有没有其他生路的可能，但是眼下，他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了。现实摆在眼前，他只有一条路了！
他看了一眼蒲深雨。
当真只有这条路了吗？
说实话，他已经分不清，北山神社内有多少人是活人，多少人是死人了。高龄的北山真辛，很可能已经是一个死人，因为吃了肉，所以变成亡魂依旧停驻在这个神社内。
一路狂奔着，很快，神社的鸟居出现在眼前。
逃出这片树海，杀死蒲深雨，这个血字任务就将终结……
但就在即将逃出鸟居的瞬间，董邪忽然想到了什么。
“阿凝！”
“怎么了，哥？”
“按照莫远所说，那时候绯村花火在外面接他们……”
将一个吃了肉的人带出神社杀死……这样才能够平息神社内部的问题。
但绯村花火都可以走到树海外了，为什么她没带一个吃了肉的人到那将其杀死呢？
为什么呢？
“绯村花火没有杀掉那个人！”这是董邪的第一想法：“她没忍心下手！放走了那个人！”
也就是说，现在树海内还有一个吃了肉的北山家族的人！
那个人也有可能是生路！
随着这样想着，董邪和董凝已带着蒲深雨冲入眼前的树海深处。
但，即使如此，问题依旧存在，区别只是杀蒲深雨，还是杀那个人而已。
假设绯村花火没忍心杀死那个人，而是将其放走……
一个可以让绯村花火杀死的人，恐怕不是男性……
不，也未必……从目前情况来看，神社内的人肯定有携带枪支的。如果带上枪械，一个女人也可以杀死对方。
现在想想，绯村花火的灯笼的油，恐怕也来源于死去的北山真吾的尸身上的尸油……所以才能靠那灯笼穿越那树海！
而且……选择一个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小辈，就更加方便。
但是，不能是作为女巫继承人的北山真凰……
北山景龙出现在了神社内，那么不会是他……
“北山远一！”
董邪立即就想到了这个人！
按照莫远的说法，他们进入神社后，一次……一次也没有见到过北山远一！
北山远一作为男性不可能成为巫女继承人，在这个家族必定重女轻男，北山远一的父亲北山晋寺地位恐怕也会相对低下一些。那么，北山远一根本不知道家族背后这个秘密的可能就高很多。
如果公寓想将其安排为另一个生路，那么，很有可能北山远一即使被放走，但是在这个拥有空间诅咒恶灵的能力下，未必能离开太远。
在树海中跑了许久，他们却是没有遇到一次恶灵，而回过头去，却因为这里实在太暗，看不清是否还有那雨水真空轮廓了。
怎么办？
现在杀了蒲深雨，还是？
然而在这个树海内部，他们却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一眨眼间，就冲出到了树海外！
很显然，除了吃了肉的深雨的作用外，恐怕这也是公寓对恶灵的压制！就是给他们机会！
但刚跑出树海的瞬间，董邪就听到一个声音。
“救我！快救我！我怎么也走不出这个树林周围！”
董邪定睛一看，立即看见了北山远一！
只见他朝着董邪跑来，而董凝却是忽然高喊道：“你快朝着后面跑，你父亲就在后面！”
对于常年看日剧的董凝来说，那么简单的日语会话她还是会说的。
北山远一一愣，马上说道：“真的？”
接着他也没等回答，就朝着后面跑去！
看到这一幕，董邪大惊失色，他想要开口阻挠，但是……却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随后，他只能看着前方，继续奔跑。
直到身后……一声尖锐的惨叫响彻而起……
这时候，他想到了之前听到的北山家父子的话语。
“以为可以永远幸福生活下去……只不过是瞬间的幻觉而已……”

第六十一章 黑暗宅邸
九十九绿从没有感觉睡得那么深沉。
作为一个杀手，她从来没有办法寻找一个可以安眠的场所，也没有可以绝对信赖的人。哪怕是在睡觉的时候，她也往往可以下意识地感知到有人接近自己。
尤其是在作为公寓住户的那段日子的时候。
但此时，她渐渐开始感觉到了梦境和现实的界限。
最后的记忆，还维持在北山神社的时候。而之后……
之后，发生了什么？
她一点点开始睁开双目，而随后，她只看到前方一片漆黑。
她迅速抬起手，开始触摸四周。
同时，她也马上判定，自己坐在一张比较古旧的椅子上。
就在此时……
“撕拉……”
九十九绿立即看见，在身旁不远处的一张书桌上，一个烛台上的蜡烛，被点燃了。
那自动引燃的蜡烛，也是让她马上看清了四周。
这是一个看起来宛如让人觉得自己穿越的古代房间，房间内很暗，而距离自己较远的地方，是一扇半虚掩的房门。
但是，看到这一幕的九十九绿，却是睁大了眼睛。
“这里……是……”
在北山神社的时候，那诡异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再度产生了出来。
那并不是源于北山神社，而是某种更可怕，更邪恶的存在。
“这……”
为什么……她会回到这里？
九十九绿强行支撑起身体，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她还是清晰记得这座宅邸中的一切。
此时，宅邸内已经布满蜘蛛网，看起来，已经十分陈旧。
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几乎是一瞬间，绿就确定了一件事情：这显然是因为公寓的作用。如果不是公寓，她绝不会有这样的经历。
“看来，我终究摆脱不了公寓的诅咒。”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在绿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神色。似乎对她而言，恐惧就是一种和她绝缘的情感。
接下来，绿缓缓站了起来，走到那张桌子前，将蜡烛举起。
“我还活着……那么，这就意味着公寓并不打算将我直接杀死。”
绿的头脑很清醒，虽然她曾经是全球排名第一的毒药大师，更拥有相当强的个人武力，但是在公寓面前仍旧是没有半点反抗能力。所以，她只要不死，就证明公寓带她来这里，必定有什么用意。
对绿而言，最乐观的考量，就是存在着可以成功执行血字指示然后寻找到生路的情况了。而最糟糕的情况下……
“我究竟是被转换了空间，还是被带回到了过去？”
当年，身为为德川幕府效力的影武者的她，一直负责调配毒药，并当时接受幕府将军的任务来到了当时还是清朝时期的中国。那时候，她的影子在一间客栈前被自动拉了进去，随后，就变成了那座客栈的客人，必须执行十次血字或者魔王级血字才能脱离诅咒，并满足一个愿望。当年，幕府将军派遣绿来到中国的任务，就是希望研究出可以让人长生不老的药物。而中医博大精深，更拥有无数日本本土所根本找不到的神奇药材。
虽然实现了愿望，并在九年前在李隐等人的帮助下将魔王完全封印，并成功脱离了公寓，但是那时候她隐隐就有种直觉，一切不会那么简单地结束。
而现在，一切果然应验了。
“和那本书上写的完全一样……”
她虽然待在日本，但也会浏览中文网站，因此清晰记得那本名为《魔鬼公寓》的小说。那本小说的作者黑色鬼火，很显然是现在的公寓住户。而后弥真和她联系的时候，也提及了她做的噩梦。绿没有将小说的事情直接告诉弥真，而是意识到这两者似乎有关联。
当时，她在读了那本书后，就立即去了中国，并且按照小说的描述，来到了K市的青山高速公路。
活得太久了，绿对自己的生死，已经不是很介意了。相反，她制造的毒药，导致了很多人的死亡。当年最初是为幕府将军做事，到后来则是想要借助那些欧美地下组织的势力追查公寓和魔王的真相。当年，因为预先从蒲深雨父亲口中得知“睡美人”上官眠会成为公寓住户，才刻意去训练她，其实也是在利用她。
绿认为，如果一定要死的话，她希望自己有一个有价值的死亡方式。无论如何，让她解脱离开了公寓的李隐等人，她想接近全来帮他们永远摆脱这座公寓的阴影。如果有可能，甚至她想找出能永久毁灭这个公寓的方法。
她一点点来到半虚掩的门的位置，然后抬起手，微微将门打开。
绿将头微微探出去一点，将蜡烛照了照。
眼前是一条狭长黑暗的长廊，而左方不远处就是一扇上锁的房门。
“这……”
她又移动了一下蜡烛，随即，眼神一凝，她发现在那扇上锁的门下面，有一个制作极为精巧，大概有普通洋娃娃大小的人偶！
看着那人偶，她死死抓住了手上的蜡烛。
那个人偶的形象是一个穿着一身红色衣裳的小女孩。而对这个人偶，绿是非常熟悉的。当年她造访这座宅邸的时候，就看到过它。
现在……她有没有可能是回到了清朝时期呢？以公寓的力量，转换时空，也是很容易的。不过从这座宅邸现在如此破败的样子来看，也可能依旧是现代。
她将门缓缓拉上，开始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
目前的情报实在太少了……如果是在执行血字，她反而心里有底。血字任务对住户会有保护的措施存在，可是眼下的情况她并不是在执行血字。
“我现在不是住户，但公寓很明显并不是打算直接杀死我。”
对公寓而言，将已经离开的住户重新拉回来虐杀这样的事情是很不合理的。要知道，根据公寓规则，成功完成十次血字的住户，哪怕重新回归公寓所在的那条巷道口，也无法再变出住户了。
“恐怕和那本小说描写的地狱入口有关。我正是因为去了K市青山高速公路，才会遭遇这一切吧。但是我没有被直接杀死，而是陷入了诅咒中……”
绿判断，自己现在是陷入了和住户有关的血字诅咒。
“难道说，这座宅邸现在变成了住户执行血字的地点吗？”
她抬起手，微微抚摸额头，思索出了很多种可能。
公寓对于误入血字执行地点的路人，通常都极端残忍，来一百人就杀一百人，不会故弄玄虚让她活那么久。那么，难道是有意让她成为新住户的引路人？
“难道我所知道的关于这个宅邸的情报，就是住户们能获取的生路线索提示吗？”
当年，她来到这座宅邸所经历的一切，全部都是为了今日住户执行的血字？
她重新打开了眼前虚掩的门，朝着一旁那扇上锁的门看去。
“我记得，那扇门后面应该是……”
但就在此时，绿忽然面色一变！
因为她看见，那地面上的人偶，不见了！
这一刻，她忽然感觉到喉咙如同被什么扼住了一般，在北山神社姑获鸟馆的那种感觉，再度涌了上来。
“是她……她……就要来了……”
随后，她忽然感觉到意识有些模糊，再度产生意识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躺在了走廊上，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巨大……
她在这一瞬间就发现……
她变出了那具穿着红色衣服的人偶！
……
李隐再一次踏上K市土地的时候，其实很是有些近乡情怯的。
原本他是打算一辈子也不回到这里来的。
在这个地方，实在有太多黑暗和血腥的回忆。
此时，他走到了风真路。
这是他大学时代的学府金域学院的所在地，这里也有不少那时候的记忆。
“这里新造了地铁站啊。”李隐看着不远处的地铁站出口，昔日记忆中的那些店面，此时可以说是一扫而空了。
回到K市后，他最想来的地方，居然是这里……他也很惊讶。
刚刚下出租车，他沿着风真路漫步。他打算在这追忆一下过往，再去酒店。
妻子弥真留在W市，毕竟还要照顾孩子。他来这，主要是先探探情况。
许久后，他终于来到了金域学院门口。
如今……大学时代，简直宛如上个世纪了。那个时候，何等的幸福，在这无忧无虑的象牙塔里面，几乎不知道什么是忧愁。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李隐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是银夜。
“喂，银夜？”
“李隐，你到K市了？”
“嗯。到了。说好了，我只和三名住户见面，而且必须在公共场合。”
“我知道。会安排在一个他们无法追查你所在地的位置，而且我也不会将你的手机号给他们。”
“其实也不必那么谨慎……不过，这一届住户，你似乎评价也不低的样子啊，银夜。”
“不久前在日本的血字，他们的表现也很不俗。其中那个叫董邪的住户，虽然血字次数并不是最高的，但我觉得是个很不错的苗子。”
“这名字……还真有趣……”

第六十二章 戈尔克蜡像馆
孙嘉敏打开了房门。
德芙兴冲冲地冲到了孙嘉敏的裤管前，蹭着她的裤子。
“好啦……”
孙嘉敏蹲下身，抱起了德芙。
“你最近又胖了吧，德芙？”
她将房门关上，然后抱着德芙走入房门。
孙嘉敏不喜欢住在公寓里面。如果有选择余地的话，她更希望能够生活在自己家里面。
当时一起参加黑水岛真人秀的其他明星，如今已经全部都下落不明失踪了。也唯有孙嘉敏知道，他们都不会再出现了。而更恐怖的是，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全国有名的流量巨星，尤其是国民弟弟唐廷天，甚至在日韩都粉丝颇多。然而他们的集体失踪，微博热搜都上不了前十，海外推特更是一点水花都没有。
这一切都证明了一件事情，公寓的诅咒力量是何等可怕。
想要长久生存下去，实在是太过艰难了。对孙嘉敏来说，进入公寓的这段时间，简直就是地狱一般的体验。
但是……孙嘉敏总有种奇怪的直觉。
莫远等人基本都是口径一致地告诉她，当初母紫衣在那次和蜡像馆有关的血字任务中死去了，然而奇怪的是，她的名字却是在所有过去的血字记录中都被删除了。
明面上的理由是……母紫衣是一个明星，他们不希望新来的住户知道这样一个公众人物也死在公寓中。
但这样的理由，漏洞实在是很大。尤其是母紫衣当年参加的那个蜡像馆的血字任务，她将血字的记录和实际的新闻报道，进行了多次对比，发现了一些问题。
“德芙，你的主人，会不会……还活着？”
公寓是没办法携带动物进入的，动物即使是进入那条小巷，也只会走入一条死胡同，其影子也不会受到影响。过去就有住户进行过类似的实验，只有在进入公寓的时候正好携带的动物（比如偶尔也有遛狗的时候被带进来的住户）。被带入公寓的任何动物，不需要执行血字，无论是蚊蝇还是猫狗，离开公寓也不会有任何惩罚，而且一旦离开就再也无法进入公寓。不然的话，孙嘉敏倒是想试试看将德芙带入公寓，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德芙自然不明白孙嘉敏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晃着脑袋，一副很困惑的样子。
“好啦……给你买了上好的狗粮，我以后不能长期住在这，得给你准备足够的粮食啊。对了，给你洗个澡吧，很久没给你洗澡了。”
孙嘉敏总感觉自己真的是没有养狗的天赋。当初紫衣将德芙托付给自己的时候，她是弄得手忙脚乱，最让她头痛的永远是担当铲屎官的身份，但是时间长了有感情了，对现在的她来说，德芙已经和家人没有太大分别了。
“他们在撒谎……一定在撒谎……”
她抱着德芙，走入了浴室，打开了水龙头。就在这时候，身上的手机响了。
她先是打开热水，将德芙放在淋浴间下面，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水斗旁。来电的人是和她这次一起从第一次血字中死里逃生的住户，名叫赵子强。
“孙嘉敏，你好，你现在不在公寓里吗？”
“不在。”孙嘉敏抬起手，尝试着莲蓬里面喷出的水温，问道：“嗯，我现在在自己家里面。我有养狗，所以得时常回来照料一下。”
“这样啊。嗯，是这样，那血字会议的时候你会来吗？这次血字难度还挺简单，我们足足有三个人活下来……”
“嗯，会来的。我今天晚上就会坐飞机回K市。”
第一次血字任务或许因为是全新人阵容的缘故，难度相当低，加上还有场外援助，最终只死了一个新人住户，所有人都生存了下来。
孙嘉敏混娱乐圈那么长时间，人情冷暖还是看得很清楚的。她看得出，即使极力掩饰，莫远，秦子远和聂涵三人都对她多多少少有一些排斥，而且她也总感觉有人在公寓里面一直监视着她。人都是拜高踩低的，看得出巨头们不喜欢孙嘉敏，即使她是个美女明星，住户们也都对她开始不喜起来。公寓内的那些大小团体，都不太欢迎她，也就是类似赵子强这样的和自己有过一起生死经历，又不怎么会看人脸色的住户，会主动联系她。
“对了，孙嘉敏，明天好像是莫远，董邪他们要去接触那个当年的传奇住户李隐了，你怎么看？”
“嗯，应该可以获得一些宝贵的经验吧。”孙嘉敏对此事也比较关心，“不过……目前也只有那少数几个巨头可以去见他们吧。虽然说是会在最新血字会议上交流……”
这一次的血字会议，会总结最近的几个血字，尤其是以莫远，董邪等人在日本东京森罗町北山神社的血字任务为主。这次血字任务相当复杂，和多名公寓老住户产生了交汇，而负责进行血字记录的人还没有将很详尽的血字内容记载出来发放到网盘上提供住户们下载。
“日本的那个血字详细记录还没出来吗？”
“嗯，还没有。不过，我听公寓的一些人说，这次的血字记录，有可能会进行一些内容上的删减。老住户也许不想要让太多的信息被现在的公寓住户所知道。”
“嗯……这样啊。”
孙嘉敏感觉水温差不多了，开始给德芙洗澡。德芙很顺从地抖动着身上的毛发，显得一副非常享受的样子。
“孙嘉敏，这次的血字，好像都是靠董邪兄妹解开血字的。大家都说，他们两个，会成为公寓的新巨头啊。这段时间，不少住户都去选择拜访他们呢。我们算是同期住户，所以商量着……要不要准备点礼物去……”
孙嘉敏想了想，说：“嗯，也……也可以……”
董邪是秦子远的人。而在如今三巨头里面，孙嘉敏最不喜欢的人，除了聂涵就是秦子远了。
至于聂涵……无论她对谁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三无扑克脸，但孙嘉敏作为女性的直觉告诉自己，聂涵对自己怀有很深的敌意。这种敌意之强烈，莫远和秦子远都无法相比。
这次血字任务，难度很大，然而仅仅只死了一个明辰彦，也可以说得上是奇迹了。当时，身为巨头的莫远，秦子远，聂涵，甚至包括老住户柯银夜柯银羽都被困在神社的一个宅邸内，董邪和董凝却找到了生路，最终在血字任务时间到来前成功破解。而且，大家都在传，其实这都是董邪一人的功劳，只是他有意分了一部分功劳给他的妹妹董凝而已，不愧为地表最强妹控之称号。
和赵子强又聊了一会，他就挂了电话。
孙嘉敏将德芙洗完，送回狗笼后，进入房间，躺在了床上，打开手机，看着一位和父亲认识的叔叔发给她的有关戈尔克蜡像馆的信息。
戈尔克蜡像馆，是K市一座已经废弃的蜡像馆。而蜡像馆被废弃后三天，就是母紫衣和方寒一起执行了这次血字任务。
莫远，秦子远和聂涵都说，她是在这次血字任务中死去了。
但是……他们的谎言却有一个很大的破绽。
她作为一个富二代，父母的人脉很广。所以她这段时间托人查了一些关于戈尔克蜡像馆的事情。
“紫衣如果真的死在这个血字任务中的话……”
此时此刻，刚刚打完电话的赵子强，抬起头看着正端详着他的秦子远。
“我都按照您说和她通话了。”
“嗯，好，记住，先不要太快问我要你问的核心问题。”秦子远点燃了一根香烟，走到窗台前，说道：“现在是她内心最戒备的时候，你和她尽可能可以谈一些生活和血字的问题。等我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你就可以询问关于母紫衣的事情了。当然，如果你有那个本事……”
说到这里，秦子远抬起手，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合成一个圈，右手食指则是穿进这个圈子。
“你要是有这个本事，我想她会吐露你更多关键情报的。我会教你一些说话技巧和信息，等有必要的时候，你在她面前可以说一些骂我的话，同时对她不要吝啬赞美。女人终究是感性的生物，很多时候……”
说到这里，他又深深吸了一口烟。
“不过，我也提醒你。如我所说，只要你办好这件事情，以后的血字我都会给你援助。但是，如果办不好，或者你敢背叛我……虽然如今韩雷不在了，但我要吩咐几个人弄死你，还是很简单的。”
说到这，他将刚刚吸了几口的香烟拿下，将烟蒂对准了窗帘摁了上去。
“你明白了吗？”
“嗯……明，明白……”赵子强当然知道秦子远的凶名，自然不敢质疑他的话。
十分钟后。
秦子远又来到了昔日方寒住的房间。
如今这个地方，依旧没人入住。
那个被布覆盖住的人形轮廓物体，依旧还伫立在房间中央。秦子远缓缓走到其面前，喃喃道：“孙嘉敏，你的存在是能带给我好处呢，还是坏处呢？方寒，聂涵，莫远……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就让我拭目以待吧……”
然后他抬起手，将覆盖人形物体的布一把扯下！
里面露出的……赫然是一个制作得惟妙惟肖的美女蜡像！
而此时，任何人站在这，都会大惊失色，因为这蜡像赫然就是……
母紫衣！

第六十三章 背后灵之谜
“明天就能和那个传奇住户李隐见面了啊。”
董邪回忆着当初在日本的那次血字经历，以至于让他此时此刻都有一种自己能活着简直是奇迹的感觉。
因为北山远一的死，血字任务最后得以终结，恶灵重新被镇封在了姑获鸟馆内。莫远等人，就直接从轮入道馆中出来了。在血字任务的最后，董邪，莫远和银夜等人约定了会在中国再见面，接着莫远就带着董邪，董凝回归了公寓。
而这次，董邪和董凝兄妹都知道了新的公寓隐藏规则。
但很可惜的是，并不是什么新鲜内容。董邪得知的是，持有公寓钥匙宣誓可以主动进入公寓，董凝知道的则是在墙壁上画一个倒十字并写上某个住户的房间号，可以通过取消自己的一次血字将对方的血字任务取消，再取消一到两次血字（视乎对方是否执行超过五次血字）将对方带回公寓来。
这些隐藏规则都是当初蒲深雨本人知晓，并留在血字记录中的。知道了和没知道，也没有什么区别。
“真的是死里逃生啊……这一次……”
进入公寓以来，这次日本之行的血字任务给董凝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好几次，都是和死亡擦肩而过。
董邪凝视着眼前的妹妹，当时，她选择了让北山远一变成了他们的替死鬼，最终被恶灵所杀死，构成了生路。这实在是太过残酷，但也没有办法。
他只希望，以后不要再有这样残酷的，灭绝人性的生路了。
“如果是公寓蓄意安排我们和老住户们接触的话……”董凝一边说着话，一边拿手机看着目前群里面的动向，“其根本目的很可能和地狱入口有关。”
“你也那么想吗？阿凝？”
“嗯。不过，我最关心的是这次去北山神社，绯村迦罗夫人对你说的那些话。”
夏威夷的恶灵……
董邪至今还记得绯村迦罗那时候的表情。很显然她知道些什么，但是却也很难用常人可以理解的话语描述出来。至少，可以肯定的是那个恶灵并没有像背后灵那样时刻跟随在他身后，知道这一点还是让他松了口气的。
“哥哥，其实我有一个想法。”
“嗯？”
“我们也许在思考上陷入了一个误区。”董凝说到这，放下了手机，表情变得很肃然：“那个恶灵真的是在夏威夷的时候才缠上你的吗？”
董邪先是一愣，但随后马上就明白了董凝的意思。
“没错……在去夏威夷以前，我也记不清上一次自拍是什么时候了，更别说是发朋友圈了。”
“所以……你未必是因为去夏威夷，才被恶灵缠上的。也许是在更早以前……”
“是……这样子？”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血字任务的时候，发生的那件奇怪的事情吗？当时我们被困在一个房间里面，那个恶灵的手都伸进来了，却是忽然缩了回去。那时候我们本以为是无意中触发了生路，但最后的生路其实是进入电梯里面。”
“你……你这话？”
“我有一个想法。如果那时候，夏威夷的恶灵就已经缠在你身上了呢？”
“难道你是说恶灵是在第一次血字的那个……不，不可能，血字中缠上住户的恶灵在血字结束进入公寓后就再也不可能会袭击住户了。难道是说，在更早以前，进入公寓前我就被？”
仔细想想，董邪为了搜集恐怖小说题材，的确去过不少阴气森森的地方。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被什么恶灵给缠上了……
“阿凝，你的意思是说，当时第一次血字中那个老人的恶灵的手缩回去，是因为那个缠在我身上的恶灵的作用？那这根本就不是恶灵，而是守护灵了吧。”
“嗯，守护灵自然不可怕，哥哥你又不是替身使者。”
“……这种时候就不要玩JOJO梗了吧。”董邪就知道，董凝永远是正经不过三秒的性格。
董凝随后说道：“之前我看过一部日本的恐怖片《贞子大战伽椰子》，里面的剧情设定给了我一些参考。”
“贞子……伽椰子？日本人也玩起电影宇宙了？”董邪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一般有好看的恐怖片你不都会推荐给我吗？”
“嗯……因为电影本身拍得很烂，也不怎么恐怖。但电影设定的两个女主角，分别遭到了贞子和伽椰子这两大女鬼的诅咒，为了解开诅咒，一个灵媒师给她们出了主意，就是以毒攻毒，二女选择进入到伽椰子的鬼屋去看贞子的录像带。灵媒师的观念是，两个恶灵同时捕猎共同的目标，就会先打起来，寄希望于让贞子和伽椰子自相残杀。”
“这听起来很……牵强啊。”董邪总感觉不太对劲：“电影的设定只是为了给贞子和伽椰子一个打起来的理由吧？又不是抢夺什么重要战利品，有必要为了杀死一个诅咒对象，和另一个强大女鬼打起来吗？好吧，退一步说，血字任务中的恶灵杀人可以看成是公寓布置的硬性指标，但夏威夷出现在我背后的那个……不会受到公寓的影响吧？”
“嗯，其实我也一直不明白，恶灵究竟是遵循公寓的指令行动，还是公寓仅仅只是对其行动施加一个限制而已。说到底，血字任务中大多数恶灵杀人，并不是通常恐怖片中的复仇，往往是没有理由的无差别杀人。或许对恶灵而言，将诅咒目标杀死具有某种特别的意义存在。”
董邪思索了一会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即使如此还是说不过去。从第一次血字到夏威夷那时候，我有太多待在公寓外的时间了，可是那恶灵都一直不杀我。如果是为了亲手杀死我的话，那这是为什么？”
“可能没有满足某种条件。譬如以上面提及的山村贞子为例子，”董凝伸出食指，说道：“山村贞子的杀人条件是，看过录像带的人在七日时间内没有将其复制并给他人观看。那么，夏威夷的恶灵也可能是同样的情况，需要某种条件满足，才能……”
董邪听到董凝这么一说，面色也是凝重起来。
“哥哥，我的意思是……今后如果不是特别的原因，还是不要离开公寓的好。无论如何，公寓内是绝对安全的。”
“我不认为……这个恶灵和公寓毫无关系。”董邪的看法则没有轻易改变：“实在不行，如果我最后能完成十次血字，也许可以借助那个愿望来获知这个恶灵的真相。即使愿望不能对恶灵造成任何伤害，但是至少了解其根源，找到解咒的方法也是好的。”
如果董凝的推论成立，那么夏威夷恶灵和方寒就没有任何关联了。
但真的是那么简单吗？
董邪隐隐觉得，这和地狱入口肯定有关联。
恐怕，再过没多久，第三个地狱入口就要开启了。如果方寒还没死的话，那么他很可能就将会展开行动了吧？
与此同时……
一辆车停靠在了公寓所在小区外。
“董邪现在是住在这里，你确定吗？”
“应该不会有错啦，我知道他的百度ID，之前看到过他在百度贴吧发帖时候的具体定位，他肯定就住这个小区。”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开车送我，赵启山。”
谢若妮看着眼前的小区门，说道：“既然都到这来了，他也不可能避开我不见面了。我也不知道他的银行帐号，微信转账他也退回了。我必须亲自和他见面，还清之前我爸爸手术的欠款才行……”

第六十四章 新住户
董凝的推测让董邪的内心反而有了强烈的不安。
时至今日，他依旧难以忘记外婆临终前的那充满恐惧的表情，以及其留下的那遗言。她当时死死盯着自己，连续地说出一个“鬼”字。那时候的外婆，说话声音中气十足，字正腔圆，看起来似乎就是回光返照。
外婆当时是否是看到自己的背后灵？还是说，在更早以前，外婆就看到了什么……
董邪听过一些外婆年轻时候的事情，也从未听闻她有过什么阴阳眼，或者天眼通的本领。但是，她临去世时候的那话，绝对不会是在说胡话。哪里有说胡话的时候，反而表现得如此清醒的？
就在他思虑再三的时候，一旁的手机响了。
董邪拿起手机一看，却是发现，来电人竟然是谢若妮。
“不会……又是上次手术费的事情吧？”
对董邪而言，那点钱根本不算什么。谢若妮父亲虽然做了手术，但日后肯定还要继续接着治疗，食管癌是极为凶险的癌症，将来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所以他一开始也不打算收回这笔钱了。可是，谢若妮似乎是个很认死理的人，大概是觉得没有道理欠前男友的人情吧。
董邪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董邪，我现在已经在你现在住的小区门口了。”
董邪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说：“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
“赵启山说有看到你贴吧ID的定位，不过我不知道你具体是在哪里……话说这个小区我在地图上也找不到具体标记……”
听到这里，董邪的心猛然一跳！
“谢若妮！听我说……你快走，马上走！离开这里！”
谢若妮此时站在小区门口，正拿着手机和董邪通话，忽然听到身后赵启山的声音。
“啊呀，你们来啦？好慢啊！”
谢若妮立即回过头去，发现又一辆车子停靠在路旁，然后，从车子里面走下三个人来。那三人赫然正是仇风，唐云和吴辉。
唐云迅速走到赵启山旁边，看了看眼前的小区大门，问道：“这就是董邪住的地方啊？不是说他现在是超人气网络小说大神吗？我还以为会住更气派的地方呢。”
而一直化身柠檬精的仇风此时也是酸溜溜地说：“看起来是打肿脸充胖子呗，我还挺想来看看他现在住的是什么房子呢。这里的房子，一个平米我估计也就……”
“怎么回事？”谢若妮顿时一头雾水，“怎么你们都来了？仇风你不是在美国吗？”
“咳咳……那个，美国前不久的疫……不是，我是说我想回国多来看看，毕竟是祖国嘛。”
赵启山心头腹诽：切，话都漏出来一半了，明显是回国避避风头吧！让你去做什么美利坚香蕉人！
“我也是想来看看董邪现在住什么房子啦……”唐云过去在大学时代是董邪的第一死党，董邪当年搞什么异现象探查社团的时候，他是最积极的一个人。
吴辉则也是走到小区门口，说道：“谢若妮，这样，我们索性一起去拜访董邪好了。”
他们来，固然一方面是想看看现在董邪是不是真的发达了，另一方面也有些八卦心思，想重新撮合董邪和谢若妮。毕竟当年大学时代，大家都是看着董邪和谢若妮走到一起的，结果就这么分了，他们也觉得怪可惜的。
“谢若妮，你在听吗？快走！马上……算了，你待在小区门口千万别进来，我出来，我出来就是了！”
董邪此时真是焦急万分，那条该死的小巷距离小区门口并不是很远。万一他们走进来……只要经过那条巷子……
他都不敢想下去了！
董邪迅速冲向大门，将门开启，连锁都不锁就直接将门关上，笔直冲向电梯。
“谢若妮，你听我说……待在小区门口，千万，千万不要进来！你也不要挂电话……”
就在这时候，仇风忽然走到谢若妮面前，一把将她的手机抢了过来，说：“董邪啊，我也来了！你小子很会吹牛啊，当时说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还真当自己是萧炎啊？我看了看，你也就住这城郊结合部的破房子嘛。唉，不是我说你，做人呢，就该实事求是，何必非要装逼呢？”
谢若妮顿时变了脸色，对仇风说道：“仇风！把手机给我！”
其他人也都很不满，人家谢若妮正在和董邪打电话，你仇风抢过去算怎么回事？这家伙当年读大学的时候就是整天拿鼻孔看人，如今还是一点都没变。而且，他这话，说得未免也太过难听了一点。
“仇风，你给我把手机还给谢若妮！听我说，拦住她，不要让她进小区来！”
董邪此时焦急地等着电梯上来，说话甚至可以说是到了声嘶力竭的程度。
仇风却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看了看小区大门，内心更加好奇起来，董邪那么紧张，这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哈哈，我知道了！你小子难道金屋藏娇？”仇风顿时露出了一副猥琐的表情，索性就直接走进了小区里面。
谢若妮连忙跟上去，说道：“喂，仇风，你把手机给我！”
奈何仇风长得比他高，谢若妮要来抢，他却是立即就将手机换一边，不肯还给她。
走着走着，他很快就来到了那条通向公寓的小巷入口。
“仇风，你有点过分了。”这时候，赵启山也跟了上来，说道：“你快把手机还给谢若妮！”
“是啊，是啊。”唐云也开始眉头紧锁，和仇风同寝室四年，他也不喜欢这家伙的性格，不过他平素豪爽，吃饭，打游戏，唱K经常是他掏腰包，所以吃人嘴短，他结婚的时候也就去参加了。不过现在看仇风这一脸贱兮兮的样子，也让他觉得很反感。
就在这时候，仇风已经走到了小巷口。
他还想说什么，忽然，他的身体一僵，也说不出话来了。
太阳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接着，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影子自己动了起来，而他的身体，也跟着影子移动！
这个过程中，他无法动弹，也无法说话！
谢若妮冲到他面前，将手机抢了回来，刚要说什么，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动不了了！
……
董邪此时冲出了公寓，奔向那条小巷。然而才跑了一半，他就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仇风，谢若妮，赵启山，唐云，吴辉五个人，笔直朝着他走来！
五个人缓缓走上来，他们的表情虽然惊恐，动作却是整齐划一。
董邪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差点跌倒在地上。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谢若妮居然就因为来找他，进入到了这座公寓！
五个人走到董邪面前，却是看也不看他，就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丝毫不肯停留。而董邪也很清楚，一旦被影子操纵，无论是否遮蔽住影子，都无法再阻挠他们进入到公寓中了。
他们注定要去执行血字指示，没有其他的选择。
董邪紧咬牙关，忽然大步流星走到谢若妮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想要将她拉回去！
可是，影子的力量是可怕的，即使将她往回拉，影子还是会继续朝着前方行走而去！董邪只感觉谢若妮身上传来一股可怕的力量，将他一点点往回拖！
即使知道徒劳无功，他还是在尝试想要挽回。
但现实是残酷的。
它从不以人的意志好恶为转移。
这一日……公寓，又增加了五个新的住户。

第六十五章 木偶和血字
“目前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情况吧？”
这时候，李隐正在白严区的真丹酒店内，他刚刚洗完澡，正躺在床上和W市的妻子弥真视频对话。
“我选的是一楼的房间，预先也考察了所有出入口。”
李隐说到这里，朝着窗户看了一眼，又说道：“你别太担心，来到K市，我们才能想办法解决问题。”
“我知道，我相信你。”妻子弥真的眼神极为坚定，一如当年。
李隐此时握紧了手，他在心头想着，这一次，是他的最后一博。只要这一劫可以终结，他们就能够永远摆脱地狱公寓了。但如果这一劫过不去，那么最终，他依旧无法逃过死神的追杀。
即使如此，李隐的内心依旧极为坦然无畏。
“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好好照看孩子……我一定会回来的。”
李隐和弥真的聊天结束后，他关掉了视频，长舒了口气。
他虽然在K市还有一些亲戚朋友，但是他这次来，不打算去见他们任何一人，以免对他们产生连累。
重归故地，让他并没有几分近乡情怯的感觉。这个城市的太多地方，都给他一种血腥和黑暗的气息。本来，他是打算直到老死，都不想再回到这个伤心地的。过去这些年，他只有为父母扫墓的时候，来过K市郊区的墓园。
他将笔记本电脑放到了一旁充电，接着就准备睡觉了。毕竟，明天还要和公寓住户们会面。
但就在他刚关上灯，躺上床盖好被子，还没合上眼睛，就听到了房间传来一个声音。
“李隐！”
李隐几乎是一个鲤鱼打挺就迅速爬了起来，然后立即打开了一只手电筒，照射四周。
可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刚才那个声音，李隐听得颇为真切，而且第一时间就认出，那是绿的声音！
“绿？是你？”
现在绿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甚至在李隐和银夜看来，她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李隐此时紧咬嘴唇，双手攥紧，同时迅速朝着房门的位置移动。但就在他移动到镜子前的时候，他忽然看见，在镜子折射出来的床上，赫然放着一个模样精巧的人偶！
那人偶做得很是小巧，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裳，就这样直勾勾看着李隐！
李隐惊骇地看着床上的位置看去……而在现实世界的床上，根本就什么也没有。
“李隐……她要来了，她马上就要来了！”
这声音中，渗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而李隐则是冲出了大门，笔直跑到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
他还清晰记得刚才的声音。
那的确是绿的声音。
“她马上就要来了”？
一般情况下，如果和一个人说话，用人称代词来取代一个人的名字，往往就意味着对方知道这个人称代词指代的对象。可是，李隐却是完全不理解，绿说的究竟是谁。
“我要退房。”李隐来到了前台，取出信用卡，说道：“里面的行李，你们帮我拿出来吧。”
办完退房手续后，李隐提着行李走出了酒店。
现在，他肯定是不敢睡了。于是他来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肯德基，进去后点了几杯咖啡，开始凝神思索起来。
“刚才的声音肯定是绿……那么那个人偶是怎么回事？她马上就要来了……”
李隐迅速拿出手机，给银夜打去了电话。
没多久，银夜就接通了手机。
“银夜，我这里出了点事情。”李隐将手上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说道：“情况……有些复杂。”
听李隐说完了事情经过后，银夜也是相当惊愕。
“那，李隐，你现在就待在肯德基里面？”
“我暂时是不敢一个人睡了。”
“那你来找我吧，我父母都在国外，你可以住他们的房间。”
“但我担心连累你……”
“李隐，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李隐微微一愣，随后笑道：“说得……也是啊。”
“什么都别说了，叫个计程车，马上来我家。”
“还有一件事情，银夜。那些公寓住户在北山神社，曾经看到过一个DVD拍摄有绿的影像。她有说过……”
“说过？”
“她就要来了……她说过类似的话吧？”
“嗯，我想应该是指北山神社……”
“不是！”然而李隐却是摇头：“不是的！不是北山神社的！”
“啊……是了！你说过，镜子里面的那个人偶说过同样的话。”
“虽然时间不长，但是那看上去，就像是用于傀儡戏的木偶。而绿的声音，就好像是从那个木偶身上发出来的。”
从木偶的身上发出了绿的声音？
光是听着，也让银夜觉得毛骨悚然。在他印象里，绿是一个相当厉害的公寓住户，然而她？
“我总感觉她不是要伤害我，而是要提醒我什么重要的事情。”李隐即使在灯火通明的肯德基内，还是会四处观察，并随时打开手机自拍画面，确定没有出现那个人偶。
“嗯……那时候，我去她家的时候，也有这样类似怪异的感觉。”
绿究竟陷入了一种怎样的境地？
而“她”又是指谁？
“恐怕那是一个很可怕的存在。”这是银夜考虑的结果：“如果是我们知道的恶灵，那肯定都不可能再袭击我们的。再说，一上来就这么说，恐怕谁也没办法知道啊。”
李隐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又或者……是某种诅咒，又或者……是公寓的限制。但这反过来说明，他/她的身份有可能会构成生路。”
听到“生路”，银夜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你认为，绿目前陷入的境地，是未来的某一次血字任务？”
“没错，我是这样推测的。”李隐坚信，对公寓而言，虐杀住户没有意义，生死，肯定都会在血字任务中了结。
“嗯……我想想……李隐，别耽误了，你快点来我家。到时候，就按照过去血字任务那样，我们三个人轮流守夜。”
……
公寓内。
谢若妮此时浑身颤抖得犹如筛糠一般，坐在董邪和董凝面前。
“你们一直……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是。”董邪现在几乎都不敢去看谢若妮的脸，内心充满了愧疚。
谢若妮接着忽然抬起头来，说道：“如果完成十次血字，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那么，那么可以……让一个癌症患者完全康复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脸上充满了希冀。
董邪连忙回答道：“可以！无论是什么样的疾病，都可以通过公寓的愿望治愈！”
听到这，谢若妮那苍白的面孔，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
“太好了……太好了……医生说，将来五年随时都有可能复发，我父亲很可能活不过这个时间段，但是这段时间，足够完成十次血字了吧？”
本来，谢若妮的想法只是尽可能地延长父亲的生命，但是，在这里，父亲的病却可以一劳永逸地彻底治愈！
“董邪，董凝！”她激动地捂住胸口，说：“你们没骗我，对吧？真的可以实现这样的愿望，没错吧？”
人类目前的医学很难将癌症彻底治愈，但是，这样一个可以通过影子控制人类的公寓，要实现这一点恐怕不难！
董邪此时很担心接下来谢若妮要去执行的血字，之前仇风等人丧失理智，来找董邪，而董邪亮出枪来，他们一个个就都没脾气了。而这五个人，不得不接受自己要去执行血字指示的命运。仇风目前的精神状态，他不放心他成为血字执行人。
而就在同一时间，董凝忽然捂住了胸口，面色大变。
同时……后面雪白的墙壁上，开始浮现出一个个鲜红的字体！
董凝看完了后面的血字后，也是很惊愕。
“2020年5月28日……幽明镇……”
董邪看到血字的最后一段文字，更是愕然。
“所有住户……在血字任务开始后，就将……完全失去记忆？”
第八卷 无人之镇

第一章 失忆
好冷……
这个念头刚一产生，她的眼皮就动了动，随后就一点点睁开了眼睛。
她只觉得自己是从很深沉的睡眠中苏醒的。
睁开眼睛后，她发现自己趴在一张椅子上。而再仔细一看……
她躺在一张长椅上。
“这是哪里？”
她刚做起来，就发现自己身下有一张纸。
她迅速拿起纸一看，纸的最上方写着：“当你醒来后肯定会失去记忆，请记住，你的名字叫做董凝。”
她吃了一惊，刚要继续看下去，忽然一阵狂风吹来，手上的纸立即飘荡到了空中，而这风实在是太大，那张纸眨眼间就在半空中飘得看都看不见了。
“这？”
她愣愣地看着那张纸，刚才她只看清楚了这张纸最上面的那行字。
“失去……记忆？”
这一瞬，她立即发现……自己的脑海中，的确是没有任何关于自身的记忆。
自己是谁？自己在醒来以前都经历过什么，完全不记得。
“怎么会……会这样？”
她的大脑中，只有一些生活相关的常识记忆，但仅限于一些绝大多数人都了解的知识而已。除此之外，完全是一片空白。
“董……凝……这是我的名字吗？”
她立即开始翻找身上，脑海中了解到的常识，让她知道手机，身份证的存在。这些东西，都有可能让她知晓自己是谁。
但是，她身上没有手机，钱包，身份证……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这里是哪里？我……我是谁？”
她目前对自己一无所知，除了那张奇怪的纸。但那张纸，是谁写的？写那张纸的人，从一开始就肯定预知了自己会失去记忆。
“为什么……这是什么情况？”
她此时越发害怕。
此时看起来是黄昏时分，而周围的街道，无比寂静，一个人都没有。
“得，得找到那张纸！”
她立即撒开腿，朝着前方跑去。现在如果找不到这张纸的话，她就没有任何渠道能够知晓自己的身份，和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跑在这街道上，她忽然感觉有点奇怪。
这街道上有不少商店，但是无一例外，全部都关门歇业，无一例外。现在只是黄昏时分，怎么可能那么多店全部关门呢？
她在街道上跑了许久，来到了一条十字路口上。
十字路口上……
连哪怕一辆车都看不到。
而信号灯，也是没有任何闪光。
周围大多建筑都很平矮，甚至看到一点点在地平线上被吞没的夕阳，很显然这里是一个小城镇。
“那张纸……那张纸在哪里？”
连一辆车都没有的十字路口中心，她四处张望着，却是什么都找不到。
“董凝……这真的是我的名字？”
无论真假，她暂时接受了这个名字。
董凝迈动着步伐，一点点在街道上走动着，现在那张纸究竟被吹到了什么地方去，她也不知道，不过，这周围风却是越来越大了。
董凝只能想办法寻找一个能躲避风的地方，但刚走了几步，她就看到前面不远处一家五金店的卷帘门前，坐着一个人。
从那人的穿着来看，似乎不像是一个乞丐。
她立即跑了上去，而那坐在卷帘门前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男子抬起头一看到董凝，立即站起身来，问道：“你……”
“你是本地人吗？”董凝跑到对方面前，问道。
那年轻男子看了看四周，说道：“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听到这里，董凝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说，你也失去记忆了？”
“你，你刚才问我……也？”
“嗯。我……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眼前的年轻男子也是相当愕然，他看着眼前的董凝，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就是在前面那条街醒过来的。但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下面有张纸，我没来得及看，一股风就把它吹走了……”
听到这里，董凝也是愣住了。
又是一张纸？
又是醒来后失去了记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凝神思索了许久后，忽然后退了一步，说道：“你真的……失去了记忆吗？”
“我，我何必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董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想了想后，说道：“算了，我们先在附近走走看吧。我们两个同时失去记忆，这绝对不会是巧合……”
说到这里，她观察了一下这个男子，对方长得比较瘦弱，看起来并不算孔武有力，但毕竟是男性，如果对方真的心怀不轨，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胜算。
目前，不管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姑且先稳住他。等会在路上，想办法找一点可以当武器的东西，而且绝对不能让他走在自己后面。
董凝不知道是谁写了那张纸，但是，写了那张纸的人，很可能就在附近观察她。这个失忆男子的话如果是真的，那么就太奇怪了，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失去记忆，同时醒来，还都是有一张纸在身边，结果还都被风吹走了？就算是巧合，这也巧得有点过分恐怖了吧？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尽可能和眼前的男子拉开距离，以备不测。还好，她现在穿的是长裤和运动鞋，真跑起来，还是比较有胜算的。
“你……”她后退的同时，还不忘看向夕阳的位置，以免显得自己的动作不自然：“你的身上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吗？”
“没有，我都翻过身上了。”
“你确定？你再仔细翻翻口袋，把口袋兜直接倒翻出来看看。”
“是吗？”那年轻男子就口袋将兜彻底掏出来，的确是比他的脸还干净。
“看样子，太阳好像也快下山了。”
“嗯……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这周围的店怎么全部都关门了？”
“是，而且似乎都是在不久前关门的。”董凝注意着这周围一家家拉下了卷帘门的商店：“这些上锁的卷帘门都很新，几乎没有什么灰尘的样子。”
“那就奇怪了，为什么这么多店都歇业了？而且街上也没有行人。”
“可能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吧。店铺如果是因为某种特殊原因歇业，一般都会张贴通知，比如要转租，或者是歇业多少日。”
“那……会不会是这里的店关门比较早呢？”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街上也没有任何行人，马路上也没车辆，这就太不合理了。”
“你……你好像很冷静的样子啊？”
听到对方这么一说，董凝也是一愣。
是啊，自己似乎是太冷静了点。一般人遭遇这样的情况，忽然醒来，然后失去记忆，肯定是一片慌乱。但自己好像对这样的事情一点都不怎么发憷，就好像……自己很习惯处理这样的情况一样。
“我也不知道……”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不忘记和对方保持距离。她计算了一下，目前的距离，不至于让对方怀疑自己，同时跑起来也能获得一点优势。而刚才让这男子掏兜看，也让她确定对方没有携带武器。如此一来，万一要和其搏斗，自己也会有办法抗衡。
接着，董凝和这男子就开始在街道上走了起来。
“你穿蓝色的上衣，要不就叫你阿蓝吧？”董凝打量了对方一眼，说道：“不然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随你吧，我只想快点离开这，等找到公安局，肯定就能知道我是谁了。”
对方的眼神畏缩躲闪，看起来的确像是个老实人。董凝观察对方的同时，也开始想自己也许是精神过敏了？
二人走到刚才那条十字路口上，天色此时感觉又暗了一分。
“太安静了……”董凝越发觉得不对劲：“这里……怎么会这么安静？”

第二章 空城
看着一点点渐渐被地平线所吞没的太阳，董凝的内心开始了有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同时，她时不时地看向身旁的蓝衣男子，提防他会不会在某个时间段忽然间露出真面目，对她进行袭击。如果是那样，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我们同时失去了记忆……这很明显，不可能会是一个巧合。”
“嗯，那为什么？”蓝衣男子此时明显是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董凝看了他一眼，想了许久后，说道：“我也不清楚。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失去记忆。但关键是，我当时身下面有一张纸，上面写了我的名字，后面应该还有一些和我有关的信息……”
董凝说到这，又看了一眼渐渐西沉的太阳，说道：“不过这也真的很不对劲。写那纸的人，和让我们失去记忆……假设我们的失忆是人为造成的，那么那张纸的目的何在？提供给我们的信息，真的可以相信吗？”
董凝对那张纸的真实性表示高度怀疑。也就是说，董凝很可能就不是她真正的名字。
看着十字路口，无论朝着哪个方向看，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她也不知道朝着哪个方向走，可以找到人。
从远处看去，很明显可以确定，这个小镇周围有不少崇山峻岭，很显然相当地偏远。四周的街道，都是一些极为简陋肮脏的道理和店铺，在这万籁俱寂的环境下，别说找不到人，就算能找到人，董凝也不怎么敢轻易相信对方。
“我想想……我想想……”
董凝下意识抬起手撩起了自己的刘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总觉得似乎这么做，自己的思路就会顺畅一些。
“我们……得想办法找一个可以打电话的地方，然后报警。”她思索了一会后，得出了这个结论：“虽然看起来这周围所有店铺都关门了，但一直找，也许能找到有公共电话的地方。”
“但是，我们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啊，就算找到了公共电话也……”
“希望可以找到好心人吧，不然……”她想了想后，对蓝衣男人说道：“听好了，接下来，如果我们遇到这里的本地人，绝对不能让对方知道，我们失去了记忆。否则，我们就是人贩子和骗子最佳的目标。”
蓝衣男子也就罢了，董凝自问像自己这样的年轻女性，简直是拐卖的最佳对象。她从自己的穿着就可以判断出，自己几乎不可能是本地人，她一打量四周，就可以推断出这个小镇的物价和经济水平了。而一个外地来的孤身失忆弱女子，一旦遇到歹人，会遭遇什么事情，想也能想象得到。
“人贩子？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被拐卖的……”
“器官啊。”董凝指着自己的心口，然后手指渐渐滑落，说：“人的器官是很值钱的，年轻健康的人就更是如此了。失去记忆的外乡人，就更是如此了。我们的穿着和气质，都和这个地方明显是有区别的，本地人肯定一眼就分辨得出来。”
董凝的手明确地将所有器官部位都指了出来，一下看得那蓝衣男子头皮发麻。
“你真失去记忆了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嗯，虽然失去记忆，但是一些普通的知识还是不会忘记的。”董凝回答道。
“还有……你为什么一直撩开刘海啊？”
“嗯……我也不知道，可能觉得刘海比较长会遮住视线，会阻挡我思考吧。”
董凝说到这，又扫了一眼四周后，说道：“这样，朝着这边走吧。”
于是，董凝和蓝衣男子，就朝着一个选定的位置移动而去。
而这一路上，旁边时不时看到一些杂货店，裁缝店，小吃店，这些店铺全部都无一例外地关门。而在这些关门的店铺前，没有张贴任何告示。
“这些店铺前，连个门牌号都没有，这里是有多荒僻啊。”董凝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店铺，大脑快速地运转着：“依旧是没有任何告示。这些店铺居然全部都在同一时间关门了。”
“看来是发生了什么特殊情况吧？比如这一带要拆迁之类的？”
“这么长的一条街上那么多临街店铺全部拆迁，一个钉子户都没有，那么配合？”董凝显然觉得这不太合理，她总感觉，恐怕自己再怎么走，也找不到一家开门的店铺了。
“还有……”
她指着店铺门口的一些锁链，说：“这铁链也太新了，一点灰尘都没有，更不要说生锈了。这周围也一样，没有一点灰尘。也就是说……这里的店铺上锁是没隔多久的事情。就算是有谁要强拆，也不可能让那么多店铺的人同一时间全部集体接受拆迁吧？”
“那，那这是什么情况？”
董凝又下意识撩起了刘海。
“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情况，让那么多店铺的人，宁可关门不做生意。就算是国家的法定节假日，也不可能那么多店铺集体歇业！如果说是春节期间的大城市也就算了，但这里明显是和农村差不多的小城镇，如果是新春时分应该会更热闹才对。”
“这……有什么特殊情况呢？”
“很显然这个小城镇的经济水平不会很高，所以每一天的营业肯定都会很关键。所有人集体歇业，肯定是有什么不可抗力。”
“台风？地震？”
“现在的天气怎么看也不像是台风前夕的样子，地震……这里明显不像经历过地震，除非进行很精准的地震预报，但这似乎不太可能的样子。”
“这……那我就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原因了。”
“这里的人……因为某种原因集体离开了这里，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不久之前……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在这个小镇的人因为某个原因集体迁离后，她和这个蓝衣男子在这里醒了过来并失去了记忆？
恐怕……这不是简单的天灾。
这时候，周围的天色，越来越暗了。而这座小镇，完全没有人造光亮，所以周围也是越发漆黑。
这也让董凝内心开始更加不安起来。
“继续走走看……”
董凝现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们身上没有身份证，手机和钱包，没办法住旅馆，只能睡在大街上。但这么一来，未免也太不安全了。而且，她很怀疑这个小镇是不是现在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在接下来走路的同时，她在地面上捡到了几块石头，就立即将石头捶入了口袋。
“你拿这石头……”蓝衣男人看着这一幕，问道：“是打算做武器？”
“嗯，以防万一。”董凝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你反正是男的，就不用拿了。”
她可不能让对方持有同样的武器，那样自己就没有什么优势了。这些石头虽然不算特别大，但万一有了什么危险，还是多少能自保一下的。她将石头捶在口袋里面，拿出来就可以突然袭击。
又走到一条马路前面，前方开始出现一些明显是民居的屋子。而这些屋子，在天色暗下来以后，没有半点灯光。
董凝抱着侥幸心理，走到一间屋子前面，开始敲门，但是过了许久，也没有人开门。
“这周围的屋子……”蓝衣男子也是扫视四周，越看越心慌：“这里好像真的完全没人？”
“这扇门也一样没有什么灰尘。”董凝用手指在门上擦拭了一下，没有沾染多少灰，“无论民居，还是店铺，所有人都在不久前，集体迁移离开了这里。”
董凝现在越发确定一件事情。
这个地方……很快将遭遇一个恐怖的灾厄。
恐怖到……让所有人都集体离开！

第三章 撑伞人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一辆汽车的副驾驶座上。
透过车窗玻璃，她发现自己正在一条马路上。而不远处，则是两三辆孤零零的，废弃的车子。
她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这是在哪里……
还有……
随后她发现了一个很惊悚的问题。
我……
是谁？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涌出的瞬间就让她吓了一跳。她然后立即开始搜索大脑的记忆库……
必要的一些生活常识她都还具备着，但唯独关于她这个个体的人生经历，却是彻底的空白。这些空白让她感觉到了一丝恐怖。
她开始翻找自己的身上，想找到一些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但是……她身上没有手机，钱包，身份证，驾照之类的东西。
她将车门打开，走下了车子。
她对于车子，也没有任何的记忆。
来到车子后方，她看见车子的后备箱居然大开着。而后备箱里面，有着一个空的纸箱。在纸箱里面，放着几个塑料袋。
这些塑料袋无一例外都是空的。
自己是不是这辆车子的车主？
她抬起手，又抚摸了一下额头，刚刚放下的时候，忽然她看见，自己的手心上写着一行字。
“解开左手衣袖的纽扣。”
字迹还很新，似乎是刚写上去没多久。
她微微一愣，然后就将衣袖的纽扣解开。
解开衣袖后，她就看到，上面竟然有写字。
“你醒来后会失去记忆，但是请你记住，你的名字叫做……”
就在即将要把衣袖完全解开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额头一凉，随即就颤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起头，朝着四周看了看。
然后，她就看到，就在眼前较远的位置，一条小巷上，有着一个人影。诡异的是，现在明明没有下雨，而且是夜里，可是那个人却撑着一把伞！
她和那人大概隔着一百米以上，看不清楚那个人的具体身形。
她连忙跟了上去，同时又看向自己的手臂，解开解开衣袖。
但这时候，她却发现，手臂上的字，全部都消失了！不光如此，就连之前手心上的字也没有了！
将整个衣袖完全解开，整条光洁的手臂上，一个字都没有了！
“怎么可能？”
她回忆着自己刚才醒来，到解开衣袖，一共才多久？这么短暂的时间，怎么就？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刚才绝对不是自己的幻觉，可是这字怎么会自动消失的？这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原理啊？
她又看向远处，却发现，那个撑伞的人影，也一样消失了！
“怎么？”
她顿时愣住了，死死盯着前方。
“难道……是从前面那个拐角处拐过去了？”
她咬咬牙，于是追了过去。
刚刚醒来，她还觉得头昏昏沉沉，跑得也不是很快，等跑到前面那个拐角的街道的时候，再一看，那拐弯后的街道前方不远处又是一个十字路口，街道两旁也有好几条巷道，那个撑伞的人走去哪里了？
她开始不安地观察四周，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自己醒来后莫名其妙地失去记忆……
手上明显消失的字迹……
还有那个撑着伞的怪人……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街道上周围的店铺，全部都是铁将军把门，没有一家是开张的。难道说现在是凌晨时分吗？但她却是一点困倦的感觉也没有。
她抬起手抱住胸口，不断地四周环顾。这里实在太安静了，别说人的声音了，就连鸟鸣犬吠声都没有。好在天空虽然一片漆黑，但在这没有被工业化影响的偏远城镇上空，星星散发的光辉以及月亮的光芒还是可以让她看清楚周围的道路。
没有记忆……为什么会一丁点记忆都没有？
她想尽办法冥思苦想，但依旧是没有一点头绪。即使是自己的名字，她也想不起来了。
她一点点走回到刚才的街道上，朝着一辆距离自己比较近的车辆走上去。
从车辆的车牌号上来看，这里是一个位于南方的省，除此之外，就什么也看不出来了。车窗和车门并没有多少灰尘，不算新也不算旧。
她来到后视镜前，看着镜子里面映照出的自己的面孔。
从后视镜来看，自己是个长得还算挺漂亮的年轻女性。
发现自己的长相还不错，让她内心有了点些微的窃喜，但是随后又开始操心，目前的情况究竟该怎么办？
“这附近……有没有电话亭之类的？”
她想到，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地方打电话报警，只要找到公安局，应该就可以查出自己的身份了。
她思索了许久，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沿着这条路朝着前面走去，想要找到电话亭之类的地方。
走着走着，来到自己刚才自己醒来的那辆车子前。她走上去打开车门，看着车子内部，没有车钥匙在。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驾驶车辆。
“唉……”
她叹了口气，走回到后备箱那，又看了看那个空箱子，还有里面的那几个空塑料袋。
她又仔细看了一遍，这些塑料袋上面也没有印上任何字体，完全看不出之前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要是刚才我跑快一点，找到那个撑伞的人就好了。”
但是，她现在忽然有一点疑惑。
刚才她拉开衣袖，正要看上面的文字，为什么就忽然抬起头去看自己一百米外的人影了？
从位置来看，自己的眼角余光应该是扫不到那个人影的。可是那时候，她就感觉是某种心灵感应一般，眼看就要从衣袖的手臂上看到重要信息了，却是抬头去看那个撑伞的人。
“好奇怪啊，又不下雨，大晚上的，为什么要打伞？”
这实在是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撑伞要不是为了避雨，要不是为了遮阳，否则一个正常人没事打一把伞做什么？
而且，她只是眼神挪开了这么短时间的一会，再去看自己的手臂，上面的字就全部没有了！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她想了许久，就感觉脑袋有点痛。
无奈下，她只好朝着后面继续走去，想尝试着能不能找到公共电话亭，或者是找个人家借用一下电话。
无奈下，她只能朝着后面走去。
但刚走了几步，她就感觉到一阵凉风从后面吹来。
她只觉得后脊背一凉，随后，下意识地回过头去一看！
身后，没有人影。
但不知道怎么的，刚才那股风吹来，总让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觉。
她回过头去，又重新走了几步。
但走着走着……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好像刚才回头的时候，有什么东西……
不一样了？
她重新站定，深呼吸了一下，接着，艰难地……一点点将头转了回去。
这一转，她顿时睁大了眼睛。
她终于发现，刚才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那辆自己醒来的车辆，那一直开启的后备箱……此时竟然关闭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刚才自己可没有关掉这后备箱啊！
怎么回事？这周围有人吗？风可没有办法将其吹落啊！
“谁？是谁？有人吗？请你出来！”
她尽可能壮着胆子喊出这几句话来，但是，周围回应自己的，只有不时席卷而来的风声。
死寂。正如字面意思，如同死一般的寂静。这座城镇，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存在。
她倒吸一口冷气，开始继续朝着后面跑去。
加快速度，跑了许久后，她又开始头痛起来。
就在这一刹那，她忽然有一种感觉。
自己忘记了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如果不快点想起来的话，那恐怕会有非常恐怖的事情发生。
接着……她下意识抬起手，将额头前的刘海撩起，开始拼命回忆，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

第四章 龙虾
她发现，将头发聊起来以后，自己的思路似乎变得稍稍清晰了一些，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错觉。又或者，这只是一个自己失去记忆以前习惯性的小动作？
因为感觉周围的温度开始下降，她将衣袖的纽扣重新扣好，随后略微整理了一下头发，继续向前走去。
这条街道还是挺长的，她放眼看去，建筑很是稀疏，有着很多废弃和拆迁的房屋。卫生状况极为糟糕，到处都是胡乱堆放的垃圾，很多墙壁上都有着各种乱七八糟广告的涂鸦。大多数的绿化带都没有用心维护，草木大多都被胡乱践踏枯萎了。最荒唐的是，路边的一处公厕，墙壁都破裂开来，完全遮挡不住内部。
她捂住自己的鼻子，这周围的垃圾堆随着风开始飘散过来一股恶臭，让她感觉颇为难受。相比之下，走了那么久，居然在路上都看不到哪怕一个垃圾桶。
这时候，她看到前方是一家网吧。网吧的招牌上写着“红星网吧”，而那个星字褪色得非常严重，几乎都看不清楚了。
看到网吧，她立即走上前去，想着也许能在里面可以找到联系外界的方式。或许就有公用电话。
但是，走到网吧前，她发现，门还是上了锁，里面一片漆黑，依稀能看到一排排的电脑。
“又是上锁了……怎么就没一个开门的地方？”
她蹲下身，坐在网吧门口，显得相当无助。网吧正对面是一个大排档餐馆，招牌上面清晰写着“麻辣小龙虾麻辣烫烧烤啤酒”等字眼。看着就让人发馋，不禁令她感觉胃部都开始饥肠辘辘了起来。但这家大排档明显也是铁将军把门。
“嗯？”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注意到，大排档餐馆前面有几张露天桌子上，似乎有东西。
她愣了愣，连忙走了上去。
接着，她就看到那几张桌子上，竟然都有食物。
一盆盆红艳艳的小龙虾，和旁边堆积如山的虾壳。旁边桌子上，则是有一些吃剩下的烧烤，还有一盘生蚝。
她愣了愣，坐了下来。
这盆小龙虾旁边，还有着两听啤酒，她拿了起来，都还有着一半的量。
“嗯？这是？”
然后，她就发现在虾壳下面，有一张纸。
她将那张纸给拿了出来。
虽然上面沾上了大量油腥，但是她还是看得清那张纸上面的字迹。这是一张大排档的结账单，上面写着麻辣小龙虾，青岛啤酒等。
“好味道大排档……五折优惠……地址：幽明镇夏林路33号，联系电话……日期，2020年5月28日……”
幽明镇……夏林路？
这个城镇的名字叫做幽明镇？
这张票据上的油渍，还没有完全干掉，显然是因为一直都被埋在这堆小龙虾虾壳下面的缘故。而那盆还剩下不少的小龙虾，她还可以闻到香味。
很显然……这盆小龙虾从做出来端到餐桌上到现在，应该并没有过去太长的时间。
“幽明镇，怎么总感觉这个小镇的名字听起来，很不吉利的感觉？”
目前，总算知道了这个小镇的名字，还有今天的日期，是2020年5月28日。不过，仅仅知道这些，也一点用处都没有。
不过……她感觉很奇怪啊。这些剩饭剩菜，为什么大排档的店主在关店以后，不收拾掉呢？而是任由它们在餐桌上放着？
“那么多小龙虾，居然就这么浪费掉了？”她从虾壳和盆内剩下的龙虾很轻易就可以推算出，点菜的客人只吃掉了一半，就算是浪费，也不至于浪费到这个地步吧？从啤酒有两听就可以判断出，吃饭的人有两人。两个人出来吃小龙虾，只吃掉了一半？从这张结账单可以判断，除了小龙虾和啤酒，他们没有点其他东西。
她拿起一只小龙虾，感觉还有几分余温。这时候，肚子又不争气地更饿了起来，她下意识看了看四周，于是开始剥起手上的小龙虾起来。
“嗯……这麻小的味道真是正宗……正……正宗？”
她忽然发现，自己剥虾的手法相当娴熟，而品尝小龙虾虾肉的时候，下意识说出了“正宗”二字，似乎自己的味觉对小龙虾有着记忆存在。
“我失去记忆以前，应该很喜欢吃麻辣小龙虾……”
舌头还回味着虾黄的味道，虽然稍稍凉了点，但竟然感觉还不错的样子。
“反正都吃了，再多吃点吧。”
不过，她开始对找回记忆，有了一点信心。自己的记忆并没有被完全封锁。借助小龙虾，她开始回忆起是否能想起什么。
“小龙虾……小龙虾……小龙虾……”
许久后，脑海中开始有了一段朦胧的记忆。
“阿凝，吃小龙虾就要来这家大排档，最是正宗！”
她猛然眨了眨眼睛！
可是，这段记忆刚浮现出一瞬，就立即消散。接着再怎么回忆，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刚才记忆里面浮现出的人是谁？她完全想不起来说话的人是谁，只觉得，和这个说话的人，有着很亲密的关系。
“阿宁……我的名字是叫做阿宁吗？”
她看着眼前的小龙虾，抿了抿嘴，又拿出一只开始剥虾。果然，她对剥小龙虾，真的是非常娴熟。很显然，失去记忆前她是个酷爱小龙虾的吃货。
记忆里面的人是谁？是自己的亲人吗？
“我就这样失去了记忆，如果找不到那人，他肯定会很担心吧？”
又吃了几只小龙虾后，她站起身来，继续朝着前面走去。现在，她只能希望找到一个电话亭了。可是话又说回来，就算有公用电话亭，她也没有硬币，没办法打电话啊。
“总会有人吧？这么一个镇子，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吧？”
那家大排档很显然白天还在营业，现在应该还不至于太晚，否则小龙虾隔了一个晚上，早就彻底凉了，不可能还有一些余温。
“幽明镇……我是住这个镇上的人，还是到这里来旅游的人？”
如果说是来旅游的话，这个地方也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旅游的价值。
“又或者……是来出差的？不对啊，如果是来出差，身上为什么没有手机钱包呢？被人偷走了？”
自己失去记忆是什么原因？她之前查看过那辆车，没有任何出过车祸的迹象。
“为什么我会失去记忆呢？是受到外力冲击，又或者……阿尔茨海默病？”
一想到是后一种可能，她就吓了一跳。阿尔茨海默病虽然一般发病于老年人，但年轻人得也不是没可能。她没有任何记忆，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这种疾病的家族史。
“有可能啊……”她抬起手心，想着之前上面的字，“这上面是我的家人或者我自己写上去的，因为预先就知道自己会失去记忆吗？可是如果是这样，那字又为什么会消失？”
仔细想想，她还是觉得不对劲。如果是这样，她身边没有道理没有家人陪伴着啊。自己走失的话，也不可能恢复记忆的时候出现在一辆车上吧？
“说起来……很奇怪啊，车子停的位置也不对。一般车子怎么会停靠在马路正当中的？明明附近还有很多空地可以停车啊。”
在这个小镇，的确也看不到什么可以正规停车的地方，但将车子停在马路当中也就太奇怪了点。其他几辆没人的车子也一样，就好像被人随意丢弃在马路上，停的位置太奇怪了。
忽然间……
她停下了脚步。
就在前方的道路正中，掉落着一把撑开的伞。
她走到伞的前面，然后发现这把伞的支架有一半都断裂开，只能靠另一半支架勉强支撑在地面上。
伞的颜色，是一片鲜红。
宛如鲜血一般……

第五章 不要相信任何人
董凝和蓝衣男子转过了一条街，随后就看到前方的街道上，散落着好几张纸。
董凝快步走了上去，蹲下身去，捡起了一张纸。
“广告宣传单……”
广告宣传单是一家新韩式料理餐厅散发的。
“5月28日大酬宾，进店前三十位客人可以享受七折优惠……韩式泡菜，烧酒，五花肉，大酱汤，石锅拌饭……”
“地址：幽明镇榆木街13号。”
幽明镇？
看到这个名字，不知道怎么的，董凝只觉得头脑有一些混乱。
“我好像……对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那蓝衣男子走了过来，也看着那广告单，说道：“这……”
“榆木街……”她看了一下广告单上拍摄的店面外的照片，说道：“也看不出究竟是在哪里。”
蓝衣男子和董凝仔细注视着眼前的广告单，良久后，董凝将广告单折叠了一下，放入了口袋。
“先放在身上吧。”
接着，她看向蓝衣男子，说道：“蓝先生……嗯，我想了想这个称呼会好一点，可以吧？”
“可，可以。”
“你对广告单上面写着的幽明镇有什么印象吗？能不能让你想起什么事情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插入口袋，抓住之前捡起的石头。
蓝衣男子如果恢复记忆，对她来说，祸福难测，所以，一些必要的防备手段，还是要有的。
蓝衣男子看着广告单上面写着的“幽明镇”，过了好半天，愣愣地摇了摇头，说：“想不起来。不过，这个小镇的名字看着，真的给人一种不吉利的感觉。”
“吉不吉利就无所谓了。”董凝接过广告单，说：“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神的。”
但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有一种很强烈的违和感。
这种违和感，她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就是……一种很别扭的感觉。
“但我觉得，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可能和我失去的记忆有关。”
蓝衣男子想了想，说：“这也很正常啊。不管你是本地人，还是到这里来出差或者旅游的，你既然在这，那肯定对这个小镇的名字熟悉。”
“嗯……”
话是那么说没错，但在董凝的心里面，这个地名总给自己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继续走吧。”
暂时还没有新的线索，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继续看着地面上的广告单。
地上的广告单全部都一样，都是这家韩式料理店的。
“说起来，有点奇怪。”
“嗯？哪里奇怪？”蓝衣男子则是完全不知所以。
“5月28日……酬宾活动。”
“这有什么奇怪的，促销活动嘛。也许是新开业，又或者是最近生意不好……”
“如果是新开业，肯定会在广告单上写清楚是开业大酬宾。而如果是生意不好的话，应该会是时间持续更长一些的促销打折吧。这种促销，当天上午以后就基本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是吗？”
“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也许是这家店的老板有其他的什么促销策略。不过，这种促销手段，一般更多会在特定日期使用。譬如情人节，圣诞节之类的。但5月28日，并不是任何的节日。”
“那个……不是，我不明白，就算这有点奇怪，但和我们遇到的状况有什么关系呢？”
“的确……没什么关系……”听蓝衣男子一说，董凝顿时一愣，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自己怎么对这种无关的事情那么在意？
“我觉得……怎么说呢？对任何不自然的事情，还是质疑一下吧。”
董凝虽然丧失了全部的记忆，但她下意识总感觉，自己恐怕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下看，要留意任何不自然的事情。
“也是……也许这一天是老板生日之类的日子吧。我们走吧。”
蓝衣男子狐疑地看了一眼董凝，说道：“你……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不，没有。”
“那你……总觉得你有点神神叨叨的。”
“我也说不上来。虽然完全不记得我醒来以前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会对我产生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
这时候，她感觉有点起风了。
风不时从远处吹拂而来，将她的头发也吹起，地面上的广告单也在风的吹拂下，开始飘舞了起来。
随着风将她的刘海吹起，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特殊的日子……酬宾……难道说……”
这几句话她压低了声音，被风声完全掩盖了下去。
她又拿出了那张广告单仔细看了看，然后说道：“我们去找找看榆木街吧。”
“啊？”蓝衣男子更不解了。
“反正，暂时我们也没个特别的目标，就找找看吧。这一带不像是有公交车的样子，既然在这里散发广告传单，这家店距离这里的位置也许不会很远。”
“那……那行吧……”
接着，董凝和蓝衣男子就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到了前面的街道，在马路另一边，出现了一排看起来明显是居民房屋的屋子。
董凝快速走了上去，顺着防盗窗，可以看清屋子里面的场景。
屋子里一片漆黑，家具摆放井井有条，看上去并不是没人居住的样子。
然而敲门许久，依旧没人出来开门。
“无论到哪里，都是无人的房屋。”蓝衣男子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还真就一个人都没有？”
董凝环视了四周，说道：“看样子，这一带恐怕真的是没有人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们是有计划地，井然有序地撤离这里的。”董凝现在内心越来越不安：“到底是天灾，还是传染病？”
“传染病？”
“这是最可怕的一种推测。我不希望是这样。但现在看来，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比较好。”
“那要不，我们就直接朝着山的方向前进，离开小镇吧。”
“最坏情况下……也许只能如此了。”
董凝不希望去翻越大山，毕竟那会有很多未知的危险存在。最理想的情况下，是找到电话，然后联系警察。
但是，现在的情况下，就算是想找个电话都找不到。就算有电话亭，身上一毛钱都没有的情况下，也打不出电话去。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明朗的星空，接着说道：“也许真的必须考虑最坏情况了。”
失去的记忆始终让她感受到强烈的不安。
她究竟是谁？又为什么醒来后会遭遇那么古怪的情境之下？
而对身边的这个蓝衣男子，她观察下来，越发觉得，他应该不是在自己面前假装失去记忆。如果是伪装，那这演技似乎也太好了一点。但即使如此，她依旧还是丝毫没有完全放下警惕心。
沿着街道继续前进，这一次终于开始在一些房屋门口找到门牌，这条街的名字叫做黑石街。
“我们现在走的方向……算是对的吗？”蓝衣男子却是越发不安。
“不知道，路，走了才知道。”
这时候，她又下意识抬起手撩起刘海，只不过这一次，她换了一只手。
只不过，这次将手抬起的时候，她忽然一愣。接着，立即将手摊开！
只见自己的手心上，写着一行字。
“打开右手衣袖看一看，不要相信任何人！”
看到这行字，她连忙将右手衣袖的袖口解开。
“嗯？怎么了？这天还挺冷的，你解开衣袖做什么？”蓝衣男子却是一副大惑不解的表情。
解开衣袖一看，果然，上面竟然写了字！
上面写着“你叫董凝，你要做的事情是……”
她正打算继续看下去，忽然感觉头一阵晕眩，眼睛都睁不开。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
手臂上的字，全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六章 线索
“怎，怎么可能？”
董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目，她将整个衣袖拉开，露出整只右手手臂，可是上面无比光洁，刚才的文字宛如是幻觉一般！
“这是什么？用特殊墨水写的，在空气中会迅速挥发？还是什么其他原理？”董凝在瞬间就思考了很多种可能，但是怎么想，都感觉很不对劲。
“蓝先生，你刚才有仔细看清楚吗？我的手上，的确是有文字的对吧？”董凝此时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到眼前的蓝衣男子身上，问道：“你有没有看清楚？”
蓝衣男子则是说道：“我……我刚才没看清楚，你手上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但再一看就没有了。”
董凝再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这下倒好，干脆连文字也没有了。
但上面的那段文字却是让她印象深刻。
“不要相信任何人”……
“任何人”！
她下意识地就抬起头，看向眼前的蓝衣男子。
从苏醒过来，到遇见这个蓝衣男子，她就对这个男人充满了怀疑。再怎么想，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失去记忆，实在有悖常理，除非这个城镇正在传播一种可以让人的记忆丧失的传染病。但在她极为有限的关于医学常识的记忆中，似乎不存在这样的传染病。至于所谓催眠导致人失忆完全是扯淡，违背常识的。
那么，排除这种可能的话，眼前的男子声称自己失去记忆，就很有可能是谎话了。加上自己手心写上去的这段话，就更让她满腹狐疑。眼前的男人是否在装傻充愣，故意给自己制造一种双方是同病相怜的错觉呢？这些文字消失，是否是眼前的男人在捣鬼？
“不要相信任何人”……假设这是自己在失去记忆之前写上去的，那么至少可以肯定自己不是一个阿尔茨海默病的患者。因为若是如此的话，就不会是“任何人”，至少自己的家人是可以相信的。而预先写下这样的文字，也就意味着，不但她在失去记忆以前就知道自己会丧失记忆，而且从一开始也就知道身边会出现“不能相信的人”。
“你刚才手上到底写了什么？”
现在，重新看着眼前的蓝衣男子，董凝只觉得有几分毛骨悚然。
“我没看清楚，刚才太暗了。但这上面的字，一下就消失了。”
“这字怎么会一下就消失呢？”蓝衣男子走上来在月光下仔细查看董凝的右手手臂，说道：“这……刚才是我们看错了吧？”
“大概是看错了，可能是什么东西的影子吧。”
董凝准备先稳住眼前的蓝衣男子，再相机行事。无论如何，她在眼前的这个男人面前，肯定是要有所保留了。
同时，她在考虑，有什么办法可以试探出对方究竟是真的失忆了，还是假的失忆了。而且，尽可能想办法在语言中诱导出来，又不要让对方发现。毕竟自己是弱女子，万一撕破脸皮，在这个无人小镇上，对方欲行不轨，自己可是没有多少反抗能力的。
“也是，应该是看错了。”
蓝衣男子很自然接受了“什么东西的影子”这一说法，看起来半点怀疑都没有。
董凝仔细观察着蓝衣男子说这些话时候的表情，希望能找出他有可能撒谎的迹象，但是目前看下来……似乎他真的不是撒谎。
还是说，真的是他在捣鬼将字消除？但是，她也想不出这个男人有什么办法将字就在那么短的瞬间给消去？完全无法理解啊！
眼下发生的事情，让她的内心越发不安。
接着，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海掠过了一个想法。一个完全超出了她所拥有的常识的想法。
“灵异”。
然而，她却觉得这很荒唐。毕竟，自己刚才才说出了“这个世界没有鬼神”这样的话语。可是，现在自己居然就想到了这样的事情？
紧接着，董凝又看了一下街道两旁。
不得不说，如果这个地方用来拍摄恐怖片，真的是再合适不过的场所。
她又重新看着眼前光洁的手臂，刚才的时候，她记得自己多少扫到了一些后面的文字。
“公寓”！
她想起来了，自己扫到了“公寓”这两个字。
公寓是什么意思？
这座小镇上的某个公寓吗？和自己的经历有关联吗？
这周围的建筑大多非常平矮，一眼看去，都没有多少三层楼以上的建筑。至少在这附近，是找不到公寓了。
她抚摸着手臂，想尝试着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再让那文字浮现出来，但……最终始终什么都出不来。
失去记忆前的自己做了两手准备，留下了那张纸，还在手心写了字……可是，一醒来先是那张纸被风吹走，现在一拉开衣袖字又消失了。似乎真的有某种恐怖的力量，在阻挠自己知道真相。
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二人又朝着前面走了一会，忽然间，董凝注意到，前面不远处的地面上，有着一摊水渍，水渍旁边，则是一个空的矿泉水瓶。
她缓缓蹲下身，然而发现了一件事情。
那摊水渍微微冒出一些热气来。
看到那热气，董凝立即露出了一丝喜色！
有人！
有人在这附近！
这些水显然是从这个矿泉水瓶倒出来的。矿泉水瓶很旧，看起来已经用了很长时间。这些热水应该是从热水瓶里面倒进去的。
某个人应该是不慎掉落了这个矿泉水瓶，然后索性也就不拿起来了。
她此时又看向前方，那个人也许就在前面，甚至很可能没有走远！
“我们加快速度！这个小镇上不是无人居住的！”
但同时，她内心也有了一丝警惕。不管这瓶子的主人是谁，也定然属于不能轻易相信的人。对方也许是小镇原住民，也可能是自己失忆前提防的“恶人”。
不过，无论如何，只要找到对方，就一定可以获得有价值的情报！
她还就不信了，除非这个小镇真的有什么能让人失去记忆的传染病，否则对方总不可能又是一个失忆者吧？

第七章 太阳落山以后
“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除了那时候的记忆……”
她目前仅仅只从记忆中可以知道自己的名字应该是叫做“阿宁”或者“阿凝”。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所以姑且就假设自己的名字是叫做“阿宁”。
阿宁回忆着刚才在路上发现的那把红伞，就想起了之前那个撑伞的人，心里面始终还是毛毛的。
本来，她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觉得自己会不会是受到什么撞击导致暂时失忆，也许随着时间推移，记忆会一点点恢复，刚才吃小龙虾的时候不就有那么一瞬记忆有些复苏了吗？然而，过了没那么长的时间，还是回忆不起来一丁点记忆。而那个称呼自己“阿宁”的人的长相，她也记不清楚。
“榆木街……”
她看着眼前的一块路牌，又看着眼前的街道。
这周围依旧是一个个铁将军把门的店铺，一个人都看不到。而随着时间推移，天色也是越来越暗。在这样的环境下，没有任何记忆的阿宁，开始越来越害怕了。
“深呼吸……深呼吸……不会有事的，实在不行，我想办法步行离开这个小镇吧。”
刚刚将这几句话说完，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风声，吹得她后背发凉。
她回忆起刚才在大排档那拿到的结账单，按照上面的日期，现在应该是五月底，怎么到了夜里，会那么冷，时不时有一股诡异的阴风刮过来？
还是说现在其实不是五月份？
从头到尾发生的一切混乱的事情，已经让阿宁感觉到有几分精神崩溃了。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发现真的太困难了。她瑟缩着抱着双肩，只觉得双脚都有些麻木了。不管朝着哪个方向走，也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是个头。
最终，她找到了一个前方有着一段台阶的商店门口，坐了下来。
目前怎么看都找不到电话，也看不到哪怕一个活人。在这个状况下，朝着哪里走才是正确的，她也一样一无所知。在这个对她而言一些都是未知的小镇，恐怖正在其心头迅速弥漫。
为什么她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她会不会永远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人了？
未知往往会给人带来最深的恐惧，而没有了记忆，她连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得而知。
她将头深深迈入双膝，很想哭出来，但许久都没有泪水。
风渐渐更冷了，甚至她感觉到手背上的汗毛都开始一根根竖了起来。
她缓缓抬头看向前方，街道对面，是一家韩式料理店。
“这个时候看到餐厅就更……难受了。”
她缓缓走到那韩式料理店门口，虽然这家店也上了锁，不过从玻璃门里面能看到内部。然后她就见到，门口挂着一块立牌。
“5月28日大酬宾，前三十位入店客人七折优惠！”
而后下面则写着：“5月28日对幽明镇来说是一个特殊日子，大多数人肯定都要赶在太阳下山前离开小镇，但来餐厅吃一顿午饭肯定不会耗费多少时间。”
看到这一段文字，让阿宁顿时感觉到后背发凉。
特殊的日子？
5月28日为什么对幽明镇而言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大多数人要赶在太阳下山前……离开小镇？
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越看越觉得费解，但那上面没有更多的说明文字了，而是开始介绍店里面的韩国料理。
“太阳下山……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了……”
现在很可能就是5月28日当天！
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这一天的太阳下山前离开小镇？
“大多数人……”她想起了那个撑伞的人影，“那个人就是少数人吧？”
特殊日子……
虽然不知道是要经历什么，但人们依旧可以在离开小镇前，来餐厅吃一顿午饭，可见不会是什么可怕的天灾。何况现在，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地震海啸。
她只觉得头脑乱了。
“太阳下山……太阳下山……”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夜空，越看越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而现在距离太阳再度升起显然还有很漫长的时间。
“得离开！得马上离开这！”
这是她脑海中最强烈的一个反应。
离开这座叫幽明镇的小镇，也许一切就可以解决！
她开始大步流星朝着榆木街另一头走去，速度也是开始加快。之前的疲倦，也基本一扫而空。
现在有一件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这个小镇的人在这个特殊日子，必须要全体撤离小镇。
这个小镇绝对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因为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时候，她想起那个打伞的人影。
那个人……
真的是普通的人呢？
同时，她又想起了那把掉落在地面上的红伞。
不知道为何，那红伞总给她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她有种古怪的直觉，那把伞或许就是她看到的那个撑伞人拿着的伞。
就在这时候，她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因为就在前面的街角，她又看到了一把伞。
一把血红的伞。
她缓缓走了上去。
那把伞的支架已经差不多都折断了。大小上，和之前那把伞，看起来差不多。
她战战兢兢地看着那把伞，甚至都不敢轻易地靠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伞？
忽然间，她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似乎这周围有什么东西一样。
她开始环顾四周，这附近的街道并没有什么障碍物，按理说没地方藏人。
但是，阿宁就是有种很强的不安感。
这时候，一阵风吹来，那把失去了支架的伞，重量自然变得很轻，被一点点吹到阿宁面前。
她不知怎么了，那种诡异的恐怖感，变得更强烈了。
这恐怖……
难道是来源于面前的红伞吗？
她一点点开始后退，然而每当她后退，风就会再度吹来，那伞就会再接近自己！
恐惧开始到达顶点，她再也无法忍耐，直接掉头开始在街道上跑了起来！
跑……跑……跑……
在大街上不知道跑了多久，她才回过头去。
这时候，她真怕回过头，那把伞还在后面！
好在……这时候街道后方，什么也没有。
她这才松了口气。
“呼……”
但恐惧的阴霾依旧覆盖在心底，久久无法散去……

第八章 红色
“你……”
就在阿宁惊魂未定的时候，她赫然听见了一个声音。然后她立即转过身，就看到街道另一旁，距离自己大概十米远的位置，有着一男一女两人！
刚开始，阿宁吓了一跳，但随后她又高兴起来，总算看到人了。
“你们……不好意思，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手机？”阿宁跑到那一男一女面前，问道：“我，我想联系一下警察！”
那一男一女都是露出了有些错愕的表情，随后其中那个女子说道：“这……我们没有手机，其实我们现在也在找电话。我想问一下，之前你是不是不小心在地上掉了一瓶矿泉水？”
“矿……矿泉水？”阿宁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说：“你们在说什么呀，我不知道。你们两个都没有手机？”
尽管已经失去记忆，但“如今的时代人手都有一部手机”却是不会遗忘的常识牢牢铭刻在脑海中。眼前二人这样的年纪没有手机，这谁能相信啊？
“说来话长。你是这个小镇的人吗？”那女的又进一步追问：“还是说，你也是来旅游的？”
“这……其实，我也不知道。”
那女的眉眼一挑，然后脱口而写出：“你接下来是不是想告诉我，你失去记忆了？”
“嗯……听起来也许很匪夷所思，但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一些最低限度的生活常识，但没有任何具体的经历的记忆。”
那男的惊讶地说道：“这……和我们的情况一样啊！你也失去了记忆？”
“也？？”这个字顿时让阿宁的大脑陷入了一片混乱：“等等等等……你们说的是真的吗？你们也没有记忆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过去了足足五秒，那女的才说道：“这样……我们，互相说一下各自的经历吧。”
大概十分钟后。
“嗯……”
这一男一女，自然就是董凝和蓝先生。
董凝从眼前这个叫阿宁的女子口中了解到了不少重要的情报，尤其是关于榆木街上的韩国料理店中写的内容。
“能带我们去看一看吗？”董凝对任何人都不敢轻信，认为还是要眼见为实，“上面是真的写着……要在太阳落山以前离开这个小镇？”
这一点，信息量实在庞大，而且也瞬间可以衍生出许多种可能。
究竟属于是哪一种可能？她现在也想不出来。所以，她觉得还是去亲自看一看比较好。
“等等，”蓝衣男子问道：“那我们不去找那个水瓶的主人了？”
董凝蹙眉说道：“已经走了那么长时间了，还是都没有找到任何人，估计再找，也找不到了。先去看看……吧。”
阿宁现在是真的心头大乱，说道：“那个，董小姐，你们也是真的失去记忆了？我们三个人都在同一时间，同一个小镇上失去了记忆？”
“嗯。而且你说当时你手臂上的字也消失了。我的情况也一样……”
董凝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她们失去记忆的背后，有着一个巨大的阴谋。甚至，不能排除这当中是否存在某种超自然力量。
是的，超自然力量。毕竟，有着太多用常理常识无法解释的现象了。如果这一切背后是某个集团的阴谋，她暂时想不出来她们失去记忆能为谁带来利益。
同时，董凝也对这个叫阿宁的女人怀有更深的警惕心。她不确定这个女人是否在撒谎，对于她所提供的那些自己没有亲眼所见的情报，都是要眼见为实来确证的。除此之外，她说的那些撑伞的人，和破烂的伞之类的，也不能全盘采信。
她和蓝先生，阿宁都保持着一定距离，这二人她都不敢完全信赖。她尽可能走在最后面，不让这二人离开自己的视线，甚至也时不时地会回过头去，看会不会有人偷偷接近自己。
这个小镇现在肯定绝非除了她们三个就没有其他人了。恐怕现在有着某些人在暗中观察她们，为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
她必须要想办法找出这背后的原因。
“嗯，应该就是在这了。刚才跑得太急忙，都……”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对了，就，就是这里！那……那把伞呢？”
她想起来了，就是这里。这里就是她看到那把红伞的地方，但是，这里那把伞却不见了。是被风给吹走了吗？还是？
还是？
“伞？”蓝先生对此倒是没怎么在意：“可能被谁捡走了吧？”
“嗯……也许吧……”
风又吹拂而来。
这一次，三人都觉得这风充满了刺骨寒意。
一时间，董凝都感觉有些睁不开眼，于是她抬起手，闭上了眼睛。
等风过去后，她才重新将眼睛睁开，正要将手放下，忽然……
她从眼前手指的缝隙中，看见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手上拿着一把红色的伞，浑身也是一身朱红色的衣服，面部则是被伞笼罩住！
她的手迅速拿下，再仔细看去……
眼前却是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在？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断后退，重新抬起手，重新用指缝看过去，这一次，她又看见了那个一身红色衣服，撑着伞的人影！
“走……走……快走！”
这一瞬，董凝被吓得魂飞魄散，然后她就开始后退，并喊着要逃跑。
蓝先生和阿宁不明所以，但是看董凝的态度，也是开始后退。毕竟，董凝表现出来的冷静和智慧，让他们都隐隐以她为首。而现在，他们也都随着董凝开始逃了起来。
不知道跑了多久，董凝再度回过头，抬起手，没有再从指缝看到什么恐怖的人影，她才松了口气。
她预想中最糟糕的一种状况发生了。
超自然现象。
“鬼……”她喃喃说出了这个字眼：“这个小镇有鬼！”
尽管失去记忆，但保留的常识让阿宁和蓝先生都知道“鬼”代表什么意思。二人互相看了看，蓝先生吞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你……你刚才说的是鬼……我没听错吧？”
“没有！”董凝此时依旧惊魂未定，她将刚才自己看到的恐怖场景，和二人都说了一番。
二人都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不是……你，你和我开玩笑吧？”阿宁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鬼怪？恶灵？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董凝却是斩钉截铁地说：“刚才我看到的是超乎人类常识的东西。但是，常识并不能囊括所有的现实。”
“难道说……”阿宁想到了什么，“我们会失去记忆，也是恶灵造成的？这是什么……诅咒吗？”
“有可能。”
“这就是在太阳下山以前必须离开小镇的原因吗？这个小镇的人全部都知道这一点？那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才行啊！”
阿宁现在更急了，恨不得马上就插上翅膀，逃离这个幽明镇。
“我就说……这个小镇的名字听起来就不吉利！”蓝先生也是一个头两个大：“那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吧！”
董凝环顾四周，这个小镇基本四面环山，视觉上很难判断朝着哪个距离走能最快离开小镇。而且他们不熟悉这个小镇的地形，和无头苍蝇一样乱走，也许会耗费更多的时间。
“你当时看到的是说……多数人会离开小镇，也就是说还是有少数人会留下吧？”董凝思索了一番后，说道：“那么留下来的人，他们在哪里，他们留下来的依仗是什么呢？”

第九章 迷茫
“这是？”
又走过两条街道，他们看到了一个公交巴士车站。
董凝快步走到了公交站台前，看到了一块展示着公交车线路的牌子。
公交车从首发站到终点站一共十二站路。首发站叫做“月野山庄”，终点站叫做“重夜公路”。而目前这个站叫做“山枫路”，处在第五站。
“重夜公路……”董凝朝着前方的莽莽群山看去，一时间，也不知道哪个方向才算能离开小镇。但无论是哪个方向，步行的话都要耗费相当长的时间。
“先朝着这个方向吧。”董凝颇为不安地四处看了看，说：“反正，只要能离开幽明镇就行。”
指缝中看见的恶灵……
仅仅是回忆，都让董凝感觉到毛骨悚然。这样的经历，足以让一个人被吓得怀疑人生，彻底颠覆所有的世界观。
“嗯，董小姐，”阿宁仔细思索了一番后，说：“我想问你一下……你确定你没有看错吗？我冷静下来想了想，都觉得这太匪夷所思了。”
“你认为我产生了幻觉？”
“幻觉，不至于，也许天色太暗，你把什么东西给看错成……也是有可能的。”
阿宁此时声音甚至都有些颤抖，甚至不敢将那个字给说出口。
一旁的蓝先生也是点点头，说：“嗯，其实，我也有类似的想法。也许你太紧张了，有些杯弓蛇影了。”
“我看到的绝对不是弓！”董凝却是掷地有声，斩钉截铁地说：“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鬼怪恶灵，但当时，我的确从指缝看到了一个浑身红衣，撑着红伞的人！”
这句话，听得阿宁直接是一个哆嗦，蓝衣男子脸色也变得颇为难看。
看她说得如此肯定，也让阿宁内心覆盖上一层阴霾。
“指缝里面看到……”阿宁抬起手，将额头前的刘海撩了起来，思索了许久，说道：“那，那……难道……不，不对啊，这不正常！这怎么可能呢？”
董凝当然也理解阿宁现在的心理。这种和人类所了解的常识完全背道而驰西的现象，的确很难让人轻易接受。
许久后，阿宁又仔细凝视着董凝，她的眼球转了转，随后说道：“好吧，姑且……我就相信你吧。”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董凝听得出对方的语气极为勉强。
很显然，她是不怎么相信自己的。
对现在的阿宁而言，眼前的这二人，都太过陌生。董凝刚才所说的话，实在太过离奇，根本就难以解释为什么用手指缝可以看到一个本不存在的人。但是，如果刚才完全是对方在撒谎的话，那也就合情合理了，毕竟也只有董凝一个人看到而已。
但如果这样的话，问题来了……董凝为什么要撒谎呢？一个人撒谎一般都是要趋向于一个对自己有利的目的，可是这又能给她带来什么利益呢？如果是为了吓唬他们离开小镇，明显有更有说服力的谎言啊？
至于董凝……她当然很清楚，刚才不会是自己的幻觉。她忽然觉得有点奇怪，相比阿宁的反应，她对于这种超自然的现象，竟然就这样轻易接受了。她隐隐意识到，这很可能和自己失去的记忆有关。虽然没有了记忆，但潜意识的思想还是残留着。也就是说，失去记忆以前的自己，也许就已经接触过这种超自然的事情。
但问题也就在于……超自然的现象超乎常理之上。她无法确定他们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那个指缝中出现的红色撑伞恶灵。说实话，“恶鬼索命”终究也只是人类自身的想象罢了。并没有任何根据可以证明，恶灵就是以杀人害人为目的的。
但随后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这是这个小镇的人撤离的原因，那么这个红色撑伞人就不会是无害的存在。对多数人而言，比起鬼怪，商店一天的营业额更现实。除非这鬼怪真的具有伤害他人的能力，不然的话，不至于让那么多人集体离开。
当然，前提是……这是这个小镇的人集体离开的原因。恶灵是否会杀人，终究还是未知，不能过多代入人类的先入为主的意识。记忆中，恶灵永远是一个很刻板的“杀人害人”的印象，这一刻板印象很大程度引起了人们对其的恐惧。
至少，到目前为止，那个恶灵还没有对他们做任何事情。
“听我说……”她和另外两人一边朝着前面走，一边安慰道：“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但是，没必要产生鬼怪一定会杀人害人的想法。退一步说，即使真的会杀人……恶灵也未必就那么神通广大。所谓鬼……可能只是人类死去以后，一些残留的能量而已。”
“残留的能量？”
“嗯……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我大致记得，人们好像都将鬼想象成无所不能，宛如神灵一般，但我觉得这不现实。”
“鬼本身就已经够不现实了……”
“嗯……我这么假设吧，人死去以后，残留的能量，和人们的脑电波产生一种共鸣，所以有少数人可以看到死去的人的影像。但要说这种残留能量可以神通广大到想杀谁就杀谁，就说不过去了。”
“我大致明白了。”阿宁明白董凝的话是想消除他们的恐惧：“你是想说，就算有鬼，也不一定代表可以伤害我们。”
“事实就是，我们现在完全没事。”
阿宁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
她只是失去了记忆，没有失去智商。董凝的说法，她总感觉更多是一种安慰。
她时不时回过头去，然后抬起手，张开手指，尝试能不能从缝隙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但是……她什么也没有看到。

第十章 混乱
气温越来越低了。
董凝不禁下意识搓动双手，想要生点热气出来，但还是觉得冷。
“难怪……那个人出门，还要给矿泉水瓶子灌入热水。”董凝回忆着之前看到的洒在地面上冒出热气的水来，从这一点来看……至少将那瓶子不小心掉在地上的人，很可能是一个活人。如果是鬼怪，喝凉水还是喝热水恐怕也没什么区别。
虽然觉得很混乱，但董凝已经开始在自己的认知中接纳了怪力乱神的观念，并以“恶灵索命”作为前提条件。
尽管刚才，她振振有词地说了一大堆理论，什么人死后的能量，什么脑电波共鸣什么的，纯粹属于是扯淡，根本毫无依据可言，这些说法，更多的是让另外二人安心。
由于失去记忆，导致对这些常识的记忆只能很机械化地拎出来说。而且说实话，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想要将常识强行来解释她看到的景象，也是很难做到的。硬要解释的话，科学范畴下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自己是一个瘾君子或者精神病患者，产生了强烈的幻觉。除此之外，就无法用更合情合理的解释了。
董凝突然停住了脚步，又回过头，抬起手，通过指缝看了一眼后面。
什么也没有。
可是，她却是越来越紧张了。
“走了……有多久了？”蓝先生露出非常担忧的神色：“我们到底还要转多久？”
“你累了吗？”阿宁看着蓝先生一副明显开始有些吃不消的样子，说道：“现在不能停，得要尽快离开这个小镇。否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是……现在这是最重要的事情。”董凝加快了脚步，说道：“无论如何，尽快离开这个小镇才行，不然，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话说到这，董凝朝着两旁扫视。随后，她忽然发现……
“什么？”
旁边是一家两层楼的网吧，而这家网吧的二楼窗户，赫然有着一个人影正透过窗户就看着他们！
“有人！”
董凝立即站住了，看向那道人影。
而那道人影明显也发现董凝看到了她，立即开始后退，消失在窗户前。
“有人？”
蓝先生和阿宁朝着董凝说的方向看过去，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哪里有人啊？”蓝先生疑惑不解地看向董凝，“你是不是看错了？”
董凝没有去理会蓝先生，而是大步流星朝着那家网吧走去。
网吧的大门，居然没有上锁，她一推，居然就将门推开了。
刚一进去，她就看着一片漆黑的一排排电脑，内心有几分打鼓。
随后，蓝先生和阿宁跑了过来，说道：“不是说要离开小镇吗？”
“如果那是小镇居民的话，也许就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董凝看着一片漆黑的网吧，实在是有些头大，网吧的空气浑浊不堪，光是稍微闻了一下就觉得头痛。
“你觉得是小镇的居民？”阿宁想了想后，说：“也对，找到小镇的人，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个人是在网吧的二楼……”
董凝凝视着眼前的网吧，抬起手，指着黑暗中依稀可见的楼梯：“我们走上去，应该可以和那个人相遇。”
“这？”蓝先生下意识抬起手抓了抓额头，说：“你，你……认真的？”
“你怕了？”董凝回过头对蓝先生说：“你们不是不相信我的话吗？现在反而怕了？”
“嗯……”一旁的阿宁也有点发憷，“嗯，这个，不如你上去，我们在下面等你吧？”
董凝冷冷看了一眼二人，说道：“那行，你们在这等着。”
随后，她就走向了前方。
看起来，没有半点的畏惧。
蓝先生和阿宁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我们就这么让她一个人……”蓝先生又下意识抓了抓鼻子，“不太好吧？”
“我也不知道……”阿宁又看了看身后，说：“我还是觉得，尽快离开这会比较好。”
董凝摸着电脑桌一点点朝着前面移动，很快，到了楼梯前，接着就摸着扶手，小心翼翼地的朝着前面走去。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听到后面有动静，立即回头一看，是蓝先生和阿宁。
“那个……”阿宁很尴尬地撩起额头前的刘海，说：“我们……我们一起上去吧。”
董凝微微一愣，阿宁这个习惯动作和自己还挺像的，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行吧。”
三个人就这样小心翼翼地移动到了二楼。
将二楼的门推开，里面也是一排排的电脑桌。但是，走廊另一侧的一条拐角处，有光！
“有光……”
三人面面相觑。
“那个……”阿宁抓着董凝的手，说：“好吧，假设你之前看到的是真的……那这里面的，是人，还是……”
后面那个字，大家都知道是在说什么，可是此时却都不敢说出来。
“这个……”
董凝也知道这一点，她看了看后面，说：“这样，真出什么事情，我们马上就跑。刚才也是，我们一跑，就没事了。现在，应该也是一样。”
“嗯，你说得对。”
室内极为安静，大家都看着那边的光。
忽然间，那光，居然灭了！
光一灭，大家都是心头一惊！
然后，他们就听到走廊拐角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听到那脚步声，董凝，阿宁，蓝先生三人都是心惊胆颤！
怎么回事？
“那声音……”
“停了……”
三人就这么站在原地，许久后，董凝壮着胆子走出来，说：“走！”
“你，你认真的？”阿宁一把拉住董凝的手臂，说：“你，你考虑清楚啊？”
董凝不知怎么来的勇气，说道：“赌一赌吧。如果是小镇上的居民，可以问出小镇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说，也许能提供点交通工具呢。这一路走来，自行车电瓶车全部都上了锁的。”
“也是啊……”
随后，三人就朝着那走廊拐角的位置移动过去。
随着移动的过程，三人也是几乎身体紧挨在一起。董凝反而很担心，这个状态下，真的要是出事，逃的时候反而不方便。
她来到那走廊拐角处，靠着窗户射来的月光，确定了……之前就是在这看到的那个人影。
她一步步朝着前面走去，同时手抬起放在面孔上，通过指缝看着前面有没有那种东西。
随着移动，终于，来到了走廊拐角处一个房间，随着将房间门一开，里面是一个卧室，卧室内很乱，不少已经空空如也的泡面桶就这样堆在桌子上，床上则满是换下来的内衣内裤和臭袜子。
而在房间前面，则还有一个阳台。
董凝缓缓移动到阳台前，忽然她就看见……
在前方街道上，有着一个人影。
她拿下手，不通过指缝，也可以看到这个人影。
那是一个撑着伞的人！
“喂！”
她高喊起来：“你给我站住！”
那个撑伞的人却没有停下脚步，很快，就在前方的一个街道转角处转了过去。
“去追！”
董凝跑回到房间，从距离来看，对方有可能是从阳台下去的。阳台下面是网吧的一块很大的屋檐，完全来得及直接跳下去。
对方是人？是鬼？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就这样又跑到了网吧一楼，沿着马路笔直跑去。
刚跑到街道转角处，董凝就一眼看见……
前方的马路上，赫然站着两个人！
那是两个男人，然而，他们都没有撑伞！
两个男人发现了董凝等人后，马上都跑了过来。
“不好意思……”其中一个男人跑到董凝面前，问：“你们有没有手机？我们，我们想联系一下警察！”

第十一章 U盘
那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梳着一个中分头，另一个则是个子比较矮小。
他们此时都是惊惶不安，一副如同惊弓之鸟的样子。
看到这个样子，董凝心里面顿时就觉得八九不离十了。恐怕……
“我们没有手机。也许，我们的情况是一样的……”董凝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问道：“你们是不是记不清自己是谁了？”
“你怎么知道？”中分头男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难道你认识我们吗？”
“你们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撑着伞走过来的人？”
“撑伞？”
“对，就是我后面这个拐角走过来的。”
“我们刚才没注意，是看那个方向的。”中分头回答道：“然后听到脚步声就回过头，然后就看见你们了。”
“回头就……”
这街道两旁，有着好几条巷道，对方完全有可能转到这里面去，董凝还是不死心，跑到一条条巷道口去仔细查看，却是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阿宁走到那中分头和矮个子男人面前，说道：“嗯……我来解释一下吧……”
看着那一个个巷口，董凝也分辨不出对方是进入了哪里。
“是人？是鬼？还是……”
董凝现在只觉得头脑一片混乱。
她随机传入一条小巷，然后发现巷子里面更加蜿蜒曲折，到处都是岔道口，随便选一条路走，想要甩掉追踪简直是轻而易举。
“这……”
董凝一时间对这个状况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还是跟丢了！
她走回到原地，这时候，阿宁和蓝先生正在和那两个男人解释具体情况。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全部都失去记忆了？这也太荒唐了吧！”
中分头简直不敢相信，甚至他的第一反应是对方是合起伙来耍自己。
“我们都一样，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吗？”
“那这情况到底是……”
“那依旧是没有线索？”阿宁重重叹了口气说：“这个情况……”
“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就在这时候，中分头男子从裤子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U盘，说道：“这东西……我一醒来就在我裤子口袋里面。”
董凝一看见U盘，大喜过望！
“你们刚才没注意到那边街道上有个网吧吗？”
“啊？网吧？我们是从后面的街道直接走过来的？那边有个网吧？”
一行人立即兴冲冲地直奔网吧！
打开电源，她们打开了电脑。
“没办法上网。”董凝尝试了联网，然而打开的所有网页都无法显示。
“断网？”阿宁叹了口气，将U盘插入了主机USP接口，说：“算了，看看吧。”
随后，董凝点击鼠标，打开了U盘。
U盘内部，有着一个视频。
“只有一个视频？”董凝想了想，立即将视频点击打开。
视频点开后，出现了一个白天的大街上的场景。
“看上去像是用手机拍的。”
这是在一条马路上，和现在几乎空空如也的马路不同，街道上有不少车辆。而且，甚至多到了堵车的地步。
“先生，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这时候，董凝赫然听出来，这是阿宁的声音！
她马上回过头看着阿宁，这视频是她拍摄的？
而一个背着一个挎包的路人被董凝给拦了下来。
“什么事情？”路人用方言味很重的普通话回答：“我急着赶路呢。”
“是这样，我想问一下，为什么车子那么堵，大家好像都急着要到镇子外去？我们是外地来的，刚进入这个镇子。”
路人愣了愣，说道：“你问别人吧，这事小镇上大家都知道。不过我劝你们，太阳落山以前，马上离开这个幽明镇吧。”
随后路人就不再多说，就离开了。
这时候，视频拍到前面两个人走到一辆三轮车面前，开始讲价。
“能在天黑前送我们到镇子外面吗？”
三轮车车主伸出一个巴掌，说：“五百，保证送到。”
“你太黑了吧！”
“就这个价格，多少人急着等天黑前到镇子外面去。再过一个小时，这数字还得翻倍。你们想便宜，怎么不早点出发？”
“我们做小本生意的，刚刚才关店啊！”那两人看起来像是夫妻，那男的急着说道：“大家都不容易，就不能便宜……”
这时候又有一个抱着小孩的母亲走过来，急着对三轮车车主说：“那个，出镇子多少钱？”
“五百，”那车主说话的时候悠闲得很，点了一根烟，说：“一年也就这个时候能赚这点钱。时间到了如果还出不去，等天一黑，就麻烦了。而且你们也该清楚，天黑了以后，每过去一个小时，就越危险。我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做这生意，多要点钱过分吗？你们谁坐？微信支付宝都可以，扫这二维码就行。”
男人怡然自得，完全不怕他们不坐。
视频的镜头不断靠近那三轮车车主，然后传来阿宁的声音：“我想问一下，究竟你们为什么要在天黑以前离开这里？”
“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三轮车车主有点诧异：“这地方还真是……很少有外地人来啊。”
“麻烦你们告诉我吧。”
“行……那你听着，在这个幽明镇……”
“好，五百就五百！”那似乎是开夫妻店的夫妻二人，丈夫总算下定决心，说道：“我给！”
“等等，我出六百！”那抱着孩子的母亲急切道：“我也就算了，这孩子一定得送到外面去，我总不能抱着孩子还……”
“你懂不懂先来后到啊！”那夫妻店的二人也是怒了：“别听她的，先送我们离开吧！”
“要不你们商量着，谁出的价钱高我送谁。”三轮车车主说道：“拼车肯定不行了，坐不下你们所有人。”
“你！”
“这附近还有其他车子啊！”
“现在距离天黑的时间越来越近了，车子不好找了已经！”
“我有孩子啊！”抱着孩子的母亲急切地说：“你们行行好吧！我家也没车子，现在不管出租车还是三轮车都很难叫，我，我带着个孩子留在这，你们忍心吗？”
“你有孩子，我们也有孩子啊！”
就在这时候，旁边的一辆车，司机迅速打开车门，随后又走出一个人来将车子锁上。
“距离天黑都不到两个小时了，怎么还会堵车啊！”
“就是啊！”
“这条街就连共享单车都找不到了，我们走几条街再找找看……”
“是啊……天一黑就有大麻烦了。”司机说道：“虽然为了以防万一有了准备，但万一时间拖到午夜零点就有大麻烦了。”
“你看前面有辆三轮车！”
“好，快去！”
看到这里，大家都是瞪大了眼睛。
就在大家等着继续看下去的时候，忽然间……视频卡住了。
“怎么卡了？”
看到这个情况，董凝觉得有些奇怪。
她关掉视频，重新再播放，可是播放到这里，就会卡住。
视频的进度条一共有十分钟左右，可是才播放了一半就卡了。
后面的内容是什么？
“试试电脑重启吧。”
拖到午夜零点……就有大麻烦了？
董凝想着视频里面的那句话。
还有就是司机说的……为了以防万一有了准备？
什么准备？
电脑下方，显示的时间是……
2020年5月28日晚19:05分。
还好……距离午夜零点还早得很。
在这之前，应该可以离开。
“呼……”董凝将电脑重新启动，内心也很混乱。
但是，当电脑重启，再度打开U盘的时候。
“这？”
U盘内部，居然被格式化了！
刚才的视频，也已经不翼而飞！

第十二章 脚步声
董凝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这个带着阳台的房间一片凌乱，走路都感觉很麻烦。
她一步步走到阳台上，刚才，她就在这阳台上看到那个撑伞的人的。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她刚将这句话说出口，朝着旁边一看，忽然愣住了。
她发现，在一旁的床下，放着一把伞！
红色的伞！
又是红伞！
现在的董凝看到红伞，几乎可以说是条件反射地就会产生出恐惧心理。
“你们看！”
正在门口的几个人，也都跑了进来，看到了那把红伞。
“我的天……”阿宁捂住了嘴，“这到底有多少把红伞啊？”
董凝看着那把伞，又回忆起U盘看到的视频内容，心头发紧。
“我总感觉冥冥中有着一股力量，在阻挠我们找到真相。”
阿宁也点点头，说：“在这一点上，我完全赞同你的看法。”
“怎么说？”那个中分头男人走了过来，问道：“你……有什么线索吗？”
“你们苏醒的时候，身上有没有纸张之类的东西？”
“这……没有。就只找到这个U盘，除此之外我们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我们身份的物件。”
董凝的视线死死锁定在眼前的红伞上，接着说道：“我和蓝先生醒来的时候，身下都有一张纸。所以我知道我的名字叫做董凝。”
“董凝……”中分头男子思索了一段时间后，想道：“嗯，说实话，我对这个名字一点记忆也没有。”
“很正常，我对这个名字也一点印象都没有。”董凝苦笑了一声，“我甚至不能百分百确定这是否真的是我的名字。”
她对于目前所接收到的一切信息都不敢全盘信赖，包括自己身边的人也一样。她现在都怀疑，这些人里面是不是有让自己失去记忆的元凶。
“然后……”她又看向了阿宁，“你当时手臂上也写了字，但是一会字就没了。那个U盘也是，里面的视频是你拍的，但是现在，里面的内容居然自动格式化了。”
大家都是面面相觑。
“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情……”
董凝指了指中分头，又指了指阿宁，说道：“你们在失去记忆以前很可能认识，否则你的U盘不会在他的裤子口袋里面。”
“但是我们醒来的地方完全不一样。”阿宁对此也感觉很怪异：“从视频来看，我应该是一个第一次到这里来的外乡人……”
“你拍视频的时候，还有其他人在你身边。”董凝继续分析道：“当时我注意过，地面上的影子，一个是你，还有几个影子在你身边，你影子移动的时候，其他影子也有移动。你身边的人也许就是我们这些人。”
“所以我们失去记忆前都是认识的人？”
“那为什么我们会失去记忆？”
“就是啊，集体失忆，这也太奇怪了。”
这失忆可以说是极为彻底，记得基本所有的生活常识，但对具体的生活经历却一点都不记得了。
“关于历史，政治，地理，还有基础物理，生物学的知识，你们都记得吧？”
“嗯，都记得。”中分头点点头，说：“似乎都是一些很广泛的知识，恐怕就算恢复记忆，我们也记不起来第一次获悉这些知识是什么时候。只有吻合这个条件的知识，我们才记得。”
的确……多数人都不会记得第一次知道一加一是什么时候，第一次知道地球是圆的是什么时候，但这些知识本身却在失去记忆后依旧深刻烙印在大脑中。唯独失去了具体的生活经历，哪怕一丝一毫都没有。
“这红伞肯定有什么玄机……但表面看起来，也就是普通的伞？”中分头走到那伞面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他毕竟还没有那些诡异的恐怖经历，多少还是胆子大一点。
他拿起红伞，走到阳台上，将这把伞撑开，看了看……
“看起来，很普通啊……就是一把红伞而已。”
看着中分头将红伞撑起来，董凝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快，把伞收起来！”
她此时心头有种古怪的直觉，如果一直打着这把伞，恐怕会发生什么很恐怖的事情！
中分头男子愣了愣，只好将伞收起来，放到一边。
“不管怎样，我们先步行离开这个小镇吧。”
刚才视频的内容，也给中分头留下了深刻印象。
“对对对！”那个个子比较矮小的男人也说：“毕竟刚才那视频，好像是说到午夜零点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的样子。”
现在距离午夜零点还很早，但是，那些人却全部都选择在午夜零点到来前纷纷出逃，可见现在也是不安全的。
“我们五个人到这个小镇来是出于什么目的呢？”阿宁托着下巴，冥思苦想着：“我想我们不太可能是来旅游的。旅游的地方都是风景名胜，如果是著名的旅游地，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小镇所有人都了解的黑夜的秘密吧。”
“这个小镇很显然对外很封闭，小镇四面都是群山，大多数街道连路牌都没有，恐怕是一个极为偏远与世隔绝的地方。”董凝开始说出自己的分析：“所以小镇的秘密只有小镇上的人知道。每一年只有5月28日这一天入夜后，会发生什么让他们极为恐惧的事情。而这个神秘事件，在午夜零点的时候会达到最高峰……我推测，留下来的少数人，也会选择在这之前全部离开小镇吧。”
“先找找看这里有没有小镇的地图。”董凝最后也想不出什么结果，说道：“没有地图，我们不熟悉路，很可能就会绕远路，有了地图，就能找到一条最快离开小镇的路径。”
“行吧……”阿宁扫了一眼这个房间，各种东西堆放得无比凌乱，“我们能找得到吗？”
“如果有可能……找到这个小镇入夜后的秘密，就更好了。”董凝对此还是抱着一些希望的，“否则，我心里终究是不踏实。”
这一点，无论是董凝，还是其他人，都是一样的。
究竟这个小镇入夜后会遭遇的恐怖灾厄是……什么？
闹鬼？
“还真是太乱了……”阿宁将地面上散落的东西一个个收拾起来，同时内心也在疑惑，之前那个视频真的是她拍的？的确，里面传出的是她的声音。
记忆中，那个呼唤自己“阿宁”的人是谁？虽然只有一瞬的记忆，但是其他人的声音感觉都不是那个人。
一定要说的话……
她对记忆中那个呼唤自己的人似乎有种很亲近的感觉。不是亲人，就是爱人，不像是普通朋友。
“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她继续收拾着东西，终于，将地面上收拾出了一块空地方。
“呼……”
地面上散乱的大多是衣服，她希望能找到一些报纸书刊之类的，多少也能算是线索。
但是翻找了半天，终究也还是没找到最关键的东西。
就在这时候……
“哒”……
“哒”……
“哒”……
这声音，听起来很是诡异。
大家都是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脚步声太奇怪了。两次脚步的间隔几乎和钟摆一样地机械。
阿宁第一反应，是冲到门口，将门轻轻关上。然后，她拉了一把椅子，将门堵上。
董凝则是看向所有人，做了个“嘘”的手势，让大家都安静下来。
随后，大家都是聚集到了阳台位置。万一有什么不对劲，就从阳台跳下去。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在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第十三章 影子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也都集中到了阳台边缘，准备等门如果被推开，就马上从阳台上跳下去。
董凝扫视着周围的人，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她想知道，这些人的恐慌是真恐慌，还是在演戏。好在阳台上月光还算充足，所以能看得清楚两旁的人的表情。
观察下来，董凝发现，这些人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是自己想多了吗？
那脚步声在门外停住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她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大门。
每个人都觉得充满了惊悚气息。
其中，那个矮个子男人已经凑到了阳台边缘，准备好马上跳下去了。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脖子一凉，然后，身体就被拖到了阳台下面！
“嗯？”
董凝忽然感觉不对，朝着旁边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刚……刚才那个矮个子呢？他人呢？”
大家面面相觑，再仔细一看，矮个子哪里去了？
他们朝着阳台下一看，也没人影。
“这小子……”蓝先生连忙说道：“难道他刚才跳下去了？”
“不可能！”董凝斩钉截铁地说：“一直到刚才为止，我都盯着你们每个人！我移开目光最多不超过五秒，他哪里来那么敏捷的速度？”
“那……那他去哪里了？”
“就是啊，我们都站在前面，他跑哪里去了？”
“会不会是翻到阳台下面的视线死角了？”阿宁指着阳台下方，说道：“我要不翻下去看一看吧。”
阳台下方大概三米的位置就有一块屋檐平台，如果迅速跳下去然后躲到阳台下面，是有可能的。
“他穿的是运动鞋，”董凝指着下面的屋檐，说道：“跳下去肯定会发出很响的声音。刚才我们每个人都是屏住呼吸一点声音都不敢发，真听到下面有声音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话是那么说没错。但是……”
是啊，如果是这样，他去哪里了？
除非这家伙是武林高手？
阿宁翻到阳台栏杆外，径直跳跃了下去，看向阳台下方……没有人。
“他不在……”
其他的人，也是一个接着一个跳了下来，看到这一幕，也顿时面面相觑。
“我们先跳下去吧。”
屋檐距离地面也一样就三米左右高，每一个人穿的都是运动裤和运动鞋，跳下去问题不大。
“跳吧！”
四个人都跳到了下面，可是依旧找不到那个矮个子男人。
董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些想法。
“走，快走！离开这里！”
此时，直觉告诉自己，刚才那个矮个子男人，很可能已经……死了！
这就是这个小镇的人离开这里的原因吗？
她抬起手，张开手指缝隙，仔细观察四周，还好，没出现撑着红伞的红衣人。
董凝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动了。现在，另外三个人渐渐开始习惯以董凝为首进行行动了，她行事很果断，思维敏捷，而且镇定自若不失方寸，在这种迷惘的情况下，董凝自然也就不知不觉变成了这个临时团队的领头人了。
四个人沿着街道跑了许久，随着时间推移，夜色越来越深，周围的建筑物也开始渐渐变得越来越稀疏，农田越来越多。看样子，再过不久，也许就能跑离这个小镇了。
“休息一会吧……”蓝先生似乎体力不济，他第一个停下脚步，喘着气说：“我，我吃不消了。”
“我们得尽快离开小镇！”董凝也一样很累，但是她丝毫不敢放松，“还是快一点吧！”
那个矮个子男人，她觉得对方很可能是死了。
某个不可名状之物使用了某种诡异的力量杀死了他，然而却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她没有和其他人说这个想法，就怕其他人也陷入到巨大的恐慌中。
“就……就休息一会吧……”阿宁显然也有些吃不消：“真要出事，早就出事了吧？”
董凝抬起手，通过指缝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出现任何的红色身影，才略微松了口气。
“那……行吧。”
她走到马路一旁，看着周围。这附近的建筑越加稀疏，马路边杂草丛生，一旁是一面破裂的断墙。
“阿宁。”
“嗯？怎么了？董小姐？”
“这周围……有没有你熟悉的景象？”
“没有……”
“不要急着回答我。”董凝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注意阿宁的表情，“你确定……没有？仔细回忆一下看看。”
目前只能确定，阿宁是那个视频的录制者。但是，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阿宁的同伴，更不知道她说自己失忆是不是真的。
所以，她始终是在对她进行试探。
“真的想不起来。对不起，董小姐。”
董凝抬起手，撩起刘海，她说道：“真是奇怪……我这么不喜欢额头前的刘海，为什么我失忆前不绑个马尾呢？”
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也没有放松对阿宁表情的观察。
“嗯……是啊，有点奇怪。说起来我们都有这个习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失忆前就认识的缘故？”
“这个……谁知道呢？”
她们失忆前认识吗？
是朋友？还是敌人？
月光照射下来，将她们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好了，走吧。”
虽然还想再休息一会，但是董凝很坚持，大家也只好如此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没有再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
眼看着前方，几乎都已经没有多少房屋，一条国道公路出现在面前。
看着眼前的莽莽群山，董凝总算松了口气，正在她考虑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月光下，她们脚下的影子，忽然发生了变化！
影子，竟然自动停住了脚步。紧接着……所有人，也一样转过了身！
每个人都感觉到骇然欲绝，看着地面上的影子，阿宁忽然感觉到想起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
可是他们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影子操纵着所有人的身体，快速朝着后方移动！
这个过程，每一个人都感觉到无比恐怖！
为什么影子反过来操纵他们的身体？为什么他们现在都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
但是，无论思绪如何激动，都没有任何意义。他们的脚下健步如飞，快速朝着后方移动。
随着他们周围的建筑物不断增加，他们都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影子要操纵他们回归幽明镇！
一股恐怖的力量让他们无法离开这个小镇！
董凝意识到，难道这就是这个小镇的恐怖灾厄吗？
影子的本质，是光无法透过不透明物体所投射的黑暗区域，纯粹是一种光学物理现象，影子本质根本就不可能有生命，更别说操纵影子的本体行动了！眼下这种恐怖现象，可以说是毫无疑问的超自然现象！
影子不仅能自己行动，还剥夺掉人类的神经支配身躯的功能，以常识记忆中所了解到的科学技术不可能做得到这样的事情。如果有可能，只能说是诅咒和魔法了。
这一点，不光是董凝，其他人也非常清楚。
而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不可能逃离这个小镇！如果无法离开这个小镇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恐怖灾厄也无法避开！
等到了晚上午夜零点……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
“限制……解除……”
这时候，阿宁的脑海里面，冒出了这两个词。
解除……限制？
这是什么意思？
她感觉脑海中朦朦胧胧的，有着某些重要线索，可是就是抓不住！
她很可能忘记了某种极为恐怖的事情，如果再不想起来，等待她的，很可能就是索命的死神！

第十四章 分头行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无论是谁和阿宁说影子能够反过来操纵人类行动，她都是不会相信的。这又不是科幻电影，怎么可能发生如此离奇的事情？
现在，她口不能言，手脚都不受自己支配地向前行走，这个过程，宛如自己完全变成了一个扯线木偶一样。
一眨眼，四十分钟过去了。
现在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夜色更加深沉。
距离午夜零点，只剩下不到四个小时。
而他们，显然不可能再离开这个小镇。
终于……
当他们走到了当初那家网吧的门口时，影子的操纵终于停了下来。
“啊？我……我能动了！”
“是啊！我终于可以说话了！”
“刚才那是什么？那是怎么回事？”
董凝的第一反应，是立即冲到了网吧的屋檐下，如果站在月光下，影子就会再度照耀出来。
看到董凝的动作，其他人也是有样学样，确定脚下没有影子后，才松了口气。
“要离开这个小镇，有什么办法不留下地面上的影子吗？”阿宁看着夜空中的月亮，说道：“影子……影子如果能藏起来……”
“有鬼！肯定有鬼！”蓝先生惊慌失措地指着地面，说道：“影子活，活过来了！”
“它们只是让我们不能离开小镇。”董凝此时居然还能勉强保持冷静，细细分析：“如果要杀我们，太容易了，只要操纵我们自杀就行。”
“那这是打算折磨我们，再慢慢杀？”中分头男子此时也开始惊慌失措起来：“这影子……影子怎么可能甩得掉？我们如果无法离开小镇，岂不是死路一条？”
“冷静！”
董凝也知道，这个时候要让周围的人冷静并不现实，这个时候她作为这个临时团队的主心骨，首先就不能乱，其他人的情绪才能一点点镇定下来。否则，人心一乱，队伍就不好带了。
“我们首先做出假设……”董凝不等其他人回答，就伸出了一根手指，要让他们冷静肯定不能空口白牙，得要说出有理有据的观点来：“我们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假设是诅咒造成的话，那么也许我们失去的记忆中，就有着能对抗这个诅咒的关键。”
在无法理清楚一切来龙去脉的时候，董凝只能将目前所发生的一切超自然现象，用“诅咒”二字来替代。毕竟，眼前的现象很难用人类的常识解释。
“你的意思是……”阿宁立即就听明白了：“董小姐，我们如果能找回记忆，就可以破解眼下的死局吗？”
“我认为可能性很高。到目前为止，我们一旦接近真相，总会被一种诡异的力量阻止。那个U盘里面的视频，如果完整播放出来，或许就可以知道这个小镇在这个特定日子到了夜里会发生什么。到了午夜零点……”
“限制解除……”阿宁却在这个时候说出了这四个字：“我刚才在被影子操纵的时候也很害怕，那时候我在想就这样一直到了午夜零点会怎么样，然后我就想到了这个四个字。”
限制解除？
董凝思索了一会后，说道：“那个……你的意思是，这和午夜零点有关？你想起来了？”
蓝先生最是激动，一把拉住阿宁，心急火燎地大喊：“你想起什么来了？快说啊！否则我们就要死了！”
中分头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一样是很激动：“你快说啊！你还想到什么了！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开这个影子诅咒吗？这影子是真的活过来了吗？”
“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想到这四个字！”阿宁措手不及地说道：“感觉是大脑深层的记忆一样，忽然就自动冒出来了，现在我也想不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再想想！”中分头急切地说：“仔细回忆一下！”
“你别这么激动！”董凝走了上来，阻止了蓝先生和中分头逼迫阿宁，说道：“她自己是肯定最希望想起来的，但是到现在只想到这些，说明也想不出更多的来了。不如你们也尝试回忆看看，对限制解除有什么印象吗？”
限制解除……午夜零点……
董凝开始在内心推算着这些词汇究竟是什么意思。
小镇上的人对夜晚很恐惧，而似乎对午夜零点的恐惧更深。
“一定有什么原因！”
限制解除……
那肯定是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很恐怖的事情。
会是什么呢？
诅咒的程度？影子的变化？还是那红色撑伞人的攻击性？
“可能是这个诅咒受到的某种限制会在午夜零点解除。”阿宁做出了自己的推断：“但是具体是什么，我还是一头雾水。”
“你就只知道这些？”然而，中分头却露出了怀疑的表情：“你是真的失去记忆了？还就和挤牙膏一样时不时想起些什么来？我们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够了！”董凝冷声道：“都什么时候了，我们不能内讧！我们必须想办法在午夜零点前找回记忆，找到可以离开这个小镇，或者解开诅咒的办法！”
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不管怎样，终究是希望。
而她也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这四个小时的时间里，肯定不会就这么平平安安地度过，必定会发生什么相当恐怖的事情。这是她现在唯一可以想到的。
董凝又凝神思索了一会……
“我们在这个小镇上继续走动！肯定有人还留在这个小镇！只要可以找到人，或许就能够找到重要线索！”
中分头抓了抓头发，说道：“也只能这样了。总会有线索的……吧？”
但随后，他看着外面的月光，说道：“我们还是尽量在阴暗的地方行动吧，不要再被投射出影子来了。”
“这样，我们分开行动。”董凝说道：“两两行动，每组都是一男一女，这样可以节省一些时间。一个小时后，不管结果如何，都聚集在这里集合汇报一下各自的收获。”
“那……分成两组的话……”
“这样吧。”董凝看着中分头，说：“我和你一起行动，蓝先生，你和阿宁一起行动。我们从不同的方向搜寻。不光是寻找小镇上有没有人，还要看看有没有更多线索。走路的时候多看看四周，或许会想起什么来！”

第十五章 阴阳眼？
时间是不等人的，宛如长河一般流逝，绝对不会等人半分。
一眨眼，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阿宁看着身后畏畏缩缩的蓝先生，这个男人似乎表现得比女的还胆小，实在是有些指望不上的样子。当然，那个中分头也没好到哪里去。
夜色越加深沉的同时，不知道为何，阴云也开始密布，天空中的月光和星光，逐步地渐渐被笼罩。
阿宁内心的恐惧，也越来越深。分头行动这个主意虽然可以节省时间，增加探索的范围，但缺点就是——分散人力，导致出现状况的时候，也会生出更多的变数。
“我说……”
这时候蓝先生忽然对阿宁说道：“那个，我们不如……”
“不如什么？”
“再尝试着从别的方向离开这个幽明镇吧，也许其他方向走，不会受到影子的诅咒呢？”
“我觉得恐怕不可能……”
“试试看吧？”蓝先生看上去忧心忡忡，“继续待在这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或者，我们试着去阴暗的地方走，那么……”
蓝先生此时依旧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他刚醒来的时候，身下就放着一张纸，但是还没看清楚，那张纸就被吹飞了。即使是现在，他也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但是，他依稀记得，那张纸最开头的一段，似乎是写着“我的名字是……”。但当时那风刮得太快，所以他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不过，结合董凝所说的话……
就在这时候，蓝先生却是看到阿宁停住了脚步。
此时，他们的面前正好是一条小巷的入口。
阿宁却是停住了脚步，此时虽然看不清阿宁的表情，但蓝先生明显看到她的身体在拼命颤抖。
“走……快……快走……不要发出声音……”
此时的她声音宛如蚊蝇，而且在说话的时候，双脚就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后退。
这一下，蓝先生也是吓得不轻，马上也跟着她后退。接着，二人就转过身子开始迅速逃离这里。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蓝先生又回头看了看，但是什么也没发现。
“你眼睛瞎了吗……”阿宁立即说道：“你没看到那个小巷入口，刚刚有个撑着伞的女人走了进去？”
听到这句话，蓝先生只觉得心脏也停了一拍。
“你……你用指缝看见的？”
“什么指缝？直接就能看到了！等……等等，你看不到？”
“没有啊……刚才我实现也没离开过小巷入口，怎么就有撑伞的人了？也没暗到这个地步吧？”
二人大概跑过了好几条街，才停了下来。
“那真的是鬼！”阿宁现在也依旧是惊魂未定，“可是为什么你看不到，只有我可以看到？也不是像董凝那样通过指缝看见的……”
“好奇怪，”蓝先生疑惑地说：“之前董凝用指缝看的时候，怎么你反而看不见？”
“我也不知道……”
“你，你确定没有看错？”
“怎么可能看错！我看得很清楚，那是一个打着一把红伞的人！看起来应该是个女的……”
“难道和董凝看到的都是同一个人吗？”
“应该不是，那个人穿的不是红色的衣服，可能是黑色的或者其他深色的衣服。”
“那就是说不止一个鬼吗？”
“应该是……”
阿宁现在真的相当惊愕，如果二人都能看到，那对方或许有可能是人，但是蓝先生看不见，那就说明那绝对是一个恶灵！
那个矮个子男人，有可能就是被那恶灵所杀！
“还好有你在我身边呢……不然我说不定就直接走过去了……”蓝先生想到这里，就感觉到心头惊恐万分。
阿宁思索了一番后，说：“我们假设恶灵的存在，和董凝说的一样类似于一种能量和波，那么也许人类是否能看到恶灵，取决于和人类大脑频率是否一致一样……”
“……怎么被你说得好像是收音机一样？”
“我们如果将收音机拿到古代去，对他们来说也就和一种灵异现象没有多大分别。”
“嗯，听你这么说，也许恶灵也不是能够轻易杀人的吧？”
蓝先生听着对方这么一说，心里多少宽慰了一点。毕竟比起未知的恶灵，什么能量，波，频率之类的物理词汇，就显得没那么恐怖了。
“我是这样想的。”阿宁说话间，又回头看了一眼，为防万一还抬起手用指缝看了看，说：“董凝就是大脑波长会和恶灵所属的能量频率一致，所以能看到。或者类似我这样，偶尔会频率一致，才能看见。这也许是不可复制的。”
“这……”蓝先生本来就失去了记忆，大脑里面能有多少物理知识？这么听更费解了：“但是可以用手指缝看到恶灵，又是什么原理？”
“嗯……也许和光的折射率有关系？”阿宁不太确定地说：“具体的原理我也不太清楚……”
“又是光又是波的……可是这种东西真的能够杀人吗？”
杀人……
阿宁想了一会，也觉得很不靠谱。
而且，即使可以杀人，为什么那个矮个子男人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你再回忆看看，”蓝先生继续追问：“那个穿黑色衣服的打伞的女人，还有些什么特征？等遇到了董凝，和她详细说说看。”
“嗯……我，我想想……”
阿宁想了半天，说：“我，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当时吓得半死，其他都不敢注意，甚至都不敢直接跑起来，就怕发出声音让她听到。”
很显然，经历了影子那件事情后，每个人都已经恐惧到了极点。毕竟，影子居然能活过来，这实在让人骇然欲绝。
“我在想，我失去记忆以前，一定知道这恐怖现象的真正缘由。”阿宁想起自己回忆中的那个“限制解除”，就判定自己肯定了解之前的一切来龙去脉。
她抬起手，触摸着自己的双目。
其实刚才那些都是她强行脑补解释的，她自己都觉得扯淡。但是，眼下只有这么解释，才能安心一些。自己和董凝能看到恶灵的原因是什么？
难道真有传说中的阴阳眼，天眼通？
听起来虽然很离谱，但是连影子活过来这样的事情都能发生，相比之下阴阳眼什么的反而显得正常了不少。
导致她们失去记忆的，很显然，是背后这股诡异莫测的诅咒力量。而这诅咒力量一直在阻挠她们获得真相，正如董凝所说，一旦查出来背后的真相，或许才能平安度过午夜零点。
这也是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
另一方面。
董凝现在已经走到小镇最中心的位置了。
在这里，开始出现一些高楼建筑了。
没有区别的是，这里，依旧是空无一人。
董凝时不时下意识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生怕影子再度发生异变。
“我们会不会走太远了？”中分头看着四周，依旧还是心有余悸。
“没事，反正我一直有做记号。”董凝一直拿口袋里面的石头尖锐部分，在经过的路的墙壁或者路面都会刻下记号，确保不会迷路。
这里，应该算是这个小镇最繁华的地方了。
就在此时……
一阵响亮的犬吠声，忽然传入耳畔。
董凝立即抬起头，看向她身旁的一座四层楼的楼房。
那犬吠声，就是从头顶传下来的。
“狗？”
有狗在楼上！
“有狗在……那会不会也有人在？”
董凝看着这座楼房，对中分头说：“要不上去……看一看？”
“如果小镇的人全部撤离，留下狗在一家一个晚上，也是有可能的。”中分头对此觉得没有必要：“没可能亲自留下来照顾狗吧？”
“我们一路上下来，从来没有听到狗叫，甚至一只流浪猫狗都没见到过。要么是人们带走了狗，要么就是猫狗也一样会被恶灵杀死带走尸体……要么，两种可能都有。那么，如果还有留下来的狗……狗主人很可能也留了下来！”

第十六章 猫眼
董凝和中分头走入了眼前的这幢楼房内。
这大楼墙壁老旧，估计也是隔音效果差的重要原因。如此老旧的房屋，里面稍微有点大动静，估计隔壁都能听得到了。
而随着越向上走，那犬吠声，就越是响亮。
“这狗叫得……我有点心慌啊……”中分头看了一眼董凝，却发现她倒是很镇定。
“很正常，”董凝的视线也时不时注意着中分头，说：“犬类的嗅觉远远在人类之上，它之前大叫，肯定就是嗅到了我们的气味，我们现在向上走，气味自然更浓郁，狗会因为领地意识叫得更厉害。”
“嗯……我，我知道，就是有点心慌……”
中分头不禁觉得有些丢人，自己一个男的，却还不如一个女的有胆色。他甚至在心里怀疑，这个女的是当真失去记忆了吗？怎么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
“听声音来判断，那只狗和我们还隔着两层楼……”董凝说道：“应该是在顶楼了。”
这时候，犬吠声也是越来越响，越发清晰。中分头下意识地抹了一下额头，说：“这……上面的人不会放狗咬我们吧？”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至少也比起恶灵好太多了。而且没有专门的训练，一般人其实很难指挥狗去咬人的。你以为狗就不怕人吗？”董凝心里更害怕的是那神出鬼没的恶灵，除此之外，其他都算不了什么。
她的口袋里面，多的是石头。若恶狗来袭，她也有的是办法。
但就在这时候……
狗叫声，忽然间戛然而止了！
犬吠声戛然而止，让二人的脚步一滞。
“先等等……”董凝打算看看情况，停下了脚步。
接下来，许久过去，犬吠声都没有再响起。
“这不对啊……狗对陌生的气息是极为敏感的，我们如此接近，怎么反而不叫了？”
“难道我们不是陌生人？”中分头想出了一种可能：“毕竟我们失去了记忆……”
“恐怕不可能。那U盘在你身上，很可能你是从阿宁那获得的。你和阿宁如果是在一起的，那么就明显是第一次来到幽明镇。”
“这……那？”
“我们在这个小镇，一只野狗都没有看到过……这本身就不正常。乡镇农村的犬类和城市里都是牵着绳子出去不同，大多是散养，经常大街小巷地晃悠。这个镇子里，却一只狗都没有看到过，很不合理。即使有人将自己家养的犬只在这个特殊日子带出去，或者都锁在家里面，但是野狗不可能也全部带出去或者锁起来！”
听董凝的分析，中分头也觉得颇有道理。
“那你的意思是……”
“不光是人类，猫狗也一样会被那恶灵所杀害，连尸体也不会留下，就和那个矮个子男人一样。”
“这只狗是被……杀了？”
一时间，二人都是心头感觉无比沉重。
现在……他们头顶上，也许就有一个撑伞的恶灵！
上去？还是不上去？
想到那不翼而飞的矮个子男人，还有那能操纵他们行动的影子，这两者有什么关联还难以理清。坦白说，如果就这样上去，影子一旦发动诅咒，让他们动弹不得，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董凝的本意，是想要找到这个镇子上的活人，然后问清楚真相。但是，如果上面是恶灵，那么后果就很恐怖了。
她抬起手，遮住面部，张开手指缝隙看了看。
还好，没看到不该有的东西。
“那个……我们上去吗？”中分头也猜到了董凝的心思，问道：“我们上去也许会遇到……”
此时，楼道变得无比寂静。
那只狗再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上去。”董凝最早还是下了决心：“之前遇到恶灵，也不是见面就杀我们，影子也没有控制我们的身体。如果按照阿宁的说法，这也许就是某种限制力量在作用，等午夜零点一到，限制解除，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你的意思是限制如果解除……”
“比如说影子诅咒，也许会操纵我们主动走到恶灵的面前，或者是恶灵一见到我们，就马上杀死我们。”
“原来如此，难道这种诅咒力量要到午夜零点的时候，才能达到某种临界点吗？”
“可能吧，譬如吸血鬼只能在夜间行走，狼人必须在满月变身一样。所以，必须在那以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应对这个诅咒。那些留在小镇上的人，他们明知道一到了夜里，即使想离开小镇也会被影子控制重新走回来，还依旧敢留下，肯定是有某种手段。”
“嗯……就好像吸血鬼怕大蒜十字架，狼人怕水银子弹一样？”
“只能做出这样的假设了。这就是我们可以活过午夜零点的生路。”
说出“生路”二字的时候，董凝忽然面色微微一变。而中分头也是如此，他只觉得这个词很熟悉。
“生路……生路……生路……”中分头缓缓咀嚼着这个词汇，说：“我总觉得这个词，好像有很深的印象。”
“你也有……这种感觉？”董凝撩起额头前的刘海，说道：“我刚才本来就是随口一说，但总感觉这个词，我在失去记忆以前，有很深刻的印象……”
虽然董凝基本确定，她和中分头等人肯定都是认识的，不过现在，就更加确定了。
“我们到底为什么来到这个小镇？”
这是董凝最疑惑的问题。
这个小镇，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旅游景点。
而最关键的是，一年365天，好死不死，偏偏就选择在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来到了这？
这也未免巧合得太夸张了！
“我有一个假设，我们会不会是……预先知道这一天的特殊，故意选择在这一天来这的？”
听到董凝这一说法，中分头只感觉很荒诞。
“这不可能吧？我们预先知道的话，还跑这里来，是不是也太荒诞了点？”中分头无法理解，这不是故意找死吗？
“比如我们有可能是研究灵异现象的民俗人员，甚至是某些专门探究的……类似美国51区那样的……”
51区听起来很扯，但是也没影子诅咒来得荒诞。
“我们在失去记忆前，知道的事情肯定更多……”
说到这里，董凝就迈开步子，朝着楼梯上面走去。中分头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他总不好让女的上去，他留在原地。
很快，二人来到了顶楼。
在狭小的楼道内，只有一扇门。
“狗的叫声就是里面传出来的吧？”中分头咽了一口唾沫，说：“我们现在？”
“虽然可能是恶灵作祟，但是也不排除里面是活人的可能。”董凝压低声音，对中分头说：“我先敲个门，然后我们马上跑下去，在楼下看看。”
从这里跑到楼下楼梯拐角处，还是看得到这扇门的。到时候，就看开门的是人是鬼，如果是人，自然一切好说，如果是鬼……那自然是撒腿就跑。
董凝走到门前，立即抬起手，刚要敲门，忽然发现了猫眼。
她走上去，凑近了猫眼。
这个过程中她也很紧张。
恰好月光这时候洒入室内，从猫眼里，她看清楚了室内的场景。
她所看到的范围内，没有看到有狗，但是，看到了一个笼子。很显然，这就是狗平时栖息的地方。
她继续看了一会，却依旧没看到人影。
就在她打算直接敲门的时候，忽然间……
她看见了一个撑着一把红色雨伞的人，走入了猫眼的视野内！
那个人的面部，基本被红色的伞完全遮住，根本就看不清楚！

第十七章 另一种诅咒
董凝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不再犹豫，立即回过头，就说道：“快逃！”
此时，她就怕身后的门忽然被打开，那样，也许就跑不掉了！
紧接着，董凝就和中分头朝着楼下跑去。
跑的过程中，她差不多是几步就会回过头去，始终是惊魂未定。
跑出了大楼以后，她总算是松了口气，回过头看着大楼，说道：“刚才，我看到了……”
“撑伞的人吗？”中分头已经多少猜测到了一些。
“是……”
董凝此时回忆着刚才的画面，说：“那个人在房间里面打着伞，又是红色的伞！”
二人都陷入了沉默，接着加快脚步，离开了这条街。
“红色的伞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是董凝在思考的一个问题。
“首先……目前我所看到的撑伞的人，全部都不是同一个人。”
“你，你确定？董小姐？”中分头脸色变得很苍白，问道：“这，这么说不止一个鬼？”
董凝点点头：“不管是服饰还是身高，都可以确定不是同一人。嗯，我们就假设是鬼吧。这些鬼，为什么全部都打着一把红伞？”
“是……是啊……这到底有什么玄机？”
“如果只有一个鬼，或许还可以解释，比如人死的时候就打着伞，所以变成鬼以后也一直打伞。”
所有死去的鬼，全部都打着红色的雨伞，这一点，就让人难以理解了。
而且，为什么有的时候，可以直接用肉眼看见，有的时候却要通过手指缝才能看见？
这究竟是出于什么原理？
“我总觉得那红伞有什么玄机。”董凝想了半天，却是始终大惑不解，“但究竟是为什么呢？”
至少，不可能这些人死的时候，全部都拿着一把红伞吧？
那这红伞又有什么具体作用？难道这红伞是恶灵用来勾魂的某种工具？
“说起来……我们已经不止一次在这座小镇的各处看到红伞了，包括那家网吧也是……”董凝想到这里，托着下巴开始沉思：“那为什么会有一些被丢弃的红伞呢？”
“是啊，这一点的确奇怪……”
“我有一个假设。或许，那红伞，才是恶灵的本体！”
恶灵本体？
“在日本，有着很详尽的妖怪文化。”董凝说话间伸出两根手指：“有一种名为唐伞小僧的妖怪，就属于是以伞为本体的妖怪。还有一种叫骨伞的妖怪……”
“等等……”中分头听着觉得很费解：“你不是失去记忆了吗？这你怎么知道的？这不算常识吧？”
董凝愣了愣，说：“嗯，是不算。不过应该是我失去记忆前的知识储备吧。我们失去记忆后，固有的知识储备不会丧失吧。”
“说到日本妖怪……我有印象的也就只有河童，天狗而已。你说的我完全没有印象……等等，你的意思是，我们面对的是妖怪，不是鬼？”
和鬼比，妖怪听起来就让人好接受多了。中国的妖怪文化的一大特点是，大多数妖怪的描绘其实具有高度的人性，尤其是聊斋志异中，女性妖怪都带有强烈的香艳色彩，往往承担着无数进京赶考书生们身边红袖添香的身份，恐怖的属性也就被大大削弱了。
“其实没什么区别。”董凝其实不在乎什么鬼和妖怪，“假设伞才是恶灵本体的话，那么撑伞的人，也许是被伞操纵的。”
“被伞操纵？”
“这只是我的假设，否则，怎么解释那些红色的伞。”
她甚至还有一个想法。
“你说，如果我们捡起地面上掉落的红伞然后将伞撑开，我们是不是也会变成鬼？”
听到这个假设，顿时吓了中分头一跳。
“不是吧？这么恐怖？”
“对这个小镇上的人而言，宁可选择在关键的一天暂时离开，甚至还有饭店在上午搞促销酬宾，甚至有人还因为工作差点耽误离开……”
听到董凝这些话，中分头隐隐有些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的危机感不是很强烈？”
“他们有着某种手段可以保证即使在天黑后也不会被恶灵袭击。而这个手段，就是我们可以活过午夜零点的生路。那么这个生路是什么呢？首先，肯定不会特别轻松容易，不然不会那么多人都选择暂时离开，那么多店铺全部关门，肯定会很大经济损失。其次，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办法，那么我们在白天，失去记忆以前也肯定会知道这一点。那么，我们肯定会想办法在失忆前进行这个克制措施。”
“但是我们失去记忆了……”
生路是什么呢？
中分头想了想，说：“会不会和影子有关呢？或许是能在午夜零点前，可以破解影子诅咒的某种办法。”
“那什么办法？不出现影子？越靠近镇子外面房屋越少，没有多少阴影地带，月亮一出来我们的影子就会出现。那时候我们根本什么办法都没有。”
“或许有别的办法吧……”中分头看了看脚下的影子，说道：“也可能影子诅咒的触发还有其他的条件。”
“其实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嗯……什么问题？”
“我们为什么会失去记忆？”
听到这里，中分头愣住了。
月光下，将董凝的面庞照耀得格外明亮，而她伸出一根手指，说道：“我们失去记忆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黑吧？这不像是天黑后我们会遭受到的诅咒。”
“也许……临近天黑的时候这个诅咒就会触发呢？”
“那为什么我们想尽办法留在身上的记录都会消失？不管是写在纸上，写在皮肤上，还是记录在U盘里面，都始终得不到最关键的讯息。这很显然是被诅咒力量剥夺了。假设这个诅咒会导致镇民失去记忆，然后影子也令他们无法离开，那么没有人还会留在这个小镇上的。从这些地方分析来看，很可能丧失记忆是我们几个人身上的特殊待遇。”
特殊的待遇？
中分头之前也隐隐有这样的猜测，但是始终感觉很不对劲。
“说起来，其实最让我费解的事情是……为什么我们不在天黑前离开小镇？我们苏醒的地方，距离小镇边缘还远得很。真因为我们是什么民俗研究人员？”
对这一点，中分头始终无法理解。
其实，什么民俗研究，51区，董凝自己也不相信。
“我们来这里之前，就知道这个小镇会有问题。但是，我们不知道具体的问题是什么。而我们却被安排了某种特殊待遇，在天黑前我们失去了记忆，出现在这个小镇中心的位置。这导致我们即使从小镇的人口中获知克制诅咒的生路，却也没有办法去执行。”
这是董凝目前的看法。
“嗯……”中分头依旧感觉很混乱，“这……那为什么我们会有这种特殊待遇？”
许久后，董凝看了看脚下的影子。
“你说有没有可能……影子的诅咒，和小镇的诅咒，并不是同一个源头？”
“啊？”中分头不明白董凝这话的意思：“不是同一个？”
“我之前也认为影子诅咒是这个小镇的固有诅咒之一。但如果，这是另一个诅咒，就可以解释我们为什么不在天黑前离开了，我们在来到这个小镇前，影子受到了另一种诅咒。这个诅咒导致我们不得不来到这里，并让我们失去了记忆。”
“我越来越糊涂了……”中分头现在只感觉无比烧脑，居然还分了两种不同诅咒？
“是，而且是一种更可怕，更强大的诅咒……”

第十八章 看见
九点三十分。
两队人，使用了比预期要长得多的时间才重新汇合。
距离午夜零点只有两个半小时了。
“我们迷路了……”阿宁露出很歉疚的表情：“结果还多绕了很多路。”
结果，双方交换了一下各自获得的情报。
“你是说……”董凝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后，说：“你看得到撑伞人，但是蓝先生却看不到？”
“我也觉得很费解。”蓝先生看了一眼阿宁，说：“我敢保证，当时我真的什么也没有看到。”
“你当时没有通过手指缝隙就看到了……鬼的出现和消失，到底是什么原理？”董凝总觉得这当中有着某种被她忽略掉的线索，而掌握住这线索，也许可以查出什么来。
还有两个半小时，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如果不能够好好地利用好这段时间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留在小镇的人恐怕很少，不然我们不至于走了那么久一个人都遇不到。”董凝越想越是头痛，时间有限，情报有限，在这个情况下，想要破局，实在是太困难了。
“我也那么想，真的很麻烦了。”阿宁的情绪越发焦虑：“或者，我们可以考虑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够离开幽明镇。”
董凝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但是依据她的推断，恐怕不太可能用这样的手段可以逃脱这个诅咒。
“算了，接下来一起行动吧。”董凝打消了分兵两路的计划，“我就不信了，那么大一个小镇，我们就真的找不到一丁点线索。”
此时每个人都万般无奈，在目前的状况下，真的是无计可施。
“那我们朝着哪个方向前进？”阿宁此时也有些没了主意：“这附近我们都走了好几圈了。”
“朝着僻静的巷道走。”董凝回答道：“之前大家都因为恐惧，专门挑大路走，现在尝试着朝狭窄僻静的地方行动吧，也许就能有什么……”
“等等！”这个时候，蓝先生第一个提出了反对：“你认真的吗？这样会不会很危险？”
“等午夜零点一到，我们恐怕就连冒险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句话掷地有声，其他人也都承认，现在恐怕真的是只有冒险了。
否则的话，午夜零点到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
这是一条比较狭小的巷道内。
路边都是一些一二层楼的民居，一些楼房的庭院的树木相当茂密。这里看起来，倒是生机满满，和之前外面极为萧条的样子，形承了鲜明对比。
时间的流逝是不会等人的。一眨眼，已经过了十点了。
而到这个时候为止，依旧没有半点线索。
唯一的好消息是，四个人目前还没有出现新的死伤。
“这个小镇感觉简直是一片死寂，连鸟和虫子的叫声都听不见。”对此，阿宁觉得极为不安，“到了午夜零点，我们还是找不出生路的话……”
“在到最后一刻以前，不要说这种话。”董凝却是不去多考虑什么：“我们尽力而为就是了。何况，午夜零点究竟会发生什么还不确定，最坏情况下……我们再尝试从另外一条路离开这个小镇吧。”
走着走着，拐过一条道，随后他们发现，前面是一个停放自行车的车库。
“这……”
就在这时候，蓝先生忽然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这个停放自行车的车库。
“怎么了？”董凝看到他的表情，问道：“你难道是想我们可以骑自行车离开小镇？”
蓝先生缓缓走了上去，接着，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恐怖的一幕。
“伞……伞……”他喃喃自语着：“那时候……”
这一瞬，董凝立即明白过来了！
他想起什么来了！
她几乎是一个箭步地跑到了蓝先生面前，焦急地问：“你想起了什么？快告诉我！”
蓝先生抬起手，捂住额头，他想起了一些画面。
对……就是在这……
就是在这个地方……
当时的他，一回头，就看到了一个撑着红色雨伞，一身红衣的人……那个人的面部被雨伞完全遮挡住，接着就朝着他走来。
那时候，他感觉到强烈的恐惧和死亡威胁！
“伞……撑伞的红衣女人……”他指着某个位置，说道：“她看到了我！然后……”
“然后？”
“然后我就拼命地逃走……”
董凝和阿宁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还记得些什么吗？你当时看到对方，是通过指缝看见的，还是？”
“应该，就是直接看见的。”
蓝先生之前和阿宁一起行动的时候，阿宁可以看得到撑伞人，但是他却看不到。但在他的记忆里面却又看得到了。
难道说可不可以看得到撑伞人，完全是随机的吗？
并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我一直逃……一直逃……一直逃……”蓝先生开始语无伦次，“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这是他在失去记忆以前所发生的事情吗？
“不对劲啊，”阿宁忽然说道：“你失去记忆以前，还没有天黑啊！为什么就会遇到撑伞人？”
“我也记不清楚了……记忆里也不记得那时候是白天还是黑夜……”
难道说……太阳即将下山的黄昏时分，也一样是不安全的？黄昏时分，太阳即将被地平线吞没的时候，恶灵就已经开始出来活动了？但因为还没有完全天黑，所以蓝先生逃脱了一劫？
“不管怎样，总算找到了一点线索。”董凝指着周围，说：“你四处走走，还记不记得当时你是朝着哪里跑的？”
“那，我看看吧。”
蓝先生的表情已经逐步恢复了平静，他跟着董凝，阿宁和中分头男子在附近巷道走了走。
“我当时……应该是朝着这个方向行动的。”
蓝先生指着某个位置。
“那里吗？”
几个人移动到了那里，看着巷道前方，蓝先生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这条巷道很狭小，两旁各自是一条臭水沟，里面布满了污水和垃圾，散发着一股相当难闻的味道。
“我们走过去看看吧。”
董凝此时也只能尽可能尝试一下。这是一个突破口，也许蓝先生想起来的记忆，会非常地重要。甚至，她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撑伞的人出现在蓝先生面前，而后他还能马上逃掉，难道说因为当时天还没黑透的缘故吗？
这些恶灵和吸血鬼一样，恐惧阳光吗？
难道说那伞的目的，就是用来遮挡阳光的紫外线吗？
但如果仅仅是出于这个目的，又为什么一定要是红色的伞呢？
尤其是蓝先生说对方也穿着红色的衣服，那么……难道说和自己之前看到的是同一个鬼吗？毕竟，目前看到的鬼，穿着和身高都不同，多半不是同一个鬼。
想到这里，她迅速回过头去，抬起手，通过手指缝隙看了看后面。
后面只有阿宁，蓝先生和中分头三人，不过董凝为人谨慎，她为防万一，还说道：“你们让开一下，我看看你们后面。”
三人听到她这么一说，立即就明白她想要侦测一下有没有鬼，立即让开了一条道。甚至阿宁将整个人贴在臭水沟上面，让董凝能最大范围看到有没有鬼。而她本人，多少有些胆小，不太敢看。至于蓝先生和中分头也是忧心忡忡，不敢自己去看。
董凝仔细看了看，确定后面没有异常，这才松了口气，回过头去。
一个一身红衣，撑着一把伞的女人，就笔直站在她面前不到一米的位置，那把伞……几乎可以碰触到她的鼻翼！

第十九章 临近午夜零点
董凝只觉得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了，甚至有整整一秒的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人在真正恐惧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大声惨叫，而是对现实的难以置信和猝不及防，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的正常反应。
好在董凝还是迅速回过了头，说道：“跑！”
这个字瞬间让后面的三人明白到她肯定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顿时也都不再犹豫，纷纷掉头狂奔！
在巷道内跑了许久，结果，四个人却是迷路了。
董凝回过头，张开手指缝隙看了看，后面却是什么也没有。
“没有追上来……”她暂时松了口气，但是心跳得依旧很厉害。
其他人看着董凝的表情，脸色也一样都相当难看。
“又是撑伞的人吗？”阿宁抓紧了董凝的手，问道：“是和之前一样的吗？”
“对……”董凝深呼吸了一下，依旧将张开手指缝隙的手遮在面前，说道：“红色的衣服和红色的伞……那绝对是个女人，就这样笔直站在我面前……”
阿宁感觉到，董凝的手在此时依旧在剧烈颤抖着。她害怕到什么程度，自然是可想而知。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她也完全可以想象到她之前看到的恐怖画面是什么样子的。
……
夜幕下，恐怖的气息开始不断弥散而开。
每一个人，都很清楚，时间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而当午夜零点到来，某种恐怖的事情就将会发生。
而未知，才是真正的恐怖。
“我们再尝试一次吧。”
时间已经快要到十一点了。
因为时间相当重要，所以当时从网吧里面拿了一只小巧易于携带的钟出来。
而目前四个人依旧是一无所获。在这个小镇四处转悠，体力和精力都开始不断消耗，饥渴交加不说，疲倦和睡意也不断摧残着他们。
而记忆……依旧没有一丁点复苏的迹象。
阿宁最终提出了一个想法。
“你说的尝试是什么？”董凝已经推测到她想说什么了。
“尝试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小镇，也许影子诅咒不会再发动。”阿宁也不太想选择这条路，但目前真的没时间了，“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视线居然都汇聚到了董凝身上。
“那……董凝，你怎么看？”中分头拿不了主意，还是决定问董凝的意见。
至于蓝先生，始终没有什么主见，在这个问题上索性也不发言了。
董凝叹了口气。
“那就试试看吧。”
理性告诉自己这样做很可能无法成功，但是，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午夜零点只剩下一个小时了，那么短暂的时间，她完全没有任何信心再找到新的线索了。
很显然，即使这个小镇有残存的人，数量也肯定极为稀少。
“我们走吧。”
万般无奈之下，董凝只能做出了这个决定。
一个小时，加上几人的体力都已经消耗得颇为严重，能否成功在午夜零点前离开幽明镇，现在也成了问题。但是，暂时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当然，董凝还没有彻底放弃希望，也许在离开小镇的路上，还能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
除此之外，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于是，四个人朝着远处大山的方向移动过去。现在，只希望路上可以遇到一些没有上锁的自行车。但现在看来，似乎是不太现实。
董凝此时忧心忡忡，她越想越觉得不安，恐怕就算可以在午夜零点的时候走到小镇外面，影子的诅咒也会再一次发动。最重要的是，被影子诅咒的状况下，根本都无法自由行动。那时候，只怕会陷入更绝望的境地。
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这时候，四个人又走入了狭窄的巷道。这也是一件比较无奈的事情，毕竟他们希望走最近的直线距离。
就在走到一条巷道拐角的时候，四个人刚拐过去，就赫然看见……
就在前方，有着一扇虚掩着的房门。
看到眼前这房门没有锁好，董凝立即产生了一个反应，莫非……这里面有人在？
董凝立即冲到了那扇门前，通过那条门缝，用手抓住脸张开指缝看了看……
里面没有人。
她一点点将门推开……
后面的几个人也走了过来。
“董凝，还是尽快离开吧。”阿宁说道：“这个小镇现在这个状况，有人不上锁离开也很正常。毕竟小镇的人在一天之内几乎全体撤离了。”
“是……或许是这样吧，但是我还是想赌一赌。或者你们先走，我等会追上来。”
董凝一点点将门推开。
这个过程中，她也是相当地紧张。
距离午夜零点，已经越来越近了。说实话，大家其实都很清楚，想要在午夜零点前离开，恐怕希望是不大了，即使能到达，也多半会被影子诅咒带回来。
所以，大家心里面都在赌，赌到午夜零点的时候，不会真发生什么让他们丧命的事情。毕竟这个小镇那么大，就算真的闹鬼，不至于躲在每个角落都会陷入危险吧？
但是，董凝始终是不愿意将自己的性命拿来赌博。她输不起！
她走入了这个房间，缓缓朝着里面而去。
阿宁看了看她，咬了咬牙，忽然也走了进去。
“你……”中分头愣住了，一把拉住了阿宁，说道：“你……你疯了？”
“或许真的只有这样了。”
阿宁不再多说什么，而是走入了房子。
中分头回过头看了一眼蓝先生，他总觉得，如果让两个女的进去冒险，自己一个男的逃掉，这也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要不一起进去吧？”他对蓝先生说：“反正多半也不可能真在午夜零点前离开这个小镇。”
蓝先生沉默了，没有多说什么，跟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深入屋子内，董凝来到了一扇房间前，随后，将房门缓缓打开。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一个男人，他被绑在了一张椅子上，似乎是陷入昏迷状态。而在他的头顶，则是也绑了一把红色的伞！

第二十章 生路和真相
四个人全部都进入到房间，看到了这让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等，等一下！”
眼看着董凝就要走上去，距离她最近的阿宁一把拉住了她，满脸惊恐神色地说：“你，你先别接近他！也许这是个鬼！”
董凝其实也不是没有想到这个可能，但是时间紧迫，她此时也有些方寸大乱了。
“他……”
董凝忽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对蓝先生和中分头说道：“你们两个，都看得到这个人吗？”
蓝先生和中分头都点了点头。
这个人是人是鬼？
室内的光线并不充足，只能确定那被绑在椅子上的是个男人。他身后的伞柄可以说差不多是垂直于地面的，更进一步阻挡了窗外的月光。
那男人双目紧闭，头微微垂下，看上去似乎陷入了深度昏迷。
较为黑暗的环境，让每个人都吃不准，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一个恶灵。如果是，就这么凑过去，岂不是在找死吗？
现在，距离午夜零点……
只有不到四十分钟了。
“我们……尝试把他叫醒？”中分头下意识抓了抓额头，说：“如果他是活人的话……”
“是很奇怪，谁把他绑在这的，这伞又是怎么回事？”
看着这一幕，每个人都是心头战战兢兢。就怕万一去叫醒对方，后果也许会不堪设想。但是反过来说，或许叫醒对方，能够得到重要线索。
董凝将手伸入了口袋，然后捏出了一块她之前捡的石头。
随后，她说道：“你们如果怕，可以先出去。”
“你……”阿宁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董凝敢这么做，说：“你不会是要拿石头扔……吧？”
“从之前的经历判断，即使真的是鬼，也不具备很快的移动速度。我们没必要将鬼想象得太无所不能，而是要通过实际的观察得出结论。隔着一定距离的话……即使对方真的是一个恶灵，我们也有逃跑的余地。”
“我来吧。”中分头迈上前一步，说道：“我来扔可能会准一点。”
“那好。”董凝将石头递给了中分头。
中分头拿着石头，稍稍跨前一步，抬起了石头，接着，就迅速朝着那撑伞的人砸去！
这一砸，很准地砸在了那男人的手臂上！
紧接着，所有人都是迅速后退了一步，大家的眼神都死死锁定在那男人身上，就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男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紧接着……
他醒了过来！
董凝此时也相当紧张，她又拿出了一块石头。虽然不知道这有没有作用，但是总好过一点准备都没有。
忽然间，那红伞下方的人，睁开了双眼，看向了他们！
睁开眼睛的男子，用惊恐的眼神打量着他们，但是，他却是不说话。
“你听我们说……”董凝先是深呼吸了一下，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她试探着问道：“你是这个小镇的……居民吗？”
然而……对方却是侧过头，不理会董凝的话，甚至也不回答。
气氛一时间变得极为尴尬。
他为什么不说话？
“你……你听不懂我们的话吗？”阿宁推断莫非是因为说的不是当地的方言，所以听不明白？可是董凝说的也是普通话啊！
“那个……你是不是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董凝又在想，也许对方是聋哑人？
但如果对方真是聋哑人，她也不懂手语，那就只有写字了。可是现在也没有纸笔，不知道怎么写给他？
紧接着，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对方非但不和他们说话，而是重新闭上眼睛，重新垂下了头！
他竟然……完全将他们视为空气一般！
这个诡异的状况，一时间让他们四个人都难以理解。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董凝此时是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这个男人的状况太诡异了，甚至她怀疑，对方目前是否在故意引诱自己上前去，接着就忽然化身青苗獠牙的恶鬼，将自己瞬间杀死？
但是，不上去，就这样和对方熬？
“等等……”这时候，董凝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男人的身体……此时在微微颤抖。
尽管动作幅度很微小，但董凝还是看了出来。
“不要说话……”董凝做了个嘘的手势，其他三人也都立即听话，马上不发声了。
董凝开始侧耳倾听……过去了大概几十秒后，她确定了。
呼吸！
这个男人的呼吸，明显有几分急促不安！
这不是正常的呼吸！
男人非常紧张！他闭上双目，很显然是一种逃避。
他在紧张什么？
是害怕着什么？还是担心他们几个不上当进入陷阱？
董凝依旧没有完全排除对方是恶灵的可能。恶灵这个概念，似乎都是凶神恶煞，无所畏惧，但谁能保证鬼不会害怕人呢？很多和鬼有关的属性，都是人为地安插上去的先入为主的标签。她尽可能不被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影响。
“你在害怕什么对吧？”
董凝说出这句话，她明显发现，对方的身体颤抖的幅度加大了一些！
“你害怕的是什么？撑伞的鬼吗？”
话说到这里，那男人的双目赫然睁开，看向了董凝。但是，他依旧是一言不发。
“我们不是这个小镇本地的人。”董凝指着她自己和她身后的人，说：“现在我们集体失去了记忆，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到这，那男人的视线渐渐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是谁把你绑在这里的？你为什么不在天黑前离开这里？”
随着董凝的发问，对方的脸上开始露出疑惑的神色，但是，始终一言不发。
“你是有什么原因，不能说话吗？”
这时候，她拿起那只钟看了一下，已经十一点半了，现在只有半个小时了。
“好吧……你不能说话，那么……”董凝也不管对方是哑巴还是什么特殊理由不能讲话，说道：“我做几个推测吧。你可以点头摇头吗？可以的话，就点个头？”
对方点了点头。
“这个小镇每年都会在5月28日的晚上，出现撑着红伞的恶灵。而你们都会选择在这一天离开，但也有少数人无法离开或者说不想离开，而要活过这个晚上，就必须要有什么措施。那么这个措施……”
她看了看对方头顶的红伞，说道：“就是要和那些恶灵一样撑着红伞对吗？”
对方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而后，下意识点了点头。
但就在他点头的瞬间，他忽然露出了极为骇然的表情，看向董凝。
也就在这时候，忽然一个人从董凝身后走了出来，接着快步走向了那个男人。
这个人，宛如变魔术一般，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红伞，接着将伞撑开！
他走到了在红伞下的男人面前，伸出了手！
那男人吓得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个人……
正是蓝先生！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是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反应！
蓝先生的身体挡住了那男人。大概过去两秒后，蓝先生转过了身体，这时候，他那一身蓝色衣服，已经变成了红色！
而在他身后，那把椅子上，赫然已经是空空如也！人和红伞，都不见了！
蓝先生……不，红衣恶灵的面部，此时被垂下的伞，完全遮掩住了！
“逃……逃！”
接着，董凝，阿宁，中分头三人，夺路逃出到了房门外！
蓝先生……
居然是恶灵！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宁只觉得万分恐惧，“蓝先生他……”
“他是恶灵！”董凝此时惊骇得连心脏都几乎停了：“快，想办法找到一把红色的伞！那是我们的唯一生路！”

第二十一章 恢复记忆
跑了许久，董凝停住脚步，然后转过头去，又是用指缝看了看后方。
接着她就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那红衣恶灵，在后面紧随而上！
“他还在！”
这和之前自己看到的红衣恶灵显然不是同一个，身高明显有差异！
“继续跑！”
“等等……说是要找一把红色的伞，可是怎么找？”阿宁现在都要急疯了，一路上，她不止一次遇到过红色的伞，可是现在要找……该怎么找啊？
“一定找得到的……红色的伞……红色的伞……”
就在这时候，董凝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记得阿宁对她说过，阿宁是在一辆车上醒来的。当时在车后面的后备箱，在里面找到了一个箱子，箱子里面有好几个空的塑料袋。而那几个塑料袋，都是大小相同，上面也没有印刷任何字体。
“如果我们失去记忆前已经知道伞的重要性，这一日肯定会有人大量囤积红伞然后兜售的，我们要买到伞应该不难，然后我们将伞放在了车的后备箱后面，那些塑料袋，全部都是用来装伞的！”
一直以来，恶灵都携带红色的伞出现，也正因为如此，让他们极为恐惧红伞，不敢去接近。
但是现在想来……
“我们一直以来看到的撑伞人，恐怕更多是人类！”
她印象最深刻的是当初进入那家网吧的时候，刚上二楼，她就听见了声音。然而，接下来却是在阳台上看到了撑着伞的人……
当时，从网吧阳台下的屋檐来看，对方如果身手好一点，要翻越下去很容易。很可能那是一个留在网吧二楼的小镇居民，听到外面的声音后，以为是撑伞恶灵，于是就撑着伞跳了出去。而当董凝在阳台上喊那个人的时候，对方也是头也不回地马上离开了。而转过拐角后，中分头和矮个男当时没看向那个人的方向，没注意到也正常，那条路上有好几条巷道，很可能是转入其中一条了……
她在猫眼看到的那个撑伞人也很可能是活人，狗叫当时之所以停止，有可能是给狗戴了一个封住嘴巴的工具，或者是因为担心吸引来鬼，索性狠狠心直接将狗杀死了。
关键的证据在于，无论是网吧那还是猫眼看到的撑伞人，穿的都不是红色的衣服！
“阿宁，那时候你看得到，蓝先生……不，那个鬼看不到的撑伞人，很可能就是一个小镇居民！你说过那个人穿的不是红色的衣服！而你看得到，他看不到，恐怕就是因为……在红色的伞下面，他看不见！”
“他看不见？我看得见……是因为他是鬼？”
“这就是伞对活人的保护作用吧……”
“不对，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刚才他又看得见了？还有，他如果是鬼，为什么到现在才开始杀人？”
董凝一边跑着，一边思索，没过一会，就说道：“他的失忆恐怕不是假的……也许是真的！”
“你的意思是？”
“他当时经过自行车车库的时候恢复了记忆……”
董凝开始整合脑海中的线索，产生了以下的推测。
这个小镇上的人，在进入黑夜后，必须要一直撑着伞。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被恶灵杀死。一个晚上一直撑着一把伞，哪怕睡觉的时候都要如此，自然很不方便，一个不慎，也许就会死。多数人的选择，自然是暂时迁移出这个小镇，过一晚上的时间再回来。
但是……如果一不小心，没能够握住伞，被恶灵发现然后杀死的话……并在一年之后的这一天化为恶灵，失去记忆。他们会撑着生前的红伞，变成新的红伞恶灵。失去记忆的状态下，他们不知道自己是鬼，也不会具有攻击性，最重要的是，也看不到撑伞的人。而随着时间推移，当他们恢复记忆后，就能够看到撑伞的人了。但这时候，红伞会保护小镇居民，让恶灵误以为他们也是红伞恶灵。
“是我的错！”董凝这时候反应了过来：“我让他点了那个头以后，就暴露了他不是红伞恶灵！所以最初那个人即使被砸石头醒来，依旧不理会我们，也不说话，甚至直接闭上眼睛，因为他在红伞下面，可以被恶灵误以为他也是鬼，但如果说话就会穿帮了！是了……当时网吧下面看到的那个撑伞人，还有阿宁你看到的那个人……全部都以为我们是鬼！所以才不理会我们！”
“那……怎么办？”
“网吧……那家网吧……我记得那家网吧还有红色的伞！”
“你还记得网吧在哪里吗？”
“路线我大致记得……”董凝紧咬牙关，说道：“只要到了那，就行……”
“但好像只有一把伞吧，我们有三个人呢？”
“我记得那把伞挺大的……应该没问题……”
董凝其实根本就不记得伞的大小了，但这时候必须要稳定住人心。如果真的是只有一把伞的话，那么就只有死道友不死贫道了。她可不可能为了两个不认识的人，舍生赴死。
到了午夜零点……
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时候，再回过头，用手遮住眼睛通过手指缝隙一看……
后面没有人跟上来了。
但是，她丝毫不敢放心。现在距离午夜零点时间太近了，谁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限制解除……
所谓限制解除是什么意思？
是即使拿到了红伞，也会非常危险的意思吗？
但不管怎样，对现在的董凝来说，尽早得到红伞，是最大的生路了。
不过现在没有恶灵在后面追逐，可以不用一直跑，能节省一点体力了。只是，董凝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了。
“董凝，你真记得那家网吧怎么走吗？”此时的阿宁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嗯，我记得。”
“那，那就好……”
“不过，我还是难以想象，那个人是鬼……”中分头此时还是惊魂未定，“他，他怎么说着就变成了恶灵……”
“我有个疑问，”阿宁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一开始蓝先生是真的失去了记忆，他说的那张被吹掉的纸又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他身上随身携带的一张纸吧。有很多种不同的可能。”
“但他好像和我说……他隐约记得，纸上第一行写的似乎是他叫什么名字之类……”
“他生前应该是一个乞丐。乞丐经常写一张纸，写清楚自己的身份，为什么沦落到行乞，让路人能看清楚，然后施舍金钱。作为一个乞丐，如果想要行窃，这个晚上是绝佳的机会。所以他也许拿着红伞，想要干一票，但最后却死了……”
“这……”阿宁顿时目瞪口呆：“说得好像你亲眼见过一样。”
“我也只是大胆假设而已。在这之前，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自己死了……”中分头说到这，忽然心头掠过一抹恐惧：“等等……你们两个，不，包括我在内，也许我们也已经变成了红伞恶灵！”
“不，”董凝立即回答道：“正如我刚才所说，我们在恢复记忆以前，就能看见撑伞的活人，不是吗？”
“能看到撑伞的人就代表是活人，只是你的假设吧？”中分头却依旧难以解除内心的恐惧：“我们不会真的是变成了那种四处飘荡的恶灵了吧？”
“还有那个U盘，是在白天拍的视频。”董凝继续说道：“视频里面有阿宁的声音，所以阿宁应该是活人，而她看得到撑伞的人，我们也可以看得到，从这一点来看，我们是活人的可能也更大。”
“好吧……希望如此……”
时间过得飞快。
距离午夜零点，只有不到十分钟了。
而这时候，气喘吁吁的三人，终于来到了那家网吧前面。
“终于到了！”董凝欣喜万分，回过头说道：“我们……”
然而……在街道另一头，她看见了撑着红色雨伞，穿着红色衣服的恶灵！
那恶灵……
竟然以极快的速度走来！
这时候，董凝吓得面色煞白！
难道是因为临近午夜零点，限制即将解除的缘故吗？
“快跑！”
另外二人也看到了那红衣恶灵，立即笔直冲向网吧！
跑进网吧后，三人争先恐后地朝着二楼跑去！
红色的伞！
跑入网吧后，三人在黑暗中还撞到了几台电脑。当跑到楼梯上后，三人都想跑第一个，结果反而拖累了进度。
当跑到楼上后，更是笔直朝着那条走廊而去。
其实三个人都有一个想法，这个时候，一定要第一个拿到那把伞！
终于，三人跑入了房门，最后一个跑进去的阿宁回过头关门的瞬间，就看到那撑着红伞的恶灵笔直冲来！
那速度……快得恐怖！
而董凝则是一个箭步扑向地面上的红伞！
然而这时候，中分头却是一把拉住董凝，狠狠将她推到一边，随后扑向红伞！
“你！”董凝知道现在有犹豫，就是死路一条，她从口袋内迅速又拿出石头，朝着中分头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中分头男子立即倒了下来，然后她一把抓住伞，撑了起来！
阿宁迅速跑到了伞下面，这伞也就勉强让两个人一起支撑。
就在二人想要移动到阳台上的时候，忽然阳台的门自动关闭上了！二人怎么也打不开！
与此同时，身后的门已经被打开！
撑着伞的二女，大气也不敢出，将伞垂下，将自己的面孔遮住。
脚步声徐徐走入屋子，而后，她们看到，被石头砸到脑袋，刚刚勉强爬起来的中分头，还来不及说什么，忽然大叫一声，似乎是脚被什么抓住一样，立即被拖出了二女的视线！
随后，就没有了声音。
阿宁和董凝几乎不敢呼吸，她们死死抓住手上的钟，随着时间推移，午夜零点即将到来！
她们蜷缩在房间一角，甚至都不敢抬起手上的伞。
甚至不知道，那个恶灵是不是还在房间里。
终于……
午夜零点到了。
这一瞬，二女只感觉到了脑海一阵豁然开朗！
董凝完全恢复了记忆！
恢复记忆的她……马上看向了她身旁的阿宁……不，是谢若妮！
谢若妮恢复记忆后，这才意识到，她一直都搞错了。当时吃小龙虾的时候想起来的，是有一次董邪带着阿凝和自己一起去吃小龙虾的时候的记忆。她记得很清晰，董邪那时候耐心地帮董凝剥小龙虾时候的表情。
本来，这不是她该来执行的血字，但是她觉得和董凝一起执行血字能积累更多经验，所以通过隐藏规则主动加入了这次血字任务中。
恢复记忆的二女也很清楚……现在是她们是否能活过这次血字任务的关键！

第二十二章 逃出幽明镇
在血字指示中，午夜零点是血字指示结束的时间。
在这个时间前，即使走到了小镇边缘，也会因为影子的控制重新走回来。甚至，哪怕是恶灵，也一样会被公寓操纵走回来！
来到这个小镇后，随便问一个人，就可以知道这个血字的生路是什么。但这没有意义，一旦失去记忆，就会将生路忘记，只有在这个无人小镇中重新找回记忆。
本来，董凝想过很多种办法，购置了大量红伞在身边，在身上写下提示自己身份和生路的文字，甚至还花钱雇佣一个当地人在入夜后跟随在他们身边，告知他们生路。然而，一切都没有用。醒来后，董凝就再也没有遇见那个雇佣的当地人。写在身上的文字，也一样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还好……只要在红伞下面，就会被当做是恶灵的同类。只要不露出破绽，就问题不大。但问题是，现在是午夜零点。公寓对恶灵的限制会全面取消。在午夜零点前，即使活人在没有打伞的情况下被红伞恶灵发现，也不一定会攻击活人，活动范围也会受到限制，还有很多一年前死去的恶灵无法恢复记忆。
但一到午夜零点，所有失去记忆的红伞恶灵全部都会自动地恢复记忆。而且，恶灵必定会出现在活人的身边，小镇再大也并不能保护镇民。也就是说，这个时候要糊弄过去，难度会更大。稍微不慎，就有可能被发现。对应地，公寓也会让住户的记忆恢复过来。
董凝将伞面微微抬起，她看到，这个房间现在已经没有人了。
根据小镇当地居民的说法，只要撑着一把红伞（只要是红色的伞就可以，没有任何要求，哪怕是染成红色也行），那么就可以成功地骗过红伞恶灵。
红伞恶灵在这个小镇上出现，按照镇民的说法，已经有至少三十年历史。而在公寓的作用下，无论死了多少人，镇民都无法靠求助警方解决问题。而当地人只要在这特定的一日离开幽明镇，在小镇外的山上暂时搭个帐篷将就一晚上，次日天一亮再回来，就什么问题也不会发生。
后来，有一些因为特殊原因无法离开，譬如罹患疾病，身体残疾的孤寡之人，就要靠红伞来生存。只要一入夜，时时刻刻撑着红伞，同时不说话，不让恶灵发现自己是活人，就不会产生问题。
要假扮红伞恶灵，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绝对不可以说话。除此之外，移动速度也要加以控制，呼吸绝对不能过于急促。如今所有红伞恶灵都已经恢复记忆，被解除了限制，只要发现了活人，必然就是杀无赦！
推开房门，在室内撑着红伞的二女，就这样战战兢兢地移动着。现在，她们必须要一直撑着这把伞离开小镇。
董凝和谢若妮彼此交换着眼神，二女很清楚，要生存下去，就必须要小心谨慎。无论如何，只要有这把伞在，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两个人合撑一把伞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这一点董凝在白天的时候就反复确认过。
走到网吧下方，二女左右环顾着。只要撑着这把伞，就算不通过手指缝隙，也能看到红伞恶灵，倒是不用担心。
但是，刚一走出网吧，董凝和谢若妮脸色就是齐齐一变。
街道两旁远处，都开始出现撑着红伞的身影！
毫无疑问，午夜零点时分，小镇居民是不可能出来的。
根据小镇居民的说法，虽然撑着红伞不会被恶灵察觉，但恶灵一到午夜零点，肯定会聚集到活人周围的位置。
从现在……一直到离开小镇，不能有分毫的大意。哪怕只有一秒的时间走出红伞外，瞬间就是一个死字。
二女的手死死抓着这把红伞，都是紧张到了极点。
现在，限制已经全面解除，恶灵不会再遵循杀一个人再间隔一段时间的规则了。
不能说话……
不能移动速度太快……
不能大口呼吸……
要表现得和其他的红伞恶灵一样，不能流露恐惧的表情……
所以，二女没有选择，只能朝着眼前的红伞恶灵移动而去……
谢若妮此时身体颤抖得很厉害，她知道必须表现得自然，要有足够的勇气，但是，感情是一回事，实际去做是另一回事。她现在只能靠强烈的信念，完成十次血字指示，治愈父亲的癌症来驱使自己行动。
她毕竟……过去从来没有见到过真正的鬼。
谢若妮配合着董凝的步伐，她知道，她不能刻意去避开红伞恶灵的眼神。根据董凝的分析，这些恶灵会出现在活人周围，所以即使恶灵无法知道活人是谁，但说不定就会有所怀疑。只要做出让其怀疑的行为，即使撑着红伞，也一样会死，之前那个将自己绑在椅子上睡觉的人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一步，一步，一步……
她们终于和街道前方，红伞下的那些恶灵们汇聚到了一起……
……
此时此刻，公寓内。
“美国取消了电影院等娱乐场所的复工……”秦子远拿着手机，正在查看新闻。
这次从日本回来后不久，东京奥运会就宣布延期到明年再举办。美国原本已经开始酝酿酒吧影院复工，现在看来遥遥无期。如今的情况来看，即使方寒没有死，但他如果已经将国籍改为美国国籍，恐怕也无法回国了。客观来看，公寓在未来只怕不会发布跨国的血字了。别的不说，一回国就十四天时间无法回归公寓，岂不是死得很冤枉。
东京那边，在回国后，北山神社就和外界完全断绝了联系。那里面的人究竟是死是活，也不得而知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警方在一家公厕内发现了北山由里子的尸体。她在回到北山神社前，就已经死了。除了住户之外，仅仅只有蒲深雨一个人逃出了北山神社。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董邪，后者正万分焦急地看着窗外。
“你担心也没用。即使董凝成功逃出幽明镇，要回归这也要花费很长时间。”秦子远慢悠悠地说着：“我和你妹妹有约定，你们任何一个人去执行血字，如果另一个没有任务，我就会强制将另一方禁锢在公寓内。”
“我知道……”董邪露出苦涩的笑容，“只是这次……”
“还包括了你前女友对吧？听说你们差一点就结婚了。或许你可以考虑破镜重圆嘛。”秦子远乐于多出一个掌控董邪的棋子，“谢小姐为人还蛮坚强的，我觉得，有你们兄妹帮忙，她应该能活挺久。”
“是我的错。”董邪双手覆盖着面部，头低低垂下：“我在贴吧发帖的时候就应该关掉手机定位。不然就不会这样……”
秦子远不得不承认，董邪的智慧只有在执行血字的生死关头才会体现出来，这一点上他不如董凝。
“你换个角度想嘛，她现在一进来，反而有一丝希望可以救活她父亲了。”秦子远的视线继续集中在手机屏幕上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
凌晨一点。
耗费了一个小时，董凝和谢若妮周围的红伞恶灵开始减少了。
已经走到小镇边缘，周围已经出现大片荒废农田，偶尔才会看到一两座楼房。
目前，回头一看，后面还有三个红伞恶灵跟着。
眼看着一切即将结束……
一阵风忽然从后面吹来！
这股风很大，董凝吓得一个激灵，但她很快就一个转身，将伞面对准后面吹来的风！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后面吹来的风将伞面翻折过来！
而那些红伞恶灵，风再大，伞也纹丝不动！
但是，她们就不能行动了。否则如果倒着走，太反常了。
然而……
风变得更大，虽然二女紧紧抓着伞柄，但是伞的骨架也开始摇摇欲坠！
眼前的红伞恶灵……也是距离二女，越来越近！

第二十三章 公寓往事
这时候……
三个红伞恶灵，围住了董凝和谢若妮！
虽然恶灵的面孔都被伞遮住，但是这样反而更恐怖！
很显然，红伞恶灵已经开始怀疑了。
如果继续站在原地不动，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虽然被三个恶灵包围，不过有足够大的空隙可以走过去。只是，一旦恶灵要杀她们，距离是毫无意义的，现在公寓已经完全解除了对恶灵的限制。
好不容易找到了生路，该怎么办？
眼看着恶灵已经开始怀疑，董凝一咬牙，朝着前面走去！
要知道，现在前面是幽明镇的方向！
但无论如何，只能这样了，等风一停，再重新行动。
然而，恶灵在她们行动的同时，依旧保持着包围的姿势，并且，开始继续靠近二女！
董凝的内心开始陷入绝望，仔细想想，恶灵也不是法官，没必要非得有证据才杀住户，哪怕只是产生怀疑，一样可能下杀手！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在左侧方向，传来了一阵阵枪响！
听到枪声，三个红伞恶灵，立即朝着枪声响起的位置移动而去！
怎么会有枪声？
难道是秦子远带人来支援了？
董凝虽然满心疑惑，但这是最好的机会。恶灵一走，她和谢若妮立即飞快逃向后方！
当二女跑到小镇外的公路上后，终于松了口气！
红伞恶灵绝不会离开幽明镇。只要到小镇外，就不需要再打红伞了。所以，迁移出来的小镇居民只需要在附近山上住一夜就可以了。
“刚才是秦子远吗？”谢若妮清晰记得，当初刚进入公寓的时候，仇风发疯一般无法接受现实，意图攻击公寓住户，结果秦子远那边一把枪出来，仇风就彻底老实了。
此时此刻，小镇外公路的一辆大型房车上。
“热成像仪显示的两个人已经走出小镇了。”
“任务完成，爱德华先生。”
几个黑衣人坐在车上，其中一个人正拿手机通话：“我们是否立即撤离？”
“既然确定已经存活，就撤离吧。记得，将弹壳留在原地，以便让她们找到。方先生冒着风险让董凝欠下他这么一个天大的人情，就是为了方便未来的计划。”
“是。我们会安排的。”
“不管怎样，你们这次也是相当辛苦了，毕竟工作的风险也很高。”
“还好，爱德华先生，毕竟也要对得起我们拿到的报酬嘛。如今，钱也不好赚。”
“科尔，这次任务完成，方先生会给你安排美国国籍，以后你就不需要在墨西哥打生打死了。你的才能，用来给毒贩卖命，太可惜了。我等都是信奉上帝之人，还是不要做这样下地狱的事情吧。”
“我知道……既然真的有恶灵存在，那上帝也必定存在。”
名为科尔的男子说完这句话，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
“愿上帝原谅你昔日的所作所为。”
……
秦子远虽然表面上是在用手机看新闻，但是，他的心思却并不在这之上。
他怀疑，如今公寓的住户中，有方寒的人。
既有可能是新加入的，也有可能是聂涵，莫远这样的老住户。至少他确定，以方寒的智慧，如果要策动什么计划，不可能不在公寓内安插内应。
方寒当年完成第九次血字指示后，就有意在公寓内消除掉任何他的影像，无论视频还是照片，都被他彻底清除。否则的话，方寒在公寓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连一张照片都不留下。最终，他确保了无论是自己的朋友圈，个人空间还是网盘里面，都找不到任何一张他的照片。这一做法，最初莫远和秦子远都以为可能是为了防备恶灵的诅咒，也许和第九次血字有关，但是现在想来……如果他一开始就在盘算着今日呢？如果他留下了照片，只要给董邪一看，他就有可能识破。
当然，即使没有照片，秦子远也可以想办法找人根据自己描述，画出方寒的长相来。然而，真正的方寒只要进行一些整形，就可以规避这个问题。整形和删除照片的手法双管齐下，就足以掩盖自己还活着的事实。为了不让秦子远等人怀疑，也许方寒在和秦子远联系的最初都开始装疯卖傻，让秦子远产生“方寒的智商下降了很多不会那么聪明假死”的先入为主印象。
但是，秦子远太了解方寒了。
他一定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
至于是在什么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无论方寒在计划什么，既然他选择假死，秦子远就可以确定，他未来的计划中一定有着可能不利于住户的一面。或者……他对现在的住户无法信赖。
其实这也很正常。方寒经历过公寓人性最黑暗的岁月。
那段日子是现在的住户无法想象的。
但凡新加入的女住户，只要是年轻漂亮的，必定无比悲惨，肯定会有人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对血字次数比较多，却又不积极帮其他住户的，那些血字次数少的住户就会联合起来虐待甚至杀死他。
强迫，甚至绑架住户到根本不是其执行血字的地点去，而这种情况下那些住户都没有幸存，所以不知道会知晓公寓隐藏规则。
那时候的公寓住户，和最残忍的恶鬼比也不遑多让。死亡的威胁下，住户们集体陷入了疯狂。他们都想着，一样是死，还不如在死之前及时行乐，而且无论做任何事情都不会受到法律制裁。
方寒当时势单力孤，面对这种种恶行，却也无能为力。
母紫衣刚进入公寓的时候，那些衣冠禽兽自然也不会放过她。
这些事情，后来都是方寒，莫远等人转述给秦子远的。他没有亲身经历过，不过即使是听着，也觉得惊心动魄。
当时，母紫衣刚进入公寓被发现的时候，十几个住户将她强行拉扯到一个房间内，准备来一场多人运动。对这些人渣来说……就算要死，可以和一个美女明星发生一些喜闻乐见的事情，他们也觉得是赚了。
母紫衣为了不受辱，她在关键时刻说，她是门萨俱乐部的成员，可以帮住户们在关键时刻执行血字提供重要意见。
母紫衣的门萨俱乐部成员证书，在她当年参加综艺节目的时候就曾经晒出来过，是她重要的人设之一，网上是可以查到的。对住户们而言，生存肯定是第一位的。如此一来，他们最终答应不动母紫衣，但她必须无条件帮助每一个住户，甚至如果有必要还要陪同他们一起去执行血字。
那是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母紫衣不止一次去执行和她本人无关的血字。好几次，都是险死还生。现在想来，她肯定也知道了一些公寓隐藏规则，但都隐瞒下来没有说。
但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在母紫衣被强制参加的某次血字中，被改变了。
那是一次在某个国外的血字指示。那次血字，母紫衣是唯一的生存者。她在一座寺庙内，找到了一具被封印在寺庙地底的尸体。
那是一个血字指示的隐藏生路。尸体被封在寺庙底部，只有受到公寓限制保护的住户，不会第一时间被那具尸体所伤害。
那尸体，大部分身体都被埋在墙壁里，需要靠活人的指甲，得以摆脱寺庙的封印。只要住户将自己的指甲交到这个恶灵的手上，就是和恶灵订立了契约。订立契约的同时，恶灵也就不会再伤害住户。
按照指甲的数量，恶灵就可以帮母紫衣杀死相应数量的人。十指的指甲数量，代表着她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让恶灵帮她杀十个人。当然，只能是活人，如果对方也是恶灵是完全无效的。
订立契约后，尸体就消失了。恶灵从此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无论去哪里，只要母紫衣脑海产生了要恶灵为她杀死某人的念头，那个人除非待在公寓内，否则一定会死。只要可以产生念头，她就能够杀人，哪怕是她被杀死变成鬼，也一样可以做到这一点。靠这个契约的订立，即使她在公寓内被杀害，也一定会在公寓外变成一个恶灵！
她有了这个依仗后，在回到公寓后，立即将公寓内一直以来最凶残的两名住户，借助恶灵之手在公寓外杀死！
没有人可以永远待在公寓内。
即使母紫衣是个弱女子，但除非让她变成没有神智的植物人，否则她就是无敌的。
要杀一个人并不难。
但谁能保证对一个人产生重伤，正正好好变出无法醒来的植物人，既无法醒来，也不会死去？
若非杀人名额有限，母紫衣肯定会杀害更多的公寓住户。而在那之后，她成为了公寓真正的支配者，在她订立的秩序下，再也没有人敢欺辱女性住户，也没有人敢滥用暴力，更不用说是滥杀无辜了。
本来，这是一件好事。
方寒那时候，也是那么想的。长久以来他也尝试过抗争，但敌不过公寓的多数人。
但很快他就发现，母紫衣，变成了新的恶魔。

第二十四章 魔女
就在这时候，对面董邪身上的手机铃声打断了秦子远的回想。
董邪迅速接通了手机，随后喜出望外：“阿凝！你完成血字了？”
秦子远微微松了口气，董凝活下来，也方便他继续掌控此人，为自己所用。对秦子远而言，他已经将方寒作为一个假想敌来看待，在这样的基础上，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身边的帮手自然是再怎样也不嫌多的。
董邪和董凝又说了一会话后，他就挂断了电话。得到妹妹又完成一次血字的消息，他的脸上恢复了血色，看上去也高兴了不少。
“看你挺开心的，我给你开瓶香槟怎么样？”秦子远站起身说：“我这里存的酒还挺多的。”
“不……等我们都完成了五次血字，再开香槟吧。”
董邪还是挺兴奋的，他再也坐不下，准备到楼下去彻夜等妹妹归来。
“现在你总不需要看着我了吧？”
“难说，不用急，时间到了我自然放你离开。”
秦子远说到这，又拿出了一根香烟，随后点燃。
他眼前的烟灰缸里面，已经有十几根掐灭的烟蒂。最近，他的烟瘾是越来越大了，尼古丁中毒的症状时常会折磨他。他曾经想过戒烟，但始终没有成功过。尤其是他发现，如果不抽烟，他的思维也会受到一定影响。莫远甚至劝说他去医院治疗一下看看，但对秦子远来说，哪里有这个时间和心力？
董邪走到窗户前，呼吸着窗外的空气，不想吸入秦子远的二手烟。
眼前的董邪，在秦子远眼前氤氲的烟雾缭绕中，显得有几分模糊了。
这时候，他又看向手机，显示来了一条新的微信。
他查看了一下，那条微信的内容是：“秦先生，我已经按照你教的，都和孙嘉敏说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差不多了。”秦子远的手指飞快打字，“接下来你自己发挥。看完后删掉聊天记录。”
然后，他又开始查看微信群。群里面，大多数人对这个结果比较欣慰，死亡率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莫远表现得最高兴，而聂涵……完全没有反应，她现在似乎也不在公寓内。这也很正常，无法远程联系的血字，她从来都是没有任何兴趣的。无论是谁死，谁活，都一样。
……
漫长的夜晚，终于是过去了。
拂晓时分，天空再度被太阳金色的光辉装点得熠熠生辉。
聂涵醒来的时候，她微微抬起身子。
她看着窗外初次升起的旭日，抓着盖住她脖子以下部位的被子，看向自己的身旁。
“醒了？”
睡在她身旁的男子，露出莞尔一笑，此时正看着聂涵。
“嗯。”
聂涵那从来都是生人勿进的面庞，此时有了几分娇羞神色。
她下意思拿起旁边已经充满电的手机，将音量开启，查看微信群的消息。
“在你帮助下，董凝刚刚没事了。中午的时候应该就能回到K市了。”
忽然，一只手绕过她的脖子，随后传来的强烈的阳刚气息，让聂涵的耳朵都开始通红。她将头埋在一对健硕的胸肌上，开始支支吾吾道：“你……有必要特意去救董凝和谢若妮吗？”
“他反正现在是秦子远的人。”身旁容貌颇为英俊的男人说道：“对我来说，秦子远还是很有用处的。”
“我不喜欢那个男人。”聂涵喃喃道：“他总让我想起当年的母紫衣，总体来说，他们根本是同一类人。”
“也别那么说，当年他帮我组建了公寓内可以维持秩序，表面忠于他，暗中听我调遣的武装，我们合作得还是很愉快的。枪杆子里出政权，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那接下来……”
她几乎将整个人的身体都完全靠在男人的身体上，甚至都不敢去看他的脸：“接下来第三个地狱入口的血字会很快发布吧？”
“嗯。”男人微微颔首，“北山神社的血字就让我很在意。那个叫李隐的男人，不知道将来对我来说，是否可以拉拢。”
“我更担心的是秦子远。”聂涵提及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就变得很冰冷，“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只要可以达到目的，能够不择手段。而无论李隐还是莫远，都做不到他这一点。”
“好了，不要只提这些话题了。”男人微微低下头，吻了一下聂涵的脑门，说道：“我叫了客房服务，会将早饭送来。吃完饭，我让人送你回去。目前，绝不能让公寓住户发现我们的接触。”
“方寒……”
“嗯？”
“知若姐……”
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偌大的酒店套房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我，不敢奢求什么。就算一辈子只做你的情人，我也不介意。你这样的男人，有不止一个女人，也是很正常的。”聂涵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是言不由衷的，但她也知道，她是一个朝不保夕的人，能活多久完全是未知的，所以她根本不敢奢求什么。
“我不介意……你利用我。”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聂涵的心也是揪紧了。
她倚靠着的男人……方寒，抱紧了聂涵，说道：“我一定会把你救出那座公寓的，聂涵。你再忍耐一段时间。到时候，你想要的一切，我都给你。”
“我都给你”这四个字，方寒几乎是贴在聂涵的耳畔说出来的。后者在这一刻心跳得无比迅速，她想起了当年，刚进入公寓的时候的那一幕……
对当时的聂涵而言，做梦也没有想到，进入公寓不光要执行血字，还要被母紫衣强迫担当炮灰，去执行和她根本无关的血字。
同时，母紫衣也知道公寓的隐藏规则，那就是……在公寓墙壁上用血画一个倒十字，就可以取消掉一次自己执行的血字，就可以将他人正在执行的血字取消的规则。
母紫衣对聂涵提出两个选择，要么陪她一起执行血字，要么在她陷入生死危险的时候用画倒十字来解除她的血字。当然，如果不服从，代价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那时候，大家都不知道她杀人的具体名额有多少，只能选择服从。当时，是方寒出面斡旋，多次求情，母紫衣才选择妥协，退了一步，至少不让聂涵去陪她执行血字。但如果她遭遇生死危机，联系公寓的时候，留在公寓的血字次数最多的住户就必须出来消除她的血字。如果不答应，那就是死。
“如果不是你，我也许根本活不到现在。”聂涵想到当时的画面，身体依旧在颤抖：“因为母紫衣的缘故，我甚至也不得不消除掉自己已经完成的血字。哪怕是你……也一样。”
“母紫衣是一个比恶灵更邪恶的魔女。”方寒的神色此时也变得冷峻起来，“虽然李寒衣不受到她杀的，但她进入公寓后害死的住户远不止一个。若不是当时的戈尔克蜡像馆血字，也许我们都会死在她手上。她很清楚最后我们每个人都能实现一个愿望，她不可能放任我们活到最后许愿去对付她，肯定在那之前杀掉我们。”
“那次真是惊险……”
聂涵至今都还记得当时的恐怖。在调查到戈尔克蜡像馆的资料后，方寒就已经拟定了计划。
聂涵，莫远，当时都参与了这个计划。
不能杀死母紫衣，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封印。
方寒的灵感来源于当年李隐时期的某个血字，当时来到中国的日本女明星能条纱绘被恶灵附身，最后其被住户强行带回公寓，竟然依旧可以在公寓大厅一瞬间杀死了大量住户。
“当时，我确定了蜡像中隐藏的恶灵本体，戴上眼罩，带着那恶灵本体的蜡像瞬移回公寓大厅，正对着同样回归公寓的母紫衣。其他住户也都预先戴上了眼罩，于是……受到诅咒变成蜡像的，就只有母紫衣一个人！”

第二十五章 秦子远的谋算
孙嘉敏一个人蜷缩着坐在床上，思索着刚才赵子强的话。
“我隐约听见莫远和聂涵在谈一些事情……”
她清晰记得当时赵子强是这么对她说的：“他们好像是在说，关于母紫衣现在的下落，到底可以隐瞒你多久……好像母紫衣……听起来像是还活着一样！”
孙嘉敏进入公寓后，她一直觉得孤立无援。虽然因为明星身份，有不少住户都好奇地来和她接触，但是，迎接她的更多眼神充满警戒。
“他们有什么在瞒着我，这是可以肯定的……紫衣，还活着吗？但是她在哪里？不是说住户不能离开公寓超过48小时，而且血字任务期间必须出去出任务吗？”
是有人将她囚禁在公寓的某处吗？但如果是这样，一旦她需要去执行血字，就肯定会死。不可能隔了那么久都还不发布新血字！
孙嘉敏至今依旧记得母紫衣在进入公寓后和她联系时那句奇怪的话。
那时候，紫衣问自己，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是什么？
而她的答案是……“他人”。
他人即是地狱。
那句话，总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这个公寓内，一定存在着对她进行着迫害的“他人”。而莫远和聂涵，都是曾经和紫衣接触过的住户，而他们对自己，也充满着警惕。
而从时间线上计算，秦子远进入公寓的时候，已经是紫衣死在血字指示以后了。而和秦子远同一战线的董邪，却对自己颇为关照，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这个公寓有谁是可以相信的呢……”孙嘉敏坐在床上，开始凝神思索：“唉，我要是有紫衣那个门萨俱乐部脑子的一半就好了。”
她伸出手，开始咬着左手拇指的指甲。
坦白说……她开始担忧，这些人有没有可能担心自己查出真相，而对她进行灭口吧？
这个公寓是完全的法外之地，杀了人，也根本就丝毫不用担心被警察发现。
“一切都是唐庭天那个人渣的错！”
她狠狠一拳砸在床单上，如今，黑水岛的那些明星，除了她全部都人间蒸发了。如今的唐庭天，依旧是被无数人追念的国民弟弟，履历干净得如同白纸。然而只有她才知道，唐庭天是一个瘾君子，一个杀人犯！
此时此刻，她又在B站搜索到一个新的关于母紫衣的视频。因为她经常会搜索母紫衣，所以B站首页会自动给她推送这类视频。
视频封面是将她当年参演的《死虫》还有最近火热的《青蛇》拼接到了一起。
视频一开始，就是《死虫》中白衣飘飘的母紫衣出现，随后画面一切，赵文卓扮演的法海大喊道：“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我要你原形毕露！大威天龙！大罗法咒……”最后放出了紫衣在电视剧里满身是血的画面……
她恨恨地关掉这个视频，然后对其点了举报。
一路下来，又看到了将她剪切成“我是练习时长两年半的母紫衣，喜欢唱跳，Rap”“夺走你初吻的不是JOJO，是我母紫衣DA”……弹幕自然也是都对其进行一边倒的无差别辱骂，孙嘉敏耐心看着，然后就是不遗余力地一条条举报，然后发弹幕回骂回去。
现在登陆各种社交网站……但凡搜索母紫衣，始终是一边倒的唾骂，有人如果出来敢说点理中客的话就会被昔日李寒衣的粉丝骂到怀疑人生。而搜索唐庭天，就是“庭天快回来”“向全世界安利唐庭天”……
看着手机上面这魔幻一般的真实，孙嘉敏也都感觉心痛。紫衣是她最好的朋友啊！然而，她却什么都没能为她做。在她进入这个公寓，陷入人生最绝望时刻的时候，她却什么也不知道。
已经刷了两个小时的手机，这时候，微信群里面发来新消息，说是董凝和谢若妮已经回到K市了。
但是孙嘉敏已经没有心思去看了。
她将头靠在墙上，自言自语说道：“没有谁是值得相信的。我一定要查出当年的真相！”
她拿出手机，给赵子强发去一条微信。
“嗯，赵先生，谢谢你，但是你以后千万别再接近莫远，聂涵了，这样太危险了。”
此时，K市西面某家洗浴会所。
“你们先下去吧。”
“是！”
正在给秦子远和赵子强按摩的几位小姐们离开，而赵子强迅速将微信的信息交给了秦子远。
“嗯……”
秦子远这次特意选了一家他之前没来过的洗浴会所，特地带赵子强一人来，也是为了确保没有其他人知道他们目前的联系。
“她看起来已经很信赖你了。”秦子远穿着浴袍，坐起身子，“还别说，虽然是第一次来，但到底是马上办了年卡的会员，这按摩技术就是可以，现在感觉昨天晚上熬夜的辛苦也消散了不少。”
“是，是挺不错的。”赵子强看了一眼门外，对秦子远说：“那个，秦先生，我现在都有点内疚了，她似乎一点都没怀疑我是在对她撒谎……”
“你也不算撒谎。”秦子远拿着赵子强递给他的手机，将聊天记录删除，同时点上一根香烟，说道：“这些事情，毕竟是真的。”
“这样做，我会不会遭报应啊……”
“报应是什么东西？如果有，那座公寓第一个就该被雷劈了。”秦子远弹了弹烟灰，说道：“上天都没把那东西给拆了，你就不必在意了。你好好配合我，日后你执行的血字，我会全力援助你。”
“嗯……不过，她万一在公寓内轻举妄动，惹出什么事情来的话，如果供出我……”
“你怕什么？公寓的枪都控制在我手上，谁敢造反？”
秦子远活动了一下双肩，只觉得疲劳已经消除了大半，以后倒是可以考虑经常来这按摩。
这个公寓里面，目前如果说有方寒的内奸的话，他需要想办法揪出那个内奸的身份。而聂涵，在他心中概率很高。虽然聂涵很刻意在掩饰，但他还是注意到，她最近时不时会化一点淡妆，眉眼之间也不再那么冷若冰霜。这个女人聪明归聪明，可惜……终究是个恋爱脑，女人一谈恋爱，就会自动产生降智Buff。
正因为如此，秦子远对女色很节制，即使来这种地方，也是纯粹来按摩的。人如果动了感情，感性就容易压过理性，就会容易犯错。高手之间的智战，获胜的往往是犯错最少的人。
方寒现在隐藏于幕后，他的目的是什么呢？很显然，阻挠地狱入口全部都开启，否则他即使离开了公寓也会死。他如今坐拥庞大财产，美人在怀，寿命是普通人三倍以上，这样的人生谁愿意就此终结？哪怕他昔日再怎么正气凛然，恐怕也会不择手段地追求生存下去的机会。这是很正常的人性，换了秦子远，他也会那么做。
问题是……方寒如果要对住户不利，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在暗，住户在明，还不能长期离开公寓。方寒有钱有人，黑白通吃（不然怎会给他介绍枪械中介），真和他全面为敌，绝对比恶灵还可怕。他要挖出内奸，而一旦陷入最危险的时候，可以考虑利用母紫衣来制衡方寒。
母紫衣现在的确被变成了蜡像。但是……她这个蜡像的状态，只有在公寓内部范围才有效。当初，母紫衣是因为在血字结束回归公寓后才被恶灵变成蜡像，所以即使在公寓内也解除不了诅咒状态。但问题是，当年和她在那座寺庙地底订立契约的恶灵，会因为这一契约关系，在母紫衣消耗掉所有杀戮名额前，只要母紫衣的蜡像离开公寓范围，那个恶灵的力量就会自动解除蜡像恶灵对母紫衣的诅咒！让她从蜡像，重新变回一个活人！
当然这种保护在血字期间肯定无效，也是因为这是血字结束后的诅咒，才能生效。
方寒曾经尝试过各种方式，无论用火焰灼烧，化学试剂腐蚀，用器械进行破坏……都无法毁掉母紫衣变成的蜡像。她只能永远被放在公寓内才能维持人形。
秦子远清晰记得，莫远对他说过，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要将蜡像带出公寓，结果才走出门一步，蜡像离开公寓的部分就开始活化！吓得他们立即将蜡像重新拿回公寓内，才重新恢复过来！
掌控孙嘉敏最大的好处在于……一旦方寒成为自己的敌人，可以利用这个母紫衣的昔日好友，在救活她后，得以和其结盟。相信一旦母紫衣复活，最恨的人肯定是方寒。当然，那是最后的恶劣情况。
对秦子远来说，这只是他的第一步棋！
“方寒……”他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我当年是很憧憬你，想成为你，但如果你敢算计我，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第二十六章 发错的信息
长途汽车站。
董邪终于看到董凝和谢若妮二女从长途公交车走下来的时候，他几乎是笔直冲了上去。
“快走吧，我开车带你们回公寓！”
“嗯，好，哥。”
“麻烦你了，董邪。”
谢若妮看得出，董邪对自己误入公寓，内心非常愧疚。但她不希望对方背负这样沉重的负担，说到底，她现在只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靠这座公寓治愈父亲的癌症。
上车后，董邪先用倒后镜观察了一下四周，董凝和谢若妮也是用手指缝确认了一下。虽然按理说红伞恶灵不会离开，但任何事情都不绝对。为防万一，她们都准备着红伞在身上。
董邪踩下了油门。
就在这时候，董邪忽然察觉到，倒后镜，谢若妮做了一个习惯性的撩拨刘海的动作。
当初读大学的时候，谢若妮最喜欢剪空气刘海的发型。她后来发现董凝那个经常撩刘海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她也渐渐养成了这个习惯。
那时候，她总说，很羡慕董邪和董凝的兄妹情，因为她是独生子女，从没体会过这种感情。现在想来……或许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深入想过吧。
对于谢若妮，董邪的愧疚心理很重。进入这个公寓，生命等于就进入了倒计时，十次血字，其实真的很缥缈的。这一点，大多数公寓住户都很清楚。
从谢若妮进入公寓的那一刻，董邪就在思考一个问题，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谢若妮活到最后。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接触到了昔日的公寓住户，李隐。
……
回到了公寓所在的小区，董邪等三人迅速下车，然后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公寓。
此时，公寓住户大多都聚集在了一楼大厅内。
然而，聂涵不在。
当然，这也很正常。她对任何住户的生死都不关心，很多血字住户回归，她也不会过来。这样的事情，住户们都见怪不怪了。
莫远远远看到董邪等三人跑来，松了一口气。都到这里了，应该是不会有大问题了。
董邪等人推开旋转门进来后，住户们都纷纷上前祝贺。
这自然是看在董邪和董凝的面子上，大多数人都不在乎谢若妮的死活。
“好了，阿凝，我陪你回去休息吧。若妮，你……”
“我回去自己的房间休息就行了。”谢若妮刚说完这句话，赵启山，仇风等人也忙走上来，想向她询问血字的具体情况。
“谢，谢若妮啊，”仇风保持着低姿态说：“你和我们说说看，你们真的完全失去记忆了？”
“我很累……”现在的谢若妮只感觉身心俱疲：“我现在要去睡个觉，下午我要去医院看我爸爸。”
董邪和董凝回到房间后，他将阿凝送到卧室后，给她盖上被子，说：“睡至少八个小时，在那之前别起来。我等会出去给你买新手机。”
“好……哥。我，我睡着以前，你能在床边陪我吗？”
“没问题。”
董凝刚闭上眼睛没几秒，忽然又睁开了。
“哥，你和若妮……”
“不会。”董邪立即就知道她要问什么，“但我会尽力……不，我一定要让她活下去。这是我欠她的。”
董凝很心疼董邪，他和谢若妮毕竟分手那么多年了，这件事情，也并不能说是他的错。但是，董邪很显然背着这个沉重的包袱。他也一直觉得，如果不是自己跟着他来郊区取材，也不会一起进入公寓。
“哥……”
“睡觉。一句话都别多说了。”董邪又帮她将被子拉高了一点。
在董凝睡觉的时候，董邪拿出了一对耳机，插在了手机上，打开了一个视频。
这是当年，孙嘉敏和母紫衣参加的一个综艺竞技节目。那次节目，让孙嘉敏和母紫衣成为了闺蜜。
他想进一步观察孙嘉敏，她很有可能是阿凝的妹妹，这一点让董邪还是很在意。如果是真的，那么她现在成为了公寓住户，董邪也很难做到完全坐视不理。
这个综艺节目有点年头了，当时母紫衣和孙嘉敏都不是很有名的明星。母紫衣后来在出演《死虫》因为造型出圈的时候，被挖出了当时在综艺节目中的一些不当言论。
视频中，母紫衣靠她的智慧又完成了竞技节目的一环，主持人采访了她一些问题。其中一个是关于“颜值就是正义”这一口号，主持人问母紫衣怎么看。一般情况下，多数人肯定会否定这句插科打诨的口号，说一些“心灵美才重要”的话，不过作为北方人的母紫衣似乎是心直口快，居然不加掩饰地说：“这句话嘛，我其实是认同的。”
董邪过去也在网上看到过她的这一言论，不过没完整看过原视频。视频中的母紫衣，一袭白衣，魔鬼比例的身材配合一对美腿，加上她那美到让人感觉窒息的美貌，不知道怎么的，说出这话，董邪竟然不怎么反感。
她谈话的时候，对自己的论点没有半点掩饰，说话很直接：“人们都说心灵美更重要，但其实皮囊的颜值才是决定性的。人们只是理性上知道不能只看脸，但娱乐圈的数据永远证明，俊男美女才是大众想看的。”
这番言论，在之后被网友扒出来后，引起广泛讨论，很多网友都骂她三观不正。而她也布置一次发表过类似观念，那时候她也刚从戏剧学院毕业没多久，没有正规团队，后来签约了公司后，微博上的言论就开始谨慎起来了。一直到后来李寒衣之死，被全网疯狂地黑。在那时候，但凡有人敢在微博上说母紫衣也许不是杀人凶手，就会被无数人疯狂私信网暴。而后，李寒衣同一公司推出了一个号称“小李寒衣”的演员，以继承李寒衣遗志作为人设，很快就又被捧火了。
本来董邪是想观察孙嘉敏的，结果综艺节目看到第五期，却发现他不禁越来越关注母紫衣。第一个理由……很俗套，很简单，就是以为她长得实在太漂亮了。很值得一提的是，当年无数人网暴扒了她祖宗十八代，结果都无法证明她整容过。她从小学到大学的照片都被人找出来过，居然真的和现在看起来没有明显差别。而且，她在综艺节目中还有过一次水下竞技，在素颜，高清镜头下，依旧美得光炫夺目。这在娱乐圈中，也是相当少见的。
第二个理由……她太聪明了。这综艺节目的竞技环节是颇有智商含量的，其中尤其是以密室逃生为王牌环节。而她展现的智力，让董邪赞叹不已。很多细节，董邪半天也想不出来，能被她轻易看破，最后解开密室谜题。虽然节目的弹幕中，有不少依旧是骂的，但也不排除一些赞叹她聪明的。
“不愧是公寓的老住户……”不知不觉，董邪甚至都不怎么关注孙嘉敏了，“方寒那个时期，也是人才辈出啊。”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条新的微信发来了。
他一看……发信人是赵子强。
“秦先生，你推荐的洗浴会所真不错，实在谢谢你了，刚才我在按摩的时候仔细查看了手机里面当年的血字记录，然后……我想问一问你，母紫衣还活着的话，她是不是被变成了蜡像？”
董邪愣了愣，还不到五秒，忽然这条微信就被撤回了。
又过了一会，赵子强发来了新微信。
“那个，董邪，不好意思，刚才的微信我发错了。你有看到那条我撤回的微信吗？”
董邪没有立即回复。
母紫衣……还活着？
变成了蜡像？
这是怎么回事？
大约好一会，董邪才发了一条微信：“我没看到，你发了什么？我刚才和我妹妹聊天，她刚刚才睡着。”
“哦，没事，我发了点很隐私的内容，你没看到就太好了。”
秦先生……毫无疑问，自然是指秦子远！

第二十七章 尼莱洛加乐园
夜晚。
董邪正摩擦着手上的枪支，检查其中的子弹。
“当时的枪声，还有你捡到的弹壳，都不要告诉秦子远。”董邪看了一眼身后的董凝，说：“我也和谢若妮说过了。”
董凝神色无比郑重地说：“赵子强，会将这件事情告诉秦子远吗？你能骗过他，未必能骗过秦子远吧？”
“我们姑且假设他说了。”董邪将枪揣到腰部，说：“今后在公寓行走，要枪不离身。谁也不知道秦子远到底在谋算什么。”
“蜡像……”董凝撩起刘海，说道：“我对那个血字记录印象也很深刻。住户能够被恶灵变成蜡像，而关键生路是要找到蜡像本体。”
“母紫衣被变成了蜡像……”董邪倚靠着墙壁，说：“然后她的存在就被完全抹掉了，血字记录都被重新删改，变成了现在这样。但当时，秦子远还没有进入过公寓。”
“但毫无疑问，给现在的住户看的血字记录，没有莫远，秦子远，聂涵这三巨头首肯是不可能的。即使是现在，莫远也会很严格地审核每次血字会议的报告和记录。”
“当时莫远和聂涵都在公寓里面，他们也必定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却都缄口不言。可问题是，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董邪此时又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间的枪，“为什么这个时候，秦子远要将这种隐秘告知一个刚进入公寓不久的新住户？还是这种……智商感人的？”
“是因为孙嘉敏。”董凝脱口而出：“他和孙嘉敏最近走得明显很近。秦子远想利用孙嘉敏做什么。”
对董邪而言，如果孙嘉敏是个普通住户，他也懒得去多费心，毕竟他要操心的事情够多了。但孙嘉敏极可能是阿凝的妹妹，有这层关系在，他很担心秦子远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秦子远的为人，董邪是很清楚的。此人做事心狠手辣，为达目的是可以不择手段的。
“哥，你听着……”董凝看出董邪在想什么，说道：“我觉得也许秦子远还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很可能会过来试探你。但目前为止还没有。既然如此，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秦子远是目前我们的保护伞，我们的枪支也都是由他负责提供的，公寓里他的人太多了。莫远名义上是楼长，但谁都知道公寓真正的掌权人是秦子远。”
“当初……”董邪喃喃道：“我们也都是网络上攻击过母紫衣的一员……”
这句话一出，董凝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董凝一直是个很理智的人，唯独……作为李寒衣的粉丝，当年的她真的是失去了理智。网络上各种带节奏，都认为母紫衣是杀人凶手。三人成虎，最后变成了言之凿凿的现实。本来董邪对娱乐圈的饭圈撕逼不感兴趣，可是因为董凝的缘故受到影响，加上很多人都说母紫衣可以逃脱法律制裁是因为她的家庭很有钱，所以他出于义愤也在网上发布过一些声讨母紫衣的言论。
董邪不禁想到了莫远曾经的经历，因为那时候的经历，让莫远恨透了那些毫无良知的键盘侠。可是，董邪扪心自问，他和那帮键盘侠有什么区别？
“哥……就算没有我们，当时还是有很多人声讨母紫衣，她会进入公寓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阿凝。每一个对母紫衣进行网络暴力的人，都是这么想的。这是群体的作恶，所以责任也就分摊了。但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室内陷入了一片压抑的安静。
人都可以很轻易地指责他人，原谅自己。唾骂键盘侠的人，或许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一个键盘侠。
有谁有资格可以对一个人未审先判呢？
董邪回忆着综艺节目中对母紫衣的印象，她的言论或许有不当的地方，但她在人生最美好的岁月，就这么夭折在了这座公寓里面。
他和董凝是网上千千万万，毫无证据的情况下，随大流一起咒骂母紫衣的人之一。
更何况，现在这件事情还牵扯到了孙嘉敏，也许她是阿凝的妹妹。
“我想尝试调查这件事情。”董邪面色冷峻地说：“秦子远这个人心机太深沉了，老实说，我现在在他手下，很缺乏安全感。”
董凝露出担忧的神色，说道：“哥……你听我说，现在我们进入到这座公寓里面，已经是朝不保夕了……我们目前该优先考虑血字的事情吧？”
“我会有分寸的……”
“哥！”董凝冲上来，抓住董邪的手，说：“我很清楚秦子远是什么样的人！而且，唐庭天是杀人犯的事情，也只是孙嘉敏的一面之词，并没有证据。”
“她撒这种谎有什么必要吗？能为她在公寓的生存获得什么利益吗？”
“哥……那，那不是你的错……当时全网都在说母紫衣是杀人犯，多少人都被带节奏了，当时别说你我，我身边的几个闺蜜，本来是路人也都下场了……”
“这不是理由，阿凝。”董邪的神色却很郑重，“随大流……从众……做和别人一样的事情……这不是我们作恶的理由。莫远如果不是因为他女朋友的死，不会选择进入公寓的。我们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凭什么在毫无依据的情况下，去诽谤污蔑别人？然后，我们就可以说一句，啊，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是被人误导了，但是这也没办法，不是我们的错，没有我们也会有别人去做……”
董凝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董邪会自责到这样的程度。
“但是……但是……如果因此得罪了秦子远……”董凝急切地说：“不光如此，也许还包括莫远和聂涵！这样做的话……”
将公寓三巨头同时得罪，那日后在公寓的日子还怎么过？
“我决定了，阿凝……我要查……如果没有这层因果，就算秦子远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也会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我也不打算做什么替天行道的侠客。但这件事情，我认为我是有一定责任的。更何况，这件事情，董邪也很难保证，这是否会产生对他们不利的后果。他总感觉，以秦子远的城府，如果只是要除掉孙嘉敏，有千百种办法，有必要在她身边安插间谍吗？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说不定……和方寒有关系。从当初秦子远让他去夏威夷，他就感觉秦子远是否有什么阴谋。出现在夏威夷的恶灵，秦子远是否知道些什么？”
这一晚上……
董邪和董凝都没有办法安然入眠。
一直到凌晨三点，董邪依旧一点睡意都没有。
阿凝，谢若妮，孙嘉敏，还有母紫衣……他在这个公寓要考虑的人太多了，远不止他自己。而单单是要让自己活下去，就已经万分艰难了。
他仔细查看着孙嘉敏的朋友圈，而将朋友圈越拖到过去就发现，和母紫衣有关的部分真的很多。那时候她们都属于不怎么火的明星，日常工作量不大，经常一起出去玩，分享了很多生活气息十足的照片和视频。看得出，二女的确是情真意切的闺蜜。
“刘海长的那段时间，”董邪仔细看着一张张照片里的孙嘉敏，“和阿凝还真有些像……”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一张照片，上面是孙嘉敏和母紫衣，一起在S市尼莱洛加乐园拍的照片。
看到这张照片，就让董邪的心神一颤。
多少年来，尼莱洛加乐园这个地方，对他来说都是一个禁忌。
当年，母亲去世前，开车带着他去尼莱洛加乐园玩。开车回来的过程中，母亲就莫名地心源性猝死了。
时至今日，他依旧无法明白，母亲为什么会犯心脏病而死……

第二十八章 交锋
翌日，清晨。
董邪刚醒来没多久，拿起床头还在充电的手机一看，就赫然发现，秦子远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在沃德安酒店四楼大堂订了位置，中午十二点前，你带董凝一起来吧。”
董邪看到这条微信的时候，就产生了诸多想法和猜测。
难道说……
这是鸿门宴吗？
不过，如果说是鸿门宴，也没有摆在酒店里面的可能。住户的作恶虽然不会被司法追究，但也有一个限度。不是在包厢，而是在大堂。秦子远真要做什么，那就是现行犯。
但为防万一，他不打算带上董凝。毕竟，他不敢赌。
这时候，董凝还没有醒。董邪快速地洗漱一番，穿戴整齐，带上了枪。
外出的时候带枪是有些风险的，万一被发现，就会立即被逮捕。但这次是秦子远邀请他，他觉得还是要谨慎一点。
匆匆赶到酒店，这时候才十一点。
他来到四楼的时候，对前台说道：“秦子远先生预订的位置。”
前台小姐翻看了一下记录后，说道：“好，我带您去。”
来到座位上后，此时还没人在。服务生给他预先泡了一壶茶，说道：“先生，秦先生说了，如果你提前到，可以先点菜，一切费用由他承担。”
“不必了。”
董邪不难推算出秦子远邀请他出来的目的。很显然，是想试探什么。
秦子远究竟想盘算什么？
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像是要对他下杀手。
大概十一点半的时候，秦子远就来了。
他对董邪早早到来一点也不意外，笔直坐下，说道：“董凝没有来吗？”
“她太累了，我想让她再多睡一会，我就一个人来了。”董邪让自己表现得尽可能自然，莞尔一笑道：“等会我打包带点东西回去给她吧。”
秦子远的手指敲击着餐桌，说道：“好了，我让他们先上菜吧。你不带董凝来也挺好，这家酒店很不错，楼上的SPA会所我曾经体验过，而且……也有一些颇为‘特殊’的服务。”
“如果是那种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服务，我就敬谢不敏了。”
秦子远的嘴唇微微蠕动着。他其实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毕竟这种公共场合是禁烟的。待在禁烟的场所，他就多少会有些焦虑。
他仔细观察着董邪脸上的所有表情变化，脑子里转着很多种想法。
“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告诉你妹妹和谢若妮的。”
“我说过……不用了。”
场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不过秦子远对此倒是早有预料，将身体朝着后面一仰，说道：“这家店最擅长粤菜，希望你能喜欢。”
“有什么好酒吗？”
“酒啊……早知道你喜欢喝酒，就去另一家酒店了，我在那存有好几瓶不错的洋酒。嗯，服务生，把酒水单给我看一下！”
这顿饭，双方都是各怀心思。
对秦子远来说，他要做的就是试探，那条撤回的微信，董邪是否真的没发现。而董邪则是要装糊涂，想办法糊弄过去。
“董邪，”随着热菜开始一个个送上来，秦子远一边动着筷子，一边说道：“如今，韩雷和明辰彦都已经死了，我现在，身边已经没有真正称得上是心腹的人了。”
说到这，他端起了手上的酒杯。
“不过，这不是有你么？若你能做我的左右手，于我来说，如同刘邦得张子房，玄德得诸葛孔明啊。”
随着他将手上的酒杯前倾，董邪也只好拿起了酒杯。
秦子远选择的酒，是度数很高的五粮液。很显然，他打的就是灌醉董邪，套出他的话来。可是他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董邪也不得不敬酒。
董邪平常最多小酌点红酒，对白酒的抗衡能力很弱。如果一杯杯灌下去，就是喝到断片，也是大有可能的。
一口五粮液下去，就让他感觉到喉咙火辣辣的，胃里面都觉得像是在燃烧一样。
他砸了砸舌头，还来不及吃口菜，就看到秦子远拿起五粮液倒起酒来。
“秦……你不用给我倒酒……”
“什么都别说了，一切，都在这酒杯里了。你也知道，在公寓里面生存是件多艰难的事情，我很需要你和你妹妹这样的人才。既然董凝不来，她的份，你也就一并喝了吧。”
董邪虽然知道对方的计谋，但秦子远都亲自给自己倒酒，他还能不喝吗？而且秦子远这酒量也是当真厉害，一口下去，都看上去若无其事的。他都喝完了，自己还能小口小口啜饮吗？
这样一来二去的……秦子远就不给他吃菜的机会，一直给他倒酒。
“那个，我还是吃几口菜吧……”董邪虽然以前就知道自己酒量差，但是现在来看，似乎比自己预想中还要糟糕的样子。
“你等会又不开车回家，怕什么，”秦子远面不改色地继续拿起酒杯给董邪倒酒，“是男人，就一口抿了。”
董邪此时只感觉脑子都开始有点嗡嗡作响了，接着他就听到了秦子远说道：“你们兄妹日后成为我的左右手，我不会亏待你们。韩雷去世前，应该和你提过，我对他也是不薄的吧？”
“是……没错，他说过……”
“莫远他人是不错，但说到底，他做事缺乏魄力，自以为是救世主，想要把公寓所有的人都尽可能救下来。甚至当初，为了让自己的女友复活，自愿进入到这个公寓里面。可惜……这个公寓根本不能复活死人。”
董邪摇摇头说：“我真的不能喝了，秦子远，我还是吃菜吧……”
“这样吧……接下来，你喝一杯，我每个月给你配给的子弹数量再增加五发。”说到“子弹”的时候，秦子远压低了声音：“你要是能喝，我上不封顶。算是我给你们的见面礼，怎样？”
这招够可以！
子弹不可能对付恶灵，但是如果秦子远日后真的对董邪发难，手上多一发子弹，安全感就多一分。目前，子弹的配给被秦子远严格控制着，只有他掌握着枪械走私方的联系方式。除了他这条线，在这个国家想要买到一颗子弹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杯酒……五发？”
“绝不食言。你可以录音。”
在这个公寓内，之前也只有少数秦子远绝对信得过的人才能配枪。秦子远没那个胆量，给太多的人配枪，不然这些人一旦造反，他也控制不住。只要有了枪，不管是秦子远，还是方寒，董邪都有了更多筹码对付。
他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结果，拼命咳嗽了起来。这一口他喝得有点急了，连忙夹了几口冷菜吃。
“别那么急嘛，董邪，慢慢吃菜，吃菜。”
此时，董邪拿起毛巾擦嘴，同时将头低下，脑子里开始盘算起来。
无论如何，不能让秦子远察觉到什么。
“董邪，你应该听过一些我的传闻吧？”
董邪抬起头，此时他的脸变得通红，脑子也有点晕眩起来，而秦子远则一边说着，一边悠然自得地吃菜。
他也不得不佩服秦子远的酒量。
“很多人说我心黑手辣，不择手段。但另一方面，真心为我做事的人，我是从来不会亏待的。”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真心为我办事的人，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他们一起活着离开公寓。但阳奉阴违，两面三刀的人，我也是素来最厌恶的。”
说到这，他的食指继续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好像敲击在董邪心口。
“过去，常永特别觊觎你妹妹。当时我就训斥了他，说如果他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不会放过他。不然，他真要来硬的，你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董邪的额头开始沁出汗珠来。
“再来一杯，董邪。今天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船靠岸，大家都得救。船沉了……大家也都得一起死……”

第二十九章 木马
尼莱洛加乐园。
今天恰好是六月一日儿童节，所以来这里的人，数量非常多。
庞大的人流，才能多少驱散一些余莉的恐惧。
尼莱洛加乐园可以说是S市旅游胜地，更被称之为情侣的打卡圣地。这座乐园的主题风格，就是浓郁的哥特死亡风格。按理说这种风格颇为少儿不宜，但没有想到随着时代发展，带孩子来的父母也是越来越多。
道路上，到处是哥特萝莉和吸血鬼装扮的工作人员在表演，附近的游乐设施大多都带有欧洲中世纪风格，远处甚至有一座吸血鬼城堡，乐园内的人工地下湖据说还有塞壬海妖和美人鱼的表演。
“小姑娘，要不要来占卜啊？”
这时候，余莉来到了一个装扮成吉普赛女巫的工作人员的摊位上。那吉普赛女巫打扮的工作人员，正在熟练地整理一套塔罗牌，说道：“恋爱？运势？这里都可以算。”
余莉本来对塔罗牌占卜不感兴趣，不过想到自己今天的来意，下意识地坐到了摊位前。
“不过……你这也都没人排队啊……”余莉看了一眼吉普赛女巫桌子上的二维码，说：“你算得真的准吗？”
“准不准，试试看就知道了。”
“嗯……那，就试试……吧……”
距离这个占卜摊位大概足足一公里的距离外。
莫远这个月也依旧来到这里，雷打不动地在热狗店购买了两只美式热狗，两包薯条和两瓶可乐。
身后的旋转木马正在转动着，不时传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莫远一直都会在每个月的某一天，来到这里。考虑到血字的各种突发状况，是哪一天他自己也不知道。
选择在儿童节这一天来到这，或许是因为他自己也希望借这一天的热闹，驱散一些心头的阴霾吧。
在他这个位置，也可以清晰看到吸血鬼城堡。城堡地底通向一条人工湖，那里可以看到亡灵海盗，塞壬海妖的表演。
吸血鬼城堡是尼莱洛加乐园的最中央位置，那个地方据说在当年最早开园的时候就已经筹建，里面都是各种工作人员假扮的吸血鬼和恶魔。S市是沿海大城市，远不是K市可以比，这里每日游客量都极为庞大，而这里的哥特美学更是在近年网上被宣传成情侣打卡圣地。正因为如此，他当时才和影月多次来这里游玩，而那时候都会选择在这家店点两份热狗，两份薯条，两瓶可乐。
莫远抓起热狗，就咬了一口，这里的热狗……味道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化。
从日本回来后，他已经完成了第六次血字。现在，还有四次血字，他就可以离开公寓了。而也在日本这次血字后，和公寓的老住户产生了接触。
只是，即使走到了最后，当时进入公寓的初衷，也变得没有意义了。
如今，就连萧执本人都死在了黑水岛血字中。
他只觉得内心很空虚。如果可以完成所有的血字，那他又要许什么样的愿望呢？
向那些键盘侠复仇吗？可是就连萧执都死了，自己再这么做又有多少意义？而且那样一来，和当年的母紫衣有什么区别？
热狗里面的番茄酱顺着他的嘴唇洒了下来，他拿起餐巾纸擦了擦，而这时候，对面的旋转木马已经结束了一轮，孩子们一个个兴奋地从木马上下来，一些家长又带着孩子们到这家店前买热狗。接下来，又有新的游客纷纷坐到了旋转木马上面。
这些旋转木马，其中有一只木马设计得很与众不同，那是一只独角兽。莫远记得，以前影月最喜欢坐在这只独角兽上面。
随着悠扬的音乐响起，木马重新起航。而他的记忆也开始一点点飘回过往……
那时候，刚进入公寓的时候，母紫衣让整个公寓的人都陷入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
一开始，母紫衣还是仅仅只让当年那些欺辱她的人渣住户当探路炮灰，逼迫给自己取消血字。但是随着这些人几乎全部都死去以后，她也开始对无辜的住户下手了。
那时候公寓的气氛空前可怕，而每一个人对母紫衣都是敢怒不敢言。
本来，莫远是为了最后的那个愿望，为了让影月复活才进入公寓。然而，如果母紫衣某一日遭遇生命危险，而他执行的血字次数多的话，就有可能被逼迫去取消自己的血字。
在那黑暗的岁月中，他和方寒，聂涵都成为了莫逆之交。在那最黑暗的时刻，方寒正在考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成功解决掉母紫衣，让公寓住户可以解脱。
当戈尔克蜡像馆的血字发布的时候，方寒通过对蜡像馆的调查，以及过去血字记录的分析，最后拟定了这个大胆的计划。而这个计划，最初莫远也觉得相当疯狂，但他决定全力配合。虽然他自己也觉得，几乎不可能实现。
“我希望有一日可以去音乐圣地维也纳。”
那时候，为避开母紫衣耳目，他们会在外面隐秘的场所见面。除了商讨对付母紫衣，方寒还对莫远说过很多他自己的事情。尤其是他的音乐梦想。
古典音乐是方寒的最爱，他本人擅长弹钢琴，而他女朋友冯知若，是一个小提琴演奏者。她知道方寒进入公寓的事情，即使对公寓的危险了如指掌，却依旧愿意等候他，甚至放弃去维也纳进修的机会。他们的感情让莫远很感动，他从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和影月。在当今的社会，如此纯粹真挚的感情，已经不多见了。他见过方寒和冯知若的音乐合奏，那音乐中埋藏的情感，即使是现在还是让他感受到生命之美好。所以他当时就在内心发誓，一定要成功封印母紫衣，一定要让方寒能够离开公寓。
他已经吃完了一只热狗，将另外一只热狗的包装袋撕开，又看向旋转木马的方向，这时候，转到他面前的旋转木马正是那只独角兽。此时独角兽上面，坐着一个大人和一个孩子。
他咬了一口热狗，忽然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个大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好冰……”莫远打开杯盖一看，“冰块比之前加得太多了，早知道应该去冰的。”
当他重新抬起头的时候，那独角兽正好又重新转到了自己面前。
这一次，他眉头微微一皱，走了过去，距离那旋转木马更近了一些。而这次，他看清楚了独角兽上面的大人和孩子。
这一下，他睁大了双目，面色变得无比骇然！而一眨眼，独角兽就转到他实现看不到的位置去了。
然后，他立即迈开步子，追向旋转木马转动的另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余莉走到了吸血鬼城堡前面。
她拿起手机，查看着上面拍的照片。
“就是这里了……”
她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比对了一下，和当年的照片基本一样。
当年，她的姑妈余颜，就带着她表弟董邪来尼莱洛加乐园游玩。之后在归程途中，莫名其妙地心源性猝死。
她手机拍摄的是之前外婆守灵夜的时候，找到的相簿里面的照片。
照片里，是姑妈余颜和小时候董邪的合照。而此时，在二人的合照后面不远处，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面色苍白，身体半透明，而膝盖以下什么都没有的男人！
与此同时，莫远追到了旋转木马另一侧的时候，却看到独角兽上面……
只剩下了那个孩子！
等旋转木马停止，孩子刚下来，莫远就扑了上去。
“孩子，我问你，”他蹲下身，抱住孩子的肩膀，问：“刚才你是一个人在坐旋转木马吗？”
孩子的父母这时候也从旋转木马下来，走上来说：“你是谁啊？找我家孩子什么事情？”
孩子则是直接说道：“当然是我一个人坐啊！我最喜欢这独角兽了！”
“没有一个男人，和你一起坐？”
“你神经病吧你，滚开！”孩子的父母明显不悦了，拉着孩子就走。
莫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刚才凑近后，他看得一清二楚。
余莉此时走在这城堡前，这就是当初拍合照的地方。当时拍这张照片的时候，这个乐园人还没现在那么多，可是现在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一模一样……”她点开了一张手机里面的截图，这是当初董邪发在朋友圈的那张夏威夷的灵异照片。事后，董邪对她说这是他PS玩的，她自然也就信了。可是……
董邪在夏威夷这张照片中出现的恶灵，和这张老照片中出现的恶灵……完全一模一样！
余莉又回忆起之前抽到的塔罗牌。
恶魔！
恶魔这张塔罗牌，有着“诅咒”的解释。同时也意味着，被恶魔诱惑而陷入贪婪漩涡的人们。
莫远此时正撒腿狂奔，现在的他一分钟都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了，同时他拿出手机，给董邪拨通了电话。
“董邪，我有事情要和你说……我看到了，我刚才看到了……你那张夏威夷照片出现的恶灵！”

第三十章 董邪的新血字
莫远和董邪通话完毕的时候，他已经冲到了尼莱洛加乐园的哥特小镇。
哥特小镇是通向出口的必经之处。
这个小镇被完全设计成中世纪时期的欧洲小镇的样子。即使是大白天，这里的众多诡异哥特建筑也显得颇为诡异，路上到处都是面目狰狞吸血鬼打扮的人，以及时不时徘徊的女巫们，甚至还不乏一些背着枪和刀剑的猎魔人。这些人只有少数是工作人员，更多的是租赁服装的游客们。
走在这里，莫远实在感觉后背发凉，时不时会回头看去。甚至感觉那些时不时朝着他走来的吸血鬼打扮的游客，显得莫名恐怖。可是游客数量太多，想要全部绕开，实在是无比困难。
整个哥特小镇面积还是很大的，道路四弯八绕，连个路牌都没有，必须根据乐园APP展示的地图才能找到出口。
这时候，莫远路过了一家教堂。这家教堂设计得极为破落，前面有着长长的游客队伍在排队。
此时，他害怕，自己还能不能跑出尼莱洛加乐园了？
好在，他恐惧的事情最后没有发生。最终，他成功逃到了出口处。
开到乐园外的停车场，他坐回到自己的车里面，先是检查了一下倒后镜，确定没有多出什么不可言状之物，这才发动了引擎。
他的车子行驶在马路上的时候，每隔十秒左右他就会回头看一眼，才能安心。甚至为此，他也不敢开车上高架，不然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
董邪此时的面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几乎是整个人瘫软地坐在床上，瞳孔不断睁大，双手也时不时攥紧。
尼莱洛加乐园！
母亲去世前，最后带他去过的地方。
这会是巧合吗？
他又想起了在北山神社的时候，绯村迦罗对他说过的话。
那个纠缠在他身后的恶灵，虽然已经不在他身边，但显然是绯村迦罗这个长年除灵之人都感觉到极为棘手，甚至有几分恐惧的。
母亲的死因是心源性猝死，但她的心脏从来没有任何问题。
她是……
被恶灵杀死的吗？
董凝就坐在董邪的面前，她从没见过哥哥露出这样的表情。
“尼莱洛加乐园……”他的牙齿紧咬，双目几乎要喷出火焰来，“我的妈妈……我的妈妈是……死在恶灵手上的吗？”
他对母亲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和记忆，更多是靠照片和其他人的描述来追忆母亲。虽然继母对待他也是视如己出一般，但生母的亡故始终是他心里一块无法抹去的阴影。
“哥……你别冲动……”董凝走上前来，拉住了他的手，说：“现在我们优先要考虑血字任务。这个恶灵不是公寓发布的血字任务出现的鬼，我们对付不了它的！”
这一点，董邪怎能不知道？
别说是他了，绯村迦罗常年来借助北山真吾的亡灵来除灵，却依旧是那般忌惮，就可以看出这个恶灵有多么恐怖了。
“哥，现在一切以完成血字任务为主。”董凝思索了一番后，说道：“等完成十次血字后，我们可以实现一个愿望。虽然愿望无法伤害到恶灵，但或许我们可以知道一些关于这个恶灵的线索，以及有没有什么对付它的办法。但不管怎样，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你妈妈，也不会希望你有事的！”
董邪此时深呼吸了两下，拳头不断地攥紧，再不断地松开，持续了几次后，他说道：“阿凝，陪我去个地方吧。”
……
一只浑身鲜血，完全腐烂的僵尸，从狭窄的走廊通道缓缓走来。
董邪冷冷看着僵尸，他和僵尸的距离只有不到五米。
但他依旧很平静，缓缓抬起手，将枪口对准了僵尸的脑袋。
随后，他就扣动了扳机。
子弹轻松从僵尸的脑袋贯穿而过，其脑袋完全爆裂而开，倒在了地上。
右上方出现了一堆数据，提示“第100只僵尸击杀成功，第一关通过”。
“阿凝，你那边怎么样了？”
“僵尸也都击杀成功了。”
“好。”
董邪摘下了套在脑袋上的VR头盔，舒了口气，放下了手上的Vivo手柄。
站在她身旁的董凝也脱下了头盔，赞叹道：“现在的VR技术真是太成熟了，沉浸感很强啊。”
这里是秦子远给董邪推荐的一个VR体验馆，如果有压力，可以到这里来释放一下。
董邪过去连单机游戏都很少玩，对这极具是代入感的VR游戏却是一下产生了兴趣。在这个地方，确实不失为一个释放压力的地方。
他刚才玩的游戏，玩家每一关都要想办法击杀四面八方前来的各种速度和种类不同的僵尸。每一关的僵尸数量，速度，攻击力都会上升。每一关的积分都要用来购买新的子弹和补血的药剂。这个游戏一共有十二关，目前在这个VR体验馆最多只有人打到第五关。
“比起血字里面的恶灵，好对付多了。”董凝拿着手上的Vivo手柄，在VR头盔中，这手柄就会变成手枪用来击杀敌人，同时可以用来瞬移，打开医药包，更换子弹。
董邪发现，董凝的射击天赋要比自己强很多，僵尸如果不靠近到他五米的范围内，他根本打不中对方。而阿凝则不同，一开始她还不习惯操作Vivo手柄，上手了以后，隔着十米就可以将僵尸直接爆头。
董邪和董凝准备去找这家VR体验馆的老板结账，但老板却说道：“不必了，秦先生在这里买了会员卡，他说你们的一切消费，都算在他账上。你们也挺厉害的，除了秦先生，第一次看到有人那么快打到第四关的。”
“秦子远他……很厉害？”
“那是，以前他还在这玩过VR吃鸡游戏。”
“难不成……还真就大吉大利，今晚吃鸡了？”
“那倒没有，但战绩也是相当厉害的，最后击杀他的似乎是一个美国的玩家。”
董邪总感觉……老板这些话，不会是秦子远故意让他所给自己听的吧？算是变相炫耀自己的枪法？
离开VR体验馆后，董邪总算感觉内心释放了一些。
“答应我，哥。”董凝抓住他的手，说：“不要去尼莱洛加乐园，甚至都不要再靠近那里！那个恶灵……”
“我一定要完成十次血字。”董邪这时候的双目充满了决绝：“最后的愿望，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了解到这一切的前因后果。那个恶灵，是否真的是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纠缠在我身边。我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刚说完这句话，猛然间，董邪猛然揪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
那熟悉的心脏灼烧感骤然来袭！
属于他的新血字指示，发布了！
“新的血字！”董邪紧咬牙关，“来了！”
这时候，公寓内也有其他人开始陆续产生了心脏灼烧的感觉。
而董凝则没有任何感觉。自从第一次血字以来，二人一直都没有再执行同一个血字了。
董邪拿出手机，进入微信群一看，新血字的照片已经发布了。
“这是……”董邪看到新血字的内容，颇为吃惊。
“这是网站地址？”董凝凑过来一看，也很惊愕，“登陆这个网址，然后报名……”
董邪迅速在手机上输入那个网址，随后网址被打开。
这是一个……
旅游网站？？？
然而这个网站和一般的旅游网站不同，说是前往深山内进行一次心灵净化之旅，网站规模很小，但收费也因此相当便宜。
而按照血字指示的要求，住户只需要报名参加其中一个特定时间的旅游团即可！
第九卷 看见邪恶

第一章 微电影
“明天开始，就正式开始拍摄微电影。”
“嗯……总感觉，还挺紧张的。”
这个房间的采光实在是差到极点，明明是大白天，室内却很暗，而且室内的电灯也感觉不亮。时间长了，让人感觉伤眼睛。
“你说，这里的灯光好差啊，拍摄的时候对手机的像素要求太高了吧。”
“安啦，Iphone11，不会有问题的。”一个站在窗前，穿着一件休闲服，大概二十多岁的男子说道：“在网上招募出来的那几个临时演员都会一起过来吧？”
“嗯，都联系上了，说是没问题。不过也说过，我们这个就是个小成本微电影，演出费不会太高。”
然后，他又看了一下这个房间，说道：“感觉家具还是少了点。再多添置一点，太空旷，不容易给观众遐想空间。比如，一个柜子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你懂我意思吧？”
“可是明天就要开始拍摄……”
“晚上开始拍摄嘛，白天还来得及准备。”
“林森老大，我总感觉这次微电影拍摄太仓促了吧。万一准备不好……”
“就是要趁着现在有热度，趁热打铁。热度一下去，现在网上那么多新奇的视频，观众很快就会抛弃我们的。”
“嗯……”
房间内除了林森外，还有另外三个人。
其他三人中一个女的正在拿着梳妆镜补妆，说：“嗯，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几个房间采光都不太好，真不知道当初怎么设计的。”
“就是要暗才有感觉。好了，先去订家具吧。嗯，我想想，对了，就这个位置，放一个柜子，一定要配镜子的那种。”
随后，他又想了想，说：“还有，这里，要再买个梳妆台。大大的镜子把整个房间照出来，那效果更好。”
接着，他看向另一个有些微胖的男子说道：“王凡，你给那几个临时演员再打电话确认一下，确定明天晚上是否一定能来。一定要一个不少地到达啊，少一个也不行。”
“知道了……”
王凡走到窗户前，拿出手机，就开始拨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嗯，你好，谢若妮小姐吗？我们明天晚上就要开始正式拍微电影了。你们在明天7点以前能赶到吗？”
“没问题，一定会赶到的。”
“嗯，这就好，你们放心，按照合同，交通费会帮你们报销，演出费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好的。”
看着王凡在打电话，林森则是转头看向另外两人，说：“这样，为预祝明天成功，我今天带你们出去搓一顿，预祝明日旗开得胜吧。”
还在继续补妆的女子听到这句话，顿时兴奋起来，说道：“终于不用吃外卖了吗？你等等啊，我开一下大众点评……”
“你不是要减肥吗？”女子旁边一个瘦瘦弱弱，戴着眼镜的青年说：“还老是时候尤其晚上不能多吃东西呢。”
“今天吃，明天继续减嘛。”女子笑嘻嘻看着手机，说：“嗯，林老大，这次是你请客吧？”
“当……当然……等等，梅月，你别选太贵……”
“巴比亚海鲜自助餐厅，最近推出限时优惠活动，一人仅150元！原价可是一个人将近300呢！”
“吃自助餐？梅月你不能那么坑林森老大吧？”
“梅月你确定你是要减肥吗……”林森不禁觉得头痛，“你也不怕吃撑了……”
这时候，王凡已经打完了电话，走过来说：“林老大，都谈好了。他们几个都保证会按时赴约。”
“那就好……”
这时候，戴眼镜的男子也拿起手机看了看，随后说：“这样吧，就这家餐厅怎么样？距离这挺近的，评价也不错。”
“金超，你倒是很为林老大省钱嘛……”
“还是，能省一点就是一点吧，如果这次直播成功，谈下广告赞助，再去好好吃一顿吧。”
林森立即给金超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如今网络极为发达，只要可以成为网红，想要致富就不是一件难事了。不过，说实话，现在各种各样新奇的视频层出不穷，他反复想了想，决定拍摄一个恐怖微电影视频，打擦边球，博取关注。现在是一个短平快的时代，短视频越来越火，而微电影的拍摄门槛和成本都比较低，对他们这个团队来说也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5月的时候，国内某家网站发布了一个“国内十大闹鬼凶地投票”。这个投票煞有介事，在上月末发布后，引起了不少讨论。而其中一个地方，就在K市。
也就是他们现在所住的这个地方……梅远路14号阖烟大楼。这里位于远郊，周边一带原本是要开发商品房小区，但这个小区后来部分被拆迁。从九十年代末到现在，流传了不少恐怖的灵异传说，这次随着那个网站的投票炒作，受到了一些关注。
林森打造的这个微电影拍摄团队，不止在内地，甚至远赴港台欧美到处拍类似的视频，虽然获得了一定关注，但始终不够火。而这次接着阖烟大楼被炒作为凶楼的时候，他决定就在这里进行拍摄，借此机会一炮而火。
自从在网上放出他们在大楼的一些拍摄，进行剪辑后放出的微电影概念预告片，他们的关注数立即惊人上涨。
阖烟大楼目前几乎没有多少住户在，大多是一些外地人在租房子住。网上阖烟大楼的灵异传闻开始出名后，大楼吸引了不少关注，然而本来就极少的住户也因此全部都搬出了大楼，结果他们变成了唯一搬进来的租户。
六点左右，四个人做好准备，出去下馆子。
最后负责锁门的人是金超。他在团队里面资历比较浅，所以一些跑腿工作都是交给他的。
“我们先去电梯那，你快点过来啊。”
林森等人先离开后，金超先关上门，拿出钥匙开始锁门。
楼道显得很阴森，连个灯都没有，他不得不拿手机照亮锁孔，才能将门锁上。
然后，他又关上防盗门，再继续上锁。
但这次刚上完锁，手机忽然暗了！
金超吓了一跳，他给手机设置的息屏等待时间是足足2分钟啊！
“这手机才买了一年啊，怎么就出问题了？”
他将手机重新开启，将门锁好，就把钥匙揣到兜里，再将手机屏幕打开。他打开手机设置一看，手机的息屏等待时间并没有发生改变，依旧还是2分钟啊！那刚才，怎么那么快就暗了？
“唉，早知道就听林老大的，买个Iphone11了。就是价格太贵了一点……”
他们几个人里面，金超算是家境最差的人了，也是唯一一个还在使用安卓手机的。
楼道安静得很。此时，只有他一个人，让金超有点害怕，下意识抬了抬眼镜。
“这里的什么灵异传闻……应该……都是网上以讹传讹的，别怕，别怕……”
随后，他就快速朝着电梯走去。
其他三人正等着电梯，看他走过来，王凡问道：“怎么那么久？”
“嗯……没什么。”
没一会，电梯来了。
随着电梯门开启，他们看到的是一面正对四个人的镜子。
在这样一个地方，出现一面偌大的镜子，实在让人心里面犯怵。
走到电梯内，林森看出大家表情有点不自然，说道：“别这个表情，怕什么啊，网上都是炒作出来的，咱们是第一天干这活吗？”
“嗯，是，是啊……”金超说到这，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的镜子。
镜子内……映照出四个人的身影，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任何的异样……

第二章 仪式
走出阖烟大楼后，外面的场景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两个字，荒凉。
这周围一带，大多的房屋都被拆迁了，因为距离市区实在太远，地段实在不怎么样，导致市政府的再开发计划这些年一直找不到开发商来接手。这座大楼是这周围唯一没有被拆除的高楼，除此之外，大多都是一些荒地，建筑废墟等。什么超市，便利店，饭馆根本不存在，也找不到一辆共享单车。
“当年阖烟大楼为什么没成功拆除有好多说法，大多都带灵异色彩。据说拆迁商还找来过高僧，结果高僧因为泄露了一部分天机，当天晚上就圆寂了。最后拆迁就耽搁了。”王凡走在荒凉的道路上，看着周围一望无际的地平线，说道：“后来开发计划也是因为各种原因一再搁置了，这里也彻底荒废下来，就连进城打工的外地人也很少选择这座大楼的房子住，毕竟距离公交车站太远了。”
梅月也点点头，说：“那是，出去买个菜，都要走好几公里的路。”
这里没有一个正规的停车场……也不需要，没有多少人会将车停靠这。四个人走到林森的车子前面，随着林森打开车门，大家都迅速进了车子。
“好，走吧。”
在车子里面，梅月也依旧不忘记补妆。看着她兴致勃勃地涂口红，坐在她旁边的王凡不解地问：“我们现在是去吃饭，你到时候准备把口红也吃进去肚子吗？吃完饭不照样还是要补妆？”
“你懂什么，这家叫天竹的连锁餐厅还挺有名的，我当然得趁着上菜的时候拍照片发朋友圈啊。听着啊，我发朋友圈之前你们都别动筷子啊。”
抹完口红后，梅月又抿了抿嘴唇，满意地照了照镜子，说道：“嗯，佳佳给我种草的这个迪奥的色号还真蛮不错的。”
林森一边开着车，一边笑着说：“梅月，你的初吻对象不是JOJO，是ko no迪奥da！”
坐在副驾驶座的金超差点没拿稳手上的手机，说道：“咳咳，林老大，我们又不是在B站做视频，没必要老刷JOJO梗吧。”
王凡叹了口气说：“当初团队就我和林老大的时候，我们倒是想在B站做UP主，但我们这种打擦边球的不容易过审啊……其实如果这次火了，我们就转型做点大众一点的短视频，这个不那么容易被查水表。”
“不不不，”林森却是了瞥了瞥手指，说：“那可不行！我们这个团队绝对不能挂羊头卖狗肉！各种凶宅，闹鬼地点的微电影视频，是我们主打的品牌！往大了说，就是企业文化！”
“嗯……才四个人的团队，企业文化也太远了吧……”
“说到这里，”王凡忽然产生一个想法：“要不要把那个叫谢若妮的临时演员拉进我们团队啊？她长得挺漂亮的，我们团队可以再多一个美女来吸引一下眼球……”
梅月顿时不乐意了：“什么意思？我不够好看吗？”
车子在行驶了两公里后，路面上才开始出现往来车辆，街上的店铺才开始多了起来，并出现了第一个信号灯。
林森停靠在红灯前，朝着旁边看了看，此时金超正在拿着手机看一部剧。
“这是爱优腾哪一个视频？”林森随口问道。他印象里面追剧是梅月的专利，金超平时更多的是打游戏和看游戏直播，追剧只追过《权力的游戏》。
“人人视频。这个是奈飞拍的《死虫》第一季。”
“奈飞？拍《纸牌屋》的那个？”坐在后座的王凡看了过来，一眼看到此时金超手上的手机视频上，是一个白衣飘飘，容貌绝美的女子。
“唉……这个是母紫衣吧？这个造型很好看啊。”
“是挺好看的，《死虫》第一季当年讨论度挺高的，不过我当时没看，”金超暂停了视频，解释道：“我是前两天无聊，在抖音上面翻到这部剧的一个片段才来看看的。”
“这个造型还挺好看的……不过母紫衣现在已经退圈了吧，有小道消息说她其实已经自杀了，还有说她去国外嫁了个老男人。”
梅月立即露出厌恶的表情，说：“母紫衣这个女人死了最好！我当初可是李寒衣的粉丝，李寒衣肯定就是被她杀的！她爹妈都是有钱人，手眼通天，才让她没受法律制裁！我当初还用为的微博号给她P了个遗像，祝她早日升天！金超，你也太没品位，看一个杀人凶手的剧？”
“我又不混饭圈，”金超平素只在Steam上玩游戏，从来不玩微博，极少关注娱乐圈的事情，虽然当年母紫衣的事情闹得挺大，但他也没去多理会，“就是觉得这个造型挺好看，剧也蛮精彩的，所以就看看嘛。这是奈飞第一次和中国合作拍的恐怖题材电视剧。我看了两集感觉不错，大概是因为没有在爱优腾播吧，没什么热度，豆瓣打分的人也很少。”
“我觉得……说母紫衣是凶手会不会太武断了啊？”握着方向盘的林森看着眼前红色信号灯的倒计时，说道：“我妈看过母紫衣的综艺节目，我陪她看过两期，母紫衣是门萨俱乐部成员，智商应该是很高的，真要杀人，应该会更周密计划吧。何况杀人动机我觉得也不充分啊，多大仇啊，至于么？”
“林老大，你是馋人家身子才给她说好话吧？”
“滚！”
林森这个团队虽然人少，但向心力和凝聚力还是很强的，就如同是一个家庭，而成员们也都很尊敬他。平时也挺没大没小，什么话都可以说。
他希望，他们这个团队，可以真的做大做强，成为真正的网红。不过，说实话，真要到了那一步，成员之间的感情，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纯粹了。
如此想来，他的心情，还是有几分矛盾的。
……
“林老大，我有个问题，其实一直都想和你说了。”
来到餐厅，点了菜后，王凡用相当肃然的神色对林森说道：“虽然说是借用这次网上炒作的噱头，但其实也有很多办法……我的意思是……”
林森很少看王凡那么吞吞吐吐，露出疑惑神色。一直在用手机看剧的金超也抬起头来，想听听王凡怎么说。
“我就直说吧。”王凡清了清嗓子，说：“我们有必要做得那么认真，完全一丝不苟地执行……网上流传的阖烟大楼见鬼仪式吗？我们可以事后进行一些剪辑，没必要弄得一点变化都没有吧？”
“嗯？”梅月愣了愣，说：“王凡，你的意思是？你怕完全照做那个仪式……”
“万一引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王凡压低声音说道。
林森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我们要看的是长远。我们是正好赶上了这次网络投票的东风，而且难得的是这次投票很出圈，抖音，B站，贴吧都有不少讨论。最近就算是游戏区主播在直播的时候都有人提及这次投票。若非如此，我们现在的关注人数会增加那么多吗？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更多是凑热闹来的路人，不是我们的死忠，所以我们不能冒风险，不可以出错，不然增加的关注数会迅速下降，甚至死忠粉都有可能流失。”
“但是，我总是觉得有点瘆得慌……”
“这个世界上是不可能有鬼的！”林森对此却是极为笃定：“我们都是小时候上马哲课，学习过唯物主义的！还是按照原计划，打擦边球，给观众制造一种鬼魂来了的错觉，但戏必须做足！”

第三章 前夜
这个团队虽然平时可以没大没小，但关键决策问题，都是林森拍板的。所以平时无论什么时候，大家都是称呼他老大。
“嗯……”梅月一听林森这么说，就知道事情算拍板了，继续低头看促销打折的化妆品了。
金超则多少有点意外，在这个团队里面，王凡算是和林森最早一起干的二号人物了，素来林森的话他都是说一不二，很少会对其提出质疑。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话，的确也是王凡来说最合适。
“那……行吧。”
王凡了解林森的性格，所以没再劝。
为了化解尴尬，王凡拿起了手机，却是发现金超发来一条微信。
金超的微信内容是：“我理解你，这大楼，我记得我们几个刚进去的时候，就有种很诡异的阴森感。尤其是电梯那面镜子。”
王凡想了想，回复道：“算了，林森既然坚持，那就搏一搏吧。”
梅月看得出气氛还是有点怪，于是连忙拿起手机屏幕给所有人看了一眼，说：“你们看，这款口红色号你们感觉适合我吗？”
“嗯，”林森一个单身钢铁直男哪里懂什么口红，说道：“看着和你之前买的色号差不多啊。”
“老大……你这个样子将来找得到女朋友吗？”
“这个嘛，”王凡放下手机，说道：“老大应该属于是凭本事单身。”
“我说你们这么会说，要不我们改成说相声算了吧？”
……
晚上吃完饭，大家都喝了点酒，车是开不成了。结果，还得徒步回旅馆。
虽然林森口口声声马哲，唯物主义，无神论者，但在不拍摄的时候，他也不想住到阖烟大楼里面去。
进入旅馆后，林森扶着稍微喝多了一点的王凡，苦笑着说：“明天就要开工了，喝那么多……”
忽然，他无意中看到，不远处的电梯口，一个女的走入了电梯内，随后电梯门缓缓关闭。
“嗯？”林森只感觉，那个人怎么那么像之前视频通话过的五名观众之一的谢若妮？
“不会真是她吧？”
电梯缓缓上升着。
谢若妮此时手上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外卖。
谢若妮来到二楼，走入靠近消防梯的一个房间，敲了敲门。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赫然是董邪。
“你？”谢若妮见到董邪，大吃一惊：“你怎么会来？”
董邪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朝着她身后的走廊仔细注视了一番后，说道：“先进来。”
房间内，还有这个血字其他的执行人，赵启山，唐云，吴辉以及仇风。
谢若妮将外卖放在了桌子上，说道：“外卖小哥一个劲给我道歉，说送晚了。其实也正常，这里地方太偏远了……董邪，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开始就准备来的。”董邪打量了一下房间，说道：“你们不住一楼？”
谢若妮则回答道：“这里距离逃生梯很近，一开门走几步就到了，和一楼也差不多吧。这里的旅馆太破了，待在一楼我怕防盗方面不够安全……刚才下楼的时候，我还看到一楼大堂有几个纹身的人在那抽烟。”
“那好吧。”董邪刚要说什么，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刚才是从楼梯上来的还是电梯上来的？”
“电梯……这，这里距离血字执行地还远着呢，而且血字明天才开始，没必要那么小心吧？”
董邪又气又急地对谢若妮说道：“血字任务期间，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只有回公寓，才是绝对安全的！不许再乘坐电梯了！”
“好吧……都听你的。”
过去谈恋爱的时候，谢若妮一直是性格强势的一方，决定的事情很少改变，这样的性格也让她在决定分手的时候甚至也一句都不解释。可是现在，她半点也强势不起来，为了生存下去，以及最终实现治愈父亲的愿望，听经验丰富的董邪的话想来是不会有错的。
“董邪，你现在也一样接到了新血字啊，”不过，谢若妮还是有些担忧董邪：“你注册了那个旅游网站后，过几天就要去执行那个血字了。说实话，这种网站本身，就可以报警了吧？”
“报警没有任何用处。”董邪摇摇头，回答道：“你先别操心我的事情，你已经有幽明镇血字的经验了，这个血字难度会比幽明镇低一点，所以别太紧张，但也不能懈怠。好了，先吃饭吧。”
董邪目前的确很为新血字操心。新血字中，他已经成功报名，即将参加一个由那个神秘网站举办的心灵净化旅游，网站的说法是……这次旅游甚至会将手机也没收。不过，他还是想先操心谢若妮的血字。
如果谢若妮没有去幽明镇，这就是她的第一次血字，而且这次血字是全新人阵容，难度应该会比较低。可是，董邪隐隐担心，谢若妮执行了一次血字，会不会导致难度有一定提高？他对谢若妮误入公寓始终很愧疚，希望做出一定的弥补。
仇风看着这一幕，对距离他最近的吴辉低声说：“看这两个眉来眼去的，如果这里没有我们，恐怕现在直接就滚床单了吧？”
吴辉冷冷扫了他一眼：“你爹妈当年如果没有选一个错误的时间段滚床单，我们现在就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再多说一句，我就在恶灵动手之前先一步送你去见阎王。”
“你……”仇风想发怒，但他也知道这样没用。包括董邪在内的其他人都对他恨之入骨，说实话，不弄死他，未必没有执行血字的时候多一个炮灰吸引恶灵攻击争取时间的想法。
董邪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站起身来，说道：“你们进入公寓，我是有一定责任的，所以我会为你们提供援助。但是，不要过分依赖我。”
“董，董邪，你就拜托一下秦子远吧？”
赵启山当年是董邪寝室里面和他关系最铁的一个，此时急切地拍着胸脯说：“大家都说，你现在是他面前的大红人啊。”
“秦子远这个人公事公办，要入他法眼，要么智慧超群，要么有足够体魄。”
“董邪，我们当年是老同学啊！”赵启山都听腻了董邪这话，“他之前身边几个老人都死了，现在都说你是他的第一心腹了啊！引荐几个人给他，又不难？”
董邪苦笑一声，秦子远现在对他肯定还戒心未去，上次那顿饭就充分说明了一切。这些人全部都是他大学同学，其中一个还是前女友，等于形成了一个以董邪为首的小团体。秦子远现在本就因为那条发错的微信对董邪有猜忌，他再引荐这几人让秦子远纳入麾下，后者肯定会加重这种猜忌心理，认为董邪是要和他一样结党了。在秦子远看来，这些人全部死在血字中，恐怕才是最好。
“莫远会义务帮助每一个住户的，你们联系他也一样。”董邪又补充说道：“他也是完成了六次血字的住户，不必担心他的经验和能力。”
接着，董邪就开始仔细和众人商讨明日血字行动的一些之前也一度反复商讨过的细节问题。每一个人都看得出来，董邪那么上心，亲赴第一线，很显然是因为谢若妮。每个人都知道当年是谢若妮甩了董邪，如今看来，董邪明显是余情未了，心中都存了一定要撮合二人的想法，如果撮合成功，董邪也许会出于感激更尽心帮他们。
谢若妮忽然看到手机来了微信，分别是赵启山和唐云发来的。
“谢若妮，你还犹豫什么，他显然是为了你这个前女友来的，如此好的前男友有几个啊？你们就复合了吧！”
“谢若妮，你们真要破镜重圆了，退一万步，你即使不小心日后有不测，但董邪可以活到最后，他还能不许愿救你爸爸吗？”
第一条赵启山的微信谢若妮根本就直接无视，但是看到第二条唐云的微信，谢若妮却愣住了。
随后，是吴辉发来的微信。
“这样吧，等会我们几个出去，就留你们在这。你把握一下，过了今晚，等回到公寓，有阿凝在，恐怕就未必有机会了！”

第四章 梦
谢若妮刚才也只是大脑恍惚了一下，很快回复神智了。结果前面两人还好，吴辉居然更绝，这种信息都能发出来？
她自从和董邪分手，就没有对此产生过任何后悔，即使现在也一样。她骨子里追求极致，若不是全心全意爱着自己，她宁可不要，绝不会自轻自贱。更何况她清楚董邪对阿凝的感情，即使她有这个意思，他现在也断无可能回头了。现在的董邪，对自己仅仅只是出于同情和愧疚而已。
她迅速回头，狠狠瞪了吴辉一眼，然后就回过头看向董邪，说道：“董邪，你晚上快点回去吧，这里距离公寓距离也很远，你回去晚的话，阿凝会担心的。”
“我……”董邪一时不解谢若妮为什么会有这个反应，“可是我来也才没多久……”
“你先回去吧，就像你之前说的，这里严格来说也不能说是安全。”谢若妮了解董邪的心思，可是，她不希望自己成为董邪的心理负担。董邪或许认为自己进入公寓是他的责任，但她没有利用这一点来让董邪为自己全力提供支援的意思。毕竟，他们彼此相爱过，让董邪过多介入她的血字，他也会有危险，“如果有什么要讨论的，视频通话也是一样的，你也不可能和我们一起去血字执行地点不是吗？”
“谢若妮，你别这样啊，”吴辉急了，觉得是自己发的信息太过火了，连忙劝说道：“就算你不需要，我们也需要董邪的支援啊。他……”
“他又不可能跟我们一起执行血字，现在无非是确认强调一些之前就讨论过的内容罢了。”
谢若妮的表情无比坚决，这让董邪想起了当年分手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神态，甚至从头到尾也不愿意解释一句分手的理由，不愧是典型的摩羯座性格。在这一点上，和董邪恰好相反，双鱼座的他对人生从来没有太多奢求，幼年时期母亲的死，学生时代父亲继母殒命的车祸，让他很清楚人生注定是残酷的，而人最终对残酷，也只能选择接受，而不是改变。
“好，我知道了。你保重，谢若妮。”
董邪知道，她真的不需要自己的帮助。她下定决心的事情，绝不会改变，而无论结果如何，也不会后悔。
既然她如此选择，董邪决定尊重她。
……
而此时，在上面的楼层，林森此时已经洗完了澡，走出浴室。王凡这时候正在外面等他，看他出来后，也带上洗漱衣物准备进去洗澡。
“王凡，”林森提醒道：“这里面的毛巾不要用，用我们自备的。毕竟不知道都有哪些人用过，我也信不过这旅馆的消毒措施。”
“哦，好。”
林森总感觉王凡有些心不在焉。
“嗯，林森，”王凡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忽然转过头来，说：“你买的苹果是不是太多了？”
林森正打算躺到床上去，听到这里却是愣住了。王凡即使私下里也一般会称呼他为林老大，而直接叫林森，那是很少见的。
“我们买的苹果本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买得比较多啊。没事啊，用不到的我们可以直接吃掉啊。”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苹果我们当然是可以吃掉，但是，林森，为什么你要说是‘以防万一’呢？”
林森听到这里，觉得王凡的话很不对劲。
“我，我说的有什么问题？”
“你和我们说什么唯物主义，无神论，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买多少苹果都是一样的吧？你所说的万一，是哪一种万一？”
林森愣住了。
“你潜意识里面觉得会出现什么万一的情况对吧？你并不是那么坚定不移地相信唯物主义和无神论。”
说完后，王凡就走进浴室，而林森则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王凡到底是怎么了？
自从加入到这个团队以来，王凡就一直跟着林森，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一次，自从第一次进入阖烟大楼，王凡就情绪不太对，尤其是看到电梯里面的镜子的时候。
王凡的父亲是一个入殓师，也就是专门为遗体化妆的。或许因为这样，王凡说他的身上阴气会比一般人更重一点。
林森思索了许久，难道王凡真的感应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但随后，林森就知道，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这次拍摄，无论如何都必须成功，万万不能有失。
他本来想躺床上看一下手机，但是现在，却是已经没有了任何兴致，直接就躺在床上入睡了。
结果，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中……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的意识告诉他，他现在回归到了阖烟大楼内。
他在梦里面，意识出奇地清晰，同时甚至可以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这种感觉很怪异，因为过去，无论梦境内容有多诡异反常，在做梦的时候他都不会意识到自己是在梦境中。
他抬起手，按下了电梯。
电梯的门轻轻开启，然后，他看到了电梯里面的镜子。
他缓缓走入电梯，随着电梯门关闭，他的视线却注视着镜子。
突然，他在镜子里面看到了一只黝黑的手，搭在了他的左肩上！
下一刻，他就立即醒来！
醒来后，旅馆房间已经一片漆黑。
梦的内容太逼真了，他到现在都感觉到心脏狂跳着。
镜子……镜子里面，肩膀上忽然就多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感觉有点黑……
他拿过床头的手机，发现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半了。
然而在睡梦中他感觉没过多久啊？怎么就睡了那么长时间？
他只好继续躺下去。骤然醒来，只感觉眼皮依旧很沉重，但是，内心却是充满了强烈的恐惧，在这黑暗中，一时间又不敢入睡。
他自我解释，是王凡的反常，才导致了他开始胡思乱想。还是快点睡，今天晚上是要熬夜拍摄的，得要好好休息才是。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后，他又重新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他的意识进入了一片混沌。但不知道过去多久，意识忽然迅速变得清晰了一些。
他发现自己坐在了一个房间，那正是他准备购置柜子和梳妆台的那一个。
他感觉到非常不可思议。
他应该……的确……是在做梦吧？
眼前的一切总感觉很真实。但他清晰知道，这肯定是梦境。
他看着那个梳妆台。
梳妆台的镜子前面，摆放着一个苹果。
那是一个红彤彤的，相当大的苹果。
他走到了苹果前面，坐在了梳妆台前。
他盯着眼前这只硕大可口的苹果。
他缓缓拿起苹果，但随后发现，苹果下方的桌面，有着一道醒目的划痕。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随后就看到在镜子内的自己身后，站着一个穿着一身袈裟的光头僧人！只是，那僧人的双目没有瞳孔，至于眼白！
强烈的恐惧几乎覆盖着他的内心，然而他却不能动弹。
“没事……是梦，这是梦……”
镜子里面的僧人双手合十，然后说道：“阿弥陀佛……施主，您若及时回头，速速离去，您的阳寿，还不至于折损于此。老衲不愿再见有生灵，葬身于此……”
这时候，林森发现自己的脖子勉强还可以动，立即转了过去！
而身后……什么人也没有。
重新回过头，梳妆镜上再也没有任何异常了。
他战战兢兢将苹果放在了梳妆台上，只感觉额头都沁出了汗珠。
随后，他就立即醒来了。
这一次，他再也不敢睡着了。
他拿着手机站起来，从自己的包里面取出了两听红牛，迅速打开易拉罐开始牛饮起来。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背后……已经完全湿透了……

第五章 电梯
清晨。
王凡醒得很早。
家具已经在网上下了单，今天中午就会送到，得尽快回去阖烟大楼。晚上前得将拍摄前的最后准备完成，希望到时候不会出什么意外。
这时候，林森不在房间内。王凡对他醒得比自己更早也不意外，他坐了起来，开始穿衣服，然后确认了一下手机。
林森说他现在在楼下，并叮嘱他联系那五个临时演员。
“头总感觉有点痛……昨天是没睡好吗？”
等他洗漱穿戴完毕，走出旅馆房间的时候，金超和梅月已经等在外面了。
“你没睡好吗？”梅月一眼就看出王凡的黑眼圈，“这样，等会我帮你化妆遮盖一下吧。”
他们这个团队，梅月除了颜值担当，还担任化妆师的角色，保证他们在镜头前能表现出最好的状态。
“可能我心事重吧，而且好像做了噩梦，但是我想不起来梦的内容了。”
旅馆楼下的餐厅，此时林森正在一个人吃饭。这家旅馆的早餐很一般，林森也就将就着吃了。看到其他三人下来了，一边嚼着馒头，一边说道：“快坐，你们的份都帮你们点好了。”
王凡坐下来后，说道：“几个嘉宾发信说，他们保证都会在晚上六点前到。”
“嗯，这一块一定要保障。”林森拿起桌子上的一瓶农夫山泉，拧开瓶盖就喝了一口，结果水还洒在了他的衣领上。
梅月愣了愣，还来不及开口，林森就说道：“吃完饭后马上回去，等家具送过来……然后进行布置。一切流程你们都记住了吧？”
“嗯……都记住了，八点正式开始拍摄……”
然后，他开始不厌其烦地说明许多拍摄时的具体细节，包括剧本，台词，还有关键时候的一些具体安排之类的，这些已经反复说明过的事情，又重新讲了一大堆。
“老，老大，”梅月觉得不对劲了，“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拍微电影，这些事情你不说我也都知道的啊。”
梅月当初本来是在虎牙做网红主播的，但是现在美女主播层出不穷，想要混出头太困难。结果林森看了她的主播，感觉她的气质和他预想中的微电影女主角形象很吻合，就将她拉了进来。这些年来，林老大从来都是风淡云轻，第一次像今天这个样子。
明明昨天林森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今天却是马上就变得如此患得患失了，让王凡，金超和梅月都感觉到紧张了起来。
王凡在想，会不会是自己昨天的话影响到了林森呢？
……
半小时后。
重新回到了阖烟大楼前，选择了和昨天一样的位置停车后，林森走下车子。
这座伫立在一片荒地之间的大楼，本身墙体也已经极为破败，散发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明明不是第一次来，但是林森现在，却感觉到了一阵无法形容的瘆人的气氛。
昨天晚上的梦，即使是现在，他依旧记忆清晰。
“走吧。”
这时候，他们朝着大楼的方向走去。
林森是走在最前面的，但很快，其他三人都发现，他的步伐速度放得很缓慢。这和林森素来的雷厉风行的性格有很大差异。
只是，林森走得慢，其他三人也只好相应放慢了步速。
走着走着，林森本来一直保持着沉默，突然间说了一句：“当年……那个高僧，真的是当天晚上就圆寂了吗？”
这句话一出，其他三人都是有些不解，为什么林森忽然问这个问题。
“嗯……网上是那么传闻的，不过那都是九十年代的事情了，恐怕也很难查出端倪了。”数据甄选和汇总这一工作也是金超负责的，“不过，也不用太当真，很可能是以讹传讹的，林老大，你也说了，我们只是借助这次投票的热度而已。我相信网友也没几个会真信吧。”
王凡也是说道：“林老大，这次的投票明显是营销号带节奏炒作出来的。这营销号一下场，假的也能说得和真的一样。”
大家都很清楚，如果不是有营销号下场炒作，这个所谓的闹鬼地点投票不会在网上引起那么大讨论反响。这个话题本身很不河蟹，所以一度不少网站遭遇404，但无奈这个时代，人人皆可为自媒体，想要将言论彻底封禁，本身就不现实了。娱乐至死的时代，万物皆可娱乐，网友们只是需要吃瓜而言。
“林老大，现在这个时代那些无良营销号你又不是不知道，”梅月不太明白林森为什么忽然纠结这个起来，“他们说的话，十句你能信两句都嫌多。有没有什么高僧圆寂不重要，重要的是网友们当一回事就是。你，你难道是担心我们也会和那个高僧一样？”
林森记忆中，那出现在梦里，穿着一身袈裟的无瞳僧人的形象，依旧无比清晰。
不过，听这三人那么一说，他也觉得自己是最近看了太多营销号的文章，结果自己也渐渐被影响了。
“也是，我想得太多了。”
进入大楼后，其他人还好，王凡总感觉心头更压抑了。
无比寂寥的楼道内，在楼下的保安室，里面空无一人。这里的保安室，基本形同虚设，保安大多数时候根本不来。
随着他们进来，朝着电梯走去，林森又想起了昨天的梦。
来到电梯门口，他伸出手，按下按钮，然后，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梅月忽然觉得不太习惯，过了好一会，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楼道的声控灯呢？”
“坏了吧？也正常。”王凡抬起头看了看，说：“毕竟这大楼都建了那么久了，这里住的人那么少，估计物业也都不怎么管了。”
梅月看着不断下降的电梯显示屏，开始担忧起来：“那……这电梯会不会有问题？我看过不少新闻，一些老公房电梯超龄工作结果出事了，这里的电梯恐怕都没人会来检修吧？”
“那走上去不成？也可以啊，楼梯就在那。”
“嗯……那，还是算了。”梅月想了想，说：“反正今晚拍摄结束后，我们明天就走人了，电梯出事也不会就这么几天吧。”
虽然没有声控灯，但靠手机屏幕的光芒，倒也不显得暗。
电梯终于来了。
随着电梯开启，那面正对大家的镜子也就展露在前。
在这样的一个地方，这样的一面镜子的确给人种阴森恐怖的气息。
他们走入了电梯内。
林森本来想背对着镜子，但这时候，他还是控制不住，会回头去看镜子。
而电梯内的灯光……也一样显得很昏暗。
他凑近了镜子，然后，下意识触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随着电梯缓缓移动，林森死死盯着眼前的镜子，尤其是里面自己肩膀的位置。
就在这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起，结果吓了林森一跳。
王凡连忙接通了自己的手机：“喂……哦，送家具的啊，嗯，你们沿着古泰路再朝着东面移动一公里就能找到梅远路了。这里是有些路连路牌都找不到，辛苦你们了……”

第六章 梳妆台
挂了电话后，王凡对林森说道：“送家具的人很快要来了，我又确认了一遍，是可以七天内无理由退换的。”
毕竟买一些家具主要是为了铺陈气氛，这房子他们又不会一直租下去，等拍摄结束，就会直接退回去。
“嗯，”林森“嗯”了一声，说道：“不过得小心，千万别在家具上面有什么磨损。”
电梯到达了8楼。
选择在8楼租房子是大家共同的决定，毕竟听起来是个比较吉利的楼层。
“不是吧，这里的声控灯也坏了？”
林森等人没想到，这里的楼道也变得一片昏暗。楼道内没有窗户，所以现在虽然是白天，但却也是一片漆黑。
“这么暗，还真有点吓人的感觉。”梅月毕竟是女性，此时多少觉得有点瘆人。
“咳咳……做咱们这一行的，这种经历不会少，习惯了就好。”
来到房门口，王凡拿出手机照着锁孔的位置，金超则是拿出钥匙去开门。
这时候，金超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锁门的时候的经历，那时候手机突然就暗了下来。这导致他心里一分神，结果钥匙第一次居然没成功插入锁孔，而是插到了旁边。
“你快一点啊，”王凡很少看金超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送家具的人很快就要来了。”
“嗯……我知道……”
金超这次成功地开了门。
开门后，大家鱼贯而入，将灯打开。
“好了，最后再进行一下正式拍摄之前的彩排，晚上的拍摄，尽可能不要有什么失误。”
“嗯，不会有问题的。”
“我们再来彩排一下。”
拿出预先画好的楼层平面图，放在茶几上，林森指着上面的逃生梯位置，说道：“仪式开始后，第一个关键就在这里。金超，到时候就把线绑在逃生梯入口的门上面，摄像头靠近这里的时候，将线一拉，门自动关上，给观众造成一种是鬼把门给拉上的感觉。”
说到这，他抚摸了一下下巴，说道：“楼道的声控灯坏了倒是件好事，这么一来观众就更不会发现线了。”
这方面工作主要是王凡负责，这么重要的部分林森只信赖他。王凡颇为自信地说道：“就算有灯也很难发现，那线本来就特别细的，楼道内本来灯光就暗，他们看不清楚的。”
造假这种事情，他们当然不是第一次做，经验是比较丰富的。只不过，这次和以往不同，对阖烟大楼产生兴趣的人很多，事实上最近也时不时会有人来打卡发朋友圈，关注的人数量那么多，也许就会有人能看出穿帮。
看这样的微电影视频，是出于猎奇心理。但无数人看到的视频，是可以无数次回放，被很多论坛反复讨论的。大家都不是傻子，如果找个人来扮演恶灵什么的，肯定有人能看出来穿帮。现在网友大多都是杠精，春晚表演个魔术，一个小时就一堆人出来解析魔术原理，完全是拿魔法师的标准要求魔术师。林森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尽可能要减少一些可能明显穿帮的镜头。
当然，杠精之所以被称之为杠精，就是因为他们不是和你讲道理，就非要把你搞臭他们才开心。不过，关键在于这次的微电影能否取得巨大流量，如此一来，背后的资本就能帮他们控评，营销号会帮忙带节奏。网民大多都是智商感人，营销号和大V说什么就信什么。就这次微电影拍摄，也已经有一些广告商和他们进行了联系，拍摄过程中，都还要需要不少广告植入。等成功后，广告约将会有增无减。
梅月又问道：“老大，真的不考虑准备一点假血吗？比如说是去菜市场买一些动物的鸡血鸭血？”
“不用。”针对梅月的疑问，林森则是毫不犹豫：“这样太刻意了，我就是要交给观众自己去想象，自己去脑补撕逼。”
大家都沉默下来，不得不说不愧林森是干这一行多年的，很清楚观众的心理，也懂得把握分寸。
“记住，”林森伸出一根手指，说道：“现在这个信息时代，重要的永远是争议性，只要一个信息可以分成不同阵营互相争论，那么就有了流量。到时候观众只要针对争议在网上争论，那就有话题了。你以为为什么现在烂片那么多，很简单，烂片骂的人多，那流量就多啊。没看B站更多的人都是喜欢去看UP主解说烂片的吗？”
十五分钟后，送家具的人到了。
搬运工们进来后，林森让梅月给他们倒了点水，说道：“你们几位辛苦了，嗯……这里很难找吧？”
“没关系，”负责搬运的员工说道：“那……这个梳妆台搬哪里？”
“这个房间……”
就在这时候……
林森忽然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违和感。
“你怎么了？林老大？”
王凡注意到林森的表情很不对劲，走上去轻声问道：“你对这家具不满意吗？”
“我也不知道……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你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我看你今天一直没什么精神，你要不去那边沙发坐一会，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就行了。”
“那好吧。”
林森走到沙发前坐下，在那闭目养神。
的确，因为昨天的噩梦，导致他精神一直不振。但偏偏，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本来他也想着要不要在下午睡上一会，但是又感觉似乎不太妥当。
他就这样靠着沙发，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要不就干脆睡一会吧……就睡一会……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的意识就陷入了很深的沉眠。
梦境中，他似乎回到了自己小时候。
他是农村出身，他的父母都属于很迷信的那一类人，祖父母生病的时候，甚至都会去找神婆来叫魂。年龄大了后，他开始鄙夷父母的这一行为，更发誓一定要考上大学，离开农村，再也不要回到蒙昧无知的家乡。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鬼神存在，都是虚假的。这在他很小的是就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但是，讽刺的是，他现在却反而在做恐怖微电影。
梦里面，他回到了家乡，那个就算逢年过节他也很少回去的村子。
在梦里面……村子感觉很偏僻荒凉。都那么多年过去了，但梦里面的村子，似乎还是很清晰。
忽然，他感觉到肩膀被谁碰了一下！
林森吓得魂飞魄散，睁开眼睛后，抓住了那只手。
随后他就看到了眼前的王凡。
“林老大？你，你干嘛啊？”王凡看着林森一脸紧张地抓住自己的手，问道：“别吓我啊。”
“是你啊……”
林森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开了手。
“现在几点了？”
“快五点了。”
“什么？”
林森大惊失色，自己睡了那么久吗？
“我去看看家具的摆放……”
来到卧室内，他看着眼前的柜子和梳妆台。
眼前的梳妆台……让他觉得和自己之前的梦境，非常相似。
他一步步靠近，仔细看着梳妆台的桌面，然后……他就看到……在那上面，有和一条划痕！
和梦里面……一模一样！

第七章 不安
“怎么了？老大？”王凡在一旁不解地问。
林森指着梳妆台镜子前的那道划痕，说道：“不是让你们检查是否有磨损吗？拍摄结束后这些家具都是要退回去的！”
“嗯？”王凡凑过来，睁大眼睛看了好久，才发现了那道划痕：“还真是……这个房间光线太暗了，之前我都没看到……”
然而，林森最恐惧的，却是之前的噩梦。
梦里面，镜子前面的苹果下面，有着这条划痕。
这究竟……
划痕的形状，和梦里面看到的，完全一样！
看不出任何分别……
他抬起手，抚摸着额头。
这算什么？预知梦吗？
记得小时候在村子里面，父母请来神婆的时候，还让她给自己看相。那神婆当时装模作样地摸着自己的脸庞，然后就时不时摇摇头，说了一些父母都听不懂的话。
那是什么意思？
记得那时候，因为爷爷重病，父母非但没有将他送到县医院去，而是让神婆来叫魂。记得那天晚上，他本来也早早睡了，可是却莫名地就在半夜醒了。
醒来的他，来到了爷爷的房间前，打开了一条缝隙。
那里面……正在叫魂的神婆，癫狂地在爷爷的床前手舞足蹈。
之后，他忽然记得，神婆那时候朝着门缝的位置看了一眼。
那时候，他被吓到了。那一眼，宛如是地狱的狰狞恶鬼看着他一样……
林森的手抚摸着眼前的划痕，内心的不安越发强烈。这时候，他开始想起王凡之前和他提起苹果的事情。
但是，拍摄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别的不说，如果今天不拍，来不及剪辑出视频，单单是广告商的违约金就足够他们彻底破产。
“嗯，那个，老大。”王凡接着又问：“既然你醒了，那我问一下，先把苹果放在镜子前面吧？”
“啊？”
“嗯，我是说，放镜子前面。”
林森看着眼前梳妆台的镜子，当时在梦里面，他就是从这面镜子，看到了站在他身后，那双目无瞳的僧人。
那僧人的话，到现在依旧让他印象深刻。
“放吧。”
林森攥紧了手，没有多犹豫就开口了。
“哦，好。”
王凡拿来苹果的时候，林森却是一把抓过，将苹果放在距离那划痕至少有五厘米的位置。
“听好了……”他指着苹果，说道：“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许动这个苹果。一寸都不许动，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会和其他人说的。”
“嗯，那就好。”
他又看了一眼苹果，和那划痕毕竟有一定距离，这样，就和梦里面的场景不一样了。
“老大，你先来吃饭吧，我们点的外卖已经到了。”
“哦，好。”
走出卧室，来到外面的客厅。这时候，所有人的外卖都已经放在了桌子上。
林森坐了下来后，梅月正好坐在他对面，疑惑地问道：“嗯，老大，你那么累吗？一下睡了那么久？”
林森苦笑了一声，说：“先吃东西吧。那些临时演员应该也快到了。”
“嗯，好。”
“林老大，我给你点的是你喜欢的酸辣粉，因为你睡着我就自作主张点了……”
“没事。”林森现在哪里还挑剔吃什么东西，解开塑料袋，就开始吃了起来。
室内的气氛，其实很紧张。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在如今网络上极为有名的闹鬼凶地，而他们则是正在这个地方吃饭。现在想想，实在是有些神奇。
金超此时打开手机查看，现在网上讨论这部微电影的人也相当多。有不少人都是争论纷纷，还有人甚至在网上说，赌他们团队能不能活着出来。大多数人都是抱着一种吃瓜群众的心态。
大家都在刷着手机，一想到如今他们成为了全网瞩目的中心，多少产生了很强的虚荣心。
“今晚之后，咱们应该就都是网红了吧。”梅月觉得周围太安静了，决定缓和一下气氛，说道：“真是觉得不可思议，想当年我在虎牙直播的时候，排名一直在下降，都没几个人关注我。后来出了乔碧萝事件的时候，我差点没给笑死……还颜值主播，哈哈哈哈哈……”
王凡吃了一口自己点的米线，说道：“如果那时候是你和乔大妈在线PK，说不定火的就是你了。”
“好了，别聊天打屁了。”
气氛终于从压抑变得缓和了一点。
就在饭快要吃完的时候，林森忽然是想起什么一般，回头看了一眼卧室，又说：“还有……苹果。放在镜子前面的苹果，绝对不可以去移动位置。”
梅月露出几分疑惑神色：“我记得仪式里面没有不能动苹果这一条啊？还是我记错了？”
“我说了不要动，就不要去动。”
说到这里，林森的表情变得很严峻：“不要去动苹果。”
“好，好吧……”
气氛立即又变得有几分肃然起来。每个人都是第一次看到林森如此严肃的神情。
就在这时候……
王凡的手机响了。
王凡立即接通了手机。
“谢小姐？嗯，你们来了是吧？好，我知道了，我下去接你们。”
他放下筷子，说道：“他们几个都来了。好像是在路上遇到的。”
“全部都来了？五个人？”林森微微一愣。
“嗯，好像是这样。”
林森托着下巴想了想，随后说道：“我和你一起下去吧。”
林森和王凡一起出门后，王凡发现，林森现在心事重重，和昨天那副神采飞扬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老大，你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
“王凡……”林森走到电梯前，伸手按下按钮，说道：“也许我自己也不了解我自己。”
“啊？”王凡对这话感觉到猝不及防，完全不理解林森的意思。
“我是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神呢……还是单纯地不想去相信呢？因为我小时候一直很厌恶我父母的愚昧行为。不送我爷爷去医院，宁可花钱找神婆来给他叫魂。”
“我也许在潜意识里面，一直在害怕和逃避什么……”
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着某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超自然现象呢？
唯物主义真的能解释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吗？
电梯门开了。
看见正对自己的那面镜子，林森下意识又产生了一种厌恶感。
他迅速走入电梯，然后背对镜子，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王凡也走了进来，他不知道林森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对他有几分担心。
电梯缓缓下沉。
然而这个过程中，林森的心里却是越发地不安起来。
他总感觉，后面的镜子，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看一般。
他时不时回过头去，看着后面的镜子。但每一次，都看不出丝毫异常。
是他想太多了吗？
还是？
“当年，那个高僧……他的灵魂，依旧还沉睡在这个大楼里面吗？”
林森喃喃低语着，并在内心祈祷，今晚的拍摄，能够顺利完成……

第八章 进入
电梯到了一楼，随着电梯门缓缓开启，林森和王凡走了出来。
一直到离开电梯，林森才感觉到了稍稍的安心。
“走吧。”
来到大楼门口，他们就看到了五个人站在那。
“你们好，我叫林森。”林森走上前来，和几个人一一握手。
很快，他注意到，这几个人神色都相当紧张，表情也非常不自然。
“嗯，你好，我是谢若妮。”五个人里面唯一的女性谢若妮和林森握手的时候，表情才显得相对镇定一些。
林森恭维了一句：“谢小姐比之前网上聊天的视频上还好看一些。”
“谢谢。那我们就先上去吧。”
“唉，谢若妮，这就上去吗？”然后林森就看到另一个男子仇风拉住了谢若妮，说：“要不再等一会？”
“你们认识吗？”林森左右扫了一眼，忽然觉得不太对劲：“你们应该是今天第一次见面吧？”
谢若妮迅速一把拉开了仇风的手，说道：“他这个人自来熟而已。”
仇风此时抬起头看着阖烟大楼，双腿都有些不自禁地打摆子，很显然他害怕到了极点。这让林森很奇怪，如果真那么害怕，为什么还非要来？还是说单纯来只是为了钱，或者是想出风头呢？
谢若妮不再去理会仇风，说道：“林先生，我们都准备好了，那就进去吧。”
王凡走了上来，他清清咳嗽了一声，说道：“各位，我们之前是已经签订了合同的。有些事情，我也不想反复强调，但请你们务必遵照合同条款。以及，就算你们很害怕，但也必须要按照合同参加拍摄一直到结束的时候。”
“嗯，好……”
“知道了，知道了……”
“那就……就先进去吧……”
这些人，除了谢若妮，表情都是相当难看，简直就好像接下来是要进屠宰场一般。那么害怕这个地方，还来硬着头皮赚这个钱？
大家一个接着一个走入大楼的时候，林森发现，几个大男人，居然齐刷刷地躲在谢若妮一个女人的后面，也不禁是又好气又好笑。
王凡凑近林森，低语道：“我感觉这几个人，有些不太对头啊？”
“好了，我自有分寸。”
“那个……”这时候，身后传来了仇风的声音：“怎么这楼道都没有灯啊？”
“好像是声控灯坏了。”王凡回答道：“你们将就一下吧。”
王凡很是看不起这个叫仇风的男人，表现得比女人还胆小。而至于林森，他总觉得这几个人，不像是今天刚认识的。可是，这五个人的确是由他和王凡一起随机抽取出来的，也是单独和每一个人联系的才对，他们不可能预先认识啊。
来到电梯前的时候，林森刚按下电梯按钮，仇风就吞了一口唾沫。然后，他说道：“那个……我们几个走楼梯吧？”
“走楼梯？”林森不解地看过来，问：“为什么？”
“嗯，这，这个地方不是挺危险的吗……”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然而谢若妮却是冷冷回道：“你要走，就走吧。”
林森注意到，似乎不光是谢若妮，其他人对仇风也都很冷淡。似乎对他很有意见一样……
“好了。”这时候，另一个叫赵启山的男人一把拉过仇风，说道：“就坐电梯吧。”
“叮——”
电梯到了。
门一开，他们就看到了正对自己的镜子。
林森和谢若妮差不多是同一时间走进去的，随后，其他人也是有些畏畏缩缩地走到里面，最后仇风也是无奈下才走了进来。
林森发现，这五个人一进来，就将视线都集中到后面的镜子上。
电梯开始缓缓上升。
这时候，谢若妮的呼吸变得有几分急促。站在她旁边的林森能明显地感觉到。
“谢小姐，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不知道怎么的，林森对素昧平生的谢若妮问出了这个问题。
一时间，电梯内其他人都将视线集中到了林森身上。
谢若妮抬起手，撩开额头前的刘海，回答道：“应该是……会有的吧。鬼。”
这句话说得很淡然，就好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东西一样。
“那……”
林森对这个答案多少有点意外，还想进一步多说些什么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而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宛如是逃命一般，包括仇风在内的其他几个男的都是迅速跑了出去，其中赵启山还撞到了林森。
林森觉得很诧异，谢若妮则是泰然自若地走了出去。
现在，林森和王凡都已经看出了不对劲了。他们好像特别地恐惧电梯，所以门一开就马上逃了出去。
“嗯，各位，”王凡走出电梯后，问了一句：“你们还好吧？”
“还，还……还好。”
“我……”王凡说话的同时，想办法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想说，你们都知道今天晚上拍摄，你们要做的事情吧？”
“嗯，知道。”回答的人是赵启山。
“我再重复一遍，这次拍摄的关键是仪式……”王凡看了一下这几个人的表情，说道：“是根据网络传言，当年那位高僧为了引出大楼内潜藏的凶魇，进行的一个仪式。你们每个人，都要独立地带着一个苹果到楼下去，将苹果放到底楼，然后再乘坐电梯上来。这个过程要一直重复，如果所有人都送了一次苹果，还是没有鬼出来，就要继续重复这个过程……整个过程中，你们都要拿着自拍杆拍自己，这次的微电影我们是以一种伪纪录片的形式来拍，追求的不是拍摄技巧，而是和日本电影《摄像机不要停》一样，表现出一种真实感。”
听到真实感这三个字，谢若妮等人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古怪。
“我，我知道……”赵启山说这句话的时候，面色也是显得相当难看。
“知道就好。”王凡看看他们几个人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那个，你们……也不用紧张。记得我们合同上的说明吧？拍摄不会超过两个小时的。但是，无论如何，送苹果下去的过程，无论如何都必须是一个人，绝对不能有其他人陪同。你们……确定没事吗？”
“没事……”这次说话的人是谢若妮：“会没事的。”
“我说……”这时候说话的是赵启山身边名叫唐云的男人：“当年那个高僧引出凶魇是为了将其超度，但是，我们可不是什么得道高僧，万一，我是说万一真引出来什么……你们有什么办法应对吗？”
王凡迅速回答道：“没有……一定要说的话，我们开拍前会拜一下关二爷像，算不算？”
听到什么“关二爷”，唐云露出了极为失望的神色。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是王凡看得出，他刚才的表情完全可以用两个字概括：“就这？”
来到房门口，此时梅月开了门迎接他们几个，并预先已经在门口准备了拖鞋。
谢若妮，赵启山，唐云，吴辉，仇风五个人走入室内，而梅月则是一直直勾勾盯着谢若妮，之前负责联系他们的都是林森王凡，她之前没见过谢若妮本人，毕竟身份证照片根本就是颜值DeBuff，想不到她本人那么好看。这么一来，岂不是很容易在拍摄的时候抢了自己风头？
林森回到房间内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朝着卧室走去。
来到那梳妆台前，那苹果还好好地摆放着。
然而，当他坐下后仔细一看，却是睁大了双目。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苹果缓缓拿了起来……
此时，在苹果下方……
那条划痕，清晰可见！

第九章 董邪和李隐
林森在这一瞬，双目陡然睁得滚圆。
“梅月！金超！”
这句话，林森几乎是吼出来的。
而听到林森的声音后，梅月和金超连忙跑了进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林老大，你干嘛吓我啊？”
随着梅月和金超跑进来，谢若妮和赵启山等人也来了。
“怎么回事？”林森指着梳妆台，冷冷看着梅月和金超，说道：“我有说过吧？绝对不要动这个苹果！”
梅月愣住了，看向金超，问道：“怎么？你动过苹果了？”
金超则是大惑不解：“我……我没有动过啊？”
“苹果被人动过了！”林森将手指指在那个划痕上面，说道：“我放苹果的时候，不是在这个位置！到底是谁动了苹果？”
听到林森这有几分歇斯底里的声音，一时间让梅月和金超都是大惊失色，而王凡的脸色，也变得相当地不好看。
仪式开始的规则，是要将苹果先放在镜子前，一直持续到晚上午夜零点时分，然后开始将苹果拿到楼下去。
虽然也没有规定这个过程中，绝对不能移动苹果，但一般人的确不会去动。
“林老大，你太神经质了吧？”梅月总觉得林森的状况有点不对劲：“你怎么知道苹果位置变了？也许是你看错了也说不定呢。”
“我没有看错，你看这条划痕，当时我特意将苹果放在距离划痕大概也有五厘米的距离！”
听到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愣住了。
而谢若妮等人，此时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等等，”仇风一步跨出，跑了几个碎步来到了林森面前，焦急地问：“你确定吗？放苹果的位置变了？”
林森握紧了手，看着那划痕，脸色更加难看。
“林老大，好了，大家都看着呢。”王凡走了上来，拉了拉林森，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闹不愉快，关键是晚上的拍摄嘛。”
林森紧咬牙关，甚至隐隐觉得头脑有点晕眩。
“不是，我还是问问清楚，”仇风则是继续追问：“真的……位置变了？没有人动过？”
说到这里，仇风露出恐惧神色地左右环顾，宛如这个房间还有什么别的东西一样。
林森想了想，他将苹果重新放好了位置，说道：“算了，也许是我记错了。先出去吧。”
大家都走出了客厅。
此时，林森等人都看出，谢若妮等五个人，除了谢若妮本人外，都表现得局促不安，神色苍白。
“那个……”王凡心头暗叫不好，别把这些人都吓跑了，连忙说道：“你们怕什么嘛，刚才其实就是林老大和你们开个玩笑，算是一种节目效果。看你们，一个个吓得……”
然而，谢若妮等五个人的脸色并没有多少的变化，依旧是无比严峻。很显然……他们并不相信王凡的这番话。
“嗯……”倒是谢若妮看出王凡此时有几分尴尬，干笑了一声，说：“这样，原来是在开玩笑，我刚才也吓了一跳呢。”
可惜谢若妮的演技也实在是一般，笑得也过于勉强，所以导致气氛反而变得更尴尬了起来。
现在，可以说充分诠释了什么叫“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嗯……我们先来谈谈一些细节问题吧。”梅月毕竟以前是网红直播，随机应变的能力并不逊色于虎式坦克乔碧萝，立即说道：“正所谓细节决定成败……嘛，是吧？”
然后，她给王凡使了个颜色，王凡连忙则是将平面图拿了出来，说道：“嗯，你们先来看一下这个图。等仪式开始后……”
林森发现，这几个人，似乎都很心不在焉，而且都时不时回过头，去看卧室的方向，神色始终掩盖不住慌张。
他越发感觉有些古怪了……
……
董邪此时正坐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内，点了一份泡面，在这接了热水。
“嗯，差不多了。”
他打开泡面的杯盖，开始吃了起来。
现在的他，也不知道还待在这里，是想要做什么。
对现在的董邪来说，最合理的做法，其实就是立即回到公寓里面去。但是，现在的他，内心很乱。
他清晰记得，莫远对他说的在尼莱洛加乐园看到的恐怖画面，这让他即使到现在也依旧是惊惧万分。如果这不是巧合的话，母亲的死，也和那恶灵有关。
他又吃了一大口面，似乎因为调料包放太多，只觉得辣到都想咳嗽。
他拿起餐巾纸，捂住嘴，干咳了几声，哑着嗓子走到货柜前，拿了瓶矿泉水，走到柜台前，直接打开支付宝二维码，将手机屏幕朝上丢在店员前面，就直接拧开了矿泉水瓶，喝了一大口。
在他从莫远口中得知这个惊人的真相后，他就感觉到自己再也没有办法保持冷静了。
他在心中产生了一个很大的困惑：自己进入公寓，究竟是一个偶然，还是一个必然？
“那个，先生你没事吧？”店员扫了二维码后，有几分担心地看着董邪：“这个泡面是挺辣的，你调料没必要放那么多的……”
“我没事。”董邪挥了挥手，拿着矿泉水瓶和手机回到了便利店的座椅上。
“我现在该怎么办？”
董邪看着眼前的窗户，内心被一种强烈的无力感覆盖。
明知道待在公寓内才是绝对安全的，但是现在的他，反而对公寓本身更加恐惧。相反，待在公寓外面，他反而倒是更自在安心一些。
他给阿凝发了微信，说会晚回去一些。手机的所有定位都被他关掉了，防止阿凝找过来。
不想回公寓去，但谢若妮也不愿意再接受自己的帮助。
泡面被完全吃完后，他将泡面桶直接丢到旁边的垃圾桶，旁边正整理柜台的店员忙说：“那个，先生，里面的汤你应该倒到湿垃圾桶里面……”
董邪愣了愣，换做平时，他从来不会弄错垃圾分类的。
自己现在的这个精神状态，又怎么能去执行好新血字指示呢？
“嗯，算了……”店员看着董邪的眼神，立即避开了他的视线，继续去整理货架上的商品了。
董邪走出了便利店，走上车子，坐在驾驶座上想了两分钟后，他打开手机，在手机联系人列表前看了一圈，最后，选择了一个号码，打了出去。
电话铃声没响多久就接通了。
“喂？”
“嗯……”董邪舔了舔嘴唇上的油渍，说道：“李隐先生。我知道有点唐突，但……我想和你见一面。”
“好啊，我刚吃完饭。那在哪里见面？”
“我给你微信发定位。”
“好，我现在就出门。”
从头到尾，李隐都没有问过董邪为什么要见面。
通过银夜银羽的牵线，董邪得以和李隐见面，也是少有的几个能拥有了李隐联系方式的住户。李隐要求不能将他的手机号码随意分享给其他住户，只能是莫远，董邪等少数住户保有。
至今董邪也都不会忘记当初和李隐的第一次见面。他对这个曾经的传奇住户前辈，极为敬仰和崇拜，而见到本人后，李隐的气度更是让他折服。尤其是听他说起了一些当初他执行的血字的细节，甚至一些没记载在血字记录中的秘辛，都更让董邪对其佩服得五体投地。
对董邪来说，李隐就是他心目中追逐的目标，看到他，就让他看到了希望。
生存下去的希望。
半小时后。
董邪和李隐在一家咖啡馆内见面了。
他已经预先给李隐点好了他比较爱喝的低卡脱脂拿铁咖啡，看到李隐进入咖啡馆，董邪就感觉到自己内心原本的那些不安都消散了许多。
“你的新血字……有什么问题吗？”
李隐见到董邪，寒暄了两具后，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第十章 母亲
最初李隐和住户见面的时候，并没有打算给他们留自己的手机号。李隐对住户多少也怀有一些戒心，他们对自己这个已经走出公寓的住户，或许有可能因为嫉妒而产生一些恶意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而和他见面的三个住户，分别是莫远，秦子远和董邪。至于聂涵，她对和李隐见面并没有表露出太大的兴趣。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谢若妮在前一天刚进入公寓，接到了这个拍摄恐怖微电影的血字，然后就是阿凝接到了幽明镇的血字。对董邪来说，真可以说是祸不单行。而和李隐见面后，三人倒是都和李隐谈得很愉快，哪怕是秦子远，在李隐面前都表现得毕恭毕敬，极为和善，和平时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最后，李隐将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了三人，但要求他们必须保密，不能将他的手机号外泄，如果有其他住户打这个号码联系他，他就会注销号码。
三人中……和李隐最投缘的人，却反而是董邪这个血字次数最少的住户。
“这样啊。”
李隐已经听董邪说完了来龙去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你在很小的时候，就和公寓扯上了联系吗？”
“这是和公寓有关，还是……”董邪想了很长时间，还是决定求助于李隐。
李隐在最后同意给董邪手机号码的时候，反复和他申明过，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不要轻易打这个号码。若非这件事情对他而言太过困扰，他也不会那么做。
“基本可以确定，这不会是巧合。”李隐轻轻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说道：“这个恶灵，是因为公寓的缘故才会缠在你身边的。”
“但……为什么？”董邪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在我还没有进入公寓的时候就有了这个恶灵缠在我身边，还杀了我母亲？”
李隐忽然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索什么。
“那个……”董邪局促不安地伸手抓了抓裤子，问道：“李隐前辈……”
“前辈二字就别提了，第一次见面我就说过，别老是前辈前辈地叫我，我也就三十几岁而已。”
李隐此时能体会董邪的痛苦，所以说说笑，让他内心稍微放松一点。
“你……能确定这个恶灵是源于公寓吗？”董邪内心还是很不安：“会不会是一个和公寓无关的恶灵？”
“不会。”李隐斩钉截铁地说：“我先问你……你进入公寓前，应该也有拍照习惯吧？”
“嗯。当然。”
“那为什么小时候就缠在你身边的恶灵，一直到你进入公寓没多久以后，出现在你发在朋友圈的照片里面？”
董邪顿时一怔，仔细想想，的确是这样。
“还有……你先别太紧张。”李隐认为董邪现在需要的是冷静：“我理解你现在恐惧的心理，但是既然是源于公寓的恶灵，就不会是无解的存在。”
“对，对！”董邪内心顿时重新燃起希望，“公寓至少这点好，不会出现无解的恶灵！”
李隐看董邪脸上恢复了点血色后，继续说道：“那恶灵没有杀掉你，应该是受到了公寓的限制。而且我想，那恶灵应该不是从你小时候就一直跟着你到现在。不然，很难想象你身边只有你母亲死去。”
“那……是进入公寓后，激活了这个恶灵吗？”
“应该是这样。而且之前你去日本，北山家的巫女也说恶灵现在并没有缠在你身边。嘛……如果不是这样，我也没胆量出来见你。我毕竟也是怕死的。”
“前辈你说笑了……”
“都说了我不是前辈……”李隐苦笑一声，说道：“你暂时先安心。我估计，未来的某一次血字，你就会遇到这个恶灵。到时候，就该是一个了断了。”
“可是……就算如此，我也不可能为我母亲报仇吧？”董邪说到这里，双眼充满了憎恶：“我们没有办法杀掉那些作恶的邪灵！”
看到现在的他，让李隐叹了口气：“看到你，让我想起当初的皇甫壑了。”
“哦，我记得，我看过他的血字记录。”董邪对皇甫壑这个极为特殊的名字印象深刻：“那是一次团灭血字记录……我记得是当时的公寓三大组织之一的神谷盟主要负责记载的。”
“嗯，是的。”李隐现在依旧对那个血字记忆犹新：“皇甫壑他进入公寓以前，就因为恶灵失去了自己的母亲。但是最后，他也没能为他母亲报仇，反而自己也搭上了性命。”
这个世界上从没有什么理所当然的善恶有报，那不过是人们的一厢情愿而已。
事实上，有一件事情，李隐没有告诉董邪。
他的母亲，很可能是为了保护他而死的。
李隐听董邪详细叙述他母亲死亡时的情况，他母亲去世的时候，几乎身体大半靠在副驾驶座上仅仅三岁的董邪身上。刹车痕迹上可以看出，董邪的母亲是急转弯的时候强行停车的。
为什么要急转弯而不是直接停车呢？李隐马上想到的就是，董邪的母亲当时在开车的过程中，看到了车子上多出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人”。然后，她第一时间是将车子来了个急转弯，想通过惯性来让对方身体倾倒，然后她打开车门带着孩子逃离。但是，恶灵显然不可能遵从什么物理定律，必然是在车子转弯后迅速就要杀人。而董邪的母亲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护住自己的孩子。
她当时……只能那么做，也只有这么做。刹那间，恶灵自然是将她杀害了。或许因为公寓的限制，恶灵只能对一个人下手，并在那以后消失，一直到董邪长大后进入公寓，才再度现身。
李隐没有将这个推测告诉董邪，因为他不希望董邪知道这件事情后产生强烈的自责和内疚。对任何人来说，当他知道母亲是为了救自己而死，将会有多痛苦，他完全可以想象。因为……李隐的母亲也是因为他，当年才会被恶灵所杀害的。午夜梦回，每每想到这件事情，李隐依旧心痛到几乎窒息。
不过……母亲也真的是无比的伟大。为了自己的孩子，明知道面临的可能是死亡，依旧第一时间用自己的身体来为孩子遮挡所有的危险。可是……这样邪恶残忍的恶灵，却没有办法将其消灭掉。那座公寓，还有那些血字中的恶灵，全部都应该被消灭得干干净净！只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毁掉那座公寓。
“等会出去走走吧。”李隐看向咖啡馆外的街景，感慨地说：“好多年……没回家乡了。这座城市，有太多对我来说不堪回首的记忆，但也有很多珍贵的，不可替代的回忆。”
董邪很理解李隐的心情，点了点头。
“对了……李隐……换个话题吧。你知道母紫衣吧？”
“母紫衣？”李隐点点头，说：“知道，那个女演员嘛。不过我平时很少看影视剧，也不玩微博，所以也不怎么了解。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隐并不知道母紫衣是公寓住户的事情，毕竟这是莫远等三巨头一直在遮掩的事情，也没有告诉李隐。
“她……曾经是公寓的住户之一。但是，现在已经死了。”
听到这里，李隐的表情顿时有几分错愕：“她也是公寓住户之一？”
“嗯。是的。这件事情……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
随后，董邪将和母紫衣有关的事情都和李隐说了一遍。
但那条发错的微信，他没有说。
“嗯……”李隐思索了一会后，说道：“这件事情很奇怪。莫远，秦子远，聂涵，三个人都联合隐瞒母紫衣的存在，并修改了所有血字记录。这一点……完全不合情理！”

第十一章 抽签
谢若妮拿起点燃的香，对着眼前的关二爷塑像拜了拜，接着就将香插上。
她倒是有几分意外，林森他们居然将关二爷塑像也带了过来。
最后，林森走了上去，也点了一根香，郑重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请关二爷保佑，今晚的拍摄能够顺利……”
看着林森对着关二爷塑像如此毕恭毕敬的样子，谢若妮意识到了什么。
她抬起手，看了看手表……
距离午夜零点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拍摄的一切准备都已经完全就绪了。距离午夜零点的十五分钟前，就会正式开始拍摄。
此时梅月已经化妆完毕，做好了准备。
“嗯哼……”
梅月正在最后检查负责拍摄的Iphone11手机，而王凡则在旁边点燃一根根蜡烛，目的是为了烘托气氛。
谢若妮看着手表上的秒针一点点走到最后，面色也愈发紧张……
然后，由王凡拿起手机，对准了眼前的梅月。
梅月在镜头前落落大方，非常上镜，此时，她指着身后漆黑的房间，用甜美的嗓音说道：“现在，我们就在目前网上鼎鼎大名的阖烟大楼8楼的某个房间内。想必大家都该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样的恐怖传说吧？”
谢若妮等人在一旁看着，不愧是以伪纪录片的形式进行拍摄，就好像真的是纪实片一样。
午夜零点时分的闹鬼凶地，和眼前穿着清凉的美女，的确相当刺激人的荷尔蒙。
“当年那位高僧……”
就在这时候，梅月开始走动，屏幕也跟着她一起移动。她来到了一间卧室前，随后将门打开。
这间卧室并不大，很醒目的，就是房间内的一个梳妆台，以及放在上面的苹果。
“说，只有通过这苹果，才能引出这里的恶灵来。为什么会是这样，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当年那位高僧在那一天的晚上，就圆寂了。”
梅月接着坐到梳妆台前，指着苹果说道：“大家看好，等到了午夜零点的时候，我们所有人，就会一个个接力，将苹果一个接着一个送到楼下去，然后上来。一旦当某一次到楼下去的时候，发现苹果少了一个的时候……就说明……”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捂住嘴，露出一个似乎有点害怕的表情，说：“哎呀，希望，希望不会这样吧。”
谢若妮在远处看着，叹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地说：“等恶灵真的出来的时候，她哭都来不及了。”
根据血字指示，住户必须全面配合拍摄，不能有分毫的违背拍摄合同，不然就会触发影子诅咒。也就是说，即使住户再害怕，也必须将苹果一个接着一个拿到楼下去。
在董邪的记忆中，谢若妮是一个性格倔强，很多时候甚至比男性更强势的时候。她是那种哪怕看见蟑螂也绝不会尖叫，甚至敢反手将其直接拍死的女子。但即使如此，明知道这个仪式会招来恶灵，却依旧还是必须按照血字指示的内容去执行，想想就让人觉得心颤和绝望。
他想起几个小时前分别的时候，李隐对自己说过的话。
“董邪，这个世界往往不能尽如人意。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活着的时候，为那些要夺走我们希望的一切存在，战斗到底。”
这句话，给了董邪坚强的力量。
人们总是奢求冥冥中存在神灵，存在天理循环，存在报应不爽，但越是如此，越体现人类内心的脆弱。这个世界有恶灵存在，却没有救世主。
最重要的，是无论何时，都要在内心怀抱希望。
……
午夜零点，正一点点逼近。
当时间一到，传递苹果的仪式就要开始，而只要恶灵不出现，仪式就要一直进行下去。所以，林森他们预先已经购买了足够数量的苹果。
谢若妮等五名住户，都牢记着血字指示上写明的仪式具体要求，每个住户都必须单独拿着苹果，以及通过自拍杆拿着手机拍摄，通过楼梯走到一楼，将苹果放置在指定位置后，再乘坐电梯上来。
下去的时候，必须是楼梯。而上来的时候，必须是电梯。这是仪式的铁则。
按照林森等人的计划，在场一共九个人，会在第九个苹果被传递下去后，开始进行一些“灵异现象”的布置。
看着摆在眼前的几箱苹果，谢若妮双手握紧在一起，双目露出极为凝重的神色，身体也在微微地颤抖着。
“那么现在……我们就进行抽签，决定送苹果的顺序！”
随着梅月发嗲的声音，手机屏幕上，出现了谢若妮等人的身影。
看到这一幕，董邪握着手机的手，也是更抓紧了几分。
在蜡烛的光芒映衬下，谢若妮的面孔显得很苍白。董邪内心被揪紧，如果她在这次血字任务中丧生，那么他这一生都会在负疚中度过。
谢若妮看着眼前的抽签箱，越晚下去送苹果，自然也就越危险，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不过，即使知道这一点也没用，抽签没办法作弊，而且血字指示也要求在拍摄过程中必须严格按照拍摄团队的要求，不能有任何违背。谢若妮对幽明镇的时候操纵自己身体的影子依旧记忆犹新，很清楚违背血字指示会有什么后果。
“那么……林老大，第一签就由你来抽吧！”
林森干笑了一声，说：“嗯……第一个是我吗？那好吧。”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还将手里的红牛拿到脸旁，尽可能让广告显得醒目一点。
等林森感觉广告植入的效果差不多了，就伸出手，将其放入了眼前的抽签箱。抽签箱倒是没有做什么手脚，也没有做手脚的必要。
接着，林森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而上面的数字赫然是8。
“哦，不错，是个吉利的数字呢，林老大！”
“哈哈，看来我这手气还是不错的。”林森接着说道：“嗯。那接下来谁来抽？”
谢若妮就在此时微微抬起手来，说道：“我来吧。”
她将手伸入抽签箱，很快抽出一张纸，然后拆开，放到手机屏幕前。
那赫然是数字——9！

第十二章 苹果
午夜零点，终于到了。
抽到了第一号的人……赵启山，拿起了镜子前的苹果。
此时，他的脸色真的是比哭还难看，似乎手上拿的不是一个苹果，而是一个定时炸弹。
一只手紧握着苹果，另一只手拿着自拍杆，他还得在镜头前强颜欢笑。
“不要紧张，加油，小哥！”梅月在一旁给赵启山打气，而其他住户则是庆幸第一个下去的不是自己。
现在，赵启山的心脏怦怦直跳。这是他第一次执行血字，虽然血字难度不会太高，但是他要在这声控灯坏掉的大楼里面，独自一个人走楼梯到楼底，还要乘坐那个有着一面大镜子的电梯上来。说实话，他都感觉自己没吓晕过去都算心理素质够好了。
走到门口，他看了一眼，问道：“那个，你们都不来送我？”
“我们在这等你旗开得胜归来！”梅月握紧头说道。看样子，完全就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顿时让赵启山内心直骂娘。
漆黑的楼道，至于手机屏幕发出光芒，他高举着自拍杆让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同时拿紧苹果。每走一步，他都要左右环顾一番，可以说步速简直比乌龟还慢。
此时赵启山来到了楼梯间，这里也一样是一片漆黑，他颤抖着抬起脚，朝着楼下走去。
“上……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我赵启山如果渡过这一劫，以后我一定顿顿吃素，积德行善……”
手死死抓着苹果和自拍杆，赵启山不断扫视四周，心脏跳得越发厉害，似乎下一刻就会直接从胸膛内跳出来。此时，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杯弓蛇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现在他就算看到自己的影子，都能被吓得魂不附体。
一步……一步……一步……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呼吸依旧还是无比急促。
不过，他的步速，也渐渐快了起来。毕竟，一步步慢慢走，这样的折磨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正所谓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还不如快一点。
此时，他已经走到了3楼。
这时候，通过手机屏幕的光芒，让他看到三楼楼梯拐角处的墙壁上，有着大量的涂鸦。其中一些密密麻麻的涂鸦他也看不清楚字。
不过，其中有一行字他看得比较清楚，因为这行字很醒目。
上面写着一个很大的字。
那个字顿时看得赵启山毛骨悚然。
“这……这是谁写的？”
他凑上去仔细看了看……
从笔迹来看，很是缭乱，也许是谁家熊孩子的涂鸦。但是，身处这样一个血字任务地点，赵启山只感觉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他不敢再去多看，加快了脚步，走到了楼下。
终于来到了一楼。
这个过程，给赵启山的感觉，实在是堪称度日如年。
推开楼梯间的门，进入一楼的楼道。
此时，林森他们已经预先已经将从大楼入口处的过道，堆满了纸箱子。而在电梯前，也摆着一个空的纸箱子。
苹果，就是要放入这里面。
过道那边的纸箱子，则是需要证明，苹果即使消失，也不会是被外面进来的谁拿走的。这个大楼目前的住户已经全部搬了出去。换句话说……现在整个大楼内，除了林森他们和五名公寓的住户，再也没有其他人在了。
赵启山快步走向那个箱子，然后，迅速将苹果放入了箱子里面。
“呼……”
他这时候才稍稍松了口气，接着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下了电梯按钮。
“但……但愿回去的路上不会有事。”
血字任务中，原本住户都是绝对避免乘坐电梯的。这一点是所有住户认知中的基础，毕竟在密室一般的电梯中想逃都没有办法逃。但是这次血字指定要坐电梯，住户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在等电梯的过程中，他时不时回头看向纸箱子，反复确认苹果是不是还在。
还好……那红彤彤的苹果，还稳稳当当地摆放在箱子内，就连位置也没有任何变化。
“叮——”
这时候，电梯到了。随着门缓缓开启，赵启山就迅速走入了电梯。
电梯内，总算是有了点光，让他安心了一些。
迅速按下8楼的按钮，然后他就回过头，死死盯着眼前的镜子。
电梯缓缓升起的时候，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度秒如年。
从血字记录中可以看出，住户在血字任务中消失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一切，只能指望公寓在血字任务中为住户施加的平衡保护措施了。
然而，或许是因为电梯老旧，之前没觉得，但现在总感觉……这电梯上升的速度，有些慢！
这更让赵启山的心都被揪紧。
终于……8楼到了。
随着又一次传来“叮”的声音，电梯门，开了。
赵启山几乎是在电梯开到能让一个人通过的缝时，就迅速冲了出去。
活下来了！
可是……这只是刚开始。
整个血字任务的过程，每一个住户，都不能离开这座大半步！
当那不可名状之物出现以后……他又能够支撑多久？
……
李隐此时正拿着一张报纸阅读着。
坐在李隐对面的，是一个容貌俊美无比的年轻男子。
这里是一个足以俯瞰K市市中心全景的总统套房。
“因为公寓的影响，这新闻只在纸媒进行过报道。”那俊美男子神色肃然地说道：“如今纸媒已经全面衰落了，绝大多数人都是用手机看新闻。所以，这条新闻几乎没有引起多少关注。”
看着报纸上的照片，李隐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回忆起了当年自己和弥真的那段经历。
“地狱入口连通的居然是……”李隐接着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俊美男子，说道：“你找我的目的是想和我联手吗？”
“嗯。”俊美男子点点头，说：“前辈，你是我最尊敬的公寓住户。你我在这件事情上，立场是一致的。五个地狱入口一旦全部开启，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一定都会死。那座公寓隐藏着许多我们至今都还难以了解的恐怖谜团。”
李隐缓缓放下报纸，想起了远在W市的妻儿，神色坚毅地说道：“好，我答应和你合作……方寒！”

第十三章 火车
“弥真，事态有可能变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更加严重一些。”
李隐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拿着手机和远在W市的妻子通话，“你还记得我们乘坐过的那辆‘火车’吗？”
听到“火车”二字，弥真的脸色剧变。
“我当然记得。”楚弥真是绝对不会忘记那件事情的。
“那辆火车所在的那个异空间，究竟是什么地方，我们至今都还不知道。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和地狱入口有着非常大的关联。”
弥真听到这里，她握紧了手机，看向一旁正坐在床上看书的儿子李里，说道：“果然是这样吗？”
对这一点，她已经有了一定的推测。
“这应该是我们要渡过的最后一劫了。”李隐面色肃然，“只要渡过这一劫，一切就都将终结。但如果失败，不光是我们，银夜，银羽，所有人都会死！”
……
赵启山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的。
看到他满脸苍白地走回来，谢若妮第一个走了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辛苦你了。”
“还……还好。”
赵启山重新回到人堆里以后，总算是脸上重新有了点血色。刚才下楼的那段经历，让他只觉得像是到阿鼻地狱去转了一圈，真的是再也不想重新经历一番了。
当他回到室内后，暂时停止了手机拍摄，而他本人则是跑到客厅坐下，拿起一瓶水，直接拧开瓶盖就喝了起来。随后，他才说道：“我……我在楼下的一个楼道里面，看到，看到墙壁上写着一个‘死’字！”
一个死字？
赵启山的话不禁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你具体说说。”林森走了上去，问道。
而谢若妮，仇风等人也迅速凑了上来，纷纷问道：“怎么回事？你说说清楚？”
这个时候，赵启山依旧惊魂未定，又喝了一口水，说道：“就是像我说的那样，在3楼那楼梯转角的墙壁上，写着一个很大的死字，像是谁涂鸦上去的一样。”
一个死字？
“可能是恶作剧吧。”梅月不怎么当一回事，说：“网络投票以后，时不时会有人来这里打卡发朋友圈。估计那时候就有人把字写墙壁上的吧。不过你拍下来没？”
“嗯，应该有拍下来。”
“好……十分钟后，就是第2号下去送苹果。”
卧室内，一个新的苹果还放在那。
放上十分钟后，就会由第2号将苹果送下去，一直这样循环下去，终而复始。
“你再喝点水吧。”林森看赵启山脸色不好看，又递给他一瓶水，说：“也不知道要拍摄多久呢。这个伪纪录片微电影，不需要什么演技，自然一点就行了。”
“好……好……”
赵启山接过瓶子，快速拧开瓶盖，又喝了一大口。
唐云快速坐到了赵启山旁边，说：“你……你就看到了一个死字？还有什么别的经历吗？”
“没有……光就这段经历就够可怕的了好不好！”
“这……”
毫无疑问的是……每一个住户都不会觉得，那个“死”字单纯是有人来打卡发朋友圈的时候涂鸦上去的。
这时候，每一个住户都拿出手机，迅速将这里的信息，发到了公寓的微信群里面。除了谢若妮，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执行血字指示，只能寄希望于老住户提供给他们方法解决眼下的问题。
而这种情况下，会义务为他们提供帮助的，自然就只有莫远和董邪了。
莫远很快先回复道：“先不要太紧张，第一次血字难度会控制在比较低的情况下，注意所有的细节，也可以拍照发到群里面。”
“莫大神，这次我们就抱你大腿了，求你一定要救我们啊！”
赵启山快速地打字，发送出去。虽然董邪和他们关系更近，但是莫远毕竟是完成了六次血字的牛人，经验之丰富自然不是一般的住户可以比。有他指点，在最关键的时候，也许就能保住一条性命啊！
谢若妮此时靠在墙壁上，在这个地方，只有靠着墙她才能够有安全感。同时，她也快速用手机在和董邪，莫远进行着交流，提出自己的看法和推测。
她和赵启山等人不同，大学毕业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些年，让她明白到一个现实。一味抱大腿，是活不长久的。这和在职场中是一个道理，只有能给上司带来利益，才能真正受到重用。莫远固然是老好人，董邪也觉得欠了自己，但她万万不会将这当做理所当然。她并不认为，任何一个公寓住户有帮助自己的义务，要让他们对自己伸出援手，她也就必须表现出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我认为那个死字有可能是生路提示线索。”她敏捷地用手快速打字，“据我推测，接下来很可能会发生一些变化。反过来说，在这种变化产生以前，住户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
群里面倒是对她的冷静相当佩服，一些本来只是抱着看戏心态的住户，纷纷表达了对她的欣赏之情。
“谨慎一些为好。”董邪同样快速发送来信息：“不要轻易地抱着不会死的想法。血字指示中的现象是千变万化的。现在我更在意的，是之前苹果位置发生变化的情况。”
谢若妮看到这句话，忽然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又看向卧室的方向，走到了林森面前，问道：“林先生，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嗯？”林森刚才视线就一直集中在卧室，听到了谢若妮的话后，看了过来，“你……”
“我想问问刚才苹果的事情。你刚才注意到苹果发生了位置变化是吧？”
“嗯……是……”
“你一开始就觉得苹果会被人动过吗？”
听到这句话，林森顿时愣住了。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苹果轻微的位置变化吧？你一开始就特意将苹果放在一个具有参照物的位置，然后才会发现其发生了变化。但是，目前网上流传的灵异传说里面，没有提及过苹果会在镜子前转变位置。”
“你……为什么预先为觉得苹果会发生位置改变？”

第十四章 业障
苹果依旧静静地放在镜子前。
这时候，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这次走进来的人是金超。他是抽签抽中了第2号的人。
他一只手拿着一个硕大的苹果，另一只手拿着Iphone11拍摄。
来到镜子前面，将放在前面的苹果拿起，随后又将手上的苹果放了上去。
他在放苹果的时候，顺便看了一下眼前的镜子。
不知道怎么的，金超总觉得，一直盯着镜子，是不是会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紧接着，他回过头，迅速走出了卧室。
林森等人在外面等着他，而他也盯着手机摄像头，说：“那么……我就开始运送第二个苹果了。现在只是第二个苹果，想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
“别太紧张啦。”梅月是团队里面负责调节气氛的人，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快去快回吧！”
“嗯……好，知道了。”
金超深吸了口气，然后走向门口。
谢若妮仔细端详着金超，随后又看向林森。
刚才，林森对自己提出的问题，支支吾吾，含糊其辞。很显然，他隐瞒了什么重要的情报。
这隐瞒的情报，说不定就和生路线索有关联。只不过，现在谢若妮还很难查探出个究竟。
她将相关消息也发到了群里面，目前，董邪和莫远都劝她先暂时静观其变，不要先贸然行动，一切行动要听从血字指示。
她拿下手机，看着林森，如果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等恶灵真的出现，有人牺牲的时候，林森也就会知道他们拍这个微电影是多么愚蠢的行为了。到这时候，再出口询问，他多半也就会告诉自己他隐瞒了什么事情了。但……那时候必定以人命为代价，要么是他们团队的人，要么就是一名住户。
但董邪说得也有道理，现在……还不是时候。
……
董邪此时正漫步在一座寺庙内。
这座寺庙，名为“安妙寺”。
安妙寺在十几年前，香火一度非常旺盛。但是现在，已经开始衰落，现在也只是勉强维持度日而已。
当年那位高僧，一度传说就是安妙寺的方丈。血字执行前，谢若妮等住户也来了这里多次，但即使花了很多钱，这里所有的僧人全部都统一口径，说网上流传的那位高僧源于安妙寺的说法完全是讹传而已。时间长了，住户们对这里的这条线索也失去了信心。
董邪也努力进行了调查，但什么资料都查不出来。说到底，当年那位传说中的高僧是否存在都很是个问题。网络投票火了以后，也出来了官方辟谣，说这纯属谣言。但不管澄清再多次，多数人依旧还是更相信谣言。
和李隐见面后，董邪依旧不想回公寓去。最终，他来到了安妙寺。
原本寺庙夜间并不接待香客，但是寺庙现在越来越难以为继，就连佛堂都好多年没有整修过，董邪花了点钱，方丈就拨了一间房给董邪住下，还安排了几个沙弥照顾他。
此时，血字已经开始了。董邪拿着手机，不断地和谢若妮进行联系。不过，他没告诉任何人，他现在就在安妙寺。
他看着夜幕笼罩下安静的佛寺，默默思索着，有没有希望在这里找到什么线索？
安妙寺现在僧人数量不足百人，而十几年前还在的和尚，也没有几个了。
如果说高僧是讹传的，那么那个见鬼仪式又是怎么回事？血字指示中，让住户完全按照网上流传的仪式行动，由此可见至少在这一点上，并不是讹传。那如此一来，高僧这个部分，难道也完全是虚假的吗？
董邪此时靠近了佛堂的位置。就在此时，他隐约听到了佛堂传来的颂佛声。
那么晚的时间了，是谁在佛堂内？
黑暗的寺庙内，董邪忽然打了一个寒颤。
严格来说，这个地方和血字任务也有一定联系。他不告诉其他人，也是怕阿凝和谢若妮为他担心。就算这里是佛寺，有着那么多菩萨在，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安全。
他来到了佛堂门口。
此时，他看到一一个背对自己的年轻僧侣，正在敲着木鱼，念诵着他听不明白的佛经。
董邪缓缓跨步走入了佛堂内。
他看着眼前佛堂上高高的一座座佛像，走到了一旁的坐垫上，缓缓跪下，虔诚地祈祷谢若妮可以活着回公寓来。
那年轻僧侣容貌俊秀，此时正微微闭目，其中一只手正握着一串佛珠。
董邪对他有几分印象，之前来的时候见过此人，不过也只是因为此人容貌比较出众，完全可以去出演唐三藏，但从年龄来说，肯定不可能会是当年曾经在安妙寺的人。
几分钟过去后……
董邪依旧在进行跪拜，而旁边的年轻僧侣，忽然不再念诵佛经。
“董施主，你似乎心很乱。”
“是。”董邪缓缓看向那年轻僧侣，说道：“你也知道我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吧？”
“一切纷扰……皆为业障。”年轻僧人又敲了一下木鱼，喃喃道：“董施主，你被业障缠身，注定难脱苦海。”
听到这句话，董邪却是一愣。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细细思索，似乎有些什么特殊的意味。
“小师傅，可否请教法名？”
“不敢……贫僧法号无忍。”
董邪不知道怎么的，心里面隐隐觉得自己会不会抓住了什么线索，说道：“无忍师傅，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
“施主想问的事情，贫僧非常清楚。”无忍的年轻僧侣视线始终集中在眼前的佛像上：“不过，我们这里，没有施主想找到的答案。”
董邪越听越感觉不对劲。
这似乎……话里有话？
“无忍师傅，”董邪面色肃然道：“既然你是出家人，当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佛慈悲，如果你知道什么，请你一定告诉我，这关系到好几条人命啊！”
无忍的视线依旧丝毫不斜视。
“施主，很多事，其实难以强求。众生皆苦，求不得解脱的，并不只有你们。”
“你们”？
“无忍……师傅？”
“阿弥陀佛……”年轻的僧侣又对着眼前佛像，躬身一拜，“一味强求，只会造就更可怕的恶果。一切，皆为业障。”
董邪双手紧握，说道：“纵然如此，我也欲尽力而为，不留遗憾！”

第十五章 夜幽谷
直觉告诉董邪，眼前的年轻僧人，很可能知道些什么。他恐怕就和日本的北山神社的人一样，是真正的高人。
“施主。”年轻僧人喃喃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什……什么意思？”董邪听得一头雾水，这到底能不能讲人话啊？
“贫僧不是你所想象的救世主，我只是一个参佛之人。你想知道的事情，贫僧实在不知，没有办法告诉你。”
“无忍师傅……”董邪取出手机，说道：“我知道，你们出家人六根清净，无欲无求，但救人一命，功德无量，不是吗？无论你知道什么，都请告诉我，我不会亏待你的。钱……钱不是问题。”
董邪就不信了，再怎么参佛，终究是凡夫俗子，要吃五谷杂粮的，难道还真就四大皆空了？
“施主。”年轻僧人终于转过头，看向董邪，说道：“贫僧再重复一遍，你之前在寺庙里面想问的事情，贫僧是一无所知的。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但凡有半句虚言，死后定入阿鼻地狱。”
董邪一愣，然后索性直接问道：“你知道我身上的……特殊情况吗？”
“贫僧没有那等慧根。但施主之身，有着太多鲜血业障，已让贫僧看到了地狱之相。贫僧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正如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一般，你如今所承受之果，是施主你所选择之因。”
“大师……”董邪越听越感觉玄乎，又追问：“好吧，也许你不知道阖烟大楼的事情，但你知道那座……公寓吧？阿鼻地狱是真实存在的吧？”
董邪清晰记得，当初莫远和秦子远经历的血字中，出现了来自地狱的无常勾魂使者。而他们最终让地狱入口得以被开启了。
这个世界，的确存在着……地狱！
“贫僧不知道什么公寓。”然而无忍听到公寓，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施主是指自己住的地方吗？”
“嗯……大师你不知道那座诅咒公寓？”
“诅咒……阿弥陀佛，贫僧不知。只是贫僧所见，施主之身，有着业障界之相而已。”
“业障界？”
“是……六界以外，还存有业障之界。众生皆苦，不得解脱，执念太深，纵然堕于幽冥，亦不得解脱，诸多业障缠身，最终，方有业障之界。贫僧不知施主有何经历，但施主必然有某些前因，接触了幽冥之物，方承受这业障恶果。施主……还请早早抽身，回头是岸，不要再更深入了。”
董邪心头发苦，他倒是想抽身，可是被困在公寓里面出不来啊！
不过一番交谈，董邪喜忧参半。僧人似乎的确看出了什么，但他对于地狱公寓，血字任务之类的事情完全一无所知，不是什么算命的半仙。
“所谓业障之界……和地狱不一样吗？”
“阿弥陀佛，自然是不同的。”
董邪开始思索着……他的身上，有着什么所谓业障界之相？
那这所谓业障界是什么？难道……和那个在尼莱洛加乐园就缠在他身上的恶灵有关？
或者说……这和所谓的地狱入口有关联呢？
业障界，会不会就是连接着这个人世和地狱之间的通道？在那里，也肯定有着无数恶灵徘徊其中吧？
未来的血字任务，住户是否有可能被卷入到其中去呢？
就在这时候，微信来了消息。
“金超回来了。”微信群上，传来谢若妮的信息：“没出什么事情。”
“不一定没出事，”董邪发信息道：“金超不是公寓住户，不受到公寓保护。现在的他，未必还是一个‘活人’。”
谢若妮等住户收到董邪的这条信息后，都吓了一跳。
“金超，你看到楼道里面刻着的那个死字了吗？”林森对这个问题比较关注，金超一回来，就问了他这个问题。
“我看到了。”金超点点头，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说：“还真的……蛮吓人的。我看着也觉得怪瘆人。”
林森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点点头，说：“那……那是得小心点。”
“肯定是谁故意写上去的吧。”梅月完全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林老大，别管了，继续拍吧。唉，不过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噱头，可以对着那个字多拍点镜头，没事，事后我来剪辑就是了。”
“那接下来就是我了。”唐云苦笑了一声，说道：“唉……那……再等一会吗？”
赵启山看了一眼唐云，心中不禁叹了口气。毕竟他和唐云同寝室四年，感情还算是挺深厚的。想当年，他们和董邪一起组成异现象探查社团，在多少算是风云人物吧。回忆起来，至今依旧有很多难忘的记忆。
他快速拿出手机，给董邪发去信息：“董邪，唐云要下去了。”
“我和他也在通信，让他先别紧张，无论如何记住一点，血字指示怎么要求，就怎么做，绝对不要违背。真碰到恶灵也别怕，在这个阶段恶灵不会轻易杀住户的，更可能是出来吓唬住户。这样的事情，我经历过不少。公寓很注重血字任务的公平性，否则我们和恶灵之间差距那么大，不进行严格限制，几乎是在虐杀我们了。”
“好……好，希望如此，希望如此。”
一片漆黑，只有几根蜡烛的室内，让住户们都是相当恐慌，都尽量聚集到蜡烛旁边，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候，林森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这五个人，当真不认识？
几分钟后，在室内又拍了几个镜头后，林森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唐云进入到了卧室中，来到梳妆台前。
他都不敢去多看镜子，拿起桌子上的苹果，又放了一个新的上去。
而且他放的时候，甚至不想去记住苹果的位置，这样也不会发现之后苹果会不会被动过。他的性格是属于鸵鸟型，面临问题更多选择逃避，不敢直接面对。就好像薛定谔的猫一样，不打开盒子，猫在他心里就可以是活的。
“加油吧。”走出门的时候，赵启山走上来，拍了拍唐云的肩膀。
“嗯……我，我知道了。”
走出房门，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拿着自拍杆，打开了手机摄像头，对着镜头苦笑一声，来到了外面。
“但愿别出事……别出事……”
……
董邪看着手机，现在唐云已经出发了。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佛像，内心充满了迷惘。
他身上的业障界之相，即使问了无忍，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一旁的无忍则继续开始念诵佛经，规律地敲击着木鱼。看得出来，此人的确是一个极有慧根的和尚，假以时日，必将成一代高僧。
忽然间，董邪的手机响了。
“嗯？”
来电人赫然是……李隐！
他迅速接通电话，走到了佛堂外面，说道：“李隐？你还没睡？”
“睡不着。有些事情，想了想，我觉得和你说也许比较合适。”
“和我？你的意思是，不方便告诉莫远和秦子远吗？”
“我比较信赖你。莫远和秦子远，他们更像人性的两极，而你……和当初的我更相像一些。”
董邪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念佛的无忍，问道：“究竟是什么事情？”
“在当年的血字记录中，你应该读到过‘仓库恶灵’这个血字吧？”
“嗯……我知道。”
那是李隐当年最痛的一个血字，在那次血字中，他失去了同为住户的恋人嬴子夜和他的母亲。在那次血字中，由于李隐的恋人嬴子夜触发了这个血字任务的死路，将一个恶灵释放到了公寓内。那是目前记录中唯一可以不被公寓黑洞吸走吞噬的恶灵。
“我无意中发现这个秘密后，和弥真经历了很多事情，在这过程中，我们进入了一个异空间世界。”
“嗯……我记得血字中似乎提及过……”
“现在，发生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此时，李隐的手上拿着一张报纸。报纸上刊登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几个雕刻得惟妙惟肖的石像。
“方寒的第九次血字任务的那座医院，现在在那医院内，出现了不该出现在那的东西。在那个异度空间的一个名为夜幽谷的地方，有着能将活人变成石像的诅咒。而那些石像，出现在了那家医院内！”
董邪惊呆了。
“你，你说什么？李隐？”
“我看得很清楚，那些石像来到了现实世界中。”
董邪忽然又看向了正在诵佛的无忍。
他说的“业障界”……
莫非就是李隐当时所进入的异度空间？
“那个异空间，有一辆神秘诡异的火车。进入到火车上，会自动将人带到某个站点上。而夜幽谷，就是其中一站。地狱公寓发布的地狱入口的血字，将那个世界的东西，带到了这里。”
随后，董邪的微信收到了李隐发来的照片。
看着照片上的石像，董邪又问道：“李隐你，你确定这是源于那个异度空间的石像吗？也许是类似的诅咒？”
“不会。我记得很清楚，这是我在夜幽谷看见过的石像。”
“都，都那么多年了，你还记得？”
“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我……我发给莫远看看吧？这件事情，我觉得不能瞒着他们。”
“那行，随便你吧。你们一起商议，或许能得出什么结论。”
“无论如何，还是很感谢你的信赖，李隐前辈。”
此时，莫远等住户正聚集在公寓一楼大厅。
就在这时候，莫远看到了董邪微信私聊发给他的照片，附加了文字说明。
他迅速站起身，看着上面的照片，顿时一愣。
“怎么了？”坐在他旁边的秦子远问道。
“嗯……这？”
莫远将照片凑近一看，上面的石像拍摄得很清晰，而一看董邪发来的文字信息，更让他觉得惊骇不已。
地狱入口已经开始出现了异变吗？
但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发现，在照片的一个角落，有着一个制作精巧的人偶，看上去就像是演傀儡戏之用。
“这？”
莫远伸出手指触及手机屏幕，将照片放大，仔细盯着那个人偶。
“这是……”
忽然间，照片上的人偶，对着莫远，眨了眨眼睛！
下一刻，一只苍白的手，从手机屏幕中伸出，抓向莫远！
莫远吓得魂飞魄散，狠狠将手机砸了出去！
手机被砸到了坚硬的地板上，瞬间，下方就出现了一个黑洞，把手机吞没进去！
但……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苍白的手虽然被公寓释放的黑洞开始吞噬进去，可是手却是在拼命挣扎着，五指死死抓着公寓的大理石瓷砖，竟然还在一点点重新伸出来！
“啊啊啊！这，这是什么？”
“不可能，公寓里面不可能有恶灵啊！”
住户们本来都在看微信群，等谢若妮等人的信息，忽然发生这样的剧变，住户们都吓得四散奔逃，只有几个胆子大的还留在原地。
那只惨白的手，一会被黑洞吞吸进去，一会又重新从黑洞中被重新伸出来。过去了一分钟后，竟然还没有被黑洞吞入！
莫远，秦子远和聂涵都留在原地，这时候哪怕是聂涵都是露出万分惊骇的表情，而他们身后还有几个胆子大的住户则是脸色万分苍白，心中只能为公寓加油，希望公寓收了这恶灵！
“不，不可能的，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莫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除了当年的仓库恶灵这个例外，任何恶灵都会在公寓内被自动吞噬！
当年，被方寒带回来的那个蜡像恶灵，也一样在将母紫衣变成蜡像后被吞噬了！
他从秦子远手上借来手机，迅速给董邪发去信息，让他马上删了照片！
两分钟……三分钟……那只手挣扎的力度终于开始渐渐缩小，一点点被黑洞完全吞了进去，随后，那黑洞就彻底被关闭了。
“终于……”莫远的身体瘫倒在地板上，他刚才差一点就以为那恶灵真能从黑洞里面钻出来！那样一来，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地狱入口……”此时莫远只觉得喉咙一阵痉挛，“那个人偶，就是地狱入口释放出来的恶灵吗？这，这只是其中的一个恶灵而已……”
在公寓内部，都如此强大……耗费了足足三分钟，才将其完全吞噬……
那么，五个地狱入口如果被全部打开，后果会怎样？
此时，莫远的心头意识到，等待在他们面前的，恐怕将是一个空前恐怖的绝望未来！

第十六章 生和死
谢若妮几乎是宛如身下有一个弹簧般，迅速跳了起来。
看着彻底乱成一团的公寓住户微信群，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而在这时候，旁边的蜡烛也瞬间摇曳了起来。
“这……”
一旁，赵启山，吴辉和仇风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看着手机，脸色也变得相当难看。仇风甚至对着手机喊了一声“我靠”！
“你们怎么了？”梅月注意到他们的情绪不对，问道：“看到什么东西了？”
谢若妮很快收到仇风发来的微信：“我CNM，那群住户不是口口声声说恶灵进不去公寓的吗？这是什么情况？”
谢若妮对仇风直接无视，拿过放在沙发旁的一箱矿泉水里的一瓶依云，就拧开瓶盖喝了起来。
不幸中的万幸是，那个恶灵还是被公寓给吞了进去。只不过，情况似乎有些糟糕。
她快速给董邪发去信息：“你没事吧？”
“我还好，没事。”
谢若妮看到消息，想了想，又发道：“你给我发个语音吧。”
她对董邪的情况多少还是有点担心，想听听他的声音来判断一下他现在的状况。
对于这个前男友，她早就没有了丝毫的男女之情，但毕竟交往过那么久，也是自己曾想过要共度一生的人，她不希望董邪遭遇什么不测。
“嗯，我说……”
就在这时候，忽然间王凡说道：“那个，唐云下去是不是时间有点……长啊？”
“嗯，还，还好吧。”梅月看了看手机，说道：“估计他有点害怕，走得慢吧。”
在这个仪式的过程中，他们是不能和唐云联系的。所以，谢若妮等人也不知道唐云现在的状况。
唐云迟迟没有上来，这实在让人有些胆战心惊。但是根据血字任务的规则，也不能够下去寻找他。
谢若妮看了一眼自己不远处的蜡烛，害怕蜡烛会不会下一刻突然就熄灭。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了动静。大家立即聚集到门口，看到唐云终于回来了。
“你没事吧？”谢若妮第一个走了上去，关切地询问：“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吧？”
唐云脸色相当地差，手颤颤巍巍地拿着自拍杆，快速走入了室内，一句话也不说。
这时候，谢若妮想起了董邪对自己说过的话。
回来的人……
未必还是“人”了。
她看向唐云，手下意识捂住胸口……
梅月凑到林森身边，轻声说：“这几个人不会之前都认识吧？看样子不像是今天才见面啊。”
“我也觉得……好像是装作互相不认识一样。”
“嗯，唐先生，刚才……有什么特殊遭遇吗？”林森走到唐云面前，问道：“如果有，请务必告诉我。”
唐云咬了咬嘴唇，说：“嗯，没，没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苹果……”这是林森最为关心的问题：“苹果还是老样子吧？”
大家都立即将视线集中过来，每个人都是竖起了耳朵。
“苹果的数量还是老样子。”唐云立即回答道：“没有任何问题！”
“那，那就好。”
林森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自己内心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在决定这次拍微电影以前，他并没有想太多。但是那诡异的梦境和现实不可思议的巧合，让林森开始产生了一些恐惧心理。
唐云接着迅速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一看，谢若妮等人都给他发来微信询问情况。
“你没事吧？”
“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是啊，快说吧！”
唐云颤抖地在手机上打字，很快发给了另外四个人。
“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我在回来的时候，坐在电梯上的时候……我总感觉像是有人在后面看着我一样。”
看到这里，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随后唐云继续发新的文字过来：“我那时候不敢回头去看，我不敢看。”
赵启山和唐云一起做室友四年，很清楚他的鸵鸟型人格，这的确吻合唐云的风格。
赵启山轻轻抬起手，抚摸着额头。
他印象中，唐云的确是一个第六感很强的人。他这么说，恐怕不会是无的放矢。
“你太紧张了吧？”不过赵启山还是发了这么一条信息给他：“你又没回头，怎么知道有人在看你？”
“我就是知道。你还记得过去一起住寝室的时候吗？我有时候睡得早，你去网吧打游戏，回寝室的时候声音再轻，我都能感觉到然后醒过来。”
听到这里，不禁让赵启山感觉咯噔一声。
而吴辉，仇风和谢若妮脸色也变得很难看。接下来，他们也必须要下去啊！回来的时候，也必须乘坐电梯！
电梯是一个封闭空间，如果这个过程中，真的有恶灵藏在镜子里面，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绝望的是，他们必须按照血字指示乘坐电梯，否则的话，他们一样会被自己的影子杀死。
谢若妮的手攥紧了眼前的手机，唐云发来的文字，每一个都宛如不断放大，占据着自己全部的视线。
电梯……镜子……苹果……
她必须想办法整合目前所有的线索，尽可能找到生路。
目前还没有住户死亡（或者说表面上还没有住户死亡），那么或许生路提示线索还没有全部给出来。
其实……谢若妮觉得，真要说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进行这个仪式，但血字指示规定死了仪式必须要严格执行。
同时，还有一个问题。仪式中的苹果不能当做恶灵是否出现的绝对保障，说不定，这就是公寓在利用住户的心理盲点。苹果不消失，不代表恶灵就一定没出来。说得夸张点，即使恶灵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也是大有可能的，只不过她看不见而已。
“好，接下来就是我了。”谢若妮听见王凡的声音，抬起头看了看他。
谢若妮是最后一个。
恐怕，也是最危险的一个了。
其他人也知道这一点，看向谢若妮的时候，都会带着同情的眼神。
谢若妮拿起矿泉水瓶，又喝了一口。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不恐惧死亡。谢若妮，自然也不例外。尤其有了一次血字经历后，她的恐惧感只会比一般人来得更强烈。
然后，谢若妮转过头，又朝着蜡烛的方向看了过去。
……
随着时间推移，一个个人下去，又一个个上来。
仇风是第八个下去的，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连脸都变得绿了，甚至他的后背彻底被冷汗打湿。
随后，就是第八人，林森了。
到了这个时候，恶灵随时都有可能会到来。
林森拿好苹果以后，就出门了。
林森一走，谢若妮就知道，下一个，就是她了。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谢若妮跑到了洗手间内，就坐在盖着盖子的马桶上，双手颤抖着抓着手机。
她会死吗？
她接下来会不会死？
电梯……
进入电梯的时候，她该怎么办？
她将头深深埋在膝盖上方，拼命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生存下去。
她不想死！
过去大概三分钟，她才抬起头，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刚才的那三分钟，她已经宛如走马灯一般联想了自己过去的人生。她记得，父亲确诊食管癌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也几乎瞬间回忆了自己的一生。
个体的生命，是如此地微不足道。死亡只有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能体会到生命是多么可贵，可以活着……绝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在这时候，手机发来了一条董邪的微信。
谢若妮愣愣地点开一看。
“加油，若妮！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第十七章 我还有机会吗？
谢若妮看着董邪发来的信息，她缓缓抬起手机，扶着自己的额头。
“我还……活着。”
她淡淡地说出了这四个字来，接着，双眸再度有了神采。
“我还活着。我就不能坐以待毙！”
她很快走出了洗手间，快步走到了赵启山身边，重新坐了下来。
谢若妮强行让自己快速地冷静了下来，她知道，自己能够利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对现在的她来说，必须优先考虑的是如何利用已知的条件和线索，来为自己推算出生路。
这是第一次血字，比上次幽明镇的血字任务，肯定要简单许多。更何况，这次执行血字的，全部都是新人住户，无一例外。那么，难度应该也不会太高才对。
她的双手手指缠绕在一起。
一旦恶灵被这个仪式呼唤而来，那么，自己很显然是会被第一个杀死的。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被困在电梯中的时候，自己该如何自救。
电梯内那么大的一面镜子，即使她借助工具，也很难在那么短暂的时间内将镜子完全砸碎。这里也就只有这么一部电梯，她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
当然，更糟糕的情况是，有可能自己拿着苹果到楼下的过程中，就会遭遇到不测了。在那狭窄的楼道内，她单独一人，也一样没有太多躲避的空间。更何况，她还一定要来到一楼，将苹果放入箱子里面……
究竟有什么办法？
而在谢若妮思忖对策的时候，林森正拿着苹果一点点下楼。
坦白说，他现在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了。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地方，来拍这个伪纪录片微电影。
这座大楼的楼梯间，完全没有窗户，上下楼梯是以墙壁取代扶手，所以不管朝着上面走还是向下面走，都会被大大地遮蔽住视线。这一点，无形中增加了恐惧。
未知永远都是人类内心最强烈，最原始的恐怖。
走到4楼的时候，林森朝着下面迈步子的速度，越来越小了。整个黑暗的楼道内，只有手机散发出的一些极度微弱的光芒。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一个踩空，结果从楼梯台阶上摔了下去！
这一摔，林森足足摔下去三四级台阶，手机也摔了出去，手上的苹果也掉落了出去。
林森只觉得膝盖很痛，足足在地上躺了三秒才站起身来。他立即拿起那Iphone11，还好上面的手机壳和钢化贴膜足够坚硬，手机没有摔坏。至于这一摔，事后进行剪辑就行。
他抓起手机后，忽然发现……
苹果呢？
他连忙四处环视，却都没看到苹果。
一旁大门就可以直接通向4楼，正好有一条门缝，莫非苹果是滚到了外面去？
林森缓缓走到那扇门前，手刚刚触及门，忽然没来由地产生了一种心悸的感觉。这种心情，就宛如他小时候，推开门看见神婆那时候的感觉一样。
他的手一时间停住了，不怎么敢推开门。
就这一个犹豫……足足用了他十来秒的时间。
当然，他也是可以现在走上楼去，重新再换个苹果，反正事后微电影都可以重新剪辑。但是，这样做似乎也没有必要。
林森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是精神有些高度紧张了。
“我想太多了……绝对想太多了……”
他随后深呼吸了一下，就将门缓缓推开。
随着手机一照，他就看到了苹果。苹果此时滚落到了距离自二十来米开外的一个位置。
居然滚得那么远？
这让林森觉得有点费解。这里的地板又不是倾斜的，而这苹果也并不是一个规则的圆形啊？从一条门缝穿出去，居然滚了那么长的距离才停下？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接着走出门外，朝着那只苹果走了过去。
应该不会有事吧？
他朝着那苹果一步，一步走去，速度可以说是慢得宛如乌龟。终于，当他走到苹果面前，迅速将其捡起来，快速朝着后面走去。
但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回过头去。
看着身后，虽然后面什么都没有，但是，林森却有着一种万分诡异的感觉。
他快步走了出去，继续朝着楼下而去。
紧接着，当到了下面的楼梯转角的时候，林森就看到了墙壁上，那个大大的“死”字。
“就是这个字啊……”
林森走到墙壁前，端详了一番后，就接着又下楼去了。
走到一楼后，他快步朝着箱子走去。
来到箱子前，他迅速看着里面的苹果，并快速数了一下。一共是七个，没有少。
林森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他迅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刚才，他似乎是真的觉得，里面的苹果真的会减少。
不过，不管怎么样，苹果的数量没有减少，还是太好了。
他将手中的苹果，缓缓放入了眼前的箱子里面。
接下来，就是谢若妮了。她是最后一个了。
而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么她下来的时候，很有可能，这箱子里面的苹果就会减少一个……甚至可能减少更多个。
接着，他拿着手机对准眼前的箱子，拍摄里面的八个苹果，对着镜头说道：“嗯，现在一共是八个苹果，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人了。这个时候，苹果……会不会消失呢？”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又回头看了看后方。
后面，自然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缓缓来到了电梯前，按下了按钮。很快，门就开启，他快速走了进去。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他也下意识地不怎么敢回头。
身后的那面镜子，随着时间推移，他也越来越不敢去直视了。
……
来到8楼，走出电梯的时候，林森觉得松了一口气。而这时候，他发现梅月等人就在电梯口不远处等着他。
“回来啦，老大。”
梅月走到林森的面前，接过自拍杆，对着手机屏幕说：“那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人了哦。”
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谢若妮身上。
赵启山，吴辉等人，此时都对谢若妮抱着非常强烈的同情心。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最后一个下去的谢若妮，是最危险的。而且，她很可能成为这个血字任务中，第一个牺牲的住户。
赵启山拿起手机，给董邪单独发了条信息：“董邪，你有什么办法吗？时间不多了，谢若妮马上就要下去了。”
作为大学时期董邪关系最铁的好友，赵启山现在也是心急如焚。他是亲眼见证着当年董邪和谢若妮怎么从大学同学发展为恋人的，在他看来这两人很相配，或许这次也是他们两人可以破镜重圆的绝好机会。
谢若妮知道，终究是躲不过去。
但，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想不出任何的办法，也看不出生路的线索究竟是什么。
她这一下去，实在是有了几分悲壮色彩。可是在血字指示的控制下，却又不得不下去。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谢若妮独自一个人回到了房间内，她拍着胸口，看着窗外，此时天空中没有月亮。
这个世界……
如此美丽……而又残酷。
可以呼吸，可以和家人陪伴在一起，可以享受着生活的美好，原来这一切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
此刻，谢若妮才真正地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
“我……还有机会吗？”
她喃喃自语着，然后，毅然走向了卧室。
……
拿好了苹果和自拍杆，谢若妮做好了准备。
这时候，林森也注意到谢若妮的表情太奇怪了，完全就好像是要上刑场一般。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没有问出口。
所有人目送着谢若妮的背影，这很可能……将会是他们最后一次看见她。

第十八章 缝隙
“若妮，你听说过我们财经系有个叫异现象调查社的社团吗？”
“没听说过。这是什么？像X档案那样？”
“对，是个挺怪的社团。结果还被财经系导师批评了。社长的名字叫董邪。”
“哦，我听说过他。财经系长得最高的男生嘛，本来学财经的男生就挺少的，他那个班的男生基本都集中在他寝室了吧？”
“是啊。听说他本来是想搞一个叫什么克……克鲁苏神话社团，但是好像太小众没搞成。”
“克鲁苏……是克苏鲁神话吧。美国的恐怖小说家洛夫克拉夫特创作的一系列恐怖文学，我看过他的书。”
“那看起来你们也许会挺谈得来的，我之前完全没听说过这么小众的神话故事。”
“嗯……有机会倒是可以接触看看，喜欢洛夫克拉夫特的书的人还挺少的。”
……
“嗯，同学，这个位置有人吗？”
“没人，你坐吧。你是董邪吧？异现象调查社团社长。”
“难得，能让谢校花记得我的名字。”
“校花……不算吧？我记得去年论坛校花投票的时候我在财经系也就排第三名而已，连系花都算不上啦。”
“其实，我有投你一票的。”
“谢谢。不过这样的话以后少对女孩子说吧，我听说你是有女朋友的？”
“没有……你听谁说的？”
“没有吗？听人说经常有个外校的女孩子来找你，不是你女朋友？”
“哦，那是我妹妹。不是我女朋友。不过学校里面八卦传得还挺快的。”
“这样啊……抱歉，现在都是独生子女，还蛮少看到有人有妹妹的。”
“其实我妹妹还只刚上高一而已啦……我们差五岁呢。她很好奇我上的大学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时不时来看看。”
“哦……对了，你看过克苏鲁神话的小说？”
“对对对！你也知道？真的，周围看过克苏鲁的人真的太少了。你都看过吗？”
“嗯……看过的不多……比如《疯狂山脉》，《敦威治恐怖事件》，《夜魔》，《克苏鲁的呼唤》，我都印象挺深的。”
“其实我想尝试写一本克苏鲁题材的恐怖小说，组建社团也是想搜集材料，写一部比较本土化的克苏鲁文。现在网络小说发展得还是挺活跃的，我又从小喜欢写作……我最近就在构思一本书，书名叫《444大厦》，不过我不确定自己现在笔力够不够，所以暂时还不会动笔。”
“听起来有点卫斯理小说的意思？那你试试看嘛。写出来后，我可以看看。你打算在什么网站写书？网址和我说一下？”
……
谢若妮的手死死攥着一只红彤彤的苹果。
她发誓，这次如果能活下来，她再也不会吃苹果了。
此时此刻，随着缓缓下楼，她脑海中自动闪过了很多自己过去的人生经历。而和董邪的相识，也是在心头闪现。
现在想想，董邪的人生被卷入这种恐怖，简直宛如是宿命一般。
这座公寓也就如同是克苏鲁神话中的各种恐怖存在一般邪恶而疯狂。在洛夫克拉夫特笔下，神是一种毫无善恶观念的，甚至完全不具备人类特征的，充满混沌，腐臭，恶心的怪异生物。人类的生存，地球的存在，毫无意义，在广袤的宇宙中，人类的生命微不足道，被那些黑暗中的邪神轻而易举地杀死和诅咒。从这个角度看，就和那座地狱公寓完全一样。
她本以为自己会因为恐惧而放慢下楼的脚步，可是，没想到下楼的时候，她竟然空前地平静。
生命的无常，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但看开了，也就是那么回事。
人们就是会毫无道理地被剥夺掉生命。无论人类接受与否，这个世界依旧会如此运转着。
网上一大堆心灵鸡汤文总是说什么人生最痛苦的就是抉择，然而……真正痛苦的，是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人无法选择的，就是命运。
最低限度，血字任务并不是让住户没有选择余地。他们还是有希望的，只要可以找到生路，就可以生存下去。
她觉得……血字任务强制住户按照见鬼仪式的程序行动，肯定不会是要杀死他们。如果说……恶灵是被这个仪式呼唤而来，那么至少在这瞬间，公寓肯定会施加足够的限制。
未必真的会绝望！
她经过每一个楼层，都仔细认真地观察每一个最微小的细节，查看究竟是否有什么特殊的，需要留意的地方。
终于，她来到了3楼。
看到了那个大大的“死”字。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字，接着将自拍杆上的手机拍摄暂时关闭。仪式过程只是不能和其他人联系，但没有禁止用手机拍照。拍摄微电影不是仪式的一部分，所以中断拍摄也不是什么问题。
她对着那个字，从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
“我不会轻易死的。”谢若妮的眼神越来越坚定：“我不能轻易死掉！”
然后，她拿起手机，比对着照片和墙壁上的字体，并时不时回过头看去。
目前……看不出什么变化。
然后，她重新打开了手机摄像头。
随着继续下楼，她也是紧张到了极点。接下来，就是要看箱子里面究竟有没有少掉苹果了。如果有苹果缺少，那么必将是一个灾难性的结果。
她来到一楼的时候，反而紧张的情绪消散了不少。
因为，答案很快就要揭晓了。
她加快了脚步，大步流星走到了那箱子前面，然后也不拖泥带水，就是低头看去！
苹果的数量……
一……二……三……四……五……
六……七……
八！
这一刻，谢若妮差一点就要哭出来！
苹果的数量，没有减少！
这也就意味着，恶灵还没出来！否则，就会取走箱子里面的一只苹果。
她松了口气，然后将自己手上的苹果，放入了箱子里面。然后，走到电梯前，按下电梯按键。
电梯门缓缓开启，她大跨步走入电梯内部，然后转过身，看着电梯门口的箱子，快速按下了关闭键。
现在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
电梯门缓缓关闭，但，就在门关闭到大概只有一个拳头宽的缝隙时……
谢若妮通过这缝隙清晰地看到，一只手赫然从右面伸出，从那箱子里面，迅速取出了一只苹果！
然后，电梯门关闭，电梯……开始缓缓上升！

第十九章 看见……邪恶！
谢若妮只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就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她的面色变得煞白，嘴巴下意识地张开，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声音。
恐惧到极限的时候，人的反应并不是大喊大叫，而是脑海陷入一片空白。
足足过去了七秒，她才意识到……
出来了！
这次血字任务的恶灵！
“叮——”
谢若妮看着眼前的电梯门开启后，却是畏畏缩缩，反而不敢轻易出去了。
现在……
那个恶灵就在一楼……
当然，虽然恶灵可以轻易地瞬间移动，不过，受到公寓的限制，恶灵不会那么轻易地行动。
这也是谢若妮现在唯一的希望了。
她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跌跌冲冲地走出了电梯。
“谢若妮？你没事？”
这时候，她看到电梯旁不远处，赵启山等人正站在那里。
“出……出事了……”
谢若妮想要说话，然而舌头都是有些不听使唤，结果发声都不太顺利。不过，好歹距离她比较近的赵启山和林森听清楚了。
“你说什么？”林森的脸色顿时变得相当难看：“出什么事情了？”
一听到林森的话，仇风，吴辉和唐云的脸色顿时也变得无比惨白。
“我看到了，手……一只手……”
陷入慌乱的谢若妮快速走到了赵启山面前，此时，只有在人群中，她才能稍稍有一些安心感。
“手？什么意思？”林森回忆起自己刚才的经历，以及滚出了二十米远的苹果，他心头开始有了些许不安。
“进房间里面来，慢慢说。”
回到房间里面，谢若妮选择了一个距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坐下，脸色依旧是苍白如纸。她接过林森递过来的依云矿泉水，又喝了几口，这下舌头总算利索了点。随后，她就将自己下楼后的一系列经历，原原本本告诉了眼前的众人。
“你看到了一只手？”梅月露出有些不可置信的神色，说：“这……是有人在恶作剧吧？”
“这，这个大楼里面除了我们就没有其他住客了才对。”
林森想了想，说：“你进电梯前，过道那边堆放的纸箱子都还在吧？”
“还在。我进电梯前，还看了一眼那些纸箱子……”
室内陷入了沉默。
林森等人还好，他们此时在考虑的，肯定是在阖烟大楼内部也许还藏着一个人。但住户们很清楚，绝对不是这么回事。
“这样吧……”金超想了想，说：“林老大，我和王凡下楼去看看吧，苹果是不是少了一个？或许是某个想来这里直播的博主吧？”
“你们……”谢若妮放下手上的矿泉水瓶，连忙阻拦道：“你们没考虑过也许，也许真的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来了呢？如果你们下去，会很危险吧？”
“不会的啦。”梅月却是摆摆手，说：“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鬼。”
就在此时，仇风却是站起身，说道：“嗯，我觉得你们这个建议不错。那你们下去看看，也，也好……”
很显然，仇风是想将他们当做投石问路的炮灰了。
当然，赵启山，吴辉和唐云其实也有类似的想法，或许可以借他们的死，看出什么端倪，找到生路线索。只不过仇风这个杀千刀的能主动出来做这个恶人，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林森则是托着下巴，开始思索起来。
“嗯，那个，我说，能不能先开个灯。”谢若妮看着一片漆黑，只有蜡烛光芒的客厅，说道：“我还是觉得很瘆人，反正现在也不拍……”
本来这个微电影拍摄已经有了一套剧本，但现在突发这个情况，计划被完全打乱了。
“王凡，你怎么看？”林森却似乎没听到谢若妮的声音，对王凡这个他最信赖的助手说道：“我们要不要派人下去看看？”
“这……”王凡也很犹豫，他此时也隐隐觉得很不对劲。
“我说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那么扭扭捏捏的，”梅月则是嗤笑着说：“看你们吓得！还不如我一个女的呢。金超，我和你下楼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你们放心，我把防狼喷雾带上。”
“那，林老大，我和梅月下去看看吧。”金超说道：“这样……以防万一，我把我们在欧洲带来的圣水带上吧。”
“那……那行吧。小心一点。”
在住户们眼里，这二人就是要去送人头了。
谢若妮惊魂未定，连忙阻拦道：“等等，你们不要冲动！就这么下去，万一真有什么事情呢？”
“看你吓得。”梅月则是笑着说：“我们团队拍这种伪纪录片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我们去过北美，欧洲，各种各样的凶宅我们都待过，再离奇夸张的闹鬼传闻都是假的。这个世界上，压根就没鬼的。人比鬼可怕多了。”
“可是……”
“别可是了，我们下去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金超，我们走。”
目送着二人离开，谢若妮也不好再阻拦，否则他们肯定会产生怀疑，本来他们就觉得她和其他人似乎都认识有点奇怪了。地狱公寓的事情，是没有办法和任何人解释的。
看着梅月和金超走了出去，谢若妮又问王凡：“能不能开灯？”
“你怕黑？那行，就先开灯吧，现在也不拍摄。”
“好，谢谢你，王先生。”
谢若妮快速走到了电灯开关那，手一按……
然而，房间内依旧是一片黑，没有半点光亮。
谢若妮顿时愣住了，甚至后退了好几步。
“怎么了？”赵启山快速走到谢若妮身边，问道：“怎么不开灯？”
“灯，灯打不开！”
谢若妮立即想起了不少董邪和自己提及过的血字任务。很显然，这和恶灵的出现有莫大关联。
“停电了吗？”林森愣住了，随后对王凡说：“这样，我们出去看一下电闸。”
林森和王凡也离开后，室内就只剩下住户们了。
唐云，吴辉和仇风立即凑了过来。
“你看清楚了吗？”唐云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那只手有什么特征？”
谢若妮想了想，回答道：“那只手是从右方伸出来的……是来自楼梯间的方向……而那只手……”
那只手无比苍白，没有半点血色……
她看到的，是某种……绝对邪恶之物！

第二十章 乌鸦
“我有个东西想让你们看看。”
谢若妮取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相册，给其他人看了她拍下的那个墙壁上的“死”字。
紧接着……赵启山瞪大了眼睛，说道：“这，这不对！”
而吴辉，唐云和仇风也一样惊愕至极，说：“这，这个字……”
“变大了！”
谢若妮一愣，而最早下楼去的赵启山指着那个字，说：“和我那个时候比，至少也变大了三倍以上！”
听到赵启山的话，谢若妮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就在这时候，“砰”地一声传来，将他们几个人全部都吓了一跳。
紧接着，几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到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是在客厅的窗户上，一只黑色的乌鸦狠狠撞在了玻璃上面。
赵启山大着胆子靠近了几步，看了上去。
乌鸦的血将窗户染得通红，甚至窗户玻璃上也有了裂痕。
赵启山盯着那只整个身体贴在玻璃上的乌鸦，不禁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候，乌鸦忽然睁开了眼睛，随后，乌鸦就从窗户上掉了下去！
这一幕，看得大家都毛骨悚然。
“我……我们该怎么办？”仇风指着那手机说：“恶灵很可能至少到了三楼了！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到了八楼了！我……我们要不朝着更上面的楼层移动？”
“谢若妮，你，你有一次血字的经验，你有什么办法吗？”然而赵启山直接无视了仇风，询问谢若妮：“我们还要继续待在这吗？按照血字指示，一旦恶灵出现，我们就不需要再继续这个仪式了。”
“但我们暂时也没办法离开这。”吴辉站在一旁分析道：“根据血字指示的内容，我们在恶灵出现的两小时时间内都必须要待在阖烟大楼，而在着之前我们无法离开。即使离开大楼，从这回归公寓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两个小时……差不多要到凌晨两点半左右的时间。从这里驱车赶回公寓也需要四十分钟以上的时间……如果不顺利的话，耗费更长时间也有可能。所以，对于每一个住户来说，在这座阖烟大楼内，都是在绝境中挣扎求存。
谢若妮现在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她迅速将这里的信息，通过微信语音发送给了住户群里面的所有人。同时，她自己也在思考对策。
“现阶段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谢若妮很快就得出了结论：“目前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公寓对恶灵的压制。”
她特意将“限制”这个词换成了“压制”，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提升住户现在的自信，不要让他们一味地沉浸在恐惧中。
“公寓对恶灵的压制非常强，”谢若妮再度强调了“压制”这个词，“所以，恶灵的活动，杀人频率都会因此大大弱化。我们现在如果乱跑，反而会更危险。最重要的是，在这里，也许我们有机会找到生路线索提示，然后将其汇总发给莫远，董邪他们。”
就在这时候，她快速走到了那窗户前，看着上面破碎的玻璃，和沾染其上的乌鸦血液。
她现在也很害怕，但恐惧解决不了问题，要解决问题，就只有直面危险。
这个时候，她很希望血液能组成一些特殊的图案，给自己一些提示之类的。但是，很可惜，没有这样的信息存在。
她将窗户微微拉开，朝着下面看去。然而，外面实在是太暗，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死乌鸦了。
她将头伸回来，重新拿起手机，给梅月发去了微信语音。
“梅小姐，你们现在在几楼？”
她发语音的目的，是为了让对方也回复她语音，这样一来她也许就可以听到一些关键的声音。而且这几个人里面，和她同为女性的梅月自然和她更有共同话题，只要聊聊化妆品之类的，双方就马上互相加了微信。
没一会，微信语音又重新发了回来。
“我们快到一楼了。怎么了？”
“能不能，到三楼，到写了一个死字的墙壁上，给我拍张照片？”
很快语音发了回来：“嗯……为什么？”
“嗯，我有一些想确认的事情。还有，你们下楼的过程中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没有啊，没看到你说的人。到一楼我们再看看，是不是少了苹果。”
谢若妮紧抓着手机，抚弄着额头前的刘海。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梅月和金超都是高度危险。他们很有可能没办法再回来了。
“还有一件事情……”她又发了一条语音信息给梅月：“刚才，我在窗口，不小心将我的钱包掉下去了。梅小姐，你能不能帮帮我出去将钱包拿回来？里面有很多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东西，你帮我这个忙，我送你一支TF口红。”
一旁的赵启山先是一愣，但随后就明白了，谢若妮想要去确认外面的乌鸦尸体，她觉得也许乌鸦尸体会有什么生路线索。
很快语音提示就发回来了：“我能选我喜欢的色号吗？”
谢若妮苦笑一声，回复道：“当然可以。”
梅月应该是不太可能活到自己送口红给她了。
就在这时候，门口处，林森和王凡走了回来。
“电闸那边没看出有问题啊，怎么这就没电了呢？”林森叹了口气。
王凡却是不怎么意外，说：“这那么老旧的大楼，物业自然也不给力，毕竟这里才多少住户，估计也没发收多少物业费。而现在，更干脆是只有我们这一户暂时租这里住。”
林森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说：“我总觉得……嗯？那边窗户怎么了？”
他注意到了窗户上的裂痕和血迹，露出疑惑神色。
谢若妮连忙走上来，说道：“林先生，是这样的，刚才……”
她将乌鸦的事情说了一遍后，林森和王凡都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这……”
同一时间……
梅月和金超，也到了一楼。
沿着一楼的楼道，梅月和金超很快就到了装着苹果的箱子前。
“一……二……三……”梅月迅速扫了一眼。
果然！
箱子里面，只剩下了八个苹果！
“还真少了一个！”金超看到这一幕，多少感觉有点头皮发麻：“苹果真被人拿走了？”
“谢若妮之前拍的视频我也看了，她的确放了苹果进去，然后就上楼了。可惜电梯门缝隙的画面没拍下来，”梅月盯着箱子内的苹果，喃喃道：“这……”
金超捂着心口，说：“梅月，你说……这不会……我们不会是玩大了吧？”
他们拍这种微电影，完全是为了恰饭，绝没有玩命的意思。过去在世界各地的各种凶宅拍视频，从来就没出事过，但现在看来……
“扯什么呢！”梅月却是丝毫不信鬼神之说：“肯定是有人知道我们要拍微电影，藏在大楼里面，准备吓唬我们呢。瞧你这点出息，第一次干这活吗？你个大男人，还没我有胆子。这样……你先在这等着，我到外面去帮谢若妮找钱包。”
接着，梅月来到挡在楼道口的纸箱子前，将纸箱子搬开，走向大楼门口。
但就在到达门口的是，她却愣住了。
因为……大楼的出入口，居然被关上了！而且，上了锁！她怎么也打不开！
“这……这是谁干的？谁上的锁？”
她快速回到原地，对金超说：“我们先上楼去吧，大门上锁了。”
“上锁了？”金超愣住了。
“嗯！先上去再说。”
梅月来到电梯前，按下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缓缓被打开。
梅月刚要走进电梯内，却是看到正对自己的那面镜子里，在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身体大部分被梅月的身体遮住，只露出了一点右侧的脸颊！
她骇然地回过头去，映入她眼帘的是……

第二十一章 脚步声
唐云右手拿着一支小型手电，左手拿着一个放大镜，走在八楼的楼道上，不断用望远镜查看情况。
而在他身后，则是跟着赵启山。
过去，董邪组建社团的时候，最积极响应的人，就是唐云了。他做事心细，而且思维很有发散性。这次，还带来了放大镜。
“看不出什么问题……”
将这一层的楼道彻底走了一圈，唐云一无所获。
“可恶！”赵启山狠狠跺了跺脚，说：“我们时间越来越少了，那个恶灵现在说不定已经把下楼去的两个人给干掉了。”
唐云想了想后，说：“这样……等会我们再出来看看。楼下的那个死字会改变大小，既然如此，那就说明了一件事情，现在没线索，不代表等一会还是没线索。”
“喂喂喂，这话听着很吓人啊。你的意思是等一会这里会多出个字来？”
“希望……不会吧。”
唐云抓着放大镜，重重叹了口气，将其放回了口袋。
他们走回到屋子里，这时候，房里气氛有点压抑。
“梅月和金超还没上来……”林森开始有一点不安起来，他拿起手机，给梅月打去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听到这里，让林森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将手机放下，说：“说是……不在服务区……这是怎么回事？”
“不在服务区？”王凡听到这句话，也是愣住了，忙说：“你，你打金超的号码看看吧。”
听到这句话，住户们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根据经验，如果拨打某个住户手机号码，是个“不在服务区”的结果的话，那么此人多半就凶多吉少了。
谢若妮的手死死攥紧，她的视线自动朝着门口的位置看去，就怕在那门口会多出一个恐怖的身影来。
林森的心头也宛如压上了一块大石头，额头上开始有冷汗层层沁出，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做的噩梦，更加开始恐惧。
他拨打了金超的号码，这一次，电话总算通了。
“喂，金超？”
然而……
手机另一头，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让林森彻底愣住了，以为是信号不好，连忙走到窗口，将窗户打开，说道：“喂，金超？金超？”
可是电话另一头依旧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在林森打算挂断电话，重新再拨打一次的时候，电话另一头终于传来了声音。
那听起来似乎是……
脚步声。
但是，感觉很奇怪。
林森和金超认识了那么长时间，以金超的身高，他的脚步声明显不是这个声音。至于身高和金超差不多的梅月就更不用说了。
“喂喂……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手机另一头，依旧是无比规律的脚步声。
林森的眉头紧锁，将手机设置为免提，并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接着，谢若妮等人，也一样听见了手机里面传出的声音。
听着那极为规律的脚步声，让谢若妮只感觉心头被撞击一般。
没多久，脚步声消失了。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这……这声音是金超吗？”王凡呆呆地问：“不对啊，听着不像啊，这脚步声走得也太规律了点吧？”
谢若妮的手死死抓着胸口，她很清楚，那脚步声是什么。
“我，我再打一次吧？”林森说着按下重拨键，然而，接下来，响了许久，这次再也没人接了。
谢若妮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里面的脚步声，响了一会，就停下了。这难道是公寓的某种限制吗？
梅月和金超恐怕都已经去见阎王了。杀死他们的那个东西……带着金超的手机。
这是否会是公寓的某个生路提示呢？
很快，董邪发来了回复，分析了一下脚步声的事情。
“先不要慌乱，脚步声说明公寓限制着恶灵的移动方式。但这也说明，恶灵如果移动上来，你们会比较危险。你想办法把这个金超的手机号码记下来，关键时刻也许会起到作用。”
“知道了，我想办法。”
现在，她只有王凡和梅月的手机号码。
“这，这到底……”王凡开始觉得有些不安了：“林老大，我们下去找他们吧。”
林森此时觉得胸口堵得慌。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之前的噩梦现在更是历历在目。
“王，王凡……等等，别下去！”林森露出极为惊恐的神色：“不要下去！”
王凡焦急地说：“梅月和金超现在可能遇到了什么事情，我们得要去看看啊！”
林森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他左顾右盼着，说道：“听我的，王凡，别下去！至少现在别下去！”
王凡隐隐觉得不对劲起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林老大！你，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真的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招来了？”
室内顿时变得一片寂静。
林森的脸色也是变得惨白。
这时候，最沉不住气的仇风冲上去，揪住林森的衣领，喝问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想害死我们吗？快说！”
林森的身体后退了好几步，而仇风则是继续咄咄逼人：“你快说！”
“我……我不知道……”
王凡连忙冲上来，一把拉住了仇风，喊道：“仇先生，你别这样！”
“你给我让开！你们知道什么事情，不告诉我们？姓林的，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仇风进入公寓后，一直生活在恐惧中，而现在，情绪则是全面爆发了。
其他住户倒也不上去阻拦，他们也想知道，林森究竟隐藏了什么没有说的事情，或许就是关键的生路提示啊！
“你冷静一点！”
王凡终于拉开仇风和林森，说道：“我，我和他说行不行？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答复的！”
然后王凡把林森拉到一边，说道：“林老大，你是调查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吗？如果是你就告诉我们！”
“我……我……做了奇怪的梦……”
终于，林森将自己梦见的一切，和盘托出，告诉了眼前的众人。
听到这一切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第二十二章 无人机
大概十分钟后。
“你说……你当时做的梦……”
所有人听林森说出了他做的梦后，都几乎是不敢相信在自己的耳朵。
单单是做梦，并不奇怪。但是，家具上的痕迹都完全一样，这就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这一信息，也迅速被传递到了公寓住户群里。
“也就是说，梦里面你看到了当年的那个高僧吗？”谢若妮若有所思，这件事情，或许是什么很重要的生路线索。
说到底，这个见鬼仪式，从一开始就是当年那个高僧弄出来，而后流传到网络上的。而如今看来，这位死去的高僧，怀着强烈的不甘，依旧还在这个大楼里面。
“这是预知梦吗？”谢若妮露出沉思的神色，继续追问：“你还记得什么重要的细节吗？什么都可以？”
林森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想了许久后，叹了口气说：“就这些了。印象最深的，就是镜子里的那个没有瞳孔的僧人……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说到这，他指着卧室方向，说道：“梦里面，感觉就是在那个房间，就连梳妆台都一样。”
“等等……”这时候，仇风又激动起来：“如果说这一切都和你说的一样，那么，那么在那个卧室里面，难道也有鬼吗？”
说到这，他下意识地开始后退，不敢接近那卧室。
仇风这么一说，赵启山和吴辉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也就谢若妮和唐云还稍稍好一些。
“这么说……难道真的……真的有……有……”
相比起住户，王凡显然更不淡定。他踱着步子在房间内走了两圈后，忽然说道：“既然如此，那这样吧。”
他随后走到沙发旁的一个包里面，从里面取出了一个东西。
“这是……”林森一看，立即明白过来：“你的无人机？”
“嗯……以前我们去一些凶宅拍摄的时候，会用到这东西。”王凡拿着手上的无人机，说道：“我遥控这架无人机，去楼下拍摄一下……看看梅月和金超的情况如何。”
说到这里，王凡的手也是有些发抖。过去他也就少数几次使用这无人机拍摄，都是去一些凶名昭著，极为诡异的凶宅，不过即使如此，也没有拍到过任何恐怖画面。
但现在，王凡他终于体会到了那句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今日，难道就是湿鞋的日子了？
他非常不希望走到这一步，希望一切只是个偶然。
随着王凡的遥控，无人机开始渐渐地升空。而王凡可以通过自己的手机，看见无人机的拍摄画面。
随着无人机开始飘向门口，大家都围了上来。看着上面的画面。
无人机渐渐飞着，朝着楼道的方向飞去。飞着飞着，进入到了楼梯间内。
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紧张起来，就怕接下来，会在手机屏幕上，出现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之物。
无人机此时沿着楼梯，开始一点点向着下方飞行。楼道虽然暗，不过这无人机在设计上本身就能发出光亮，所以还算看得清楚。
“那个……飞慢一点吧。”谢若妮在一旁对操纵无人机的王凡说：“飞太快的话，也许会忽略什么。”
王凡侧眼看了看谢若妮，忽然问道：“谢小姐，你不是……一般人吧？”
谢若妮微微一愣，然后说道：“我不明白，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谢小姐，你们，是不是都认识？你是不是了解什么事情？”
林森对王凡问出这句话，一点也不意外。其实他也早就有了类似的想法，只不过一直都没有说出来而已。
“我不懂你在问什么。”谢若妮当然不可能将公寓的事情说出来，否则，就等于告诉他们，她早在这之前就知道今日这个仪式是真的会招来恶灵的。而让他们知道，恐怕生撕了谢若妮的心思都会有。
无人机继续缓缓向下移动。而因为谢若妮的话，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王凡还是听了她的话，让无人机飞行的速度放缓了许多。
就在这时候，董邪发来了一条微信信息。
“谢若妮，现在的情况我已经知晓。梦境的线索很重要，这当中很可能含有生路。不过，我注意到，在恶灵还没被召唤来之前，苹果的位置就发生了变化，这一点有些奇怪。”
谢若妮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然后迅速打字：“我等一会回复你。”
随着无人机一点点继续向下，谢若妮也愈发紧张，只感觉手心满是汗水。
这时候，无人机已经到达了四楼。
而楼梯间内，一点儿异常也没有。但越是如此，住户们反而更紧张了。
接着，无人机又开始朝着三楼的位置移动下去……
就在这时候……
“等等！”
就在这时候，眼尖的谢若妮指着手机屏幕的某个位置，说道：“这里！”
林森和王凡都看到，在楼梯台阶上，有着一部手机！
“这是……金超的手机！”
一看到那部手机，林森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手机在这里……那……
无人机开始降低飞行高度，让王凡可以仔细查看楼梯台阶。
就在到了台阶最下方，即将拐弯的时候……
一双毫无血色的脚，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方！
看到这双脚的瞬间，所有人都是惊骇得倒吸了一口气！这双脚是……怎么回事？
“这……这……”
负责遥控无人机的王凡在这一刻，甚至不敢调高无人机的高度！
而就在这时候，那双赤脚中的右脚忽然抬起，就要移动到台阶上。但似乎，那只脚就好像是撞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上，随后就被弹了回去！
这一刻，几乎所有住户都明白了！
这是公寓对恶灵的压制！
正因为有公寓的存在，所以恶灵没办法立即上楼！
而这一瞬间，手机屏幕忽然彻底一黑！
“这……这怎么回事？”
谢若妮对此，却是一点都不意外。
现在……恶灵还没办法上到三楼……
但是，两个小时的时间，公寓对恶灵的限制会不断放松，它将会一层一层楼上来！

第二十三章 探查
“这双脚……这双脚……”
林森强行镇定了一下思绪后，首先确定了一件事情。
这绝对不是金超和梅月的脚。这脚完全是一种病态的肤色，何况梅月一定会给自己的脚涂上指甲油。
“这……这到底……”王凡现在完全是陷入了一种大脑当机的状态：“这到底是……”
人生几十年来从小到大被灌输的无神论唯物论教育，现在却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我的无人机，好像是坏了……”王凡下意识抬起手咬着手指甲，接着继续拨通金超的手机。可是这一次……却是一直没有人接电话。
“林老大，我说……这，这种事情太荒唐了吧？”王凡依旧是很难相信他们真的招来了恶灵，依旧想要说服自己：“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吧？我们之前也去安妙寺调查过，很多僧人都说当年那个高僧的事情很可能是谣传。网络上的那个什么仪式，我一直觉得根本就是以讹传讹出来的，我们只需要拍个微电影来蹭热度就是……”
“王凡，你冷静一点！”林森按住他的双肩，说：“你先别就这样自乱阵脚，我们还什么都不确定不是吗？”
“话是那么说没错，可是……”
“听我说！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林森此时依旧是强自安稳住心神，“这样……我们，我们先，先……”
然后这时候，林森想起了他的梦魇，一时间也感觉到了强烈的恐惧和不适。
忽然间，他和王凡都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射到了谢若妮等人身上。
“谢小姐，”林森死死盯着谢若妮，问道：“你不是普通人对吧？你应该是……有着一些‘本事’的人，是不是？”
很显然，林森是将谢若妮当做是和当年那位安妙寺高僧一样的奇人了。
谢若妮心头苦笑，她哪里算是什么有本事的人？
“你们误会了，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然而，纵然谢若妮这么说，但奈何林森和王凡反而是完全不相信！
“你们至少肯定知道些什么，这一点我可以肯定。”王凡说这话的时候，反而没有刚才那么惊恐了，“谢小姐，至少我可以肯定，你一定是有什么办法是不是？”
事实上，谢若妮知道，自己的破绽的确是不少。到目前为止，自己还是没表现出足够强烈的错愕和不安。她本身也的确不擅长演戏，撒谎。至于赵启山等人就更别说了，一系列行为早就彻底暴露出他们是互相认识的人。
“我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赵启山拼命摆着手，说：“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
“算了……”林森也看出他们不会说实话，而现在对方人反而更多，如果用强，自己反而吃亏，既然如此，先顺其自然吧。如果他们当真是什么“奇人”，跟紧他们，或许就有希望。
当年，自从那位高僧死后，阖烟大楼陆续又死了很多人，这座大楼差不多就是一个半废弃的状态了。如果他们当真将恶灵招来的话，那么现在轻举妄动，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是恶灵，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楼下也可能有一个凶残的歹徒。
“林森，我说，要不……考虑报警？”王凡又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嗯，就说……”
“说什么？别说失踪二十四小时，那两个人下去到现在都还不到半小时呢，警察可能大半夜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难道我和他们说闹鬼了？”
听林森这么一说，王凡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的确有道理。
事实上，比起这二人，住户们的心里面更煎熬。
谢若妮这时候已经收到了来自莫远的回复。莫远和谢若妮的意见一样，这应该是属于恶灵受到了公寓的限制而造成的。所以，恶灵没办法上到更上面的楼层来……当然，这只是暂时的。从血字的时间判断，这个时间应该不会太长。但毫无疑问，这会给住户带来一段缓冲时期。
恶灵暂时还没办法上来……但具体还能压制多久，就不知道了。现在恶灵还没开始杀害住户，这说明生路线索还不一定全部都给全了。
“时间有限……”谢若妮嗫嚅着，她看向门口的方向，眼下，待在这里是想不出办法的。只有想办法出去尽可能寻找线索了，或许线索就隐藏在大楼的某个地方。公寓只负责将生路线索安排在住户有足够时间可以探查到的地方，如果探查不到，或者探查到了却思索不出生路，那么恶灵就会被公寓放松限制。
“这样吧，我们先出去看一看。”谢若妮扫了一眼旁边，于是唐云走了出来，说：“我和你去吧。”
不愧是昔日积极跟着董邪一起组建异现象探查社的唐云，果然胆子大。这一点，谢若妮倒是不意外。
而对赵启山，吴辉和仇风来说，有人肯替自己去做危险的事情，他们自然乐得如此。虽然说让一个女的出面，大男人缩在后面实在丢人，但在性命面前，尊严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这……”林森疑惑地问：“你们要出去看什么？”
“我们想确认一下，这一层楼是不是安全。”
林森露出疑惑的神色，想跟上去，但是，内心却又充满胆怯，不敢迈出脚步。
来到门外后，谢若妮对唐云表示了感谢：“谢谢你，唐云，愿意陪我出来。”
“都是大学同学，说什么谢谢。”唐云拿着手上的放大镜，说道：“不过我挺佩服你的，你一个女孩子居然还能那么镇定。”
“我……其实也是在强撑而已。”
“说正事吧。关于生路，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还不清楚……一定要说的话，也许和那个见鬼仪式有关系……”
她思忖了一会后，接着说道：“我记得，你们当年的异现象社，研究过笔仙现象……”
“那个啊……”唐云对此还印象深刻：“我们当年查过的所谓笔仙，根本就没有鬼。和这次是完全不一样的。”
“恐怕只是你们没接触到过真的吧？”谢若妮苦笑起来：“连那样的一座公寓都能存在，有笔仙存在似乎也不怎么奇怪啊。而笔仙可以请来，也一样可以送走。”
“问题是……没有这样的办法啊。”
“唐云，我们反过来想一想……”
谢若妮提出了她的推测：“如果反过来呢？我们下楼去，然后将苹果一个接着一个地重新拿回来，放回到镜子前面，是否就可以将鬼给请走？”
“这……”唐云一愣，逆向操作？
但随后他觉得不对：“但这个办法的可操作性太差了。这个过程中，恶灵可以杀我们无数次。别的不说，现在恶灵就被公寓强行压制在楼下，但我们下去，那可就是找死了。”
“但恶灵会一层层上来的。”谢若妮对此早有想法，“等它上来了，或许我们可以下去。恶灵在受到限制的情况下，每次杀人都会有很长的间隔期。”
唐云思索了一会后，摇摇头，说：“不对，你的说法有漏洞。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么恶灵已经上楼来，至少会死一个住户。所谓生路，是对任何一个住户而言，都有能力执行让自己免死的。这一点，我反复向董邪确认过。”
“这……似乎也是……”
“我们，先到楼上去看看吧。也许上面的楼层藏有什么关键线索。”

第二十四章 镜子
谢若妮和唐云走入了一片漆黑的楼道，仅仅靠手上的手机发出光芒。因为担心手机没电，刚才在室内都一直在用充电宝进行充电，确保电量充沛。不过，他们二人也知道，手机就算现在还能亮着，但是随时都有可能会因为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变成黑屏。
唐云对谢若妮的坚强，也是愈发地佩服，他一个大男人，此时也是怕得浑身发抖，然而谢若妮这个时候却仍旧眼神坚定，步速也没有刻意地调得比他慢。坦白说，这绝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事情。
很快，他们来到了九楼。
这座大楼一共也就十二层，八楼上面还有四层楼可以供他们躲避。但只要找不到生路，大楼对他们而言始终就是一个封闭的棺材。
“呼……”
唐云来到九楼后，明显松了口气。每一层楼都有可能是公寓对恶灵的禁锢，多上一层楼，总归是内心会略微轻松一点。虽然这种心情，实在有一点掩耳盗铃的感觉。
“谢若妮，那个……为安全考虑，接下来我们必须一起行动，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离开对方的视线，知道了吗？”
“嗯。”谢若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们都不能让对方离开彼此的视线。”
说完这句话后，双方用手机照亮了前方。
虽然说恶灵目前被公寓困在楼下，暂时上不来，可是无论谢若妮还是唐云都不敢掉以轻心。在血字任务中，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出现复数的恶灵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是发生了镜子前苹果位置变换这种事情以后，就更是如此了。
“谢若妮，你认为……这个血字中有几个恶灵？”
唐云提出了这个谢若妮也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二人在楼道内不疾不徐地走着，走廊两边的门大多数是关着的，墙壁上，贴满了不少牛皮鲜的广告，大多是可以办理假证，或者是可以治疗一些不可描述疾病的老中医之类。但即使如此，谢若妮依旧将这些广告很仔细地看了一遍，就担心公寓利用住户这样的心理，将生路线索隐藏在这其中。
“没有……没有……”
一无所获。
一直走到走廊转角，什么线索也没找到。
转角处，另一条走廊深处，地面上到处是垃圾，废纸，塑料袋，饮料瓶，废纸箱等。而这走廊上，甚至都没有一扇窗户。简直让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黑暗中，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蹿出一个恐怖的邪灵。
“嗯……”
就在谢若妮准备走过去的时候，唐云一把拉住了她。
“你……确定要过去？可能会很危险啊！”
谢若妮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可是，眼下她并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了。时间很紧迫，必须要尽快将这里和上面的楼层，都探查一遍才行。
与此同时，在楼下。
王凡思索再三，内心七上八下。
随着时间推移，他渐渐冷静下来。客观理性地思考，恶灵什么的，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可是，感性上他又不敢下去一探虚实。
和王凡相反，林森的想法截然不同。或许是因为年幼时候的经历，加上那诡异的梦境，他内心几乎已经认定，此时楼下必定有什么不可名状之物，内心的弦已经绷紧。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发展下去的话，会有什么恐怖的后果。
随着时间推移，室内的其他住户则是各有想法。
“我说，赵启山，”吴辉趁着林森和王凡坐在沙发上没注意他们，凑近赵启山，低声问：“你说谢若妮和唐云……他们能成功找到线索吗？”
“你问我，我问谁啊……”
相比起同寝室的唐云，赵启山对并不是一个寝室的吴辉感情要淡漠一点，所以说话的口气自然也不是特别客气，尤其是在现在这种他的情绪他已经变得特别急躁的状况下。
“这……我是在想，楼上恐怕未必找得到线索吧……”
“谁知道……”赵启山的视线始终锁定在手上的手机屏幕，住户微信群正在对这次血字任务的情况进行激烈讨论，不过讨论到现在虽然提出过很多种生路的构想，但没有一种看起来靠谱。
林森此时注视着眼前的蜡烛，对王凡的话充耳不闻。眼前蜡烛的火苗在他的视线中摇曳，渐渐地开始占据他整个的瞳孔。
不知不觉，他忽然觉得眼皮有点沉重，于是，闭上了双目。
没多久……
意识就开始渐渐模糊。
随后，林森发现，自己正站在卧室内。
眼前，就是那个梳妆台，镜子前面，正放置着苹果。
“苹果？我不是已经将苹果拿掉了吗？”
林森有些惊恐地走向那梳妆台，手一点点伸向苹果。
此时的他，对苹果已经产生了一种近乎生理的厌恶感。
随后，他的手抓住了苹果。
但就在这时候，从镜子里竟然出了一只手，死死将苹果抓住！
林森抬头一看，随后就看到，镜子里面，那无瞳的僧人就在里面，那抓住苹果的手就是他伸出来的！
“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林森就醒了过来！
然后，他毛骨悚然地发现，自己竟然是在梳妆台前趴着睡着了！
“啊啊啊！”
林森吓得魂飞魄散，立即朝着后面狂奔。
再仔细朝着镜子看去，镜子里面却是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林森几乎是连滚带爬，拼命冲出了客厅，到了外面后，其他人都是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看着他。
“林森你……”王凡吃惊地看着林森，说道：“你怎么了？”
“什么我怎么了？”林森指着身后的房门，歇斯底里地大喊道：“我刚刚就睡在那沙发上，结果我醒来就在那卧室里了！你们……你们都没发现我怎么进去的吗？”
王凡露出骇然的神色，说：“你……你在说什么啊？林森？刚才是你自己站起来，走到里面去的……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有了梦游症？”
“我……我自己走进去的？”
林森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呆呆地站在原地。

第二十五章 柜子
谢若妮觉得，自己一生的勇气恐怕都要耗费在这次血字中了。
上次在幽明镇的时候，毕竟是在失去记忆的状态下，所以倒是还好，但这一次……她感觉自己的勇气也到了极限。若不是身边还有唐云在，恐怕自己是真的支撑不下去了。
唐云看着一旁的谢若妮在阴暗的走廊中，身体开始禁不住地颤抖，也微微叹了口气。
他还记得当年董邪对他说，谢若妮真的是胆子很大，什么刺激的游乐设施都敢坐，而且无论看见老鼠蟑螂都从来不会尖叫。但终究她是女的，能支撑到现在，也是极限了。
这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10楼。
这个楼层，感觉比下面的楼层似乎更暗了几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唐，唐云……”忽然，谢若妮用很低的声音说道：“你，你和我说点什么吧，说什么都行……”
唐云明白到，谢若妮在精神上已经到了极限。
他虽然同情谢若妮，但他自己也是自身难保。能不能熬到天亮，他依旧心里没底。
平凡的日常，能和普通人一样呼吸空气，吃美味的食物，玩最有趣的游戏……这样司空见惯的事情，现在对他而言已经是遥不可及了。讽刺的是，这样的道理，是在他失去了这一切后，才真正认识到的。
“那个……”唐云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盯着墙壁上哪怕最微小的细节，说道：“谢若妮，你先别太担心，我当初陪在董邪身边，也去过不少地方，关键时刻，我会挡在你面前的。”
最后这句话，唐云自己说得也没有半点底气，纯粹是他安慰谢若妮的。毕竟真要遇到了什么牛鬼蛇神，他肯定会第一个跑，英雄救美这种事情，还是留给董邪来做吧。
“那……那就谢谢你了，唐云。”谢若妮听得出唐云的语气，对他也不抱太大希望。他当初喜欢跟着董邪一起搞什么异现象研究，无非是叶公好龙而已。
这时候，又走到了走廊转角的位置。
刚转过拐角，谢若妮和唐云都立即停住了脚步。
只见正前方，赫然是一个朱红色的衣柜，放置在走廊旁。
唐云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此时，他看了一眼谢若妮，翕动着嘴唇，想说什么，可是却说不出来。此时，谢若妮也和他一样，停住了脚步。
“那个……”唐云很想说，让谢若妮先在前面走，但是这话实在是说不出口来。他在不到一分钟前才刚刚说会挡在谢若妮面前保护她，现在却要拿她在前面探路？
眼前的这个柜子，让人感觉到无比恐怖。如果就这样走过去，柜子会不会忽然敞开，从里面跳出一个恶灵来？
尤其是读了董邪经历的黑水岛血字的一些细节后，就让唐云更加恐惧了。只是，他也没想到自己内心会如此卑鄙，希望让一个女孩子给自己探路。
谢若妮的想法和唐云也是一样的，她也一样希望唐云可以履行诺言，走在前面。但，看到唐云犹豫的眼神，她就明白过来了。
当然，还有一个选择，不走过去。但问题是，根据过去血字记录的总结，这也很有可能是在吓唬他们，让他们反而无法触及真正的生路线索。可问题在于，目前都是推测。
“我们先去上面的楼层吧。”最后，唐云做出一个折中决定：“也许在上面能得到更多线索也说不定。”
“这……”
谢若妮咬着嘴唇。公寓能压制住下面的恶灵多久呢？甚至，是否能在每一个楼层阻碍恶灵的脚步，也只是推测。也许再过没多久，恶灵就能到楼上来。而到时候，一定会有人死。谁也没有办法保证，那个人不会是自己。
找到生路，是唯一的生存途径，否则，就只有赌命。
然而，如果现在要过去寻找生路，恐怕也一样是赌命。
“唐云，”谢若妮想了想后，说：“我记得没错的话，我们在9楼好像有找到一个晒衣杆吧。而且，还挺长的。如果我们下去拿上来，也许可以隔着一段距离打开那衣柜。”
不要小看这一段距离，在公寓的压制下，只要不是和恶灵近距离接触，就会有逃生的机会和希望。在血字任务中，有时候短短一米的距离，就可以构成生和死的鸿沟。
“我反复查看过所有血字记录了，然后发现……被杀死的住户大多都有一个共同点。”谢若妮伸出了一根手指，对唐云说道：“那就是住户被杀，要么就是恶灵突兀出现将他们带走，要么就是和恶灵近距离接触。相反，只要拉开一定距离，生存率就会大大提升。很显然，公寓限制了恶灵杀死住户的距离范围。”
“嗯……有道理，我看血字记录的时候都没注意到这一点的说……”
“那行，我们就先下去吧。”
然而就在二人转过身，刚准备下楼去的时候……
“嘎吱……”
声音突兀从后方传来，宛如叩击在他们的心脏上一般！
谢若妮迅速回过头去一看，然后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
衣柜的门，在此时竟然缓缓地开启！而那门背后，竟然镶嵌着一面镜子，清晰可见地将唐云和谢若妮映照而出！
“镜……镜子……”
谢若妮之前就感受到，镜子在这次血字任务中的特殊。电梯里面的那面大镜子，还有苹果在被拿下去以前，一直要在镜子前放置一段时间……这些结合起来，很显然给了所有住户一个重要信号，镜子本身有危险！
二人此时大脑几乎一片空白，足足过去两秒，才反应过来……逃！
逃！
但随后，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拼命地奔跑，可是却怎么也跑不出哪怕一步的距离！
宛如有什么诡异的力量，在阻止他们！
谢若妮和唐云再度回过头去，看着那面恐怖的镜子，就在这时候，他们清晰地看见……
在他们二人的左肩和右肩后面，各自出现了一只苍白的手，将肩头死死抓住！

第二十六章 逼迫
这个瞬间，谢若妮毫不犹豫将手伸入上衣内侧的口袋，随后……
从里面拔出了一把枪来！
唐云看到这把枪，大惊失色，她……怎么会有枪？
谢若妮以娴熟的动作迅速打开保险，接着对准镜子，就扣动了扳机！
她开了好几枪，当眼前的镜子被彻底砸得粉碎，玻璃纷纷掉落再也映照不出她和唐云的时候，二人才发现自己能跑了！
唐云此时如蒙大赦，再也顾不上去问谢若妮为什么会持有枪械和子弹，迅速就跟着谢若妮一起逃离！
一路逃回到了8楼，二人气喘吁吁地冲入了房门内。
“你们怎么了？”赵启山一眼看到二人冲进来，吓了一跳，跑过来问：“你们……后面难道有什么东西在追？”
谢若妮此时已经将枪支收好，说道：“十楼……十楼那边……有不干净的东西！”
一句“有不干净的东西”，吓得众人都是魂飞魄散，尤其是刚才经历了那恐怖梦魇的林森。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森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上来，满脸紧张地问：“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谢若妮紧咬牙关，说道：“是这样的……”
此时唐云已经吓得六神无主，脸色煞白，根本就没办法说一句利索的话，反而是谢若妮还能勉强保持镇定，但她刚才开枪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而且想停也停不下来。
“我们之所以没办法跑，是因为镜子里面伸出了两只手抓住我们各自的肩膀。”谢若妮说到这里的时候，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现在弹壳和弹痕还留在十楼，撒谎的话，是根本就没办法取信于人的。
“那后来呢？”林森焦急地继续问道：“你们是怎么逃下来的？”
“这……”谢若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唐云此时才稍稍恢复了点理智，现在想来，那枪应该是董邪交给谢若妮的。果不其然，他对这个前女友余情未了，甚至偷偷给了她这样的武器。如果不是有那把枪在，击碎了镜子，那么说不定他们的性命就已经交代在上面了。
“是枪。”唐云此时索性把话都说开了，“我们有枪，打碎了镜子出来的！”
唐云也想明白了，都什么时候了，现在林森王凡这两个人也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就算逃出去又如何？住户执行血字的任何犯罪行为，只要不是现行犯都不会被问罪的。
那……怕什么？难道他们还会报警啊？
“你说什么？”林森和王凡都怀疑自己的耳朵，问：“你们有枪？开玩笑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瞬他们产生了诸多推测，难道这是传说中的X档案？中情局特工？007？
谢若妮却不知道唐云居然直接和盘托出了，但事到如今，她也没办法，只能将枪取出，说道：“你们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
“你们一定是什么驱魔人之类的人物吧？”人在陷入危险和绝望境地的时候，会抓住身边的每一根救命稻草，“我，我刚才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接着，他就将刚才的梦，完整说了一遍。
听着林森的叙述，谢若妮感觉到不可思议。她托着下巴，开始思考，但也因此，没注意到一个人正在渐渐靠近她。
就在此时，那个人狠狠撞向了谢若妮，然后……将她手上的枪硬生生夺了过来！
“哈哈！”那人赫然正是仇风，他举起枪，对准了林森和王凡，对他们说道：“听着，你们两个，给我下楼去！下楼的过程中，随时开手机和我们保持视频通话！”
仇风很清楚秦子远的做事风格，他在公寓内维持秩序，严格禁止公寓内暴乱和住户自相残杀行为，但是，如果他枪口对准的不是住户，回去以后秦子远也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林森和王凡都不是住户，恶灵杀他们不会手软。那么他们下楼的时候保持视频的话，通过观察恶灵杀他们的过程，也许就能找到线索。
“听好了……”仇风迅速转动大脑，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是不可能逃出去的，下楼去的过程中，如果敢关闭视频通话，就算恶灵不杀你们，让你们活着上来，我也一样会毙了你们！我说到做到！不瞒你们说，我手上的人命够多了，也不多你们两个！”
最后这句话自然是仇风在满嘴跑火车，不过拿着枪口对准二人，还是看着很像那么回事的。
“你……”事情发生得太快，林森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看着眼前的枪口，他骇然之余，说道：“兄……兄弟，有话，好，好好说，这样很容易走火的……”
仇风毕竟是取得了美国国籍，在美国想买一把枪何其容易，因此他轻易关闭了谢若妮开启的保险，手法娴熟地将枪口对准林森，王凡，面色狰狞地说：“谁是你兄弟？现在给我马上下楼去！记住，随时保持视频通话！我向你们保证，你们逃不出去的！”
谢若妮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更不敢相信人性之恶竟然到达这个程度。
“仇风……你疯了吗？他们可是人命啊！”
“你少给我废话，谢若妮，再多啰嗦信不信我把你也毙了！”仇风此时已经是陷入了极度恐慌状态，只想用尽所有手段获知生路。现在看来，一切线索千头万绪，根本就找不到真正的生路所在。公寓能压制楼下的恶灵多久？等时间到了，所有人都得死！
既然如此，还不如利用这两个人，通过分析恶灵的攻击模式，将视频发给公寓那些大神，让他们帮忙查出真相！
“求，求你们了……”王凡此时也哀求起来：“楼下……楼下那东西……真的就是恶灵吗？我们不想死啊！”
“砰”！
仇风对准头顶，就是扣动了扳机！
“我倒数十个数字，你们再不下去，我就随机杀一个人！你们别以为我不敢！”
仇风虽然凶狠，但真要让他杀人，他还真下不去手。但问题是，眼前的两人不知道啊！
眼看仇风居然开枪，而且因为装了消音器都没发出多少声音，林森和王凡都意识到，对方恐怕是来真的。而除了谢若妮，其他人竟然也都沉默不语。即使是谢若妮，也不敢再继续触怒精神受刺激，拿着枪的仇风了。
“那……我们如果活着上来，你就能放过我们吗？”林森紧咬牙关，问道。
“那是当然。”仇风点点头：“快点，下去！从楼梯下去！”
林森和王凡最终慢慢倒退，走出了房间。
现在……他们没有办法，那么近的距离，不可能硬抗子弹。但到了楼下面，就有着很多办法了。
仇风走出门外，一直拿着枪，将二人一直逼迫到了楼梯间。
“下楼去！快！”
“行，我们知道了……”
“先给我发视频通话请求！快！”
“好……好……我知道了……”
王凡存着仇风的手机号码，只能无奈照做。仇风的手机被接通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视频，点点头说道：“好，你们下楼去。视频只要一断，我一定会杀了你们。我再说一遍，你们逃不出去的！”
林森拉着王凡，一点点朝着楼下走去。
就这样，他们走到了楼下。
“仇，仇先生，请你冷静。”对着手机屏幕，王凡说道：“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
“少废话！给我下去！”
此时，林森和王凡都清晰记得之前无人机在下面拍摄的画面，还有那双赤脚。
这楼下……究竟有什么东西在等待他们？

第二十七章 进退维谷
“我，我们先说清楚好不……”王凡对着手机屏幕，对仇风说道：“我们到楼下，走一圈，就可以回来了对不对？对不对？”
仇风听到这话，露出了思考的神色。过了一会后，他说道：“嗯……不，不能马上回来，下去以后，如果没什么事情，在每个楼层都待五分钟。”
听到这句话，林森和王凡都是面色大变。
“你……”林森此时心头大怒，但奈何对方手上有枪，只好无奈叹道：“你，你能不能讲一点道理？你，你真要我们死吗？”
这座大楼昔日的种种恐怖灵异传闻，林森都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看的时候，只是抱着猎奇的心态，但他绝不希望自己也变成这恐怖传闻的一部分，然后成为网友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照我说的做，”仇风却是丝毫不肯让步：“下楼后，再上来的过程中，每个楼层都至少待五分钟。你们照做，我就不动你们。”
此时，林森和王凡交换了一个眼神，只要到了一楼，确定能逃出大楼，一定立即选择报警。但如果真的如仇风所说逃不出去，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兄弟，我，我就问一句，”王凡想了想后，说：“你，你就不能告诉我，你们知道这座大楼的秘密吧？这座大楼到底有什么问题？”
“我要是知道倒好了。”仇风却是回答：“就是因为不知道，才需要你们做这些。听好了，五分钟，我看着时间，时间到了，你们上来。”
这时候，屏幕传来了谢若妮的声音：“仇风！你别太过分了！他们和你无冤无仇，你怎么可以……”
“谢若妮，你给我闭嘴！”
8楼，看着拿枪的仇风，赵启山，唐云和吴辉无一例外选择了沉默。唯有谢若妮，觉得仇风是越来越过分了，直接说道：“你做这样的事情，知道后果吗？”
她也将这件事情发到了住户群里面，虽然住户对仇风的行为给予了强烈谴责，但秦子远本人却完全没有直接表态，采取了默许的态度。莫远虽然态度坚决地痛斥仇风的无耻行径，可是毫无作用。对仇风来说，莫远在公寓内并没有实权存在，只是一个挂名楼长，而秦子远有人有枪，后者的态度自然更重要。
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利己主义者，仇风信奉一句话，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如果再这样拖下去，恶灵一旦上楼来，他迟早是要死的。现在派遣这两人下去，最低限度也可以当炮灰拖延一点时间。至于被杀掉的人是否也会变成恶灵，就不在他考虑范围内了。
“仇风，你听我说……”谢若妮看着枪口，依旧还在劝说：“你不能这么做，他们也是人命！”
“来这种地方拍微电影，一开始就该做好牺牲的准备！”仇风丝毫不理会谢若妮，说道：“我已经忍你很久了，谢若妮，你别再给我多说一句！”
赵启山连忙上前，拉了拉谢若妮的衣袖，说道：“好了，谢若妮，算了，你，你别说了。”
事实上，对赵启山等人来说，他们也在心中期待可以靠视频找出恶灵杀人的某种规律，从而推算出生路。而这种恶行不需要自己亲自去做，只需要在一旁保持沉默，也完全不需要产生罪恶感。甚至谢若妮出面指责的时候，他们甚至希望谢若妮不要多说了。当然，他们也怕谢若妮真死了，认定董邪肯定对她余情未了，她还活着，对他们更有利。她若是死了，董邪对这个血字的关注度就会大大下降，他毕竟不是莫远这样无条件援助一切住户的大善人。所以不管怎样，至少要先护住谢若妮。
同时……
林森和王凡，现在已经到了4楼。
这时候，二人都是屏住呼吸。
就在下面……无人机拍摄到，在3楼下面的那双没有血色的脚。
“你们愣什么？快点下去！”手机屏幕里面的仇风催促道：“快点下去！”
不过，毕竟他现在不站在林森和王凡面前，枪的威慑力还是下降了许多。
林森此时渐渐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狗日的孙子不敢下来！他怕！
“你想利用我们对吧？”看着手机，林森又注视了一眼漆黑的楼梯台阶下方，心脏也是怦怦直跳。
那个孙子不敢在他们背后举枪一起下来，这说明他害怕这里。
那双脚真的是这座大楼的传说中的恶灵吗？
“你有某个目的，你想让恶灵杀了我们。”林森此时已经意识到对方的目的：“或者至少你想试探一下楼下是不是真的有恶灵。”
仇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你们少废话……”
“你不敢下来对吧？”林森的手紧捏着手机，说道：“所以你只敢待在楼上面。你害怕！”
“你信不信我毙了你们！”
“一样是死，死在你手上，还是恶灵手上，又有什么区别？”
林森现在笃定仇风不敢下来，说话的时候，反而是硬气了不少。而一旁的王凡惊呆了，也害怕万一林森刺激到仇风，让他冲下来怎么办。
到现在为止，林森和王凡对上面那群人的来历依旧一无所知。现在的林森，也只能根据线索，推断出仇风的大致目的。
当然，他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地狱公寓的存在。因为不知道有公寓这种可以诅咒他人强迫前往闹鬼地点执行任务的地方，所以在他看来，这群人主动来到这里，目的可能是为了驱鬼，或者说是为了研究灵异现象。
甚至林森还产生了一个推测，他们手上的枪，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作用，比如能杀伤恶灵之类的，只不过对人类也一样有作用。
不过，林森此时也感觉目前的局面很微妙。楼上有那孙子，楼下则可能有着恶灵……哪一边他都对付不了啊！
他看着漆黑阴暗的楼下，心头愈发地恐惧。但是，也绝不敢往上走。只能在这里干耗着。
他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第二十八章 影子
谢若妮此时仔细注视着仇风手上的枪，同时视线扫到一旁茶几上的烟灰缸。
仇风现在已经陷入了疯狂，在有枪的情况下，他反而比恶灵更危险，毕竟公寓不会对住户的行为施加限制。一旦穷途末路，他也许就会将其他住户当炮灰去当挡箭牌，最极端的情况下，临死拿他们当垫背的也大有可能。
谢若妮印象中，当年读大学的时候，仇风的性格就是如此，自我主义过剩，极端地自私自利。而这样的性格，在公寓中更是被放大了。
无论如何，这枪是从自己手上夺走的。如果林森王凡因为她死去，她很难不感到内疚。
要将那把枪夺过来！
而仇风此时也一样警惕着周围，手更是紧紧死抓着枪。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深吸了口气，说道：“你们难道能一直待在楼下吗？那样更危险。探索一番快点回来，我反而不会伤害你们。不信你们就一直待在下面不上来？”
林森此时内心真的是将仇风的祖宗十八代所有雌性亲属全部都问候了一遍，他也知道，仇风的话没错。他们一直待在下面，或许会更危险。
“林老大，我们要不……就按照他说的做吧？”王凡也怕了：“我们一直待在这里，反而也会很危险吧？不，甚至更危险啊！”
林森几乎要将牙齿咬碎，真可以说是憋屈到了极点。
“好……但你要遵守约定！”
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脚踏下了台阶！
一步……一步……一步……这个时候的林森只觉得自己似乎是在迈着走向地狱的台阶一般。
此时此刻，小时候看到的那叫魂的神婆诡异的眼神……
梦境中镜子里那无瞳的僧人……
无人机拍摄到的那双毫无血色的赤脚……
这些恐怖的画面，无一不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而现在，他也许就要面临真实的恐怖。
“王凡，如果……如果遇到什么东西，一定要加快脚步跑……”
“知……知道了，林老大……”
就这样，他们走到楼梯最下方，拐过弯后，迅速用手机照亮拐角的楼梯台阶最下方……
什么也没有。
“呼……”
发现下面没有东西，总算让他松了口气。
不过，随即他又警惕起来，恶灵……未必是能用肉眼看得见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凡，说道：“王……凡，我们身上有没有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啊？”
“这……没有啊……”王凡苦笑着说：“勉强要说的话……皮带算不算啊？”
皮带？恶灵如果现身，难道拿皮带去抽？
“早知道应该将我们在欧洲带的圣水拿下来啊，这样多少……”
“算了，洋人的玩意儿，恐怕管不到咱们地界的鬼。”
“但……好歹……算了，说这些也没用了。”
他们没得选择，只能一点点下楼去。
拿着手机的仇风看着的时候也很紧张，同时为了防止其他人夺枪，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
一步……又一步……此时的仇风宛如在看一部真实恐怖片一样。
终于走到楼下的时候，林森和王凡的后背也几乎被冷汗浸湿了。
“还好……没事……”
终于到了下面，他们都这才松了口气。
“这……真是……”
“好了，林老大，没事就好了。我们……我们乐观一点嘛，也许根本就不是恶灵啊。”
“但，但愿如此吧……”
林森此时没有胆量再走下去了，他的脚都快要软了，由于心脏跳得太快，他现在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他扶着墙壁，喘息了几下后，回过头说道：“王凡，我们先下去吧。”
然而……
身后，哪里还有王凡在？
他睁大了双目，死死盯着前方，嘴唇颤抖了几下，继而说道：“王……王……王凡？王凡你别和我开玩笑啊？王凡？”
没有任何回应。
王凡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在楼上，仇风则是发现视频直接就黑屏了。看到他的表情，谢若妮心头一惊，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出什么事情了？”
林森在经历最初的恐惧后，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拔腿就朝着楼上跑！
跑！跑！跑！这是现在的林森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不跑的话，他就会死！
王凡离开他的视线，一共也就不到十秒。这个过程中，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没了！
这绝对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
然而，刚跑到六楼，借助手机的灯光，他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前方墙壁倒映出来的影子中，在他的身后，还有着另外一个影子！
看到另一个影子后，王凡吓得魂飞魄散！
“不！不！”
他不顾一切加快脚步，三层台阶三层台阶地冲上去，差一点把脚崴了。然而，影子始终如影随形，等跑到七楼，他才看到，那影子停在了后面没继续追上来。
最后，终于跑回了八楼。
他终于回头一看，只见后面没人，又笔直冲入房间大门，仇风却是直接站在门口，直接拿枪顶住了他脑门！
“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视频忽然断了！”仇风抓紧了手枪，怒道：“你不怕死吗？”
“王凡没了！”林森指着后面，说道：“有东西在后面追我！你们肯定有办法吧？”
一听到这句话，其他人都吓得脸色大变。
仇风也是吓得后退了两步，说：“你说什么？它，它来八楼了？”
“不……它停在七楼……没上来……”
七楼？
也就是说，恶灵被公寓暂时压制在七楼？
“逃……快逃……逃到顶楼去！”
随后，一行人冲向楼梯间，就这样笔直到了最顶层的十二楼。
到了顶层，和恶灵拉开了一点距离，这才放心。
“这么快就能到了七楼……”谢若妮此时也是惊魂未定：“那到顶楼只是时间问题……”
恶灵一旦上了顶楼，在场的人有多少还能活着？
这是个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严峻问题！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谢若妮蹲坐下来，蜷缩在墙角。如果再不找出生路，那么，这个地方，就会变成她的葬身之地！

第二十九章 拼死一博
顶层有一间没上锁的毛坯房，大家就都聚集到了这里面。
“王凡在一瞬间就死了？”此时，仇风依旧是惊魂未定，“他死去之前，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吗？再微小的事情都可以，说！”
谢若妮的整个身体蜷缩着蹲在墙边，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她的坚强终究是到达了极限。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像董邪那样，在面临绝境的时候反而能保持高度冷静的。
她怎么也想不出，这个血字任务的生路究竟是什么。而在现在的这个状况下，似乎至于等死一途。一旦下楼去，那么就会落得和王凡一样的下场。
现在，距离恶灵现身，已经快过去一个小时的时间了。
血字任务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公寓对恶灵的限制，也只能最多再维持这么点时间了。等时间一到……后果是什么，每一个人都很清楚。
目前，住户还没有人死去。生路线索是否完全给出了呢？
还是说因为公寓的规则压制，让恶灵暂时上不来，所以他们暂时才能够平安呢？但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也只是勉强地苟延残喘而已。
“谢若妮，”赵启山走到谢若妮身旁，哀求着说：“你，你和董邪说说，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不能救我们？我，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在这里！”
谢若妮微微抬起头，双目略显无神，她紧咬着嘴唇，鲜血都几乎要渗出来。
“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生路终究不可能凭空出来，还必须要去努力。现在还没有住户死亡，这意味着生路线索可能还没被他们找出来，也许还有希望。
还有一个小时……
不能就这样荒废在这里！
“我们去找线索！”谢若妮的手抬起，撩开刘海，说道：“我们不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董邪，莫远他们身上。找不到线索，我们所有人都活不成。”
然后，她看向仇风，说道：“仇风，你怎么看？你就算杀了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仇风此时也是恐惧到了极点，拿枪的手都在颤抖。现在，他也清楚，恶灵要是真的来了，他就算是将手上枪里面的子弹全部打空，也是没有任何的卵用。唯有遵循公寓暗藏的生路，才能找到生存的希望。
“那你想怎么做？”到了这个地步，仇风也横不起来了，说：“你有什么想法和策略吗？”
现在还没有住户死亡，反而让每一个住户都陷入一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恶灵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对他们下手。
“我们得再好好地探查一番每个楼层。”谢若妮说道：“只有这么做才有希望。”
“再下楼去吗？这……不行，我不去！你们去！”
仇风一想到王凡，金超，梅月等人都死得那么不明不白，吓得脸色发白，哪里还敢下楼去。在他看来，这里是最安全的场所。
“我，我说仇风，同学一场，你不至于那么狠吧？”赵启山连忙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下去帮你找生路，你一个人在上面坐享其成？”
这时候，林森愣住了，说：“你们是……同学？什么同学？像霍格沃茨那样的学校吗？”
显然林森是真的希望他们几个是有能耐的巫师，能解决眼下的问题。
“真是霍格沃茨倒好了……”赵启山苦笑一声，道：“不然有的是办法可以解决眼下的问题。但很抱歉，我们都是一群麻瓜。”
谢若妮死死盯着眼前的仇风，她深吸了口气，说道：“好，你怕了，那我们去。赵启山，唐云，吴辉，你们去不去？”
赵启山等三人互相环顾对方，他们此时也都怕得要死。说实话，让别人去冒死查探，自己在上面舒舒服服地坐享其成，这行为是很无耻，但这安全啊！
“谢若妮，这……你真要再下去？”
赵启山试探着询问。
“你们难道打算在这一直等死吗？”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再整理一下目前的所有线索，也许能够找到生路。现在下去，太危险了吧？”
按照林森的描述，王凡完全是死得不明不白，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彻底地没了，就如同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般。整个过程，也只是一瞬间。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谢若妮冷冷地说：“你觉得我们继续这样下去，还能活上多久？”
“但是……”
“别给我但是了！”
谢若妮指着门口，说道：“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跟我一起下楼去探查，要么就待在这里等死。你们不去，我一个人去，也是可以的。”
一群大男人躲在上面，让一个女人下去？
这样的事情做出来，回去董邪会放过他们吗？说实话，赵启山觉得他一枪毙了他们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那……那我们就先看下面的2个楼层吧……不能再下去了。”唐云先是走了出来，说道：“我，我陪你吧，谢若妮。”
赵启山咬了咬牙，也走了出来，说道：“那，那我们跟你一起下去吧，吴辉，你呢？”
吴辉看了看身后拿枪的仇风，反复权衡，然后说道：“算了，我……我要不，留在上面吧？”
“我呸！”赵启山恨恨瞪了吴辉一眼，说：“当年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个东西！你以为你待在这，你就不会出事了吗？”
“赵启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好，你小子贪生怕死，你就留在上面吧。”
吴辉看着赵启山的眼神，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们走吧！”
“等等！”
就在这时候，林森走到谢若妮等人面前，说道：“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能告诉我真相吗？我可以帮助你们的……”
谢若妮想，多一个人，总归多一分力量。
“那好吧，我们先走，边走边说。我尽可能地和你简短地说明情况吧。”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林森应该也会相信公寓这样的存在是真实的吧。
四人就这样离开了这间毛坯房。
“先搜索一下这个楼层……然后一点点向下……公寓，一定在某个地方给我们留下了重要线索！”

第三十章 1004室
公寓内。
聂涵正在谋划着一件事情。
不得不说，恶灵手臂的事情引起了公寓住户的巨大恐慌。现在每个人都待在房间里不敢出来。这倒是让她可以将原本的计划提前了。
“聂小姐，你叫我来这，说有关于紫衣的事情……是真的吗？”
孙嘉敏惴惴不安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不自主地抓着膝盖。而聂涵则是倒了两杯咖啡过来，说道：“是，我有些事情，必须告诉你。”
孙嘉敏从目前的血字记录查看得知，聂涵是如今公寓内资格最老的住户，没有之一。而她当初，也自然认识紫衣。
“你先喝咖啡吧。这咖啡豆子是从这公寓里面弄出来的，外面可喝不到。别的不说，公寓提供的一应吃食，都是最顶级的。”
孙嘉敏犹豫着拿起咖啡杯，不知怎么的，内心有种很强烈的不安。
聂涵注视着眼前的孙嘉敏，双目依旧波澜不惊。
孙嘉敏将咖啡杯放回茶几上，说：“嗯，我不喝咖啡，今晚不想熬夜。聂小姐，你说吧，你想告诉我什么？”
聂涵深吸了口气。
“你和母紫衣……关系很好吗？”
“那当然，我们彼此是最好的朋友。”
“母紫衣她是……一个恶魔。”
说出“恶魔”二字的时候，聂涵的双眸满是冰冷。
迄今为止，她还清晰记得，自己刚进入公寓的时候，得知母紫衣统治公寓的规则时的绝望。不仅要执行自己的血字，还要和母紫衣一起去执行血字，更有可能牺牲自己的血字执行记录来取消她的血字。这么一来，怎么看都是绝望。
“你说什么？不，我说过了，紫衣她没有杀李寒……”
看着孙嘉敏错愕的眼神，聂涵冷冷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真可惜啊……
紧接着，她忽然就从茶几下方的一个格子里，抽出了一把刀子，狠狠对着孙嘉敏砍来！
而孙嘉敏吓得魂飞魄散，那刀子就狠狠砍在了沙发上！
聂涵其实这时候，是有点后悔自己平素对任何人都极为冷淡，导致她在公寓内没有任何一个知心朋友。不然，但凡有个帮手，也能顺利一点。
不过……无所谓了，门已经被她反锁了，她只要在这杀了孙嘉敏，她的尸体被公寓吞噬后，就可以完美嫁祸给那个恶灵。那恶灵被公寓用了那么长时间才完全吞噬，还能从里面出来将孙嘉敏拉进去，也是有可能的。所有人也都在自己家里面，不敢出来，她也预先让孙嘉敏不要告诉任何人来找自己。
她唯一忌惮的也就是秦子远，毕竟秦子远严格禁止公寓内的人互相残杀。但聂涵始终对孙嘉敏的存在感觉到不安，尤其是秦子远那个心思阴沉的人。她总觉得，秦子远有可能想要利用孙嘉敏计划什么事情。事实上，从当初看到秦子远第一眼，聂涵就极为不喜欢他，方寒更是对他表示出毫不掩饰的厌恶。本质上，秦子远和母紫衣完全是同一类人。如果让他掌握母紫衣的诅咒契约，他完全有可能做出一模一样的事情来。
“你，你要做什么？”
通向门的位置被聂涵阻挡，孙嘉敏只能朝着阳台移动。
但这自然也是一条死路。
聂涵拿着手上的刀子，一点点移动上去。
“怪就怪你是母紫衣的朋友。我不能在关键时刻，让你这样一个变数存在。所以我想了想……你还是死掉比较好！”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就成变数了？”
“你当然是变数！具体的你就不用知道了！”
这时候，孙嘉敏开始回忆起当初在古装剧剧组的武术指导老师身边培训的经历，紧咬牙关，忽然就避开聂涵的刀子，接着蹲下身冲上去，狠狠撞在聂涵的身体上，将她撞倒在地上！
聂涵智力不俗，但毕竟体力上比不上常年拍古装剧的孙嘉敏。而孙嘉敏一把夺过了刀子，对准了聂涵的脖颈。
“你说……为什么我是变数？”
刀子距离聂涵的脖子仅仅只有不到一厘米。
但聂涵的表情没有任何恐惧，冷冷道：“母紫衣是一个恶魔，即使是现在，我也那么说！”
“紫衣没有死，她还活着！”回忆起赵子强对自己说的话，孙嘉敏已经愈发地肯定这一点，“她被你们囚禁起来了吗？她在哪里？”
“你休想知道！”
孙嘉敏手上的刀子对准聂涵，可是她哪里又敢真的刺下去？
“她肯定还在公寓里面。”孙嘉敏迅速地得出结论：“因为离开公寓超过48个小时的住户就会死……你们将她囚禁起来，害怕我发现！但你们怎么让她那么长时间都接不到新血字任务的？”
“我说过，我不会告诉你的！”
就在这时候，孙嘉敏忽然将手伸入到聂涵的裤子口袋，拿出了她的手机。而聂涵也不敢乱动，刀尖距离脖子太近了，就算孙嘉敏不敢杀人，她即使手一抖，都可以立即送她上西天。
手机被拿出来后，她想了想，说：“莫远和秦子远肯定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吧？好……”
她拿着手机，打开了微信，然后迅速开始打字！
“莫远，孙嘉敏好像发现母紫衣还活着，”孙嘉敏迅速开始打字：“我们是不是转移一下母紫衣的所在地？”
她打字的速度飞快，很快就将微信信息发了出去。
聂涵愣住了，她连忙喝问：“你刚才发了什么？”
莫远很快秒回：“她为什么会发现？你确定吗？你一定要盯住她才行。”
孙嘉敏确认刀刃顶在聂涵脖子上，现在刀刃和脖子的距离最多只有一毫米了。
这个时候，聂涵就连说话也不敢了，就怕喉咙耸动的过程会自动碰上刀刃。
孙嘉敏继续快速打字：“话是那么说没错，但为防万一，我们转移一下囚禁地点吧？”
“有这必要吗？她不可能发现母紫衣就在方寒以前的房间啊。”
看到这一段后，孙嘉敏几乎呼吸都急促起来。
方寒的……房间！
孙嘉敏的心脏拼命跳动着，但是，现在她该怎么做？
方寒的房间……她没有钥匙啊！
她咬了咬牙，接着忽然将刀子一转，用刀柄狠狠砸在聂涵的头部……
将聂涵砸晕后，孙嘉敏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门口，发现门被上锁了。回到聂涵身边，又从她口袋里面找到了钥匙。
“嗯？”
这时候，她赫然发现除了她原本的钥匙外，还有一把……1004的钥匙！
公寓的钥匙，想要有一个模型，完全可以重新配一把出来。从钥匙的外形来看，不像是住户最初通过影子获得的钥匙，像是在外面重新配的。
1004是方寒的房间号！
“方寒……紫衣……难道这当中有什么关联吗？”
她看看在一旁昏迷的聂涵，迅速跑到门口，将门打开，然后将门关上并上锁，就笔直冲向电梯！
去10楼！
由于现在公寓内没人敢在外面，所以电梯很快就到了。她快步跨入电梯，按下10楼按键，同时进入公寓住户群查看情况。
这个时候，在阖烟大楼那边还没有住户死伤。但是，仇风在夺枪后，居然不敢去查探，让谢若妮，赵启山，唐云去调查生路线索。不过也因此，所有住户都将精力集中在这个血字上。
电梯到了10楼，她立即冲了出去，跑向方寒昔日所住的房间，1004室。方寒离开后，这里还没有新住户住进来。
她拿着钥匙，尝试着开门……门，很快开启！
她冲入房间内，打开灯，一眼就见到了覆盖着一块布的人形物体。
孙嘉敏一步步走了上去，然后，将那块布……缓缓拉开！

第三十一章 复苏
“一无所获……”
谢若妮此时真正体会到了绝望为何物。
所有的楼层，包括那个衣柜所在的楼层，也去看过了。但是，什么都找不到。
那么……这样下去，结果会如何，每个人都很清楚。
“生路，也许和苹果有关系。”这时候，莫远给谢若妮发来一条语音微信：“我不敢肯定，但我总觉得苹果会和血字的生路有莫大关联。”
看到这段话，谢若妮陷入了沉思。她给赵启山和唐云也看了这条微信，说道：“你们怎么看？”
“这……苹果……可是苹果都在8楼啊……”
的确，苹果是引出恶灵的根本原因。
“难道真的可以用苹果将恶灵请走，就和请走笔仙碟仙一样吗？”当年对灵异现象探查颇感兴趣的唐云，对这一切都挺了解：“我们假设，苹果是赋予恶灵的一种贡品的话，我们……对了，将苹果烧掉，就和烧纸钱一样，是不是就能行了？”
烧掉苹果？
谢若妮对唐云的这个脑洞，不禁觉得有点意思，她马上用语音发微信给董邪和莫远，听他们两人的看法。
现在，三人在9楼。待在这里，每一秒都可以说是有生命危险。所以，发完微信后，三人又移动到了10楼。
而这时候，董邪已经回归了公寓。不管怎样，他权衡再三，现在在公寓还是更安全一点，那恶灵手臂再怎么样，还是被公寓给吞进去了。而他正在莫远家，和他商量。
“烧苹果……”莫远听到这条微信后，也陷入了沉思。
随后，他走到阳台上，又重新听了一遍这条微信，喃喃自语道：“烧苹果……可是苹果又不是纸，最多烧焦而已，又不可能完全……嗯？”
他忽然看到，楼下的阳台，有脑袋探了出来，看向公寓下方。
随后，那脑袋就抬起来，正好和同样在阳台将头探出来的莫远，四目相对！
莫远看到那张脸，惊骇得倒吸一口冷气。
现在虽然是凌晨时分，不过恰好现在月光皎洁，将那张脸映照得一清二楚。
“母……紫衣？？？”
时间回溯到三分钟前。
孙嘉敏拿掉了布，看到眼前母紫衣的蜡像后，惊愕地说不出话来。过了足足三秒，她才发现眼前是一尊不会说话的蜡像。
“蜡像……等等，戈尔克蜡像馆的血字？难道……”
孙嘉敏触摸了一下这蜡像，没多久，她就发现……蜡像竟然意外地轻！
“怎么会……那么轻？就好像是空心的？”
她从蜡像的腋下部位一抬，轻而易举地就将蜡像抬了起来。这蜡像，简直宛如是用泡沫塑料做的。
她索性朝着阳台的位置走去，想通过外面的月光仔细看一看。
而就在她刚刚将蜡像移动到阳台上的瞬间……
蜡像也就离开了公寓内部，到了外部。然后，孙嘉敏就惊讶地看到，眼前的蜡像，竟然开始动了！
“啊！”
孙嘉敏吓得瘫倒在了地上，而后，就看到眼前的蜡像，在短短几秒内就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嘉……敏……”
似乎是因为已经太久没有说话，眼前从蜡像变回活人的女子，连舌头都不太利索。在月光下，展现着足以惊心动魄的美貌。
“紫衣？真的是你？紫衣？”
“是我……我……我能……动了！”
孙嘉敏开始活动自己的身躯。
正常情况下，如果是一个植物人苏醒，肢体要移动，是需要很久的复健的。但母紫衣完全没有任何肌肉萎缩的情况，很快就发现自己活动自如。
她立即走到阳台栏杆前，看着楼下……
这里是10楼，跳下去必死无疑。而如果重新回到室内，她还是会变成蜡像。毕竟诅咒是在她回归公寓后所遭受的，公寓只负责消除血字期间所遭受的诅咒。
如果要完全解除这个诅咒，她至少也要在公寓外面待足4个小时。
一分一秒都不能少。这是两个恶灵的诅咒之间互相完全抵消所需要耗费的时间，即使那个蜡像恶灵已经被公寓完全吞噬。
她献出指甲和那寺庙地下的恶灵订立契约的时候，她的精神就能和那个恶灵有一定的联系，所以她知道，在达到某个上限以前，契约会一直成立。当然，这个恶灵不可能在执行血字期间帮助她对付其他恶灵，它会完全被公寓所压制。但在执行血字之外的情况下，可以帮她解除这蜡像恶灵的诅咒，所以只要一离开公寓范围，这个和她订立契约的恶灵就能消除掉她身上的诅咒。
这时候，母紫衣抬起头来，正好……她看到了莫远！
这顿时吓得她立即将头缩回来，看向孙嘉敏，说道：“嘉敏……快！你带我离开这里！莫远看到我了！”
她都没发现，自己现在说话已经完全变利索了。
孙嘉敏吃了一惊，忙问：“什么？楼上吗？”
“快……回到室内我又会变回蜡像，但只要你带我离开公寓就行，只要离开超过4小时我的诅咒就可以完全解除！嘉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也进了公寓，但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只要我的诅咒被解除，没人敢违抗我！我一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好，我知道了！紫衣！”
“拜托你了……嘉敏！”
好不容易变回来，但又要重新变回蜡像，母紫衣也是万分不甘心，但没办法，她不是蜘蛛侠，总不可能跳楼跳下去。
即将回到室内的时候，母紫衣忽然对孙嘉敏说了一句话：“嘉敏，等离开公寓后我告诉你一i件事情。你……有一个姐姐！”
“什么？紫衣你？”
“等出去了我将一切来龙去脉告诉你！”
然后，母紫衣走回到了室内，迅速又变回了一尊不会移动，不会说话的蜡像。
经历了太多事情后，母紫衣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何况，现在的孙嘉敏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她还是准备留一手。
母紫衣也是无意中才知道，嘉敏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不过她没将同父异母这四个字说出来，任由孙嘉敏自己去想象。
孙嘉敏咬了咬牙，抓起蜡像，就冲向大门。
孙嘉敏抱着蜡像，笔直冲向电梯，就迅速按下了电梯按钮。
她现在焦急万分！
就在此时，电梯终于来了！
她刚冲入电梯内，迅速关上电梯门。
随着电梯一层层下降，终于，到了1楼。随着电梯门开启，她抓着蜡像就冲了出去！
姐姐……
我有一个姐姐……
是谁？父母遗弃的？还是说他们其中曾经有人结过一次婚？还是说是私生子女？
她焦急地冲向大门口。
“对不起，紫衣，你最难的那段日子我没陪在你身边，你放心，我一定救你！”
孙嘉敏完全没意识到母紫衣说话留一半的目的。
眼看就要冲到旋转门口……
“砰”！
一发子弹瞬间穿透了孙嘉敏的左脚小腿。
她的身体立即倒在地上，剧痛让她拼命地嚎叫起来。而蜡像，也倒在了地上。
此时她距离旋转门还有五米距离。
背后开枪的人，是秦子远。
此时的秦子远满头是汗，气喘吁吁，拿着手上的枪，快速走到正在拼命惨嚎的孙嘉敏面前，将枪口对准了她。
“差一点担心赶不上了……”
“救命……救……救我……”
秦子远没马上杀死孙嘉敏，他要知道孙嘉敏是怎么了解真相的。
其实，他一直打算留着孙嘉敏，作为一个可以牵制方寒的棋子。关键时刻，可以让她做一些自己不方便做的事情。但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就在这时候，又有电梯到了楼下，董邪，莫远也跑了出来。
看着在地面上拼命惨嚎的孙嘉敏，和满地板的鲜血，还有旁边那惟妙惟肖的蜡像，董邪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第三十二章 杀
“送她去医院是不现实的。”秦子远低声对赶到他身边的莫远说道：“我们这里也没有可以做手术的无菌室，伤口感染就足以引起败血症要了她的命。但我想审问她一下，她到底了解多少，公寓内是不是有人援助她。”
“但是，秦……你要干嘛？”
只见秦子远蹲下身，将枪对准了孙嘉敏的脑袋。
“现在，我问，你答。我有认识的黑市医生，可以送你去治疗枪伤。不回答，我就送你去见阎王，你的尸体会马上被公寓吞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嘉敏只感觉脚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痛苦，而冰冷的枪口对准她的脑袋，让她清醒认识到了死亡的恐怖。
这世界上……人原来是可以比恶灵更可怕的。
“直接杀了她吧！”
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秦子远回头看去，就见到了头上还肿着的聂涵。
“我想杀了她，但被她抢了我的手机，从莫远口中套了话。”聂涵走了过来，说道：“没有人协助她。”
秦子远看了看聂涵，又看向孙嘉敏，却没有下手。
“聂涵，我不是你的手下，你想命令我……”
此时，聂涵已经走到了蹲在地上持枪的秦子远面前，忽然从背后拿出一把刀子，迅速蹲下身，扎入了孙嘉敏的胸口心脏部位！
“你！”秦子远和莫远都震惊了，董邪也是睁大了眼睛。
“现在……隐患没有了。”
聂涵接着迅速将刀子拔出，鲜血四溅，她很快走到了一旁的蜡像前面，忽然一脚狠狠踩在那蜡像的面部。
“母紫衣，你这个恶魔，你真的以为自己可以重获自由吗？你想得美！当初，我，还有方寒，都差一点死在你手上！”
接着，她对着那蜡像，就吐了一口唾沫，正中蜡像的面部。
枪声让很多住户都来到了楼下，看着这骇人的一幕。
聂涵蹲下身，抓着母紫衣蜡像的头部，将她的双目对准了孙嘉敏。
“你没有机会了，母紫衣，永生永世被囚禁在这座公寓吧！”
此时此刻……母紫衣有着清醒的意识。
此时，她看着孙嘉敏那空洞的眼神，和那在地面上不断蔓延的鲜血。
她动不了哪怕一根手指。
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嘉敏是无辜的。她却为了救自己而死！她却还留了一手提防她！
母紫衣就这样看着，孙嘉敏的尸体，被公寓地板上浮现出的黑洞，完全吞噬了进去，内心只感觉到被刀子撕裂得七零八落。
她还清晰记得孙嘉敏的话。
“对不起，紫衣，你最难的那段日子我没陪在你身边，你放心，我一定救你！”
聂涵……秦子远……我要杀了你们……
我如果能够获得自由，不管是谁帮助我，无论是神还是恶魔，我都会为其献上我的灵魂！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谁能和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董邪愤怒地冲到聂涵面前，怒斥道：“为什么你要杀了孙嘉敏？她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
聂涵不顾脸上的鲜血，冷冷注视着董邪，说道：“她差一点释放了恶魔。如果母紫衣活过来，你就知道什么是人间地狱了。”
这时候，董凝走到了董邪的身后，她看着满地的鲜血，以及眼神冰冷的聂涵，说道：“聂涵，你别以为拿着刀子，就能用这种口吻对我哥说话。”
“你说什么？”
董凝迅速从身上掏出一把枪，对准了聂涵的脑袋！
“就是这个意思。”
一时间，整个公寓大厅都开始剑拔弩张！
“那个……”这时候，莫远走了出来，说道：“希望你们都给我一个面子。这件事情，我会和你们解释的。聂涵，你非得用杀人解决问题吗？孙嘉敏对母紫衣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知情，她……”
“知不知情，都无所谓了。秦子远已经开枪打伤了她，你还指望她能和我们一条心吗？更何况，她是母紫衣的好朋友，肯定会打着如果母紫衣活过来能帮助她的想法。我不想留下这种隐患，还是杀了她，一了百了的好。”
同时，聂涵的心里想道：最要紧的是，这样子，方寒才能绝对安全。母紫衣只要活过来，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杀掉在公寓外面的方寒。为了方寒，绝对不能留有丝毫的后患。
绝对不能！
秦子远走到母紫衣的蜡像前方，将蜡像抱了起来，说道：“我先将蜡像送回去吧。这次，也的确危险，就差那么一点点……”
这时候，他注意到了董邪的眼神。
“莫远，我们谁来说明这一切？”
莫远不假思索地说：“我是亲身经历过的人，我来说明吧。”
母紫衣的视线此时注意到了莫远身上。
莫远……他也一定要死！如果不是当时莫远发现了阳台下的自己，给秦子远通风报信，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只要但凡有一日可以彻底解除这个诅咒，就一定要将这公寓三巨头，一个不留，全部杀死！
而此时，董邪的内心很复杂。
孙嘉敏很可能就是阿凝的妹妹。可是她却就这样被杀了，甚至阿凝都没见到她死亡的最后场面。
看着地板上淋漓的鲜血，他只觉得毛骨悚然。
……
“公寓内好像出大事了。”
现在，谢若妮等三人正位于10楼。
“死了一个人……”谢若妮看着手机，开始蹙眉：“而且牵连到了那个女演员母紫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这边的情况更糟糕啊！”赵启山心急如焚：“我们也许会死在这里啊！”
“但对他们而言，我们的生死只是用来吃瓜的戏剧而已。”谢若妮对此看得很清楚，“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从一开始，就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公寓里的人身上。”
烧苹果的这个想法，谢若妮仔细想了想，总感觉不现实。苹果只能被火烤焦，但烧不掉。而且现在苹果全部都在8楼，现在下去8楼，很可能直接和恶灵撞个正着。
所以现在……
谢若妮又看了看手机，抬起头说：“我们首先要考虑要不要进入……”
但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了。
“等等……赵启山呢？”
谢若妮面前，只剩下了唐云。
唐云愣住了，左右一看……
赵启山在哪里？
他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差点双腿一软倒下！
赵启山，不见了！
唐云和谢若妮这才反应过来，双双就要跑！
但就在跑到楼梯的时候，谢若妮却是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等等，唐云！”
“等什么等啊，谢若妮，再不走……”
“我们去8楼拿苹果！”
谢若妮感觉，莫远的想法有道理。苹果很可能就是生路线索！
但是，苹果只有8楼有！
“你，你疯了吗？”
“赵启山死了！恶灵不会那么快杀第二个人，现在是去拿苹果的最好机会！”
唐云愣住了，这的确是个大胆的想法。
“但是……杀戮间隔只是一般规律，并不绝对啊……”
“我们是第一次执行血字，那么，不太可能轻易打破这个规律。过了现在，再要下去拿苹果就没那么容易了！如果苹果是生路，那么我们至少要拿到苹果！”
是持有苹果就不会有恶灵袭击？
还是将苹果交给恶灵就可以免于一死？
还是说，继续将苹果送到楼下去，就能将恶灵送回亡者的世界呢？
有太多的可能了！
“那……好，我陪你疯一次吧，谢若妮！”
接着，唐云就跟着谢若妮一起向着楼下跑去！

第三十三章 希望
林森此时正战战兢兢地在11楼。
之前，和谢若妮等人分头行动，以尽可能提高效率。
但是，目前还没有任何的进展可言。所以，他准备下楼去和谢若妮等人汇合。但刚走到楼梯口，林森就听见了楼下传来的谢若妮的声音。
他赫然听到，谢若妮决定下楼去拿苹果！
这是要做什么？
她疯了吗？
……
谢若妮和唐云迅速来到了8楼。
这个地方，毫无疑问已经属于“沦陷区”。在这里，随时都会有危机存在。
令谢若妮更担心的，是这个大楼可能存在的另一个恶灵。如果是这种情况，那就糟糕了。但理论上可能性很低，纵观过去的血字记录，几乎没有出现过第一次血字就面对复数恶灵的情况。
此时，二人都是贴着墙壁走。
现在距离血字结束还有四十分钟。当然，这个结束对他们而言更是地狱，因为那就意味着公寓会大幅度削弱对恶灵的限制。如果不能在那之前找到生路，大家都会死，那时候也就不存在什么杀戮间隔期了。
很快，他们再度来到了房间内。
就这么短短的几步路，他们宛如走了一个世纪。
现在活着的住户，还有四个人。血字还有四十分钟……差不多，十分钟杀一个人。不过，这只是一种理想情况，越接近血字结束，允许住户离开大楼的时间，恶灵的杀戮间隔就会越短。找不到生路，他们很难活到最后。
“苹果在那！”
看着放在室内沙发旁的两箱红富士苹果，谢若妮和唐云都感觉重新找到了生存下去的希望。只不过，这希望极为渺茫。
“等等，我们要拿多少的苹果？”唐云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也许需要很多的苹果也说不定呢？比如恶灵来追我们的时候，我们丢出个苹果去……”
“唐云，你觉得我们有办法知道什么时候是恶灵来追我们吗？恶灵真要杀我们，我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样，那个，我，我去找找看，房间里面有没有塑料袋，有塑料袋装着，可以多拿几个苹果也说不定！”
“那你快点！我先去拿苹果！”
说完后，谢若妮就冲向沙发旁的苹果箱。
现在毕竟只是第一个住户赵启山被杀死，应该还会间隔一点时间。
但就在冲向箱子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忘记按照董邪的嘱咐，找一个人守门了！
“糟糕！”
她立即回过头去，看着大门，万一这扇门被关上，那么她和唐云就毫无疑问是瓮中之鳖，时间一到，就只能如同砧板上的肉一般了。
就在此时，她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声音：“谢小姐？”
是之前和他们分散开的林森的声音！
“林森？你来得正好！”谢若妮随即看到林森走到门口，对他说：“你站门口别动，帮我们守一下门。如果这扇门要关住，你想办法挡着！还有，房里哪里有塑料袋？”
这时候，唐云已经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向林森，也是立即跑上来问：“有塑料袋吗？大一点的袋子，我们想装苹果！”
林森大惑不解，问：“为什么拿苹果？这个仪式已经结束了啊？”
“你听我说，”唐云急不可耐地吼道：“我们现在需要苹果……你别管为什么了，等回到楼上，我再和你解释！”
待在这个“沦陷区”的每一分钟，都可以说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唐云到现在都还清晰记得，当时赵启山就站在他旁边，他的视线不过离开了赵启山短短几秒而已，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没有一点声息，甚至他视线的余光都没有察觉半点不对劲。仿佛……赵启山从来就没有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
“塑料袋，我想想，啊，那边，王凡的包里面应该会有！”
听到这里，唐云立即看过去，他记得那边的一个沙发旁的确有一个包，之前王凡就是将无人机放在里面。这个包是黑色的，在一片漆黑的房间内，一时间看不清楚。
有了包还要什么塑料袋啊……
而在扑到包前面的时候，唐云才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一片漆黑……的房间……
蜡烛！这个房间内所有的蜡烛，全部灭了！
房门一直开着，这里的氧气是足够充足的，而外面也没有风，这蜡烛却就这样集体熄灭了！
他拉开包，将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倒了出来，冲到谢若妮面前，说：“快，把苹果都装进去，能装多少装多少！”
林森完全无法理解，这些苹果难道能起到什么力挽狂澜的效果吗？
将苹果一只接着一只装入包里面，直到将包塞得满满当当。然后，唐云就拉起拉链，扛起了这个包！
“好……好……有那么多苹果，不管是什么生路，都能一个个实验过来！”
随后想了想，他又将包的拉链拉开一角，取出两只苹果，一只递给了谢若妮，另一只则丢向了林森。
“接着！”
林森立即伸出手，将苹果接住！
“你们当初买那么大个头的苹果做什么！”唐云此时背着包，骂道：“不然也许还可以多装几个苹果！”
“谢谢你了，唐云。”谢若妮死死地抓着苹果，持有苹果或许就是生路，虽然不知道是否是这样，但多少是一个希望！
这个过程中，没出现恶灵。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带着苹果，回到12楼去！
在公寓的压制下，恶灵应该还没办法登陆到顶楼！
“林森，跟我们走！先回顶楼去！你没有什么额外发现吗？”
面对谢若妮的提问，林森摇了摇头。
紧接着，三人迅速朝着楼梯间冲去。
就在这时候……
“砰”！
一声巨响，三人齐刷刷回过头看去……
他们刚才走出的那扇房门，此时竟然死死地关上了！
楼道内根本没有风……
门却关上了……
“逃！快，逃到12楼去！”
此时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恨爹妈少生了一双腿，飞速地朝着楼梯冲去，然后快步朝着上面跑！
跑！
人能跑过恶灵，只有在公寓限制恶灵物理速度的情况下。唯有在这种时候，逃跑才有希望。但即使是被限制的速度，恐怕也远比一般人要快得多。
这过程中，扛着一包苹果的唐云，更是被落在了最后面。他这时候，一咬牙，拉开包的拉链，拿出了两个苹果，朝着楼梯下面丢去！
不知道这恶灵是不是喜欢吃苹果，他索性一口气丢两个下去，那是不是就能有救了？
终于……
三人有惊无险地冲到了顶层楼。
来到了顶楼后，发现吴辉和仇风就在楼梯口等他们。
“怎么样？”吴辉冲上来，焦急地问。
“关你屁事！”唐云冷冷地瞪了吴辉一眼，“你个没义气的家伙！”
“赵启山呢？”仇风发现赵启山不在，顿时心头一凉：“难道……”
谢若妮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自然说明了一切。
“恶灵开始杀住户了……”仇风拿枪的手开始发抖，一旦恶灵上到这个楼层，他手上的枪对其是没有半点作用的！
开始杀住户了……赵启山就这么死了……恐惧的心理，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他怎么死的？”
“等等，等等！”林森不解地问：“住户是什么意思？”
“你他妈给我闭嘴！”仇风直接走上去，拿枪顶住林森的脑门，说道：“你信不信我马上就毙了你！”
“我……我知道了，我，我不问了……”
仇风看着林森恐惧的表情，他总算通过操纵他人生死获得了一点信心。
“给我记住，别再说废话！不然我一颗子弹就送你见阎王。”
然后，他放下枪，回过头，准备问一下赵启山死亡的详细情况。
只见谢若妮提起之前唐云背着的黑色大包，狠狠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第三十四章 不祥象征
在这猝不及防的突袭下，导致仇风完全没反应过来，被砸的瞬间，他下意识扣动了扳机，但因为怕走火，他没来得及开保险。
被砸到地上后，谢若妮扑了上去，趁着仇风还晕头转向的时候，将整个身体扑到了仇风拿枪的手臂上！
“都傻站着干嘛，帮忙啊！”
谢若妮的一番话，才让旁边的几个大男人如梦初醒。反应最快的是林森，随后是扑过来的唐云和吴辉。
几个男的都是用身体压住了仇风，随后……林森一把将枪抢夺了过来！
枪到了林森手上后，谢若妮迅速抬起头对他说：“我教你开枪的保险，不开保险这枪就没威慑力！”
“啊！谢若妮这个臭婊子，我杀了你！”
“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唐云死死压着仇风的身体，说道：“王八蛋，老子我忍你很久了，我当年居然和你这种人渣一起同寝室了四年！”
林森在谢若妮教授下，将枪的保险打开后，唐云锁着仇风的脖子，将他拉了起来，对准了林森的枪口。
“啊，不，不要杀我！”仇风哪里还有刚才的威风，顿时吓得浑身如同筛糠一般颤抖，“那个，那个……谢若妮，我刚才都是胡说八道的，你，你们别往心里去，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森迅速走到仇风面前，忽然就是狠狠一拳砸到他的面门上！他右手拿枪，左手出拳，竟然依旧颇为有力。
“这一拳是给王凡的，然后……”
随后又是狠狠一拳！
“这一拳是为了我！”
“打得好！”唐云锁住仇风的脖子，顿时心中大快：“林森，你别客气，尽管再多打几拳，留口气就成！”
不管怎么说，他们并没有杀仇风的打算。多一个住户，多一个让恶灵攻击的靶子，多一些可以用来争取的杀戮间隔时间。所以，仇风这条命，还是得留着。
林森打完这两拳后，看着手上的血，甩了甩，说：“不必了，我还怕脏了我的手！”
谢若妮走到了仇风面前，忽然又是狠狠一耳光甩了上去。
“谢……谢若妮，我……”
“你在夏威夷结婚的时候，我给你的份子钱，一分不少全部用手机转账给我。”谁都没料到，谢若妮居然说出口这么一句话：“明白了吗？”
这句话让周围的人都是大感意外，不过随后又觉得，这的确吻合谢若妮的性格。
“是……是，我转，我转……”
“我当时特意兑换的美元，换算成人民币是500元。”
“好，好……”
被枪口对着，仇风抖抖索索地拿出手机，迅速给谢若妮转了账。然后，谢若妮就将他的微信号拉入了黑名单。
“很好，我们两清了。”谢若妮随后看了一眼楼下，说道：“先去房间里面吧，待在这终究有点危险。”
回到那间毛坯房内，谢若妮从袋子里面取出苹果，给吴辉也发了一个。
“谢……谢谢你啊，谢若妮。”吴辉感觉很惭愧，他可是没有一起跟着下去，然而谢若妮还肯分享苹果，一时间声音甚至都有些哽咽。
而这时候，脸颊肿起，嘴角流血的仇风眼巴巴看着，哀求道：“谢若妮，你，你看……那个……能不能给我个苹果……之前都是我错了，我猪油蒙了心，你大慈大悲，就救我一次吧，我毕竟没有想过对你不利啊……”
谢若妮冷冷看着他，说道：“你不许拿苹果。正好，可以实验一下，没有苹果的你，会不会被恶灵攻击。”
“谢若妮，你，你要拿我……”
“林森，他敢拿苹果，你就对他开枪。你要是杀不了人，你打他的腿也一样。反正被恶灵杀死，尸体会直接消失，不会有人查到你头上的。”
“好！”林森拿枪直接对准仇风，说道：“这里可没有医生，就算我不打你要害，你一旦打大出血，也不会有人给你做手术。”
仇风顿时直接跪下了，对着谢若妮磕头道：“求求你了，谢若妮，你，你就救救我吧！那个，我，我不想死啊！我，我给你钱，我，我让我爸在国内安排关系，给你爸找最好的医生治疗，求你……”
谢若妮的眼神充满冰冷，说道：“我爸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中国医疗可不像你的祖国美国那样，只有有钱人才能接受最好的治疗。”
她将“祖国”二字咬字很重，显然是讥讽仇风放弃中国国籍加入美国国籍。
“好了，别理会这家伙了。”手上死死抓着苹果的唐云走上来，说：“谢若妮，我们也可以乐观一点，也许我刚才丢下去的苹果，就能让那个恶灵不再上楼来了。何况我们手上还有那么多苹果呢。”
“还是悲观一点的好。”谢若妮看着手上的苹果，说：“苹果是生路只是假设，而且就算是生路，还是有很多不确定因素。”
“我……我能问一句吗？”林森这时候终于提出自己的疑问：“住户，生路，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谢若妮想了想，说道：“林森，首先……你也该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
“我信，我信！”林森苦笑着说：“我是夜路走多了，真遇到了……你们懂的。”
随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们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仪式真的会招来恶灵对吧？那？”
忽然，一阵怪异的叫声传来，吓得林森一个哆嗦，他下意识将枪举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窗户上，窗台赫然停了一只……乌鸦！
看着通体漆黑的乌鸦，谢若妮顿时紧张起来。
这是第二次了！
乌鸦宛如死神的使者，一双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室内的每个人。
似乎为他们……带来死亡的讯息！
“这一带，经常会乌鸦出没吗？”谢若妮询问林森。
“这……我也不是常住这的，不太清楚……”
“乌鸦具有一定食腐性。”谢若妮死死抓着苹果，尽量用平静的口吻说：“与其说乌鸦代表不祥，不如说是死亡本身招来了乌鸦。”
她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对周围的人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她终究是一个女生，在这样的环境下，可以支撑到现在，她都感觉是奇迹了。这座大楼，对她而言比那幽明镇还要可怕太多。
那乌鸦看着眼前的一众人，也不飞走，而是就这样停留在原地。
“这乌鸦会不会是生路线索？”吴辉想凑近一点看，却被谢若妮拉住。
“赵启山已经死了，说明生路线索都呈现给我们了。”谢若妮摇摇头，说：“这乌鸦现在才飞过来，不像是生路线索。或许，这是在给我们施加精神压力。”
现在，距离赵启山被杀已经过去十分钟。距离血字结束，还有最后三十分钟。
对众人而言这真的是无比漫长的三十分钟了。
“那个恶灵……现在应该，还上不到这个楼层吧？”唐云虽然嘴上那么说，但他那不断发抖的腿已经出卖了自己。
“我们去电梯那里。”谢若妮始终感觉待在这里还是不安全：“一旦恶灵上楼，我们就坐电梯下去。”
“可是电梯会很危险……”
“任何地方都危险。不过……”谢若妮看了一眼仇风。
到时候，坐进电梯，将仇风留在外面，吸引恶灵攻击。再死一个人，就可以再多出杀戮间隔来。对别人，谢若妮没办法做到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但对仇风……她做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三十分钟后……
还能有多少人活下来？

第三十五章 最后十分钟
在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就是时间。
时间的流逝，永不会为任何人而停留。
董邪几乎每隔两分钟，就会看一次表。
“哥，你别太担心了，相信……谢若妮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董凝看着哥哥始终在房间内不断踱步，心里面也有些心疼。
她以为，哥哥对谢若妮始终无法忘情。
“我知道……我知道……”
董邪的内心对于谢若妮，完全是愧疚的情感，如果谢若妮就这么死在血字任务中，他会因此一生都背负着这个十字架。
“苹果……苹果……苹果……”
董邪在原地踱步走了许久，反复思考苹果的生路问题。
“生路线索应该都给出了，那么关键究竟是什么呢？”
董凝在一旁说道：“哥，也许是……回到一楼，将放在箱子里面的苹果一个接着一个拿上去呢？用这种反向操作，也许就可以将恶灵送回去。”
“我也想到过这个可能，也发信和谢若妮说过了。但那么一来，风险太大了。”董邪心急如焚，说道：“沿着楼梯一路走下去，要穿过大多数已经沦陷的楼层，太危险了。”
“那么，如果利用杀戮间隔期呢？”董凝又提出了一个新想法：“下去是走楼梯，上来是坐电梯，速度快一点的话……”
“不，恐怕来不及。”董邪苦笑着摇头，“目前一楼有八个苹果。那么，是一口气将八个都带上去，还是一次次带？仪式的步骤非常重要，没有试错的机会。最重要的是，电梯宛如一个移动棺材，在这里面遭遇恶灵，必死无疑。”
“那……”董凝焦急地说：“哥，这么一来，也有个很大的问题，如果这真的是生路，到了最后关头再去尝试，时间上更来不及！血字任务时间一到，恶灵大部分限制被公寓解除，所有住户都会在瞬间被杀得干干净净！”
“是啊……我也苦恼这一点，不管怎么选择，都不稳妥。但我还是认为，不会是你说的这种反向生路操作。”
“哥，你……”
“这只是第一次血字，应该会是在执行性上更轻松，线索提示也更明晰一些的生路。我们看不到，是我们考虑得太复杂，还是太简单了？”
纵观过去的血字记录，很多生路，都需要住户具有很大的脑洞，大胆想象，结合生路线索，才能看到真相。
这时候，他看向董凝，心中想着，孙嘉敏可能是董凝妹妹的这件事情，还是永远地埋在自己心里吧。
不过……他没有想到，当年公寓还发生过那样的事情。
莫远已经将当年母紫衣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交代了。一直隐瞒此事，也是因为母紫衣毕竟是一个颇具黑红知名度的明星，虽然网络上黑她是绝对主流，但她的微博一度也有五百万粉丝。万一有她的粉丝成为住户，想将她救出去……这样的可能性其实并不能算小。饭圈的各种阴间操作，莫远是最感同身受的。
但即使如此……聂涵残忍杀害孙嘉敏的行为，依旧过于冷血了。她直接一刀命中心脏，就怕孙嘉敏不死，而且杀了人以后，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现实中，哪怕是一个军人，第一次在战场上杀死敌人，也不会是聂涵那般淡定。若说这是她第一次杀人，董邪实在不太相信。她过去执行血字的时候，有没有也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恐怕也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件事情发生后，莫远决定加派人手看守母紫衣的蜡像，绝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他本人也对聂涵的杀人行为极为憎恶，但他也不可能因此就去一样杀了聂涵。至于秦子远，董邪觉得，他似乎也对聂涵很不满意，但他想恐怕不会是因为聂涵杀了人，论狠毒，他和聂涵不相上下不说，甚至就连母紫衣都未必比得上他。董邪可以肯定，那个恶灵契约如果是秦子远所订立，他极有可能做和母紫衣一样的事情。
这些念头说来繁复，但在董邪的思考中也仅仅占据了十几秒时间，他又开始思考生路的问题了。
……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十五分钟过去了。
谢若妮等人聚集在了电梯前方，同时，林森拿枪对着仇风，让他站在楼梯间出口和电梯之间的位置上。很显然，他已经被众多住户当做活靶子看待了。
“还有最后十五分钟！”
谢若妮说到这里，死死咬着牙，手上握着的苹果，变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有仇风这个活靶子在，恶灵一来，杀了他，可以再争取一点时间。不过可以争取到的时间，必定有限。
仇风此时身下的裤子，都已经湿了。
“求，求你们了……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仇风继续拼命哀求着：“我，我真的不想死啊！”
“说得好像有谁希望死一样。”谢若妮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一毫同情，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刚硬无比，她的同情心，只施给无辜可怜之人，绝不包括这种自私自利，草菅人命之徒。
“你将他人的生命视为蝼蚁，你自己就没有资格再要别人对你的生命同样重视。”谢若妮说到这里，凑近林森，对他低声道：“恶灵如果来了，对准他的腿部开枪。这个距离你打得中吧？我要保证稳妥，万一他逃得快，我们进入电梯后还是不安全，可是腿部一中枪，就肯定被恶灵视作最优先攻击对象。”
林森只觉得眉毛一跳，这个女人还真是狠啊！
“好，我知道了。我打腿！”
然后，谢若妮提高音量，对仇风说道：“给我站有站姿！两腿并拢！”
仇风立即照做，双腿站得笔直，紧紧贴在了一起。
“好了，”她继续低声对林森用只有二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两腿并拢在一起，攻击范围增加了一倍，加上距离又比较近，你肯定能击中吧？”
“好……好的……”林森只觉得额头都要冒冷汗了，某种程度上，这个女的比恶灵还可怕啊！
现在，可以说是万事俱备了。
“嗯，谢若妮，”唐云想了想，问道：“按照你的计划，我们……回到一楼去搬苹果吗？”
“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如此了，不过我觉得这不太会是生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很快，距离血字任务结束，只有最后十分钟了。
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可是谁都知道，这绝对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杀戮间隔期，并不是一定有规律的。恶灵杀人，有时候也可以是很随性的。
此时，楼梯间的门……
陡然间，开了！
看到这一幕，谢若妮立即向林森使了眼色！
林森紧咬牙关，立即对准前方仇风的腿！
可是，他竟然下不了手！
仇风吓得不断后退，说：“谢若妮，求你了，你就……”
谢若妮却是一把从林森手上夺过枪来，对准了仇风。
子弹瞬间射出，然后，直接贯穿了仇风的右腿膝盖！
“走！”
电梯按钮立即被按下，他们预先已经将电梯升到了这个楼层，反正楼里面也没有其他人在。
倒在地上的仇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拖动着身体向着电梯移动，可是这时候所有人都进入了电梯！
“啊啊啊啊啊啊……谢若妮……啊啊啊……你不得好死！”
进入电梯后，谢若妮迅速按下电梯门。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还传来外面的喊叫：“谢若妮，我做鬼也不会放……”
然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你”二字，就如同生生被掐在了喉咙里面！
电梯门关闭，随后向着1楼下降！
三名住户和林森，此时的脸色，都极为严峻！

第三十六章 善与恶
电梯开始缓缓下降的同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每一个住户都觉得，似乎电梯下降的速度变慢了一些。
对每个住户来说，电梯就是一个移动棺材。待在这里面，每一秒都可以说是凶险万分。
“快点，快点，快啊！”
唐云的双目死死盯着电梯内显示楼层数的显示屏，分毫不敢去看身后的镜子哪怕一眼。
现在他们唯一的依仗就是，仇风刚刚被恶灵杀死，产生的一个杀戮间隔期。
而至于谢若妮，她的情绪则是相当大起大落。刚才，她等于是亲手杀了一个人。第一次杀人，虽然是仇风这种人，但她的手依旧是止不住地颤抖。这并非圣母，而是一个人的正常反应。
这个时候，每个人最害怕的事情，就是电梯忽然停止。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十分钟的时间，一旦电梯停住，导致他们出不去，那这足够他们死几百次了。
“叮”——
电梯到了。
随着电梯门缓缓开启，每一个住户都是如释重负。
随后，他们争先恐后地冲了出去。
外面，还照样摆放着那个装着苹果的纸箱子。
“那我们现在将苹果送上去？”唐云看向谢若妮，说：“不如再问问莫远？”
“已经问过了，莫远也暂时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怎么会……他可是渡过了六次血字的住户啊！”
“他毕竟没有亲自到来，也许某些我们眼里不重要的线索，在他眼里就是生路的提示。”
随后，谢若妮看向那箱苹果，说：“这样，将苹果推进电梯里面，然后按下去12层的按键。”
“对，这个办法好！”吴辉也在一旁赞道：“谢若妮，你真厉害！”
唐云则是说干就干，将这一箱苹果推进了电梯，然后马上按下了去12层的按键，走了出来。
随着电梯门缓缓关闭，他们都开始远离电梯。
林森则是朝着大楼门口走去，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也许能够出去。但看到大门被锁住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是出不去了。
四个人待在一楼，此时，距离血字结束也就七分钟左右的时间。时间一到，如果生路成立，锁住的门肯定会开启。相反，恶灵会马上下楼来。到时候，在场的人，每一个都会死。
这一点毫无疑问。
“能做的都做了。”谢若妮的身体靠在墙壁上，握住枪的手依旧止不住颤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到了这个地步，她只感觉身体都虚脱了。
她真的可以活到最后吗？
七分钟……
五分钟……
三分钟……
距离血字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对住户们来说，太煎熬了。这完全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这时候，林森走到了谢若妮身旁，同样靠着墙壁，说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能告诉我真相了吗？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能活下来，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吧。”谢若妮的头高高抬起，她此刻的心脏跳动极为剧烈，上一次这样，还是父亲第一次动手术，她去病理科取活检病理诊断书的时候。
两分钟……
一分钟……
这个时候，四个人都聚集到了被锁住的大门前。到时候，只要这扇门一开，那么就说明一切都结束了。
但如果门不开……
等待所有人的，就是全灭！
“倒数，最后三十秒……”
唐云抬起手腕，看着上面的表，说道：“读秒……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就在他读秒到“二十”的时候……
“叮”——
从电梯的方向，传来了声音！
四个人齐刷刷转头看去，随后就见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
电梯门，开了！
然后……
“咚”！
一只苹果被狠狠砸了出来，砸到了墙面上。
随后，又是第二只苹果被砸了出来。
电梯门口距离这里，也就二十米的距离而已。
每一个人都看得睚眦欲裂。
“它……它下来了！”
十八秒……十七秒……十六秒……
每一个住户都是脸色煞白，现在，逃无可逃了。
直接面临死亡，大家的反应，反而不是哭天抢地，而是期待着能出现什么奇迹。
谢若妮抓紧了手，紧咬着嘴唇，此时的她竟然出奇平静。
进入公寓后，她就一直对这一天的到来，有着充分心理准备。只是，她居然连第一次血字，都没办法过去。
紧接着，足足八只苹果，都从电梯里面被砸了出来。
继而……电梯门就这样关上了。
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是住户们都意识到，恶灵正在走过来。
谢若妮抬起了手，将枪对准了前方。她当然知道子弹没有用处，但总好过什么也不做，就直接等死。
唐云直接跪倒在了地上，说道：“求……求你了，我，我以后每年给你供奉纸钱，给你烧车子，房子，美女，都行啊！求你别杀我！”
谢若妮的脚步不断后退，拿枪的手却是止不住地颤抖。
就在此时……
血字的时间终于到了。
一楼忽然陷入了一片漆黑！
没多久，周围再度亮了起来。
谢若妮看着自己身旁，只剩下了林森一个人！
“怎么会……”
住户，只剩下她一个了！
她看了看前方，忽然迈开步子，跑向了前方！
也许还有机会！
现在的她，就好比在考试铃声响起，做不出卷子，依旧在想尽办法答题的考生一样，冲向了电梯。
她按下了电梯按键。
电梯门很快就开了，然后她冲了进去，而林森也一起跑了进来。
她关上电梯门，随便按下了一个楼层。
虽然血字时间结束，但公寓对恶灵的限制还是有一些的。
她将身体靠在了镜子上，一只手拿着枪，另一只手依旧攥着苹果。
“谢……小姐……”林森看向她，说：“我们还有希望吗？你们之前的读秒到底是什么意思？”
随后，电梯在那一层停下了。
电梯门缓缓开启。
但这时候，林森却是怔住了。然后他扑上去，按住电梯关门的按键，但按了半天，电梯门死活关不上！
“怎么了？”谢若妮刚问出这句话，就发现，林森的视线一直盯着她身后。
谢若妮立即回头一看，就发现自己身后的镜子里映照出的电梯口外大概两米远的位置，黑暗中正站着一个看不清身影的轮廓！
然后，林森就看到，那个人影，开始朝着电梯走来！
紧接着……电梯内的灯光，也熄灭了！
谢若妮闭上了眼睛，举起枪，对准了自己的下颚，手指放在了扳机上。
就算死，她也不希望连一具尸体都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上。她干脆，自己了结自己吧。
手按在扳机上，正要扣动下去的时候……
她忽然感觉到手上的苹果，似乎动了！
紧接着，她看向自己手上的苹果，只见……镜子内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苹果。
谢若妮马上回过头，只见镜子里面，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双目无瞳的僧侣，那僧侣的手从镜子里面伸出，抓住了那个苹果！
谢若妮，立即放开了手。
“多……谢……女……施……主……释……放……了……老……衲……”
随后，苹果被拉入了镜子里面，紧接着，那僧侣就朝着镜子的位置移动过来，整个身体完全消失和镜子融汇到了一起。但谢若妮明白到……僧侣从镜子来到了现实世界！
然后，镜子里面的那个黑影轮廓，立即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拖住一般，被拉入到了黑暗深处！
这一刻，谢若妮终于明白了！
原来生路就是……
在释放恶灵后，将苹果放在距离镜子足够近的位置，将镜子里的高僧亡魂释放，从而来对付那恶灵！

第三十七章 格杀勿论
“太好了……”
当看到谢若妮发来的微信回复，让董邪松了口气。
其他人都死了，但至少谢若妮还活着。
“哥。”看到董邪如释重负的表情，董凝的表情也舒缓开，说道：“真的太好了。我其实也一直在担心……”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生路。最重要的生路线索是林森的梦。”董邪很快就推测出血字的真相：“这个恶灵真正的寄宿之地是在镜子内。所以苹果在拿到一楼前必须放在镜子前，而后拿到楼下去……而恶灵在镜子内的时候，高僧的亡魂就出不来。直到恶灵出了镜子，再将苹果放在镜子前较近的距离一段时间，才能将僧人的亡魂引出。”
董凝也觉得不可思议：“我也完全没有朝着这个角度思考过，以为高僧就是死在了那个恶灵手上。”
“这一点，恰恰是我们的思维误区，”董邪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一点：“但我们忘记了，高僧死去以后，也一样变成了亡魂。而亡灵……总是比活人更强大。”
“真是讽刺，人死了以后，反而变得如此无所不能。”
“事实上，除非受到公寓诅咒，不然住户死后想做鬼都做不成。”董邪对所有的血字记录都是如数家珍，倒背如流。
这时候，谢若妮又发来一条语音。
“董邪，我已经从里面出来了，现在坐在车子上。”
“你现在和林森在一起？”董邪发了语音微信过去。
这个时候，谢若妮正坐在车上，负责开车的是林森。
之前，二人坐着电梯一路逃到了一楼，这时候，一楼大门自然是彻底洞开了。
谢若妮看着车子的倒后镜，依旧依稀看得见阖烟大楼。
没回到公寓前，终究不能掉以轻心。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谢小姐，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正负责开车的林森问道：“都结束了，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谢若妮双目盯着倒后镜，说：“我说了，你也未必相信。只是，这样的经历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开……开始？”
“嗯。”
算上幽明镇血字，这是谢若妮完成的第二次血字。还有八次血字……一旦完成，她就能完全治愈父亲的疾病了。
“林先生，给你个忠告。永远别再做这种职业了。人一生的平安喜乐，从不是理所当然的。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意想不到的邪恶存在。”
一想到，当初的大学同学，竟然一个个都死在了公寓里面，只有她一个人活下来，就让她感觉到内心一阵抽搐。这次活下来了，下次呢？下下次呢？这样的血字任务还要持续八次！她真的有可能活到最后吗？
她拿起手机，给董邪发去了回复的微信。
同时，她还询问了一件事情。
公寓之前发生的骚乱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一个住户死了？
……
公寓1004室内。
母紫衣的蜡像被重新放好后，莫远和秦子远都盯着那蜡像。这具被看惯的蜡像此时变换了姿势，还实在是有几分毛骨悚然。
“还好那时候你在阳台上躲入公寓的速度快。”秦子远仔细打量着蜡像，说：“不然，母紫衣一个念头就能杀了你。”
“这次，聂涵必须负全责！”莫远紧握拳头，双眉紧锁：“如果不是她自作主张，不会引发这次的事件！孙嘉敏，她是无辜的！她并不知道释放母紫衣的后果！”
“聂涵……”秦子远对这件事情也有些头痛，如何处置聂涵是个问题。
如果是一般住户，直接杀了就是。但是聂涵的情况比较复杂，虽然她在公寓内没有什么人望，但毕竟也是一个渡过了六次血字的住户，日后有很大概率和秦子远一起执行同一血字，有她在，自己的生存希望能增加不少。之前莫远主动介入《地缚灵》血字，他执意阻挠，也是这一目的。六次血字的住户，直接杀了，太可惜了。
“惩戒，必须要有。”秦子远已经命令人将聂涵给控制了起来，“在她第七次血字执行前，我会将她暂时囚禁起来。”
韩雷的死对于秦子远是个不小的损失，所以他不得不多招募一些住户进入自己麾下。如今，他派遣了自己麾下的住户将聂涵控制起来，囚禁在了她本人的房间内，没收了她的钥匙，派人看管她。
“仅仅是囚禁吗？”莫远对秦子远的处置很不满，“她杀了一个人！当时的孙嘉敏无法反抗了！但是她一刀就杀了她！”
“我知道……”
“而且秦子远你有必要开枪吗？你可以对天空开枪示警啊！”
“我不能冒险，她当时距离旋转门已经不远了，万一她抱着侥幸心理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莫远，母紫衣如果活过来，你可是比我更危险，当年方寒的谋划，你也有份的。相比之下，我那时候可都还没进公寓呢。”
说到这里，秦子远深吸了口气，说：“聂涵这次的行为的确不可饶恕。不过，事已至此，我也不能就这么杀了她，这个公寓里面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会和她谈判，让她介入到日后住户血字的生路探讨，如果她答应，我会缩短囚禁她的时间。”
“这……”莫远这下沉默了。聂涵素来对任何血字的生路探讨都不参与，最多说几句不咸不淡的风凉话。说实话，就她这样的性格，要不是有秦子远麾下以韩雷为首的住户武力震慑，住户们早就想教训她了。在三巨头里面，聂涵是最被广泛厌恶的一个。但如果她日后加入生路探讨，或许就可以拯救更多住户。
不过对秦子远来说，他心里面其实也很不爽。他一直想利用孙嘉敏，作为一个筹码，来个方寒和母紫衣两头押注。万一方寒那家伙真的在暗中憋着什么阴招，他通过善待孙嘉敏，换取释放母紫衣后她不追究自己，毕竟母紫衣的杀人数量是有限的，当年她变出蜡像的时候自己也没进入到公寓里面。
可是现在，孙嘉敏的死，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母紫衣如果复活，自己绝对是她的必杀名单之一。在这个情况下，他想两头押注的希望彻底落空。一旦方寒真有什么阴毒手段，秦子远就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母紫衣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杀了方寒，但秦子远要对付方寒，太困难了。方寒拥有无比庞大的财富，身边肯定保镖如云，他又不知道方寒在什么地方，未来实在是难测。
“莫远。”秦子远思索再三后，做出了一个决定：“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情。”
“嗯？什么事情？”
“是关于方寒的。”
如今的局面下，秦子远只能想到一个办法，和莫远彻底打破隔阂，完全联手，才有希望。
此时此刻……公寓的某个房间内。
“是的，方先生。”某个住户正在拿着手机打电话：“聂小姐已经被关起来了，她暂时没法在公寓外和您会晤了。”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手机另一头传来方寒的声音：“今后就由你传递情报给我，第三次地狱入口的血字一旦开始，你一定要加入其中。你无论如何一定要阻挠地狱入口开启，如果发生任何住户有可能开启地狱入口的情况，格杀勿论！”
“我知道了，方先生。不过，任何住户都不例外吗？如果是聂小姐，或者莫远……”
“‘任何’住户，没有……例外！”
方寒冰冷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清晰传来。

第三十八章 透明
“你是说……方，方寒……死了？”
莫远的双目瞪得宛如鸡蛋一样大，他一把揪住秦子远的衣领，不敢置信地说：“你在和我开玩笑吧？这不是真的吧？”
“莫远，你觉得……方寒有可能真的死了吗？”
“可是……”
“他为什么瞒着你，和我单线联系？要知道，当年你们关系何等之好，而我？在他眼里，就是个草菅人命的人物而已，最多就是借助我的手来组建一支武装力量而已。他肯定没有真的死，而是在暗中谋划什么，而不联系你，说明一开始就有可能做出一些你不可能同意的事情。”
莫远面色宛如死灰，喃喃道：“怎么会……”
“你还记得吗？完成第九次血字的方寒？那之后，他就彻底变了。方寒的第九次血字经历了第一次地狱入口开启，而现在，在那里出现了的恶灵竟然都可以进入到公寓来，即使公寓也费了那么大力气才将其吞噬。一旦地狱入口全部开启……”
“你是说……会诞生出和当年的仓库恶灵一样的，能进入公寓的……”
仓库恶灵，是公寓最毛骨悚然的血字记录，也是迄今为止唯一的一个能进入公寓的恶灵。而如果地狱入口全部开启，也许还会诞生出第二个仓库恶灵。
“第三个地狱入口的血字估计很快就会发布了。”秦子远接着说道：“如果方寒没死，他也许会有所行动。”
“你认为方寒会对我们不利？”
“这种可能占据九成。我举个例子，莫远，假如说……血字指示的内容是，必须要让住户打开地狱入口呢？或者打开地狱入口本身就是血字的一种生路呢？方寒会对此坐视不管吗？”
“方寒不会那么做！”
“昔日的他，是在生死之间挣扎，可是现在，他有着普通人一生享用不尽的财富，日子比一般人要舒服太多了。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会愿意死在公寓的恶灵手上？”
“你……”
“人是会变的，莫远。现在的方寒，不是你昔日崇拜的那个义薄云天的方寒了。”
莫远坐到了沙发上，深深埋着头，只觉得头痛欲裂。
方寒……他到底是生是死？
“我们必须要以方寒为假想敌。”秦子远郑重说道：“现在我们的敌人，不光只是血字中的恶灵。事实上，对我而言，方寒比恶灵要可怕得多。”
这一点，秦子远是深有体会的。说实话，如果可以选择，他实在不想成为方寒的敌人。
说完这句话，他取出一根香烟，拿着打火机点燃。
“秦子远，”过了好半天，莫远才抬起头，说：“现在，一切都只是你的假设。亲眼所见以前，我绝不是方寒的敌人。”
此时，莫远已经感觉眼皮非常沉重了。
“我先去睡了……不管怎么样，我先补足了觉，再考虑这一切。”
莫远的脑海里面，回忆着当年刚进入公寓的时候，整个公寓因为母紫衣陷入恐怖的时候，方寒如何策划着将母紫衣变成蜡像，拯救了所有住户于水火之间。那时候，方寒对莫远而言，真的宛如天神一般。
走了没几步，莫远就感觉脚步一阵踉跄。
他一只手扶住了墙壁。
方寒瞒着他，一直在暗中和秦子远联系……
他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
董邪和董凝站在旋转门口，终于当谢若妮跨过旋转门的那一刻，他的心终于放回了嗓子眼。
总算这次血字结束了。
他也可以安心地准备自己的下一次血字了。
谢若妮走到董邪面前，郑重地鞠了一个躬，说：“这次你多费心了，董邪。”
“没有……我也没帮上忙……”
“你尽力帮了，我就应当感谢你。”
董凝在一旁看着，却是和她的预想不一样。她本来觉得，这次哥哥和谢若妮很可能破镜重圆复合。尽管哥哥一直否认这一点，但她还是觉得这个可能很高。
但是，谢若妮的态度，完全看不出有要和哥哥复合的迹象。
十分钟过后，董邪躺在了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接下来的血字，是参加一个旅游团。这个旅游团，说是净化心灵之旅。但实际情况怎样，没有人知道。
血字的难度，会一点点不断变高。他也不知道自己可以支撑多久。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侵入公寓的恶灵之手……被杀害的孙嘉敏……化为蜡像的母紫衣……
他想起了安妙寺的无忍僧人。那位僧人，似乎颇有慧根。他打算，接下来，再去拜访一下那位僧侣，也许还能得到一些线索。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他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想起了莫远对他说过的，在尼莱洛加乐园看到了那个他的背后灵。
那背后灵的真面目，竟然可以追溯到自己的童年，极有可能是自己的杀母凶手。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感觉到浑身发抖。
这时候，他就难以入眠。
这一切的罪魁元凶，就是这座公寓。
这座公寓究竟是怎么诞生的？为什么驱使住户去执行这一个个血字任务？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可言？
这些问题，他始终是想不明白。
就算是那位传奇住户李隐，也一样是一无所知吧。
此时此刻，李隐正在和妻子弥真进行视频通话。
若非是要照顾孩子，弥真早就想来K市和李隐汇合了。
“夜幽谷的石像出现在了方寒第九次血字的那家医院。”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弥真用焦急的神色说：“而方寒注意到这一点，并将这一点告诉了你。李隐，我们要警惕这个男人。”
李隐点点头，说道：“这一点，我当然知道。我不可能全盘信赖他。”
“但是，暂时不要明面上忤逆他。当然，他不再是公寓住户了，所以他敢对你不利，也是有法律风险的。你和他的任何会面，都必须在公共场合。”
“弥真，最近……还有做一些和弥天有关的梦吗？”
“最近……没有。但，我隐约有一些不好的预感。恐怕，接下来会有很可怕的事情会发生。实在不行，我也到K市来帮你。”
“什么……预感？”
“当初在W市，我遇到的那个女孩，应该也就是董邪的妹妹董凝。我说，你不应该存在于这里……现在看来，似乎和她有关……”
公寓内。
董凝此时正躺在床上熟睡。
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在外面射入室内的月光下，忽然间开始变得透明起来！这个过程，足足维持了大概五秒，手才恢复了正常。
而熟睡中的董凝……对此一无所知。

第三十九章 暴雨
这是一个雨夜。
这里是在泰国，罗勇府的一个乡村内。
猜察提在这里经营着一家小饭馆。因为今天雨太大，所以来吃饭的人很少，因此，他打算提早打烊。
“老公，”猜察提的妻子从后厨走来，说道：“看来今天真不会再有人来了。”
“嗯……”猜察提拿出一根香烟，将其点燃，随后说道：“今天这雨势头还真大。最近生意真的不好做啊。”
众所周知，2020年是个对餐饮业带来毁灭性打击的年份，同行业的人，有很多都支撑不下去了。饭店的营生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哪怕要交租金都越来越困难了。
这家饭馆的二楼也是被他租下来用于居住，此时女儿正在里面做作业。
“看来，这个月恐怕是没办法……”
忽然间，外面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正在擦桌子的妻子抬起头，走到饭馆门口，看着外面。
“嗯？”
猜察提的妻子看到停靠在外面的三辆车子，顿时愣住了。
这里只是个小乡村而已，她虽然不太懂车，但看上去都绝对不是这个村的人开得起的好车。可是，这个村子一般很少有外乡人来，也不是什么旅游胜地啊。
接着，车门被一一推开，从里面走下来的，清一色是一群金发碧眼的西方白人。
她快速回到饭馆，对丈夫说道：“老公，外……”
紧接着，一大群人已经冲入饭馆。
为首的一个男子，有着一头染成紫色的头发，他的右边面颊有着一个蝎子纹身。
“你们，盯住门口，别放谁进来。”
“是！”
看对方这副做派，猜察提顿时紧张了起来。
“你就是猜察提&#183;蓬巴瓦吗？”蝎子纹身的男子冷冷开口，用蹩脚的泰语说道：“萨瓦迪卡……我来的用意，很简单。我想知道，钦巴颂大师现在在哪里。”
猜察提连忙摇头，说道：“我，我不知道……”
“你十五岁的时候，就进入了清迈的金月寺，拜在钦巴颂大师座下学习佛法。钦巴颂大师，的确是全泰国也首屈一指的高僧啊。”
“我，我很快就还俗了，那时候去佛寺剃度，只是随大流而已……”
在泰国，年轻人出家剃度为僧，算是一种很常见的现象，之后也都可以还俗。
“嗯……我说，你会说英语吗？泰语说着太麻烦了。”
“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猜察提对妻子低声说道：“快去楼上，报警……”
妻子迅速朝着二楼移动过去，但夫妻二人很快就被围住了。
“我是不是，太客气了……”蝎子纹身的男人冷冷道：“我在墨西哥的时候，是为名为查柯塔帮的贩毒组织工作的。过去每一年，从墨西哥的边境向美国输送毒品，都少不得几场血腥大战，多数是黑吃黑……哦，对了，金三角我也去过，泰语就是在那学习的，不过我始终说不好。”
猜察提的身体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我们需要找到钦巴颂。我们老板给的指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的存在。你们夫妻如果一直不说，我就没办法给我老板交代啊。”
猜察提的妻子抓着丈夫的手，说：“老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要不就告诉他们……”
“我不知道！”猜察提始终选择摇头：“我当年离开寺庙后，和他就没联系了。这些年来，我也没回去过清迈，一直在罗勇府。”
“你的确挺会躲的，从泰国最北边的清迈，一直躲藏到了这里……”蝎子纹身男子露出狰狞神色，然后就掏出了一把手枪。
“我的兄弟们，大多都没成家，都很想要女人。你太太，挺漂亮的。”
猜察提面色剧变，还来不及说什么，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爸爸，妈妈，什么事情啊？”
正在楼上复习功课的女儿走了下来。
她刚一下来，看到这个阵势就呆住了。还么反应过来，几个男子就冲上来抓住她，将她拉到了纹身男面前！
“你女儿，也挺漂亮的嘛。”
蝎子纹身的男人舔了舔嘴唇，说道：“查莫，德尔特，撕掉她的衣服，干你们想干的事情。蓬巴瓦先生不肯开尊口，就不要停下。”
“不！”
猜察提立即跪倒在了地上，哀求道：“我女儿只有十七岁啊！求求你，求你放过她吧，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但我不知道……”
“撕拉”……
伴随女儿和妻子的尖叫，她的衣服开始被撕开。
“既然你不知道就算了，就当是犒劳我身边这群兄弟了。”
“救命啊……求求你们，求你们……”
“老公你疯了吗？你快告诉他们啊！”
妻子若非被他死死拉住，早就冲上去了。而猜察提看着女儿已经被撕裂的外衣，终究低下了头，大喊道：“马来西亚！他……他在马来西亚……”
吼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感觉被抽光了所有力气。
蝎子纹身的男人这才失意其他人罢手。他走上前去，蹲下身，看着跪倒在地上的猜察提，说道：“马来西亚可大得很。告诉我，他具体在哪个位置。”
“他……他阳寿已经折去许多了，只想在接下来的余生过平静的日子……”
“他没办法过平静的生活了。”蝎子纹身的男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你没得选择。不然，我发誓，等会我一定成为你女儿的第一个男人。而且，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看……我们来的人挺多的，而且我向你保证，我们所有人，都很‘健壮’。”
猜察提几乎要将嘴唇咬破。
“我……我说……我说……”
他将地址确切说出来以后，蝎子纹身的男人点点头，满意地说：“好，很好。感谢你提供的情报。当然，你没和我撒谎吧？”
“我，我当然不敢……”
蝎子纹身的男人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爱德华先生？我哥哥科尔现在在中国K市还好吗？哦，泰国这边的工作很顺利，我已经问出大师的下落了。请您务必在老板面前美言几句，我算是为他立下了一大功劳啊。”
“是吗？那太好了！大师在哪里？”
“大师在马来西亚。我会亲自带兄弟去找他。等找到了他，就可以查出当年那个血字任务的另一条生路了。”
“方先生惦记这件事情很久了，真多亏你能找到线索。我们当时已经将整个泰国北部都找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对了，找到大师的话，绝不能对他动用任何武力。”
“好，我知道了。我这边还有一些收尾工作，先挂了。”
挂了电话后，猜察提脸色铁青地说：“你能……放过我们了吗？”
“确定你们撒谎以前，只能请你们一家三口和我们走一趟了。等确定无误，再放过你们。”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好了，带他们走。”
走出小饭馆，听着身后猜察提传出的怒吼，他对身边帮他打伞的手下说：“这泰语真的是听着不舒服，说着也绕口。”
“卡莫先生，”他身边的手下问：“等找到了大师……”
“嗯，这一家三口，全部都沉入湄公河。反正金三角那，也不多三具尸体嘛。他的妻女，你们要有兴趣，就随意吧，当我犒赏兄弟们的。”
“哈哈，多谢卡莫先生！这次您立下如此大功劳，以老板大方的性格，肯定给你很大奖励吧。”
“的确，跟着这位华人老板，比起当年在墨西哥运送毒品，要舒服多了。不过，还是没摩尔来得拼，居然直接进入到那座公寓里面去为老板做卧底了。”
暴雨……依旧不断倾泻而下……
第十卷 致命之旅

第一章 旅途
温静怀孕了。
直到现在，她都还清晰记得，拿着B超探头在她腹部探照一番后，证实她确定无疑已经怀孕的时候，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这真的是一个可悲的时刻。因为，她刚刚才领了离婚证。
离婚的理由也很简单，老公出轨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枕边人居然会背叛她，早就在外面和小三铸就爱巢。
本来，没有孩子，对方是过错方，她也没让对方净身出户，就这样和平签订了离婚协议。她一点也不再想和这个恶心的男人在法庭上继续磨下去了，为了几个钱不值得。
温静没有可以为自己做主的父母，和亲戚的关系也不是很好。
结果……现在居然怀孕了。
讽刺的是，这是她曾经心心念念，无比渴望的孩子。但是，他却这样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下次让你老公陪你一起来，”B超医生抽出几张纸递给温静，让她擦去腹部探头留下的耦合剂，说道：“妊娠初期要特别注意，接下来必须要定期来复查。”
温静无力地接过纸，擦拭掉耦合剂，站起身来，看着B超医生，说：“医生，这孩子……已经四周了……”
“嗯，是啊？怎么了？”
“四周……”她喃喃地念叨着，随后接过了医生递来的B超报告单。
“嗯，小姐，”医生说道：“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你要看报告单，出去看吧。更具体的，妇产科医生会告诉你的。”
温静走出医院的走廊，拿着报告单。走在医院长廊上，她现在这个样子，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她是收到了一张绝症的诊断书。
理性的选择……自然是堕胎。
可是……
温静下意识抚摸着肚子。
真是神奇……这一刻，她的体内竟然还有另一个生命。
她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医院。
她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医院回到自己家的。那死渣男总算有点良心，房子留给了她，当然也是因为他不止一套房子。
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鱼缸里面游动着的几条金鱼，她的双目非常木然空洞。
结婚三年了……每个月她都会计算自己排卵的日期，精心做好备孕的一切准备。她特别喜欢孩子，做梦都希望有一个能和丈夫一起孕育出来的骨肉。
那时候的自己，真的宛如一个笑话。
温静的头微微后仰，靠在了墙壁上。
这个孩子，真的就这样打掉吗？
可是……可是就这样打掉这个孩子？
她过去看电视剧，很不理解为什么一些母亲要在单身的情况下生孩子，可是现在轮到自己身上，她却迷惘了。
她拿起B超报告单，抚摸着上面的彩超图像。
“我该怎么办？”
就这样，她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温静才醒过来。
而这时候，外面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电脑前，将其打开。然后，匿名在一个论坛里面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发送帖子后，很快就有了大量回复帖子。
她一条条帖子查看，很多人对她的经历表示了同情，而多数帖子都是劝说她堕胎的，说什么干嘛要帮渣男养孩子，单身一个人抚养孩子多辛苦之类的……
温静一边刷新网页一边看着，最后，她又几乎在电脑桌前睡着。
不知道过去多久后，她忽然发现，网页右下方出现了一个弹出广告。
温静点了关闭，然后反而将这个弹出广告给打开了。然后，出现了一个新的网页。
“心灵净化……之旅？”
温静读着网页上的文字：“给予现代都市迷惘男女一个前往深山，净化心灵的旅途。”
这旅途的收费相当便宜，而奇怪的是，竟然不给具体的目的地。两天一夜的深山净化心灵之旅，还提供专门的心理咨询帮助。
“有点……意思啊……”温静看了看，报名很快就要截止，最近的一个团也马上就出发了。
她没想太多，就填写了报名表。
她现在只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寻求一个自我和解的机会。等旅途回来后，再决定要不要生这个孩子吧。
毕竟她总不可能根据一个帖子的回复答案，决定自己孩子的生死。
还有……她也不是为渣男养孩子，这孩子不仅仅是那渣男的，也是自己的！
……
温静向人事部提交了请年假的申请后，就开始为这次旅程做准备。
她也没几个朋友，和亲戚也很少来往，没什么要交代的人。
签订了网站发过来的旅游合同后，她看了看，大致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一个旅游团人会比较少，大概也就十五人左右。
也不知道会是去什么地方旅游。
“进入旅行目的地后，需要将手机上交，在旅行结束后还回。”这一条是之前网站上就写着的，说现代人已经变得再也离不开手机，这次旅行就是尝试让人们脱离手机，真正感受自然。
“上交手机……”
温静还真的很难想象两天一夜的时间内没有手机。不过，似乎也有点意思。
她本就是个不喜欢社交的人，微信都没几个联系人，发朋友圈也只让老公一个人看。平时，总是拿着手机刷抖音，刷微博。
上交手机……
就上交吧。
她只是想去思考一下，要不要生这个孩子，仅此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温静几乎一致都在失眠。而有了孩子，她也不敢吃安眠药。好不容易睡着的时候，她每次都会梦见孩子。
很奇怪的是……
每次在温静的梦里面，孩子永远都是一个女儿。
B超医生是不会说胎儿性别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温静感觉是个女儿。而她也一直盼望着能生个女儿，和前夫想要一个儿子的愿望恰好相反。
每一次，她都看不清女儿的长相。
而且……每次追逐，都追不上她。
因为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将她的生命剥夺吗？
旅行当日的早上。
她难得地终于睡的时间长了一点。
醒来的时候，她感觉满脸都是泪痕。然后，下意识地，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

第二章 长途汽车
温静拖着行李箱，一个人坐在地铁上。
对她而言，现在的绝境，远比不上父母去世时候的那份痛苦。
所以她可以支撑下去的。
一定可以的。
目前孕吐反应还没有特别严重，不过接下来就难说了。平心而论，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怀孕四周的时候出来旅行，还是去坐极为颠簸的长途汽车，她可以说完全是想将这个孩子是否能被保留下来，交给天意。
无论选择留下这个孩子，还是流掉这个孩子，她都会很痛苦。
不过，抉择，也好过没有选择。就好像她永远也不可能让父母起死回生一样。现在，她至少有办法自己来选择。
“妈……爸……我该怎么选……”
不知道过去多久，地铁到站了。
她提着行李箱，走下了地铁。
因为这里是长途汽车站所在的站台，流动人口数量庞杂。她一个孕妇，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行走，说实话其实相当危险。
走出站台后，她就立即摘掉了脸上的口罩。现在不戴口罩没办法坐地铁，而在那么庞大的人流中还戴着口罩，也让她感觉到颇为闷热。
这里真的是人山人海，换了在几个月前全国集体宅家的那段时间，这一画面真的很难想象。
漫步在这人流攒动的长途汽车站，她忽然感觉到喉咙一股恶心感传来。
她走到一边，扶着墙壁，干呕了几下。她早上吃的东西不算很多，所以只呕吐出了一点酸水。
“你没事吧？”
这时候，她注意到一个同样拖着行李箱的高个男子，递给了自己纸巾。
“谢谢……”
只觉得嘴巴里面全是酸涩味道的温静接过男人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看向那男子。
“这包纸巾都给你吧。”男子将一包餐巾纸都给了温静，说道：“最近天气开始热了不少，出门在外小心一些。”
随后，男子就转过身，离开了。
温静将身体靠在了墙壁上。
自己是不是真的太任性了？
说到底……当初如果让那男人净身出户，虽然打官司会花的时间久一点，但也能争取到更多钱，那样抚养孩子也许会轻松一些。
不过，她又想到，一旦在离婚诉讼期间发现怀孕，这个婚说不定就难离了。她一点都不打算告诉前夫自己怀孕的事情。
过了许久后，她拉着行李箱，继续开始朝着前面走。
“车牌号K1785259……”她搜寻着自己要坐的长途汽车，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到。
这时候，她忽然看到了不远处，是刚才给自己纸巾的男人，他身边则有着两男一女，似乎是几个朋友出去一起旅行。
她缓缓走近他们，这时候，她忽然看到了停靠在附近角落的一辆长途汽车。
那四个人看到这辆车，就立即走了过去。
温静提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去，接着就发现汽车上的车牌号，正是K1785259！
“在这里……我和他们是同一个团的？”
眼看着那几个人上了车，温静也缓缓走了上去。
这辆长途汽车上，在那四个人走上去前，一个人也没有。
她走上了公共汽车，看着那四个人整整齐齐坐在车子上最后一排。她将行李箱放在了长途汽车上方的行李架上。
“嗯？是你？”那个递给她至今的男人发现了她，露出疑惑神色，问：“你也来参加这个旅行团？”
“嗯，是……”
社交对温静来说实在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而和陌生人交流就更加辛苦了。结婚后，她几乎没有自己的社交圈，甚至也都不管家里的钱，一直到前夫对自己提出离婚，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外面已经有了小三，还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日子。
温静说了这两个字后，就直接坐了下来。她和身后的四个人，隔了有五个座位之多。
她将口罩重新戴了起来，随后双目无神地看向外面。
随后，她就听到身后的四个人开始窃窃私语，明显在说不能让她听到的内容。
他们在交谈什么？是在谈论自己吗？
不过，也无所谓了。
等了好一会，一直再没人上来，她将行李箱拿下来，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本书。如果手机要上交，那她就看看书吧。
在这个手机时代，读实体书对很多人来说已经是件很陌生的时代了，温静也早就习惯了移动阅读。不过拿着手上这本厚重的书，将其翻开，一股浓郁的书香袭来，倒是让她怀念起了当初大学的时光。这本书的书名叫做《历史的烙印》，是一本军事历史题材小说。换了过去，她只看一些女频言情文，不会对这种书产生兴趣，可是现在，她对所有爱情为主题的书籍影视剧都失去了兴趣。
在外面太阳的照耀下，她翻开了第一页。
“和《双城记》的开头不同的是，这个时代的确是个最坏的时代。在南京城陷落的第十日，张书铭回忆起了十五年前，自己第一次看到世界地图时候的场景……”
书的开头就很引人入胜，即使是对历史不感兴趣的温静，也感觉到相当好看，不愧是豆瓣读书上面历史军事类排名第三的小说。没过多久，她就读了三十页，完全沉浸到了书的情节中。书中非常巧妙地将历史插入剧情中，一点都没有科普历史的枯燥感。作者的文笔也相当出色，字里行间透出一种阅尽人生百态的感觉。
“小姐，这里有人吗？”
就在她看到第四十页的时候，忽然听见了身旁有人呼唤她。
温静抬起头看去，一个双马尾，看起来二十几岁的年轻少女说道。
“没人，你坐吧。”
她已经完全沉浸到书的剧情中，没有多理会旁边的少女。
“在这个军阀混战的年代，张书铭发现，自己学了多年的新学，似乎也拯救不了这个国家。他从来没有那么强烈意识到，生命宛如草芥一般地被收割。但此时，他抚摸着妻子隆起的腹部，似乎能感受到里面孕育的新生命。”
读到这一页的时候，温静的鼻子有几分酸楚，手也下意识伸向了自己腹部。
一时间思绪万千，她有点读不下去了，缓缓合上了书，看着封面上作者的名字……李隐。
“你也读这本书啊？”旁边的双马尾少女兴奋地说：“我还以为喜欢看这种军事历史文的女孩子就我一个呢！”
温静微微“嗯”了一声，她不想和一个陌生人交流。尤其是这种性格外向的人，她最应付不来。
“你刚开始看吗？我告诉你，后面的剧情更精彩，啊，我不剧透，这部剧现在据说要拍电视剧了……”
“嗯，是吗……”
温静发现对方真的是自来熟，自己都那么明显不想搭话了，那双马尾少女依旧是说个没完，丝毫不觉得尴尬。
“你想剧透就剧透吧，我无所谓。”她靠着后面的座椅，闭上了眼睛，“反正后面的历史进程我大致都知道。”
“哦……是吗？你看过目录吧？大概四百页的时候，就是斯大林格勒战役……”
“没注意……不是抗战文吗？”
“主角有个兄弟是东北抗联的，后来他……”
少女的历史功底似乎相当惊人，不断地给温静普及历史和军事知识，时间长了，温静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么了解军事的女孩子真的少见。于是，她也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我爸爸是军人啊，”双马尾少女说到这里，直接打开钱包，给温静看着她父亲穿着军装和自己合影的照片，“他今年受邀请，去莫斯科红场参加纪念二战胜利75周年的阅兵呢！”
温静顿时露出肃然起敬的表情。
“原来你父亲是军人……”
她绝不会忘记，那场惨绝人寰的地震中，将自己搭救出来的解放军战士……
也不会忘记，那场灾难，永远带走了自己的父母……

第三章 启程
双马尾少女的名字叫高姝荷，是一个大一学生。她是瞒着父母来参加这次旅行的。
“为什么你一个人来参加这个旅行？没有朋友吗？”温静不解地问。
高姝荷想了想后，说：“嗯……只是纯粹想一个人出来散散心而已。可能我性格不太像女孩子吧，一般情况下我的大学女同学喜欢的东西我都没太多兴趣，大家聊不到一块去。所以我想，干脆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不是说什么人生不是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吗……”
温静愣住了，然后苦笑着说：“其实要过好生活的苟且，就已经需要倾尽全力了。”
“是吗……不太明白……”高姝荷显然是个还没走出象牙塔的青涩学生，没多想什么，笑着说：“温静姐，你又为什么一个人来旅行啊？”
两人认识还不到半个小时，高姝荷已经直接叫上姐了。虽然温静知道她的性格自来熟，可是也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
“我……就是一个人出来走走。”
温静不想说离婚的事情，不然以高姝荷的性格，绝对能滔滔不绝说个不停。
这时候，车子上这个团的十五人已经全部到齐了。
然而，司机依旧迟迟没有露面。
“怎么回事啊？司机还不来？”
“能准时出发吗？”
高姝荷倒是不怎么在意，她撕开一包薯片，就直接开始吃了起来，同时还时不时递给温静。
温静现在等于是两个人，摄取食物的量本就大增，所以索性也不客气接过来吃了。过去为了保持身材，这种膨化食品她是不敢碰的，就怕一发胖自己在丈夫眼里魅力就下降了。如今看来，真是可笑。
“这个烧烤味的薯片味道很棒吧？”高姝荷看温静吃得很开怀的样子，索性又撕开一包薯片，说：“温静姐，你要是喜欢多吃一点好了，我买了好多零食呢。”
“嗯，谢谢你啊，姝荷。”
就在她拿出薯片要放入嘴里的时候，车门口，终于有司机走上来了。
司机戴着一个黑色的大口罩，将大半个面部都给遮住，同时，司机的刘海也很长，将额头完全遮住。这么看上去，根本看不清司机的长相。
司机走到座位前，甚至也不问一问在场众人是否到齐，就直接关上车门，开始发动车子。
“嗯……”坐在距离座位较前面的一名旅客问道：“司机先生，没有旅行社的导游吗？”
司机淡淡回答：“没有。你们坐好，旅途会很长。”
“司机先生，还不说我们的目的地吗？”
“你们都签了合同的，”司机继续说道：“目的地在到达前，都是个谜。”
随着汽车开上公路，车窗外开始有了些风，也不那么闷热了。
温静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喃喃道：“说起来……我都有三年没出去旅游了。”
“那么久吗？”
“嗯。”
前夫总是以出差为由频繁前往外地，她却三年来都没离开过K市。而现在想来，他去的是什么地方，和谁一起去的，自然已经昭然若揭了。
父母去世后，几乎没有愿意收留自己的亲戚。勉强愿意收留的，也将她当做吃闲饭的。多一个人，绝不只是多一双筷子那么简单。从那时候开始，她就不得不看人眼色行事，也没有人会对她宽容，所以她必须小心翼翼，不能出任何差错。本以为嫁人后，丈夫就能对自己无条件包容，现在想来，真的天真到了极点。
这时候，她无意中回头，看到坐在最后面的那四个人。
他们四个人似乎很熟络，时不时在那交谈着什么。
对温静来说，她素来很羡慕这种和人打成一片的交往方式，但对她来说却太困难了。
“说起来……”温静回过头，对高姝荷说：“这辆车看着还挺大的，怎么才十五个人？”
“估计招不到太多人吧，毕竟都不知道旅行地点是哪里。”高姝荷大口朝着嘴里面送入薯片，扫了一眼四周，说道：“嗯，但愿别带我们去一些宰客的地方强制消费，我听我妈说有些旅行团和当地的店家勾结，逼迫旅客买很贵的东西。”
“跟团游，这种事情应该避免不了的吧。不过强制消费……不至于吧。”
“嘛……我反正多少练习过一点拳脚……”
温静又拿了一片薯片，说道：“嗯，我先睡一会。”
然后，她靠在椅子上，就闭上了双目。
作为一个孕妇，自然难免嗜睡。这一闭眼，几乎没一分钟，她就彻底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
她在梦里面又梦见了那个女孩。
这一次，女孩的身影还是很模糊。
“孩子……”她呼唤着，可是女孩立即回头跑去。
温静急了，连忙跑了过去。然而，在梦里面，不管她多么努力，都始终追不上眼前的女孩子。
她伸出双手，想要去触摸那个孩子。
但是，她又害怕。
这种矛盾的心情，她到现在依旧无法理清。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被车子的颠簸弄醒了。
看着外面，周围是一片乡间景象。
身边的高姝荷也睡了过去。
整个车上，只有少数人还醒着，其中就包括坐在最后的那四个人中的两个人，其中之一就包括那个给她纸巾的男子。
窗户外，到处都是一些荒芜的田野，半天也没有任何房屋，似乎没有半点人烟。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听到后方传来了声音。
“董邪，你说还要多久才到目的地啊？”
“不用急，在血字任务开始前会到达的。”
“那，那就好……这要是万一来不及……”
“不会来不及的。”
血字任务？那是什么？
温静怀疑是不是自己刚醒，听错了。毕竟距离后面还有着一定距离。
“记住，一切按照血字的指示行动。跟着血字指示走，就不会有事。”
“嗯，知道了。”
这一次，她听得很清楚，是什么“血字”。
血字……是什么东西？
不过，虽然疑惑，可是温静从来没兴趣去理会别人的事情。
但，她却又再也不敢入睡了。她害怕，再一次做那个梦……

第四章 忠告
又睡了不知道多久，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温静发现，车子已经停了。
车子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还有一个，是坐在车子最后面，那个递给她纸巾的男人。
周围看起来，是一个有几分荒凉的村子。
这里难道就是目的地？
温静站起身，走到后面，对那男子说：“嗯，先生，请问……其他人都去哪里了？”
“司机说在这里暂时休息，”那男子说道：“大家都先去吃午饭，上厕所了。”
“啊？”
“你身边那个女孩子本来想叫醒你，不过你睡得很沉的样子，她就先自己下车去上厕所了。”
“那就你一个人留在这吗？”
“嗯。”
“那……我先下去了……”
温静后退了几步，她甚至在想这个男的似乎没认出自己来？因为那时候自己没戴口罩的缘故吗？
温静走下了长途汽车。
看了看手机，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可是天空却显得有几分阴沉。
村子内似乎没什么人气的样子，不远处就是一家饭馆，从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坐着。
她走上去，推开饭馆的门。
“你醒啦？温静姐？”高姝荷正坐在一张桌子前吃饭，看到温静进来，连忙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说道：“我给你留着座位呢，还给你也点了一份午餐，不知道对不对你胃口。”
温静走了过来坐下，这里的菜相当一般，看着实在没有什么食欲。不过，对这里的饮食不怎么样，她也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没关系，我不挑食。对了，司机人呢？”温静问道。
“他啊……说是去上厕所了，半天没见到人。说再过半个小时后就出发。”
“这样啊？也不说多久以后到达目的地？”
“是啊……说实话我刚才看了看手机，这里都没信号，没法定位位置。还挺神秘的，我现在倒是有点兴奋起来了。”
坐在对面的一个戴眼镜的男子说道：“你们两个是表姐妹吗？一起出来旅游？”
“是啊！”
温静刚要否认，高姝荷却是先一步说：“我们一起出来玩的。”
温静不理解高姝荷为什么要撒谎，而后者则是凑近温静，用一只手覆盖着嘴部，低声对温静说：“温静姐，你孤身一人出来旅游，总归会有些不安全，我这么一说，别人眼里你就不是单独一人的旅客了。”
温静顿时了然，没想到高姝荷看起来大大咧咧，竟然也是粗中有细。
这时候，她看向饭馆外面。从窗户能看到停靠在外面的公共汽车上，依稀看到那个男的还留在车上。
“他不下来吃饭？”
高姝荷听到温静的话，看了过去，说：“你说那个男的啊，是有点奇怪，我记得他是跟三个人一起来的，那三人就在那边桌子上吃饭呢，他却不出来。”
温静也就那么一说，她对其他人并不怎么关心，接着就开始吃饭。也还好现在是怀孕才四周，还没有到吃什么都呕吐的地步。
“不过……这饭馆都没人吗？”
“嗯，之前还是有人的，不过现在都出去了。温静姐，你这菜吃得习惯吗？”
高姝荷说完这话，指了指桌子上的一瓶酱油，说：“沾点酱也许会更好吃点。你吃得惯辣吗，那边还有辣椒油。”
“不，不用了，我吃不惯辣。”
说实话，她和高姝荷现在这个样子，说她们是今天刚认识，恐怕也没人会相信。
对面那个戴眼镜的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镜架，说道：“你们……为什么来参加这个旅行团啊？我主要是因为最近刚失恋，所以一个人出来散散心。而且，听说还能提供心理咨询。”
“失恋而已嘛，算什么大事。”高姝荷又夹了一口菜，一边咀嚼一边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十分钟后，温静已经吃完了菜，也基本饱了。
“我出去走走。姝荷，你慢慢吃。”
这时候，高姝荷那自来熟的性格又发挥了起来，和对面那黑眼镜男子攀谈了起来。想不到这个叫陆航的男子居然是个军迷，于是和高姝荷没说几句就大有相见恨晚之势。
她戴上口罩，走到了饭馆外，环顾着这个村子。
周围只有一些很低矮的建筑，没看到几个居民。
她一步步沿着田间小路走着。
这种寂静，她反而很喜欢。她最反感汹涌的人潮，这种空无一人的静谧场所，让她的内心得到了充分的释放。
走着走着，她停下脚步，忽然看到前方的一棵树下，有着一个农妇正在驱赶着几只鸡。
走了半天，终于看到人了。
她缓缓走上前去。
或许因为早早失去父母的缘故，她特别尊重老年人。每当她看到老人，总会想着父母如果没去世，也差不多这个年龄了吧。
这时候，一只鸡缓缓移动到了她的脚下。
温静和前方的老妇人对上了眼。
老妇人的双目有些浑浊，像是得了白内障，脸上则也布满了老年斑和皱纹，仔细一看，应该也有八十岁以上了。
“谁啊……”老妪有气无力地说道。
“老人家，我们是来这旅游的……”
“哦。”她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你是在前面那家饭馆吃饭的吧？那边的鸡蛋很大一部分都是我们家供应的，蔬菜倒都是他们家自己种的。”
说到这，她的身体忽然有些颤颤巍巍的。
温静连忙走上去，扶住了老人。
“老人家你没事吧？”
“没，没事……”
老人似乎因为年纪太大，走不动路了，于是温静搀扶着老人走到一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让老人缓缓坐下。
“老人家，我帮你把这些鸡赶回去吧？”
“不用了，这些鸡都是散养的，时间到了会回来的。”
接着，老人看向了温静。
“姑娘，我给你一个忠告吧。”
“嗯？”
“千万，不要进到四……”
“吕阿婆！”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温静抬起头，看见前方一个戴着帽子和黑色口罩的男人。仔细一看，就是那个司机。
司机一步步走来，对温静说道：“我们要出发了。”
“现在就？不是还有……”
“得提前出发了。吕阿婆，你还好吧？”
“还，还好……”
那吕阿婆说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温静的错觉，似乎在躲闪司机的目光。
“那……我们走吧。”

第五章 山顶
旅客们陆陆续续都上了车。
高姝荷和陆航攀谈起来，二人的共同话题挺多，看来暂时是不会无聊了。
温静则是拿出那本《历史的烙印》，继续看了起来。
确定了所有人都上车后，司机发动了车子。
温静翻开书本，打开有书签的那一页，刚要看起来，一阵风吹拂到了车窗内。她朝着外面一看，忽然愣住了。
她发现吕阿婆正站在车子后面，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她。
说起来……
她刚才想和她说什么来着？
不要进……什么地方？
大概是说这附近景区哪里比较危险？或许有野兽之类的？
不过温静想了想，这样的事情，司机等会应该也会和他们解释吧。
她再仔细就看去，发现吕阿婆依旧一直站在后面，一直到车子开出老远，还是依稀看得到她的身影。
她……
为什么一直站在那？
天空中，还是显得比较阴沉。她甚至怀疑，接下来是不是会下雨。
一种古怪的感觉涌上自己的心头。
她将视线重新转回到眼前的书本上，一页页地翻动着。书的剧情写得非常引人入胜，很快她就忘我地读了进去。
不知不觉，她发现自己已经看了两百多页，差不多已经看了三分之一的部分。而就在这时候，车子终于停下了。
因为一直在看书，温静完全没注意到车窗外的景色，现在他她朝着外面看了看，随后发现，她们竟然已经在一条山路上，下方可以说是一览众山小。
这里的山水景色看着倒是着实不错，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确实是个贴近自然，净化心灵的好地方。
“到了，大家下车吧。”
司机对大家宣布道。
“终于到了……”
“坐得我屁股都生疼了……”
“唉，温静姐，你看！”高姝荷指着车窗外，山峰高处的地方，说道：“那边好像有好几栋房子。”
大家纷纷下车的时候，车门口预先站着几个人。那几个人身上穿的几乎是清一色的黑色或者灰色，和那司机一样，看着像是参加丧礼一样，高姝荷在一旁吐槽着：“这几个人的穿衣品味是真的不咋样啊……”
温静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她注意到，其中一个男的拿着一个大袋子。他走上前来，说道：“各位，根据之前的合同，在这里期间，手机，平板电脑，笔记本电脑等一切可以通讯和上网的用具，都需要由我们暂时保管。根据合同，我们会在明日你们离开时，将它们全部如数归还，如有遗失或者损坏，将会以两倍价格赔偿。”
这个在合同上的确有说明，当然多数人仅仅只是携带着手机而已。于是，每个人都是将手机取出，放入那个袋子内。
而另一个男的则说：“好，我带各位去你们要住的地方，请大家多小心，这里山路比价陡峭，悬崖峭壁很多，大多没有什么护栏，请务必不要靠近。”
十五名旅客就这样跟着那向导，朝着山峰位置移动过去。
“这里空气是真的挺不错的，如果天再晴朗一些就好了。”高姝荷相当兴奋，从行李箱中取出一只尼康数码相机就对着周围的群山和山下的景色拍摄。
“温静姐，你给我拍一张照片吧。”高姝荷很是兴奋，将相机递给了温静，说：“我就站在这，嗯，你拍一张全身像吧。”
“哦……这……我拍不好吧？”
多年没有出去旅游过的温静，从来都是只用手机拍照，很久没碰过数码相机了。不过她看高姝荷兴致那么高，也不好意思扫她的兴，说：“那，好吧。”
“我说，来爬山还拍照，你们再唱首小白船就更有内味了。”在一旁的陆航打趣道，一看就知道是看网剧《隐秘的角落》太入迷了。这部网剧就是以几个孩子无意间在山上拍到一段杀人现场为开头。
温静愣了愣，随后噗嗤一笑，说：“你挺会开玩笑的。”
不过这么一来，她倒是没那么紧张了。
将取景框对准眼前正在摆Pose的高姝荷，她迅速按下了快门。
“温静姐，再帮我拍几张吧。”
“队伍还在前进呢……”
“没事，就再拍两张吧，很快就能追上的。”
“好吧。”
温静又朝着后面后退，正准备按下快门的时候，想到了刚才陆航的话。
她也不知怎么的，就朝着附近的山峰处看了看。现在想想，估计自己之前也是太喜欢《隐秘的角落》这部网剧，受到影响了吧。
随后，她的手指下意识按下了快门。但是，这时候她才发现，刚才自己去看山峰位置，不小心将焦距改了，取景框的位置也变了，结果拍出来，画面完全变成了远处山峰的一栋小屋。
不过，这款尼康数码相机的光学变焦性能还真是出色，距离那么远的山峰位置，都拍得那么清晰。
“不好意思啊，姝荷，我重新拍……”
温静也不懂怎么将这张照片删除，于是就先继续帮高姝荷拍照。拍完后，将相机还给了她。
“嗯。拍得还不错。”高姝荷看了看照片，说：“行，我们走吧。”
“你这相机还真是厉害，”温静好奇地问：“你对摄影也有研究？”
“算是个业余爱好吧。”高姝荷笑了笑说：“嗯，我也就是随便玩玩，和那些拍得好的人没法比的。”
随后，三人很快追上前面的队伍。而这时候，温静刚好移动到之前那个独自留在车上的男子的身后。刚好，她听到他旁边的一个人对他说：“董邪，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吗？”
“不能。”
董邪？
她听清楚了这个名字，乍一听像是“东邪”黄药师。她在想，这个人的父母莫非生他的时候正好在看射雕英雄传吗？
前方山路开始出现一些向上的高坡，难怪长途汽车开不上去了。大家爬山的过程中，越发觉得这里空气清新，甚至不时传来鸟语花香，除了天气有点阴沉，单单看这景色这趟旅行倒也不亏了。
前面不远处有一对明显是情侣或者夫妻的男女，女的对男的说：“听我的来这玩一趟挺值得的吧？”
“嗯，对对对，你说得没错。不过，就是不能带手机有点可惜……”
“就是要没收你手机，整天拿着手机打游戏，我和游戏比不香吗？”
“好啦，我知道了。”
温静看着那对男女的相处，内心陷入了落寞。她当年和前夫刚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那时候，她只觉得嫁给他就是找到了一个避风港，不需要再整日孤身一人地生活，也不需要再面对那些对她的态度越发淡薄的亲戚们。
记得离婚的时候，前夫评价她就是一个和冰山木头一样，毫无情趣可言的女人，除了长得漂亮一点，实在乏味。问题是他娶自己的时候，是那么地真诚，出轨的时候却是一大堆的理由？难道都是自己的错吗？
想到这，心情低沉起来，走路的步速也放缓了许多。
十分钟后……
一行人，终于登上了山顶。
山顶的景色，颇让人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而周围，则是好几个独栋的二层楼小屋。
“我们在这里有单独的电路和自来水输送管道，”站在前面的向导说：“至于哪几个人住一个屋，你们可以自由选择。决定好了，来问我拿钥匙。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们会通知大家。这段时间，大家可以在山上各处自由活动。山的西面有我们的一个钓鱼池，东面有一个保龄球场馆……”
温静看了一眼高姝荷，显然二人肯定是住一起了。
“那温静姐，我们就住那吧。”
她指着远处一座小屋。
“嗯，好……”

第六章 黑夜
这屋子面积比较狭小，走进大门，没走几步，就到了头。不过，一应设施倒也算比较齐全。
高姝荷和温静来到二楼卧室内，里面有着三张非常干净整洁的床，立即就扑到床上躺了下来，头枕在床上，说道：“好软的床啊，我喜欢！”
温静走到一边，将行李箱放好，看着床头的电热水壶，说道：“要不我先去烧点水吧？”
“嗯，好啊，温静姐。嗯，这床真舒服……”
温静拿着电热水壶下到一楼厨房，里面的煤气灶，冰箱，微波炉等一应俱全。她来到水斗前，拧开自来水龙头，给电热水壶灌上了水。
这时候，她朝着厨房的窗外看了看。距离自己大概五十米远的位置，还有一座房子。然后她就看到，那个叫董邪的男子，和他的两个男性同伴，进入到了那个屋子。
她关上水龙头，正准备拿进卧室去，忽然她听见了敲门声。
温静走到门前，将门打开，随后就看外面站着一个拖着行李箱的女子。
“你好，我能和你们一起住吗？”
温静对这个女的有几分印象，随后马上想起来，她是那个叫董邪的男子的那个女性同伴。
“嗯……行啊，这里反正也有三张床。”温静本来就不擅长拒绝别人，她在办公室里面也总是被人随意地差遣，时间长了，这种性格也就改不了了。
女子点点头，走了进来，说道：“我的名字叫云奈，你的名字是？”
“我叫温静。啊，里面还有一个我的同伴，叫高姝荷。”
走到二楼的卧室，高姝荷还躺在床上，看到云奈后，露出疑惑神色，问道：“嗯？你？”
云奈走了进来，对高姝荷微微点头，说：“我能住在这吧？”
“嗯……也行啊，反正都是旅行团的成员自由分配的。”高姝荷本来也就是自来熟，和陌生人很快就能打成一片，“我叫高姝荷。不过，听你口音，你不是K市本地的人吧？”
云奈点点头，说：“对，我不是K市的人，我是Z市人，今年刚刚搬到K市的。”
“为什么要搬来K市啊？Z市可比K市要大上不少吧？”高姝荷有些疑惑，K市只是一个小城市，一定要说有什么特殊，也就是因为临近S市这个大城市所以沾点光。常年来只有K市的人跑去别的大城市打工，很少有人还专门搬来K市定居的。
云奈犹豫了一下后，回答道：“我想找人。”
“找……谁？男人吗？”高姝荷显然是典型的八卦性格，立即产生了兴趣：“你和我们说说呗。”
“女的。”云奈只是回答了这两个字，就没说下去。
高姝荷本来还想多问，但看云奈的表情，似乎是她的伤心事，于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嗯……也，也可以理解……”高姝荷的表情有些古怪，然后说道：“嗯，好，欢迎你，云奈。”
温静这时候才想起，电热水壶还放在厨房，立即走回去拿。
将电热水壶插好后，她觉得一丝倦意浮上心头。恐怕，是因为妊娠导致的嗜睡。
但说实话，她现在似乎有些害怕睡眠了，因为一入睡，就有可能梦见那个看不清面孔的女孩。然而，此时她的眼皮又实在是颇为沉重，越发地难以坚持。
“嗯，那你睡吧，温静姐。”
温静躺在了床上，也没脱衣服，头刚一枕在枕头上，眼皮就马上阖上。没有多久，意识就彻底沉入了一片黑暗。
这一次……
她感觉陷入更深层的梦中。
甚至记忆都开始模糊扭曲起来。
依稀间，她依旧能看到那个永远看不清面庞的女孩。
她依旧想抓住那个孩子。
但是，周围的环境却发生了很大变化。
变得很漆黑……
很阴沉……
她发现自己就连走路都很困难。
她走了许久，想要前进，却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忽然，她感觉手被什么抓住！
温静迅速回过头去，就看见那个女孩在身后拉住了她。接着，她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是在阻止自己前进。
温静愣住了。
这是……
怎么回事？
周围的漆黑深处，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随后，她自然而然睁开了眼睛。
她睡的是靠近窗户的位置。
她立即看向身旁。
室内一片漆黑，而高姝荷和云奈都不见了。
“现在，都那么晚了？”
温静觉得自己在梦里似乎没过去多久，可是没想到竟然睡了如此长时间。
她立即抬起手腕上的表看了看……现在，是七点。
“都七点了……”
看到时间后，她就意识到，肚子似乎是有点饿了。本来她现在等于是两个人，自然需要摄取的食物也会更多一点。
她坐在床头，穿上鞋子，走到窗户前。
天空中的星辰，无比地耀眼，在城市里面，已经看不到如此璀璨的星空了。
她缓缓走到楼下，下面依旧是没有人在。
她来到门前，将门打开，走到了外面。
这时候，她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男子正站在那。
是那个叫董邪的男子！
她缓缓朝着董邪的方向走了过去，问道：“嗯……先生，请问……大家都去哪里了？”
董邪缓缓看过来，说：“下午的时候，大部分人去了钓鱼场那，钓上来不少鱼，现在基本上都聚集在那烤鱼。”
“哦，这样啊……对了，和你一起来的云奈现在住在我们这。”
“我知道。这样吧，我带你去钓鱼场那吧。没有手机，你也没办法联系你的同伴。”
“也……也好。”
温静跟随着董邪，朝着眼前走去。
“这里……好像没几个旅行社的人啊。”她环顾了一眼四周，“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我也不太清楚。”
温静走路的时候，比较小心翼翼。因为天完全暗下来，导致看不清周围的路。她现在如果摔一跤，后果可不堪设想。毕竟，这个地方，方圆几公里内恐怕都没有医院。
沿着山顶开始朝着下面走，周围树丛极为茂密，在黑暗中，温静觉得如果是自己一个人走，恐怕一定会很害怕。
而此时，她如果站到董邪面前，就会发现，他的脸色，冷峻到了极点，一直警戒着，扫视着周围……

第七章 催眠
“董先生，你……对这里的路很熟吗？”
听到这句话，眼前的董邪迅速回过头来。
“你怎么知道我姓董？”
“嗯……我有听见其他人叫你的名字。”
董邪听到这句话以后，站在原地凝视了温静足足五秒的时间，随后说道：“你跟紧我。”
温静有点害怕这个男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为人实在是有些太阴沉了。而在这黑夜的山路上，自己独自一人跟在这个男的后面，竟然渐渐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她下意识开始朝着两旁看去。周围的树木极为茂密，看起来影影绰绰，就算里面躲藏着好多人，都未必能够发现。
温静也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产生出如此可怕的设想。
“那个……还，还有多久到啊？”
温静说话间，和前面的董邪渐渐拉开了距离。
“很快就到了。”
“嗯……那，那就好……”
温静的步伐越来越轻，和董邪的距离也拉得越来越远。万一这个阴沉的男人有什么不轨举动，她就立即逃入树林中。
又过了许久……她忽然看见前方终于有了灯光和人声。
“钓鱼场到了。”
说是说钓鱼场，但布置得也相当简陋，走过一扇铁门，就看到里面一个巨大的鱼池。此时旅行团的旅客们正在将鱼架在支架上烤。
温静总算放心下来，暗笑自己是真的想太多了。
“嗯，温静姐你来啦？”高姝荷此时正蹲在烤鱼的烤架前，看到温静过来，立即走了上来。她的手上还拿着一根叉着烤鱼的叉子，递给了温静，说：“这鱼烤得可好吃了，你尝尝。”
“嗯，好……”
她接过眼前的烤鱼，吹了吹，也不急着马上吃，对高姝荷说：“你们钓了一下午鱼吗？”
“是啊……哦，对了，温静姐，接下来我们一起去接受催眠暝想吧。”
“催眠……暝想？”
“是啊，也是这次旅行的净化心灵的关键。晚上每个人都看可以去接受催眠暝想，也算是一种心灵治疗吧。他们之前说的心理咨询似乎就是这样的。”
“这……催眠什么的，听起来有点玄乎啊……”
“这不是关键啦，关键是，接受催眠暝想的时候，谁能最快从暝想状态中清醒过来后，对暝想过程的记忆记得最清晰的人，可以奖励十万元！”
听到这句话，温静瞪大了眼睛。
十万元？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啊！
“真的假的？”这让温静也有几分动心了：“可是这什么暝想催眠……安全吗？”
“安心啦，这个催眠不向我们收取任何的费用，也并不算在我们的旅费里面，反而额外支付奖金给我们，害我们有任何利益吗？”
“嗯……也对……”
但温静总觉得有几分不对劲，可是一时间，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那去哪里接受催眠啊？”
“就在我们住的那块山顶稍微下面一点的一个屋子里面。到时候旅行社的人会带我们去的。据说他们是想要推行这种催眠疗法，所以才设立这样的奖项。我想想也对，现代人的精神卫生问题，其实也蛮严重的，但是呢重视的人很少。”
温静想了想，朝着旁边一看，就发现董邪和云奈，还有另外两个男的同伴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将烤鱼凑近，刚想咬一口，上面的香气钻入鼻孔，顿时就有了一种强烈的恶心感！
“呕……”
她立即不由自主地干呕起来，拿开了鱼，说道：“嗯……这，这鱼大概是不对我胃口。”
高姝荷愣住了，说道：“你……不是吧？温静姐，这鱼味道那么冲吗？”
“算了，嗯，我等会再吃吧。”
温静之前问过医生，一般孕妇大概在妊娠六周左右开始出现害喜症状，但似乎因为她的精神长期紧张抑郁，这样的症状比一般孕妇有所提前。
或许……她是该去接受一下那所谓的心理暝想治疗，也许能对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有帮助也说不定。
她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对高姝荷说：“嗯，等会，要不姝荷你陪我一起去那里接受什么催眠暝想吧。”
“嗯，我也是那么想的。等会我们一起去吧，温静姐。”
这时候，陆航已经差不多吃完了烤鱼，坐了过来，说：“这里似乎都是比较崇尚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这附近我去看了一下，还有一些正在种植的农田和温室，那边的蔬果看着还挺新鲜的。”
“这次旅游出来，感觉倒是有几分农家乐的感觉。”高姝荷此时还在小心翼翼地将鱼刺从鱼肉中挑出来，“温静姐，下午你是没体验过，钓鱼的感觉还真有意思。这鱼池清澈得很，看上去有两三米深吧，各种鱼都有。”
“等会我帮你看看吧，我在家里面也有养鱼的。”
温静少有的爱好之一就是养鱼，而她尤其酷爱深海鱼。她挺羡慕那些在一片漆黑，寂静的深海中生活的鱼类。大多数深海鱼，她只要看一眼就能认得出，而淡水鱼的话，也能分辨出不少。
“那倒是不用了，”高姝荷摆了摆手，笑着说：“我也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这时候，高姝荷忽然发现温静的眼神一直注意着不远处的董邪。
“温静姐，你是在看那边那个男的吗？”
“嗯……他，总让我觉得怪怪的。”
“哪里怪……了？”
“我也说不上来，他好像挺不合群的样子。我醒来的时候，就他一个人独自站在外面，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不合群……
说起来，温静忽然觉得，这三个字被自己说出来用以形容别人，也挺怪异的。
父母去世后，她也就一直是被视为不合群的人。周围的人对她最初都是投射以同情的神色，没有人可以和她平等地如同朋友一样地交往。而她在那之后也变得沉默寡言，甚至个性敏感，产生出严重的社交恐惧。
一直到现在……她怀了孕，都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所有的苦痛，只能自己一个人承受。
那所谓的催眠……
能对自己有什么帮助呢？

第八章 四号
“你们三个人都认识吗？”
这时候，那对情侣里面的女子问道：“我之前记得你们不是都坐在一起的。”
“她们两个是姐妹，我是刚认识的她们。”陆航回答道，“说起来……这个团里独自来旅行的人还挺多。”
“嗯……好像是啊，还有就是他们几个。”
女子说的就是董邪和云奈等人。
这个女子似乎性格和高姝荷有点类似，都有几分自来熟：“那大家不如认识一下吧，我叫齐烟烟，他是我男朋友秦鹏。”
“你好啊，我叫高姝荷。”一样是自来熟的性格，高姝荷和齐烟烟自然很快就有了共同语言。
齐烟烟拍了拍胸口，说：“我嘛，不喜欢那些被人工开发过多的景区，就是喜欢这种僻静幽深的地方。所以才报名这个旅行团的。现在一些景区，永远是人满为患，哪里像这里那么清净。”
她旁边的男朋友秦鹏则苦笑道：“是，你开心就好啦。”
“这一点倒是和我相反。”
温静看着她们谈话，却发现渐渐插不进话题了。于是，她缓缓后退，沿着钓鱼池开始绕着走。她过去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经常会做一些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行为。这样的事情，对她而言已经是司空见惯。
这时候，温静正在一点点靠近董邪等人的位置。
然后，她听到了他们的一些谈话。
“现在先静观其变，不要靠近那里。”
“董邪，我们都指望你了，没手机，联系不上莫远他们了！”
“是啊，血字指示一点都不给人空子钻！”
这时候，云奈注意到了正在靠近的温静，说道：“那个，董邪，一会再说吧。”
温静发现，显然是自己到来，让他们几个停止了对话。
她一时间有几分尴尬，不知道是留在原地，还是离开。
然而，董邪却是反而朝着温静走了过来。
“小姐，你现在是和云奈住一个屋子吧？”
“嗯……对。”
看着眼前的董邪，温静就会下意识地后退。
“麻烦你关照她一下了。你……打算去四号屋接受催眠暝想吗？”
“我还在考虑呢……嗯，你刚才说什么，四号屋？”
“对。”
听到这里，温静顿时想起，之前路过那个村子的时候，那个养鸡的吕阿婆说的话。
“千万，不要进到四……”
她只听到了这些。
一时间，她不由自主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这是巧合吗？还是？
“我，我再想想吧。”
随后，温静直接回过头，大跨步地快速离开了这里。
他快速走回到高姝荷那边，摇了摇高姝荷的肩膀，问道：“姝荷，我问你一个问题。说是给我们做催眠暝想的那个地方，是什么四号屋？”
正在吃烤鱼的高姝荷点了点头，说：“嗯，没错啊。怎么了？”
温静一时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温……静姐？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如果换了一般人，未必会那么介意。但是，温静本就是一个性格相对敏感的人，她比一般人更容易陷入焦虑心态中。
她开始坐了下来，重新回忆起当时，吕阿婆对自己说的话。
还有，长途汽车发动的时候，她就一直在自己后面看着。
“那时候……”
她回忆起，那个司机忽然出现，打断了吕阿婆的话语。然后，就马上发动了车子。
这导致温静开始产生了一系列的联想。
虽然觉得可能是自己多虑了，但温静反复思索下来，她现在虽然需要钱，但还是别去冒这个险了……吧。
她缓缓在座位上坐下，拉了拉高姝荷的衣袖，说：“姝荷，你，你跟我过来，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嗯？什么话？”
高姝荷有些不解，但她还是站起来，和温静走到了钓鱼池一旁。
温静舔了舔嘴唇，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和高姝荷说。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太小题大做了？
可是，她还是想找人倾诉一下。
“嗯，是这样的……”
温静吞吞吐吐的，将她之前的经历都说了一遍。
“所以呢？”
高姝荷听完温静的一番话，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反而是问：“温静姐，你在纠结什么啊？”
“那个阿婆……”
“那个又不一定说是四号屋。你也有可能是听错了吧。”
“可是当时，我总感觉司机是故意打断了阿婆的话。后来，阿婆还一直在长途汽车后面盯着我，让我觉得有点怪怪的。”
温静说到这，眼神都变得有些木然，说：“我……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高姝荷听到这里，还拿起手上的烤鱼咬了一口，说：“温静姐，你想太多了吧。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啊。那你要实在担心，你就别去了呗。”
“我的意思是……姝荷，要不，你也别去了吧。反正你也不需要什么心灵净化吧。”
高姝荷咀嚼了几口嘴里的鱼肉，歪着脑袋想了想，说：“这……不是，温静姐，我其实也就是想去体验一下催眠是什么感觉。以前总在电视剧里面看到，实际上是咋样从来也不知道。”
“你……你一定要去吗？”
“是啊，我已经决定了。温静姐，我就是想去体验尝试各种不一样的人生嘛。比如我将来想去爬阿尔卑斯山，穿越撒哈拉沙漠，还有就是到大西洋去潜水。催眠什么的，挺新奇的，我也想尝试看看。”
温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的确，她说服高姝荷的理由，严重不足。
“那，那好吧。姝荷，你觉得我，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当然啦。”高姝荷拍了拍温静的肩膀，说：“温静姐，你就是想得太多了。你肯定也是将阿婆的话给听错了。而且一个养鸡的阿婆，怎么会知道这里的事情？我敢保证她肯定不知道催眠是怎么一回事。”
“嗯……那……好吧……”
随着时间推移，人们吃饱喝足，开始一个个回去了。高姝荷和温静打了个招呼，也一起回去了。
而这时候，温静却是坐在了钓鱼池边，一时间不打算离开了。钓鱼池内灯光还算明亮，加上周围还有不少篝火，池水又极为清澈，所以她能看清楚里面的鱼。素来对鱼类感兴趣的她，打算在这里继续观赏一会。
看着池水中游动的鱼，正看得入神的时候，她忽然听见身边出来一个声音。
“你很喜欢鱼吗？”
她吓了一跳，连忙朝着旁边一看，是云奈！
“你……你吓到我了。”温静拍了拍胸口，“我都没注意到你。”
这时候，她看到董邪等人，也还聚集在不远处。现在，只有她和这几个人还留在钓鱼场。
随后，温静将视线转回到池水中的鱼群，说道：“嗯，我挺喜欢鱼的。我小时候不住在K市，那里距离海很远，后来我爸妈带着我第一次来到水族馆……”
她说着说着，看向云奈，问：“你也喜欢……鱼吗？”
“没有。”云奈摇摇头，“随便看看而已。”
“这……这样啊……”
“你去不去做催眠？”
云奈那么快转换了话题，让温静一时间有点不适应。
“我……我应该不会去了吧。”
听到这句话，云奈立即将视线转了过来。
“我，可以问一问理由吗？”
温静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原因，就是我对催眠有点害怕而已。”
云奈观察着温静的眼神，继续追问：“你说吧，到底为什么没有去？”
她似乎一眼就看出温静是在撒谎。
“我也不打算去。也许我们不去的理由……是同一个？”

第九章 零碎的线索
听到云奈这句话，一时间温静露出了极为疑惑的神色。
“你……你是什么意思？”
联想到和云奈在一起的董邪一直都比较阴沉的一系列表现，让她内心多少起了一些警惕。
“这里，也许会有一些危险。”
云奈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明显也有些犹豫。但温静听得出，她说出这句话，是斩钉截铁地，并不像是在撒谎。
温静仔细询问过高姝荷，从今天晚上一直到明天凌晨，都可以去那边接受催眠，净化心灵。看她那兴奋的样子，现在很可能已经在去的路上了。
温静想了想，最终说道：“你说的危险究竟是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是听旅行社的员工私下在谈论的。”云奈说到这里，凑近了温静的脸，压低声音说：“这里，也许闹鬼！”
闹鬼二字一出，温静一时间觉得头脑有些错乱。
她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危险是指……闹鬼？
温静一下觉得这实在是太荒谬了一点。
“你在开玩笑吧？”她甚至怀疑云奈是不是在耍自己。
“这也不是我说的。是我偷偷听这里的工作人员说的。”云奈接着继续说道：“不过，我也的确在这里遇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怪异的事情。”
“你，你别吓我啊！”
温静想不出云奈有什么理由故意戏耍自己，但这联想到之前吕阿婆的话，一时间让她有了几分毛骨悚然。
毕竟，现在已经快八点了，夜也渐渐深了，在一片漆黑的夜空下，这当然会让人觉得恐怖。
“那你和我说说看吧，你是什么理由不去？”
温静又思索了一会后，最终她说出了实话。
听完温静的话后，云奈陷入了沉思。不过她并没有想太久，就说：“我可以仔细询问一些细节问题吗？”
“可……可以……你问吧。”
温静素来没有主见，现在，就更是如此了。
“阿婆当时和你说那句话的时候，她的表情是怎么样的？”
温静听到这里，苦笑着说：“这我哪里还记得，我也很少注意别人表情的。只见过一次的人，我第二次见也多半就认不出来了。所以我真的记不清了。而且，那位阿婆好像是因为有白内障，眼睛感觉有点吓人，我也没一直盯着她的脸看。”
听到温静这么说，云奈又思索了一会，又问：“你确定她当时说的最后一个字是四吗？”
“嗯，当时……司机忽然打断了她的话。我也不敢肯定，也有可能是我听错了。”
“司机打断后，你没有再追问，她也没和你说什么？”
“是的。就是后来长途汽车发动的时候，阿婆就一直在后面看着，我也不知道她在看些什么。”
云奈又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说：“除此之外，她没有再和你说什么吗？”
“没有了。”
“我再确认一遍，她当时说的是‘千万不要进四’，是这么说的对吧？你确定是有‘千万’这个词的对吧？”
温静愣住了，她疑惑万分地问：“你为什么对这个那么关注啊？你刚才好像是说你也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是在我们的屋子里面吗？”
“你……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这对我还是很重要的。”
“对，她说过。肯定说过。不是千万，也肯定是绝对，一定这样的词汇。”
云奈点点头，然后她回过头，一路小跑，来到了董邪面前。
温静就这样愣愣地看着云奈和董邪的对话，迅速走了上去。
她渐渐靠近后，就听到董邪对云奈说：“生路不可能会那么简单。”
“生路？”
温静愈发地感觉到云里雾里，而此时，董邪也回过头来，看到了她。
“你们……”她隐隐觉得不对劲，“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云奈刚才对我说什么闹鬼？是真的吗？”
董邪点了点头。
“是真的。”
“不是……这，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然而，眼前的几个人，面色都是极为严峻，看不出半点的戏谑。
“确切地说……”董邪进行了补充说明，“确切地说，我们有听到这里的工作人员那么议论过。”
“这……”
听到这番话，她反而内心更沉重起来。
“好了，我们要走了。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哦……好……好……”
温静现在内心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鬼？
她怎么想都感觉到离谱。
可是，在这种环境下，又实在很难不让人觉得可怕。
跟随着眼前的几个人离开钓鱼场的时候，温静走在云奈的后面。
“血字，还有生路，到底都是什么啊？”
温静想了很久，还是打算问一问。
“你都听到了？”云奈对温静的疑问似乎早就有心理准备，“这个，很难和你解释。我个人建议，你不要再多追问了。”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反而是将温静的好奇心给进一步吊了起来。
“你……你就和我说说吧，和你们谈了以后，我反而更害怕了。”
“如果你知道得更多，那你会更害怕的。”
一时间，温静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云奈似乎很是有把天给聊死的本事。
“你之前说你来K市要找一个女人，那是指……”
“我女儿。”
云奈的答案却是让温静相当意外，一时间有些愕然。
“以你的年龄……你女儿应该不会很大吧？”
“她被人拐走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云奈的口吻非常平静。
而温静却是心头一紧，一个母亲失去自己的女儿，会是多痛苦的事情？她是经历了多少，才能渐渐麻木地说出这句话来？
“你的女儿……被拐卖到K市来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
“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追问这些？”
云奈微微摇头，说：“没关系。无论要耗费多少力气，经历多少绝望，我一定要找到我女儿。那些丧尽天良的人贩子，我也一个都不会放过！”
温静顿时想到了自己腹中的孩子。
她能从字里行间，体会到云奈内心的痛苦。
和自己的孩子分离了那么久，时至今日，她恐怕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在有生之年和自己的孩子重聚。
而她……她却在考虑亲手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扼杀。
究竟怎么做，才算是正确的？
这有标准答案吗？
在黑夜中前行着，因为和云奈等人在一起，她稍稍感觉内心安宁了一些。
回到自己所在的屋子前，她拿出钥匙，将门打开，看着董邪等另外三人进入到对面的屋子内，她对云奈说：“嗯……不过，你和另外三个人是什么关系？他们的口音听起来都是K市的本地人，但你说你在K市没有任何亲人。”
“算是机缘巧合认识的。我们现在……是同一个公寓的住户，算邻居吧。”
“哦，我明白了，你们是一起群租的对吧？”
“也……可以这么说。”
温静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高姝荷不在。
“你打算洗澡吗？”温静问道。
这里的浴室很小，同一时间只能一个人洗。
“你去洗吧，我今晚就不洗了。”
“哦……好。”
温静拿好换洗衣物，走入到了浴室内。
打开淋浴的水龙头后，她开始在思索，现在高姝荷究竟是在接受怎样的催眠呢？
虽然今天刚刚认识，但温静对高姝荷很有好感。所以，她不希望高姝荷出任何事情。而云奈，董邪这几个人，明显知道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血字……”
她忽然觉得，这个词汇本身，就有几分恐怖的气息。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十章 变化
水温很适宜。在这样的山上，竟然还有非常完备的热水处理系统，温静觉得这次旅行还是挺值得的。
氤氲的热气渐渐漂浮而起，她将洗发水抹在了头发上，刚搓洗了一会后，肥皂泡沫洒落下来，让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重新用热水冲洗后，她睁开了眼睛。
她的面前，浮现出一张围绕在氤氲水汽中的女人面孔。
“啊！”
温静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摔倒在淋浴间的地板上！
等她再仔细看去，水汽散开，站在她面前的人，赫然正是高姝荷！
“姝，姝荷？”
温静拉了拉浴帘，只露出面部，就算同为女性，她也不想在陌生人面前展露身体。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高姝荷用缓慢的语气说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洗澡。”
“没事的，我，我也快洗好了。我洗完后就让你洗吧。”
“嗯。”高姝荷微微点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然而，温静却感觉怪怪的。
“那个，姝荷！”
高姝荷刚打开浴室的门，听到温静的话，缓缓回过头来，问：“怎么了？温静姐？”
温静总感觉眼前的高姝荷有点不对劲。
“你，你去过四号屋，接受催眠了吗？”
“嗯。”
然后，也不再多说什么，就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虽然热水依旧洒在温静的后背，但她总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之前和董邪，云奈等人的对话重新在她的心头回想起来，不禁让她下意识攥紧了手。
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完了澡，擦干身体后，迅速穿上了衣服，走出浴室。
“姝荷，你可以去洗了。”
她发现高姝荷就坐在一楼的厅里，而听到温静的话后，高姝荷也就是点了点头，然后和温静擦肩而过，拿着换洗衣服走入了浴室内。
温静听着后面的关门声，这种怪异感更强烈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快速走向楼梯，一步步跑了上去，进入了卧室，而云奈正坐在里面。
“姝荷回来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云奈面前，然后坐下说：“但我感觉她有点奇怪。”
“我也觉得奇怪。”云奈刚才也听到了高姝荷回来的声音，“以她的性格，居然没上来和我聊天。要知道现在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视机和电脑，她一个人呆坐在下面根本没有任何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
在如今社会，即使是一个普通人，没有电脑手机的情况下，都会浑身不自在，更何况高姝荷这种明显爱动爱闹的性格？
在等待温静洗澡的过程中，她就一个人独自坐在一楼，一言不发……
“那个什么催眠难道还能改变人的性格吗？”这时候，温静还是不愿意朝着“闹鬼”这个角度考虑，“我大学的时候看过一些书，催眠可以改变人的记忆，人格，甚至操纵人去杀人……”
“你自己信吗？”
“嗯……我觉得也许是恐怖小说的夸张写法……”
“完全没有那种可能。”云奈摇摇头，说：“的确催眠可以通过心理暗示达到一定的精神操纵和洗脑，但是像你说的那么神通广大，是根本不可能的。”
听云奈这么一说，温静也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似乎很不靠谱。
“这和你们说的什么血字有关系吗？”温静小心翼翼地抛出了这个问题。
她对此已经好奇到了极点。
云奈的神色变幻了几下后，说道：“我给你一个忠告。今天晚上，最好不要入睡。”
说到这，她指了指一旁的桌子，上面摆放了很多速溶咖啡和红牛饮料。
“这……”云奈之前问过妇产科医生一些饮食方面的问题，但孕妇能不能喝咖啡她不太清楚，想来……大概是不能喝的吧？偏偏没手机，也没法上网查。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看了一眼身后，对云奈说：“你晚上打算做什么？”
“一定要说的话……”
云奈似乎在寻找一个适合的词汇，但温静看得出，她多少有些敷衍自己的意味。
温静推测，董邪，云奈等人来到这里应该会有些特别的目的。只是现在，她也不确定他们到底要做些什么。
“你们不是来这旅游的。”温静很快就得出了这一结论。
云奈不置可否，她似乎也清楚这个时候就算否认，温静也不可能相信她的话。
“我没法告诉你太多。就算说了，你也不可能相信的。”
云奈说完这句话后，就去一边泡速溶咖啡了。她取出自己携带的保温瓶，泡完咖啡后，一股香味渐渐溢散而开。可是，温静反而是越发地害怕起来。
她坐在床前想了大概足足一分钟，终于，她走到了云奈面前。
“我不追问你什么了。但是，让我一起参与吧！你们无论做什么，我都可以帮忙，我也不会问你们具体要做什么！”
温静清楚记得之前他们提及的一个词汇。
“生路”。
最初她没有想太多，但是，现在她不由产生了诸多的想象。但无论哪一种想象，有一点都是共通的。既然有着所谓的生路存在，那么显而易见的，必定存在着和生相对的死。
她不想死！
更不想让这个孩子跟着自己一起遭遇不测！
事实上，换了一个人，仅仅凭目前的经历，更多地是会将云奈，董邪等人视为诈骗团伙看待，毕竟“闹鬼”之类的说法太荒唐了。但是温静不同，她常年缺乏安全感，又经历了丈夫的背叛，怀孕期间这种精神的敏感又加强了数倍。于是，她索性就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
“你……”说实话，云奈也明显很意外，温静没有怀疑她是诈骗犯或者传销组织成员，反而真的相信了她！
“好吧。”云奈没有思考多久，就做出了决定，“但就如同你说的那样，不要问我们太多问题，我们也没法和你说。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情，今天晚上，会很危险。”
温静拼命点了点头，然后试探着问：“我们……会有生命危险吗？”
云奈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会！”
忽然，脚步声从楼梯的方向传来。
温静和云奈立即安静了下来，看着高姝荷走入了卧室。她没有多说什么，就直接走到床前，躺了上去，随后盖上了被子，倒头就睡了。
坦白说，如果蒙上她的脸，然后说这个人是高姝荷，温静是绝对不信的！对高姝荷来说，安静超过五分钟的时间不说话，简直是不可思议。
温静下意识朝着后面又坐了坐，和云奈并排坐在了一起。
“我们接下来打算去探查一下那个四号屋。”云奈压低声音，对温静说：“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你们……”温静刚要说什么，忽然她回忆起之前和他们的对话，问道：“是因为我吗？我和你们说了四号屋的事情，然后你们才意识到那里有问题。但你们在来之前，也就已经认为这次旅程会出事了，对不对？”
“我说过……你别问太多的问题。”
“好……好吧，我，我不问了。那我们出发吗？”
“嗯。”
温静蹑手蹑脚地经过此时高姝荷躺着的床，几乎不敢发出一点声息。此时，她不知道这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唯有一点可以肯定，现在床上的高姝荷，肯定发生了某种“变化”。在整个过程中，她甚至不敢去看床上的高姝荷一眼。
某种对现在的她，相当可怕的变化。
来到门口，她轻手轻脚将门关上。
就在即将关上门的时候，她忽然忍耐不住，对着门缝瞄了一下。
随后，她就看到……本来是朝天躺着的高姝荷，现在却是侧过身子，双目死死凝视着门后的温静！

第十一章 诡秘之屋
这一幕，吓得温静迅速将门关上。
然后，她拉着云奈，用急促的语气说道：“快……我们快走吧！”
二女出了屋子后，足足走出去五十多米，温静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吓人……”
云奈回过头，朝着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好了，先走吧。”
这时候，她来到了对面屋子，二楼窗户那，董邪正站在那。
“董邪，”云奈稍稍提升音量道：“温静她说愿意帮我们。”
没多久，董邪和另外两个男同伴走了出来。
他来到温静面前，打量了她一番，随后对云奈说道：“你是怎么和她说的？”
温静明显可以看出，董邪对自己并不信任，也比较排斥云奈选择让自己加入。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云奈解释道：“她那边，已经出了一点状况。”
“先进来说吧。”
进入屋子的时候，其中一个男同伴对董邪说：“我们不用找个人守门吗？不是说出现了状况吗？”
“不用了。不过你要是不放心，你留守在门口也行。”
随后进入室内，董邪对温静用很快的语速说道：“很抱歉，温小姐，我们时间有限。所以，我必须长话短说。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挺危险的，我无法保障你的安全。”
温静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她马上回答：“我知道，但是，如果我不跟着你们，我独自一个人也会很危险吧？”
董邪点头。
“对。会很……危险。”
“那我跟你们一起行动吧。我，我不多问什么，也不会拖累你们。但如果能有我帮得上忙的，我一定会出力。”
董邪又看了一眼云奈，似乎对她的做法有些不满。
“董邪，就让她跟着好了。”董邪的其中一个男同伴说：“反正对我们也没多少损失。”
“是啊，董邪，我也那么觉得。”另一个男同伴也表示赞同：“就和云奈说的一样，多一个人，就多半一份力量嘛。”
而最后，云奈又说了一句让温静听不懂的话：“董邪，说不定，她的情况，会和林森比较类似。”
听云奈说出了“林森”这个名字，温静顿时一头雾水。
什么叫做……她的情况和这个叫林森的人类似？
什么地方类似？
听到这句话，董邪的犹豫神色立即消散无踪，说道：“好，那就带着她。不过云奈，你负责看着她，千万不能让她乱跑。”
温静内心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群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我，我打断一下，林森是谁啊？”
面对温静的这个问题，董邪的回答是：“你不必介意，这个人和你没任何关系。好了，走吧。”
于是，一行人就这么走出了这个屋子。
云奈在一旁提醒温静：“你做好心理准备，等会儿你想再反悔，就来不及了。”
“我，我知道了……”
温静下意识搓揉着双手，同时内心渐渐不安起来。这些人有没有可能对她做什么不轨之事？但她可以说手无缚鸡之力，万一要动用暴力，自己绝不是对手。
现在，她觉得，事态有两种可能。
第一，真的有什么邪祟的东西存在。
第二，这群人和旅行社是一伙的，一路上故弄玄虚，有什么不轨意图。
理性上来讲，后一种可能似乎更合理。
但是，温静又觉得不对劲。在她看来，旅行社的人真要使坏，比较合理的解释是使用催眠术，劫财劫色。但如果是这样，现在这一出却又说不通了。
最后犹豫之间，她还是跟着眼前几人走了。
接下来的路上，她发现每个人都是神色凝重，愈发地感觉到了不安。
眼前的树林间出现了一条向下的坡，可以俯瞰山下。董邪抬起手，指着山坡下的某个位置，说：“四号屋就在那里。”
温静仔细看过去，那屋子和她们所住的小屋，没有太大分别。
“嗯？”
就在这时候，温静立即看到，有两个人影正在那小屋外面。
“那两个人……”
看到那边有人后，一行五人立即匆匆朝着山坡下走去。
匆匆跑到了屋子前面，然后温静就看到，那两个人，赫然是……秦鹏和齐烟烟这情侣二人！
“你们……”
齐烟烟一回头看见了温静，董邪一行人，说道：“你们也来体验催眠吧？还得排队啊，现在里面还有人呢。”
温静咬咬牙，立即走了上去，对齐烟烟说：“你之前，是和姝荷在一起吗？”
“对啊，我们都一起来的。高姝荷后来出来就直接回去了，然后进去的是陆航。说起来，高姝荷出来的时候脸色好像不太好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她当时脸色很难看？”
“是有一点，不过也许是天色太暗我没看清楚的缘故。你们就排在我后面吧，陆航已经进去挺久了，应该就快结束了。”
眼前的二层楼小屋，窗户上全部都拉着窗帘，而且也都上了锁。里面，没有任何的声音。
董邪则是继续追问齐烟烟：“你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吗？”
“嗯，之前有开过门，里面有走出一个人来引我们进去。”
“那个人什么样子？”
“戴着口罩，天又暗，我也没看清楚。哦，对了，门里面走廊上也暗，不开灯也许是为了效果？你们最好也戴一下口罩吧，这里面貌似是比较不透风的密闭空间。”
“嗯，对。”
董邪看着眼前的小屋，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候……
门，开了。
随后，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赫然是和高姝荷相谈甚欢的军迷陆航。
“终于出来了。”齐烟烟说话间，就对秦鹏说：“我先进去啊。”
然后，门里又走出了一个浑身漆黑衣服，同时还戴着一个黑色口罩的男人。那男人看着门外的众人，说道：“好了，谁跟我进去？”
齐烟烟笑着就走了进去。
接着，门就关上了。
看着走出门外的陆航，温静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
陆航却是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这样直接从温静身侧走过，朝着身后的山顶处走去。
温静回过头，看着陆航渐渐远去的身影，看向眼前的屋子，开始为里面的齐烟烟担心了起来。
“董邪，”温静听到云奈低声对董邪说道：“要不要跟上去？”
“先探查这。”董邪如此回答：“但不要进去。”
温静越发觉得头皮发麻，眼前的状况，变得越来越诡异。刚才陆航的表现，让她感觉和高姝荷有几分相似之处。
进去接受了催眠，结果出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个男同伴靠近董邪，压低声音问道：“那，我们不进去，怎么探查啊？”
“先静观其变。”
这时候，温静想到了什么，对董邪说：“你们现在，是在寻找所谓的生路吗？”
这话声音比较轻，没让秦鹏听见。
董邪听到这句话，说道：“对这个问题，你不要考虑太多比较好。考虑了，也没有什么用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董邪说完这句话后，又继续看向那屋子。
此时，屋子里没有传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安静到了极点。
可越是如此，越是让人恐惧。如果有一点声音，那还多少可以做出一点推测。但是现在，却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秦先生。”董邪来到了秦鹏面前，又问道：“一个人进去接受催眠到出来，大概需要……多长的时间？”

第十二章 照片
秦鹏听董邪这么一问，想了想后，说：“嗯，我之前也没看时间，但大概……十几分钟左右吧？应该不超过二十分钟。”
“整个过程中，里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吗？”
“没有，一点声音都没有。”
温静听着董邪的这番盘问，只感觉自己恍如变成了侦探小说的女主角一般。而董邪此时，宛如小说中的夏洛克&#183;福尔摩斯一般。
他盘问这些事情，是想要找出所谓“生路”？
但他又了解了多少关键的情报呢？
董邪又询问道：“屋子里面的人，领人进去，和送人出来的时候，没有再多说其他什么事情吗？”
“嗯，没有。从头到尾，也就只说了一句他会领我们进去而已。”
董邪露出沉思的神色，温静看得出，他此时相当苦恼。似乎从秦鹏口中，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而仅仅从现在从秦鹏口中获取的情报，似乎还远远没有办法解开董邪心中的疑惑。
“董邪，”其中一个男同伴低声对他说道：“我们……要不先离开。”
“不，”董邪摇摇头，说：“先继续待在这。也许还能有更重要的线索。”
“可是……这会不会太危……”
“危险是必然的。这里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温静听到了这些话，越发觉得心被揪紧了。
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那他们为什么还非要来这里？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吗？
莫非……他们是被什么人雇佣而来？
“可是……”另一个男同伴也不希望继续待在这：“董邪，你听我分析，从目前情况来看，我们待在外面似乎也找不到什么线索，不如先探查一下这附近，也许会有意外发现？”
他话音刚落，云奈说道：“我觉得李明说得也有点道理，董邪。”
董邪想了想后，说：“这样吧，云奈，你和李明，还有温静一起调查一下这周围。我和张昆留在这里。”
“那好吧。”
于是，云奈，温静，还有那个叫李明的男人，就走到这小屋附近。
“我们要寻找什么东西呢？”温静不解地询问。
李明对她解释道：“任何看起来不自然的东西，都有可能是重要线索。”
“不自然的东西？”
“别说了，先找吧。”云奈此时已经拿出一支小型手电筒，照射着四方。
这个屋子建立在山脚位置，不远处就是一个断崖。此时，三人就走在悬崖边，因此格外小心翼翼，万一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温静虽然并不算是恐高症，但站在悬崖边，也是感觉心都在颤抖，根本不敢去看下面。她此时也不知道云奈和李明说的不自然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而且，他们所说的内容综合起来，总感觉，那会是非常危险的东西。
“嗯？”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周围……”
温静立即看向身后的那个屋子。
“啊，这里是？”
她想起了白天的时候，她给高姝荷拍的照片。那时候，其中有一张她不小心改变了焦距，而那款尼康相机出色的光学变焦性能将远处的一座屋子很清晰地拍了下来。
就是这个四号屋！
那时候，她清晰记得，照片上的窗户是没有拉窗帘的！
而且，记忆中……似乎窗口有站着什么人！
“我好像有拍到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听到了温静的话，云奈和李明立即看了过来。
“怎么回事？”云奈听到“拍到”二字，立即露出兴奋的神色：“你拍到了什么东西？”
李明则是有些震惊，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说：“快，快说，你拍到什么了？这对我们很重要，也许是扭转一切的关键线索！”
看到二人如此兴奋，温静都有点被吓到，连忙解释道：“只是我给姝荷拍照的时候不小心拍到了这个四号屋，但不一定会有什么在重要的……”
“照片在哪里？”云奈却是直截了当地问：“在你房里吗？”
“相机是姝荷的，现在应该在……”
说到这里，三个人都立即沉默了起来。
照片现在就在高姝荷那边……
那这？
“拼了！”云奈咬着嘴唇，说：“我们一起回去拿！一定要拿到那张照片！”
“嗯，好！”李明也是迅速做出了决定：“那照片里面一定有生路线索！”
“我只是无意中拍到的……”温静连忙解释：“也许没有拍到什么关键信息，你们也不用急抱太大希望……”
“也许对你来说是‘无意’的，但恐怕也是某种‘必然’。”云奈接下来的这句话顿时让温静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对，我们快去吧！”
温静想起了她离开时，高姝荷凝视她的那个眼神。
“好……好吧。”
沿着悬崖，她们重新朝着之前上坡的道路走去。
沿着上坡路前进的时候，温静强行安慰着自己，毕竟身边还有这两个人在呢，能出什么事啊？
“云奈，”李明这时候似乎也有些心里打鼓，问道：“你觉得高姝荷现在，是一个什么‘状态’？”
“我不知道。”云奈摇摇头：“但未必就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更何况，线索还不完整。”
“我总觉得……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你们的话……我怎么完全听不明白啊？”温静对他们的话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云奈早就知道温静会有这样的疑问，说道：“那屋子里面的恐怕不是所谓的催眠，走出来的，也很可能不再是之前的那个人了。”
“我……我不明白……”
“也许拿到照片，就能明白了。”
三个人一路走着的时候，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忧心忡忡的。
没多久，又回到了之前走出来的屋子。
温静这时候，迈动步子的步伐，变得沉重起来。刚才云奈和李明的对话，让她心头愈发地不安起来。这不会真有什么巨大的危险吧？
“我们先进去。”云奈对李明说道：“李明，麻烦你……在外面守门吧，以防万一！”

第十三章 活人？死人？
温静和云奈走入了屋子内。
将灯打开，沿着走廊很快走入到厅里面。
“照相机是放在那里你知道吗？”云奈看了看，一楼厅里面也放置了不少行李。
温静苦笑一声，说：“那是姝荷的东西，我不太清楚。”
现在……高姝荷就在二楼……
可是一想到这一点，就让温静有些毛骨悚然。当时高姝荷那个诡异的眼神，现在看来依旧让其胆寒。
“要不就先在一楼找找看吧。”温静指了指放在一楼的那一些行李，“也许照相机就在里面。”
云奈看了看楼梯的位置，说：“你在下面找，我去上面。”
“你？”
“我必须抓紧时间。”
“那，那，好吧。”
温静回头看了一眼，这里距离门口守门的李明不足十米，所以，她也不是一个人在楼下。虽然她不太明白所谓的守门是什么意思。
目送云奈朝着楼梯走去，温静立即移动到了那些行李前面。
“温静。”
就在这时候，她身后传来云奈的声音。
“你怀孕了对吗？”
听到这句话，温静迅速回过头去，惊愕地看着云奈。
“你怎么……”
“我怀我女儿的时候，也和你一样，闻到香味都想呕吐。”云奈注视着她，说道：“这里相对安全一点。如果我在十分钟内没下来，不要犹豫，立即逃走。”
“云奈，你……”
“也许我到死，都不能再拥抱我女儿了。但我希望你可以。”
说完这句话，云奈就头也不回，笔直朝着楼上走去。
温静的手死死抓着沙发，下意识看着自己的肚子。然后，她抬起手腕，看了看现在的时间。
十分钟内……
真的有那么危险吗？
云奈等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啊？
她开始在下面翻找相机，而每找一会，就回过头去看一看。
这时候，温静为缓解心中的恐惧，对站在门口的李明说道：“嗯，你们，是不是经常要遭遇这样的事情？”
李明听到这话，重重叹了口气。
“你比我们幸运。只要熬过这一次，你就可以活下去了。不过……也许你比我们更危险也说不定。”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已经过了七分钟了。
而将东西都翻找了一遍的温静，没有找到相机。她看向二楼的方向，不禁也着急起来。但是，她又有些不敢上去。
十分钟……
等十分钟一到，自己就真的逃出去吗？
而就在此时……
脚步声，忽然从楼上传来！
听到脚步声，温静只觉得心头一颤，双腿也倒退了好几步。她一点点朝着门口的位置移动而去，随时做好夺门而出的准备。
而后，她就看到……走下楼的是……
高姝荷！
看到这一幕，她吓得几乎要瘫软倒在地上，可是，却怎么也迈动不了腿。
“姝……姝荷……”
高姝荷走到楼下，看了看温静，问道：“你怎么了，温静姐？看到我这个表情？”
“姝……荷……你，你看到云奈了吗？”
“看到了啊，她让我给她看一下我的相机，我就给她了。我睡不着，想下来散散步。”
温静抿了抿嘴，说：“嗯。姝荷，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你问吧。”
“就是，你的父亲的职业是什么？”
高姝荷听到这句话，说道：“我上午不是告诉过你吗？他是一名解放军军官。”
“嗯，《历史的烙印》这本书里面，主角最好的兄弟是叫什么名字？”
“温静姐，你问我这些做什么？当然是小说的男二，东北抗联的王义啊。”
“嗯，是……是啊……”
她都说得上来……
那这到底是？
“那个，姝荷，我总感觉你性格变得不太一样了，好像，没之前那么外向了……”
“哦……那个啊。”高姝荷回答道：“可能是催眠的关系吧，让我觉得有些昏昏沉沉的。给我做催眠的人说很快就好了。”
“就……这样？”
“不然呢？”高姝荷说着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取了一块蛋糕出来，说：“你要吃点东西吗？”
“嗯，可以……”
这个状况，和温静之前的预想相差极大。
似乎高姝荷的情况，也没那么离奇？
难道自己太敏感了吗？
“抱歉啊，姝荷，我可能是想太多了。行，蛋糕你给我一块吧。”
“嗯。”
高姝荷将蛋糕递给了温静，而这时候，温静看到云奈拿着照相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立即走到云奈面前，低声问道：“怎，怎么样？”
“我还以为会很危险，没想到这就把相机拿到了。”看起来云奈和温静一样有些意外，“现在看起来，高姝荷似乎还挺正常的。”
是吗？
但回忆起之前高姝荷凝视自己的那个奇怪眼神，还是让温静心头发毛。
肯定还是有些不对劲。催眠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照片……怎么样？”
“你看。”云奈将相机的照片调出来，拿到温静面前，指着上面，“二楼的窗户这里，有拍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是，看不清楚……距离还是远了一点。”
温静仔细看着那个漆黑的轮廓，那个轮廓的形状有些奇怪，大部分是漆黑的。
“这到底是什么呢……”
而后，温静忽然想到，自己身后，不就有一个人可以问吗？
于是，她马上回过头，走到高姝荷面前，说：“姝荷，如果你不急着去睡，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温静姐，你好像今晚问题特别多啊。”
现在的高姝荷，表情依旧比较冷淡。但温静对她的恐惧感，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
“催眠的过程……”
“很抱歉，其实我完全不记得了。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催眠就结束了。”
云奈在一旁看着现在的高姝荷，也是眉头紧锁。
“那个，我也想问几个问题。”云奈坐下来，对高姝荷说：“你只是失去了催眠期间的记忆吗？那你恢复清醒的时候，对催眠的房间还有记忆吗？”
“记忆恢复的时候，我就在催眠的房间外面了。”
“房间外面？”
“嗯。”
这么一来，完全没有线索了？
“那么催眠的房间是在一楼，还是二楼？”
“二楼。”
云奈拿着相机，指着那张照片，说道：“是这个房间吗？”
照片上的窗户，从里面只能看到一个奇怪的黑色轮廓。高姝荷看着这个奇怪的轮廓，说道：“这个，我好像有一点印象。”
“你有印象？”云奈立即露出了惊喜神色，接着追问：“你，你仔细想想？”
“我想不起来了，但这个黑影的形状，我有点印象。”
难道说，这属于是催眠时期被抹掉的记忆？
“但是……”高姝荷又补充道：“看窗户的位置，的确是我之前催眠时候的房间。”
听到这里，云奈陷入了沉思中。
“你想不起来了……而后，你就觉得昏昏沉沉的，甚至都不想和人打招呼？”
“可能吧，我甚至都感觉睡不着。”
现在的高姝荷，仔细交流一下，还是挺正常的。
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相机能暂时借我用一下吗？”云奈问道。
“可以，反正我晚上也用不到相机。”
高姝荷的头微微朝着后面的沙发靠了靠，说：“奇怪，我也没喝咖啡，就是睡不着。”
“但你说自己昏昏沉沉的……”温静感觉这实在有点矛盾。
云奈继续追问：“除了失眠，你还有什么地方感觉异常？”
“没有了。”
现在的高姝荷，让云奈有些看不透了。
她现在……是活人？还是死人？

第十四章 眼神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
温静第三次拧开了手上的红牛饮料，她不确定孕妇能不能喝咖啡，为防万一，还是不喝的好。
“你可以眯一会。”她身旁的云奈说道：“我帮你守夜。不然伤身体，对……不太好。”
“也行……吧……”温静自然知道云奈那个省略号里面是指自己的孩子。
她的头微微靠后，枕着沙发，闭上了眼睛。
不过，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她没过多久，就又重新睁开眼睛。
一楼的灯光开得很大，门也一直敞开着，甚至直接在门口放了一张桌子代替守门的作用。一旦出现什么意外状况，随时来得及逃出去。
这时候，云奈看着一旁靠在沙发上，终于已经入睡的高姝荷，说：“五分钟后李明会回来换班。我去和董邪汇合。”
“那你们是……”
“不能只盯着四号屋，其他地方，也要尽量搜索一番。你放心，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这的。”
温静看了看眼前正在沙发上沉睡的高姝荷，心里依旧是下意识地有些抗拒。
“不知道为什么，你在我身边，比一个男的在我身边还让我安心一点。”
温静的话让云奈颇感意外，而后她喝了一口咖啡，说道：“我就当……你是在称赞我了。”
“你可以这样想。”
之后，又沉默了十几秒后，云奈继续说道：“听好了，我给你一个忠告。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千万不要去直接反抗，就直接逃。你和高姝荷一定要保持一定距离，千万不能太靠近她，做好随时来得及逃走的准备。哪怕这里你人生地不熟，你也想办法逃出这座山。”
在这样的深夜，在周围群山莽莽的环境下漫无目的地逃，肯定会很危险，而且也不一定能逃脱。但是，总是一个希望。
没多久，李明回来了。
“云奈，我回来了。”
“董邪那边怎么样？”
“周围都搜索了一遍，暂时没发现任何异常。我们打算到没有去过的保龄球馆查看会不会有线索。说起来，现在除了四号屋那边，再也找不到旅行社的任何人了。没有了手机，也无法再联系他们。”
“如果不是血字指示，我们就可以携带着手机了……”
听到云奈的这句话，让温静愣住了。
“血字指示”？
她一直推测，董邪，云奈等人是受到了什么人的雇佣。莫非这什么血字指示就是雇佣他们的人发布的命令代号？
“行，我先去和董邪汇合，你留在这里观察。张昆还是在四号屋那留守吗？”
“嗯，应该是的。我再过二十分钟就去和张昆换班。”
“也是，可惜我们人手不足，否则也不会只留张昆一个人在那。”
“快要凌晨一点了。”李明看了看手表，说：“希望……能没事吧。”
接着，云奈出去，李明留了下来。
“你们，到底在寻找什么呢？”温静给李明递了一罐红牛，问道：“如果找到了，你们有办法可以应对吗？”
“希望可以吧，一切就看董邪的了。”
“董邪……他很厉害？是不是就像《盗墓笔记》的张起灵一样有本事？”
“嗯……没有啦，他就是个普通人，没有《盗墓笔记》里面小哥的本事。”显然李明也看过《盗墓笔记》，苦笑起来：“我们都只是很普通的人而已。”
他抓着手上的红牛饮料，死死捏着，也不打开，过了半天后，说：“嗯，高姝荷什么时候入睡的？”
“她一直说失眠，就在沙发上躺了一会，过去了一段时间后，就睡着了。”
“这过程中，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吧？”
“没有。”
“你仔细想一想，再微小的不自然也可以，有没有？”
“一定要说的话就是，她还是变得和之前一样很内向，不怎么爱说话，和白天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不过，你之前也都看到了，除了这一点，其他地方看不出什么变化。如果说是催眠后感觉累了，不爱说话，似乎也说得过去。”
“不！”李明摇摇头，“绝对不会那么简单！这不会是什么催眠感觉到累了，一定发生了什么。”
“那……”
“我具体也说不上来，但你要做好一个心理准备。”李明看着眼前依旧熟睡躺在沙发上的高姝荷，说道：“现在的她，很有可能已经不是一个活人了。”
“嗯……那个，我，我上一下楼……”
“行。你快点回来。”
温静朝着楼梯走去，扶着扶手，快步走到了二楼。
她快步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将其打开，随后取出了一台望远镜。
本来这望远镜，是打算旅游的时候观赏风景用的。但现在，似乎还能派得上其他用场。
“孩子……”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在这种情况下来要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来。请你保佑妈妈，如果我能安全离开这个地方，我一定会将你好好地抚养长大……”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一些力量。
“我能做到的……一定能做到的……”
她打开二楼的灯，走到窗户前，然后，用望远镜看向对面的某一座屋子。
那座屋子，她记得是秦鹏和齐烟烟的住所。他们二人是情侣，自然是住在一起的。
根据留守四号屋前的董邪和张昆传递过来的消息，齐烟烟出来以后，秦鹏发现齐烟烟变得很没有精神，表情也变得极为木讷，于是没有进去接受催眠。而后，他们二人会直接回家了。
在望远镜看去，正好可以看到卧室窗户。
而卧室内……竟然灯是亮着的。
已经凌晨一点了，都还不睡觉，反而将灯开那么大？
接着，她就看到床上躺着两人。正是秦鹏和齐烟烟。
齐烟烟也进入到四号屋里面去过了……那肯定也会有问题。
为什么要开着灯睡觉呢？是在害怕什么吗？
她拿着望远镜，紧张地观察着窗户内。但是，过去好一会，都没有任何变化。
她将望远镜放下，坐在椅子上，心头强烈地不安。她本来寄希望于董邪等人有什么手段能应付眼下的状况，但他们却都只是普通人？
还是说是在扮猪吃老虎，对自己不说真话？
温静宁可希望是后者。
她又拿起望远镜，重新看了过去。
然后，她就看到……
齐烟烟笔直地站在窗户前！一双无比冰冷的眼睛，宛如在死死盯着自己！
这一幕吓得温静手上的望远镜都掉在了地上！
她刚才……在看自己！
而且那眼神，和之前高姝荷看着自己的眼神一样！
但……没道理啊，齐烟烟手上没有望远镜，她是看不到自己的！但是，刚才她就好像是能看得到自己在用望远镜窥视一般！
温静三步并作两步冲向了楼梯，然后笔直跑了下去。
李明看见温静跑下来，迅速站了起来，问：“你怎么了？”
温静跑了过来，刚要说话，忽然就发现，高姝荷的眼睛动了动，然后她就醒了过来。
“姝……姝荷，我吵醒你了？”温静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下楼声音的确响了点。
高姝荷睡眼惺忪地看了温静一眼，说：“嗯，没什么……”
这时候，温静后退了两步，和高姝荷保持一定距离，说道：“姝荷，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之前接受催眠后回来，不是洗完澡就马上睡觉了吗？”
“嗯。是啊。”
“一开始你是仰卧躺在床上的，后来我和云奈出门的时候，你忽然侧躺过来，就看着我……你那时候的眼神……”
高姝荷立即摇摇头，说：“你在说什么呢？我那时候直接躺床上，大概不到十秒就睡了，一直到醒来都是仰卧躺在床上的，什么时候侧躺翻过身了？而且我平时睡觉也从来不侧躺，总感觉硌得慌。”
温静愣住了。
“你睡觉……从来不侧躺？”
“从来没有！”

第十五章 红色印记
温静的头微微后仰，她只感觉现在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各种状况让自己有些措手不及。
如果高姝荷没有撒谎的话……那么她当时看到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催眠……精神分裂……双重人格？
大学时候她在图书馆看过的很多这种套路的惊悚悬疑小说剧情在脑海中翻腾起来。
闹鬼这个说法，相比之下终究还是太玄乎了一点。尽管温静甚至都分不清楚精神分裂和双重人格的分别，但相较之下，都比恶灵，鬼魅之类的要合理许多。
至于李明，他听了高姝荷的话后，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他很快发现一个矛盾的地方，问：“等等，你之前应该说过吧，就是你不是感觉失眠吗？”
高姝荷点点头，说：“最早回来的时候的确这样，但很快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刚才在沙发上躺着，就又觉得想睡了。现在，好像又觉得很精神……”
温静觉得不对劲起来，询问道：“我总结一下……也就是说，你时而会觉得很困，但时而又觉得一点都睡不着？这两种感觉一直交替着？”
“好像是这样没错。”高姝荷点了点头：“我一想睡觉的时候，几乎几秒就彻底睡着了。”
她不是……被自己吵醒的？
“也许过一会我又会想睡觉了。”高姝荷抬起手，从旁边的行李箱里面，取出了一包饼干，“反正也睡不着，就吃点东西吧。”
她撕开饼干包装的时候，抬起了手臂。而这时候，温静立即发现在高姝荷的右手手背上，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印记。
“等等，姝荷！”
“嗯？”
高姝荷一愣，撕饼干的手停住了。
“怎么了？”
“你的手……手背上？”
听到温静的话，高姝荷将手背翻过来一看，愣住了。
“这是什么？”
这道红色的印记，是一条直线，大概有2厘米左右。高姝荷用手抹了抹，那印记依旧还在。
“这不是血，”高姝荷也没在意，拿出饼干就吃了起来：“可能是油漆之类的东西吧。也许是在催眠的时候不小心沾到的。”
李明连忙走过来说：“这样，你让我仔细看看。”
高姝荷抬起手，说：“那你看吧……”
李明睁大眼睛仔细看去，说：“这真的……不是血吗？”
“应该不是，虽然颜色很像。”高姝荷吞下了一块饼干，说：“就算是血也没什么，就这么一点而已。我身上也没有受伤的地方。”
“这个位置，你不痛吗？”
“不痛啊。”
“我拍一张照片可以吗？”
听到这里，高姝荷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回答道：“你要拍就拍吧。”
温静依旧觉得很不对劲。以高姝荷那性格，单单这一句话，可以被她衍生出来的话题实在是太多了。可是她就说了这么几句话就完了？
这仅仅是用精神不太好就可以解释得过去的吗？而且现在的高姝荷属于睡不着的一个精神状态啊！
“姝荷你真的没事吗？”温静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你，好像变得有点过于安静了？”
这时候，李明拿出一台小型相机，对准了高姝荷的手臂，按下了快门。
“嗯，是吗？”高姝荷又朝着嘴里放了一块饼干，“我现在变得很安静吗？”
一时间，温静都觉得有些起鸡皮疙瘩。她想起了之前在二楼望远镜看到的那一幕。一想到这，她就下意识朝着小屋门口看去。
门口那张桌子还在，门也还大开着，外面没有人。
可是待在这，却已经是让温静坐立难安了。
“再过一会我要去和张昆换班，但照片我想先去给董邪看看。”李明有些犹豫，“唉，如果手机还在就好了，就能直接发给他了。”
“我觉得这里有手机也不一定能用吧，恐怕都没信号。”温静也有些担心起来，“那个……董邪他们现在去山下的保龄球馆那边？”
“嗯。”
“你们在寻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我们也不知道。”李明重重叹了口气。
而高姝荷听着二人低声地对话，也不插嘴，只是安静地吃饼干。
室内，顿时安静地有几分压抑。
“这样吧。”李明最后做了决定：“我去见留守在四号屋那边的张昆，然后让张昆先去找董邪。你这边就你一个人？暂时没问题吗？”
“嗯……就我一个人，没问题。没问题的。”
“好。”
虽然高姝荷的情况还是很不正常，但和之前比，温静的恐惧心理减轻了不少。
李明离开的时候，指着门口说：“这张桌子一定要横放在门口，横跨屋外和屋内，绝对不能挪动，你明白了吗？”
温静大致明白他的用意，点点头，说：“好，我明白了。”
“好，我先走了。”
看着李明走出去，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了温静和高姝荷二人。
她走回到高姝荷面前，此时的高姝荷已经吃完了一包饼干。
她尽可能和高姝荷保持一定的距离，不敢太靠近她。现在的她，一点睡意都没有，反而倒是精神越来越亢奋。她也有点担心，这个状态在妊娠初期对孩子好不好。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概到了凌晨一点四十分的时候……张昆还没有来。按照李明的说法，他会让张昆先帮他去送照片给董邪，随后就会过来这边。
但是人却还没有来……
“我又开始困了。”这时候，高姝荷间歇期的困倦感又袭来了。她说道：“我去楼上睡了。你不睡吗？”
“嗯，你，你先去睡吧，姝荷。对了，你的饼干我可以吃吗？”
“嗯。”
目送着高姝荷走上楼去，温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搓动着双手，拿过沙发上高姝荷还没撕开的一包饼干。她本来晚上是不吃这种零食的，但是现在想想，接下来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何况自己身上是两个人，还是多吃一点，以备不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眨眼，凌晨两点到了。
张昆没回来，云奈也没回来。
独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虽然灯开着，但温静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她拆开了第四包饼干，刚放入嘴里咀嚼了几口，忽然……
她听到楼上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温静迅速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是什么声音？
随后，声音又开始传来。
这声音很怪异，她很难形容这声音究竟是什么。
“滋——滋——滋——”她想了半天，觉得用这个拟声词来形容勉强恰当一点。
她缓缓走到楼梯这里，抬起脚踏在了楼梯台阶上。
楼上的高姝荷，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静其实此时已经怕得想直接逃走了，但是想起之前云奈等人的言谈，她们似乎要寻找某种“不自然现象”才能找到所谓的“生路”。
虽然不知道那所谓生路是什么，但是眼下来看，找不到生路的话，恐怕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很快，温静走到了二楼。
二楼一片漆黑，而卧室的门，关上了。
这时候……
那“滋——滋——滋”的声音愈发地清晰，果然是从卧室门内传来的。
温静只觉得头皮发麻，这里面到底？
她一步步走到卧室门口，然后一点点将门，拉开了一道小缝隙。
里面的灯全部关了，所以一片漆黑。她只能依稀看到高姝荷的被窝。
看起来，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她不敢走进去，将灯打开。
然后……
“滋——滋——滋”的声音再度响起，随着这声音传出的同时，温静张大了嘴巴，双目露出骇然的神色！

第十六章 迷路
温静在过去了大概五秒后，她才反应过来，迅速转过身，就朝着楼梯下方逃去！
逃到楼下后，她就径直冲入到外面的一片漆黑夜空之下……
由于考虑到腹中的孩子，她也不敢跑太快，时不时地看向身后，确定后面没有任何人追来，这才放下心来。
“呼……”
温静扶着一棵树，喘了好几口气，心有余悸地按住胸口，喃喃道：“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回忆着刚才的画面，曾经看过的无数恐怖电影画面在脑海中浮想联翩，但是温静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自己会变成恐怖电影的女主角！
“我，我该怎么办？逃去山下吗？”
但是，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下山去，这周围根本就没有一条人工开凿的道路，而崎岖的山路也找不到任何规律。最重要的是，也不知道这山里有没有什么毒蛇毒虫。
此时，她万分后悔当初前夫看贝爷《荒野求生》的时候，她没有跟着一起看。
“冷静……冷静……”她深呼吸了几下，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只要那东西不追上来就好，总会有办法的，这山上修建了独立的自来水管道和电路，那么，肯定不会只有山上这几个人的吧？对，一定是这样！”
这周围肯定有村子，有人烟！
“先想办法下山去……一直朝着山下走，总归能走出去的！”
她刚刚走了几步，却又觉得后背渐渐发凉。
“不对……不对……不会那么简单……”
她平时偶尔有空，会在网上看一些恐怖游戏的通关视频。仔细想想，董邪等人经常提及所谓的“生路”，听起来就好像是恐怖游戏的过关攻略一样。而毫无疑问，没有攻略，在游戏里面就只能一直反复死亡。而这是现实，死了以后是不可能重新读档的。
“我真的能成功下山去吗？”
温静犹豫了许久，又朝着后面看了看，咬紧牙关，自言自语道：“想办法先去找董邪他们，和他们汇合，他们一定有办法解决眼下的问题。”
她打算先去四号屋那边看看，李明和张昆换班的话，他现在应该就在那里。
可是，她左顾右盼……却是发现自己完全迷路了。
“这是哪里……”
她抬起头，想看看如果可以找到北斗星就能寻找到方位……然而，看了半天，感觉哪里的星星都没有任何分别。
“如果有手机就好了……”
没有了手机，对现代人来说，简直和变成瞎子和聋子没有什么分别。
现在甚至连四号屋的位置都找不到了，那么……去哪里找董协他们？
她沿着前方的道路不断行进着，却发现周围的景色越来越陌生。
这样下去，她到底该怎么办？
“董邪他应该……和云奈一起在什么保龄球馆，也是这个旅行社修建的……”
此时，她对外出参加这次旅行，已经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而现在想想，这个旅行社的人，很有可能是什么歹人，不然为什么没收手机？四号屋内的所谓催眠，也必然是谎言，肯定另有乾坤！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等等……不对劲啊……”
温静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思索，又觉得有一些古怪。旅行社的人，就算能把所有外出旅游的人杀得干干净净，可是那么多人失踪，就不怕警察来查吗？中国是法治社会，K市的治安也素来良好，旅行团一共十五人，如果那么多人失踪，肯定会成为震惊全国的大案。长途汽车站到处都是监控探头，每一个外出旅游的人都有可能将旅行社的信息告知亲人朋友……除非他们干完这一票，就各奔东西四散奔逃……
但就算如此，他们作恶的动机是什么？为了钱？这次旅行本来也没多少钱啊？还是说没收手机后，扫描手机上的微信支付宝二维码来转走账户上的钱？也不对啊，金额达到一定程度是需要密码支付的。最重要的是，就算是为了钱，这个所谓的催眠暝想又是怎么回事？同时，和董邪等人所说的血字任务，又有什么关联？
……
在漆黑的夜空下，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温静现在是彻头彻尾地迷路了。
周围到处都是完全相同的山路，而走了那么久，感觉也根本是在原地打转，更不知道朝着哪里走是下山的路。
疲乏不堪的温静，最后找到了一棵树，坐了下来，搓揉着双手，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行动。
“到处也找不到人，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她四处张望，就希望能有个人路过。可是，又害怕会不会是旅行社的人，想起之前在卧室门口看到的那个画面，心里又害怕起来。
“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她下意识看着自己的肚子。因为自己的缘故，也让这个孩子和自己一起受累。
刚知道怀孕的那一刻，她几乎整个人大脑都是一片空白。一想到这个孩子的到来给自己将带来的种种可怕的未来，她一点都不想生下他（她）来，但现在，她却是非常害怕会失去这个孩子。
“我一定是疯了，妊娠初期，就怀着孩子出来旅行，我根本不配为人母……”
自责和愧疚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了什么声音。
温静听到这声音，吓得立即躲在了一棵比较粗壮的树后面。
然后，温静就看见前方一道人影跑过来。
而后，那道人影忽然被前方一棵树凸出地面的树干狠狠绊倒，摔倒在了地上。
“是……他？”
温静仔细看去，那人赫然是秦鹏！
她缓缓走了出去，朝着秦鹏走去。
这时候的秦鹏已经跑得气喘吁吁，他刚看到温静，吓得差点叫出来，看清对方后，这才冷静下来。
“温……温静？”
“秦，秦鹏你怎么了？”
“烟烟，烟烟变得太奇怪了……不，不光是奇怪，根本就是……”
他几乎都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看这个样子，温静连忙对他说道：“齐烟烟，她怎么了？”
“她……”
秦鹏刚要继续说下去，忽然睁大了双目，抬起手，颤抖地指着温静的身后……

第十七章 口罩
温静此刻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涌向大脑，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就是朝着前面跑去！
“喂……温静，你……”
身后，秦鹏的声音戛然而止。
温静继续慌不择路地跑，说实话，她这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也许这个孩子保不住了。
跑了许久后，温静才停下脚步，她此时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此时她感觉哪怕有个人给自己一个枕头，她就能马上睡着。
她此时扶着路旁一块凸起的岩石，靠在上面，喘了很长时间的气。
“刚才，我的身后到底有什么？”
她记得很清楚，秦鹏的声音是非常突兀地戛然而止。他后面的话，为什么没有再能说出来？
秦鹏难道也和自己有一样的经历吗？一样进去接受过了催眠的齐烟烟，也发生了和高姝荷一样的变化吗？
难道他……他……
死了吗？
在当年遭遇地震以前，温静一直感觉死亡和自己就好像是地球到冥王星的距离一般遥远。直到灾难突兀降临的时候，对他人而言只是晚上吃饭时的作为谈资的社会新闻，报纸上的一个大版面，门户网站的一个大标题，对她而言却变成了最真切的索命死神。如果不是当时被人民子弟兵找到了被埋在瓦砾下的自己，她根本活不到今日。
活着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死亡和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
正因为有当年那段经历，当死神再度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温静感受到了和当年相比更强烈的恐惧。
她将头死死埋入了膝盖。
她想休息一会……
一会就好……
意识一点点被剥离出身体，她再度开始陷入沉眠。
这一次，在梦里面，她抬起头，一个女孩蹲坐在自己面前。
她终于开始看清女孩的脸。
女孩长得和自己小时候很像。
他此时也一样蹲坐在地面上，周围的景色，很模糊。
女孩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看着温静。
“对不起……”
温静抬起手，想去触摸眼前的女孩。她的手触及到女孩的脸庞，竟然感觉得到一些温度。然后，她抬起手，拥抱着这个孩子。
“对不起，是妈妈错了……”
孩子依旧没有说话，但却伸出手，也抱住了温静。
然后，温静哭了起来。
离婚后，温静实在是压抑了太长的时间。这段时间，她没有任何可以倾诉的对象，没有任何能够帮助她的人，而偏偏在这时候，她在这种最无助的时候，成为一个准母亲。
但此刻，拥抱着怀中的“女儿”，温静才感受到，作为一个母亲的责任。或许这个孩子的到来并不是她所期望的，但此时此刻，她明白到，她深爱着这个还没有降生于世的孩子。她来到这里，真正的原因，是她想找到一个可以不用打掉这个孩子的理由。
再度睁开眼的时候，温静看着自己的怀中，当然，什么也没有。
但她的脸上，开始露出坚毅的神色，取代了原本的恐惧。她现在体会到了，为母则刚这四个字。
“得想办法找到董邪才行，不然的话，就没有办法解决这一切。”
找到董邪，然后想办法将她所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他。只有这样，才能可能让他们破解出所谓的生路。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她隐隐意识到一件事情，虽然这座山看上去很大，但恐怕无论逃到哪里去，只要不找到所谓生路，秦鹏就是她接下来的结局。
“我不可以死，我不能让这个孩子陪着我一起死……”
温静说出这句话后，开始仔细观察四周，考虑朝着哪个方向走比较合适。她现在迷路得很彻底，根本就不知道该朝哪里走。
“回到山上去……”
这是她思索了许久后，得出的一个结论。
听起来很疯狂，但是温静觉得，这是唯一能和董邪等人汇合的办法。
董邪等人接受到某个人或者某个组织发给他们的“血字指示”，受到雇佣或者威胁来参加这个旅行。不管这背后的势力是利诱还是逼迫，他们从一开始就是知道这里会很危险的。而且，始终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下山的意图。那么回到山上去，就有可能见得到他们。
“秦鹏那时候害怕成这个样子，他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而且那时候他看到我身后有什么东西，甚至都不敢说话，只敢用手指着……这更不寻常。”温静开始进行分析，“即使当时我身后站着一个准备偷袭我的人，他和那人也保持着一定距离，大可以直接出声对我示警，可是他只敢举一下手指……”
“而那时候，我逃走以后，他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更不正常。他是正面面对着我背后的‘人’的，对方不可能通过偷袭瞬间杀死他，他一个大男人即使搏斗也能坚持一段时间。那么，追他的恐怕不是旅行社的那些歹人。也就是说……”
果然是恶灵吗？
想起那时候门缝内看到的场景，温静依旧是觉得万分诡异。
如果是恶灵的话，那么恐怕在这里漫无目的地逃，只会落得和秦鹏完全一样的下场。
“我会不会是疯了……”
温静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想法似乎太剑走偏锋了。但是她还是决定向山顶移动。
相比寻找下山的路，朝着山顶走却似乎要容易了许多。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
“等等，这里……”
又过去大约十分钟，温静开始发现，这周围似乎是刚才遇到秦鹏的地方。
“是……是这里吗？不过，树木看起来都差不多的样子？”
温静害怕地左右张望，过了好一会，也确定不了这里是不是秦鹏刚才来过的地方。她只能加快脚步，同时时不时就会觉得，背后会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一开始，她还时不时回过头去看看，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她渐渐地开始不敢再回头看了。
走着走着……她越发觉得背后似乎真的有什么在跟着自己。她最初祈祷这只是个错觉，但这种感觉，却是越来越强烈。
“不要……不要……千万不要……”
她开始不断加快脚步，可是，她不敢再跑起来，真的害怕这样下去，这个孩子就真的没了。
终于，温静鼓起了自己全部的勇气，转过了头，想看看后面。
这次回头……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速度几乎快到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了。
后面……
没有人。
“嗯？”
但就在她即将转过头的时候，突然看到，在地面上，掉落着一只口罩！
“这是？”
她缓缓走上去，将口罩拿了起来。
这里为什么掉着一个口罩？
她可以肯定，刚才这里绝对没有口罩！怎么回个头，就多出了一个口罩？
口罩内侧，大部分都被浸湿，估计应该是汗水。
这个口罩是谁的？
毕竟，无论旅客还是旅行社的人，大多都戴着口罩，她自己也有戴口罩，只不过在外面跑的时候，将口罩摘了下来。
“这算是……不自然不寻常的线索吗？”
她想了想，将这个口罩抓在手上，继续朝着山顶移动而去。不管怎样，还是尽快想办法和董邪他们汇合，然后将这个口罩给他们看看，也许他们会有印象。
又过去了大概十五分钟的时间……
温静发现自己竟然极为顺利地走回到了山顶上。
“竟然那么顺利……”
来到山顶后，就没有了多少树木。
她又走了一会，然后，前方就又出现了旅客们居住的小屋。
她躲藏在一块石头后面，进行着观察。
“所以……我跑了这一圈又回来了……我是真的疯了吗？”
那些小屋，此时无一例外，全部都一片漆黑。
她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

第十八章 骇人的画面
“好……好……我数一，二，三，然后就出去！”
温静在心中开始数一，二，三……
接着，她就迈动步伐，来到了石头后面，挪动步伐开始靠近眼前的一间间已经彻底陷入一片漆黑的屋子。
“全部都暗了……”温静开始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难道这里居住的人，全部都已经？
单单只是想一想，都让温静感觉到毛骨悚然。说实话，她感觉自己还能站在这，都可以说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勇气。
“没事的，没事的……”
她强行给自己打气，仔细想想，董邪那些人，也都说了他们只是普通人。这些普通人敢在明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还来到这里，也就说明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一切。当然，这么想的实话，她将秦鹏的情况自动忽略了。
“太安静了……”
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这种死寂，让温静开始起了鸡皮疙瘩。黑暗中随时潜藏的危机，也让她就连挪动一下脚步，都感觉犹如千钧之重。
她此时移动到一间小屋的墙壁上，只有贴着墙壁移动，她才稍稍能够安心一些。
这个小屋的号码是8号。
她一点点靠近到窗户的位置，然后踮起脚尖，看着窗户内的情景。
里面一片漆黑，几乎看不清楚。里面可以看见一楼厅堂的场景，此时一片黑，什么也都看不清晰。
“没有人……”
说实话，看的时候，温静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哪怕在里面看到了好几具鲜血淋淋的尸体，她也都不会感觉到奇怪了。
但是，当温静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的时候，反而感觉到了更强烈的恐慌。至少，如果看到尸体的话，还能够让她获得很多有价值的信息。但是，现在一切都被笼罩在迷雾中，这种未知才让她感觉到了空前的恐怖。
就在她刚准备走开的时候……
“咚”……
“咚”……
“咚”……
她忽然听到屋子里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脚步声让她心中骇然，微微将头部朝着下方挪动。然而，从窗户内，看不到走路的人。
但声音听起来，很近……
每一个小屋的布局和结构都差不多。在她所在的小屋，一楼窗户的确看不到楼梯，但距离楼梯的位置，也的确很近。
“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温静也是紧张到了极点，她此时的反应是自己应该立即掉头就跑。可是，她又怀着一丝希望，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就在这时候……脚步声却忽然停下了。
重新恢复了一片死寂。
这反而让温静更加害怕起来。她踮起的脚尖却是越来越酸了。
终于，脚步声再度响起。
“咚”……
“咚”……
但这一次，脚步声，却快了许多！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温静感觉到一只手拉住了她，随后将她一把拉到了窗户下方！
温静吓得魂飞魄散，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就看到一个男人的脸。
是董邪！
董邪立即抬起手，做了个“嘘”的手势，拉着她，在窗户下方俯身移动着，快速离开了这间屋子。
在走到距离那小屋至少三十米外的地方，董邪才对温静说道：“你不要命了吗？还是说你以为我们在玩过家家吗？”
“不，不是……”
“你跟我来。”
董邪拉着温静，一路走到山坡下方，而在那，温静看到了云奈和李明。
“你没事？”云奈看到温静的时候相当震惊，很显然，她以为温静已经死了。
“嗯，我，我没事……”
和这些人汇合，总算让温静放松了不少。毕竟，这些人肯定更有经验。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明焦急地问：“你没看到张昆吗？”
“没有，我没看到他……”
董邪等人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他如果死了的话，就说明生路线索已经给全了。”
云奈说出的这句话，对温静来说信息量太大了，她需要消化一下。
“我们暂时先以张昆死去这一点作为前提来考虑，”董邪似乎也已经觉得张昆凶多吉少：“当时张昆是去了你那，但你没看到他，这过程中你一直都在门口吗？”
温静迅速点头：“没错，一直都在门口，我完全没有离开过。”
“那就是说，是在去你那的路上遭遇了不测。”
董邪脸色颇为难看地说：“我需要和你进行一下情报交换。你能将李明离开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和我说明吗？”
“可，可以……”
就在这时候，一滴水洒在温静的额头。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暴雨……突兀地倾泻而下！
“下雨了？”
这雨下得非常急，短短一分钟时间，已经化为夹带着狂风的倾盆暴雨！
他们自然不可能在这样的暴雨中谈话，不然在这种环境下感冒，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在董邪指挥下，立即朝着高坡上移动。
“到我们的小屋里面去！”董邪高喊道：“没办法，暂时先避雨！”
现在风雨交加，如果接下来几个小时一直在这种大雨中，感冒还是轻的，转变为急性肺炎都不是没有可能！很显然，顾忌到这一点，董邪只能选择进屋避雨！
董邪所说的他们的小屋，就是他和李明，张昆所在的那个屋子，至少在那屋子住的三人都没有进入过四号屋。
冲入小屋后，四个人都已经彻底成了落汤鸡。
因为雨太大，董邪选择将门大部分关上，从桌子上搬来了一个烟灰缸将门顶住留下一条小缝隙。
“好了……”
董邪松了口气，看向温静，说：“你说吧。”
“但如果张昆死了，”李明却是说道：“那也就代表着，她所知道的一切恐怕不构成生路线索。”
“张昆不一定死了。即使死了，也可能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生路线索。生路线索不是游戏里面的道具，会直接摆到我们面前让我们一个个甄选的。”董邪说到这，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窗户对面几十米外，就是高姝荷，温静之前住的那个屋子。
“这场雨……”云奈的表情愈发显得不安，“在血字任务结束前也许不会停了吧。”
接着，她看向了温静，说道：“你说吧，那时候李明走了，又发生了什么？”
温静于是开始向董邪等人讲述自己所看到的东西。
“那时候，我听到了楼上传来奇怪的声音，”温静现在回忆起当时，身体依旧颤抖着，更别说自己就在那座屋子的几十米外，透过屋子现在都还能看到那，“我很难和你们形容那种声音，听起来是好像，滋，滋，滋……或者也可以说是嘶，嘶，嘶的声音。”
董邪点点头，示意温静继续说下去。
温静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然后，我就上楼去了，发现声音果然是从姝荷的房间传出来的。我就走过去，打开一条门缝看了看，然后我就看到……”
说到这里的时候，头顶的灯，忽然暗了！
这一刻温静吓得直接站了起来，随后，灯重新亮起来。
“你看到了什么？”董邪继续追问。
云奈，李明也被吊起了胃口，显然他们都觉得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生路线索”。
“我看到……”温静下意识看向对面屋子的位置，声音颤抖着说：“高姝荷所睡的那个被窝，从中间彻底鼓了起来，然后随着又是一声滋……那鼓起来的形状，明显是一个人！可是，姝荷的头还好好地躺在枕头上，但是被子隆起的最高处，已经能明显看到一个人的头部！”

第十九章 活人的罪恶
这一刻……
室内的灯，再度熄灭了！
温静吓得整个人差点跌倒在地，还好云奈一把拉住了她。
“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吗？”云奈继续追问了一句。
“我看得很清楚，那时候窗外的月光特别明亮……”温静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这，这能提示你们找出所谓生路吗？”
“你看到的，是恶灵。”黑暗中，董邪迅速取出了手电筒打开，说道：“你说的很可能是重要的线索。就是不知道你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张昆是死是活。如果他还没死，也许真的是重要的生路提示……”
“董邪，等等，”李明连忙提醒他：“我们继续待在这里，恐怕会很危险吧？要不先离开这里……”
“到外面去也一样危险。灭个灯而已，不用大惊小怪，那些恶灵要杀我们，还用得着先把灯灭掉吗？常规吓唬人的套路罢了。”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温静已经是吓到心脏都要骤停了，可是看董邪，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是什么恐怖的心理素质？
“话虽如此，但是我们继续待在这也太危险了吧？”李明愈发地焦急：“要不我们换一个屋子吧……”
“你觉得其他屋子就不危险了吗？”
“可，可是……”
“你继续说吧，温静，你后来又经历了什么？”
温静走近董邪，说：“嗯，在这之前，能先给我一个手电吗？”
现在对温静来说，黑暗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云奈，你的借给她用一下吧？”
云奈点点头，直接从身上又取出一支小型手电，递给了温静。
温静打开了手电，有了光以后，总算是安心了许多。
“有光真好……”温静死死攥紧手上的手电筒，对云奈说：“嗯，虽然可能有点不好意思，但能借我一段时间吗？”
“没关系，我还有。你快说吧，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如果有可能，尽量以较快语速说，但不要说得太笼统，尽可能多说一些细节。”
在提及到细节二字的时候，温静特意加重了语气。
“嗯，好。”
接着，温静就开始讲述自己逃出小屋后的经历，当然后面最关键的，也就是她遇到了秦鹏，以及捡到口罩这两件事情了。
等她说到和董邪等人重新汇合后，董邪立即伸出手，说：“那只口罩，你给我看一看。”
温静拿出口罩，刚才下雨已经将口罩淋湿了大半。
“看起来是普通的医用口罩，”董邪拿着口罩反复看了看，“也没什么特殊的……”
而李明则是追问：“这过程中你也没遇到张昆？他到底去了哪里……”
云奈则是说道：“秦鹏当时用手指着你的背后，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或者在地上看到什么影子？”
“没有……我当时害怕到都不敢回头去看。”
“董邪，”云奈回过头，看向董邪，说道：“你觉得当时秦鹏看到的是什么？”
“秦鹏当时的确是对你说，他的女朋友齐烟烟变得很奇怪，是这样吧？”董邪又向温静确认了这一点。
“是，我之前也用望远镜看到他们的小屋，当时齐烟烟用很可怕的眼神，在窗户后面看着我。”
“齐烟烟的情况恐怕和高姝荷一样。”云奈对此很自然地做出推论：“她们都一起接受了催眠暝想。并在同样的时间……”
“但这个旅行社的人到底是什么用意？”李明在此提出了一个温静也是最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为什么让旅客进入到四号屋接受什么所谓催眠，然后她们出来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一点，有很多种可能，或许是恶灵需要……”
“不，董邪，我问的重点不是这个。恶灵无论做出多么诡异的事情我都不会奇怪，可是旅行社的那些人，难道也都是恶灵吗？还是说他们是人类？”
“我觉得他们不像是恶灵，否则血字指示不会特意禁止我们用暴力手段或者诱导其他旅客去威逼他们了。但就算是人类，也并不奇怪，就好像是北山家族一样。”
“但他们是人类啊，北山家族的行为至少也算行善，可是他们是在……”
“李明，你在公寓待久了，恐怕忘记了一件事情。活人的罪恶，丝毫不下于任何恶灵。”
听到这句话，李明却是愣住了。
不等李明开口，云奈说道：“我觉得李明的疑虑也很正常，董邪，关键是，他们作恶的动机是什么呢？他们不像是精神受到控制的人，那么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董邪似乎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回答道：“有可能人类和恶灵订立了契约，就和母紫衣的情况类似。”
“等等……”温静愣了愣，说道：“你刚才是在说母紫衣吗？是那个女演员母紫衣吗？”
“你不必在意这些细节。”董邪可不打算在这里和温静讨论这个问题，这个话题足以说上十几分钟，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时间，“我的意思是，也许他们是将旅客拿来给恶灵杀，从恶灵那里换取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肯定是能让他们心动的东西。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们集体受到了诅咒，就和我们一样，不得不违背心意行动。”
听到这里，温静更加吃惊：“你们……是被诅咒了？”
不过说真的，经历这如此疯狂的一个晚上，诅咒这种看似荒谬的字眼，她也不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董邪似乎也没有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再对她有所隐瞒，回答道：“你可以这么理解。我们是因为受到了诅咒，才不得不到这个地方来。只有完成这个血字任务，找到生路，我们大家才能活下去。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么残酷的诅咒？诅咒你们的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不重要。”董邪无意和温静继续多解释什么，继续说道：“刚才似乎把话扯远了。关键在于，当时如果是齐烟烟在追逐秦鹏的话，你身后的恶灵也有可能是齐烟烟。而秦鹏，则已经死了。他能生还的希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恶灵如果要杀人的话，肯定会有理由吧？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那些恶灵要对付我？”
这也一样是温静极为费解的一个问题。不是说不白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吗？那么为什么恶灵还要找她索命？
“这个，很抱歉。”这次说话的人是云奈，“恐怕没办法像你想象的那么完满。恶灵的杀戮，从来也都没有善恶的意识可言。”
“怎么会有如此不讲道理的事情……”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讲道理。而且，善恶也不会各自有报。”
温静立即想起云奈过去的经历，立即能体会到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学会接受就好。可以好好地活着，本来就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云奈的这句话，让温静颇感触动。
漆黑的室内，董邪几人又继续在讨论。
“这样吧。”董邪似乎下定了决心，指着对面的屋子，说：“到那里面去看看，是否有新的线索。最恶劣的情况下，就只有进去查探四号屋了。我希望我们不要走到这一步。”
温静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等等，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吧？你们还要去那个屋子？”
董邪斩钉截铁地回答：“是。越危险的地方，也反而越有可能出现转机。待在这什么都不做，我们也一样会死！”

第二十章 灭灯
“那个口罩肯定是重要线索。”
董邪走到门口，拉开门看了看外面的风雨，说道：“仔细想想，这个旅行社的人，也全部都戴着口罩。”
“戴着口罩，不是挺正常的吗？”李明反而是有些不解，“今年全中国的人都没几个不戴口罩出门的。”
“对，所以我们都被误导了。”董邪语出惊人：“但那并不是他们戴口罩的原因。观察下来，我发现……旅行社的人从来就没有摘下过口罩。现在，全国范围内，绝大多数都已经是低风险地区，就连电影院都已经复工了。除了乘坐地铁的需要，大街上不戴口罩的人也越来越多了。现在白天天气也很热，又是在这种地广人稀的地方，一个旅行团也就十五人，可是旅行社就没一个人摘掉过口罩。”
听到这里，温静仔细一回忆，的确如此！
“我们被误导了。”董邪拿着温静给他的口罩，说：“从现在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摘下口罩。”
温静听到这句话，连忙将她摘下的口罩重新戴上。其他人，也一起戴上了口罩。
“秦鹏死的时候，没有戴口罩吧？”董邪又向温静确认了一遍。
“没有。”温静摇头。
这一点，她记得很清楚。
云奈戴上口罩后，说：“等等，难道戴上口罩，就是生路？我们要面对的是恶灵，又不是病毒？”
“会不会是生化病毒？”温静这时候反而有了个神奇的脑洞：“就类似美国电影中的丧尸，异形那样？我看过《异形》电影全集，难道姝荷她们就是类似被异形寄生在体内的抱脸虫一样？”
“嗯……”董邪苦笑着摆了摆手，说：“很佩服你的想象力，但是，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血字任务中出现的绝对不会是可以用物理手段对付的血肉生物。口罩……但愿会是生路吧，如果是这样，一切就简单了。”
温静走上前来，劝道：“你真要过去吗？”
“嗯。我必须去。血字任务要渡过，唯有一个办法，向死而生。”
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口吻很平淡，但温静却感受到一种悲壮。很显然，董邪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危险，以至于到了他可以用这样的心态面对死亡。
“我需要一个同行人。”
董邪回过头，看了一眼云奈和李明，问：“你们谁陪我去？”
云奈和李明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走上前去的居然是云奈。
“我吧。”
“等等！”李明却是走到了董邪身旁，说：“我是男的，这种事情，自然该是我去。”
“好……既然如此，马上动身。”
董邪不再多说什么，和李明一起走出门去。临走的时候，他说道：“记得让烟灰缸顶住门。虽然……也许没什么用。”
二人冲入瓢泼大雨中，然后温静走到窗户前，看着他们跑向对面的屋子。
高姝荷还在里面吗？
云奈则是找了张椅子坐下，说：“你暂时先别太担心，董邪很厉害，这次血字结束后，他就是他的第四次血字完成了。”
“第四次？他已经经历了四次这样的？”
“对。”
云奈坐在窗前，看着董邪和李明已经进入到了对面的屋子里面后，攥紧了手，说：“不过，血字的难度也是一次比一次更厉害。”
“你们……到底是遭受了什么样的诅咒啊？”
温静只感觉一个晚上的时间，自己的三观可以说是一再被反复刷新了。诅咒，恶灵，这些怎么看都太不真实了。
“我现在真希望有人告诉我，我是在做一个噩梦。然后我醒来后，发现我还是躺在我家的床上，这个什么旅行，什么催眠和恶灵，一切都是假的……”
现在的温静，万分后悔当时点开了旅行社的网页，来到了这个鬼地方，才会经历这一切。
云奈抬起手，拨开温静额前有些散乱的刘海，说：“很抱歉，这一切都是真的。恶灵，诅咒，还有死亡，这一切都是真实不虚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只能接受现实。”
“可是这现实也太残酷了……”温静依旧觉得难以接受，“恶灵可以不问理由地滥杀无辜，而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四处逃生？”
“这个世界，本就是残酷的。而对我而言，这个诅咒反而给了我一丝希望。如果可以完成十次这样的血字，我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听到这里，温静黯淡的眼神顿时有了一丝光彩。
“还有这样的好事？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吗？”
“当然不可能是任何愿望。但想要找回我的女儿，是没有问题的。”
“竟然如此神奇……那倒是总算给了你一些希望。”
“不是一些希望，而是对我而言全部的希望。”
说到这里的是和，云奈的双目闪烁出了强烈的光彩。
“我一定会做到的。”
温静受到了很强的感动，她左近到云奈身边，说道：“我希望你能够成功，重新找到你女儿。”
就在这时候，云奈看到，对面的屋子里，一楼的灯亮了。
“那边的灯倒是没有灭啊。”云奈看着对面的屋子，喃喃道。
“是，是啊……”温静也开始在心头为那屋子里面的人加油，然后，双手开始合十，为那里面的董邪和李明祈祷。
但是，只过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一楼的灯，熄灭了！
“这？”
温静的脸色顿时变得相当难看。
“他们会不会遇到事情了？”
“谁知道呢，也许和我们这里一样。”云奈相对温静看来说，要平静了许多，“这种事情在血字任务中还是比较常见的，你别太在意。”
“这……这……你们到底都经历过些什么事情啊？”这时候，温静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那么，这个诅咒有办法解除吗？或者说，解除诅咒是靠完成十次血字的时候的愿望？”
“那倒是不必。完成十次血字，就可以解除这个诅咒。愿望，则算是一个馈赠的奖励。”
“不能用愿望解除其他人的诅咒吗？”
“不可能。任何涉及超自然的愿望都无法实现。”
然后……
二楼的灯，亮了起来。
“呼……”温静顿时松了口气：“也许一楼的灯是他们关的。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二女继续在窗口死死盯着对面的屋子，同时也捂着戴在嘴上的口罩。
但这一次，只过去了大概十来秒……
二楼的灯，又灭了！
看到这一幕，温静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此时的第一反应是，难道进去的那两个人……
都已经遭遇到不测了吗？
接着……
灯没有再重新亮起。

第二十一章 黑影
风雨越来越大了。
因为给门留了一条缝隙，风时不时从外面刮进来，雨水也是不断地洒入。
一开始还好，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温静开始觉得越来越冷。
“好冷……”温静不由自主地抬起双手护住双肩，说道：“这雨到底要下多久啊？”
“恐怕是要到凌晨四点吧。”云奈回答道：“那个时候，血字任务时间结束，我们就能够离开这座山了。不过说实话，从这里要回到我们住的地方去，恐怕也需要很长时间。”
“到凌晨四点，那些恶灵就会自动离开吗？”温静听到这句话，立即来了精神。
“很抱歉……这是不可能的。”
听到这里，温静吓了一跳，连忙追问：“那，那这该怎么办？或者说，逃出这座山，就能解决问题？”
“恐怕……没办法那么简单。”
随后，她话锋一转，说道：“我相信董邪不会那么简单死的。最坏情况下，他们两个也不会全部都死在那。那些恶灵的行为，也一样受到诅咒的限制。”
“不是……这也行？”
温静越发觉得这简直离奇到了极点，她之前的诸多猜测，现在都完全被一个个推翻。说实话，云奈如果下一句话说，其实她是一个外星人，自己也不会感觉到奇怪了。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然后又看向门外，一阵冷风这时候正好吹来，让她浑身一凛，结果重重打了个喷嚏。
“这风也太大了……”
话音刚落，风忽然将门完全吹开！原本顶在门口的椅子也被完全吹落到了地板上！
门被吹开后，大量的风和雨水都是不断洒入！
温静立即冲上去，将门重新重重关上。
但门刚关上，她就发现，之前顶着门的烟灰缸被风吹掉了！
“快，把门打开！”云奈的声音迅速从身后传来：“门关着对我们很危险的，快！”
“哦……好，好！”
温静立即将门重新打开，雨水又重新洒入进来，淋了她一身。
这时候，云奈也跑了过来，将烟灰缸重新顶着，保持门不完全关闭，将椅子压着门不让风继续将门完全吹开。
“还好……我刚才还怕门会被完全封锁……”
“我也是吓了一跳……”
二女互相看着彼此，双方此时的眼神都掠过惊惶之色。
“云奈，我们，就一直在这等董邪他们回来吗？他们……他们……”
“先相信董邪。”云奈权衡再三，做出这个决定：“暂时我还想不出别的更好的办法。如果我们贸然行动，也许会死得更快。”
温静看着眼前门缝中不断渗进来的雨水，说道：“嗯……你们所要找到的生路，如果找到了，你们能将那些恶灵消灭掉吗？”
“消灭是绝无可能的，我们没那个能力。”云奈摇头叹息道：“所谓生路，只能保证恶灵无法再伤害到我们中的任何一人。生路千奇百怪，但一个共同点就是，只要找到，我们就一定可以活下来。”
“只能这样？为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可惜，没有人可以回答我的问题。”
温静重新走回到窗户的位置，看向外面，此时，对面那个屋子，依旧是一片漆黑。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董邪和李明刚上二楼，才开灯没多久，灯就彻底黑了……
“如果其中有一个人还活着，那么正常的反应应该会是逃出来才对啊……但是都没有人逃出来……”
这种情况下，温静只觉得董邪和李明凶多吉少了。
如果他们都已经出事了的话，那么就只有一个云奈能够帮到自己了。说实话，如果真的沦落到了那一步，她觉得自己就真的没办法承受了。
“生路……就是能让恶灵不再袭击……”
但就在这时候，温静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等一下，云奈，我刚才注意到你说的话有一个问题……”
云奈眼睛一亮，问：“你想到了什么吗？”
“你刚才说……如果找到生路，恶灵无法再伤害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人……你们中……那么，这其中，不包括我吗？”
这句话一出，云奈完全愣住了。
显然，她并没有料到温静想到了这一层。
“你……或许可以包括在里面吧。”
其实在这个时候，云奈大可以对温静撒谎。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没有能说出谎言来。
“或许……那就是不能确定？”
“是。血字任务中，有的时候生路是只有住户才能实践的。不过，你不必太在意，多数时候，就算不是住户，也一样被生路保护。”
“住户？”
温静对这个词汇感觉很讶异：“不是……住户是什么意思啊？是指受到诅咒的人吗？”
“对。没错。”
“为什么叫住户？这是什么代号吗？”
“就是单纯的字面意思。诅咒我们的，是一座公寓。”
“公寓？”
温静只感觉大脑都开始不够用了，她挪动到窗户的位置，想要让自己的大脑清醒一下。
就在这时候，温静忽然看见，在对面的小屋门口，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温静立即露出了惊喜神色。
“是董邪？或者李明？”
云奈也立即跑到了窗户口，看着那道人影，正在朝着这里走来。
但是，没多久，温静和云奈的表情就开始不对劲了。
在这样的大雨中，那道人影行走的速度，却缓慢得宛如龟爬一样。
“不是董邪……也不是李明！”
云奈只觉得浑身颤抖，而温静则是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
“快……快逃！”
但就在二女回过头冲向门口的时候，却发现……烟灰缸掉在地上，门被关上了！
“难道……”
果不其然，云奈这次扑上去转动门把手，门怎么也打不开了！
“这次……轮到我了？？？”
云奈抓起椅子，就冲到了窗户前，将椅子狠狠砸向窗户。可是，这玻璃竟然无比坚硬，怎么砸都砸不碎！
“不行，不行……不行！”
温静的脸色也相当难看，从董邪等人的经历，自然可以推断出，口罩根本不是所谓的生路。就算戴着口罩，也没有用处！
“不行，不行！”
云奈死死抓着椅子，又是狠狠砸向窗户。可是，窗户上，连哪怕一条裂痕都没有。
对面的屋子距离这里也就五十来米。那道黑影在雨夜中的行进速度虽然奇慢无比，但是，总归会走到这里来的！
到时候，后果自然不用多说！
“我去二楼看看！你在这继续试试！”
云奈说完这句话就跑向二楼。而温静留在原地，她一咬牙，抓起椅子，就对准眼前的窗户，再度砸了下去！
就这样……大概半分钟过去了。云奈脸色苍白地从楼上走了下来，一看她的表情也就知道，楼上的窗户自然也砸不开。
而此时，雨夜下的黑影，距离这里只有不到二十米了。而这时候因为天空阴云遍布，也根本看不清那人影是什么样子，手电筒自然也都关闭了，否则反而就变成了指引这恶灵的灯塔。
二女现在都坐在地板上，不敢坐在窗户前。
“怎，怎么办？”温静此时只觉得心脏都要彻底跳出喉咙，“我们还有办法吗？云，云奈，你肯定能想出什么办法来的吧？”
“找到生路是唯一的办法，但是现在……我想不出来生路是什么？”
“就，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温静微微探出头，看了看窗外……
那道黑影，移动速度实在慢，目前来看，和刚才比，几乎没有变化过距离。
可是再怎么慢……那黑影，迟早会走过来的！

第二十二章 残酷和希望
温静回忆起她白天读的那本历史军事小说《历史的烙印》。出于和高姝荷交谈的时候她对后期小说描写欧洲东线战场剧情的极力推崇，她翻到四百多页的时候读了读。
当时读了以后，文字中透出的那种窒息的绝望感实在是太强烈了。她清晰记得，在被德军包围的一个小屋内，受伤的苏联女兵等待着死亡来临。在这个残酷战场上，士兵的生存时间平均只有10分钟左右。最后，女兵高喊着“乌拉”（俄语中士兵冲锋时常喊的一个词汇），从屋子内冲了出去，结果一枪都没来得及开，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作者李隐的文笔实在太好，让温静彻底代入到小说剧情中，代入到当时受伤的苏联女兵身上。她当时在想，如果是自己面临这种绝望会怎么样？可是，她连自杀的勇气也没有。
这就和现在的自己是完全一样的。现在，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绝望。
“你说，人类对付不了恶灵对吧？但我想试试看！”
云奈听到温静的这句话，叹了口气，说：“这恐怕没办法实现。”
“但总好过在这里坐以待毙吧？”
温静随后不再和云奈多说什么，快步移动到了门口，捡起了之前掉在地上的烟灰缸。同时，将椅子也拉了过来。
随后，她顿在窗台下，说：“这样……那东西如果进来，我们一起砸上去，怎么样？”
云奈却是摇头。
“没用的。你能想到的任何对付恶灵的手段，住户全部都用过了。枪械，刀刃，护身符，十字架，佛像，圣水，黑狗血，全部都没用处。甚至以前有住户连黑驴蹄子都用过了。但是，无一例外，没有一个是有用处的。全部都失败了。”
“这，这不合情理啊？如果恶灵那么强，人类早就被灭绝了，古往今来有多少枉死的人啊？”
“这种事情……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恶灵一步步逼近，困在这里又出不去，在这种局面下，想不出一点办法。
“这样吧。”云奈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你逃到二楼去吧。对恶灵而言，住户是必须要杀的，至于其他人，应该是可杀可不杀。你上楼去，也许恶灵杀了我，就会放过你了。”
“你……你就这样为我去抵挡这个恶灵？”
温静非常震惊，她没有想到云奈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我们都是母亲。”
云奈只是淡淡说出了这句话来，无喜无悲。或许，她早就料到自己会有这一天，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吧。
温静一把抓住云奈的手心，说道：“我不会让你死的，要逃一起逃，我们一起去二楼……”
“为你孩子想想。”
云奈说出了这句话后，温静顿时心头一颤。
“走！上二楼去！”
温静的眼眶开始涌出泪水，随后，她说道：“那你……你……保重……”
最后两个字，她说出来的时候声音简直宛如蚊蝇。紧接着，她就快步朝着楼梯移动而去，快速地上了楼。
来到了二楼后，温静浑身颤栗地压低身体，一点点地移动到窗户的位置，但她却不敢再探出头去看了。否则，万一被恶灵发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她走入卧室，将门反锁，拿着烟灰缸，蜷缩到一个角落。
如果……恶灵来了的话，她该怎么办？
就拿手上的烟灰缸去对付恶灵吗？可是这样做，恐怕也不会有用。
为什么是自己要经历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恶灵要无端地滥杀无辜？
为什么自己终于决定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却反而要带着这个孩子一起死去？
太多的为什么在脑海中盘旋。可是，没有人可以解答这些问题。
她的头靠在墙壁上，外面的风雨声也是越来越大了。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房门，双手不断互相搓揉，如果现在不做点什么的话，她感觉自己真的会发疯的。
温静第一次体会到，原来时间的流逝，可以如此漫长。漫长到一秒的时间，都犹如一生那么漫长。也许下一刻，她就会听见楼下传来凄惨的尖叫。
也或许……什么声音都不会有。
……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四分钟过去了……
……
温静再次看了看手表。
十分钟过去了。
然而过去了那么久，楼下却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再怎么慢……都那么久了，也该走到了吧？
还是说，恶灵是抱着猫戏老鼠的心态慢慢虐杀她们？
又或者……真的就和云奈说的一样，对住户以外的人，恶灵是可杀可不杀，也就没有选择杀掉她吗？
可是，温静还是在心底产生了一丝希望，她缓缓趴着窗台，微微探出头，看着窗外。
大风大雨中，却没有看到任何身影。
那么……
它进来了吗？
就在一楼吗？
云奈被杀了以后，它就离开了吗？
各种可能性都有，但温静心头存着一丝希望，或许恶灵真的不会再杀她？如果能熬到血字任务结束的时候，那么她或许就可以下山了。
希望！
在经历了绝望后，云奈才知道希望有多么地让人甘之如饴。
经历了今天的一切，她发誓会克服所有困难，养育这个孩子一直到她成人。
她一定可以！
温静跪倒在地上，祈祷着，向脑海中所可以记住的所有神明祈祷。
让她活下去吧……
让她生下这个孩子吧……
请不要……让她的希望落空吧！
请不要让她的希望落空！
祈祷着……祈祷着……一遍遍祈祷着……
又不知道过去多久，忽然……身后传来了敲门声！
“是我，温静。”
温静立即听出，这是云奈的声音！
她冲到门口，将门打开，看到外面安然无恙的云奈，温静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没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没事。”云奈本来已经做好了身死的心理准备，“但好像，我还命不该绝。”
“哈哈……太好了，太好了！等等……你确定它没有进来？”
“恶灵杀人都是一瞬间的事情，不太可能持续那么长时间还不动手。也许是董邪和李明中死了一个人，产生了杀戮间隔期，所以暂时还不能杀我。”
“莫非……口罩真的是生路？”温静立即指着双方的口罩，说道：“刚才我始终没有摘掉过口罩。”
“我也一直戴着口罩……”云奈也抚摸了一下口罩，感觉到很是不可思议，“难道真的和口罩有关系？”
“如果真是这样，那为防万一，我们不要将口罩摘下来！也许戴口罩就是生路也说不定！”
“也不一定，或许恶灵刚才接近屋子只是单纯吓唬我们。这种情况在血字任务里面，也很常见。总之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要想办法探索生路。”
云奈显然思维更严谨，不会轻易接受这个结论。
“而且，我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戴口罩可以算是生路……”
“最好是可以和董邪他们汇合……”
云奈走到窗户前，用手推了推窗户。
这一次……
窗户开了。
“呼……”云奈松了口气，“太好了。或许真的只是吓唬我们。”
“我刚才，已经对所有能想到的神都祈祷了。”外面吹来的风虽然很冷，但温静却反而感觉到很温暖，“这个世界的确很残酷，但，也的确是充满希望的。”
“是啊……一个残酷……而又美丽的世界。这就是活着。”
云奈将窗户又拉起来，不过中间留了一条小缝隙。
“我们得想办法……尽快去找到董邪他们！”

第二十三章 蔓延
暴雨一点停息的节奏都没有。
时间也是飞速地流逝……
毫无疑问，当时间一点点地倒数……
“公寓对恶灵的限制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削弱。也就是说，不会再出现那种恶灵缓慢移动的情况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公寓啊？听起来简直就好像是一个恐怖游戏的GM一样！”温静越是听云奈的详细叙述，越是感觉到匪夷所思。
这也实在是太荒唐了！
云奈听温静这么一说，细细思索，说道：“GM？嗯，这个形容，倒还是蛮贴切的。”
二女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都开始清楚一件事情。
要找到生路，只怕无法避免冒险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云奈得出了一个结论：“我们去四号屋看看。”
简单的一句话，却是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你确定？”看着外面的大雨，温静心头渐渐下沉，“这岂不是……”
“我们没有多少选择。”
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双方都知道，现在，只怕真的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了。
“好，我，我陪你去吧。”
这句话，分量非常大。
云奈盯着温静看了一会，随后说道：“你考虑清楚这句话的意义。你还有孩子，和我去冒险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你该清楚。”
“我决定了，我认为这是对孩子最好的胎教。”
这句话，倒是让云奈相当意外。
“在教育孩子方面，也许我不如你。”
说完这句话，云奈就拉开了门，但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却是冲了进来！
这顿时让云奈和温静都吓了一跳。
那个人浑身淋成落汤鸡，冲入到屋子里，看到云奈和温静后，说道：“云奈？董邪他们呢？”
那个人居然是……
张昆！
“你竟然没有死？”发现张昆还活着，云奈露出震惊神色，“你都去哪里了？”
“我等会和你解释，董邪在哪里？”
“他……他不在。”云奈看向窗户的位置，说：“我甚至连他现在是死是活，也不清楚。李明的情况也一样，并不太乐观。”
“怎么会这样？”张昆的脸色也变得相当难看，“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去四号屋……你和我一起去吗？”
“四号屋？这也太危险了。”
云奈的神色却极为坚定：“没错，很危险，但正因为危险，才能有机遇。说不定就是因为这种心理，让我们错失生路线索。无论如何，只有去看一看了。我们不去接受催眠，或许就还有希望。张昆，之前李明和你换班，让你到温静那去，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昆立即回答道：“我当时……”
就在这时候，云奈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等等，先等等，你身上有口罩吗？”
“口罩？本来有戴着，被雨水打湿后我就扔掉了。”
“还有备用的吗？”
“没有了。”
“那就麻烦了，董邪推断，口罩很可能就是生路。你没有口罩的话，那就很危险。”
“你说什么？口罩就是……生路？”
显然，张昆对这个说法相当存疑。温静也不奇怪，最初她听到董邪这么说的时候，也觉得有些牵强。但不管怎么说，终究也是个希望。
“我捡到的那个口罩也给董邪了……”温静环顾了四周一番，说：“你们有没有在这里保存一下备用口罩？”
“找找看……也许能找到备用口罩。”张昆回答道：“我也不确定董邪他们是否也有带备用口罩。”
于是，三个人开始搜寻口罩。
十分钟后……
楼上楼下都搜查了一遍，却是没有找出任何一个口罩。
“没有口罩……”温静看了看此时的张昆，说：“要找到口罩，就得去附近的屋子看看了。”
“但这样会很危险啊！”温静现在还记得她刚才在某个屋子窗口听到脚步声的经历。
张昆问道：“云奈，你能确定口罩就是生路吗？有什么根据吗？”
云奈于是就将董邪对她说过的话，以及刚才的经历都一五一十告诉了张昆。
听完这一切的经历后，张昆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说：“仅仅凭借这些就认为口罩是生路，似乎还是牵强了些。”
的确……还是牵强了些。
现在，如果要获得口罩，就得冒着危险去别的屋子。为了一个还没验证的生路，似乎并不明智。
“那你打算就先不戴口罩吗？”云奈问道。
“先……就这样吧。”
“随便你吧，命是你的，我本来也没义务冒着危险救你。”
温静不得不佩服张昆，这个状况下，他倒是没有来抢夺自己的口罩。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的证明了口罩是生路，那么就难保张昆不会那么做了。
她不敢去赌人性。
随后，云奈接着问道：“现在你说一下，当时你没有来找温静，这中途发生了什么？”
张昆回答道：“当时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旅行团里的旅客。他似乎是第一个进去接受催眠的人。”
“第一个？”
“对，他看到我后，就叫住了我。我当时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得颇有点机械化，非常古怪。随后他就说，他现在想到四号屋去一下，他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他说是在脖子的位置。然后，我就看到，他的脖子位置，有着一个清晰的红色印记。他说，这个红色印记是在接受催眠后出现的，一开始还好。可是刚才睡觉的时候，忽然感觉这个位置越来越痛。所以，他想来找四号屋的人问问究竟怎么了。”
“然后呢？”云奈焦急地问，“然后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接着还将衣领拉下来，我随后就看到，他的胸口位置也开始蔓延出好几条分叉的红色印记，看着就好像是血管凸起来了一样。他说，红色印记还开始延伸，让他越来越难受了。”
听到这，云奈和温静的脸色都变得很精彩。
“和姝荷的情况一样！都是在身上出现了红色印记！只不过，她是出现在手上……”
那么……问题来了……
高姝荷身上的红色印记，是否也一样开始延伸了？

第二十四章 皮
温静和云奈都在消化张昆带回来的信息。
“那红色印记，还会不断蔓延，让人感觉到疼痛……”温静接着又问：“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我当时就打算和他一起到四号屋去，也许能获得什么更关键的线索。但是，我们走了没多久，忽然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劲？”
“我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不知道怎么形容，然后，我发现他的脖子，似乎比刚才大了一些。我当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又仔细看了看，随后我确定，我没有看错。他脖子上那红色印记覆盖的部位，变大了一些！而后，我还发现，他的手上，也出现了一条条宛如蜘蛛网般的红色印记！”
云奈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的意思是在那么短暂的时间里面，红色印记覆盖到了全身？”
“而且，覆盖的部位还变大了起来？”
“是，而且又走了没多久，我发现那红色印记已经覆盖到了他的头部。可是诡异的是……他现在居然没感觉到痛了。随后，他忽然双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很快……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开始有些膨胀起来……”
“是了……”温静立即想到了当初看到高姝荷的被窝也是渐渐隆起来……
那时候，高姝荷的身体也是开始膨胀了起来吗？
温静连忙追问：“我问你，你刚才说你有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对吧？是不是类似滋滋滋一样？”
“对……有点这样的感觉……”张昆接着继续描述自己的经历，“那时候我害怕了，连忙慌不择路地逃跑。当时，我的第一反应是跑去保龄球馆那找董邪。但是，跑着跑着，我就迷路了……”
“和我一样。”温静这下明白了张昆的经历：“然后下雨了，你又重新跑上来了？”
“差不多吧……我当时也找不到保龄球馆……”
云奈又问：“那你迷路的时候没有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还好，没有。”
“我怎么觉得……虽然董邪对我说，不可能存在什么血肉生物，但是我越听越怀疑，是不是四号屋的人，在做什么生化人体实验？催眠我们的时候，给我们注射了什么病毒，经历一段时间的潜伏期，人体开始发生变异……”
“你《生化危机》玩多了吧。”然而云奈却是摇头，说道：“这是不可能的，绝对不会是什么病毒，也不可能让我们变成什么丧尸之类的怪物。那红色印记，必定是某种诅咒。”
云奈思索了一会，又问：“你跑的时候，那个人的身体膨胀到了什么程度？”
“我跑得比较远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感觉他浑身都开始膨胀起来，然后我就不敢再看了。”
不得不说……听起来真的很像是生化变异一样。
“生化变异是不可能的，但诅咒也有可能和病毒一样传染吗？”云奈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这样，我们检查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红色印记吧。”
高姝荷的印记在手上，而另一个人则是在脖子上。印记的位置，似乎并不固定。那么，甚至有可能在人体的一些隐私部位，在产生疼痛感以前，本人都有可能不会发现。
“嗯……张昆你先上楼去，我和温静先互相检查一下。”
“好，我知道了。”
张昆上楼去，而后云奈说道：“很抱歉，温静，事关人命，我们得互相检查一下对方的身体。身体后方的位置，由我们互相检查。”
“好……”
这个检查过程很快，双方打着手电，将身体上每一寸皮肤都仔细检查了一遍。还好，没有任何异常。
温静将衣服重新穿好后，说：“也许并不会传染。”
云奈却不敢掉以轻心：“不能轻易下结论，或许个人体质不同，会有潜伏期在。嗯……你回忆一下，你接触高姝荷的时候，一直有戴口罩吗？”
“虽然口口声声说是诅咒，但怎么越听越像是病毒……我想想，对了，当时我在洗澡，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催眠归来的姝荷，那个时候我当然没戴口罩。”
“你们当时距离很近吗？”
“嗯，很近。所以我吓了一跳。她几乎无声无息就进入到了浴室。”
“我记得你出来的时候……对，你洗完澡出来也没有戴口罩。那么，就不是戴口罩预防传染的问题了。”
“不过，如果是诅咒，用口罩就能预防，这也太奇怪了吧？”
“我上楼去给张昆检查一下，他不可能看到他背后。你……就别上来了。”
“我……我也没事，反正我也是结过婚的人。”温静不太希望一个人待在楼下。
“嗯，你要上来也行……”
二女一步步走到了楼上，对张昆说道：“嗯，现在的情况，也顾不得男女之防了。你脱掉衣服，我们检查一下吧。”
“好吧。”
张昆先脱掉了衣服，露出上身。云奈打开手电，查看他的前胸和后备。
那红色印记还是比较醒目的，但云奈和温静还是检查得相当仔细。
“嗯，你……脱一下裤子吧。”
……
几分钟后，张昆将裤子重新穿好后，云奈说道：“你身上也没有……你当时是戴着口罩的吗？”
“虽然有戴着……不过我是将鼻子露出来大半的，和没戴也区别不大。”
听到张昆这么一说，二女也疑惑起来。
口罩和生路究竟是否存在因果联系？
之前屋子都被封锁了，恶灵却没有进来，这当真只是一个巧合吗？
“当时……温静看到的是被窝内隆起的部分，最后变出了一个‘人’来……”
那当然不会是“人”。
那么，会是什么？
这时候，云奈忽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在去四号屋以前，不如，先到温静你住的屋子去看一看吧。我有一些推测。”
“推测？”
……
外面的雨依旧很大，而云奈，温静和张昆三人，已经来到了这座董邪和李明进入后就没有再出来的屋子里面。
大门敞开着。
说实话，现在进去，怎么看都是在找死。但是，对住户而言，似乎也已经习惯了去危险的地方寻找线索。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找到希望。
“走吧！”
三人走入门内。
董邪和李明现在在哪里？
他们是生是死？
答案很快就会揭晓了。
一楼……看起来很正常，一点变化也没有。
关键……是二楼。
重新回到这里，若非是身边有张昆和云奈在，温静是绝对没这个胆量站在这的。之前那恐怖的一幕，她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先去二楼。”
云奈第一个走上前去。
温静对云奈真的是已经佩服到了极点，她自问自己绝对没办法像云奈那么勇敢。支撑她的信念，就是可以靠许愿的机会，找回自己的女儿吧？
温静也迈步跟了上去，反而张昆被落在了最后。
三个人一步步朝着楼上走去。
当来到楼上后，三人都是几乎屏住呼吸。
董邪和李明就是来到了这里，然后刚开灯没多久，灯就灭了。
卧室的门……此时虚掩着。
云奈下意识攥紧了双手，说道：“做好准备，接下来发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也许死亡，就在一瞬间。”
“我知道。”温静的心脏也开始狂跳起来。
云奈走到虚掩的门前，将其一点点拉开，然后，她迅速去按电灯开关。
本来她以为灯不会亮，但没想到……
室内居然立即变得一片明亮！
随后，三人就看到……床上的被子被翻到地面上，床单上，有着大量散落的碎片，和一个从中间撕裂开的像是……打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就像是一个取走了内部所有填充物毛的抱枕。
云奈一步步走了上去，伸手去将被撕裂的“抱枕”翻过来一看……
“啊啊啊啊！”
温静发出了尖叫。
那是……一张皮。
一张被撕裂开的，高姝荷的皮！

第二十五章 蚕茧和飞蛾
温静此时简直有一种大脑当机的感觉。
她此时立即回忆起了小时候看的聊斋故事《画皮》，面目狰狞的女鬼披上一张美女皮，骗过书生的双目，最后将其挖心吞吃。这个恐怖故事成为温静幼年时期的一大心理阴影。
而现在，这恐怖的画面，在温静的眼前彻底展示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感觉到胃部一阵翻涌，本就因为妊娠的关系这几日出现害喜症状，现在更是直接就对着地板上呕吐了出来。由于呕吐得太突然，结果大量呕吐物都直接吐到了口罩上，她连忙将口罩给摘下。
云奈和张昆的表情也是相当骇然，足足愣在原地长达五六秒，一直到温静的呕吐发出的声音让他们又清醒了过来。
“就宛如是蚕在破茧而出后，变成了飞蛾一样……”良久，云奈才用颤抖的语调说出了这句话来：“去接受催眠的那些人，就变成了蚕茧……”
这个比喻，让刚刚才呕吐完的温静感觉胃部又重新开始翻腾了起来，张开嘴又是大吐特吐了起来。
“那恶灵就是这样从我们的身体里面出来？”张昆似乎也顾不得温静的感受了，他也是不由捂住嘴，说道：“走，我们快走吧！继续呆在这，太危险了。”
而温静看着手上满是呕吐物，散发出一股难以描述气味的口罩，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戴上去了，不然她会恶心到把胃酸都给呕出来。
“在，在这里找找看，也许还会有备用口罩……”
听着温静微弱的声音，云奈这才如梦初醒，点点头，说：“对，对……找口罩，先找口罩再说！”
温静这时候注意到……
床上那张撕裂的皮，在手的部分，正好是从中间被裂成了两半。
那么，那红色印记，就是即将“破茧而出”的时候，所出现的裂痕吗？
最可怕的是，这张皮里面，没有了任何鲜血，内脏，骨骼……那从这里面出来的又是个什么东西？
高姝荷这么一个人，就只剩下这样一张皮了？
她忽然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力量驱使，忽然伸出手，去抚摸着那张皮。
随后，她就感觉到，这触感，和抚摸真正的皮肤，没有任何的分别！
如果此时闭上眼睛，她绝对相信自己是在触摸一个活人的皮肤……一点都不冰冷，也不僵硬。
“恶魔……”
她下意识喃喃念叨出了这个词汇。
“什么意思？”云奈以为温静有了什么线索，连忙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恶魔？”
“我是说你们说的那座公寓……那座公寓，简直拥有着恶魔的力量，那是一座恶魔公寓！”
杀人也不过头点地，冤魂索命，也不会残忍到这样的程度！
这是只有地狱中的恶魔才能缔造出来的恐怖！
在自己所生活的城市，居然存在着这样可怕的地方，单单是想想，都让温静感觉到毛骨悚然。
“这个公寓的存在应该被公开，应该让国家来想办法应付，不，应该是让国际社会想办法，让联合国来应对……想办法毁掉这座公寓……”温静此时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云奈一把拉住温静，说道：“好了，我们先离开这，这里太危险了，董邪就是在这里消失的。快走！”
离开房间后，三人迅速下楼。
“备用口罩在这！”
终于找出了备用口罩后，云奈多拿了几个，分别递给了温静和张昆。二人都是迅速将口罩戴了上去，并将备用口罩放入口袋。
戴上了口罩后，三人总算是心头轻松了一些。
但这时候，大家心里却也都是忧心忡忡。口罩能不能算生路，依旧是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去四号屋吗？”
除了找到口罩，还拿到了两把备用的折叠伞，似乎是高姝荷带来当遮阳伞用的。有了伞，就可以在这大雨中，去四号屋了。
董邪和李明都不在这了……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出去再说吧。”
在云奈的建议下，三人走出了屋子，云奈和温静打一把伞，张昆打另一把伞。
“以后执行血字，无论天气预报怎么说，一定要带好伞。”这是云奈得出的一个重大教训。
当然……前提是，她还能有“以后”。
不过，这雨实在太大，即使撑着伞，效果也比较有限，没走几步路，基本上身上该湿的地方也都湿透了。
即使如此，这里，依旧让温静感觉要安全多了。
“云奈，在还没到四号屋以前，我们不如考虑一个问题吧。”
“嗯，你说？”
“假设董邪和李明已经死了……我是说假设，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那个黑影没有杀我们呢？仅仅是杀戮间隔期吗？”
“目前的推论可能是口罩……但董邪和李明都是戴着口罩的，不可能会脱下。如果说是恶灵强行摘掉口罩，那戴不戴口罩又有多大区别呢？所以我也很费解。”
这一点是“口罩生路论”最大的一个逻辑悖论。不能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就很难找出真正的生路来。
“我们可以反过来思考，”温静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还记得我小时候看铃木光司的《午夜凶铃》，最终主角发现逃脱贞子诅咒的唯一办法就是复制贞子现身的录像带，而他找到生路的方法是根据活过贞子七日诅咒的自己和被杀死的配角之间的差异。那么，我们反过来想，我们和李明董邪相比，多做了些什么事情呢？”
云奈听到这句话，迅速沉思起来。
“你是说我们无意中的某种行为实现了生路，但我们自己却不知道？我们和李明董邪，要说最大的差异就是性别，但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其他的，我想想……”
“不光是现在，包括血字任务开始的时候，我们有没有做什么事情，而李明董邪是没有做的？”
“这……我想想……”
不得不说，温静的这个思路相当有建设性，只是，一时之间，在这大风大雨中，云奈暂时想不出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倒是有一个李明做过我们却没做过的事情。”云奈想了半天后，说：“他去买了一个护身符。”
“哦……”温静这才依稀想起来，李明的脖子上的确有挂着一圈红色的绳子，应该就是绑着那个护身符的。
有护身符的反而出事？所以不带护身符是生路？这怎么想都感觉很扯淡吧。
“不可能。”云奈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否决了这个可能，“事实上多数住户现在执行血字不会再带这种东西了，已经有很多人都实验过了，依旧是全部失败了。李明自己也说，带这个东西也就是个心理安慰的因素，没在心里面当一回事。而且，董邪身上是没有带护身符的。”
“那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我们当时都有喝咖啡和红牛饮料，但是董邪特意购买了脱脂奶的咖啡饮料……还有就是董邪在来这里之前还去健身房锻炼了一天。除此之外我就想不到了。”
完全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一旁的张昆则说道：“会不会真的和性别差异有关联呢？女人会去做，男人不会做的事情？”
“女人会做，男人不会做的事情，那很多啊，男人不会戴胸罩和姨妈巾，但总不可能这是生路吧？何况秦鹏也是男的啊。”温静觉得血字任务不可能特意偏袒女性吧？
这时候……
三人距离四号屋，也已经是越来越接近了……

第二十六章 生路是？
“又……回到这里了。”
当四号屋重新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温静下意识只感觉一阵寒颤。
只要一想到那张皮，她的身体都还会打颤。活生生的人，居然变成那个样子，高姝荷也许在生命的最后关头，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
“距离血字任务最后的结束，大概还有四十分钟左右。”
看了看手表后，张昆提醒道：“我们也许没有多少时间了。”
“嗯……”云奈点了点头：“现在，也许只剩下我们了。”
来到了四号屋前面，现在要做的……就是进去了。
如果进去，那么恐怕面临的就是一个九死一生的局面。但是问题在于，时间已经不多了。
“恶灵显然是被公寓限制，所以杀戮间隔期才拉得那么长。但也正说明，一旦限制被解除，后果会有多可怕。”云奈对这一点相当清楚，“所以我们只有继续冒险了，趁着公寓还能克制恶灵的时候。”
然后，她还对温静说道：“你也可以不进去，就在外面等我们吧。”
温静摇摇头，说：“我还是和你们一起进去吧，大家这样互相有个照应。如果让我一个人待在外面，我觉得会反而更危险。”
“好吧……不过，我们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为了找到生路，可能我们甚至需要动用一些极端激进的方法。你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为此我们将不惜手段。关键时刻，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危。”
温静重重点了点头。
“我知道。”
然后，云奈走上去，尝试打开门。
果然……门轻易地就开了。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门。
“走吧！”
三人，就这样一个个走了进去，而这一次，也没人再守门了。因为都意识到，守门其实没有意义，如果真要关闭，有人守门也没用。
而且，找不到生路……出得去出不去，其实并没有多大分别了。
朝着眼前的那扇门走去，将其打开后……
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螺旋形楼梯，通向上方。
这里……没有留下任何一个旅行社的人。
“走吧。”
“嗯。”
三人就这样朝着眼前的螺旋形楼梯移动过去。
“你们别上去！”
但就在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三人立即回过头去，只见身后那扇门后方，一个人正在跑来。
董邪！
然而他还没跑过来，门却一点点要关闭！
“听我说，生路就是，在你们的身上绝对不能有……”
“砰”！
门彻底关上了！
“董邪！”
云奈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那扇门前，拼命敲击着。
门的另一头，董邪的声音再也传不进来了。
刚才董邪的话，只说了一半。后面的内容，没有人听到。这扇门完全阻隔了董邪的声音。
云奈立即蹲下来，想看看能不能从门缝传递纸条之类的。但是，那门竟然没有一丁点缝隙！
“就差一点，董邪就会告诉我们生路了……”云奈恨恨地一拳砸在地板上，“他刚才到底要说什么？”
“他刚才是说……是说，我们的身上绝对不能有……”
不能有什么？
红色印记？
“生路不是口罩！”这是云奈的第一反应：“否则，应该相反，说我们一定要戴上口罩才对。”
“但是……”温静回忆起刚才门后方跑来的董邪，是戴着口罩的，“他有戴口罩啊？”
“这也不奇怪，”张昆说道：“那么大风雨，说不定他淋感冒了，所以戴上了口罩。”
“我们身上有的某样东西，导致我们会被恶灵袭击。”云奈分析道：“否则，董邪就不会那么说了。我们三个人身上都有的东西，是什么？”
“那肯定是我们可以丢弃的外物，或者至少是类似头发那样可以丢弃掉的身体的一部分。”温静现在的脑子反应越来越快了，“我们穿的衣服鞋子都不一样啊……身上我们还有带什么共同的东西吗？”
“手电筒？钥匙？到底是什么？”
“关键是，李明身上也得有这些东西。”
现在……每个人都是进退维谷。
“这里没有窗户，但是楼上有，”温静又看了一眼楼上，“我们或许可以试试看去楼上……”
云奈却说道：“但刚才董邪说，让我们别上去。很显然，一上去，我们就是触发死路。”
大家都沉默了。
上去，多半死路一条。可是不上去，却又是疑团重重。
“红色印记……从人体内产生出来的恶灵……什么催眠暝想……”
温静开始思考目前为止所获得的全部信息。
按理说，这里面会有生路的提示线索。
“或者，我们还有一个思路。”就在这时候，温静想到了一件事情，“这个屋子里面，之前是有旅行社的人的。他们肯定也会知道生路，不然血字指示不会禁止你们去想办法质问他们。那么……他们身上有什么他们没有，而我们肯定会有的东西？”
她尤其强调了“肯定”，因为通过和云奈的交谈，她已经确定，那座恶魔公寓的血字任务，特点是肯定会设置让所有住户能公平通过的生路，但相对的也就会有每个人也必然会被同等袭击的条件。住户是不可能单纯靠运气逃脱恶灵袭击的。更何况，这次血字任务最高难度的执行者就是第四次血字的董邪。
云奈想了想后，说：“如果反过来的话，我倒是能想到。那就是手机。但这就变成他们身上有，而我们身上都没有的东西了。事实上，我之前和董邪反复讨论过，认为没收手机很可能是重要的生路线索，也许关键就在于手机上。”
“手机……但手机不吻合这个条件啊。”
“是……其他的条件的话……他们没有，而我们有的东西……”
记忆中，每一个旅行社的人，大致的特点都是……戴着口罩，身上的穿着就宛如像参加葬礼般，穿的都是一些极为暗沉的衣服。
单单这两点，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口罩……暗沉的衣服……”云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色调也一样不怎么鲜艳，也就脚上的运动鞋色彩还算艳丽。不过，也没人去注意到旅行社的人的鞋子。
但为防万一，她还是将运动鞋脱掉，然后远远地扔掉。
“温静，你的这件上衣颜色会比较艳，脱掉吧。”
听云奈这么一说，温静立即就照做了。
虽然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是，总好过什么也不做。
但这样……就行了吗？
“那么……还有哪些可能？”

第二十七章 裂缝
或许是因为一直苦苦熬夜，加上心力交瘁，三人现在双目都满是血丝。
温静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上，确定没有了任何颜色比较新鲜的东西。
不过，这也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就连她自己也不觉得这是真正的生路。
但如果这样考虑，董邪究竟说的身上不能有的东西是什么？
总不至于将浑身的衣裤全部脱光？那样不管是什么东西，肯定是没有了。
“如果恶灵真的来袭击我们，就试试看脱光衣服？”温静将这个想法告诉了云奈，“除非董邪说的是我们身上的指甲，头发之类的。”
张昆叹了口气，回答：“行，我到时候不会看你们的。”
“指甲……”云奈抬起手，看了看，说道：“我一直都有修建指甲，所以也没问题，就连脚指甲我也有修建。旅行社的人，我们也没法去注意他们是否修建指甲。”
“头发的话……旅行社的人除非人人都戴着假发，不然怎么看都不会是头发。何况董邪刚刚跑过来的时候，也没剃光头。”
三人看向二楼。
或许上去，有办法看出生路。
但上去的话，触发死路，就此去见阎王的概率，也会很大。
“仔细想来，我们还没人死，就是个很好的证明，或许我们已经达成了生路。”云奈如此安慰着自己：“不然从整体时间划分来看，早就该再出现一个牺牲者了。”
“或许有道理……”温静也赞同云奈的想法：“也许我们已经达成了生路呢。这样，一切就都结束了……”
话虽然那么说，但温静的内心始终万分忐忑。
真的达成生路了吗？
按照云奈的说法，时间一到，后果不堪设想，公寓会彻底放开对恶灵的克制，到时候，恶灵的杀戮就不会像现在那么手软了。
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我们冷静一下……”温静深呼吸了两下，对张昆和云奈说：“我们想想，刚才看到董邪的时候，他和我们之间有什么差异吗？他少了什么我们身上的什么东西？”
“没有多大分别啊……不过，董邪的衣服，其实和旅行社的人差不多，也算是比较暗沉……”
“他的衣品的确一般，”云奈对此倒是印象深刻，“不过出来执行血字，的确是穿低调一点比较好，最好是能和黑暗环境融为一体的衣服。”
“头发……应该也没什么变化，”张昆继续回忆着，“那到底是什么地方的问题？”
……
时间，一分一秒开始流逝。
被困在这里，上不能上，下不能下。
而此时，距离血字任务结束时间，只有不到十分钟了。时间一到，恶灵的限制一解除，迎接住户的就是死路一条。
“听好了，如果恶灵出现，我们就将衣服全部脱掉。”这时候，云奈也知道自己是无奈之举：“无论董邪说的是什么，我们至少将外物全部去掉。最大限度排除掉……”
“嗯，知道了。”
忽然间，室内的灯，骤然熄灭了！
云奈和温静都是几乎倒吸一口冷气。
仅仅两秒后，灯又重新亮了。
张昆，已经不见了。
“不！”
于是，二女毫不犹豫开始脱去身上的衣物，同时，朝着二楼跑去！
但是，这样就有用吗？
“温静……”云奈看着一旁的螺旋楼梯，说：“也许我们只能赌一赌了。”
“你觉得，我们还是？”
“恐怕不是衣服的问题。”脱掉衣服说实话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手段，这当真可以解决一切吗？
去二楼……的确危险，但是现在没有选择了。时间一到，还是会死。
这样发展下去，她们都会死。
现在距离血字任务结束还有八分钟。
这点时间，恶灵杀她们三百次都绰绰有余。
更何况，这次血字很可能根本不止一个恶灵。
二女一步步朝着楼梯走去。
温静紧咬牙关，说道：“现在，没得选了，拼了吧！”
一旁的云奈看向她，向着眼前的台阶踏上了脚步。
一步步……一步步……
当终于走到二楼的时候，看着前方的房门，二女知道，是时候了。现在不能犹豫了，哪怕再晚一秒，都有可能死去。
来到了房门前，云奈伸出手去，抓住门把手，推开了门！
然后，她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眼前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
除了……某个地方。
窗户旁不远处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那裂缝里面，一片漆黑，似乎有着很广阔深邃的空间一般。
迅速扫了一眼室内后，云奈迅速将门关上！
“这就是照片上的那个轮廓……催眠的时候，旅客们面对的就是这条裂缝吗？”
催眠恐怕只是一个幌子，关键是里面那条裂缝。就是那条裂缝，宛如异形朝着人类体内寄生抱脸虫一样，让恶灵将人类的肉体变成蚕茧一般，从而诞生……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恐怖力量？
云奈随即看向温静，说道：“也许下一刻，我们的身上也会出现红色印记……”
这一点，温静也很清楚。
“刚才室内的情景你都看到了吗？”
“嗯，都看到了……屋子里面几乎没有多少家具。”
“那条裂缝……里面的空间明显感觉很大，按照正常的房间格局来判断，这墙壁后面应该就是室外才对。”
温静沉默了一会后，说道：“但是还是看不出生路是什么？又或者，是堵住里面的裂缝吗？”
“堵住裂缝……或许可以试一试，但和董邪的说法不一样啊。”
“血字任务有没有可能有多种生路？”
“我好像看过相关记录，理论上有这个可能，但是在实践过程中，多数人只能找到一种生路。如果说另一种生路是堵住裂缝的话……”
想到这里，云奈又握住了门把手。
但是，这个过程，危险性实在是太高了。一个不小心，会会死于非命。
“等等……”温静又想到了一点：“董邪刚才明确地说让我们不要上去，然后说出生路……那时候，我们甚至都还没走上楼梯，他完全可以先说生路。我在想，他是不是相当清楚二楼的危险性？”
“不，我觉得不会，他当时不会预先知道门会被关闭，如果知道危险性，应该会在后面补充具体的危险之处在哪里。”
现在，是抉择的时候。
唯有抉择，才能够找到希望。
“好，我们进去……”
云奈握住了门把手，随后，再一次将其打开。
堵住裂缝！
这是现在唯一的选择了。
但就在这时候，忽然温静一把抓住了云奈的手。
“等等，云奈！”
“怎么了？”
“是了……”温静仔细端详着云奈，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董邪当时是要对我们说什么了！我们忽略了一个很关键的因素，董邪当时戴着口罩！口罩和生路不冲突，而下那么大雨，口罩很难不被水淋湿，他却还是戴着口罩，这说明……口罩是达成生路的手段！”
“你的意思是？”
“对，恐怕真是这样！口罩是用来……遮挡住嘴唇的！真正的生路是，我们的身上不能有任何红色的东西，或者说至少一眼看上去不能有红色的东西！我们现在眼睛里面都是血丝，必须马上闭上眼……”
下一刻……
灯再度熄灭！
温静的声音，戛然而止。
云奈几乎不敢相信，而灯，没有再亮起来。
她抬起手去触摸，什么也没有摸到。
忽然间，她只感觉到一只手死死从后面扼住她的喉咙，就要将她朝着后面拖去！
在这生死关头……她闭上了双目！
这……
真的是最后的生路吗？

第二十八章 谜之女
雨停了。
此时，正是凌晨四点，血字任务结束的时刻。
四号屋的门，在此时被一把推开。
董邪和已经重新穿戴好衣服的云奈走了出来。
董邪将云奈的眼部遮住，说道：“你忍耐一下，等会我找个东西蒙住你的眼睛。”
“董邪，你也小心点，查看一下自己的眼睛有没有血丝，还有就是千万不能受伤流血。”
听完云奈的话后，董邪点点头，说：“我知道。”
李明如果不是多此一举戴上了那个系着红绳的护身符，恐怕也不会死。
“你是……怎么看出生路来的，董邪？”云奈问道。
董邪苦笑着说：“我不太……想去回忆这件事情。我现在还能站在你面前，我都感觉是奇迹。”
等走出大概十多米远的时候，董邪忽然感觉，自己遮住云奈的手，湿了。
“你……在哭吗？”
云奈发出了抽泣声。
“我很想……救她的，温静。她就是一个出来散心的孕妇，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怀了孕还独自出门，但我真的想救她。”
董邪吃了一惊，他不知道温静是个孕妇。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云奈。因为女儿被人贩子拐走的经历，她对孩子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情感。一个怀着孩子的母亲，而且还是在关键时刻想出了生路告诉她的人，就这样死在她面前，她恐怕一时间难以承受。
“对不起，”董邪的内心很愧疚，“我要是再快一点将生路告诉你们就好了。”
“她对我说，我们所生活的是一座恶魔公寓。只有恶魔，才会有如此令人发指的罪恶。她说得……一点也没错。”
云奈的声音愈发哽咽了。
因为昔日黑水岛的经历，董邪和连子辛，云奈二人平时私交都不错。在他印象里，云奈是个极为要强的女人，在倔强这一点上，就连谢若妮都不能比（或许也因为这个原因，云奈和谢若妮见面后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他第一次看到，云奈会哭成这个样子。显然，温静在她面前死去，对她而言打击实在太大了。
“一切都会过去的。”董邪用坚定的声音说道：“一定会过去的！”
……
也就是在这个晚上，K市封景区。
一个女人正躺在地铁口台阶上，此时，没有任何人经过。台阶上除了女人，只有不远处躺着的一个流浪汉。
许久后，女人醒了过来。
“啊！”
但随即，她看了看四周，却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在哪里？我怎么会到这里来？”
女人迅速跑到马路上，跑了许久，接着，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停了下来，女人迅速跑上去，坐在其中。
“小姐，你去哪里？”司机问道。
此时，女人已经认出，这里是K市封景区。这里属于是近郊。
这时候，出租车的车载电台播放着深夜广播：“各位听众朋友们，今天是2020年8月15日，我们深夜栏目，将继续讲述惊悚故事。”
“小姐，你去哪里？”司机看到女人的脸色很苍白，又问道：“请你快一点，我不能在这停车的。”
“是这样……我要去幽月区，黑途川路44号……快，尽快！”
“好。”司机发动了车子。
这时候，车载电台继续播放着：“今天我们要讲的惊悚故事，是从一间出租屋开始的。阿亮是一个从外地来K市打工的……”
“不好意思，能不能关掉电台？”女人对司机说道：“还有就是，能不能以最快速度到达？”
“你说的那块地方距离这还蛮远的，也没有办法走高架，再怎么快也有个限度。好在现在车不多，应该也不会用太长时间。”
“请尽快快一点！”
说完这句话，她从身上拿出手机，此时手机完全一片黑。
“你手机没电了吗？”司机瞥到女人尝试开启手机，却失败了，说道：“我手机可以借你用。”
“我背不出号码啊……”女人则是狠狠拍了拍脑袋，说：“我要是记得号码就好了。”
“也是，现在的人都不会去背手机号码，都是直接存手机里面的。”
这个司机性格比较健谈，许久后，又问：“你这是急着去找谁啊？”
“我必须去找一个人，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他说……”
“哦……”司机露出了一个秒懂的表情，说：“是男人吗？”
女人立即意识到司机误会了什么，说道：“你别问了，快点吧，我很急！再不快点，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司机似乎八卦之火被点燃，继续追问：“好吧，我知道你很急……不过女的嘛，还是矜持一点的好。”
女人此时满脸焦急，但偏偏就在这时候，眼前出现了红灯。
“能闯红灯吗？”
“小姐，你别开玩笑了，也没急到这个份上吧？你这样，会被男人看轻的。我当年追我老婆那会……”
就在这时候……在那女人醒来的台阶上，不远处的那个流浪汉也醒了。
流浪汉抓了抓头，看了看头顶，还是一片黑夜。
“嗯……继续睡。”
他翻了个身，将手放在另一个台阶上。
然后……
他感觉到自己碰到了一个人的脚。
“谁啊？这是我的地盘！”
他睁开眼睛，刚要骂骂咧咧，可是，当他看清前方的时候，双目顿时变得极为骇然……
……
此时的公寓内。
大家都在等待董邪归来。
如今董邪已经是公寓内的风云人物，很多人都盼着公寓再多一位四次血字的住户。
谢若妮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给茶杯里面的茶叶续水了，在公寓里面，多高级的茶叶都能自动变出来。
她将茶杯分别递给了眼前的董凝和连子辛，说：“我想董邪不会有事的，你们不如先去睡一会吧。”
随后，谢若妮又看了一眼连子辛，说道：“我相信云奈也不会有事的。”
“她比我强，这都是她第三次血字了。”连子辛接过茶杯，说道：“谢谢你啊，谢若妮。”
谢若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董凝，你就先睡一会吧。”
“没事……”董凝此时相当困倦，但还是强撑着不睡着：“我要等到哥他回来……一定……”
谢若妮默默看了她一眼，啜饮了一口茶水。和当年跟董邪谈恋爱的时候比起来，董凝几乎看不出有多少变化。
“你这样也于事无补。你先睡一会，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哥回来，我第一时间就叫醒你。”
董凝摇摇头，依旧咬牙强撑：“没事的，我能撑住。”
然后，她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大口。
就在这时候，谢若妮忽然看到……董凝拿起茶杯的手，有一瞬间，变成了透明！
茶杯立即掉落到了桌子上！
“啊！”董凝连忙站起来，茶水此时翻倒在了桌子上。
“这，我怎么没拿稳……”董凝似乎是因为现在都睁不大开眼睛，没有发现刚才手的异样，连子辛则在一旁帮忙擦桌子。
谢若妮愣住了，她揉了揉眼睛。
怎么回事……自己刚才眼花了吗？
董凝的手变成透明，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间，加上谢若妮也一样很困倦，眼皮也是一直在打架，不能确定是不是出现了错觉。
毕竟公寓内，恶灵是进不来的，所以没有道理会出现任何灵异现象。
但是……也太巧了，发现错觉的瞬间，这杯子就直接砸在了桌子上。
谢若妮忽然一把抓住董凝的手，仔细端详。
“你……你怎么了？谢若妮？”董凝愣住了，不明白谢若妮要做什么。
“董凝，”谢若妮问道：“刚才水杯掉下来的时候，你有感觉你的手有什么异样吗？”
“没有啊……我大概只是太累没拿稳吧？”
谢若妮仔细看着，这是一只实实在在的，可以触摸得到的手，没有任何异样。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错觉吗？

第二十九章 不要说……
“快一点，快一点啊……”
女人在催促司机的时候，还时不时看向倒后镜。
“快了，马上就要到黑途川路了。”
此时，车窗外的楼房大多变的低矮，还有一些废弃的工业区。
“快……得快点赶到公寓……”女人此时紧张到了极点，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希望能够尽早赶到目的地。
但就在又转过一条路的时候，司机恰巧瞥了一眼车子的内倒后镜。
镜子里……在车子后座上，坐着一个人！
女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车子失控了。接着她就注意到，司机的脖子，竟然被折断了！
她吓得连忙去抓住方向盘……
……
半小时后。
“这也太惨了吧？”
“偏偏这一片区域都没有监控……”
交警查看着已经被砸得不成样子的出租车，以及里面的两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更可怕的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尸体，没有头颅！
“这出租车里面也没有行车记录仪。”
另一旁，交警正在仔细询问报案人，是一个推着流动蛋饼摊出来的小贩。
“我，我当时真的吓死了，那车子直接就朝着我撞过来，我的蛋饼摊都被撞翻了。那时候，我跑过去，里面的女人还活着，但是已经满头是血。她看到我以后，就对着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让你打120吗？”
“不是，我记得她说的是，告诉dong xie，千万不要说……dong xie听上去像是某个人的名字，但就不知道怎么写。她没说完就晕了。我就连忙吓得打电话给120和110，结果等我打完电话再一看，她，她的头就不见了！”
“Dong xie？”交警将这个名字记录下来，说：“她和你应该不认识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平时一直在这附近摆摊，所以有不少熟客。”
“你是无证经营吧？”
“嗯，警官，我……”
“算了，你先说说，你的熟客里面有叫这个名字的吗？”
“没有……所以我也很奇怪啊！”
“你确定你不认识这个女乘客吗？”
“这个……我还真不敢肯定，那时候那女的头发凌乱，满脸是血，天又暗，我看得也不清楚……也许她以前来买过我的蛋饼也说不定。”
“嗯，你得和我们去一趟交警大队，做一个详细的笔录。”
交警大队的队长看着眼前车子内的惨状，说：“这个状况已经不仅仅是交通事故了，恐怕还得让刑警队介入。”
“怎么会有那么凶残的案子，还发生在我们辖区，”另一名交警看得也是触目惊心，“队长帮你还记得好几年前的断头魔连环杀人案吗？到现在都还是悬案。”
这时候，附近停靠了一辆车子。
“摩尔，出了一点状况。”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西方男子，用英语说道：“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我这边暂时还没什么情况。你说的状况是什么？”
“附近出了一起交通事故，但是，情况不太对劲。虽然现场被警察封锁起来了，但听围观人群说，事故中有一名乘客像是被砍掉了脑袋。这个情况，和董邪现在执行的血字是否有关联？”
“有这样的事情？”
“我们会继续为你追查情报，你也要小心。”
“我知道了。”
挂断手机后，白人男子对身后的人说道：“都做好准备，接下来发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得做好最坏准备。”
“知道了！”
又过去许久后，手机又响了。白人男子接通了手机，问道：“喂？”
“董邪刚才打来了电话，他已经找到生路破解了血字，不过要回到公寓来，还要等到下午。”
此时，公寓内。
确定了哥哥无恙，董凝总算放下心来，沉沉睡了过去。
谢若妮帮她盖好了被子，和连子辛走到了外面。
“你也回去休息吧，云奈现在也没事。”谢若妮此时也感觉困了，对连子辛说：“我先回去补个觉。”
她走出房间，回忆着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
那是自己看错了吗？
如果是看错了，那还好，但如果……没有看错呢？
她加快脚步，回到了自己在公寓的房间内。然后，迅速打开了电脑。
所有血字记录的PDF文件，都被下载到了她的电脑里面。
过去，的确有恶灵进入公寓的一个特例，当年的仓库恶灵血字。
同时，谢若妮又联想到，当时那个被公寓如此费力才心彻底吞吸进去的手臂。
“地狱入口……”谢若妮喃喃地念叨着这个词汇，她开始警惕了起来。
如果当时自己并没有看错的话，董凝到底是哪一种情况？
谢若妮心中有一种最可怕的设想，但是她不敢去相信那是真的。
这件事情，是否要告诉董邪呢？如果说了，他会相信吗？或者说他会接受吗？谢若妮很清楚，对这个没有血缘的妹妹，董邪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人的感性往往和理性是对立的。这一点，谢若妮相当地清楚。
她就这样坐在电脑桌前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大概过去了半个小时后，终于支撑不住了。
她伏在电脑桌前睡着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当她重新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已经是下午了。
“居然睡了那么久啊……”
她下意识地打开了一个门户网站的新闻页面，从学生时代到现在，每日必读新闻是她一直养成的习惯，过去是读报，而现在则是必定访问新闻页面。即使进入了公寓，这个习惯也没有任何变动。
“嗯？”她注意到了一条文娱新闻，“《历史的烙印》即将拍摄为电视剧，作为明年的献礼剧。”
作者是……李隐？
“这么说来，好像是有听说过李隐是个有名的军事小说作家。”谢若妮对这个名字也可以说是如雷贯耳，是一位公寓住户中的大前辈，多年前成功地离开了公寓。
她点开网页，开始阅读起这条新闻。
“《历史的烙印》剧情跨度从《辛丑条约》签订的主角刚出生那一年开始拍摄，角色众多，横跨欧亚大陆，多角度审视了战争。小说第一部的剧情一直持续到了二战结束，而作者李隐近期正在创作1945年以后的剧情，第二部尚未完成，也已经签订影视改编的合同。”
李隐正在……K市继续创作小说？

第三十章 “她”
李隐正在以很快的速度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打字。
《历史的烙印》第二部他从年初就开始进行创作，如今已经写到尾声，以跨入21世纪为终结。
当年，他执行他的第四次血字幽水村任务的时候，因为时间比较长，他也和现在一样，带着笔记本电脑创作自己的军事小说。创作《历史的烙印》，是他大学时期就有的一个想法，他想写一部二十世纪的军事史，虽然主角是中国人，但也写了一整个时代的战争历史。只不过，那么庞大的主题，需要收集浩如烟海的历史资料。
当年读大学的时候，认识了现在的妻子楚弥真和她的弟弟楚弥天，李隐就和二人相谈甚欢。而当时，李隐发现弥天的军事知识也颇为丰富，二人经常在一起谈论军事和历史，并和弥天谈了自己的梦想。
“如果，真的会有那一天……弥天，在我和你姐姐来见你以前，我一定要完成这部著作。”
李隐这样想着，终于打完了最后一个标点符号。
“完成了……”
他在书的最后，给了一个光明的，充满希望的结局。
这本书能被改编为明年的献礼剧，对李隐而言，是莫大的荣耀。对他而言，单单这一点，已经让他感觉到死而无憾。
看着眼前电脑屏幕上的文字，他保存了文档，发送给了出版社的邮箱。
“好，完成了……”
他开了一支让酒店的服务商送上来的香槟，并将香槟开启。
过去的数年，为了撰写小说，大量搜集了各种历史资料，让他越发地感叹战争的残酷，以及生命的可贵。而公寓的经历，更让他深切体会到这一点。
生活在和平的社会，其实是一种极端的幸运。
他希望他的书，能让更多的人明白这一点。
就在这时候……
酒店房间内的灯，闪烁了一下。
李隐顿时一怔，迅速放下了酒杯，然后迅速观察四周。
没有什么变化。
“刚才……”
李隐警惕地一步步朝着酒店房间移动过去，当来到门口后，迅速拉开了门。
门可以打开。
他松了口气。
他决定马上退房。
但当走到酒店外面的走廊后，只要没看到有人，他依旧感觉到不放心。坐电梯肯定不可能了，所以他移动到了酒店的安全梯那边。
沿着安全梯，李隐开始一点点向下移动。
就在他刚走下一级台阶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回过头去。
楼梯台阶上方，一处黑暗的区域中，有着一个人影的轮廓。
“李隐……”
那声音极为沙哑，就好像嗓子被烧坏了一般。
但李隐却是迅速听出了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弥天。”
李隐此时竟然一点都不害怕。不知道怎么的，他本能觉得，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不要……让‘她’……进来……”
黑暗中的人影继续说道：“只要……‘她’不进来……第五个入口……就不会打开……”
“他（她）是谁？”李隐问道。
然而黑影却是一点点朝着后面移动，似乎开始消失。
“弥天！”李隐沿着台阶走上去，说道：“我和你姐姐都很想念你！还有，我的书完成了，你还记得吗？《历史的烙印》这个书名是你帮我想出来的……”
“弥天！”
李隐醒了过来。
他在笔记本电脑前睡着了。
刚才的一切，居然是一场梦？
不，那不是梦。
他现在，也会和弥真一样梦见弥天了。
那梦实在是真实到难以想象，而弥天的托梦，是在向自己示警。
“那个他，或者她，到底是指什么？”
这时候，李隐想起了银夜对自己提及的一件事情。绿去到北山神社的时候，对绯村迦罗说过一句话。
“我经历过最深层的噩梦。现在，他（她）就要来了。”
从上下文分析，似乎说的并不是北山神社的恶灵。
而联想到弥天托梦的示警，李隐推测，绿和弥天所说的会不会是同一个他（她）？
说起来，他很费解，对方是伏地魔吗？连个名字都不能说出来？
还是说，单单名字就具有着诅咒的力量，所以无法说？又或者……是公寓的限制？
“第五个入口，第五个地狱入口吗？”
李隐先是以最快速度在酒店退房，然后，他决定将这个梦告诉弥真。
弥天死去多年后的现在，妻子弥真对这个弟弟依旧充满怀念。
让李隐比较欣慰的是，即使死去，弥天也没有变成那些滥杀无辜的恶灵。
……
“弥天在你的梦里也出现了？”
“嗯。”
李隐此时坐在一辆车上，缓缓操纵着方向盘，戴着蓝牙耳机和妻子弥真通话：“关键就在于这个他（她）是谁。”
“那么就必须调查绿的过去了吧。”弥真昔日也是渡过十次血字的住户，智慧不在李隐之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当时绿说的是，她曾经经历过最深的噩梦。也许，和她执行过的血字有关系。”
“但几乎找不到和她有关的资料，绿过去曾经在欧洲为那些地下组织雇佣制作各种生化毒药，这是唯一能知道的。离开公寓后，这些资料也很难查到了。现在找不到她，我们也无从得知这一切……而且最关键的是，北山神社的人也集体都人间蒸发了。一切都还是谜。”
“最麻烦的是，绿最早来公寓执行血字的时候，还是清朝的时候，这就更难调查了。那时候，根据她所说，公寓的外观还是一座客栈的样子。而且那时候，十次血字执行成功，也和现在一样可以许愿。”
“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那个时候，就无法许愿了。而在我们封印魔王后，就又恢复了许愿的奖励。”
绿在她的时代执行过的某个血字指示，涉及到了现在……
相隔时间如此漫长的血字……还能影响到现在，这样的事情，李隐还从来没遇见过。
“我现在去找银夜，和他商量一下这件事情。另外……北山神社的人，恐怕将来还会和这一切扯上关系。”
“因为深雨的画吗？北山景龙和弥天曾经同时出现在她的画里。这当中一定有某种我们所不知道的联系。”
“是，可惜，即使画出预知画的深雨，也一样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现在，谜团太多了。不过，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所谓的地狱入口。
“公寓应该很快就会迎来新的地狱入口了。这一代的住户，说实话，我有几分担心啊。不知道接下来的血字任务中，他们能有多少人活下来。”
……
董邪带着蒙上眼睛的云奈回到公寓，时间耗费得比预计还要长一些。
下午七点多，他才重新踏入公寓。
那一刻，他几乎虚脱。这一路上，他紧张到了极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沾上什么红色的东西。
但，总算成功了。
不过，回来的路上，他看到有一块区域被警察封锁了，不过当时他回来得急，没顾上。
而这次回来后，他刚要发问，莫远就先一步告诉了自己。
“董邪，附近出了一起车祸。”
“车祸？”
“对，就在我们这条黑途川路大概两条街区的位置。一辆出租车遭遇交通事故，司机的脖子被折断，而乘客……则是没了头部。”
听到这里，董邪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是真的？”
“对……网上已经开始传这件事情，现场有很多人拍了照片上传到各种社交平台。偏偏是在公寓附近，最初我们还担心会不会和这次血字的恶灵有关，但是……这两个人都不是住户，发生车祸的时候你也还距离这里那么遥远。”
一旁的秦子远则是说道：“但，我们很难觉得，这是一个巧合……”

第三十一章 父亲和母亲
“我想问一下，你们是在开玩笑对吧？”
“就是啊，这座公寓拥有诅咒的力量？”
“你们，你们一定是什么传销组织吧？你信不信我们报警？”
云奈漫不经心地拿着一本《历史的烙印》阅读着，或许如同鲁迅所说的那样，人和人的悲喜并不相通，这些声音只让她感觉吵闹。
每个月，当有新住户进来，如何和新住户说明状况，避免他们在公寓内发飙做出不理智的行动，都是秦子远负责的。毕竟，大多数住户在最早被公寓选中后，处在一个无法接受现实的局面，时常迁怒老住户，动用暴力也是常事。不懂得规矩的，也有破罐破摔的，这个时候不展示肌肉，根本镇压不下去。
很快，一声枪响让云奈的头微微抬起，只见公寓一楼大厅内，秦子远和董邪分别取出了枪支，对准了这次新进来的三个住户。
“现在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吗？”董邪冷冷看着眼前的新住户，说：“还是说你们准备挨一枪？”
云奈于是继续低下头，继续翻动手上的《历史的烙印》。
这是温静临死前最后读的一本书，她曾经向云奈推荐过。或许是因为对她的追思，让云奈这几天都捧着这本书看。如今的娱乐新闻中，《历史的烙印》开拍已经成为热搜第一，主要原因就是已经官宣了多位知名的电影级巨咖加盟，为出演献礼剧，全部都零片酬出演。而且，这本书的作者，正是当年那个传奇住户李隐。
此时，她终于看到了最后一页。书最后一页，以1945年8月15日的二战终战日作为结束，注明第一部完，而这几天新闻放出第二部即将在九月出版，剧情将会从1945年下半年一直写到二十世纪末。坦白说，云奈还是很佩服李隐的文笔，原本应该很枯燥的历史却被他书写得极为让人产生共情心理。
最后，云奈又看了书本最后的作者亲自写的后记。
“这本书是我在大学时期就决定撰写的，创作这本书的原因，是因为我在那时候，看了一部长篇纪录片《巨人的崛起》。这是一部足足一百集的纪录片，踏足了几乎整个中国，拍摄了我们国家曾经在上个世纪经历的血泪史。我极为尊敬这部纪录片的导演，和我同为K市人的董立诚先生，可惜的是董先生已去世多年。当年，我和当时我妻子的弟弟，都是这部纪录片的粉丝，几乎是没日没夜地遵守在央视频道收看……”
这时候，董凝正坐在云奈旁边，视线正好朝着云奈这边瞥过来，说道：“嗯？你看完啦？云奈？”
“刚看完，在看李隐写的后记。”
“哦……”董凝的视线随意扫了一眼书页，然后，她就看到了上面的“董立诚”三字。
看到这三个字，让董凝睁大了双目，立即凑过来睁大眼睛仔细看着。
“董立诚先生拍摄的《巨人的崛起》，我认为是足以排入我国前五的优秀历史纪录片，纪录片内详实的历史资料让我在学生时代就树立了正确的史观，没有被当时横行网络的公知党带歪。我后来查阅资料得知，董先生拍摄这部纪录片期间，他的妻子不幸去世……”
“是我爸爸……”一看到这里，董凝的眼眶就隐隐有了泪花：“这是我爸爸啊！”
董凝从小就很崇拜父亲，虽然最初告诉别人父亲是纪录片导演，而不是什么电影大导演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纪录片没有影视剧赚钱，看的人少，但董凝却认为父亲很了不起，因为他用镜头记录着社会和历史的真实，然后让大家看到。《巨人的崛起》在纪录片圈子里评价很高，还在央视频道播放过，但后来随着岁月流逝渐渐被人遗忘。那部纪录片，她至少也看了数十遍。
但是，哥哥董邪却是一次都没看过这部纪录片。当年，父亲为了在经费极度有限的情况下拍摄这部横跨几十年历史的大型纪录片，可以说拼上了老命，辗转了全国各地，采访了无数老兵，拍下大量的珍贵影像资料。也因为这个原因，哥哥的母亲只能一个人开车带着他去S市的尼莱洛加乐园游玩，在回来的时候，因为心脏病而死。后来哥哥母亲娘家的人都认为，这是因为当时母亲一个人带孩子过分操劳导致的，没少埋怨过父亲。尤其父亲在那么短的时间又再婚，娶的还是他昔日的大学同学，这种怨念就更强烈了。
董凝记忆中，对这件事情，哥哥的心理很矛盾。他的生母去世的时候，他只有三岁。他在有明确记忆的岁月里的母亲，一直是董凝的母亲。然而，父亲在外拍摄纪录片让母亲在家中操劳，也是事实。所以董邪虽然看过父亲大部分的纪录片，但这部《巨人的崛起》他始终没有勇气打开。
她看着后记后面继续写着：“当年，这部纪录片拨付的拍摄经费已经严重不足，如果当时停止拍摄，剪辑出来的纪录片成品还不如最后实片的一半。但是董导演的责任感让他不愿意拍一部粗糙的次品，他希望以这部纪录片，传达给新一代人正确的历史观念，最终终于拉来新的投资。当年我了解到背后的故事后，很是感动。我认为，身为作家也是一样的，我们应当有足够的社会责任感，向时代传递一些东西。”
这时候，董邪走了过来，新住户的问题终于处理好了。他疑惑地看着开始泪眼潸然的董凝，问：“阿凝你……你怎么了？”
“哥……”
……
1404室内。
董邪读完了《历史的烙印》全部的后记。
“爸爸的纪录片居然对李隐产生了那么大的影响……”董邪看完后记才知道，小说中的灵魂人物政委东路成，和父亲董立诚的首字母一样，“李隐应该也不知道董立诚就是我爸爸。”
“《历史的烙印》要被改编为献礼剧了，而且将会在央视频道播放。”董凝的双目也充满了憧憬，“哥，我想活到明年，我想看到这部电视剧播出。我想看到它……”
说到这里，董凝已经无法克制住泪水。
如今在网络上，《历史的烙印》小说已经开始冲上热销榜，引起多个社交平台的评论。很多人都说，《历史的烙印》是近十年来最优秀的军事历史小说。
“阿凝，你肯定可以活到那时候的。”董邪抓着这本书，说道：“我们一定能看得到的！一定可以！”
没有想到，他们和李隐居然还有这样微妙的联系。
“哥，那么多年了，你的心里，也该和爸和解了吧？”董凝接着又说道：“这不是他的错。你妈妈的去世，是恶灵造成的！”
董邪接过这本《历史的烙印》，然后将书死死抱在了胸口。
记忆中，父亲的身影还是那么地清晰。舅舅和姨妈总是说父亲是个不近人情的工作狂，不理解他当初的坚持。即使父亲去世后，他也一次都没看过《巨人的崛起》。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去看，虽然他从来没真正埋怨过父亲，但三岁就失去了母亲的痛苦，永远烙印在他的童年中。
“我想看看，爸爸他拍的纪录片。”
网上居然很容易就找到了这部纪录片。纪录片有大量的实景和历史影像资料记录，开头，就听到了父亲配的旁白声音。
“现在过着和平生活的我们，也许无法体会到，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在几十年前是怎样的，而我想要告诉你们的……”
董邪看着上面飘过的弹幕，纷纷写着：“慕名而来”“看了《历史的烙印》来看的+1”“巨人崛起，这盛世如你所愿”。
“我记得……”董邪入神地看着，缓缓说道：“舅舅对我说过，其实当年妈妈她是爸爸最大的支持者，一直都说，无论最后纪录片反响如何，她都会是最忠实的观众。”
“我也听爸爸提过呢，哥。我现在还记得，每年你母亲的祭日，他都会一个人偷偷地哭。”
“我妈妈她……最后还是没能看到这部纪录片。”
他死死攥紧了双手，双目开始流露出强烈的憎恨。
一切的元凶，都是那个尼莱洛加乐园的……恶灵！

第三十二章 遗言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啊。”
董邪此时看着手机上的视频画面，正是他的表姐余莉。
在平辈中，董邪和表姐余莉关系最好，所以，他第一时间和表姐说起了这件事情。
“是的，表姐。《历史的烙印》的许多历史资料，都源于当初《巨人的崛起》所提及的，尤其是其中的一些对老兵的访谈记录，被小说所直接采用。第二部很快就会发售，两部小说很快就会开机，并在明年播出，是如今公布的献礼剧中，投资最大，群星荟萃最多的一部，甚至导演也是国家级的电影大导。”
“姑父和姑妈的在天之灵，应该也会很高兴吧。”表姐余莉说话间，表情却是有些奇怪，似乎有些言不由衷。
而董邪继续说道：“今天看纪录片的时候，又一次听见父亲声音了。这是他所拍摄的纪录片里面，他唯一的一部自己亲自配音旁白的。”
他感觉……这是他内心和父亲真正的和解吧。真正看了父亲的纪录片后，他才理解到，为什么这是父亲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做的片子。比起死板的教科书的文字，鲜明的图像，更能让人深刻体会到历史的厚重和不易。
明年，当《历史的烙印》播出后，或许会有更多的人因此了解到父亲拍摄的纪录片吧。
董邪感觉到了强烈的荣耀感。
他记得董凝和自己说过的话。
他们一定要活下去，活到明年，看着这部剧播出。
他已经不想去多考虑，阿凝生父的身份了。这已经不再重要，她的父亲和自己是一样的，就是董立诚。
“我真希望我妈妈也能看到……”
在董邪说出这句话后，余莉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表姐，我有个想法。我下一本书，想要转型，尝试创作军事历史题材作品。看了《历史的烙印》后，我就有了这种想法，里面热血的少年报国故事，很触动我。我很信奉一句话，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然而，余莉接下来的话，却是让董邪愣住了：“嗯，董邪，先不说这个，其实……我有些事情，一直憋在心里很久了，董邪。如果你这几天有时间的话，我们能见个面吗？”
董邪听到这句话，一时间愣住了。
“表姐你是有什么难处吗？”
“其实是关于你妈妈的事情。”
董邪顿时隐隐有了什么不妙的预感。
“我随时都有时间，表姐。”
“嗯，那好，明天吧，明天中午，你来我们银行附近的星巴克咖啡馆吧，我想给你看点东西。”
“表姐，不能现在说吗？”
“明天吧，我觉得还是和你当面说比较好。”
视频通话结束后，董邪总感觉不对劲。这种话，不太像表姐一贯的风格。
她是怎么了？
按照表姐的性格，素来是有话直说，如此欲言又止，很显然她想说的话很难对自己说出口。
“难道……不，不可能吧？”
他走到门外，这时候，阿凝正坐在沙发上，用手机在看《巨人的崛起》的纪录片。
里面继续传来父亲熟悉的声音：“我们走访了当地后，采访了当年参与这场战役的一位老兵。在这里，我想说一句，老兵不死！”
董邪想起，父亲去世后，姑妈曾经和自己说过一些对他的评价。父亲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在他的少年时代，他亲眼见证了国家是如何一步步崛起至今的，巨人的崛起，也正是以此为名。拍摄一部全面展示国家近代历史的纪录片，是他的梦想。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父亲就是如此践行的。如今的社会，对理想主义者太过苛责了，而他们乐于看到理想主义者倒下，只是因为他们往往选择了对世俗低头。即使董邪本人，在过去也曾经这样看待父亲。而母亲当年嫁给父亲，也是看上他的少年热血之心。
但是，表姐想和自己说的关于母亲的事情……又是什么？
许久后，董凝抬起头来，看向董邪，说道：“哥，我们，一定能活到明年的吧？其实，别说是明年，我时常在想，我有没有办法渡过年底的生日……”
“可以的！”董邪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地回答：“到了年底，我一定会给你过生日的，阿凝，然后我们会一起迎接2021年的到来！”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理想主义的确有时候显得可笑而不切实际。但心怀一丝热血的时候，才能真正感觉到自己没有真正地向现实低头。
那样又有什么不好呢？
……
翌日。
董邪一大早就出了门。
他打算前往市中心的一家著名的网红餐厅“蓝鹿”，为董凝预约年底的生日餐。这家网红餐厅在K市颇为有名，所以预约是常事。
来到了公寓小区外面，他看了一眼眼前的路牌——黑途川路。每次，这路名总会让他想起三途川来，总感觉这个名字不像是巧合。
走着走着，他来到了一家蛋饼摊前，打算买个蛋饼做早餐。坦白说，他并不是很想吃公寓提供的饭菜。
“老板，加两个鸡蛋，放里脊肉。其他老样子。”
蛋饼摊老板点点头，说道：“好嘞。”
董邪是这家蛋饼摊的常客，所以老板已经很熟悉他的食性。
在他做蛋饼的时候，董邪拿出手机扫二维码，随口问道：“老板，前几天怎么都没看到你啊？”
“别提了，你知道这附近那起交通事故吧？我是目击者。”
董邪听到这句话，愣住了，问道：“你目击了？”
“是啊……本来如果只是这样也不至于做不了生意。结果警察说我是流动摊，说我要是做生意，得要有个固定店铺，然后去办营业执照。你说我哪里来这个钱啊？所以低调了好几天才敢出来。还好他们不是城管，没把我东西都没收。”
“能和我说说具体情况吗？”
老板在蛋饼上打了鸡蛋后，撒上了一把香菜和葱，说道：“这……我怕我详细和你说了，你就没有食欲吃我这蛋饼了。”
“没事……老板，再多来一个蛋饼，你和我说说吧。”
蛋饼摊老板抬起头，看了一眼董邪，说道：“嗯……那行，我和你说说。是这样的……”
他开始述说那天的经历。
做完第一个蛋饼后，他将其递给董邪，然后开始做第二个，继续说道：“那时候她对我说什么，让我告诉一个叫dong xie的人，让我……”
“等等！”
董邪听到这句话，手上的蛋饼都掉在了地上，立即高喊道：“你刚才说什么？董邪？她说的的确是董邪对吧？”
蛋饼摊老板一愣，然后点点头，说：“对，对啊……”
“她当时还说了什么？”
“她说……让那个叫dong xie的人，千万不要说……”
“不要说什么？你别卖关子啊！”
“我不知道啊，她就说到这里就昏过去了！”
董邪只觉得冷汗直冒，接着又问：“你还记得她的长相吗？”
“那会天那么暗，那女的满脸是血，我哪里看得清楚。她就算现在死而复活站我面前，我多半都认不出来了。”
董邪紧咬牙关，然后说道：“然后呢？”
几分钟后，董邪手提两个蛋饼，几乎是神游太虚一般地走在马路上。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个女人是一个看起来年纪比较轻，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女子。
她的头没了，这样恶性的案件，足以在热搜上躺一个礼拜以上，但现在热搜上完全看不到这案子的影子了，再也没有任何后续调查了。很显然，只有公寓能做这种事情。
这个神秘女人……究竟是谁？她那句遗言的后半部分，究竟是什么？

第三十三章 邪恶之影
董邪此时坐在表姐余莉所工作的银行附近的星巴克咖啡店内。
这家店的地段很好，既有露天也有室内座位，因为位于市中心商圈，不少白领人士坐在这里喝咖啡。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很快就要到表姐工作的银行午休时间了。
这一路上，他思考了很久，但就是想不出来对方是谁。
亲戚自然是可以完全排除了，即使是远亲，那么恶性的案件他也早该接到消息了。而董邪的交际圈并不广，或许学生时代屡次受到欺负的缘故，让他愈发不擅长交际，大学以前的同学一个联系的都没有了，读大学时期也就赵启山，唐云等人一直有联系，女生里面除了谢若妮一个有联系的都没有，而且相信就算再见面都多半认不出对方来。大学毕业后他一直是职业网文作者，没有认识现实中认识的同事，就连他的责编也是男的。
那么……难道是公寓住户？这是目前看来最合理的解释了。但是最近的几次血字会议，也没有出现有人失踪啊。一般来说，会议会选出几个楼层代表，回去对每一个住户传达会议精神，如果有人失踪，秦子远和莫远也很快就会接到消息。尤其新入住户，是会重点监控的，以免他们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这件事情，是否要和莫远他们说呢？但是，母紫衣事件多少损伤了董邪对莫远的信赖感。那么大的事情，莫远一直隐瞒自己到现在，让他觉得心里不太舒服。要知道，母紫衣可以说是公寓的一个不定时炸弹，一旦引爆，后果不堪设想，每一个住户都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情。有了这个先例，董邪很难保证莫远是否还对自己隐瞒了什么事情。
而且……不要说？无论是不要说什么，后面肯定有一个宾语。也就是说，他不能将某件事情告知某个人，或者某一群人。如果公寓牵涉在其中，那么杀死那个女人的凶手，肯定就是恶灵。她的死，简直就像是恶灵为了灭口。
“她当时想要乘坐出租车来找我，告诉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且知道我是蛋饼摊老板那边的常客。她在临死前，想让蛋饼摊老板转告我某件重要的事情。”
蛋饼摊老板或许会告诉警察，他就是那个dong xie。不过，在公寓影响下，警察是不会来找他盘问的。这一点，倒是不必担心。但他反而希望警察来找他，警察那边肯定有他所不了解的情报。
“人虽然死了，但只是没了头，尸体是保存完好的。指纹，DNA都可以进行比对，这样也许可以查出她的身份来。”董邪开始盘算如何从警察那边获取情报：“虽然是有一些办法，但轻举妄动万一反而让警察怀疑我是凶手就麻烦了。公寓虽然能影响警察，但这种影响是有限度的。”
“董邪，不好意思，你久等了吧？”
这时候，他听到了表姐的声音，回头一看，正是表姐余莉。
余莉坐在了董邪的对面，说道：“不好意思，银行太忙……”
“没事，我也没坐多久，你想喝什么？”
“随便吧。”
于是董邪先去柜台，点了两份三明治和两份脱脂拿铁。付款后拿了小票，走回到座位坐下，问道：“表姐，你想和我说什么？”
董邪面露紧张之色，双手不自然地在桌面上摆动着。
余莉看上去比董邪还更局促不安，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嗯，董邪，其实前不久我也苦恼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这件事情。毕竟，整个事情，太荒唐了，我现在都感觉很不真实。”
她这样的说辞，让董邪越听越感觉不对劲。也让他心中那不安的预感，更加强烈。
“你说吧，表姐。就算你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恶灵存在，我也相信。”
听到这句话，余莉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整个人都朝着桌子凑了过来，说：“董邪，你不会知道我要和你说什么吧？”
还……还真是？
董邪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来缓解不安。他现在感觉比执行血字的时候还要更紧张，完全猜不到表姐会对自己说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表姐，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好……我知道了。你听好啊，董邪。你还记得我为奶奶守灵的那个夜里吗？”
“嗯，记得，怎么了？”董邪点点头。余莉的奶奶，也就是董邪的外婆。
“我找到了一张照片。嗯，董邪，你先听我说，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我先去问了我爸。奶奶当年因为姑妈，也就是你妈妈的死，陷入极大的悲痛。当年你妈妈带你去尼莱洛加乐园玩的时候，带着照相机拍了很多照片。奶奶后来在整理遗物的时候，将那个相机保存了下来，但是里面的照片一直不敢洗出来，就怕睹物思人。”
听到“尼莱洛加乐园”的时候，董邪的心跳开始急剧加速。
他此时浑身都开始颤抖，感觉心脏都快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了。
“奶奶她……”
就在这时候，柜台那边叫了起来：“412号，你们的咖啡和三明治好了！”
“你继续说，表姐，外婆怎么样了？”董邪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咖啡三明治，急切到了极点。
余莉双手放到桌子上紧紧握在一起，紧咬嘴唇，过了足足五秒后才回答：“你还记得奶奶是什么时候开始神志不清的吗？”
“这……我记得是妈妈去世二十周年的时候吧？”
“我听我爸说，当年奶奶想过也许有一天会把里面的照片给印出来，所以冲洗了胶卷，并将其密封保存。姑妈去世二十周年的那一天，她打算将里面的胶卷印出来。毕竟，那是姑妈最后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影像。这件事情奶奶完全是亲自去做，没有假手他人。结果当天晚上，奶奶独自一人回来，将冲洗好的照片装在相册里后，就变得很古怪。第二天开始就发了高烧，一直不退，等一个星期后终于退烧后，就开始说胡话，神志不清，这个状态一直维持到了她去世的时候。”
董邪立即想起，外婆在去世的那一天，忽然间回光返照，直接坐了起来，然后对着自己说着：“鬼！鬼！鬼！”紧接着，就停止了呼吸。
随后，余莉拿出了一张照片。
“现在想来，奶奶之所以会发烧的缘故，恐怕就是因为这张照片。这张照片就是我在为奶奶守灵的晚上从她的遗物中找到的。”
照片上，是董邪和他母亲站在尼莱洛加乐园的吸血鬼城堡前，但在他们身后……
董邪迅速“刷”地站了起来！
他们身后，站着一个面目苍白，没有瞳孔，身体半透明，膝盖以下空无一物的男人！
“和你朋友圈发的那张夏威夷的照片一样。”余莉也站了起来，说：“而这张老照片，我也查过了，绝没有PS过，何况那个时代也没有PS技术。董邪，我在想，你找一个寺庙，驱驱邪吧？”
董邪颤抖着用手拿起照片，死死盯着上面那个身体宛如烟雾一般的恶灵，双目几乎可以喷出火焰来。
这时候，服务生拿着咖啡和三明治走到桌子前，对他们说：“嗯，先生小姐，你们点的咖啡……”
“果然是它……”
服务生被董邪的眼神吓到了，放下咖啡和三明治后，迅速走开了。
他死死抓着眼前的照片，对余莉说道：“表姐，这张照片，可以先给我吧？”
“可，可以……”
“好，表姐，我先走了……回头联系！”
然后，董邪死死抓着照片，冲出了咖啡厅！
他取出手机，快速拨打了董凝的电话，接通后，他大声说道：“阿凝！你在公寓里吗？好，听我说，别离开，我现在就回来！我有重要的东西，要给你看！”
第十一卷 地狱入口

第一章 只有死亡可以将我们分开
这是一个明媚的午后。
S市，明云机场。
欧阳念在走出机场后，立即伸展开手臂，高呼道：“终于到S市了！”
她身后的叶原泰走到她身旁，说道：“别这样，多丢人啊。”
欧阳念高分贝的音量，引来了周围许多人的驻足围观。
“你别这样嘛，”欧阳念搀扶着叶原泰的手臂，说道：“这是我们结婚前最后一次旅行了嘛……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向神祈求的事情了，就算现在拿女皇的皇位和我换，我也不要了。”
叶原泰微微别过头，说道：“你说什么呢，快走吧。”
S市真的不愧是沿海的超级都市，哪怕这里是郊区，也是让欧阳念感觉到相当壮观。
这次来S市旅游，重点自然就是尼莱洛加乐园了。
尼莱洛加乐园多年来，一直被誉为情侣旅游圣地，相比起一些以儿童为主要受众的主题乐园，哥特恐怖风的尼莱洛加乐园，更多的是一些情侣来造访。很大程度上，这是因为哥特式爱情更戳中现代女性的内心，吸血鬼爱情电影大行其道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而对吸血鬼，哥特死亡文化极度痴迷的欧阳念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尼莱洛加乐园更有一个传说，即将结婚的情侣，进入到尼莱洛加乐园的吸血鬼城堡，渡过地下河中的死亡之拷问，即可获得永恒不灭的爱情。对少女而言，爱情就如同星河一般长存不熄，就如同在那些哥特小说里面，可以活千百年的吸血鬼却可以永远爱着同一个人一样。
坐上了出租车后，欧阳念兴高采烈地打开手机中尼莱洛加乐园的APP，放大上面地图中心的吸血鬼城堡，对坐在她旁边的叶原泰说道：“原泰，只要情侣们经过城堡地下河中，吸血鬼的死亡拷问，就代表着，只有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叶原泰听到这句话，头微微后仰，说道：“你……就一定要……”
“原泰？”
“嗯，怎么了？”
“说你爱我。”
“今天你已经让我说了三次了吧？”
“从你嘴里说出来，不管多少次，我都永远感觉动听。”欧阳念捧着叶原泰的面庞，说道：“说嘛，求你再多说一次。”
此时，叶原泰的脑海中，想起之前另一个少女，也是在自己面前说一样的话。
“呐，原泰，爱我，永远地爱我，一直到我们死亡的那一天为止。”
“我……我爱你。”叶原泰说着，但他自己也觉得语气中有了一丝疲惫。
“再说一遍嘛，原泰？”
“坐了一路飞机，我有点累了，能让我先睡一会吗？”
“那，那好吧……”
叶原泰缓缓闭上了眼睛，而欧阳念多少有些兴致缺缺。
她缓缓放下了手机，随后，眼神又变得坚毅起来，拿起手机打开自拍页面，然后涂上了口红，将头靠在了闭上双目的叶原泰旁边，拍下了照片，接着开始发朋友圈。
“姐妹们，我们到S市啦！现在前往尼莱洛加乐园！”
很快，微信上就有闺蜜们来发信息了。
“阿念，好羡慕你们啊！”
“十月结婚的时候都叫上我们啊！”
而这时候，欧阳念的母亲发来了信息：“阿念，一路都注意安全啊，还有，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一点，结婚前……还是先别让男的完全得手，那样对方可能就不珍惜了。”
欧阳念看到母亲发来的信息，多少有些意外。
她看了看一旁，明显已经进入沉眠状态的叶原泰。他即使闭上眼睛入睡，依旧如此英俊，真宛如电影中的吸血鬼男爵一般。
“而且啊，阿念，我总觉得，原泰对你总有些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他之前来我们家，也似乎一直都太客气了些。”
看到母亲发来的信息，欧阳念抿了抿嘴唇，快速开始打字：“不会的，妈妈，他只是比较内向而已，他是爱我的。”
将信息发出去后，欧阳念又看着叶原泰。
“你就这样……一直这样就行了。”欧阳念低语道：“单单只是现在这样，对我来说就足够幸福了。对我来说，没有比这更大的幸福了。”
很快，周围的建筑，开始一点点发生了变化，逐步有了几分西方中世纪建筑的特色。
尼莱洛加乐园，已经近在咫尺了。
偌大的尼莱洛加乐园，如果从高空俯瞰的话，会让人感觉宛如是一个西方国家的领地一般。乐园内的各种房屋，都宛如是中世纪的小镇。道路上，到处都是经过化妆的吸血鬼，狼人，美杜莎，娜迦海妖，弗兰肯斯坦等……
在乐园外，此时大量的游客正络绎不绝地排队，有序入场，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孩子的数量不是特别多，毕竟乐园的主题多少有几分恐怖。
从出租车上下来后，欧阳念迅速撑起一把遮阳伞，对叶原泰说道：“终于到啦，好大啊……”
“真不愧是S市，人真多啊，”叶原泰看着周围宛如潮水一般的人山人海，说道：“难怪你当时执意要让我买VIP贵宾票啊。”
“嗯，我们走吧，先去酒店。”
尼莱洛加乐园一半的游客都来自于全国各地，所以乐园内部也开设有一家酒店。VIP贵宾票可以将酒店的住宿费打五折，一并计算在内。
通过VIP专用通道进入乐园内后，欧阳念看着眼前的中世纪欧洲小镇景象，不禁露出了笑意。
“那是？”这时候，叶原泰注意到了不远处一个浑身被绷带缠绕的男人，疑惑地问：“那是工作人员扮的吧？木乃伊？”
“不，那是透明人。”欧阳念来之前详细阅读过游园攻略，“如果是小孩子的话，就会对他们说，绷带下面其实是什么都没有的。”
“这倒是有点创意。”叶原泰又扫了一眼周围，诸如巫婆，狼人，骑着扫帚的巫师等，可以说到处都是。乐园门口处还有一个各类奇装异服和面具的租借店铺。
“先去看看那个吧……”欧阳念指着那家店铺，兴高采烈地说。
叶原泰看了看时间，说：“也不急于一时吧，我们先去酒店存放好东西吧，然后再出来玩好了。”
“嗯，也是……”
酒店坐落在可以正面看到吸血鬼城堡的位置，大概也就相隔不到两百米。
此时，靠近吸血鬼城堡，欧阳念愈发兴奋。城堡的周围，开凿了一个巨大人工湖，游客要通过桥才能到达城堡内。而在人工湖上，停泊着多艘幽灵船，里面都是工作人员扮演的维京海盗亡灵。而在城堡下方的地下湖最深处，就是著名的死亡之拷问仪式，可以说是情侣们来此的打卡圣地。
就在这时候，忽然欧阳念从身后抱住了叶原泰。
“怎么了？”叶原泰微微一愣，问道。
“没有，就是……想抱抱你，原泰。”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要在这里，将自己全盘地……一丝不剩地……完全奉献给原泰。
“好了，我们快去酒店办理入住吧，时间长了，各种游乐经典玩的人会排队越来越长的。”
“不要……我还要抱一会嘛，原泰。”
“听话，要抱等到了晚上吧，好吗？”
“你说的哦，原泰。”
听到这句话，欧阳念的脑袋完全埋在叶原泰的背后，笑得无比灿烂。
走入吸血鬼城堡对面富丽堂皇的酒店内，叶原泰从欧阳念手中接过她的身份证，来到前台将其递了过去，说道：“我们是购买VIP贵宾票的，已经预订了房间。”
“好的，你们住在712室，我们会带你们过去，还有行李就交给我们吧。”
“麻烦了。”
来到7楼后，随着酒店人员指引走在铺着红毯的走廊上，欧阳念不由好奇地东张西望，走廊两侧挂了不少西洋画，而里面大多是一些比较恐怖的画面。
“嗯？”
她忽然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女子，从前方走来，和她擦肩而过。
“怎么了？”叶原泰问。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欧阳念有几分疑惑地看着墨镜女子渐渐远去的背影。

第二章 黑暗迷宫
“这里的景致真棒啊！”
推开酒店房门，欧阳念就一路小跑到了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欣赏着外面的景致。
“好漂亮啊……”
叶原泰则是将行李一一收拾好，说道：“等会你第一个想去哪个游乐设施？APP上面显示，附近排队最少的游乐项目是黑暗迷宫。”
“好，先去那吧！”
……
在黑暗迷宫的入口处，是“猎鹰酒吧”。每一个游客在进入黑暗迷宫前，都要在这里领取赏金任务。而后进入迷宫，就要根据领取的赏金任务，捕捉相应的怪物。
VIP票只能限制在一日的某几个特定游乐设施免排队，黑暗迷宫不在其中，所以，叶原泰和欧阳念是老老实实排队的。
此时，她忽然注意到，排在自己前面大概两三个位置的地方，就是那个让她感觉眼熟的墨镜女子。
“原泰，那个女的……是不是有点眼熟啊？”
叶原泰听欧阳念这么一说，看了过去。
“是吗？我没什么印象。”
“真是奇怪啊……”欧阳念是淘宝店店主，做的是化妆品和服装鞋子的海外代购，因此平时接触的人很多，她想或许是工作的缘故遇到的人，也就没再多想。
终于，轮到了叶原泰和欧阳念后，二人走入了这家故意装修得有几分破败的酒吧。
“你们要接什么赏金任务？”化妆成哥布林形象的工作人员问道。
领取的赏金任务可以在APP上面查看，欧阳念立即说道：“当然是捕猎吸血鬼的赏金任务了！我们要领取吸血鬼男爵的任务！”
“好。这是黑暗迷宫中目前探索到的通向吸血鬼巢穴地带的部分地图，地图中不完善的部分就需要你们来补足了。这是可以猎杀吸血鬼的专用枪支，这种枪支一旦发射打中吸血鬼会自动进行记录。你们两个人，就是猎杀两名吸血鬼男爵。超过一个小时没能猎杀男爵成功，你们就必须离开迷宫了。”
拿到了地图和枪支后，叶原泰掂量了一下枪，说道：“等会你尽量躲我身后。”
“嗯，没事，我会和你并肩作战的。”
酒吧后面的几扇门，其中一扇注明是吸血鬼通道。
二人走入其中，直通黑暗迷宫内部。
长廊上，灯光极为灰暗，墙壁上绘画着大量恐怖的吸血鬼画面。这当然不是那种外表俊美面色苍白的帅哥美女，而是一头头巨大的人形蝙蝠。
随着深入迷宫后，欧阳念拿手机照着手上的地图，说道：“好，通向吸血鬼巢穴的区域，朝着这里走。”
这个游乐项目，要隔很久才能放六名游客进入，而且如果赏金任务领取的不同，进入的入口也不一样。所以，虽然排队的人很多，但走了半天，也没见到几个人。
这时候，一阵恐怖的狞笑声开始传出，叶原泰上下看了看，说：“这气氛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嗯，是啊……”
就在此时，欧阳念用手机照了照前方迷宫的一个转角处，结果正好看到，一个人的身影快速转入了拐角处的走廊中。
“嗯？”
欧阳念略微感觉到有些奇怪，因为那人的衣服，似乎不是之前排在她前面的任何一个人的。刚才因为注意那个墨镜女子，她看到了前面好几个人的衣服。做淘宝代购的她，只要看过一眼的衣服，她就会印象很深刻。
“奇怪，更前面的游客的话，没道理还在迷宫入口处徘徊啊，那么是假扮成怪物的工作人员？也不对啊，看那身影就是普通人的样子，好像不是怪物，除非是吸血鬼？”
“不太可能是吸血鬼，”叶原泰则是摇头道：“吸血鬼是迷宫的压轴怪物，怎么会在迷宫入口处的位置出现。”
“嗯，好像也是……”
不过，欧阳念也没有想太多，说道：“嗯，前往吸血鬼巢穴前，会遇到很多危险，得做好准备啊。”
“我比较好奇的是斯芬克斯，”叶原泰看到根据地图的标注，继续前进会有遇到斯芬克斯的可能，“斯芬克斯本身就是迷宫中的怪物，而我们是要解开他出的谜题呢？否则就不能前进？”
“不会啦，我在网上查过游玩攻略，斯芬克斯不会出谜题的，就是吓唬吓唬我们，也不会直接接触我们的身体。”
“就是单纯吓吓我们？”
“对啊，越是靠近吸血鬼巢穴，出来的怪物也就越多。外围首先出现的是没有理智的吸血僵尸，不过，这些僵尸速度比较慢，没什么好害怕的……我的目标，可是那些真正的吸血鬼贵族。”
“你只要一提起吸血鬼，就总是滔滔不绝呢。”叶原泰说完这句话，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就和她一模一样……
“那是自然，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就是《暮光之城》中的爱德华那样的吸血鬼。”说到这里的时候，欧阳念抓了抓手上的枪，说道：“不过这里我就不指望能遇到那么帅的吸血鬼了。当然，再帅也没你好看，原泰。”
“先……走吧。”
叶原泰继续走在前面，而欧阳念则紧跟在他身后。
转过眼前的那条走廊后，二人却是愣住了。
因为这条迷宫的转角处，是一处死胡同！
欧阳念仔细看向地图，瞪大了眼睛。
“没错，这条路是走不通的……但是，我刚才明明看到有个人走到这来啊！那，那个人去什么地方了？”
黑暗的迷宫中，依旧响彻着诡异的音乐，却让欧阳念有些起了鸡皮疙瘩。
叶原泰问道：“你会不会是看错了？”
“不可能，我怎么会看错的……”欧阳念冲到眼前迷宫死胡同的墙壁前，用手触摸了几下，“难道这里藏了工作人员才能通行的暗门？网上的游玩攻略也没提及过啊！”
欧阳念不死心地将周围的墙壁都触碰了一遍，怎么也没找到所谓的暗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欧阳念愈发感觉到不可思议。
叶原泰拉住她的手，说：“阿念，我们先走吧。”
二人离开这里后，伴随着周围的音乐，这块区域，似乎比刚才更阴暗了几分……

第三章 替代品
虽然有地图，但是随着不断深入迷宫，欧阳念渐渐开始没办法将迷宫和眼前的路径对应起来了。
“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哪条路啊？感觉这路都差不多……”
看欧阳念有些慌乱，叶原泰接过了地图，说：“我帮你看看吧，嗯……我们应该是在这条路。”
就在这时候，周围的广播忽然放出野兽咆哮的声音，随后这段路的灯光灭了好几盏。欧阳念顿时花容失色，下意识躲藏在叶原泰身后，说道：“狼人，狼人要来了！”
“别怕，又不会真的伤害我们。”叶原泰拍了拍身后的欧阳念，面对广播的野兽嘶吼，没有半点惧色。
然后，从眼前的走廊转角处，走出一个戴着狼头头套的工作人员。而狼人出现后，没有移动而看来，而是朝着另一条岔道移动了过去。
“这头套做得还挺有意思的，”叶原泰抓着欧阳念的手，说：“好了，我带你过去。”
“嗯……嗯啊……”
随着继续前进，到了下一条走廊，狼人不见了。
“没有狼人了。”
叶原泰看着身后还闭着眼睛的欧阳念，说道：“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哪里有！”
这时候，睁开眼睛的欧阳念，发现叶原泰仔细端详着她，顿时羞红了脸。
然而，此时叶原泰看着她，却是想起了往昔的记忆。曾经，那个少女也是在自己面前这样，明明对吸血鬼，恶魔充满了兴趣，可是和自己去玩真人恐怖密室逃脱的时候，却是也这样吓得不敢睁开眼睛。
叶原泰在她离开这个世界后，才明白到什么是“失去”。
而失去以后，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所以他无数次悔恨，诅咒自己。
而当年，他对她许诺，一定会带着她来到S市的尼莱洛加乐园。但是，却始终没能践行这个诺言。他始终认为，工作才是第一位的，娱乐的事情根本不急。却没有想到，他再也无法实现这个诺言。
“走吧，阿虞。”
他转过身，说出了这句话过后，顿时露出错愕的表情。
“你，你刚才叫我……阿……虞？”
欧阳念的脸色变得无比惨白，手上的地图也掉落在了地上。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叶原泰连忙说道：“我说错了，阿念，是个口误！”
“阿虞已经死了那么长时间了，你还没忘记她。”欧阳念后退了好几步，说道：“我一直都是在自欺欺人是吗？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呢？”
“阿念……”
欧阳念转过身，就开始迈腿狂奔起来。没了地图，她在迷宫内完全是随机地乱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迷路了。迷宫内错综复杂，叶原泰也跟丢了她。
没有了地图，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走出去了。当然，这也不是大问题，如果她想离开，只要操作一下手机APP，就有工作人员来带她出去。
但现在，她暂时不想离开。她不知道现在怎么面对叶原泰。他打来的电话，都被她一次次直接挂断。
欧阳念走到一面墙壁前，缓缓坐下。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种电视剧里面都被编剧写烂了的狗血剧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时候，诡异的音乐再度响起，这一次听起来比刚才更恐怖了。
但是，欧阳念却是宛如根本听不到一般。
她将头埋在了膝盖中，内心在恐惧着一件自己一直都不敢去面对的事情。
自己对原泰来说，是否真的是阿虞的替代品？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接受自己是被男人当做其他女人的替代品，欧阳念也不例外。
随着时间推移，过去了大约十多分钟，一旁有一个人走来，对她说：“小姐，你没事吧？”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身旁的一个男人，说道：“你不用管我，就让我坐在这吧。”
“我还以为你是工作人员假扮的什么女妖呢，啊，抱歉，可能我冒犯了你。”那男人说道：“你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欧阳念抹掉眼角的泪痕，说道：“我没有不舒服。你就一个人来吗？没有同伴？”
“有，但是失散了。而且这里手机信号很差，接通后没多久就会断线。”
“这个迷宫内部电话信号不太好，加上就算打电话，也很难听到声音。”
欧阳念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我没有不舒服。我就想在这里安静一会。对了，你带着地图吗？”
男人点点头，将地图拿到欧阳念面前，说道：“你领取的赏金任务是什么？也许和我不一样，那地图也就不同了。”
“你要猎杀的是狼人啊？”欧阳念仔细看了看地图，说道：“我领取的赏金任务是吸血鬼……算了，现在都无所谓了。地图可以借我看一会吗？”
“好吧。不过，小姐，你是在迷宫内被吓到了吗？”那男人颇为关切地问。
欧阳念心里很难受，只感觉似乎一个陌生人也比叶原泰更关心自己。她拿着眼前的地图，看了一会后，忽然反应过来，她拿手机拍一张照片不就可以了？
她刚拿出手机准备拍照的时候，忽然说道：“我以前听网上说狼人巢穴有隐藏宝藏，这上面没标注啊。”
“嗯，有这个说法，说是如果找到宝藏，游客可以兑换年卡之类的吧。不过宝藏应该只是网上的谣传，游乐园官方从来没承认过有宝藏。”
听男人说到这里，立即让欧阳念想起了之前的那件事情。
“但这个迷宫也许真的隐藏有什么我们还没发现的密道也说不定。”
听到“密道”，男人的眼睛立即亮了，说道：“密道？我还真没听说过，你有发现密道？”
欧阳念刚想回答，但思索一番后，说道：“不，只是我单纯的推测而已。如果宝藏一直找不到，密道似乎就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说到这里，她已经用手机拍好了照片，然后将地图交还给眼前的男人。
“祝你早些和你的同伴汇合。”
同伴……多半是女朋友吧？
“嗯，好，我知道了。”
男人拿着地图离去后，欧阳念又重新坐了回去。她想在这坐一会再走。
这时候，她拿起手机，看着微信已经有了十几条叶原泰发来的信息。
“对不起，阿念，是我错了。我是真心爱着你，想要和你结婚的。”欧阳念读着上面的信息，一条条翻阅到了最后。
“今天晚上，我们去参加吸血鬼城堡地下湖的死之拷问吧。从今以后，你是我唯一会去爱的人，阿念。”
到最后的信息，是语音发来的。听着叶原泰的声音，让欧阳念陷入了深深的怅然。
然后，她将脸再度埋入膝盖中。
自己应该再去相信一次吗？
三年了。她努力了三年，终于可以和初恋迈入婚姻殿堂。对她来说，距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了。
她不甘心就在这里停步。即使继续欺骗自己。
随着思绪的紊乱，她听到旁边有脚步声渐渐接近。
这次是什么？狼人？斯芬克斯？美杜莎？
她甚至都没有将头抬起来看一看，反正工作人员不会接触游客的身体，她自然也不在意。
最后，那脚步声，在自己面前停住了。
欧阳念的头反而更深地埋入膝盖中。
随便吧……是要对着自己咆哮一番？还是说出一些恐吓的语言？
都无所谓了，要说就快点说吧。
但是，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
那工作人员居然就一直站在自己面前，似乎一直在盯着自己，也不说一句话。
刚开始还好，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欧阳念渐渐感觉不对劲了。
她将头抬起，朝着上方看去……

第四章 黑暗之王
然而，抬起头来，欧阳念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
她迅速站起来，再度感觉到错愕。
难道刚才的脚步声，是迷宫内部的音效？可是这音效难道是立体声，还能让她明显产生一种由远及近的感觉？
欧阳念多少有点觉得有些可怕了，她拿出手机，看着刚才拍的照片。
“也罢，就先去狼人巢穴那吧，反正迷宫的出口不止一个。”
猎杀吸血鬼的枪对狼人是无效的，不过对她而言也不在意，最多就是迷宫的音效和工作人员的化妆会比较吓人，仅此而已。
她想先冷静冷静。
按照手机里面看到的迷宫地图，她大致确定了自己所在的方位，然后一点点朝着狼人巢穴的位置移动过去。
而又转过一条路，她就看到了一个正歪歪扭扭走过来的，面目苍白的女巫。
“来挑战狼人巢穴的勇者啊……你现在如果回头，还能保住一条性命，我以黑暗之王尼莱洛加的名义发誓……”
女巫故意用沙哑的嗓音说话，可惜演技实在太过浮夸，反而让欧阳念一点恐怖感都没有。
黑暗之王尼莱洛加，这是这个主题乐园名字的由来。吸血鬼文学的集大成之作，毫无疑问是布拉姆&#183;斯托克的《德古拉》，而后被改编为电影《惊情四百年》后，成为如今诸多吸血鬼影视作品的鼻祖。而尼莱洛加这个名字，源于德古拉的故乡匈牙利。如今的罗马尼亚，是昔日匈牙利的瓦拉几亚公国，嗜血的大公弗拉德三世，就是德古拉伯爵的原型。而如今在东欧地带，则还流传有另一个比较冷门的传说。
这一传说的内容是，将德古拉伯爵变成无法沐浴阳光，嗜吸人血，不老不死的吸血僵尸的元凶，就是黑暗之王，名为尼莱洛加。而在这个版本的传说中，德古拉伯爵将造访他城堡的人，都会带入地下吸食鲜血，变成一具干尸。但根据唯有真心相爱的情侣，可以获得一线生机，那就是在黑暗之王面前，接受死之拷问。唯有可以为他人牺牲的真爱，才能逃脱被吸血而死的命运。这个版本的故事，后来被欧洲的电影公司拍成了系列电影，但欧洲电影不如好莱坞那般知名，所以在中国，更多人了解的还是加里奥德曼版本的《惊情四百年》中的德古拉故事。
女巫此时已经靠近到了欧阳念身边，正要开口说什么，女巫的额头出现了一个红点，而后红点立即绽放而开。女巫大叫一声，倒在了地上。按照黑暗迷宫的游戏规则，女巫被打中一枪，就宣告死亡。
欧阳念回过头去，后面站着一男一女。其中那名女子高举着工作人员发放的枪。
正是那个戴墨镜，让欧阳念感觉有点面熟的女人。
“你们是，来狼人巢穴的？”欧阳念看到有人过来，顿时露出欣喜之色，“能跟着你们一起走吗？”
“嗯，可以。”墨镜女子点了点头。在这样一片漆黑的迷宫中，竟然也不摘下墨镜，实在是很怪异。而随着她靠近，欧阳念愈发觉得她熟悉。
“这样吧，等会很快就会遇到狼人了，我们也不是第一次玩了。”墨镜女子身边的男子则是说道：“跟着我们一起开枪就行，狼人不会伤害我们的。”
“嗯……好，谢谢你们。”
那男子看了看欧阳念，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欲言又止，然后说道：“行，跟上吧。”
跟在这二人身后，欧阳念感觉自己应该很快就可以走出去了。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是叶原泰。
她再一次挂断了手机，不过，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等走出迷宫我再和你说。”
发了信息过去后，她紧抓着手机，继续跟了上去。
接着，在眼前走廊拐角，一下冲出了无数工作人员扮演的狼人。前方的一男一女立即举枪，结果狼人还没跑到这二人十米范围内，就纷纷“中枪”倒下了。
“你们枪法好厉害……”欧阳念看了看自己的枪，相比之下，她估计射十次都射不中。
“我是东北人，”墨镜女子看着眼前再也没有跟过来的狼人，说道：“小时候跟我爸爸一起去过射击场。”
“原来如此……”欧阳念随后就又感觉疑惑了，她的交际圈里面应该没有东北人啊。
自己觉得她熟悉大概只是纯粹的既视感吧？
还是说她摘掉墨镜，自己就能认出她来？
将狼人全灭后，没多久，就走到了黑暗迷宫的出口。
再度看到光亮后，欧阳念长吁了一口气。
然后她拿出手机，迅速发了一条信息给叶原泰：“我现在去吸血鬼城堡那。你十分钟内如果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原谅你。”
然后她对那一男一女说：“谢谢你们啊，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她就立即朝着吸血鬼城堡方向跑去。
那男子看着欧阳念的背影，说道：“这个人……也太没礼貌了吧？”
“我们下面去哪里？”墨镜女子则是打开手机APP，搜索下一个游乐设施。
吸血鬼城堡距离黑暗迷宫很近，没一会，她就跑到了，并站在了其中一艘幽灵船前方。
吸血鬼城堡周围人山人海，即使跑到了，叶原泰也很难马上找到她。而且，这里也相当大，不知道具体位置，也许二十多分钟都不一定能找到她。
但是，对欧阳念来说，她只是想要看叶原泰的一个态度。
“你只要能找到我，我……我可以原谅你一次。”
她看着周围一对对情侣，心头极为酸楚。怎么也没想到这次旅行，第一天就会变成这样。
记忆中，第一次见到叶原泰和虞骊颜，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一样。
虞骊颜，笔名克里斯蒂亚，是一个中德混血的少女漫画家。因为她小时候一直在欧洲生活，长大后又来到中国，所以画出了许多很对中国人口味的哥特风格少女漫画家，她笔下的吸血鬼形象极为受到欢迎，甚至开发出了衍生周边，在女性顾客当中人气很高，销量一直居高不下。
当时，欧阳念开的淘宝店销量正水涨船高，她看到了这其中的商机。第一次去见她，她就是希望能让自己的淘宝店代理销售她的系列小说的周边，主要以一些服装和挂件首饰为主。那时候，叶原泰已经是虞骊颜的男友。她第一次见到叶原泰，就明白到虞骊漫画中的吸血鬼男主的原型是谁了。
“还有五分钟……”
欧阳念又看了一眼手机。
他能来得及赶到吗？
如果没找到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这让欧阳念心理很矛盾。她想起，和自己合伙开淘宝店的闺蜜对自己说，她自从陷入恋爱中，都开始完全变了一个人。
“阿念，听我一句，男人就是犯贱，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你可不要上赶着去做女舔狗啊。”
她想起了当初闺蜜对自己的忠告。
欧阳念回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吸血鬼城堡。据说这是根据欧洲真正的吸血鬼城堡仿建的，当年，嗜血的德古拉伯爵就居住在其中，而在那地下，则供奉了黑暗之王尼莱洛加。而唯有至死不渝的爱，才能抵抗恶魔的力量。
“至死不渝的真爱，就能够战胜恶魔……”欧阳念想起游乐园APP里面的宣传广告，只觉得无比好笑。
“阿念！”
听到这个从背后传来的声音，欧阳念怔住了，她缓缓回过头，看着背后熟悉的身影……
此时，乐园内的某家餐厅内。
那个墨镜女子和那男子正在那用餐，这里的西式快餐，味道实在不怎么样，只能勉强充饥。
“你不觉得那人很没礼貌吗？”男子对墨镜女子说道：“从头到尾，都是那个女的和我们说好，可是那女的身边那个男人，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说！好歹我们也是带着他们，才能让他们轻松穿越狼人巢穴的！”

第五章 董邪的第五次血字
“2020年9月4日晚上19:00前进入S市尼莱洛加乐园，而后一直到地狱入口开启一小时以后，绝不能离开乐园一步。地狱入口开启一小时后，住户同时离开乐园，同时，入口也将无法再被关闭。”
这段简短的文字，董邪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就是这里啊……”
董邪放下手机，看着眼前的旋转木马。此时，一个个大人和孩子乘坐着旋转木马，在那里发出欢声笑语。可是，董邪的双目，却是喷射着憎恨的火光。
“哥，你，你别在这里站太久了。”
虽然阳光明媚，但董凝还是拉和董邪的手，说道：“我们，还是不要距离这旋转木马太近了！”
从那一天董邪和余莉见面，带回了那张照片给董凝看过以后，他们就猜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居然来得那么快。那之后才过了一个星期，董邪和董凝的新血字就到来了。
这是自从他们的第一次血字以来，再度执行同一个血字指示。却也没想到，居然就是尼莱洛加乐园的血字任务。而且……竟然涉及到了地狱入口！而且，这一次居然没有规定血字的结束时间。
即使翻遍过去的血字记录，也几乎找不到这样的血字。
不知道地狱入口什么时候开启，就连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尼莱洛加乐园也是个问题。而且，地狱入口开启一个小时，就无法再关闭。这两点，都极为致命。
地狱入口的开启，关乎到全体公寓住户的生死，甚至和李隐，柯银夜等人也有关联。所以，董邪也联系了李隐，他会随时关注这次血字，为董邪提供生路参考。
董邪已经站在这里很长时间了，然而，还是看不出旋转木马上有出现那个恶灵。
“算了，哥，我们先走吧。”董凝真是越来越害怕，又拉了拉董邪的手，说：“就算现在是大白天，但是也不安全啊！我们先从长计议吧！留得性命在，才能够有生机啊！”
董邪也知道董凝说得有道理，但是，这个游乐园那么大，跑到哪里才能找到地狱入口的所在地？相对而言，现在是大白天，血字记录中，很少见到有恶灵在人山人海的大白天出来杀人的。所以现在，或许相对安全一些。
“好吧……”董邪走到一旁的热狗店前面，而店员看到董邪，连忙说道：“先生，你要吃什么？我推荐我们店的美式热狗套餐……”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董邪调出了那恶灵的照片，当然，经过了一点PS，没有再显得半透明了，膝盖以下也补上了腿。
“这是我一个朋友，他看起来吓人，其实是戴了乐园里面的面具，但是他有些痴呆，刚才我们找不到他了。他最喜欢旋转木马，你能在这里帮我看着吗？如果看到他坐上木马，就打个电话通知我。这些钱给你，麻烦了……”
这是董邪早就计划好的。
店员愣了愣，说：“行，我帮你盯着，钱就不用了。”
“你拿着吧。”董邪将钱放在柜台上，然后就和董凝转身离开了。拿人手短，给了钱，对方才更有可能出力。
“先去和莫远他们汇合。”董邪拿出乐园的APP看了看，只要安装了APP可以在乐园内部自带GPS定位，此时，莫远在黑暗迷宫，其他住户则分布在其他多个游乐设施。
“和原定计划一样，先在哥特小镇汇合吧。”董凝指着APP中的乐园地图，说道：“我们先在哪里吃午饭，然后汇总一下各自的情报。”
“先去黑暗迷宫。”然而董邪却回答道：“如果莫远在那里出事，我们来得及第一时间对他施加援救。”
尼莱洛加乐园内，具有恐怖气氛的游乐设施，数量相当不少。而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吸血鬼城堡。
此时，董邪朝着吸血鬼城堡的位置看去。当年，他和母亲就是在那里拍照的时候，拍到了那个恶灵。而那也很可能是母亲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张照片。
为什么要杀了他母亲？
虽然经历那么多血字，他早知道绝大多数恶灵都可以毫无理由地滥杀无辜，但至少这都是背后有公寓的缘故。可是，母亲不是住户，为什么就非要杀了她呢？而相对的，他仔细查阅过，在尼莱洛加乐园开园的历史上，并没有再出现过死人的事件。当然，母亲是在离开乐园后死的，或许还有其他人也是属于类似的状况。
真的……就只是无差别地随意杀人吗？在这些恶灵眼里，人的生命就如此地微不足道吗？
大概十几分钟后，董邪和董凝赶到了黑暗迷宫出口处的位置。毕竟，出口处不需要排队。如果出什么事情，他会第一时间冲进去，外面的保安当然会阻拦他从出口进去，不过他只要速度快，应该也可以强闯。
住户们分散行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这个乐园太大了。而地狱入口什么时候开启，也是一个谜团。
而一到了夜里，或许恐怖就会真的来临了。
“等入夜后，我们就去吸血鬼城堡的死之拷问，偏偏那是一个晚上才开放的游乐项目。”
吸血鬼城堡，在白天只能参观外围的幽灵船，只要到了晚上，才能进入城堡内。而传说是唯有真挚的爱人才能渡过黑暗之王的死之拷问，被很多恋人视为打卡圣地。但在血字任务中，更像是一道鬼门关。无论怎么看，那里都最像是地狱入口的开启之处。
董凝关切地说：“哥，你考虑清楚啊……这实在是太危险了。到了晚上进去，也许就会触发死路也说不定。”
“地狱入口会在哪里，什么时候开启都一点线索都没有。要找到线索，唯有放胆一试。”董邪在这件事情上比较坚持，“我一定要阻止地狱入口开启！”
董凝在一旁有几分忧心忡忡，在这次血字中，因为他母亲的死，极度的悲愤，让他没办法理智地面对血字中的危险。
“董邪，董凝！”
这时候，迷宫出口处，莫远走了出来！

第六章 吸血鬼城堡
此时是黄昏。
但尼莱洛加乐园内，依旧人头攒动。
董邪等人此时正坐在酒店三楼的餐厅用餐，等待晚上吸血鬼城堡开放的时间到来。
餐厅内，一名白人歌手正在演唱一首英文歌曲，她的歌喉相当动听，不少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她的身上。
“今天一天虽然去了很多地方，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董邪此时脸色相当阴沉，“我最担心的，是我们根本都不知道地狱入口开启的时间和地点。”
这也是莫远担忧的问题：“无论如何，一定要阻挠地狱入口的开启。”
坐在董邪旁边的董凝则是看向窗外的吸血鬼城堡，说道：“但是，这一次出行也会很危险。我们有必要所有人都去吗？”
另一名住户林弈听到董凝这番话，问道：“难道你的意思，是派遣两个住户作为斥候吗？”
莫远思索了一番后，说：“我其实也有类似的想法，但问题是，派遣谁去，都不公平。”
不患寡而患不均，每一个人都是如此。何况莫远当年极为痛恨母紫衣草菅人命的做法，他自然不会做同样的事情。在他眼里，公寓里面的所有生命都是平等的，没有谁理应为了谁而牺牲。
“我肯定会去，”董邪首先自告奋勇：“就我一个人去，也没问题。”
“不行，哥，我跟你一起去。”董凝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们兄妹必须要在一起。”
莫远早就知道，董邪如果去，那董凝也肯定会去。
“董邪，你下定决心了吗？其实我们也可以继续搜集一些生路线索……”
“如果是平常的确如此，但这次血字很特殊。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地狱入口会在什么时候开启，也许今天晚上，就会开启也说不定。从血字的文字不难判断，如果地狱入口开启后，无法再关闭，恐怕就会触发死路，我们所有人都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另外四名住户，林弈，于晴，黄明喆，李羽杭听着这番话，也都是脸色变得惨淡不已。
“阿凝，你非要去吗？”董邪早料到董凝会那么说，但这里没有秦子远的人，没法指挥他人控制住阿凝。
“我决定的事情，你没办法改变的，哥。”
看着董凝坚定的眼神，董邪叹了口气。
罢了……真要说危险，这个乐园，根本就没有任何安全的地方。而接近生路线索的地方，或许反而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太阳渐渐开始消失在地平线上。当黑夜来临的时候，吸血鬼城堡也就将开启。
此时，越来越多的游客汇聚到位于人工湖中心的吸血鬼城堡。
“吸血鬼城堡内部，很可能有我们想找到的生路线索。死之拷问只是其中之一，吸血鬼城堡内部本身，我亲自进去。”莫远毫不犹豫做出这一决定，然后看向林弈等四个人：“你们有谁愿意和我一起去的吗？”
在场的三个住户，全部都在昔日接受过莫远的帮助，在血字执行期间，经过莫远的点拨，得以生存下来。
终究也不是人人都是白眼狼。林弈没有思考多久，就站起身来，说道：“我陪你去吧，莫远！”
……
夜幕降临后，一直对外封闭的吸血鬼城堡，开始开启。与此同时，城堡外墙浮现光幕，无数的蝙蝠飞天而起，营造出一种恐怖气氛。
游客们，开始蜂拥而入。
董邪走在城堡前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当年，就在这里，母亲带着自己，拍下了她此生的最后一张照片。
“妈妈……”
他喃喃说出这两个字，眼眶开始隐隐泛着泪花。
“哥……”
董凝还来不及说什么，忽然，她发现董邪紧紧牵住了她的手。
“我们走吧。”
然后，他就紧紧抓着董凝的手，沿着桥梁朝着吸血鬼城堡的大门走去。而莫远和林弈则也跟在二人身后。
而在城堡远处，于晴，黄明喆，李羽杭等三名住户，则是也感觉心被揪紧。
“你，你说……他们能活着出来吗？”于晴作为这次血字除董凝外唯一的女性，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如果他们都死在里面，我们……”
“呸呸呸，”李羽杭对着地面啐了几口，说：“那可是莫远和董邪呢，莫远更是三巨头之一，怎么会那么轻易死掉呢？”
“说起来这也不是第一次出现地狱入口的血字了。”黄明喆记性比较好，说道：“之前莫远的第五次血字，也是涉及到什么地狱入口，这互相之间，难道还有关联吗？”
此时，董邪和董凝在巨大幽暗的城堡内，正排在长长的队伍中。吸血鬼城堡的一切游玩项目，即使使用VIP贵宾卡，也是要排队的。
这条排队的长廊，越是深入，就越是幽暗。而此时，两边的走廊上，则时不时出现一个个牢笼，在牢笼内，都是一些骷髅。
此时，城堡内的广播，则在介绍着黑暗之王尼莱洛加的传说。
“正是在尼莱洛加的力量下，得以让德古拉成为不老不死的生物。而唯有至死不渝的真爱，可以抗衡恶魔的诅咒。这就是所谓的死之拷问。游客们两两乘坐一艘船只，进入到地下湖深处，将会接触到恶魔尼莱洛加，那时候……唯有真心相爱的人，才能安然无恙。”
董邪就听见他面前有人说：“说得和真的一样，如果其中一人并不是真爱，那么就会永久被留下地下湖，成为吸血鬼的晚餐吗？哈哈哈哈。”
“但我觉得还是挺浪漫的啊，不是吗？”
“你们想多了，这个游乐项目，两个男的或者两个女的也一样可以来玩，也不是同性恋啊。”
此时，董凝愈发感觉到不太稳妥，对董邪说道：“哥，我们两个是兄妹，来玩这个会不会很危险？”
董邪比谁都清楚，阿凝在自己心里根本不是妹妹，但他现在不可能告诉她。
“这次血字的住户就没有相爱的。但死之拷问，怎么看都是关键。”
“哥……我感觉你还是太急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阿凝，如果真要执行血字的话，我们或许是最适合的。”
“哥？”董凝听到这句话，顿时愣住了。
死之拷问很可能会很危险，但要说触发死路倒是怎么看都不至于。而要搜集生路线索，怎么看这里都必须要来。而如果真要来，他和阿凝，或许真的最合适。当然，他也很清楚，不知情的阿凝，始终是将自己视为兄长看待。
队伍非常缓慢地一点点朝着前面推进。
而此时，已经暗到了周围只有手机发出的光亮的时候了。
……
欧阳念此时紧握着身旁的叶原泰的手，她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太容易原谅这个男人了？她这个样子，会不会让他看轻自己？
黑暗的长廊上，参加死之拷问的游客队伍，推进得实在很慢。不过，这吸血鬼城堡内部的恐怖气氛，也让很多游客非常兴奋，四处拍照发朋友圈。
“原泰，”欧阳念看着身边的叶原泰，忽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你现在走，还来得及。我不愿意让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陪我去玩这个游乐项目。这是我想要铭记一生的记忆。”
“阿念，我……”
“我知道，我在你心里面，取代不了阿虞的地位。所以我给你选择的机会。你现在离开，我会和身边的所有人解释，包括你的父母。”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欧阳念自己都感觉很疯狂。
这时候，队伍前方，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楼梯，地下湖，就在下方。
而叶原泰很快回答道：“我会和你走下去的，阿念。”

第七章 地下湖
随着队伍不断向下，如果不开手机，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而终于，队伍中的董邪和董凝已经可以听到地下湖传来的流动声音。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内心也都颇有几分紧张情绪。真到了下面，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毕竟，到时候两个人撑着一艘船在地下湖中，恶灵如果来袭，就只能跳湖逃命了。
“阿凝，”董邪思索良久，最终，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情。”
他思来想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谓死之拷问，如果真的是会出现只有住户二人真心相爱才能渡过的可能，那么，他恐怕得要在这里说出真相来。
“什么事情啊？”董凝也是紧张起来，她以为是关于血字任务的什么事情。
这时候，队伍又向下走了走。
董邪紧咬着嘴唇，耳畔边，地下湖流动的声音，愈发清晰了。
要说吗？
真的要在这里，说出阿凝的身世真相吗？
其实，董邪无数次想过，告诉阿凝她的身世之谜的场景。但从来没想过，会在如此仓促的状况下。
“不，没什么，以后再说吧。”
他暗嘲自己简直就是糊涂了。
阿凝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呢？完全可以想象啊！
就在不久前，阿凝还那么为父亲所骄傲，而现在自己却要告诉她，那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她的生父，极有可能是孙嘉敏的父亲。而父亲，则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成了一个接盘侠。
而自己……则是在当年的车祸后就得知了所有真相，却一直隐瞒着她，并且随着时间推移，原本对她的兄妹之情，则是渐渐开始发生了变化，转变成了男女之情。而她乍然之间知道此事，恐怕更多的是惊恐不安，甚至有可能是感觉到恶心吧？极端一点来说，她甚至有可能日后……
这次的血字任务，董邪隐隐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发生了很大变化。毕竟，这次血字任务中的恶灵，和自己实在有太深的渊源。杀母的血仇，可以说是不共戴天。他之所以那么急着来玩这个游乐项目，恐怕在内心深处，也是想尽早解决这个血字任务。现在的他，内心比起恐惧，更多的是强烈的憎恨。而在这份憎恨的情绪下，他基础判断的能力都开始下降了。
“哥，你的身体一直在抖。”
董凝靠手机发出的光芒，清晰看到，董邪的身体，始终在微微颤抖。
终于，队伍在这时候，到了最下方。
一条幽深的地下湖出现在眼前，而游客们则是一个个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穿上救生服和雨衣，一个个坐到了船上。
这地下湖的水流越是向下，就越是湍急，在更下方就更为漆黑恐怖。而游客们却是一个个都极为兴奋，大多数都是在拍照。
“后面的人不要挤，一次最多来六个人。”
董邪观察着那船只，船身相当狭窄，很难在上面走动，宽度最多容纳两人。刚开始，船是靠划桨前行，而到了水流湍急的地方，那就是不需要划船了。船上本身就有安全带，就是为了防止船身倾斜过度导致游客摔入水中。
很快，就要轮到董邪和董凝了。
董凝紧紧握住了董邪的手，说道：“哥，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们都还没有找到任何像样的生路线索，公寓不会那么快让恶灵动手的。”
“嗯……”
董邪开始思索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等真的开始坐船，是搜索生路线索的关键时刻。他已经将手机开了闪光灯，一路上他会和阿凝轮流录影。至于那所谓的死之拷问，就看能不能渡过去了，而无论如何，这一趟，总归要来的。
又等了许久，终于，轮到了他们。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董邪和董凝来到人工湖岸边，穿上了救生服和雨衣，随后工作人员具体说明道：“来，这是船上的安全带，你们一定要系好。这是船桨……”
董邪和董凝坐上了船后，将安全带系好，接着，就可以开始了。
抓起船桨，二人开始划动小船。
按照游玩攻略提及，这个游乐项目后面，人工湖的水位会不断下降，最后在水流湍急的时候，则是会一路向下漂流，这个过程，就比较刺激了。
董邪划动着船桨，对董凝说：“阿凝，我先来划船，你来录影，事后我会发给李隐，柯银夜，秦子远他们都看一看。”
李隐这个场外援助，是董邪最大的依仗之一。在来这个死之拷问前，他也发信询问过李隐，后者再三考虑后，认为董邪可以凭自己的判断来选择玩这个死之拷问。毕竟，考虑到地狱入口打开的时间不确定，这次血字的确不能按照常理对待。而这个乐园又那么大，太有可能错失生路线索，一旦来不及关闭地狱入口，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水面还算平静，周围还有一些灯光发出光芒，同时还会有一些比较悠扬的音乐。
随着时间推移……董邪注意到，无论前方还是后方，他都看不到船了。
“哥，我来划船吧。”
“好，接下来我来录影。”
董凝此时也是相当紧张，她拿起手机，对着四处，尤其是水面的反光倒影开始拍摄。从上次夏威夷的经历以及哥哥和母亲小时候的合影来推断，这个恶灵很可能表面看不见，但可以通过摄影记录下其身影。一旦在这里记录下那恶灵，或许就能找到关键的生路线索。
此时，悠扬的音乐，开始一点点停下。随后，一段充满恐怖诡异气氛的音乐。
这便是，关于黑暗之王尼莱洛加的死之拷问仪式。
随着音乐响起，周围的湖水两侧，开始出现了一间间牢笼。牢笼内，有着大量被吊起来的骷髅和鲜血淋漓的尸体。
而在船靠近的时候，尸体竟然会动起来，发出令人心惊胆颤的惨叫！
董凝迅速将手机对准牢笼开始拍摄，此时，她也不确定，里面究竟是工作人员，还是真正的恶灵？

第八章 恶魔的低语
欧阳念拿起手机，对准自己和叶原泰，连连自拍。在闪光灯的照耀下，苹果手机拍摄出来的照片相当清晰。
此时，前方的湖岸两侧，开始出现了牢笼，而在牢笼内，关着骷髅和尸体，全部都是被高高吊起的。
“啊啊啊啊啊！”
就在小船靠近牢笼的时候，里面的尸体，立即发出了惨叫声。
欧阳念脸色微微一白，手一抖，差点将手机摔到水里去。
“我还是想看到俊美的吸血鬼啊，”欧阳念喃喃道：“这些可一点都不美。”
叶原泰对欧阳念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她素来是这样，说是喜欢哥特文化，不如说纯粹是喜欢美丽的事物。
“你小心一点，”叶原泰提醒道：“等水流湍急的时候，可不要再伸出手去拍照了。”
“嗯……”
阴森诡异的音乐，听着让人心头略感怪异。不过欧阳念兴致还是相当高的，死之拷问是情侣们的网红打卡圣地，虽然听起来俗套，但却充满着强烈的仪式感。
她将头微微靠在身旁的叶原泰身旁，此时，她在想，自己的情敌终究是一个死人。随着时间推移，她终究能取代死人的位置。
在死之拷问结束后，唯有死亡才能将她和原泰分开……
唯有死亡……
忽然间，音乐骤然停息，紧接着，一段无比恐怖的低吟声在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而那低吟声，此时则是随着小船的推进，变得愈发清晰。叶原泰忽然注意到，在阴暗的光芒下，墙壁上忽然浮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
叶原泰看向那个巨大的影子，一时间愣住了。
那莫非就是恶魔尼莱洛加？
……
“原泰，你看，这是你新画的人物设计稿……”
阿虞的身影，即使是现在，依旧在叶原泰的脑海中无比清晰。
曾几何时，他的心态，也和现在的欧阳念是一样的。对他而言，和阿虞在一起，就是至高的幸福了，他不会再祈求任何心愿了。
或许因为有一半德国人血统的缘故，她的漫画，总是有着很强烈的欧美风格，而大多都是哥特风格的少女漫画为主。然而叶原泰作为男性，却也一样很喜欢她的漫画。
“这个人物是以你为原型设计的，永生不死的埃杜林伯爵，他在1852年被变成了吸血鬼，自那以后……”
叶原泰总是看着她兴高采烈地介绍自己的漫画，哪怕听她说一天都不累。
“原泰，我想去S市，去尼莱洛加乐园那，那可是中国唯一的一家哥特文化主题乐园，我想好了，我们去那里，到吸血鬼城堡的地下湖，经历死之拷问……”
“什么死之拷问，听起来……”叶原泰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很不解：“似乎很不吉利啊？”
“这就是中国人的固有思维了，一听到死，就是不吉利，就忌讳着不提。”因为一半是欧洲血统，阿虞完全没有那种忌讳死亡的心理：“恐怖，超自然，死亡，本就是哥特文化的核心。更何况，能够直面死亡的存在，才能好好地活着。西方的结婚誓词不是说了吗？唯有死亡才能将夫妻分开，正是以死亡来衬托了婚姻的神圣啊。原泰，每一个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死去，生命也正因为这样才更显得珍贵。”
叶原泰清晰记得她当时说的每一句话。
“就和结婚誓词一样，虽然比较冷门，但黑暗之王的死之拷问，你不觉得很浪漫吗？唯有真挚相爱的人，才能生存下来。”
“听起来，的确很浪漫。”
“原泰，将来我们一定要去那里，验证我们永恒不变的爱情，好吗？”
“好，我答应你，等我们都有空的时候，我们一起去S市。”
那低吟声，在叶原泰的耳畔，越来越清晰，他开始惊讶于这地下湖内的立体声。
而随着时间推移，他隐约开始听清那低吟声的具体内容。
“你……”
他听清那低吟声的第一个字，是“你”！
“阿念，”他连忙对对欧阳念说道：“你有听清楚这低吟声的内容吗？”
欧阳念一愣，说：“现在音乐都停了，哪来什么低吟声啊？原泰，你是太紧张出现幻觉了吧？”
听到欧阳念的话，叶原泰愣住了。
他随后再看向之前投射出巨大影子的位置，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这低吟声……欧阳念听不到，只有自己可以听得到吗？
……
“原泰，你今天晚上能开车来接我吗？”
“对不起啊，阿虞。今天我临时到郊区拍外景，就算现在往回赶，也来不及接你了。”
“这样啊……那真不巧，我自己打车回来吧。”
“对不起啊，阿虞。”
“没关系，你只是新人平面模特，拍摄工作也做不了主的。”
然而，那是叶原泰和阿虞的最后一次通话。
阿虞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车祸。对方是一名酒驾司机，事故发生的时候，阿虞当场死亡。而那时候，距离他们约定的结婚时间，只有不到三个月了。
在停尸间看到阿虞的遗体的时候，叶原泰脑海中第一时间出现的，就是阿虞曾经对他说过的那句话。每一个人，每时每刻都有可能死去，正因为如此，生命才显得珍贵。
这句话听着的时候觉得很富有哲理，但当死亡降临到自己身边的人的时候，叶原泰更体会到了锥心彻骨的绝望和痛苦。
然而……人死是不能复生的。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扭转这一点。
……
“你……想……”
那低吟声一遍遍反复继续在叶原泰的耳畔回响。
而这一次，叶原泰又听到了一个“想”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打断了他的思绪，叶原泰立即朝着旁边看去，一座旁边的牢笼内，是一个浑身绑满了染血绷带的人，冲到牢笼前，伸出手，发出惨叫。而这时候，小船距离牢笼只有不到一米。
“这，是透明人吗？”叶原泰愣愣地问欧阳念。
欧阳念此时也差不多习惯了这里的恐怖气氛，说道：“嗯，不是，这是被恶魔唤醒，死而复生的吸血僵尸。和受到初拥的吸血鬼不同……”
人死……是绝对无法复生的。
这一点，任何人都很清楚。什么僵尸，吸血鬼，无非都是人类脑海幻想出来的产物。
叶原泰一直以来，都很清楚这一点。
“你……想……要……”
就在这时候，低吟声又一次在他耳畔响起。
这一次，声音宛如就是有人附在他耳畔说话一般。他立即转头看去，但他的旁边，什么人也没有。
刚才……他完全听清楚了低吟声的全部内容。
忽然间，周围的灯完全熄灭！而水位，也开始下降。
“原泰，接下来水流就要湍急了……”
原泰的嘴巴张了张，他想要说什么。
说什么呢？
“原泰，将来我们一定要去尼莱洛加乐园……”
“验证我们永恒不变的爱情……”
三年了。在阿虞死去的三年里，叶原泰一直都极度颓丧痛苦。
哪怕睡眠，都会感觉到心被绞痛一般。无数次午夜梦回，他都在噩梦中惊醒。
恶魔也好……吸血鬼也罢……
如果……真的存在着那种可能性的话……
“我……想要！”
他用颤抖的音调，说出了这句话。
欧阳念却是愣住了，没明白叶原泰的意思。
“原泰，你刚才说什么？”
“不，没什么……”
叶原泰苦笑一声，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存在逆转生死的事情。
正因为生命随时都会失去，才会体现出生命的珍贵。
不可能的……一定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一定是的……

第九章 漂浮的女人
董邪和董凝渐渐感觉到，地下湖的水道开始变得有些狭窄。两旁修建的水牢，也更靠近了。
二人划桨的速度，也开始渐渐变缓，观察水牢内的状况。
“水牢内的水位上升了一些。”
这时候，音乐已经停了。寂静黑暗的地下湖，开始显得更加阴森恐怖起来。
而这次，水牢内的“尸体”不再是被吊起来，而是一个个要么浸泡在水里，要么躺在床上。而尸体的化妆水平也是了得，看上去真的就好像是一具具吸血僵尸。
当然……也可能的确是真的……
就在这时候，董邪左侧的水牢内，一个浑身大半泡在水里，面部鲜血淋漓的男人忽然站了起来，扑向水牢的铁栅栏，对着董邪和董凝发出嘶叫声。
董邪充满警惕，立即加速了手上的船桨，谁也不能肯定这里面的吸血僵尸会不会冲出来杀死他们兄妹。
而即使远离，僵尸的叫声还是会在身后传来。
而这时候，又一侧的水牢内，水位达到了水牢的三分之一，一张床上躺着一个面部凹陷，满脸苍白的女人。而董凝刚凝神看向她的时候，那具“尸体”就坐了起来。随后，水牢内的灯灭了，变得一片漆黑。当灯许久后再度亮起，那女人就不见了！
“走，先离开！”
董邪愈发心惊胆战，虽然这些画面之前在网上流出过相关视频，但亲身经历，他也不确定这到底是乐园在水牢内设计了暗道，还是……那女人真的是恶灵。
水道内越来越暗，也越来越蜿蜒曲折了。而且，水的流动速度，开始变快了许多。董邪注意到，船的水位线，略有升高。
然后……
再转过水道的一个转角，董邪忽然眼尖地肯到，在大约百米外的水面上……
浮着一个人！
之前，董邪董凝查看了大量网上游客上传的视频，但绝对不存在这个环节！
董凝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液，拿着手机拍摄的手也有些发抖。
但现在即使不划桨，水流也会自动让船飘到那漂浮的人前面。
“阿凝！我们一起用船桨插到旁边水牢的栅栏里面！”
二人紧紧握住手，另外一只手用船桨顶住了栅栏。
那漂浮在水面上的人影……此时，正在朝着董邪董凝漂流而来！
“居然逆着水的流动方向漂移？”董邪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从这一点来看，这恐怕就不可能是游乐园的工作人员了。
“哥，是……它吗？”一旁的董凝紧张地问：“或者这是生路提示呢？”
董邪双目死死锁定那缓慢飘动而来的人影，距离太远，加上水道太暗，根本看不清楚。但现在要回头划船逆水行舟是不现实的，而那“人”却是一点点漂移而来……
该怎么办？
董邪思索着，是静观其变，还是直接迎难而上？也有可能，这就是一个重大生路提示。
这时候，董邪忽然感觉到一旁船桨一松，然后他就看见，水牢内一个浑身包着染血绷带的木乃伊强行将船桨推了出来！
船随后立即顺着水流，和前方那飘来的人影逐步接近！
董邪迅速取出预先带在身上的手电筒，照射了过去。
“这是？”
那是一个背部朝上，有着一头长发，漂浮在水面上的女人。
“不是它……”董邪继续拿手电筒照射过去，因为光线暗，只能大致看清女人的衣服是白色的，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浮在水面。
女人没有穿救生衣，以她的身体重量不可能浮在水面上。那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董凝拿着手机，将这一切都完整拍了下来。
就在那漂浮在水面上的女人，距离董邪董凝的船只只有不到十米距离的时候，那女人的身体忽然彻底地沉入了水中！
“这？”
这下董邪更紧张了！女人浮在水面，他还能警戒，可是沉入水里，他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出现！
“哥……怎，怎么办啊？”董凝脸色惨白，她一时间大脑一片混乱，想不出该怎么应对。
董邪抓着船桨，则是大脑飞速思考对策。
随着时间推移……
水流开始不断地向下流动，船前方也开始不断倾斜。越向下，水流也越来越湍急起来。
周围的灯光，却是愈发漆黑。
阴郁和恐怖的气氛，简直让人随时都能够发疯！比死亡更恐怖的，是等待死亡！
“阿凝，”董邪的手死死抓住了董凝的手心，说道：“其实，你……”
就在他打算如果真的要死，至少也要说出“你不是我的妹妹”这句话的时候，周围变得一片漆黑！
这时候，水的流速也越来越快！
“啊！”
“这水好急！”
前方，他们甚至听见了其他游客的叫声！
……
欧阳念只感觉到船不断冲向下方，宛如是在瀑布上面穿行，一种强烈的失重感开始袭来。
“就是这里！”欧阳念想起网上的攻略，这里就是德古拉伯爵供奉黑暗之王的所在地！
当船终于在颠簸中停下的时候，叶原泰和欧阳念只觉得浑身都被水浸透了。还好雨衣足够长，鞋子也遮住了，不过欧阳念可以肯定自己的妆多半是花了。
水流重新平静了下来。
而这时候，灯光再度亮起。
这时候，水流平静了许多。
“这是最后一段了。”欧阳念转过身，取出一块预先准备的手帕擦了擦叶原泰湿掉的面庞，说道：“你看你，都湿光了。”
“嗯……”然而叶原泰的表情却是魂不守舍，异常俊美的面庞宛如变成一具雕塑般毫无表情。
欧阳念帮他擦拭水迹的手微微一滞，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大概是被吓到了吧……”
欧阳念愣了愣，随后莞尔一笑，说：“你怕这个啊？我们明天还要去坐过山车呢，你要是吃不消那就不去了吧。”
这时候，欧阳念说道：“现在差不多能碰到在我们前面上船的游客了。他们两个我记得上船后还吻了大概一分钟呢，看着好恩爱啊。”
“是吗？我只记得那男的好像很怕湿，在身上套了三层雨衣。”
“是吗？我，没怎么注意。”
“阿念，等会上去我们就直接回对面酒店吧。”
“你累了？”欧阳念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嗯，有点，而且我们身上都湿了，回去也得洗个澡。”
欧阳念本来还计划了很多，但是现在似乎都不能做了。
终于，前方出现了岸，工作人员在那负责收回救生衣，将游客通过电梯带回地面。
这时候，一对情侣刚刚上岸，正在兴高采烈讨论刚才的经历。
这时候，欧阳念仔细一看，那男的脱掉身上的雨衣，只有一件，哪里来的三件？
“唉？”凑近后，透过灯光，看着岸上那对男女，叶原泰露出疑惑神色，“他不是之前我说的那个披了三层雨衣的男人。”
“啊？”欧阳念看向那对男女，露出疑惑神色，“你确定吗？”
刚才因为光线暗，加上那对男女激吻的时候也看不清面部，而外面的衣服也都是救生服和透明雨衣，根本分辨不出来。
“对，不是同一个人。”叶原泰斩钉截铁地回答：“他们不是我们前面那艘船！”
“怎么可能，地下湖又没有岔道，就这么点宽啊。那我们前面那对情侣……难道？超船到前面去了？”
上岸后，叶原泰询问工作人员：“我们之前的有没有哪个游客身上披了三件雨衣的？”
之前不同寻常的经历，让他内心有了一丝警惕。
“没有。”工作人员斩钉截铁地回答：“透明雨衣都是我们负责收下了丢掉的，真有谁穿三件我们怎么会不记得？”
叶原泰又问：“今天晚上一直是你们在这里吧？”
“是啊……先生，你是想找人吗？”
叶原泰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苍白起来……

第十章 往事
从湍急的水流中一直漂移到最下方，董邪和董凝在这个过程中，始终担心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也让董邪多少安心了一些，由此来看，目前还是公寓给予住户搜集生路线索的准备期，这个阶段，吓唬住户肯定会有，但下杀手，应该还不到时间。
“全身几乎都湿透了……”董邪看了看身上，因为披着雨衣，身上还好，不过面部基本是彻底湿透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一旁的董凝，刚才，他真的以为就会和阿凝交代在这个地下湖中了。
董邪忽然一把抱住了董凝。
“阿凝，我们会活下去的，年底，我已经在蓝鹿餐厅为你预约了生日宴会，你会好好地大学毕业，然后明年，我们会一起观看《历史的烙印》开播！我们会活到最后的，一定会会到最后！”
董凝感觉到哥哥的身体颤抖得相当厉害，她也明白他的心情。
“哥……”
“阿凝，我似乎，太冲动了。”董邪开始反省自己，刚才，那漂浮的女人漂向自己的时候，他的脑海已经开始了自己人生的走马灯画面。对他而言，比起自己可能死在这里，更恐怖的是阿凝也会和自己一起死。
接下来，船缓缓地朝着前面航行着，他们都依旧警惕着四周，一直到岸边出现，看到一个个人工作人员，才渐渐安心下来。
算是……结束了吧？
脱下了雨衣和救生衣后，董邪拉着董凝的手，一刻也不敢放开，乘坐着电梯，来到了城堡的一楼。
沿着城堡大门走出来后，董邪拿出手机联系了莫远。
“莫远，你们现在还在城堡内吗？”
“嗯。”电话另一头的莫远回答：“这里的确造得很吓人，不过目前来看，吓唬我们的都只是单纯的工作人员而已。你们那边呢？”
“有一定的收获。总体上来说，算是有惊无险吧。”
“是吗？如果有收获，你也和秦子远，李隐联系一下吧。尤其李隐他们，答应对这次血字提供全面的场外援助。”
“好，我知道了，你也小心啊，莫远。”
挂断手机后，董邪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至少莫远没事。这次血字，任何时候手机无法再和外界联系他都不奇怪，而莫远是他最可靠的同伴之一。
回头看着这座吸血鬼城堡，董邪拿起手机，上网开始搜索。果然，不管怎么搜，都搜不到死之拷问这个游乐项目中，存在有什么漂浮的女尸。
“那具女尸沉入水中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了，”董凝回忆着刚才的画面，说：“那么，果然是生路线索吧。我们先看看之前拍的视频吧。”
“等等，”董邪阻止了董凝将视频打开，说道：“为防万一，将视频先发给秦子远。他现在在公寓里面，即使视频里面具有什么诅咒力量，也不会伤到他。而如果看完视频秦子远没发现什么异常，我们再看也不迟。”
“对哦，哥，我都没想到这个办法。”
董邪先将视频发送给了秦子远，继而说明，让他看的时候距离手机远一点，以防万一。如果恶灵真的会从里面出来，那么就会被公寓迅速吞噬掉。
随后，董邪和董凝和守候在城堡外的于晴等三人汇合了。
“你们没事吧？”于晴第一个跑了上来，担忧地问：“我一直很担心你们呢。”
“我没事，”董凝和于晴关系还不错，说道：“你们待在城堡外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吗？”
“没有，”于晴摇了摇头，说：“大概是因为这里人来人往，所以恶灵也不会出来……了吧？”
“任何时间和地点都是危险的，你们不能有丝毫松懈。”董邪对这三人不抱多大期望，坦白说，他们的存在，在这次血字任务中恐怕只能作为炮灰一般存在。
“这次血字任务，究竟会持续多长的时间呢？”
这家酒店就设置在乐园的正中心，简直就如同公寓为了方便住户在这里执行血字而存在的一般。而董邪意识到，这次血字的目的，就是为了将第三个地狱入口开启。
对公寓而言，只有在血字任务中，通过住户有关闭入口能力的前提下，地狱入口方能打开。这似乎是某种规则，而公寓会绝对公正地让这种规则不被打破。
董邪忽然感觉到，从这个角度来说，公寓反而要比人类社会本身要好很多。在真实的人类社会，根本不存在绝对公正的规则。
……
酒店内。
欧阳念在冲澡的时候，则是思索着叶原泰今天晚上的变化。在回来的路上，他似乎一直有很重的心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热水冲洗到她的身体上，而她则几乎没有什么感觉。
记忆飘回了三年前……那时候，她的淘宝店销量在同类网店中可以说是名列前茅，正因为如此，她甚至能和一些大公司签订代理合同。成功取得虞骊颜的漫画周边服装首饰代理权后没多久，她就得知，这位漫画家遭遇车祸不幸去世了。
她也出席了追悼会，将一个足足三千元的白包递交给了虞骊颜的父母，尽管在她生前二人仅仅见过一次面。而她当时，注意到了在追悼会上，面容宛如死人一般的叶原泰。
叶原泰见到来吊丧送上花圈的欧阳念，根本就没有认出她来。得知她是代理周边的淘宝店店主，有些意外，感谢她仅仅见了一面还来吊唁。
那时候，叶原泰告诉欧阳念，虞骊颜竟然早早就写下了遗嘱。或许因为她经常说，人任何时候都有可能死亡，因此在那么年轻的时候就写好了遗嘱。她的漫画版权的处置权，全部都给了叶原泰。而在她去世的时候，她还绘制了大量准备用于明年个人漫画展的原稿。
叶原泰从欧阳念口中得知，阿虞的漫画周边销量非常高，而在她去世后，她的一些绝版漫画已经在网上被炒到了天价。而也因为这个原因，当得知她生前所有作品的版权都授权给了叶原泰后，她的父母和亲戚甚至都想要和叶原泰打官司。在追悼会当天，遗体才刚火化，一群亲戚就围到叶原泰面前，逼迫他交出漫画版权。
人情冷暖，在当时可想而知。即使是虞骊颜的父母，也认为根本没有和女儿结婚的叶原泰没有道理握着去世女儿的漫画版权。尤其是得知虞骊颜有大量未公开发表的画作在叶原泰手上，就闹得更凶了。要知道，虞骊颜生前最后的大量原画画稿，有多值钱自然是不言而喻。如果卖给出版社，大可以坐地起价。
在当时被大量的人围起来逼迫的叶原泰，来到了欧阳念面前。他看得出，欧阳念是真心来吊唁的，而一个只见过一次的人，都能来真心吊丧，远远胜过了这些血亲。他宣布，遗留的那些画稿，他会全权授权给欧阳念。
这也成为了叶原泰和欧阳念得以熟识的开始。欧阳念的网店有自己专门合作的制衣工厂，有了叶原泰的授权，这些遗留下来的画稿经过设计，作为周边服装独家销售，让欧阳念的网店赚得盆满钵满，甚至有钱请一些知名明星来自己的网店进行直播带货。现如今，她已经基本不愁吃穿。当然，靠虞骊颜给予叶原泰的版权，他也一样因此获得了很大的财富。
对她而言，永远无法忘怀的，就是和叶原泰一起去工厂看着成衣生产过程，看着那些画稿印在一件件衣服上，看着叶原泰逐渐变得炙热的眼神，她明白这个是深情的男人。而她也想着，也许自己也可以成为他心头的那个人。
然而……
这或许真的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吧？

第十一章 泳池
洗完澡后，她走了出来，对叶原泰说道：“原泰，我好了，你去洗吧。”
“嗯。”
就在叶原泰进去洗澡的时候，欧阳念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取出了自己之前买的一件非常性感的丝质睡衣。
她拿着手上的睡衣，脸上却充满迷惘。
她听到浴室传来水声后，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将其放回了行李箱。随后，她坐到了床上。
记忆中，刚开船的时候，叶原泰的反应还是比较正常的，但是，过程中，他忽然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是了……
欧阳念忽然想了起来，是在他忽然对自己说，有没有听到一些低吟声的时候……
那之后，他的态度就变得很奇怪。
那是怎么回事？
但无论如何，她已经看出了一件事情。对叶原泰而言，自己永远取代不了他心中那个人的地位。他在自己面前，终究没有展露出过发自内心的笑容。和自己一路回到酒店的路上，他也没有任何的欣喜和期待，只有一张扑克脸。
没多久，浴室的门开了。叶原泰擦了擦头发，穿着浴袍走了出来，宽松的浴袍将他凹凸有致的身材得以展露而出。
他躺到床上，刚要说什么，欧阳念却是忽然说道：“原泰，你听着。”
她伸出手，指着床中央，说道：“以这里为分界线，今天晚上，我们都不能过这条线。”
叶原泰愣住了。他还来不及说什么，欧阳念就继续说道：“我，这几天想重新思考一些事情。在这之前，就先这样吧。”
说完后，她就躺了下去。
“麻烦你关一下灯吧，原泰。”
对欧阳念而言，她对自己的人生，永远是追求极致。所以，她到了这个年龄，叶原泰对她而言却是初恋。她绝不会轻易爱上一个人，如果不是最好的，她宁可不要。如果对她而言，要这样同床异梦地迈入婚姻，她也宁可自己先拒绝对方。即使这段关系结束，她也不要做被抛弃的那个人，要说分手，也该要由她亲口来说。
而后，只听到叶原泰回答道：“我知道了，阿念。”
就……就……就一句“我知道了”？
她的话，意思还不够清楚吗？
他如此回答，等于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为什么？白天的时候，不是还想要挽回吗？究竟这个过程，他的内心又发生了什么变化？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已经等同于默认了分手。
她闭上了双目，泪水开始夺眶而出。
在这种锥心刻骨的痛苦中，她死死抓着被单，只希望就此沉沉睡去。
许久后，她陷入了沉眠中。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陡然间睁开眼睛。
她想明白了。既然对方都已经如此表态了，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从今天晚上开始，她欧阳念和叶原泰，就此一刀两断，从今以后，他们二人老死不相往来。她有钱有貌，何必自甘下贱，去做备胎舔狗？对她而言，她这一生，若再也无法觅得一个愿意让自己如此倾心相爱之人，她宁可这一生再也不爱任何人。
她转过身去，想看看叶原泰是否也能这般安睡，却发现……
她的身旁，没有人。
叶原泰去哪里了？
她坐了起来，独自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床上。
“就这么走了？好，也对，他现在去哪里，又关我什么事情。”
从他说出那句“我知道了”以后，她和这个男人，就再也不会有任何关系了。
她独自一个人坐到房间的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不要哭……不能哭……是我欧阳念不要这个男人了，他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她将手放在桌上，将头缓缓垂下，开始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自己下个月要成婚的事情，亲戚朋友全部都知道了。婚纱，婚宴，全部都已经预先安排好了，就连请柬也准备印了，就差去民政局领证了。也还好没有去领证，不然自己还得去离婚。
这件事情一出，她也不知道怎么应付排山倒海而来的诸多猜疑和非议，父母也必然会承受大量的压力。
不过……
这些相比起继续强颜欢笑地待在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身边，也都要好了许多。
而此时此刻……欧阳念如果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镜子，就会发现，一个身影正站在自己的后方，从高处低下头，俯瞰着她！
“好了！不想这些了！”
她直接转过身去，没有去看后面的镜子，就走到行李箱，拿出了上衣穿上，然后又翻出了一件泳衣，离开了酒店房间。
酒店的一楼，有一个大型游泳池。
换上了泳衣的欧阳念走在泳池旁，这件泳衣，本来是想穿给叶原泰的，现在，没必要了。
她站在泳池边，猛地一跃，宛如一条飞鱼冲入水中，然后开始了她最擅长的蝶泳姿势，朝着深水区游去。
此时，游泳池内只有她一个人，灯光不是很亮，周围相当地暗。但她觉得，这挺贴近自己现在的心情的。最重要的是……在这泳池中，她就再也分不清自己的脸上，哪些是水，哪些是泪了。
她一个人独自在泳池内，游了大概有足足十几圈，依旧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
“呼……”
她在潜泳许久后，头又露出水面。
“时间好像变短了，换了过去，我应该不会撑不了那么久的。”
她刚舒了口气，正打算再扎入水中潜泳……
她猛然感觉到，水下有一只手，拽住了她的右脚脚踝，一把将她拉入水中！
这里是深水区，水深足足有两米，她被拉入其中后，拼命挣扎，将腿后蹬，眼睛却是没办法睁开去看是谁在抓她。
过去了大概数十秒，她感觉到抓住自己的脚松开了，立即浮上水面！
露出水面后，欧阳念立即开始咳嗽起来。咳了许久后，她高喊道：“谁，是谁！”
游泳池的水面很清澈，下方可以一览无余。然后周围一扫，水中没人，而在泳池另一侧，此时倒是站着一个人。
从距离来算，不可能是那个人。欧阳念迅速游到了岸上，跑向那个人，仔细一看，那是个个子很高的男子。
“不好意思，先生……”
那男子愣住了，问道：“小姐，什么事情？”
“刚才我在里面游泳，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人在水里面拽住我的脚？”
“我也是刚刚进来，就看到你浮出水面。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水里面拽着你的脚？”
“对！没错！”
男子立即沿着游泳池走了一圈，没有看到水面下有任何人。
他回到欧阳念面前，说道：“我刚才一直站在靠近游泳池入口处的位置，这里也就这一个出入口，没有人出去，这泳池先也没人。”
“怎么会……明明有人……”欧阳念狐疑地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但这男人身上一滴水都没有，加上距离的因素，绝对不可能是他。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她抹了抹额头上的水，说道：“对不起，也许是我弄错了……”
“你能和我具体说说吗？”男人则问道：“你的确是感觉到有人在水面下拽住你吧？就是你浮出水面的深水区位置吧？”
“嗯，没错。的确是感觉到有人拽着我。”
“你有看见对方吗？”
“没有，我没戴护目镜，被拽入水里后，就睁不开双目了。”
男人仔细思索了一番后，立即用警惕的神色看向泳池。
“我来这里竟然还真遇到了重要的生路线索……又是水，难道，是我和阿凝看到的那个漂浮在水上的女人吗？”
他用只有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如此喃喃自语着。

第十二章 更衣箱
欧阳念没有听清楚那男人的自言自语，她上岸后，只感觉到身体冷了许多，于是迅速就朝着更衣间的方向跑去。
进入更衣间后，她取下绑在右手手臂上的钥匙，将衣柜打开，从里面取出衣服换上。
她从更衣箱里面拿出了手机后，第一时间就是将手机打开。
电量几乎快耗尽了。之前因为太过伤心，她完全忘记了睡觉前给手机充电，现在只有1%的电量了，随时都会关机。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是吗？
她苦笑了一声，正准备走到更衣间门口，要走出去的时候……
“嗯？”
更衣间的门，居然关上了！
“这？”
谁把门关上的？
她一拉门把，却是怎么也打不开了！
“喂，有人吗？有人在吗？这里还有人呢！”
没人应答。
她只好将手机拿出来，准备打给叶原泰，但手机却是自动关机了！
“不……不是吧？”
她没有把充电宝带在身上，都放在酒店房间里了。现在这个时候，外面也多半没人了。
更衣室的灯光并不是很亮，让人多少有些心悸。
欧阳念走了半天，只好坐回到衣柜前，将头靠在上面，缓缓地闭上双目。
照目前这个样子来看，她恐怕只能在这个女更衣间内一直等到白天的时候了。
游了那么长时间，加上昨天白天的时候也一直在外面游玩，欧阳念可以说是愈发地疲倦。对她来说，比起追忆逝去的爱情，她更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好累……
好冷……
好暗……
已经不想动了，也不想去思考，只想就这样沉沉睡去。
就这样，她的意识终于沉入了黑暗深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咚”！
“咚”！
“咚”！
“咚”！
欧阳念渐渐睁开双目，只觉得有点吵闹。
“谁啊……一大早地……”
此时的她睁开眼睛后，愣了足足有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躺在更衣间，而不是自己家的床上。
漆黑的更衣间内，一片寂静。
“刚才我做了什么梦啊？”欧阳念抬起手，打了个哈欠，她只记得，在梦的最后，声音很是吵闹。
而后……
“咚”！
响亮的声音让她猛地站起身来！接着，欧阳念就发现，那声音是从距离她不远处的一个更衣箱传出来的！
“怎，怎么回事？”
大半夜的，难道有人藏在那更衣箱里面？
这里的更衣箱，是长条形的，如果是十岁以下的孩子，要藏进去的确可以。难道是有小孩子不小心被锁在了更衣箱里面吗？
在这漆黑的环境下，欧阳念心惊胆战地一步步朝着那更衣箱走去。
“有，有人在里面吗？是有人吗？”
然而，更衣箱里面没有声音，只是继续颇有节奏地发出“咚”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着更衣箱的门。
“谁，谁在里面啊？”
欧阳念愈发害怕起来，如果是有一个孩子藏在里面，那为什么要样不断在里面发出撞击声？难道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吗？
但在这个状况下，她也打不开这个更衣箱，也没办法出去叫人来救援。
“你听得到吗？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没有半点回应。
欧阳念紧张地抱着双肩，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而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从更衣箱的缝隙中，流出了一些液体。
这是……
她凑近那液体，忽然感觉到了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欧阳念惊呆了，她立即去将更衣室的灯打开，却发现灯灭了。
就在这时候，身后“咚”“咚”“咚”的敲击声，也是越来越响了，听着让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不，不要……”
这时候，欧阳念已经是吓得肝胆欲裂了，但她怎么也打不开更衣间的门，只能听着那愈发剧烈的撞门声。
就在这时候……
轰地一声！更衣箱的门，显然被撞开了！
但是，欧阳念此时正在更衣室门口的位置，看不到被撞开的更衣箱。她听到那声音后，大着胆子，一步步走到前面去。
而后，她看到，那更衣箱，果然被打开了。
但是……里面却是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任何人。
“不可能！”
看到这一幕，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自己刚才听到的声音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又壮着胆子，一步步走了上去，仔细观察那更衣柜门，而之前她看到的渗出的血，也不见了。
“没有了？”
这一幕，看得她瞠目结舌。
随后，她在整个更衣室内搜寻了一遍，除了她本人，这里绝对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活人在。
“怎么回事？”
更衣箱的门被撞开了，可是里面却什么也没有？
这顿时令得欧阳念只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爱好哥特文化，欧阳念对恐怖文学也颇有兴趣。但是，感兴趣归感兴趣，她是绝不希望在现实生活中，接触到什么非人类的超自然存在的。
“冷静……冷静……”
就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也未必就会伤害他人。什么吸血鬼，从生物学角度上来讲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而至于鬼，更多是赋予了太多人类的想象，变得无所不能，无恶不作。
假设鬼存在，那多半也是一种量子能量集合态，没有道理会毫无理由地伤害人。应该也只是对活人的世界有一定的迷恋，或者最多是恶作剧吧……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那也就不会受到人类社会法律和道德的约束……
“我在想什么啊？”
失恋的打击和强烈的疲倦，让欧阳念的精神疲惫到了极点，也导致她在这个状况下，很难进行理智客观的思考了。
……
“游泳池？”
“嗯。这几天还是不要洗澡，也不要靠近水。这未必是生路，但至少可以避免触发死路。”
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董邪对莫远说明了他刚才遇见欧阳念发生的一切。
“那个女人只是被无意卷入的吗？”莫远想了想后，看了看身后几个正在熟睡的住户，他们等醒来后还要继续换班。
董邪则是说道：“我本来想进一步追问她，但她进了女更衣室，之后一直没再出来。我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她都没出来。恐怕……她已经凶多吉少了。恶灵杀住户以外的人，是没有任何限制的。”
“这么说有人牺牲了吗？唉，你当时孤身一人，在确定有恶灵出没的场所一直待着也太危险了。不过，我觉得水不太可能就是唯一的危险区域了。”
董邪回忆着之前的经历，说道：“当时水上漂浮的那个女人，不是那个恶灵。这次血字，我们要面对不止一个恶灵。”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死在了里面……”
“应该不会留下尸体。我比较担心的是，如果她真的失踪，一旦有人报警就麻烦了。目前我依旧不清楚，警方在血字任务中会受到公寓多大程度的限制。”
“这一点问题不大，”莫远毕竟比起董邪经验更丰富许多，“血字执行期间，警方是绝对不会来将你带走的。”
董邪听到这里，略微安心了一些，估计这当中包括了一些没有写到血字记录中的细节吧。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董邪在这次血字任务中，还是以莫远为主，毕竟他的经验远胜过自己。
莫远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又喝了一口，说道：“地狱入口，应该不会那么快开启。否则的话，那就代表着公寓对恶灵的限制大幅度解除，那至少我们现在就会有一个人死去。现在全员都还活着，这证明现在还不是地狱入口开启的时间。但这个状况会维持多久，就不清楚了。”
“我们……到外面去看看如何呢？”董邪提出了他的看法：“在夜里，也许能获得一些白天无法得到的重要线索！”

第十三章 雕像
凌晨时分的尼莱洛加乐园，无比寂寥。
董邪和莫远二人走在夜空下，走到哪里都是无比空旷，反而感觉很是奇特。
前方的一座广场，中心处有一个巨大的喷泉，里面修建了一个巨大的吸血鬼雕像。
“现在，它随时出现，我也不觉得奇怪。”董邪说到“它”的时候，虽然语气很平静，但是莫远听得出来，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是董邪心头不断升腾的憎恨之心。
现在这个时候，自然要距离水边远一点比较好，于是，董邪和莫远很快就远离了此处。
走过喷泉，再出现在前面的，就是哥特小镇了。
在夜间进入到中世纪风格的哥特小镇，感觉就截然不同了。
此时，街道上空无一人，完全不复白天的热闹，走到哪里，都感觉会有什么恐怖之物随时出现。不过，对董邪和莫远这样两个身经百战的人来说，这其实算不上什么了。
在小镇的街道上走了许久，董邪和莫远走入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这条小巷是一个新开辟的游乐地，小巷的两侧，是一排排的雕像。
那些雕像，全部都是形象各异的恐怖亡灵。而且雕像制作得极为逼真，距离远一点的话，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而在白天的时候，还会让一些工作人员假扮成雕塑混在其中，让游客来猜哪些是雕塑，哪些是真人。这是上个月新增加的一个游乐项目。
走在周围两排雕塑间，董邪和莫远隐隐意识到，这些雕塑中，可能混杂着真正的恶灵。
董邪左看看，右看看，所有的雕塑都制作得匠心独具，惟妙惟肖。
他们沿着这条小巷，缓缓开始前进。这里的确看着很危险，但是，也很可能找到什么具有突破性的线索。
周围的雕塑，形象各异，但都是形象狰狞恐怖到了极点，而随着渐渐深入，小巷内变得漆黑，渐渐看不清雕塑的样子了。
在一片漆黑中，可以说是相当考验人的心脏。
周围的雕塑，看不清面孔，而小巷又极为狭窄，能腾挪闪躲的地方有限。可以说，任何一个雕塑一旦忽然发难，董邪和莫远就会立即去见阎王。
他们都走得很慢，甚至也不敢用手机去照雕塑的面孔，就生怕会“刺激”到两旁的雕塑，说不定一照，就会照出一张正对自己狞笑的面孔，想想都觉得可怕。
好在这条小巷并不长，没多久，就走到了出口处……
还好，这一路，雕塑一点变化都没有。
莫远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而董邪则是觉得后背似乎都湿透了。
董邪回头看着小巷内的这两排雕像，仔细想了想后，说道：“莫远，我们是否走入了误区呢？”
“怎么说？董邪？”
“这个乐园也太大了，如果要隐藏一个生路线索，我们就是在这里待一年都不一定能找得到。我们漫无目的地搜索，会不会太没效率？”
坦白说，莫远也是第一次在这样大的一个游乐园内执行血字，以前大多时候是在深山老林中。在那些地方，就算地方范围大，但都是些空旷之所，如果有生路线索，还是可以及时找到的。但在这里……
“那明天，我们去玩一些重点的游乐项目？”莫远想到这里，说道：“如果是这样，我们要尽快回酒店去休息，恢复体力和精力。”
董邪继续凝神看着每一尊雕像，持续着自己的思绪。
“我想想……”
就在此时，董邪重新回头走。莫远于是跟了上去，一时间不明白董邪想要做什么。
重新回到了小巷入口处，他说道：“再走一次。”
这次走的时候，他不停地左右观察。
而这次，仍旧没有任何雕塑忽然“活”过来，很简单地就走完了全程。
但这次走到小巷出口，董邪的脸色顿时剧变。
“不对，莫远！”
“哪里不对？”莫远听到这里，也马上警戒了起来。
“数字不对！第一遍走的时候，我数了雕塑的数量！一共是二十六个！但刚才我数的时候，数量一共有二十七个！”
听到这里，莫远脸色也是变得无比难看。
那一个个雕塑，外形都是极为狰狞恐怖的亡灵和僵尸形象，无论哪一个是真的，都是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可是，董邪话音一落，那些雕塑仍然都是一动不动，看不出一丝变化。
“我们都没有发现多出来的雕塑……”莫远紧咬牙关：“这么说是小巷较深处，看不清脸的雕塑吗？”
董邪后退了一步，扫视着两旁的雕塑，气氛可以说是压抑到了极点！
紧接着，他回过头，对莫远说道：“莫远，我数，一，二，三……然后，就逃！千万，不要回头！”
“一……二……三！”
“三”字刚一出口，董邪就感觉到，背后传来了什么动静！
他立即迈开了脚步，冲了出去！
整个过程中，他始终……没有回头去看！
……
欧阳念终于醒了。
“小姐，你没事吧？”
她睁开双目，就看到几个打扫卫生的女清洁工站在自己面前。
她靠在更衣间的墙壁上睡着了。
此时她只感觉到头昏昏沉沉，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喃喃道：“嗯，对不起，昨天我是被锁在了更衣间里面。对了，昨天……”
她看向那个昨天晚上被砸开的更衣柜，而此时，那更衣柜重新被锁上了。
“那个……”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更衣柜里面什么也没有，她如果将昨天晚上的经历说出来，根本没人会相信。
她不等那些女清洁工多问什么，就冲出了更衣间。
回到酒店房间门口，她拿出房卡，将门开启后走了进去。
叶原泰依旧还是没回来。
不过，欧阳念已经无所谓了。他大概是直接走人了？无所谓了，这个男人从今以后，和自己没有任何关联了。
“叶原泰，从今以后，我和你老死不相往来！”
她走到床头坐下，迅速开始给手机充电。
手机重新开机后，她查看了一下，也没有任何来电记录。
“好，好得很……”
她将叶原泰和他父母三人的手机号，全部加入了黑名单。然后将他的微信也删了。
随后，她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床上。
忽然，手机响了。
她迅速拿起手机一看，来电人是母亲。
欧阳念马上接通了电话，说道：“喂，妈……”
“阿念，在这里睡得还习惯吗？”
“还不错……”
欧阳念撩了撩凌乱的头发，说道：“这里的酒店挺好的，昨天玩得也很开心。”
“听说尼莱洛加乐园每一个游乐项目都要排很长时间的队，最近太阳挺大的，记得涂防晒霜，还有，太吓人的游乐项目你悠着点玩啊……我在网上看了看，什么吸血鬼之类的，也太恐怖了吧。”
“妈，没事的，我不怕这些的……”
“好，让原泰接一下电话吧。”
欧阳念愣了愣，然后她说道：“嗯，原泰他还睡着呢。”
“你们还在酒店？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肯定一大早就先去排队了呢。”
“昨天太累了。所以想早点休息。”
“这样啊，那行，我不打扰你了，你再睡一会吧。”
“嗯，好，妈。”
又寒暄几句后，欧阳念挂断了电话。
分手的事情，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母亲说明。
至少，暂时她说不出口。
事实上，她对自己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没办法说出口。
“罢了，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她看了看窗外，说道：“难得来一次S市，没了男人我照样玩！”
随后，她下定了决心，和那个男人彻底告别，然后自己在这里好好玩得尽兴再回去！

第十四章 佐莱
欧阳念的叉子狠狠插入到了眼前的德克萨斯香肠，然后迅速抓起放到嘴中，就是狠狠咬了一口。
最近几年，欧阳念的一切饮食，都是追求低脂饮食，每顿饭都要计算一下卡路里，喝任何饮料都绝对不加糖，碳水更是彻底禁绝。所以，香肠这样的食物，她都不记得上一次吃是什么时候了。但是今天，她彻底想开了，无所谓了，放开了吃，胖了大不了再在跑步机上再多跑几步路就是了。
想着这些，她拿起一旁的饮料，也喝了一大口，这饮料她特意选了高热量的种类，不仅糖分加到满，上面还漂着一个冰淇淋球。对欧阳念来说，冰淇淋这种东西简直已经是传说中的食物了。
随着将手上的香肠彻底地吞入口中，她顿时展开双臂，说道：“痛快！痛快！分手愉快！叶原泰，你给我去死吧！”
说完后，她立即叫来服务生，说：“不好意思，给我再看一下菜单！”
服务生看着欧阳念面前满桌子都还没吃完的食物，愣了愣，随后递来了菜单。
“再来一个意大利面，烤鸡翅三对，一个罗宋汤……啊，对了，这个西班牙海鲜焗饭也帮我重新再来一份！我再看看……还有什么可以推荐的吗？”
“嗯，小姐，这些菜份量都很大，你吃得完吗？”
“吃不完我打包就是了，你们这里又不是自助餐厅。”
“好，我知道了。”
服务生走后，欧阳念拿起叉子，又叉起一根德克萨斯香肠，狠狠咬了一口。
美味啊！自己过去为了保持身材，放弃了多少的美食啊！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看到，餐厅内，走入了一个女人，正是那个墨镜女子！
此时餐厅内几乎都坐满了，结果，只有欧阳念对面有空位。
墨镜女子来到了她面前，说道：“我能坐在这吗？嗯，是你？”
欧阳念看到墨镜女子，立即点点头，说：“可以，你坐吧。”
于是，她就坐了下来，看着欧阳念眼前满桌子的食物，露出疑惑的表情，说：“你吃那么多吗？”
“嗯，”欧阳念微微点头，说：“我想把早饭和午饭一起全吃了，然后出去玩。”
“你……你男朋友呢？”
欧阳念听到这句话，以为墨镜女子之前看到过她和叶原泰在一起，回答道：“他？分了。”
“那么……”墨镜女子刚说出口这两个字，随后似乎意识到这是对方的隐私，没有多问，而是立即看向一旁经过的服务生，说：“请给我一下菜单。”
“这样吧。”欧阳念对墨镜女子说道：“我还点了不少菜，我估计我吃不完，要不我们就一起吃吧。”
“可是我们都不认识啊？”
“昨天在迷宫多亏你和你男朋友了，否则我都不一定走得出去。你别小看我，我是很知名的淘宝店店主，每一天都是日进斗金的。”
说到这，她忽然有些疑惑，问：“你男朋友呢？”
“他去游泳了。为了保持体脂比，他一般一天吃两顿，午餐和晚餐一般会少吃一顿。”
“这样啊……和我一样啊。”
“我也一样，所以我点一份沙拉也就够了。”
“不是吧？”欧阳念愣了愣，“你吃得比我之前还少啊。”
仔细一看，眼前的墨镜女子，身材的确是极好，刚才她走入餐厅的时候，欧阳念观察了一下，她的腰臀曲线堪称完美，走路的时候，也有几分模特的风范。
难道她和叶原泰一样，都是平面模特？自己觉得她眼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她每个月都会购买几本时尚杂志看，观察每一季最流行畅销的服装。
随后，墨镜女子终于在自己面前，摘下了那墨镜。
欧阳念定睛一看，那熟悉的感觉更强烈了几分。
“你……不好意思，小姐，我总觉得你很眼熟。恕我冒昧，能请教一下你的姓名吗？”
这个女子的身材真的太好了，简直是现成的衣服架子。她的网店最近还在招募的新的服装模特，女子这身材曲线，和自己店里面的衣服真的太衬了。
看那女子愣了几秒没有说话，欧阳念连忙从身上取出名片，递给了她，说：“我是星悦淘宝店的店主，我叫欧阳念。我们店主打的是女性化妆品，服装，包包和首饰等。我们最近有招募新的模特……你看，这是我们在淘宝的店铺页面，还有用户的好评指数和销量排行。”
女子查看了一下淘宝页面后，说：“都是当季最流行的时尚女装啊。”
“我们这里还经营大部分的女明星同款，代理有好几款国外大品牌。”
“不过，很抱歉，”女子将手机递还给了欧阳念，说：“我们大概没什么机会合作了，欧阳小姐。”
“啊，那真可惜。其实你和我店里面的衣服真的很搭。”真是发自内心的真话，今天这个女子穿了一件很显腰身的衣服，这腰部的纤细程度让欧阳念都是惊叹不已，不去做职业模特简直是天大的浪费啊。
女人之间想要找共同话题，实在是不难，更何况欧阳念是个深谙各种时尚知识的人。于是，她接下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眼前女子谈起了时尚穿搭之类的话题，果然，这一说起来，二女几乎都忘记了时间。
“这样吧，那就加个微信吧。”等双方的菜都吃完了以后，女子说道：“也许以后有合作的机会也说不定。”
“那太好了。”
双方拿出手机加了对方好友后，欧阳念看了一下，对方的微信名是佐莱，但朋友圈设置为只有三日可见。
“你要不要陪我去玩魔女小屋？”
“嗯？”欧阳念正看着微信，没想到对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你让我和你去？”
“我男朋友不太喜欢这个项目，但我一个人去也没什么意思，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他游泳应该还会游一个小时的时间。”
“可是这个要排队很久啊，难道你有VIP卡？”
“有啊。”
“对了，佐莱这个昵称是……”
“我的英文名。你就叫我佐莱就行了。”
二女走出酒店后，发现今天的阳光似乎黯淡了不少。
魔女小屋的位置位于吸血鬼城堡以北大概五百米处。
“说是说小屋，但是好大啊……”
走到距离魔女小屋还有两百米的地方，欧阳念就已经看到了魔女小屋。
“嗯，听说这是尼莱洛加乐园内恐怖程度排名前三的地方。我打算等将前二都玩了，然后再去排名第一的吸血鬼城堡内。”
“还有去参加死之拷问吗？”
欧阳念思索了一番后，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哪里有什么永恒不变的爱情啊……”
魔女小屋的门口，此时排起了长龙。而通过VIP贵宾卡，一些特定游乐项目就可以从VIP通道进入。
工作人员负责将欧阳念和佐莱引入到魔女小屋的VIP通道入口，然后，二女走了进去。
VIP通道的入口进去，人自然就少了很多。
“按照游玩攻略，首先我们会遇到的是透明人。不过，听说会出现得很突兀。”
眼前是一条长廊，长廊尽头，则是一扇门。
“你还不如不说呢。”佐莱进入到黑暗的屋子内，却还是不摘下墨镜，“我反而就是想体验一下这种刺激的感觉，所以我都没看攻略。”
“这样啊……不好意思，我多嘴了。”
来到走廊尽头的门前，欧阳念将门打开。
果然，门的后方，就站着一个浑身缠着绷带的男人，而绷带上，此时正不断渗出血来。
欧阳念和佐莱经过那个绷带男子，忽然间，她隐约听到了绷带男子说出一句话来。
“救……”
“救……”
“我……”

第十五章 魔女小屋
莫远和董凝看着不远处的魔女小屋。
董邪现在在酒店内休息，毕竟不可能一直不睡觉，那样也吃不消，其他住户在他睡觉的时候负责看着他。
“那么按照计划，先去这个魔女小屋吧。”董凝拿着游乐园发放的介绍各类游乐项目的宣传单，说：“吸血鬼城堡，魔女小屋，黑暗迷宫，说是尼莱洛加乐园最恐怖的三个地方。那么，就去体验看看吧。不过，莫远，你真不需要再休息休息吗？”
“我还撑得住。”莫远揉了揉额头，说道：“等到了下午，我再睡一觉吧。”
住户会疲劳，会困倦，但恶灵却永远不会。这是住户执行血字指示的时候最麻烦的问题之一。
因为购买了VIP卡，可以不排队直接走VIP通道。
沿着VIP通道走向小屋入口，二人都露出警戒神色。事先已经在网上查看过了乐园内关于魔女小屋的介绍，这样可以鉴别哪些是工作人员假扮的怪物，哪些……是真正的恶灵。
“你们请。”
在工作人员指引下，莫远和董凝走了进去。
来到黑暗的长廊上后，身后工作人员关上了门。
顿时，长廊内只有微弱的光源，变得一片漆黑。
随后……莫远和董凝开始缓缓前进。长廊尽头的门后面，就是魔女小屋真正的入口。
走到门前，莫远伸出手，转动着门把手，将门打开。而在门后面，站着一个浑身缠绕着染血绷带的人。
透明人。
这个早就在攻略上看到过，所以莫远和董凝都是神色不变，直接看着后面。
地面上是皲裂的瓷砖，周围墙壁到处是灰尘和污浊的血迹，内部的灯光竟然是红色的。而左侧是一条L型走廊转角。仔细看去，转角处地面的瓷砖上，有着斑驳的血迹。
莫远和董凝缓缓朝着走廊转角而去。
就在这时候，那透明人忽然张开双臂，从后面朝着莫远和董凝扑来！
看到这一幕，莫远和董凝立即撒腿就跑！
再回过头去，透明人依旧在拼命追上来！
沿着前方阴暗的走廊，二人在前方又看到一扇门。二人冲进去后，迅速将门反手关上！
透明人就这样被阻挡在门后！
“呼……”董凝松了口气，再看向身后……
前方是一条更深更黑的走廊，灯光比刚才更暗。走廊两侧有着好几扇门，似乎门里面随时会冲出可怕的怪物来。
“莫远，走吧。”
“嗯。”
按照网上查看的攻略，透明人是没有追逐游客这一流程的，他就是负责在通道吓唬游客。不过这里是VIP入口，不排除给VIP客人特别安排一些惊喜的可能性。
接着，他们继续开始前进。
忽然，前方一扇门被打开！然后，里面伸出了一只干枯的手，手上拿着一盏蜡烛。
“欢迎你们，来到魔女小屋！”
里面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这的确是这个游乐项目的一个固定流程，所以莫远和董凝都面色平静。
“这里是侍奉黑暗之王尼莱洛加的魔女的住所，你们敢进入这里，我佩服你们的勇气，”工作人员似乎因为一样的台词读了太多遍，开始没什么感情了，“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们，进入这里是你们的错误！拿着这盏蜡烛，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找到这里的出口，然后离开这吧！我得提醒你们的是，如果要想离开这，必须分别找到红色，黑色，以及白色钥匙。不然，你们就将被吞噬灵魂，永远徘徊在这里！”
所以其实就是个恐怖真人密室逃生游戏。只不过，这个游戏，真的会出现恶灵。
莫远走了上去，从那只明显经过了精心化妆的手中，接过了蜡烛来。接着，那只手就缩了回去。门，也就此关闭。
莫远和董凝迈开了脚步，开始前进。
“寻找三把钥匙……”董凝看过攻略，自然知道怎么寻找钥匙，但是问题在于……真的会那么顺利吗？在这过程中，如果发生了什么波折，他们是不是就再也出不去了？
在烛光的照耀下，周围开始有了点光亮。莫远和董凝的眼神都是无比凝重，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两旁的门，就在这时候，又有几扇被推开。随后，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发出！
莫远和董凝走到其中一扇门前面，用蜡烛的火光照了照里面。房间很小，而里面没有人。但恐怖的狞笑声却一直在发出。
然后，那门“轰”地一声就自动关上了。
继续向前走，又看向一扇门内，这次的房间里面有一个大柜子，柜子忽然打开一道小缝隙，里面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这些大多和网上搜集到的攻略没有多少分别，所以莫远和董凝都面色没有多少变化。
按照攻略，钥匙就在前面左侧第十三扇门内。
这时候，那扇门大大地敞开着。
莫远和董凝走了进去。
“哈哈哈哈哈哈……”
室内忽然传出狞笑声，然后室内发出一道红光。接着，董凝和莫远就看到房间正中央，是一个上吊的女人。女人的头发将面部完全覆盖住，头低低垂下。
笑声戛然而止。
到目前为止，和网上攻略的说法没有分别。
而如果仔细一看，果然和攻略说的一样，上吊女人的右手，正抓着一把红色钥匙！显然，这是要搜集的三把钥匙里面的第一把！
董凝正要上前去，莫远却是先一步走了上去。
“我来拿钥匙，”莫远说道：“你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没办法和你哥哥交代。”
“可是？莫远？”
“没有可是！我来拿。”
董凝看着那上吊的女人，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莫远走了上去，从女人的手上，将那把钥匙轻轻地抽出。
抽出钥匙的过程，也是万分惊险，好在莫远有惊无险地成功了。
“好，我们走，董凝！”
董凝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劲，然后，对着那上吊女人，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走到外面后，她看着那照片。
“总感觉哪里不对……”
这时候，来到了走廊尽头，莫远拿出红色钥匙，准备开门。
“啊！”
大概走出十米远，她忽然发现了是哪里不对！
她打开了昨天晚上在吸血鬼城堡地下湖拍的视频。在视频中，那个漂浮在水面上的女人……
她的衣着……和那个上吊的女人完全一模一样！
“快，莫远，快开门！”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第十六章 钥匙
这是一间非常阴暗的书房内。
欧阳念和佐莱正在这里翻找钥匙。
由于光线实在太暗，甚至佐莱都摘下了墨镜。
魔女小屋她们事先没有去查看过如何搜寻钥匙的攻略，所以，她们现在也在这里搜索钥匙的下落。
“这里摆放了不少书，不过全部都看不懂。”欧阳念从书房里取出不少书，终究什么都没看明白。
佐莱倒是显得比较云淡风轻：“如果是重要的线索，会写成中文让我们看到的。”
“嗯，也是。”
这个魔女小屋说是说类似真人密室逃生，但技术含量其实也一般，主要还是恐怖气氛的铺陈。
“找到了……中文的内容！”
终于在打开了其中一个抽屉后，佐莱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纸来。
那张纸上，记录着一段内容。
“我们已经将灵魂献给黑暗之王，获得了黑暗之王赐予的钥匙。进入这里的人们，如果灵魂不想被夺取，那么就必须得到三把钥匙。分别是红色，黑色和白色。红色的钥匙可以躲开恶灵的第一次袭击，而黑色的钥匙可以打开通往黑暗之王的所在地，第三把白色的钥匙，则被藏在那里。唯有得到第三把钥匙，才能离开这里。”
“还是没说第二把钥匙在哪里啊。”欧阳念叹了口气，将纸条放回了远处。
“我看看。”佐莱接过她手上的纸，看了看后，说：“似乎只是用来渲染气氛的东西。没有什么实际价值。”
“要不上网查查攻略？”
“再看看吧，书房那么大呢，也许还有什么地方会有线索。”
看着那张纸，欧阳念想了想，说道：“也许书房这里没有。我们不如再到更深处去找吧。所谓黑暗之王，其信徒都更偏爱黑暗。也许在更暗的地方，能找到黑色钥匙。”
佐莱确定书房内没有能再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后，说道：“好，那我们走吧。”
从书房走出去后，外面则是一个通向下方的台阶，看起来下面相当地深。
欧阳念和佐莱沿着楼梯，一点点朝着下面走去。
而到了下方，则是完全没有了光源，只能用手机来照明了。
在无比阴暗的楼下，即使是走动，也相当不方便。
漆黑的廊道，到处都是拐角处，让人看着毛骨悚然。
“在那么暗的地方找一把钥匙，也太困难了。”欧阳念拿起手机，想要尝试着上网查查攻略。但是，似乎是因为在地下的缘故，也上不了网。
佐莱微微点头，说：“肯定会有线索的，再慢慢找就是了。”
“好吧。”
就在这时候，一声惨叫声从前方的广播中传来。很显然，又是为了制造恐怖气氛。
“走吧。”
“嗯。”
眼前出现了几条岔道，而欧阳念和佐莱都清晰听到了惨叫声的来源。
“就是这条走廊。”欧阳念指着眼前的长廊，说道：“嗯……就是这里……”
然而，一个“了”字还没出口，她就看到了让自己惊愕的一幕。
这条走廊前方大概二十余米的位置，右侧有一扇门。而她刚走到这条走廊前，就看到有一个人打开了那扇门，然后走了进去。
可是那个人……
分明……
“原泰？”
欧阳念呆呆地站在原地，而佐莱则是不解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你刚才有看到有个人开门走了进去吧？”
“嗯，有看到，不过好像不是工作人员，应该是其他游客吧。”
“他，是我男……不对，是我前男友！”
佐莱听到这句话明显愣住了，说：“这是怎么回事？”
欧阳念攥紧了拳头，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她本以为，叶原泰既然想明白了要和自己分开，那肯定就是直接离开了乐园了。没想到他居然还那么有闲情逸致，一个人出来玩？既然还在乐园里面，也不和自己打个招呼？怎么过去她就没看出来这家伙是这么个死渣男？
然后，她紧咬牙关，大步流星地走了上去。就算是要分手，也得要堂堂正正彻底把话说清楚，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晾着。很快，她就来到了那扇门前，一把将那扇门打开！
门内，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好几具站立着的骷髅，排列在一起，竟然是围成了一个圈！
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影！
这一幕，将欧阳念彻底看呆了。
怎么回事？她刚才明明就看见了叶原泰走入了这个房间啊！刚才她视线始终没离开过这扇门，怎么现在一开门，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时候，佐莱也跟了上来，看到这一幕，也是吃了一惊。
这个房间相当狭窄，一览无余，根本没有人可以躲藏的地方。
“不可能，不可能啊……”
欧阳念走到那堆骷髅前面，仔细查看，骷髅后面也没有任何可以隐藏的地方在。而这个房间，也实在没有其他可以遮蔽的地方了。
“大概这里有密道之类的地方？”佐莱观察着房间的左右，说道：“不过，你和你的前……男友为什么要分开行动？”
“我怎么知道，我以为他已经走了。”
欧阳念此时只觉得愈发地不对劲起来。
这时候，她注意着那堆骷髅，忽然，她注意到，那堆骷髅中，其中有一具骷髅有些特别。这些围成圈的骷髅，互相之间的距离，大概也就是一个人的宽距。而那具骷髅和旁边骷髅的距离缝隙却是极小。而且，骷髅的高度，也明显高于两旁的骷髅。
欧阳念走到那具骷髅面前，和自己的身高比对了一下，她的身高也有一米七，而这具骷髅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头以上。这身高……看着，似乎是和叶原泰差不多……
一想到这里，她自己都感觉到荒唐不已。这怎么可能？
但就在此时，她忽然注意到，在这具骷髅右手的尺骨和桡骨中间缝隙，挂上了一把黑色的钥匙！
“不是吧？这么简单的？”
她将那把钥匙拿了下来，而佐莱走了过来，说道：“居然在这里。这个房间或许真有密道，等我们离开后，工作人员会出来放上一把新的黑色钥匙，留给下一批游客。”
“是这样吗？”
欧阳念拿着手上的黑色钥匙，总感觉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然后，她看着眼前这具高大的骷髅，双目露出迷茫神色，随后和佐莱一起走出了这个房间……

第十七章 不见了
“我绝对不会看错的，可是，他怎么可能进入工作人员才进得去的密道？”
欧阳念越想越感觉离奇。
而刚走出来后，前方又出现了一段向下的楼梯台阶。而这一次，下方变成了一个螺旋形的台阶，向下俯瞰，足足还有十几米高。
佐莱向下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脚步，回头一看，发现欧阳念还站在上面。
“佐莱，我们就此分别吧，你一个人下去吧。钥匙我给你，有了这把钥匙，你很快就能出去了。”
“你不走？”
“我打算往回走，我要把他找出来。”
欧阳念紧咬牙关，她总觉得很不对劲。仔细想想，叶原泰就算要和她分手，也不至于那么草率。他们在十月就要结婚了，要分手，也不该是一句话不说，就在大晚上直接离开酒店，然后到了白天却又莫名其妙在乐园内游玩。仔细想想，简直是不合常理。
她想找到叶原泰问问看，是否这当中有什么她不了解的内情。
欧阳念将黑色钥匙交给了佐莱，说道：“不好意思，嗯，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联系吧，我得回去了。”
然后，她就开始朝着后面迅速跑去。
阴暗的廊道内，她跑了许久后，又重新跑到了那个找到钥匙的房间。
她走到房门口，将门刚打开，就听见里面传出了说话声。
“莫远，按照网上的攻略，钥匙就是随机地放在这里的某一具骷髅上面。”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欧阳念立即推开了门，看见里面正有一男一女。
而她看到那个男人后，却是一愣。她立即认出，这个男人是昨天在黑暗迷宫里面，曾经将地图借给她拍照，要去狼人巢穴的那个。
她走入到房间内，看着那应该是叫做莫远的男人，说道：“是……是你？”
莫远愣住了，打量了一下欧阳念，随后说道：“哦，是你！”
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一愣，问道：“你们认识？”
“嗯，”莫远随即说道：“昨天在黑暗迷宫我遇到了她，当时她一个人蹲着，看着好像是生病了一样……”
欧阳念不想去回忆那件事情，打断了莫远的话，说道：“嗯，昨天的事情就不提了。今天还能遇见，也算缘分。钥匙就在这个房间，我给你们指出来啊……”
她走到那圈围在一起的骷髅前面，说道：“你们看，就是这……”
然而，“个”字还来不及出口，欧阳念就愣住了。
那具个子特别高的骷髅……不见了！
欧阳念傻傻地站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刚才这具骷髅怎么不见了？
莫远走了上来，对欧阳念说：“我知道，钥匙是在骷髅上面，不过工作人员会随机将钥匙方在某一具骷髅上，位置也不是每次都一样的。”
“不，不是钥匙的问题。工作人员还会将骷髅搬走一具吗？”
莫远听到这里，顿时一愣，说：“这……网上的攻略没这样提过。”
接着，他从身上取出了手机，说：“我是在网上看到有人发上来的视频，就是这个房间没错。你看看……啊，这里没网。”
欧阳念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她总感觉越来越诡异了。无论是游泳的时候被人用手抓住脚，还是更衣箱的门被强行撞开的事情，再结合到现在……
她隐隐产生了一个猜测。叶原泰深夜离开，真的是因为想和自己分手吗？
“钥匙我找到了，在这里。”
这时候，莫远身边那个女子说道：“你看，莫远，黑色的钥匙。”
莫远立即走了上去，接过黑色钥匙，点点头，说道：“嗯，好，有了这把钥匙，就可以去黑暗之王的所在地了。”
“你们……”她想了想后，说：“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这个男人？”
她拿起手机，从里面找出了自己和叶原泰的合照，拿到了莫远的面前。
莫远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摇了摇头，说：“没见到过，不好意思。”
他身边那个女子走了过来，也看了看，说：“是你男朋友吗？他没和你在一起？”
欧阳念想了想，回答道：“我们，在这个魔女小屋里面走散了。我现在在找他。你们真的没有看到过他吗？”
“肯定没有。”莫远很肯定地回答：“你男朋友外形那么出众，我如果见过肯定会有印象。”
的确，叶原泰是现在小有名气的平面男模，容貌和气质堪比电影明星，走在路上绝对是很吸睛的。即使过去她和叶原泰一起出去逛街，也经常会有女生故意来搭讪，想要电话号码的。
“好吧。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莫远旁边那个女子走上来，说道：“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工作人员会不会搬走一具骷髅？听你的意思，这里和网上的视频比，少了一具吗？”
然后，女子回头看向那些骷髅，仔细看去，每一具骷髅互相的间距都是非常整齐的，看不出有少了一具。
欧阳念蠕动了一下嘴唇，她想了想后，说：“我刚才在，好像就是在这个位置吧，看到有一具骷髅。但是现在没有了。”
“你确定吗？”莫远不解地问：“这些骷髅你数过？发现少了一具？”
“不，那具骷髅特别高，所以看着很一目了然的。”
莫远听到这里，看向欧阳念所说的位置，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随后，他说道：“特别高的骷髅，不见了？”
“对，而且黑色钥匙就在那骷髅的上面。”
“那具骷髅有什么特点吗？”那个女子则问道：“除了特别高以外？”
而欧阳念回答道：“它看上去，就好像是插在这群骷髅当中一样，和其他骷髅的间距明显特别地短。”
“我记得网上游客上传的视频，似乎没有这样的骷髅啊。”
一时间，这个小小的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也……也许是乐园的设计吧。”欧阳念自言自语道：“嗯，应该是这样子没错。”
她此时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对面的两人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你还要继续在这里找你男友吗？”莫远接着说道：“你要不去更下面找找看，也许在那里也说不定。”
欧阳念觉得不可能。不过，她随后又想到，如果真的有什么隐藏起来提供给游客搜寻的密道，那么叶原泰现在到了楼下去，也是有可能的。
“你们现在要下楼去吗？”
“嗯。是啊，还要再找一把白色钥匙，找到以后，就可以出去了。”
“算了……我先在楼上找找看吧。如果找不到，那我再下去。”
“那好吧，我们先走了。”
这一男一女离开后，欧阳念在房间内开始踱着步子。她现在愈发地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诡异感。自从来到了这个乐园，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会吧……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看着眼前的一排排骷髅，欧阳念愈发感觉到毛骨悚然。她不敢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迅速走出了房间。
然后，她继续朝着前面跑去。
叶原泰究竟怎么了？他是不是在这里？
他为什么要大晚上地就这么离开？
“叶原泰！叶原泰！你在哪里！”
周围一片死寂。
她又拿出手机，发现现在有了一格信号！
她立即将叶原泰的号码重新从黑名单拉出来，然后，拨打了叶原泰的号码。
就在此时，她忽然听见前方一处岔道，传来了叶原泰的手机铃声！
欧阳念惊愕地走了过去，看向长廊前方。
“原泰？你……你在那里吗？”

第十八章 走出
叶原泰的手机铃声依旧响亮地在走廊上回荡着。
欧阳念迈开步伐，朝着前方走去。
她走得很慢，拿起手机，照着前方。
手机铃声还在响，但是，前方什么都看不到。
“原泰，是你吗？你别吓我？听我说，你倒是出来，我们谈谈，可以吗？”
欧阳念的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只听见手机铃声却看不到人，难道是叶原泰的手机丢在了这里吗？
随着一点点前进，手机铃声的声音，也是越来越清晰起来。欧阳念越走越是害怕，她特意用手机照着地面，但都没看到手机。
终于……她走到了前方的走廊转角处。
手机的声音就是从转角那边发出来的。
“原泰，你在吗？”
没有任何回答，仍旧只有手机铃声的声音。
欧阳念紧紧攥着手上的手机，快步转到了走廊另一侧！
但就在这一刹那，手机铃声戛然而止。
欧阳念愣愣地看着手上的手机，对方挂断了电话。
而前方走廊，通向前方的一个门大敞开的房间。
手机是被挂断的。但是，那么短暂的时间，人呢？人去了哪里？
欧阳念立即扑到前面的墙壁上，拍打着墙壁，喊道：“叶原泰？叶原泰你是不是在里面？回答我！”
她拿着手机，打算继续拨打，但这时候发现，手机又没信号了。
这墙壁拍打上去的感觉，不像是空心的样子。里面真的有密道吗？
她摸着墙壁，一步步开始前进。
“叶原泰，你出来！有什么话你给我出来说！你快一点出来！”
然而，没有任何的回音。
一种恐怖气氛开始在周围蔓延起来，欧阳念此时开始起了鸡皮疙瘩。
这时候，她来到了前方那敞开着的门前。
她走了上去，进入了眼前的房间。
接着，她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房间的中央，有着无数颗垂下来的人头！这些人头，自然都是假的，一眼就看得出来，大多都是头发被吊在天花板垂下来。
看着这一幕，也让她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忽然，欧阳念注意到，其中有一颗头，头发将面部完全覆盖住，而脖子的部位，正不断地……向下滴着血！
这……应该是假的血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欧阳念隐隐觉得，这也许是真血！
她一步步走了上去，看着那覆盖着大量头发的脑袋。
这时候，从头发的缝隙，她隐约看到了一只闭着的眼睛。
在欧阳念靠近的时候，忽然……那只眼睛，突兀地睁开了！
欧阳念吓得倒退了好几步，然后再也不犹豫，就直接夺门而逃！
她现在一秒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只想马上离开这里。
跑到了外面后，她穿梭过好几条走廊，最后发现，来到了之前和佐莱分别的台阶通道上。她于是也就直接朝着上面跑去。
一路跑到了最下方后，她却发现……下面是一片无比空旷，足足有十米多宽的一条黑暗长廊。一根根巨大的立柱伫立着，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前方。地面上，则是大片大片的沙坑。
欧阳念现在有点后悔，她应该上网查一下网友上传的视频的。
前面就是通向什么黑暗之王的所在地的吧。
欧阳念快速朝着前方跑去。
大概跑了十多米，她就发现了一件事情，在沙堆下面，埋了一具棺材。很显然，那是吸血鬼陷入休眠时所沉睡的棺材！
她继续朝着前面跑，而大概每跑十米左右，沙堆下方就埋着一具这样的棺材。
虽然说欧阳念一直都很喜欢哥特文化，但是在这种时候，她只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恐怖。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是一个祭坛，分别有四个台阶通向祭坛最高处。此时，莫远和那个女子正站在祭坛最高处。
“你来了？”莫远看向欧阳念，问道：“你来得正好，我们要开门了。”
“我，我和你们一起走吧……”看到了二人，也让欧阳念松了口气。
祭坛上有一个祭台，祭台上则是一扇横着的门。莫远将黑色钥匙插入了门锁中。
随后，莫远开始转动眼前的钥匙。先是顺时针转了一圈，门就开了。而门的下方，则是一道台阶。
三人于是就钻了进去。
“这到底是有多深啊？”
“是啊，这魔女小屋也太深了……”
三人钻进去后，里面一片漆黑，只能用手机照明。
“还要找到白色钥匙才能离开……”
“白色钥匙在我这。”
“啊？”欧阳念听莫远这么一说，却是愣住了。
“刚才在祭坛上找到的。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
董邪醒了。
他也根本就睡不熟。一醒来后，看到坐在他床头的于晴，连忙支撑起身体来，说道：“阿凝呢？”
于晴回答道：“你妹妹和莫远出去了，说是要去魔女小屋探访一番。”
“什么？”
董邪异常焦急，连忙拿起床头的手机，就拨打了董凝的电话。
手机很快就接通了。
“阿凝，你和莫远在一起？”
“是的，哥，我们刚从魔女小屋里出来。”
“你没事就好。”董邪大大地松了口气，他就害怕董凝出事。
随后，他再问道：“目前有找到什么生路线索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生路线索，但的确有一些发现。”
董邪听到这里，立即来了精神：“不管有什么发现，和莫远说一下，立即将信息汇总发给李隐。”
只要李隐得到了信息，他会和其他的老住户一起分析汇总。无论如何，都是要避免第三个地狱入口开启。
“嗯，好，我知道了。哥，是这样的，我们……”
“你们的发现先不要多说，先给李隐发送信息。”董邪很清楚，在血字任务方面，经验最丰富的肯定是李隐等人，他是远远不能和他们比的。
“那好，我和莫远说一下。我们再过二十分钟就回酒店来。”
“嗯，好。”
董邪挂了手机，迅速从床上坐了起来。因为要避开水不能洗澡，他自己都感觉到身上开始发出体味了。他让于晴先离开，随后从包里面取出了一些替换的衣裤，迅速换上了衣服。
“这个血字，究竟要持续多久……”
董邪换好衣裤后，迅速走出了酒店房间，拿出手机，给李隐拨打了电话。
此时此刻……李隐正在尼莱洛加乐园外停车场的一辆汽车内。他和柯银夜分别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而蒲深雨则坐在二人后面。
目前，他们住在附近的一家酒店内。因为尼莱洛加乐园招待着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所以乐园周围的酒店数量相当多。
李隐此时拿着一只柯银夜刚刚从外面买回来的麦当劳鸡腿汉堡，塞入嘴里才咬了一口，手机铃声就响了。
他一看，来电人是董邪。
李隐迅速将咬的那口汉堡咽了下去，接通了手机，说道：“董邪，你是想问刚才莫远发来的信息吧？”
“不好意思，李隐，”董邪一边在酒店走廊上走着，一边按动着太阳穴，让自己脑子清醒一些，“我也来不及问他们具体发现了什么线索，这次血字任务对我们大家都很关键。”
“没事，我理解。”李隐将手上的汉堡放下，说道：“我刚才粗粗浏览了一下，但还没什么头绪。你们也先别太急，这个血字任务恐怕没那么简单就可以推断出生路。不管怎样，首先要注意好吃饭和休息，补充体力，无论如何，也要注意安全。”
“好，真的不好意思，李隐，你们还跑来那么近的地方，这里其实也非常危险。”
“比这更危险的事情，我经历得太多了。无论如何，我绝对要阻止地狱入口开启！为了我，还有我的妻儿，我的朋友！”

第十九章 钦巴颂大师
李隐挂了手机后，坐在他旁边的柯银夜说道：“李隐，我觉得，还是距离这里远一些吧？”
李隐拿起汉堡又咬了一口，一边咀嚼着，一边说道：“如果他们真的出了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状况，我需要在最近的位置。你也很清楚，银夜，在血字任务中，时间就是生命。”
此时，李隐注意到倒后镜里，坐在后方的深雨身体正微微颤抖着。
“深雨，”李隐回过头去，对蒲深雨说道：“你如果害怕，就先回酒店去吧。”
“我……我不知道……我有种很不安的预感。”深雨抬起头来，她的双目中满是惊恐之色，“如果不阻止地狱入口开启的话，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的……我有这种感觉！”
她想起了那张画，弥天和北山景龙出现在了一张画的场景。被她画出来的画面，必定会变成真实。那是她曾经所遭受的诅咒。
李隐想说些什么，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仔细一看手机，来电无法显示号码。
“是方寒。”
李隐对这个叫方寒的男人，一直怀有极为强烈的警戒心。
李隐打开车门，走到了外面，然后接通了手机。
“喂，李隐。”
“你好，方先生。”李隐环顾了一下四周，他推断，这周围很有可能有方寒派来监视自己的人。
“关于你上次让我查的事情，在公寓附近的那起车祸，有眉目了。警方对外隐瞒了一些案情，这部分媒体也没有报道。”
“有新线索？”李隐听到这里，来了精神，问道：“那，尸体的身份查明了吗？”
“还在和失踪人口进行指纹比对，这方面还没有进展。不过，死者在去世前，留下了一些死亡讯息。她当时用血，在车窗上画了一个记号。”
“什么记号？”
“我没办法弄到原照片，但知道是什么样子。”
“那你和我大致描述一下。”
“一条短线，后面画着三个连在一起的圆圈。”
什么？
“连在一起的圆圈？”
“嗯，看上去就类似奥运五环那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少了两个环。”
一条短线……
三个圆圈？
李隐完全是百思不得其解。
“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李隐思索着这一切：“我觉得，这些东西是被恶灵带走的。不将人带走，却只拿走了脑袋，这一点也很耐人寻味。”
“比起这个，更值得注意的事情还有一点。这是一起和血字任务无关的灵异事件。一个女人的头就这样被活生生扯断了，这样的案子在如今的信息爆炸社会，足以轰动全国，却连个热搜都上不了，警方的调查也异常缓慢，只有公寓的诅咒才能产生如此匪夷所思的效果。”
和血字任务无关的灵异现象发生。
听起来，还真是很熟悉啊？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李隐迅速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尼莱洛加乐园。
“董邪身后的背后灵……”
“对，”手机另一头的方寒回答道：“我和你的想法完全一致。我相信你也不认为这是单纯的巧合。”
“以我对公寓的了解，”李隐回忆着自己过去的一次次血字任务，说道：“它不会安排恶灵在和血字任务无关的时间段，让其在公寓周围杀人。如果发生了，那么只能证明，那个出租车上的断头女人，是血字的生路提示线索！”
“不错。我也是那么想的。而她留下的这段死亡讯息，有可能就是这个血字任务的生路线索提示之一！”
“好，我马上就将这个线索发给董邪他们！”
“嗯，有进一步的信息，我会和你联系。”
方寒挂断了电话，随后，走回到了沙发前坐下。
他的身边，都是一群拿着枪的男人，多数是西方白人男子，其中有一个男人，脸上有着一个醒目的蝎子纹身。
一个看上去大概有七十多岁的老者，被至少三把枪顶在脑门上，坐在对面的一张沙发上。
“不好意思，钦巴颂大师。刚才从国内来了消息，我得和国内那边沟通一点消息。那么，继续刚才的谈话吧。”
名为钦巴颂的老者冷漠地看着方寒，用泰语问道：“你们把猜察提怎么样了？”
他身后一个持枪的男子立即将泰语翻译为英语，告知给方寒。
听到这里，方寒迅速回答道：“请您放心，我们只是想追问您的行踪。确定了您在马来西亚后，就只是暂时限制了他的行动自由而已。”
方寒这么说，其实也是他的本意。只是他没有想到，卡莫（面部纹蝎子的男人）居然如此狠毒，猜察提的妻女惨遭凌辱后，一家三口都被杀害丢入了湄公河中。他得知此事的时候也是很震惊，早就知道对方是无恶不作的毒枭打手，但也没想到竟然能残忍到这个地步。
事后方寒反思了一下。其实，以他的智慧，如果能在这件事情上，更上一点心思的话，严格命令卡莫不能杀人的话，完全可以避免此事。方寒现在依旧能回想起，当年在公寓的时候，他为了反抗母紫衣的恶行，赌上自己的性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想生存下去，如果是必要的牺牲那也就罢了，但是猜察提一家三口，也并不是非死不可！
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那一家三口不可能死而复生，方寒也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责难卡莫。卡莫，科尔，摩尔等人都是他手下的得力骨干人员，卡莫虽然手段狠毒，但的确立下大功，他如果因为此事惩罚卡莫，以后还会有谁为自己忠心办事？更不要说，卡莫的哥哥科尔是他手下最强的狙击手，这样的人才极为难得。
方寒看向眼前的钦巴颂，说道：“当年大师你将那个怨灵封在了寺庙底下，然而，有一个女人将那个怨灵释放了出来，而且那个怨灵之后和那个女人缔结了契约。因为这个原因，那个女人借用其力量杀了很多人。”
钦巴颂身后持枪的男子将这些话翻译为泰语告诉钦巴颂后，老人冷冷凝视着方寒，对着他又说道：“我要听到猜察提的声音。不确定他安全，我什么都不会和你说的。”
翻译将这段话翻成英语后，方寒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很抱歉，暂时我不能让你们联系。我担心，他会劝说你不要和我合作。”
这时候，旁面部纹着蝎子的卡莫脸色有些变化，方寒说的是英语，然后由翻译翻成泰语，所以卡莫听明白了。他立即意识到，钦巴颂是要和猜察提通话。但是，猜察提的尸体已经沉入到湄公河河底了，自然绝无可能再和钦巴颂通话了。他担心，方寒会因此责怪他杀了猜察提。
而方寒此时应变的速度很快，但钦巴颂自然还是起了疑心。
“大师，请放心。我想要让你为我做的事情，只要你能够做到，我就放过猜察提。不然的话，我会将他们一家三口，全部杀死，丢入马六甲海峡。”
翻译将这句话翻译为泰语给钦巴颂听后，他闭上了双目，思索了许久后，睁开了眼睛。
“我必须确认猜察提没有死，不然我绝对不帮你。”
翻译正准备翻译，钦巴颂又说了一句话。
“你身上的业障，太多了。”
这句话，是用中文说的。
方寒听到这句话，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老板，”卡莫低下头，对方寒说道：“交给我吧，我一定让他……”
“住口。”方寒走上前去，蹲在钦巴颂面前，说道：“你没有选择。你不帮我，他们所有人就都会死。而且，会死得无比凄惨！”
方寒知道，他已经不能回头了。
昔日的那个意气风发的方寒，已经不在了……

第二十章 你到底是谁？
“三个圆圈？”
“对。”
“李隐，这情报来源可靠吗？”董邪谨慎地问道：“你是怎么获得这一情报的？”
“情报来源是可靠的。但我不会向你透露情报是谁提供给我的。”
董邪拿着手机，抬头看去，他发现，天空开始变得有些阴沉，无数只蜻蜓正在低空飞行着。这一切，都是暴雨将至的信号。
在血字任务中，只要是白天，往往都会有暴雨，这一点，董邪早就习惯了，一个明显信号是，往往都会和实际天气预报恰好相反。
他和李隐的联系结束后，看向眼前的莫远和董凝，说道：“我们先回酒店，先去吃午饭吧，边吃边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办。”
“嗯。”从魔女小屋中出来的董凝，看起来精神还是有些不太好：“哥，魔女小屋比我们想象中更危险，你千万别再靠近这里了。”
“我知道了，我回去就只看你们拍的视频吧。”
随后，董邪将刚才李隐发送的信息，告知了二人。
“你是说……”董凝听董邪说完后，也有些吃惊：“那死亡讯息是这次血字任务的生路线索？”
莫远也感觉相当不可思议，他迄今为止，成功活过了六次血字，也没有遇到过那么离奇的血字任务。生路线索提示，居然在血字任务开始前就给予出来，而后通过李隐来让住户知晓？
“这……这种情况都没有先例啊……”
然而董邪却是说道：“我的情况，不也一样相当特殊吗？那个一直纠缠在我身后的恶灵，会隐藏在这座乐园内的某个地方。”
就在此时，一滴水洒到了董邪的额头上，然后，是更多的水……
“下雨了！”
雨水开始倾泻而下。
董邪，董凝和莫远立即开始跑了起来。
但没多久，雨越来越大，最后，董邪三人跑着跑着，来到了前方一处屋檐下。
而在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前方的喷泉广场。
看着这雨，董邪有种预感，恐怕这雨是不会轻易停歇了，说不定会一直下到晚上。
三人默默无言。
“李隐给你的消息，如果的确是生路线索的话，”最后终于是莫远打破了沉寂，“那就很耐人寻味了。那个女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给我们提供线索？”
这也是让董邪最头疼的一个问题。那个女人的身份不明，那么她提供的信息究竟有多大可信度，也很成问题。
“最悲观的一种可能，那个女人本身就是恶灵，那么提供的线索也许就是死路。”董凝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这个倒是未必，”董邪并不那么认为，“如果是有意让我们触发死路，这线索提示也太让人难猜了。”
一条线，连着三个圆圈……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董邪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在酒店的黄明喆打去了电话。
“喂，黄明喆，”董邪拿着手机说道：“你们现在都没事吗？”
他必须确定，有没有住户丧生。如果有，就证明生路线索已经全部都赋予了。这和董邪是否将李隐的信息告诉他们没有关系，公寓只视乎生路线索是否在住户有能力获取和共享的状况下。
“大家都聚在一起呢，都没出事。”
没出事……
那或许还有他们没有挖掘出来的生路线索。
越是如此，反而越让董邪忧心。很显然，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时刻了。七个住户，最后能有几个活着回到公寓？
“听好了，我们很快就回来。在我们回来以前，你们先都不要离开公寓半步。”
“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董邪又打开手机上的尼莱洛加乐园的APP。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哥特小镇。
“昨天……我们直接就逃走了。那时候，我们经过的那条小巷，多出了一尊雕塑。”董邪对这段经历依旧是心有余悸，“我隐隐觉得，哥特小镇也许是关键。”
“哥特小镇是乐园新修建的，”莫远在一旁分析道：“但那个恶灵早在你小时候就一直待在这了。”
“或许……公寓就是故意让我们那么想。但反过来说，或许哥特小镇就隐藏着生路。”
这是董邪的直觉，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直觉是否正确。
董凝立即明白了董邪的意思：“哥，下午你是打算去哥特小镇吗？想再去那条小巷？”
董邪其实此时也有些犹豫：“我觉得，那多出来的雕塑，或许已经不在那里了。但因为昨晚的经历，我们只是草草探查了一番，就离开了那。”
他死死盯着APP上面标着的哥特小镇各个游乐设施，说道：“不过，先不急着去。阿凝，你和莫远回酒店后补个觉。今天晚上，很可能会有硬仗要打，补充体力，趁着现在睡觉是最重要的。我们的敌人，不需要休息，不需要睡眠，但我们需要。”
雨越下越大，本来周围游客熙熙攘攘，而突如其来的大雨，导致大多数没带伞的游客纷纷寻找避雨的地方。一下子，周围变得空旷了许多。
最重要的是……天空，也在此时显得阴沉起来。
“不管了，”董邪走了出去，说道：“直接跑去酒店那吧。”
于是，三人冲了出去，冒着大雨，笔直冲向酒店。
就在这时候，一道雷电闪烁而过。
就在同时，董邪的手机响了。
他迅速抽出手机一看，却是个没见过的号码。
接通后，传来一个声音：“董先生，你好，我是之前快餐店的店员，你给我号码让我盯着的……”
董邪一愣，顾不上大雨正在倾泻，停住了脚步。
“你要找的那个人来了。”
“那个人”……正是那个背后恶灵！
“他在哪里？”
“就站在我面前呢，他这妆化得还真是挺恐怖的，我看着都觉得有点怵呢。呐，我把手机给他，你和他说吧。”
董邪倒吸了一口冷气，还来不及说什么，似乎手机就被递了过去。
手机另一头，却只传来大雨声。
这里，距离那家快餐店，距离应该不到三百米。
“喂……”董邪不知道怎么的，鼓起勇气，用干涩的声音说道：“就……是……你……吗？从我小时候，一直到现在，都纠缠着我？”
手机另一头，仍旧没有任何声音。
“你……到底……是谁？？？”

第二十一章 模糊的人影
“喂，伯父，是我。”
“小念啊，”手机另一头传来一个笑呵呵的声音，“你和原泰在S市玩得怎么样？你们怎么这几天都没发朋友圈啊？我和你伯母都想好好看看大城市的景色呢。”
欧阳念此时在酒店房间的淋浴间内，将水龙头打开，接着说道：“嗯，伯父，我嘱咐原泰给你们打个电话，但他就是不听，所以我就……”
“是啊，这小子，都说了要打电话的，他妈也惯着他。”
欧阳念眉头紧锁。
叶原泰没有和他父母联系！
“原泰在你身边吗？”
“他在洗澡呢。”欧阳念看了一眼身旁正在喷水的莲蓬头，“今天玩得有点疯，出了一身汗。”
“没事，你们玩得开心就好了。小念，等你嫁到我们家，这小子如果敢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
欧阳念的另一只手下意识抓着裙摆。
走出魔女小屋后，她直接就夺路而逃，一路上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才就这样回到了酒店里面。她将昨天到现在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在脑海中整理了一番后，越想越不对劲。
和叶原泰的父亲又寒暄了一番后，欧阳念挂了电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回忆起，在魔女小屋内，明明听见了叶原泰的手机铃声，可是却没看到他的人或者手机。出来后，她又去找到了乐园工作人员，对方斩钉截铁地保证，魔女小屋内绝没有什么密道。
“原泰一定还在这个乐园的某个地方！”
这是欧阳念的第一反应。
但是她能怎么做？去找人做个广播，在整个乐园范围内搜寻他？如果叶原泰处在可以自由行动的状况下不会不来见她。最重要的是，他的所有行李都留在酒店内，一样都没有动过。
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问过酒店工作人员，如果没有警方介入，是不能直接给客人查看监控的。但叶原泰作为一个成年人，现阶段掌握的证据不足以说明他失踪。
那么……他是被人绑架了吗？手机被什么人收走了吗？
自己所经历的一系列诡异现象背后是什么原因？
她越想越感觉脑子疼。最后，决定什么都不想，重新再洗个澡。
她重新拿了一套替换的内衣和一件白色浴袍，没有准备外衣，因为暂时她不想外出了。
走入淋浴间内，重新打开莲蓬头，热水洒在身上后，让她感觉到疲劳缓解了不少。
在头上抹了洗发水后，欧阳念闭上眼睛，缓慢按摩头部，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先睡一觉，还是继续给叶原泰的手机打电话？或者还是给闺蜜打电话，将自己的经历告知对方，获得一些启示？
将头上的洗发水冲洗干净后，她睁开眼睛，拿起毛巾刚准备擦脸的时候……
她看到淋浴间外，站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欧阳念手上的毛巾顿时掉落在了地上。
因为水蒸气形成的水雾覆盖在淋浴间的玻璃上，让她只能勉强看清外面的人的轮廓，但从其身高和体形，她很快认出，正是叶原泰！
“你……”
欧阳念本想直接打开门，但她想到，自己和这个男人已经算分手了，怎么能这个样子开门见他？而一条毛巾，也遮不住关键部位。她已经想明白了，就是因为自己表现得太过倒贴，才让对方能那么不把自己当一回事。男人都是犯贱，只有得不到的，才会让其念念不忘。
她先是后退了几步，说道：“叶原泰，你什么意思？就这么进来？出去！你不再是我男朋友了！”
淋浴间外的人影，却是一动不动，宛如是一尊雕塑一般。
他这算什么意思？
难道又和昨天一样，又要回心转意了？
但对欧阳念来说，她已经打定主意，绝对不能再心软了。她也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要犯贱做人家的备胎？对她来说，昨天这个男人的态度，就已经让她彻底死心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欧阳念冷冷道：“你给我马上出去，否则，我就报警，告你猥亵！你给我滚！”
说到这里，她只感觉耗尽了自己全部的心力。
二十四小时以前的她，如果经历这样的事情，恐怕反而会万分欢喜，会主动地向这个男人奉上自己的所有。但是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忽然间，浴室的灯暗了下来！
这让欧阳念吓了一跳！
过去大概五秒左右，灯重新亮了起来。但此时，在淋浴间外，那个人影，却是消失不见了。
他出去了？
欧阳念将淋浴间的门打来一天缝隙看了看，外面没人了。
她立即走了出去，将浴室的门反锁，随后快速擦干净身体，换上衣服。但她穿在外面的就是一件浴袍，就这么出去见叶原泰？
岂不是让他更看轻自己？觉得自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是在口是心非欲擒故纵？
欧阳念将浴袍穿上后，身体缓缓蹲下蜷缩在墙角，下意识抓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办。
无论如何，既然叶原泰没事，那她也不会再多操心什么了。
她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微信已经被她删了，也不想加回来），发给叶原泰的手机：“你现在立即离开。开房的押金我会还你的，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和你共处一室。你的行李都放在原地，我完全没有动过。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马上收拾好东西离开。十分钟后我出来，不想再看到你。”
然后，她对着房门外喊道：“我给你发短信了，你查看一下！”
她甚至不想和叶原泰说多少话，直接选择发短信。
接着，她看了看时间，将头靠在墙壁上。
这次回去后，她打算将全部精力耗费在网店接下来的中秋国庆促销活动上。暂时，不去思考这些事情了。
她第一次感觉十分钟会那么漫长。
记忆中，网店当初销量稳步上涨，她和叶原泰确定恋爱关系的同时，周围也不乏风言风语。有人甚至怀疑她和叶原泰早就勾搭成奸，在虞骊颜去世后，靠她的遗产赚得盆满钵满。背后骂她是狐狸精的人，也不在少数。就连自己的网店内，也有员工在暗中八卦。这些，她都忍了。
不是极致的，最美好的，她宁可不要。而如果找到了，那就不惜一切去追寻。
她一点也不后悔。
十分钟……到了。她站起身，将浴室的门打开。
房间内空无一人。
但是，叶原泰的行李，却还在原地，分毫未动。
这算什么意思？还要自己帮他扛行李吗？
欧阳念缓缓走到床前，躺了下来。她是真的搞不懂叶原泰在想些什么，这段时间又跑去了哪里？
她走到床头刚坐下来，忽然，她看向床头桌子上的房卡，顿时想起来……
叶原泰离开的时候，他的房卡并没有带走！
没有房卡……
他是怎么进来的？？？

第二十二章 可怕的推测
看着桌上的房卡，欧阳念吓得六神无主。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其实房卡是被叶原泰带走了？
她迅速换上了外出的衣服，快步走到门口。她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换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她现在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住下去了。太恐怖了！
她刚打开门，忽然她就看到门外伸过来一只手，狠狠抓住了她的脑门！
下一瞬，她就失去了意识。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欧阳念终于苏醒过来。
苏醒的欧阳念迅速爬了起来，看着四周。
她此时躺在酒店的某处走廊尽头。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扶着墙壁，好不容易爬起来，然后在走廊上走着。这个时候，她只感觉到昏昏沉沉，甚至需要用手扶着墙壁走路。
“刚才……是怎么回事？”
她只觉得记忆一片混乱，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到了这里。
当她终于顺着走廊来到一处转角处，突然另一侧走廊就跑过来一个人，结果就正面撞上了欧阳念。
欧阳念本来走路就不稳当，被这么一撞，整个人都被撞出去好几米远，直接就被砸翻在了地面上。
她迅速支撑着地面站起身来，看着撞倒她的人，赫然是一个男子。
然而，让她惊讶的是，男子在撞翻她后，居然完全没有停止脚步，从地上重新站起来后，就要继续跑。
这顿时让欧阳念愤怒了，她一把揪住那男人的衣领，喊道：“你撞了人，连句对不起都不说就要走吗？”
然而那男人却是一把将欧阳念推到一旁，怒吼道：“你给我滚开！”
男人推开她后，就要继续朝着前面冲，欧阳念立即又跑上去拉住他，说道：“你刚才说什么？你父母没有教过你最起码的礼貌吗？”
“你给我让开，让开！”
男人陷入一种极为癫狂的状态，表情上充满了恐惧。
还不等欧阳念继续说什么，她忽然发现，男人朝着后面看了一眼，随后，他就露出了万分恐惧的表情。
“你TMD给我让开！它，它就要来了！”
“它”？就要来了？
男人最终再一次狠狠推开了欧阳念，迈开腿就逃。但是，他没有跑出去几步，忽然间……
欧阳念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场景。
男人的身体，就这样高高地悬空起来。他在悬空的过程中，双手一直抓着自己的脖子，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缠绕在他脖子上一样。
欧阳念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一个看上去少说一百三十斤左右的男人，居然克服万有引力，双脚悬空了少说有一米！
就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将他活活吊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救……救我……”男人无力地伸出双手，向此时唯一可以对他施以援手的欧阳念求救。
欧阳念此时却也不知所措，她……她怎么去救他？
男人此时看起来，就宛如是被吊了起来，可是她根本看不到绳子，难道是什么很细的线缠绕在他脖子上？
欧阳念于是冲上去，双手抓住了男人的双脚。
可是，她刚抓住，男人的身体又开始宣高！
“啊！”
这一刻，欧阳念抬起头，她忽然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在天花板上，赫然有着一对又一对血红的脚印！
就宛如有一个人曾经站在天花板上行走一般！
“不可能？”
就在她愣神这一会，那男人的挣扎已经停止。他的双脚无力地垂下，整张脸惨白得宛如死灰一般。
他……死了？
然后，男人就这样倒在了欧阳念的面前！
“啊！”
欧阳念吓得夺路而逃！
她一路逃，一路逃，冲入到楼梯间内，结果跑到台阶上，脚一滑，整个人从上面摔了下去！
……
快餐店。
店员拿起装着番茄酱的瓶子，将番茄酱洒在眼前的美式热狗上面，用包装纸包好，放在眼前的托盘上，交给客人。
“祝您用餐愉快。”
买了热狗的客人接过托盘离开，店员准备招呼下一个客人。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其实，像她这样的店员，工作时间手机是必须静音的。但因为董邪承诺给她报酬，所以她就冒了一下风险，反正不被店长看到就行。
接通手机后，传来董邪的声音：“‘他’还在吗？”
店员回答道：“已经离开了。董先生，你不过来？”
“如果他再出现，也麻烦你第一时间联系我。”
董邪又问了一些细节问题后，挂了电话。
他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刚才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在手机中和恶灵直接对话。当时，一方面是长时间以来的压抑和憎恨情绪，另一方面他觉得引恶灵说话的话，也许能得到一些生路线索。
但对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就直接挂断了。
“那个店员怎么说？”董凝紧张到了极点，那家店距离这里太近了，恶灵也许现在就徘徊在这给周围。
现在因为暴雨的缘故，天空一片漆黑不说，周围也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董邪说道：“我问了她对方有没有说什么话，做什么表情，或者做出什么很特别的事情？但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董凝叹了口气：“我都被吓死了，说实话，那一刻我甚至害怕那个恶灵从手机里面钻出来。”
莫远听到这里也是心头一紧，他之前就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幸好那时候是在公寓，否则那恶灵直接从手机伸出手说不定就已经杀了他了。
“这算是什么？生路线索？还是纯粹的恐吓？”董邪暂时想不出这有什么用意：“不过，莫远，和上次你在旋转木马上看到的一样，恶灵是以接近实体而不是半透明的形态出现的。”
“是的。但是仅凭这一点也很难得出确切的结论。”莫远想了想，又问道：“董邪，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你确定没有听到什么特殊的声音吗？”
董邪取出手机，说：“其实，刚才我录音了。现在再听一遍看看。”
董邪点开了刚才的录音。
“你……到底……是谁？？？”
然后，手机另一头，却是沉默，只能听得到雨声。
而接下来，董邪再也不敢开口说话了，沉默则是一直在持续着。
董邪将音量放到了最大，希望能多少听到一点声音。哪怕是再微不足道的声音也好，或许就可以构成重要的线索。
董邪叹了口气，录音到了最后，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关闭了录音，将手机放回身上，说：“先冒雨回酒店吧，雨似乎是不会变小的样子。”
回到酒店的过程中，董邪还看了一眼对面的吸血鬼城堡。
到了今天晚上，吸血鬼城堡还会再度开启。
董邪决定，今夜到吸血鬼城堡内，去一探究竟。虽然莫远和林弈已经去过一次，但他认为，终究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好。吸血鬼城堡和魔女小屋不太一样，没有固定的游戏流程，每天晚上都会有一定的差异。
如果有可能……他希望能在今天晚上，就将这个血字结束掉。虽然，他觉得这不太现实。
重新冲入到酒店中，董邪又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林弈吗？你们现在都在一起吗？”董邪选择给不同的住户打电话，防止某个住户被杀死后，被恶灵冒充其声音。
“嗯。我们都在。你们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点事情。先见面再说吧。”
挂断电话后，董凝忽然对董邪说了这样一句话：“哥，我刚才在想一个问题。莫远，第二个地狱入口是一个圆形的空间裂缝对吧？这次的血字任务，也没有言明是第三个地狱入口。那么，三个圆圈，会不会是……”
董邪迅速明白了董凝的意思。
“余下的三个地狱入口，都会在这次血字任务打开？”

第二十三章 她是活人，还是死人？
这个推测实在是太过恐怖，董邪和莫远的表情都开始有些抽搐。
按照方寒的留言，无论如何，地狱入口不能全部打开，不然，等待住户们的将是灭顶之灾。而现在，的确还有三个地狱入口没有打开。
“是有这个可能，的确没有规定一个血字打开一个入口，”莫远沉思起来，“但这样一来，还是那个老问题，留下死亡讯息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而董邪则说道：“我们很可能认识她。所以，恶灵拿掉了她的头。”
莫远则是有不同看法：“这一点有些奇怪。与其拿掉头，还不如将尸体全部带走。”
的确。大多数血字任务，住户死的时候甚至都不会留下尸体，就这样极为突兀地消失。留下尸体来，相当少见。
“也就是说，”董邪伸出两根手指，“两个可能。第一，这次的恶灵杀人的手段更血腥一些，第二就是，受到公寓的限制无法带走身体。”
想到这里，董邪忽然想到了什么。
“阿凝，你在魔女小屋里面看到的那个上吊的女人，和昨天晚上城堡地下湖那个漂浮女人的衣服是一样的对吧？”
“嗯，是的。视频等会你可以自己看一下。”
“衣服是一样的……”
董邪迅速拿出手机，拨打了李隐的电话。
乐园外，李隐打开了车子上的雨刷，否则大雨都让车窗的能见度大大下降了。
手机铃声响起后，李隐第一时间接通。
“喂，董邪？”
“李隐，那个死去的女人，你有办法查到她临死的时候穿的衣服吗？”
听到这里，李隐意识到，董邪很有可能掌握了什么关键线索。
“这……我尽力。但我不确定能不能查到。”
“拜托了，这很重要。”
“你先和我说说，你找到了什么样的线索，我也许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思路。”
于是，董邪就将他的想法，告诉了李隐。同时，还告知了李隐那个恶灵出现在快餐店前的事情。
这听起来毛骨悚然的事情，李隐听的时候表情非常镇定，面不改色。
“既然录音了，你再反复听听看。也许第N遍听的时候，录音的内容就会发生改变也有可能。另外，你们必须做好准备，恶灵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攻击，你们住在酒店内的时候，一定要注意逃生通道。”
“这一点我也知道，事先我们反复研讨过逃跑的路线，酒店的房门，也始终都会想办法不让其被恶灵封住，虽然多半没有用处。”
接着，他又尝试问道：“李隐，你觉得我的推断有没有可能呢？那个河上漂浮的女人，会不会就是那个断头的女人？”
“一切的确皆有可能。但问题是，为什么她选择要在死亡的最后关头要告诉你，就是个耐人寻味的问题了。”
“至少我肯定她不是住户，虽然公寓住户经常有在外面自杀的，或者不信邪想在外面尝试渡过48小时以上的，但当时即使是在外失踪的公寓住户都不可能不知道我当时在执行血字。”
董邪不管怎么想，都想不出这个女人的身份。
“其实，我有一个猜测。”
听到李隐的声音，董邪连忙问道：“哦？你说说看？”
“你我也许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那就是以‘这个女人断头前是一个活人’这一点来进行推断。但如果这个女人在这之前就已经是一个亡灵的话，那推测范围就能扩大很多了。”
听到这里，董邪抓着手机的手都差一点掉落。
“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是啊，为什么不可能？
法医的尸检时间其实没有任何意义，恶灵的一切，都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如果那个女人是一个死人，那么……她又会是谁？”
某个已经死去的住户吗？被恶灵杀死后，被公寓从地狱带回来，给董邪提供生路线索？
“你可以好好想想，有哪些可能。”
“好，我知道了，我仔细想想。”
“还有，你将那段录音给我也发一份，我也听听看。”
李隐挂断电话后，看着手机，说道：“方寒打来的电话一直是无法显示来电，我没办法主动联系他。”
银夜将头朝着后门靠了靠，说：“李隐，这场雨，恐怕会下很长时间了。”
“我想也是。”
这个时候的天空，已经被一片阴云所覆盖，完全看不出是白天了。
李隐拿了一把伞交给坐在后座的深雨，说道：“深雨，为防万一，你到附近帮我们再买几把伞吧？”
“哦……好……”
深雨离开后，李隐目送她的背影，然后说道：“银夜，我想就算我现在让你离开，你也不会走的吧？”
“你果然很了解我。”
“我其实一直觉得我不如你。换成我，没办法像你那样可以为了所爱那么奋不顾身，当年甚至为了救银羽选择主动进入公寓。”
“你不必那么想，李隐。珍爱自己的生命，并不是什么过错。”
李隐打开了手机录音。
“将车门打开一条缝隙。”
“好。”银夜将车门打开了一条小缝，很快风会吹了进来。
录音中，李隐和银夜听见董邪质问着手机另一头的恶灵的话语。二人也颇有些震惊，李隐自问，他当年胆子最大的时候，也不敢像董邪这样。
“你……到底……是谁？？？”
然后，就是漫长的沉默。
李隐将声音开到了最大。
但除了雨声，什么也没听到。
不过，李隐相当地耐心，第一遍播放后吗，再播放第二遍。
听到第十遍的时候，依旧没有变化，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大概真的只是纯粹对住户的恐吓吧。”银夜对此也不怎么意外，“我以前执行血字的时候，也不止一次遇到过这种情况。”
“或许吧。”
李隐放下手机，打算过一会再播放。
他将头微微靠后，说：“我先睡一会吧。等到了晚上，也许有更大的硬仗要打。”
“好，你先睡吧。手先调振动吧，如果再有电话进来我帮你接。”
李隐刚准备闭上眼睛，忽然……他看到眼前的倒后镜里，车后面的座位上……正坐着一个人！

第二十四章 铁血男儿
李隐和银夜几乎都是在瞬间分别从两边车门冲了出去！
“银夜，你先给深雨打电话，让她立即逃！”李隐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神色，而银夜则迅速从口袋内取出手机拨打了深雨的手机号码。
二人在暴雨中飞快奔逃，同时，李隐也在手机上拨了董邪的号码。
他随时都做好了牺牲自己，将生路线索告知董邪的准备。
离开公寓后的岁月里，他有了妻子，有了儿子。对他而言，如今的人生，妻儿是最重要的支柱。为了不让妻子弥真遭遇不测，他可以赌上自己的生命。恶灵对非住户不会手软，那么或许会在这个过程中暴露一些更明显的破绽。因为……他不需要像住户那样去思考生路，因此恶灵在他面前无需隐藏某些“弱点”。
“董邪吗？听好了！”李隐的眼神无比坚定，“把我们的对话录音！恶灵出现在我面前了！”
正在酒店内的董邪吓了一跳，差点没拿稳手机：“前辈！你……你不要紧吧？”
他直接以“前辈”来称呼李隐了，可见他现在内心慌乱到了什么地步。
“我在车子倒后镜看到了恶灵，但是只看到它的脖子下方的部位。但身形和衣着，都和那个背后灵一样！接下来，一直保持联系。恶灵随时可能杀了我，在那以前我或许能找到重要线索。”
“前辈，你快逃吧！不然的话……你会死的！”
“无论如何，阻止地狱入口打开！”李隐几乎是咆哮着说出了这句话，“我把希望都寄托给你们了！”
董邪的心情极为沉重，这也可以看出李隐这位前辈对自己何等看重！
“好……好！我知道了！”
董邪怎么也没想到，李隐居然会那么拼！
他难道早料到了这一点？他想通过恶灵对自己的攻击来找出生路？
“前辈，你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你和你妹妹，莫远，都是公寓现在最强的一批住户了。你们绝对不能死！”
对李隐来说，保存公寓的最强有生力量是第一优先的。他已经不再是住户，对董邪等人的帮助终究是有限的。他向方寒反复确认过，只要成功阻挠了一次地狱入口开启，那么一切就都可以结束。即使无法成功，至少也要保证董邪和莫远活下去！以他的生命，换取弥真能继续活下去……对他来说，值得一赌！
他要在恶灵杀人前找到生路！一旦开始杀人，完全无法预测，死的会是谁！
站在酒店大堂中心的董邪，死死攥着手上的手机，将其开成免提，对董凝和莫远说道：“我们得好好听着，也许能获得关键生路线索！”
此时，李隐和银夜跑到了周围的一处空旷地带。
李隐这才取出一把折叠伞撑开，观察四周。
“银夜，我的后背交给你了。”
柯银夜重重点头：“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二人站的位置，周围没有多少障碍物，恶灵如果不隐身肯定可以看见。而李隐同时取出一面预先带在身上的小镜子，就等着镜子映照出恶灵来。
“没告诉深雨我们的位置吧？”
“当然没有。不过她也许会找来。”
“做好准备，你和我，必须有一个人将线索传递过去。这次的恶灵可能不会每次都在将人杀死后不留尸体，我们应该有说遗言的时间。”
这是李隐根据董邪母亲，还有那个断头女的状况推断的。也就是说，存在一个“杀害”的过程。尼莱洛加乐园过去没有游客在乐园内身亡或者失踪的先例，所以多半和董邪母亲那样是在乐园外动手杀人的。
但李隐仔细分析后，发现还是不对劲。
为什么那个恶灵放过董邪不杀？
这是他最费解的理由。
小时候的董邪不是住户，不存在公寓对恶灵的限制才对。都杀了他母亲，为什么不杀孩子？就算恶灵因为某个原因只杀董邪母亲好了，那为什么在他成年进入公寓后，会在夏威夷出现在董邪身后，且一直留他的性命到现在？甚至杀了夏威夷的方寒替身，也没杀董邪。
李隐能推断的理由只有一个。董邪幼年时期无意中实现了生路。这导致恶灵纵然想杀董邪，也做不到。但，这肯定也不是一个彻底的生路，否则恶灵不会长期缠着董邪，作为住户的董邪也不可能执行一个他已经实现生路条件的血字。
为此，李隐反复询问董邪当年的细节后，在K市买了和当年他母亲开的一个牌子的车。他实际上也已经在董邪不知情的情况下和银夜深雨一起进入了乐园内部，也在城堡前拍了照。当然，照片里面没有任何不该有的东西。
“所以到底是什么呢？生路？”
李隐回忆起董邪从蛋饼摊老板那边得到的那个断头女的重要遗言。她告诫董邪不要说什么事情。这可以理解为生路，也可以反面理解为死路的触发条件。但是光凭这一句话，情报太少，李隐也实在推断不出什么。但不可能是什么也不说，董邪是三岁丧母的，当时他已经学会说话了。
雨水冲刷在伞面上，李隐和柯银夜背对背站着，同时也注意着镜面。为防万一，银夜还打开了手机摄像头对准前方。
那么……会从哪里出现？
……
酒店大堂内。
董邪，董凝，莫远，林奕，于晴，黄明喆，李羽杭等七人都盯着董邪手上的手机。
现在李隐和柯银夜是怎样的一个状况？
董凝此时也万分紧张，不时搓动双手，看着大堂内人来人往，才消除了一点恐惧感。
董邪紧锁眉头，看着眼前开了免提的手机。
这时候，林奕开口道：“说起来，为什么不用视频通话呢？那样我们也可以看到实况。”
莫远说道：“很简单，第一是为了能够保证我们的安全，第二是为了避免有住户观看而将生路线索变得更隐晦。李隐思虑得很周到，我发自心底佩服他！”
董邪也重重点头：“李隐，是个真男人！”

第二十五章 起源
“袭击他们的，确定就是那个背后灵吗？”
似乎是难以忍受长时间的寂静，于晴开口了。
“没错。”董邪说道：“李隐明确和我说过，倒后镜上，衣着是一样的。”
“这个恶灵身上充满了谜团，”莫远托着下巴，凝神思索，“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它纠缠董邪你一直到现在，如今又变成了血字任务。”
“我也不明白。”
董邪拿出了一张纸来，说道：“首先，是我3岁那年，1996年7月15日，那个恶灵第一次出现……”
这是他母亲的祭日，董邪记得清清楚楚。
距离现在，差不多过去了25年的时间。
“25年的时间里，我拍摄的所有照片都没有出现过恶灵。”董邪指着纸的下方一行字，“恶灵第二次出现，就是今年2月28日，夏威夷仇风婚礼这一天。我当时在密苏里号前让一对黑人夫妇为我拍了张照片，后来照片上那恶灵就出现在了我背后。”
“其实我还有一个看法。”董凝指着上面一行她写上去的字，“还记得去年12月1日凌晨，我们在S市黑蝶小区的血字吧？这也我和我哥第一次执行血字。”
“嗯，”莫远看着董凝写的那行字，“你认为那时候恶灵就缠在你哥哥身后了？”
“虽然过了那么久，但我还清晰记得这个血字的每一个细节。”董凝回忆着她和董邪的第一次血字，“当时恶灵伪装成警察，杀了赵龙，我和哥被困在一个房间内。那时候恶灵要强行推开门，本来连手都伸进来了，但却忽然抽了出去，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被一股力量强行拖出去一样。”
的确，这个谜，到现在都没解开。
董邪也在一旁说道：“对，我本来在想，会不会是公寓的限制，但又不太合理，那只恶灵的手伸进门的时间差不多是在凌晨两点左右。而那恶灵后来再度在我们面前出现，是在凌晨四点。那个血字一共也就五小时而已！我的推断是，两个恶灵都以我哥哥为猎物，所以为了夺取诅咒的猎物而相争……”
“但这样还是说不过去啊，”莫远明白，董凝的意思是，两个恶灵因为互相攻击，所以给董邪董凝争取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但问题是，那之后《地缚灵》电影的血字，这个恶灵却没有这样帮助过董邪啊。董邪是在那次血字后去的夏威夷，至少那之前恶灵是一直跟着你哥的吧？”
此时，在大雨中，李隐和银夜因为给手机开免提，也能清晰听到董邪和董凝说的话。
这时候，他还听到董邪说：“至少从谢若妮前不久那次血字来看，恶灵和恶灵互相之间争斗是有可能的。她就是靠苹果引出镜子里僧人的亡魂，而后……”
就在李隐一边听着董邪的话语，一边警戒四周的时候，忽然风一刮，将他手上的雨伞吹了出去！
李隐连忙追出去，刚要把伞拿回来……
在天空中飞舞的伞，忽然如同撞上了什么东西一般，就这样掉落在了地面上！
随即……李隐和银夜看到，在那把伞前面，暴雨之中有一块地方，雨水居然自动地避让开！那块地方所形成的，正是一个人的形状！
来了！
“它来了！”李隐对着手机喊了一声，随后又看向前方。
然而……
雨水就恢复了正常，哪里也看不到恶灵的踪迹了！
……
“不可能的……这不可能！”
欧阳念骇然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上面没有血脚印。那个被吊起来的男人也不翼而飞了。
她从昏迷中醒来后，就直接逃到酒店大堂，结果正好撞上了酒店的一名大堂经理。她当时已经吓得六神无主，而且也不知道她看到的那么荒唐的现象该怎么报警告知警察，只能让大堂经理带上几个身强力壮的酒店保安，赶到事发现场……
但这里，没有了血迹和尸体。
大堂经理接了一通电话后，对欧阳念说：“我已经让监控室查看过监控了，很抱歉，欧阳小姐，没有发生过你说的事情，监控没有拍到过你和你说的那位男士。我想欧阳小姐你可能是弄错了，我们酒店开业以来，可从来没有发生过凶杀案啊。”
“可是……”
“欧阳小姐你说你之前打算换房间对吧？我和客房经理沟通好了，我们会给你另外换一个更好的套房。”
欧阳念明白过来，她已经被当成是为了升套房造谣生事的客人。酒店当然怕她和客人乱说，到时候要辟谣就太麻烦了，干脆帮她换套房间。
然而此时欧阳念已经陷入高度混乱。她看到的难道是幻觉吗？但幻觉会那么真实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完全可以去看精神科医生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欧阳念再怎么不愿意相信，也不能不接受一个事实。
这个酒店……不，这个乐园内……闹鬼！
对一般人来说，遇到这样的事情，第一反应肯定是立即逃出尼莱洛加乐园，走得越远越好。但是，欧阳念也意识到一件事情……叶原泰的失踪，背后只怕也是有一股超自然力量。
在这之前，她不能离开这里！她要把叶原泰找出来！
分手不分手是一回事，这是牵涉到了一条人命！更不要说，叶原泰是她一直深爱的男人。她不能和他成为夫妻，不代表她就可以对其生死视若无睹！
换了新的酒店客房后，欧阳念找到一张纸，然后在上面写着昨天到今天发生的所有不寻常的事情。
“现在想想，最早在黑暗迷宫的时候就不对劲了。”欧阳念在纸上迅速写下了黑暗迷宫4字。
那时候，一个人影拐过一条岔道，然后就不见了，可是那条岔道是死胡同啊！
还有，她和叶原泰中间分开，她蹲坐在地上时听到的脚步声，在抬起头后，却没发现有人！
她一笔笔在纸上记录着所有不同寻常的事情，最后一张纸写得密密麻麻。
“真的……有恶灵存在？”
欧阳念立即看向一旁的窗户外，对面的吸血鬼城堡。
“黑暗之王……”她喃喃说出了这4个字。
黑暗之王尼莱洛加，和著名的吸血鬼德库拉伯爵订了契约。而被德库拉吸血杀死的人的灵魂，最后被黑暗之王吞噬。
这是流传在东欧的一个相当冷门的传说，不要说中国人，哪怕是欧洲人，绝大多数也都没听说过。大家更多是通过《惊情四百年》知道德库拉伯爵，瓦拉几亚的嗜血大公。
欧阳念用手机上网，仔细查询尼莱洛加乐园筹建的过程。
S市作为南方的沿海大城市，是改革开放最早一批富起来的。和源于美国的迪士尼米老鼠不同，这家乐园源于欧洲历史悠久的哥特吸血鬼文化。
欧阳念开始念着手机上的新闻，“尼莱洛加乐园于1989年开始破土动工，当时工程核心就是体现欧洲吸血鬼文化核心的德库拉城堡，黑暗迷宫和魔女小屋……”
看到下面一行字的时候，欧阳念忽然面色一变。
“当时所有建筑的总设计，是来自德国的威尔玛&#183;尼克劳斯，他据传闻出生于一个黑魔术世家。”
黑魔术世家？？？就是使用恶魔力量的邪恶巫师？
“尼克劳斯先生负责了这些建筑的同时，在建造过程中，也是劳心劳力……”读着读着，欧阳念的手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他声称，将会把这里，打造成……通往地狱的入口……”

第二十六章 血型
K市，市郊的一栋豪华别墅内。
爱德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眼前的平板电脑上，方寒的脸。
“接下来我会暂时待在马来西亚一段时间，国内的一切，都交给你处理。包括和李隐的联系也是这样。”方寒对爱德华说道：“另外……卡莫这件事情，我很失望。”
听到这里，爱德华的脸色也相当难看。
“对不起，方先生，这件事情，都是我的责任。”
“迄今为止，我牺牲掉的那些人，大多都是毒贩，恶棍，但是这次被杀掉的三个人，全部都是无辜的。”
“我愿意受责罚。”
“算了，”方寒也看得出，爱德华也为此颇为自责，“过去你为我办事，都是极为妥当的。我在华尔街的投资，也少不了你的眼光。”
听方寒那么一说，爱德华更加惭愧了。
“不，如果没有方先生你，我现在依旧还在监狱内服刑。如果没有你，我压根就连报仇的机会都不会有。”
“只可惜你的仇人势力太大了，我也奈何不得对方。不然，也可以为你一起收拾了。”
“方先生，您的恩情，我一定会报答！”爱德华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说道：“我绝不会让地狱入口打开！”
断开讯息后，爱德华将头微微靠后。
他现在西装革履，衣冠楚楚，一副上流社会精英的样子，但是谁能想象，他昔日曾经是一个监狱中的囚犯？
他拿起手上的Iphone11，拨打了一个号码。
没多久，就接通了电话。
“摩尔，”爱德华问道：“你身边现在有人吗？”
“你是谁啊？是要推销吗？”
爱德华立即明白有人在摩尔身边，又问：“那现在有住户死亡吗？”
“我没有投资商铺的意愿！”
“找到什么生路线索后迅速发信息给我。还有，注意别让莫远他们发现端倪。枪藏藏好，关键时刻……”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说道：“杀人是最终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下杀手。”
“挂了！我都说了，我不需要！”
接着，爱德华挂断了电话。
当初，受到方寒所托，他前往新墨西哥州为方寒物色一些适合帮他处理一些脏事的下属。这也代表了方寒对爱德华的充分信赖。方寒不打算找雇佣兵，毕竟对国际雇佣兵来说，中国可以说是一个他们不敢来执行任务的禁地。爱德华的工作是将这些人身份洗白后，让他们能来中国为方寒办事。
看过美剧《绝命毒师》的人都能体会到，新墨西哥州的犯罪率有多么恐怖，在美国和墨西哥漫长的边境线上，每年墨西哥都向美国输入大量的毒品。科尔，卡莫，摩尔等人都是负责为当地的贩毒组织输送毒品的打手，可以说是身经百战。而这些人里面，摩尔是唯一的亚裔，而亚裔这个身份，也很适合方寒的要求。
比起科尔来说，摩尔的枪法身手并不顶尖，他最令爱德华欣赏的一点，按照中国人的说法就是讲义气。在这个道德沦丧的时代，摩尔为人信守承诺，快意恩仇。守信，感恩，听起来很普通，但确实是极为可贵的品质。
摩尔之所以加入贩毒组织，是为了救他的姐姐。他姐姐因为罹患癌症，需要耗费大量的治疗费用。美国是西方唯一没有全民医保制度的国家，而没有医保的情况下，治疗癌症的花费就是天文数字。摩尔唯有协助毒贩运毒，才能勉强赚到为他姐姐治疗的费用。而爱德华承诺，将会完全承担他姐姐的医疗费。
但爱德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愿意主动进入公寓。方寒承诺他，即使他死了，也会照顾他的姐姐，为她提供最好的医疗资源。而这居然让他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让爱德华想起了十八岁时候的自己。他也曾经在那时候，一度觉得自己可以为了他人而生，为了他人而死。那个时候，宛如是一个世纪以前发生的事情了。
又过了一会后，爱德华的手机收到了摩尔发送而来的信息。
“董邪希望能获得那个断头女人的更详细信息，包括衣着，具体身体特征等。”
爱德华看完信息后，立即开始在眼前的笔记本电脑前操作起来。
想要获得警方的内部信息相当不容易，至少单单是花钱肯定是没办法做到的。甚至，爱德华觉得，他们可以获取到的资料，都是公寓有意让他们获得的。
他汇总了信息后，拿起手机，拨通了李隐的手机。
……
哥特小镇。
此时，雨依旧是下得相当地大，所以路上的游客也减少了许多。
天色愈来愈暗，时不时传来几声雷鸣。
董邪和董凝二人撑着伞，走在哥特小镇的街道上。
“这座哥特小镇是在去年才刚刚竣工的。”董邪在这之前早就在网上调查过详细资料：“这座小镇是威尔玛&#183;尼克劳斯在临死前设计的。竣工的时候，正好是他去世五周年，具有纪念性质。”
董凝紧握住雨伞，身体紧靠着董邪，说道：“威尔玛&#183;尼克劳斯的资料在网上非常少，只提及他出身于新英格兰地区的一个黑魔术世家，他们的家族，大多都会早逝。这座小镇是他最后的遗作，如果说存在生路，或许在这个小镇上。”
威尔玛&#183;尼克劳斯当年在督造这座乐园的时候，很可能在这过程中施加了某种魔咒，从而导致这里和地狱入口相连。黑暗之王，或许是真的存在的。只是想来，所谓地狱究竟是什么？之前莫远的血字任务出现了白无常，而这次的血字又涉及到了西方恶魔。地狱和人们的想象，似乎有着很大的差异。
这时候，董邪的手机响了。他立即将手机接通，是李隐来电。
“你说……那个死去女人的衣着的资料已经有了？”
董邪听李隐的详细述说，和那个漂浮在水上的女人的衣服，差异非常大，完全就不是同一个。除此之外，更进一步的信息，只知道死者的血型是A型。
“A型……”知道这个几乎没有多少意义，在整个公寓里面，董邪只知道孙嘉敏的血型，因为网上有资料，但她是B型。更何况，孙嘉敏那般惨死，真要变成恶灵，第一件事情应该是来杀了聂涵和秦子远才对吧。
董邪在公寓微信群发了一条信息：“大家有知道去世的女性住户的血型的吗？”
这一问，几乎把多数人都问住了。
良久，莫远回答道：“去世女住户的血型，我是真的都不知道。如果母紫衣勉强算一个的话，据我所知她的血型是O型，当然，是网上的资料，不一定准确。”
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那个恶灵留下尸体，很可能是会给我们线索。”董邪还是坚持这一点，“而如果留下人头，我们就会认出对方。她认识我，也极有可能是我认识的人。”
认识自己，还知道公寓的地址，董邪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是谁。
“即使将死去的住户考虑进去，也还是想不明白。”董邪越想越感觉头痛：“究竟是谁？”
说到底，董邪就连自己表姐表妹的血型都不知道，家人里面他只知道父母，继母和阿凝的血型……
就在这时候，董邪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想到了某个已经死去，认识自己，同时还是A型血的人。
“哥，你想到什么了吗？”阿凝立即注意到董邪的脸色发生了很大变化。
“阿凝，我妈妈，她就是A型血！”

第二十七章 灵魂
“对不起，我没有印象。”
眼前的酒店服务生露出非常抱歉的神色对欧阳念说道：“酒店内每天要接待那么多客人，我真的记不清楚。”
欧阳念已经问了第十二个服务生了，但没有人对叶原泰有印象。
“但是，你看，他长得很高大，颜值也比较出众，你如果见过，应该会有印象才对啊！”
服务生仔细看着欧阳念手上手机屏幕上的叶原泰，说道：“真的没见过，不好意思。”
欧阳念只能再去找其他服务生询问。
叶原泰到底去了哪里？
欧阳念已经给他的手机不知道打了多少次电话，但始终没有一次接通过。
她开始思考，到底该怎样才能找到叶原泰？
再去一次魔女小屋吗？
但是，单单只是回忆，欧阳念都感觉到毛骨悚然。再去一次，她真的是没有胆量了。
欧阳念走到了酒店的窗前，看着对面的吸血鬼城堡。
“黑魔术……恶魔……吸血鬼……”她喃喃念着这些词汇，“这个世界，真的存在这种超自然的邪恶之物吗？”
自从进入这个乐园，她所看到的那种种匪夷所思之物，有哪些……其实是真的？
一想到这里，欧阳念就感觉到毛骨悚然。
她看着那吸血鬼城堡，记忆中，叶原泰就是在地下湖的死之拷问结束后，才会变得那么奇怪的。
“那时候，他对我说，有没有听见什么低吟声，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欧阳念开始仔细思索，那时候叶原泰听见了什么？
关于黑暗之王尼莱洛加，她最后决定查询英语资料，靠自长期做海外代购所具备的英语水平，终于在外网查到了一点干货。
这是一个活动于东欧地带的秘密教派的恶魔。
所谓黑暗之王是中国这边的翻译，英语里没这个说法，这就好比灭霸在外国明明是叫萨诺斯，结果中国的一个民间汉化组起名叫灭世霸王，简称灭霸一样。
关于尼莱洛加，有着一些异于基督教传说中恶魔的说法。
根据网上的说法，尼莱洛加是隐藏于黑暗中的恶魔，它是吸血鬼，狼人等一切黑暗不死族类的始祖，而不是所谓的该隐。它通过吞噬某些极为罕见的灵魂而变得更加强大。同时，即使是再强大的吸血鬼，亡灵之类的存在，一旦侵入它的领地，也能被其轻易吞噬掉。
尼莱洛加需要极为特殊的灵魂，而这样的灵魂，可遇而不可求。信奉尼莱洛加的东欧秘密教派，中世纪时期后期一直在阿尔卑斯山一带活动，搜寻其需要的特殊灵魂。而且，即使找到了这样的特殊灵魂，也需要这种灵魂的拥有者具有着极为强烈的，不惜付出灵魂也想实现的愿望。所谓死之拷问，其实更多的是乐园商家迎合情侣游客的一种营销策略罢了，真正的死之拷问，拷问的是其实是人类的灵魂。
“欲望……灵魂……”
如果说，叶原泰有着什么不惜付出灵魂的代价也要实现的愿望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肯定是让虞骊颜复活。
“所以……他在地下湖，向尼莱洛加付出了自己的灵魂？？？”
她再一次拿出手机，查看她在外网查看到的英语资料。
尼莱洛加的黑暗传说在上世纪因为那个东欧秘密教派在西欧活动的时候产生了一定影响力，口耳相传的传说被一些人写成了小说，拍成了电影，最后融入了西欧的哥特文化中。
英语资料中还提及了关于威尔玛的一些更具体的资料。如今，大多数人并不知道，美国在建国以前，大英帝国选择将一些罪犯流放到北美的东海岸。据传闻，尼克劳斯家族曾经在德国是历史悠久的黑魔术世家，而后他们家族一度迁移到英国，却因为通过施行邪恶的巫术而遭到逮捕，流放到了北美的新英格兰，而那之后不久，北美却打响独立战争，从英国的殖民地中独立了出来，诞生出了美国这个国家。而后，尼克劳斯家族就一直生活在美国的新英格兰地区。
二战后，欧洲经历了重重战火后，大为衰落，再也不复世界中心的地位，变成了冷战的最前线，东欧和西欧完全成为了两个世界。而那时候，本已经成为美国人的威尔玛&#183;尼克劳斯，却放弃美国人身份，来到了当时的西德加入德国国籍！
不像中国人很重视叶落归根思想，对于大多数美国人而言，都很少会去考虑自己在欧洲的祖籍，更别说威尔玛此人根本就是在美国出生的。1989年，两德统一，同年威尔玛&#183;尼克劳斯来到中国为尼莱洛加乐园的建造设计建筑图纸，并亲自监督工程的建设。
“难道威尔玛这个人，和那个东欧的秘密教派有关吗？”
德国是一个中欧国家，东方毗邻波兰，奥地利，和信奉尼莱洛加的秘密教派在中世纪后期活动的阿尔卑斯山一带极为接近。欧阳念推测，尼克劳斯家族从德国迁移到英国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搜寻特殊的灵魂，但却没有想到被英国流放到了北美大陆。而美国建国后，他们索性选择在美国搜寻。
“最后……这个家族的这一代回归到欧洲，又决定来到中国搜寻特殊灵魂……”欧阳念最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从德国到欧洲最西面的英伦三岛，再到北美大陆，都没有找到吻合条件的灵魂，所以，这个家族的后裔决定将寻找的目标选择为亚洲，而中国是亚洲乃至全球人口最庞大的国度。”
而叶原泰，就是……特殊的灵魂？
“借用恶魔的力量，来让死去的爱人复活？？？”
欧阳念感觉自己都快要疯了。
这个想法单单是想想都觉得匪夷所思，完全是她的毫无证据的推测。
但她的经历，似乎只有恶魔，亡灵这种超自然力量才能解释得通。
“但实现愿望的代价，是让自己的灵魂，被恶魔所吞噬而死去。”
一想到这里，就让欧阳念感觉到后背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离开吸血鬼城堡的叶原泰，就已经死了。
“不！”
她下意识喊出了这个字。
随后，她下定了决心。
这些夜晚将至，她要再去一次吸血鬼城堡！

第二十八章 头盔
哥特小镇，一座破落的教堂内。
这里不再是神的房间，而是变成恶魔和黑暗生物盘踞之所。
“这就是这座乐园的总设计师，威尔玛&#183;尼克劳斯的照片。”此刻，有几个游客正站在阴森的教堂内，站在一张照片下说着话。而照片下面，则是这位设计师的介绍。
董邪走了过去，看着这张照片。
“原来他有犹太血统。”董邪说道：“如果不是当年他们家族被流放到了北美，而是一直在欧洲活动，恐怕很难难活到现在。二战时期，再也没有比美国本土更安全的地方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董凝仔细看了上面的文字介绍，说道：“哥，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就在这里搜寻看看吧，也许能找到线索。”
毕竟，尼莱洛加乐园真的太大了。无论什么地方，都有可能藏有被遗漏的线索。
随后，游客们沿着教堂的长廊，朝着前方继续走去。董邪和董凝，则是跟随在大部队中。
这座教堂内，给他们一种很强烈的不安感。
就在这时候，董邪忽然回过头去。
“等等，我们身后，怎么没人了？”
董凝回过头，也是睁大了双目，明明刚才后面还有很多人啊？
二人再重新将头转回去，则是露出更为骇然的表情。
因为……在他们前面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可能！”董邪立即紧紧握住了董凝的手，他很清楚，现在，就是生死时刻了。
恶灵，恐怕要动手了。公寓估计已经允许其展开杀戮了。
“哥，我……我……”董凝虽然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但真的到了这一刻，她依旧是身体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感觉到了强烈的恐惧，大脑也是一片混乱，完全停止了思考。
而相比之下，董邪的眼神却是无比坚毅。李隐的拼死一博，给了他巨大的震撼。所以，他在内心决定以李隐为榜样，他要成为如他那般的男儿。
向死……而生！
然后，前方走廊上的一扇门猛然被推开！
紧接着，从那扇门里面，走出了一个人！
“哥……”董凝睚眦欲裂，她此时头脑更加混乱了起来。
而董邪则是紧握着双拳，双眸如同老鹰一般锐利，丝毫没有向后逃跑的打算。他定睛看去，那走出来的……
不，不对！
这个人不是走出来的！
他穿着一件中世纪时期的盔甲，头顶则是戴着一个黑色的铁盔，将大半个面部挡住，只露出了嘴巴。但此时，一根长长的尖锥从他的嘴巴直接穿出。
而他的双脚，则是完全悬空的。此时，这是一具被一根铁锥穿透头部的尸体！而在门后面，有着一个举着这铁锥的“人”！
随后，铁锥被迅速抽出，那具尸体就这么倒在了地上。随后，那扇门就这样关闭了。
董邪死死盯着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这就是……恶灵吗？
尸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但就在这时候，忽然，尸体站立了起来！
那尸体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无比僵硬，就宛如是一具僵尸一般。但即使如此，也让董邪的心头愈发骇然。
“哥，逃，快逃啊！”
“先不要逃！”董邪此时依旧死死站在原地，此时此刻，他似乎理解了李隐的大无畏心态，很多时候，只有敢于和死神共舞，才能求得生机！
那僵尸在原地站立着，向前走了几步，但是很快，身体就彻底倒下！
随后，再也没站起来。
“阿凝，留在原地，记住……留在原地，不许跟过来！”
“哥，你要做什么？”
董凝隐约猜测到了董邪想要做什么，但是，这也未免太过疯狂了一点！
“我再说一遍……”董邪深吸了口气，说道：“站在原地，没有我发话，你一步都不许动！不然，我随时都有可能会死！明白了吗？”
这句话中后半部分是他骗董凝的。但唯有这么做，董凝才有可能留在原地。
然后他也不给董凝问为什么的机会，立即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倒在地上的尸体！
“李隐……”他在此时拨通了李隐的手机号码，只响了一声李隐就接了电话，“我现在在哥特小镇的教堂里。这里是哥特小镇最有名也最恐怖的游乐地点。现在在我面前有一具尸体。”
他走到了尸体面前，然后蹲下身来，他将头歪在右肩上夹住手机，说道：“李隐，为了你的安全，我就不和你视频了。我……自己来查看。”
他伸出手，抓住了那尸体的铁盔！
“哥……哥！”董凝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但因为董邪的忠告，她一步也不敢动。
“如果我死了，”董邪对手机另一头的李隐说：“我将最后的线索告诉你，请你推理出真相，拯救我妹妹阿凝！”
“我明白了！”
董邪发现这头盔相当得紧，但他一定要将其脱下！他确信，这头盔下面的面孔，肯定是重要的生路线索！不然，好端端的为什么将头部遮住？为什么故意将这具尸体丢出来？尸体站起来走了几步却又倒下了？
公寓在血字中常见的套路，就是利用恐惧，让住户远离危险，从而失去发现生路线索的机会。但是，这当中也可能存在有真正的死路陷阱。说难听一点，发现生路提示，是要拿生命当赌注的，这当中，很难完全刨除运气因素。
而将头部用头盔遮住，让他想起了那个被恶灵拿掉了头的女人。如果两者之间存在联系，那么他很难相信这会是一个巧合！因此，他决定拼死一试！
进入乐园已经那么长时间了，到现在为止，一点线索都没有，出现的恶灵却是越来越多，而且，明显开始对住户们形成了恐怖的包围网。偌大的乐园，也太容易出现被住户所忽略的线索。到了这一步，想要找到生路，必须出奇制胜。李隐作为昔日住户，没有了公寓限制保护，都敢做到这样的地步，他又为何不能？
此时，董邪很庆幸，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过阿凝她的身世真相。如果自己死了，就让阿凝永远都以为自己就是她的亲哥哥吧。让这个秘密，陪伴着自己，进入坟墓。
终于，董邪将头盔，完全脱掉！
而后，他的双眸猛然睁大，看着眼前的这具尸体！
……
吸血鬼城堡，再一次在夜晚被开启。
欧阳念跟随着无数游客们涌入了这座城堡。
身边的情侣们，大多谈论着地下湖惊心动魄的死之拷问旅程，也有人对吸血鬼城堡内部，充满兴趣。
在进入城堡的时候，欧阳念就有些心慌。
她有种预感，今天晚上，将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死之拷问不太可能单独一人玩得成，必须恰好有一个落单的人和自己组队。而来玩这个的，九成九都是情侣。
她思索再三，决定先在城堡内看看，或许也会有一些线索。
“欧阳念？”
这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声音，立即回过头去一看，发现正是佐莱，而她的男友正站在她身边。
“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佐莱走到了欧阳念面前，问道：“正好，你不如和我们组队吧。”
“这不合适吧，你们小情侣出来玩我跟着，那我岂不是当电灯泡了。”
“不，有你加入正好。你知道城堡二楼有VR设施吧？这配套设施的组队需要有五个人参与。我们正好也想找组队的人。”
“VR？虚拟现实技术？”欧阳念对此有所耳闻：“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

第二十九章 城堡的第四层
“外面那么多游客，里面的人居然那么少的吗？”
走在黑暗的吸血鬼城堡内，欧阳念感觉这里和哈利波特里面的霍格沃茨看上去没有多大分别，但是，实在太安静了。
“工作人员为了保持恐怖气氛会严格控制一次性进入的游客数量。”佐莱回答道：“不过，楼上的VR设施还是很不错的。”
欧阳念来这里，并不是来玩的，而是想要寻找叶原泰的下落，因此婉拒道：“还是不必了，我，我想自己走走。”
“那好吧。”佐莱也没有再坚持，而是对她说道：“这个吸血鬼城堡的一共四层，而第四层是超限制级，进入其中，必须签署一份确认书，禁止心脏病，心血管疾病，以及孕妇，十八岁以下未成年人等进入。而在第四层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状况，乐园不负担任何责任。除此之外，不能携带任何录像录影的设备进入，以及……”
“我知道。”欧阳念在这之前当然早就在乐园APP上查看过了，“还有一点就是，绝对不能够通过任何方式将第四层的一切告知没有进入过四层的任何人，不然需要赔付巨额赔偿金。”
“说是那么说，一般私下和朋友家人说其实问题不大，但如果发送到社交平台，乐园也能查得出是谁泄露的。不过，即使如此，这个秘密自从吸血鬼城堡建成后始终没有泄露，我还是感觉很不可思议。”
“我是那么想的，网络上关于吸血鬼城堡的第四层，有各种说法，结果因为各种传闻太多了，反而分辨不出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了。”
说到这，欧阳念想着自己在网络上查找到的资料，越发地感觉毛骨悚然。
第四层，究竟隐藏着什么东西？
自己真的要上去看吗？
此时，理智告诉自己，就这样立即离开这里，甚至直接逃离这个乐园，才是最合理的做法。说到底，无论出于什么理由，她都没有义务为了叶原泰再冒险了。
但人终究没有办法做到一直保持理性，更何况欧阳念的性格，是一个将情之一字看得至高无上的人。如果是正常分手，她可以就这样离去，但他就这样消失无踪了……
毕竟，她是真心地爱着这个男人，是她真正的初恋。就算真的分开，她也不希望他生病，受伤，更不希望他死去。就算从此分开天各一方，也希望他从此安好。
“我直接去第四层。”她对佐莱说道：“你们就去玩VR游戏吧。”
就在这时候，忽然佐莱一把拉住了她。
“听我一句，”佐莱郑重其事地对她说：“既然你和他分开了，就不要再去见他了。那个男人，他配不上你。你条件那么好，完全可以找得到一个对你一心一意的男人。”
欧阳念做梦也想不到佐莱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你都看出来了吗？”
“其实我理解你的心情。”佐莱看了一眼身后她的恋人，压低声音说：“但爱人之前，要先做到爱自己。我从来不信奉那些爱到忘我，将自己变得无比卑微的爱情。不爱自己的人，也不会被别人所爱。”
“我和你不太一样，”欧阳念苦笑道：“但我谢谢你的忠告。”
佐莱点了点头，慢慢放开紧抓着欧阳念的手。
“我就交了你这个朋友吧。”
事实上，从第一次见面，欧阳念就觉得，某种意义上，她和佐莱是同一个人。她让自己陪同她去魔女小屋，本身就有些奇怪。如果她真的那么想去，为什么她男友不陪自己去呢？还有，她男友去游泳，她为什么不一起跟着去而是一个人来吃饭？她男朋友游泳也许很快就会游完，为什么她还要和自己去明显要耗费很长时间的近似密室逃生的魔女小屋？或许她和她男友也出现了和自己一样的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不过交浅言深，她没有和佐莱说太多。
她快步深入到城堡中。而如果要去第四层，可以通过电梯直达。
……
愿意来第四层的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少一点。
走出电梯门，看着门口罗雀的几个人，她还是颇感意外的。本来还以为，会有很多人愿意来找刺激呢。
“小姐，如果要进入四层楼的冒险区，就需要签订这份同意书。”工作人员将一份协议递给了欧阳念，上面的大部分具体协定她预先也早就了解到了。但现在仔细一看，上面的条款还提及，不能排除游客受到身体伤害的可能性。如果发生这样的情况，游客只要大喊停止二字，就会立即将其送医，相反，如果不说出这二字，那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会进入其中将游客带出来。
“如果没有问题，请签字。另外，我建议……只是我的个人建议……小姐如果只是抱着猎奇，寻求刺激的心态，最好还是不要来玩这个。”
欧阳念拿着同意书，抬起头来，问眼前的工作人员：“来这里的人是不是很少？”
“也要看具体情况吧。不过的确有不少游客特别害怕，不敢来的。”
欧阳念紧咬嘴唇，然后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笔，说：“就算我问你，你也不会告诉我里面是什么样子吧？”
“很抱歉，这是绝不可以透露的，需要小姐你自己去感受。”
“这里也是威尔玛&#183;尼克劳斯设计的吧？”
工作人员点点头，回答道：“当然。”
听到这句话，她看着工作人员身后的一扇被封锁的大门。
“我知道了。”
她将字签了上去，然后将同意书递给了工作人员。
“小姐，请将所有的可以用于录影录像的设备交出。”
为了不让人带入这些设备，甚至在门口还加装了金属探测器。欧阳念点了点头，她将手机拿了出来，交给了工作人员。
这里面究竟是什么？
在这里面能找到线索吗？
欧阳念自己也不知道。
工作人员为欧阳念打开了门，然后，她就迈步走了进去。紧接着，门……就被关上了。
欧阳念进入到漆黑一片的房间后，顿时觉得心脏跳得很快。要知道，之前在魔女小屋的时候，都好歹还是送一根蜡烛。
而这里现在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人，一点声音都没有。
因为太过黑暗，所以她行动的时候，也是相当小心谨慎。
就在这时候，忽然她只感觉到背后被一个人狠狠一推！随后，她就朝着前方撞去！紧接着，她就感觉到自己被撞进了一扇门里！
倒在地上的欧阳念被砸到了额头，只觉得无比疼痛。
她立即支撑着身体，站起身来。
周围依旧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而她看向身后，大喊道：“谁？是谁？”
后面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的回音。
欧阳念捂住心口，紧咬着嘴唇，站起身，将手伸出去探查前方，然后，就摸到了一个门把手。但不管再怎么转动门把手，都打不开门。
这是一个房间吗？有多大的房间？
她用手按着墙壁，随后就扶着墙壁开始缓缓前行。
“有人吗？有其他游客在这里面吗？”
没有任何声音。
她越发地感觉到毛骨悚然。
扶着墙壁，终于她的身体撞到了一张桌子。
欧阳念伸出手，去触摸桌子上。然后，她就摸到了一个东西。
“嗯，这东西好像是？”
然后，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这东西，果然是电话机！
她立即抓住了电话听筒，放到了耳畔。
“喂？”
接着，电话的另一头立即传来尖叫声：“救，救命！救命啊啊啊啊……”
声音在此刻戛然而止，然后……
电话直接就挂断了。

第三十章 电话
在这一片黑暗的恐怖环境下，欧阳念只感觉到毛骨悚然。
她有点明白为什么没人敢进来玩了。真出来一些凶神恶煞的恶鬼，游客或许反而会感觉很刺激。可是在这种环境下，只是让人感受到恐惧和压抑。说不定，多数人进来没多久就会大喊“停止”了。
欧阳念放下了电话听筒，她的手继续抓着墙壁，朝着前面移动。
这里真的是连一丝一毫的光线都没有，游客在这里和瞎子没有任何分别。在这种状况下，人的恐惧心理也就会被放到最大。
“有……有人吗？有没有其他人？”
她的手贴着墙壁，又移动了许久，至少她可以确定，这里不是一个小房间。
而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人回答自己。在这偌大的黑暗空间中，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
究竟推自己的人是谁？
工作人员假扮的恶灵吗？
又或者是真正的……
“没事……没事，实在不行，就大喊停止。”欧阳念抱着这个念头强撑着，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可以撑到现在。
然而此时，刚才电话里那凄厉的救命的喊声，依旧回荡在自己脑海。说实话，那声音实在不像是工作人员装出来的，怎么听……对方都是在万分绝望下的求救。
她一步步继续小心翼翼地前行，而这时候，墙壁终于到了今天，她再抬起手，去触摸前方转角处的墙壁。
一步……两步……三步……
不断前进着，但从始至终，就是看不到前方有一丝一毫的光亮。
难道整个第四层都是这个样子的吗？彻头彻尾的黑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欧阳念还来不及进一步思索，忽然她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好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声一样，只是相对来说，声音很低沉。听起来，大概是在前方几十米外传来的。她越是接近，那声音就越是清晰。
她立即开始后退，摸着墙壁朝着相反的方向走，虽然不知道这样是否会有用。
一步……两步……
随着渐渐远离，那犹如野兽的嘶吼声，也渐渐在耳畔消失了。
但是欧阳念依旧万分紧张，甚至连走路都有些不利索。
就这样一直不断地后退，忽然，她的身体碰到了一堵墙壁！
身体撞到墙壁，让欧阳念吓了一大跳，那一刻她感觉心脏都差一点从嘴里面直接跳出来。
“墙，是墙壁……”
她回头抓着墙壁，心想，难道这是走进了死胡同？难道非要朝着那野兽嘶吼声的方向前进？
好在她继续朝着旁边移动了一下，发现一旁还有转弯的廊道，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继续前进的话，依旧还是会会遇到很多未知的恐怖。
这座城堡的顶层，究竟会遇到怎样可怕的事情？
此时，欧阳念越来越害怕，她也做好了准备，一旦真遇到了自己抗不过去的情况，就直接大喊停止。
忽然间，她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急促的脚步声，并不是朝着自己的方向跑来的，没一会，那脚步声就越来越远，基本听不见了。
但是，这反而让欧阳念更害怕了。毕竟如果继续前进，也许就会遇到那个“人”。
如果那真的是人的话……
她紧咬牙关，继续开始前进。
刚才那脚步声，听起来……对方应该是一个女性。
如果说……向恶魔许愿，让死去的人复活，会怎么样？
她想到的，是那些恐怖的僵尸，吸血鬼的形象。如果叶原泰真的将虞骊颜从地狱带回来，那么，她是不是会在这里？
会是……她吗？
这让欧阳念的内心很复杂。如果，叶原泰真的甘心将自己的灵魂献给恶魔，堕入黑暗之中，那么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有什么意义可言？
或许……他们一起都变成了类似吸血僵尸，又或者是不死亡灵那样的黑暗生物，通过这种方式双宿双栖？她反而倒是变成了第三者？
不过，即使真的如此，她也想要亲眼见证这一切。
就如同飞蛾扑火一样。
一步步……一步步……她的脚步放得很轻，越是前进，就越是小心翼翼。
就在此时……
“叮铃铃……叮铃铃……”
她又一次听见了电话铃声！
而这一次，电话铃声在距离自己很近的位置发出！
她立即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大概在铃声响了十下后，才找到了电话机。随后，她摸索着将电话听筒拿了起来。
“喂？”
她期待着这次电话另一头能给自己一些线索。
但是这一次……和上一次截然不同，电话另一头，没有任何的声音。
“喂，说话，请你说话？”
电话另一头，还是一片寂静。欧阳念又呼唤了几声，仍旧没有反应。
但是，她感觉得出来，电话另一头的确有一个人在。
“原泰！”
一种强烈的直觉，让她喊出了这个名字。
喊出这个名字后，电话另一头，还是没有任何的声音。
“我知道是你，原泰。”欧阳念抬起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想办法让自己缓解紧张的情绪，“那天在地下湖，你说你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然后我隐约听到你说了一句‘我想要’。也许是我听错了，但是，我大致猜得出你听到了什么。”
电话另一头还是没有半点声音，始终是死一般的寂静。
“你不说话也没事，我知道是你。”欧阳念继续说道：“尼莱洛加是一个需要靠吞噬灵魂来让自己变得强大的恶魔，传说中，它一直存在于地狱的入口处。这种恶魔，有可能会好心让死者复活吗？而在你对恶魔许愿的同时，你就等于是出卖了灵魂！”
说着说着，她开始渐渐忘记了周围的环境。
“就算和你分开，你也不能和恶魔做交易，这几天发生的一系列恐怖的事情，都说明了这一点。我亲眼看到有一个男人被杀死了，这是恶魔的力量造成的吧？听着，原泰，你不能继续下去了，你必须收手。再这样下去的话……”
但就在这时候，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刚才在电话里面，她听见了自己说话的声音。
“喂？”她说了一句，电话里面也听到了一句“喂”！
她惊恐地后退了一步，随后……
她的后背，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第三十一章 黑暗深处
欧阳念在这一刻，大脑一片空白，这一瞬间，她的第一反应，是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母亲。
然后下一刻，她迅速迈开步伐，就朝着前面的黑暗中跑去！
无论前方的黑暗有多危险，都好过这里！
当然，她不敢跑太快，将双手伸出，去探查前方的障碍物。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间……
一道火光在前方浮现而出！
看见那道火光的时候，她顿时一喜，随后，那火光不断放大，等靠近后，欧阳念发现……那是一个壁炉。
她缓缓靠近壁炉，壁炉散发的光和热，让她多少感觉活过来了。
这是一个比较宽阔的房间，而她刚才穿过一扇门进入了这个房间。而那门外，依旧是一片漆黑。她迅速走到那扇门前，将门关上，然后将一旁的一张沙发搬过来，顶住了门。
此时，墙壁上挂了一幅西洋画。
西洋画上，是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双手抓着一具无头尸体，怪物的双手死死抓入尸体的背部，同时正吞噬着尸体的左手。
这幅毛骨悚然的画，对熟悉西方文化的欧阳念来说，并不陌生。
“《农神吞噬其子》……”欧阳念在这样的环境下看到这样的画，顿时感觉到毛骨悚然。
此画作是西班牙画家弗朗西斯科&#183;戈雅所绘制。其原型，来自于知名度颇高的希腊神话中克洛诺斯。克洛诺斯因为将其父乌拉诺斯弑杀，而父亲被杀前留下预言，他也将会被自己的孩子杀死，所以做出了一个决定，将自己和妻子所生之子全部吞入肚中。最终，乌拉诺斯的预言还是应验，宙斯从克洛诺斯肚子中破体而出，将其父推翻并关押在塔尔塔洛斯，由此……泰坦的时代结束，宙斯的统治开始。
希腊神话中的诸神，几乎都是无恶不作，灭绝人性之徒，这一点，没有人会否认。但是，这样的传说被戈雅绘制出来后，带来的强烈视觉冲击，是文字完全无法取代的。在戈雅的画中，泰坦神王的形象宛如深渊中最可怕的恶鬼，身为父亲，却以狰狞的面目将自己的孩子予以吞吃，在这一刻，神性被兽性彻底取代。
她看着这幅画中，双目宛如铜铃一般硕大的恶神，不敢和其对视，立即别开了视线，看向温暖的壁炉。
这个房间相当的宽敞，另一边还有一扇门，似乎是通向这一层更深处的地方。毫无疑问，在那里，肯定还有更恐怖的东西在等待自己。
欧阳念想在这里搜索一下，有没有可以点火的东西，这样自己就能带着照明工具继续探索后面了。平心而论，她觉得自己的胆量已经足够大了。
刚才她在身后撞到的那个“人”……
尽管只接触了一下，但是，她感觉，那的确正是叶原泰！
叶原泰，他可能已经不再是活人了。
但是，欧阳念还是想将叶原泰带回去。虽然知道，自己正面抗衡的对象，是恶魔。而这一点，就足够让人恐惧了。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忽然间……
“轰隆”！
突兀之间，一颗硕大的脑袋，从壁炉上方狠狠砸入了火焰中！
欧阳念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倒退了好几步，狠狠砸在了地上。
她再仔细看去，那颗头的上半部分被一个黑色的头盔罩住，仅仅只露出了嘴部和下颚。
看到这恐怖的一幕，欧阳念腿都软了。她想爬起来，可是尝试了好几次，最后却都失败了。
就在这时候，她清楚地看到，在烈火焚烧下，那颗头的嘴部，忽然动了起来。
这颗头……说话了！
这是乐园制作出来的道具呢？还是……真正的……
怀着这样的想法，欧阳念发现自己的腿瘫软得更加厉害，怎么也爬不起来，只能用手支撑着地面渐渐远离那颗头！
这时候，她听见那颗头在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声音。可是，她却是听不清楚。
过去了大概十来秒，她才勉强从里面听清了几个字。
“我……死……”
他似乎一直在持续着同样的一句话，但是听了半天，欧阳念只能听清这两个字。
又过去了好一会，她终于又听清了一个字。
那个字似乎是“想”。
听到了这个字后，她似乎明白了对方想要说些什么。
他想要……死？
变成了这个样子，却依旧具有意识，仔细想想，本身也就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终于，她勉强支撑起了身体，然后，一步步地朝着门的方向而去。
这时候，她依旧可以听到身后那颗头发出的声音。
“我……想……死……”
她一把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但就在这时候，她却是看见了这样一幕。
前方又是一条长廊，漆黑的前方，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
欧阳念抓着门把手，终于，做出了决定。
够了……她已经受够了。
就到此为止吧。
“停止！”她高喊道：“我说停止！马上停止！”
她连说了三遍停止，随后，就在原地等待工作人员到来将她带出去。她估计，这里肯定有监控探头。
她回过头一看，却是发现……壁炉那边，人头不见了！
随后，壁炉中的火……骤然熄灭！
周围再度陷入了一片漆黑！
欧阳念万分恐惧，死死抓着墙壁，继续高喊道：“停止！停止！你们快点过来啊！”
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她只能等待。
随着时间推移……虽然她没有办法看时间，但感觉至少也过去了有五六分钟，工作人员还是没有出现。
继续在原地等待着……
当她确定绝对过了十分钟的时候，工作人员还是没有出现。
难道说这里没有监控探头？所以工作人员不知道她喊了停止？但随即她觉得不可能，这里是唯一一个出现光亮的地方，反而在这里不安装探头？这说不过去吧？
不知道多久过去后……
忽然，壁炉燃烧了起来！
欧阳念惊惧地看向壁炉，可是，眼前并没有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为什么不……”
欧阳念还来不及将那个“来”字说出来，她就露出了骇然的表情。
刚才她关上后并用沙发堵住的那扇门……此时大大地敞开着！而那张沙发，也被挪到了墙角边！
可是从头到尾，她都没听到门被打开，以及沙发挪动的声音！
她再也不敢待在这个房间，立即拔腿跑入了身后的黑暗长廊内！
身后的火光渐渐被眼前的黑暗所取代。欧阳念继续大喊着“停止，停止，快停止啊！”
此时，欧阳念已经意识到，恐怕无论再怎么呼唤，也不会有工作人员来将自己带出去了。而她，竟然觉得这一点也不奇怪。
再一次进入到全无光亮的黑暗中，让她意识到，现在只有面对了。
强烈的直觉告诉自己，叶原泰就在这片黑暗中。
他就在这黑暗深处！
甚至他自身或许都成为了和吸血鬼那样的黑暗不死存在！
不过，这一次，没过多久，她又看到了新的亮光。
在前方出现了一扇半敞开的门。她走了过去，然后将门完全推开。
里面似乎是一个极为宽敞的餐厅，眼前是一张长桌，上面摆放了无数盖着盖着的餐具器皿。亮光，是一根根蜡烛散发出来的。
有蜡烛了！
可是，欧阳念忽然感觉奇怪，在这种不透风的密闭环境，看上去这张长桌至少也有几十根甚至上百根蜡烛一起燃烧，居然没把氧气消耗完？而走进来，也没有呼吸不畅的感觉。
她走到桌子前，拿起了一个烛台。看上去，蜡烛还能燃烧很久。
而后，她看向那盖着盖子的器皿。
那盖子下面……
会是什么？

第三十二章 风雨欲来
欧阳念抬起手来，想去掀开盖子。但，手伸到一半，还是缩了回来。
她不敢。
“还是……就这么走吧。”
她想了想，又拿了几根蜡烛放在手上，然后将这些蜡烛吹灭。等手上的蜡烛即将熄灭，可以点燃新的蜡烛。
她一步步朝着餐厅另一侧走去，这一次手上有了蜡烛，她的内心，多少安定了一点。
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想……”
“死……”
她的身体顿时僵住了，回过头看去，而声音的源头，赫然是桌子上的某一个盖子下方。
紧接着，不同的盖子下方，此起彼伏开始传出同样的声音。
“我……想……死……”
“想……死……”
“想……死……”
她的表情愈发惊恐，迅速朝着餐厅后方移动而去！
她要立即逃走！
逃走……
逃走！
然而就在这时候，所有的蜡烛，全部熄灭了！
包括她手上的那支！
紧接着，她的脖子感觉被一只从黑暗中伸出来的手死死抓住，然后，她被高高举起。
脖子被扼住后，窒息带来的痛苦让她只觉得想死，她在最后时刻，一把抓住了紧紧扼住自己喉咙的手。
这是一只自己无数次牵过的手，上面的每一道纹理，她都清清楚楚！
“原……泰……”
那只扼住自己喉咙的手丝毫没有放松，反而越来越紧。
她在这一刻，只觉得天旋地转，意识渐渐开始丧失。
她要死了吗？
她要死在这里了吗？
爸爸……妈妈……
不知道过去多久……
她终于恢复了意识。
恢复意识的时候，她挣扎着站了起来，看着四周。
“这里是？”
“你醒了？”
这是一个具有西方古典建筑风格的大厅，天花板上的吊灯挂着一些蜡烛照明，但周围依旧是一片漆黑。她此时躺在一张椅子上，而周围，则站着两个男人。
而这两个人，她都见过！
其中一个人，是在黑暗迷宫和魔女小屋遇到过的叫莫远的男人，还有一个是那次在游泳池边遇到的男人。
莫远走了过来，看了看她，说：“你还好吗？”
“我，我还好。”
然后，她看向那个在游泳池边遇到的男子，问道：“我记得我见过你，在游泳池边。”
“嗯，对。”那男子走了上来，说道：“你能和我说说你的遭遇吗？”
她回忆着刚才发生的场景，以及那只扼住自己喉咙的手。
“我……”
她只觉得记忆一片混乱。
“听我说。”那男子说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董邪。你是不是遭遇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是的！”她迅速点头，“也许你不相信，但是我，我觉得这个乐园在闹鬼！”
董邪微微一愣，随即说道：“我相信你的话。你听好，我想问你一些问题。刚才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就晕倒在那边……”
董邪朝着某处黑暗的区域一指，随后说道：“你说乐园闹鬼，那么你遇到了什么事情？”
“我……”欧阳念喃喃道：“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那你尽量长话短说吧。”
“我……一开始是和我的未婚夫一起到这里来游玩的，昨天我们刚到这里……”
随着欧阳念开始叙述，董邪和莫远都很认真地倾听着。
“当时在黑暗迷宫里面，我和我未婚夫失散了，然后……”
忽然，董邪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做了个“嘘”的手势。
他看向远处黑暗的区域，双目开始锐利起来。
“那里有什么东西。”
……
此时，远在K市的公寓内。
“这里也开始下雨了。”谢若妮看着窗外的暴雨，回过头看向坐在客厅的连子辛和云奈，说道：“也不知道董邪，莫远他们还要在尼莱洛加乐园待多久。”
谢若妮有预感，这次血字任务，恐怕会有分量的住户死去。或许，还不止一个。
“我更担心那个地狱入口，”连子辛双手托着下巴，满脸愁容，“我总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同一时间，秦子远的房间内，聚集了十多个住户。
“各位。”秦子远的眼神此时前所未有地凝重，“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董邪他们的这次血字，在他们回归公寓以前的这段时间，公寓要进入高度戒备状态。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一旦第三个地狱入口打开，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无法预料。
甚至，秦子远已经做好了公寓内部会有恶灵入侵的心理准备。那只好不容易才被吸进黑洞的恶灵之手，到现在都还在他脑海中回荡。
当然，这是最恶劣的一步，秦子远认为还不至于发展到这一步。他最担心的，其实是方寒。很显然，站在方寒的立场上他最担心的就是地狱入口全部开启。
秦子远自问，如果他站在方寒的立场上，有什么办法可以绝对保障地狱入口不开启呢？
很简单。
将所有住户全部杀死就行了。
没有住户，就没有血字指示。没有血字任务，自然就不会有地狱入口了。这样做，一劳永逸。将现有公寓住户全部杀光，然后监督着公寓小区入口不让新的住户产生。不过，这一做法多半无法实现，公寓肯定多的是办法让住户的数量增加。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在公寓内安插卧底和眼线，了解血字任务的发布，随后监督住户执行血字的过程，协助他们关闭地狱入口。但如果地狱入口的开启本身就是生路的一部分，那么就会为了关闭入口，将住户杀死。
无论哪一种，都有可能对无辜的住户下杀手。
这就是方寒和秦子远联系，而不和莫远联系的原因。莫远的性格不可能同意牺牲无辜住户，但秦子远则不介意协助方寒达成这一目的。
“我们要做好在公寓内，爆发内战的准备。”秦子远冷声道：“诸位，你们都是发誓对我效力的人，你们要做好准备。”
秦子远最苦恼的问题就是，他不知道公寓内谁是可以信赖的。而如果对方是方寒派遣进来的死士，那么很有可能身手远在自己的这些手下之上。
方寒肯定会进行完美的布置，不会让他有可乘之机。而他也没有了利用母紫衣抗衡方寒的可能，只要硬上了。
“另外，加派人手看管聂涵。如果和方寒发展到必须开战，她或许可以有一点用处。”
只不过，利用聂涵……有可能牵制方寒吗？
秦子远心里也没底。
……
黑暗中。
董邪的面色愈发凝重，他和莫远看着黑暗的另一侧，那里隐约有一个身影。
不过，距离很远。
董邪看着那个身影，对跟过来的欧阳念说道：“你对那个身影，有没有印象？”
看着那身影，欧阳念的双目渐渐睁大。
“我……我也不清楚……”
那身影一直在黑暗中，始终不靠近他们。
然后，那身影开始缓缓后退，渐渐在黑暗中消失。
董邪渐渐松了口气。
“我们得想办法走出这城堡第四层。”然后，他看向欧阳念，说道：“能详细告诉我吗？你后来的经历。”
欧阳念惊魂未定地说：“我能问一下吗？你们是不是……有能力对付恶灵的人？”
董邪苦笑着说：“算……是吧。”
如果找到生路的话。
然后，欧阳念就看向莫远，说：“然后，我当时在黑暗迷宫，就遇到了你……”
莫远听到这里，立即打断了她。
“等等，你说什么？你在黑暗迷宫遇到我？我……我昨天在黑暗迷宫，根本没有见过你啊！”

第三十三章 母子
1996年，7月15日。
余颜搀扶着年仅三岁的儿子董邪，正漫步在人头攒动的尼莱洛加乐园。
夏季的酷暑，丝毫没有阻挡游客们的热情。大家都嬉笑着在各处，和装扮成巫女，吸血鬼的工作人员们合影。
余颜怎么也没想到，儿子居然会喜欢这样一个带着明显恐怖风格的乐园。
丈夫外出拍摄纪录片《巨人的崛起》已经好几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儿子一直都说想来这个乐园，她本来想能一家三口一起来玩，但拗不过儿子，只好带他来了。
玩了一整天，也是可以离开的时候了。
但是，准备离开的时候，董邪却是拉着余颜，不肯离开。
“妈妈……”董邪的头摇得如同拨浪鼓：“我还想玩。”
余颜苦笑一声，她就是不明白，儿子为什么对那些吸血鬼之类的怪物那么感兴趣。
“不行啦，已经这个点了，再不走就来不及开车回K市了。”余颜只能拖着董邪走，可是董邪却是怎么也不肯松开。
“不行……不行……都还没拍多少照片呢……”
“好啦好啦，”余颜指着眼前的吸血鬼城堡，说道：“董邪，我们就在这里拍最后一张照片。拍完照片，就马上走吧。”
余颜来到城堡前面，寻找了一个自己觉得景致还不错的地方，从包里面取出相机，对一个正装扮成吸血鬼的工作人员说道：“同志，能帮我们拍一张照片吗？”
那工作人员点点头，说：“好的。”
然后，余颜走到董邪身边，拉着他来到吸血鬼城堡前方。工作人员拿起相机，取景框对准了眼前的母子二人，紧接着……按下了快门。
拍完照片后，余颜蹲下身，对董邪说：“好了哦，不要再闹了。这里是S市，距离我们家还是挺远的。妈妈晚上带你回家后，还要马上做饭。”
“哦。”董邪只能歪了歪头，看着身后的城堡。
然后，余颜就带着儿子，朝着乐园外走去。
“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儿子抬起头，盯着自己说出这句话，余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儿子。
“你爸爸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等他回来的时候，你就可以在电视上看到你爸爸新拍的片子啦。”
听到这句话，董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哦，好吧。”
乐园外的停车场，停车费用实在是太贵了。所以，余颜将车子停在了附近一座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内。
走了一段路，终于来到地下停车场内，三岁的儿子都似乎快走不动路了。在乐园里面，董邪似乎有使不完的活力，但一出来，就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来到车子前，余颜从包里面取出车钥匙，刚将车门打开，她忽然注意到，车的倒后镜里面，映照出在她的车后方不远处的一个人的下半身。
她也没多想什么，将车门开启后，将儿子董邪抱起，随后让他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好啦，儿子，坐好，妈妈带你回家了。”
将车门关上后，她发动了引擎。
这时候，她记得车后面有个人，特意朝着后面又看了一下。
刚才那个人……不见了。
她这才放心地开始缓缓地倒车，将车头对准停车场出口处后，踩下了油门。
在车头前方，放着一张S市周边的高速公路的地图，余颜预先在上面划上了线路。她缓缓操纵着方向盘，心里面计算着现在回到家大概是什么时候。现在已经是接近晚高峰时间，很容易会造成堵车。万一堵得很厉害，恐怕要很晚才能到家。她倒是还好，但不能饿着儿子。所以，她在考虑，看路况，要不要找家超市什么的买点面包给儿子充饥。
她打开车载电台，开始听着新闻。
“美国亚特兰大奥运会即将在4日后正式举办，中国代表队已经入住亚特兰大的奥林匹克公园。”
“你爸爸几年前还拍过奥运会的纪录片呢。”余颜对董邪说道：“你知道吗？董邪，三年前，北京曾经申办千禧年的奥运会，但是可惜就差一点输给了澳大利亚的悉尼。”
“为什么要申办奥运会啊？”董邪愣愣地问道。
“嗯……”余颜想了想，说：“因为这是我们国家崛起的证明啊，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能看到奥运会在北京举办的。”
“哦……”
余颜看得出，儿子根本就听不太明白自己的话，不过，她不打算因为儿子还是小孩，就对他提出的问题敷衍了事。孩子是很敏感的，童年时期接收的信息，很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形成一种固定的认知。父母往往意识不到这一点，而是觉得孩子没必要知道一些成年人的事情，反而让孩子对成年人的世界产生许多错误的概念。
“妈妈，”董邪忽然对她说道：“你说国家崛起，就……就像……爸爸拍的纪录片说的那样吗？巨人的崛起，就是我们中国的崛起吧？”
余颜微微一愣，甚至没有继续听电台里面关于奥运会的具体新闻。
“嗯……是啊……儿子，你真的好聪明。”
儿子在这个年龄，就能懂得这个概念，她还是相当意外的。一个三岁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概念，也是真的相当聪明了。这让她相当开心，也许儿子是个天才呢。
余颜记得，她在这个年龄的时候，原本过着很优渥的生活。但也正因为外公家产殷实，在特殊的时代就成为了原罪，突然之间，就成为了千夫所指的对象。小时候的余颜一直很敏感自卑，虽然在家里被保护得很好，但是无论学习还是工作，都会担心有人在自己背后指指点点。直到遇见现在的丈夫董立诚，她才有了安全感。
对余颜来说，现在就是她人生最幸福的时候了。支持着丈夫的事业，和他相濡以沫，做好贤内助，好好抚养这个孩子长大……
时间推移，车子开离了S市，进入了K市。
在入城后，余颜看着天空，此时太阳已经渐渐沉入远方的地平线。天色暗下来后，为了行车安全，她将前面的车灯予以打开。
开在K市市郊的高速公路上，余颜渐渐放缓车速，就在这时候，董邪忽然对余颜说道：“妈妈，我刚才睡着了一会……”
“没事，你继续睡吧。到家还有一会呢。”
“妈，我睡着的时候，上车的人是谁啊？”
余颜愣住了，问道：“你什么意思？”
“车子后面坐着一个叔叔啊？”
只见董邪指了指车后方，余颜迅速朝着后方看去。
但车后座哪里有人？
“你也太淘气了，吓唬我！”余颜本来就是比较胆小的性格，回过头，下意识瞥了一眼车子的倒后镜。
但这一刻，她看到……倒后镜上，赫然正有一个人坐在后方！
那是一个双目无瞳，身体半透明的男人！而这一刻，那男人坐在副驾驶座正后方，此时似乎发现余颜看见了他，立即扑向了副驾驶座上的董邪！
“不！”
余颜立即踩下刹车，想利用惯性让其身体撞到副驾驶座上，同时，将大半个身体，直接扑向董邪，死死抱住了她的儿子！
……
……
……
2020年，9月5日。
“这是什么意思？”
欧阳念难以置信地看着莫远，问道：“不光是昨天，还有在魔女小屋里面，我们不也见过面吗？”
“没有。”莫远愈发感觉到诡异，他仔细看着眼前的欧阳念，忽然问道：“等一下，我问你一个问题。今天是哪一年几月几日？”
欧阳念疑惑不解，但还是回答了。
“2016年9月5日……啊，难……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第三十四章 叶原泰的愿望
“我想起来了！”
莫远立即回忆起，2016年9月……那个时候，他和恋人傅影月曾经来到尼莱洛加乐园游玩。
“对了，”莫远指着眼前的欧阳念，说道：“四年前，我在黑暗迷宫里面遇到了你，然后我把地图借给你看，后来我和影月在魔女小屋也遇到了你，就在那个聚集着骷髅的房间……”
“等等，等等……”欧阳念抓住莫远的手，说：“你，你刚才说什么？四年前？你确定你没说错？”
这时候，一旁的董邪面色却是有些难看。
“果然是这样吗？”
此时此刻，他走上前去，对欧阳念说：“详细告诉我，你这两天都经历了什么？这些事情，对我们很重要！”
“不是，不是，”欧阳念此时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我不明白，这就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会变成四年前发生的事情？”
而这时候，董邪开口了。
“我们现在……是在公元2020年，你所生活的时间的四年以后。”
欧阳念愣住了，说道：“这……这是……穿越？时空穿越？”
“恐怕是这个恶灵的能力。”董邪的脸色愈发严峻，“那天你游泳的时候，它也是将你带到了2020年，只不过是在酒店同样的位置，所以你根本没发现自己穿越了。”
欧阳念完全愣住了，她走上前去，对董邪说：“你，你说2020年？四年后？你开玩笑吧？那你告诉我，现在东京奥运会应该结束了吧，中国队拿了多少块金牌？”
“今年由于特殊原因，东京奥运会已经推迟了。”
“你在撒谎吧，”欧阳念拼命摇头，“历史上只有战争期间奥运会才推迟过，你可别告诉我2020年中日又开战了？”
“这是真的，”莫远在一旁说道：“东京奥运会已经推迟到了2021年举办。欧阳小姐，请你相信我们……好吧，我知道这的确听起来匪夷所思，但这里的确是在2020年。”
欧阳念看着眼前的董邪和莫远，虽然她已经相信有恶魔和亡灵存在，但是时间穿梭实在是比恶灵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了。稍微看过一点好莱坞电影都知道，一涉及时间穿梭，再精妙的剧作也很容易产生严重的Bug。什么外祖母悖论，香蕉皮理论，诸多事例都在说明，时间穿梭是不现实的。
而此时，董邪想起了黑水岛的血字任务。在那次血字中，通过电话，他们和处在未来时间线的孙嘉敏等人产生了联系。而从孙嘉敏口中，董邪获知了一件让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孙嘉敏说，他曾经在电话中对慕爱珊声称自己是一个独生子。但是，他根本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也根本就不可能会说这样的话。
“难道这是因为……尼莱洛加乐园恶灵的影响？”
董邪深吸了一口气，对欧阳念说道：“我们来自于一座恶魔公寓。在那座公寓里面……”
董邪开始以最简练的文字，开始说明关于公寓的一切。
当欧阳念听完了恶魔公寓，血字指示，地狱入口等一系列事情后，嘴巴张得如同鸡蛋一般大。
“这简直……”她想了半天，也无法在脑子里面找到一个词汇来形容自己的感受，最后，不得不说道：“虽然你说的事情简直可以用荒谬来形容，但是我居然想相信你的话。你刚才叙述这些事情时候的神情和语气，完全不像是在撒谎。”
“你知道幽月区黑途川路吧？TY论坛中，多次提及过那里是非常邪门的一个区域，而就在那条路的44号的小区里面，隐藏着一个可以通向这座恶魔公寓的小巷。”莫远在一旁说道：“如果你能活着回去，一定要记住，永远不要接近那里。”
正常情况下，欧阳念原本绝无可能相信什么恶魔公寓的鬼话。但是，她却觉得，接受恶魔公寓的存在的事实的话，这两天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荒诞现象，反而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于是，欧阳念决定将自己的经历完整说出来。
“昨天晚上，也就是2016年9月4日，我们去了这个城堡的地下湖，”欧阳念此时对莫远开始叙述她的经历，“那时候，原泰他对我说，他有听到一些低吟声。”
莫远听到这里，立即追问：“他告诉你那是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但是后来，我听到他说了一句‘我想要’……”
听到这句话，莫远和董邪的第一反应，都是明白……那低吟声，肯定是向叶原泰提出了某种允诺。恶魔为了获得特殊的人类灵魂，不能直接攫取，而是需要其主动愿意奉献灵魂。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欧阳念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猜到了二人的心思，“如果说什么地狱入口是真的，那么恶魔在那时候肯定是向他提出，可以让死去的人复活。”
“死去的人是不可能复活的。”董邪却是摇头，“就连恶魔公寓都没有办法许愿让死人复活的。”
“也许复活并不是他所理解的那种概念吧，而是变成吸血僵尸，又或者是……”
董邪帮欧阳念说出了后面的内容：“恶灵，对吗？”
“是，我是这么想的。当年，他一直悔恨自己没有去接他的女友，结果让她惨遭车祸，消香玉陨。那之后的每一天，他都活在内疚和悔恨中。我们还不是男女朋友的时候，他总是会对我说，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为什么人没办法回到过去，为什么……”
然而，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欧阳念的话语戛然而止。而董邪和莫远的脸色，也是发生剧变。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董邪的手狠狠攥紧，牙齿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
“就是他！他在我三岁的时候，杀死了我的母亲！他那时候本来是想杀了作为执行血字的住户的我，但是我母亲代替我被他杀死了！”
看到眼前董邪双目悲愤万分的眼神，欧阳念也惊呆了。
“你，你是什么意思？”
董邪深吸了口气，他明白了，他完全明白了。
叶原泰一直以来祈求的，就是穿梭时间，回到过去，改变自己女友死去的事实。女友的死，带给叶原泰的除了悲伤，同样有强烈的负疚感。而在即将踏入婚姻殿堂的时候，这种负疚感的痛苦恐怕更加强烈了。而他聆听了恶魔的低语，最终，为了获得穿梭时空的能力，而让恶魔将其灵魂吞噬，化为了恶灵！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欧阳念不敢相信，“就算如此，他也只是想救自己的女友，为什么要杀人呢？”
莫远在一旁回答道：“从过去血字的记录来看，人在死去化为恶灵后，往往不再具备生前的意志，反而会对人类产生无差别的强烈恶意，并对其进行惨无人道的杀戮。你未婚夫死了以后，他恐怕就不再具有生前的意志了，而只是恶魔操纵下，用来打开地狱入口的一个棋子而已吧？”
董邪走到欧阳念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双肩，说道：“后来呢？叶原泰说出这句话以后呢？”
“当……当时我只是觉得他表情变得很古怪，然后，我们还发现，在我们前面的一艘船的一对情侣，似乎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你具体说说？”董邪强行让自己保持着冷静。
“他说前面的情侣中，其中男的穿着三件雨衣，但我却记不清了。但是在我们前面的那对情侣游客，根本就没有穿三件雨衣……”
董邪听完这句话后，大脑迅速地思考着，然后说道：“是了，你不是记不清了，而是过去被改变了。在你们前面的穿着三件衣服的情侣，在还没进入到城堡地下湖以前的过去就被叶原泰化身的恶灵杀害了，历史改变后，你的记忆中失去了他们的存在。但是，作为恶灵的叶原泰不会失去他们的记忆。”
“你……你说什么？”
越是恐惧，越是冷静就是董邪最大的能耐。而此时，他的大脑前所未有地高速运转，就连旁边的莫远都开始惊叹不已。
“那时候……她对蛋饼摊老板的留言是让我不要说……不要说……”
就在这时候，董邪瞬间明白了！
当时，李隐打算拼死一博的时候，董邪和他的手机保持联系的时候，和董凝等一起说的话里面，将这个恶灵曾经出现，甚至是疑似出现的所有年份，日期，甚至详细时间都说出来探讨了一遍。而那时候，李隐身边的恶灵，听到了手机免提发出的声音。
“难道……”
董邪的双腿瘫软，他整个人跪倒在了地上。
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重新爬起来，抓住欧阳念的双肩，大吼道：“你的血型，是什么？”
“A，A型……”
听到这里，董邪的眼睛一亮！
“听我说，如果你穿梭回过去的K市的话，你必须来找到我，然后告诉我，千万不要在这次血字任务中说出任何这个恶灵曾经在1996年黑蝶小区和2020年夏威夷出现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它听到！对了，你千万不能……”
董邪刚想说“乘坐出租车直接来公寓这里找我”，还打算说出自己的微信号和手机号，让她给过去的自己留言，这一刻……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一把抓住了欧阳念的脖子，随后，将她整个人拉入了黑暗中！
2016年9月5日。
城堡二层。
佐莱脱下了VR头盔，对一旁的男友说道：“这个游戏还是挺刺激的。”
“嗯，”男友对她说道：“你接下来要去4楼吗？”
“算了，不必了。回酒店去吧。”
“说起来，欧阳小姐是不是有认出你来？她一直有朝着你的脸细看。”
“大概她只是觉得我眼熟吧。”佐莱将VR头盔交还给工作人员，说道：“毕竟我也演过一些综艺和电视剧，不过，不知道就算我告诉她我的名字母紫衣，她多半应该也根本没任何印象吧？”

第三十五章 空前的绝望
欧阳念再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勉强支撑起身体一看，眼前居然是几个游乐园的工作人员。
“小姐，恭喜你走出城堡第四层。”工作人员将她扶起来，说道：“你身上没有受伤吧？”
“我问你！”欧阳念一把抓住工作人员的手臂，问道：“现在是哪一年？几月几日？”
这顿时将工作人员吓了一大跳，说道：“小，小姐，你没事吧？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回答我！今年是哪一年？是2016年，还是2020年？”
工作人员愈发地惊惶，哪里还顾得上回答她。
“对了，手机，把我手机还给我！”
欧阳念现在可以说是心急火燎，如果董邪说的是真话的话，那么……她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必须要阻止！
……
“她……”莫远看着眼前被拉入黑暗中的欧阳念，而她的身影立即也就在黑暗中完全消失。
“找到她！”董邪则是紧咬牙关：“那个断头女被发现的时候身上有携带手机，只不过一切内存设施都被破坏，无法查出手机主人。但是，她的确带着手机！而我们进来的是都是要上交手机的。而且，也还不知道那三个圆圈究竟是什么意思。”
“对，你说得没错！”莫远愈发佩服董邪，他也是过了一会才想到这一点，而董邪则是在瞬间思考到了所有。
董邪拿起蜡烛，和莫远一起走入黑暗中。
“董邪，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叶原泰是因为受到了公寓限制，不能直接杀死我们吗？”
董邪此时却是双目充血，攥紧的拳头，指甲都嵌入了肉里面，然而他却似乎全无知觉。
“公寓对叶原泰应该施加了非常大的限制，给了我们足够长的时间思考生路。而在这段时间内，不能对我们出手，除非我们触发了死路。而我，我没有明白到断头女给予的生路提示，我自己说出了我过去在什么具体时间在什么具体地点。触发死路，就意味着恶灵可以回到过去杀死我。而过去的我死了，现在的我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而这对董邪而言，自然就是一件痛苦绝望的事情。
“如果我没有说出来……没有让恶灵知道二十四年前我和我妈妈在具体的日期来到过尼莱洛加乐园，我妈妈就不会死了……”
说到这里，董邪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起来。
莫远听到这里，陷入了沉默。他完全可以体会到董邪现在的心情。
不过随即，他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但如果……你妈妈没有死的话……”
“对，”对董邪而言，更加残忍的事情还在后面：“如果我妈妈没有死的话，就不会有阿凝了。”
毫无疑问，母亲没有去世的话，阿凝的母亲不可能来找到父亲将他当做接盘侠。而在那种状况下，她极有可能将阿凝打掉。如此一来，阿凝也就根本不会来到这个世上了，更不会和董邪成为兄妹。
这时候，董邪才真正明白，为什么黑水岛的时候，慕爱珊会在电话里面听到自己对她说自己是独生子。因为自己本来就是独生子，因为历史被改变，他才有了妹妹。
“不对，还是很让人费解啊。”莫远立即提出了一个问题：“这不合理，如果你在三岁的时候就被杀死了，那就根本不可能有成年后的你再来到这里，告诉恶灵这件事情了？”
“从欧阳念提供的信息可以判断，即使历史被改变，叶原泰的记忆也不会因此受到影响。”董邪回答道：“所以就算我被杀了，它依旧存在着记忆。”
“那对情侣的事情？”莫远更加吃惊，在那么短暂的时间内，董邪居然就能迅速进行着信息分析得出这一结论？还是在内心万分挣扎悲痛的情况下？
这一刻，莫远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董邪的大脑潜力之强，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假以时日，只要他不死，也许能够超过方寒！
而现在，摆在董邪眼前的问题是，如果及时找到欧阳念，并让她在被恶灵带回过去后，详细地将这一切告诉过去的自己，也许还可以拯救欧阳念，毕竟历史是可以改变的。但问题在于……如此一来，母亲可以活过来，阿凝却有可能直接消失。
对董邪而言，这是个残酷的抉择，而且他只能在很短暂的时间内抉择。过去网上经常流传母亲和女朋友同时掉河里面先救谁的问题，而董邪面临的问题比这更残酷，是要决定让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哪一个生存下来。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决定，拯救自己的母亲。毕竟，董凝并不是自己父亲的亲生女儿，她和自己的母亲并不一定是只有一个能活下来。或许阿凝的母亲即使找不到男人接盘，也会咬牙将她生下来，就像温静曾经计划的那样。但是，如果就这样任由恶灵回到过去的话，母亲一定会死。
“不过，即使可以回归过去，恶灵也应该无法随心所欲杀死我们。”莫远分析道：“能回归过去的时间肯定有限，而且也不可能无限回去，而且要杀人的话，可以动手的时间和次数肯定也都有限制，应该也只能动手一次，如果失败，就会被公寓排斥出过去的时空。”
如此一来，就可以合理解释了。
叶原泰回到1996年，从拍到它，一直到车子开到K市才能动手。而那时候，母亲代替了自己死去，恶灵在公寓限制下无法再对自己动手了。
“是妈妈保护了我，没有她，我在三岁的时候就死了……”
而第二次，则是董邪第一次执行血字，在黑蝶小区。董邪当时说出了在凌晨两点左右，恶灵的手本来已经从门外伸进来，后来又被扯了回去。所以，叶原泰肯定会在凌晨2点左右进入黑蝶小区。而那时候，恶灵正好要进门杀死董邪和董凝。按照莫远的推断，它只能出手一次。作为血字中的恶灵，不能让其他血字的恶灵将住户杀死，所以反而救了自己。这一点，实在是有点讽刺。
而第三次……自然就是夏威夷了。那时候，它本来要杀的自然就是董邪。可是，当时和他见面碰头的“方寒”，却成了替死鬼。董邪推断，在过去的时空，恶灵的活动轨迹恐怕会受到严重限制，可能只能直线行动，无法转弯，这一点，从妈妈和“方寒”的死上，都可以判断出来。当然，死的那个人很可能不是方寒。当然，这之后，它就被公寓排斥出了过去的时空。所以去到北山神社的时候，绯村迦罗才会对他那么说。
不过，董邪觉得，绯村迦罗当时看到了恶灵的照片后，会对这个恶灵表现出如此的忌惮，恐怕不是因为叶原泰，而是叶原泰背后的……
黑暗之王尼莱洛加！
“我能活到今天，简直是耗费了一辈子的运气。”董邪即使是现在想想，都感觉到无比后怕。这过程中稍有不慎，他恐怕就是死路一条。
“但是……”莫远在这时候提出了一个质疑：“即使如此，这也不能算是生路。何况，地狱入口什么时候开启也依旧是一个疑问。或者，我们……我们可以说……过去我们待在公寓内的具体时间点，让它进入公寓去……不，所有恶灵似乎都会被公寓直接排斥，根本进不去。”
是的。即使如此，还是不知道生路究竟是什么。
他们究竟有什么方法，可以对付能随意穿梭时空的叶原泰？
“或许公寓现在对叶原泰施加了限制，但问题是……它现在清楚知道我们这两天待在乐园内，即使我们逃离这里，在公寓将限制解除后，它将能够再一次回归到昨天，然后直接将我们杀死！所以，如果不能用某种手段一劳永逸地消灭掉叶原泰，我们就一定会死在这里！”
这一点，简直是让人空前地绝望！

第三十六章 撞击
董凝醒了。
她根本也睡不着。
这时候，酒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
守在她床边的林弈对她说道：“你醒了？”
“就稍微睡一会。”董凝揉了揉头发，她也只睡了两个小时，“我哥和莫远回来了吗？”
“还没有。”林弈拿起床头还在充电的手机说道：“他们现在应该进入了城堡第四层，所以手机暂时被工作人员没收了。”
“等会我也过去。”
董凝迅速起床，这两天她没洗头洗澡，也没换过衣服，所以此时可以说是灰头土脸。她随手拿出一根橡皮筋，将自己的头发扎好，看着一旁头趴在床上睡着的于晴，同样是眼皮开始打架的黄明喆和李羽杭，说道：“你们谁跟我一起去？”
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好意思说话。
“我吧。”这一次，又是林弈开口：“上次我没去第四层。”
黄明喆连忙说道：“林弈，你真是大好人啊！这次，就拜托你了！”
“是，是啊，”一旁的李羽杭也是拼命点头，“好人一生平安啊！真的谢谢你了！”
董凝已经懒得再和这二人多说什么了，他们多半是活不过这次血字任务的。
她回头看向林弈，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出发前先去吃点东西吧。吃饱了东西，才好在晚上打硬仗。”
“好，我知道了。”
董凝和林弈离开后，黄明喆松了口气。
“真去的话，我恐怕真的会死。”他看向一旁的李羽杭，说道：“只能指望这些大佬能帮我们想出生路来了，在这之前，尽量避免冒险吧。”
“可是，这样做会不会得罪莫远呢？”
“唉，这就不用担心了，莫远就是个老好人性格，你得罪他，他也不会怪罪你。要换了秦子远，谁敢这么玩啊？”
“你这话说得……有点难听了。这不是在欺负老实人吗？”
“我可不想死。莫远这次血字如果可以熬过去，那就是第七次血字的大佬了，我们以后抱着他的大腿，说不定能活到最后！”
又过了一会后，李羽杭说道：“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然后，他朝着一旁洗手间走去。
走进洗手间后，他将门开到最大，同时又仔细盯着旁边的镜子，就怕里面出来什么可怕的东西。随后，掀开马桶盖，开始方便。
方便完后，他走出洗手间，顿时表情一凝！
因为……黄明喆，不见了！
“这……怎么回事？”
……
黄明喆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他实在太困了，就打了个盹。
结果，一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了酒店的走廊上！
这让他恐惧到了极点，明白恶灵盯上了自己！
难道……他会成为这个血字任务的第一个牺牲者吗？
他站起身，回过头去一看，随后，眼前的一幕，就让他几乎睚眦欲裂！
只见在距离他大概三米处，一个身体倒吊在天花板上的人，正死死盯着他！
黄明喆吓得魂飞魄散，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正是董邪在夏威夷的那个背后灵！那张照片在血字会议的PPT会议上多次出现过，对他来说已经是刻骨铭心的记忆了！
随后，他立即转过身，就撒腿狂奔了起来。
他狂奔到前方一条走廊，这时候，转角处正好走出来一个女的。因为跑得太快，他来不及避开，一下将那个女人撞倒在了地上！
黄明喆本人也撞得不轻，整个人也倒在了地上。但是他哪里还管得了这许多，立即爬起来，继续朝着前面跑！
他不想死，不想死！
但就在他要继续跑的时候，那个被他撞翻在地上的女人却是冲上来揪住自己的衣领。那女人满脸怒容地说道：“你撞了人，连句对不起都不说就要走吗？”
这时候，黄明喆也大可以说一句对不起，但是这时候他完全丧失了理智，狠狠将这个女人推开到一旁，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你给我滚开！”
然而这女人却是异常执着，他还没有跑两步，她就又上来死死拉住自己！
“你刚才说什么？你父母没有教过你最起码的礼貌吗？”那女人的力气出奇地大，加上黄明喆严重的睡眠不足，都没什么力气，让他一时间竟然难以挣脱。
“你给我让开，让开！”
黄明喆迅速朝着后面看去，那恶灵依旧身体倒吊在天花板上，双脚完全违背万有引力，就这样快步走来！这样下去，马上就要追上自己了！
黄明喆恐惧得表情都快要扭曲了，他不明白，难道这个女人看不到这个恶灵吗？
这时候，他恨不得杀了拦住自己的女人，他扯开嗓子咆哮道：“你TMD给我让开！它，它就要来了！”
最后，他使尽全部力气，再一次狠狠地将这个女人推开。但这一次没跑多久，他就感觉到一双手从上面垂下掐住自己的脖子，然后将他提了起来！
身体高高悬空后，那双手则是开始拼命扼住他的喉咙，力气大得惊人。
出于求生本能，黄明喆想掰开掐住喉咙的手，但是毫无用处。
“救……救我……”最后，黄明喆只有指着那女人，希望她可以来救自己。
而那女人似乎也看傻了眼。她似乎看不到恶灵，在她的眼里，那就是一个男人忽然被悬吊到了半空。
过了一会，她终于跑了上来，然后抬起手抓住自己的双脚。
可是随后，他的身体继续被悬高。而这一次，他的头几乎可以碰到天花板了。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挣扎力度，也是越来越小，瞳孔开始拼命放大……
……
不知道过去多久，黄明喆才感觉到自己恢复了一点意识。
他现在在哪里？
周围是一片漆黑，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
他似乎正处在一个极为狭窄的空间。他甚至都没办法伸展开空间，将手臂稍微抬起来，就感觉到碰触到了前面的障碍物。
这是在哪里？
一个柜子里吗？
他想开口说话，可是喉咙不知道为什么，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就在他思索该怎么逃出去的时候，忽然，他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触及到自己的后脑勺！然后，他就感觉到这只手，抓着自己的脑袋，狠狠撞向前方！
“咚”！
“咚”！
“咚”！
“咚”！
黄明喆的脑袋一次又一次被撞击到前方，在剧烈的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下，他只觉得头都似乎要裂开一般。然而这样的剧痛，却无法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而撞击，却依旧在持续！他无法哀求，也无法反抗，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双手也动弹不了了！
“谁啊！一大早地……”
这时候，黄明喆听到了外面的声音，而这声音，赫然是刚才那个女人！
他再次尝试张开嘴巴，想要求救，但没有用，头依旧被狠狠撞击向前方。
在这样的剧痛下，他无法呼唤求救，无法挣扎求援，而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始终没有昏迷过去！
“刚才我做了什么梦啊？”黄明喆继续听到外面传来那个女人的声音。
然后……
“怎……怎么回事？”
似乎那个女人也察觉到这里的异常了。
她成为了黄明喆最后的希望，也许她可以救自己！
这时候，鲜血汹涌地从额头上流下，顺着他的鼻梁，眼睛，不断洒下。而即使如此，他还是不会昏过去。
“有，有人在里面吗？是有人吗？”
黄明喆只想大喊：有人啊！有人！快来救我啊！
“谁，谁在里面啊？”
“你听得到吗？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听得到啊！可是黄明喆却没有任何办法回应对方的呼唤。
而他始终就这样一次次被后脑勺的手抓住，继续朝着前方一次次地撞击着……

第三十七章 枕戈待旦
“秦先生会不会太过精神紧张了啊？”
“是啊，公寓现在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弄得简直和戒严一样。”
“管他呢，秦先生说了，参与这次行动的住户，他都会在日后的血字任务中出手相助一次。这么考虑下来，也值了啊！”
10楼。
这个楼层内，母紫衣所在的1004室外，就足足有五个住户站岗。
变成蜡像的母紫衣，现在被锁链一圈圈缠绕住，而聂涵也坐在蜡像旁的沙发上。在这段特殊时期，她和母紫衣蜡像一起被看管。在这段时间，她将被软禁在这里，一步也不能出房间。秦子远已经授权，一旦聂涵强行要闯出来，可以使用包括杀死她在内的手段予以阻止。
同时，由如今秦子远最信赖的得力干将况文轩亲自看守。
“况文轩那家伙，本来以为就是个白领精英，在这个公寓也混不出什么名堂，想不到秦先生居然那么信赖他。”
“是啊……秦先生以前都是以能不能打为关键优先招收心腹的。”
韩雷死后，秦子远一直有意培养自己新的左右手，除了董邪外，况文轩也被他重点培养。如今，他已经获得在公寓内配枪的权力。当然，子弹的配给，依旧是被秦子远所垄断。虽然住户都可以支取大量资金，但只有秦子远能通过黑市武器中介购买到子弹。子弹的配给被秦子远掌握，也是为了防止手下造反。
此时，况文轩时不时抚摸着腰间的配枪，对和他一起看守着母紫衣蜡像的情人高依鱼。
“依鱼，你要做好准备，也许今晚，公寓内就会爆发内战。”
“怎么会这样……”高依鱼还是不太相信：“公寓的住户几乎都被动员起来了。”
聂涵则是表情比较平淡，现在她的手机也已经被没收，和外界的联系也完全断绝，只知道现在莫远和董邪等人在外面执行血字指示。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时候，聂涵说道：“这么重要的工作，秦子远本人却不出现？而且，还对母紫衣的蜡像进行重点看管，也很奇怪吧？”
“你住口。”况文轩冷冷地说道：“你想离间我们和秦先生，就不必多想什么了。”
况文轩在公寓期间已经看得很清楚，秦子远是实质上的实权派，莫远无非就是个傀儡楼长而已。要长远生存，投靠秦子远是最佳途径。
不过，高依鱼的确是很疑惑，为什么秦子远要重点看管母紫衣蜡像呢？
“秦子远将母紫衣作为最后的手段了。”聂涵冷冷说道：“他考虑到一旦最后陷入绝境，就将母紫衣予以释放。让你配枪的目的之一，是方便释放她。”聂涵继续说道：“虽然孙嘉敏的腿是被他射伤，但直接杀了她的人是我。实在不行，他打算……”
聂涵伸出手，指着身旁的母紫衣的蜡像，说道：“你们要做好准备，一旦母紫衣活过来，后果会是什么。她会强迫所有住户当做炮灰和自己一起去执行血字，一旦陷入危机会逼迫住户抹掉自己的血字记录来让自己的血字安然渡过。我经历过那个时期，所以很清楚那是怎样的恐怖。说到底，你们在秦子远眼里，无非就是道具和棋子而已。”
“你给我闭嘴！”况文轩的表情毫无动摇，快步走到聂涵面前，然后狠狠对着她的脸就是一耳光！
这一耳光他打得异常之狠，聂涵的嘴角都被打出了血。聂涵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没想到况文轩看着斯斯文文，动起手来竟然那么狠。
“你……”她一时间竟然都说不出话来。
况文轩很清楚现在门外就有人在站岗，绝对不能表现出丝毫动摇，否则被人添油加醋报告给秦子远，那就完了。在职场上能走到这等位置，况文轩早就是人精，站队一旦确定，绝不能有动摇，否则就是万劫不复。他现在这个位置，被无数眼睛盯着。当然，即使如此，聂涵这几句话被外面站岗的人听到，汇报给秦子远，一样有可能引起其猜忌。那么，他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被聂涵的话说服，自然要纳一点投名状，那就是这一耳光。他就是故意将其嘴角打出血来，让秦子远能看到，如此一来，秦子远的猜忌就会降到最低。
聂涵这种性格，驰骋职场多年的况文轩见过不少，是有几分小聪明，但性格冷漠，自私自利，这样的人永远以自我为中心，未必会报恩，但肯定会记仇，什么忍辱负重这种概念和她绝不会有关联。说白了，就是智商和情商成反比，在职场上根本没有任何前途可言。她号称三巨头，在公寓内居然就没一个人在她被软禁的时候出来说情的，就可见一斑。秦子远绝不会觉得这个耳光有苦肉计成分，因为这绝不吻合聂涵性格。
这一切复杂的思绪是况文轩在短时间内考虑好的，因此，他才选择动了手。动手后，他又继续说道：“我警告你，你敢回骂，我就在你另一边脸颊也再来一下。我说到做到。”
接着，他坐到了高依鱼旁边，对她小声说道：“你也骂她几句，越狠越好，最好是针对女性的不可描述部位的粗话。你骂她的话，她在下次见到秦先生后都会原封不动都‘汇报’给他的。她到时候‘汇报’得越多，秦先生就越信赖和青睐我们，甚至对我们的器重会超过一直和莫远关系亲近的董邪。”
论解血字，他远不如公寓三巨头。但论人情世故，心机城府，聂涵远不是自己的对手。
高依鱼会意，立即开始对着聂涵痛骂起来。这骂出来的话语之难听，都让在外面站岗的人担心里面两个女人会不会厮打起来。
而此时此刻……
变成蜡像的母紫衣，大脑则是在高速思考。
她知道，自己要脱困，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聂涵刚才的话，她早就有所预料，秦子远恐怕真的有那样的打算。而她也相当了解方寒，一旦方寒和秦子远开战，秦子远多半不是对手，除非出现方寒无法破解的不可抗力。但是，也正因为了解方寒，母紫衣清楚，他绝不会坐视不管。无法将她这个最大变数毁掉，他绝不会心安，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当初那个血字任务的第二生路。而根据她的推断，第二生路应该就是钦巴颂大师。
此时此刻，他们并不知道，就在沙发下方，有着一个隐秘的窃听器。通过这个窃听器，这里的对话都被传递到了公寓外。
爱德华本人正在远程监控部署，公寓外，已经布置了不少人马。一旦开战，他们会逼迫一些被他们抓获的毒贩，给他们配枪，然后强迫他们进入公寓协助摩尔。当然这是最后的终极手段，不能轻易动用。
“伊诺利维先生，”在黑途川路上的一辆车上，正在负责监听的科尔正在向爱德华进行报告：“秦子远那边已经将公寓提高到最高警戒程度，摩尔那边？”
“摩尔那边汇报的结果，尼莱洛加乐园已经出现了一名失踪住户，恶灵的杀戮开始了。据推测，这次血字任务距离结束应该不远了，今明两天，或许就可以见分晓。一旦秦子远和莫远等人交流出需要开启地狱入口作为生路的结论，就立即武装控制公寓，威胁执行血字的住户，一旦敢打开地狱入口，回到公寓也是死路一条，给摩尔制造杀死所有执行血字住户的缓冲时间。还有，无论如何，必须阻挠秦子远释放母紫衣。”
听完爱德华的指示，科尔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希望一切能顺利，地狱入口只要不被打开，我们就算完成任务了！”

第三十八章 摩尔
董邪和莫远手上的蜡烛，也燃烧了一半。
“董邪，”莫远说出了他目前的分析：“我们就先这么离开吗？恐怕生路就在这个第四层。地狱入口，应该就会在这里开启！要不你离开去找欧阳念，我留在这里……”
“不，”然而出乎莫远意料的是，董邪居然说道：“生路不在这里，这里只是用来迷惑我们的。”
“为……为什么？”莫远一时也想不明白。
“我们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有某种办法可以将恶灵彻底解决。但人是杀不死恶灵的，能够使用的方法只有封印，或者利用其它恶灵来抗衡恶灵。”
“那？”
“黑暗之王尼莱洛加。”董邪缓缓吐出了这个词：“一直以来，所谓传说都提及，黑暗之王尼来洛加在城堡的地下湖。然而，根据传说，被供奉在地下湖的并不是黑暗之王的本体，而只是其邪恶的灵魂。真正的黑暗之王，其实就在……”
莫远听完董邪接下来所说的一番推论后，他忽然面色一变，说道：“等等，你的意思是？”
“对，如果要生存下去，我们能做的，恐怕就只有将……地狱入口打开，然后再关闭！如果说只有我们才能打开地狱入口，那也就意味着，只有开启了入口，我们才能离开这个乐园！”
莫远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意识到，方寒如果没有死的话，那么这就肯定是他最忌惮，最担心发生的事情。但是，同样也没有任何选择。
而至于董邪，也一样想到了这一点。对方寒而言，如果他们全部死在这里，地狱入口就不会被开启，方寒就再也不会有任何生命之忧。
“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然后拿到手机。”董邪脸色凝重地说：“这次的住户中，有一个人是方寒的人。”
莫远一愣，问道：“你知道是谁了？”
“嗯。当时他接到了那个广告电话的时候，就露出破绽了。”董邪听莫远这么说，就知道后者也看出来了，“在那种紧迫的手段，都确定是广告电话了，他还在那听着对方说了至少也有五六秒的时间，才说什么没有投资商铺的意愿，然而即使说出这句话，他也还是听了至少有好几秒的时间才挂了电话。这完全不合情理，也不吻合他的性格。”
“是的……”莫远也是点点头：“当然还有另一个可能。以我对秦子远的了解，他……”
“如果和他秘密联系的人是秦子远，那就意味着他将对方当做死士来用。客观来考虑，方寒比他有更多精力和时间去搜罗一个死士。当然，不管是方寒还是秦子远，一旦真动了牺牲我们来彻底断绝地狱入口开启的想法，那就都是我们的敌人。”
董邪是为了生存才投靠秦子远的，如果秦子远当真要牺牲自己，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直接撕破脸皮！
这时候，他们终于走到了城堡第四层的出口！
……
于晴渐渐有意识的时候，只感觉身体似乎浸泡在水里面。
怎么回事？
她刚才也就是打了个盹而已，林弈，黄明喆等人都在旁边盯着呢，怎么自己？
这时候，她立即意识到，恶灵袭击了她！
她想要挣扎，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她只感觉到，自己现在是面朝下漂浮在水上，正在不断漂流着。而在这个过程中，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但随后，她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情。
她的整个口鼻完全浸泡在水里，对于她这么一个根本就不会游泳从来就没尝试过憋气的人来说，竟然一点都没有觉得呼吸困难！
难道……自己已经……死了吗？
毕竟，只有死人，才不需要呼吸。
“阿凝！我们一起用船桨插到旁边水牢的栅栏里面！”
忽然间，她听到了远处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赫然是董邪所发出的！
这是怎么回事？
随着朝着前方漂亮，她听到了董邪和董凝的对话。
“居然逆着水的流动方向漂移？”
“哥，是……它吗？或者这是生路提示呢？”
此时，她立即想起了之前董邪和董凝提及，他们在吸血鬼城堡地下湖遇到的漂浮在水上的女人。难道……就是自己吗？
可是不对啊，按照他们的描述，和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不一致啊！
许久后，她忽然感觉到脖子被一只手掐住，随后被拉入了水里！
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被一根绳子套在脖子上，高高悬吊在一个黑暗的房间内，而自己的头发几乎将面部完全覆盖，这时候于晴才发现……她的衣服，也竟然完全变了！
这一刻，她的意识，也渐渐沉入深邃的黑暗……
……
李羽杭发现黄明喆失踪后，就立即联系了董凝。他不敢再待在酒店房间，刚想叫醒于晴一起离开，再一看，却发现她不见了！
她也不见了！
明明，刚才就睡在旁边的！
这吓得李羽杭魂飞魄散，他就直接逃出了酒店！
这两人的死时间间隔如此接近，完全没有任何的杀戮间隔期可言啊！
该怎么办？
他此时并不知道，在这次血字任务，最没有意义的，就是“时间”。
此时，李羽杭拿起手机，就给董凝打去电话。
“喂，董凝吗？”很快董凝就接通了电话，李羽杭立即大喊道：“于晴也不见了！恶灵对我们开始动手了！我，我现在先逃出酒店，你们在哪里？”
董凝此时已经来到吸血鬼城堡外面，马上就要进去了。听到李羽杭这么一说，立即说道：“你说于晴也不见了？”
杀戮间隔期怎么会那么短？
以这样的间隔期，住户很快就会全灭！
这一下让董凝也陷入无比慌乱的状况下，毕竟这个局面她也是第一次遇到。
“难道说……”
接着，她继续说道：“你听着，李羽杭，接下来你要……”
然而，她忽然觉得不对，又问：“李羽杭，你在听吗？喂？喂喂喂？”
手机另一头顿时没有了任何声音。
她顿时意识到，恐怕就连李羽杭，也出事了。
此时，她回忆起之前在哥特小镇的教堂，董邪脱下那头盔后，似乎有所发现，但是，董凝还没有来得及看到头盔下面的面孔，董邪就将头盔重新戴了上去，接着，就马上带着她离开了教堂。之后，无论她怎么询问，董邪都不肯告诉她，那头盔下面究竟是什么。
一旁的林弈焦急地问：“怎么样了？”
而这时候，李羽杭的手机也挂了。
董凝面色凝重地说道：“恐怕……已经有三个人死了。”
这时候，她的身体幅度剧烈地颤抖，也许下一个就要轮到自己了！
她……她会死在这里吗？
就在这时候，忽然手机接到了董邪的来电！
董凝宛如迎来了自己的救赎，马上接通了手机，说道：“哥！现在，有三个住户已经死了！”
“阿凝！林弈是不是在你身边？别的话不要说，就回答是还是不是！”
董邪相当警惕，如果说出在或者不在，很可能引起对方的警惕。
“是！”
“听好了，接下来千万不要露出惊讶的表情。”
“好，我知道了。”
“林弈他很可能是方寒的人！听我说，你马上指着某个位置，说你看到了恶灵，然后对他提议你们分散跑，如果逃得掉，再用手机联系汇合！他就算看不到恶灵，也会怀疑可能是恶灵选择性地在住户面前现形。你和他分开后，马上去魔女小屋！生路，就在魔女小屋里面！”
林弈看着在他面前打电话的董凝，摸了摸藏在衣服深处的手枪。
林弈当然是一个假名，是谐音“灵异”而来。他的真名叫做……摩尔&#183;戴！是一个亚裔美国人！

第三十九章 环
暴雨停止了。
董凝收了手上的雨伞，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弈，她对哥哥董邪的话，自然是无条件信赖的。
“好，我知道了，哥哥。”
她拿下手机，然后，看向了身边的林弈。
魔女小屋……生路在魔女小屋！
但从这里跑到魔女小屋，能跑得过恶灵的杀戮吗？所谓杀戮间隔期，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意义了吗？
不过，这时候董凝已经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了，她让自己尽量表演出惊恐的表情，然后指着某个位置，说：“林弈，你看，那里……是那个恶灵！”
听到“恶灵”二字，林弈的脸色剧变！他马上朝着董凝指着的位置看去，但是却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董凝可以看见？
“我们分头跑吧！”董凝连忙说道：“这样也许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不然的话我们都会死在这！”
林弈的脸色发苦，他意识到，恐怕所有住户，包括他在内，都要死在这了。
他在进入公寓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方寒承诺过，会负担他姐姐的治疗费用。本来，林弈希望自己可以活过十次血字，许愿治愈姐姐的癌症。但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了。
“好，如果我们都能活下来，到时候再联系！”
于是，董凝成功和林弈分开，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逃离林弈视线后，她迅速给哥哥董邪再度拨打了电话。
“哥，”董凝又看了看身后，说：“我已经甩开他了。哥，你说生路是在魔女小屋，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次的恶灵，是被黑暗之王尼莱洛加变为恶灵的一个叫叶原泰的男人。他有着穿梭时间的能力！唯一可以解决他的办法，就是由我们开启地狱入口！在魔女小屋，就有着地狱入口！”
“什么？哥？为什么？”
“在魔女小屋的一个房间的抽屉里面，有一张纸，上面写着：魔女小屋的黑色钥匙，可以打开通向黑暗之王的所在地。那恐怕，就是地狱入口。而在网上尼莱洛加的资料中提及过，根据传说，任何亡灵侵入到其领地，都会被这个黑暗之王所吞噬。我们要让黑暗之王完全吞噬掉这个能穿梭时间的恶灵，我们才能高枕无忧地离开尼莱洛加乐园！否则即使我们离开了，它也可以在脱离公寓限制后，一次次回到过去杀死我们！”
听到董邪的这些信息量庞大的说法，让董凝震撼不已。她来不及去询问董邪是怎么得出这一结论的，继续问：“你的意思是，用魔女小屋的黑色钥匙打开地狱入口？可是那扇门打开后，里面并没有出现什么黑暗之王啊？”
“三次。”董邪回答道：“到那个地下祭坛后，将钥匙插入后，不是只转动一圈，而是转动三圈！我想或许只有我们住户持有黑色钥匙转三圈才能打开地狱入口，入口开了以后，就进去，恶灵跟着你一起进去后，就会被吞噬！”
“原来，那个死亡讯息是这个意思！那根线是钥匙，三个圆圈是说要将门锁转三圈？”
“对！你快去魔女小屋！快！我和莫远随后赶到！”
董邪也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欧阳念，不过如果找不到她的话，欧阳念是怎么回到过去，留下死亡讯息的呢？
“但是，哥，你还不告诉我，那头盔下面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抱歉，阿凝，我暂时不能告诉你，等我们活着回归公寓，我会把一切都如实告知！”
“那好吧……如果打开了地狱入口，我们来得及在一小时内关闭吗？”
根据血字指示的内容，入口在开启一小时候就无法再关闭。只要在一小时内将恶灵引入地狱入口，还是有希望的。如若不然，第三个地狱入口开启，肯定还会死很多人。
“只要我们待在地狱入口内，恶灵迟早会来。至少从现在的杀戮速度来看，不会给我们一个小时的时间的。”
……
董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又来到了魔女小屋。
靠着VIP贵宾卡，她不需要排队就得以通过VIP通道进入。
这一次穿过走廊打开门，又是和之前一样遇到了那个被浑身染血绷带缠绕住的透明人。
她看也不看那透明人，就是朝着前面跑去。跑入前方一扇门后，她将门紧紧关上了。
浑身绷带的“透明人”冲到门口，再一次撞到门上，但是，没有用。
层层绷带下的李羽杭，真的是要绝望了。
在黄明喆和于晴相继消失后，他也有了同样的遭遇。
他觉得，他或许已经死了。否则，被这绷带完全缠绕住鼻子，在无法呼吸的情况下居然没有任何不适。每当有游客进来，他会尝试说出“救……救……我”，但是发音非常沙哑，很多人根本听不清楚。而当他看到莫远，董凝这样的住户进来，会立即冲上去求救，可是始终发不出能让他们听懂的声音，身体也迟缓得宛如帕金森患者。而且，他没有任何办法，离开这里，似乎一种诡异的力量将他固定在这里一样。
他……真的已经死了，变成了一个徘徊在乐园内的亡灵！
林弈跑了许久后，发现自己始终没事，怀疑可能是董凝出事了。给董凝打电话，她也不接。于是，他立即给守候在公寓外的科尔发了信息。
现在活着的住户只有他，还有董邪和莫远了。他自己应该也活不了多久了。但问题是，就这样下去，当地狱入口开启的时候会怎样呢？住户全灭的话，地狱入口该怎么关闭？当然，最理想的状态是，地狱入口需要住户来开启，那么一来，住户全灭就可以一了百了了。
董凝刚跑了没多久，忽然她迎面撞上了一个女的！
“啊！”
二女双双倒在地上，当重新爬起来的时候，那女的看向董凝，忙问：“你，你没事吧？”
“还好，我没事。”
“等一下！”那女的忽然拉住董凝的手，问道：“现在是2016年，还是2020年？”
听到这句话，董凝面色大变！
“你……你说什么？”
她立即给董邪打了电话，对方迅速接通。
“哥，我遇到了一个女的，她问我现在是2016还是2020？”
“让她接电话！”董邪顿时惊喜万分。
她将手机递给了那女的。
“喂？”
“是你吗？欧阳小姐？”
“是我！”这女子正是欧阳念，她惊喜地说道：“董先生，我现在是在2020年？”
“你听好！”董邪在手机另一头迅速说道：“你先记住我和我妹妹的手机号！我妹妹的手机号是……我的手机号是……”
欧阳念迅速取出自己的手机，将两个手机号输了进去，然后说道：“那，董先生，你之前说如果我回到过去的K市？”
“如果你回到过去的K市，千万别坐出租车，坐共享单车或者地铁来公寓，那一天我应该不在公寓，手机也不在身边，你就打我妹妹的手机，除了告诉我妹妹那些不能在这个血字任务说出来的话，还有就是要告诉过去的我，生路就是在魔女小屋，用黑色钥匙将地下祭台的门转三圈！”
这些话刚说出口，欧阳念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机居然变成了黑屏！她怎么也打不开！
“啊！”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透明，而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
欧阳念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铁入口处的台阶上。
“啊！这是在哪里？我怎么会到这里来？”
欧阳念知道自己之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经历了几次2016和2020年之间的穿梭，但都是在尼莱洛加乐园内部。可是这次，明显是在一个都市！
她迅速跑到了马路上，仔细一看，这里似乎是K市！
坐共享单车或者地铁？
地铁入口处一片漆黑，很显然现在地铁已经不能坐了。如此一来公交车也无法指望了。要坐共享单车的话，自己的手机黑屏了，也无法扫码。
那么只有出租车了，她还是备了现金在身上的。她以为，董邪不让她坐出租车是担心会堵车，而地铁或者共享单车不会有堵车的问题。
她在路上跑着，拿出手机，确定手机怎么也打不开，只能叫了一辆出租车了。
“小姐，你去哪里？”上车后，出租车司机问道。
此时，欧阳念已经认出这里是K市封景区。
出租车的车载电台此时播放着深夜广播：“各位听众朋友们，今天是2020年8月15日，我们深夜栏目，将继续讲述惊悚故事。”
8月15日！回到了过去！一切还来得及！
说实话，她现在比较想去找过去的自己，让她和叶原泰分手，不要去尼莱洛加乐园。
“小姐，你去哪里？”司机看到欧阳念的脸色很苍白，又问道：“请你快一点，我不能在这停车的。”
“是这样……我要去幽月区，黑途川路44号……快，尽快！”欧阳念终于想起莫远说过的公寓地址。
出租车开始朝着欧阳念说的目的地行驶而去……

第四十章 地狱入口开启
林弈……不，应该说是摩尔，此时取出了乐园APP，进行查看。
“嗯？”
他很快发现，在APP显示的地图上，董凝的手机GPS定位正在魔女小屋中。
“不对啊！”摩尔皱起眉头，“既然是要逃离恶灵，为什么要到魔女小屋？又或者是董凝被杀后，她的手机被带进魔女小屋了？”
但随后，他摇了摇头。
“不对！到目前为止，住户要么是留下尸体，要么是直接失踪。如果是失踪，手机也会一起消失。如果留下尸体，手机也该在尸体上面，恶灵将她的手机带去魔女小屋有什么意义可言？”
过了一会，GPS信号就消失了，可能是因为进入了魔女小屋地底，信号就消失了。
摩尔想了想，立即决定前往魔女小屋！
……
魔女小屋内。
因为已经来过一次，所以董凝的行动还是很顺利的。
“哥，目前恶灵还没有出现……”
她打开了那个有多个骷髅围成一圈的房间，然后在那里拿到了黑色钥匙。
到了地底，手机已经没有了信号。不过，她知道哥哥和莫远正在快速朝着魔女小屋而来。到时候，三人就会汇合。
“也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
董凝知道，即使自己下一刻就死去，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
“糟糕！莫远！我忘记了APP上可以查看手机GPS信号！”此时，董邪发现，自己终究还是漏算了一点。
“我该让阿凝关掉GPS信号的！现在她在魔女小屋地底，也联系不上她！”
听董邪这么一说，莫远也是一惊：“对！不过，未必林弈会注意到……”
其实，他完全理解，董邪经历了母亲的死是自己间接造成，必须在母亲和妹妹的生死之间进行抉择这样的痛苦，还能保持理性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思考上有一定疏忽，真的不能再有多苛责了。莫远自问，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到自己身上，他甚至连思考的能力也都会丧失。
然而，董邪丝毫没有因此就原谅自己：“如果是方寒或者李隐，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我和他们比还是差太远了！”
他此时只能尽快加快脚步。
终于，偌大的魔女小屋，在他面前出现了！
董邪将APP打开后，立即发现……林弈的手机GPS信号，正在朝着魔女小屋的位置移动！
“他果然来了！”董邪紧咬牙关：“他身上很可能有枪！”
好在自己身上也一样有配枪。这样发展下去，恐怕会发展到和林弈枪战的地步。
在狭小的地方爆发枪战，只怕会非常艰难。
无论如何，董邪并不希望事态发展到这一步。
当然，或许可以和对方进行交涉，毕竟，只要在一个小时内还是可以关闭地狱入口的。前提是……那恶灵能在一个小时以内前往入口追杀阿凝。
此时，董邪忽然注意到一旁草坪上有一块石头，他立即跑上去，捡起石头塞入口袋，或许关键时刻能起到作用。
而此时的董凝，沿着楼梯，一步步向着魔女小屋的最下方的广场冲去。
然而，不知道为何，这个时候，恶灵却反而没出现了。
那么快杀掉了三个住户，现在却开始磨磨蹭蹭起来了……
和自己发现生路有所关联吗？
到了楼下后，她踩着地面的沙子，穿过一个个棺材，冲向记忆中的那个祭坛！
手握着黑色钥匙，她知道，生路就在眼前了！
许久后……她跑到了祭坛前，此时已经是气喘吁吁。
祭坛上的祭台，那道横着的门，按照董邪的设想，就是开启地狱入口的通道！
而她要亲手打开地狱入口然后钻进去，然后引恶灵过来，借用尼莱洛加之手彻底吞噬这个恶灵！但如果超过一个小时这个恶灵才来，那么第三个地狱入口将无可避免地开启！这么考虑下来，还真就得在恶灵开始杀戮住户的时间段打开地狱入口。
她深呼吸了一下，冲了上去，将黑色钥匙插入锁孔，然后转了三圈！
她打开门后，惊讶地看到，门下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正在不断膨胀的黑洞！
“还真是……等等？”
她忽然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说欧阳念是被恶灵带回了过去的时空，将哥哥告诉她的信息作为死亡讯息留下来，被李隐查出来告诉哥哥，然后又被哥哥告诉了欧阳念……那这个生路提示本身又是怎么来的？
完全是个宛如莫比乌斯环那样的时间悖论啊！这条生路线索居然就这样无中生有地产生了！
这就算是……将地狱入口……打开了吗？
然后，她看向眼前的黑洞，随后……将头探进去看了看。
里面是一个幽深漆黑的隧道，这里面的空间不断膨胀和缩小着，给人的感觉相当诡异。她咬了咬牙，直接就跳了进去！
……
“我给你五万。”董邪给VIP通道的工作人员说道：“等会如果有一个人过来要走VIP通道，你就说今天VIP通道人员全满了，让他必须排队。”
工作人员连忙拒绝道：“不行啊，如果被发现我会炒鱿鱼的。”
董邪直接说道：“十万！”
“先生，你别这样，我很为难……”
“这样，多少钱，你开个数字！”
“不行，真的不行的！你就是给我一百万，我也不可能对VIP贵宾撒谎的。这是我们游乐园的信誉问题。”
董邪和莫远交换了一下眼神，眼前的工作人员，还真是相当敬业。
最后，董邪下了决心。
“好吧，那先让我们进去吧。”
董邪和莫远进入VIP通道后，就是一条狭窄的长廊。
他和莫远各自守在VIP通道入口处。
大概五分钟后，入口开启，林弈走了进来。
董邪的枪，顶住了他的左边太阳穴。
“林弈，”董邪冷冷地说道：“你来这做什么？”
林弈怎么也没想到，董邪居然敢直接拔枪对准自己的脑袋。
“董邪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
“我没疯。”董邪绕到他的后面，然后迅速将枪放入自己衣服里面，枪口依旧对准林弈后背，说：“现在，给我慢慢朝前面走。”
一个小时。
他必须争取到这点时间。
董邪另一只手拿手机再度尝试给董凝打电话，但依旧是没有信号。
走到长廊尽头打开门，而这一次，里面却是没有透明人了。
董邪对林弈，也就是摩尔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一步也不许动，我已经想到生路了。只需要一点时间，我们就能全部活着回去。”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拿枪指着我？”林弈意识到，自己恐怕暴露了，“难道，所谓生路，是要开启地狱入口吗？”
“可以这么说。你背后那位主子我也知道是谁，无论如何，请你先好好待在这慢慢等待。”
董邪现在很清楚，就算自己否认，对方也不会信的。
“你敢！董邪！你们真敢那么做，我一定杀了你们！”
这句话丝毫没有否认自己背后有一个“主子”。董邪意识到，自己没冤枉他。
“方寒给了你多少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
董邪听到这里，彻底确认……方寒果然没死！
其实，董邪现在最理智的做法就是一枪杀了林弈，然后和莫远一起逃到底层进入地狱入口。不然，恶灵随时都有可能来杀自己。只要不是现行犯，公寓会帮忙替住户掩盖一切罪行。但是，董邪一时间下不了手，毕竟，这是直接开枪杀人。
董邪向莫远使了个颜色。后者，也明白了董邪的意思。
董邪从口袋内取出了那块石头，之所以刚才不直接用石头砸晕林弈，是因为还不能百分百肯定他就一定是个间谍，但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就不必手软了。
“看你运气吧。”
董邪挥起手，就将那石头狠狠砸向林弈的后脑勺！
这一砸，对方就这样倒在地上，鲜血不断汩汩流出。
毕竟这不是百分百一定能杀死对方，董邪总算可以下得了手。
“我们先走！”
将石头丢在地上，董邪和莫远继续深入魔女小屋……
董凝此时待在一个扭曲的，不断改变大小的狭长黑暗空间中。
空间的另一头，时不时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董凝蹲坐下来，抬起手又想习惯性撩一下刘海，却是发现……
“这……我的手？”
她的手，此时正变得完全透明！不光如此，她整个人，都开始透明化！

第四十一章 我不是你哥哥
为什么？
但这种透明没维持多久，就又开始消退了。
她并不知道，自己是被恶灵强行改变了历史后诞生出来的产物。所以，接近尼莱洛加乐园血字发布的前夕，世界线收束的前夕，她的存在也因此变得不稳定起来。
如果她知道了这一切，就会明白为什么当初楚弥真说“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没有恶灵的介入，她母亲当年本来就会选择将她流掉。
这个世界，原本，就不该有“董凝”这个人存在。
“二十分钟了。”她紧张地待在通道内，恶灵什么时候出现？
四十分钟后，这个入口将无法再关闭了。那时候，第三个地狱入口将彻底打开！
她继续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听到通道入口传来一个声音：“阿凝！”
董凝听到声音后，立即看向通道入口处。
是董邪和莫远！
他们跳进通道内后，原本垂直的通道变成了一条横向通道。
重力完全改变了！
董邪来到董凝的面前，问道：“你怎么样？”
“我还好，但是恶灵竟然完全没有出现……这是为什么？”
“我明白了，”董邪意识到了原因：“公寓希望将地狱入口打开，所以在住户发现生路后，对恶灵又加大了杀戮限制！”
“还有二十五分钟，”董凝拿着手机，焦急地说：“我们该怎么办？二十五分钟后如果恶灵还不来，那么……”
如果现在钻出通道，将门重新锁上，应该就可以关闭入口。但是，那样一来生路也就会断绝。
董邪也不敢走出去关闭通道再尝试重新打开，毕竟他不敢赌通道还是否可以再度打开。
“会不会恶灵知道这里是黑暗之王的领地就不敢进来了？”董凝提出了这个假设。
的确，有这个可能。时间一到，莫远可以瞬移回公寓，董邪董凝搭个顺风车就行。只要一回公寓，公寓会清洗掉他们身上的诅咒。可是，这种清洗是否会影响到过去，谁也无法确定。不将恶灵彻底消灭掉，谁也无法放松。
还有二十分钟……
还有十五分钟……
还有十分钟……
万一超过一个小时都还没来，那么就关不掉了！
“要不这样。”莫远咬牙说道：“最后五秒前我们冲出去，我关上门，然后我带你们两个瞬移回公寓！回到公寓，就彻底安全了！”
“真的就安全吗？”董邪却是无法安心：“在我还没有进入公寓，仅仅只有三岁的时候，就要遭受到恶灵来自未来的追杀。回到公寓，位于过去时空的恶灵依旧可以一次次穿梭时空杀死我。没有公寓的限制，甚至可以再一次穿梭回1996年，将我杀了！”
三人脸色都相当难看。
很快，只剩下两分钟了。
“我们不能就这样开启地狱入口，”莫远脸色凝重道：“那样一来，这个魔女小屋的游客肯定会有人死的！”
“有这个恶灵在，这个乐园本来也避免不了死人。”
忽然……
董邪不再说话了。
因为他看到……
一张他无比熟悉的面孔，正在通道入口处探进来，死死盯着自己！
“叶……原……泰！”
董邪看着那张在通道口伸进来的面孔，咬牙切齿地说道！
而后，恶灵就完全钻入了通道！
但在钻入通道的瞬间，那恶灵的身体，忽然被一股黑暗所覆盖！从它的双脚开始，不断蔓延而上！
“成功了！”
董邪惊喜万分，随后他就和董凝，莫远，朝着通道入口钻过去！
董邪第一个钻了出来，然后是莫远。最后，当董邪将董凝拉出来的时候……
“啊！”
董凝忽然高喊一声，她感觉到，自己的脚被抓住了！
她朝着通道下方看去，只见那恶灵正死死抓住自己的右脚！
董邪惊愕万分，他继续拉着董凝的手，可是他哪里可能拼得过恶灵？
还有不到两分钟，就可以回归公寓了！
“莫远，你拉住阿凝的手！时间一到，我们带她回公寓！”
那黑暗依旧在吞噬着恶灵，可是，速度很慢，半天都没有到恶灵的膝盖！而董邪现在可以和恶灵拔河，估计是黑暗的吞噬力量削弱了恶灵吧。但两分钟内能够吞噬掉吗？
最关键的问题是……董凝的身体完全卡在通道中间，在这个状态下根本无法锁门关闭入口！
“阿凝，别放弃！一定有办法的！”董邪已经经历了必须在母亲和阿凝面前抉择的痛苦，而现在，他还要考虑抉择阿凝和无数未来可能逝去的无辜生命！
这种让人感觉到无解的电车难题，怎么解都是错！他又不是Fate的卫宫切嗣，做抉择的时候只考虑救多数的一方。说句诛心的话，如果必须要做抉择，他宁可为了救阿凝牺牲十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人！
“哥……我……我……”
看时间，只有不到三十秒了！
恶灵的力量开始占据上风，董凝的身体逐渐开始被拉进去！
“阿凝，不！”
董邪此时双目都开始充血！
“哥……我，我不想死……”在死亡面前，董凝只能向自己的哥哥求助！
“你不会死的，我说过，我会在年底为你在蓝鹿餐厅过生日，明年，我们会一起看到《历史的烙印》播出……”董邪的眼泪决堤而出，“还有……其实，我不是你的哥哥！”
这句石破天惊的话一出，董凝的大脑都几乎一片空白。
什么叫……不是哥哥？
莫远抬起手腕看着手表，秒针再走十次就将导致地狱入口无法再关闭！
“董邪！我们再这样下去，这个地狱入口就无法关闭了！”莫远也一样感觉到崩溃了，他现在一样面临电车难题的抉择，可是难道他能让董邪松开手吗？舍弃他的妹妹？
“阿凝，其实我不是你的亲哥哥！”董邪死死抓住董凝的手臂，又将她拉出来一点，“长久以来，我一直都……”
董凝几乎屏住呼吸，听着董邪即将说出口的话。
“砰”！
董邪的“爱”字即将说出口的瞬间，温热的鲜血就将他的脸庞彻底染红。
一发子弹从董凝的右边脸颊下方穿入，贯穿了她整个头部，从左边太阳穴位置穿出。
他整个人都惊呆了，无法相信自己眼前的现实。
莫远迅速地看向一旁……正是满头是血，拿着手枪对准董凝的林弈！
“呼……我，我赶上了？”
林弈来到这就听到了莫远那句“再这样下去，地狱入口就无法关闭了”，他就明白到……
原来这祭台就是地狱入口！
董凝的瞳孔完全失去了神采，她抓住董邪的手也完全无力起来。
“快，董邪，松开手！”莫远也知道此刻对董邪而言很残酷，但他只能让董邪松开手！
“不！不！”
被莫远强行拉开后，董邪眼睁睁看着董凝的尸体被拉入了地狱入口通道！
随后，莫远冲上去，一把关上门。他来到这里之前也在那个骷髅房间获得了新的黑色钥匙，他一把将钥匙插入锁孔，迅速将门锁上了！
然而，锁上门以后，那黑洞迅速撕裂了这扇门，开始不断膨胀扩张！
没有……来得及！
董邪此时整个人跪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鲜血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淌下，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当时……
在哥特小镇……他摘下头盔所看到的那张脸……
就是阿凝！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改变未来的……但，他还是什么都没改变。
阿凝死去后，叶原泰在被黑暗完全吞噬前，把她送回到了过去的时空！
莫远扑到董邪面前，说道：“董邪，我们走吧！都结束了……我们回家！”
在他内心决定发动瞬移回归公寓时，林弈也扑了上来，一把抓住了莫远的肩膀！
下一刻……
董邪，莫远，林弈三人，出现在了公寓一楼大厅内！

第四十二章 抹杀指令
董邪此时双目瞳孔不断地扩大，血丝遍布眼白的每一处缝隙。
林奕脑袋上面被石头砸破后产生的伤口迅速开始愈合，没一会，就被公寓彻底治愈了。
接着，董邪忽然将手伸入怀中就要掏枪，林奕已经将枪对准了董邪。
“我也没得选，”林奕一把抹掉脸上的鲜血，说道：“我不能让地狱入口开启！”
董邪凝视着林奕的双目充满憎恨，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现在的林奕已经被凌迟处死。
“你们救不出董凝的，”林奕接着继续说道：“如果在血字结束后带她回归公寓，就来不及关闭入口了。我当时只有那么做。”
其实林奕当时因为受伤严重，头脑眩晕，这一枪他无法排除打偏的可能，结果有可能是射中董邪或者莫远的手，也有可能射爆董凝的脑袋。不过无论哪一种情况，都可以阻止地狱入口开启。
只不过，他还是迟了一步。
这时候，忽然电梯开启，四个西方白人男子从里面走出！
“嗯？”林奕一看，立即明白他们是自己在魔女小屋苏醒后联系科尔后，被后者派遣进来的毒贩。这几个人贩毒也吸毒，因为贪墨组织的货拿到南美去贩卖被追杀，后来被爱德华招入麾下。个个，都是凶残的亡命之徒。
林奕迅速用西班牙语对他们说道：“我就是摩尔，你们是科尔派来的吗？”
一个为首的络腮胡说：“你们可是答应我们的，只要我们进来，将无偿为我们提供货！”
所谓货是什么，林奕当然清楚。这些人为了抽上一口，完全失去理智，哪怕进入这么一座公寓也愿意！只不过，派遣瘾君子进入会产生很大不确定性，一直被爱德华视为最终手段。
“我们自然不会食言。”林奕依旧用西班牙语回答：“你们已经收到第一个血字任务了吧？现在协助我武装控制公寓。”
林奕很清楚，现在自己已经暴露，又杀了董凝，和董邪结了死仇。董邪被秦子远当做新的左右手来培养，那就等于连秦子远一起得罪了。而这四个毒贩加入，也很难隐藏住身份，他们一旦毒瘾发作，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善了了。
如今，只有先武装控制公寓了。
就在这时候，一楼楼道口走出两人来，还听到他们说：“这泡尿解决了真舒服……”
“你说我们是不是该留守一个，一起去上厕所是不是……嗯？你们几个？新住户？外国人啊，how are you？”
络腮胡举起枪，就对准了那二人。
“别开枪！”摩尔大喊道：“开枪的话整个公寓都会听见的！你们两个，手抱着头跪下！”
那二人吓得速速跪下，随后，另一个魁梧的壮汉走到二人身后，忽然动作极为迅速地拔出一把尼泊尔狗腿刀，迅速地将二人割喉！
鲜血洒在地面，二人的身体纷纷倒下，随后，尸体立即被公寓地板浮现的黑洞吞噬。
看到这一幕，他们都惊呼起来。
“Amazing！”壮汉爆出一句英语来：“真的太神奇了！这座公寓一定是撒旦创造的！”
“你们！”林奕怒道：“你们已经俘虏他们了，为什么还要杀人！”
以前打生打死，对方都是外国人，但这里是中国，林奕不想看到国人同胞被这样残酷杀害。
“我们又不是职业军人。”络腮胡接着说道：“小子，我在哥伦比亚卖毒品的时候，你还没断奶吧！”
董邪和莫远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没想到他们杀人竟这般雷厉风行。
林奕深吸口气，说：“科尔有没有说过这次行动听我指挥？你想不想要我们给你们货了？”
络腮胡不情愿地切了一声，说道：“好！那你说，怎么做？”
“首先要控制以秦子远为首的住户。”林奕开始指挥：“他们是公寓的主要武装力量。听好，这次行动，一旦对方投降缴枪，就不能再杀人。我们不是来搞屠杀的。从今以后，这座公寓由我们进行武装支配，彻底杜绝第四第五个地狱入口开启的可能！还有，不允许伤害手无寸铁的住户，尤其是对女性！”
“不能对女人使用暴力？”络腮胡不满道：“科尔和我们没那么说！他说武装控制公寓后，血字次数少于三次的住户我们可以随便处置！”
“行动是我指挥！”林奕说到这，双目锁定着眼前的董邪，说道：“把枪给我。我保证，你缴枪，我就不杀你！”
董邪几乎要咬碎牙齿。现在他还来不及沉浸在悲愤情绪中，又必须上缴枪支。公寓被这群武装暴徒占领，后果不堪设想！说到底，他在砸晕林奕的时候，就该缴了他的枪！
他只能将枪取出。
“枪口对准你自己！”林奕经验老到，董邪无奈下唯有照做。
他拿过枪，放到身上，说道：“接下来的行动带上他们，可以麻痹敌人。”
“好吧。”络腮胡知道林奕对公寓熟悉，公寓这里也有武装力量，先暂时听他的，其他的等日后再说。
董邪和莫远被人用枪在身后顶住，进入到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后，林奕正要按下电梯按键，忽然董邪的手机铃声响起！
林奕将枪抬起，对准董邪后脑勺，说道：“接电话，开免提！敢说多余的话，我就马上杀了你！”
董邪的五官因为憎恨而几乎扭曲，但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取出手机将其接通，打开免提。
是秦子远来电。董邪和莫远都没来得及将生路告知他，他现在自然以为他们还在尼莱洛加乐园。
“董邪，”手机另一头的秦子远说道：“情况怎么样了？住户目前的伤亡如何？”
“目前，恶灵的袭击似乎停止了。”
“你回酒店了？听着那么安静？”
“嗯……是的。”
“知道你辛苦，但现在不能松懈！地狱入口也许很快就会打开！”
林奕另一只手取出手机，在上面输入一段文字，拿到董邪面前。上面写着：“问问他，他在哪一层楼？想办法问自然点，别让他起疑心。”
“嗯，秦……秦先生，你现在和其他住户在一起探讨血字生路吗？”
“我现在在1004室，况文轩帮我看着聂涵和母紫衣蜡像呢。你声音怎么了？听着不太对劲？”
“秦先生，我……”
“也是，现在你肯定也害怕。我理解你的心情，有什么新的状况和我随时报告。”
电话挂断后，林奕迅速按下10楼按键。他将身体贴近董邪后背，尽量遮挡住枪支。
“感谢你了，省了我不少事情。”
董邪几乎咬碎牙齿，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电梯缓缓开始上升，这时候林奕的手机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喂，”林奕迅速接通，他知道这是方寒使用的防追踪号码，“方先生。”
“地狱入口开了吗？”
听到方寒这句话，林奕叹了口气，说道：“对不起，方先生。”
“……那？任务搞砸了。”
“为了阻止入口开启，我杀死了董凝，但还是失败了。血字已经结束。只有我和董邪，莫远存活。”
“我很失望，摩尔。算了，现在是你戴罪立功的机会。董邪看到你杀了董凝吗？”
“看到了。”
“武装控制公寓后，你秘密处死他，对其他住户就说他进行反抗你不得不杀了他。他有很大可能渡过十次血字，一旦让他得到许愿的机会，你我都会死！其他住户，如莫远，秦子远等，尽可能招降。第四个地狱入口，不能再打开了！”
接到这条抹杀指令后，林奕点点头，说道：“好，方先生。如果我不幸丧生，我姐姐就麻烦你了。”
电梯在此时，到达了10层！

第四十三章 血战
方寒放下套在袋子中的手机后，对身后的钦巴颂说道：“还有多久？”
此时，方寒的上身是赤裸的。而钦巴颂正在方寒的背部，拿着纹身针进行刺青。
这个房间由紫外线灯进了严格的消毒杀菌，所有纹身针也都是精心挑选的。将手机套在袋子里面，也是为了最大限度保持房间的无菌环境。
同样，也为了尽可能保证无菌环境，这个房间内没有翻译。不过，方寒也和翻译多少学了一点泰语，日常会话难度不大。
“还需要一点时间。”钦巴颂拿着纹身针的手，此时还有些颤抖，“我只会很少的中文，你刚才的话我虽然没听明白……”
“大师，”方寒说道：“请你还是少问问题，多做事吧。”
就在这时候，方寒的手机又来电了。
他重新将手机接通，这款手机的触屏功能相当强，隔着袋子也可以使用。
手机用英语传来一个声音：“方，听说你最近去了东南亚，怎么？是因为最近美国的疫情吗？”
“的确如此，美国现在不太安全啊。”方寒用流利的英语顺势如此回答。
“这次美股多次熔断，我损失太多财产了。说实话，我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见到美国人偷渡到墨西哥去。”
“其实是这样的。因为疫情的缘故，我想和你谈一笔生意……”
“杜方先生，”方寒打断了他的话，说道：“生意上的事情，等我回美国再和你谈吧。最近，我暂时会在东亚一带待一段时间。”
“方……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没有我在背后扶持你，你以为你一个在美国毫无根基的华人资产家，就算有足够的投资眼光，真就能在华尔街获得一席之地吗？”
“我没这个意思……”
“如果没有我在其中作为中间人，你真以为你在墨西哥州招兵买马那些动作能那么顺利吗？你以为是有钱就可以找到的吗？你的那些非法工作，正规安保公司不会接，所以你才在那边找人帮你做见不得人的脏活不是吗？我告诉你，虽然这次我损失惨重，但也不是你这样一个暴发户可以比的！”
方寒此时只感觉到由衷的恶心。
但他也不能否认，对方的话，的确是事实。
曾几何时，对方寒来说，除了爱人知若，音乐是自己人生最大的信仰和支柱。肖邦，德彪西，莫扎特，都是他心中的偶像。对他而言，只要坐在一台钢琴前面，哪怕是置身于公寓这样的地方，他也能感觉到内心的平和。可是如今……他再也没办法弹奏出那让自己内心平静的音乐了。如果，当初没有经历第九次血字任务，他原本打算和知若一起去伯克利音乐学院留学，渴望望自己有一日可以在百老汇演奏钢琴。然而，他现在为了在华尔街立足，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和良知。
人心的堕落其实从不是一蹴而就的。当他的底线一次又一次地降低，他已经活成了昔日自己最痛恨的样子。
但，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无从回头了。
……
电梯门开启后，让林弈意外的是，门口竟然就站着两个站岗的住户，而且身上都有配枪。
秦子远什么时候这么奢侈，给每个住户配枪了？
他素来不是只给自己的心腹发放枪和子弹吗？
“啊？董邪，莫远？”在外面站岗的住户愣住了，说：“你们回来了？血字任务结束了？”
此时，因为董邪和莫远站在最前面，遮挡住了后面的枪支。
“是。”林弈说道：“秦子远在这里吧？我们要马上见他。”
“嗯，等一下，后面这几个外国人是新住户？”
突然间，那几个外国人迅速取出枪，对准了那两个站岗的住户！
“将手放到头上！”林弈命令道：“你们放心，只要缴枪，我不会伤害你们。”
两个站岗的住户吓了一跳，只能照做。
走出去后，林弈忽然发现，这个楼层竟然一整个走廊都是站岗的住户！
秦子远居然设置了那么多警戒？
“嗯？你们？”
远处站岗的住户立即注意到这里的异样，但还来不及反应，络腮胡已经扣动了扳机。
子弹迅速将一个远处站岗住户的脑袋洞穿！
1004室内，秦子远，况文轩正坐镇在这，当外面传来枪声后，秦子远迅速从身上拔出两把枪来！
秦子远在方寒给自己介绍枪械走私商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那些人只和自己合作交易子弹，说这背后没有方寒在操作他是不信的。方寒有意让他武装公寓，本意应该是打算收服自己为他所用。不过，秦子远素来没有将自己的性命交托给别人手上的想法。
“终于来了。”秦子远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面并没有硬拼的打算，这一战自己多半会败，以方寒的性格，应该不至于杀了他。只不过，万一方寒下了狠心，准备团灭公寓，他也就只能释放母紫衣了。
“高依鱼，”秦子远对她说道：“等会如果我在外面大喊一声放，你就释放了母紫衣，锁链的锁钥匙在你手上。”
接着，他对况文轩说：“先别硬拼，我尝试和对方谈判一番。”
秦子远说到这里，走到了门口，将门打开一条小缝隙。
“啊啊啊！”
门外不断传来枪声，随后他听到林弈大喊缴枪不杀，于是，外面站岗的人，一个个全部都投降了。
“我，我缴枪，别杀我！”
“我投降，我投降！”
门外随后传来林弈的大喊：“秦子远！方寒先生说过，他对你很欣赏，只要你愿意归顺他，日后我们将一起进行这座公寓的管理。你定下的那些规矩，都可以继续执行，只不过，日后在关于地狱入口血字的问题上，必须由方寒先生来发号施令，统一统筹！”
林弈回来了，说明血字结束了！秦子远此时倒是放宽了心，还好，方寒没有丧失理智要团灭公寓，还是有得谈的。不过，他也不是傻子，对方说是说缴枪不杀，但他凭什么相信？枪一缴，命就是对方的了。
“林弈！”秦子远站在门口喊道：“没想到你居然是方寒的人，那这又何必呢？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当年，我就是在方寒授意下，帮他组建公寓的武装的。既然他有意武装控制公寓，我自然也可以帮忙，只要他承诺我的生命安全即可！”
秦子远心里面开始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办。听声音，对方肯定不止林弈一个，枪也不止一把，他在外面部署那么多人，结果要么被杀要么投降，貌似都还没给对方造成任何杀伤，简直是一群猪队友。如果韩雷还在，他何至于给那么多住户发枪，现在倒好了，他倒是成了运输大队长，都便宜对方了。
“莫远！你在不在？”他继续对外面喊道。
林弈的声音随后传来：“莫远，你说说吧，我是否没有杀投降的人？”
莫远的声音随后传来：“秦子远！你别投降！一旦被这群暴徒武装控制公寓，后果不堪设想！”
“Fuck！”
络腮胡一把将莫远踢翻在地，拿起枪就要杀他！
林弈立即阻拦他，说道：“住手！莫远是方寒先生指名要招降的人！”
莫远此时很清楚，这群暴徒根本就没有什么纪律可言，公寓的人如果全部放下武装，会是什么后果，完全能够想象。到时候，女住户肯定会全部都被糟蹋，男住户会被绑着去执行他们的血字。枪反正在他们手上，没人能反抗！
而董邪的牙齿几乎将嘴唇咬碎，现在，他完全想不出对策。只要他稍有轻举妄动，他们就会毫不犹豫杀了他！
他到底该怎么办？

第四十四章 投名状
秦子远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和对方谈判，完全是因为自己手上还有枪。
对方的人数和枪都比自己多，投降的话，就是任由对方宰割了。
“况文轩，给我把聂涵带来。”
“好！”
况文轩一把将聂涵拉到秦子远面前。而后秦子远对外面的林弈喊道：“容我考虑一下！你放心，我这又没办法逃走！”
“五分钟！最多给你五分钟！”
秦子远听林弈愿意给自己时间，松了口气，随后将门牢牢关上。
“你投降吧！”聂涵脸上满是对秦子远的嘲讽，“你现在归顺方寒，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秦子远迅速将枪顶住了聂涵的脑门，说道：“我留你的命到现在，你以为是为什么？我猜你和方寒在之前已经见过面了吧？”
“是，那又如何！”
“那我猜你们也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了吧？你倒是上赶着倒贴啊？我记得很清晰，方寒对冯知若的感情可是深得很啊！和你，无非是走肾，你以为是走心吗？”
“没有那种事情！方寒说过会娶我的！”
秦子远心头冷笑，这个女人真是所谓三巨头之耻，一涉及到方寒，智商立即跌破到负数。
“是吗？那我问你，你们开车的时候，系安全带了吗？”
“开车”这两个字，如今的网络语境早就脱离了原意。聂涵此时被秦子远这么一问，怒道：“秦子远，你无耻，下作！”
秦子远本来想回怼一句“你一个小三反过来还骂我无耻？”，不过想想旁边的高依鱼也是个小三，所以没把这句话说出口，而是故意激道：“看来是系了安全带啊，可见对方寒来说，你就是用来利用的，给他生孩子的人，自然是他真正的妻子！”
“你胡说！他对我当然是真心的！没有你说的什么安全带！”
秦子远心头顿时得意起来，然后对况文轩说：“你帮我掰开她的嘴。”
况文轩走上来照做以后，秦子远狠狠用手缠住聂涵的脖子，两把枪一把顶在太阳穴，一把将枪口塞入了她的嘴巴！随后，他重新打开门缝，对外面高声喊道：“林弈，我知道，聂涵是方寒的女人对吧？不瞒你说，聂涵被我软禁的这段日子，月经没有按时来，我找人给她买了验孕棒，发现她怀孕了。看来她和方寒开车的时候，要么是没系安全带，要么就是安全带的质量有问题。她肚子里怀的可是方寒的第一胎啊！哦，对了，我最近也没在伙食上亏待她，给她吃的都是酸的。有句老话叫酸儿辣女，方寒不会不要自己的儿子吧？”
听着秦子远胡说八道，聂涵双目惊恐，但问题是枪口插入了她的嘴巴，她如果敢不配合秦子远的谎话，后果自然不用多说。
“什么？”
林弈还来不及消化这个反应，门就被推开，秦子远让聂涵的脸推出去了一半，然后又将她拉了回去！
“你想做什么？”林弈紧咬牙关问道：“你想诓骗我对吗？”
而至于董邪，则是立即意识到，这肯定是秦子远的诡计！
“诓骗谈不上。”秦子远继续说道：“我秦某人愿意从此归顺，但是，缴枪就大可不必了吧？真要没了枪，我是死是活，还不是看你们的心情么？”
“这，我要请示方先生！”
“怎么？你不信我？”秦子远怎么可能让林弈去请教，他不能百分百肯定聂涵的话是不是真的，还加了一句“安全带可能质量有问题”，以免被拆穿。但一旦联系了方寒，对方多半能猜出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告诉你，我秦子远也不是好惹的！我可以让步，但不能无底线让步！”秦子远很清楚，谈判一定要打乱对方节奏和步调，自己现在手上有筹码，怎么可能让对方有足够时间反应过来。林弈如果在这里不慎弄死了方寒的“儿子”，那么后果自然难以想象。
林弈本来接到方寒的指令，聂涵也是可以杀的。但是，如果怀了孩子，那就另当别论了。秦子远不肯缴枪，这就麻烦了。
“秦子远，你听我说，我保证你缴枪后，你的生命安全无虞。我以我在美国的姐姐的生命安全起誓！你投降但不缴枪，我没办法和方先生交代。”
“这样吧。”秦子远想了想，说道：“要我缴枪无非是信不过我。我现在打电话叫几个住户到这个楼层来，然后，你们将他们俘虏，如此一来，我就算是和你们一伙了，除了和你们一起干，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也是个办法。”
“好，我就这么做了。你先把董邪莫远的嘴巴捂住。”
林弈让两个外国人一边用枪顶住董邪和莫远脑袋，一边还捂住了他们的嘴。
秦子远将门微微推开，然后拿出手机，给连子辛拨打了手机，开了免提。
“喂，连子辛吗？”
“秦子远？刚才听到枪声了，公寓到底怎么了？”
“没事，是有人持枪进入了公寓，我们已经把他们全灭了。你们现在马上到10楼来，也许他们还有什么残党在公寓其他地方，这里都是我的人，个个带枪，是最安全的！”
一旁的况文轩惊呆了，他想说什么，可是他很清楚，那么近的距离，如果他敢背叛秦子远，后者肯定会一枪毙了他。就算自己也有枪，秦子远手上可是有两把枪！而且，况文轩也清楚，这个时候一旦他敢开口说破，那么秦子远的投名状一样算是完成，反而他和高依鱼都会死。秦子远知道他和高依鱼都是聪明人，才会在他面前有恃无恐地打电话。
“是吗？那太好了。”连子辛连忙回答：“我和我身边的住户马上过来！”
“你身边哪几个人？”
“云奈，谢若妮，高宇，梁成，我们一共五个人。”
“好，你尽快过来吧。挂了。”
董邪疯狂地挣扎着，但是嘴巴被死死捂住，什么都做不了！
秦子远这个畜生！
他一定要杀了这个畜生！
挂断手机后，况文轩脸色惨白地对秦子远说：“秦，秦先生你真准备投降？”
“形式比人强。”秦子远说道：“外面的人肯定比我们有更强的枪战经验，在这么狭窄的过道冲出去和对方硬拼？单靠聂涵这个人质我们能支撑多久？”
随后，他放开聂涵，对她说道：“抱歉了，聂涵，我也是没办法。日后大家一起为方寒继续效力，阻止地狱入口开启。”
况文轩脸色惨白地说：“谢若妮她……她如果来了，那群人会不会……”
“也许吧，她长得挺漂亮的。”秦子远表情淡然地说道：“但没办法，我不缴这个投名状，对方不可能让我入伙的。就是董邪应该会很恨我，唉，没想到谢若妮在连子辛身边。不过没事，我是公寓老牌巨头，方寒对我更了解，以前我们也合作得很默契，我和董邪，他肯定更看重我。哦，你放心，你女朋友不会有事，你现在是我心腹，我会和林弈好好斡旋的。”
没多久，电梯门开启。
当连子辛看到电梯门外荷枪实弹的外国人时，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缴枪不杀！”林弈在后面大喊：“抱着头出来！”
连子辛，云奈，谢若妮和另外两个新住户高宇和梁成此时只能选择抱着头走出电梯门。
“我，我们没有枪……”连子辛蹲下身，说：“你们可以搜身。”
“很漂亮嘛，这个女的，”此时一个穿耳洞的毒贩蹲下身端详着谢若妮，说道：“老大，这个归我了！”
谢若妮听不懂西班牙语，但看对方的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而此时，她又看到，秦子远，和况文轩，高依鱼，聂涵一起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秦子远看向连子辛等人，说：“公寓日后就要听方寒命令了。”
“你……”连子辛怒不可遏地看向秦子远，怒吼道：“秦子远！你这个王八蛋！”
而董邪此时观察着四周，那么多枪，他稍有不慎马上就会死在这。
他该怎么办？

第四十五章 挟持
秦子远知道，别说其他住户，况文轩和高依鱼对自己也彻底寒心了。不过，这样反而更好，现在选择归顺方寒，自己就不能有任何势力，孤家寡人一个，方寒才能足够放心让他活命。不然，单单一个日后可以许愿这一点，也不能让他活到十次血字以后。说句难听的，现在方寒在暗他在明，方寒真要他死，只要找人日夜蹲守在公寓外，他也必死无疑。既然如此，那干脆顺势而为就此彻底归降。至于这些人接下来在公寓会不会欺男霸女，秦子远也顾不得了。
林弈走到秦子远面前，伸出手，说道：“那么，合作愉快，秦先生。”
“合作愉快。”秦子远拿着两把枪，将其中一把塞到另一只手，和林弈握了握手：“现在，大家算是自己人了吧？你如果还不肯信我，我也可以杀一两个住户。”
这时候，董邪注意到，况文轩低着头，似乎并不认同秦子远的做法。而他的手上也拿着枪！
“况文轩！”董邪忽然对他说道：“你也算是个男人吗？”
“你住口！”络腮胡则是对着董邪的腹部就是狠狠一拳，打得董邪直接吐出血来！
“别，让他说！”林弈连忙说道：“我想听听他想说什么。”
方寒指定说要杀董邪，那么他现在和秦子远，况文轩等投降派关系越恶劣越好，那样一来林弈杀了他，也不会和其他投降派冲突减少。
况文轩转头看向董邪，露出惭愧神色。
董邪接着说道：“我差点忘记了，你本来就不是个男人，背着你老婆在外面找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算准况文轩心中有愧，加上林弈承诺不杀投降派，所以才敢这么说。
但是，况文轩和他还是有一点距离……
“我告诉你，况文轩，”董邪看向他身边的高依鱼，说道：“你不是男人，所以你做不了的事情，我和你女人可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况文轩听到这里，顿时抬起头，迎着董邪愤怒的目光，他也意识到这是后者在说气话。
“董邪，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你不信我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女人的大腿内侧，有一颗很小的黑痣，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你不信的话，晚上可以去查看一番！”
高依鱼大惊失色，说道：“你胡说！董邪！”
董邪特意用了“不仔细看”这个前提条件，就是要激怒况文轩，让他靠近自己！
“我胡说？”董邪则是继续说道：“你之前来找我，说什么我是三巨头都看好的住户，想我日后照顾一下你们两个，还说什么都愿意答应我。你忘记了？”
董邪知道况文轩很聪明，但男人在头顶绿不绿的问题上，是高度敏感的。他这么一说，听起来合情合理，加上高依鱼本来就是作为小三和作为有妇之夫的况文轩在一起，天然就是有前科的。
况文轩果然中计了，他走进到董邪面前，说：“董邪，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话不能乱说！”
董邪计算看了一下，他现在如果冲上去，应该有机会夺走况文轩的枪。
但况文轩不是傻子，他肯定也会防备，所以必须再把他的注意力分开。
“依鱼，你对着我眨眼干嘛，都这时候了索性我都说出来了！”董邪立即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就算况文轩内心有怀疑，在这样的问题上，他还是会忍不住会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高依鱼！
就是现在！
董邪瞬间冲上前去，一把夺过况文轩手上的枪，然后，对准了他身旁不远处的聂涵的脑袋！
“都给我放下枪！不然我杀了她！”
此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董邪敢在这个情况下夺枪，当他们纷纷举起枪的时候，董邪已经拿枪对准了聂涵的头颅了。
“你！”聂涵惊骇万分，说：“你要做什么？董邪，那么多枪对着你，你逃不掉的！”
“都给我退后！退后！”
这个时候，秦子远也不敢说刚才怀孕的事情是假的，因为聂涵肯定会反过来承认自己的确怀孕了，来让林弈等人千万要救她。一旦董邪狗急跳墙杀了聂涵，聂涵的尸体就会被地板吸进去，到时候她就是怀了一个薛定谔的孕，怎么也讲不清楚了！
所有人都拿枪对准董邪，但都顾忌聂涵肚子里面老板的骨肉，不敢开枪。
“退后，都给我退后！”董邪挟持着聂涵，移动到了1004室房门口，一眼看到了里面正被锁链锁住的母紫衣蜡像！
看到这一幕，他眼睛亮了！
现在，要破解这个局，可以靠母紫衣！
她只要苏醒，一个念头就可以杀了方寒！只要带着她逃离公寓，就有了和方寒谈判的资本！
“你放下枪，董邪！”林弈立即说道：“你只要投降，我们就不会杀你！我们那么多人，你逃不掉的！”
“林弈，”董邪冷冷说道：“刚才电梯里方寒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说让他杀了我？”
“你……你听到了？”林弈一惊，他当时是将手机紧贴着耳朵的啊！
“果然！”董邪对此毫不意外，“你在我面前杀了阿凝，方寒自然不可能放过我。就算其他人投降你们可以不杀，但我……他是肯定要我死的对吗？”
林弈忽然走到谢若妮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拉到董邪面前，用枪顶住她的头，说：“公寓的人都说你们两个已经破镜重圆了，她算是你的女人吧，董邪？”
谢若妮惊恐地看着董邪，不断摇着头，此时，她害怕到了极点，怎么也没想到，哪怕在公寓里面，一样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你要杀就杀好了！”董邪知道，现在如果服软，谢若妮的下场会生不如死，刚才那个穿耳洞的家伙的眼神他看得一清二楚，“她当年抛弃了我，我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只不过她是因为我进入公寓，我才对她照顾一下，但要我为了她去付出生命，这是不可能的！”
董邪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方寒是肯定要杀自己的，所以，只有释放了母紫衣，他才有资格和方寒谈判！
“你……”林弈看着谢若妮惊恐的面容，又看了看董邪，他不得不否认董邪的话有道理。说实话，就算是夫妻，有几个能牺牲生命救另一方？相反，杀了谢若妮，不利于日后对公寓残存住户的管理！
随后，董邪拉着聂涵，进入到了1004室，继而将门关上！
“麻烦了！”林弈拿出手机，准备先请示爱德华，方寒是使用特殊号码打给他的，他没法打给方寒。
董邪拉着聂涵进入到1004室后，将门反锁，移动到了母紫衣的蜡像前。
“钥匙呢？锁链钥匙在谁身上？”
“不在我这里！”聂涵拼命摇头：“在高依鱼那里！”
“让秦子远将钥匙丢进来！”董邪看着身后公寓的阳台，只要在那里就可以释放母紫衣：“不然我就马上一枪崩了你！”
“好，好……”聂涵她看得出董邪现在是真的敢杀了她，对着门外喊道：“高依鱼，我等会开门，你将锁链钥匙丢进来！”
门外的高依鱼听到这句话，看了看秦子远，后者连忙说道：“不行，不能把钥匙给他！”
开玩笑，现在放出母紫衣来，他会是个什么后果？
董邪心头发紧，此时母紫衣被锁链锁在原地，根本没办法移动到阳台那！
“没办法了！”董邪对着外面说道：“看来你们是觉得我不敢开枪是吧？行，我现在对着天花板开上几枪，让你们看看我敢不敢开枪！”
然后他就对着锁链的锁头，一枪射去，将其强行破开！

第四十六章 复活
“你！”门外的人高喊道：“你真开枪？”
董邪将枪对准聂涵脑袋，对她说：“对外面说几句话，证明你没事。你敢说多余的话，我就杀了你！”
“我死了，你也要死！”
“没错，但会比你晚！”
聂涵无奈，只能对着外面喊道：“他是射天花板，我没事！”
但秦子远何等聪明的人，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妙。
“糟糕！董邪他难道？”
董邪移动到母紫衣蜡像前面，将缠绕在蜡像上的锁链解开，然后，他就朝着阳台移动过去！
“不！”
聂涵只觉得惊恐万分，但是，却没办法阻止董邪！
来到阳台上后……母紫衣的蜡像，立即开始动了起来！
董邪看着这一幕，也是感觉不可思议，一个不能动的蜡像，转瞬间就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绝世美女！
没多久，母紫衣就开始活动着身体，凝视着前方的董邪和聂涵！
“我……我……我活过来了！”母紫衣的脸上露出激动的表情，但她知道，这还没完，现在是在十楼阳台上，她只能在阳台这点空间活动！
“母……母紫衣……”聂涵顿时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她很清楚，母紫衣要杀自己，一个念头就足够了！
董邪看向母紫衣，依旧还怀着一丝警惕，说：“母小姐，我和你解释一下……”
“我变成蜡像的时候是有自我意识的，只不过没办法用意念沟通恶灵杀人了。”母紫衣忽然对着董邪深深鞠了一躬，“你释放了我，这大恩大德，我一定铭记于心！”
董邪松了口气，他和母紫衣算是形成了统一战线。
他从聂涵的口袋里面找出了一个手机，然后查看了一下联系人列表。
“冯河。”他在里面找到了这么一个名字，“这就是方寒的首字母谐音吧？你倒是很谨慎啊。”
然后他就拨打了这个号码。
没多久，手机就接通了。
“喂，聂涵，你现在……”
“方寒。”董邪对着手机另一头说道：“是我，董邪！”
听到方寒的名字，母紫衣的双目充满了冰冷的寒芒。
“你……”正在接受纹身的方寒充满了错愕，“聂涵怎么了？”
“她现在在我手上。我知道，你打算杀了我。”
“董邪，你冷静一点。我这么做，是为了关闭地狱入口，地狱入口一开，所有人都会死的！”
“那要杀我也是为了关闭地狱入口吗？”
“我想我们有点误会……”
“你手下都告诉我了，没有误会。”然后，董邪将手机递给了母紫衣。
“母小姐，你让他派人撤离公寓。”
母紫衣点点头，接过了手机。
“很久不见了，方寒。”
听到这个声音过后，正在纹身的方寒心头一紧！
纹身还没有完成！
只有钦巴颂完成这个转生恶鬼纹，他才能够从此不怕母紫衣的威胁！但现在，距离纹身结束还早得很！
“母紫衣！你……”方寒知道，现在必须拖延时间，稳住对方，“你听着，我……”
“你和你的手下下达命令，让他们离开公寓。不然的话，我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让你死。”
方寒紧咬牙关，额头上开始沁出汗珠。
“好，我知道了。我让他们撤出来。”
“一个不剩全部撤出来，不允许带走任何人做人质，然后远离公寓。”母紫衣继续说道：“你别耍花招，不然你知道后果。你该很清楚，我能杀掉多少人。”
“我知道了。”
“我给你五分钟。五分钟你的人还不撤出公寓，我就先杀掉知若，然后再杀了你。”母紫衣用冰冷的口吻说道：“你和知若不管在这个星球的哪个角落，我只要想，随时可以杀了你们。也别想偷偷留一个人在公寓内部，只要被我发现，你懂的。”
“……好，我知道了！你千万别伤害知若！”
门外的林弈，很快接到了爱德华的电话。
“紧急命令，在五分钟内撤出来，带着所有人去和科尔汇合。出了点状况。”
“是因为聂小姐吗？我们有信心可以救出……”
“这是方先生下的死命令！你也告诉你身边的人，如果不在五分钟内撤出，对他们的毒品供应就彻底断绝！”
林弈无奈，向旁边四个人解释了一下。听到“断绝毒品供应”，他们也没办法，只好跟着林弈一起撤。
董邪和母紫衣站在高处，看着下方，等待他们撤出公寓。而这时候，身后的大门推开，莫远等人冲了进来。而至于秦子远，况文轩从高依鱼手上拿过她的枪，趁着秦子远不注意拿枪对准了他的脑袋。他现在很清楚，只有和秦子远决裂，才能戴罪立功，不然就会被全体公寓的人彻底视为秦子远同党。
“董邪，这……”
第一个冲进来的莫远看到站在阳台上的母紫衣后，大惊失色！
“你！”
董邪拿着枪继续顶着聂涵的脑袋，说道：“莫远，我也没有办法。”
莫远就这样愣愣地看着母紫衣，将她释放出来，那不是驱虎吞狼吗？
“母小姐，”董邪这时想起，当初算计母紫衣的住户，也有莫远，连忙说道：“请你别伤害莫远！”
母紫衣看向董邪，说道：“我若不杀他，那是否就算还掉你的人情？”
“这……”
母紫衣又朝着莫远看去，自己毕竟还在阳台上，不算彻底复活。所以，就先算还董邪一个人情。
“我知道了。你放心，你对我的恩情，我会十倍报答，不会就这么简单敷衍的。”
这时候，母紫衣看到，林弈和那四个外国人已经跑出公寓。没多久，就离开了小区，上了一辆车，然后车就开走了。
董邪松了口气，收起了枪。聂涵则连忙惊恐地就要逃走，然后，被母紫衣一把揪住了头发。
“你想逃哪里去？”
“不，不要……母紫衣，你不要杀我！”
过去，聂涵是一个对自己的生死都很淡漠的人。但是，在她和方寒有了露水情缘后，她相信自己有一天可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所以现在的她和过去完全不同，无论如何都想活下去和方寒能双宿双栖！
“嘉敏是我最好的朋友。”母紫衣用无比冰冷的声音说道：“她只是想救我而已，她只是想要救我！我都没来得及告诉她那件事情，她就死了！”
聂涵被母紫衣死死揪住头发，加上拿着枪的董邪在旁边，她一时间只能求饶。
“你不打算为她求情吧？”母紫衣问董邪。
董邪摇摇头：“随便你处置吧。”
“母紫衣，别杀我，别杀我！”
“你到地狱去找嘉敏谢罪吧！”
母紫衣说完这句话，紧接着大家就看到，两只惨白的手突兀地从聂涵的脖子后方出现，随后就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颈！
公寓的阳台不属于公寓内部，恶灵在这里，是可以活动的！
“一枪崩了你或者将你从这里丢下去太便宜你了。我会让你死了都没办法安息。”母紫衣松开了抓住聂涵的手，而后者则是拼命惨叫起来！
没多久，聂涵的脸色也一样变得惨白，最后，在浑身完全失去血色后，倒在地上。脖子上的手，也缩了回去。紧接着，聂涵的身躯，就在地面上完全消失了！
“下一个就是你，秦子远……”然后，她看向被况文轩顶住脑袋的秦子远，说道：“我可没忘记嘉敏的腿是谁射伤的。”
此时，没有人为秦子远求情，都是冷冷看着他。
“不，不要！”秦子远连忙跪在地上，哀求母紫衣：“母小姐，你当初被变成蜡像那会我还不在公寓啊！射伤孙嘉敏也是没办法，我不知道你复活后会怎么处置公寓的人，杀了她的是聂涵这个女人，我是真的没想到！”
董邪迅速走上来，一把揪住秦子远的衣领，然后强行就他抓到了阳台上！

第四十七章 盟友
“董，董邪，你不要……”秦子远此时吓得魂飞魄散，“我也是没办法……”
然后，两只惨白的手也同样从秦子远脖子后面缠绕而出！
“不！不！我好不容易渡过了六次血字啊！我还差四次血字我就能活着离开公寓了，不！”
秦子远怎么也没想到，事态最后会发展到这一步。很快，他的身体也完全失去血色。董邪将他的尸体狠狠丢到公寓内部的地板上，他的身体也就这样被黑洞吞吸了进去。
公寓三大巨头，在今日居然连死两人！
所有人看向母紫衣，都露出恐惧的神色。
“麻烦你把我带出公寓外。”母紫衣对董邪说：“这样我才能完全复活。”
董邪点点头，母紫衣因为担心自己不将她带出公寓，肯定还没杀方寒。
方寒还不能死，他如果死了，他的手下完全有可能回公寓来报仇。
“好，我知道了。”
董邪和母紫衣从阳台进入室内后，母紫衣迅速又变回了蜡像！
莫远走上来说道：“董邪，你真要让她……”
“你也看到了，没有她我们没有制衡方寒的手段。”
莫远低下头，他内心开始叩问自己，方寒和母紫衣，让谁来支配公寓，会更好一点？
他竟然没有办法回答。如今的方寒，和昨日的母紫衣，又有什么分别？
董邪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走出了1004室。
带着无比轻巧的蜡像，董邪乘坐电梯来到了一楼。然而到了一层，他刚打开电梯，就被一把枪顶住脑袋！
守在电梯旁的，正是林弈！
“你！”
“下楼的过程中，方先生亲自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当确认了母紫衣应该只是在阳台上复苏后，他就让我找到一个住户，逼迫他穿我的衣服逃出公寓。母紫衣也许料到方先生会这么安排，所以只给了他五分钟的时间。还好，五分钟时间内我还是找到了一个楼下的住户。”
董邪被枪口直接顶住脑门，他现在还要稍有轻举妄动，就必死无疑！
“我之所以不直接开枪杀了你，是因为我杀了你妹妹，对你还是心中有愧的。我有一个姐姐，所以我能体会你的感受。但我不能让威胁到方先生的人走出这座公寓。至于你……我必须杀了你。我说这些，是想让你死了也做个明白鬼。对不起，我没有选择。还有，我的名字叫做摩尔&#183;戴，林弈是假名。好了，把枪给我。”
董邪双目虽然满是憎恶，但也只能将枪上交。
“你还有什么遗言或者遗愿吗？我可以代劳为你完成。还有，别妄想能逃过一死了，电影里面那种枪顶着脑袋还每次都能翻盘的都是特工，你没那本事。”
董邪意识到，自己只怕真要功败垂成了。
“我觉得，你似乎不仅仅是因为钱才帮方寒做事的。”
“你想知道为什么，算是你的遗愿？”
“就当是吧。”
“我姐姐得了癌症，需要大笔治疗费用。方先生资助了我。”
“钱我也有……”
“做人要讲义气。出尔反尔，那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你杀死我妹妹难道就和禽兽有分别了吗？”董邪决定进行攻心之术。
“只有关闭地狱入口才能救方先生。我没得选，如果你当时能成功关闭地狱入口，你妹妹本来也不用死的。我很抱歉，但我不后悔。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同样的，你不死，方先生就会死。”
二人就这样对峙着。
董邪看出来了，这就是个和港片中的古惑仔没太大区别的人，只考虑所谓江湖义气，而不是真的用善恶是非作为行事准则。但义之一字，绝不仅仅是如此狭隘的。
不过，也正有赖于此，才让林弈没有直接一颗子弹就要了他的性命了。而现在，他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他还不知道聂涵死了。
“你如果敢杀了我，楼上的人就会杀了聂涵，她肚子里可是有着方寒的骨肉！”
“你……”
“这样，我和你做个交易，我让人将聂涵带下来。然后，你们交换人质。”
这倒是的确有点棘手。林弈脑子比较直，一下还真被董邪唬住了。
“好，你打电话。敢耍花招，你知道后果。”
董邪取出手机，拨通了莫远的号码。
“莫远，我这边出了点事情。林弈他还在，拿枪指着我。你将聂涵带下来，我们彼此交换人质。”
莫远听到这里，大惊失色：“董邪，你……”
聂涵已经死了，他带谁下来？
但是，董邪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莫远可以救自己了。
“我知道了。”没多久，莫远说道：“你们等候在电梯口，我现在下来……”
听完莫远的计划后，董邪立即点头，说道：“好，你快点带她下来吧。我们在电梯口等你。”
没多久，他们就看到电梯上方的楼层显示屏，从10开始一点点下降。
很快，就到了1层。
当电梯的门刚打开，忽然一道强光从电梯中射出，这导致林弈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头也稍稍偏向一侧！董邪立即在这一瞬间朝着旁边逃开！也好在林弈自信满满，并没有用手抓住他的身体！
在董邪逃开后，拿着手上的LED强光手电筒的莫远，立即将况文轩交给他的枪对准了前方的林弈，喊道：“不许动！”
然而，林弈看出莫远拿枪的手都晃晃悠悠，他眼明手快，立即对准莫远就是一枪！
莫远难以置信对方敢在被枪指着的情况下扣动扳机，而后，他的脖颈，被子弹瞬间穿透，鲜血将电梯后方染成一片血红！
董邪听到了枪声，但他现在不能停下，此时他抱着母紫衣的蜡像，朝着旋转门疯狂跑去！
林弈马上回过头，枪口对准董邪立即开枪，可是刚才虽然闭上眼睛，强光还是导致眼前的视线受到了一点影响，开了几枪，都没射中董邪！
董邪过去都是从公寓外冲向公寓内进行逃生，但今天却是颠倒了过来！
莫远的尸体倒在了电梯内，电梯下方，一个黑洞浮现，然后将尸体一点点吞吸了进去。
一直以来，将方寒视为偶像崇拜的莫远，他绝不会想到，有一日，他会死在方寒部下的手中……
而终于，董邪冲出了旋转门，林弈也随后追了出来！
很快，母紫衣又恢复了过来！
“快！杀了林……不对，是摩尔&#183;戴，就是后面那个人！”
刚说完这句话，又是一发子弹从董邪的耳畔险险擦过！
母紫衣连忙看向身后拿着枪的林弈！
林弈还想开枪，两只惨白的手，却在此时从他的身后伸出！
“不！”
林弈发出最后的悲鸣，而生命就这样一点点抽离他的身体……
最后，他就这样倒在了地上。没多久，尸体缓缓变得透明，彻底消失！
看着尸体消失的林弈，董邪立即冲回到公寓内。
这时候，电梯门已经关闭。董邪颤抖着伸手将电梯门开启，而里面只看到大量的鲜血，而没有了莫远。
“莫远！”
董邪跪倒在地，对准前方大量的鲜血，重重磕了个头。
一直以来，作为楼长的莫远，都在为每一个住户提供各种援助，从来不计回报。可是，他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方寒……方寒……方寒！你该死！你该死！”
董邪恨恨地一拳砸在地板上，在他心目中，立下了无论如何都要杀了方寒的誓言！
他走出公寓，来到了母紫衣面前。
“我必须在外面待四个小时。这样，我再回归公寓，就不会变成蜡像了。”母紫衣说道：“怎么对付方寒，到时候再说吧。”
“好！”满脸泪痕的董邪，对母紫衣说道：“我一定要让方寒死！”
母紫衣伸出手，说道：“那也是我的愿望。”
于是，二人的手握在了一起，宣告他们成为盟友！

第四十八章 命运
夜幕下，董邪和母紫衣在一条羊肠小巷快速穿行着。
紫衣来到了一座房屋前，将窗户前的一个盆栽拿起，下面是一把钥匙。
“等等，”董邪连忙说道：“这里的房子？”
“这房子是我买的。”母紫衣回答道：“我花钱将黑途川路周围的房子买了好几栋。”
然后她就直接走了进去，董邪也随即跟了进去。
她将门反锁，随后将窗帘拉上。
“你预先买下公寓周围的房子？”董邪看着一片漆黑的屋子，说道：“那公寓所在小区的房子……”
“当然也有。不过这里毕竟距离公寓小区有点距离，问题不大。方寒不敢在这种时候让他们在太近的地方监视我。这一带人很少，几乎也没多少外国人。相反的，以我对方寒的了解，他肯定会在公寓小区内租房子监视，那样太麻烦了。这房子还有一个后门，里面出去隔壁对门的房屋也是我买的，那座房子的钥匙我就藏在这个屋子里面。而且，这里小巷错综复杂，周围没有什么高楼，很难通过高处观察到我们。在这里待四个小时后，蜡像诅咒就彻底解除了。”
董邪听得瞠目结舌，母紫衣算计得非常全面啊。
然后，母紫衣搬来一张椅子，移动到了门前。然后，在窗户口，又搬了一个杯子过去。如此一来，不管是谁进来，都能发出声响。
“不过这里那么久没交电费，肯定不可能开灯了。”母紫衣接着说道：“就只能用手机照明了。不过现在先别开，我带你去里屋。”
董邪一开始还打算带母紫衣到市中心去，但仔细想想，从这里到进入中心城区的道路上，很可能方寒还会设下埋伏。以方寒的智谋，肯定能想出不少手段对付他们。
摸着黑进入一间没有窗户的里屋，然后母紫衣将门迅速关上。董邪接着拿出手机，进行照明。同时，拿出充电宝给手机充电。
“这下……应该问题不大了。”董邪松了口气。
“我要的不是问题不大，而是绝不会有问题。你放心，我后来秘密找了人来装修，这后面就是我说的通向后方的门，对门的屋子的钥匙，就在这里，而且，”母紫衣指着头顶，说：“上面还有一个阁楼，即使真有人进来，而且在我们出来前堵到后门门口，我也能放下阁楼楼梯上去。而且阁楼上也有个窗户，我们出去也能沿着屋顶进入到我买的另一个屋子里面。即使他们还能追逐过来，我们也来得及报警。就算是公寓住户，在公寓以外也不是任何犯罪都绝对不会被制裁的，动静太大，或者是现行犯，肯定会被逮捕。”
董邪这下完全不怀疑母紫衣门萨俱乐部会员的身份了。
“你用手机帮我照一下，嗯……就是在这。”
很快，她从一个柜子下面找到一个盒子，盒子里面又是一把钥匙。
“你在过去就预料到方寒他们会对付你了吧，”董邪看她如此警戒，就明白到她肯定早料到会有这一天了。“可惜林弈消失的时候，他手上的枪也跟着他一起消失了。”
“方寒现在肯定傍上什么国外涉黑集团了，”母紫衣将钥匙收在手上，说道：“以国内的环境，一般的有钱人没办法拿到那么多枪。”
她拉过两张椅子，问道：“有餐巾纸没？”
“有……”董邪递了一包餐巾纸给她，这两天在尼莱洛加乐园，最多只能洗脸都不能洗澡，又要一直跑来跑去，所以时不时要备点餐巾纸擦擦汗，不然身上的汗臭真的无法忍受。
接过餐巾纸，母紫衣擦了擦椅子上的灰尘，说道：“好了，坐吧。”
二人在临近后门的位置坐了下来。
“还有，你别担心，”母紫衣指着后面的墙壁说道：“这里的墙我重新装修的时候，都确保了隔音性。那么，具体来谈谈，结盟的具体事宜吧。”
很显然，在四个小时过去前，母紫衣还不会杀方寒。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光杀了方寒他的手下也都还在，不能解决问题。
“目前还不能杀方寒，”董邪深吸了口气，说道：“如果那些人里面有和林弈一样对方寒忠心耿耿的部下，我们就麻烦了。你能靠恶灵杀人的名额有限，而且需要知道姓名和长相对吧？而且，不能让方寒知道聂涵和秦子远是你靠恶灵杀的……你现在还能靠恶灵杀多少人呢？我听莫远说……”
“莫远还对你说，我过去支配公寓期间，让住户陪我去做炮灰，还逼迫他们抹掉自己的血字来让我得以逃脱血字对吧？”
董邪本来想避开这件事情不提的，但没想到，母紫衣却是反而主动说出来了。
听她的意思？
“难道莫远说的不是真的？”董邪很了解莫远，如果换了聂涵和秦子远倒是有可能，但莫远不可能会撒谎的啊！
“他说的是真的。”
出乎董邪预料的，母紫衣却是很坦然地承认了。
“嗯……”董邪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其实最担心的，就是放出母紫衣后，她会恢复昔日作风。但问题是，当时他没有其他选择，方寒要杀他，就连谢若妮也有可能会遭受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母紫衣一眼就看出董邪的心思，“你可以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请你听我说，公寓里面有一些我关系比较亲近的住户……”
“你可以给我一个名单，我不会动他们任何人。”
看到董邪比较窘迫的神情，她又说道：“那么，你和我说说吧，你进入公寓后都发生了什么，以及你所了解到的有关方寒的事情。”
“这是个挺长的故事。”
“你慢慢说吧，我不急。”
母紫衣看得出，在董邪的眼神中，隐藏着对自己深深的忌惮。他释放自己，只是因为迫不得已，在他心中，自己和方寒没有任何分别。
随后，董邪就开始讲述自己在公寓的一系列经历……
……
“原来嘉敏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进入了公寓？”
“唐庭天……他该死！他该死！”
提到唐庭天才是真凶，母紫衣的情绪顿时激动起来，她的手紧紧攥住，双目也充满了强烈的憎恶。
“我，我理解你的心情。”董邪明白母紫衣的心情，即使是现在，网上只要在搜索引擎输入母紫衣，下面的搜索选项就会自动出现“杀人凶手”四个字。唐庭天尽管死了，但在网上依旧被很多人所喜爱和追忆。
母紫衣深呼吸了几下，然后才说道：“你继续说吧。”
……
“你是说，现在北山神社那边也完全联系不上了？北山家的人全部都生死不明？”
“对，现在北山家的人，也许全部都已经遭遇不测了。”
母紫衣听到这里，眼神显得有些暗淡。董邪知道，北山景龙是她的前男友，现在她心情应该也会比较复杂吧。
……
最后，一直说到了尼莱洛加乐园血字，听完了血字的完整描述后，母紫衣露出了非常惊愕的神色：“欧阳……念？四年前我在尼莱洛加乐园的时候见过她！”
“什么？”董邪也是相当吃惊：“这是怎么回事？”
“那时候我最初是在黑暗迷宫遇到了她，她当时也许觉得我有点眼熟。当时……她身边的人，难道就是未来已经死了的叶原泰吗？”
母紫衣做梦也没想到，早在那时候，她就和公寓已经产生了交集。
这算是……命运吗？
“我最终还是打开了第三个地狱入口，而我妹妹……她就这样死在了我面前。”说到这里，董邪双手抱住头，声音继续哽咽起来。
他最终没能保护任何人。没能保护好阿凝，而莫远也因为救他而死。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竭尽全力，阻止第四，第五个地狱入口开启！

第四十九章 害虫和益虫
“方寒目前的目的，是想要武装控制公寓，确保日后不会再出现住户打开地狱入口的状况。而最坏情况下，他甚至可以选择将公寓住户全部屠杀，让地狱入口绝无再打开的可能。”母紫衣拿着董邪的手机，“我变成蜡像的这段时间，iPhone都已经出到11了啊。”
然后，她看向董邪，说道：“你记下了方寒的手机号码，不过，千万别用这个手机和他通话。”
“嗯，我知道。”
“我拿捏着方寒的七寸，他现在只能暂时放弃武装控制的计划，不过，暗中的监视应该还是会有。别的不说，林弈进入公寓那么久，肯定安装了很多窃听装置。正如我刚才所说，公寓所在小区内，也应该有他的人随时观察你们。”
“这也是我苦恼的。方寒现在完全可以躲在幕后操控一切。说起来，你为什么要用恶灵来杀聂涵和秦子远？这不是浪费了名额吗？”说到这，董邪忽然明白了过来，“你……杀人名额不仅仅是十个吧？”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只能杀十个人。宣称我只能杀十个的，是方寒。我当然有反驳，只不过很多人更相信方寒的话，包括莫远。”
听到这里，董邪愣住了，没一会，他忽然明白过来：“方寒欺骗住户，让他们以为你最多只能杀十个人，然后等你杀够十个人以后，相信方寒谎话的住户就会来杀你，那样一来……就能就消耗掉你余下的杀人名额？”
“对。这就是方寒的意图。”
董邪只感觉后背发凉：“莫远说，方寒过去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他觉得方寒变成现在这样是后来在血字任务中受到了刺激……”
“你觉得什么是善良？”
母紫衣提出的这个问题，让董邪一下愣住了。
“善良当然就是……关怀和悲悯他人……”
“所谓善良，就是对自己有益的人和事物。”母紫衣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动到董邪眼前，“人类以对自己是否有利来划分害虫和益虫，这是一个根据人类利益强行划分出来的一个生物学概念。然而对这世间大多数生物来说，人类才是最大的害虫。”
“这……”董邪完全没想到这种思路，但仔细想想，的确是这样没错。
“我对你来说，是善良的吗？不是吧？可是没有我，你现在就死了。”母紫衣接着说道：“我对你而言是益虫一样的生物，但对方寒而言却和害虫无异。人在自己利益不受到损害的时候，当然可以都很善良，如果邪恶不能为自己带来好处，没有谁会喜欢做恶人。”
“那你……实际上可以杀人的名额是多少？”
“这个……很抱歉。我们只是盟友，并不是真正的挚友，恕我不能回答你。”
董邪其实最初听莫远的话的时候就觉得疑惑，所谓十个人的名额是怎么得出结论的？如果他是母紫衣，绝不会将自己的杀人限额说出来。她不说，又有谁能知道这件事情？
而无法知道她杀人的限额，同时在她一旦死去后就会必然化身恶灵，依旧可以动用这一恶灵契约的情况下，就更无法对她下手了。哪怕买凶杀人，人一旦化身恶灵，就很可能会拥有全知全能的能力，完全可以知道指使人是谁。退一步说就算不知道，变成恶灵后，本身也可以继续杀了住户。没有人可以永远待在公寓内。
事实上，如果能确定杀人限额的话，现在的方寒大可以秘密收买一批人来杀她，数量正好和她能杀人的数量一致甚至超过的情况下，她就只能先杀了眼前的人。限额一旦用完，契约就会终止，即使死了，她也不会变成恶灵。当然，前提是她死去后会变成恶灵这一点是事实。
“其实你当时可以撒个谎，”董邪继续说道：“那就是你无论在哪种情况下死去，即使用完了杀人限额，你依旧会化身为恶灵，那么方寒会更加顾忌……”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撒过这个谎呢？”
听到这句话，董邪一愣，然后立即明白过来：“难道方寒用什么手段试探出了真话？”
“我在这一点上，”母紫衣抬起手指了指脑袋，“丝毫不比他差。他会套我话的各种可能，我都考虑过了。我最初编造的谎言，没有任何漏洞，而杀掉那三个曾经在整个公寓内犯下累累罪行的住户，也让所有人确信了我的话。我唯一输的，是我那时候，还是没有做到绝对的理性。”
母紫衣说到这里，脑海中回忆起了当年的场景……
在进入公寓后的日子，对她来说每一日都和地狱没有差别。甚至公寓内部，比外部还要更残忍。
和恶灵缔结契约后，她终于可以在公寓内摆脱这种恐怖的日子。当她将那三个杀了不知道多少人，糟蹋了不知道多少女子的住户杀死的时候，她本以为公寓住户会将她当做救世主来看待。但她没有想到，尽管住户们的确有不少是叫好的，但是看着她的眼神，更多的是恐惧和忌惮，没有发自真心的感激。
这和她原先预料的状况相差了十万八千里。那之后，她甚至没有开口，已经有住户出来说愿意唯她马首是瞻，甚至说只要她下命令，什么都能帮她做。而有这样的住户表态后，其他住户也都开始害怕，担心她取代原来这几个恶霸住户的位置。从头到尾，竟然只有方寒等少数住户对她说谢谢。
那天晚上，有一个住户，偷偷给她发了一个微信群截图，表示自己愿意效忠她，希望她日后可以在自己执行血字的时候提供支援。那个微信群截图，是住户们背着她建立的，里面是讨论日后怎么应对她。
“我们该怎么办？母紫衣比被她杀掉的那三个畜生还要可怕啊！她，她会不会杀我们？以前我曾经当着她面骂过她啊！”
“我，我没骂过她啊，应该不会有事吧？”
“你没事我有事啊！我那时候骂她是坐台女，还说她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给……她，她要是记恨我该怎么办啊？”
“所以你干嘛要骂她啊？”
“我，我当时是嫉妒她啊，但凡长得好看的女住户有谁没被糟蹋过，凭什么就她可以例外！而且坐台女什么的，都是网上的营销号说的，又不是我编出来的！”
“这都不是重点好不好！重点是，母紫衣她在进公寓前，很可能就杀过人了！要不是她家里人有钱有势，她杀了李寒衣，早就被逮捕了！”
“是啊，李寒衣不过和她是有点口角罢了，就被她杀了，那她将来会不会也一样让我们强行去执行血字啊？如果不服从，就杀了我们？要知道，李寒衣是一线大明星，她都敢杀，我们算什么啊？”
“是啊，我有个朋友是在娱乐圈一家经纪公司做的，他说知道内幕，这件事情是被母紫衣她爸爸疏通关系压下来的，她爸爸在东北那边是经营一个涉黑集团，后来和龙海娱乐那边合作，你们知道吧，龙海娱乐当初网传也是涉黑起家的！所以龙海娱乐的千金孙嘉敏才和母紫衣微博互动那么频繁啊！”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只不过因为李寒衣这件事情后来闹太大，为了避免影响，所以经纪公司才和她解约，估计母紫衣来K市本来是避避风头，没想到进了公寓。”
“那可惨了，那她肯定是很心狠手辣的！怎么办？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方寒，你说句话吧！我们有什么办法啊？有没有办法，比如说在血字任务的时候引导母紫衣去触发死路，让恶灵弄死她？”
“是啊，方寒，想想办法吧！”
而方寒的答复是：“我想想办法吧，不管怎样，她现在的确是有些危险，至少要查出她和恶灵缔结的契约有什么限制才行……”
……
“四小时到了。”母紫衣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对董邪说道：“抱歉，借你的手机，打一个电话。”
“你打给……谁？”
“我的……父母！”

第五十章 谈判
母紫衣拿过董邪的手机，接着，拨打了一个号码。
没多久，就有人接听了。
“喂，”电话另一头传出一个声音：“你是？”
“辛秘书吗？”
“你是……”
“你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吗？”
“啊，你是紫衣啊！你父母一直都在找你，你……你都去哪里了？”
“说来话长。这个手机是我借别人的，我爸现在不在办公室吗？”
“母总和夫人最近几天不在吉林省，你不如打他们手机吧？”
母紫衣想了想，说道：“回头我新买一个手机，然后亲自联系我爸我妈吧。你先转告他们，我没事。我现在在L市。”
在母紫衣挂了电话后，说道：“好了，接下来，我得去买手机。你跟我一起去吧，买完手机，我就得和方寒进行谈判了。”
“那行，一起走吧。”
走出房门后，董邪和母紫衣快速来到了外面的巷子。董邪已经预先用滴滴软件叫了一辆出租车。
“去白严区青田路。”母紫衣说完后，对董邪说道：“麻烦你先把手机关机。等到了以后，再开手机扫码付账。”
董邪意识到，母紫衣其实完全可以让那个秘书转告她父母，让她父母打电话过来，但她没那么做，显然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她父母的手机号码。让自己关机，也是不希望接到她父母的来电。
她对自己，依旧是警惕心很强烈的。
“好。”不过这都是小事，董邪听她的话，直接关机了。
……
数个小时候……太阳终于从地平线升起，已经有商场开始营业了。
“好了，小姐，手机卡已经给你装好，号码也开通了。”
母紫衣此时手上拿着两个手机，一个是Iphone11，还有一个是华为P40。
随后，她拿起华为P40，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母紫衣拿着手机，只说出于一个字，声音就哽咽起来：“妈，是我，是我……”
虽然不知道对面说了些什么，但董邪大致可以推断出来。而母紫衣没说了几句，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下。
“妈，你和爸的身体怎么样？”
“爸……对不起，这段日子都没联系你们。”
“我现在在L市，嗯，我这几年也有一点积蓄，我想体验一下生活，沉淀一下来修炼演技。你们不必担心，国庆的时候我会回老家来见你们的。还有，你们现在要多照顾好自己，不要轻易大意，听说到了秋冬疫情还会反复，出门一定要戴口罩。”
虽然母紫衣变成蜡像那么长时间，但她之前拿着董邪的手机稍微查看一番，就知道今年上半年的各种社会新闻了。
她编造了自己在L市，而自己在没有失踪的情况下父母也没办法查自己的手机定位。L市和K市距离那么远，父母绝无可能找来，以阻断他们误入公寓的可能。
聊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后，母紫衣说道：“嗯，好，我还有点事情，晚上我会再和你们联系的，再见。”
挂断手机后，母紫衣迅速又拿起那个Iphone11，随后又打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很快也接通了。
“是我。”母紫衣说道：“方寒。”
刚才在出租车上，董邪已经将自己背诵下来的方寒手机号告知了母紫衣。
随后，母紫衣她将手机开了免提。
此时，董邪和母紫衣处在市中心的商场内，这里人来人往，一旦有人敢持枪闯入，警方在五分钟内就能到达。而且如果还涉及到外籍人士犯罪，一定能迅速轰动全国。方寒再怎么嚣张，这里终究还是中国，不是他能一手遮天的。他已经不是住户了，没有犯罪豁免权。母紫衣相信，他不会愿意成为国际通缉犯。
“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这时候，手机另一头方寒的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
“很好。”母紫衣对方寒的态度一点都不奇怪：“首先，闯入公寓的匪徒应该是只有四人没错吧？不算摩尔的话。”
“摩尔他……”
“死了。而且他死之前，杀了莫远。”
听到这里，手机另一头的方寒很显然表露出了震惊的情绪。
“你说莫远……他，他死了吗？”
“对。被你的部下一枪射穿了喉咙，当场死亡，就连尸体都已经被公寓吞掉了。”
“你撒谎，莫远是你杀的吧！”
“你爱信不信。”母紫衣却是语气极为平静，“方寒，现在，我们来谈条件吧。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还留你性命。我相信，你没有将我的事情告诉你的每一个部下。如果你死了，他们也会来杀我，对吧？”
“母紫衣，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关闭地狱入口，在这一点上，其实我们利益是一致的。但有一个问题，我必须杀了董邪。只要你为我代劳杀了他，我可以答应你，今天已经进入公寓的那四个人，我会立即送他们上西天。”
“现在手机开了免提，董邪正听着呢。”
“……”
哪怕是方寒这样的人，听到这句话也是猝不及防。
董邪即使看不到方寒，只是听见声音，也让他双目几乎可以滴血。他走近手机，刚要说什么，就被母紫衣抬起手捂住嘴，然后她凑近董邪的耳畔，说：“这个时候放狠话不利于谈判，为了长远，你先忍耐。狠话，我来说就行。你对他构不成威慑，这样的咒骂毫无意义。”
随后，母紫衣继续说道：“很抱歉，这一点我不会答应你。地狱入口的事情，我已经详细了解了。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确利益一致。但，董邪的事情，就不是了。他是我的恩人，没有他我现在还是蜡像。我和你不一样，我素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母紫衣……”方寒在手机另一头深吸了口气，说道：“那这个问题我们暂时搁置争议。今后我不会再派遣人监视你们，也会放弃武装控制公寓，而且，我可以找人为你提供武器……”
“我提醒你，我是在商场开着免提。”
“……”方寒又一次被母紫衣拿捏着节奏，话都说不下去了。
“方寒，你听着。黑途川路周边是城郊结合部，最近几年周围的老房子也拆了不少，流动人口已经远多过常住人口，这也给你安插监视我们的人手提供了方便。不过，我有很多办法，一个个甄别是否有人在公寓周围监视，相信我，我做得出来。让我发现一次，我就先杀了知若。”
“你……你居然又拿知若威胁我？”
“我就威胁你了，又怎么样？”母紫衣冷笑一声，“难道你觉得我是在和你进行商业谈判吗？”
“我知道了……”方寒知道，母紫衣说的是实话，现在完全是自己被死死拿捏着。
他看向身后正躺在床上，已经停止呼吸的钦巴颂大师。
绘制这样一个刺青，并不简单，需要消耗寿命，是一种降头术。这位大师出家前，曾经是一位知名降头师，当初那个寺庙地底的恶灵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联。而这也大大折损了他的寿命，最终，就差一步，这个刺青没有能够完成。
但是，他相信还有别的办法。在东南亚，肯定还有其他有本事的降头师。最低限度，要让他和妻子知若一起逃脱母紫衣的死亡威胁。
地狱入口必须关闭，董邪和母紫衣，也必须死！
“我给你一天时间，把所有派遣到K市监视我们的人全部撤走。那四个进入过公寓的匪徒，立即处理掉。”母紫衣用极为平淡的口吻向方寒下达最终通牒：“从今以后，我会用尽所有手段验证你是否留了人在公寓周围。而且，日后进入公寓的每一个住户，我都会进行仔细勘察，验证是不是你的人。我再说一遍……相信我，我做得到这种事情。你不要抱侥幸心理，你和你妻子的命，都只有一次！”

第五十一章 新楼长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整座公寓。
这个夜晚，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昔日的三巨头，一个不剩全部身亡，而莫远所诉说的那个曾经控制整个公寓，紫衣却是复活了。
很多住户都感觉到如临大敌，惶惶不可终日。
住户们立即背着董邪重新建了一个新群，同时这个群也没有将和董邪关系亲密的谢若妮，连子辛等住户拉入。
“我们现在没有好日子过了吧？”
“是啊，莫远和秦子远都死了，这公寓会大乱吧？”
“听莫远说，母紫衣过去逼迫住户去和她一起执行血字啊！这该怎么办？”
“不是说她只有十个吗？也许快用完了？”
“那也还没用完啊，我们怎么对付她啊？我可不想去强行执行和自己无关的血字啊！”
“都是董邪这个混蛋！莫远下楼去救他以前详细和我说了尼莱洛加乐园发生的事情，都是他为了救他那个妹妹，结果没能关闭地狱入口！莫远告诉我们，地狱入口全部开启的话，我们都要死！”
“真的假的？”
“说到底都是董邪的错，他还放出了母紫衣啊！日后他是不用担心，我们就没好日子过了。之前林弈不是说只要投降就不杀我们吗？听莫远说方寒一直都很仁义，想来让他来统治公寓或许会更好吧？”
“我看也不见得，那几个外国人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真让他们霸占公寓，谁也不知道会怎模样。”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要不让母紫衣进公寓让她影子诅咒发作？我们只要躲进公寓就不怕她了。”
“没听莫远说吗？杀人限额用完前，她只要死了就会变成恶灵！我们能在公寓待上一辈子啊？”
“董邪这个混蛋！我恨不得杀了他！”
说到后来，群里面几乎人人都开始唾骂声讨董邪，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凌迟处死，才能消除心头之恨。
就在这时候，在全体住户群里面，董邪发送了信息。
“我已经和方寒谈妥，他会将所有人手撤离，不会再对公寓进行干涉。大家暂时安全了。”
好一会，群里面才有人说话。
“嗯，董邪你果然厉害。”
“方寒不敢再来了吧？”
“好，日后公寓就让你来做新楼长吧！”
如果有人同时看到两个微信群的内容，几乎无法相信这是同一群人发的信息。
另一个群里面，则开始新一轮讨论。
“没办法了，现在董邪搭上了母紫衣，日后就能在公寓横着走了。”
“狐假虎威，小人得志！他也配做楼长？我呵呵！”
“没办法，莫远死了，得有个主事人啊。董邪至少是我们这一届的住户，平时和我们关系都也还可以，他做楼长，比母紫衣做新楼长要好得多吧？”
“这可难说，过去他是在秦子远手下，要遵守秦子远定的规矩，现在可难说了。好在我们多数人和他平时关系也还算可以……”
“你说万一母紫衣日后让我们强行去执行血字，甚至抹掉自己的血字记录来救她，我们该怎么办啊？”
“是啊……母紫衣当年就涉嫌杀害李寒衣啊。我在一个论坛看到有一张帖子说，他当年和母紫衣是同校同学，母紫衣学生时代就是混社会的，她男朋友是什么特别有钱的大金主。所以，当年她……你们懂的。”
“真的假的？李寒衣可是全国知名的大明星啊，也不可能这么嚣张的吧？”
“那个帖子作者经常爆料一些娱乐圈八卦，后来都应验的，绝对是很准确的！”
……
当董邪重新回归公寓的时候，一群住户已经在那迎接他了。
“董楼长回来了！”
“楼长，我等日后为你马首是瞻！”
“董楼长，是这样的，其实我有一个表妹，年龄和你差不多……”
当然，之后也有不少住户走出来对母紫衣拍马屁。
“母小姐，我一直看你拍戏来着，你真的很上镜啊！”
“是啊是啊，你给我们签个字吧，我过去一直在微博给你打榜的！”
母紫衣看着这群人表面谄媚，实则小心翼翼警戒的神色，她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这群人心里面在盘算什么，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对于大家将董邪直接称作楼长，她也完全无所谓。这种虚名没什么意义，莫远之前也被人叫做楼长，实际上是什么情况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在这座公寓，她真正体会到了，他人才是真正的地狱。
人素来没有体会他人痛苦的能力。人和人的悲喜，从来并不相通。
当然，她也一样没有。
现在，她只想去睡一觉。
住户在公寓的钥匙，如果说被丢弃，那么会通过影子重新带回到公寓内或者住户自己身上。
她回到自己原本的房间，用钥匙打开门，回到了昔日的房间内。
房间一点都没变。还是自己原先的布置和陈设。
曾经，在这里，她和邵雪晶一起彻夜研究过血字。
她走入浴室，以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在门口放了一张椅子，椅子上面放了好几个碗，只要有人开门碗就会掉在地上碎裂。如此一来，只要有人进来，她就会马上惊醒。过去在公寓里面，她也一直都是这么警戒的。
布置好这一切以后，她才算是安下心来，上床休息。
过去成为蜡像的时间里，她的思维一直处在一种迟滞的状态，虽然有意识，但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否则那么长时间一直是固定不动的蜡像，精神上也早就崩溃了。而且第二次复苏后，完全没有任何肌肉僵硬活动不便的情况。不过为防万一，她计划抽日子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看看是否有免疫力下降的情况。当然为了不让父母发现，她不会使用医保卡，而是自掏腰包。
本来，强烈的疲惫早就该让自己入眠。可是，她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变成蜡像前的诸多记忆，在脑海中一次次翻腾。
记忆中，这座公寓的恐怖，依旧那么清晰。
……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
那一天，邵雪晶冲到母紫衣的房间，抓住她的双腿，哭喊道：“王辰他们逼迫我和他们去执行血字，还说如果我不从，就将我活活勒死……我，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
而这时候，几个住户冲了进来。
“把她拖走！”
那几个人来邵雪晶的时候，她依旧死死拉着母紫衣的腿，哭喊道：“求你了，求你了，我听说你在王辰他们面前说得上几句话的！”
母紫衣当时就看着她即将被拖出去，却什么也没办法开口。如果她帮了忙，开了这个口，日后所有人都会来求自己，她不可能一个个满足。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凭什么你可以不去，我们要去？
“这样吧，”她走上来，说道：“你随时和我联系，我根据线索帮你推断生路。”
……
邵雪晶后来靠母紫衣推断生路活了下来。
二人也因此成为了好友。
当时在公寓里面，虽然的确有很多人想讨好母紫衣来换取她帮他们在执行血字的时候提供支援，但当时称霸公寓的王辰，顾恒，李阳三人，严禁母紫衣为其他住户提供支援，邵雪晶因为跟着王辰一起执行血字，所以他们几个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时候的母紫衣并不知道，活下来后，表面对自己千恩万谢的邵雪晶，却因为日后自己没在她其他血字任务中提供支援，成为了她心安理得背叛她，投靠方寒担当内奸的理由！

第五十二章 爱德华·伊诺利维
“伊诺利维先生，求求你，这次是我们错了，请你别杀我们！”
“是，是啊，我们不想死啊！”
爱德华&#183;伊诺利维现在心情很糟糕。这次行动，最终可以说是一败涂地。不管是关闭地狱入口，还是武装控制公寓，都完全宣告失败。这让他感觉自己非常愧对方寒。
此时，进入公寓的这四个人，一个个都被五花大绑，而且被人用枪顶住脑袋。
这里是K市远郊的一号林区附近，可以说人迹罕至。
“好了，”爱德华使了个眼色，说道：“动手。”
随着一声声枪响，这几个生前罪行累累的毒贩就这样被一枪枪爆头，倒在地上。
科尔走到爱德华面前，相当惭愧地说：“这次，是我的失职。我派遣他们进去，却还让事态发展到最恶劣的情况。只要方先生信任我……”
“算了，”爱德华一挥手，说：“根据方先生的意思，目前针对公寓的一切行动先暂时终止。”
“就因为一个女人？”
“活着的她不可怕，死了的她才可怕。”
爱德华看着地上的尸体，说道：“科尔，摩尔发过来的住户详细资料里面，有一个住户的父亲得了食管癌病对吧？”
“嗯，是……”
“我为方先生进行投资管理的时候，在华尔街购买过格尔特医药的股票，它们正好在钻研逆转录基因疗法，目前已经开发出过一款新的食管癌靶向药。”
“嗯……是这样没错……难道？”
“不能从外部进入，可以考虑从内部瓦解。”
“这……是否要请示一下方先生？”
“我会和方先生说的。”
……
几天后，上午十一点。
S市中心第一医院，肿瘤科诊室。
今天，是谢若妮带她父亲来做术后复诊的日子。
“腹部增强CT，腹部颈部超声，肝肾功能检查，肿瘤标志物检查……”
医生将一项项检查项目打印出来，然后说道：“嗯，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和你们谈谈。我们医院现在和一家跨国制药企业合作，这家公司总部位于美国硅谷，他们最新研发出了一款全新的靶向药。目前在美国进行进入临床阶段。”
谢若妮一听，连忙问道：“能可以将复发率降低到多小呢？”
“欧美和中国的人种是有差异的，我不敢打包票，但根据国外的数据，你父亲的这种状况，复发率有可能降低30%。因为这款靶向药是直接采用基因疗法，众所周知，癌细胞是由……”
谢若妮的父亲连忙问道：“等等，医生，那么，这进口药不入医保吧？是不是很贵？”
“嗯，价格的确会比较昂贵。第一期疗程，要先用半年药，一个月一次，每个月要两万元。”
“做！我们做！”谢若妮毫不犹豫地说：“既然有好药，当然要做！”
“若妮，太贵了！”谢若妮的父亲焦急地说：“一个月两万啊！你哪里有那么多钱啊？”
“没事，爸，钱的事情你不必担心。”谢若妮现在进入了公寓，最不发愁的就是钱了。
半小时后，在谢若妮和母亲陪着父亲等候做CT的时候，她查看着医生给她的关于靶向药疗程说明书的文件，当然也包括了可能的副作用，因此家属要签署一份医院免责声明。
“逆转录基因疗法……”
谢若妮这段日子，为了父亲，查看的医学论文多得浩如烟海，在知网至少也下载了五十篇以上的英语医学论文，即使如此，这复杂的医学术语依旧让她看得云里雾里。但，对她来说，时间是最要紧的。要完成十次血字，对她来说还需要很长时间，而且她自己也不确定未来是不是会死在血字中。而有了这款药，父亲的生存时间就可以大大延长，最乐观的可能是延长到自己完成十次血字能许愿的时候！
当然最坏情况下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拿到一把公寓的钥匙，然后让父亲宣誓进入公寓，如此一来，公寓会自动治疗好他的癌症。可是在公寓执行血字，和罹患癌症晚期，生存率上又有多大分别？甚至从血字记录的数据上来看，癌症患者的生存率比住户要高多了。
“爸妈，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你去吧。”
谢若妮很快回到了门诊诊室。
正好这时候那位医生诊室内没有医生，谢若妮走进去后，就问道：“方医生，我看了一下，目前这种基因疗法是针对欧美白人基因的，那么对黄种人基因会否存在影响呢？”
“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对了，格尔特医药今天正好有代表来我们医院，不如你正好可以去找他们问问看详细情况。不管怎么说，药只能对小白鼠做实验，不可能对活人做实验，要做到百分百无风险，是不可能的。”
“他们的代表来人了？”
“嗯，下午我们医院有几位专家会专门在一楼大厅，进行一个公开免费的讲座，同时他们代表也会公开介绍这款新的靶向药。而且，还会向一般患者开放答疑。”
“好！我知道了！”
下午。
CT结果需要等两天，超声的结果目前还算好。
谢若妮先送父母回家后，就瞒着他们在医院一楼大厅等着公开讲座开始。
讲座席上，是医院的几位消化道肿瘤方面的专家，还有两个外国人也一并出席。讲座上，首先发言的是医院肿瘤科科主任。而台下听讲座的，一半以上是穿着住院服的病患。
几位专家普及了一些关于和国外合作的基因疗法后，终于，一名外国人开始发声。
他说出口的是一口流利的中文：“各位，我叫盖尔蒙&#183;德里克。我们格尔特医药开发的这款专门针对食管癌的靶向药，如今在美国和欧洲都取得过相当好的疗效。未来的抗癌必将是基因疗法的时代……”
随后，开放了答疑环节。
好几个患者多举起手来，而这时候，爱德华点名了谢若妮。
“这位小姐，你来吧。”
“德里克先生，”她站起身，问道：“听说这款药还没有足够样本的黄种人治疗数据是吗？请问白人黄人的基因差异是否会影响治疗效果？”
“嗯……关于这个问题，我不是医生，不敢给你一个过于肯定的答复，否则我们就是卖药的不良商人了。我只能说，你担心的基因差异问题，至少从目前的研究数据来看，影响疗效的可能性不大。”
“那在疗程安排上……”
“不好意思，小姐，一位患者提问一次……”
讲座结束后，谢若妮想去找盖尔蒙详细询问，但是很多患者都围住他问问题，她无奈下，看向他身边像是助理的人，尝试地走上去问：“Hello，Sir……”
“我会说中文。”那位像是助理的白人男子说着一口非常流利的中文：“小姐你是想咨询靶向药的事吧？”
“是，您也是格尔特公司的代表吧？”
“我其实是投资人那边的代表，主要是来考察格尔特公司在亚洲地区的运营状况。我叫爱德华&#183;伊诺利维。”
“你好，伊诺……”
“你叫我艾德也行。不过，新药的具体研发资料我也有，你想问我我问题也行。”
爱德华的中文比盖尔蒙流利太多，谢若妮如果闭着眼睛都听不出这是一个外国人在讲中文。
“那……”
“但我现在得先离开医院了，我受雇于投资人的，他得等我汇报资料。这样吧，我们加个微信，我有新药的详细中文资料，可以发给你。”
“好，谢谢你了！”
加完微信后，爱德华就匆匆离去了。
来到医院外，上了一辆车后，他拿起手机，通过了微信好友认证，随后，第一时间查看了谢若妮的朋友圈。
“伊诺利维先生，”司机这时候对他说道：“不如我们直接绑架了她父母，不是更好？”
爱德华冷冷看向他，说道：“住口！”
“是……伊诺利维先生……”
爱德华的头微微靠后，即使现在，他依旧能清晰记得，他前往洛杉矶警局的停尸房，看着妹妹和妹夫的遗体。
他比谁都能体会到失去亲人的痛苦。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一个人的亲人安危去威胁别人。
“开车吧。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第五十三章 列车
深圳市。
作为中国最南方的一线大城市之一，繁华程度远不是K市可以比拟的。
从高铁上下来后，母紫衣摘下口罩，深深吸了一口气。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到高铁站外面，竟然有人来接自己。
“母紫衣小姐对吗？孙总派我来接你的。”拿着接她的牌子的一个眼镜青年走了上来，说道：“孙总说你没能和小姐一起回来挺可惜的，他这几天一直在开会，比较忙，让我先为你安排好下榻的酒店。”
“好，我知道了。”
对于嘉敏的家人，母紫衣是感觉到强烈愧疚的。说到底，如果不是自己，她也不会死。所以，她决定在回去见自己的父母以前，先去见一下嘉敏的父母。来到这里以前，她进行了再三确认，保证没有人跟踪自己。
联系嘉敏父亲的时候，谎称嘉敏现在和自己一起生活在L市。而嘉敏的父亲也没有多问，并不怎么在意。公寓的力量就在于，住户一旦进入，能最大削弱其社会关系对其的关注，即使死了，亲人过去很久才会报告失踪，而且绝对不会找到公寓这来。
不过……至少，她想来见她的父母。这是她的义务和责任。只是，她实在没办法告诉她的父母，嘉敏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何况，她也没办法解释地狱公寓的存在。
随着车辆前行，她看着车窗两旁深圳市的景象。上次来深圳找嘉敏一起过中秋时候的场景，感觉恍如隔世一般。
她本来，想告诉嘉敏，她有着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这件事情，是她父亲有一次喝醉酒的时候，在酒桌上吐露给她父亲的。当年嘉敏的父亲南下去港岛的时候和一个女人有过孩子，但他始乱终弃抛弃了那个女子。一开始母紫衣也不知道此事，有一次偶然听到她父亲和嘉敏父亲的谈话，才知道了这件事情。
来到下榻的酒店，她走进酒店房间，将行李一放，来到窗户前，俯瞰深圳市市中心的景致。
她已经做出决定，她会尽一切可能回报嘉敏的父母。
……
夜晚。
K市市中心，景元酒店。
“爱德华先生，”谢若妮为眼前的爱德华倒了一杯红酒，说：“这次真的感谢您。您提供的资料真的很详尽，若非如此，我也没办法说服我爸使用这款靶向药。”
谢若妮不傻，如今社会，人情冷暖，必然要礼尚往来。
她获悉爱德华是常住在K市的，日后这款药要一个个疗程用下去，那么她觉得现在最好和爱德华搞好关系，日后如果有什么问题，找他可以比较方便。毕竟，谁也不知道以后要用多少个疗程，会产生什么副作用，朝中有人好办事这一点，中国还是美国都是通用的。而且，爱德华背后是医药公司的投资人，话语权之大自然毋庸置疑。
“这顿饭我来请，”谢若妮殷勤地对爱德华说道：“真的相当感谢……”
“谢谢的话就别多说了。”爱德华说道：“我对中餐不太熟悉，有你帮忙点菜，相信今日我会有口福了。”
“您中文说得真好啊。我都听不出来有任何口音。”
“就别老是您了，”爱德华真的不习惯这个敬称，“你就还是照老样子称呼我吧。”
“好吧。对了，你的微信头像里，你身边那位女性是你太太吗？我能介绍你们去K市好玩的地方……”
“那是我妹妹。”
“哦，那她也在中国吗？”
“很多年前她就去世了。”
“啊……”谢若妮顿时无比窘迫，手足无措地说：“对，对不起！”
爱德华拿起酒杯，微微喝了一口，说道：“没关系。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喝了几口酒后，他开始陷入对往事的追思起来。
“我们兄妹是在纽约长大的。我父亲是华尔街的银行家，所以我受到他影响，在学生时代就对金融投资很感兴趣。我妹妹和我恰好相反，她这个人很喜欢好莱坞，迪士尼之类的，总喜欢一些很梦幻的东西。”
“那……后来？”
“她蜜月旅行的时候，去了洛杉矶。她一直想到好莱坞的星光大道去看一看，在她眼里，加利福尼亚就是一个追梦者的地方。但实际上不是这样的。”
说到这，他陷入了一丝沉默。
他到现在还清晰记得，在机场上目送着妹妹和妹夫登上前往洛杉矶的班机的场景。那时候，他本以为，这会是妹妹这一生最难忘的旅行，却没有想到她却就此踏入了地狱。
当他看到她的遗体的时候，他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禽兽和自己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她临死以前所承受的那些痛苦，单单是想一想，就能让爱德华在之后无数岁月的午夜一次次被噩梦惊醒。
“愿上帝护佑她的灵魂。”爱德华说完这句话，拿起酒杯，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你放心吧，这款新药的效果是非常好的，相信你父亲能早点好起来的。”
这一刻，爱德华感觉自己忘记了他的身份。说实话，这段时间，他越来越开始厌恶自己的行为。他在想，如今的他，和当初害死自己妹妹的那些凶手又有多大的分别？因为他的缘故，也一样有人失去了自己的妹妹。而现在，他感觉自己找回了一点他年少时候的感觉。
谢若妮眼明手快，给自己和爱德华的酒杯里面都又重新倒上红酒，随后拿起自己的酒杯，说道：“爱德华先生，我先干，你随……”
“意”字还没说出口，谢若妮的手立即下意识死死揪住了她的胸口，红酒酒杯则也迅速掉落在了地板上！
爱德华立即看出，她的血字发布了！
“你没事吧？”
“没……没事……”谢若妮没一会就将手从胸口移开，说道：“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离开以后，爱德华看着桌上的饭菜，忽然在想，他今天似乎内心很放松。因为他不需要再去害人，反而是在救人。这样，他觉得自己内心能获得一点平静，而不用总是选择在周日去教堂寻求神父告解。
上帝或许并不会原谅自己，甚至他死后，也许去不了和妹妹一样的地方。
此时，谢若妮进入了洗手间，深吸了口气，打开了住户微信群。
已经有人将这次血字指示的具体内容发布了出来。
“这是？”
血字指示的内容是：“2020年9月10日17:00的时候乘坐上从K市开往E市的K0034号列车，一直到9月11日上午5:00到达E市方可下车。”
“列车？整个血字，都在列车上？”
看着眼前发布而来的自己第三次血字指示，谢若妮紧握着手机，开始了各种推断。
列车上的躲藏空间自然会变得很少，但同时也会有大量的无辜者被卷入。但是，公寓丝毫不会在意无辜者的生死，说不定列车上住户外的人都会死得一干二净。
“还有几天时间可以准备，在那之前可以考察一下列车过去有没有发生过命案，或者有没有相关灵异传闻。”
随后，她回到了餐桌前，说道：“爱德华先生……”
“你如果感觉不舒服，我开车送去医院急诊室吧。”爱德华说道：“胸口痛的问题可大可小，不要小看。”
“没事，没事的。”谢若妮反正也知道了血字内容，没有离开的打算，毕竟对她来说父亲的后续治疗问题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
“德芙！”
晚上，当从嘉敏的父亲孙添飞手上接过德芙的时候，母紫衣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又哽咽起来。
“你长大好多啊……”
而德芙也一眼就认出这位原主人，拼命用身体蹭着母紫衣。
“嘉敏很爱护地照顾它呢。”孙添飞笑着说：“嘉敏她……现在还好吗？”

第五十四章 伪善者
“这应该就是全部的了。”
一张不小的桌子前，摆放着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窃听器。
“林弈在公寓期间居然安装了那么多的窃听器。”
通过网上购买的反窃听探测器，发动所有住户在公寓各处找出了那么多窃听器。
现在，这些窃听器已经被全部摧毁。
“现在的问题是，”董邪看向找出最多窃听器的连子辛，说道：“还必须确定公寓内是否还藏有没有暴露出来的林弈的同党。”
“目前要怎么确定？和林弈同一批进入公寓的住户已经全部都死了。”
“想办法先进行观察，甚至不能排除方寒继续派遣人进入公寓的可能。”
其实，董邪最初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故意留着一部分窃听器，然后装作不知道，故意反向给方寒提供假情报。不过这一想法被母紫衣推翻了，她是这么说的：“我很了解方寒，他绝对想得到这一点。想欺骗他，得要使用更巧妙的手段才行。”
看得出，被方寒算计导致变成蜡像，对母紫衣来说构成了很重的心理阴影。
“方寒他真的不会……再来人了吧？”况文轩很明显是紧张的一个人，毕竟，这次方寒武装控制公寓的行动功败垂成，他是最根本的原因。如今，他自然是毫不犹豫倒向了董邪。
“如果要真正地一劳永逸，那就只有我完成十次血字的时候。”董邪攥紧双手，说道：“我完成第十次血字的时候，要实现的愿望，就是将方寒和他的所有党羽，全部都杀得一干二净。只有这样，我们就算离开了公寓也不需要再害怕方寒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充满了肃杀和森冷，只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就连一旁的连子辛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董邪居然是这么打算的。
过去，董邪曾经多次想过，如果完成了十次血字，他想实现什么样的愿望。他考虑过很多，金钱，梦想，甚至爱情，未来……
但现在，阿凝已经不在了。对他而言，这座公寓，变得恍如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孤独之地了。就算是公寓提供的许愿机会，也没有办法让死者复活。
悲痛的情感随之而来的，就是对方寒的刻骨憎恨。更不用说，方寒也不可能会放过他。董邪和方寒，肯定要有一个人死。
“不过，”连子辛说道：“其中有几个窃听器，尤其是在方寒家找到的，电池已经没电了。这一点……有些奇怪啊？”
……
“你是说……你愿意给我们龙海娱乐的新电影投资？”孙添飞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这，这从何说起啊？”
“听说你们打算削减新电影的预算吧？”
孙添飞露出赧然的神色，说道：“本来就是影视寒冬，今年又遭遇了疫情，老实说，现在拍电影已经不再是很吃香了。”
“其实，”孙添飞的夫人则是说道：“我觉得，香港导演北上拍摄电影，有时候不一定就能对内地观众的胃口。如果是武侠警匪风格还好，但如果是宏大叙事就会比较有问题。”
“我也想拍好电影啊，”孙添飞苦笑起来：“但要说服投资人出更多的钱还是很困难。内地现在还是比较信奉流量，希望能靠少数两个流量演员，节省成本来提高票房。但在好莱坞，电影是内容为王，有一套成熟的电影工业流水线。我不想总是拍内地现在最流行的喜剧电影，还是想拍像《流浪地球》那样的科幻大片。”
孙夫人苦笑了一声，又说：“不好意思，那个……投资的事情，母小姐你打算出多少呢？”
“五千万怎么样？如果不够，还可以商量。”
“五千万？这……”孙添飞相当吃惊：“你说真的？”
五千万的话，能够增加很多他目前担当出品人的这部新片的特效镜头！
还“如果不够还可以商量”？
孙添飞最初以为，母紫衣单独来见他是想谈在娱乐圈复出的事情，看在女儿的面子上，他也就选择在酒店和她碰个头，没有打算在公司或家里和她见面。
“五千万？”孙添飞的夫人也是吃了一惊，“真的假的？”
“我很受嘉敏的照顾。这就作为我一点微不足道的报答吧。”
母紫衣抱紧怀中的德芙，对她来说，嘉敏虽然没能将自己成功救出来，但若非是她也不会让董邪得知了自己的过去，才会将她释放出来对付方寒。而嘉敏现在，就连尸体都沉入了公寓中。相对来说，五千万又算得了什么？若非是怕对方觉得太惊世骇俗不敢接受，她还能出更多。
“那……母小姐，”孙添飞立即来了精神，“我们就洽谈一下合作事宜吧！比如，你想要多少票房分成？”
母紫衣看得出，真的和嘉敏说的一样，她父亲对拍电影有着很强烈的热忱。
“后续事宜，我的代理律师会负责和你们洽谈。明天我就要离开了。”
“那么突然？”
“嗯。”
欺骗这二人，让他们以为嘉敏还活着，让母紫衣非常心痛。
但方寒许愿时候获知的限制，让她知道就算将来完成十次血字，她也没办法通过许愿让人复活。
第二日，她坐上高铁，返回K市。
这次和嘉敏的父母见面后，她开始愈发思念自己的父母。
为防止方寒对他们下手，她已经联系了一家国际安保公司，秘密保护父母。
而现在，一想到又要回归公寓，她就感觉到窒息。
在那座公寓，她还有任何可以信赖的人吗？
记忆中，曾经在公寓里面，她只信赖过一个人。那就是邵雪晶。因为曾经在危难的时候救过她，而邵雪晶也曾经对她千恩万谢。自从被所有人当做杀人犯看待后，母紫衣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样被人真心感谢的感觉。
她本以为，邵雪晶是可以绝对信赖的人。在公寓内，她也希望能有一个真正交心的人，所以，有一次，邵雪晶和她到外面去吃火锅的时候，有意地给她灌了一整瓶白酒。随后，她就对邵雪晶说出了一些她没有对其他人说过的话。包括……她一旦用完杀人限额，死去以后，就无法再变成恶灵这一点。当然，她没有将自己真正的杀人限额说出来，以及杀人所需要付出的真正代价。
“这件事情，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那之后，邵雪晶忽然说要去上洗手间。而母紫衣随后也感觉要上厕所，于是来到女洗手间，刚一进去，就听见洗手间的一个单间内，邵雪晶在打电话。
“方寒，虽然她始终不肯说杀人限额的数量，但我知道了一件事情。”单间内，邵雪晶得意洋洋地说道：“之前看她是东北人，我还担心她酒量会很好呢，想不到一瓶白酒下来，还是醉了，还没我这个南方人能喝呢！方寒，我这算是立了大功吧？以后我执行血字的时候，你一定要倾力帮我啊！”
母紫衣当时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于是，她走到隔壁的单间，坐下来，贴着墙壁仔细听她的声音。结果，她还听到了手机另一头方寒的声音。
“她只要用完了杀人限额，契约就算终止。就算死了，也不会变成恶灵了。”邵雪晶接着就说出了这个秘密：“只要我们想办法迫使她用光杀人限额，那么就不用再怕她了！说真的，和这个杀人犯在一起喝酒，我都是提心吊胆的，就怕她看出什么来把我干掉了！”
“我知道了。你再多灌她点酒，让她一定要说出杀人限额。如果实在不行，我就对外宣称，你套出了她的话，她的杀人限额实际上只有十个，正好对上她献祭的指甲数量。”
“这……这是？”
“得迫使她用完杀人限额。只要这样一来，她就不足为惧了。”
母紫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无法相信正在说话的是那个曾经对自己千恩万谢的女人！
……
那一天后，母紫衣宣布，她将会恢复王辰等人统治公寓的政策。而后，她秘密在公寓内方寒家中等各处秘密安装窃听器，掌握情报。凡是和方寒站在一边，策划着如何暗算自己的住户，都会被她强行执行血字，或者强制抹掉血字记录，用这种手段来除掉他们。
后来，到了聂涵，莫远加入公寓的时候，方寒对莫远描述自己的时候，自然是只会说对自己有利的部分，至于他在背后暗算自己的那些事情，当然全部都省略掉了。而母紫衣也不会再去解释了，就好比她说了无数遍，就从没人相信自己没有杀过李寒衣一样。作为一个“杀人犯”，先天就显得没有任何信用。对莫远他们来说，方寒才是善人，自己才是恶人。
她后来看了一档自然纪录片。害虫被人类视为害虫的原因，其实往往只是因为它们以农林作物为食罢了。这是害虫的罪恶吗？不，这只是因为它们侵害了人类的利益。然而，正因为人类自身破坏原生植被，导致啃食原生植被的昆虫减少，同时大量种植经济植物，这一人为行为改变了自然选择，导致依赖经济植物为生的昆虫大量繁殖，而被视为害虫。
……
欧阳念睁开了双目。
她看到的，却是她自己！
看到露出骇然表情转身就逃的自己，欧阳念又发现，自己脖子以下……什么都没有了！
而头发则将自己的面部几乎都覆盖住，吊在天花板上！
第十二卷 亡命列车

第一章 新血字开端
9月10日。
新的血字任务，将会在下午开始。
不得不说，在三巨头全部殒命的现在，住户们都感觉到了前路的茫然。
以前莫远还活着的时候，他总是为住户们执行血字提供支援，可是这一次不同了。如今，公寓血字执行次数最多的住户，毫无疑问是母紫衣和董邪，但这两位新巨头是否还会和莫远一样那样次次血字任务都无偿提供帮助呢？
此时此刻……
董邪正拿着望远镜，站在公寓附近的一座高楼天台上，俯瞰四周。
“这种感觉真是诡异。”
这座小区的楼房一般也就五六层，然而近三十层楼的公寓，站在这里却是根本看不见。甚至，站在这个位置去看那条通向公寓的小巷，望远镜甚至在他眼里都是一条死胡同。
最近几天，董邪和母紫衣一直都会来这里。
“观察下来，没有固定的人一直停留和在附近活动。哪怕是这个小区本身的住户也一样。”
董邪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的母紫衣说：“但这个小区或许还是有方寒的人。”
“或许吧。但可能性不大。”母紫衣也一样不敢对方寒全盘信赖，“不过以我对他的性格了解，他在关系到生死的问题上，一向比较保守和谨慎。至少现阶段，他不太可能在距离我那么近的地方安插人手。”
董邪又拿起望远镜看了看，说道：“我之前就注意到，这个小区的住户似乎全部都不会去接近那条小巷，就算是一条狗，靠近那里都会自动退开。但是我如果去询问小区住户为什么不接近那里，他们却又都说不出原因来。”
“应该是公寓的影响造成的。”
“这算是兔子不吃窝边草的思维吗？”董邪也无法理解公寓的心思。
母紫衣想了想后，说：“我觉得，公寓并没有所谓的思维，它的一切安排都遵守着严格的规则，更类似于一个AI吧。但凡是真正的思想，不可能在血字任务中维持真正绝对的公平。”
“似乎是这样……血字指示发布的时候，也让我觉得就类似游戏发布任务一样无情。这座公寓到底是怎么诞生出来的？”
“李隐是怎么和你说的？”
“根据他所了解到的情况，公寓在清朝期间还是一座客栈的样子。到了现代，就变成了公寓。”
母紫衣凝神想象了一下，说道：“还真很难想象地狱客栈的样子。那时候也是发布血字指示吧？”
“这就不太清楚了。经历过那次血字的住户九十九绿现在是生死不明的状态。”
母紫衣又拿起望远镜朝着周围扫视了一番，说道：“接下来，你能安排我和李隐接触一下吗？”
听到这里，董邪犹豫了起来。
李隐似乎并不希望和现在的住户过多接触，尤其母紫衣的情况也实在太过特殊了一些。
他前几日和李隐已经进行了联系，如今他是公寓内唯一有李隐联系方式的人。李隐知晓公寓这次死了那么多人后，也是相当惊讶。他惊讶的不是死亡本身，毕竟血字中本来住户死亡率就很高。只是，这次死的人，几乎都是死在同为人类的住户手上。
李隐得知董邪的妹妹去世后，向其表达了深切哀悼。从此之后，他也就只能通过董邪了解公寓信息了。
“李隐他……”董邪思索着该怎么委婉地拒绝母紫衣，“我需要和他商量一下，如果他同意的话，我才能安排你们见面。”
母紫衣对董邪的话丝毫不觉得意外：“九十九绿的失踪让我很在意，还有北山神社的血字也一样。尤其是蒲深雨，我想从她口中了解一些线索。”
董邪听到这里，更是头痛起来。他知道，北山景龙是母紫衣的前男友，而蒲深雨是北山景龙的妻子。如果让她们见面，岂不是变成了修罗场？
“我……我也需要询问一下本人的意见。”
母紫衣放下望远镜，朝着董邪看来。
“你很害怕我吗？”
这六个字一出，董邪更是感觉到头皮发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好。
“我……”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和你说过，我绝对不会伤害你。当然，前提是，你不会对我动什么不好的心思。我的原则很简单，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虽然母紫衣这么说，但董邪并不敢相信她的话。莫远对他说过的话，他至今依旧记忆犹新。
“你先走吧。今天不是你那位女友要去执行血字的日子吗？你如果要话想对她说，现在就去吧。”
“没关系……而且她是我前女友。”
“在这个环境下，如果你们都不死，应该会复合吧。而且公寓的住户基本都那么说。”
“那是不可能的。”董邪微微摇头，他很了解谢若妮的性格，“这样吧，我中午的时候先回公寓去。”
这几天和母紫衣相处，坦白说，在董邪的感官中，和当初莫远的描述，差异还挺大的。他本以为母紫衣是一个极端冷酷凶残的女人，而现在……她却丝毫没有在公寓内恢复昔日残酷统治的打算。而且，当初秦子远订立的规则，她也基本沿袭了下来，不允许公寓内产生内乱。可以说，现在的住户都人心惶惶。虽然都将董邪看作新楼长，但大家都知道公寓内现在母紫衣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中午时分。
谢若妮正在检查这次血字任务要携带的物品。
“以防万一，除了手电筒还带一点蜡烛吧。”谢若妮将蜡烛和火柴盒装入背包。
眼前的高依鱼非常不安地对她说道：“这次只能在狭窄的硬卧列车上移动，如果恶灵追逐我们的话，我们就算想逃脱都很困难啊……”
“车到山前终有路。”这一次父亲能用上新的靶向药，让她内心对父亲的生存有了一些信心，“我想会有办法的。”
说是这么说，但她的内心也相当不安。过去还从没出现过在列车上执行血字任务的先例，而且还要在上面待那么长的时间。
她这次可以活着回来吗？

第二章 “她”
董邪回到公寓的时候，刚走到电梯门口，手机就响了。
他取出手机一看，发现来电人是李隐！
董邪非常了解李隐的性格，如果不是有要事，他一般是给自己发微信，而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既然打来了，那肯定是有要事。
他立即接通了李隐的电话。
“李隐，有……什么事吗？”
“的确是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很……急的事情吗？”董邪心头微微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嗯，”李隐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电话里面，说不大清楚。你能到我说的地方来吗？”
“好，我知道了。”
董邪收起手机，迅速就朝着公寓外跑去。
在天台上拿着望远镜的母紫衣，这时候忽然看见董邪从那条小巷跑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拿起手机，给董邪打去电话。
“喂……”母紫衣问道：“你有急事要离开吗？”
“嗯，是我的一点私事。我晚上回公寓。”
母紫衣沉默不语，她看出董邪是在撒谎。不过，她也没有揭破。
“我知道了。”
董邪心里在思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和地狱入口有关吗？
在这几天，他一直都有关注尼莱洛加乐园那边。那一天后，尼莱洛加乐园就宣布魔女小屋要重新整修，所以暂时关闭了对外开放。不过，还没有出现人员伤亡，让他暂时还算安心。但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他也完全没有信心。不同于青山高速公路那样的地方，尼莱洛加乐园每一天都会接待庞大人流的游客。一想到会有很多人也许会因为他没能关闭地狱入口而死，就让董邪内心沉痛不已。
细细想来……他在想出开启地狱入口这个生路的时候，就在害怕这件事情的发生。正因为如此，他甚至没有对林弈下杀手，甚至因为内心的慌乱，连他的枪都没有收缴走。一直以来，哪怕自己的生命面临威胁，他都可以面不改色地应对。但是，涉及到他人的生死，就完全不一样了。但最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了阿凝的死。若非如此，即使最后没能关闭地狱入口，他也能救回阿凝。
没多久，董邪就乘坐出租车来到了李隐所说的餐厅。
李隐在这里找了一个包间。走入包间的时候，董邪意外地发现，这里聚集着很多人，一共是两男三女。其中，除了他认识的李隐，柯银夜，柯银羽，蒲深雨外，还有一个他之前没有见过的漂亮女性。
“你来了，董邪。”李隐迅速站起身，而坐在他身边的那个漂亮女子也站了起来。
“我介绍一下，”李隐指着他身边的那女子，说道：“这位是我妻子弥真。”
“你，你好，我是董邪……”
董邪有点惊讶，过去逃脱公寓的住户，几乎都聚集在这里了。
他坐下后，非常不安地说：“你们这样，让我很紧张啊。是出了什么大事？”
据他所知，李隐的夫人因为要照顾孩子，所以一直留在W市。但是连她都来到了这里……
“的确是出了点大事。”李隐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找个合适的开场白，说道：“不管怎样，一直坚持到今日，你们也都辛苦了。”
“惭愧，”董邪低下头来，说道：“第三个地狱入口的开启，是我的责任。”
“我们接下来，打算去调查关于地狱入口的事情。”这时候，坐在李隐旁边的楚弥真开口了，她将一张地图拿到了桌子上，然后展开。
这时候，服务生走了进来，问道：“请问，先生，可以上菜了吗？”
李隐点点头，说：“上菜吧。”
而董邪则是定睛看去，那是一张中国地图。
“这……”董邪看到，地图上写着一行字。
“第五个地狱入口将在这里打开，一定要小心她”
这行字下方的某一处，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红点。
“这张地图，是一直挂在我家墙壁上的。”李隐指着那个红点，说道。
弥真开口道：“我来说吧。昨天晚上，我又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我弟弟弥天。然后，在梦里面，我就看到，他拿起沾满血的手，在这张地图上写了一些东西。当我早上醒来后，的确看见了地图上出现了这行字，和下面这个红点。和我的梦，完全一样！”
这事情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这个红点的位置，是在Z市。
但是，Z市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单单看到这里，根本就得不出什么结论。
“我们打算到那里去。”李隐这般说道：“虽然现在的线索还是太少，但我们打算先去调查一番。未来，第四，第五个地狱入口迟早还会打开的。”
“托梦吗？这个她到底是？”
董邪看着地图上的这血字，尤其是那个“她”，让他越发不安。弥真死去的弟弟在托梦的时候，无法将“她”的全名写出来，是一种诅咒，还是公寓的限制？
最关键的是，这很可能是公寓给予住户的第五次地狱入口的生路提示线索。
“这件事情挺紧急，所以我们已经买了下午的火车票。”李隐接着说道：“本来是想坐飞机的，但你也知道现在输入疫情那么多，想来想去，保险起见，还是坐火车吧。叫你来是想问问，你这边有没有线索，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嗯……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问题是，那里毕竟比较远，坐火车我怕48小时来不及往返，我还是坐飞机去吧。”
“也行，那我们就在那边再汇合。或者你也可以找几个你比较信赖的，比较有能力的住户一起去。”
李隐说完这句话，董邪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母紫衣。
“嗯……好吧。”
下午三点，董邪和李隐等人走出餐厅。
“那我们先去火车站了。”李隐对董邪说道：“你晚一点过来也不要紧，我们就在Z市汇合。为防万一，我们每个人的手机号你都输入一下。”
“好。”
说起来，董邪觉得还挺巧合，谢若妮下午也是要执行火车的血字。
董邪离开后，银夜忧心忡忡地说：“李隐，其实我在担心一个问题。为我们输送情报的，真的是你妻弟吗？会不会是其他恶灵伪装的？”
弥真则是回答道：“我的确没有足够的证据，我只能说作为姐姐，我感觉得出来那的确是弥天。”
李隐能理解银夜的心情，说道：“没关系，银夜，你如果有顾虑的话，不去也没事。”
的确，如果这是一个陷阱，后果的确不堪设想。
“我们没得选择。”银夜表情比较平静：“如果就这样等下去，地狱入口很可能会全部开启。方寒如此费尽心机阻止地狱入口开启，足以证明，他说地狱入口全部开启会让离开公寓的住户生命也受到威胁不是假的。”
“先去火车站吧。”李隐看了看手表，说道：“本来昨天我订票的时候是打算买软卧车厢的，但是我想了想，还是买硬卧。万一方寒的人跟踪我们，他的人在穿着，气质上只怕也会和硬卧的乘客有一些差异，也许就能判断出来。”
“方寒的人就算跟踪我们，”弥真对此比较有信心：“想要带枪通过火车安检也是不可能的。他们想来硬的，是做不到的。”
“即使如此也要小心。”银夜对方寒这个人极为警惕：“他为了关闭地狱入口已经不择手段！”
李隐此时则着手机上显示的火车票信息，以及其列车车号：K0034。

第三章 列车发动
下午，K市封景区火车站。
人头攒动的火车站上，谢若妮提着行李箱，和身后一起执行血字的高依鱼，连子辛，以及名叫林预，张平的两个新住户，一起执行这次血字。
这次血字，几乎所有人都将视线集中在谢若妮身上。虽然住户们现在都在心里面对董邪没能关闭地狱入口憎恶至深，但理性考虑，如今三巨头全部都死了，董邪如今是公寓内血字次数仅次于母紫衣的住户。想要生存下去，还是要抱他的大腿。而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董邪和谢若妮在这座公寓早就恢复男女朋友关系，谢若妮在，董邪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嗯……K0034号列车……”
终于，谢若妮找到了血字指示所提及的列车。
“这是……”
而后，谢若妮注意到，这列火车，最后面的是……第十三号车厢！
十三……因为犹大出卖耶稣的缘故，从而成为众所周知的不祥数字。看到这个数字，每一个住户的脸上，都露出了相当难看的神色。
“距离发车时间还有一段时间，”谢若妮看了看手表，对身后的住户说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上车？”
“要不，再稍等一会吧。”高依鱼说道：“距离血字开始时间比较近的话，我们应该才能充分享受到血字任务对我们的生存保护。”
此时此刻……
六号车厢。
李隐将行李箱放到了火车的行李架上，坐在了床铺上。
坐在他对面的弥真脸色多少有点难看：“如果不是因为情况特殊，其实我真的不想坐火车。”
李隐知道，弥真弥天两姐弟的父母，过去就是在火车事故的时候去世的。
“而且，还有当初的那段经历……”弥真回忆起当年在公寓的时候，她和李隐进入过的异空间火车上。当年曾经踏足的异空间，现在看来，恐怕就是地狱入口相连的地方。
因为车厢毕竟是空气不太流通的空间，所以李隐等人都清一色戴着口罩，无论如何，还是小心为上。
“从网上查到的资料，Z市的确是有一些灵异传闻，不过以讹传讹的成分看起来太多。”弥真拿着手机，对李隐说道：“而且，大多传闻都是在建国以前。想要查证，太困难了。”
“无论如何，都要尽力一试。”李隐对于那个所谓的“她”，始终心有余悸。而因为这次是被写在了地图上面，所以非常清晰地了解到，这是一个女人。
或者说是……女鬼！
“我能感受到，现在的弥天非常痛苦，”弥真想到这一点，可以说是心如刀绞，从小到大，她都无比爱护这个弟弟，“他是冒着巨大的危险来为我们传递情报的。然而，单单这，恐怕都还是因为公寓允许他来为我们报信罢了。”
无论是李隐还是弥真，都很清楚，这是如同地狱般的巨大黑暗来临前，最后的平静了。李隐预感到，恐怕第四个地狱入口，依旧难以阻止被打开。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面对这个死劫。只要这一劫可以渡过，他们就能够永远摆脱这座地狱公寓的折磨了。
这时候，银夜走了过来，对李隐说道：“我在火车站买了点方便面。”
“嗯，”李隐倒是也不怎么在意，毕竟在这样的地方，饮食也不必太过在意了，“周围车厢，你注意了吗？有没有可能是方寒派遣来跟踪我们的人？”
“我和银羽看了看，但还没有特别的。”银夜对这一点也没抱很大的希望，“当然，如果他们真的在追踪我们，始终会露出蛛丝马迹的。”
弥真思索了一番后，说：“先不要在各个车厢太频繁地走动，对方如果因此警惕，就更难露出马脚了。”
“现阶段，我们和方寒还没有利益冲突。不过，世事难料，方寒这个人做事实在没有底线，”李隐对这个男人警惕心很深，“无论如何，都还是要谨慎一点。坦白说，他对我来说比恶灵更棘手。”
五点将近。
谢若妮等住户，终于进入了列车内。
住户们的车厢，是位于五号车厢。
“我们是住这里。”
来到他们的卧铺前，谢若妮坐在下铺的床上，看着车窗外人头攒动的景象，多少削弱了一点内心的恐惧。不过，此时天色已经渐渐开始昏暗起来，很快就要进入黑夜。
所有人白天都已经睡过了，所以今天晚上熬一晚上问题不大。而到了火车到达E市的时候，有多少人还活着呢？
“那个，谢若妮，”高依鱼坐到了谢若妮身旁，说道：“你，你要不给董邪打个电话吧？和他说你已经上了列车了。”
“不必了。”谢若妮知道住户们的想法，但无论她否认多少次，没有人相信她和董邪根本没有复合，时间长了，她也就懒得去解释了。
五点到了以后……列车开始缓缓地启动。
看着窗外的风景开始快速后退后，谢若妮的脸色也开始凝重了起来。
“趁着现在公寓对我们实行保护的阶段，先将每一个车厢都考察一遍，查看是否有生路线索吧。”谢若妮开始说出她的想法来：“这列火车内，说不定有着恶灵伪装的活人。”
这一点，其他住户或多或少也有考虑到过。只不过，火车上那么多人，要将恶灵从活人中分辨出来，实在也太困难了。从各种血字记录来看，恶灵伪装活人的时候，真的是真假难辨的。
谢若妮也知道这困难，不过好在，血字任务的时间也相对比较长：“总之，先尽可能观察。如果有印象比较深的乘客，就先记录下来吧。即使是那些在车站下车的乘客也不要轻易排除，对恶灵来说，下了车要再回来简直轻而易举。”
“对，你想得还真周到。”
谢若妮当然不好说这些都是事先董邪特意叮嘱自己的，否则这些人的误会将更进一步加深。
此时，这些住户根本就不知道，李隐就在他们后方的车厢里面。直线距离，甚至也不过就二十来米左右。
“阿里，有没有乖乖地听阿姨话啊？”
弥真此时正在通过手机和儿子李里视频通话。为了能过来和李隐一起追查地狱入口，她请了长假不说，还将儿子托付给了表姨。当然，为了对方能尽心照顾，她也是塞了不少钱的，毕竟一表三千里，不这样她也不放心。
“妈妈，”手机视频上的李里却是正色说道：“你和爸爸是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吧？”
弥真心头一紧，看来，儿子也隐隐意识到什么了。
“我没事的。”李里指了指身后，说：“这是我最近在挑战的拼图，一共有一千块。我想，等我拼完以后，你和爸爸就会回来了吧。”
李隐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看着视频内的儿子，说道：“阿里，你放心吧，我和你妈妈很快会回来的。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买一副你最喜欢的拼图。”
拼图是李隐儿子李里最大的爱好，而无论多复杂的拼图，他只要耐下心来，都能很快拼好，这倒也是一种很奇特的才能。
一旁的银夜看着，也开始想念女儿们。他其实很担心，如果自己和银羽出事的话，两个女儿究竟该怎么办。单单只是一个念头，他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候，他的视线无意瞥到，旁边有两个女子经过他们的卧铺前，特意多打量了他们几眼。
看向那两个女子，银夜眉头微微一蹙。
她们似乎有意在观察自己等人。
难道……是方寒那边的人？

第四章 二百五十年前
母紫衣推开了一扇门，走入她在公寓附近购买的一座屋子里面。
刚一进去，德芙就迅速跑了上来，开始蹭着她的腿，显得非常亲昵。
母紫衣抱起德芙，只有在这只爱犬面前，她才会难得展露一丝笑容。而一想到，自己在公寓期间，一直是嘉敏为自己照顾着德芙，就让她内心很沉重。
虽然她已经杀死了聂涵，但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坐在桌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本《莎士比亚全集》。
在如今这个电子书大行其道，实体书衰微的时代，很少有人愿意捧着那么厚的一本书细细阅读了。
母紫衣让德芙坐在了桌子上，在它的面前放好了预先为它准备好的狗粮，打开台灯，翻开这本她不知道已经第几次阅读的《莎士比亚全集》。
她现在都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的电影。在对电影还没有任何概念的时候，她就被里面的角色折服。后来，她就缠着父母为她买了莎士比亚的所有著作阅读，而后看了莎士比亚所有作品的影视剧，舞台剧和话剧等。然后，她就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一定要成为一个演员。
只是那时候，她并不知道，成为演员和成为明星，其实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她万分庆幸上天给予了自己一张无可挑剔的面容，但她却实在没有什么演戏的天赋。所以，如果要获得好的演戏资源，只有营销颜值，身材，买艳压通稿了。
如果可以成功离开公寓的话，她其实想要成为一个好演员。
就在此时，她身后的大门传来了敲门声。
母紫衣抬起头，走到门口，说道：“谁？”
“是我。”
母紫衣将门打开，站在门外的人是董邪。
“你既不在公寓也不在天台上，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但是没人接……”
“我读书的时候，不想接电话。怎么了？你想我帮忙给你小女友的血字考虑生路？”
“我们已经不是……算了，的确有这个意思，但主要是想和你说一件事情。”
董邪打算等谢若妮的血字结束，再坐飞机去Z市和李隐等人汇合。而他考虑下来，觉得带上母紫衣或许能多一份力量。万一真有什么不测发生，她作为一个完成了七次血字的住户，应该可以帮得上忙。
母紫衣听董邪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后，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要么是陷阱，要么就真的是生路提示。”母紫衣陷入了沉思，显然，她也不确定哪一种可能会更高一点。
“我一定要阻止地狱入口开启，”即使是现在，想到死在地狱入口中的董凝，董邪依旧会觉得心如刀绞，“只有这样，才是我对阿凝最好的祭奠。”
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了桌子上的德芙。
“这……是你养的狗？”董邪有点意外，毕竟对公寓住户来说，照顾宠物很不方便。
“没事。一般的动物，即使跑到公寓那条小巷，也只会进入死胡同。即使被人类带入了公寓，也不需要执行血字。”若非如此，母紫衣也不敢将德芙带来公寓附近。
德芙刚才正在大快朵颐着眼前的狗粮，当董邪说话后，忽然对着他开始拼命大叫起来，董邪顿时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你不会怕狗吧？”母紫衣将桌子上的德芙抱了起来，说道：“没事，它很温顺的。”
看着对自己还在拼命狂吠的德芙，董邪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对方很“温顺”。
“那它为什么还对我大叫……”
“你喂点东西给它吃，就不会对你叫了。”
董邪下意识抓了抓额头，他从来没养过宠物，实在对此没什么经验。不过这只狗的确也叫得他心烦，于是他端起桌上装着狗粮的碗，移动到德芙面前。
“这……这样行了吧？”
于是，德芙立即将头扎入了碗里面。
“话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给单身狗喂狗粮？”
“你这冷笑话水平不怎么样。”
“话说你什么时候买的这狗？疫苗打了没？”
“嘉敏之前帮我寄养的，”母紫衣抚摸了一下德芙的脑袋，说道：“我没想到她真的帮我养到现在。”
董邪注意到，此时的母紫衣神色很是黯然，她和孙嘉敏之间的友情，看来是真实不虚的，并不是她杀聂涵的借口。
“那这狗叫什么名字？”
“德芙。”
“……不，不会是德芙巧克力的那个德芙吧？”董邪看母紫衣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难不成它喜欢吃德芙巧克力？”
“是我喜欢。只不过因为要保持身材，没办法吃。”
然后，她正色看向董邪，说道：“说正事吧……我们一起去Z市，不过，现阶段仅仅只有Z市这个线索的话，等同于大海捞针一样。我们和李隐他们不一样，在外能待的时间是有限的。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线索了吗？”
“Z市的确是有一些历史上的灵异传闻，不过，大多都年代久远难以考察了。”董邪说到这里，忽然说道：“李隐说，一定要说有什么线索的话，九十九绿当年来中国的时候，去过那里。根据李隐的说法，当时是位于清乾隆六十年。距今，二百五十年以前。”
“二百五十年前……”母紫衣拿起手机查了一下：“的确是清朝乾隆六十年，那时候，日本是……明和年间，处于江户幕府统治的时代。”
乾隆年间，距离现在，实在太遥远了。
Z市虽然是北方的一座小城市，但距离北京很接近。九十九绿当年是奉幕府将军的命令，来到中国搜寻能长生不死的药物。在乾隆登基以前，雍正帝曾经一度痴迷于炼丹，以期长生。虽然最终雍正帝去世，但各种传闻流传了下来。而乾隆在中国历史上，寿命也是名列前茅，远远超过了皇帝的平均寿命。绿最初来到中国，就是想在清朝宫廷中，查探长生不老药的秘方，将其带回日本，献给幕府将军。
“而恰好……九十九绿现在失踪了，生死不明……”母紫衣凝神思索起来，“所以无法知道当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关于这个女人，在血字记录中完全找不到，她是一个清朝时期的住户，因为许愿真的拥有了长生药剂，才能活到现在。但这过程中，她的很多经历，相当匪夷所思。
“她对李隐所说的话，也有可能是真假参半。”母紫衣对此表示高度怀疑，“她也许知道一些关于地狱入口的隐秘。”
“嗯。”
这时候，董邪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是谢若妮。
“喂，”董邪接通了手机，问道：“谢若妮，出什么事情了吗？”
这时候，德芙忽然从母紫衣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跳到了地上，然后跑到了董邪脚下，蹭起了他的裤管。
“我们大致查看了所有车厢，”董邪听着谢若妮告知的一些基本信息：“还偷拍了一些照片，等会会发给你看看。目前看来，还找不到特别可疑的对象，或者值得注意的线索。”
“好，你们……”这时候，董邪看着德芙抬起头，眼巴巴地注视着自己，很显然，它是想要继续讨要食物了。
董邪哭笑不得，随后，将头偏向另一侧，说道：“听着，先不要太过引起列车上的人的注意，不然有可能会节外生枝。偷拍的时候先别做了，被发现的话就糟糕了。”
“嗯，好。”
谢若妮此时正站在火车车窗前，此时，火车外的场景，已经变成了乡间的田野。
“谢若妮。”
这时候，手机另一头，忽然传来了母紫衣的声音。
“先不要将照片发过来。等董邪回到公寓后，你再发照片。毕竟，恶灵有依附在照片上的可能。”
“哦……好，我，我知道了……”
接着，母紫衣抱起了德芙，对董邪说：“你先回公寓去。我等会……就过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尽力帮她渡过这次血字。”

第五章 一无所获
李隐剥了一个橘子，然后递给了身旁的弥真。
“最近我经常梦见过去在公寓里的那些死去的住户。”李隐随后给自己也剥了一个橘子，说道：“总感觉在公寓的日子，像是在上个世纪一样。”
弥真将头靠到了李隐的肩膀上，喃喃道：“当初我们能赢，现在我们也一样可以赢的。一定可以！”
此时，银夜拿着一桶康师傅红烧牛肉面，跑到火车上的饮水机的地方，拧开水龙头开始泡方便面。泡完以后，他就来到了火车过道上，过道上有一个固定座位，让乘客们吃饭用的。而这时候，旁边的座位上也坐下一个男的，也是拿着一桶泡面。
“嗯？”那男人看了一眼银夜手上的泡面，说道：“你也是吃康师傅啊？”
银夜看着眼前的男子，露出一丝警戒的神色，说道：“这不算挺正常吗？吃方便面，不是康师傅，就是统一。”
“嗯，是，是啊，我记得以前网上看到过一个笑话，方便面起名叫康帅傅，结果看得不仔细的人就直接中招了。”
银夜又拿起叉子，卷起一点面，咀嚼了一口，说道：“这个笑话似乎还挺老的。”
对方是不是方寒的人？银夜决定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好吧，其实我就是心情有点……糟糕，想随便找个陌生人说说话吧。”那男子看向火车车窗外，说道：“过去这几年，我是火车上的常客。”
“因为要跑业务？”
“为了找我儿子。”
银夜一愣，对方的话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失去自己的孩子是怎样的一种痛苦，一般人应该挺难想象的。”男子的视线随后又回到银夜面前，说道：“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比起那些孩子去世的父母来说，我应该是幸运了很多的。”
银夜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女儿。如果她们出了什么事情，光是想一想，他都觉得不寒而栗。
“对不起，我和你一个陌生人说这些，是不是很奇怪。但是，如果和身边亲近的人说，日后的相处中，就始终会收获他们同情的目光。我并不想被人同情。”
“没事，”银夜觉得，对方不像是在演戏，“你如果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和我说说。我有两个女儿，她们是双胞胎。”
“过去这几年，只要一有我儿子的蛛丝马迹，哪怕再远，我都会迅速去买火车票或者飞机票，一次次赶过去，然而一次次绝望。”男子说到这里，将面吃得差不多了，说道：“结果，还经常遇到诈骗犯。”
他干笑了一声，然后，忽然对银夜说道：“对不起，我失态了。这些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接着，他捧起那桶方便面，就是全部喝光了里面的汤。接着，他就站起身，沿着过道走到后面的车厢。
这时候，李隐走到了银夜身边，问道：“他是谁？”
“也许是方寒的人，也许……是一个可怜人。”
李隐注意着那男人落寞的背影，说道：“还是别放松警惕。对方也许是故意卖惨来接近你也有可能。一般人，怎么会轻易对一个陌生人吐露自己的辛酸。”
“不，”这时候，弥真走了过来，说道：“有时候，或许正因为对方是陌生人，才可以倾诉出口。我们总是将难过的事情压抑在心底，难以对亲人朋友宣之于口。”
时间过得飞快。
一眨眼，已经到了六点。
此时，是火车上的用餐高峰期。这个硬卧火车上没有专门的餐厅车厢，大多数人都是自带食物，车厢内到处都弥漫着泡面的味道。
连子辛已经将每一个车厢都走了一遍。不过再怎么看，都始终找不到什么线索。
当他再一次经过李隐等人的卧铺前方的时候，李隐的眉头微微一蹙。
“他已经好几次经过这里了。似乎的确不同寻常。”
“嗯，”银夜也是愈发警惕，“但如果是监视我们，这样的行为就太不同寻常了。”
弥真又拿起一片橘子，说道：“他是五号车厢的人，不光是他，还有好几个人，也多次经过这里了。”
李隐和银夜的神色都开始高度警惕。
“也许和我们无关，但也有可能……”银夜思索了一番后，对李隐说道：“和弥天的示警是否有关系？”
“先不要自乱阵脚。”李隐说道：“或许他们在火车上搜寻什么东西，如果他们是活人，在这人来人往的火车上，很难想象他们会做出一些对我们不利的事情。”
“前提是‘活人’，”弥真说到这里，很快有了决定：“先做好心理准备。万一他们真的是恶灵，就在下一站下车。”
连子辛回到了5号车厢。
“还是没有任何的线索。你们呢？”
谢若妮也是要摇了摇头：“没有任何收获。”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几分凝重。
“真就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吗？”连子辛追问道：“再怎么微小的不自然也好，也许都有可能构成生路线索啊。另外，给董邪发去照片了吧？”
“发了，但他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不过，他说母紫衣也愿意帮我们。”
“有母紫衣帮忙或许能大大增加生存希望啊！”高依鱼兴奋起来，“她可是像曾经成功执行了七次血字啊！”
“不，”谢若妮纠正道：“她以前多次被强迫去执行和自己无关的血字，这么算起来，她实际执行的血字次数甚至已经超过十次了。可以说，是我们目前的公寓里面最强的住户了。”
“对，对啊！”高依鱼听到这里也觉得不可思议：“她居然活了那么久？那实际执行的血字次数有多少？”
“这个就不清楚了，莫远没有详细说过。但从他的描述推断，十次应该是有的。如果当初不是方寒让她变成了蜡像，她很可能现在已经离开公寓了。”
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这个列车过去也没有查出过有死人或者灵异的传闻。在这个状态下……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我再将车厢从头到尾都走一遍吧。”谢若妮想了想，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到董邪和母紫衣身上，这种事情，就是人情，人情债往往最难还。要知道，她和母紫衣非亲非故，她又不是莫远那样的热心人，凭什么帮自己过血字？肯定是看在董邪的面子上。她不希望这样欠下董邪的人情。
“那这次我跟你一起去吧。”连子辛说道：“也许我刚才还是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沿着前方走去，这一次，李隐等人再度看到连子辛和谢若妮二人。
“又是他们……”弥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就算是要找什么也似乎太频繁了。”
银夜站起身来，说道：“我去看看吧。”
然后，不等银羽表态，就直接走了过去。银羽要跟上去，李隐则立即说道：“你先等在这吧，我跟上去看看。”
银夜跟在了连子辛和谢若妮的身后，他发现，这二人在车厢的每一个卧铺前方都会停驻一段时间，看样子像是在进行观察。
“小姐姐又是你啊！”一个女孩子忽然跑到了谢若妮身旁，对她说道：“你怎么老是跑来这里啊！”
让小孩子都记住了，显然是不正常。
银夜开始揣测，这两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而谢若妮没有说什么，就跟着连子辛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如果是要找什么，是很不合理的。”这时候，李隐走了上来，说道：“毕竟，火车到目前为止还没到站，在这个状态下……火车上不可能有什么明显人员变化。而他们却是反复地穿行在车厢之间。”
“那？李隐你觉得？”
“他们不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而是在进行‘观察’。也就是说，他们认为，一段时间后，车厢里会发生某种‘变化’！”

第六章 遗忘
列车此时已经完全离开了K市范围。
此时，连子辛也时不时注意着车窗外，也许恶灵会在外面出现也有可能。不过，目前只看到一些一望无际的乡野。
一个个车厢内，人们大多躺在床铺上看手机，或者是聚集在一起吃饭，谈笑。一路看来，每个人的表现都很正常，看不出有谁像是恶灵。
“嗯？”
就在这时候，谢若妮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在九号车厢。
此时，谢若妮走到了一个正躺在床上看着手机的青年面前。
“嗯？”那正在看手机的青年注意到谢若妮的靠近，抬起头来，问道：“你是谁？有什么事？”
谢若妮记得，之前经过这里的时候，他的上铺是一个女人，而他和那个女人明显是认识的，看上去不是情侣就是夫妻。而那女的在床的上铺堆了一大堆的零食，而且因为吃东西的缘故，床单上留下了大量的果皮和瓜子壳。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给谢若妮留下了一定印象。
可是现在……上铺却是干净无比，看不出一点有人在这里躺过的痕迹，甚至床单上都看不出一点褶皱。
“你的上铺那人……现在不在吗？”
躺在床上的青年一愣，说：“你说什么呢？我的上铺没人啊！”
这句话一出，谢若妮和连子辛的面色都是一变。
“你的上铺，刚才不是有一个女人在上面吗？”她看向旁边床铺的乘客，问道：“你们不也看到了吗？”
旁边的乘客是一个老人，听到谢若妮的话，摇了摇头，说：“没有啊，他上铺没有人啊！我虽然上了年纪，但这点记性还是有的。小姑娘，你记错地方了吧？”
谢若妮迅速翻出手机，她记得，之前在这里有趁着乘客不注意拍过照片。
但是，将照片翻出来一看，她也惊呆了。
在照片上，上铺也的确没有人在！
“这……这……”
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连子辛也是充满警惕，立即开始左右环顾。
周围看起来一片正常，但正是如此，反而更让连子辛和谢若妮意识到，这次血字要面对的恶灵，有多可怕。
“和幽明镇那次一样，能操纵人的记忆的恶灵吗？”谢若妮没想到，自己和这样的恶灵竟然还那么有“缘分”。
接着，她翻出手机里面的照片，继续朝着前面的车厢移动过去。
而李隐和银夜接下来走了过来。
李隐来到那青年面前，问道：“不好意思，先生，我能否询问一下，刚才那两个人和你谈了什么吗？”
那青年烦躁地说：“我不知道，不认识那两人，大概是找错人了吧。”
“不好意思，”这时候，银夜走了上来，露出谦逊神色，说道：“拜托，请务必告诉我们，刚才他们究竟问了什么？”
这时候，旁边的老人则是说道：“刚才就是那个小姑娘应该是找错地方了，她说这个上铺之前是不是住着人。但是这里的上铺没人住过。”
听到老人这么一说，李隐和银夜交换了一下神色。
这就是所谓的“变化”！
李隐不觉得他们会找错，毕竟反复都在这个列车上都走了多少次了？
那么……
李隐看向眼前的上铺，隐隐觉得有问题了。
“银夜，我现在在想的事情……应该不会是那么糟糕吧？”
“李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两个昔日的公寓住户交换了一下神色，同时说出了两个字来。
“血字！”
“他们会不会就是现在的公寓住户？”
“不……也不一定，”李隐的想法更加严谨，“这个世界上，公寓未必是所有灵异现象的源头，很可能还存在着和公寓完全无关的恶灵。”
他们走到列车过道上，看着前方连子辛和谢若妮的背影。
“李隐，”银夜很快做出决定：“不管是不是血字，为防万一，我们还是在下一站下车吧。这样未免太危险了。”
“不过，也可能是和血字有关的生路线索。”李隐的想法则更加深入，“如果是这样，我们下车的话，也许会错过什么……”
“你认为我们获得的是血字生路线索？”
“严格来讲，是和第五次地狱入口有关的血字生路，”李隐分析道：“我们和公寓住户已经构建了联系，而这背后很明显有公寓在蓄意地进行操纵，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那么，我们所获得的信息渠道，随时都有可能传递给住户。根据董邪告知我的情况来看，欧阳念既然可以在血字开始前就为住户提供生路情报，我们也一样有可能。”
银夜细细一想，似乎的确是这样。
“不过，这样听起来，的确也像是公寓的风格。就好像当年的仓库血字，发布的时候我们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一个血字指示。”
“是啊……”李隐回忆起那段至今想起，都让他毛骨悚然的往事，“但问题是，弥真她们……”
银夜苦笑起来：“我不觉得和她们说让她们先下车，她们会乖乖答应。骗她们也不可能，你我都清楚，她们的智慧都不下于我们。”
但毫无疑问，继续待在这，肯定会很危险。
“银夜，你先回去和她们商量一下，我继续跟着他们几个。”李隐很快做出了决定：“如果他们真的是住户的话，那我一旦亮出身份，很快就能从他们身上获得相关情报。”
此时此刻，谢若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拿着照片对照着，又发现一处空空如也的床铺，而这个床铺在十分钟前，明明是有人的。问旁边的乘客，竟然也都说本来就没人。
“这是第三个了……”
谢若妮意识到，恶灵已经开始了对这些无辜乘客的杀戮。
这种杀戮……
是否本身就是一种生路线索呢？
“拍照或许是没用了。”谢若妮想了想，对连子辛说：“这样，等一会就拿一张纸，将每个车厢的乘客都记录下来。隔一段时间，再出来查看一番。”
“我知道了，但这样一来的话……如果我们正好遇到那个恶灵杀人的话……”
“应该……我们应该还在公寓的保护期内……吧……”
谢若妮说这话的时候，也毫无底气。
死去后……同时被所有人彻底遗忘……对她而言，这件事情比死亡更让她感觉到恐怖！

第七章 生路三大类型
“火车上的人死亡，然后被遗忘……”
公寓1404室内，董邪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子中心，听着连子辛过来的信息。
“意料之中的事情。”母紫衣则坐在董邪另一边，说道：“如果要在列车上大范围杀戮，却不引起列车上的人任何警觉，这是最好的办法。列车照常行驶，才能让血字持续下去。这或许不是恶灵本身的能力，而是公寓介入的缘故。”
“听我说，”董邪对着手机另一头的连子辛说道：“目前确定遭殃的车厢有哪些？你记录一下。然后发发给我。”
“我有记录，目前有六号，九号，十二号，十三号，一共四个车厢。”
“你们就在五号车厢，却是连六号车厢都遭殃了？”
董邪本来在想，也许公寓会让恶灵在较远车厢开始杀乘客，随后一点点移动到住户所在车厢。但这么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没有遇到可疑的乘客吗？”
“暂时……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乘客，所以无法确定……”
目前还没有住户出现死伤。从住户没有失去记忆这一点来看，应该不会出现住户死去而后他们失去记忆的情况。所以，也许生路线索提示还没有完全展露而出。
只是，恶灵的杀戮，怎么看都是丝毫没有避开住户的打算。公寓一旦放开限制，后果不堪设想。
董邪忧心忡忡地看向面前的母紫衣，说道：“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母紫衣不假思索地看着眼前的手机，将其拿到自己面前看，说道：“连子辛，从你提供的情报来看，这次血字任务的限制并不在于空间，还是在于时间和人数。恶灵的限制应该是在间隔一段时间后，才能将一个住户杀死。空间上不进行限制的话，住户一旦找不出生路，在前期的生存只能是凭借运气。”
“那恶灵是否隐藏在现有的乘客中呢？”连子辛问道。
“这个其实意义不大，又不是推理小说，就算知道是谁，也没有意义，列车就那么点大，远远小于恶灵攻击范围，躲避并不能增加生存希望。”
董邪听到这，想了想，说：“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在掌握现有情报的状况下？”
毕竟，如果就按照现在的状况发展下去，住户只能等死而已。
母紫衣伸出三根手指，说道：“生路一般情况下，大致分为以下三类，第一，豁免型生路，这类生路一般是住户通过某种手段，从而豁免恶灵的袭击，第二，反制型生路，通过某种手段，导致对恶灵施加某种巨大限制，或者是让其无法移动或者移动到其他地区，或者让其失去杀死住户甚至任何人的能力或者意志，第三，完杀型生路，住户借用公寓留下的某种后手，将恶灵反过来杀死。”
“嗯……那这次有可能是？”
“都有可能。但从一般情况分析，多数血字的生路属于豁免型，其次是反制型，最后的完杀型数量最少。假设是豁免型的话，譬如说你前不久执行的那次血字，通过消除身上一切的红色来免除恶灵的攻击。那么，住户就需要获得和其他乘客所不同的某种条件。如果是属于反制型的话，那么就需要恶灵的杀戮范围减少到某些特定车厢，或者移动到列车外面去再也无法回来。”
“某种条件……那是什么条件？”
“这就需要你们在现场观察了。如果要归纳出条件，就需要足够多的样本容量，才能进行统计。”
说到这，母紫衣捂住了嘴，说道：“好吧，我刚才其实有些用词不当，毕竟所谓样本也都是一条条人命。”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被杀害的住户，年龄，性别，车厢，上下铺……都看不出有什么共同点的样子。”
“六，九，十二，十三……奇数和偶数都有，”母紫衣喃喃道：“如果没有十三，倒是可以判断为受害车险都是三的倍数。你们确定十三号车厢的人的确也遇害了吧？”
“是的，可以肯定。”
“十三号车厢的乘客有几个失踪？”
“有两个，我们问过周围的人。”
“一共问了几个？”
“有，有三四个人吧……”
“那恶灵伪装成乘客作伪证的可能就不大了。没办法确定具体的遇害时间吗？”
“这实在……有点困难，我们人数有限，没办法在每一个车厢都随时进行监视。”
不过，连子辛听着母紫衣的分析，开始有了一些信心，毕竟对方是有着实际超过十次血字经验的巨头级住户，抛开善恶来说，母紫衣执行血字的能力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此时，他正在第十号车厢，一边和母紫衣，董邪对话，一边观察着乘客。
“我感觉，受害乘客暂时看不出什么共同点。”
“那或许不是豁免型生路，而是反制型生路，关键要在于对恶灵施加于限制。不过，目前还没有住户死去，所以情报有可能还不充足，所以我的话你就只当做一个参考，不要轻易得出结论。”
“好，谢谢你，母小姐。”连子辛知道，母紫衣这次肯出手也必定是董邪的面子，他不是不懂事的人，“董邪，也非常感谢你。”
“听好了，”母紫衣给了他一个建议：“从现在开始，记录每一个车厢看到的乘客，尽可能以他们明显的外貌特征记录下来，然后等发现有人消失后，前后计算出时间，尽最大可能推测出遇害时间，或许能从中了解到恶灵的杀戮和活动规律。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们互相之间尽可能核对每一个人记录的各个车厢的乘客的记录，看是否出现出入。恶灵也许有可能分别抹掉你们的相关记忆。”
“好，我知道了。”
连子辛拿出一本笔记，开始在每一个车厢记录着每一个乘客。根据乘客的体型特征和穿着，记录每一个车厢的人，之后再反复巡逻，查看是否有人消失。
手机通话挂断后，母紫衣抬起头，看向董邪，说道：“你有什么想法吗？关于这次血字任务。”
“这……”董邪嘴唇嚅动了几下，说道：“我还真没什么可以补充的了。感觉和你比，我还是有很多需要学习的。”
“这个血字限定在了列车这么一个如此小的范围，”母紫衣对这一点似乎很在意：“这种情况，过去还是比较少有的。”
“嗯……这一点，很……重要吗？我看过血字记录，过去在公交车上执行血字记录的也是有的。”
“你说的那个，是让住户推断公交车乘客恶灵的身份，缩小活动范围，是让住户除了推断出恶灵并用公寓提供的限制手段来反制外没有其他缓冲区域，住户不推断出恶灵身份，在那么小的空间内公寓的限制保护不了他们。但这一次，不属于这一种情况。”
“那？这意味着……什么？”
“活动范围缩小，也就意味着即使公寓限制了恶灵的行动范围和速度，对住户来说依旧是太过危险了。这也许和血字生路有关系。”
“我，我不太明白……”董邪感觉到，他现在在第一层，母紫衣恐怕至少在第十层了。
“一般情况下，血字的活动空间范围，本身就是公寓的一种保护措施。减少活动区域，有两个可能，第一，生路本身可能就是施加一种新的空间限制。”
“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就是，那列火车，实际上远不止十三个车厢，还有着巨大的隐藏空间！”

第八章 红衣人偶
“我们的记录没有什么差异。”
“嗯……基本的外貌特征都对得上。”
谢若妮看着每一个住户记录下来的笔记，说道：“目前没有人目击到恶灵的杀戮过程吗？”
其他四个住户都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那么……就可以确定了。我们的记忆不会被篡改，也没有什么个体差异。”谢若妮此时还是挺佩服母紫衣的，她考虑得相当周到。
连子辛接着说道：“如果按照她的说法，我个人倾向于，这次血字应该是所谓的豁免型生路。因为从目前来看，恶灵在这个列车上的杀戮攻击范围，并没有受到什么限制。那么，生路比较有可能是我们自身豁免恶灵的攻击。”
“并不能确定这是所有受到波及的车厢。”谢若妮判断着：“也许现在还有其他车厢正在被袭击也说不定。母紫衣的说法没错，要注意受害的范围以及具体遇害时间。我们现在继续去巡逻，看看有没有空出来的卧铺床位。”
“嗯……只能这样了。”
然后，住户们继续开始在列车上的各个车厢开始继续巡逻……
……
临近七点的时候，连子辛再度给董邪打去了电话。
“董邪……坦白说，情况比我想象的要糟糕一些……”
“又有新的车厢有人消失了？”
“嗯，而且，一号和三号车厢这次都有人消失。而且，一号车厢，一整个卧铺间的乘客都没了人。”
听到这里，董邪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和我详细说说看吧。”
“嗯，简单来说就是……”
忽然，一只手拍了拍他肩膀。连子辛一个激灵，回过头去，身后站着两个男人。
“我来和董邪说吧。血字任务方面，我比他更清楚。”
“这个声音……”董邪立即认出，这是李隐的声音，“快，连子辛，将手机给他！他就是李隐！”
连子辛大吃一惊，原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那个传奇住户李隐吗？公寓昔日的楼长吗？
他迅速将手机递给了李隐。
董邪迅速反应过来，原来李隐坐的列车和连子辛等人是同一趟！
“李隐，你们在下一站马上下车吧！这列车上现在发布了公寓的血字任务，你们快点下车吧！”
“我知道了。不过，既然都来了，你和我详细说说吧。也许我能帮上忙。”
“嗯……”董邪说到这，看了一眼面前的母紫衣，说道：“李隐，总之，你们尽快下列车，这次血字任务，可能会很危险。”
“恶灵……对列车上的无辜之人下手了吧？”
“是……”
就在这时候，母紫衣忽然将她的手机拿给了董邪看，手机屏幕上打了一行字。
“问一下李隐，让他说一下和他一起乘坐列车的所有人的姓名，确定他身边没有人被恶灵杀死而后被他遗忘了。”
董邪一愣，随即佩服母紫衣心细如发，问道：“李隐，我问你，你和哪几个人一起上的列车？”
“我，弥真，银夜，银羽，深雨。你是想确定我身边是否有人被杀，而后我遗忘了对不对？”
董邪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我现在就在公寓内部，恶灵不会影响我的记忆。还好，你身边没有人出事。”
他对这些离开公寓的老住户都非常佩服，也并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你和我说一下这个血字任务的具体内容吧。”
十分钟后，列车在站台到站了。
李隐，弥真，银夜等人都带着自己的行李箱，走下了列车。
而谢若妮等住户则站在车门口对李隐等人说道：“真没想到能在这次血字任务遇到你们这些老住户，真的不能加个微信？”
李隐微微摇头，说：“如果有什么事情，通过董邪联系我吧。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去调查第五个地狱入口的事情。”
“你们居然是要去Z市。”连子辛说道：“如果这次血字能通过，我也一起去一趟吧，我本身就是Z市金泉县的人。”
“你们加油吧。希望你们都能活过这次血字。”
随后……列车再度开始缓缓发动。
但就在这时候，李隐忽然看到……在列车上，连子辛身后的地面上，躺着一个制作精，穿着红色衣裳的人偶！
“这个人偶……”
很快，列车朝着前面开动而去！
李隐紧咬牙关，他思索了许久后，忽然转过身，抱住弥真，然后吻向她。
弥真几乎脑海一片空白，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李隐就松开了她，说道：“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然后，李隐就拔腿冲向已经开动的列车。他快步跑到了刚才的车门口，然后，就跳了上去！
弥真大惊失色，连忙追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隐探出头来，大喊道：“弥真！等会我用手机和你联系！”
连子辛，谢若妮也都惊愕得无以复加。李隐知道这里是血字任务的执行地点，却居然还是跳上来？
这是为什么？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那么做吧？
跳上列车后，李隐发现，那个人偶却不见了！
但他知道，这不是他的幻觉！
“我刚才看到了一个人偶，我以前看到过一次！”李隐清晰记得当时他回到K市第一天晚上，在入住酒店的时候，他听到了绿的声音，然后，他就在房间的镜子里面，看到了刚才那个人偶。
李隐取出手机，给弥真打了电话。
“李隐，你快下车！”弥真的声音几乎是在颤抖：“你随时都可能被恶灵波及杀死啊！”
“和绿有关的线索就在这里。”李隐拿着手机，靠在墙上，警戒着四周，说道：“我想，这很可能和地狱入口有关。那么重要的线索就在眼前，我不能放过。”
“你就那么确定？”
“我有九成把握。绿在北山神社的影碟记录中，曾经说过和弥天类似的话语。单单Z市这样一个线索，实在是大海捞针。没事的，弥真，和上次尼莱洛加乐园的血字任务比，这个不算什么。”
“但你现在不是住户，公寓不会保护你啊！”
“不，会的。北山神社的血字任务，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李隐对此非常自信，“我可以肯定……公寓是有意让我们入局的。它想让新老住户联合在一起，共同面对地狱入口血字任务！”

第九章 杀戮频率
五号车厢内。
“豁免，反制，完杀型生路？”
李隐听连子辛转述了母紫衣的看法后，微微有点意外：“总结得有点意思啊。母紫衣实际执行的血字次数已经超过十次了吗？”
“应该是。”连子辛说道：“但是，暂时我们还没有充足的情报。李前辈，你说你看到的那个红衣人偶，是这次血字的恶灵吗？”
“恐怕不会。涉及地狱入口的血字，应该和你们这次血字没关系。”李隐说到这里，打量了一下周围，说道：“自从当年的魔王血字后，我再一次执行血字任务啊。”
新人住户林预立即阿谀奉承道：“这，这次能和您这样的大佬同行，我们心里面都放宽了不少啊。”
“会不会说话！”连子辛用手肘撞了撞林预，说道：“李前辈，你还是在下一站下车吧。你说的红衣人偶的事情，我们也会一并调查的，毕竟地狱入口的血字也关系到我们每个人的生死。”
李隐微微摇头，说道：“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已经意识到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了。我们现在，已经不可能绝对地获得安全了。”
他虽然看上去年轻，但连子辛看得出他双目中的沧桑气息。
“那，这样吧，”连子辛接着说道：“这次血字，李前辈你全权统筹，我们都听你指挥。”
“李前辈。”谢若妮则是对着李隐深深鞠了一躬：“真的非常感谢你，你能跳上列车来帮我们。”
李隐立即摆了摆手，说：“不，我上来也不是为了你们。主要还是……”
“我知道。但你客观上还是帮了我们。这不是你的义务，所以我必须感谢你。一旦有危险，你就立即离开吧，你还有妻子和孩子呢。”
李隐也算是颇有阅历的人，他看得出，谢若妮这番话不是在惺惺作态，而是出自真心。
“既然如此，那这次血字任务，我尽力而为。”
听到李隐这句话，住户们心里都是大大庆幸。尤其是作为新住户的林预张平二人，他们自己都觉得在这个血字任务就宛如是凑数的，如果要死很可能就是他们先死。而有了李隐在，没准能带出一个团生血字出来？
……
临近七点的时候，各个车厢大多数的乘客都已经解决了晚餐，不少人都抱着手机，躺在床上打发时间。
没有人知道，即将会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
此时，在一号车厢。
这里比较寂静。
一个拿着手机的男子正躺在床上看着手机，而在他的上铺，还有他周围的床铺上，都没有人。
看了好一会手机，男子觉得眼睛有点干，于是放下了手机，朝着窗外看了看。
“好暗啊，这天色。”
男子看了看四周，自言自语道：“还真奇怪啊，怎么这边就我一个人。难道是因为受到疫情的影响吗？”
一想到这里，他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是一个比较喜欢热闹的人，这周围那么冷清，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他穿上放在床下的一双运动鞋，穿了上去，然后走到过道上。
此时，过道上也几乎没有什么人了。
“感觉好奇怪……”
他发现，一个个卧铺上，到处都是空的床铺，一路走下来，整个一号车厢，大概只有不到一半的床铺上坐着人。
“这……”
他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又走到了二号车厢。
“怎么回事？”
二号车厢的情况，和一号车厢也差不多。一路走下来，大概也只有一半的人。
“这……”
他缓缓朝着三号车厢走去。
二号和三号车厢之间，有一个可以接热水的地方。此时，有一个乘客正在那用热水泡方便面。
看到方便面，男子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呢。于是，他问道：“先生，这方便面是在火车上面买的吗？”
那正在放热水的乘客听见声音，说道：“不是，我在上个站台的便利店买的。你如果要买的话可以去……”
说到这，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却愣住了。
“嗯？”
在他眼前，过道上一个人也没有。
“唉……奇怪……我刚才为什么朝着那边看啊？”
……
七点半。
“乘客的数量锐减……”
“但问题是……没有一个住户目击到恶灵杀人的过程吗？”李隐看着一本本笔记上，各个车厢被划掉的名字。
“这个情况……的确是很……”谢若妮此时的脸色也变得很苍白，“但真的没有任何人看到恶灵杀人。”
李隐按摩了一下太阳穴。
“我好像有点太小看这次血字的恶灵了。”
各个车厢都在恶灵的活动范围，这一点其实很出乎李隐意料。这也就意味着，住户不管前往哪一个车厢，都会很危险。那么，公寓的限制，仅仅是对住户他们自身的豁免。
“李前辈，你还是快点离开吧。”谢若妮此时觉得，李隐现在的状况，太危险了，说实话，她自问如果换了自己，就算是现在都想跳下火车去。
李隐也很清楚，现在这个状态下，还继续留在列车上，怎么看都是在找死。弥真，银夜也是好几次打电话过来，尤其弥真，她现在完全是提心吊胆。
“红衣人偶也没再出现……”李隐深吸口气，说道：“罢了，我在下一站下车吧。”
如果自己一死，可以保全妻儿未来的性命，李隐是愿意豁出去的。可是，如今看来，风险太高了。按照恶灵的这种杀戮速度，这个列车被杀成只有住户他们几个，也不需要太多的时间。
李隐终究只有一条性命，如今他毕竟不是现任住户，公寓能给他多大的安全保障？
很显然，这不太现实。
“那我们究竟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摆在了每一个住户面前。
恶灵的杀戮步伐步步紧逼，在这样的情况下，住户不得不面对着无比残酷的现实。
“一号，二号车厢被杀害的乘客数量目前最多。也就是说……这很可能和车厢的号码有关。所以，还是暂时先朝着后面的车厢移动为好吧？”谢若妮说道：“虽然每个车厢都可以被恶灵作为猎杀乘客的范围，但是越前面的车厢应该越是重点……”
“不。”李隐却是说道：“我可能需要移动到后面的车厢，但你们的话……暂时先不要。你们和其他乘客不同，你们目前可能还比较安全。如果恶灵在前几个车厢的杀戮更频繁，那么你们到前面的车厢去，目击到恶灵杀戮过程的概率也会更高，这个过程就有可能出现生路线索。如果你们不去查看错过生路线索，公寓是不会管的，它只负责出示一个你们有能力探索到的线索，不负责一定要送到你们面前才让恶灵开启杀戮。”
“我们……还到前面去？”连子辛也是觉得有点头皮发紧，“这也太危险了？”
“你们毕竟是住户，公寓对你们的杀戮会在一个审慎的范围。恶灵杀不杀你们，是需要公寓进行解禁的。相反的，加大前面车厢的杀戮频率，有可能就是为了让你们不敢去从而错过生路提示线索。这其中的风险，其实更大。没有生路，你们就是有通天能耐，也一定会死在恶灵手上。”
“这……”高依鱼忙说：“这不是赌博吗？万一触发了死路怎么办？”
“血字任务本来就没办法彻底零风险的，”李隐能理解对方的心情，但这终究是血字任务，“现在，你们只有抱着拼上性命的觉悟，才能找到活下去的希望。当年……我就是这样的！”

第十章 乞丐
如果李隐的推断是正确的话，那目前最安全的地方，毫无疑问是第十三号车厢。
第十三号车厢内，现在只有两人死亡。
“李前辈，你确定吗？我们现在到最前面的车厢去……”林预现在很紧张，就怕会被点名过去，“我，我是新人住户，要不，就留守在这吧？”
“那个，”和林预差不多，张平也是一样，“我们要不就别……别去……”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要求相当没道理，他们不去，那就得要有女住户去，这实在是相当讲不过去的事情。只是恶灵实在太可怕了，他们还是希望能够依靠划水生存下来。
说实话，他们自己都觉得，哪怕是现在，哪怕是下一秒，他们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这时候，林预差不多都快要跪下了：“我真的不想死……”
连子辛其实能理解他们的恐惧，于是他看向了李隐，说道：“李前辈，交给你决定吧。”
李隐此时则是看着车窗外，一片漆黑的麦田，然后喃喃说道：“我毕竟已经不是公寓的楼长了。这种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吧。”
这种得罪人的事情，李隐不愿意来调度。人心就是如此，不管这些人对自己再怎么感恩戴德，一旦自己的决定会将他们推入危险境地，那么这种感情就会迅速变成怨恨。
“我去吧，”谢若妮对这样的事态早就有所预料：“连子辛，我和你一起去吧。”
“谢小姐，谢谢你，多谢你！”林预立即露出感恩戴德的表情，“你是大好人，好人一定一生平安！”
“是，是啊，”张平也在一旁感激地说道：“谢小姐，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预和张平的双腿都开始颤抖起来，一想到要去已经快被屠戮掉一半乘客的前几节车厢，光是想想都让人感觉到疯狂。
谢若妮倒也没有鄙视他们，对于第一次执行血字的住户来说，谁都没办法保证心态不崩。坦白讲，真想要强迫他们去，也没有这个资本，毕竟也不可能动武。
但说实话，谢若妮自己难道就不怕吗？她当然也害怕啊！唯一让她庆幸的是，自己如果死了，父母也会遗忘掉她这个人的存在，那么他们应该也不会太过伤心了。
连子辛重重叹了口气，他走到李隐身边，问道：“李前辈，你有没有什么可以提供给我们的意见建议呢？”
毕竟，如果有李隐的建议，也许在关键时刻，可以让自己得以续命！
李隐苦笑了起来，他能有什么建议？每一个血字任务，情况都是千变万化的，谁也无法预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样吧，”李隐指了指他手上的手机，说：“你们并排走，同时拿手机的摄像头打开，对准自己的前面和背后分别进行拍摄。如果你们不死，也许里面的影像可以带来关键生路线索。同时，一定要注意观察周围环境，再微小的不自然也要留心，甚至就算是个小孩子接近你们也要万分警惕。”
“知道了，我们会这么做的。”
随后，李隐等人就目送着连子辛和谢若妮离去。
“还真是勇敢的人……”李隐不禁回忆起了当年自己在公寓时候的很多已经死去的住户，“希望他们可以活下来。”
而他回过头去，只见林预，张平瑟瑟发抖地躲藏到了车厢最后面。他的身边，只剩下了高依鱼。
“李，李前辈，”高依鱼看向李隐，问道：“你，你下一个站就要下车了吗？”
“嗯。我会用手机再和你们联系的。”
接着，他的身体靠着墙，拿出手机，拨通了妻子弥真的号码。
几乎只响了一下电话铃手机就接通了：“李隐，你还有多久下车？”
“还要等一段时间。”
“李隐，你快下来吧，我……我真的很害怕……”
李隐听得出妻子的声音颤抖得很厉害。
“对不起，弥真，让你担心了……但不能将地狱入口的问题解决，未来我们迟早还是会面临万劫不复的局面。”
他本以为，自己再也不用面临这样艰难的抉择。但没有想到，现实永远比自己的预想更加残酷。
“我现在正和银夜他们坐车到下一站的站台来，下一站你一定要下车！”
“我知道了。”
李隐现在也只有等到下一站，如果在列车高速行驶的情况下跳车，一个搞不好，自己的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此时……
连子辛和谢若妮已经移动到了六号车厢。
这里乘客数量还是比较多的，到处可以看到在打扑克牌，或者在各自玩手机的人们。
“似乎这个车厢人数没有减少……”
“对，没有。看来恶灵的攻击重点果然是在前几节车厢。”
如此一来，至少说明，待在较为靠后的车厢，相对还是会安全一点。
连子辛和谢若妮此时都开着手机进行摄影，同时，也时不时会朝着手机屏幕看去，说不定就会拍到什么只有手机才能拍摄到的画面。
“我说，你们几个，”这时候，其中一个床铺上的一个男的问道：“我注意你们挺久了，你们是第几次跑来跑去的了？是在找人吗？”
连子辛看向那男人，走了过来，问道：“那个，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可疑的人吗？”
那男人愣了愣，说道：“你们……是警察？便衣乘警？这车上是不是有什么歹徒啊？”
“嗯……也不是……”
“警察同志，我真没注意到啊，你们在抓什么人？是毒贩，还是人贩子？”男人把连子辛所说的“不是”当成了是对于“歹徒”的否定了。
“这样说吧，”这时候，谢若妮则是问道：“有没有看到，乍一看，不像是活人，甚至就像是一个鬼的人？”
谢若妮这句话，则是将那男子问住了。
“这……这不会是吸毒的人吧？这，会不会有危险啊？警察同志？”
“你回答我就行了。”反正对方也误会了，谢若妮索性也就坡下驴了，“有，还是没有？”
男子抓了抓头发，歪着头回忆了一好一会。
连子辛和谢若妮都紧张起来，也许真能在这里得到重要线索？
“嗯……这好像还真没有。”男子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
二人叹了口气，悻悻转身离开了。
而男子目送二人的背影，立即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女朋友发了微信。
“你说这两人真是乘警吗？这火车上要是有瘾君子，也太可怕了。”
“他们是怎么说的？”他女朋友回复道。
男子将手机移动到嘴边，按下语音通话：“他们和我说，有没有看上去像是鬼一样的人。这，听着让我觉得很慌。”
但这条语音，却没成功发送。
“信号不好？”
他移动到了六号车厢的窗户旁，看这里信号好不好。
这时候，他注意到前面五号车厢，那一男一女还继续走在过道上，时不时和路人询问什么。此时，一个穿着破烂的乞丐走到他们面前，拿着一个碗进行乞讨。
“这车上怎么还上乞丐了？”男人露出嫌恶的神色，随后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手机。
信息过了好一会，终于发了出去。他松了口气，刚抬起头，忽然就看到那个乞丐已走到了他面前。
“先生，行行好，给点钱吧，否则给点吃的也行啊……”
“我没钱……”
“没事，我有二维码……”乞丐竟然还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支付宝二维码。
“我靠，现在乞丐也用上这个了？滚滚滚，别碍我眼！”
“先生，多少给点吧……”
这乞丐竟然如此锲而不舍，在自己面前足足逼逼叨叨了两分钟都还不肯挪动一步。
“你够了！”
男子最后实在是烦了，将那乞丐狠狠推了一把，接着拿起手机，打开语音，对女朋友说：“跟你说，刚才有个很烦的……”
然而这时候，他却一愣。
“很烦的……很烦的什么来着？”

第十一章 雇佣
谢若妮走到二号车厢的时候，只感觉到呼吸都急促起来。
汗水顺着自己的额头，缓缓淌下。
“连……连……连子辛，我，你让我缓一缓……”
一号和二号车厢是现在恶灵的高频杀戮地带。就算有公寓的限制保护在，也大有可能一走进去，就直接去见阎王了。
这样的心理压力，又怎是她这样一个年轻女子可以承受的？
然后，连子辛就看到，谢若妮的双眸，开始涌出了泪水。
“我……我……我好怕……”
连子辛看到谢若妮这个样子，他其实也有点慌了。
自从当初在黑水岛的医院长椅上醒来，第一次执行血字，他就真正体会到了血字任务残酷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像李隐，莫远这样的住户，终究是金字塔顶端的少数。多少住户就这样一个又一个丧生在了血字任务中？他自己，又能够走得了多远？
“我……我们能活下来的，谢若妮……”
就在这时候，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很吵的声音。
“我说了，你有种就去告我！我怕你，我跟你姓！”
连子辛和谢若妮回头一看，就看到一个光头男子正躺在床上。他正抽着一根香烟，说道：“告诉你，要钱，老子一毛都没有，就是不还你钱，你能拿我咋办？”
接着，他就将手机一挂，朝着床上一扔，又狠狠吸了一口烟，骂到：“妈的，找老子还钱，找鬼去吧！”
看到这一幕，连子辛的脑海迅速进行着一系列的思考，随后，对谢若妮说道：“你把手机给我，然后回十三号车厢去。”
“连子辛？”
“你先回去！”连子辛看着那个正躺在床上抽烟的光头男，产生了一些想法。
“好……我知道了。”
谢若妮将手机递还给了连子辛，她似乎猜到了这时候，连子辛想要做些什么。
在谢若妮离开后，连子辛就快速走到了那光头男的床铺前。
光头男一愣，看向连子辛，吐了一口烟，说道：“你是谁啊？找我？”
“是这样的，”连子辛忍受着狭窄空间内的呛人烟味，对光头男说：“你能帮我个忙吗？我可以给你钱。”
“没空没空！你找别人去！”光头男想也不想就不假思索拒绝。
“我给你一千。”连子辛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你帮不帮？”
光头男愣了愣，站起身来，说：“你说真的？一千？那么多？”
“我可以马上给你微信转五百。完事后，再给你五百。”
光头男搓了搓手，左顾右盼，说：“那个……我，违法的事情我可不干啊？”
“我就是想让你帮我去拍一下前面两个车厢。我要找一个人，但是我不能和他见面，理由……你懂的。”
“追债吧？”光头男自己作为一个老赖，立即心领神会，说道：“好！这么点事情就肯给我一千，那小子应该欠了你不少钱吧？唉，你把对方的长相告诉我就行，我帮你去看看不就是了？”
“这个，我也描述不大出来。是这样，这里有两部手机，一部你拍前面，一部你拍你身后，两个车厢你都尽可能拍一下，拍完后，交给我。我看完视频后，再给你转五百。”
光头男想了想，忽然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两千！给我两千，我帮你办！”
“两千？”连子辛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坐地起价了，“好……两千就两千！”
考虑到这件事情的危险程度，其实给个两万都不算多。若非这家伙是个无耻老赖，连子辛也不会将这项工作交给他。
“靠……”光头男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爽气，说给两千就给两千？他顿时后悔了，早知道就开价再高一点了。不过，两千也不是个小数字了。
“好！你放心，你把手机给我，我帮你办得妥妥帖帖的！哦，对了，我给你我的二维码，你扫一下先付一千给我……”
“事情都还没干呢，就要一千？我先给你五百，余下的钱我会转你的。”
“那……先转我八百吧，你给了我钱，我办事有动力嘛。”
“好吧。”
反正这家伙床铺，行李都在这，也不怕他跑路。
转账给他后，将两个手机递给了他，随后，对他说道：“我就在这等你回来。你尽量……快一点。”
时间如果拖太久，连子辛也担心这家伙会死掉，那样就没办法看到视频了。
光头男点点头，拿过手机，就走到2号车厢里面去了。
看着这一幕，连子辛内心涌起一阵罪恶感。这家伙的确是个老赖，欠债不还还振振有词，素质也差，但是这并不是死罪。
但是，他真的没有勇气……没有勇气可以踏入前面的车厢。他到现在都还没找到自己的儿子，他不想就死在这里……
不对，这是借口。他就是单纯的害怕死。而当死亡的风险可以转嫁给别人的时候，他就松了一口气。
连子辛做梦都没有想到，原来自己也有这样的一面。
他死死盯着那光头男的身影，心头感觉都是紧紧抽搐着。如果这个人死了，那就相当于是自己杀了他。
……
李隐靠着列车的窗户，看着外面。
“李……前辈！”这时候，谢若妮已经跑了回来。
看到她只有一个人跑回来的时候，高依鱼吓了一跳，忙说：“连，连子辛他，他死了？恶灵开始杀住户了？”
“不，没有！”谢若妮连忙摆了摆手，说：“他没有死！”
听到这句话，高依鱼才松了口气，接着问道：“那他……怎么没有回来？”
“这个……”谢若妮看向李隐，说道：“他也许是想要让其他乘客帮忙去前面的车厢……”
李隐一愣，他随后说道：“糊涂！他这样的做法，也许会害死那个乘客！乘客不是住户，没有公寓规则限制保护啊！”
这时候，谢若妮越想越觉得不安。如果不是自己害怕了，也许连子辛也不会受到影响，想出这样的方法来。
“如果这种办法可以奏效，我难道想不出这样的方法吗？”李隐现在反而开始担心起来：“算了，先不说这个，和我说说，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特殊的遭遇？”

第十二章 意外的乘客
爱德华查看着眼前谢若妮发的朋友圈。
朋友圈上，正是她现在所乘坐列车的照片。
几天前，谢若妮就在朋友圈发了火车票的照片。
爱德华于是预先购买了同一车次的车票，准备让他的保镖杰克在其中一个站台上车，尝试接近公寓住户。
此时，爱德华正在火车站对面的旅馆，很快，谢若妮乘坐的火车会到达站台。
保镖杰克站在爱德华旁边，说道：“我……具体要怎么接近住户们？”
“先以观察为主，至少要确定这次血字是否涉及地狱入口，目前我们在公寓没了内线，窃听器也没了，谁也不知道这次血字任务是否有地狱入口开启，我必须为方先生分忧。无论如何，最低限度，一定要想办法在不被母紫衣察觉的情况下，再在公寓内打入一个内线。比如，你观察一下，有没有住户有可以被买通的可能。最麻烦的就是，住户全部都不缺钱……”
“这恐怕没那么简单……现在公寓的人肯定都会很警觉吧？”
“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爱德华也觉得自己就算去了也做不了什么，但是什么也不做，他心里也不舒服。
就在这时候，杰克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卡莫。
司机接通了手机，通过蓝牙耳机说道：“喂？”
“杰克，爱德华在你身边吧？”
“对。”
“方先生有话和你说。”
“哦……”
接着，方寒的声音传来。
“杰克，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千万别露出吃惊的表情。”
“好……我知道了。”
“接下来，你找个机会，杀了爱德华。勒死或者毒杀都可以。千万别用枪。不要问我为什么杀他。明白了吗。”
杰克果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明白了，方先生，我会好好照看好伊诺利维先生的。”
接着，他就挂了手机。
“伊诺利维先生，不好意思，我想去上个洗手间。”
杰克不担心在这里杀人，这是个不需要身份证就可以入住的不正规旅店不说，明显还有从事“特殊服务”，因此压根就没个监控。入住的时候，他们也都戴着口罩。杀了人再离开，指纹一擦，再离开中国，根本没人能查到自己。
接着，杰克绕到爱德华身后，紧接着……他从身上拿出了一根绳子，然后狠狠勒住了爱德华的脖子！
“不好意思，爱德华，方先生要我杀了你！你别怪我！他当初就是为了监视你，才派我来你身边的！”
他知道爱德华没有在身上带枪，此时疯狂地将绳子盘旋了一圈，勒得越来越紧！
爱德华在这一刻，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忽然一头狠狠撞在了杰克的头上，杰克顿时被撞地朝后倒去！随后，爱德华反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但是，爱德华一直以来都是文职人员，擅长的是金融分析和理财，打斗上，远不如这保镖。杰克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抓住爱德华的手一扳，眼看就要反客为主，爱德华忽然张开嘴巴，一口狠狠咬在杰克的喉咙上面！
这一咬……杰克几乎不敢相信，而爱德华则是疯狂地拼命咬下去，丝毫不顾猩红的血液流入他的喉咙。
最后，杰克的尸体就这样无力地倒下。
爱德华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
……
十分钟后，爱德华已经清理干净身上和嘴里的血，走出了旅馆。
他用杰克的手机给打电话给他的卡莫发过去一条短信，内容是：“按照方先生的意思，已经将爱德华杀了。”
那边回复：“拍张照片给我看看。好好处理好尸体。”
卡莫放下手机，对一旁坐着的方寒说道：“已经……处理好了，方先生。”
方寒缓缓拿起一杯咖啡，看着窗外吉隆坡的城市景观，说道：“真的可惜了。他是个很难得的金融人才，让他打理我的财产，我一直很放心。可惜……”
“这也没办法。谁让他非要派人利用阿尔&#183;杜方在到新西兰躲避美国疫情期间，非要雇凶去杀对方，还好没有成功，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要不是杜方先生刚刚打电话给方先生你，你都不知道他敢背着你这么干！”
方寒其实心里对于不得不杀爱德华，心里也很不舒服。但是，他不能得罪杜方家，对方是数一数二的财阀巨头，跺一跺脚，华尔街都能抖三抖。自己大多数海外资产都在美国，本来因为疫情就已经大大受损，如果再和杜方家撕破脸皮，后果不堪设想。甚至这次那老东西都动了真火，说如果他不在一个小时内杀了爱德华，就对方寒展开全面报复。
“等等，”方寒忽然觉得不对劲，说道：“杰克发短信给你的？”
“是啊……”
“给他打电话！”
电话自然是打不通的。
手机已经被爱德华擦掉指纹后丢入了垃圾桶。
“给我定位爱德华的手机！”方寒立即站起身，说道：“火车站周围我还部署了其他人，本来是援助爱德华的……他已经知道我要杀他了，还有谢若妮的联系方式，万一他倒戈，投靠母紫衣换取保护，将我正在搜寻新的降头师来绘制刺青的事情说出去……”
……
爱德华此时正惊魂未定地走出旅馆大门。而后，他迅速发现，身后开始有一些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靠近自己。
若非这里靠近火车站，人流涌动，他们只怕会马上冲上来。
他紧咬牙关，忽然就迈腿跑向火车站！
身后的人，纷纷冲上来！
此时，他已经带上了杰克身上的火车票。进入火车站后，到处都是维持秩序的乘警，他们也不敢再放肆了。
过了安检后，爱德华惊魂未定，那些人总不可能在这里大开杀戒。毕竟这里是中国，方寒做不到一手遮天为所欲为。
结果，这时候火车正好进站！
谢若妮等住户，现在就在这辆火车上！
爱德华推测，住户应该是乘坐这辆火车前往血字执行地点，压根就没想过这里面就是血字执行地点。毕竟，执行血字期间，在公寓外待多久都没关系，火车的车程长一点也不奇怪。
于是，他思索再三，准备上这趟火车。否则，方寒的人一定会24小时蹲守在火车站外面。
他上了火车后，这才松了口气。举起自己的双手，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刚刚亲手杀了人。毕竟，一直以来杀人的事情都是手下做的。
“你……爱德华先生？”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立即看过去，就发现，谢若妮竟然就站在不远处！
她身后，也站着几个人。而其中一个人……
竟然是李隐！
爱德华看过对方的照片，不过，李隐没有见过自己。
为什么李隐会在这里？
谢若妮走到爱德华面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李隐走了过来，问道：“你认识他？”
“嗯……他是生产我父亲正在使用的这款进口药的公司的投资人代表。”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个男人从他身旁冲过来，狠狠撞到了爱德华身上，接着跑到前面的车门口，冲下了车去。
“这人怎么毛毛躁躁的……”谢若妮也差点被他撞到，然后对爱德华说：“爱德华先生你……是偶然乘坐这趟车的？”
她此时也觉得不太对劲了，这又不是电视剧，怎么可能那么巧？
对方故意跟踪自己？
“嗯？”爱德华疑惑地问：“你刚才说什么毛毛躁躁？我可能中文还不太好，这是指什么意思来着？”
“哦，就是刚才急着下车那个男人，他还撞到了你……”
“撞到我……刚才有人撞到我？”
已经准备好要在这一站下车的李隐露出骇然的神色，看向谢若妮，说：“谢小姐，你刚才看到……有人撞到了他？”

第十三章 有所为，有所不为
银夜，弥真等人正在站台上等候李隐。
而就在这时候，李隐出现在了火车的十三号车厢出入口。
“李隐，你快下来！”弥真焦急地说。
“银夜，帮我个忙。”李隐对银夜说道：“麻烦你……帮我抓住弥真，别让她上车。”
银夜立即意识到李隐要做什么，于是立即抓住了弥真！
“你……你要做什么？”弥真惊骇地看着李隐：“你难道还要？”
“下车的乘客也一样会被杀。”李隐面色肃然道：“我要待在这里查出生路。这个血字任务，如果是完杀型生路还好，如果不是……我就得另外筹谋了。”
银夜大惊失色，问道：“李隐，你……你确定？”
“我确定。”
“不行，李隐，我也……”然后，弥真就明白到李隐为什么让银夜拉住自己。他还真是对自己相当了解。
“没事！”李隐笑着说道：“我又不是第一次执行血字任务。这点事情，难不倒我！”
“那……”银夜面露难色：“你真的……”
“柯银夜，你放开我！”弥真拼命挣扎道：“我是曾经通过十次血字的住户！”
“我也是啊。”李隐依旧笑着说：“没事的，我一定能熬过去的。”
“但你现在已经不是住户了！公寓还会保护你吗？柯银夜，你给我放开！”弥真拼命地想要挣脱，但这时候旁边的银羽也帮忙拉住了弥真。
“银羽，你……”
“抱歉，我支持李隐。”银羽苦笑道：“你想想阿里，弥真！”
听到这，弥真挣扎的动作渐渐放缓，她知道，银羽说得没错。
孩子不能同时失去父母。
火车重新开动了。
看着站台上失魂落魄的弥真，李隐也是心如刀绞。这一眼，说不定就是夫妻二人的永别。而且他死后，弥真也会失去对他的记忆。
“我必须找到一个完杀型生路。”李隐紧咬牙关，“如果仅仅只有豁免型生路的话，我们已经不是住户了……”
谢若妮在一旁说道：“如果是豁免型生路，万一是必须要在火车上才能……那其他住户……”
“不，”李隐说道：“我了解公寓。只有完杀型生路可以一劳永逸，豁免型生路都只能暂时抵挡一时，事后住户还需要回归公寓，消除掉恶灵的诅咒。”
随后，他深呼吸了一下，说道：“很多年没执行血字了，还真有点不太习惯啊。”
紧接着，他忽然以一个凌厉的眼神看向爱德华。
“爱德华……先生是吧？好奇怪啊，我们刚才说的这些话，你怎么都不感觉奇怪？为什么不问我们，血字任务是什么？”
爱德华这才如梦初醒，被方寒追杀这件事情对他打击太大了。而且，他没想到这列车就是血字的执行地点，那他现在岂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否则，如果是平时，他不会犯下这样的低级错误。
“不……我刚出走神了……”
“你没走神。”李隐则是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刚才完全是一副在仔细倾听的样子。你很清楚明白血字任务是什么概念。”
爱德华此时只觉得头皮发麻，紧咬着嘴唇说道：“不，不是，我不知道血字任务是什么意思。”
李隐上前一步，一把扯住爱德华的衣领！
“我先说明一点，这里是血字任务的执行地。你如果再在我面前一句真话都没有，你信不信我就对你直接放任不管，让你触发死路而死？你死了，都不会有人记得你！你坐火车上来肯定要进行安检，所以你不可能携带枪支上来。所以……我不怕你。”
爱德华紧攥着手，他知道，李隐的话没有错。在这个地方，如果他想算计自己，太容易了。没有李隐的帮忙，要在血字执行地活下来太难了。而且，按照他们的说法，现在就算下车，一样会变成恶灵狩猎的目标。而他不是公寓住户，没有任何限制保护，血字结束后也不会回归公寓洗掉自己身上的诅咒。
“好，我说……”爱德华意识到，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倒戈向公寓住户这一边。
“好。”李隐接着问道：“这列火车上，除了你，还有其他方寒的部下吗？”
“没有了……其实，方寒他要杀我，我是逃到这上面来的。”
忽然，他感觉到一只手揪住自己脖子后方的衣领！爱德华回头一看，一个男子一拳砸向自己的脑门！
那男子，正是连子辛！
“你是方寒的人？”连子辛可没有忘记，那时候方寒派人进入公寓，自己的性命差点断送。
爱德华被这一拳打得差点倒在地上，而后，李隐拦住连子辛，说道：“先别动手，这里是火车上。优先要考虑的是血字的问题。”
爱德华站起身来，擦掉嘴角的血，看着眼前的众人，此时……他只感觉今天一天简直可以用魔幻来形容。
“好了。”
李隐走上来问道：“你刚才说，你被方寒追杀？说实话，你觉得如果你是我，你信不信？”
“我……”
“不过算了，你说的是真是假无所谓。如果要我帮你，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一切听我指挥。”
李隐刚才看他被连子辛轻易一拳打翻，就看得出，这家伙也没什么武术底子，如此一来，自然可以任由自己摆布了。这不是天然送了个炮灰上来？
“一切，听你指挥？”爱德华看得出，李隐肯定有什么盘算。但是，他现在似乎也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
“你知不知道中文里面有很多种方言？”李隐接着又说道：“一个省都有可能有好几种不同方言，就算你中文学得再好，我也不信你一个外国人能把每种方言都学过。到时候，我如果想出了生路，就用方言告诉其他公寓住户，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你想动武，我们人比你多，你没有胜算的。”
“好……好……”爱德华无奈，只能答应。
“很好。”接着，李隐对身后的住户们说：“你们身上都带着公寓房间的钥匙吗？”
“我有。”谢若妮迅速将钥匙取出，说道：“李前辈，这东西有什么用？”
“你……不太方便。连子辛你有钥匙吗？”
“有。”
连子辛将钥匙给了李隐，然后，李隐递给了爱德华。
“拿着它。”
以防万一……他准备借助爱德华埋下一个后手。
此时此刻，爱德华浑浑噩噩地接过钥匙。
现在仔细想想，方寒即使要杀自己，为什么要选这个时候？大可以将他带到一个深山老林再下手啊？简直就好像是突然下了决定，而且必须要尽快将自己杀死？
这说明他杀自己，是临时决定的事情。
那么他做了什么事情？触怒了方寒，让他决定杀了自己？
他没有私自动用过方寒的财产，也没有投资失败啊？
一定要说有什么他自作主张，没有请示过方寒的事情，那就是刺杀阿尔&#183;杜方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爱德华就会感觉到大脑血液逆流。
“方先生……”他双目开始失神，拿起手机，拨打了方寒的电话。
很快，手机居然通了。
“喂……”爱德华死死抓着手机，问道：“你……是……真的要杀了我？”
“我没想到你会派人去新西兰暗杀阿尔&#183;杜方。你出狱后能一直活到现在，都是我和他父亲协商的结果。”
“你明知道！我妹妹，我妹夫，都是死在阿尔&#183;杜方手上！就因为他有个有钱的父亲，警察逮捕他不到四个小时就将他释放了！”
“我很同情你，爱德华。我当时打听到你是难得一见的金融人才，为你伪造了保外就医的诊断书，才让你出狱。你出狱后不到五个小时，杜方家的人就找到了我……”
“方先生，那时候……那时候……也是你向杜方家的人通风报信？”
“不让你继续生事，是我承诺杜方家的条件。他们警告我，如果你敢再做多余的事情，你就一定要死。能保你到现在，我已经尽全力了。”
“所以你决定牺牲我？”
“我别无选择。如今的国际形势你也该清楚，我是一个中国人，我的资产都在华尔街，我不能得罪杜方家族。”
爱德华没想到，对方寒而言，自己是一个可以轻松放弃掉的狗。
他走到了车窗前，将窗户打开，随后将手机狠狠丢了出去。
……
方寒放下了手机，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
“万一……他投靠住户……”一旁的卡莫焦急地说：“让母紫衣知道？”
“没关系，母紫衣现在还不能杀我，否则会有大把大把的人蹲守在公寓门口等着杀她，除非她的杀人限额是无限制的。只要我手上有足够多的毒品供应，不愁没人为我效力。”
……
十三号车厢。
李隐接过连子辛的手机，开始查看视频。
谢若妮站在爱德华身旁，问道：“我父亲现在用的靶向药……”
“能在医院使用的药，当然肯定都经过药监局检验的，你可以放心。”爱德华有气无力地回答：“这款药的确很有用。我做的也就是代表持股的投资人，说服公司优先将药投放到S市的市场上而已。你可以放心。”
“既然如此，那我还是感谢你。”
听到谢若妮的话，让爱德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你……谢我？”
接着，谢若妮继续说道：“我和你解释一下这次血字任务吧。整个列车都是血字的执行地点，我们要一直坐到E市……”
此时，爱德华确定谢若妮刚才那句感谢他的话并不是讽刺，而是真心的。
“谢小姐。”他打断了谢若妮的话，“过分善良，不是一件好事。”
“我们中国人有句话，有所为，有所不为。”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爱德华虽然学习了中文，但是毕竟不了解中国文化。
“生而为人，有些事情必须要做，而有些事情……则绝不能做！”

第十四章 向死而生
李隐拿着连子辛和谢若妮的手机，查看着上面的视频。
“这里……”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个地方。
“等等……”
李隐立即暂停了。然后，他对连子辛和谢若妮说：“在这个地方，你们……为什么让开了？就好像有一个人从你们身边走过一样？”
连子辛仔细一看，连忙说道：“那时候，有个乞丐来找我们乞讨，我们就直接让开路，直接穿行了过去……这个乞丐在视频里面没有了，这么说他已经被杀死了。”
李隐看向谢若妮拍摄的手机视频，这其中是她背后的画面。
此时，李隐缓缓观看着，忽然，他察觉到，其中有一个靠着火车车窗的男人，忽然抬起手，朝着前面的空气推了一把！
空气？
“难道是那个乞丐吗？”
乞丐一般看到过路人就会上去乞讨，那个男人一直站在车窗旁，自然没理由不上前去。
“那个男人也许是因为乞丐一直缠着他，然后推了他一把……”李隐猜测道：“不过也有可能是另一个被恶灵杀死的人。”
连子辛和谢若妮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
“等等……这个男人，我有印象。”谢若妮仔细一看手机拍摄的视频，说道：“他当时还以为我们是警察，我问他有没有看起来像是鬼一样的人……”
这时候，她忽然警惕地说：“难道他其实就是恶灵？”
“不排除这个可能。”李隐回看着视频，“这个推的过程，也有可能是杀死乞丐的瞬间。如果真是这样，你们几乎是和死神擦肩而过。”
“他在六号车厢。”连子辛只觉得心头发紧，“我们如果还要继续去巡视，肯定要经过那里的。那么？”
“不是……”谢若妮揪住刘海，万分苦恼地说：“现在好像不光是这个问题吧？就算我们知道恶灵的身份，也没有任何意义啊，这又不是推理剧，知道了凶手就能结束一切。”
是的……就算知道了谁是恶灵也完全没用啊！除非恶灵专门待在某一个车厢不出来！
“先别太快下结论。”李隐则是依旧比较冷静：“这只是纯粹的推测而已。而且，我觉得不是这个男人。如果恶灵以这个男人的姿态在车厢各处杀人，你们巡视车厢那么多次，应该早就看到过他了吧？”
“嗯……是的，除非他之前一直是隐身状态。”连子辛点点头，“然后在我们面前现身……”
“然而如果这个推论正确，”李隐依旧不赞同这一推论，“在杀人的过程中，却依旧现身，仍旧不合理。在你们穿行车厢过程拍摄的视频中，依旧没有出现过恶灵杀人的瞬间。没有道理，单单就这个地方留下身影。”
住户们都陷入了沉默，李隐身为传奇住户，他的话分量是很重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
一路巡视下来，唯一称得上是线索的东西，也无法带来什么帮助。而现在，完全陷入了僵局。而随着时间推移，恶灵的杀戮也会越发接近第十三号车厢。运气差的话，住户们也随时都会被杀。
“究竟生路是什么啊？”
连子辛现在只觉得压力很大。恶灵是谁，从哪里来攻击都不知道不说，在火车这样狭小的空间内，想躲藏都没地方躲藏。随着恶灵杀戮频率的提升，住户们被杀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甚至，李隐大有可能在他们面前就这样死去。
现在，住户们都将视线集中到了李隐身上。被困在这辆火车上，只能等死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个时候，他们开始无比怀念三巨头时代了。现在，莫远和秦子远都不在了。李隐虽然很强，但他能在这里活多久呢？
李隐继续仔细看着手机上的视频。
看着看着，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住户们。
每一个住户都是怀着希望，死死盯着李隐，就希望他金口一开，能将大家都拯救出这个地狱一般的苦海。为此，就算集体向他顶礼膜拜，他们也完全愿意啊！
但现在来看……这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听着，”李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就算危险，还是要再去巡视各个车厢。必须找出恶灵杀人的某种隐藏规律，只有这样才有希望找到生路。”
然后，李隐看向了爱德华。
“最关键的是……你也得去。”
爱德华一愣，很显然，这是个极为危险的任务。
“如果我拒绝……”
“你知道后果。”
“等等！”连子辛连忙说道：“真要再去巡视吗？可是，都没有什么收获啊，而继续去巡视的话，随着恶灵不断朝着后面的车厢增加杀戮频率，我们会越来越危险！”
“我知道。”李隐自然跟清楚，自己的决策有可能将住户送入葬身之地，“但待在这里，你们也根本不安全。只有怀着向死而生的意志，才有可能找到生路。”
住户们你看我，我看你。
“林预，张平，”连子辛指着他们二人，说：“那么……这次该轮到你们了吧？”
“不可以花钱让乘客再去？”林预又指了指爱德华：“他也可以去吧？那非得要我们去送死？”
“让乘客去的话，他们的死亡率会很高。”李隐如此说道：“他们没有公寓的保护的。如果他们死了，也许拍摄用的手机也会遗失。更何况，亲眼所见和之后视频的对比，才能发现关键的不同。恶灵恐怕不会让你们拍到它。”
李隐的话的确句句在理。但是，道理大家都懂，但如果要以生命为代价去拼，就没人愿意了。
“你们的时间是有限的。”李隐继续说道：“毫无疑问，如果你们不去探索生路，时间一到，公寓会放开限制让恶灵杀你们的。毫无疑问，在那一瞬，你们会成为最优先的杀戮目标。这一点，你们也该深有体会。”
每一个住户都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
“我先去吧。”这时候，爱德华说话了：“我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就算死了，我也无所谓谁忘掉我的存在。”

第十五章 活着
八点多了。
“目前还没有住户死亡。”
这个结果，反而让董邪越来越不安。恶灵动手的时间越晚，也就说明生路线索越难以察觉。
他时不时就会去触摸眼前的手机，查看有没有微信发来。
坐在他旁边的母紫衣，则反而很轻松地在玩游戏。
“《兽魂大陆》的这个手游版本还挺好玩的，”母紫衣抬起头，对董邪说道：“我运气不错，获得了超级神兽赤血三头龙的蛋，等孵化出来，我大概就是全服第一人了。”
“你……在玩游戏？”董邪几乎都傻眼了，这是什么操作啊？
母紫衣接着继续说道：“你放心，我在玩游戏的时候思考血字生路会更快一点，过去也是这样。”
“真……真的？”
“真的。”
然而，董邪看向母紫衣，终究感觉她完全是在敷衍自己。
不过，母紫衣本来也就没有拯救这些住户的义务，如果要想办法救下谢若妮，恐怕还是得靠自己。
母紫衣此时快速地在手机上进行着操作，没多久，她对面的玩家已经被她彻底全灭。值得一提的是，公寓内部可以自动连接WiFi，网速快到飞起，而且任何住户一进入公寓手机就可以自动连上，无需密码。
“我认为。”终于，在她将最后一个被她歼灭的玩家的神兽收入囊中后，抬起头对董邪说：“那么长时间还没有恶灵开始杀人，说明生路线索还没有完全展示出来。也就是说……还存在着变化的可能。”
“变化？”
“公寓如果类似于游戏GM的话，生路线索就类似于玩家需要进入下一关的关键道具。譬如说，这个《兽魂大陆》的游戏，在血骨洞副本中，即使杀死了第七阶魔兽，需要再等到洞穴中的植物魔兽生成新的种子，才能将那种子作为炸弹引爆洞穴出口，进入下一个关卡。”
“你的意思是？”董邪明白了她的想法，“目前还需要进行观察，生路线索需要一定时间的变化？”
“有这样的可能。当然，也可能是生路线索在比较隐蔽的地方，还没有发现，不过在过去那么长时间后，恶灵还不杀人，要么就是线索真的太隐蔽了，要么就是……”
接着，她放下了手机，想了想，说道：“不过，按照我对公寓的了解，不太可能因为生路隐蔽而延缓杀人，更有可能的是生路构成条件，或者线索和生路之间如何联系需要更多的思考时间。”
董邪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说：“你的意思是？”
“公寓比起搜集生路的行为，更看重考验住户的思考能力，”母紫衣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知道你们是否有注意到，大多数血字任务对体力的要求远没有对脑力的要求高。事实上，公寓大多数时间会限制恶灵的移动能力，也就是说保证住户不会因为体力上的劣势而死。”
董邪仔细想了想，似乎的确如此。
血字任务，终究只有智慧更高的人能生存下来。董邪当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完成五次血字，他本以为，阿凝肯定会活得比自己更长，可是现实却是完完全全地颠倒了过来。
“那么……”董邪思索了一会后，说道：“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需要一定的时间……那就是恶灵的杀戮规律吧？如果是豁免型生路的话，就要观察恶灵杀戮规律中，可以利用的部分。如果是反制型生路的话，则需要看恶灵杀戮过程中表现出的薄弱环节。而完杀型生路……我暂时还想不到。”
“没错，就是这个思路。你还挺聪明的，懂得举一反三。”
“我哪里算是个聪明人……”董邪印象中，从小到大，阿凝才是无数人眼中别人家的孩子，而他……无论是在哪个年龄段，如果有人说自己聪明，绝对会被人当做是大脑有恙。
“如果说……生路线索还存在着需要观察到的某种现象……”
董邪又思考了一段时间后，说道：“时间。说起来，这次血字任务，正好是十二个小时。这会否有什么规律存在……”
“有可能。”
“恶灵目前的杀戮主要集中在靠前的车厢，但后面的车厢也一样会杀……而巡视那么久，始终没有一次目击到恶灵杀人的过程，拍摄也拍不到。那么，用肉眼观察是不可能的了。”
“我也觉得靠肉眼观察不太可能了。”
董邪拿起手机，又拨打了一个电话给谢若妮。
没多久，电话通了。
此时，谢若妮正待在十三号车厢。
现在已经八点了。已经有一些年纪较大的乘客开始陆续入睡了。
“喂，董邪？”
“你们现在还是要以观察为主。”董邪对她叮嘱道：“住户还没有人死亡，这说明构成生路的关键线索可能还没补全。这个过程中，不能怕，还是要在车厢内巡视。即使生路线索都给全，也会给你们一定的时间思考的，先不要太过紧张，从血字次数上来说，这次任务难度还不至于太大。”
“我，我知道。”
董邪听出，谢若妮的声音很哽咽。
很显然，她已经快到精神崩溃的边缘了。
“谢若妮……”
“我……我快撑不住了……”
坦白说，董邪和谢若妮交往多年，还是很了解她的。她其实已经够坚强了，但这次血字太诡异了，从头到尾，就连恶灵怎么杀人都毫无头绪，杀戮时刻都会降临到住户头顶，而且死去以后，就连自己的存在都会在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而火车又那么点地方，想躲想逃都没地方。谢若妮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坦白说……董邪自问，谢若妮真的算不上智商特别超群的人。完全客观地想，她想要活过十次血字，真的是无比困难，单就概率而言，真的是非常渺茫。他也只是想尽可能让谢若妮多活过几次血字，或许就能有奇迹出现。
“听我说，谢若妮……”
“我……不想死……不想消失，董邪，我想我爸，我妈……”
谢若妮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边缘。这个血字任务对她来说太恐怖了，远远超过了之前她所经历的。
“你，你别这样，谢若妮，你……”
这时候，母紫衣忽然一边将手机从董邪手上拿了过去。
“听好了。”母紫衣对着手机另一头说道：“撑不过去，你也给我继续撑。和这个残酷的世界相比，公寓其实已经好得太多了。现实中，人可以毫无理由地对他人产生恶意，死亡或许是一瞬间的事情，毫无道理可言。但公寓给你们公平的生存机会，这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你以为你崩溃了，公寓就会对你仁慈吗？不会！要放弃，等你死了以后再放弃，活着的时候，给我抬头挺胸地活着！”
然后，她就将手机丢给了董邪。
“我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母紫衣继续拿起手机，继续开始打游戏的下一个关卡：“她如果自己失去了求生意志，神仙也救不了她的。”
董邪没想到，母紫衣会说“公寓比这个残酷的世界好多了”这样的话来。
但是，仔细想想，她说的，却是事实。
“等死了以后再放弃……”谢若妮反而有些哭笑不得，本以为自己遇到这种境地，对方会对自己进行一些安慰，可是没想到却是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的。
要放弃……
就等死了以后吧。
至少，她现在还活着。
至少公寓给了自己一个公平地获取生路的机会。
至少她不像自己父亲，毫无道理地就得了绝症。
既然还活着，那就抬头挺胸地活着！

第十六章 间隔和规律
其实，就算是李隐，现在也是很难完全保持冷静了。毕竟，他离开公寓已经超过九年时间，如今又回到了执行血字的地点，还是以一个路人的身份，说实话，他现在处在下一秒马上死去也毫不意外的状况下。
无论是谁，也不可能有那么强的心理素质。
就在这时候，爱德华回来了。
他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根据你们记录的笔记，又有好几个人消失了。”
将笔记交给李隐后，李隐开始查看上面被爱德华画上叉的地方。
“嗯……”
看了一会，李隐的脸色愈发难看。前三个车厢的乘客，已经愈发减少。第一个车厢，只剩下两三个乘客了。
即使现在站在第十三号车厢，李隐也是觉得头皮发麻。
“但是，还是看不出具体的规律……”
一时间，十三号车厢内的众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住户死去。
这一点，让李隐比较在意。
“那么……这说明生路线索还没有完全展露而出吗？”
李隐靠着车窗，他抬起手，揉捏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如果生路线索还不完整的话，那他再厉害也推测不出生路。但最关键的是，他不是住户，随时都可能死。而且，已经下车的弥真，银夜等人也一样可能会死。
一号车厢的人，很快就会被全部杀光，到时候，恶灵的杀戮重点就会是后面的车厢……
就在这时候，李隐忽然想到了什么，喃喃道：“莫非……在恶灵杀光一号车厢的乘客后，住户再移动到那里去，才是生路？”
说着这句话，就连他本人都觉得很荒诞。
“你的意思？”连子辛听到这句话，也感觉有一定道理：“恶灵杀光一号车厢的人后，就不会再去那杀人，而如果我们移动到一号车厢就可以免死？”
谢若妮听到这里，却是感觉这很疯狂。
“真的假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谁去一号车厢？”
“不，不对……”李隐很快否认了自己的看法：“如果恶灵之前是完全按照车厢顺序杀人，或许还可以理解，但是现在来看，这个生路也太没说服力了。如果去一号车厢，完全是赌命。”
就连李隐都陷入苦思冥想，不禁让其他住户都是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绝望感。
难道，这次血字当真就没有了生机不成？
而这时候，谢若妮却是抹去眼眶中的泪水，坚定地说道：“母紫衣说得没错。和那些路人乘客比，他们只不过是坐个火车，就被血字任务殃及池鱼，甚至变成我们观察生路的工具，我们幸运太多了，至少公寓不会让我们去执行无解血字任务。”
这个世界，本就是残酷的。
人就是会毫无道理，毫无准备地面临死亡。
其实没多少人能像住户那样，拥有绝对公平的规则保障，获得生存下去的权力。只不过，现代人生活在和平的社会，将平和安逸的生活视为了理所当然。
“我一定要找到生存下去的一线生机！”
“爱德华……”就在这时候，李隐忽然指着爱德华给他的笔迹上的六号车厢，说道：“六号车厢，没有在你巡视期间死去的人。”
“这……”爱德华看了看，说道：“可能只是恰好没有在六号车厢杀人吧，毕竟在后面的车厢，可以杀的乘客太多了。”
“不对，”谢若妮走上来看了看后，说：“爱德华巡视期间，每一个车厢都有人死，但唯独六号车厢在这期间没有人死。这不是偶然。”
听她这么一说，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李隐仔细看了一下，然后说道：“不过，六号车厢之前是有人死去的。爱德华，你确定你巡视期间没有人死吧？”
“我确认过。”爱德华对这一点非常有自信：“如果说是错误以为是谁被杀了或许有可能，但反过来则不可能。当然，你们这里只记录了人的长相特征，也不能保证搞错的可能。”
李隐陷入了沉思。
“莫非……杀戮存在着一个低估期和高峰期？还和车厢号码有关系？不，如果从豁免型生路的角度来推断，恐怕就是某些车厢会陷入杀戮间隔期。”
杀戮间隔期……吗？
“那如果我们现在去六号车厢的话，”连子辛露出了一丝兴奋神色：“是不是就……会安全一点？”
李隐则是还比较犹豫：“这一点还很难判断，或许只是偶然有一个车厢没有人死。何况，现在距离血字任务结束还有很长的时间。就算存在杀戮间隔期，这个时间段也不会维持到血字结束。”
不过，无论如何，总算是有了一丝希望。
“李前辈，你怎么看？”
这已经是李隐不知道多少次被问这句话了。在大家眼里，已经将李隐当做那位和他是本家的狄大人属下了。
“情报还是太少了。不过，六号毕竟还是相对靠前的车厢，如果说去那，你们敢吗？”
这句话问住了大家。
那怎么办？
难道说找个人去那实验一下？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
“六号车厢？”
公寓这边，董邪已经获得了讯息。他仔细看了一下大家发来的信息，想了许久后，说道：“光凭这一点，似乎说明不了什么。”
“也有可能是一个死路陷阱。”母紫衣对此显然经验丰富：“故意引诱现在躲藏在后面车厢的住户去踏入死路。死路一旦踏入，公寓就会释放对恶灵的限制，瞬间杀人。这种事情，我过去经历的血字任务中，遇到过不少。”
董邪听到这里，好奇地问：“说起来，你以前经历过哪些血字？所有血字记录中你的存在都被莫远他们彻底删除了。”
“被删除的那些血字记录，有一半是我想出生路的。”母紫衣此时依旧沉浸在手机屏幕的游戏世界，“我印象比较深的，是捕鬼草那个血字吧。那个血字中，我们要进入一个洞窟，然后洞窟中生长了一种能自动捕猎恶灵的植物，这种植物只有一定时间会开花，并释放一种触手，一旦恶灵接近触手就会自动捕猎恶灵并吞噬，是典型的完杀型生路。”
“我记得那个血字！”董邪记得在血字记录读到过：“当时需要找到捕鬼草开花的规律，还要冒死将恶灵引诱过去。不过可惜那种草在血字任务结束的时候就全部消失了，记录提及方寒本来想去血字执行地点采集那种植物的。原来生路是你想出来的？”
“对，一开始住户都以为那种草是捕猎人类的，只会一味避开，后来才发现是可以捕猎恶灵的植物。”
“记录中写是方寒发现的生路……”
“那当然，否则写谁呢？”
一边聊着天，母紫衣还飞快在手机上进行着操作，很快，对方玩家操纵的神兽也已经被她彻底击杀。
“等等……”董邪想到了什么，问道：“只有特定时间才会释放可以捕猎恶灵的触手……”
“是。唯有特定的时间……”
“那是否在车厢内，也有在特定时间内出现的，针对性克制恶灵的东西，就像是捕鬼草？”
母紫衣终于抬起头来，仔细看着董邪。
“比如之前谢若妮那个血字任务，”董邪解释道：“那次也是出现了克制恶灵的高僧。我想，这恐怕在车厢内也会出现类似的克制物？”
母紫衣想了想，随后说道：“或许，有这个可能。对住户来说，较早期的血字，出现完杀型生路的可能也会相对高一些。”

第十七章 朱玉嫣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母紫衣杀人应该会需要某种代价，但不清楚这代价究竟是什么。至少，我们甚至无法确定她支付代价的具体时间段。”
“方寒，听我说……”
独自一人坐在房间内的母紫衣，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听着窃听器传来的声音。
那声音是来自于冯知若，方寒的恋人。她此时是通过视频和方寒通信。
“目前至少大部分住户都认为，母紫衣杀人需要知道对方的姓名和容貌。日后会有人因此而挑衅她，那样我们可以继续消耗她的杀人名额。”
“但是，知若，这样肯定会让更多住户死……”
“对我来说，方寒你可以活着离开公寓是第一位的！我没有那么博爱，我只在意你。母紫衣太危险了，她将来如果可以许愿，一定会将你们全部杀死，那么做她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但，即使考虑到这一点，我们还是试探不出母紫衣的底线。最大的问题是，她死去后会变成恶灵，而成为恶灵后，往往可以获得全知全能的能力。如此一来，我们只要参与其中，就难保不死。到时候，就连知若你也会很危险。”
“捕鬼草的血字太可惜了，连恶灵都可以捕猎的植物，如果真能获得这种植物，是可以杀了母紫衣的绝好机会。”
母紫衣非常淡定地听着耳机内，方寒和冯知若怎么策划杀死自己，同时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喝了一口。
方寒绝不会想到自己的房间会被安装窃听器，这也很自然，毕竟他每次都会给自己的房门上锁，钥匙也一直都会随身携带。而且，他也在门的前方进行了各种布置，就算有人破坏门锁，也能在事后被他发现。
但聪明人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们往往太过于自信，最后聪明反被聪明误。方寒的问题就在于，他常年来算无遗策，所以就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出错。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是人，就会出错。方寒过去的敌人，大多都是那些遵照公寓规则行动的恶灵。而他，却不够了解人。
事实上，母紫衣很清楚，最早有人将微信截图发给自己，就是方寒故意授意的。方寒这样的智商怎么可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微信只要截个图，就能铁证如山。方寒在微信中，说话总是留有余地，说他只是希望制衡母紫衣，但不会主动杀自己。将微信截图发给自己，是想借助自己的手杀微信截图上的那些住户，从而消耗掉她的杀人名额。
然而母紫衣早就看出了方寒的伎俩。所以，她反过来收买了住户，在方寒的房间内安装了窃听器。她不会愚蠢到将公寓所有人都推入自己的对立面，也会收买一批人作为自己的嫡系，有明面上的也有暗地里的。
她不杀方寒，目的也很简单。方寒对自己未来执行血字有很大帮助，而且有他在，容易将对自己有异心的住户集中起来一并收拾。
明面上的敌人总是更容易对付。
就在她又喝了一口牛奶后，耳机里又传来冯知若的声音：“另外，如果可以找到当年封印那个恶灵的高僧就好了。如果可以再度将其封印，就不用怕了。”
“其实我挺煎熬的，知若。我总感觉，会不会是我的手段刺激到了母紫衣，让她……”
“不是你的错，方寒！母紫衣本来就是一个杀人犯，她不死，会有更多住户死去！”
母紫衣的手握紧了牛奶的杯子，缓缓放下，又继续握紧……
“母……母小姐？”
董邪的呼唤将母紫衣从回忆重新唤回了现实。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对着手机屏幕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嗯……”董邪接着说道：“你，有什么新思路吗？”
母紫衣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已经十点了。
“嗯……”
她揉了揉眼睛，说道：“现在还没住户死吧？”
“还没有。如果有住户死的话，会联系我的。”
“都这时候了还没住户死……”
坦白说，这一点其实出乎了母紫衣预料。
她将头微微后仰，然后说道：“李隐呢？他有什么新想法吗？”
“暂时还没有。”
母紫衣的手指在沙发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开始梳理脑海中的各种线索。
杀戮……间隔……车厢……
“不过，六号车厢现在又有乘客死了。前两节车厢都已经没有一个乘客了。”
听到这话，即使不在现场，母紫衣也感觉到事态有多严峻了。
“我先回去洗个澡。这样能让头脑清醒一点。”
“哦……好……”
看着母紫衣离去，董邪又拿起手机，等着谢若妮那边的联络。
走出董邪的房间，母紫衣忽然看到正对面，一个年轻女人正站在门前。她脚下的影子，正将钥匙放入口袋。
“啊！”
女子显然是刚进公寓的新住户，她此时，居然被选中入住莫远的房间！
“你……”她回过头，看到了母紫衣后，连忙露出警惕的神色，说：“你，你是谁？这个公寓是怎么回事？我的影子为什么……”
母紫衣此时只想着尽快去冲个澡，对新住户的事情，她懒得理会。
“有问题你问里面的人吧。”母紫衣指了指身后李隐的房间，“他会解答你的疑惑……”
就在这时候，女子的心脏立即开始了灼烧，她难以忍受地抓住自己的胸口，呼喊着：“救命……我，我的心脏怎么了？”
她走了上去，扶正女子，然后说道：“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女子急促地呼吸着，惊恐地看着母紫衣。
“你到底是谁？”她此时害怕极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现在口袋里面多了一把钥匙。”母紫衣说道：“钥匙可以将你身后的门打开。刚才你心脏的变化，说明对你的第一条血字指示发布了。”
“血字指示……”女子虽然不明白，但一听，就感觉是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她将手放入口袋，果然取出了钥匙，接着她打开门走了进去。墙壁上，醒目的血字浮现，说明了公寓的基本规则。而她的血字指示内容，是前往L市的一家废弃工厂执行血字，时间在是十月中旬。估计接下来还会陆续有新住户进入公寓接到同一个血字。
“这是……真的？”女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是假的吧？是什么诈骗手段吧？我刚才是产生幻觉了吧？”
事实上，怎么和新住户说明状况是件很麻烦的事情。秦子远还在的时候，有专人负责处理，如果新住户暴动，那么会立即武力镇压。至于现在，公寓的新秩序还没完全建立起来，母紫衣还没来得及组织一个新的属于自己的嫡系人马，不过即使如此，每一个新住户也都会由她具体甄别，是否是方寒派遣的人。
“都是真的。”母紫衣用平淡的口吻说道，但随后，她看着手足无措的女子，心里浮现一抹不忍，又说：“当然，可以许愿也是真的。虽然不是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但范围还是很大的。你可以许愿在三百年内不老不死，杀死限定在一万人以内的仇人，治愈任何现代医学无能为力的绝症。”
听到这句话，女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希冀之色。毕竟，她还并不知道血字任务意味着什么。
“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人就是这样，同样是超现实，但如果对自己有利，反而感情上会容易选择去相信。这就是为什么很多看似拙劣的诈骗可以屡屡成功的原因。
“那……可以让死人复活吗？”她的眼神流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母紫衣摇了摇头：“死人复活是绝无可能的。但只要没有死，哪怕高位截瘫，植物人都可以救活。甚至就算是脑死亡也可以复活，现代医学之所以将脑死亡判定为死亡是因为其不可逆转，但其还有心跳，所以公寓可以救活。”
女子听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等，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你。”她忽然仔细看向母紫衣，思索了一会后，说道：“对了，你是《血河》的冥河公主申屠蓝欢！”
母紫衣一愣。
《血河》这部剧的参演是她过去最惨痛的回忆。
“我超级喜欢你的！”她走上来一把握住母紫衣，说道：“那个，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嗯……”母紫衣对这个状况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了，“那都是两年前播出的剧了……而且我的戏份也不是很多。”
“其实我是两个月前刚看完这部剧的。我超级喜欢你演的冥河公主的！我记得你的名字是叫……母紫衣吧？很少见的姓氏。你演的女二虽然说是拆散男女主的反派，但真的太飒了，而且我觉得男主真的是很渣啊，明知道你喜欢他还利用你刺激女主角！”
女子接着连忙说道：“嗯……你给我签个名吧，我的名字叫朱玉嫣。对了，那这个公寓执行的任务是要做什么呢？是要采集什么关键道具吗？或者……不会是要我们去打什么怪物吧？会有武器发给我们吗？”
母紫衣多少有些错愕。
接着，她说道：“血字任务，面对的……你也可以理解为怪物吧。但我们没有武器。你的职业是什么？有什么特长吗？”
“我没有职业。”女子低下头，说道：“我三个月前……刚刚出狱。”
母紫衣听到这，愣了愣，接着问道：“你……如果不说，我也不会知道。”
“等以后让人知道了，再给我投以异样眼神，我更受不了。”
……
李隐此时看着笔记本，脸色很难看。
前两节车厢，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而三号车厢，情况也一样极为糟糕。
“生路……关键应该在杀戮规律上。但究竟……规律是什么？”

第十八章 记忆
连子辛和高依鱼二人此时正在列车过道上继续巡视着。
此时已经有不少上了年纪的人已经入睡。
坦白说，连子辛此时也有了很强的倦意。虽然白天已经睡过，但是人的生物钟哪里那么容易纠正过来，眼皮不由自主开始打架起来。
就在这时候，他们看到，过道上有个人，正捧着一桶方便面，正坐在那大快朵颐着。
泡面的香味不断钻入连子辛的鼻子里，不禁让他肚子也不由自主打起鼓来。
那正在吃泡面的男人坐在过道上的翻折座椅上，他看了看连子辛二人，疑惑地问：“怎么又是你们？我已经看你们在过道上转了好多圈了？”
连子辛快步走了上来，问道：“那个，不好意思，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哦，你说。”男人拿着叉子又叉了一口面，漫不经心地说。
一旁的高依鱼则是有些警惕，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毕竟，不能确定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恶灵。
“你有没有看到，似乎很可疑的人。”连子辛本来想补充一下是不是长得像鬼怪一样的人，但想了想，或许恶灵外表会伪装得和人完全一样也未可知。
那男的又喝了一口汤面，说道：“要说可疑，其实你们是最可疑的。”
这句话弄得连子辛和高依鱼都颇为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然后，他盯着眼前的二人，说道：“除了你们，我就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了。”
连子辛和高依鱼对视了一眼，然后，只能悻悻离去，毕竟在一个车厢内待太久，实在太危险了。
男人吃完了泡面后，打了个饱嗝，目送那二人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几个人到底是谁啊？别是什么犯罪分子吧？”
他拿出餐巾纸擦了擦嘴，接着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大晚上的吃了一大碗热乎乎的泡面后，感觉胃里面充实了不少。
随后，他拿起手机，却是发现电量已经不多了。于是，他立即拿起了充电宝，打算给手机充电。
“嗯？”
这时候，他发现忘记给充电宝充电了。
“不是吧？”
男子顿时抓了抓头，说道：“约好和哥们一起下副本的，手机要是没电，那岂不是放鸽子了？”
最重要的是，要是看不了手机，那真的是浑身不自在。
目前，手机电量已经不足5%。之前他以为充电宝有电，一直没充，这下手机随时都有可能关机啊。
于是，他连忙走到前面，打算找人借充电宝。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有充电宝没？”
“有啊。你是什么端口的？”
“嗯，安卓的……”
“不好意思，我用的是苹果……”
一路问下来，几乎所有人用的都是苹果手机，都没几个是安卓的。如此一来，就算有充电宝，也没办法给自己充电。
“我去……这不知不觉，现在用苹果的人那么多了吗？”男人手上的手机是一款比较老旧的三星，用了好几年了，以至于就算想要贴膜，换手机壳都找不到匹配的。偶尔遇到用华为的，却也和自己端口不吻合，也照样没办法给自己充电。
“靠……我要不借这个机会换个苹果手机吧？记得是再过一个月就出Iphone12了。”
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得要给手机充电啊！
“好不容易刷到了《兽魂大陆3》深海洞府这个副本，今天晚上必须和队友一起下副本才行！”
一念及此，他就朝着更前方的车厢走去。
一路走着，他来到了4号车厢。
“对不起，”男人朝着一个正拿着手机的男子走过去，问：“请问你用的哪一款手机啊？”
男人抬起头，说：“OPPO手机。”
“有没有充电宝？”
“有……你要借用？你是什么手机？”
“三星的……Galaxy……”
“你看看你这个能插进去不。”拿着手机的男子递了自己的充电宝过来。
“这个……不行啊。”男人拿着充电宝试了试，叹了口气，说：“看来我今天晚上是没办法和我队友一起去开兽魂大陆新副本了。”
“你也玩《兽魂3》啊？”没想到对方也是兽魂玩家，说道：“这可是现在国内最火的手游了。你的兽魂是什么？”
“飞禽类妖兽天风妖鹰。”
“我是走兽类的太古巨猿！”
“什么？”男子惊骇万分：“太古……这可是超级神兽啊！据说全服不超过十头！真的假的，那么逆天？”
“那是自然！太古巨猿是超级神兽中仅次于三头龙族的！难得遇到同好玩家，这样，你前面再去问问，我之前去接水的时候，记得3号车厢应该是有一个乘客用三星Galaxy手机的。也许他有充电宝。”
“大神……那个，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战队啊？要是有太古巨猿兽魂玩家加入，我们就可以考虑去挑战太古深渊了。目前全服没有听说过有太古巨猿兽魂的战队，你肯定是Solo玩家吧。”
“再说吧。我不喜欢和人组队。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情。刚才通报全服，首次出现了孵化出赤血三头龙，并将其炼化为兽魂的玩家！”
“什么？赤血三头龙？真的假的？”
男人听得目瞪口呆，此时立即说道：“我，我先去借充电宝了。”
他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我靠，什么大神那么逆天，三头龙族作为超级神兽已经很罕见，竟然还是赤血的，这妥妥的全服第一玩家啊！难道是职业电竞选手？”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那个拥有太古巨猿兽魂的玩家说道：“也难怪他那么惊讶啊，我第一次听闻也是不可思议。赤血三头龙一出，估计最终副本很快就要被彻底打通了。”
接着，他打开手机，开始查看《兽魂大陆3》的游戏主播。如今在游戏主播的领域，手游上《兽魂大陆3》是绝对王者。
“估计很快就会全服通告，出现第一个击杀兽神的玩家了。”他接着又继续看向眼前的手机，但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有人站在自己面前。
“嗯？你没借到充电宝吗？”他此时被手机屏幕上的游戏主播的解说吸引，完全没有抬头。
但随后，对方没有回应。
他抬起头，愣愣地看向前方……
另一方面，另一个男人正走向3号车厢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回过头去。
“对了，问一下他，那个玩家是在哪个副本出现的。如果和我们一样在深海副本，这么可怕的大神还是有多远躲多远吧！我们战队要是遇上了，绝对是团灭啊！”
但当他走到原先太古巨猿兽魂玩家的所在床铺后……
“嗯？”
他看向那位置，却是没有人在。
过了一会，他的眼神迷茫了起来。
“奇怪啊……我为什么到这里来啊？”
随后，他就朝着3号车厢又走去。
走入3号车厢后，他忽然脑子一个激灵。
“我这记性！我是要去问赤血三头龙兽魂那个大神在哪个副本！”
但诡异的是……
当他刚走入到4号车厢的时候，他就又愣住了。
“唉……我走回来干嘛？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去问谁……”
他站在原地想了许久，还是想不出来。于是只好又走回到3号车厢。
“啊，想起来了！问大神在哪个副本！我这记性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看到了前方有个靠在车窗旁的女乘客，拿的正是三星手机，连忙走上去问：“那个，能借一下充满宝吗？”

第十九章 新线索
“充电宝？有啊。”
那女子愣了愣，然后说道：“你稍微等一会吧。”
“哦，好。”
他回头看了看，疑惑地拍了拍脑袋，说道：“怎么会这样，我这记忆里是退化了吗？再怎么也不可能……”
他站在旁边等了一会，随后，那女的就拿了充电宝给他。
“嗯，你在这里充，还是回去充？”
男人想了想，说道：“嗯，要不我就在这充吧。”
开始充电后，他靠着车窗，开始登陆《兽魂大陆》。并且，和他一起组队的队友都发来信息，问他怎么还没有进来？
“听说全服出现了第一个赤血三头龙兽魂？”他开始快速打字，“真的假的，在哪个副本？”
“血骨洞副本。我们目前在深海洞府，距离那还远着呢。”
“居然在那啊？”他想了想，继续打字：“对了，我今天无意中遇到一个玩家，他是太古巨猿兽魂玩家！可能全服也没有几个，我想招揽他入队！”
但随后，对方却是回复道：“不可能的。出现任何一头超级神兽兽魂，都会在兽魂榜上记录的。目前，兽魂榜上显示，整个兽魂大陆上都没有太古巨猿出世。”
“没有？你确定？”
他看了一眼前面的车厢，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喃喃道：“他是在吹牛？”
这顿时让他失望了不少。但如果对方真的有这样的兽魂，兽魂榜上不会不出现。
“也是，真有这样的罕见兽魂的大神，怎么可能不出名。看来就是在忽悠我啊。”
一想到这里，让他叹了口气，继续开始打字：“那算了，我们先去下副本吧。”
“就等你了呢！”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两个人朝着他走了过来。
“嗯？”他的视线一扫，就发现连子辛和高依鱼重新走了过来，“唉，你们又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连子辛一眼就认出是刚才吃泡面那个男的，问：“你到这个车厢来做什么？”
“我来借充电宝。”
听到这，连子辛显然展露出了失望神色。他本来还希望对方是遇到了恶灵逃到这里来的。
“那……”连子辛还是不死心，继续追问：“你有遇到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吗？”
这时候，那女子则是抬起头，说：“啊，你们是什么人？警察还是侦探？”
“不是……”
“我特别喜欢日本推理小说！东野圭吾，岛田庄司我都看过！”女子兴奋起来：“你们是在调查什么案子吗？”
连子辛倒是真希望这是日本本格推理小说呢，推理小说里面，凶手终究是凡人。但是对恶灵，就算找出恶灵的身份，对他们的处境，也没有半点帮助。
“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男子摇摇头，说道：“你们不会真是警察侦探之类的吧？隐藏身份？”
“不是……”连子辛摇了摇头，说：“我们主要是在找人。”
“这样吧，”那女的似乎很有兴趣，“你们和我说说，你们想找什么样的人，我帮你们留意一下！”
“嗯……”高依鱼于是走上来，对她说：“那，你真可以帮帮我们？”
同时，连子辛依旧不死心，对那男的说：“就算是很微小的事情也好，能不能告诉我们，有没有感觉有点不自然的事情？举个例子，就算你觉得苍蝇很多也能和我说说。拜托了，这对我们很重要。”
男的正准备开队下副本，此时也有些厌烦了，说：“没有，真没有……”
“真……没有？”
他忽然发现，眼前连子辛的表情简直是到了绝望的地步，面色变得惨白，双目都有着泪花在闪烁。
“这……”他不知道连子辛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情，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你们稍等一会，我等一会再来下副本。”
“杨寒你快点啊，就等你了！”
名叫杨寒的男人抓了抓鼻子，对连子辛说：“你，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啊？你到底想要找什么人啊？”
连子辛只觉得嘴里面发苦。
说实话，他自己也觉得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也许下一秒，他就会死。
在这个世界上，会不惜一切再去找他儿子的人，只有自己了。妻子去世的时候，也是死不瞑目。对他来说，这是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
“我，我没办法告诉你。就算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我只能说，任何不自然的事情都可能发生……甚至可以说是超自然的，匪夷所思的现象。”
杨寒作为一个常年游戏发烧友，接触过各种具有想象力的游戏，所以此时听着连子辛的话，让他产生出了诸多的想象和假设。
“嗯，一定要说的话，”杨寒最后说道：“是有那么一件不太自然的事情。”
听到了这句话，连子辛原本无神的双目立即露出了光彩，连忙问道：“那，能告诉我吗？是什么不自然的事情？”
“嗯，”杨寒此时都感觉到有点荒诞，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了，但话都出口了，也不能不说了，“事情是这样的。刚才我进入到这个3号车厢的时候……”
他将刚才那记忆反复消除的经历，告诉了连子辛。
“你是说……”
连子辛看着那车厢，连忙说道：“你一进入到4号车厢，就会忘记关于那个玩家乘客的事情？”
“嗯，是这样。”
连子辛想了想，立即拉着杨寒的手，就朝着前面走去。而高依鱼则是迅速取出手机，给董邪打去了电话。
董邪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情？”
“嗯，董邪，我们有了新线索！”高依鱼很兴奋地说：“是这样的，我们遇到了一个乘客。”
连子辛则是在此时，让杨寒走到了4号车厢内，随后问他：“你现在记忆里，有没有遇到一个有超级神兽兽魂的玩家？”
听到这里，杨寒的脸上露出茫然神色，说：“超级神兽玩家？你在说什么啊？”
连字辛立即将杨寒重新拉了进来，接着说：“现在呢？还记得那个超级玩家吗？”
“我……”这下，是杨寒感觉不可思议了，站在不同车厢，就会记忆产生变化？
而董邪听高依鱼说明了具体情况后，脸色也变得有几分玩味。他眼前是一张写了许多密密麻麻分析的纸，但高依鱼提供的新线索却是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在这时候，大门打开，母紫衣重新走了进来。
“有新线索！”董邪立即走了上去，将手机递给母紫衣。
母紫衣接过手机，说道：“你说，发现什么了？语言简洁一点，争取时间。”
如果是关键生路提示，那么恶灵很可能马上会开始杀人！
“是，是这样的……”高依鱼开始向母紫衣解释起了情况……
“三号车厢？”
母紫衣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思考着刚才住户提供的线索。
三号车厢内，人们能保留下来被恶灵杀死的人的记忆。
连子辛已经确认，那个乘客已经不翼而飞。然而，只要待在三号车厢内，就可以保留记忆？
但这不合理！
“三号车厢之前也有过消失的乘客，他们的亲人也一样忘记过他们。”董邪对这一点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现在却……”
母紫衣的手敲击着眼前的纸张。
“嗯……我想想，车厢……杀戮间隔期……”
就连记忆也会受到影响？
“我已经让连子辛去询问之前消失乘客的家属了。”董邪此时也比较焦急：“希望能有结果吧。”
……
连子辛此时走到了三号车厢的其中一个乘客面前。
他此时躺在上铺上看手机，而在那个乘客下方，是没有人在的。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
那个乘客看向连子辛，一愣，说道：“嗯？你不是刚才那个……”
“你的下铺，一直没有人住吗？”
连子辛问这句话的时候很紧张。
他摇了摇头，说：“没有啊。”
依旧……失去了记忆？
为什么？
这让连子辛万分费解。
他走到高依鱼面前，说道：“先回十三号车厢，和李前辈说一下这件事情吧！”

第二十章 车厢和时间
凌晨三点。
列车正有条不紊地在铁轨上行驶着。
此时，这火车上1-6号车厢，已经连哪怕一个乘客都没有了。
而这时候，绝大多数乘客，都已经进入梦乡。
“这就是我对生路的推测。但是，这是注定需要赌命的。”李隐此时拿着手机，正和董邪进行通话：“我和住户们聊过了。目前，意见不太统一。现在，除了这个十三号车厢，前面的每一个车厢，乘客的数量都在个位数了。”
还有两个小时，血字任务就将结束。
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住户死亡。也正因为如此，住户认为，还能活着是因为待在十三号车厢的缘故，对于要不要去前面的车厢，很难决定。
“我知道了。你也保重……”
董邪的内心是很痛苦的，也许这次血字，李隐和谢若妮都有可能身亡。
放下手机后，他的头微微靠在身后的沙发上，拿起了桌子上一杯放着冰块的伏特加。
母紫衣则在坐在他旁边，此时她也已经不再打游戏。
“这个时候喝酒，不太合适吧？”
听母紫衣这么说，董邪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
他此时只觉得心头很迷茫，活过了五次血字，但是永远失去了阿凝。而且，还是时刻提防方寒，以及考虑如何阻挠最后两个地狱入口开启。
这些压力，对一个人来说，实在太沉重了。说实话，他看不到未来的一丝希望，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母紫衣想了想，说道：“我认为李隐的判断是正确的。”
“嗯，我也觉得。我就没想到这一步……”
气氛一时间颇有一些压抑。
他死死握着杯子。
“希望……这次不会有太多人死去。”
……
“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看着李隐的表情，大家互相看了看，都在沉默。
谁都希望，有人给自己去验证一下生路，自己躲在后面看结果。但这世界上，哪里来的那么便宜的事情？
“真的要……去？”谢若妮此时也是战战兢兢，但她没有多少选择了。
两个小时后，血字任务就要结束了。
也就意味着到时候恶灵的限制也将解除。后果是什么，自然也不用多说。包括李隐在内的所有人，都会死。
“这是我目前最有把握的生路。”李隐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会和你们一起行动。”
“这……”连子辛抓了抓头，看了看身后。
后面的车厢，基本都是只有三到五人了，而且这个数量还会继续减少。这样发展下去，结果会如何，自然是不言而喻。
“还有，爱德华，”李隐看向了爱德华，说道：“钥匙你随时带着，如果到了最坏情况，你知道怎么做吧？”
“李前辈，”连子辛指着爱德华，问道：“你认为，他是公寓为我们安排的第二生路？”
“我不排除任何可能性。”
李隐看了看手表，说：“我会先过去。你们如果打算通过我的生死来进行观察也可以。但是，我提醒你们，多犹豫一分钟，你们的死亡风险也就会相对增加。在这里，生存是很艰难的事情。”
接着，他不再犹豫，而是朝着前面走去。
看着李隐的背影，住户们面面相觑，谁都不得不承认，李隐不愧是真男人。
“方寒，比不上他。”爱德华在此时感慨道：“或许智慧上不相上下，但李隐的内心比方寒要更加强大。”
李隐沿着列车过道，不断朝着前方的车厢移动。
而他此时发现，第12号车厢，竟然也只有五个人了。
“没想到发展到了这一步……”
这次的血字实在是空前的压抑，但李隐知道，他不能退缩。
就在这时候，忽然身后有一个人跟了上来。李隐回头一看，来人正是爱德华。
“你从一开始就想利用我来实现一个完杀生路吧？”
听到爱德华的话，李隐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这是你生存下来的最大希望。按照你们的说法，这叫win win。”
“我的确不否认这一点。”
很快，他们来到了10号车厢。
而这里……竟然只有一个活着的乘客了。
很显然，没多久，这个乘客也会死。
漆黑的车厢内，李隐的身体靠着后面的车窗。
“等吧。”
“嗯。”
两个不是住户的人，就这样待在这个10号车厢，指望可以通过李隐根据所有线索推断出来的生路，生存下去。
这个过程中，就这样一直傻站着，显然也太压抑了。
“我如果死了，也许没办法和我妹妹，还有我父母去一样的地方。”爱德华警戒地注意四周，说道：“你们中国人应该是都不相信上帝的吧？”
“我也不知道神是否存在。”李隐觉得，神恐怕是不存在的，“但恶魔的确存在。”
“然而上帝却难以战胜恶魔。”
李隐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
“所以，唯有恶魔，才能战胜恶魔吧。”
听到这句话，李隐看向了爱德华。
“不。能战胜恶魔的，是人。神不会为我们执行正义，唯有我们自己可以去做。我们国家信奉人定胜天。”
人定胜天这句话，爱德华还是第一次听说。
“怎么可能……”对爱德华来说，人怎么能和上天抗衡呢？
就在这时候，李隐的视线，集中在那唯一的一个还活着的乘客身上。
“如果他死了。就证明……我的推测是错的。”
当然，前提是……
他们可以活得比这个乘客更久。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着……
三点半……三点三刻……
这个过程中，董邪也时不时打电话过来，确认李隐的生死。而随着时间推移，终于，连子辛等人，终于来到了10号车厢！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当凌晨三点五十五分，当确定李隐还活着的时候，董邪非常激动。
而马上，就要凌晨四点了。
“缓缓移动，等时间一到，就到前面的车厢去。”董邪非常激动：“你们一定能活下来！”
或许……
或许……
李隐能够创造出奇迹，缔造一个公寓历史上第一个团生血字？
当然，未必真的过去没有，但在所有的记载中，血字最少的减员也有一名住户。全员生存的血字任务，迄今为止，没有出现过。而如果李隐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么……
凌晨四点到了。
李隐，和其他住户们都移动到了9号车厢。
“嗯？”
李隐回头一看，不解地看向爱德华。
“你不来？”
爱德华取出了钥匙。
“你说人……定胜天对吧？”爱德华死死抓着钥匙，说：“我试试看。如果成功，那么就能完杀这个血字任务。”
爱德华记忆中，和父母，妹妹一起幸福生活的过往，至今都历历在目。
他们家族都是最虔诚的天主教信徒。但是，神的慈悲，不曾眷顾过他们。
妹妹被杀害，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临死的时候，遭受到的是非人可以想象的痛苦和绝望。
凶手被逮捕没多久就被释放，就因为他父亲是华尔街巨头的儿子。而因为他们一家人反复地追查此案，不肯接受对方的金钱，于是某一天爱德华醒来的时候，他的父母都倒在血泊中。纽约警方进入他家中逮捕了他，他以杀害自己父母的罪名被捕入狱。一直到方寒为自己伪造了诊断书，他才得以保外就医。
时至今日，杀害妹妹的凶手依旧逍遥法外。而他却变成了杀害自己父母的恶魔。
“这算我对你的报答，李隐。”爱德华对李隐说道：“没有你，没办法想出生路，每一个小时时针对应数字被十三减去后的余数的车厢，就会是绝对安全的。所以三点的时候十号车厢是安全的，四点的时候九号车厢是安全的……”
同时，他看向了谢若妮：“还有，谢谢你，谢小姐……谢谢你感谢了我。”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脖子后方，一种冰冷的触感袭来。
“我宣誓！”这一刻，爱德华高喊了起来！

第二十一章 人偶
上午十一点。
李隐从没有感觉到，太阳是如此地美好。
此时，他和弥真等人已经开着租来的车进入了Z市地界。
“真没想到血字任务居然就这样被解决了。”坐在他旁边的弥真到现在都还感觉到没有什么真实感，“你一开始就计划让爱德华成为了公寓住户，同时将那个恶灵也带进公寓，然后将其吞噬了吗？”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李隐现在都觉得很侥幸：“能成功，真的有太多运气因素了。毕竟我们不是住户，对我们来说生路并不重要。”
“其实这不难推测。”正负责在开车的银夜分析道：“这些公寓住户没办法在血字任务到时间后直接回归公寓，那么在回公寓的时间段内，他们必须要让恶灵被彻底消灭，爱德华自然就是公寓安排的最终生路。所以一开始，李隐就猜到这点，从而将钥匙交给了他。毕竟，每个住户都会随身携带钥匙。”
不管怎样，血字总算结束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进入Z市，查找地狱入口的线索。
Z市是一个很小的城市，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看起来像是是一个普通村镇。路上，到处是一些摊贩，各种香味顺着车窗飘入李隐的鼻孔。
“要不找个地方吃饭吧？”李隐感觉肚子都有些叫了起来：“昨天一晚上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
“好吧，”弥真抬起手，抚摸了一下丈夫李隐额前的头发，说道：“你辛苦了……李隐。”
这时候，李隐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了手机，来电的是董邪。
“下午我们就会到Z市。”董邪在手机另一头说：“我会和母紫衣一起过来。”
“嗯，好。你们多注意安全。”
……
十一点半，李隐等人在这个小村镇的一家饭馆内吃上了午饭。这里条件有限，也就是点普通农家菜，不过对现在的李隐来说算得上是绝对的美味了。
“老板，要不要来只土鸡啊？”老板一眼就看出他们几个是外地来的，上来问道：“我们自己养的土鸡，现杀的。”
李隐吃了一口菜，又喝了一口汤，说道：“行啊。”
他觉得自己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弥真知道对方肯定是要宰客了，预先问道：“多少钱啊？”
“没事，”银夜连忙说道：“这顿饭我来请客。”
“好嘞，好嘞！老婆，去后面杀只土鸡！”
银夜看老板正要走，马上叫住他：“等等！老板！”
老板连忙又走回来，问：“唉，不必叫我老板，你们还有什么想要的？哦，对了，我们店的猪肉炖粉条也很不错，你们可以尝尝。”
“嗯，”银夜清了清嗓子，问道：“其实我是想打听点事情。”
“如果是这一带的事情，我大致上都知道一点。”老板立即拍了拍胸脯，说道：“你们想问什么？”
银夜接着就问道：“是这样的，我们是对一些民俗文化，或者说是怪谈异闻很感兴趣的人。不知道……这里，我不只是说这里，是整个Z市，有没有一些闹鬼传闻？”
听到这里，老板愣了愣。他过了五秒才说道：“您说笑了！哪里来什么闹鬼传闻！”
“不一定是现在……嗯，也可以是过去，几十年前，乃至几百年前……有这种传闻吗？”
银夜的话让老板的表情变得很玩味，他过了很久才说：“这……这我真不太了解。我就是一个开饭馆的，哪里知道这种事情啊。”
银夜从身上取出两张红澄澄的百元钞票，放在桌子上，说：“老板，你只管说，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看到那红澄澄的人民币，老板思索了一会，说道：“解放前的时候，好像是有些传闻，我也是小时候听我爸妈说的。”
“你说说看！”正在吃饭的李隐也看了过来，问道：“具体是什么传闻？”
“记得是抗日那会吧，抗战第一年，华北就被小日本占领了，这个Z市自然也不例外。那时候，就难免会出点汉奸什么的……”
“然后呢？”
“汉奸们就加入那什么华北治安军，号称皇协军。我爷爷那时候也深受这群汉奸所害，然后抗战第二年，那些汉奸就……都死了！”
本来他们还认真听着，但后来听着听着，似乎也没什么灵异色彩，汉奸们一个个离奇死亡，但怎么看，都更像是人类做的。
“这……听上去不像闹鬼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当时爷爷他们都说是闹鬼。”
这也是自然的，乡亲们肯定想散播这种说法，来掩护铲除汉奸的行动。这要么是八路军做的，要么就是军统的杀手做的。
“那个……还有其他的传闻吗？”银夜为防万一还是记下了这个传闻，接着问道。
“然后……就是七十年代那时候了吧……”
老板接下来的说法，都听起来相当离奇，怎么听都像是以讹传讹的谣言。不过，都被他们记录下来了。
“其实，”李隐等土鸡上来后，先吃了一口，才说道：“你给钱给太早了。他完全有可能胡诌瞎扯。”
“是啊……但如果真有干货，他肯定第一时间说出来。”
“我回去后在家里挂一张Z市地图。”弥真此时身上也带了一张Z市地图：“下次弥天再给我托梦，就能更精细指给我一个地方了。”
“嗯……”李隐也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候，深雨站了起来，说道：“你们先吃吧，我没什么胃口，我去外面转转。”
“嗯，好吧……”李隐看得出，从日本回来后，深雨一直都处在极度抑郁的状态下。
她恐怕是离开公寓的住户中，内心最痛苦的一个人。即使离开了公寓，她的内心却依旧孤独，而且时刻被罪恶感所折磨。
关于这一点，李隐很难开解她。不可否认的是，深雨的确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既然如此，她理所当然应当背负。
蒲深雨一个人独自在外面行走着。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想要在阻止地狱入口的过程中死去。对她而言，活着的这些岁月，太痛苦了。死去后，她就可以去见星辰和敏了。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可以赎罪了。
“星辰……你等着我……”
深雨喃喃说着这句话，怀着这个想法，才能让现在的她轻松一点。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出了好几条街外。这条街上，到处都是流动摊贩。
这时候，她忽然来到了其中一个小摊前面。
那小摊上，摆放着一个个制作精巧的人偶，差不多是一个芭比娃娃的大小。这些人偶，大多都是古代人的装扮，而面孔……制作得颇为写实。
看着看着……不禁让人会产生恐怖谷效应一般的恐惧感。
“老板，这人偶怎么卖……”
那老板立即说道：“一个五百。”
她伸出手，拿起了一个看上去清朝人装扮的人偶。
“这手感？”
她触摸着那人偶的面部，和人偶的衣服显然不是同一种布料做的，触感差异很明显。
摸上去……
就好像是真的人脸一样！
“小姐，你眼光不错。”老板立即介绍道：“这个人偶是做工最好的一个。你要不要考虑买一个？”
深雨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偶，和它的双目对视着。
接着，她忽然感觉到，从那双目中似乎能看到什么东西。
她将人偶渐渐拿到自己的面前，看了上去。
但是，太阳太大，她始终看不清这是什么。
“我买了……”
老板愣住了，对方居然都不讲价的？赚外地人的钱，每次都是故意说一个对方不可能接受的高价然后等对方还价的。早知道，就说个更高的价格了。
“好，支付宝还是微信？”
深雨继续抚摸着人偶的面部，越摸……越感觉像是……真正的皮肤一般！

第二十二章 狼人杀
董邪坐在飞机头等舱的座位上，正在翻看《历史的烙印》新出版的第二部。
本来，他是想和阿凝一起读这本书的。在第二部的作者序言里面，也提及了父亲生前拍摄的纪录片。
此时，他正看到抗美援朝长津湖的片段，这其中有一些旁白，可以说沿用了不少当年《巨人的崛起》纪录片中的语句。看着看着，就让人潸然泪下。他不禁后悔，年幼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去细细看过父亲的纪录片。
“你没睡吗？”
坐在他旁边的母紫衣醒来，看了看身旁的董邪，问道：“你一夜没睡，不多休息一下？”
“本来是打算稍微看一会就睡的……”董邪拿着手上厚厚的书，说道：“没想到一下就看了那么多。”
“这本书最近挺火的，现在已经开机了，差不多云集了大半个娱乐圈的一线演员。”
“嗯……”
本来，董邪约好，明年会和董凝一起看这部献礼剧的。
从小，她就很崇拜父亲，而她到死前的那一瞬间，才知道她并不是父亲亲生的。
终于，董邪合上了书本。
李隐的文笔实在太好，父亲纪录片中的一些语句，被他进行了很高水平的艺术润色。加上这本就是一段无比催泪的历史，让董邪现在的内心都无比激动。只可惜，阿凝已经看不到了。
“我先睡一会吧。”
董邪朝着后面缓缓躺去。
但他根本没办法睡着。
父亲，母亲，还有阿凝……始终在他的大脑盘旋。
他没能拯救母亲，也没能拯救阿凝。对他来说，自己只能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忽然间……
他只感觉到，心脏开始疯狂地灼烧起来！
这种灼烧感，让他惊骇地睁开双目！
“血字？”
他的第六次血字指示？
母紫衣看到董邪捂住胸口的样子，立即明白过来：“你有新血字了？”
董邪大口喘着粗气，双目失神。本来想和李隐等人去Z市追查地狱入口线索，却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接到了新血字！
……
飞机降落到了机场后，董邪刚下飞机，就马上给连子辛打去了电话。
“连子辛，最新的血字是什么？”
在如今的公寓里面，相对而言，连子辛是董邪最信赖的人。毕竟，他们是曾经一起执行过血字，有生死考验的住户。
“最新血字不就是朱玉嫣的血字吗？目前就她一个人接到，还要等其他新住户进来……”
“公寓里面，现在还没有人接到新血字？”
“这个，我不太清楚。”
三巨头死后，公寓内原本由秦子远进行的一系列人事安排陷入了很大混乱。目前，例行进行血字统计和分析的一批固定人马，董邪也不敢用。所以，暂时由他最信赖的连子辛，云奈二人负责。
“我在群里面问一下，有没有其他人接到新血字。董邪，你和母紫衣谁接到新血字了吗？”
“我。是我。我也没想到，那么快就发布了我的第六次血字指示。”
但就在这时候，董邪隐隐产生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
这次血字就他一个人执行？
一般情况下，新血字发布，公寓所有人很快就会获知完整的血字指示全文信息，以及执行血字的全体住户。
如今在公寓，超过五次血字的住户，只有两个人，就是董邪和母紫衣。而母紫衣再执行血字那就是第八次血字了，而血字越到后期难度也会越来越大。如此考虑下来，他如果仅仅自己一个人去执行血字，也是有可能的。除非有其他住户愿意主动加入自己的血字，那就是另当别论了，但这种情况，显然不太现实。
一个人去执行血字，过去在公寓中，也是有先例的，尤其会出现在后期血字中，主要是血字难度的差异太大的缘故。血字执行次数越到后面，活下来的住户自然也就越来越少，否则，之前莫远秦子远也不会被很多人冠以巨头之名号。
到现在为止，董邪甚至连自己接到了什么血字，都还不知道。
随后，董邪就又和李隐进行了联系，约定好在他们目前下榻的宾馆见面。
一般情况下，血字发布到执行血字，总会有一点时间差，但大多都是根据K市为起点进行计算的，而现在董邪已经来到了Z市。
越想，越让他不安心。
他思索了半天后，问母紫衣：“你怎么看？这会不会是我的单人血字？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其他人接到血字。”
“不排除这个可能。”母紫衣想了想，回答道：“如果有人心脏被灼烧，肯定第一时间会在群里面告知大家。除非这个人现在身上手机没电。但现在，满大街都是充电宝可以租借，只要不是在无人荒岛，很难想象还没有人通知接到血字。”
“那……”
单独一个人去执行血字，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巨大的心理压力。但是，董邪也不可能强迫其他人陪他一起执行血字。
“你执行血字的次数比我少，”母紫衣接着说道：“否则我可以和你一起执行血字。或者，如果我们执行血字的次数一致的话，就可以进行组队。”
“组队？”听到这里，董邪相当意外，“这是什么意思？”
“公寓的隐藏规则之一。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应该猜得出来。”
“你的意思是，血字执行次数一样的住户，可以进行组队？”
“对。组队的好处有两个。第一，住户组队后，就会一直执行同一血字指示，那么就可以互相守望相助。第二，组队的住户，可以时刻进行大脑心电联系，无论隔着多远的距离。如此一来，只要任何一人想出了生路，所有住户都能立即获知。”
“那我们差两次血字……”董邪思索了一会后，说：“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执行血字的次数和你一样的话，你可以和我组队是吗？那要怎么才能进行组队？”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董邪立即接通了手机。
“董邪，我们强行将你家的房门弄开了。正好有个新住户是锁匠。你的新血字……好像是只有你一个人执行。”
果然如此！
董邪对此，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血字指示的照片，我发到你微信上了。”
董邪立即打开了自己的微信。
“9月11日晚午夜零点前，在公寓外任何地区睡着。醒来后，你会在一座孤岛上的废弃旅馆中醒来。和你一起醒来的，还会有另外六个人。另外六个人里面，其中有一个是恶灵。你的任务是需要在这六个人里面找出恶灵，并当面指向恶灵，说出：‘你就是恶灵’这五个字，指认只有一次机会，一旦成功指认，公寓会立即将恶灵予以灭杀。
和你相对的是，恶灵的任务是要从它以外的六个人里面找出公寓住户是谁，一旦被它怀疑为公寓住户，就会选择将被其重点怀疑的嫌疑对象杀死，受到限制，杀死其中一人后需要隔一段时间才能杀死另一人。恶灵在每次杀人后，就会被公寓告知对方是否是住户，只要没将住户杀死，杀戮会一直持续下去。
恶灵所知道的信息是关于公寓明面上的一切规则，但不知道具体住户的任何身份信息（不光是你，其他住户的信息也不知晓），也无法读取你的记忆，无法对住户进行精神控制。而恶灵不会因为公寓的限制逐步解除，而表现出恶灵的特征。
这次血字指示以你或者恶灵任何一方死去作为终结时间点。”
董邪看呆了。
这次血字……不就是一出真人版的狼人杀吗？
第十三卷 狼人游戏

第一章 狼人和猎物
董邪自从进入公寓以来，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而对他来说，唯有在梦境中，内心才能获得真正的平静。
此时，当他醒来的第一瞬间，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还睡在公寓的床上。但是，很快，他觉得不太对劲了。
室内很暗。没有任何灯光。
他躺在一张相当破旧的床上。做起来的时候，发现地面上有不少裂纹，一些较大的裂痕甚至可以看到正下方的房间。
新血字开始了。
而在这次血字任务中，他没有任何同伴。
这一刻，董邪立即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回想着血字的所有内容。
他必须要完全隐藏自己的住户身份，伪装成一个对于公寓，血字一切全然不知情的人。在这个过程中，只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他就完了。
所以，他预先做了很多准备。
首先，他身上穿的是一身居家睡衣。如果说是在午夜零点的时候，突如其来地出现在这个孤岛的废弃旅馆内，那么不穿睡衣就很不正常了。
其次，他甚至连手机都没有携带。这个血字任务他不可能去向住户求救，一个弄不好就有可能在恶灵面前暴露住户身份。穿着睡衣的人更不可能在身上带着手机，更别说手机里面有着大量可以证明自己是公寓住户的信息。虽然也可以将这些信息全部删掉，但是除非将整个手机的存储信息删掉，否则谁也不能保证是否有漏网之鱼。即使真的删除干净了，这些信息一样有被复原的可能。
他抬起手腕，扶着额头，然后，将头发再弄乱一点，然后揉了揉眼睛，表演出错愕的表情。恶灵只是没有读心和精神控制的能力，但完全有可能存在隐身或者透视眼千里眼等能力。所以就算是在周围空无一人的情况下，他也必须处在完美的表演之下。
他必须要为自己完美伪造一个身份。他绝对不可以是“董邪”。
的确，按照血字指示的说法，恶灵不了解住户的一切线索。但问题是，他已经预先在网上发布过和公寓内容有关的小说，而很多他的读者都知道他的真名。万一有人看过他的小说，那么他也就直接出局了。他必须伪造一个假名字，假身份。
幸运的是，他平素比较低调，之前那个《逃出吧！异灵》的综艺节目受到血字任务影响，出现的虚假画面中，素人组的人都是马赛克。网上再怎么搜索，也找不到一张他本人的照片。
但问题是，在那么短暂的时间，完全伪造一个身份，很可能出现前后不一的矛盾漏洞。所以，他给自己安排的假身份是“赵启山”。赵启山是他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之一，二人无话不谈，所以，他只要将赵启山的所有信息安在自己身上，就不会有破绽。赵启山虽然已经死在阖烟大楼，但无论纸媒还是网络上，都找不到任何他失踪和死亡的报道。林森在那件事情后，也吓破了胆，拍摄的微电影也压根没有上传过。
这样一个真人狼人杀的游戏，拼的就是演技和心理素质。如果不能隐藏好身份，董邪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不断提示自己，他是一个莫名其妙在家里睡着，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出现在废弃旅社的床上的人。这样的情况下，他肯定会陷入恐慌状态。但是，一个人在未知的恐慌状态下，绝不是说就是大喊大叫。
过去阿凝因为一直有想当演员的梦想，因此经常看一些演技竞技类的综艺节目，董邪也偶尔会和她一起看，有机会看到一些著名演员对演技的分析。这种时候，人的第一反应是对现实状况的难以接受，在难以接受现实的状况下，人的第一反应应该是茫然失措。相反，大喊大叫是人们对突发状况能理性认知的情况下做出的反应，譬如小孩因为考试不及格被父母揍，但如果是被陌生人施加暴力，人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懵逼才对。
同时，董邪反复考虑过后，决定在这个时间段先不说任何话，而仅仅是以较为急促的呼吸，尽量通过眼神和表情来进行表演，这种克制内敛的演技，会相对更具有信服力一些。他在大致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后，才朝着房间的大门走去，伸出手，抓住门把手，过了大概三秒，才打开门。
门外是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看不清前方。
虽然光线很暗，但如果恶灵就隐身在自己旁边，完全可以将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他更加是露出骇然的神色。说实话，这时候对演技的考验相当大，一个不小心过于夸张，就有可能引起恶灵的怀疑。这不是法庭，恶灵不需要实际证据，而且它拥有巨大的容错率，就算一直杀错，对恶灵也没有任何影响和损失，但是董邪指认恶灵的机会只有一次，指认的瞬间，也就等于自曝自己是公寓住户，他在这次血字任务中，容错率是0%。即使单独找到某个人进行指认，也就没有机会了，第二次指证真正的恶灵公寓就不可能再将其灭杀。
董邪此时开始适当地让自己的呼吸显得有些紊乱，同时，惊恐地看向前方，没有轻易走出去。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下，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不会轻易走向前方的。
但就在这时候，前方有一扇门打开了，然后从那门里面传出一点亮光！
董邪只觉得心脏都漏了半拍，现在出来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会是恶灵！
那是一个一头黑色长发，穿着一件黑色睡衣的女人。她一开门看到董邪，就吓了一跳，说：“你，你是谁！”
她的声音都充满着颤抖，浑身充满了戒备。因为走廊过道很暗，她很可能也看不清董邪的面孔。
董邪很清楚，恶灵只要产生怀疑就会杀人，但反过来，恶灵应该也会恐惧被住户指认出来。它知道公寓的一切规则，很可能也知道被住户发现也就死定了。否则的话，恶灵完全没必要去考虑什么怀疑对象，直接一个一个杀，反正总会杀掉住户。但相对的，恶灵每一次下手，都有可能给住户留下线索，一旦被住户查出身份自己也死定了。所以，恶灵才需要优先杀死最有可能是住户的人，但受到公寓限制，只能隔一段时间才能杀一个人。
与此同时，又有几扇门也打开了。
“啊？你们？”
“怎么回事？你们是谁啊？这里是哪里？”
走廊过道上，开始亮了一些。
董邪仔细观察着，此时除了他已经有五个人开门走了出来。
和自己一样，恶灵也一样会害怕被住户发现真实身份。那么，无论再怎么完美伪装，都有可能产生出一丝破绽。只不过区别在于，董邪需要至少九成以上的把握认定，不然指认失败就是死路一条。
他看着眼前的一个个人，目前走出来的人是四男一女。
还差一个人。
董邪立即也走了出来，用警惕的神色看着他们，然后问：“你们……都是睡着的时候突然出现在这里吗？”
无一例外，五个人的衣服，看起来都是典型的居家休闲的衣服。
就在这时候，走廊尽头又打开一扇门，最后一个人走了出来。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那竟然是一个看起来最多只有十岁的小女孩。
她抱着一个很大的兔子毛绒玩具，穿着一件粉色睡衣，看到眼前的众人后，吓得面色发白，说道：“你……你们是谁？”
狼人和猎物的游戏，在此刻……开始了！

第二章 七个人
老实说，李隐听董邪说要执行单人血字任务的时候，也是有些惊讶。
但时间紧迫，董邪必须尽快入睡，然后等到午夜零点的时候开始血字任务。于是，李隐根据血字指示的文字进行了一些分析，告知了董邪一些注意事项。而母紫衣作为正经的科班毕业演员，则是教了董邪许多表演上的技巧。当然董邪不敢太信赖母紫衣，她本人的演技也一直是在及格线上下浮动的。
值得一提的是，李隐玩狼人杀从无败绩，就连柯银夜也承认，一旦李隐做狼人，除非是预言家，不然绝对看不出来。而如果他做村民，则也肯定能揪出狼人。只是，这次血字和狼人杀不完全一样，没有预言家，女巫等，只有村民和狼人！
“记住，千万不要太紧张。”李隐反复强调这一点：“你害怕，恶灵也害怕，因为你们都能够将对方杀死。我有九成把握，恶灵知道你能够通过指认杀了它。恶灵在杀人的同时，也一样在为你排除掉选项，一旦人数少到一定程度，你就算是猜都有很大把握找出恶灵来，然而受限于公寓，即使最后死到只剩下两个人，也无法立即杀了你，而你却能迅速指认出恶灵。所以，到最后，害怕的反而会是恶灵。”
此时，董邪回忆着和李隐排练的时候的一些应对，先是警惕地站在四周，一只脚踏在身后的旅馆室内。而眼前的其他人，却大多将视线集中在那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在这时候忽然大哭了起来。
“啊啊啊……这是哪里，你们是谁？我爸爸妈妈呢？”
“小妹妹，”其中一个头发蓬乱戴眼镜的男子连忙走上去，蹲下身对小女孩说：“你告诉我，你也是一醒来就出现在这了？醒来以前你不是在这？”
董邪看向那个女孩，不禁对她产生了几分警惕。女孩看起来撑死了也就十岁，只是一个小学生，但或许有可能就是恶灵蓄意的伪装，让住户容易放松警惕的。
这时候，看着其他人都渐渐开始朝着小女孩的位置走去，董邪也终于跟了上去。
“小妹妹，你别哭，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了？”之前最早开门的那个长发女子走上去，柔声安慰那个小女孩。
“我，我不知道，我，我看了动画片后就睡了一会，醒来就发现躺在这，这是哪里啊？我要我爸爸妈妈……”
这时候，那戴眼镜的男子回头看着众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也都是这样？”
“是……是啊……这，这活见鬼了？”
“难道是有人将我们绑架到了这里？”
“不可能的，”另一个体态颇为肥胖的男子说：“我家住的是高级住宅区，每隔十米就是一个监控，怎么可能有人将我神不知鬼不觉带出去？非我们小区的人，根本都进不来的！”
“我们先别那么大声！”这时候，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估计也就十八九岁的少年说道：“如果有人绑架了我们，那么说不定他们的同伙就在附近！不然，不会门都不锁，也不将我们绑起来。我们得齐心协力逃出去，然后报警！”
“你们谁有手机吗？”一个个子很高，大概有一米八五左右的健壮男子说：“我手机本来是放在床头充电的，醒来就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我也是将手机放床头充电呢……”
“是啊，我也一样……”
“小妹妹，”长发女子继续问道：“你说你看完动画片就睡了一会，一会是多久？”
“啊啊啊，我不知道，我要我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你们带我离开这好不好？”
“我，我们先出去看看吧？”这时候，董邪对那个戴眼镜的男子说：“不管有没有绑架我们的人在这，我们得先出去看看。”
“这样，”戴眼镜男子接着说道：“我们找点东西，看能不能当武器。如果是绑架我们的人在这附近，敢那么有恃无恐不囚禁住我们，肯定身上有武器。”
“有道理！”那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一拍脑袋，说道：“那，那我们先去找武器吧。”
那长发女子则是抓着那小女孩的手，说：“那，那要不……我先来带着这孩子吧。”
董邪则是站到那健壮男子身旁，虽然他的身高比那男子更高一些，但男子的肱二头肌要比他发达得多，表现出一副“站在肌肉男旁边有安全感”的样子。
这个废弃旅馆的房间内，实在破烂到了极点，找来找去，只有一些凳子和破旧的木板可以拿来当武器。而董邪虽然知道绑匪不存在，但找武器也很积极，因为只有住户和恶灵知道不存在绑匪。
“你们看……”
大多数房间连个窗户都没有，终于，那长发女子在其中一个房间找到了窗户。
从窗户上，大家可以清晰看见漆黑的夜空下，前方的海滩。
看着大海，不少人脸色都露出错愕的神色。
“不可能的！”那个体态肥胖的男子惊愕地说：“怎么可能是海？”
“是啊，我是内蒙的啊！我就睡了这么一会，居然到了海边？”那个健壮肌肉男也是万分错愕。
“你内蒙？”周围的人都将视线集中到了肌肉男身上，“你开玩笑吧？”
“谁和你们开玩笑了，我就住呼和浩特那啊……”
“怎么可能……我是L市的！”戴眼镜的男人乎不敢相信，随后，他忽然看向了董邪，问道：“你，你是哪个城市的？不是你出生的地方，是你现在待着的城市！”
毫无疑问的是……董邪绝对不可能说自己是K市的。恶灵知道公寓的一切明面规则，那谁知道它是否了解公寓就在K市呢？万一这一点恶灵很清楚，那一旦他说出自己在K市就直接出局了。好在他自学生时代就习惯说普通话，所以说话是完全听不出一点地方口音的。
“我是深圳市的。”董邪立即如此回答。
粤语是他唯一会说的一种外地方言，过去因为继母去过香港，在那里学会了粤语，而董邪学生时期又很喜欢港片，那时候他最喜欢模仿周润发，刘德华和周星驰的台词，于是就让继母教会他说粤语。要他说得毫无破绽肯定不可能，但是肯定比伪装为其他地方的人要强。毕竟，万一这里面有和他谎称的省市同一地区的人，几句方言一出，自己就死定了。另外，读大学的时候，他曾经去深圳市旅途过不少次，加上母紫衣前不久刚去过深圳，也和董邪说了一些深圳现在的变化。
当然，这一伪装风险是很大的，一不小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但是，董邪只能这么做。此时他祈祷周围的人里面千万不要有深圳市的人，否则万一对方将自己视为老乡，攀谈一些家乡的事情，就非常危险了。他虽然去深圳旅游过不少次，但毕竟不是当地人。如果血字给点宽裕的时间，他完全可以亲自去一趟深圳，都搜集一些风土人情的资料，更完美地进行伪装。
好在大家只是要确认一下董邪住在哪里，很快那眼镜男继续开始问其他人。
七个人……没有一个来自同样的城市。庆幸的是，别说深圳了，其他六个人里面，没有一个是广东人，多半没有一个听得懂粤语。本来是在天南地北的七个人，却一夜之间出现在了同一个地方。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要知道，从L市（不考虑董邪谎称的深圳）到内蒙，几乎是横跨了大半个中国！

第三章 无人岛
昏暗的走廊上，只有一盏光线很暗的灯。
因为都是在睡着后来到这里，每个人都是赤脚的。最后还是眼镜男在其中一个房间翻出了几双拖鞋来，大家才不至于完全赤脚走路。
七个人就这样战战兢兢地朝着前面移动，然后，来到了一处老旧的楼梯前面。
“好像……没有人的样子？”缠着那小女孩的长发女子低声说道。
大家现在手上拿着的都是木板，椅子之类的“武器”，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否有人，但七个人聚集在一起，还是能壮不少的胆气。
“嗯，你们两位能不能走在最前面？”眼镜男对董邪和那肌肉男说道：“你们两个长得最高，如果下面有什么埋伏的话……”
大家也都注意到，董邪是七个人里面长得最高的一个，但绝对不会想到，他在打架方面是绝对的弱鸡。
“好吧。”肌肉男握了握手上抓紧的木板，对董邪说道：“那，这位兄弟，你怎么说？”
“这，行吧……”董邪感觉以自己的身高，如果表现得太胆小，有可能引起恶灵的怀疑。自己打架弱虽然是事实，但对一般人来说明显是件不合理的事情。
只不过，他内心还是很忐忑。他身后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恶灵，只要恶灵对自己有一丝怀疑，就有可能立即下杀手。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随着到了下方楼层，始终还是相当地暗，看不到半个人影。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身后，传来那个胖子的声音：“到底是谁要把我们都绑架到这里来啊？”
“冷静……按照推理小说的剧情，这种情况下，也许我们有什么共同点？”这是那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的声音。
听到这句话，大家立即开始议论起来。
“我们都是有钱人？”那胖子似乎挺有钱，问道：“你们或者都是富二代？”
“开什么玩笑，我就是一个在外面打工的，”那长发女子说道：“而且我还是月光族，到现在都还没还完信用卡的钱呢。”
“那你还每个月都花光钱？”那少年疑惑了起来。
“你听说过精致穷这个词吗？”
“别扯那么远，”接着眼镜男说道：“如果是有人绑架我们，肯定有什么图谋。我认为这个少年说得有道理，我们或许有一个共同点。”
然而，对董邪来说，他很清楚，除了恶灵之外的其他五个人，就是纯粹用来干扰自己判断用的，并不需要有什么共同点可言。公寓说不定就是随机选取了五个普通人，卷入了这次血字任务中。仔细想来，他们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样被卷了进来，真的很悲哀，甚至被杀的时候，都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死去。这座公寓……完全不将人的性命当命看待。
这的确是一座恶魔公寓。
终于，一行人来到了底楼。
“没有人吧？”肌肉男松了口气，说：“不过一路讨论下来，真的没发现我们有什么共同点啊？”
眼镜男苦着脸，说道：“强行要说的话，大概只有一点，我们都是中国人了。”
这显然是自嘲的说法。
“先不去管这么多，”长发女子说道：“我们先想办法逃出这里。然后找地方报警！”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这座废弃旅馆的大门口。
外面，海浪的声音时不时地传来。
走出废弃旅馆后，他们看到了旅馆门口的招牌上写着“海天旅馆”。
“这里到底是哪里？”
“我们往哪里走？”
眼镜男朝着后面看去，在海岸的后方远处，是一座小山，以及一些平矮的房屋。
……
半个多小时后。
七个人登上了一个比较高的山坡，终于确定，这是一座海岛。
从大小上来判断，应该最多也就十几平方公里，是一个极小的岛屿。岛上没有什么树林，只有一座小村子。
“我们在一座岛上？”眼镜男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然后看向身后，说：“而且看上去……像是无人岛？”
大家的脸色都变得很不好看。
“那个……”少年抬起头，看着夜空，说：“那个，是北斗星还是北极星来着，只要看到就可以分辨方位的……”
周围……是无穷无尽的海平面，看不到任何其他的岛屿。
“也许岛上还会有其他人在吧？”董邪则是说道：“也许他们能把我们……”
“恐怕这座岛不会有人……”眼镜男抬起手，推了推眼镜，“刚才一路走到这，我观察了一下，无论街道还是房屋，很明显都是废弃了很久的样子。难怪不绑住我们，绑架我们的人将我们带到这个岛上，然后就离开了。他们肯定笃定我们逃不出这个岛，恐怕在岛上也找不到船。时间一到，绑架我们的人肯定会回到岛上来的。”
“那，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赎金吗？”长发女子连忙问道：“我，我爸妈都是农村人，没多少钱啊！”
而那抱着毛绒玩具的小女孩，则是又放声大哭了起来，喊着爸爸妈妈。
“会不会就和那些美国大片一样，把我们抓起来做什么实验？”少年似乎看过不少电影，“就好像是《异次元杀阵》，《移动迷宫》之类的，不都是这种套路？”
“那是什么电影？”长发女子疑惑地问：“我听都没听过，讲什么的？”
“嗯，这里面的主人公都和我们比较类似，一醒来就发现出现在一个巨大迷宫里面，《异次元杀阵》是在一个无穷无尽的立方体房间连接起来的迷宫，而《移动迷宫》则是……”
“那是好莱坞电影，现实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扯淡的剧情……”眼镜男显然无法接受这种事情：“我不信！”
“冷，冷静一下……大家先冷静一下……”长发女子深吸了口气，说：“这样，大家要不先自我介绍一下，具体说一下我们各自在被带到这里来之前的经历，也许就能发现什么共同点了。我叫蓝羽，今年24岁，我之前是在W市当服装店销售员的。我是在我合租的房子里睡着的，那一块地方的确治安一般，但是我是有两个室友的，她们都是夜猫子，一般凌晨一两点才睡，如果说有人进入室内绑架我，她们应该都会发现才对。”
眼镜男又推了推眼镜，理了理有些蓬乱的头发，说道：“我……我叫陈思宇，是L市人，今年29岁，我是一个游戏程序员，你……你们知道《火蓝帝国》吗，就是我们公司出品的游戏之一。”
“嗯，不好意思，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是手游还是端游？”
“算了，”陈思宇叹了口气，“的确是没什么名气的游戏。”
董邪也完全没听说过这个游戏，如果他玩过，倒是可以借这一点询问一番。不过，他又想了想，如果真的是游戏程序员，或许对其他知名游戏也有所了解。如果是恶灵的话，是否会知晓这些就存疑了。
“昨天晚上难得公司没有加班，我回到家里面睡得很早……我是单身，一个人住，但是我住的小区治安还是很好的，而且我睡觉前有锁门……”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看四周，说：“将我们掳到这里的，绝对不是普通犯罪组织！一般人没那个能耐的！”
“不会是外星人吧？”肌肉男在一旁说道：“我感觉这甚至不像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超自然了一点！”
过了一会，那十八九岁的少年开口说道：“嗯，我，我叫元平，19岁，在校大学生，T市人。我在大学里组建了一个悬疑小说社团，就是专门研讨一些推理小说，恐怖小说之类的。我们现在这个状况，真的就和这些小说很酷似。”
接下来，开口的则是董邪：“嗯，我叫赵启山，27岁，深圳人……”

第四章 眼镜
董邪对赵启山的一切几乎都了如指掌，因为完全是在说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因此在叙述的时候，没有任何思考的痕迹，都是脱口而出。
大家也都没怎么在意董邪，相比起“董邪”这个名字，赵启山听起来实在是太过普通了。
随后，开口的就是肌肉男：“我叫李汉，是A市人，33岁，现在是一个健身教练。我之前本来是在床上躺着看手机，差不多快看到晚上十二点才睡过去的，我感觉好像就睡了几分钟就醒过来了，所以刚醒来的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就几分钟？”那胖子听得目瞪口呆：“我，我叫古成，职业嘛……算是自由职业吧，就是负责给营销号写写文章之类的……”
“所谓的网络水军？”少年元平略带嘲讽地说了一句。
胖子古成马上说道：“什么水军，我们那是正规的公众号团队！就是分析一些时事新闻的！”
这时候，没有自我介绍的只有那个小女孩了，长发女子蓝羽立即走到小女孩面前，问道：“你别怕，告诉哥哥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现在家住在哪里？”
女孩打量了一眼众人，此时她哭得都已经开始上气不接下气，都没有多少力气说话了。似乎女孩的楚楚可怜激发了蓝羽的一丝母性，她拍了拍女孩的后背，说：“不要怕，警察叔叔一定会来救我们的，我们不会有事的。你告诉哥哥姐姐，你叫什么？”
“我……我……我叫……朱颜颜。”小女孩这时候将那毛绒玩具抱得更紧，“我，我是Z市天心小学的……”
听到Z市，董邪的心脏都差点漏了一拍。毕竟，他就是在Z市的旅馆入睡，然后在这个岛上醒来的。
不过随后，他觉得这应该是巧合。他开始有点担心，自己在那一瞬是否露出了什么不自然的表情？
朱颜颜在昨天晚上九点的时候，做完作业，被父母督促刷了个牙就上床睡觉了。而她每次睡觉，都会抱着这个毛绒玩具。
“还是看不出有什么共同点啊。”蓝羽叹了口气，随后说道：“你说我们……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眼睛男陈思宇又推了推眼镜，说道：“这样吧，我们……先找个地方待着吧。现在大家都穿着比较单薄的衣服，一直这样待在外面很容易感冒。”
山坡下面的确是有一个小村子，有不少屋子。不过，这些屋子大多数都墙壁破损严重，里面更是没有任何一个像样的家具，看起来都是待拆迁的房子一样。
看来看去，条件最好的住所，反而是那个废弃旅馆了。
于是……大家只能回到那个旅馆去。
一行人重新回到旅馆后，大家围坐在了旅馆一楼的大厅内。这个大厅，好歹还有几张椅子。
“嗯……”
大家都坐下来后，陈思宇看了一眼其他人，问道：“这样，我们整理一下线索。虽然目前看不出什么共同点，但我想，绑架我们来的人，应该不会是随机将我们带到这个岛上。”
董邪此时也在思索这个问题，公寓是否真的是随机找来了另外五个人？还是说，真有什么共同点？
“可是……”肌肉男李汉问道：“我们真的好像没有任何共同点啊？甚至都没有同一个城市的人。”
“首先，先不考虑外星人之类超自然的因素……”陈思宇开始进行分析：“真要是一个犯罪组织的话，也许会对我们进行一些接触，选定我们作为绑架目标。那么，你们在近期，有没有接触到什么可疑的人物？比如，以某些名义接触你们，询问你们个人信息的陌生人？”
董邪仔细打量着陈思宇，不愧是理工男，思维逻辑很严谨。不过，如果这样的一个人是恶灵的话，那对他而言，就更加危险了。他的言语和行为，有任何的破绽，都有可能成为重大嫌疑。对董邪来说，别说是实际的证据了，哪怕是嫌疑都不能够有，只要产生出一定的嫌疑，他就会成为恶灵优先的杀戮对象。
“陌生人……”蓝羽思索了一番后，说：“大概几个星期前，我在等地铁的时候，有个女的过来，拿着手机请我扫一下她的二维码，说是她在地铁附近的新店开张。”
听到这里，陈思宇连忙问：“你扫了？”
“我本来想拒绝的，后来我想，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都不容易，就帮她扫了扫，加了一下公众号，她家开的是经营代餐的店。”
“你加了公众号……那你的个人信息或许就有可能泄露出去。”
随后他又问：“你们还有谁有过类似经历？”
“这……”李汉摇了摇头，说：“我倒是有让别人加我们健身房的公众号，我自己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我以前有遇到过让扫二维码的。”少年元平说道：“但是我没有扫。我平时只有在外面扫码点餐的时候会加餐厅的公众号。”
“说起来……”董邪忽然看向那个胖子古成，说：“你不就是经营公众号的吗？”
那胖子一愣，立即说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就是负责写点新闻评析的。”
“你说是时事新闻？对吧？”陈思宇看向了古成，说：“那你们写过什么新闻的评析？美国大选？全球疫情？”
胖子古成抬起手抓了抓额头，说：“这，这我们不太懂，就一些普通的新闻……”
“别开玩笑了，普通的新闻，公众号会有人气流量吗？时事新闻，起码也得写这些内容才会有关注吧？”
古成想了想，说道：“好吧，其实我们主要是负责写点娱乐新闻的。”
“那……不就是狗仔吗？”蓝羽听到这，撇了撇嘴说道。
古成连忙说道：“我们不是狗仔！”
这时候，坐在董邪旁边的少年元平拍了拍董邪的肩膀，说道：“你好像，不是很爱说话啊？你很害怕？”
董邪听到这里，心头一紧。
毕竟多说多错，所以他下意识地让自己少说话。但这样一来，或许也会显得有些特别。
他连忙说道：“我……我……”
“好吧，我也明白你的心情。”元平抬起手拍了拍董邪的肩膀，说道：“不过我看你是我们当中长得最高的，没想到好像胆子最小。”
董邪此时真恨不得生撕了这小子，这几句话一出，身边的恶灵说不定就会主意到他。不过，有可能元平本人就是恶灵，这话是对自己的试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对这一切都没什么真实感吧，”元平接着对董邪说道：“我反而倒是没怎么害怕。这就像是我看的恐怖小说里面的剧情一样。”
“你好像很喜欢这种小说？”董邪决定顺势试探一番对方，“鬼怪，恐怖之类的内容？”
“嗯，很喜欢啊！”
接着，元平说出了一句让董邪吓得魂飞魄散的话来。
“你知道黑色鬼火吗？他是我最喜欢的网络恐怖小说家！”
“那是谁啊？”元平身旁的李汉疑惑地问：“网络小说我看得不多，只看过《斗破苍穹》《诡秘之主》。”
董邪刚才心脏都是加快了好几分，说道：“我没听说过。我平时看网络小说只看玄幻科幻类的。”
此时，他更加开始怀疑元平是否就是恶灵，也许这几句话，就是对自己的试探。
难道他露出什么马脚了？
他很确定，自己的照片在网上没有散发出来过，没有人知道自己的长相，他和任何读者也都没有进行过视频聊天。
就在这时候，忽然蓝羽问了陈思宇一个问题。
“唉，说起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陈先生，我们都是在睡着后被带到这来的，那你睡觉的时候……都没摘眼镜吗？”

第五章 怀疑和观察
其实蓝羽的这个问题，董邪也早就注意到了。
在大学谈恋爱以前，董邪一直是戴着五百度眼镜的，后来才做了近视矫正手术。所以，一看到陈思宇戴着眼镜出现，他在内心就对此人高度警戒。但他没有直接问，有两个原因。第一，他觉得如果陈思宇是恶灵，不太可能犯下那么低级和明显的错误，更有可能是公寓对自己进行判断的干扰。第二，如果陈思宇真的是恶灵的话，那么自己问出这句话，难保其不会因为恼羞成怒，对自己痛下杀手，更不用说这个问题或许会加重自己是公寓住户的嫌疑。
而现在，蓝羽先一步问出这个问题，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就算恶灵恼羞成怒，或者怀疑蓝羽是住户，对董邪而言都是有利的。这个血字任务中，董邪自身难保，他可没有多余精力去想办法拯救其他这几个无辜路人了。
陈思宇听蓝羽这么一问，又下意识推了推眼镜，说：“这个啊，昨晚难得没有加班，我就觉得早睡太吃亏了，所以我就拿着手机在床上玩游戏，差不多玩到快要十二点的时候才感觉困，但那时候我没打算睡，就是先将游戏存档，然后将手机先放床头充电，然后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再继续玩，所以连眼镜也没摘，结果这一下就睡着了。也幸好没摘，不然以我的近视度数，没了眼镜眼前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
“难怪看你黑眼圈有点重呢。”蓝羽仔细注视了一下陈思宇，然后说道：“你们程序员都这么辛苦吗？”
“我倒是还好，”陈思宇双手开始交叉，说道：“我因为喜欢游戏，所以也喜欢给游戏编程，做着也不觉得辛苦。但是我们公司开发的游戏卖得都不太好。”
“那你自己……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接触你之类的？”
“一定要说的话……有其他游戏公司来挖我。但他们做的游戏风格很不对我胃口，山寨的味道也太浓了。他们……在接触我以前，就了解我的简历信息了。”
“你真不考虑跳槽？”
“我们公司比较尊重我们团队在游戏设计方面的理念，让我有自由发挥的空间。做我理想的中的游戏，算是我的梦想吧。”
董邪观察着陈思宇的表情，在说到“梦想”二字的时候，他的表情的确很真诚。不过，他不会轻易相信，这很有可能是恶灵故意伪造出来的人设。这个人设距离残忍杀戮的恶灵越是遥远，反而越是让董邪起疑心。说实话，这年头上个选秀节目，明明奔着名利而来，谁不会说几句为了梦想，那演技绝对是奥斯卡小金人级别的。
“我支持你！”这时候元平却是走上去拍了拍陈思宇的肩膀，说道：“我是受够了那些厂商给我们玩家喂屎的游戏了！你那个游戏叫什么帝国来着的，如果能回去，我一定找来玩玩。”。
蓝羽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说：“你……”
董邪看向元平，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还真的没表现出太多恐惧的样子。加上他刚才那句话，难道他就是真正的恶灵吗？
董邪非常担心自己会露出马脚，但反过来，恶灵在伪装这一点上和自己是同一条起跑线的。恶灵的演技，也未必就比自己要强了。说不定，在某些细节上，就会露出破绽。只是，董邪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没有确凿证据，他没办法对恶灵进行指认。在伪装自己的同时，他要做的是想尽一切的办法来找出实证。
“朱颜颜，”这时候，蓝羽对稍微有些缓过气来的朱颜颜说：“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陌生人和你说话？或者你感觉有没有什么陌生人尾随你？”
朱颜颜几乎是想也不想地摇头，说道：“没有！我从来不会和陌生人说话的。”
“那……”陈思宇又问：“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呢？在我们身边？”
“你身边有吗？”蓝羽问道：“我……没有吧。”
“我也没有……”
“没有……”
看大家都这么说，陈思宇接着又说：“那，我换个问法，不一定是奇怪的事情，就是，不同寻常……不，就是稍稍让你们觉得有点不自然的事情。”
大家想了想，最后，朱颜颜说道：“嗯，我的同桌霍小平最近都不和我说话了。也就这件事情算不自然吧，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大家都苦笑起来，这算哪门子线索。
陈思宇将眼镜摘下，揉了揉眼睛，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讨论一个现实一点的问题吧。”董邪在这时候开口了，他觉得自己不能一直不开口说话，显得太不自然，“我们得在这个无人岛上生活下去吧？如果绑架我们的人一直不来的话。”
听到这，大家立即都是一个激灵。
“嗯，对！”陈思宇立即戴上眼镜，说：“先搜索一下，这个旅馆有没有保存下来的食物……如果有罐头食品，也许能支撑一阵子。实在不行，我们得去考虑有没有办法捕获海鱼。”
生存是最现实的问题。在场的人都不是鲁滨逊，要在无人岛生存，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岛上根本没什么植被，土壤即使合适种植，也不一定有种子。好在附近都是大海，如果能够钓鱼捕鱼，还是可以支撑一下的。
“那我们分头去找……”
蓝羽刚说出口这句话，就被陈思宇打断：“不行！我们不能分开，谁也不知道岛上是否还藏着其他人。先暂时待在一起吧。”
这一点也很合理，但听在董邪耳里，也有可能是恶灵为了时刻观察周围的人是否是住户，不让其有机会逃到自己视线以外。当然，前提是，恶灵被公寓限制为无法观察到自己视线外的人。
这个要求也很合理，所以董邪也无法提出反对意见。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有利，恶灵可以观察他，他何尝不能观察恶灵？
他相信，恶灵开始杀人，肯定是在住户有足够的机会或者说条件揭穿恶灵的情况下。从这一点考虑，恶灵的杀戮应该不会太快开始。无论如何，董邪不敢去赌自己不会成为第一个被杀害的人。
此时，董邪还在想，如果执行这个血字任务的是秦子远的话，他一定会想办法诱导恶灵去怀疑其他的人是住户，达到祸水东引的目的。而且，他很可能做得到这一点。至于董邪，虽然不会主动去拯救他人，但陷害别人的做法，还是做不出来的。
“我忽然感觉到有点刺激，”元平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对董邪挺投缘，此时凑到他身边来，对他说道：“嗯，你叫赵启山对吧，我叫你启山哥行不？”
听着别人这么称呼自己，董邪实在是感觉无比违和。
“嗯，随……便你吧。”他不由开始警惕，元平如果是恶灵，那是不是真的怀疑自己？想将自己列为重点怀疑的观察对象？
不过随后，他又想着，就算是这样，也绝不能露出破绽，他越是紧张，就越可能出错。
“你刚才说很刺激？我们现在可是被困在一个无人岛上啊？”
“这不是小说电影里面才有的剧情吗？”元平接着又说：“一般人哪里有机会有这样的冒险经历啊。你看过美剧《迷失》没？”
“《迷失》……我就看了第一季，剧情太啰嗦了，都是各种角色的回忆。”
“我感觉，比起《异次元杀阵》之类的，我们的经历更像《迷失》，里面也是一群人流落在一个神秘荒岛上，然后探索岛上的超自然现象。”
董邪不禁在心头愈发觉得毛骨悚然。因为……这部美剧里面的所有角色，都是从一开始就死亡的鬼魂啊！
“大哥哥……”
就在这时候，忽然朱颜颜走到董邪面前，抬头看向他，随后说道：“大哥哥，你能不能背着我，我走不动路了……”

第六章 董邪的失误
董邪此时脑海的第一反应，是小时候和阿凝一起看83版西游记的时候，唐僧背红孩儿的那一集。
“啊？”董邪有些费解，为什么要他背？这小女孩不是明显和蓝羽更亲近吗？
“我来背你吧？”蓝羽走过来，对朱颜颜说道。
“大哥哥很高，”朱颜颜索性抱住董邪的大腿，“我要他来背我。”
董邪心头暗暗警惕，如果这个小女孩就是恶灵，那么她一旦想杀自己，简直是轻而易举。
可是要拒绝，也必须要找个合理的理由，不然一旦引起恶灵的怀疑，他就有可能成为第一个被恶灵杀死的人。
“要不你就背着她吧？”这时候，肌肉男李汉说道：“看你这个身型，抱一个小女孩应该问题不大。”
董邪一时间心头紧张起来，到底该怎么办？
无论这是否是恶灵在试探，他都不适合拒绝。
“那，好吧。”
如果只是试探，那么他一旦应对得当，还是有希望逃过去的。但如果他拒绝，也许恶灵就会对他产生怀疑了。
作为公寓住户的他，终究还是处在太大的劣势之上了。
他背起朱颜颜，心头想着：就算你是恶灵，我背你的时候，也一样可以试探。
接着，大家开始沿着酒店走廊移动，打算先考虑搜集食物。
“也多亏你想到了这一点呢，”李汉走在董邪身旁，说：“但我们在这个岛上会被困多久呢？”
董邪抿着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说道：“我也不知道啊。”
“我觉得，你应该是受到元平的影响太深了。”陈思宇在这时候却说道：“其实我觉得他说的什么把我们绑架来做什么实验，应该不可能。真要这样，选取那些街头睡天桥下面的流浪汉更合理，即使失踪了，都没人会去报警。而我们当中都没几个是独居生活的人。更别说这两年国家对打黑除恶的整治力度非常大，同一时间绑架我们那么多人，风险其实是很大的。”
“嗯，是啊……”
“所以我想，我们未必会被困在这里很久。绑我们来的人，也许很快就会出现和我们说明V绑架我们的原因。”
就在这时候，董邪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否犯下了一个错误。说到底，他主动提出搜集食物等长期生存的问题，是站在了作为住户的上帝视角的，但对一般人来说，其实未必会觉得真要一直待在这个无人岛上。还好有了元平预先说过的什么《移动迷宫》这些电影作为铺垫，倒是让他后来这一发言不那么突兀了。不然，若是因为这一原因让恶灵产生了一定的怀疑，那他就惨了。
如果换了阿凝来，也许她会更注意这些细节。董邪的弱项在于，他的随机应变能力终究还是很不足，需要足够时间进行深思熟虑。可是，血字任务给他的准备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大哥哥，”这时候，他背着的小女孩朱颜颜说道：“你的背好宽。”
董邪此时一听这小女孩说话，就感觉到紧张，每一句话都感觉有可能是恶灵在试探自己。
他该怎么应对，才能将嫌疑降到最低呢？
“嗯，是啊……”
他本来想尝试询问小女孩一些问题，可是现在这个状况下，他却反而什么也不敢说了。毕竟多说多错，一个不小心，也许就会犯下致命失误。
“这里好像有一个储藏室。”
走到一扇门面前，将门一开，陈思宇立即露出欣喜神色：“这里好像真有食物！”
发现有食物，大家都露出松了口气的神色。
“有食物就好……虽然我不想真的一直待在这个无人岛。”
“是啊……”
“大哥哥，你先放我下来吧。”
“好……”
董邪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一直背着这孩子，他也是时刻提心吊胆，还得一直控制住表情不露出破绽，也真可以说是非常辛苦。
随后，大家进入到储藏室内。这里面有一些货柜，而在那里面，还真摆放了不少罐头食品。
“居然真的有罐头……”陈思宇露出不安的神色，说：“这个状况不太对劲啊。”
“怎么说？”董邪问道。
陈思宇拿起罐头，看了看生产日期，说道：“那么多整整齐齐的罐头，生产日期也距离现在很近，但和旅馆废弃的程度比就差太远了。这难道是绑架我们的组织留在这里的吗？”
元平听到这里，也拿起罐头看了看，说：“还真是这样啊。那，难道我们真要留在这里被他们观察吗？”
蓝羽听到这句话，忙问道：“观察？”
“也许这里有很多隐藏的摄像头也说不定。这座岛也许真的是要将我们投放进来做什么实验……不过如果食物真的是留给我们的，那实验应该会持续一段不短的时间。”
“不会吧？”
这时候，朱颜颜忽然又开始大哭了起来：“啊啊啊，我，我不要，我要我爸爸妈妈……”
……
一时间，七个人的表情，都是变得相当难看。
董邪很清楚，这些罐头是公寓为他们准备的。而从罐头的数量来看，吃上很长一段时间也没问题。难道说……公寓认为这个血字任务会持续很长的时间吗？
将各种罐头都搬到了大厅，气氛也变得颇为压抑。
“这座岛上也许还隐藏着什么人。”许久后，陈思宇说道：“也许是隐藏了起来……”
董邪拿起罐头，说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也许会有船只什么的经过吧……那样我们……”
这时候，朱颜颜已经睡过去了。不断大哭消耗了她太多体力，结果现在她直接就睡着了。蓝羽用自己的膝盖当枕头，枕着这孩子，忧心忡忡地说：“我们，我们不会就出不去了吧？”
“我也不知道，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完全不吻合常识……”陈思宇抬起手捂着面孔，许久后，说道：“这样吧，我们找人守夜，大家现在都很累，等到天亮了，我们将整个岛搜索一番。”
的确，每个人都是在睡着的时候被拉到这里来，现在都困得快要睡不着了。
“说起来……”
或许是因为最年轻的缘故，元平精神最好，看不出什么疲倦的样子，他说道：“我们差不多都是在同一时间醒的。这一点本来就很奇怪，我们醒来的时候，也没听到什么声音，所以不是被吵醒的。”
“明天再说吧……”陈思宇摘掉眼镜，揉了揉眼睛，说道：“还好大厅还有几张沙发。我们先睡觉休息，等天亮了，养足精神再说。”
“那我负责守夜？”元平拍了拍胸脯，说道：“我最擅长熬夜了，过去曾经熬夜连续十二个小时打王者荣耀！”
血字任务出现需要守夜的情况，并不罕见。但这次血字任务，董邪没有任何的同伴，身边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恶灵。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一旦进入梦乡，就有可能再也醒不来了。
但问题是，主动提出守夜的话，嫌疑很明显会变得更大。董邪仔细检讨了一下，他觉得自己醒来后到现在，真的犯了不少错误。他话太少，少数话语中又犯下了一定错误，不能再继续增加自己的嫌疑了。
随着时间推移，大家都躺在沙发上，有一些人已经睡着，但是董邪闭着眼睛，根本不敢入睡。
此时，董邪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虽然来之前，李隐和母紫衣都叮嘱过他一些注意事项，但他还是做得太不好了。一个人来执行血字任务，对他而言，压力和恐惧实在是前所未有地大。
说不定，此时恶灵已经将他列为第一个杀戮的对象也说不定。
他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第七章 阿凝，我还活着
董邪之前因为列车血字，就没怎么好好睡过，在飞机上也是一直在看书，又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的状况下，他后来还是睡着了一会。不过因为强烈的恐惧，他根本睡不熟，没多久又醒过来了。
这时候，他隐约听见了声音。
“我来换你吧？”
“你来守夜？”
“嗯。”
“哦，好。”
他听到两个人的声音，立即尽可能控制住呼吸。虽然在这个状态下，睡不着也正常，但是他还是尽可能希望减少自己的嫌疑。
“行……谢谢你啊，蓝小姐。我就先睡了。”这是元平的声音。
现在……换成蓝羽守夜了吗？
如果恶灵就是蓝羽的话，那么她现在会选择杀人吗？会选择杀自己吗？
当然，相比之下，主动提出守夜的元平，也一样有嫌疑。而且，元平是所有人里面，对这一异常状况接受程度最高的人，在这一点上，他也很大程度上分担了董邪的嫌疑。
董邪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他是恶灵……他会优先杀哪一个人？
如果做排除法的话，显然，朱颜颜是住户的概率最低。恶灵知道公寓的一切规则，那么朱颜颜这个年龄的孩子，除非真的是什么天赋异禀的神童，不然能在血字任务中生存的希望微乎其微，除非这是她的第一次血字。
除了她以外，陈思宇表现实在太高调了点，如果是住户显然不太合理，但是他的智慧，还有眼镜都会增加嫌疑，毕竟如果是住户，在摘掉眼镜就看不清楚的情况下，很可能会选择戴着眼镜睡着。
再之后，就是蓝羽了。蓝羽对朱颜颜太亲近了，而在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恶灵的情况下，和她那么亲近，反而显得太大胆了。其实董邪也可以主动和周围的人更亲近一点来降低嫌疑，但心理上的障碍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摆脱的，这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趋利避害是人类基因中的本能，往往不是理性可以轻易控制的。
除此之外……董邪觉得，他会重点怀疑“赵启山”，元平和李汉这三人了。元平自然不用说，他表现出来的恐惧实在太少了，反而觉得很刺激。至于李汉，他这一身肌肉，也可以解释为了是为了在血字任务中生存更长久锻炼出来的。至于“赵启山”，则是表现出话太少，和周围的人也不够亲近，这一点也吻合住户的特征。
董邪此时心脏也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恶灵现在只要稍稍加以权衡和选择，就有可能动手杀了自己。
也许下一秒，他就会成为第一个牺牲者。
但他表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
这个血字任务带来的精神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对他而言，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想清楚，而已经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情，都来不及挽回了。
也许……
他很快就要去见阿凝了。
从进入公寓的第一天，他就一直恐惧着这一天的到来。
他曾经……愿意赌上自己的性命去救阿凝。只要和阿凝在一起，纵然置身地狱他都能感受到一丝光明。
但现在，这唯一的光明已经不在了。
而他，亲手开启了地狱入口。
这将会是他的报应吗？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的时间，董邪睁开了眼睛。
此时，阳光照射进了旅馆内。
“你醒了？”陈思宇对董邪说道：“做好准备，我们要出发了。”
他还活着。
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董邪第一次体会到，呼吸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
看来公寓考虑到这次血字的难度，还是对住户施加了足够保护，不会让恶灵那么快开始进行杀戮。
“嗯……”
董邪觉得有些头痛。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然后发现自己似乎是最后一个醒来的人。
其他人此时都似乎在商量什么事情，而罐头堆积在附近，没有一个被打开过。
“我建议大家先别吃这里面的食物。虽然我检查过没有被注射什么东西的痕迹，”陈思宇对董邪解释道：“赵启山，我看得出你挺害怕的，大家都害怕，但是眼下得想办法逃出这个岛。我们趁着白天搜索看看，如果能在岛上找到其他活人，也许能获得线索。”
董邪抬起头，整理了一下蓬乱的头发。
我还活着……
阿凝……我还活着。我还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陈思宇。”
重新见到阳光，让董邪又感受到了生存的希望。
他看着身边的一个个人，虽然太阳底下恶灵一样可以杀人，但多少给他注入了勇气和信心。
虽然他犯下了一些失误，但他依然还是有补救的机会。无论如何，即使无比残酷，他也得活下去，实现愿望，将方寒和他的一干党羽，全部送入地狱！
“我到现在还是一点真实感都没有。”董邪揉了揉眼睛，站起身，对陈思宇说：“我醒来的时候，我真的吓懵了。”
这段话，算是为昨天他的沉默寡言进行找补。同时这也是一个合理的铺垫，因为今天开始，他打算开始亲近周围的每个人。
“我也……我现在也是一片混乱。”陈思宇推了推眼镜，说道：“我想了很长时间，我也想不明白，将我们掳掠到岛上的人的目的是什么。”
“陈思宇，”这时候，元平走了上来，“你之前不是说吗？排除外星人之类的超自然因素……”
“陈思宇，”董邪打断了元平的话，说道：“你现在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之所以打断元平的话，是因为董邪看出元平想说什么。元平的大脑太天马行空，显然还处在一个中二年龄段，假设他不是恶灵，那么如果他说出“超自然因素”这种话，反而显得嫌疑没那么大，因为住户应该会极力避免表现出对超自然现象的接受程度。对董邪来说，他不能让自己以外的人嫌疑减少，如此一来他身上的嫌疑就会继续加重。
“如我所说先搜索岛上有没有其他活人。如果没有……先做好长期在岛上生活的准备。”
长期生活……
不，不会时间很长的。
这一点，董邪非常清楚。
“我，我父母现在恐怕急疯了……”董邪抬起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我妈妈身体也不太好……”
董邪说的是赵启山母亲的状况，他母亲常年有冠心病。
一提及到父母，大家都露出了相当难过的神色。
阳光下。
董邪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太阳，手下意识挡在了面前。
“从太阳的方位来看……”董邪说道：“这个岛应该在东方的位置。”
“这么说是在东海吗？”元平看着远处的海岸线，说道：“说不定这里靠近日本？”
“太平洋的范围太大了，这根本没有意义。”陈思宇则是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这里位于日本领海的话，也许会有他们的渔船经过。”
“我们做一面SOS的旗帜吧？”这时候，董邪插话道：“插在比较醒目的位置……或者在沙滩上画一个SOS的标志。”
“也是个主意。不过我感觉不会很顺利。”
这时候，朱颜颜忽然说道：“我知道，SOS就是国际通用的求救信号！”
“你真聪明，朱颜颜。”蓝羽拍了拍朱颜颜的头，说道：“你别太害怕，有那么多哥哥姐姐，我们肯定逃得出去的。”
一阵风吹了过来，将董邪额前的头发微微吹起。
此时，他抬起手，用和董凝一样的手势撩起了刘海。
阿凝，我还活着……我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
绝不能输给……这座恶魔公寓！

第八章 死道友莫死贫道
董邪从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血字任务中出现的“恶灵”和一般人所认识的鬼是有一点不太一样的。大多数情况下，中国人的鬼怪文化里，鬼的杀人都是因为死亡时的强烈怨念。有的是为了报复生前害死自己的人，有的是为了找替死鬼重生，而因为变成了厉鬼滥杀无辜的也不在少数。但血字任务中的恶灵，很少有这种通常意义上的鬼魂。
这次的血字任务，董邪认为，恶灵有2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它原本是一个活人，是在死后变成了恶灵的。第二种可能，它是作为血字任务中出现的恶灵而存在的，换句话说并没有作为活人时期的历史。
假如是第二种可能的话，那么恶灵所说出来的身份，包括名字在内的所有信息，都很可能是假的。而这么一考虑的话，虚假的东西必然会有出现破绽的可能。但是，相对而言，如果对恶灵刨根问底，也就会被恶灵视为重点怀疑对象。
此时，看着朱颜颜，让他想起了一件事情。她最早说自己是看动画片后睡着，然后出现在这的。后来，又说父母在她做完作业后，让她就直接刷完牙上床睡觉了。既然如此，他父母肯定不会允许她看动画片的。
当然，这也不是说就一定矛盾。也许是她上床后，瞒着父母在被窝里用手机偷偷看动画也有可能。但是，她是说自己刷完牙后就上床睡觉了。之后，完全没有再提及动画片的事情。
捏造出的谎言，很容易出现前后矛盾的情况，尤其是临时想出来的。因为人们对这种谎言不存在实际的记忆。所以在警察局，警方为了确定犯人是否给出假口供，会反复对他们询问同样的问题，核对各种细节，如果出现出入，就有可能识别谎言。加上朱颜颜之前突然让自己背她，就更加让董邪怀疑了。
他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询问她一下关于动画片的事情。毕竟，对一般人来说，这轻微的口供出入，甚至都算不上出入的破绽，除了公寓住户和恶灵外，没有人会关心。相对来说，如果朱颜颜不是恶灵，那么这个小问题也有可能会引起恶灵的怀疑。原本，朱颜颜的年龄能让她作为住户的嫌疑几乎降到最低，但也一样有可能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神童。
阳光下，他的恐惧感减弱了一些。而海岸上，不时会刮来一些海风，气候上还算能够适应。
“这座岛怎么看都似乎已经废弃很久了。就连一点绿色植被都没有，大多数的房屋，就连墙壁都不是完好的。”
当走到岛上的村落位置后，陈思宇看着遍地可见的残垣断壁，不由说道。
就在这时候，董邪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假设恶灵曾经有过作为活人的时期呢？那么很有可能就是这座岛曾经的岛民。在这一情况下，恶灵的身份信息自然是虚假的不说，同时，它应该会了解这些岛的一些事情。董邪必须时刻牢记，有哪些是一般人无法知道的小岛的情报，并尝试从恶灵口中问出来。
随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正怯生生地跟随在蓝羽身后的朱颜颜。她没有再要董邪背她，也许是因为睡了一觉后补充了体力，又或者是……昨天并没有从自己的身上确定是否有是住户的痕迹？
董邪随后回过头，看向周围的建筑。
这次血字任务，恶灵随时都跟在自己身边，但也不能因此忽略环境线索。目前还没有人死去，这就证明，也许岛上的环境藏着能直接指证恶灵身份的生路提示。但问题在于，如果和恶灵一起发现生路提示，恶灵也有可能为了灭口杀人。所以探索的时候，也必须要非常小心。
“说这座岛已经十几年没人住了我也相信。”
这时候，元平走入了一间墙壁破裂的屋子看了看，屋子内到处都是蜘蛛网，仅存的一些家具上，到处都布满了灰尘。
陈思宇走了上去，看了看元平，说道：“你别一个人擅自行动。岛上可能还藏着绑架我们来的人，这一点你时刻记住！”
“好，我知道了……”
元平走了出来，此时，董邪开始思考，元平这样擅自行动的行为，是否有可能加深他的嫌疑呢？因为住户很清楚恶灵就在身边，也不可能存在什么犯罪组织的人藏在岛上，所以反而敢大胆行动。当然，还有一种解释，就是元平就是恶灵本身，就更加无从畏惧了。即使董邪怀疑他，没有足够的证据也是不敢指证的。
“元平你胆子也太大了。”董邪看他正好走到自己身边，顺势说道：“万一有人藏在里面怎么办？”
元平似乎完全没发现董邪说这话的意图，说道：“那里面绝对没人的。不过你还真没说错，我胆子还的确蛮大的。”
董邪这话，正是在给“恶灵”进行提醒，将更多的嫌疑集中到元平身上来，这样他就能有更多生存下去的时间和机会了。在这一点上，他的确心里有愧，但也没办法，恶灵肯定会杀人，一样是要死，他当然是选择死道友莫死贫道了。
“你胆子那么大，是天生的吗？”董邪接着继续进行诱导性的提问，除了让元平的嫌疑加重外，也想试探他是否是恶灵。即使试探不出什么，如果和元平的关系变得亲近，日后想办法打听一些他身份情报的具体信息，也会显得自然一些，不容易引起怀疑。
“这个，可能因为我是狮子座的吧。我大学的时候就特别喜欢看悬疑和恐怖类的小说和电影，然后我发现，这些基本上也都吓不到我。”
听着他的叙述，董邪也注意着周围的人的表情。如果是恶灵的话，应该会对元平的这几句话产生一点兴趣或者疑惑吧。
在公寓执行血字的住户，时间长了，胆子总会变大许多，胆子太小的，多半活不了多久，因为压根连去探索生路线索的勇气都没有。但随后，董邪又开始后悔自己询问对方胆子大不大的问题，因为如果真的是住户，多半不会说自己胆子大来吸引他人注意吧？这样做到底算是增加还是减少了元平的嫌疑呢？
“赵启山，我看得出来，你挺害怕的。别怕，你想想，”元平和董邪关系似乎变得亲近了不少，“有多少人能有像我们一样的经历啊？就好像是电影的主人公一样！”
“你也别站着说话不腰疼。”陈思宇走上来拍了拍元平的肩膀，说：“接下来，大家要注意集体行动，千万不能有人自作主张擅自乱跑。这个岛上很可能藏了什么未知的危险。”
“嗯……的确，任何可能都会有。”元平说这话的时候，满满是一种感觉到很刺激的眼神，半点恐惧也没有。
接着，他们几个又继续朝着前面移动。
“这些屋子……”肌肉男李汉搓动着双手，说：“墙壁就没一个不破的，站外面就能把里面看得一清二楚了。”
忽然，朱颜颜抓住蓝羽的手，说：“蓝姐姐，我，我要去……嘘嘘……”
听到她这句话，大家都是一愣。
“嗯……”陈思宇指着前面的断墙，“要不就进去解决吧，我们在墙的另一面。如果离开太远，会很危险的。”
董邪立即开始警惕起来，毕竟他对朱颜颜是有很大怀疑的。
但是，恶灵应该不会选择这个时候下手杀人吧？如果在这个时候蓝羽死了，朱颜颜的嫌疑就太大了。
“嗯……好，好吧……”
“不要！”但这时候，朱颜颜拼命摇头：“那么多大哥哥在这，我，我尿不出来……”

第九章 心理战
“那，”蓝羽看了看周围，说道：“我带她去稍远一点的地方……”
陈思宇立即摇头，说道：“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你们都是女的，单独离开我们，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董邪听到这话，仔细注视陈思宇的表情。他似乎还真是一个认真负责的人，假如他不是恶灵的话。
就在这时候，董邪的脑海开始飞速运转，思考一个决定。
不如……借用这个机会，主动出去说，愿意陪着二人？
毕竟如此，就不是两个女的单独离开了。
做出这个决定，可以说有利有弊。
首先是有利的地方，如果主动出去保护二人，如果是作为公寓住户的话，是有危险性的。毕竟，如果蓝羽是恶灵，那么在这个过程中，蓝羽有的是办法可以在朱颜颜不发现的情况下杀了董邪。但反过来讲，他这么做，就反而显得作为公寓住户的嫌疑大大减轻了。
接下来就有弊的地方了。那就是……如果蓝羽真的就是恶灵的话，那么这一步棋风险就很高了。恶灵暂时不杀人，有可能是因为大家一直都聚集在一起的缘故。但如果只有一个小孩子的话，那在孩子去如厕的过程中，要杀死自己而不被这孩子发现，简直易如反掌。对恶灵来说，杀一个人，甚至都用不了一秒的时间。
另一个弊端就是，董邪表现出来的样子是比较胆小的，但现在却愿意出面。当然，这一点破绽并不大，毕竟目前看来岛上有人的可能不高，何况一个小女孩去撒尿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董邪知道，时间有限，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在血字任务中，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恶灵杀人，肯定优先要考虑嫌疑最高的人。他和这二人一起出去，也就意味着，如果他被杀，但却不是住户的话，蓝羽和朱颜颜的嫌疑就会很大。而对公寓住户来说，一个成年女性和一个未成年小女孩，很明显前者是恶灵的可能要高得多。一旦被住户指认，恶灵也就完了。当然，这一假设的前提是如李隐所推断的那样，恶灵清晰知道指认可以让公寓将其杀死这一点。
“陈思宇，”最终，董邪做出了决定：“我陪她们两个一起去吧。”
“赵启山？”陈思宇看了一下董邪，后者看到他的眼神一下紧张起来。如果陈思宇是恶灵，那他现在是否也在通过他这一行考虑董邪的嫌疑问题呢？毕竟，董邪觉得，恶灵很可能已经将自己列入重点嫌疑人列表，或许正处在和元平并列的程度。
“嗯，是……”
“那……”陈思宇又看了看蓝羽和朱颜颜，最后说道：“好吧，但也别走太远，待在声音能传递到这里的地步。如果出什么事情，就立即朝着我们这里跑。”
“好！”
然后，董邪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的眼神。
元平用比较玩味的眼神看着自己，甚至走过来，低声说：“老实讲，你是看上蓝羽了不成？”
胖子古成则没什么反应，似乎压根没注意董邪。至于李汉看着董邪的眼神，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但无论如何，他这一行为，在恶灵眼里肯定会重新审视一番。按照这个血字任务的类型来判断，这个恶灵应该具有相当程度的智商，此时应该会根据他的所作所为，来推断自己的嫌疑程度。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蓝羽对董邪说道：“那我们走吧。”
“嗯。”
于是，蓝羽牵着朱颜颜的手，和董邪一起并列行走。
董邪看着朱颜颜，这也是个不错的机会，通过这件事情，可以和朱颜颜搞好关系，如此一来，他也可以询问她关于动画片的事情，再从中判断口供是否有破绽。当然，和蓝羽也一样。经历了这件事情，即使他向蓝羽询问一些关于她过去的身份情报方面的信息，违和感也会减轻不少。
“大哥哥，谢谢你。”朱颜颜抬起头，朝着他看来，说道。
董邪心头一喜，这正是可以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没关系的。”
董邪没有说太多，这个时候有所保留，以后才有机会进行比较深入的对话。
绕过两三座屋子，董邪感觉这里距离差不多了。比较距离近一点，蓝羽和朱颜颜任何一人是恶灵，下手也会有几分顾忌。
“就到这里面吧。我陪着你。”蓝羽指着前面的一个屋子，那屋子的墙壁也一样是从中间断开。
“嗯……”
蓝羽和朱颜颜走了进去，而董邪则是后退了几步，双手抱胸。
他此时也相当紧张，但表情还是表现得比较镇定。
虽然他进行了很多判断，但是，依旧不是百分百保险的。
说不定恶灵现在就会立即杀了他，也是大有可能。单凭血字任务，无法保证恶灵是否清楚自己会在指认出它后，公寓就会将其杀死。
同时，他也开始朝着四周环顾，恶灵随时有可能从任何一个位置杀来，甚至就从自己背后出现，也是大有可能。而即使恶灵有透视眼千里眼可以看到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也可以解释为自己在警惕岛上可能存在的犯罪组织成员。
没多久，蓝羽就带着朱颜颜出来了。
“好了，我们走吧。”
“嗯。”
董邪松了口气，看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如果要杀自己，刚才是最好的机会。无论是谁，除了恶灵都看不到杀人的过程。刚才都不杀，现在应该是没必要杀了。
“蓝小姐，”董邪估计现在时机差不多了，说道：“你挺喜欢小孩子的吧？”
蓝羽看了一眼朱颜颜，说道：“嗯，算是吧。我老家也有个和她年龄差不多的表妹。”
朱颜颜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董邪，说道：“大哥哥，你也很喜欢小孩吧？”
“嗯……是。”
董邪忽然感觉这话怪怪的，怎么好像说自己是萝莉控一样。
三人一边走，一边注意警戒着四周。
就在快要走到另外四人所在的房屋那的时候……
“哐啷”！
一块玻璃从高处落下，就狠狠砸在了董邪，蓝羽和朱颜颜面前！
“小心！”
董邪立即抬手拉开蓝羽，但虽然没被玻璃正面砸到，但碎裂的玻璃飞射而开，划过了蓝羽的手腕！
“啊！”
蓝羽立即捂住了手腕，鲜血很快洒下。
同时，陈思宇等四人快速从屋子另一边跑了过来。
“没事吧？”
随后，董邪观察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蓝羽身上。
那洒下的鲜血，是证明她是活人吗？但如果是恶灵，要进行这样的伪装轻而易举。
但这块玻璃砸下来，绝不会是偶然！
这毫无疑问，肯定是恶灵所为！
但问题在于，如果是恶灵让玻璃砸下来，目的是什么？
董邪抬起头，这旁白正好有一座两层楼高的屋子，这似乎是一块窗户玻璃，早不掉晚不掉，偏偏在这时候掉下！
对恶灵来说，隔着这点距离要让玻璃自动掉下来易如反掌。
如果恶灵是蓝羽，借用手腕被玻璃割伤流血来消除自己的嫌疑吗？
但董邪想了想，这一做法，反而有可能加重自己对蓝羽的怀疑。流不流血根本证明不了对方是不是恶灵。极端一点来说，即使他将恶灵的头砍掉，对方直接倒地变成一具尸体，也一样可能是伪装的。蓝羽如果是恶灵，这一做法反而只会加重自己对其的怀疑。
可就在这时候，董邪又产生了一个新的推测！假设……恶灵不是蓝羽，而是其他五个人中的某一个人，那么这一做法，莫非才是故意诱导自己去怀疑蓝羽？就好像他诱导恶灵去怀疑元平一样？如果恶灵知道指认的规则，知道他只能指认一次，那么只要他进行错误的指认，恶灵就再不会遭受任何威胁，自己也就死定了！
这次血字，完全是董邪和恶灵的深层心理战！
互相不知道对方长相，姓名的人必须要将对方找出来，然后……被找出的那一个，就会死去！
一场极为残酷的狼人游戏！

第十章 镜子
“这玻璃好端端的，怎么会掉下来？”
陈思宇抬头看了一眼，眼前二楼窗户几乎是一整块完整的玻璃砸落下来！
“你按住伤口！”董邪撕扯下衣服一角，按在蓝羽的伤口上。从伤口判断，怎么看都很正常，血液的颜色和气息也毫无问题。但是这反而更让董邪心存怀疑。
“这上面会不会有人？”李汉走到陈思宇身边，抬头看去，“不像是巧合掉落下来的。”
“那，那我们快逃啊！”胖子古成立即大叫起来：“这里面谁知道藏了多少人啊！”
陈思宇想了想，说：“不，如果里面真的有人，还只敢用这种偷袭手段，恐怕人也不多。赵启山，你觉得他是冲你们哪一个来的？”
董邪看了一眼蓝羽已经不再渗血的伤口，说道：“我也不清楚，那玻璃砸下来太快了！”
“那这样，你和我进去看看。”
这句话一出，顿时让董邪头皮发麻！
进去？
一旦和陈思宇单独进入到眼前的屋子里面，万一陈思宇他就是恶灵的话，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杀了自己啊！
但转念一想，恶灵应该还做不到百分百确定自己是住户。而只要没办法确定这一点，一旦自己死了，陈思宇是恶灵的嫌疑就会很大。当然……这建立在恶灵知道住户的指认能夺其性命的前提下。
然而，董邪只有很短暂的时间思考。他如果答应，和昨天表现的胆小人设会多少有点矛盾；不答应，有可能就被恶灵判断嫌疑进一步加深。
最可怕的一种情况是，假设陈思宇是恶灵，而它故意地用这一点来试探自己，看他是否有可能是住户。一旦加深怀疑，它也没必要在屋子内杀人，完全有可能出来后，再找个机会送他下地狱。
不过……和昨天不同，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适应和睡眠后，董邪的大脑清醒了许多。这种面临死亡的时刻，他那深藏的大脑潜能再度爆发。上述内容看似很繁杂，但都是董邪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内迅速思考得出的。
“陈思宇，你觉得里面有人？”
董邪先不直接回答，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是对屋子内部风险的判断。再根据陈思宇的回答，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做。
“嗯，有这个可能。但对方应该人不多，也没什么强力武器。如果有，不会这么半天都不敢出来。如果生擒对方，或许就能问出我们七个人为什么被绑来这。”
董邪隐隐觉得这句话暗藏玄机，中心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必害怕，可以跟他进去。
“那要不叫上李汉一起？”董邪马上看向一旁的肌肉男李汉，“他不是健身教练吗？”
“嗯，我也可以进去。”
“不，李汉留在这比较好，否则另外四个人再遭受袭击就没人保护了。如果里面有人……”陈思宇接着说道：“我们只要大喊一声，你可以马上冲进来救援。”
董邪愈发地开始怀疑陈思宇。
这家伙怎么好像是铁了心要把自己带进去啊！难道真是准备试探自己，或者杀了他？
一旦拒绝，有可能嫌疑加重。但一旦答应，进去可能就是个死。说到底，他没有把握确定恶灵是否知道指认规则。
关于这一点，他昨天晚上反复询问过李隐和母紫衣，二人的意见是高度一致的。李隐因为看得出董邪第一次执行单人血字高度紧张，所以和他进行了详细分析。
“之所以我判断恶灵知道指认规则，在于如果它不知道，这个血字就会出现难度失衡。”李隐当时对董邪说了他的推断：“我的经验告诉我，公寓对每一个血字任务最重视的就是公平原则，住户和恶灵之间都会进行一个平衡，借用母紫衣小姐的说法，尤其这种完杀型生路就更加如此了。”
“假设恶灵不知道指认规则，那就意味着就算他完全没必要在血字任务中费尽心思伪装。甚至，当着你的面杀人从而观察你的表情也没问题。如此以来，血字的难度平衡就荡然无存了。所以，恶灵肯定不知道。”
当时母紫衣还在旁边补充了一句：“退一步说，即使恶灵不知道，公寓也会对其进行限制，避免其做出明显会引起住户怀疑的行为。不过我倾向于李隐前辈的判断，如果恶灵知道这个规则，就必须在自主思考的情况下规避嫌疑，主观思考下的行动比起公寓的客观限制，更容易出现被住户看破的破绽。”
……
“好吧，我和你进去。”
最终，董邪决定相信李隐的话。毕竟，作为成功逃脱了公寓，执行了十次血字指示的传奇住户，他的经验是值得自己赌一赌的。
然后，他就跟在陈思宇身后，走入这个屋子。
屋子的一楼墙体也是从中间裂开，里面一样是极为凌乱。
陈思宇顺手在地面上捡起一块木板，然后紧紧握住。而董邪虽然对陈思宇充满警惕，但表情依旧不发生任何变化。
“去二楼看看。”
“嗯。”
随后，二人开始深入屋子内，走到一条走廊上。
在这个位置，外面的人已经看不到这了。如果恶灵要杀人，这里就是最佳的选择！
董邪即使清楚这一点，却甚至没有和陈思宇主动拉开距离，而几乎是亦步亦趋地紧跟在他身后，甚至还说：“陈先生，我其实不太擅长打架……”
这一点是事实，无论他本人还是赵启山，都没有打架的天赋。
“没事，你没有天赋，对方又不知道，看你这个个头，也能起震慑作用。”
沿着楼梯，二人走到了二楼。
二楼的墙面是比较完整的，没有什么地方开裂，但相对来说，地板的裂痕就到处都是，甚至有不少地方往下看能直接看到一楼。
董邪在这过程中一直背对着陈思宇，说：“看起来好像没人啊。”
陈思宇来到了那窗户前，蹲下身看了看，说：“这里到处是灰尘，如果有人在……不会没留下脚印。”
董邪刚想回答“那看来没有人在”，但他又想到一点，他如果太快说出这话，即使合情合理，但是否会给陈思宇一种他想尽快离开这里的感觉？
董邪想了想，也走了上来，仔细查看窗户下方的地板。
“嗯……是呢，”这时候，他才抬起头对陈思宇说：“但窗户玻璃就这么砸下去，似乎时机太巧了。”
“再查看其他地方看看吧，以防万一。”
“嗯。”董邪没有表示反对。
这屋子面积很小，就一个房间和一个卫生间。
卫生间极为狭小，镜子上面灰尘已经厚到了完全照不出人影的地步了。
董邪走上去，抬手擦去镜子上的灰尘。在太多血字任务里面，镜子都可以照射出恶灵的真身。他想看一看，陈思宇在镜子里是什么样子。
谁知道这一擦，镜子立即碎裂了一块，掉在了脏兮兮的水斗池里面。
“看来这屋子的玻璃制品都已经很脆弱了。”陈思宇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能找到什么重要线索呢。”
董邪捡起那碎裂的镜子碎片，思索了一番后，说：“这东西我拿着吧，关键时刻可以当武器用。”
他当然不是拿这当武器的，但镜子碎片也许在关键时刻会暴露恶灵的身份。
而陈思宇在镜子里的形象，也并没有任何异常。
走出卫生间后，陈思宇又看了看屋子内，说道：“我现在，越来越搞不懂了。我们到底为什么会被掳到岛上……”
董邪凝视着陈思宇的表情，心头暗暗道：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第十一章 试探
对现在的董邪来说，如果要列一个重点嫌疑人排行的话，那么对他来说，陈思宇是嫌疑最高的，其次是元平。
相对于住户而言，即使恶灵知道指认规则，也很清楚，住户并不敢轻易地指认。所以，在行事上，恶灵并不会像住户那么低调。相反，高调也有高调的好处，像现在，陈思宇隐隐已经有成为七人团队临时领袖的意思，其他人也都比较信服他。如此一来，他也就能比较自然地了解其他人的身份情报信息。
其次就是元平。元平是七个人里面，最看不出恐惧感的。这一点，其实本身就很不自然。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毕竟身边足足有六个人，他也不知道恶灵的存在，在这种情况下，恐惧感就被大大分摊了。而所谓的“犯罪组织”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这座岛上目前也看不出有什么危险存在。所以，理解为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是不可以。但和陈思宇同理，他这种性格，容易打造一个“无脑中二少年”的人设形象，所以就算自来熟地询问周围的人身份情报，违和感也一样会大大降低。
相对而言，即使董邪有这样的怀疑，却也没办法确定。指认只有一次机会，一旦错失，他也就死定了，这是他活下来唯一的希望。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大家的肚子都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来。
“还是吃点东西吧？都吃不消了。”
胖子古成第一个说出了这句话来，从他的体型也知道，他必定是吃货。
“陈思宇，是啊，”李汉也说道：“你之前说，想先在村子里面搜索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但是现在一无所获。就先吃那些罐头吧。绑架我们的人要杀我们易如反掌，没必要下毒那么麻烦。”
“好吧。”陈思宇说出这句话后，董邪隐隐觉得……这里的人，真的开始将陈思宇当首领了，非常自然地对他的话开始奉若圭臬。
如果陈思宇真的是恶灵的话，那么在接下来的时候，这一点有可能朝着对自己不利的方向发展下去。而这一点，也是让董邪最担忧的。
大家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然后坐了下来。陈思宇拿着在储藏室找到的罐头起子，将那些罐头打开。这里面还有一些是水果和汤类的罐头，否则的话喝不到水，大家也撑不了多久。
“还真好吃啊。”元平此时打开了一个金枪鱼罐头，吃着里面的鱼肉，不由赞叹道。
董邪对此毫不意外，公寓内可以随意地取出大量食物，全都是最上等的食材。
他此时也将自己手上的罐头打开，一边吃的时候，也在注意周围的这些人。而每个人，基本上都是吃相极为难看，显然都是饿慌了。
真正的恶灵，肯定不可能会有饥饿的感觉。由此看来，这恶灵的演技还是相当厉害的。至少，他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等会下午我们尝试看看能不能捕捉鱼类。”陈思宇看向海岸的方向，说道：“如果有得选，最好还是别吃这些罐头。我终究心里面觉得不安。”
“捉鱼？怎么捉啊？”元平问道：“也没有钓竿和网……”
“涨潮的时候，有可能会将一些鱼带到海岸上，”陈思宇说道：“钓竿可以自己做，然后想办法挖点蚯蚓之类的虫子……”
“好麻烦的样子。”元平又吃了一口罐头，说：“就直接吃罐头吧。”
董邪连忙附和陈思宇的说法：“我感觉陈思宇说得对。谁也不知道这些罐头会不会有问题。至少，海里面的鱼会更安全一点。陈思宇，你会钓鱼吗？”
董邪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有他的目的。只有恶灵和住户知道，这些罐头绝对不可能有毒，连0.01%的可能都没有。所以，他如果表露出对罐头的担忧，多少可能会让恶灵心里降低一点自己的嫌疑。
“不会。”陈思宇说：“不过，这里是渔村，我们再找找，也许可以找到渔网和钓竿。”
“赵启山，我问一下……你觉得会有什么问题？”蓝羽愣着问道。
董邪看着蓝羽被包扎的伤口，开始思索，等有时间查看一下她的伤口。恶灵可以伪装出伤口，但如果伤口迅速痊愈，那就有问题了。
“我也不知道，但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元平想了想，说：“这我还真想不出来。你们也太小心了点吧。”
“那我们还要去挖蚯蚓吗？”古成露出一副苦相：“真的有必要那么麻烦？”
董邪拿着手上的罐头，又说：“就算没有下毒，这食品的质量如何，我们也不清楚。毕竟是吃到嘴里面的东西，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的。”
“赵启山，你还挺谨慎的。”李汉此时正坐在董邪旁边，说道：“你说得对，吃到嘴里的东西，是得小心，我支持你。”
随后，董邪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开始思索，找一个机会，询问他们的身份情报信息。
从目前情况来看……最合适聊天的对象，显然是相当自来熟的元平。
“元平，”他接着对元平说道：“你吃得悠着点，小心噎着。”
“哦，好吧。”元平直接抬起手抹了抹嘴，说道：“我好像是吃相难看了点。”
接着，他又对董邪说道：“赵启山，我感觉，你真胆子挺小的，亏你长那么高呢。”
由此看来，胆小似乎成了自己在大家心里面公认的形象了。不过，也许这样也好，这个人设看起来距离公寓住户会遥远一点。
“我胆子……很小吗？”当然，董邪还是表露出对元平的这句话很不高兴的样子，“反而我觉得你似乎胆子太大了。你都不害怕吗？”
“还好吧……怕也解决不了问题嘛。”元平说到这，又吃了一口金枪鱼。
董邪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是因为你在大学里参加什么悬疑小说的社团的缘故吗？”
董邪清晰记得每个人说的关于他们过去身份信息的情报，他现在就是要进一步盘问。无论恶灵是不是生前是这个岛的岛民，都不可能曾经是大学生。如果元平是恶灵，他的过去经历自然就都是虚假的。虚假的内容，总会产生破绽的。
“嗯，恰恰相反。”元平似乎对这个话题颇感兴趣，顿时打开了话匣子：“我就是因为胆子大，才敢看这类书籍的。这个社团，也是我组建的。”
这不禁让董邪想起他读大学时组建社团的事情，如果元平不是恶灵，那么他们两个人倒是还挺有共同话题的。
“那你们都看哪些书啊？”董邪读过的悬疑惊悚类小说数量非常多，哪怕一些很冷门的作者的书籍也读过。如果恶灵说谎，就有可能验证出来。
“很多吧，国外的话，有斯蒂芬金，希区柯克的，国内的话，有蔡骏的，宁航一的……”
董邪接着立即说道：“你读过宁航一那本《必须犯规的游戏》吗？”
这是董邪前几年读过的悬疑小说，现在依旧还在他家里的书架上。这本书在悬疑氛围上塑造得很好，所以他为了学习其中的写作手法，读过很多遍。
“当然看过。唉……说起来，这本书的开局和我们的经历还挺像的。”
“很像？”一旁的蓝羽连忙问：“书里说什么的？”
“小说里面的出场人物正好是我们的一倍，讲述十四个悬疑小说家出现在一座被封锁的屋子里面，他们被绑架到这里后，被要求每个人撰写一篇悬疑小说。而十四个人里面，其中一个人就是一切的主谋……”
说到这，他忽然停住了。
陈思宇也放下了手上的罐头，他似乎明白了元平想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们七个人里面，有一个人，就是绑架者的主谋？”

第十二章 针锋相对
董邪咬了一口罐头里面的肉，心头想着：来了！
他故意选这本书来问，其中就有这个目的。以元平能将好莱坞电影和现实结合到一起的这种性格，很可能会将悬疑小说的剧情和当下的这个血字任务联系到一起。
恶灵很可能压根不知道这本书的存在。至少，对住户而言，很可能存在这一认知。那么，对住户来说，应该会避免将和当下现状如此相似的小说作为话题谈出来，以免让恶灵产生怀疑。而且作家名字是元平最先提及的，董邪随后再说出来，刻意的成分就少得多了。所以董邪顺势说出这本书，在恶灵看来，如果他是住户，应该会极力避免提及这本书来刺激到恶灵。
而对元平，从恶灵的视角来看，则更像是一开始没联想到这个剧情的相似点，一时心直口快说了出来，当意识到这和血字任务的状况相似后，为了避免刺激到恶灵，所以当下什么都不敢再说下去了。
董邪成功地让元平的嫌疑又增加了一分。
“这……”董邪连忙说道：“应该不可能吧，那毕竟是小说的剧情。”
“嗯，也……也是……”
“不过，”蓝羽露出好奇的神色，问道：“这本书剧情好奇怪，为什么要结合十四个悬疑小说家写小说？花费那么大力气绑架一堆人就为了这个目的？”
元平则解释道：“这个结局会解释，我就不剧透了。”
然后，元平忽然想到了什么，对董邪说：“你也喜欢宁航一的书吗？他在国内的名气不算特别大。”
“嗯，看过。主要是那本《必须犯规的游戏》当初出版的时候，宣传的噱头挺大的，什么智商多少多少才有可能猜到主谋，然后作者还承诺……承诺……什么来着的，我记不清了。”
元平则说道：“嗯，我记得，作者承诺说，谁猜出来主谋，就亲自飞到那个读者所在城市，好像是说送上签名书和神秘礼物。可惜后来他改写科幻小说了。”
“嗯，是挺可惜，不过他的小说悬疑氛围塑造得很不错。”
董邪刚才故意这么问，就是试探他是不是真的读过这本书。刚才这些宣传噱头，都是写在书上的。
难道元平不是恶灵？
恶灵是否具有全知全能的能力，对住户来说是个比较有争议的问题。但至少这个血字任务，恶灵应该无法做到全知全能，不然，董邪伪造身份的时候，就会被看穿了，即使恶灵不知道住户的具体信息，也会知道自己所捏造的身份是真是假。
而如果做不到全知全能的话，除非恶灵过去真的读过这本书，不然无法解释。这本书并不是什么大热门小说，如果恶灵生前是这个岛的岛民，在这个明显无法联网的地方，也不太可能在网上读过。
不过，董邪不会轻易打消对元平的怀疑。还有一种可能是，虽然无法全知全能，但只要不涉及到住户伪造的身份信息，或者住户的真实情报，恶灵还是可以了解到任何信息情报。事实上，如果元平是恶灵，同时恶灵无法做到全知全能，特意说自己是“悬疑小说社团”绝对不是一个聪明的做法。
董邪对元平的怀疑有所下降，接着，就看向了陈思宇。
陈思宇声称自己的身份是游戏编程员。但他所说的游戏，自己听都没听说过。这个岛上没有办法上网，所以这个叫《火蓝帝国》的游戏很可能根本不存在。因此，他打算询问一下关于这个游戏的细节，如果是一个虚构出来的游戏，很可能会出现前后矛盾的地方。而且说实话，对于非专业的游戏从业者来说，想凭空说出一款游戏也不那么容易。
不过，目前的话题是“悬疑小说”，要转变到“游戏”，跨越有一点大，必须要有耐心，要慢慢引导。
“你现在还看他写的科幻小说吗？”董邪继续说道。
“还会看，写得还是挺好看的。我其实还挺想看他写的惊悚类小说的，可能是政策的缘故吧，涉及鬼的小说都不能出版了。”
“他后来的一本科幻小说是叫《超禁忌游戏》，”董邪接着开始展开话题：“我觉得这本其实更好看一点。你记得主角的异能是什么吗？”
“嗯，是把游戏变成真实的能力。”
对，就是这个！
董邪既进行了试探，又成功让对方说出了“游戏”这个词。
“把游戏变成真实？”蓝羽想了想，说：“把游戏人物和场景变成真的？”
“是啊，这就是主角的异能。”
董邪接着继续说道：“我当时也觉得这个能力特别酷炫，因为我平时也很喜欢玩游戏。如果有可能，我也希望我玩的游戏变成真实的。”
“哈哈，谁说不是呢。唉，陈思宇，你不是游戏从业者吗？如果让你将一款游戏变成真实的，你会选哪一款？”
“那，应该是《帝国时代》吧。”陈思宇回答，“我参与设计的《火蓝帝国》就有借鉴《帝国时代》”
董邪没想到会那么顺利，几句话，就让元平将话题引到了陈思宇身上。如此一来，他即使询问游戏细节，也不会像是故意在探听身份情报信息了。
“那《火蓝帝国》是《帝国时代》那样的即时战略游戏吗？”
董邪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在心里面思索：如果你是恶灵，我看你怎么编。
“不好意思，我不想多提。”然而陈思宇却是如此回答：“这款游戏做得比较失败，销量……也很差。”
董邪不由在内心想着：如果陈思宇真是恶灵，那也许从一开始说《火蓝帝国》卖得不好就是预防有人询问游戏的具体细节吧。
如此一来，他对陈思宇的怀疑，就更增加了几分。
但从陈思宇的行事作风来看，如果他是恶灵，那显然是个狡猾的敌人。他的思路缜密清晰，想让他露出破绽，不是容易的事情。甚至，一个不小心，反过来就会被他所怀疑。
董邪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开始思考他下一步该怎么做。目前，还是先适可而止，如果再继续询问周围的人各种信息，那就会显得可疑了。事实上，即使是现在，他也觉得自己话会不会有点多了。虽然他的话听起来都没有太大问题，但如果周围的人不有意地出言询问其他人的信息，自己就会显得有些“特别”了。
先到此为止，然后，重点先观察陈思宇。
“那个，陈思宇，”蓝羽这时候安慰陈思宇道：“你们肯定还能做出更好的游戏来的。”
“我们公司是我毕业后就入职的。其实我们公司规模不大，但我很欣赏我们老板做游戏的理念。这个游戏差不多是公司最后的背水一战，甚至还向银行贷了款。”
听到这，董邪忽然觉得隐隐不对。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会有游戏公司来挖陈思宇？
“你们公司做过成功的游戏吗？”
如果没有过成功游戏的先例，没道理会有公司来挖陈思宇，那样一来，他的话的真实性就更存疑了。合理的解释就是，恶灵一开始想打造一个有才能的游戏编程师的人设，但是编造谎言的时候没有注意前后逻辑。
“五年前我们开发过一款比较卖座的叫《海魔》的游戏，那款游戏主要是我负责的。”
然而，这句话却丝毫没打消董邪对陈思宇的怀疑。这似乎更像是他故意找补的。五年前，陈思宇应该大学毕业没多久，那么快就设计出了一款卖座游戏？而且，董邪从来没听说过这款游戏。
这恐怕是他临时想出来的吧？
他看向周围的人，想看看他们的反应。
有人……听说过这个游戏吗？

第十三章 每一个人都可疑
董邪没有直接问“你们听说过这个游戏吗”这句话。毕竟，这个说法听起来很不自然，很可能会被解读为他在质疑这个游戏是否存在。
其他人没有一个说“我知道这款游戏”，而元平则是说道：“那岂不是你刚工作没多久就设计了很成功的游戏吗？好厉害啊！”
听元平的口气，很显然他也一样没听说过这个游戏。
董邪对陈思宇的怀疑更强烈了。
不过，如果真的是恶灵，为什么要选择说“游戏编程员”这样的一个职业呢？
董邪对这些人编造的职业是会计师，毕竟他当年大学读的是经济专业，大四那年还在外面实习过，对财会工作非常了解。一直到《444大厦》这本代表作让他名声大噪后，他才成为了专职作家。他对财会方面的知识，肯定远超普通人。但对恶灵来说，真的了解游戏方面的知识吗？
平心而论……他在思索，其他几个人的职业里面，最容易蒙混过关的是哪一个呢？很显然，除了作为小学生的朱颜颜，显然就是作为大学生的元平了。除此之外，作为柜姐的蓝羽，健身教练的李汉，相对也不难冒充。反而倒是负责给营销号写文章的古成，这个职业听起来不太好冒充，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了解营销号是怎么运作的，就算瞎诌一通，也很难被揭穿。
这时候，正好古成对陈思宇说：“我觉得是营销的问题，你们公司肯定没在游戏的营销上下功夫。这年头，游戏那么多，不搞好营销，玩家怎么会注意到？比如，一说到贪玩蓝月，大家脑海里面就马上出来一句我是渣渣辉，或者古天乐绿了，那就是成功的营销。不瞒你们说，我心中最崇拜的，就是号称娱乐圈第一狗仔的卓伟，人家是真正的营销号大神啊。”
董邪不由多看了这胖子几眼，他这话说得倒是很自然，不过狗仔在一般人心目中都是个贬义词，他既然崇拜人卓伟，还用狗仔称呼对方？
然而陈思宇摇了摇头，说：“不提这个了，现在对我们来说，要考虑的是怎么在这座岛上生存下去，然后怎么逃出去。这才是第一位的。”
蓝羽说道：“这岛上也没有船……”
“有船也没用。我们连这里处于什么海域都不知道，也没有任何航海知识，一个大浪过来，我们就全部都交代了。最好的办法，是等待有船经过，然后能来救我们。”
说到这，陈思宇咬了咬嘴唇，说：“不过，也不知道这要等多久。如果这周围是比较偏远的海域，一年半载都没有船经过，也是有可能的。那些罐头虽然多，但总有一天会先吃完的。这个岛上，甚至都没有什么植被，连挖野草吃都做不到。”
这句话一出，大家的神色都变得严峻了一些。
毕竟，生存是最大的难题。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也许绑架我们的人，过一段日子会到岛上来和我们见面。但在那以前，”陈思宇说到这，神情更加肃然，“我们要做好在这生活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
……
下午。
因为没有钟表，大家此时也只能大致地进行一些时间判断。
“总算找到衣服了。”
回到旅馆后，又进行了一些搜索，终于，找到了一个衣帽间。这似乎是过去旅馆工作人员的衣服，虽然衣服的式样不怎么好看，但总比一直穿着睡衣睡裤强。
“岛上没有热水，恐怕只能用海水了。”
换好衣服的董邪刚走出来，就听到陈思宇说道：“可以定好时间，哪些时间女性去洗浴，哪些时间男性去洗浴，这样可以避免尴尬。”
毕竟，一直不洗澡，身体发臭，那日子就没法过了。
“还好有海水……”蓝羽摸了摸头发：“我本来是早晚都肯定要洗一次头的。”
董邪看在眼里，心想，其实别的还好。如果蓝羽不是恶灵，那么一旦到了每个月的那几天，就会特别不方便。恶灵或许会疏忽这一点，如果长时间要待在岛上，这也可以列为他考察的一个重点。而朱颜颜只是个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她在这方面只能求助于其他成年男性。
因为和阿凝一起生活，所以每个月她来例假的时候，都是董邪负责帮她煮红糖水之类的，所以这方面很有经验。女性来月事的时候，至少也会持续三天左右，在这个没有姨妈巾，也没有办法更换内衣裤的地方，很难完全掩盖住。
别的不说，女性如果在来例假的时候没有用姨妈巾，也没办法更换干净的裤子（这里衣帽间的裤子有不少甚至都发霉了），就很可能因为细菌感染导致炎症。更别说，这里的裤子还大多是浅色的，如果流血，根本掩盖不住。同时，岛上没有其他女性，朱颜颜这个年龄的孩子几乎不可能有例假，如果蓝羽是恶灵，那么没准根本不会有人提醒她。董邪只要掐着日子计算，或许就能等来这一天。
“这衣服满是霉味……”元平嫌弃地闻了闻身上的衣服，说：“看来是真的放了太久没洗的缘故。这种衣服穿着会不会生病啊？”
“如果我们一直穿着睡衣不换，那肯定会有细菌滋生，到时候一样会感染生病。”陈思宇真的是异常清醒：“先穿着吧，岛上这条件，我们没办法要求更高了。”
古成则是因为体型太胖，找不到合适他体型的衣服，最后只能勉强选了一件略微宽大的，穿上去后，衣服几乎都要被他撑爆了。他艰难地走动了几步，说：“这也太……难走了。”
和他相反的，作为健身教练的李汉，身材极好，刚才换衣服的时候，董邪也注意了一下，他全身的肌肉线条真的是相当完美，看起来还真像是健身教练。
“你这身肌肉是怎么练的啊？”董邪走上去，问了一句。
董邪在健身房也有办卡，也因为不差钱，所以还请了私人教练，所以对健身教练这个职业比一般人要熟悉一些。这个时候，正好借助肌肉方面引入话题，试探一下李汉。
怎么减脂增肌，这过程中如何保持营养，安排膳食，都是很有讲究的，一般人连什么是碳水什么是蛋白质都很难完全分清楚。一般人对减肥或许比较了解，但增长肌肉恐怕就一无所知了。譬如说，增肌是要在减脂基础上减少体脂率，然后科学地进食。有时候，一个肌肉壮汉，体重也许和跟他身高一样的大胖子是一样的，但是体脂率却是天差地别。而李汉能将身材练成这个样子，肯定不会不知道这一些。但如果是恶灵变的，很可能根本没有这些知识。
“瞎练的。”然而李汉一句话就打发了董邪，反而引起发了他的怀疑。
瞎练？怎么可能！
真当肌肉那么好练啊！董邪一度日日夜夜泡在健身房，到现在都还没练出腹肌来！
“你就和我说说呗，其实我也想练肌肉。你这到底要怎样才能练得那么好？”
董邪心头思索，这里可没办法百度。除非你这恶灵真的能获得任何信息，否则肯定答不出来！
“嗯，你要是想增肌，”李汉抬起手，说：“这样，我先看看你的体型和肌肉怎么样。”
“哦……好……”
“要增肌的话，你似乎体型偏瘦了点。如果能离开这个岛的话，我个人建议是先摄入足量的蛋白质，以及碳水……”
就在这时候，董邪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有点不妥当。
在这个岛上……谁还有那个心思练肌肉啊？
会不会听起来……感觉像是在对李汉进行言语试探？

第十四章 减小嫌疑的方法
“算了。我也就是随便说说。”
董邪迅速亡羊补牢，不过听李汉的说法，倒是有模有样，暂时还看不出太大端倪。
“大家下午先睡一觉休息休息吧。”这时候，陈思宇似乎是看出很多人都相当疲惫，毕竟，一上午一直在岛上到处走动，就没怎么停下来过。
“我也正有这个想法呢。”古成在这些人里面因为体型比较胖的缘故，一上午走下来就是气喘吁吁，现在一听可以睡一觉，立即如蒙大赦。
这时候，李汉走到了陈思宇身边，说：“我们要不讨论一下，比如该怎么引来路过的船只。比如做一面很大的旗帜，绣上SOS之类的。”
“恐怕没那么容易。要让远处的船只看见，那得多大的SOS标志啊。我在想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而且，我觉得绑架我们的人敢把我们丢在这，恐怕根本就不害怕我们做任何事情。”
“这……”
这时候，董邪忽然注意到，古成正朝着旅馆楼梯的位置走去。
“等等！”董邪走了上去，问道：“古先生，你这是？”
古成疑惑地看着董邪，然后说：“去睡个午觉啊。这个岛上很明显只有我们几个，根本没人，那也不用怕了。我就随便找个房间睡上一觉吧。”
从晚上一直到现在，七个人几乎都是一起行动的，哪怕睡觉的时候都是睡在一起。而古成则是要单独一人离开大队伍。如果古成是恶灵，那么这将大大方便他接下来的行动。不过话说回来，古成现在这主动落单的行为，在恶灵的眼里，是嫌疑增加了，还是嫌疑减小了呢？
如果是公寓住户，恐怕不太敢单独行动，毕竟这样恶灵下手会容易很多；但反过来说，公寓住户如果离开大部队，那么一些行动也会相对方便一点，而且不用在恶灵面前出现，就不需要一直保持一个演戏的状态。
这时候，陈思宇走了上来，说：“就算要睡觉，也别到楼上去吧，就在一楼随便找个房间吧。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也相对方便一点。”
古成则是不满地说：“我睡哪里不都一样吗？你没必要管我睡哪里吧？”
陈思宇听到这，劝阻道：“我也是从安全的角度考虑。”
“我就睡上面，你就别管了！”
然后，古成就朝着上面走去。
董邪注意到，身后的人也都看了上来。
“这胖子拽什么拽啊，”元平目送着古成的背影，说道：“还有，干嘛非要那么特立独行的。”
董邪在想，古成这是什么意思呢？
在这种地方，应该还是会希望和大家聚集在一起比较有安全感吧？
难道说……他其实才是恶灵？离开大家，是方便接下来杀人？
一想到这里，董邪就紧张起来。但是，他也没有理由跑过去强行将古成拉下来，毕竟在七个人里面，大家都不怎么喜欢古成。毕竟他这种写营销号通稿，带节奏的自媒体撰稿人，实在很难给人好印象。
说实话，这么考虑下来，可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随着时间推移，恶灵的第一次杀戮越来越近，可是董邪还是没有办法确定谁是恶灵。在这个状况下，他只能被动等待，指望第一个被恶灵杀的人不是自己。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运气之上。他自问，他没有那么幸运。
“算了。”陈思宇回过头，说：“我也算仁至义尽了，他要怎么样，那就随他便吧。”
“就是，不惯着这死胖子。”元平说到这，歪着头想了想，对陈思宇说：“那，你下午要去找钓鱼竿，渔网之类的吗？”
“我也想先休息休息，吃完饭后，我就一直感觉眼皮在打架。”陈思宇的脸看起来，的确满是倦容，“先睡一觉吧，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董邪观察着陈思宇，提出睡下午觉，难道他真的是恶灵，准备等大家都睡了，然后就下杀手吗？
这不是普通的血字任务，没其他住户帮自己守夜。在这个状况下，如果所有人都睡着了，那就太恐怖了。董邪现在都觉得，自己昨天晚上能硬生生熬过来，没有被恶灵发现破绽，这心理素质也是很可以了。
“你们都要睡吗？我一点都睡不着啊。”元平想了想，说：“这样，你们睡，我再到村子里去转转，也许还能有什么收获，比如找到渔网之类的东西。”
董邪一听，立即陷入了犹豫。
要不要借助这个机会，和元平一起外出呢？
如果他留下来，大家都睡下午觉，就他一个人不睡，也太不自然了。而对恶灵来说，要判断一个人是真睡还是装睡，自然是易如反掌。即使他留下，因为恐惧也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这时候就更加可疑了。可是反过来，如果留下来睡觉，或许能在很大程度上消除恶灵的怀疑。
本来他还有些犹豫，没想到陈思宇说：“你一个人出去会不会有点危险？”
元平随后就看向董邪，说：“那，赵启山，要不你和我一起出去？”
董邪露出犹豫的神色，过了一会后，说道：“我也挺累的，就留下睡一会吧。”
他在这很短暂的时间，权衡了和元平出去，或者留在这睡下午觉的风险哪一个更大。
目前，古成和元平这二人为自己大大分摊了嫌疑，他在这三人里面，反而倒是显得嫌疑最小的一个了。但是相对而言，留下来睡下午觉的人，肯定作为住户的嫌疑会小很多。当然，真能彻底睡着，嫌疑上就会更小。
事实上，对住户来说，是否睡着，其实意义不大。就算醒着，恶灵真要对自己下手，就算是手持加特林机关枪照样必死无疑。既然如此，不如借用这一点，来将自己的嫌疑降到最低。董邪相信，留下来睡觉的人，肯定会在恶灵的怀疑名单中列入最后杀戮的一批人。
在这个岛上，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可以说是步步惊心，稍有不慎，或许就是万劫不复。如果元平就是恶灵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可以说就是处在一个极端危险的境地之下。即使不是元平主动提出来的，一旦他是恶灵，那么一旦出去，说不定就顺手杀了他。
“那，行吧。”
元平离开的时候，董邪注意了一下陈思宇的表情。
如果陈思宇是恶灵的话，现在恐怕对古成，元平二人的怀疑程度应该会直线上升了。
“那，陈思宇，我就在一楼找个房间睡一会吧。昨天晚上睡沙发睡得我脖子都不舒服了。”
“行吧，但是门不要关。”
“好。”
董邪选了一个房间，进入里面后，依旧没有任何放松，他知道，恶灵完全有可能透视这个房间。
他走到床单破破烂烂的床前，躺了上去，然后，迅速闭上了双眼。
他尽量让整个人保持着一种比较放松的状态。
放松……放松……千万不要紧张，让整个人的状态都放松下来。
现在门就开着，恶灵很可能对包括自己在内的每个人都在进行观察，判断谁最有可能是住户。毫无疑问，在这个时候可以睡着的人，恶灵的疑心会大大降低。
但毫无疑问，想在这个状态下睡觉，太难了。董邪能保持不让自己表现得恐惧已经很不容易了，他此时甚至在想，恶灵会不会有可能就站在自己面前，观察自己的反应，随时准备杀了他？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在这个过程中考虑过装睡，但是想了想，是不是装睡，根本骗不过恶灵，在睡不着的情况下还一动不动，反而可疑，所以他时不时就翻个身子。反正在这个局面下，就算他辗转难眠，也是很正常的。
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了。虽然自始至终都没有睡着，但……当董邪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因为精神崩溃露出马脚的！

第十五章 真心话大冒险
天已经黑了。
董邪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躺了多久。虽然没有真正睡着，但是至少疲惫感消散了不少。毫无疑问，接下来的夜晚，才是真正恐怖的时刻。恶灵会在他们中选择一个嫌疑最大的人杀死。目前，董邪依旧没办法确保那个人不是自己。
他依旧要继续伪装，扮演好“赵启山”这个角色。相对的，恶灵也一样要在他面前完美地扮演一个活人。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见一个人走到了门口。
“你醒了？”
那个人正是蓝羽。
董邪顿时内心警惕起来，他这才刚醒，她怎么就到了门口？
是听见了自己的动静？还是说她就是恶灵？
当然，他将这种警惕深藏在心里，丝毫没有表露而出。
他站起身，揉了揉眼睛，表现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假设恶灵没有办法判断人们是真睡还是假睡的话，那么自己现在的表现也许多多少少可以起到一点迷惑对方的感觉。
“嗯，蓝小姐……”
“我没把你吵醒吧？”
“没有……”董邪从床上走了下来，然后说道：“大家都醒了吗？”
“嗯，差不多……不知不觉天都暗了。”
“元平他回来了吗？”
董邪对这个问题很关心。如果元平现在都还没回来，他很有可能已经被恶灵杀死了。
“嗯，已经回来了。”
目前还没有人死。
但越是如此，越是让董邪觉得发自内心的恐怖。未知带来的恐惧，是最大的。说实话，他还能那么冷静地在这里演戏，他自己都感觉他是超水平发挥了。
就在这时候，他只觉得口渴得厉害。
走到外面的走廊上，没多久来到了旅馆大厅。这时候，堆积如山的罐头摆放在那。这时候，大家都已经聚集在那吃晚饭了。
“你醒啦，赵启山？”元平立即看了过来，说道：“你那么累吗？睡了那么久？”
“还……还好……”
元平一直都那么精神，他这个样子，看起来简直就好像是来这座岛上郊游的，完全看不出害怕的样子。
“告诉你个好消息。”元平接着说道：“我在村子里面一个屋子的地下室还真发现了钓鱼竿，渔网之类的东西。就算罐头都吃光了，我们还可以去钓鱼。没准咱们可以成为现代鲁滨逊呢。”
董邪听到这句话，一时间意识到，元平这个样子并不是因为他是恶灵，而纯粹是因为这家伙太中二了。说实话，如果董邪真的要和这群人一起在这个无人岛上生活下去，想想都觉得很可怕。
“你……好像很乐观啊？”董邪愈发觉得，元平应该已经列入恶灵的怀疑名单的前三甲了。但话说回来，如果他是恶灵，也会很疑惑，元平的态度如果作为住户太过反常。恶灵的思维模式未必和常人一样，玩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把戏，说不定会弄巧成拙。而如果元平本人就是恶灵，那么绝对属于是一个相当棘手恐怖的敌人。
董邪坐了下来，坐在了元平旁边。
“那么你们尝试过去钓鱼吗？”
“等到明天白天。”陈思宇说道：“即使这个岛上没有人，但随时都有可能有人到这个岛上来。不管怎样，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董邪点点头，陈思宇的考量确实相当地妥当。
就在这时候，董邪忽然发现，桌子上还摆了几罐啤酒。
元平砸了咂嘴，说：“我看过生产日期，这几罐啤酒没过保质期。”
他拿过啤酒，没有任何犹豫就拧开了易拉罐的拉环，然后就喝了一大口。啤酒的酒精不会对自己产生多少影响，但这一行为或许在恶灵眼里，就多少会减轻自己是住户的嫌疑。对他来说，哪怕嫌疑只是稍微减轻一点，都有可能让他在恶灵的杀人顺序多延后一位。
“各位。”
就在这时候，让董邪做梦也想不到的一件事情发生了。
元平忽然说：“光吃东西也有点儿太无聊了。不如，大家来玩个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董邪只觉得汗毛倒竖，而同时，他看向了元平。
这一瞬，他的第一反应是：元平难道就是恶灵？
真心话大冒险是常见的聚会游戏，而真心话这个部分，也就是可以探听对方身份情报的最佳方法。而毫无疑问的是，如果元平不是恶灵，那他这个提议已经可以将他的嫌疑到最高！至少董邪自问，如果他是恶灵，他很可能会选择杀了元平！但反过来，元平如果就是恶灵，提出这个建议的用心自然不言而喻！
毫无疑问的是，在这个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中，如果选择拒绝真心话，选择大冒险，在恶灵眼里就会增加一分嫌疑。而如果说真心话，一旦出现破绽，也一样有可能被怀疑。如果元平是恶灵，不探听出点有价值的信息，是不会轻易结束这个游戏的。而拒绝这个游戏的任何人，在恶灵的杀戮名单中都会位列前茅。如果元平不是恶灵，在恶灵杀死他后，这个游戏中大家的表现会成为恶灵杀人顺序的重要依据。
但董邪反而依旧是喝着啤酒，说：“元平，你玩心还挺重啊。你打算怎么玩法？”
“嗯，形式是随意啦，输了的人，根据赢家要求，要么回答一个问题，要么做一件事情。大家可得说好啊，两件事情必须做一件，不能什么都不做。”
董邪仔细打量着元平此时的表情。
是你吗？
你想用这种办法把我从余下的六个人里面找出来，然后杀掉对吧？
我不会如你所愿！
董邪又喝了一口啤酒。
麦芽发酵的苦味在他嘴里面弥漫而开。因为没办法刷牙，他现在自己也闻得到自己口腔内散发的臭味。
这个游戏，如果真的玩，对他而言也是个好机会，一个可以找出恶灵的机会！
“什么是真心话大冒险？”朱颜颜眨巴着眼睛，作为10后的她似乎不太了解这个游戏。
“是这样的。”元平立即向朱颜颜进行解释。
“小孩子就不用玩了吧。”蓝羽说道。
然而朱颜颜听完了元平的规则解释，却是相当兴奋，说：“我要玩，我要玩！”
听着朱颜颜稚嫩的童音，董邪的脑海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难道说……
难道说这个游戏是公寓给自己的一个机会！生路线索，有可能就隐藏在其中！如果他没能掌握好，说不定反而会提前触发死路！
“蛮有意思的，那玩吧。”古成露出了有几分猥琐的笑容，显然这个游戏对大家而言，最大的吸引力就是可以抛开一切日常的社交礼节，肆无忌惮地追问他人的隐私。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没有了手机，又是在这么一个无人岛，随着大家渐渐觉得自己没有了生命危险，娱乐需求也就开始产生。
陈思宇也开了一罐啤酒，喝了一口，说：“那行吧。但别问一些过于隐私的。”
“没事，不想回答就大冒险嘛！”
这时候，元平拿过一个没打开的啤酒罐，说：“我转上一圈，拉环对着的那个人，就作为输家。我先开始，可以吧？”
于是，大家就开始围坐成一个圆圈。
此时，董邪的手抬起，捂住半张面孔，尽量掩盖住自己现在的表情。
然后，元平开始转动那罐啤酒。
啤酒转了一圈后……第一个正对着的，是蓝羽。
元平笑了笑，对蓝羽说道：“蓝小姐，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
蓝羽撩了撩头发，刚想说什么，忽然朱颜颜对她说：“蓝姐姐，你就选真心话吧！”
这一幕被董邪看在眼里，看着朱颜颜的表情带上了几分玩味。
“嗯，那好吧，你要问什么？”
元平几乎没有多思考，就说：“你有男朋友没有啊？说实话哦！”

第十六章 第一个死者
“我没有男朋友。”
蓝羽毫不犹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董邪的视线盯着蓝羽。
这个问题没有多大的意义，蓝羽之前自我介绍的时候，完全没有提及过个人感情方面的事情。
提出真心话大冒险这个游戏，愈发让董邪怀疑元平就是恶灵。他和陈思宇的嫌疑，在董邪心中差不多已经达到了五五开的地步。
“真的没有？”元平露出戏谑的神情，说道：“我觉得你这样很好看的女孩子肯定有人追吧。”
“真没有。”蓝羽摇了摇头：“我几乎一直埋头在工作上，几乎没想过结婚的事情。”
“那接下来你来吧。赵启山。”
元平将啤酒罐给了董邪，说：“你来转吧。”
董邪抓着啤酒罐，看了看周围。
他的手触及啤酒罐，开始思考，询问怎样的问题会比较好。
问一个怎样的问题，有可能让恶灵露出破绽呢？
目前为止，董邪最为困惑的，就是他不了解恶灵能了解到多少情报，以及公寓对其能力进行了多大的限制。恶灵是仅仅只能拥有和常人差不多的知识面，还是可以随意获得公寓限制范围内的信息。而且，他在问问题的时候，还得要小心不能被恶灵看出破绽来。
而最重要的是，这一系列的问题，他都要在很短的时间内思考完毕。可以说，无论是对一个人的智慧，还是综合心理素质，都有着很高的要求。
在这一刻，董邪的大脑空前地冷静。
就如同他过去熬过来的每一次血字任务一样。
随后，他开始转动啤酒罐。
过了一会后，啤酒罐停止了转动。接着，对准的人……
居然正是陈思宇！
这个董邪高度怀疑的男人！
没想到居然是轮到他。这一点，还是让他很意外的。
陈思宇看到这一幕，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鼻子，说道：“嗯，那我选真心话吧。随便你问什么都可以，反正我也没什么要瞒着的。”
问什么问题好？
如果公寓不限制恶灵能获得岛外情报的能力，那么问任何问题都没有意义。而且，问问题的时候也要万分小心，恶灵肯定也会从问题来反向推断提问者是住户的可能性。在这场心理战中，他只要被多怀疑一分，也就朝着死神跟接近了一寸。
而他很清楚，提问的同时，哪怕说错了一句话，都有可能将自己更进一步推向死神。
这就是这个真心话大冒险游戏的残酷之处。
除非，他能通过一个问题，瞬间确定谁是恶灵。但毫无疑问，这是不现实的。
“我也没什么要问的，”最后，董邪做出了这一决定，“要不就大冒险吧。”
他知道无论问什么问题，也不可能真正问出恶灵身份。既然如此，还不如放弃提问。如此一来，在嫌疑名单上，他的死亡顺序应该会进一步延后。只要能在杀戮顺序上延后，他就有更多的时间，找出恶灵的真面目。而随着恶灵的杀戮，也能为他排除掉更多嫌疑对象。
董邪这样想着，就做出了这个决定，随后递给陈思宇一罐啤酒，说道：“你就陪我喝酒就行。”
“那行吧。”陈思宇说完后，拧开了啤酒罐的拉环。
元平此时凑近董邪，说：“你干嘛啥都不问啊？”
董邪则很自然地说：“大家也不熟悉，这个游戏其实更适合认识很久的人玩吧。”
“嗯……这样啊。”
董邪细细品味着这句话的意思。这是在对自己这一解释的某种“怀疑”吗？
说到底，如果恶灵具有很高的智慧，那么也自然能想到住户会故意做一些事情来减轻嫌疑。所以他的选择，或许在另一层面来说加重了恶灵的怀疑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董邪知道，其实不管怎么做也不可能完全消除恶灵的疑心。恶灵的杀人是要受到公寓严格限制的，只要嫌疑不够充分，就不会被列为优先杀死的对象。
恶灵……
你打算什么时候，对谁下手？
董邪拿起啤酒罐，又喝了一口。
这个游戏玩了一圈下来，结果和董邪的预想大失所望，根本没获得任何有价值的情报。最后……
“哎呀？是我？”
这时候，陈思宇转动啤酒罐，拉环对准的对象赫然是元平！
“大冒险！”元平立即站起身，解开衣袖，说：“我做20个俯卧撑吧！”
“啊？”陈思宇一愣，还来不及开口，元平就走到一边蹲了下来。
紧接着，元平居然只用左手按着地面，右手背负到身后，开始做俯卧撑！
这让大家都吃了一惊，蓝羽连忙说道：“你，你这样要紧吗？还是用两只手吧？”
然而蓝羽这么一说，元平反而更起劲：“这算什么！20个不过是毛毛雨，做100个我也撑得下来！”
董邪对元平这铁憨憨的举动直接弄得有几分无语。其实，董邪看元平刚才问蓝羽有没有男朋友，他就看出来元平对蓝羽有特殊心思了。这很可能是元平在这座岛上却异常乐观的最重要原因，毕竟离开了岛反而没机会和蓝羽再有相处机会了。
“21，22，23，24……”元平越来越起劲，不过到后来，他的声音喘气声也越来越大了。
董邪在一旁看着，隐隐觉得不对。
单手做那么多俯卧撑，的确是很不容易，当然其中有他想泡妞的意志支撑着，不过也说明他的体力相当强。这是恶灵的表现？如果是真正的恶灵，是否会做出这种可能引起住户怀疑的行为吗？毕竟如果是真正的恶灵，做上1000个俯卧撑也不会有半点疲劳。
“元平哥哥好厉害！”结果，蓝羽似乎没被吸引到，反而是朱颜颜满眼小星星，“加油，加油！”
孩子毕竟是孩子，看起来她倒是已经没那么害怕了。董邪忽然感觉或许是个亲近朱颜颜的机会，走上去，蹲下身对朱颜颜说：“你可不要学她啊，这样很容易受伤的。”
朱颜颜看向董邪，碰了碰他的面孔，说：“我碰到你的脸了！赵启山哥哥你真的好高啊，蹲下来我才能碰到你的脸。要怎样才能长你那么高啊？”
“嗯，女孩子不需要长那么高啦。”董邪说到这，又朝着元平那看了过去，在做到30几个以后，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大话说太满，已经开始做得越来越慢，撑起来花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加油，元平哥哥！”朱颜颜则是继续高喊着：“加油！才36个呢！”
董邪站起身，想看看这时候其他人的反应，忽然他注意到，少了一个人。
“古……古成呢？”
蓝羽听到董邪这句话，也是朝着周围看了看，疑惑地说：“是啊，他人呢？”
古成不见了！
刚才，大家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做俯卧撑的元平身上，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古成不见了！
“上厕所去了吧？”陈思宇看起来完全没当一回事，“他之前也喝了啤酒。”
“嗯……”
董邪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古成有可能……已经死了！
对恶灵来说，瞬息间杀死一个人，然后让其人间蒸发，简直是再轻易不过的事情。
恶灵杀戮的第一个对象是古成吗？
接着他看向已经渐渐无法再继续做俯卧撑的元平。刚才是因为他，董邪才没注意到古成的离开。
难道是他吗？
就算元平当着所有人的面行动，但如果他是恶灵，想杀死古成依旧不费吹灰之力！
就在此时，李汉说道：“说到上厕所，我也要去一趟了。”
李汉这一离开，也让董邪高度警惕。
没过多久……
“啊啊啊！你，你们，你们快来看啊！”
这时候走廊另一头，传来了李汉的惊呼声！

第十七章 恐惧的弥漫
李汉的喊声发出后，大家都是面色都变得相当难看。
随后，众人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去了厕所。
此时，大家都清晰看到了这样的恐怖一幕。
在男厕的小便池前面倒着古成的身体，而此时，古成的全身皮肤都完全没有了任何的血色，简直比纸还要白，而面部表情更是扭曲到了极点，光是看一眼就能让人做噩梦。
“这……”陈思宇看到这一幕也是面露惊骇神色，过了好一会，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马上说道：“把孩子带出去！”
可是来不及了，朱颜颜也已经看到了这一幕，她顿时花容失色，发出了尖叫声！蓝羽立即将她的眼睛蒙住，说：“别怕，我陪着你，我们先离开这！”
董邪注视着古成的尸体，也表现出万分错愕的表情。
坦白说……恶灵居然留下了尸体，这一点有一些出乎他的预料之外。大多数的血字任务，恶灵杀死住户都会让其消失，尸体经常是看不到的。
而如果恶灵会留下尸体的话，那就意味着……恶灵也有可能选择诈死，来让住户将其排除出怀疑范围。但只要尸体还在，住户随时可以跑到尸体前，指认尸体就是恶灵。
对恶灵来说，再也没有比伪装成“死者”更容易的事情了。毕竟，恶灵本来也就是死人。这种手段，在推理小说中也早就用烂了。
原本，董邪认为，如果自己能让恶灵对自己的怀疑降到最低，那么到最后，随着活人越来越少……最理想情况下，只剩下董邪和恶灵二人的时候，那么指认就可以百分百成功。即使恶灵在杀掉第五人后，意识到自己才是住户，也没办法立即杀死自己，但董邪的指认是不受到限制，随时随地，任何时刻都可以做到的。
“我，我一进来就看到……”
看着李汉此时茫然失措的样子，董邪却是对他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是否是李汉杀死了古成，然后伪装成第一发现人呢？要知道，是古成先来上厕所，然后李汉再来的。
“他死了。”
这时候，陈思宇已经走到了古成面前，蹲下身检查了他的心跳和脉搏，确定古成已经没有了呼吸。
“怎么可能……他是怎么死的？”李汉也是脸色大变。
在古成的身上没有一滴血，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伤口。
“我们……”陈思宇说道：“我们得先离开这里！”。
……
刚才还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欢乐气息，一扫而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有什么心脏病吗？”蓝羽此时还在抚慰着惊恐不安的朱颜颜，尝试为古成的死做一个解释：“他那么胖，大概会是有什么心脑血管疾病？”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也太快了。”然而对这一点，陈思宇不抱什么希望：“不过可以排除他杀。我们不可能没发现。”
“也许在岛上有某种病毒的实验？”元平又开始发挥想象力：“好莱坞电影《移动迷宫》里面，那些少年就是为了进行病毒抗体的实验才被囚禁到巨大迷宫里面。”
“你别胡扯了，”陈思宇怒目看着元平：“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制造恐慌！”
“可是……”
“别可是，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这时候，董邪觉得自己得说几句了：“大概是他有什么罕见病吧，所以我们都不太了解。他也许是突然发病了？”
陈思宇抬起手抹了抹额头，过了许久后，说：“我还是得去查看一下，这样，你们谁和我再去一趟男厕，这次我要对他的尸体进行一个更细致的检查。”
“你有法医方面的知识？”蓝羽问道。
“没有……不过他的死亡时间我们都知道，我想检查的是他身上有没有针孔之类的东西，确定没有人给他注射毒素。”
“等等……”董邪连忙说道：“元平刚才的话，如果真有什么病毒，我们是不是得做点防范啊？”
“哪里有发作到死亡那么快的病毒，”陈思宇摇摇头：“任何病毒侵入体内发病后，都会因为免疫反应引起剧烈高烧，然后才会导致人的死亡。无论艾滋病埃博拉病毒还是新冠病毒都是一样的。古成之前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症状吧？”
“也许无症状感染者？”
“无症状感染的话，说明可能是免疫力比较强，那样就更没有道理那么快就死亡了。”
董邪倒是有点意外，陈思宇还懂得不少免疫学的知识。
“你知道得还挺多啊。”蓝羽看起来也有点惊讶：“那肯定不是病毒感染了？”
“可能性很低。”陈思宇接着说道：“所以，如果说是赵启山说的，某种罕见病的可能更高。”
“比如卟啉病？”元平这时候又开始瞎猜：“卟啉病是被视为吸血鬼的原型，其中之一的症状就是会导致皮肤苍白……”
“不可能。”陈思宇瞬间就否定了元平的猜想：“朴啉病的患者是会在死后才皮肤苍白的吗？”
董邪却是隐隐觉得，陈思宇似乎知道得太多了。
卟啉病是很罕见的疾病，元平知道估计是因为他对吸血鬼这类幻想生物有兴趣，而陈思宇则是脱口而出，显然他也很了解。而且，还有埃博拉病毒，这种病毒疫情在非洲很普遍，但是在亚洲国家了解的人并不多。陈思宇的职业和医学似乎没有任何关联。
“你怎么知道？”元平似乎不太服气：“这里又不能百度，你又不是医生。”
“我以前玩过《瘟疫公司》这款游戏。”而陈思宇接下来的回答则是对董邪的内心疑问进行了解答：“这个游戏中，玩家可以选择一种病毒在世界范围内投放，在疫苗研发出来前，感染全球。那时候为了玩游戏，我查过很多病毒和免疫学知识。”
“我靠，还有这么反人类的游戏？”元平都听傻了。
董邪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游戏，完全不确定这个游戏是不是陈思宇捏造出来的。其他几个人也一样，似乎没听说过这个游戏。
如果陈思宇真的是恶灵，那么即使没有手机，他也可以轻易地获得大量的知识。这一点，毫无疑问。
随后，董邪开始思考，为什么恶灵第一个杀死的对象是古成呢？
他一直觉得，恶灵第一个杀的，很可能是陈思宇或者元平的其中一人。相对来说，古成做出的最让人起疑心的举动，就是下午的时候，非要跑到楼上去睡，远离众人。难道就是这个行为引起了恶灵的怀疑吗？
但按理来说，古成身上有一个可以大大降低怀疑的因素，就是他的体型。恶灵知道公寓的规则，而住户到了公寓里面，经常要和恶灵比速度，在这种情况下，一个胖子想长久生存实在很困难。而这样的单人血字，不难推测出是次数比较多的住户执行的。
不过，过了一会，董邪渐渐意识到，恶灵虽然知道规则，但是它应该不知道住户在接到这个血字到实际执行血字有多大的时间差。事实上，这次血字那么短暂的时间差是相当少见的。假设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差，那么住户为了能降低嫌疑，大可以胡吃海塞，然后躺着不运动。增肥比起减脂要容易太多太多了，如果特意选择晚上大量食用高热量的食物，想要在很短的时间内胖到古成这样也不难，毕竟古成看起来还算不上是重度肥胖。
或许，从恶灵看到古成的第一眼，就在怀疑古成的这身肥肉是为了这次血字临时吃出来的。加上他下午没有任何理由地要跑到二楼去睡觉，就更可疑了。
所以，他才成为了第一个牺牲者！

第十八章 黑夜
当然，董邪进一步思考的话，还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恶灵杀人的对象选择，或许也并不仅仅只是考虑住户嫌疑最大这一点。对于那些，既看起来有住户的嫌疑，也一样有恶灵嫌疑的，恶灵或许会故意将他们留下来。而这些嫌疑对象，则有可能误导住户进行错误的指认。一旦指认的机会被用掉，董邪也就死定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陈思宇和元平假设不是恶灵的话，那么在恶灵眼里，他们也很可能被住户怀疑为恶灵，那么将他们太早杀死反而会帮助住户排除掉干扰选项。相反，从恶灵的视角来看，陈思宇和元平都表现得过分高调了一点，在住户知道恶灵有着很高容错率的情况下，这种高调很显然是在赌命，所以或许恶灵反而对他们的怀疑程度并不是特别深。
综合这些因素来看，恶灵第一个杀戮的对象选择为古成，也就不那么难理解了。如此一来，董邪开始有了很强烈的危机感。他自认为，自己的一些操作已经很大程度降低了自己的嫌疑，但是，他距离安全这个词，依旧很遥远。如果不能尽早指认出恶灵来的话，他依旧是只有等死一途。但是，他始终没有能百分百确定恶灵身份的证据。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元平此时的表情变得相当苍白，和他之前始终带着几分戏谑的样子，可以说有了天壤之别，“古成的死，绝对没那么简单的。”
“那……那那个胖哥哥是怎么死的？”朱颜颜此时也差不多快要哭出来了，“他，他那时候脸好白，好吓人……”
“好了，先别在孩子面前讨论这些，都吓到孩子了，”蓝羽连忙将朱颜颜抱到自己身上，说：“那个……等会，等会再讨论这些吧……”
元平此时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膝盖，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啤酒罐，然后一把抓起来喝了一大口，然后说道：“我不相信真是什么病，和这个岛，肯定有关系……”
蓝羽连忙喊道：“我说过别说了，你都把孩子吓到了！”
这时候，陈思宇走到李汉面前，思索了一番，然后说：“我问你，你当时是直接看到古成倒在那边吗？”
“是，是啊……”
“你在这之前，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吗？比如撒尿的声音……”
李汉拼命摇头，说：“没有，绝对没有……”
陈思宇抬起大拇指，挤压了一下额头，然后用右手叉着腰，在原地走了两圈，然后说道：“我们看到尸体的时候，他已经将裤子提起来了，你也说没听见声音，那当时是他解完手，准备要走出来的时候，忽然……姑且就当是发病吧，倒在地上死了。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反抗的痕迹，厕所也没有打斗的迹象……”
“也许真的就是他得了什么病……”
“这不正常……”陈思宇显然对古成的死完全不理解：“之前他还满面红润的，就这么短的时间，浑身皮肤全部都没有了血色，这到底是什么病？”
的确，这是最让人费解的地方。
而只有恶灵和董邪，才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不会真以为是什么病毒吧？”李汉凑近陈思宇，用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会不会是某种超出我们认知的新型病毒？”
“你真觉得有人将我们投放到这个岛做什么生物病毒实验？”
“我觉得……按照元平的说法，如果利用我们做人体实验，来看看是否能产生出病毒抗体的话……”
“太荒唐了……”
“但是，我们被带到这个岛上本来也很荒唐啊，陈思宇！”
二人后来越说越激动，董邪也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于是，他走了上来，说：“我觉得，我们先别自己吓自己。目前一切都还不清楚，不是吗？”
“这样吧。”陈思宇最后做出决定：“为防万一，大家今天晚上睡在一起吧。这层楼死了人，大家也许不敢再睡这了。这样，我们到楼上去找个相对大一点的房间住一起吧。”
“等等，等等……”这时候，李汉也忘记了压低声音了，说：“我反对！”
听到这句“我反对”，陈思宇愣了愣，说：“你什么意思？”
“如果……真的是什么病毒的话……那我们聚集在一起，不是更容易交叉感染吗？不行！大家不能住到一起！”
如果大家住到一起，对谁最不利呢？
很显然，就是恶灵。虽然董邪认为恶灵大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但他不清楚的是公寓对恶灵的杀戮行为进行了多大程度的限制。如果这种限制大到让恶灵必须在没有目击者的情况下杀人，那么对董邪来说将会变得很有利。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恶灵肯定就是李汉无疑了。
“你在说什么啊？”陈思宇拼命摇了摇头，说：“你真的觉得这个岛上被人散布了病毒？如果是这样，他们应该将我们囚禁在更封闭的空间才对。”
“我不管！”李汉还是摇头：“我绝对不和你们住一起！”
董邪注视着李汉，他的心里面对李汉的怀疑开始进一步加深了。难道说作为恶灵，必须要离开众人的视角杀人吗？
“听我说……”
“我，我不能和你们待在一起！”李汉又后退了好几步，说：“不管怎样，从现在开始，我们尽可能保持距离！”
这时候，朱颜颜哭得更厉害了。一开始蓝羽阻拦元平散布恐怖的传言，但现在，每个人都是陷入人心惶惶的状态，谁还有心思去管一个小孩子的心情呢？
“元平。”陈思宇看向“病毒说”最早的提出者元平，问道：“那你呢？难道你也那么想吗？”
元平此时又喝了一口酒，他此时满嘴湿漉漉的，看向陈思宇，说：“我……我不知道。”
气氛一下变得高度压抑起来。
“陈思宇，”董邪这时候看向这个他最怀疑的男人，问道：“你让我们住在一起，是因为你还是怀疑岛上有其他人？你怀疑古成是被人杀死的？”
“我只是尽最大可能地考虑到任何一种可能。”陈思宇解释道：“我是学理工出身，所以我会严格考虑任何逻辑上无法证伪的可能性。”
董邪想了想，然后说道：“那好吧，我同意你的建议。”
陈思宇点点头，说：“好，谢谢你支持我。”
接着，除了明确反对已经暂时不表态的元平，陈思宇又看向了蓝羽和朱颜颜。
这时候，朱颜颜还在大哭着。
“好吧。”蓝羽也点了点头，说：“大家待在一起，可以互相照应。”
这时候，朱颜颜忽然一把抱住蓝羽，哭得更加大声了起来。
压抑的气氛，在深夜时分，显得更加强烈。
最后，经过了再三劝说，李汉选择了随大流。六个人，住在二楼的一个较大的房间里面。
房间内只有一张床，所以大家都让给了蓝羽和朱颜颜两个女的来住，其他人就直接打地铺。将其他房间的窗帘撕下来，勉强擦了擦，铺在地上，就这么将就一个晚上。
“我想了想。”陈思宇对其他人说道：“还是和之前一样，留一个人守夜吧。以防万一。”
“那我吧。”李汉说道：“我守上半夜，就守在门口。下半夜……你们找个人吧。”
“我提出这个建议，我守下半夜吧。这里也没有钟表……你看着吧，如果实在是困得受不了的时候，你进来叫醒我。总之，还是留一个清醒的人在吧。”
这个夜晚……
还会不会有人死？？？

第十九章 这个世界没有……
毫无疑问……
没有人能睡得着。
“说起来，还真是奇怪……”元平这时候从地上坐了起来，说道：“虽然房间里面都没灯光，但昨天我们刚醒的时候，走道上还是有灯的。”
“应该是绑架我们的人接的电吧。”陈思宇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现在想这些，也没有什么用。”
元平左顾右盼，看到睡在他旁边的董邪，说道：“赵启山，你怎么看？”
“你是说灯的事情？”
“不是……”元平说到这，下意识闭上眼睛，抬起手揉了揉鼻子，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生物病毒这个说法，我也就是一时心直口快说的。但是冷静下来，我也觉得这不合情理。”
说完后，元平不等董邪回答，又说道：“我们当中，有没有谁是会游泳的？我们要不试试看，游泳到附近看看，也许……在比较近的地方有着有人居住的小岛？”
听到这句话，董邪侧目看了一眼元平。
之前，董邪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恶灵虽然知道公寓的规则，但是，对这次血字的具体指示文字，是否全面了解呢？在这次的血字指示中，并没有如同往常那样限制住户的行动区域，也就是说，住户是可以离开这个岛的……前提是如果离得开的话。
仔细想想，这应该是为了避免恶灵通过这一点来判断住户身份。不然，恶灵只要将人丢到海里面去，看会不会因为影子诅咒而死，就能确定对方是不是住户了。如果不是住户，再从海里捞上来也就是了。
现在元平提出这一点，是否就有利用这一点来甄别住户的用意呢？
“在海里面游泳和在湖里面游泳完全不是一个概念。”陈思宇立即说道：“你别被一些电影误导了。一旦在海里面迷失方向，后果不堪设想。元平，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这时候，躺在床上的蓝羽也说：“元平，我支持陈思宇的说法，你……还是别多说什么了。”
“我……”
元平想说什么，可是一时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毫无疑问，无论元平是不是恶灵，至少他给人的印象，完全是言过其实，甚至可以说是中二病晚期。对这样的一个人，大家实在是不敢抱有太大的期望。
这时候，朱颜颜也一样睡不着，她开口说道：“各位哥哥姐姐，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说？”
董邪看了过去，因为室内太暗，他压根看不清楚朱颜颜此时的表情。
“你说说看吧。”董邪也想听听看朱颜颜的看法。
然后，他就听见朱颜颜说道：“这座岛上……会不会是……闹鬼呢？？？”
这句话说出的瞬间，董邪只觉得心脏都漏了一拍。不过还好，他觉得自己的表情应该没有太大变化，毕竟身为恶灵即使在黑暗中肯定视觉也不会受到影响。
“啊？”
“闹鬼？”
随后，蓝羽连忙说道：“颜颜，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啦！你想太多了！”
“不，这个世界上是有鬼的。”
朱颜颜随后的这句话，却是让大家都愣住了，尤其是董邪。
紧接着，朱颜颜说道：“我家的奶奶也一直都和我说，这个世界上人死后，是真的会有魂灵的，她过去在家乡的时候，也在我爷爷过世后见到过他的灵魂。”
“那，那应该是你奶奶看错了……吧……”元平虽然话是那么说，但声音也是变得颤抖起来。
陈思宇则是斩钉截铁地说：“鬼怪之类的完全是封建迷信，要么是人产生了幻觉，要么就是一种以讹传讹。”
“但这个岛上的事情真的很奇怪啊……”
听着朱颜颜的话，董邪在想，恶灵肯定会观察每个人对这句话的反应，他必须要说点什么了！
“是，是啊，”董邪立即附和陈思宇的话：“朱颜颜，这都是迷信而已啦。”
朱颜颜到底是不是恶灵？如果是，这句话是故意说出来试探大家反应的吗？
在门口那边守夜的李汉也听得到朱颜颜的声音，但是他却是一言不发。或许，是觉得这纯粹是小孩子的胡话吧。
这时候，董邪躺了下来，开始思索起朱颜颜的话来。
她说的什么奶奶见过爷爷的灵魂是真的吗？
这句话是进入岛上以来，他听到的最为可疑的一句话了。站在住户的角度，自然会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确有鬼怪恶灵存在，那么有目击过鬼怪的记录也不足为奇。但是，董邪却不那么想。实际上，如果不是涉及到血字指示，很少有能被查证的灵异事件。
在网络信息如此发达的现在，有说服力和实证的灵异事件从未听闻过，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外国都是如此。网上曾经炒作过一起所谓美国官方认证的灵异事件，但后来证明也是以讹传讹。而唯有公寓，有能力将灵异现象引起的影响予以抹杀，但一般的鬼怪恐怕没有这样的能力。
朱颜颜的话很可能是在撒谎。她很可能是恶灵，利用住户的这一心理，来观察他们每个人的反应，以及应对。公寓住户当然会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但在说这样的谎言的时候，表情哪怕有轻微的不自然，都有可能被恶灵看在眼里，增加一分嫌疑。相对的，朱颜颜作为一个孩子说出这样的话，反而不太容易让人起疑心。
董邪的心里面，朱颜颜的嫌疑已经开始超越了元平和陈思宇。而接下来，恶灵会不会在这个夜晚杀第二个人，谁也不知道。第二个被杀的人会不会是董邪自己，他也一样不知道。
他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不尽快指认，等待自己的将是死亡一途。
但一旦指认错误，那么自己必死无疑。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极端的心理折磨。但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表现出来。恶灵完全有可能在黑暗的房间中，即使背对董邪，也能看清自己的所有表情。
他不能让呼吸变得急促，不能因为恐惧而多一些下意识的动作。
他必须要尽快做出抉择。
如果要在这个夜晚进行指认……
那么谁是恶灵？

第二十章 你就是住户
董邪做梦都想不到的一件事情，发生了。
本来，因为恐惧恶灵的指认，他以为自己不会轻易睡着。但没有想到，躺着躺着，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梦里面，他见到了阿凝。
“阿凝，对不起……”
他刚要对董凝说什么，忽然间，她就在自己面前消失了。
然后……他就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后，董邪重重喘了一口粗气，然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过道上！
走廊过道上只有一扇窗户，投射进来一些稀疏的月光！
这一幕，令董邪惊骇到了极点。
难道说，恶灵准备要杀他了？
这一刻，董邪只感觉浑身血液逆流，浑身宛如堕入冰窖。
但是，面临死亡的来临，董邪没有选择放弃，而是握紧了双手。他还有最后的机会，恶灵没有瞬间杀死他，那么，在恶灵现身的那一瞬，就是自己指认的最佳机会。
只要在那一瞬喊出“XX/XXX，你就是恶灵”这句话，那么，就可以……
刚闪过这个念头，他忽然看见，前方走廊尽头分岔的位置，一道身影以极为恐怖的速度飘过！
恶灵！
这一刻，董邪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
他现在该怎么反应才对？
恶灵或许是在试探自己，还没有真的打算杀了他！
他勉强支撑起身体，后退了好几步，而没有追上去。如果现在追上去，那么太不正常了，这个时候正常人应该是吓得腿软才对。
他迅速地开始后退，很快，移动到了楼梯的位置。
恶灵刚才移动的速度太快了，不管是长相还是衣服，他都没看清楚，也根本就来不及指认。
董邪将身体靠在墙壁上，嘴唇不断蠕动着，然后开始朝着楼梯下方移动而去。
恶灵……你有种就直接出现在我面前，我一根手指，就送你下地狱！
董邪的脑海中盘旋着这个念头，一点点沿着楼梯台阶，朝着下面走去。
一步……一步……一步……他移动得很慢，很慢。
客观来说，真要和恶灵拼速度，是不现实的。恶灵绝对有足够的能力在他说完那句指认的话以前，将他杀死。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那另外五个人中的某一个，和对方待在一起的话，再出现恶灵那就可以排除……不对，还是不能排除，万一恶灵可以分身呢？他并不知道公寓对恶灵的限制有多大。
但随后，董邪又意识到一点。恶灵如果有分身，那为什么将自己移动到这里来？大可以选择在所有人面前现身！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恶灵故意玩这一手误导自己，让他觉得恶灵没有分身，然后接下来利用这一点让董邪将恶灵排除出去。
就在董邪移动到下面那个楼层的时候，他又朝着过道看去。
然后……
他惊骇地看到，前方走廊尽头的地方……又是那道恶灵的身影飘过！
在这种漆黑的环境下，恶灵飘动的速度又那么快，董邪依旧是没办法看清楚。只能从身高这一点上，将朱颜颜完全排除掉。但是，朱颜颜完全有可能是恶灵伪装出来的形象，或许恶灵的实际身高完全不同。
董邪立即继续向着楼下移动……
但是，就在他又来到下面那个楼层的时候，他的身体僵住了。
他惊恐万分地看着前方，腿都差点软倒在地面上。
李汉高大的身躯就这样伫立在他面前，他的皮肤和古成一样都变得万分苍白，但李汉的上身衣服却是被彻底脱掉，从胸口到腹部，皮肤被什么东西割开血淋淋的伤口，伤口组成了五个字。
“你就是住户”！
等董邪看清楚这五个字后，李汉就这样轰然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
董邪就这么彻底倒在地上，身体不断朝着后面移动，面部都开始扭曲起来。
发现了……
恶灵还是发现了他！
他就要死了！
董邪准备抬起手，移动到墙角位置，只等恶灵出现，最后拼一把！
但就在他刚要将手抬起来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过来。
恶灵还没有发现自己就是住户！
如果真的发现了，何必用李汉的身体来吓唬他？大可以直接动手就是了。
恶灵没有发现自己是住户，这是在故意诈他！他如果因此真的以为自己暴露，从而露出了马脚，那么恶灵就可以完全断定自己是住户，从而下杀手了！
他迅速地爬了起来，然后再朝着楼梯上方移动而去！
恶灵杀了李汉！然后在他身上弄出这样的五个字，试探每一个人的反应，判断谁是住户。毫无疑问，刚才那一刻所发生的一切，恶灵肯定都看在眼里。说不定，恶灵现在就隐身在董邪的身旁，盯着他的脸部，观察他每一个最微小的表情细节！
而且没准……恶灵刚才最初让李汉站着，就是要让董邪怀疑李汉是恶灵，然后引他抬起手指指认。一旦用掉指认的机会，下一个就可以直接杀董邪了。
但就在董邪刚要走到楼上，忽然，他听见了楼下传来了哭喊声。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啊啊！”
朱颜颜！
这是朱颜颜的声音！
冷汗从董邪的脸颊流下来，顺着他的鼻翼，滴洒在了嘴唇上。
怎么办？
是去楼下找朱颜颜？还是就这样离开？
哪一个行为更吻合“赵启山”的行为逻辑？
最初赵启山就是一个比较胆小的形象出现的，这个时候如果大发慈悲，跑下楼去救小孩子，会不会不合理？恶灵判断一个人是不是住户，未必会从感性角度出发，更多是从客观逻辑来分析。最要紧的是，对住户来说，和另外五个人中的某一个汇合，有助于排除掉恶灵的嫌疑人。
“啊啊啊，蓝姐姐，陈哥哥，元哥哥……”
董邪只听声音越来越响，脚步也放缓了一些，然后，他朝着楼梯下方一看……
这一看，他竟然发现，刚才李汉的尸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到这一幕，他不敢再逗留，马上朝着上面跑去。
然而刚一上来，他就看到……元平走了下来！
见到元平的瞬间，董邪只觉得心脏都停了一拍！
而元平看见董邪后，也明显是吓了一跳，等他看清楚是董邪后，立即跑了上来。他一把抓住董邪，抬起手，说：“鬼……鬼……真的有鬼！”
这时候，楼下又传来朱颜颜的哭喊声。然后，又传来了蓝羽的声音。
“颜颜，你怎么在这？”
“蓝姐姐，你，你救救我！”
元平朝着楼下一看，连忙说道：“快，去和她们汇合！”
“等等！”董邪一把拉住元平，问道：“刚才，我看到了李汉，然后……他又不见了！”
“你，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刚才他就躺在楼梯那的。你刚才说你看到了鬼，我，我也看到了，这里和上面，我都看到了鬼！这个岛上真的有鬼！”
元平脸色变得无比难看，然后，他抓着董邪的手，就说：“那……那我们先朝楼上走！”
董邪和元平快速向上而去。
“你……”元平看了看董邪，说：“其实，我，我也看到了李汉的尸体！”
“什么？”
“我醒来的时候，是躺在一个鱼缸里面，然后李汉的尸体就站在浴缸外，他上身的衣服被剥掉，胸口到腹部写了一行字！然后过了一会，就倒在地上了。那行字你也看到了吧？”
“‘你就是住户’！”
“对！然后，我从浴缸里面爬出来才过了一会，尸体就不见了！”
果然，恶灵给每一个人都看到了李汉的尸体！

第二十一章 双方的恐惧
董邪听到这里，忽然感觉不对劲。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和阿凝一起看名侦探柯南动画的时候，有一集是毛利小五郎同学会发生了凶杀案，案子发生的时候，看到室内的尸体，凶手不打自招，在还没有进入室内，尸体也没有呈现出明显致命伤害的情况下，只是大喊要报警，而不是说要叫救护车。当时阿凝就指出了这一点，说这个人肯定是犯人，而这也成为了柯南最后指证凶手的关键。
当年第一次看，董邪完全没有察觉，而现在听元平这句话，他想到了当年的那一集。按照元平的描述，他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站着的李汉。一直到李汉消失，他都没有确认过李汉是否失去呼吸心跳。能确定李汉已经死了的人，毫无疑问，只有恶灵！
董邪立即对元平开始高度警惕起来，随时做好指认的准备，心脏也狂跳起来，说道：“你确定李汉死了？我刚才，也只是看到李汉在我面前倒下，然后就消失了！他之前，明明还好好站在我的面前！”
元平却是说道：“那……那肯定是尸体！我看过一百多部丧尸片和鬼片！再说……那样子和古成一模一样！”
董邪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楚，元平到底真的是中二病附体，还是作为恶灵在掩饰自己的口误。
“你是说……丧尸？”
“我也不知道……鬼怪也好，僵尸也好，这个岛绝对不正常！”
这时候，二人已经来到了顶楼。
此时的元平惊魂未定，四处查看了一番，说道：“你告诉我，你都看见过些什么？”
董邪也环顾了一番四周，如实回答了元平。
“当时我就看到走廊尽头那边……刷地一下，就有一个影子穿梭过去！”
元平脸色也变得相当难看，说：“我，我也看到过这样的场面！”
董邪此时在想，恶灵是否会在这个时候现身？如果现身，是否能排除掉元平的嫌疑？
假设恶灵不是元平，同时也没有分身的话，应该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现身，那样只会为住户减少一个怀疑对象。但如果元平就是恶灵，且拥有分身能力，那现在就是可以排除自己嫌疑，误导住户的一个很好的机会。但董邪想来想去，他还是倾向于恶灵没有分身，或者说至少被限定没有分身。
“那，我们该怎么办？”董邪此时的无助和绝望倒也不需要表演，相对来说，他更害怕眼前的元平。
从古成到李汉的死，相隔的时间比董邪预想的要短得多。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就算恶灵对自己的怀疑程度不够强，但杀掉自己也是迟早的。尤其是……董邪并不具备容易被住户误会是恶灵的嫌疑，所以恶灵即使不确定董邪是住户，也不会将他留下来去误导“住户”。
指认恶灵，必须要尽快了。赌命这样的事情，董邪实在不想去做。
现在，恶灵所做的这一切，也是为了尽快找出住户。代入到恶灵的心态中，董邪倒也猜得到其心理。对恶灵来说，在杀死第二个人后，住户就能大致推算出杀戮的间隔时期。死的人越多，住户就有可能越发陷入癫狂。死的人越多，余下的嫌疑人也就越少。即使住户只是瞎蒙，也一样有可能指认正确，一旦指认……恶灵就会被公寓彻底灭杀。
作为住户的董邪害怕，作为恶灵……也一样害怕！
想到这里，董邪心里忽然也有几分快意。在过去的血字任务中，住户最后即使生存下来，恶灵对住户的生命始终是可以任意鱼肉的。而这次……恶灵也一样会感觉到恐惧！一想到这里，董邪心头倒是也很痛快。
他发自内心地憎恨这座公寓和一切的恶灵。正是因为这座公寓，他才小小年纪就失去了母亲，最终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凝死在自己的面前！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董邪立即询问元平：“古成，李汉……接下来会不会轮到我们？”
“我比较在意的是那五个字，赵启山，那五个字的确写的是你就是住户对吧？”
“对，我看得很清楚。”
“这就是说，李汉是所谓的住户。但是住户是什么意思？代号吗？他死后，为什么要还在他的身上写下这五个字？”
对不知道恶灵和住户的存在的人来说，的确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觉得所谓住户是在指死去的李汉。
“而且为什么古成死的时候，没有这五个字呢？当时陈思宇有检查过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我怎么知道啊……”董邪左顾右盼，然后说道：“我们还要待在这吗？要不去找找陈思宇吧？”
“陈思宇没准现在也死了。”元平在原地走了一圈，说：“我现在也不敢乱走……天啊，我们就是这么被带到这个岛上来的，我早应该想到的，这背后是超自然的力量在作祟！”
“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这真的是鬼吗？”
“就算不是鬼，那也肯定是科学解释不了的某种现象。”元平抬起手抓了抓头发，然后说道：“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情况再说，先看看情况……”
虽然说元平看起来的确很害怕，但是在董邪看来，元平还是思路相对很清晰的。一般人遇到这样的事情，绝对是大脑一片混乱，在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的情况下，元平还能够进行分析。
是他吗？
还是说是朱颜颜？之前李汉消失后，楼下就立即传来了朱颜颜的声音！
这一切难道说会是巧合吗？
不过，相对来讲，朱颜颜的反应倒是比元平正常得多。
至于元平……他要么是恶灵，要么就是中二病到了骨子里，以至于他都分不大清楚现实和电影小说了。
“元平，我们先去找陈思宇吧！”董邪此时抓住元平的手臂，完全不顾及他有可能是恶灵，“他也许能给我们出出主意啊！”
元平又看了身后一眼，说道：“你，你……我们现在去找陈思宇，也许路上就会出事了。等一会，等一会再说。”
“我，我怕啊！刚才那个身影，刷一下就从我面前穿梭过去了，感觉就算是美洲豹都没这个速度！”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就像是吸血鬼一样……”元平的确是中二病病得不轻。
董邪索性就顺着元平的话：“吸血鬼……你觉得是吸血鬼？这……”
“我也只不过是猜测。”
在这黑暗恐怖的环境下，董邪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如果说恶灵最害怕的时候是什么时候，那肯定就是杀人的间隔期。间隔期内，只要住户不作死触发死路，恶灵一般无法杀人。而这也是住户指认恶灵最佳的时机！
恶灵现在也会怕，毕竟这一系列动作也太大了，说不定多多少少也露出了一点破绽。
恶灵会尽一切可能，想办法在这段时间内，找出住户。或者至少，排除掉住户的嫌疑人选。
老实说，恶灵会采取这一做法，通过尸体上的文字来诈住户，他倒是有几分意外。但是，没有将他诈出来，那下一步会怎么做呢？
有以下几种做法。
第一，故意让住户误导其他人是恶灵来进行指认。
第二，暴露出更多有关住户的线索情报，让所有人都了解到和公寓，和住户有关的事情，并混淆真正的住户关于能说的和不能说的公寓情报。这一招经常在推理小说中被侦探拿来对犯人进行钓鱼执法，让其说出只有凶手才知道的线索。
而如果要做到第一点……董邪相信公寓会限制恶灵，让恶灵无法一会是陈思宇，一会还能变成元平……那么，比较好的办法是撒谎。比如撒谎说：“我亲眼看见，某某某形迹可疑……”
不过，撒谎的风险会比较高，反过来会被住户怀疑。董邪倒是认为恶灵更可能选择第二种做法。甚至，他还有一个更进一步的推测，恶灵很可能通过类似手段向其他人发布一个信息：只要他杀了住户，就会停止杀戮了。一旦发生这种事情，董邪以外的所有人都会成为他的对立面，帮助恶灵将住户找出来。相反的，作为住户的董邪，没办法通过任何手段告诉任何人，他有办法提供过指认恶灵将其消灭。
那么……
恶灵下一步会怎么做？

第二十二章 目击
董邪回忆起了临近血字执行的时候，母紫衣对自己说的话。
“以我对公寓血字风格的了解，血字任务本身一定会对恶灵设置一个破绽，甚至可能不止一个。但这些破绽会被恶灵拼命隐藏起来，你要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找到这个破绽。当然，这个过程，你绝不能够被恶灵发现。还有……你千万别被血字任务的最后一句话骗了。”
董邪当时一愣，说道：“你是说……恶灵的特征？”
“血字指示，经常会玩文字游戏。血字的原文是：恶灵不会因为公寓限制的逐步解除，而表现出恶灵的特征。这句话很可能是误导住户产生一个概念，那就是恶灵不会在这次血字中表现出任何恶灵的特征，而是会完美伪装成一个人类。如此一来，你就会想办法从推理的角度，分析恶灵的身份。当然，破绽也有尽可能不在这其中，但你不要轻易放弃恶灵特征的线索。”
回忆着母紫衣的话，董邪看了看一旁的元平。
恶灵会在这次血字的中途，真正表现出其非人类的一面。从这个角度看，母紫衣的话的确没有错。
恶灵在想尽一切手段，要确定住户的身份。在这种疯狂之下，那个破绽也许会更明显。
之前，因为母紫衣的这个提示，董邪在身上留了一小块镜子。根据过去的血字经验可以得出结论，和多数恐怖片一样，镜子是鉴定恶灵的重要工具，虽然时灵时不灵。不过，董邪倒是也没有实际用到过这面镜子碎片，在村子里搜寻的过程中，他通过玻璃的反光看见了每个人，也没有任何人表现出异常。
恶灵无法在反光中表现出来……每一个人都能被实际接触到……他们也都有影子，有双脚……最后，也就只剩下没办法去确认他们每一个人是否有心跳和脉搏了。但是说实话，想要验证这一点的话，那也就等于暴露自己住户的身份了。
当然，也有可能，恶灵的特征是需要触发条件的。就好像这个游戏酷似狼人杀一样，狼人只有在满月才会变身。但是，如果不知道触发条件，那么就一点意义也没有。
“你们？”
就在这时候，董邪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然后，他和元平就朝着旁边一看，随后就看见，不远处走廊转角处，陈思宇走了出来！
“陈思宇！”元平顿时如同找到了亲人一样，跑了上去。董邪也连忙跑了过去，现在恶灵正处在一个疯狂阶段，他绝对不能引发恶灵的丝毫怀疑。
陈思宇看着董邪和元平，说道：“你们……”
“陈思宇，你听我说！”元平战战兢兢地回头看了一眼，说道：“鬼！这个岛上真的有鬼！我们亲眼看到的……”
陈思宇紧攥着双手，说道：“你们是不是看到……李汉还有……那个……鬼？”
“你也看到了？”董邪假装出惊讶的表情，问：“你是醒来后，就发现自己移动到了其他地方吗？”
陈思宇点了点头，他的脸色相当地难看。
“先等会再说，你们有看见蓝羽和朱颜颜吗？”
“嗯……”元平指了指下面，说：“她们就在下面……”
“那我们去找她们……”
“等等！”元平一把拉住陈思宇，说道：“陈思宇，鬼也许就在下面啊！我们现在下去，也许就会死啊！”
“那你的意思是，对她们两个见死不救？”
董邪此时在心头想着，如果说这两个人任何一个是恶灵，那么这演技真的是足以拿奥斯卡小金人了。至少，他扪心自问，自己的演技绝对达不到他们的级别。但凡他多少能有点时间，也能向正经在戏剧学院学习过表演的母紫衣请教一些经验啊！
“不行！”陈思宇咬咬牙，说道：“我们得下去救她们！”
“陈思宇？你，你疯了？”元平一把拉住陈思宇，说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有鬼啊！”
“有鬼，你躲在这里鬼就不会来杀你了吗？”陈思宇却是说道：“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在楼下，然后我们三个大男人躲在上面，这像话吗？”
“我……”
“是爷们，你就和我一起下去，不是，那你就待在这！赵启山，你敢和我下去吗？”
对董邪来说，这种时候，他宁可不做爷们，也不能让恶灵怀疑自己。
“这……我，我们现在下去……很危险啊？”
陈思宇冷冷扫了董邪一眼，然后又看向元平，说：“好，我下去救她们！”
眼看陈思宇就飞快朝着楼下冲去，董邪紧咬着嘴唇，然后对元平说：“我们，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元平这种性格中二的少年，似乎完全无法忍受对方对他不爷们的指责，在原地走了两圈后，最后狠狠一跺脚，说道：“陈思宇！你说谁不爷们了！好，老子跟你下去！赵启山，我们走！”
话音刚落，他就跟了上去。
董邪看着这一幕，这个时候两个男的都跟了下去，那他再一个人待在这反而显得恐怖，所以他这时候跟上去，就合理多了。
“你，你等等我啊，元平！”
接着，三人就开始朝着楼下走去。
结果，没走多久，就看到蓝羽背着朱颜颜跑了上来！
“啊啊啊啊！”朱颜颜又是大哭起来，蓝羽立即捂住了她的嘴！
“你们没事吧？”陈思宇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你们……看到那个……”
“鬼……吗？”蓝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滴泪水已经从她眼眶中流出。
董邪此时走了上来，通过昏暗的灯光看着那滴泪水，不得不说，如果蓝羽是恶灵，也是毫无疑问的演技派。至于朱颜颜，就更不用多说了，此时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怎么看都找不到破绽。毫无疑问，想从演技的这个角度来找出恶灵，是不太可能了。
不过，他们几个刚下来，蓝羽就带着朱颜颜上来了。
这是巧合吗？
接着，陈思宇走上去，接过被蓝羽背着的朱颜颜。
“朱颜颜，你听我说，”陈思宇安慰她道：“我们几个会好好保护你的，你别哭，如果哭了，也许会把坏人引来的。”
“鬼……陈哥哥，我看到了鬼……”接着，朱颜颜哭喊道：“那个鬼，头上一根头发都没有，眼睛里面都……都没有眼珠子……看起来就像是伏地魔……”
听到这句话，董邪心头一惊！
恶灵竟然选择在朱颜颜面前直接现身？
“你看清楚了？”陈思宇连忙问：“你还注意到什么吗？”
“我，我好怕……陈哥哥，我好怕……”
陈思宇抬头看向蓝羽，问道：“她说的那个光头，没眼珠子的鬼，你看到了吗？”
“没，没有……”蓝羽脸上也毫无血色：“我当时只看到一道很快的影子穿梭到楼梯下面……”
直接看清恶灵的目击者，只有朱颜颜？
之前，董邪就在推测，恶灵是否有可能栽赃嫁祸给某个人。但是，没有头发，没有眼珠……光凭这几点能说明什么？
然而随后，朱颜颜又说出了一句话。
“对，对了！那个鬼，长得好高，好像就有赵哥哥那么高！”
这句话一出，大家都回头朝着董邪看了过来。
像……他？那么高？
身高接近董邪的，就只有李汉了。
而李汉死了。
恶灵难道想嫁祸给自己？但是却没想到，董邪其实就是住户！
如果董邪不是住户，那么住户一旦将董邪当做恶灵来指认，就会浪费掉机会。
光头……无瞳……长得高……
单凭这几点，董邪也没办法从余下的人里面，筛选出恶灵！

第二十三章 步步紧逼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朱颜颜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这个时候，每个人都可以说是疲惫不堪，疲劳和缺觉让每个人都变成了熊猫眼，但是，相比之下，更可怕的自然还是潜在的恶灵带来的威胁。
此时，五个人已经逃出了这座海边旅馆，进入了荒废的村落，然后，勉强找了一个还算完整的房子，待了进去。
将椅子上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的灰尘拍完后，陈思宇让朱颜颜坐了上去。当她现在的精神状态终于渐渐恢复到可以正常说话的时候，他终于问道：“朱颜颜，我问你，关于你看到的那个……伏地魔的事情。”
陈思宇用伏地魔替代了鬼，恶灵这些词，很显然，他比较细心，这么做是为了驱散女孩内心的恐惧。这个细节让董邪内心有所触动，他感觉，对于能毫不犹豫滥杀无辜，灭绝人性的恶灵来说，就算真的要演戏，是否真的能表现出这种人文情怀呢？
“我……我……”朱颜颜忽然一把抓住陈思宇，吞了一口唾沫，双目依旧透着惊恐，说：“陈哥哥，你们，你们会保护好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嗯，那，那当然。正义必胜邪恶嘛，你看伏地魔不也被哈利波特打败了不是吗？我们那么多人呢，就算它真的来，我们也一定能赢的！”
朱颜颜看了看周围，董邪也连忙向她点了点头，挥舞了一下拳头，说：“你放心，朱颜颜，你告诉我们，你的具体经历，也许我们能找到些线索！”
“没，没用的。”朱颜颜拼命摇头：“现实中又没有魔法师，它，它不是人类，是鬼！你们敌不过它的！”
蓝羽走了上来，对朱颜颜又说道：“颜颜，你听我说，其实鬼也是怕人的。鬼是阴间的，人身上是有阳气的。我们那么多人聚集在一起，阳气足，一定能对付那个鬼的。”
朱颜颜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听着蓝羽的这番话，她似乎开始有些平静了下来，脸上也有了一点血色。
董邪对此并不意外，从在这个岛上醒来以后，朱颜颜一直都最信赖蓝羽。蓝羽的这番话虽然属于典型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可是想来对陷入恐惧中的人来说，更愿意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信息吧。
接着，朱颜颜终于开口了。
“我……我当时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很暗的房间……”
朱颜颜开始叙述自己的经历。
即使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朱颜颜依旧是相当恐惧。
“当时，那个……伏地魔，就这么出现在我面前……”
这时候，董邪问了一句：“朱颜颜，那时候，你看到的那个……伏地魔，当时就这样直接站在你面前，没有对你做任何事情吗？”
他没有询问恶灵其他的特征，毕竟真的问出来，就可能引发恶灵的怀疑。这个时候，稍微多增加一分怀疑，对自己来说就是致命的威胁。
“没，没有，它就是盯着我看，然后，它忽然就浑身变得透明，然后在我面前消失了！然后，我就看到李汉哥哥站在我后面，他身体和那个伏地魔一样白，然后他身上有五个字，写着‘你就是住户’……”
董邪听着朱颜颜的叙述，其实他的心里面有一个很大的疑惑。
恶灵在朱颜颜面前现身的目的是什么？
要知道，如果让李汉直接在朱颜颜面前站着，那么朱颜颜一旦是住户，就有可能通过那五个字诈出朱颜颜，说不定就直接指认了。
可是，恶灵却选择了直接现身。当然，朱颜颜在认不出恶灵的情况下，就算她真的是住户指认也没有用。可是如此一来……
董邪意识到，在恶灵的判断中，以朱颜颜的年龄，她是住户的概率太低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当然也有可能成为住户，但成长到可以执行单人血字的地步，概率太低了，毕竟现实中不可能有江户川柯南。相反，对恶灵来说，孩子完全可以只是一个轻易的伪装。
有两个可能。要么……朱颜颜本人就是恶灵。要么……恶灵故意在朱颜颜面前现身，反过来让住户怀疑她在撒谎，因为只有朱颜颜的经历和其他人不同。恶灵想故意引导住户去指认朱颜颜就是恶灵！当然，朱颜颜本身就是恶灵的可能也不小。故意撒谎，说恶灵身高和赵启山（董邪）差不多，想引导住户去指认董邪也是大有可能。
他抬起手，撩开额头前的头发，最后，索性学着阿凝，将头发完全撩到了额头上方。
如果是阿凝……
如果是莫远或者秦子远……
如果是方寒或者母紫衣……
如果是李隐前辈……
会想什么样的办法，来通过这次血字任务？
到目前为止，董邪依旧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找出那个被公寓隐藏起来的恶灵的破绽。那个破绽，究竟在哪里？
目前，朱颜颜是唯一的一个目击了恶灵的人，其他人，包括他自己都只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影子，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董邪如果对恶灵的外貌进行进一步追问，总会有些可疑。
好在这时候，陈思宇帮董邪淌雷，向着朱颜颜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能再回忆一下吗？那个……伏地魔，还有什么外貌特点？比如穿的是什么衣服？”
“我，我记不清穿的是什么衣服了，”朱颜颜拼命摇头：“我，我不想再回忆了。”
这一句话，几乎将调查下去的希望彻底堵死。
目前，除了朱颜颜，所有人的经历都是大同小异，都看到了死去的李汉和他身上的“你就是住户”这五个字。
可以肯定的是，恶灵根本就不知道谁是住户，只能用这个办法，来验证住户的身份。
“我们讨论一下目前该怎么办。”
朱颜颜这时候已经睡着了。陈思宇和蓝羽让她坐着椅子靠在墙边睡着了。然后，其他四个人，则开始讨论这件事情。
“好吧……首先……”陈思宇抬起手，捏了捏人中部位，说：“我们先以恶灵这一超自然现象存在为前提，讨论这件事情。”
“你们理工男都这么磨叽吗？”元平的情绪相当激动，指着陈思宇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什么以什么为前提，你当是做数学证明题吗？很显然，现在是真的有鬼啊！”
“我，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现在来看，真的，真的是有鬼。”蓝羽的手死死攥紧，然后看了一眼一旁熟睡的朱颜颜，“我们，是被鬼带到岛上来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那些超自然的现象就都可以有解释了。”
陈思宇显然相当混乱，董邪也可以理解，对一个理工男来说，这完全就是一个世界观崩塌再造的过程。
董邪则是搓动着双手，说：“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古成和李汉都被那个鬼杀了吗？说不定他们也都变成鬼了！”
“鬼为什么要杀人？”蓝羽此时也激动起来：“我们之前根本都不认识啊！就算是要报仇也不该找我们啊！”
“住户！”
陈思宇抬起一根手指，说道：“李汉的身上写着什么你就是住户。李汉是一个什么所谓的住户，这是恶灵杀他的理由。”
“住户……”蓝羽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明白。”元平显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不过似乎不像是单纯从字面意思来考虑。”
董邪忽然想到，元平应该看过自己的书。那么，他会不会联想到自己将公寓写入自己小说的事情？
但或许元平没看过自己那本已经太监的最新作，说道：“不过，那个恶灵也许活着的时候，是认识李汉的。它杀李汉，应该会有特殊的理由。”
“或许吧……”
蓝羽又下意识朝着朱颜颜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她睁大了双目！
“啊……啊啊啊啊啊！”

第二十四章 所有人都变成了敌人
随着蓝羽这一声惨叫，所有人的精神都紧张到了极点，然后朝着她所看向的方向看去。
董邪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呼吸。
在朱颜颜左侧的窗户，此时正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面色煞白，宛如僵尸的男人。
李汉！
他和之前一样，都是上身赤膊。而皎洁的月光照耀下，董邪发现，李汉身上的文字变了，不再是“你就是住户”，而是变成了两行字，一行是“住户在你们中”，而另外一行字是“找出住户你们就活”！
随后，他的身体就这样笔挺地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
“逃……快逃！”
蓝羽一个箭步冲上去，抱起了朱颜颜，然后和其他人一起冲出了屋子！
五个人在外面跑了许久，不知不觉，跑到了一处海岸边。
这时候，浪潮正不断拍打着海岸，而在海面远处，一股飓风袭来，让每一个人都感觉到呼吸急促。
黑暗，压抑，绝望……此时，巨大的恐怖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除了那个隐藏在众人中的恶灵。
董邪大口喘息了几下后，说：“你们……看清楚……李汉身上的文字了吗？”
“住户，又是住户！”元平此时已经陷入了癫狂状态，“什么叫我们当中有住户？找出他我们就能活？”
“你冷静一点，元平……”
“我冷静不了，赵启山！我明白了，那个鬼的目标，就是那个所谓的住户！就是那个住户！”
这时候，朱颜颜又是吓得哇哇大哭了起来，伴随着海浪声，让人更心烦意乱。
“哭哭哭，哭哭哭，你哭够了没！”元平实在是受不了了，对着朱颜颜大吼道：“你能不能给我安静一点！”
“你对一个孩子凶什么凶！”蓝羽立即护住朱颜颜，不满地对元平说道：“她这么小，当然会害怕！换了你你不怕吗？”
“哭有用吗！哭可以解决问题吗！”
似乎元平终于从他的中二病中清醒过来，他明白到，这不是电影和美剧的世界，在这里，没有拥有主角光环的英雄，只有泯灭人性的恶魔。
陈思宇走了上去，一把拉住拼命咆哮的元平，大声道：“你冷静一点！现在说这些根本就无济于事！你该清楚这一点！再说，你这样喊，是想把那个……东西引来吗？”
听到这里，元平指着朱颜颜，说：“她似乎声音比我更响吧？”
“朱颜颜，”陈思宇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连董邪都觉得，他如果不是恶灵，那心理素质是真的强大，“听我说，你再哭，我不能保证那个恶灵不会追过来。”
“恶灵”这个词汇相比较为中性的“鬼”听起来更加可怕，一时间，朱颜颜不敢再哭了。
陈思宇抬起手，摩擦了一下脸颊，在海岸上走了两圈，随后，说道：“我们整理一下目前的……”
“我听腻你的话了！”元平指着陈思宇，说：“那个鬼要找什么所谓的住户！如果找到了，就放过我们！鬼，会不会就是李汉？”
“你现在这样激动，我们根本讨论不出结果，元平！”董邪对元平这种过于情绪化的行为愈发反感，之前中二病附体，现在则是直接无能狂怒起来了。
元平马上又拿手指指着董邪，说：“我倒是想说，所谓住户是什么意思，就没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住户，会不会是这个岛上的原住民？我们身边混入了一个岛上的原住民，但是他却装作和我们一样是岛外的人！”
这句话几乎将真相猜中了一半，而且元平还是拿手指着董邪说出这句话的，让他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
“你胡说什么呢！”
这时候，陈思宇忽然走了上来，抓住元平的肩膀，说：“我都说了，你这样激动根本就无济于事！”
元平却是狠狠一把推开陈思宇，说道：“那个鬼想要找出所谓的住户来！就在我们当中！是谁啊，给我站出来，你想连累我们所有人都死吗？给我出来！”
董邪只觉得心惊胆颤，元平此时可以说是歇斯底里，他的话语或许也会对陈思宇，蓝羽造成影响。
“我，我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蓝羽看着陈思宇，说道：“如果鬼只是要找所谓的住户，如果真的和元平说的一样，是这座岛的原住民，那么只要找到这个人，我们就能活？”
“这不可能！”陈思宇却是说道：“这个鬼不惜一切都要杀掉所谓的住户，那么直接杀就是了，为什么要杀古成和李汉？”
“应该是为了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想法！”元平这时候思路倒是开始清晰起来了：“不过，李汉本身就该是一个住户吧？住户可能不止一个，在他身上一开始写下你就是住户就是这个用意吧？”
“不，不一定。”陈思宇却是说道：“也许鬼的目的是想通过这一点来试探出住户的身份。虽然不知道住户是谁，和鬼有什么恩怨，但明显鬼现在不知道谁是住户，只能一个个杀。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不能一口气将我们都杀死。”
董邪心头越来越紧。这些人几乎都开始猜到真相了。但陈思宇是不是也猜得太深入了，他是真的自己推理了出来，还是说他就是恶灵，自然知道这一切？
“那……”董邪觉得自己也该发言了：“我们想办法把住户找出来？那所谓的住户有几个人呢？有什么特征呢？”
“如果我是住户，我干脆就直接站出来了！”元平则是说道：“很显然，鬼如果找不出住户，是打算将我们全部杀掉的！与其一个人死，干嘛不站出来呢？”
“你这话也真是滑稽，”陈思宇对元平这荒诞的说法不屑一顾：“你确定如果是你，你真会站出来？”
“够了，”蓝羽站出来，说道：“现在说这些于事无补吧？首先，你们不应该考虑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吗？李汉身上那段文字，我们可以相信？找出什么住户就真的能够放过我们？”
元平则是说道：“我们没有选择不是吗？现在的情况下……我们能对付那个鬼吗？你们别忘记，古成死的时候，连一点搏斗痕迹都没有，也没有人听到他发出任何声音。我们现在也根本逃不出这个岛，这岛上连一根木头都没有，根本没办法做一条船！”
这个问题，对所有人来说，的确是空前地糟糕。
“首先……”陈思宇依旧还是有条理地进行分析，伸出一根手指：“我们以那个鬼以此为条件，只要我们找出所谓住户，就放过我们。那么怎么找出住户？就算真是岛上的原住民，但我们身上也么有任何人明显看得出不是一个在都市生活的人。”
“这样！”元平忽然看向董邪，问：“你知道乔碧萝是谁吗？”
董邪一愣，说：“不就是那个大妈主播吗？”
“嗯，如果是这个荒岛上的人，应该不会知道这么新的梗。这个岛上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联网的样子，而且荒废的时间也肯定比乔碧萝出名的时间要早。”
然后，元平又看向陈思宇，说：“黑人抬棺是什么意思？”
……
一路问下来，这些诞生于这两年的梗，所有人都知道。
董邪倒是很庆幸，他们目前将住户视为了岛上的原住民。这个调查方向是完全错误的。
但，就在这时候，蓝羽却说道：“住户一定是岛上的原住民吗？我很怀疑啊。如果是这样，直接写岛民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写住户呢？”

第二十五章 中立
董邪比较庆幸的是，元平虽然看过自己的书，但很显然他没有读过《魔鬼公寓》这本书。不然，以他那中二病性格，很可能会联想到一起去。
而面对蓝羽的这个疑问，董邪则是立即说道：“这，似乎也有点道理啊？”
作为住户的他，故意选择这么说。对于不知道公寓存在的人来说，就想让福尔摩斯来，也不可能推理出公寓的存在。
“我觉得蓝羽说得很有道理，”陈思宇面对蓝羽的质问，回答道：“或许住户指的不是岛民。如果是这样，知不知道什么黑人……抬棺，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蓝羽又思索了一会后，说：“你们听我给你们分析分析啊，如果说鬼要找一个住户，但是在我们当中，鬼分不出来，那么将我们带来的人，就不可能是鬼了。”
元平忽然一拍手，说：“那肯定就是这个所谓的住户了！我明白了，这个鬼和这个所谓的住户是死敌，而这个住户肯定也是个有能耐的人，我们就假设他是巫师，魔法师之类的人吧，反正鬼都有了，有魔法师什么的也很正常吧？他将我们移动到这座岛上来，隐藏在我们当中……”
“我觉得你的说法完全没有逻辑性。”陈思宇却是反驳道：“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以那个所谓的住户是什么魔法师为条件，他都能将千里之外的我们挪移到岛上来，他自己就不能逃出这个岛吗？”
元平则连忙说道：“肯定是那个鬼下了诅咒，让他逃不出去，但是……”
“那鬼为什么认不出住户来？”
“那大概是魔法师用了什么障眼法……”
蓝羽似乎是听下去了，连忙走到陈思宇和元平中间，说道：“你们都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按照你们这种假设法，什么说法都能有！”
“你们有人看过《迷失》这部美剧吗？”元平接着又开始用美剧中的剧情来分析：“这部美剧的岛上有两个拥有神奇力量的人，他们分别订立规则，不能直接伤害岛上的人，而是可以引诱其中的人……”
“你是想说鬼和住户就是类似的情况？”
“对，或许……”元平想了想，接着伸出两根手指，说：“鬼和住户订立了规则，鬼和住户可以变化自己的形象，双方都不能离开这座岛，然后随机选择五个人来，混在其中，想办法找出彼此！”
董邪有点惊讶，元平通过美剧的剧情，居然还真将血字任务的真相分析出了七七八八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纯粹就是遭受池鱼之殃？”蓝羽听得不可思议，但随后，她忽然又说：“等等，如果按照你说的，那么住户就只有一个？”
“嗯，可能李汉不是住户，”元平说着说着，开始智商上线了，“我们每个人的面前都出现了李汉的尸体，也就是说我们每个人都看到了‘你就是住户’这五个字，所以说，是在刺激真正的住户。”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作为理工男的陈思宇看起来完全无法接受这种荒诞的设定，“这听起来只有古龙小说里面的人物才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吧？鬼和住户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古龙小说？”蓝羽愣愣地问：“有吗？我以前看过一些古龙剧，没那么觉得啊……”
“剧和原著差异是很大的，在原著里面，古龙小说人物行为很不合逻辑，很多角色经常给自己和他人订立一些奇怪的规则，这些规则他们会绝对遵守，即使因此会损害自己的利益甚至牺牲自己的生命。但这只是小说，鬼和住户这两方，为什么理由要那么做？”
“也许……他们真就类似古龙小说的角色里面那样？”
“这不合理！所谓规则就是为了维护利益而存在，哪里有宁可损害利益都会维护的规则？这就好像订立法律的人，不会为了遵守法律而去制裁自己一样！会做这种事情的，只有没有感情的游戏NPC。”
的确……董邪在内心说着，恶灵在血字任务中，和游戏NPC，也没有多大的分别，而公寓就是一个绝对的GM。
这时候，朱颜颜忽然说道：“等等，那我们为什么要帮鬼找魔法师呢？我们可以联合魔法师把鬼消灭掉啊！魔法师是正义的，鬼是邪恶的啊！正义不是必胜邪恶的吗？”
“嗯……”元平抓了抓鼻子，说：“朱颜颜，其实，和邪恶敌对的，不一定是正义，可能也是邪恶。”
“啊……是这样吗？”
“关键是，这个魔法师，是否真的有本事对付鬼，也不知道……”
“正义必胜邪恶”，董邪听着这句话，只感觉说不出的讽刺。
“好吧……”
陈思宇最后似乎也选择了妥协，看起来，他也意识到岛上的一切匪夷所思，用理工男的思维是没办法得出答案的。
他走到海岸前，看着不断拍打而来的波涛，感受着剧烈的海风，过去了十几秒后，回过头来，说道：“那么问题来了，我们怎么把这个所谓的住户找出来？如果他真的是什么魔法师，巫师之类的？”
“这倒也是啊！”董邪立即开始打蛇随棍上，“这个所谓的住户如果真的有什么魔法，我们如果找出他，他会不会也杀了我们？”
幸好……董邪在这些人面前的最大优势，就是信息不对称。他们终究不知道公寓的规则，压根没想到住户都是普通的人类。
恶灵应该受到公寓的限制，没办法将公寓规则完全透露给这些人。不然，对他还真就相当不利，等于所有人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董邪自问，如果换成他，知道一切的前因后果，也可能会想办法找出住户来。毕竟，恶灵只要杀了住户，就不会再杀害余下的人。当然，如果找出恶灵来，他也可以将恶灵送入地狱，可是他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告知任何人。毕竟，他始终无法确定，自己在岛上的所作所为，是否会被恶灵全方位24小时监视着。
“这……这倒是个问题。”元平想了想，说：“那，这样，大家以后一起行动，一旦我们找出住户，那恶灵就可以杀了住户！”
“你确定恶灵一定可以成功杀掉住户吗？你不是说住户是魔法师吗？万一恶灵被反杀了怎么办？”
“那……这……”
“我说……”蓝羽忽然又说道：“其实还有一个问题，魔法师只是你的推测，会不会……住户，是指另一个鬼呢？”
这句话一出，董邪倒是一喜，蓝羽这句话说得好！让他们越是害怕，就越好！
“还有鬼？蓝姐姐，你被吓我！”很显然，朱颜颜被吓得很厉害，“有两个……鬼？？？”
“啊，不是不是，”蓝羽连忙说道：“我刚才只是假设而已，也不一定就是这样！”
“有一点我是认可的。”陈思宇看向元平，说道：“我们接下来得一起行动。哪怕睡觉，也得要有一个人守夜。鬼也好，所谓住户也好，我们暂时先处在中立。”
“可是，真的不找？”
“对。先不轻易站队。这是我在职场多年得出的结论。”
陈思宇的头脑很清醒，董邪倒是佩服他的睿智。
“那接下来怎么办？”蓝羽看了看四周，“我们在哪里过夜？”
“先找个屋子凑合一晚上，等到了白天，我们必须要到旅馆里面去把所有罐头食品都带出来。”
此时，董邪稍稍安心了一些，但是随着死的人越来越多，恐怕每个人都会想办法找出住户。
下一个人……会在什么时候死去？

第二十六章 暴雨
“我是学理科的，站在我的角度，真的没办法理解……鬼，恶灵，这些东西是怎么存在的。”
很显然，没有人能睡得着。很多人都是只睡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又醒了过来。每个人都是心力交瘁，想要好好休息，但都害怕一旦睡着，就再也醒不来了。
这时候，陈思宇醒来，对一旁的蓝羽说出了这句话。
蓝羽看了看他，随后说道：“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我们都是亲眼所见。就算是幻觉，也不可能每个人都产生了完全一模一样的幻觉吧。”
这时候，董邪也醒了过来，他毕竟是所有人里面，最没办法安然入眠的人了。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很混乱……”
陈思宇抬起手，挤压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董邪不得不说，如果陈思宇是恶灵，那这个理工男的人设，演得有那么点用力过猛了。演戏的时候，演员比较容易犯的一个错误就是，针对角色的某个特质进行放大化，以至于最后出来的效果反而导致角色的性格不接地气，难以让观众对角色产生共情。陈思宇的情况，也就有点类似。说实话，他的表现更像是在吻合人们对理工男的刻板印象。正常人说话，哪里有他那样，动不动就“根据什么什么为前提”，还是在各种紧急事态下？
也正因为如此，董邪对陈思宇的怀疑，一点也不在元平之下。只不过，相比之下，元平也一样是在中二病宅男这个人设上，有点“演戏用力过猛”的感觉。甚至，元平的表现更夸张，简直如同是岛国漫画里面才会出现的人设。董邪觉得，换了一般人，真的会在这种情况下，拿电影美剧里面的设定来套用到现实里面去吗？
说到底……这个恶灵多半生前不会学习过表演，没有什么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但是，问题就在于，他的指认容错率太低，只能指认一次，没有绝对的把握，他始终没办法轻易下决定。可是，那所谓的关键破绽，他始终找不出来。
蓝羽看了一眼睡在她旁边的朱颜颜，然后说道：“我，我们该怎么办？陈思宇，你说我们先中立，可是……”
“我也不知道……”
董邪在一旁观察着，看来，因为睡眠不足，每个人体力和精力都到了极限。再这样下去，这些人迟早会精神崩溃的。
接着，陈思宇对蓝羽说：“你先睡吧，接下来我来守夜。”
蓝羽看了陈思宇一眼，低着头想了想，说道：“你，你会保护好我……们吧？”
很显然，那个“们”，是她临时加上去的。
“谁也保护不了任何人的。”
蓝羽听完这句话后，陷入了沉默，然后将头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董邪看着这一幕，心道：不愧是学理工的，果真是钢铁直男。
他又看了看蓝羽，此时，他很理解这些人的心情。他们这些人，本来就是无辜被牵连进来的，就算他可以活下来，也不知道这些人会有多少死去。而他，对此无能为力。
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阿凝……
她的死，至今依旧让董邪感觉到锥心刺骨的悲痛和绝望。他唯一的生存信念，就是要向方寒复仇，以及渡过这该死公寓的血字杀劫！
谁也保护不了任何人的……
的确，这句话，一点也没有错……
不知道过去多久，董邪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虽然他一直告诫自己不要睡，不能睡，可是……最近疲倦还是压倒性地让他陷入了沉睡。
此时此刻……
室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竟然都在此时入睡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屋子的高处，一个身影缓缓地漂浮而上，随后，一张惨白无瞳的面孔，俯瞰着下面的每一个人。面孔的头顶，没有一根头发，皮肤则毫无一丝血色，看起来比纸还要更加地苍白一些。
那双无瞳的恐怖眼睛，随时扫视着每一个人。在每个人的身上扫视的时间，都差不多是均等的。
如果这时候有人醒来看到这一幕，绝对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
当董邪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
冷！
好冷！
单薄的衣服，让他冷得瑟瑟发抖！
此时，周围的人，也都是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冷啊？”
“是，是啊……阿嚏！”
这个四面都漏风的屋子，气温急剧下降不说，一股狂风还席卷而来。他们穿的衣服并不算厚，这一下，每个人都是感觉到这种寒冷简直是直入骨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董邪朝着屋子外看去，此时，天空还是一片漆黑，而从海岸的方向，一阵阵的狂风袭来。
“这到底是……”
就在这时候，一道雷声划过长空，陪着着这狂风，让董邪开始有了不妙的预感。
“这……这……”
毫无疑问，在这个地方，他们是没办法看天气预报的。但是很显然，接下来，这个岛上的气候恐怕会变得很恶劣。
这是公寓的一贯风格，血字任务如果时间较长，天气往往就会变得恶劣，刮风下雨打雷，那都是平常事情。董邪现在只祈祷千万别是台风，那样就相当地糟糕了。
“回旅馆去！”陈思宇很快做出了决定：“不然就算没有鬼，我们要么发高烧，要么被冻死！”
很显然，大家都清楚这一点。这个地方，是没有医生和药物的。如果发高烧，也没办法治疗的。最坏情况下要是感染肺炎，就更可怕了。
最终，五个人朝着旅馆的方向跑去。
这时候，海岸上，浪潮极为汹涌翻腾，开始疯狂地涨潮。看着这疯狂翻涌的海浪，以及时不时电闪雷鸣的天空，让大家脸色都变得相当难看。
随后，大家都重新跑入了旅馆内。
几乎是在进入旅馆后没多久，天空中，就倾泻下了暴雨。
看着这疯狂倾泻的暴雨，大家都意识到，恐怕……暂时没办法轻易离开这里了。

第二十七章 陈思宇的质问
“阿嚏……阿嚏！”
站在旅馆大厅内，狂风从门外拼命吹来，而这里的门早就坏了，根本关都关不上。
而此时，董邪已经开始止不住地打喷嚏。
无论愿意与否，大家此时只能回归到这个地方。如果一直待在外面这种规模的暴雨下，又没有医生和药物，绝对是会出人命的。
“我说……”就在这个时候，陈思宇也抱紧自己的肩膀，说道：“现在……先去楼上吧，待在一楼，太冷了！”
现在……显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五个人只能沿着楼梯，一点点朝着上面走去。
此时，气氛可以说是紧张到了极点。
“我们……我们走慢一点吧，”这些人里面，最害怕的居然是元平，“尽量……尽量别发出太大的声音……”
这时候，朱颜颜则是紧紧抱着蓝羽的大腿，露出相当害怕的表情。
几人来到了二楼，才觉得冷意降低了一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这个旅馆年久失修，到处都是破损的窗户不说，墙壁也有很多地方都有裂缝。待在这，依旧是觉得浑身瑟瑟发抖。
几个人面面相觑，此时，他们只能待在走廊过道上，也不敢进到房间里面去。毕竟每个房间都没有一扇完好的窗户，一进去就能被冻死。
听着外面的暴雨声，陈思宇将头靠在墙上，说：“我们现在……也许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不是你说要中立的吗？”元平则说话带着几分嘲讽，“我可没这个想法。”
“我们现在如果轻举妄动……”
“那也好过什么也不做直接等死！”
此时，五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我，我觉得，我们想办法把那个‘住户’找出来吧。”蓝羽看起来也下定了决心：“继续下去，我们当中还是会有人死。”
董邪则也在此时开口道：“我同意蓝羽的说法，还是要找出这个所谓的住户，只有这样，我们才有生存下去的希望啊！”
他此时已经完全入戏，这番神情口吻，哪里能相信其实他就是公寓住户？
“但我们怎么找？”陈思宇却是问道：“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元平接着开始说出他的想法：“那个所谓的住户，虽然我们没有任何关于他的线索，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应该很害怕被鬼找出来。不然，何必要一直隐藏着。”
“不，”陈思宇却是反驳道：“鬼应该也害怕这个所谓的住户。不然的话，为什么……它要一直隐藏着不正面出现？”
“那这……”
“如果要找出住户的话，”陈思宇看了一眼面前的几个人，思索了一番后，说：“那个鬼没办法判断出谁是住户，才求助于我们。但是，却没有给我们进一步的信息线索。我认为，这是那个住户所具有的某种力量造成的，这对那个鬼的各种行动产生了巨大的限制。”
“巨大的限制……”董邪则扮演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不得不说，陈思宇这个人当真是思路清晰，心理素质也强得可怕，他如果不是恶灵，而是一个公寓住户，那么说不定能成为堪比莫远秦子远那样的巨头。
“我的推断是……”陈思宇开始进行了推理分析：“住户所说的身份信息，肯定存在捏造成分。否则，一个普通人怎可能和一个神通广大的鬼魂斗智斗勇？”
这句话，立即引得大家的赞同，却让董邪心头愈发冰寒。
陈思宇即使不是恶灵，如今也成为了恶灵最好的帮凶。
“我还清晰记得我们每个人介绍的身份信息。那么，首先，我们每个人都将自己的过去经历都说一遍，看看有没有前后矛盾，或者本身存在逻辑无法自洽的地方。如果有，那么那个人多半就是住户。”
随后，他看向元平，说道：“元平，那么就从你开始吧？”
“嗯，这倒是可以，反正我没什么不能说的。”
元平开始叙述自己的身份经历：“就和我说的一样，我来自T市，19岁，是在校大学生。”
“你读的是T市的哪一所大学？你学的是什么专业？”
陈思宇继续追问。
看着这个架势，董邪不得不庆幸，他完全借用了赵启山的身份信息，到时候只要将赵启山的信息一说就行。这其中，当然找不出前后矛盾，或者逻辑不自洽的内容。一定要说的话，他隐瞒了赵启山当年和自己一起组建的异现象社团的事情，这件事情能不说还是不说的好，反正就算将其隐瞒，也没有多大影响。
“安眉山大学，我学的是中文系。”
这个大学没有什么名气，董邪听都没听说过，完全无法判断是不是杜撰出来的。
“中文系你都学些什么课程？”
“现代，古代汉语，还有古代文学……”
“唐宋八大家都是谁？”
“嗯……”元平一愣，说：“你这是打算试试我是不是中文系学生？”
“可以这么说。”
“说是可以……但你一个学编程的，你知道正确答案吗？”
“我知道。”
元平接着就立即回答：“韩愈，柳宗元，苏轼，苏洵，苏辙，欧阳修，王安石，曾巩。”
“等等！”蓝羽连忙指着元平，说：“你在胡说吧？唐朝那么多有名诗人，李白杜甫都排不进去？”
然而陈思宇却说：“他没说错，一个都不差。”
“啊？”蓝羽显然很是吃惊。
朱颜颜也露出惊愕的表情，说：“李白不是被称为诗仙吗？都不能算在里面？而且，曾巩是谁啊？”
董邪倒是知道，他当年高考选修文科，语文和历史算是他的强项，唐宋八大家主要以科举的文章作为判断标准，并不是进行诗人的选拔。不过，他觉得这种时候没必要说废话来引起注意，所以也说：“我只隐约记得唐宋八大家只有两个人是唐朝的，其他都不记得了。”
“竹林七贤是哪七个？”而接下来，陈思宇又抛出新的问题。
这个问题很是冷僻，恐怕也真的只有中文系学生才能解答。所以，董邪也很疑惑：“陈思宇，你学理科的，这也知道？”
“你们对学理科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陈思宇说道：“我平时又不是除了编程什么事情都不做了。”
“这个我记不清了，”元平却是如此回答：“就记得阮籍和嵇康了，其他五个……”
“你是在校大学生，还没毕业，就将知识都还给老师了吗？”
“这，这很正常吧？我们要学的古代文学知识那么多，我不可能每个都记得很清楚啊，何况我也不是学霸。”
“他说得也有道理，”董邪说道：“要是他任何知识都对答如流，反而显得奇怪。我觉得如果是游戏电影里面的剧情，也许他反而更如数家珍吧。”
“那倒是，英雄联盟的英雄我都可以倒背如流。”
随后，陈思宇接着又看向了董邪。
“那行，那接下来就问你吧，赵启山。”
“嗯。好。”
虽然内心有点紧张，不过董邪倒是不担心。他大学和赵启山是同一个系的，毕业后，赵启山做了会计，而他则是成为网络小说家，但财会方面的知识他大部分都还记得。
“我是深圳人，今年……”
“你哪所大学毕业的？”
董邪连忙回答道：“广东财经大学。”
“是吗？”陈思宇连忙说道：“那广东财经大学食堂是在几号楼？”
董邪意识到，这是陈思宇在试探自己。
如果恶灵具有全知全能的能力，这个问题一旦撒谎就完了。也正因为担心这一点，他没有虚构出一个大学。
可问题是……他哪里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啊？
“这……毕业好几年了，记不清了。”董邪只能如此回答，“不过你难道去过我母校？”
“其实我也不知道。”陈思宇果然是在诈自己，“其实你记不清也挺正常，我也记不起我大学时候食堂在几号楼了。”
董邪松了口气。说真的，但凡能多一点时间，他可以为自己准备一个更无懈可击的身份。
“那你知道广东财经大学在深圳哪条路吗？上了四年学总不可能不记得学校地址吧？”
然而随后，陈思宇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你……”
“当然，也许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那个鬼恐怕知道。也许，它能轻易穿梭在岛和岛外，那么想查询信息应该比我们轻松得多。”

第二十八章 新的死者
陈思宇……这个人，如果就是恶灵的话，那么简直是对董邪的巨大威胁！
在这个没有手机电脑的地方，如果这是个随口胡诌的学校，那么这个问题就足以将董邪送入地狱了。
因为……广东财经大学是广州的大学！而陈思宇却故意说是在深圳的，显然又是在诈自己。当然，不排除他并不知道这一点的缘故。
好在……这个学校是李隐为董邪挑选的，他考虑问题很周到，一些关键信息，他都让董邪在最短时间内背诵下。
“深圳这个城市不同于广州，真的精通粤语的人其实不多，”李隐之前做了很多考量：“就读的大学就选在广东财经大学吧，深圳的大学远远没有广州多，所以你说你当初考去广东财经大学也非常合理。”
“但是如果考去广州，那也该学会说粤语了吧？”
“没事，大学毕业那么久，一直不说，肯定也就生疏了。英语我们学了十几年，现在还不是很多都忘光了。何况你本身也会说一定的粤语，不是吗？”李隐接着分析：“广州和深圳你都去过，一些基本信息都能说出来吧？”
“差不多都可以。”
“深圳和广州的大致地图你都看一下。”李隐接着继续说道：“不必记得太清楚，大多数人其实做不到将自己家乡的每条路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好，我知道了。”
董邪看着眼前的陈思宇，说：“嗯，广东财经大学是在广州，不是深圳。因为广州的大学选择面比深圳要多得多。地址是位于海珠区……”
当董邪说出学院地址后，陈思宇点点头，说：“其实我知道是在广州，刚才我是故意那么问的。”
“你故意的？”
“嗯。和一个恶灵能斗智斗勇的人，我想不太可能是普通大学生，说是去霍格沃茨学魔法，我都相信。”
董邪总感觉，陈思宇知道的是不是也太多了点。
“好，蓝羽……”陈思宇又看向了蓝羽。
“等一下，”董邪连忙说道：“那谁来问你呢？”
陈思宇一看董邪，点点头，说：“那好，你先来问我吧。”
“你毕业的大学是哪里？”
“上海市交通大学计算机科学与工程系。”
董邪听到这句话，顿时一惊。
上海市！魔都的交通大学？
难怪陈思宇那么聪明！真的是学霸啊！
说到这里，陈思宇又推了推眼镜，说：“你们有问题，都可以问我。”
元平则是仔细打量了一下陈思宇，说道：“没想到你居然是交大毕业的……那你是大学霸啊！”
“你……”董邪也没去过交通大学，对方撒谎他也没办法揭穿，要去诈，陈思宇自己就深谙此道，没那么容易。
“我记得你说过你参与制作过一款叫《海魔》的游戏，对吧？”最后，董邪想出了办法：“可以和我们详细介绍一下这款游戏吗？”
关键在于，陈思宇说，这是一款比较成功的游戏。成功的游戏可不是那么容易制作的，游戏不同于影视制作，收入几乎完全来源于玩家的氪金，所以要制作一款玩家体验上乘，能持续盈利的游戏，并不容易。恶灵就算可以全知全能，要随口捏造出一款成功游戏，也没那么容易。
“我完全没听说过这个游戏，”元平对此也是露出怀疑神色：“不会是编出来的吧？”
对董邪来说，这是一个可以试探出恶灵身份，又不用暴露自己的绝好机会。也许，很难再有更好机会了。
恶灵，随时都有可能杀死第三个人。
“嗯……”陈思宇随后立即开始侃侃而谈：“我长话短说吧，这款游戏是第一人称扮演游戏……”
陈思宇开始快速叙述这款游戏的大致剧情，以及玩法等。从他的叙述来看，看不出临时杜撰的样子。而这个游戏剧本的确相当地好，随着他的叙述，董邪自己都有点想玩这个游戏了。
“可惜的是当时开发游戏的预算不足，砍掉了几个我预想中的副本路线。”陈思宇对此相当遗憾：“所以，我当时就考虑，加深玩家的代入感，并制定一个从游戏开始时的目标。对玩家而言，就能保证让他们为了这一目标持续地玩这个游戏。”
“你还真是人才，”元平赞叹道：“游戏剧本是你写的？”
“不，剧本不完全是我负责的。我主要负责的是游戏副本路线的打造，还有玩家的奖惩系统。”
这时候，蓝羽问道：“你当初读大学选择学计算机编程，就是想从事游戏方面的职业吗？”
陈思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对。我第一次接触暴雪游戏的时候，就深深为之折服。”
“嗯，的确是……”
这时候，蓝羽说道：“我说一下我的情况吧，我是大专毕业的，我读的大学你们肯定都没听说过……然后，我就到W市来当销售员。”
“你工作的地方叫什么名字？”董邪追问。
“圆星商场，我在里面的女装店工作。”
……
一路问下来，谁的回答都找不出丝毫的破绽。
董邪此时非常地煎熬。谁也不知道，第三个死的是不是自己。刚才那番问答，也无法给恶灵提供更可疑的对象。一定要说的话，陈思宇的学霸形象，倒是看起来很像一个执行多次血字的住户，但问题是，恶灵不杀陈思宇，留着他或许能让他帮自己找出住户，同样地也能误导住户去怀疑陈思宇本身就是恶灵。
“我最喜欢看的动画片是《熊出没》。”这时候朱颜颜回答着大家的问题：“每年电影版我都会看。”
“那你说说《熊出没》的剧情。”陈思宇说道。
“讲的是……”
朱颜颜的回答也一样无懈可击，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就在回答完这些问题后，走廊忽然一暗！
黑暗仅仅持续了短短两秒，然后，走廊上又亮了起来。
接着，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朱颜颜此时还站在原地，但是，她的皮肤已经毫无血色。
紧接着，朱颜颜的身体就这样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让大家都几乎都都停住了呼吸。
尤其是……董邪！
朱颜颜的死，大大出乎董邪的意料之外，毕竟再怎么看，她都不像是公寓住户，反而像公寓用来干扰自己选择的。可是，恶灵居然杀了她！
“啊啊啊啊啊！”
蓝羽直接惨叫起来，差一点晕厥过去。
而陈思宇，元平和董邪的脸色，也变得无比苍白。
陈思宇蹲下身，去检查朱颜颜的呼吸和心跳。良久后，他抬起头，露出痛苦的表情。
“她不行了。”
“这……这……”元平的身体靠着墙壁，几乎陷入窒息。
死的是朱颜颜，这让董邪怎么也没想到。
或者……
朱颜颜是假死？故意让人以为她死了，让住户排除对她的怀疑？只要尸体还保留着，就能够进行指认，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但问题是，对失去了呼吸心跳的朱颜颜，董邪没有任何证据去推断其就是恶灵！
剩下的……
陈思宇，元平，蓝羽！
究竟谁是恶灵？
这时候，元平忽然看向了陈思宇。
“是你吧？”他忽然指着陈思宇，说：“你就是住户，对不对？”
陈思宇还来不及回答，元平就喊道：“你的头脑和心理素质也太好了吧！你和那个鬼之间有什么恩怨，所以订立了什么规则，必须找出对方是不是？”
陈思宇立即摇头，说道：“我不是什么住户！”
“你别撒谎了，就是你，对不对！再不承认，鬼会一直杀下去，直到把我们所有人都杀光为止！”

第二十九章 黑暗中的杀机
“我说过了，我不是什么住户！”
陈思宇再三否认，表情异常坚决，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心虚。
相反，看着元平拼命指认陈思宇是住户的做法，反而让董邪有一种狼人跳预言家的感觉。
而相对元平对陈思宇的咄咄逼人，董邪则是在思考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恶灵选择朱颜颜来杀？
每次杀人后，就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杀戮间隔期。而且，根据董邪估计，这次杀戮间隔期会控制得比之前还要严格一些。如此一来，每次肯定要选择最具嫌疑的人。
而毫无疑问，在恶灵眼里，所有人中嫌疑最低的，肯定是朱颜颜，除非是一个堪比江户川柯南那样的神童（何况这个还是嗑药变小的），否则几乎不可能是住户。而对一个住户而言，无论如何伪装，都不可能将自己化妆成一个十岁小女孩。而朱颜颜也始终没有表现出比一般女孩早慧的形象，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破绽。
相比之下，无论陈思宇还是元平，嫌疑都要大得多。至少董邪自问，如果他是恶灵，那么肯定会选择杀死这二人中的其中一个。
看着朱颜颜的尸体，董邪在短时间内，产生了几个推测。
第一，不再以嫌疑的大小杀人，反而选择一个看起来最没嫌疑的人下手，让一直竭尽全力伪装自己的住户阵脚大乱。不过这个可能不高，在这种状况下，恶灵玩脱导致住户陷入恐慌而立即进行指认的可能很高。如果只是对住户的表情进行观察，在这种状况下，每个人再怎么恐慌，都是相当合情合理的。
第二，就是朱颜颜就是恶灵！只要保留尸体让住户可以进行指认，恶灵极有可能选择假死来迷惑住户。而朱颜颜这么一死，就从住户的怀疑范围中被剔除了出去，只要等着住户进行了错误的指认，就可以放心地将住户杀死了。
第三，恶灵杀死朱颜颜，目的是……为了误导住户，让他怀疑朱颜颜就是恶灵！对恶灵来说，扮演死人虽然看似可以摆脱嫌疑，但住户只要有一定的智慧，就不会轻易地将尸体从怀疑范围中剔除出去。相反，尸体在住户的心目中反而可能嫌疑更大。那么，一个没有表现出住户嫌疑的朱颜颜被杀害，也许会引导住户怀疑朱颜颜是恶灵，然后进行错误的指认。
第三种可能最大。至少，这是恶灵杀死朱颜颜最合理的原因。要知道，朱颜颜的住户嫌疑很低，但作为恶灵嫌疑却相当地高，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是最高的。就好比推理小说中，总是会选取最容易被读者忽略的人担当凶手，恶灵也会竭尽全力伪装自己。从头到尾，朱颜颜一直列在董邪内心的嫌疑人名单三甲。
“好了，元平，你别这样！”蓝羽一把拉住元平，说道：“你没有凭据，不能这样乱说的！”
蓝羽的话音已经开始哽咽，显然，作为女性的她，已经快要精神崩溃了。说真的，现在这个局面，不发疯反而显得不正常。
董邪则也走上去说：“是啊，元平，你不能随便乱说啊！”
“那我该怎么办！”此时，元平已经开始歇斯底里，“等着那个鬼来杀我们吗？我不是什么住户，为什么要死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接着，元平忽然看向董邪，伸手指着他，说：“那说不定你就是住户？”
董邪内心一跳，元平这是准备每个人都随便攀咬一遍？
“元平，你胡说些什么？”
“那是谁？还能是谁？”
“我怎么知道？”董邪指着元平说道：“我看说不定你才是住户，在这贼喊捉贼也说不定！”
谁不会狼人跳预言家啊？
“你说什么？”
听到这句话，元平却是露出怒不可遏的表情，不顾自己和董邪的身高差异，竟然一个箭步扑上来，挥舞起拳头，就狠狠砸在了他的面部！
这一拳砸到董邪的下颚，将他整个人打翻了出去。
从学生时代至今，董邪都从来不擅长近身搏斗，没有任何胜绩。过去，被自己矮的人打倒，对他而言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紧接着，元平扑上来，竟然一把掐住了董邪的脖子！
“你说我是住户，你想害死我吗？你想害死我吗？”
元平这无耻双标的话语，绝对是让人大跌眼镜。然而他的力气很大，身后的陈思宇和蓝羽来拉他，竟然都拉不开！
这一刻，董邪死命要推开他，但是元平的力气大得简直不像人类，怎么也推不开！这一瞬，他当机立断，从口袋内取出那面一直藏着的镜子碎片，狠狠架在元平的脖子上！
“你给我松手！”
镜子的尖锐处顶在元平的脖子上，这一下，元平立即怂了，迅速放开了手。
“你，赵启山，我刚才是一时失去理智，你，你快松开！”
董邪刚要说什么，忽然间，头顶的灯再一次暗了！
这一瞬，董邪只感觉心脏都停了！
刚刚灯才暗过，为什么现在又暗了？
恶灵不可能间隔那么短的时间杀人吧？就算是公寓渐渐解除限制，也不至于……
但在这种状况下，董邪又怎敢保证？恶灵下一个要杀的，也许就是自己！
这时候，元平的手已经松开，董邪则是迅速不但地后退，如果元平是恶灵，那么自然是距离通过越远越好！
黑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
“元平！赵启山？”
“蓝小姐，你抓住我的手！”
“我在这，陈思宇，你和蓝羽在哪里？”
恶灵，也许现在就在自己的身边不远处！
一想到这一点，就让人毛骨悚然。一百个人里面，有九十九个人在这种时候，肯定是头脑一片空白。
然而，董邪……恰恰是那第一百个人！
越是无限接近死亡，他的大脑潜力，就会越是爆发而出，甚至超水平运转！而随着愈发地在死亡边缘执行血字，董邪的潜在智慧，更是宛如喷泉一般涌现！
就如……此刻！
大概只过去两秒，董邪的大脑就开始超高速运转，他很快得出了结论：恶灵不是要杀自己！
朱颜颜从灯灭到被杀，不过短短一瞬间。公寓只会在一个很短的瞬间放松恶灵的限制，让其下手杀人。恶灵是没那个美国时间浪费来吓唬住户的，要动手，早动手了。而那三个人刚才都说了话，他们都没死……
那么，这只是单纯地在吓唬他们，让他们露出破绽！在黑暗中，住户就无法精准地伸手指认，而恶灵可能可以将住户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在朱颜颜已经死去的情况下，住户在这种状况下，最有可能做的事情是什么？
很简单，抬起手，随时做好指认准备，一旦在黑暗中看清来袭的人，就能马上指认，这是住户唯一的生存希望。恶灵就是故意让住户在黑暗中，怀有一丝侥幸心理，将手指抬起，让他们露出破绽！
这个时候，谁一旦抬手，就会马上被列为恶灵的下一个杀戮目标！
一想到这里，董邪保持将手下垂的姿势，只是按着旁边的墙壁，说道：“陈思宇，蓝羽，你们都还好吗？”
“我们还好……赵启山，你先别乱动！”
随着时间推移，董邪渐渐开始习惯黑暗，并大致看清楚前面的人影轮廓。
就在这时候，他立即看到，其中一个人影抬起了手！
“你……你们在哪里啊？”
那人正是元平，他抬起手，显然是想要在黑暗中探索前方。
不出意外，下一个死的，就会是元平！

第三十章 书和指印
董邪对元平自然没有多少的好感，他可不是什么圣母。恶灵多错杀一个人，就能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时间。
时间，在血字任务中，就是生命！
他握紧手上的镜子碎片，随后将其放回了口袋。这东西没办法对付恶灵，一直拿着，反而有可能被恶灵怀疑自己想借用这东西来进行探测，还是别一直拿着为好。
接着，他观察着身边的黑影轮廓，开始小心翼翼地扶着墙行动。
忽然，灯光再度亮起！
接着，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躺在地上的朱颜颜，她的手上，从那只从不离手的玩偶，变成了……一本书！
“这……这本书？”
看向眼前的这本书，陈思宇咬咬牙，走了上去，蹲下身来看了看。
董邪也连忙走上去一看，书的名字是……
《神的预言》。看封面来看，似乎是一本恐怖小说。
“那个玩偶怎么变成了一本书？”蓝羽看得瞠目结舌，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对这本书有点印象，”元平连忙说道：“我在大学组建的悬疑文学社团那会，有看过这本书。是一本写得……很烂的恐怖小说。”
“这是鬼放的吧。”陈思宇抬头看向元平，说：“书的剧情是什么？”
“一群人在一次地震后，被压在地底，七天的时间内发生的故事。说是悬疑恐怖小说，但是都是故弄玄虚，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真正的鬼。”
“具体说说，一群人是几个人？这里有没有出现过所谓住户？”
“嗯……没有。肯定没有。”
陈思宇想了想，将那本书拿了起来，然后将书本翻开。
“嗯？”
这时候，董邪和陈思宇都看到，在书本的目录上，有好几个页码，都被按上了一个鲜血指印！
“血还没有凝固……”
陈思宇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开始颤抖。
朱颜颜的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过。
看着目录上一个个密密麻麻的血手印，让人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是在指示我们查看这些页码？还是说这些页码的数字是什么暗号？”陈思宇说着，就迅速开始翻页。
当血指印对应的第一页上面，有几个字，也同样按上了血指印！
“对……着……”陈思宇将被按上了血指印的字一个个读了出来：“女……孩……”
一共就这四个字。
然后，陈思宇立即开始翻页。
“果然，这一页也有血指印！”
这一刻，董邪内心开始产生一种不妙的预感。
恶灵究竟打算做什么？
新的一页，果然又有按上了血指印的字。
“尸体……”
看到这个触目惊心的字眼，陈思宇抿了抿嘴，接着读了下去：“然后……伸出……手指……”
这一刻，董邪那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一个念头在他大脑中快速地形成。
如果……站在恶灵的角度……也一样等于是在执行一个血字指示。恶灵在这个血字指示中，有着其实并不亚于住户的死亡风险。
那么……对恶灵来说，这个血字的生路是什么？
毫无疑问，对血字任务来说，一旦生路是完杀型，那么住户和恶灵，双方就会具有同等的生存机会。没错，也许恶灵身上有着一个因为公寓限制而形成的破绽，但住户身上并不存在这样的破绽，而恶灵无法对住户进行记忆读取，没有办法精神控制他说出实话……那么，对恶灵来说生路是什么？
答案，很快就呼之欲出。
“这一页……”陈思宇继续读着：“说……出……朱……颜……颜……你……”
“陈思宇！”这一刻，董邪连忙说道：“你……你觉得这些文字是什么意思？”
自从开始执行这个血字任务，董邪一直都竭尽全力地隐藏自己，但是此时此刻，他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不知道，但可能是鬼要透露给我们的某种信息。”陈思宇接着继续翻页。
怎么办……
怎么办？
董邪知道，自己如果现在阻挠陈思宇，无论用什么理由，他的嫌疑都将会超过元平！
恶灵居然明白了它在这个血字任务中的完杀生路！
完杀住户的生路！
“这一页是……”陈思宇嘴唇中读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宛如是董邪的死刑判决书：“就……是……恶灵……”
董邪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随后，陈思宇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一页的文字是……
“每个人……照做……我……就……放过……你们……”
“什么乱七八糟的？”蓝羽看起来还是大惑不解。
如果没有陈思宇这个学霸在，董邪觉得他或许还可以把控局面，但是，有陈思宇在，就几乎不可能了。
“等等，我捋一捋……”元平这句话刚一说出口，就被陈思宇接下来的一句话打断。
“对着女孩尸体，然后伸出手指，说出：‘朱颜颜，你就是恶灵’，每个人照做，我就放过你们。”
董邪只感觉喉咙无比干涩，死死咬着牙齿。
没错……
这就是恶灵的绝杀生路！
恶灵杀死朱颜颜的目的，原来是这个！
其实，杀死谁都是一样的。
对住户而言，一旦按照这本书传递的文字信息，对着朱颜颜的尸体进行指认，那么后果自然不言而喻。
朱颜颜不是恶灵。那么，这就会导致自己用掉唯一可以完杀恶灵的生路。
对恶灵来说，住户如果不照做，就可以立即分辨出谁是住户。
而如果住户照做，等于浪费掉了这次指认机会，那么谁是住户就无所谓了，一个个慢慢杀就是。反正，住户和恶灵只有其中一个死去，血字才算结束，住户才能回归公寓。
“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董邪在这一刻，大脑依旧超高速地进行运转：“我们照做就放过我们？朱颜颜就是恶灵？”
这一刻，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恐惧了。坦白说，就连董邪自己也很惊讶，他本以为他会克制不住恐惧露出破绽，别的不说，哪怕是瞳孔变大，手下意识攥紧，呼吸稍稍变急促，都能让恶灵加大对自己的怀疑。
可是，脑海中，对于生路的探索，完全压倒了恐惧。
正如母紫衣所说的那句话。要放弃，等死了再放弃。这句话，董邪觉得太适合做自己的座右铭了。
恐惧，慌乱，绝望，等自己死了变成了鬼魂，再去考虑吧。现在自己既然还活着，就不会放弃希望。
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客观来说，这一招看似厉害，但实际上也存在巨大问题。恶灵和活人的这种沟通，让双方无法建立有效信赖关系，所以，在大家无奈照做之前，还是可以制造一个时间缓冲的。何况朱颜颜刚死，恶灵即使确信谁是住户，应该也不可能马上杀了他。
恶灵是真的刚刚才想到这个辨别住户的方法吗？
还是说……其实一开始就想到这个办法，但是，在最后才用呢？
这一招的最大问题就在于，一旦住户的精神彻底崩溃，陷入绝望，那么，很可能在恶灵杀人以前，随手指认某个人就是恶灵！
甚至他怀疑，是公寓限制恶灵，必须要在刚杀死某人后，再使用这一招。
他还有时间，他还有机会！
只要他不用出指认恶灵的机会，恶灵始终还会存在着恐惧之心。
比如，他可以考虑提出这也许会涉及什么和语言有关的诅咒，来劝导大家。只不过他主动提出会很可疑，要想办法……
但就在这时候，元平就忽然指着朱颜颜的尸体，说道：“朱颜颜，你就是恶灵！”
说完这句话，他就大大松了口气，然后看着四周，说道：“我说了，我说了！你可以放过我了吧？和我没关系了吧？”

第三十一章 选边站
元平的这一做法，完全扰乱了董邪的计划！
陈思宇指着元平，露出惊讶神色：“你疯了吗？我们还没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且，如果说朱颜颜是什么恶灵的话……”
这种时候，大家都下意识离开了朱颜颜的尸体身边，害怕她忽然变成鬼站起来。之所以没离开，恐怕也是因为担心违背书本上的指示，会带来更可怕的厄运。
但这时候，元平却完全失去了理智，说：“我不管了，我要活下去！总比马上死要好吧？”
“如果朱颜颜是一个恶灵，”蓝羽此时脸色越发惨白，“那我们不就都危险了？”
的确……
对不知道内情的人来说，对这一切的认知会是什么呢？
自然是会觉得朱颜颜就是鬼！而还盯着尸体喊一句“你就是恶灵”！元平这简直就是吃了豹子胆了！
“冷静……冷静！”陈思宇看起来也有些慌了，看着朱颜颜的尸体，吞咽了好几口唾沫，又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说：“元平，你，你先别走过来……”
“陈思宇，”董邪则是开始说出他的“想法”：“我觉得这有些奇怪，如果鬼要找出住户，为什么让我们做这种事情？这会不会是什么陷阱？”
“我也是那么想的。”陈思宇说到这，看向元平：“不过，既然元平你已经说了这句话……”
元平似乎也渐渐恢复了理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陷阱？难道我说了这句话……”
他看向朱颜颜的尸体，连忙朝着董邪等人跑来！
“你，你别过来！”董邪连忙后退了好几步，说：“如果鬼要来杀你怎么办？”
“不是，我……我刚才一下嘴快……”元平此时哭丧着脸，指着朱颜颜的尸体，说：“她，她会变成鬼站起来杀我吗？”
陈思宇抓着那本《神的预言》，说道：“所以你那么快说出这句话做什么？其实，仔细想想，我们忽略了一件事情。邪恶的对立面，不一定就是正义，可能是更残忍的邪恶。那么，鬼的敌人，也一样可能是一个更可怕的厉鬼！”
“啊？”
董邪立即利用这个机会，说道：“陈思宇，你的意思是说……住户很可能也是一个鬼！”
很好！
董邪内心大喜，他可以利用这个猜测，大作文章！
对恶灵来说，嫌疑人还有三个。在这个情况下，杀错的概率依旧很高。多杀错一个，也就给住户多一个排除嫌疑人的机会。虽然说，尸体也可以被视为嫌疑人，但是那得视乎住户的思考方式，万一住户就是仅仅考虑活人为嫌疑人吗？再杀一个，对恶灵，对住户，都等于是只有两个嫌疑人，哪怕随便蒙一个都能有一半概率蒙对。
只要可以拖延……那么胜利的天平就有可能朝着住户的一方倾斜！住户相对恶灵的一个巨大优势就是……不存在什么指认间隔期，任何时候，都可以指认！在恶灵下一次杀人后……保证恶灵会比自己更加害怕！一旦害怕，就有可能露出破绽！
“等等，我都乱了，”蓝羽的思维显然跟不上大家，她露出困惑的神色，说：“两个鬼，互相争斗？那为什么让我们去指着朱颜颜说她是鬼？”
“我也不知道。但至少，”陈思宇拿起手上的书，说：“这本书上面的血指印，可能就是另一个鬼留下的，然后让我们指认朱颜颜是恶灵。我们说出的话，说不定会具有某种特定的意义。”
“两个……”这下元平彻底慌了：“那我们怎么办？另一个鬼要来杀我们？”
“所以我说，暂时先保持中立。”陈思宇的头脑明显很清醒，“事实上，一直以来杀我们的，都未必是同一个鬼。”
“什么？那这……”
“陈思宇，你是不是有办法？”董邪抓着陈思宇的手臂，露出一副非常无助恐慌（当然，也不完全是表演）的表情：“那我们，先不按照这本书的指示去做？”
“话虽如此……”陈思宇看起来也很头痛：“我们的敌人有着可以轻易将我们生命夺走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这种中立已经保持不下去了。我们必须选边站了。”
“陈思宇……”蓝羽这时候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你也太冷静了吧，这是涉及我们生死的事情啊，你都不害怕吗？”
高度冷静，思维缜密……
说实话，董邪如果是恶灵，他绝对第一个怀疑陈思宇是一个资深住户。恶灵没第一个杀他，多半是为了误导住户怀疑陈思宇是恶灵，或者他本人真的是恶灵。让莫远和秦子远处在陈思宇这个位置，应该也没办法做到比他更强了。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由逻辑和因果构成的，”陈思宇如此回答：“唯有成功地解析逻辑，才有可能解决一切。人之所以感觉鬼可怕，就是对鬼赋予了过多缺乏逻辑的想象，似乎鬼就可以无所不能，无视一切物理和现实法则随意杀人。就算真的有鬼，也应该要遵循能量守恒定律，它可以如此轻易杀人，必定有相应的能量消耗存在，否则为什么隔很长时间再杀一个人？又不是现实中的连环杀人魔。”
这番定律，说得董邪一愣一愣的。
“能量守恒？”董邪自己当然清楚，血字中的恶灵完全可以说是永动机一般的存在，根本不会存在什么能量消耗，“你是这么想的？”
“鬼想要我们找出所谓的住户，这本书又给予我们一定的指示，那么这就意味着，恶灵并不可能对我们为所欲为。这也是我的底气所在。”
董邪不得不说，陈思宇这番脑补，也是实在有点强大。
不过也难怪，他不知道公寓的存在，并不知道恶灵的行动是被公寓所限制，并不是其本身吨寻什么能量守恒定律。
“你说说看？”元平一把抓住陈思宇的手，说：“我们该怎么办？你一定有办法的吧？”
蓝羽则是问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你说我们选边站，选哪一边？”
“嗯……”陈思宇扫了一眼地上的朱颜颜尸体，说：“我认为，恶灵应该是在很大程度上害怕找不出住户会带来的后果。否则，没道理会让我们来找住户。不然，恶灵只要一个个杀，总能杀到住户的。”
董邪连忙追问：“那你认为这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他在心里说：陈思宇，脑补吧！可劲脑补吧！补得和真实情况越远越好！
“第一，随着时间推移，杀人对鬼的能量消耗越来越大，导致其杀人的名额受到限制，所以希望能尽早找到真正的住户来杀；第二，杀人的名额不受限制，但无法在一定时间内杀死住户，就有可能给其带来一定负面作用，第三……那就是住户会随着时间推移，成长到可以杀死这个鬼的地步。”
“成长？”董邪倒是没想到陈思宇会考虑到这个程度。
“对。所以，我才说要保持中立，就是这个原因。选边站这种事情，就必须要选择赢面更大的那一个。”
元平则忙说：“你之前说要保持中立，也没说出这些因素啊！”
“你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了吗？住户就在我们当中。我能当着他的面，将这些利害一一说出来吗？”
“那你现在怎么说了？”
陈思宇举着那本书，说：“我们现在必须选边站了，其中一方已经给我们下了最后通牒。再不做选择，就没有机会选了！”

第三十二章 渐渐接近的真相……
董邪真的非常非常不希望陈思宇就是恶灵。
如果这个人是恶灵，那么他将成为自己真正的大敌，在心理战的交锋中，自己就有可能落于下风。
不过……陈思宇现在这番话，让他是恶灵的可能有所降低。这种时候，对恶灵而言，最重要的是让大家都选择通过指认朱颜颜尸体，来筛选出住户。否则，再杀错，希望就越发渺茫了。
董邪总觉得，尸体是恶灵的可能不高。毕竟，相对来讲，对住户过于不公平了。恶灵完全可以靠杀人来排除嫌疑人，但住户却无法通过死人来排除恶灵。恶灵本来就有很高容错率，在这一问题上如果再加大难度，就显然破坏了血字任务的公平规则。留下尸体，只怕更多是对住户的一种心理干扰。
陈思宇……元平……蓝羽……
这三个人中的某一个，就是恶灵！
他决定赌这一把！
指认的话，成功率是33.3%！
董邪不可能将生存的希望赌在这么低的概率上。他还需要更进一步的证据。这个血字的生路，必然存在于他没注意到的地方！
“选边站，这种事情，我只能说和你们分析利害，供你们参考。”
陈思宇这句话很清楚，他只提供参考意见，但不能为此负责。毕竟，这牵涉到生死。
“如果那个住户也是个鬼，”蓝羽又朝着朱颜颜尸体看了一眼，眼眶就涌出了泪水来，“那就都不是东西，不过选哪一边都一样吧？”
“当然不一样，我们都是弱者。对弱者而言，能让我们生存下去的那一方，就是正义。”陈思宇这句话，意味深长，极为富含哲理。
“听好了，”陈思宇抬起手指，“鬼什么的，其实只是一个超自然现象的概念，你们千万不要先入为主用恐怖电影的那种形象去考虑。存在于现实中的东西，都要遵循这个宇宙的自然法则，我们无法理解，只是因为那属于我们还不了解的自然法则。对古代的人来说，你给他看一个手机，对他而言你就和鬼没有什么区别。”
“这……有道理啊……”
“我们假设，住户和那个鬼，都是某种超自然存在。元平你说的什么双方订立规则，一方要杀死另一方还得遵守规则，我完全不认同。不涉及生死的竞技才需要规则，涉及生死的杀戮，不存在什么讲不讲武德的问题。当然，也不是没有思维逻辑完全异于常人的存在，但两个超越人类的超自然存在同时有这样的思维，概率太低了。”
不……其实是存在的。董邪在内心说道。
不知道公寓的存在，这一信息不对称，让陈思宇得出完全错误的结论。
“这两个超自然存在是死敌，鬼既然要杀住户，住户肯定也想要杀鬼。但是，住户目前应该是处于弱势，所以只能改变形象，隐藏在我们当中。它具有着从岛外将我们瞬移到这里的超能力，但无法离开这座岛。鬼不惜一切，哪怕滥杀无辜也要杀死住户。但是，正如我所说，鬼有着限制，一次只能杀一个人，然后就会因为能量消耗，需要一定时间再能杀另一个人。”
“嗯……”元平听得表情一愣一愣的，“你，你接着说……”
“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我们当时睡着后，再度苏醒，面前出现李汉的尸体，然后尸体上出现‘你就是住户’这五个字，显然是想观察我们的表情，来判断住户身份。但是，就结果而言，却是没有得出任何结论。而关键是……朱颜颜的情况有点特殊，鬼在她面前展露了真容，这一点相当地怪异。但假如朱颜颜本身就是恶灵，那这就不奇怪了。”
听到这里，大家都脸色剧变，齐齐看向朱颜颜，而陈思宇则是说道：“你们先别紧张。这只是我的推测，而且就算朱颜颜是鬼，现在也没办法轻易杀掉我们。要那么简单，早就杀了。”
关于朱颜颜的问题，董邪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即使朱颜颜是恶灵，说出这种没有第二个目击者的话，也根本无法解除其嫌疑。而朱颜颜不是恶灵的话，恶灵在其面前展露真容也一样难以理解。朱颜颜所说的恶灵形象，根本也无法和谁对号入座，这样的行为是出于什么目的？要知道，这一行为最大的弊端就在于，假设朱颜颜是住户，鬼先于李汉出现，会让朱颜颜没办法第一时间产生李汉是鬼然后指认的想法。
陈思宇继续分析道：“而没有能找到住户，那么出于这种限制，恶灵必须要从我们当中找出住户，于是就向我们发出了住户在我们当中的信息。如我之前所说，无论是杀人存在名额限制，时间限制，还是担心住户的成长，都意味着恶灵没办法一直这样随意杀人下去。而相反，如果住户成长，可以和恶灵一样随意杀人……”
“这，这……”蓝羽似乎很难消化那么多的信息，说：“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站住户这边？但这本书上的指示，是住户发出的还是恶灵发出的？”
“据我推测，住户发出的可能性更高。元平，之前你推断恶灵可能也潜藏在我们当中，那么以认同这一假设为前提，之前发生的杀戮，也一样有可能有住户怀疑某人是鬼而下的杀手。而让我们去指认朱颜颜是恶灵……”
“对了，我记得……”蓝羽立即抬起手说：“格林童话有一则故事，一旦叫破某个拥有魔法的巫师的名字，就可以破除他的魔法。隔了太久了，我不记得了。难道就是这样？”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即使是超自然存在，我也很难理解叫破名字就可以击败它的逻辑性。所以我目前的推测是，住户推测朱颜颜是恶灵，但无法确定，所以，让我们去进行指认。单个人指认，就会被恶灵确定是住户，但是我们每个人都说，那么真住户的指认，就会混杂在其中了。”
董邪则是问道：“但是我无法理解啊？指认某个人是恶灵，难道就对恶灵可以造成伤害？”
不知道公寓的存在，董邪不觉得陈思宇能推断出指认的真正意义所在。
“我也不知道，”陈思宇摇了摇头，说：“我们缺少了关键情报，但通过指认，应该能让住户确定是谁是恶灵。”
其实，恰好相反。
董邪很佩服陈思宇，在缺乏情报的情况下，他居然可以推断到这个程度。毫无疑问，他一旦知道公寓的存在，恐怕整个血字任务的前因后果都能被他完全地推断出来。正如陈思宇所说，拥有着如此力量的超自然存在，当然不可能在涉及生死的杀戮中遵循什么规则，这一切是公寓这个无生命的超自然存在强制干涉而实现的。
正因为缺少了公寓这一关键情报，陈思宇得出了相反的结论，误以为这本书是住户的手笔，将住户也视为了一种超自然存在。但这个误解对董邪来说很有利，这可以加重这些人选自己这边的筹码。
“我说一下我目前的结论。如果指认朱颜颜，很可能意味着站队住户，如此一来即使我们和鬼无冤无仇，也可能会对我们秋后算账。而想办法将住户从我们当中揪出来，就可以让鬼立即杀死他。”
“那么关键就是……”董邪立即开始顺陈思宇的意思去说：“朱颜颜是否是恶灵，以及这本书是否是出于住户的指示……”
“还有就是，住户是否可以通过指认，来反败为胜，杀死恶灵。目前，至少可以确定李汉肯定是死在恶灵手上。而住户则拥有可以将我们从全国各地瞬间移动到岛上的能力。无论哪一方，都有可能轻易杀死我们。”
对董邪而言，要生存下去，那么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表示自己“不站队住户”！
同时，他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陈思宇刚才的话，给了他提醒。
朱颜颜已经死了，她不太可能是恶灵了。那么……恶灵在朱颜颜面前现身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良久后，两个字在他脑海中浮现。
公寓。
现身在朱颜颜面前，并不是恶灵的自主选择。而是公寓的强制要求！
恶灵的形象，是公寓给住户的……生路提示！
没错，生路提示按理应该是在恶灵杀人以前给出，但是这次血字很特殊，住户只要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嫌疑，就有可能活到这个生路提示的给出。
没有头发……没有瞳孔……长得很高……
如果这是生路提示的话……
长得高这一点，李汉最吻合，但他已经死了。而且，真的是那么简单吗？恶灵真要伪装，就应该将伪装的形象弄得和自己的真面目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反才对。
没有头发……
头发……
忽然，董邪看向了蓝羽。
她的头发是所有人当中……最长的！
难道？
董邪看向蓝羽手上之前被玻璃划伤的地方，此时，伤口还没有完全好，愈合得也很慢。
但这……会不会是恶灵故意将自己的身体伤口愈合速度变慢？

第三十三章 你就是……狼人！
但随后，董邪又觉得这样的结论太简单粗暴了。说到底，恶灵的伪装能力，应该不会受到公寓太大限制，而人的外形千奇百怪，各种形象都可以就行变化，怎么可能那么简单。至于身上的伤痕，也说明不了什么。
相对来说……
董邪看向了元平。
他居然毫不犹豫就对着朱颜颜的尸体，进行了指认。说实话，指认对方是恶灵，第一反应应该是对朱颜颜的尸体感觉到害怕才对，还真就直接指着尸体说你就是恶灵了？
“等等，”就在这时候，元平忽然提出疑问：“陈思宇，你不是自诩逻辑严密吗？那你为什么认定是住户将我们移动到这座岛上的？也许是恶灵因为某种原因，认为我们七个都可能是住户，虽然我不知道这是出于什么依据，然后……将我们移动到岛上来一个个杀死？”
“是啊！”蓝羽也是点头，说道：“元平说得有道理，也许是恶灵将我们移动过来的啊！”
“不，”然而，陈思宇却是说道：“正因为从逻辑的角度，我从得出这个结论。恶灵要像杀死古成李汉……我先假设古成是恶灵所杀，像杀死他们那样，可能对能量消耗会很大。但是，既然有能力在很短的时间内将我们一夜之间全部都移动到岛上来，那么完全可以将我们全部都移动到海里面，那样就能轻易将我们淹死。即使住户淹不死，也能瞬间将住户给筛选出来。”
“有道理……”董邪是真的佩服陈思宇的严谨思维，“的确，如果可以同一时间瞬间移动那么多人到岛上，将我们同时淹死在海里更好。”
“从李汉的死，至少可以推断鬼绝对是一个不在乎滥杀无辜的超自然存在。都是无辜，杀一个，杀很多个，没有任何区别。相反，这一手段可以迅速甄别或者杀死住户，恶灵却没有用。那只能认为，将我们移动而来的，是住户。”
董邪甚至在心里面起了一个念头，如果陈思宇不是恶灵，他只要进入公寓，最少也能活过四次血字任务！不，也许莫远和秦子远，都比不上他！
“而按照这一推论，住户大概率是知道恶灵身份的，因为恶灵不是他移动到岛上的人。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住户虽然可以将人移动过来，但在其到达岛上前无法知道对方的长相和姓名。毕竟远隔千里之外移动人，也许是完全随机的。”陈思宇随后看向朱颜颜：“所以，朱颜颜很可能就不是住户移动到岛上的人。住户可以通过对恶灵的指认对其产生某种影响，但是这种影响应该无法直接对恶灵产生致命伤害，于是需要让我们一起上，让恶灵无法判断是哪一个对其构成了影响。当然，前提是我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对恶灵指认，以及指认产生的伤害会有一定时间的延迟。”
“那我……”元平立即松了口气：“如果恶灵发现我的做法没对其产生什么影响，那么也不会再杀我了，就结果而言都一样啊！”
“总之，你们怎么选边，就由你们决定。我决定……”
说到这里，陈思宇走到了朱颜颜的尸体面前，然后伸出手指，对准了她，说道：“朱颜颜，你就是恶灵！”
“你？”董邪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他没想到陈思宇居然会这么做？
然后，陈思宇回过头，对元平说：“你到现在都没什么事情，至少可以判断恶灵无法短时间内伤害指认的人，哪怕是非致命伤害。而按照我的推论，我们的做法可以配合住户对恶灵的伤害。如果双方都有轻易杀死我们的能力，那么我认为选择住户会更好。”
董邪内心只想说日了狗了。
这么一来，恶灵已经可以排除掉元平和陈思宇的嫌疑！
不对，如果恶灵是蓝羽，现在她已经可以断定自己就是住户！下一个要杀的就是自己了！
“为什么选择住户会更好？”董邪硬着头皮问。
每一个被杀死的人，公寓都会告知恶灵对方是否是住户，也就等于是翻开了狼人杀的身份牌。如今，可以掩护自己这个村民的，只有身边的蓝羽了！
前提还是蓝羽不是恶灵！
蓝羽如果是恶灵，还不杀自己的唯一原因就是杀戮还处在冷却CD阶段，还不能露出马脚，不然就会被自己指认。
如果蓝羽不是恶灵，那么她一旦选择指认朱颜颜是恶灵，自己就只有立即选择一人进行指认作为唯一的生路了！
“如果我们不指认，住户就有可能杀我们。”陈思宇说出了他的理由：“而恶灵不会保护我们，他肯定乐得看嫌疑人减少。那么，选住户这边，生存的希望会更大。我认为，古成李汉都是被恶灵所杀的概率至少在九成以上。”
蓝羽点点头，说：“那好，我也选这样做。”
她刚抬腿准备走过去，董邪一把拉住她，说：“等等……你确定这样不会有问题吗？如果这样无法瞬间杀死恶灵，那么恶灵也许会在死前疯狂反扑报复我们啊？”
陈思宇则说道：“这种概率很小，至少恶灵会陷入一个很长的杀戮间隔期，才能进行能量恢复。”
“蓝小姐，你，你再考……”
董邪此时意识到，他目前的行为，已经快等同于在狼人面前自曝了。
无论谁是恶灵，恐怕对自己的怀疑都会在瞬间升到最大。如果恶灵现在可以杀人，肯定会选择杀他！
没时间了。
必须马上指认！
而此时，蓝羽却是已经抬起了手指，对准了朱颜颜尸体。
“朱颜颜，你就是……”
“蓝小姐！”
“恶灵！”
说完后，蓝羽放下了手，对董邪说：“抱歉，赵先生。我真的怕死……所以……”
董邪看着眼前的三人，还有地上的一具尸体。
完了！
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此时此刻，恶灵已经百分百确定，他就是住户！
他该怎么翻盘？
朱颜颜死去的时间还短。他还有时间！
还有时间！
在死神的巨大威胁下，董邪很快整理了大脑。
然后，他开始仔细观察每个人的表情。
但是，三人没有一个露出狂喜的表情。
“我选不指认。”董邪知道，说出这五个字已经和自杀无异，“我……”
他紧咬牙关，后退了好几步。
这是董邪进入公寓以来，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一旦指认错误，那么，他即将奔赴黄泉，和死去的父母，还有阿凝团圆了。
有恶灵，那有死后世界存在也很正常。至少从“地狱入口”就可以推断而出。有地狱，那应该也会有天堂吧。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些思绪彻底地清空。
要考虑去地狱还是天堂，等自己死了以后再去想。
既然他还活着，那么他必须考虑的，就是如何从余下三人里面，将真正的恶灵指认出来！
他开始思考进入岛上后，这三个人的所有言谈。
自从……恶灵第一次出现后，作为这个血字的知情者，它必须伪装成对一切一无所知。但是，也许在这个过程中，就会无意中透露出关键情报。
“元平！”
董邪忽然抬起头，看向他，问道：“我问你……你是第一个提出，恶灵在我们七个人中的人，对吧？”
“嗯，是啊……”
“你为什么会那么认为？”
董邪也没想到，在死亡威胁下，大脑高速运转的同时，记忆力也变得空前强大起来。
“我和你说过那个叫宁航一的作家吧？我很受到他写的作品影响，就像他写的书一样，经常将邪恶一方隐藏在正义阵营里面……”
“就因为这个？”
“还有一个叫黑色鬼火的作家……”
“好了，我没有问题要问你了。”
他的身体靠着墙壁，以避免完全瘫软。
恶灵此时内心正在冷笑吧？
现在，只需要等到杀戮间隔期一过，就能马上来杀他了。
董邪的手伸入口袋，握住那镜子碎片。
如果他尝试拿这个攻击这三个人，有没有可能找出什么破绽？活人和恶灵的受伤过程也许会有一定差异……
镜子……
就在死死抓着镜子碎片的时候，他感觉到手都被割破了。
就在此时，他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刚才……
他迅速地转过身，拿出了那面镜子碎片！
这一刻……
镜子里面，映照出来的自己，还有身后的那三人，甚至还有那具尸体，都没有任何的异常。
他放下了镜子碎片，然后将其丢在了地上。
是了……那时候……
那个人是那么说的……
他回过了头。
这一刻，他的双眸，前所未有地锐利。
阿凝，爸爸，妈妈，我还要再过一段时间，再去见你们。
他抬起了手指，对准了其中一人。
这一瞬，是真正的分出生死的时刻。一旦指认错误，那就是万劫不复。
但是，他却百分百确定，这个人就是恶灵。
这个人……就是这个狼人杀中的狼人！
随后，他大声喊出了这个人的名字，继而吼道：“你就是……恶灵！”

第三十四章 终结
陈思宇，元平，蓝羽，全部都露出了骇然的表情。
董邪此时心脏几乎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公寓！
动手！
动手！
快动手！！！
……
此时，位于K市的公寓内。
“狼人杀这样的血字，董邪的生存希望……”
已经回归到公寓中的谢若妮，此时正通过平板电脑，和母紫衣进行视频通话。
“希望他可以活下来吧。”母紫衣此时表情还是比较平静的。
“这样的血字，对董邪来说太艰难了。”谢若妮此时相当担忧：“这简直比推理小说中的情境还要艰难，恶灵比人类的凶手要可怕太多了。”
许久后，谢若妮知道，自己的担心其实也没有太大意义。可以在列车的血字任务中生存下来，她已经感觉自己是幸运至极了。
“你和李隐前辈，有什么发现吗？”
和李隐在火车站分别后，谢若妮也一直在担心这件事情。
“暂时还没有。但Z市有着地狱入口的线索，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嗯……”
说到这里，谢若妮微微低下头。
董邪……你要活下来啊……
如果你都死了……那我就更不行了……也许下一次血字我就会死的……
……
此时此刻，在董邪的面前，被他指认的那个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然后，那个人的所有头发彻底散落下来，乌黑的瞳孔被眼白完全取代，皮肤上的血色也完全消失！
那个人的额头，一个黑色的光点浮现而出，然后，那个光点就开始一点点开始扩大，随后额头就开始一点点消散！
“果然是你！”董邪兴奋地大喊道：“蓝羽！”
恶灵……
正是蓝羽！
董邪进入到这里后，第一个看见的人！
陈思宇和元平看到这一幕后，都惊骇不已，然后，陈思宇立即明白过来，看向董邪，说道：“你，你就是住户？”
“是你？”元平然后看向大半个头部已经彻底消散的蓝羽，更是骇然万分！
董邪此时几乎浑身瘫软，他赢了！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公寓就给了我生路提示！”
当时……玻璃从高空落下，砸在董邪和蓝羽面前的时候，他下意识就认为，这是恶灵的所作所为。可是……
让那块玻璃落下的，是公寓！
当时，玻璃砸碎在地面上，目的只有一个……让董邪可以通过玻璃，看到反光出来的蓝羽的……
影子！
在镜子里面，蓝羽的影子，没有任何的头发！
直到刚才，董邪看着镜子碎片，才发现了这一点。然而，他却一直只注意着人的镜像本身。所以，自然不会发现异常。
但，这不是公寓的唯一的生路提示。
蓝羽曾经说过这样的一句话。
“你们听我给你们分析分析啊，如果说鬼要找一个住户，但是在我们当中，鬼分不出来，那么将我们带来的人，就不可能是鬼了。”
当时最初听到这句话，董邪没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但是，仔细想想，却并非如此。
蓝羽怎么会产生出“鬼分不出来，那么将我们带来的人，就不可能是鬼了”这个观点？
之前，元平在质疑陈思宇的“住户将他们带到岛上”观点的时候，蓝羽也是完全附和元平的疑问，这证明蓝羽根本就没有考虑到陈思宇说的“可以将人直接丢进大海”的观点。
在没考虑到这一点的情况下，蓝羽提出这一观点就完全不合情理了。更别说她质疑陈思宇的是她本人曾经提出的观点。对蓝羽而言，最初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认为是恶灵怀疑住户在七个人里面，所以将他们带到岛上来？
答案只有一个。作为恶灵，对这次血字的一切规则都很清楚，才会自然而然地说出这个观点！
公寓的生路提示，还有一个自然就是在朱颜颜面前现身的恶灵真身。恶灵真身没有头发，而镜子里面，蓝羽的影子也没有头发！而且现在仔细想想，当时朱颜颜看到恶灵真身后，第一个出现在她身边的人……也正是蓝羽！
但是，因为担心被恶灵察觉异常，董邪一直不敢将镜子对准其他人不停地观察。一直……到元平掐住自己脖子，他拿出镜子碎片的时候，恶灵怕了！
当时，她正站在灯光下，也映照出了影子。如果董邪注意到镜子碎片上，她的影子的异常，那就完了。要知道，元平掐住自己脖子这一点，可以让董邪一直拿着镜子碎片，以正当防卫的名义避免恶灵的怀疑。所以，那一刻她熄灭了灯。
但是，将灯熄灭，就需要有个明确理由。不然，担心住户会怀疑。所以，就只能将《神的预言》这本书，提前放到了朱颜颜的尸体上面。至于用黑暗引出住户抬手指认，也许恶灵根本没有想到。最关键的证据是，董邪将镜子碎片放回身上后，灯光就立即重新亮了。
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作为恶灵的蓝羽，从头到尾，都以一个爱护孩子的弱女子形象出现。现在想想，当时她甚至有可能是故意让玻璃碎片割伤自己，从而引导董邪朝着其他方向去想。然后，也一直尽可能低调行事，不怎么主动发表观点和想法，但却一直暗中观察每一个人。
恶灵的身躯就这样一点点被分解，从头到尾，都无法朝着前面行进一步。
大概不过十几秒过去，蓝羽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董邪在这一瞬欣喜若狂，对着天空长啸一声：“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这是他的第六次血字，他只要一个念头，就马上可以回归公寓了。
但就在他准备一个念头就瞬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陈思宇忽然对他说道：“等等！我想和你谈判！”
董邪一愣，倒也不急着马上离开。
现在恶灵已经被灭，他随时能回公寓。陈思宇这个人聪明到逆天，不如听听他有什么话要说。
当然，还存在一种很微小的可能，镜子中的异常和蓝羽的消失是真正恶灵的所作所为。不过如果是这样，他也不可能回归公寓，是否再稍微停留一会，毫无区别。
“你是类似魔法师之类的人吗？”陈思宇看得出来相当恐惧，但还是在克制：“这样的恶灵对你而言，是否是唯一的敌人？你是否还有其他要消灭的敌人？”
“我没有什么魔法。但……这的确不是我唯一的敌人。”
“如果我可以协助你……”陈思宇吞咽了一口唾沫，“你说你没有魔法，但是你刚才通过指认恶灵让其彻底被毁灭，那么你至少可以通过某种渠道使用这种魔法一样的力量，是吧？”
“你……”董邪明白过来：“你有什么想用魔法之类的能力才能实现的事情？”
“我对你们撒了谎。”陈思宇语出惊人：“我的名字不是陈思宇，这个名字是我记忆中一个十八线演员的名字。同时，我也不是游戏编程员，《海魔》《火蓝帝国》都是根本不存在的游戏。”
这次轮到董邪吃惊了。
“你……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在这种陌生的环境，诡异的状况，我怎么可能对你们说真话？通过撒谎，我的目的是试探你们是否是将我绑架来的人，是否了解我的真实信息。”
董邪发现他对陈思宇这个人的智商还是太过低估了。
他竟然就没找到他话语中的任何破绽！
“我给自己设定游戏编程员的身份，主要是因为我对编程很熟悉，而且我也的确很喜欢玩高难度游戏，越难的游戏通关，我就越有成就感。”
“那……《海魔》《火蓝帝国》都是……你临时想出来的游戏？”
“嗯。是的。”
董邪倒吸一口冷气，这到底是什么牛人啊？
“现在，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真正的名字，叫做夏笠。”

第三十五章 夏笠
“你好，我的真名，叫做董邪。”
董邪伸出手，和眼前的夏笠握了握手。
“董先生，”夏笠对董邪使用假名自然毫不意外：“能否告诉我，住户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能否告知我？”
董邪想了想，说道：“你想知道的原因是什么？”
“我说过，”夏笠的眼神无比坚定，“我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想要实现的愿望，但那个愿望只能通过超自然的手段实现。”
董邪一愣，他想了想，问道：“什么愿望？”
“让死去的人复活可否实现？”
“很抱歉……这一点，做不到。”
夏笠露出极为失望的表情，过了一会后，他又回答道：“那么，能否找到一个我不知道姓名，长相，甚至性别的人？”
这顿时让董邪愣住了：“你……你……”
这怎么听着就好像是这次血字的恶灵一样？
“嗯……”夏笠随即补充道：“我要杀死那个人的原因是，那个人杀死了我所有的亲人和爱人。但是警方至今都查不出他的身份。”
董邪听到“爱人”的时候，立即想起了阿凝。
这让他对夏笠产生了很深的同理心。
“你这样的聪明才智也……找不出凶手？”
“推理小说也许给了世人一种错觉，”夏笠抬起手指了指头脑，说：“事实上，完美犯罪实现的难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那些推理小说中有着明显杀人动机的犯人，非要去弄什么复杂的不在场证明，密室诡计，不可思议的杀人手法等来排除自己嫌疑，其实反而更容易败露。”
“对，我妹妹……以前也经常这么和我说。她和我一起看柯南的时候，总是会比我先一步猜出真凶。”
“事实上，推理小说中的杀人手法大多数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更别说完美犯罪了。然而，在荒僻的乡野道路上，一个外地人临时起意劫财夺命，迅速逃离，就算找来柯南金田一福尔摩斯一起上也查不出真凶。我们从小到大都接受一个教育，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但实际上，刑事案件只有在具有明确杀人动机的嫌疑人中才有希望轻易破获。”
说到这，他的声音就黯淡了下来。
“我就是这种情况。我要找的这个杀人真凶，至今没有落网。那个人没有留下任何毛发，指纹之类的东西，我已经用了七年时间，想尽了一切手段，都没有办法找到那个人。或许，只有超自然手段才能将其找出来了。”
董邪立即向他解释道：“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有想实现的愿望……我先要声明一点……”
“很危险对吗？”夏笠对此一点都不意外，“你背后的超自然存在，需要你和这种鬼怪一直接触是吧？”
“是，大概需要完成十次这样的任务，才能实现一个愿望。”
“十次啊？”夏笠点了点头，说：“比我预期的数字要少得多。恶灵将你称之为住户，是什么原因？”
“我们所生活的地方，是一座公寓……”
董邪用尽可能简短的话语向夏笠解释了地狱公寓的一切信息。不过，关于地狱入口的事情，他暂时还没有说。
“十次血字任务，就能实现一个愿望。你甚至可以许愿将他直接杀掉。”
“我会让那人接受法律制裁。”夏笠对此却是头脑极为清醒：“就这么杀了他，对我而言根本达不到制裁他的目的。让他瞬间死亡的话，等于让他没有任何痛苦的过程。至于那座公寓，危险程度比我预期的要低太多了，只要那些恶灵完全受控于公寓规则，我有足够的信心完成至少其七次以上的血字。”
这时候，一旁的元平忙说：“等等，我，那我怎么办？你可以带他回那座公寓去，可是我一个人待在岛上，如果没人来救我的话……”
之前元平流落在岛上还一副很乐观的样子，是因为周围有六个人陪着他，他觉得总能想出办法来。可是现在……一旦罐头吃完，他就得被一直困在岛上！
“以我对公寓的了解……”董邪想了想，说：“这座岛应该是在很荒僻的位置。不过这次血字已经结束，也许船会经过这里。”
“但……不能保证一定在我吃完所有食物前到达啊！我，我的钓鱼水平也很差……一个人待在这岛上，我也会发疯的……”
“那你和我一起回公寓吗？”董邪问：“我可以瞬间回归公寓，只要一个念头即可实现。你们只要抓住我的手，我就能把你们带回去。可是……那意味着什么，你很清楚。”
元平抓了抓头发，在原地走了几步，最后说道：“算了，还是和你一起回去吧！你能活到第六次血字，应该……不会太难吧？”
“大多数人活不到我这个血字的。”董邪提醒他：“你觉得自己能有这个运气吗？成为公寓住户，是很绝望的旅程。”
“但……我就一个人待在岛上？”
“我得回去了。我最后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考虑。”然后，董邪又看向夏笠：“我也给你五分钟考虑。”
“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更改。”
“你……为了找出那个凶手，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吗？”
“我迄今为止的人生，最幸福的岁月，是我22岁那年。但那之后，我的人生就被毁灭殆尽了。”
“你……”
“我信奉逻辑学。但在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东西也是逻辑。因为现实的逻辑，是最冰冷无情的。无论让人多痛苦的现实，一样会遵循逻辑如常发生。文学，诗歌和音乐可以配合人类的感情而产生，但逻辑学不会。”
董邪再度想到了自己的经历。
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宁可拒绝接受现实。人在满怀希望的时候，甚至愿意去相信不符合逻辑的事物。因此，宗教和心理学因此而产生。
“我愿意赌上我的性命，我也要把那个人找出来。”夏笠的眼神首度产生了极为锐利的眼神，“我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就这样度过一生。”
“这条路……很艰辛和痛苦，很多人拼尽一切都想逃出那座地狱公寓。”
“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无法逃离的地狱。”
董邪听到这句话，愣住了。
“人们只是因为现实遵循他们的利益而运行的时候，才会产生这个世界并非地狱而是天堂的错觉。”
这句话，将董邪和元平都说懵了。
“然而，这个世界没有永恒的幸福。唯有失去和放弃，才是人生的多数。对我而言，找不到那个人，无论是否入住那座公寓，我都一样活在地狱中。相信我，董先生，死并不是痛苦，有时候，活着才是。”
……
公寓的大厅。
董邪重新回归了这里。
他带着夏笠回来了。
最终元平没有选择一起回来，他还是被董邪所提及的公寓的描述吓到了。而在那座岛上，如果靠捕鱼，还是能支撑不少时间的。
而他在那座孤岛的命运会如何，就不是董邪能左右的了。他连岛的位置在哪里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如何去解救他了。
夏笠出现在了公寓大厅，而他脚下的影子，立即驱动他开始自行移动。
这时候，电梯开启，一个正啃着苹果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
她刚好看到被影子驱动的夏笠走了上来，一下愣住了。
“新……住户？那，你是和我执行同一个血字了？”
这个啃苹果的年轻女子，正是谢若妮执行列车血字的时候，进入公寓的新住户朱玉嫣！

第三十六章 回归公寓
夏笠看到血字从墙壁中渗出的时候，他立即走了上去，蹭了一点血在手指上。
“你要做什么？”一旁的董邪立即问道。
夏笠看着手指上的血，说：“回头我想办法搞点凝血剂，然后可以想办法送去化验一下。”
“这……应该不行。血字浮现出来，并被你看完后，就会自动消失。”
夏笠飞快扫了一眼墙壁上他的第一次血字指示，然后对朱玉嫣说：“和你的血字指示一样吧？”
“是，一样。”
“第一次血字是会等新住户的数量凑齐……那还会继续吸引公寓新住户？”
夏笠想了想，看着渐渐在墙壁和他手指上消失的血，又说：“看来，住户进入公寓可能应该兼具偶然性和必然性。你们有尝试过阻挠有人接近公寓吗？”
“以前有住户尝试过阻挠有人接近公寓外那条小巷，但是后来发现，这样其实没有任何用处。公寓要让住户增加，有太多办法了。比如，完全可以将周围接近的路人随机地瞬移到公寓大厅内。”
“影子诅咒，肯定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破解的吧？”
“过去住户针对这一点专门做过实验。就算将住户全身绑住导致无法自杀，但是影子也可以自动分解，从而将住户杀死。当然，十次血字完成就可以许愿以及离开公寓这一点，也已经得到证实，确定无疑。”
“真是难以理解。”夏笠看着地面上的影子：“有恶灵我还可以接受，毕竟也许是遵循某种我们所不知道的定律而存在的现象，但是影子毫无疑问是一种纯粹光学现象，居然可以反过来操纵影子的本体。由此看来，现代物理恐怕没有办法完全解析这个世界的一切现象。除此之外，这座公寓所在的空间反而是让我最惊讶的……”
“这座公寓内，只要贴上一张纸条就可以取用一般生活用品。”董邪继续说明道：“在你看来，也许就更不能理解了，因为完全不遵循能量守恒定律。”
“这也不一定。”夏笠则是回答：“只能认为能量转换的过程可能是我们所不知道的某种形式。但是从影子和空间的这些匪夷所思现象来看……”
“等等……你不会真想对公寓的一切灵异现象，进行科学研究吧？”
“为何不可？”夏笠说到这里，走到客厅一边拿起一把椅子，说道：“你说过这里的所有物品损坏后都能自动恢复对吧？应该可以带出公寓吧？”
“可以……”
“我想带出去分析一下这些家具的物质。”
“嗯……其实以前有住户这么做过。但是分析下来，没发现任何未知物质，就是很普通的家具。但是你摔坏它，就是可以自动复原。这只能认为是某种诅咒现象。”
“我说过，我信奉逻辑学。”夏笠提着椅子，拿到面前看了看，“诅咒是古人类对难以理解的现象的一种笼统解释，这座公寓无法被破坏，是因为所谓诅咒，还是出于什么其他机制，必须要研究一下才能出结论。”
董邪只能吐出一句：“你……你高兴就好……”
理工男的思维真是难以理解。
而且说实在的……夏笠的确是真名吗？也许又是一个假名？
这时候，朱嫣然凑到董邪身旁，低声问：“楼长，这个男的……是处女座的吧？”
“我金牛座的。”然而夏笠的听觉实在惊人：“而且我真的难以理解，人的出生日期为何能影响人的性格。”
“这……就是传说中的钢铁直男？”
“嗯……学理工的，考虑问题比较严谨。不过，他挺聪明的。”
随后，朱玉嫣想了想，还是凑近到夏笠身旁，说：“嗯，你好，我叫朱玉嫣，这次会和你一起执行血字。”
“嗯，”夏笠看向朱玉嫣，说：“你作为一个新人住户，心理素质比我想象中好一点。”
“我白羊座的，所以比较乐观……好吧，在你看来星座解释不了性格。”
“其实我认为星座属于对人的心理暗示。”夏笠说到这，侧着头想了想，忽然说道：“不过，如果按照我的性格，其实我比较吻合射手座。理性，但也乐观。”
“你对星座不是不感兴趣？”
“以前……有人对这个感兴趣，我就去被背了一下。”
朱玉嫣拿起手上只有三分之一的苹果，咬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问：“我猜猜……前女友吗？”
“我妻子。”
“你手上……没戴婚戒啊？”朱玉嫣注意着夏笠拿着椅子的手。
“我没来得及在婚礼上将戒指戴在她手指上。”
听到这，董邪立即明白过来，立即走上来打圆场：“好，好了，嗯，二位既然接下来要执行新血字，那你们互相了解一下。不过，先别轻易去血字执行地点踩点。另外，明天是例行血字会议，夏笠你要参加吗？”
“当然要参加。我想听听看关于血字任务的具体信息。对了，我手机现在在我家里面……手机可以在这个公寓里自动变出来吗？”
“没问题。苹果三星华为小米……任何品牌都可以。不过一般我们不用公寓产的手机，总感觉膈应。”
“行，回头我弄出新手机以后，就劳烦董先……董楼长你把资料传给我。”
“我传给你吧。”朱玉嫣拿出自己的手机，说：“我这几天也在看血字资料……”
董邪对朱玉嫣这个女人，其实是有一些抵触心理的。毕竟，她是一名刑满释放的罪犯。而根据她本人自称，她的罪名是诈骗。
朱玉嫣的外形条件还是很不错的，而她本人就利用自己的这一优势，多次进行酒托饭托的团伙诈骗活动。当然，她将这一点主动说明出来，也表示在监狱中认真进行了改造，已经真心悔改，但董邪对此却是保持着怀疑，甚至，这个女人是不是方寒派遣进来的，也很是存疑。只不过，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主动暴露，也是问题。
朱玉嫣打量了一眼夏笠，心想：这书呆子或许真的有点本事吧……这次血字能不能活下来，也许要寄托在他身上了？

第三十七章 白府
董邪这一次，大概睡了十二个小时。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差不多是深夜接近凌晨时分了。
睡饱以后，他坐起身，下意识地喊道：“阿凝，我……”
下一秒，他才反应了过来。
观察着这个如今已经只有他一个人还住着的地方。
他坐起身，穿上衣服，走入洗手间，开始洗漱。
照着镜子，他发现自己现在面孔真的憔悴了不少。一直熬夜，也让他的肤色变得有几分暗沉。
他拿起了阿凝之前摆放在洗手间架子上的护肤乳，从里面挤出乳液，开始洗脸。
已经完成六次血字了……这样的成绩，已经远远超出了公寓住户的普通水平，也远远超出了董邪刚进入公寓时的最初预期。去年刚进公寓的时候，董邪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他觉得他活不了很多次血字，只能选择抱三巨头大腿。而如果换成阿凝，肯定可以独立完成很多次血字任务。
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还有四次血字……”
董邪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六个字。
还有四次……还有四次血字任务，他就可以离开这座公寓了。
漫长的寿命和大量的金钱，他都不想要，他只想要好好地活下去。一切完成后，他会离开这座城市，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洗漱完毕后，他取了一点食物，就开始吃了起来。
他的手机现在应该是在母紫衣那边，但一直没有手机有些不太习惯，所以他通过公寓拿了个新手机出来，然后通过新手机登陆了微信。
“母紫衣已经回来了？”董邪查看着群里的消息，而这一次李隐等人前往Z市之行，暂时还没有任何的线索。住户毕竟无法长期待在外地，所以母紫衣选择了先回来。
“想获取线索果然没那么容易啊。”
董邪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然后拿着刀叉开始切割盘子里面的牛排。
“第六次血字……”董邪又喃喃重复了一下这五个字。
前五次和后五次血字，是一道分水岭。未来余下的四次血字，将会更加恐怖，而且，还将会涉及到最后的两个地狱入口。
他必须……无论如何都必须……关闭最后的地狱入口！
但这注定将是一条很艰难的道路，这一点，毫无疑问。
刚吃了几口牛排，忽然他听到了外面的门铃声。
董邪走到了门口，将门打开。
外面的来人是母紫衣。
“刚才我在微信群看到你发言了，”母紫衣说到这里，看了看四周，说：“不让我进去说吗？”
“啊……好。”
进入房间内后，母紫衣看到桌子上的牛排，说道：“你还在吃晚饭啊？”
“嗯，一醒来就感觉肚子很饿。”
“我有些话得和你说。那，你边吃边听吧。”
董邪连忙说道：“要不我帮你也拿点食物出来吧，反正公寓的吃的东西要什么都有……”。
“从我做演员开始，晚上从来不吃宵夜，连咖啡都不喝。”
“嗯……”
忽然间，董邪意识到了什么，注视着眼前的母紫衣，观察着她的每一个表情。
“你，隐瞒了什么事情吗？”
“对。关于李隐那边……其实已经获得了一定的进展。你也知道，你的手机在我手上，在所以李隐他们也没办法联系到你。”
随后，母紫衣将董邪的手机交给了他。
“我暂时不想将关于地狱入口的情报告知任何人。”
“但……却告诉我？”
“我说过，你是我的恩人，我会竭尽所能报答你。还是说对你来说……这不像莫远他们过去对你说的关于我的人设？”
董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隐他们，找到了一个人偶。”然后，母紫衣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调出了一张照片给董邪看：“就是这个。”
董邪看着眼前的人偶，穿着一身古代的衣服，而值得注意的是……
人偶的脑袋后方，是清宫剧常见的那条男性的辫子。
“清朝人？”董邪下意识地说。
“没错。”母紫衣接着说道：“是蒲深雨无意中发现了这个人偶。但是，我们和李隐刚汇合的时候，她没有敢将人偶拿出来，而是先自己秘密持有了一段时间，确定自己身上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后，才在我们面前展示。那时候，你已经去执行血字了。”
“这个东西……有什么问题？”董邪顿时也紧张了起来。
母紫衣将董邪的手机朝着他前面一推，说：“首先……我没有将照片发到你手机，毕竟会有一定的风险。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偶并不寻常。”
“怎么个……不寻常法？”
母紫衣又翻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人偶的背面。
“在人偶的脑后，有着一个特殊印记。你看，这个印记，是一个白字。”
董邪看了过去，果然，那里有着一个清晰醒目的“白”。
“这个东西，”母紫衣接着继续说道：“在和那个人偶直接对视后，李隐的妻子做了全新的梦境。”
董邪开始紧张起来。
那是什么梦？
……
此时此刻……
九十九绿再一次苏醒过来。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变成人偶的时刻。
混沌的记忆，在这一刻开始重新交织在大脑中。
“我还……活着……”
绿触摸了一下自己的面颊，然后观察着自己周围。
阴暗的古宅走廊上，弥散着让人感觉到恐怖的气息。
绿扶着墙壁，她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从人偶变回了人类。
“‘她’的力量变弱了，还是因为……其它的原因？”
“她”是一个甚至都不能说出名字的存在。即使是现在的绿，也没有关于“她”完整的记忆。当初，她一直想自己所有的记忆找回，但现在看来，即使被李隐等人救出公寓，她依旧有着没想起来的记忆。
她一步步朝着走廊前方走去，没多久，她就忽然看到，走廊最前方的木门，透过窗户，看到外面依稀有一个经过的人影。
“忘恩……负义……”
绿依稀听到了这个声音。
然后，那道人影就扑到了门上面，随后木门被狠狠撞开！
可是，绿没看到任何人进来。
她后退了好几步。
忘恩负义？
当年作为德川幕府的影武者，来到清朝生活了那么长时间，汉语对她来说和母语已经没有多少分别。
为什么？
忘恩负义，是在说她吗？
她对此总感觉有些疑惑。
外面的人影，究竟是谁？
混沌的记忆中，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当年在乾隆朝的时候，来过这里。她在这里，长期生活过一段时间，而同时，她也在那座地狱公……不，地狱客栈里执行血字任务。
“忘恩负义……忘恩负……”
忽然间，绿抬起手，死死抓着自己的额头，感觉大脑似乎要从中间炸裂开一样！
然后，她拼命朝着打开的木门，冲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长廊，旁边则是一个已经完全荒废的花园。抬起头，则可以看见天空中的一轮明月。
她在花园中缓缓步行，看着两旁已经完全枯萎的花草和树木。
随后，绿发现，屋檐下挂着一个个红色的灯笼，而每一个灯笼上面，都绣着一个字。
“白”。
这似乎是这座已经废弃的府邸曾经的所有人的姓氏。
“白……府……”
她自然而然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当年，来到清朝后，进入到了地狱客栈的她……
“为什么，当年我会来到这里？”
她清晰记得当年自己所执行过的血字任务，没有一次血字任务和这个宅邸有关系。
她当年来到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又忘了什么恩？负了什么义？
第十四卷 假面之城

第一章 面具
对公寓住户而言，这种恐怖的日子，还是依旧一天天地过去。
三巨头陨落，可以说对任何人而言都是巨大的绝望。但是，日子总得继续。
而就在这时候，一件很震撼的事情，在公寓中发生了。
那就是新住户夏笠的惊艳表现。
原本，大家对夏笠的认知也就是和董邪一起从那座荒岛上一起进入公寓的一名住户。
和他一起执行血字任务的爱德华，董邪向一般住户隐瞒了他的身份。经过他和母紫衣的多方试探，已经基本地排除了他是方寒间谍的可能。无论如何，通过爱德华，董邪获得了不少关于方寒的情报。最重要的是，他终于看到了方寒本人的照片。
这次血字任务，之所以引起震撼的原因是……
“夏笠，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血字任务开始一小时后，董邪就接到了夏笠的电话。
他本以为夏笠是来向自己汇报新的发现，征询意见的。没想到夏笠直接告诉他：“已经发现了生路，这是典型的反制型生路。恶灵已经伤害不了我们了。”
当时董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一共为时六个小时的血字任务，才一个小时，夏笠就完成了！
这种事情，以前也只有方寒做到过！
当日夏笠归来后，住户们几乎将他房门的门槛踏破。于是，“新三巨头”的说法开始流传而开，董邪，母紫衣，夏笠取代了旧三巨头莫远，秦子远，聂涵。
公寓的新格局就此形成。
2020年的下半年，疫情依旧在全球肆虐。当冬季到来，每日新闻中，感染者和死者的数量都在不断攀升。而在公寓，大家也都面对着新的绝望。
两个多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
在这段时间，夏笠，连子辛，况文轩等人，也都陆续渡过几个血字。而夏笠也和莫远一样，对新住户的求援，一样来者不拒。不过，和莫远热心助人不一样，夏笠帮住户解血字生路，是为了挑战自己的逻辑推导能力。
母紫衣从蜡像变回活人后，却一直没有迎来新的血字任务。她这段时间，则是深居简出，平日里很少看到她出现。
时间飞逝，12月……就这样到来了。
2020年，即将结束了。
“呼……”
董邪这一日醒来，忽然感觉到很冷。
“看来这被子该换得更厚一点了。”
他毕竟从没有一个人过单身生活，平素家里面一些琐事，都是阿凝打点的。
董邪起床后，拿了张便利纸，写上“取暖器”三字，贴在一个柜子上，然后就取出了一个取暖器。
衣柜里面，虽然已经全部换成冬装，但董邪还是拿便利纸贴上去，又取出了几件更暖和一点的滑雪衫。
走入洗手间洗漱的时候，董邪照了照镜子，发现最近气温下降，皮肤干燥了很多，眼眶和脸颊处都开始脱屑起皮。
董邪看了看架子上之前阿凝用的那款护肤乳。她买化妆品都是通过网络直播选择的，恐怕是看直播带货的小哥哥长得帅就一冲动买了吧，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怎么好用。
两个多月……他没想到，自己已经渐渐开始习惯阿凝不在的生活了。
如今在这个公寓，他从没有如同现在这样这般孤独。
忽然间，他的手机响了。
董邪迅速走到外面，将一晚上都在充电的手机拿起。
“喂？”
董邪有些疑惑，这是个陌生号码。如果是推销的，他就直接挂断。
“您好，董先生吗？”
“是我。如果是推销商铺或者贷款之类的，我不需要。”
“嗯，我是蓝鹿餐厅的，打电话来是想提醒您一下，董先生，您预约的生日晚餐是在四日后。”
董邪一愣，随即意识到……
今天是12月1日！
而四日后，12月5日，就是阿凝的生日！
当初，他早早就在蓝鹿餐厅为阿凝预订了生日晚餐，但阿凝去世后，他心如死灰，早就将此事忘记得干干净净。
“嗯，那个……预约可以取消吗？”
“很抱歉，先生，取消预约必须要提前一周通知。如果您执行要取消，订金是不能退还的。”
董邪想了想，说道：“那随便你们吧。”
“嗯，先生，我们在5日前会为您保留。如果确定要取消预约，请到了5日那天通知我们。”
接着，他就挂断了手机。
回到洗手间，他心不在焉地拿起剃须刀，开始给自己刮胡子。但刮着刮着，就感觉下颚一痛。
“这刀片该换了。”
董邪自言自语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将剃须刀放在了洗手台旁边的架子上。
忽然间，他感觉到……一股剧烈的心脏灼烧感，迅速袭来！
“这……”
董邪意识到，他的第七次血字任务……来了！
他冲出洗手间，看向外面的墙壁。
血字开始一点点在墙壁上浮现而出。
董邪眼看着鲜血一点点渗出，同时也拿出手机随时准备拍照。
“住户将在血字全部展示而出后，就将被公寓传送至任务执行地点……”
“在任务执行过程中，住户将佩戴着面具，绝对不能在住户以外的人面前将面具摘下……”
“住户在任务过程中不能离开超出黑墙外侧的十公里范围内……”
“任何一名住户只要取得金色面具，即视为完成血字任务。同时，戴着金色面具的住户即可有能力关闭第四个地狱入口……”
“第四个地狱入口将在本次任务开始的同时开启……”
董邪看完了所有的血字任务，却是愣住了。
马上……就……
他现在才刚刚换好衣服，胡子都还只刮了一半？
然后，他就冲入洗手间，看着镜子，随后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下一刻，他的意识开始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清醒过来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条陌生的街道上。同时，脸上被戴上了一个东西，只能露出双目。
面具！
而同时，他看向自己身后，身后有四个人，戴着一个完全一模一样的灰色面具！
“你们……”董邪刚一把话说出口，随后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很奇怪，完全不是自己的声音！
那四个戴着灰色面具的人中，其中一人说道：“你们是……公寓住户吗？”
“对，是！”董邪很痛快地承认了，这可不是上次那个要隐藏住户身份的狼人杀血字，血字仅仅只禁止在住户以外的人面前摘下面具，换言之，在住户面前，或者在无人的时候，都可以摘面具。
但现在，毕竟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住户，董邪不敢贸然摘面具，先是说道：“我是董邪，你们是？”
“我是母紫衣。”这时候，一个站在董邪右侧的面具人说道：“如果你需要证据，可以向我提任何问题。”
“我说，你们几个！”
这时候，街道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大家齐刷刷转头看过去，随后就看到一个戴着一个漆黑面具的人，对他们说道：“快给我古来！”
董邪警惕地看向戴着漆黑面具的人，问道：“你是？”
对方说的不是任何一种董邪所了解的语言，但奇怪的是，董邪却是听得懂！
“什么我是你是的！”戴黑色面具的人说道：“你们几个戴灰色面具的，敢顶撞我一个黑面具的，不想活了是不是？快给我出来！”
听到这句话，董邪只觉得心头一震。
他又看了看身后，这四个人里面，是否有混入住户的恶灵，他也不敢确定。
最后，董邪和另外四个人，朝着黑色面具的人走去。
来到街道口，董邪看着外面，似乎是一个很普通的小镇，但是周围商店招牌，全部是他看不懂的文字。
黑面具的人指着旁边的一个货车，说：“听着，你们帮我把货车里面的货物搬到我的店里面！愣着干什么？搬啊！”

第二章 诡异的城镇
大街上，来往的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戴着面具的人。而多数人的面具，都是灰色。
“你们聋了吗？”黑面具人吼道：“你们是灰面具贱民！敢不听我的话，你们该知道后果！”
这时候，旁边店铺里一个同样黑面具的人说：“约翰，你一个月前不也是灰面具吗？要不是那时候黑面具的人被人抢劫杀死在小巷里，被你运气好，把黑面具夺来了而已！”
董邪听到这番话，意识到这次血字的诡异程度，还在他想象之上！
接下来，他和母紫衣等其他住户，都去搬动货车上的箱子。
“你听说了吗？”
这时候，两个黑面具人开始聊天。
“什么？”
“今年裂面人的数量比往年多了三倍。但据说就算是出三倍价钱，也没人肯去参加黑尸队了。”
“这活计本来就危险得要死，这年头死在黑墙外面的人还少吗？现在黑墙外面，谁知道还徘徊了多少……”
这时候，他忽然看向董邪，喊道：“看什么看？搬完了就给我滚！”
董邪等五人搬完东西后的，来到外面街上后，看着来来往往的一个个面具人。
“这里肯定不是中国。”董邪刚说了这句话，就感觉是废话，“但他们的话我听得懂……”
“公寓在进行同声传译吧。”对这一点，母紫衣不意外，“涉及外国的血字，如果住户中没有人懂外语，公寓就能进行翻译。但是，这到底是哪国文字我完全没头绪。”
董邪看向另外三个住户，问：“你们分别是谁？”
“我是况文轩！”其中一人忙说：“我刚看完血字，就被传送来了这里！”
“我是高依鱼。”
“我是连子辛。”
“不介意我问一下你们一些问题以确认你们是不是住户吧？你们不确定我身份也不可能摘面具。”
这时候，路上忽然跑过一条黑狗，对准一个孩子就狠狠扑来！
孩子戴着的是灰面具，而那黑狗则戴着一个红色面具！面具的嘴部完全镂空，足以让狗的嘴部露出！
“啊！那孩子……”
“你看那狗，是红面具的！”
“那怎么办？”
“只能看着了！”
然后狗对准孩子的腿部就狠狠撕咬下去，面对这一幕，所有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帮忙。
董邪骇然地看着这一幕，在这个地方……人竟然还不如狗？
“没办法啊！”一旁一个灰面具人叹了口气，说：“如果不是众目睽睽，也不是不能拼了。但那么多人看着，没办法抢夺面具。这肯定是哪个有钱人家养的狗，可是居然都不牵绳子出来……”
孩子撕心裂肺地哭喊着，那狗居然硬生生从他小腿撕咬下一块肉来，随后，才扬长而去。
这时候，董邪忽然注意到身后有个人拉他。他立即回过身一看，那是个矮个子的灰面具人。
“我观察你们几个挺久了。开门见山吧，你们要租房子吗？”
“租房子？”董邪警惕地看着对方，摇摇头，说：“不要！”
果然，双方都可以听懂自己的话语。而且，对方甚至不会发现自己说的不是他们的语言。
“嫌贵？群租房要不要啊？”矮个子灰面具人伸出三根指头，说：“一个月就五百蒙拉。当然，治安方面很难保证。”
这时候，母紫衣忽然问道：“你不是专职房产中介的吧？”
“这位小姐好眼光。嗯，借一步说话。”
“就那条小巷口。”母紫衣随手指了一个地方，“不能更深入进去了。”
主动选择地方，显然是为了提防对方埋伏着准备抢劫。
“好说！好说！”
到了小巷口，矮个子男子说：“你们……打算买假的面具吗？”
董邪刚想说话，被母紫衣抢先一步：“你确保不会被看出来吗？”
母紫衣虽然不确定所谓假的面具是什么，但也猜出了一些。更何况，既然是假的，但她这么问肯定没问题。
“嘿嘿！那是自然，只要你们别太招摇。当然，最多帮你们仿到蓝色，仿银色，我也没那个胆子。黑色五千，红色两万，蓝色十万。要订做得付一半定金，一周交货。当然……”
说到这他压低声音，说：“如果你们想买真的面具，我也不是没有路子。只不过，你们租房子都那么瞻前顾后，这个我想你们也买不起。”
说到这，他又补充了一句：“这可是高风险买卖，你们如果想买，必须全款，没商量。不买，也别问价。”
“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吗？”
“我就看出你是主事的。这我名片，上面有电话号码。打电话通了以后，得说你们是皮尔先生介绍的。一方面我也得赚佣金，一方面……得防备有条子。”
矮个子离开后，董邪接过母紫衣递给他的名片仔细看了看，在地址上只写了路名，没写是什么城市。
“这个地方所有人都戴着面具……”连子辛看了看外面汹涌的人流，“面具颜色代表等级，简直像阿三国的种姓制度一样。”
“不一样，”母紫衣却很平静，“种姓代表无法跃迁的阶级，但这面具不是。人们只在意面具的颜色，颜色后面的人则不然。甚至夺走他人面具，可以直接在大街上公然说出来。即使不是合法的事情，至少也是一般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了。”
“面具如果代表阶级的话……”董邪也开始分析：“统治阶级或许允许一定程度的阶级流动，以更好维护统治。”
“关键是……”母紫衣抬手触碰了一下面具，“这恐怕未必属于是单纯阶级，背后应该有着某些灵异力量存在。”
董邪也抬手触碰了一下面具，随后说道：“不过，我们得考虑调查金色面具的事情。只有找到金色面具，才有希望关闭第四个地狱入口。”
“还记得他们之前提及的黑尸队吗？”
听母紫衣这么一问，另外四个人纷纷点头。
“还有那什么裂面者。”董邪说道：“什么三倍价钱都不敢去，恐怕背后……就是和这次血字任务的恶灵有关了！”

第三章 租房
一个灰色面具的男子，缓缓沿着一条小巷，走到一扇门前。
他将手指抬起，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了一个声音：“回答今天的暗号！”
灰面具人回答：“巨龙撕裂凤凰的角。”
然而……门，却没有开。
灰面具人连忙说：“怎么了？”
“回答错误！凤凰哪里来的角？巨龙才会有角！”
“不……不是，不是你说的吗？就因为凤凰没有角，所以这个暗号才难度更高，怎么现在又换了另一种说法？”
随后，门才微微开启。
“好了，进来吧。”
灰面具人走了进去，愣愣地问：“怎么？”
开门的则是一个灰色面具的女子，她迅速将门关上，说道：“你不知道吧，现在贫民窟内，一直有人兜售暗号，然后就有人靠买到暗号，登堂入室，劫财劫色的都有。越靠近黑墙的地方，治安就越糟糕。”
“原来是这样，”灰面具男子松了口气，然后说道：“安娜，所以你刚才的话是试探我？”
“对。如果你是买了暗号的，肯定会以为是买了假的暗号。”
灰面具男子摸了摸头，叹了口气，说道：“没办法，我们所有人从出生开始就要戴着面具……”
“卡尔，”名为安娜的女子说道：“你今天不会再外出了吧？”
“嗯，不外出了。”
“那就好，从明天开始，以中午十二点为分界线，设定两个暗号，一定要记住。你如果记错了，我是不会给你开门的。”
“那暗号？”
“明天早上我临时决定。上午的暗号我来想，下午的暗号你来想。”
灰面具男子卡尔抓了抓后脑，说：“不过，我不明白，谁会把暗号泄露出去啊？我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泄露暗号的啊。”
“多的是这样的人。”安娜走到一旁的厨房内，继续开始切菜，“有人会专门拿自己家或者亲属，邻居家的暗号去卖。整个黑墙内的生存环境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现在在贫民窟，一个面包就相当于一条人命。”
切菜切到一半后，她又说道：“今年粮食欠收，所以猪都喂不饱，市面上猪肉的价格已经上涨了三四倍了。所以，我们家下一次吃肉，大概得等到除夕夜了。”
“都是因为土地太少了……”
忽然，卡尔走到安娜身后，说道：“你要不把面具摘下来吧？”
“不是约好了只有晚上一起上了床才能摘面具吗？”
“我想看看我妻子的脸嘛！反正一天时间内，摘掉面具的时间累积不超过一个小时就行。”
“讨厌！”安娜狠狠锤了一下卡尔的胸口，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摘下面具，露出了一张西方美人面孔，“对了，我要和你说件事情。我打算把你舅舅……”
“有事情等会再说，”卡尔也将自己的面具摘掉，“来，先吻一……”
忽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安娜连忙将面具给戴上，说：“好了，有人来了，我先去开门。”
安娜走到门前，轻轻咳嗽了一声，说：“请问找谁？”
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您好，我们是之前打电话来准备租房子的租客。”
安娜清了清嗓子，回过头，看着同样戴上面具的丈夫卡尔从厨房走出来，然后说道：“嗯，请问，我们在电话约定的暗号是什么？”
“娜迦海妖吞噬斯芬克斯。”
听到门外的声音后，她立即说道：“我明明约定好的暗号是斯芬克斯吞噬弥诺陶洛斯，你说错了！”
“啊？”门外的声音显然很错愕，“不可能啊，你没说过什么弥诺陶洛斯啊？”
这时候又一个声音响起：“您是想试探我们吧，约定的暗号的确是娜迦海妖吞噬斯芬克斯。”
安娜点点头，这才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五个戴着灰色面具的人。
“各位，请进。”
卡尔则意外地说：“等等……安娜，租房子是？”
“我刚刚就想和你说的，”安娜指了指窗户外，“你舅舅去世后，南面留给我们的那栋房子，我想租出去，赚取一点租金。”
“这……你也没和我商量……”
“我这不是和你说了吗？”
然后，安娜连忙又看向那五个灰色面具的人，下意识抓了抓头发，说：“嗯，你们先坐，我们讨论一下合作细节吧。”
卡尔一把拉过安娜，走到厨房门口，低声说：“你也太冒失了吧？你也知道现在治安不好，一下就带五个人进来？你都不怕吗？”
安娜则是指了指一旁的一个柜子，低声说：“那柜子里面摆着一把枪呢，我爸爸留给我的嫁妆。”
“现在市面上子弹的价格都涨到什么程度了，你买得起？”
“我买不起……可是他们又不知道？”
而此时，那五个灰面具的人刚刚坐下，其中一个男子低声对另一个女子说道：“母紫衣，董邪，是否应该安排人守门啊？”
“不必那么杯弓蛇影。一切，按照说好的行事。”
“嗯，李隐也和我反复说过，血字任务中，最重要的……”
就在这时候，安娜走了过来。
“各位，你们好，我叫安娜&#183;史密斯。”
然后，她就拿出了几张纸，递给了他们。
“这是你们要租的房子的平面图，房型介绍，还有租赁合同。嗯，我们这套房子房型的确一般，地段也不算很好，但现在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已经很不容易了，对吧？”
卡尔则是端来了几杯泡好的茶，然后走到一边，观察着几个人，露出几分狐疑神色。
然后，他走到旁边的走廊上，走廊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拨盘式电话机。他拨打了一个电话，随后，很快就被接通。
“法尼，很抱歉，我不能让你继续在我舅舅的房子里住了。”
“啊？卡尔？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求求你，别这样！黑尸队的人现在都在找我，我贪墨了了他们的钱，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不要去黑墙外面，我死也不要去那外面！我以前就去了一次，我就要发疯了！”
“法尼……我太太说要把房子租出去，你也知道，我家里面，一直是我太太说了算。”
“卡尔，那我去哪里啊？我要是被找到我就完了！等这一阵风头过了，我就能离开了！那些人不可能一直设置着关卡，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摘下面具吧！”
“我……我很为难的……安娜的决定我从来不能改变啊……反正你也戴着面具，就先在外面待一段日子吧。”
“卡尔，你真的就不能救我吗？”
“真的没办法……所以你干嘛好端端的去贪墨黑尸队的钱啊？”
“我，我都是听了维尔弗那家伙的话去黑市押注斗狗，他都说了，一定能赢，到时候我就可以赚到足够的钱还回去的……结果钱全部都输出去了！”
“你一个从来不赌的人……居然信这种鬼话，那家伙肯定就是故意怂恿你的，不然谁和你分享这种事情啊！”
“卡尔，我……”
“好了，你听我说……你今天晚上就离开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千万别摘面具。”
……
董邪看着眼前的合同书，然后看向眼前的安娜，点点头说：“合同没什么问题，不过我们想先去实际看一看房子。”
“应该的，不过那栋房子相对偏僻一点，可能不太好找，等会我带你们去看房子吧。”
这时候，忽然卡尔跑了上来。
“我，”卡尔拍了拍胸脯，“我带你们去！”
安娜疑惑地说：“刚才不是说好了晚上不再出去了？你一定要出去，我们得改暗号。”
“行吧，改暗号……”
“难得见你对家里的事情那么殷勤啊，”安娜看了看卡尔，忽然说：“你没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没……没有……”
安娜盯着卡尔看了一会后，说：“你跟我来，我给你钥匙，另外……暗号我来定。”

第四章 黑尸队
“你们是家人吗？”
一条小巷上，卡尔领着董邪等人向前走着。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看了看天空，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你们……要不要考虑明天再去看房子？”卡尔忽然回过头，说：“你们看，很快就要天黑了。我们家那栋房子，比较偏僻，特别靠近黑墙，所以治安……不会太好。”
“嗯，我们希望今晚就可以入住。”董邪对卡尔说道：“只要房子没太大问题，我们就回来签署合同。”
“那，好吧……”
卡尔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
董邪观察到卡尔的异常，开始产生出强烈的警惕心。
这个到处都透着诡异的城镇，却连这里到底是在哪一个国家都不为所知。
这里是在亚洲？还是欧洲？南美洲？
董邪已经通过观察得出结论，这里的人……甚至连手机都没有。在如今这个时代，简直有些不可想象。
黑墙……
在血字指示中，就出现过这个词汇。恐怕地狱入口，也和这所谓的黑墙有很大关联。
忽然间，转过一条巷道，随即，卡尔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一个戴着灰色面具的人倒在地上，浑身宛如皮包骨头。
“我的天……”
卡尔看到这一幕，倒退了好几步，还撞到了身后的董邪。
然后，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检查了心跳后，卡尔遗憾地说：“他死了。”
他迅速将手按在他的面具上，接着，摘下了面具。
“呼……”
随后，董邪就发现，卡尔是明显松了口气。
“史密斯先生？”
卡尔回过头看着董邪等人，说：“还好，尸体发现得早……不然这具尸体就得交给黑尸队的人了。”
“发现得早？”连子辛指着地面上的尸体，“人都死了，这也叫发现得……早？”
“住嘴！”母紫衣立即回过头，对连子辛说：“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不要乱说话！”
卡尔一愣，拿着手上的面具，说：“你在说什么啊？没看我把他的面具成功摘下来了吗？如果摘不下来，那后果就严重了。”
母紫衣迅速解释道：“他是我们家脑子最不好的人，总是乱说话，我不知道说过他多少次了。”
“那也……不至于连这样的常识都不知道吧？”卡尔拿着手上的面具，又看了看地面上的尸体，说道：“唉，算了，先走吧。”
接着，他就将面具放在了地上。
有了刚才的经验教训，大家也不去问他为什么就将尸体放置不管，而仅仅是摘掉面具。但是，因为卡尔刚才那话，董邪至少确定了一件事情：死去的人，一旦“发现得晚”，面具就无法从脸上摘下了。而对卡尔来说，只要将面具摘下放在一旁，他也就放心了。
那么……如果面具摘不下来的话，难道尸体会变成……
董邪回过头，看着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以及旁边的面具。
卡尔这时候重重叹了口气：“就因为粮食欠收，今年饿死的人越来越多了。上个月就已经有灰面具的人聚众冲击抢夺粮食了。那之后，蓝色面具以下，只要有人敢在晚上不戴面具外出，一旦被巡逻队发现就会被立即击毙。”
随着卡尔的引路，周围的房屋越来越少，树木则是越来越多。周围，也愈发偏僻。
“也不知道法尼走了没有……”
卡尔用只有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着。
就在这时候，忽然，他看到不远处一条小路上，一群集体黑衣的人，正骑着马经过。
“黑尸队！”
卡尔下意识地说道，然后看了过去。
黑尸队的人……全部都是灰色面具。
这支队伍大概三十多人，而在这支队伍的最后方，则是用马拖着几口绑在推车上的漆黑棺木。
“也不给黑尸队的人配备车子，只有马匹。”卡尔叹了口气，“灰面具的人，就是命贱啊！”
黑尸队……
董邪看着那一支队伍，人们都是步履蹒跚，甚至好几个人都直不起腰来。
“嗯，”卡尔接着看向董邪，说：“我们家房子距离黑墙只有不到一公里，所以很可能经常看到黑尸队，这其实，真的，有点不吉。”
虽然心里面好奇得要死，但是董邪没办法询问卡尔任何问题，刚才连子辛已经差点让他们暴露了。这个地方，设置个宵禁后就能随便开枪杀人，面具的阶级高甚至可以草菅人命，颇有一点乔治&#183;奥威尔的1984的感觉。在这种地方如果暴露出他们是外国人，后果不堪设想。
“嗯，没关系，”董邪回答：“毕竟你们的租金便宜，保证金也不贵。”
每一个住户的身上，都有着公寓为他们准备好的这个地方的货币，短时间内，生活没有太大问题。
“话虽如此，但是这周围，想要进行一些生活采购挺麻烦的……”
这时候，母紫衣忽然说道：“史密斯先生是不是不希望房子租出来？”
“嗯，也……也不是……”
黑尸队的队伍，忽然在这时候停下了。
“是信号弹！”
在远处高空，一道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
“是南面那边！”黑尸队为首的人高喊：“快，全速前进！”
卡尔看着信号弹升起的位置，喃喃道：“又发现了……还是红色信号弹，居然那么急。”
眼看黑尸队的人快速冲向远方，卡尔接着说道：“好了，走吧。”
终于，卡尔带着董邪等人，来到了他们家的那栋房子所在。
这栋房子一共两层楼，看起来占地不到一百平米，外观相当简陋。
卡尔走上前去，拿出钥匙，插入门锁，将门打开。
“各位，我先进去收拾一下。”
卡尔快速走了进去，观察了一番，似乎……人已经走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忽然发现，桌子上有一张纸。
他将那张纸拿起来一看，是法尼给他留下的字条。
“卡尔，我也不让你为难，我就先走了。最近，我每天晚上，都能从黑墙那听到怪异的声音，而且那声音，最近越来越恐怖。如果没有特别原因，你最近，还是别接近黑墙这里了。”
他看了看那张纸，连忙将其揉成了一团，放入口袋。随后，走到门外，对董邪等人说道：“好了，你们可以进来了。”
……
夜，深了。
此时，墙上的时钟，将时针指向了十点。
董邪此时正拿着电话听筒和安娜通话。
“电已经通了吧？”
“水电煤都通了。很感谢你，史密斯夫人。也是我们来的仓促……”
“没事，你们住得惯就好。不过，那里比较偏僻，买东西可能不太方便。我给你几个有送货上门服务的店铺电话号码吧。”
“好的，谢谢您。”
挂了电话后，董邪看向身后。
“还是强调一件事情。”董邪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摘下面具。即使很确定我们是住户，也不要摘面具。”
“但是……”高依鱼忙问：“如果有恶灵戴着面具……”
“其实恶灵真要混入我们，根本也没必要戴面具吧。”董邪说到这里，又强调了一点：“而且，我们接到血字的瞬间就被传送，根本都没时间和其他住户交流。在这个状况下，我们其实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住户接到了血字。”
“如果公寓限制了恶灵的变形能力，”母紫衣抬起手触摸着面具，“不排除恶灵戴着面具伪装住户的可能。而在这里，摘面具似乎是一件极度忌讳的事情。”
董邪走到窗外，看向那所谓的……“黑墙”的方向！

第五章 裂面者
“这里在不久前，应该还有人住过。”
母紫衣擦了擦桌子，看着一尘不染的手指，说道：“这一点，大家要加强警惕。”
“我想不会是恶灵吧？”况文轩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恶灵总不会打扫卫生。”
“事实上，在这个地方，人类和恶灵一样可怕。”董邪指了指他们各自的面具，说：“灰色是最底层的面具，任何一个高位面具的人，都可以轻易命令我们。”
董邪的这句话，让大家都是面色一变。
“不过……”高依鱼怯生生地说：“我们没必要遵守着这种规则吧？”
母紫衣走到窗户前，看了看外面，说道：“就怕……没有那么简单。”
董邪想了想后，问道：“今天早上，那个店铺老板强行让我们去帮他搬货，当时我们没有立即执行他的命令，你们有没有人感觉到什么不适感？”
“没有……”
“没有这样的感觉……”
“我们也没有被任何强制力量所驱使，”董邪思索了一番后，喃喃道：“难道仅仅就类似于种姓制度这样，让低阶层面具的人无条件服从？”
“我总结一下我目前的看法。”母紫衣等大家都谈论得差不多了，回过头，看向每一个人，说道：“从目前情况来看，我基本可以推断出一点，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这个地方的所有人，在室外都一律戴着面具。一路走下来，我连哪怕一个不戴面具的人，都不曾看到。无论是小孩子，还是老人，都没有一人例外。”
“室外……”董邪倒是佩服母紫衣看问题很严谨，在这一点上，和夏笠有几分相似，“你的意思是，室内……”
“我们之前进史密斯夫人家的时候，她的面具应该刚刚有摘下来过，而匆匆戴上后，则是戴得有点歪，之后再调整了一下。”母紫衣伸出一根手指，“所以，至少在室内，应该是可以摘下面具的。当然，室内这个词，我觉得还不够准确，确切地说，应该是在私人的住所内，可以摘下面具。在公共场所，像是那些店铺内，也没有任何人摘下面具过。”
只有私人的住宅内，可以将面具摘下……而在室外，则是绝对不摘下面具……
“还有一点。”母紫衣拿起了之前和安娜签署的租房合同：“这个地方，不存在户籍制度，甚至人们都没有身份证明这种东西。签署租房合同，甚至不需要合法的身份证之类的东西。这一点，实在很奇怪。”
事实上，之前他们准备租房的时候，也担心过身份证明的问题。但是，在他们打电话问，要带什么东西来签合同的时候，史密斯夫人的回答是什么都不需要带。甚至，安娜完全不问租客的任何信息，包括他们的名字，年龄，职业。签署合同的时候，也只需要按手印，无需签名。
这时候，高依鱼又说：“我真的不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戴着面具呢？仅仅是为了区分阶级？印度的种姓制度实行，也没需要戴面具之类的东西标示自己的身份啊。而且一天到晚戴着面具，这对皮肤会有很大损伤吧？今年年初那会，只不过多戴了一段时间口罩，我皮肤就已经出疹子了。”
母紫衣又伸出了一根手指，“这是我注意到的另一个问题。面具不仅仅是所谓的阶级证明，还有一点就在于……这个地方，默认让所有人都可以隐匿自己的身份生活。人们都可以戴着面具，藏匿自己的身份，即使为恶，只要不被当场抓住，也没有人知道面具背后的人是谁。”
这一点，让大家的心头都有一种强烈的诡异感。
全民都戴着面具，这种状态下，肯定会对治安产生巨大影响。戴上面具后，不光是看不到长相，就连声音都会发生变化，根本分辨不出性别和年龄。
“面具肯定具有某种灵异力量。”董邪接着又说：“血字任务允许我们摘下面具，所以我在想，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摘面具的时机。我担心，一直戴着面具，会不会也发生一些……”
“你，你害怕戴着面具会？”高依鱼显然胆子最小，吓得声音都颤抖起来，“不，不会吧？”
一时间，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对这个地方，他们几乎一无所知。
而在这个屋子内，也没有找到任何的书籍，地图之类的东西。所以，对于这个地方的一切具体信息，根本就无从得知。
情报，在血字任务中，可以说就是生命。
而在白天的时候，他们逛了很多地方，但是，所有店铺只出售粮食和生活用品，找了半天，愣是没有哪怕一家书店。
“那我们下一步……”
忽然就在此时，一楼大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几个人面色一变。
他们迅速走到楼下，而这时候，门外已经传来声音。
“求你们，开开门，我，我不想死！”
听声音，似乎不像恶灵。
但董邪怎么可能轻易开门。他走到门口，问道：“你是谁？我们为什么要给你开门？”
“求求你们了，黑尸队的人要抓我，我被抓到后，我就会被送到黑墙外面去！我不要去那里，不要啊！我会死的！”
随后，就听到外面传来了马蹄声。
“他在那！”
“别让他跑了！”
“啊，可恶！”
随后就听到那人逃走的脚步声。
接着……
“砰！”
一声枪响骤然划破寂静。
“啊啊啊啊！”然后，门外传来了惨叫声。
没多久，这扇门，再度被人敲响。
“我们是黑尸队的人！开门！快开门！”
对方有枪！
很显然，这时候再不开门，后果如何，不言而喻。
董邪无奈，只能将门开启。
不管怎样，对方看起来不是恶灵。既然是人类，那就还可以沟通。
门外，是几个一袭黑尸队队服的灰面具男人。
而这时候，一个同样灰面具的男子，则是被几个黑尸队队员拖着，强行将他捆绑起来。
“救命啊啊啊……给我找个医生……救命啊……”
他应该就是刚才敲门的人，似乎是腿部中弹了。
“这个裂面者和你们是什么关系？”黑尸队队员冷声说道：“窝藏裂面者是重罪，你们是他的亲属吗？”
“我们不认识他！”董邪连忙解释：“我们是刚租了这房子的租客，今天才刚刚入住而已。”
“租房？”黑尸队队员嗤笑一声：“这种房子，也有人肯租？合同呢？”
母紫衣立即将合同递给了黑尸队队员。
“给他打吗啡！我不想一直听他在这叫，吵死人了！”
这时候，那被捆绑住的人，被简单处理了伤口，然后就有人拉开他的衣袖，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
注射后，那男人渐渐平静下来，他哀求道：“求你们了，我不想到黑墙外面去！我，我是真的没办法啊，那时候我和我妹妹被几个红面具的人围住了，然后，他们要对我妹妹做那种事情……我只有摘掉面具，才能……”
然后，其中一个黑尸队队员就对那人的面具狠狠砸了一拳上去。
让董邪觉得奇怪的是，这一拳力气那么大，竟然没有将面具给打下来。
“只有在自己的住所可以摘下面具。除非得到同意，即使在自己家中，面对高位面具的人也不能摘下面具，这些都是绝对的法律。私自摘面具，就是这样的下场。你的面具一旦裂开，逃到哪里都逃不掉，哪怕你换一张面具，也一样会裂开。”
“大哥，求你，求你救救我吧……”被称之为裂面者的男人抱住那黑尸队队员的大腿，“我，我不想死……”
“你的面具再过没几天就会彻底裂开。”这时候，一个骑在马上的黑尸队队员居高临下地对他说道：“等到了那时候，你的下场会比死好到哪里去吗？”

第六章 悲鸣声
“我……我……”
那被称之为裂面者的人，此时可以说几乎是开始陷入绝望。
“好了，事不宜迟，尽快将这小子送出黑墙！黑墙内，绝对不能隐匿裂面者！”
董邪面前的黑尸队队员说道：“最近一直都不太平，我们在黑墙外面已经损失好几个兄弟了。夜晚最好不要外出。”
在自己家以外的地方摘下面具……
就会变成所谓的裂面者？
“我们……根本就是被圈养的牲畜！”
忽然，后面传来了那个裂面者的声音。
“我们根本不是人……是牲畜……”
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几不可闻，似乎是吗啡的作用。
看着远去的黑尸队，董邪等人心情都极为沉重。
“那所谓的黑墙外面，到底是什么东西？”高依鱼的声音颤抖得愈发厉害，“让他害怕成这样？”
母紫衣看着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黑尸队，说道：“至少可以肯定，所谓的裂面者，是因为在自家的住宅外，摘下面具所造成的。”
董邪也还清晰记得刚才他们的对话：“如果摘下面具，就意味着即使再戴上其他的面具，面具也会再度裂开。”
裂开……
当面具完全裂开，会变成什么样子？
董邪不得不想说……这是《进击的巨人》+《死神》吗？黑墙酷似前者里面的巨大城墙，而这所谓裂面者则更像后者的虚和破面。
“恶灵……应该就在黑墙外面。”董邪看向黑墙的位置，说道：“如果要完成这个血字，恐怕就必须要到那里去。”
“如果真要到黑墙外面去，最好的办法……”母紫衣很容易就得出了一个结论：“显然就是加入黑尸队了。”
恰好……现在黑尸队明显也在招募新人。很显然，是公寓方便住户前往黑墙外的安排。
要关闭第四个地狱入口，拿到黄金面具，都要到黑墙外面去。
但要去，肯定也不能是现在。对于黑墙外是什么，以及和面具有关的很多信息，住户目前都一无所知。在这样的情况下，贸然出去，只怕就是送死。
“今天晚上，先大家轮流守夜。”最后，董邪说道：“毕竟已经很晚了，明天早上，我们想办法打听出和面具有关的具体情报。”
“今天晚上不会有事吧？”高依鱼连忙说：“这里距离黑墙那么近？”
这时候，因为之前失言，所以一直沉默的连子辛开口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黑墙内部，是比较安全的。”
所谓安全，自然是相对的。董邪不觉得，这里有绝对的安全存在。
“血字任务没有给我们限定时间，我们先不要太操之过急，”董邪劝慰道：“现在太晚了。就算没有恶灵，遇到强盗和流氓的话，对我们而言也很危险。在这个人人都可以戴面具的地方，大大方便了犯罪行为。说实话，遇到这样的人，对我们来说比遇到恶灵更棘手。”
随后，董邪关上门，上了锁，说道：“而且，在这个地方，甚至都不知道打电话能不能报警。”
可以肯定的是，就算可以报警，也绝对不会是110。
“我来守夜吧。”况文轩毫不犹豫走了出来，“我守到凌晨三点吧。”
虽然住户进入的时候，都被公寓换了一套衣服，身上没有了手机，但是好在屋子里面有钟表在。
“以防万一，多一个人守夜吧。”董邪思索了一番后，说：“这样，女的里面再出一个人，下半夜再出一男一女守夜。”
“前半夜我和董邪来守吧。”然而母紫衣却是走出来，说道：“这是我们在这的第一个晚上，会发生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我希望能以最快的速度，对即将发生的任何情况进行反应。”
“这……”
“董邪，你怎么看？”
“那……也行吧。”
……
一楼的灯开得很亮。
董邪和母紫衣则是选择坐在了楼梯上。不管楼上楼下哪里出问题，这个位置是最好的，而且一楼大厅的场景，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外面一片寂静，偶尔会传来一点风声。
董邪拿起一个在厨房找到的保温瓶，倒入一个杯子里面，递给了母紫衣。
“谢谢。”
母紫衣接过了水杯，接着缓缓喝了一口，说道：“你对这个血字，有什么特别的看法？”
“这次血字，太特别了。除了上次的狼人杀血字，从没见过这种直接将住户从公寓传送到血字执行地点的任务。但我真正担心的，是第四次地狱入口。”
这是一个压在所有住户心头的沉甸甸的恐怖现实。
“你先不要太感情用事，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样无济于事。我们目前要做的，是理性地考虑这个血字任务的一切细节，并找到最后的生路。”
“嗯……”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董邪和母紫衣交流了很多血字任务的细节，但是，限于目前情报太少，所能够推导出来的线索，实在是太过有限了。
一切的线索，都指向黑墙外面。而只有在那，才能找到线索。
“对了……”
就在这时候，董邪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史密斯先生和我们说过，现在宵禁期间，如果有人不戴面具外出，就会被人直接枪决。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有些不可思议。如果颠倒过来，不能在夜间戴着面具外出，我反而觉得正常一些。”
“对，”母紫衣又喝了一口热水，“比起来，似乎这里的统治阶层，更担心有人不戴面具外出。从刚才那个裂面者的话可以推断出，只要摘掉面具，就不需要再承受着面具的阶级压制。”
“所以……面具如果被摘掉，就意味着，对下层人的统治就会出现问题！”
“在自家家以外的地方摘掉面具，就会成为所谓裂面者……还有，人死去后，如果一定时间内不摘掉面具，也有可能产生一定的异变。而只有死去以后，才能够不戴面具。”
董邪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
一种诡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是什么人在悲泣，又似乎是在惨叫。
那声音距离很远，但是传递过来，依旧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而此刻，灯光，立即变得忽明忽暗起来！

第七章 不眠之夜
那断断续续的悲鸣声此起彼伏，听着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这时候，二楼睡着的那三人也都醒了，冲了下来。
“这声音……怎么回事？”
“是恶灵吗？恶灵要来了吗？”
董邪立即站起身，说道：“大家肃静！这个时候不要自乱阵脚！听声音，距离这里，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然而，这个“一定距离”完全无法给任何一个住户带来安全感。说到底，距离对恶灵来说，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概念。这一点，大家都非常清楚。
这时候，室内依旧还是忽明忽暗，不断地闪烁，这在心理上对住户的压力相当大。
尤其是高依鱼，她可以活到现在，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奇迹了。平心而论，就连董邪都感觉她可以参加这种级别的血字，简直有点欺负她了。
“文，文轩……公寓，还，还没给出足够生路提示吧？”
高依鱼死死抓住况文轩的手臂，看她的样子，恶灵还没出来，她就能自己吓死自己。
“好了，依鱼，别多说了。”况文轩看得出，眼下这个状况，绝对不能让她引起其他住户，尤其董邪和母紫衣这两个新巨头级住户的厌烦。
悲鸣声就这样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才渐渐平息下来。室内的灯光，也总算恢复了正常。
在这个时间段，董邪和母紫衣透过窗户，观察了一下。在黑墙的方向，发出悲鸣期间，曾经出现一些火光。
至于那火光是怎么回事，就不得而知了。
这一晚，注定是不眠之夜。虽然有人守夜，但根本没有人敢睡死。
凌晨两点的时候，董邪又喝了一口热茶。
他此时依旧坐在楼梯上，抬头看了一下，能清晰听到那三个人辗转反侧的声音。很显然，没有一个人敢入睡，上面的房间也是灯火通明。
“那个裂面者，应该已经被送到黑墙外面了吧。”董邪看向坐在他旁边的母紫衣，说道：“他现在，也许已经死了。”
“你怕他死后变成恶灵，来找你吗？”
母紫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倒是相当沉静。
“我……”
“比起这个，我更注意到另一件事情。”
“嗯……是什么？”
“这个面具，戴的时间长了，几乎感觉不到自己是戴着面具。不仅呼吸无比通畅，面部皮肤也没有半点不适之感。”
董邪一愣。
别的也就算了，呼吸也是无比通畅，这就很奇怪了。要知道，只是戴着口罩，时间长了都会需要换换气，可是戴着面具那么长时间，呼吸也不受到半点影响。
但事实上，这面具非常紧贴面部，触摸的时候，感觉质地也比较坚硬，怎么看都不像很通气的样子。
不触摸面部，董邪完全不会有自己正戴着面具的感觉。
这让他内心反而开始感觉受到诡异起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甚至，董邪开始担心一件事情，时间长了，会不会面具就摘不下来了？
刚想到这一点，他就想起了他们和卡尔遇到的那具尸体。
如果卡尔没有及时将面具摘下，那是否意味着……
“我稍微眯一会。”
母紫衣说到这，将头靠在一旁楼梯的护栏上，说道：“我就眯个十分钟，十分钟后，你叫醒我。”
“哦，好。”
接着，母紫衣就闭上了眼睛。
董邪将手上的水杯放下，他怕喝得多了，上厕所频繁，可能会生出一些不必要的事端来。
过了一会，他又看向母紫衣，后者似乎已经睡着了。
想也知道，一大早就来参加这个血字，都没合过眼，她此时应该是累到了极限，才会睡一会吧。
董邪紧紧握着水杯，随后，下意识地，又抚摸了一下脸上的面具。
此时，他越发地开始恐惧这一面具。
但是，他又不敢轻易地摘下面具。
这种心态，让他觉得很矛盾……
忽然，那悲鸣声，再度在耳畔响彻！
这一刻，还在闭目养神的母紫衣也睁开了眼睛。
二人迅速跑到了二楼，来到了窗户前。
那声音……依旧还是来自于黑墙的方向。
“又开始了……”
母紫衣紧抓着胸口，这声音似乎让她感觉到很难受。
董邪则是感觉到，这听起来宛如有很多人在远处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一般。声音此起彼伏，比刚才还要更响一些。
这时候，才刚睡了一会的况文轩，高依鱼和连子辛也都醒了，冲到了窗户前。
“怎么，怎么又来了？”
董邪凝视着黑墙方向，他很想知道，那声音到底是源于什么。
忽然，从黑墙的方向，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那是信号弹！”
董邪记得白天也看到过这样的信号弹。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很快，那红光在黑暗中，渐渐消散。
恐惧宛如一座大山，压在住户们的心头。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敢轻易外出。
“看来我们得加快动作了。”母紫衣看向了董邪，“不然的话，恐怕……”
虽然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大家却都明白，她想要说什么。
……
这一个晚上，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极为煎熬。董邪一般睡上不到一个小时，就会醒来一会，然后就又是睡不着……这样一直反复，等天亮的时候，他只想睡觉。
“如果公寓有一条隐藏规则，可以让住户获得在血字任务期间不需要睡眠的能力就好了。”
虽然顶着浓浓的黑眼圈，董邪知道，今天是关键。
他们可以熬过第一个夜晚，但第二个夜晚能不能熬过去，就谁也不知道了。
站起身，强撑着到了洗手间，打水，洗脸……
五个住户，没有一个人会做饭。而这里刚刚租下来，水电煤都是临时接上的，所以也只能到外面去买吃的了。
大家收拾好以后，一起走出门。母紫衣继续叮嘱大家：“我希望大家记住，踏出这个门以后，一旦我们失散，回到这里的时候，必须要说暗号。”
“是，都记住了。”
“丑话先说在前面，如果谁忘记了暗号，我不会通融。哪怕你被恶灵追杀，我也不会开门放你进来。”
这话虽然说得无情，但是也合情合理。
天虽然亮了，但是感觉灰蒙蒙的。
大家都看向之前晚上传出那恐怖声音的方向，都是心事重重。
“我们要不要先去黑墙那边看看？”连子辛提议。
“先不要。”母紫衣微微摇头，“黑墙显然还太危险，我们先搜集一些关于黑墙的资料，然后再去那边。反正，我们总归要去那边的。”
董邪也赞同母紫衣的说法，她说的有道理。
“走吧……先到镇上去。”

第八章 黄金面具
小镇上，虽然现在只有七点多，但已经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摆摊。
公寓给住户的钱还是不少的，所以，董邪他们准备去买面包。
刚来到面包店门口，就看到有几个衣衫褴褛的灰色面具乞丐跪在那，喊道：“先生，求求你们，给点吃的吧！我们真的要饿死了！”
“滚！”面包店的店长是黑色面具，他喝道：“怎么你们怎么都赶不走的？不知道现在面粉都涨价到什么地步了吗？居然还让我白送你们面包？你们要吃饭，我不要吃饭的吗？”
“你……”其中一个乞丐说道：“你要不是戴着黑面具……”
那店长呵斥道：“不是戴着黑面具就怎样？可是我就是戴着黑面具！你也不看看，现在不戴黑面具，谁敢开卖粮食和生活用品的店？我告诉你们，要怪，就怪你们出娘胎的时候，是灰色面具！怪你们的父母是灰色面具！”
董邪听到这句话，大吃一惊。
出娘胎的……时候？
难道这面具就和贾宝玉的通灵宝玉一样，是胎儿在子宫里面的时候，就戴上的？
竟然有那样荒谬绝伦的事情？
随后，几个店员冲出来，拉起那些乞丐。
“我告诉你们，你们就是心太软了！”黑面具店长继续吼道：“拉到没人的对方狠狠打上一顿！”
“求求你们了……给我点面包吧……我不想饿死，我不想饿死啊……”
看着这一幕，董邪心头只感觉胆寒。
……
买了面包后，大家却都吃得心不在焉。
董邪想起刚才那一幕，同时想到昨天在巷子里面饿死的那具尸体。
这个地方显然对外是极为封闭的，粮食没有办法依靠进口，因此内部的农业基础极为重要。
“各位！请投托尼德先生一票！请投托尼德先生一票！”
这时候，前方的一个广场人头攒动，不少人都聚集在那。
“唉，投票给谁都一样啦，反正都说空话，解决不了我们吃饭和就业的问题。”
“投给托尼德，还不如投我呢。”
广场上，似乎是一个竞选团队正在进行演说。团队的人，大多是蓝色面具。
“我还以为这里是极权独裁统治呢。”董邪多少有点意外，“居然是民主选举制度？”
这时候，他又听到旁边又有人说：“大选那天你投给谁啊？托尼德还是詹姆斯？”
“詹姆斯吧。不过区别也不大了。银面议会一共也就五个席位，选出一个新的银面议员，又能有什么区别。议员候选人在演讲的时候，哪个不是群情激奋啊。”
“什么选举，都是有钱人的游戏。没有有钱人的支持，谁能够当选议员啊？”
“你说，如果黑尸队的人在黑墙外找到了金色面具的话……会怎么样？”
“那还用问，肯定是撞大运了呗。三十年前，金色面具刚刚失落在黑墙外面的时候，多少人出去找啊，结果有几个活下来的。现在，黑尸队出去墙外，还能活着回来的还不到十分之一。那些有钱有权的人，是没有胆量再出去了。”
黄金面具！
终于有了线索了！
“托尼德！托尼德！托尼德！”
这个议员候补的支持者，开始高喊起来，场面一时沸腾起来。
“都是空话啦，我们要吃饱饭！”
“现在黑墙里面物价都涨成什么样子了？”
“现在那些有钱人都囤积粮食在黑市上抛售谋取暴利，这竞选团队说了半天，都不提控制粮食价格，打击投机奸商的吗？”
“这你就不懂了。”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有点年纪的人说道：“那些屯粮的有钱人，是背后给他们的竞选出资的人。他们怎么可能触及这些人的利益？”
董邪大学的时候是学经济的，在中国，粮食价格是受到国家宏观调控的，因此在政府介入的情况下，商人不可能在粮食这种生活必需品之上无限制地涨价。但显然在这个地方，粮食价格，通货膨胀的问题是造成社会动荡不安的重要因素。
“我才不给这些人投票呢！”其中一个人比了个中指，说道：“除非投票一张，发一袋面粉。”
“你也太天真了，一票一袋面粉，谁舍得白送那么多粮食。现在这年头，粮食差不多快要变成硬通货了。”
那白发老人则叹了口气，说：“我说句难听话，要不是低阶面具没办法反抗高阶面具，早就发生大规模暴动了。现在不配枪，都没人敢卖粮食。其实，要不是因为银面具的人很难生下一样银面具的孩子，银面具也肯定是家族世袭，哪里还会搞什么投票。而且，也只有银面议员去世以后，银色面具出现空缺，才会搞投票。”
“老先生，你说为什么议员为什么不干脆临终前自己决定继承人，非要搞投票选谁来戴他的银色面具？”
“派系斗争呗。说到底，我们又不能自己决定给谁投票，投的候选人不都是银面议会的人自己选出来的。你以为我们投票以后，会没有人做假票黑幕操作吗？大家都希望推自己的人上位，当然要将水搅浑。”
现实中刚全程关注了大洋彼岸美国大选的董邪，不禁回忆起他当年选修历史课程的时候，学到的一些内容。
人类从奴隶社会进步到封建社会，绝不是因为统治阶层的道德水平的提升，而是奴隶制的政治制度下会带来更高的政治成本，因此统治者需要对被统治者进行一定程度的权力让渡。
但相反……如果有了面具这种可以对下层进行绝对统治的工具，对被统治者的权力让渡，也就会不复存在。之所以还存在选举，仅仅是因为需要最高的极权统治者，黄金面具不存在了。而银色面具看起来仅次于金色面具，但是不止一个，因此权力得到了类似近现代欧美西方类似三权分立思想的状态。
毫无疑问，如果黄金面具被某个人得到，从而成为绝对的统治者，这个墙内的社会就会立即退化为彻头彻尾的奴隶制社会，就连这种表面的民主选举也不会存在。在这里，只有戴着高阶面具，就几乎不需要担心奴隶的反抗。而任何人只要摘下面具，就会成为不容于世的所谓裂面者。
“还是命不好啊。”白发老人叹了口气，“我们生出来的时候是灰面具，到死也都还只能是灰面具。想要能换一张面具戴，太难了。”
目前董邪所知的可以换面具的办法，就是从已经死去的人身上摘走面具，自己戴上。
莫非……只有死人的面具才能换上戴着？
“请给托尼德候补投上神圣的一票！你们的一票将决定谁能够在一个月后戴上银色面具！”
“请投上神圣的一票！”
就在这时候，董邪忽然发现一旁路上，正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看衣服，正是之前面包店前的其中一人。
董邪想了想，快步走到了那乞丐面前，蹲下身来。
“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只要回答得好，我请你吃一顿饭。”
那乞丐一听，连忙就跪在地上，对着董邪就磕了个头。
“好人，您是好人啊！没关系，只要能让我吃一顿饱饭，您要问什么都可以！”
“你……你先起来……”
一个饿到极点，地位在灰面具的人里面都是最底下的乞丐……向他打听情报，应该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即使他怀疑自己等人的身份，说出去也没人相信。
附近正好有一家小餐厅。
进入餐厅的时候，服务生迅速将跟在董邪身后的乞丐拦下来。
“不好意思，你不能进去。”
“我，我跟着那位先生来的！”乞丐连忙指着董邪。
董邪也立即说道：“让他进来吧。”
这一下，立即吸引了餐厅内很多人的目光。
忽然，餐厅内传来了一声大喊。
“店长，出……出大事了！”
一个服务生冲到一个黑面具人面前，凑到店长耳畔，低声说了一句话。
“你说……”
那店长连忙对一旁另一个服务生说：“你帮我先看一下店里。你带我去看看！”
餐厅后巷。
一具戴着灰色面具的尸体倒在地上，尸体的手上，还攥着一个针筒。
死者面黄肌瘦，瘦得几乎变成一副骷髅，两只手臂上，都布满吗了针孔。
“又是个瘾君子。”黑面具店长抬起手，尝试要将面具摘下，果然……无法成功。
“居然发生在我的店的后巷……”
店长站起身，在原地走了几步，说：“这帮该死的瘾君子！今年粮食欠收，怎么种罂粟的没受到影响吗？饭也吃不饱了，还去吸毒！你吸毒也别来连累我啊！不是，最重要的是面具已经摘不下来了……”
“通知黑尸队吧……”
“那样说不定就直接让我停业整顿了！不行，尸体不能是在我这里发现的……”
“可是店长，他的面具已经摘不下来了，这说明面具已经变成他的‘脸’了。万一继续这样下去，他会……”
“你是店长还是我是店长？我说了算！秘密把尸体搬走！绝对不能让黑尸队的人封了我的店！”

第九章 历史
“那，那个，店长，你这样做很危险的！”灰面具店员听到店长这么说，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说道：“这条后巷平时厨子也都很少来，没人知道他死了多久，现在天气冷，也没办法用气味判断，我又没学过法医……”
“你想说什么？”
“他的面具摘不下来了，谁也不知道他死了多久了，这过程中也太危险了！黑尸队的人有专门的赶尸经验，我们还是叫他们来……”
“我们店如果停业，你也就没工作了。”店长冷冷说出了这句话：“现在失业率有多高，你该很清楚。你还能在这拿着一份薪水，就不知道比多少人幸运了。现在在贫民窟，满大街都是流浪汉，小偷，强奸犯，瘾君子，你打算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吗？”
随后，店长接着又指着身后的餐厅：“如果这家餐厅被封了，我就只能自杀了。我有一大家的人要养活，这还是我运气好，生来就是黑面具，只有黑面具的人，才能去办理营业许可证。你们这些灰面具的注定只能给人打工，甚至就连个体户都做不了，因为你们就连申请营业执照都没有资格，只能做无证摊贩。”
听到这里，那店员也是害怕起来。
“我，我也不能失去工作，每个月我家门口的信箱都会堆积无数账单……我现在看到账单都会想吐……”
“我也一样每个月都要支付大量账单！当初开餐厅我借的债到现在都还没还完！如果店封了，到时候，我就只有一个选择。买一把枪，然后我把你杀了，再接着我回到家，将我妻子，母亲，孩子全杀了，最后我自杀！”
店长的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店员看向那尸体，说道：“好，我知道了。”
十分钟后，尸体被套入了一个麻袋。这个店员则带着另外两个不知情的店员，对他们说：“店长嫌弃尸体在后巷不吉利，让我们将尸体搬到郊外埋了。”
“怎么还要搬尸体？”
“就是啊，我们等会还要回去端盘子呢？”
这个知情的店员说道：“店长说了，会给我们额外奖金。”
“不是吧？那个吝啬鬼店长居然愿意拔毛？这不可思议啊。”
“是啊，吉尔，这尸体不会有传染病吧？”
“胡扯什么呢？如果有传染病，他不怕你们得病再传染给他吗？”
“也是……”搬尸体的两个店员完全不知道麻袋内的尸体的真相，还笑嘻嘻地说：“除夕也快到了，多拿到点钱，说不定可以买点肉回去过节啊。”
“杰森，现在肉这东西，对我来说简直就和传说一样奢侈了。”另一个店员则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这个行业，除夕夜也肯定休息不了。”
“宾尼，熬一熬就过去了。”
就在这时候，另一个搬尸体的店员说了一句话：“你们知道圣诞节这个节日吗？”
听到“圣诞节”这三个字，吉尔微微一愣。
“我好像也听我父母说过……这个节日有什么特殊意义吗？是和除夕一样庆祝新年？”
……
“你的意思是说，你失去了记忆，但是不敢和别人说？”
乞丐一边吃着董邪点给他的菜肴，一边口齿不清地说着：“所以你对黑墙，面具之类的概念，完全不知道？”
“对，我也根本找不到我的亲人……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些信息呢？”
“这种事情，你随便问一个人都可以吧？”
“我是觉得，别人可能会故意骗我，但你吃了我的东西，想来不会骗我才对。”
乞丐想了想，然后说道：“那，你能给我点钱吗？”
“视乎你的回答吧。”
乞丐抹了抹油腻的嘴巴，然后将嘴里面的食物咽了下去，说道：“那，怎么说呢……你把事情忘记得那么彻底，我也觉得挺古怪的。就好像是我们的祖先一样……”
董邪一愣，然后说：“祖先？”
“八十年前的时候，我们的祖先都是忽然就出现在了这个地方，来的时候，脸上就都戴着面具。而所有人，完全没有进入黑墙以前的具体记忆。有些人是开着车的时候来到了这里，有些人是刷着牙的时候来到了这里，甚至还有还在襁褓之中就来到这里的人。”
“完全……没有之前的记忆？”
“我们只记得一些基本生活经验和知识，但具体的历史就不记得了……”
“历史完全不记得？”
“我想起来了，有人总结过，就是理科方面的知识都保留了下来，就是包括工农业，经济还有政治之类的，而音乐，美术，风俗等都记忆很不清晰。”
政治其实算是文科，不过，这乞丐显然也分不清楚。
……
“我记得，是我们曾祖父那一辈的人，刚出现在黑墙的时候吧，存在着的记忆。”吉尔监督着杰森和宾尼将尸体搬到了郊外的一个偏僻之处，说道：“不过这个节日代表着什么，就记不清楚了。好像是在这个节日，会有人打扮成红衣服的老人，还有会装扮一棵树什么的。”
“好奇怪的节日。”
“是啊，没事装扮成老人干嘛，这节日不过也无所谓了。”
“还有装扮一棵树，这也太累人了点。我们父辈以前怎么会过这样奇怪的节日啊。而且，我们曾祖辈好像没搞清楚，这个节日到底是叫圣诞节，还是叫平安夜。”
“记得八十多年前，我们曾祖辈的人刚来到黑墙内的时候，关于历法方面的记忆都不清晰，最后还是集合大家的记忆，将现在的历法还原出来。但是，大多数节日都记不清了，大致只记得除夕，元旦这些节日了。”
这时候，他们已经挖出了一个坑来。
“好了，将尸体放进去吧。”
“嗯，好。”
就在这时候，吉尔愈发紧张，不断盯着那个麻袋。
他已经做好准备，随时拔腿就跑。
“杰森……”
“嗯？”
“有，有烟吗？”
“烟没有。大麻我倒是有。当初议员换届推动大麻合法化后，我们一家几乎都吸。”
“我不吸大麻，杰森你最好也戒了吧。”
“你也不用那么紧张吧。现在据说十个人里面少说有一个至少吸食一种毒品。大麻还算是好的，至少现在已经是合法的了。”
“是啊，吉尔，现在就算是灰面具，只要年满十八岁就可以申请种植大麻了。像是可卡因之类的，我们是不会碰的。”
“毒品就是毒品，我劝你们还是别碰。那些银面议员之所以让大麻合法化，就是为了赚取大麻贸易的庞大税收。”
“你说这些都没用的。”
这时候，麻袋已经被搬入坑内，杰森和宾尼都开始填土。
“失业率高也不是今年开始的，过去这些年经济萧条的时候，别说种大麻，种罂粟的都络绎不绝。上面的人对罂粟和古柯（可卡因的原料）种植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杰森，什么十个里面就有一个吸食大麻，你上大街随便抓一百个人来，没五十人以上吸过大麻，我就倒立学狗叫。”
吉尔听到这里，他面具下的脸孔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是吧？那么多？”
宾尼又填了一把土，抬起头对吉尔说：“我六岁的时候，我父亲就让我吸了大麻。那时候大麻还是非法的呢。”
“我以前做餐饮前在医院做过护工。”杰森也说道：“吉尔，我索性告诉你，甚至一些医院为了牟利，会将可卡因和吗啡卖到黑市去。”
“真的假的？”
吉尔的注意力渐渐从那具尸体，转移到了和杰森，宾尼讨论黑墙内部毒品泛滥的问题，他没有发现，此时那个麻袋……忽然颤动了一下！

第十章 暴雪
最后，所有土都被填入了坑里面。
“呼……这就算完了吧。”
吉尔看着被填平的坑，又抬了抬头。
忽然，他感觉到头顶一冷，连忙抬起手摸了一下。
“这是……”
手指上，是一摊白色，然后那白色就渐渐化为了水。
“雪？”
接着，三人就发现，天空中，开始大量地洒落雪花！
“这是要下大雪了？”
“这下麻烦了。”杰森苦笑起来：“我们这一行就怕冬天下大雪。”
“这几个月供应商的菜价是不断地涨，这下蔬菜和肉的进价又不知道会涨多少了。现在菜单干脆改成手写的算了，方便随时改价格。”
“好，好了，快点走吧！别说这些了。”
三人离开的时候，吉尔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才挖坑的地方。
“但愿……不会那么快就出来吧……”
……
“居然下雪了。”
董邪和母紫衣看着餐厅外洒落的大雪，这才没多久，外面已经一片银装素裹，室外的温度也是骤降，感觉应该已经到了0℃以下。而天空，也是变得比刚才更加阴沉，太阳也被遮蔽住了大半。
“我还是第一次在执行血字任务的时候遇到暴雪。”母紫衣抬头看着肆意票务的雪花，说道：“血字任务期间，公寓总是会搞乱气候，让白天也变得无比阴森。”
对这一点，董邪的确是深有同感。
然后，母紫衣微微转过头，看向董邪，“根据刚才那个乞丐的说法……这个地方，感觉不像是在现实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更像是一个异度空间。”
“我想起当年李隐他们那个时期的血字记录，”董邪对当年的那段记录依旧记忆犹新：“李隐和楚弥真两位前辈住户，当时就曾经进入过这类似地狱一般的异度空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地方，恐怕是我们要在地狱的内部将入口给关闭吗？”
李隐，楚弥真当年进入过的异度空间，和地狱入口内部的空间很显然是连通在一起的。而在那里，他们曾经乘坐过一列火车。他们曾经乘坐那列火车，到达过一个名叫夜幽谷的地方。在那个山谷中，到处都是一些人形石像。然而，这些石像，后来出现在了方寒第九次血字，也就是第一个地狱入口的开启之处。
“黑墙外面，很可能是当年李隐前辈也曾经来过的地方。”
这是董邪的第一想法。
而在这里，也许还能找到和地狱入口更多的线索，包括Z市那边的最后一个地狱入口。李隐他们目前还没有在Z市找到更多的情报。
“目前，先考虑如何在这个异维空间内活下来吧。”
说到这里，母紫衣抬起头又看了看天空。她其实有点在意，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空间？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地狱吗？但地狱里面，居然也会下雪吗？
“贝利……詹姆斯和托尼德这两个家伙，你觉得谁能够当选新的银面议员？”
“我押詹姆斯！”
“但詹姆斯以前没有从政的经验吧，只是商会的会长而已。蓝色面具，也是他花钱买来的。”
“就是因为有钱，才能掌握大权嘛。而且，他承诺会再多建造一些地下通道，方便黑尸队的赶尸。”
董邪听到“赶尸”，马上回过头看了过去。
那是两个正在喝啤酒的男人，而这两人，竟然都是黑色面具。
当然，无论什么颜色的面具，嘴部都是镂空的，丝毫不会影响进食。
其中一个拿起一个看起来足足有一扎啤酒的瓶子给自己的杯子里面又多倒了点啤酒，说：“赶尸，这还真是个技术活。现在能干的人越来越少了，毕竟在黑尸队里面的死亡率现在比以前还高。”
“也就是这十几年来，这样的事情多了。贫民窟的那些流浪汉越来越多，饿死了也很难被第一时间发现，说不定就变成融面者了。但是，那些住富人区的人，不在意贫民窟死多少人，他们反而希望失业和贫穷人口减少吧。”
“嗯……说实话，”另一个黑面具的人也喝了一口啤酒，说道：“像我们这种做生意的人，也希望流浪汉和失业者能少一点。小偷，瘾君子，大多都源于这其中。如果不是为了查看批发市场，我也不希望多来这种靠近黑墙的贫民区。”
“别那么说，贝利，黑尸队的赶尸工作还是很重要的。一个处理不好，会死很多人的。”
“唉……”名叫贝利的黑面具男人又喝了一口酒，说：“明天我就回城区去了。这里比城区要冷太多了，旅馆里面大多连暖气都没有。”
“你明天上午走吗？”
“嗯，你打算再留一会？”
“这几天，竞选团队在贫民区还挺热闹的。毕竟灰面具的人基数最大，我想看看大家到底会给谁投票。”
董邪之前听那乞丐提及了很多关于黑尸队的事情，自然，也听他说到过赶尸。
那乞丐当时是这么说的：“嗯，关于黑尸队的事情还挺复杂。他们负责将裂面者和融面者带到黑墙外面去。黑墙本身好像拥有着很可怕的力量，裂面者和融面者在变成异灵后，是没办法越过黑墙的。”
“异灵？”董邪立即追问：“异灵究竟是什么？”
对方的原话当然不是异灵，这是公寓的翻译。
“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理解成鬼魂，恶灵，就可以了。”乞丐接着继续解释道：“先和你说说裂面者吧，所有戴着面具的人，除非他们自己愿意，否则，没有任何人或者外力可以将面具从他们脸上摘下来。甚至就算他们本人，如果是被人逼迫的情况下，也摘不下面具。而任何人，一天内，只能在自己的住家，或者是被主人邀请进入的家中，才能摘下面具一个小时时间，绝对不能超出这个时间。超出一个小时，或者在自己的住家外的地方，将面具摘下，就有很大概率变成裂面者。”
“很大概率？具体有多大？”
“根据统计，因人而异，但颜色越低阶，这个概率就越大。颜色的阶级，从低到高是灰，黑，红，蓝，银，以及金色。灰色面具违规摘面具变成裂面者的概率，在90%以上，而银色面具的话，概率大概在10%以下。当然，违规摘面具的时间越长，概率也就越大。嗯，顺便说一句，关于面具的颜色阶级，高阶级面具可以对低阶级面具下达命令，而且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哪怕在自己的住家中，都绝不可以在高阶级的人面前摘面具。不过虽然说是可以下命令，但是也是有一个限度的，颜色之间的阶级差别越小，命令的限制也会比较大。比如，如果是黑色面具，就算命令对方自杀，也是做不到的。”
“也就是不能让对方去牺牲自己的性命？或者伤害自己的身体？”
“人身伤害的话，到了红色就可以了。红色面具的人可以伤害灰色面具的人，但是因此而造成的伤害，是要缴纳罚款的。而且，如果造成对方死亡，也是要被起诉的。但是如果是对黑色面具，就不能构成人身伤害了。相对的，如果面具之间的差别只有一个阶级，只要不杀人，法律不会追究以任何手段夺走对方面具的行为。关于这一点有很具体的法律解释，我也记不下来。”
“继续说说关于裂面者和融面者的事情。”
“融面者就是，人在死后，必须要立即将面具摘下。我刚才说过，面具只有本人可以摘下，其他人都做不到。但是，死人的面具，任何人都可以摘下。而且，必须要在死亡的4个小时以内，摘掉面具。否则的话，面具就会取代这个人原本的面孔，变成他真正的脸！”
“然后……”
“然后，根据个人的差异不同，会在10-24个小时内，变成极为恐怖的异灵！”

第十一章 民不聊生
“是这样……”
董邪回忆起卡尔之前说的话，和他的推断相差不大。
“所以，任何人在死去以后，家人必须伴随在身边，及时将面具摘下。死者摘下的面具，之后就会慢慢碎裂最后完全粉碎，如果在还没裂开前被另一个人戴上，那么就不会再出现裂痕。如果有人将出现裂痕的面具戴上，那么就会变成裂面者。当然，一般也没人会做这样的蠢事。”
“关于裂面者……”董邪又问了一个问题：“具体又是怎样变成异灵呢？毕竟，裂面者不是死人啊。”
“嗯……”乞丐又吃了一口东西，咽下去后，说：“裂面者的情况，是这样的。如果持续裂面的情况，就是戴上任何面具，面具上都会在同一个位置出现裂痕。无论之后是否佩戴面具，同样的裂痕会出现在面部相同位置的皮肤上。最后，当裂痕遍布整张面孔，人的脸和面具就会完全裂开变成无数碎片。这时候，人，就会变成异灵了。”
“变成异灵后，会怎么样？”
“这……关于这一点，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是最高机密，而见到过异灵的人，除了黑尸队基本都死了。”
“这么……可怕？”
“嗯。多年来，黑尸队都是将裂面者和融面者带出黑墙外，带出去后，即使变成异灵，它们也回不来了。可是，如果在带出黑墙外就变成了异灵，就需要黑尸队的赶尸人了。”
赶尸，也一样是公寓的本土化翻译。众所周知，这个词起源于湘西的赶尸传说。以前董邪创作恐怖小说的时候，也搜集过很多关于湘西赶尸的资料，本以为只是迷信的以讹传讹，但进入公寓之后，他觉得，或许这一现象真的存在。
“不过，黑尸队是怎么赶尸的，也一样是高度机密。只能确定是，黑尸队有人有专门的方法，将异灵引到黑墙外面。只不过，这一做法很危险。黑尸队里面，赶尸人是死亡率最高的职位。”
……
董邪的思绪从回忆回到了现实。
“赶尸，似乎不是公寓的生路。”
“如果死亡率真的很高，那就肯定不是。”母紫衣对这一点很是确信，“公寓给予的生路，必定是能让住户获得生机的。而且，听起来这似乎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办到的事情。”
“不过，这个乞丐知道的也只是一些常识，肯定还有一些只有黑尸队内部才能了解的机密。”
董邪意识到，他们都已经被脸上的面具禁锢住了。
一旦将面具违规摘下，他们也将变成裂面者。最后，整张脸孔粉碎。
“不过按照那个乞丐所说，这面具不管戴多久，都不会对面部皮肤产生任何负面影响。相反，摘下面具，整张脸都会彻底碎裂。裂面者和融面者所变的异灵，那个乞丐唯一了解的差异就是，传闻裂面异灵是无面的形象。而对于融面者，就完全不知道了，他们的面孔已经和面部皮肤彻底融合，面具彻底取代了真正的脸。”
这面具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
说起来，董邪等人的情况，和这座黑墙内生活的人的祖先很类似。区别在于，他们的记忆没有被消除。
“这几天观察下来，我感觉这里真的是民不聊生。”此时，一旁的连子辛走了上来，说道：“走在大街上，到处都是乞丐和流浪汉，甚至走几步路，就有人向我们兜售毒品的。贫民区的人，完全可以说是民不聊生了。”
“黑墙的里面和外面，都一样是地狱。”母紫衣双手抱胸，看着外面渐渐银装素裹的大地，抱胸说道。
忽然，她的视线注意到某个位置。
“等等，你们看那个人？”
接着，大家都朝着母紫衣说的地方看去，只见一旁的一条街角，一个人躺在那，而大雪几乎快要将他变成了一个雪人。可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出去看看！”董邪也急了，对方如果被冻死，但没及时摘下面具的话，那他就会变成融面者！
一行人刚打开餐厅的门，就是迎面而来的刺骨寒风，让人只觉得冻到骨髓深处。
冲向那个浑身冰雪的人，董邪将他面部的雪扫开，又触摸了一下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体温了。而董邪随后又朝着他的胸口凑过去，也听不到心跳了。
这个人的手臂，已经瘦到皮肤几乎紧贴着骨头。很显然，这个人长期饥饿导致了免疫力低下，很快就死在了这场暴雪中。
“不用管他。”这时候，一个路人走过来，说：“下了这场大雪，黑尸队的人很快会在这周围巡视的。他死了吧？你们将面具摘下，放在一边就行，黑尸队会收走尸体的。”
那路人的语气可以说是稀松平常，似乎这是很常见的事情。死了一个人，宛如死了一只蚂蚁一样，漠不关心。
“唉，”那路人也叹了口气，“这什么世道，今年冬天还会死多少人啊。在这贫民区，熬不过这个冬天的人还会越来越多。”
事实上，要确定一个人死没死，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他的面具摘下来。如果还是个活人，无论如何都是摘不下来的。
董邪抬起手，将他的面具轻轻摘下。
面具下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面孔，看起来极为年轻，似乎还不到二十岁。
他身上的衣服，极为单薄，一看就知道没有多少御寒的能力。
那路人走了上来，看了看这死者的面孔，说：“唉，这孩子，应该还是在读书的年龄啊。”
“现在，就连这样的孩子……都得出来做乞丐了……”董邪将面具放在了地上，只觉得空气变得更冷了。
“这不稀奇。这几年失业率不断上升，今年的粮食欠收只是个导火索而已。”路人蹲下来，注视着那死去少年的脸，“我今年五月的时候也是被我工作的店铺辞退了，然后被房东赶了出来。现在总算找到一份可以包吃包住的工作，但我也不知道再过两个月我会在什么地方，还能不能吃得上一碗饱饭了。如果不是有面具的颜色阶级差异，贫民区早就暴动了。”
大雪继续下着，逐渐将一切都掩埋。
……
回到住处，董邪等人的内心都很沉重。
公寓虽然给他们配备了不少钱，但现在物价上涨的速度快到匪夷所思，毫无疑问，即使黑墙内相对会安全，一旦钱用完，他们想要生存下去，也会无比艰难。失业者数量空前巨大，按照那个路人说，现在哪怕是一个看大门的，都有几百个人在竞争上岗。
很快……他们就只有去黑尸队这一选择了。黑尸队这个死亡危险那么高的职业，也正因为如此，始终还是能吸引人加入。
“我们……就凭目前了解的情报，就加入黑尸队，会不会还是太早？”况文轩还是相当犹豫，“真到了黑墙外面，会遇到什么情况，墙内的人几乎都不清楚。”
“目前已知……”母紫衣拿出一张纸，画了一个正方形，“黑构成了一个边长大概70公里左右的正方形，内部面积大概在五千平方公里。我们目前所在的是属于东边的贫民区，距离中心城区有将近二十公里距离。”
“我怎么越看越觉得这黑墙就好像是动漫《进击的巨人》里面的环形巨墙……”董邪不由吐槽了一句，“内部五千平方公里的方形墙壁，这也太夸张了。”
“其实《进击的巨人》的设定更夸张。”母紫衣拿笔点了点圈的中心，说道：“巨人里面的墙内总面积比日本列岛总面积还要大至少一倍。”
“这你也知道？”
“我以前也挺喜欢追日本动漫的。”
“那只是动漫而已，”连子辛也觉得不可思议：“五千平方公里……差不多和上海市差不多大了。竟然有那么宏伟的墙壁！”
“这里的交通工具主要以非机动车为主，甚至还有人力车。本来墙内是有油田的，但是最近十几年来，原油产量已经越来越少。原油减少后，钢铁的供应量也相应减少，因为没有石油的话很多钢铁也就变成了废铁。墙内没有其他类似黄金的矿物可以开采，所以货币信用长期依赖于原油的产量。产油的减少导致了原本就很小的工业规模更一步缩减，货币信用因此大打折扣，越是增发，越是会造成通货膨胀。”
听到母紫衣的这番言论，高依鱼连忙问：“嗯，我没怎么听明白……货币是依靠石油和黄金才有信用的？”
“否则你认为货币的信用是什么？”母紫衣开始向高依鱼科普：“所谓货币，就是国家兑付货币等价物的信用，你可以将货币看做是国家背书的一种债券。如果国家无法兑付货币的等价物，那么货币的价值就会贬值。不然的话，印刷纸币谁不会，国家不可能靠多印纸币就变得有钱。”
“是……是这样？”
“顺带一提，美元之所以在世界范围内拥有霸权，就是因为黄金和石油。二战后的布雷顿森林体系，美元和黄金挂钩，各国都可以用美元向美国兑换黄金，后来美国又和沙特缔结条约，只能用美元进行石油结算。所以，美元和黄金石油密切相关，从而成为世界性货币。美国人只要缺钱了，可以大印特印钞票增发到全世界让他们给美国政府买单，美元也不会贬值。另外，墙内的面积虽然大，但是不代表有效耕地的面积，本身农业基础就薄弱，而同时矿物产出也薄弱，只能生产出质量比较差的钢铁。在这种情况下，原油一旦枯竭，就不再存在能兑付货币的等价物，货币信用就会因此而骤降。”
这，应该就是墙内经济日渐崩溃，民不聊生的主要原因！

第十二章 窃国者诸侯
“雪越来越大了。”连子辛看着窗外，此时一眼看出去，外面完全是变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董邪此时看向窗户，总有些提心吊胆，毕竟现在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足为奇。
“我再去烧点热水吧。”况文轩站了起来，“先把所有热水瓶都灌满。”
“我帮你吧，文轩。”高依鱼也站了起来。
“等等。”母紫衣立即说道：“你们留在这。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一旦和我们分开，都必须重新说一次暗号。所以，尽量集体行动。”
听母紫衣这么一说，大家也只能坐下。
“从黑墙外面传来的声音，我推测……很可能和地狱入口有关。”
听到母紫衣这话，大家都是脸色凝重起来。
地狱入口，这是一直悬在每一个住户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谁也不知道这柄剑什么时候会落下。
董邪又看了看母紫衣画下的黑色正方形，说道：“那么，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深入到黑墙内的核心区域，想办法高阶面具，获取进一步情报，或者……就这样离开黑墙，跟着黑尸队的人去墙外寻找黄金面具。”
唯一的一个黄金面具，一旦找到它，在黑墙内就会成为毋庸置疑的国王！
至于深入核心区域的话，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获得更高阶的面具。
没错，灰色面具的确是最底层的面具。但是，富贵险中求。事实上，之前那个中介就向他们介绍过伪造面具颜色的业务。而那乞丐则告诉董邪，即使是在保安相对良好的富人区，也有人铤而走险，猎杀高阶面具的有钱人！
“一般情况下，低阶面具必须服从高阶，尽管不同颜色命令权限有具体限制，不服从的人也会变成裂面者，但是……其实也有很多对策。比如，佩戴伪造颜色的面具，杀死高阶面具者并夺走他们的面具。”
“还有一种常见情况就是面具绑架犯。本来，面具在主人死后就会碎裂，但很多富人都多个备用面具。只要面具的最后佩戴者不死亡，面具就不会碎裂。”
“所谓面具绑架犯，一般选择绑架高阶面具者的孩子。他们一般团伙作案，所以对面具数量有更高要求。孩子即使有高阶面具，只要一开始迷晕孩子，然后蒙住嘴让孩子不能说话，甚至割掉舌头让其不能说话。反正所有面具嘴部都是镂空的，割掉舌头并不难。然后就要求以指定颜色的面具作为赎金。”
“居然……那么残忍？”
“一般情况下，撕票率会很高。这样的绑架犯罪每年都居高不下。虽然夺取高自己两阶的面具，法律明文规定禁止，但只要夺走了高阶面具，金钱权势都能唾手可得。这类人其实在高阶面具者中比例很高，他们会花钱支持帮他们做事的议员当选来为他们修改法律。其实在过去，任何情况下夺取面具，都是非法的。”
事实上，在富人圈子里面，对这种事情已经处于一种半默认状况。说到底，就是old money和new money的较量。夺取面具的人就变成了new money，他们和old money，也就是那些祖传高阶面具的人各自扶持银面议员，为他们的利益而行动。
说到底，这已经是连乞丐都知道的公开的秘密。干上一票，就能鸟枪换炮，从底层贱民，变成暴发户。
“不过，”高依鱼还是感觉不可思议：“如果夺取面具的就是个普通灰面具，哪怕戴上蓝色面具，就能轻易获得金钱权势？”
“一般分为两种情况。”董邪解释道：“第一种情况，是杀死富人夺取其面具后，完全冒充这个人。当然，这需要长期搜集对方资料，以及有内鬼相助。这类情况最早发生的时候，当时还存在的黄金面具之王立下严苛法典予以制裁。甚至那时候有严格户籍制度，区分面具相同的人，但现在户籍制度却彻底取消了。”
“这是自然的。”母紫衣补充了一句：“最早的时候只有old money，他们作为既得利益者，也是真正的统治阶级，不可能容许下面的人换个面具就混入他们的阶级。”
“但是……随着时代变迁，就不一样了。夺取面具的人越来越聪明和狡猾，他们当中漏网之鱼越来越多，并混入了高阶面具阶层，至少在中产阶层中，比例越来越高。”
“而且，没有人能永久拥有财富。如果有富人衰落破产，他的面具就会被用来作为资产抵偿债务，落入其他的人手上。除了黄金和白银面具，其他面具都可以通过生育加以繁衍增加。New money阶层不断累积。”
“听起来很魔幻……”
母紫衣摇摇头，说：“一点都不魔幻。昔日的西班牙，英国，乃至今日的美国，都是从地理大发现后，靠着对外殖民扩张，而后通过工业革命洗白自己强盗的历史，变成了现代文明的奠基者。谁还记得美国最早是一群流放到英国殖民地的清教徒建立的国家？他们现在照样天天喊着人权民主自由，而他们土地上印第安人，黑奴和华人劳工的尸骨则被彻底遗忘。相比起来，这座墙发生的事情根本不算什么。”
还是那句话。
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
董邪继续说道：“这样的人多了以后，他们就希望渐渐通过法律承认他们夺取面具行为的合法性，但又不希望有人再夺走他们的面具，所以一阶以内夺取面具的行为合法的折中律法就出台了。”
“这也是乞丐告诉你的？”
“我自己分析出来的，不难想象。”董邪不想多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接着开始进入正题：“而第二种情况……也是我在考虑的事情。越是高阶面具，特权越多。即使先前一贫如洗的人，只要戴上一张高阶面具，也不愁会没钱。如果你们读过马克吐温的百万英镑，一定会对此深有同感。”
“如果是黑色面具，就有权力雇佣劳工，办理营业执照，成为个体户。如果戴上红色面具，就能以面具作为抵押进行利息很低的贷款，获得雇佣他人开采矿物并获取所有采矿所得的权力，甚至有权力购买土地。而如果拥有蓝色面具……就能获得很高的政治权力，自动视为公务人员。墙内政府会给所有蓝色面具的人发放津贴，他们能在政府机关直接工作，同时红色面具的人需要和政府合作的时候，都需要蓝色面具公务人员的审核批准，所以哪怕不是职务很大的官僚，只要谋得一个好差事，捞钱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
“戴上蓝色面具就可以成为公务员？”况文轩吸了吸鼻子：“在我们国家要考公务员何其困难啊！在这里，出生是蓝面具就可以当官？这政府太儿戏了吧？”
“以面具颜色的阶级等级来说这很正常。而且只是可以成为公务员，能爬上去多高还是要靠在官场的钻营。而那个乞丐最后告诉了我一件事情……”
“政府为了缓解现在的经济压力，决定实行买官制度。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能购买到一张蓝色面具！”
“公然卖官？”况文轩倒吸一口冷气，“真的假的？就算卖也不可能公然进行吧？”
母紫衣则说道：“你们看过《走向共和》吗？当年甲午战争前夕，北洋水师亏空，就出过这种事情。”
“但我们买得起吗？”
“所以这只是我目前的考虑之一。但如果我们买到蓝色面具，并找一个人戴上，我们可以发动其他人去黑墙外面为我们寻找地狱入口，以及黄金面具的线索！”

第十三章 融面者
“真是好冷啊。”
“是啊，谁想到今天会下那么大的雪啊。”
五个一身棉袄的人，在大雪下的一棵树旁，似乎在等候什么。
这等大雪，就算裹得如同粽子一样，也一样会感觉到彻骨的寒冷。
好在脸上这面具，本身就有冬暖夏凉的能力，冬天再冷，脸上也没有什么寒意。
“好了，别抱怨了。”为首的一个人，将戴着手套的手凑到面具露出的嘴部，哈了口气，说道：“就算下大雪，对方也肯定会来的。”
就在这时候，远处风雪外，几道人影开始接近。
那些人在雪地中拖着一个大箱子，五个人看到后，立即跑了上去。
“雪太大了，稍微晚了点。”
在场的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灰色面具。
“那么，你们先验货吧。”
箱子迅速被打开，里面赫然捆着一个戴着黑色面具，嘴部满是鲜血的人！那人此时身体还在疯狂挣扎，尽管因为面具遮住脸看不到表情，但想也知道定然是惊恐无比。
而所谓验货，自然验的就是面具上的黑色，是不是真的。现在，将面具染色的技术已经越来越逼真，不过，相对的，验证面具的手段也就越来越多。
五个穿棉袄的人中的一个拿出一瓶药水，滴洒在面具上，确定面具没有变色后，另一个人又取出一瓶药水开始验证。
“你们也太小心了。”拖箱子的人说：“我们做这一行，信誉是第一的。不可能就为了贪墨一个黑色面具，砸了我们的招牌。”
“现在各种给面具染色的化学颜料越来越多，我们还是得多小心。”
最后，确定那黑色面具是真货后，五个穿棉袄的人中为首的一人说道：“好，验货完毕，这就付给你们尾款。”
“比尔先生，今天下了那么大的雪，这运送费，得要加钱。”
“什么？这就要加钱？”
“对，运送费还要再加七百蒙拉。你也知道，现在蒙拉贬值得快，咱们还是得多收一点。”
名为比尔的男子怒了：“只怕我这钱到你们手上，一半都会被你们吃回扣吧？”
说着他迅速就从身上拔出一把枪来！
然而对面速度更快，一样是快速从身上拔枪。
一时间，两方人马各自都拿着好几把枪互相对峙着。
“比尔先生，”搬来箱子的人为首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灰面具，说道：“咱们都说了，做我们这一行，信誉第一。那么大的雪，多收点运费不过分吧？这里距离黑墙不远，真要开枪，引来黑尸队的人，这笔生意做得就不好看了。”
黑面具的人此时在箱子内疯狂挣扎，而他大张的嘴如果仔细看进去就会发现，舌头已经被切断，无法再发号施令！
“这黑色面具一戴，你马上就地位大变，甚至都未必还需要再住这偏远的贫民区了。”那膀大腰圆的壮汉继续说道：“虽然夺取只差一阶夺取面具不管，但前提是不闹出人命。所以，咱们这生意，风险也是很高的。说实话，红色面具，蓝色面具的生意，我也做过。七百蒙拉一付，这黑面具就是你的了。”
比尔权衡许久，咬了咬牙，对身旁的人说道：“雷，给他钱！”
“老大你真给？”
“给他！”
七百蒙拉的纸币取出，这纸币上面，赫然印刷着一个黄金色的面具。
接过纸钞，壮汉单手很快将钱点完，点点头，说：“好了，货我送到了。比尔先生，你自便。”
接着，他回过头去，而他的手下则一边倒退，一边拿枪对着比尔等人，一直到在风雪中看不见踪影为止。
“呼……”
比尔显然是相当肉痛，他看了看箱子里面的黑面具的人，一把揪住他的脖子，将他从箱子里拉了出来。
人还活着的时候，是没办法将其面具摘下的。要摘面具，只能等他死了以后。
比尔身边跟着的都是他真正信得过的兄弟，否则，也不敢带他们来收货，毕竟一个黑色面具很可能引发人的贪欲。
黑面具的人疯狂挣扎，显然是想求饶，但一句话也没办法说出来。
“恭喜老大，终于买到黑面具了！”
“老大，现在就动手吗？”
“当然是趁现在动手。正好雪那么大，掩埋尸体隐藏血迹也方便。”
然后，比尔拔出一把匕首，观察了一下四周，接着将匕首狠狠划过那黑面具人的脖子！
等血彻底放干，他就从对方的脸上，摘下了黑面具！
“好，雷，你和马克留下掩埋尸体，拉尔和梅德现在马上回我家，换面具！动作不快点，面具就会自动碎裂！”
面具从死者脸上摘下到出现第一道裂痕，时间是不一的。但是，目前统计下来，最短的时间也在24小时以上。当然，面具碎裂的前提，必须是面具的最后佩戴者已经死亡。如果将开始碎裂的面具戴上，就会变成裂面者。
“好！”
但就在这时候，忽然，比尔发现，远处那棵树下，原本厚厚的雪，渐渐隆起！
接着，他们就看到，一个被厚厚的雪彻底覆盖的雪人，从雪的下方坐了起来！
那人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冻了一层冰霜，此时还坐在地上，接着，头极为僵硬地……朝着他们看来！
比尔看傻了，身体被冻僵成这样，怎么可能还移动？
那个雪人的面部看向了他们的位置后，忽然从他的脖子上，开始传来一种奇怪的，宛如骨头碎裂一样的声音。随后，脖子上的冰开始一点点碎裂，紧接着……脖子，竟然开始迅速地伸长！
就在这恐怖的时刻，一阵风雪袭来，接着比尔等人就睁不开眼了。
许久后再度张开双目，他们却是再也看不到眼前的那个雪人了！
怎么回事？
比尔开始产生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然后，他忽然注意到不对劲，看向四周……
随后，他的双目陡然睁大！
因为他发现，自己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了！相反，地面上只剩下四个灰色的面具，和那个被摘掉了黑面具的人的尸体！
“不……不！”
这时候，他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什么！
一定……是一个被冻死在雪中，面具和尸体融合在一起的融面者！
他立即抓着黑色面具，在雪地中撒腿狂奔！
但不管他跑得有多快，依旧没有办法产生丝毫的安全感。
跑着，跑着……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立即抬手去触摸面部……
他的面具，没了！
“不要！”
……
没有多久，在这一大片雪地中，地面上只剩下散落的面具。
五个灰色面具，和一个黑色面具。
随着风雪越来越大，天空愈发漆黑阴沉。
……
“公寓给我们的钱还是比较多的。除了纸币，还有一些通用的债券。黑墙内部的黄金产量不多，而有资格进行开采金矿的只有红色面具，大部分黄金储备都集中在政府和有钱人手上。而现在通货膨胀得很严重，因此我想购买黄金。目前因为物价上涨，很多人抢兑黄金，导致现在黄金兑换被严格限制，因此只能向黑市购买黄金。”
“你想炒黄金？”况文轩立即明白了董邪的意图，“因为现在黄金的价格一直在飙升？”
“对。”
“黑市的人又不是傻子。”母紫衣摇了摇头：“谁都知道黄金是硬通货，除非你拿粮食和枪支去换，单单这不断贬值的钞票，换了我不可能给你换黄金。否则，政府为什么不给老百姓兑换黄金？我向你保证，你去黑市兑黄金，会早在恶灵动手之前死在这次血字任务。”
董邪仔细想了想，说：“但……现在物价上涨太快，光靠公寓给我们提供的资金，想买真面具很困难。”
“要不考虑买黑色面具？”高依鱼说。
况文轩嘴中吐出白气，说道：“不，黑色面具压根不能让别人去冒生命危险，价值太有限了。最低限度，弄到一张红色面具……”
向政府购买，或者向黑市购买，都有很高的风险。
当然，董邪之所以如此坚持想要买高阶面具，还有一个原因。
“异灵生前的面具，在死后依旧会对其构成影响。灰面具的人死后即使变成异灵，虽然不会再被高阶面具的人发号施令，但是也很难伤害高阶面具的人。这也是当年，黄金面具之王蒙拉敢去墙外远征的信心所在。只可惜，越高阶面具的人，越不敢去墙外。”
不知不觉……他们看向窗外，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一片漆黑。
但时间才是下午。
但关于如何搞到高阶面具，内部意见依旧不统一。
这时候，董邪感觉到室内光线越来越黑，朝着窗外看了过去。
外面漆黑的天空，宛如已经是在深夜，能见度恐怕还不到一米。
接着，一阵狂风忽然将两扇窗户完全吹开！飓风瞬间吹到室内，让人浑身颤抖起来！
这一刻，董邪迅速站起身来，脸色大变！
而母紫衣，况文轩等人也纷纷站起来，面具下看向窗户的双目，写满了惊惧！
他们明明……刚才是将窗户给上锁的！

第十四章 生存竞赛
这一刻，大家几乎都是傻了，过了好半天，况文轩才第一个跑了过去，将窗户牢牢关上，重新上锁。
随后，当况文轩退回来后，每个人依旧是心惊胆颤，警惕地注视着眼前的窗户，分毫不敢松懈。
许久后，没有再发生任何事情，他们才略微松了口气。
“这……”高依鱼说出了一句有点类似自我安慰的话：“这是公寓在吓唬我们，对吧？只是，只是吓唬吓唬我们对吧？”
“或许……吧。”董邪此时也只能这么说，血字任务中，的确有许多毫无意义的惊吓点，来对住户产生巨大的心理压力。事实上，这种心理压力是很多住户最后错失生路的关键原因。不过，也不排除这当中存在着真正死路的可能。
现阶段，这个屋子，很可能已经混入了恶灵，只不过在公寓的限制下，还不对住户动手而已。
“先不要慌乱，”母紫衣则是在这时候开始稳定人心：“即使真的有恶灵，也会在公寓的限制下，没办法对我们很快下杀手。”
这句话其实漏洞不少，但董邪意识到，这句话的关键在于安抚大家。不然，怀着强烈的恐惧心理，对于况文轩，连子辛和高依鱼来说，根本就没办法正常行动了。
几人接下来走到了一楼，聚集到了门口的位置，只要恶灵有所行动，就立即冲出大门逃走。
“有没有感觉，室内的温度好像开始下降了？”高依鱼不断搓揉着双手，口中吐出的白气也是越来越多。
况文轩安慰道：“别陷入慌乱……”
“我想过了！”高依鱼接着说：“生路应该就是获得黄金面具！面具阶位越高，那么异灵就越难对我们下手。而戴上黄金面具……”
“你的说法有一个巨大的漏洞。”母紫衣无情打断了她的话：“公寓给予每一个住户的生路条件都是相等的。但是，黄金面具仅仅只有一个。总不可能，只有一个住户能生存下来吧？”
当然，有一点的确可以确定。真的戴上黄金面具的话，的确会活得巨大的生机。当然，这也一样不是绝对的，否则黄金面具之王又怎会就此在墙外彻底失踪呢？
“啊？那？”这下，高依鱼是懵了，“那，那会不会是得到银色面具？银面议员有五个，我们也正好有五个……”
“你也知道一共才五个银色面具，能那么容易让我们得到？或者你可以考虑去参加银面议员的竞选？”
听母紫衣这么一说，高依鱼顿时无言以对。
况文轩拉了拉她的手，低声说：“算了，依鱼，有我陪着你，你放心吧。”
又过去了十几分钟，没有再发生过任何的事情，哪怕是一点异常的声响也没有。
“呼……”
董邪松了口气，不管怎样，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在这个时候正面面对恶灵。灰色面具在恶灵的面前，简直没有半点优势可言。
……
“这雪下得大概这几年最大的了吧。”
卡尔看着窗户外飘扬的雪花，叹了口气，拿起一杯热水，喝了一口。
身后的妻子安娜则擦了擦刚刚切完菜的手，说：“蔬菜和肉又要涨价了。我们这种偏僻的地方，运输本来就有很多隐患，如今各地都有抢劫粮食的盗匪。”
“城区那边治安好得多，但咱们也没办法住过去啊。”卡尔忧心忡忡，“现在城区黄金地段的房价已经涨得非常恐怖了，咱们这座房子的价格在城区黄金地段连个厕所的面积都买不下来。如果我们能买一张更高阶的面具……像是红色面具，就能按照很低的利率贷款按揭买房。”
众所周知，银行利率是受到通货膨胀率，收回贷款风险等而产生的。而高阶面具本身是绝不会贬值的，而且红色面具获得低利率贷款，本身就是其权限，银行无法拒绝红色面具的贷款要求。日后，偿还房贷的压力，也会减少许多。
“这你就别想了。”安娜苦笑一声，“你知道红色面具在黑市上的价格多高吗？根本就是有价无市，说到底，很多人压根就不愿意出售红色面具的。”
“我说说而已嘛。”
就在这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卡尔走到电话机前，拿起听筒，说道：“喂，这里是史密斯家。”
“卡尔，”电话另一头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有大事发生！大事啊！”
“什么大事啊？罗尼？”
“你知道几天后就是竞选吧？詹姆斯竞选团队刚刚爆出一件大事，一旦詹姆斯竞选成功，他将会召开一次比赛，比赛将以面具作为奖励！”
卡尔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面具作为奖励？”
“这老家伙很阴啊，要知道灰面具才是最大票仓，只有获得大部分灰面具的选票才有希望当选，而詹姆斯宣布了这么一件事情！”
“比赛？什么比赛？体育比赛？”
“你知道黑墙内部修建了巨大的地下空间吧？甚至可以直通黑墙外部。你也知道……裂面者融面者所化的异灵，有很多都在地底吧？”
这下，卡尔立即明白过来。
“难道说……”
“詹姆斯说，将会在这地底空间举办生存竞赛！而生存者的奖品，就是高阶的红色乃至蓝色面具！”
政府手上储存有大量面具，这一点很多人都是知道的。只要面具最后佩戴者不死，面具是不会碎裂的。只要将面具从死者脸上剥下，在还没碎裂前换戴到一个原本就有面具的活人脸上再摘下，这张面具就不会碎裂了。政府的腐败官员勾结奸商，将这批面具流入黑市，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但是，将面具作为比赛奖品这样的事情，过去还从未发生过。面具在墙内，就是特权象征。过去，至少在明面上，肯定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不过詹姆斯不同，他本人就是商人出身，和传统政客托尼德不同，完全是用商人思维玩政治。对他而言，只要可以当选，并不在意会带来什么政治上的负面影响。而他能发出这样的竞选宣言，恐怕也和传闻中政府已经开始公开出售蓝色面具换取官职的做法有一定关联。
挂断电话后，卡尔和妻子安娜说明此事的时候，双方脸色都很难看。
“比赛……面具……”她忽然说道：“他觉得这样我们就会给他投票？”
“至少被煽动的人不在少数。我相信活不过这个冬天的人绝不会是少数，不是每个人都能和我们一样在暖和的室内喝着热茶的。没有御寒的冬衣和足够的食物，在寒风中的流浪汉，乞丐和瘾君子，死亡率绝对比面对那些异灵还要更高。”
人面对异灵，不一定会死。但没有食物和水，没有过冬的衣服，那是肯定会死的。尤其这场大雪一来，相信以后每一天早上，大街小巷就会多出新的尸体。
“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墙内了。詹姆斯的竞选团队将在墙内各处活动广而告之此事。”
“故意选择在这个时间段公开，就是要让对方的竞选团队来不及反应此事。”
“我觉得还有一层因素。”安娜分析道：“一直以来，黑墙地底都有大量异灵，需要黑尸队一点点赶尸赶到黑墙外面，可是，如果让一般人进入地底去进行什么生存竞赛的话，只怕死的人会更多。上面的人，想用这种手段减少贫困人口。这些人死去后，经济和粮食的负担，失业人口带来的治安问题也将会消失。这也是詹姆斯有信心说服另外四个议员推行此事的原因，否则，单单让他一个议员，未必能实行此事。”
“是……是这样？”
“那些面具是政府一笔不能见光的收入，如果将它们挪作它用就会触犯那些腐败官员的利益，若非这个因素，其他银面议员不会支持詹姆斯。”
“我觉得……我们还是给托尼德投票吧……这个詹姆斯，也太可怕了……”
“不过，虽然残忍，只要能在这所谓生存竞赛中活下来，那些灰面具的人就可以戴上高阶面具，红面具的人可以轻易获取低利息的银行贷款，蓝面具的人能马上得到政府的公务员津贴。至少，可以在这个寒冬生存下去了……”
此时，卡尔和安娜都感觉，这个冬天，似乎更冷了……

第十五章 妮可
说到这里，卡尔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是谁？
谁都知道，贫民区的治安已经恶劣到何等地步。尽管治安巡逻日益加强，但是终究防不胜防。
敲门声，颇有节奏感，令卡尔愈发觉得有点奇怪。
这样的大雪天，谁会来拜访？
他走到门口，问道：“请问是谁？”
然而，门外没有任何应答，依旧只是颇有节奏感的敲门声。
外面的风雪声，听起来也是越来越大。
卡尔眉头紧蹙，他将耳朵贴在门上，倾听外面。
“咚咚咚……咚咚咚……”
他愈发警惕，说道：“不管你是谁，那么大风雪，我们不想迎接客人，请回去吧。”
敲门声还在持续。渐渐地，卡尔发现，敲门每次都是五下，然后就大概间隔两秒再敲五下。
门外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紧紧咬着嘴唇，后退了好几步，回头一看，却发现安娜已经拿着她藏起来的那把枪。
“你？”
“万一是强盗，那么得做好准备。”安娜抓紧了枪，手都有些颤抖。
枪里面是没有子弹的，只能拿来吓唬吓唬人。
卡尔忽然说道：“这样，你把枪给我，你到走廊那边去。如果那家伙破门而入，你马上打电话报警。”
蓝色面具肯定是公务员，但公务员未必都是蓝色面具。至少一般的底层公务员，也不乏灰面具的，黑尸队就是最好的证明。但即使如此，一旦出警，至少也会来一个黑面具，那样就算再凶悍的盗匪也不用害怕了。
“要不我们现在就报警吧？”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那么做。他们如果没闯进来，就算抓住了能关进去几天？他们知道我们家在哪里，随时可以再来对付我们。”
安娜承认，卡尔的想法确实有道理。
在这个人人都必须佩戴面具，同时废除了户籍制度的社会，作恶的成本被大大降低。只要不是现行犯，很难查证。没有户籍制度，那么就代表着没有任何人的指纹记录，而在这里DNA技术更是天方夜谭。很多人都心知肚明一个现实，在这里，光靠警察能破获的刑事案件屈指可数，普通人只能自己购买枪支保护自己，而富人区的那些有钱人，那些红色蓝色面具的人，才能雇佣保镖保护自己。
敲门声依旧在持续。安娜则已经跑到走廊上，拿起电话听筒。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听到了门开启的声音。
接着，传来卡尔的喊叫：“安娜，给黑尸队打电话！”
随后，一切归于寂静。
安娜吓得魂飞魄散，立即将电话机旁的电话簿翻开，寻找黑尸队在这里驻守处的电话号码。找到了以后，立即开始拨动电话机的号码盘。
卡尔的声音再也没有传来。相反，一个脚步声，开始朝着走廊这里移动而来。
“不……不……不……”
安娜吓得身体都在颤抖，而很快，电话接通了。
“黑尸队德伦分区电话，请讲。艾伦！都说了别在接线室吃烤肉，味道太冲了！”
“救命！救命！”
“是发现了裂面者？还是融面者？”
那脚步移动得很慢，但安娜却是害怕到了极点。
“我，我不知道是哪一种，但好像，好像是异灵……我家是里斯本路113号……”
这时候，黑尸队的驻守办公大楼，接线室内。
正在抽着香烟，吞云吐雾的接线员不耐烦地说：“什么叫好像？我们黑尸队现在有多忙知道吗？整天都得一车车地运送尸体。”
“我……我不知道，我丈夫出事了，他让我给你们打电话，求求你们了，派人来吧……”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电话另一头传来，接着……
“啊啊啊啊啊……”
随后，电话就挂断了。
这下，抽烟的接线员愣住了，香烟都掉在了桌子上。
旁边一边吃着烤肉，一边将双腿架在桌子上的一个灰面具人问道：“怎么了？”
“说……有可能出现了异灵……我的天，如果在我们负责的分区出了异灵……”
“那块上报分队长！如果被害范围扩大，我们都得担责任啊！”
“我好不容易分配到文职后勤工作，居然……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地点在哪里？”
“里……里斯本路……”
风雪非常大。
但是，再大的风雪，黑尸队依旧需要出动。
戴维&#183;格林作为德伦区分队长，对事态的严重性也是有充分认识的。其实在墙内出现异灵，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了。但对每一个黑尸队的人来说，一旦发生这种事情，也就意味着很高的死亡危险。就算可以活下来，上面的责罚也轻不了。
“妮可，这次赶尸就麻烦你了。”
戴维对一旁的妮可&#183;夏亚说道。
在墙内，赶尸人是一个已经日渐青黄不接的职业。但是，却也是不可或缺的。
“周围的居民都疏散了吗？”
“还在疏散中，好在不是人口密集的区域，是村镇比较偏僻的地方。”
这时候，巷道口已经到处把守着黑尸队的人。
“怎么样？”
戴维此时走到小巷口，说：“确定所有巷道出入口都派人把守了吧？”
“是。就算有人遇害，也来得及在牺牲前放出信号弹。”
“好。”戴维看向妮可，说道：“走吧。希望这次不会有事。”
接着，戴维就带着妮可，和一批训练有素的黑尸队队员，深入小巷内。
来到一个小屋前，屋子门口已经预先张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欢迎黑尸队人员进入。”
有了这张纸，就是受到邀请进入屋子。如此一来，在屋子内，就可以脱掉面具了。这是疏散人群的时候，预先让居民写下的。
门自然没有锁。
进去以后，妮可迅速摘下她的灰色面具，然后，戴上了一张红色面具。
戴上红色面具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戴维分队长，我也只有在赶尸的时候，才有机会戴上红色面具。然而，到了时间，我还得摘下。”
“这也没有办法。”戴维苦笑了一声：“这是政府借给我们的东西，如果敢据为己有，你和你的家人全部都得上绞刑架。对那些高官而言，每一张面具都是他们谋取私利的重要财产。”
戴维知道，在过去的历史上，黑尸队有过赶尸人盗走面具私逃的先例。所以，赶尸人的家属都会被重点监控，戴上面具后则需要被重点监督。否则，也不至于到了现场，才能换上红面具。
戴维取出一张地图，然后展开，指着某处说道：“这是我们的所在地。我们幸运的地方就在于，这里距离黑墙很近，我们可以直接将其引到黑墙外面。如果在城区那种地方，就只能将其引入地下。”
“嗯……”妮可看着地图：“但要将其引到城墙的位置并不容易。红色面具可以吸引异灵，同时也会震慑异灵的攻击欲望。不过……也不知道这个异灵已经杀了多少人……”
戴维和妮可都是心底没数。
要培养一个经验丰富的赶尸人太难了。
大多数赶尸人，赶尸不到十次就会殉职。这是一个死亡率高到恐怖的职业，不是穷困潦倒到根本活不下去，是不会有人做这一行的。
“妮可。”戴维紧张地看了一眼戴上红色面具的妮可，说道：“我只能派遣少数人跟在你身边。你知道的，黑尸队不能折损更多人手了。”
“肯定又是一个难熬的冬天。”
戴着红色面具，妮可身后跟着五个黑尸队员，一点点接近出事的地点。
“你们听好，”妮可关照着身后的队员：“如果刚转变的灰面异灵，活动的区域和速度都会受到限制。然后……”
忽然间，她停了下来。
身后的队员立即问道：“夏亚小姐？”
“它就在我们面前。你们只是灰色面具，看不到的。从现在开始……千万别离开我的身边。”
队员们看着小巷的前方，空无一人。
巨大的恐怖袭来，每一个人，都感觉到寒毛直竖！

第十六章 长颈
当门口有人拼命叩门的时候，董邪一开始是非常紧张的，但是，还来不及他思索，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响亮的声音：“我们是黑尸队的，快点开门！”
黑尸队的人？
“黑尸队执行公务，如果再不开门，我们就破门而入了！”
对方的声音极为暴躁，很显然，没有任何耐心。
这时候，况文轩从二楼走下来，说：“从二楼窗户看过了，外面的人的确穿着黑尸队的队服。”
董邪点点头，将门打开。
门一开，风雪立即涌入室内，若非脸上戴着面具，董邪完全能想象风雪吹到自己面孔会是怎样的感觉。
门外站着三个黑尸队队员，戴的自然也都是灰色面具。为首的一个高吼道：“磨磨蹭蹭的做什么？那么久才开门！听着，这一带出现了异灵，现在我们黑尸队要进行赶尸，周边半径三公里地带要完全疏散！”
“出现了异灵？”董邪听到这里，顿时一惊。
难道这是公寓的安排？
“还有，这里的房子是谁的？写一张纸贴在门上，表示愿意邀请黑尸队成员进入屋子！”
“这……这房子是我们租的，我们不是屋主……”
“租的？那有点麻烦……”黑尸队队员想了想，说：“算了，你们有多少人，跟我们一起出来，我会带你们先疏散到附近的村镇。给我动作快一点！我们的赶尸人正在负责将异灵驱离到黑墙外，这里恐怕也是必经之处！”
……
风雪中，无数被黑尸队疏散的居民们，正熙熙攘攘地在暴风雪中艰难前行。
天实在是太冷了。而在这样的天气中，大多数人身上的衣服都不够厚实。
“好冷……”
“长官，能不能为我们准备点厚实的衣服啊，疏散的时候太紧急了，我们都来不及将家中柜子里面的厚实衣服拿出来……”
“我这手都冻裂开了……”
“废话什么，快点给我走！等异灵来了，你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董邪等人在这群人中，观察着状况。
此时，大家正顺着一条乡间道路前行，这周围都相当荒僻，偶尔会在荒芜的田地间看到几间小屋。
“喂喂喂，汉斯，你看！”
其中一个黑尸队的队员拉着另一个人，说道：“那边，信号弹！”
一群疏散的民众也是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一个黄色信号弹升上天空。
“那里距离这看起来很近啊！”名为汉斯的队员瞪大眼睛一看，说道：“这属于赶尸人已经将异灵引到这么近的距离了！”
“我靠，都怪这帮家伙磨磨蹭蹭的，那么多人，万一把异灵吸引过去怎么办？”。
“夏亚小姐不会有事吧？”
“她是戴着红色面具去赶尸的，异灵会被红色面具所吸引而跟着夏亚小姐走，但是红色对灰色的面具威慑会让它很难攻击夏亚小姐。”
“不过，全程都不能放松啊，毕竟那可是异灵。如果不能成功引出黑墙，这一带就完了，等其他分区的赶尸人过来，不知道还会死多少人。”
看着身后的这群人，名为汉斯的队员说：“我说，艾伦，现在人手都那么紧张，你一个接线的也过来帮忙疏散民众了，但是这么走下去，队伍也太慢了点。”
“你的意思是？”
“如果有人掉队，就别去管他们了。队伍必须全速前行。”
“好，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
队伍中，不乏老人和小孩，而且很多人明显地营养不良，真要全速前行，肯定很多人跟不上。但是，汉斯和艾伦二人，显然不打算考虑这些人的死活。
“异灵到这附近了，我们要全速前行！谁跟不上，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然后，最前方的黑尸队队员，开始跑了起来。身后的民众也是纷纷跟上，就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队伍一下就乱了，很快，就有不少人倒在地上，非但没有人去扶，反而演变成了严重的踩踏事故。
“老大爷！你没事吧？”
这时候，连子辛迅速扶起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说道：“我扶着……”
但他刚将老大爷扶起来，身后的人又冲上来，将连子辛也撞翻在了地上。
董邪和其他人在人流中被冲散，而每个人戴着的面具都一样，在人潮中他根本认不出谁是谁。
忽然，董邪被后面的人狠狠一撞，他整个人都被撞出了这条乡间小路，然后他被撞翻到了小路下方的斜坡，后脑勺狠狠撞在地面上，他就被昏厥了过去。
结果，没有任何一个住户发现董邪被撞了出去。他摔倒的地方是在小路下方的一个倾斜处，不特别凑过去是看不到他的。
陷入昏迷的董邪，就这样完全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才被活生生冻醒。
“好……好冷！”
被面具覆盖的面部倒是没有任何的不适感，但是身体却宛如是冻僵了。
他的手刚一动，就感觉到痛得要死。抬起手一看，整个手掌都被冻得四处干裂，哪怕是将手指关节伸展一下都难受。
他仔细一看……
周围的一片茫茫白雪中，一个人也没有。
而整个天空，则变得更加漆黑一片，天空中的一轮明月，昭示着现在是晚上了。
“没人？”
他爬到了斜坡上方，走在空无一人的乡间小路上。
他过去了一分钟左右，才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此时，就连走路他都感觉很难受。裤子上很多地方已经结了冰，而腿似乎也有些冻伤了。
雪还是在不断地洒下。
“阿嚏！”
董邪无法抑制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这时候，他在想……黑尸队的赶尸行动成功了吗？
如果这是公寓蓄意安排的，那么，很可能是失败了。如此一来，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他得尽快想办法去找母紫衣等人。但是，戴着面具的情况下，想要找到他们，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忽然间……
他看到前方的地面上，掉落着一张灰色面具。
董邪走了上去，定睛一看……
面具的二分之一，已经布满了裂痕。
很显然，这说明面具的主人，或者说面具的最后佩戴者已经死亡。如果有人将这样的一张面具戴上，哪怕只戴一秒，也会马上变成裂面者。
紧接着，他又上前走了几步，然后，又看到了几张同样碎裂的灰色面具。
死了这么多的人？
可是问题在于，为什么面具都掉在地上？黑尸队收走了死者的尸体后就将面具丢在地上了？
的确，灰色面具在黑墙内最是没有价值。但是，为什么突然死了那么多人？
他随后又看到前方，更加触目惊心。
每走上十多米，就能看到几张灰色面具。
无一例外，全部都碎裂了！
董邪又捡起了一张碎裂的灰色面具，所有面具的碎裂程度，差异都不是很大。
这说明，这些人差不多都是同一时间死亡的。
这让董邪开始感觉到强烈的不安。
他又继续快步走去。
又看到了很多张碎裂面具后，董邪越发地开始恐惧起来。
死了那么多人……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踩踏事故也不可能导致那么多人差不多同一时间死亡吧？
他开始在乡间小路上跑了起来。
母紫衣等人，现在究竟是生是死？
他们恐怕都没有发现自己倒在了这里吧？
就在此时，他走到前面，蹲了下来，又捡起一张面具。
这次……
是一张黑色面具。
面具也已经开始碎裂了。
董邪抓着面具，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寒而栗。
忽然，他看向一旁。
洒下的月光，照出了他的一道影子。
而就在他身后，出现了另一个黑影！
那个黑影，有着宛如长颈鹿一般，至少也有一米长的脖子！

第十七章 微弱的希望
这个瞬间，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绝对是大脑一片空白。
但相比之下，董邪却是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他将自己手上的碎裂面具，狠狠丢向了后方！然后，就拔腿朝着前面跑去，一边跑，一边将地面上的碎裂面具朝着后面踢过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在小路尽头，看到前方有一座屋子。
这时候，董邪已经是跑得精疲力竭，流出来的汗在这低温下迅速开始凝结成冰霜，让他感觉到难受到了极点。
他拖着疲惫不堪，同时被冻得快要麻木的身体，朝着屋子快速走去，同时，不断注意着地面上的影子。
确定身后没有影子追上来，才让董邪稍稍松了口气。
之前，他就从那乞丐口中听闻，异灵杀人后，都会在面具碎裂后，将面具取走。这是出于什么原因，尚且不得而知，但他将面具丢到后面，多少能争取一点时间。
碎裂的面具，对人类而言不仅再也没有用处，相反高度有害，一旦戴上，马上就变裂面者。但是，不管是融面者还是裂面者变化的异灵，都会执念于获得碎裂的面具。而这是出于什么样的人原因，则始终不得而知。
董邪来到那亮着灯的屋子前面，敲了敲门。现在，他只想进入温暖的室内待一会，否则在这冰天雪地的夜晚，他迟早是要被冻死在外面的。
门里面传来声音。
“谁？”
“不好意思，现在风雪太大，能不能让我在里面待一会？”
“很抱歉，你去别的地方吧。”
董邪一时间只感觉浑身发寒，正在思考的时候，忽然门内传来一个声音。
“我很喜欢吃面条。”
听到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董邪却是立即兴奋地回答：“我喜欢吃章鱼。”
面条和章鱼，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种食物，一般人根本联想不到一块地方去。
随后，门开了。
“母紫衣，是你！”
开门的人虽然戴着面具，但是那一身衣服自然是让董邪立即认出了对方。
这宛如地下党接头一般的暗号，是母紫衣想出来的。这暗号因为需要双方都对出暗号来，所以能双向鉴别彼此身份。
“先进来吧。”
走入屋子内，母紫衣关上门，说道：“你没事吧？”
“还好……不，也不算好。其他人呢？”
“不知道，疏散的队伍到后来彻底乱了，那时候场面太混乱，风雪又大，我一时间也没办法从衣服去辨别哪些人是住户了。结果大家都为了追上队伍，不知道跑了多久，忽然，后面又放出了一颗黑色信号弹。黑色信号弹，说明赶尸已经失败。当时队伍彻底乱了……”
“那，那后来？”
“那时候忽然有个人大喊，让大家分头跑，于是队伍就开始四面八方散开，况文轩，连子辛和高依鱼似乎和我选择了不同的方向跑。结果我看到了这个屋子，屋子的主人似乎是急着疏散，而且为了方便让黑尸队的人进来，门也没锁。”
进入室内后，那强烈的寒意，总算是被驱散了一些。
“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董邪说到这，不禁咳嗽了两下：“咳咳……咳咳！”
“你感冒了的话，可别靠近我。”母紫衣后退了两步，说：“我们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生病。”
董邪抬起手，摸了摸额头，但是现在额头已经结了一层冰霜，根本感觉不出来是否发烧了。
他苦笑一声，说：“我也不知道，我算不算是发烧了。”
母紫衣走到窗户前，透过窗户外的栅栏看了看外面，随后将窗帘拉上，说：“这座屋子有一个后门。如果出什么事情，就立即从后门离开。”
“嗯……好……”
这时候，一片漆黑的室内，董邪和母紫衣拉开一定的距离，分别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气氛实在有些古怪。
董邪抬起双手，开始搓揉着双掌。
这时候，他又咳嗽了两声，内心越发地焦急。毕竟，异灵随时都有可能到来。
黑尸队的赶尸已经失败，那么，接下来发生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的。但现在，住户们面对这些所谓的异灵还没有任何的办法。
“我之前注意听那几个黑尸队的人的交谈，”母紫衣在这时候说道：“如果没有赶尸人的陪同，来到黑墙外，生存率会极为低下。但即使如此，灰面具的队员死亡率也非常高。按照他们的说法，新入黑尸队的队员，平均活不到两年时间。”
说到这，她还补充了一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所谓的赶尸人，是在墙外生存希望最大的人。”
“你的意思是……”
“这当中，或许就有我们可以生存下去的希望。”
二人相对良久，默然不语。
这次血字任务，水显然很深。
所谓赶尸，是怎么赶的，一直是黑尸队的绝密，政府也有意不向一般民众公开此事。但对住户来说，这却是生存下去的最大希望。他们必须获得黄金面具，而黄金面具在黑墙外面。
就在此时……
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惨叫哀嚎声，从远处传来！
“又是这个声音！”
董邪和母紫衣几乎同一时间站了起来，听着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声音。
来自黑墙位置的声音！
“我们，先走吧！”
董邪内心非常焦急，听着这声音，就让他感觉到万分揪心。
母紫衣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后，说道：“好吧，先走。”
从后门走出去后，母紫衣接着说道：“从这次的血字任务判断，那些所谓的异灵，似乎行动上限制很大。也就是说，接近于普通人类的物理行动速度。”
“的确……根据之前的那些黑尸队的人的报告，从有人报告黑尸队，到他们来到地点进行赶尸，没有间隔太长的时间。之后的赶尸，异灵的移动速度似乎也很缓慢。”
这和长期以来，恶灵带给住户的印象，差异很大。对恶灵来说，瞬间移动之类的能力，简直就如同家常便饭。
但即使如此，赶尸这一行为，依旧无比危险。从这一点就可以认定，这不是公寓为住户安排的生路。
而此时，从黑墙的方向，令人心头颤栗的惨嚎声，依旧不断回响……

第十八章 城区
清晨。
一辆货车驶入了城区。
相比起破败的贫民区，城区要显得繁华不少。而在这里，街头上，黑色面具人的数量，数量大大地增加。
货车停靠在了一家超市前面，就在工人准备卸货前，有两道身影从货车上窜了下来。
“这里就是城区了啊。”
董邪和母紫衣看着前方。
很显然，虽然说是城区，但看起来并不算很发达，一眼看去，都没有超过五层楼的建筑，从人们的穿着和周围街道来看，这里的经济水平实在是不怎么高。
这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了两个红色面具的女子。
虽然戴着面具，但她们的身材和穿着却足以判断出她们的性别。
虽然天上还下着雪，但二女身上却穿着一身一看就价值斐然的皮草大衣，身后则跟着几个灰面具的人，正提着一大袋衣服。
“你们可好好拿好衣服了，万一蹭上点灰，你们可赔不起。”
“是，是，两位大小姐放心，一定拿好。”
接着其中一个红面具女忽然停下，抬头看着眼前一座建筑物前的巨幅竞广告海报，那巨幅海报上，印着的是一个一头金发的中年男人。
“唉，苏珊，我问你，”那红面具女问向旁边的同伴，“你这次打算给谁投票啊？是托尼德还是詹姆斯？”
名为苏珊的女子看向那巨幅海报，说：“当然是投给托尼德了吧。詹姆斯这次的竞选策略也太夸张了，竟然打算将红色乃至蓝色面具作为奖品发给下面的那些底层贱民。还嫌现在墙内不够乱吗？”
董邪和母紫衣这时候正好经过那二女身边，听到这句话，董邪顿时一愣，朝着苏珊看去。
“但詹姆斯的商会和我们家族都有贸易往来，他如果能够戴上银色面具，应该能给我们不少方便吧？”
“我父亲对我说过，詹姆斯这个人，野心很大。他真正想要的，不是银色面具，而是流失在墙外的黄金面具。”
“啊？黄金面具？苏珊，你说真的假的，黄金面具都流失多长时间了，怎么可能还找得回来。”
“我和你打赌，等他变成银面议员，一定会扩大黑尸队规模，推动一次墙外取回黄金面具的远征。这可是我父亲亲口告诉我的。这次搞出来的什么生存竞赛，也是出于想为这次远征选拔人才做的铺垫。对詹姆斯来说，只要能够拿到黄金面具，付出任何代价都不在乎。”
听到这话，董邪顿时陷入了深思。
詹姆斯……生存竞赛？什么竞赛？
新的墙外远征？找回黄金面具？
很显然，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巧合。
昨天晚上，他和母紫衣在公路上不知道走了多久，找到了这辆停靠在一个供水站前方的货车，撑着工人装货的空袭，二人就上了车，一路来到了城区。毕竟，在那样冰天雪地的晚上走一夜，要么被异灵追上杀死，要么就是被活活冻死。而货车上，总算暖和了点。董邪和母紫衣轮流守夜，总算熬过了这一晚。
现在，二人都是精疲力竭，面具上露出的双目上，满是红色血丝。
母紫衣目送那远去的两个红面具女子，半天后，对董邪说道：“先找个地方歇息下来吧。”
“嗯。”
在这个地方，没有户籍制度，入住任何旅馆都无需身份登记。不过，为了省钱，二人还是选择了一家看起来偏僻一些的旅店入住。
来到旅店前台，董邪对前台的灰面具接待员说：“嗯，我们想要开两间……”
“一间，只要在一楼，哪一间都可以。”母紫衣却抢在董邪之前开口：“先住一天。”
董邪一愣，母紫衣则继续说道：“这个时候，能省一点是一点。我一个女的都不在意，你一个男的就不用矫情了。”
“一百蒙拉。先声明，我们这里没有热水。”
“没有热水？”董邪愣住了，“现在那么冷的天？”
“否则你以为能那么便宜，才一百蒙拉一天，还不带收押金的？知足吧。要不要住？”
对方那颐指气使的态度，完全是一副你爱住不住的口吻。
“楼下能烧开水吗？”母紫衣继续问。
“走出去有一家杂货店，在那就能让你烧热水。”
“那就行了。”
接待员接过母紫衣递来的钱，随后丢了一把钥匙，说：“左转，走廊尽头右边那间。哦，对了。你们要不要安全伞？”
“安全伞？这是什么东西？”董邪愣住了。
“拜托，哥们，”那接待员哈哈一笑，说：“你们一男一女，浑身都湿成这样了，单独开一间房，别告诉我你们在里面纯睡觉？我们安全伞收费不贵，一盒才……”
“不需要！”董邪连忙拉起母紫衣的手就朝着左侧走去。
“对了，拿到钥匙就算是你们获准入住了，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是可以摘面具的，所以%……”
身后还传来那接待员的声音。
董邪带着母紫衣来到房间门口，拿起钥匙，结果因为手被冻得太厉害，抖抖索索，半天都没将钥匙插进锁孔。
母紫衣抓住董邪的手，说道：“慢慢来，先别急。都到了这里，以这个地方异灵的行动速度，我们暂时还是处在安全境地的。”
“嗯，应该……应该是……”
“不是应该，而是一定。如果异灵可以轻易在墙内大范围距离移动，那些权贵对黑尸队不会那么不重视，赶尸人都会发展到青黄不接。这说明异灵很难大范围地影响到这些权贵的生命。”
董邪的钥匙终于成功插入锁孔，将门打开。
然后，二人走了进去，母紫衣则是将门关上。
“这样，我先帮你去打点热水。”董邪看了看简陋的房间以及卫生间，说：“咱们都得先洗个热水澡。不然肯定会冻病的。”
“你先洗吧。你的样子，我真的担心你会感冒。”
“不，还是你……”
“我撑得住。我是东北人，那里冬天比你们南方要冷得多了，我早适应了。你先洗。”
……
一直忙到十点左右，董邪和母紫衣都已经换上了旅馆内的干净衣物。
唯一有点尴尬的是，旅馆的衣服完全是浴衣。董邪和母紫衣穿着这样的衣服相对而坐，实在有一些尴尬。而且，这衣服尺寸并不合身，导致母紫衣领口开得有点大，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让董邪更是不敢正眼去看。
董邪拉开窗户，仔细观察一番后，说：“雪还是没有任何停息的迹象。”
地面上被冻成这样，如果要跑到外面狂奔，没几步路就肯定会摔得人仰马翻。所以，董邪是真不希望在这里会被异灵继续追杀。
母紫衣将领口又拉了拉，双手抱住前胸，说：“目前，暂时是没有办法和况文轩他们汇合了。暂时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了。首先是……要打探一下那所谓生存竞赛是怎么一回事。”
“那等吃了中饭，我们就去外面探听一下。现在，先睡一觉。你先睡，我负责守夜。”
“一起睡吧。”母紫衣刚说完这句话，意识到有点歧义，立即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得一起将精力补充好。从目前情况来看，异灵威胁不到我们。真要杀，不会拖到现在才杀。而且真要杀我们，我们是否清醒其实一点意义都没有。执行血字任务的时候，绝对不能够睡眠不足。”
“可是……就一个房间，一张床……”
室内实在过于狭窄，以至于一张床占据了大部分面积，想打地铺都没地方。
“你如果有什么龌龊的想法，我一个念头就可以送你去阴曹地府。”母紫衣说道：“这一点，你不会忘记吧？”
“我，我知道……”
“睡吧！等醒来后，养足精神，再考虑怎么继续执行这个血字任务！”

第十九章 黑色面具
一片泥淖的巷道上。
一个灰面具浑身香水的女人，拉住一个黑面具的过路人，说：“那个……需要，按摩吗？五百蒙拉就行。”
路人打量了一下那女人，舔了舔嘴唇，说道：“五百蒙拉？”
“我们是正规经营的店面，可以提供全方位的按摩，而且……我在那可以摘掉面具。”
说到这里，女人还补充了一句：“五百蒙拉，真的很便宜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又补充了一句：“求求你了……我，我已经饿了两天了，再不开张，我真就活不下去了。”
黑面具路人看着女人极为瘦弱的体格，说：“那你意思是，我这算是积德行善了吗？”
“对，对……求求你了……如果你没有五百蒙拉，只给我点吃的，那也可以，我就当是接私活了。”
路人叹了口气，拿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说：“你买点东西吃吧。算了，我也不要你……”
忽然，一根绳子从背后伸来，狠狠勒住了他的脖子，让他无法说话。钱包掉落在了地上，那灰面具女人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冲上去一把抓住钱包捡起来，将里面的钞票一张不剩全部都拿了出来。
这时候，那黑面具的人倒在泥淖的地面上，死命挣扎，而因为脖子被勒住导致从头到尾说不出一句话来。而他就这样，被活活勒死了。
“呼，还真是只肥羊。”背后勒死他的是另一个灰面具的人，他迅速将那被勒死的人的黑面具一把摘下，哈哈大笑道：“还赚了一张黑面具，不亏啊！活该，这种时候，还敢一个人走这种巷道，你不死谁死？”
而此时，那灰面具女人正在拼命地数着钞票，从头到尾，都没有去看那具尸体一眼。
“赚了，三千蒙拉啊！三千！”她死死赚着这把钞票，对那拿着绳子的灰面具人说：“强森，这些钱都是我的！这个月的毒品钱和饭钱都有着落了！太好了，太好了！”
接着，她忽然又冲上来，继续翻找这个男人的口袋和衣兜。希望从里面再翻找出一些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把他这身衣服也扒了吧。”名为强森的男人抓着黑色面具，将他手上的戒指，手表也扒下来，放入身上，又开始脱他的衣服：“拿去当铺销赃，应该还可以再赚一笔。玛丽，说好了，这些都归我。”
“嗯，都归你，归你。”
强森心头窃喜，这黑色面具是意外之喜，有了这东西，自己就可以拥有新人生了。
没多久后，二人扬长而去，地面上只留下了这么一具尸体。大雪纷纷，将它完全覆盖。
没多久，强森和玛丽进入了一间旅馆内。
“这次收获不错。”他们来到前台，对接待员说：“今天有来什么肥羊吗？”
那接待员此时点了一根香烟，说：“看起来都挺穷酸的，没什么肥羊。不过，最近这个经济状况，就算苍蝇再小也是肉，还是选几个下手吧。”
“那这样，比利，”玛丽想了想，说：“先由我出马吧。”
“嗯，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让你去做事情。”比利拿下香烟，吐出一口烟雾，说：“刚才有一对单身男女进来，明显是因为风雪大，看下来觉得这里便宜，临时来的。所以，他们没有亲人知道他们住在这。我们这里的客房内也没有电话，也没办法联系别人。最重要的是，他们也就只住一天。一天后，他们就算消失了，也没人知道。大家都戴着面具，不可能有任何目击者。”
“他们出去过没？”
“有出去杂货店那烧热水，不过，这附近街道和店铺，都没有电话的。最近的电话亭也要跑到一公里外才有。不过就算他们联系了他们家人也不要紧，反正他们就住一天，到时候真有人来查问就说他们已经走了。”
“就两个人……单身男女……”强森狞笑一声：“两个人入住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吧。”
“现在多半已经办完事，正是筋疲力尽的时候，现在下手最好。”强森抓了抓手上的绳子，说：“就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还是老规矩，大头归我。尸体到时候你来处理，比利。对了，他们都是灰面具？”
“对，灰面具。”
“唉，要再有个黑面具肥羊多好！”
“你想得美，黑面具肥羊会那么傻来住这种旅馆吗？”
……
董邪是被一阵急促敲门声弄醒的。
“客人，我们是来给你们送餐的。请开一下门。”
这时候，躺在他身边的母紫衣也醒了过来。
董邪走到门口，说：“送餐？我们没点过啊。”
“是这样，我们这边暂时没热水供应，所以为了弥补，为你们免费送午餐做补偿。”
董邪隐约觉得不太对劲。看之前前台那接待员的嘴脸，他们会做这种赔本的事情吗？
“我们不需要了。”
“先生，你如果不要，这午餐就浪费了，现在一袋面粉价格已经涨到一斤多少蒙拉了，你知道吗？”
“我说了，不需要。”
董邪和母紫衣，都开始警惕起来了。
母紫衣走到窗户前，将窗户的锁打开，微微开了一条缝隙，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之前选中这家旅馆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哪怕一楼的窗户都没有栅栏。但这一看，却是发现不妙，因为窗户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多了几个徘徊在这的灰面具人！
她立即拉上窗帘，意识到，自己只怕是进了黑店。早知道，就不该省这个钱，应该入住正规一点的旅馆了。
就在这时候，门忽然开了。
外面站着一个高个男子，看起来身高竟然和董邪差不多。
他手上哪里有什么食物？进入屋子中后，就关上了门。
“客人，浪费食物可不好啊。”
说完，他忽然就冲上来，拿出了一把匕首，狠狠刺向董邪！
董邪早有防备，连忙闪开，一把抓住强森的手臂，然后将整个身体撞在了对方身上！
对母紫衣来说，最麻烦的就是这种戴面具的人了。她杀人，其实不需要知道对方的姓名，只需要知道对方的长相即可。方寒一直忌惮她，就是怕杀了她后，她会化身为恶灵对付他。即使给母紫衣注射什么药物导致她永远无法醒来，只要她还活着，就会存在巨大变数。因此，方寒一直不敢赌。
这时候，强森抓在另一只手上的绳子，掉落在了地上。母紫衣冲上去，一把抓起绳子，就绕过强森的脖子，随后开始勒了起来！同时，董邪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压在床上！唯有头部悬空，母紫衣坐在床下，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拉紧绳子！
董邪身高很高，加上长期锻炼，也锻炼出了一定肌肉力量。相比之下，强森虽然和他差不多高，但由于常年吸毒，导致体质变得孱弱。
“呜呜……”
强森的整个身体都被董邪死死压住，一时间无法动弹，结果，他的身体就这样渐渐不动了。
董邪只觉得无比后怕，而母紫衣则是说道：“外面可能还有他的人。正好他的身高和你差不多，你把他衣服扒下来，冒充是他，也许还有生机。”
“只能这样了！”
董邪紧张地看着门那边，迅速开始脱强森的衣服。后者做梦都不会想到报应那么快，刚才他做的事情很快重复在他自己身上。
“嗯？”
董邪很快发现，强森身上，居然有一张黑色面具！
他马上回想起，这里这个房间，是可以摘下面具的，不会变成裂面者。
他将被子拿起覆盖在强森面前，然后迅速摘下灰色面具，换上了黑色面具！有了黑色面具，那么想离开这个旅馆就不难了！
戴上黑色面具后，董邪看向母紫衣，说道：“这下，我们就不怕外面的人了！”

第二十章 地底
戴上黑色面具，董邪看向母紫衣，压低声音，说道：“虽然有了黑色面具，但还是伪装成这家伙为好。毕竟不知道这个黑店里面，是否还有其他黑面具的人在。”
母紫衣快速将那勒死了强森的绳子抓起来，随后将其递给了董邪，说：“把我的手绑起来，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
几分钟后，董邪打开了门。
门外，正站着几个人，包括玛丽在其中。
玛丽此时正点燃了一根烟，说：“嗯？黑面具？”
董邪指着眼前的众人说：“全部都不许动，不许说话，然后让开一条路。没我的命令，不许追上来，要一直站在原地。”
随后，董邪就快步带着帮着绳子的母紫衣走过这条走廊，而前面正是前台。
前台的接待员看到戴着黑面具的董邪，一愣，问道：“你……”
“不许说话，不许动。”董邪照样下达了命令。
黑色对灰色面具，只要不涉及人身伤害，一般情况下下达命令对方都只能遵从。
迅速带着母紫衣走出旅馆后，董邪松了口气，拐入一条小巷后，换掉了披在身上的旅馆内的浴衣，露出下面的衣服，接者解开为防万一给母紫衣绑上的绳子。
换掉衣服后，二人进入到外面的人潮中就不显眼了。毕竟，黑色面具在城区并不少见。
“好险，”董邪现在依旧万分后怕，看了看母紫衣：“没想到你……”
“为了生存，有些事情只能选择去做。”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很平静。
很显然，过去在公寓里面，她也遭遇过类似的事情。
董邪大致了解到一些公寓过去曾经的作风，那时候的住户，比现在残忍千百倍，尤其对女性，各种所作所为，完全是令人发指。
“不过也得感谢你，如果不是有你压住那家伙，我也没办法。毕竟，他人没办法将面具扒下来，看不到他的脸，我也杀不了他。”
就在这时候，他们看到路边的一个一身皮草的红面具人，牵着足足三条戴着红面具的狗，而且这三只狗身上穿得远比街边的很多路人还要暖和。
这是董邪第二次看到动物也戴着面具了。不过，董邪注意到，似乎不是所有的动物都戴着面具，也不知道动物是否会变成裂面和融面者。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好？”
“先去吃午饭吧，其他的，等吃完饭再考虑。”
……
“你听说了吗？德伦分区又出现了异灵。”
“这都不算新闻了吧，卡林分区之前也出现了异灵，那里的黑尸队成员差不多全灭了。”
“现在日子也真不太平。希望在城区内不要发生这种事情吧。”
“不要接近那些贫民窟就行。尤其是在晚上。在那，每天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就算是本地黑帮也是知道分寸的，杀人后，也会立即摘掉面具。不管怎么说，我可不希望城区出现异灵啊。”
餐厅内，在董邪和母紫衣等待上菜的时候，也听着周围的客人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候，忽然从楼下，走上来两人。这两人，其中一个是红色面具，另一个……是蓝色面具！
这还是董邪第一次见到蓝色面具的人！
蓝色面具，其实还是能细分为不同等阶的。最低的等阶，就是群青，这之后还有湖蓝，靛蓝和宝蓝，等阶越高，就能在政府中担任相应的更高职位。
而这蓝色面具，一时间董邪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等级。
在一张无人的桌子上坐下，那红面具的人急不可待地对那蓝面具的人说：“克里，这才一周不见，你这张面具是哪来的？”
“哈哈，这次是我手气好。”他哈哈大笑一声，然后说道：“你知道荷鲁斯赌场吧？我这次去试了试手气，居然赌赢了这张蓝色面具！”
“赌赢的？怎么赌的？”
“这可是蓝色面具，当然不可能是普通的赌法，我几乎押注上了我大半财产。这下好了，有了这张蓝色面具，而且还是靛蓝色的，我可以如愿从政，在政府内担当要职了。”
“你也真是敢赌啊。具体说说看，怎么个赌法的？”
名为克里的男子指了指窗外，说：“距离这三公里，就有一个地下入口，你知道吧？”
“我知道，那是一旦在城区内出现异灵，就由政府的精英赶尸官负责驱赶到那下面去嘛。等等，难道？”
“没错，赌法就是选择一批卖身在赌场，还不起钱的家伙，将他们丢入地下，然后赌谁能活到最后。赔率最高的对象生存下来的话，押注他的人就能得到靛蓝色面具。而这些人在下面待的时间，可以折算并扣除他们欠赌场的钱。”
“这你也敢赌？你之前也就是个黑色面具的人啊！”
“巴瑞，你要不要也来赌一赌？赌赢的话，就能有蓝色面具。”
“不过，荷鲁斯赌场居然连靛蓝色面具也能拿来做赌注？”
“那是，赌场背后，本身就有政府背景啊。我不妨告诉你，赌场的股东里面，就有不少是那些蓝面具的大人物。”
听到这里，让董邪觉得心惊肉跳。
“不过，即使如此，你的运气也太好了。”红面具的人忙说：“接下来，如果詹姆斯当选，会有很多人下到地底去，那里不知道累积盘踞了多少的异灵，这一下，还不知道死多少人呢。灰色面具的人下去，真不知道会死多少人。但是，可以活下来的人，就能得到高阶的面具。”
董邪越听越感觉心惊肉跳，在这个地方，人的性命简直宛如草芥。
“你会给谁投票啊？”
“我？无所谓了。谁当选，对我们来说，不都一样吗？”
董邪的手死死攥紧。
牺牲掉那么多人的生命进行一次豪赌，才能得到一张蓝色面具。而毫无疑问，如果能得到一张蓝色面具，到黑墙外的生存率也将大大提升。而只有能在黑墙外生存，才有希望得到黄金面具，乃至关闭第四个地狱入口！
这个生存竞赛，究竟是参加，还是不参加？
母紫衣看了看那一红一蓝面具二人后，凑近董邪，说道：“等会我们到那边去看一看。”
“嗯。”
半小时后，董邪和母紫衣来到了那二人说的地下入口。
那里看起来，竟然和地铁入口几乎没有什么差异，门口驻扎着灰面具的配枪士兵，而普通民众根本不能靠近这里。
而就在那下面……
盘踞徘徊着数之不尽的异灵！

第二十一章 抢劫赌场
荷鲁斯赌场，在这个名为伦撒区的中心城区内最大的赌场。
有人传闻，荷鲁斯赌场的黄金储备甚至足以媲美政府。而也有人说，赌场本来就有银面议员的入股。而这座赌场明面上的老板，就是银面议员候选人荷鲁斯&#183;詹姆斯。
此时一张牌桌上，荷官正在发放扑克牌。赌桌上，都是赌红眼了的赌徒。
“我押注我的面具！”一个黑面具人此时已经输到血本无归，他怒吼着一拍脸上的面具，说道：“我这张黑面具可以拿来换筹码吧！”
众所周知，面具才是这个墙内社会最大的硬通货。
荷官对这画面早就见怪不怪，他抬了抬手，说：“可以，但面具需要由人进行颜色的核定。如果你确定要押注面具，我们会邀请你进入赌场的更面室，暂时佩戴灰色面具，黑色面具必须抵押给我们。银行和当铺的抵押也是那么处理的，你如果接下来赢了，自然可以赎回面具。”
“好！”
黑面具的人露出的两只眼睛布满血丝，嘴唇不断颤抖，但他还是决定赌一赌。
“我提醒你。”荷官冷冷地说：“你现在已经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拿来赌了。如果你输了……我们赌场可没有破产免除债务的规则，你可以选择为我们赌场进入地底来提供我们开赌盘，或者摘取你的器官……你放心，我们有十几种办法讨回欠款。现在，还赌吗？”
“我……我……”
他看着对面桌子上堆积如山的筹码，双目通红，他如此豪赌，就是想要换取一张面具。在赌场内，每一种颜色等级的面具都和对应筹码明码标价。
“我……我……赌……”
如果到这里收手，虽然会变得一穷二白，但不至于背负大量负债。但是，一旦变得穷困潦倒，自己就只能沦为乞丐。毕竟，就连自己的商铺都输掉了。想再找到新工作，断然没有可能了。
“我赌！”
他倒是不担心荷鲁斯赌场贪墨他的面具，赌场最重视信誉，没有赌品的事情是不能做的。
“这边请。”
不少聚拢在旁边的人，都在等着看笑话。
而看在一旁的董邪和母紫衣眼里，就完全不同了。
来这里，董邪也是想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在赌桌上获得一张更高阶面具，反正输了也就是变回灰色面具而已，赌场毕竟也不想弄出个裂面者，所以输了面具也会白送一张灰面具给赌徒。反正灰面具毫无价值，掉在地上也没人捡。
不管怎样，比起什么生存竞赛，这是更低风险获取高阶面具的手段。至少，比目前这个状态直接到墙外去，生存率要高得多。
对董邪而言，这已经是第七次血字，对母紫衣来说是第八次血字，这样的血字难度，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而这次血字恰好没有时间限制，所以，董邪打算在墙内尽可能获得到更高阶的面具，再去墙外。如果荷鲁斯&#183;詹姆斯所举办的生存竞赛当真举行，董邪也不会考虑去参加，怎么看，都感觉是在找死。
没多久，荷官就带着那个赌徒回来了，只不过，他换上了一张灰色的面具。
董邪的视线从其身上离开，转头看向周围的一张张赌桌。在这里，无数赌徒陷入疯狂，终究只有少数人可以成为赢家，大多数人只能饮恨赌桌前。
十分钟后。
“不，求求你们，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那个赌上了黑色面具的赌徒，又赌输了。他疯狂地扑向荷官，但被一群膀大腰圆的保安抓住，狠狠按在了赌桌上。
“我们可没有逼你赌，”荷官显然对这画面已经司空见惯，“你已经用你的面具在我们赌场兑换了筹码，从今以后，你的面具就将是我们荷鲁斯赌场的财产了。”
“不不不，我，我赌我的一只手，求你们，把面具还给我吧！求求你们！”
“你好像还没弄明白……这次赌局的赔率是1赔10，你输掉的所有筹码，都不够偿还的。你今天，根本就别想离开我们赌场了。你放心，我们对这种情况很有经验，未来几年，不管耗费多久，我们一定会收回所有欠款，连本带利。当然，你如果还有其他有价值的抵押品，我们赌场也可以对你放贷，但贷款利率……”
“有价值的抵押品？我，我没有了啊……”
“既然如此，我就爱莫能助了。”
董邪看着这一幕，并不同情这个赌徒。就在他准备转过头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男人忽然挣脱开那两个保安，冲到一边，抓住自己的面具，大吼道：“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你们再敢逼我，我就摘掉这张面具，变成裂面者！你们要我死，大家一起死！”
“你吓唬谁呢？”保安则是嗤笑道：“你变成裂面者又如何，又不是马上变成异灵。我大可以直接将你送去黑尸队。快马加鞭，很快就能将你送出黑墙。你是嗑药嗑傻了吗，拿这个威胁我们？”
“嗯？”
听到这句话，董邪却是隐隐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听到了吧？母小……”
“叫我母紫衣或者紫衣都可以。母小姐这个称呼太奇怪了。”
“那……好……紫衣……”
董邪接着继续说：“这附近就有一个地下入口，但出现了裂面者，宁可送去距离这里遥远的黑墙外，也不选择地下入口……”
“这一点，我不意外。”母紫衣看着那陷入癫狂的赌徒，轻声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在时间上来不及，或者已经化为异灵的情况下，才会选择将其带入地底。这其中，应该还有什么其他原因。但至少从现阶段来看，那么多异灵被带入地底，这里的居民似乎相当安心，地下入口周围，并不见人减少。”
“嗯。”
董邪对这一点也有点困惑。
地底和黑墙外，究竟有什么差别呢？
“恐怕，还是存在风险。”董邪认为，地底应该比起墙外，安全程度要低一些。
接下来又看了一圈，董邪还是很犹豫。这种赌场，难保没有出千。真要去赌桌上赌一把，自己说不定还是会输到血本无归。当然，比起血字任务动不动要拿性命做赌注，在这里赌输了，只要能偿还金额，还不至于有人身危险。
就在这时候，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砰”！
就在那两个保安即将要去抓住那个威胁要摘面具的男人时，忽然枪声响起。
那两个保安的脑袋瞬间就爆开！
紧接着，就看见足足五个灰面具的人，冲入了赌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冲锋枪！
“啊啊啊！”
“杀，杀人了！”
五个人开始在赌场内扫射，将所有的保安都制服后，为首的一个冲出来，说道：“听着！咱们为的只是求财，不求命！”
随后，其中一人就拿枪来到赌场的柜台前，对准前面负责兑换筹码的人，说道：“将你们赌场今日的现金流水，全部都交出来！”
“你们疯了……敢抢荷鲁斯赌场！”
一个黑面具的荷官立即跑了出来，指着那群人，喊道：“快给我放下枪，我可是黑色面具，你们一群灰面具……”
“砰”！
子弹瞬间穿透那黑面具荷官的脑袋，对方死不瞑目地缓缓倒下！
黑面具对灰面具下达命令，对方居然抗命？
这不就代表着他们会变成裂面者吗？
即使他们现在换面具也毫无意义了，抗命的灰面具人注定会变成裂面者，然后变成异灵！
然而，那为首的人却冷笑道：“没关系，裂面就裂面，我们来抢钱，本来就是为了让我们家人能渡过这个该死的冬天！”
柜台前负责兑换筹码的工作人员，吓得魂飞魄散，点头如同捣蒜，说道：“别，别杀我，我给你们钱！”

第二十二章 白色面具
“这是波波沙……”
董邪因为最近一直有看父亲生前拍摄的《巨人的崛起》纪录片，所以也看到了不少关于武器的介绍。而这群人使用的，赫然是前苏联的波波沙（PPSh41）冲锋枪。二战后，中国也曾经仿制过。
黑墙内的人全部都是在八十多年前进入到这里的，然而这款冲锋枪是在1941年正式在苏联红军进行武装，在前线抗衡纳粹德国的。即使俄国人也一样有进入到黑墙内，但按照时间推算，这里的人不可能制造出这款冲锋枪啊？
董邪隐隐产生了一个推测……
而母紫衣此时也极为紧张，她杀不了戴着面具的人，而波波沙冲锋枪的理论射速是一分钟可以射击900发子弹，而每把枪的弹容量有70多发。五个人，五把枪！在这个状态下，任何计谋都是脆弱无力的。
此时，这五个人，对她和董邪而言，是比恶灵还要可怕的死神！
这时候，他们走到每个赌徒面前，打开一个大麻袋：“把所有的现金和身上的值钱物件都放进去。如果不放，不用我提醒你们后果吧？”
“现金，我现金都兑换筹码了……”
“哦，全部现金？一分不剩？你对自己的赌运很有信心啊？”
接着，“砰”一声响起，那个赌徒的脑袋再度开花。
“谁还要钱不要命，他就是榜样！”
没多久，持枪的歹徒就来到了董邪和母紫衣面前，冷冷道：“动作快！”
董邪和母紫衣很清楚，眼下没有任何选择，只能将身上的钱都拿出来，丢入麻袋内。
大概十分钟过去后……
赌场外忽然传来了扩音器的声音。
“赌场里面的歹徒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立即释放人质，无条件投降！我们是直属政府的宪兵队！”
“宪兵队来了！”其中一个歹徒说：“反应还算快啊。”
“如果这次不是詹姆斯将大部分赌场护卫也都调遣到他的竞选团队负责安保工作，我们也不至于能轻易入侵这里。”
这时候，说话的，竟然是一个黑面具的赌徒！
那人身材颇为高大，走到那群人中央，从其中一个歹徒手上接过了冲锋枪，说道：“不枉我一个月前干掉这个赌场常客并夺取他的面具，一直潜伏在这个赌场那么久。”
竟然还有内鬼！
接着，那内鬼将冲锋枪指向了董邪！
“你，你，你……还有你，你，你……你们六个人出来！从现在开始，你们是我们的人质！”
董邪，母紫衣，也是这六人中。
母紫衣迅速一扫其他四个人，脑海中立即产生了一个极为不妙的推测。
难道说……
“黑蛇，蜘蛛，你们在这看着每个人，你们跟我来！”
随后，他们被歹徒用冲锋枪押着，进入到了赌场后面的一个VIP贵宾室。
“听好了。”
那个内鬼用枪指着六人，然后对另一个提着麻袋的手下说：“猩猩，这里所有的面具都在这了吧？”
“不错。”
“有蓝色面具吗？”
“只有一张。”
“只有一张的话，不能浪费，猩猩，麻烦你了。你已经注定要变成裂面者。这一票做完，你老婆孩子我一定好好照顾。”
代号为猩猩的歹徒点点头，此时能看到，他的面具已经出现了裂痕。
他背过身去，然后摘下了灰色面具，从麻袋内取出了一张红色面具戴上！
接着他回过头正面看向董邪等六人，说道：“现在，脱掉你们的衣服，穿上我们的衣服！”
果然！
母紫衣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想法。
大家都戴着面具，这是要李代桃僵啊！
董邪和那个内鬼的身高比较接近，而那些歹徒中也有一个明确是女性，其他人也都和被叫进来的另外四个人身高体型差不多。
“你们要我们伪装成你们？”一个人连忙喊道：“你们是要我们去死吗？”
“没错。但你们听我的话，不一定会死，但如果不听，违背红色面具的命令，你们马上都会变成裂面者，包括你一个黑面具也一样。毕竟这个命令不算是直接要你们死。”
涉及到人身伤害的命令，至少要跨两个阶层才能下命令。可是，只是换个衣服，表面上并没有问题。
“脱掉衣服后，我会将冲锋枪交给你们，当然，里面的子弹我们全部都会卸掉。”红色面具的猩猩接着说道：“然后，你们出去后，不能用任何方式告知任何人我们已经互换身份了，不能丢弃手上的冲锋枪，同时释放所有的人质，等人质全部逃走后，出去投降，投降后才能缴械，缴械后，才能说出你们不是歹徒。在这之前，你们在其他人面前，必须完美地扮演好歹徒的身份，绝对不能露馅！也不能用对我们六人的任何人进行任何暴力行为。”
“你们要混在人质中逃走？可是那么多现金呢？”又有一个人问：“你们带着那么大的麻袋，一出去就会被人看出不对劲吧？”
“哼，这个不必你费心。”
说到这里，那个为首的内鬼就从身上拿出了一个东西。
“这是？”
这一刻，大家都傻眼了，尤其是董邪和母紫衣。
他拿出来的，是一张白色面具！
“你，你居然搞到了白色面具？”
代号猩猩的歹徒笑着说：“秃鹫，别多说了。快换衣服吧。”
董邪没有选择，在命令和枪械的双重威胁下，只能脱掉衣服。
而他们将冲锋枪的子弹全部卸掉，放在了桌上，命令他们将枪拿起来。
最终，互换了身份的匪徒和赌徒从贵宾室走了出来。那个红面具的裂面者，已经换回了灰色面具。对一个裂面者来说，戴任何面具都一样，面具和面孔的完全碎裂，化为异灵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讨论过了，要突围出去是不可能的，只能投降了。”
这时候，他们提着的装着大量现金和面具的麻袋，已经不见了。
因为红色面具的命令，拿着没有子弹的冲锋枪的董邪只能对那些歹徒说道：“现在……你们全部都离开赌场到外面去！”
他们下达的命令是必须完美扮演歹徒的身份，董邪想不出任何的漏洞。同时，也禁止了他们对歹徒进行任何人身伤害。虽然他们将冲锋枪交给了他们，但是……他们身上很可能还藏了轻巧的枪械！
“放我们走？”
“还愣什么，逃啊！”
然后，那六个歹徒立即混入人质群中，疯狂朝着赌场外逃去！
董邪等人知道，等会一旦外面宪兵队的人进来，他们投降就可以免死吗？
开玩笑！就算说他们不是歹徒，是人质，谁能证明啊？他们和歹徒从头到尾都是一直戴着面具的，没有人见到过他们之前没戴面具的样子，更没有人看见歹徒的真面目！交不出抢劫的钱和面具，他们六个人会被折磨至死！
“我，我们也一起逃出去？”
“开玩笑，怎么逃啊？”
“他们命令我们不能丢掉冲锋枪，我们要是就这么出去，就算投降了，宪兵队的人也会将我们抓入死牢的！没人会相信我们不是歹徒！”
另外四个赌徒明显是绝望了。投降或者不投降，看起来都是死路一条。
“这可是詹姆斯名下的赌场啊！我们会在死牢里面被各种酷刑折磨到奄奄一息的！”
母紫衣忽然走到一旁，摘下了其中一具尸体的面具。因为头部中枪，面具几乎被鲜血染红。她将面具的血，全部抹在了自己的灰色面具上！
“红色面具的威慑力足够吗？”
“足够！”其中一个赌徒忙说：“宪兵队负责治安的一线士兵，最多也就是黑色面具的小队长，更高阶的肯定在外面坐镇，不会进来！”
“这会被他们看出来的吧？”董邪担心地看着母紫衣伪造的“红色面具”，毕竟血涂上去，和真正的红色面具肯定视觉上差异很大。
“关掉赌场内的电闸。”母紫衣迅速说道：“我刚才有注意到电闸的位置。一旦遇到宪兵队的人，我以红色面具来震慑他们！昏暗的空间下，他们一旦发现红色面具，很难立即分辨真假！只要用红色面具下达命令，普通士兵也只能放下武器！”

第二十三章 逃入地底
荷鲁斯赌场外，此时已经被宪兵队的无数把手枪密密麻麻围住。
为首坐镇的，是一名靛蓝色面具的军官。
本来，这种案件不至于出动军方的人，而是由警察负责。但是，荷鲁斯赌场和政府内的权贵息息相关，因此这样职阶的军官都出动了。
“人质居然都出来了？”
这军官本来已经做好了突入赌场的准备，还调遣了狙击手，但是没想到，一大群人质居然从赌场里面纷纷跑出！
“这什么情况？他们打算投降了？”军官都愣住了，“我调遣的狙击手，谈判专家都还没上呢。这……”
他身边的群青色面具副官忙说：“这是您立下大功的机会！詹姆斯候补一旦当选为新议员，一定会表彰您的功劳！”
“看来是群没经验的毛贼，一听到是宪兵队的人来了就怕了！”军官狠狠又抽了一口手上的雪茄，说道：“不过还是得确认人质是否都逃出来了。在我坐镇的情况下，任何人质都不能死伤！”
能出入这样高级赌场的，其中不乏红面具的有钱人。这些人的性命，绝对不能有损失。
没多久，一个士兵跑过来汇报道：“达克中将！已经询问了所有人，歹徒们是一个黑面具，五个灰面具。”
“哦？才黑面具？”达克中将愣住了：“人质中有那么多红面具，压制不住？”
“对方明显是亡命之徒，冒着面具碎裂的风险也要抢劫。”
“居然嚣张到这个地步！”达克少将怒不可遏，要知道，荷鲁斯赌场位于城区最繁华地带，治安一直以来还是比较好的，出现这样的恶性案件，他怎能容忍！
“对方有多少武器？他们不出来投降，莫非还是有负隅顽抗的想法？”
“这不清楚，但是，人质可以确定都逃出来了。”
此时，那六个歹徒中都是混杂在人质中朝着外面走去。他们脸上的面具虽然已经有细小裂痕，但毕竟不多，稍微抹一点颜料就能遮住。之前其他赌徒看到换上他们衣服的那几个人面具没有裂痕也不奇怪就是这个原因。在这个面具社会，随身携带颜料涂抹在面具上招摇撞骗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所以几乎人人身上都会携带检验面具颜色的药剂。
……
“我觉得有点奇怪。”
董邪将电闸关闭后，对母紫衣说：“你说为什么那个装成赌徒的人要主动走出来，暴露他的身份？”
按理说，他不暴露身份的话，完全可以接下来一样混在人质中逃跑。而且一直装成赌客，在场的红面具赌徒也无法对他下达命令。
“很简单。其他五个人都注定会变成裂面者，化为异灵。而这个内鬼如果是唯一的存活者，他独吞所有赃款潜逃的可能很大。他要是从头到尾都不站出来，同伙也会把他叫出来。但他真正站出来的时间依旧偏后面了一些，结果很幸运地没有红面具的人对他下达命令了，导致他幸运地不会变成裂面者。我想，这六个人接下来多半会内部因为分赃问题火并起来。只不过，这和我们现在没多大关系了。”
这时候……
“砰”！
枪声响起！
赌场大厅那边，枪声响起！
他们动作竟然那么快！
就在这时候，走廊另一侧，一群灰面具士兵出现！
还不等这些宪兵开枪，母紫衣高喊道：“我们决定缴械投降！你们不可以对我们进行任何暴力行为！”
士兵们为首的只是一个黑色面具，看到红色面具的母紫衣，吓了一跳。
“怎么会有红色……难道是赌场内的面具？”
赌场内的面具不在少数，而里面的更面室，允许任何人进入进行面具更换。所以，这个黑面具小队长一时间完全相信了对面是一个红面具的人。
好在他们准备缴械投降，那么也不是非要杀了他们不可。
“好。”小队长拿枪指着董邪和母紫衣：“既然要投降，就将枪丢过来，然后举起双手！”
董邪最初不明白母紫衣为何说要投降，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
母紫衣和董邪将没有子弹的枪丢在地上，用脚踢了过去。随后，母紫衣说：“各位，现在，集体肃静，没我的允许不能说话。请笔直站立，不能移动身体，也不能接触任何枪支。然后，你，你，你们两个灰面具士兵，脱掉你们的军装，和我们换衣服！”
……
听到赌场内的枪声后，达克中将说道：“希望能留下几个活口，也许背后还有主谋。”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两个宪兵从赌场门口跑了出来。
其中一个跑到副官面前，笔直敬礼，说道：“达克中将，歹徒火力太猛，我们小队死伤惨重，请求支援！”
“什么？”
达克中将大惊失色，高喊道：“第一到第五分队，全部都给我们进去！！！”
带领宪兵队镇压一伙匪徒，结果居然还死伤惨重，如果不能将这群人挫骨扬灰，那么达克中将在军中的仕途只怕就要到此为止了。最坏的情况下，他将被褫夺这靛蓝色面具！
于是，大批士兵开始涌入赌场内！
“这不可能啊！”他身边的副官大惊失色：“我们这边的火力丝毫不下于他们啊！”
此时此刻……没有人发现，董邪和母紫衣混入了军队中。母紫衣将头发扎了起来，藏在了头顶的军帽下。进入赌场后，楼上立即传来了枪声！
“快，上楼去！”
一片混乱中，自然没人注意到两个士兵逃去赌场的后门。
母紫衣命令了士兵听命于自己，刚才那个去汇报的士兵的所有话，除了达克中将这个称呼，其他都是母紫衣让他说的。然后，他命令留在楼上的士兵，等有人进入到赌场（那么多人进入，动静自然很难隐藏），就在楼上对着天花板开枪。因为不涉及人身伤害，即使对黑面具下命令，对方也不能违抗。至于灰面具，也只能乖乖听母紫衣命令行事。
而董邪则是去更面室，将黑面具换成了灰面具。在每一个更面室，都备有大量的灰面具，客人可以随意取用。而一换面具，他就不那么显眼了。不然，他会被人第一个注意到。母紫衣则是在出赌场前洗掉了面具上的红色，变回了灰色面具。也幸好戴着面具，说话的声音也会发生变化听不出男女，不然的话这里又不是国产古装剧的世界，根本做不到女扮男装。
后门当然也有人在镇守，但他们穿着军装出来，没人怀疑他们。
董邪立即对驻守在外面的宪兵队说道：“里面战况激烈，我们要去求援！”
“什么？”驻守在外面的士兵一听，连忙说：“那你们快去总部求援！”
……
“等等！”
忽然达克中将意识到不对劲，“刚才出来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不是长得太高了？刚派遣进去的小队里有那么高的人吗？还有另一个，刚才我一时间没细想，胸口是不是有点……凸出来？”
然后，他大吼道：“快，通知赌场周围所有小队的人，抓捕他们！”
董邪和母紫衣刚跑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了宪兵队的喊杀声。
“前面两个假宪兵给我站住！”
“他们是歹徒！”
“给我站住！”
幸好这里是闹市区，后面的宪兵不敢贸然开枪。
母紫衣本来想尽快穿入小巷换掉军装，没想到那么快就被发现了。
“我们的身体特征还是有太多破绽了……”母紫衣紧咬牙关，她拔出枪想劫持个人质，但是周围的人吓得立即迅速散开！
“没办法了！”生死关头，董邪忽然紧咬牙关，对母紫衣说：“只有最后一条生路了！”
此时……
距离这里不远处的地下入口。
驻守在这里的宪兵，也全部都调遣去赌场那边了。所以此时，这里没有任何人镇守。
就在这时候，董邪和母紫衣朝着这里跑来！身后，子弹不断穿梭而过！
母紫衣拔出枪来，对准了前方的地下入口大门的门锁，就是扣动了扳机。
几枪下去，那铁将军被彻底打断，然后，她就冲到了那，将那大门一把打开！
“走！”
母紫衣知道，这下面是可怕的异灵！但是，异灵受到公寓的限制，相比之下，远没有那些追杀他们的宪兵可怕！所以，她采纳了董邪的这个无奈的下下策！
当宪兵追到，看到这二人冲入地下入口的时候，都惊呆了。这时候，街道另一边包抄过来的宪兵，也看傻了眼。
“他们居然跑去地底了？”
“这下面全部都是裂面者和融面者变化的异灵啊！和黑墙外面一样恐怖！”
“这两人是死定了！”
“可是……他们这一死，赃款就追不回来了啊！如果詹姆斯候补当选为议员，会不会对我们宪兵队追责？”
当达克中将赶来这里后，听闻事情的前因后果，怒不可遏！
“联系黑尸队总部！就算追到地底下面去，也要将那两个杂碎抓到我面前，我要亲自扒了他们的皮，剁碎他们喂狗！”

第二十四章 老人
说实话，董邪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只有这样的一扇门封锁着地下入口？
本来，若非是宪兵队已经三面包抄，居民们也都纷纷逃回家中，让他们根本没机会鱼目混珠，也不至于走这样一条路。
甚至，董邪怀疑，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是否有公寓在背后推波助澜？
此时，董邪和母紫衣已经沿着长长的台阶，跑到了地底深处。
这里距离地面，似乎只有几十米深！
这个深度，让董邪和母紫衣极为费解。地底到处遍布异灵，人们居然那么心大？要知道，地面上，可是繁华的闹市啊！
此时，董邪怀揣着黑色面具，也没办法戴上。更换面具就得摘面具，违规摘面具不一定会变成裂面者，但他是不敢赌的。
两个灰面具的人，到了这个到处都是异灵的地底，唯一可以依存的，就只有公寓的限制了。
“从进入公寓到现在，我第一次觉得，人类比恶灵还要更可怕。”
听董邪说出这句话，母紫衣耸了耸肩，说：“这一点，我早就体会到过了。”
这里虽然是地底，但是，头顶却有着灯光。
眼前，是一条宽敞的廊道，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乍一看，还真就和地铁内的廊道差异不大。
“我们必须前进。”母紫衣对董邪说道：“很快追兵也会追杀进来。宪兵队是直属城内的最高政府，而我们的所作所为，等于对统治者打脸，没有人会容忍这种事情。我们的希望，就是在追兵进来后，寻找到可以鱼目混珠的机会。”
面具，就是最大的依仗。
没有任何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在这个地方，也没有指纹技术。
而且，董邪和母紫衣都已经了解了一个关于面具的关键规则。那就是，即使高阶面具可以向低阶面具下达命令，但没办法保证他们不撒谎。即使下达命令“你必须说实话”，但是否是实话也只能由说话的人自己确定，即使撒谎，也不会变成裂面者。否则，杀人夺面具然后伪装成这个人的做法就不可能实现得了。
接着，董邪和母紫衣将身上的军装脱下，丢在了地上。
一开始，二人还比较紧张，但走了一段路后，发现这里极为安静，一点异常都没有。
而走到廊道尽头的时候，董邪和母紫衣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前方是一面墙壁，而在那墙壁上，赫然……挂着足足五个白色的面具！
“是白色面具！”
董邪赫然想起，之前那个代号秃鹫的家伙，也是拿出了一张白色面具。他去更面室更换了白色面具后，那一大麻袋的现金面具全部都不见了。
母紫衣缓缓走去，但没有将面具拿下来。白色面具，之前从未听闻还有这个颜色的面具，它有什么使用上的忌讳和禁忌，完全不得而知。
但是，到了墙壁这，就再也无法前进了。
而看着这堵墙壁，董邪说道：“这里就没路了。如果找不到其他的路，宪兵队一旦让黑尸队派人进来，我们就麻烦了。”
“嗯……”母紫衣绕着墙走了走，说：“这里没有门……如果不是有暗门的话，就是有某种特殊的办法通过。”
“你是说面具吗？”
盯着墙壁挂着的白色面具，母紫衣思索了一会后，说道：“我在想，之所以将异灵引入地下，人们就可以安心，很可能和这白色面具有关。”
就在此时，忽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张白色面具，在董邪凑近到一定距离后，忽然自动飞了起来，然后……竟然主动缠绕到了他的脸上！
“啊！”
董邪立即抬起手，想要将这面具摘下，但一下又想到，这算不算……违规摘面具？可是摘面具的话，又会有什么后果？
而母紫衣这时候，也被一只白色面具缠绕住面孔！
还不等他反应，前方的墙壁，却是在此时，忽然从中间裂开，然后形成了两个足以让人通过的巨大空洞！空洞另一头，则是另一条走廊的景象！
进去？还是不进去？
董邪和母紫衣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就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追兵下来了！
没得选了！
董邪和母紫衣立即冲入到了其中一个巨大空洞中！
冲进去后，二人都是拔腿飞奔！
而这里的廊道，跑一段路就会出现各种四通八达的岔道。没多久，他们就甩掉了后面的追兵。
“呼……”
就在这时候，母紫衣看着周围，说道：“这里的廊道，比之前要窄了不少。”
“似乎是……”董邪开始紧张起来：“那么这个地方……”
忽然，前方廊道的转角处，忽然走过来了一个人！
那人身上，也是穿着黑尸队队服，同样……戴着白色的面具！而他的头发花白，显然是个老人。
他看着董邪和母紫衣，先是一愣，说道：“唉，你们是来新派遣下来巡逻的？”
董邪反应很快，立即点头道：“没错！”
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了过来，说道：“太好了！早就和上面打申请，让他们多派遣点人手下来。唉，我老头子一年到头在这里一待就是好几个月看不到太阳的日子！”
接着，他轻轻咳嗽一声，说：“你们叫什么名字？我叫里夫&#183;夏亚。”
“我叫布莱克&#183;斯巴克。”董邪编造了一个名字，这个名字是他的小说《死灵电影院》的角色，又指了指母紫衣说：“她的名字叫……”
“佐莱。”母紫衣迅速说出了她的英文名字：“这是我的名字。”
“行，你们吃饭了没？我先带你们去哨所吧。你们也别紧张，做这工作谁都会心头发憷，但没事，我们戴着白色面具呢，没有异灵可以在我们面前隐形的。”
走了一会，他忽然回过头，对董邪和母紫衣说道：“对了，提醒你们一件事情啊。白色面具是重要战略物资，我想你们也肯定是签订了保密协议，第一次戴吧。是不是还用不太习惯？”
董邪立即点头，说：“没错，是这样。”
“嗯……那……”
就在这时候，董邪忽然停下脚步。他感觉到，面具的左边部分，开始有一种强烈的发烫感！
“快，朝着右边走！不能去这边的哨所了！”
董邪和母紫衣都立即猜到了什么。
“你们应该被交代过，但我还是和你们再重复一遍。记住啊，面具发烫的位置，说明有裂面的异灵在接近。越烫，就说明距离越近。相反如果是很冰，那么……就说明是融面的异灵，越冰也就说明距离越近。”
果然，朝着右边一走，董邪就感觉到，那发烫的感觉，减弱了不少。
“别担心，这地下空间很大，也没那么容易碰上异灵。距离只有在缩短到五百米以内，才会有发烫和冰寒的感觉。”
没多久，廊道前方，出现了一扇门。而门上面，赫然挂着一张白色面具！
“好了，这里就是哨所。”
里夫&#183;夏亚来到门口，将门打开，说道：“好了，快进来。”
董邪刚走到门口，忽然，他感觉到脸上又开始发烫了！
“这……”
“别发愣，进去！”
走入室内后，里面的空间还算宽敞明亮，而且还有取暖器。
里夫将门关上，松了口气，说：“好了，你们坐。到了这，就可以放心了。我们这块区域，异灵数量不多。这里距离黑墙已经不算太远了，我们争取加把劲。”
距离黑墙……
不远？
可是，这里明明是在中心城区的正下方地底啊！
还不等董邪说话，忽然他感觉到，那发烫的感觉，再度变得剧烈起来！

第二十五章 变异
而母紫衣此时，却是若有所思，对白色面具的作用，已经有了猜测。
她拉了拉董邪，说道：“好了，布莱克，你这样慌张，在夏亚先生面前，像什么样子。”
发烫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感觉面部皮肤在灼烧一样！
与此同时，室内的灯光，竟然也开始忽明忽暗起来！
而和董邪和母紫衣相比，里夫则是很平静。
然后……
身后的大门……
门把手忽然转动起来！
当然，门上了锁，打不开。
异灵……就在外面！
董邪惊愕地看着依旧无比淡定的里夫，而后……
那发烫的感觉，在这一刻消失了。
随后，门把手也不再转动了。
很显然，异灵离开了这里。而且，是瞬间离开的，否则，发烫的感觉应该是逐渐消失才对。
与此同时，里夫则是取出了两包咖啡豆，说：“你们要喝什么咖啡？是卡尔芬区产的，还是德伦分区产的？”
“这，随便吧……”
“那就德伦分区的吧。我孙女就在那做赶尸人。”
这里还有一台咖啡机，里夫非常熟练地进行操作，说道：“德伦分区种的咖啡，最是香醇了，可惜啊，今年各种收成都不好，这包我也没舍得喝，也是你们来了，我才舍得拆开。”
“嗯，夏亚先生。”董邪问道：“能和我们再说一些你的经验吗？”
“经验啊……”里夫操作咖啡机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董邪，说：“我做这一行的确有些年头，经验嘛，是有一些。不过，谁也不能保证，我也许哪一天就死在这了。任何时候，都松懈不得。”
董邪有满肚子的话想问这个老人，但……真要问了，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好在这里看起来明显没有电话之类的可以和外界通讯的工具。不过即使如此，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说不定就会露出破绽，或者黑尸队的人联系上这老人。虽然说董邪和母紫衣身上都保留了宪兵的枪支，但是谁能保证……这老人身上没有枪？
而且……
白色面具究竟是什么等阶？
为什么之前就没听闻过白色面具？
等咖啡泡完后，里夫很考究地倒在两个咖啡杯中，递给了董邪和母紫衣。
白色面具和其他面具一样，嘴部都是镂空的，完全不影响进食饮水。
“虽然看不到你们的脸，但是，你们应该都挺年轻的吧。”
董邪刚捧起咖啡杯，听到这句话，微微点了点头。
“现在，日子的确很难过，不然谁愿意来干黑尸队的活。”老人自己也泡了杯咖啡：“我当初入这一行，是因为当年那次传染病大爆发。到处都是尸体，结果不知道多少融面者出现，那一次真的是噩梦……你们虽然年轻，不过应该听你们父母说起过吧？”
“嗯……好像是说过。”董邪只能这么回答。
老人握着散发热气的咖啡杯，继续说道：“我妻子当年也去世了。那时候，医院因为不堪重负，很多患者被放弃治疗，丢弃到了一个只负责基础治疗的医疗区。结果因为医护人员不够，就算患者死了，也经常有尸体来不及被摘掉面具。我妻子就在那，变成了融面者，最后一点点化为异灵。”
说到这，他苦涩地说道：“那时候，明明只要封闭最早的疫区就能遏制传染病爆发，但是银面议员却迟迟不下达封闭命令，最终传染病开始全面扩散，一直过了好几年，存活的人都基本产生了抗体，才将疫情彻底扑灭。那几年，真的是地狱。我就是在那时候，成为了黑尸队成员。这个职业，一旦加入，只有到死，才能退职。”
说到这，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说道：“你们看我……年纪大了，就是啰嗦，明明你们是问我关于我的经验，怎么我就开始越说越……”
接着，他喝了一口咖啡，随后说道：“我们这些赶尸人要做的，就是要将异灵引到黑墙外面去。一旦让异灵成长，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当年那次传染病，为了将墙内的异灵全部引出去，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墙内大概减少了三分之一的人口。”
三分之一的人口！
董邪覆盖在两张面具下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你们这一代算是幸福的。”里夫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拿着咖啡杯的手，都开始剧烈颤抖：“现在墙内即使出现了一些异灵，也能很快处理掉。相比之下……当年那才是真正的地狱啊。”
说到“地狱”的时候，他甚至没注意到，咖啡有一些从杯子里面洒了出来。
而董邪却很清楚，这个地方，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地狱。
“嗯，我们现在日常要做的，就是将异灵尽可能朝着黑墙方向引，一旦问题不对，就戴上白色面具。白色面具方便就方便在可以覆盖在原面具上面，随时可以摘，随时可以戴，独立于正常的六种面具颜色等级外。”
独立的……一种面具？
“用高阶面具吸引异灵，用白色面具将异灵不断引到黑墙外，就是关键。目前，墙内的所有异灵都没有发生变异，但即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
变异？
董邪和母紫衣都捕捉到了这个词汇。
一直以来，异灵对董邪和母紫衣都没有带来很强的恐惧感。毕竟，这墙内的人类对这种恶灵了解很深，甚至有了各种赶尸的应对策略。
恐怖往往源于未知。而对于很了解的事物，恐怖感就往往会减轻许多。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异灵，还会发生变异！
以董邪对公寓的了解，随着血字任务的时间推移，公寓一定会放松对异灵的限制，从而让变异异灵诞生！
到目前为止……作为住户，在这个墙内并没有遭受太多的生命威胁。但越是如此，越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不过，距离黑墙越近，白色面具的空间转移距离也就会越短。这一点，的确会比较麻烦。”
里夫随后的一句话，完全验证了母紫衣心中的推断。
白色面具的作用，果然是空间转移！
但是，空间转移的距离，是有限度的。
想来，那个秃鹫就是用白色面具，将那一麻袋的赃款全部都空间转移到了远处。
但是，奇怪的是……为什么秃鹫不直接用白色面具从赌场逃出去？
而接下来，里夫的话就完全诠释了母紫衣的疑惑：“你们最初知道白色面具的时候也挺惊讶吧。白色面具对一般民众而言是相当神秘的，大多数人或许听闻过，但并不清楚面具的具体用途和用法，甚至有很多人怀疑这种面具根本不存在。”
那一刻，母紫衣立即明白了过来！
去更面室换面具的秃鹫……
已经带着赃款，用白色面具逃了！
他没有变成裂面者，大可以独吞赃款逃之夭夭，吃香喝辣。而后来从更面室走出来的秃鹫，是一个被他预先用黑色面具下达了命令，必须完美伪装成他的人！他肯定和对方又换了衣服，而因为所有歹徒为了混入人质，都用颜料抹掉了面具上的裂痕，所以即使面具上没裂痕，也不会被发现！
普通人根本不知道白色面具，而他只要欺骗他的同伙，白色面具无法传递活着的生命，那么他的同伙就只能变成为他做嫁衣的牺牲品！他抢走了那么多面具，给自己的家人将面具一换，就可以改名换姓，从此变成完全不同的人！
这个叫秃鹫的人，是怎么得到白色面具的？还是说，他其实就是黑尸队的赶尸人？
就在这时候，母紫衣忽然感觉到，她脸上白色面具的右侧……开始感觉到很冷！

第二十六章 保险柜
有了这一感觉，母紫衣迅速站起身，看向自己右侧！
董邪和里夫，也有了和她一模一样的感觉。
“还不算太冷。”里夫显然对这一点已经司空见惯，“这次是融面者。没事，是在朝着黑墙方向移动。”
融面者！
董邪还清晰记得，昨天晚上的雪夜，自己遭遇到了融面者异灵，几乎是差一点就死在了那里。
而随着时间推移，面具自然也变得愈发冰冷。
董邪局促不安地说：“这……”
里夫依旧很平静，说：“你们不喝咖啡吗？我们这个工作，经常会需要熬夜。你们既然都到这里来了，总是这么一惊一乍的，是没办法习惯赶尸人这种工作的。”
作为公寓住户的董邪，其实对恶灵的存在已经很大程度上适应和习惯了。所以，看里夫都那么镇定自若，他也就悠然自得地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这是纯粹的黑咖啡，而且不知道是怎么烘焙的，味道有点偏酸。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面部开始急剧变得越来越冷！
“加速……开始接近我们了……”
“这很正常啊。”里夫说道：“它们不会进来的，只要门口还继续挂着那个白色面具。”
显然，白色面具还有其他董邪和母紫衣所不知道的特殊用法。
“这里储藏的食物，就算多你们两个，再吃上一年也不成问题。你们是打算在这里驻守多久？你们如果是新培养出来的赶尸人，大概也就驻扎两三个月时间吧。”
董邪刚敷衍过去这个问题，母紫衣却是回答道：“这个……还要取决于我们能活多久呢。”
“别担心，有我带你们，两三个月是没问题的。我从事这个工作都那么久了，还不是活得好好的？要不是因为年纪大了，上面照顾我，也不会把我派驻到这种异灵数量比较稀少的地区。培养新一代赶尸人是非常重要的，希望你们两个将来能在黑尸队成长到能独当一面的地步。”
董邪意识到，母紫衣这是有意回避里夫的问题。
这一点，他也理解。言多必失，时间长了，一旦被里夫察觉他们根本不是黑尸队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目前，比较理想的情况是，能找到距离这最近的通向地面的入口，然后上去。如果有里夫这样经验丰富的赶尸人在，他们能活着出去的希望，自然就能增加不少。
关于赶尸，属于黑尸队的机密，每次赶尸，无关人员都会被疏散。在这个黑墙内，这种疏散就和日本三天两头的地震疏散一样，大家都习惯了，所以根本没有任何人亲眼看到过赶尸的全过程。毫无疑问的是，绝对不是说戴上一张高阶面具，就可以去做赶尸人了。
“说起来……你们真的经过赶尸人的训练吗？”
里夫说了这么一句话，董邪和母紫衣都愣住了。
“嗯，恕我直言，你们的表现在我看来还是太外行了。”
说到这里，董邪已经感觉面部都快要冻僵了。白色面具宛如巨大的冰块紧贴在自己脸上，他甚至都想要打喷嚏。
冷到这个程度，说明了什么，自然无需多说。
恐怕现在一开门走出去，就能直接看到异灵在外面。
理智上虽然知道不该害怕，可是，董邪还是相当紧张。
一冷……一热……
裂面者和融面者所化的异灵，到底有什么分别？董邪觉得，这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但随后，里夫忽然面色一变，说：“等等，不对劲，为什么这融面者异灵……”
他随后猛然想到了什么，指着董邪，说道：“你身上有戴着高阶面具吗？”
董邪一愣，说：“有一张，黑色面具……”
“你居然都不告诉我！”
里夫大惊失色，立即吼道：“你跟我进来！它为了这张面具，会一直蹲守在外面的！”
听到这里，母紫衣立即意识到，融面者和裂面者恐怕大为不同！
刚才的裂面者，就没有这种问题！
接着，里夫拉着董邪，推开了另一扇门，走入其中。随后，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在另一个房间内，放着一个保险柜。而他迅速转动着保险柜的密码盘，将其打开，说道：“快，把面具给我，放这里面！”
董邪一时间还有些发愣，里夫继续高喊：“放进这里面，那融面者就会走了！不然，它会一直守在外面的！你的培训官到底是哪个混蛋，这种事情都不教给你？在这里，高阶面具必须放入这种特制保险柜才行！你放心，不会贪墨你的面具，需要赶尸的时候，我自然会还给你的！”
最后，董邪权衡一番，将那黑色面具取出，交给了里夫。
里夫将面具放入保险柜，重新关闭后，回过头对董邪说：“你叫布莱克&#183;斯巴克对吧？你该很清楚，赶尸人是黑尸队最高危的职业，像我这样能干到这个年龄的，是很罕见的。在这里，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不然，下场就是死亡！”
“对，对不起……”董邪低下头，同时，面具的那种冻僵一般的感觉，渐渐开始缓解。这也就证明，融面者异灵开始远去了。
此时，无论是董邪，还是母紫衣，都开始思考关于这次血字任务中异灵的特性。
融面者异灵似乎和裂面者异灵不同，即使看不到，也能感知到高阶面具，除非放入这一特制保险柜。刚才开保险柜的时候董邪瞥了一眼，里面还放置了不少其他的高阶面具。
很显然，它们是为了赶尸而使用的。
“呼……”
里夫随后说道：“从那冷意在面具上消去的感觉……这个融面者异灵移动的是黑墙方向。这就没问题了。还好没有因此而改变方向……你们记住，以后不要面具上有冷热感就那么激动，我们需要注意的情况只有一种，那就是异灵的移动位置和黑墙方向相反的情况下。只要异灵一直吵着黑墙位置前进，迟早会离开。只要出了黑墙范围，那么它们就再也回不来了。黑墙的防御作用，可以一直延伸到天空和地底。”
随后，里夫叹了口气，说道：“好了，你们先去睡一会。等到了夜晚，我们就有得忙了。夜间是异灵活动最频繁的时间段，你们刚来，今天晚上就和我一起出去，先熟悉熟悉。”
然后，他想了想，说：“你们来得仓促，我也没来得及准备，就先在这里的沙发上躺一躺吧。哨所在地底是绝对安全的，它们进不来的。”
……
董邪和母紫衣都躺在沙发上。而里夫在外面的房间内。
“母……”
“布莱克。”母紫衣却是说道：“叫我佐莱。从现在开始，只要在地下，哪怕我们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也这么称呼我。”
“好，我明白了。”董邪明白母紫衣的用意，隔墙有耳，小心谨慎为上。
“我们……”
“看机会。”母紫衣当然明白董邪在想什么：“不过，我们暂时未必需要逃走。你看到了吧，那个保险柜的面具。”
“他转密码盘的时候……”
“他用身体挡住，而且速度很快，我也没看清楚。白色面具似乎也不能被强行下命令。不过，我们总有办法。高阶面具，还有赶尸的经验……我们可以在这里先跟着里夫&#183;夏亚学习赶尸。以后，等我们到黑墙外面去的时候，生存经验就更多了。或许，这是公寓给我们预留的生路之一。”
这几句话，母紫衣将声音压得很低。
“嗯。”董邪接着又说：“但是，那些追兵如果追到这的话……”
“所以说……我会找机会的。危机，也可能转化为……生机！”

第二十七章 寒冷
董邪没有睡太长时间，就醒过来了。
室内依旧一片漆黑，他走到门口，将房门微微推开，接着就看见里夫正在外面的房间内吃饭。他吃饭的时候，面前放了一张照片。
母紫衣也跟了出来，她也睡得很浅。
“你们醒了？”
里夫看向二人，说道：“你们的菜我已经准备好了，是压缩饼干，还有一些麦片。你们要做好准备，这些伙食不算很好，只能将就点了。毕竟，我们的情况很特殊，绝对不能吃太饱，一旦出现突发情况，我们要长时间赶尸，这时候如果要上厕所，那就麻烦大了。”
“没关系，我们吃得起苦。”
董邪很清楚血字任务的残酷和可怕，哪里还敢有多高的要求？
这时候，母紫衣瞥见在里夫的桌子上有一个相框，上面的照片，是个穿着一身洁白婚纱的灰色面具女子。
看着那身白色婚纱，母紫衣拿起压缩饼干的手微微一颤。
这样款式的婚纱，母紫衣曾经也穿过。
那是在当初，拍摄《血河》前夕。当时，母紫衣已经和北山景龙约定好，在这部剧杀青后领证成婚。那时候，母紫衣就选择了和这张照片上非常类似的婚纱。
“这是？”
“我孙女。她给我寄来的照片。我们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等到明年一月，她就要结婚了。”
母紫衣看向了那张照片。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拍摄照片，也需要戴着面具？
这座墙内有很多个体商户，只要找一家属于老板自有房产的影楼拍婚纱照，完全可以摘掉面具来拍摄。
但她没有问出这个问题，毕竟，这其中也许涉及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墙内人都本该知道的原因。
不过，里夫很快解答了她的这个疑惑：“只可惜，任何情况下，都必须要戴着面具拍照，不然也还是会变成裂面者。”
这句话一出，董邪和母紫衣都觉得醍醐灌顶。
董邪这才明白，为什么夺取面具冒充他人的做法能一直成功了。
毕竟，如果被冒充的对象预留一张照片公开在外，那么冒充的做法就很难实现。可是，如果无法拍摄照片，性质就大不一样了。
那个乞丐没有提及这一点，但他告诉董邪，据传闻，高阶面具的人，大多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即使在自己的配偶面前，也很少主动摘下面具。在黑墙内，对那些权贵富豪来说，不存在看脸，只有看身材。对权贵们来说，哪怕只是一个小时在家中摘掉面具，也会担心配偶将其夺取。毕竟，摘下面具的那一瞬间，面具带来的特权阶级也就会消失。相反的，灰色面具的人就完全不一样了，因为根本没有人会来夺取灰色面具。按照统计，在墙内，灰面具的人口占据了80%以上。
“快点吃吧，再过一个小时，我们就要出去巡逻了。我们要负责的这个区域也不算很大，出去巡逻的时候，只要将那些偏离方向的异灵引去下一个区域就行。”
吃东西的时候，他们也时不时会感觉到面具不时传来的冷热感。
到了晚上……异灵的活动，果然开始变得频繁。
……
吃完饭后，里夫说道：“好了，接下来，出去后必须在白色面具下面再戴一张黑色面具。哨所这个地方是直属政府，黑尸队成员都可以入驻这里进行面具更换。高阶面具毕竟价值高，能不用最好别轻易使用。在这个区域，黑色面具就足够了。你们以前没有实际参与过赶尸，所以这次看我做。如果是裂面者，就摘掉白色面具露出黑色面具来引尸。等需要进行空间移动，或者实在太危险的时候，才把白色面具覆盖在原有的面具上面戴上就行。如果是融面者，只要靠得近一点，异灵就能感应到我们的高阶面具。”
“嗯，”董邪提出一个疑问：“不管是融面还是裂面，如果原本是红色乃至蓝色面具，那么只戴着黑色面具出去，会不会有些不够安全？”
“不是吧，你们的训练官连这个都没告诉你们吗？如果是生前戴着灰色以上的等阶的面具，白色面具发寒发热的部位，就会变成相应的颜色。如果没变色，那就说明是灰色等阶。真要出现这种情况，就再找一个临近的哨所，取用里面备用的面具就行。高阶面具一旦被异灵所捕猎的话，就会提高变异的概率，这个险能不冒最好别冒，好了，不要离开我的视线，现在，走吧。”
理论上，里夫所需要负责的区域范围，完全在面具的感应范围内。这块区域因为距离黑墙已经不远，一般赶尸就是直接赶去黑墙外面了，很少送到这下面来。会来这里的，大部分是从较远的位置被赶到这里的异灵，这块区域最多只是一个中转站而已，所以驻守的只有里夫一个人。当然，这其中，也有赶尸人数量太少的缘故。
从目前的情况，董邪和母紫衣都已经可以确定一件事情。
无论是哪一种异灵，都只能笔直前行，进入地底后，就不会直接再升空回到地面上去。只不过，从里夫的口风中来推断，这种情况恐怕只限于变异以前。
“嗯？”
这时候，面具上，开始有了朝着这边移动的异灵的感觉。
“好，慢慢……慢慢……慢慢移动。”
“冷的感觉，这是融面者！”
“嗯，”里夫点点头，说道：“别担心，距离还不算很近。等靠近后，我会摘掉白色面具，用黑色面具吸引异灵。既然是融面者，没必要到视觉上看得到的时候才行动，融面者能感应到面具的位置，保持一定距离，更加安全，倒是适合给你们这种新人练手。”
显然，白色面具可以随时摘，随时戴，不受到任何规则限制。而这果然和母紫衣推测的一样，秃鹫显然根本不需要去更面室换白色面具，他就是借这个机会逃走独吞赃款。
他指着旁边一条岔道：“从这边移动可以绕回到黑墙的方向。你们跟紧我，随时汇报面具的冰冷程度。其中一个人必须要倒着走，这样能确信异灵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话刚说完，董邪忽然说道：“这个感觉……似乎开始朝着另一侧移动了，但是，还是和黑墙相反的方向。”
“那我们就先跟上去吧。”
……
里夫熟练地在各种岔道中前行，带领着董邪和母紫衣行动。而一路上，还看见了几个不同的哨所，里夫平时就是在不同的哨所里面选择合适的居住。自然，每一个哨所门上，都有白色面具。
终于……那冰寒感开始愈发强烈。
“在右侧……”
“嗯，那我们就……”
忽然，头上的一盏灯，忽然爆炸而开，彻底熄灭！
紧接着，董邪注意到，周围的空气，也变得寒冷了许多。
里夫咬了咬嘴唇，说：“布莱克，佐莱，都到这个距离了，先站着别动。我们三个都戴着黑色面具，应该已经被异灵感应到了。”
没多久……
董邪果然感应到，脸上的冰寒感开始加剧了。
融面者开始朝着他们而来了！
“好，走这边，朝着黑墙的方向前进！千万不要跑，戴着高阶面具本身就能压制异灵对我们的攻击欲望，但是如果跑起来，异灵攻击我们的欲望就会加强。”
“知道了。我们会注意的。”
接着，三人绕到另一条岔道，开始匀速前行。而母紫衣和董邪约定好，二人轮流倒过来走，感应后方的异灵是否一直跟着。
而随着异灵在后方接近，三人感觉到……
后方开始越来越冷了。
就在此时，后方又有一盏灯，开始碎裂！
同时，倒着行走的董邪开始发现……
身后的融面者，速度正在加快！

第二十八章 引魂之路
“换我来吧。”
接着，由母紫衣来倒着行走。
后面的异灵，似乎是开始加速了。
“走这！”
对这里的复杂路线极为了解的里夫，带着他们又转入了一条岔道。
此时，他们的头顶，又有一盏灯熄灭！
转入另一条岔道后，里夫说道：“听我说，别紧张，就算异灵加速了，你们也别逃跑。这是我几十年来的生存经验。”
从事赶尸这样的工作还能活几十年，里夫的话，董邪和母紫衣自然不敢不听。所以，尽管董邪因为面部的冰冷越来越头皮发麻，也不敢加快步伐。
现在，异灵已经盯上了三人的黑色面具，即使异灵已经改变方向朝着黑墙移动，但只要他们一改变方向，异灵还是会盯着他们。目前，只有将他们送到下一个区域。
“嗯？”
然而接下来，三人却是走入了一个死胡同！
前面，是一面墙壁。
还不等董邪开口，里夫就来到了那扇门前，将面具直接贴到墙壁上，随后……墙壁上，一个空洞顿时出现！
那空洞后面出现了另一条廊道！
“这后面就是另一个区域了。快进来！进去这里面，就有新的赶尸人帮我们驱赶这异灵了！”
董邪和母紫衣跨过这个空洞，进入到另一条走廊后，立即就看到那里驻守着两个白色面具的人！
“嗯？夏亚先生！”
那两人显然也是赶尸人，他们立即走了上来，说：“你身后这两人是？”
“上面派驻下来的，我那个区域就我一个人负责，我已经向上头要人很多次了。”
“行，这里就交给我们。这个区域，距离黑墙只有一公里了，马上就能直接将它……”
就在这时候，倒着行走的母紫衣忽然说道：“等等，那个异灵改变方向了！”
“是吗？”
里夫一点都不意外，回过头来，说：“还真是不容易啊。这些异灵都不好对付。”
“夏亚先生，那……”
“我先回去重新把它引来，你们镇守原地。这里是距离黑墙最近的一个区域了！”
跨过身后的墙壁空洞，又回到了原来的区域。
而身后跨越空间的空洞，渐渐开始变小，最后消失。
“布莱克，”里夫对董邪说道：“我这面具已经使用了一次，等会你来使用面具打开虫洞。”
听到这句话，董邪和母紫衣都猜到，或许这面具……有使用的冷却期？
那么冷却期有多长时间？
“先去接近那异灵，但也别跟太紧。”
“好。”
然后继续前行过程中，面具的冰冷感又继续开始加剧。
“你们习惯就好了。”里夫说道：“随着不断靠近黑墙，异灵也会渐渐感受到不对劲。我们必须要在异灵成长到可以升空到地面以前，将它们引出黑墙！”
升空！
果然……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次血字任务中的恶灵，和往常有很大不同。一般的血字中，对恶灵来说，穿墙遁地都可以说不在话下，什么升空和瞬移，更加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但在这个血字任务中，人只要戴个面具，居然可以游刃有余地将恶灵引到黑墙外面去。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里的恶灵，简直像是被公寓施加了最大程度的限制，差不多是完全可以用来给第一次血字的住户练手用。
毫无疑问的是，根本无法和董邪母紫衣的血字次数相对，更别说，这是涉及到第四次地狱入口的血字任务了。
“又开始靠近了……”
三人朝着异灵的位置越发靠近。
穿过一条又一条复杂的廊道，现在，面部已经有了很强的冻僵感。
然而……
“都到了这个距离，还没有再过来？”
听里夫这么一说，董邪渐渐觉得不对劲了。
里夫是第一次，语气中流露出这种极为意外的情绪。
“在融面者中，也很少遇到这样的状况。”不过里夫毕竟经验丰富，很快平静了下来：“不过这种情况，恐怕，得要更高阶的颜色，才能引它过来了。”
“那？”
“先找一个哨所，然后在里面更换一张红色面具。有红色面具的话，大部分异灵都能被吸引来。在这个地下，异灵很难大量捕获面具，成长速度会很慢。”
捕获面具……异灵通过这样的方法成长……
“你们也别太担心，成长和变异，是完全不一样的。”
……
来到附近最近的哨所，里夫取出钥匙，将门打开，一起走了进去。
戴上了红色面具后，里夫回过头，说道：“好，出发。”
随后，他想了想，说道：“你们得做好准备。异灵也不是全部都遵循完全一样的行动规律，偶尔也会遇到这种情况。”
“我们……知道。”
“如果要靠得比较近，是会有危险的。为安全考虑，我本该给你们比较高阶的面具戴上。但是，这不代表就安全。你们，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已经不言自明。
“但……我不能冒险，让异灵有机会捕获高阶面具而获得长足的成长。实际赶尸的过程，必须要万分小心。”
“如果……”董邪在这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如果说，异灵距离我们已经足够接近，我们还是保持匀速行动吗？”
“再近，都要保持着匀速行动。你一旦跑起来，异灵的速度也会变快，而且杀死你的可能会很大程度增加。这是新人最容易犯下的错误。”
“但即使这样，异灵还是有可能会攻击我们吧？”
“当然有可能。也许异灵会突然就杀了你。就好像在马戏团里面，驯服得再怎么温顺的野兽，也一样有可能会突然攻击驯兽师。而异灵，比野兽要更可怕。”
听到这里，董邪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不过还好在两层面具下，里夫也看不到。
母紫衣则在旁边询问道：“您能那么长期从事这份工作，肯定是有诀窍吧？”
“有运气的因素，不过单靠运气也不可能活那么久。这当中的经验，涉及到很多复杂因素，我和你们说，也说不清楚。有时候，我能通过异灵很细微的一些变化，来推断它的攻击欲望是否有提升。关键时刻，只要动用白色面具，就可以进行空间转移逃走。不过，在这里，空间转移的距离已经被很大程度缩短了。”
董邪只觉得，赶尸这个工作，真的是相当可怕。而能从事这个工作那么久的里夫，也绝对是放歌十足的牛人啊。
“其实我做到明年，也就退居二线，去负责培养新人了。赶尸人这个职业，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没人敢来做了，而要培养一个合格的赶尸人，更是困难。”
听得出，里夫口吻中深深的无奈。
他换面具的时候，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是一张已经颇为沧桑的老人面庞。
他将红色面具戴上，接着又将白色面具覆盖在其上。
“来了！”
董邪和母紫衣也感应到，那个融面者开始朝着这里前进了。
红色面具的吸引力，果然比黑色面具要强不少。
“好，我们马上出发。”
走出哨所，三人就立即朝着黑墙方向前进。
在感应到融面者不断接近的状况下，董邪还是必须保持着不疾不徐的速度前进，对他而言真的需要很强的心理素质。
“异灵这次移动的速度，好像比刚才要快……”
倒着行走的董邪，明显感觉到，面具正在急剧变冷。
“我说了，匀速前进。不要跑，千万不能跑。你们如果真的害怕，就先回哨所去，我一个人来赶尸。”
董邪咬咬牙，说道：“没事，我撑得住！”

第二十九章 暴露
就在这时候……
头顶的灯，忽然集体全部熄灭！
面部也感觉宛如冻僵了一般。
骤然陷入黑暗，董邪也感觉心脏都宛如停顿了一样。
随后，他就听见，异灵的方向，开始传来一些动静。
来了！
董邪的黑色面具，能暂时保护他不被异灵所袭击，但正如里夫所说，他就宛如马戏团里面，拿着鞭子驯服野兽的驯兽师，无论野兽再怎么温顺，也随时都可能野性爆发吃人。
此时，面具的冻僵感每一秒都在加强，毫无疑问，如果现在灯还亮着，他肯定能看到眼前的融面者。
这时候，里夫的低声传入董邪耳中：“继续行动。随时向我们汇报异灵的动向。这里的路我熟悉得很，闭着眼也能走。”
“好……”
董邪用连自己都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一点点倒着行走。
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母紫衣的手拉住了他的手。
“你放心走，我拉着你。等会我来换班。”母紫衣说道。
“好……”
董邪感觉到，母紫衣的手上，也出了一层手汗。可见，她也并非表面那般镇定。
这个过程，他只能祈祷，公寓对异灵肯定会施加限制。但随后又想到，面具本身就已经能限制异灵了，公寓还需要进行额外的限制吗？
这时候，拐了一个弯，母紫衣对董邪说：“换我来倒着走，你拉着我的手。”
“好……”
两人换了位置，董邪紧紧拉着母紫衣的手，跟紧前面的里夫。
到了另一条走廊，灯依旧是彻底熄灭的。
看来，这个状态，会一直维系下去。
这个过程，董邪只感觉宛若要窒息一般。
过去的血字任务，这种和恶灵零距离接触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但在这次血字任务中，却是尤其紧张。
毕竟，他能清楚感知到恶灵就在自己的身后，他还不能跑，得要一直维持着正常的步速前进，赌异灵不会袭击自己。
这样的过程，让他连呼吸都感觉到困难。
但是，他只能这样选择。
目前，关于所谓的“生路”，依旧极为朦胧，看不到一点头绪。
白色面具也好，黄金面具也好，都不像是能够一劳永逸的生路。而到黑墙外去，将地狱入口关闭，显得更加虚无缥缈。
就在此时……
“到了！布莱克，你用白色面具开启前面的虫洞！”
“好！”
董邪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冲上前去，将脸贴在墙壁上。
墙壁上的空洞立即浮现而出，随后他拉着母紫衣毫不犹豫冲了进去！
冲进去后，光明再度照耀而来，董邪大大松了口气。
但没想到，灯光紧接着又消失！
“夏亚先生，接下来交给我们！”前方的声音传来：“我们有蓝色面具！”
冰冷的感觉，渐渐远去，董邪只感觉浑身都要瘫软。
“多谢你们了！”耳畔传来里夫的声音。
当冰冷的感觉完全消失后，董邪三人通过虫洞回到了原来的区域。
随着虫洞缓缓消失，灯光重新亮起。
当还不等董邪松口气，他就看到一把枪对准自己。
里夫拿着枪瞄准董邪和母紫衣，说道：“好了，赶尸已经完成了。现在，你们也不必再演戏了。我知道你们不是黑尸队的人。”
董邪和母紫衣顿时意识到，暴露了！
其实这一点也不奇怪，毕竟，破绽实在是太多了。里夫这个年纪，如果还看不出一点端倪，那也对不起他的阅历了。
“我可以肯定你们绝对不是送来的新赶尸人。作为一个赶尸人该知道的知识，你们全部都不知道。不，哪怕是普通的黑尸队队员，也不该无知到这个地步。”
说到这，里夫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在其他区域的赶尸人面前揭穿你们，是看在你们帮我一起赶尸的份上，给你们点面子。盗取白色面具是重罪，每一张面具是政府重要的战略物资，关系到黑墙内无数人的生命。”
这时候，董邪用颤抖的声音说：“夏亚先生，我们……不是坏人，而且，现在这个时候……”
“把白色面具还给我。”里夫抬起手，说：“这东西，你们不能持有。白色面具什么时候都可以戴和摘，不会变成裂面者。现在，给我！”
就算他没有枪，单单是他戴着红色面具，董邪和母紫衣也不可能违抗他的命令。
现在想想，里夫选择戴红色面具，莫非就存着这个心思？
他们将白色面具摘下来后，里夫拿过面具，接着说道：“我会联系黑尸队的人，来将你们带回去。在这之前，回答我，你们是谁？”
“是这样的……”
董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有一双惨白的手，忽然从里夫的脖子后面伸出！
“什么？”
里夫以为是异灵，立即回过头去，但很快……他的身体就这样彻底地倒下。
倒下的瞬间，母紫衣冲上去，摘下他的白色面具和红色面具！同时，也将原来那两张面具拿走！
紧接着，里夫的身体就彻底消失。
母紫衣松了口气，拿着手上的面具，说道：“幸好他在我们面前露出了真面目，只要看到了一个人的脸，我一个念头就可以让恶灵杀了他。”
董邪也是惊魂未定，看着消失的里夫尸体，叹了口气，说：“他……他是个好人……”
“会害死我们的好人。”母紫衣收着手上的面具，对董邪说道：“现在，我们先回哨所去。”
“嗯……嗯……”
里夫&#183;夏亚的这种尽忠职守的性格，其实让董邪非常地钦佩。但正如母紫衣所说，一旦将他们交给黑尸队，他们也就死定了。
“其实我之前也在考虑有没有不杀他的可能，”母紫衣看得出董邪的情绪，“否则，他举枪的时候我就可以马上杀了他了，甚至还给了他白色面具。”
看着手上的红色面具，她说道：“但他说要将我们交给黑尸队的人，那就没办法了。就算我们告诉他真相，他也未必会相信，至少不可能就此放过我们。”
“不过命运……真的无常。几十年了，他都活过来了，最后却死在……”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是没有办法的。”
董邪自然也不是矫情的人，他随后看向母紫衣手上的红色面具，说道：“你得尽快回哨所戴上这面具，不然接下来会裂开的。”
“行了，快把白色面具重新戴上吧。”
但刚把白色面具重新戴上，董邪和母紫衣都感应到，又一股冰寒感袭来！
母紫衣意识到，红色面具引来了又一个融面者！
但是，却不能因此加快步速，只能慢慢走回到哨所去。
但更可怕的是，董邪和母紫衣对视了一眼，立即发现……在面具上面传来冰寒感的位置，居然呈现出黑色！
这说明，这是一个死之前戴着黑色面具的融面者！
随着董邪和母紫衣的前行，那冰寒感愈发强烈。
黑色融面者，正在后方紧追不舍。
当然，只要到了哨所就没问题了，可是……
现在没有了资深赶尸人里夫，光靠他们两个人，真的能行吗？
“别紧张。”
这时候，董邪在前面拉着倒着走的母紫衣，随时感知异灵。
此时，作为盟友的二人，已经在一次次历险中，做到真正彼此信赖，可以交付后背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董邪发现，母紫衣和当初莫远的叙述，并不完全一样。
“它越来越近了。”
听到后面母紫衣的话，董邪越来越紧张。
但脚下，却不敢加速。
再这样下去，在到达哨所前，异灵会先一步……追上他们！

第三十章 墙外的恐怖
最终，母紫衣做出一个决定。
她将手上的红色面具，就狠狠朝着后面一丢！
“你？”董邪一愣，但随即意识到，这是最明智的做法。
二人现在戴的都是黑色面具+白色面具，而这次追来的是一个生前是黑色面具的融面者异灵，那么面具对他们根本没有保护作用。唯一的办法，就是戴上这红色面具。可是，这种情况下，只能有一个人得救，另一个人在被异灵追上后，就是死路一条。
母紫衣如果不管董邪的死活，可以选择戴上红色面具，然后命令董邪不能伤害她。董邪戴着黑色面具，只能听命于母紫衣。在这种情况下，董邪自然是凶多吉少。如果二人分散走，在不了解这里地形的情况下，董邪能不能在找到哨所前活下来都是个很大的问题。
就这样，在舍弃掉了红色面具后，二人终于走回到了最初出发时候的哨所。
为了在遇到危急情况下，节省开门的时间，这扇门没有关。
进门后，二人都是松了口气。
将灯打开，母紫衣坐了下来，说道：“你也坐吧，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董邪坐下后，双手紧握，随后说道：“谢谢你……紫衣。”
母紫衣微微一怔。
在她印象中，上一次对她道谢的人，最后还是背叛了她。
相反，她反而习惯了他人对自己的咒骂和憎恨。时间长了，她也乐于看到大家对自己恐惧。
“我，说了多余的话。”董邪所说的“多余的话”自然是指在里夫死去后他表达的惋惜，“你丢掉了那张红色面具，救了我的命。不管怎么样，我都很感谢你。”
母紫衣微微将身体微微朝着前倾，说道：“我说过，你对我有大恩。没有你，现在的我依旧是一具动弹不得的蜡像。”
就在这时候，董邪和母紫衣脸上白色面具的黑色部分，开始渐渐褪去。
捕获红色面具后，那个融面者异灵已经走了。
“得到更高阶面具，那个异灵会成长吧。”董邪叹了口气，说道：“但走了一圈，我们都还是找不到离开这里的地下入口。”
“或许这里仅仅是个中转站，所以没有通向地面的入口。”母紫衣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不然，只安排了一个赶尸人驻守，就说不过去了。毕竟，里夫&#183;夏亚明年就要转到二线工作了。”
“但我们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啊。时间长了，宪兵队和黑尸队的人也许会找到这里来。或者，里夫&#183;夏亚如果有什么和地面联系的方式的话……比如，需要定期报告……”
杀里夫的时候，实在太仓促，而现在，的确产生了隐患。
“翻找看看。”母紫衣站起身，看着房间内的桌子，“里面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
十分钟后，将哨所内的房间都翻了一遍。
目前可以确定，这里是里夫平时常驻的哨所。所以，哨所内有着里夫的日常报告书。
“写得很严谨啊，每个月的详细赶尸记录。”董邪翻看着这些报告书，所有文字都会被公寓进行翻译，看一眼就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定期报告，是一个月一次。”母紫衣对此倒是松了口气，“到时候会有黑尸队的人来取报告，这是报告书的备案。从里面内容来看，这个区域的异灵是输送到黑墙的中转站。”
“这是……年度总结报告书。”
董邪翻开里夫去年所撰写的年终小结，上面的记录更加详细。
“这还真是记录了不少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情报。”
“这还不够。”
母紫衣翻看着报告，说道：“我们最需要的，还是黑墙外的情报。我推测，对我们而言，真正的恐怖，应该来源于墙外。”
“我也有这样的猜想，不过里夫现在一直在从事墙内的赶尸人工作。”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董邪？”这时候，母紫衣的视线从手中的报告转到董邪身上，说道：“为什么黑尸队总是要大张旗鼓地派遣那么多人到墙外去？”
“他们是要去抛尸……抛……”
说到这里，董邪一愣。
“这么说……”
黑尸队又不是到墙外去狩猎异灵，也没有为墙内开疆拓土的打算，至少在民间这是广为人知的。他们出去，就是为了抛尸，或者将异灵赶出墙外。
董邪清楚记得，之前那个裂面者，来敲他们家的门，后来被黑尸队的人抓住后，浩浩荡荡一大队人马就直接开赴黑墙。
但说实话，如果只是要将尸体抛出去……架个梯子，然后将尸体朝着墙外就那么一丢，不就完了？而裂面者在还是活人的情况下，直接就打死然后丢出去不就可以了？
董邪想了一会后，说：“异灵没有办法通过黑墙，无论天空还是地底都一样。只要将尸体丢到墙外，完全就可以做到，没必要那么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出去……”
“这背后很可能还有其他的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母紫衣又补充道：“这都是公寓要让我们在墙内调查清楚的事情。从目前来看，异灵表现得完全没有我们之前血字任务中遭遇的恶灵那么可怕，但是，这恐怕是公寓在我们走出黑墙前，给予我们的新手适应期。正如里夫&#183;夏亚所说的那样，异灵是会成长的，而且成长的异灵还会出现变异的状况。”
董邪提出看了另一种可能：“也或许……公寓是想要让我们渐渐麻痹大意，觉得戴上面具就可以在异灵面前保住性命，从而在墙外遭遇真正的恐怖。黄金面具也好，地狱入口也好，决战的地方，就在黑墙外面。我们需要获得更进一步的情报，以及更高阶的面具。”
在里面的保险柜，倒是有更高阶的面具。但问题在于，不知道密码，也没办法强行打开。
如今，他们只有黑色面具，和白色面具。
“我们继续朝着黑墙方向前进，或者……”
“我再想想。”母紫衣则也在进行思考：“如果离开了这里，还想找到获取高阶面具的机会，就不那么容易了。”
董邪和母紫衣确实感觉进退两难，无论怎么选择，似乎都是一条困难重重的道路。
“赶尸人的数量并不多。”母紫衣想了想，又说：“而追兵那么长时间都还没来，恐怕他们也害怕地底的异灵。至少对宪兵队的人来说，他们没有赶尸经验。所以，他们很可能会将这一任务交给黑尸队，但黑尸队并不受到宪兵队直辖，是完全独立的，但这支队伍大多是灰色面具构成，可以说是苦差中的苦差，本身地位就低下。他们即使听从命令，出工不出力，也大有可能。”
面具下达的命令，越是宽泛，约束力就越弱。
“我是这么想的。黑尸队的人，直接的工作并不涉及抓捕匪徒。这种事情，就算做成了，肯定也是宪兵队的功劳。宪兵队让我们在众目睽睽下逃脱，脸面丢尽，急需要抓捕我们洗刷耻辱，绝不可能会去为地位不高的黑尸队请功，不然的话，说出去就是黑尸队为宪兵队擦屁股。黑尸队的人，怎么可能牺牲自己的生命，去帮宪兵队维持治安。更何况，他们多半会认为，我们死在地底的可能更高。”
听母紫衣这么一分析，董邪也觉得很有道理。
“那么你的意思……”
“我在考虑一件事情。再过不久，就会是竞选。只要竞选中，詹姆斯获胜，生存竞赛就会立即召开。到时候会有大量的人涌入地下，而那也将是我们可以浑水摸鱼的最佳机会！最重要的是，只要在竞赛中获得优异成绩，就可以得到高阶的面具！”

第三十一章 生机
几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在这段时间里面，董邪和母紫衣轮流休息了一段时间。面具时不时传来冷热感，其中也有和黑墙相反方向的。
当然，董邪和母紫衣对此并不在意。
他们目前都在考虑，下一步怎么做会比较好。
保险柜，他们已经想尽了办法，是怎么都打不开的。而外面到处都是异灵，仅仅靠黑色面具，就这么出去，想要寻找到去地面的通道，更加危险。
而且，说不定宪兵队的人，已经把守在了每一个地下入口，对每一个出入者进行盘查，也是大有可能的。而董邪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的身高体型太过显眼了，就算戴着面具，也很可能被辨认而出。
那么反复思考下来，如果生存竞赛举办，或许就是他们最大的希望。
当董邪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一件让他们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叮铃铃铃铃……”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这让董邪和母紫衣都大惊失色。
“怎么……”
董邪很吃惊，电话在哪里？之前从来就没在这里看到过电话！
接着，二人来到里屋，继而在柜子后面，发现了一个暗门。打开暗门后，电话就在里面。
“接不接？”
“接！”
母紫衣对此没有任何犹豫：“你现在不接，电话会继续打来。一旦一直没人接电话，后果不堪设想。”
无奈，董邪只能走了上去，接了电话。
“喂？”
“夏亚，打电话给你，是有两件事情。第一……你这边的区域，有看到过两个陌生人吗？这两人，有可能盗取了白色面具，一个是个子很高的男人，一个则是身材姣好的年轻女子。”
这说的不就是他们两个吗？
好在面具会让所有人的声音听起来都一模一样，因此董邪也可以放心地回复：“没有，没有看到。”
“行吧。嗯，还有一件事情，是关于接下来的竞选。竞选将在今天中午正式开始，明天凌晨结束计票。这次竞选，根据目前最新民意调查，詹姆斯候补当选的可能最高。”
“嗯，那？”
“你一直在地底，可能不知道。现在，詹姆斯候补如果当选，就将会举办一个生存竞赛。这个竞赛的参赛者，将会被送入地底，进行一场从城区一直到黑墙周边的马拉松。这次马拉松比赛期间，你们所有赶尸人，都不需要出动。”
“这……”董邪装出一副很吃惊的口气，“让一般人进入到地底？”
“没错。但现在，底层灰色民众反响很激烈。如今，城内的失业人口已经达到了30%，很多人流离失所，这场雪一下，每天早上街头小巷都能看到大量流浪者的尸体，已经出现了很多融面者了。而在这个比赛中，能获得前十名的人，就可以获得面具作为奖励。前三名获得蓝色面具，后七名获得红色面具。”
“难道，大家都想冒着生命危险来获得面具？”
“绝大多数人根本活不下来。我也就是和你说，现在大家都明白，这是为了减少失业人口的行为。据说，其他银面议员也赞同这一做法。夏亚，我了解你的性格，但这件事情基本是既成事实了。不出意外，两天后，就会有大量的人涌入地底。另外……我刚才说的第一件事情，你留意一下也就行，这是宪兵队那捅了娄子，让两个歹徒闯入了地底，这两人多半已经死了。现在宪兵队派人把守了好几个地下入口进行盘查，结果对我们黑尸队的人还颐指气使的。不就是因为我们的面具大多低阶吗？没有我们在，黑墙内早就出大乱子了！”
……
挂断电话后，董邪和母紫衣互相看了看，虽然看不到面具下的表情，但是，双方基本已经产生了共识。
生存竞赛是对他们而言绝好的获得高阶面具的机会。
同时，也是可以顺利离开这里的绝好机会。根据刚才的电话，出入口果然都有人把守，想要逃出去，恐怕是不太现实的了。
这个生存竞赛的最大生存优势就在于，有足够多的人参与进来，即使异灵不断开始杀人，那么也依旧有生存的机会。而对那些失去职业，陷入饥饿中的人来说，这是唯一的生存机会了。
“你觉得，连子辛他们三个有没有可能会加入？”
“看他们的魄力了，还有实际的经济状况了。”母紫衣对此还真的不好下判断：“至少在我看来，这个生存竞赛，背后真正的主导者应该是公寓。”
……
连子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面包店门口的牌子。
之前，面包的价格还是以天为单位涨价，但是现在，涨价的速度竟然是以小时为单位了。
来买面包的人，每个人都得带上一个大包，拿上一大捆的纸币，就只能买到一袋小面包。
对于生活在一个经济昌盛的社会的人来说，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匪夷所思。
面包店甚至直接已经在门口配了持枪的保安，更有黑色面具的店长在店内坐镇。
“这一上午的时间，就又涨了两千蒙拉？”连子辛甚至以为自己的眼睛产生了错觉：“这真的假的？”
回到下榻的旅馆内，他将情况告知了况文轩和高依鱼。
“怎么会这样……”
况文轩拿着公寓分配给他们的纸币，说道：“按照现在这个恐怕的涨价速度，很快这些钱就和废纸没有多少区别了。”
“现在几乎陷入了经济崩溃的状态下。”连子辛述说着外面的状况：“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以小时为单位的涨价速度，这通货膨胀也太恐怖了。你是没看见，有好多人，他们一生的积蓄，在短短几天内，就贬值成了连自己的一日三餐都难以为继的程度了。几乎人人都在想尽办法兑换黄金，可是银行已经禁止向灰色面具进行黄金兑换。路上的人都说，现在政府的金库都差不多要空了，印刷厂每天加班加点地狂印钞票，才导致这样的情况。”
本来，连子辛对生存竞赛这件事情，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的，谁都知道地底到处都是恶灵，怎么还有人主动下去，就为了争取一张面具？
可是现在，他能够理解了。按照这个涨价速度，再过几天，一生的积蓄就会完全变成废纸。在这样的情况下，就只能以乞讨为生了。贫民区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以租房为生，无法再支付房租，也没有办法工作的情况下，注定会在这个冬天被冻死，到地底去博一线生机，反而是唯一的希望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连子辛开门后，外面站着旅馆的人。
“二位，你们如果今天还无法续付房费，就只能请你们出去了。房费现在已经涨价了，从今天开始，住一天时间，需要两万蒙拉。”
“两万？一天？”
“这还只是现在的价格，没准到了今天下午，就还会涨。你们知道现在外面一袋面粉多少钱吗？两万蒙拉已经是在我们旅馆的条件下比较合理的价格了。如果付不出，只有请几位离开了。”
连子辛看了一眼手上皱巴巴的纸币，说道：“我们……退房。”
走到外面，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下，三人都意识到，如果不去参加这个生存竞赛，那么只有靠抢劫才能活下去了。
剩下的钱，只能够都用在吃的东西上了。
“竞选马上就要开始了！”
忽然街边听到有人大喊。
“给詹姆斯投票！那样就可以举办生存竞赛了！”
“去投票站投票！”
“投票去！”
看着周围熙熙攘攘，衣不蔽体的人群，连子辛忽然想起了学生时代学习过的柳宗元的《捕蛇者说》。
“我终于理解到，为了能免除苛捐杂税，冒着生命危险去捕蛇的人的心情了！”

第三十二章 间幕
K市。
夏笠此时正走在一家书店内，拿下书架上的一本漫画，然后拿到了收银台。
“14块。”
夏笠取出手机，扫码付款，然后就迅速三下五除二，拆掉了漫画外的塑料封套，一边往外走，一边看着漫画。
这部漫画的名字叫做《恶灵王国》，作者名叫乔楚一，是如今国内最顶尖的漫画家。这部漫画现在是国漫第一大IP，动画第一季刚刚完结，可以说在国内的二次元圈子中已经有了很高人气。而同名电视剧，也已经开拍。
这是《恶灵》的第21册单行本，剧情已经开始进入到白热化。
夏笠翻开了漫画，开始看里面的剧情。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忽然搭在他的肩膀上。
夏笠回过头一看，后面的人，赫然是朱玉嫣。
自从二人当初一起执行了血字任务并活下来后，朱玉嫣基本就变成了夏笠的跟屁虫。不管夏笠走到哪里，她都会紧随其后。美其名曰是要报答夏笠在血字中的救命之恩，但夏笠自然也清楚，她是想将自己当粗大腿抱。
“夏笠，你喜欢看这种恐怖漫画？”
朱玉嫣盯着夏笠手上的《恶灵王国》，立即说道：“其实我也追这部漫画的！”
夏笠对朱玉嫣缠在自己身边的行为，虽然谈不上反感，但也的确造成了一定困扰。
但听到她说出这句话，夏笠回过了头，说：“你看过？”
朱玉嫣没想到夏笠这样性格的人居然还追二次元，倒是有点意外，连忙说：“嗯，我知道，国漫除了虞骊颜，就是乔楚一的漫画我最喜欢，尤其这部《恶灵王国》。”
这部漫画已经在半月刊杂志《神漫》上面连载了十年，后来改到了在网络上连载。朱玉嫣开始追这部漫画的时候，甚至都还没有开始从事后来酒托婚托的诈骗犯罪行为。
《恶灵王国》的剧情是，某个架空的国家，在死刑废除制度上，废死派和死刑派争执不休，最后，选择了一个折中方案，那就是将所有死刑犯，剥夺一切合法权力放回社会，由国民决定他们的死活。
也就是说，任何一个国民，对这些死刑犯的任何所作所为，都视为合法。无论是故意伤害，猥亵强奸，乃至直接杀害，都不会被法律追诉。这些死刑犯没有办法保有合法的私人财产，没有办法就业，购买保险。但相对的，死刑犯之后的任何犯罪行为，也同样免于被法律追诉，而是由国民自行进行裁决。这一法律的实施，是表达“民主国家的法治精神”，“将权力交给人民”。
《恶灵王国》的男主角，是一个惨遭诬陷杀人的死刑犯，而由于这一法律的实施，得以免死，但也因此，遭到全体国民的追杀。最后，他不得不和其他死刑犯联合，购买枪械，最后将仇人的家族血洗，成立了一个帮派。由于他们的罪行不再遭受刑法追诉，所以他们成立的黑帮也是合法的。
剧情相当荒诞，但是作者画风很扎实，人物更是相当美型。
但没想到的是，剧情后来到第4话开始，忽然就引入了灵异元素，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恐怖故事。
“第4话开始的神展开我也很惊讶，忽然就变成了恐怖漫画，当时主角萧天衣……”
朱玉嫣还想继续说下去，却是被夏笠打断了。
“剧情我很了解，不必你重复。”夏笠拿起漫画，指着封面上的男主角，说道：“你怎么看里面的漫画主角？”
“萧天衣，当然很帅啊！”
“还有呢？”
“很酷，很有型，而且很讲义气啊！”
“他杀了很多人。”
听到这句话，朱玉嫣一愣，顿时意识到夏笠似乎不喜欢这个主角，连忙改口：“嗯。的确，他也是杀了很多无辜的人……”
“既然他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夏笠想说什么，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下去。
随后，他抓着手上的漫画，说道：“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你没必要总是跟着我。能帮得上忙，我一定会帮的。”
朱玉嫣紧紧咬了咬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我就是想跟着你，如果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做，我会愿意帮忙的。”
夏笠抓着手上的漫画，回过了头去。
他对朱玉嫣这种艳俗肤浅的女人毫无兴趣，她这段时间若有若无的勾引，在他眼里都是直接过滤的。
他继续翻开漫画，又看了几页。
这时候，漫画上出现了一个极为美型的女子。
画面上，女子头顶的对话框上写着：“秦医生，听说你打算离开‘王国’了？”
翻到第二页，出现了一个年纪很大的谢顶中年医生。
“我已经命不久矣了。我想了，就算死，我也要再回去为我父母扫一次墓。”
“虽然这里的医疗资源不能和外界相比，但你也知道，我们这里是没办法……”
“您放心。”谢顶医生说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到了这里，作者将关键内容画在了下一页。
夏笠快速翻了过去。
随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占据了页面大概一大半的对话框。
对话框上写着“您就是沈唯书的。”
朱玉嫣本来一直向前走着，夏笠猝不及防地停下，她整张脸都撞到了夏笠的背部。
“夏……”
她忽然发现，夏笠的身体开始拼命颤抖起来。
“沈……唯……书……”
夏笠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昔日在无人岛上面对恶灵都能镇定自若的他，此时却是用颤抖的手继续翻过漫画的书页。
谢顶医生继续说道：“我是为了报答您父亲，才为您做了整形手术的。这件事情，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夏笠将漫画翻了十页左右，脸色变得极为苍白。
一旁的朱玉嫣都看呆了，不知道夏笠究竟是怎么了。
“原来……”
他死死攥着漫画，这本刚买的书，被他狠狠揉成了一大团。
忽然间，天空中，开始降下大雨。
“啊……下……下雨了，夏笠！”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大雨，却是让夏笠没有任何退避的意思。此时的他，宛如变成一尊行尸走肉，对雨水没有了任何感觉。
朱玉嫣死死拉着他，然后在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随后将他拉了进去。
将车门关上后，司机问道：“去哪里？”
“嗯，去黑途川路……”
忽然，夏笠一把拉住了朱玉嫣的手，怒吼道：“我不要去那座公寓！”
朱玉嫣吓了一跳，只能立即改口：“那……那，去哪里？”
“任何地方都可以，除了公寓！”
……
出狱后，朱玉嫣根本没有脸面回老家去见父母。来到外面打工，没有学好，反而因为诈骗被判刑，她的父母在农村老家不知道被多少人指指点点。所以，她想洗心革面，重新开始，找一份正经工作。可是，还来不及找租的房子，就进入了公寓。因此，她根本没有其他住处。
于是……她将夏笠拉入了一家酒店。她在前台试探着说开一间房的时候，行尸走肉状态的夏笠，竟然都没出言反对。
将夏笠带入房间后，她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男人，半晌后，她尝试着打开电视，说：“要不……先看看……电视吧？”
这时候，电视台正在发送新闻。
主持人说道：“现在播送下一则新闻……”
“夏笠，你到底怎么了？”
朱玉嫣还来不及追问，忽然就听到后面电视机内的新闻主持人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昨日，在本市新伦区，出现了多名佩戴灰色面具的男子持枪伤人，目前已经造成两死五伤。这些佩戴面具的犯罪分子，已经被警方控制……”

第三十三章 面具的谜团
母紫衣最喜欢阅读的西方小说，就是加西亚&#183;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除了《莎士比亚全集》，这是她阅读最多的书籍。遗憾的是，《百年孤独》始终没机会拍摄成电视剧。
之所以喜欢这本书，是因为在这本书里面，体现出的……人生的无常和孤独。
“你知道加西亚&#183;马尔克斯吗？”
母紫衣很突兀地对董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后者愣了好几秒，当时第一反应还以为是黑墙内他们遇到的某个人。
“我记得是《霍乱时期的爱情》的作者，”董邪终于想了起来：“莫远以前特别喜欢读这本书，我每次去见他，他都会捧着那本书看。”
“《霍乱时期的爱情》也是好书。”母紫衣此时正吃着压缩饼干，又看了一旁的门：“如果有机会活着回公寓，我推荐你读一下他写的《百年孤独》。”
“为什么突然……”
“这座墙内的荒诞现象，有点让我想起他笔下魔幻现实主义的世界。那些戴着面具的人，被抽离了自我，面具的颜色取代了他们的一切，直到他们变成异灵。”
“你这么说的话……”董邪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些人在死后，如果不摘下面具，面具就会渐渐和真正的面孔融合，化为异灵，就和你说的一样，面具变成了真正的脸。”
这一点，多少会给人一种细思恐极的感觉。
“紫衣……”不知不觉，董邪对这个称呼越叫越自然了，“现在想来，裂面者和融面者的差异，似乎并不简单。这座墙壁内的人，面具的颜色阶级，取代了人们的真正自我。没有人关心面具下是不是已经换了一张面孔，只是更在意面具代表的特权。”
母紫衣抬起一根手指，指着董邪脸上的面具：“对，裂面者和融面者的差异，很关键，两者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
“裂面者，是对面具代表的阶级的反抗。摘掉面具也好，反抗高阶面具的命令也好，脱离这个秩序后，面具也就会碎裂而开，不需要再受到这个面具带来的束缚，可是代价就是真正的面孔也会随之碎裂，最后化为异灵。而融面者是至死都屈从在这一阶级秩序之下，所以死后彻底融合了面具化为了另一种异灵……”
说到这里，董邪双目一亮。
“你说……这两种异灵的差异，是否会是公寓的生路提示？”
“那么，我们归纳一下两种异灵的差异。”母紫衣的手敲击着眼前的桌面，她在进行分析的时候，手指总是会做一些动作，似乎这样能让她的思维更加流畅一些：“德伦分区所出现的异灵是融面者，这一点从黑尸队那两个队员的交谈中可以判断出来。而融面者的特点是，脖颈会特别地长。而在白色面具的感官中是冷的，而实际上靠近融面者，也会让人感觉到异常寒冷，之前因为是下雪天，所以融面者到你身后你即使发现气温降低也会以为是下雪的缘故。还有就是……融面者可以直接感知到面具的存在以及其颜色。”
董邪接着说道：“等一下，紫衣。你刚才将脖颈特别长算作是融面者的特点，但是，也许裂面者也是如此呢？”
“或许有这个可能。但我推测，应该只有融面者会如此。”
“这个，算是我的直觉吧。”母紫衣毕竟不像夏笠那样讲话极为严谨，有些地方还是会加入她的一些推测：“你可以不采纳我这个观点。”
“如果不考虑这一点的话……那么，其他地方就是，裂面者在白色面具的感官中是热的，它们只有通过视觉来捕获面具。而且，这一点，也算是我的直觉吧，我总感觉，融面者比裂面者要可怕。”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后，母紫衣接着说道：“你刚才在想，这两种异灵是否是会构成我们的生路，你是否推测……这两种异灵有存在敌对关系的可能？”
“对，两者化为异灵的方式恰好相反，在白色面具上的感知也一样是相反。但是……如果真是这样，黑尸队不可能没发现这一点。”
“它们两者则有一个重要的共同点。那就是都会捕猎面具，而通过获得更多，更高阶颜色的面具，两者都会获得‘成长’，‘成长’过程中则会发生所谓的‘变异’。毫无疑问，公寓一定会在我们到黑墙外的时候，让变异的异灵出现在我们面前。”
董邪记得很清楚，提及变异异灵的时候，里夫这样一个那么大年纪的赶尸人，手依旧会大幅度地颤抖。要知道，他当了几十年的赶尸人，相当于执行了几十年的血字任务！
关于这两种异灵，依旧存在着很多的谜。
“也许需要某种契机。”董邪又想了一会后，说道：“比如说黄金面具？”
“黄金面具之王曾经去过墙外，如果黄金面具可以让两种异灵自相残杀，为何王没有发现？”
“也许是不知道怎么用黄金面具来进行操纵？”
关于黄金面具，董邪和母紫衣现在所获知的情报是，无论是谁戴上这张面具，都能成为绝对的王，对任何一种颜色的面具下达绝对命令。虽然里夫没有说，但根据母紫衣推测，恐怕白色面具也不例外。黄金面具有且只有一张。即使是黄金面具之王生下的孩子，也不会遗传黄金面具，所以只能在其去世后将黄金面具传给其子嗣。
一般的面具，相差阶级不够高，命令都是有限制的，不至于让对方做任何事情对方都必须服从。但黄金面具不同，即使让所有人自杀，大家也都会照做。这不是像一般面具那样，只要能承受成为裂面者的后果就能抗拒命令，除非将面具在下达命令前摘下，不然，就会绝对服从，身体根本无法受到大脑支配，并且在命令完成前无法摘下面具。
还有一点就是，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低阶面具的人，都不会对黄金面具之王造成任何伤害。一般人可以趁着高阶面具者下达命令前将其杀死，夺走面具，但对黄金面具之王是做不到的。正因为如此，戴上黄金面具的人，在戴着面具的人面前，就是毫无疑问的绝对王者。如果想要对付黄金面具之王，只有一个办法，让人摘下面具去对其进行刺杀。所以，为争夺黄金面具，掀起过不知道多少腥风血雨。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即使是对融面者来说，一旦化为异灵，比该面具阶层更高的人，也无法对其下命令。但是，可以压制异灵对其的攻击欲望，就好像是驯兽师对猛兽的驯服一样。黄金面具之王肯定尝试过操纵异灵，但想来必定失败了。”
二人又沉默了一会。
“不过，即使如你所说，需要某种契机，可以让两大异灵自相残杀，也不代表就是我们的生路。所谓变异的异灵，变数更大。”
就在二人还打算继续讨论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救命……求，求求你们，救我！”
从刚才开始，董邪和母紫衣的白色面具就有感应到有异灵接近，不过反正也进不来哨所，所以二人都没在意。
外面的人继续高喊：“求求你们了，救救我！我是来参加生存竞赛的，只要我能活下来，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求求你们了……我，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生存……竞赛！！？

第三十四章 为了活下去
雪越下越大了。
妮可&#183;夏亚穿着暖和的棉袄，看着一个个冻死在地面上的尸体。
因为冻得太厉害，一些尸体甚至都没办法将面具摘下。
如今，白天和黑夜已经没有任何的分别。
因为雪太大，甚至连黑尸队的马匹都有被冻死的。
“这是今天必须送出去的尸体清单。”戴维走到了妮可身旁，将一张纸递给了她，说道：“这段时间，每一天，我们都得……”
他看了看那一具具尸体，注意到妮可在面具上露出的双目布满了血丝，说道：“你先回去洗个澡，稍微休息一会吧。我们现在就在黑墙边上，随时可以出发。”
“不行，”妮可说道：“每次离开黑墙，赶尸人是最重要的，关系到整支队伍的生存率。”
“这是命令。你回去休息一下。就像你说的，赶尸人何等重要，我们德伦分区现在一共也就你和雷德两个赶尸人，同一时间必须要有一个赶尸人待在墙内。”
妮可的心情，变得愈发沉重起来。
“詹姆斯议员当选后，立即兑现约定召开了这个生存竞赛。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也许你会觉得我的话很难听，但……”戴维叹了口气说：“客观来说，或许这样会比较好。你我都知道，很多人肯定活不过这个冬天，粮食的价格已经上涨到极为恐怖的程度，现在就连一般的粮店都开不下去了，上头的那些权贵囤积粮食，高价抛售。饥饿已经导致人们哪怕变成裂面者也不惜去抢夺食物了，这样下去的话，这个冬天内墙内会出现大量的异灵，后果是灾难性的。”
“那……”
“我们如果不是从事这份工作，像我们这样灰色面具的人，根本吃不上一顿饱饭。如今这座墙内，想要买一袋面粉，只能经由那些囤粮的人手上购买。现在，蒙拉的最高纸币面额已经达到一亿了，即使如此，粮食价格的上涨还是没有丝毫停止的地步。说实话，与其饿死，不如去生存竞赛搏一搏吧。即使死在地底，异灵也会捕获那些面具，这些人死去以后都不会变成异灵。”
妮可惊骇地捂住嘴巴，说：“等等，难道说上头的目的就是？”
“消除大量失业流浪人口的确是重要因素，但他们最担心的是异灵的数量失控。灰色面具的贱民的性命，那些高阶面具的人不在意，但他们担心的是，大批饥饿民众的死亡，会产生出大量的融面者。或者，底层民众感觉活不下去，宁可摘掉面具来抢夺粮食。而这个生存竞赛，就给了他们一个活下去的契机。”
听到戴维这番话，妮可只感觉浑身发冷。
“这就是詹姆斯议员的……想法？借助异灵的手杀掉底层民众，消除掉他们变成异灵带给他们威胁？”
“我们只是最低贱的民众罢了，”戴维吐出一口气，说：“即使知道这个职业有多危险，最近愿意加入黑尸队的人开始打量增加了，就是为了吃一口饱饭，但黑尸队能加入的队员是有限额的，政府本来就一直在削减我们的经费。我们的伙食，也是和猪食没有多少分别。你我都很清楚，今年这次史无前例的粮荒，代表着政府的粮库只能供养墙内少数人生存下去，只有饿死大多数人，粮食才能够吃。”
……
白色面具分为两种。
从里夫的报告书，董邪和母紫衣获得了这一信息。
白色面具独立于六种颜色阶级外，可以覆盖在面具之上使用，随时可以摘下，随时可以戴上。也正因为如此，在必须佩戴面具的情况下，仅仅佩戴白色面具依旧会变成裂面者。这种面具似乎属于是一种变异的状况，只有极少数人天生就会戴着两张面具出生，而其中一张就是白色面具。
白色面具具有目击和探测异灵，以及空间转移两种能力。而在空间转移方面，白色面具也分为两种。一种是能够让人类空间移动的，一种是能让异灵空间移动的。前者只要将面具凑近到面部一定距离，就会自动戴上，同时开启空间虫洞。后者，则是异灵靠近到一定程度后，就会开启空间虫洞自动将异灵送到另一个更靠近黑墙的区域。
董邪和母紫衣最初逃入后，戴到他们脸上的就是前一种白色面具，而哨所门上的则是后一种白色面具。而后一种白色面具，是死去的人所佩戴的白色面具。无论哪一种异灵，都不会去捕猎白色面具。但是佩戴白色面具的人一般也同样佩戴另一种颜色的面具，在被杀死后，白色面具会被留在脸上，但不会和死者的面孔融合让其变成融面者，而被摘下后，面具也不会碎裂。
但这样的白色面具，人类不能佩戴也不能接触。至于一旦接触或者佩戴会发生什么事情，报告书中完全没有提及。也正因为白色面具属于可回收物，所以即使白色面具无法遗传给后代。
“砰砰砰！”
这时候，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董邪走到门口，问道：“是参加生存竞赛的人吗？”
“求求你……让，让我进去吧！”
董邪说道：“你进来可以，但必须遵守我们这里的规则。首先，你有佩戴武器的话，必须缴械才能进入。”
“我。我同意！”
“其次，千万不要去接触门上面的那张面具。好。”
董邪将门打开。
异灵虽然在门外，但有门上面的白色面具在，那些远远不敢靠近的，多半就是融面者了。融面者似乎比裂面者更具有智慧，裂面者多数会选择直接走过来被白色面具吸到其他区域去。
董邪开门的同时，母紫衣拿着枪。等外面的灰面具男人冲进来后，就看到枪指着他的脑袋。
“你，你们……”
“我必须检查你身上是否有武器。”董邪迅速将门关闭上锁，随后说道：“不光是枪械，哪怕是刀子，你身上也不得保留。”
“好……好吧。”
这个灰面具的人，看起来还算健壮，衣服上全部都是汗水。董邪快速搜身后，确定了他身上没有武器。
“能，能给我点食物和水吗？”
“可以给你一块压缩饼干，一杯水。更多就没有了。”
董邪没有给对方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从过去莫远的经历，他就明白了一件事情，对人施恩必须要有限度，你给得有限度，他才会感恩戴德，因为只有表现出感恩才能进一步索取，你无限制地给，他就会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你如果不能持续地给，他反而会对你心怀怨恨。
“能不能，稍微多给……”
母紫衣的枪对准了他。
“好，好吧，就一块饼干也行……”
这个灰面具的人先是喝了一口水，补充了元气，而饼干则拿在手上舍不得吃，说道：“我，我只剩下最后5公里路了。只要跑完，我就可以换掉这张灰色面具！只有换成红色和蓝色面具，我就再也不需要为吃饭担忧了！”
“你是怎么一路逃避异灵到现在的？”
“有足够多的人被异灵捕猎。参加竞赛的人多得数不胜数，这里只是我我们所属的其中一个赛区。只有前十名才能得到高阶面具。”
“才前十？”
“我没办法了。”灰面具人抓着手上的饼干，他那在面具镂空的嘴部部位露出的双唇，严重地开裂脱皮了。
“我们只是最普通的农民而已，今年无论是在哪里，粮食都是严重欠收。除了换一张更高阶的面具，我们根本就活不下去。只要有一张高阶面具……我们一家就能活下去了！为了活下去，我只能这么做了！”

第三十五章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董邪看着这灰色面具男人颇为健壮的体型，对他的话，却是有一些疑惑。
如果真的饿了那么长的时间，那他？
董邪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对灰色面具的人说道：“和我们说说现在地面上的情况吧。”
“嗯……”
那个灰面具男人的手上拿着那块压缩饼干，局促不安地说：“你们，你们能帮我吗？现在大多数人都死了，你们要是可以帮我，帮我到达终点完全竞赛的话，等我戴上了红色面具，我一定会给你们重谢的。你们该知道，只要换上红色面具，我就能获得矿产的开采权，我所居住的土地就可以变为我私人所有，这都是黄金面具之王所撰写的法典赋予红色面具的权力！”
在董邪所阅读的里夫的报告书中，他也早发现了这一点。
最早人们在黑墙内部的时候，面具的颜色只要高一个阶级，就可以无底线地下达任何命令，对方只要不服从就会变成裂面者。但是，如果戴着更高阶层面具的人下达相反命令，无论那一命令发布的顺序是什么，都会导致较低阶层面具的命令无效化。一旦各个面具之间能无底线下达命令，必然会导致战乱。
因此，黄金面具之王为了能最大限度保证墙内社会的秩序，订立了法典。根据法典的规定，详细制定了各个面具阶层所应有的义务和权力，也限定了面具下达命令的底线。而黄金面具之王所订立的法典就是其下达的命令。即使黄金面具之王已经不存在了，乃至黄金面具也流失到了墙外，但其订立的法典依旧是绝对的命令。这一命令针对的是所有面具阶层，即使是在黄金面具之王在墙外失踪后出生的人，也要遵守这一命令。这，就是黄金面具的绝对权威。
所以，哪怕是一介平民，只要戴上了面具，其所拥有的土地会立即变为私人所有。作为了解中国近代历史的董邪，自然很清楚，在这样一个农业人口占据八成左右的农耕社会，拥有私人土地意味着什么。对于灰色和黑色的面具的人来说，要拥有自己的土地，简直是无比遥远的梦境。但只要有了红色面具，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土地了！
“求你们，帮帮我吧……”
董邪看了一眼母紫衣，随后说道：“所谓终点是在哪里？”
“卡伦分区N4出口。只要到达那里，只要能在前十人中到达那里，我最少也能得到一张红色的面具！”
说到“红色的面具”的时候，他简直是陷入了高度的癫狂，身体甚至也手舞足蹈起来。
“给我坐下！”母紫衣拿枪继续指着他，说道：“你敢再动一下，该知道后果。”
母紫衣随时做好了准备，只要他敢乱动就开枪。之所以不戴着黑色面具从而下命令来震慑他，就是担心会引来融面者异灵。所以，面具都放在最后侧的暗室。
“你们……别这样……”
“很抱歉，我们最多只能给你提供一点食物和水。”董邪在这个问题上，寸步不让，“我们作为赶尸人，是不能介入竞赛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
董邪一看到这家伙健壮的体型就相当不安，就算手上有枪，也不能有丝毫松懈。作为赶尸人要出去的话，就必须戴上高阶面具。就算戴上高阶面具，能震慑对方，万一那家伙想要为了家人得到面具，不惜变成裂面者也要来强抢，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这个血字任务，人类和恶灵的威胁程度，其实都非常地大。甚至在董邪看来，人类要比异灵更可怕得多。
接着，董邪又说道：“异灵已经离开了。你可以出去了。我们不能再继续留你了。你在这待的时间如果长了，也可能有人超过你到达终点吧。”
灰面具男子叹了口气，只好走到了门口。
“你们确定异灵不在了？”
“我们确定。”母紫衣说道：“不管你信不信，再不离开，我就必须开枪了。”
灰面具男子将门打开一条缝隙，朝着外面看了看。当然这没有多大意义，他也根本看不到恶灵。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冲过来，一把揪住董邪，一只手狠狠卡住了他的脖子！
“不许动，不然我马上扭断他的脖子！”
母紫衣立即将枪对准了那男人，但是他却是将董邪挡在了自己面前！
“这力气……你真的是长时间没吃东西？”董邪感觉到很是惊讶。
此时，母紫衣走上前一步，说：“你刚才说为了家人，是在撒谎吧？”
“你……”那健壮男人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这个竞赛只有十人可以胜出，那么你的家庭只有你一人参赛，是否也太不合理了。多几个人参赛，获得面具的希望才会更大。”母紫衣握着枪的时候，也相当紧张，灰面具男子完全将董邪挡在了他面前，她没有信心开枪的时候不伤到董邪。此时，她有点懊悔，应该让这个灰面具男子进来的时候就立即摘掉面具的，但是杀死里夫这件事情，多少让她内心有点煎熬。过去她杀人，都是因为公寓内和那些敌对她的住户斗智斗勇，但是里夫和她其实无冤无仇，杀他实属无奈。
看不到他面具下的脸，就没办法杀他。而现在要他摘下面具，自然也已经绝无可能了。
异灵对白色面具没有任何捕猎欲望，仅仅一张灰色面具，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引来异灵。
“我的家人，都不在了。”灰面具男子狞笑着说：“我们家早就没有任何粮食了。就算想要去抢，也没有用，所有店铺都会有黑面具的人守着。”
说到这，他更是陷入了疯狂。
“最后，我没有办法了。我只能和我们的邻居商量。我们在一个约定的日子，将我们各自的家人送到对方家去做客。”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可是，母紫衣却是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你们……你们……”
“这样的事情，在城区也有发生。我们村子是墙内最贫穷的村镇之一，每天都有人饿死和冻死！总算，我撑到了降雪，靠着吃雪，我总算活到了詹姆斯当选，举办这个竞赛！我要活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
看着他那健壮的身材，董邪和母紫衣都明白过来，这是为什么了。
“政府的人……都不救济吗？”董邪用颤抖的声音问出这个问题。
“救济？不可能的。谁都知道，政府所储藏的粮食根本不可能让墙内所有人渡过这个冬天，他们就是要我们死光，怎么可能还救济我们！我们如果去游行，暴动，他们要么出动更高阶的面具的人下达命令，要么就是用机枪扫射！他们只需要确保，所有尸体都能在死后被及时摘掉面具就可以了！”
接着，他用狰狞的口吻说道：“我要活下去，我要拿到红色面具！这样，我就能有自己的土地了，只要将土地质押，我就能获得可以熬过这个冬天的粮食！我就能，我就能活下去了！你们知道饥饿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吗？你们知道被饥饿折磨到死的尸体是多么地恐怖吗？”
董邪和母紫衣都没有办法想象。
他们从出生，就从来没有体会到饥饿到极点是怎样的绝望和痛苦。以至于，可以让人彻底失去人性，沦为比禽兽更不如的恶魔。
真正的恶灵，并不是在黑墙外，而是在黑墙内！
“你们帮我到达终点！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们！”灰面具男子抓住董邪的脖子，“否则，我马上就扭断他的脖子！”

第三十六章 冲向终点
任何一个有过和这灰面具男子一样经历的人，只怕都已经陷入严重的精神崩溃了。
现在的他，完全无法用常理来分析。
而对董邪而言，还有一个危机。
为了避免引来异灵，他只戴着白色面具。
一般情况下，即使是在自己的宅邸或者受邀进入的房屋内，一天内也只能有一个小时可以不戴面具。唯独白色面具，在以上2种情况下，可以一直不佩戴面具，或者仅仅只佩戴白色面具。这一点，也是在里夫的报告书中看到的。
可是，只限定在哨所内部。而现在，董邪只要被那灰面具男子一拉，就会被拉出去。除非，他戴上黑色面具。但是，如果这时候拿出黑色面具，肯定会在戴上前，被那灰面具男人抢夺。
眼下的状况，对母紫衣来说，太过棘手了。恶灵都会遵循公寓的规则而行动，可是人类就不一样了。面对他们，往往光靠智慧是没有用处的。
这一瞬，无论是董邪还是母紫衣，大脑都在飞速思考，究竟该怎么办。现在，只要这个男人将董邪拉出室外，那么董邪就马上会变成一个裂面者。
就在这时候，母紫衣忽然说道：“好，我知道了。我会帮你，但是你先进来，关好门。如果离开这个哨所范围，布莱克他马上就会变成裂面者。”
“啊？他不是戴着面具？”
“白色面具的情况是特殊的。”
听母紫衣描述完后，显然，那灰面具男子半信半疑。
“至少你先关上门……”
“我知道的。”那灰面具男子却是说道：“关门与否不重要。有门上的白色面具在，异灵接近这里一定距离就会被空间转移。”
“你……”
“一些和白色面具有关的规则，生存竞赛开始的时候，我们已经被告知了。但你所说的状况，我并不清楚。”
母紫衣思索了一会后，看着眼前的董邪。
她看得出，后者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按理说，对方没有任何的武器，董邪也不是不能拼死一博。可是问题在于，搏斗的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被推出门外，变成裂面者。
裂面者是一个绝对不可逆的过程。从面具和面孔出现裂痕后，这个过程会一直持续到面部皮肤完全碎裂，变成一个无面的异灵为止。
母紫衣最终做出了一个选择。
她说道：“我有一张黑色面具，不过，不在这里。”
“啊？”
“这张面具给你，换你把布莱克放回来。可以吗？”
董邪一惊，母紫衣居然……主动放弃面具？
而后，母紫衣继续说道：“我们这里只有这张黑色面具。你是受到邀请进入这里的，在这里你是可以摘掉面具进行更换的。”
“你……你们有更高阶面具吧？”对方立即贪婪起来：“给我更高阶面具！”
“你不要挑战我们的底线。”母紫衣不可能给他，因为她打不开保险柜，“给你这张黑色面具，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更高阶面具如果给你，你就是通过非法手段夺取面具了。到时候你就算逃到终点，也没用了。前面不会再有哨所，让你把灰色面具给换回来。一个红色面具的人，不可能来参加这种生存竞赛吧？”
前面没有哨所当然是撒谎，但母紫衣在赌对方不了解这一点。
何况就算有哨所，还有人会让他进去，有机会更换面具吗？
“你要是死活不肯，我也没办法了。”母紫衣从头到尾都没放下过枪，哪怕对方拿董邪做人质威胁也一样。一旦放下枪，那么这家伙就肯定杀了她和董邪。只有手上有枪，才能谈判。
“嗯？”这时候，母紫衣忽然又说了一句：“我感应到有异灵来了，白色面具可以感知异灵，有人告诉过你吗？”
“你……”灰面具男子犹豫了。
继续拖下去，异灵来了，他一个灰色面具的，就麻烦了，除非一直躲在哨所周围，等有人赶超他。
他想要的是红色乃至蓝色面具，仅仅只有黑色面具，是远远不够的。唯有拥有红色面具，才能拥有土地，成为地主阶级。唯有如此，才能换来粮食。
“好吧。你丢面具给我，我把他还给你！”
母紫衣指了指后面，说：“我要到哨所的后面去取面具。面具如果放在前面，很可能会引来融面者异灵，就会一直遵守在门口的。”
“你想耍什么花招？你要去后面也行，将枪给我！”
“不行。”母紫衣斩钉截铁地说道：“给你枪是不可能的。你杀了布莱克，我也不会给你。枪只要在你手上，我们只能任由你摆布了。”
“你……”
“你要不要面具？这是我的底线。你不要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
董邪也没想到母紫衣会如此强势。
“好……”最终，灰色面具男子妥协了。
母紫衣拿着枪离开，回到了后面的暗室。面具被放在这后方的最里侧。
她拿起黑色面具，然后走了回来，将面具丢给了灰面具男子。
灰面具男子一把接过面具，然后，忙不迭地摘下灰色面具，换上黑色面具，却没有将董邪推向母紫衣的方向。
“你不放布莱克？”母紫衣第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你手上还拿着枪呢，我放了他，你马上就能追出来。我知道的，白色面具是不受到黑色面具……”
惨白的手忽然从他的脖子后方伸出，让他骇然万分！
“异灵！”
他立即回过头去，而董邪则是狠狠趁机将他撞了出去！
紧接着，他戴上了掉在地上的灰色面具，冲了出去，在那男人的尸体消失前，摘下了他的黑色面具！
走回来后，他关上门，回头看向母紫衣，董邪相当惭愧地说：“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母紫衣知道，董邪道歉是觉得他太大意了。
“还好，刚才他虽然摘面具的速度很快，但我还是看到了他的脸。看到了脸，那我就能杀他。”
“你……杀人的数量没有任何上限吗？嗯，你不想回答就……”
“你猜。”
母紫衣当然很清楚，这当然是有限制的。
代价就是，每杀死一个人……她的寿命就会减少一年。
杀人限额耗尽的时候，也就是她的寿命完全耗尽的那一刻。
当然，所谓寿命，自然是指……假设母紫衣不进入公寓，正常情况下她的寿命的长度。但是，她也不知道，她的寿命会有多久，理想化考虑的话，会有几十年时间，那么就是几十个人。但是，人的寿命根本就说不清楚，最坏情况下，只有十几年也不是不可能的。而只要完成十次血字，她就可以许愿一次。到时候，不但消耗的寿命能全部弥补回来，她的寿命还可以达到三百年。
这个秘密，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哪怕是现在她已经相对比较信赖的董邪。
“那么，我们差不多可以动身了吧？”
“嗯，我们马上出发吧。生存竞赛，应该快进入尾声了。已经有人来到了这里，再不动身，恐怕前十就会决出了。”
“现在就动身……”
“我们不能赌。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不过，你只有灰色面具的话，就会比较麻烦了。”
两张黑色面具……
说实话，在这遍布异灵的地方，也是很危险的。只可惜，他们实在打不开那保险柜。这里，也没有相应的工具。
在戴上黑色面具和白色面具后，董邪和母紫衣走出了哨所。
现在，已经知道了终点。
“走吧……朝着终点迈进！”
只要可以到达前十……
就能得到红色，甚至蓝色的面具！

第三十七章 远征计划
窗外，雪依旧在纷然洒落。
妮可第一次感觉到了极度压抑的平静。
这一带的村子，完全变成了死村。所有村民，几乎全部都去参加了生存竞赛。
当然，他们基本也都死在了地底。
看着被大雪覆盖的田地，还有周围的死寂，始终让她感觉到无尽的恐怖。
不过，也幸好现在雪下得大。不然，周围村落每日都不断有人被饿死，只怕早就酿成瘟疫了。只是，尸体处理起来也麻烦，即使集中起来焚烧，在这大雪中进度也会很慢。
这几年，墙内的人口一直在负增长。
这是一个触目惊心的事实，也可以说是公开的秘密。
现今，墙内的矿产资源日渐枯竭，极为薄弱的工业基础已经名存实亡，现如今，一年的钢铁产量已经不足当年鼎盛时期的十分之一，随着铁，煤炭，油田的枯竭，这座墙内很快会彻底倒退回彻头彻尾的农耕社会。
而对农耕社会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毫无疑问，是土地！
土地是农耕社会的根本，是最大的财富。然而，墙内的土地面积是极度有限的，而农耕本身也就是靠天吃饭。目前的农业完全只能靠人工播种，同时还没有天气预报，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旱涝还是蝗虫，都能给人们带来灭顶之灾。
而如果要改变这一局面，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开疆拓土，扩大土地面积。同时，如果在墙外可以寻找到新的铁矿和油田，墙内就可以继续发展工业经济，而不是只能依靠自给自足都很困难的小农经济。
妮可还记得，祖父里夫对自己提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反复强调，他们只有走出墙外，拓展新土地，才能有生路。当年，黄金面具之王亲自御驾亲征，前往墙外，也就是抱着想要拓展领地的想法。但是，一代代人不断到墙外去，自始至终甚至都没有人能走出到黑墙方圆十公里外。而在墙外建造新的城镇的想法，也因此夭折。
就在这时候，忽然，她身后的房门被打开。
她马上一回头，却是惊愕地看到，走进房门的，竟然是一个蓝色面具，穿着军装的男子！
她相当吃惊，军方的人，怎么会到黑尸队驻地来？
要知道，黑尸队和军方虽然编制上是完全独立，但黑尸队的人大多数都是灰色面具，在军方面前，和下属根本没有分别。而且，这是一个深蓝色面具的军官，地位自然远高于他们。
“夏亚小姐。”那名军官的身后，则还跟着几个黑面具军人，都是极为笔挺的军姿，“现在，政府决定征召你，将你编入一支特别行动队，你们必须要去墙外，执行一项军方的命令。”
虽然妮可大可以说军方无法命令他们，但是这根本不现实。对方是深蓝色面具，她不过是灰色面具，除了服从，没有别的办法。
“戴维队长他……”
“我代表政府而来，一个分队长无权干涉。”深蓝色面具军官摆起了官腔：“这是特别征召，如果你敢抗命，在你变成裂面者以前看，我会先一步将你处决。不要以为你们赶尸人数量少，我就不敢杀你。”
赶尸人的确有一定特权，但说到底，权力的根本，还是来源于面具的颜色。灰色的面具，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就是贱民。
“那，容我收拾一下，马上就……”
“现在就走。”军官冷冷地说：“需要什么，等到了地方，都会为你们置办。”
妮可无奈，只能跟随着这些军人走。
来到外面后，路过的黑尸队队员们都是看了过来，却没有一个敢说什么。
这些军人，从他们的步伐，军装样式，还有配枪就可以看出，他们是政府直属的中央卫队，直属于五大银面议员所调配，个个都可以说得上是最精锐的军人。除了银面议员，任何人都无权命令他们。因为有银面议员的直属命令，即使他们违背面具颜色比他们高阶的人的命令，也不会变成裂面者。
刚一出大楼，她就被蒙上了眼睛，然后进入了一辆车内。
“从现在开始，不允许说话，也不能随意乱动。”
冰冷的声音传入耳畔。
车子足足开了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才停了下来。
妮可此时极为紧张，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军方的人突然要调遣她。而需要她这样一个赶尸人，那么很显然是和异灵有关。并且，还说要去墙外……
接着，她就被身旁的军人架着，下了车。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眼睛上蒙着的布才被拿掉。
接着她发现，周围全部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而眼前则是一座大楼，周围则遍布铁丝网。
她在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地方，被押送到了大楼内。
她此时甚至在想，自己会不会见到银面议员？只有五大议员才能调遣这些中央卫队。这些中央卫队，是从当年的王属卫队改编过来的，黄金面具之王在墙外失踪后，王属卫队就被重组改编为效忠于五大银面议员的中央卫队。
接着，她被送入了一间圆桌会议室内。
这时候她发现，会议室内，聚集的人，全部都穿着黑尸队队服，而基本都是赶尸人，或者各地的分队长。
而此时，在门口迎接她的，则是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戴着蓝色面具，穿着黑尸队总队长服装的杰夫&#183;戈登。他是黑尸队最高统领，也是黑尸队这个组织中唯一的一个蓝色面具。身为总队长的他，平时只负责在政府内指挥各地的黑尸分队，从不需要亲自前往墙外。
另一个，也是戴着蓝色面具，然而却并未身穿军装，而是一身笔挺的西服，身材极为肥胖。尽管如此，妮可却是发现，无论是杰夫总队长，还是之前那个不可一世的蓝面具军官，都对这个西装蓝面具胖子毕恭毕敬。
想到自己所在的德伦分区不知道有多少人饿死，对比这胖子高高鼓起的啤酒肚，让妮可觉得心头极为悲凉。
“夏亚，你来了！”杰夫笑着走上来，说：“你祖父是我们黑尸队最老资格的队员之一，而你本人也是现任赶尸人中最年轻的女性，这次，政府交给我们一项重要任务，只要可以完成，你的面具颜色，就一定能往上提升一大截。”
提升面具颜色？
这可以说是每一个灰面具人的梦想了。
“好了，坐吧，这是你的位置。”
“是……总队长！”
诚惶诚恐地坐下后，她扫了一眼身旁的人，后者立即对她说道：“夏亚，我是戴维。”
“戴维分队长？”
戴着面具，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分队长队服，戴维不说，妮可还真认不出来。
接着，陆陆续续又有人被送进来后，会议开始了。
总队长杰夫&#183;戈登和那个西装蓝面具胖子坐下后，杰夫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诸位都是我们黑尸队的支柱。我现在先为各位介绍一下，这位……”
他指了指蓝色面具的西装男子，说道：“这位正是直属詹姆斯议员的书记官，奥普帕&#183;达尔特先生！”
这一下，大家都是纷纷惊愕无比！
谁都知道，奥普帕是詹姆斯议员的真正嫡系心腹，之前一直是他的竞选团队的核心。这可是真正的大人物。
这些人不是中国人，否则，他们脑海中一定会产生出“钦差大臣”这个词。
“现在，请达尔特先生发言！”
那胖子挺了挺他那啤酒肚，随后说道：“诸位，政府计划组织一次墙外远征，目的是……夺取黄金面具！”

第三十八章 走出墙外
今年冬天，可以说是迎来近几十年来最大的寒潮，墙外气温已经降低到零下10摄氏度以下。
如今，不看时间，已经很难分辨白天和黑夜。
“我做梦也没想到，有一日可以乘坐汽车到黑墙外去。”
妮可此时穿着一身厚实的皮草，和戴维坐在一起，看着前方的——
黑墙！
巨大的黑墙，足足有十米多高，城墙上方此时还有黑尸队的人轮流值守。
妮可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对戴维说道：“分队长，哦，不，领队，我们是不是没办法活着回来了？”
“我们这一行……”成为这次远征领队的戴维苦笑着说：“本来也就随时面临着死亡。每一次出黑墙还能回来，都可以说是赚了。”
当然，无论妮可还是戴维，在生死的问题上，也都比较想得开。
黑墙内的人均预期寿命，还不到五十岁。而灰色面具的群体，人均寿命也就在四十岁上下浮动。然而，作为黑尸队的妮可，自然知道一些内幕，这其实还是政府经过了美化的统计数据。灰色面具群体，真实的人均寿命，其实只有三十五岁左右。
妮可自觉得，即将三十岁的她，其实活得也算挺长了。
“如果可以活着回来的话……”戴维觉得现在话题太沉重了，说：“我们的面具就能升阶了。那样，你就没必要拍张假的婚纱照寄给你爷爷，而是可以真的结婚了。”
“我不会结婚的。也绝对不会生孩子。你应该很清楚，我们这样先天的灰色面具，就算换了高阶面具，多半也会生下灰色面具。我不想将灰色面具的孩子，生到这个世界上来。”
前前后后，有着长长的车队，而车队两旁，普通的黑尸队队员则穿着棉袄骑马前行。
妮可回忆起，之前的圆桌会议上，奥帕普说出的夺回黄金面具的计划。
说实话，过去几十年，银面议会不止一次动过夺回黄金面具的想法。
但是，詹姆斯当选议员后，居然又要进行一次这样的远征？
事实上，银面议会对夺回黄金面具，已经没有多大的指望。立下这样的名目，真正用意是为了能想办法在墙外进行新的土地开拓。如今墙内人口因为资源危机，未来几年肯定会继续出现人口负增长。唯有到墙外开拓新的土地，才有希望。反正，至少对妮可而言，她是绝对不相信墙外真的能够找到黄金面具的。
此时，妮可已经同时戴上了白色面具和红色面具。而通过白色面具，此时墙外还没有异灵。
城门在此时缓缓开启。
墙外，是一片冰天雪地，银装素裹的世界。
而这一幕的场景……也同样映入了董邪的眼帘。
董邪和母紫衣此时也坐在了一辆车上。
他们二人，现在都戴着蓝色面具。也正因为这面具带来的特权，让他们可以专门被配车。作为生存竞赛的第一第二名，他们二人则立即被强制征召编入了这次的远征队。毕竟，他们是穿越了地底在无数异灵面前逃出生天而获得了马拉松第一名的冠军和亚军（至少在其他人眼里是如此）。
得知被立即编入了远征队的时候，董邪和母紫衣多少有些哭笑不得。要说这背后不是公寓的安排，鬼才信。
而在这远征队中，很可能还有况文轩等人。
在这个血字任务中，离开黑墙以前，应该会具有限制保护措施。
无论如何，从现在开始，这个血字任务的危险，恐怕才刚刚开始。
董邪认为，在墙内的这段时间，是公寓给他们搜集情报，发现生路提示的关键。现在，他们身上既有蓝色面具，也有白色面具，即使出墙，也已经有了最大的生存保障。
但相对的……他对这次远征，还是有不少疑问。
现在来看，生存竞赛还有一个目的，是想为这次远征进行人才选拔。而这次远征，动静也很大，五大银面议员显然都知情。那么，当真是要去夺回黄金面具吗？黄金面具一旦戴上，就可以成为毫无争议的国王，任何一个议员应该都会趋之若鹜。夺回面具的话，那应当由谁来戴上面具？恐怕在政府高层，还有不为人知的权力博弈。
此时，车子开始缓缓朝着城墙外行驶而去。
……
雪开始没那么大了。
天空一片阴沉，看不到一丝阳光。
黑尸队专用马匹的驯养，都是非常严格的，皮下脂肪比一般马匹要厚实得多，极耐严寒。若非如此，也无法一起参与这次远征。
董邪看着车子后方正跟随行军的马匹，以及越来越远的黑墙，他在想，恐怕，他是不会再回来了。公寓对这些黑尸队的人不会心慈手软，他们大多数应该都会死。
“二位，”在前面开车的司机说道：“七点钟方向，有裂面者异灵接近。”
“裂面……”
还不等董邪继续说，司机接着说明：“我们暂时先不加速，裂面者无法远程感知我们的面具。但请做好准备，如果出现了大量融面者异灵，我们就得加速了。”
车队在墙外遇到的最大的问题，就是汽油补给问题。要知道，外面是没有加油站的，一旦汽油补给耗尽，那么就只有借助马匹回归黑墙内了。
“我还以为……”这时候，母紫衣开口了：“黑墙外到处都会是异灵呢。”
“这也是要看情况的。”司机向董邪和母紫衣进行说明：“黑墙那么长，怎么可能到处都遍布异灵……哦，那个裂面者改变行进方向了。”
董邪继续向车窗外看去。
银白的地面，稀疏的树木。这和他原本预想的黑墙外的景象，有着相当大的差异。
车子行驶的速度非常缓慢，就这样开了大概五分钟后，车队改变了方向。
很显然，是前面出现了异灵。
车队一开始是直行，到后来，基本就等于是一直在以和黑墙平行的位置，反复绕行。
不知道绕了多久，车队才停靠下来。
这时候，离开黑墙已经一个小时左右。但因为不断地绕行，所以现在距离黑墙的直线距离，其实还不到两公里。
距离黑墙越远，显然也就越危险。
“先下车。”
董邪和母紫衣下车后，就觉得一阵寒风吹拂而来。
这时候，后面的一辆马匹跑了上来。
马匹跑到前面的一辆车前，报告道：“戴维领队，今天的状况似乎不太好，不如先派遣一支戴着白色面具的斥候队伍……”
“派遣斥候，现在还太早了。”戴维是这次行动的总领队，这也是因为他常年来丰富的经验受到总队长的信赖，“我们距离地图上标注的地点还有足足七公里的距离，可是，却是一直在绕路。”
戴维相当地忧心。
平素，黑尸队在外的主要工作是抛尸，而且为了不让尸体变成异灵后，一直守在城门口的距离，还必须要将其抛到较远的位置。
“黄金面具……”
戴维看着外面的寒风，一旦天黑了，后果就更不堪设想。就算有赶尸人在，墙外有那么多异灵，也是问题重重。
“天黑前至少还要再行进一到两公里。”戴维死死抓了抓额头前的头发，“然后再安营扎寨。”
要在墙外行进一公里，都可以说是极为困难的。
黑尸队每一次到墙外，都可以说是死亡行军。
“戴维领队！”骑马的男子接着又说：“如果要继续行进，还是派出斥候比较好。这里集中了太多墙内的赶尸人了，一旦发生折损，后果不堪设想！”
“一定要派遣斥候，我只能让灰色面具的人去，而且不能戴着白色面具，每一张白色面具都是黑尸队重要财产。”
而毫无疑问，这样一来，必定死伤惨重！

第三十九章 凛冬已至
“你看，这是我们之前做下的记号。”
被派遣出去的斥候队伍，一共五人。
毕竟，每一匹马都是极为珍贵的财富，虽然一直都有培养这种耐寒马种的种马，但出生率赶不上墙外的折损率。
被派遣执行这种斥候任务的队员都很清楚，他们可以说就是所谓的炮灰。仅仅只有一张灰色面具，没有赶尸人在身边，在墙外的行动有多危险，自然毋庸置疑。毕竟，灰色面具在异灵面前，是没有任何的威慑力的，他们只是纯粹的消耗品。
眼前的树上，还能依稀看到一个被过去的黑尸队刻下的记号。
戴尔回过头去，对身后的四个队员说：“好了，继续前进。异灵的活动一直是比较有规律的，只要没遇到戴着面具的人，迁徙速度非常缓慢。只要这一带没有异灵，大部队就能很快开拔。”
说是这么说，但是大家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毕竟，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死在这里。他们唯一的安慰是，他们死后，他们的家属会收到很丰厚的抚恤物资。在经济全面崩溃的墙内，如今只有粮食和黄金才能算是硬通货。若非为了粮食，没有人会来做这样的工作。
“还好……这里都没有异灵在活动……”
“随时都要保持警戒。”
又在冰雪中行进了一段时间，忽然……
马匹不约而同地停住了。
“嗯？”
这一状况让为首的戴尔极为不安。他拉动了一下缰绳，可是，马匹却是依旧纹丝不动。
这些马匹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这种情况发生，完全不同寻常。而且，在黑尸队过去的记录中，也很少出现类似的先例。
当然，是否真的没有先例也很难确定。毕竟，黑尸队的阵亡率太高了，经常在墙外活动的现役队员很少有能活过两年的，而人一死，记录自然也无从保留下来。
“戴尔，我们该怎么办？”
另外四个人也开始有些慌乱起来。
“这……”
戴尔将手伸入怀中，抓着信号枪。一旦发生任何异常事态，他要及时发射信号弹，给后面的大部队示警。
“你们有没有感觉变得比刚才更冷？”
戴尔还算冷静，对那四人说道：“如果是更冷了的话，那就是融面者。”
身后一个叫迪克的人摇摇头，说：“这，外面那么冷，我们感觉不出来什么变化啊。”
五个人继续尝试驾驭马匹，可是，这马无论如何，都不肯前进了。
这些马匹都极为温驯，所以五个人都没有携带马鞭。如此一来，无法驾驭马匹，就只能步行。
在墙外步行，简直就是在找死了。要知道，唯有骑马，才能保证在速度上超过异灵。而异灵对灰色面具的捕猎，速度不会特别快。车辆在墙外因为没有汽油补给，有时候马匹反而更加重要，毕竟草料可比汽油要容易获得多了。
“掉头！”
戴尔很清楚，继续前进，就是找死了。马匹的异常，也算是一个重要情报，就此回去，也不算是没完成斥候的使命。
“这就走了？”
“你们还想待在这里？”
“不，不，当然不是！”
戴尔下达这一命令后，大家可以说都是如释重负了。
“走，快走吧。”
于是，五个人开始掉转方向。果然，一转方向，马匹就立即动了起来。
“戴尔，”迪克对他说道：“我记得我祖父对我说过，动物对于危险的感应能力，比人类要强得多。这些马，会不会是感应到了某种危险？如果我们刚才继续前进的话，我们会遭遇什么？”
会遭遇什么？
仅仅只是想一想，戴尔都感觉毛骨悚然。
跑了一会后，回到了刚才做记号的那棵树前。
“嗯？”
但这时候，戴尔看了一眼，双目露出震惊的神色。
只见在那棵树上，那个X的记号，赫然消失了！
这一发现让戴尔顿感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刚才还在的……谁会把记号给擦掉？”
“戴尔，大概不是这棵树吧？”
“不可能！”戴尔指着眼前的树木，说道：“我明明记得……”
接着，他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马匹的异常，和这记号被消除，在过去的记录中，都没有先例。
他开始产生了强烈的恐惧。
对于异灵，政府几十年来有着连篇累牍的研究论文，但即使如此，其中依旧有着很多不解之谜。而一旦发现未知的情况，纵然是黑尸队的老队员，戴尔也感觉到了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看向旁边的风雪中。
雪越下越大，如今，眼前的能见度也越来越低。
戴尔只感觉喉咙异常难受，在这种环境下，呼吸本身都是一件相当难受的事情了。
“走，快走！全速前进！”
马匹只要全速奔跑，一般的异灵就追不上了。
“一般的”异灵……
五匹马开始飞快在雪地中奔跑，沿着沿途他们做的记号，朝着大部队的方向跑去。只要到有了大量赶尸人和高阶面具在的大部队，那么一切就都可以结束……
……
董邪喝了一口热咖啡。
这里这次出城队伍的一辆房车内。
房车可以说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若非是为了这次远征，政府是不可能拨给黑尸队的。而这次出行，车队中整整有三辆房车。
本来，房车是只有部队中的队长级人物以及赶尸人才能乘坐的。董邪和母紫衣，本来没有资格进来。不过，戴维对于这两个生存竞赛的冠亚军颇感兴趣，所以才请他们上到了房车上来。
“二位有没有成为赶尸人的打算？”
戴维倒是非常开门见山。
“赶尸人？”董邪明知故问：“关于赶尸人，我们只知道这个是高危职业……”
戴维点点头，说：“但是，墙内现在赶尸人这个职业非常青黄不接。其实赶尸人的培养，最难的不是技术性，而是经验的累积。对异灵的行动轨迹和习性的了解等等……詹姆斯议员打算提高现役赶尸人的待遇和津贴，提升为政府的高级公务员。今后赶尸人将可以免除大部分税金，政府可以为你们缴纳医疗和养老保险。”
坐在他身边的妮可都吃了一惊：“我之前都没听你提过？总队长还是奥帕普和你说的？”
“都有和我提及，这些法案都会在明年实行。而且，政府经费也会更倾向于黑尸队以及赶尸人的培养。”
“免税……还有医疗保险……”妮可听到这里，语气都很激动：“光这两点就足以吸引很多人来了！”
生活在税赋并不沉重，全民医保的国家，董邪对此感触不怎么深。但是对妮可来说就完全不是这么简单了。在墙内，税这个字简直是无数人心头的梦魇，可以这么说，免除掉现有税赋的九成，很多人靠着啃树皮草根或许都还能活下去。而医疗保险，对灰面具的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甚至就算投保后罹患疾病，也根本报销不了哪怕一分钱的医疗费。
妮可记忆中，她祖父作为极为罕有的老资格赶尸人，靠积累的积蓄购买了大病医保，但是在他治疗胆结石的时候，保险公司说祖父隐瞒了家族病史（然而当初填表的时候保险公司也完全没让他们填写家族病史），最终手术只能自费。每年向保险公司支付的大额保费，全部被浪费。
对穷人而言，除了饥饿外最恐怖的事情，就是生病。得不到足够医疗资源，是墙内每年人均寿命不到四十岁，人口一直负增长的重要原因。
戴维还打算都说什么，忽然房车外传来了声音。
“戴维领队……斥候队伍回来了！”

第四十章 真正的恐怖
“马匹……不敢移动？”
妮可听戴维转述了斥候队伍的经历后，相当惊愕。虽然隔着面具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看她那大张的嘴巴，也就知道她有多惊讶了。
董邪则是在一旁也听到了他们的话，他立即意识到……公寓开始放开对异灵的限制了。
之前在墙内的经历，完全只是前菜。现在，才是真正恐怖的开始。
他开始搓揉起手来，最近他的手脱皮非常严重，摸着只觉得无比粗糙。
虽然这支队伍有很多赶尸人在，但董邪很清楚，他们很可能面对就连里夫&#183;夏亚那样的厉害人物都对付不了的变异异灵。
果然是墨菲定律诚不我欺，越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改变行进方向，选择别的地方安营扎寨。今天晚上，肯定没办法继续推进了。”
戴维必须优先保证这支队伍的安全，他很清楚，队伍集中了黑尸队的精锐，以及许多有经验的赶尸人。一旦全部折损在内，墙内的赶尸人数量将急剧下降，后果不堪设想。
……
队伍沿着西侧开始前进。虽然这样绕路会增进行进路程，但可以保证安全。
天色越来越暗了。
七点多的时候，队伍选定了营地的位置，开始搭建帐篷，设立岗哨。
坐在足以容纳多人的大型行军帐篷内，戴维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茶，然后看向桌子上的地图，确定他们的大致方位。
地图上出现了一个点，那就是之前马匹不敢前进的区域。
“妮可，”戴维抬起头对坐在一旁的妮可&#183;夏亚说道：“可以肯定的是，目前可考的记录中，没有过这种先例。而且这次分配给我们的都是最好的一匹马种。这类马不仅神速，而且性烈。而且，最重要的是……异灵对不戴面具的人和生物，没有任何攻击欲望。”
动物和人类不同，即使不戴面具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有当初和最早的一批人类转移到墙内的动物，才会繁衍出戴着面具的后代。目前墙内的马匹，都是原本就生活在这的原生物种。因此，这些动物在基因中就不会产生出对异灵的恐惧。
“它们的恐惧，恐怕是一种生物本能。”妮可说出了她的看法：“生物通过残酷的自然选择繁衍下来，对危险的感知烙印在了它们的基因。”
人类最早产生基因这个概念，源于十九世纪孟德尔提出的遗传学理论。被某种神秘理论转移到墙内的人，虽然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但关于理工科方面的知识都被继承下来，区别是他们只知道遗传基因，但不记得孟德尔这个人的存在，知道力学定律，但不知道牛顿和伽利略。
“这些马匹的祖先，有很多是我们在墙外捕获后，带入墙内繁衍的。”妮可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它们……”
“我最讨厌未知的情况了。”
戴维的经验虽然丰富，但经验也不是万能的。
他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妮可，最麻烦的是，如果这是属于变异的……”
变异二字一出，妮可也是一怔。
“我希望不是。”戴维抓了抓脑袋，“那样一来……”
说到这，他走出了眼前的行军帐篷。
天空已经完全一片漆黑，而雪花依旧不断飘落。
“我真的不明白议会的人都在想什么。”戴维看着远处，喃喃道：“他们真的觉得我们有可能在墙外找到黄金面具吗？在墙内如此动荡的情况下，将那么多赶尸人派遣到墙外来？”
妮可也是走出帐篷，说道：“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
这时候，远处一名队员跑了过来。
“戴维总领队！”他向戴维汇报道：“这附近已经全部都布置好了白色面具，即使有异灵接近，也会被空间传送到距离较远的区域。”
“办得好。即使如此，还是要谨慎。戴尔的回报，让我很在意。”
他刚要让对方先回去他的岗位，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让布莱克和佐莱到我的帐篷来。”
“是！”
董邪和母紫衣被叫到了戴维的帐篷。
“我和你们二位就直说了。”
戴维相当开门见山，一句废话都没有。
“这次我希望你们二位能在我的近身行动。”戴维的话让董邪极为意外：“当然，这也意味着你们会面对更多危险。”
“为什么……”
“我信不过任何人。但你们两个之前完全属于民间的人，我相信不会是政府安插进队伍的人。坦白说，这次远征计划太奇怪了，我不理解议员们为何选择这个时候让我们来夺回黄金面具。”
“虽然我们出身民间，”母紫衣的话语却是颇为犀利：“也有充分的被收买的可能。”
“但可能最小。”戴维回答道：“我没有几个真正称得上心腹嫡系的人。因为我永远不知道面具后面会不会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说到这，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你们二位已经拥有比我更高阶的面具，所以我也无权对你们下达命令。这只是建议而已。”
“我知道了。”董邪自然求之不得，对方经验丰富，和他在一起自然生存希望倍增。
这很可能属于公寓对他们的最后厚待。
如此一来，董邪和母紫衣也就住在旁边的帐篷里面。
二人如果要表演出不认识对方的状态，总可能出现破绽，最后董邪和母紫衣就假装成夫妻关系，这么一来的好处是即使形影不离看起来也不奇怪。但也因此……他们就自然被分到同一个帐篷里面。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点多。
董邪微微拉开帐篷，外面时刻都有人警戒放哨，一旦有事情发生，营地的人都能迅速行动。
“你别指望什么，”母紫衣在董邪身后说道：“真等异灵来了，这里的人九成都会死。他们能活到今天，是公寓没有对他们下死手。你我都很清楚，配得上我们血字次数的恶灵会有多可怕。到目前为止，公寓对恶灵的限制大到简直连第一次血字任务的程度都差不多，是吧？”
的确。
“异灵”比起目前血字任务记载中的恶灵，太弱了。所谓赶尸人戴一张面具，就可以将其驱赶，让其不能轻易杀戮。无法瞬移就不说了，行动的速度竟然都不比普通人快多少。
拿来给第一次血字任务的新人住户练手都还有点不够。
这种反差，根本就不正常。董邪也意识到，这种平衡迟早会被打破的。
所以，即使外面有那么多人站岗放哨，董邪和母紫衣也决定轮流守夜。
迎接这次血字任务，真正的恐怖。
就在这时候，忽然……
北侧的位置，忽然放出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信号枪！
这意味着有异灵入侵！
要知道，营地周围全部都布置了可以空间转移的白色面具，但异灵还是侵入了？
董邪顿时紧张起来，不过，他戴在里面的白色面具还没感应到异常。
看到信号弹，营地内的人都立即做出了反应。
“快！动作快！”
“有异灵……是融面者吗？”
“先别轻易行动。”母紫衣提出建议：“这些人可以作为公寓提供给我们的生路线索，暂时先别去第一线冒险。我估计，很快就该到公寓放开限制，让恶灵大开杀戒的时候了。”
戴维的帐篷内。
他此时依旧很镇定，作为领队，他不能表现出慌张。
发布了几条命令后，所有人都离开了帐篷，只剩下戴尔还在。
“戴维，我有件事情想报告你。关于之前马匹的事情，我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
“什么？”
“是这件事情。”
蜡烛在帐篷上投射出了戴维和戴尔的影子，而就在这时候，戴尔影子的脖颈位置，忽然开始迅速地拉长，继而扑到了戴维头部！
没多久……
戴维倒在了地上。
他的脖子上方……已经空无一物！

第四十一章 混乱
董邪此时在帐篷内不断踱步，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外面则是越来越乱了。
营地内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在此时醒来了。
很快，就有人拉开了帐篷。
“两位蓝面具的大人，能出来帮忙吗？”
看到这个样子，无论是董邪还是母紫衣，都已经意识到，公寓开始玩真的了。
董邪紧咬牙关，他深知，血字任务一旦开始面临真正的恐怖，那么迎接他们的将会是什么。无论如何，都必须拼死一博，将第四个地狱入口关闭。唯有如此，才能告慰阿凝的在天之灵。
“有异灵入侵吗？”董邪发问道。
外面的黑尸队队员焦急地说：“不太清楚，这里和周围的岗哨之间完全联系不上，戴维领队也不见了！”
“联系不上？”
这次营帐范围方圆达一公里左右长，在这里没有对讲机和手机，只能靠信号弹来联系。而最优秀的赶尸人都被保护在这一带，只有遇到极端危险的情况下，才会出动赶尸人。
董邪和母紫衣虽然有高阶面具，但并不是赶尸人，事态已经严重到需要他们出马了，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就连戴维也不见了？
一时间，远征队伍已经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不是有白色面具吗？”
“戴维领队呢？”
“快让赶尸人们上啊！异灵在哪里？”
在一片混乱的营地中……竟然没有一个人目击来袭的异灵。
“来了……”
在墙内面对着那些行动速度迟缓的异灵，董邪终于体会到了血字任务中恶灵的真实水平。
就在这时候，母紫衣忽然凑近董邪，说道：“这些人里面，也许已经混入恶灵了。”
这时候，他们开始用恶灵来代称异灵了。毕竟，唯有如此，才能认识到他们面对的是怎样的可怕敌人。
董邪也点了点头，他其实一直都有想到这个问题。
每个人的面孔，都被掩盖在面具下面。那么，如此一来，谁知道面具下，是否换成了另外一个“人”呢？或许此时，恶灵已经侵入，甚至有可能就待在董邪的身边，只不过受到公寓的限制，或者说因为蓝色面具的压制，才暂时无法对他们下手而已。
白色面具……此时没有任何的感应。
毫无疑问，这必定是变异的异灵，配得上这次血字难度的……真正恶灵！
营地的混乱持续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才渐渐平息下来。
守卫在外围的所有岗哨，九成都已经不知所踪了。活下来的那一部分人，则没有一个说得清楚来袭的是谁。
而领队戴维，则已经无影无踪。
“不翼而飞……尸体也就算了，就连面具也完全没有留下？”
妮可此时感觉到万分震惊。
虽然异灵会捕猎面具，但对灰色面具的捕猎欲望并不强烈，所以灰面具的人死后，灰面具就会在地面残留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现阶段，却是连一张灰色面具都没有。
她走到生还的一名站岗黑尸队队员面前，厉声问道：“明明布置下了白色面具在每一个岗哨上，怎么还会有异灵入侵？”
这时候，失踪人数已经统计得出。
二十三人。
足足二十三人！即使是折损率一直很高的黑尸队，也很少在一次墙外出征死去那么多的队员！
不幸中的万幸是，营地内，目前暂时没有再有新的人死亡。只是，位于营地中央的戴维也失踪了，这一点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先回墙内吧！”妮可最后做出了这一决定：“先回去……不然我们会在这里全军覆没！”
“对，回去吧！”
“都死了那么多人，连领队都不在了，再不回去所有人都得死！”
妮可的建议，立即一呼百应，大家都纷纷附和。毕竟，黄金面具拿回来，也是由那些上位权贵拥有，他们这些灰面具的性命，在上面的人眼里，根本就连蝼蚁都不算。
“等等！”但这时候还是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这可是银面议会直接下达的命令，我们就这么无功而返，谁来承担责任啊？戴维领队已经不在了，议会肯定需要有一个人出来负责吧？”
按理说，背负责任的应该是墙内的黑尸队总队长，可是，总队长并不直接参与行动，而且和上面肯定也有利益瓜葛。追究责任的话，恐怕大部分人都逃不过罪责。
“那也好过死在异灵手上吧？”
“银面议会，某种程度上比异灵更可怕啊！”
“这话怎么说？”
“反正命都要保不住了，干脆就实话实说吧。现在都有传闻，詹姆斯可以当选新议员，是和另外四个议员有利益交换的。多年来他一直有给银面议会进行政治献金，手上有着不少议员们不能见光的把柄在，这才是可以当选新议员的重要原因。”
在中国，官商勾结毫无疑问是偷偷摸摸的，但是在这里，政治献金完全是光明正大的。议员虽然戴着银色面具，可以拥有最高权力，但他们也需要金钱支持。纵然有银色面具，他们也不能非法掠夺红色面具富豪们的财产，也正因为如此，银面议会的背后真正掌权的，是墙内最有钱的这一批人。
“如果詹姆斯议员对我们不满，想弄死我们，就和踩死蚂蚁那么简单！”
听到这样的话，大家都是沉默起来。
本来，如果戴维还在，由他做出决策，等回墙内，要惩处也是惩处他。可是他现在不在了，谁都不敢出来做这个出头鸟。
“我们得再选一个新领队出来吧？”
“可是……就算当新领队，我们难道还去找黄金面具？怎么可能找得到？”
现如今，戴维一死，营地内完全陷入了分裂。一部分人主张回墙内，另外一部分人主张继续搜寻黄金面具，至少也要做出一副尽力了的样子。
“不如这样吧？”妮可又想出了一个计划：“不如就先派遣人回墙内向总队长求援吧？如果由总队长出面和议员们斡旋，或许就可以取消这个计划，那么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总队长？”
“如果黑尸队在这次远征中折损的人太多，总队长的权柄和威信也会因此大大减弱，我相信这不会是他希望的。”
雪花继续飘落，而每个人都冻得瑟瑟发抖，但是比起身体，内心更是冰冷。
“这个问题，先暂时搁置一下。”这时候，一个人走了出来，对妮可说道：“夏亚，我想到那些人消失的地方查看一番，或许能找到蛛丝马迹。”
说话的人，是这次队伍中的现役赶尸人中资格最老的一位，罗杰&#183;安道夫。
“安道夫先生……”
“我想知道这次来袭的异灵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将戴维杀死以后，就再也不动手了。而且……”
罗杰看向了有着高阶面具的董邪和母紫衣：“这二位应该才是异灵最优先的攻击目标，可是它下手的却是戴维。这一点，就让我很不理解了。”
董邪当然很清楚为什么。这是公寓的限制造成的，所以恶灵只能先杀死戴维。
“你们出一个人吧。”罗杰接着对董邪二人说道：“有一个高阶面具跟着，我们可以随机应变。现在是在室外，没办法轻易地换面具。”
董邪没有多想什么，站了出来，说道：“好，我去！”
这时候，在队伍中，有三个人则是看着董邪和母紫衣。
“那两个人，应该是董邪，母紫衣吧？”
“嗯，应该不会有错，佐莱是母紫衣的英文名。布莱克则是董邪小说里面的角色。两个人在一起，也肯定不是巧合！”

第四十二章 蒙拉
“几位，前面真的不能过去了！”
几名黑尸队的队员阻拦在了罗杰，妮可和董邪面前。
“我已经换上了蓝色面具。”罗杰换面具，是在帐篷内部。搭建起来的帐篷，可以被视为是“临时宅邸”，能在内部更换面具。
“就算如此……”
“不亲临第一线，我们赶尸人的存在有什么意义？让开吧。从事这个职业，我早做好了随时献身的准备。”
董邪听到这番话，倒是对罗杰这个人颇感敬重。不管怎么说，不是谁都能做到舍生忘死的。
“安……安道夫先生，”一名队员接着劝说道：“真的太危险了，那么多的黑尸队队员，一眨眼全都没了！”
“让开……我现在是蓝色面具，你想抗命吗？”
罗杰的性格显然比较固执，而且，他不可能不知道前面危险，但他还是坚持前进。
没多久……
他们就来到了岗哨最外围。
最外围的区域，立起了一个又一个木桩，每一个木桩都摆放了白色面具。任何异灵靠近，都会被白色面具进行空间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可以说，这里完全是固若金汤。
而原本在这里，每一个木桩都有一到两名黑尸队队员站岗，如果事态发生变化，就会发射信号弹，通知营地。
地面上的脚印已经被新的大雪所覆盖了。
谁也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罗杰同时也戴上了白色面具，加上蓝色面具，如果这周围有异灵，他不可能不知道。但是，现在没有任何的感知。
“这不吻合异灵的行动规律。”罗杰愈发费解：“如果真的侵入了，为什么又迅速离开了？”
妮可则也环顾四周，说道：“安道夫先生，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实在不行，由我们多位赶尸人联合起来承担责任。银面议会总不可能将那么多赶尸人全部都处决吧？”
“夏亚。你真觉得……我们可以全身而退吗？”
“什么意思？”
“你知道……变异类的异灵吗？”
听到“变异”，妮可顿时身体一颤。
“我祖父和我提及过……但他和我没谈过具体的。”
“如果真的是变异类的异灵，我们就算想逃，只怕也是逃不掉的。”
接着，罗杰忽然又说了一句话。
“我的家族，是赶尸人世家。当年，我祖父曾经跟随黄金面具之王蒙拉陛下，进行了那次最后的墙外远征。”
董邪听到这句话，立即来了精神。
黄金面具之王蒙拉，在墙外下落不明，是众人皆知的事实。而跟随他一起远征的人，只有极少数活着回归墙内。而那次远征的具体细节，迄今为止都被政府封禁，一般老百姓根本就不了解。
“那次……就是出现了变异异灵。”罗杰接着说道：“不过，即使是变异的异灵，依旧会被黄金面具所震慑。”
“那……蒙拉陛下他……”
“夏亚。议会的人，如果真的是获得了黄金面具的情报，派遣我们来夺回的话，就算我们回去，银面议会的人绝不会打开城门让我们回归的。只要可以得到黄金面具，他们不会介意我们死多少人的。”
“如果有人在墙外抢夺到黄金面具后就戴上呢？”妮可焦急地说：“只要戴上了黄金面具，就会变成王！”
“所以队伍里面肯定混有议会派遣进来的人，一定会保证将面具带回去的。”
这时候，董邪发问了：“可是，议会怎么保证他们派遣进来的人，不会贪墨面具据为己有？”
“办法有很多种。”罗杰显然很了解政府的龌龊，“黑尸队表面是一个独立部门，但一直都有政府秘密输送进来的人。政府一直有收养一些孤儿，从小进行洗脑教育，并用毒品控制他们，将他们变成没有个人意志的死士。”
“毒品？？？”妮可显然是第一次听闻这种事情：“政府使用毒品来？”
“这次远征队，混进来的政府内部的人绝不会在少数。甚至，我们的一举一动，墙内应该随时都有了解。”
“那我们就只能……去找回面具了？如果找不回，议会宁可我们死在外面？”
妮可不敢相信政府会做到这个地步。
“那倒不至于。培养赶尸人是很不容易的，至少他们不会让赶尸人都死掉。但至少，政府需要我们竭尽全力地去寻找，实在找不到，才能回归城墙内。”
说到这，罗杰继续说道：“我们不能回城。必须继续出征。”
妮可立即表示了反对：“不行，至少要派人回去和议会接触一下吧？”
“一来一回，得花费多少时间？而且你不会真觉得政府会回应你们吧？这很显然是以詹姆斯为代表的议会为取得面具而将我们当做斥候派遣出来而已。我们即使夺取不了黄金面具，也要带回能让议会满意的情报。”
董邪听着罗杰的这番话，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的确有道理。
但为什么，恶灵侵入后，就销声匿迹了？是因为公寓的限制吗？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不……
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恶灵现在，应该将自己隐藏在了面具之下，混入队伍中。
在接下来的远征中，就会露出獠牙。
“夏亚，其实我在担心一件事情。”
“担心？什么事情？”
“蒙拉陛下……昔日的黄金面具之王，如果他死去的话，那么，他就会变成融面者。而这样一来，恐怕将会是最可怕的异灵了。黄金面具太过特殊了。他死后，是变成融面者，还是更可怕的异灵，没有人知道。”
风雪中，每个人都是忧心忡忡。
而没有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这种未知的恐惧，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而董邪还意识到了一件事情。眼前的妮可和罗杰，也很有可能是戴着面具的恶灵。
这些恶灵的蛰伏，将会在关键时刻，给他们最为恐怖的一击。
“不过，”董邪这时候又提出了疑问：“黄金面具真的是不会裂开吗？也有可能蒙拉陛下在死之前摘掉了面具，然后面具碎裂了？毕竟，如果是我，宁可死也不想变成异灵。”
安道夫对董邪解释道：“其实，这种说法不确切。应该说，黄金面具即使裂开，也能迅速修复。过去，黄金面具有一次在争夺中出现过碎裂，虽然说碎裂很快就自动恢复了，但那时候，所有人的面具全部都在那一瞬间碎裂，然后自动修复了。这件事情，一般人并不知道是因为黄金面具。但如果黄金面具被毁，那么墙内的所有面具都会碎裂。这也就证明，黄金面具肯定还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

第四十三章 第四个地狱入口
冰雪渐渐开始有些平息。
这里是一个被大雪装点得银装素裹的白色世界。
一个秋千在风的吹拂下微微摆动着。
周围的房屋，屋檐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形成了一根根锐利的尖刺。
母紫衣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她愣了足足十几秒，才想起来她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情。
然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了身旁。
不远处，董邪就躺在冰冻的地面上。
“布莱克！”
即使周围没有人，母紫衣依旧用这个假名称呼董邪。
虽然戴着面具，但衣服和身高都能判断出董邪。
董邪很快也醒了过来。
“紫……”
“称呼我佐莱。”
母紫衣将董邪拉了起来，随后说道：“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我们那时候和罗杰&#183;安道夫，还有妮可&#183;夏亚一起去查看……”
说到这，董邪就感觉自己的记忆似乎阻塞住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
“看来我们的情况差不多。”
母紫衣倒是一点也不慌张，在血字任务中发生这种事情，可以说是稀松平常的。从一开始，也是被直接移动到了墙内。
那么……
这里是哪里？墙内还是墙外？
“我记得里夫&#183;夏亚的报告书提及过墙外也有过原住民遗迹。如果这里是墙外……”董邪环顾四周，这里看起来是个颇具欧美风格的小城镇，但放眼望去，却是显得极为破败。
母紫衣点了点头，接着继续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董邪。对一下接头暗号吧。”
……
随着在城镇内行动，董邪和母紫衣已经确定，这里的确是毫无人烟，也找不到其他黑尸队的人员。
“他们全部都……死了？”
董邪一想到这里，还是感觉到毛骨悚然。尽管他早意识到，这次会面对极为可怕的恶灵。
“关于生路，”母紫衣却在此时说出一句让董邪错愕不已的话，“我大致有了想法。但是，还缺少一些必要条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赶尸人……这是公寓给我们最大的生路提示。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现在在K市，很可能出现了融面者裂面者变化的异灵。”
话说到这里，他们来到了一条路口。
在那里，赫然倒着好几张灰色面具。面具，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但是，白色面具没有传递来存在异灵的感知。
“你……”董邪看到这一幕，倒也没太过恐惧，而是追问：“为什么认为在K市？”
“我暂时还不确定，告诉你或许会扰乱你的思路。所以，你用你的想法去分析生路吧。”
董邪现在纵然绞尽脑汁，也完全想不出来，母紫衣是什么脑回路。
这里难道是在K市附近？或者地狱入口导致异灵进入了K市？
沿着路口缓缓前行，二人虽然戴着蓝色和白色面具，却完全无法确定恶灵什么时候出现并对他们下手。
再朝着前面走了一段路后，他们看到了这样一幕。
这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是一个早就干涸堆满雪的喷泉。
喷泉的冰雪上，放着一个白色面具，白色面具上方则是……
一个圆形的虫洞！
虫洞的另一侧，则是让董邪母紫衣都无比熟悉的画面。
“这是……”
虫洞另一头，是一条荒僻的小路。而他们正好可以看见路牌。
“黑途川路……”
董邪和母紫衣怎么都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这恐怕就是第四个地狱入口了。”母紫衣看着那白色面具，说道：“毁掉面具，就能把这个入口关闭。”
“我还以为要找到黄金面具才能……”
董邪这句话刚说出口，母紫衣却是讲出一句让他难以置信的话语。
“现在不能破坏这个入口。”
“你说什么？”
“这个入口……就是公寓为我们安排的生路。既然在黑途川路打开，那么住户恐怕也会发现这里。”
“那我们……”
“恐怕黄金面具，从一开始……就在这虫洞另一侧。”
母紫衣语出惊人，让董邪骇然到说不出话来。
“这里就是银面议会让我们远征的目的。有人在临死前将虫洞的情报传递到了政府内。他们很可能在这里发现了黄金面具的下落。那么漫长的岁月，为什么没有任何人在墙外发现黄金面具的踪迹，在地狱入口开启没多久的时候却有了呢？”
母紫衣抬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两种可能性。第一，有人跨过了虫洞，在虫洞外侧看到了黄金面具。第二，黄金面具的恶灵从虫洞回归了这里。”
董邪看向那虫洞，喃喃道：“有人通过这个虫洞去了K市，然后发现了黄金面具……”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在这个过程中，黄金面具回归了这里。”
此时……
虫洞另一侧，忽然传来了声音。
“董邪？母紫衣？”
虫洞另一侧，浮现出了两个人影。
夏笠和朱玉嫣！
“你们？”董邪看到夏笠先是一愣，随后说道：“夏笠，你们？”
“果然和我推测的一样。”夏笠对这个情况的发生似乎一点也不意外：“那么……大家进行一下情报交换吧。我需要了解你们那边发生的事情。”
“公寓其他住户呢？”母紫衣问道：“就你们发现了这？”
“当然不止我们。这条路似乎在公寓干涉下，只有住户可以靠近。而从这里到公寓，直线距离只有1.2公里。”
“距离虽然在10公里内，但并不能从这里开始计算距离吧。”董邪苦笑起来：“所以我们在完成血字前只能待在这里。”
然后，董邪正色询问夏笠：“你们有发现……黄金的面具吗？”
夏笠听到这句话后，迅速摇头。
“的确有一些戴着面具的人出现在K市，但没有出现戴着黄金面具的人。”
……
接下来，董邪和母紫衣用最简短语言描述了一下他们在血字任务的经历。
“所以……”夏笠迅速分析了他们的话后，说：“你们以黄金面具出现在这里为前提推导生路？”
“可以这么说。”母紫衣回答：“但黄金面具在这里的可能也不小。”
“如果是真的，那么……”夏笠随后抬起食指，指着董邪母紫衣脸上的面具：“你们有蓝色面具在，如果假设黄金面具持有者变成了异灵，应该会捕猎你们的面具。”
“的确如此。”董邪之前也这么考虑过：“所以黄金面具如果存在……”
“你们现在必须戴着面具，那么，找一张高阶面具然后交给我。然后我将面具放入公寓。”
“放入……公寓？你想将黄金面具异灵引到公寓……”
“前提是黄金面具异灵是融面者。”
“恶灵是不会进入公寓的啊！这样做只会让恶灵守在公寓外面！”
“前提是融面者。”夏笠分析道：“如果是裂面者，就必须让它能看到面具。相对的，融面者了解白色面具的空间转移作用，而裂面者却不了解。”
董邪这下明白夏笠的意思了。
“你想要让黄金面具异灵……”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裂面者很可能不具备一般恶灵的感知能力。那么，面具就有可能把黄金面具异灵引入公寓。”母紫衣接着夏笠的话说道：“公寓的生路提示就是：让住户担当赶尸人，将异灵赶到……公寓内部！”
董邪也明白到了一个他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在我们找到黄金面具以前……我们不能关闭第四个地狱入口！”

第四十四章 异变之灵
距离发现地狱入口，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董邪和母紫衣已经在小镇内活动了很长时间，但无论哪里，都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黑尸队的人难道全部死绝了？”董邪本来还指望能找到几个赶尸人，获取一些重要的情报，但现在看来，似乎是痴心妄想了。
“现在才是这个血字任务真正恐怖的开始。”母紫衣对此并不怎么意外，“从现在开始，恐怕只有我们两个来执行这次血字了。”
对母紫衣来说，这远不是她在血字任务中最绝望的时刻。
一直以来，她都在履行自己劝诫谢若妮的话，只有在死去以后，才会放弃。
“我想了想，”董邪此时冷静下来，仔细回忆了母紫衣和夏笠的推理，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认为，有黄金面具的恶灵，就在这个小镇，而不是在地狱入口另一侧的公寓附近。”
“你这么想？”
“是……我仔细想了想，如果黄金面具恶灵不在这个小镇的话，那么我们需要做的，只是找到高阶面具并交给夏笠即可。大多数的危险需要由夏笠来负担不说……最重要的是，这不吻合公寓的预期。”
母紫衣细细思索了一下董邪的最后一句话，就明白了过来：“你说的公寓的预期，是指第四个地狱入口吗？”
“公寓在地狱入口这件事情上，其实是有倾向性的。它一直希望地狱入口开启，甚至会因此导致住户不得不亲手打开入口。现在，只要我们将面具挪开，就能将地狱入口关闭。但是公寓会让我们那么轻易关闭入口吗？”
母紫衣点了点头，说：“所以，对住户来说有两种最可能的发展，第一，考虑到血字生路主动维持地狱入口的开启，第二，想不到生路从而主动关闭地狱入口……那样住户就会死在这里。”
天空已经漆黑到连月光都变得无比稀疏了。
这黑暗的小镇内，此时只能偶尔听到风声。
而现在，就连碎裂的面具，都找不到了。
白色面具依旧没有任何感知传递而来。
“好。”母紫衣采纳了董邪的说法：“我觉得你说得对，黄金面具应该就在这里。其实还有一点就是，根据血字内容，公寓应该是想让我们来找到黄金面具。”
不过，黄金面具显然不会那么轻易就出现。
在那之前，他们二人要面对的，显然是那些产生变异的异灵。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小镇的边缘，这一带房屋已经变得稀疏，周围则是一望无际被冰雪覆盖的荒野。
进入到荒野中，恐怕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
于是，二人又重新折返小镇内。
二人此时行动的步速很缓慢，时不时注意着前后左右。
血字任务并不限定时间，所以，暂时还不能心急，心急的话，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足为奇。
“董邪，你该意识到一件事情了吧。”母紫衣说出了一句让董邪一直在内心回避的话：“我们在地狱入口的内侧。也就意味着……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就是‘地狱’。”
“嗯……我想到……了。恐怕，李隐他们曾经去过的夜幽谷，还有他们曾经乘坐的火车，只怕都在这个世界。”
“这个地方恐怕隐藏着公寓的终极秘密。究竟那座公寓为什么诞生，为什么会产生出血字任务，这些谜团也许在这里也能找到线索。”
“或许……吧……”
董邪根本没有去想过这么远。这座公寓拥有人类根本无法抗衡的恐怖力量，住户只能在公寓规则的范围内求得生机，想要更进一步探寻公寓起源，只怕是螳臂当车。
……
一扇门被轻轻推开。
董邪走进了其中一座小屋。
本来，他和母紫衣都在尽可能避免进入室内。在室内，被恶灵攻击后躲避的空间就会受到限制，一不小心就会将性命交代在这个地方了。
但现在看来……这一步，恐怕是无可避免了。
一进入室内，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片漆黑。
“现在连照明工具也没有……”
“你先进去查看，我来守门吧。”母紫衣挡在门口，说：“守门未必有用，但这种时候，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好。”
“听着……”母紫衣重点叮嘱道：“只要是有文字的东西，哪怕是张废纸，甚至是一瓶洗发水也要带出来。我们可以读懂这里的文字，所以任何文字都是重要情报。”
“好，我明白了。”
不过……说是那么说，没有任何照明工具的情况下，深入漆黑的室内，想要分辨文字，也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董邪开始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
从这个小镇典型的西方建筑来判断，这里的原住民显然也是欧美人。那么，他们是否也和墙内的人一样，是被强行带入这里的？
董邪想起了在赌场内，那群歹徒携带的波波沙。这些枪械，难道就是在墙外弄到的？还有其他时代的人被带到这个地狱世界中来？
说到底，地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既有中国古代传说中的白无常，也有像尼莱洛加这种东欧传说的恶魔。而结合李隐的经历，和这个被面具诅咒的世界，愈发让董邪感觉到这里的神秘。
董邪沿着走廊一步一步前进，接着伸向前方，又推开了一扇门。
里面的窗户，稍稍投射进来一些月光，总算可以看到里面的场景了。
“没有……如果是一般的异灵，戴着面具我肯定可以看到……”
说出这句话后，董邪就知道，这只是他的自我安慰。异变的异灵，多半是看不到的。
好在，室内并没有任何可以明显藏人的地方，床底下也没有被床单遮蔽，能一览无余。
不过，房间内没有书架，墙上也没有张贴任何东西。
“若是真的有书籍，应该也早被黑尸队的人带回去了吧。”董邪一开始就对寻找到书籍这一点不抱多少希望，除非这里的书籍和墙内使用的不是同一种文字。
这个小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找不到情报，还得去别的地方搜寻，因此董邪快速走出了这个屋子。
当就在董邪刚准备走出门的时候，忽然，他就感觉到，白色面具传递来了感知！
左边的脸颊，只感觉很冷。
他朝着左边，又走了一步。很快，那种寒意立即加强了一些！
眼前，有着一个他看不到的融面者！
董邪深吸了口气，他立即开始缓缓后退。
他此时戴有蓝色面具，一般的异灵很难马上攻击他。但是，对融面者而言，也会对他的蓝色面具紧追不舍。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异灵。否则的话，他应该能看得到这个异灵。
可是现在……他看不见！这也就意味着，这很可能是一个变异的异灵！
全程，董邪都是倒着走路的。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刚走出大门，那寒意就开始加剧。这就意味着，这个变异的融面者，正在靠近自己！
面对变异融面者，这张蓝色面具可以对自己带来多大的保护作用？
董邪迅速将门关上，继续倒着走路。
但这扇门显然根本不可能阻挡这变异融面者，寒意还是开始通过面具一点点传递到面部皮肤，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个融面者行动的速度很迟缓。
完全看不到眼前的恶灵，可是不断靠近的感知却是随时随地传递而来，这种感觉真的是相当之可怕。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根本无法体会的。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第四十五章 追和逃
董邪依旧不敢走得太快，依旧是保持匀速行动。这一点，是里夫反复强调过的。
他判断，这可能就和犬科动物类似。如果人类跑起来，犬科动物会自动去追击，因为那会激起它们的狩猎意识。异灵很可能也有这样的特性，在这个过程中，异灵的狩猎意识加强后，高阶面具对其攻击欲望的削弱也会渐渐失效。
大多数的赶尸人，都是因为没能掌握好这个度，而死在异灵手上。里夫留下的报告书中，详细书写了很多他本人的赶尸经验，希望这些内容可以用来培养新一代的赶尸人。
他此时正在一点点接近大门的位置。
“没有加速……”
面具传递来的感知，虽然融面者正在一点点靠近自己，但是，速度并没有加快。
但是……这样下去，会怎么样？
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候，越是紧张，董邪的思考速度反而会变得越快。
融面者和裂面者不同，即使没有直接看到高阶面具，也能感知而来对面具进行捕猎，除非跑到融面者感应不到的距离范围外。
但是……有两个问题。第一，如果这样一来就必须加快速度逃离，第二，这很可能是变异的融面者，就算能逃离也不知道它有多远的感知范围。
至少，可以让经验如此丰富的里夫&#183;夏亚回忆起来都表现出难以掩饰的恐惧，董邪实在不觉得脸上这张蓝色面具，可以保护自己多长时间。
就在这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匀速移动，不要紧张。”
这是母紫衣的声音。
不知不觉，董邪已经后退到了门口的距离。
刚走出大门，母紫衣就将门关上，紧接着说道：“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负责帮你警戒感应。先想办法甩掉它再说。”
“好……好的。”
现在的情况，真的是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毕竟，这里是在墙外，不管把它引到哪里去，都可以说没有办法安全。而异灵一直跟在身后，后果自然也毋庸置疑，他们的死，只是时间问题。就算是经验再丰富的赶尸人，无限制地被异灵追在身后，迟早也是会死的。
董邪和母紫衣在小镇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缓步移动，而在董邪身后，母紫衣开始向他示警：“我感觉比刚才更冷了……我们一直在匀速移动，但它的速度开始增加了。”
对新人赶尸人来说，最难跨过去的一关就是当异灵追上自己的时候。即使异灵的速度加快，赶尸人也要一直保持匀速行动。一旦开始跑，那就是距离死不远了。但即使是匀速移动，也是有技巧的，如果长时间保持这样的速度，也一样会被异灵所杀。正因为如此，地底才被修建得到处都是岔道，目的就是通过反复改变方向，一点点拉开赶尸人和异灵之间的距离。
当然，像里夫这样优秀的赶尸人，能活那么久，肯定也不仅仅只是靠这几点。不过，这其中的诀窍，更多的是类似卖油翁将油倒入铜钱钱孔而铜钱不湿一样，你要说卖油翁怎么做到的？只能说是一句唯手熟尔。对董邪和母紫衣来说，最为欠缺的，就是赶尸方面的经验了。更何况，面对的还是变异的异灵。
董邪不觉得他们面对的是黄金面具异灵，如果熬不过这一关，要找到黄金面具就更是痴人说梦了。
怎么办？
董邪开始快速思考起来。死亡的威胁，让他能进入一种宛如周围时间都开始变慢的时刻。
赶尸这一行为本身……是否是公寓的生路？又或者说是一种阶段性的生路？
现在是在墙外……那么，办法就只有……
脸上的白色面具？
然而，一般的白色面具没办法让异灵直接空间移动。除非……
董邪随后想到了什么。
那个……地方！
地狱入口！
将这个变异融面者，引到那里去吗？
虽然说夏笠就在地狱入口的另一侧，但是夏笠没有面具，变异融面者或许并不会攻击他。而对异灵来说，白色面具打开的空间虫洞，是没办法逆向穿回来的。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一般的异灵不会攻击不戴面具的人。但是，变异的异灵是否如此，就不得而知了。夏笠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公寓在一公里以上，他是来不及逃回公寓去的。更不要说，还有可能波及到普通的路人。
就在董邪还在犹豫的时候，身后已经传来母紫衣的声音。
“将它先想办法引到地狱入口那边去。”
“但是夏笠和朱玉嫣还在那边……”
“夏笠和朱玉嫣都没有戴面具，异灵想来不会攻击他们。”
“但这种变异的异灵……”
“他们没有戴面具，只是也许会死，但我们……再这样下去，是一定会死。该怎么选择，不言而喻了吧？至少我判断，这很可能是公寓的手笔，甚至不惜杀掉了所有赶尸人，让我们只能选择独立面对。”
董邪思索了一会后，说出了一个想法：“我有一个建议。从目前获得的资料来看，异灵并没有办法分身，至于变异的异灵能否做到，我们可以先尝试分头走来判断。”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董邪回头看了一眼母紫衣，而他刚一回头，就感觉到整张脸冷得直颤抖。
“分头走？”母紫衣只过了几秒就明白了董邪的意思：“你打算让异灵选择追击的那个人先带异灵绕远路，另一个人跑去通知夏笠和朱玉嫣撤离？”
“是。我就是这个想法。我们都是蓝色面具……”
“你决定为了这两个刚进入公寓没多久的住户拼上性命？时间一长，被异灵追击的人就有可能性命不保。我们都戴着蓝色面具，被追击的概率是一样的。”
说实话，母紫衣到现在都还可以保持冷静，董邪都感觉到她的意志力真的强大。
如果肉眼可以看到身后异灵的话，那么，那异灵和他们之间的距离，绝不会超过一米。即使是下一秒，异灵将他们杀死，也是大有可能的。即使对资深住户来说，这也是足以精神崩溃的时刻。
“夏笠如果可以活下来，很可能成为我们重要的臂助。”董邪也不是圣母，他这么做也有自己的考量：“我相信他可以做得比莫远更好。”
母紫衣在这一刻也思索了一下。
她和夏笠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无论如何，今后有机会和夏笠一起执行血字的希望还是很大的，即使没这个机会，夏笠对所有血字任务的生路分析都有参与。有他在，的确可以加大日后生存的希望。
利弊的分析，在这一瞬间就完成了。如果只有一个朱玉嫣，她绝不可能冒险。但若是夏笠，就另当别论了。
“好。为了夏笠，我就赌这一把。”
正好，这时候前方街道出现了岔口。
走到了这里后，正好……路过了一家废弃店铺的大门口。而店铺的橱窗内，恰好摆放了一面镜子。
在经过镜子的瞬间，董邪下意识朝着那里面看了过去。
紧接着，董邪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一个身高足足有两米以上的人影，低着头俯瞰着下方的董邪和母紫衣！
二人很快就走了过去，但镜子里面那一幕，却是让他们都毛骨悚然！
这就是变异的融面者？
不再是有着长长的脖颈，而是长到了两米多高！
董邪下意识抬起了头，此时，那异灵，也正俯瞰着自己……随时准备杀死他，夺取他的面具！
紧接着，在这个岔口……
董邪和母紫衣，分开了！
那么……会是谁被追击？

第四十六章 豪赌
双方都携带着蓝色面具，异灵会选择谁？
这一点，没人知道。
很快，答案就揭晓了。
董邪和母紫衣都是保持着倒着行走的方式，很快，前者就发现，脸上的寒冷开始迅速消散而去。也就是说，那恶灵选择了追击母紫衣。
虽然看不到母紫衣的表情，但倒退行走的她步伐没有任何动摇，依旧保持着匀速的移动速度。
看着和自己距离渐渐拉远的母紫衣，董邪内心开始有了很强烈的负疚感。原本，是他该和母紫衣一起将恶灵引去地狱入口的虫洞的，但是，现在却是要让母紫衣一个人独立承担了。而母紫衣的意志之坚韧，还远在他的想象之上。进入公寓后他遇到的所有女性，包括阿凝在内，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一步。
他不再去多加思索，加快了步伐。
因为预先有过预料，二人早就将那个喷泉广场所在的各种路线都走了一遍，做了记号。所以，董邪沿着一条条街道，很快就能到达那里。
“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
……
对母紫衣来说，要说现在的她一点都不害怕，当然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在生死中行走了太多次，她对于死亡已经看得很开了。
只有死去后，她才会放弃。只要还活着，她就是胜者。
她时不时回过头去，感受面部的寒意的变化，然后，继续缓缓地在小镇内绕行，并时不时地用S形的路线行走。这也是里夫赶尸的经验，当恶灵和赶尸人距离极为接近的时候，S形路线能多多少少拉开一点距离。异灵距离人类越近的情况下，几乎就不会加速了。那么，哪怕只是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也能增加生机。可以确定的是，通常情况下异灵没有办法远程杀死赶尸人，甚至需要物理距离达到可以触及对方的状况下，才能进行杀戮夺取面具。
刚才镜子里面，母紫衣已经看到了这异灵的形象。异灵脖子长度变得正常了，相对的身体却是变得很高，刚才那一瞥，她估计这异灵的身高应该在两米五以上。不过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恶灵拉长的身高，主要集中在上半身的胸腹位置，手部和腿部并没有相应变长，所以身材比例变得相当古怪。
她需要思考，自己能否在这其中找到对自己有利的因素？里夫的报告书提及，异灵杀人的时候，融面者更多是通过头部攻击人类，而裂面者则是通过双手。而这个融面者这种古怪的身体比例，如果是普通人类的话，就存在一个问题……完全没有变长的双腿很难支撑起这样的一个身躯，除非类似长颈鹿那样，腿部拥有一种可以支撑起身体的特殊韧带。
长颈的融面者异灵，它们的身躯都是完全正常的，脖子则是可以自在地伸展，在捕猎人类的时候都会选择让头部靠近赶尸人的面具。而现在，异灵刚才虽然低下头俯瞰他们，可是因为腿的比例问题，丝毫没有弯下腰。而从镜子中，他们和异灵的距离判断，在不弯腰的情况下俯瞰他们，其实很难将他们的身体完全尽收眼底，更别说是接近面具了。从这一点来推断，这融面者极有可能受到公寓的限制，因为这诡异的身材比例无法弯腰。如果这么推断的话，没必要考虑非要将距离拉得太大，因为在无法弯腰的情况下融面者无法让头部碰触到自己。
很快……
母紫衣将异灵引到了刚才那个有镜子的店铺附近。
她故意绕了一圈，就是出于这个目的。这次经过镜子的时候，她要再查看一遍，以验证自己的判断。
就在这一次经过镜子的时候，她迅速朝着镜子看了一眼，随后……
她看到了这样的一幕：此时在镜子里面的异灵，双腿和双手竟然也变长了！异灵的身高竟然达到了三米以上！最可怕的是，这异灵此时正低下头看着她，但因为头发披散而下，看不到异灵的长相！
最重要的是，在镜子里面，异灵的脸距离她的头顶，绝对不会超过一根手指的距离！
下一刻，也许这异灵就会将她杀死！
母紫衣倒吸了一口冷气，第一次身体下意识颤抖起来。她顿时后悔了听取董邪的建议，就为了夏笠而冒这样的险！
不过，这种恐惧只持续了几秒，就被她强行压下！
冷静！
恶灵真要杀自己，只要公寓解除限制，也就是瞬间的事情，没必要拖那么久。她现在还活着，就证明公寓依旧限制着恶灵杀死自己。
她在速度没有明显变化的前提下，立即开始S形移动，而且这次这个S也被她拉得特别大。
两次照镜子的时间，大致上不到十分钟。
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恶灵就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
那么……还会进一步变化吗？
母紫衣开始明白，为什么回忆起变异的异灵，里夫会表现出那种下意识的恐惧了。
那么，随着时间推移，异灵还会发生进一步变化吗？这种变化，是因为接近高阶面具而产生的吗？是否异变到一定程度，就能摆脱公寓施加的限制？
这些假设无论哪一个是真的，对现在的母紫衣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她下意识抬起手……撩起了额头前的刘海。
“我还活着……我依旧没有输。”
她决定现在就将异灵引到地狱入口去。哪怕夏笠还没来得及撤离，她也顾不得了。这种状况下，生存对她而言才是第一位的。
她继续不断地S形走路，这个状态下很容易头晕，总算母紫衣过去拍古装戏多次亲身吊威亚的经验，让她的平衡感比一般人要强出了许多。
一步步，一步步……
就在此时，她骤然感觉到……
脸上产生了寒意！
这也就意味着，异灵已经走到了她的前面！
母紫衣紧紧咬住嘴唇，瞳孔不断扩大，她只过了一秒就立即做出反应，转过了身，朝着斜后方走去！
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她意识到，要在这个状态下将异灵引去地狱入口，是很困难的。
母紫衣深呼吸了一下，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靠着朝着斜后方移动，总算和异灵又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
她必须想办法……在到达地狱入口前，必须和异灵拉开更多的距离。
一定可以想出办法来的，在这之前她在血字任务中经历过更绝望的时刻。要知道，在和方寒等人都交恶的局面下，她依旧支撑过来了。
即使是变异的异灵……但越靠近面具，异灵的行动依旧越接近正常的物理规则。这恐怕是靠自己的蓝色面具的等阶压制，那些灰色面具的黑尸队队员，死得都极为干脆。
但，如果在这种状况下，遇到黄金面具的异灵，住户还能有多少生机？公寓应该会给住户留下在赶尸中能进一步提升生存希望的某种方法，线索必定隐藏在之前墙内的经历中。
面具……
面具……
面……
就在这一瞬，母紫衣的脑海猛然划过一道亮光！
是了……面具！
异灵捕猎的目标是面具，而不是住户！
母紫衣将脸上的蓝色面具……赫然摘下！接着，狠狠朝着前方丢了过去！
这一做法，如果被董邪看到，绝对是会惊愕万分。
在这个小镇，不存在有主的人家，无法受到邀请入室，因此在任何地方摘下蓝色面具，都会变成裂面者。
“不能在住户以外的人面前摘下面具……”母紫衣还记得血字指示中的这段文字：“这句话就是在提醒现在这样的状况。”
异灵当然不能算人，而周围也没有黑尸队的其他任何人在。
当然，母紫衣将会变成裂面者。可是……这么一来，她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面具的材质非常轻，母紫衣用力一丢，扔出了十多米远。而她戴着的白色面具，异灵是毫无兴趣的，果然……在感知中，那寒意也很快开始远去。
“异灵的速度没有加快……我赌对了！”
母紫衣迅速加快速度，朝着眼前的面具跑去，然后拿起面具，继续朝着前面丢去，再接着跑过去。
这个时候就算步伐加快，因为她跑的时候没有面具，异灵也不会攻击自己。
“即使变成裂面者，到我完全变成异灵也会有很长时间。只要在那以前完成血字任务回归公寓，裂面的诅咒就能解开！”
在那之前……必须找到黄金面具！
也唯有获得黄金面具，才能关闭地狱入口！

第四十七章 漫画
夏笠此时正笔直守候在虫洞面前。
而朱玉嫣则是依旧一动不动守在他身边，同时也警惕地观察四周。
“你还是回公寓去吧。”这时候，夏笠对身后的朱玉嫣说道：“如果我的推算没错，很快董邪他们就会将异灵引到这里来。”
“你既然这么想，那你为什么还守在这？”
“这里需要有一个人在，继续担当赶尸人的职责。”夏笠的语气平静地就宛如是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东西一样，“我知道你待在这里的意图，但是你还是离开这里吧。死在这里，并不划算。”
夏笠很清楚朱玉嫣的心思，都是为了生存，没有什么可耻不可耻的。
朱玉嫣思索了一会后，说：“你就一点也不害怕吗？这个血字任务没有半点关系吧？”
“涉及地狱入口，就和任何住户都有关。”
“我也是这‘任何住户’的其中一员。”
朱玉嫣的性格也是相当倔强，她进入公寓这段时间，已经清醒认识到一件事情：她这样的住户，如果不找个背景靠山，仅仅只靠自己一个人去执行血字，根本不可能长久生存下去，执行十次血字，更是痴心妄想。如今三巨头尽殁，新三巨头中，董邪很显然和谢若妮是一对（大多数住户都有这个误会），那么她作为女性，最好的抱大腿对象，自然就是夏笠了。
就在朱玉嫣还在盘算的时候，忽然间，虫洞另一侧，传来了一个声音。
“夏笠！你还在吗？”
很快，董邪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虫洞另一侧。
朱玉嫣顿时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她想了想，又朝前面走了一步。
董邪声音急促地说道：“你们两个，先逃回公寓去！”
可以说，此时的董邪是心急如焚，母紫衣那边孤身一人，到底能支撑多久，他也是心里没底。只有夏笠速速撤离，他才能和母紫衣将异灵引来。
“我们现在要将一个变异恶灵引到这里来。”董邪语速飞快地说道：“如此一来，你们还继续待在这里就很危险了。”
“那些异灵，应该不会攻击不戴面具的人吧？”
“但这是变异的异灵，我不敢保证是否一定不会袭击你们。你们先逃回公寓去，如此一来……你快点撤离吧，现在紫衣她一个人在故意引异灵绕路，你离开后，我就和她汇合将异灵引来这里！”
夏笠其实对这样的情况，也早有预料，不过他没有想到，董邪和母紫衣居然能为了自己的安危，冒着这样的风险。
从理性的角度而言，这样的做法极为不明智。但是，从人性的角度来说，夏笠颇为感动。
自从那个噩梦一般的日子以来，会给予他关怀和温暖的人，就全部都死了。
“但是……”夏笠很快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我就这么走了，就没人将异灵再引到公寓里面了。这是我们想好的生路啊！”
“话是那么说没错，可是你们这样就太危险了。夏笠，你带着朱玉嫣，快点回公寓去吧！至少先避避风头，现在还待在虫洞口……”
“好吧……”
夏笠想了想，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丢到了虫洞另一头，随后，他回过头对朱玉嫣说：“朱小姐，你试试看拨打我的手机，看看隔着虫洞，手机是否能联通？”
有这个虫洞在，手机基站的信号是否能传递过去，夏笠也是心里没底，所以打算试一试。
朱玉嫣闻言大喜，如此一来，自己多少也能起到一点作用。
然而她拨打下号码……很快回音是“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董邪将手机丢了回来，夏笠接过后，说道：“好，我们现在就离开。”
继而，夏笠就拉起朱玉嫣的手，快速逃离这里。当然，这是他为了照顾朱玉嫣作为女性的体力问题，能早一点跑回公寓，才能彻底安全。
此时，是凌晨时分，黑途川路本来就地处偏僻，很显然，这里没有多少人，更没有车辆。
然后，夏笠跑到街道边，将手机对准一辆共享单车的二维码，扫码打开了车锁。
“朱小姐，你先回公寓去。”夏笠随后指着这辆共享单车，说道：“我暂时先留在这里。”
“你不走？”
“我觉得……如果我就这么回去，恐怕这个血字就无法完成了。不管怎样，都必须关闭第四个地狱入口。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死了。”
朱玉嫣愣愣地看着夏笠，这个男人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一般住户都是因为公寓的血字，不得不去面对那些恐怖的恶灵。事实上，即使发现了这个虫洞，公寓内的住户一个都不敢过来。即使大多数人都知道，地狱入口牵涉到大多数人的生死。
“你快走吧，朱小姐。”
夏笠说完这句话后，就朝着街道另一侧移动而去。
他跑得很快，同时，开始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
和董邪，母紫衣进行情报交换后，他就在脑海中产生了和生路有关的很多种假设。而这些假设，都需要有一个住户守在虫洞外侧。
异灵一般不攻击不戴面具的人，而变异的异灵是否如此，却是不得而知。
“董邪刚才说的是，母紫衣正在引异灵绕路……”
虽然语句很短暂，却包含了相当大的信息量。
夏笠可以从这句话推断出，即使是变异的异灵，依旧能通过面具进行赶尸。而且，董邪既然知道这么多，说明他和母紫衣应该是同时遇到那变异异灵，可是他却能赶到这里来通知自己撤离，这说明异灵没有办法分身，恐怕也无法瞬移。
“如果是这样的话……说明异灵的行动依旧还处在接近普通人类的状态。”
夏笠思索到这个地步，也就说明，即使将异灵引到黑途川路上来，自己只要保持一定距离，也未必就会很危险。相反的，真逃回公寓，他也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再走出来。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性，只要给自己找个借口，人追求安逸的心理就会占据上风。
考虑到这一点，夏笠决定亲身涉险。
如果换成七年前那时候的自己，夏笠是绝对不敢这样赌上生命的。那时候，对他而言死亡是一个无比遥远陌生的字眼。
没有人能想到，一瞬间，自己所有的家人，都被残忍地杀死。
那段血色的记忆，时至今日，依旧折磨着他。人可以毫无理由地被杀死，理性上虽然可以理解，但是感性上，谁都无法轻易接受这样的事情。
“我被公寓选中参与到那个血字任务，和董邪相遇，绝对不会是巧合。”
夏笠此时已经来到了一处四层楼的公寓前。这公寓比较老旧，大门是敞开的。他迅速跑入公寓内，来到最高的一层。
“这里……正好看得到那里。”
夏笠之前发现虫洞的时候，就已经观察这里的地形，选好了这个适合观察的地方。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摄像头。隔着手机摄像头，或许有可能观察到一般人看不到的异灵。
“朱小姐应该回去了吧，希望她没事吧……”
他说，再也不想看到有人死去，是出自真心的。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对他而言是相当锥心刻骨的痛苦。
他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耐心等待着。
“如果可以和董邪用手机联系就更好了……可惜……”
就在这时候，手机屏幕最上层，忽然点出一条推送。
那条推送新闻的名字叫做：
《恶灵王国》最终章宣布连载！
夏笠下意识点开了这条推送新闻。
完整的标题是：“《恶灵王国》开启最终章连载！夏氏家族恶灵现身！”
此时，坐着共享单车正在朝着公寓行去的朱玉嫣，忽然想到了什么。
“说起来……夏笠这个名字……我之前没在意，但是谈到《恶灵王国》的时候……”
反正路上没人，她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拿起手机，搜索了《恶灵王国》的信息。
看着《恶灵王国》的人物介绍列表，朱玉嫣的脸上忽然露出骇然表情，一下刹住了车！
她颤抖着拿着手机，看着百科上的角色介绍和配图。
“夏笠：夏氏家族的唯一幸存者，在家族被灭门后，一直在寻找着将家族灭门的真凶……”
那张配图，不管怎么看……都画得和夏笠完全一样！
朱玉嫣迅速回过头，看着后方。
“夏笠……他……他是……”
“恐怖漫画里面的角色？？？”

第四十八章 搜索
当母紫衣和董邪汇合的第一时间，后者惊骇得心脏都停了一瞬。
母紫衣怎么摘掉了蓝色面具？
要知道，仅仅只佩戴白色面具的情况下，是会变成裂面者的！
这也就意味着，母紫衣将会变成一个异灵！
“夏笠撤离了没？”
“撤离了。”
听到这三个字，母紫衣大大松了口气。
“你为什么要……”
“我已经成功将异灵引过去了。”母紫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唯有这样，我才能将异灵成功引到虫洞另一头。”
随后，母紫衣就将自己这么做的缘由告知了董邪。
“你这样做也太疯狂了吧？”董邪怎么也没想到母紫衣竟然胆子大到这样的程度，简直是不可思议：“你如果在血字任务结束前就变成了异灵的话？”
“那样的话，就会变成徘徊在荒野上的恶灵了。”母紫衣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发展到这一步，我还不如就这么死了。”
董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或许当时的情况下，母紫衣的做法才能算得上是最优解。可是现在怎么看，这都是一种饮鸩止渴的行为。
“现在先想办法搜寻高阶面具吧。”母紫衣如此说道：“我现在只有一张白色面具，但相对的异灵也不会攻击我了。这也就意味着，在我变成异灵前，我是绝对安全的。”
董邪此时觉得压力很大。这样的做法，简直近似于自杀式袭击，能玩一次，还能玩第二次吗？
如今黄金面具都还没个影子，事态居然就已经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
“你当时……”董邪问道：“你是将面具扔到了虫洞另一头吗？”
“当时也只能这么做了。”
她已经没有高阶面具了。
“黄金面具……一点线索都没有。如果在小镇继续乱走，也许还会引来新的恶灵。”
董邪一时间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在这个状况下，如果再度遇到恶灵会怎么样？难道自己也学母紫衣吗？但很显然，如果他也那么做的话，也会变成异灵。
只有获得黄金面具，才能算完成血字任务，回归公寓，母紫衣变成异灵的结局才会改变。但是，现在黄金面具完全没有线索不说，只要再遇到一次异灵，就会演变成极为可怕的局面。所以，甚至都不能离开喷泉广场太远。
然而，时间是不等人的。随着时间推移，母紫衣就会一点点变成异灵。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如果再遇到异灵的话……”
“你先待在喷泉广场。”母紫衣似乎对此早就有了想法：“我现在最大的优势在于，因为没了蓝色面具，我可以仅仅戴着白色面具在小镇内行动，搜集情报。异灵对没有面具的我不会有任何伤害，那么也许我就可以找到黄金面具的线索了。无论是谁，只要有一个住户找到黄金面具，这个血字任务就可以立即结束。”
“这倒是个办法……”董邪不得不佩服母紫衣，将自己的劣势迅速转化为了优势。
现在，母紫衣可以放心大胆地行动，任何异灵都不会袭击她了。哪怕是变异的异灵，对不戴面具的人也不会加以伤害。
“你听好。”母紫衣对董邪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如果有异灵靠近这里，你不必担心，只要待在虫洞附近，就想办法将异灵引到虫洞里面去。万一实在做不到，就只有将面具摘下丢进去了。”
戴着面具就会被异灵袭击，但是摘掉面具就会变成裂面者。这还真是相当艰难。
而对母紫衣而言，最致命的问题在于，如果黄金面具不在这个小镇上，那么，她就完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面部一点点碎裂，最后彻头彻尾地变成异灵，然后去捕猎其他人的面具。
“你不要跟过来。”母紫衣再三强调这一点：“现在你戴着面具，所以异灵一看到你就会攻击你。同时，融面者的异灵远距离也能感知到你，一定要特别小心。”
“我知道了……”
接着，母紫衣一个人开始在小镇上行动。
街道上的气温也愈发下降，不过对在东北出生长大的母紫衣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黄金面具……既然是我们可以取得的，那么也很有可能黄金面具之王并没有变成异灵。否则，不敢面具是和面部融合还是碎裂，我们都不可能获得。”
她又走了几步，停下脚步，又想到一个问题。
“但是，如果只是藏在小镇的某个地方，我根本就没有足够时间去将其找到。”
她抚摸着脸上的白色面具。
“不过我不后悔。靠着丢弃蓝色面具我活下来了。活下来争取到了时间，那么我就还没有输。”
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
一旦死了，那就万事俱休。
哪怕过去在公寓中再怎么绝望的日子，她一次都没想过自杀这种念头。相反，她无法理解有不少住户因为害怕血字反而自尽的行为。
“黄金面具的获取，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公寓已经提示了住户面具的所在地，要么就是……住户有某种方法可以将面具引出。”
事实上，母紫衣从未将“黄金面具之王异灵化”这一假设彻底推翻，甚至可以说，她本人更倾向于这一推测。
要知道，黄金面具只要被任何一个住户获取，那么就能结束这个血字。这个小镇虽然还算大，要让住户找到黄金面具的确有点困难，但是不太可能会是让住户碰运气恰好能找到，甚至一旦找到就可以立即结束血字。
但如果……黄金面具本身就被异灵所持有，那么住户要将其获取，难度就恰如其分了。而且，住户大有可能因为固定思维，而导致被误导。
在做出了这一假设后……
母紫衣还要考虑一个问题：黄金面具异灵是否还会捕猎其他面具？如果会的话，那么其实应该让董邪戴着蓝色面具在小镇内行动，引出黄金面具异灵。
母紫衣开始考虑自己现在可以做的事情，或者公寓是否已经暗藏了某种可以引出异灵的手段。
“黄金面具……”
母紫衣走着走着，忽然间，她想到了一点。
“镜子……”
镜子可以照出异灵！
“那么黄金面具，也可以通过镜子的反射来搜寻！”

第四十九章 黄金面具出现
浓重的夜色下，妮可&#183;夏亚几乎是大气也不敢出。
她对这个小镇是有一些印象的。过去黑尸队到墙外抛尸的时候，曾经路过这个小镇。在墙外发现的一些有他人生活痕迹的建筑并不少见，在这些地方甚至有搜集到一些武器。
“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之前，斥候的马匹无法前进的时候，她就有些担心。马匹如果继续前进的话，那么这座小镇也在其前进的方向中。
难道……
“为什么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
她是在几分钟前刚刚苏醒的。苏醒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独自一人躺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这里肯定有异灵，其他人呢，都死了吗？”
妮可愈发地不安，虽然不是第一次到墙外来进行活动，但这一次却是出现了太多离奇的状况。
“冷静……我必须得冷静下来……”
妮可走到一条街道转角，然后探出脑袋看了看。
街道上没有任何踪迹。
此时她戴了白色面具，但是，没有任何的感应。
“这附近没有异灵……”
这一点，让妮可多少有一些安心。
她注意到旁边一座屋子的房门是开启的，于是她走了进去，同时将脸左右转了一圈，甚至还将头抬起来，面具对准天花板走了一大圈，确定这屋子里面没有异灵，才将门关上。
“呼……”
她取出身上携带的压缩饼干，吃了一些。
“从我昏迷到现在，究竟过去了多久？远征队的其他人呢？”
这次远征队集中了相当多的赶尸人，如果这些人都折损在墙外，后果不堪设想。
“不会吧……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吧？”
让她失去意识，然后让她被转移到了这里。过去，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异灵杀人都是在一瞬间，从没有过这样的状况发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于妮可来说，这种未知的状况，令她联想到爷爷里夫曾经和自己提及过的变异异灵。
“不会……吧？”
关于变异的异灵，爷爷留下来的资料很稀少，因为接触过变异异灵的人，基本都死了。
“小心……小心……”
她朝着屋子内缓缓移动。
不管怎样，至少这样一来，裂面者就不会来捕猎她。她要警惕的，就只剩下融面者了。
她不敢靠近窗户，走到一处房间，移动到了一个窗户看不到的死角，蜷缩下来，开始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没有办法联系上黑尸队的其他人，在眼下的这个局面下，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办。
毫无疑问的是，在没有马匹和车辆的情况下，想要独自一人回归到墙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必须要和黑尸队的其他人汇合，但是……我身上虽然有信号枪，但也不能轻易使用，信号弹是有限的，而且也可能引来异灵。”
通讯一直是墙内科技比较薄弱的一环，电话机在一般民众中普及率也不算特别高，同时也没有对讲机。在这种情况下，一旦落单，就没有办法联系别人，只能用原始的信号枪来传递信息。
“但是，如果就这么出去的话，一旦遇到异灵……”
虽然她是赶尸人，但是问题在于，这里是在墙外，她要赶尸又能将异灵赶到哪里去？
“我该怎么办……”
忽然间，她注意到了屋子一侧的衣柜，此时门居然敞开了。
“刚才我进来的时候……衣柜的门有打开吗？”
她颤颤巍巍地走到衣柜门口，映入眼帘的，是镶嵌在门内侧的一面穿衣镜。
在那面穿衣镜上，她赫然看到，在自己身后，站着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人！
……
母紫衣回到董邪身边的时候，已经是疲惫到了极点。
此时此刻，她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那个虫洞，明显开始缩小了。
这说明，地狱入口正在开始关闭。
地狱入口关闭本来是好事，但是在眼下的状况下，恐怕反而是灾厄。
“有线索吗？”
董邪焦急地问。
“没有。”母紫衣摇了摇头，“我考虑了一下，我们两个分头在小镇内行动吧，这样或许可以找到黄金面具。”
“我知道……”
这时候，董邪已经注意到，母紫衣脸上的白色面具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这时候裂痕还不算多，但是扩散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另外……”母紫衣接着拿出了一本书，说：“总算是找到了一本书籍，但是，书籍上的文字，我完全看不懂。不过，书上的照片和图片，大致能推测出里面的内容。”
“这是？”董邪接过书本，继而就看到在封面上，是一张偌大的欧洲地图。
“欧洲地图……不过，说是说欧洲，但似乎更偏向于东欧啊。”
“而且我查看了书的出版页面，”母紫衣继续说道：“据我推测，这应该是一本在东欧出版的书籍，出版时间是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
“东欧……那？”
“这文字有可能是乌克兰语，波兰语，拉脱维亚语等等……”母紫衣接着继续说道：“里面的图片，有很多是前苏联时期东欧国家的地图，以及一些历史照片。”
“那……墙外的这座小镇，是以前东欧国家的人吗？”
“有这种可能。但提及东欧，你没想到什么吗？”
董邪听到这句话，立即脑海中一震。
“尼莱洛加……尼莱洛加就是东欧国家传说中的恶魔。”
一想到这里，董邪开始注视着这个小镇周围。
“墙内的人，难道也是东欧国家的人吗？”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
董邪看着眼前这本书，不断翻动着，而里面的文字他是一个都看不懂。
“我们明明可以被公寓安排，阅读墙内的所有文字，可是这文字我们却看不懂了。”
东欧国家传说中的恶魔……
“八十多年前，人们被转移到了墙内，而之后到了六十年代，又有人被带到这个世界来，但却是在墙外建立小镇……难道，他们也都戴着面具，然后被异灵杀死了？”
一时间，董邪也推测不出这背后的真相。
尼莱洛加乐园的设计者，是德裔美国人威尔玛&#183;尼克劳斯。而当时，信奉尼莱洛加的秘密教派，曾经活动于阿尔卑斯山一带。这两者很可能产生了某种联系。
这是否和面具的诅咒有什么联系？
“这你拿着。”
母紫衣递给董邪一面小镜子，说：“我找到的。镜子如果可以照出异灵，那对我们来说，这是我们可以迅速找出黄金面具的希望。”
“你肯定黄金面具就在这个小镇吗？”
“可能性很高。如果不在这里，公寓没必要那么快就将黑尸队的人全灭，就留下我们两个。在没有车辆和马匹的情况下，让我们在这种冰天雪地下再去搜索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黄金面具，不吻合公寓的一贯作风，更何况，地狱入口就站在这里。不然，我也不敢赌上自己的性命。”
董邪拿起那面镜子，对着周围照了照，但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那，我们分头行动？”
“暂时只能先这样。但我拿着镜子找了很久，始终没有任何线索。”
但就在此时，他们忽然看到，远处某个位置，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那是！黑尸队的信号弹！”
董邪和母紫衣看到这一幕，立即意识到，恐怕是有黑尸队的人进入了这个小镇！
“快！我们动身！”
“好……不管是不是陷阱，都值得去看一看。”
能不能找到黄金面具，就看这一次了！
于是，董邪和母紫衣立即朝着红光的方向跑了过去！

第五十章 王
董邪和母紫衣快步行走着，同时也不断注意着白色面具传递来的感应。
此时，二人的手很自然而然地握在一起，毕竟董邪的体力和速度都比母紫衣要快上不少，带着她能大大提升赶路的速度。
红色信号弹……这次远征队出征的时候，就有过约定。如果发现了黄金面具，就必须要释放红色的信号弹。而且，这种信号弹是特制的，一旦释放，红色烟雾会在天空弥散很长时间也不会彻底消散。
如果这是某个黑尸队的队员的所作所为，那么这也就代表着黄金面具就在那里！
没多久，他们来到了那片红色烟雾的正下方。
那烟雾下方，有着几个紧邻在一起的屋子。
“是这里！”
母紫衣立即发现，其中一扇窗户的正下方，正躺着信号枪！
“黄金面具在这里面……但是却只有枪不见人……”
这意味着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董邪深吸口气，正要走过去，忽然，他的视线朝着一旁投射而去，随后，就看到了一个戴着灰色面具的人跑了过来！而那人，此时穿的是黑尸队队服！
“你？”董邪立即喊道：“等等，别过来，你是谁？”
那人停在董邪前面，立即说道：“你是……董邪吗？”
听到这句话，董邪一愣。难道……他是和他们走散的三个住户的其中之一？
母紫衣却是立即回答：“董邪是谁？我叫佐莱，他叫布莱克，你认错人了。”
“那就没错了！”那人立即走上来，说道：“你是母紫衣吧？佐莱是你的英文名。还有布莱克，你就是董邪对吧？我是连子辛啊！我是看到信号弹过来的！”
听到他这么一说，母紫衣却依旧不松口，说：“连子辛？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你真的认错人了。”
然后，她凑近董邪耳畔，说：“不管他说什么，就算对出暗号，也别承认。现在是获取黄金面具的关键时刻。”
“你真的认错人了。”董邪听了母紫衣的提议，说道：“我们不是你说的人。”
接着，母紫衣从身上取出了随身携带的枪支，对准了眼前的连子辛。
“你是黑尸队队员，那就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不是银面议会安排进队伍的人？”
“我……”
“不许动！我知道议会有派遣人进入队伍！你们想夺取功劳对吧？你休想！布莱克，你进去，我看着他。”
“好。”
董邪随后走入了门内。
母紫衣死死盯着眼前的连子辛，后者似乎愈发地混乱，说：“你们……真的不是董邪和母紫衣？”
“我明白了，你是将我们错认为你们在黑尸队里面的同伙了吧？”母紫衣紧握着手枪，双眸冰冷地盯着连子辛。
董邪此时进入到屋子内，小心翼翼地行动着。
面具没传递来任何感应，但他还是拿着手上的镜子，仔细地注意着屋子内的任何变化。
然后，他走入了一个房间内。
“这？”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门大大敞开的衣柜，衣柜的门上镶嵌着一面大大的穿衣镜。
“枪就在这个窗户外面……”
董邪缓缓走在屋子的各处，用镜子不断地盘查各处，但是却都没有任何的发现。
“不在这里吗？”
他越发紧张，走到窗户前，往外看了看，此时母紫衣依旧拿枪对准了连子辛。
“我不是什么银面议会的人，我只是认错人了，不好意思……”
连子辛这时候还在辩解。
“你先进去找。”母紫衣看到董邪将头探出来，说道：“这里面肯定能找到。”
从头到尾，她都不提及黄金面具。
“好。你也小心。”
“那个……”连子辛抬起手来，说道：“能不能将枪放下？这样万一走火……”
董邪继续在屋子内搜索，但是，一无所获。屋子里面几乎没有多少家具，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几乎找不到。用镜子照了一遍，也没有半点的收获，白色面具也感应不到任何的异灵。
董邪仔细想了想，走出了屋子，对母紫衣说：“我找不到。”
母紫衣想了想，看着眼前的连子辛，仔细思索了一番后，做出了决定。
“将镜子给我。”
董邪点点头，将镜子递给了母紫衣。
然后，母紫衣将镜子对准了连子辛，朝着镜子里一看……
镜子里面的连子辛戴着的……
竟然是一张黄金面具！
董邪和母紫衣继续看向连子辛，他却是不见了！
“这……”
“有感应了……”母紫衣再看向镜子，发现那戴着黄金面具的人，正在一点点靠近他们，而面具上，却传递来了一种热意。
裂面者！
“快！我们走！”
董邪和母紫衣立即开始朝着后方移动！
母紫衣在“连子辛”开口说话的第一瞬间，就怀疑他不是真正的连子辛。因为……他从头到尾，就没有说过一次中文，完全使用的是墙内的语言。而董邪，也一样发现了不对劲，所以配合了母紫衣。
而这一刻，董邪却是发现，母紫衣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她居然……笑了？在这种时候？
“终于找到了！黄金面具！”
对母紫衣来说，她最怕的就是找不到黄金面具。而黄金面具找到了，她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此时，仅仅戴着白色面具，而且还是碎裂的白色面具，恶灵不会伤害她。可是，董邪则不一样，恶灵会追随着戴着蓝色面具的他。
这时候再看向镜子，里面那黄金面具的人已经不见了，但是裂面者的感觉依旧存在。
黄金面具之王……变成了一个裂面者吗？又或者说，黄金面具又换了其他的主人？
但，至少在活动的规律上，和变异的异灵差别也不大。
黄金面具的情报，目前所获得的有：第一，可以改变面具的颜色，第二，拥有住户的信息和情报，第三，能屏蔽掉白色面具的感应，第四，作为裂面者，有可能将其引入到地狱公寓中！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它引到公寓里面去……已经让夏笠撤离了……”
这是最让母紫衣现在头痛的问题。没有手机啊！
而他们如果跨过那个洞穴，就等于是触犯血字指示的内容，引发影子诅咒。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比较麻烦了。
董邪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眼下这个状况下，他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或者……这样吧。”董邪想到了一个办法：“你冲过去，抓住黄金面具，然后将恶灵也一起瞬移回公寓！”
通过白色面具，他可以大致感应到对方的位置。
“这倒是个办法，按照血字指示，只要可以拿到黄金面具就可以完成血字任务。”
按照母紫衣的计划是这样的，只要将恶灵带回公寓，恶灵被公寓吞噬的瞬间，或许就有机会获得黄金面具，然后让住户将面具带到地狱入口来交给他们。只要能做到这一点，这个血字任务就可以完成。
不过，母紫衣觉得，这个计划恐怕无法实现。
母紫衣不会被恶灵伤害，她转过身，朝着黄金面具恶灵走了过去。但是，当根据白色面具传递来的热意，尝试去抓住黄金面具的时候，却是只能触碰到空气。
不仅仅是隐身……甚至无法触碰到！
如此一来的话，就麻烦了。
但随后，更让她感觉到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白色面具传递来了各种新的感知，冷的……热的……
大量的异灵正在朝着这里汇聚！
难道是黄金面具之王即使死后，也可以统领所有的异灵吗？

第五十一章 生路希望
“你先想办法带着恶灵绕路。”母紫衣意识到事态可能会大大失控，语速飞快地说：“实在不行就摘掉蓝色面具！我去想办法。”
“你？”
“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
说完这句话，母紫衣就步伐飞快地朝着后面跑去。
目前的情况来看，其他异灵也开始迅速汇聚而来，这么发展下去，就等于是董邪一个人必须吸引大量的异灵。而在黄金面具被佩戴在恶灵身上的情况下，问题就变得极为麻烦了。
按理说，裂面者变成异灵后，会导致面具粉碎。然而，黄金面具异灵却没有这一现象。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面具是佩戴在异灵身上。但没想到它可以驱使所有的异灵……”
这么一来，如果将这些异灵引去地狱入口那边，想要再将它们全部引入公寓，就不太现实了。而且，最关键的还有一点，是否真的可以通过赶尸将它们成功引入公寓呢？
就在这时候，母紫衣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对了……白色面具……”
白色面具可以进行空间转移。
但是，空间转移是有距离限制的。毫无疑问的是，想要将异灵直接从这里转移到公寓内是不可能的。
“空间转移……公寓……”
母紫衣走到了那屋子前面，捡起了地面上的信号枪。里面，依旧还有信号弹在。
“如果有这东西在的话……再结合白色面具本身的能力……”
母紫衣朝着旁边的屋子，随即想到了什么。
“董邪已经在里面搜索了一遍，但是……”
她的视线注意到旁边不远处，那里是一片草丛。她走到草丛前，随后，就发现里面有一张白色面具。
“就是这个了！那个释放信号弹的是一个赶尸人，被杀死后，恶灵夺取了她的另一张面具，而对其完全无用的白色面具就被丢弃到了一旁。”
死者所佩戴的白色面具，人类绝对不能再佩戴，甚至都不能接触。这种面具，一般都要用工具夹取。
“死者的白色面具，可以让异灵进行空间穿梭。是了，就是这个！”
白色面具的空间转移有距离限制，而同时……面具会转移到什么地方，可以是随机，也可以是指定的。否则的话，在地底万一不小心让异灵通过白色面具移动到距离黑墙更远的位置，那就糟糕了。
“指定位置……”
这一刻，母紫衣只感觉心脏开始砰砰狂跳。
“这才是这次血字任务的生路！”
这，才是住户死中求生的希望！
“要将恶灵引到公寓内，就必须要具有两个条件，第一是住户必须学习赶尸的经验，第二就是需要通过白色面具，将恶灵引入公寓内部！”
而一旦进入公寓，恶灵就会被公寓的黑洞吞噬。而这也正是获取黄金面具的希望。
“问题在于，黄金面具会不会被公寓一并吞噬。”
公寓如果将黄金面具完全吞噬的话，那么就无法将其获取了。
“那么……这个过程该怎么做？”
母紫衣开始继续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目前的计划有几个难点。
让住户参与到计划中，让白色面具指定到公寓内部，然后将黄金面具恶灵通过面具引入公寓内，最后还要确保黄金面具不能被黑洞吞噬。
距离最后的生路只有一步之遥了，但是，这过程中还是有很多不确定因素。
说到底，关键还是血字指示中那个不能距离“黑墙外侧十公里”的限制，如果没有这个限制，那么母紫衣可以在这个基础上构想出其他办法来。
这个限制，似乎从一开始，就堵死了他们的希望。
“不能离开十公里……不能离开……”
又过了一会，母紫衣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不，公寓一定会给我们安排好生路的某些硬性条件。那么，不可能在这种问题上让住户无从下手。那么关键就在于……”
夏笠！
夏笠进入公寓是否是一个偶然？
他是被公寓选中，介入到董邪的血字任务中的。但偏偏就那么巧，他有着不惜进入公寓也要实现的愿望，随后，他就这样顺理成章变成了公寓的新住户。
公寓挑选住户，可以是偶然，也可以是必然的。这种情况，过去的血字记录出现过。即使有人将进入公寓的那条小巷封住，公寓依旧有办法可以让新住户增加。
一般情况下，公寓住户的年龄都在二三十岁左右，极少出现未成年人和五十岁以上的老人。公寓所在小区的人，更是从来没有进入过公寓。这当中肯定有公寓蓄意操作的结果。
“那么……夏笠即使撤离，公寓是不是也会让他重新回来呢？”
母紫衣戴着皮革手套，透过手套直接将那白色面具拿起来就不算直接接触。然后，她就朝着喷泉广场的方向而去。
跑到广场上后，她发现，那个虫洞变得更小了。
“看来，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跑到虫洞入口，她拿着手上的白色面具，看着对面。
夏笠不在。
不过，她对此并不意外。
她拿起了之前捡起来的信号枪，随后，仰躺在冰寒的地面上，将枪口斜对着入口。
“从这里射出去，希望夏笠能看到吧。”
接着，她扣动了扳机。
……
与此同时，夏笠在窗口看到，一道红光冲出！
“那是……难道是董邪和母紫衣提及过的信号弹？”
他紧抓着手，说道：“好，去看看！”
冲到楼下，他一路小跑，朝着那里冲去。
……
“你来了。”
母紫衣隔着虫洞，看到对面的夏笠跑来的时候，松了口气。
“我还怕你看不到信号弹呢。不过你不知道这样会很危险？”
“我知道射击的人应该是你们。”夏笠不慌不忙地说：“如果是黑尸队的其他人，他们不可能在跨越了虫洞后，还在虫洞另一侧发射信号弹，因为单单通过气温就可以判断出虫洞另一侧是个极为遥远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还发射信号弹的人，肯定是知道在那里有人看到信号弹，会做出反应。”
“厉害。”母紫衣愈发肯定，夏笠绝对是公寓的“特招生”。他和一般住户不同，被公寓带进来，是有特殊目的的。
“戴手套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这副手套借给你。带着这张面具，然后回到公寓，将这张面具按在公寓的墙壁上，然后顺时针旋转十次，如此一来，公寓就会变成空间穿梭的定位点。”
“你确定面具不会被公寓的黑洞吸进去吗？这东西属于一种诅咒吧？”
“所以我要确定面具会不会被公寓吞噬。如果不会，那么我们就有获得黄金面具的希望。”
夏笠点了点头。
“不过为什么要手套？”
“这种白色面具不能用手直接接触。目前我们已经发现了黄金面具，但它被恶灵佩戴，我们不可能将黄金面具从恶灵身上摘下来。只有将其引入公寓，才是我们的希望所在。”
“所以你需要先证明面具是否会被公寓吞噬……但你的假设依旧有漏洞，一般的恶灵被公寓吞噬，其身上的衣服也不会被留下吧。”
“恶灵的衣服一般也属于诅咒的一部分，因为不管恶灵多接近我们，衣服都不会散发恶臭，如果这是普通的衣服，长时间不洗而且一直被恶灵穿在身上，怎么可能一点味道都没有。如果都属于诅咒物，面具却不会被吞噬，那么就说明即使被戴在恶灵身上也不会被公寓吞噬。”
夏笠想了想，不由佩服道：“这倒是，我完全没从这个角度考虑过。”
“麻烦你了。”母紫衣将她捡到的白色面具扔到了虫洞另一侧，“动作快一点，我也不知道董邪可以支撑多久！”

第五十二章 自白
戴上手套后，夏笠拿着面具，快速地朝着后面跑去。
他解锁了一辆共享单车，骑上去后，就立即开始行驶。
此时虽然是凌晨时分，但是这一带也太过安静了。
“快一点……再快一点……这次必须要关闭地狱入口！”
绝大多数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不会去思考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死去的这个事实。人们避讳谈及死亡，似乎不去思考，死亡就永远不会来临。
然而死亡对众人而言都是平等的。每个人能够生存着，都是一种幸运。
可惜，当年的夏笠，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可以和家人，爱人平安地过着岁月静好的日子，这并不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个世界，也没有永恒的幸福。
他不断加快速度踩着共享单车，看着那白色面具。
沿着黑途川路，终于来到了公寓所在的小区门口，他将共享单车骑了进去，然后就快速地冲向那条可以通向公寓的小巷！
“拼了！”
怀着这一意志，他冲向了眼前的小巷。
小巷口此时已经有几个住户在那守候着，为首的两个人，就是谢若妮和朱玉嫣。
“夏笠？”谢若妮快步冲了上来，说道：“具体情况我都听朱玉嫣说了，现在血字任务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现在我就要去帮董邪他们解开生路。”
说完这句话，其他几个住户都喊着：“夏笠，你一定要尽力啊，一定要关闭第四个地狱入口！”
“是啊，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们都可以尽力而为！”
但夏笠没有废话，他快步冲入了公寓内。
而他手上的白色面具，没有被公寓吞噬进去。
“面具看来果然是不会被公寓吞噬，和母紫衣推断的一样。”
夏笠随后，将面具按在了地板上，开始进行顺时针旋转。
做完之后，他就冲出了公寓，跑到外面，坐上那辆共享单车，但他想了想，随后对小巷口的朱玉嫣说道：“你如果要帮忙的话，那就过来吧。”
……
对现在的董邪来说，走路的时候都在不断颤抖。
他的身后，各种寒意热意不断投射而来，他可以肯定，自己身后有着大量的变异异灵，正在黄金面具恶灵的带领下，跟随着自己。
他只有一张蓝色面具，而蓝色面具对黄金面具显然不会有多少威慑力，现在保护自己的，应该还是公寓的限制。
但就在这时候，他忽然看到不远处，红色信号弹再度发射升空。
“母紫衣？”
那赫然是那个喷泉广场的位置！
董邪想了想，最后做出决定，将脸上的蓝色面具……摘了下来！
“现在……就看……”
希望……就在眼前！能否成功，在此一举了！
摘下蓝色面具的话，只要将面具丢出去，再继续跑上去就行。
恶灵即使面对着无人佩戴的面具，行动也会比较迟缓。
不断地拿起蓝色面具，丢出去……再拿起……
就这样，终于，董邪来到了喷泉广场。
这个时候，母紫衣正等在那里。而这时候，她已经连白色面具也摘下了。
“你来了。”
“嗯。”
董邪冲到虫洞口，而这时候，对面正是戴着白色面具的夏笠！身后则跟着朱玉嫣。
很显然他脸上这张是母紫衣脸上摘下给他的。
“夏笠和朱玉嫣也是住户，将面具摘下给他也不违反血字。”母紫衣一把接过董邪手上的蓝色面具，丢到了对面的夏笠手上。
夏笠接过了蓝色面具，随后母紫衣提醒道：“不要戴上这张面具。”
夏笠点点头，接过了面具。
“你和朱玉嫣配合，不要骑自行车，戴着面具，你们一前一后，当恶灵即将跟上你们的时候，就将面具丢给另一个人，然后就跑到那个人前面，继续抛接面具……只要单一的人身上持有面具的时间不够长，恶灵在速度影响下就不会追击到你们。”
董邪也将脸上的白色面具摘下，扔了过去，说：“你们两个都戴上白色面具，一定，要将黄金面具恶灵引到公寓里面去！只要得到了黄金面具，就将它送回来！”
“好！”
夏笠接过了面具后，就对朱玉嫣说道：“这是很危险的事情，但你已经来了，就不能退缩了。”
朱玉嫣已经推断出他们要一起赶尸，但是到了这一步，她知道也没得选了。第四个地狱入口不关闭，将是未来全体住户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知道了，就算危险我也会做的。”
接着，夏笠和朱玉嫣一前一后，以较为缓慢的匀速步行，前往公寓。
现在的问题是……白色面具已经连接到了公寓，但问题是……这个空间跳跃是有距离限制的。只不过，不同的白色面具，距离限制是不一的，有些长的，或许可以长达几公里，但是短的，也有短短几百米的。
这里距离公寓有一公里以上，白色面具是否能将恶灵们集体引入公寓，还是个问题。
当然，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如果黄金面具最后还是被公寓吞噬了，董邪和母紫衣就完了。但是，眼下的他们，没有其他的选择。这个入口故意开在距离公寓那么近的地方，母紫衣推断，可以靠公寓来获取黄金面具是唯一的希望了。否则的话，她想不出眼下的状况下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得到黄金面具了。
接着，已经没有了任何面具的董邪和母紫衣，离开了喷泉广场。
现在，没有了面具，再也不会有任何恶灵来对付他们了。
“呼……现在，只能交给夏笠和朱玉嫣了？”
他们二人靠在墙壁上，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
“这里……真的就是地狱吗？还是……”
“我也不知道。”母紫衣再怎么聪明，也没办法判断：“但我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了。”
“如果黄金面具被公寓吞噬，我们就完不成这次血字了……”
“如果发展到这一步，我也一定会杀了方寒。”
说到这里，她看向董邪。
“我和你约定好的，我一定会送方寒下地狱。”
说这句让人觉得心头颤抖的话语时，母紫衣却异常平静。
她也知道，自己没有绝对可以活下去的把握。
过了一会后，她忽然对董邪说道：“我最早得到这种诅咒力量的时候，我没有想过要害公寓的任何人。但是任何一个住户，都认定我是杀死李寒衣的凶手，认为我可以无罪释放，是因为我背后有滔天背景。方寒也很忌惮我。虽然没有证据，但他们早就对我定罪了。所以他们一直在密谋，想办法试探出我的诅咒方法的弱点，然后想办法干掉我。”
董邪听到这句话，一时间怔住了。
“我不能让他们有胆量来试探。每一个住户都可以调用大量的现金，在有方寒调遣的情况下，有足够的资金砸下，他们能有很多办法来试探我。譬如说，雇佣杀手来杀我，试探出我杀人的数量上限，或者使用诅咒的具体条件。”
“那……”
“如果要让他们不敢那么做，只有一个办法。让他们确信，我不会在乎公寓任何人的生命。只有这样，他们才不敢买凶来杀我。因为即使我被杀死，我一样可以使用诅咒力量。即使我不知道是谁在买凶杀我，我也可以无差别杀掉公寓所有住户，不能让他们有‘我不敢对无辜者下手’的侥幸心理。虽然我实际上只会通过窃听器，对和方寒密谋要对付我的人下手，但是他们不知道。”
董邪想起当初找到的那些没有了电的窃听器，立即明白，母紫衣说的是实话。
“你……为什么不找莫远……”
“莫远是一个好人。但是，那又如何呢？他更信赖方寒。而且，我必须用恐怖手段控制公寓，必须保证每一个进入公寓的人，都不会在我面前遮掩容貌，改名换姓。如果我表现出软弱，他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我的弱点。”
母紫衣的话，其实变相承认，她的确有弱点。
“我们如果可以活下去的话……”董邪凝视着母紫衣的眼睛，说道：“我会和你不惜一切，关闭地狱入口！”

第五十三章 并不存在的人
夏笠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实验在什么地方，才能开启白色面具的虫洞。
他其中一只手，不断地将白色面具对准后方。以恶灵和他们的距离，只要能开启通往公寓的虫洞，那么就可以直接将黄金面具恶灵吸引进来。
他和朱玉嫣，不断变换位置，抛接面具，在这种匀速行进的过程中，不断朝着公寓靠近。
“但愿……可以成功……”夏笠在戴上白色面具后，自然时刻可以感应到后方恶灵的靠近，“如果不成功的话，那就麻烦了。”
他无法确定，在失去公寓限制后，这些恶灵对不戴面具的人是否还会手下留情。
这个过程，肯定相当艰辛。
好在，白色面具不存在摘下后碎裂这样的问题，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够通过蓝色面具吸引恶灵。蓝色面具是被活人所摘下，没有被董邪再度戴上去过，所以不会碎裂。
从这里距离公寓有一公里以上的路程，对现在的夏笠和朱玉嫣来说，实在是一段极为艰辛的路程。
然而，走了很久，白色面具的虫洞始终没有开启，身后的恶灵自然也一直跟随着他们。
这个状况下，自然是糟糕到了极点。
即使现在二人不断抛接面具，但始终是需要不断持有着面具。在这种状态下，后面那么多的恶灵，迟早有可能扑上来，在猎取面具的同时顺手杀死他们。
现在……该怎么办？
夏笠拿起手机，查看手机定位。
这里距离公寓，还有七百米的距离。
在必须要保持着较为缓慢的匀速速度前行的情况下，这七百米的路，他们两个任何一个都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夏笠还好一点，而这个时候，朱玉嫣已经恐惧到了路都开始走不稳的地步了。
“到底到什么地方才会开启虫洞？”
眼下的局面，让夏笠越发不安。但没有办法，还是只能将面具不断在二人之间互相抛接。
就在这时候，夏笠感觉到，身后有恶灵开始超越他，绕到了前面。
这样一来，他和朱玉嫣就会各个恶灵包围！
一旦陷入这种局面，那就只有抛弃面具这一条活路可以走了。但是如此一来，董邪和母紫衣就只能被困在虫洞另一侧，最后等待虫洞完全关闭。
站在夏笠的角度，他并不希望事态发展到这一步。
现在恶灵已经绕到了他前面，如果将面具再朝着前面扔出去，恶灵恐怕就能直接获取这面具。那究竟该怎么办？
何况这蓝色面具可以震慑这些恶灵多久？更何况其中还有黄金面具的恶灵！
老实说，现在可以说是夏笠想象中最糟糕的事态。他不管将面具转向任何一个方向，都有各种寒冷和炎热的感觉袭来。
他和朱玉嫣已经被恶灵团团包围了。
也许下一秒，拿着面具的他就会被杀死。
死亡……对夏笠而言只是咫尺之隔了。
就和……当年那样……
当年……
那个日子。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会在新婚之夜，失去了自己所有的亲人呢？
那时候，夏笠还太年轻。他曾经认为，人只要有着强烈的意志和信念，是可以永久地拥有幸福的。
永远是距离幻想最近的一个词汇。
活着，有时候比死了更痛苦。
但比那一刻更让他绝望的现实，摆在自己的面前。
他第一次翻开《恶灵王国》这部漫画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现在……他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候，朱玉嫣忽然一把抢过了他手上的面具。
“你？”
朱玉嫣现在的所作所为，却是让夏笠大惊失色。
她这是要做什么？
现在四面八方都被恶灵围住，甚至不知道包围网是否有突破口，在这个时候强行突围，可以说几乎是和死神共舞。
但朱玉嫣依旧是紧咬牙关，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对她而言，这是自己最好的一次在夏笠面前表现的机会。只有让他欠自己人情，她才有可能日后在血字任务中，获得他的倾力帮助。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一点，朱玉嫣是深有体会的。
她很悔恨昔日的自己为了走捷径，选择了诈骗的错误道路，结果铸成大错。这一切，或许就是她的报应。但她决定正视过去的自己，重新做人，所以她一定要拼上一切活下去。
朝着前方一步一步地前进，她在赌，赌自己即使从恶灵旁边穿行过去，恶灵也不会杀死自己。即使会，她及时扔掉面具，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我能活下去的……我一定能……活下去的……”
虽然怕得要死，心脏也是剧烈跳动，但是她依旧是艰难地行进着。
拿着白色面具的夏笠，也在此时跟了上去。
……
“我只是……一个……漫画里面的虚构角色？”
这种荒唐的事情，换了一般人，根本就不敢相信。但是，夏笠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只是一部漫画里面的虚构角色。
但是，他却被某种特异的力量，带到了现实世界来。
现实世界和他在漫画中的祖国，完全不同。漫画中所描绘的，是一个架空的，模仿西方民主制度的国家，和现实中的中国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所有家人的死，都只是漫画作者的寥寥几笔而已。
夏笠，是一个现实中并不存在的人！
“我是为了什么，才被带到了现实世界来的？”
这是夏笠一直都想知道的问题。
将他带到现实世界的，是一种他自己也不了解的恐怖力量。
恐怕……他被卷入到董邪的血字任务中，也不是一个巧合。
就在此时……
忽然，那冷热感应骤然变强，恶灵开始汇聚而来。
完了！
……
就在此时！
面具的虫洞，在这一瞬间释放而出！
夏笠立即感应到，那些冷热感应，开始一点点减缓，消散！
过去了许久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面具，再也没有传递来新的感知了。
所有恶灵都被带到了公寓中去。
他身体几乎瘫软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朱玉嫣，说道：“我……”
他很感激朱玉嫣，如果没有她，他就不会再朝着前面多走几步，那样就开启不了虫洞了。
理性固然能更高效解决问题，但有时候，勇气才能开拓出新的道路。
朱玉嫣则是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我……我居然还活着……”
然后，她就昏倒在了夏笠的身上。

第五十四章 功败垂成
此时，在公寓内。
“这……刚才是怎么回事？”
谢若妮等住户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公寓的地板上无数的黑洞不断开启，接着，一张接着一张的面具掉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谢若妮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来电是夏笠。
谢若妮立即接通了夏笠的手机，问道：“喂……夏笠吗？”
“现在公寓一楼大厅是不是有很多面具？”
“对，没错……”
“太好了。”夏笠其实对之前母紫衣的推算也没有百分百的信心，而现在，他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快，找出一张金色面具，然后你们找一个人送来……或者我过去拿也行！”
“好，好的！”
谢若妮点点头，立即对周围其他的住户说道：“快！想办法找出一张金色面具！”
地面上的面具，以灰色为主，其中偶尔有黑色，红色的，极少数是蓝色的。
“金色……金色……”
然而，找了许久后，大家却是一无所获。
“没有！”
“没有金色的面具！”
“真的没有！”
这一下，住户们都是面面相觑，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
“夏笠……”谢若妮对手机另一头的夏笠说道：“我，我们没找到金色面具！”
“你说什么？你们找仔细了吗？”
“真的没有……虽然说有几十张面具，但是，没有你说的金色面具在！”
“没有……金色……面具？”
随后，夏笠立即看向自己身后！
“难道，金色面具恶灵没有跟上来？”
从母紫衣的话语，可以推断出一点，黄金面具恶灵是完全可以做到屏蔽白色面具传递而来的感知的。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能保证黄金面具恶灵是否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但是问题是，也就只有在这个距离，才能将黄金面具恶灵引到白色面具的位置，将其引入公寓内。
那该怎么办？
“黄金面具恶灵没有跟上来……这种情况是属于融面者的特性，但是根据母紫衣的情报，黄金面具恶灵给予白色面具的感知是属于裂面者……”
但是，关于黄金面具的情报太少。说到底，黄金面具恶灵或许也不和普通的裂面者相同。
“但如果是这样，岂不是陷入一种无解状态下了吗？”
如果黄金面具恶灵不会接近白色面具诞生的虫洞，那么，到底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将恶灵引来？
如果不引来，就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获得黄金面具！
夏笠不禁觉得头痛起来，眼下究竟该怎么办？
而最重要的是，现在地狱入口正在不断关闭。在无法通讯的情况下，夏笠必须要通过那个入口才能将黄金面具送过去。
现在？
“朱玉嫣，你先过去地狱入口那边。通知一下董邪和母紫衣，也许黄金面具恶灵又回去了也有可能！你待在那里，我随时用手机联系你！”
这时候，朱玉嫣已经差恢复过来，她点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
董邪和母紫衣已经走回到虫洞入口，而朱玉嫣也是在同一时间赶到了那。
“你说……”董邪听到朱玉嫣的回复，也是很吃惊，“黄金面具还是没找到？”
“对。”朱玉嫣回答道：“黄金面具的恶灵也许已经回来了。”
“不对，如果是这样，岂不是绝路？”母紫衣愈发地感觉到棘手，“公寓既然为我们安排生路，那肯定有办法将黄金面具恶灵引到公寓里面去的！但为什么会失败？”
“我也不明白……”
母紫衣思索了一会后，说道：“说起来，黄金面具恶灵从一开始就伪装成连子辛接近我们，而在被我识破后，才开始来捕猎面具。但是……”
“我们一定忽略了什么关键的事情。”董邪忽然在一旁提出了一个看法：“你还记得吧，紫衣，那时候，黄金面具恶灵伪装成连子辛的时候，面具颜色是灰色的。我们本以为是黄金面具恶灵可以改变面具颜色，但会不会是……黄金面具恶灵可以随时将黄金面具和其他面具转换位置？”
“转换位置？”
“黄金面具自身如果就是恶灵的本体呢？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会转移到其他恶灵身上，如此一来……”
董邪的这个设想，是母紫衣没有思考过的。
和其他的面具转换位置……而不是可以伪装面具颜色？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黄金面具可以一直转换位置，又如何将其带入公寓内？
“我们还有机会。”董邪却是在此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黄金面具如果可以一直转换位置，我们如果能早一步找到面具，将其带回公寓，一切就都能结束！”
目前的关键在于，之前他们无法触及到黄金面具。
可是……问题在于，如果董邪的推测是事实的话……
“这样吧。”朱玉嫣将她的白色面具通过虫洞送了进来，说道：“你们有白色面具，可以再继续想办法感知黄金面具恶灵是否在这里。夏笠也会帮忙的，我们一起找，也许还有机会找到黄金面具恶灵！”
显然，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但是，董邪和母紫衣的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算了，至少还有一个好消息。最低限度可以证明，面具不会被公寓吞噬进去。”母紫衣说道：“这么一来，我们还是有希望的。”
地狱入口，现在已经越来越小，母紫衣意识到，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此时的她，心里面也开始在担心一件事情。一件她相当担心的事情。
公寓会不惜一切让地狱入口开启，这当中，是否还埋藏着公寓的陷阱？
接过白色面具后，董邪将面具戴了上去。
“先走吧，紫衣，想办法找到恶灵。”
朱玉嫣看着虫洞另一侧董邪和母紫衣的背影，心头也沉重起来。
如果地狱入口就这么彻底关闭，对住户来说倒是一件好事。但是，董邪和母紫衣也就死定了。新三大巨头死掉两个，公寓就只剩下夏笠一个人独木支撑了，而自己将来又能有多大希望活到离开公寓呢？
“拜托了……一定要成功关闭第四个地狱入口啊！”

第五十五章 颜色
“黄金面具……黄金面具……”
董邪之前对于母紫衣的推论，是相当信服的。但是现在看来，她的想法是有问题的。
公寓给予住户设立的生路，素来只有推理上的难度，不存在执行上的难度。也就是说，只要住户能了解生路，那么必定做得到，不会有什么对体力，执行力上的要求。
可是现在来看，靠赶尸来获得黄金面具，本身在执行上就有很大难度和风险。即使经验再丰富的赶尸人，戴着一张蓝色面具去赶黄金面具恶灵，显然也是一件异常艰难的事情。
“没错，这不是公寓的风格。”董邪对母紫衣说：“我们还是没有找到真正的生路！要获得黄金面具，我们还要寻找其他手段！”
“我想错了吗？”
母紫衣此时露出有些颓然的神情，在血字任务中失误，不是没有先例，但问题是现在地狱入口不断缩小，自己也在一点点地即将变成裂面异灵。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得对。”
不过，母紫衣能活到今日，除了智慧，已经千锤百炼的心理素质也是远超常人：“公寓一定会在获取黄金面具的执行行为上，让住户具有更安全的途径。我所构想的生路，的确存在太多困难了。”
董邪急促地说：“我的看法是，黄金面具应该还是在小镇内。我们先想办法去寻找。”
“你是说用镜子去照？”
“先用笨办法分头找。找的过程中，我们再慢慢思考我们的思路哪里出了问题。也许运气好，可以看到短时间内实体化的黄金面具恶灵，然后我就拖着恶灵回公寓去。”
董邪考虑的是两种方案，毕竟也不能什么也不做去空想。而且继续在小镇活动，也许可以找到关键的生路提示信息。
“好。那就这么办！到时候在在这里集合。”
董邪和母紫衣再度分开，在这个小镇内开始活动。
“如果从执行行为的难度上考虑，如果我是公寓，会怎么安排生路？”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董邪想了一段时间，然后得出结论：至少，不会安排让恶灵戴着面具。
“我们最初看到黄金面具恶灵，它是戴着灰色面具的，但后来在镜子里面变成了金色面具。”
是否如他推测的那样，不是黄金面具可以改变颜色，而是改变成了另外一张面具？
“黄金面具恶灵和那些发生变异的异灵也截然不同，一开始想伪装成连子辛来接近我们……”
但随后，他又想道：为什么需要伪装？是否是公寓进行了限制，只有靠近住户一定距离才能杀人？可是赶尸过程中，因为无法提高走路速度，一样可以靠近他们啊！最关键的是，可以隐身的恶灵，也不需要伪装才能靠近他们吧？
“那么问题在哪里？为什么伪装成连子辛？是杀死我们需要确认我们是住户？难道之前那个发射信号弹的不是黄金面具恶灵杀的？不对不对，要确定我们是不是住户，隐身在我们身边探听我们对话不就行了吗？也不是这个原因。”
“那么……是需要从住户口中获得某种信息才可以杀死我们？需要诱骗我们触发某种死路才能杀死我们？和面具有关？”
可能性实在太多，董邪一时间推测不出来。
“引诱我们触发死路……等等，这也不对啊！”董邪随后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只要我们得不到黄金面具我们就死定了，那么隐藏起来不就可以了？或者黄金面具恶灵不知道血字指示内容？但如果可以指挥大量异灵来追猎我们，根本无需出现，通过异灵来杀了我们就行。”
董邪不知不觉，走到了他们最早发现黄金面具恶灵的屋子外。
“当时……”
他回忆起那时候的事情。
“假的连子辛出现，然后……”
董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当时我们之所以看出他是假的，是因为他不说中文，甚至也不主动对暗号，甚至被我们怀疑，都没有主动提及暗号……”
可是现在想想……
这破绽是不是也太明显了点？
以这次血字任务的难度，黄金面具恶灵怎会犯下那么低级的错误？如果可以了解连子辛的情报，难道没有办法说中文，对暗号？
简直就好像……
“就好像是故意让我们看出来一样！”
董邪此时只觉得浑身颤抖。
“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靠近我们，而是公寓给我们靠近他的机会，我们却没有抓住！”
如果当时任由他靠近，就可以轻易触及他脸上的面具，然后瞬移回公寓！
董邪越想越感觉毛骨悚然。
“母紫衣和我都中计了！我们当时其实就可以获得黄金面具！”
也许真的是面具改变了颜色，只要他们在那一瞬间获得了面具，血字就可以完成！
面具从一开始，就是给予了他们先天怀疑任何人的心理暗示。这时候只要再故意表现出破绽，那么就更会充满警惕。
“冷静，冷静！”董邪迅速让自己恢复理智，“那么，或许黄金面具恶灵会在接下来的时间再度伪装靠近我们，也许还有机会得到黄金面具！”
他们的机会只有一个，那就是黄金面具还保持实体状态的时刻，获得面具！然后，只要将面具带回公寓，血字就可以完成！
连子辛，况文轩和高依鱼是否还有可能活着？对这一点，董邪实在没有任何信心。如果他们死了，黄金面具恶灵只需要在他们面前出现一次，也是有可能的。
现在，只能继续寻找黄金面具了。
就在董邪拿着镜子继续搜索的时候，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刚才的假设，还是有一个问题存在：但即使这么考虑，但也不可能将白色面具当做黄金面具带回公寓啊。那么，是否还有可以让他们甄别黄金面具的某种关键生路提示？
在白色面具的感知中，黄金面具恶灵带来的感知是裂面者。并无什么特殊。
“通过白色面具判断黄金面具也不可能，那么关键在哪里呢？”
董邪现在只感觉大脑一片混乱，他有很多种推测，但现在……没有一种推测可以得到确切的论证。
大概十分钟后……
“这是？”
董邪在一条街道上，又看到了两张掉落地面的面具。
“在这……”
地面上是两张灰色面具。
他凑近后，蹲下身，捡起两张面具。
“嗯？”
仔细一看……
这两张面具，都是白色面具！
“看错了……还好我戴着皮革手套，没有直接接触白色面具……”
这也不奇怪，天那么暗，仅仅依靠一点依稀的月光，白色灰色会搞错也很正常。毕竟，灰色比白色常见，所以先入为主，董邪自然认为这是灰色……
但随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先入为主……黑暗中……”
他随后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那时候……故意破绽百出地伪装成连子辛，目的就是不让我们靠近，可以看出其实那是白色的面具吗？”
白色面具是种很奇怪的面具，完全独立于六种面具颜色阶级，这一点就非常奇怪了。而且，数量也极为稀少，多数的白色面具没有家族遗传史，下一代往往也不会是白色面具。
可以说……白色面具几乎不存在和六种颜色阶级重合的特点。高阶面具无法对白色面具下命令……
“数量稀少……几乎不存在家族史……不能被命令……”
然而，这几点特征，和某一种面具极为酷似。
黄金面具！
黄金面具之王蒙拉的家族中，也没有任何黄金面具。也没有任何面具可以命令黄金面具。
“如果我之前的推论正确，那么难道说……”
“白色面具的本质，都是潜在的黄金面具？如果黄金面具遭到毁灭危机，比如裂开或融面，距离最近的白色面具就会随机变成黄金面具？”

第五十六章 终结？？？
董邪在这一刻，想到了被他忽略掉的事情。
血字指示中明确提及了一件事情：“拥有黄金面具可以拥有关闭地狱入口的能力”。
而打开以及关闭空间虫洞，显然是白色面具的能力。
而且，白色和黄金面具的共同点，很有可能不止他目前所了解到的。
从过去到现在，黄金面具就只有一张。所以，白色面具的“感知异灵”这一主观感知，除了黄金面具之王蒙拉本人以外，没有人能知道。
假设王发现了黄金面具和白色面具的共同点，那么或许就有人会想到，白色面具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取代黄金面具。对王而言，他自然希望掩盖这件事情。
还有，任何异灵都不会去捕猎白色面具。他们一直认为，这是因为白色面具对异灵而言毫无价值。但是，反过来思考，是“不想”捕猎，还是“不敢”捕猎呢？如果每一张白色面具都是准黄金面具，那么自然任何异灵都不敢去捕猎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董邪迅速将白色面具死死抓住，他开始意识到，白色面具真正的用处原来是这个！
之所以他认为是“距离最近的白色面具会变成黄金面具”，也很简单，如果是远距离的白色面具可能会变成黄金面具，墙内政府早就掌握住黄金面具了。
“那时候，镜子内照出的黄金面具……恐怕就是那原本的白色面具变成了黄金面具吧……而这有可能是公寓的手笔，给予住户的机会。如果当时我们没有拆穿对方是恶灵，就有机会触及黄金面具了。”
这反而是一个越愚蠢的人反而越容易通过的血字？高难度血字，反而是制造了针对聪明人的陷阱！
“不过，目前还都只是我的推理而已。”
董邪联想了一下，公寓其实给了他们不少生路的提示。
“白色面具”本身就是这个血字任务中最不自然的一个地方。但是假面之城本身就具有太多的反常，反而将这个反常完全掩盖住了。
“如果黄金面具的恶灵其实被引入了公寓，但在被吞噬前，由另外一张白色面具转换成了黄金面具的话……”
如果按照“距离最近的黄金面具”……
他回忆起朱玉嫣对他们说的话。掉落在公寓的面具，各种颜色都有……但是，白色的面具……
“只有一张！”
她是这么说的。
“只有一张白色面具，如果那本来就是黄金面具？”
董邪思索了一会后，又想到了一点。
“白色面具不会让任何人变成裂面者和融面者，也不会被任何异灵捕猎。那么流失在墙外的白色面具将会一直完好保存着。”
“任何异灵都不敢去捕猎白色面具。等一下，也就是说，我佩戴的白色面具也有可能会变成黄金面具？”
一想到这，他立即摘下了白色面具！
“是了！”这一刻董邪恍然大悟：“佩戴白色面具，本身就是一条死路！通过探测异灵空间转移这两点，公寓引诱我们佩戴白色面具！如果白色面具变成黄金面具，我们就会变成异灵！如此一来的话，我们也就完了。所以，白色面具可以随时摘下，也是公寓给我们的容错率，万一真的戴上了，那么……还可以摘下来。”
“还好戴着白色面具的是我，如果是母紫衣就麻烦了。”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们要获得黄金面具的关键就在于“连子辛”出现的那个瞬间。
红色信号弹证明，发射信号弹的人至少曾经看见过黄金面具。
然后……
董邪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我知道了！黄金面具现在……”
……
此时此刻，朱玉嫣忽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她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来，却是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
“你是……”她从衣服和身高分辨出对方不是夏笠。
“我是高宇。夏笠把面具给了我，让我来看一看。”
“哦。”朱玉嫣松了口气，说：“夏笠他？”
“他就在这附近。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来帮忙。”
高宇也算是新住户中比较有能力的一个人，他当初因为秦子远要纳投名状，差一点死在了那帮闯入公寓的匪徒手中，所以对旧三巨头都没多大感情，完全是一心向着新三巨头的。
“嗯。那就好。那……”
高宇缓缓走到了虫洞口，忽然……
他就一跨步，走了进去！
他走入了虫洞内！
这一幕看得朱玉嫣目瞪口呆！
紧接着，高宇的身影就在她面前消失了！
“这……这怎么回事？”
她立即给夏笠打了手机。
“喂喂喂，夏笠，你把你的白面具给了高宇吗？”
“是的，他来了吗？”
“他……他刚才……进了虫洞里面，然后消失了！他是恶灵！白色面具可没有隐身功能啊！”
“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忽然虫洞另一侧，跑来了董邪！
“朱玉嫣！”他急匆匆地对朱玉嫣说道：“听我说，白色面具……千万别将白色面具带出公寓！千万别！”
朱玉嫣惊骇地看着眼前的董邪，几乎忘记了该怎么说话……
此时此刻，母紫衣继续拿着镜子在走动着。
忽然间，她一回头，看到身后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此时因为天色很暗，她只能依稀分辨出面具似乎是灰色，连他的衣服都看不大清晰。而黑尸队衣服比较暗沉，在黑暗中更看不清楚。
“董……”
她刚说出这句话，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这一瞬，那白色面具的人，开始朝着她一步步走来。
随着他一步步靠近，母紫衣则也开始后退！
忽然间，一道身影从她身后穿过！
那是……董邪！
董邪朝着眼前戴着面具的人扑来！
最近距离的白色面具……对黄金面具恶灵而言，就是夏笠的白色面具！
这个瞬间，在董邪和那白色面具的人只有不到一米的瞬间……
那白色面具，转变为了……
金色！
靠近而不避开……恶灵就不会虚化！
董邪抬起手，抓向眼前的黄金面具！
他终于明白了……那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真正的连子辛！只不过，黄金面具恶灵可以轻易精神奴役所有戴着白色面具的人！
所以那时候连子辛不摘下面具！越是不摘面具，越是会误导他们，将真的连子辛当成假的！
黄金面具被董邪死死抓住的瞬间……
他的面孔，也在这一瞬间疯狂碎裂！
千沟万壑的裂痕布满了董邪的脸，五官在这一瞬间完全粉碎！
明明是真正的脸，却宛如变成了无生命的面具！碎裂的面孔后面，没有血液，只有一片空白！这正是裂面者的最终下场！
他将蓝色面具给了夏笠，在无面具的情况下去近距离接触黄金面具恶灵，就是这样的结果！
但也在同一瞬间，他的脑海中诞生了回归公寓的意志！
公寓一楼大厅。
谢若妮等住户，亲眼看到，面部一片空白的董邪出现，他的手死死抓着戴着黄金面具的高宇！而高宇的身体被地板出现的黑洞吞噬而入，但黄金面具留了下来！
董邪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但随后，他碎裂的面孔，也是立即开始被公寓修复。一片片碎片重新开始拼接完好，一张正常的脸在顷刻间恢复如初！
“拿到了……拿到了！”
死死抓住黄金面具，董邪勉强支撑起了身体。
“生路就是……靠近被黄金面具恶灵精神奴役的人面前，在白色面具转变为黄金面具的瞬间，触碰黄金面具！”
董邪死死抓住黄金面具，他松了口气。
一切都结束了！
董邪抓着黄金面具，被谢若妮扶了起来。
紧接着，母紫衣也出现在了公寓一楼大厅。她面部出现的裂痕自然也修复了。
“结束了。”母紫衣看着董邪手上的黄金面具，但随后……
那张黄金面具，再度变成了白色面具！然后，董邪迅速取出身上他摘下的那张白色面具，迅速走到公寓旋转门前，将白色面具丢过去，然后用旋转门迅速拉到了公寓外面！
这一瞬，这白色面具却是立即转变成了黄金面具！
“和我说明下这是怎么回事，董邪。”
母紫衣显然还没完全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
听董邪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后，母紫衣明白了过来。
“黄金面具将佩戴者化为恶灵后，可以和其他白色面具互相转化。甚至这中间可以很长的时间差……然后，可以将佩戴白色面具的人予以精神奴役……”
“就是这样。我们从一开始就该盯紧所有白色面具的佩戴者，然后自己也不能戴上白色面具。其实最好的生路就是，携带但不佩戴白色面具，近距离接触黄金面具恶灵。这样即使转化，因为距离上的因素，也会将自己身上的白色面具转化为黄金面具，那一瞬间回归公寓即可成功完成血字。这是更稳妥的生路。赶尸，本质就是为了迷惑我们的陷阱。”
“所谓变异的异灵，”母紫衣终于明白过来：“就是受到黄金面具恶灵所支配的异灵吧。触及黄金面具的时间也很关键，如果没掌握好时间，即使拿到黄金面具，也很可能会在反应不及的情况下转化为白色面具。不预先了解这一点，就会很吃亏。”
“连子辛被精神奴役，然后他所佩戴的白色面具变成了黄金面具……他和高宇都肯定已经死去变成异灵了。”
“我们现在还要面临一个问题。”
公寓外面的黄金面具没有再变色。可见黄白面具的互相转化，是有时间间隔的。
而黄金面具可以关闭地狱入口。
但问题是……怎么关闭？戴上黄金面具？
但外面那地狱入口，本身也在不断缩小啊？
还有必要多此一举戴上黄金面具？戴上了，不就变成异灵了？
但此时如果犹豫，很快黄金面具会再度变成白色面具，再度转化为距离最近的白色面具身上。
怎么办？？？

第五十七章 平行
但就在这时候……
那倒在公寓门口的黄金面具，忽然间发生了变化。
面具开始渐渐地隆起，随后，竟然变成了一颗黄金色的头颅！
那头颅随后变得栩栩如生，继而，脖子也开始渐渐伸长！
伸长脖子的黄金头颅，就这样在公寓旋转门外，死死盯着公寓内的住户。
就算置身于绝对安全的公寓内部，每一个住户也都是吓得魂飞魄散。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它……它……”
继而，那黄金头颅忽然张开了嘴巴。那大张的嘴巴，渐渐变成了一个深邃巨大的黑洞，接着，那黑洞不断扩大，反向将黄金头颅吞没。
随后……黄金头颅连同黑洞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住户们眼前！
……
“三天已经过了，要重新插图钉了。”
这是一个酒店房间内。
房间的桌子上有着一个地球仪。
颜媚将一根图钉狠狠插入到了地球仪上中国西部某处。
插下去后，颜媚很紧张地说：“这下可以了吧？”
然后，地球仪的某个位置，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点。
那个黑色的点，位于地球仪上的欧洲部分。
“还好，这次距离比较远。”颜媚然后看了看手表，说：“现在马上去到地球仪上的城市去。”
“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她面前的一个男人说道。
“反正资金不成问题，反正坐飞机期间绝对不会被恶灵袭击，黑点只会在插入图钉的二十四小时后才会开始移动。”颜媚抓着眼前的地球仪，说：“这次运气好，距离已经比较远了。我们必须要在这个城市待三天。”
她回忆着这次的血字指示：“将图钉插入地球仪上的城市，然后住户必须在插入图钉的二十四小时内来到图钉所在城市。住户插入图钉的同时，地球仪上会出现恶灵所代表的黑点。在住户到达城市后，代表恶灵的黑点将会朝着住户所在位置开始移动。在城市内待满三天的十分钟内必须再度插入图钉。距离住户越近，以及血字任务的时间推移越长，恶灵的速度会不断变快，而且无论恶灵和住户相隔多远，永远都是直线移动。”
“我们已经去了五个国家了，但始终想不出办法来……”
最开始，三日的时间毫无危险，恶灵在地球仪上移动的速度，非常地慢，肉眼几乎很难发现黑点在移动。
可是现在……
这个血字要如何终结，怎么也想不出办法，因为血字完全没给出完成血字的时间。
恶灵的速度会不断加快。而每次插入图钉，恶灵就会变化位置。如果不变化位置的话，那么只要计算好距离，就可以支撑很久。但现在，完全只能看运气。万一运气差，和恶灵的位置很近，而在三天内又无法离开城市，后果就不堪设想了，距离越近，恶灵的速度就会越快。而随着血字任务时间推移，恶灵的速度总是会在原有基础上一点点增加。
现在，距离飞机起航的时间还早。
颜媚进入到酒店房间的浴室内。
打开水龙头，热水淋洒到头上，颜媚愈发感觉到无力。
有什么办法？
血字的结束条件是，摆脱恶灵的追击。
只要是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到达的地方，不管是地球上哪一个角落都可以插入图钉。如果插的位置比较偏远，公寓会自动在住户脑海中注入经纬度的信息。但无论距离多远，随着恶灵移动速度增加，迟早是会被追上的。恶灵永远可以定位他们的位置，不管到天涯海角都没用，而三天的时间内是无法离开原有城市的。
“一定有办法的，生路到底是什么……”
颜媚抬着头迎接莲蓬头喷出的热水，但一时间，真想不出解决问题的方法。
“恶灵和我们所选城市的位置距离，完全是随机的，找不到任何规律，速度的变化也一样。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只要我们活着，恶灵就会一直追击我们，也不明白恶灵定位我们位置的手段。”
之前，也尝试过对地球仪上的黑点做手脚，比如想办法是否能抹掉黑点，但是完全无法成功。而公寓内则有住户提出，是否可以尝试破坏地球仪？比如将地球仪毁坏分开两半，黑点所在的位置一半，图钉所在的位置一半。但是，这么做能否成功，没人能确定，而且谁也不知道是否带来更可怕的恶果。
“说起来……地球是圆的。所以，恶灵要接近我们，永远都有两种路线。”
生路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公寓内的人已经计划好要杀你了。”
听到这句话，让颜媚一怔。
她没回头，而是谨慎地问道：“要怎么杀我？你为什么知道？”
“目前控制公寓的武装都集中在你和袁未的手上，但问题是因为要坐飞机，你没办法携带武器执行这次血字任务。所以，你必须要将平时始终随身携带的武器都交给了你最信赖的袁未，而她已经决定背叛你了。”
“你居然……告诉我这件事情？”
“现在只有我能帮你。如果可以完成这个血字任务，回去后面对着你的，就会是枪林弹雨。”
“你身上不也一样没武器？就算我们在国外购买枪支，也不可能带回国内吧？”
“坐飞机当然不行。”
“你……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偷渡回去。关于这个血字的生路，我刚才已经想到了。”
“你想到了？”
“而且，我可以利用这次血字任务，来让我们生存下去。要知道，在袁未被策反的情况下……回去后，是什么后果你该知道吧？之所以让你活下去，主要是希望你死在血字中。毕竟，袁未对出卖你还是有罪恶感的，她个人还是希望最好可以让你死在恶灵手上，而是不需要亲自杀了你。”
“那么……问题来了。”颜媚问道：“你也参与了这个计划吧？你将一切都告诉我，目的是什么？而且最重要的是，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说？”
“我们要在四天后才能再度插图钉。而生路关键，就在于下一次插图钉。”
“所……所以？”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颜媚渐渐意识到了原因。
“你已经知道生路了，但在我插入图钉后，你才和我说这些话。这几天的时间，你需要和我谈拢条件对吧？”
“没错。购买枪械不难，但购买枪械，还要带回国内，是需要门路的。你一直都很谨慎，只让你最信赖的袁未帮你管理部分枪支。我知道你曾经是麦利肯国黑帮首脑的情妇，他捧你在好莱坞走星光大道，而你帮他赚钱。”
“所以……”
“没什么所以。四天后我告诉你生路。在这四天内，你必须满足我提出的任何要求，让我确认你有和我合作的充分诚意。”
颜媚弯下腰，将水龙头关掉。
“我知道了。我什么都答应你。但你能保证确定能找出这次血字的生路，让恶灵停止追击我们，同时收拾掉公寓内的反叛者吗？”
“我有个疑惑。”
“什么？”
“你对自己最信赖的人背叛你，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对我选择倒戈帮你，也一样不惊讶。我离开公寓的时候，住户们都交代我，要我务必监视好你的动向，尤其袁未。”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是可以值得信赖的。别说是所谓心腹，就算是兄弟，夫妻，父子，都没办法全盘信赖。”
“事成之后，我让你亲手杀了袁未。从今以后，公寓内的武器，我七，你三。”
“六四。”
“七三。你手上没有任何筹码，所以我不接受讨价还价。而且，你现在，得先支付一点订金。”
“你……既然如此，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
“你的恋人谢若妮也参与了这次计划吧？那么你这次倒戈？”
“你死了，日后进行武器接收，我是不可能掌握得了七成那么多的。有了武器，可以控制公寓内更多的住户，那么日后血字就可以强行拉他们在血字任务中做替死鬼了。”
“为此就算杀了她也不在乎？”
“对。我不在乎。”
浴室的雾气氤氲中，露出了董邪那狰狞的面容！
就在这时候，距离他们所在的这家酒店大概六百公里外，某座位于大西洋的岛屿上。
这座岛位于百慕大三角区域，当年位于北美的麦利肯国和欧亚大陆的罗西亚公国都曾经派人涉足此岛，但都没有人活着回来。就连人造卫星，也拍不到岛上的任何画面。
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岛上，有一座假面之城存在。
而董邪和母紫衣逃离的小镇内，那喷泉广场的虫洞，已经消失。
……
“地狱入口消失了。”
董邪看着之前那地狱入口原来的位置，神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真的是地狱入口吗？”但母紫衣却说道：“如果不是呢？”
“你是说？”
“虽然我看不懂在那小镇上找到的书上的文字是什么，但那上面的地图让我觉得有点奇怪。按照图上的标示，毛熊的面积似乎比历史上更多了一点。但地理不是我的长项，所以我不敢百分百肯定。”
“难道你是说……”
“我们去的假面之城，会不会位于一个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但是从地图来看和我们的世界几乎相差无几！”
“对。就如同电影那样，很可能在另一个世界，还有另一个你，另一个我之类存在，甚至……也许还有另一个公寓，也大有可能！”
“那么……第四个地狱入口？还没有真正出现？”
“我不知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这时候，母紫衣正拿着手机上网浏览。
“查到了……毛熊历史上最广阔的国土面积，也和我记忆中那本书上的地图不一致。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目前查到的东欧国家的语言，和那本书上的文字，都不太一样！所以……我们所在的地方，很可能真的是平行世界！”

第五十八章 生日快乐
现在已经是白天了。董邪此时，只想先回去补个觉。
就在此时，董邪的手机响了。
“你好，董先生，”手机另一头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今天就是您之前预订的生日晚宴的日子，之前打电话向您进行过确认，您当时表示想取消预约。请问您是打算取消吗？”
董邪这才想起这件事情来。
这是当初，阿凝还活着的时候，他预先预订的。
今日……是阿凝去世后的第一个生祭。
“今天是12月5日？”董邪想了想，只觉得在假面之城的日子都过糊涂了。还是说，平行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有一定的差异？
“对。”
董邪本想就此拒绝，但想了想，刚刚从假面之城归来，他现在也是身心俱疲，甚至不确定地狱入口是否被封闭。索性就当是去吃个饭，散散心吧。
“我知道了，我晚上过来。”
“好，我知道了，会为您保留包厢，具体的菜单我为您再确认一遍……”
“关于菜单可以改一下吗？”董邪打算去掉生日蛋糕。
“可以，现在改还是来得及的，但是蛋糕已经制作好了，目前放在冷柜里面。”
“这……”
“不过因为您之前表示要取消预约，所以我们制作蛋糕的时候没有写字，这样万一您取消了，还可以卖给别人。”
蓝鹿本来就是以西餐为招牌，卖蛋糕也是它们的业务之一。
“行……那就不用写字了。”
挂断电话后，董邪看向母紫衣，说道：“晚上要不和我去吃个饭吧。”
“吃饭？”母紫衣微微一愣，说：“现在这个状况，还是待在公寓内进行观察为好吧。”
“我累了。”董邪露出苦笑：“反正，回归公寓后，恶灵是没办法拿我怎么样了。现在关于地狱入口的事情，姑且就当我们阻止了第四个地狱入口吧。”
“姑且就当……”母紫衣默默注视着董邪，她看得出董邪现在脸上的疲惫。
“好，我知道了。”
……
董邪回到公寓后，马上倒头就睡。
还不到五分钟，他就彻底进入梦乡。
这一觉，他睡得很不安稳。即使是在梦境中，他也能明显感受到恐怖和痛苦。
假面之城的种种经历，以及最后公寓门口的黄金头颅，让他一度噩梦连连。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才睁开了眼睛。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他拿起在床边充电的手机，抬起头来，看着手机，点入住户的微信群。
群里面现在可以说极为热闹，大多数人都在议论这次血字。
况文轩，高依鱼，连子辛三人，都没有回归公寓。这一次，只有董邪和母紫衣成功幸存。
“又死了三个人……”
对于这三人的死，住户们也大多都无比唏嘘。
云奈显然是住户中最悲痛的一个人。她和连子辛的孩子都被人贩子拐走后，二人多年来一起联手在全国各地奔走寻找孩子，时至今日，只有靠公寓的愿望，才能觅得一丝机会。
云奈在微信群表示，她会继承连子辛的遗愿，一旦她可以完成十次血字，可以许愿的时候，除了自己和连子辛的孩子，还会让在愿望能否实现的极限范围内，拯救那些被人贩子拐走的孩子们。
云奈的话，多少给了董邪内心一点小小的安慰。
但是他也很清楚，云奈不可能等得到那一天。
夏笠在研究过血字的总体生存率后，得出一个结论：“要成功执行十次血字存活，概率相当于在前苏联一个普通士兵在1942年的斯大林格勒存活一个星期的时间。”
当然，这句话是他私下对董邪说的。若是说给住户们听，对他们的精神打击之大可想而知。董邪还记得，李隐的小说《历史的烙印》曾经写过，当年在斯大林格勒，苏联的普通士兵上战场后，还活不过十分钟时间。哪怕苏联全民皆兵，连犯人都被放出来参军，还是被整整打掉了一代人。
这个比喻，至今都让董邪心有余悸。如果按照夏笠的比喻，他现在等于是已经在斯大林格勒活过了三天以上的时间，已经可以从一个普通士兵直接升为团长。
“还有四次血字。还有四次。”
无论如何，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距离可以活着离开这个公寓，已经越来越近了。
“阿凝，等我离开这座公寓的时候，我再也不会回这个城市了。”
就在此时，他抬起手抚摸了一下额头，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约了母紫衣去吃饭的。”
他立即起床，开始洗漱穿戴。
洗完澡后，他换上新衣服，看着浴室内镜子里的自己。
“平行世界……”他抬起手，抚摸着镜面，“也许还有另一个我存在吗？”
之前母紫衣找到的那本书，有不少著名历史人物的照片。所以，足以证明一件事情，在平行世界，也有着一模一样的人物存在。
这样的事情，过去显得匪夷所思，但现在……他真不敢说不可能。
……
董邪抬起手，将浴室上氤氲的水气抹去。
然后，他拿起一旁的换洗衣服，开始穿上。
颜媚此时则是也在旁边穿着衣服，说道：“你确定，你想出来的生路没有问题？”
“若非如此，我又怎会如此悠闲？”
“我姑且信赖你吧。”颜媚扣着衣服上的扣子，说道：“不管怎样，你我都是执行第五次血字，再怎么小心翼翼，也不为过。反正，‘订金’我已经付了。接下来……”
“接下来，我需要你介绍给我枪械走私这一块的门路。K市总算有一点不错，靠近S市，有港口在，就不愁没有走私渠道。”
“现在抓走私已经越来越严格了，你倒是真有远见。子弹总归是打一发少一发，在无法购买枪械的华国，没有走私商的门路在，想长期在公寓内震慑所有住户，总归会有隐患。”
“钱，我们不缺，只要有了供应商，日后，公寓的一切枪械都会由我和你共同管理。”
颜媚此时抬起头，警惕地看了董邪一眼。
“我怎么确定你日后不会索性将我也一起干掉了呢？”
“这你可以放心。你对我来说是最妥当的助手。”
“为什么？”
“我们是共犯。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共犯更亲密的关系了。”
……
蓝鹿餐厅。
董邪和母紫衣来到餐厅门口的时候，她忽然说道：“你，是故意选今天的对吗？这家餐厅是要预先预约才能来的。”
“对。”
在服务生的指引下，二人进入了包厢。
“就我们二人，”董邪对服务生说：“可以上菜了。”
服务生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我先给你们上酒水。”
二人坐下后，母紫衣看了看包厢的陈设，注视着放在她前方的红酒杯。
“谢谢你，董邪。”她露出了一丝欣喜：“已经很久……没有人记得我的生日了。”
董邪听到这句话，顿时一愕。
“你……”
这时候，服务生提着红酒走了进来。
“董先生，我先为你们醒一下酒。”
董邪趁着这个机会，迅速拿出手机，在搜索引擎输入母紫衣生日这五个字。
居然……真的是今天！
母紫衣和阿凝，是同一天生日！
怎么会这样？竟然有这种巧合？简直就好像是电视剧的剧情一样。
董邪立即放下手机，嘴唇翕动了一下，随后说道：“你……你开心就好。”
“这些年，我的生日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
母紫衣显然相当感动，看向董邪的眼神，也有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如果不是董邪在最后时刻的那一扑，她也未必能成功完成这个血字。
随着一道道西餐送上来，董邪内心愈发地尴尬，但他尽量掩饰着，不让母紫衣看出端倪。
“我去上个洗手间。”
董邪走出包厢，来到外面，找到了服务生。
“麻烦……把最后蛋糕上显示岁数的蜡烛更换一下吧。”
服务生的表情自然是相当惊讶，岁数都能弄错？
到最后，服务生推着蛋糕进来的时候，董邪端起红酒杯，对母紫衣说：“祝你生日快乐，紫衣。”
然后，他就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同时，包厢内开始播放生日快乐歌。
母紫衣的脸上展露出红晕，也不知道是因为喝了太多红酒，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
当董邪醒来的时候，他只感觉头痛欲裂。
他到底喝了多少？
不过，虽然喝得多，但还没到断片的程度。
昨天晚上……
他立即看向身旁。
母紫衣正躺在他的旁边。
董邪的手迅速按住面部，只觉得头更痛了。
此时，他很确定，他和母紫衣一同盖着的这张被子下，绝对是一种不可描述的状态。
“醒了？”
母紫衣却是似乎早就醒了。
她微微转过脖子，看向董邪的脸。
“昨天晚上，我们喝得……太多了。”
董邪苦笑着说：“但是，我不会将责任推给酒精的。我……”
“好了。”母紫衣很平静地说：“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那么当一回事。今后我们还能活多久都是个问题，风花雪月的话题，不适合现在。”
“我知道……”
“完成十次血字后，我们再讨论长久的关系。我先声明，我不是随便的人。但如果你希望我们的关系仅限于昨晚，或者仅仅保持到我们活着离开公寓，我也都可以接受。”
“我……会保护好你的。”
董邪抬起手，抚摸着母紫衣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容。
他再也不要经历……那时候失去阿凝那样的痛苦！
第十五卷 恐怖微信

第一章 微信血字
朱玉嫣愁容满面地拿着手机。
农村老家的父母，之前因为她被捕入狱，和她几乎是断绝关系。
但是，自从她进入公寓，在金钱方面再也不用发愁后，给了家里面寄了点钱，谎称自己有了新工作。本来，她最担心的，是父母误会自己又在从事什么非法工作，但没想到的是，父母迅速加回她的微信，让她再多寄点钱。
“玉嫣啊，”这已经是她不知道多少次点开母亲发来的微信语音：“你入狱这几年，你弟弟在村子里可没少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这次他好不容易要成婚了，但是对方说了，五十万的彩礼，还一分都不能少。你要是能多寄点钱回来，那以前你的事情……我们也就不计较了。”
父亲的微信语音则是更不客气：“这几年逢年过节，邻居家的孩子回来，就算是混得最差的，都比你要好。这次人家咬死了五十万彩礼，一毛钱都不能少。你就说吧，你能给多少？”
偏偏，朱玉嫣因为当初的所作所为，也的确内心极为愧疚。
现在，她也没有办法为当初的所作所为辩解。
酒吧的老板对她说，只要能在外面钓到凯子，带他来进行高额酒水消费，就可以给她足够的抽成。她那时候，过着只能租半地下室房子的日子，为了能多赚钱，被贪欲迷了心智，做下了错事。
那时候，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能那么轻松地就赚那么多钱，在农村老家，这样的事情，实在是难以想象的。
出狱后，她过去的人际关系几乎全部都废了，别说父母，昔日一起出来打工的姐妹也都躲着她。更悲惨的是，居然来到了这么一座公寓。
就在她反复思考着，到底该用什么样的言语回复父母的时候，而新的血字指示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发布。
半天后，朱玉嫣将手机狠狠朝着旁边一扔，将头靠在枕头上。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拿起手机。
此时，微信群里面，基本没什么人说话。
虽然都是一个公寓里面的人，但作为对手机高度依赖的现代人，大家还是更习惯通过微信交流，这已经是深入骨髓中的通讯手段。
然后，她查看了一下朋友圈，有一个住户发了条关于疫情的新闻推送。
“英国发现了变种病毒，这将是一个极度黑暗的圣诞节”。
下面还有不少住户发布评论：“还好国内疫情已经平复，不然的话，执行血字到哪里去都不方便。”
“不过，千万被发布什么要去国外的血字，不然回来隔离个十四天，那就没办法及时回归公寓了。”
“我怎么觉得如果现在公寓发布个去伦敦的血字指示，反而比恶灵还要恐怖啊。”
朱玉嫣的头微微靠后，内心愈发感觉疲惫。
公寓内的人，自从知道她的前科，几乎少有人会和她来往。
而且，她隐约知道，有很多住户发朋友圈，都是会屏蔽她的。
她本人其实也可以完全隐瞒此事，但是她觉得，唯有坦露此事，才能体现自己弃恶从善，洗心革面的决心。所以，她才在见到母紫衣的时候，说出了此事。
那时候，母紫衣曾经劝诫她，将此事在其他住户面前完全隐瞒。公寓不是什么用人单位，她不说，根本没有人会知道此事，永远不要去试探人心。那时候，她没有听母紫衣的话，果然，在公寓内，大家看向她的眼神，都多多少少带了戒备。结果，只有夏笠一人，对自己并无明显的歧视之意。而这也是她不管不顾，决定抱紧夏笠大腿的重要原因。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母紫衣对她倒是挺好的。要说原因，也许是她的那份自白坦诚给了她一定好感，所以母紫衣将同血字次数住户可以组队的隐藏规则告诉了她。而恰巧，朱玉嫣和夏笠几乎是一前一后进入了公寓的，所以二人完全可以组队。组队的住户，就能一直是执行同样的血字任务。
夏笠对此倒是无所谓，所以组队的事情，倒是没有太大阻力就办成了。不过，相对的，他提出要朱玉嫣隐瞒这条规则，不要告知其他住户，否则绝对是一大堆住户都会跑来和夏笠组队。对夏笠来说，他不希望那么多人和自己一起来执行血字，如此一来，反而会横增许多变数。
但即使如此，这能让她活下去吗？
她拿着手机思索着，是不是要给家里人打钱过去。但是说实话，总感觉这么下去，对父母来说，自己就只有提款机这一个价值了吗？
她的手，已经点开了微信的转账功能，但是在输入金额这一栏，手指却是好几次都在哆嗦，迟迟按不下去。
就在她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胸口的那熟悉无比的灼烧感，再度袭来！
“新的血字任务！”
新血字来了！
她不再多想，立即冲了出去。
每一个房间内，必定有一面没有家具陈设的雪白墙壁，展现出血字。
“这一次的血字是……”
朱玉嫣此时心脏狂跳，她祈祷着血字千万要简单一些，千万不要太难。
“求求了……一定要简单点，简单一点……”
“千万……千万别真是要跑到国外去执行血字啊……现在全球到处都是疫情泛滥……”
然而鲜血形成的文字却是无比缓慢，文字也是出奇地长，也让她的心吊到了嗓子眼……
“2020年12月31日18:00闭园前，携带手机赶到K市白严区青田公园内，通过3号门进入公园。一直到翌日凌晨5点，才能离开。
血字开始后，住户的微信会自动切换为一个全新微信号，并自动加入一个微信群，群内一共七个成员。其中六名成员都是执行本次血字任务的住户，其中一人，是恶灵。住户不能用任何手段告知任何人自己新的微信号信息。
血字任务期间，住户绝对不能出于主观意愿互相见面，只能用微信交流。从血字任务开始到结束，住户必须一直在微信群内发言，两次发言时间间隔最长不能超过七分钟。一旦有住户私聊或者直接@，必须在五分钟内回复。每隔一个小时，必须要发一次附至少一张照片的朋友圈，朋友圈不能对任何群成员屏蔽，照片必须是在公园内部拍摄，拍摄和发朋友圈之间不能间隔超过两分钟。拍摄时必须开闪光灯，不能堵住手机摄像头，必须要有清晰可见的画面。
执行血字期间禁止用任何手段，向任何人泄露会表露自己身份信息的内容。恶灵会在公园内搜寻住户，没有分身，瞬移的能力，也无法感知住户所在的位置。一旦住户被恶灵找到，就会被其追击。
一旦到了凌晨5点，恶灵就会拥有感知住户位置的能力。在此之前，如果住户发现恶灵的身份，将恶灵的微信从好友列表中删除，恶灵就无法再伤害住户。但如果删除的是其他住户的微信，那么即会触发影子诅咒。
执行血字期间，禁止用任何方式为手机充电。只能携带一部手机，禁止携带笔记本，平板电脑等电子设备入园。”
“微信？”
同一时间，夏笠自然也看到了这血字内容。
而恰好，董邪此时也在他家里。
“微信……这血字？”董邪看完这血字内容，忽然说：“公寓是对七选一有什么执念吗？”
夏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严谨来说，是六选一，除非住户自己也可能是恶灵。”
“我记得过去有过一个类似的血字记录。”董邪拿出手机，点开存在里面的血字记录文档：“对了，是这个！当年李隐时期的一个血字，让住户们将自己化妆成恶灵的样子，然后共同参加一个化妆舞会……”
“恶灵无法感知住户位置，还在青田公园，对住户而言，还是有不少有利之处的。”夏笠的表情倒是很平静：“但关键在于，能否在血字任务结束前，找出恶灵，并将其的微信删除。”
“这一点的确麻烦……”
“青田公园一共三十万平方米，本来这面积想要藏人不难。但是闭园后，里面就空无一人，每一个活人都会变得无比醒目。而且，其中虽然有树木，但是总体都比较稀疏。而对恶灵来说，它有足够长的时间在公园内部搜索住户。”
“即使关掉手机的定位，恶灵或许依旧可以通过微信来尝试找出住户。”夏笠接着分析道：“和我们的那次狼人杀血字不一样的是，这属于豁免型生路，而不是完杀型生路。”
“而且，最重要的是，期间要一直和其他人聊天，有人发送信息绝不能已读不回，最重要的是要一直发朋友圈……”
董邪看向夏笠，说道：“距离这个血字，只有一个星期不到了。”
“嗯。”夏笠点点头，说：“朋友圈是最麻烦的问题，还不能对任何人屏蔽。”
这个血字……
很棘手啊。

第二章 城寨
“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个国家废除死刑。现在，废死派的派系真正想要追求的，不是什么民主，不是所谓政府无权裁决国民生命，而是想要借助废除死刑，从而让那些讼棍背后的利益集团在进行操纵。只有死刑继续存在，才是我们奇亚合众国的法治精神所在。”
此时，朱玉嫣正拿着手机，看着《恶灵王国》的漫画。
漫画中，此时是一个中年男人正在侃侃而谈，对话框写得满满当当，而在中年男人面前，则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年，看起来就是比现在面庞要青涩不少的夏笠。
“夏笠……长相，名字都完全一样……”朱玉嫣此时看了看车窗外，这个时候，公交车正在堵车，而她打算先去青田公园，踩踩点。
她之所以孤身一人去，主要的目的，还是因为希望，如果自己可以有所特别的发现，那么就有了去夏笠面前邀功的资本。虽然坐地铁去会更快，但是现在的她，对地铁那种绝对封闭的空间，越发地内心抵触。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在漫画中发现里面有一个名字，长相都和自己认识的人完全一样的虚构角色，那么多半会认为这可能是漫画角色的原型。然而，进入公寓这种地方，加上她看到血字记录出现过《黑色鬼影》这样特殊的血字记录，不禁让她产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夏笠会不会是从漫画中来到现实的人？
过去她曾经看过一部韩剧《W两个世界》，故事主角是一个被漫画家虚构出来的角色，却是在一夜之间所有家人都被漫画家画死，多年后，却是打开次元壁，从漫画世界来到了现实。她特别喜欢这部剧，所以印象极为深刻。而《恶灵王国》，更是一部知名度很高的恐怖漫画。这一点，加深了她的联想。
但是这个猜想太过荒诞不经，所以，她从来没有敢去正面询问夏笠。
由于依旧是处在堵车状态，朱玉嫣于是将视线投射到了眼前的手机屏幕。
“爸，我赞同你的想法。”漫画画面中的夏笠说道：“如今在奇亚合众国的立法院中，已经有多位议员提出，彻底废除死刑。”
“废死派的民意基础也比我想象中的大很多。”夏笠的父亲说道：“奇亚合众国已经有超过十年时间，没有实质上的死刑了。这十年来，大多数的死囚都是只是和普通的无期徒刑犯人一样被囚禁而已。”
朱玉嫣将手机屏幕朝着左边一拉，翻到了下一页。
下一页的画面，则是变成了另一幅画面。
鲜血淋漓的宴会厅。
无数的尸体倒在冰冷的地面。
这一日，原本是夏笠的婚礼。他的结婚对象，是奇亚合众国望族沈家的千金沈唯书。
作者乔楚一的画风极为老练，据说她因为崇拜小畑健，因此画的角色都极为写实，各种分镜网点堪称出神入化，可以说画出来的人物，在某些场景上已经到了高度接近照片的程度。正因为如此，朱玉嫣才能一眼就看出来漫画中的夏笠和现实中的夏笠完全长得一样。
“我都快记不清这里的剧情了。”二刷漫画，看到这惨烈的画面，让朱玉嫣不禁觉得心悸。
然后下一页，漫画的画面切换成了世人对这次被称之为“红色婚礼”的血案的议论。
“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做的啊？”
“因为夏议员不想铺张，所以婚礼选择在了很僻静的乡下老家举办，也没怎么派遣安保力量，否则也不至于……”
“应该是死刑犯们的所作所为吧？因为以夏议员为首的死刑派的坚持，最后才选择将死刑犯流放，选择让世人亲手裁决他们。有一些死刑犯，一旦在死刑被废除后，就有希望减刑后被释放的。”
“据说是一群蒙面的暴徒，还持有大量枪械。新郎是少有存活下来的人之一。若不是夏夫人倒在地上抱着她的儿子，将她的血都涂到儿子身上，恐怕也逃不过去。”
“新娘特别惨，脸部被好几颗子弹正面射中，要不是穿着婚纱，都认不出来是她了……”
朱玉嫣继续翻看着漫画，但是心头愈发不舒服起来。因为夏笠的缘故，她开始有点不将这漫画当做虚构故事看待了。
奇亚合众国是漫画中的一个虚构国家，虽然登场角色都是中国人的姓名，但实行的是和欧美类似的法律制度，支持死刑和希望废除死刑的官员，最后在折中情况下，做出了将死刑犯流放到社会，让民众将他们杀死的决定。奇亚合众国是一个民众可以合法持枪的国家，因此在这个国家，国民可以自己拿着枪，去射杀那些被判处了死刑，但却需要由国民来行刑的死囚。
一开始，是一部带着反乌托邦风格的作品，但随着剧情推移，演变成了恐怖漫画。
漫画的男主萧天衣，他是被人栽赃冤枉入狱的。最后，在审理过程中，他被判处了死刑。而根据奇亚合众国法律，死刑必须由最高法院核定。而那时候，正是国家即将修正刑法的关头。由于法律的改变，死刑需要交由最高法院核定这一条也被废除。一切死囚都被当庭释放到社会中，任何国民都有权对他们执行死刑，以此来“顺应民意”。
萧天衣虽然重获自由，但是却因此被无数人追杀。奇亚合众国本身就面临治安崩坏的程度，被判处死刑的这些死囚，失去了一切合法权力。所以，不法组织可以堂而皇之对他们进行人口买卖，器官切除，以及一系列更黑暗的事情。死囚们再度犯下的一切罪行不会再被追溯，但他们的合法权益被损害也不会再被法律所保护。
很多被流放的死囚，要么是被枪杀，要么就是被人捕捉，生不如死。一些博主为了博取出位吸引流量，主动持枪去搜寻并追杀死囚，将杀害死囚的过程直播，从而瞬间成为百万粉丝的大V。后来更有电视台看到商机，做了相关真人秀，转播猎杀死囚的综艺。最可怕的是，还有暗网对各种死囚的生存时间开出盘口进行博彩，或者在抓捕死囚后，由订阅视频的会员出资，可以自由在暗网上观赏怎么处置这些死囚，无论有多么重口味的要求，只要支付费用，那么就可以实现。
最终，大多数死囚都可以说活得生不如死。最后，萧天衣纠结了一群死囚，抢夺了大批枪械后，强行攻占了奇亚合众国洛斯都的一处著名贫民窟“巴托城寨”。他们攻占了这处城寨后，巴托城寨变成了最为恐怖的闹鬼凶地。最初，为了吸引流量猎杀死囚的博主，进入其中后，却通过直播，让无数观众看到里面竟然有着无比恐怖的恶灵。
随着无数人前往巴托城寨，最后都一个个死去，极少数人逃出后散播的里面各种闹鬼的视频，让人们对那里越发望而却步。而政府对死囚的一切罪行都是不管不顾的状态，因此最后形成了一种默契。死囚一旦被释放都会逃往巴托城寨，而一旦逃入其中，也几乎就没人敢去追捕，颇为类似古龙小说《绝代双骄》中的恶人谷。
红色婚礼，是在巴托城寨被攻陷的两年后发生的。
原本只是志愿想当一个游戏设计师的夏笠，在红色婚礼后，继承父亲的衣钵决定成为检察官。他一直想推动立法，让政府能彻底打击掉巴托城寨这个危害社会治安的巨大毒瘤。然而，即使是制造了红色婚礼的凶徒身份，也都无法查出。唯一可以查出的是，这群暴徒事后的确是进入了巴托城寨。但是，普通人进入其中，几乎不可能活着出来，但不知道为何死囚却可以避开城寨内的各种恶灵生活在其中。
不过，夏笠并不是主角，在漫画中戏份并不是很多。而近几年的连载，夏笠一直没有再出场，加上朱玉嫣入狱后没有再追这部漫画，她早就彻底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一直到夏笠进入公寓。
这时候，她都没发现巴士重新开始开动了。
下了车后，她步行了一公里路，来到公园的正门口，忽然就看到，夏笠正站在门口，拿着手机拍照。
“夏……夏笠？”
夏笠听到她的声音后，回过头来，看到了朱玉嫣。
“你来了？”
“嗯。”
朱玉嫣走到他身边，说：“你在这里拍照是？”
“也许能起到作用。总之先拍一些照片看看。”
“这好像不是你一直使用的手机？”
“对。我购买了所有执行这次血字的住户，包括你在内使用的手机型号，然后，可以多少对比一下像素的细微差异。至于在这里拍照，没准回去后，会有所发现。等会我就会进去。你也是先来踩点的？”
“嗯，但是为什么不和其他人一起来？”
“到血字执行地点来，还是小心谨慎点好。”
这个时候是大白天，公园内也是人头攒动。所以就算知道这是未来血字执行的地点，暂时也没什么恐怖感。
“夏笠，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朱玉嫣搓动着手，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问了一句：“你认识漫画家乔楚一吗？”

第三章 开诚布公
听到这句话，正拍摄着公园门口的夏笠，微微眨了眨眼。
“不认识。为什么你这么问？”
虽然他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但朱玉嫣的女性直觉却告诉自己：他在掩饰什么。
“没……没什么。随便问问。”
朱玉嫣自然知道，夏笠不可能相信这种鬼话。
夏笠的视线扫向公园旁的一家餐厅。
“既然来了，一起吃个便饭吧。”
……
“女团？还是最近最火热的女团？她们全部都是死囚啊！”
那时候，夏笠还在大学读计算机课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日，死囚居然能被包装为偶像团体出道。
“资本的吃相是不是也太难看了？”夏笠看着电视上转播的最新偶像女团“Spicy Girl”，毫无疑问，这五个女子都是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罪行从杀人到贩毒，都是罪不可赦。而担任团长的露西亚，曾经持枪杀害多名男人并将其分尸。
夏笠的父亲夏立恒也是怒不可遏：“这什么毫无底线的娱乐公司，居然签约了死囚？”
在新刑法颁发后，新死囚的照片都会全网发布，以提供全体国民辨认。国民只要下载一个政府的APP，对他人进行面部扫描识别即可确认对方是否是死囚。
然而，全面公布死囚照片后，发生了诡异的事情。其中一些容貌极为出众的，居然在网络走红，迅速诞生了粉丝后援会。其中的佼佼者，就是萧天衣，露西亚。
夏笠当时完全无法从理性去理解。这些人都是犯下不可饶恕罪行的死囚，超过七成手上都有人命。如果是有冤罪嫌疑的死囚有粉丝，他还可以理解，但是……
这次，DW娱乐公司直接派遣大量保镖，在监狱门口用防弹车接走了网上人气最高的五名女性死囚，并迅速进行了公关包装，唱跳培训，然后就火速宣布了成团出道。一时间，五名女囚偶像因为其颜值和话题度，霸榜所有社交网络，无数粉丝打榜应援。地铁，公交车站，商场大屏幕，不间断进行广告宣传，并很快将到洛斯都举办第一场巡回演唱会。
“我们当时坚持死刑制度，怎么会变成这样。”夏立恒看着网上的评论，这一操作的确引起公众巨大反感，但是，这一偶像团体的首次演唱会门票已经彻底售罄。
“抗议群体没用吗？”夏笠的母亲焦心地说：“这会给青少年带来很大不良引导吧！”
“网络几乎被全面控评了。”夏笠看着手机上清一色的各种饭圈操作，说道：“露西亚已经获得包括热门游戏，汽车和电脑品牌在内的十二个代言，目前无论线下还是线上的销售数据都很斐然。”
“已经有其他娱乐公司在考虑模仿了。不过，目前抗议群体正在到处搜寻萧天衣等人气同样高涨的死囚，想先一步杀掉他们。”
夏笠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新闻台。
而后，是新闻主播开始播送新闻。
“今日，位于洛斯都市中心的卡菲尔珠宝店被三名持枪暴徒洗劫。三名暴徒都是本次新刑法颁布后，被释放的死囚。警方到达现场，只能看着暴徒直接从珠宝店离开，无法对他们实施逮捕。”
根据新版刑法，只有没有任何国家公职的普通公民，有权对死囚进行任何刑法禁止的包括杀人在内的行为，但只要是政府正规编制内的公务员，对死囚只能进行以保护自身和其直系亲属人身及财产安全为目的的正当防卫，除此之外的情况下，并不能逮捕和伤害死囚。
而后，新闻开始播送大批不满奇亚合众国新刑法的抗议群体，和支持新法群体的对抗。
“反对新法！合众国政府放纵死囚犯罪！”
“新法才能体现民主国家的法治精神！国家没有权力剥夺国民生命，只有国民才有权裁定！”
夏笠看着电视上魔幻的一幕，合众国究竟会走到哪一步？
死囚流放的结果，最大的获益人是谁呢？
很快夏笠找到了答案。
那就是军火商。
奇亚合众国几乎全民持枪，只要年满十八岁，没有犯罪前科，即可购买枪支。新法颁布后，允许在民间销售的武器火力进一步升级，军火公司的股价不断飙升。
同时，社会上诞生了以猎杀死囚为职业的赏金猎人，受害者家属愿意出重金雇佣赏金猎人去猎杀死囚。与之相对的，冤罪人权团体获得了其背后讼棍团体的投资，专门负责保护被认为是蒙冤的死囚，这些死囚则可以频繁上电视录制节目申明自己是蒙受冤屈，增加新法的支持者，广告费赚得盆满钵满。
社会治安的压力反而没有多大变化，因为奇亚合众国的犯罪率本来就在全球名列前茅。而富人居住的社区，没有人敢去捋虎须。而在广大贫民窟和中产阶级社区，则也只是变得更混乱而已。
如今这个国家，没有人敢不带枪械和子弹出门。
“唯书她现在还在冤罪人权团体吗？”夏笠的母亲询问的，是夏笠的未婚妻沈唯书，她的家族也是立法院的议员。
夏笠点点头：“她本人一直坚持废除死刑，目的是为了保护冤罪者，其依据是我国诉讼过程中的不法取证程序太常见。支持她所在团体的是一些大型法律事务所。当然她一样不赞同新法，认为是对死囚人权的践踏。”
“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
……
夏笠拿着手机，指着漫画上，说出“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啊……”的“自己”。
“你想问我的是这个对吧？”
此时，夏笠和朱玉嫣坐在青田公园门口不远处的餐厅内。
朱玉嫣看着眼前的漫画，再看着眼前的夏笠，立即说道：“你，你大概和漫画家有些私交，她以你为原型……”
“没错，我就是这本漫画里面的夏笠。”
夏笠指着漫画里面的“自己”，斩钉截铁地说：“当然，我不是什么恶灵，否则我进不了公寓，不是吗？但我希望你保密，相对的，你想要的我也都给你。”
朱玉嫣的双目瞪得滚圆，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你真的是……怎么可能，真的从二次元来到了三次元？难道是公寓把你带到现实世界的？”
夏笠摇摇头。
“我不清楚。我来到现实世界，源于我第一次进入巴托城寨。不过，作者没在漫画里面画出来。”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朱玉嫣依旧觉得大脑有点懵。
“从公寓的角度，我觉得反而是合理的。具体我是怎么来到现实世界，我就不详细叙述了。”
“最早你发现自己是漫画里面的……二次元人物是什么感觉？”
“很荒唐。我的人生，不过是漫画家的笔描绘出来的。不过很快我接受了现实，首先，作者是中国人，所以奇亚合众国虽然是参考了现实中的欧美国家，但语言是中文。”
“嗯，是啊……”
“语言可以互通是我比较庆幸的，大部分生活常识也都一致，理科知识方面完全一致，区别只是没有牛顿，伽利略和伦琴等人名字命名的定律和物质。所以我只需要学习历史，地理，宗教等文化知识。”
“你的身份证是怎么？”
“我有我的办法。虽然的确耗费了点时间。”
朱玉嫣想了想后，说：“你居然在那座岛上没有被董邪指证为恶灵？你对现实世界的了解应该是最……”
“我对任何知识都会多少汲取一点。和人一样，知识也是不分贵贱的。”

第四章 言传身教
朱玉嫣又下意识喝了一杯水。
虽然进入了公寓这种地方，按理说再怎么光怪陆离的事情她也不会有多奇怪了，但是看着眼前的夏笠，她依旧没有什么真实感。
不管怎么看，夏笠都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可是，他实际上却是漫画里的虚构角色？
“我不是什么怪物。”夏笠也看出了朱玉嫣双目中的不安和慌乱，说道：“我在医院做过检查，我的身体结构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分别，我和所有地球上的生物一样，都是碳基生命，而不是一个纸片人。”
“那……有没有……”朱玉嫣想着自己看过的类似题材的影视剧，说：“比如身体偶尔会变透明，或者身体从三维变成二维的漫画形象？”
“从来没有过。”随后，夏笠又强调了一件事情：“希望你向其他住户，尤其是董邪他们保密此事。也许有一天他们会知道，但我不希望每个人都用审视妖怪的目光看我。”
“我知道了……那，你有没有去找过乔楚一？”
朱玉嫣最早见到夏笠的时候，听闻他的经历，以为他主动进入公寓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逃离孤岛，另一方面则是想查出杀害他们一家的凶手身份。而红色婚礼的凶手身份，在漫画连载至今，都没有揭露。那么，如果去找到乔楚一，就可以知道真相了。
“关于这件事情……”夏笠的眼神此时变得迷惘起来：“我一开始和你的想法也是一样的。但是，实际情况却和我的想象，大相径庭。”
“你真正的愿望……不是想查出真凶吧？而是某种需要靠超自然力量才能达成的目的？”
就在这时候，朱玉嫣忽然想到了什么。
“以住户可以调用的资金，应该不难见到乔楚一吧？我听说动画第二季正在筹备资金，如果你去投资，应该不难见到乔楚一吧？”
“我已经见到过她了。”
夏笠的回答，却是让朱玉嫣大为惊愕。
“早在我和董邪第一次见面以前，我就见到过乔楚一了。”
“那……”
“这是一段非常恐怖的经历。”夏笠说到这里的时候，抬了抬眼睫毛，推了推眼镜，“在那次经历后，我就算是睡觉的时候，也不会摘下眼镜。因为我不想遇到危险的时候，睁开眼还要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这句话，朱玉嫣立即想到，董邪和夏笠从孤岛回来后，血字讨论会上他对这次血字的复盘。朱玉嫣清晰记得，董邪曾经提及过，当时夏笠因为戴着眼镜，曾经受到质疑。
“你当时对董邪说你睡觉也戴着眼镜是因为……”
“我骗他的。毕竟，真实的原因太过匪夷所思了。反正，在那次经历后，我就再也不敢直接去找乔楚一了。”
乔楚一是如今是国漫第一IP《恶灵王国》的作者。然而，在任何社交网络平台都找不到她的任何资料，只知道她是女性，其他都一无所知。
“那……你要不告诉我？”
“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夏笠却是如此回答：“我们先考虑如何成功完成这次血字吧。”
“嗯，那，那好吧。”
夏笠不说，反而让朱玉嫣内心更加恐惧。
夏笠和乔楚一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甚至时时刻刻如此警惕？
但毫无疑问，那段经历，才是夏笠选择成为公寓住户的最重要原因。夏笠很清楚，公寓的愿望无法涉及到超自然层面，那么，他进入公寓，会不会本身就有着“避风头”的因素？
还在思索的时候，夏笠就开始说他对这次血字任务的看法：“这次执行血字任务的住户，目前讨论下来的思路是，预先进行一些约定，然后就可以在血字任务中找出恶灵。比如约好不艾特任何人，或者约定好朋友圈怎么个发法之类的。”
“嗯，的确。如果所有人都那么发，也不算是泄露自己的身份……吧？”
“你觉得会那么容易就找出恶灵来吗？”
“我……我也觉得或许没那么容易吧。”
“如果真的能那么容易结束这次血字，那自然最好不过。”夏笠的视线看向餐厅窗外的青田公园，说道：“你觉得一小时发一次朋友圈最大的问题在于哪里？”
“应该是为了……让恶灵确认我们的位置？不过其实有很多解决方案啊。随便拍一下地面，或者拍摄天空之类的……”
“闪光灯。”
听到这三个字，朱玉嫣连忙问：“你是说，恶灵利用闪光灯来找我们？不会吧，公园那么大？”
“但即使如此，用闪光灯拍摄的时候，住户还是会很害怕吧？越是暗的地方，那么就越是如此。在这种心理下，就很可能会去寻找类似厕所这样室内的地方，来进行拍摄。那么恶灵是否有可能在里面守株待兔呢？”
“这是你的推论？”
“可能性之一。”
“为什么不和其他住户说明？”
“我没有那个义务。我的目的是完成血字，如果我无条件向他们说明各种渡过血字的方法，他们就会对我全盘依赖。形成这种习惯，他们就无法独立思考，以后也活不过多少次血字。而且，如果我想不出血字的生路，他们反而会对我产生怨怼和责怪情绪。医闹这种事情，就是这么来的。越是医术高明的医生，治不好病，就越是会被患者责难和迁怒。我和你说，是因为你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原来如此……”
朱玉嫣不能否认，夏笠说的也有道理。
“住户要长期生存，必须要学会自己去思考。我已经看到太多……将自己的不幸全部归咎于他人的人了。”
这种话，从夏笠嘴里说出来，实在少见。而看过漫画的朱玉嫣，则完全清楚他经历过些什么事情。
“那除此之外，发朋友圈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拍摄全景图的时候，尽量要蹲下身，以免暴露身高。还有，就是最关键的一点……”
“嗯？”朱玉嫣的心立即悬到了嗓子眼。
“不要自作聪明，去拍摄天空。月亮和星辰的位置，很可能暴露方向。也要注意，千万不要在靠近反光物体的位置拍照，不然很可能暴露出自己的身份。即使是无意暴露的，难保不会产生影子诅咒。”
朱玉嫣没想到，拍照发朋友圈，竟然还有那么多的门道。
“问题关键就是……如何通过微信来查证对方是否是恶灵对吧？”
这一点和夏笠经历过的孤岛狼人杀血字极为相似。
“不过，”朱玉嫣想了想，说：“假如恶灵一直杀人，那么随着微信群聊天人数减少，就可以判断出……”
“这个恐怕未必能实现。”
“啊？为什么？”
“我说过，独立思考是很重要的。你回去好好想想原因吧。”
朱玉嫣听到这番话，一时间有些局促不安。
“那，判断恶灵身份……”
“这得考虑血字指示上没有给出的信息，进行假设。血字指示只提及，恶灵没有办法瞬移，分身以及感知住户位置，其他的信息一无所知。恶灵是否有伪装能力？是否能隐身？它是需要用手机发微信，还是可以单纯靠意念发微信呢？”
“的确，有很多种可能性。”
“还有一点就是……血字禁止住户出于主观意愿见面。那么，如果说不小心在公园内相遇了呢？”
“如果是这样，对了！比如这个时候，微信语音拨号尝试过去，如果这个时候……”
“但你们都会调成静音吧？如果你们预先商量好，这个时候将静音取消，就会变成是变相暴露自己身份了吧。”
“那……”
“你自己思考一下可以怎么利用这种状况。如果我在这个时候教你，那么就会变成变相泄露身份了。”
朱玉嫣越发在心里面佩服夏笠。
这个男人……在漫画的那段空白期里面，都背负了什么样的经历？

第五章 笑容
青田公园内。
在这么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孩童们在丛林间嬉戏玩闹，一旁则是一群大妈在跳着广场舞。
朱玉嫣扫视而去，当想到不久后，这里将变成血腥恐怖的血字执行之地，就感觉到无比唏嘘。
而此时，她朝着夏笠看去，这个男人的表情依旧颇为镇定，看不出他现在在想些什么。
“虽然早就在网上查过照片，但实际看下来……能遮蔽隐藏的地方还真是很多。”
听夏笠这么一说，朱玉嫣也点点头，说：“嗯，你说得没错……这对我们来说，也算是一个挺重要的优势的。”
沿着公园内的人工湖走了一圈，前方则是一座小山。这山不算高，但可以说上面能用来躲藏的地方，的确不少，其中还有一些假山有着可以直接钻进去的洞窟。
“这洞窟……我到时候可不敢进去。”朱玉嫣一看就是摇头，“也太可怕了。”
夏笠和朱玉嫣沿着石头台阶走到了小山上，上面还有两个凉亭，但是没有什么可以遮蔽的地方。
夏笠从小山上俯瞰下方，说：“这里作为一个制高点，如果被恶灵占据，就会比较麻烦了。”
他拿出手机，开始在这周围拍照。
“得重点提防，不能轻易在这一带活动。”
接着，他放下手机，看向朱玉嫣，说道：“恶灵没有办法瞬移……那么，这也就意味着，恶灵的物理活动能力是受到限制的。”
“嗯，是这样没错，你的意思是，即使被发现，如果跑快一点？”
“对。当然，我不希望走到这一步。”
接着，他又说道：“血字指示中，没有禁止我们撒谎。那么，利用谎言，就是我们在这次血字任务中，非常重要的生存手段。”
“利用谎言……引出恶灵的身份？”
“可以这么说吧。”
夏笠又拿着手机，拍了两张照片，随后对朱玉嫣说道：“好了，再到南面去看看吧。”
南面的位置，有着不少店面，走过一座石拱桥，就来到了好几个店铺和流动摊位前面。
“到了晚上，或许都是可以躲藏的好地方呢。”朱玉嫣扫了过去，多少露出一些兴奋神色。
夏笠则是凝神思索，良久后，才说道：“从石拱桥的位置到街道尽头，几乎没有多少障碍物。在这条街道活动，还是太危险了。在晚上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行动，真的非常危险。”
“那？”
夏笠想了想，说道：“街道中间太宽敞了，在晚上肯定一览无余。”
“那？不能来这？”
“再在周围看看吧。真的到了时候，要考虑的因素非常多。”
夏笠缓缓在街道上行进着，时不时将视线投射到周围的巷道。
“这里虽然有不少店铺，但有个麻烦的问题。到了晚上肯定都会上锁，强行进入，反而在外面一看就会被发现。”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夏笠还是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照片后，他又开始一张张查看，试图看看……里面会不会冒出几个面目狰狞的恶灵来。
“你到街对面去也拍几张照片吧。我们分头行动，效率高一点。”
“那，好吧，夏笠，等会见。”
和朱玉嫣分开后，夏笠看着她离去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接着，他走到旁边的一家店铺内。
“欢迎光临。”这是一家礼品店，店主看向夏笠，问道：“请问先生你……”
“老板，我在外面看到转租公告了。”
“对，你要租？”
“对。”
只要可以租下这里，那么到时候躲藏在这就会相当方便。
夏笠已经决定在公园内租下多处这样的地方，他在其他地方还看到有空着的地方待出租。到时候只要租下来，就能有钥匙，不需要破坏大门也能进去，在外面就不会被恶灵看出端倪了。这也是他支开朱玉嫣的缘故。
夏笠对朱玉嫣丝毫没有任何的信任，一个有着诈骗前科的女人，若非她发现了自己的秘密，他根本不会对她废话那么多。在他看来，朱玉嫣几乎不可能长久在血字任务中生存下去。
谈完后，他走出了这家店铺。
随后，他一步步走着，又来到了前方的一个广场。
这个广场上，正进行着动漫Cosplay。一眼看去，就能看到路飞，鸣人，祢豆子，五条悟等经典角色。
这个广场人相当多，当中有一个舞台，上面正有一群Cos成JOJO奇妙冒险的人正在进行着经典的JOJO立，台下则是不少人正在津津有味地观看。
夏笠观察着这个广场，这个舞台似乎是临时搭建的，执行血字的那天晚上，恐怕是没办法来了。
“哥们，你是Cos的谁？”
夏笠听到这句话，回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他身后的是一个年轻男子，明显Cos的……是《恶灵王国》男主萧天衣！
男子身后的一个女子，穿着一件低胸装，Cos的明显是女主角顾温言。
“哦！”Cos成萧天衣的男子忽然说道：“你Cos的是夏笠吧？”
听到这句话，夏笠只感觉荒诞到了极点。
“等会就是我们这边的表演了。你要不要一起来？”
夏笠的视线先是在眼前的男子身后注视了一会，然后看向了Cos顾温言的女子。别说，这女的Cos得还真是相当逼真，一时间居然有点真假难辨。
前不久，《恶灵王国》的连载中，通过一名整容医生之口，揭露了一个事实：女主角顾温言，竟然就是当年红色婚礼中，本该死去的新娘沈唯书！
《恶灵王国》主线剧情的时间线，是在红色婚礼后的一年。而顾温言出现的时间点，恰好是在那之后。漫画没有揭露原因，但可以肯定的是，本该在红色婚礼嫁给夏笠的沈唯书，却是整容成了女主角顾温言，并在巴托城寨内一直作为萧天衣身边的谋士身份而活动。当然，同时也是他的女人。
夏笠第一次在漫画中看到这段剧情的时候，惊骇得大脑都宕机了。
红色婚礼的凶手，肯定是在巴托城寨这个恶灵王国中。萧天衣即使不是主谋，作为首领的他肯定也有责任。而唯书的家人在婚礼中，也几乎都死了。而从后面的剧情也看不出她有失去记忆。那么，为什么……她整容成另外一个人，变成了萧天衣的女人？漫画里面也描绘过她的心理活动，也完全可以排除在那里卧底的可能。
可是这个问题，他没有办法知道。漫画不更新到真相揭露，他只能继续等网络的连载。
“不必了。”
说完这三个字后，他就缓缓走开。
但没走多远，就听到后面舞台前欢声雷动。
无数人在舞台下看着恶灵王国的一群Coser们走上来，在台下高喊道“天文CP最高！”
萧天衣，顾温言，被称之为“天文CP”，在动画第一季播出的时候，曾经在各大社交网络平台霸榜，是非常罕见的出圈动画。也是老福特目前的CP同人文创作第一名。
“话说回来……顾温言就是沈唯书，我真的没想到啊？”
这时候，夏笠听到他前方有几个女孩在讨论着漫画最新的剧情。
“是啊，我也挺意外的。动画党应该还有很多人不知道这个剧情呢。这么看起来，夏笠这个角色有点可怜啊。”
“嘛，或许吧，但他父亲该死！非要坚持死刑，才让奇亚合众国新刑法通过！而且，我是三观跟着五官跑，比起萧天衣，夏笠的颜值还是弱太多啦！”
“那倒是，不怕男主坏，就怕男主帅啊！”
夏笠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那时候，母亲的尸体就这样倒在他的身上。
温热的鲜血不断洒下。
他必须装作一个死人，才能活下来。
所以他当时，一动……都不能动。
那一天，他失去了几乎所有的血亲和朋友，甚至以为自己失去了挚爱。
然而一切只是一个笑话。
“夏笠其实也不能说不帅吧，不过真不能和萧天衣比。”
“不过，你说红色婚礼的主使者是不是萧天衣啊？漫画到现在也没揭露出来。”
“是也无所谓啦！不是说了吗？我是三观跟着五官走的。颜值，才是正义！夏笠那么久都没出场了，我估计他大概死了吧？”
夏笠按着眼镜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忽然一个身影冲过来，狠狠推了一把这两个女的。结果她们毫无防备，摔了个狗啃泥。
夏笠看了过去，冲出来的人，居然是朱玉嫣！
“屁的颜值才是正义！”朱玉嫣指着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的两个女孩，喊道：“你们看个动画看得脑子都没了？红色婚礼上夏笠有多惨你们没看到吗？你们的家人如果也被人这么残忍杀害，你们也能因为颜值去原谅对方吗？”
“你谁啊，神经病吧！”
“我知道了，你是《恶灵王国》的黑粉吧！”
“小梅，去叫人！有黑粉来砸场子了！”
朱玉嫣立即拉着夏笠的手，说：“快，跑吧！”
夏笠其实也不怕这两个女的，但此时，双脚不由自主就跟着朱玉嫣跑了起来。
公园内现在本就人山人海，后面追着的人没有跟上来。
沿着湖畔跑了好一会，朱玉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好久……没这么跑过了。”
夏笠心情复杂地看着朱玉嫣，良久后，才说道：“谢……谢谢你，朱玉嫣。”
“你听我说，”朱玉嫣抓着夏笠的双肩：“一切都过去了，夏笠！现在，这个世界才是你的家乡！顾温言那个女人不值得你为她伤心，世界上好女人多的是！你一定可以活着离开这座公寓的，你一定可以！”
“嗯……”夏笠那永远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会的。”

第六章 夏笠的愿望
时间永远不会为任何人驻足停留，在住户们惴惴不安的心态下，血字执行之日还是一点点在推进。
夏笠的作息时间极为规律，执行血字的这一天上午，他早早在六点醒来，随后就换上运动服和运动裤，准备去楼下跑步。
当他来到楼下的时候，朱玉嫣也一样穿着运动服在那等着了。
“早……早啊，夏笠。”
“走吧。”
夏笠一开始不喜欢有人陪着他一起晨跑，可是朱玉嫣总是坚持跟随，时间长了他也就听之任之了。
而且……他渐渐也有点喜欢和朱玉嫣相处。因为在她面前，他无需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现实世界的人类，可以展现真实的自己，不需要去编织一个个精美的谎言。
作为一个异邦人，夏笠是很孤独的。而朱玉嫣是他第一个可以真正敞开心扉交心的对象。
沿着黑途川路跑了一会，朱玉嫣下意识地说：“现在跑这里已经渐渐习惯了，那一天我们用面具来引那些异灵……”
夏笠回忆着那一日的经历，说道：“第四个地狱入口很可能已经开启了。我每天跑这里，就是想确认虫洞的状况。”
五分钟后。
“好了。”
夏笠让朱玉嫣停下，说道：“今天就差不多到这里吧。关键的体力要留到晚上，早上先适度运动一下即可。回公寓去吃早饭吧。”
就在夏笠回过头以后，朱玉嫣忽然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
“要不就在这附近吃吧？这附近有早餐店的。”
“去公寓吃吧。”夏笠摇摇头，说道：“我将公寓的食物带出去检测过，完全满足食品安全指标，在外面吃，万一执行血字的时候腹泻，后果不堪设想。”
“你还去检测过？”
“不光食物，家具也进行过检测。这个世界的物质和我所生活的世界没有任何分别，甚至元素周期表都没有半点区别，但我的世界却没有门捷列夫。”
这时候，忽然一条街口出现了两只金毛犬，立即冲到了夏笠脚下，很是亲呢地贴着夏笠。
“这狗和你那么亲？”朱玉嫣有点意外，“你喂养过它们？”
“这是我的狗。只不过我雇佣了专人照顾它们，它们的项圈上都有摄像头。我一直在公寓周边固定的位置放狗粮，让它们四处活动，然后我会回收摄像头，查看拍摄的画面，观察公寓周边有没有异灵在活动。”
“居然……是这样？”
“嗯。虽然我不希望它们出事。”夏笠摸了摸金毛犬的头，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我声明一点，如果它们在外面随地大小便，我都会去收拾的。”
“我……也没想问这个啊……那，要不我帮你照顾吧？我老家也有养狗的。”
“你不是它们熟悉的主人，要交给你现在还不合适。如果你想帮忙照顾，这一次血字归来，你和我一起喂它们几次吧。”
在夏笠和朱玉嫣朝着公寓方向走去的时候，两只金毛一直跟在后面。
“它们会跟到公寓那边吧？”朱玉嫣时不时回过头看去。
夏笠浑然不在意，说：“动物进不去公寓的，不必担心。”
朱玉嫣又时不时回过头去。
“你……不回头看看吗？”
“也许它们将来会因为我死在恶灵手上。”夏笠如此回答：“既然如此……还是不要产生感情为好。”
“听起来有点……残酷……”
“这个世界本来就非常地残酷。”
走着走着，夏笠忽然停下脚步。
黑途川路周围，有着数量相当多的空地。这里处于城郊结合部，很多地方相当荒芜。
“怎么了？”朱玉嫣紧张起来。
而那两只金毛，也循着夏笠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片空地很大，草丛密布，还有一些已经荒废的房屋。
忽然间，其中一只金毛大叫一声，就朝着那空地跑去。
随后，另一只金毛也跟了上去。
两只狗都开始狂吠，但是在跑入草丛深处后……那犬吠声立即就戛然而止。
夏笠和朱玉嫣就这样看着这一幕，过了许久后……
“你在看什么？”朱玉嫣又问了一句。
夏笠神情紧锁，他抬起手，搓揉了一下鼻子。
“我……我也不知道……”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的道路。
“刚才，我们在聊什么？”
“我们说这个世界非常残酷……”
“在那之前呢？”
“在那之前……好像是……在讨论狗？”
“嗯，对……我记得你问我狗的事情……为什么我们要讨论狗？”
“我问你喜不喜欢金毛犬？然后你说不喜欢。”
“我是这么回答的？不对，我不是这么回答的。”
夏笠又朝着那片空地看了一眼。
中午时分。
六名晚上要执行血字的住户，聚集一堂。
“中文的书写我没有任何问题。”这次血字的执行者之一，爱德华说道。
另外三个住户，分别叫做梁成，海温，牧文，都是年龄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几岁的年轻男子。他们也都进入公寓没有多长时间。
这些人里面，大多数人都比较疏远爱德华，理由也很简单，爱德华以前毕竟是帮方寒做事的。事实上，夏笠也不太信得过他。
所有人基本都是以夏笠马首是瞻，作为新三巨头，对他的能力，大多数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夏先生，”爱德华对夏笠的能力也是比较信服：“这次血字，希望你能帮衬一下大家。”
夏笠点点头，说：“大家同心协力，相信能渡过难关。”
这当然只是一句废话，不过正确的废话，也是要说的。不管怎样，有些话从夏笠嘴里说出来，能达到更强的效果来。
“你们各自按照不同路线出发，到时候从不同的门进入公园。”夏笠反复强调了这一点：“拍照的时候，不要想着越暗的地方越去哪里，这样反而可能被恶灵守株待兔。”
朱玉嫣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
她没想到，夏笠会说出他曾经交代自己的话来。
“原来也是傲娇的性格，嘴上虽然说没帮助住户的义务，但是……”
她意识到，夏笠其实真的很善良。
青田公园位于市中心，交通极为便捷，但大家还都是尽早出发了。
但是，夏笠却是没有早早出发。
他在离开前，去了一个人的家中。
“你是说？”
董邪对夏笠在血字执行前来造访自己，有一点意外。
“我可以确定那时候我和朱玉嫣的对话发生了一点变化。”夏笠用极为肯定的口吻对董邪说道：“我几乎从来没有记忆模糊的时候，即使很多年前看的电影，细节我都会记忆犹新。短短一分钟前说的话，我不可能记忆那么模糊，总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若非这种强大的记忆能力，夏笠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学习大量知识，将自己完美伪装成本就是现实世界的人，甚至他伪装的身份“陈思宇”在董邪面前没有任何的破绽，比恶灵演得还要完美。
“最近不要轻易离开公寓。”夏笠向董邪强调了这一点：“要不要告诉母紫衣，你自己决定吧。”
“我知道了。你要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
“嗯。”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夏笠也清楚，现在董邪和母紫衣已经同居到了一起，告诉董邪和告诉母紫衣其实区别不大，只是他对母紫衣终究不够信赖罢了。
“董邪。”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又回过头来，说了这么一句话。
“地狱入口的开启不是你的错。如果是我，可能也会做和你一样的选择。没必要给自己太多思想包袱。”
……
夏笠以前很少说出这种如此感性的话语。
出身一个法律世家，他身边的亲人，都可以说将严谨二字贯彻到了骨子里面。
然而……理性让人得以生存，但感性才让人得以生活。
奇亚合众国从没有宗教信仰。
夏笠也不信奉任何的宗教。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阴森恐怖的巴托城寨，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恶灵王国。
“我一定要实现我的愿望。将那个恶灵，彻底地……”

第七章 另一座地狱公寓
颜媚缓缓睁开双眸，看了看躺在她身边的董邪。
成功完成了这次血字任务，距离这座公寓的顶楼，实现她的愿望又近了一步。
即使是现在，回忆起当时进入这座公寓，颜媚依旧感觉到不寒而栗。
每当靠近这座公寓，影子就会反过来控制住户，然后自动被公寓分配房间。然后，就必须执行血字指示。
血字指示规定了在这座公寓生存的规则：这座公寓一共有三十层，最初进入公寓的住户，全部都只能住在第一层，而且也不能前往更高楼层。住户离开公寓，最多不能超过四十八小时。住户必须要完成血字任务，否则就会被影子诅咒杀死。而每完成一次血字任务，就有资格朝着更高的楼上进发。登高必须要通过楼梯，不能使用电梯。
而在住户朝着更高楼层进发的时候，公寓就会从每一个楼层的一个黑色虫洞中释放出恶灵，然后就会来追杀登高的住户。越是朝楼上跑，恶灵就越强大。住户如果朝着楼下跑，恶灵就不会攻击住户。在这过程中，住户只要大喊一声停止，恶灵就会回归虫洞，而住户只要还活着，他必须在五分钟内向下一层，就是他新住的楼层。比如在第十层楼喊停止，就只能住到第九层去，而且也没有办法再去到第十层。而只要到达顶楼，也就是第三十层，不仅可以解除影子诅咒，从此离开公寓，还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越是到达更高的楼层，恶灵就会越强大。要下一次再登高，就必须要继续完成新血字任务。而相对的……楼层越高的住户，就拥有更高的权力，他们对楼层低的住户下达的任何命令，他们都必须无条件服从，无论是在楼下还是楼上。但是，如果楼下的人达到和自己相同甚至更高的楼层，那么原本所下达的命令，就会完全无效。
在这次地球仪的血字任务前没多久的时候，公寓所住楼层最高的两个住户，还只有两个人，就是住在第十二层的颜媚和袁未二女。但是在地球仪血字任务开始的一周前，有四名新住户通过完成新血字到了第十二层，那四个新住户，正是策动这次叛乱的根源，目的就是夺取枪支，在颜媚完成新血字，有机会继续登高以前将其杀死。
但是，由于董邪泄露秘密，并成功在这次血字任务中找到了生路，那就是将图钉钉在K市的位置上，然后回归公寓。因为血字任务中从来没有禁止住户在这期间不能待在公寓内部。加上这次血字任务中，董邪和颜媚在国外杀掉了跟随他们身边的另外几个住户，断绝了他们和公寓的联系，并迅速回归公寓。
他通过算好了恶灵接近公寓的时间点，故意向住户提供假情报，让他们埋伏在公寓小区周边，结果一个个反过来被恶灵杀死。而董邪和颜媚借助这个机会，前往更高楼层。
主导了这次叛乱，并成功将颜媚原本的心腹袁未成功策反的人，是新到达了第十二层的住户秦子远，莫远和樊霜霜三人。
董邪由于将很多住户引到公寓外，调开了守住楼梯阻挠登高的人，并反过来利用恶灵杀死了他们，但也让人发现了他们回归了公寓。加上有恶灵的阻挠，登高的过程肯定凶险而且耗费时间。好在只有完成了新血字才有资格登高，最终颜媚到达了第十三层，而董邪则到达了第十五层楼。
到达第十五层的董邪，成为了公寓内权力最大的住户。除非日后还有住户能登到更高，否则，只要他下一条命令，哪怕是让所有住户全体自杀也不难。
“醒了？”
董邪醒过来，对身旁的颜媚说道：“好了，今天，该下处置了。”
公寓第一层。
所有的公寓住户，无一例外，集体都跪倒在地上。
“成王败寇。”公寓除了颜媚和袁未外，最聪明的女住户樊霜霜抬起头，挺起胸膛，铿锵有力地回答：“我们既然输了，随便你怎么处置就是，但不要折辱我们。”
而秦子远则是浑身颤抖，说：“我们输了，日后，定奉你董邪为公寓的楼长，请你饶过我们！”
“莫远还有谢若妮逃去了哪里？”董邪扫了一眼众人。
但是，所有人都表示不知道。毕竟，董邪的命令是绝对的。
“算了，四十八小时内，他们必须要回归公寓，不是吗？”
大多数住户都不敢抬头，只敢磕头如捣蒜，连连求饶。虽然很多人没有直接参与叛乱，但是在叛乱发生的时候，都是置身事外处在中立。
现如今，董邪是第十五层的住户，除非执行血字再登高到更高楼层，不然大家都要死在他手上。而也因为他如今的权力，公寓大部分的枪支，都集中在了他一人之手。
樊霜霜此时看着董邪的脸，没有一丝恐惧。
她长着一张极为颠倒众生的美艳面容，进入公寓前，和颜媚一样，都是好莱坞的知名华裔影星。
而在她身旁，原本是颜媚心腹的袁未则是恐惧得魂飞魄散。和樊霜霜不同，袁未长得膀大腰圆，面容粗犷，乍一看甚至看不出是个女人。
颜媚站在董邪身后冷冷扫过袁未，说：“你胆子很大啊，袁未。”
对于背叛者，她是绝不容情的。
“董邪，”秦子远紧咬牙关，问道：“为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吗？”董邪冷冷道：“你们会容许我登高很多层吗？我在这之前仅仅是十楼的住户，每一个楼层恶灵只会攻击登高者，只要你们守候着，我就不可能登高到十二层以上。只有将情报泄露给颜媚，我才能通过她的途径获得枪械回归国内登高。”
紧接着，他从身上拔出一把枪，对准了袁未的脑袋，就扣动了扳机！
看着袁未中枪身死，大家都吓得尖叫起来，但随后董邪就冷冷喝道：“全部都给我继续跪着！”
颜媚冷冷看着袁未的尸体沉入地板，说道：“真可惜啊，我原本还想好好折磨她的。”
然后，董邪看向了樊霜霜。
“这次计划最初的发起人，是你吧？”
“没错，是我。你要杀就杀我好了！”
董邪蹲下身，冷冷注视着樊霜霜，说：“你别装什么好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很多登高的住户都是死在你手上吗？比如聂涵？”
紧接着，他狞笑道：“放心，你这样聪明绝顶的住户，我怎么会杀你呢？只要我保证你们不登高到之上的楼层，我完全可以容许你们活下去。”
“你……”
“从今日起，你和颜媚一样，都要好好为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随后，他看向跪了一排的住户们，说：“好了，立即搜捕在逃的莫远和谢若妮。找到他们的人，我可以赐予他枪支和三发子弹！”
但就在此时，忽然间，他感应到，自己的心脏，竟然产生了灼烧感。
“不会吧，那么快就……有新血字发布？”
很快……当董邪站在出现新血字的墙壁上前的时候，却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前往平行世界的K市，和平行世界的另一座公寓的住户进行猎杀竞赛。”
“平行……世界？？？猎杀竞赛？”
……
夏笠的血字指示，要求他从公园的1号门进入。
他选择了先在距离公园七百米远的一家星巴克咖啡厅坐好，然后点两杯咖啡，一边喝咖啡，一边用充电宝给手机充电，让手机保持100%电量。
“不能携带手机以外的电子设备，这一点限制挺大，不过……”
夏笠又喝了一口手上的热拿铁咖啡，又将视线投射向了公园的位置。
“办法总是有的。”
就在这时候，一个年轻男子走入了星巴克，来到了夏笠面前。
“你好，是陈思宇先生吧？”
“初次见面，云先生。”夏笠指着桌上的另一杯拿铁，说道：“按照你的要求，加了冰块的。”
男子坐下后，将手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
“航拍无人机已经在公园内布置好了，我随时可以通过笔记本在公园外接收画面，随后通过手机联系你。”
“不急着谈工作。”夏笠将咖啡朝着男子面前一推，说：“先喝咖啡再说。”
“我也是没想到还能赚这样的外快。按照之前说好的，我不问你任何额外的问题，同时也绝对不会进入公园内。还有就是……”
“无论你看到什么画面，就算是看到伽椰子大战贞子，也要如实向我汇报。绝对不能进入公园，也不能打110，119和120等电话。”
“我知道你在里面肯定做一些危险的事情，不过什么贞子……你挺有幽默感的，陈先生。”
看到夏笠的表情依旧很肃穆，他略微觉得气氛有点尴尬，接着说：“嗯，那……按照说好的，我彻夜在这工作到明天……”
这附近就有几家24小时便利店和网吧，不难找到地方熬一晚上。
“在此之间你的消费，事后拿好发票，我一律报销。”
“行，那，干杯吧。”
“干杯。”
二人拿起咖啡杯当成酒杯，碰了一下杯。
……
夜色渐渐深沉。
夏笠一点点朝着公园的方向前进。
很快他就发现，越是靠近公园，路上行人和车辆就开始急剧减少。
此时还没有闭园，但公园1号门附近，已经看不到一个人在。公园旁的所有店铺，似乎因为今天晚上是除夕的缘故。
在奇亚合众国，没有中国的农历新年习俗，所以今天（12月31日）对夏笠来说，就是除夕夜。本来，该是一个喜庆团圆的日子。
“开始吧。”
夏笠说出了这句话。
与此同时，公寓内。
董邪和母紫衣看着眼前出现的新血字指示。
“平行世界的公寓住户？”董邪睁大了双目：“猎杀的……竞赛？？？”
平行世界的……另一座公寓？

第八章 残酷的捉迷藏
微信群“地狱公寓”。
第一个发言的ID名为“邪花”。
此时是18:04分。
邪花：大家都进公园了吗？
骷魔：我是进来了。为防万一我进来的时候已经在朋友圈发了照片。
幽鬼：你傻吗？刚进来就发照片？按照血字指示是隔一个小时发一次吧，刚进来不需要发啊。你发照片不是就暴露了？
骷魔：以防万一啊，触发影子诅咒怎么办啊！
血影：我其实也发了朋友圈……不过只拍了草地。
邪花：大家先在公园内小心行动。按照之前在公寓里面说好的，如果有怀疑对象，就背着怀疑对象另外建立一个新群。
咒灵：话说回来，ID名都不能修改啊。
凶魇：应该是故意的吧。
煞尸：绝对是这样，每个人ID看着都恐怖。
咒灵：那么，按照之前说的，大家都讲一下作为住户，全部都知道的事情吧。
邪花：那，我先来。首先……
……
拿着手机，夏笠一个人走在已经闭园的青田公园。
之前，关于青田公园的调查，这里以前的确有过和灵异现象有关的事件。
当年……赫赫有名的断头魔杀人案。而这个案子，当年却是公寓发布的一次血字指示。按理来说，公寓不会让同一个恶灵介入两个血字任务。
前提是过去的血字记录全部都是确凿无虚的。
这次血字，要一边盯着手机，一边注意着公园内的风吹草动。可以说，稍有不慎，恶灵到了自己身边都可能注意不到。但微信一旦已读不回，后果一样可怕。
夏笠此时盯着微信的聊天记录。
邪花：大家都说完了啊，全部都知道？
骷魔：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那接下来就想办法进行言语试探吧！
煞尸：不要轻易找人私聊。
幽鬼：还有，不要相信任何聊天记录截图，稍稍PS一下，就可以彻底地欺骗我们。
凶魇：对对对！稍微PS一下聊天记录，没准恶灵就可以诬陷某个住户。我们误删了住户，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咒灵：我们是先找地方藏起来，还是？
血影：这个你自己决定吧。
咒灵：……
凶魇：话说回来，血字没有禁止发语音啊。
咒灵：这个没办法发吧。不能暴露自己的声音啊！
凶魇：不一定需要说话啊。也许可以起到什么特别作用。
夏笠此时已经走入一片比较茂盛的树丛中，避开主道，接着走入到一个他预先花钱租赁的店铺前面，快速取出钥匙开门，走了进来，随后把门关上。
“恶灵如果要杀人，应该需要满足接触住户这个条件。所以血字强调没有分身和瞬移能力。最低限度，也要满足看得见住户这个条件。”
夏笠想到这里，他确定所有窗户都关闭，移动到后门。
这后面是另一片树丛，可以直通公园的小山位置。
“无法确定恶灵是否有穿墙的能力，所以这里不够安全。甚至不能确定恶灵是不是能隐身。”
夏笠的身体贴在后门，在他前方他摆满了椅子，旁边是一面他预先放好的穿衣镜。
他预先编辑了一段信息，在待发送状态下，一旦有风吹草动，马上给每个人发一条信息，那么对方必须在五分钟内回复自己。
或许恶灵足以在五分钟内杀死自己，但是大多数住户肯定选择秒回。万一夏笠陷入绝境，他会立即给最晚回自己的住户发语音聊天请求，即使对方关掉语音，也可能因为振动产生点动静。
最坏情况下，夏笠也可以赌一赌，删掉最晚回自己的那个人。因为恶灵不会被影子诅咒影响。当然，如果恶灵选择秒回，那多少能拖慢一点恶灵的速度。即使恶灵打字速度和发送再快，为了不被人发现自己是恶灵，也会稍稍放缓一点速度。
当然，一直在同一个地方不是长久之计。恶灵有足够时间搜索公园内一切可以藏人的地方，一旦始终找不到，迟早会找到这里。
夏笠拿起手机，继续开始发送信息。
他将手机的光照调到最低，保证可以看清楚眼前，同时不断注视旁边的穿衣镜。
此时，微信群内，大家都依旧不断在发信息。
咒灵：我有一个想法。终究最好的办法，是能找出住户都知道，恶灵不可能知道的事情。
邪花：比如公寓内部的样子吗？
咒灵：恶灵不可能进入公寓，这是个不错的办法啊。
邪花：嗯……那大家说说看？
看着聊天记录，夏笠自言自语道：“没用的。公寓大可以将这信息全部让恶灵知晓。”
住户都知道，恶灵不知道的事情……
夏笠不认为这是生路，反而是死路。在信息汇总的过程，很可能一不小心暴露住户身份，那样就会导致影子诅咒爆发。某些住户知道，某些住户不知道的事情，反而多的是。
真正的生路，要走另一条路线。
只是，这还急不得。
恶灵在血字任务中不会遭到狼人杀血字的惩罚，所以这也就意味着一件事情，恶灵在血字任务中会游刃有余，不容易犯错。
“不能心急，必须要徐徐图之。”
之前，夏笠担心过一个可能性，恶灵也许之前就潜伏在公园内，目击过自己租赁店铺。如果是这样，自己就完了。
所以他租了多个地方，随机选择了一个，而且有后门在。恶灵没有分身，只能蹲守在外面。所以如果真的蹲守在外面找到自己，他进门前或者进门瞬间就死了。
当然，这个可能性很低，毕竟一旦住户预先来踩点，恶灵可以通过住户的言谈获得很多关键情报，血字难度平衡会受到巨大影响。
这时候，包括他在内，微信群的人已经全部都说了公寓内的陈设和房型等信息。
果然，没有找到恶灵，和夏笠猜的完全一样。
“果然没那么简单。”
夏笠抓着手机，继续观察每一个人的发言。
咒灵：等等！各位，我感觉有人好像跟着我！
邪花：你确定？
骷魔：是不是你太紧张了？
咒灵：我刚刚回过头看了看，但是没有人。
凶魇：你太紧张了而已。
血影：是啊，你太紧张了。
骷魔：你走快一点，尽快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煞尸：是啊，快点藏起来！
血影：咒灵，你没事吧？
凶魇：怎么咒灵不回复了？
血影：草！不要吓我，别是血字刚开始就挂了吧？
邪花：咒灵！咒灵！
煞尸：我刚刚私聊他，也没回我！
幽鬼：@咒灵你没事吧？别吓我们啊！
凶魇：不可能啊，恶灵那么快就找到一个住户了？
咒灵（回复幽鬼）：我没事。刚才大概是我太紧张了，我一直在注意四周，没看手机。
凶魇：你别吓我啊！
邪花：别轻易@别人，万一对方眼花没看清楚就害死别人了。
血影：咒灵，你确定没事？
咒灵：大概……吧。
幽鬼：我也是被你吓了一大跳啊。真是……
咒灵：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
煞尸：还好，没事就行。
血影：生路提示还没出来，恶灵不会那么快杀人的吧。
幽鬼：生路提示……或许是需要在公园内搜寻吗？
咒灵：这是不是也太恐怖了点！
幽鬼：先不要在公园内乱跑，也许微信聊天就可以找出恶灵了。
……
与此同时。
朱玉嫣正躲藏在一座公园内的大型雕像后方。
她现在腿都快软了，根本不敢再走下去了。
她本来想先躲藏去厕所，可是厕所真的是隐藏的第一首选，万一恶灵在那里面守株待兔怎么办啊？
这是一场极为残酷的捉迷藏。
被捉到，就会死！

第九章 两个微信群
夏笠端着手机，双目锁定着手机屏幕。
幽鬼：我现在正在青田公园南大道的公共厕所里面。当然，你们谁都别来找我啊，这不算主观意愿和谁见面吧。
邪花：你疯了吧？
血影：你说的是假的吧？
煞尸：不，恐怕是真的。自曝地点，你难不成打算？
邪花：幽鬼，你别做傻事啊！
幽鬼：我现在的确就在南大道公共厕所里面。
邪花：你别做傻事啊你，现在血字才刚开始！
幽鬼：语音。
点开语音后，就是一段冲水的声音。
听声音，的确像是在公共厕所里面，便池自动冲水发出的声音。
咒灵：你疯了吗？你想死不成？
凶魇：你打算引恶灵过去？
咒灵：你说出来干嘛？要问你也私聊啊！
……
“南大道的公厕……”
这是在引鬼出洞。
不过这一做法，极为冒险，一个不小心，反而会弄巧成拙，等同于触发死路。
夏笠的身体靠着门，他的视线则也是不时投射向穿衣镜。
目前，手机的耗电还是相当慢的，电量还有97%。
不过，因为要不断注意着聊天记录，电量消耗就算比较慢，他也要小心谨慎。一旦电量消耗完毕，他也就完了。
无论如何，眼下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目前……引鬼出洞的计划虽然很冒险，但毫无疑问，如果当真有人去了，那么去的人，就一定是恶灵。
问题就在于……
用什么办法来查出来的是恶灵？
夏笠其实一直在担心一种可能，恶灵或许根本没有手机这个东西，仅仅靠意念就可以在微信群内和大家交流。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连手机都没有，想要查出恶灵的身份就不可能了。
除非……让所有的住户都在恶灵接近公厕的那一瞬间，集体打开手机定位。血字指示并没有禁止住户开启定位。但问题是，开启定位的行为也就等于暴露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没有人会做这种蠢事的。而没有人知道恶灵会在何时何地到公厕去，而且，最重要的是……
如果幽鬼本人就是恶灵的话呢？
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群内此时可以说是相当热闹。
煞尸：幽鬼，你快点离开公厕！恶灵会去找你的！
邪花：是啊，你快点逃！
凶魇：你至少藏在公厕周围隐蔽一点的地方吧！
血影：我看要不就试试看这个办法吧，也许能在血字开始没多久就揪出恶灵来呢。
煞尸：你说什么风凉话呢，血影！
血影：我是真的觉得这样可以找出恶灵来啊。
咒灵：血影，该不会你就是恶灵吧？恶灵当然希望住户能待在那，你好过去杀人！
血影：咒灵，你别给我血口喷人！这种屎盆子能随便扣吗？
骷魔：能不能冷静一点？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幽鬼，你听我说，你现在的做法太冒险了，一不小心就会死的！
煞尸：先想办法离开吧，幽鬼。要找出恶灵，大家可以群策群力想办法。一旦被恶灵抓住，那就完了！
而就在此时，夏笠忽然就被拉入了一个没有幽鬼在的新微信群，而其他成员都在，建群的是咒灵。
“你认为幽鬼是不是恶灵？”
发来这个问题的人，赫然就是指控血影是恶灵，建立这个新群的咒灵。
夏笠清晰记得，之前咒灵发送了信息，说是有人跟在他身边。而之后没多久，他又回复没事了。当中，有一段时间群里的人都在询问他的情况，可是他却一直没回信息。
如果说是害怕一直在逃，没时间打字，也说得过去。但是，如果当时咒灵是被恶灵发现并杀害了呢？
一旦恶灵杀死了住户，就可以轻易夺取住户的手机，然后在微信群里面一鬼分饰两角。如此一来，就无法通过住户的死亡来排除掉恶灵的身份。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个血字难度不下于自己曾经经历的狼人杀血字。
咒灵先是指控血影是恶灵，然后，却又私自发信息给自己，问他觉得幽鬼是不是恶灵。这让夏笠多少产生了一丝警惕心。
而在这个新群，发言不需要遵照血字任务规则，所以也不是所有人都理会他。血字只规定了私聊和@的情况下需要回复，而建立新群，是没有义务回答问题的。
说得更难听一点，谁知道咒灵是不是恶灵呢？
而此时，夏笠则陷入更进一步的沉思。假设咒灵就是恶灵的话，那么建立这个新群的目的是什么？引导住户去怀疑幽鬼？可是就算大家都怀疑，没有确凿证据，没有人敢在微信好友中删除掉幽鬼。
此时，夏笠的视线投射到了幽鬼的头像上。
微信群的七个成员，都有着自己的头像，而每一个人的头像，都是面目狰狞恐怖的恶鬼。其中，幽鬼的头像是一个面部双瞳漆黑，肤色发蓝的恐怖恶灵。如果他真的是恶灵，那么这头像极有可能就是他的真面目。
而在新群里面，终于也有人发言了。
凶魇：咒灵，你建这个新群是？你怀疑幽鬼是恶灵？你刚才不是还说是血影吗？
咒灵：那是为了麻痹幽鬼的。你们谁都别去告诉幽鬼有这个群在啊，我现在高度怀疑他就是恶灵。
血影：哼，谁知道你是不是背着我还另外建了一个我和幽鬼都不在的群？
咒灵：血影，你火气也别太大，一切都是为了找出恶灵来。只有找出他来，我们才能活下去不是吗？
煞尸：我同意咒灵的看法。幽鬼的做法的确是太冒失了，不能排除他本人是恶灵的可能。
血影：我不明白，如果幽鬼是恶灵，那么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住户更不可能去公厕吧？
煞尸：如果幽鬼就是恶灵的话，那么假设他事后发来一条微信，然后说他用这一办法找出了恶灵呢？然后随便说了一个ID告诉你，让你删除掉它。如此一来，那就完了。
骷魔：这，会有人信吗？
煞尸：即使删除微信好友，也只是让恶灵无法再杀死这个住户而已，所以这个问题无法证伪。一旦血字任务接近尾声，还是找不出恶灵，这个时候为了生存下去，就只能选择相信了。如此一来，恶灵即使不亲自动手，也可以利用影子诅咒杀死住户。
血影：恶灵难道不该是在公寓的控制下必须亲手杀死我们吗？
凶魇：血字没有任何地方声明恶灵必须亲手杀死我们。如果幽鬼是恶灵，那么想办法编出一套说词来，就很难说了。
与此同时，在“地狱公寓”微信群内。
咒灵：幽鬼，你现在还在那边吗？恶灵有没有过来？
幽鬼：还没有。你们放心，我现在藏得很好。
血影：幽鬼，你真的疯了吗？那附近就算容易躲藏，恶灵只要开始搜索，很快就会发现你的。你逃，能逃得过恶灵吗？
幽鬼：我要赌一把大的，只有这么做，才有活下去的可能。不然，恶灵迟早会找到我的！
煞尸：但现在血字任务才刚开始啊！
幽鬼：就是因为血字任务才刚开始，公寓对恶灵的限制最大，说不定我们都还没足够时间搜寻到生路线索，所以我这一招活下来的可能才最大！我决定拼了！
血影：你真想好了？
而在咒灵新建的群里面。
咒灵：我觉得幽鬼有90%的可能是恶灵。
血影：我感觉他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啊。也许真有办法可以找出恶灵呢？
咒灵：怎么找？他知道恶灵用的什么手机型号？等看到恶灵来了发微信语音通话过去？恶灵可能不把手机设置静音吗？最好的办法就是冲过去看手机屏幕，但你觉得他来得及在恶灵杀他以前删掉微信好友吗？
煞尸：我也觉得不合理。虽然公寓限制之类的说法也有一定道理，但是一般人真的能那么理性地去豪赌吗？
夏笠看着手机屏幕，在两个微信群之间来回查看，忽然……
他听到……身后的门外……
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第十章 门外
夏笠几乎连呼吸都几乎要屏住。
门外，脚步声渐渐地开始靠近。
门外也许是一个住户，也有可能……是恶灵。
夏笠虽然已经将手机的亮度调到了最低，声音也都设置为静音，但是这种时候，他不敢冒险，立即让手机屏幕变成一片漆黑。
恶灵无法感知住户的位置……这是血字指示中明确提及的。但是，没有说恶灵是否有透视的能力。但从门外的脚步声相对比较轻来看，不像是发现了自己。而且，夏笠觉得，如果恶灵有透视能力，在血字任务中对住户来说要更不公平一些。只是，他的性格更加谨慎而已。
那脚步声，很快就来到了身后的门外。
夏笠估计，他和门外的这个“人”，直线距离应该不到一米，只是隔着一扇门而已。
为什么停靠在门口？
是怀疑这里面有人？
夏笠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判断门外的人到底是人，还是恶灵。
大概三秒后，他得出结论：门外的“人”，是住户的可能不大。
理由很简单，门外虽然有树丛，但是屋子后面本身是没有太多障碍物的。更何况，这周围树丛也比较稀疏。
门外的“人”在外面待越久，那么也就越不可能是活人。
而最棘手的是，在这种状况下，一旦恶灵破门而入，夏笠就死定了。
许久后，外面的“人”都没进来，但脚步声也没有再响起。
恶灵没有穿墙能力吗？如果可以穿墙，完全可以直接穿进来看一看。又或者……其实恶灵已经进来了？
这过程中，他始终盯着旁边的镜子，同时计算自己上一次在微信群内发言的时间。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将手机屏幕打开。
汗水不断从额头滚落，双眸死死锁定着镜子，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此时此刻，他想起了当初，进入巴托城寨，陷入九死一生局面的时刻……当时，他本以为自己肯定会死在那里，却没有想到，来到了现实世界，发现了自己仅仅是一个漫画里面的虚构角色。
现在……
他还能延续那时候的运气吗？
如果，在那个雨夜……
他没有看到那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他绝不可能做出主动进入这座公寓，去执行血字任务的疯狂举动。毕竟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和自杀无异的举动。
汗水顺着鼻翼，渐渐滚落到下巴，然后淌到了他的喉结上。
就在这时候……
门外的脚步声，再度响起，然后，开始渐渐远去。
夏笠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即使如此，他的视线依旧锁定着眼前的镜子，也没有将手机屏幕打开。
一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再也听不到后，他才将手机屏幕开启，并迅速开始在微信群内发言。
刚才，真的是在鬼门关前面走了一圈，能活下来，真可以说是运气了。
他抹掉额头上的汗水，手死死抓着胸口。
夏笠再一次深深体会到，自己的生命有何等脆弱。
只不过……对夏笠来说，在红色婚礼的那一天起……在母亲被无数子弹射得鲜血淋漓，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住自己，将血涂抹到自己身上，让他逃过一死的那一日，他就已经死了。
那场婚礼上……
他所有的亲人……所有的朋友……包括他从小一直挚爱的爱人，全部都已经倒在血泊中。
那之后，对他而言，活着就是一件无比煎熬的事情。
而最讽刺的是，他所经历的这些不幸，仅仅只是为了创造一部漫画里面的戏剧冲突而已。甚至漫画的读者们没有一个人在意死去的任何一个角色，因为他们全部都是没有多少台词的龙套罢了。一切的死亡，绝望，悲剧，不过是漫画家墨水下的寥寥数笔罢了。
这样的事情，对任何人而言，都可以说是足以令人崩溃的。对夏笠而言，他也甚至怀疑，自己能算是一个人吗？他能算是一个活着的人吗？
没有人能给自己答案。
这座公寓给了他最后的希望。可以将红色婚礼上死去的所有人，重新复活过来的希望。愿望本身没有办法让死人复活，但是，漫画里面的角色，或许可以……
而这时候，微信群里面……幽鬼最新的发言是：我还是听大家的，逃开了。
大家都纷纷表示他的做法是正确的。
幽鬼说：仔细想了想，我刚才的确是太冲动了。
可是，夏笠却是有不同的想法。
幽鬼……是不是已经被杀死了？现在发微信的是恶灵？
当然，如果刚才门外的不是恶灵的话……
总而言之，幽鬼的言行让他觉得太奇怪了。前后宛如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恶灵杀死了幽鬼，夺走了他的手机，然后假装成他发言……夏笠认为这种可能不小。
随着杀人数量的增加，恶灵就需要一人分饰多角。如此一来，那么就有可能露出破绽。
只是，夏笠暂时还想不到，如何找出这个破绽。
生路应该就是找出恶灵在发言中的漏洞，让人发现对方不是住户。但这其中的关键，他暂时还想不到。
目前，手机还没有收到无人机监控发来的画面。不过，夏笠对此其实没抱太大希望。
现在……这个地方已经不能再待太久了。恶灵也许随时会回来，到时候，他就不知道自己能否还那么幸运了。
……
朱玉嫣此时渐渐已经开始适应了这次血字任务。
此时，她将自己的身体隐藏在一块巨大的假山后方，蹲下身子，看着手机上的微信群聊天记录。
因为额头出了不少汗水，将头发都沾在了上面。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自言自语道：“别怕，别怕……”
很快，一个小时就要过去了。第一个难题，拍照片发朋友圈就要来了。
当然，要解决这个问题办法很多。随便对着天空，或者对着一根杂草拍一张照片，就可以蒙混过关了。只不过，一拍照，就要开闪光灯，想想都让她感觉毛骨悚然。
对着天空拍，她始终觉得不稳当。
到底……该拍什么照片呢？

第十一章 戴汐颜
云思宁正坐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肯德基餐厅的二楼，查看眼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传递而来的航拍画面。
回忆起之前夏笠对他说的话，云思宁其实也意识到这个活应该有猫腻。但是，对他来说，有钱赚就好，其它的……他不在意。
这时候，屏幕上，无人机拍到了一个正在一条小溪边行走的女孩。她将头低下，对着地面上的草坪，随后手机发出了闪光。
“为什么对着草地拍照？”云思宁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候，他瞥了一眼周围，忽然发现，二楼一个人都没有了。
怎么会？突然没人了？
刚才这里还有好多人啊？
他想了想，继续将视线投射到了电脑屏幕上。
航拍无人机又飞行了一段，越过青田公园的湖泊，来到一个广场上。
这里没有人在，于是他开始远程操控无人机降低高度拍摄。
这个广场上比较空旷，有不少健身器材，显然是中老年人跳广场舞的好地方。
“除了拍到一些人鬼鬼祟祟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有人到二楼来了。
上来的是一男一女。
他的注意力立即被集中到那女人身上。那女子长得太过出众，说是电影明星他都相信。
那男的拿着一个装着肯德基全家桶的盘子，走到一张桌子前面，帮那女子拉开椅子。
两人坐了下来。
不过，他的视线很快重新集中到笔记本屏幕。
赚钱要紧。
而后，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随着无人机在广场附近推进，基本查看了一遍，没有什么发现。
“嗯……”
云思宁接着准备操纵无人机离开。
此时，在那一男一女的座位上。
而女子的视线投射向窗外。
“这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真的完全一样啊。”
这时候，男子抬起手，抓住女子的手心。
“汐颜，我们先离开这里吧。目前可以肯定这个世界也有董邪存在，而且也成为了公寓住户，最重要的是两个董邪的手机号码完全一致。我已经黑掉他的手机，在他完全没办法发现的情况下，查看了他手机内的一切信息，包括现有的所有住户手机号码。现在……”
“没想到两个世界的公寓住户的状况差异那么大。”女子拿出一面小镜子，开始化妆，实际上是在观察身后的云思宁，“通过手机聊天记录里面那个叫夏笠的住户的联系方式，你也顺利侵入他的手机，获得的情报还是很有价值的。但是，颜媚让我们先来打探这个世界的住户情报，是准备让我们先下手为强吗？”
“这些事情……她不会让我们做的。”
“她会让我做的。”
“你不想做的事情，我不会让她勉强你。毕竟当初……不过，我现在主要是担心，这里距离血字执行地点太近了。我侵入的那些手机，在血字开始后，就再也无法查看他们手机内部的信息了。”
“但也已经获得这次血字的全部情报了，危险性应该是可控的。我想近距离好好观察一下，这个世界的住户。”
她缓缓抽出男子抓着自己的手心。
上面都是长时间握弓产生的茧。
戴汐颜回忆起一个多小时前……
那时候，她待在弓箭俱乐部。
射箭是她唯一的特长。
戴汐颜将箭搭在了弓弩上，对准了前方。
箭矢射出后，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箭插入了标靶，成绩是十环。
她缓缓放下了弓弩，而在她身后则是好几个面色呆滞的射箭俱乐部成员。
连续多次射出十环的成绩，戴汐颜这能力，已经足以入选国家队了。
戴汐颜没有理会周围人的表情。
因为刚才射箭的瞬间，她感受到了心脏灼烧的感觉。
……
戴汐颜拧开一听啤酒，刚喝了几口，就看到大厅悬挂的电视机上，正播放有关东京奥运会的新闻。由于全球疫情不断地扩大，东京奥运会的前景充满了未知。
曾几何时，奥运会是戴汐颜最大的梦想。
她做梦都想着站在东京奥运会赛场上，作为中国女子射箭代表队的一员，代表祖国摘下金牌。
原本，以她的射箭成绩，入选国家队，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但她却是在那时候，进入了那座公寓。
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她已经在那座公寓内，活了五年。
曾经出生入死，相约并肩的同伴，已经全部死亡了。现在，只剩下她一个。
然而，他们并不是死在血字和恶灵的手上，而是死在那个女人——颜媚的手上。
只有她，苟延残喘，厚颜无耻地存活下来了。
原来有时候活着真的比死还痛苦。可是，她必须活下来，才有实现愿望的可能。
这时候，她接到了颜媚打来的电话。
“我希望你们先到平行世界去，为我们搜集平行世界的公寓情报。但是，先不贸然接近公寓。”
……
朋友圈内，大家都发布了自己拍摄的照片。
这一关对几乎所有人来说，都是个很难熬过去的关卡。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发的照片，会不会暴露自己的所在位置。
一旦暴露，相信公寓也就不会再限制恶灵杀人了。因为无法感知位置本身就是限制。
从这个角度来说……夏笠其实反而还比较喜欢那种恶灵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血字，至少在那种状况下，恶灵反而很难轻易对住户下手。
目前，朋友圈所发布的照片，和夏笠原先预计的差不多。不是树叶，草地，就是天空，石头等……总而言之，全部都是完全看不出来住户在什么地方的照片。
而夏笠虽然收到了一些来自云思宁发来的信息，可是没有太多有价值的线索。
“麻烦帮我探查一下这片区域。”
对夏笠而言，这里不能再待了，所以需要云思宁为他再探查一下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麻烦了。”
肯德基餐厅内，云思宁操纵无人机，前往夏笠要他探查的区域。
随着航拍无人机的前行，前方是一条狭长的小路。
“嗯？”
云思宁忽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无人机的高度正在不断下降。
这一情况让他愈发开始觉得奇怪。
小路前方，蜿蜒曲折，地面铺着无数鹅卵石。
一片寂静。
云思宁下意识抓起身边的可乐喝了一口。
不知道怎么的……他总感觉室内的灯光似乎变暗了一点。
是错觉吗？
画面继续缓缓推进……
突然，一只布满沟壑，散发幽蓝色的手心，覆盖住了整个电脑屏幕！
戴汐颜瞬间回过头去！
笔记本电脑前的云思宁，已经无影无踪……

第十二章 语音
“S，A，B，C，D五类子弹，分别可以对应射击五类恶灵。但这五类恶灵的形象不会有任何特征。只有对应的子弹射中恶灵后，会被公寓完全驱逐出猎场。两个公寓的住户持有的子弹数量一致，猎杀恶灵的子弹也可以用来杀人，任何一种子弹对人类都有同等的杀伤性。
血字任务正式开始以前，禁止直接或者间接伤害另一公寓执行血字的住户。公寓任何一楼层的住户对另一公寓的住户都无法下达命令，住户和恶灵订立契约所具有的诅咒能力也对另一公寓住户完全无效。
击杀D级恶灵得1分，击杀C级恶灵2分，以此类推，但击杀S级恶灵则可得10分。杀死另一个公寓的住户不得分。
结束血字的规则为：任一公寓的累计得分超过50分，任一公寓住户击杀三个S级恶灵，任一公寓的住户全部死亡。不满足这三个条件任意一个，血字即持续进行。
获得胜利的公寓，每一个住户算作完成三次血字任务。失败的公寓，每一个住户自动下降三个楼层（另一个公寓是扣除三次血字任务记录），所在楼层数目（执行血字次数）不足三次，则降到一楼，不足一楼则抹杀（另一个公寓是需要完成额外的血字任务）。”
这是戴汐颜不知道第几次阅读血字指示的内容了。
五种子弹……对应五种恶灵……
双方持有相同数量的子弹……
但是，一旦遭遇恶灵，却无法从外表来判断属于哪一类恶灵。
也就是说，将很难避免浪费子弹。
“我们是客场作战，所以公寓给我们机会先一步到这个平行世界来。”戴汐颜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男子，说道：“而且，赌注也是很疯狂。赢了可以算做完成三次血字，输了就要被扣除三次血字。也就是说，即使活下来，也有可能付出巨大的代价。”
那男子紧蹙眉头，看着手机，说道：“但我们也不能提前去伤害执行血字的住户。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也就是说指示他人也不行。”
此时此刻，戴汐颜虽然表面平静，但内心却是一直在思考着，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借口离开身边的男子。
靠着侵入这个平行世界的董邪的手机，戴汐颜获得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情报。
在这个平行世界……母紫衣还活着！
……
青田公园，无比寂寥。
朱玉嫣正将自己的身体完全隐藏在一片绿化带里面。因为有大量的树丛，是躲藏的好地方。
她不时看着手机屏幕，随后抬头看着外面。
整个过程，她几乎大气都不敢出。
朱玉嫣注意了一下手机电量，然后快速打字。
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发送了朋友圈的照片，目前讨论的重点也是在照片上。
对住户来说，也希望可以通过照片，反向推导出恶灵的身份。
手机屏幕上——
邪花：大家的照片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什么特别的。
血影：能不暴露自己所处的位置就不错了，我也不敢期待什么了。
咒灵：我一直在思考，公寓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邪花：什么目的？
咒灵：让我们发照片，是出于什么目的。
邪花：你说说看？
咒灵：如果说是要我们暴露自己的位置，似乎没有太大意义。我们有太多办法可以糊弄过去了。说到底，血字任务干嘛不把拍的照片的限制定得再死一点，比如能清晰看出自己所处的位置什么的？现在，我们只要拿一片树叶拍个特写就能糊弄过去了。
血影：这个不难理解吧。如果暴露位置，万一恶灵那时候距离住户很近，对住户来说岂不是就死定了？
咒灵：就只是这样吗？是不是还有别的用意？
邪花：大家说说你们的看法？
煞尸：其实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拍照这一点似乎没有多大的意义，至少我这么觉得。
……
看到这里，朱玉嫣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血字任务中，不寻常的地方都有可能指向生路。那么，这一点是否就是生路关键？
假设血字指示是这么写的：照片必须是在十秒前所拍摄，必须能让人清晰看到拍照者自己所处在公园的位置。
如果是这样呢？
恶灵无法瞬移，就算血字指示是这个样子，住户也不会直接面临死局。只要在这之后迅速逃跑就行了。
“不过，站在住户的立场，这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正如咒灵所说，拿着一张树叶拍个特写，也就行了。说实话，在这样的情况下，拍照发朋友圈其实毫无意义。这些都是新微信号，在这之前没有任何历史朋友圈。
朱玉嫣苦笑起来，如果夏笠在身边就好了。可是，现在也不知道谁是夏笠，也没有任何人会主动承认自己的身份。
她又将头微微探出草丛，看着外面。
夜幕下，外面是一条公园内比较僻静的小路，没有任何的动静。
朱玉嫣随后继续看向手机，观察着照片。
对公寓来说，让住户发朋友圈的关键究竟是什么呢？
是让恶灵有机会找到住户的话，实在是说不通。
那么会不会真的是会让恶灵的照片露出某种破绽？
但是，恶灵不可能去拍摄反光物体，甚至说不定恶灵可以光靠意念就能拍照。
“恶灵拍的照片，会有什么特别？”
但是，朱玉嫣发现，她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思考。恐惧时刻啃噬着自己的理智，在这个时候，她甚至都不敢从草丛中走出去，尽管她知道长时间躲藏在同一个地方是非常危险的。
恶灵在公园内的行动不会受到任何限制，不需要躲藏，可以大摇大摆地巡视。在这种情况下，要将公园所有可以藏人的地方查找一圈，根本不需要耗费多少时间。
她迟早是要出去的。
现在，唯一可以期待的是，公寓会多少限制恶灵的移动速度。万一恶灵有着远超常人的速度，那么她就完了。从小到大，田径从来不是朱玉嫣的长项。
又过去了几分钟，她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因为必须要一直在微信群内发言，同时又害怕错过时间，所以就算是害怕，也得时不时注意手表和手机屏幕。因为夜色的缘故，看手表很难辨别时间，只能看着手机。
朱玉嫣忽然感觉很讽刺。在这个低头族的时代，多少人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一个小小的手机屏幕上，完全忽略周围的世界。可是现在的她却宛如被手机屏幕绑架，想要关注周围，却又不得不将视线关注回手机。最恐怖的是，说不定什么时候，低头看着手机的她，就会被夺走性命而不自知。她甚至常常幻想，在自己盯着手机的时候，恶灵会不会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而她却浑然没有发觉。
而就在这时候——
煞尸发送了一段语音。
朱玉嫣立即取出耳机，插在手机上，将耳机戴好，开启了语音。
这是一段足足长达一分钟的语音。
发送语音这件事情，让人很费解。
语音一开始，是一个人走路的声音。步伐非常轻，很显然，是煞尸的脚步声。
他为什么要发送语音？
而就在这时候……
朱玉嫣赫然听到，在语音里面，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那也是一段脚步声！
区别在于……这一次，这脚步声，步速听起来虽然不快，但步伐要相对重得多。
这是……
毫无疑问，住户不能出于主观意愿去和另一个住户见面。
而这另一个脚步声难道是……
朱玉嫣在恐惧的同时，却松了口气。
微信语音都是按住录音后立即发送的。也就是说，一分钟内，恶灵肯定在公园的另一个位置。
而后……后面那相对要更重的脚步声，在此时，变得越来越急促。
就在语音即将结束的时候……
一声尖锐的惨叫，赫然响起！而后，这条微信语音，戛然而止！

第十三章 智战
而几乎在听完语音的同时，这段微信语音就被撤回了。
这一刻，朱玉嫣吓得腿都快软了。
刚才那惨叫声……是煞尸，还是恶灵？
朱玉嫣死死捏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群内惶惶不安的众人。
大家都意识到……
杀戮，开始了。
邪花：语音撤回了？是恶灵撤回的吗？
血影：恐怕是恶灵！
幽鬼：那么煞尸他死了吗？
血影：等等看，如果他死了的话，那他不会再发言了。
幽鬼：刚才的声音，有没有办法分辨方向……
血影：怎么分辨得出来啊！
骷魔：是因为煞尸觉得自己很可能会死，所以开语音发给我们？
血影：或许吧，或者还有别的什么可能。
咒灵：我想先问一下，大家都听完语音了吗？
血影：我听完了。
骷魔：听完了，最后的叫声差点吓死我。
凶魇：我也听完了。
幽鬼：听完了。咒灵你有什么看法吗？
邪花：我也听完了。
咒灵：有没有人听到里面有一个奇怪的，有些微弱的沙沙声？
邪花：啊？有吗？
幽鬼：我没听到啊……
凶魇：你听错了吧？
骷魔：是啊，我也没听到。
血影：你真的听到了？咒灵？
咒灵：我没听到。
血影：啊？那你为什么那么问？
咒灵：如果是恶灵的话，有可能没去听语音，因为恶灵最清楚语音的内容。
血影：你的意思是……恶灵也不一定清楚有没有你说的声音？
咒灵：我特别强调了是比较微弱的声音，除非恶灵的听觉和超人一样，否则在被公寓限制的情况下，也许会中计。
血影：你这手法不高明啊。你应该每个人单独私聊问吧。大家都那么回答，恶灵反而会随大流来作答。
咒灵：私聊当然可以，但是……会被认为是居心叵测，对方未必会说实话。如果是恶灵，在没听语音的情况下，第一反应可能会觉得它杀死煞尸的时候，有别人在旁边发出了声音。
……
看到这里，朱玉嫣第一反应是：难道咒灵就是夏笠？
但时间上，由于煞尸一直没有再发信息，他的死已经没有什么疑问了。
忽然，咒灵向朱玉嫣发送了一条私聊信息。
“警惕血影。他很可能是恶灵。”
朱玉嫣看到信息一愣。
“为什么？”她迅速开始打字。
“时间。血影是最晚回复我没听见声音的，距离我提问差不多过去了一分钟。”
“难道……那一分钟的时间？”
“恶灵回答收听了语音也可能是真的，毕竟有可能真的是想听听看煞尸死前发送了什么信息。”
“那你问那个问题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观察回复的时间？”
“恶灵很可能第一时间用它所持有的手机，收听了煞尸发布到群里面的信息。然后，发现没有我说的声音。只要收听过语音，即使撤回了，也会下载到手机里面重新收听。”
“所以你最警惕血影！”
“但目前还不能肯定恶灵的能力，比如听觉，记忆，感知是否完全超越人类。但至少，血影是嫌疑最大的。”
换言之，在事态最恶劣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就是将血影从好友中删除。
朱玉嫣越发感觉，咒灵就是夏笠。
……
夏笠此时进入了他租赁的另一间商铺内。
目前……他已经可以确定云思宁不会再联系他了。
唯今之计，只能靠自己了。
“煞尸被杀害了……其实还有另一个可能。煞尸就是恶灵！那段语音，是煞尸自导自演。”
选择以死退场，是最好的摆脱嫌疑的手段。对恶灵来说，限制住户的规则也没有意义。
“血影，回答的时间超过了一分钟。如果那段时间是用来听语音，那么他的嫌疑最大。”
但，仅仅是嫌疑最大，没有办法直接判定他是恶灵。
他拿着手机，继续开始打字。
现阶段，恶灵应该还是会比较小心谨慎的。
毕竟，恶灵有足够时间搜索公园。现在，只需要伪装成住户，在群里面和大家演戏就足够了，没必要做多余的事情。
至于装死退场……夏笠又反复想了想，可能性也不大。因为这样不吻合公寓的血字难度平衡规则。
“如果要装死，还特意发语音似乎太刻意了。”
夏笠拿着手机，继续查看朋友圈内，其他人发布的照片。
树叶，石头，草丛……怎么看都是很普通的照片。
“这一定有什么玄机。”夏笠始终认为，朋友圈内的照片，是血字生路的关键。
血字指示对于“照片”的限制也太宽泛了。开闪光灯，拍摄得清晰即可。如此一来，其实没有任何实质意义。
恶灵没办法发现住户的位置，住户也一样没办法查找到恶灵的所在。
夏笠仔细查看着血影发布的拍摄树叶的特写照片。
“公寓的做法，是否存在着……死路陷阱？”
高明的陷阱，必然伴随着香饵的存在。
夏笠非常清楚这一点。
“难道恶灵有着可以通过微观事物来判断住户位置的能力？”
比如，就算是一块石头，恶灵也能从其纹理察觉出是公园哪里的石头？
这种事情对人类来说，可以说是天方夜谭，但对恶灵来说完全是有可能的。尤其是对他这样一个从漫画世界来到现实的人而言，这根本算不上荒唐。
“如果是这样的话……”
煞尸所拍摄的照片，是一片普通的草丛。青田公园内几乎处处都是绿化带，草丛本身几乎没有任何特殊性，但如果恶灵当真可以见微知著，那么很快找到煞尸并杀死他，就不是没有可能的了。
“如果拍摄一个从公园外带入的物件的特写，就不会遇到这种情况了。”夏笠倒是不难解决这个问题，“相对而言，这草丛的取景还是稍微大了点。”
当然，这只是夏笠诸多推测的其中一个。
还有很多其它的可能性。
忽然，在群里面……
血影：各位！我之前有可能看到恶灵了！还好，它没发现我！
邪花：你看到恶灵了？什么时候？
血影：时间我不能说，说了的话恶灵岂不是可以通过时间推测距离……
骷魔：不是吧？你在哪里看到的？
血影：我怎么可能说在哪里！但我是看到了，它的脚！
幽鬼：脚？什么样子的？
骷魔：它居然没发现你？
血影：我运气好，只看到了它的脚，我躲得好，它现在离开了。要不是必须发信息，我都不敢看手机了。
凶魇：真的假的？
幽鬼：算了，能活下来就好。
邪花：你确定你现在距离恶灵足够远了吗？你说只看到脚，那么恶灵也许能通过这一点推测你在什么地方看到了它。
血影：没事，我现在距离恶灵应该足够远了。
咒灵：那你说说，脚是什么样子的？血字没有限制我们共享恶灵的情报。
血影：嗯，恶灵的脚上，没有穿鞋子，颜色很渗人，我一时间也形容不出来……
与此同时，血影的手机上，收到了咒灵的私聊信息。
咒灵：给你个建议。立即在微信群里面发一条信息：糟糕，我又看到恶灵了！然后立即撤回。
血影：这是为什么？
咒灵：假设你没有撒谎，恶灵现在肯定很懊恼居然在眼皮底下没找到你。你撒这个谎，然后撤回信息，恶灵的第一反应就是你现在在它身后。它会立即回头来找你。
血影：这没有什么意义吧？
咒灵：这个时候，群内没有第一时间发言的人就很可能是恶灵。普通住户肯定会回复你，快逃，快逃。而恶灵不会顾得上发信息，会马上搜索你。除非恰好恶灵现在身后一览无余，没有任何障碍物。
血影：好办法啊！
咒灵：那就照做吧。你撤回信息控制在二十秒内，防止有人来不及看到，同时表现出你反应过来这样暴露了位置，紧急撤回了信息。
血影：不过为什么你不这么做？
咒灵：我之前的言谈，犯下这样的低级错误，恐怕恶灵不会轻易相信，会怀疑这是在钓鱼。
血影：好！就这么干！
紧接着，微信群内，血影发布了一条信息：啊！我发现恶灵在我前面！
没多久，信息就撤回了。
群内……立即沸腾了！

第十四章 最危险的地方和最安全的地方
微信群内，此时可以说是炸了。
邪花：我去，血影你应该早一点撤回啊！
凶魇：大家别在群里面说刚才撤回的信息，也许恶灵还没来得及看到！
邪花：对对对，是这样！
骷魔：我刚才没看到，血影撤回的信息是什么来着？
咒灵：你没看到最好了。
骷魔：到底发了什么啊？能不能和我私聊？
邪花：那可不行！
骷魔：刚才到底血影发了什么啊？
幽鬼：这个，你还是别知道为好。
……
夏笠看着微信群内的记录，然后他注意到……
幽鬼是最晚回复的人。
血影发出了那段内容后，立即选择了撤回。而如果恶灵看到了信息，一定会回头搜索身后是否有人在。公寓限制了恶灵感知住户位置的能力，所以，如果恶灵身后有着较多可以躲藏人的障碍物，那么恶灵也许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发信息了。甚至如果恶灵需要和人类一样，看着手机屏幕，短时间内更不会发信。
幽鬼发声的时候，距离那条信息最早被发送，差不多过去了一分钟左右。
幽鬼……
难道幽鬼就是恶灵？
从一开始，幽鬼故意在群内发布自己所在的位置，这一点就极为可疑。再结合这一点，就更是如此了。
但是，假设恶灵刚才是真的没来得及看到撤回的信息，或者恶灵现在身后恰好属于一览无余，没有障碍物的情况下，这一假设也就没有办法成立了。甚至还有一种可能，恶灵根本不需要手机，只需要意念就可以在微信群内发信。如此一来，回头搜索住户和发信，完全可以一心二用。甚至，伪装成压根没来得及看到微信。
“幽鬼……血影……两者都有可能是恶灵。”
尤其血影提及自己曾经看到过恶灵的双脚，说实话，他为什么要在群里说出来？仅仅是为了给住户透露恶灵是赤脚这一信息？但这个信息有多大意义呢？相反，透露出这一点，对他害处会更大一点，因为这么一来多少会让恶灵推测出它的位置。在住户只能在青田公园内部活动的情况下，透露位置的情报是真的不合理。而幽鬼和血影，则是相继都做出这种不合理行为。
但……假设血影是恶灵的话，撒这个谎的目的是什么呢？表示自己不是恶灵？这根本就不现实吧？
思索了一会后，夏笠判断，血影估计是在使用推理小说最常见的一种手法：诱导凶手说出只有真凶本人才知道的信息，从而锁定其为犯人。血影最初说看到恶灵的赤脚是在撒谎，而恶灵实际上不是赤脚，那么只有恶灵知道血影是在撒谎。但即使如此，恐怕恶灵也不可能傻乎乎地去反驳。血影这么做，有可能是临时想到这个办法，没有多加思索就发在了群里面。毕竟在这种高度恐惧的环境下，人的思考能力确实会受到很大影响。
而幽鬼说自己在公厕很可能也是在撒谎。可能就是故意透露自己的所在地，然后迅速离开那里，诱导恶灵过去。这样做，真正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调虎离山。只要知道恶灵会去公厕那，那么沿着和公厕相反的方向移动，就可以避开遇到恶灵。虽然无法确定恶灵的位置，但是能通过这个手段和恶灵捉迷藏，引开恶灵。只是这一手法还是太粗糙了，因为公厕的范围太小，根本无法引开恶灵多久，应该说一个范围更大的地方，这样可以移开恶灵更远。
不过，夏笠本人没有考虑使用这样的手法。理由很简单，这座公园四通八达，路径繁多。在无法确定恶灵所在的位置的情况下，贸然引诱恶灵移动，说不定反而会弄巧成拙，因为住户无法预测恶灵会通过哪一条路前往公厕，甚至如果被恶灵看出这一手法，恶灵直接沿着反方向来找，反而是死路一条。
说到底……这个血字指示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恶灵比住户要游刃有余。即使住户发现恶灵身份，也不可能直接杀伤恶灵。而恶灵可以自由行动，不需要躲藏，又有大把时间，所以有着更高容错率。即使真要动用这一手法，也不该是现在。
但……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的话，幽鬼很可能已经死了。”
要知道，幽鬼一开始很可能真的在公厕那边，他故意放出水龙头的声音就是为了取信恶灵。那么他在离开公厕前往反方向的过程，极有可能遭遇了恶灵。
这个血字的捉迷藏的特殊性，很可能意味着，将不存在恶灵杀戮间隔期。恶灵杀死幽鬼后，就用幽鬼的手机发布了信息，中止了引诱恶灵去公厕的计划，如此一来，住户就不可能通过远离公厕所在位置，从而避开恶灵。
而最后还有一种可能。幽鬼是故意的。他使用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逻辑观念。他故意先说自己待在公厕，然后先离开公厕一段时间，接着，他故意在微信群内说自己放弃了这一计划，从而让所有人，包括恶灵都觉得“幽鬼必然远离了公厕”，然后就通过这一思维盲点，回归到公厕内。
只不过，这是最为冒险的手段。就算恶灵没有办法分身，但依旧还是有可能先去公厕或者公厕周围看一看。时间上稍有掌握不好，就有可能身死。而且，最重要的是，夏笠从不信奉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实中，警察可能会因为这个原因，不派人去蹲守犯人父母亲人的家吗？空城计能成功是因为一旦中计就存在高成本，而对恶灵来说，到“最危险的地方”去看一看，也浪费不了多长时间，根本不需要付出什么成本。
就在他思索的过程中，忽然……
前方，一道大门开启的声音响起！
门明明是被他上锁了的！
这不可能是住户！
他当机立断，将后门开启，迅速退了出去，然后锁上门。快步朝着屋子后面的绿化带移动而去！
恶灵开始搜索室内了！
他此时心脏剧烈跳动，但脚步已经不紧不慢地移动着。
恶灵来到这里了！
他此时很快来到了公园的湖泊旁，走上一座桥，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微信群内。
恶灵在搜索室内的时候，也许暂时就不会发信了。
但是，一眼看去，除了他，其他人都有发言。
但他还是一字一句看着，试图找出破绽。
是谁？
究竟是谁？
此时此刻……
朱玉嫣正待在一个几乎没有人能想到的地方。
那就是幽鬼宣称自己所在的公厕内！
血影似乎运气不错，还活着。但是，煞尸的死却是让她害怕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脑海中，她想起了一句电视剧中常见的台词：“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恶灵无法分身，所以要一直守株待兔，不可能一直待在公厕内。在幽鬼之后，恶灵肯定会觉得住户必然避开公厕，不敢轻易接近。
那么或许，公厕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最关键的是……她是这次住户中唯一的女性。也就是说，待在女厕内，更安全一点。
此时，她整个人身体蜷缩在女厕所内。因为害怕被堵住，她不敢跑入单间内。
恶灵接下来搜索公园的时候，很可能会忽略这里。她所在的位置属于一个死角，从外面绝对看不到她。当然，除非恶灵有透视眼，虽然有这个可能，但她也只能赌一赌。
她快速在手机上打字的同时，也时不时抬起头来。
在狭小黑暗的公厕内，朱玉嫣的眼泪不断洒下，滴落到手机屏幕上。这恐怖的心理压力，都快折磨得她要发疯了。
万一……恶灵也想到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观点呢？
一旦恶灵想到这一点，绕回来到公厕这看上一看？
这里……真的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第十五章 优势
海温这个时候，正将身体蜷缩在了一处假山后面。
他又抬头看了看，接着继续快速在手机上打字，发送到微信群内。
这个时候，群内的大多数人，都更关注血影的生死——
咒灵：血影，你还在吗？
血影：当然还在了，我现在还好。
邪花：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骷魔：我大致猜到他刚才撤回的消息是什么了。不会是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了吧。
凶魇：但是，能肯定现在发信的人就是真的血影吗？如果是被恶灵杀死，完全可以夺取手机装作是血影来发信吧？
邪花：话虽如此，但好像也没办法证明这一点，毕竟我们连血影是谁都不知道。而所有住户都知道的事情，之前也都试探过了。
骷魔：伤脑筋啊，到底怎么才能将恶灵给抓出来啊。一个小时马上就要过去，又要发新的照片了。
血影：那我们讨论一下吧，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出恶灵？
幽鬼：血影，你是傻了吗？恶灵就在群里面，我们当着面讨论怎么揪出它，它不就可以见招拆招了吗？
邪花：这么考虑的话，也有道理。所以我们只能自己考虑对策吗？
凶魇：邪花，我是这么想的，关键，也许就是在照片上。一个小时发一次的照片。
骷魔：怎么说？你有什么对策吗？指望恶灵拍照暴露自己？可是这不可能吧？恶灵不会犯下那么低级的错误。
邪花：是啊，之前在公寓里面，有提出过一个办法，就是发照片的时候，都要拍得稍微斜一点。之前就算是来公园踩点，也没有住户讨论过这件事情。可是，所有照片全部都满足这个条件。很难想象可以通过照片来找出恶灵。
凶魇：我还是觉得，这应该是恶灵的破绽所在。
咒灵：我同意凶魇的看法。对了，血影还在吗？
血影：我在。你们放心，我现在不会有事的。
幽鬼：我都说了，这样当着恶灵的面讨论，不会有结果的啊。就算讨论出来，也等于告诉恶灵了。
咒灵：那也好过现在坐以待毙。大家群策群力地讨论，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
幽鬼：那……办法呢？
……
海温现在只觉得头大如斗。
整个血字任务，都是扑朔迷离。而现在捉迷藏，简直可以说完全是凭运气。这个公园现在除了他们没有任何活人，恶灵只要在公园内四处行走，很难不保证发现他们。
而可以躲藏人的地方，肯定是恶灵重点的搜索区域。对海温来说，什么时候恶灵找到这里，丝毫都不奇怪。
可以说，如果不是还可以在群里和大家讨论，海温认为自己已经是精神崩溃了。
一个小时马上又要到了。接下来还要拍照片。拍照本身不难，但这其中谁知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玄机。总之，不管在哪里拍照片，他都会在拍完后迅速离开那里。
而躲藏在这里，也已经让他感觉到非常恐怖了。
他时不时探出头来，观察假山外的情况。
忽然间……
他注意到，在距离他大概两百米外的位置，一条小路上，走出了一道人影！
他吓得几乎停住呼吸！
那人影就这样伫立在那，看不清人影，同时，手上似乎拿着手机。
是住户，还是恶灵？
海温不敢肯定。但此时，他也不敢跑出去。
忽然间，那道人影，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走来！
这吓得海温腿都软了。但是，现在如果一跑，就会离开假山后面，立即就会进入对方的视觉。如果对方是恶灵，那么自己就死定了！
怎么办？
怎么办？
他立即就在手机上打字。
他输入的内容是“我想出揪出恶灵的办法了！你们听听看！”
然后，再从假山后面微微探出头一看，果然，那道人影的脚步停住。由于天太暗，那人所在的位置又到处是树荫，加上距离的缘故，完全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他开始低头看手机了！
群里面的人，马上开始追问海温，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出恶灵来。
海温此时心脏怦怦跳，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确定那个人影是人还是恶灵？如果是恶灵，是哪一个？
海温心一横，大脑飞速运转，竟然真的被他想出了办法。
他迅速地输入文字：“如果就这么说出来，就等于告诉了恶灵。现在，每个人都和我单独私聊。”
对，私聊！
距离现在很远，他甚至看不清对方抬头还是低头，但是，私聊的话，多少会有点办法。
“一个个和我私聊。私聊的话，我就会有办法找出恶灵。谁都不能将私聊的内容，告诉群里面其他人。”
接下来该怎么办？
指挥对方做出某种他可以在这个距离看到的动作？还是说利用对方低头的时间逃走？
但就在和第一个人开始私聊的时候，他就有点后悔了。也许对方会借用这个机会来搜索周围呢？
现在来看，那个黑影真的是恶灵的可能很高。如果是住户，怎么可能就这么大摇大摆站在路上一动不动？
可以说，他的性命完全是命悬一线，如果不是公寓限制了恶灵感知住户位置的能力，他就完了。不过至少可以肯定，恶灵应该没有透视眼的能力。
最后，海温急中生智，他输入一段文字“我可以肯定，你就是恶灵！”，除了已经确定死亡的煞尸，迅速通过私聊群发给另外五个成员！
然后他立即微微探出头去看那道黑影。
可是，黑影的身体一动不动，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五个人的反应自然都是迅速否认。
“开什么玩笑？我不是恶灵！”
“你这是什么计策？”
“你不是说有找出恶灵的手段？”
“你是不是给所有人都发了这条信息啊？”
“你难道天真到恶灵看到这个信息就会自曝？”
海温的心脏开始剧烈狂跳。
他可不敢去赌和恶灵赛跑，能跑得过对方。
他现在后悔啊，他应该躲藏在障碍物更密集的区域！可是在那种地方，恶灵搜索的频率也会更高。
他的手心沁出汗水，这能糊弄恶灵多久？一个不小心，自己就性命不保啊！
随后，他继续给每个人发信：“我当然是有确定的把握，我才这么发信的！现在，你就……”
他正编辑着文字，准备发出去的时候……
脖子后方，传来了冰冷的触感。
“唉？”
……
“邪花是怎么回事？”
夏笠看着邪花发来的信息：“我可以肯定，你就是恶灵！”
一时间，他也不明白，邪花到底有什么打算。
而后……过了好久，邪花再也没有发来新的信息。
这让夏笠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说，邪花遭遇了恶灵？”
群内立即沸腾了。
继煞尸之后，邪花也死了。
这让每个人都陷入了高度恐惧。
还不到两个小时啊！已经死了两个住户了！
不过，对夏笠来说，邪花的死，也不是毫无价值。至少，确定了一件事情。
夏笠立即将这个结论写在了群里：“至少可以肯定，恶灵不会在杀死住户后，夺走他们的手机，伪装成他们在群内发言。”
大家一时间自然不明白夏笠的意思，接着夏笠开始解释。
“煞尸死的时候发了那条语音，所以即使恶灵杀死他，也很难再冒充他。但是邪花不同，即使将其杀死，恶灵也完全可以在不被大家识破的情况下继续冒充。”
接着，夏笠继续开始飞速输入文字：“这是一件好事！也是我们最大的优势！随着时间推移，恶灵的怀疑范围会越来越小！”
当然，这也一样意味着一件事情：到那时候，死去的住户……也会越来越多！

第十六章 交换钥匙
朱玉嫣死死抓着头发。
似乎唯有这样，她才能保持冷静。
邪花死了。
又死了一个住户。
这才过去多久？
孤身一人躲藏在这个随时可能被恶灵找过来的公厕，对朱玉嫣来说，她分分秒秒都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她，会死在这里吗？
会死在这里吗？
就在她即将崩溃，不断在内心挣扎，要不要生存下去的时候，一件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你想活下去吗？”
一个声音从一旁公厕窗户那边传来。
这声音吓得朱玉嫣魂飞魄散！
她立即朝着窗户那看去，却是看到一个女人的脸庞。
那女人有着一张姣好的鹅蛋脸，她轻轻一跳，就从窗户外跑入了公厕。
“你，你是恶灵？”朱玉嫣吓得脸色变得惨白，然而，女人却是从身上取出了一把钥匙。
“和我做个交易怎么样？”
“啊？”
朱玉嫣意识到……似乎眼前这个鹅蛋脸的美女，并不是恶灵。
“交……交易？”
“你活不过这个血字任务的。”鹅蛋脸的女子走了上来，说道：“这是只有我才知道的公寓规则。你带着公寓的钥匙吧？”
“你是……住户？不对啊，住户里面没你啊？”
“我问你，你想活吗？”
“想！想！”这个时候，朱玉嫣已经是快要吓破了胆子。
“很好。”
鹅蛋脸的女子说道：“将你的钥匙交给我。然后，我们抓着钥匙握住彼此的手，接着我们同一时间说出四个字，‘交换钥匙’，从今以后，你就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住户了。你很幸运，因为，我们在两个平行世界的公寓房间号，恰好一样。满足这个条件，同时在两个平行世界相连的时间段内，才能交换钥匙。”
“平……平行世界？？？”
“交换钥匙后，我继承你的血字执行次数，你继承我的楼层数。交换钥匙后，你就无需再执行这个血字，马上可以入住平行世界的公寓，离开这个血字执行地点，缺点是要成为另一个公寓的住户。而这个血字，我帮你来执行。你如果想活，就只有这个办法。”
朱玉嫣只觉得大脑宕机了。这些话，信息量太大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等你去了平行世界，你就全部都知道了。”女子冷冷看向朱玉嫣，接着说道：“但是恶灵随时都可能来这里。和我交换钥匙，你没有任何损失。”
朱玉嫣意识到，如果对方是恶灵，没必要和自己说那么多废话。
“你帮我执行这个血字？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要离开这里，脱落某些人的控制。”
“控制？”
“然后，杀了那些人。”
鹅蛋脸女子在内心补充了一句：尤其是……颜媚！
朱玉嫣吞咽了一口唾沫，然后说道：“好，好……我，我答应你。”
“把你的手机放在地上。等会，我要用它来继续这个血字任务。”
反正也就是说一句话而已。
说了这句话，就可以终止这个血字了。
再这么下去，她在被恶灵找到以前，就会发疯崩溃的。
二女同时握着钥匙，紧接着……同一时间说出了那四个字。
“交换钥匙！”
紧接着，朱玉嫣在鹅蛋脸级女子的面前，就此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前往了另一座公寓。
当然，去了另一座公寓，替换了自己，颜媚会不会就此迁怒到这个女人身上，就不是鹅蛋脸女子，也就是戴汐颜所需要去考虑的了。
继续生活在那座公寓，她知道自己迟早都会死。颜媚留她的性命到今天，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林觉想要占有她。林觉有着出神入化的黑客技术，颜媚为拉拢他，才允许自己活下来。好在林觉这个人希望慢慢打动她，才一直没有强行霸占她的身体，但随着时间推移，谁也不知道林觉的耐心还能维系多久。如果林觉死在血字任务中，颜媚会毫不犹豫地马上杀了自己。因为她知道，自己绝不会放弃向她复仇。
戴汐颜拿起了地面上朱玉嫣的手机，快速开始查看微信群聊天记录。
依靠林觉靠黑客技术侵入这个平行世界董邪和夏笠的手机内，获得了所有关于公寓住户和血字任务的情报，也得知了朱玉嫣的房间号恰好和自己一致。
即使是戴汐颜，对要不要冒险进入青田公园和朱玉嫣交换钥匙，她也考虑了很久。能到平行世界来打探情报是有时间限制的，而她则必须要赌朱玉嫣可以在这次血字任务中活下来。但从两个被侵入的手机中的信息，她实在不看好这个女人能活下来。而进入青田公园中，即使靠黑客技术侵入了手机，也被完全切断了和夏笠手机的信号。
戴汐颜最终决定赌一赌。
她在机缘巧合中，获知了这个可以和平行世界公寓相同房间的住户交换钥匙的隐藏规则，而这是她可以脱离公寓的绝好机会。
她已经预先知道这个血字任务的具体规则，她进入公园后，开始搜索住户可能躲藏的地方，想不到运气不错，居然还真就在公厕这个地方找到了朱玉嫣。说实话，这个过程中万一遇到了恶灵，她很可能会被其顺手杀死，即使自己不是这个血字的住户。
富贵险中求。
死死抓住手中的钥匙，戴汐颜心脏依旧在剧烈跳动。
“这个平行世界的公寓，不是通过登高楼层脱离公寓，而是要完成十次血字。在这个平行世界，我是否存在？紫衣恐怕也不认识我。”
但是，对戴汐颜来说……这一切，不重要了。
紫衣在这个平行世界还活着，没有被杀死！
她可以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守护好这个平行世界的紫衣！
戴汐颜最快时间阅读完了微信群内的血字记录。
“原来如此，所以她才躲藏到公厕里面。这么考虑下来，这里不能久留！”
她很快从窗户翻了出去，伏低了身体。
现在，戴汐颜已经成为这个血字任务的执行住户之一，她也将受到血字的限制，必须遵守所有的规则。
“这个平行世界的公寓，在血字任务的风格上，倒是和另一个世界相差不大。”
她时不时在微信群内发言，同时将身体完全隐藏在草丛深处。
“恶灵肯定会定期巡查这种可以隐藏身体的地方。而接下来马上就要将照片发朋友圈了。”戴汐颜快速思考着，考虑着一个重要的问题：她该拍什么样的照片？

第十七章 手机
在戴汐颜所在的公寓，两次血字指示发布的间隔时间相当地长，相对的，越是登高，难度也就会越来越大。
可以活到今天的住户，经验都是极为丰富，心理素质，行动力，判断力，都是一等一的。
举例而言的话，戴汐颜现在的心理坚韧程度，恐怕足以和一些战争中存活下来的老兵媲美。和死神共舞，对她而言，早就成为日常。
所以，即使在这种环境下，她依旧很镇定，并迅速思考最佳的对策。
“如果是紫衣的话，她在这种时候会怎么做？”
血字指示的内容，她是完全明了的。从最初起，她就很在意一个小时拍照发一次朋友圈这个奇怪的规则。
这个规则的背后究竟有什么用意？
“一切的反常，必将是真相的影子。”
这是当年紫衣对自己说过的话。
即使是现在，戴汐颜依旧记得那一天。
对她来说，最黑暗恐怖的一天。
紫衣死去的那一日，她的世界就几乎完全崩塌了。
那之后，因为林觉的缘故，颜媚才让她生存下来。而她和颜媚都很清楚，只要有机会，一定会取彼此的性命。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樊霜霜布置的计划她没有参与其中，所以董邪在去执行血字向颜媚泄密后，她才能活下来。
“我一定要活过这个血字任务……活下来，回到这个平行世界的公寓，我就可以见到这个世界的紫衣了。”
对现在的戴汐颜来说，这是最大的希望。
“一切的反常，必将是真相的影子！”戴汐颜死死抓着手机，开始在微信群内输入文字。
此时，微信群内，没有任何人知道，某一个微信成员被换成了一个来自平行世界的公寓住户。
骷魔：再过不到五分钟，就要在朋友圈发照片了。你们都想好发什么了吗？
血影：只要和刚才一样就行了吧？
咒灵：我觉得，尽可能选择微观的景物拍摄吧，万一恶灵一直就在公园内部，对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就麻烦了。
骷魔：微观景物？
咒灵：对。
骷魔：但是，摄像头对着景物越近越不好对焦，反而有可能拍出来不够清晰吧。我反正是真的不擅长摄影。万一拍模糊了，发上去也是触犯血字规则的。
凶魇：还是自己决定吧。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就好像是我们背负了一条人命一样。
幽鬼：我认为还是讨论讨论吧。也许能找到什么和生路有关的线索。
血影：说到线索，公园内有找到什么生路提示信息吗？
咒灵：至少目前来看没有。但我们在目前的状况下，很难找到进一步的线索了。
骷魔：的确，我们必须一直躲藏，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大规模搜索公园。
血影：算了，不说了，我先拍照去了。
骷魔：开闪光灯的时候务必小心一点。
咒灵：我给个建议，拍摄一下手心手背之类的地方如何？这样一来根本不属于公园的景观，也不算暴露自己的身份。
血影：或许可以……但还是小心一点，手心太大或许算是暴露性别吧？
骷魔：如果没有这条规则，每个人发一张自拍在朋友圈里面，就可以马上找出恶灵了。
……
戴汐颜微微放下手机。
微观景物？
血字规则只要求了拍摄清晰，开闪光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要求。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在意住户拍摄一些微观景物来掩盖自己所在的位置。
“必须要在两分钟内拍摄，这条规则完全就像是要通过朋友圈，来展现出住户的所在位置一样。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更进一步具体地规定呢？”
她的手死死抓着手上的泥土。
“莫非仅仅是微观景物，看在恶灵眼里，也能够一眼识别出来是在公园的什么位置？”
如果是这样，那么每一个住户在发朋友圈的同时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当然，在恶灵无法瞬移的情况下，住户也完全可以在恶灵到达前离开所在的位置。
对准面前被她捣得非常松软的泥土，她拍摄了一张照片。
这个公园的土质大都都类似这样，经过她这么一捣，即使恶灵当真能通过微观景物判断，也能大大干扰其判断。
随后，戴汐颜迅速打开闪光灯，用手机拍摄下了眼前被她挖得较为松软的泥土的照片，并快速连拍了三张。
拍完照片后，她将照片发送到了朋友圈上。
接着，她又看了看其他人的照片。
“树叶……草丛……嗯，还有人发了手指？”
无论如何，依旧是以微观景物为主。
沿着草丛，戴汐颜缓缓开始前行。这座公园对住户最有利的地方，就是大型绿化带真的是非常之多，树木也大多粗壮茂密，草丛更是多到数不胜数。相对来说，道路大多都不算宽敞，很少有那种一览无余的大草坪。
“手指……主要拍摄的是指甲盖，甚至都不露出指纹，算是相当小心翼翼了。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甚至判断不出手指的大小，连性别都看不出来。”
至于树叶，似乎是被一直携带着。和之前发的树叶照片，是几乎一样的。
这个时候，戴汐颜扒开草丛，看了看外面的动静。
这是一条僻静的小路，十米外就是小路的转角口，周围都是茂盛的树木。树木之间的间隔不大，行动的速度快一些，就可以快速穿梭过去。
戴汐颜迅速地穿梭过去，躲藏到树木后面。
整个过程，相当惊险，戴汐颜自己也感觉，她宛如是在走钢丝。
不过，她并不后悔。
唯有选择在血字执行期间，她才有最大的把握，说服朱玉嫣和自己交换钥匙。
她抓紧口袋内的钥匙，这是一把通向希望的钥匙。
“只要可以在这个世界的公寓完成十次血字任务，我就可以许愿，让颜媚死无葬身之地。只可惜，在这里，愿望也无法让死人复活。”
如今，成为了另一座公寓的住户，颜媚对她下达命令的规则已经无效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戴汐颜预计，自己和公厕的距离已经足够远了。
然后，她拿起了朱玉嫣的手机，随后，拨打了一个号码。
那是……
她在公厕外泥土内，埋进去的她本人的手机。
在离开公厕前，她将手机的音量调到了最大，而且特意将手机铃声选择了一首摇滚乐。
恶灵将会被引到公厕外。
这样做当然没办法查出恶灵的身份，但是，却是可以将恶灵引到那一块区域去。
当恶灵从泥土里面挖出手机后，就有可能接通手机。
不管恶灵是否说话，对她来说，都可以获得非常珍贵的信息。甚至，她本人也可以说话。即使是住户接了手机，这个世界的公寓住户也辨认不出自己的声音，那样她也不算暴露自己的身份信息。只要对方说话，就有可能掌握信息，甚至可以通过装作将对方当成住户，提供虚假情报。
腹稿她都打好了。
一旦恶灵接通手机后不说话，她就说：“喂，你是住户吗？”
如果住户质疑自己为什么不怕说话暴露身份，她就说，自己使用了变声器。然后说：“这是我在血字执行前，埋在公园内的。我用了变声器，你不能说话暴露身份，可以通过敲手机屏幕和我通信。”
只要让恶灵相信，它被自己当成了住户，接下来，她就可以想办法引诱恶灵暴露破绽。
手机铃声不断响着。
当然，可能恶灵还没听到，它的听觉应该不会比普通人类强太多，否则有太多办法找到住户了。
她会让手机铃声一直响下去。
就在手机铃声响到第十二下的时候……
手机，被接通了！

第十八章 相遇
夏笠又尝试了一次拨打电话给董邪，又失败了。
明明手机有信号，但除了可以在微信群聊天，或者拉群成员另外租个群外，手机完全做不了其他上网能做的事情。
浏览器和QQ都打不开，甚至以前住户建立的群也打不开，无法发言也无法发朋友圈，要给公园内的住户打电话发短信也做不到。
为此他甚至在打开手机流量的情况下，用一根树枝通过公园的栏杆将手机送出公园外，但依旧是无法上网也无法在微信群发言的状态。所以，想要和外界联系，是绝无可能了。
不过，如果要拨给给公园内部的其他电话是可以的，譬如他选了一个电话亭，然后可以给自己的手机打电话，他回拨过去也打得通，当然那时候他已经距离电话亭距离很远而且迅速就挂断了（因此戴汐颜可以给自己的手机打电话）。
不过他暂时没有像戴汐颜那样尝试给电话亭打电话来引走恶灵，这样的做法效率并不高，而且只能用一次，当然要用在更危险的关头。这个公园内，电话亭数量还不在少数，有十几个之多。
夏笠已经在微信群内测试了恶灵能获得多大程度关于住户的情报。譬如，他曾经让住户说出住户微信群朋友圈内，他们以外的住户曾经发布的内容。
结果，所有人都回答正确。那个时候还没有住户死亡，恶灵无法夺取手机从而查看手机内全体公寓住户微信的朋友圈。
“恶灵无法知道的信息，应该只有我们所在的位置。但这一点，其他住户一样不知道。”
要找出恶灵，就必须发掘出它和住户的差异。
恶灵说出住户无法知道的情报，或者恶灵说不出只有住户知道的情报。
但目前还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恶灵知道住户不知道的情报……住户知道恶灵不知道的情报……”
但他完全没有头绪。
目前住户只能靠躲藏免死，如果遭遇恶灵，公寓不会限制恶灵的杀戮。但这也侧面证明一定存在一个可以对恶灵一击必杀的生路！
照片……朋友圈……微信发言……
此时他靠在一辆停靠在公园内的汽车后面。公园内有专门的停车位，不过现在这个时间，还停靠在这里的车子数量并不算多。
“一击必杀的生路……”
一击必杀的生路，是肯定存在的。但是，夏笠暂时还想不到。
随着时间推移，当到达凌晨五点的时候，恶灵将能感知住户的位置。到时候，只怕是瞬移的能力限制也会被解除。对住户而言，在可以被恶灵感知到位置的情况下，必死无疑。
……
戴汐颜听着手机另一侧的声音。
“喂？”她说出话来：“你是住户吗？如果是的话，就敲一下手机屏幕。你放心，我现在是用了变声器说话。”
然而，对方却是迅速挂断了手机。
她眉头微微一蹙。
她的手机里面，有大量另一个公寓的信息资料，不过她不在意。反正恶灵感知不到自己的位置，如果因为知道了手机信息，顺手把公园外的林觉也杀了，那反而更好。虽然当时的确是因为林觉才让自己活了下来，但她可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何况这个男人救自己，纯粹是垂涎自己美色罢了。
不过，恶灵似乎完全没有伪装住户的打算，就直接挂了电话。如此一来，想打探信息，倒是有点困难了。
别的不说，恶灵完全可以虚与委蛇，想办法找出自己的所在地啊。
为什么直接挂电话？
莫非恶灵也意识到自己的意图？
莫非这过程中，恶灵当真会露出什么破绽？
又或者……恶灵看时间还早得很，根本就不在意，打算慢慢找剩下的四个住户？
的确，对恶灵来说，哪怕住户真的运气爆棚，能一直躲藏到血字任务时间结束，但到那时候，恶灵也就可以感知住户位置。说到底，恶灵并不急着找住户，甚至可能公寓为了平衡难度，让恶灵搜索的速度大大减缓，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话说回来。对这个世界的公寓，戴汐颜的了解终究还不够多。
戴汐颜加快脚步，查看着微信群，观察每个人的话语，看看是否能找出什么破绽。
现在，恶灵在公厕的位置，她只要顺着公厕的反方向移动就行。恶灵很可能会在公厕周围搜索，因为泥土明显是新挖的，它很可能产生错觉，感觉自己距离公厕距离不会太远。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结合之前她发的朋友圈，恶灵估计会猜到自己是微信群的哪一个人。不过，这没有任何意义，这只是表明了用这个计谋来引恶灵来公厕的人是微信群的谁，但恶灵没法具体知道是其中哪一个住户，更何况自己是替换了朱玉嫣进入到这个血字中的新住户。
而且，就算知道了，恶灵在微信群里，也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还得要和自己正常对话。
可谓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如果有谁在这个关键时刻和她私聊，那么她就会将此人列入恶灵嫌疑名单的第一名。
如此想想，戴汐颜的嘴角，甚至掠过一抹微笑。
在紫衣死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畅快的心情了。
而就在这时候，她忽然站住脚步。
“等等……”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恶灵的确有可能认为自己距离公厕不远。
但恶灵会看不出自己是特意引它过去公厕的吗？
那么恶灵会不会想到：这个住户现在选择公厕的反方向移动？
公厕靠近公园边缘的位置，如果在这个时候朝着公厕的反方向移动，那么和公厕方向相反，同时绿化最为茂密的道路，就会有可能被恶灵所盯上！
恶灵是不能瞬移……但也不知道其移动速度是否远比常人快啊！
戴汐颜意识到自己犯错后，立即朝着旁边移动而去！
她此时顾不得前方是否有树木遮蔽，甚至大路也直接跑了上去。反正，恶灵现在大致会在什么位置，她能估算出来，这个风险值得冒！
沿着不同方向不断乱窜，随后，她穿过一片茂密的树丛，冲到一条大道上，然后，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这一撞，让戴汐颜万分骇然，等她看清楚自己撞到的人，这才反应过来。
被她撞到的人，正是夏笠！
夏笠此时刚从停车场的位置移动过来，刚想钻入这片茂密的树丛，就被突然冲出来的戴汐颜撞到身上，让他差点以为是恶灵出来了。
戴汐颜立即意识到，住户不能出于主观意愿见面。现在不小心见面了，应该立即分开！
于是，她马上回过头，重新钻入树丛。
但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夏笠的声音。
“朱玉嫣，加油！我们会活下去的！”
戴汐颜听到这句话，顿时一愣。
什么？
朱玉嫣？
戴汐颜是鹅蛋脸，朱玉嫣则是瓜子脸，脸型和身高也不一样，长相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性。他怎么会把自己认成朱玉嫣的？
她和朱玉嫣唯一的共同点，也就只有二人都是女人了吧？
难道是因为天色太暗？可是刚才冲出树丛的时候，月光还是挺充足的。至少她是将夏笠的脸看清楚了。之前林觉侵入董邪和夏笠的手机，所以她看到过很多住户的照片。
难道刚才的夏笠是恶灵？所以根本不认识真正的朱玉嫣？
不，不可能。戴汐颜迅速否定了这个可能。如果是恶灵，直接扑上来杀了自己就行，何必还要在那费事？
那么，也许只有一个解释了。
这是交换钥匙后，公寓施加的影响吗？

第十九章 情报操纵
董邪再一次尝试给夏笠拨打电话。
果然，依旧是无法接通。
这个血字任务，他显然是无法介入了。
而在他前方，母紫衣则是拿着手机仔细查看青田公园的平面图。
“超过三分之一的绿化覆盖面积，是住户最大的生机。”母紫衣的笔，在很多地方打了勾，“这些地方全部都是住户很可能隐藏的区域。”
说到这，她忽然抬起头，说：“董邪，你对生路的看法是什么？”
“我毫无头绪。”董邪苦笑着说：“老实说我有点庆幸这不是我参与的血字。我现在比较苦恼的是平行世界的血字任务。”
“现在考虑这些暂时也无用，”母紫衣接着说道：“无论如何，如果两个公寓会陷入竞赛状态，我们需要考虑长远，也许这种状态会变成常态。夏笠是我们不能失去的尖端力量。”
“但我们就算想出生路也没用啊。无法通知夏笠。”
“的确没办法通知他。但我可以通过解析生路，大致分析出夏笠是否有可能渡过这个血字。这个血字考验的不仅仅是智慧，还有体力，心理素质，应变能力。”
接着，母紫衣忽然站起身，说：“我去洗个澡。”
董邪顿时一怔，忽然间感觉喉咙有些干燥。
“我考考你。”母紫衣却是迅速打断了董邪脑内的幻想，说：“就当是和平行世界公寓交战前的一次模拟战吧。我想看看我洗完澡以前，你能不能想出生路。”
“等等？”董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不会想出生路了吧？”
“你猜。”
母紫衣走到卫生间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董邪连忙说道：“我帮你拿换洗的……”
“你要是在我洗完以前想出生路了。”母紫衣回过头，对他说道：“换洗衣物就不用帮我拿了。”
说完后，她就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董邪顿时咽了一口唾沫。
“嗯……”
他连忙冲到了那张平面图前，死死盯着母紫衣在上面画的勾。
“原来她已经知道生路了吗？”
从母紫衣自信的表情来看，董邪不难推断出，她绝不是虚张声势，是真的看出了生路是什么。
一开始，母紫衣刚才那句话，让他体内的海绵体迅速开始产生出一氧化氮，分泌出名为环磷酸鸟苷的物质，让海绵体的毛细血管涌入了大量的红细胞。
但看着眼前的平面图，忽然他内心开始涌上一种强烈的挫败感，海绵体的血液填充率达到70%的时候，迅速开始下降。
“我和紫衣的差距还是很大啊。这个血字的状况下，在想不出生路的状况下，几乎只能靠运气来躲避恶灵的追击。”
他开始仔细看着平面图，仔细思考。
“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紫衣没有去过青田公园，也不知道微信群内的聊天具体内容。之前我的判断是，在群里面通过和恶灵对话，引导其语言产生出破绽，从而确定恶灵的身份。但是，仅仅只是通过血字指示的文字，还有公园平面图，就能看出生路？”
但随后，董邪又摇了摇头。
“不对。也许这只是其中一种生路。有些血字有多种生路存在。”
此时，浴室已经开始响起了水声。
然而这水声此时并没有让董邪体内继续产生出环磷酸鸟苷，而是相反开始有了一丝急躁的感觉。
在真正的血字任务中，只是慢一秒想出生路，就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仅仅是看平面图就……难道是存在恶灵无法进入的区域？就和我跟阿凝执行的第一次血字那样？”
但如果是这样，紫衣又怎么可能仅仅看平面图就知道？还是说血字指示的文字中有所破绽？不过若是如此，微信的意义何在？
十分钟后……
董邪的挫败感更加强烈。
他死死抓着额头。
董邪在真正面临血字任务的时候，他的潜力才能真正发挥，现在这种安逸的环境下，他终究还是尽显学生时代的学渣本色。
“究竟生路是什么……难道说微信群根本对生路没有作用？”董邪拼命开始抓着头发：“情报……关键应该是情报。”
情报才是关键！
……
戴汐颜拿着手机，屏幕上设置为自拍模式，很显然，她的脸没有变成朱玉嫣。
容貌改变或者是灵魂互换都可以排除。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公寓篡改住户的视觉，要么就是篡改住户的记忆。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她都可以很顺利地融入现在的公寓，不需要进行额外的担心。
“不过，脸没有变真的太好了。”
戴汐颜对自己的颜值是非常满意的，尽管比不上紫衣那样的祸水级美女。
现在，她走到公园的一处指示牌前面。
这块指示牌上面有多个标向不同方向的箭头，可以为游客指引方向。对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戴汐颜来说，可以说是帮了大忙。
“就这边吧。”
她转入其中一条路线，然后翻入了树丛中，拿出手机，开始查看微信群内。
聊天记录如下：
咒灵：血影，你说你看见过恶灵的双脚对吗？
血影：是的。
骷魔：怎么了？咒灵你想到了什么？
咒灵：你们还记得煞尸死之前的那段语音吗？
幽鬼：记得啊。
骷魔：当然记得。
凶魇：有什么问题吗？咒灵？
咒灵：当时里面有出现两段脚步声，其中有一段脚步声，我们认为应该是恶灵的脚步声，是吧？
血影：那又怎么了？
骷魔：等等，咒灵！我想到了，血影说他当时看到恶灵没穿鞋子，可是……
咒灵：对。那脚步声听起来是比较沉重的，绝对不是赤脚走在路上能发出的声音。
幽鬼：我的天！这么说血影就是恶灵？
凶魇：血影，你怎么解释？
血影：好吧……我承认，那是我在撒谎。其实我当时就想故意说一些假情报，试探恶灵的反应。
凶魇：你当我们是小孩子啊？你这么说怎么可能试探出恶灵的身份？
血影：因为我太害怕了，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就想着多少试试看。
骷魔：说实话，你的理由很牵强。
咒灵：如果是在高度恐惧下，的确也会影响思考。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不能否认你的嫌疑是很大的。这么说，你之前发送又撤回的消息，也是撒谎？
血影：咒灵你……你还演？那不是你私聊我，让我发的吗？要不要我把聊天记录截图发出来？
咒灵：胡说！我没有和你私聊过！聊天截图这种东西，普通人都能PS，恶灵要造假更容易！
骷魔：不会你就是恶灵吧？
血影：你们看，这是聊天截图！我没撒谎！是咒灵让我发的！
……
戴汐颜看了血影发送的聊天截图。
是咒灵指示血影？
还是血影真的PS了聊天截图？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咒灵和血影中，有一个就是恶灵。
因为无论真相如何，这二人肯定有一个在撒谎。
当然，也有可能二人都是住户。撒谎的动机，其实也很简单：想要误导其他住户，将对方诬陷成恶灵。甚至，怀疑自己是恶灵也可以。
目前，已经可以证明，恶灵在杀死住户后，不用伪装成住户在微信群内发言。
对血影或者咒灵而言，对方如果真的是恶灵，那么自然最好。即使不是，那么一旦误导其他住户血影或者咒灵是恶灵，将其从好友列表删除，就会因为影子诅咒而死。
那么……
后果自然不用多说，群里面能发言的，就只剩下自己和恶灵了。如此一来，恶灵就能立即被筛查出来。
如此计谋，何其狠毒！
……
母紫衣用浴巾对着镜子擦拭着头发。
忽然，门从后面打开，然后，一双手就从身后将她一把抱住。
“你是来给我送换洗衣服的，还是来告诉我血字生路的？”
母紫衣很是平静，依旧擦拭着头发。
“这款洗发水味道真不错。”身后的董邪却是答非所问。
母紫衣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个血字的生路，关键就是情报。”
董邪接过浴巾，帮母紫衣擦拭着头发。
“说下去。”
“血字中有一个地方对我们产生了很大的误导。而只要好好地进行情报操纵，就能找出恶灵！”

第二十章 生路的唯一解
“或许有些扫兴，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我让你……扫兴了吗？”
“我说的不是这方面。”
“我知道，和你开玩笑的。”
母紫衣的视线锁定着董邪的面庞，说实话，董邪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生路，相当超出她的预想。他的潜力，或许还远在自己想象之上的。
董邪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想问的是，嗯……你那时候，驱使了很多住户去你的血字任务执行地点……我知道，他们和方寒密谋想要杀你，但是，他们当时为什么会相信你离开公寓的时候会放过他们呢？因为只要他们有一个人最后完成十次血字，就可以许愿对你复仇啊。比如许愿让你魂飞魄散，死了也不会变成恶灵来索命。”
“很简单。”母紫衣抬起手，抚摸着董邪的面庞，说道：“我对他们说，我如果完成十次血字，会许下的愿望会是，任何人如果将来对公寓许愿来伤害我，记住，是伤害，哪怕是让我少一根头发都不行，那么他就会死。”
董邪张大了嘴巴。
“你……够狠！”
“你如果做对不起我的事情，知道会是什么后果了吧。”
“不过，你实际上真的这么许愿吗？”
“当然不会。这和生日许愿一样，说出来是无效的，要在心里面想才能实现。”
“嗯，我记得莫远和我提过。”
“他其实是个好人。但他太信赖方寒了。”
“那你实际上的愿望是什么？”
“保密。女人还是要有点自己的秘密为好。”
母紫衣当然不可能将愿望浪费在这种地方，她肯定要通过愿望来让自己的寿命恢复甚至延长到远超常人。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是比生命健康更重要的。
她还是很希望夏笠可以生存下来的。她观察下来，他和方寒不是一类人，属于那种投之以桃李，报之以琼瑶的人。
“看他的造化吧。”
……
夏笠此时移动到的区域，是之前那个举办动漫Cosplay的地方。
这里搭建的展台还没有拆掉，躲在这后面还是很适合的。
在这里固然谈不上特别安全，但是，至少可以暂时查看微信群，然后发送微信了。
谁都没有想到，时间居然会过得那么快。一个小时的时间，一眨眼又要过去了。好在，目前还没有新的住户死亡。
这个血字任务如果要生存下来，夏笠反复思考，都认为，只有一个办法：情报操纵。
假设恶灵当真可以全知全能，那么最好的方法就引诱恶灵说出它以为住户知道但实际上住户不可能知道的情报。但是这条路不可能走通，即使恶灵真的知道住户所不该知道的情报，但一旦超出住户所认知的情报范围，也就无法靠这一点来鉴别恶灵。
假设恶灵做不到全知全能，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假情报来诱导恶灵暴露。这一点，是夏笠认为最有希望的生路。
恶灵和住户所认知的情报，绝无可能完全一致。否则的话，这个血字就没有生机，只能凭运气。
无论如何，至少可以肯定，恶灵和住户所了解到的情报，必然存在着差异。而利用好这一差异，才是能解开这个血字的最佳途径。
除此之外，任何手段都绝无希望实现生路。
夏笠确信这一点。
血影和咒灵，这二人必然有一人在撒谎。
但即使有人撒谎，也不代表其中之一就是恶灵，目的是故意引导其他住户怀疑这二人之一是恶灵的可能。那么，一旦在血字临近结束，恶灵即将能够感知住户位置的情况下，他们就只有一个选择，将这二人其中之一删除。目的，就是利用其他住户做试验品，去测试微信群成员是否是恶灵。
夏笠高度倾向于这一可能。如果是恶灵，这破绽未免也太过明显了。这可不是玩什么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时候，要知道住户在陷入绝境的时候，只有将嫌疑最高的微信好友删除换取生存希望。
但是，毫无疑问，这是歪门邪道，绝不可能是真正的生路。
无法通过微信群内的信息，来判断血影和咒灵谁是恶灵。不过，血影之前的话，假设他说的是实话，那他就也是想通过情报信息差，来诱导恶灵露出破绽，只是手段简直拙劣到极致，难怪反而让人怀疑他本人就是恶灵了。
但，说是这么说，仅仅靠现阶段的情报，也没人敢去将咒灵或者血影的任何一人从好友列表中删除，一旦弄错，就是触发影子诅咒，立即死亡。
对夏笠来说，他目前要弄明白的问题是，究竟如何找出住户和恶灵之间的情报差异。
从小到大，出身法律世家的夏笠，一直都被极为严格地要求，所以他看待任何事物，进行任何判断，都极为严谨。正是这样的思维，让他能在很多时候，洞穿血字任务的本质。
利用假情报来误导恶灵，他认为是唯一的一条行得通的路。
“那么现在就以……住户有着恶灵所不了解的情报范围为前提考虑。在这个范围内，就可以通过假情报来引导恶灵暴露。”
首先，绝不能像血影那样，是一说就让恶灵知道是假情报的谎言，这样毫无意义。
关键就是，是必须要让恶灵也未能分辨出来，但住户却可以分辨的假情报。
“一定存在着恶灵不了解的情报范围……目前可以确定恶灵所了解的情报范围是……”
和公寓有关的所有情报，恶灵全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换言之，恶灵甚至很清楚自己是血字任务的一个棋子。
过去发生过的血字，住户们广为人知的一些具体情报，恶灵也都知道。
在这一基础上，似乎恶灵真的掌握了一切情报。加上微信群内，每个人都是匿名，不需要扮演特定住户，这也更加加大了分辨恶灵的难度。
但夏笠相信，恶灵所不了解的，但住户所能了解到的情报，一定存在！

第二十一章 脚
一个小时的间隔时间即将再度过去。
大家开始商量拍摄怎样的照片。
而就在这时候，夏笠在微信群内，输入了一段文字。
文字的内容是这样的：“我有个建议。这次发照片，就拍摄脚部吧。如果担心拍摄到脚趾，因指甲油的缘故暴露性别，只要能让人看出是在拍摄脚部的皮肤即可。比如，拍摄足后跟的局部，或者拍摄脚踝。只要没有参照物，很难单纯从大小判断性别。血影的话是不是真的，就从这个来判断。”
这在微信群内可以说引起了轩然大波。
血影立即表示：“我刚才说过了，我刚才是撒谎。”
“你也可能说的是真的。”夏笠回复道：“你和咒灵其中一人肯定撒谎了。那么假设你们当中有一个是恶灵，然后进一步假设你就是恶灵。”
血影立即表示：“我不是！”
夏笠以极为敏捷的手速开始输入文字：“假设你是恶灵，那么如果你说出恶灵的外形特征的理由就只有一个：在其他住户也发现恶灵的时候，不会觉得你在撒谎，甚至觉得恶灵不会泄露自己的外形特征，从而将你排除出恶灵的怀疑名单。”
咒灵则表示：“对，如果住户藏在某个位置发现了恶灵，恶灵是不是赤脚，脚的颜色是否有问题都可以一眼看出来。”
夏笠不理会咒灵，继续输入文字：“当然，如果恶灵可以隐形，这就毫无意义了。不过我判断，一来如果恶灵可以隐形，对住户而言不利因素过多，二来，以血影是恶灵作为假设，那么撒这个脚的谎言毫无意义。甚至，假设某个住户躲藏在某个地方，只听到脚步声却看不到恶灵，然后将这一情报发到群里面，血影反而会被重点怀疑为恶灵。”
咒灵表示赞同：“对，我也那么想。恶灵和住户恐怕都是在完成公寓的血字任务，也就是要恶灵必须积极地搜寻住户并将他们杀死。”
血影：“也就是说你要查看每个人的脚部照片看看颜色是否异常？”
“对。”
接着群内就这个问题展开激烈讨论。不是每个人都愿意露出脚部来拍照。毕竟这需要脱掉鞋子袜子，万一这时候恶灵来袭，难道光着脚逃跑吗？
更是有人提出，以恶灵的能耐，让脚部变正常不难吧？
也有人提出，恶灵也许可以对着住户尸体的脚部拍照呢？但多数人都没学过法医学，而大多数住户在血字中死后都不会留下尸体，因此住户都不太清楚人死后多久皮肤会失去血色。
针对这一讨论，夏笠马上提出：“人在死去以后，红细胞就会立即全部死亡，不到一个小时就会彻底失去血色，并因为血小板的异常而出现大量的细小红色斑点，和尸斑是不一样的。血影之前虽然说颜色有点不对劲，但并没有说出现斑点，否则不至于说形容不出来。”
然而，对夏笠来说，他要他们发照片，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靠脚部照片判断出恶灵身份。
他只是想了解恶灵的能力上限，更进一步了解到恶灵的情报。
首先，在他目前的推断出，恶灵很可能具有全知全能能力。关于人死后血小板的变化完全是他胡诌的。其他几个住户里面没有人是医生，很可能都不知道这样的知识。如果血小板异常导致出现红色斑点，那就说明是皮下出血，是血小板凝血异常造成的。如果恶灵可以全知全能，大有可能当场反驳，毕竟即使知道这一情报，也非常正常。反驳的人是恶灵的可能性会偏高。当然，如果无人反驳，则有可能恶灵无法全知全能，那么其了解的情报范围和住户就有可能存在差异，一样算是一个收获。这是第一步。
夏笠考虑的第二步，则是通过照片，来判断恶灵的能力底线。由于他是法律世家出身，和凶杀案有关的信息资料，从小就充斥在他身边。祖父的书架上上，有超过十本和法医学有关的书籍，附上了大量照片，他多少能判断恶灵发的是活人的脚还是死人的脚，以及恶灵有没有可能将自己的外形予以改变，甚至用意念改写照片等可能。当然最关键的就是，恶灵本身是否是隐形状态，或者可以自由切换隐形和非隐形状态。
而要通过这个手段判断血影咒灵谁在撒谎几乎没有可能。这只是他表面上提出的理由而已。
如果假设恶灵无法全知全能，就意味着公寓肯定设立了一个住户和恶灵之间的信息差。找到这个信息差，就能鉴别恶灵的身份。不然，如果双方信息差仅仅只有“恶灵无法知道住户位置”这一点，这个血字任务下，他只能走向死神。
同时，夏笠自己也迅速脱掉鞋袜，对准自己的足后跟，拍了一张特写。
或许是作为一个漫画角色，夏笠的皮肤状态特别好，也看不出有腿毛，仅仅看着足后跟也分辨不出性别，但是脚的皮肤明显看得出是正常血色。
接着，他迅速穿上袜子，开始将照片发到朋友圈。
现在，表面上，距离血字任务的结束还有不短的时间，但夏笠判断，留给他找出恶灵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一旦随着时间推移，群成员越来越少，恶灵的嫌疑范围也会越来越小。
到最后，群里面只剩下两人的时候，那最后的一个住户肯定能马上锁定恶灵身份。恶灵如果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只有两个办法，第一，在嫌疑人范围缩小到两人以前装死，第二，装作死去住户在微信群发言。
后一种可能已经被排除，那就只有前一种可能。
这和他之前参加的狼人杀血字不同，那一次血字中，恶灵占据着很大的主动地位，而且只要藏匿尸体就很难让住户判断还有多少人活着，所以恶灵不装死也没事，更何况还有逼迫住户指认尸体的损招。但这一次不同，不能定时在微信群内发言的，只有死了的住户和恶灵。这个限制虽然让住户必须不断发言，但也让恶灵除了装死无法不在微信群内回复他人。
可是……一旦恶灵装死，那么就很难再通过情报信息差，来将恶灵找出来了。
留给夏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随后，朋友圈内，也开始发出新照片。
果然大家都发了脚部照片。
要么是足后跟，要么是脚踝，也有直接发脚趾的。
和夏笠判断的一样，所有照片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什么差异。其中爱德华虽然是一个美国人，但他本身出身移民后裔，并不算纯白种人，仅仅看脚部皮肤很难判断出其人种。
“恶灵没有反驳我关于血小板的错误说法，是当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呢？”夏笠考虑到了很多种可能：“但至少为我打开了一个突破口。也许还有我们没找到的恶灵和住户的信息差。”
恶灵如果做不到全知全能的话……
与此同时，戴汐颜则是拿着手机陷入沉思。
她此时藏在一处树丛深处。
拍摄了脚部的照片后，她就迅速穿上了鞋袜。
“人死后血小板异常形成斑点？”过去，紫衣教授过她大量的法医学知识，所以戴汐颜一眼就看出夏笠是在胡说，“是他没有这方面的医学知识，还是在撒谎？”
是在试探恶灵？
判断恶灵是否全知全能？
所以，戴汐颜没有反驳夏笠。
“也许恶灵中存在着和住户有不同信息认知的人。”
但此时，戴汐颜和夏笠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如果真要说和住户存在着什么庞大的信息差，那么反而是他们两个最容易出问题。
夏笠生活在一部虚构出来的漫画中，在漫画里面甚至没有中国存在。而戴汐颜所生活的平行世界，在历史地理上，也和现实世界有着许多差异存在。
一不小心，也许他们反而会被误认为是恶灵！

第二十二章 思维的死胡同
夏笠最喜欢的电影，是昆汀&#183;塔伦蒂诺的《杀死比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电影开头乌玛瑟曼所扮演的婚礼上侥幸存活的新娘，和他有几分相似。
不同的是，他前方的道路并不是只有复仇，还有希望存在。
为了这微小的希望，他才甘愿投身进入地狱。
……
时间继续流逝着。
夏笠已经在微信群内，开始进行对恶灵的试探。
恶灵和住户的情报差异的存在必然是生路的关键。
在拍摄了脚部照片后，大家还是各有各的观点。血影和咒灵也暂时搁置了没有意义的争辩。目前，大家只能先考虑藏好自己，不被恶灵发现。
微信群内——
幽鬼：我仔细想了想，是否真的能彻底地否定恶灵杀人后伪装他人的可能性呢？
咒灵：你的意思是？
凶魇：对，其实我也觉得，目前还不能彻底否定这一可能。也许恶灵故意干扰我们的判断呢？
咒灵：嗯，考虑到装死的可能，煞尸和邪花也有可能是恶灵。
骷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等于根本没有排除任何嫌疑人？
咒灵：目前来看是这样。
血影：我的天，到底谁是恶灵啊！我都快疯了！
骷魔：你这么说，恶灵也不会主动跳出来承认的。
血影：我在想一个问题，能不能考虑和恶灵谈判呢？
骷魔：谈判？你还真指望恶灵大发慈悲吗？
血影：为什么不考虑这层因素？我们通过血字只需要删掉恶灵，我们之间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啊！杀了我们对恶灵没有任何好处吧？这又不是恶灵在索命复仇！
凶魇：你希望能通过微信和恶灵沟通？
骷魔：我们又不是漩涡鸣人，有嘴遁神功。
幽鬼：但是，不杀我们，对恶灵也没好处吧？
血影：恶灵难道甘愿被公寓当做棋子对待吗？
骷魔：你放弃吧。公寓可以轻易限制恶灵的能力，如果恶灵不按照血字规则来杀人，公寓轻易就能消灭掉恶灵。这是不可能的。
血影：就不能考虑……试试看？
骷魔：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幽鬼：我赞同骷魔的话。指望恶灵发慈悲不杀我们，是不可能的。除非，这是生路的一部分。
凶魇：这个问题就不讨论了。现在，大家先藏好，无论如何都不要轻易移动。
幽鬼：等等……移动？我好像有了想法！
骷魔：什么想法？
幽鬼：你们听好，下面，我说一个方法。一个可以限制恶灵行动的办法。
骷魔：哦？你有什么办法？
幽鬼：说起来，青田公园的土，大多都比较松。大家选择想办法找一处土壤松软的区域。接着，我隔五分钟说一个字，你们立即通过土壤写出来。然后，拍张照发群里面，当然，拍的时候关闭闪光灯。
血影：我的天，你这是什么办法？
幽鬼：接下来我不断说文字，你们继续在前一个文字旁边继续写，拍照让大家确认是在同一个位置。这也保证了无法将先前拍的照片拿来充数。
凶魇：目的是为了将恶灵困在原地无法行动？
骷魔：漏洞很多啊，公园里面到处都有土，恶灵完全可以找另一块土重新写字。
幽鬼：在同一块土写字，而且将前面的字拍进去，总不可能全部都伪装得天衣无缝吧？
骷魔：只要进行PS就行了，而且对方是恶灵，也许用意念就能修改照片。最重要的是，如果你是恶灵，就会变成漏洞。
幽鬼：我觉得这个办法挺好啊？或者可以每个人都随机说一个字？
咒灵：我反对。恶灵很可能伪造照片，我们却得一直待在原地。这样做，真的太危险了。
血影：我刚才还觉得幽鬼提出了一个不错的方案呢……
骷魔：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谁也不知道恶灵在拍照方面有什么能耐，在这一点上，必须尤其地谨慎。
幽鬼：唉，真可惜，还以为能想出一个可以限制恶灵的手段了。
咒灵：是啊。
幽鬼：要不大家就试试看？
凶魇：我反正绝对不会配合。别的不说，恶灵如果可以见微知著，随时可以来杀我。
血影：不如这样，接下来大家都发一句“恶灵王八蛋”。
骷魔：……
凶魇：这有什么意义吗？
血影：恶心恶心恶灵也是好的啊！
咒灵：你要发你自己发吧，显得我们无能狂怒。
幽鬼：恶灵恐怕根本没有正常的人类感情吧？
凶魇：血影，你不会是觉得这样能刺激恶灵让它露出破绽吧？
血影：那该怎么办？所有能想到的问题都在群里讨论了，这恶灵就和六耳猕猴一样，住户能知道的事情，恶灵全部都知道！我们这里也没谛听和如来佛祖啊！
咒灵：真有如来佛祖在，还能有公寓这种东西吗？
骷魔：这可难说，佛祖可不知道放任多少妖怪下凡祸害人。
凶魇：是的，住户都知道的情报，能想到的都问了。过去的血字记录，公寓明面和隐藏的规则，住户的房间号，过去的血字任务经历等。
血影：没有任何遗漏啊！
骷魔：全知全能的恶灵……恐怕真的是和六耳猕猴不遑多让了。如果问那种不知道也很正常的问题，恶灵也很可能装傻。
幽鬼：我现在也是要疯了。到底有什么办法找出恶灵啊！
骷魔：先不要急。我们还有足够长的时间，至少这么聊着，可以很大程度分散恶灵注意力，也许能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凶魇：距离凌晨五点还早，恶灵的行动和搜索频率应该会被公寓严格限制。目前，先别慌乱，我们还没有失去优势。
幽鬼：可是已经死了两个人了啊！
凶魇：先别移动得太频繁。这样做，有可能反而帮助恶灵。公园其实还是很大的。
……
戴汐颜此时扒开树丛朝着外面瞥了一眼。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她随后迅速地将身体朝着后面挪动了一下。
看来恶灵现在的移动的确受到公寓的限制。或许先别乱跑是正确的。
“和恶灵谈判显然是不可能的。”戴汐颜对所谓和恶灵沟通不抱半点希望，“如果是人类，还有沟通谈判的希望。”
戴汐颜开始思考：如果我是恶灵，会怎么行动呢？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个人私聊了她。
“我认为咒灵就是恶灵。你怎么看？”
戴汐颜思索了一会，立即回复。
“你有什么证据？”
“咒灵似乎挺聪明，但和血影的争执有点奇怪。”
戴汐颜继续输入文字。
“那如果你怀疑咒灵，有什么办法吗？”
“我暂时想不出一个妥当的办法，所以才来问问你……”
戴汐颜思索了一番后，继续输入文字：“没有足够证据，没人会从好友列表删除咒灵的。”
“那，要不这样，我们联合指证咒灵！有两个人联合指证，就有说服力得多。如果咒灵是恶灵，那最好。如果不是，住户相信了删掉咒灵而死的话，就能把我们和咒灵以外的住户排除！”
戴汐颜冷冷一笑，继续输入文字：“这个办法漏洞也太多了。联合指证？不，我指证的时候，你是不会跳出来指证的。如此一来，我反而会被重点怀疑。临近五点的时候，如果大家最后从好友列表删掉我，假设我不是恶灵，所有人都会死，余下没死的会被判定为恶灵。”
“我绝对没这个意思！你可以晒聊天记录啊！”
“你被怀疑是恶灵也不要紧，反正只要有人愿意去删除好友最后被影子诅咒杀死，就能排除嫌疑人。不过恶灵要是装死，你怎么办？”

第二十三章 烟花
戴汐颜不再理会这个人。
私聊只需要回复发起人即可，回复本身不需要再回复。
在公寓里面，如果住户对血字指示的文字有疑问，感觉会产生歧义，那么很简单，只需要将血字指示朗读一遍，就能了解歧义部分。
这是她所了解的隐藏规则。
“原来本质都一样吗？”
戴汐颜对曾经所在的那公寓，已经毫无留恋了。
和现在这个公寓不同的是，过去的公寓，并不是一直有能让全体住户生存的血字。很多血字任务，是必须要住户之间互相对抗的，甚至时不时会有限定幸存者数目，或者必定会伤及无辜生命的血字。
戴汐颜还记得自己参加的第一个血字，内容是这样的：“住户必须要到一个荒村内，一个月时间内，每隔三日挖出足够多的人的黑料，并将黑料秘密投入一个举报箱内。被爆料的人如果黑料属实，就会死亡。如果三日内没有新的黑料举报，就会被恶灵杀害。”
想也知道这样的血字何等残忍，不杀人就会被杀。而村子里面的村民都非常淳朴，性格善良，为此，必须不断打听隐私，甚至故意有女住户故意去勾引有妇之夫人为制造黑料。
第二个血字是“在视频网站发布一个视频，全过程身后会有一个只有住户看得到的恶灵，散布一个谣言，只要表示相信的弹幕多于一百，表示不相信的弹幕少于一百条，那么即可生存，否则恶灵就会杀死住户。但相对的，发弹幕表示相信谣言的人，全部都会死。”
……
原本，戴汐颜唯一想实现的愿望就是，在最后登上顶楼，将那些在血字任务中因为自己而死的人，全部复活。可是，没想到，当名为方寒的住户终于完成十次血字许愿的时候，才发现愿望是不可能让死人复活的。
若非血字规则如此残忍至极，颜媚也不会非要杀死紫衣。
一定要说哪里幸运的话，就是从微信群聊天记录提及的各种血字内容判断，这个公寓发布的血字，不会让住户互相对抗，也不会让住户不得不去伤害无辜者的生命。
“颜媚，还有叛徒董邪，我一定会杀了你们！绝对！”
戴汐颜可以确定，这个平行世界的公寓没有颜媚在，但有董邪在。这一点让她高度警惕，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想办法杀了这个平行世界的他。
“算了，先活过这次血字再说吧。”
二十分钟后。
戴汐颜站在公园的护栏前。
她取出身上随身携带的一个自拍杆，然后夹着手机，将手机……送出了公园外！
接着，她拍下了照片。
一张从拍摄角度看，是在公园外所拍的照片。
“只有恶灵可以在公园外拍照。”戴汐颜看着照片，又看了看四周，“如果这张照片发出来，大家会怀疑我是恶灵吗？”
戴汐颜仔细思考过了。
让别人从好友列表删除自己……其实客观来看是个不错的办法。方法就是如何让对方确信自己是恶灵。
这是否是生路？或许是吧。但对她而言，只要存在可操作性就行。
她不在意刚才的聊天记录被发出去。发出去，反而更会让人觉得自己是恶灵才会故意不配合这个计划。但实际上，她拒绝那个人的计划，只是不想被当枪使而已。
“一旦被发现其中有公园外的照片，那么我就有可能被怀疑为恶灵。”
戴汐颜看着照片，继续考虑可行性：“只要排除掉其他住户，就有可能发现恶灵。但问题在于如何尽可能自然地发照片，以及防止恶灵装死。”
戴汐颜开始离开公园护栏周围，继续开始考虑：“发朋友圈太明显了。如果恶灵察觉我的意图，故意装死，那么也一样麻烦。”
许久后，戴汐颜钻入了树丛。
这个计划除了可行性外，就是需要考虑道德困境。不过，自从紫衣死在汐颜面前后，她就再也不想去考虑道德了。
“如果发朋友圈，我需要在两分钟内拍照还得开闪光灯，还要重新拍一张。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
一个个私聊发过去！
说辞她已经想好了。
“XX，我觉得你不是恶灵，你帮我看看，这是我刚拍的照片，哪一张发朋友圈合适？你千万别发给别人看啊！”
然后，对方察觉那张公园外拍摄的照片时，就立即有可能判定自己是恶灵！
“不过已经死了两个人了，作为生路提示会不会太晚？不，也许对方会自动脑补死掉的两个人也被我私自发了照片。”
人总是会选择相信自己发现出来的结论。然后，对方即使怀疑，但这个怀疑会在面临绝境的时候，让他从好友列表删掉自己！
不过，时机是关键，现在距离血字结束时间还太接近了。
“不，还是有硬伤。他们如果互相之间讨论呢？即使恶灵无法判断住户们删掉我的时间点，但也许促使它提前开始装死！最麻烦的是，最早私聊的如果就是恶灵，对方也许就会马上装死！”
装死就是一个无解之局。没有任何办法去证明一个住户是装死还是真死。
“但相对的，公寓对恶灵装死应该会有很大限制。除非在这之前恶灵已经犯下了什么致命失误。”
而且……住户都不傻。
会没人想得到自己这一层的打算吗？
戴汐颜最终将那张公园外的照片删除了。
“终究这不可能是生路啊。”
那还有什么办法呢？
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引恶灵露出马脚。
“作为一个全知的恶灵，什么信息都能回答出来。而住户不该知道的情报，即使说出来，也没人知道。”
不管怎么看，这个血字，都是死局。
……
时间，就这么飞速流逝。
一个小时又过去，大家发的照片，依旧是老样子，看不出任何破绽。
在这煎熬的等待中……
终于到了午夜零点。
大家进入了新的一年，2021年。
可是，谁都没有心情在群里面互道元旦快乐。
新的一年到来，但这也很可能是大家生命最后的时刻了。
与此同时……
“轰隆！”
绚烂的烟花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绽放。
戴汐颜双目都看呆了。
“难道有人在这……庆祝新年？”
夏笠此时在远处看着烟花。
此时，群里面也炸开了，都在讨论这烟花。
“这定时烟花，选择现在放最好。”夏笠看着眼前的绚烂烟花，自言自语道：“这样，就能吸引恶灵前往烟花所在地。”
如果要调虎离山，至少也要这种手笔。他在公园内布置的烟花不止这么一个。接下来的时间，他会一个个定时燃放。
当然，这个过程，恶灵四处移动，不排除遭遇住户的可能。但他最多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如此，可以争取更多时间！

第二十四章 孤注一掷
幽鬼：这烟花是谁放的？
咒灵：是学你之前的做法，故意引恶灵过去吗？
幽鬼：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凶魇：这么做也太冒失了！一不小心就会送命啊！
幽鬼：没人承认放烟花？承认了也不要紧吧？
骷魔：放烟花的人也许真的有什么特别的盘算也说不定。
血影：我说，幽鬼，是不是你干的？你带了烟花进来？
幽鬼：现在我自己都是一头雾水啊！
咒灵：或许是有什么计策？不过，就算有计策，恶灵应该也会过去看看，反正又不可能在那设什么陷阱对付恶灵。
幽鬼：但会不会真有什么计策，恶灵过去了，就能被揭露身份？
咒灵：幽鬼你犯傻吗你？如果这样不是更好？你这么说，被恶灵看到了万一不去了怎么办！
（幽鬼立即将刚才发的话撤回，咒灵同样撤回了回复）
血影：嗯，我赌恶灵肯定会去看放烟花的方向！要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那简直就是缩头乌龟！不对，说缩头乌龟都是侮辱了乌龟！
幽鬼：我看啊，那可未必，没准恶灵真没这个胆子！说不定人家真在那布置了什么黑狗血，桃木剑，黑驴蹄子什么的！
……
戴汐颜此时看着渐渐在天空中散去的烟花。
“还一唱一和，用这么拙劣的激将法。”戴汐颜不得不说，这么蠢的话，说不定反而真的让恶灵不去了。
当然，谁都知道，这里不是《鬼吹灯》的世界，黑驴蹄子肯定是不可能拿来对付恶灵的。这只是暂时引开恶灵争取生存时间的权宜之计。
当然，恶灵很可能也一样会去，毕竟对恶灵来说，反正一到凌晨五点，所有住户的位置它都会知道，无所谓是否浪费时间。
但权宜之计毕竟也只是权宜之计，所能争取的时间也是有限的。如果放烟花的人当真蹲守在那，就真是找死了。
此时，她跑到了一座公园北面的一座像是工作人员宿舍的地方，在后面藏了起来。
宿舍附近是不少游玩设施，比如木马，秋千，滑梯之类的。
她继续拿起手机，开始输入文字。
群内目前讨论依旧很激烈。
咒灵：现在，我们先不讨论烟花的事情了。
凶魇：好。
幽鬼：总之大家先想办法藏好吧，千万别被找到。
骷魔：等等，我忽然有一个想法！大家接下来不如发一张照片到群里，必须是清晰拍摄出自己所在方位，而且必须在镜头前摆一个我指定的手势！
幽鬼：大家疯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骷魔：恶灵现在肯定已经到了放烟花的地方了，那里位于公园西南侧。
血影：你的意思是，如果拍出来的照片位于公园西南位置，就说明是恶灵？
骷魔：对！做手势是为了保证照片是刚刚拍的！
幽鬼：但这很冒险啊？恶灵就能知道我们的位置了！
凶魇：最大的问题在于我们不能确定恶灵的步速。它现在是否真的到了西南侧位置？万一它能通过意念伪造照片呢？通过PS把手势P上去呢？
骷魔：我等会公布是什么手势，公布后十秒内拍照然后发在微信群内！快！否则恶灵可能马上逃离烟花下！大不了拍完照迅速离开原地！
幽鬼：我不干！这太危险了！恶灵如果不肯拍照呢？
凶魇：除非可以说服所有人拍照，不然恶灵不拍照也不会暴露。
骷魔：你们废话的时间里面，恶灵已经可以逃离了！
咒灵：不好意思我不干，风险太大了。就算你只给恶灵十秒时间，我觉得它也足以用意念来PS照片。
骷魔：想要找到生路，必须要承担风险啊！
血影：说难听一点，大家现在都知道恶灵在西南侧，可以躲开恶灵了，还非冒险自曝位置，这还是算了吧。
……
夏笠对这个结果早在意料之中。
不是谁都愿意承担风险的。哪怕就算是在朋友圈发照片，必须在两分钟内拍摄的规则也只能束缚恶灵。恶灵的照片，甚至可以是好几天前拍摄的，根本没有意义。至于通过意念更改照片的可能更是无法排除。
如果敌人不是恶灵，而是人类，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对策。但没办法，他们的敌人，太强大了。
他又看了一眼烟花消散的位置，放烟花的地方可以躲藏遮蔽的地方不少，恶灵能找上一段时间。
但可以争取的时间到底还是有限的。
同时，他注意了一下手机。
电量已经跌落到40%了。
一个严酷的问题，必须要面对了……电量或许支撑不到血字任务结束。而血字明文规定，严禁为手机充电。
不能充电的情况下，也许手机只能用到凌晨三点左右了。一旦手机因为电量耗尽关机，那住户就没有任何办法对付恶灵了。
从大家拒绝刚才的提案来看……目前大家的电量还够用。可是，随着电量的消耗，大家最终也必然要做出选择了。
……
几十分钟后……
夏笠安排的又一个定时烟花，朝着天空燃放。
夏笠看着天空中绽放的烟花，露出一丝苦笑。现在，自己的做法宛如是在垂死挣扎。
“或许，绝对的理性其实更多是给人们带来了痛苦。”
他坐在原地，欣赏着天空中的烟花。
他骨子里面虽然继承了父亲的一些刻板和严谨，但也有着母亲的一丝浪漫主义情怀。或许因为这个原因，从小他就想成为游戏编程师。
缔造一款真正让无数人沉醉的游戏，是他曾经最大的梦想。
但现在他开始迷惘了。这真的是他的梦想吗？还是说，这只是漫画家给他随便进行的一个人物设定呢？
那一天他看到的画面，他永远不会忘记。
那是在一个大雨的日子。
几乎从不在媒体出现的漫画《恶灵王国》作者乔楚一，在她的家乡进行一次小型签售会，目的是为了回馈家乡。
夏笠当时也去了。
那时候，对他来说，那一行简直比闯入巴托城寨更危险。
他排了两个小时的队伍，终于来到了乔楚一面前。
这个缔造了自己的造物主面前。
她是一个长相不怎么好看，有着重重的黑眼圈，戴着如同啤酒瓶底厚的眼镜，有些驼背的二十几岁女生。
但就在夏笠将漫画递给她，她在签字的那一瞬……
夏笠看到了极端恐怖的一幕。
……
骷魔：大家发照片吧！你们的电量应该都不多了吧？再不找出恶灵就完了！
幽鬼：又来吗？
骷魔：这次就发在朋友圈内吧！
凶魇：这样有用吗？骷魔？恶灵不需要非得在两分钟内拍照发朋友圈啊。
骷魔：只要我指定做个特定的姿势就行！我第一个来！好不好！
咒灵：要不试试看吧？我的手机电量已经不足20%了。
血影：但那还得用闪光灯拍啊！
骷魔：现在，大家将手机倾斜大概四十五度，拍下照片！这样确保即使是恶灵也是刚刚拍摄的照片！
……
戴汐颜拿着的朱玉嫣的手机，电量已经只有15%了。
在无法充电的情况下，手机也许只能用一个小时不到了。甚至，也许电量不足5%的时候会随时自动关机。
手机一旦关机，那也就完了。
她拿起手机并倾斜，对准了旁边的秋千和滑梯，拍下了照片。
朋友圈内，大家最终陆陆续续发出了照片。
这是大家最大的一次冒险。
毕竟手机电量的消耗，让他们选择了孤注一掷。
然而……
所有人的朋友圈，全部都不在烟花所在位置！
是的，所有人！
而如此一来，住户们的位置，反而集体暴露！

第二十五章 生路，绝杀
随着时间流逝……
微信群内也开始暴动。
咒灵：骷魔你是恶灵吧！
骷魔：我不是！
幽鬼：现在怎么办？手机电量越来越少！
咒灵：现在，大家讨论下谁嫌疑最大。
凶魇：从嫌疑角度说，骷魔最大。
骷魔：你觉得我是那就删我吧。
血影：幽鬼你嫌疑也很大。
幽鬼：为什么？
血影：正常人谁一上来公布自己位置在公厕那的？
幽鬼：你和咒灵嫌疑也很大吧？你们之间的争执我可没忘记。
骷魔：这么看来只有凶魇没嫌疑吗？
咒灵：没嫌疑的说不定嫌疑才最大！
血影：又不是推理小说？你这么说是为什么？
咒灵：恶灵肯定行动很谨慎。
血影：就因为这个？还有吗？
骷魔：他的意思大概是说我们表现得太高调了，恶灵会更低调点。
血影：是这样？
凶魇：怎么了？咒灵？
骷魔：@咒灵
……
咒灵忽然间，再也没有在群里面说话。
死了？
还是恶灵在装死？
同时，夏笠发现了一件事情。大家对话之间，语句愈发简短。
（实际上他们的微信对话都没有打句号，文中列出所有标点符号是为了读者看起来通顺）
这证明，大家的手机电量，开始越来越少了。
咒灵死了。
现在微信群只有四个人了。
血影，骷魔，幽鬼，凶魇。
那么，谁是恶灵？
电量已经不多了。继续消耗下去，甚至都不能开闪光灯了。就算找出恶灵，在血字结束前都要一直在群里面发言并拍照的。
电量一旦在结束前耗尽，找出恶灵也难逃一死。
而目前群里面总体而言，都认为，骷魔是恶灵的可能最高。
如果手机电量即将耗尽，恶灵也会想在那以前找到住户并杀死，否则住户也大有可能在最后关头选一个人删除，也不是没有运气好活下来的可能。
骷魔的做法，被视为是故意骗取大家位置。甚至夏笠也认为，若不是不能联网，或许骷魔会让大家集体开GPS定位。
但夏笠不可能以此为依据判定骷魔是恶灵。
他到底该怎么找出恶灵？
夏笠暂时关掉了手机屏幕，揉了揉眼睛，挤压了一下太阳穴。
他想整理一下思绪，稍微冷静下来，也许可以找到线索。
所有人在微信的发言，不能说其中没有破绽，但没有一个能构成致命的线索。他要的，是一击必杀。
“一击……必杀……必杀……”
夏笠渐渐开始睁开双目。
“恶灵不知道的，仅仅只是我们的所在方位吗？”
不……
恶灵还是有一件因为公寓限制无法知道的事情。
“恶灵不知道的另一件事情……”
但怎么利用这一点呢？
“住户和恶灵的差异……无法了解到的情报……”
……
就在这时候，夏笠忽然抬起头，看向树丛外的某个东西。
“说起来……这个东西……”
夏笠仔细盯着那东西几秒后，忽然，他走出了树丛。
接着，拿起了手机，打开了闪光灯。
然后，他拍下了照片。
“最后一个定时烟花，可以派上用场了。”
十分钟后，当一束新的烟花冲上天空，住户们已经没多少反应了。
恶灵还会不会被吸引过去，也是个问题了。
微信群内，大家的发言，也越发简短。
在朋友圈发照片的时间，又要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
某个人在微信群内输入这么一段文字：各位！反正时间也快到了，我提前先在朋友圈把照片发出来了！
戴汐颜一愣，立即打开这个人的朋友圈。
接着，她愣住了。
这赫然是一张无比清晰的照片，是在一处湖泊旁。湖泊旁，是一个凉亭。
怎么可能？
但她还来不及在群里面发言，那个人就在群里发言：“好了，我已经把那条朋友圈删了！大家千万别在群里面写出来照片的位置！”
她一时间愣住了。
她继续开始输入文字：“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人回答：“我想学幽鬼的做法，我就在照片的所在地待着，不会离开。”
戴汐颜不明白他的用意。
他疯了？
“你有揭晓恶灵身份的办法？”
“我的电量已经不足10%了。虽然这个办法成功率微乎其微，我还是打算试试看。”
“那为什么删掉朋友圈？这可是血字规定我们要发的朋友圈啊！”
“血字没规定不可以删除朋友圈吧？”
戴汐颜一愣。
这么说来，似乎这个血字的确没规定朋友圈发出来后不可以删除。
“那为什么删除？”
“我在赌，恶灵也许刚才看到了朋友圈，也许还没来得及看到。这么一来，我想着也许恶灵没来得及看到照片，才多少能壮壮胆子待在那等候恶灵，不然我怕我撑不住。”
戴汐颜对这种矛盾的心理倒是多少可以理解。考试出成绩后，又想马上看到，又想晚一点看到。
其他人则在群里表示：“恐怕来不及了吧。恶灵应该已经看到照片了。”
“那我就赌一赌！”
……
戴汐颜迅速开始撤离，她所在的位置距离照片上的亭子有点近。
这个人是真的被逼到绝境了？
难道他打算等恶灵来了，冲上去看一眼恶灵的手机确定它是谁？
她重新选定了位置，开始思索起来，恶灵肯定会去吗？
应该会的。那个人手机电量不多了，再不杀了他，被逼到绝境的话，他大有可能随便选个人删除，万一就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呢？
这时候，她来到了公厕那。
惊喜的是，她的手机被恶灵丢在了原地。
拿起自己原来的手机登陆微信，通过发短信验证码，她通过自己的手机重新登陆地狱公寓群。
原本的手机电量还算充足，支撑到最后应该问题不大了。
“还好……”
戴汐颜收到两个手机，接着开始在群里面和大家对话。
按照时间推算……
恶灵现在差不多快要到亭子那了吧？
……
夏笠拿起了手机，随后，拨打了一串号码。
手机铃声持续响着……但没人接。
接着，他继续拨打另一个号码。
……
当他拨打第三个号码的时候……
大概响到第四声，电话接通了。
夏笠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这下确定了，是……他！
电话另一头，没有任何声音。
但不需要对方说话了。
夏笠迅速挂断了手机。然后，他打开好友列表，选中了某个人，然后……予以删除！
而这之后，夏笠依旧活着，这证明……他选对了！
发照片的时间一到，戴汐颜发现，这个人在朋友圈又发了新的照片！
接着，这个人……凶魇，在微信群内宣布：我知道谁是恶灵了！
戴汐颜立即输入文字：是谁？你怎么确定的？
凶魇：很简单。之前，其实我一共发了六条朋友圈。只不过，每一条朋友圈，你们看到的都不一样，我设置为每一条朋友圈都仅限我以外六人其中一人（防止恶灵装死）可以查看！
戴汐颜脑海中立即炸开！
所以……
她立即又输入文字：可是，血字不允许我们对任何人屏蔽朋友圈啊！
凶魇：仅限隔一个小时发的朋友圈。在到一个小时前，我发什么朋友圈，怎么发，血字可没有限制！但血字这么说，也就证明恶灵看不到被屏蔽的朋友圈！这是恶灵无法了解的另一个情报！而我发的六张照片，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在电话亭附近！
电话亭？
原来如此！
戴汐颜这时候宛如醍醐灌顶，彻底明白了过来！
“我给六个地方的电话亭依次打电话。恶灵肯定也想通过电话，来了解住户可能藏在哪里。我发的六张照片的电话亭，距离之间相隔都比较远。”
戴汐颜明白了，所以谁接电话，谁就是恶灵。
凶魇：住户接电话的可能性极小，想象一下住户躲藏在某处，然后那里的电话亭电话响了，这么标准的鬼片剧情，有几个人敢去接电话。退一万步说，即使敢接，听到电话另一头没有任何声音，也会因为恐惧而呼吸急促之类，然而我接通的电话，另一头没有哪怕一丁点声音。所以，我设置为只有那个人可以看到的照片所在位置，如果电话可以打通，那个人就是恶灵！
接着，凶魇揭晓了答案。
凶魇，也就是夏笠将这一段文字输入了微信群内。
“幽鬼，你就是恶灵！”

第二十六章 结束
微信群内。
骷魔：我相信凶魇的话。
血影：@幽鬼，你不打算辩解一下吗？
凶魇：这是我已经删除幽鬼的好友列表，我为你们着想，尽快删除幽鬼吧。
幽鬼：他在撒谎！
骷魔：可是，如果凶魇说的是真的，那么恐怕真的就是生路。
血影：但如果说凶魇就是恶灵，这是故意在撒谎诱导我们去删掉幽鬼呢？截图这个东西……没办法相信啊。
……
戴汐颜看着微信群，只要她不删掉幽鬼，恶灵依旧可以来追杀自己。
“凶魇已经将一切考虑到这个地步了吗？他应该是将那些电话亭都给自己打了电话，获得电话亭的电话号码，然后布置了这个计划。然后，为了不暴露他实际上发了三张不同的照片在朋友圈里面，故意删掉朋友圈，并让我们不要提及照片是在公园什么位置。而他特意提及这是有一定概率找出恶灵身份的。这一点，也阻挠了有人故意将照片信息发在微信群内，借用恶灵杀死住户减少嫌疑人的可能。”
戴汐颜生活在一个尔虞我诈的环境。她经历了太多的欺骗，有来自住户的，也有来自恶灵的。
女性的直觉，让她觉得凶魇的话是真的。说实话，他现在已经完全安全了，其他人的死活和自己已经全然无关。
但即使凶魇不是恶灵，也不排除恶灵实际上没有中这个计，他最后选择用这个手段，欺骗其他住户，让他们删掉幽鬼。
“这个计谋只能骗幽鬼一次。接下来，同样的招数是不可能再骗得了它了……”
话刚说完，戴汐颜忽然一愣。
潜意识里，她已经认同了幽鬼就是恶灵了。
但是，这关系到自己的生命。
以生命为赌注去相信，这真是残忍。
“这个血字，某种程度也很残忍，对其他住户来说，只能选择信赖吗？”
许久后，戴汐颜决定先尝试和凶魇私聊。
这个时候，夏笠已经完全不需要再担心恶灵的追击，甚至完全可以大摇大摆地在公园的大路上行走着。目前的情况下，只需要考虑控制好电量即可。
许久后，他再一次打开微信群，随便就在群里面发了一个表情包，就准备退出来，却是发现有人找他私聊。
这下没办法了，有人要私聊，他必须回复。
好在现在电量只要将亮度调到最低，减少打开屏幕次数，支撑到血字结束还是没太大问题的。
戴汐颜输入文字，询问道：“你是在最后关头才想到这个血字的生路的吗？”
而夏笠则只回复了一句话：“你删掉了幽鬼吗？”
“暂时还没有。”
“你不相信我吗？”
戴汐颜紧咬牙关。
“如果你说的不是真话，我就会死。”
夏笠看着这语言的风格，隐约觉得，这像是一个女人。
如果是女性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对方肯定是朱玉嫣。
朱玉嫣是唯一知道自己身份的人，而上次在公园里面，她和其他漫迷据理力争的行动，让夏笠内心多少有些感动。
在这个世界，夏笠始终觉得自己无比地孤独。这种孤独，很难有人可以理解。
就如同《杀死比尔》中，为了复仇而孤独存活于世的新娘一样。
所以，他还是希望朱玉嫣可以活下来的。
但是，他不能在朱玉嫣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他只能如此回答：“我没有办法证明我的话是真的。我只能说，请你相信我。”
戴汐颜苦笑了一声。
就这样的一句话，就要让自己相信他？
这怎么可能？
但就在此时，她忽然听到，附近开始出现了脚步声。
她立即将身体隐藏到了一棵树木后方。
如果说凶魇的话是真的，那么实际上幽鬼去的并不是那个湖泊旁的亭子！
听到脚步声缓缓靠近，戴汐颜立即将身体靠在一棵树后方，接着，迅速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给幽鬼发的照片是在什么地方？”
夏笠很快就回答了。
“公园南侧，靠近石桥的电话亭。”
这一下，戴汐颜脸色变得惨白，距离她并不算远！
她现在也在公园的南侧！
如果恶灵在发现被凶魇摆了一道后，很可能接下来就会来搜寻其他住户了！
恶灵是不可能知道自己在哪里的。难道，是真的？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光是听声音，听不出来是恶灵还是住户。
但是，从步伐的方向和速度来看，明显是走在外面的大路上，而且步伐也太快了。住户可能走那么快吗？
这么说……
是真的？
就在此时，那脚步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这也难怪，这周围的绿化带，肯定会是恶灵的重点搜索区域。
没办法了。
她立即点开通讯录中的好友列表，点删除“幽鬼”。
随后，窗口弹出：将联系人“幽鬼”删除，将同时删除与该联系人的聊天记录。在下方，左侧是“取消”，右侧是“删除”。
戴汐颜将手指放在“删除”上面，一旦到了万不得已的状况，她就按下删除键。
声音，越来越近了……
戴汐颜吞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怎么办？
删吗？
恶灵杀人，往往是一瞬间的。那一瞬，住户很可能来不及反应。要删除，就得趁现在了。
忽然，脚步声停下。
接着……戴汐颜忽然只觉得拿着手机的右手一凉！
一只幽蓝色的手，从树木后面伸出来，抓住了她的右手手臂！
在这一瞬，她宛如条件反射般，按下了“删除”！
……
……
凌晨五点。
董邪被他预先设好的闹钟唤醒。
他打开灯，而睡在他旁边的母紫衣也一起坐了起来。
时间到了。现在，是生是死，也该有一个答案了。
没多久……
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夏笠”。
能把电话打到这里来，这也就证明，夏笠完成血字了！
董邪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血字结束了。”
董邪接通手机后，通过夏笠得知了血字任务的伤亡状况后，他点了点头。
“死了三个人，你，朱玉嫣和爱德华三个人活了下来吗？”
“嗯。是这样。”
“好吧。”董邪对朱玉嫣和爱德华的生死并不怎么关心，他在意的是夏笠的生死。
“我有事情要和你说，现在，出现了一个平行世界的公寓……”
……
平行世界。
另一座公寓。
另一个董邪。
“这次新血字，我们是客场作战，但无论如何，都必须获胜。”
平行世界的董邪，对这次血字很重视。
毕竟一旦获胜，就可以等同于完成三次血字，能获得和往常不同的三次登高的机会。但如果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过去，公寓的掌权者毫无疑问是颜媚，她和她的保镖袁未位于最高层，所以住户不得不听从她的命令行事。
当然，颜媚也是一个很有手腕和策略的人，所以即使是现在的住户中，也有不少人心是向着她的。相比之下，对于董邪，很多住户心怀不满。
“那么，你和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戴汐颜？为什么你提前回公寓看来了？”
面对着和平素截然不同的董邪，朱玉嫣完全是一脸茫然和恐惧。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称呼她为“戴汐颜”。
而与此同时，戴汐颜来到了对她而言是平行世界的另一座公寓。
删掉“幽鬼”的名字后，那只手就立即缩了回去。
血字结束后，无论是夏笠还是爱德华，见到她后，都是称呼她为“朱玉嫣”。回到公寓后，所有住户面对她也一样如此称呼。
当她进入公寓大厅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两个人。
董邪……以及母紫衣！

第二十七章 过去
“我在想到生路的时候，就猜到很可能是幽鬼了。”
“为什么？”
“我认为，公寓可能是故意让幽鬼必须在血字开始前，说出自己待在公厕。”
“你的意思是，一般情况下，住户是不可能做出如此可疑的举动，给予住户生路提示吗？”
“不，没那么简单。公寓的目的在于，提示住户可以用自曝所在地的方式来找出恶灵，而且幽鬼自己做出这一行为后，住户再做出类似举动，就显得不那么可疑了。”
“的确……有了幽鬼的先例，之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就显得非常正常了。原来这就是公寓的意图啊。我当时也是仔细看着公园的平面图，注意到上面电话亭的分布，才想到这个生路的。说到底，生路的本质，还是需要靠情报操纵。”
董邪说完这句话，看着眼前的夏笠和“朱玉嫣”，忽然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情。为什么“朱玉嫣”的视线，时不时向紫衣投射而去？
夏笠点点头，说：“关键就在于血字中朋友圈照片不能屏蔽这一点。而这一点，也让住户很难想到通过朋友圈屏蔽功能，来找出恶灵的方法。”
而在董邪和夏笠交流的时候，戴汐颜则是时不时地注视着母紫衣。她也知道，这样的态度会引起怀疑，但她还是很难克制住自己。
活生生的紫衣，就这样坐在自己面前。对现在的戴汐颜来说，光是可以克制自己的表情，不让眼泪流下，就已经是件颇为困难的事情了。
记忆，开始将她拉回那个噩梦的日子……
那是一次对戴汐颜来说，宛如噩梦的血字。
血字执行地点是在一座被废弃的无人小镇，小镇中心有着一家拍卖大厅。而在那，会有一具死尸担当拍卖师。每天白天，死尸就是纯粹的尸体，但到了晚上，死尸就会站起来，负责进行拍卖。
拍卖的物品，就是“保护罩”。每天晚上，一旦到了午夜零点，就会有大量恶灵涌入小镇，只有将保护罩罩在身上，才能免除一死。而保护罩数量是有限的，每天晚上只拍卖三个，一个保护罩最多只能罩住两个人。
而执行血字的住户，一共有足足二十人。
要买到保护罩，只能通过拍卖行。购买保护罩，需要的是在小镇内才能搜寻到的特殊金币。搜索到足够多金币，才能买到保护罩。而每次购买保护罩，都需要和其他人竞价。
而最大的问题是……每过一天晚上，保护罩的拍卖底价，都会上升。所以，往往当日即使可以拍卖到保护罩，也会竞拍第二个留作之后所用，毕竟到了第二天拍卖底价就会上升。
那次血字可以说是极端残酷的，注定最后只有少数住户可以生存下来。而在拍卖大厅内，禁止使用暴力，所以拍到了保护罩后，就无法进行抢夺。
到了血字的最后一日……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母紫衣也注意到了戴汐颜的眼神。
“嗯……对，对不起，”戴汐颜连忙说道：“我可能是有点太累了，我能先回去了吗？”
董邪立即点点头，说：“好吧，你先回去吧。”
“抱歉。”
戴汐颜随后立即冲出了董邪家的房门，几乎是逃离了这里。
董邪一脸茫然：“她……是闹肚子吗？”
她所住的地方也就在对门，朱玉嫣的房间。
冲回去后，她迅速将房门关上，然后，整个人瘫软在地面，将头深深埋入膝盖。
眼泪在这一刻瞬间决堤，她却还只能压抑住声音，缓缓地抽泣……
脑海中，紫衣曾经的音容笑貌不断盘旋着……
“我们一定可以实现愿望，然后回到我们的家乡去的，汐颜。”
刚进入公寓的时候，对汐颜而言，可以说几乎是绝望。
原本，她已经有了选拔进入国家射箭队。一旦入选，她就有机会代表国家去出征里约奥运会。对她而言，踏上奥运赛场，代表中国夺得金牌，看着五星红旗在赛场最高处升起，是她最大的愿望。要知道，奥运射箭赛场上，中国常年被韩国压制，一直到08年北京奥运会，张娟娟才得以击败多名韩国女将，夺得中国队第一枚奥运会金牌。
然而，这个梦想，在这之前，就因为进入公寓，而彻底夭折。而相对的，她不得不常年在这座恐怖的公寓中生存，而要在血字中生存，往往要手染鲜血，光是第二次血字，就有至少一百人因为她而死。
将来，就算真的可以活下来，她当真还能用这满是血腥的双手，代表国家去奥运会赛场上争夺金牌吗？对她而言，这一点对她的折磨，并不亚于死亡。射箭，就可以说是她的第二生命。
那时候，是紫衣拥抱了因为满手血腥，一度想要自尽的自己。
如果不是紫衣，她根本不可能支撑下来。
“瑞安，听说你们都是因为紫衣才活下来的？”
“是的。能支撑到现在，也都是靠紫衣。”
泪水一点点洒在身上，而戴汐颜却是浑然无觉。
那时候……
“瑞安！求求你，颜媚，让瑞安进护罩吧！”
“不行，打开护罩的话，万一来不及的话，恶灵会冲上来杀了我的！”
陈瑞安，是围绕在紫衣身边众多的住户中，和汐颜关系最亲密的住户。
长年被抑郁症所折磨的陈瑞安，在公寓内多次自杀。因为紫衣的关系，她才重新获得了生存下来的意志。在被称之为“母紫衣派”的住户中，才十七岁的她也可以说是被称之为团宠。
“瑞安，你过来！”
那时候，拍卖大厅内已经涌入了数之不尽的恶灵。
汐颜和紫衣共享一个保护罩，另一边则是颜媚一个人罩着一个保护罩。
可是，就在这时候，瑞安从另一个位置冲入了拍卖大厅。
“瑞安！”
那时候戴汐颜也惊呆了，她本来以为，瑞安已经死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活着！
而当时距离她最近的是颜媚。
就在恶灵们即将涌来的时候，紫衣对瑞安大喊着：“瑞安，你过来！我出去，这样你就可以进来了！”
一个保护罩只能进入两个住户。
“紫衣！不行！”
“汐颜，只有这么做了！”
可是来不及了，就在瑞安冲向保护罩的时候，数之不尽的恶灵蜂拥而上，将瑞安的身体彻底吞没……
事后，戴汐颜的确因为这个原因憎恨颜媚，当时她只要拉开保护罩就可以让瑞安活下来。可是……她没有那么做。
常年以来，紫衣也都一直很照顾颜媚，不知道在多少次血字任务中救过她。她也知道，紫衣一直都特别疼爱瑞安。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一次血字任务后，她先一步冲到了更高楼层后，就立即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召集了所有住户，然后宣布——
“这次血字任务中，母紫衣差一点害死了我，因此，我决定将她的派系在公寓内彻底肃清，一个不留！”
所谓的母紫衣派系，一共被她点出足足六人。
她让自己原本在好莱坞时期的保镖袁未，当着所有住户的面，拿着一根铁锤，活生生砸死！
袁未的身材膀大腰圆，简直不像是个女人。而她原本不想执行这个命令，但是颜媚的楼层比她高，她不得不遵命。
而因为袁未的命令，住户们也唯有将紫衣，汐颜等人全部都绑起来，交给颜媚发落。
她故意用这种血腥手段，来震慑公寓的住户们！
她永远不会忘记，袁未在颜媚的命令下，高举铁锤，砸向紫衣的头颅……
而戴汐颜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她知道瑞安是母紫衣派系的团宠，未来在血字中，很可能出现住户对抗血字。有时候为了住户对抗血字的顺利进行，会在血字期间消除掉住户楼层上下级关系。为了不让紫衣因为瑞安的死对她怀恨在心，所以才采取如此残忍的手段杀死她。
那时候，林觉走了出来，请求颜媚，留下戴汐颜一命。虽然颜媚可以通过下命令来驱使身为黑客天才的林觉，但下达命令，一般只能是明确的指令，比如什么“你必须任何事情对我言听计从”“你必须竭尽全力为我做事”之类宽泛的命令效力会大大减弱。
因为林觉，戴汐颜才活了下来。
而她，只能看着昔日一起执行血字的这些生死同伴们，被袁未的铁锤，砸得鲜血淋漓……
良久，戴汐颜才抬起了头。
“颜媚，我绝不会让你……再一次杀死紫衣！”

第二十八章 邪恶的联盟
暴雨开始倾泻而下。
董邪也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迎接2021年的到来。
2020年，世界迎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怖瘟疫，对他而言，也何尝不是无比黑暗的一年。
方寒这个外患还没除去，第四个地狱入口究竟是否打开成谜，而现在又多了平行世界公寓住户这样一个大敌。说实话，这实在让董邪感觉到猝不及防。
“平行世界啊……”
夏笠喝了一口咖啡，对于这个概念，换了以前，也许他会感觉到不可思议。但现在，发现自己所生活的世界竟然是一部漫画，那么平行世界什么的，显得也没那么不可思议了。
“如果说是平行世界的话，我们曾经经历的面具之城，有可能就是在平行世界。”母紫衣在一旁分析道：“而这次的血字任务，我们和平行世界公寓住户要比的，是猎杀恶灵竞赛。我们被分配同等数量的子弹，而这次血字，人类和恶灵同时都是我们的敌人。”
“人类，一定程度而言，比恶灵还可怕。”夏笠说着这句话，“有时候，人的恶意，是超出想象的。”
母紫衣看了一眼窗外倾泻而下的暴雨。
“我比较担心的是方寒如果知道这件事情，会做一些小动作。我没有办法绝对保证，现在的情报不外泄到他那边去。”
“方寒如果知道这件事情的话，甚至有可能和平行世界公寓住户联手。”夏笠显然也很担心这件事情：“目前来看，平行世界公寓住户也许已经潜入这个世界也说不定。”
这一点，的确棘手。
“方寒一旦成为这批异世界来客的后援，这个血字对我们来说就会带来更大的危机。”
董邪的手不时握紧，对他而言，方寒是一个让他始终如鲠在喉的大敌，不将这个大敌除去，始终寝食难安。母紫衣的恶灵诅咒可以说是一个核武器，和方寒麾下诸多杀手，得以互相震慑，才形成现在的和平。
其实，如果只是拿钱办事的杀手，他们也可以拿钱砸回去。怕就怕，方寒培养了一批真正的死士，至少从爱德华口中可以判断，像是林弈这样的人，并不在少数。
“算了，夏笠，你先去休息吧。”董邪拍了拍夏笠的肩膀，说道：“无论如何，你都辛苦了。我之前是真的担心你没办法从青田公园活着出来。”
“好吧。”
……
“平行世界，没想到这种科幻电影的设定竟然是现实啊。”
暴雨中，三个人走在K市的街道上。
这三人，正是董邪，颜媚，樊霜霜。
当然，这个董邪，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们来这里，会不会太过冒险了？”撑着伞的樊霜霜有点不安：“另一个公寓的住户也该知道我们能穿越到这里来吧？”
“我还是比较相信第一手获得的情报。风险嘛……冒一点也无妨。”
颜媚此时则是拿着手机开始查看，在这个异世界，她的手机也可以上网。
“果然和林觉说的一样，这个世界，用搜索引擎都搜索不到我和樊霜霜。我们在这个世界似乎不是明星。”
“平行世界，这也正常。”董邪看到前面有一家酒吧，说道：“进去先躲一会雨吧，看样子雨不会那么快停。”
进入酒吧后，三人找了座位坐下，并点了酒水。
“和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几乎是一样的，K市的大街小巷也基本看不出分别。”颜媚几乎从未放下过手机：“和我们的世界一样，这个世界也在去年也是爆发了新冠疫情，而东京奥运会延期的时间比我们的世界要略晚一点。”
“在这个世界，华国被称为中国，罗西亚公国被称之为俄罗斯，”樊霜霜也查看着手机上的各种新闻和资讯，“麦利肯国则称之为美国。”
“真是奇怪，为什么要叫美国？”颜媚的国籍就是麦利肯国，对这个问题比较关心。
董邪则是回答道：“似乎是在这个世界，麦利肯国被翻译为美利坚合众国。而且，在这个世界，好莱坞几乎没有出名的华裔明星。”
颜媚颇为意外，说道：“那还真是不可思议。在我们的世界，华裔在好莱坞崭露头角的明星不在少数啊。”
她和樊霜霜，在她们的世界，是好莱坞最知名的华裔女星，出演了多部卖座的大片，虽然在电影中可以说是镶边花瓶角色，二女也都被国内媒体嘲讽为毯星。
二女虽然通稿满天飞，整天都是艳压的水军文，但演技之烂，每年都在金酸莓奖上获得提名，尤其颜媚，蝉联了足足五年的金酸莓奖最差女主角。而二女之所以依旧有好资源，自然是背后都有金主力捧。尤其颜媚，她的背后金主是加州的一位黑帮老大。她的狠辣手段，也是如此承袭而来。
不过，二女演技虽然烂，但毫无疑问，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在娱乐圈内获得如此高地位。董邪看中的，绝不仅仅是她们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还有她们那经过一次次血字任务考验下的最强大脑。小孩子才做选择，而对于董邪而言，美色和智囊，他全都要！
樊霜霜瞥向董邪，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手段没颜媚那么残忍罢了。颜媚这个女人可以说是蛇蝎心肠，当年母紫衣救过她不止一次，她竟然能用那么残忍的手段将其杀害。如果换了她，就算要杀，也是士可杀不可辱，就算对敌人也是有尊重的。在公寓活了那么久，对于生死，她其实也有一些看开了，如今却因为董邪的楼层比她高，她只能够臣服甚至委身于他，别无他法。
“这个世界也有母紫衣在。”樊霜霜故意在颜媚面前说出这句话来：“你如果遇到她，不会害怕吗？”
“我怕什么？又不是变成了恶灵。”颜媚却是神色如常。
樊霜霜冷冷道：“你就没有半点良心吗？”
颜媚喝了一口送上来的酒，说道：“母紫衣有良心，我的确没有。可是，现在活着的人，是我。被砸得脑浆迸裂的人，是她。”
“那是因为你运气好。”樊霜霜冷冷说道：“你这种人渣，早晚有一日活该死在恶灵手上。”
董邪则是立即开始打圆场：“话说过了。现在我们的敌人是平行世界的公寓住户，不要起内讧。”
“有些话，我不说，就不痛快。”樊霜霜继续喝了一口酒，说道：“董邪，等这个女人到达比你更高的楼层，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杀了你。你敢和这种女人躺在一张床上，我实在是佩服你的胆量。”
“你的胆子似乎也不小。”董邪的音调也冷了几分：“我的话不管用了吗？”
樊霜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吧……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如何侦查敌情？对方也肯定知道我们有可能潜入这个世界。”
“在这个平行世界的方寒，似乎和‘我’是死敌。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么？”
颜媚一愣，然后问道：“你打算？”
“我必须要让他确信我来自平行世界。我相信我们一旦联手，我可以从他那边，得到更重要的第一手情报。”
“那怎么做？”
“我有的是办法。甚至，他主动来找我们的可能性也不小。新血字的情报，没准他已经得手了。”
樊霜霜不禁开始感觉不安。
“但是，这里我们是客场。方寒来找我们的话，万一对我们不利怎么办？”
“关键时刻，就是要表现出胆魄。畏畏缩缩，如何和对方结盟呢？”
就在此时，董邪的手机响了。
他迅速接通了手机。
手机另一头，传来一个声音。
“董邪……先生，我的名字叫做方寒。我们，选个地方见个面如何？”

第二十九章 悲剧
距离猎杀竞赛血字开始，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最近公寓住户出行，都要求必须结伴而行，定期巡视公寓周边，防止异世界公寓住户刺探情报。
戴汐颜看着窗外总是成群结队外出的住户们，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她必须完美伪装好朱玉嫣这个身份，绝对不能让人怀疑。
此时，门铃响了起来。
她迅速走上去开了门。
来者是一个叫黎艺荷的女住户，她是K市一家美术学院的学生。
“不好意思，让你跑一趟。”戴汐颜看着带上了所有绘画工具的黎艺荷，说道：“麻烦你了。”
“没关系，举手之劳。”
黎艺荷接着将画架搭好，并将素描纸和炭笔放好，对戴汐颜说：“嗯，那，朱小姐你就在这坐好别动。”
戴汐颜要让黎艺荷帮自己画一幅素描，答应帮她引荐新三巨头中的夏笠。
她需要确认，在住户眼里自己的长相是朱玉嫣还是戴汐颜。
“嗯，这个姿势可以吗？”戴汐颜坐下后，问道。
“可以……你身体不用太僵硬。”
黎艺荷拿起笔，先开始勾勒人物轮廓。
她现在还是美院在读生，如今是公寓里年龄最小的住户了。
看着她，就让戴汐颜想起瑞安，她和瑞安的年龄差不多。
在当时，无论是她，还是紫衣，亦或者是韩雷，叶初……都很喜欢瑞安。这孩子虽然有着家族遗传的抑郁症，但却出奇地善良。他们都想让瑞安活下去，只要可以登顶，就能许愿治愈她的抑郁症。
汐颜当初的想法是，最低限度可以让瑞安活到十八岁生日以后。但最终这也只是奢望，瑞安的生命停留在了永远的十七岁。
“你为什么想学美术？”戴汐颜忽然问道。
“我想当漫画家。”
黎艺荷的回答让她略感意外，莫非在这个世界国漫市场很大？
“但我父母其实很反对。”黎艺荷接着说道：“毕竟中国不像日本那样漫画市场那么大，而且即使在日本成功的女性漫画家也很少。但我还是报考了美院，无论我父母怎么骂我，我都想当漫画家。”
“梦想啊……”戴汐颜忽然感觉很怀念，她在黎艺荷这个年龄，每天练习射箭七八个小时，哪怕双手练得伤痕累累，甚至手都要抬不起来，她都无怨无悔。
“你有喜欢的漫画家吗？”她问道。
“有啊，荒川弘，还有吾峠呼世晴。她们都是日本的知名女性漫画家。尤其是后者，是我最大的偶像，她创作的《鬼灭之刃》已经成为全日本最卖座的漫画。”
戴汐颜有点惊讶，进入这样一个残酷的地狱公寓，还依旧怀着梦想吗？
“画画是我的第二生命。”黎艺荷抬起头，坚定地说：“就算我没有多久可以活，我也会一直画下去。”
戴汐颜此时真的很想说：对她而言，射箭也是她的第二生命。
“其实，”黎艺荷的画笔微微一滞，“我们家有阿尔茨海默症的遗传史。我也许会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发病，那之后我就算想画都做不到了。但如果我完成十次血字的话，我就可以许愿治愈我体内的致病基因了。”
“阿尔茨海默？”戴汐颜吃了一惊，整个人都站了起来，“那你……”
黎艺荷立即说道：“麻烦你坐好别动，朱小姐。”
“嗯……”
戴汐颜缓缓坐下。
“你不必同情我。”黎艺荷继续忘我地进行素描，“算起来进入公寓，我反而有了希望不是吗？我现在已经开始画漫画分镜稿了，打算给《神漫》杂志投稿，就是连载《恶灵王国》的漫画杂志。”
戴汐颜自然不会去问《恶灵王国》是什么，而是说道：“那你一定要加油。”
“说起来，《恶灵王国》的作者乔楚一好像也是女漫画家，这部漫画现在号称国漫第一IP，画功真的很强，足以和小畑健，村田雄介这样的日本顶尖漫画家相比了。”
“那你也很崇拜这个漫画家？”
“嗯……但我不太喜欢《恶灵王国》，剧情的三观太歪了，而且这部漫画饭圈化太严重，粉丝也过于狂热。比如曾经有一个普通女学生评论《恶灵王国》三观不正，结果被粉丝人肉出来，将她的手机号码，学校和家庭地址全网公布，导致那女学生还得了抑郁症。”
因为瑞安的缘故，戴汐颜很了解抑郁症，听到这里，内心颇为反感。
……
“画完了。”
戴汐颜拿过黎艺荷的画，实在画得栩栩如生，毫无疑问，这画是她的脸。
果然，是住户的记忆被篡改了。黎艺荷肯定是见过真正的朱玉嫣的。
“谢谢你，黎艺荷。”
“没关系，你喜欢我的画就好。”
“我想问你个问题。你怎么看母紫衣？”
“嗯……我和她相处不多，但住户们都很怕她。”
“很怕她？”戴汐颜一愣。
“对……具体情况，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戴汐颜隐约觉得不对劲。
几小时后。
戴汐颜眼前放着一张纸。纸上是从不同住户口中所了解到，以及网上搜查到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紫衣的情报。
“怎么看都完全是两个人……”
戴汐颜简直不敢相信。
这个世界的紫衣，智商倒是没有变化，但其他地方差异太大了。
她算是一个有一定名气的演员（相反的颜媚和樊霜霜在这个世界则似乎是普通人），过去曾经用恐怖手段支配公寓。
“这说的完全不像紫衣，反而像是颜媚……”
戴汐颜死死抓着那白纸，撕成两半丢进了垃圾桶。
“这个世界的董邪则也很不一样，他居然还有一个妹妹，不过已经死在血字中，和紫衣现在是同居状态……”
难道平行世界两个不同的人会差异如此巨大？
但戴汐颜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不过，哪怕这个世界的紫衣为了活下去杀了很多人，也不要紧，只要她还活着就好。相反，这个世界的董邪，则必须高度警惕。”
忽然间，她的手机……或者说朱玉嫣的手机来了一条新的微信。
她点开一看，是夏笠发来的。
“《恶灵王国》最新话发布了，在这一话，我的家人化为恶灵在巴托城寨出现了！”
戴汐颜一怔。
《恶灵王国》？刚才黎艺荷说的那个漫画？
她毕竟没有朱玉嫣的记忆，不敢胡乱回答。
“家人……化为恶灵？漫画里面？”
夏笠的家人被画在了漫画里面？
戴汐颜迅速在电脑上搜索恶灵王国最新话，然后点进去迅速看了看。
“画得果然很精致，”戴汐颜不得不佩服这漫画家的画功，“这画面简直像照片一样。”
随后翻到下一页，画面就出现了一个浮现在远处漂浮的黑影。
下方的分镜上，则画了一个面容秀丽的女性角色。
她头顶的对话框内，写着一行字。
“夏伯父，夏笠，不在这里。”
戴汐颜立即点击鼠标翻页。
下一页，那女子继续说道：“那一天他的确来巴托城寨了，我没想到他真的会来。”
画面上，黑影继续靠近女子。
女子开始后退，继续说道：“我，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当年我为废除死刑运动奔走，采访了当时被羁押并已经判处死刑的萧天衣。”
戴汐颜不知道前面的剧情，所以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女子继续说道：“即使现在我也认为，废除死刑才是民主国家的法治精神，政府无权用暴力夺走国民生命！这不属于法治，而是野蛮的同态复仇！”
戴汐颜看到这里，对这一观点嗤之以鼻。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死刑反而变成野蛮行为了？
“就连夏笠也赞同你的想法，让我对他很失望。最终的法案，等于还是变相推动了死刑！我不想再嫁入夏家。我相信萧天衣是冤罪受害者，还有很多和他一样的人，被彻底剥夺生命权流放到了社会上！”
女子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挥舞起手臂：“我在组织参与废除死刑运动期间，采访了萧天衣三年。他是因为得罪了权贵才被构陷的，如果不是因为国家多年来没有实质实行死刑，他早就含冤而死。而您和夏笠却都有意推动国家全面实质恢复死刑制度！”
戴汐颜开始被剧情吸引，继续点击鼠标翻到下一页。
黑影越来越靠近那女子。
“但是我父母不会同意解除和夏家的婚约的。所以，我在新刑法签署后被释放的天衣约定，让他带人在婚礼上带走我！但是，我没有想到和他一起来的人会血洗婚礼，我真的没有想到！但当时那些死刑犯都痛恨一力想推动死刑法案的您，所以才会在婚礼上大开杀戒的。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时候，朱玉嫣的手机响了。
戴汐颜接通了手机。
“喂……”
“你……看完……最新话了吗？”
来电的人是夏笠。
然而他的声音，无比地艰涩。
“这就是，红色婚礼的真相。”
戴汐颜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在那之后整容成了顾温言，留下一座换上婚纱李代桃僵的尸体。最可笑的是，我这些年一直为她的死而痛苦。就因为，她相信萧天衣是冤枉的，就把婚礼的时间和地点告诉了一群死刑犯！然后，她和那个男人一起……”
戴汐颜完全无法消化如此庞大的信息量。
“最讽刺的是，对你们来说，我们只是漫画里面虚构出来的角色，我们的一切悲剧，对你们来说，只是用来娱乐的故事而已……”

第三十章 黑暗的影子
戴汐颜将夏笠说的话全部都记录在了眼前的纸上。
这信息量也太庞大了一点。
“漫画……里面的人物？”
她以最快的速度，将《恶灵王国》这部漫画，从第一话开始，重新阅读了一遍。
点开第一话，第一页浮现的就是一面旗帜。旗帜上，是一个铁十字，铁十字中央是一只白头鹰。
旗帜下方是一个白框，里面是旁白：“作为超级大国的奇亚合众国，近年来犯罪率已经多年稳居全球第一。而奇亚合众国尽管依旧保留死刑制度，但实质上已经多年未曾实质执行死刑。为此，死刑派和废死派面对国内日益严峻且不断上升的暴力犯罪，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
看了一个小时后，她揉了揉眼睛。
“漫画……里面的人物？这简直就是反穿越小说的设定，只有朱玉嫣知道这个秘密？”
她迅速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夏笠是怎么穿越到现实世界来的？《恶灵王国》是否就会变成未来的一次血字任务？
“可能性很高。”
戴汐颜看这部漫画的时候，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让她觉得不舒服。
漫画里面很少正面将恶灵刻画出来，但某些画法和笔触，让她有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我的世界，应该没有这部漫画。”戴汐颜从网上搜索可以判断出，这部漫画改编动画后，知名度很高，如果有，她应该不会没听说过。
然后，她点开了漫画新的一话。
在这一话，又出现了夏笠。
不管怎么看，和真正的夏笠，都完全一模一样。
他独自一人，进入了恐怖的巴托城寨。
巴托城寨是奇亚合众国最有名的贫民窟，可以说是滋生无数犯罪的温床。在这里，无数违章建筑密不透风地形成了一个几乎暗无天日的区域，已经是货真价实的“恶灵王国”。
而在巴托城寨内，有很多地方，如今已经成为纯粹的无人区。
在这些无人区，可以说都是恶灵出没的恐怖场所。
漫画中，夏笠沿着一条巷道行走，这条巷道极为狭窄，差不多还不到一米，两侧则是两座高楼。
巴托城寨内的建筑，九成九都极为不正常，很多房屋外面没有正常的门窗，而且大多数地方都背靠阳光，到处都是潮湿阴冷的区域。
就在此时，漫画中的夏笠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了头来。
然后，在漫画下一个分镜，一个奇怪的黑影投射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而翻到下一页，就切换到了男主的视角，于是她又退回了前面一页。
看着那个黑影，不知道为什么，戴汐颜产生了一种更为强烈的不适感。
她将这张图开始放大，一点点查看着那黑影。
若非这里是在绝对安全的公寓内部，她也不敢这么做。
但许久后，看着那黑影，她看向了一旁，黎艺荷留下的那张素描。
她将素描纸拿了过来，随后，在抽屉上贴上便条纸，写上“绘画用笔”，就从里面拿出了笔来。
接着，戴汐颜迅速地在那素描纸背面，开始画了起来。
大概半个小时后。
她在上面，画出了一个诡异的，扭曲的人形黑影轮廓。
画出这个人形黑影轮廓后，戴汐颜才如梦初醒。
“我……做了什么？”
这里，可是绝对安全的公寓内部啊！
可是刚才，她宛如着魔了一般！
戴汐颜很清楚，自己绝对没有任何美术水平。但是现在……
这一刻，她再度看向眼前的画。
看着那扭曲的人形黑影轮廓，然后，她宛如身体被驱使一般，走到了阳台上。
阳台上，就不再属于公寓内部。
拿着那张纸，戴汐颜的瞳孔开始变得无比奇怪，渐渐地……双目的黑瞳，都渐渐开始缩小，变成两个大概只有米粒大小的黑点。
……
深夜。
夏笠独自一个人坐在一张长椅上。
这里是K市中心商业区的某个地方。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看到那个扭曲黑影的时候，宛如着魔一般的感觉。
那时候的记忆，到现在，他都感觉到很模糊。
过去，巴托城寨一直是奇亚合众国各种灵异传说的集中区域。
很多人都相信，恶魔是真实存在于世界上的。
但是，如果和恶魔接触，必定会最终失去自己的灵魂。
但那时候，他所看到的恶魔……是否真的看透了自己的欲望，才将他从这部漫画里面，送到了这个世界上呢？
对夏笠而言，他最担心的是，他是否在无意识间，和恶魔订立了什么契约？
在漫画中，他只是个出场戏份很少，最多算是个男四号，还是被主角直接戴上了一顶原谅帽的悲催配角。为什么来到现实世界的，却独独是他呢？
“那时候，乔楚一的背后……”
他永远忘不了，那次签售会上，他看到的恐怖场景。
若非如此，他本来的计划是，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想让乔楚一修改漫画剧情，最低限度也让他的父母亲人在漫画中重新活过来。说到底，对乔楚一而言无非是耗费点墨水，对夏笠而言，红色婚礼上死去的不是什么纸片人，是他所有的亲人啊！
“如果我可以完成十次血字，就能对公寓许愿，让乔楚一修改漫画的剧情，或者尝试看看，能否让他们复活呢？虽然许愿不能让死人复活，但他们只是漫画角色，复活也不过就是画几张画的功夫而已啊？而且，必须要通过愿望，保障他们可以一直生存下去。”
为此，他已经做好自己永远也无法回归奇亚合众国的准备。
这是他唯一的愿望，为了这个愿望，他不惜进入了这座公寓，去执行一次次血字任务。而且，他希望能尽早完成这个血字，因为《恶灵王国》的连载已经进入了尾声。
他也不敢肯定，一旦乔楚一画出了这部漫画的最终话，那么漫画世界是否就会彻底和现实割裂关系，再继续画是否也无法对其产生影响了？
他在这张长椅上，已经独自坐了很长时间。
“我必须尽快完成十次血字，一定要尽快！”
就在此时，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来电人是朱玉嫣。
他接通了手机。
“喂？”
“关于《恶灵王国》的事情，我想和你谈谈，夏笠。你现在在哪里？”
大概四十多分钟后，戴汐颜和夏笠在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内见面了。
二人坐下后，面对面，一时间，却是都没有开口。
沉默大概持续了十几秒，夏笠才开口道：“也许我带给你一点困扰了……但，你是唯一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我也只能选择对你倾诉了。”
“我理解。”戴汐颜回答。
“我一直都活得太理性清醒了。”夏笠苦笑了一声：“结果我都没发现和我结婚的人，早就已经对我没有了半点感情。我的父母，他们到底算是什么呢？只是纸上勾勒出来的角色，甚至在漫画里面都没有出场过多少次，但是我却清晰记得从小到大，发生过的一切……”
对于一直活得极为理智的夏笠而言，他此时最大的痛苦在于，他认为红色婚礼的根源，在于他没有真正看清沈唯书这个女人。他没有认清这个女人对于死刑废除居然执念到了这样的地步，甚至爱上了她采访的死刑犯。
然而这宛如戏谑一般的悲剧故事，仅仅是纯粹的故事而已吗？
他们到底算不算真正地活过？
“你们是真实存在的。”
然而，戴汐颜却是如此回答。
“存在于漫画里面的恶魔，甚至能将诅咒的力量，渗透到公寓内部。”
紧接着，不等夏笠回答，戴汐颜就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忽然间，咖啡厅内的灯迅速熄灭！
而后，夏笠只看到，坐在自己面前的戴汐颜，变成了一个身型扭曲的黑色影子！
第十六卷 生死直播

第一章 血字直播
谢若妮的左手颤抖地拿着手上的自拍杆，自拍杆连着手机，而她的右手，则拿着一个漂浮着的气球。
这是一条黑暗的楼道。
但就在这时候，她的脚，却狠狠砸到了一个电风扇。
这顿时将她吓得魂飞魄散。
那破旧的电风扇倒在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她立即开始东张西望，就害怕有什么东西突兀出现。
好在过了许久，都没有什么“东西”出现。
谢若妮依旧充满警惕，看着手上的气球。
就在此时……
忽然气球不知道怎么了，完全漏了气，干瘪了下来，垂了下来。
谢若妮倒吸一口冷气。
“偏偏在这个时候？”
她将自拍杆连着的手机拉近了一些，此时，她正开着直播。此时，直播间涌入的人数目前大概为三千人。
许多弹幕在手机屏幕上不断飘过。
“小姐姐别怕，有我们在呢。”
“弹幕护体。”
“这里是不是也太暗了点啊？”
谢若妮吞了一口唾沫，然后说道：“嗯，各位，能不能再给我刷几个气球呢？”
弹幕迅速飘过：“要气球，小姐姐要不唱个歌？”
“我很想支持小姐姐，但我是贫穷的学生党。”
谢若妮紧抓着自拍杆，说道：“谁，谁能再给我刷气球，我可以以后在现实中和他约会的……”
她现在腿都快软了，甚至不敢前进。这楼道也太过昏暗了。
过去，她从来没有直播过的经历，但是曾经看过董凝直播过。她觉得以她的性格，真的是做不了这样的工作。
弹幕数量开始增加：“不是吧？刷几个气球就可以约会？”
“通常不是榜一大哥才有机会吗？”
“啧啧，主播这是不是略水性杨花。”
“我承认了，我就是下贱，我馋小姐姐身子！”
“大家让开，不要阻止我装逼。我摊牌了，不装了，我就是西虹市首富！”
“说得好听，你倒是给小姐姐刷气球啊！”
谢若妮紧咬牙关，一步步开始朝着前面走去。
弹幕是增加了不少，但气球却是没有增加。
这也不奇怪。在这里，刷一个气球，就要花费足足三千元。
就在此时，忽然，在她前方，一个白色的气球凭空浮现而出！
谢若妮大喜过望，一把将气球接住！而手机屏幕上飘过“风雨若尘送了你一个气球”。
她抓着气球的绳子，感谢道：“谢谢，谢谢，谢谢！”
手上抓着气球，总算让谢若妮心头一定。
她继续朝着前面走去，就在此时，忽然看到手机屏幕上飘过的弹幕——
“小姐姐你背后那个人是不是跟踪狂啊？”
“就是啊，刚才从那转角冒出来的，怎么头发那么长，把脸都遮住了？”。
“小姐姐小心，这里治安很差的！”
谢若妮迅速回过头去！
但在她的身后，根本就空无一人！
她的手死死抓着气球的绳子，瞳孔不断放大，牙齿死死咬着嘴唇，随后加快脚步，朝着前方走去。
终于，她穿过楼道，走到了外面。
“他，他还跟着我吗？我不敢回头看。”
谢若妮说出这句话后，继续看着弹幕。
弹幕则提示她：“小姐姐放心，没继续跟着了！”
“小姐姐做直播辛苦了！”
谢若妮接着继续说道：“各位，如果，如果再有奇怪的人出现，你们一定要提醒我啊！”
楼宇外，依旧是一片漆黑。
现在是凌晨时分。
外面的巷道，极为狭窄，周围是一些臭水沟，墙壁上到处都是各种牛皮鲜广告，什么代办证件，治疗性病。
风吹了过来，她不禁觉得有些冷。
她知道，一定要抓住手上的气球。如果气球被吹走，自己就死定了。
一切都是在五天前开始的。
就在公寓上下，因为和平行世界公寓即将展开猎杀竞赛的时候，又有新血字发布了。
而这一次，轮到了谢若妮。
只是，这次血字却是让谢若妮感觉极为奇葩。
这是一个需要全程直播任务过程的血字任务，而所有公寓住户被禁止用任何方式来刷直播间礼物，也不能进入直播间。
她一步步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眼前的气球，不可能支撑太久。
三千元才能买到的一个气球，只能维持五分钟时间而已。
“你……你们如果能帮我刷一些血瓶，法杖之类的，就……就更好了。”
谢若妮实在是太过紧张了。
弹幕开始对谢若妮不满了。
“血瓶太贵啦！”
“法杖更贵吧……”
臭水沟散发出一种让人作呕的恶臭，谢若妮走过它，继续加快速度，朝着前面走去。谁也不知道，后面的“它”会不会继续跟上来。
就在这时候，她又转入了前面一座新的楼宇。
并不是她非要进入到室内。实在是因为，这周围的楼宇全部都建在一起，完全就没有可以转入到其他地方的通道。
这里，是D市西南最庞大的城中村，这一带几乎全部都是违章建筑，居住的大多是外来流动人口。如今，由于待拆迁的缘故，这里居民已经减少了很多，但这里的治安依旧颇为糟糕。
进入新的楼道后，她贴着墙壁快速前行，而在前方，楼道越发漆黑，只能靠手机来照明。
现在……云奈等其他住户怎么样了呢？
她时不时盯着弹幕，弹幕能为她及时传递情报，尤其是其他住户直播间的情报。
这时候，她注意到了一条新弹幕。
“我从隔壁直播间来的，黑桃那边现在已经深入到最核心区了。”
“那里应该很危险吧？我听说这里有很多毒贩组织的。”
“你说到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小姐姐加油，一点点循序渐进！”
“小姐姐如果进入到核心区，我就给你刷一个法杖！”
“好，小姐姐加油！”
法杖，足足要三万人民币才能买一个。可以说，真的是只有土豪才能送得起这种礼物。谢若妮是长得还不错，但是血字禁止开美颜滤镜，禁止通过十八禁行为获取礼物。所以，这句话，她本身也是半信半疑。
她现在要继续走，继续走……
只有前进，才有生存下去的希望。

第二章 气球和火箭
这是一个昏暗的楼道。
楼道内的灯时不时闪烁着，忽明忽暗。
戴汐颜此时拿着自拍杆，缓缓推进着。
毫无疑问的是，直播间内所有人的眼里，的确是她戴汐颜本人的容貌。只不过，不能开美颜滤镜的情况下，和直播间数不清的那些美女主播对比，完全没有什么优势。血字指示也明文规定，直播过程内，不能出现任何不可描述内容。
换句话说，哪怕是刷礼物刷到榜一，最多承诺出来吃个饭看个电影，还想更进一步是绝无可能了。而且，血字规定住户必须将这一点在直播开始的时候就告知进入直播间的所有人。
按理来说，朱玉嫣刚刚执行了一次血字，不会发布第二次。但戴汐颜终究不是朱玉嫣，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很快迎接了自己在这座公寓的新血字。
血字指示的地点，是这个位于D市的庞大城中村，以各种凶杀犯罪闻名的“禄生城镇”。
这座城镇卡在D市的城乡之间，是一大片烂尾楼，违章建筑所连接的。所有楼宇几乎都紧贴在一起，没有任何马路。居民们往往需要穿行在不同大楼之间才能去到外面去坐公交车，找到便利店购物。而且大部分建筑都背着阳光，导致这里常年阴暗，住久了想不得风湿病都难。
由于各种复杂的原因，这里自然成为滋生犯罪的温床。禄生城镇内，几乎七成都是外来流动人口，户籍混乱到了极点。因为是违章建筑，很多都没有像样的房屋产权证，违规入住和非法群租屡见不鲜。卖淫，贩毒，抢劫，强奸乃至凶杀，各种恶性犯罪比比皆是。越接近核心区，就越是混乱不堪。
可以这么说……直播间的人对这个地方本身的兴趣，其实还远在戴汐颜本人之上的。美女主播比比皆是，哪里都看得到，但敢深入这里打卡直播的人，却并不多。
戴汐颜此时内心也充分警惕，在这个地方，人和恶灵一样危险。虽说现在这里终于纳入拆迁的计划，有不少人搬走了，但赖着不搬的钉子户也比比皆是。
按照血字指示，住户必须要穿行到核心区。而这个过程，必须一直开直播。而直播间刷的礼物，就是住户生存的关键。
穿梭在狭窄黑暗的楼道内，在血字任务中有多危险自然不言而喻。但戴汐颜没有选择，越是深入各种建筑越是密集，想不进入室内深入核心是不可能的。
此时弹幕飘过。
“小姐姐如果敢上楼去找人敲门，我就刷两个气球！”
“土豪啊，小姐姐敢不敢啊！”
“我说到做到，至少两个气球！”
“膜拜土豪！小姐姐敢不敢接受挑战！”
……
上楼去？
如果敲门，很可能引出恶灵！
戴汐颜想了想，说：“三个气球！”
过了一会弹幕闪过：“小姐姐爽快！但如果要三个气球，必须敲门到有人出来！”
“太危险了吧，在这种地方，杀了人外面都没人知道吧”
“小姐姐不要玩命啊，不值得”
对戴汐颜来说，玩命是她的日常操作。
她将手机拉近自己，说道：“一言为定！”
接着，她朝着楼梯间的位置走去。
于是，直播间迅速开始涌入更多的人。
禄生城镇在网络上也颇为有名，据说在这里，单身女性几乎不敢在夜里出门。如今还赖在这不走的人，没有几个善男信女。
“小姐姐，到五楼以上，我额外多帮你刷一个气球！”
又出现一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弹幕。
“好。”戴汐颜很痛快答应了下来。
只要持有气球，就类似董邪他们戴上的面具，可以大大削弱恶灵的攻击概率。当然，一个气球只能持续五分钟。
在这之上，还可以刷火箭，血瓶，法杖，以及回城卡。价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住户则不允许通过任何手段来刷礼物，否则立即触发影子诅咒。
“我要是上顶层，有没有人给我刷火箭？”
戴汐颜说出这句话后，弹幕倒是很踊跃，却没有人敢说刷火箭的。
她默默叹了口气，一个火箭要六千元，对很多人来说是很高的价格了。她如今是第一次开直播，背后也没人捧，唯一吸引关注的也就是来闯这个禄生城镇了。
走到了六楼，她进入了楼道。
地面上，到处是烟蒂，污水。前方不远处，是一个废置不用的空调机。这楼道的通风太差，一股霉味直冲鼻腔。
“小姐姐加油啊，气球在你前方了！”
“哎，这里也太暗了吧”
“我怎么有一种前方高能的感觉”
“高能君在前，非战斗人员速速退避！”
“镜头有点抖啊，小姐姐是不是也害怕了。”
戴汐颜心头真的是愈发反感这群家伙，他们只需要躺在房间里面，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看着手机或者电脑，敲敲键盘就能打一堆弹幕上来，却丝毫不考虑自己死活。
她在狭窄的楼道一点点徐徐靠近，走到一扇已经掉了漆的门前。门上面挂着一个福字，颜色也变得淡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说：“我如果敲门，起码先给我刷两个气球吧。哪怕一个也可以。”
万一开门的是恶灵，没有气球在手，她可不敢去赌公寓限制恶灵的手段。
“可以。”
弹幕迅速飘过。
她立即敲了敲门。
但没想到这一敲，门开了。
她一愣，看向黑暗的室内，只能通过手机照明。
很快，刚才那个承诺刷气球的家伙发言道：“有意思，你敢进去转一圈，我给你刷一个火箭！”
“当真？”戴汐颜心头一跳。
“是啊！一个火箭！”
“那你先把气球刷给我。”
那家伙也守信用。很快，戴汐颜面前浮现出一个白色气球，她连忙一把抓住！当然，直播间的观众看不到这气球。
戴汐颜顿时轻松了不少。
紧接着，她看了看外面，立即走了出去。
弹幕都大惑不解，这是什么状况？
“不敢进去了？”
“不是，我说会刷火箭的啊！”
“土豪急了。”
“他急了他急了”
戴汐颜走到那空调机前面，将自拍杆夹在腋下，气球的绳子咬在嘴里，然后开始搬动空调机。最后，将空调机堵在了门口，用来防备大门忽然关闭。
火箭……
如果能得到火箭，值得一博！
所谓火箭，当然不是热兵器火箭，而是冷兵器火箭。当然，真送火箭，也会配上弓。火箭如果射中恶灵，则可以将其逼退。即使射不中，弯弓搭箭，也能威慑恶灵一时间不敢上来。
而射箭，恰恰是戴汐颜最大的优势！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公寓，她有充分自信可以入选国家队征战奥运！
她缓步走了进去。
房间内，一股让人不安的臭味开始飘散而来，刚才在室外，因为霉味的缘故，她一时间没闻到。
不过现在拿着气球，至少五分钟内暂时不担心恶灵袭击。当然，气球不是绝对的免死金牌，它只是降低恶灵攻击的概率而已。
就在此时，她将手机照向某个位置。
那似乎是一间卧室的门口。
那扇门没有完全关闭，还留了一条小缝隙。
她将手机移动向下方，然后她竟然看到……从缝隙处，一只从室内伸出的手躺在那！
那只手干瘪，腐烂，绝对不是活人的手！
面对这恐怖的一幕，戴汐颜却神色如常。随后，她将手机翻转过来，让直播间观众也看得到这一幕。
下一刻……
那只手，竟然在此时缩回了室内！

第三章 以逸待劳
“刚才那是什么？”
“好像是只手？”
“我视力可是1.0，绝对没有看错，刚才是一只手！”
“不要慌，这是主播故意搞出来的噱头吧？”
“可是上这来不是有人说愿意刷礼物吗？”
“这你就不懂了，不知道什么叫托吗？”
涌入直播间的观众数量开始增加，而大家竟然开始倾向于这是戴汐颜找的托故意吓唬他们。
“你如果进去，我就给你刷火箭。”
之前那个土豪放出豪言，显然，就是想看好戏。
“不过里面要真是你找的托，那这火箭可就没有了。”
和气球不一样，气球五分钟后就会漏气。但是，火箭就没有这种问题。有了火箭，既可以震慑，也可以攻击，必定可以起到很大作用。拿在戴汐颜手上，效果自然更不用多说。唯一的问题就是，狭窄的地形和恶灵的移动速度。
火箭，她志在必得。
而现在，她手上有着一个白色气球。目前进入室内最多才两分钟，还有三分钟的时间，只要有气球在，恶灵攻击她的概率会大大降低。
既然如此，那就赌一赌。
经历过多次血字任务生存下来的戴汐颜，神色顿时坚定起来，说道：“既然如此，那你的火箭我就收下了。”
然后，她就大跨步走了上去。
门被她推开。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
视线所及，没有任何不该存在的东西。
戴汐颜几乎屏住呼吸，将身体靠着门，抓着气球，死死凝视着室内，随后说道：“应该可以了吧？”
太深入室内，一旦门被关闭，那么等气球漏气，她也就死定了。
相反，如果有了火箭，自己就有了震慑恶灵的筹码。
对方会不会给她刷火箭？
就在这时候，直播间内的弹幕却是——
“喂，衣柜前面，那是什么东西？”
戴汐颜睁大了双目看去，可是衣柜前方，根本没有任何东西！
“快，把火箭给我！”
……
夏笠此时手上拿着两个气球。
他的直播间倒是涌入了不少女观众。
作为一个漫画角色，尽管是配角，颜值远不如男主那么俊美，但是他的皮肤状态好得出奇，即使接近三十岁，依旧满满的胶原蛋白，结合他的知性气质，因此居然一来就有观众给他刷了气球。
就在此时，他忽然注意到了有一条弹幕。
“你们说，这位小哥哥是不是有点像《恶灵王国》的夏笠？”
“你别说，仔细一看是有点像啊！”
“像吗？我刚追完第一季，没什么印象啊。”
“动画里面戏份比较少啦，漫画里面剧情还挺多的。”
“小哥哥要不要考虑Cosplay？”
“还是不要了吧，现在夏笠头顶可以说是呼伦贝尔大草原。”
“头顶绿帽么……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啊！”
对任何一个正常男性来说，头顶绿帽，都是莫大的耻辱。而对夏笠来说，他不仅头顶绿帽，这顶绿帽还导致了他全家惨死，如今还被世人津津乐道，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随后弹幕继续飞快弹出。
“你们这群人也太没同情心了，人夏笠也很惨的啊！顾温言和萧天衣也太坏了！”
“杀了夏笠全家的又不是萧天衣！”
“我们永远支持天文CP！”
“你是不是对家派来的黑子？”
“歪楼了歪楼了吧。”
纵然以夏笠的心性，拿着自拍杆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然而，这群人都是他能否活下去的关键，愣是一个都得罪不起。要知道，如果这直播没人看，他就死定了。纵然这群人笑话着他头顶原谅帽，自己也只能附和。
此时的他，正斜靠在一条狭窄楼道内。
夏笠不打算走得太快。如今，其他住户也都不断深入，他们的直播间的观众也会来到自己的直播间，虽然血字禁止住户之间互相沟通通信，甚至和上次血字一样不能见面，但是可以通过弹幕获知更深处的情报。
越深入，自然越危险。有人为自己先探探路，自然是好的。
一般情况下，住户都会有这种心态。可是如果拿到了气球，就会产生一种“不前进不就浪费了气球吗”的心思前进。而且最重要的是，一直不积极前进，别说刷礼物了，直播间的人都会减少。
不过，夏笠则是很清楚，等到前面的住户遭遇各种恶灵和生死危机的时候，知道自己也在禄生城镇，肯定也会更多地涌入。
那时候，当知道了前进有多危险的时候，夏笠就可以说“我现在打算前进了，但是各位要刷礼物鼓励我”的时候，刷礼物的就不止现在这么几个了。
夏笠还是比较了解人性的。人内心就是有猎奇的一面，所以才会有暗网的存在。他们希望能在安全的地方，欣赏着他人遭遇危险。
这才是能将礼物价值最大化的关键。
气球这种消耗性的礼物，最关键的不是刷得多而是什么时候刷。五分钟就能消耗一个，同时刷十个和只刷一个没有任何分别。所以，他必须掌握好时机。
果然，由于他行进得很缓慢，时间长了，直播间的人数也越来越少。
夏笠也权衡过风险，血字指示明确说过，越是深入越是危险，遭遇恶灵的概率越高。他现在基本属于最外围的位置，甚至他现在回头跑出去，都花不了十几分钟。现在所遭遇的恶灵，只怕受到公寓的限制，也会越大。
而且，他现在手上，也一样有两个气球。
就在这时候，其中一个气球，已经干瘪了下去。
“我说，播主你还要在原地待多久啊？”
“要不小哥哥唱首歌？”
“是啊，什么都不做，我们进来看什么啊？”
直播间的观众数量继续减少，可是夏笠依旧不急。
迟早会有人回来的。
“大家别担心，再过十多分钟我会前进的，大家可以先去洗个澡，听听歌什么的。”
夏笠知道，所有进入这里直播的人，都已经在网站获得了一定关注。毕竟进入一个恶名昭彰的贫民窟进行直播还是颇有噱头的。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条弹幕说：“我的天，见鬼了！”
“怎么见鬼了？”
“前面有人直播过程中，遭遇灵异事件了？”
“真的假的？”
“灵异事件？”
“是的！是一个叫瑞安的播主！”
瑞……安？
看到这个ID，夏笠立即就知道，这是朱玉嫣（实际是戴汐颜）！
她遭遇恶灵了？
夏笠回忆起，之前那一天……
当时，夏笠和“朱玉嫣”在咖啡厅内见面。当时，咖啡厅内忽然停电了。
停电维持了很长时间，但是，在停电那一瞬，至少有大概五秒的时间，夏笠完全失去了记忆。
那段所丧失的记忆，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笠同时也很疑惑一件事情，为什么自己那么快会接到新血字指示？
他自然不会知道，实际上是戴汐颜接到新血字，但因为戴汐颜继承了朱玉嫣和夏笠的组队身份，所以夏笠也接到了新血字！

第四章 线索
“我们不能观看他们的直播，不能用任何方法为他们刷礼物，夏笠的生死，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董邪其实很想全程查看夏笠等人的直播，但是血字明文规定他们不能看直播，也不能联系夏笠等人。如果违反，即使他们不执行这次血字，一样会被影子诅咒杀死。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董邪看着车窗外，说道：“如今该是考虑如何对抗平行世界公寓，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而且最近帮你说吃住都尽量在公寓外是为什么？”
坐在他身旁，正剥着一个橘子的母紫衣说：“你猜不出来吗？”
“又在考验我吧？我真的猜不出来，能告诉我吗？”
“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平行世界公寓有另一个你存在，而他现在可以到这里来，要对付你，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血字禁止他对我进行伤害啊。”
“假设他拿着把刀，上街捅死一个行人，然后逃回平行世界去呢？”
听到这句话，董邪顿时张大了嘴巴。
“公寓所在小区乃至黑途川路周边很少有监控。我们在公寓睡觉的时候，平行世界的人只要去杀个人放个火，第二天我们就会直接被警察通缉了。虽然住户的犯罪行为不会被现实的司法机构追诉，但如果是现行犯，除非是血字执行期间，不然还是会被警察逮捕的。”
现行犯是对住户而言唯一的一种会被逮捕乃至被起诉的情况。如果平行世界董邪跑到一个人来人往，到处是监控的地方杀人，只要不被警方当场逮捕，真正的董邪就会马上成为通缉犯。如今这个时代，人脸识别系统何其之先进，你开车闯个红灯，没准就会马上收到罚单。
“我们现在到外地来，不在场证明就能塑造得更完美一点。”母紫衣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拿起车票，说道：“最近的一切消费，都要保留发票。现在这个移动支付的时代真是帮了我们大忙，无论这车票，还是日常开支，都是通过账户直接支付，即使警察来找我们，也有足够证据可以脱罪。”
“你居然都想到了这一步……”董邪不得不佩服母紫衣的思维严谨，“不过，到Z市去不是那么简单吧？这次来甚至瞒着李隐他们？”
“没有足够的情报，暂时先不要去找他们。”母紫衣又拿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说道：“对李隐他们来说，我们作为现任住户，多少会给他们带去一点危险。升米恩斗米仇，不能给他们带去有价值的情报，反复去找他们，只会让他们觉得是我们拼命想抱他们大腿。人际关系，最忌讳任何一方单方面付出。”
董邪看着母紫衣手上的橘子吃得差不多了，连忙拿起另外一个帮她剥了起来。
现在，他们正坐在火车上，而火车的目的地，是Z市。
“这次去Z市，我有另一个新的思路。”
董邪听母紫衣这么一说，连忙问道：“你，你说说看，什么思路？”
母紫衣又看了一眼董邪。
“你完全没发现吗？夏笠的真实身份。”
她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从包里面取出了一本漫画。
漫画的封面上，写着“恶灵王国”四个字，而看到封面上的人物，董邪顿时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夏笠？”
“嗯。”母紫衣指着封面上的夏笠，说道：“就是他。”
董邪立即拿过漫画，翻了起来。
一会儿后，他抬起头，看着母紫衣。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个东西叫百度吗？”
“你搜索了夏笠？”
“夏笠述说过他进入公寓是因为他的亲人都被杀害，但始终不透露详细情况。如果涉及刑事案件，那么可能在网上有记录，而我搜索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部漫画。”
母紫衣说这句话的时候，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话：自从当年那件事情后，我再也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那……”
“根据你执行过的那个黑色鬼影的血字任务，我不难得出一个结论。”母紫衣指着漫画，说道：“夏笠也许，曾经是这里面的人。”
董邪倒吸一口冷气。
“那他……不对，他能进公寓，那他是人类。可是……他也能算是人类吗？”
“他应该可以算是人类。”
董邪回忆起读大学的时候最喜欢看的小说《无限恐怖》，主角被主神投入到一个个恐怖片的世界中，甚至可以将电影世界的人带到现实中来。后来，作者对此做出解释，恐怖片之所以变成现实是一种类似诅咒的影响，一个原本正常的平行世界，受到一种叫“模因”的诅咒影响，导致历史走向变得和电影剧情完全一模一样。
“我们已经知道有平行世界存在，那么，谁也无法保证，小说，电影，漫画的世界是否也是一个个平行世界。”母紫衣接着分析道：“所以夏笠当然是活生生的人类，他也只不过是一个生活在平行世界中的人类而已。相反地，知道这件事情后，他的存在反而对我们更重要了。他或许是一个重要的钥匙。”
董邪看着漫画作者的名字——乔楚一，以及漫画第一页对漫画作者的生平介绍。
“乔楚一她的老家是……Z市！”
“没错。这就是我和你要来Z市的原因。”
“或许是巧合……”
“我倾向于不是巧合。”
母紫衣显然对乔楚一进行了非常详尽的调查：“乔楚一并不是专业的美术生，她大学时期投稿的作品，画工和现在比简直南辕北辙。可是现在，她的画工却足以和日本最一流的漫画家相比。”
“的确……”董邪翻动着漫画：“这画工，比起小畑健，村田雄介也不遑多让了。”
“所以我在想，这当真是乔楚一本人所画的吗？她的背后，是否有着捉刀者？如果有捉刀者存在，那对方又是人，还是……”
虽然母紫衣没有说下去，但董邪已经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或许，值得去调查一下乔楚一。如果在这件事情上有什么收获，或许还能得到对抗平行世界公寓住户的筹码！”
董邪想到，如果说，一切当真和Z市有关的话？
那么那所谓的“她”，指的难道就是乔楚一？

第五章 人偶之谜
“不过，你为什么认为夏笠他……”董邪指着漫画书封面，问道：“或许漫画作家是以他为原型塑造了这个角色也说不定啊？”
“很简单。”母紫衣回答道：“我全面调查了夏笠。花点钱，不困难。他就好像是一个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在这之前……没有任何痕迹。”
紧接着，她的双目变得有些凝重。
“我们所要面对的，也许会是超出想象的恐怖。这是……我的直觉。”
接着，她的头微微靠后，拿起手机看了一会。
忽然间……
“董邪。”
母紫衣的脸上，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接着，她将手机放在了桌面上。
董邪立即看了过来，然后竟然发现，“母紫衣携神秘男子现身火车站”出现了一条新热搜。
“现在还是有不少人记得我啊。”母紫衣的神色有些疲惫，“时至今日，对大多数人来说，对我的印象都是杀人犯。”
董邪拿过手机一看，微博的评论，清一色几乎都是毫不留情的谩骂。
“这热搜是母紫衣买的吧？”
“杀人犯还不被逮捕吗？居然还想进娱乐圈？”
“我是李寒衣粉丝，但杀了她的凶手依旧逍遥法外！”
“强烈要求警方重新调查案件！”
“打黑除恶！打倒母紫衣背后的黑恶势力！”
……
董邪死死抓着手机，怒不可遏，刚打算骂什么，母紫衣就说道：“算了，是我不够谨慎。在火车站，被人拍了照片，还好照片不够清晰，应该不会有人认出你来。不过已经有不少人将你当做我背后的神秘金主了。”
“他们这些人凭什么……”董邪话说到一半，忽然愣住了。
想当年，不明真相的时候，他也跟着阿凝一起在网上发过类似的言论。
“当初不少营销号，言之凿凿，差不多就连我杀人时候用的是哪一只手都写出来了。”母紫衣现在似乎已经看开了不少，但董邪很清楚，这件事情对母紫衣而言是多么恐怖的打击。
此事发生之前，因为《死虫》这部剧，母紫衣已经有了一点小名气，事业开始呈现上升趋势。而李寒衣之死，让她遭到全网抵制，迅速被资本彻底舍弃。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她不会进入公寓，更不会后来被包括方寒在内的住户们忌惮和畏惧，从而不断密谋算计她。
就在此时，董邪开始注意到，火车上，开始有不少乘客，时不时将视线投射到他们这里，拿着手机开始窃窃私语。估计有不少人可能对他们秘密拍照，然后继续上传到网上。
“下一站要不就下车吧。”董邪抓住母紫衣的手，说：“反正距离Z市已经很近了。我们可以……”
“总要面对的。比起恶灵，这些倒还不算什么。我只要不死，等我将来离开公寓，我一定会重回镁光灯下。”
母紫衣知道，自己身上的污名，几乎已经没有被洗刷的希望了。
董邪打开微博，想看看微博上这条热搜现在是第几位，却是又发现了一件事。
微博热搜的第一位，现在是——
“乔楚一说巴托城寨原型为禄生城镇”
“这……这是？”
现在，夏笠就在禄生城镇执行血字！
这，是巧合吗？
他立即点开了这条热搜。
就在今日，《恶灵王国》最新单行本发售上市。而这一次，作者乔楚一在作者寄语中写道，漫画中的巴托城寨，是她在大学时期曾经前往禄生城镇，并以那里为原型，创作了漫画中的巴托城寨。而且这一次，少有地附上了她本人的照片。
“这恐怕不是巧合……”母紫衣也看了过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很有意思了。”
巴托城寨在现实中存在着原型！
“大学时期……那时候，乔楚一创作了她的处女作投稿失败。但没多久，在大四那年，她就创作出了画工远远超越处女作的《恶灵王国》。”
这一次，母紫衣的目的地，是Z市的白川县。那里是乔楚一出生地，她在那里大学毕业后，因为漫画成功连载，得以前往北京，在那里进行职业漫画创作。
“漫画中的奇亚合众国，是一个欧美国家制度，却是中国人面孔的民族组成的国家。”董邪对这部漫画最感觉违和的地方就在于此，漫画中，对欧美政治制度和其法系中废除死刑一概念极为推崇。
如果这不是巧合的话……
那么，《恶灵王国》本身恐怕就和公寓有着什么联系……
“不过，乔楚一本人现在在北京，我们真的不想办法去找她吗？”
“暂时先不要去找乔楚一。”母紫衣对于乔楚一本人是有很大忌惮的，“她本身可能有着高度危险性。夏笠参与到你的血字，最后进入公寓，这背后很可能都能是公寓蓄意的安排。从一开始，公寓就在引导着夏笠变成住户。”
就在这时候，火车到了站台。
母紫衣站起身来。
“我要下去一下。”
下了火车，她拿着手机，走在夜幕下。
董邪则缓缓跟在她的身后。
良久，她的脚步停下。
随后，她放下了手机。
在火车站不远处的一侧某个角落，有一个东西。
她走了上去，蹲下身来。
那是一个制作精巧的人偶，穿着古代人的衣服，而那人偶的头部……明显是清朝时期的辫子头！
董邪看到这一幕，有些惊讶。
“紫衣？”
母紫衣看着那人偶，说道：“李隐之前涉及那个列车血字的时候，也遭遇过类似的东西吧？”
“你想坐火车的目的该不会是？”
“‘她’知道我们会来。”
那人偶宛如盯着母紫衣看着。
然后，母紫衣拿起手机，对着那人偶拍了一张照片。
“董邪，你打开手机看一下，最新漫画中，乔楚一作者寄语的那张照片。”
董邪马上拿起手机打开看了看。
照片上，乔楚一的脸大部分被头发遮盖，眼神看起来，似乎颇为憔悴。
看着看着，董邪忽然一惊。
在乔楚一身后的一个桌子上，摆放着一个人偶！
当母紫衣将手机放下后，再朝着前面一看，刚才那个人偶，却是不见了！
她之所以从火车上下来，其实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明白。
就好像有某种力量在呼唤她一般。
“乔楚一……人偶……Z市……禄生城镇……”
她默默念着这几个名词。
“那个人偶，”她喃喃说道：“也许就是乔楚一忽然画工突飞猛进，创作出《恶灵王国》的原因。”
然后，她回过头，看向董邪。
“我有预感。不久的将来，第五个地狱入口，就将会打开了！”
……
夏笠难以置信地看着直播间内新出现的弹幕。
“微博热搜第一了！说禄生城寨是巴托城寨的原型啊！”
“居然是这里啊！”
“有意思，漫画迷会不会来这里打卡啊？”
夏笠抬起手，死死抓着头发。
一直以来，他都是个高度理性的人。但是，此时此刻，他的理性荡然无存。
脑海中，那恐怖的记忆开始翻腾而起……
“原型……原型……原型？？？”
乔楚一将这里作为漫画中的原型？
如果真是这样，难道这就是现实和漫画世界产生联系的原因？
真实和虚幻的边界就位于巴托城寨吗？
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来到了现实世界？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会到哪里去？这些哲学性的问题，对夏笠而言更是难以现象的折磨。因为他自己都无法确定，他到底能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人。
于是，他迈开了步伐。
他要在这里找到答案。
或许在这里，他能明白……隐藏在《恶灵王国》背后的真相！

第六章 我就是夏笠
对一个没有什么名气的主播来说，想要观众打赏礼物，并不怎么容易，而且血字杜绝了打颜色擦边球的歪门邪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夏笠就需要考虑怎么在接近禄生城镇核心区的过程中，如何靠观众的打赏生存下来了。
礼物一共五种。
气球，3000元人民币一个。持有气球期间恶灵攻击住户概率大大降低，五分钟后漏气消失。
火箭，6000元人民币一根，附送弓弩。箭射中恶灵可以令其受到鬼火灼烧受创。
血瓶，10000元人民币一瓶。一瓶300ml，恶灵袭击住户期间，喝100ml就能补血到全满状态。
法杖，30000元一根，持有法杖后，可以使用三种魔咒，为定身，瞬移，让自己进入无敌状态30秒（30秒内恶灵的攻击不会掉血）。三种魔咒都只能用一次，全部用完后法杖报废。
回城卡，10万元一张。持有回城卡后，立即就可以终结血字，并使用回诚城卡马上回归公寓。
住户禁止使用任何手段来干涉操纵观众的打赏，什么收买网站，雇佣水军，花钱做广告之类的，谁做谁死。
换句话说，只能通过直播，来引导观众氪金。
气球和火箭对生存的帮助非常小，而如果拥有血瓶和法杖，效果就大不相同。住户在这次血字中，是有一个血条的，可以在直播间的画面中看到，当然观众是看不到的。
也就是说，只要血条的HP不清零，住户就不会死。而且，有血瓶可以给他们补血。
现在的夏笠，血条当然是满状态。
当然，如果要让观众打赏血瓶乃至法杖，短时间内肯定不现实。
想想各种各样的新人主播，要让观众打赏，往往需要标新立异。挑战大胃王的吃播，极限运动的拼命，乃至把脸遮住玩饥饿营销的58岁颜值主播……
当然自从那位颜值主播翻车后，这一招肯定是没法用了。总而言之，要让观众愿意氪金打赏，这当中门道极为玄妙。
夏笠智商很高，但直播求打赏，这不是一件单靠智慧就能做到的事情。如今的时代，各种新奇短视频层出不穷，能被人想到的各种吸引眼球的手段都差不多用过了。
夏笠在执行血字前，收看了很多人气主播的直播视频，但他发现，这不是那么容易模仿的。
……
手上的气球又漏气了。
夏笠知道，现在如果遇到恶灵，他就逃无可逃了。
如今的他，穿行在一条窄小的巷子。
“这里，真的很像巴托城寨……”
夏笠其实在这之前也不是没有类似感觉，但他没有想那么多，但现在，他又回忆起自己潜入巴托城寨的经历来了。
靠微博热搜的帮助，直播间的观众数量开始有了明显上升。但看的人多，打赏礼物的是一个也没有了，哪怕是最便宜的气球。
这时候，夏笠走出小巷，前方略微宽敞了一点。
夏笠抬起头，看着一座高楼。
前方的道路尽头就是这座高楼。两侧的墙壁很高，他是翻不上去的。
而最重要的是……
夏笠一眼就看出，这座高楼，是巴托城寨的恶灵领地之一！
巴托城寨内，恶灵有着固定活动区域。而萧天衣为首的死囚，掌握了所有恶灵领地，只要不进入领地，就不会有事。
但是，恶灵领地不是固定的，每个月恶灵会更换领地。而萧天衣当年向恶魔献祭后，获得了可以得知每个月恶灵领地分布的能力。
所以，他靠这一点，网罗了一大批党羽，无论死囚还是通缉犯都会来投奔巴托城寨。而政府完全不理会巴托城寨，时间长了，这里就变成了水泊梁山一般的一个匪窝。
网上，有人高价悬赏巴托城寨恶灵领地地图。而夏笠就是购买了一份巴托城寨外围部分区域地图，进入了其中。
“看起来真的一模一样……”
夏笠对禄生城寨和巴托城寨的关联再无半点的怀疑。毫无疑问，乔楚一就是在这里得到灵感画出了巴托城寨。
按理来说，避开这里才是正理。但是，直播间的人也和他一样，认了出来这里是漫画里面的恶灵领地。
“没错！是这里啊！”
“巴托城寨！”
“好怕怕，莫非里面当真有恶灵？”
“主播你是不是故意Cos夏笠的啊？发型，眼镜都一样！”
“主播进去看看！如果你跑到当初夏笠探索的区域去，我给你打赏火箭！”
“有意思！我也想看看！”
夏笠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我就挑战看看吧。”
夏笠一步步走着，同时说道：“大家怎么看《恶灵王国》夏笠这个人物？”
如今，他需要自己蹭自己的热度，吸引观众打赏。
《恶灵王国》超过七成观众是女性，最根本原因就是萧天衣这个高颜值男主极为出圈。毫无疑问，打游戏男性氪金能力强，而追星（哪怕是二次元偶像）肯定是女性更强一筹。
“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二次元版殷梨亭吧？”
“比殷梨亭惨，漫画里面没有杨不悔。”
“挺惨的，不过那么久没出场可能死了吧。”
“我推断夏笠会黑化变成最终Boss吧？不然为什么夏家恶灵会出现在巴托城寨呢？”
“主播Cos得真的还挺像的，像是从漫画里面抠出来的一样。”
“夏笠要是没死，他会不会来杀顾温言和萧天衣？”
“虽然我觉得他有点惨，但要是他敢那么做，我绝对骂死他然后给作者寄刀片！”
夏笠此时差不多走到大楼前面了。
周围寂静，阴暗。
大门宛如恶魔的血盆大口。
走进去后，生死就得听天由命了。
“各位，能不能先打赏我一个气球？”
夏笠知道，不带气球进去，对自己很不利。
“还没进去就要我们打赏？”
“气球也挺贵……”
“你要是真的夏笠，我倒是可以给你打赏呢。”
夏笠思索了一番后，说道：“其实，我真的就是夏笠。”
他当然知道，没人会信这句话。
但信不信不重要，吸引观众打赏才重要。
这只是第一步。
直播间自然纷纷群嘲起来。
“主播你戏过了啊！”
“你是夏笠我还是五条悟呢！”
“主播你这就没意思了啊，你以为这么说我们就会打赏了吗”
“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我是被恶魔的力量带入这个世界的。”夏笠接着继续说道：“如果不是那时候动画热播，我也不会那么快发现自己是一个漫画角色。”
“主播，我是精神科医生，有时间在这挂个号”
“主播你Cos得走火入魔了啊”
“这人设有点意思啊，穿越？身穿还是魂穿啊？”
“我理解主播你想要我们打赏的心情，搭噶……口头哇路！”
“主播，要不你找几个同好Cos一下萧天衣，顾温言，然后来这直播，也许效果更好！”
夏笠却是用平静的口吻说道：“你们信不信，随便你们。但我的确是夏笠本人。还有，你们说我是不是最终Boss，我不确定，但我肯定，会向所有杀害我父母亲人的凶手报仇！”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观众的关注焦点开始变了。
“那你要杀不少人啊。”
“那你杀不杀萧天衣呢？”
夏笠毫不犹豫回答：“萧天衣是死囚，我和我父母观念一样，死刑，绝对不能废除！即使之前他被冤枉，之后他已经杀了很多人。那些人对你们来说，只不过是没有几个正脸的龙套角色，但对我来说，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生命！萧天衣的罪行，已经足以判处死刑！”
夏笠很清楚……在这个网络时代，不存在一言堂。《恶灵王国》争议很大，虽然有很多CP党，但对作品三观存在质疑的人也不少。
有了争议，才有希望获得观众的打赏！

第七章 献给“她”
这是一扇敞开的大门。
夏笠记得这条长廊，一切都和巴托城寨几乎一样。
敞开的大门内，供奉着一尊关二爷的雕像。
他缓缓走到门口，看着里面。
这个房间……他以前进来过。
唯一区别是，在巴托城寨，这里摆放的是一尊神像。毕竟，在奇亚合众国没有过三国时代。夏笠读《三国演义》前，他本人都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人将一个历史人物拿来供奉。
奇亚合众国是一个九成人口都信奉宗教的国家，而国内有着十几种不同教派，其中甚至不乏信奉恶魔的宗教。
合众国对宗教的立法是信教自由，也没有任何取缔邪教的法律，只要宗教法人按时纳税即被承认合法。
也因为几乎全民信教，国民们也都相信恶魔和地狱是真实存在的。而各种具有影响力的教派，背后都有执政党和在野党的影子。
根据信奉恶魔的教派的说法，要和恶魔缔结契约，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
当年，萧天衣带领了一大批死囚占领巴托城寨后，大量的赏金猎人也闻风而至。在野党为了在下次国会大选获得更多议员席位，重新夺取执政党地位，就要大大争取废死派国民的选票，因此其背后的资本和财阀开出了所有死囚的悬赏令。因为是资本家出面开悬赏，就不算做是政府行为。但是谁都知道，奇亚合众国的所有政治家，都是财阀的傀儡。
在赏金猎人的威胁下，萧天衣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们占据巴托城寨后，将当地居民大量杀害，并用他们的尸体召唤恶魔。
这可以说是最为禁忌的邪恶手段。
那些尸体，因为拥有着邪恶的灵魂，因此，可以用来和恶魔沟通。
依靠召唤恶魔，让巴托城寨成为恶灵领地，让赏金猎人们也望而却步。相反，死囚们不断聚集到巴托城寨，只要待在那里，就没有人能制裁他们。
漫画的主线剧情，就是巴托城寨和赏金猎人群体的矛盾冲突。现在，漫画已经进行到赏金猎人和巴托城寨的最终决战部分。
夏笠看了一眼室内，接着说道：“我记得这里，原本此地摆放的是不是关公，而应该是一尊弥蒙神神像。”
进入直播间的观众一时间都有些一头雾水。
“弥蒙神是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
“好像在漫画公式书里面提及过，但我记不清了。”
夏笠接着说道：“弥蒙神是奇亚合众国南部地区的一种教派，这是一种梦魇邪神。这个教派认为，梦境不是幻觉，而是真实世界。人类如果死去，可以在弥蒙神的梦魇世界重生。”
观众不了解也很正常，漫画原著里面，很少提及这一教派，读漫画的人只知道奇亚合众国是一个宗教信徒占比很高的国家。
就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忽然间……
他的视线迅速移动到手机屏幕上！
手机的直播画面上，那尊关公，此时变成了一个红色的独眼侏儒雕像！
那独眼侏儒，正是弥蒙神像！而在现实中，却依旧是关公像。
夏笠只觉得倒吸一口冷气。
在这里，现实和虚幻的壁垒正在开始被打破！
直播间观众也沸腾了。
“我的天！刚刚还是关二爷，怎么变成了一个独眼怪物！”
“我找到了，漫画第七卷，有出现过！弥蒙神，梦魇邪神，外形就是一个红皮肤的侏儒！”
“主播你进去帮我们看看咋样？我帮你打赏一个气球！”
“我也打赏！主播你帮我们看看是咋回事吧！”
进去？
这时候，夏笠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恶心感……
萧天衣究竟向哪一个恶魔进行了献祭，至今依旧是一个谜团。
奇亚合众国有大约五六个信奉恶魔的教派，而无论哪一个，都有一个共同点——恶魔绝不会告诉人类它们的名字。当知道名字后，仅仅念诵它们的名字，都会遭到诅咒。
而诅咒本身，就能通过人类的恶意，诞生出更恐怖的恶魔。
夏笠抬起手，抚摸真额头。
“火箭。”夏笠斩钉截铁地说：“给我打赏一根火箭，我就进去！我是冒着生命危险的，这里面也许真的有什么恐怖的邪祟！”
只要有了一根火箭，哪怕面对恶灵自己也有了筹码，不需要射出去，哪怕是拿着，也可以起到震慑作用。而气球……实在是没有什么价值，短短五分钟的保护时间而已。
而且，他还后退了一步。
此时，眼前的关公，在手机屏幕上依旧是恐怖的独眼侏儒。
忽然，那独眼侏儒的嘴部宛如裂开了一般，紧接着现实中供奉着的关公像，关公的脑袋，赫然砸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黑色荆棘打赏您火箭一枚……”
夏笠看到屏幕的提示后，他的面前浮现出一把长弓和一跟箭矢，顶端位置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
弓和箭都是悬浮的，夏笠走到哪里就会跟到哪里，他只需要伸出一只手拉弓就可以射出箭矢。
那幽蓝色的鬼火可以对恶灵产生伤害，因此有它在，恶灵就不敢轻易接近。
有了此物，夏笠胆气大增。
只不过，尽管他射击的水平还不错，但他从来没有射过箭。所以，这根箭矢绝对不能轻易用掉，而是要作为一个威慑物存在。
他走入了室内，朝着那断头的关公像走去。
“弥蒙神像……”
夏笠可以肯定，弥蒙神虽然是邪神，但绝不是恶魔。
和现实世界中基督教对神和恶魔的定义不同，在奇亚合众国，所有宗教都承认，神和恶魔拥有完全平等的地位。而那些最恐怖的恶魔，也能轻易地超越神。
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他的碰到了掉落在地面上碎裂的关公头部。
他朝着下面看去，却是猛然发现，手机屏幕里面，地面上是一个面色幽蓝的人类头颅！
他立即弯下腰，将弓箭对准现实中碎裂的关公脑袋。
而直播间的观众，却似乎都看不到这颗头颅。
被那箭矢对着，那颗头颅迅速变得透明，没一会儿，就消失了……
夏笠则是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这里和漫画世界中的巴托城寨，正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现实和虚幻的壁垒开始一点点粉碎……
一直以来，公寓让他执行的血字恐怕都有目的。
让他介入荒岛狼人杀血字，以及如今的直播血字都一样……
公寓一定想达到什么目的。
只是，现在的他，对此还没有任何头绪。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更黑暗的室内。
黑暗，宛如恐怖的噬人巨口。
夏笠将燃烧着鬼火的箭矢，对准了前方。
然后，他开始一步步靠近。
毕竟，如果他出尔反尔就这么离开，之后不会再有人给自己打赏了。
萧天衣……
他究竟召唤了怎样的恶魔？
那恶魔将他从漫画世界带到了现实中，萧天衣到底知不知道？
从后期的漫画连载，夏笠不难看出，萧天衣经常会表现得很诡异。
……
戴汐颜此时正缓缓蜷缩在阴暗的楼道内。
她不敢发出声音。
阴暗的走廊上，前方一片寂静。
但如果看着手机屏幕，就会看到……
走廊上，悬挂着一具具尸体！
这个画面，她在《恶灵王国》里面看到过！
萧天衣将巴托城寨的原住民杀死后，将他们的尸体悬吊在各处，进行召唤恶魔的仪式。
手机屏幕中，从天花板上，大量的鲜血洒下！
紧接着，悬吊尸体的绳子，将那些尸体一点点拉入天花板上的鲜血中。
漫画里面，没有画出恶魔是怎么吞噬这些作为祭品的尸体的。而在此时……
尸体却是集体开始说话了。
“献……给……‘她’……”

第八章 新线索
献给……“她”……
献给……“她”……
“她”……
“她”……
戴汐颜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而此时此刻，手机屏幕上，一切的鲜血和尸体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宛如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她开始不断地后退……
此时此刻，在她的脑海里面，“她”这个字依旧不断盘旋着，宛如是一种牢不可破的诅咒。
活到今天，戴汐颜不知道执行过多少血字。甚至有一次血字，她需要躺在棺材里面，和一具尸体零距离接触三个小时。即使如此，她也没像现在这样恐惧。
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完全确定，她所听到的“她”就是女字旁。
而直播间的观众，显然没有任何人听到。
她毫不犹豫地开始后退，并快速地准备逃离这里。
即使知道这么做，会导致前往核心区的路程会增加，她也在所不惜！
快速通过这条楼道，她忽然发现，刚才过来的时候通过的一扇铁门，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上了锁！
这也就意味着，无论自己是否愿意，都得要继续前进了。
对戴汐颜来说，这实在是糟糕到极点的状况了。
不知道为什么，内心的恐惧不断扩大，她潜意识有这样的感觉，那个“她”将是一个前所未见的恐怖存在，甚至超过了所有恶灵，超过了魔王，甚至超过了……两座地狱公寓本身！
这种想法很奇怪，完全没有半点根据，但她此时脑海中只有这样一个奇怪的，自己也理解不了的概念：就算是那座公寓，也无法限制“她”，更无法封禁“她”。换言之，公寓根本无法构建让“她”无法进入的屏障！
……
火车终于到了Z市。
即使是在夜幕下，火车站周围依旧有大量的接送旅客的黑摩的司机，以及各种旅馆招揽客人穿着暴露的女子。
董邪和母紫衣提着行李箱，每走几步路，就有人上来向他们推荐自己的旅馆。
“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这时候，他们看到母紫衣后，忽然感觉到眼熟起来。
母紫衣冷漠回应：“我不认识你们。”
董邪立即抓紧母紫衣的手，快步朝着前面走去。
夜晚的风很冷。
走到附近的马路上，上了一辆出租车后，母紫衣忽然对董邪说道：“第四个地狱入口恐怕真的没有关闭。”
董邪也觉得心头有些沉重，看到那个人偶的时候，他也有了类似的感觉。
“那个面具之城，是在平行世界。”母紫衣继续分析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地狱入口和平行世界也会有一定关联。”
“一切都和所谓的‘她’……有关吧？”董邪早早想到了这一点：“我们就差一点，就可以封闭第四个地狱入口。”
对董邪来说，没能在那时候将阿凝拉上来，最后导致了第三个地狱入口开启，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没有救回阿凝，同时，也将整个公寓的住户更进一步推向了地狱。
“第五个地狱入口，和我们即将进行的和平行世界公寓的竞赛很可能有所关联。”母紫衣对这一推论可以说深信不疑，“你想想，第四个入口开启后，平行世界就和我们的世界有了联系，不是吗？”
董邪的心情也相当沉重。
第五个地狱入口打开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所有的住户，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
到了下榻的酒店内，二人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
“也不知道夏笠和谢若妮现在怎么样了……”
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董邪说出了这句话。
母紫衣则依旧是比较沉默。
对她而言，今天晚上可以说是接二连三的打击。
这时候，母紫衣却开口了：“刚才我将人偶的照片发布到了我的微博上。”
“啊？”
“得益于微博热搜，我的微博下面又多了不少评论者。”
“你想借助微博找到线索？”
“评论依旧是骂的人居多。”母紫衣冷冷看着手机屏幕，“几乎都是李寒衣的粉丝。她们清一色骂我是杀人凶手，没几个人理会这人偶的来历。”
“评论我来帮你看吧。”董邪连忙说道：“你就……别看了……吧？”
室内气氛依旧是持续的沉默。
“这不重要。”母紫衣却是摇头：“我一定要关闭第五个地狱入口！一定要！”
董邪看得出，现在母紫衣的精神状态，相当糟糕。
时隔多年，网络上对她的主流观念，依旧是无尽谩骂，随便一搜，就能找到她大量鬼畜的视频，老福特上能搜到她多篇不堪入目内容下作的同人文。
真正的杀人凶手唐庭天，没有人知道他才是杀害李寒衣的真凶，没有哪怕一个人怀疑过他，即使他已经死了，在网上被称之为永远的国民弟弟。
忽然，母紫衣感觉到董邪从背后抱住了她。
此时，董邪亲眼看到微博上的那内容恶毒的评论。
“为什么新冠病毒没将母紫衣带走啊？”
“寒衣死不瞑目！杀人凶手难道想靠金主在娱乐圈复出吗？”
“抵制杀人凶手回归娱乐圈！警方应该早日恢复调查！”
“这时候晒什么人偶啊！杀了人晚上能睡得着觉吗？”
董邪一把将手机抢了过来。
“我来看吧！”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对母紫衣说：“有线索的话，我会告诉你的。紫衣，你不要在这种时候勉强自己。”
这时候，他发现母紫衣的眼角，开始凝聚一滴泪珠。
“紫……”
“嘉敏死的时候，我其实意识很清醒。”她的头微微后仰，“那时候，终于有人相信我不是杀人凶手了。”
“我相信你。”董邪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内心却也觉得很惭愧，过去，他对紫衣一无所知，就因为阿凝是李寒衣的粉丝，他也发过很多抨击她的帖子。其实，即使是现在，公寓里面依旧有很多人觉得李寒衣是母紫衣杀的，所谓真凶是唐庭天一说，本来也就是孙嘉敏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唐庭天一直以来都是干净的国民弟弟形象，很多人很难将他和吸毒杀人联想到一起去。
“我想找到嘉敏的姐姐，”母紫衣忽然话题一转，“我不管做什么，都没办法让嘉敏活过来了。”
对母紫衣来说，最痛苦的，其实就是嘉敏的死。何况，嘉敏就死在自己面前，而那时候她如果不是变成蜡像，是可以救她的。
听到这里，董邪的心头一紧。
孙嘉敏的姐姐，也就是阿凝。而阿凝，也已经死了。
“我一定会找到的，”母紫衣又强调了一遍：“嘉敏的父亲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总有一天他会知道这件事情……所以……”
一时间，她也开始有些语无伦次。
分析血字的时候，母紫衣从来都是口若悬河，临危不乱。但涉及孙嘉敏，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这种情况下，董邪怎么忍心告诉她，她要找的那个姐姐，也已经死了？何况阿凝的死，对他而言也一样地痛苦。
“你看吧。”
母紫衣躺在了床上，将手按在了脸上。
“我先躺一会。”
看着身心俱疲的母紫衣，董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好。
阿凝死后，他本以为自己会痛苦很长时间走不出来，可是现在他发现……
他是真的爱上了母紫衣。
拿着手机，他快速查看着微博评论，快速过滤那些没有营养的内容。
就在此时，忽然间……
一条评论映入他的眼帘。
“这人偶，是Z市古沙县白府制作的吧？”
白沙县……
白府？
“紫衣……你起来，有线索了！”

第九章 老妇人
戴汐颜缓缓拉动手上的弓。
每当她拉弓的时候，箭矢上的鬼火就会烧得更旺盛一些。
也唯有如此，能稍稍减缓她内心的恐惧。
如果有得选，其实她真的不想走这条路。
尽管是在室内，地面却无比泥泞，楼道内堆放着破旧的椅子，废弃的洗衣机，以及数之不尽的垃圾。
之前，她可以成功从那个危险的房间逃出来，也多亏了有人给她打赏了火箭。可是，这样的好运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火箭不可能对任何恶灵构成杀伤力。这一点，戴汐颜也非常清楚。
楼道走到了转弯处，她朝着前面一看，楼道尽头是一扇敞开的门，通向外部。
她快速走了过去。
就在此时，她经过一扇房门的时候，那扇门骤然开启！
戴汐颜立即朝着门内看去！
然后她就看到……
一个头部被一根火箭穿透的尸体倒在地上。
直播间观众却是看不到这尸体的。
之前有住户曾经经过这里？
戴汐颜将弓箭对准了室内。
一根火箭可以带给自己的安全感，太有限了。
她死死盯着那倒在地上的尸体，尸体看起来宛如是一具高度腐烂的丧尸，头部则持续被鬼火灼烧着，看不清楚五官。
戴汐颜可不敢背对着它行走，那纯粹属于找死。
忽然间，眼前的门，骤然又关闭了！
戴汐颜迅速将门再度打开，但……那尸体却消失了。
戴汐颜握紧了手上的箭矢。
它在哪里？
她朝着前后左右都扫了一眼，甚至就连天花板也扫了一眼。
但是，什么都没有。
戴汐颜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同时，她的视线也扫向了手机屏幕。
献给“她”……
献给“她”……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着，无法驱逐出去。
“我……”
就在此时，一只腐烂的手从戴汐颜的衣服领口中骤然伸出，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
夏笠渐渐意识到，禄生城镇和巴托城寨恐怕真的在以某种神秘的力量进行着融合。
他此时又穿梭在另一条廊道内。
也许因为有了火箭震慑，一路上，都没有出现新的恶灵了。但即使如此，夏笠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这是？”
夏笠缓缓朝着前面走去，发现一扇敞开的门里面散发出一点光芒。
夏笠走上前去，朝着门内看去，接着就发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在跪地叩拜前方。她听到的就是老妇人叩拜发出的声音。
但是，她叩拜的方向，没有任何人。
“老人家？”
夏笠不知道对方是人是鬼，不过火箭在手，也让他多了几分胆气。
老妇人缓缓转过了头来。
她的脸上布满了大量皱纹，脸上的皮肤松垮得好像要垂下一般，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老年斑，额头上因为叩拜太用力已经出现一片红晕。
“老人家……”夏笠先是和老妇人拉开一定距离，随时准备弯弓射箭，然后又说：“你在叩拜什么？”
老妇人转过身去，然后继续跪地磕头叩拜。
大概过去了好几分钟，老妇人才站起身来，看向夏笠。
“你不是本地人吧？”
老妇人的声音异常沙哑，夏笠也是很不容易才听清楚了她的话。
“对，我不是……”
“进来吧。”
夏笠想了想，或许可以从老妇人口中获得一些生路线索，于是走了进去。即使老妇人如果化为恶灵来杀他，他也来得及反应并射箭。那么近的距离，不会失手。
夏笠走了进来，问道：“老人家，你……”
“既然进来了，就别轻易在外面乱走。”老妇人看了看刚才叩拜的方向：“你要小心‘她’……”
“她”？
夏笠内心警觉起来，说：“老人家，您说的是谁？”
老妇人立即抬起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夏笠内心意识到，老妇人恐怕就是类似游戏中，可以提供关键情报的NPC了。也许，她就是公寓安排来给住户进行生路提示的也说不定。
“对了，把那个先关了。”
老妇人忽然指着夏笠的手机，意思是让他先中断直播。
“啊？”
“快点。”
根据血字规则，住户是可以短时间内中断直播的。当然，这对打赏礼物肯定有影响。
“好。”
夏笠权衡了一番，就先将直播关闭了。
老妇人让他坐了下来。
“‘她’一直想要出来。但是，还差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
夏笠猛然想到，莫非是……地狱入口？
第五个地狱入口吗？
“老人家，你究竟是谁？”夏笠的神色开始肃然起来，“难道你……知道我是……来自哪里的人吗？”
“业障……”
老妇人沙哑的声音吐出这两个字来：“是业障，也是轮回。”
接着，身后的门，忽然自动关上了！
夏笠吓了一跳！
“门等会会自动开的。”老妇人平静地说：“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夏笠却是充满警惕：你是不会害我，还是怕我手上这箭射你？
“您能告诉我什么？”夏笠的心情紧张了起来。
“虽然现在‘她’出不来，但她的‘眼’还在。”老妇人看向刚才自己叩拜的方向，“我已经出不去了。也许，你也出不去了。”
“我一定要出去的！”夏笠斩钉截铁地说：“不惜一切代价！求您告诉我关于您说的那个‘她’……”
“千万别触碰‘她’做的人偶。”老妇人说出这么一句话：“千万，不要触碰。‘她’的其中一个人偶，曾经就在这里。”
“人偶？”夏笠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我们从‘她’那买来的。用了……两千两白银。”
两千两白银？
夏笠毕竟没有研究过古代货币，他的世界历史上没有过将白银作为通货流通的先例，所以也不清楚有多少钱。但很显然这绝不是一个人偶的正常价格。
“我们不该买的。”
夏笠舔了舔嘴唇，问：“关于客栈的事情您是怎么知道的？”
老妇人沉默了。
许久后，她又说了这么一句话。
“当年有个女孩子来这里，她找到了我们买的那个人偶。”
“然后……呢？”
夏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说的女孩子难道是……乔楚一吗？”
乔楚一来过这，然后将这里画成了漫画中的巴托城寨。
“是这样吗？”
但老妇人不说话了。
夏笠也不敢逼她说话，毕竟这个老妇人很可能不是人。
“您刚才到底在叩拜什么？”
夏笠索性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那个人偶。”
夏笠立即朝着刚才叩拜的方向看去。
但哪里哪有什么人偶？
“它现在不在这，但也可以说还在这里。它也是‘她’的眼。”
人偶……眼？
难道就相当于恶灵的分身吗？
“您刚才说你们花了两千两白银……那时候还是清朝或者民国？你们是指你们一家人，还是？”
“不。是这整个城镇的人，共同筹出这些钱，从‘她’手上，买下了那个人偶。”
“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买下一个人偶？”
“我们……想活下去。”
老妇人说到这，又看向自己刚才叩拜的方向，夏笠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但是我们错了……‘她’是真正的恶……”
这句话戛然而止。
夏笠连忙看过来，那老妇人……此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立即站起身，将火箭对准四周。
同时，他移动到门口，转动门把手，却是将门成功打开了。
夏笠现在可以离开，但想了想，他还是重新走入室内。
他将屋子里卧室的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供奉在桌子前的一张黑白遗像，那照片上，正是那个老太太！

第十章 血瓶
夏笠虽然早就对眼前的这一幕有所预料，但是真的看到的时候，依旧感觉到毛骨悚然。
刚才，老太太说的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她”……
董邪对自己可以说是极为信赖，因此，和李隐有关的一切情报都和自己分享了。所以，他也知道关于“她”的事情。
这是一个极为神秘的存在，和第五个地狱入口有莫大关联。
而过去的那次列车血字，李隐参与的时候，也目击过类似的人偶。
看着眼前老太太的遗像，他深吸一口气，得出了几个结论。
老太太提及过白银，但是从这里供奉她的遗像来看，她出生的时候应该也不会是太过久远的时代，有可能是清末到民国时期。虽然他对现实世界的历史了解达不到面面俱到，但大致情况还是知道的。民国时期，白银也是有流通的。一直到南京国民政府时期，私有白银才被禁止，开始通行法币。
两千两白银……不同的时代，无论是在清末，北洋政府，还是南京国民政府时期，购买力应该都有差异，但肯定是一笔巨款，需要这个城镇那么多居民才能筹措，而仅仅是购买一个人偶？
无论清末还是民国，禄生城镇都是一个贫民窟。在这个地方，人们都只能在温饱线上挣扎。从马洛斯需求曲线的角度来说，能让他们筹措那么多钱购买的东西，肯定是和他们的生命安全相关。否则，无法解释。但是，购买了这个人偶，却造成了更可怕的灾厄。
老太太那时候想说的话，在恶后面，是什么？
恶灵？
还是……
恶魔？？
夏笠在这个屋子内又搜索了一遍，没有找到什么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最后，来到了那老太太刚才叩拜的地方。
“这里……”
人偶，被老太太称之为“她”的眼？
夏笠想起了很多小时候听闻过的，很多流传于奇亚合众国的恐怖传说。
夏笠所生活的世界，也是地球，人类的文明历史长度也和现实世界差不多，也是由类人猿进化而来，只不过发现的生物学家不是达尔文而已。区别是，在他所在的世界，没有所谓唯物主义，几乎世界上所有国家都信奉泛神论，宗教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神学更是所有学校的必修学科。也正因为如此，无论奇亚合众国还是其他国家，都没有封建迷信之类的说法。虽然绝大多数人现实中不会遇到恶灵，神魔，可是，多数人都相信这些，各种恐怖的都市传说，可以说比比皆是。
“有很多宗教认为恶魔并不是独立人格。”夏笠记忆起小时候学校内教授的神学课程，其中包括了对恶魔的阐述：“泛神论一般认为，恶魔拥有超越人类的高维度精神。”
来到现实世界后，他还阅读过美国作家洛夫&#183;克拉夫特的《克苏鲁神话》，在这其中，神灵和恶魔的人分界线几乎被打破，大多数神魔都以疯狂的形象出现，所谓旧日支配者则大多有着多种不同人格的化身，分身。这和他所在世界的泛神论中对恶魔的阐述竟然有着高度类似。
“‘她’是否也是一个类似的，近似于神的恶魔？”
说到底，神和恶魔，只是更多出于人的善恶二元论构想出来的东西，它们的区别仅仅在于对人类有益还是有害而已。像夏笠这样辩证思考，并不信奉任何宗教的人，在奇亚合众国可以说得上是异类。毕竟就算是合众国总统，都要在诸神神像面前宣誓就职。
无论在他原有的世界，还是现实世界，大多数的人类都只会叩拜神明，只有少数邪教徒才会将恶魔视为崇拜的对象。即使那老太太已经死去，却依旧选择如此虔诚地叩拜，原因是什么？？？
人叩拜某个存在，有两种原因。
一是祈祷……
二则是……敬畏……
夏笠认为，后者的可能更高。而且，“畏”的成分，要更高一些。
以泛神论为基础的宗教一般认为神靠吸收信仰之力来变强，那恶灵或者恶魔，是否也有类似的情况？
夏笠始终认为，唯物也好，唯心也罢，凡是存在之物，都必须遵循逻辑，这才是“存在即合理”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夏笠重新开启了直播，离开了屋子。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还有着一段不算短暂的征途。
无论如何，值得庆幸的是，夏笠的火箭还在弦上，大可以继续用来威慑恶灵。
此时，直播间的观众因为他之前关闭了直播，数量锐减。这对夏笠来说，可以说是高度不利的。这一状况如果持续下去……
“黑金玫瑰打赏一个血瓶”
这时候手机屏幕出现了这一提示，让夏笠颇为惊喜。
居然真有土豪给自己打赏血瓶？
随后，一个瓶子就浮现在手机屏幕右上方。根据血字的说法，需要补血的时候，将手机屏幕右上方对准嘴部即可。持续几秒即可灌入100ml。
“非常感谢黑金玫瑰的打赏！”
……
樊霜霜拿着手机，坐在厕所的马桶上，看屏幕上的夏笠，说道：“我最多给你打赏个血瓶了。祝你好运吧。”
她和董邪（平行世界）以及颜媚不一样，还是有底线的。尤其颜媚这个女人，丧心病狂，灭绝人性，连救命恩人母紫衣都能做到残忍地锤杀。
当然，她也不差钱，作为另一个公寓的住户丝毫不受到这个公寓的血字规则束缚。不过，她也不是圣母，两个公寓的竞赛即将展开，谁也不知道这种竞赛会不会以后常态化，这个公寓的住户每个人都可能是敌人。之所以打赏给夏笠，也是因为她认为这个男人活下来的可能最高。如果以后变成敌人，这点恩情或许能获得一条退路。
打赏完以后，她打算给马桶冲个水，然后就退出直播间出去。
“祝你好运吧。这个叫夏笠的还挺帅的。”
樊霜霜自身也是颜控，退出直播间前，还多看了几眼夏笠。
屏幕上的夏笠说道：“不知道黑金玫瑰小姐有什么事情想让我完成呢？”
樊霜霜心想：你如果以后有机会参与两个公寓的竞赛，帮我宰了董邪和颜媚，那我就谢天谢地了。
忽然，她看到夏笠身后的门后面，一个白发苍苍，两只眼睛完全一片漆黑没有眼白的老太太扑了过来，冲向夏笠，然后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就咬在了夏笠的脖子上！
“我的天……”
然后，手机屏幕迅速拉近到夏笠的嘴部！
樊霜霜明白，夏笠就是在补血！
当手机屏幕再度出现夏笠的全脸时，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已经不见了。
“这……”
樊霜霜发现，只有她看得见这个老太婆，弹幕内的其他人，没有任何反应，还问为什么将手机对准嘴巴。
……
夏笠好不容易获得的血瓶，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二。
如果没有新获得的血瓶，现在的他已经去了阎王殿报道了。虽然他不知道阎王爷收不收他这个生死簿上肯定没有的灵魂。
恶灵攻击他的时间大概只有两秒时间……看来是公寓的限制……
脖子上，现在没有任何的伤口。
宛如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刚才那老太太的鬼魂一开始还是和善的样子，这才过了多久，忽然就化身为了恶灵……
他立即想起……她所说的人偶……
“她”的眼……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现在，是否也在看着自己？
夏笠加快了脚步，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马上离开这里！

第十一章 死中求生
戴汐颜看着手机屏幕上方所显示的自己目前的血条，已经损耗了大概三分之一。
这还是在当时，那只手从衣领伸出来后，自己立即用手抓着火箭，将箭狠狠扎入其手背才没有让血条进一步下降。
现在的她，距离核心区还有很大距离，结果现在就只有三分之二血量了！
火箭也已经用掉了，如今的箭矢上鬼火已经消失。这种鬼火对住户没有任何伤害性，但从此之后这箭矢也就此消失了。
从那只手抓住自己的脖子，到戴汐颜用火箭扎入其手背，绝对不会超过两秒。这么短的时间，血条就降低了三分之一？？？
过去她玩网游的时候，被NPC或者其他玩家攻击上至少五六秒才会掉这么多血啊！
血瓶！
她需要尽快补血！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血瓶，一瓶就要一万元人民币！
她距离人气女主播差太远了，加上禁止十八禁操作，想要让人愿意给自己一次性打赏价值一万元的礼物，简直是天方夜谭。她的颜值在一般人中的确是鹤立鸡群，但在到处都是网红女主播的直播平台，就真的没有那么突出了。
说到底，这个血字最大的难点就在于如何让观众愿意为自己进行打赏。规则已经堵死了住户通过所有暗箱操作刷礼物的可能，甚至如果亲属和好友打赏，打赏的礼物就不会转化为能克制恶灵的种种工具。无论任何情况下，都必须是观众真心实意地为自己打赏，才算有效，不然就会触发影子诅咒。而且，随着时间推移，直播间的人数也开始下降了，现在就连打赏气球的观众，也没有了。
戴汐颜暂时不敢轻易前进了。越是深入核心区肯定会遇到更可怕的恶灵，到时候再遭遇袭击，也许不到一秒余下三分之二的血量就会彻底见底。
现在，她的身体藏在一处老公房肮脏的公共厨房内。
根据血字规则，对住户最有利的，就是通过禄生城镇闹鬼的这一点。这种猎奇的画面，是吸引观众打赏的最大优势。可是，她渐渐发现，观众大部分时候根本就看不到恶灵，而能看得到的情况下，则是不会被观众当做恶灵看待的状况。即使以闹鬼为噱头进行宣传，观众们不会相信的居多，因为禄生城镇只是犯罪率高，但没有任何灵异传闻。如果预先说这里闹鬼，那么哪怕真的恶灵出现，也会被观众当做是她找来的托。
如果说，同行的住户中有人在直播过程中死亡，那么就可能会引起观众们的重视了。当然因为公寓的缘故，警方绝不会出警。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越早到达核心区的住户，反而可能越是不利。但是，如果故意放缓速度，也一样可能陷入危险，毕竟谁也不知道恶灵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出现。当然，最理想的状况就是，可以有人给自己打赏一张回城卡。
不过，在血字指示的最后，公寓还有了一条规则：那就是可以通过粉丝数，兑换礼物。也就是说，在直播平台关注自己的粉丝数目上涨到一定程度，可以通过献祭粉丝换取礼物。粉丝兑换礼物，和人民币兑换礼物的比例是一比十，一个粉丝相当于十元人民币。而被献祭的粉丝……就会死亡！死亡的粉丝，也会被自动取关。
可以说是极为血腥残忍的手段，不过在另一座公寓有过类似经历的戴汐颜，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只不过，现在的她，粉丝总数还不到100，就算想献祭都没有什么希望。如果真的可以涨粉，也未必不能通过正常手段吸引观众打赏。
当然这是极为残忍的手段，明面上，所有住户都说自己不会用这种办法兑换礼物。尤其是气球，牺牲掉三百人的性命才能换取一个只能充气五分钟的礼物，还不是百分百有效的。只是，谁都清楚，如果真的可以涨粉到几百甚至上千人，在危险的状况下，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动心。而如果可以涨粉一万，就能直接兑换一张回城卡。
戴汐颜将头微微探出，看着外面。
此时，这个公共厨房还是相当安静的，没有任何的异常和变化。
戴汐颜总算思绪镇定了一些。
目前要考虑怎么活着出去，最好的办法始终是有人给自己打赏回城卡。
但是因为她现在停滞不前，不但直播间的观众开始减少，就连取关的人也开始增加了。不少人都说觉得没意思，直接退出了直播间。
毕竟，禄生城镇的猎奇传闻其实也不怎么出名，时间一长观众也都腻烦了，大可以去刷抖音，或者看别的网红主播唱歌，直播游戏。
这一点，对戴汐颜来说，比恶灵还要让她绝望。这种现场直播，又不让开滤镜，对她的限制太大了。更何况，身为新人主播，还要让人对自己进行如此高额的打赏。
对现在的戴汐颜来说，可以说已经到了绝境。
再遇到一次恶灵，她就大概率交代在了这里。
此时，她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这个世界的公寓，理论上限定了血字最多只需要执行十次，但是实际上难度大大地增加了。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目前，最接近核心区的黑桃，是一个现实中就曾经经常收看直播，名叫路远的住户。他作为一个颜值都不怎么出众的普通人，是这么选择的：他捕捉了一些蜈蚣，蛇，癞蛤蟆，然后在直播过程中生吃这些东西，并说有人愿意打赏他就多吃一个。这种重口味吃播还是很少见的。
只不过，这样的手段，他也是到了这里才暴露出来的，之前他没有和任何人分享过这一手法。只是戴汐颜觉得，让自己生吃这些东西，真的不比遭遇恶灵好多少。
说实话，早知道多数恶灵观众都看不到，戴汐颜还不如考虑做个美妆直播，或者是想办法展示一下自己的射箭技艺。但是现在，这些东西都没有做好准备，那么自己就陷入了高度被动。从一开始，“灵异直播”就带偏了住户，让他们可以靠这样的手段引流，最坏情况下也能有很多办法涨粉。
现在……戴汐颜的直播间，观看人数只有12人了。这其中还有曾经给她打赏，不希望自己的钱就这么被浪费，发弹幕催戴汐颜快点出发的人。
就在这时候，戴汐颜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站起身来，看着周围。
或许只有这个办法了。
“我谈谈我最喜欢的电影吧，那就是扎克&#183;施耐德拍摄的《正义联盟3》了。”
弹幕顿时闪过很多不解的内容。
“啊？正义联盟不是只出了一部吗？”
“把三月播出的导演剪辑版算上也没有第三部啊？”
“是不是说复仇者联盟啊？”
“不至于把导演的名字也说错吧？”
戴汐颜不到万不得已，真的不想这么做。但是，现在对她来说真的没有多少选择。
她本人是一个死忠DC粉丝，DC电影都是必看的。因此来到这个世界，上网后她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在这个平行世界，漫威电影竟然远比DC电影繁荣，在她的世界，在国内知名度很低的复仇者联盟却是几乎人皆尽知，甚至超越了詹姆斯&#183;卡梅隆的《阿凡达》达到世界电影票房第一。而在她的世界，漫威在多年前就倒闭，更别提像是在这个世界一样被迪士尼收购了。相反的，DC的《正义联盟》在全球收割票房，在国内也是大名鼎鼎。
林觉如果继续侵入着住户手机，那么可以轻易获知这个血字的信息。以她对颜媚，董邪性格的了解，他们肯定会收看直播。
被篡改记忆的情况下，他们的记忆中自己和朱玉嫣的容貌会完全颠倒。而他们不知道这个隐藏规则，说出这句话，等于暴露出……自己来自平行世界！

第十二章 绝望
“我最欣赏的就是蝙蝠侠了。”戴汐颜接着尽可能让这个话题显得自然一点：“蝙蝠侠是正义联盟唯一的一个没有超能力的人，但依旧能成为联盟内的头脑。他靠着牺牲自己，协助超人击杀了达克赛德。”
这句话的目的是借用蝙蝠侠来比喻自己目前的状况，让观看直播的人不会觉得这句话太过奇怪。实际上谁都知道，蝙蝠侠靠的是钞能力。
其次，蝙蝠侠，超人，达克赛德这三个名词一出，加上电影剧情都说了出来，不可能有人弄错了。要知道，蝙蝠侠牺牲自己的剧情，和只有电影里面才有的剧情，和其动画《天启星战争》是截然不同的。
在其他人眼里，她的身份是朱玉嫣。当然，前提是另一个世界的朱玉嫣也成功伪装成了自己。她通过林觉之前侵入手机所获取的聊天信息得知，朱玉嫣是一个诈骗前科犯。一个职业的诈骗犯，演技肯定要比自己强得多，能发展到被判刑的地步，肯定已经有很多人受骗上当了。而在求生欲下，她肯定能超水平发挥，大概率还没有暴露。她在公寓的电脑没有密码，一开机就会自动登陆QQ，朱玉嫣只要一查看聊天记录就能得知大量关于自己的信息。
两大公寓的竞赛即将开始，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公寓出现了一个平行世界的人，肯定会引起平行世界董邪的注意。那么，在他眼里，要么朱玉嫣也来自平行世界，要么……就至少是接触过平行世界的人。无论哪一种情况，他都不会让自己轻易死去，而是会想办法抓住自己进行拷问。她只要完成了这个血字，就再也不会离开公寓一步，会一直到竞赛开始。
但愿自己的计划可以成功。只不过，说实话，她其实没有什么信心可以实现这一点。
随后，她站起身来，准备继续前进。再不前进，直播间仅有的这些观众，也会彻底流失了。虽然知道会很危险，可是在眼下，她也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
“终于又开始前进了啊？”
“我都差一点退出直播间了。”
“我是不会再打赏了，就看看吧，要不是小姐姐还有点颜值，我就直接退出去了。”
“我是刚刚从黑桃直播间出来的，他那边好像有点奇怪啊。”
看到弹幕提及“黑桃”，戴汐颜眉头一簇。
黑桃就是靠重口味吃播，已经到达核心区的住户。而且靠着重口味吃播，他也获得了不少打赏，很多人都去他的直播间看。毕竟，现在进入核心区的人只有他一个，在这一点上，他相比其他住户有优势，能最大限度吸引观众。
戴汐颜死死盯着弹幕，或许可以从中得知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奇怪？怎么个奇怪法？”
“嗯，我也说不清楚，最核心区域，不知道主播是不是开了阴间滤镜，这色调感觉和拍恐怖片一样……”
“真的啊，要不我也去看看。”
“嗯，好啊，去看看吧，这小姐姐距离核心区还早得很呢。”
结果这下还好，又走了几个人。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已经降低到了个位数。
戴汐颜死死攥紧手，想不到事态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过去，她从不是孤身一人，有紫衣，林初，韩雷等人在，大家齐心协力，总是能想出办法来。但是现在……
“我……我一定要进入到核心区的！”
戴汐颜此时是真的急了，再这么下去都没人来直播间观看直播的话，她就等于是恶灵面前的靶子，只有等死这最后的一条路了。
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得要想办法吸引新的观众啊。可是，该怎么办呢？
她思索了一番后，知道没有其他办法了。
十八禁手段不能用（关键是她也不想用），那么只有标新立异了。
目前的这个直播平台，在直播过程中，观众是能看到目前直播画面的，他们会根据这一点来选择是否点进来进行观看。
她沿着狭窄廊道，走到前方的一扇门前，这扇门是虚掩的。然后，她推开了门。
里面可以说是一片杂乱，各种家具凌乱地放置着。
戴汐颜此时很紧张，她必须要拼一把了。
恶灵随时有可能出现，只要短短几秒，就可以送她入阴曹地府。现在，她没有别的选择。
直播中，吸引观众的一个关键是……必须建立起观众和主播的互动。互动性越强，越容易积累人气。
直播间里面的人，一时间不明白戴汐颜想要做什么，于是没有立即退出去，想先看看戴汐颜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戴汐颜知道，她没有多少时间，在如今这个打开一个网页三秒内不加载出来人们就会选择退出去的时代，绝不可能奢望观众们会有耐心。
她看了看，室内有三扇门。
于是，她指着那三扇门，说：“你们希望我打开哪一扇门？”
但凡这些观众知道这个做法有多危险，也能让自己收获大量礼物，说句不夸张的，她现在的行为，危险程度丝毫不比那些极限运动要低。只可惜，他们都不知道。
然后，她补充了一句：“大家可以在弹幕里面打出来，我根据数量最多的人的意见去开门。或者，按照打赏的人的意愿也可以。”
现在，她只有进行这样的选择了，至少效果能有多好，她也不敢确定。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然而，观众的反响冷淡很多。毕竟现在一共也就个位数的观众，他们对此都没什么反应。
“哪扇门都一样吧？里面肯定没人吧，有人的话早该走出来了。”
“就是啊，这还要骗取打赏？”
“这门后面是有巨龙还是魔鬼啊？进去之后就直接专业团队上场了？”
“我劝主播耗子尾汁，不要骗取我们的打赏！”
……
戴汐颜只觉得双目前方都是一片漆黑。现在，观众数量又进一步下降，现在直播间只剩下五个人了。
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有什么办法？

第十三章 白夫人
就在绝望的情绪笼罩着戴汐颜心头的时候，一件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眼前的一扇门后，忽然传来了声音。
“齐三叔，我们凑了两千两白银啊，就只买到了这么一个人偶吗？”
听到这个声音，戴汐颜愣住了。
她迅速走到那扇门前，抬起手转动门把手，但是，门却根本打不开！
戴汐颜的神色开始变得凝重了许多，然后，她将手移开。
随后她发现，直播间的人，也全部都听得见门内的声音。
原本打算离开直播间的人，终于留了下来。
她开始继续倾听门内的声音。
“嗯，但是白家的那位说，有这个人偶，我们就不用害怕那帮军阀了。白沙县白家，只要能出得起钱，就能实现一切心愿。说起来，虽然现在都是民国了，但是白家的人，全部都留着辫子不剪掉。”
“这，这东西真的有用？一个人偶能对抗那帮军阀的机枪大炮？”
“总比坐以待毙强。袁大总统这一死，各种牛鬼蛇神都出来了，打个没完没了，到处杀人抢钱抢女人，和八国联军那帮洋鬼子有什么区别，还不如朝廷没被推翻那时候呢。”
门内是许多人在对话，而名为“齐三叔”的人，声音听起来年龄很大。
名为齐三叔的人接着说道：“而且我觉得，这个人偶真的能让我们活下来。”
“齐三叔，你说说吧，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是啊，你说说，我们也都想听听看。”
“嗯……”
戴汐颜的脸色，渐渐从苍白变得红润起来。很显然，这里面绝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肯定是亡魂。但是，这些亡魂，或许能给自己带来重要的线索。
过去的血字中，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亡魂残留在过去的声音，带给住户关键的生路提示。
她注意了一下身后，继续屏息凝神听了下去。
然后，里面传来了那个齐三叔的声音。
“当初，大家信赖我，将这两千两白银交付给我，我也是拼了老命，根据那位刘老先生的指引，在朱香镇第一次遇到白家的人。”
“那位刘老先生，据说当年也是去过白家，对吧？”
“嗯，他是前清的一位举人。他和白家具体是怎么交易的，我也不清楚。若非是我们家和刘老先生有旧，他也不会将联系白家的方法介绍给我们。白沙县白家的传说，一直都有流传，但是从来就没人找得到白家的所在地，因此很多人都认为这一说法是假的。但刘老先生信誓旦旦告诉我，白家绝对是存在的。只要能支付得起价格，白家就能为人实现所有的心愿。”
“老实说，当初大家都觉得这说法太假了。若非齐三叔你是我们这最德高望重的人，而且你们齐家所有人都在这，大家还真不放心凑那么多钱交给你。”
“主要也是大家都要活不下去了。那些当兵的一个比一个狠啊。”
“坦白说，这次跑去白沙县，我也是提心吊胆的。现在段祺瑞和曹焜，吴佩孚正打得血流成河，到处劫掠地方，咱们老百姓这日子……太难过了！”
“齐三叔，你继续说，你说你遇到白家的人，他们是什么样的？传闻说，白家的人，有说他们是狐妖的，也有说他们是神仙下凡的，真的假的？”
“我那时候也心里面很忐忑，不过遇到他们后，我也挺惊讶。现在都民国了，他们全部都留着一头辫子……不光是辫子，就连穿着也是很奇怪，就好像是前清时期的人一样……而且，他们的脸色也都很奇怪。”
“现在这年头，还留着辫子不剪的人还真是少见。他们脸上的表情都相当僵硬，驾驶着一辆非常华丽的马车，一见到我，就问我，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
“一见面就要点钱？”
“不，他们问的不是钱。你们也都知道，要找白家做买卖，除了准备钱，还要另外准备一样东西。”
“三叔，是什么东西啊？你们大人也都不告诉我。”这是个听起来比较稚嫩的声音。
“小孩子……还是不要知道这件事情比较好。反正，我把东西交给白家的人，他们看了以后，就点点头，然后说，去白家的路上，要蒙上我的眼睛。”
“蒙眼睛？”
“为什么啊？三叔？”
“这个，之前刘老先生也和我说过，是白家的规矩。似乎是为了不让外界有办法找到白家的所在。然后，白家的人还对我说了一句话。整个过程中，绝对不能摘下眼罩。否则，我的钱和东西他们不会退还不说，而且会让我再也回不来。当时我也是吓了一跳，没办法，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他们如果路上真要了我性命，我也没办法。”
“天啊，齐三叔，那……”
“要没有刘老先生做保人，我也不敢啊。银子预先兑换成了银票，我时刻都揣身上，奇怪的是他们好像对银子都不怎么关心，只关心另一样货物。”
“真的是很奇怪。那路上行进了多久？”
“我戴上眼罩后，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从我们这里到白沙县，路上肯定不可能一直走官道，可是居然一直都很平稳，没怎么颠簸。这个过程中，我一直坐在马车上，中途睡了一会，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差不多要到了。”
“一点颠簸都没有？这不可能吧？就算是走在官道也不可能吧？”
“所以白家的人不可思议啊。等到了以后，我下了马车，依旧不能摘下眼罩。白家的人带着我，一直向着前走。这个过程中，我有闻到一些奇怪的熏香味道，也不知道是什么。白家的人在过程中也让什么都不说，他们预先说过，只有他们说可以，我才能摘眼罩。”
“这白家为什么那么神神秘秘的啊？”
“等我终于可以摘掉眼罩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很阴暗的房间里面。房间里面没有窗户，摆放着一些古色古香的家具。然后，我注意到，房子的一角，摆放着一个制作精巧的人偶。白家的人告诉我，等时间到了，会带我去见‘她’。在这之前，只能在这个房间内活动，食物会按时送到房间来。在这个房间内，我可以做任何事情，除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绝对不能去触碰那个人偶。”
“就是你带回来的人偶？”
“不是……每一个人向白家付款后，白家会专门为我们订做一个专门的人偶让我们带回来。而且，白家内到处都摆放着奇怪的人偶，每一个都做得栩栩如生。”
“三叔，怎么越听越觉得很瘆人呢？”
“刘老先生预先和我提过，在白家，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能说，不该问的事情也千万不能问。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三叔，我打断你一下啊。”又是那个稚嫩的声音：“那你带回来的是白家为我们订做的人偶，这个人偶可以帮我们抵挡那些杀人如麻的军阀……难道这人偶就和神话传说中的撒豆成兵一样，可以变成仙人来救我们？”
“这个问题我之前也问过刘老先生，但他说，不可说，不可说……”
“三叔，‘她’又是谁啊？白家人说带你去见‘她’？”
“‘她’，好像是白家的主母。但是，无论是谁，包括刘老先生也说，都只能用‘她’来称呼这位白夫人。白夫人本身的姓名，似乎很是忌讳，没人敢提及。”
“那，三叔，你后来，见到这位……白夫人了吗？”

第十四章 三个条件
门内的声音沉默了一会。
戴汐颜也几乎屏住了呼吸。
“她”……白夫人……人偶……
献给……“她”……
那声音再度从她的脑海中响起，并开始继续盘旋着。
毫无疑问，所谓的“她”，肯定就是这个禄生城镇一切灵异现象的根源了。
门内继续传来齐三叔的声音。
“这个时间段内，还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哦？三叔，你和我们说说？”
“最初，我其实心里很不快，我是来和白家人做买卖的，哪里有将买主软禁起来的道理？可是，眼下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待在房间里面。他们也按时送来三餐，而且菜肴都好得出奇，顿顿都有荤菜！”
“天啊……三叔，顿顿都有荤菜？我们这，大过年的才能吃上一顿红烧肉啊！”
“是啊，而且菜肴非常可口美味，说这是御厨做的我都信啊！所以，我也就忍了。只不过……”
“只不过？”
“我那时候吃饭，一般是背对那个人偶的。但是，时不时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那个人偶……一直在我背后看着我一样。”
“三叔，你就别开玩笑了吧？”
“我也不确定。那之后我就改为面对着那个人偶吃饭。可是那时候，感觉就奇怪。我吃着吃着，时不时就会看那人偶几眼，然后我就觉得，那人偶似乎真的在盯着我。”
“这就是三叔你说的奇怪的事情？”
“不，真正奇怪的事情是……”
“是什么？三叔，你说啊？”
这个时候，直播间的观众数量开始增加，不少人也期待接下来的故事。
过了五六秒后，终于又传来了齐三叔的声音。
“虽然在那里只睡了一晚上……但是那一晚，我却睡不太好。门外，时不时会传来脚步声，好像有很多人走过一样。我觉得很奇怪，白家这些人，都不睡觉吗？睡到半夜，我实在睡不着，就坐起身来，走到门口，打开门朝着外面看了看。他们只禁止我离开房间，没说我不能打开门看外面。但奇怪的是，外面的长廊上，一个人都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是啊。当时我就觉得害怕，但更可怕的是，等我关上门回到房间，我忽然发现……那个人偶竟然翻转了方向，就这么直勾勾盯着我！”
门内，顿时传来无数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这人偶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凡物。那时候我吓得立即跳到床上，盖上被子。我总感觉，那人偶好像是在警告我一样。”
“过去看《三国演义》里面，诸葛亮能制作出什么木牛流马，或许这人偶是类似的机关？”
“后来我早上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向那个人偶，就发现人偶摆放的位置恢复如初了。”
“恢复了？”
“是啊。然后，到了这一天中午，吃完饭后，来了一个非常年轻的英俊男人，说可以带我去见‘她’了。这个年轻男人，是我在白家看到的，唯一一个没有留辫子的人。”
“原来还是有不留辫子的人啊？”
“或许因为这个原因，我对他还觉得挺亲切的。而这个年轻男人，对待我也比较和颜悦色，和其他人僵硬的表情差异很大。所以，我就多问了他几个问题。但是，他回答我说，他只是白家的客卿，并不是白家人，不能告诉我多少事情。那男人谈吐非常优雅，不光是不留辫子，穿着也比较像那些上新学学堂的年轻人。”
“后来，你见到了白夫人没？”
“没有……我后来被带到一间很富丽堂皇的屋子里面，但是和白夫人，还是隔着一个屏风，所以我看不清楚白夫人的样子。只能依稀看到一个轮廓，感觉她应该是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
“这么神秘？”
“现在都民国年代了，就算是深闺中的妇人也不用那么避讳见客吧。”
“我也不清楚。那时候，房间里面，只有我，白夫人，还有那个自称是客卿的年轻男人。然后，那个年轻男人，就取出一个人偶，坐在我身边。”
“那接下来？”
“我说了我们禄生城镇居民的诉求，就是希望能避免卷入那些军阀的战火中去。毕竟祖辈如果逃离这里，也没有谋生的地方了。这两千两白银，是所有人咬紧牙关凑出来的。我本来因为，接下来白夫人会和我说话，没想到，接下来我听到的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声音，而且是从那个年轻男人身上传出来的。我转过头去一看，居然发现，声音的源头是那个人偶！”
“这个我听说过，不就是腹语师吗？”
“我也不清楚，但年轻男人说，那个人偶的话，就是‘她’，也就是白夫人的话。”
“这倒是稀奇，白夫人难道不能讲话？”
“我也不清楚。接下来，那人偶就对我说，白家可以制作能解决我们问题的人偶，报价也和之前通过刘老先生传来的价格一样，两千两白银，同时，还需要那个东西。接下来对我说，两日后交货。”
“就那么简单？”
“但是，白夫人……不，那个人偶对我说，等人偶制作完成后，必须要遵守三个最重要的注意事项。”
“哦？说来听听。”
“我也是我要向你们重点说明的，你们大家都记住了啊。白夫人……人偶是这么说的。我们筹钱买来的这个人偶，必须要供奉起来，但凡十岁以上的孩子，七十岁以下的大人，日夜都需要叩拜，每次叩拜都要磕十个头。即使离这个人偶距离再远，距离购买这个人偶过去多少年，都必须遵守这个约定。”
“这……就当是拜菩萨，也可以。然后呢？”
“只有我们城镇的人，可以触碰这个人偶。除此之外的人，哪怕一根手指都不能碰这个人偶。这是第二点。然后第三点……”
“三叔你快说啊，别吊胃口。”
“城镇里的任何一个居民去世后，遗体无论土葬还是火化，都必须留在这个城镇内。如果有人违反这个约定，那么发生任何事情，都后果自负。”
“这……怎么感觉一个比一个奇怪啊。活着的时候要早晚都叩拜磕头，死了以后还必须葬在这里……”
“三叔，我感觉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吧？我们镇上就有外来的媳妇，难道死了以后不能葬到老家祖坟里面？”
“而且我们这也没有墓地啊，火化以后难道将骨灰直接埋地里面？”
“这都什么破规矩啊？”
“白夫人说，这些事情她只说一遍。如果不服从这三条，发生任何事情，白家都不会负责。总而言之，这人偶就得先供奉在我家，然后大家一定记得，日夜叩拜。不亲自过来也可以，只要早晚各叩拜一次就行了。磕头十次，也不是很困难啊。”
“三叔，你说得简单，我爹有风湿病，难道也让他跪下？每个人都要如此？不照做会怎么样？”
“这……或许就会不灵了吧。”
“我觉得还是算了。我爹现在这个状况，每天日夜磕头，怎么受得了啊。要不我把他的份给补了吧。”
门内的人们议论纷纷，最后也讨论不出一个统一的意见。
接下来，声音渐渐沉寂下去。
许久后……
忽然，眼前的门，自动打开了！
门内……
一个人都没有。
戴汐颜想起了之前看到的恐怖画面。
献给“她”……这个“她”，很可能就是白夫人了。
白夫人制作的人偶？
她缓缓走入室内。
室内有着一张供桌，供桌前方有着一个香炉。
难道……那个人偶曾经被供奉在这里吗？

第十五章 核心区
酒店总统套房内，硕大的按摩浴缸内。
董邪……确切说，是平行世界的董邪，正泡在这足以用来游泳的浴缸内，拿着手机，看着戴汐颜的直播。
颜媚和樊霜霜，正一左一右紧贴着他，一起查看直播画面。
“她刚才的确说了……”董邪正注视着直播画面中的戴汐颜，现在，他对戴汐颜的记忆已经被篡改了过来，记忆中戴汐颜的容貌完全替换为了朱玉嫣。
“她也许是平行世界的人。”颜媚说道：“那么，要怎么做？”
“或许她接触了我们这边的人。如果是这样就麻烦了。”樊霜霜提出了不同见解，“我们这里的情报也许被泄露了出去。两座公寓的竞赛很快就会开始。她刚才的话，也许就是故意说出来的。”
董邪看了一眼樊霜霜，比起颜媚，樊霜霜考虑问题要周详不少。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樊霜霜继续说：“这个叫朱玉嫣的女人，很可能是方寒的人。和方寒合作，其实多少有点与虎谋皮……”
董邪刚想说什么，忽然间，浴室内陷入了一片漆黑！
董邪顿时脸色一变，然后，他就看到在手机屏幕上，正死死盯着祭台的戴汐颜，双目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戴汐颜双目中的瞳孔，骤然开始缩小，最后，瞳孔变得宛如两颗黑芝麻一样点缀在眼眶内。
然后，她转过头，朝着后面看去。
“不……在……这……里……”
低沉诡异的嗓音从她口中发出，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在……那……里……”
董邪迅速退出了直播间。
浴室内灯光迅速重新亮了起来。
他立即从水中站了起来，同时迅速将手机扔进水里。
“先离开这里！”
这时候，颜媚忽然对他说道：“刚才，朱玉嫣的眼睛，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看来……”董邪迅速擦干身体，开始穿戴衣服，“两个世界存在着共同的恶灵……”
“白沙县白家……”樊霜霜则是若有悟，“那究竟是什么？”
董邪一边飞快扣着纽扣，一边说道：“根据林觉侵入手机获取的情报，他们很可能来到我们的世界执行了那个面具之城血字。在那以后，我们的世界产生了可以互相往来的通道！”
三人迅速离开酒店房间，去楼下退房，甚至不敢坐电梯，而是走楼梯下去。
此时，董邪回忆起了那次恐怖的血字经历。
那宛如芝麻一般细小的瞳孔……
仅仅只是回忆，也让他感觉到毛骨悚然……
……
夏笠此时距离核心区，大概只有不到四公里了。
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此时，他的直播间内，人也开始越来越多，陆陆续续，也有不少人打赏他气球。很多人渐渐被夏笠知性气质和磁性嗓音吸引，让他的粉丝数目也有了不小的上升。
不过，他想要的，是血瓶和法杖。
四公里……
这时候，他行进在两座大楼之间的缝隙。在这个地方，就几乎找不到一条可以让人正常通行的道路，别说汽车，自行车都不一定开得进来。
“黑桃之前就是走这条路的。”
“嗯，不过黑桃现在直播已经终止了，真可惜。”
“加油啊，你一定能到核心区的！”
黑桃就是公寓住户路远，看来他已经凶多吉少。
夏笠正行进着的时候，路过一扇窗户，忽然，听到窗户内传来声音。
“三叔，三叔！出大事了！”
夏笠立即停住了脚步，看向窗户，但窗户是磨砂玻璃，看不清内部。
“什么事情？铁柱他娘？”
“我，我家铁柱不见了！”
里面有人？
夏笠立即侧耳倾听，想听听看发生了什么，或许是生路线索。
“铁柱不见了？什么时候？”
“今天一大早醒来他就不见了！我们家是半夜都上锁的，铁柱他怎么可能跑得出去啊！”
“他也许找到了钥匙？”
“不可能，钥匙根本没动过！其实，昨天晚上，我让孩子吃完饭后，就跪地叩拜。当时我太累，没数他磕头了几次，后来我问他磕头满十次没，他说满了。可是……”
“你糊涂啊！这是我们和白家交易的条件，万一那人偶不灵了怎么办！周围的村镇，据说都被那些军阀洗劫了一番，男人都被拉去当壮丁，女人都……”
“三叔，齐老太爷去世后，你是我们这最德高望重的长辈了，你帮帮我找找铁柱吧！我们……”
忽然，夏笠听到里面又传来一扇门被打开的声音。
“三，三叔！出大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什么事情？”
“铁柱他娘，你……你听我说，铁柱他……他……”
“他怎么了？你，你快说啊！”
夏笠凑近窗户，但那磨砂玻璃上什么也看不清楚。
“铁柱他……他……”
夏笠正打算听下文，忽然窗户猛然碎裂，一只血淋淋的手死死掐住了夏笠的脖子！
夏笠连忙将手机放到嘴部！
数秒后，那手就缩了回去。
夏笠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
血瓶已经空了。
将手机对准嘴部的时候，补血的时间和正常饮用100ml水的时间是一致的。而现在，他的血量居然已经不足四分之一了。
补血跟不上掉血的速度！
这四分之一血量消耗掉后，夏笠就能在黄泉路上和父母亲人团聚了。
夏笠神色凝重的同时，又看了看手上的气球。显然，气球已经没有多少用了。
他加快步伐，迅速离开这里。
穿过这条狭窄缝隙后，走到了一个雨棚下方，停放了不少自行车。
这里光线特别昏暗。
可以说，恶灵在什么地方出现，都很正常。
夏笠看了看直播间的弹幕，然后他忽然看到……
好几个人，都开始重复发一条弹幕。
献给“她”……
献给“她”……
献给“她”……
大概直播间一半的人都开始重复发这样的弹幕。
另外一半观众显然一头雾水：“什么情况？刷屏灌水啊？”
“什么献给她？她是谁啊！”
“有人恶意组织刷屏吗？”
“好奇怪，不能举报这些刷屏弹幕？”
夏笠知道，血瓶也好，法杖也好，如果没有，继续前进就是找死。
但似乎没有人能看到刚才从窗户玻璃穿出的手臂，他们眼里玻璃只是莫名其妙碎裂了。当然即使如此恐怖气氛也很浓郁，又有人开始打赏，但基本都是气球。可是气球显然没有多大用处了。
弹幕中，观众显然很期待夏笠继续前行到达核心区。
“加油，距离核心区已经很近了！”
“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再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呢？”
“嗯，是啊，我也很期待……”
但过了一会，这三个人接下来的弹幕，忽然变了。
“献给……”
“‘她’……”
“献给……”
夏笠惊讶地发现，发弹幕的人，不断地变成这个样子。
再这样下去，不会有几个正常人能给自己打赏礼物了。
他没有选择，只能前进！
夏笠只能继续迈步，停滞不前，就不会有打赏。
随着继续前进……出乎意料的是，接下来居然没有再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了。
即使他求打赏，也没有人给他打赏法杖。至于最昂贵的回城卡，更加没有希望了。
根据手机的GPS导航提示语音，现在，距离核心区，只有不到一公里了。
而到了这里，他发现，越靠近核心，反而和漫画的巴托城寨不怎么像了。
眼前不再是高楼，而是一些低矮的平房。
这些平房看起来类似于民国时期的建筑，而不像周围的高楼明显是建国后重新修建的。
他一步步朝着前面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
手机显示，有人打赏了他一根法杖！
……
此时此刻，位于Z市白沙县的一座别墅内。
一个头发散乱，戴着厚厚眼镜的女人，正站在窗台上，拿着手机。
手机屏幕上，正是夏笠。
而在他的身旁，是一个个正跪地叩拜，身体半透明的人……
戴着眼镜的女人，双目的瞳孔，变得只有芝麻大的小点。
“在……这……里……”
她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宛如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第十六章 恶魔的回归
夏笠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了法杖。
打赏他的人，使用的却是匿名ID。
他先是表达了感谢，然后看着手机屏幕正上方的法杖。
法杖……夏笠立即一个念头，按照血字指示的说明，手上的气球迅速和法杖交换，气球转变为了手机屏幕上的虚拟形象，而法杖则到了他的手上（在这里补充说明一下，打赏的礼物，如果在住户手上拿着其他礼物的情况下，就会在手机屏幕上以虚拟形象出现，但假设住户手上恰好没有其他礼物，那么血瓶法杖就会实体化出现，而气球火箭也是同理，住户完全可以通过意念转换）。
定身，瞬移，以及让自己进入无敌状态。当然，每个功能都只能用一次，用完以后，自动消失。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打赏自己法杖，但对夏笠来说，这也足够了。
他拿紧手上的法杖，这也是自己生存的关键。
……
“怎么会？”
董邪……当然，是真正的董邪，此时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乔楚一的照片里面，那个人偶……此时竟然不见了！
微博那个发送信息的人，董邪和母紫衣都发了私信过去，约对方出来见面，并且承诺，同意出重金酬谢。
“明天我们会到Z市来。”
董邪眼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李隐。
董邪已经将目前所获得的情报，全部告知了李隐。
显然，李隐是比较兴奋的，毕竟终于找到了重要线索：“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应该能很快找到最核心的线索了。”
“关于白沙县白家，”这时候，母紫衣将脸移动到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前，说道：“你们没有任何头绪吗？”
“到目前为止，弥真没有再做过和弥天有关的梦了。”
母紫衣想了一会后，说道：“对方暂时还没有回复我们，但是我们在网上搜索了一下，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白沙县白家的线索。”
“但至少可以肯定，”李隐却还是比较乐观，“乔楚一还有夏笠，肯定和其有关，没错吧？”
“对。但是夏笠现在还在执行血字。也无法让你们去给他们进行打赏。这个血字的生路，似乎只有想办法从观众那获得更多打赏。”
董邪此时颇为不安。来到了Z市，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白沙县也不算远。
白沙县这个地方，在网上搜索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找到过什么所谓的灵异传说。
“我们先休息吧。”董邪看着已经明显有着黑眼圈的母紫衣，说：“那个人说不定已经睡了，就算联系上，也不可能大晚上马上和我们见面。明天如果还不联系我们，我们只能暂时先回K市，让李隐他们来接手了。”
“我查找了网上所有关于乔楚一的资料。”
母紫衣却完全没有休息的想法，而是一直在进行思考。
“那你有找到什么……”
“没有。她几乎不接受采访，甚至照片都很稀少。能搜集到的资料，都太少了。”
……
瞬移只能用一次。
若非如此，夏笠完全可以将自己瞬移到核心区，然后再瞬移出来，接着就往回走。但只能用一次，那么就只能用在最关键的时候了。
他继续开始前进。
核心区，已经近在眼前了。
周围已经看不到多少高楼，而是一座座平房，而且到了这里，终于开始出现空旷的道路，建筑风格和周围完全是格格不入。
而在这里，显然就是整个禄生城镇最恐怖的地方了。
他一步步前进的同时，也将法杖对准了周围。
现在，他已经没有血瓶了，再怎么谨慎小心，也不为过。
就在此时……
他又听见了背后传来了声音。
“三叔！把那人偶移动到城镇中心来吧！大家平时都避开那人偶吧！”
“不，毁掉这个人偶，它会杀掉我们的！”
“三叔！三叔！”
“三叔！”
夏笠回过头去，但……身后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他死死攥紧法杖，对准了四周，走路的时候更加小心翼翼。坦白说，现在的他，就好比是在走钢丝。
将人偶……移动到城镇中心……
他想起了自己遇到的那个老婆婆。
显然，所谓的“人偶”就是导致这个城镇变成这样的恐怖之地的根源。
手上的法杖，真的能够对付那“人偶”吗？
定身……瞬移……无敌状态……每一个，都只能在身上使用一次。
就在此时，在他的眼前，好几个房屋的门，全部都在同一时间骤然间开启。
但是，从里面没有出现任何东西。
手机屏幕内，也是一切正常。
但夏笠意识到，恐怕恶灵正在朝着自己靠近。
定身能定住几个恶灵？有效时间有多长？
瞬移的话是朝着哪里瞬移？
无敌状态也只能用一次，等用完以后，等待自己的，就是死路一条了。
即使拿着法杖，依旧没有生路。而现在这里差不多也算是核心区了。
他必须迅速得出结论，恶灵的杀戮，素来是极为迅速的。
他抬起法杖，刚准备要动用瞬移，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人影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他惊愕地看着那道人影，居然是朱玉嫣？
当然，他眼里的朱玉嫣，自然就是戴汐颜。
“朱玉嫣，你也来到这……”
但很快，夏笠发现不对劲。
他走到戴汐颜身旁，随后就发现，她的双瞳，竟然都变成了宛如芝麻一般大的小黑点。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刻，她正在一步步朝着前面走去，手上没有气球，没有火箭，更没有法杖，却是就这样直接走向前方，甚至……拿着自拍杆的手，也是缓缓垂下，根本就没有在直播！
他迅速扑了上去，一把抓住了戴汐颜！
根据血字指示，到达核心区以前，住户是不能见面的，但是这里已经是核心区了，见面也问题不大。
“怎么回事？朱玉嫣？”
戴汐颜缓缓回过头，那双恐怖的眼睛死死锁定着夏笠。
“我……就……在……这……里……”
戴汐颜机械化地说着这奇怪的话语，然后就要继续前进。
夏笠抬起法杖对准了戴汐颜。然后……他使用了定身！
“定身！”
戴汐颜的身体就再也不动了。
然后，夏笠就拉着戴汐颜开始后退。
他意识到，眼前的“朱玉嫣”很可能是被恶灵上身了。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打算放弃她。
同时，他举着法杖，继续对准四周。
但就在这时候，朱玉嫣双目的瞳孔，开始继续发生更可怕的变化。
那变得宛如芝麻小点的瞳孔，开始缓缓移动，紧接着……她的头，竟然转向了夏笠！
“就……在……这……里……”
紧接着，夏笠就听到，周围开始此起彼伏，响起无数尖锐的惨叫和咆哮声。
他只觉得鼓膜都宛如被强行撕裂一般，身体都几乎要瘫软到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即使如此，戴汐颜也只能移动头部而已。
紧接着，戴汐颜的身上，钻出了一个扭曲的漆黑人影，然后，朝着前面移动而去。与此同时，戴汐颜的双眸，恢复了正常。
那道扭曲的漆黑人影，就这样，朝着前方移动而去！
城镇最中心的一个房屋内。
漆黑的人影穿过墙壁，然后，在那房屋中心处的一个上锁的柜子中，摆放着一个制作精巧的人偶。那漆黑人影，又穿过衣柜，最后，完全融合到了那人偶中！
随后……那人偶的双目中的乌黑瞳孔，也在这一瞬间，变成芝麻一般细小！
此时，遥远的白沙县，那座别墅内。
披散着头发，戴着眼镜的女人身后的书架中，正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的书籍，全部……都是《恶灵王国》的单行本。
女人的额头不断滚落汗珠，喉咙不断耸动着。
此时此刻，在她的身后，正盘踞着一个漆黑的扭曲人影。
“将一切……全部……献给……”
“‘她’！”
夏笠周围的空间忽然开始发生扭曲，紧接着，他只感觉到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裹挟着他。
“这……这是怎么回事？”
短短数秒后，他和戴汐颜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十七卷 杀死主角

第一章 漫画世界
“醒醒，喂喂喂，醒醒！”
夏笠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一个浑身衣衫褴褛，头发蓬乱，像是乞丐的男子正用手摇着自己。
“我告诉你，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们不能睡在这！”
夏笠只觉得脑袋似乎要裂开一样，迅速坐了起来。
然后，他就注意到，这里是一个公园的绿化带旁。
戴汐颜，此时就躺在他的旁边。
“我们……”夏笠非常疑惑，“这里不是禄生城镇？”
但过了一会，他忽然睁大了双眸，双目锁定了不远处的一座雕像。
那座雕像足足有三米高，而对这雕像，夏笠是非常熟悉的。
那是奇亚合众国建国时的第一任总统戴恩！
“什么陆生水生的，”乞丐则是说道：“快点给我滚！旁边这女的是你女朋友吗？你该庆幸现在是白天，否则的话，我保证你的头顶就会和帕伦草原一个颜色。这个公园，每个晚上都会至少有超过五十名以上的流浪汉，他们嗨翻了的时候……”
乞丐指了指周围的垃圾桶，夏笠就发现，在那里有着好几个丢弃的针筒。
“果然……我回到奇亚合众国了，这里是洛斯都！”
在现实世界生活了那么久，回归到这里，夏笠都感觉不习惯了。
在中国社会生活的这段日子，他都会日夜慨叹中国良好的社会治安，更难以想象毒品居然会被如此严格地禁绝。洛斯都的犯罪率之高在奇亚合众国也是足以排入前十的，枪械和毒品都高度泛滥。
夏笠立即将昏迷的戴汐颜扶了起来，然后就背起了她离开了这里。
他手上的法杖不见了，手机也没有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哪个小偷给盗走了。
不过有手机也没有用，在这里也显然无法使用。
夏笠走在公园的路上，依旧难以置信，他竟然回来了。
为什么他会回来？
很显然，这肯定是和禄生城镇有关！
这时候，他听到背后传来的戴汐颜的声音。
“这是……哪里？”
夏笠立即将她放了下来，看着已经醒来的戴汐颜，说道：“也许你不敢相信，但这里，就是《恶灵王国》的世界里面。”
“恶灵……王国？”
戴汐颜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迅速观察四周。
这是一个人来人往的公园，远处则是一座做鳞次栉比的大厦。
二人还来不及互相交流，公园内的一座投屏内，开始播放新闻。
美女主播在屏幕上用莞尔动听的声音播报道：“政府已经将今年第四批共计十一位死刑犯释放，现公布十一人的照片。这十一人已经被政府剥夺一切公民权力，不受到我国任何法律保护。同时，赏金联盟已经发布十一人的赏金价格……”
夏笠看着投屏上公布的死刑犯照片，终于有了回归祖国的真实感。
“又回到这里了……”
戴汐颜看着这一幕，说道：“难道说，我现在，是在漫画的世界里面？”
“虽然听起来很疯狂，但这是事实。这里是漫画的世界。”
戴汐颜过去经历的所有血字，都没有那么夸张。
周围往来的人群，碧蓝的天空，绿油油的草丛，拔地而起的大厦……
这一切竟然是漫画世界？
她现在真的很想知道，那些动不动就在小说里面穿越重生到游戏动漫里面的人，是怎么那么快就接受这样的事实的？
“这是公寓的力量吗？”
对公寓的可怕，虽然戴汐颜已经很高估了，但也没有想到，能强到这个地步。
“不对……”她随后开始想道：这里并不是把漫画变成了现实，而是这本来和自己的世界一样，是一个平行世界。为什么平行世界会在现实世界变成漫画，恐怕这背后肯定有着恶灵的力量。
“还真是和《恶灵王国》的剧情一样。”戴汐颜看着巨大投屏上里面闪过的一张张死刑犯照片，以及其详细资料。
“政府将这些死刑犯在秘密地点释放，然后也不会再追诉他们被判处死刑后的一切犯罪行为。”夏笠的双目死死锁定着每一个死刑犯的照片，“就因为这个原因，杀死我父母的凶手，法律也无法将其制裁。”
戴汐颜已经看过《恶灵王国》漫画前面的部分，也了解这个故事的基础设定。一切的根源，都在于政府一直主张废除死刑，但是奇亚合众国的犯罪率却是每年不断飙升。而在社会，不同党派的支持者中，废死派和死刑派的民众也是高度对立。于是，现如今，因为死刑制度被修改为国家宣判，国民执行。只有没有任何政府公职的普通国民，才能执行政府所宣判的死刑。
当然，这一奇葩法律，导致了很多客观上的问题。很多死刑犯会被废死派组织的人保护起来，其中颜值高的则是会被娱乐公司包装成明星。而激进死刑派则会大肆捕杀甚至凌虐死刑犯，还有暗网的人捕捉女死刑犯，构建出相当于现实中N号房的网站，而且还绝对合法。到后来，为争取死刑派国民选票，在野党勾结资本建立起赏金联盟，对死刑犯发布了赏金。双方没有什么正义和邪恶之分，都可以说是罪行累累。
如今，很多死刑犯的最大选择……就是逃入巴托城寨，获得庇护。
“我们现在算是完成了直播的血字任务吧？”戴汐颜说道：“毕竟也算是到达了核心区。否则，我们直接就会被影子诅咒杀死。”
“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释了。”夏笠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那时候，你好像是被恶灵附身了。我总感觉，这个血字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将我带到这个地方。也许你只是被我连累了。”
接着……
二人开始讨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四十八小时后，我们如果不回归公寓的话，那么我们在这个世界会被影子诅咒杀死吗？”
关于这一点，夏笠反而比较乐观。
“不过，漫画的时间和现实的差异是很大的。几年的时间，在漫画里面，也就是翻过一页的时间。”
“但万一不是按照现实的时间来计算呢？”
“你们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夏笠和戴汐颜听到这个声音后，迅速回过头去。
“我接到了新的血字。”身后的那个人说道：“血字指示的任务是——将这部漫画的主角萧天衣，杀死！”

第二章 特赦法案
“母紫衣？”
夏笠和戴汐颜看向母紫衣的表情，是截然不同的。
夏笠是惊愕，而戴汐颜则是惊喜交加。
“紫……”戴汐颜看着活生生的紫衣站在自己面前，虽然不是第一次，但这次血字也就意味着，自己可以和她相处一段不短的时间了。
还不等她将话完全说出口，忽然，远处熙熙攘攘的，传来了一个整齐划一的声音。
“为衣消得人憔悴！”
“为衣消得人憔悴！”
“为衣消得人憔悴！”
……
这明显是无数人异口同声喊出的口号，公园内的不少路人也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这是什么声音啊？”靠近夏笠的一对情侣停下脚步，其中男生问他女友：“那么吵闹？”
“哦，这个我知道。”女生回答道：“这是萧天衣的应援口号。”
“应援……口号？”男生显然很震惊：“萧天衣不是巴托城寨首领吗？他又不是偶像，哪里来的应援口号？”
“你都不上网的吗？萧天衣现在可是超级网红，外界已经有娱乐公司和他们接洽了。萧天衣的颜值不比偶像差，所以早就有他的专门贝斯帐号了。他现在一个星期就在上面进行两到三次带货直播，每次直播后销量都能疯涨。”
夏笠自然知道这件事情。贝斯网在奇亚合众国，是一个类似现实中推特，脸书一样的网络社区，在这里建立帐号后，就可以发送自己的动态。在奇亚合众国，超过九成的偶像和网红，都有专门的贝斯帐号。而萧天衣本人在贝斯网，有足足三千万粉丝，这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贝斯网上也早就建立起他的后援会，对这种畸形乱象，夏笠也早就见怪不怪了。这些死刑犯在被判处死刑后，虽然他们不再受到法律保护，但任何行为也不会再受到起诉，何况只是当网红。
“你也知道，我上网只看体育和游戏相关的新闻的……但他一个只能躲在巴托城寨的死刑犯，也可以进行带货直播？”
“货可以通过直升机空投到巴托城寨，也可以在外界通过专门的掮客带进去啦。”
“那他赚了很多钱吧？”
“那是自然。虽然是死刑犯，私人财产不受到保障，但只要在国外开设账户，就能将钱汇过去。毕竟不付钱，他也不可能帮商家带货嘛。”
“但他待在巴托城寨，怎么花钱呢？”
“这有什么，就算是待在监狱里面，只要有钱，也能购买各种各样的东西。”
“那这是他的粉丝在进行应援活动吗？”
“不是简单的应援活动那么简单。”女生向她的男友耐心解释道：“这次国会通过了一条特赦法案，这次法案通过后，经过国民投票，一部分死刑犯将能重新获得奇亚合众国国民权利，只要保证按时足额纳税，就能重新获得包括刑法在内的一切法律的保障。”
“等等……我脑子有点乱，”男生想了想，说：“恢复……保障？也就是说他们不再是死刑犯了？国民不能再杀他们了？就算废除死刑，他们也该判处无期徒刑吧？”
“这不奇怪，现在就连部分毒品都合法化了。政府的考量很简单，国民投票前几位的那些死刑犯，能带来很庞大的税收。但这些死刑犯无法得到法律保障的同时，他们的一切收入也就没有了纳税义务。而且因为这个缘故，他们也就不敢偷税漏税了，因为只要这么做，他们就会失去国民权利，任何人都可以随时随地杀死他们。有人估算过，萧天衣一旦恢复国民权利，他将为国库带来的税收高达……”
“你说的是真的吗？”
夏笠冲了上去，双目可以说是一片猩红，难以置信的口吻问道。
女生看了一眼夏笠，点点头，说：“是啊。对了，顺便说一句，那边的应援就是为了投票。因为这投票不属于选举，所以就算想投票也是要收费的。”
戴汐颜一愣，问道：“什么意思？投票……还要花钱？”
……
此时此刻，公园的中心处。
大概几百人聚集在一起，几乎九成都是女性，年龄大致都在十二三岁到二十岁左右，很多人都举着灯牌，在公园的超市前排队。接着，就有人拿着一盒盒巧克力从超市内跑出，聚集到公园的池塘边，将一盒盒巧克力的外包装撕开。然后，拿起手机，开始扫巧克力内包装的激活码。
“大家都记住，一定要给萧天衣投票！”
举着一个写着“为衣消得人憔悴”的灯牌，大概十五六岁的女生大喊道：“这次只有投票前五名的人，才能重新获得国民权利！大家都是天衣的粉丝，一定要竭尽全力，让他恢复自由身，成为顶流巨星！”
扫码以后，手机立即进入了投票页面。而巧克力自然也就没有了用处。大家纷纷将巧克力直接丢入了垃圾桶，或者是旁边的池塘内。
当夏笠等三人赶到这里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数不清的巧克力，就这样被丢入池塘。有一些流浪汉上去请求，说不需要的巧克力能不能给他们。但是那些追星女孩不屑一顾，说这是她们花钱买的，用来给她们的偶像投票，这些流浪汉也配吃她们买的巧克力吗？
“为衣消得人憔悴！”
“为天衣投票！”
夏笠的手死死攥紧。
“奇亚合众国现在的失业人口已经在15%以上！多少人只能靠救济金来勉强生存……”
一盒盒巧克力，就这样被当做垃圾一样丢弃。
“而且……萧天衣他，要重新获得公民权利？”
毫无疑问，夏笠看了漫画后，知道萧天衣是被冤枉的。
但他在那之后杀了多少人？
甚至导致他父母亲人们惨死的红色婚礼，也是他所导致！当然，这些都不会被法律追诉，但至少萧天衣是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死刑犯！
“啊！”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两个人揪着一个女孩的马尾，开始撕扯她的头发和衣服。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给林珣投票！”
“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那女孩连忙说道：“我是自己花钱，给我的偶像打投应援的！”
“你要应援去别的地方！”
“这家超市是你们开的吗？在这里买的巧克力只能给萧天衣应援？”
“好，你嘴硬！大家上，扒了她的衣服，拍照上传到网上去！”
夏笠只看得怒不可遏，立即就要冲上去。但是，却被母紫衣一把拉住。
“饭圈狗咬狗而已。”母紫衣冷眼看着这一幕：“我是最清楚这一幕的，她们不值得同情。”
“但就算如此……”
“萧天衣如果在投票中获得第一，就意味着他将获得最好的保护。到时候，要杀他，就难了。”母紫衣这几句话压低了声音：“血字指示特意提示我，作为主角，有着主角光环存在，想要杀他，是千难万难的。我的诅咒能力，在这个世界是完全无效的。”
这时候，公园的保安终于赶了过来，才制止了这一幕。周围很多人拿着手机拍视频，这一幕都被放上了网络。
这也是母紫衣故意放任这一幕的根本原因。她就是希望这一幕传上网，影响萧天衣的路人缘。
当然，这样做影响肯定不会很大。一般人买巧克力就是为了吃，还专门去扫码投票的，可能都是粉丝。这样的做法，本身就是对这些死刑犯商业价值的测试，想看看他们的流量能变现为多少钱。而政府关心的，是这些钱能转换为多少税收。
“为衣消得人憔悴！”
“为衣消得人憔悴！”
响亮整齐的应援口号，听在夏笠耳畔，则是让他心头涌起无穷尽的怒火。
而母紫衣看着这一幕，实在是太熟悉了。时至今日，在网络世界，她依旧被李寒衣的粉丝们污名化为杀人犯。
“可惜了柳永的诗，彻底被糟蹋了……”

第三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洛斯都作为奇亚合众国的沿海经济中心，在这座城市购买一座海景房，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而能住得起海景别墅的，肯定都是上层社会富豪。
夏笠带着母紫衣和戴汐颜来到眼前的海景别墅区门口的时候，前者已经领会他的意图。
“这里我在漫画里面看到过……对了！”戴汐颜立即想了起来，“是反派高更所住的地方！”
“不错。”夏笠点点头：“同时他也是如今赏金联盟的高层之一。”
赏金联盟背后是反对建制派执政党的在野党所建立，简单来说就是站在一切“政治正确”的对立面。什么同性恋，少数族裔，女性权利，废除死刑等都是他们反对的对象。
戴汐颜回忆起漫画的剧情，男主角萧天衣悲剧的根源，就是高更的父亲。他之所以被诬陷杀人罪判处死刑，就是因为当年作为记者的他，和他的同事张晨一起调查高更父亲高原生的原生集团和政府高官勾结秘密走私的内幕。洛斯都是沿海港口城市，其涉及的走私金额无比庞大，一旦曝光，不光原生集团，也会牵涉大量官员。
结果，二人的秘密调查被发现，张晨选择收原生集团的贿赂，劝说萧天衣销毁搜集到的集团阴阳账簿副本。而萧天衣则刚正不阿，坚持要披露此事。于是，集团选择了先杀死张晨，然后嫁祸给萧天衣。
萧天衣被捕后，立即在警察局被残酷地刑讯逼供，逼迫他交出集团走私的秘密账簿副本。他们已经派人搜查了他家，没有找到账簿副本。
即使萧天衣再怎么被殴打和折磨，他都不肯说出账簿副本的所在。
最终，原生集团的人失去耐心，如果账簿被萧天衣交给谁持有，然后账簿被交给了国税局，那么后果不堪设想。于是，高原生让人借助拘留所的犯人和他交涉，他如果不说他将账簿副本藏在哪里，就在外面杀光他的家人。
萧天衣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最终选择将他藏账簿的地方说了出来。但他不知道，如此一来，他失去了最大保障。
他在监狱外的家人和朋友，全部都被原生集团的人所杀害，毕竟谁也不能保障账簿是否还有更多副本。留着他们，都是后患。
而萧天衣也很快被判处了死刑。但因为奇亚合众国已经十年没有实质执行死刑，所以他一直活到了流放死刑犯的法案颁布。
那时候，致力于进行全面废除死刑活动的沈唯书，调查了萧天衣的案件，认为萧天衣是被冤枉的，背后的罪魁祸首是原生集团，靠着家庭背景关系，多次来监狱采访萧天衣，想通过呼吁冤罪犯人的权益，达到废除死刑的目的。
萧天衣后来在巴托城寨成为首脑后，他立即选择复仇。而复仇的第一步，自然就是将高原生杀死。最终，他们买通了高原生的保镖，在某一天高家外出家庭旅行的时候，设下埋伏暗杀高家人。
那一战，高家十几口人，只有高原生小儿子高更逃过一死。高原生其他的儿子儿媳，女儿女婿，甚至包括十几岁的孙子孙女，都死在当时枪林弹雨的混战中丧生。高更的妻子和女儿，也一样没有幸免。
也正因为如此，高更成为漫画里面最大的反派，他为了杀死萧天衣绝对不择手段，这也是他为赏金联盟出资的最大理由。夏笠曾经见过高更，赏金联盟的巴托城寨地图也是他提供的。
别墅区门口有非常完备的保安，访客登记后即使里面的业主同意他们入内，都要通过三道金属探测门，还要扫描检测面部是否进行了易容。随身物品也要进行携带，哪怕一瓶矿泉水，一只狗都带不进去，足以媲美机场安检。
“我们找高更先生。”
在别墅区的安保部门内，夏笠说出自己的来意。
“没有预约吗？”保安问。
这里的保安人人都配枪，从步伐就可以看出个个都身手了得。
“没有。请转告高更先生，我的名字叫夏笠。”
……
即使有夏笠本人作保，没有任何身份的母紫衣和戴汐颜也根本进不去。所以，经过繁琐的安检程序后，夏笠得以进入别墅内。
富丽堂皇的大别墅内，夏笠一眼看到了三个大概十岁左右的孩子。以前来见高更的时候他也见过，这几个孩子是高更收养的孤儿。
“夏先生，没想到你真从巴托城寨回来了。”
高更的容貌也相当英俊，足以媲美萧天衣。所以，他在现实中也属于一个高人气的反派。
他身边则也跟着一个一头长发及腰的美貌女子，这个女子是他妻子路静依。而路静依则属于这部漫画剧情中非常功能性的恶毒女配。
“托高先生的福。”
夏笠和高更的经历非常相似，二人的父亲生前也都有往来，所以他们之前的接触还算愉快。不过此时夏笠看着高更，对他也产生了一丝悲凉情绪，漫画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不出意外，高更作为反派，肯定会以死收场。
“夏先生，坐吧。”高更身旁的路静依说道：“我给你们泡点比路国的红茶。”
看着在客厅一角玩乐的孩子，夏笠说道：“高先生，我们要在孩子面前谈……吗？”
“吴妈，带孩子们去花园玩。”
西装革履的高更招呼夏笠坐下后，说道：“夏先生不急着走，今晚不如留在这用一顿便饭吧。你活着回来，应该也算是一条大新闻了。”
“高先生，你知道这特赦法案是怎么回事？”
夏笠不喜欢绕弯子，也就开门见山了：“国会怎么会通过这样的法案？特赦杀人犯？我亲眼看到一群未成年人，现在帮杀人犯打投应援……”
“现在国会议员都只是大财团的傀儡而已。”高更的表情却很从容，“谁能想到，一群死囚却能催生出这样的经济。如今国内经济不景气的时候，娱乐行业却越来越发达。当年萧天衣的照片对外公布后，就立即在网上成立了他的后援会，不是吗？”
夏笠一时间沉默不语。
说到底，本来这就是一部漫画，多么荒诞的事情发生都不奇怪。
“不过，我一定要在那以前，杀了萧天衣。”高更说到这，语气带着一丝强烈杀意，“我一定要带着萧天衣的人头去祭拜我的家人。”
这时候，路静依端着红茶送到了夏笠和高更面前。
“巴托城寨有着超出我们想象的恶魔。”这时候，高更忽然说道：“而萧天衣，已经成为那恶魔的一部分。”
夏笠听到这一愣。
什么叫“恶魔的一部分”？
“巴托城寨的确是人间地狱……”夏笠想起禄生城镇的经历，说道：“那么……”
“投票结束前，我会再组织一次进入巴托城寨！目标只有一个，杀了萧天衣！一旦投票结束，获得特赦后，他将获得大财团的全力保护，想利用他来赚钱的那些人知道我的心思，会重点防备我。到那时候，再要杀他就难了。”
路静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说道：“我也会去。”
然而，夏笠看着路静依，就充满了反感情绪。如果说高更是人气反派，那么路静依就是最被厌恶的反派。
路静依是和萧天衣同一批最早被释放的死刑犯，并协助萧天衣在巴托城寨站稳脚跟。正如所有恶毒女配的标准设定：喜欢男主，嫉妒女主，黑化，然后迫害女主，被男主识破，落得悲惨下场，路静依每一个步骤都完美契合。
她因为深爱萧天衣，嫉妒沈唯书整容而成的顾温言，而一直想杀死她。被萧天衣识破后，念在她过去的功劳，她被流放到了巴托城寨外。
但这之后，路静依更加扭曲，对萧天衣由爱成恨，投靠赏金联盟，出卖巴托城寨的地图和内部情报。高更娶她，更多的是一种结盟，顺便恶心一下萧天衣。
“夏笠。”高更询问夏笠：“如果有亲自去过巴托城寨的你加入，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第四章 黑董邪
一家咖啡厅内，董邪正坐在一张桌子前，盯着眼前的笔记本电脑。
按照母紫衣交代的，他一离开公寓，无时无刻不待在有监控的地方。
他现在的脸色可以说是相当地难看。
乔楚一将在未来一周，每一天连载一话，发布在《神漫》的官方网站。
直到一周后完结。
“一周后，正好就是两大公寓竞赛开始的时候……”
谁都知道，通常漫画连载最大强度也就是周刊连载。而在日本，一周画十几页内容对漫画家已经是几大负荷，这还是在有着大量助手帮忙的情况下。像小说一样日更漫画，还是《恶灵王国》这么精细的画风，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
但是，涉及到公寓的血字，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昨天夜里，母紫衣的心脏开始灼烧后，公寓住户也迅速传递来了她的血字内容。看完血字后，她的身体就消失在了董邪面前。按照血字指示内容，现在的她肯定进入了《恶灵王国》的世界。
“一周的时间……”
对董邪而言，这件事情最恐怖的地方就在于，母紫衣要到漫画里面，去杀死一个主角。当然，不排除有些漫画在最后安排主角死亡的结局，但作为商业漫画的《恶灵王国》几乎没有这个可能。萧天衣已经成为国漫的二次元顶流，动画第一季刚结束，改编真人剧的计划就已经安排上了。萧天衣在结局死亡的可能，微乎其微。
而血字的内容是这样的：“必须要在《恶灵王国》漫画完结以前，杀死男主角萧天衣。”
这就是母紫衣的单人血字任务！
他心急如焚地点开了最新一话的漫画。
这一话，足足有六十页！
正常情况下，这是月刊漫画才能承担的强度！
第一页漫画中，赫然出现了夏笠，高更和路静依三人！
“夏笠他……”
董邪点着鼠标，迅速翻页。
很快他就看到，高更向夏笠提议，在特赦法案的投票结束前，最后组织一次进入巴托城寨，猎杀萧天衣的计划！
“变成恶魔的一部分？”
董邪看到高更的这句台词，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
夏笠来到了一间暗房内。
这是一间用来将胶卷冲洗为照片的暗房。
“只有胶卷所拍摄的照片，在暗房内才能看到。”高更将他冲洗出来的照片交给了夏笠：“因为数码相机无效，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搞到这些照片。”
“这是？”
夏笠看到，照片上是一个倒在地上的人。但他的头部，却是一个虚无的漩涡。
“死在巴托城寨的人，拍照后冲洗出来都会变成这样。”高更继续说道：“萧天衣靠献祭大量邪恶的灵魂，让恶魔来到我们的世界。”
“你知道第七炼狱学说吧？”路静依在一旁说道：“神学一般认为，地狱的结构一共有六层，第七炼狱学说认为地狱其实有七层。”
夏笠看着照片，隐隐觉得有些内心颤抖。
原本这恶魔应该是乔楚一虚构的……但他现在不那么认为了。
他甚至怀疑这个世界本来就存在，乔楚一只是获得了通过漫画影响这个世界现实的力量。
“巴托城寨在很早以前，就一直隐藏着信奉第七炼狱学说的教派。”高更继续解释道：“因为和传统神学相冲突，所以……第七炼狱学说被视为谬论。”
奇亚合众国虽然不是政教合一的国家，但泛神论学说对国民影响很大。六层炼狱是绝大多数人普遍的观点，就好像现实中人们都常说十八层地狱一样。
“恐怕不是什么第七炼狱……”
夏笠此时想到的，就是公寓。
“好，我加入。但我希望带两个人一起。”夏笠看向高更说道：“希望你能同意。”
“我们这次行动都是专业的赏金猎人。都是冒着生命危险的。”高更疑惑地问：“不会是别墅外那两位女士吧？”
“没错。”
“她们和你是什么关系？”
“她们不是奇亚合众国人。”
“外国人？”
“可以这么说，但她们不是合法入境的。”
“要进巴托城寨拍摄里面的素材带回自己国家？”高更想了想后，说道：“还是国外的赏金猎人？”
“很抱歉，我不能说。”
高更思索了一会后，说道：“你失踪的这一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啊，夏笠。”
“她们比你我都更了解恶魔。”夏笠继续说道：“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
“这一次，算是天赐良机。”
方寒拿着手机，和黑董邪（日后为避免混淆，平行世界的黑化董邪一律被称之为黑董邪）打电话联系。
手机另一条的黑董邪说：“一周后，我们就要和这个世界的公寓住户开战了。这一战一旦失败，对我而言就要直接下降三个楼层，这是我不能容忍的。”
“所以也多谢你为我提供公寓内部的血字情报，毕竟我现在想在里面安插人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母紫衣一死，我就再也没有掣肘，董邪……我说的是这个世界的另一个你，杀死。当然，也包括和你们举办竞赛的其他住户。”
“那就再好也没有了。好了，再见，方先生。”
然后，黑董邪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他拿着手机开启自拍画面，看着后面是否有固定的人跟着他。他在这条街道反复绕了十几圈，只要后面一直有固定的人跟着，就可以确定对方是不是在跟踪了。就算对方沉得住气，看出他故意绕圈，也不知道他会走到哪一圈真的绕到某条街道离开。
确定了后面没人跟踪后，黑董邪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然后，他又是让司机沿着周围再绕五圈。这次要还是确定没人跟踪，那么就可以放心了。
黑董邪接着和颜媚发微信：“已经出来了。这个世界的我还在那个咖啡厅里吗？”
“还在，林觉一直监控着他的手机定位。但我们现在和方寒，不该是合作关系吗？”
“我一眼就看出他和我们那个世界的方寒完全不是同一类人，他和我是同一类人，只不过更伪善而已。虽然现在我们有共同利益，但是竞赛结束后，他一定会对我下手。”
“为什么？你们没有仇怨啊？”
“竞赛结束后，我和这个世界的我，很可能死一个人。但不管死的是谁，他都会杀掉留存下来的那个人。因为，这个世界的我，一旦在竞赛中获胜，那么就可以直接完成十次血字了。”
“对……他已经完成七次血字了……再有三次的话就可以离开公寓了。”
“那么，问题来了。方寒现在在公寓内没有内应，他怎么知道活下来的，是孙大圣，还是六耳猕猴呢？他很难掌握第一手情报，那么是谁胜利，只能通过和我单方面联系确定。即使和我约定了暗号，也能认为是我被杀死前，被折磨拷打后吐露出去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竞赛猎场派人监督。最后无论活下来的人是谁，都将那个活下来的人杀死。”
“不会吧，我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啊。”
“就算是到了现在，也没有人知道，护送唐僧去西方灵山的，是孙悟空，还是六耳猕猴？”黑董邪接着继续打字：“我已经看出来，他和我是同一类人，只要能达到目的，不会介意滥杀无辜。”
此时，车子停靠在了一家咖啡厅。
黑董邪走入了咖啡厅内。
此时，董邪……真正的董邪正坐在一张桌子前，盯着一个笔记本电脑。一直到黑董邪坐在他对面，他才惊觉。
“你好。”黑董邪伸出手来，看着对面和他长得完全一模一样的董邪：“我的名字叫董邪，初次见面。我是来……提议咱们来进行合作的。”

第五章 合作提议
董邪做梦也想不到，平行世界的自己竟然会找上门来！
“别紧张。”黑董邪看着董邪直接站了起来，说道：“店里面和外面的街道上到处都是监控，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再说血字本就禁止我们现在就厮杀嘛。我说了，我是来和你提议合作的。”
虽然早就知道有一个平行世界的自己存在，但董邪还是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和自己宛如双胞胎的黑董邪。
董邪后退了一步，冷冷说道：“你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公寓住户？”
“对。一周后，我们就要生死对决。当然，按照血字的规定，我们现在都不能互相伤害彼此。”
看着另一个自己这么镇定自若地看着自己，董邪一时间都觉得气氛极为诡异。
最后，他选择坐了下来，将笔记本电脑合上。
“我们一周后就是生死仇敌。那么，现在我们能合作什么？”
“很简单。说是说生死仇敌，但一周的竞赛过后，即使我赢了，你也不一定死。如果我输了，你也没必要非杀我不可，不是吗？”
“所以？”
“我帮你杀了方寒。”黑董邪淡定地说出这句话来：“一周后，如果分出胜负的时候，我还没死，希望你保我和我的女人不死。要知道，如果赢的人是你，即使我活着回到公寓，你许一个愿望，我就必死无疑。”
董邪倒是相当意外。
为虑胜先虑败，平行世界的自己，眼光很长远。
“说到底，我们敌对，纯粹是因为两座公寓的缘故，我们并没有任何仇恨不是吗？”黑董邪接着说道：“为此，我为你送上方寒的人头。”
“你知道的事情不少啊？”
“我自有搜集情报的渠道。但是，方寒的死，我会为你达成。我知道，你和母紫衣留他的性命到今天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他有很多手下，一旦他死了，那些手下就会来取你们性命。”
“不错。你的情报，果然厉害。”董邪说到这里，眼神中已经是高度戒备。
“我有办法让方寒死去的同时，让除了公寓住户以外的所有人遗忘他。”
董邪的身体微微后倾。
“我先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做到这一点……你凭什么保证你杀了方寒，就能和我达成这个约定？说到底，这种约定没有任何约束力，我完全可以不履行约定。竞赛如果我赢了，那么你完全有可能对我怀恨在心，不是吗？你能用这手段杀了方寒，也一样可以杀了我。”
“这就涉及到我说的，杀死方寒的手段了。”黑董邪早就聊到董邪有此一问：“现在，我就和你详细解释一下吧……”
……
一个小时后。
黑董邪沿着一条街道，来到了K市郊区的一条乡间小道。
他也是用了同样手段确定身后没有任何的跟踪者。
随后，他来到了一个洞穴入口。
刚一钻入，他就走入了一个洞穴的出口。
他来到了自己所在的平行世界。
他所进入的这个洞穴，也就是……
第四个地狱入口！
不远处的一辆车子前方，正是颜媚和樊霜霜。
“谈妥了吗？”樊霜霜冷淡地看着黑董邪。
黑董邪走到樊霜霜面前，这个女人也是极端倔强，即使知道她只能听令于自己，双目始终随时准备反抗自己。但越是如此，他越是有征服的欲望。
“他说他会考虑。当然，他不会简单相信我。”黑董邪将车门打开，说道：“这一周时间，我打算到白沙县去。”
就在颜媚要走进来的时候，黑董邪挥了挥手，说：“副驾驶座让樊霜霜来坐。”
樊霜霜脸上的冷意更甚，但她还是坐了进去。
“你认为在我们这个平行世界也有白家？”樊霜霜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道。
“我有点在意两件事情。”黑董邪说道：“第一是，这个连接我们两个世界的洞穴居然是第四个地狱入口。这一点，我们公寓的血字指示有明示，另一边的公寓却没有。”
樊霜霜将视线看向车窗外：“我也在意这一点。但是，我们的世界并不是地狱。”
“我想，”黑董邪踩下油门，拉动着离合器，“我们的世界也许是地狱和他们世界的一个中转站吧。我在意的第二件事情就是，他们的公寓，是最近几年才开始能许愿的。但我们的公寓却一直都可以许愿。”
后座的颜媚心头很不舒服，总感觉黑董邪是不是更偏爱樊霜霜。她的性格，说：“那么，董邪，你的意思是两者有联系吗？”
“很有可能。”黑董邪分析道：“恢复许愿没有几年时间，五大地狱入口陆续打开，其中一个入口和我们的世界连在了一起。在我们的世界，也有Z市白沙县。根据之前直播的时候获得的线索，会不会这个世界也有白家存在？是否我们这两个世界也曾经连在一起过？”
颜媚思考了一下黑董邪的话，说：“或许……真的是这样。那么如果第五个地狱入口开启，也许我们也会受到影响？”
樊霜霜想到了什么，说：“这就是你想和另一个世界的你合作的原因？”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黑董邪接着继续说道：“凡事留一线。我们真正毫无转圜余地的死敌，是地狱公寓。”
樊霜霜看了一眼身后的颜媚，说道：“还真像你的风格。你之前假装和我合作，背地就对颜媚泄密。利益对你果然才是第一位的。”
回到了公寓，黑董邪进入公寓的时候，两旁住户齐刷刷鞠躬行礼。
“楼长，”秦子远走了上来，说道：“今天上午有三名新住户进入。”
“新人住户的登记，我全权交给你负责了。有什么特殊情况？”
“其中一位是女住户，”秦子远压低声音：“无论容貌身材，都是上佳。我已经安排好了，这是她房间的钥匙。”
黑董邪面色微微一沉。
“我让你那么做了吗？”
秦子远立即说道：“我既然为楼长做事，不能什么事情都等楼长吩咐了再做。”
“我虽然姓董，但并不名卓。你觉得我是董仲颖那种暴君吗？你是李儒呢，还是王允呢？”
“不，不是……”
“我不是那么没格调的人。”黑董邪冷冷瞪着他：“收起你的小心思，不要随意揣测我的想法。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去取。有这种心思，多做好血字解析工作，帮我好好管理住户。马上把钥匙还回去，现在！”
“是……是……”
黑董邪冷眼看着远去的秦子远，并没有发现，朱玉嫣正站在他旁边去，浑身颤抖地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
黑董邪和颜媚，樊霜霜走入了电梯内，颜媚先帮黑董邪按好楼层，说道：“你真让秦子远帮你管理住户？他私下打着你的名号做些龌龊事情……”
“水至清则无鱼。资本家996都还给一天休息呢，没有足够利益就驱使一个人做事，长远下去迟早出事。”
樊霜霜则冷冷道：“我还挺意外的，以为你会接那把钥匙呢。”
“我有你们两个足矣。”黑董邪神色平静，淡然说道：“如果日后我们三个成功离开这座公寓，我就移民阿联酋，带你们去迪拜。在那，男人可以娶四个老婆。我素来认为，一夫一妻制度本身就不合理，完全不考虑生产力和经济关系。”
“你休想。”樊霜霜冷眼看向黑董邪，说道：“除非你最后可以在我之前登顶公寓，否则，只要有一日我可以登上比你高的楼层，我一定会杀了你。”
黑董邪听到这话，丝毫不恼怒，反而玩味地说：“你不怕我杀了你？”
“你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未来我会千方百计杀掉你，一定！”
黑董邪忽然一把搂住了樊霜霜，凑近她的脸庞。
“我偏偏就不杀你，我愿意赌一赌。”黑董邪露出邪魅的笑容，“只要我赌赢了，你这一生注定就是我的女人了！”

第六章 正义
“提到马加爵，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对母紫衣非常突兀的提问，戴汐颜一时间很错愕，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提这个？
好在，她所在的平行世界，也有马加爵存在。
“丧心病狂的杀人魔吧，不过据说他的杀人动机是受到了校园霸凌。”
“你怎么知道他遭受到了校园霸凌？”
“我记得……当年新闻都这么写的，印象比较深的是什么他的被子被人撒尿，什么囚服是他穿得最好的衣服……”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的是，这些全部都是谣言。马加爵的杀人动机，不过是和室友打牌时候的几句口角而已，他杀的另外三人，一个是因为生日没请他，另外两个和他根本无冤无仇，完全是无辜被卷进来的，也没有任何一个是所谓的富二代。但是时至今日，被他杀死的人依旧是被很多人视为校园霸凌者。”
母紫衣说到这里，拿起自己手上在这个世界购买的手机：“自从支持废除死刑的政党上台后，这种对高人气死刑犯洗白的营销号文章，开始越来越多了。几乎所有死刑犯，杀的人都变成了不完美受害者。”
戴汐颜凑近看着，手机上的标题写着：“震惊！死刑犯们的凄惨身世！网民：让他们获得特赦！”
“这标题也看着太眼熟了……”
“因为这本来也就是现实世界的人画的漫画。”
母紫衣看着这些营销号文章，就想起自己曾经的经历。
当年，也有很多营销号，几乎统一口径，将她描绘成了背景滔天的官二代。李寒衣，则被塑造为草根出身的励志女演员。许多被捏造出来的“有关人士”透露的线索，说她怎么在片场仗着后台欺凌李寒衣，剧组的人都为李寒衣打抱不平。甚至有鼻子有眼地写着，她故意将自己喝了一半的水，强行要李寒衣喝掉。故意NG，多打了李寒衣好几个耳光之类。
最后的重点就是，案发当晚，她是剧组唯一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当然，这纯粹是胡扯。事后，她只是作为参考人去警察局录过口供，虽然她的确没有不在场证明（晚上一个人在宾馆睡觉，宾馆因为老旧没有监控），但也的确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证她。在营销号的文章里面，就变成了她本来已经被警察局批捕，结果被她的父亲一个电话打到公安局，责令放人。
所有的营销号文章，完全无图无真相，就是当写小说一样地编造事实。这背后有多少是对家的防爆手段（防爆是指为了防止一个明星爆火而对其编造黑料的手段），是营销号为博取流量的下作？或许都有。在如今娱乐圈，资本力捧的往往是高颜值的男性流量明星，女演员往往不被资本看好，她背后没有真正强大的资本力保，是她遭到抵制最终丧失娱乐圈前途的根本原因。
当然，她不是什么完美受害者。她和李寒衣的关系的确算不上和睦，但单方面对她的欺凌肯定没有。因为演技不够好，让李寒衣对自己心存不满，的确也是有的，但这远远达不到杀人动机的地步。过去如果扒开她的一些不当发言，和不稳定的演技发挥，要黑她绰绰有余。在如今这个世界，道德不完美，在键盘侠面前就是罪该万死。
戴汐颜查看着营销号文章下面的大量留言，网友们竟然开始清一色地支持特赦死刑犯了。有人说，要立即去买那些巧克力，为死刑犯获得特赦进行打投。偶尔看到了一条质疑的，刚点进去，就被秒删了。
“我本来对萧天衣没有什么仇恨。”母紫衣的双眸开始变得冰冷起来：“不过现在，对于杀他，我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文章中，对萧天衣的过去也进行了很大程度艺术加工，强调了他在遭受冤屈，家人被杀害的情况下，复仇的合理性。人们总是有着谁惨谁有理的逻辑理论，惨似乎和正义就是连体婴。当然，这也和原生集团如今已经大大衰落，同时其支持的党派也和执政党本身就是敌对的。当然，文章对于萧天衣带人伏杀高家的时候，将高家所有人灭门，就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这一点完全淡化处理。
评论区也有人提出连小孩也杀死太可怜，但很快萧天衣粉丝就洗白说：
“孩子的死是因为流弹，还不一定是谁杀的呢”
“当时场面彻底失控，出现误杀是无法控制的”
“本来就是资本家的孩子，死得活该”
“我相信天衣，他是不可能杀死孩子的，一定是他的手下做的”
“高家当初灭人满门，理应遭到这种报应”
“你经历过天衣的事情吗？你理解他的绝望吗？换了我，我也选择将仇人灭门”
戴汐颜看得简直是三观崩溃。
“报仇理应是冤有头债有主，怎么能连孩子也杀死？”
“萧天衣可以说已经是奇亚合众国带货能力最强的网红之一了。”母紫衣接着继续说道：“但如果不特赦他，就无法实现利益最大化。一个连孩子都下杀手的人渣，就因为他杀的不是所谓的完美受害者，就可以被彻底洗白了。讽刺的是，现实中的漫画读者也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声声排山倒海的嘶吼声。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衣消得人憔悴！”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衣消得人憔悴！”
“支持特赦萧天衣！”
“特赦萧天衣！”
“各位！这里就是高更所住的地方！我们要在这里持续抗议，让他不敢再迫害天衣，阻挠他被特赦！”
“特赦天衣！”
“特赦！特赦！”
浩浩荡荡，大概有数百人的游行队伍，从远处而来。尽管保安们立即出动，但是对方人太多了。保安虽然持枪，但眼前对方并不是歹徒，而只是游行示威的一群未成年女生，没人敢轻易开枪。
站在别墅外保安部内的母紫衣，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浩浩荡荡的那群女生，想起自己曾经的经历。当初，李寒衣的粉丝也是这样聚集到自己签约的经纪公司，日夜静坐抗议示威。那时候，所有人都整齐划一指责她是杀人犯，她也不可能控告所有人诽谤。
“二位。”保安部的人挂了一个刚接的电话，说：“高先生同意让你们进去了。”
而就在这时候，几百名萧天衣粉丝已经兵临城下，聚集到了别墅区门口。所有保安几乎全部都出动在外面阻止她们。
“这里是私人住宅区！”为首的保安队长喊道：“你们这样做是严重扰民！”
“我们是在这里抗议！”女生们大喊：“高家迫害天衣，罪有应得！现在高更还要动用他的人脉阻挠天衣被特赦！”
“我们要让资本家看到我们的愤怒！”
“为衣消得人憔悴！”
“我们要政府看到国民的声音！特赦遭到资本家迫害的死刑犯！”
……
即使进入了别墅区内，外面此起彼伏的应援口号依旧是震耳欲聋。
戴汐颜走了两步就回头看一眼，说：“这也太疯狂了吧？”
为她们带路的保安也苦恼地说：“按照法律，任何人敢擅闯私人住宅区，我们是有权利击毙对方的。但是对方全部是未成年人，受到我国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我们也很头痛啊。十七岁以下未成年人，任何违反犯罪行为，都不追诉刑事责任，最多也就是送少年感化院关押一年进行收容教养。”
“她们真要闯进来你们完全拦不住？”
“现在只能向安保公司求援，但这个阵仗很快会吸引大量媒体过来。我们敢动她们任何人一下，媒体一曝光，我们全部都会失业。这年头失业率太高了，永远不缺人来代替我们。”
此时，高更和夏笠正站在窗口，听着外面那排山倒海的声音。
“那一天，”高更用极为平静的口吻说出那恐怖的经历：“萧天衣带了至少十来人，全部都拿着重武器对着我们所乘坐的车辆倾泻子弹，一上来车轮胎就被打爆了。保镖带着我们下车开枪向萧天衣他们还击。”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花园里面那三个收养的孩子。
“我女儿当时害怕得瑟瑟发抖，当时一个保护在我们面前的保镖被爆了头以后，她就被倾泻而来的子弹打飞了头盖骨。就在我和我妻子面前。她还不到十岁，我父亲做的那些脏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夏笠对他感同身受，红色婚礼的那一日，他也一样失去了所有亲人。他想抬起手安慰一下高更，却被他避开了。
“我妻子那一刻根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她那一刻冲上去抱住我女儿的尸体，然后子弹就继续将她的身体也是打得血流如注。这时候，保镖们终于反应过来，拿着防爆盾保护在了我面前，否则我也早就到六层炼狱里面去了。”
夏笠难以相信，高更是怎么做到如此平静说出这些事情的。
“你觉得那些人能在那声讨我，是因为她们是正义吗？”高更指着前方那此起彼伏的喊声，说道：“不，是因为后来我在国会的政治斗争中站错了队伍。我们支持的对象在大选中落败，他的竞争对手变成了现在的总统，现在是建制派政党的时代。”
随后，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六层炼狱也好，七层炼狱也好，我一定要把萧天衣送到那里去！”
此时，那此起彼伏的喊声还在持续着。
“为了正义！特赦天衣！”
“正义必胜邪恶！”
“为了正义！！！”

第七章 诅咒
在网上查看漫画的时候，也是可以发送弹幕的。
而讽刺的是，弹幕的内容和里面的口号可以说是高度地一致，全部都是“为衣消得人憔悴”，“特赦萧天衣”，再不就是高更和萧天衣双方的角色粉的互相骂战。
现阶段，董邪在考虑，真要想办法解决“杀死主角”这个死局，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乔楚一本人。
这也让他联想到了当初的深海。深海和乔楚一的情况，可以说是高度近似。但是，这一次，似乎比那时候还要更危险得多。
找到乔楚一的漫画工作室后，不管用什么手段，用逼迫的也好，用利诱的也好，他都要安排乔楚一画成让紫衣杀死萧天衣的结局。
当然，理性考虑的话，他也知道，血字的生路不可能如此简单。但在眼下，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乔楚一的漫画工作室的地点目前还是一个谜。以她这样目前的顶级漫画家来说，很可能生活在治安极为良好的住宅区。如果要强行闯入，然后逼迫她修改结局，恐怕不会容易。最重要的是……方寒肯定会想办法阻挠自己。而且，方寒很可能会和乔楚一想办法联系。相对于《恶灵王国》的世界来说，乔楚一就是造物主。只要她愿意，笔一画，就可以让母紫衣提前死去。
而此时……
董邪正坐在飞天文娱科技公司的VIP接待室内。
这时候，门被打开，飞天文娱科技公司的公关部经理走了进来。
“董先生，你好。”
董邪点点头，说：“方经理是吧？我想和贵公司接洽关于目前《恶灵王国》的投资事项。”
“您是说，准备个人出资进行动画第二季的投资对吗？”
“是的。”
资金董邪是不缺少的，以他完成的血字数目，已经能获得数额极为庞大的奖金。
公关部经理本来对有个人来投资，并不怎么关心。第二季动画目前在制作筹备阶段，多的是广告主来投资。个人就算可以出资，又能出多少呢？
但是，董邪的情况略有不同。他的真实身份是奇点中文网作家黑色鬼火，这究竟是他的个人出资，还是背后代表的企鹅爸爸，他一时间是有点吃不准的。如果鹅爸爸愿意合作，那他们绝对求之不得。鹅爸爸的大腿，谁不想抱上啊。
“我再确认一下，只是您个人出资吗？”方经理又多问了一句。
“目前是我个人出资。”
目前这两个字，实在是有些耐人寻味啊。
对董邪来说，他个人就算可以出资，能对动画的影响有多大，他也没准。说到底，恶灵王国是顶级IP，根本不缺人投资。
“但我有个条件是，想和乔楚一作家见一面。”董邪心想，只要能找到乔楚一，接下来的事情，就还有希望了。
“乔作家目前的行踪，我们也不清楚。”方经理却是说道：“她有多处住房，都有她的漫画工作室。在哪里创作，我们是不过问的，这是她一直以来的风格。”
“乔作家的助手能联系上吗？”
“说起来也许您不信……乔作家从来不找助手。”
董邪的脸色变得极为古怪。
“不找助手？”
即使在日本漫画界，不找助手的漫画家也是罕有。更何况，乔楚一这一周的连载强度，她一个人完成？这还是人类吗？而且，最重要的是……
《恶灵王国》是彩漫！彩漫！不是日本那种黑白漫画！
一个人画背景，贴网点，还负责上色？
“是的。乔作家连载至今，从来没有找过任何助手。”方经理似乎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说：“我们推测可能乔作家有秘密找人做助手但不告诉我们，但我们都不过问她是怎么作画的。甚至每次交稿都不用责编去取稿，都是她画完后传真给我们的。”
就连他们都不知道乔楚一现在在哪里？
“如果我投资的话……我可以，要求进行一些剧情的修改吗？”
“这个……绝无可能。过去责任编辑也很多次提出过修改意见，但是乔作家从来都不同意。迄今为止，漫画的剧情创作方面，都是完全由她一个人完成的。”
董邪反而倒是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做不得，方寒也做不得。
但是，还有一个可能。
黑董邪明确告诉自己，他已经向方寒提供了这次血字的情报。如果方寒派遣像林弈那样的一批亡命之徒，强行去绑架乔楚一呢？
这时候，他想起以前和阿凝登陆过的暗网。
或许……他也可以雇佣杀手，去绑架乔楚一，然后拿着刀逼迫她按照自己的意愿画画？
……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只有乔楚一画的内容，才对这个世界有影响。”
这个时候已经入夜了。
那群游行的女生还在住宅区外静坐抗议。
好在没人闯进来，暂时也就由得她们了。但现在大量媒体驻扎在外面，网上各种谣言满天飞，大量营销号出了很多版本的新闻，高更则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司的股价继续一路狂跌。
高更收留夏笠等人暂时住下来。而晚上，母紫衣则是对夏笠和戴汐颜分析这次血字该怎么执行。
“我已经看过《恶灵王国》的动画，”母紫衣拿着手机，指着上面的新闻报道：“这个我在这个世界购买的手机，明确证明，动画中的部分原创剧情，没有任何一件在这个世界上发生过。就连动画这种官方的剧集都是如此，同人的漫画更不可能对这个世界产生影响了。”
母紫衣被公寓传送到这个世界来的时候，和那次面具之城一样，身上也自动有着这个世界的钱币。
“也就是说，乔楚一对这个世界可以绝对地生杀予夺。这一点，和深海完全不一样吗？”夏笠虽然没有经历过那次血字，但是详细阅读过董邪撰写的血字记录。
“那么，问题来了。”母紫衣看向夏笠，问道：“你肯定也想到过这一点吧。你没有去找过乔楚一吗？”
“找过。那时候，我去过她的签售会。但就在那时候，我看到了非常恐怖的一幕。当时签售会有一个规定，如果能集齐十本单行本首刷版的附赠明信片，就能获得乔楚一当场作画的漫画中角色一名。当时，排在我前面的人，就有收集齐全的，然后请乔楚一画一个萧天衣。随后，乔楚一就在他面前现场作画。就在作画的时候，我看到了非常恐怖的一幕……”
然后，他看向了戴汐颜。
“朱玉嫣，就和你在禄生城镇的时候，身上浮现出来的那个扭曲黑色影子，我不是第一次看到。当时，乔楚一要作画的时候，她的背后，就浮现出了那个一模一样的扭曲黑影。然后，那个黑影伸出手，抓住乔楚一的右手手背，接着，手把手地……让乔楚一以惊人的迅速，将萧天衣画了出来！”
听到这里，母紫衣和戴汐颜都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那时候黑影会在我身上出现？”戴汐颜对此全然不能理解：“我和乔楚一没有任何关联啊？”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乔楚一的画工忽然突飞猛进了。”母紫衣看着窗外，“那个黑色扭曲人影，恐怕就是白家人偶的真面目。禄生城镇购买了那个人偶，而乔楚一因为某种原因，变成了这恶灵的傀儡。恐怕这是一种诅咒。”
“诅咒？”
“萧天衣作为主角，变成了无数人憧憬，崇拜的虚拟偶像。漫画被大量刊发，被更多的人知晓，诅咒也因此而扩大……”
“也，也就是说……”
“这种诅咒，将对现实世界，或许会产生恐怖的影响……”

第八章 策反
“以你对方寒的了解，他做得出这样的事情吗？”
董邪看着眼前的爱德华说：“或者，他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紫衣？”
目前，董邪最担心的就是方寒在背后搞出幺蛾子来。这也是他必须在最后决策是否和黑董邪合作，先一步消灭掉方寒的关键。
“卡莫，科尔都是极度激进派系，”爱德华已经和方寒彻底决裂，因此毫不保留地告诉董邪：“尤其是卡莫，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很可能主动建议这么做。”
“卡莫？”
“之前，为了能找到钦巴颂大师，他去泰国罗勇府找到当年在寺庙内出家过的一个还俗僧人，在找到大师后，就将他们一家三口全部杀死了。”
“那是泰国，这里是中国。”
“如果是为了除掉母紫衣，方寒应该不惜会下狠手。只要被他查出乔楚一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创作漫画，就有可能派遣卡莫过去执行任务。”
“抓捕她……然后逼迫她将漫画结局修改……”
董邪只觉得无比头痛。
他和方寒的较量，有一个最大的弱势，那就是方寒可以比他更没底线。说到底，他是美国公民，出了事只要逃回美国去，国内的警方就拿他没办法。
“我就不信了！”董邪心下发狠：“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不是二十世纪的民国！他是美国公民又怎么样？还真想在我们国家的国土上，为所欲为吗？”
“当然不可能为所欲为，但方寒只要远程遥控，就很难直接找到他身上去。只要出了问题，他就可以立即逃回美国。”
董邪抬起手，拧着额头。
人类真的比恶灵更麻烦，因为没有血字规则存在。人家就不和你按照规则玩，你能拿他怎么办？
“我毕竟是在公寓里面，可以支取的金额是无穷尽的，只要我不怕以后血字失败下地狱。”董邪接着说道：“你能联系那个叫卡莫的人吗？他有可能被收买吗？”
“以我对卡莫的了解，有可能。只不过，这价钱肯定得很高。他兄弟科尔也是为方寒做事。能让他背叛方寒，这需要的数字……”
“钱我会出。你能帮我在中间斡旋吗？”
对爱德华，董邪始终还是怀有戒心的。毕竟，爱德华以前就是为方寒做事的。他和方寒虽然决裂了，但他也肯定和好人这两个字有很大距离。之前有紫衣在，可以震慑住他。但如果紫衣在漫画中死亡，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你是想让卡莫把乔楚一绑架后，送到你这边来？”
“对。他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方寒出价再高，我都可以出得比他更高。”
透支资金的话，就意味着日后在血字中死去会永不超生。但现在，董邪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紫衣绝对不能死，而如果乔楚一落入到方寒手上，后果不堪设想。他之前登陆了曾经和阿凝登陆的暗网，后来发现这个境外网站已经被404了。那么，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策反方寒手下的人，反客为主。
“好，董邪，我和卡莫联系。如果谈得拢……”
“不。”董邪却说道：“该怎么说，由我来决定。”
他拿了一张纸，然后在上面写了一大段英语，拿给了爱德华看。
“按照这上面的内容给他打电话。”
……
“这是关于乔楚一的相关情报。”
方寒打开科尔递给他的档案袋，拿出了很厚的一叠纸来。
这上面，将乔楚一的情报事无巨细地写得清清楚楚，包括她小学时候的班主任叫什么名字都有。
方寒很耐心地一张接着一张看着，视线锐利地扫过上面的文字。
“她在大学时代，第一次投稿失败后，去了D市的禄生城镇……”
这是最关键的一条线索。
那之后，她就迅速向《神漫》杂志投稿了《恶灵王国》。
方寒面前的科尔认真汇报道：“从目前获得的资料可以确定，乔楚一从来不请助手，她的漫画工作室，无论亲人还是责编，都从来不能入内。而她完成分镜稿的速度，快得惊人，画工和第一次投稿比，也差异巨大，完全就好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方寒看着眼前的纸，说道：“没有调查她的祖父，曾祖父那一辈吗？”
“到祖父那一辈的话，那个年代兵荒马乱，户籍混乱，很难进一步查出来。”
方寒思索了一会后，说：“查到乔楚一现在在哪里了吗？”
“另外，查到乔楚一目前的位置后，先按兵不动，提醒卡莫，没我的命令别自作主张。这里是中国，不是美国，你们如果被捕，我是不可能交出一笔保释金就将你们从警察局捞出来的。”
“好，我会提醒他。”
“告诉卖情报的人，花多少钱都可以，用最快速度，查出乔楚一现在的位置。无论如何，将乔楚一控制在手上，也就等于可以随时拿捏母紫衣的生死。”
目前，他从黑董邪那获得的情报是：血字指示规定，母紫衣必须要在漫画“完结”前，在漫画里面杀死主角萧天衣。
方寒则思考下一个问题：进入漫画世界的母紫衣，是否能改变漫画作者所绘制的剧情？
正常情况下，无论小说还是漫画，在完结以前，主角有着绝对的不死光环。主角可能被虐，但绝不可能被杀死。因为不管反派再强大，有作者给予的光环，就可以一路开挂，活到最后。从这个角度来说，主角可以说比恶灵还要可怕。
更何况，《恶灵王国》这部漫画和虐主这两个字没有半点关系。男主角萧天衣的惨都是在漫画开头，自从他在巴托城寨站稳脚跟后，迅速建立起绝对的权威统治，这个过程中，无论是赏金猎人还是恶灵，都没有让他陷入过真正的挫折。而所有败给他的敌人，只要是活人，最后都难逃一死。高更如果不是被作者钦定为最后的大反派，也活不到现在。
但是，母紫衣并不是漫画中本身就有的角色。
方寒看着旁边的电脑屏幕，上面是《恶灵王国》的彩漫，正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母紫衣。
看着母紫衣头顶的对话框中的文字，方寒很好奇，这是母紫衣本身就想要说的话，还是她被乔楚一控制下说出的话？
正常情况下，乔楚一不可能在漫画中画出母紫衣这个角色。可是她画了出来，而且被画出来的母紫衣，性格也和正常情况下的她没有分别。那么，这是否意味着母紫衣并不会完全被乔楚一所控制？
“不过至少可以从血字指示中获得一个重要线索，那就是主角光环是存在的。”
血字肯定存在生路，那么就必然有瓦解主角光环的办法。
方寒要做的，是在母紫衣找出这个办法以前杀了她。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乔楚一下笔，让母紫衣死在漫画里面。只要母紫衣一死，他就再无后顾之忧，无论是除掉董邪，还是监控现在的公寓阻挠第五次地狱入口开启，都不再是难事了。
……
“卡莫。”
爱德华接通了电话。
当然，全程开的都是免提。
爱德华说的每一句英语，都是董邪预先写好的。
“爱德华&#183;伊诺利维，你个叛徒居然敢打电话给我？”
“听我说，”爱德华看着董邪手上拿着的纸，说道：“我有一个提议。”
董邪也不知道爱德华有没有办法说服卡莫，但无论如何，他要先一步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他不求能够用这种手段让紫衣成功杀死萧天衣，但至少无法让方寒得逞。事实上，他必须分秒必争，也许到了每天发布新的一话，紫衣就会被画死也大有可能。
他必须要赶在明天以前，将乔楚一掌握在自己手上！

第九章 沈唯书
黑董邪此时拿着手机，正看着《恶灵王国》的漫画剧情。他已经在另一个世界，将漫画所有的内容都下载到自己手机里面了。
他打算将漫画从头到尾，详细地读一遍。
……
此时，他看到了漫画第三话。
彩漫的页面上，是巴托城寨内，阴暗血腥的廊道。
“高家的人绝不会放过我。”萧天衣走在走廊上，而他的身后则跟着一男一女，男的是漫画的男二号，也是萧天衣的心腹龙锐，女的则就是女二号路静依，“而想杀我们的人，也多的是。”
“目前赏金联盟建立，给我们每个人都标注了悬赏金。”龙锐说道：“天衣，你有什么对策吗？”
萧天衣转过头来，说道：“在赏金猎人疯狂涌入这里以前，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那？”路静依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目前被关押起来的巴托城寨原住民，千万不要杀。”
“做人质吗？”路静依露出不解的神色。
随后，萧天衣缓缓抬头看向天空。
“他们都是……恶人吧？”
“我们没什么资格指责他们是恶人吧？”龙锐苦笑着说。
“龙锐。我们已经被这个国家判处了死刑。我们无法再拥有任何人的权利，没办法离开这个国家。无论是谁，无论折磨我们还是杀死我们，都不会被追诉刑事责任。而杀了我们，反而可以成为建制派政党的那些政敌们的选票。这个世界，对我，对我们，都不公平。”
他停下了脚步。
廊道前方，一片黑暗。
墙壁上，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
“本来我以为，”萧天衣走到墙壁前，开始抚摸墙上的血迹，“法庭会给我一个公正的审判的。如果成功废除死刑的话，我就可以继续获得申诉的机会。但现在，我就要一生背负着杀人的污名，高家的人，却可以逍遥法外！”
随后，萧天衣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上。
路静依上前一步，说道：“天衣，你发话吧。我们这批人能成功占领这里，都是你指挥得当。现在，大家都一致愿意推举你为首领。”
“是啊，”龙锐说道：“也幸好，现在对付我们的不是警察，而只是赏金猎人而已。如果是普通的那些被害人家属来，我们胜算更大。”
“这不会是长久之计。”萧天衣很清楚这一点：“我已经想过了。神如果已经抛弃了我们，那么我不介意将自己的灵魂卖给恶魔。”
说到这里，萧天衣又补充了一句话：“我刚才这句话并不是比喻。我说的是，真正的恶魔。”
听到这里，无论龙锐还是路静依，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目前的主流观点否定了所有人类召唤恶魔的方法。”路静依不太相信，“天衣，这是几乎不可能的。”
“你们听说过第七炼狱学说吗？过去，我做记者的时候，采访过相信第七炼狱学说的秘密教派。这种学说被主流神学所否定也就算了，就连政府都讳莫如深，让我很在意。”
“天衣，你是认真的吗？”龙锐连忙劝说道：“用这种邪教一样的手段召唤恶魔，也许会给我们带来灾难！”
“现在，灾难已经够深重的了，龙锐。巴托城寨内部地形虽然错综复杂，但在地形上来说，完全无险可守。只要愿意耗费一定的代价，想要将我们在这里全部歼灭根本就是时间问题。我愿意赌一赌。”
颜媚这时候靠在黑董邪身上，看着漫画剧情，说道：“画得还真好啊，这漫画里面的背景是不是直接用照片P的啊？”
“恐怕……不是。”
……
凌晨两点半。
方寒终于收到了他想要的情报。
此时他坐在一辆房车上，听着科尔传递来的信息。
“通过监控已经可以查出，乔楚一目前在她Z市的住宅内。幸运的是，那处住宅比较偏远，没有什么很强的安保措施。”
方寒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派人过去，但你不要亲自前往。”方寒很看重科尔，一个优秀的狙击手可遇不可求，“派去的人和他们随时保持联系。”
“好。那么，还需要继续找乔楚一的大学同学，还有责任编辑吗？”
“找。找到以后，利诱也好，威逼也罢，我要比对这些人的口供推断出乔楚一的信息。”
“另外，卡莫主动请缨，去绑架乔楚一。您看？”
“不行。卡莫不够沉稳，还是派别人去吧。”
方寒没有忘记卡莫去泰国的时候，将一家三口灭门的行为。万一不小心闹出人命，引发警方过度重视就麻烦了了。就算他是美国公民，但中国可不是日本韩国，美国没有领事裁判权。
“千万不要开枪。”方寒又强调了一点，“这几年打黑除恶力度很大，一旦案件涉枪，后果不堪设想。”
然后，他也继续看着电脑上的漫画。
此时，他也是从头再看一遍。现在，看到了第四话。
第四话的第一页，就是穿着一身白色婚纱的沈唯书。而现在读者都已经知道，她和女主顾温言是同一个人。但当时连载初期，没有人知道这一点。
穿着婚纱的沈唯书坐在梳妆台前，明明是等待出嫁的新娘，满脸却充满了阴郁。当时读者都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第二遍读，方寒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
“妈妈，”沈唯书回头看向她的母亲，说：“现在外面局势怎么样了？”
“你不用太担心，”沈唯书的母亲是一个外表雍容华贵的中年妇女，说道：“你很快就要和夏笠成婚了，现在不需要考虑这些。我们的住宅区有完善的安保措施，那些死囚如果敢来，就是送死。”
“妈妈，婚礼……我不想大操大办，就到乡间去举办一个双方亲属朋友举行的小规模婚礼吧。”
“这怎么能行？”
“国家实施这样的恶法，我们家都是有责任的！”
这时候，正好夏笠推门走了进来。
沈唯书的母亲连忙走了上去，说：“夏笠，你劝说一下唯书吧，等会拍婚纱照，你们可得开开心心的。”
“我知道了，伯母。”夏笠说道。
等沈唯书的母亲走后，夏笠来到了沈唯书面前。
“唯书……”
“夏笠！”沈唯书转过头，说道：“国家实施的这一新刑法是对人权的践踏！从一开始，死刑就是政府暴力夺取他人生命！更不要说，我们国家现在的司法如此腐败，冤罪的比例远高于其他国家！”
“父亲的政治主张，我也是支持的。但是这一新法并不是我父亲的本意。”夏笠说出自己的主张：“我并不是学法律而是学编程的，但我也认为，死刑是必要的。”
“你有像我一样，亲自去监狱采访那些死囚吗？有多少人是被权贵诬陷，或者被刑讯逼供？权贵就算被抓，伪造一张保外就医的诊断书就能出狱了！然后，就再也不会回来！我将跟踪采访获得的这些资料交给我父亲，需要能作为国会推行新刑法的依据！只有废除死刑，这些冤罪死囚才能获得申诉机会！”
“如果问题在于司法腐败，那么理应解决的是腐败的制度，而不是一刀切废除死刑啊？唯书，今天是我们拍婚纱照的日子，等拍完照我们再讨论吧？”
“夏笠！”沈唯书直接站起来，走到夏笠面前：“人死了就再也不能复活了！但要打击司法腐败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那些被冤枉的犯人，任何人都可以随意伤害乃至杀死他们！这一切你不觉得太荒唐了吗？如果不是夏伯父坚决反对废除死刑……你现在，只考虑拍婚纱照的事情吗？就算是现在，有多少死刑犯在外面被非人道地杀害！这是对人权，对民主，对自由，对司法的践踏！”

第十章 恶魔
看到这里，下一页漫画切换到了巴托城寨内。
画面，是一大群被绳子捆绑起来的人，全部跪倒在地上，林林总总大概也有上百人。
一大堆凶神恶煞的人，拿着机枪，对准了他们。
萧天衣此时也拿着一把枪，方寒看着觉得是乔楚一仿造现实中的格洛克手枪绘制的。
“人类有七大原罪。”
萧天衣站到所有被绑起来的巴托城寨原住民面前，说道：“暴食，傲慢，愤怒，色欲，怠惰，以及……”
他将枪对准了为首的一个跪在地上的男人额头上。
“嫉妒。”
那男人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哀求道：“求求你，放……放过我吧，现在警方也不会追捕你们的……”
“人类有七种原罪，那么为什么只有六层炼狱呢？是否存在第七层炼狱呢？”
萧天衣蹲下身，枪口依旧死死盯着那男人的额头。
“会不会……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炼狱呢？”
“求求你……放过我……”
“你们在这里贩卖毒品已经十几年了吧？就贩卖的量来说，你被判再多次死刑都不为过。但为什么变成死囚的人是我，不是你呢？因为当地警局的人都被你用贩毒得来的脏钱喂得很饱。”
“我……我也没赚多少钱，组织上都要抽成的，大多数的钱我自己也要去买毒品的……”
“我的家人，还有我，没有做过任何错事。我只是想揭露大企业的走私罪而已，我错了吗？为什么死的是我的家人！为什么变成死囚的是我？”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从画面来看，也不难判断此时的萧天衣已经是声嘶力竭。
“这个国家最大的谎言就是神的存在。神如果存在，为什么会容许这一切发生呢？”萧天衣接着说道：“你能想象吗？在死囚的牢房里面，竟然还会智障存在！”
“求求你，我，我可以告诉你我藏毒品的地方，它们的市价很高的……”
“一个智障为什么会被判处死刑呢？不应该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吗？按照奇亚合众国刑法，根本不会被追诉刑事责任。原因很简单，他本来就是替死鬼。是不是智障，只要买通精神鉴定的医生就行了。听起来是不是很荒唐？”
接着，他忽然狠狠一脚抬起，用膝盖砸向眼前男人的下巴，打得他吐出一口血水。
“龙锐。”萧天衣站起身来，说道：“今天晚上，我会在这里，尝试召唤恶魔。到时候，将这里所有的人全部杀死，作为活祭品。他们，本来就该死！”
龙锐点点头，说：“好，我来做。”
路静依则还有点犹豫：“或者能不能放过女人？”
“邪恶不分男女。越邪恶的灵魂，越能增加召唤出恶魔的概率。”萧天衣冷冷说道：“现在是讲究女权的时代，这个时候，也要男女平等。”
下一页，画面切换为穿着婚纱的沈唯书和夏笠。
“婚礼我希望一切从简。”沈唯书淡淡道：“或者，最低限度举行婚礼的地方由我决定。”
夏笠不解地看着沈唯书。或许作为一个理工男，他很难敏锐察觉沈唯书现在的心理变化。
这个时候，第四话结束，一段旁白出现。
“此时，距离后世被称之为红色婚礼的惨剧，还有十五天时间。”
方寒迅速点入新的一话。
……
而这时候，黑董邪已经看到了红色婚礼的那一话。
“现在报道一则新闻。原生集团总裁高原生的私家车遭到了死刑犯的袭击后，原生集团现任总裁高更发布了对萧天衣在内的多名死囚的悬赏……”
萧天衣，龙锐，路静依三人正观看着电视。
“天衣，”路静依看向萧天衣，说：“你其实没必要将高家的人全部杀死吧？”
“当时我在场，”龙锐解释道：“保镖们将防暴盾架在高家人面前，我们也看不清楚，只能不断扫射……”
“可是就连孩子也死了……”
“我被杀的家人里面也有孩子。”萧天衣目不改色地说：“高家的人这么做的时候，就该考虑到报应会降临到自己孩子身上。他们能灭我满门，我也可以做一样的事情。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高家的孩子可以作为上等人活着，我们的孩子却只能是死了也没人关心的贱民。”
路静依沉默了一会后，说：“我被判死刑是因为我杀了一直家暴我姐姐和她孩子的姐夫。姐姐不敢离婚，也不敢杀了姐夫，但我看出来，我那个侄儿迟早有一天会真的杀了他父亲的。我只能先动手了……不管怎么样，我不能让一个孩子杀了他父亲。”
龙锐劝解道：“静依，你应该能体会天衣的心情，你也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新闻播送完毕后，萧天衣回过头来，说道：“静依，明天的行动，你真的不参与吗？”
“我……”
“明天的行动，只要顺利，不会有人死。”
“我……我帮你们镇守这里吧。”
萧天衣点点头，说：“既然如此，龙锐，还是你和我走一趟。”
接着，他看了看手表。
“还有两个小时就午夜零点了。到时候这栋大楼就会变成恶灵领地。”
路静依听到这里，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
然后，漫画画出了她脑海中回忆的那天集体屠杀了城寨居民召唤恶魔的仪式。
“好了，先离开这。”
这时候，路静依不安地问：“天衣！我们和恶魔订立契约，会不会有危险？”
“只要避开恶灵领地活动就没问题。”
“可是……”
“别可是了。”
萧天衣明显对路静依的态度不太满意，相比之下，他更欣赏对自己马首是瞻的龙锐。
二人先一步走出房间，龙锐对萧天衣说道：“天衣，嗯……静依到底是女的，会有些心软也在所难免。毕竟大家都是一起杀到巴托城寨来的，希望你别……”
“她太心软，就做不了一线工作，镇不住下面的那帮牛鬼蛇神。男性死刑犯里面，超过三分之一都有强奸前科，不狠毒一些是不行的。”
这时候，他走到了一扇窗户前。
在窗户对面不到一米的位置，是旁边大楼的窗户。
对面的大楼，现在是恶灵领地。
“要不要在这里看看，恶灵是什么样子的？”萧天衣对龙锐说道。
龙锐看了过去，说：“会不会……”
“没有危险。只要不进入恶灵领地，距离再近都不用怕。龙锐，你没有看到过真正的恶灵吧？”
二人对着窗户看了许久，一直到路静依跟过来，都没有任何变化。
“嗯？”
忽然，龙锐一眼看到，从对面窗户看到两个人影从楼梯位置走了过来。
“这里是恶灵领地啊？我们来这真的好吗？”
“哼，萧天衣说他和恶魔订立契约，谁知道真的假的，没有人看到恶魔，他说自己是在脑内和恶魔沟通的。这样的神棍伎俩，哪里骗得过我？我就是想来这里干爱干的事情，那才刺激……”
龙锐一眼看出对方是谁，刚要说什么……
忽然，那两个人走着走着，发生了极为恐怖的事情。
龙锐有着很强的裸眼视力，他看到那一男一女，嘴巴上方的头颅，忽然都掉落在了地上！
而即使这样，一滴血都没有流出。二人竟然还是毫无察觉地一边说话，一边走路。
接着，他们的手掌，小腿……一个个和身体分离，最后，走入了一个房间。
路静依看得浑身发抖，而萧天衣则是神色如常。
“有这些恶灵作为屏障，巴托城寨就可以固若金汤！”

第十一章 善和恶
这是一处乡间的庄园。
此时，庄园的花园内，无数宾客纷至沓来，在无数鲜花的装点下，等待一对新人的驾临。
“婚礼也太从简了。”夏笠的姐姐夏荷略有不满：“本来正常情况下，我们两家联姻，会有很多媒体到访的。”
夏笠此时穿着一身新郎的装束，苦笑一声，说道：“这个嘛……是唯书的要求，她可能不喜欢热闹，伯父……不，是爸也很宠她，所以就选择这处乡间庄园成婚。”
“如今因为新法颁布，治安那么糟糕，在这种露天环境举行婚礼，安保上隐患太多了。”夏荷露出不安神色，抓住夏笠的手：“而且小弟，我不想让你……”
说到这里，她又想到了什么，说道：“还有，婚后你真的没有从政的打算？”
“我喜欢的是编程和游戏设计，姐姐，你不是从小就知道这一点吗？”
“要不我让你姐夫给你安排个职位吧……”
“不必了。我想一切从头开始。我的梦想是设计出能风靡全国的爆款游戏。好了，姐，我去别的桌招呼客人了。”
当时，夏笠并不知道，这是他和姐姐说的最后的话语。
“妈妈。”夏荷很快来到婚礼会场门口，对正招呼来宾的母亲说：“新娘子是不是化妆的时间也太长了一点？”
“反正婚宴还有二十分钟才开始，先等等吧。”不过很显然夏笠的母亲也不太满意，“虽然说是大喜之日，但我真的觉得唯书嫁得不太情愿啊。”
“她读大学的时候搞女权运动社团，毕业后又受到她父母影响开展废死活动，那之后就和阿笠好像分歧越来越大。”
“算了，现在政治形势的确是建制派不太得民心。过几天我们夫妇会去出席总统夫人举办的慈善宴会，可以探听一下总统接下来的施政方向。”
夏荷看了看周围，叹了口气。
“当初真的没预料到是主张废除死刑的洛夏会当选为总统……”
“接下来总统的四年任期里面，我们只能想办法迎合总统的主张了。沈家现在和总统更为亲近，我们也多多少少要仰仗他们……不然，我也真的不喜欢婚礼的事情全部听沈家人的打算。”
“不过，奇亚合众国是民主国家，四年后，如果总统没有连任，如今这一新刑法就有可能……”
“好了，大喜日子，不要谈政治了。”
翻到漫画后面一页，婚礼已经正式开始。
夏笠和沈唯书这对新人开始走上红毯。
下一刻……
作为证婚人，夏笠的父亲正要宣读致辞。
画面上，以一个黑色的剪影呈现。脑后，是奔涌而出的鲜血。
随后，漫画分镜上，出现了一个瞄准镜画面。
诡异的是，在瞄准镜的圆框里面，被一枪爆头的夏笠父亲，形象却变成了一个狰狞的恐怖厉鬼！
紧接着，婚宴陷入一片混乱，枪声大作，无数蒙面人闯入会场，开始开枪。
“爸爸！”
夏笠飞速冲向了被爆头的父亲，这时候，他的母亲先一步冲向了他。
“夏笠！”
子弹贯穿了母亲的后背，下一刻，母亲将夏笠扑倒在地上。
夏笠的脑袋撞到地面，在这一刻，失去了意识。
漫画用了一个全黑的页面，过渡到了夏笠醒来。
苏醒的夏笠，母亲的尸体倒在他身上，而他也浑身是血。
周围，到处都是鲜血和尸体。
不远处，是同样倒在血泊中的姐姐夏荷，和面部被子弹打得面目全非的新娘。
……
“看到后来才知道，死的人不是沈唯书啊。”颜媚冷冷说：“而且现在才知道，是她透露了婚礼会场地点和时间。这个女人，太狠毒了。”
黑董邪则是看了看颜媚，说：“你似乎没什么资格说别人狠毒吧？”
颜媚对自己的双标丝毫不以为意，说：“不过，即使如此，看漫画弹幕还是一大堆人支持天文CP啊。”
“以前读者都不知道女主顾温言就是整容后的沈唯书，大家嗑CP上了脑，也就不考虑这些了。”
“还不是因为顾温言长得好看吗？我要没这张脸蛋和这身材，像我这样的蛇蝎女，你也早就一枪崩了吧？”
黑董邪想反驳，但发现颜媚说得也挺有道理。
“我啊，早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千万别相信什么心灵美比外在美重要。没有好看的五官，没有人关心你的三观。颜值，才是正义！”
黑董邪想了想，说道：“你说得……也没错。人内心的欲望其实和道德往往是悖离的。只是眼球获得的视觉愉悦，就可以让人把道德践踏在脚下。道德真是脆弱的东西。”
……
接着，黑董邪看到了第十话。
第十话，是顾温言的“初次”登场。那时候，没有读者知道她就是沈唯书。
那是在红色婚礼足足两个月以后的事情。
“龙锐。”
路静依看着眼前的龙锐，问道：“红色婚礼，真的不是你们做的吧？”
“不是。”龙锐斩钉截铁地说：“我没有理由对你撒谎吧？”
“那是其他死囚做的吗？”
“或许吧。”
路静依看着手机上的新闻，许久后，说道：“好吧，先不说这个。我想和你谈谈经费的事情。我们占据巴托城寨已经快三个月了，资金问题……是最麻烦的。目前，废死团体有和我们在网上接触，也有人给我们汇款，他们提出要求，希望我们在贝斯网开立社交帐号，发出呼吁，让社会各界关注我们。”
龙锐说道：“这个问题，天衣已经全权让你处理了，我只负责安保和武器，钱的问题……”
“也有娱乐公司想签约天衣。现自从我们的照片全网公布后，颜值出众的一批死囚，受到很大追捧。现在已经有娱乐公司专门打造了男团和女团的偶像团体。”
“我刚听说这事情的时候也很不可思议。”
“娱乐公司的公关真的厉害，洗白的文要么说他们是冤狱，要么就是给他们犯罪造成的受害者泼脏水，要么就是渲染他们犯罪的不得已，量刑的不适当。我感觉，我现在出去也能做偶像了。”
“这倒是，你的颜值很出众。”
“废死团体今天会派人进入巴托城寨，和我们接洽商务合作，娱乐公司已经全权委托了他们。天衣的照片在网上公开后，迅速就有了高达五百万人的后援会，所以只要同意商务合作，我们就没必要冒着风险去抢劫，可以获得合法渠道的收入。毕竟，那么多人等着吃饭呢。”
“如果不是高更，天衣也完全可以做偶像出道，拍广告，拍电影……不过，都没有人抗议吗？”
“除了被害人家属，抗议的人也不多。因为他们很大程度促进了娱乐经济，给失业者增加了就业机会。毕竟死囚成为偶像，太有噱头，可以带来更大的流量。”
路静依撩开额头前的头发，说：“其实，对方建议，我可以和天衣……组CP来进行合体商务代言。龙锐，你觉得，怎么样？”
龙锐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你确定这是他们的建议，不是你的建议？”
路静依顿时低下头，脸颊一片绯红。
“嗯，合体代言，效果更……好一点嘛。”
“那你不去问天衣？”
“我……”
“我劝你一句吧。现在是个人都知道你喜欢天衣，天衣本人也肯定知道。他但凡有那个想法，肯定也会告诉你的。”
路静依听到这里，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
漫画下一页，就是一个会议厅。
萧天衣，龙锐，路静依坐在会议桌一头。而此时，门开启了。
“萧先生，废死团体的人来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接着，他身后跟着进来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有着一张无比精致的脸庞，她一进门，看着眼前的萧天衣，就立即笑容可掬地说：“萧先生，你好，我是废死团体负责和你们接洽的公关人员，我的名字叫顾温言。”

第十二章 炼狱
“这是我们为你们争取来的商务合同。”
一身职业装的顾温言落落大方地坐在桌子另一端，指着桌上的合同，说道：“我们为你们争取到了最大权益。三位都是在网上有着庞大粉丝后援会的，而且外界对巴托城寨内部的情况也很好奇。”
“比如……灵异现象吗？”萧天衣毫不避讳地说。
“的确如此呢，不乏有记者想获得进入这里采访的机会。”顾温言掩面而笑道：“不过没有你们的人引路，我也进不来。”
“关于商务代言，”路静依这时候插话了，“我想询问一下，是我们都进行单人代言吗？我们也可以……”
“暂时我们找到的广告商都没有合体代言的意向。”顾温言说话的时候，却没有看路静依一眼，“萧天衣先生的后援会大多都是女友粉为主，如果炒CP，有可能导致掉粉。”
路静依听到这，脸色变得难看了不少。
萧天衣点点头，说：“我的条件只有三个，预付广告费，以及社交帐号发布的内容完全由我们来决定，最后就是……顾小姐要常驻在此，作为我们和外界的中间人。”
下一个分镜画面立即是路静依的特写，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同时，她的头顶也画了一个表示内心想法的圆框：“天衣居然要留这个女人在这里？”
顾温言一愣，然后说：“这个条件恐怕……”
紧接着，萧天衣使了个眼色，身后几个持枪的人上前一步。
“最后这个条件，顾小姐没有拒绝的权利。”
……
下一页，镜头转到了路静依。
此时，一个光头男子正在向她汇报，但她显然心事重重。
“路小姐？”
光头的话终于让她的意识回归现实，她面露不满地说：“不都是些常规事项吗？不用全部向我报告。”
“但是，凯文他们失踪的事情，现在都没下文……”
“安保是龙先生负责的。我负责的是生活和财务，你找我做什么？”
那光头左顾右盼了一番，最后，咬紧了牙关，说道：“路小姐，我还是和你老实说了吧。龙先生和我说，凯文他们的失踪是没有按时按照更新的恶灵领地地图撤离……”
这个时候漫画加了一段旁白解说：巴托城寨内部，每一天内部分区域就会成为恶灵领地，第二日零点过后领地就会发生变化。不进入领地，就不会被诅咒，但一旦进入，几乎必死无疑。没有恶灵领地地图，进入巴托城寨就是找死。
“这样的事情也有先例啊。”
“但是，事情有点蹊跷。凯文失踪那一天，是龙先生叫他们到一座大楼去进行巡防工作。一般晚上七到十点，萧先生就会绘制第二天的新地图，可是龙先生却没有让他们及时撤离。”
路静依面色微变。
“说下去。”
“我，我告诉你也是因为除了龙先生，你是最能在萧先生面前说得上话的人了。最重要的是，一般地图是通过龙先生在大家组建的群内发布。但如果龙先生发布的时候屏蔽了凯文他们，发布了假地图……”
路静依立即站起身来，说道：“你说龙锐故意给凯文他们发假地图害死他们？”
“那天晚上，我联系不上凯文，林彦他们六个，给每个人打手机都是关机状态，但他如果是巡防，不可能手机关机的。那天以后他们就失踪了……如果龙先生收走了他们的手机，给他们发了假地图，没有让他们及时撤离……”
“莫安，没有证据你敢这么乱说？”
“凯文是我的过命兄弟，当年他如果不是为我挡了一枪，我说不定就死了！出来混，一定要讲义气！”
路静依陷入沉思。
“龙锐和凯文，林彦他们不应该有过节啊？”
“最重要的是，龙先生也不怎么积极派人搜索他们……”
去巡防第二日就变成恶灵领地的大楼？
他们也没有及时撤防？
集体手机关机？
“记住，什么都别说出去，今天我没有听到你说任何事情。”
十分钟后（漫画也就是翻过一页）。
路静依开始查看这个月订好的巡防班表。巡防目的主要就是为了对付潜入的赏金猎人，一直是龙锐全权负责。
“凯文他们都是绝对效忠天衣的，”路静依发现，的确是龙锐临时改了巡防地点，“难道龙锐想夺权，就利用恶灵铲除天衣的嫡系？但是，只有天衣本人可以绘制每一天的恶灵领地地图，其他人也不会服龙锐啊。”
这时候，她的手机收到了最新更新的恶灵领地地图。
路静依查看了一下。
地图上标注红色的区域，在今晚午夜零点一过，就将成为恶灵盘踞的地狱。而红色区域密密麻麻，安全的绿色区域只有极少数的几处地方。
“距离我现在最近的绿色区域足足有五公里。”
而现在，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得尽快动身出发了。”
她比对着今天和明天的地图，迅速开始走出房间。
就在这时候，她却和龙锐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
龙锐看着走出来的路静依，问问道：“你怎么忽然到临时安保办公室来了？”
“我，想看看这个月巡防的情况……”
“你负责好生活事务就行了，静依。新地图收到了吧？”
就在此时，路静依忽然想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她收到的，是不是真的地图？
毕竟发地图的就是龙锐。
“天衣在哪里？”
“应该和顾小姐在一起吧？具体我就不知道了。”
下一页，画面一转……
萧天衣带着顾温言，走着一段楼梯。
“我带你，参观一下炼狱。”萧天衣对顾温言说道。
顾温言抬起头看着上方，说：“再上面一层，就是恶灵领地吧？”
“对。这里还是安全的，每天七到十点，我的脑海就会浮现新的地图。”
二人停靠在楼梯上。
接着，楼梯上方的黑暗中，忽然伸出了一双鲜血淋漓的手。
那双手试图朝着下方伸来，但一股诡异的阻力阻止了它。
良久，黑暗中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那双手被拉了回去。
“恶灵绝对无法侵入领地以外的区域。”萧天衣看着这一幕，面色无比平静，“不过你胆子还挺大。”
顾温言看着楼上方的黑暗，说道：“恶灵领地一般占据多大比例？”
“通常在七成到八成以上。地图每天都更新。为了防止有内鬼，靠近外围的地图，都会做一些改动。将绿色区域改为红色区域。接下来，应该会发布部分区域的地图。”
“你留我下来，是怕我将安全路线泄露给赏金猎人吗？”
“我相信你不会。我只是单纯，想留你下来。”
楼上的黑暗深处，传来更加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此时，楼梯更下方，站着路静依。
看着并排站立的萧天衣和顾温言，她双手死死攥紧，露出仇恨的目光。
……
真董邪的阅读速度，比黑董邪要快许多，已经看到了第三十话。
现在，公寓住户几乎人人都在看这部漫画。
顾温言接下来几乎是彻底入驻了巴托城寨，所有人也都默认了她是萧天衣的女人，而剧情基本也集中在巴托城寨内部，夏笠的戏份少到堪比魔禁的茵蒂克丝。
第五十话，路静依已经完全黑化。此时，已经是顾温言进入巴托城寨的三年后。
而她被判驱逐出巴托城寨。
被五花大绑的路静依，被带到了楼梯间。
龙锐用枪指着路静依的后脑勺，身后也是一大群持枪的人。
“天衣不会给你地图。”龙锐说道：“午夜零点一到，你就往下面跑。明天一整天，这栋楼七楼以下都是恶灵领地。你如果可以在没有地图的情况下逃出去，算你命大。”
“就因为我给了顾温言假地图？引她进入恶灵领地？那个女人又不是我们的同伴！龙锐，你真对我那么狠心？因为你也喜欢顾温言吗？”
“能给你活命机会已经很宽大了。我给你机会，午夜零点前放你逃出去，毕竟大家曾经是同伴……”
“凯文他们是怎么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龙锐？”
听到这，龙锐面色显然一变。
“我告诉你，龙锐，我还是有几个秘密死忠的。你放过我，一切好说。你不放过我，他们就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天衣！”
“随便你。”龙锐甚至没有否认：“让他们去说，没人会信的。”
接着，他后退了两步。
“静依，你怎么变成这样？就因为嫉妒就杀人？”
“对。我就是嫉妒她！为天衣出生入死的人是我！”路静依越发疯狂：“她算什么东西！”
“你跑吧。”龙锐看了看手表，解开了她的绳子，“再过几分钟，楼下就会变成恶灵领地。快，跑！”
路静依回头看了一眼，咬了咬牙，拔腿就朝着楼下跑去！
一路朝着下面狂奔，路静依大口喘着粗气，结果还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就在她终于跑到一楼的时候，看了看表，距离午夜零点只有一分钟了。
她拔腿奔向大门的位置！
“萧天衣，你要我死……你真的要我死！”路静依这一刻陷入疯狂中，“今天我只要不死，就绝不会放过你们！”

第十三章 停车场
凌晨时分。
董邪终于将剧情重新追到了最新话。
之所以看得慢，是因为他看得非常细致，对画面中的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进行认真的推敲。
最新话的最后一个画面，位于巴托城寨最外围的一座停车场的监控室内。
……
“你看，今天发布的死囚照片里面，有美女啊！”
武海拿着手机，拍了拍旁边的加奥。
加奥是奇亚合众国的少数族裔亚多族，所以无论长相还是姓名都和一般奇亚合众国人完全不一样。
他拿过手机一看，顿时来了精神：“这样的容貌，应该很快会被娱乐公司挖过去当偶像吧？”
“说是偶像，其实，大家都懂的。”武海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作为死刑犯没有人权可言，做偶像，肯定夜夜做新娘啦。”
加奥舔了舔嘴唇，说：“这容貌，身材，到底是有多想不开，要去贩毒啊？”
武海抬起头，看了看几乎是一片寂静的停车场。
这里已经是巴托城寨的最外围。
一般来说，会靠近这里的只有两种人。
第一种，是那些被判处死刑，遭到追杀，不得不逃入巴托城寨的死囚们。
第二种，就是为了追杀那些被赏金联盟明码标价的死囚，而深入此地的赏金猎人。
如果是有人来投奔，那么他们就负责要联系城寨内的人，经过审核确定能否让他们入伙。而来人如果是赏金猎人，那么就要负责立即发出警戒。
不过，这目前基本是个没有多大危险的工作。最近两年，敢来巴托城寨的赏金猎人，数量已经越来越少了。
武海走到微波炉前，取出自己加热好的三明治，走回到了监控画面前。
眼前的停车场，有一半会在午夜零点过去后，变成恶灵领地。如果赏金猎人来自然是找死，而如果有人想来投奔入伙，不小心进去了就是找死了。
“我们真的不立块牌子提醒一下？”加奥又看了一下时间，再过二十分钟就要到午夜零点了。
武海张开嘴，对着三明治狠狠一咬，顿时嘴唇上沾满了番茄酱。他一边咀嚼，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龙锐先生的意思是，不要立牌子。如果是赏金猎人来，正好通过恶灵来灭掉他们，省时省力。最近是特赦法案投票的关键时候，没准赏金联盟会有什么动作。”
“说是龙锐先生的意思……会不会实际上是萧先生的意思？”
“这种话，不要乱讲。”武海立即提醒道：“如果萧先生获得特赦，以后这个巴托城寨的主事人，就是龙老大了。他们两个是过命兄弟，很多事情，千万不要乱讲。”
“这三明治还真香，”加奥也感觉很馋：“你还有吗？”
“没了。”武海舔了舔酱汁，说：“等半个小时后，监控画面上就很可能看到恶灵。到时候，我让你吃东西，你都没胃口了。”
“嗯……倒也是。”
接着，武海将三明治全部吞入肚中后，看了一眼身后的监控画面。一共十多个监控画面，可以将整个停车场一览无余。
“嗯……到时候，这上面三个监控画面，都会成为恶灵领地的范围。”
“听着还挺瘆人的……”
加奥搓揉了一下双手，说道：“武海，你以前有误入过恶灵领地吗？”
“当然没有。误入的人，很难再活着出来。”
“有先例吗？”
“那倒还是有的。”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着。
忽然间，加奥看到，上方监控画面中，出现了两只流浪狗。
“这……”加奥一看，说道：“这里变成恶灵领地后，恶灵不会放过它们吧？”
“嗯，理论上来说不会。喂喂喂，加奥，你不会是打算去救它们吧？我看看，还有二十分钟不到，停车场一半的区域就会变成恶灵领地了。你不会为了救两只狗把性命搭上吧？”
加奥思索了一番后，说：“二十分钟，足够我来回了。万一我找不到，我及时回来就是。”
“你考虑清楚啊！人命比狗命重要多了！”
“我们亚多族将狗看做人类最重要的同伴，平时没看到就算了。既然看到了，一定要救。”
武海想了想，说：“那行，你带上手电筒和手机，随时和我联系，午夜零点以前必须回来，明白了吗？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知道了，武海。”
加奥走后，监控室内，就只有武海一个人了。
他立即打开抽屉，掏出一把枪来。
“就我一个人了……这怎么觉得瘆得慌……不怕，就算到了午夜零点，监控室的位置也是安全的，不在恶灵领地范围。不入领地，就没事。加奥这白痴，在这种时候去救流浪狗，难道他真的是被冤枉的？”
随后，他开始盯紧所有监控画面。
这时候，那两只狗来到了另外一处监控画面下。
同时，武海也时刻死死盯着手上的手表。距离午夜零点，越来越近了。
终于，他在监控画面内，看到了加奥。
“距离零点不到十分钟了，很快恶灵领地就要全面重置了。”武海握紧了手枪，“这家伙跑回这里，应该不用花费那么久吧？”
就在加奥走向那两只流浪狗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两只狗迅速扑向加奥，然后猛然跳起！
这狗跳跃力很惊人，其中一只，竟然狠狠咬住了加奥的脖颈！
这看得武海睚眦欲裂！
这一刻……他才想到，这一带附近每一天都有人饿死街头，那这里的流浪狗，恐怕也已经饿得饥肠辘辘，足以让它们去将人类当做猎物。
加奥的喉管被咬破，他就这样倒在地上，然后，两只狗就扑了上去……
这画面让武海不敢再去看了。
而很快，午夜零点就要到了。
就在此时，武海忽然在另一个画面上，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咦？”
那身影一看，是一个女的。
“赏金猎人？不对，看这走路姿势，完全就是没练过武的外行人。难道是来投奔巴托城寨的死刑犯？”
零点……终于到了。
这时候，武海再度看向加奥死去的那个监控画面，却是悚然一惊。
那个监控画面内，原本倒在地上的加奥尸体，竟然不见了！
地面上，只剩下了一片血泊。
“尸体……呢？那两只狗呢？”
这一刻，他立即想到，加奥死去的地点，已经变成了恶灵领地。那么……此时的加奥，难道也死而复生了？
他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也倒退了好一会。
“得马上联系……”
就在这时候，那个女子忽然靠近了监控画面。靠着投射下来的月光，他看清了那女子的面目。
“这不是……今天新出的那个美女死囚的照片？”
他立即拿出手机来比对了一下。
“没错，是她……”
此时，这个美女死囚的位置，还不在恶灵领地范围，但是她再走过去一会，那么恐怕就会遇到……
死去的加奥！
他思索了一番……最后，拿起了手上的枪，带上了手电筒。
反正他知道恶灵领地的范围，主要是在停车场的C和D区。那美女现在还在B区。只要自己及时将她叫住，并救回来，今天晚上，恐怕就能够成就一番好事了。反正死囚没有人权，她既然来投奔巴托城寨，自己就算霸王硬上弓，她也无可奈何。如果她运气不好进入了恶灵领地，那也就没办法了。
于是，他推开门，将监控室大门锁上，直接奔赴那美女的所在地。
看着手机，武海舔了舔嘴唇。
“名字是……母紫衣，还真是个少见的姓氏？”

第十四章 无间道
武海被判处死刑，也是因为贩毒，做这一行的人，无一不是亡命之徒。
他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从身上取出一把折叠伞，随后将伞打开。
打开伞的目的，是为了防备有人埋伏狙击。虽然从地理环境上来讲，附近很难找到理想的狙击点，但武海可不敢拿自己的人头去赌狙击手的水平。这里是巴托城寨最外围，很多赏金猎人经常守株待兔，在这里狙杀意图逃入城寨的死刑犯。
手电筒被开启，然后，他快步朝着之前监控画面内母紫衣出现的位置移动过去。
万一她真不在那了，那武海也没办法了。只能说她运气不好了。
同时，他打开手机，仔细看着三小时以前收到的停车场恶灵领地地图。
“C12车位开始，就是恶灵领地了。嗯，我看看……”
武海走动得很慢，同时拿手电筒仔细照着地面上的停车位号码。
“啧啧……暴马！”
武海照着眼前的一辆豪车，感叹道：“B15，这应该是哪一个大佬的专属车位，这暴马车，我一辈子也买不到啊。”
他继续缓慢移动，就怕一不小心，走到恶灵领地内部。不过相对的，只要遵循这张萧天衣给的地图，就不会有问题。美色虽好，但总归没有性命重要。
“不过话说回来……萧天衣真的被特赦，他真的还会继续给我们提供每一天的恶灵领地地图吗？”
没有了地图，那么巴托城寨这个地方，他们这群死刑犯就再也无法占山为王了。而无论是赏金联盟，还是社会上激进的支持死刑团体，以及无数对他们充满仇恨的受害者家属，全部都不会放过他们。
“B17，她不在这了……”
武海环顾四周，随后开始大喊道：“母小姐！你是来投奔我巴托城寨的吧？你千万别乱走，C区那边已经变成恶灵领地了！”
武海也有点紧张，这里已经非常接近恶灵领地了。
他握紧了枪，随时警戒四周。
忽然，只听“砰”的一声！
他身后不远处的暴马车引擎盖上，多出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武海吓得连忙跑了过去，将枪口对准了那。
那竟然是……
一只没有脑袋的狗！
看起来，正是之前那两只流浪狗之一！
“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得睚眦欲裂，这里不是恶灵领地啊！
还是说是某个活人将狗头砍掉丢在了这里？
但随后，他发现了更恐怖的事情。
因为他看向下面停车位的号码，赫然从B15，变成了C15！
“C15？”
那这里不就是恶灵领地了吗？
不可能的！刚才他看得清清楚楚，这里明明就是B15啊！
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立即朝着后面跑去！
跑出C13之前的停车位，就是安全的！
恶灵不会超出领地杀人！
但是，才跑出没有两步，他就摔倒在地上！
随后看过去，他就看到，一只鲜血淋漓，双目一片惨白的凶犬，正死死咬住他的脚！
“啊啊啊！”被这凶犬撕咬的痛苦，让武海抬起手，对准那只狗，迅速扣动了扳机！
顷刻间，他将弹夹打空，橙黄色的弹夹掉了一地，每一颗子弹都穿过了那狗的脑袋，可是那狗竟然还是不死！
紧接着，在武海的一声惨叫下，他就这样被这狗拖入了暴马车底……
……
大概一小时后。
几个荷枪实弹的人已经来到停车场。
“大家注意不要走到恶灵领地范围。”
为首的一个大胡子举起安装着战术手电的冲击步枪，时不时看一眼最新的恶灵领地地图。
“这里有人！”
忽然，两个人在一辆车子后方发现了一个人影。
无数手电的强光照射到那个人的脸上。
大胡子走上去一看，发现对方竟然是一个面容极美的女子。
“不要开枪！”女子不等他们下令就举起双手，说道：“我叫母紫衣，是今天刚被流放的死囚！我，我是来投奔巴托城寨的！”
“交出武器。”大胡子充满警惕，同时他身后小队有两三人转过身警戒四周。
“我没有武器！不信你可以搜身！”
大胡子向旁边的一个女队员使了个眼色。
“嘉娜，去搜一下身。”
同时，他也观察着周围，从地形判断，这里不适合埋伏，附近也没有适合的狙击点。
“等等！”这时候，另一个队员说道：“王野队长，先别靠近，万一她身上绑了炸弹怎么办？那帮赏金猎人绝对干得出挟持平民担当人体炸弹的事情。加奥和武海没有定时联络，我们来查看，然后这个女人就出现了，哪里那么巧？”
“有道理，阿康。”名叫王野的大胡子挥了挥手，说：“先查看一下，政府官网APP有没有公布她的照片，如果有，那就证明的确是死刑犯。”
阿康拿出手机看了看，随后说：“有，的确是今天刚刚发布的，罪名是贩毒。”
“贩毒？”大胡子王野看了看母紫衣，说道：“以你的容貌，没必要靠贩毒维生吧？”
“政府最近一直大力打……打击私娼，”母紫衣露出胆怯的表情解释道：“正规的店，要收取很高昂的保证金。”
“那我问你，现在各种毒品的黑市市场价是多少？”阿康拿枪对准了母紫衣：“你要是讲错，知道后果。别想撒谎，我从十岁开始，就帮忙运毒品了。”
大胡子王野则说道：“等等，阿康。不能杀了她，如果她和赏金猎人是一伙的，必须要拷问出来。先用金属探测器确定她身上有没有炸弹，窃听器之类的东西，然后把她带回去，让人来审问她。至少我不相信她能杀了加奥他们。李彬，你们去监控室看看，查看一下监控，确定一下加奥和武海去了哪里。”
金属探测器在她身上照了照，确定没有问题后，就用绳子绑住她，随后将她押解回巴托城寨。
母紫衣此时，回忆起当年在电影学院学习表演课程的经历，她的演技其实不算糟糕，及格线上肯定是有的，只不过在糟糕的烂片剧本影响下，变成了演技烂的典型。而生死之间，她可以说是超水平发挥了。
她回忆起高更对自己说的话。
“夏笠保证说，你虽然来自海外，但是对恶灵之类颇有研究和经验。而且，我也的确查不到你的资料。最重要的是，你也很想杀了萧天衣，对吧？”
“对。”
“我会动用我在政府的关系，用最快速度伪造你的身份，你将会作为死刑犯被发布在政府官网上。如此，你就能帮我们潜入巴托城寨了。只要有了巴托城寨的恶灵领地地图，我们就能选择强攻。”
“你要我帮你们获取地图？”
“之前派遣进去的都是专业的赏金猎人和雇佣兵，他们身上有太多会暴露出自己军事素养的破绽了，而且也不是专业演员，很难完美地做到卧底。你之前说，你是学表演出身对吧？”
……
卧底，绝对没有梁朝伟刘德华他们那样帅气。尤其是卧底暴露破绽后，老大非要各种证据排查确定对方是卧底。卧底的容错率太低了，只要犯一次错，导致被人怀疑，那么就是死路一条。
“我给你伪造的身份是偷渡客，而且没有其他亲属朋友，而且不是贩毒组织的人，只是想打份工才接受委托运毒。如此一来，他们就很难查出你的身份是假的。贩毒这一行，很多时候在交易前一秒，双方都没见过彼此，而且多半各种乔装，那种警匪片里面双方老大西装革履带着各自小弟去交易毒品的，只要出一个内鬼，警方直接一锅端，根本不可能。”
母紫衣知道，风险很大。但，这的确是接近萧天衣，杀死他的最佳机会。只要杀了他，她就可以瞬移回归公寓！

第十五章 审讯室
母紫衣被戴上了一个头套，然后全身被五花大绑，身边是一群荷枪实弹的凶徒。她就这样被押解进入了巴托城寨。
漫画里面的巴托城寨，比现实中的禄生城镇至少也要大三倍以上。漫画中，绝大多数区域都是恐怖的恶灵领地，而临近结局，萧天衣就发现，巴托城寨每一日人类可以生存的安全空间开始越来越少。
在巴托城寨外部，日日夜夜，都有数不清的赏金猎人对他们的人头虎视眈眈。这也是萧天衣迫切渴望通过目前的特赦法案的原因，他现在的心态，比较接近梁山泊的宋公明，希望获得朝廷招安。
目前，剧情的矛盾就集中在，由于人类生存空间开始缩小，要生存下去，要么大家一起获得特赦，要么将会不得不迁移出巴托城寨，被驻守在外面的赏金猎人们一个个猎杀。
大概半小时后……
母紫衣的头套终于被取下。
这里是一个阴暗狭窄的房间，眼前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一个台灯。而她则是被绑在椅子上，打了好几个死结。
房间内，一个人也没有。
母紫衣立即意识到，这是审讯的常用手段，以前她出演过检察官，剧本里面有过类似的剧情，通过将犯人独自放在审讯室晾着，一点点击垮其心理防线。
母紫衣不能否认，她运气有点糟糕。偏偏自己来的同时，有两个驻守在城寨外哨点的人下落不明了。如此一来，她肯定会被重点审查。
她看了看室内，还意识到说不定房间内隐藏着监控。自己每一个微表情，都会被看在那些死刑犯眼里，分析自己究竟是不是赏金猎人。
“喂，有人吗？喂？”
她知道，不管怎么喊叫，都不会有人来的。自己少说也会在这里被晾上一两个小时。
随着她渐渐入戏表演，她反而开始找到当初上大学时候老师对她说的演员的信念感了。小时候，就是因为痴迷莎士比亚的戏剧，她反复看了很多遍《哈姆雷特》等经典，才萌生想做演员的想法。
母紫衣大概喊了十来分钟，觉得表情可以先收一收了。这个时候不能表演得用力过猛，毕竟自己的角色很可能想不到室内有监控。
就在她开始调整自己的演技的时候，忽然，眼前审讯室的门，忽然开了！
但，门外却没有人。
她愣住了。
“是谁？”
母紫衣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门外一片漆黑。
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开启的门外面，是一条笔直的黑暗长廊。大概在门开启后过去一分钟，忽然门外一下亮了起来！
这一亮，她赫然就看到，外面竟然站着一个正在地面上爬行的女人！
下一刻，灯暗了下来，过去十几秒才亮了起来，那个在地面上爬行的女人不见了！
“啊……啊啊啊！不，不要啊！”
紧接着，灯大概十来秒就亮起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那爬行的女人。
一直到大概五分钟后……当外面廊道的灯再一次亮起来，那个爬行的女人就出现在了门外！
那女人抬起头，她的嘴唇几乎被完全撕裂，双目正流出鲜血，随即她张开双手扑了过来！这一瞬，门被关上了！
母紫衣在这个过程不断地尖叫，但是内心却不怎么害怕。
很显然，这个房间不是恶灵领地。否则，那些人怎么可能带自己进来？估计房间内还有其他可以出去的暗门。
“求求你们救救我啊！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母紫衣尖叫的过程中，不光眼泪，就连鼻涕都流下来了，谁看了都不敢相信其实她内心一点都不害怕。
随后的几个小时，门外一直传来那女鬼的手抠抓大门的声音，但很显然，这个房间超出了恶灵领地，她进不来。
母紫衣一直继续着表演，大概过去了六七个小时后……
头顶传来了声音。
母紫衣抬起头，只见头顶的通风管道被打开，随后一个托盘被绳子悬挂着放了下来。
托盘内放着一盘三明治，一张纸条和一把匕首。
纸条写着：“这是你的早餐。匕首你可以拿来割断绳子，反正你很清楚你逃出去是什么后果。如果要方便可以去旁边的厕所。
在明日以前，如果你再不供出你背后主使者是谁，武海和加奥在哪里，那么到了午夜零点一过，这个房间就会变成恶灵领地。那时候，你想说也晚了。
你休想辩解，我们不是法官，不讲究证据。你不供述，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想说了，就直接说，我们听得到，也看得见。”
母紫衣看了这张纸条，就大致清楚，这多半是萧天衣本人的手笔。现在是特赦投票的关键，这个时候他应该宁可错杀也不愿意放过。
最重要的是，他在纸条内部写明一点：她如果不供述，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死刑犯，都会一直将她囚禁在这一直到明天，到时候这里变成恶灵领地，外面的女鬼就能进来了。
可以说比所谓囚徒困境还要狠。萧天衣不在乎错杀她，反正如果自己是死刑犯，那么本来也就是个毒贩，杀了自己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但很可惜，母紫衣是看了漫画的。她很清楚萧天衣不可能那么做。
随着人类生存空间在巴托城寨内越来越小，盘踞在这里的死囚们就开始逐渐有内讧势头。萧天衣的威望，也开始不如从前了。
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萧天衣有着足以让无数脑残粉可以倒巧克力为他打投的颜值，但大多数死刑犯没有这么一身好皮囊，依旧是被社会绝大多数人视为恶魔的死囚。
现在，萧天衣可以获得特赦，将完全恢复一切国民权力。其他人，要说完全不眼红，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很多人担忧一件事情：萧天衣走后，还能数十年如一日给他们提供恶灵领地地图吗？
漫画中，已经爆发过一次武装叛乱。叛乱者希望能通过将萧天衣控制住，将其囚禁着一直为他们提供地图。那次叛乱，还由路静依从中牵头，为叛乱者提供了大量重武器。萧天衣可以在叛乱中活下来，完全可以说是主角光环护体。
但这次叛乱虽然最后被镇压，也让萧天衣这边损失了很多心腹人马。叛乱镇压后，为大局着想，萧天衣对一些墙头草和隐藏叛乱分子没有进一步追究，巴托城寨现在处在一个很微妙的局势中。
武海和加奥属于墙头草势力。他们的失踪，其他人难保不会怀疑是不是萧天衣在下黑手？大家都希望能拉拢更多人到自己势力，甚至真有赏金猎人混进来，未尝不能选择合作来对付萧天衣。大家都想获得特赦的希望，凭什么他萧天衣颜值高就能去做偶像，他们颜值低就只能做死囚？
何况，大胡子王野，也不是萧天衣真正的嫡系人马，否则不会派遣去外围巡防。和萧天衣不对付的势力，不会容许他乱来，不然日后谁还敢投奔巴托城寨。叛乱后，双方都希望投奔城寨的人中可以多拉拢到自己这边。
现在的城寨，就是一个类似梁山泊晁盖宋江两大派系并立的时期。
绝对不能招供。招了，她只有两种结局。
第一是被杀。
第二是被先奸后杀。
不招供，才能有希望活着。
说到底，她的死活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存在可以成为萧天衣和其他势力产生矛盾的导火索。如果放任萧天衣随意处死投奔城寨的人，那么日后他们就无法再拉拢新的人马加入自己这边了。
母紫衣将匕首叼着掉落地上，随后将椅子翻倒在地，拿起绳子开始切割绳子。
必须要挺到最后一刻！
挺过来了，只要能接近萧天衣……
就有刺杀他的希望！

第十六章 通过审查
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母紫衣来说都是煎熬。
她必须时刻扮演好一个被判处死刑的女毒贩，同时还要时不时听到门外女鬼抠抓大门的声音。最重要的是，她并不能百分百确保自己抵死不认，萧天衣就会放过自己。
如果自己是萧天衣，看着监控画面，会怎么判断自己呢？
萧天衣如今的性格，戾气很重，只要他判断对方有威胁，绝不吝惜痛下杀手（当然漫画读者很喜欢这种杀伐果断的性格）。不过，他现在应该更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赏金联盟派遣来的人。
如果她抵死不认，萧天衣可能有两种思路：第一，判断自己或许真的不是赏金猎人的人，但也不会让她接近自己。第二，始终不信赖自己，换成对她严刑逼供。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母紫衣母紫衣开始觉得：武海和加奥的失踪，不是她运气不好，而是乔楚一故意安排的剧情。
虽然说乔楚一只要愿意，完全可以动动画笔就杀了自己，但公寓肯定会限制她这么做，但给自己安排生死危机是大有可能的。但只要在公寓规则范围内，就不会有必死之局。
她必须坚信这一点。
这个房间，在后面一侧有一扇门，是卫生间。之前因为室内光线太暗她始终没看到。但除此以外，再也没有其他门可以通向外部。那么既然外面走廊上属于恶灵领地，其他人是如何离开的？莫非有暗门？当然，找出暗门她也不可能逃，那边肯定有人驻守着。
中午的时候，午餐送了下来。竟然还是只有三明治。显然，只是维持她最低限度的饮食。同时还有一张纸条，是警告自己招供。
母紫衣看着招供的纸条，内心只有冷笑二字。
萧天衣从最早那张纸条就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这个错误导致了纸条的威慑力大打折扣。
他不该多写上那么一句，什么他不是法官，不需要证据也可以处死自己。
这句话的本意肯定是想杜绝自己的侥幸心理，意思是只要她不招供就一定会杀了自己。但这反而也暴露了一件事情：他的确没有在自己身上看出破绽，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卧底。这么一来，反而加剧了自己的侥幸心理。
囚徒困境之所以有名，就是因为囚徒面临着高度风险的同时还有着巨大收益。你要一个人招供，最好的手段是萝卜加大棒。否则，只会适得其反。战场上为什么优待俘虏，也是这个道理。让士兵相信自己投降后可以获得优待，士兵就不可能真正拼死一博。
如果让母紫衣来写纸条，她会这么写：首先，必须斩钉截铁，以绝对的肯定口吻说，确定自己就是来做卧底的，不要提及是不是死囚，也不要提及是不是赏金猎人，多说多错。真正的行家审问的时候就常用这招：我们已经掌握你犯罪的证据了，让你招供是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或者你的同伙已经全部招供了，再问你只是确认你们的口供是不是一致。
其次，就是要许诺了。只要你招供，说出主谋是谁，有没有同伙，就以巴托城寨首领的名誉做担保，饶自己不死。这一点很重要，在产生了觉得自己已经露出破绽的心理之下，再开启一条生路，加上门外时刻守候的女鬼在，很难不瓦解心理。
退一万步，这个时候就算还能不招，至少肯定会陷入激烈思想斗争。到时候只要通过监控查看自己的表情和动作，就可以很大程度判断出自己是不是真的是来做卧底的。只要确定了，到时候直接严刑拷打，别人也无话可说。从这一点来说，说出房间里面有监控是最糟糕的一步棋。
读了漫画后，母紫衣就分析出，萧天衣最大的性格弱点，就是傲慢。因为傲慢，无论是否是自己的嫡系人马，都永远不肯有半点妥协，只要意见发生分歧，永远嘴不饶人。甚至一些不涉及利益的观念差异，也非要长篇大论发表一大堆自己的观念驳倒对方。谁如果稍稍拂他面子，他就不让谁好过。曾经有一个死囚仅仅因为宗教信仰问题和萧天衣发生口角，结果被他授意龙锐狠狠殴打了一顿，一个月才能起床。
能毁灭人类的不是无知，而是傲慢。当然，在漫画读者眼里，自然觉得很爽就是了。
母紫衣看着纸条上毫无新意的恐吓，心头只是嘲讽萧天衣的自作聪明。于是，她继续开始超水平发挥自己的演技，科班四年和出道后的演艺经历，让她时不时涕泪横流，甚至不顾尊严地跪地磕头。
反正，她绝对不松口招供。而且时间越长，相信自己无辜的人越来越多。此时，肯定有人劝说萧天衣不要处死自己了。
让她相信肯定有人会干涉萧天衣处死自己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那就是送餐给自己。一天时间其实根本饿不死自己，但是给自己提供饮食，有可能就是有人干涉做出的决定。说明有人希望接纳自己加入城寨的。不然，不给自己吃的，逼供效果更好。如果送食物是萧天衣本人的决定更好，说明他其实真的没打算处死自己，还是留有余地的。
无论如何，她必须死撑到最后一刻！
……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终于，晚饭也送来了，这次没有纸条了。
吃完晚饭，时间继续流逝……
不知道过去多久，头顶的通风口终于再度打开。
“再过十分钟，就要到午夜零点了。这是你招供的最后机会。时间一到，外面的那个女鬼就能进来。你该知道后果。说出你背后主使者，有没有同伙混进来？你不要指望我们救你，你死撑到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母紫衣第一时间就判断出对方在撒谎。
三明治的分量虽然不大，但里面涂有大量黄油，夹了火腿，因为其富含脂肪，在晚上更不易消化，所以容易产生饱腹感。现在她感觉得出自己胃部还没有将三明治完全消化掉。除此之外，如果真的过去了二十四小时，她在没有饮用咖啡等咖啡因饮料的情况下，也并不是特别困倦就更说不过去。
显然，因为房间内没有钟表，所以对方在诈自己。
真是粗糙的伎俩。如果是母紫衣，安排的食物就会安排更容易消化吸收的食物，同时加上咖啡，扰乱自己有可能判断时间的能力。母紫衣不得不庆幸，路静依这个智囊早早离开了萧天衣身边。
“现在招供，你就有活路！”楼上通风口继续传来声音：“你还犹豫什么？”
母紫衣心想：这个时候终于开始谈招供的待遇了？不过，还特意加一句“你还犹豫什么”，简直是最大败笔，这句话让她信心十足，对方不会杀她，而是迫切渴望得到自己的口供。零点前，一定会把自己救出去。
“我真的不是什么卧底！求你们把我带出去吧！我是为了躲避赏金猎人追杀才来这的！”母紫衣必须哭喊着：“没有的人，我乱说一通，你们一查证发现我在撒谎还是会杀了我啊！”
母紫衣特意加最后一句话，是为了打消对方最后的一丝疑虑。因为正常情况下，就算真的不是卧底，也大有可能屈打成招。这句话是给予对方自己不被屈打成招的原因所在。
“你……你真不是卧底？”
天花板传来的声音，让母紫衣心头更加雀跃！
看来要成了！
“我真的不是来卧底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啊！”
此时……
在旁边一栋楼内。
萧天衣看着监控室内涕泪横流的母紫衣，冷冷道：“她在演戏！”
“我觉得，这次是你判断错误了。”一旁，一个络腮胡男子点燃一根香烟，说：“萧老大，每天都有那么多死囚投奔我巴托城寨，这方面的审核和安置本来已经被你放权给我了。你之前自己说要民主，可是现在来看，还是想搞一言堂吗？”
萧天衣冷冷看向那络腮胡，说：“赵炎……你是质疑我的判断吗？”
“不敢不敢。只不过等萧老大被特赦后，终归要放权的。还什么都要插手，让我们很难做啊。我看，就先把她放出来吧。不然事情传出去，以后还有人敢投奔我们吗？就算来投奔，是不是非要你说不是卧底才不是卧底？那还说什么民主做什么？更何况日后萧老大你也是要离开城寨的人了，到现在都还完全不肯放权，我们很难做啊！”
“赵炎，你住口！你是想犯上作乱吗？我们当年打下巴托城寨的时候，你还……”龙锐说着，就将手伸向腰间的配枪，被萧天衣迅速阻止。
萧天衣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监控画面的母紫衣，过了好一会后，说：“既然赵炎你发话了，我给你个面子，先放她出来吧！”
终于，母紫衣面前的墙壁，被开启了一道暗门，大胡子王野正守候在外面。
“好了，你出来吧！”

第十七章 孩子
高更切割着盘子上的牛排，这肉很明显最多三成熟，切割的过程中，血水淋漓。
“我还是最喜欢菲力。”高更将一块牛排放入嘴中，咀嚼着，“比起西冷，肥腻的肉要更少。而且，三成熟的时候，味道反而更好。”
夏笠对美食没有太多研究，而且，现在他也没这个心思聊吃的。
“现在母紫衣正独身一人潜入……”
“她现在很可能已经死了。”高更咽下牛排，指了指夏笠眼前的盘子：“不吃这牛排吗？”
“我就是因为觉得很危险……”
“当然危险。你以为我会指望她真能进去给我们做探子吗？”高更用冷漠的表情说道：“做卧底，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那你为什么还安排她进去？”
“以防万一的安排。这次强攻巴托城寨，会出现很多变数，那么，筹码自然是越多越好。或许，就有可能起到作用。而且，是你力荐的人才，或许能起到什么作用。”
夏笠没想到高更是这样的心理。
平心而论，虽然他选择和高更合作，但是看完漫画的他，很清楚高更是什么样的人。他的家人全部死在萧天衣手上，固然有向萧天衣复仇的正当性，但是问题在于，他的复仇手段也同样不择手段，毫无疑问是不折不扣的反派。譬如说，有一次他特意从疾控中心派人盗取了一瓶拉莫拉病毒，这一病毒能通过呼吸道传播，致死率大概相当于现实世界的非典病毒。他曾经派人在城寨内投放病毒，不过没有成功，被萧天衣及时阻止。
如果当时他的计划成功，病毒会在巴托城寨全面扩散。由于巴托城寨和外界的封闭性，扩散到外界的可能不大，但即使如此，一旦蔓延到外界，必然形成恐怖的疫情。可以说，为了复仇，高更和萧天衣没有任何分别。但讽刺的是，高更和萧天衣这两人就因为有着一身好皮囊，有着无数的脑残粉，并在网络上互相攻击对方，党同伐异。
他娶路静依，固然恶心一下萧天衣也是一个主要目的，但最根本的原因在于，一旦他死去，那么继承自己的所有财产的路静依就能继续帮他复仇。毕竟，路静依和自己一样，和萧天衣有着难以化解的仇恨。这对夫妻之间自然是纯粹的互相利用，否则以高更的身份，怎么可能娶路静依这样的死刑犯？
就在这时候，外面的门忽然推开。
接着，夏笠就看到一个男孩子走了进来，他记得这孩子是高更收养的几个孩子之一。
“怎么了？”高更看向那孩子，说道：“阿初？”
那孩子走近高更，忽然，撩开衣服，从里面……
抽出了一把枪！
高更面色骇然，迅速将手上装着牛排的盘子狠狠砸向那男孩！
“砰！”
盘子被子弹射穿，但高更总算夺过这一枪。随后他拔出手枪，对准了那孩子。
“阿初，给我放下枪！”
阿初脸色却是难看无比，说道：“我……我必须杀了你，不然我妹妹会死的！”
然后，他竟然又要扣动扳机！
这时候夏笠扑了上来，将那孩子推倒在了地上！
此时，保镖们因为听见枪声已经全部冲了进来。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高更怒不可遏地咆哮：“你们是怎么让他拿到枪的！”
二十分钟后。
高初已经被五花大绑，而高更，路静依，夏笠三人则是看着这孩子。
“枪是怎么来的？”高更此时的表情可以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怎么可能拿得到枪？”
“我用了那么长时间，终于试出了你保险柜的密码。”那孩子此时只能如实回答：“求求你，父亲……”
“别叫我父亲！”高更冷冷地说：“我收养你，不是让你来拿枪对着我的！你怎么查出我保险柜密码的？我每隔一个星期就会换一次密码。密码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而且，每一次输完密码，我会立即擦掉所有指纹。”
“我……我想，您至少会有一次……用您女儿的生日做密码……”
高更脸上的肌肉开始疯狂抽搐。
“谁指使你的？”
“我，我不能说……”
路静依则是脸色波澜不惊地说：“像是龙锐的风格。连小孩子都利用，他做得出来。之前去孤儿院收养的时候，就查到你有一个妹妹早年也被人收养了，只不过根据规定，不能透露收养人的信息，你也不知道你妹妹现在在哪里。但是你之前说……”
“萧天衣难道就做不出来了？”高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用出这一招：“妹妹……是不是他们对你说，你妹妹在他们手上，不杀了我，就弄死你妹妹？”
男孩高初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
“谁教你用枪的？”
“我是贫民窟出身的，在贫民窟，五岁以上的孩子都得学会用枪……”
路静依点点头，说：“他说得没错。”
高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命悬一线。
“不如问问他是怎么联系巴托城寨的人的。”夏笠在这时候说道：“现在要强攻巴托城寨，如果能知道联系他们的方法，那么可以反向提供假情报。”
高更则是另一个思路：“我在想，如果公开这件事情，可以很大程度左右特赦死刑犯的投票。”
“以我对萧天衣和龙锐的了解，”路静依对此不抱任何希望，“他们绝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候留下破绽和把柄。最重要的是，决定包装萧天衣的资本集团比我们要强大得多，完全可以和我们打舆论战。不过，把小孩子牵扯进来，我觉得不太可能是萧天衣做的，多半是龙锐自作主张。”
“先把他带下去关起来。我考虑一下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接着，他又看了一下夏笠。
“你也先离开一下吧。静依，就你留下。”
夏笠点点头，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他也认同路静依的看法，这件事情应该是龙锐自作主张。龙锐这个人为人极端狠辣，威胁一个孩子去杀人，是绝对干得出这样的事情来的。倒是萧天衣，还不至于如此没有底线。但即使如此，巴托城寨那群死刑犯的凶残，也可见一斑。
此时……
房间内只剩下高更和路静依。
“失算了。”高更双手扶着窗台，说道：“不管是龙锐还是萧天衣，今天他们差一点就要了我的性命。”
路静依也露出后怕的神情：“千防万防，甚至所有保镖都是严格审查，但没想到……”
高更从身上抽出枪来。
“强攻巴托城寨的计划得提前了。这孩子也许已经向那边传递了不少我这边的情报。”
“关键是……”路静依点出了一个关键：“他见过母紫衣。虽然不知道我们派遣母紫衣去做卧底的计划，但是一定将这个情报传递去巴托城寨，然后将她的长相描述……”
“先问出这孩子和对面联系的方法，”高更已经得出了结论：“夏笠说得没错，可以利用他传递假情报过去。他们并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能接触到枪支杀我。所以，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已经穿帮了。”
“前提是……这栋别墅里面没有其他内鬼。”
高更思索了一会后，又说：“不，还有更好的办法。想办法引出城寨的人，然后从他身上，夺取恶灵领地当天的地图。”
“地图只有晚上七点到十点能出结果，我们的时间很紧。要在那之后，迅速突入。最关键的是，就算有了地图，也不知道萧天衣的所在。”
“总得试一试。没有地图，进入巴托城寨，我们必死无疑。这是能引出巴托城寨的人，并得到地图的最好机会。”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说：“静依，联系人马。如果顺利……今天晚上就杀入巴托城寨！”

第十八章 邪恶
巴托城寨，即使在白天，依旧显得阴气沉沉。
这是在一个肮脏的厕所内。
厕所内，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动静。
忽然间，其中一个厕所的单间，门轻轻地开启。
但是，里面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紧接着……一阵风吹来，门被关上了。
大概过去了十多秒，门内……忽然传来了马桶抽水的声音！
阴暗的厕所，变得尤其恐怖。
与此同时，厕所的窗户外，忽然间开始下起雨来！
……
“会不会用枪？”
“会是会，但是不算很熟悉。”
“你听好了。”
赵炎对紧跟在他身后的母紫衣说道：“你是不是潜入进来的卧底，我并不关心……”
“不，我真的不是……”
“我说了，你是不是，我不关心。这个城寨内肯定混有外面的探子。”
母紫衣当然很清楚，对赵炎来说，他并不希望萧天衣被特赦，而是希望能将其控制并囚禁起来，从而让他每天给他们提供恶灵领地地图。
赵炎和两个持枪的彪形大汉，带着母紫衣，走到了一个房间内。
打开房门，母紫衣就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
“你坐那个位置吧。”
赵炎指着某个空位，于是母紫衣就走到那，坐了下来。
“诸位，都是最近刚投奔我们巴托城寨的人。”赵炎让身后的一名手下关上了门，说：“关于在我巴托城寨生活的规则，你们都该很清楚。每天晚上，七点到十点，你们会收到城寨内的恶灵领地地图。获得地图后，必须要在午夜零点以前，前往第二日变成安全区域的位置。”
大家都点点头，表示晓得这个规则。
“但你们也该清楚……近日，安全区域，开始越来越少。于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开始产生。如果说第二日的安全区域，在前一日全部都属于恶灵领地，那么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大家都是脸色难看起来。
“不是，赵先生，”其中一个女子焦急地问：“真的是这样？”
“至少提供地图的时候，有过这种先例。或者，前一日的安全区域和第二日的安全区域之间，隔着的危险区域数量太多，距离又比较远，就更棘手了。城寨现在每一天都会有人因为这种原因，有人死亡。最麻烦的是，现在萧老大本人能感应出第二日地图的时间，也越来越晚。有时候，就往往需要穿越恶灵领地。但这必然是九死一生。”
说到这里，赵炎说出了他的想法。
“最麻烦的问题在于，萧老大很可能会被特赦而离开巴托城寨。到时候……他还会继续为我们提供地图吗？要知道，没有地图，我们没有办法在这个地方生存。一旦离开城寨，外面则是有数不清的赏金猎人等着我们。”
大家都是面色发紧，显然，赵炎的话，他们早就有所听闻。
“好了，我言尽于此。”赵炎看大家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也很满意：“这座大楼在今晚午夜零点前还属于安全区域。你们可以先住在这，房间你们能自由选择。住在这个对方，肯定要时差颠倒，白天要睡好觉，晚上才能有精力行动。晚上七点到十点间，会出新的地图，到时候会发给你们每个人。在那以前，不要随便走动，以免误入恶灵领地。”
赵炎离开后，房间内的人们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们为了逃避赏金猎人追杀才逃到这里，可是这巴托城寨看起来也很危险啊？”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青年说道：“这么一来……”
母紫衣看向这个刀疤青年，从一开始，她就注意到他了。
她来之前在网上搜索过很多通缉犯的照片。这个人的名字叫林戈，他的罪名是将一名不足八岁的幼女不可描述后并予以残忍杀害。可以说，是人渣中的人渣。这样的人，判处死刑是必然的。甚至因为罪行极为严重，甚至国民自发组织队伍，决定在监狱将他释放后，找到他并予以杀害，毕竟由国民执行死刑，是合众国法律给予他们的权利。但是，这个人渣运气显然不错，还真逃入了巴托城寨。
此时，周围的人，看向林戈，表情也都充满着厌恶和恐惧感。毕竟，连一个八岁幼女都不放过，这种人渣简直百死莫赎。想杀他的赏金猎人也不在少数，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杀这种人渣还有钱拿，甚至还能因此一举成名，何乐而不为？
但是，很显然，林戈这个人渣，对自己犯下的滔天罪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忏悔，此时他翘着二郎腿，正喋喋不休地抱怨。
“你看着我做什么？”林戈视线扫向母紫衣，说：“都是死刑犯，装什么装！”
“你是什么罪名？”母紫衣旁边的一个女子问道：“杀人，还是？”
“贩毒。”母紫衣回答道：“运气不好，被警方查到的毒品重量超出了死刑量刑标准。”
林戈冷笑起来：“什么啊，一个毒贩子，你也配用刚才那种眼神看我。”
接着，他舔了舔嘴唇，说：“好了，咱们先看看地图吧。我们只能拿到这附近的地图。距离这最近的安全区域，要沿着一条街走三公里。如果到了晚上，我们得在恶灵领地重置前提早出发。”
关系到地图，是攸关生死的大事情，没人敢轻慢。
地图是发到每个人的手机上，而现在则是已经被林戈打印了出来。
“只有周围五公里的地图。”另一个眼镜男说：“这是萧天衣他本人制作的一款地图导航APP。红色部分，就是恶灵领地。”
地图上，红色恶灵领地密密麻麻。这里是其中一个绿色区域，其中有着条绿色街道通向其他的绿色区域。
母紫衣看着这张地图，这座大楼周围，完全被恶灵领带包围，只有两条街是安全区域。
换句话说，只要走出大楼，选个方向走上十来米，基本就能走入恶灵的捕猎范围。
她看了一眼林戈。
本来，巴托城寨最早被死刑犯们占领初期，对接收投奔而来的死囚是有筛选机制的。林戈这种人，是不会收的。但到了后来，城寨内部开始分裂出不同派系，意见也不再统一，各方都希望多吸纳一些人才进来。而所谓人才，标准也就是两个字，能打。
“外面好像下雨了。”刚才询问母紫衣的那个女人看向后面的大门：“我刚才隐约听到下雨的声音。我去看看吧。要是雨一直下到晚上，就有点麻烦了。我们还得找找看这里有没有雨伞。”
“我和你一起去吧。”母紫衣不想和林戈这种人渣待在一起。
走出门外后，母紫衣和这个叫穆香的女人，顺着走廊来到了一处窗户处。
外面，果然下起了大雨。
“雨看起来很大……”穆香抬头看着天空：“这，这就有点麻烦了。晚上也不知道新的恶灵领地分布是怎样的，如果没能来得及到达新的安全区域……”
“而且还得看地图上，距离这最近的安全区域，在今天是否是恶灵领地。”
“得看运气。现在……”
穆香叹了口气。
“我的罪名也是贩毒。”那女子叹了口气：“卖毒品，来钱最快。虽然也最危险。”
母紫衣虽然表面上应和，但内心对这女子心中的厌憎也丝毫不在林戈之下。唐庭天之所以杀死李寒衣，就是因为李寒衣发现了他吸毒。
“还好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去休息，”母紫衣此时也是眼皮越来越重，“醒来后，再讨论几种移动路线。”
“嗯，只能这样了……”
母紫衣看着对面的一座大楼。那里，此时是恶灵领地。两座大楼的窗户距离不到五米，可以清晰看到对面窗户。
此时……那窗户内，没有任何的动静……
忽然间，母紫衣迅速看向旁边！
只见林戈忽然从走廊另一侧走来。
母紫衣眉头紧蹙，内心涌起一丝不安。
然后，林戈冷笑着说：“反正到晚上，还有不短的时间，我提一个建议，大家不如，做一点快乐的事情吧？在监狱里面羁押了那么久，可把我憋坏了。”
这时候，他身后跟出来另外三个男人。
“林戈，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眼镜男说：“毕竟大家接下来都是……”
“之前不是都说好了？”林戈露出淫笑对眼镜男说：“这两个女的，大家轮流上。怎么，这点胆子也没有？你们只要听我们的，晚上自然好好带你们一起逃生。”
母紫衣紧握着双手，而穆香吓得花容失色。
“赵……赵先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母紫衣说道。
林戈则冷笑道：“得了吧，巴托城寨里天天有这种事情。赵炎需要的是能打，有本事的属下。我刚才都在门外听到了，你一个都不怎么会用枪的，有多大用处。不弄出人命，他都不怎么在意的。”
眼前是四个男人。而母紫衣和恶灵的诅咒契约，在这个世界是无法使用的。
而她现在，也没有其他武器。
“逃！”
母紫衣忽然一把拉住穆香的手，拔腿飞奔起来！
想办法找到武器，和他们周旋！

第十九章 北山景龙
“追！”林戈一边追一边喊道。
……
乔楚一对着眼前的原稿，此时，已经将漫画成功上色，并画出了林戈充满狰狞面庞的表情。
画完后，她就迅速开始画下一张。
就在她刚刚勾勒出分镜的时候，一旁的手机响了。
她接通了手机。
“你好……我是来送外卖的，但外面的保安拦着我，说要我给你先打个电话。”
“嗯。”乔楚一点点头，说：“你把手机给保安就行。”
然后，手机另一头传来保安的声音：“乔小姐，是你的号码没错，这是你点的外卖对吧？”
“对，你让他进来吧。”
“好。”
挂了手机，乔楚一才发现自己有一些饥肠辘辘了。
“必须……必须要尽快画完。”
说完这句话，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
但是，她的身后，什么也没有。
“我会画完的……一定会画完的……”
乔楚一快步走出房门，朝着楼下走去。吃完午饭后，她会继续创作到晚上。
这时候，她忽然脚步一颤。
一滴汗水，渐渐从她的额头滚落下来。
她一点点将头转过去。
身后……
依旧是什么也没有。
可是，乔楚一的双目却是陡然睁大，仿佛她的身后，有一头异形怪物一样。
“我会画完的……我一定会画完的……”她用颤抖的嗓音说道：“一定会！”
就在这时候，外面响起了门铃声。
乔楚一快步从楼梯上走下来，来到门口，将门打开。
外面是穿着美团外卖工作服，戴着口罩的外卖员，提着一个纸袋子。
“你好，乔小姐，这是你点的外卖。”
乔楚一迅速从他手上接过外卖，刚想要就这样走进房间内，那男人却是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你……”
黑洞洞的枪口迅速对准了乔楚一的额头。
“不要发出叫声。”外卖员迅速将门关上，说道：“我不想杀你。只要你乖乖和我走，那么我不为难你。所以……”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乔楚一完全没有露出任何恐惧的表情。
那外卖员想了想，立即冷笑道：“你是不是以为这是假枪？很抱歉，这是正宗的柯尔特左轮，你漫画里面画了那么多枪械，肯定对这个有认识吧？你大可以仔细看看。你放心，我们不求伤人性命，你只要按照我们的要求来进行漫画创作，那么就不会有事。”
“你们的要求？”乔楚一后退了一步，说：“什么要求？”
“让漫画中新出现的母紫衣杀死男主角萧天衣！画完后，上传到网上！”
“我不能。”
然而，乔楚一依旧无比冷静地说。
“什么？”那外卖员不解地问。
“我并不能那么随便地杀死他。”
“你真的想死吗？”
外卖员上前一步，将枪口完全顶在了乔楚一的额头上。
忽然，乔楚一看向了外卖员的身后。
这一刻，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快……逃吧！”
“啊？你……”
……
此时此刻，住宅区外的一辆面包车上。
有着蝎子纹身的卡莫，正戴着耳机，听着潜入进去的手下通过窃听器传递过来的声音。
“雷森？雷森？”
窃听器那边，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
卡莫心头渐渐开始觉得不安起来。
而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打电话来的人，是爱德华。
他内心有些不安，接通了爱德华的电话。
“怎么样？人带出来了没？”
“事情有些……超出掌控。”爱德华看了一眼那别墅住宅区，说：“我派出去的人，中断了联系。”
爱德华对卡莫说，董邪愿意出钱，让他派人去逼迫乔楚一让漫画里面的母紫衣杀死萧天衣。掌控了漫画家，那么漫画剧情自然能轻易操纵。
“你不会是想两头通吃吧？卡莫？”爱德华不满地说：“我们这边可是已经给你打了订金了。你如果不按照我们说的做，让我们在网上看到萧天衣被杀死的画面，那么你知道后果。”
卡莫死死抓着手机，说道：“我做的事情也是有风险的。是你和我说，美元贬值，人民币会升值，我才打算赌一赌的。”
卡莫可是亲眼见证过去年美股多次熔断的危机，加上现在全球疫情肆虐，只有中国治理疫情极为有效，将来人民币升值，是大有希望的。加上董邪出的价钱的确高，所以他打算两边赚钱，既赚方寒的美元，也赚董邪的人民币。
“我已经派遣雷森劫持了一个外卖员，然后打扮成他的样子进去了。”卡莫接着说道：“但是他和我联系中断了。那别墅里面，只怕有鬼！”
“那你是不打算做这趟生意了？”
不做这趟生意了？
卡莫还真不舍得。
但是，目前的情况下，已经无法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了。
难不成强攻进去？也不是不行，以目前的火力配置，完全做得到。但这么一来，中国警方会全面介入，这起案子将轰动全国，方先生以后想再做任何事情都会束手束脚了。
也就是说，一旦做了，就会是最后手段。但实际上，真的做了以后，现在遍地都是监控，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就有可能被警方逮捕，待在拘留所里面。到时候，就算高喊自己是美国公民也没有任何卵用。
“先守株待兔吧。”
最后，卡莫做出这一决定。钱再重要，终究小命更加要紧一些。小命要是保不住，再多的钱都没地方花啊。
“我会在这里守着，爱德华。强闯进去，我也要冒很大风险。”
……
爱德华挂断手机后，看着身侧坐在驾驶座上的董邪。
“他会他会尽力……”
董邪听爱德华这么一说，真恨不得一拳砸到手机另一头的卡莫脸上。
尽力？
“你听我说，董邪。目前来看，要想控制住乔楚一，没那么容易。刚才爱德华和我详细说了一下，他已经派人进去过了，而且带着窃听器，但是，窃听器的信号直接中断了。”
到了晚上，新的一话又要更新。
到时候，没准漫画里面，就会出现紫衣的尸体。一想到这一点，董邪就没办法冷静，恨不得拿着一边加特林冲进去对着乔楚一的脑袋逼她改稿子。
但一方面，住宅区外面有保安拦着，另一方面，别墅内疑似还有着未知的灵异力量。
爱德华试图让董邪冷静下来，说：“你听我说，董邪，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认为公寓也不可能让我们钻空子，那么简单就控制漫画家来改结局。”
那……
该怎么办？
关键在于，董邪所获得的情报，太少了。但凡多一点情报，他也能想些办法。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董邪迅速拿出手机一看，却是睁大了双目。
来电人显示是……
“北山景龙”！
这怎么可能？
董邪清晰记得，当初去执行北山神社的血字任务，最终逃出来后，神社也永久在迷失树海中消散无踪。北山家的所有人，没有一个走出迷失树海。
为什么北山景龙会联系自己？
他马上接通了手机。
“喂，景……龙？”
董邪此时对这位昔日的网上好友有了一分复杂的心理。毕竟……他的现任女友，是北山景龙的前任。
“终于……有信号了……”
董邪心情紧张起来，为什么这个时候，北山景龙会给自己打电话？
同时，他想起李隐和银夜曾经和他说过的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北山景龙联系自己，一定要告诉他们。
随后，他又听见了一个声音。
“我马上……会来中国一趟。另外，有件事情，我想问一问你，董邪！”
“什么事情？”
“你……认识紫衣吗？我刚才用手机登陆中文网站，全部都是你和紫衣的新闻。”
“啊？”
董邪一愣。
紧接着，他迅速打开手机浏览器，继而发现……
“母紫衣恋情曝光”，上了百度热搜第一！
点进去一看……竟然有着好几张，他和紫衣一起进入旅馆的照片！
手机另一头的北山景龙还在问：“你们……不是……那种关系吧？”

第二十章 古宅
“北山景龙？”
此时，李隐接到了董邪的来电。
“嗯……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提供给我们的情报。”
董邪则是提醒道：“现在我也在Z市，如果有时间，不如见一面好了。”
“先看看情况吧。目前，你先不要和北山景龙接触。”
和李隐的通话结束后，董邪的头靠在驾驶座上。
这时候，身后传来了“汪汪汪”的叫声。
董邪转过头，看着正躺在后座上的德芙。
他抬起手，抱过德芙，抚摸着它的头部。
“你也在担心你的主人吗？”
因为紫衣现在去执行血字，他又来到Z市，所以就将德芙也一起带来了。这只狗是紫衣的爱犬，他可不希望紫衣活着回来的时候看到它饿死。
对现在的董邪来说，每一分钟都是煎熬。到了晚上，乔楚一又会发布最新的一话，而她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让紫衣死在画稿上。
但从卡莫传递的情报来看，乔楚一的屋子很可能已经有着灵异力量存在。如果贸然闯入，只怕也是送命的结局。
“如果，杀了乔楚一呢？”
这时候，爱德华忽然提了个建议。
他毕竟曾经跟着方寒做事，性格还是有狠辣的一面。
“杀了她，也许会出现更可怕的事情。”董邪对此却是更加不安，“这个故事就没人可以续写下去了。”
“你知道黎艺荷吧？她是美术生，即使在公寓期间也在进行漫画创作，而且很会模仿各种漫画家的画风。杀了乔楚一，可以让黎艺荷在网上发布后续的同人漫画试试看。”
董邪摇摇头，说：“人家官方完全可以另外找一个漫画家来画正统官方续集。你以为网上之前没有人画过同人吗？”
“那？”
董邪也知道，想要找到乔楚一本人，逼迫她改结局也不现实。但是，如何有可能让紫衣去杀死一个被作者所钟爱的主角呢？
……
“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一个阴暗的仓库内，科尔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女子，拿着枪，说道：“好，详细告诉我，当年乔楚一创作《恶灵王国》这部漫画的始末。你和她是一个寝室的，别告诉我你不清楚。我会找另一个人来问，只要你们供词有矛盾的地方，我就两个一起杀了！”
说完后，他让旁边的翻译说：“翻成中文给她听。”
女子叫林夏，当初和乔楚一是大学同寝室的学生，不过现在和乔楚一已经没有多少联系了。
“楚一说……想创作一部关于宣扬死刑废除思想的漫画，”林夏颤抖着说：“当年她有一个高中时期就认识的男朋友，那个男朋友大她六岁，是一个美术生。后来因为奸杀一个女生被逮捕，判了死刑，但是她一直认为那个男朋友是被冤枉的……”
“这是她创作漫画的初衷？”
“对，她……她认为欧美法系废除死刑的思想更文明，所以想画一部假设我国实行欧美政治制度的漫画……”
“然后……有一天，我们去白沙县的延尧镇游玩，在那里，我们……”
……
“没错，照片上就是白家的人偶。”
李隐看着眼前白发苍苍，戴着老花镜的老人，问道：“您确定吗？”
“确定！”
老人看着母紫衣微博上面的照片，说：“我当时看到，就在评论区下面留言了。没想到你们发私信给我，说愿意花重金打探白家情报。”
李隐身旁的银夜则追问：“所谓白家是？”
“白沙县一个比较古老的传说，现在那里年轻人大多不知道了。这传说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据说只要找到白沙县白家，奉上足够银两，以及一样东西，就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任何愿望？
李隐估计传言有些夸大，哪怕公寓都无法实现任何愿望。
“我是白沙县延尧镇的人。”老人接着继续说道：“我出生那会，鬼子和汉奸整天不断扫荡。然后，我爹爹就决定去找白家人。虽然我们也没有足够银两，但另一样东西是可以提供的。”
“那是什么？”李隐紧张地询问。
老人说到这，叹了口气。
“需要的是……人体残肢。可以是手，可以是脚，也可以是整具尸体，要求只有一个，必须是保存完好，没有腐败。”
人体？
“可以提供的尸体越完整，越新鲜，所需要付出的银两折扣也就越大。那个年代，别的不说，死人还是不难找的，难的是怎么给尸体防腐。”
“那你父亲是怎么……”
“我爹爹当年找到了白家，然后，他带回了一个人偶。他说，因为只是提供尸体银两不够，这个人偶只能用三年。三年内，我们绝对不能让我们家以外的人看到这个人偶。神奇的是，后来不管是鬼子还是汉奸来扫荡，我们家都能没事。三年后，游击队的人告诉我们，美国人在太平洋上把日本人打得落花流水，日本人很快就要完蛋了。我们觉得，也许真能熬到胜利那一天，我爹爹最终灭了不还人偶的心思，把人偶还了回去。照片上这人偶的做工，衣服……都和那时候的人偶一样！”
“那么多年了你还记得？”
“我也觉得奇怪，都那么多年了，我的记忆还是那么清晰……”
……
“我们在延尧镇上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林夏继续说道：“当时，她男朋友刚刚被执行死刑没多久，我本来想带她去散散心。那时候，我们跑到一座山上，结果我们迷了路，手机也没信号……”
“说重点！”翻译不耐烦起来。
林夏连忙说：“下面就是重点了，到了晚上……我们都找不到下山的路。结果我们穿过一片丛林，却找到了一栋大宅子。那宅子很古老看着像民国时期的，大门上面有块匾额写着一个白字。”
“白？”
林夏继续说道：“然后，那里的门忽然就开了。我，我当时很害怕，感觉这像鬼片一样。结果，楚一她跑进去了，我不敢进去，结果我跑了……”
翻译将她的话翻成英语告诉科尔后，后者立即兴奋起来，问：“然后呢？”
“结果我误打误撞跑到了山下，后来找了人上山找她，但怎么也找不到这栋古宅了。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她终于回到了旅馆。”
“那她当时进入那栋宅子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告诉我，而是对我说，她想到新漫画怎么画了。同时告诉我，她要到D市的禄生城镇去一趟，去回收什么东西。”
“回收？”
“那时候她精神明显不正常，语无伦次，神神叨叨的……结果从D市回来没多久，就开始创作《恶灵王国》了……说起来，萧天衣就是她那个男友为原型所画的！我，我全部说了，你们千万别杀我！这件事情我们寝室的人都知道，你们随便问谁都可以……”
“我会去问的。”
他们的所有对话，远在K市的方寒都听得清清楚楚。
戴着耳机的方寒听完林夏的述说，表情变得无比严酷起来。
“白沙县……延尧镇……白家……”
而此时，一个面容温婉的女子就坐在方寒身旁。她正是方寒的妻子冯知若，昔日，她和莫远，聂涵都认识。
“方寒，这个白家……”
不用她说，方寒也知道，白家很可能是一切的关键。从之前禄生城镇的直播，结合林夏的话，足以看出白家的神秘。
“想办法找到白家的古宅所在。”方寒立即下了决心：“恐怕，那将是第五个地狱入口开启的地方！”

第二十一章 如何杀死一个主角
方寒之前观看了住户在禄生城镇的直播，所以，他不难推断出背后的真相。
“萧天衣就是乔楚一男友投射到漫画中的形象……”方寒大致推断出，那天晚上，乔楚一进入白家古宅后发生了什么，“白家能实现一切愿望……”
当然，方寒不太相信真能实现一切愿望，就连公寓都做不到这一点。确切说，是在能支付一定代价的情况下。
时代不同了，假设白家依旧存在，也许依旧能通过出售人偶来赚钱。乔楚一的愿望，显然就是希望自己的男友可以复活。而离开白家古宅后，她就立即前往禄生城镇。而在那个城镇的人，过去也曾经购买过白家的人偶。
“那之后她就开始绘制《恶灵王国》的漫画……她想要用这种手段，让她的男友‘复活’……”
同时，耳机另一头传递来了林夏的声音。
“楚一的男朋友，名字叫做萧天意，就和萧天衣的名字很像。”
接着，是科尔询问她：“那么，顾温言也就是以她本人为原型吗？”
“应该是吧……虽然长得一点也不像，不过顾温言，也就是沈唯书的生日和血型都和她本人一样。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能说的都说了……”
“放不放你，得看我的判断。”翻译将科尔的话翻了过来：“那萧天衣长得和萧天意一样吗？”
“对，完全一样。我，我都很惊讶楚一居然能画得那么像。”
听到这里，方寒基本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乔楚一……”方寒斩钉截铁地说道：“她知道自己画的漫画，不是单纯的漫画！她用这种手段，让自己死去的男友，在另一个世界死而复生！”
冯知若点点头，说：“所以她将顾温言当做了自己，甚至将她的形象高度美化了。”
“这就是她那一天晚上进入白家后，想要实现的愿望……”方寒大致明白到乔楚一的心理：“那么，从这个角度来说，她绝对不可能让漫画中的萧天衣死去，那是她曾经的爱人在漫画中的化身。”
“如果这样，不是更好吗？”冯知若说道：“母紫衣只要死在漫画里面，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在漫画里面，死在巴托城寨的人，亡魂会完全被第七炼狱的恶魔的奴仆，不再拥有生前的记忆，那就再也不可能发动诅咒了。你可以放心大胆地接管公寓，阻止第五个地狱入口开启。”
方寒当然明白这个道理。的确，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母紫衣的胜算极小。但说到底，公寓绝不可能会给住户绝对的死路。
“不，母紫衣不死，我终究不能心安。”
无论如何，对方寒来说，母紫衣只要活着，他始终就如芒刺背，如坐针毡。
为了试探母紫衣的诅咒能力的限制和上限，他制定过很多计划，但是，参与他计划的住户，很快就会一个个被母紫衣选择强制跟随自己去血字，或者牺牲掉自己的血字去取消母紫衣的血字，甚至直接咒杀。这些人因为怕了母紫衣的手段，再也不敢和自己合谋了，他们怀疑内部有母紫衣派遣的内鬼存在。
若非如此，他自认为早就能将母紫衣在公寓里面除掉了。
“最稳妥的方法，自然就是让乔楚一立即将她在漫画里面画死在巴托城寨。”方寒此时还是有几分不安：“我了解母紫衣，她就算面临再大的绝境，都不会放弃，她只要活着，就有可能找到血字的生路。但是，卡莫却说派遣过去的人，失去了联系。看来，公寓是准备给母紫衣公平的生存机会，不会让乔楚一动一动画笔就杀了母紫衣。”
这恰恰是现在方寒最担心的事情。
“方寒，”冯知若忽然说道：“那不如我们反向思考一下，这个血字的生路是什么？漫画我们也看了，或许生路提示我们这边也能接收到。”
“黑董邪那边给我的信息如果是确凿无疑的话，那么母紫衣要杀萧天衣，最大的障碍就在于主角光环。漫画里面，萧天衣不止一次陷入死亡危机，甚至曾经有十几个人在不到百米的位置对他扫射，就没有一发子弹伤到他，反而被他一把枪就全部反杀。母紫衣就算可以接近他，想要刺杀也很困难。不过……母紫衣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情报不对称。”
“情报不对称？”
“萧天衣并不知道自己是漫画中的人，更不知道公寓和血字指示。所以，他不知道母紫衣只要杀了他，就可以瞬间回归公寓。如果母紫衣利用这个机会，是可以接近他的。”
方寒又思考了一会后，又说道：“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乔楚一能操纵母紫衣的行为吗？如果不能的话，那么母紫衣的行动就有了更大的自主性。”
“这个……如果可以操纵的话，那么就不可能杀萧天衣了吧？”
“这个未必。”方寒继续分析道：“乔楚一只能操纵自己画出来的内容。而她再怎么画，无法囊括漫画世界所有的时间和空间。也就是说，她没有画出来的时间段，和空间区域所发生的事情，母紫衣肯定是可以自由行动的。如果要杀萧天衣，最好的时机就是……”
……
“最好的时机，就是漫画中萧天衣没有出场的时间段。”
董邪抱紧德芙，拿着一根火腿肠喂给它，对爱德华说道：“目前《恶灵王国》的一个问题是，出场角色越来越多了，而漫画每一话页数都是有限的，分摊到主角身上的戏份也就越来越少。尤其是当反派高更攻入巴托城寨后，剧情视角会不断分散到不同角色身上。在这种时候，作者肯定就无法操纵紫衣的行为。”
“即使如此，萧天衣还是有主角光环啊。”爱德华对此依旧感觉很悲观：“就算现在临近结局，但乔楚一肯定没有画死萧天衣的想法。现在萧天衣是国漫二次元顶流，现在已经有拍真人版的计划，听说会让顶流男星来出演。无论出于作者个人意愿，还是商业运作的角度，萧天衣都不可能死。”
说到这，爱德华拿起一瓶放在驾驶座旁边的矿泉水，说道：“你看，现在矿泉水上面都印着萧天衣的头像。”
“能把这标签撕了吗？看着晦气。”
董邪自己也感觉绝望。
对于紫衣来说，这是她的第九次血字。在漫画里面将主角杀死，这难度的确配得上第九次血字。
“利用作者没有画主角的空隙……这是第一步，然后……这个故事正在临近结束，这是否意味着……”
“意味着？”爱德华一边撕着矿泉水标签，一边问。
“主角光环会渐渐削弱呢？毕竟，很多主角都会在结局的时候死去。即使作者本意不想画死主角，但越是临近结局，主角光环也就会越弱吧？”
“嗯……”
爱德华想了想，又说：“但是，只要作者接下来笔一挥，萧天衣就可以活过来啊。说到底，这本来就是个有恶灵存在的漫画，让死人复活完全不困难。举个例子，来个什么秽土转生，轮回天生术什么的……”
“只要一度杀死萧天衣，就算强行复活，只怕也是变成恶灵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爱德华思考了一会后，说：“那也许真的可以？杀了萧天衣？”
临近结局……
被削弱的主角光环……
但关键是，如何掌握好时机，是很困难的。而且就算主角光环被削弱，要杀萧天衣依旧困难重重。关键是，萧天衣本人就是一个心狠手辣，擅长搏杀的人，只要第一次刺杀失败，马上就会被他反杀！
要杀他……谈何容易啊！

第二十二章 方寒的计谋
董邪低下头，看着德芙，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德芙……”董邪将它抱到自己面前，说道：“你帮我……救你的主人好不好？”
德芙晃着脑袋，紧盯着董邪，眼神中满是疑惑。
……
乔楚一所在的别墅区门口。
坐在保安室内的保安打了个哈欠，紧盯着大门口，忽然看到，一只白色的小狗，忽然跑到小区门口，然后穿过门口的栅栏，跑了进去！
而后，有一个男人跟着跑了上来。
“德芙！”董邪跑到保安室门口，说：“我的狗跑进去了，能不能让我进去找狗！”
“我帮你进去找吧。”保安连忙说道：“你不是小区居民不能进去。”
“不行，我家的狗只认我，如果是陌生人肯定会咬对方的！”
保安一愣，说：“那你还不牵好绳子？”
他拿起对讲机就要联系小区内巡视的保安，董邪连忙说：“保安大哥，你让我进去找狗吧！让保安去抓它，万一咬伤你们，我怕它被打死。而且万一咬伤了里面的业主……”
最后一句话是保安最担心的。
“那……”保安现在也不能擅离职守，于是对着对讲机说：“大林，有只狗闯进小区了，狗主人在我身边。嗯，狗主人说这狗很凶，这样，我放主人进来，你帮他把狗带出去。”
随后，保安就说道：“我现在放你进去，找到狗马上出来！万一咬伤里面的业主，你可得赔死！里面住的可都不是一般人！”
“好，谢谢！”
董邪就这样成功进入小区内！
之前，通过卡莫那边传递的照片，就已经知道了乔楚一住的地方在哪里了。
董邪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极端冒险，但为了紫衣，他决定拼上一把。
放董邪进去后，保安还是有点不安。
“我放他进去到底对不对啊？”
保安忽然想了想，觉得刚才那个男人有点脸熟。
他迅速打开手机，点入微博。
微博热搜前十，有三个是母紫衣的热搜，其中一个就是“母紫衣和黑色鬼火”。
“真是他？”
点入微博后，就看到了董邪和母紫衣的照片！
而热搜第一，则是“母紫衣绿茶”。这热搜源于一段曝光到网上的视频，视频源于昔日母紫衣出演《死虫》后的一档综艺真人秀。视频标题是“母紫衣综艺删减片段曝光”。
这档综艺是让明星组队在山野间进行荒野求生，视频中出现的是母紫衣在一个搭好的帐篷前，和另外一个女演员一起做饭，这个过程对对方颐指气使不说，讲话间颇有点茶里茶气，内涵这个女演员是靠炒CP上位。而那个女演员，是现在颇有知名度的明星卓依依。
……
方寒看着网上视频的播放量越来越多，露出满意的表情。
“现在母紫衣出现在《恶灵王国》漫画里面，而我从昔日综艺节目里面的工作人员手上买来这些删减片段，网民一定会对乔楚一施加压力，希望她不要在漫画里面加入母紫衣这个角色，让她尽快下线。”
“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冯知若看着视频，说：“加上继续花钱买微博热搜，重提李寒衣事件……”
“不光微博，很多其他论坛我也花钱买了话题。”方寒显然不惜下血本：“现在母紫衣身陷漫画里面，无法反击我，是让她再也无法翻身的绝好机会。也怪她自己不会做人，这些综艺节目里面多的是她的黑料。”
方寒很了解母紫衣，这个女人自小家境优渥父母宠溺，因为长得漂亮总是被众星捧月着长大，又智商拔群到成为门萨俱乐部成员，进入娱乐圈的时候没有真正经历过社会毒打，智商和情商完全不成正比，各种黑料层出不穷。
李寒衣至今依旧有无数粉丝怀念她，而卓依依则是路人缘极好，性格温婉的女演员，粉丝多以妈粉为主，自然怒不可遏。于是，第三个热搜“恶灵王国母紫衣”出现。方寒雇佣水军，写成母紫衣花钱，逼迫乔楚一故意将自己画入漫画里面，通过国民漫画来给自己洗白。
网民素来是非黑即白的二极管思维，对他们来说，世上只有两种人，十恶不赦的恶魔和纯洁无瑕的小白花，不可能有第三种人。所以加害者必须是穷凶极恶宛如撒旦转世，被他们迫害的必须是完美受害者，不能有一点劣迹，否则就是活该。当年某明星拳打岛国女友，就是用这个套路洗白。
母紫衣昔日各种绿茶言论，诸如“颜值高就是正义”“我认为谁谁谁就是靠炒CP上位”“我觉得我比在座大多数人都聪明”“我就是长得好看值得更高片酬”……一股脑全部都充斥全网。
很快，飞天娱乐科技公司内，被他预先买通的内部职员，把董邪去到公司内的照片也发布出来，坐实母紫衣逼迫乔楚一将她画进漫画的意图。
……
董邪刚刚跑进住宅区没多久，忽然四面八方跑出来好几个保安。他身高太高，特征太明显，一下就成为瞩目的目标。
为首的保安拿着对讲机，说：“我找到他了！”
“快抓住他！”对讲机传来声音：“他很可能是来骚扰乔小姐的！”
为首的保安眼看要冲到董邪面前，德芙忽然从草丛中钻了出来，对着保安们大叫起来。
董邪此时也不明白为什么保安忽然集体出动，他紧张地回头一看，乔楚一所住的别墅就在后面不到百米的位置了！
“德芙，拜托你了！”
董邪拔腿奔向后方的别墅去！
后面的保安们大喊：“站住！”
“啊！这狗咬我！”
“我靠！这狗打过疫苗没？”
董邪一口气冲到了乔楚一家门口。
此时的他心急如焚。
乔楚一现在还在作画吗？
紫衣还活着吗？
他冲到门前，一只手疯狂按门铃，另一只手则不断砸着大门。
回头一看，保安们正朝着这里冲来！
眼看保安距离他越来越近，忽然，大门开了！
出现在董邪面前的，正是披散着头发，戴着眼镜的乔楚一！
董邪立即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乔楚一的后背！
“乔小姐，我有话……”
一群保安已经冲上来抓住了董邪！
“请你别杀你画出来的母紫衣！”董邪声嘶力竭大吼：“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多少钱都可以谈！”
但保安们力气很大，将董邪很快拽出十多米。而保安队长则不断向开门的乔楚一道歉……
……
爱德华拿着手机，看着眼前的视频。
飞天娱乐科技公司门口，此时聚集了大量《恶灵王国》的粉丝，要求作者乔楚一画死“带资进画”的母紫衣，不能让她恶心到粉丝们。
“这……这是什么情况？”
爱德华怎么也没想到，网上舆论发酵得如此恐怖。
就在此时，车门打开，抱着德芙的董邪坐了进来。
“你怎么样？”
“出了点事情，不过我给保安转了钱，他们看在钱的份上放过我了。”董邪接着说道：“我将窃听器贴到乔楚一背上了。”
“你，你先看看这视频……”
董邪拿过手机一看，也是没想到事态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他都没怎么去注意网络舆论，但竟然已经全面失控了。
“现在全网都要求警方重新调查李寒衣案。”爱德华说道：“网民们都说警方是收受贿赂才……不过，现在连我都有点怀疑，是不是真的是母紫衣杀了李寒衣？”
“我说过，那是唐庭天做的！”
“但没有证据啊……唐庭天人也死了……”
“紫衣她绝对不是……”
“而且，网上现在骂你的声音也不少，你的微博已经有超过三万条恶评了……现在B站很多UP主都录制烧你的书的视频……现在只要骂你们两个，就能涨粉……”
董邪拿着手机，心头开始颤抖。
如果舆论影响太大，会不会导致乔楚一提早画死紫衣？
“舆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开始集中发酵？”
很快，董邪想到了一个人。
“方！寒！”
一定是他！
“我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此时，他想起了黑董邪的提议。
“就算和恶魔做交易，我也要送你下地狱，方寒！”

第二十三章 黑影
“他有钱，我也有钱，完全可以……”
但董邪随后想到，网络舆论素来是先发制胜，对方已经占据舆论高地，想要扳回一城，谈何容易。而最重要的是，舆论就算要反转也需要时间，他还有多少时间？
“的确像方寒的作风。”爱德华毕竟跟了方寒很久，相当了解他，“他一旦出手，不会给我们轻易回击的余地。”
董邪的头靠在座椅上，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我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他不信！
董邪思索了一会，说道：“爱德华，联系卡莫。”
“好吧，你想问他什么？你出价再高，他也不可能帮你去加持乔楚一出来，这里是中国。就算他马上联系偷渡船逃离，只要武警在高速公路层层设置关卡，绝对逃不掉。我们持枪进入中国大陆，已经冒了很大风险了。”
“以方寒的性格，如果直接劫持乔楚一失败，会不会去绑架她的家人来威胁她？”
听董邪这么一问，爱德华先是一愣，随后说道：“很……很有可能！当然，要查出她父母或者其他亲人的住址要花费点时间。”
“舆论战发酵如此迅速，他肯定早有盘算，说明他早有劫持乔楚一失败的心理准备。那么他也许一开始就开始调查乔楚一父母的地址，只要劫持他们……”
“的确，有可能……”
“不过这一招，不能轻易使用。绑架是重罪，他没办法保证乔楚一绝对不报警。一旦警方介入，公众的舆论关注点会转变，他有可能被逮捕送入拘留所，等待法庭的审判！换句话说，这是他最后的手段！现在，应该还不会用。”
“那你的打算是？”
“卡莫应该知道乔楚一父母的住址。那么……如果我让他先一步去绑架她父母呢？当然，我不会真的伤害人质，但乔楚一不知道啊！”
“你想用她父母威胁她？”
“对！”董邪双目可以说是几乎喷血：“方寒耍这种阴毒招数，我也只能用非常手段！”
董邪只要想到乔楚一现在画的漫画，每分每秒都有可能要了紫衣的性命，他就几乎要发疯，没办法顺畅地呼吸，更无法正常地思考。他距离乔楚一曾经那么近，却没办法阻止她杀死自己挚爱的女人！
……
母紫衣此时只要一只脚穿着鞋子。
她在逃到二楼的时候，将其中一只鞋子脱掉丢到通向一楼的楼梯台阶，然后和穆香躲藏到了厕所里面。
当林戈等人追逐下来，肯定会以为跑着跑着掉了鞋子，却又不敢浪费时间回来捡。
“我，我们怎么办？”穆香吓得瑟瑟发抖，对母紫衣说：“他们外面找不到我们，很快会回来的！”
“他们会搜索一段时间的。”母紫衣通过厕所门缝看了看外面，此时那几个人已经追到楼下去了。
“这周围安全区域很少，我们只有一部分区域的地图……”
“所以要在他们回来以前，搜寻武器。幸好他们手上没有枪，我们还有机会。”
母紫衣对这样的危险，早有心理准备。
她通过厕所门缝观察了一下外面，然后说道：“已经走了。马上出去寻找武器。”
“但他们都是男的，我们是女的……”
其实按照母紫衣给自己安排的人设，应该表演得更恐惧一点。不过自己扮演的是毒贩，有点胆识也是解释得过去的。
“我们现在有一个优势。这里只有楼梯可以向上。我们两人堵在楼梯口，那么就可以占据高地。”
“那也没用啊，他们人多……”
“所以要去搜集武器。就算找不到刀子，也可以搜索椅子，桌子，甚至电脑之类的东西，到时候可以一个个砸下去。占据高地的情况下，我们还是有优势的。只可惜大楼的门根本没办法上锁……”
母紫衣走到楼梯口，说道：“找张桌子堵住这，我们然后去找武器……”
“但这能逼退他们吗？”
“他们和我们并没有不死不休的矛盾。”母紫衣说道：“说到底，无非只是想发泄而已。如果和我们拼死相斗，即使不死也免不了受伤。一旦受伤，晚上恶灵领地重置的时候，必然会受到影响。如此，我们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接下来，二女将一张桌子搬到楼梯口将其堵住，同时将椅子，电脑等重物都堆到了椅子上。
“我在这守着，你再去楼上找点东西来。能找到刀子，晾衣杆之类的东西最好。我们的武器越多，谈判的筹码越大。”
“好！”
母紫衣等穆香跑上去后，继续守在桌子前面。
“等等！”她忽然叫住穆香，说：“去上面再找张桌子，再堵住楼上的楼梯口！椅子现在有六把……电脑一台……还远不够。一旦这道防线被突破占据高地的优势就没有了……要设置至少两道防线！”
时间和人手都有限，但母紫衣只能拼死一博！
“董邪……”
母紫衣此时想到的，是这个她所爱的男人。
“这群畜生休想碰我一根指头……”
……
此时，董邪的手指，几乎要把驾驶座上的皮革给撕破。
“那……那个……这是我们租来的车……”爱德华在一旁提醒道。
此时外面已经是黑夜，而董邪看完了最新发布的一话，最后一页就是母紫衣在楼梯口的画面。
他的手恨不得将手机捏碎。
“乔！楚！一！”
董邪几乎从牙缝里面喊出这个名字。他现在恨不得就冲去找乔楚一拼了。
爱德华连忙拉住他的手，就怕董邪发动车子冲进别墅区里面。
“我和卡莫已经谈妥了，我们还有时间……”
“你知道现在紫衣是什么状况吗？”董邪几乎咆哮起来：“她就要被漫画里面的人给……”
“我知道！但现在你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啊！”
漫画下面的评论区里面，则是读者的一片叫好之声。
爱德华叹了口气，他打开手机，看到无数营销号在做骂母紫衣的内容了。
标题一个个触目惊心。
“母紫衣如何在电影节的合影抢C位的心机分析”
“深扒母紫衣背后的资本和金主”
“母紫衣曾多次在片场让编剧临时改戏”
“母紫衣欺凌排挤卓依依的经过”
“分析母紫衣背后的男人黑色鬼火”
看到最后一个标题，爱德华出于好奇点了进去。
这是一个典型的营销号视频：“这几天沸沸扬扬的母紫衣绯闻对象，奇点网文作家黑色鬼火是谁呢？而有人扒出，此人曾经在作品中，公然对同站作家深海的小说进行抄袭！那么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呢？我来给大家还原一下事情经过……”
爱德华一愣，看向董邪，问：“他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但那是因为一次血字……”董邪已经懒得解释这个问题，“现在网络舆论已经彻底失控了，明天说不定紫衣就会死！”
接下来，视频内继续说：“后来又有人扒出，黑色鬼火董邪在学生时代，也曾经招惹是非，频繁打架斗殴，但因为其家境殷实，其父亲董立诚是央视的领导，所以被多次压下……”
“无耻的造谣！”董邪怒不可遏地吼道：“我爸只是个普通的纪录片导演，只不过他拍的纪录片在央视播放过而已！什么时候变成央视领导了！而且什么打架斗殴，都是我被单方面欺负！我一次都没打赢！”
就在刚才，舅舅，姨妈，姑妈……都给他打来电话。说有很多记者想来采访他，但联系不到自己，想通过亲戚联系到他。其中不少亲戚语重心长劝说自己和母紫衣分手，不能和这种娱乐圈不三不四，甚至有杀人嫌疑的女人在一起……
“我该怎么办……”
董邪的头深深埋在了方向盘上。
他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彻底的无助。
此时……
他忽然抬起头来！
“等一下！”
他看向爱德华。
“刚才那个营销号视频说我抄袭深海的书，那本《黑色鬼影》……”
接着，董邪迅速进入手机的作者专区，开始修改小说《魔鬼公寓》！
……
母紫衣等穆香又找来几把椅子后，忽然，淋了一身雨的林戈等人回来了。
“你们居然一直在这……”林戈狞笑起来。
母紫衣搬起椅子，说：“你们听好了……如果敢上来……”
林戈迅速拔出来一把枪，对准了母紫衣。
“你以为我没有这东西是吧？我是想等你我合为一体的时候，再拿出这东西来助兴的。现在，给我放下椅子。”
母紫衣的脸色瞬间一片铁青。
与此同时……
董邪开始修改他曾经发布的小说章节。
他删掉了让黑色鬼影在小说中进入公寓被吞噬的剧情，而是写道：“黑色鬼影，侵入到了另一个平行时空，来到奇亚合众国巴托城寨……”
如果……
黑色鬼影可以同时存在于《黑色鬼影》和《魔鬼公寓》两本书里面，那么……
林戈刚打开枪的保险，想说什么，忽然，他的背后，一道诡异的黑影浮现！
“林戈等人，瞬间被黑影杀死！”
董邪快速打完这段字后，另起一行。
“然后，黑影来到了巴托城寨的首领，萧天衣的面前！”

第二十四章 夜临
“黑影将萧天衣带到了母紫衣面前，然后，萧天衣被母紫衣一枪干掉！”
此时董邪就宛如电影《刺杀小说家》的雷佳音一样，完全魔改小说，堪比电影里面的蓝火加特林虐杀Boss那般，直接了结萧天衣的性命。
然后，董邪就将修改的内容予以发布。
“这么操作……能行吗？”
董邪自己也感觉他的想法太异想天开了。
但很快，他就发下去……
自己修改的章节，在黑影出现在萧天衣面前就结束了。
后面的内容……没了！
董邪紧紧抿着嘴唇，这……这算是成功，还是不成功？
就在此时，手机忽然来了一个陌生号码。
董邪立即接通了号码。
“想清楚了吗？”
董邪一听就听了出来，是黑董邪的声音。
“我可以和你合作。”董邪毫不犹豫回答：“你能帮我杀了方寒？”
现在，董邪内心对方寒的杀意之沸腾已经达到顶点。
“不光是杀了他，还能让除了公寓住户外，所有的人丧失对他的记忆。”
……
黑董邪挂了手机，然后看向了身后。
樊霜霜点燃了一根香烟，看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容貌俊秀的年轻男子。
“顾南祎。”樊霜霜吐出一个烟圈，说道：“我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
“我什么都答应你们。”名为南祎的男子拼命点头，说：“什么都答应！但我想从今以后在这个平行世界生存下去！”
黑董邪抓着手机，故意去抬头看那男子。
“顾南祎。”黑董邪用很平稳的语调说道：“你现在依旧是公寓住户。我要你死，下一个命令就行。你没有什么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求你，董先生……”
“不过，你活着还真是一件好事。我们马上就要和这个世界的公寓住户进行一场猎杀竞赛。你的枪法，是当初最让我刮目相看的。你就回公寓来帮我吧。”
“求求你……董先生！”顾南祎的身体颤抖起来：“我不想再杀人了，我想洗心革面，好好活下去！”
“唉……”
黑董邪终于抬起头来，他看得出，顾南祎的眼里已经满是泪光。
“我想先杀一个叫方寒的男人，然后，借这个机会和这个世界的公寓住户订立一个契约。要订立一个无法违背必须执行的契约，我就必须来找你了。”
黑董邪也没料到方寒在网上操作舆论会如此很辣。显然这只是第一步，如果母紫衣不死，接下来他会用出更多的狠毒手段。这么可怕的敌人，他也觉得还是杀了比较好。他最忌惮的，不是聪明的敌人，而是没有底线的敌人。
黑董邪走到顾南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年，你们《极速猎杀》剧组拍戏，到我们K市取景。你们运气的确糟糕，你，母紫衣，颜媚，樊霜霜，袁未五个人，本来夜里想来找点当地小吃，却因为要躲避狗仔，才进入了这座公寓。”
“那是……我们命不好……”
“两个世界虽然很像，但差异真的很大。这个世界的你清清白白，但你却是用枪杀人的恶徒。”
“我再也……不想……杀人了……”
顾南祎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
“好吧。”黑董邪总算松口：“加入猎杀竞赛，帮我们获得竞赛赢家桂冠。如此一来，我就放过你。从今以后，你就可以在这个平行世界过平静的日子了。她也永远不会知道，你根本不是原本的顾南祎了。”
顾南祎咽下一口唾沫，说：“只要帮你赢得竞赛？”
“对。”
“帮你们……杀这个世界的公寓住户？”
“我希望你能多杀几个。好了，我虽然可以命令你，但我暂时先不强迫你。我们……先帮这个世界的我，把方寒先生送去见阎王吧。”
……
夏笠看着手表。
距离七点还有两个小时。
现在，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他和戴汐颜正在一辆车上待命。高更为他们提供了不少武器。
一旦入夜，决战就将打响。这一战的关键是，获得地图并知晓萧天衣的方位，迅速执行斩首计划。
夏笠也很清楚，这一战有多危险，稍有不慎，就是身死的危机。
同时，他和戴汐颜也必须借助母紫衣回归公寓，漫画完结以后，他和戴汐颜会开始计算在公寓外部的时间，超过四十八小时就会触发影子诅咒。
不过，他比较意外的是戴汐颜提出需要弓箭类武器，高更也满足了她的要求。对高更来说，猎杀萧天衣的助力，越多越好。
地图最快要两个小时后出来……
夏笠再一次开始检查手上的枪械。
“你已经检查很多遍了。”戴汐颜对他说道：“你太紧张了。”
“我总感觉……”夏笠忽然有些不解地看向戴汐颜，“你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不一样？哪里？”戴汐颜立即紧张起来，自己哪露出破绽了？
“那时候在青田公园，你对我说……”
夏笠还记得，那时候在一群Cosplay恶灵王国的人当中陷入难堪的时候，朱玉嫣上来为他解围的经历……
坦白说，对身处异世界充满孤独的他来说，那时候的朱玉嫣让他一度非常暖心。但现在他眼里的“朱玉嫣”，却宛如变了一个人。
戴汐颜不知道那时候朱玉嫣和夏笠经历过什么，现在的朱玉嫣被她弄到平行世界的公寓里面去了，也不可能去找她问清楚。
“算了。”夏笠发现，他本来也很难了解女性的想法，否则当初怎么会看不出沈唯书的心思？
“高更和路静依肯定会死。”夏笠迅速开始转移话题，“他们两个是这个故事最大的反派角色，现在已经是故事的最后，所以他们一旦进入巴托城寨，必死无疑。”
紧接着，夏笠又说：“不过，如果谁最有希望杀死萧天衣，肯定也是高更。很多故事里面，都有过主角和反派同归于尽的结局。”
“嗯……如果要说极限一换一，的确只有高更有那个能力，”戴汐颜刚点点头，忽然觉得不对，“等等！紫……母紫衣必须亲手杀了萧天衣！不能有任何人来抢人头！”
“所以，我们必须保证协助高更，让他死前杀掉足够多萧天衣身边的护卫，并对萧天衣身上造成足够多重创。”
“关键是生路。”戴汐颜认为这是最关键的，“破坏主角光环，或许希望在萧天衣和第七炼狱缔结的契约有关。”
“但这方面，漫画里面的线索太少了。乔楚一甚至没有直接画出萧天衣是怎么缔结契约的。”
二人陷入沉默。
“物理武器应该是可以杀死他的。”戴汐颜做出这一判断是根据漫画的内容：“巴托城寨叛乱期间，子弹扫射时，萧天衣明显是在不断躲子弹的。只不过因为主角光环，子弹才……”
“但没有哪怕一发子弹射中他，”夏笠却牢牢铭记这个细节，“那么多人在那么近距离扫射，一发子弹都没有射中他。所以，无法证明子弹射中他是真的可以让他受伤。如果他故意躲避子弹，来让别人误判可以用物理武器杀死他呢？如果是那样，单靠母紫衣进去卧底，即使接近了萧天衣也杀不了他。”
夏笠看着车窗外，暴雨下荒僻的村镇。越靠近巴托城寨，就越是人迹稀少。在这里，几乎已经变成政府和他们的一个默契的无法无天区域。在这里，就算有人杀人，贩毒，强奸，也没有人会来管。
而母紫衣此时还不知道，夏笠等人已经做好今晚强攻巴托城寨的打算。
她正靠在窗台上俯瞰下方，而穆香则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局促不安地看着手机。
“现在才刚过五点呢，”母紫衣说道：“地图不会那么快出来的！”
太阳已经差不多被地平线完全吞没。
大雨中，恐怖的黑夜，开始统治这个恶灵王国！

第二十五章 先遣队
高更切割着盘子上的菲力牛排。
只有三分熟的牛排，让整个盘子都鲜血淋漓。
而在他面前，是一个被五花大绑，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周围则是站着一大群凶神恶煞的人，个个都配着枪。
“你的地图，只有一小部分区域。”高更一口吞着牛排，说道：“这让我很不满意。”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哀求道：“我，我没有别的办法啊，现在大家都只能拿到部分区域地图……”
“联系你认识的人，尽可能多地搜集地图。”高更拿着餐巾抹了抹嘴，从头到尾都没有看那男人一眼，“你现在，马上打电话。但凡有一个人拒绝给你地图，我就拔掉你任意一根手指的整个指甲板盖。没事，人有十根手指，十根脚趾，你可以打二十个电话。”
“不……不，不要……”那男人的面孔都开始因为恐惧而扭曲：“高，高先生，威胁小孩子来杀你不是我的主意啊！这是龙锐龙先生的……不，是龙锐那个混蛋的主意！”
“阿华，”高更对一个年轻男子说：“你等会拔的时候，要注意一点。一定要及时止血，保证他绝对不要死，也不要昏迷过去。”
“高先生，我，要问别人要地图没那么容易的！我也不可能打一个电话就……”
“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高更继续切割着牛排，然后将其抬起，端详着上面的血丝，随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上面的血水，“你本来就是一个死囚。我现在无论对你做什么，都是完全合法的。你可以尽管放声大叫，这个仓库的墙壁都是很好的隔音材质。哦，对了，我还必须要问出萧天衣现在在哪里。只要问出来了，你放心，不管我拔掉你多少指甲盖，我会立即给你注射镇痛的吗啡。哦，杜冷丁也行，随你选。或者，你要是需要更劲爆的毒品，也没有关系。”
“求，求求你，高先生，发点慈悲吧……”
“你等会尽管叫得大声一点，我要是有一点不忍心，我就把这刀叉也一起吃了。我女儿死的时候，她的整个脑壳都被掀开了。这步枪真的是威力很大啊。我妻子的身上，大概被打了几十个的血洞吧，这射速还真是丝毫不吝啬子弹啊。我后来，才到了案发现场，去把我女儿的头盖骨捡起来的。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开那一枪的人是谁，不过没关系，进巴托城寨后，我见一个杀一个，反正都是死刑犯，也不会有杀错的。好了，阿华，给他手机。他要是敢说一句多余的话，不必客气，直接就拔。”
他将一半的牛排放入嘴里咀嚼，故意让血水顺着自己的嘴唇，流到下巴。这一幕，看起来宛如吸血恶魔一样。
“哦，对了，你被绑着呢。说号码，阿华，帮他拨号。”
那被绑起来的男子，最后只能说出一个号码。
号码拨通后，男子立即说道：“阿南，是，是这样的，能不能把你身上的地图发我一份啊？”
“怎么，阿龙，你在这附近？你不是驻守在外围附近吗？要我这边的地图做什么？”
名为阿龙的男子吓得浑身发抖，对方如果不肯给他地图，他就会被拔掉一个手指甲盖啊！
“阿南，我，我花钱买行吧？我给你的手机转账！”
“怎么？你不会是想把地图卖给外面的赏金猎人吧？呵呵，你胆子不小啊，阿龙。”
“不，不是！我哪里敢和外面的赏金猎人……”
“少装了，阿龙。你真以为背地里面没人干这种事情？钱？你出多少？价钱合适，也不是不能商量嘛。”
阿龙大喜过望，看了一眼高更。
高更立即点点头，抬起一根手指，代表钱可以他来出。
“五……五千？”
“要不这样，我帮你再搜集点地图，卖个好价钱吧？”
“那，那也不错啊！”
高更听到这里，露出了一丝狞笑。
“今天这牛排做得格外好吃。”他从钱包里面抽出五张钞票，递给后面的人：“给厨师的小费。”
……
夏笠接到了电话。
“收集到了比预期中更多的地图。”高更对夏笠下令道：“你以前进去过巴托城寨，这次，夏开你就跟着先遣队进入巴托城寨吧。”
先遣队？
说得好听，夏笠很清楚，高更的目的是想让他们去探路，确定地图的真假。唯有确定地图是真，他才会跟着进来，收割人头。
“那么……”
“还有，我们不需要俘虏，但凡是死刑犯，一律杀无赦。”
“不需要俘虏？可是如果能抓住一些人拷问出……”
“我们没有能力囚禁俘虏，带着俘虏行动也会很困难。拷问俘虏需要时间，而我们要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斩首。一旦到了午夜零点，恶灵领地转化的话，我们就会陷入绝境。我们只需要问他们一个问题，萧天衣在哪里。如果回答不上来，就杀了。”
“那……你把你派遣进去的探子的照片发给我吧，这样万一遇到了……”
“哦……这个你不必在意。除了母紫衣，其他人你们就直接杀了就行了。如果我将探子的照片发布出来，被内鬼外泄出去，他们就会被逮捕然后拷问。这样一来就麻烦了。所以，只能看他们的运气了。”
夏笠心头一凉。
高更这个人真的疯了！他连自己人都要杀？
“你这么做，下面的人会寒心的吧？”
“都是拿钱办事的赏金猎人和佣兵而已。萧天衣，他能出得起比我更多的钱吗？何况这群人到现在都没有能传递给我萧天衣所在位置的情报，拿着我的钱却没能办好事，死就死了吧！”
“那……”夏笠接着又问：“几点行动？”
“你随时待命吧。行动前，我会通知你的。我现在先将地图发给你。好了，再见。”
夏笠的脸色沉了下来，挂断了电话。
“萧天衣，高更……都是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他发自内心的，对自己出生并长大的这个国家已经彻底绝望。无论这一战谁胜谁负，这个国家都不可避免地将衰落下去。他发自内心地憎恨给这个国家设定这种政治制度的乔楚一。
“夏笠，”戴汐颜提醒道：“有件事情你得注意。他发给你的地图，不一定是真的。”
“他指望我们帮他清除巴托城寨的守卫力量。从这个角度来说，给我们假地图对他没有利益。但地图源于城寨内部的死囚，所以这是假地图的可能，的确是有的。”
“所以他故意让我们去帮他探雷吗？”
“说到底他终究是这部漫画的反派，为了复仇，早就已经不惜一切了。”
“那我们就这样进去？帮他去探雷？”
就在这时候，高更已经将地图发到了夏笠的手机上。
“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夏笠看着手机上的地图分布，表情依旧很平静，“第一，找到母紫衣，第二，找到萧天衣，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让母紫衣杀死萧天衣。”
而要杀萧天衣，则聚焦于如何破解他的主角光环。
而杀他的方式，则在于……是通过物理武器，还是借助恶灵的力量？
“我们最大的敌人，应该是乔楚一。”戴汐颜则是说道：“只要画笔在她手上，她随时可以让我们在下一秒就死去。而我们却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想杀我是没那么容易的。”夏笠对自己的角色定位很清晰：“我和萧天衣有仇，和顾温言也有恩怨纠葛。如此一来，她不可能画我死在一些小卒手上。最低限度，也会在我见到萧天衣和顾温言后。换言之，只要我进入城寨，大概率能遇到萧天衣。高更他，终究不知道我是这部漫画的关键角色。”
“那？”
“你跟我一起进去。跟着我，一定能找到萧天衣！”

第二十六章 顾南祎
董邪开着车，驾驶在乡间小道上。
他和爱德华的手上，都带着枪。
这次和黑董邪进行交易，他是非常紧张的。
只要杀了方寒，那么，他就不用担心他后续又会出什么操作了。同时，他也可以完全操控卡莫帮自己做事了。
最重要的是，在杀死方寒的同时还可以消除掉所有人对他记忆的情况下，他培养的死士对公寓住户也就没有威胁可言了。
“阿凝……今天晚上，我也许就可以帮你报仇了！”
他们约定见面的地方，是位于距离Z市大概五十公里的一个小县城。
“我到了。”
董邪拨打了电话，黑董邪很快接通。
“在度庐路和无星路的路口见面。尽管放心，受到血字规则限制，我们是不能攻击彼此的，不是吗？”
“如果没有这条规则，我也不可能来见你。”
等车子到了路口以后，董邪打开了车灯。
漆黑的夜空下，车灯照出了两个人的身影。
董邪定睛看去，其中一个人自然是和自己长得完全一模一样的黑董邪，而另一个人则是……
爱德华看向黑董邪，也是露出惊讶的表情：“居然……真的是和你长得完全一模一样啊，董邪，另一个人是？”
董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男人……”董邪打开车门，走了几步，惊愕地说：“顾南祎？”
爱德华不解地问：“顾南祎是谁？”
“你看过《极速猎杀》吗？”
“看过……啊，这个男人就是杰森&#183;顾？”
“对，《极速猎杀》的男主角。”
董邪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顾南祎。他是如今内娱最顶尖的流量巨星，而且是少有的在好莱坞也有较大知名度的演员，最重要的是……他的演技完全配得上他的流量。
为什么顾南祎会出现在这里？“你……不会是顾南……”
不等董邪将话说完，黑董邪就抢先一步开腔了：“他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顾南祎。所以，你们不必误会。”
“什么？”
说起来，董邪想起了一件事情。
《极速猎杀》这个项目筹拍的时候，是在2017年，当时有营销号传闻，母紫衣也会出演这部电影，虽然不是出演女主，但能出演这样的大制作商业电影，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但后来因为李寒衣事件，这件事情自然黄了。最后，电影改为由和母紫衣同公司的卓依依出演。
“这次要杀方寒，得要靠他。”黑董邪指向顾南祎，说：“顺利的话，今天晚上，我们就可以送方寒归西了。”
“你们要怎么做？”董邪眉头微簇。
“当然是……借助诅咒的力量了。”黑董邪自信满满地说：“不然，杀方寒容易，要消除其他人对他的记忆，可不容易。”
两个董邪互相凝视着对方，过了大概五六秒，董邪说道：“我和你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看来我们完全不是同一种人。”
说到这，他又问了一句：“你……是独生子吧？”
“对。”黑董邪点点头，“你有一个妹妹吧？我还挺意外的。我对她的去世深表哀悼。”
“她是死在方寒手上的。”
“好了。”黑董邪走到顾南祎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带我们去吧。”
紧接着，四个人开始行走。
大概又走了几百米，来到了一个破旧的工厂前。
“这是一家废弃的酿酒厂。”顾南祎看了一眼身后两个董邪，这两人若非衣服不一样真的完全无法区分谁是谁，“我把它买下来了。”
“等一下，”董邪先问了一句：“你说借助诅咒的力量对吧？那对我们会有危险吗？”
“不会有危险。至少，和执行血字比，这点危险根本可以忽略不计。”顾南祎强调了这一点：“只要你们两个订立血契，就可以将方寒咒杀。”
看着眼前的废弃酿酒厂，就连顾南祎都心有余悸。
事实上，目前的他，依旧处在“执行血字任务”的状态下。正因为如此，他才可以留在这个平行世界，不需要回归公寓，取代这个世界的顾南祎生活。
“好了，我们进去吧。”
……
夜幕下，阴暗的大楼内，只有母紫衣和穆香二人。
现在已经快八点了，但地图还没有发送过来。
看着外面的暴雨和夜幕，穆香越来越害怕，尤其是白天的时候，亲眼看到林戈等人的恐怖结局，更让人怀疑地图的疏漏。
事实上……
地图要保证绝对没有任何误差，本来就不太现实。一般来说，发给大家的地图都是平面图，但很多时候，领地分布是要做一个立体图才能看的。
也正因为这种危险，母紫衣和穆香需要轮流睡觉休息。这也没办法，晚上肯定要熬夜，现在不睡眠休息的话，到了晚上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的母紫衣，将身体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不过她现在倒也不是想睡觉，因为目前她的状态，是肯定睡不着了。
这时候，穆香一直盯着手机等地图发布过来，可是迟迟不来信息，最后她也感觉到烦躁，于是用手机看起综艺节目来。巴托城寨内部没有WiFi，这手机是她偷来的，里面的影视剧和综艺节目都是手机原主人存在里面的。
“萧天衣还没有被特赦吧，已经要组建以他为队长的男团了？”看着综艺节目上的预告，穆香简直不敢相信：“综艺节目里面，都官宣了？我要是长得好看一点，我也可以去当明星啊！娱乐圈也太神奇了吧！”
母紫衣听着穆香的话，不禁开始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那是在她接拍《血河》，李寒衣死去以前的事情。
她在读大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出去接外戏了。临近毕业的时候，终于签约了经纪公司。而和她同公司的艺人，有一个是小她几届的同校学妹卓依依。
而靠《死虫》这部奈飞网剧开始成名后，公司开始重视她，于是，她得以参演《血河》这样的大制作中，这部剧的卖点除了女主李寒衣以外，还有男主顾南祎，是当年新晋的顶流男星。和一般被资本捧红的偶像不同，顾南祎是靠着演技崛起成为流量男星的。
即使是现在，母紫衣也觉得，那是她人生中巅峰的时刻了。事业上，靠《死虫》成名，感情上，和《死虫》作者北山景龙成为了恋人，只不过当时没有公开。
但让她有点在意的是……公司最后和甲方谈合同的时候，提出希望将卓依依也加入到《血河》剧组。这一点，让母紫衣相当不安。公司很显然想捧卓依依，而最重要的是……卓依依虽然还没毕业，但是演技比她要强上不少。如果卓依依火了，那么公司日后在资源倾斜上肯定不会再全面偏向自己。所以，她向公司施加了压力，最终，卓依依没有能成功加入这个剧组。
最终，《血河》的演员阵容为：男一号顾南祎，女一号李寒衣，男二号唐庭天，女二号母紫衣，当时打出的宣传口号还是“三衣齐聚”，因为男主和两个女性角色名字都有衣（祎的读音和衣一样）。
而李寒衣的死，对剧组来说是晴天霹雳。于是，当时的情况下，公司提出，让卓依依来救场，恰好她名字里面也有一个依，正好可以继续迎合“三衣齐聚”这个宣传语。
对母紫衣来说，事业从此之后陷入了低谷，但对卓依依来讲……这部剧成为了她走向巅峰的阶梯！
“地图……地图发来了！”
这时候，母紫衣的双目立即睁开！

第二十七章 最后手段
“八点半开始正式侵入巴托城寨。”
这是夏笠最新收到的来自于高更的指示。
八点半……
还有一个小时多一点。
夏笠此时感觉呼吸都有些急促，或许在今天晚上，他就可以为所有的亲人复仇了。他绝对不会有半点退缩，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成功。
而和他不同的是，戴汐颜的想法则不太一样。她一心思考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一定要去救紫衣。即使是今日，她都忘记不了那一天，倒在血泊中，脑壳都被砸碎的紫衣。
这时候，好几辆车，开到了夏笠的车子旁边。
车子纷纷开启，走下一大群全副武装的赏金猎人们。
夏笠打开车门，撑起伞走了出来。
“夏先生，”为首的一个光头说道：“你是曾经进入过巴托城寨的人。希望……能为我们提供一些帮助。”
看光头的样子，夏笠就知道，光头对夏笠是否可以帮到他，并没有什么信心可言。
接着，光头取出一把枪，交给夏笠，说：“这把枪是古洛尔78，经过了改装，里面装有迪姆弹。”
“迪姆弹？”夏笠有些惊讶，这是被明令禁止销售的子弹，原型是现实世界中的达姆弹。
“枪本身也经过一些改装，能大大提高射速和精准度。”光头继续说道：“夏先生，这城寨内的，全部都是已经被政府判处死刑的人，杀死他们，是国家赋予我们的公民权利。”
“我知道。”夏笠很清楚这一点，“我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话虽然这么说，但那光头显然不怎么相信。毕竟，夏笠过去并没有杀过人。没有杀过人的人，要第一次开枪杀人，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戴汐颜此时心里则是有些堵，这一战肯定是热兵器的对决，她所擅长的弓箭，根本派不上用场。不是她自夸，只要在一定距离内，只要对方手上没有枪，而她有弓箭在手，她绝不会让任何人靠近自己。所以，过去在公寓中，都将她和顾南祎一起并列为神射手，只不过她长于箭术，顾南祎则是神枪手。
……
“没想到……董邪居然能想到这一招？”
原本，方寒对利用舆论压力，逼迫乔楚一早一步画死母紫衣，还是颇有信心的。即使因为公寓的难度平衡规则，让她不直接画死母紫衣，但给她杀死萧天衣制造更多阻碍，难度还是不大的。这本就是母紫衣的第九次血字，他再给她增加难度，就不信母紫衣不死。只要她死后，亡灵也会变成第七炼狱控制下的幽魂，永久徘徊在漫画的世界里面。
即使这一招不行，他还策划了好几个备用计划。总而言之，他会不惜一切，杀死母紫衣。只有这个女人死去，他才能保证阻挠第五次地狱入口开启，彻底断绝对自己性命的隐患。
但是，就在刚才，他在网上浏览到一条营销号文章，文章提及，黑色鬼火，也就是董邪修改了小说《魔鬼公寓》的最新章节，里面居然出现了奇亚合众国！营销号称黑色鬼火是破罐子破摔，故意这么写来恶心漫画粉丝们。
“聂涵曾经和我详细提及过这个血字，”方寒看着眼前的笔记本电脑，顿时不安起来：“董邪当时修改自己的小说，利用公寓吞噬了这个恶灵。但是现在……难道这个恶灵真的可以进入漫画？”
冯知若想了想，说：“不至于……吧？还能用这种方式？总不可能这就是这个血字的生路？”
“我想想……”方寒的脸色变得有几分难看起来，“董邪或许只是死马当活马医，但问题是……修改的内容的确是被他成功发出来了。而按照原本那个血字……”
他沉默了十几秒。
“罢了，”最后，方寒下定了决心：“本来打算作为最后手段的，但是现在看来，还是稳妥为主。这次为了进行舆论造势，都做到这一步了，如果还是让母紫衣活着出来，就前功尽弃了。接下来，她就只差一次血字就可以离开公寓了。到时候，完全可以许愿，将我和所有我的部下全部杀得干干净净。”
听到这里，冯知若的脸色也变得相当难看了。
“聂涵当时具体是怎么和你说的？关于这个恶灵？”
“黑影是小说《黑色鬼影》中的恶灵，而《恶灵王国》漫画中的人也曾经来到过现实世界……确实有几分类似。如果黑影可以移动到《恶灵王国》也是有可能的。如果我们动作再慢一点……”
冯知若想了想，忽然一把抓住方寒。
“方寒……你听我说，就算用最后的手段，也别……”
冯知若知道，所谓最后手段，就是绑架乔楚一的父母，然后威胁乔楚一立即画死母紫衣！
这是最行之有效的手段。
但冯知若多少还是有些抵触这一做法。
“当年，我和你一起想办法策划怎么对付母紫衣，可是，那是因为她草菅人命。但现在不一样，我们要对付的是无辜的人。”
“我只是绑架他们，不会真的杀他们的。”
“那就好……”冯知若松了口气，“毕竟，那时候刚听你说莫远也死了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
当年，冯知若是知道方寒是公寓住户身份的。所以，她跟方寒经常会和莫远，聂涵，聚集在一起研讨如何渡过血字，以及怎么对付母紫衣。
莫远是死在了摩尔的手上，但方寒解释这是一次意外。这件事情，还是让冯知若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莫远的死，究竟是意外，还是……她始终有点不敢去多想。
至于方寒和聂涵的事情，她心里面隐隐是有些感觉到的。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但是，毕竟聂涵也已经死了，对她来说，再去计较这些，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科尔。”方寒立即打了一个电话：“那个最终方案，提前执行。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伤害那两人。还有，这件事情，你亲自跟进，我怕交给卡莫，会闹出人命来。”
接着，他又补充了几句：“你一定要万分小心，这里是中国，可不是美国和墨西哥的边境。千万不要让他们看到你们的脸，一切结束后，马上到东南亚那边去避一避。美国那边你先不要回去，现在那边疫情那么严重，还不如先待在东南亚一带。”
挂了电话后，他深吸一口气。
有得选择余地，他也不希望牺牲无辜的人。只不过，不用点非常手段，无法保证一定可以杀了母紫衣。此女不除，他始终芒刺在背，如鲠在喉。
当然……科尔是除了爱德华外，最了解他心思的人。若不是科尔，他也不会重用他那个弟弟卡莫。所以，他自然会懂得相机处理此事。他说的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伤害那两人”，而不是“绝对不要伤害那两人”。
“知若，”方寒看了一天电脑，多少有点用眼疲劳，他抬起手按摩了一下眼周，说：“只要一切结束，我带你移居到新加坡吧。美国那边的疫情一天比一天厉害，而疫苗也不靠谱，反而是祖国的疫苗很安全。这样，到时候，我们先去接种国内的疫苗，然后……”
“方寒，”冯知若却是说道：“其实我一直都想去维也纳生活。你知道的，在维也纳演出是我的梦想。我们，去维也纳好吗？”
方寒听到这里，忽然想到……
他都快忘记自己和知若的音乐梦想了。
“我想去贝多芬，莫扎特，舒伯特，施特劳斯曾经去过的街道上散布，在维也纳的音乐厅演奏小提琴。然后，你可以用钢琴为我伴奏……”
方寒看向自己的双手。
“我已经很久没弹钢琴了。”
这双已经沾满血腥的手……还能去触碰圣洁的琴键吗？

第二十八章 双子之灵
董邪，爱德华，黑董邪和顾南祎四个人，走入了酿酒厂。
没想到的是，外面看起来是废弃的厂子，可是一进入里面，居然到处都有人在巡视。
“顾先生！”
“顾先生！”
董邪时不时侧目看向顾南祎，这个经常可以在电视机上看到的顶流男星，此时居然就这么站在自己身边，让他觉得简直颇为荒诞。
不过，时间长了，董邪渐渐发觉，这个顾南祎似乎的确和这个世界的那位巨星不太一样。
他曾经在同一档综艺节目中，看到顾南祎和李寒衣，紫衣一起出镜。综艺节目中的顾南祎，给人的感觉可以说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整个人透着一股极为温婉知性的气质，当然……也因为这个原因，多少给人一种脂粉气的感觉。但是这个顾南祎给董邪的感觉，则是步伐中，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眉眼之间，隐隐透出一丝强烈的戾气。
“嗯。”顾南祎对这些人解释道：“听好了，今天我们来过这里的时候，绝对不能外传。”
随后，他们来到酿酒厂的大门前，顾南祎取出了钥匙，打开了厂子的大门。
“我先声明一点，”顾南祎回过头，“接下来你们要看到的画面，会非常……恐怖。不过，我可以保证，不会有危险。你们那座公寓的血字任务，应该让你们看到足够多的恐怖画面了吧。”
董邪听顾南祎这么一说，反而放心了。
他也不担心对方使用手段，血字规定的是不能用任何手段来伤害他们，哪怕借用恶灵诅咒来杀人也不行。只有猎杀竞赛的血字任务开始，他们之间才能展开血战。
“好。我知道了。爱德华，你打算一起下去吗？”
爱德华犹豫了一下后，说：“那……我也下去吧。我已经是公寓住户了，以后还要执行更多的血字任务。”
“明智的决定。”黑董邪则是取出了一个手电筒，将其开启。
进入厂子后，董邪发现越是深入，这里的保安数量越多。
显然，这些人都是顾南祎雇佣的。
董邪不禁在想，这个世界的顾南祎已经被杀了吗？然后被取代了？
“我想先声明一件事情。”
这个时候，顾南祎忽然说道：“我猜到你们在想些什么，但是，我并没有杀死这个世界的我。我取代他，只是一个意外。”
黑董邪则是略带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随便你们信不信。”
黑董邪自问，他还是比较了解顾南祎的。他和这个平行世界的他，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性格却是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之所以产生这种差异的原因也很简单。两个世界的顾南祎，在童年的时候，在关键时刻做出了不同的选择。黑董邪所在世界，顾南祎的父亲，在2001年9月11日那天，在位于世贸北塔的一家公司上班。可是在董邪的世界，顾南祎的父亲恰好在那一天请假了。
顾南祎的母亲去世得很早，一直是被父亲所抚养的。911事件后，他的父亲就这样永久被埋在了一堆瓦砾中，就连尸体都找不到。在那天以前，顾南祎一直认为，美国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哪怕是二战时期，除了珍珠港，战火根本不曾殃及本土。之后，他被在美国的亲戚收养，过着寄人篱下生活，在到了可以合法持枪的年龄后，就疯狂练习射击，而且无论何时都没有安全感可言。一直到大学毕业后，才回到他出生的中国。
这时候，四个人沿着楼梯，来到了工厂地下室。
而在地下室最下方，一间仓库门口，有四个身材极为健壮的保安在守候着。
“顾先生！”
保安向顾南祎鞠躬后，后者摆了摆手，说：“一切如常吧？”
“没问题的。再说真要出事，咱们一定第一时间联系你啊。”
“监控室必须要二十四小时有人，我不管你们怎么换班，必须保证这一点。”
“好！”
接着，顾南祎走到仓库门口，随后董邪注意到，打开仓库门的居然是密码键盘。
而且，他按键盘的时候，四个保安非常配合地迅速转过头去。
接着，仓库的门开了。
“进来吧。随手关门。”
进入室内后，里面一片漆黑。
手电筒的灯光照射向前方，然后，董邪就发现，仓库正中心，整整齐齐摆着一大圈镜子，形成一个圆形。
“不是我不开灯。”顾南祎解释道：“在这个地方就算安装灯也没用。所以我在这里安装了好几个红外线监控探头。”
董邪此时也紧张起来。这就是顾南祎说过的……
恐怖的地方吧？
“这是我所执行的一次血字任务。我找到了可以破解血字的生路，”顾南祎一边走着，一边解释：“而这次血字任务，没有限制完成的时间，只规定了完成任务的条件。唯有任务完成，才能回归公寓。”
说到这里，他又强调了刚才那件事情：“这个血字任务，本来是在我的世界执行的，但是，我却被带到了这个世界。”
“你蠢就蠢在不该参加综艺的时候，没让化妆师覆盖掉你手掌上的伤疤。不得不说，高清镜头加上一个特写，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我本来看综艺节目只是想看看这个世界的你是什么样子，没想到被我发现了……也可惜你这个伤不是执行血字期间留下的，所以修复不了。”
当他们终于来到镜子组成的圆圈的时候，随后，顾南祎走到一面正对其中一面镜子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一块布，将其中一面镜子覆盖住！
而后，在手电筒的照射下，董邪和爱德华惊愕地看到，其他所有的镜子里面，赫然有着两个背对背的，面目腐烂狰狞，长得完全一样的黑衣女鬼！
其中一个女鬼，就在此时，忽然抬起头，面对着镜子！
“只有镜子可以映照出这两个女鬼。”顾南却是脸上没有半分惧色，指着镜子，“而也只有面对着镜子，她才会苏醒。而在其中一个女鬼苏醒后，大概过去十分钟，另一个女鬼也会醒来。她们长得是完全一样的。这两个女鬼，分别来源于我们和你们所在的平行世界。”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所接到的血字指示内容是，要让这两个女鬼永久沉睡下去。牺牲了很多住户后，我被带到这个平行世界，然后……我发现了生路，那就是让这两个女鬼持续在镜子前映照超过二十四小时。而现在这样，四面八方都是镜子，必定可以映照出她们。”
“那为什么……”董邪不解地问：“现在她们还……”
“我那时候发现，只要被镜子映照着，她们就无法杀人，甚至无法移动。像现在这样，我只遮住一面镜子，只有正对镜子的女鬼可以进行有限地行动。而我只要让保安定时在二十四小时到来前遮住一面镜子，女鬼就能苏醒一会。将布拿掉后，就会继续沉睡下去。如此一来，我不算完成这个血字任务，但是女鬼也杀不了我。那么一来，我就再也不需要回归到公寓，去执行九死一生的血字任务了。”
听到这里，董邪也感觉到不可思议。
竟然还可以有这种操作？？？
“当然，镜子被遮住的时间不能太长。”顾南祎继续解释道：“而被这两个女鬼杀掉的人，除了公寓住户外，没有人会记得他们。同时……借用这两个双子女鬼，还可以订立无法违背的契约。”
“你确定？女鬼不是被镜子封印了吗？”
“我可以确定。这两个女鬼是被某种邪恶的仪式召唤到这个世界来的。我曾经看到过一段视频，就是通过镜子封印住她们，然后订立契约的场面。而借用它，就可以杀了方……”
看着镜子里的狰狞女鬼，董邪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可以借用这个女鬼，来杀萧天衣吗？”

第二十九章 威胁和契约
“不……”随后董邪摇了摇头，说：“必须要让紫衣亲手杀了萧天衣才行。”
“或者，”爱德华提议：“这两个女鬼杀死的对象有没有数量限制？把方寒，还有漫画里面萧天衣以外的死囚都杀死。没有了那些死囚，要杀萧天衣就容易多了。”
“很抱歉，不可能。”顾南祎摇头道：“这是做不到的，没可能杀那么多人。订立契约，也只能杀一个人。”
黑董邪接着说道：“我帮你杀方寒，条件是，这场竞赛分出胜负后，你不能再杀我和我的女人。”
“只是女人？”董邪问道：“其他住户的生死无所谓吗？”
“嗯，这个就随便你们吧。”
董邪打量了一下黑董邪，接着继续说道：“既然订立契约，就应当公平。契约的内容要更改为……分出胜负后，双方都不得再伤害对方。嘛，就参照日内瓦公约吧。”
还不等黑董邪回答，董邪就抢先一步说道：“不要觉得我的条件苛刻。因为我觉得，你应该也很想杀了方寒吧？我大致能想出两个理由。”
他伸出两根手指来，说：“第一，你很担心方寒最后将你我都杀死，因为他无法第一时间判断血字结束的时候，活下来的是哪一个。获胜者等同于完成三次血字，如果是我获胜，立即就可以瞬移回公寓，就相当于完成了十次血字，能马上许愿，那对方寒来说是灭顶之灾。所以，在分出胜负的瞬间，将我们都杀死，才是最合适的，他没有能力在那一刻分辨谁是孙大圣，谁是六耳猕猴。”
“那……第二个呢？”黑董邪开始对眼前的董邪有些另眼相看起来。
果然不愧是另一个他。
“第二，分出胜负后，假设我和紫衣都死了，对方寒来说，他将能够彻底接管公寓。你目前所获得的情报，应该有他曾经派遣死士进入公寓的事情吧？只要他彻底派遣他的人掌控公寓，以后的公寓住户就等于是他的私人武装。而你无法保证，两个公寓以后是否还会出现这种竞赛，到时候，方寒就会变成你的劲敌。你也不想和一个成功完成过十次血字的住户继续较量下去吧？”
黑董邪开始鼓掌。
“很好，讲得相当精彩。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订立一个分出胜负后互不侵犯的契约，契约发动的条件就是方寒的死。对吧？”
“正是这个道理。”
黑董邪想了想，然后说道：“如果有可能，我真的很想现在就杀了你。”
“杀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你倒是不会有什么排斥心理？”
黑董邪紧盯着董邪，想了一会后，说：“嗯，是有一点不舒服。不过……总体来讲，我还是觉得，你死了以后，我看你会更顺眼。竞赛开始后，我会不惜一切代价，送你去阴曹地府报道。”
董邪还想反唇相讥，但爱德华的手机却是响了。
爱德华立即拿出手机一看，来电人是卡莫。
他迅速接通电话，打开免提。
“喂……事情不妙了。”卡莫迅速说道：“方寒刚才派遣我哥哥科尔行动了。刚才我已经窃听到我哥联系了乔楚一，她的父母现在已经被他绑架了。这件事情我已经尽力了，我一直通过你安装到乔楚一身上的窃听器在全程监听，但没人告诉我这件事情。希望不要影响尾款的支付……”
“你哥哥通过绑架乔楚一的父母威胁她？”
“从监听的内容来看，我哥很早就查清楚乔楚一父母的住址了，随时都在待命状态。现在听下来，我哥已经给她发了一段视频，正在逼迫她画死母紫衣。”
董邪只觉得鲜血直冲大脑。
同时，他看向前方的黑董邪。
“哎呀，”黑董邪发出啧啧声，“现在看来，你应该比我更急于杀方寒啊。”
“杀了他！马上杀了他！”董邪的声音几乎从牙齿缝隙中钻出来：“他死了的话，科尔和他的手下就会失去和方寒有关的记忆，那……”
“我提醒你，”黑董邪看了一眼镜子里，狰狞的恐怖女鬼，“现在时间分秒必争，可是我还不急。关于契约的条件，恐怕是要调整一下了。”
董邪知道，这个时候，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除非他不在乎紫衣的性命。
看着他的表情，黑董邪多少也有点触动：“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母紫衣这个女人啊，不是馋她身子，而是真爱啊。”
“是！”董邪斩钉截铁地说出这个字来。
爱德华此时脸色很难看，早知道他就不开免提了。
“好，我答应你……”董邪知道，现在只能这样了，“按照你的条件，不杀你和你的女人……你的女人是谁？快一点订立契约，马上！”
顾南祎走到另一侧一面镜子前方，用布覆盖住了镜子。
在另一个镜子里面，另一个黑衣女鬼，也是苏醒。
只不过从始至终，在镜子里面，两个女鬼都是背对背，抬着头而已，没有任何其他动作。四面八方其他的镜子，保证了她们无法自由活动。
“现在，我说明订立契约的方法。”
……
乔楚一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播放的视频。
她的父母，正跪倒在地上，两个人身后都站着一个蒙面人，拿着枪对着他们的后脑勺。
“我的中文不是很标准，但你大概听得懂吧？”手机传来了科尔的声音：“乔小姐，马上画一个让母紫衣死亡的画面……”
“这……”
乔楚一回过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
“我……我不能……轻易杀了她的……”乔楚一脸色很难看，“求你，别，别伤害我父母……我，我会画完的，我会画完这部漫画的……”
“我说了，杀了母紫衣，让她变出巴托城寨永久徘徊的幽魂。”科尔的中文倒是越说越顺畅：“你怎么杀她我无所谓，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杀了她，然后立即将画稿发布到官网APP上面去。你不要想着报警，我的人二十四小时监视着你。”
……
董邪割伤了手指，然后，将血点在了镜面上。
他迅速看向顾南祎，说：“契约完成要多长时间？”
“没那么快。”顾南祎说道：“毕竟只遮住两面镜子的情况下，恶灵基本还是处在被封印的状态下。”
“如果再遮住几面镜子……”
“那样第一个死的就会是我。因为我就是这个血字的执行人。然后，你们也会死。”
顾南祎看着董邪心急如焚的表情，顿时想到了他自己。
事实上，他的选择是非常冒险的。尽管他将所有镜子都镶嵌到了地面上，二十四小时派遣保安看守，甚至外墙都通过日本的进口防震材料装修……但毫无疑问，依旧不能保证百分百稳妥。如果没有这些镜子，这两个女鬼瞬间就可以送他去见阎王。
他之所以拼死留在这个世界，完全是因为……
“我想，她会没事的。”顾南祎安慰道：“画漫画哪里有那么快的。先要画分镜，然后是草稿……”
“谁能知道画出草稿的时候，是否就能杀死紫衣？何况，乔楚一画漫画的速度，根本就不正常！”
……
乔楚一的瞳孔睁得大大的，不断看着身后，然后快速作画。
“我会画完的……我会画完的……但，我，我必须杀了母紫衣……一切……都会献给‘她’……”
“我一定……会画……完的……然后……萧天衣会活到……最后……”
此时，她以惊人的恐怖速度开始作画，宛如是倍速播放的视频一般，画面中，已经勾勒出了母紫衣和穆香。
此时，母紫衣正在厕所内洗脸。
巴托城寨的部分区域，死囚们会花钱给供水公司转账，正常供水。这里就是其中之一。
母紫衣此时正将整个脸放入水盆中，而此时在她身后，穆香正在一点点靠近。
穆香此时感觉意识有点混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走过来。
随后，她的脑海中，莫名开始涌起一股杀意。
当她走到母紫衣身后时，她一把狠狠抓住母紫衣的后脑勺，紧接着……将她整个人的脸按入脸盆中！

第三十章 方寒之死
画到母紫衣的脸被按入脸盆的时候，乔楚一的手开始颤抖。
她再一次回头看向身后。
“我……我没有办法……我的父母在他们手上……”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后方说道：“我不能，放任他们死去……”
此时，她看着一旁的笔记本屏幕。科尔要求她一直将笔记本电脑正对着自己，然后让他们监督她作画。
“你在看什么！”视频另一头的蒙面人不耐烦地说：“你装什么装？对着空气讲话？想死吗？”
最后，乔楚一忽然跪倒在地上。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如果在这个时候就画死母紫衣的话，我，我会死的……”
蒙面人看到这一幕，立即给科尔打了电话。
“她说她会死？”
“是啊，我们怎么办？”
科尔思索了许久。
现在算不算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他迅速给方寒打了电话。
……
“她说她会死？”
方寒对这个结果早有意料，公寓肯定会设置难度制衡。
“或者我们退一步吧？”科尔提出建议：“比如让母紫衣双目失明，或者断掉她一条腿？这么一来，一样可以达到目的。”
“这么画的话一样会造成难度失衡。说到底，画死母紫衣，也就是个时间问题。只要生路线索提示有了，乔楚一画死她应该是可以被公寓允许的。”
“那？”
“她真的会死吗？恐怕，得要试探一下。”
就在这时候，忽然，门被推开，冯知若走了进来。
“这样吧。”方寒最终做出决定：“送她父母其中一位，去见上帝吧。”
冯知若立即冲了上来，一把抢过手机，说道：“方，方寒，你认真的？”
方寒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母紫衣必须死。她只要再执行一次血字，就能满十次血字，到时候一旦她许愿，你和我都不会有活下来的可能。”
“但也不能牵连无辜的人啊？”
“不杀一个人，我不能试探出乔楚一画死母紫衣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方寒抓紧冯知若的肩膀，大喊道：“我是为了我们，知若！我受够了当年在公寓那种永久活在死亡恐惧中的地狱生活！科尔，动手！你听得到吧？”
“不对，你不是为了我们。”
冯知若冷冷说道：“你是为了你自己。”
科尔一时间有些犯难了。老板和老板娘这一吵架，他是杀还是不杀？
现在虽然是方寒下命令，可是也就得罪了老板娘。老板娘终究和老板更亲近，日后如果吹枕头风，给自己穿小鞋，他也就没好日子可过了。
方寒听着知若的话，深吸了口气。
“知若，当年你知道我是怎么活过来的……我要对付那些恶灵，我还要提防母紫衣。我时刻都害怕，也许有一天我会突然就被她杀死。那种日子，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煎熬和绝望中渡过！我当时唯一的希望就是，完成十次血字后，我就可以永久离开公寓了！可是，在我执行第九次血字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开启的第一个地狱入口！原来，就算我离开了公寓，我还是要时刻被死神追赶！”
“但这不是你可以去杀害无辜者的理由啊，方寒！我们都是学音乐的人，作为音乐人，我们怎么可以去杀害无辜的人？我们还能去维也纳的多瑙河畔，去……”
“我早就忘记了。”方寒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音乐拯救不了我，也不能让我活下去。杀害无辜？对，这是不可饶恕的罪恶。但别人死，比我们死，要好太多太多太多了！”
冯知若懵了，她不敢相信眼前的方寒是自己曾经深爱的人。
“莫远的死真的是一个意外吗？”她眼神中的光芒开始一点点消逝，“他曾经是最崇拜你的人，哪怕深陷地狱，他也……”
“我没想过要杀他！这真的是个意外！”方寒辩解道：“当时我必须杀了董邪和母紫衣！董邪为了救他妹妹，打开了第三个地狱入口，而我杀了他妹妹，他不会放过我的，甚至他释放了母紫衣……如果不是莫远阻挠摩尔，他也不会死的！这些都是我后来搜集到的情报，我根本就不想杀他……”
“所以你也并不想和聂涵上床对吗？”
方寒愣住了。
“你以为我真的察觉不到？”冯知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女人在这个时候，都会化身福尔摩斯。知道我怎么看出来的吗？我知道，你在她身上的一切消费都会用现金结算，而且你会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绝不会留下任何破绽。但你没办法彻底瞒过我的。在我刚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的眼神，就告诉我，我没有判断错误。”
“听我说，知若，聂涵……她只是我……”
“聂涵一直都喜欢你，我早就看出来了。而你只是利用她得到公寓的情报对吗？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就开着不通往幼儿园的车了，是吗？”
冯知若挂断了手上的手机，随后……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方寒，做人要有底线的。莫远的死已经够了，要杀母紫衣还有别的办法的。我们没必要非杀人不可！”
方寒沉默了十几秒。
“把手机给我。知若。我必须尽快杀了母紫衣。否则，万一她推算出了什么可以破解主角光环的生路，也许就连作者都杀不了她了。这个女人绝对不能低估。”
“方寒，你？”
“给……我……否则，我就强抢了。”
此时方寒脸上阴沉到几乎要滴出水来。
从离开公寓以来，他带着庞大财富，在美国变成了华尔街的新贵资产家。过去那个穷困的音乐生，早就宛如前世的经历一般了。变成上流社会的人上人后，他早就习惯了前呼后拥，一语就可以决定他人生死的日子了。有人忤逆他，对他来说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你认真的吗？方寒？”知若简直不敢相信方寒会这么说。
“把手机给我。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方寒知道，恐怕这话一出，他和知若也就完了。但那又怎样？爱情和生命相比，当然是后者更加重要！更何况，只要第五个地狱入口的威胁被解除，他就再也不用担心死神的追逐，就可以继续过着现在这样挥金如土，纸醉金迷的生活！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但如果死了，眼下拥有的一切都将是一场空，他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想到这里，他抬起手，狠狠打了冯知若一个耳光！
接着，手机立即掉到了地上。
方寒迅速捡起了手机，拨通科尔的手机号码。
“科尔，马上杀了乔楚一的父亲！马上！”
声嘶力竭吼出这句话后，他就挂断了手机，看着倒在地上，嘴角流出血来的冯知若。
“我绝对不能死。”方寒此时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我绝对不能死！”
……
董邪看着眼前的镜面上，鲜血的形状渐渐发生了变化……
……
“砰！”
一发子弹射穿了乔楚一父亲的大脑！
“不！”乔楚一看得睚眦欲裂，而后，蒙面人指着她母亲的脑袋。
“画死母紫衣！”蒙面人喊道：“否则我就连你母亲一起杀了！”
乔楚一浑身颤抖着，最终，她重新开始坐回去，进行绘制。
……
母紫衣此时整个头都被按入水中，而她想拼命挣扎，但是穆香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怎么也挣脱不了。
大量的水进入鼻腔，随之而来的，是窒息的痛苦！
……
方寒坐回到位子上，看着倒在地上的冯知若，说道：“没错。我是睡了聂涵，那又怎样？我又不会娶她？在华尔街，有我这种规模资产的人，没有一个是没有情妇的！你要是想和我分开，那就随便你，但你要想清楚，我会找最好的律师，你休想分走我一分钱资产！在美国，法律是站在有钱人这一边的！你……”
方寒还想说什么，忽然间，他感觉到脖子被一双手死死掐住，紧接着……
知若抬起头，看着前方。
“嗯？”
她抚摸着嘴上的血迹。
“怎么回事……我的嘴，怎么那么疼？”

第三十一章 工具人
路静依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很奇怪。
她杀死常年家暴姐姐的姐夫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居然敢动手杀人。
这起案件，原本没有到被判死刑的地步。但审理的速度很快，她被判死刑没多久后，就遇到了来监狱内，想采访自己的沈唯书。
沈唯书常年从事于女权，少数族裔权利，以及死刑废除的活动，而她能轻易地采访自己小黑么一个死囚，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沈家的背景。
因为一直致力于女权运动，所以沈唯书对于路静依为拯救姐姐而杀死姐夫相当同情，也认为她就这样被判处死刑，量刑实在太重了。虽然奇亚合众国的死刑，基本就是死缓的代名词，但毕竟不是真正的死缓，将来随时都有可能真的被执行死刑。当时，路静依对沈唯书还是相当感激的，毕竟如果她这样的废死组织持续请愿，或许政府真的能废除死刑，那么一来，她就会被改为无期徒刑，将来还有出狱的希望。
在奇亚合众国，由于犯罪率的持续激增，警察局的拘押室都开始人满为患，根据最近一次统计，在押和服刑犯人占据国民全体人口的比例已经达到十万分之一千。最后，很多地方的警局都开始将男女犯人混合关押到一起。这样做虽然不吻合法律，但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样作为杀人犯被起诉，路静依和龙锐，萧天衣曾经被关押在一起，并且，她在被羁押期间，对萧天衣印象深刻，并且坚信他是被冤枉的。
所以，当时路静依听闻沈唯书也一直致力于为冤罪犯人请愿的活动，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告知沈唯书，希望她去采访并调查萧天衣，如果能借助她的影响力，或许能让萧天衣的案子重审。
她至今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对沈唯书说的。
“萧天衣是被冤枉的，我坚信这一点！沈小姐，请你务必去调查一下！他现在被拘押的监狱是在……”
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对萧天衣产生男女之情。
……
让她费解的事情，还有一件就是当初产生对顾温言的杀意。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杀戮的人。当初她能产生杀死姐夫的念头并付诸实施，时至今日她都无法理解那一瞬自己在想些什么。进入巴托城寨后，她也一直尽可能避免杀人。但是，唯独面对顾温言的时候，她就产生出持久且强烈不散的杀意。她也觉得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却宛如毒瘾一般无法抑制，似乎不去杀了顾温言，就会产生宛如戒毒戒断反应一样的痛苦。
一直到被流放，她又产生出了对萧天衣的杀意。那种杀意的来源也一样很突兀，虽然她觉得自己有理由憎恨萧天衣，但按理来说应该是爱恨交织的情感，可是到后来却发展成了一种单纯的杀念。似乎只有杀了他，自己的内心才能平静，为此，甚至不惜嫁给了高更。
……
爱一个人也好，想杀一个人也好，每次这些念头都极为古怪地从自己内心中突然涌动而出。为此她去看过心理医生。可是，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路静依点燃了一根费尔南香烟。这是一种女士香烟，抽烟的时候会带有一种薄荷味。
此时的她戴着耳机，正在倾听着夏笠和戴汐颜的对话。
“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是夏笠的声音：“我推测，高更有可能提前攻入巴托城寨的时间。”
“为了出其不意？”
“他肯定觉得现在我们当中依旧有内鬼。”
二人所在的车上，预先被安装了特制的窃听器，目前市面上的任何设备都检查不出来，虽然夏笠已经进行了一番探测，但是一无所获，让他误以为车上没有安装窃听器。
路静依整理了一下他们的话。
这是一个名为《恶灵王国》的漫画中的世界。
萧天衣和顾温言是这部漫画的男主角和女主角。高更则是反派Boss。夏笠，勉强算是个男二号。
而她自己……只是一个功能性的恶毒女配。
而且，顾温言，竟然就是沈唯书！
换了一般人，知道自己竟然是一部漫画中的角色，恐怕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但，路静依不一样。
她出生在一个全部都是信教徒的家庭。奇亚合众国几乎没有坚定无神论者存在，几乎所有人都坚信有造物主存在，这是一个被诸神缔造出来的世界。从小到大，父母也一直灌输她“万能的造物主必然存在”的概念。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考虑，身为漫画作者的造物主，创造出了这个世界，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对她来说绝非完全无法想象的现实。
只是……
她的出生，杀死姐夫，爱上萧天衣，憎恨顾温言……
她完全是为了实现让萧天衣和顾温言相爱的工具人。因为需要制造剧情冲突，她必须要爱上萧天衣，所以也就必须憎恨顾温言。
不……甚至应该这么说，她从最初在漫画作者笔下诞生，就是一个撮合萧天衣和顾温言的工具人。如果没有自己，顾温言（沈唯书）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萧天衣，不会去采访他，去调查他的冤罪背后的真相。
更进一步追溯……她甚至根本不会杀死自己的姐夫。她的确憎恨姐夫，但绝没有到敢杀人的地步。要知道，她被起诉的是“故意杀人罪”，而不是“故意伤害罪”。她是拿着打开保险的左轮手枪，对准姐夫的头部开枪的。这是毫无争议的谋杀。
对这个作者而言……人物是为剧情服务，而不是剧情为人物服务。换句话说，她的出生，她的杀戮，全部都是构成这部漫画的剧情的一个齿轮。最后，她只是需要作为一个反派来构成剧情的最高潮，来到这里，履行反派的使命，最后被主角杀死，Happy Ending。
路静怡吐了一口烟圈，看了看手表。
现在是七点五十分。
她坐在一辆加长轿车上，周围的车辆内是大量最精锐的赏金猎人。
“夫人。”这时候，开车的司机回过头说：“高先生刚才下达了指示，八点的时候，会派遣先遣队进入巴托城寨内。”
耳机内同时也传来窃听到的夏笠的声音：“高更发来的指示，八点提前攻入！”
“终于要来了吗？”
路静依的头微微后仰，打开了后面的车窗。
对一个人来说，当得知自己是一部漫画中的反派，会是什么心态呢？
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被主角杀死？
小时候，父母总是对她说，神掌管世界上所有的报应。也就是说，造物主必然可以赏善罚恶。可是，在贫民窟成长的她很快就明白到，反派和魔王在结局被主角消灭，只是在小说和电影里面的事情。奇亚合众国的未破获刑事案件至少也达到30%—40%左右，逍遥法外的黑帮暴徒随处可见，甚至很多警察本身就和匪徒一样随意就可以开枪杀人。得不到报应的恶人，才是常态。
作为造物主，只是偏爱着作为主角的萧天衣而已。而路静依，为了被描写为一个反派，完全不考虑逻辑和人物成长线，只是凭空地将恶念灌输到自己的头脑中而已。所以，被造物主所偏爱的主角萧天衣可以活到漫画最后，而作为反派的自己却必然要死去。
如果说，要避免这个结局，最好的办法，就是马上逃离这里，放弃杀萧天衣。但是，她很快就发现这做不到。对萧天衣，顾温言的杀念，宛如毒品戒断反应一样驱使着自己。就如同瘾君子无法让自己不去吸毒一样，难道他们不知道继续吸下去会出人命吗？她现在也一样，被作者安排好了宿命，即使知道进入巴托城寨的结局就死，她也必须进去！
“母紫衣，她是唯一的希望……”路静依回忆着夏笠和戴汐颜的对话。
要阻止被主角杀死的命运，那么……只有先一步将主角杀死！

第三十二章 突入
此时，赏金猎人的先遣队正在做着进入巴托城寨的最后准备工作。
所有人都开始查看自己的枪是否已经上膛，并核对了目前所获得的地图内容。
“先进入城寨内部，在核准地图的内容后，汇报给高先生。”
先遣队的首领，也就是那个光头，是赏金猎人界的传奇人物，名叫虓虎。当然，这是一个代号。
“其他人都是立即杀死，但如果遇到以下几个人……”虓虎再一次对队员们强调，通过他手上的平板电脑给大家发去了几张照片：“这几个人，杀死以后，一定要砍下他们的脑袋。这些人的脑袋，价值可是不斐。高先生本就是赏金联盟的出资人，他说，收割这些人头后，他可以在原有悬赏金基础上再加20%付给我们。”
“好啊！不说我们也都会记住的！”
“要不是这样，咱们也不至于来干这么危险的工作啊！”
赏金猎人是一个极端危险的工作，正因为如此，他们大多是亡命之徒，几乎都不怕死。
“各位，”虓虎对大家说道：“以下是我个人的请求，其他人，你们尽管杀，我不会阻拦，但唯独这个人，拉古洛，希望你们将他的脑袋留给我。他的悬赏金，我可以之后转账给第一个找到他的人。”
“没事，老大，拉古洛就交给你吧！”
“咱们一定会亲手宰了他！”
夏笠自然也收到虓虎发送的信息。那些照片，都是悬赏金额高得恐怖的犯罪者，个个都是手上人命将近乃至超过两位数的超级杀人魔。
其中最赫赫有名的三人，也是这部漫画几次人气投票中，都排在前十的角色。三人分别是拉古洛，元墨，高井轩。
拉古洛&#183;塔尔夫，属于奇亚合众国少数族裔亚多族人，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绑架并杀害年龄不足十岁的孩童，而且杀人手段极为残忍，被害者几乎没有一个是全尸，而且，无论是男是女，在被杀害前，都会被他性侵。最令人发指的是，随后这些孩子被杀害后，他会将这一切的画面制作为DVD光盘，寄给父母。在长达十年时间里面，他杀害了超过十五名儿童才被逮捕，很快就被判处死刑。这种禽兽不如的人渣，就算是凌迟处死也不为过，可是因为奇亚合众国始终以“尊重生命，少杀慎杀”的国家政策影响下，判处死刑十年来都只是在蹲着监狱而已，一直到新刑法发布后，被警方释放。于是，无数的受害者家属都想要去杀他，赏金猎人们也因为其悬赏金额高而去追杀他。若非他逃入巴托城寨，只怕早就被赏金猎人杀死。
而元墨，高井轩二人，则是一对Gay。他们二人始终团伙作案。他们会先绑架单身女性（当然不会性侵），然后会将被绑架的女性进行肢解后，进行烹饪，最后活生生吃下去。也就是说，这二人都是堪比汉尼拔的食人魔。最重要的是，他们横跨多个城市作案，反侦察能力很强，所以用了十五年时间，警方才将二人逮捕，判处死刑后，也是一直没有实际执行死刑。要知道，就算同样是死囚，大家也都极为忌惮和恐惧这两个食人魔。而他们之所以会如此残忍，是因为小时候被激进反Gay的女性宗教团体绑架，反复进行肉体折磨，被强迫和异性发生关系，后来逃出了那个宗教团体，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但问题在于……这三人都被乔楚一赋予了顶好的皮囊，而他们过往的犯罪经历，在漫画里面，也不过只是区区一段不到两百字的旁白就交代完毕了。相反，绝好的皮囊赋予了三人极高的人气。夏笠后来看过一些传闻，据说这三人本来没打算戏份安排那么多，但没想到在读者中人气那么高，尤其元墨高井轩这两个食人魔，因为极受腐女欢迎，可以说撑起了这部漫画人气的半壁江山。
“最关键的是，这三人都是萧天衣，龙锐的绝对死忠派系。”夏笠也对这几个人感觉到棘手：“个个心狠手辣不说……乔楚一也绝不可能画死他们的。”
“的确……元墨和高井轩的CP超话在微博都快排到前三了。”戴汐颜之前就在微博上查过：“在网上光是他们二人为主角的各种二创同人都多得一塌糊涂。”
“但要杀萧天衣，必须杀了这三人，还有龙锐。”夏笠很清楚这一点。
“拉古洛未必会一直守卫在萧天衣身边。”戴汐颜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一旦发生暴动，也可能被派驻前去镇压。毕竟他是亚多族的人，龙锐对他不够信赖。”
“所以最关键的还是元墨和高井轩啊……”夏笠曾经查过，五年前漫画连载期间，有一次元墨受了致命伤，导致网上谩骂一片，都喊着如果元墨死了就给乔楚一寄刀片。
“我有点无法理解……就算是腐女，也没点正常三观吗？她们不知道这两人是食人魔吗？”
“我也不能理解。”夏笠本身就是个钢铁直男，哪里能理解腐女的想法：“不过我看过一部纪录片，专门讲被元墨，高井轩杀害的女性的。被他们最后一个杀害的女性是在结婚前一个月被杀害的，她的未婚夫后来做了赏金猎人，杀入巴托城寨，结果反而被砍掉了脑袋……当然，这些内容漫画没画出来。”
他停顿了一会。
“另外……虓虎，其实我知道他。拉古洛杀害的孩子中，有一个就是他的儿子。”
戴汐颜一时间沉默了。
……
“原来如此。造物主是不是根据善恶来界定报应的，而是根据人的容貌吗？”
路静依愈发感觉到荒唐，奇亚合众国有着数之不清的宗教团体，能被称之为邪教的绝不在少数，但也没有哪个宣扬颜值高就无罪的。
她看着远处的巴托城寨，同时看向了手表……
八点了！
此时，先遣队，正式进入了城寨内！
……
在虓虎带领下，先遣队沿着一条长廊，推开一扇门，进入到了巴托城寨。
“雨停了。”
“那倒是听好。”
“大家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随后，他们立即就看见，一旁走出两个人来。
他们毫不犹豫，就对准那两人开枪！
子弹瞬间就贯穿了那两人的脑袋，随后他们就应声倒下。
先遣队立即扑了上去。
“动作快，持续推进！”
“不需要俘虏，只要是死刑犯一律杀死！”
都是最优秀的赏金猎人，动作可以说是相当快。
“按照地图，沿着这条路走！快！枪声很快会引来更多人！”
……
“怎么听到了枪声？”
驻守外围的死囚们，立即开始警戒。
“看来又有不怕死的赏金猎人闯进来了。”
外围驻守的死囚们每个月都会遇到几次这种情况，而他们还在随意地打牌。
“别担心，”一个正抽烟的男人正看着自己手上的扑克牌，说道：“外面有恶灵可以做我们的天然护卫呢，最外围驻守的人手机里面是没有地图的，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闯，到不了我们这。如果枪声在外面响起，我们再出去不迟。”
“这不太好吧？我们都不知道来了多少人？而且只听见两次枪声，说明对方很快就将外面的人制服了。如果是我们这边杀了他们，会直接联络我们的。”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打牌的人吐了一口烟圈，说：“咱们就算杀掉了那帮赏金猎人，又不会有额外奖金发给我们。现在萧天衣如果被特赦，他日后还给不给我们每天供应地图都是个问题。兄弟们私下早就开始有各种想法了，万一这个地方待不下去，得另外找出路。咱们运气不好，爹妈没给我们一身好皮囊，不可能去做偶像，不过嘛……”
“不过？”
“嗨，做人要难得糊涂，有些事情，别说得那么……”
忽然，外面的门被一把推开！
无数把枪对准了他们开始扫射！
顷刻，所有人全部都倒在了血泊中。
“继续前进！”虓虎大喊道：“一刻也不要停留！”

第三十三章 斥候
就在这时候，戴汐颜忽然从身上取出预先准备好的折叠刀，来到每一个死者面前，蹲下身，对准他们的脖子就是一刀狠狠扎下！
“这个房间没有监控。”虓虎迅速收缴死者的枪械后，看着熟练地用刀子扎脖子的戴汐颜，内心推测莫非这个女的也是赏金猎人？动作极为娴熟，完全不像第一次杀人。
而夏笠也是吃了一惊，默默看着戴汐颜，隐隐开始感觉到不对了。
戴汐颜将刀拔出来的时候，虓虎说道：“快走吧！不要在这多停留！我们必须动作快！这里的人不全杀光也不要紧，那么重的伤，活下来也威胁不到我们了。”
“还是小心点好，”戴汐颜迅速将刀重新折叠好，“宁可多花一点时间，也别留下隐患。”
戴汐颜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和朱玉嫣的人设相差太大了。但是，现在她顾不得这许多了，自己不是这个血字任务的执行人，在这里的危险程度远超别人。说不定乔楚一动一个念头，一挥笔就能画死自己。
接着，先遣队一行人继续根据地图开始向前推进。
……
“目前推进得还算顺利。”
此时，高更正坐在车上，看着眼前的笔记本电脑。电脑上显示的是根据先遣队传送回来的实时画面，让他可以第一时间获得巴托承载内部的资讯。一旦确定地图没问题，他会带着真正的精英部队杀入巴托城寨。
而他也清楚一件事情……这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一旦失败，就不可能重头来过了。
……
夏笠正在思考着他脑海中推演了很长时间的战术。
这部漫画目前有一个比较大的问题……角色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很多角色都进行了详细刻画。巴托城寨内，萧天衣的嫡系部属数量相当多，累积起来，少说也有三十人左右，当然，其中重点刻画的就是拉古洛，元墨，高井轩等。
而漫画展现的篇幅肯定要比小说少，尤其是一旦内部发生激烈战斗的话。而人数一多，战场被分割，那么耗费在主角身上的笔墨会大大减少。毕竟，萧天衣身边有太多人气角色，在最终决战必须给足画面。
分割战场……并让那些人气角色远离萧天衣，那么漫画可以分配给萧天衣的镜头也会减少。在乔楚一不执笔画萧天衣的时候，就是母紫衣刺杀萧天衣的最好机会。当然，前提是，在那之前要想办法去到母紫衣身边。
当然，还有一个关键……就是高更。只要高更可以进入巴托城寨，以他的反派Boss光环，主角不出，必定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而如果他能够协助母紫衣的话，在临近结局的瞬间，或许真的可以杀死萧天衣。
但是……仅仅这些，还不足以让夏笠放心。关键还在于一点，物理手段是否可以杀死萧天衣，和恶魔缔结契约的萧天衣现在是否拥有了非人类的体质。非人体质+主角光环的话，想要再杀萧天衣，那真的是地狱级难度了。别说母紫衣，就是找冷锋来，都未必杀得了萧天衣。
“接下来按照地图，这座楼层只有四楼以上不属于恶灵领地，我们要通过隔壁楼层的联络桥到达五楼，然后再穿行到后面。大家要注意，枪声肯定会引来更多驻守的护卫。”
虓虎带着夏笠等人，快速在大楼内穿行。靠着地图，得以安全地避开恶灵。
“快，快，快！”
大家就这么穿行到楼上，正赶往联络桥位置的时候，忽然走廊上已经冲出了一大堆持枪的人。
“开枪！”
赏金猎人们人均都穿着防弹衣，所以并不怎么担心，而是立即开始开枪还击。
“砰”“砰”“砰”……
相比起专业的赏金猎人，这些死囚大多都是一些流寇盗匪而已，几下就又被杀得干干净净。不过，因为地形的缘故，赏金猎人这一方也有两人当场身亡。
“缴收枪支，继续前进！”
己方出现伤亡，虓虎却是面色不变，迅速更换弹夹，说道：“继续前进！”
就在他们即将要穿行到前面联络桥的时候，忽然，一扇门被推开。
一个拿着一把枪的女人冲了出来，拿着枪对准了虓虎！
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戴汐颜已经先一步开枪！
子弹从那女人的左侧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穿入，鲜血将后方浸透。
那女人就这么身体倒了下去，鲜血还从中枪的位置宛如喷泉一般喷出。
戴汐颜快步走到那女人面前，迅速从她手上一把抢过枪来！
“迪比特77。”虓虎一眼就认出了戴汐颜拿过来的枪，惊讶地说：“这可是奇亚合众国的军方配枪！黑市上都很难买到的。”
虓虎身边的一个队员连忙说：“这枪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后座力也很大，不如给我吧！”
“谁拿到就是谁的。”戴汐颜却是毫不在意地将枪支收好，“弹夹是满的，正好能用。”
虓虎点点头说：“刚才谢谢你救了我。好了，继续前进吧。”
其实他最担心的，是联络桥上有人伏击。因为地形的缘故，很难躲闪不说，联络桥有一段向上的台阶，对方一旦打伏击完全可以居高临下。这么一来，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没有办法，从地图看，这是唯一可以避开恶灵领地的路径。
随后，一行人快速开始移动，很快来到联络桥的门口。
虓虎探出头去一看，桥上没有任何的人。
“没有人驻守？”
是否有伏兵呢？
虓虎心头多少会有些不安。
“大家小心。”
夏笠内心也极为忐忑，这段联络桥是一道生死关，大概率会出现减员。
就在虓虎即将出去的时候，忽然夏笠一把拉住他。
“等一下，不如先派遣斥候怎么样？如果我们一下全部出去，对方扔一颗手雷出来炸桥，我们就麻烦了。”
他们都很清楚，在奇亚合众国，只要有钱，几乎没有搞不到的军火。
“派遣斥候的话，至少可以查明是否有伏兵在对面。”夏笠继续分析道：“这么一来……”
“话是那么说没错，但谁做斥候呢？”
大家都是独立的赏金猎人，也是因为高更才汇聚到一起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面。而且，赏金猎人和雇佣兵也不太一样，没有很强的军事素养，谁愿意去做斥候呢？
“你们谁愿意去做斥候探路？”
虓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管是谁出去，我会和高先生向其申请额外报酬。”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随后大多都开始推脱。
赏金猎人虽然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但也绝不是什么愿意为舍己为人的英雄。
最终，夏笠思索了一番后，说：“这样吧，我去做斥候。”
理论上来说，他也算是个重要配角，不太可能会像个小兵一样被轻易杀死。他第一次进入巴托城寨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的运气特别好，显然，是乔楚一对自己的特别照顾。也就是说，他就算死，也大概率死在萧天衣手上。
“你去做斥候？”这让身为赏金猎人的虓虎都相当惊讶：“你想清楚了，这可是很危险的。就算你穿上防弹衣，但对方只要一枪爆你的头，那你也就死定了。”
“我是斥候，他们肯定会看出这一点，那反而不会轻易杀我。”夏笠冷静地说道：“如果就这么贸然出去，谁也不能保证我们会不会就这样团灭。”
就在他已经准备好出去的时候，一只手拉住了他。
“我也和你一起去。”
说话的人，赫然是戴汐颜！

第三十四章 过桥
此时，联络桥上方另一端的门后。
六名全副武装的人，正在等候先遣队过桥。
“一定有内鬼泄露地图！”
其中一个光头咬着牙，拿着手机说道：“塔尔夫先生，我们现在守在桥这边，他们只要敢来，我们一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绝不能让他们获取明天的恶灵领地地图。你们所有人也必须将手机里面的地图删掉。只要支撑到午夜零点，恶灵领地地图重置，这群人也就死定了。”
“好，我们一定守住！”光头想了想，又说：“塔尔夫先生，其他地方也要加强戒备吧？”
“你担心是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对，如果他们是佯攻……”
“我就不信真有那么多内鬼，能提供他们那么多地图。总之，你们先守着，援军很快会到的。”
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光头微微探出脑袋，看着桥的下方，目前还没有人出来。
“这群人也很谨慎啊，”光头咬着牙道：“知道这座桥肯定会有人埋伏。”
另一个人则说道：“但凡他们只要拿到地图，就知道只能走这座桥，其他的路都是恶灵领地。如果他们不怕死，就尽管绕路好了。”
“我说……全部杀死还是抓活的？”
“对方要么是赏金猎人，要么是雇佣兵，不是我们有本事生擒的。直接全部杀了。”
“但如果能活捉，或许就能把内鬼抓出……”
“算了。”光头却是说道：“内鬼什么的，也不必太在意。”
这个问题，大多数人都心里清楚。如今城寨内人心浮动，不同派系的人马都在骑墙观望。可能是内鬼的人太多了，而且没准背后就有他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说句实话，赏金联盟如果真的不惜代价，难道攻打不下来这里？这个地方至今还能续存，完全是各路资本多方博弈的结果。对执政党来说，利用巴托城寨困住死刑犯们，从而减少犯罪率是他们乐见其成的事情。而对赏金联盟来说，让巴托城寨续存，也可以从而招募更多的赏金猎人扩大联盟的影响力和名声，为将来的换届选举增加政治影响力。
总而言之，水太深，他们只是小人物，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去多考虑。
“不要留活口。”光头再重复道：“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如果守不住这里，塔尔夫先生可饶不了我们。”
但随后……
“那两个人？”
桥的下方，一扇门推开，然后走了两个人出来。
“似乎是一男一女？”
“才两个人？”
光头立即明白过来：“看来是斥候。先别开枪，杀了他们，后面的人只怕就不会跟上来了。”
“那我们就先等斥候过来？”
“先控制住他们，然后逼迫他们回去说这里没有敌人，将他们引过来。”光头迅速做出决定：“哼，到时候，所有人都上了桥，我们直接伏击，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好主意，那就先等着。”
……
“那边肯定有人守着。”
其实夏笠要说不紧张显然也不可能，但是，他很清楚，要做斥候的话，他是最合适的，毕竟他是个重要漫画角色，不太可能在这里被杀。而至于戴汐颜，跟着他的目的是为了躲避在他身后，靠夏笠的光环保命。
说实话……面对人类，死亡的概率比面对恶灵要高太多了。
“你有什么计划吗？”戴汐颜推测夏笠应该是有计划的。
夏笠此时已经打开了手上枪的保险：“目前我们的距离，他们开枪也无法射杀我们。但一旦到了对面，我们会被立即控制住。”
紧接着，他忽然举起枪，对准了联络桥上方，就迅速扣动了扳机！
“你也一起开枪！”
光头等人正等他们过来，没想到他们已经开枪了！
“居然开枪了？”
“我们被发现了！”
夏笠和戴汐颜一边走一边开枪，目的很简单，一是进行火力压制，让对方不敢轻易冒头开枪，另一个目的自然就是逼出他们来。
光头立即对周围的人说道：“先别出去，他是在诈我们！我们一旦冒头，后续部队会迅速跟进，将我们打成马蜂窝。在这个地形，谁先一步进行火力压制，谁就是赢家。”
“可是……”
“没什么可是！先等着！”
夏笠很快将一个弹夹打空，而这时候，他已经靠近了联络桥另一侧。而戴汐颜则在他旁边继续时不时开枪，继续火力压制。
接着，夏笠就从口袋里面取出一块石头，然后对旁边的戴汐颜说道：“朱玉嫣，卧倒！”
然后他就将石头扔了上去！
石头狠狠砸在楼梯台阶上，而这一下，对面立即炸锅了。
“手雷？”
“卧倒，快卧倒！”
夏笠立即拔腿冲了上去！
一般黑市上比较容易购买到的手雷，延时引爆的时间最长可以达到六秒，最短则是三秒。这么短的时间，他们肯定不敢逃。而现在天那么黑，他们就算有探出头看着也分不清石头和手雷。
六秒……
他快速在台阶上冲刺，同时已经迅速给手枪换上了新的弹夹！
此时，还卧倒在地上的光头忽然听到脚步声冲了上来，刚抬起头，就看到一把枪对准了自己。
“不许动！”
夏笠和戴汐颜分别拿枪对准了两旁守卫着的人。
由于所有人都卧倒在地，在被枪指着脑袋的情况下，只能选择投降。
夏笠不开枪，当然不是心慈手软，而是对方人数毕竟比较多，他如果开枪，对方就会狗急跳墙，他们的枪毕竟不够多。
光头此时怎么也没想到被对方用一块石头给骗了。
随后，虓虎等人冲过了联络桥。
他们也没想到，作为斥候的夏笠，轻而易举就制服了对方。
“幸好他们不是职业军人，估计平时也没接触过真正的手雷。”夏笠也知道这次有点侥幸，“如果是有军事素养的佣兵，我肯定会被扫射成马蜂窝吧。”
虓虎刚要开枪，夏笠忽然说道：“等等，先问他们拿到明天的地图吧！如果到了午夜零点，恶灵领地就会重置。”
光头连忙说道：“我，我们手机里面的地图都删了……啊……”
夏笠上前一步，说：“你们这里任何一个人，可以立即给上头的人打电话，让他们再发一份地图过来。就说你不记得地图了，这次看完立即删掉。谁打这个电话，就能不死。不过，只限于第一个打电话的人。其他人，杀无赦！”
夏笠这一把可以说是妥妥的囚徒困境思维，吓得六个人都是迅速掏出手机来。
然后，除了动作最快已经拨号的那个人，其他五个人，被赏金猎人们都是一枪一个崩了。
夏笠将枪顶在最后那人的脑门上，他此时已经将电话打给了拉古洛&#183;塔尔夫。
随后，夏笠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放在那人面前。
手机屏幕上写着：“按照我写的内容应答，全程开免提。我的话那怕改动一个字，就会马上杀了你。”
下面具体写的内容是：已经将来犯的赏金猎人全部击毙，并详细叙述他们的穿着和枪支，细节越多谎言越可信。然后，再要地图。
“喂？”
电话被接通，随后传来的……赫然是拉古洛&#183;塔尔夫的声音！
从很早以前，夏笠就在推测，红色婚礼的参与者里面，大概率有他在。也就是说，他很可能也是自己的仇人之一。除此之外，元墨，高井轩也一样。
“再发一份地图？”手机另一头的拉古洛说道：“你开一下视频，让我看一下你们击毙的人的尸体。如果没问题，我就把地图发给你！”

第三十五章 狙击
这句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
那人也是吓得魂飞魄散，如果对方意识到他没有了利用价值，下一步就是马上杀了他！
在这种情况下，虓虎使了个颜色，觉得既然如此，不如杀了这家伙算了。
夏笠思索了一会后，迅速在手机屏幕上打字，然后让那人如此回答拉古洛：“好，那我先拍视频。”
那人松了口气，挂了电话。
虓虎问道：“你这样是准备拖延时间？可是没什么意义啊，拖不了多久的！”
夏笠点点头，说：“算了，据我推测，现在顾温言可能就在拉古洛身边。拉古洛本人，没有那么聪明。”
虓虎和拉古洛是生死仇敌，这个恶魔残忍杀死了他的儿子后，将整个杀戮过程制作成光盘寄给了自己。而他只能看着儿子被杀害的过程，却完全无能为力。所以，他就拼上一切成为了赏金猎人，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取拉古洛的首级。正因为如此，他也很了解拉古洛。
“如果是顾温言，那么多半也会给一张假的地图。既然如此，没必要浪费时间。”
“好。”虓虎举起枪，将那最后一人一枪杀死。
“不过，”戴汐颜不解地问：“那干嘛还要和拉古洛说等会把视频发过去？”
“为了及时挂掉电话。”夏笠看着那个死去的死囚手上的手机，“万一这家伙狗急跳墙，向对方提供我们的情报就麻烦了。目前为止，我们都是不留活口，所以城寨内部不知道我们的人数和武器装备。情报差是我们最大的优势，而这个优势要最大化地利用。”
然后，他又看向了虓虎。
“尤其是不能让他知道你过来了。他很清楚你就是为了杀他而来，如此他很可能不惜一切代价派重兵来围剿，同时逃往城寨的更深处，那样就就麻烦了。”
“好，多谢你！”虓虎顿时对夏笠投去几分感激：“影狐，记住，接下来的作战，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夏先生！”
叫影狐的是虓虎身后的一个年轻赏金猎人，迅速点点头，说：“好，我一定保护好夏先生！”
一定要想办法杀死拉古洛。
夏笠并不知道所谓主角光环在他们介入的情况下，有多大影响，对拉古洛，可以进行一些实验来测定。拉古洛的人气实在太高，主要得益于他的颜值，每次出场都是一副西方贵族的优雅形象，还时不时画一些卖肉镜头，而且和萧天衣经常时不时有一些卖腐画面出现。尽管他罪恶滔天，但作者从来没有画出来过，所有受害者都没在漫画里面实际出场过，读者自然就不会对他的恶行有什么感想。最近的一次人气投票，他已经排到了第二，超过了元墨。
而人气高，也就意味着能为作者带来更高商业价值，自然就更不容易死。从这一点研判，他也可以说有着一半的主角光环。能杀他，那么要杀萧天衣就有了方向。
“要杀拉古洛也不容易吧？”这时候，戴汐颜凑近夏笠，低声问道：“我查过他在网上的人气。”
“嗯，而且我觉得，以他的性格，真的逃入城寨更深处的可能其实不大。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到了网上，对他的评价全部成了什么疯批美人，攻气满满。”
“真是让人作呕。”戴汐颜对此全然无法理解。
“这一现象还挺普遍的。现实中的日本漫画也有过这种形象，什么西索库洛洛宇智波鼬，都因为长得好看，明明杀人如麻却人气爆棚。”夏笠此时则是在思考怎么杀拉古洛：“首先要考虑的就是乔楚一目前是否有在画这边。我想过了，要确定这一点，有一个很好的办法，就是提及乔楚一和《恶灵王国》。如果乔楚一现在在画我们，就不会让我们说出这些内容。”
对戴汐颜来说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乔楚一真的可以完全支配我们的话语和行动？如果是这样，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公寓肯定会限制她的。”
夏笠现在回忆起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大多数记忆并没有什么问题。而关键的问题就出在漫画中他出场的那段时间，他始终没有察觉沈唯书已经见异思迁。这当中，很可能有乔楚一在控制自己。
正常情况下……一个作者很难做到在任何时候都把控住自己笔下的角色，完全贯彻自己的人设，尤其是商业作品。商业漫画需要的是剧情好看，而戏剧性冲突有时候往往是需要反人性的，当正常的人类心智逻辑和戏剧冲突产生矛盾的时候，作者往往会选择后者。纵观整部漫画，人设描写最合情合理的，就是萧天衣和顾温言这男女主角二人，其他角色，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人设崩塌”现象。
这也足以证明……乔楚一作为作者可以强行调整角色去做正常情况下不会去做的事情，而完全无视逻辑。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连物理法则都要为此让步。譬如说，被人撞倒后无论朝着哪个方向都肯定会亲上异性的嘴唇，从再高的地方摔下来也不会死……事实上，这部漫画出现过不少“牛顿棺材盖要盖不住了”的离谱现象。如果就连正常物理法则都会受到作者控制，要杀萧天衣就更难了。甚至就算一枪爆头，作者也可以让他不死。
就在这时候，戴汐颜抬起头。
此时，或许乔楚一正作为造物主在画着他们。
“真是讨厌的感觉。”
……
“看来联络桥那边失守了。”
拉古洛把玩着手上的枪械，他是一个一头金发，有着蓝色瞳孔的英俊男子，长相颇为阴柔，看起来似乎很温柔，但谁都知道，他骨子里是个多么残酷嗜血之人。
“这次来的赏金猎人，看来又是来找死的啊。”
拉古洛极为优雅地拿起一杯咖啡，喝了一口，说道：“既然如此，这次我亲自去一趟，杀光这群赏金猎人，将他们的头挂到城寨外面去吧。”
“对方看来是肯定获得了地图。”在他的身旁不远处，正是这部漫画的女主角顾温言。
顾温言看着漆黑的窗外，露出担忧的神色，说：“看来出了内鬼啊。”
“内鬼的数量还少吗？”拉古洛又喝了一口咖啡，说道：“没关系，抓住他们后，把内鬼问出来就行了啊。”
顾温言抓了抓额头前的刘海，说：“现在是天衣被特赦前的关键时刻。看来，很多人都坐不住了啊。这次，没准是高家的人。”
拉古洛站起身来，抓紧了手上的枪。
“你别担心，就由我先去会一会他们好了。”
“你小心一些……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顾温言心里面并不那么想。她本人一点也不喜欢拉古洛。虽然她是反对死刑的人，但她也认为，拉古洛这种人渣，如果被处死绝对是大快人心，包括她自己。
他该死……
就和凯文一样。
拉古洛触摸了一下咖啡杯，说道：“等我回来，希望这杯咖啡还是温的。”
……
“好了。这样一来，再穿过去的话，就是……”
查看着地图，虓虎继续看着前方。
周围阴暗，潮湿，是在一条狭窄的楼道。
前面可能还有伏兵。
“影狐，小心。”
“嗯，好。”
小心翼翼地行动，穿过楼道后，来到门口。
门被轻轻打开。
前方是一个大垃圾场。前方则是有着三条岔道。
“走这条，其他方向都是恶灵领地。”
大家走出来后，朝着那条岔道快步走去。
但是，刚刚走到岔道那……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赏金猎人，脑袋忽然开始绽放出血花！
狙击枪！
但是，第一枪后，再也没有第二枪。
“快……快走！”
大家想着快速移动，但是，第二个人刚跑入那条岔道，再度被爆头！
此时，拉古洛站在高处的窗户口，将狙击枪对准了赏金猎人们！

第三十六章 进入恶灵领地
很显然，每一个人都被狙击枪锁定了。
“分散开跑。”现在虓虎不敢轻举妄动，现在谁动就有可能被一枪爆头：“这样一来肯定能有人逃得掉。”
“等等，分散开？”影狐连忙说道：“只有这条岔路可以走啊，其他两条路都是恶灵领地啊！”
“先撤回……”
“不行，不能撤回！一旦后撤，他们就能直接来追杀我们……”
此时，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狙击手没有再继续开枪，但如果敢跑回去，楼上的狙击手肯定会开枪。
虓虎抬头看着高处，因为天太黑，他看不大清晰是从哪里进行狙击的。
虽然有红外夜视仪，但这个时候如果他拿出来戴上，对方恐怕会直接狙击他。毕竟，对方的狙击枪肯定也有红外瞄准镜。
“他不开枪了……”虓虎握着枪，也很紧张，从距离来看，很难打到对方，更何况现在就连位置都不确定。
夏笠立即说道：“就算不确定位置，大家也一起开枪对高处扫射，只要进行火力压制，就可以掩护一部分人逃走！”
立即有人说：“那谁掩护，谁先跑？”
大家立即面面相觑起来。
夏笠意识到，没有人肯舍己为人。但是，单单他一个人开枪也没有用。
戴汐颜则也是心脏怦怦跳，但凡有一把弓，一根箭，只要确定了位置，她就可以立即射死那家伙。
“影狐，阿元，我和你们留下来，掩护其他人先走！”
最后，虓虎做出了决定。
影狐立即反驳道：“那，那我们怎么办？对方可是狙击手啊！就我们几个，我们又不清楚他具体位置，他完全来得及把我们三个一口气杀死！”
影狐刚说完这句话，他身旁的一个人，脑袋忽然就开花了！
这一刻，他吓得魂飞魄散，立即举起枪，但却又不敢开枪，第一枪打出去，狙击手就会立即杀了他！
都三枪了，狙击手大致位置是可以确定了，但问题是，他们手上的枪的射程没办法保证可以射杀对方不说，对方完全来得及将他们一个个杀死。现在谁开枪，谁必死无疑。
被狙击手的瞄准镜对着的感觉，简直就好比被死神套着吊索。
这时候，又有一个人动了，想要跑回原来的大楼内。可是刚一动，又被爆了头！
显然，对方是故意玩弄他们，要将他们一个个杀死！
“开枪！”虓虎怒吼道：“所有人一起开枪！”
在他这一声令下，大家都是举起枪，对准了头顶。
子弹倾泻而出，拉古洛则是丝毫不担心。他现在所在楼层的高度，远远超出他们手中枪支的射程。再说他又不傻，怎么可能一直在同一个位置狙击？肯定打一枪，挪动个几米再开枪。
拿手枪来和狙击枪拼？这群赏金猎人也是被逼到绝境了。
“一个个都给我死吧。”
他再度扣动扳机。
这时候后面已经有两个人准备浑水摸鱼撤入那条岔道，但是被他轻易地杀死。
而朝着高空射出的子弹，没有一发能打得到他。何况就算打得到，这样的距离射击精准度已经很差了。
要对付狙击手，只能同样靠狙击手。
但很可惜，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周围没有合适的狙击点。
虓虎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被枪杀，也是感觉到心惊胆颤。
他们这次也不是没有被配备狙击枪，但问题是……他们作为先遣队，不能带狙击枪进来！显然，高更担心地图是假的，如果是这样，难保带进来的武器不会资敌，他可不想做物流快递。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个人，竟然朝着一条属于恶灵领地的岔路逃去！
显然，是想要碰运气！
没想到……跑入这条岔道，对方没有杀他！
拉古洛看着这一幕，露出冷笑。
他就是故意逼迫他们进入恶灵领地。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开始跑进去。毕竟，进入恶灵领地也不是马上就会死，总比时刻脑袋暴露在狙击枪前面要好！
下一刻，夏笠身旁的影狐，脑袋也终于绽放出一团血花！
他意识到，继续这么下去，他也是死定了！
“罢了……跑！”
最终，虓虎也是咬着牙，跑入了恶灵领地岔道！
夏笠和戴汐颜互相看了一眼，也只能跑过去！
而拉古洛更是兴奋不已。
他打算守候在这里，谁敢出来，他马上杀了他。
进入恶灵领地的下场是什么，他太清楚了。
……
跑入岔道活下来的，只有七个人。
此时，他们只跑进来十米左右，就不敢前进了。
这条道路的前方，一片漆黑。
而在恶灵的领地，时刻都有可能迎来死亡。
但是，谁也不敢掉头回去。
夏笠和戴汐颜倒是相对要镇定不少，毕竟来执行血字，本来就必定要和恶灵遭遇，不可能一直只和人类斗。
甚至夏笠怀疑，狙击手逼迫他们进入恶灵领地，没准就是公寓蓄意安排的。
“我，我们该怎么办？”虓虎身后一个叫阿元的赏金猎人吓得瑟瑟发抖：“我听说进入恶灵领地，没几个能活下来的！”
“阿强。”虓虎看了一眼最后一个跑进来的赏金猎人，说：“做好心理准备，先别怕，对方未必一直守候在那进行狙击。我们现在的位置已经是狙击的死角了。”
而同时，夏笠则是拿出手机查看恶灵领地地图。
“如果跑得快一点，也有可能从这条路跑到安全区域……”
“那样太危险了。”虓虎可不打算深入这条恶灵领地：“到时候我们跑快一点，就能立即到达安全区域。对方也许不会一直守在那。”
夏笠却是说道：“对方很可能会快速派遣援兵过来，到时候这么近的距离，完全可以站在安全区域将我们全部射杀。”
危险和安全区域的分界线仅仅是这条岔道的路口。
夏笠时刻警惕地注意四周，恶灵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出现。
而戴汐颜则是握紧手中的枪，视线不停扫视周围，观察有没有任何异变。现在，周围还有不少人，恶灵如果出来，也有的是活靶子。
虓虎此时是最煎熬的。
“现在是距离我为儿子报仇最近的一刻了！我不能死……我就这么死了，我怎么去见他？”
他永远不会忘记，当他打开那盘DVD光盘的时候，看到儿子在电视屏幕上，被拉古洛残忍地杀害，然后肢解……
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最重要的是……拉古洛一直看着镜头的位置，他在享受，他在享受着被他杀害的孩子的父母将会崩溃绝望的那个瞬间。
这样的恶魔，政府却迟迟不判他死刑！
终于……他有机会，亲手杀死这个恶魔了！
他绝对不能死在这！
“我不能……死……”
这时候，夏笠发现，这个光头硬汉，竟然在这一刻，眼中流出了泪水。
对他来说，无法报仇就死去，比死亡本身还要恐怖。
事实上……夏笠之前查看过，拉古洛也在这次特赦投票的名单上。如果他的得票数够高，也有被特赦的可能。而因为他的高颜值，竟然名词还真的很靠前！
他想起了公园里面，那一个个丢弃巧克力打榜应援的女生们。
她们不知道这些死囚的罪行吗？
她们当然知道。
但死的不是她们的亲人，不是她们自己。
人类对和自己没有利害关系的罪恶，并没有那么同仇敌忾。
就算是那些在网上义正辞严唾骂萧天衣，拉古洛的人，会骂他们多久？一星期？两星期？时间长了，就会忘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候，虓虎忽然感觉到不对。
他看向阿强，说：“等等，阿强，你最后一个跑进来的对吗？”
“是。”
虓虎细细盯着阿强，然后问道：“可是我怎么记得刚才……我身后有个人中枪倒下了呢？那时候……”
“站在我身后的人不是你吗？”

第三十七章 黑雾
那时候……虓虎记得，自己身后，只有一个人！
眼前的阿强，面对这样的质问，却是一言不发。而紧接着……
他身后不远处，忽然一大团黑雾，突兀地浮现，短短几秒，黑雾就将阿强的身体彻底覆盖住，同时，开始朝着虓虎等人涌了过来！
“走！”
虓虎立即明白过来，眼前的阿强，早就是死人了！
……
黑雾弥散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追上了赏金猎人们。紧接着，跑得慢的人，全部都被黑雾一个个吞没……
最后，只有三个人活下来。
夏笠，戴汐颜，虓虎。
而在这条路上，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现在前后左右，几乎到处都弥散着黑雾，能见度还不到一米。
“恶灵……”虓虎终于见识到了巴托城寨的恐怖，一旦踏入恶灵领地，那么就只能成为鬼魂的猎物。
而恶灵领地的重置要等到午夜零点。他们显然不太可能支撑到那时候。
恐怕，先遣队是要全灭了。
“我距离报仇，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虓虎恨得几乎要将嘴唇咬破，双拳不断攥紧，可是，现在却是什么都做不到。
曾经有无数赏金猎人不信邪踏入过这里，但面对恶灵，几乎没有人能幸存。
相比之下，夏笠倒是平静许多，毕竟他多少还是有一些配角光环。
应该会有可以破解恶灵领地的生路。
“我们，我们不要再继续深入了吧？”戴汐颜说道：“继续下去，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可怕的恶灵……”
“阿强就在后面。”虓虎紧咬牙关道：“我们不前进，阿强也许就会过来。”
这句话一出，实在让人毛骨悚然。
已经有无数人用生命验证了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物理攻击手段对恶灵是完全无效的。
现在……只能前进。
可是前进……因为黑雾的遮蔽，导致前方的一切，都是全方面的未知。
大家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就在此时，黑雾前方，忽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乍一听上去，非常奇怪。
“这什么声音？”
虓虎下意识地举起枪，对准前方。
“好像是脚步声……”夏笠也紧张起来，同样举起枪。虽然知道枪对恶灵无用，但他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对方一定是恶灵。
“爸……爸……”
随后，黑雾深处，传来了这样的一句话来。
虓虎完全愣住了，甚至拿着枪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那声音，那声音赫然是……
“不……不可能……”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错觉。
“爸……爸……救……救……我……”
最后说出那个“我”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变得无比微弱。
“不！”
虓虎确定无疑，那是自己儿子的声音！
他扑向了黑雾深处，毫不犹豫！
然而，他的脚步声只持续了不到五秒，就戛然而止！
夏笠和戴汐颜都是脸色难看起来。
他清晰记得，自己的家人的亡魂，也在巴托城寨内出现过。
也许，他们也会在自己面前出现。
夏笠和戴汐颜意识到，在这黑雾中，他们无论前进，后退……都没有希望。
“《恶灵王国》是一部漫画！”忽然在此时，夏笠扯着嗓子高喊出了这句话。
戴汐颜愣了愣，随后，明白过来。能说出这句话，说明这个场景现在不是乔楚一画的，不然不会让夏笠说出这句话来。
但这算是有希望还是没希望？
不过，戴汐颜很清楚一件事情：对乔楚一来说，画死夏笠可能还要考虑考虑，但画死自己，恐怕根本没什么需要考虑的。
最后，二人还是选择了继续前进。
戴汐颜渐渐开始觉得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呼吸开始不顺畅后，眼前的视线，也渐渐受到了影响。
她伸出手，抓住了眼前夏笠的手臂。
然而因为黑雾的缘故，她甚至看不清眼前的夏笠了。
她只能拉着夏笠的手行走。
现在……她也唯有这样前进着。
……
但就在此时……
“汐……颜……”
这个声音，从左侧远处断断续续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戴汐颜只觉得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声音是……
瑞安！
夏笠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握紧了戴汐颜的手。
他刚才也听到了汐颜这个名字，但是完全不明白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意义。
戴汐颜想起了当初刚刚见到瑞安的时候……尽管因为抑郁症的折磨让她活得极度艰辛，但瑞安却在公寓这样的环境依旧非常善良。
“瑞……”戴汐颜差一点将名字脱口而出，此时，她竟然感觉不到多少恐惧，而想去找她……
曾经，聚集在紫衣身边的住户，全部都很照顾年纪最小，积极治疗抑郁症的瑞安。汐颜也一样，她一直将瑞安视为自己的妹妹一样看待。那时候，比起血字，紫衣和汐颜更担心瑞安会死于自杀。
紧接着……
“救……我……汐……颜……”
夏笠拉着戴汐颜要离开，但是后者却迟迟不挪动脚步。
“朱玉嫣？”
戴汐颜渐渐意识到，或许这是恶灵窥探自己的内心所故意引诱自己。即使如此，眼睁睁看着瑞安被吞没在鬼潮中依旧是她内心最大的痛……
本来……她的抑郁症已经有好转的迹象了。她本来……是有希望活下来的……
就在恍惚间，夏笠紧握住自己的手，开始进入黑雾更深处。
瑞安的声音却依旧在后面回荡……
戴汐颜从很早以前，就做好了死亡的心理准备。如果一定要死，那么由瑞安来接她，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许久后，瑞安的声音终于渐渐消逝了。
……
接下来，二人一直在黑雾中行走。恶灵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但黑雾已经浓密到夏笠和戴汐颜面对面站着，也看不清对方的脸的地步了。
过去多久了？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夏笠和戴汐颜已经是筋疲力尽，再也迈不动脚步了。
无奈，他们只能停下脚步。再这么下去，恶灵出来，都没有体力可以逃走。
“你好像变了很多。”
夏笠的这句话，让戴汐颜心脏一颤。
“你变坚强了很多，朱玉嫣。”
听到夏笠的话，戴汐颜心头苦笑。
是吗？
她……变坚强了吗？

第三十八章 召唤恶魔之地
董邪只觉得做了一个悠长的梦。
醒来的时候，他只感觉头疼欲裂。而爱德华，则一直守在他身边。
他在车里面睡了一整晚。
“几点……了？”
他只觉得嗓子很干哑，这句话都是强行挤出来的。
“不到七点，你可以再睡一会。”爱德华则也是躺在驾驶座上，对董邪说道。
“七点……乔楚一现在醒了没有？”
“现在没办法联系上她了，你忘记了吗？”
董邪抬起手，抚摸着脸庞，说道：“是啊……想起来了……”
现在，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而爱德华拿着手机，看着微博，如今全网都在讨论《恶灵王国》的最终章。多数评论都在强调，萧天衣，顾温言，元墨，高井轩，拉古洛都不能死，否则就给作者寄刀片。
现在……方寒已经死了。不过爱德华和科尔建立的人际关系还在，所以现在科尔的老板变成了爱德华。因此，爱德华可以指挥科尔的行动。他让科尔联系乔楚一，从杀母紫衣，改为画母紫衣杀萧天衣。同时，再三强调，吓唬吓唬乔楚一即可，万万不能真的杀了她母亲。
总算来得及在母紫衣被画死以前，让她停了手。不过，就在宣言要她画母紫衣杀萧天衣的时候，通讯中断了。一直负责监听的卡莫那边，也说窃听器联系被切断了。
手机，固定电话，现在也全部都打不进去。目前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联系上乔楚一了。
“公寓终于让一切的外力都无法介入了。”董邪叹了口气，“所以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这……”爱德华也很清楚，董邪是真的什么也做不了了。如今全网舆论依旧在疯狂发酵，无数吃瓜群众纷纷下场，可以这么说，谁现在为母紫衣说句好话，分分钟就能被问候祖宗十八代全体雌性亲属。虽然方寒死了，但他造成的结果并不会消失。可以说，他已经将母紫衣成功弑杀主角的难度提升到了地狱等级。爱德华相信，董邪现在恨不得将他拉出来再鞭尸。
“你们中国人很流行一个词叫三观，”爱德华苦笑了一声，说出了一句他一直都想说的话：“但我怎么感觉看了这些读者的评论，三观都歪到密西西比河里面去了。”
“贵国前任大统领推特治国那会，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董邪此时觉得大脑清醒了不少。
“我现在想起母紫衣对我说的益虫和害虫理论了。我忽然觉得……世人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善良。”
“这一点……我也认同。”
一时间，气氛变得非常窒息。
“不过，总算成功杀死了方寒……阻止了紫衣被杀死在漫画里面，我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希望她……可以活下来吧……”
这个时候，他真的没办法再做到更多了。毫无疑问，现在如果再去闯乔楚一家，那就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必死无疑了。
但他，真的还想做得更多……
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紫衣活下去？
……
母紫衣此时正看着时间。
已经十点了。是该动身的时候了。必须要在恶灵领地重置以前，赶去安全地带。
她现在拿着的是穆香的手机。
而穆香已经被她反杀了。尸体被她藏了起来。
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间，她摸索着楼梯的扶手缓缓向下走去。这里气氛的确恐怖，不过这里目前还算安全。
当然，她也清楚，这种安全并不绝对。
“《恶灵王国》是一部漫画！”
她时不时就要说这样一句话，确定自己是不是正在被乔楚一画出来的场景里面。她之前尝试过，在某些时候，她即使想说这句话，也说不出来。比如，她砸碎卫生间的镜子，用镜子碎片扎入穆香喉咙的时候，就是打算高喊出这句话的，但当时喉咙宛如被扼住，根本没办法吐出哪怕一个词汇。
这一点足以证明，自己被乔楚一画出来的情况下，她的行为是受到其控制的。
而恐怖的是，当时她说出来的话，的确是自己心里面想说的话，只不过特殊的话语说不出来而已。所以，这足以证明一个恐怖的事实：乔楚一可以控制的不只是自己的行为和语言，还有思想。当然，这种控制是有限的，比如不可能让她改变要杀死萧天衣的念头。
但至少母紫衣可以确定：被乔楚一画在漫画上的场景，自己想杀萧天衣基本上就是痴人说梦。甚至在那种情况下，她还要避免遇到萧天衣，因为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大概率会被反杀。
“我必须要在漫画没直接画出来的场景中，接近萧天衣，并用确保可以杀他的方式下手。”
这是目前母紫衣可以考虑到的具有可行性的手段。只要乔楚一没办法介入，自己要杀萧天衣就少了一个重要障碍。
现在要考虑的问题还有几个：
首先是如何确定是否可以用物理手段杀死萧天衣。自从萧天衣召唤恶魔后，不管陷入再激烈的战斗，他都不会受伤流血，这种幸运程度堪比《速度与激情》里面的范迪塞尔演的唐老大。当然，谁都知道，唐老大是靠主角光环，哪怕他驾驶的汽车在地面上翻滚十几次，他都是完好无损，因为唐老大的设定就是人类，不是美国队长。但是萧天衣就大不一样，网上早就有很多人分析，认为萧天衣很可能已经成为了恶魔的宿主。有一篇高赞帖子认为：萧天衣的灵魂已经处在第七炼狱，在人类的世界已经没有办法可以杀死他。而恶魔则一直庇护着萧天衣，他现在已经可以刀枪不入，不伤不死。这种情况下，就算没有主角光环，也杀不了他！
其次就是所谓“主角光环”的概念。主角光环是受到作者直接庇护，还是所谓的世界气运所钟？这个问题就比较复杂了。简单来说就是……在乔楚一不直接画出来的情况下，刺杀萧天衣，他还能幸运地躲过去（假设物理手段可以杀他）吗？主角光环如果在作者不介入的情况下依旧可以保护他，那么可以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在故事结局的时候杀他了。临近结局，肯定是主角光环最弱的时候，也是反派杀主角成功希望最大的时候。
好在，想杀萧天衣的人太多了。母紫衣有足够多的人，去帮她探雷。
首先确定杀死萧天衣的确切手段，其次确定杀死他的确切时机。血字不会是无解的，肯定有可以杀死主角的方法存在。
“灵魂在第七炼狱恐怕不可能。”母紫衣回忆着网上各种帖子分析，和漫画前面的所有剧情铺垫和伏笔，“前提肯定是……杀死他的手段是我能够做到的。”
这部漫画中，萧天衣召唤恶魔的具体过程是省略的。
也就是说……这个过程，很可能隐藏了成功杀死萧天衣手段的秘密。
“这里……”
母紫衣双目死死盯着手机上的地图：“西侧的东元公寓。那个地方，是在这里处死原住民后，萧天衣召唤恶魔的场所。”
问题是……那里现在一到三楼是恶灵领地，三楼以上才是安全区域。而到了午夜零点，一到三楼会变成安全区域，只有四楼才是恶灵领地。
所以，母紫衣考虑再三，决定去那里。
本来，她是打算再过几天，取得这里的人的信赖才去那，但手机刚刚发来信息，有武装团伙入侵了城寨，很可能是高更派人提前动手了。
现在城寨肯定大乱……那么，现在就是自己动身去那的大好时机！

第三十九章 正义和邪恶
母紫衣又要继续说出“《恶灵王国》是一部漫画”这句话的时候，她又感觉到了喉咙被扼住的那种感觉。
就和她杀死穆香的时候一样。
漫画的剧情视角转到她这了！
母紫衣极为厌恶这样的感觉，她并没有身体受到操控的感觉。但正因为这样，她才更不舒服。这就意味着，本身出于自己意志的任何行为，实际都是漫画家一笔笔画出来的。
这一刻，她是死，是活，完全取决于乔楚一的一念之间。
她已经走到了三楼。
漆黑的楼梯间内，没有任何变化。
但既然乔楚一将剧情切换到她的视角，那么肯定会有事情发生，否则她不可能单纯就画她走下楼梯那么简单，读者不可能喜欢看自己下楼梯的剧情。
说起来……母紫衣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自己不是乔楚一构思出来的角色，她会怎么处理自己这么个多出来的角色？
之前可以确定的是，穆香忽然发疯要杀自己，是乔楚一画出来的剧情。一直到最后反杀，也都是乔楚一安排的剧情。那么接下来她会不会杀自己？
这栋楼目前是安全地带，但结合白天出现的黑色鬼影（她不知道这是董邪通过小说召唤到这个世界来的），地图恐怕有假。
她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随时观察动向。
同时，她开始考虑尝试说一些别的话。
最后，她发现，“乔楚一”，“公寓”，“血字”，“中国”……一系列在漫画世界里面不应该出现的词汇，她全部说不出来。
不过，当她拿出枪的时候，动作不会受到限制。
她毫不犹豫将枪的保险打开。从目前的情况分析，她即将遭遇的，很可能是人类，而不是恶灵。而只要对方是人类，手上的枪还是可以给她带来不少安全感的。
她将身体完全靠着墙壁，脚亦步亦趋地朝着楼梯台阶下方移动。无论对方从哪里袭击过来，她都能来得及对付。
就在这时候，她身上的手机，响了。
手机？
原来这才是这段视角的剧情点？
母紫衣这才松了口气，将手机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赵炎”。
是赵炎？
巴托城寨内部，目前处于一个派系林立，内部倾轧相当严重的阶段。效忠萧天衣的派系虽然势力最强，但赵炎所在派系也不可小觑。毫无疑问的是，这次特赦法案发布，赵炎心里自然是最不舒服的了。说到底，特赦肯定轮不到他这样穷凶极恶，同时也没有颜值的恶徒。
她接通了手机。
“喂，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接电话？”
母紫衣立即说道：“赵先生，你好，我是母紫衣。穆香还有其他人，都死了。”
“死了？”赵炎略微有点惊讶：“怎么会死的？难道误入了恶灵领地？不对啊，你们不是有这附近区域的地图吗？”
母紫衣正在想办法编造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但很快，赵炎就说道：“嗯……算了，这个，不重要。既然是你接电话，那么也好。目前，已经有人攻入巴托城寨了。从他们的武装判断，不是普通赏金猎人，应该是一波类似斥候的势力。”
“我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萧天衣他……现在要撤去的方向，是明天恶灵领地重置后的安全区域，九天街。”
母紫衣一愣，随后，意识到了什么。
“你也尽早找地方避难吧，再见。”
手机就这样被挂断了。
母紫衣意识到，对方是故意将萧天衣的所在地告诉自己的。
赵炎其实一开始就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是卧底，只不过，他也乐于见到有卧底进来。他不想萧天衣离开巴托城寨，而是希望能将他控制住。不过萧天衣所统辖的武装还是比较强大，硬碰硬对他而言会损失不小。所以，他打算借用外来势力对付萧天衣。高更的目的是杀了他，而赵炎的目的是囚禁萧天衣逼迫他为他们每日绘制地图。
他不确定母紫衣是不是卧底，但是听她说其他人都死了，怀疑心更重了一些，于是决定借她来给高更那边传递信息。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万一最后巴托城寨被高更的人完全攻占，自己也算是有功劳，可以避免被清算。
“九天街……”
不得不说，赵炎还真是帮了大忙。
“呃……呃……呃……呃……《恶灵王国》是一部漫画！”
终于，母紫衣又能说出这句话了，显然，漫画的视角又切换到别的地方去了，估计就是九天街萧天衣和顾温言那边了。
现在，已经知道萧天衣的位置。接下来，就是找到能确切杀死他的方法。
“暂时还不用太着急……”
母紫衣拿着手机，快速拨打了一个号码。
很快，号码接通了。
“喂，找谁？”
“舅舅，我，我现在在巴托城寨。”
“你打错电话了。”
“打错了？不会啊，号码不是17625114232吗？”
“你打错了！挂了！”
……
高更接到了一个电话。
“高先生，潜伏进去的人打了紧急联系电话。萧天衣会撤往的安全位置已经确定，是在九天街，这个区域会在明日转化为安全区域。”
“确定无误？”
“暗号是对得上的，除非对方记错暗号。”
高更继续问：“确定对方是哪一个暗桩吗？”
“用的是陌生号码。声音是女性，没有刻意掩饰。”
“嗯……”高更想了想后，说：“虓虎小队虽然全灭了，不过可以肯定地图不假。现在甚至都知道了萧天衣的位置，现在是最佳的时机了。”
接下来，就是带领所有的最精锐佣兵和赏金猎人，攻进去！
当然，这一次，佣兵团才是主力。这些佣兵都是常年在海外打仗，参与过反恐战争，真正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不是一群死刑犯可以比拟的。
“记住，谁都可以杀，但是萧天衣，必须交给我。我不会让他死得那么轻松。”
就在这时候，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路静依。
“漫画的世界？我们是反派角色？你不会真相信这种疯话吧？”
路静依则是回答道：“我觉得，一切皆有可能。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这个世界是被神创造的。”
“反派……笑死我了……”高更此时只觉得滑稽：“主角总是可以打败反派，勇者总是能战胜魔王，现实是没有这种童话的。可以赢的，不是正义，而是强者！”
他拿起了手机，迅速拨打了一个号码。
“时机到了。出发！今晚，巴托城寨，将会被鲜血染红！”
……
“高更不会轻易被杀死，他肯定也有反派Boss光环。那么就先借用他的人，去测试一下萧天衣究竟有多大能耐，至少，先解决掉他身边的护卫力量。”
这是母紫衣将萧天衣位置告知高更的主要原因。
九天街临近的安全区域，应该就是萧天衣所在的地方。暗号中也告知了对方，这是明天才转为安全区域的地方。现在，就看高更的能耐了。当然，也千万别真的把萧天衣杀了，不然让高更抢了人头她就死定了。不过，主角光环肯定胜过反派Boss光环，而且乔楚一对此肯定会亲自操刀。
“先去东元公寓。”
终于走到楼下，她将门推开。
对照着地图，眼前的路再走一百米左右，就会进入恶灵领地。
而到了午夜零点，这一带将全部变成恶灵领地。
“高更杀进来后，剧情会集中在正反派的大战上。人气角色那么多，我这边分配到的漫画分镜数量也会大大减少，这是我的最好机会。”
母紫衣沿着安全区域的道路，快速移动着。
……
作为一个反派，要怎么才能战胜主角呢？
路静依现在被迫去思考这个问题。
仔细想想：凭什么主角就一定要战胜反派？现实中，正义才永远是被击倒的一方。更何况，他萧天衣和正义二字有半毛钱关系吗？
这究竟是……
为什么？

第四十章 真实的人类
母紫衣走到了眼前的一条街道，拿着手机照着前方。
漆黑无人的路上，此时没有半点动静。
她又确认了一下地图。
“前面的那条岔路，就是恶灵领地范围。只要沿着这条路走就是安全的……”
再三确定路线没有错，她就缓缓走了上去。
“先沿着这条路移动……这里距离东元公寓……”
话刚说到一半，母紫衣忽然侧过头，看向旁边的岔路。
那条路，就是恶灵领地。
她看着那条路，立即说出一句：“《恶灵王国》是一部漫画。”
能说得出来。
看来这里不会出现什么特殊剧情。
然而，话音刚落，母紫衣忽然注意到，在那岔路远处，影影绰绰的，仿佛有一个人站在那！
这条街道是恶灵领地，地图肯定都会分发给每个人，而这上面有人，那么……
不过，母紫衣现在所站的位置是安全区域，恶灵在午夜零点前无法跨过恶灵领地来到她所站的位置。
能在血字任务站在一个绝对安全区域，近距离观测恶灵，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她蹲下身，捡起了一块石头，接着，靠近了那条属于恶灵领地的路。随后，她举起石头，朝着那远处的黑影，狠狠扔了过去！
不过，距离太远，没有扔中。
母紫衣接着继续捡起石头，朝着那个位置砸去。
这颗石头依旧没有砸中。
远处那若隐若现的黑影，依旧一动不动。看起来，没有接近她的打算。
母紫衣想了想，她这次走得距离二恶灵领地的那条岔路口更近，只有不到一米距离了。
然后，她弯下腰，再去捡石头。
她这次想选一块大一点的。
选中以后，她一把抓了起来。
一个脸部双目被完全挖掉的女人就这么站在母紫衣面前。
母紫衣的手已经因为惯性将石头砸了出去，然后，狠狠砸到了那恶灵的脸上！
但紧接着，她感觉到身后被一双手狠狠一推，整个人都被推向眼前的无目女人！
……
黑董邪耐心地看着最新发布出来的漫画。这一次，足足有50页。
母紫衣没有太多戏份，远比预期要少。
戏份主要集中在路静依的身上。
不得不说，路静依的枪法实在是厉害，和高更一起杀入巴托城寨后，双手持枪扫射，没有一个敌人能近她身边两米范围，竟然有几分安吉丽娜朱莉在古墓丽影中的风采。
漫画最后一页，是拉古洛的狙击枪瞄准镜，对准了路静依。
然后下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瞄准镜里面的路静依，形象发生了变化。
她的面孔，变成了……
“母紫衣爸九天街的情报传递给了高更，”坐在他面前的颜媚说道：“而且，如果他们一直监听着夏笠和朱玉嫣……”
“他们作为反派，就算知道自己在漫画里面是反派，也没有办法活下去的。”黑董邪倒是很淡定：“不过，那个‘朱玉嫣’肯定不简单。她是我们世界的人。”
这一点，他们也早就达成了共识。
“虽然说他们是敌人……”
不过，黑董邪接下来的话让颜媚很意外，“但我其实期待他们能杀死萧天衣，让反派获胜。”
这时候，酒店浴室的门打开，穿着白色浴袍，擦着头发的樊霜霜走了出来，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这话好像不吻合你风格。”她说道。
“因为你们并不了解我。”
黑董邪看着漫画上的路静依，如果已经知道自己是反派，该怎么改变自己必定被主角杀死的宿命？
“我一直以来，都发自心底地……比起善，更喜欢恶。”
……
黑董邪在很小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不太正常。
“加油，假面骑士！”
“奥特曼，不要被怪兽打败啊！”
“北斗神拳，你已经死了！”
“天马流星拳！”
……
大概六七岁的时候，他刚刚有记忆的时候……巷子里的孩子都会聚集到弄堂口的胡大爷家看弄堂里面的唯一一台彩电。
孩子们自然都会为电视机里面的正义主角加油，期待他们战胜反派。
唯独黑董邪有时候不能理解。
他经常想为反派加油。
如果是无缘无故杀人作恶，他自然也看不上。但是，如果是为了生存得更好，获得更多权力和财富去作恶，他反而更能理解。
如果主角是因为受到攻击才反击他也能理解，但经常有主角因为和自己素不相识的人，和反派作对，他就完全理解不了了。
为了和自己无关的人付出生命而牺牲，真的有人做得到吗？相反的，在他看来，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他人利益，才能让他更有代入感。
随着年岁长大，接受教育，他却始终很难改变自己的思想。课堂的教育永远是批判追求金钱和权力的行为，歌颂不求回报的无私付出。但在黑董邪看来，这根本就是反人性的。
但他不敢和任何人探讨这种问题，唯恐被人当成不正常。
直到有一次，作为语文老师的班主任在课堂上批评了他。
“董邪，你这篇三毛流浪记的观后感是怎么写的？这应该是反应旧社会的资产阶级……”
“老师，在我看来，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掉一个和自己素不相识我的流浪儿，虽然是错误的做法，但我认为从人性的角度是可以理解的……”
为什么要去考虑素不相识的人的感受呢？
为什么有人要为了他们的幸福牺牲自己的一生呢？
难道不该反过来才正确吗？
老师接着问：“那我们换位思考，如果你自己是三毛，你希望被牺牲吗？”
“当然不会。但这个问题问的不是三毛，是里面反派的思想。没有人希望被牺牲，但每个人都想过得更好，在我看来，想要追求更多却完全不牺牲别人的利益是不现实的……”
最终，黑董邪只能违心修改自己的答案，为了考试获得高分，只能在作文中写老师希望看的内容。
走上社会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才是正确的。社会现实和课堂的追求是完全相反的。
作恶多端的人受到惩罚是只有故事的结局才有的剧情。
课堂教育人们不能去追求金钱权力，但他们才是社会的顶层和精英。而这些顶层的人，扒开底裤，谁都是一片肮脏。
如果作恶不会得到报应，却能过得更好……
为什么还要做好人呢？
看看《让子弹飞》吧，就因为是好人，就得被枪指着。
颜媚和樊霜霜不会知道黑董邪留她们性命甚至宠爱她们的真正原因——她们都是为了一己私利可以毫不犹豫作恶的人。
只要她们的为恶不会触犯自己利益，他就想让她们能和自己一样好好活下去。作为利己主义者，为什么不能活得比那些无私者更好？为什么作为坏人就要遭报应？现实中，根本没有报应。
在进入公寓，登到高层，获得权力后，他终于不需要伪装成好人了。
只要登顶公寓最高层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他的愿望其实很简单。金钱已经不缺，要获得权力愿望的权限也不支持。
所以他只有一个愿望。
“他和他身边的女人，可以在今后的余生犯下任何恶行都可以不遭到任何的报应。”
有了足够金钱，不再畏惧报应，权力他可以自己去争取。他会去麦利肯国，在资本主义社会，只要拥有金钱，就可以获得权力。
权力，金钱，美女……作为一个真实的人类，本就该追求这些！
人不该为了避免伤害和自己无关的人的利益，放弃欲望！
最后，他看向漫画这一话最后的分镜。
狙击枪瞄准镜内，从拉古洛的视角看去，路静依变成了一个形象狰狞的女鬼！

第四十一章 威胁
“各位大家好，今天的直播间，我们请来了明星顾南祎先生和卓依依小姐！大家欢迎！众所周知，二人是知名度很高的国民情侣……”
公寓内，董邪看完了最新的一话漫画。确定母紫衣没事后，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的房间内，此时一共坐了三个人。
爱德华，谢若妮，云奈。
眼前的电脑屏幕，是一名高人气主播的带货直播，这种直播邀请明星是很常见的。而这一次，则请来了顾南祎和卓依依。
董邪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顾卓二人，内心可以说紧张到了极点。
因为有两大高人气明星加入，加上主播本人也颇有人气，现在直播间观众数量如同火箭一般高速攀升。
“嗯……我想问一下卓小姐，你平时使用过我们今天这款护肤品吗？”主播看气氛差不多了，开始和卓依依互动。
“能奏效吗？”谢若妮问道：“顾南祎他……”
“他有致命的把柄在我手上。”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卓依依忽然说了一句话：“其实说起来，以前母紫衣也和我推荐过这一款护肤品……”
直播间顿时涌入更多弹幕。
顾南祎也马上接话岔说：“对，对，当年母紫衣和我一起拍《血河》的时候，我也看到她用过。”
卓依依继续接话茬：“嗯，那时候母紫衣还会给我介绍比较便宜的网店。可能因为她是我学姐，加上我们以前是一个公司的，所以她挺照顾我的……”
董邪盯着弹幕，各种反应都有，毫无疑问，热搜很快就能安排上。
这样做，当然不可能彻底否定网友对母紫衣的负面印象。但目前舆论完全一边倒，母紫衣的粉丝完全没有招架之力。但现在，有两大明星亲自背书下场，李寒衣粉丝不免加入骂战，如此一来就会形成激烈的饭圈内讧。
那时候，谁是谁非就不重要了。只要舆论不是对母紫衣一面倒喊打喊杀，反而给漫画带来巨大流量，公司的人肯定会让乔楚一不要那么轻易画死母紫衣。
他想起了自己和顾南祎的对话。
“我希望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顾南祎则回答：“我们只是暂时合作，我没有理由帮你吧？”
“卓依依知道原来的顾南祎被你替换了吗？”
当时顾南祎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
“我想她肯定是不知道的。”董邪分析道：“卓依依当年拍完《血河》没多久就和顾南祎在一起了，时间上推算，那时候肯定不是你。我看过前不久你和卓依依拍的恋爱真人秀综艺，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喜欢卓依依，不是在配合炒CP。”
顾南祎脸色愈发苍白。
“我不知道过程发生了什么，但你取代了这里的顾南祎和卓依依在一起了。她如果知道真相，还会和你在一起吗？”
“你没有证据！我伪装得很好，她不会发现的！”
“现在有了。”董邪拿起一支录音笔，“顺带一提，这东西自带云端上传功能。我相信将它发布到网上，你如果不按照我说的做，我在公寓的人会马上把它……”
接着，董邪又补充了一句：“你应该不会是无缝接档出现的。所以，真顾南祎肯定消失了一段时间，然后你再出现。你肯定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完美的谎言欺骗了所有人。可是，我绝不相信就真的没一点漏洞，毕竟换成了另外一个人……我相信，卓依依她……毕竟，你肯定有一些没办法回答出来的，她和真顾南祎的私密记忆……女人是感性的，就算没有证据，她们更看重……”
“你要我做什么？”
顾南祎的语气完全软了下来。
“很快你会和卓依依出席一个直播。嗯……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把舆论引导到有利母紫衣的一面。”
“就这么简单？”
“公寓现在禁止我们互相攻伐，却绝不禁止我们互相帮助。”董邪接下来继续说道：“我会准点收看直播。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如果舆论没成功引导过来，我不管你有没有尽力，录音我一定会上传。”
其实，董邪清楚，作为平行世界的人，顾南祎的指纹和DNA肯定与这个世界的他一致。他真正恐惧的，是名声和卓依依的怀疑。
“你冒着那么大风险也要留在这个世界是因为卓依依吗？”
董邪清楚这是他最大的软肋。
“是。”
顾南祎索性全部交代了出来。
“我很清楚，现在这种卡Bug一样的手段，虽然可以强行留在这个世界，但是也很巨大隐患。”
“但是只有留在这个世界，你才能和卓依依在一起。对吗？”
“顾南祎是被双子恶灵杀死的。所有执行血字的住户，这个世界的另一个自己都能充当一次活靶子，当然这不是我的本意！”
“我不关心这个问题。”董邪哪里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我最后找到生路，通过镜子封印了双子恶灵，本来只要让镜子照射它们长达二十四小时，我就可以回归公寓！但是……”
“但是？”
“我被恶灵带到平行世界的时候，都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自己身边不远处。那是一个水族馆，我在那遇到了戴着口罩墨镜乔装出行的……我自己。那时候，他和卓依依在一起。”
“然后双子恶灵杀了他？”
“那时候，我也是遮住自己面孔逃出水族馆。那一天后，这个世界的我就被恶灵杀死了。找到生路，我重新回到了水族馆。这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时间。顾南祎死的时候没留下尸体，报警以后警方也是秘密调查，此事一直没有对外公开。待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天，我本来想去悼念一下这个世界的我。然后……”
“你遇到了卓依依？”
“她一个月来一直待在水族馆里面，期待奇迹发生。然后，她看到了我。即使我进行了乔装，她第一时间认出我，然后上来抱住了我……”
董邪算是明白了过来。
“你对她一见钟情吗？”
卓依依是一个甜美系邻家小妹形象的女明星，性格平易近人不耍大牌，路人缘极好。
“她爱的是这个世界的我……”顾南祎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将所有不能说的秘密索性全部说出来了：“是那个没有杀过人，性格阳光，双手干干净净的顾南祎。”
“你忽然意识到……其实你只要不完全让双子恶灵沉睡，就可以一直不完成血字，同时不被恶灵杀害。那么，你就没必要回公寓去，可以一直留在这个世界了。”
“我一开始没有那么想，但当时她吻着我……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和她躺在酒店房间里面……”
“你是个人渣。”
董邪毫不留情说出了这句话。
顾南祎没有反驳。他无言以对。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借用自己大明星的流量，帮我挽救舆论拯救紫衣，我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
“你到底有顾南祎什么把柄？”谢若妮非常好奇，她身边很多闺蜜都是顾南祎的粉丝。
“不能说。这是我和他的约定。”
这时候，直播间内，顾南祎继续说道：“我可以以人格担保，网上很多说法都是子虚乌有。母紫衣哪里有那么大的背景，中国可是法制社会啊。希望大家不要听信谣言，污蔑一个好人啊。”
卓依依也点头道：“是啊，其实我们将来结婚，我还打算邀请她来参加呢。”
弹幕中已经开始出现意见分裂了，并火速变成了不同粉丝派系的骂战。直播间的观众数量，也继续开始飙升。
“紫衣……”董邪喃喃默念着：“你一定要活下去！”

第四十二章 死亡街道
“现在……为了紫衣。”董邪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母紫衣，“我愿意豁出我这条命。如果还不能杀萧天衣，我会强闯乔楚一家。”
听到这，谢若妮愣住了。
“我去厨房再冲杯咖啡。”
董邪站了起来，只觉得头晕得有点厉害。
自从紫衣进入到漫画的世界，他这几天就没有好好睡过觉。他时刻都害怕，也许在自己陷入睡眠的时候，紫衣会死在乔楚一的画笔下。
进入厨房，刚拿起热水瓶，他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你是真的爱上了母紫衣啊。”
这是谢若妮的声音。
“我很了解你，”谢若妮的声音继续从背后传来：“你这个人，如果是为了自己真正在意的人，是真的可以不惜一切的。”
董邪握着热水瓶，手微微有点颤抖。
“也只有你，在这样绝望的地方，还能义无反顾去爱一个人。”
董邪始终背对着谢若妮。
他不想让谢若妮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
“阿凝当初去执行危险血字的时候，我也会很害怕。但这次，如果她回不来的话，那么，除非下次血字我能获得猎杀竞赛胜利，否则，我就再也不去执行血字了。”
谢若妮听到这话，顿时极为错愕。
“你认真的……吗？”
“如果连她也死了……继续这种煎熬绝望的轮回，去执行这种九死一生的血字，我再也没有动力支撑自己了。”
他终于回过了头来。
他的双目，闪烁着泪花。
“她对我来说……比任何人，任何事情都重要。我一定要和她一起离开这座该死的公寓。”
说到这，董邪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毕竟，到下次血字结束，我完成的血字次数已经足够偿还我在公寓支取的资金了。就算我死在影子诅咒下，也不至于死亡后继续承受折磨。”
他想到了顾南祎。那个男人其实用这种方式强行留在这个世界，其实非常地危险，他这一生都会被这个血字任务的双子恶灵所威胁。可是，他还是那么做了。
怀着希望，才能算真正的活着。
愿意为自己以外的人而付出，才能算是真正的人类。
……
母紫衣从冰冷的地板上迅速站了起来。
那无目女子已经不见了。
而她迅速站起来转过身，就要朝着后面冲去！
但后面那个人，已经拿着枪对准了她。
“不许从恶灵领地出来，否则我马上杀了你。”
拿着枪的，赫然是一个相貌极为英俊妖媚，乍一看甚至难辨雌雄的男子。
高井轩！
龙锐一手培养出来的萧天衣三大护卫之一！
同时，也是一个灭绝人性的食人魔！
“真是可惜。”将枪盯着母紫衣脑袋的高井轩说：“其实我真的很想好好烹饪你，尤其你这双腿，太长太白了，如果切割下来，做成人腿排，一定很美味。”
说到这里，高井轩舔了一下嘴唇，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绝大多数人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都是会因为这个家伙的变态而起鸡皮疙瘩。但母紫衣的第一反应却是：他看不到刚才那个女鬼？
否则，他为什么绝口不提这个消失的女鬼？
高井轩接着继续说道：“好了，听好了，我问你。你是哪里派来的人？老实交代，我就让你走出恶灵领地。”
母紫衣身上也藏有枪，但现在肯定没时间拿出来。那么近的距离，二人却是被恶灵领地和安全区域的分界线分隔着。
“萧先生让你这么做的？”母紫衣装出恐惧的表情：“我，我哪里得罪萧先生了啊？”
“别装了。”高井轩冷笑一声：“你演得的确很像，可惜你忘记了，这里不是法庭，没必要找到证据再定罪。我没多少耐心，你现在只要跨出两步就可以走回到安全区域，但前提是，你得老实招供。”
母紫衣演过枪战片，她百分百确定，对方手上的枪已经开了保险。
如果继续待在恶灵领地，那绝对是死路一条。但是问题在于，如果老实招供，那么高井轩会逼迫自己说出重要的情报。当然，全部说出来后，也是死路一条。最重要的是，如果尸体落入高井轩手上，后果不堪设想……
“我真的不是谁派遣过来的，真的不是……”
高井轩显然愈发不满起来。
“只要你老实招供，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事情，那么我们绝不会伤你分毫。”高井轩继续说道：“你做好心理准备，继续待在恶灵领地，你是死路一条。你再说一万遍你是无辜，我也不会相信。”
眼下的局势非常紧张。
这个时候，哪怕真是无辜的人，也会选择招供，先走到安全区域来再说。
不过，母紫衣更确定他看不到那个女鬼了。否则，自己直接死了，他是问不出口供的。
所以，没准此时那个女鬼就站在自己身后，但高井轩看不到，也是大有可能的。
就在母紫衣思考最佳应对策略的时候，高井轩忽然说道：“我虽然很喜欢吃，但是你这样的女人，我发自心底厌恶啊。你长得太好看了！”
如此近的距离，在月光照射下，母紫衣脸上的汗珠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哪怕是他这么一个Gay，都不得不承认：母紫衣长得真的太漂亮了！
高井轩从小和元墨一起被囚禁在一个女性群体的邪教团体中，这个团体的信徒很多都是美女，她们极端仇视Gay，所以他们从小到大承受了数之不尽的痛苦。所以，他们二人后来逃出后，就不断捕捉美女杀死，然后吃掉她们……
“算了……”高井轩想了想，说：“现在，给我跑。”
“跑？”
“朝着后面跑，不许停下。”高井轩露出残忍的笑容：“我很想吃了你，但萧天衣不让。那就让你死在恶灵手上吧，我期待着看到你变成丑陋的恶灵徘徊在恶灵领地的那一幕。那比吃了你，还让我畅快！”
母紫衣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她再厉害，也没办法去理解一个变态的脑回路。
“马上跑！你只要敢回头，我就开枪！”
母紫衣紧咬牙关，没办法，只能回过头，拔腿就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绕进一条岔路，进入到了高井轩的视线死角。
这条岔路，也属于恶灵领地范围。
刚才那个无目女鬼消失，大概是公寓对住户的保护。但是，这种保护还能持续多久？
“从这里要再穿行到安全区域需要……算了，先跑再说！”
她将枪取出，将保险打开。然后沿着墙壁快速前行，时不时注意前后，乃至头顶。
就在这时候，她身旁的一扇窗户猛然开启！
她下意识看向那窗口，但窗户口却是没有一个人影！
母紫衣刚要继续行动，前方的道路上，墙壁上的窗户也是一扇接着一扇开启！
一扇扇开启的窗户，显然都在告诉母紫衣，恶灵正在那等候着她。
母紫衣攥紧了双手，该怎么办？就这么过去？
……
“砰”！
高更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他身边数十个全副武装的佣兵们，正不断射杀这里守卫的死囚们。
这里距离九天街只有不到两条街了。
他身边的路静依也举起枪，对准前方射击，没几下就杀了好几个人。
“后撤！后撤！”
“保护萧先生！”
此时，高更的脸上可以说很激动。
终于……接近萧天衣了！
终于，可以杀了他了！
而一旁的路静依则忧心忡忡，高更完全不相信什么漫画，反派的事情。但是，她却深信不疑。目前的优势再大，也只能是针对小卒。一旦直接面对萧天衣，依旧是九死一生！

第四十三章 红目
九天街。
此时，远处枪声大作，人心惶惶。
“萧先生，先撤离吧！”
一个身材高大，浑身肌肉健硕的男人忧心忡忡地站在萧天衣面前，汇报了目前的情况：“我们可以绕到后面的启生街，然后……”
“地图显然暴露了，而那里应该早有伏兵。”萧天衣此时表情依旧云淡风轻，看不出有半点波澜，“无妨，元墨，这样的场面，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萧天衣身边，此时正站了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护卫，龙锐，拉古洛也在其中。
“报！”
这时候，元墨手上的对讲机响了：“敌人杀到辰天路和黑墨路交界处了！快让萧先生转移！不然来不及了！”
听到这，萧天衣身后的龙锐也坐不住了。
居然杀到距离那么近的地方了？
“那距离这里只有不到五百米了……”
当然，这五百米距离集中了最精锐的护卫力量，敌人每推进一百米都要付出血的代价。但高更派遣进来的可是真正的精英佣兵，绝不是一般赏金猎人可以比的。
“萧先生，我们先撤吧！”元墨现在也急了：“对方来势汹汹啊！他们能顺利避开恶灵地带，显然有人给他们地图！这样下去……”
“一旦后撤，”萧天衣却依旧岿然不动，“我就会失去建筑物的防御，敌人的士气也会更高涨。五百米又怎样……他们休想轻易推进到这里！”
另一边……
高更所率佣兵攻势很猛烈，整个街道上，子弹疯狂地穿梭来回，每次都能收割走无数人的性命。
高更早派人将周围包围，故意留了一支伏兵隐忍不发，就等高更撤退。他就是要逼萧天衣后撤。
事实上……高更想尽可能避免进入建筑物战斗。毕竟……他还不知道萧天衣具体的位置。如果杀入建筑物内，很容易被前后包夹，大威力武器的使用也会受到限制。最重要的是，敌人始终更熟悉这里的地形。
此时，他和路静依被佣兵保护在一堵墙前面，防暴盾将他们夫妇上下前后左右都死死保护住。高更光听着外面的枪声，就知道战斗有多激烈了。很显然，这些人肯定都曾经是黑帮成员。
“队长！对方抵抗很猛烈，我们已经死伤好几个兄弟了！”
“吗啡！快注射吗啡！”
“队长，阿成他死了！”
这次出来，还带了一名随队的军医和足够的医疗物资。但是医生也不是万能的，这里是不可能做手术的，受致命伤的人，只能临死前注射吗啡等镇痛药，可以走得不那么痛苦。
高更紧咬牙关，他不关心伤亡数字，佣兵死得多他反而可以少花点钱，他要的是战果！推进到了这里，却迟迟无法再前进了！
“高先生！”佣兵请示道：“能不能先暂缓攻击？好几个兄弟都受了重伤，先用应急血浆输血吧！”
路静依也劝道：“这些都是萧天衣身边最精锐的护卫，继续强攻伤亡会很大！我们先暂停攻势吧，他们还没有组织反攻的能力！”
此时，在另一面。
这些护卫萧天衣的，几乎个个是刀口舔血的黑帮，一大半都是毒贩。他们都曾经和军警大规模交火过，被分配到的火力也是最好的。
巴托城寨的特殊地理环境，让它成为最佳毒品储藏仓库。毕竟，死囚们都不会再被法律追诉罪责，警方也不可能进来查抄毒品。所以，萧天衣一直主导着国际上的毒品运输贸易，这才是巴托城寨最大的贸易来源。而贩毒的收入，则用来大批量购买军火。外界多的是和他们进行中介的掮客。
当然，漫画是不会把萧天衣贩毒的剧情画出来的。
靠着贩毒获取的暴利，这些精锐护卫都能大量持有军方级别的武器，子弹数量也是管够。正因为如此，才让推进速度那么慢！
“不行！”高更断然拒绝暂停攻势的请求，“好不容易杀到这里，我必须把萧天衣逼出来！现在他们肯定会调遣城寨内的兵力集中到这里，如果我们不迅速斩首，后果不堪设想！告诉他们，我只要萧天衣，其他人只要缴械投降，都可以不杀！无论是你们还是他们，只要杀了萧天衣，我给他萧天衣悬赏价格的十倍！”
萧天衣很快听到对面传来扩音器的声音：“所有人听着！我们只要萧天衣的命，其他人只要缴械，都可以不杀！但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你们逃不掉的！谁如果愿意弃暗投明，献上萧天衣人头，那么就能获得悬赏金的十倍！”
在场的人脸色微变。
“呵呵……”萧天衣冷笑起来：“这是准备挑拨离间？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话虽如此，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人来援助。
这背后，很显然是赵炎在从中作梗。他想借助高更来对付自己！
对方有地图，不会闯入恶灵领地，而现在也很难支持到午夜零点。
“我去一枪宰了那个喊话的人。”拉古洛端起他的狙击枪，“他们还真以为吃定我们了？这里是巴托城寨！”
“不必。”萧天衣摆了摆手，“还能把他们所有会讲话的人都杀了吗？”
“天衣，”龙锐打开手中枪的保险，“我现在带人去宰了高更，他敢深入巴托城寨到这里，就得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时候，外面枪声越发激烈。
萧天衣露出更为狰狞的笑意。
“情势会渐渐对我们有利的。龙锐，派人去给前面死守的兄弟送弹药补给。他们孤军深入，根本没有补给，一旦陷入持久战，必死无疑！”
这也是高更最担忧的问题！
战线太深入巴托城寨了！虽然携带了数量充足的弹药，但也经不起这么个消耗法。所以，速战速决斩首，才是上策。巴托城寨内部本来就有不同派系，萧天衣一死，他们内部就会先乱起来。
“卡尔！”高更对外面的佣兵队长喊道：“等会上去，杀掉对面的医生！”
“杀医生？可是这样做，他们也会攻击我们这边的医生！”
战场上，不攻击医生是一条铁则。佣兵们曾经都是军人，都严格遵守这条定律。杀俘虏还可以理解为他们不接受投降，但杀医生……
“绝不能让他们有恢复的可能！他们是被国家剥夺了一切公民权的死刑犯，你们的行为都是合法的！还有，让埋伏起来的人也加入战场，堵死九天街的一切出口！”
要知道，对面的医疗条件肯定比这边强。所以，杀死对面的医生可以大大增加伤亡减少有生力量。有些轻伤员，注射吗啡和抗生素后，还能必须上阵！
本来高更不打算将这里完全包围，留一个口子在，对方战斗的时候就不会破釜沉舟。不过他也已经说了，萧天衣以外的人，只要投降缴械就不杀。伏兵也加入战场，就能分散他们的兵力！
“杀！杀！给我杀进去！”高更声嘶力竭地大吼：“我要亲手砍下萧天衣的脑袋！”
顾温言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
对讲机不断向这里汇报战况。
现在后方出现了新的敌人，必须分兵回援。死伤一下迅速扩大，战线开始不断收缩。
目前所有还活着的敌人，加起来大约有八十人左右！
而且，很可能还有隐藏起来的！
“天衣！”顾温言忧心忡忡地看向萧天衣：“怎……怎么办？”
萧天衣思索了许久后，说道：“他们有多少人杀入了九天街内？”
“目前……”对讲机说：“已经有超过一半的人进入了九天街……”
“高更进来了没？”
“不确定……”
超过……一半了吗？而且看样子，对方差不多也倾巢而出了。
萧天衣抬手，遮住了他的双眸。而如果有人能透视，就会发现，他的双眼此时变得血红！
他在内心深处说道：“将整个九天街……变成恶灵领地！除了我所在的这栋建筑！”

第四十四章 祭品
萧天衣拿起对讲机。
“马上安排所有人撤回这里！要快！”
“萧先生，如果全面后撤，我们会很被动，不留人进行火力掩护吗？”
“不需要！全部撤回来！”萧天衣接着继续说道：“我刚才接到来自第七炼狱恶魔的指示……这条街很快将会变成恶灵领地！”
……
此时，高更所雇佣的佣兵团和精英赏金猎人，已经全部都涌入了九天街。
火力变得更迅猛的同时，他们发现，所有人都开始回撤到一座大楼内！
“那里就是萧天衣所在的建筑！”
“杀进去！夺取萧天衣人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佣兵们刀口舔血，为的就是金钱。现在，他们都杀红了眼，疯狂地追杀车同轨的死刑犯们。
高更也是跟随众人杀了进来，但是，看到这群人迅速后撤，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不是萧天衣的风格，”路静依立即意识到不对劲：“快，离开这条街！”
“他们安置了地雷或者炸弹？”这是高更的第一反应：“想一举将我们歼灭？还是说那楼里面有陷阱？”
“不……没那么简单。”路静依一时间也想不到，但是，她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危险预感。
“我们先逃吧！”
“不行！”高更此时握紧了手上的枪，“这个时候我后撤，士气一定会大大下降。今日，我就算豁出这条命，也一定要宰了萧天衣！只要带着他一起上黄泉路，那我也不算孤单！”
不安的感觉到达了顶点。
路静依意识到，再不走，也许就来不及了！
很显然……
萧天衣的手下不可能全部及时撤进来。
“可惜……”
不到万不得已，萧天衣也不想牺牲他们。不过唯有这样做，可以将来犯的敌人全歼。或者说，是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
“你又……”龙锐靠近了萧天衣，低声说：“你又用了‘那个’了？”
“嗯。”萧天衣微微点头：“就结果来说，还是不错的。他们一个都逃不出去了。”
“但这样会牺牲很多我们自己人啊……”
“继续让他们死守，死的人会更多，毕竟我们已经被全面包围了。我不可能等所有人都撤进来再让恶灵降临九天街。就算这次高更侥幸没亲自进这条街，也能将他的人马折损大半了。如果将他葬送在巴托城寨，那就最好不过了。高家人，就该整整齐齐，集体下地狱去，一个也不留！还有路静依这个叛徒也一样！”
随后，他拉上了窗帘。
“龙锐。过了午夜零点，出去打扫战场。”
“我……知道了。”
窗帘被拉上后，没人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很快……外面开始传来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这其中，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不过，萧天衣并不在乎。
善人和恶人，死的时候，都只是普通的蛋白质，会一样地腐化而已。
从小他就被教育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会赏善罚恶。但是，善人会和恶人一样死得凄惨。
就如同他的家人一样。
杀戮无辜并不会换来报应，能制裁人类的不是神，而是人类自己。
更何况，楼下那些被屠戮的死刑犯，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为了巩固权势，他也不想和元墨，拉古洛这种人渣败类为伍。
大概十多分钟后，外面基本上彻底安静了。
“你们都出去吧，就温言留下，我想一个人静静。”
萧天衣一声令下，大家都立即离开了房间。
顾温言看着萧天衣，看得出，他相当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精神的疲惫。
“天衣……”
“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萧天衣的手不断握紧，而顾温言坐在了他身边，抱住了他。
“你本来就不该承受这些，如果不是高家人，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社会记者而已……”
“这个世界本来也没有如果。”萧天衣的眼神中，除了煞气更多的是内心的挣扎：“我已经杀了太多人，根本回不去了。”
接着，他又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凯文他们那时候居然对你的父母也动手，我是怎么也没想到的。要知道你父母都是反对死刑的人，我本以为他们不可能会那么做。那时候我的威信还不够，无法对所有人令行禁止……”
“这就别提了……你后来也给了凯文他们假的地图，让他们驻守在恶灵领地。他们已经得到报应了。”
“但终究你父母的死，我是有责任的。我没能约束好凯文他们。当时，杀到婚礼上的时候，我让他们不要伤人的，我只是想带走你而已……”
……
夏笠看了一眼手机。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周围的黑雾依旧在不断翻涌。看不出有丝毫变化。
在这种状况下，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此时，忽然间……
“阿……笠……”
黑雾前方，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个声音。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阿……笠……”
那是他的姐姐夏荷的声音！
“姐姐？”
他在看漫画的时候，就知道他家人的亡魂，也都出现在了巴托城寨。
但现在真的听到这声音，他依旧是觉得不可置信。
而随后，那声音，也越来越近了。
这一次……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声音。
“阿……阿……笠……”
听到这声音，夏笠的大脑都感觉被炸开了一样。
因为，这是他母亲的声音！
多少年了？
他都快要忘记母亲的声音了。
这一刻，就算知道她们已经化身为恶灵，他的眼眶依旧无法抑制地涌出泪水了。
他的理性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挫败。
如果在这里死去的话……他是否就能和家人彻底团聚了呢？
能吗？
等到他意识到的时候，在那黑雾中，他已经可以大致看清两个人影的轮廓了。
母亲和姐姐……
她们要来带走自己吗？
在他的意识陷入一种奇怪的混沌状态的时候，一只手死死拉住了他，然后将他朝着后方拉去。他只能机械化地照做。
而那两道模糊的影子，只能就这样渐渐在后方消散。
不知道过去多久，忽然，他发现在黑雾中，又有一道新的身影开始靠近他……
……
“那时候因为受了伤，还不得不整容成现在这个样子……”顾温言抚摸着自己的脸庞，说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我爸妈还活着，只怕都认不出我是沈唯书了。”
“当时没有办法……好在找到了最好的黑市……整容医生。我也是没办法，还好你很快克服了整形的后遗症，术后恢复得也极好。接着，就安排你以顾温言的身份，顺理成章地加入到这里。”
“不过……我都记不清当时的事情了。爸妈死了以后，我就晕了过去。我脸上到底受了多重的伤以至于要直接整形啊？你又一直不怎么肯告诉我。而且我一直都想问你个问题，顾温言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总感觉名字起得还挺诗意的。不会是你前女友的名字吧？”
“我发誓，绝对不是。就是想到了，就给你起了这个名字，仅此而已。”
接着，他沉默了一会后，又说了一句话。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到顾温言根本就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我想早一点结束一切带你离开这。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向恶魔奉上了什么祭品，换来了你能永远陪在我身边。”
……
那道黑影追逐在夏笠后面，越来越近。
到最后，黑雾渐渐在那黑影身边散去。
终于，夏笠和戴汐颜都看清楚了那正不断接近的黑影的样子。
那是一个浑身是血，穿着一身洁白婚纱的女人。
而她的脸上，满是鲜血，双目甚至没有瞳孔。
可是，夏笠这一瞬的表情却是极端骇然。
因为这个女人的长相，赫然是……
“唯……唯书？？？”

第四十五章 猎人和猎物
母紫衣可以活到今天，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她的心理素质。
她会去考虑失败后的策略，但不会过多纠结于成功的概率。
小时候，她在寒假时经常会跟父母去东北乡下老家住一段时间。
她印象最深的是曾祖父，据说解放初期，他曾经帮助过解放军剿匪，性格很是豪放不羁，紫衣很喜欢听他唱林海雪原，杨子荣如何计赚座山雕的故事。
曾祖父一把年纪却老当益壮，他曾经带她到大兴安岭，去和鄂伦春族的人一起吃住，看着他们如何狩猎。紫衣后来受到曾祖父影响，很快学会了射击。
曾祖父对她说，狩猎的时候，不要去考虑太多。
“身为猎人，死去以后，才能放弃。否则，随时都可能反过来沦为猎物。”
……
“砰”！
高更对着后方又开了几枪后，终于把尾随他们的人打退了。
“果然都是墙头草，一看我们不行了，各路援兵都冒出来了。”
高更在最后一刻，因为路静依的多次劝诫，终于决定先带一批人撤出九天街。若非如此，他已经沦为一缕亡魂。
不过，路静依更倾向于将这认为是……反派Boss的光环。
“为什么会忽然变成恶灵领地？”
高更确定地图没问题，他们作战的九天街部分肯定是安全区域。可是……
他身边，现在只有稀稀拉拉不到十个人。那么多精英佣兵和赏金猎人，全部都葬送了！
最重要的是，现在整个巴托城寨的人都来追杀他们，而他们只有部分地图，而且一到午夜零点地图就会重置！
“我们该怎么办？”卡尔此时满脸是血，忧心忡忡地说：“高先生，我们现在人数大大减员，必须想办法在十二点前杀出巴托城寨！”
之前展开激烈巷战，子弹进一步地消耗，而巴托城寨通过地图就能大致推算他们的撤退路线了。
“我们还有一个优势。”路静依知道现在必须先稳定军心，“马上就要到恶灵领地重置的时候了，城寨内的死刑犯们优先考虑的是撤到明日变成安全区域的位置附近。只要短时间内无法拿下我们，他们不会倾巢而出来抓我们。”
现在，要杀萧天衣已经是奢望了。虽然杀了他们不少人，但几个像拉古洛，元墨，龙锐这些有分量的人物一个都没死。如今大队人马折损，撤出巴托城寨才是第一。
“我们先撤出城寨吧！”佣兵队长卡尔现在只想着怎么活着离开，钱是已经不敢去想了。
高更恨得咬牙切齿，这次就差一点点！
“萧天衣……”高更怎么也难以接受功败垂成的结果，“现在，我们……”
忽然，一旁的卡尔头部绽放出大量鲜血，倒在地上。
大家抬头一看，旁边屋子的天窗上赫然是一个拿枪的人。
路静依快速举枪扣动扳机，子弹很快直接洞穿了那人的额头。
高更意识到，那人恐怕是要杀自己！只不过枪法不怎么样，才打中他旁边的卡尔！
“上去！”高更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他身上很可能有明天的地图！”
“高先生！”余下的佣兵吓得脸色发白：“你打算在这潜伏下来？”
“以备万一而已。”
路静依看着高更疯狂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她至今还记得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高更就明确告诉自己，只要可以杀了萧天衣，他完全不在乎自己这条性命。
“如果我死了，你还活着，你继承我的全部财产去杀了萧天衣。这是我娶你的唯一理由。”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如果他们有了孩子，而高更又死在萧天衣手上，那么，路静依即使为了自己的孩子，也必须要和萧天衣决一死战了。因为以萧天衣斩草除根的性格，绝对不会让仇人的儿子活下去，更别提还是自己生的了。
事实上……二人已经有了孩子。只不过，路静依怀孕的时候，被安排去了海外，从妊娠到分娩，都是绝对保密的，就是为了瞒过任何人。孩子出生后，暂时先在海外抚养，同时，高更开始陆续收养孩子，对外给人的印象是为了收养孩子弥补自己曾经失去的孩子。这样，等孩子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龄，就装作是收养的孩子带回国内。一旦高更丧生，遗嘱公布，那么他的亲生儿子自然就会成为他合法的继承人，其他收养的孩子不会继承他一毛钱。唯有如此，才能避免被萧天衣暗害的可能。
其实，按照正常的逻辑，路静依应该待在外面。如果高更丧生，那么她就会立即将孩子从海外接回来，继承高家财产。可是，她也进来了。虽然二人如果丧生，律师会立即带着孩子回国继承财产，可是他一个孩子，财产肯定会被成年人托管，这个过程中，谁来保护他？很显然，这是漫画作者的手笔。
路静依此时下定了决心，她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死在这里。她一定要活下去，保护自己的儿子长大，让他成为高家财产的合法继承人。
但是，该怎么活下去呢？
过去，路静依在巴托城寨内部，还是有一些人脉在的。但是，当时的老人都死得差不多了。现在真正掌权的人物，都是龙锐为萧天衣带出来的人马。
尤其元墨和高井轩这两人，当初路静依旧对他们恨之入骨。这两个人将女人当做食物，被捕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杀害了多少女人。她当年就力劝龙锐，不要留着这两人。但最终龙锐没有采纳，原因是，死刑犯没几个不是杀人魔，如果根据罪行轻重选拔人才，容易让大多数人离心离德。
现在……如果她被俘虏，说不定就会直接被萧天衣送去给元墨二人，变成他们的下酒菜。毕竟，他最恨的就是自己这个叛徒。要活下去，只有杀掉萧天衣和龙锐的武装集团，一个都不能留。他们不死，永远都会威胁到自己的儿子。
“想办法找到母紫衣，夏笠他们。”这时候，路静依提出了她的想法：“他们现在或许都还活着。母紫衣前不久还刚刚联系了我们。”
如果根据窃听到的结果，他们来自于造物主的世界……那么也许有办法破坏造物主缔造的主角光环。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路静依喃喃低语着：“为什么我就得是一个反派？”
她杀死自己的姐夫，是为了拯救姐姐和外甥。
她要杀顾温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本来也就该死！
这时候，佣兵从楼上跑了下来，拿出一个手机。
“手机上面有明天的地图，虽然只有部分区域……”
一听说有地图，高更马上来了精神。
“高先生，”其他佣兵连忙说道：“我们先撤离吧！如果你非要我们继续留在这，那么我只能认为任务超出我们能力，我会把你支付的所有酬劳全部退还给你！”
他们只是佣兵，不是高更的死士。
“好吧……那，先撤离。”
接着，他看向路静依。
“搜寻那几个人的事情，看情况再说吧。目前，我们自顾不暇。”
然而路静依却意识到，恐怕他们不太可能离开巴托城寨。
就在此时，忽然高更的手机响了。
“喂？”他一看是个陌生来电，但还是接通了。
“高先生，”手机另一头，赫然是母紫衣的声音：“我现在，被困在了恶灵领地里面，暂时没办法出来。”
被困在恶灵领地？
路静依马上调出了明天的新地图。
必须要救下她！这是她的唯一想法。
“你在哪里？”高更询问道。
“我在……”
弄清楚母紫衣位置后，看着地图，路静依快速说道：“再过大概半个小时，你所在的这条路，就会从恶灵领地，变成安全区域！你想办法支撑到那个时候！”

第四十六章 谎言
再过半个小时……
吗？
母紫衣能活到现在，很显然完全是靠公寓住户的身份。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公寓对恶灵的限制也会削弱。
只要萧天衣不死，她就得一直待在这个地方。
她查看手机上的地图APP，说起来，歪打正着，这个区域，反而距离东元公寓最近。
漫画里面，萧天衣召唤恶魔的场所。
如果可以支撑到那时候，或许可以到达那里。
“我可以给你我们所获得的地图，”手机另一头高更说道：“但我们现在没办法来救你。我们的人马都大部分折损了。”
“什么？”
母紫衣随后开始追问细节。当她得知，本来还属于安全区域的九天街，忽然化为恶灵领地，让她内心愈发不安。
难道是萧天衣的手笔？
一直以来，萧天衣都对外宣称，恶灵领地的分布，是第七炼狱恶魔的意志。而他，只是大脑可以和恶魔沟通，获知每一天恶灵领地的分布区域而已。
但他真的完全无法决定恶灵领地分布吗？
如果……他其实可以决定呢？只是对外隐瞒了这一点呢？
假设这是真的，要杀萧天衣，难度会变得更加大。哪怕他没有什么主角光环也很棘手。不对，或者说……这本来就属于主角光环的一部分？
挂断了手机，母紫衣看着前方一扇扇凭空开启的窗户，陷入沉思。
继续前进，明显属于茅厕里点灯——找死（屎）。而如果后退？即使高井轩不守在那了，那无目女鬼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从漫画里面就可以看出，误入恶灵领地，还想逃到安全区域，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几乎不可能做到。当然，九死一生，不是必死无疑。要逃出来，还是有希望的。
“半个小时后，这里就会变成安全区域……”
半个小时，太漫长了。母紫衣觉得，如果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等？
“生存下去的希望……”
她开始认真思考目前该怎么生存下去。
目前，漫画里面，也就顾温言，萧天衣有误入恶灵领地，然后逃出来的经历。
可是，从漫画剧情来看，这二人能逃出来，更像是主角光环。看不出有任何规律可言。
但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于是，她快速朝着巷子后方移动而去。
高井轩这时候果然还守候在那！
“好，我承认，我是高更派遣过来的卧底！”
她现在和高井轩已经拉开足够长的距离。而这距离，反而让高井轩的枪威胁不了自己。
“你告诉萧天衣！”她用声嘶力竭的声音吼道：“我知道响尾蛇埃尔南&#183;克里现在在哪里！”
高井轩听到这句话，心头一震。
埃尔南&#183;克里！
这是巴托城寨内部的秘密。
当初，城寨内部曾经爆发叛乱，很多人都被杀死。而叛贼的两个首脑就是克里兄弟。他们二人都是亚多族人，亚多族本来就因为族裔的缘故，和巴托城寨其他死刑犯有很大摩擦。埃尔南&#183;克里的哥哥摩多&#183;克里被萧天衣亲手击杀，而埃尔南却一直没有被找到。他有可能已经离开巴托城寨，也可能躲藏在城寨内部或者外围附近。内部可能依旧有他的人，给他暗中送地图。
不过，最关键的一点在于，响尾蛇这个名号。眼镜蛇和响尾蛇，这是萧天衣给他们起的外号，只有他和他身边几个最亲近的护卫，还有克里兄弟本人知道，对外是从来不那么叫他们的。
萧天衣最担心的，就是埃尔南依旧隐藏在巴托城寨外，如果有人给他输送地图，他就有可能潜入城寨，联合赵炎继续发动新一轮叛乱。克里兄弟在城寨内早期的老人，但是他们种族主义思想比较重，和龙锐，萧天衣不合，但城寨内的亚多族人依旧有很多对这兄弟二人有一定感情，现在只是暂时被镇压下去而已。
“响尾蛇这个名号你是怎么知道的？”高井轩脸色变了。
可是偏偏这时候，对方和他距离很远，他又不敢跑入恶灵领地，这个距离差导致自己很难再用枪威胁对方。
“联系萧天衣！”母紫衣大喊道：“我愿意告诉他埃尔南的位置！让他救我！”
高井轩一愣。
“我知道他有那个能力救我！”
她……知道？
高井轩拿出手机，迅速给萧天衣打去电话。
很快，萧天衣就回电了。
“怎么了？”
“出了点意外状况。”高井轩遥遥看着母紫衣，说：“那个女人，的确是有人派遣进来的。但我们猜错了，她背后的人不是高更，是埃尔南！那条响尾蛇！”
萧天衣此时正和顾温言依偎在一起，刚刚睡了一会，一听到“埃尔南”的名字，顿时整个人来了精神。
“不，还有一种可能，埃尔南或许和高更联手了。她现在？”
“在恶灵领地，黑石路和金霞路交界的位置。我现在和她的距离很大，枪很难打到她身上，她如果死了，再要找出埃尔南就很困难了。她能说出响尾蛇这个名号，很可能见过埃尔南。我们在一般人面前从来不会提这个外号！高更也不可能知道！除非我们这几个你的近身护卫中有内鬼！”
萧天衣想了想，握紧了拳头。
“你现在和她的距离还是比较远的吧，让她靠近一点，不然万一让她逃了就麻烦了。”
“我想她也不是傻子吧？”
萧天衣又想了好一会，说：“井轩，我可以相信你吧？”
“我很早以前，就誓死效忠于你了，萧先生。”
“好，给她我的手机号码。”
高井轩放下手机，看着对面大吼道：“我告诉你一个号码！号码是145……”
母紫衣迅速在手机上输入号码，并拨通了手机。
接着，她就听到了萧天衣的声音。
这个她必须要杀的人！
“母紫衣小姐。按照井轩的报告，你是埃尔南的人？”
“没错。”
“我可以问你一些关于埃尔南的细节吧？”
“可以。”
母紫衣可是详细看了漫画的，用上帝视角看过很多事情，知道得比萧天衣还多。
询问了很多埃尔南的细节，尤其是一些外人不可能知道的信息，萧天衣最终相信了母紫衣的谎言。
“你知道我可以……救你？”
“我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埃尔南他不知道这件事情。当然，高更也不可能知道……”
“如果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就更需要救我了。不是吗？”
母紫衣的语速很快，她要尽快说服萧天衣。
“你现在和井轩的距离……一旦我救你，足够你逃走。所以，你听好，黑石街从井轩到你所在的位置，只有直线两百米距离，会被我化为安全区域。你休想逃走，然后，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情报。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很好的答案，后果你也该知道吧？对了，我也不会让你到我面前来汇报情报。”
两百米？
直线？
老狐狸！
半小时后，这里会完全化为安全区域。
不对，现在来看大概还与二十多分钟……
二十多分钟……
“好，我知道了。”
萧天衣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的双目，再一次化为红色……
几秒后，手机传来他的回复：“你现在站的位置已经安全了，恶灵到不了这了。但是，你千万别出黑石路范围。你也只能在两百米范围活动。”
其实，他是否真的可以精确控制到两百米范围，母紫衣也不能确定。但就算不确定，这也无从验证。
二十多分钟……
她当然不可能知道埃尔南&#183;克里的真正所在地。但问题在于……
萧天衣要知道她给的是假情报，需要时间验证。
而那时间……肯定会长于二十分钟！

第四十七章 致命一击
“从现在开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切断我们的通话。每隔三分钟，我要听到一次井轩的声音。”手机另一头传来萧天衣冷酷的声音：“现在告诉我，埃尔南在哪里？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秘密的？”
母紫衣意识到，恐怕现在的剧情是乔楚一在操控了，所以萧天衣瞬间智商上线了。
这是对她很不利的情况。高更的队伍已经遭到毁灭性打击，夏笠和朱玉嫣（实际上是戴汐颜）则也九死一生。
“知道埃尔南位置的人，现在在城寨内。”母紫衣看着朝着她走来，拿着手机和枪的高井轩。
萧天衣立即怒道：“你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在外面招揽了一批我这样的人，他们和高更已经勾结，现在也在城寨内趁乱活动。”
“所以？”
“他本人的位置只有他的心腹知道。你只有去逮捕他的心腹进行拷问，才能知道真相。”
母紫衣很紧张，她现在就是在走钢丝。只要稍稍出差错，高井轩的枪就会立即送她上西天。
她也有枪，但不能现在拿出来。要救夏笠，必须趁现在。接下来的和异次元公寓的猎杀竞赛，一定要有夏笠参与，才能增加胜算。
她一定要在下一次血字，让她和董邪能同时离开这座该死的公寓！
“他们在哪里？”
“卡凡金路。”
“那不就是拉古洛？”高井轩一听这个名字，马上说道：“那支先遣队不是高更的人，是埃尔南的人？”
“克里兄弟经营洛斯都黑帮多年，肯定有秘密账户。”萧天衣分析道：“能请来赏金猎人和高更合作，不是没有可能。”
“但那里是恶灵领地……”
萧天衣顿时反应了过来：“你要我把那里转化为安全区域，然后你好让那里的人立即逃走？”
“我说的是实话。你要杀了高更不难，但抓不住埃尔南，等你获得特赦离开，随时要提防这条响尾蛇。”
埃尔南的兄长死在萧天衣手上，这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萧天衣自然想彻底除掉他，但现在敌暗我明。
“你想救你的同伴对吧？”萧天衣此时是智商上线状态，一眼看出母紫衣的图谋：“我不信你真不知道埃尔南的位置。我可以拉你回来严刑拷打！”
母紫衣想了想，如果目前是会出现在漫画的剧情，考虑尺度，萧天衣不能用太下作的手段。严刑拷打，已经是极限了。至于要来什么持续不断殴打，强行注射毒品，不可描述的威胁之类的，显然是不可能的。
母紫衣心头感激了一番广电总局，然后说道：“我没有撒谎！我人已经落入你们手上，信不信由你们！”
为了能救夏笠，为她和董邪离开公寓的道路增加一块有力的基石，她已经是超水平发挥出自己的演技了。她相信，当年自己读电影学院时候的老师看到，也会夸赞不已。
“不如先按照她说的做吧。”高井轩说：“那几个人很可能已经死绝了，就算残留有余孽，也不成气候。但如果能逮捕他们，问出埃尔纳的位置……”
这时候高井轩手机传来顾温言的声音：“我认为，埃尔南不是傻子，他派遣一群知道自己位置的人进来，自己难道傻乎乎待在那等我们去抓吗？”
顾温言！
母紫衣心头已经将此女也列入了自己的必杀名单。
“他的伤一直没好透，”母紫衣继续解释道：“不能轻易移动位置的。而且，他确信联手高更，能够在今晚干掉你们。你不要忘记，克里兄弟都高度自负。”
萧天衣很显然在快速思考辨别真假，母紫衣纵然紧张也不能让他看出分毫。能不能救夏笠，她现在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也罢。我姑且信你。记住，井轩，每隔三分钟说一句话。你如果不嫌嘴干，也可以一直和温言持续通话。”
母紫衣接下来，忽然说道：“你们放心，我说的是真的。现在为埃尔南诊治的医生，名字叫乔楚一，以前是……”
成功说出乔楚一的名字了！
漫画切换剧情视角了！
“我不关心谁为他治疗！”
没有乔楚一亲自操刀，角色智商就不会太上帝视角了。她现在就有机会了。
夏笠……快点逃走！在萧天衣派人去抓你以前！
她斜眼注意着旁边的岔道，忽然瞥到了一个人影！
母紫衣将头完全转过去一看，那里却没人了！
“刚才，那有个人……”
听到母紫衣的话，高井轩不以为意，说：“很正常，那里现在依旧是恶灵领地。你只要敢跑过去，就是死路一条。你该庆幸，我对女人只要吃的兴趣，没有用的兴趣，不然……可惜，哪怕只是砍你一只手呢？烤一烤，撒上孜然，一定很美味……”
母紫衣只感觉胃里面翻江倒海，她知道这家伙是来真格的！
腐女眼里这两个人简直是完美化身，有的将所有被二人杀死的女性虚构了各种罪名，也有的将他们和著名食人魔汉尼拔类比，动画化的时候则直接删了吃人设定。
母紫衣很想知道，那些腐女现在如果站在她的立场，是什么心情。
“我已经派人去抓他们了。”手机另一头说：“你最好老实一点。”
现在还有十五分钟不到。
时间一到，这里将完全变成安全区域。
她目前已经仁至义尽，夏笠要是还没办法活下来，那她觉得此人也没有能力帮到自己了。
现在……她需要考虑自己让自己活下去。
乔楚一现在去画别的战场了，这里不受到她的控制。
高井轩有很高人气，杀死他，可以验证自己有没有能力杀掉作者要力保的人气配角。
她身上藏了一把枪，这一点……高井轩还不知道。
每隔三分钟，高井轩都会说一句话。
母紫衣死死盯着高井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她再度看向旁边的岔道。
现在那里没有出现恶灵。
“时间到了！”母紫衣确定此时旁边岔道没有再出现无目女鬼，于是说道：“我们先走吧！”
“走？”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吧？距离恶灵领地那么近，我也有点害怕！”
“到零点了？我先看看……”
高井轩立即拿起手机，因为一直是通话状态，他点开到手机主屏幕，然后查看上面的时间。
就在此时，他眼角余光忽然瞥到母紫衣的动作不对劲，还来不及说话，一发子弹瞬间穿透手机屏幕，从他的额头贯穿！
“怎么回事？枪声？”手机另一头的萧天衣立即感觉到不对劲！
母紫衣以惊人速度掏出了早就打开保险的枪，同时趁着高井轩看手机，身体迅速伏低躲开高井轩枪口，对准他的头部开枪！
她继续对准了高井轩的头部。
“砰”“砰”“砰”“砰”！
高井轩的头部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
乔楚一要让他活过来，只能让他变成恶灵了。
她挂断了手机，拿起高井轩手上的枪，又从他身上搜出两把枪。
此时她回忆起，曾祖父当年带着已经初中毕业的她，在大兴安岭打猎的经历。
曾祖父能无限耐心地在雪原端着枪，等候猎物在瞄准镜出现。
“记住，紫衣，”曾祖父对她说：“我们要耐心寻找对猎物最致命一击的时刻。在那一刻到来前，我们和猎物，都要隐藏獠牙。”
“就差一点……”
母紫衣知道，她哪怕动作慢一秒，中枪的就会是自己了。
午夜零点到了。这一带已经完全化为安全区域。
看着高更发给自己的地图，母紫衣快步朝着后面跑去。
希望夏笠他们也能化险为夷，大家尽早汇合，诛杀萧天衣！

第四十八章 汇合
现在，萧天衣那边会发现，高井轩的手机只是坏了，而不是打通没人接。
这两者有巨大差异。如果手机都落入到母紫衣手上，那大概率高井轩会已经丧生。那么一来，萧天衣会毫不犹豫将这一带完全转化成恶灵领地。
但现在，萧天衣只能得出手机被破坏，那么他无法确定高井轩生死。高井轩是他最得力的护卫之一，为他立下过汗马功劳，和元墨更是恋人。漫画中显示的萧天衣心理活动也表明，他对元墨高井轩都比较赏识。他如果不能确定高井轩的生死，绝不会将这里变成恶灵领地。这是她射击手机的重要原因。
而且，母紫衣也相信，萧天衣更希望生擒自己。在萧天衣目前的脑补中，自己知道很多重要情报，活着比死了价值更高。
同时……也幸好是高井轩，所以才没有对母紫衣搜身。
之所以多选择美女，主要是因为她们大多皮肤光泽，可是，他很抗拒和女性有过分亲密的身体接触，即使对方是美女。所以，他没有对自己搜身。
当然，母紫衣还是快速逃离这一带，按照新地图……来到东元公寓前面。
“就是这里了……”
母紫衣抹掉额头上的汗水，在这里面，也许可以找到对付萧天衣的方法！
她一步步朝着公寓门口走去。
目前，手机收到的APP图片，可以转化为立体图像，清楚显示哪些楼层安全，哪些楼层有恶灵。
“萧天衣转换恶灵和安全区域，应该是有限度的。不然，只需要将外围区域全部变成恶灵领地，内部完全安全，就足以打造一个固若金汤的堡垒。”
具体的限制是什么呢？
而且，他能精确控制到什么程度？
如果不弄清楚这个问题，想接近他都是奢望。
“最好是能进行远程狙击的暗杀手段，还得我亲自动手。同时得在乔楚一画其他角色的时间段，并确定能瓦解主角光环的情况下。”
要解决的问题太多了。
“不过，至少有一个巨大收获。我成功杀死了高井轩。”
当时，人气角色光环没有帮到高井轩。没有出现什么子弹卡壳，或高井轩先一步开枪的情况。这说明，乔楚一不亲自操刀剧情，她是有能力杀掉人气角色的。
关键是……
“乔楚一本人是否知道，我杀了高井轩？她只要将剧情视角切换回来……画一个活生生的高井轩出来……”
漫画世界无视各种物理法则和医学知识是常事。举例来说，《名侦探柯南》里面，以柯南对他那个准岳父麻醉的频率来说（而且还都是全麻），毛利小五郎根本不可能活到今天。《哆啦A梦》里面，作为凡人的野比大雄哪怕被胖虎打得面孔凹陷进去，都死不了。
而现在关键是，这还是一个存在恶灵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法则，完全可以是乔楚一自己决定。
那么……
“不过，得这么想……”
此时母紫衣已经进入公寓内部，拿着手机照明。
一楼一片漆黑，到处堆放着杂物。即使知道此地是安全区域，也让人足够心惊胆战。
母紫衣意识到一件事情。
对乔楚一来说，她画到高井轩拿着枪对着自己，就去画其他剧情人物的视角了。她再画回来，如果再画高井轩拿着枪对着自己，那么那个“自己”算是什么？
“《恶灵王国》乔楚一！”
母紫衣发现，乔楚一目前没有掌控这里的剧情。
然后，她开始进一步假设。
到目前为止，她的行动都没有脱离乔楚一规划的剧情。但现在……作为作者，她是否还能了解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正待在这里？
乔楚一对这个世界终究无法全盘控制！
……
“不……不……”
乔楚一看着眼前绘制的漫画。
刚才，她本来想画拿着枪的高井轩，可是就在刚才……
眼前的分镜草稿上，画着的赫然是中枪倒地死亡的高井轩！
此时……
一只黑色的手抓着她的画笔，让她画出了这一幕！
她不能轻易杀死母紫衣……
同时作为作者，要确保萧天衣作为主角的绝对不死！
但漫画中已经被确切杀死的人，她也无法让他们复活了！
……
夏笠怎么也不敢相信。
黑雾忽然就散开了。
“砰”！
夏笠一枪又打死了一个来抓捕他和戴汐颜的敌人。但是敌人的数量太多了，幸好从杀死的敌人身上夺走手机拿到了今天的地图，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办。
但现在……夏笠和戴汐颜也陷入穷途末路了。
路的后方，追击的敌人越来越多。
看着他们不断逼近，二人都知道，恐怕今天这一劫躲不过去了。
拼命跑着，但是，前方的路没办法过去了，按照地图这里属于恶灵领地了！
回头看去，夏笠表情狰狞地看着不断逼来的人群。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女人，头部纹了一条粗大蟒蛇。
樊羽！夏笠一眼就认出她来，曾经制造了三年前震惊全国的洛斯都银行抢劫案，手中至少有十几条人命，是罕有的女性悍匪！
“好了，后面的路你们过不去的。”樊羽拿起手机，拨通了萧天衣的号码：“萧老大，人找到了。我这就把他们带回来？”
“就地拷问。”萧天衣毫不犹豫地说：“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要马上知道埃尔南在哪里，和高更策划了什么，还有那个叫母紫衣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了解！”
无数把枪对准着夏笠和戴汐颜，二人即使穿了防弹衣，也必死无疑，除非闯入恶灵领地。
“所以你派我来啊。”樊羽狞笑起来：“拷问是我的拿手活啊。好……十五分钟内给你结果。”
“给我开视频。”萧天衣又说：“我要看全程。”
“好！”
夏笠尝试说出“乔楚一”，发现无法成功。
目前乔楚一在画这里发生的剧情！
如此一来，自己等于是彻底的提线木偶，什么也做不了！
“我刚才听她说埃尔南，响尾蛇埃尔南？”戴汐颜此时也是一头雾水，“为什么问我们？”
夏笠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恐怕这才是我们所在的恶灵领地变为安全区域的原因。我们所在的街道刚刚变成安全区域，没多久这群人马上就来了。很难不认为，两者存在因果联系。”
“那我们该怎么办？”
“看来他们暂时不会杀我们。”
不过，状况仍旧很棘手。
樊羽虽然不算萧天衣的死忠，但也不是赵炎所在的派系。目前萧天衣势力大，她自然听他的命令。
这个女人，心狠手辣，无恶不作，根本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放下枪。”樊羽不断靠近夏笠和戴汐颜，命令道：“否则你知道后果。”
这个时候，夏笠甚至可以看到樊羽脑门那纹上去的毒蛇的蛇信。
忽然……
一发子弹无情穿透了樊羽光溜溜的脑门，鲜血从她的额头如同喷泉一般飙射而出！
紧接着，身后枪声大作。
樊羽身后的那群人，后背突然遭受袭击，虽然有一部分人回头开枪，但身后放枪的人明显集体穿了防弹衣，打不到脑袋就没事。
没多交，只剩下一地尸体。
夏笠定睛看去……那后面开枪的，正是高更一行人！
“你居然还活着啊……”高更缓缓走了上来，经过樊羽尸体旁边的时候，狠狠一脚踩在她脑袋上：“我在她抢劫的那家银行也存了钱……这条命，都还不够还利息！”

第四十九章 破解主角光环的难题
一扇布满灰尘的门被推开。
佣兵们走了进来，拿着手电和枪对准屋子内，确定没人后，高更和路静依才跟着走了进来。
“让人把守外面。绝不能让萧天衣知道我们在这。”
高更吩咐下去后，夏笠和戴汐颜跟着走了进来。
“目前想逃出去暂时是不可能了。”
高更从被杀的人的手机里面获悉，地图上所有外围可以撤离的地方，全部都被部署了重兵把守。强行要闯出去先不谈能不能成功，只要有一个人将他们的位置报告给萧天衣，那就完了。
萧天衣可以将安全区域化为恶灵领地。
而且他已经确定这次高更亲自带队而来，那么肯定更是抱着必杀之心。
“这里挺适合撤离。”
高更打开窗户，看了看外面的天台，说：“现在，想要逃出去，恐怕是必须杀了萧天衣才行。”
随后，他使了个眼色，让佣兵们全部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高更，路静依，夏笠，戴汐颜四人。
“现在……我们想问你们几个问题。”高更说出这句话后，给路静依使了个眼色。
路静依正襟危坐，双手不自然地交叉，紧咬嘴唇许久后，才说道：“我们所生活的世界，是漫画世界？”
夏笠立即意识到，他和戴汐颜的对话被监听了。
“虽然听起来荒诞不经，但这是事实。”
高更嗤笑一声，说：“你是加入了什么新兴宗教团体吗？以前有宣扬地球是平地的，宣扬地心是空心的，还有宣扬世界是一本……漫画？”
接着，他忽然拔出枪对准了戴汐颜。
“或许是你这么告诉夏笠的？”
戴汐颜脸色丝毫不变，但夏笠却动作飞快，将身体挡在了戴汐颜面前，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戴汐颜惊呆了，这可是用身体对着枪口啊！万一枪走火了，后果不堪设想！
“和她没关系。我是亲眼所见的。”夏笠看着高更手中的枪，毫无惧色地说道：“不管你相信与否，我的确亲眼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现实世界。”
“你确定不是催眠，幻想，还是说嗑药了？”高更冷冷道：“按照你的说法，我是反派，萧天衣才是主角？他有主角光环，我是注定要被他杀掉的反派？啊？”
路静依劝说道：“高更，你先放下枪吧！有必要动枪吗？”
“萧天衣说，六层炼狱外，还有所谓第七炼狱。他就是召唤了来自第七炼狱的恶魔，才把巴托城寨变成恶灵王国。你说她是来自所谓现实世界的人？而我要杀萧天衣，是注定没有希望的？”
戴汐颜站起身，走到了夏笠的身旁。
“是的，没错。但要杀死萧天衣，不可能是没有希望的。”
“你有办法？”
“我……暂时想不到办法。”
高更将身体朝着后面一躺。
“坐下。将所有一切全部告诉我。我慢慢判断，你说的是真是假。”
外面的佣兵们，把守着所有上楼的通道。
“亚戈，记住，一旦看到人就必须马上杀死，不能让我们的位置被萧天衣知道！”
“我知道……这次任务，比前几次海外行动还要危险。我现在宁可去对付恐怖分子，也不想执行这鬼任务了！”
“不过，人减少了，我们能分到的钱也就更多了。”
这时候，名叫亚戈的佣兵看了一眼旁边的楼梯。
“再上去一层，就是恶灵领地范围了。但现在看不出什么变化啊。”
“怎么？你想去看看？”
“不，我可不想看！”
就在此时，亚戈觉得一滴液体萨在他的头顶。
他用手一擦，却发现手掌心一片红色。
他抬起头去，用手电一照……
头顶的天花板缝隙，正不断洒下鲜血！
……
“公寓……血字任务……恶灵……”
高更思索了一会后，说：“以宗教教义来说，编得挺有创意的。”
夏笠则是对此早有预料，说：“至少你可以肯定我没有嗑药吧。”
“思路还是很清晰的。我听说你以前就一直想从事游戏设计编程的工作，如果这是你构思的游戏剧本，那我不否定你的才华。”
“我相信。”路静依却说道：“我们生活在漫画的世界里面。”
“漫画的……世界？”高更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你也信？”
“这个世界疯狂的事情够多了。恶魔，炼狱，鬼魂。而且我不觉得夏笠是能轻易被洗脑的人。”
这一点，高更倒是无法否认。但是仅仅凭借目前的这些信息，他也无法采信夏笠的话。
“我姑且退一万步……”高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感觉自己是不是疯了，“假设我们就生活在一部名叫《恶灵王国》的漫画里面。那么，按照所谓血字指示，萧天衣有着主角光环？”
“你也有反派Boss光环。”
“谁都知道反派Boss是肯定要被主角杀死的。”
“但，这并不绝对。偶尔也会出现例外。”夏笠对此还是抱着乐观态度的：“也有极少数情况，反派可以在最后将主角斩尽杀绝。例如现实世界有两本书，《三国演义》和《水浒传》，就是这样……”
戴汐颜虽然生活在平行世界，但也有四大名著存在。她立即点头，说：“没错，而且《水浒传》主角团也都是像萧天衣这样的匪徒……”
而且，真要论能力，萧天衣和宋江比就差得太远了。
“所以我应该受到鼓舞信心满满吗？”高更则不以为意，“如果是按照你们的说法，只要作者要我死，我必然会死。”
“不，作者并不能百分百绝对掌控我们的行为。”
夏笠接着和高更，路静依详细解释自己的探索和发现。
对高更来说，夏笠的说法简直荒诞到了极点，他好几次都怀疑夏笠是不是得了精神分裂症。
“我觉得我和你一本正经讨论这种事情也是疯了。”高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而路静依则说道：“你们的判断是，在临近结局的时候，在漫画作者画别的剧情视角的时候，刺杀萧天衣？”
“总之就是不能跟着作者的思路走。”
“在临近结局的时候……”
戴汐颜其实还想说，如果按照《三国演义》来说，都还没到结局，刘玄德就已经病死白帝城了。只不过，在临近结局的时候，粉碎主角光环的希望更大！
“我能问个问题吗？”
路静依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你们刚才说的那两本书，是属于悲剧类作品吧？你们觉得，这部漫画属于悲剧基调吗？”
夏笠摇摇头。
“绝对不是。可以说是完全的商业化作品。”
“读者对萧天衣的评价如何？”
“很……高。其实他作为一个虚拟角色，在现实世界人气非常高。”
这时候，戴汐颜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不过，高更，你的人气也很高。”
主要还是因为高更的颜值非常高。
这也是夏笠想力保高更的原因。
“我呢？”路静依焦急地问。
“你……人气很低。”
路静依虽然长得也不错，但任谁也不会喜欢一个背叛男主的角色。
“如果是一部商业漫画，主角人气还特别高的话……”路静依心情越来越沉重，“就算到了结局，主角光环就能消失吗？”
这个问题，夏笠也思考过。
但是除此之外，他想不出怎么破解主角光环。
高更人气固然高，但和萧天衣肯定是没办法比的。就算他可以靠高人气活下来，也杀不死萧天衣。
路静依低头思考了一阵，然后抬起头，说道：“一切脱离实践的理论都没有意义。我们至少……先尝试去杀一次萧天衣！”

第五十章 摩天轮
戴汐颜渐渐进入了梦乡。
她真的是太累了。不休息一下，根本就支撑不下去了。
自从进入公寓以来，她越来越喜欢梦境，因为每天早上醒来，她都要回到绝望的现实世界。
“汐颜，汐颜！”
戴汐颜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全封闭的座舱内。
这是……梦吧？
她拿着手机，手机上是一段微信语音。
她那个世界的母紫衣。
而这是一个四周都完全封闭的黑暗座舱。
她正在坐摩天轮。
眼前，是一个投票箱。旁边，是大量白纸和一支笔。
“千万别紧张，放轻松。”母紫衣对她说道：“放心，我们一定可以活下来的。”
戴汐颜听着熟悉的声音，她记得，这是她曾经和母紫衣执行的血字任务。
一共十二名住户，分别被公寓传送到摩天轮的某个座舱内。根据血字指示，每隔十分钟，必须投票选出一个座舱。十分钟，也就是摩天轮完整转完一圈的时间。
得票最高的那个座舱，在它被选出后并到达摩天轮最高处后，座舱内就会出现一个恶灵，将住户杀死。当然，如果得票最高的是空舱，那么也就不会有人被恶灵杀死。
最残酷的地方是，血字指示明文规定，只有死去八名住户，血字才会终止。和董邪他们的公寓不同，戴汐颜所在的公寓，不会给每一个住户同等的生存机会。往往有人活，就得有人死。
住户无法知道其他住户所在的座舱号码，只能在自己座舱内部看到自己所属的号码。但可以通过手机互相联系。
这次血字，戴汐颜能信赖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紫衣，另一个就是瑞安。
所以，也就只有这两人，戴汐颜敢告诉她们，自己在八号舱。同时，紫衣和瑞安也将她们的座舱号码告诉了自己。如此，投票就可以避开三人的座舱。
但是，十二人投票，只有保证自己是少数派，才能存活。
大家建了一个聊天群。有人提议，他先说一个座舱，如果没人反对大家集体投这个，如果有人反对换一个。目的就是想办法先一直集中给空座舱投票，拖延时间想出生路。
但谁都知道，不存在能让所有住户活下去的生路。这个血字，必须死八个人。大家都反对这个建议，因为如果有人反对提出的座舱号码，也就意味着承认这是自己的座舱。
不能暴露自己的座舱……就如同三体黑暗森林法则。
但问题是，目前必须要投票。可是，几乎没有哪些住户可以绝对互相信赖。
对戴汐颜来说，这个血字首先是要绝对隐藏自己的座舱号码，然后保证给有住户的座舱投票。实际上，空座舱的数目比有人的座舱要多得多。
“有一个策略是装死。”戴汐颜最后想了一个办法出来。
她建立了一个只有她，瑞安，紫衣三个人的群，然后提出装死的建议。
“下一轮投票过后，我们某个人装死，然后不再说话发声。如此一来大家会以为那个人死了，再核对大家都投给了谁……”
“绝对不可以。”母紫衣却立即反对了戴汐颜的计划：“装死是下下策。如此一来，大家都会以为这就变成一个空舱，之后会提议集体给空舱投票，争取时间互相试探出哪些是有住户在的座舱。”
“那……要不这样我提议在投票前，说出自己决定投票的座舱号码。这个时候，最高票数的座舱号如果有人出来反对……”
“那就找出了对方的座舱号！”瑞安顿时兴奋了：“如果没人反对就证明是空舱……汐颜你好聪明！”
“这个问题，你可以想到，别人也可以想得到！”母紫衣反驳道：“大家想明白这一点后，就不会说出自己投票给哪个座舱，否则等于暴露自己的座舱。”
“那怎么办？”
“寻找盟友！”母紫衣说出她的看法：“至少争取到三个盟友，然后，选定某个数字，大家一起投这个数字。”
这次血字期间，高楼层住户的命令压制是无效的。
“这是个好主意……”戴汐颜继续发送语音：“可是寻找盟友……怎么确定对方不是其他联盟的人？”
“我们三个有一个优势，公寓内的人都知道我们的感情。所以，我们肯定会组成同盟。很可能有人会直接找我们结盟。”
戴汐颜还是有点担心：“但一起敲定的号码，这过程中谁来敲定号码呢？如果正好是六个人中某个人的，提出反对就等于告诉别人自己的号码……”
“没错。但限定在六人团体里面，大家都要承担这个风险。只要大家商议好投票的号码，即使外泄出去，这也不会成为投票最多的座舱。根据血字指示追加说明，如果出现平票，本次投票结果就作废。”
戴汐颜明白了母紫衣的用意：“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号码暴露的人死亡，就肯定出现了背叛者，同盟就会立即瓦解。这一点也就可以导致平衡。”
“随着投票进行，我们六人外的住户就会成为少数派而一个个死去。当我们六人外的住户全体死亡，在六个人里面只要我们三个人投同样的票，无论如何都绝对立于不败之地！”
“紫衣，你好厉害……”
戴汐颜瞠目结舌，原本看起来简直是只能看运气的局居然被她解开。
“这还算不上必胜之局。关键在于，最后可以有四个人活下来。我们选择的三个盟友，就更不敢选择背叛同盟，而是会想尽办法讨好我们，这样可以保证在最后得以成为多数派之一。如果外泄号码背叛，他无法确定有什么办法再加入一个可靠的多数派团体。”
“如果有人的座舱号码在这过程中外泄……”戴汐颜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会害怕在其他六人全部死亡后，变成同盟内第一个活靶子……会不会先一步出卖我们？”
“这有很多不可控因素。不是每个人都会相信他的情报，即使相信，也要在十二人都活着的情况下才行，因为其他两个盟友会选和我们投同样的票。我们只找三个盟友，如果找四个，一不小心我们就会变为少数派。”
“关键是要尽快杀死一个住户。”
“对……只要杀了一个住户，哪怕有一个人背叛也不怕了。”
戴汐颜立即回复：“我来找盟友吧。那，第一个考虑颜媚吧？她当初是和紫衣你一起拍戏，结果不小心误入公寓的。”
“颜媚……那个女人，我不太放心……”
而就在此时，恰好颜媚给戴汐颜发来微信，希望加入同盟。
“我相信我可以帮到你们。”颜媚的措辞极为诚恳：“我也会帮你们争取可靠的盟友。”
“颜媚做盟友不合适。”母紫衣很快对此表示了反对：“她和我曾经在一个剧组共事，如此一来，另外两个盟友会觉得她会变成我们内定的第四个生存者。”
“真不选她？”
“对。其实我们当初在剧组关系不是很好，只不过其他人不知道这件事情。”
“那好……”
……
那次血字任务最后……
活下来的四个住户，除了她和紫衣，瑞安，就是颜媚。
她最后暗中重新组建了一个新的联盟，并拉拢了她们同盟中的人。一番勾心斗角的心理战后，八个住户死去了。
……
戴汐颜忽然睁开双目。
即使做梦，也还是如此不安生，产生如此不愉快的记忆啊。
真的，受不了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然后就看到……
天花板裂开的缝隙中，出现了一只恐怖的眼睛！

第五十一章 他双眼所看到的人
此时，周围本来应该警戒守夜的佣兵，全部都东倒西歪地睡在地上。
戴汐颜的身体就这样机械僵硬地动了起来。
她宛如变成了一个被人拉扯着的提线木偶，身体僵硬地朝着前面走去。
此时此刻，戴汐颜的意识一片混沌和空白。她就这样推开门，朝着外面的楼梯间走去。
而原本应该守候在楼梯间的佣兵，也都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她的脚就这样踏在了楼梯台阶上，然后，就这样一步，一步……又一步地朝着楼上走去！
……
就这样，她沿着楼梯，即将走到上面的楼层。
而此时……她的头一直平视前方，一直到她走到距离楼梯最上方还只有两三级台阶的时候，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赤着的双脚……
忽然，一只有力的手从背后抓住了她！
“你疯了吗？”
戴汐颜的眼前，视线极为模糊，只是依稀看到楼梯上方，一个白色的模糊影子，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但终究手没有办法伸过来……
她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
“不，不要！”
膀大腰圆的袁未，拿着一个大铁锤，正狠狠砸在了紫衣的脑颅上。
此时，公寓的地板已经被鲜血染红，同时还伴随着大量的脑浆。
戴汐颜看着这一幕，几乎要发狂。
颜媚冷冷看着这一幕，似乎她对这一切早就习以为常。之前就听闻，她是黑帮大佬的情妇，现在看来，果然不虚。
“不要……不……”
鲜血宛如喷泉一样从那铁锤上洒下，头部被砸成脑花血肉的紫衣，就这样被地板吞没进去……
而这样的铁锤，即将会砸到自己的头上。
戴汐颜吓得浑身痉挛，眼泪疯狂涌出，除了憎恨，更多的是压倒性的恐惧。
明明都完成了血字任务，回到公寓，却要面对这样的绝境。
身为人类的颜媚，此时在戴汐颜眼里比恶灵更加可怕！
……
当她再度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被绑了起来。
她被绑在一张床上，夏笠则守在她身边。
“还好吧？朱玉嫣？”
戴汐颜看着夏笠关切的眼神，忽然就哭了出来。
紫衣，瑞安，韩雷，明辰彦，林初他们死后……在公寓内，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孤独者。即使是活下来，还要对着林觉虚与委蛇。
失去了曾经可以交托后背的生死同伴，她一直只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而来到另一座公寓，她依旧要冒充成另一个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她可以信赖的同伴。
被他人拯救生命，对她来说，陌生得宛如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没事了。”夏笠关切地说：“你别太担心了，似乎是被恶灵用精神操控了。这种情况，漫画里面以前也出现过，即使恶灵无法来到安全灵域，但精神上的诅咒是不受到物理上的地域影响的。”
接着，他又说道：“为了以防万一，先控制住你。”
“我不明白……”戴汐颜不解地问：“刚才大家都睡着了……你没事？”
“大概是男二号光环？我也不知道。但那时候，我就是醒了。还好，差一点，就没救下你。”
戴汐颜看着夏笠，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果然是没有因果报应啊。
他这样的好人，却只能作为一个悲情男二，被人戴绿帽子不说，家人都被杀得干干净净，现在他自己都未必能活到最后。
而她……她为了活到今天，杀了很多人。像摩天轮那种只有杀人才能生存下去的血字任务，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如果老天真的有眼，她早就该死了。
“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戴汐颜意识到，这样短暂的平静，维持不了多久。
“我想，母紫衣应该在寻找生路。我们暂时先等她联络吧。”
“没主动联络她？”
“联络了。不过，为防万一，她没告诉我们她在哪里。毕竟，不能保证我们当中没有萧天衣这边的内鬼。”
连一个孩子都能收买成杀手，萧天衣和龙锐能做出任何事情她也不奇怪。
“紫……母紫衣现在，应该还好吧？”
……
“不，紫衣，不！不！”
重重的铁锤就这样狠狠砸在紫衣的头颅上……
无论怎么哀求，痛哭，哀嚎，求饶，颜媚都严辞命令袁未举着铁锤砸下……
……
那是戴汐颜见过的最惨烈的恐怖场面。
“从一开始就不该让她一个人来做卧底的。”
戴汐颜此时不知不觉已经泪如雨下：“或者，我应该和她一起进来的……”
她终究不是一个合适的演员，此时此刻的表现，已经暴露太多破绽了。
夏笠也感觉到很疑惑，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母紫衣和朱玉嫣的感情那么好了吗？
公寓完美篡改了他的记忆中对朱玉嫣的容貌的印象，不会有任何破绽。但即使如此，他也明显感觉到，朱玉嫣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而戴汐颜想去找紫衣。哪怕和她死在一起也好，她再也不想重复那段痛苦绝望的记忆了。她宁可和紫衣一起死在恶灵手上，就连尸体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笠……”
“嗯？”
“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
或许比我更坚强。
“为什么那么说？”夏笠问。
“作为异世界的人，在他乡独自一人生活着，还要想尽办法，不被人看出来自己其实是个异类……”
就和我一样……
这是戴汐颜没有说出来的话。
“你是第一个知道我身份的人。”夏笠喃喃道：“你说得对，那段日子，我很迷惘和孤独。只有在你面前，我不用装成是一个现实世界的人。”
其实那个人不是我……
“我最初对你其实也很戒备，甚至对你有些偏见。但随着时间推移，我发现其实都是对你的偏见。”夏笠说到这里，下意识摸了摸头，似乎想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这次血字，也许我回不去公寓了。如果一定要死，死在自己出生的这个世界，或许更好。”
“你有男二光环呢，未必那么容易死。”
“我出场次数太少了，最近一次人气投票，我才排列在第二十五位。”
“那是那些读者有眼无珠。”
戴汐颜忽然想到，她忘记了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翕动着嘴唇，说道：“那个……夏笠，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发自真心地感谢他人……
自从紫衣死在颜媚手上后，对她而言就是件很陌生的事情了。
那一天以后，她每天思考的，都是如何用更残忍的方式，去折磨并杀死一个人。她每天都在看人体解剖图，研究如何在不杀掉一个人的前提下，让这个人承受最大限度的痛苦。
杀戮，伤害，毒药，死亡……她一直在思考这些。
“我会报答你，让你在这次血字活下来的。”
她终于有了想要去保护的人。
夏笠的神色，多少有些寞然。
“我觉得……你恐怕没有能力帮助我。不过，谢谢你。”
果然是个理工钢铁直男。
“朱玉嫣……”
“嗯？”
“我现在，只想杀死萧天衣，还有所有参与红色婚礼的人。法律已经制裁不了他，政府授权给我们平民为他执行死刑的权利。我会那么做的。但除此之外，我不会杀死其他人。比如……沈唯书。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看到她的恶灵，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又变成了顾温言的样子。这恐怕是血字的重要生路。”
“这一点我也觉得费解。顾温言真的是沈唯书吗？还是说，这当中有什么秘密？”
这个问题，她暂时想不出答案。
接着，戴汐颜忽然又问：“刚才你说你不打算杀死她。是因为你还爱她，所以不想杀她吗？”
“我只履行法律赋予我的权利。即使我憎恨她，也不能因为这种情感去杀她，因为法律没有判她死刑，没有授权我们执行。因为个人的恩怨随意决定可以杀谁不杀谁，那我和萧天衣就没有任何分别了。我对她，已经没有爱情这种感情了。”
戴汐颜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夏笠说到“我对她”的时候，一开始还看着墙壁，但说到“没有爱情”四个字的时候，视线是直接锁定着自己的双目。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但是她也明白……夏笠此时眼中的人，是朱玉嫣。
是那个他在异乡第一个能完全交心的对象，那个曾经理解他，支持他的女子。那个被她所坑骗，去往那座住户们勾心斗角互相杀伐的血腥公寓的女子！
他完全不知道……“戴汐颜”这个女人的存在！

第五十二章 肉身和宿主
“谢谢你，朱玉嫣。曾经……让我觉得我不是漫画里面的一个冷冰冰的角色，是活生生的人。”
戴汐颜的嘴唇紧咬着……
她不是什么“朱玉嫣”……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她越发厌恶被夏笠这么称呼。
“你刚才说读者们有眼无珠……但对绝大多数的读者来说，我只是一个妨碍到主角谈恋爱的男二号罢了。也许你会觉得很荒唐，被戴绿帽子的人是我。但漫画公布顾温言就是沈唯书后，动画只要一播放到红色婚礼那段的时候，弹幕清一色都说是我绿了男主……真是天大的笑话……”
“看来关弹幕保智商这句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就连出现个Cosplay的活动，都没人Cos我的……最关键的是，这明明是一部那么著名的国漫IP，我用真名夏笠进入公寓，就没一个人认出我的。包括那时候的你……”
“嗯……这，好像是有点尴尬……”
戴汐颜忽然感觉自己真的是一点都不会说话，也不懂得怎么安慰人。那么，朱玉嫣她是不是口才比自己好很多？那个女人以前是做酒托的诈骗犯，肯定是舌灿莲花。
“那时候……在公园里面……其实我很绝望。因为在这个造物主的世界，几乎没有人认同我。我不像萧天衣，高更那样有着逆天的颜值……”夏笠的长相其实绝对不算差，只不过他不太修边幅，平时总是头发散乱又戴着一副那么厚的眼镜，大大拖累了颜值，唯一的优点是作为漫画角色有着相当白皙的皮肤。
“那天在公园……那些Cosplay的人对我说的话，让我很绝。什么颜值才是正义，三观跟着五官走。没有一个人在意红色婚礼死去的那些无辜者，反而歌颂一个杀人凶手。好像我才是一个反派……我无法用逻辑去分析和理解这样的行为，人的爱恨如果可以像程序那样简单分为0和1就好了。当时，你忽然走出来，你当时说的话，你还记得吧？”
戴汐颜是真的很想知道朱玉嫣当时说了什么，但是她不知道啊！
“我……记不清楚了……”
“‘你们看个动画看得脑子都没了？红色婚礼上夏笠有多惨你们没看到吗？你们的家人如果也被人这么残忍杀害，你们也能因为颜值去原谅对方吗？’还有，你对我说：‘一切都过去了，夏笠！现在，这个世界才是你的家乡！顾温言那个女人不值得你为她伤心，世界上好女人多的是！你一定可以活着离开这座公寓的，你一定可以！’你说的话，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在现实世界，你是唯一对我说这样的话的人。”
戴汐颜一时愕然。
夏笠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凝视着她，语气前所未有地温柔。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换了她，绝对不会说这种话。除了紫衣等人，她从来不会去考虑保护和安慰其他人。
从执行第一次血字开始，“他人”，随时都有可能是任务中需要去杀戮的对象。
第一次血字开始，对杀害他人还抱着犹豫，但在死亡的威胁下，她还是只能照做。不知道第几次血字开始，她就不再去计算因为自己而死的人的数字了。
朱玉嫣只是一个诈骗犯，而自己是毫无疑问的杀人狂魔。
“别说了，那时候我说的话，我全部都忘记了。”戴汐颜打断了夏笠的话：“讨论血字任务吧，现在，该优先考虑的是怎么杀死萧天衣不是吗？现在每分每秒都很宝贵！”
夏笠一愣，随后苦笑一声。
“你说得对，看来我的脑子也出问题了。”
此时，他心中想的是：其实，我只是觉得我很大概率活不过这次血字了。有些话，我想在我死以前告诉你。但或许……不说更好一点吧？
夏笠从小最擅长的始终是数学，计算机程序，对人情世故始终不够练达。
他觉得，或许自己真的没有什么情商可言。当初没能发现沈唯书的变心，如今也并不能打动其他人。
“如果说……沈唯书死了，那么顾温言又是谁？”
这是戴汐颜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我思考过这个问题。”夏笠说道：“那时候我不会看错的。顾温言的出现，是在红色婚礼结束后不久，然后被安排为废死团体的人，进入到了巴托城寨内部。”
“问题就出在这里。”戴汐颜提出了一个最大的问题：“漫画里面没有出现过医生为她做整形手术的画面。现在仔细想想，进行了这种堪称换头的整形手术，居然那么快就渡过了术后恢复期？一点副作用也没有吗？漫画后期，那个离开巴托城寨的整形医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确是他为沈唯书做了手术。”
“据我所知，奇亚合众国的整形医学，不会比现实中的南韩要更高超，或许还有不如。”
“不过，沈唯书和顾温言的身高，体型，都是完全一致的，看不出有任何分别。”
二人都沉默了一会。
“你说这会不会是生路提示？”
夏笠思索着，说道：“我有考虑过，但完全没有头绪。这两者，从漫画设定看，应该的确是同一个人，有出现过萧天衣和顾温言的心理活动。”
“即使有心理活动，就一定正确吗？如果是恶灵，想要篡改他人的记忆，是很轻易的吧？”
戴汐颜对这一点是深有体会的。所有人，都完全将她当成了朱玉嫣看待。
“你是说，顾温言是被篡改了记忆？”
“我们假设……其实……”
……
“这是？”
母紫衣此时站在东元公寓的五楼。
而很凑巧的是……五楼的某个房间，地板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可以直接看到楼下……也就是四楼。
此时她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不……是吧？”
母紫衣看着这一幕，然后，她看到了房间墙壁上还悬挂了一幅很大的全家福照片。
上面明显是一家三口，父母和女儿。
而照片上的中年夫妇，母紫衣不认识。但那女儿……不管怎么看，都明显是……
顾温言！只不过，看起来是年轻了很多岁的顾温言，看起来似乎也就十七八岁。
最关键的是，在这对新人身后的背景，是巴托城寨外围的月光大楼。但是，月光大楼在八年前就被拆除了。毫无疑问，那是在红色婚礼之前！
接着，她将视线投射向了刚才她看到的那一幕……
地板上，有无数具尸体被一根棍子穿刺着悬挂在半空。
中央，则是一具倒在地上的穿着一身白色婚纱的尸体。那尸体，被钉子分别钉在了四肢和额头上。
尸体看起来已经开始腐烂，但面部还是看得出……
“沈唯书……的……尸体？？？”
……
“我们假设……”戴汐颜大胆地提出她的看法：“沈唯书死在了红色婚礼上。而萧天衣和恶魔做了交易，他想让死去的沈唯书重现……要么，他在顾温言身上复制了沈唯书的记忆，要么……”
“我知道。你想说，他让唯书的灵魂夺取了顾温言的身体……吗？”
“你早想到了？”
“我说过。我对沈唯书已经没有爱意了。她是记忆被复制，还是灵魂被移植，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区别。关键是，就算是这样，我也想不到如何利用这一点破解萧天衣的主角光环。”
“的确……”
就算是复制了灵魂或者记忆又怎么样呢？
对杀死萧天衣没有任何帮助。
“但如果这是真的……”戴汐颜忽然感觉到毛骨悚然：“顾温言实际上就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她被萧天衣，当成了用来让死去的沈唯书灵魂附体的宿主！”
就在此时，忽然门被打开。
门外站着的人是路静依！
“以前萧天衣说过……”路静依的表情极度惶恐，“传说第七炼狱的恶魔如果要来到这个世界上，需要有人类的肉身作为凭依，如果是这样，那么……死去的沈唯书尸体，会就此变成第七炼狱恶魔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活动的……肉身！”

第五十三章 男女主角的过往
凌晨一点多。
萧天衣依旧没有丝毫睡意。
他又点燃了一根香烟，而在他身旁的桌子上，烟灰缸已经摆满了十几个烟蒂。
袅袅烟雾缓缓升起，而萧天衣却依旧无法驱散自己身心的疲倦。
身后的门推开，而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龙锐。现在，只有这个自己的绝对心腹可以进来。
“外围守着的兄弟还是没等到他们，内部也没有发生遭遇战。”龙锐走到了萧天衣身侧，说道：“他们应该还留在巴托城寨。”
萧天衣微微点头。
“很好。不愧是高更，在我获得特赦以前，想尽办法要杀了我啊。”
“先派人搜索吧，他能获得的地图有限，很快就能把所有人找到，然后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你安排就是。你做事，我放心！”
龙锐看得出萧天衣此时的疲惫，说道：“先别想太多了……你去休息一会吧。”
“伤亡比我预期大太多了。赵炎故意作壁上观，不来援助。现在……我们这边的人马损失那么大，就算杀了高更，也要提防他。”
“他敢学克里兄弟，我第一个宰了他！”龙锐本来就是个绝世狠人，杀人宛如吃饭喝水一般，“你不用怕他，想干掉他，随时都可以！”
“城寨内，其实墙头草多的是。我不可能把赵炎那派的人全部杀光吧，那样会演变为全面内战的。现在，城寨内部，安全区域正不断被压缩，我又要在这个时候获得特赦离开，现在内患比外忧更严重。”
萧天衣很清楚，死了一个赵炎，还会有李炎，张炎。城寨内部对他的统治不满的人越来越多。这群人本来就都是死刑犯，大多是寡廉鲜耻，两面三刀之徒。以前是可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不介意他来做老大。但现在，每个人都担忧他获得招安离开城寨，是否还会一如既往传递地图。
但想要城寨全体获得招安，也是不可能的。如此一来，不患寡而患不均，底下的各种心思都上来了。克里兄弟的叛乱虽然被镇压，但埃尔南还没死，赵炎只是明面上骑墙的，暗地里想造反的人更多。
“泄露我在九天街的肯定是赵炎。”萧天衣对此心知肚明，“只不过我现在没有证据。”
二人沉默了许久。
龙锐拿出手机，下了指令，让元墨直接负责搜捕高更一伙人。一旦找到，一定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打完电话后，龙锐说道：“很快，特赦全民投票就会结束了。你走后，我会好好帮你管理好巴托城寨。你和唯书到了外面，会有官方护卫力量保护你。那样，就算高更不死，以如今他的能量，也动不了你们了。”
听到龙锐这么说，萧天衣的目光才有了一丝神采。
他不会忘记，被法院宣判死刑的那一刻，他几乎天旋地转。
他没有杀害过任何人，甚至家人全部死在高家人手上！可是，他却被宣判死刑！
虽然合众国已经多年没有实际执行死刑，但那也是死刑，不是死缓！也许十年后，也许十五年后，某一日他就会被执行死刑！
在他被收押打入死牢的时候，沈唯书来找到了他。作为废死团体成员的她对萧天衣说，她一直希望能帮助更多冤罪的犯人，改变国家司法腐败的严酷现实。
“我父亲是国会议员，我们会积极推进刑法改革，第一步就是废除死刑！我读过你的案卷了，疑点和漏洞太多，肯定是有人施加压力，故意将你的案子做成铁案！”
当时，对本已经绝望的萧天衣来说，沈唯书的出现，宛如神派遣到地狱拯救自己的天使。
他的死刑也许可以被解除！
他也许有一天可以走出监狱，再一次呼吸新鲜的空气！
“萧天衣，你一定要加油！”沈唯书那时候的笑容给了他无比振奋的鼓舞：“我相信一定可以改变这个国家的司法，让真正有罪的人得到制裁！”
为了进行冤罪者人权运动，以及向政府提出全面废除死刑的请愿，沈唯书靠家里的背景，频繁来监狱探视萧天衣。一开始还是隔着玻璃窗，后来靠着沈唯书花钱打点，可以在没有狱警的情况下，单独在一个房间内见面。
而因为孔方兄的开道，萧天衣在监狱内的伙食质量，平时在外放风的时间都获得了提升。最后，他积极参加监狱内的劳动，甚至可以戴着电子脚镣，在监狱外进行劳作，开垦农地，修补道路。
萧天衣至今都觉得，那是他入狱后最充实，最充满希望的日子。他的家人已经全部死去，能给自己寄信，能亲自来探视自己的，只有沈唯书一个人了。
那时候，即使在铁窗内，他也觉得外面洒入的阳光充满暖意。每当收到沈唯书的信，叙述废除死刑活动的开展，建制派政党的大选民调，而她则正在撰写一本关于死刑废除和冤罪方面的报告文学书籍，很快就能付梓。
每次，他都会反复摩挲着信纸，幻想自己出狱后的未来。这个世界终究没有完全舍弃他，这个世界还不是那么暗无天日，邪恶能够永久逍遥法外。
……
萧天衣和沈唯书见面的频率，在国会终于开始商讨废除死刑法案的时候达到最顶峰。她会给萧天衣带来最新的报纸，告诉他……希望，将会到来。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知道了一件事情。
“你有……未婚夫？”
“嗯，我们两家是世家，算是青梅竹马吧。但长大以后，我觉得我们或许不太合适，他就是个满脑子游戏程序的理工男，对我现在所做的事情不了解也没兴趣……”
对萧天衣来说，听到“未婚夫”三个字的时候，他第一次感觉到巨大的失落感。
那个叫夏笠的男人，尽管他和这个人素不相识，但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个太过幸运的男人。
“其实……我们现在都没什么共同话题。他在我面前侃侃而谈的，什么游戏编程，游戏设计的事情，我听不明白也不感兴趣。我和他谈我在撰写的书，他却和他父亲一样，无视我们国家的腐败现状，只是单纯说要尊重法治精神，不要频繁去请愿……”
萧天衣那时候下意识就说：“一个不懂珍惜你的男人，为什么还要和他结婚？”
“我们家都是政治世家，都想借助对方在政府的人脉。这种事情，我没办法做主的。我很了解我父亲……对夏笠，我虽然没有多喜欢，但也不反感，将就着也能过一辈子吧……”
说到这里，沈唯书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天衣……我发现，我现在和你谈话，都比和他更有共同话题，聊的时间更长呢！”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凝视着萧天衣无比俊美的面孔，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对劲，接着，脸忽然变得绯红，低下头来。
那一瞬，萧天衣对素未谋面的夏笠，从一开始的羡慕，到了嫉妒和……憎恶。
之后没多久……
他等到了国会发布的新刑法。
死刑没有被废除。区别是，由国民来执行。
“为什么有那么荒诞的法律？”萧天衣意识到，只要他出狱，高家的人有一千种手段让他去六层炼狱报道！
“我不懂，唯书，如果是要尊重民意，那为什么不让国民投票决定死刑犯是不是该判死刑？”
“新总统背后有军火财阀的支持，加上最近民间控枪请愿甚嚣尘上……”沈唯书来到监狱探望萧天衣的时候，也是脸色苍白：“为增加枪械销量，才颁布了这条法律，故意将所有死刑犯全部都投放到社会上来！”
“这群……草菅人命的政客！”
萧天衣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邪恶……
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强大！

第五十四章 和恶魔的契约
萧天衣在入狱以前，是烟酒不沾的人。
这一切悲剧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才衷心感谢神创造了酒和烟草。
深吸了一口烟，他对龙锐说道：“那段日子，我无数次幻想，经过法院审判判我无罪，到时候有唯书的背景介入，引起社会舆论关注，高家人也不敢再轻易动我。那时候，我可以堂堂正正走出监狱大门，重新恢复自由……”
当时，唯书所在的废死团体一起接受媒体采访，向舆论提供她判定司法不公，萧天衣是冤狱的真相。
然而……媒体是最容易被操纵的。高家人很快在新刑法颁布之际，继续收买媒体，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网民大多没有独立思考和批判阅读的能力，网上说什么他们信什么，很快，萧天衣的舆论被彻底扭转过来，世人眼里他就是一个杀人犯。
沈家一开始就有明哲保身的想法，沈唯书和其他废死团体成员接受采访的视频，播出的时候她的部分被全部一剪没，所撰写的报告文学出版也受阻。
萧天衣没能如他想象的那样，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走出监狱，以清清白白的身份去见沈唯书。而是被套上头套，和龙锐，路静依，甚至拉古洛这种衣冠禽兽一起被带到荒郊野外秘密释放。
狱警对他们宣告：“你们已经被剥夺奇亚合众国国民一切权利，不受任何我国法律保护。你们的全部财产收归国有，也永远不能出境。未来你们也不能合法拥有任何个人财产，也就是说，你们的财产不受法律保护。”
然后，狱警就将囚车开走了。
“我们该怎么办？”一群人里面，最害怕的人就是路静依，“我，我不想死啊！”
而拉古洛则是冷笑道：“对我来说无所谓，就相当于变成通缉犯嘛。”
“你听清楚了吧？我们不能出境！”
说这句话的人，名叫凯文&#183;索拉。
“去巴托城寨！”
萧天衣在此时斩钉截铁地说：“那里地形复杂，鱼龙混杂。我们可以将那里攻占……现在军警不会来追捕我们，所以我们只需要对付民间的赏金猎人，和平民百姓。最多，也就是雇佣兵。而且，我以前做记者，采访巴托城寨的时候，在那里有一个密教，以崇拜恶魔为教义……”
……
“我那时候就该杀了凯文。”
萧天衣又抽完了一根香烟。
那一天……
他和龙锐的计划，仅仅只是去婚礼上劫走唯书而已。
婚礼是他能带走唯书的唯一机会，因为婚礼在乡间举行，并在唯书的坚持下缩小了规模，降低了安保力量。
毕竟婚礼上都是唯书的家人和朋友，他希望尽可能避免死伤。
只不过，凯文等人却不那么想。
他们原本虽然待在监狱里，但死刑实质上不会执行。但是到了外面，却要没完没了地应付无数赏金猎人，待在巴托城寨和坐牢也没有多大区别。对于那些政客，自然恨之入骨。
当时，萧天衣的威望并没有现在那么高。
沈唯书将婚礼的时间地点告诉他以后，他就和龙锐等人带人出发了。
因为知道路静依对自己的感情，萧天衣没有带她来，也没告诉她这次任务。
为了防止意外，像拉古洛，元墨，高井轩这种灭绝人性的杀人魔，他也没有带出来。
可是，当时原本是负责以防万一，在高处策应掩护的凯文，却在他刚刚扮作婚礼的侍应生，潜入到婚礼会场没有多久，就先一步用狙击枪，将证婚人，也就是夏笠的父亲射杀。
然后，场面自然陷入了混乱。然后，原本埋伏着的人也都纷纷拔枪，冲入会场。一开始还是射杀保镖，但后来场面就完全失控了。
当时，夏笠和他母亲一起倒在地上，身下流出大量鲜血，萧天衣就以为他已经死了。
他虽然嫉妒夏笠这个情敌，但并没有想过要杀了他。但是，他也不可能为情敌的死伤心。
他第一时间冲向穿着婚纱的唯书。
可是当时，唯书怎么也没想到婚礼居然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整个人都懵了。
就在萧天衣即将要冲到她面前的时候……
一颗流弹，贯穿了她的腹部！
“不要！”
……
萧天衣又要拿出香烟的时候，被龙锐阻止了。
“别抽了。你先睡一会吧。底下的人一旦找到高更，我立即叫醒你。”
“那时候……我真的很害怕。”萧天衣回忆着之前在九天街的情景，“我根本不害怕，但是唯书……我真的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了。”
“凯文那群畜生现在都死了。你也别太内疚了。”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唯书会死在我面前……”萧天衣抬起手，死死抓着额头上的刘海：“当时她腹部中弹后，就失去了意识，压根没有像电视剧那样中枪后还可以说一大堆话……洁白的婚纱瞬间被鲜血染红，当时我身上全部是血，怎么也止不住……我那时候就抱着她，和你一起冲上车子。可是，还来不及赶回巴托城寨，她就停止了呼吸。”
龙锐对那一天发生的事情，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死人是不能复活的。如果要强行将死者从六层炼狱召回，我只能求助于第七炼狱的恶魔。”
当时婚礼会场上大多数人都被杀死，而因为在乡间都没有手机信号，他们也预先切断了电话线，所以才没有警察到来。
萧天衣命令人将预先准备好的和沈唯书长相，身材差不多的尸体，毁掉面孔，穿上了同款婚纱，将婚戒也戴了上去。
然后……
“我到东元公寓内，去祈求……只要可以让唯书重新复活，我可以将我的灵魂，出卖给第七炼狱的恶魔。”
说到这里，萧天衣的双目布满了血丝。
“我在那时候，舍弃掉了我最后的一丝人性。即使我知道这么做，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
“这不是你的错，天衣。我是一路陪着你走过来的。对不起你的，是这个国家。”
“这个国家早就没救了。腐败的官僚，贪婪的财阀，整个国家都已经烂透了！”萧天衣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在这个国家，没有钱和权力才是最大的罪恶！有钱的人就有权力，有钱的人犯下任何罪行都等于无罪！这个国家1%的人掌握着国家超过70%的财富！这条荒诞的新刑法，只不过是想借助死刑犯，为国家清除掉无业和贫困人口，因为这些人连枪都买不起！”
龙锐重重点头，他清晰记得以前他在监狱在押期间，那些合众国政府高官的公子或者财阀的二代，就算犯了再严重的罪，只要让医生伪造一份虚假的诊断书，可以马上保外就医，然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国家！”
当初，他拔枪对准高家的人的时候，对他们没有丝毫同情。即使他知道，事后有孩子被杀死。
他们本来就是敌对的阶级。
敌对的阶级之间，只有不死不休，没有善恶是非。
真正让他内疚的，是他和恶魔的交易。
顾温言是巴托城寨的原住民。
当时，她偷偷潜藏在东元公寓，被找到后，暂时被囚禁起来。她是第七炼狱密教的信徒，所以也信奉恶魔。
如果要让恶魔将坠入六层炼狱的唯书的灵魂重新带回这个世界，他需要做两件事情。
将唯书的身体献给恶魔，作为其能从第七炼狱来到这个世界的宿主。
以及……为唯书寻找一具全新的肉身，需要年龄，身高，体型等都相差无几。
顾温言恰好完美吻合一切的条件。
“我至今不敢告诉唯书……她并不是整了容，而是通过一具新的肉身，重新复活到这个世界！”

第五十五章 围杀
现在的元墨，浑身血液几乎都逆流到了脑部。
他亲眼看到高井轩尸体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母紫衣……”他几乎可以说是从牙缝里面吐出了这三个字，“我一定会找到她，我会将她身上的骨头一根根全部都折断，然后剥掉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和元墨一起行动的死刑犯们，听到这话也是战战兢兢。
谁都知道，元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食人魔。即使是杀人犯，面对食人魔，都会感觉到毛骨悚然。
他们听闻过很多关于元墨和高井轩的传闻，这些传闻即使哪怕只有三分之一是真的，那也可以说是血腥恐怖到了极点。
“元先生……”此时，对讲机响了，“我们发现了一些踪迹！”
“你在哪里？”元墨死死抓着对讲机，问：“先不要打草惊蛇，等我过来！”
……
夏笠又检查了一下弹匣。
子弹的消耗实在是太大。目前，只怕是要省着用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路静依递了一把枪给夏笠。
“你？”夏笠多少有点意外。
“要杀萧天衣的话，你比我更有希望。”路静依即使是在递枪的时候，依旧通过窗帘的缝隙查看楼下。
“那……谢谢你了。”
夏笠从路静依手上接过了枪。
接着，路静依双手抱着胸口，说道：“红色婚礼以前，萧天衣曾经对我和龙锐说……他的大脑已经可以和恶魔沟通，而第七炼狱的恶魔想要到这个世界来，需要这个世界的人的肉身。但萧天衣拒绝了。”
“他将沈唯书的肉身给了恶魔……”
夏笠虽然有推测到这一点，但现在被路静依证实，还是让他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可怕。
“第七炼狱在密教的传说中，也是最恐怖的地狱。一旦将恶魔带到这个世界来……他没想过后果吗？”
“我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但肯定是为了沈唯书吧。婚礼会场那具被毁了脸的尸体应该是假的。”
“警方都不会查验DNA和指纹？”戴汐颜对这一点其实是有点不解的。
“这应该是漫画的剧情Bug。”夏笠对此并不意外，漫画里面的Bug细究的话其实很多，“反正作者这么画，警方只能集体智障了。”
路静依点点头，说：“作者可以影响这个世界的人的精神意识，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而且按照你们的说法，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物理定律和医学常识。”
而到现在，她都觉得讽刺，她的出生，她的存在，只是为了给萧天衣和沈唯书制造障碍的工具。作者很费心地塑造男女主角，两个人的经历和性格都被刻画得有血有肉，但对她这个恶毒女配显然是没有太花费心力。
包括……让她的姐姐嫁给了一个人渣，让她被渣男天天家暴也一样。作者只是需要给自己被判死刑随便找一个理由而已。
“我是真的爱着他……但这种感情，是作者强加给我的吧……”路静依抬起手抓着额头：“我为什么就得是一个反派？我就是为了和沈唯书抢男人而存在的吗？”
夏笠听到她的话，说道：“就这部漫画的剧情结构来说……的确如此。”
戴汐颜倒是有不同看法：“女性对同性的恶意往往更强烈。女权意识抬头的同时，女性依旧热衷于通过雌竞，通过获得男人的爱情，来显示自己的价值。但在我看来，是否被优秀的男人所爱，不该是女性自我价值实现的方式。反应到漫画小说里面，就变成了女性互相撕逼的修罗场。不过，我看漫画的时候还挺欣赏你的，你敢对家暴的渣男下杀手，就凭这个我就给你点赞！”
路静依听到这句话，看向戴汐颜，忽然重重点了点头。
“你说得……很对啊！为什么我们女人要以爱情，结婚来彰显价值呢？奇亚国的女权运动发展了那么多年，到现在，社会对女性的唯一评价标准，依旧是婚姻。好像只要婚姻不幸，事业再成功都没有意义。”
“那个……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吧……”夏笠怎么也没想到话题忽然歪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我的人生有多少行为是我自己决定的呢？”路静依对这一点是最恐惧的：“我杀死我姐夫前，是想要读研究生的。之后，我连大学都不可能读了。嫁给高更，恐怕也不是我自己的决定，是作者为我安排的吧，只是我以为这是我自己的意志。”
路静依对高更没有任何爱情可言，甚至她也很反感高更。和他在一起，只不过是利益共同体罢了。
“我不想做这个工具人反派了。但是因为作者的驱使，我就算意识到这一点，我还是想去杀了萧天衣。”
“那就杀吧！”戴汐颜刚说出这句话，忽然意识到不对，连忙强调：“不……必须要让紫衣亲自杀了他！”
此时……楼下。
元墨已经到达这里。
“刚才从窗户那有看到人影。”
在这里监视的人向元墨进行了报告：“应该是高更那帮人。”
“或许母紫衣和他们汇合也有可能。”
“要不要先汇报给萧先生？”
“不！”
元墨死死盯着眼前的楼宇，说道：“做好准备，封死所有大楼可以外逃的道路。我们包抄上去，如果母紫衣在里面，不要杀她，把她留给我，我要让她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接着，他取出枪来，打开了保险。
“林维，李森，给我上！如果这些人都在这，那么正好，一举全部歼灭！”
“真……真不报告龙先生和萧先生？”元墨身后的一个小胡子青年惴惴不安地说：“龙先生说……”
元墨反手就拿枪死死对准了小胡子青年的额头。
“林维，我话说得不够清楚吗？我要亲手杀了他们每一个人，尤其是母紫衣！谁都别想和我抢！我要用她的人头，祭奠井轩！”
“是……我，我，我知道了……”
林维吓得魂飞魄散，这枪就这么顶着脑袋，万一走火，他就得马上去六层炼狱报道啊！
“还有人有异议吗？”
元墨凶狠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面对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食人魔，谁敢再说一个不字？
“很好。那么，上！”
路静依将窗帘拉紧，迅速回过头来。
“有人在外面！”
同一时间，门被打开，高更也走了进来。
“外面放哨的人发现有人到这附近来了。做好战斗准备！”
夏笠连忙帮戴汐颜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同时问道：“大概来了多少人？”
“这周围地形复杂，很难判断他们来了多少人。”高更说话间，已经抽出枪打开保险，说道：“不过，不管有多少人，在这楼宇内部，受困于楼道的狭窄，我们处于易守难攻的环境。让人守住楼道，只要楼道不失守就行。我已经让人去下面的楼道了，不会让他们轻易攻到这个楼层来的。”
“但是……我们人手太少了啊！”
现在剩下的佣兵就这么点人了，弹药也很匮乏。对方现在确定了他们的位置，可以源源不绝调兵遣将不说，万一位置报告给了萧天衣，他立即就能够将他们所在的楼层也变成恶灵领地！
“要不我们尝试向赵炎求援？”路静依急切地说：“可以通过母紫衣和他联系，然后……”
“赵炎想要的是靠我们来消耗萧天衣的护卫力量。他想做的是囚禁萧天衣，掌握城寨实权，但不会想杀了他。这一点上，我们是有根本矛盾的。何况，我们现在这点人马，对他来说也没有救援价值了，对他来说，让我们死之前再多杀一点萧天衣的人马，才是他想看到的。我已经让外面留守人员尝试杀进来救援了，我们先死守再说。”
就在此时……
楼下已经响起激烈的枪声！

第五十六章 死守
楼下枪声大作，而夏笠也已经将戴汐颜的绳子解开。
“不要给她武器！”高更立即指着戴汐颜，说道：“她随时都可能重新回归被恶灵操纵的状态！”
戴汐颜必须承认高更的话也有道理，说道：“好，我知道了，你们不给我枪，但至少给我几把刀吧？”
“不行。”高更冷冷道：“你不能带任何武器。”
这时候，楼下枪声更激烈，高更立即走了出去。
“亚戈！你现在暂代队长！只要这次可以杀出去，我给你队长报酬的十倍！”
此时，亚戈&#183;普尔正在指挥楼下的佣兵作战。
这座楼宇上下楼的通道只有一个，所以只要据守楼道，下面的人就上不来。
此时，亚戈听到对讲机传来高更的声音，连忙说道：“我知道了，高先生！”
第一波上来的人被打死后，亚戈立即派人把尸体拉上来，随后从尸体上面收缴枪械和子弹。
“哈哈！”亚戈从尸体身上搜罗出新的弹匣后，说道：“正愁子弹要不够用了，这就给我们送武器来了！”
他迅速将新的子弹装入枪中，然后对着对讲机说道：“高先生，你放心，我们一定守住！”
“有没有活口？如果有，就将俘虏抓上来！我们有俘虏，才能和萧天衣谈条件！”。
“目前没有活口……不过刚才我看到了元墨！”
“元墨？”高更一愣，随后说道：“不要杀了他！想办法活捉他！元墨是萧天衣的近身护卫，为他立下过汗马功劳，如果有他做人质，萧天衣就会投鼠忌器！”
萧天衣现在内部也不稳定，如果连自己的近身护卫都不救，手下一定离心离德，而且这时候他们就会想：萧天衣以后离开了巴托城寨，还会给他们提供地图吗？
所以……只要有了元墨做人质，就可以逼迫萧天衣让他们先撤离巴托城寨！
这时候，夏笠走了上来，对着对讲机说：“元墨他直接撤离了？”
“我们火力很猛，他打了一阵后，就带人撤下去，留了一部分人……”
“所以他不知道留下来的人没有活口对吧？”夏笠立即说道：“将一部分尸体带上来，然后就骗他说，这些人被我们当做了人质！如果元墨不顾人质安慰继续冲杀上来，其他手下也会寒心！”
高更一愣，是啊！还有这种办法？
“如此一来，就可以挑拨离间他们内部！”
很快，两个佣兵背着两具尸体上来了。
夏笠走到一具尸体身上，先是拿出其身上的手机。
“这个人的名字叫李森。”从手机内的信息，夏笠确定了尸体的身份：“我们知道具体信息，就更可信了。”
高更在另一具尸体身上也找到了手机，看了看，对佣兵说道：“你们下楼去协助防守，元墨再打上来，就告诉他，李森和张林在我们手上，如果继续进攻，就杀了他们。”
“这个叫李森的和一个叫林维的人感情不错，”夏笠又翻看看了一下手机的聊天记录，说道：“也许那个人就在元墨身边！”
从漫画中就可以判断出，元墨性格阴沉孤僻，不怎么得人心。
第一波攻击，自己不敢打光速撤退，让人留守。留守的人如果被俘虏后，他还不管不顾继续杀上去，很难不引起内讧。
“你再告诉下面的人，”高更又吩咐道：“如果愿意缴械，我可以带他们离开巴托城寨，给他们钱，让他们去别的国家过逍遥日子！”
佣兵们下去后，高更靠着墙壁，对着夏笠竖起一个大拇指。
“你真的可以啊。”
“这叫杀人诛心。”夏笠叹息着说：“如果我是你，会充分利用城寨内部的矛盾，和赵炎这样的骑墙派联手。虽然我们最终目的不同，但依旧有合作的空间。”
“你要是早点来给我做幕僚就好了。”高更竖起耳朵听着，楼下还没有响起枪声。
“看来元墨没料到我们火力还能这么猛。”
“要小心一些……我们虽然在高处，易守难攻，但是人手太少，对方有比我们更高的容错率。”
站在夏笠的角度，高更强攻城寨的计划，犯下太多错误了。巴托城寨远远谈不上铁板一块，他居然不好好利用萧天衣和其他派系的矛盾，或者想办法找到响尾蛇埃尔南和他合作，而是非要逞匹夫之勇。也不知道是不是乔楚一故意让他智商下线，走向反派最后的败亡道路。
“砰”！
就在这时候，楼下又响起了枪声来！
夏笠此时握紧了枪，开始考虑怎么突围。
坦白说……选择高处据守，其实并不是好选择。虽然可以占据高处，但是问题在于……也很难再逃。在城寨内部，敌方人数远比他们多，有源源不断的补给，完全可以来车轮战。只要这里被发现，那么就完了。
但可惜……夏笠不是做决策的人。
不过，也不能说就没有希望。
夏笠抬起头来。
楼顶……就是恶灵领地。如果逃到恶灵领地，这些人是不敢上来的。
恶灵虽然可怕，但受到公寓限制，未必能那么轻易杀掉他们。相比之下，这些死刑犯对夏笠来说，更加可怕。
“你别太担心。”高更看出夏笠的担忧：“虽然我们这边人手不多，但是活下来的佣兵，都是真正最精锐的人，是真正上过战场的，战斗力已经接近于真正的特种兵了。”
夏笠点点头，也只能希望如此了。人数虽然不如对方，但这群死刑犯显然不能和真正的精锐佣兵比。对方有援兵，他们在外围也有援兵。
只要可以生擒元墨，那么或许就真的可以突围出去。实在杀不了萧天衣，那就先想办法逃出去。
“高更。”夏笠接着说道：“你能保证接下来行动中，听我的建议吗？”
高更抓紧枪，他一开始并没有太把夏笠的意见当一回事，但现在来看，他恐怕低估了此人的才能。
“好！”
如果可以生擒元墨，那么就有可能改变局势，但如果不能……
夏笠心中对楼下能不能防守住，没有足够强烈的信心。实在不行，他已经决定，带着戴汐颜去楼上！
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楼下枪声此起彼伏的同时，还不断传来双方的喝骂声。
元墨显然不怎么相信他们有人质，或者不打算在意人质的死活。
毕竟他们没办法真的把人质带下去给他看。
……
母紫衣此时靠在一条小巷后面。
她是被枪声吸引过来的。
看着枪声传出的大楼，她微微蹙眉。
高更，夏笠等人在里面？
眼下这个情况，她也不可能过去营救。她不是黑寡妇，就这样过去，必死无疑。
“只能看夏笠的造化了。”
目前……她作为卧底的身份已经暴露，想要接近萧天衣，靠她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所以，必须借助高更的力量。
同时，她回忆起之前在东元公寓的经历……
当时，她看到沈唯书的尸体时，也感觉到不可思议。
一直以来，在漫画里面，萧天衣都严禁任何人进入东元公寓，因为这里一直都是恶灵领地，同时他还警告所有人，如果进入，就必定遭受诅咒。
正因为如此，没有人发现沈唯书的尸体在这里。
当时，她举起枪，对准了下方的沈唯书尸体，然后，扣动了扳机。
子弹射入尸体……没有任何反应。
尸体虽然腐烂，但相对于沈唯书死亡的时间来说，程度也太轻微了。
紧接着……
母紫衣就对准脑袋，又开了一枪。
在子弹射入沈唯书头颅的同时，她的面孔，忽然发生了变化！

第五十七章 奇谋
第二波进攻总算被打退了。
佣兵方虽然人少，但真的都是绝对精锐，个个以一当百，加上穿着防弹衣，居然是零伤亡。
尤其亚戈，表现极为不俗，一个人就射杀了五名死刑犯，为团队缴获了大量弹药。最重要的是，成功俘虏了三人。可惜的是，没有生擒元墨，让他撤走了。
“我给你们机会。”
被生擒的三人，都是男性。
如今人手不够，高更决定将俘虏转化为即战力。
高更指着地面上的几具尸体，让一旁的一名佣兵打开手机准备进行拍摄，然后对那三人说：
“每个人，对尸体开一枪，然后对着镜头发誓效忠。战后，我让你们离开奇亚国。你们虽然是死刑犯，但法律上只有我国国民可以制裁你们，在其他国家你们虽然是偷渡客，但只要去和我国没有引渡条例的国家，有我给你们的钱，绝对能过上好日子。”
“这……”三名俘虏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点了点头。
“但是……”其中一名俘虏说：“这本来就是尸体吧？”
“然而……”高更看了一眼夏笠，这主意是他出的，“看视频的人不会知道这一点。他们只会以为这是你们杀的。”
夏笠开口说道：“这叫做投名状。纳投名状，就可以入伙，我们会将你们的武器还给你们。但我警告你们，这视频会存储到网上，设置定时发布到我国最热门的短视频网站，当然……只要你们不叛变，那么每隔一小时我们会修改一次定时发布的时间，延后一小时。也就是说……没有我们每隔一小时设置定时发布的延后，它会迅速上传到网上。另外，登陆账户需要十六位密码，我们当中的四个人掌握其中密码四分之一，换句话说……”
夏笠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当中死了任何一个人，视频都有可能发布到网上。因为每个人都不会告诉对方自己掌握的密码。”
高更实在佩服夏笠，如此手段，完全可以拿捏住对方。这么一来，他们别说背叛，只怕会比佣兵还要卖力地掩护队友，保护高更等人。
视频开始拍摄。
高更拿着一张纸，让他们开枪的同时说出来。这张纸是他听取夏笠建议写的，不过高更对内容进行了很大程度的……二次创作。
“萧天衣，龙锐，老子早就想宰了你们了！”第一个男俘虏对尸体开枪后，看着手机摄像头，以及高更拿着的纸。
“还有……萧天衣，我早就想上你的女人了！”他开始吐出污言秽语，并按照纸上的要求伸出中指，“等杀了你，我要把顾温言给……”
高更后面写的内容，完全可以说是下流到了极点。
最后，高更又将纸翻到了后面。出现了一段新的内容。
那俘虏也愣住了，但佣兵的枪口指着自己，他不干也不行。
无奈之下，他只能伸出手，解开自己的皮带。
正看着的戴汐颜和路静依脸色大变……
这，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变成十八禁了？
二女立即转过身，她们很确定这段画面如果出现在漫画里面，绝对是要被河蟹的节奏！
只听后面那俘虏高声道：“到时候……我就这样，把我的……给……到……然后……最后……”
二女捂着耳朵，所以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后面的内容。
“我想……”路静依叹了口气：“这段视频如果发到网上，萧天衣绝对会不惜一切宰了这几个俘虏。这招够狠。”
“不是……这样视频能通过审核？”
“本来就是发到成人网站的，这不算什么。”
视频就这么拍完了……三个俘虏脸色都无比难看……
这视频一上传，就会等来萧天衣无穷尽的追杀。
“你……够狠！”俘虏恶狠狠地说：“现在可以把枪还给我们了吧？”
如此，多了三个强力的打手。
“有个问题啊……”
戴汐颜走到夏笠身旁，低声问：“如果有掌握其中一段密码的人死了，他们不就没有理由再为我们效力了吗？”
夏笠则将嘴凑到她耳畔，说：“你还真相信密码被掌握在随机四个人手上？”
戴汐颜一愣，立即明白过来。
“有人死的话，我会告诉他们，那个人不是掌握密码的人。”夏笠看着另一边被重新分发枪支的俘虏们，“就算他们猜到我可能骗他们，但终究不敢去赌。萧天衣的性格，就是极度地自负，将沈唯书看得高于一切。”
高更走到俘虏们面前，说道：“现在，欢迎三位弃暗投明，加入我们。放心，只要好好为我战斗，事成之后，你们就能舒舒服服带着大把钞票，到外国去享乐了。不比现在这种日子要好吗？”
大棒打下来，就得给甜枣了。高更很清楚，三个人现在怨气冲天，得要给他们画大饼才行。
随后，高更开始问道：“目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们……”
从俘虏口中，他确定了一件事情：元墨没有将这里发生的事情报告给萧天衣，原因是他怀疑母紫衣也在这。他希望亲手杀母紫衣为他的爱人高井轩复仇。
甚至他收走其他所有人的手机，让他们没办法联系萧天衣。
“看来幸运女神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或者……是因为反派Boss光环？
“元墨如果派人增援，那么……”夏笠脸色难看地说：“消息还是可能泄露给萧天衣。”
萧天衣一旦知道他们的位置……
事情就难办了。
仅凭目前的人质，没办法让萧天衣投鼠忌器。这个男人显然不在意一般手下的生死。
“如此一来，元墨反而客观上帮了我们……”
高更低头沉思起来。
那还要不要生擒元墨？
“你认为元墨知不知道萧天衣的那种能力？”高更想到了什么，询问夏笠。如今，他已经将夏笠当做卧龙凤雏来看待了。
“很难说。至少从漫画上来看……”
“这种话听起来真的诡异。”高更依旧很难相信自己是一个漫画里面的角色。
“第三波攻击应该会很猛烈。”夏笠脸色难看地说：“我们不能只以防守为目的了。要突围出去，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突围……谈何容易啊！
“一旦突围我们就会失去地利！”高更很清楚，这里毕竟是敌方的地盘，“周围到处是恶灵领地，我们可以活动的区域非常有限。”
在楼宇内部，只要死守狭窄楼道，就可以弥补己方人手的不足。但到了外面，这种优势就不存在了。那时候，要活命，只能投降。
“元墨没有调遣援兵。即使外面有人增援，数量也不会多呢。”夏笠强调道：“元墨现在为了亲手杀紫衣才不报告萧天衣……如果他最后改变心意报告上去，整个楼宇都变成恶灵领地的话……”
高更也知道，抉择很困难。本来他看敌方直接强攻，想着萧天衣应该不会把这里变成恶灵领地，毕竟他不可能连续两次拿队友当炮灰，这样傻子也能看出来。所以，他将希望放在外面留守人员强攻进来。
但……这依旧有太多变数了。想要杀萧天衣，实在困难重重。
“要突围可以，但必须保证将敌人全部吸引进来。利用地利对敌人造成最大限度杀伤！”高更咬着牙说：“这样一来我们才有希望！”
夏笠不断沉思，最后，他忽然说道：“说起来，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夏笠看向其中一个俘虏。
“你好像说过，以前你曾经……”
……
龙锐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他不认识。
“喂，龙先生，我叫苏秦！以前平叛那段日子，我给你递过水的！就是那个脸很脏的人！你的号码就是我那时候要到的。”
“苏秦？哦，想起来了，对，没错。我记得你是元墨的人？”
“对！”
“怎么了？”龙锐连忙问：“找到人了？”
“对！高更，夏笠，母紫衣等人全部聚集在黑川路！我是元先生派遣来的小分队，元先生是去金生路那搜索了……就在刚才，我们这支小分队遭遇了高更他们！”
“黑川路？”龙锐问：“具体哪个路段？”
“不太清楚……只知道这里是黑川路……”
“你联系元墨了吗？”
“他的手机一直在通话中，打不通……”
龙锐看向了萧天衣，说道：“知道了，我们马上派遣援兵！”
接着他拨打了元墨的手机，果然打不通。
“天衣，他们在黑川路，这条路很长……我们派遣援兵过去，还是你直接把那变成恶灵领地？”
“所有人都在那？”
“对，包括母紫衣。”
“你联系一下元墨，再确认一下。”
“他说和元墨是分队了，打元墨的手机是在通话中。”
“你打过去看看。”
联系了以后，元墨的手机果然是在通话中。
萧天衣思索了一会后，说：“黑川路一带的地形，很适合打游击战，就算现在派遣援兵过去也很难将他们全部围歼。”
“那？”
“一支小分队而已，就牺牲了吧。”
“这……真的好吗？”
“可以全歼这群人，值得。反正是支小分队，元墨也不在。继续耗费人力，会让赵炎更蠢蠢欲动。”
……
“元先生，他们拿我们做人质，我们不想死啊！”俘虏张横拿着手机给元墨打电话：“他们提的条件并不算特别过分，你可以听听看的……”
同时，窗户位置。
亚戈拿着狙击枪，对准周围街区。经过他的几次狙击，确保将所有人都聚集到了距离这二十多米远的黑川路。
夏笠站在亚戈旁边，对他身侧的俘虏苏秦说道：“得感谢元墨……收走了所有人的手机。也幸好你以前没联系过龙锐，他的手机没存你的号码，你用我们的手机打过去也问题不大。”
“但……”苏秦还是惴惴不安：“黑川路这一点暴露给了龙锐……”
“反正接下来我们都要突围，计划不成就强行冲，援兵不知道具体位置也来不及赶到。但如果成功……”
俘虏苏秦不由觉得……夏笠这个男人，比萧天衣还要恐怖！竟然能想出这种计策！
就在这时候……
黑川路的位置，传来了凄厉的惨嚎和枪声！

第五十八章 嬴子夜
戴汐颜此时对夏笠可以说佩服得五体投地。
两个电话，兵不血刃，就全灭对面！
苏秦被俘虏的时候，为了能活命，说他和龙锐有交情，有他的手机号码，留着他的性命，能和元墨谈判。这话虽然夸大了，但仅仅这一句话，就让夏笠构想出了这祸水东引，驱虎吞狼之计。
过去，在血字任务中，恶灵对住户而言一直是索命的死神，没想到到了夏笠这里却成为了歼敌的武器！
她看着夏笠的侧脸，一时间产生了这么个想法：沈唯书这个女人居然放弃了这样的一个男人？她是有多愚蠢？
随后，一行人就快速朝着楼下跑去。
毕竟，元墨在被恶灵杀死前，有可能打电话给萧天衣，报告他们的真正位置。所以，必须要趁这个时候快速撤离！
冲出这座大楼后，他们立即就朝着另一条路跑去！
萧天衣肯定不可能无限制将所有地域范围都变成恶灵领地！
……
“夏先生，你太厉害了！喝瓶水吧！”
亚戈充满崇拜表情，递给了夏笠一瓶矿泉水。在那座大楼内，他们搜刮了不少储存在那的水和食物。
“谢谢……其实我也是走了一招险棋。还好，从结果看，算成功了。但凡萧天衣珍惜手下的人，也不会让我们轻易得手。”
“萧天衣这种人渣，连自己人也都不放过。”亚戈对此人嗤之以鼻：“我们佣兵，每一个同伴，都是可以托付后背的！”
现在，夏笠在佣兵们中的威望已经空前，大家都隐隐开始将他当做队长看待了，亚戈这个代理队长都想要让他来统领他们了。他这一招，让他们少牺牲了多少人啊！
而苏秦，张横等俘虏，看着夏笠的表情，也充满忌惮，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同时，他们也很惊讶，萧天衣居然真的能将安全区域变成恶灵领地！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那平时给他们的恶灵领地分布地图，究竟还能不能作准？
“我现在总算明白当初叛乱为什么那么轻易被镇压了。”张横忽然明白了过来：“克里兄弟的叛乱就是这么被萧天衣彻底扑灭的……他做事都没有底线的吗？”
夏笠回忆起关于凯文的那件事情。
从漫画的剧情看，凯文的死，很明显是萧天衣所为。如果真是他做的，那么那时候他难道还没有办法转化恶灵领地？
或者……那个时候，他还有底线，只是发放不同地图。毕竟如果将原本的安全区域化为恶灵领地，有可能会有人误入导致死亡。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愈发没有底线了。
“底线高的人，要对付底线低的人……”戴汐颜默默说道：“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一点，戴汐颜是深有体会的。
“大家还是小心一点。这周围恶灵领地很多，一不小心误入，后果不堪设想。”高更交代了一番，说道：“之前在那大楼里面，大家也都算休整得还可以。我刚才联系了外围留守的人，他们已经成功突入，接下来我们只要汇合……谁！”
他迅速拔出枪，对准前方。
此时，从眼前的岔道口，走出了一个人来。
戴汐颜顿时双目一亮！
“紫衣！”
……
“太好了，紫衣还活着！”
看到漫画的最后一页出场的母紫衣，董邪总算松了口气。
接着，他朝着后面一躺。紧张的神经，总算是稍稍松弛了一些。
“还不能大意。”
董邪对面的沙发上，坐着谢若妮，云奈，爱德华三人。
“不过，网上的讨论，有点辣眼睛。”云奈说道：“一堆人都在骂夏笠算计萧天衣和元墨，照这个趋势，夏笠很快就要被骂上微博热搜了。”
“已经上热搜了。”爱德华手上拿着一个iPad，“元墨和高井轩的人气都非常高，粉丝已经开始集体愤怒了……”
“乔楚一怎么就放任元墨和高井轩死去呢？”谢若妮看着手机上的漫画书页，元墨死得非常凄惨，他的身体被切割成了数百块，而即使如此，他依旧可以拥有清醒的意识……
“无论是紫衣还是夏笠，杀这二人的时候，乔楚一都没直接画出来。”董邪说到这里，心情也兴奋起来：“夏笠人气远不如他们，而只要乔楚一不直接画他们的时候，就可以将这食人魔杀死，这足以说明……乔楚一绝对不是万能的！”
“也别高兴太早。”云奈提醒道：“如果要杀萧天衣，难度可不是杀元墨他们可以比的。”
“我也赞同云奈的看法。”谢若妮提醒董邪：“我想，肯定存在可以一击必杀的生路，绝不是那么简单将萧天衣拖到故事结局的那一刻杀死。”
“关键是……”爱德华提出了一个董邪最在意的问题：“主角光环，仅仅是指乔楚一为萧天衣开挂开金手指，还是就算没有乔楚一，他也可以拥有惊人的运气？”
这个问题很复杂，董邪暂时还想不出来。
“如果你给足条件……卡莫和科尔可以经过我帮你进行斡旋，拼上一切去杀了乔楚一。”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杀乔楚一！”董邪严辞拒绝：“完全无法确定，如果没有作者，恶灵王国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沉默了好一会后，云奈看着手机，说：“已经开始有不少人做短视频吐槽元墨和高井轩之死了。有人说，这二人的死，相当于南派三叔同时弄死了吴邪和张起灵……”
“我呸！”以谢若妮的性格都难得爆了粗口：“不要碰瓷《盗墓笔记》好不好！我可是十多年的瓶邪粉！就是这帮人败坏我们腐女的名声！”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元墨和高井轩的？”云奈实在受不了网上这群人的毁三观奇葩言论：“明明是两个食人魔？不光如此，还有那个拉古洛……”
一直到现在，云奈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孩子。所以，像拉古洛这种专门残害儿童，还故意将过程拍下来给父母看的人，让她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就因为一张好皮囊，犯下多么滔天的罪行都可以被原谅？”
她完全无从理解。
这时候，董邪想起了当初母紫衣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你们知道……害虫和益虫吧？”
“嗯？”听到董邪突兀的发言，谢若妮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怎么开始和我们讨论起生物学了？”
“益虫和害虫，是根据对人类有利与否而界定的。但从生物学角度而言，这个概念没有什么意义。”
“这是什么意思？”
“那些皮囊好看的人犯下的恶行，并不损害他们任何利益，但却可以给他们带来眼球上无上的愉悦。何况，这些人对他们来说只是虚拟的二次元人物，他们的是非善恶不影响读者。”董邪搓动着双手，说道：“大多数人类并不正义，也不邪恶，只是根据自己的利益而界定对错是非。”
一时间，室内的气氛很压抑。
“知道为什么现在三观不正这个词那么频繁出现吗？因为三观往往和人的利益并不吻合。”
……
“三观不正这个词，是我最讨厌的。人的三观都有不同，却成为用来党同伐异的工具。我的三观就是精致利己主义，我不认为我的想法有错。”
黑董邪说完这句话，看向眼前的两人。
“我说这话，是希望表明一件事情，从普世价值观上来说，我不算是好人。但是，大家只要一起合作，我不会亏待任何人。这么说，你们能明白吗？”
坐在黑董邪对面的，是一男一女。
那男的面容清秀，神色镇定，说：“很抱歉，我并无和你合作的意图。我们已经不是公寓住户了。”
那女的也说：“是的，所以，要让你失望了。”
黑董邪拿出手机，说：“二位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手机画面上，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女孩子！
“你！”那对男女面色大变，女子冲上去一把揪住黑董邪的衣领，怒吼道：“你，你要做什么？你放了我的女儿！”
“现在我们可以谈一谈了吗？李隐先生，赢子夜小姐？二位作为当年幸存的公寓住户，我很想依仗你们的生存经验的帮助！”

第五十九章 最新的地图
暴雨。
乔楚一无视着外面的雨水。
她的眼袋越来越重，头发就这样散乱着，浑身散发出一阵阵刺鼻的恶臭，显然这几天根本没有洗澡。
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给漫画上色。
“休想……杀了天意！天意！”
她还记得，当时走入的那座阴森的恐怖古宅。
走过一道道错综复杂的廊道，然后，她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灯笼。
一个里面还亮着的灯笼。
宛如那灯笼有着一股可怕的魔力，牵扯着她走过去，拿起灯笼。
然后，她看到……
灯笼上面，写着一个“白”字。
“白？”
那时候，乔楚一就拿着灯笼，一点点前进……
“你……的……愿……望……是？”
忽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接着乔楚一就看见，前方一扇密闭的房门后，纸窗后方映照出了一个人影。
乔楚一心脏一颤，然后发现，说话的人，听起来是上了年纪的中年人。
“愿望？”
乔楚一本来没有道理对一个连长相都不知道的人诉说自己的心愿。可是……当时，她却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我想……再一次见到天意……我想让他活过来……”
她自己都感觉很荒诞。
她的男友萧天意，因为蒙受不白之冤，被判处了死刑。尽管世人都坚持他强奸并杀害了和他同校毕业的一个女大学生，唯独她认为男友绝对是被冤枉的。
即使，她没有任何的证据。但她只是以自己的直觉和感情，判断男友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罪行。否则，他不会坚持要做无罪辩护，不会到死都坚持不认罪。若非如此，或许还有判死缓的希望。
“我想再一次……见到他……这就是我的愿望……”
“好……”那中年人的声音接着传来：“我……带……你……去……见……”
“见……谁？”
“‘她’。”
……
“延尧镇。”
李隐拿着地图，站在山坡上，俯瞰山脚下的小村镇。
弥真站在他身旁，神色冷峻起来：“看起来……这里也许就是一切的起源了。”
神秘的白氏家族，和执掌家族的“她”——白夫人。
“或许……”弥真做出了一个推测：“她就和萧天衣一样，和真正的恶魔沟通，从而让地狱入口得以开启。”
“或许吧。”李隐其实也有类似猜测，“但还是先不要太过于先入为主，公寓很可能会通过我们的常规认知设置思维陷阱。”
李隐看着眼前的地图，上面只是标注着这个小村镇，但却没有更多信息了。就这里还是董邪给他们提供的情报。
“先尝试去打探消息吧。根据董邪目前获得的情报……乔楚一就是在这里，找到了白家古宅。”
但李隐觉得……恐怕没那么容易找到白家古宅。
过程……恐怕会比预期的更艰辛。他和弥真，都做好了会牺牲的心理准备。
……
“我……我……”
乔楚一永远忘记不了，第一次看见“她”。
不，也不能说是看见……
乔楚一和“她”……隔着一面屏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
“我的愿望，真的可以实现吗？”
“可以。”
屏风后面，只是说出了这简单的两个字。
“你能让死人……复活？”
乔楚一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问出这样荒诞的问题。
“不能。”
乔楚一顿时觉得自己被耍了，还来不及说什么，屏风后面传出另一个声音。
“但另一个时空，可以。”
乔楚一几乎要冲到屏风前。
“那么……”
“为我回收一个……人偶。我就……实现你的愿望……”
记忆回归到现在。
她此时抬起头。
眼前桌子上，放置了一个惟妙惟肖的人偶。
这是那个女人，那个被称之为“她”的女人给予自己的。
为她去……禄生城寨回收人偶。
她因此获得了惊人的绘画漫画的能力，同时按照那个女人的要求，以禄生城镇为原型，创作出了巴托城寨。
然后，她将死去的男友萧天意画在了漫画里面，让他担当主角。
……
“楚一，你清醒一点，那是一个强奸杀人犯！你为了这种男人奔走，甚至还把他的事情翻译成英文发到外网去，矛头直指国家不公，你是疯了吗？”
乔楚一的父母始终也想不明白，女儿为什么那么迷恋这么一个男人？
根据警方的调查，萧天意就仗着一身好皮囊，在读大学期间就四处勾搭女生，是校内驰名的海王，被他骗了身子的女生不计其数。最后，甚至对当时还在读高中的乔楚一下手。
说实话，这样的人渣，会犯下这样的罪行，很多人表示毫不意外。
唯有乔楚一，始终迷醉于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不可自拔。甚至她对父母说：“天衣那样的男人，如果要和女的上床，还用得着强奸吗？你知道有多少女孩排队都想和他在一起？”
乔楚一坚决认为这是冤狱。
错的是宣判了死刑的法官！错的是死刑制度！
“天意，我绝对不会让你再一次死掉的……”乔楚一其实也很想杀了所有威胁萧天衣生命的人，可是……那人偶会限制她，她不能轻而易举杀死任何一个角色。
“天意……”
抚摸着画稿，她的表情开始狂热。
“我会画完的……到结局的时候，你就可以在我为你缔造的这个时空生存下去……等一切结束后，爸爸，我会为你报仇的！”
现在的乔楚一，已经完全陷入了癫狂。
她完全忘记了母亲，只想着尽快完成漫画。
“该是最后的大结局时刻了。”
接着，她开始在画稿勾勒出萧天衣，以及顾温言。
“威胁天衣生命的人……也都可以去死了……去死吧！死吧！夏笠！高更！母紫衣！你们全部去死！”
在眼前她所绘制的画面上，萧天衣正在闭着双目。
漫画里面，时间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
现在，高更和母紫衣，以及攻入城寨的援军汇合在了一起，暂时潜伏了下来。
现在，已经到了高更入侵次日的晚上七点。
“很快，明天的地图就会出来了。”
“嗯。”顾温言点点头，说：“这一次绝对不能外泄地图。时间一到，高更他们也就死定了。”
“希望今晚可以彻底剿灭高更。”萧天衣提及这个名字，就是咬牙切齿，“高家的人，也该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的手紧紧攥着，俊美的面孔变得极度狰狞扭曲。
“不过……”顾温言提醒道：“你获得的恶灵领地地图绝对正确吗？那时候，忽然出现在你面前的那个黑色鬼影……”
“没关系的。”萧天衣轻笑道：“你该知道的，无论是物理伤害，还是恶灵的攻击，都伤害不了我分毫。”
如果董邪在这里绝对会大惊失色，同时也会知道为什么他写黑影杀萧天衣会失败了。
但过了一会，他忽然捂着脑袋，面色变得惊恐起来。
“什么……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怎么了？天衣，你不要吓我！”
顾温言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天衣立即冲到门口，将门关上。然后，他走到了顾温言身旁。
“出大事了……今天午夜零点一过……”
“天衣！你说话啊！”
“零叶路44号……今晚零点一过，那里的那栋小屋，将会成为巴托城寨唯一的一个安全区域！”
“你说什么？”
顾温言听得骇然失色！
“不光如此……所有可以离开巴托城寨的道路，都会从现在开始完全被封闭！零叶路44号，是唯一的安全屋！”
巴托城寨现存的死刑犯，大概有将近四百人。当然和高更这一轮激战至少死了五六十人甚至更多，但即使如此依旧有三百多人！
可是零叶路44号的那座小屋……
只有不到60平米啊！

第六十章 人性
毫无疑问，绝对不能将这件事情外泄。
才六十平米的小屋，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幸存。其他人，都只能待在外面。
但问题是……
要怎么隐瞒？
如果真要隐瞒，最好的办法，就是绘制一份虚假地图。
但这样一来，就要将绝大多数的死刑犯牺牲掉。
“巴托城寨已经被彻底封闭了？”顾温言简直不敢相信，“那我们以后都出不去了？”
“还不清楚这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不过，如今第一考虑的是如何活下去。”
萧天衣现在可以说极为头痛。
这件事情当然不能隐瞒所有人。像龙锐，肯定也要和他们一起进去。除此之外，还有一批死忠自己的人，也不能全部取舍。
“大大小小，真正属于我的嫡系派别的人也是很多的。”
萧天衣对这个问题相当头痛。
这些人不可能全部舍弃。
但是问题在于……如果将真实地图交给这些人，他不敢保证地图不外泄。毕竟那么多人，都有各自的关系网，也许就有过命的兄弟，喜欢的女人，这么发展下去，最后地图的外泄几乎是不可能避免的。
“先找龙锐来商讨此事吧？”顾温言此时也是手足无措起来，“还好，那座屋子在今天还是安全区域……”
“嗯，龙锐……”
在这个巴托城寨，只有顾温言和龙锐二人，是萧天衣绝对信赖的。
没多久，龙锐就进来了。
“怎么回事？”龙锐隐隐觉得不对劲，对萧天衣说：“发生什么事情了？新地图出来了？”
顾温言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确定没有人后，立即关上门，说道：“龙锐，我们接下来要说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外泄。知道吗？”
龙锐表情严肃起来。
“不会吧？难道赵炎真要动手了？他准备和克里兄弟一样发动叛乱？”
在龙锐看来，巴托城寨目前的和平状态是极度脆弱的，迟早会再度爆发一次大规模内斗。九天街一战，死的人太多了，其中有很多都是真正由龙锐为萧天衣打造的嫡系人马。赵炎如果选择这个机会发难，是大有可能的。
“不是……”
萧天衣凑近龙锐，用只有二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将真相告诉了他。
龙锐顿时脸色变得惨白。
“这……”
如果此事泄露出去，巴托城寨会马上血流成河！
事实上，城寨内可以说派系林立，有各种大大小小的团体，赵炎只是其中最强大的一支力量罢了。而且，还有很多人暗中都支持着克里兄弟，等着他杀回来。
这些团体在知道安全区域只有一座小屋，而且巴托城寨对外封闭的情况下，必定会爆发血腥的死战。
现在，距离午夜零点还有五个小时不到。
“我必须绘制一份虚假的地图。”萧天衣声音肃穆地说：“只有极少数人，我可以给他们真地图。其他人，都是得被牺牲掉的。”
“城寨内那么多人……都得牺牲掉……”
龙锐算得上是够狠辣的人了，就连儿童都可以毫不犹豫杀死，但这一次，等同于是要将那么多兄弟全部送去给恶灵杀死！
“对了，你不是能转换恶灵领地和安全区域吗？虽然一天只能使用三次……但至少可以多开辟几个安全区域出来啊！”
“巴托城寨被封闭后，我大脑获得的信息是，我的能力在明天就无法使用了。”这才是让萧天衣最头痛的问题：“总之，先拟订一份名单。最多也只能有十几个人，不能再多了。”
“六十平米……如果挤一挤的话……”
“是可以挤一挤。但最根本的问题是……人一多，就希望能多为自己亲近的人多谋取一个可以进入到小屋的位置。到时候，你让这个人的朋友爱人进来，不让那个人的朋友爱人进来，能说得过去吗？”
接着，萧天衣深吸口气，说：“不光是要考虑是否是我们的嫡系人马，还要考虑这个人是否有在城寨内的人际关系网。那种有喜欢的女人的，要优先排除。”
“啊……”龙锐立即想起来一件事情：“哈斯亚！他和梅琳好上了，梅琳已经怀孕四个月了！要不就让他们进来吧？”
“梅琳的妹妹也在城寨里面吧？”
“是……其实她们两个都是被冤枉的，根本就不该被判死刑……”
“如此一来就得用掉三个名额。其他人不会有意见吗？要进来只能是孤家寡人，绝对不能拖家带口！一开这个例子，后果不堪设想。万一这个过程中，地图外泄，城寨马上就会爆发全面战争！”
说到这，他抓了抓头发，然后说道：“我们先商讨一下名单的问题……不，先找人将武器集中到我们这里！一旦出了意外，我们得掌握主动！九天街那一战消耗掉太多弹药了，得要马上进行补充。幸好最近用高纯度毒品换来了大量枪械弹药，不然真是要捉襟见肘了。”
龙锐紧咬着牙关，说：“那个……天衣，你刚才说，不能拖家带口？其实，我是有一个人一定要带进来的。”
“嗯？你难道……”
“对，我和莫娜……我们已经好了很久了，只不过没告诉你而已。当然，我们只走肾，不走心。但毕竟我们也好了那么久了，我不能就这样看她死在外面啊！”
萧天衣很清楚，龙锐在巴托城寨，肯定睡过不止一个女死刑犯，他绝不是什么恋爱脑的人。
“你都说了只走肾不走心了，那就不用管她了！”
“我……”龙锐急了，说：“其实……上一次，我们……开车的时候，我们没有系好安全带……”
萧天衣立即明白，他开的是什么样的车。
“一个月了，前两天她对我说，她月事没……没按时来……”
“你的意思是说你也……”
萧天衣紧咬牙关，点点头，说：“好，最多就你们进来，但你们的关系不能外泄，不然开了这个例子……”
“天衣，你别怪我说话难听。”龙锐指了指顾温言：“你肯定会带温言进去吧？你自己不就是一个先例吗？”
萧天衣一下怔住了。
“现在因为特赦的事情，对你不满的人本来就很多。万一你真就……”
“等等，”顾温言打断了龙锐的话，说：“我先问个问题。莫娜有没有特别亲近的朋友？会不会想要将那些人也一起带进来？”
“肯定有啊！”
“那她会保守秘密吗？”
顾温言很清楚，要女人保守一个惊天大秘密，还不如指望高更能和萧天衣握手言和。到时候，女人总是会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别告诉别人”，然后被告知的人就会用同样的方式再告诉下一个人，一直到这个秘密被所有人知道。
“莫娜万一怀了我的孩子，那我绝对不能让她和我的孩子死在外面！”龙锐顿时发起火来，对顾温言说：“你什么意思？你想让我把她抛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外泄……”
萧天衣走到顾温言面前，冷冷对龙锐说道：“你说话客气一点，龙锐。这样吧，就我们四个人吧。再把人数扩大下去，地图的秘密很难保持不外泄。但莫娜绝对不能将真正的地图告诉任何人。不然，我一定会杀了她。”
“不行！我们的嫡系人马难道就这样全部放弃？”龙锐脸色都变了：“他们都是我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你知道我要让他们对我们誓死效忠是用了多大心力吗？他们在平叛的时候为我们流了多少血？你说放弃就放弃？”
萧天衣紧紧握住顾温言的手。
“如果地图外泄出去……他们还有多少人会效忠我们？你考虑清楚，龙锐！”

第六十一章 泄密
“赵先生，我们要动手吗？”
“等拿到明天的地图，我们就动手吧！”
“不能让萧天衣被特赦，只要将他囚禁起来，逼迫他每天为我们绘制地图就行！”
此时，赵炎面对身旁部下们的挑唆，他的态度却是——
“不行……还得再等等。”
发动叛乱，这可不是小事。没有必胜把握，是不能轻易动手的。
萧天衣知道自己的叛乱意图，他也知道萧天衣知道自己的叛乱意图。所以，双方都在想办法削弱对方。不过，对于即将获得特赦的萧天衣来说，他最优先考虑的显然是维稳。
“应该多感谢高更他们，为我消耗掉了萧天衣身边大量有生力量。但问题是……即使发动叛乱，我也不敢肯定我的派系都会站在我这边。”
巴托城寨内有各种明面或者隐藏起来的派系，有叛乱意图的，也不会只有赵炎一个人。
他们的目的，是希望能完全掌控目前由萧天衣完全经手的毒品交易，当然也包括赵炎。
“真动起手来……如果有人故意希望我们去做前菜送死，他们在背后做渔翁，那就麻烦了。”赵炎拿着手机，查看着目前的特赦投票排行，“目前萧天衣在排行表上妥妥的第一，明天中午，就会出结果了。在那以前，会有很多人沉不住气的。”
赵炎的心腹卡文迪许&#183;奥尔马立即意识到他的想法：“莫非……赵先生你的意思是……”
“先等等。高更还没死，其他派系也有蠢蠢欲动的。先让他们再多多消耗一波，咱们在一旁等着下山摘桃子就是。要知道，高更只想杀了萧天衣，对我们可没有什么仇恨。所以，他只会不惜一切执行斩首，只要我们不去招惹，他就不会来对付我们。”
“等一下……”卡文迪许提醒赵炎：“万一……他们真的成功杀了萧天衣怎么办？我们可是还要让他给我们提供地图啊？”
“你不用太担心。”赵炎却是说道：“这种事情，我有定夺。”
卡文迪许低声说：“莫非……赵先生你在萧天衣身边……安插有我们的人？”
“你觉得有，那就有吧。”
就在这时候，忽然外面大门被推开。
“不好了！”
一看来人，卡文迪许呵斥道：“慌什么！高更打过来了？”
“不，不是！”那来人惊慌万分地说：“刚才外围有人一离开城寨范围，就忽然消失了！整个人消失！”
就在此时，忽然高更的手机震动起来。
“卡文迪许，你去处理。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进入洗手间后，他锁上门，打开手机，迅速看到了这么一段信息。
“萧天衣取得明日地图。现在开始，巴托城寨对外所有区域都将完全封闭，离开的人都会死亡。而明天，只有零叶路44号是唯一的安全区域。萧天衣已经决定散布假地图！”
同样的信息，一条条发到了其他人的手机上！
也包括……
高更的手机！
“明天开始，只有零叶路44号？”
高更看得双目瞪得滚圆，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态居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现在……已经快要九点了。
距离今晚零点，也就三个小时左右了！
“零叶路44号……”路静依作为曾经长年住在巴托城寨的人，对那里印象很深，“零叶路都只有一些独栋小屋，位于巴托城寨最核心位置……而且，我印象中，那里的屋子都不大，甚至都没有两层楼的屋子！”
安全区域仅仅局限在一座屋子的话，那么就只有室内才能避开恶灵。除此之外，就算贴在墙上，站在屋顶上，或者扩建墙壁，也没有任何用处！
“麻烦了……”高更压低声音，对路静依说：“你说不大，是有多小？”
“一般不会超过一百平米……甚至会更小。”
高更握紧了手上的枪。
“今晚肯定会死很多人。”
那，接下来要做什么，还需要考虑吗？
先他萧天衣一步，将那里夺取下来！
……
萧天衣推开了零叶路44号的房门。
一行一共七个人进入了屋子内。
分别是萧天衣，顾温言，龙锐，莫娜，拉古洛，以及一对双胞胎兄弟。
这是萧天衣最后拟定的名单。
目前，巴托城寨对外被封闭的事情很快就会被发现。而这时候，又忽然带了这么几个人到这么小，而且完全无险可守的屋子里面来，傻子都猜得出有问题。
即使如此，另外四个人，都是完全隐瞒了此事的。
也就是说……知道真正地图的人，只有萧天衣，顾温言，龙锐三人。唯有这两人，萧天衣是绝对可以信赖的。其他任何人知道此事，都有外泄的可能。
明天……
萧天衣意识到，到了明天，就只有他们七个人能活下来。
目前，龙锐已经联系了其他护卫，说萧天衣的位置会绝对保密，暂时不再需要护卫。同时，萧天衣也绘制了一份假地图。
也就是说，在假地图上，这个地方是被他标注为恶灵领地。对另外四个人，拉古洛，莫娜，和林家兄弟二人，声明将这里标注为恶灵领地是为了防备高更。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所以这四个人全部都没有怀疑。
“记住。从明天开始……屋子外就完全是恶灵领地了。不过有足够的水和食物，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房间内只有一张床，自然是由顾温言和莫娜来睡，其他人都是打地铺。
“特殊情况考虑，明天一天大家就不要洗漱了。忍一天就好，否则的话，男男女女住在一起，实在不太方便。今天晚上，必须要轮流守夜，以避免高更派人来袭。”
就在这时候，忽然他和龙锐的手机都响了起来。
龙锐先一步接通手机，来电的人是他的手下哈斯亚。
“龙先生……这是真的吗？明天安全区域就只有零叶路44号？”
“哈斯亚，你哪里听来的？”
而萧天衣的手机则也是有人来质问此事。
“此事如果是谣言的话，那么请萧先生主动出面辟谣！不，你可以先将手机定位打开，确定你不在零叶路或者周围区域！”
“龙先生，现在大家都在传这件事情，说明天的地图是假的！现在已经有好几个人到零叶路去确定真伪了！”
萧天衣的脸色难看得很。
这件事情怎么就这么外泄了？
巴托城寨内人尽皆知了？
如果真发展到这个地步，所有人都来抢夺这里，那么……
“马上离开这，龙锐！”
萧天衣此时方寸大乱，现在包括高更在内，城寨内所有人都会赶到这里来确定真假！一旦看到自己在这里，那么他说什么都没人会信了！
必须先离开这里！
但问题是，是谁泄露了？
他走到龙锐面前，低声道：“难道你把真相告诉莫娜了？”
“绝对没有！”
“拉古洛，还有林家兄弟呢？”
“当然也不可能告诉他们！”
那么……消息是怎么外泄的？
就算身边有内鬼，他不知道的话，情报也不可能流出去啊？
“你真的……没有说？”
龙锐一看萧天衣的表情，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你怀疑我？你居然怀疑我？”
“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也许你告诉了谁，但觉得对方很可靠不会外泄……算了，先收拾东西走人吧！其他的事情路上再说！”
龙锐明显看得出，萧天衣已经不信任自己了。
而且，他拟定人员名单的时候，他也看出萧天衣骨子里的自私冷酷了。
“其实没必要走吧？”
龙锐忽然对他说道：“你的能力是明天失效。那，你完全可以现在就将周围都变成恶灵领地，那样一来……谁都过不来了，不是吗？”

第六十二章 第七炼狱
这里，是属于恶灵领地的街道——黑池街。
此时此刻，自然不会有任何人来到这个地方。
会来这里的，也就只有……
“汪汪汪！”
一只身体脏兮兮的土狗，从垃圾桶旁钻出来，行进在这。
它的大脑自然无法理解恶灵领地这个概念。
就在此时，狗忽然发现，在路边有着一只被啃了一半的烂苹果。
这对饥肠辘辘的土狗来说，简直是难以觅得的美味了。于是，它毫不犹豫冲了上去，一口就叼起那一半苹果，开始啃噬起来。
这苹果已经几乎没有多少水分了，味道又干又涩，但是对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好好进食的土狗来说，自然也不再挑剔了。
就在将烂苹果啃了大半后，忽然，那土狗忽然发现，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人影。
对于它这样的野狗来说，是非常恐惧人类的。于是，它立即回过头去，想先发制人，狂吠一番将那人类吓退。
可是，才刚刚张开嘴，它的双目就瞪得大大的，嘴上的苹果也掉落到了地上。
它的喉咙，在这一刻，自动被撕开。
紧接着，身上的皮肤也在这一刻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完全撕裂而开，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筋肉。
最后，狗的头颅也在这一刻，从中间被完全裂开，大量鲜血洒出……
大概过去了一分钟左右……
这只狗依旧站立着。
它已经没有了生命。
可是，它却依旧站立着。而接下来……
它的双目忽然变成血红色，那完全从嘴部裂开的头颅，也是高高抬起，紧接着，就快步飞奔起来！
此时……在这条恶灵领地街道大概一公里远的位置。
高更等人选择了一处很适合用来狙击的楼房。
“砰”“砰”“砰”……
外面，枪声此起彼伏，听得让人胆战心惊。
“城寨内已经有人火并了。”路静依听着外面的枪声，脸上现出忧虑之色：“这些人死后，都会在恶灵领地变成更恐怖的凶残鬼魂！”
她曾经也住在巴托城寨，所以很清楚这里的恶灵有多可怕。
“反正都到这一步了，索性就先让他们自相残杀吧。鬼才急着这个时候去拼杀呢。”高更喝了一口水，说道：“这群死刑犯，本来就都是社会渣滓，死得越多越好。”
“其实有很多人都是冤枉的……或者是被判了过重的刑罚……”路静依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这时候，门开了，亚戈走了进来。
“高先生，夫人，大家都在问，什么时候动手？”
“急什么。零叶路那又不会跑掉。”高更此时表情极为镇定，“今天晚上以后，我和萧天衣，只有一个能活下来。”
其实……更大的概率是，他们两个都会死。
“那……至少我们可以出去将一部分尸体带回来，获得他们身上的弹药……”
“不要贪小便宜！现在出去，只要有一个人将我们的位置报告给萧天衣就完了！而且，这么一来我们也会被卷入进去！”
而另一方面……
夏笠，戴汐颜，母紫衣三人则在另一个房间。
外面的枪声，就没有哪怕一刻停息过。
此时，戴汐颜的眼神，几乎没有一刻离开母紫衣。
即使她知道，这样很容易被人感觉不对劲，但她也难以压抑住。毕竟，这是她可以再一次近距离和紫衣在一起。
虽然是平行时空的另一个她……虽然在这个世界，她也根本不认识自己……
但，还能看到活着的，好端端的紫衣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对她来说实在是一件激动到极点的事情。
目前，母紫衣并不担心有人能杀了萧天衣，他有主角光环护体不说，更有身为作者的乔楚一保驾护航，所以没人能在她之前杀了他。相反，目前已经开始上演全武行的巴托城寨，必将血流成河。
“你看到的沈唯书的尸体的变化……”夏笠托着下巴，凝神思考，“我总觉得这也许会是公寓给我们的生路提示线索。”
“嗯……”戴汐颜歪着头想了想，说：“或许有这个可能。关于第七炼狱，你了解多少？”
“和现实世界的欧美国家不同，我国主流宗教都是以泛神论为主，没有所谓的上帝。相同的是，恶魔都被判定为异端。”夏笠苦笑着说：“关于恶魔，能查到的资料太少了。第七炼狱，对于你们现实世界的人来说，就相当于所谓的第十九层地狱那样神秘莫测。”
“我查过主楼宗教的说法，你们的宗教没有天堂的概念，所以所有人死后都会去往六层炼狱，”母紫衣伸出手来做出一个六的手势，“奇怪的是，这个世界本身也有七宗罪的说法，但炼狱只有六层，因此有一部分宗教坚持存在第七炼狱。”
戴汐颜想了想，说：“他们是认为，七原罪对应七层炼狱吗？”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母紫衣心中有一个猜测。
“或许，巴托城寨会变成第七炼狱和这个世界沟通的桥梁。”
……
“这是……”
董邪看着眼前的新闻，睁大了眼睛。
“不是吧？”谢若妮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电视机屏幕上，新闻女主播正在播报新闻：“就在刚才，D市的禄生城镇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原本因为漫画作家乔楚一公开禄生城镇为其漫画发生地的现实原型，引来许多漫画读者打卡。但是现在，任何人想要离开城镇，就会直接消失……”
谢若妮立即看向董邪，说道：“这……这种变化难道……”
董邪死死抓着额头前的头发。
“漫画和现实开始发生紧密的联系了？”
“如果是真的，现实中的禄生城镇也会出现恶灵领地吗？”
“不，不知道……”
就在此时，云奈打开门跑了进来！
“你们看看这个！”
她刚才正在看一个著名女网红的直播。因为禄生城镇被公开为巴托城寨原型，很多网红都选择去那里打卡直播。
就在禄生城镇对外封闭前没多久……
“我录下来她的直播画面了。你们看……”
此时，直播画面上，那个女网红正走在一条街道上。看样子，她是拿着自拍杆在进行直播。
“你们看，这里就是漫画巴托城寨里面的黑池街，现实里面，其实是叫月石路。嗯，在漫画里面，这里可是恶灵领地。小姐姐我稍微有点怕，请大家给我点鼓励！我带大家去还原漫画里面的场景！相信我们天文CP，能很快将高更，路静依，母紫衣，夏笠等人消灭掉……”
就在此时，她的身后，忽然冲出了一只浑身血色的凶犬！
那赤红色的凶犬，整个头部差不多都一裂为二，却依旧可以正常活动！然后，那只狗裂成两半的嘴巴，狠狠咬住了她的喉咙！
紧接着，那美女主播就这么倒在地上！喉管都被彻底撕裂，鲜血喷涌而出将直播屏幕的一半都变成了红色！
直播……
依旧持续着。
大概过去了十五分钟。
那只狗已经离开。
而脖子被完全撕裂的那个女网红……
双目竟然重新睁开了！
这惊悚的一幕，让直播间内的人们都惊骇万分。
随后，她的身体……
重新站了起来！
“恐怕……”董邪看着这一幕，紧咬牙关，“‘她’想要借助乔楚一之手，通过漫画，将某种邪恶的存在真正召唤到现实中来！”
谢若妮只看得双腿发软：“难……难道禄生城镇……就会是第五个地狱入口？”
“第七炼狱……”
董邪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这是属于乔楚一的虚构设定？
还是说……
真的存在所谓的七层炼狱？

第六十三章 嵩臣和庸弥
“你别哭啦……等我们和你爸爸妈妈的生意谈完，就会接你回去的。”
久远庸弥用很流利的中文对眼前的李骊说道：“之前也让你听了你爸爸妈妈的电话了，相信我们，我们不是坏人。”
在久远庸弥面前的，是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看起来大概有八九岁的小女孩。
“可是我总感觉不太对劲。”名为李骊的女孩看着眼前的久远庸弥，“我爸爸妈妈也没有经商啊，你们也没说和他们谈什么生意。”
“是大人的事情，不能告诉小孩子的。这是我给你买的饼干……”
从房间里出来后，久远庸弥叹了口气，走到窗前，看着正拿着望远镜的久远嵩臣，说道：“现在……禄生城镇的情况？”
“现在依旧是能进不能出的状态。”久远嵩臣放下望远镜，说道：“似乎从一开始，董邪就预料到这里会出问题，所以让我们来这里蹲点，顺便看守那个孩子。”
久远庸弥抓住了哥哥久远嵩臣的手，说道：“我们……我们不会真的伤害那孩子吧？”
“如果董邪对我们下达命令……你该知道的，他的楼层比我们高。我们只是六楼的住户，只能听他的命令。”
“从一开始就不该把孩子卷进来……”久远庸弥死死攥紧手掌心：“我们已经杀了很多人，但是……华国人不是说祸不及妻儿，这该是最底线的事情吧？”
久远嵩臣看着妹妹极为忧心的表情，抚摸着她的秀发，将她一把抱入怀里。
“没事的。已经和她父母谈妥了。之前绑着她也是在她喝了安眠药的饮料的情况下，她本人都不知道现在是在被绑架的状态下。”
兄妹二人谈话也不怕被李骊听见，反正他们说的是日语，而且还是关西腔。
“只要可以登顶公寓……实现愿望的话，我们就可以回国了……那时候，就可以回到神户老家了。”
“不过这个世界还真是让我很意外……”久远嵩臣说道：“和我们世界的政治格局差异太大了。比如麦罗两国……实力比我们世界强得多。在我们世界……”
“还是少谈政治吧，这和我们没有多大关联。”
二人沉默了许久。
久远庸弥拿过望远镜，又看了看禄生城镇周围。此时，已经有大量警车，消防车和救护车到达。媒体也纷涌而至，外面被堵得水泄不通。
“我觉得这次事情发展得有些奇怪，”庸弥看了一会放下望远镜，对嵩臣说：“按理来说……按照公寓的风格，不会在社会上引起那么大影响吧？已经来了那么多警车？否则，董邪也不至于那么明目张胆去找李隐夫妇，说绑架了他们的女儿。”
“或许这个世界的公寓，情况不太一样吧。”嵩臣接着说道：“就好像在这个世界，神谷小夜子已经死了，而在我们的世界，她却成功离开了公寓，成为名声赫赫的横跨平成令和时代的女神探。”
“两个公寓的血字任务也差异很大。比如说……什么五十年轮回一次的魔王级血字，仓库恶灵血字，在我们公寓留下的记录中完全没有提及过。”
庸弥通过望远镜清晰看到，有很多人都涌到了城镇通向外面的通道，可是没有人敢出来。而已经有消防员进去尝试用其他手段救人，但最后的结局也是一样。
“城镇内涌入的《恶灵王国》的读者，少说也有几百人。这些人，现在都出不来，恐怕都会死在里面。”庸弥放下望远镜，对嵩臣说：“继续下去，我们也会很危险。”
“董邪的命令是让我们先据守这里，有什么不对马上就带孩子离开。将这个孩子放到这个世界，他父母是无论如何都救不回她的。”
“我觉得董邪丝毫不在意这孩子的性命。”庸弥冷冷说道：“公寓换成他上位，和颜媚上位有什么区别？”
“我不在意。只要他可以保障我们的生存就行。能否回归日之国，就看他了。”
要回归日之国，就需要向公寓许愿。
已经可以确定……许愿“将生物基因改变达到完全丧失原有生物学关系”是做不到的。但是许愿“让人类失去特定信息记忆”，“保证未来子代遗传基因优化筛选”这两点是可以做到的。恰好两个人，就可以实现两个愿望。
在第一次血字指示的时候，血字指示就会将许愿具体限制传输给他们的大脑。
公寓可以轻易改变生物遗传基因，所以治愈癌症，增加寿命都不是问题。甚至可以比人工授精更精准地进行妊娠前基因优化，杜绝一切有害基因遗传的可能。
多年前，他和庸弥被逐出作为望族的久远家，放弃了事业，从日之国来到了华国。
进入公寓前不久，二人的签证已经快要到期了。
但只要能实现这两个愿望，一切的问题都可以解决。
“哥，我出去再找一下周围的房屋中介，找一个远一点的屋子租。”
“对，远一点好！”
“也算是为了孩子。”
“好……”
“但是，庸弥……这是我们仁慈的最大限度了。记住，在这个公寓，我们想要在不杀人的前提下活下去，是不可能的。”
一提及这里，庸弥低下头，她知道嵩臣的话是对的。
……
随后，她抬起头，拿着望远镜又朝着那里看了一眼。
但这一次，她却是发现……
“这……”
“怎么了？庸弥？”
“那东西……刚才还不在那里的！”
庸弥通过手上的高倍望远镜清晰地看到……在禄生城镇入口处的道路上，有着一个人偶。
“是‘她’……”庸弥露出骇然的表情：“这是那人偶的诅咒力量！别等了，我们马上带那孩子离开！”
“好！”
于是，庸弥放下了望远镜，随后就看到那个人偶，就这样摆放在窗台上。
“啊！！！”
庸弥吓得倒退了好几步，而嵩臣则是狠狠一推，将那人偶从窗台上推了下去！
“哥！你疯了吗？直接用手去碰它？”
“带孩子离开！不要走电梯，直接走楼梯下去！”
庸弥迅速打开门，然后将正在吃饼干的李骊带了出来。
“我们有点急事要马上离开，你跟我们走！”
带着李骊，庸弥和嵩臣迅速跑下楼。
这个过程，二人一直在注意四周，是否出现那个人偶。
“刚才我碰那个人偶的时候……碰到了它的脸部……”嵩臣用日语对庸弥说道：“那个触感，我很确定，就是人类的……”
“人类的……你是说？”
“那绝对是仿造不来的……”嵩臣非常确定地说：“你该知道，我在日之国已经做了多年皮肤科的医生！”
虽然执行过不止一次血字任务，但庸弥依旧绝对胃部一阵翻涌。
跑到外面后，迅速叫了一辆出租车，三个人一起坐了上去。
庸弥对司机说道：“先离开这里，去哪里我们先慢慢想，但是要朝着和禄生城镇的反方向！”
嵩臣和庸弥不同，他几乎不会说中文，会说的几句也都是带着很浓重的口音。而庸弥从小就学汉语，完全可以说得和真正的华国人一样毫无破绽。
车子开动的时候，嵩臣不时注意着外面，同时很担心，现在黑董邪不在这个世界，打电话给他也没用。
“庸弥，这个世界恐怕会发生什么很可怕的变化。那人偶……恐怕会带来很可怕的诅咒。”
“我也有这种感觉……”
兄妹二人回过头看着禄生城镇的方向，恐怖……正在弥散而开……

第六十四章 路静依的邪恶面目
“我……我……我不想死……求，求你了，龙先生，我以前跟过哈斯亚一段时间，求你……”
浑身是伤的男子，此时被拖入了一间屋子。
龙锐拿枪指着他的脑袋，冷冷说：“你想活，就得提供我们重要情报。”
“赵，赵炎现在纠集了大概五十人在东南侧，哈斯亚，罗原，格伦贝林，齐东琛，还有梁……”
“哈斯亚也跟着赵炎？”龙锐脸色略微难看，他曾经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当年，哈斯亚被判死刑是完全为权贵顶罪，因为谁都知道奇亚国死刑和无期徒刑没有太大区别，而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赚钱，给他得了尿毒症的妹妹换肾，获得最好的医疗资源。因为看重哈斯亚这个人很重情义，所以龙锐一直都很用心栽培他。
“是……是这样，我绝对没有撒谎！”
“哈斯亚他……”其实，若不是因为哈斯亚拖家带口，龙锐也很想将他也带来。可是眼下……
“不要杀我，我还可以给你们提供更多情报……”
“是谁告诉你们明天恶灵领地的情报的？”
“这，这真的不知道……是一个陌生号码发给我们的……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啊！”
龙锐忽然抽出一把锐利匕首，狠狠划过那男子的喉咙！
那男人就这么倒在地上，鲜血不断喷洒而出。
“你……你……”
……
夏笠拿着枪，和戴汐颜一起贴着墙壁行进着。
就在刚才，他在楼上听到下面有声音，于是和戴汐颜走了下来。
目前的这栋楼是他选择的，最大的优点就在于，楼的旁边有一个天台，能通往旁边房屋的屋顶，最合适撤退。相反，要从外面攻进来却不那么容易。所有人不要刻意拉上窗帘，绝对不要靠近窗口，并尽可能压低声音。
就在此时，他们就看到，通过下方楼梯扶手之间的缝隙处，可以依稀看到一个人影。
现在不能开枪。
外面现在暂时陷入短暂的停火。毕竟多方交锋，伤亡很大，大家都需要时间休整。因此，一旦他开枪，那么很快这里就会被人发现。
绝不能让人发现……
这个人正在一点点走上来。
夏笠深吸口气，说道：“听好了……现在不能开枪，不然的话就会引来注意。只能用刀子杀了他……”
戴汐颜点了点头。
身后跟来了两个佣兵，夏笠对他们下达了指令，“先不要急着杀他，要确定他是不是敌人派遣的斥候，如果是，杀了他反而会坏事。”
佣兵点头说：“这个我们分辨得出来，我们会在杀掉他以前，问出我们想要的结果。”
“好，一定要谨慎。”
接着，佣兵就快速下楼了。
夏笠此时呼吸都急促到了极点，毕竟，距离午夜零点只有不到两个小时。
他很清楚，接下来，就是这部漫画残酷的最终决战了。只有夺取零叶路44号屋子的人，才能在这部漫画里面活到结局。
不到五分钟，佣兵就回来了。
“人已经死了，他不是什么斥候。现在，多方势力混战，反而倒是便宜了萧天衣。目前大多数人都确信明天只有零叶路44号是唯一安全区域，所以只有极少数人可以生存。”
坦白说，高更带领的这群佣兵全部加起来，能不能在零叶路44号挤下来，都还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好。”夏笠松了口气，“那么，很快就要展开最终决战了吧？”
“各方现在因为正面交火死伤惨重，在零叶路上因为地形很狭窄，周围道路又多，每推进三十米就要多出十具尸体，甚至更多。”
“这么惨烈？”
“我估计……巴托城寨现在人口已经减少到了一半以下。那个人被我们杀死前已经快吓疯了，说外面现在到处都是尸体。甚至有人被吓得逃到恶灵领地去，结果自然是不用多说了。”
一个晚上的时间……已经死了那么多的人……
不过想来也是，大家都清楚，只有那么一座小屋子，其他地方都是恶灵领地，也逃不出去，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生存，也不可能。
“他被杀以前还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什么话？”夏笠连忙追问。
“他说……弥蒙神显灵了！”
这句话让夏笠心头一动，问：“他具体怎么说的？”
“我老家是有人信弥蒙神的，所以就问了问他……”那佣兵接着说道：“他说……他亲眼看到弥蒙神的神像前面，摆着一把弓，地上插着一根箭矢，然后那箭的箭头燃烧着黑色的鬼火！他发现，自己拔不出这根箭，那箭矢上的火用水浇也浇不灭！他说告诉我们这件事情，希望我们不要杀他……夏先生，你脸色怎么了？”
夏笠吞了一口唾沫，说：“他有没有说过是在哪里的弥蒙神的神像？”
“这……他没有说……”
“他，他确定死了吗？有救活的可能吗？”
“绝不可能。请不要质疑我职业佣兵的素养……我是确定他死亡以后才过来汇报的。”
夏笠和戴汐颜双双对视了一眼。
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当初，在禄生城镇直播的时候……他就看到过关公像变成了弥蒙神像。而那时候，有人给他打赏了火箭，他也用那箭射了一颗地上的人头……
那根箭……
“我大概知道……是在哪里了。”
戴汐颜明白夏笠说的是什么。
……
“如果那个人说的是真的……不，一定是真的。他不可能撒谎，因为在漫画世界他看不到现实世界的直播。”
母紫衣听完夏笠告诉他的话语后，说道：“要去找到那支箭。不，甚至有可能那些打赏物品依旧有一些东西留在这个地方。”
“恐怕，这才是公寓给我们的生路。”夏笠分析道：“拿到那箭，或许就能够真正杀了萧天衣。”
“我记得所有直播的住户留下过箭矢的地方。”母紫衣继续说道：“也记得对应现实中禄生城镇的地点。”
夏笠听到这里很激动：“如果是这样，那么就再好不过了……”
“但有个问题，有些地方，现在已经变成了恶灵领地了。”
夏笠脸色微变，说道：“那，先去安全区域把箭找回来吧。”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
时间。
现在已是十点二十分了。距离午夜零点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等到了那时候，整个巴托城寨都会变成恶灵领地。
相信到时候，公寓也会彻底放开对恶灵的限制。
住户们在那时候，就唯有死路一条了。
“我会安排一部分佣兵带你们去那。”一旁的路静依开口：“如果那东西真的是杀死萧天衣的武器的话……那么，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你们都一定要带回来！”
……
乔楚一的笔下，开始绘制此时的路静依。
现在路静依的头顶，被乔楚一画出了一个代表思考的对话框。
“真是个绝好的机会，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将萧天衣……顾温言……龙锐……以及所有人杀得干干净净了。”
没有任何人想得到……将真正的地图散播出去的人，是路静依。
她曾经打破了禁令：进入了不允许进入的东元公寓，和恶魔进行了交易。
把自己的灵魂奉献给第七炼狱，换来可以和萧天衣一样预知每一日的地图。只不过，区别在于她不能够转化恶灵领地和安全区域。
付出灵魂的契约条件是，在她死亡后，她的肉身将成为恶魔的宿主。对恶魔来说，她是一个备用宿主。
路静依并不在意恶魔会带给这个世界什么灾厄，目的只有一个，杀了萧天衣和顾温言。
……
以上，是路静依本人都不知道的自己的反派设定。
当大脑产生出这种概念的时候，她的大脑才浮现出自己曾经去过东元公寓的记忆。
很显然，这是乔楚一后来临时想出来的设定。连路静依自己都不知道，她就这么变成了一个面目可憎的反派。
此时的路静依，非常惊恐……
她……
会就这样一步步走向死亡吗？

第六十五章 为母则刚
十分钟前。
“我一直很费解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以女性为主体读者的漫画，男二号永远是暖男，女二号永远是恶毒的婊子？”
“嗯……这个问题，我也不太明白。”
“我明白。”
“那你说说看，朱玉嫣？”
“我先声明，我接下来这段话属于私货输出，不一定正确。你姑且当做参考吧。”
“嗯，可以。”
“这是女性潜意识中对同性的一种打压心态。和腐女的形成是同一个道理。简单来讲，女性享受被很多优质男性喜欢，同时希望自己的所有情敌都是绿茶来衬托自己的高洁。这和爱情无关，完全是女性的一种自我意识过剩的体现，在这种心态下，男性对她们来说不是爱人，而是战利品，猎物，乃至粉丝。我更希望优秀的女性可以互相欣赏，共同进步，而不是无休无止为了争夺男人去雌竞。”
“这就是我诞生的原因吗？”
夏笠和戴汐颜其实都看出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在漫画中第一次出场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死刑犯了。作者也没给我安排过回忆剧情吧？也没提及过我的家庭吧？我在什么家庭出生，和姐姐的关系怎么样，为什么会因为嫉妒而不惜杀人，都没有提及过吗？”
“没有……有一些同人文里面，倒是编写过……”
路静依的头微微低下。
“我从很早以前就一直确定，有什么未知的力量在操纵我的大脑，让我做出一些不吻合我初衷的行为。”
从路静依的言行，夏笠已经确信一件事情：如果作者对角色的塑造不上心，而是一味让角色为剧情服务，那么在乔楚一画这个角色和不画这个角色的时候，完全可能形成如同路静依这样人格分裂一样的状态。
事实上，即使是在剧情中，路静依的行为也是前后割裂的。在顾温言出现前，路静依一点都不讨厌，反而显得很善良。夏笠推测，作为女性漫画家的乔楚一塑造路静依，只是将她作为女主的雌竞对象，所以在不涉及女主的时候她没有作恶动机。而后来一涉及女主，她的善良面消失得无影无踪，就是想要让对方死。但是，一个能为了自己姐姐摆脱渣男而去杀人的妹妹，却因为一个男人就非要去杀死情敌？这种人设崩坏，也就导致了这个角色的行为无法逻辑自洽，使路静依变成了乔楚一的提线木偶。需要她做坏事的时候，她就要去做坏事。
而对路静依来说……最绝望的是，她作为一个恶毒女配，没有任何能力摆脱乔楚一的控制。而现在，连她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居然就将灵魂卖给了恶魔？
……
路静依此时一个人待在没有窗户的厕所内，披散着头发，看着眼前的镜子。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信息是她散播出去的？这记忆很明显是突兀加入到她大脑里的。
这种记忆混乱的情况，其实以前也发生过，但那时候她只以为是自己的精神状况有问题。但是现在想来，乔楚一应该是为了剧情冲突，必须要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但是事后她又想不出该让谁来担当泄密者，于是想来想去，临时加入了这个设定！
“我将灵魂卖给了恶魔，我自己都不知道？”
看着镜子里自己披头散发的景象，路静依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
明明高更是个塑造得非常有血有肉的角色，可是作者对自己的塑造丝毫不用心。所以，她是为了什么而出生到这个世界上的？为什么她就非要作为一个反派而死去？
她一直不理解当年自己为什么因为嫉妒顾温言要去杀她。就因为嫉妒情敌就想要去杀死对方，路静依根本就无法理解这样的脑回路。
嫁给高更的行为，就更是如此了。现在想来，乔楚一的做法仅仅是为了让两大反派合流，方便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可是她对高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爱情。当然，对萧天衣就更是如此了，爱上这个男人，完全是因为乔楚一强行控制自己的心灵造成的。这两个男人，她都毫无感情。
如果……就这么死了……
在海外，她的儿子……会怎么样？
作者想来也不会在结局的时候去描写吧？她也不会关心这个孩子的生死？
“我不能……死！”
从小到大，因为出身贫苦，她和姐姐都习惯于对神祈祷。
父母和周围的人都告诉他们，神是慈爱的，伟大的，善良的，它会给予罪人报应。当罪人坠入六层炼狱后将承受永恒的痛苦，而善人则可以在六层炼狱获得轮回重生的机会。但前提是，相信神，远离恶魔。今生的一切苦难，都将换来来生的幸福。
但现在，她才知道……所谓神，对她是如此残忍。而这种残忍，还将会继续延续到子女身上。
“如果……可以成功杀死萧天衣的话……是不是就能获得一线希望？”
她的头渐渐抬了起来。
对……
还有最后的一线希望……
当然，即使能杀了萧天衣，也不代表自己就可以活下去。但是最低限度……
她记得她问过夏笠……
“高更的人气很高对吧？”
“是的。”夏笠对她说：“历次人气投票都在前十。”
戴汐颜还补充了一句：“说起来你也许感觉不可思议……有很多腐女还给他和萧天衣组CP。”
“所以……”路静依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如果可以在高更活着的情况下杀死萧天衣，那么他能活下来的概率会很大吧？”
只要高更不死……
只要他还活着，那么就算自己死了，他也可以好好抚养自己的孩子长大。
对现在的路静依来说，如果牺牲自己，可以让孩子活下去，那么……她将义无反顾！
于是，她打开了厕所门。
这时候，夏笠和戴汐颜已经准备好出发。母紫衣本来也要一起去，被夏笠和戴汐颜所阻止，说她如果死了，那么就算杀了萧天衣，也无法回归公寓，血字一结束，他们二人就会因为无法按时回归公寓而死。
尤其是戴汐颜，她宁可死，也不愿意让紫衣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而高更只给他们配备了一个佣兵，不愿意削弱这里的守卫力量。
就在此时，路静依走了出来。
“我和你们一起去。我在巴托城寨生活了那么久，对地形比你们更熟悉。”
“你疯了吗？”高更也感觉不可思议：“你现在去……”
“大家都集中到这里来了，只要避开恶灵领地就是安全的。”路静依看得很透彻：“要杀萧天衣，这应该是必不可少的武器。”
然后，她走到了戴汐颜面前。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和戴汐颜特别投缘。
“我一定会让你们拿到箭的。”
“那，麻烦你了。”
戴汐颜不是那种三观跟着五官跑的人，而且一开始就知道顾温言和沈唯书是同一个人，所以对作为反派的路静依，反而没有什么反感情绪。
三人再加上一个佣兵，就决定就此出发。
“等等……”
高更走到了路静依面前，拿出了一把枪和几个弹夹，交给了她。
“这枪装备了迪姆弹（原型是现实的达姆弹），这是备用弹夹，射速很快，你收着吧。”
“高更？”
“活着回来。”
高更收回手，接着就转过身走了回去。
看着高更的背影，路静依深吸了一口气。
她对高更的心态很复杂。嫁给这个男人，完全是受到乔楚一的支配下的行为，可是……她毕竟和他生了一个孩子。
她握紧了手上的枪。
接着……四个人就出发，前去取箭！
这一行最大的危险就在于，必须赶在午夜零点前回来。否则到时候，他们将置身于恶灵领地，只能迎接死神的套索！

第六十六章 宿命
阴暗的长廊。
一扇门，微微开启。
一条细微的门缝就这样缓缓开启。
然后，一张幽蓝色的面孔，就这样突兀出现在这门缝！紧接着……这张恐怖的面孔上，睁开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眸！
紧接着，门被重重关闭！
……
戴汐颜和路静依随着一路上攀谈，居然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中国……十四亿人口？居然有人口那么庞大的国家？而且有五十六个民族？”
“嗯，是的。”戴汐颜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在我们的世界，是叫做华国。
戴汐颜的世界里面，祖国是全球综合国力最强的国家。所以，和祖国毗邻的国家，如今都没有任何麦国军队驻扎。若非如此，以颜媚樊霜霜华裔的身份，怎会在好莱坞获得那么高的地位，屡次出演大片女主。
当然，她不敢多和路静依聊最这个话题，毕竟她所在的平行世界历史地理有诸多差异，多谈的话，夏笠就会察觉不对了。
路静依一直很迷惘，她活着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乔楚一她最初就将她设定为纯恶反派，而不是让她突兀黑化，她也许就真的会变成萧天衣那样的人。
所有宗教，都认为是神创造了人类。所以，人类理所当然就该膜拜神。不敬神，就理所当然会遭受报应。甚至哪怕无缘无故被神残忍地对待，也不能怨怼和责怪神，而要认为是神的考验。天生作为穷人出生，就代表着前世做了不好的事情，必须要在今生承受痛苦，期待来生的幸福……
奇亚国九成以上的贫民，都相信这样的宗教教义。包括路静依的姐姐，她那个从来没有在漫画里面出现的姐姐。哪怕被父亲嫌弃不是儿子，被丈夫无理地殴打，也不敢反抗，每次只能浑身伤痕来找自己，然后跪在神像前祈祷。
如今来看，所有乔楚一不费心设计的角色，都会以遵循正常现实逻辑的规则下，自动地被安排相应命运。乔楚一对姐姐的设定仅仅就是“承受家暴的妻子”，却转化为姐姐悲剧的人生。
为什么一定要服从神为我们安排的命运呢？神创造了我们，我们就该对神的一切无条件服从吗？父母孕育孩子，法律一样禁止他们虐待孩子。那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反抗神明吗？
说实话，如果她能主动选择，绝不会去杀死姐夫，而是会让姐姐离婚，或者带她逃离。杀人看似可以解决问题，但事实上杀死姐夫后，姐姐的人生也没有变好。姐夫的家人疯狂地责难她，而她必须承担高昂的民事赔偿金。
在贫民窟，女人想要在很短的时间内赚到大量金钱只有两个办法——贩毒和卖春。姐姐肯定没有胆量干前者，只能选择后者。结果，她因此感染了性病，凄惨死去了。
“我很向往你们的国家。”路静依对戴汐颜说：“国家会花钱给每一个国民看病，是真的吧？”
“是……”
“我想反抗神。”
路静依用坚定的声音说道：“我不想按照神为我编写的剧本去死……”
戴汐颜很想对她说“你一定可以做到的”。但是，她已经经历了太多残酷的事情。对他人进行没有实际意义的安慰，不过是自我感动的心灵鸡汤。
“我会全力帮你的。”
戴汐颜最后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吧？”
“嗯，我们……是朋友。”对戴汐颜来说朋友已经是个很陌生的词汇了。
“既然是朋友，接下来的话就不算交浅言深了。”
随后，路静依看着在前面五米外开路的夏笠，忽然对戴汐颜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喜欢你。”
“嗯……啊？”
戴汐颜脑子一下没转过来，听到这句话，一下愣住了。
“我看得出来，他的眼神一直投射在你身上。你对夏笠，也是有好感的吧？”
戴汐颜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喜欢的人不是我。这一点，我很清楚。”
他喜欢的人是朱玉嫣。
“如果我们会死在今晚……”路静依继续说道：“那么，起码也要率性地为自己而活。”
“我自从进入公寓，就没有去考虑过那些了。”
率性地为自己而活？
她也曾经想过，如果现在就死去……她这一生是否充满了悔恨和遗憾？
没有能为紫衣报仇？
再也不可能站在奥运会射箭场上？
以及……
她不禁看向夏笠的背影。
一直以来，她都只是为了可以继续生存而活着。但是，记得紫衣对她说过，生存和活着并不一样。
为了可以继续呼吸……为了心脏可以继续跳动……无论血字指示内容多么灭绝人性，她都一一执行了。死在自己手上的人有多少了呢？如果就这样死了，她曾经犯下的罪恶，只是为了让她能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吗？
“我是对他有点好感。但也仅仅是好感和欣赏。”戴汐颜摇了摇头，说道：“最重要的是，他眼睛里看到的不是我，是另一个人。”
而那个人，已经被我送去了那个如同炼狱的公寓里面去了。
路静依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她的手机响了。
她取出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静依。”
这个声音，赫然是萧天衣！
“你……”
路静依本想冷笑着嘲讽他，但诡异的是，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似乎一种神秘力量控制了自己的嘴唇！
“我开门见山吧，我没时间了。零叶路44号，我允许你进来。条件是，你把高更的位置告诉我。他们拥有最具有军事素养的佣兵，而且现在蛰伏起来明显打算最后出来做渔翁。”
紧接着，路静依说话了。
“你不要担心，我这里很好。你们在家里好好听管家的话。”
路静依自己也觉得很恐怖。她完全是被某种力量控制着，说出这些话来！
她刚才已经决定，要反抗创造了她的神……现在她才明白，她的想法有多么幼稚。
“你现在身边有人是吧？没关系，找个没人的地方。你只要告诉我高更的位置就行。”
“你稍等，”路静依对戴汐颜说：“我到那边去一下，好像这里信号不太好。”
说完，她快步跑入一条小巷。
戴汐颜感觉很不对劲，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候啊！
跑到旁边小巷的树下，路静依拿起手机，说道：“你放弃顾温言，然后和我在一起。答应这一点，我就和你在一起。”
路静依此时简直想将自己的每一颗牙齿砸掉！但是，她现在连自己的一根手指都没办法操控！只能被乔楚一控制着，说出这样的台词！
她怎么可能是这种脑残恋爱脑！而且这句台词，也没有智商可言！
“我不可能答应你。”
“你在东元公寓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顾温言，啊不对，沈唯书知道自己的身体变成了恶魔宿主吗？”
“我最多可以让你进入零叶路44号，其他的你休想！”
“这样，我先给你夏笠的位置。”路静依说到这里，她连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算给你一点见面礼。你考虑清楚，然后回复我。”
不！
不要！
这时候，小巷口，夏笠走了过来，问：“高夫人，我们？”
她拿着手机，在夏笠不知情的情况下拍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他身后路牌的路名。
“你们先走吧，我要再打个电话。等会马上跟上来。”
“哦，那行。”
夏笠明显感觉到不对劲，但在乔楚一的画笔下，足以让他智商下线，然后跟着戴汐颜离开。
路静依拿起手机，然后……就要将照片发送给萧天衣。
不！
她在内心疯狂吼叫着。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吧？”
“嗯，我们是朋友。”
路静依的食指抬起，就这样按向发送键。
照片……发送中……
发送完毕……
从头到尾，路静依都没办法阻止自己。
她就这样……出卖了自己的朋友！
她反抗不了身为反派的宿命！

第六十七章 为了什么而活，为了什么而死
唐芸是微博天文CP超话的大V，而叶瑶则是顾南祎粉丝后援会会长，同时是“意义夫妇”CP超话的大V。这二人之所以会在一起，主要原因是，网上已经官宣，认为顾南祎和卓依依将会出演真人版《恶灵王国》，扮演萧天衣和顾温言。
所以，她们才来到禄生城镇直播打卡。
但是……城镇内忽然开始发生异变，和她们一起进来的粉丝，有很多都死在了这里。
“我……我们该怎么办？”
两个女生，年龄加起来都还不到三十五岁，哪里见过这么恐怖的画面。平时在网上控评网暴的时候自然威风凛凛，但是面对真正的恐怖恶灵，已经吓得裤子都湿了好几次。
“我，我……我不想死啊……”
过去，她们在键盘上打出“死”这个字来诅咒别人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死亡。
……
路静依小的时候，特别喜欢姐姐给她买的豆沙面包。
那时候，她觉得豆沙面包简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父亲是在机械厂车间工作的工人，而母亲则只能在餐厅洗盘子。
贫民窟出生的人，想要接受教育是很困难的，这个国家没有义务教育制度，公立学校则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只有私立学院的权贵子弟才能接受精英教育。
所以记忆中，路静依在学校里面几乎不会被老师布置作业。那时候，她本来还很开心，认为这是奇亚国特有的素质教育。
据她所知，父母当初读完高中就辍学了，因为就算考上大学也负担不起高昂的学费。低学历的情况下，只能从事一些粗浅的工作。
所以……一周绝大多数时间，她和姐姐都会待在家里面。
没有人做饭，只能拿着父母的钱去外面吃。
但是物价实在涨得太快，最后，也只能买一点面包。
即使是那个时候，姐姐也会给她买豆沙面包，给自己买没有馅的白吐司面包。
“静依，其实我们已经很幸运了。”
她经常带着自己坐在家门口的石台前面，抚摸着自己的头发，说：“我们的一切苦难，都是神的安排。神创造这个世界，就是要让我们接受试炼。来生，我们会通过六层炼狱，转世重新获得新生的。”
那时候，她经常看着天空，想象着神是什么样子。
“姐姐，神会永远让我们有豆沙面包吃吗？”
那是路静依当时唯一需要烦恼的事情。
然而即使她们所有人都虔诚地向神祈祷，但神并不会眷顾她们。
工厂裁员了。父亲没有什么人脉，在车间内被第一个开除。被裁员，也没有一分钱的离职金，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失业保险金。
父亲是家里最大的经济来源。
毫无疑问，别说豆沙面包，一家人就连生存也没有什么希望了。
从那时候起，奇亚国的经济危机就一直在走下坡路，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犯罪率开始疯狂地高涨。
“我们负担不起你们的学费了。”
再也没办法去学校了。
哪怕是孩子，也只能跟着父母一起去打工。
想要重新寻找工作，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全国的失业率都持高不下，就算想要领取救济金，也是时有时无，谁都知道大部分救济金都被基层官僚贪污得七七八八。
路静依至今还记得，拿到医院寄过来的诊断书的时候。
父亲的CT结果显示发现了高度疑似恶性的肿瘤。就这体检，还是姐姐劝了父亲好几次才去做的，没有医保的情况下他都舍不得花钱。
“神安排我们今生的苦难，要让我们到来生才能得到幸福？”
路静依拿着诊断书，对姐姐说：“为什么我们今生不能得到幸福呢？”
为什么呢？
“结婚的话，你们能付多少彩礼呢？”
由于奇亚国多年来的女权运动，结婚时可以向男方收取较为高昂的礼金。
这是让父亲接受手术的唯一办法了。没有钱，医院是不会给你治疗的。如果手术结果确定是恶性，日后还有无休止的放化疗。这还都得去私立医院治疗，公立医院的医疗资源是远远比不上的。而大多数私立医院都隶属于各大财团，集中了全国最佳的医疗资源和专家医生。
但即使手术……也没挽救父亲的生命。
母亲也没能活多久……长期的劳累让她最终猝死在了打工的餐厅内。然而，甚至都算不上工伤，连哪怕一毛钱的抚恤金都没有。奇亚国虽然有劳动法，但她们负担不起劳动仲裁的高昂诉讼费用。在这个国家，996是家常便饭，从来都不合法，但却一直存在。
母亲临死前，对自己说过这么一句话，那就是即使成年后，也永远不要给任何一个政客投票。她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政客当选后，兑现过竞选时的诺言。失业率永远在增加，工资永远被克扣，只有物价一直在上涨。因为需要靠姐夫家接济，哪怕母亲生前知道姐姐一直被家暴，也从来不敢多说什么。
爱情……路静依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对贫穷的人来说，重要的是家庭和收入。甚至她从来没想过生孩子，在贫民窟生孩子，她根本想不出该怎么将孩子抚养长大。
所以……
为了一个男人的爱，去杀人？
她根本理解不了这是什么样的逻辑？
对神来说，爱情是值得付出生命的吗？是值得去杀害他人的吗？
在她捧着父亲的骨灰盒，因为买不起墓地只能将骨灰洒入大海的时候，她就体会到，什么是“死亡”。
“啊……啊！”
在发送信息足足五分钟后，她终于发现自己能正常说话了！
她毫不犹豫地……跑入了那条很可能已经被萧天衣变成恶灵领地的道路！
“朱玉嫣！夏笠！”
她惊慌失措地在道路上疯狂跑着，却是一个人都看不到。
人呢？
去哪里了？
死了吗？
她浑身都在拼命颤抖着，死死抓着手机，好半天才想起来给他们打电话。
“接电话，求求你们……接电话……”
路静依的眼睛都开始布满了血丝。
就在此时，她抬起了头看向天空。
就好像她小时候，满足地吃着豆沙面包，抬着头祈求神可以让她一直吃到面包的时候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她抬起手，指着夜空，发出怒吼：“你不是什么神！你只是一个恶魔！！！”
就在此时，她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啊，你，你的手机能打通外面吗？我们的手机都打不通！”
路静依立即回过头去，就看见两个少女跑了过来。
“你好，能借你手机用用看吗？我想给我家里人打电话，不，给110打电话……”
路静依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说：“你们是谁？”
以她们的年龄，不可能是死刑犯。根据奇亚国的刑法，未成年人是不会被判处死刑的。
“你，你听我说……我刚才正在直播呢，忽然就出现了……也许你不敢相信，但是我看到了……鬼！”
“我们的手机都打不通了！我们想出去，但是有些路一走进去就会有鬼出来！你……”
“唉？等等，唐芸，你有没有觉得她有点像路静依？”
“是有点像……你也是来Cosplay的？那你也是《恶灵王国》的读者吧？那就好说了，我是天文CP的超话大V，你肯定是乔楚一老师的粉丝吧，我们……”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唐芸。
路静依打开了手枪的保险。
“乔楚……一？”

第六十八章 决战
高更现在真的有点相信萧天衣有主角光环了。
此刻他面前坐着一个被五花大绑，浑身鲜血的人。
赵炎。
好巧不巧，他带着手下躲到这栋楼里，立即就被他派人绑了。
“你刚才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是真的。”赵炎紧咬牙关说道：“我们至少有五十人包围了萧天衣，顾温言，林家兄弟四个人。这一战结束，我们足足死了四十多人，对面只死了林家兄弟。但是萧天衣……我们那么多人一起上，就没有在他身上制造出过一个伤口！虽然我们是想要生擒他，但是他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这简直就好像是刀枪不入！”
“就算如此……他们就四个人，杀了你们四十多人？”
“绝大多数都是萧天衣杀的。他一个人，一把枪，就把我们几乎全灭！”
“你开玩笑吧？最精锐的特种兵也做不到这种事情吧？你们是四面八方围攻他吧？没有人手下留情吧？而且就算他每一发都命中，也不可能每个人都死了吧？他每一发都能打中要害？”
“是，是这样……我承认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是真的！”
“那顾温言呢？她也刀枪不入？”母紫衣在一旁问道：“她你们也杀不死？”
“最邪门的就是这个！”赵炎现在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我们对顾温言至少开了将近百发子弹以上吧，但是就没有一发射到她身上！”
“几十个人，在近距离对着一个女人开了一百发子弹以上，没有一发子弹打到她身上？”
高更开始怀疑赵炎是不是精神正常了。
“这是真的！”赵炎恨不得对天发誓了：“听起来是很不可思议，但这是事实！”
母紫衣听着这番话，只能叹服主角光环之恐怖。兰博和冷锋就算再强，也做不到连一点伤都没有。
萧天衣和顾温言背后，只怕都有着灵异力量存在。
“现在……城寨内的大小势力，至少被他杀了七八成。”
赵炎接着继续说道：“高，高先生，我们合作吧！我还多少有一些残部在，再整合其他势力残存的死刑犯，和你们联手，一起对付萧天衣，还是有希望的！”
高更对亚戈说道：“给赵先生松绑。”
“是！”
松绑后，高更拿出手机，递给了赵炎。
就在赵炎刚接过手机，母紫衣忽然就取出一把匕首，狠狠扎在了赵炎的裤裆前方两厘米处！
这一刀吓得赵炎魂飞魄散。
母紫衣凑近赵炎的面孔，说：“你其实还有一条路可以走。比如，你把我们的位置报告给萧天，换取他让你进入零叶路44号。”
“怎么可能呢……”
“打电话。但是，只有这一次可以用手机。接下来，你的手敢碰一下手机，这一刀就会向前再前进一点，你就可以和你的二弟告别了。”
“是……”
“还有，给你的人打电话，也不许泄露这里的地址。”母紫衣看了高更一眼，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做法越俎代庖，肯定让高更不高兴，但是反正血字执行完毕她就走人了，管这个反派Boss想什么干嘛？
“那，那我……”
“在另外的地方集合。地点我们来定。接下来，我会把你该说什么写下来给你看，照着我写的读。多一个字少一个字，你就要永远和你体内的赛尔托利氏细胞告别了。”
尽管赵炎没学过生物学，但是看着那匕首不断朝着前面晃动，他也能明白塞尔托利细胞大概是什么玩意儿了。
“好，我，我知道……”
母紫衣拔出了匕首。
和萧天衣的决战，就要来临了。
……
“直播？”
路静依查看着眼前二女手机里面的直播画面，说道：“你们的手机居然可以在这个世界联网，不可思议啊。”
“我……我有办理无限流量套餐……”
“为什么执行这个世界也可以……难道……”
拿着手机，她忽然看到，手机里面源源不绝打赏的气球，火箭，法杖……
“夏笠和朱玉嫣好像和我说过，他们来之前的时候执行的任务……”
她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
她看向了眼前的二女，说道：“我可以帮你们离开这，但作为条件，给我说的主播打赏。”
“啊？”
“法杖，回城卡……能打赏多少就打赏多少。你们的生命值得这点价钱吧？”
唐芸和叶瑶完全不明白路静依在想些什么。
……
“喂？”
赵炎接通了自己在外面的手下。
“听我说，”赵炎看着母紫衣写给他的发言稿，说道：“现在我们和高更结盟，一起对付萧……”
“砰”！
一发子弹从窗外射入，然后，直接贯穿了赵炎的脑袋！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都睚眦欲裂！
“离开窗户！”
母紫衣迅速拔出枪，飞快退到室内的墙角，并快速将枪的保险打开。
然后，无数子弹从外面倾泻而入！
“不可能的……”高更也感觉不可思议：“这个房间是夏笠特意选的，周围没有合适狙击点，从窗户到这里……对方怎么射中的？”
的确。母紫衣看着地面上赵炎的尸体，窗户的位置到赵炎坐着的椅子……对方是从哪里开的枪？居然能射中他的脑袋？这主角光环简直已经堪比抗日神剧，子弹还可以拐弯的？
夏笠考虑得再怎么周到，也完全架不住对方开挂！在这部漫画里面，只要是为了剧情需要，乔楚一完全将牛顿的棺材板盖得死死的！
“如果子弹都能拐弯，那躲在哪里都没用啊？”母紫衣尝试要说出恶灵王国是漫画这七个字，果然，说不出来！
紧接着，外面传来声音：“攻进去！杀了赵炎！”
高更听到这个声音，顿时露出极端狰狞的表情。
“萧天衣！是他！”
看来，真的是最后的决战了。
赵炎带领五十人，围杀萧天衣，结果被完全反杀。就算这里都是精锐佣兵，面对这家伙的主角光环，也是死路一条！
“只能拼了……”
母紫衣意识到，要生存下去，只能拼了。
“幸好夏笠他们出去了，如此一来，战斗再激烈，总有将剧情视角转到他们那边去的时候，那时候就寻找机会……”
……
夏笠和戴汐颜怎么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我们好像一直都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自信点……”夏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把好像这两个字去掉。”
鬼打墙！
很显然，这里已经变成恶灵领地。
已经十一点了。
距离巴托城寨完全化为恶灵领地，只有一个小时时间了。
非但还没拿到箭，反而陷入了绝境！
跟着他们的佣兵名叫安云，他作为精锐佣兵，倒是不怎么慌乱，说：“应该会有办法的，先不要慌张，或许等一会，手机就有信号了。”
就在此时，旁边的一座屋子，门忽然自动开启，产生了一条门缝。
看着那条门缝，夏笠，戴汐颜，安云齐刷刷看了过去！
“看来……”夏笠毫不犹豫拿出枪来，“我们真正的大敌要来了。”
看着那开启了一条门缝的门，经历了多次血字的夏笠和戴汐颜都知道接下来要经历什么了。
就这样直接走过去，恐怕恶灵会很快从里面出来。
戴汐颜倒是没怎么害怕，这样的画面以前的血字经历过太多了。
恶灵这种神出鬼没的时候，往往代表着不会杀的杀住户，这只是一个摧垮住户心理的过程。
公寓对恶灵杀戮的限制只会放松一瞬。那一瞬间，如果住户反应快，及时躲开，未必不能活下来。一般来说，不会出现恶灵在后面一路追杀住户的情况。
接下来……
会发生什么事情？

第六十九章 历史的烙印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白家的客卿了。”
“是……夫人！”
“你必须称呼我为‘她’。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如此。”
这就是九十九绿脑海中的一段渐渐觉醒的记忆。
原来……她曾经是白家的客卿。
狭长的廊道上，此时没有任何人。
接着，她眼前的一扇门……忽然微微敞开。
没多久，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打开了门。
绿看到，一个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妪打开了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拿着一只白色的灯笼，缓缓沿着黑暗的长廊走向绿。
走廊尽头的屋子内，所有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偶。
九十九绿此时就坐在一大堆人偶中。
绿微微睁开了双眸，然后，她看到了老妪。
她对老妪，依稀有一点记忆。
这老妪，曾经是白家的一位嬷嬷。
但她应该是清朝乾隆时期的人了，不可能还能活到今天。
她推测，当年在公寓……不，在那座地狱客栈执行血字任务期间，来到了白家。
看来这里曾经是血字执行的地点。
而在血字指示完成后，她成为了白家的客卿。
这是出于什么原因呢？当年来到中国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幕府将军炼制不死药，而通过在公寓许愿，她炼制出能让自己活三百年时间的药。
仔细想想……乾隆时期到现在，似乎也差不多快要三百年了。
她一直在人偶和人类的形态中不停转换，记忆和意识，都处在一种混沌的状态下。
老妪混沌的双目死死盯着绿，然后说道：“差不多了。所有被收割去的灵魂，都将被我们奉献给‘她’。”
绿听出了这个声音。
她曾经听这个声音对自己说……
忘恩……负义！
“为什么说我……忘恩负义？”
绿对此没有任何记忆。她在白家做了多久的客卿？担当客卿时期，她做了什么忘恩负义的事情？
然而，老妪似乎根本就看不到绿，继续答非所问说道：“但距离让‘她’醒来……还不足够。”
“回答我……为什么说我忘恩负义？”
绿眨了眨眼……仅仅这一瞬……
老妪不见了。
只剩下……地面的一只人偶。那人偶看起来就是一个老妇人形象，和刚才的老妪，竟然极为相似。
绿捡起了人偶。
拿着人偶，她开始疯狂思索自己的记忆究竟缺失了什么。
她的肉身本体曾经长期锁在那座公寓的第三十层，和魔王一起被囚禁着。依靠投影产生的分身而活动的同时，记忆也不断被分裂。
绿确定……她没有取回自己所有的记忆。其中有一部分最重要的记忆，被封锁在这个白家府邸中。
她扫向旁边架子上和她手上的人偶……
在这个地方，活人和人偶的界限，几乎根本不存在。
“白沙县……延尧镇……还有……”
她在记忆的缝隙中，不断打捞出零碎的记忆碎片。
“还有……”
在记忆深处，她渐渐又开始对一个名字产生印象。
潜意识告诉自己，这个名字，非常重要。
大概过了好几分钟，她终于想起了这个名字。
她只能确定，这个名字，属于一个男人。
一个在这个白家，曾经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男人。
他的名字叫……黎若初！
“这个人……是谁？”
绿想不起来白家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唯独这个人的名字……
她记得非常清楚。
就在此时，她忽然感觉手上有些湿润，再低头看去，就发现……
那老妪的人偶，从眼眶中，竟然洒出了血色的眼泪！
下一刻……
绿自己也变回了人偶。
随后……
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拿起了绿和老妪的人偶，随后，将它们同时摆放到了架子上！
……
弥真累得在车上睡着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她很希望做梦。
也唯有在梦境中，她可以见到弟弟弥天。
最近，她发现了一件事情。似乎她可以在精神上，接收到弥天传递来的情感。通过这种情感，她能感觉到……
自己距离“她”越来越近了。
那个就连名字都不能说的恐怖恶灵。
她忽然睁开了双眸。
“醒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李隐，递给了弥真一个塑料袋：“附近买的，我们先吃一点。”
这里就是延尧镇，传闻中白家所在的地方。可是，在这里打听白家，却没有任何结果。
“我感觉……”弥真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通过弥天，我多少能对‘她’产生一些感应。”
“但是……没办法知道明确的位置……我们和银夜，银羽分开搜索，却也没提高效率……”
二人沉默了好久。
就在此时……
“唉，说起来……”弥真忽然说道：“今天似乎是《历史的烙印》第一支正式预告片发布的日子啊？”
“我都差不多忘记了。”李隐现在哪里还有这个心思，虽然这是以他的小说改编的电视剧。
“算算时间已经可以看了。反正一支预告片也就三分钟，我们就看看吧。”
“那好吧。”
李隐将手机放到车子前方，打开了视频网站。
这部电视剧作为今年建党百年的重点献礼剧，是一部剧情从二十世纪初，一直拍到抗美援朝时期的史诗大剧。而男主角张书铭的演员，正是人气男星顾南祎。
“现在网上主要是炒作《历史的烙印》和《兽魂大陆》真人版同时播出啊。”李隐其实比较烦这种娱乐圈炒作，“因为《兽魂大陆》的女主是卓依依。”
顾南祎和卓依依这对CP具有很高的国民好感度，这两部剧就这样播出，可以说是买了不少热搜。当然，《历史的烙印》是正剧，引起的反响更高许多。
预告片点开后……
“开炮！”
视频画面中，是一群西洋人，将火炮对准了北京城。
然后，视频内传来了旁白：二十世纪初，晚清末年，清政府腐朽无能。八国联军以义和团为借口，从天津租界攻打北京城……
“说起来……”李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这里，距离当年八国联军攻打北京的地方很近啊。”
Z市和天津，廊坊距离都很近。这里当年，应该也是八国联军铁蹄所至之处。
“弥……弥真？”
弥真死死盯着视频中，英美法德俄日奥意八国联军的画面，双目睁得大大的，瞳孔也是不断扩大。
紧接着，她做出了让李隐难以置信的事情。
“啊啊啊啊啊啊！”
她发出一声惨叫！
随着她的惨叫，那手机屏幕立即完全碎裂，画面也彻底黑了。
“弥真，你……你怎么了……”
良久后……
弥真才恢复过来。
李隐清晰记得，这不是弥真第一次产生这种反应。
当初，她第一次见到董凝，也是这样的。
现在想想，通过弥天为媒介，她从那时候，精神上就受到了“她”的影响。
大概五分钟后，弥真才彻底恢复神智。
看着被完全屏幕碎裂的手机，她也觉得不可思议。
“我不觉得你一声尖叫就能让手机屏幕碎裂。又不是超声波。”李隐脸色严峻地说道：“弥真，你恐怕……”
“是‘她’……我能感受到一些来自‘她’的意识。”
“你是在看到八国联军的时候才产生这个反应的……”
“不会只是因为西洋人，”弥真分析道：“我又不是第一次看见外国人。关键不是‘外国人’，而是八国联军。”
“她”和八国联军？
怎么想都感觉是扯不上关系的。
八国联军的侵略，直接后果是导致《辛丑条约》的签订，让中国陷入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深渊。
李隐正是熟悉这段屈辱的历史，才写出《历史的烙印》。
“或许白家人……曾经遭到过八国联军的……”
“难道说……”李隐产生了一个推测：“那个‘她’是死在八国联军手上，才会化为恶灵？”

第七十章 谎言
戴汐颜至今还记得，当年她第一次在电视机上看着北京奥运会开幕的时刻。
那时候，她才只有十二岁。但即使还难以对北京奥运会的历史意义不够了解，依旧无法让她将视线移开电视机的镜头。
在那一年，中国成为全世界瞩目的焦点，西方人第一次惊叹于华国居然能举办一届这样的奥运会。
华国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被八国联军的炮火肆意蹂躏的贫弱国度了。
不同于刘翔在这一届奥运会的意外折戟沉沙，华国女子射箭队的张娟娟在反曲弓个人决赛中，得以击败韩国选手朴成贤，首度获得了中国女子射箭的第一块金牌，终结了韩国人对这个项目冠军的垄断。
那场比赛看得戴汐颜热血沸腾，身为女子，能英姿飒爽地拉开长弓，射出箭矢，问鼎巅峰，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爸爸，妈妈，我想当射箭运动员，站在奥运会的赛场上！”
当年，父母一直以为戴汐颜不过是随便说说。奥运会，那都是百里挑一的最精英的运动员，挑战的都是人类体育的世界极限记录。
一直到上了高中，要报考志愿的时候，戴汐颜依旧坚持报考射箭体校，才让父母意识到她是来真的。本来只是为培养她的兴趣爱好，让她去射箭俱乐部学习射箭，然而她却学得异常刻苦。多少年下来，即使满是伤痕和老茧，她也从来不肯放弃。而她可怕的天赋，也由此被发掘出来。
“我一定要去日之国，在东京奥运会上，为中国女子射箭队拿下第二块金牌！”
为国征战，拿下第二块射箭金牌，是戴汐颜最大的梦想。
哪怕是做梦，她都会梦见自己身处东京，拉开长弓的那一瞬……
梦……
……
“你说你想拿下中国女子射箭队第二块金牌？”
戴汐颜忽然感觉不对劲，她睁开双眸，然后就看见了眼前的夏笠！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个极为狭小的房间。
周围是凌乱的家具，和一张床单褶皱的大床。
唯一的光线源于屋顶裂缝投入的几道光束。
“为什么……”
“我只比你早醒来二十分钟。之前我怎么也叫不醒你。这个房间我仔细查看了，没有可以出去的通道。我想，这里应该是恶灵领地。”
无论是夏笠，还是戴汐颜，都不记得他们在这个房间内醒来之前的记忆。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射箭？金牌？”戴汐颜意识到了不对，“我说梦话了？”
“我听得很清楚。”夏笠接着继续说道：“你的话让我觉得很奇怪。据我所知，日本是在2013年取得了东京奥运会的举办权。而你在那个时候，已经到K市，而且……”
后面的话，实在就有点难听了。当时，朱玉嫣从事的是酒托，婚托的诈骗犯罪行为。后来事发，被捕入狱。一个诈骗犯，和一个射箭运动员，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
其实，戴汐颜也知道，自己身上的破绽多得数不胜数，如果不是公寓对人类记忆的篡改毫无破绽，加上夏笠对自己的感情滤镜，他早就该怀疑自己了。
而这里又是一个如此诡异的恐怖环境。所以，此时在夏笠视角，不免会怀疑……眼前的朱玉嫣是否是被恶灵附体？或者就是恶灵所变化？
“你明确说了东京奥运会。”夏笠继续说道：“我相信你说的肯定是本该在去年举办的2020年东京奥运会。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学习过射箭。如果你的射箭水平能高超到可以入选国家队的级别，那么……你还有必要去从事诈骗吗？”
说到这，他忽然一把抓住戴汐颜的手！
夏笠仔细盯着戴汐颜的手心。
那上面，留下了很多以前练习射箭留下的疤痕。所以后来动用祛疤膏，消除了一些，但是拿手机照着仔细看，还是能看到的。
“我……我是乱说的……”戴汐颜意识到，恐怕装不下去了。
“你觉得我很好糊弄吗？”
夏笠冷冷地看着戴汐颜。
紧咬着嘴唇，戴汐颜开始拼命思索起来有什么对策。
“我……我小时候学习过射箭。”戴汐颜嗫嚅着嘴唇说道：“我当年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北京奥运会上，中国终于夺得了第一块女子射箭金牌。我曾经很兴奋的……”
夏笠的眼神依旧冷峻。
“后来我爸妈就送我去射箭俱乐部，学习射箭……但是，我要报考体校，我爸妈怎么都不同意。他们不相信我能成为职业射箭运动员……再说，你也知道，我父母都是很重男轻女的性格，不认为女孩子能在体育上有所建树……”
她查看过朱玉嫣手机里面，她和她父母的聊天记录。毫无疑问，她的家庭一直对她进行着吸血，这是她沦为诈骗犯的重要原因。
夏笠听到这里，神色一动。
“后来我只能放弃了。但是，在电视机上看到奥运会的新闻的时候，我还是会想着，如果我可以在那上面……”
说到这，眼泪已经不知不觉从眼眶中洒出。
毕竟，戴汐颜说的是真话。
夏笠看着泪如雨下的戴汐颜，一时间愕然了。他觉得，如果这是演戏，那眼前的女子绝对能拿奥斯卡影后小金人了。她只是有诈骗前科，并不是什么电影学院科班生。
“好……好了，别说了。”夏笠放开了戴汐颜的手，说：“对不起，是我一时间想太多了，触及到你的伤心事了。如果，你可以活到最后离开公寓，你可以通过许愿，站在下一届奥运会的赛场上。虽说那么多年不练习或许生疏了，但只要有公寓……”
“我不想通过公寓许下和我的梦想有关的愿望。”
戴汐颜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夏笠那么绝顶聪明的人，居然信了自己的话？
是因为他真的很喜欢朱玉嫣……吧？
仔细想想，如果她没办法圆谎，后果不堪设想。毫无疑问，她不可能说真话。现在两大公寓即将成为敌对状态，一旦身份暴露，她就算回归公寓，也会被关押起来严刑拷打审问，甚至有可能审问自己的就是紫衣。他们会想当然认为自己就是间谍，到时候，自己就算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
“好，好了，别哭了。我从小到大最怕有女人在我面前哭。”
夏笠一时间手忙脚乱，不过此时，满眼含泪的戴汐颜，在他眼里竟然美得不可方物。
“嘎吱”……
就在这时候，身后那扇一直打不开的大门，却是在此时……开启了！
夏笠和戴汐颜立即看了过去！
大门外，是一条黑暗长廊。
二人都是在这一刻，拿出枪来，对准了走廊。
子弹对恶灵当然没有任何用处，但也好过坐以待毙。毕竟恶灵会被公寓限制速度，子弹哪怕只能迟滞恶灵的行动0.5秒，或许也能带来一线生机。
“做好准备。”
“嗯。”
就在此时，忽然他们看到，眼前的长廊尽头，从一旁的拐角处走过来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长廊尽头，紧接着……
他的头部，从头顶中间开始裂开！
头颅的裂痕一直眼神到下巴，将一颗完整的脑袋撕裂成两半！
紧接着，那人就笔直朝着他们二人冲来！
“跑！”
夏笠抓着戴汐颜的手，从大门跑出去，拐入一旁另一条廊道！
运气，也差不多该用完了。现在应该也到这次血字任务的最终时刻了。
想要在这恶灵领地生存下去，只能看能不能找到最后的生路了！

第七十一章 屠夫和羔羊
戴汐颜和夏笠沿着廊道奔跑了没多久，穿入一条阴暗的楼道。
楼道越发狭窄，连一扇窗户都没有了。
戴汐颜回头看去，那个头颅裂为两半的恶灵没有追上来。
“我们之前走的那条街道，本来是安全区域，突然就变成了恶灵领地。”夏笠躺在墙上，视线注视两旁，避免出现视觉死角，同时说道：“最关键的是，路静依那时候先一步离开去打电话。”
戴汐颜意识到了夏笠想说什么。
“你认为她把我们的位置泄露给萧天衣？”
“我很难不那么想。”夏笠无论在任何时候，都能最大限度保证理性的思考，“以她报告了我们的位置为前提进行推论，是最合理的。这也能解释她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出来。”
“是乔楚一！”戴汐颜紧咬牙关，恨恨地说道：“一定是她在搞鬼！”
“这不重要。”
“这怎么不重要？”戴汐颜和路静依相处下来非常投缘，已经隐隐有成为知己的意思，“这说明她是被乔……”
“对我们而言没有区别。她是这部漫画的反派角色，在乔楚一的支配下，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情。也许前一秒我们还在说笑，下一秒她就能掏出枪来杀了我们。”
“就算是反派也得讲逻辑吧！她为什么要掏出枪杀了我们？”
“她喜欢萧天衣。”
“那是乔楚一安排给她的人设！”
“这个人设是随时能转化为她杀我们的动机的。比如，她心里面始终不忍心真的杀了萧天衣，所以要阻挠我们去取得箭。甚至，她完全可能以高更的性命作为投名状，让萧天衣重新接纳她。”
戴汐颜一时间语塞。
乔楚一的故事画得很好，但除了主要角色外，很多配角人设经常随心所欲，这一点被很多读者批评过。她真那么画，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也太……”
“如果从这一点来考虑，路静依和我们算得上是敌人。下次见面，我们……”
“就要杀了她？”
“她是已经被政府宣判死刑的死囚。之后协同萧天衣越狱，一直到被逐出巴托城寨，她都杀了很多人。”
戴汐颜冷冷凝视着夏笠。
“你也太冷静了吧？夏笠？”
“要在血字中生存，这是必须的。”
“我不会杀她的！她也不是想杀人才杀的！”
戴汐颜很清楚，如果自己死了，肯定是下地狱的命运。
她执行的血字，很多都需要像摩天轮血字那样，靠牺牲他人的生命才能构成生路。
为了活下去，夺取他人的性命，是家常便饭。
有些人的邪念因此而更加扭曲，比如颜媚。
有些人则终日和噩梦为伴，不断承受良心的折磨，比如紫衣。
她则介于两者之间。
她一方面会被良心折磨，但随着时间推移生命在自己眼里也就变成了数字。
“她也并不想去杀那么多人的……”此时，戴汐颜已经不知道是在说路静依，还是在说她自己。
成为屠夫……
或者羔羊……
究竟哪一个更痛苦？
戴汐颜至今没有答案。
“对我来说……萧天衣也是被乔楚一操纵着，害死了我所有的亲人。”
听到这句话，戴汐颜愣住了。
“但我还是要杀了萧天衣。”
戴汐颜低下了头。良久，她才喃喃道：“无论现实还是漫画，都是一个活人比恶灵更丑恶的世界。”
说到这里，她忽然感觉到，裤袋内的手机发出了振动。
“嗯？”
她立即取出了手机。
“这里……难道这里已经比较接近安全区域，所以手机信号恢复了？”
她看到了手机发来的信息，发信人是……路静依！
“这是？”
就在此时，夏笠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眼前不远处，一扇古旧的门忽然打开！
夏笠拉着戴汐颜的手，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等等……”戴汐颜立即拿出了从现实世界带来的手机，然后她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居然可以登陆现实世界的网络！
什么抖音，微博，乃至所有直播平台，全部都可以打开了！
“居然……又能？”
戴汐颜重新登陆了之前直播血字时的帐号，发现之前获得打赏的礼物，居然全部都在。而且，都可以使用。最重要的是……
竟然又有人给自己打赏了很多礼物！
“箭……箭在这里！”
夏笠一看，也是很吃惊！
她一念生起，眼前虚无中，就出现了弓和燃烧的箭矢！
下一刻，她立即看向一旁。紧接着，弯弓搭箭，将弓弦拉满，随后……射出了箭矢！
此时此刻的戴汐颜，再度找回了当初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一次次对着箭靶射箭的时刻。无论过去多久，射出箭矢的那一瞬，永远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箭矢直接洞穿了大门，紧接着，一个头颅被撕裂的恶灵浮现而出，紧接着，恶灵的身体被箭矢上的火焰焚烧着，就这样化为虚无，和箭一起消失了！
这一幕，看得夏笠目瞪口呆。
“你，你怎么知道那里有？”
再怎么厉害的神射手，也断然没有看不见目标都还能射中的能力吧？
“直觉。”戴汐颜握着手上的弓，脸上露出极为激动的神色，“拿着弓的时候，我就能迅速锁定目标。”
夏笠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平心而论，如果此时在他面前射箭的不是朱玉嫣，而是换成另一个人，夏笠早就感觉不对劲了。
因为戴汐颜的谎言有一个致命破绽：她的箭法如此了得，是大有希望可以成为职业运动员的。有能力成为职业运动员，却去犯法做诈骗犯？如果说是因为父母反对，这更不合理。父母反对子女的职业，无非只有一个理由：认为这职业无法带来稳定收入，或者这职业本身不正经。职业运动员完全是一个可以拿得出手的职业，好过诈骗犯千百倍，而以她的射术，想要获得稳定收入也绝不困难，甚至如果入选省队，收入将远远超越普通上班族。
就是这么一个破绽百出，经不起推敲的谎言，素来思维严谨的夏笠，竟然没有去深思。甚至，他还在潜意识中给这个谎言找补：比如乡下人没有什么见识，觉得只有上班族才是正经上班；又或者戴汐颜的射术是后来才进步的，等到了射术提升上来的时候，已经大学快毕业了。
“我们之前直播的血字已经结束了，但是还可以继续使用……”
夏笠看了看手机，说：“如此一来，倒是没必要专门去取箭了。”
“嗯……”戴汐颜也很兴奋：“这些直播礼物都能对恶灵领地的恶灵产生作用，如此一来的话，我们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倒是大有希望了。”
“我们去东元公寓吧。”
就在这时候，夏笠却提出了一个建议。
“去东元公寓？”
“对！”
夏笠回忆起母紫衣对自己说过的话。
当时，她看到了被钉子钉住四肢，躺在地上的沈唯书尸体。
“那时候母紫衣对我们说……那具尸体，忽然间就……”
“对……”戴汐颜也点点头：“尸体忽然就苏醒了过来，但是，却挣脱不了那钉子。但如果是这样，就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我们看到的那个沈唯书又是什么？”
“我查看过很多过去的血字记录。有些恶灵，可以凭依死尸而活动，也有一些，死尸和灵体能相互独立存在，但两者往往会互相影响。”夏笠接着继续分析道：“如果我们去毁掉尸体呢？那么灵体会变得怎么样？”
“我还是不明白，我们要杀的是萧天衣……”
“不，或许……要杀萧天衣，必须要先一步毁掉赋予他力量的恶魔！”

第七十二章 同学会
今天晚上，即将是《恶灵王国》的大结局发布。
结局一旦发布，也将最后一锤定音了。
能不能在最后结局杀死萧天衣，就看今天晚上了。
对董邪来说，这将是他最难熬的一天。
过去，就算是阿凝去执行血字，他都没有感觉时间会过得如此漫长。
他依靠顾南祎和卓依依带来的舆论造势，效果并不明显。
此时此刻，他独自一个人坐在桌子前，爱德华在旁边。
“你考虑好了吗？”爱德华问。
“我再想想。”
目前，已经让科尔将乔楚一母亲给放了。他不是方寒，做不出那种草菅人命的事情。
能想的办法都想了，除了直接杀了乔楚一以外。
但是，杀了乔楚一，反而有可能让事态更加失控。但不杀乔楚一，紫衣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爱德华已经联系了科尔和卡莫兄弟，现在他们已经失去了方寒的记忆，但还都记得爱德华。当初是爱德华带美墨边境将他们带回来的，所以现在只要爱德华出得起价钱，和他们开口，他们愿意冒风险干这一票。
坦白说，如果乔楚一死了，萧天衣生存的最大依仗也将就此彻底丧失。可是，《恶灵王国》的世界是否会因为乔楚一的死而陷入彻底崩塌的状态？这一点，董邪没有把握。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现在母紫衣要杀萧天衣，是几乎不可能的。
如今的萧天衣，本身就有不死之身，再加上头顶主角光环，要杀他实在是千难万难。哪里……还有半点希望？
“或者，你可以先考虑一下接下来和平行世界公寓的血字任务了……这次血字也很重要……”
但爱德华的话，董邪几乎听不进去。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董邪一看，来电人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了号码，说：“如果你是来推销商铺和保险的，那么现在就马上给我挂了。我现在心情很糟糕。”
“董邪吗？是我啊，林澄！”
“林……林澄？”
听到这个名字，董邪一愣。
然后，他就迅速站了起来，说道：“林澄，是你？”
“对，是我！好多年没见了！”
“是啊，都十年没见了！”
“十年，眨眼功夫都过去那么久了！”
董邪深吸了口气，内心灰暗的心情，稍稍被消除了一些。
毕竟林澄是他高中时代最好的死党，或者，也可以说是唯一的好朋友。
“当时我也没想到，你就直接考到上海市去了，后来我们就一直断了联系。”
“是啊，我也是通过刘远才拿到你的号码。听说你现在是知名的网络作家了？”
“勉强混口饭吃而已。”
“对了，阿凝她还好吗？”
董邪心里面咯噔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
在公寓的影响下，如果有住户死去，不管是否留下尸体，都不会引起任何影响，警方不会来调查，亲属也不会来细究。他只要随便编造理由就能搪塞过去，比如“失踪了”“坠入大海了”，反正只要随便编一个还说得过去的理由，不会有任何人怀疑。甚至跑去公安局，将这个说辞和警方说明一下，就能注销户籍，开死亡证明。
“阿凝……已经去世了。”
“啊怎么去世的？”
“一个……意外。具体的，我就不想多说了。”
“这……这也太突然了，请你节哀……”
“算了，都过去了。你打电话来是要做什么？”
“是，这样的。刘远班长他想召集一个同学会，纪念高中毕业十周年。当初我们班上的人他基本都联系上了。”
“高中同学会？”
“嗯。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我们见一面。”
“这样啊……我最近也挺忙，不一定有这个时间。你现在是在上海市？”
“嗯。毕业后就一直在这边工作。”
“好吧……”董邪心想，如果那是他还活着的话，可以去参加一下同学会，“那就借这个机会见一面吧。”
毕竟在不同的城市，除了这次同学会，还想要再见面，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另外……董邪，我看了最近网上的事情，你还真成名人了。其实我也在追《恶灵王国》，你和母紫衣……是真的吗？”
董邪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真的。”
“我去……真的假的？”
“《恶灵王国》你也一直在追？”
“其实是我老婆喜欢，她特别喜欢里面的天文CP，所以我也就跟着一起看了……”
“你怎么看萧天衣这个人？”
“嗯……其实我不太喜欢他。”
董邪狠狠打了个响指，说道：“没错！就是一个人渣败类！”
“不是……董邪，你那么激动做什么啊？就是个漫画角色而已。嗯，对了，我老婆，你也知道的，就是齐雨萱。”
董邪愣了愣，随后惊呼：“齐雨萱？你，你真追到她了？”
“对……”
“等一下，我怎么觉得有点诡异……”
董邪越发感觉，自己现在的经历，怎么和当年的李隐越来越像？
李隐当年也是在公寓中，差不多执行血字到后期，失去了恋人嬴子夜。
而后来，则是在同学会和现在的妻子楚弥真认识，同时……在同学会上，发现昔日并不出众的同学严琅和校花千汐月在一起了。
高中时期，林澄是董邪最好的朋友。而两人，都是班上同学欺凌的对象。董邪是因为父母去世后，性格变得孤僻不合群，情商又不高，加上他没有了父母后欺负他也没有家长会来学校，而林澄的话则是因为性子太过于懦弱，不管被人怎么欺辱，都不敢还手。因为同病相怜，董邪经常会为林澄出头，只可惜，他一次也没有打赢过。但也因为这样，二人成为莫逆之交。
后来，他们也就变成了同桌。也因为这个原因，让董邪发现，林澄一直暗恋班上的校花齐雨萱。虽然十年过去，但董邪依旧记得，他在桌子上偷偷画着齐雨萱，时不时脸色发红。也唯独在董邪面前，他才敢将自己这个最大的秘密和盘托出。然而在平时，他却连话都不敢和齐雨萱说。
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因为知道了齐雨萱想考去复旦，所以他一咬牙，也填报了上海市的大学。如果考不到上海市，那么毕业以后，他就不可能再见到齐雨萱了。为了这个问题，董邪劝说过他很多次，但是他最后都一再坚持。
“你确定你没和我开玩笑……吗？”
林澄家里经济条件很差，他本人个子瘦小，相貌平平无奇，也就勉强考上二本。而齐雨萱，她的父亲是公司老总，本人是复旦大学生，颜值又是校花级。这两个人在一起，怎么想都感觉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就知道你会不信。到时候同学会，我们会一起过来的。”
“好……吧。”
说到这里，他又想到了什么，问：“你也看了最新的《恶灵王国》吧？你觉得，现在的萧天衣，有什么办法可以将他杀死？”
“啊？他是主角啊，当然不会死了。最后的结局，应该就是他成功杀死了高更和路静依吧。”
“我们假设一下……”
董邪重新坐了下来，说道：“你能不能想想看，现在的萧天衣是否有被杀死的可能？”
“这，你那么希望萧天衣死啊？但他是主角啊？”
“主角也不是一定就不会死吧？”
“那，或许……和东元公寓有关系吧？”
“东元……公寓？”
……
萧天衣带着身后的手下们，一步步开始朝着楼上走上来。
高更的佣兵，已经几乎都被杀光了。
很显然……
高更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第七十三章 绝境
“第七炼狱的教派有一种说法，”林澄在电话里面对董邪说道：“简单来说就是，肉身是恶魔在物质位面可以行动的根本，人类靠黑魔术，将炼狱的力量带入物质位面的壁垒，结果，对恶魔而言，人类奉献给恶魔的肉身，就变成了恶魔在异位面寻觅人类世界的灯塔。”
“有这个说法？”
“漫画里面没有明确这么说，但是可以结合前后的内容推导出这一点来。”
“你记得那么清楚的吗？”
“因为雨萱很喜欢这部漫画，所以我看得比她还认真。这样一来，她有不理解的地方，我可以帮她说明。”
“嗯，你继续说下去……”
“但反过来说的话，人类如果通过黑魔术将肉身奉献给恶魔，虽然能让恶魔的力量穿透物质位面的壁垒，可是肉身一旦被破坏，恶魔的力量也将会……”
“无法再传递过来？”
“那倒也不是。恶魔也可以依靠之前献祭的灵魂将力量传递进来，但我推测，萧天衣目前应该是通过奉献沈唯书的尸体，让他得以成为了恶魔的一部分。”
“一部……分？”
“嗯。”林澄接着继续说道：“根据漫画设定，在物质位面，生命存在的基础，是原子结构……但是在七层炼狱中，恶魔的存在，是依托于人类的欲望。”
“人类的欲望构成恶魔的存在？”董邪点点头，也就是说，人的恶念让恶魔得以存在吗？
“恶魔需要靠人类的欲望才能存在……也就是说，如果在物质位面，也需要靠人类的肉身才能拥有力量吗？”
“我认为可以这样理解。当然，如果物质位面的壁垒被完全打破，后果就大不一样了。”
董邪思考了一会后，说道：“所以，你认为如果毁掉了沈唯书的肉身……”
这就是公寓为这次血字任务所安排的生路吗？
很有可能！
最终，他咬紧牙关，说道：“谢谢你，林澄。以后有机会再联系。”
随后，他挂断了手机，看向爱德华，说：“我要去D市禄生城镇。”
爱德华听到这句话，倒吸一口冷气，站起身说：“你认真的？”
“你应该听闻过我以前为了我妹妹去蓝月村的事情吧？”
“可是……这也太……你介入血字任务的话，会很危险的！”
“我不可能就这样等下去了。找到箭，然后毁掉沈唯书的肉身。”
“你最后还是不打算杀乔楚一？”
董邪听到这句话，摇了摇头。
“方寒以前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在他发现，靠伤害和杀戮他人能更方便获得自己目标的时候，他就开始一点点降低自己的底线了。我不想变成方寒那样的人。”
“我还是不能理解……这也太疯狂了……”爱德华还是想劝阻董邪：“你这样做，简直是找死，你就一点都不害怕死亡吗？”
“我从小到大都接触过太多死亡了，”母亲，父亲，继母，还有阿凝，都一个个从董邪身边离去，“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比死亡更可怕。”
“你疯了吗……明明不是你的血字，你还要去？你不能凭借一腔少年热血……”
“说一句中二的话，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
高更这一生，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的血。
“砰”！
他身旁的亚戈被一发子弹射穿了头颅。
之前，元墨派遣那么多人，都打不过他身边的这些精英佣兵。
可是……现在？萧天衣身边就这么点人，却是将他的手下全灭了。
终于，龙锐，拉古洛等人上楼来了。他们身边则是几个被萧天衣收编的新属下。
这些人浑身都是血，但是，他们毫无疑问，已经是胜利者。
高更现在依旧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从这些人开始攻打，到打到这里来，还不到三十分钟。给对方造成的战损并不大，而自己这边，却是全军覆没了！
这怎么可能？
唯独母紫衣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漫画已经进入最后的部分了，显然，乔楚一开始加快进度了。加上萧天衣的主角光环加身，这种结果，一点都不奇怪。
她意识到……这次血字，自己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
如今，在一大堆尸体中，高更和母紫衣是唯二的活人了。
无数枪口对准了高更。
他没有选择，只能将枪放下。
龙锐快步走到他面前，狠狠抬起一脚，腿关节狠狠砸在了高更的腹部。
高更顿时呕吐了出来，然后他的头发被揪住，迎接他的是龙锐的拳头。
大概五分钟后……
高更的脸被龙锐踩在脚下，他的脸上到处是血，牙齿都被打落了好几颗。
而一旁的母紫衣则也跪倒在地上，好几把枪都对准了她的脑袋。
“路静依呢？夏笠呢？”
龙锐拿枪对准高更的脑袋：“你放心，怎么拷问，我是很有经验的。”
“无所谓了。”拉古洛则是说道：“反正就这么点时间了。等时间一到，不管路静依在哪里，都会死。我们还是先撤回去吧。这两个人，直接杀了就是。”
就在此时，萧天衣走到了高更面前。
“这家伙，交给我。”
龙锐点点头，站起身，将枪递给了萧天衣。
随后，萧天衣提起皮靴，对准了高更的嘴部，又是狠狠一脚踢去！
这一脚下去，高更的嘴巴血流如注，他发疯一般地嚎叫，好几颗带血的牙齿又掉落出来。
萧天衣一把揪住高更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拉了起来，随后将枪对准了高更的额头。
“你们高家当年将我们全家人一个不剩杀死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你们将罪行栽赃到我的头上，让我变成了死刑犯！”萧天衣几乎是失控一般地咆哮道：“你们也能算人吗？你们午夜梦回的时候，就不做噩梦吗？”
高更的牙齿已经被打掉了三分之一，鲜血依旧如同泉水一般顺着嘴唇流下。左眼因为高度红肿，已经睁不开了。而之前龙锐的殴打，更是让他浑身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但他现在就连惨嚎都嚎不出来了。
“回答我！你们可曾后悔，当年对我们家做的一切！”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是，高更竟然一口鲜血，吐在了萧天衣的脸上！
萧天衣抹掉脸上的血，狰狞地看着高更。
“杀你全家……我们高家……够本了……”
高更说出这句话以后，子弹就直接贯穿了他的额头。
大量鲜血从他后脑勺喷射而出，溅了母紫衣一头一脸。
高更的身体就这样倒下了。
萧天衣看着眼前的高更，说道：“终于……高家的人，都死在我手上了！爸……妈……你们可以瞑目了！”
龙锐走了上来，说道：“就剩这个女人了。是拷问路静依下落，还是？”
“一并杀了吧。”萧天衣懒得看母紫衣一眼，说：“留着她也没什么用处了。”
这时候，拉古洛走了上来，说：“这就杀了？太可惜了吧。”
萧天衣扫了拉古洛一眼，说：“你的意思是？”
“把她带回去吧？”
“这种时候，一切以稳妥为主。”萧天衣摇了摇头，“直接杀了她！”
眼下的这种状况，无论怎么看，都是绝境了。
母紫衣无论如何都没有可能翻盘了。那么多把枪对准自己的脑袋，她稍微有一丝异动，马上就是死路一条。
在这一局面下，她必死无疑了。
明明距离萧天衣那么近了……
“东元公寓的尸体……”
就在这时候，母紫衣说出了这句话来：“现在，我的同伴已经准备去毁掉那具尸体了！”
听到这句话，萧天衣面色大变。
“你说什么？”
“你们留着我，可以将我作为人质威胁他们！如果我死了……”
母紫衣从萧天衣的表情，彻底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具尸体……关系到萧天衣的生死存亡！

第七十四章 射杀……恶魔！
东元公寓。
靠着直播平台打赏的礼物，夏笠和戴汐颜成功走出了恶灵领地。
“静依，真的谢谢你。”恢复通信后，戴汐颜终于得知这些直播礼物都是靠路静依得来的。
“我让那两个女孩子给你们进行了打赏。”
“太感谢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再让她们给你们打赏回城卡吧。”
“不用了，我暂时不需要。”
此时，眼前就是东元公寓了。
“做好心理准备吧。”夏笠说道：“这里面恐怕比一般的恶灵领地还要更危险。”
“恐怕是。但……也是最后的生机。”
“你看，是回城卡。还是来了。”
戴汐颜拿着手机，给夏笠看了看。
“也就是说……你现在就可以回归公寓了？”夏笠一愣，随后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我也有回城卡了。”
“我不会走的。”戴汐颜丝毫不会去考虑这个问题，“我必须要留下来。”
毕竟，只有杀了萧天衣，紫衣才能活下去。
无论过去多久，紫衣惨死的那一幕，永远烙印在她的大脑深处。
能再一次看到活生生的紫衣出现在自己面前，足以让她下跪感谢所有的神佛。
不要说是恶灵，就算此时挡在自己面前的是克苏鲁旧日支配者，她都会一往无前。
“我也不会走。我要亲自见到萧天衣，还有沈唯书。”进入巴托城寨以来，夏笠都还没真正见到过这两人，“在那之前，我不会走。”
“好，那……进去吧。”
……
此时，萧天衣带着人，正疯狂地朝着东元公寓的方向赶。
唯有东元公寓，他是无法转化其中的恶灵领地和安全区域的。
事实上，一天时间内，他只能三次进行转化，而且转化只能集中于同一条街道，不可能三百六十度全方位转化为恶灵领地。
沈唯书的肉身……是第七炼狱的恶魔，可以将其诅咒力量传递到这个物质位面的最大媒介。也正因为靠这种力量，他才能拥有不死之身。
按理来说，寻常力量也无法对那具尸体产生任何的破坏。
但是，萧天衣却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一次，恐怕是他的生命受到最大威胁的一次！
其实，母紫衣也不知道，现在的戴汐颜和夏笠，居然真的去了东元公寓。
这也导致了一个后果……乔楚一也知道了！
……
“终于要画完了……”
乔楚一画出了东元公寓。同时，画出了已经进入公寓的夏笠和戴汐颜。
“既然如此，那就……”
她继续开始作画。
……
路静依拿起了枪。
“站住。”
她自己也感觉不可思议，刚才，她明明还在一条街道上，和那两个女孩子在一起。怎么一眨眼，自己宛如闪现一般来到了东元公寓内部？
此时她拿的，正是高更给自己的那把装着迪姆弹的枪。
她还不知道，高更已经死了。
而夏笠和戴汐颜，此时就站在她的面前！
“静依？你？”
路静依拿着枪，对准了戴汐颜，说：“我不能让你们伤害天衣。”
她不想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身体和语言，都完全不受控制！
乔楚一以惊人的速度进行绘画，同时，自言自语道：“已经差不多了。就在这里，杀了他们吧。”
就在乔楚一画路静依的时候，夏笠已经毫不犹豫挡在了戴汐颜面前！
这一刻，戴汐颜也是很惊讶。
那可是用血肉之躯，对准枪口啊！
“回去！”夏笠说道：“我们会回去的！”
戴汐颜立即明白，夏笠这话，是在提醒自己，动用回城卡，回归公寓。
“夏笠，你……”
“路小姐。”夏笠深吸口气，说：“我们会回去的！”
路静依冷冷说道：“你想得美。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此时，路静依意识到，她原本脑海中还有着对自己反派宿命的抗衡，可是现在，那反抗心却是越来弱了。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正是因为无法反抗，才被称之为命运。
故事中，勇士总可以改变宿命，可以我命由我不由天。但她不是故事中的勇士，她只是一个反派。
邪恶的意识开始盘踞大脑，反抗的内心被一点点镇压。此时，乔楚一已经开始绘制她的心理活动了。这一刻，她的身心，都已经彻底被乔楚一改造为不折不扣的完全反派。
“我的……孩子……”
这是路静依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念头，随后，她的一切反抗意识被完全扑灭。
她拿着枪，对准眼前的夏笠。
“死吧！”
眼看她就要扣动扳机，夏笠立即扑了上去！
枪直接贯穿了他的胸口。而下一瞬，他也直接将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路静依的枪口，将身体死死抱住了她！
“动手！”
被迪姆弹穿透身体的痛苦，远超普通子弹。这种子弹会和现实中的达姆弹一样，在身体内不断翻滚，破坏掉人体的内脏。
而就在这一瞬，他的身体，又被路静依扣动扳机射了三枪！
与此同时……
燃烧着鬼火的箭矢直接穿透了路静依的头颅！
这种箭矢对住户无效，但对恶灵和住户以外的人类都是有用的。对戴汐颜来说，她如果开枪无法保证不打中夏笠，但是射箭，她可以百分百保证绝不会失手。
鬼火瞬间焚烧着路静依的头颅，她的尸体就这样倒了下去。
射出箭矢的戴汐颜，已经是泪如雨下。
被四发迪姆弹打入体内的夏笠，已经浑身是血，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戴汐颜扑了上去，死死抱住夏笠，然后，打开他的手机，通过直播平台，然后抓着夏笠的手，按在手机屏幕上，触发回城卡！
“你先回公寓去，夏笠！”
接着，看着身体即将变透明的夏笠，戴汐颜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听起来，人很多。
“就是这里！”外面忽然传来母紫衣的喊声。
“你喊什么喊，我们不知道这里是东元公寓吗？”
戴汐颜一听心都凉了半截。
接着，她看着身体即将完全消失的夏笠。
这个男人，愿意为了自己，用肉身去挡枪口。
他明知道稍有不慎，自己的性命就会被终结！
他爱的人不是自己，他愿意拼上性命去守护的，是被自己送入了另一座地狱公寓的朱玉嫣！
他甚至都没有机会去见到萧天衣和顾温言，没有机会向这两个毁了他的人生的人复仇！
戴汐颜忽然伏下头，将嘴唇吻在了夏笠那沾满鲜血的唇上。
随后……
夏笠的身体就这样完全消失了。
戴汐颜紧接着站起身，迅速朝着楼上跑去。
那些人很快就会进来了。
她必须拼上一切！
……
公寓的一楼大厅。
夏笠的身体就这样出现在这。
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在这一瞬间完全消散，迪姆弹从伤口中被自动挤压出来，掉落在地板上。
同时，伤口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恢复。
他彻底地恢复了过来！
“我……”
他还活着？
……
戴汐颜此时浑身都是汗水。
她此时有回城卡，随时都可以回公寓。但是，救不了紫衣的话，她绝对不能走！
现在已经无所谓恶灵领地不恶灵领地了。最优先的，就是毁掉尸体！
同时，楼下也传来了脚步声。
“站住！”
“不许逃！”
戴汐颜终于来到紫衣说的楼层，不断推开走廊上的门。
就在此时，身后已经有子弹射来！
她立即回过身，拉满弓，将箭矢对准后方！
两根箭矢笔直射出，其中一根，正中拉古洛的脖子！
这个灭绝人性的恶魔，就这样被鬼火焚烧着脑袋，倒地死去！
“这是……这是什么？”
龙锐看得目瞪口呆，随后再看向前面的戴汐颜，举起了枪。
“砰！”
这一枪，直接打在戴汐颜的脚边。
与此同时，戴汐颜已经推开了一扇房门！
而她看到了，房门内，被钉子钉住的沈唯书的尸体！
她举起弓，就将其拉满，对准沈唯书的尸体！
“你给我住手！”
看着她拉弓的动作，虽然看不到弓箭，但是龙锐却是将枪对准母紫衣的脑袋，对戴汐颜怒吼道。
戴汐颜回过头，看着脑袋被顶住的紫衣，大惊失色。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说到底，现在一切都被乔楚一掌控着，她根本无路可走！
“高更也已经死了。你也死定了。”龙锐将枪对准了戴汐颜。
枪就这样对着母紫衣的脑袋。
只要一扣动扳机，她就会死！
戴汐颜几乎要将嘴唇咬破。
就在刚才，她亲手射杀了路静依！而现在……她该怎么办？
最终，她决定……赌一赌！
拉古洛死后，现在眼前只有萧天衣，龙锐和顾温言！其他人还在楼下一时间没跑上来！
她决定赌一赌她的射术！
恐怕……身为作者的乔楚一无法干涉一切直播礼物！否则，刚才她就无法射杀路静依！
她将弓在瞬间拉满，射出了箭矢！
“紫衣！跑到我这里来！”
箭矢射出的瞬间，她喊出了这句话。
刹那，龙锐的脑袋被箭直接射穿！
大脑被鬼火瞬间焚烧，以至于根本来不及开枪。
母紫衣则是在这同时，抓住龙锐的枪，对准了距离她还不到一米的萧天衣，然后……
对准他的心脏位置，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透萧天衣身躯的同时，他身边的顾温言尖叫一声，也对准她开枪了。
三发子弹就这样打穿母紫衣的身体！
但也在这同时，戴汐颜对准沈唯书的尸体，射出了那一箭！
箭矢射到沈唯书尸体上的同时，鬼火将尸体彻底焚烧，与此同时，萧天衣身旁的顾温言，身体也是焚烧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不！唯书！”
身上已经中枪的萧天衣陷入了疯狂！随着沈唯书尸体被鬼火焚烧，他的不死之身不复存在，鲜血不断从他身上流出！
他就这样倒在了地上。
心脏中弹，失去不死之身，一般人无法再活下去！
可是，他是主角，有主角光环！只要乔楚一加一句旁白，说他天生心脏长右边，他体内的脏器就可以自动移动位置。
而母紫衣则是倒在了地上，没有办法再开枪！
就在此时，戴汐颜跑了上来，抱着浑身是血的母紫衣，泪如雨下地说：“紫……紫衣！我……我有回城卡，你杀了萧天衣，我带你回公寓！”
听到回城卡，母紫衣的大脑豁然开朗！
她终于知道生路是什么了！
她勉强拿起枪，对准萧天衣的脑袋射击，果然，距离那么近，子弹还是打不准头部！于是，她对准他的左右胸口，又开了几枪！
“快……把萧天衣带去公寓！”
楼下，脚步声越发急促！
公寓内……
夏笠惊讶地看见戴汐颜带着浑身是血昏死过去的萧天衣出现！
“快！”戴汐颜看着萧天衣，“你快点给我死！”
……
不知道过去多久，母紫衣意识苏醒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公寓一楼大厅。
“紫衣！”
已经买好了高铁票准备出发去D市的董邪，扑上来抱住了她！
母紫衣看着自己的双手，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活下来了。”
萧天衣死了。
被她杀死的。
来到现实世界，萧天衣就再也没有主角光环可言！
那么自己给他造成的枪伤，就可以杀死他了！
别墅内。
“不……不可能……”
只能画出倒在血泊中的萧天衣的乔楚一，露出骇然的神情。
她看向身后的人偶。
“我不想死……不要，不要杀了我……”
良久……
房间内，变得空空如也。
仿如从一开始就没有人在这里过。

第七十五章 真正的结局
久远庸弥笨拙地用刀子切割她刚刚做的寿司。她想给孩子做点吃的，安抚一下她的情绪。旁边还放着几只洗干净的基围虾，是打算做天妇罗的。
不得不说……她的刀工实在是笨拙。切出来的寿司，肉眼可见的大小不一。
“接下来做天妇罗……我也是第一次做……”
庸弥出身于神户的望族，过去完全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天妇罗，过去只看家里面的厨师做过。
“天妇罗的做法还挺多种的……嗯，我想想，先是要……”
就在此时，放在砧板旁边的手机响了。
她立即擦了擦手，一看手机，来电的人是黑董邪。
“可以撤回来了。我派人来接替你们，你们先回公寓来吧。”
“嗯……好，好的。是谁来接替我们？”
“莫远和谢若妮。”
这时候，房间的门打开，久远嵩臣走了出来。
“我知道了，董先生。”
这两个人来接替他们看孩子，让庸弥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她也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在这孩子面前想要隐瞒她被绑架的事实，只怕是越来越困难了。
嵩臣走到庸弥面前，看着那清洗好的基围虾，说道：“要做天妇罗的话，没有关西地区特制的油，恐怕不会很地道。”
“天妇罗用的油本来就很多种类嘛，比如在九州地区，用的就是大豆油。虽然我也没吃过……”
接着，二人沉默了很久。
“庸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做的事情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我知道！”
如果……没有做出那个选择，她和哥哥并不会被逐出久远家。
数年前，华麦海军的全面激战，最终以麦军的全面失败告终。这一战，罗西亚公国作壁上观，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战竟然是以麦国海军的全军覆没为结局。
他们家族的财团，一直涉足军工业，有麦国财团入股，可以说和麦国海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谁也没有想到，麦国海军竟然如同当年Yamato一样，彻底折戟成沙，永久葬入海底。这一战结束后，麦军签订了停战协议，最终，将所有军队完全撤出远东地区。
这一战，让家族由盛转衰。也让国家的基本国策彻底发生变化。
然而和父亲相反，无论嵩臣还是庸弥，都非常高兴。
毕竟，国家终于可以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不用再夹在大国之间，作为鹰犬和仆从而存在。
所以，二人选择来到这个国家。
嵩臣和庸弥，研读的都是历史系。二人在推特和B站都注册了帐号，然后制作近现代历史的科普视频，两国的观众都可以看到。
二人的目的只有一个……完全客观地还原真实的历史。
结果，大受欢迎，兄妹二人成为了人气视频博主。这一职业已经完全足以让二人在异国他乡生活下去，加上去年新出台的外国人永居条例，二人完全可以长期定居在这个国家。
如果……没有进入公寓的话，原本是可以在这个国家长久居住下去的。但是，已经没有如果了……
“我不在乎。”嵩臣抬起手，抚摸着庸弥的头发，“我说了，我不在乎。只要能和你一起活下去，我不在乎……”
“我们家族当年是不是也是抱着这种心情犯下罪孽的呢？”
嵩臣愣住了。
“这是流在我们体内的罪恶的血液。而且，我们家族的人，除了我们两个，没有任何一个人认为那是罪行，只是认为我们是失败了而已。”
泪水渐渐从庸弥眼眶滑落。
“我们已经杀了多少人了？”
庸弥还记得进入公寓执行的第一次血字任务。
公寓内的六个住户，进行一场足球比赛，两边都至于一名前锋一名后卫，一名守门员。而“足球”，则是恶灵的头颅。
比赛没有时间限制。住户有男有女。
足球比赛的常规规则都适用，如果犯规，不是出示红牌，而是直接触发影子诅咒。
先进三球的就赢。
输的那一方，全部都会死。
……
公寓内。
“这次血字的生路，简单来说就是……要把被紫衣重伤的萧天衣带到现实世界。”
由于情况特殊，董邪当即召开了血字总结会议。
毕竟，接下来就是和平行世界公寓住户的猎杀竞赛了。
“到了现实世界，他就不再是主角了。”夏笠回忆着在他面前，因为失血过多最终死去的萧天衣，却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快感。
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空虚。毕竟，即使杀了萧天衣，他的亲人也并不能就此复活。
他曾经想象过很多次复仇的时刻。结果，他都没有见到顾温言，没有办法问她，她究竟是怀着什么心态，将萧天衣引来婚礼。
母紫衣又补充了一点：“我判断，漫画的最后，对乔楚一来说，杀我们的限制被解除，但相对的，主角光环也有了一定程度的削弱。这就是为什么在乔楚一亲自画的画面中，我可以射杀萧天衣的根本原因吧。”
“第七炼狱，我在想，或许这不是漫画虚构的。”董邪对这一点，始终心有余悸，“在漫画里面，狙击镜中展露而出的路静依，是恶灵的形象。夏笠，你父亲被杀的时候也有过一样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
“或许，夏笠，你现在依旧被恶魔所诅咒。”
所有人都看向夏笠这个漫画中走出来的人。
作为一个漫画家，黎艺荷一直上下打量。
“白家。白家很显然是一切的起源。”
会议上的所有人，脸色都非常严峻。
白家……“她”……以及“她”制作的那些人偶，很显然是一切的根源。
“地狱入口所通向的地方，难道就是第七炼狱？”
夏笠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或许第七炼狱只是乔楚一的称谓。但那肯定和平行世界有着莫大的关联。”
“我想参加和平行世界公寓的竞赛。”这时候，谢若妮举起手来：“我父亲的病情已经越来越严重了，我必须要尽快完成所有血字，许下愿望让他生存下去。”
“伯父的身体？”董邪一愣，看向爱德华：“靶向药的疗效不是很好吗？至少可以增加五年生存率吧？”
癌症的预后，一直都是看所谓五年生存率。恶性肿瘤的复发一般都是五年以内，如果可以生存超过五年，治愈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我已经给我爸爸留了一把公寓的钥匙。”谢若妮继续说道：“我和我爸妈都说好了，万一陷入绝境，就拿着钥匙宣誓进入公寓。”
自愿进入公寓，就可以奉送一次全身治疗的机会。无论是怎样的绝症，都可以瞬间治愈，而且绝不会再有复发可能。但不到万不得已，谢若妮不想那么做。
“我很好奇，”戴汐颜问道：“你是怎么向你父亲解释这把钥匙代表着什么的？”
“我说这是一种尼泊尔的宗教祈福仪式。”
“……”
“我也参加。”云奈也举起了手，“连子辛已经死了。我想早一步活到最后。如果赢了，一次血字就可以抵三次血字。我想早一步找到我的孩子。”
董邪想了想，说道：“这一次，我们要面临的敌人中，有一个，是顾南祎。”
听到这个名字，大家都吃了一惊。
“你们看过那档综艺全明星运动会吧？顾南祎拥有着堪比国家队的射击技术，是不折不扣的神枪手。他本身就是平行世界的人，这一次血字，也会跟随平行世界的我来对付我们。”
母紫衣在旁补充了一句：“为方便描述，以后就将平行世界的董邪，称之为黑董邪。”
……
《恶灵王国》最终话，还是在APP发布了。
网友们都不敢相信，在漫画中，萧天衣中枪后，被戴汐颜带着一起消失了。
漫画最后一页是这样的：
路静依睁开了双眸。
她站起身，茫然地看着四周。
接着，她回过头，就看到了高更。
然后，二人不约而同露出笑容，走向彼此。
而在二人身边，则是数不清的，面目腐烂狰狞的恶灵……

第七十六章 黑谢若妮
夜晚。
“明天。就是我们和平行世界公寓的猎杀竞赛了。”
一张圆桌前，黑董邪召开了会议。
“这一次血字，顾南祎将会和我们并肩作战。各位应该有不少人知道，他没有死了吧？”
已经回到公寓内的久远嵩臣点了点头，说：“听说此事了。”
秦子远则问道：“但他究竟是怎么脱离公寓的？他没有到顶楼啊？”
“他其实没有脱离公寓。事实上，他是使用了一种取巧的手段……”
当黑董邪详细说明了情况后，住户们都很吃惊。
“他居然用这种方式活在平行世界……”秦子远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坐在秦子远旁边的，则是在董邪的世界已经死去的连子辛。他露出喜色，说道：“可是有他加入，也算是如虎添翼了啊。”
“不过，我们在平行世界的战友，不止一个。”
随后，他看向了一个人。
“是吗？朱玉嫣小姐？”
朱玉嫣此时局促不安地坐着，一听这句话，连忙抬起头来。随后，她才意识到不对。
然后，一名住户绕到她身后，将她的脑袋狠狠按在了桌子上！
那住户，正是林觉！
他面露狰狞地看着朱玉嫣，恶狠狠地问：“说！汐颜在什么地方？真的是在平行世界的公寓？”
“啊！不，不，不要！不要杀了我！”
黑董邪双手肘部支撑桌面，手掌托着下巴，翘着二郎腿，玩味地看着朱玉嫣。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辩解一下呢，就这点水平吗？”
“不，不是，我不是……”
“不是朱玉嫣？”
黑董邪冷笑一声，说道：“你以为，你们两个灵魂交换，我就没办法推测出来了吗？你和戴汐颜的性格差异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完全判若两人。林觉他是最早看出来的人，呵呵……你要想证明你是戴汐颜也可以。在我们面前射箭，只要能射中十环，我就相信。”
“我……我……”
“你和戴汐颜在公寓的房间号是一致的，你性情大变，她则是在直播中表现出是平行世界的人。最新漫画里面，甚至表现出了神一般的射箭技巧。你们两个，互换了灵魂吧？”
接着，他使了个眼色。
林觉迅速拔出匕首，随后把朱玉嫣的手压在了桌面上。
“给你个选择，你想和自己哪一根手指先告别？你不选，我就帮你选了……放心，我会切得很干净，你以后休想再涂指甲油了……”
黑董邪的脸上，尽是残忍，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我，我说！我们不是换了灵魂，而是……你们的记忆被篡改了！我一直都是朱玉嫣！”
在座的住户们，都露出骇然神色。
久远庸弥睁大眼睛看着朱玉嫣：“不……不会吧？怎么看都是戴汐颜啊？”
“哦？”
林觉将她的手翻过来，仔细注视她的手掌。
“的确，没有伤痕和老茧……不是交换了灵魂，而是篡改了记忆吗？公寓真是可怕。”
……
戴汐颜默默注视着眼前的夏笠。
“最后，静依只能化为恶灵徘徊在巴托城寨了……”
即使知道是情非得已，但她依旧觉得很痛苦。没有路静依，他们是不可能靠回城卡回归公寓的。
“那不是你的错。”夏笠安慰道：“当时……”
“那时候她明明不可能那么快到达东元公寓的，萧天衣也不可能那么快到达……”
忽然，夏笠抱住了她。
戴汐颜的头靠在夏笠的胸口，甚至可以清晰听见他的心跳。
“那时候，我虽然被迪姆弹的痛苦折磨到要失去意识，但我记得……你吻了我……玉嫣，那不是我的幻觉对吧？”
不是的……
我不是什么“玉嫣”……
戴汐颜很想这么说。
可是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已经太久了……自从紫衣死后，她再也没有任何可以依靠和信赖的对象。从没有一次可以安心的睡眠，被林觉救下后，一直害怕某一天晚上会被他侵犯。
被死神追逐得太久了……舍弃良心杀死了太多的人……
夏笠爱的是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给予了他信赖和温暖的朱玉嫣，不是为了生存不择手段草菅人命的戴汐颜！
她一把推开了夏笠。
“那是你的错觉。我没有那么做过。”
那时候，她也不知道夏笠来不来得及被救。
在理性还来不及支配大脑前，她就先一步行动，将嘴唇覆盖在了夏笠的嘴上。
夏笠露出微微错愕的神色。
“我……我只是想和你最后交流一下血字任务的心得，我现在回去了。”
说完后，戴汐颜就转过身，快步朝着大门走去。
回到房间后，戴汐颜的身体就这样瘫软地倒在大门前。
长久以来，她一直对自己说，生存才是第一位的。除了生存，不去考虑其他的事情。所以，为了生存，她一点点将自己的良心舍弃……
“麦利肯国威斯康辛州，在1956年曾经发生过一起不可思议的凶杀案。因为太过骇人听闻吗，当局封锁了这起案件。案件的起源，是一个叫做杜波的家族，家族在……”
编造着虚假的谣言，弹幕中，相信的人却是开始增加。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这种恐惧，反而将自己编造的恐怖故事显得更加逼真。
而只有她才知道，发弹幕相信此事认真讨论的人，都会死。虽然她看不到他们任何一个人，但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但如果不这么做，她身后只有自己可以看见的恶灵，就会杀了她。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能够说出大义凛然的语言，生命是珍贵的，杀戮是罪恶的，个体应当为集体牺牲。可是，涉及到自身生死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去牺牲？
看着一个个弹幕飘过，最终，她陷入了崩溃。
……
血字结束后的第二日，她就开始掉头发，呕吐，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一个月内瘦了十斤。
“生存下去……无论如何都要生存下去……”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
她再执行这样的血字的时候，身体的颤抖终于停止了……
生命在她眼里终于变成了可以牺牲的数字……
她不再去犹豫，也不再去思考是否牺牲个体去拯救更多人的问题。
“如果是夏笠，他应该不会像我这样吧？他可以为了给家人报仇，进入这座公寓。他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吧？”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甚至都没去看来电是谁，就随手接通了手机。
“喂？”
“戴汐颜。”
“嗯，是我……”
然而，话刚一出口，戴汐颜就意识到不对劲！
这是朱玉嫣的手机！
她连忙一看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果然是戴汐颜。”来人继续开口道：“是我，谢若妮。董邪已经将我的事情告诉你了。”
当然，这是平行世界的谢若妮。
“我不是戴……”
“朱玉嫣已经全部招了。”平行世界的谢若妮继续说道：“你否认也没用。我来向你传达董邪的指示：为我们输送情报。”
“我也会参加这个血字的！我已经主动加入了……”
“你不答应的话，该知道后果。我们有很多办法能证明你的身份。这个世界的公寓住户如果知道了你的身份，那么你猜他们会怎么做呢？”
“你们……”
“不需要你杀人，关键时刻，为我们传递情报就行了。”
这个世界的谢若妮，愿意为了父亲的病，拼死去执行血字。但在平行世界，谢若妮却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否则，也不会去巴结樊霜霜那种女人。
“你们……休想……”
戴汐颜几乎是从牙缝里面吐出这四个字。
“那就算了。少了你做卧底，我们也不是不能赢。我们为朱玉嫣录制的视频，会马上发送给平行世界的公寓住户们。就算公寓篡改了我们的记忆，但你有很多事情都改变不了。毕竟，你们并没有彼此的记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公寓的住户肯定会将她关起来，严刑拷问。
而夏笠也会知道，她非但不是他所钟情之人，反而是将她送入地狱的元凶……
“我……我……我考虑考虑……”

第七十七章 情敌
此时此刻……
在董邪的卧室内。
地面上，放着一个被撕开的蓝色的盒子，盒子上面印着“JissBon”。
此时，董邪吻了一下母紫衣，说：“我先去洗澡。”
“我先去吧。”母紫衣拉开被子，说道：“我想整理一下思绪，巴托城寨这个血字，我觉得我还是有忽略的地方。”
“好吧。”
注视着母紫衣的背影，董邪看了看床下的那个蓝色盒子。
“嗯……”
此时，他的头靠在床头，开始思考明天的血字任务。
“只要这次血字任务可以赢，那么，这将会是我在公寓的最后一个血字任务。到时候，就可以许愿了。”
让亡者复活的愿望是不可能的，而金钱也已经不缺了，方寒也已经被他送上了西天……
只要可以和紫衣一起离开这座公寓，其实他也没有什么非要实现不可的愿望了。
“那就把谢若妮父亲的病治好吧。”
谢若妮知道这一点，却始终没有来开口请求董邪此事。
“毕竟人命关天。好，就决定是这个愿望了。”
这个血字，他们的敌人，是恶灵和人类。
根据血字规则，不同的子弹对应不同的恶灵，但射杀以前，不知道恶灵是对应哪个等级子弹。A子弹只能杀死A级恶灵，B子弹只能杀B级恶灵……但唯独S级子弹是例外，可以射杀所有恶灵，但相对的，数量也最少。同时……所有子弹都可以用来射杀人类，效果和真正的子弹一样。而血字禁止住户携带普通子弹。
双方住户都能进入一个属于自己的基地，对方住户都无法进入自己的基地。基地内会为住户准备足够的水和食物，但子弹却无法补给。而可否进入基地，是判断对方是否是平行世界公寓住户的关键，毕竟对方有着和他们这边完全一样的人存在。
“恶灵的数量无法判断……子弹消耗后，想要获得补给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从平行世界公寓住户的手中夺取……”
对董邪来说，这是最麻烦的问题。
这个血字发展到后来会变成消耗战。双方比的，就是猎杀恶灵的数目。输的那一方，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董邪这边会被扣除三次血字记录。
黑董邪那边则会下降三个楼层数。
事实上，黑董邪那边要致命得多。一旦下降了楼层，他就无法再命令楼层比他高的住户。而以他狠辣的行事风格，董邪判断他绝对得罪过不少人。
“这次的敌人居然是我自己……”
虽然和黑董邪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对他而言，此人绝对是比方寒还要更可怕的敌人。
就在这时候，他放在床头还在充电的手机响了。
来电的……
是北山景龙！
董邪都快要忘记这件事情了。
他接通了手机。
“喂？”
他现在心情挺复杂。毕竟对方是自己女朋友的前男友。
不过还好，北山景龙按照家规，在婚前绝对不为爱鼓掌，所以他和母紫衣也一直是开着通向幼儿园的车。
“我已经到K市了，刚下飞机。”
董邪的眉头开始紧蹙起来。
“你来……K市做什么？”
“我在神社醒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消失了。包括我妹妹。然后，我看到了深雨留给我的信，和已经签字的离婚协议书。她在信里面告诉我，她嫁给我是为了到神社来调查一些事情，现在该结束我们的婚姻关系了。”
董邪的脸色越发难看。
“所以……你也签字了？”
“是的。生死之间，我想通了很多事情！”
董邪已经捏紧了拳头，脸上已经是怒意勃发。
“你想通的事情……不会是我想的那件事情吧？”
“紫衣她和你在一起多久了？”
董邪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和你有关系吗？”
“我们家的人都不在了。我所有的亲人都没有了。现在，我不想再……”
“打住。北山景龙，”董邪的声音愈发冰冷：“紫衣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和你已经没有半分关联了。你们的关系，早就成为了过去时！”
“你们还没结婚吧？只要还没结婚，我就还有机会。而且，我很清楚……你现在和紫衣在经历什么。”
董邪一愣。
“你写的小说的剧情都是真的，对吧？关于地狱入口，恶魔公寓的事情……都是真的，对吧？我仔细调查过了，你写进小说的剧情，都找得到现实对应的原型事件。然后，我仔细查看了紫衣发过的微博……”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人知道未来。董邪，我知道我们家族为什么会消失了。紫衣，是我真正爱过的人，也许也不会再有谁能让我如此……”
“北山景龙！”
如果不是在打电话，董邪就直接一拳打过去了。
“从今天起，我们的交情一刀两断。你走你的阳关大道，我过我的独木小桥！”
然后，董邪挂断电话，将号码加入了黑名单。
此时，他很想像诸葛武侯那样高喊一句：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就在这时候，母紫衣洗完澡，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刚才有人打电话来？”
“哦，是推销电话。”董邪说道：“我嫌无聊，就和对方聊了一会。好了，现在换我去洗了。”
就在这时候，紫衣忽然抓住他的手。
“刚才的电话是谁打来的？”
“我，我说过了，是推……”
“你以为浴室的水声有大到让我变成聋子的程度吗？”
……
戴汐颜绝对不可能去做卧底。
她对颜媚恨之入骨，早就到了啖其肉饮其血的程度。
当初，樊霜霜好不容易策反袁未，策划了将颜媚拉下马的计划。
就在她本来可以为紫衣报仇的时候，就因为董邪的反水，让计划功败垂成。所以，她对黑董邪的恨意也一样强烈，又怎可能甘心为其鹰犬。
最重要的是……
这次血字任务，紫衣也会参加！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响了。
当然，确切说是朱玉嫣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妈妈”。
朱玉嫣的妈妈。
这个电话接不接？
她查看过手机里面，朱玉嫣和父母的聊天记录。想了想，她接通了手机。
“玉嫣啊！”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我们刚到火车站，这……你能来接一下我和你爸吗？”
“你们来K市了？”
“嗯，最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我们这不是也很着急吗？正好也很久没见你了，所以想着就来见见你吧！”
从之前手机里面的聊天记录，就可以分析出一件事情：这对夫妇来K市，目的很显然就是为了钱，来给家里的儿子娶媳妇。
之前，戴汐颜对朱玉嫣父母发来要钱的信息，是直接无视的。
但现在，她得考虑考虑了。
平心而论，紫衣或许会怀疑她。
那惊艳的射术，还有那时候她脱口而出所喊的“紫衣”……
再加上现在谢若妮发来的威胁……
“你们没地方住吗？我也是租房子住的，不可能让你们住进来。这样，我现在过来，你们在哪个火车站？”
公寓可以完美篡改所有人的记忆，过去的一切照片也都会相应篡改。事实上，她已经去过警察局，补办了一张朱玉嫣的身份证，就连指纹都能完美对应上。就算是父母，也认不出女儿换成了另外一个人。而手机里面，也有她父母的照片。
……
一小时后。
人来人往的火车站，戴汐颜很快找到了提着大包小包的一对中年夫妇。
“哎呀，玉嫣，你来了！”
果然，亲妈也一样将戴汐颜认成了朱玉嫣，跑了上来，说道：“我们母女……”
戴汐颜帮她拿过朱母背着的一个大包，避免了和对方拥抱，说：“我带你们去旅馆。”
朱父则走上来说道：“玉嫣啊，辛苦了吧，我们……”
“开门见山吧。”戴汐颜实在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你们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们。但，你们得陪我演一出戏。”
“演戏？”朱父朱母都愣住了。
“走吧，这里距离宾馆有点路，咱们边走边说。”

第七十八章 血字之日
“任一公寓的累计得分超过50分，任一公寓住户击杀三个s级恶灵，任一公寓的住户全部死亡。不满足这三个条件任意一个，血字即持续进行。”
顾南祎已经完全了解了他要参加的这次血字任务。
目前的他，依旧是公寓住户，理论上应该可以进入这一方公寓的基地。
这次参加竞赛，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董邪他们已经知道自己最大的软肋所在。
可以说，他手上有太多他的把柄。
那段录音，卓依依的性命，以及工厂地下的镜子和恶灵……他要对付自己，多的是办法。
母紫衣的诅咒对异世界的他不起作用，但完全可以杀死这个世界的卓依依。
所以，正常情况下，顾南祎有很大概率被策反。但问题在于……他是另一个公寓的住户。也就意味着，他只能听命于楼层数比他高的黑董邪的命令。
楼层高的人可以对楼层低的住户随意生杀予夺，无论是多么无理的命令，都必须坚决执行。只有在对抗竞技类血字中，会暂时取消这种命令优先度。这次血字是和异世界公寓的团战血字，己方公寓是完全团结的，所以黑董邪的命令是绝对的，毕竟他是目前公寓中楼层数最高的住户。
因此，顾南祎现在在头痛一个问题。
如果他去执行血字任务的话……该如何防止被董邪偷家呢？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是陌生号码。
他的手机号码是不对外公开的，一般外界联系他都是通过经纪人。能把电话直接打过来，那就证明……
现在，他正坐在车上，一旁的经纪人和助理都睡着了。
“你真的还活着？”
刚一接通手机，对方说的居然是英语。
而一听到这英语，顾南祎就知道是谁了。
“久远君？”
在公寓中，和他关系最好的住户，一直都是久远嵩臣。
本来两人一个是华国人，一个是日之国人，甚至久远嵩臣都不会说中文。但因为双方都会说英语，所以交流倒是毫无障碍。而且，久远嵩臣的英语说得比从小在纽约长大的顾南祎还要好。
“对，我还活着。”
“顾君你居然还真没死！”
“嗯。我希望，这次血字任务结束后，能一直留在这个世界。”
顾南祎此时内心很挣扎，这一次血字，他没有办法保证自己一定可以活着回来。
“你明天直接过来吗？”
“我会过来……现在那么密集的行程好不容易请出了假期。但我现在在担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因为是用英语交谈，他也不怕被司机听见，这一车的人除了他没一个懂英语。
“我担心这个世界的董邪会……”
他将自己的担心和顾虑说了出来。
毫无疑问的是，黑董邪是不会考虑这些问题的。但是，顾南祎却是很忧心这些问题。
“你回公寓来吧。”久远嵩臣如此劝说道：“你这种手段很难长久留在这个世界，只要稍稍出点意外，你就会被恶灵杀死。就完成这个血字的生路，回到公寓来，也别待在这个世界了。”
“但是依依……”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顾君。你本来也不该待在这里。我出自朋友的心态，才这么劝说你的。”
虽然交谈的过程中都是说英语，但“顾君”“久远君”都是用日语说的。
“我不能……”
顾南祎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何其不道德？
至今，卓依依都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顾南祎。
他过人的演技帮助自己成功欺骗了她。在伪装这一点上，他可以说比戴汐颜成功得多。但这样的日子，要说不煎熬，那自然是假的。
“假的终究是假的，永远不会变成真的。用谎言换来的幸福，终究会彻底崩塌的。”
久远嵩臣的最后一句话，狠狠砸在了顾南祎心头。
这句话，是久远兄妹在进行历史科普视频制作的时候，经常说的一句话。其本意，就是讽刺日之国对历史的种种无耻篡改。
“我就劝你到这个地步了。”
……
久远嵩臣放下手机的时候，黑董邪就坐在他身边。
“他很担心……”嵩臣说话，妹妹庸弥为他翻译，“平行世界的你会对他不利。”
“没关系。”黑董邪并不在意这一点：“他必须执行我的命令。”
久远嵩臣从很早以前就知道黑董邪是什么样的人，就算顾南祎是他的好友，他也没办法反抗这个男人。
这座公寓的住户也已经掌握主动加入高楼层难度的血字任务，所以，久远兄妹也已经加入这次血字，毕竟这次有机会登上更高楼层。
“做好准备吧……明天……”
他看了看手表，说道：“嗯，严格来说，是今天，就是我们和异世界公寓住户的生死竞赛了。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我们的敌人，杀掉他们所有人，夺取子弹，绝不能让他们获得比我们更高的分数。”
“关键应该是找到对方基地的位置吧。”久远庸弥说道：“只要找到基地，我们就算进不去，也可以在外面守株待兔，将他们一个个杀死。”
根据这次血字任务的规则，基地内部，恶灵无法侵入，是绝对的安全区域。所以，他们在一天狩猎完毕后，就必须回到基地进行休整。在那里，可以安心地休息，然后就能养精蓄锐第二天再继续进行狩猎。
“狩猎区域比我们预期要大得多。彼此基地的位置，在血字任务中也没提及，只有血字当天会自动出现在我们的手机定位中，否则戴汐颜告知敌方就麻烦了。目前为防万一，也别告诉顾南祎。”
“嗯……明白了。”
“另一个世界的我，也不简单。”黑董邪也很清楚这一点：“血字正式开始前，都还不能动他。这次血字任务，最优先的猎杀对象，有三个人，也就是被称之为所谓三巨头的夏笠，母紫衣，和平行世界的我。后两个人的长相，你们也都很清楚。至于夏笠，你们都看过我发给你们的《恶灵王国》漫画了吧？”
“还真是让人震惊。”出生于动漫大国的久远嵩臣也很震惊，“漫画中的人物居然能到现实世界中来。”
“虽然是个漫画角色，但他也相当可怕，一定要杀了他。”
和平行世界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莫远和秦子远，远没有平行世界已经死去的他们那么聪明。这次血字任务，秦子远倒是决定参加，尽管董邪对他并不够信赖。而他麾下最强的智将，其实是颜媚和樊霜霜。这两个女人，狠毒归狠毒，头脑绝对是黄蓉赵敏等级的。
颜媚和樊霜霜二女的成名，大概是早在十多年以前，因为双双担任世界杯的足球宝贝，展露出其魔鬼比例的身材，从而一举成名，收获了无数“球迷”。而董邪，自然也是她们的球迷之一。曾经长达十年的时间里，国内大城市的广告牌上，经常可以看到她们的身影，各种人们能想到的奢侈品，古驰，香奈儿，路易威登……都曾经找她们担当代言人。她们主演的电视剧和电影，几乎都会大爆。而因为她们年龄相仿，走的又都是性感路线，所以被称之为“绝代双骄”，双方的粉丝的十年撕逼史精彩到足以写一本书出来，最终，双方都成为了好莱坞的华人巨星。在名利场混迹多年，能被各自背后的资本派系力捧，自然都不是省油的灯。
对黑董邪而言，此二女的价值，绝不仅仅是为爱鼓掌，而是作为他登上公寓顶楼的基石！
此时此刻……
他开始回忆起……进入公寓以前的自己……

第七十九章 最后一次血字？
黑董邪一直奉行精致利己主义。
当然，听起来如此，但日常生活中，他也算不上是“恶人”。
相反的，为了积累人缘，他并不介意去帮助别人，只要付出的代价能换来更大的收益。
付出巨大牺牲去帮助他人，在他看来，就和不惜代价去伤害他人一样无法理解。
简单一句话概括他的三观就是：世间的一切，没有应不应该，只有值不值得。
大学期间，黑董邪在大三就出去实习了。靠着溜须拍马，收买人心，能屈能伸，他倒是在职场上混得如鱼得水。这一点，和平行世界中不擅长社交的董邪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和董邪不同的是，黑董邪和谢若妮谈恋爱的目的，是因为谢若妮的父亲在这个平行世界，是一位投行的总监，他所在的公司也和谢若妮父亲的公司有业务往来。一旦成为其乘龙快婿，那么他可以少奋斗十几年。至于吃软饭有失尊严这种事情，他从来就不去考虑。实打实的利益，比虚无的尊严面子要重要得多。至于爱情？他从不相信那种东西。否则，他也不可能会和谢若妮这种严重公主病的大小姐在一起。
而现在，他已经登顶公寓目前的最高层。只要可以登顶公寓，他就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过去在公寓里面，还想靠谢若妮搭上樊霜霜的线，但是现在，对这个公主病大小姐，他已经没有半点兴趣了。
“戴汐颜如果作为卧底为我们传递情报，我们将立于不败之地。”
这是黑董邪想策反她的重要原因。
“董先生，”久远嵩臣想了想，说道：“我能提个建议吗？”
经过久远庸弥的翻译，黑董邪问道：“什么建议？”
嵩臣继续说了一堆日语，然后庸弥翻译道：“我哥希望，先不要让戴汐颜将基地位置这一情报告知我们，而是提供给我们其他次要情报。”
“为什么？”
这一次，不等嵩臣说话，庸弥就先一步说：“其实我也那么想，董先生。你我都很了解戴汐颜的性格。她为了母紫衣，完全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我们就算用性命威胁，她也不可能牺牲母紫衣。如果问她要这种攸关生死的情报，她大概率会给我们假情报。”
黑董邪一时陷入沉默。
的确，他很了解戴汐颜。
当初，和母紫衣关系最好的住户里面，就属戴汐颜，陈瑞安二人是她的死忠。
“但那毕竟是平行世界的母紫衣啊？”
“但这个世界的母紫衣已经死了。”
“那如果是次要情报？”
“关系在于不危害到母紫衣本人性命的话，她应该就能提供给我们真实情报。”
黑董邪想了想后，说：“比如说……透露对面公寓参加血字的全阵容？还有，对方为了防止有我们混入其中而约定好的暗号？”
双方的阵容里面，目前可以确定有两个董邪，那么，是否还有其他一模一样的人参加竞赛呢？
他们肯定会约定暗号。
如果知道暗号是什么，就可以想办法在见面以后，进行伪装。如此一来，就大有出奇制胜的机会。
“后者依旧有危害到母紫衣的可能。所以，她估计不会告诉我们情报。”
“麻烦。”
黑董邪最厌恶，也是最忌惮的，就是这种愿意为了他人牺牲自己的人。
个体愿意为了群体牺牲自己，是物种为了存续下去而铭刻在基因中的意志，也就是说一切以物种群体的繁衍为第一优先。
可是，对黑董邪而言，如果作为自身的个体无法存续，那么群体是否灭绝对他而言就毫无意义了。毕竟，对任何个体生命而言，除了自己，所有人都是配角。
“偏偏对面公寓有母紫衣……这下就麻烦了。”
和基地不同，后两个情报，没那么快可以验证真假。如果戴汐颜给假情报，没准需要用生命来证明真假。
“审问过那个叫朱玉嫣的住户了吧？”
“审问过了。”黑董邪回答：“之前以为她和戴汐颜是交换灵魂，所以说切手指都是吓唬吓唬她的。但是现在自然不用多考虑什么，直接大刑伺候，马上就什么都招了。这次，她也会参加竞赛血字。”
“参加的人多……子弹分配会有问题吧？毕竟不管有多少人参加，两个公寓分配到的子弹数量也不会增加。”
“子弹怎么分配，是我来决定的。人多……总能起到一些作用嘛。”
当然，一次血字的参加人数是有上限的。不过，对黑董邪来说，哪怕多一个人，也能多一个吸引对方火力的靶子。
久远嵩臣问：“那个叫朱玉嫣的女人招供，都提供了哪些情报？”
“另一个公寓的大多数住户的情报，他们执行过的血字的信息，我基本都了解了。而且有林觉通过黑客黑进手机获得的情报做对照，可以确定她没有撒谎。”
“另一座公寓真的是太不一样了。”即使现在，庸弥都觉得不可思议：“执行十次血字任务就能结束，而且每一个住户都有同等生存的机会……”
说实话，她都有点向往另一座公寓了。
通过朱玉嫣获得了一个重要的情报，那就是只要隔壁公寓有人愿意交换，她完全可以住到那个公寓去！从目前来看，那座公寓，不会发布强制住户杀人的血字任务！
这时候，黑董邪接到了颜媚打来的电话。
“已经协商好了。李隐先生和赢子夜小姐会在这次血字任务提供场外支援。根据约定，只要我们赢得这次血字，就会释放孩子。他们需要和你再通话一次，确定你会遵守约定。”
“不必了。和他们说，我说会遵守约定就是遵守约定。难道我在他们面前发毒誓，他们就会信了？”
“但这样……”
“他们要是不信可以尽管去报警。你看在公寓影响下，警方会不会受理此案。”
“我知道了，我就这么和他们说。”
“转告他们，不要耍花招。他们的任何小动作，都会将他们女儿推向死神。”
然后，黑董邪就挂断了电话。
久远庸弥不忍地说：“董……董先生，我请求你，一切结束后，就算我们没有赢得竞赛，只要能活下来……反正也和另一个世界的你达成了约定，就释放了那孩子吧。”
“约定就是约定。我们赢了，就放了孩子。在这一点上，我会守约的。”
之所以让李隐夫妇场外支援，目的也很简单。这二人不是住户，介入血字很可能会轻易死亡。也因为不是住户，不能进入基地，总不能再额外给他们提供子弹。他们需要提供的是大脑不是体力，只要能尽心尽力帮到他们，那么就足够了。
“我的做法，也会让你们受益。”
“董先生……”庸弥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一句话：“请你多少积一点阴德吧，不要做会下地狱的事情……”
“你有资格那么说我吗？”
黑董邪冷笑一声，看着嵩臣和庸弥兄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被逐出家族吗？你们兄妹，早在进入这个公寓前，就已经做了该下地狱的事情了。”
“他说什么？”嵩臣拉了拉庸弥，问道：“你翻译给我听，庸弥？”
但久远庸弥的脸色却是变得惨白。
“你们早就做了猪狗不如的事情，就不要在这里装什么圣人了。我只要想一想，就觉得你们恶心。”
……
“怎么还扯上八国联军了？”
“对。虽然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有这个可能。目前查到白家的线索都是民国，距离八国联军的时代，并不算遥远。”
董邪想了想，拿着手机说道：“李隐前辈……先不提这个了。这次，麻烦你能对我们进行场外支援，如果顺利，这将会是我的最后一次血字！”

第八十章 爱，死亡和恶灵
这次参加竞赛的住户为：董邪，母紫衣，夏笠，戴汐颜，云奈，谢若妮，爱德华，黎艺荷，金铭生，杨间。合计十人。
愿意报名参加这次血字任务的人，还是蛮多的。
毕竟，这次血字任务，难得给予了住户可以杀鬼的子弹不说，而且一旦赢了，就是算完成了三次血字任务。所以，很多人都趋之若鹜。
但是，董邪却是头脑很清醒。
在这个世界上，收益越大，风险也就越大。
过去的面具血字，和这次的漫画血字，让董邪和母紫衣都深刻认识到一个现实：血字任务中，人类比恶灵要可怕太多。尤其是黑董邪这个人，对于这个人，他可以说是非常忌惮。
不过，大多数人，看不到这一点。
“你不打算去顾南祎那里偷家吗？”
母紫衣倒是有点意外，按照董邪的性格，难得掌握了对方这么一个软肋，而他现在，可以通过爱德华的关系，调动科莫卡尔。
“算了。毕竟，他之前也算帮了我。”董邪不希望做事这么没底线，“大家还是在这次血字任务中，光明正大地竞争吧。我们彼此的对立，是公寓造成的，若非如此，谁愿意互相残杀。相反，留着他这个软肋，或许能有奇效。”
随后，他看了一眼身后提着大包小包各种行李箱的住户们，说道：“我们不是去郊游的，不要带那么多东西。这次血字任务，千万不要小看敌人。”
“不是说这次有一个基地吗？”美术生黎艺荷问道：“我们这次在血字执行期间，终于可以找到一个地方安心睡觉休息了吧？”
“千万不要想得那么简单。我们的基地里面，基本生活设施都有，也有足够的食物，大家不用担心生活方面的问题。”
然后，他看了一眼戴汐颜，当然，在他眼里是朱玉嫣。这次，她带上了一副弓箭。目前只禁止携带子弹，但弓箭不禁止。
对“朱玉嫣”，他自然很感恩，如果没有她，紫衣就会葬身在漫画世界。现在，禄生城镇已经恢复了正常。现在想想，如果萧天衣没有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另一方面，她和夏笠终于组队执行血字超过五次了。组队有两大作用，第一是会一直参加同样的血字，另一个就是……双方可以进行心灵感应对话，最初这是母紫衣说的。只不过，后一个作用，母紫衣也没想到要在第六次血字开始才能发挥作用。也就是说，二人无论隔多远，即使手机没信号了，也可以通过大脑进行心灵感应来通话。
“黎艺荷。”最后，董邪看向这个美术生，说：“你考虑清楚，参加了血字，就必须出力。”
黎艺荷的射击水平，是目前住户里面最糟糕的。她画漫画很擅长，但这双手用来射击就很弱了。之前，董邪组织住户去射击俱乐部训练过，她可以说是好几次都完全脱靶。
戴汐颜也认为，黎艺荷这样的人，是不可能长久活下来的。何况这次，有顾南祎这种神枪手在。说实话，戴汐颜一直祈祷不要碰上他。
和黎艺荷相反的是，最擅长射击的住户金铭生。他的射击水平尽管远不能和顾南祎比，但已经远超一般人。当然，前提是公寓提供的枪支后座力，射速等问题不会影响发挥。
“首先，绝不能暴露基地位置。其次，无论是谁，一旦分散开就必须核对暗号。明白了吗？”
“明白！”
“大家出发！”
这次出征的住户里面，最不起眼的一个，是报名最晚的杨间。
他看起来长相平平，进入公寓的时间短，射击水平也一般，执行血字次数也少。这次血字，很多人都觉得他活不了多久。
……
“我已经确定，这次的血字任务地点，是覆盖有手机信号的。希望你们不要用手机信号差为借口划水。”
这里是一家商场内的咖啡厅。
“这是你女儿和今天的报纸的合照。没有PS，你可以仔细核对。你不要想耍花招，她现在在另一个世界。”
黑董邪拿着手机给李隐和嬴子夜夫妇看着。
此时，对面还坐了两个女子，也是当年活下来的住户。
一个是日之国赫赫有名的女侦探神谷小夜子，她在日国知名度相当于二次元的毛利小五郎；另一个是欧洲有名的杀手上官眠，不过在最后的血字中脊椎受伤，武力值已经大大削弱。在内部竞技血字任务，回归公寓没有疗伤的优惠，上官眠最后也没有许愿治疗自己。
值得一提的是，眼前四个人，在董邪的世界里面，除了李隐都已经死在血字任务中了。
“你会遵守约定？”上官眠冷冷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黑董邪看向上官眠，在当年留下的血字记录里面，如果说楼长李隐是公寓大脑，那么上官眠就是公寓的最尖锐的矛和最坚固的盾。即使现在脊椎受伤，武力仍旧不弱。
当年，眼前四个人同时登顶公寓最顶层，可见何等不凡。但即使如此，黑董邪依旧并不担心。
“你们没得选。你们敢动我一根指头，我的手下就会切掉那孩子一根手指头。”
“我也可以切了你的。不过不是手指……”上官眠面容冷酷，当年的她是公寓有名的杀神。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黑董邪指了指监控探头，“你们已经不是住户了，公寓不会保护你们了。”
“听好了。”李隐冷冷凝视着黑董邪，说：“我其实也可以赌一赌。杀了你，你的手下没有你的命令束缚，我们就可以谈条件了。”
“杀我？”
黑董邪仿佛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
“有什么好笑的？”神谷小夜子不满地问。
“对我来说，只要本次血字成功，那么……以后就能离开公寓。我登顶公寓后，可以立即释放令千金。但我如果死了……其他住户就会将女儿还给你们？”
嬴子夜立即说道：“我可以承诺，谁还女儿给我，我可以为其提供场外支援到其登顶公寓……”
“你们敢赌人性吗？你认为，恩情和恐惧，哪一个可以将人类的潜力最大限度挖掘？”
李隐意识到，对方真的很可怕。
他非常了解人性。
“有两种东西最大限度可以发挥人类潜力，”黑董邪伸出两根手指，“爱和死亡。和我合作，是令千金获救概率最高的一种情况。我敢坐在这，早就制定了无数种可以对付你们的策略。不要忘记，我不是被公寓规则限制行为的恶灵，而是目前公寓楼层数最高的住户。”
紧接着，他的话开始放缓。
“而且，按照之前的约定。我答应你们，只要我登顶公寓，我会赋予你们女儿未来的人生能拥有超越常人的运气，无病无灾。反正一个愿望，只要条件相同，多个人都能如此受益，这并不损害我的利益。我有信心，这次竞赛成功，我有七成把握登顶公寓，其他住户很难和你们这么约定，更多是空头支票。我发誓，竞赛获胜的瞬间，我会立即下令释放令千金。”
大棒加上萝卜，就是黑董邪的攻心之术。
鱼死网破，还是追求双赢？
李隐死死攥紧双手。
“按照一般人的善恶观念，我绝对不是一个好人。”黑董邪倒是相当坦荡，“我只追求利益，那就是登顶公寓，一生都能拥有超然的运气，不会有什么天理报应降临在我身上，死后也不会下地狱，我就心满意足了。”
良久……
李隐回答道：“我会让你赢得竞赛。”
嬴子夜补充了一句：“如果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会不惜一切，和你同归于尽！”
黑董邪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这就出发了。祝我们大家……合作顺利。”
第十八卷 死亡狩猎

第一章 博弈
“大家看仔细了。这就是我们血字任务的狩猎区域。而这个点，就是我们的基地。将这里放大，就会标明基地的范围，该范围内部，恶灵无法侵入。”
这里是高铁的包厢内，董邪不厌其烦，一再重复关键的要点。戴汐颜的弓箭，直接办理了托运，保证人货同到。
这一次血字任务的执行地点，位于国家中部的莽莽群山之中。董邪拿着手机上的地图APP，上面公寓标出了具体的狩猎范围，和基地位置。
“等到达基地后，这个标志就会消失，所以大家可以放心带手机外出狩猎。同时一定记得，不到万不得已，一定要关掉手机GPS。”
大多数住户还是比较紧张的，不过这个血字任务已经很优待住户了，有可以驱鬼的子弹，还有安全的基地。甚至血字指示也没用限制住户在基地内待多久。加上血字任务是团体记分，免不了部分住户存了划水的心思。
“虽然地点比较偏远，不过因为这几年扶贫力度加大的缘故，所以那里已经实现了手机信号覆盖。”
而在那，住户必须作为猎人，同时将恶灵和另一个公寓的住户视为猎物。
“不过，关键是，五种恶灵，五种子弹才能将其一一对应消灭。”云奈不由感觉颇为头疼，“子弹打一发就少一发，被射中的恶灵会被公寓驱逐，所以无法回收子弹，也不可能中途得到补给。”
“唯一幸运的是，”母紫衣放下手机，开始鼓励住户们，“只要正确的子弹射中恶灵，无论射到什么位置，都能成功将其驱逐。”
“狩猎区域太大，而我们也不知道恶灵的分布和数量……”夏笠看问题则比较现实一点，“还有就是，恶灵的具体能力怎么样呢？人类肉眼可否看到，其速度如何？即使子弹对应正确，打不中也没有用。”
“恶灵的分布我想不用担心，”董邪担忧的问题倒不是这个，“恶灵大概率会主动来找我们，但问题是其数量……一旦陷入鬼潮，就麻烦了。坦白讲，我在考虑，要不要先和对面谈判。”
母紫衣迅速明白过来：“暂时联手？”
“嗯。比如说，进行情报交换，恶灵的分布地，特征……甚至联手猎杀恶灵。毕竟，我们也存在利益一致的部分。”
只要利益一致，死敌也是可以暂时联手的。但实际操作的时候，问题会很大。
夏笠思索了好一会后，说：“我们先不要主动提出谈判的好。获得更多筹码的一方才能在谈判中得到有利地位。而且不管怎样，还是不要主动见面的好，毕竟我们双方都想夺取对方的子弹储备。”
“我提出一点不同看法。”戴汐颜插话道：“狩猎区域的扩大，我想不代表恶灵数量多，而是给予双方足够的战略纵深，没那么容易可以找到彼此。”
毕竟在那个公寓执行过多次血字，这种情况，她已经有颇多经验了。
“也就是说会发展成游击战……吗？”董邪仔细看着手机上的地图，“从地形来看，的确很适合打游击。前提是彼此的基地不被找到。”
血字结束，只要满足三大条件任意一个。其中之一，就是将敌方住户全部杀死。这也是董邪乐意看到住户踊跃报名参加的原因，实在不行还能拼人头。当然，董邪不希望玩成吃鸡游戏。
“基地一旦暴露，就好比DOTA游戏推塔成功，对方就能将我们的安全营地毁掉。尤其是，对方很可能有和我们长相一模一样的住户。”
当然，董邪并不知道，双方阵营相同的住户，只有自己和谢若妮。
母紫衣提出一个建议：“仅仅说暗语还不够保险。大家说几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目前和另一个世界的董邪的接触可以确定，他们有很强的情报搜集手段。”
大家讨论得都很热烈，这一次，公寓的新三巨头一起出马，住户们心里也都感觉有了主心骨。
“不过……”
戴汐颜忽然提出来一个严峻的问题：“我们在场的人……大多都没有杀过人吧？”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戴汐颜很清楚，黑董邪那边的人，基本上人均有那么几条人命，在杀人方面基本没有什么抵触心理可言了。
而这里的公寓，大多数血字是不需要杀人的。因此，很多人没有杀过人。拿枪猎杀恶灵，很多人做得到，但是杀人……就不那么容易克服心理难关了。
不要看小说里面，主角穿个越，立马变成杀伐果断的狠辣角色，杀人不是游戏里面击杀NPC，和平环境下绝大多数人类很难克服心理难关对同类下杀手。哪怕狙击手为了解救人质击杀匪徒，事后都要进行长时间心理辅导，否则没准就得PTSD了。
她扫了一眼众人，目光落在云奈和黎艺荷身上。在场的人里面，这两人恐怕在战场上最难扣动扳机杀人。同为女性，谢若妮过去曾经对住户仇风开枪，让其死在恶灵手上，也可以算是杀了人。
“我……我……”黎艺荷之前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她一直下意识认为，真到了战场上她可以果断击杀敌人，但现在戴汐颜那么一问……她也迷惘起来了。
至于云奈，则是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她虽然一直说，恨不得杀尽天下人贩子，但毕竟没有真的杀过人。何况这次的敌人也不是人贩子。
母紫衣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问题。战场上，一两秒的犹豫，就能分出生死。你下不了手，对方却可以毫不犹豫出手，那么谁的胜算大，毋庸置疑。但这也没办法，总不能找个人来杀了练胆子。
“这个问题只能在实战中解决了，”董邪没有过多纠结这一点，“先按照紫衣说的，互相透露一些各自隐秘信息，确保不会出问题。绝不让敌方住户尾随，暴露基地位置……”
说到这，董邪又顿了一顿。
“同时，我们还可以反向思考。找到对方和我们相同的住户，然后尾随过去找到对方基地！”
当DOTA游戏的话，他们也可以过去推塔。
“比如，至少那个世界的我肯定会参加这次血字。我们的身高，声音，完全一致。”
“对方也知道这一点。”夏笠对此不太看好，“一定也会约定暗号……”
“所以我留着顾南祎。”董邪说道：“我有他的软肋，也就是说，我可以潜在地利用他。”
董邪和黑董邪之间，有一个信息不对称的地方：前者并不知道，后者的公寓可以通过所住楼层高度来发布绝对命令！
……
“你的意思是，他会利用我？”
“这也是我让你的软肋暴露给他的原因。”
黑董邪现在也坐在高铁上，对顾南祎说道：“他不知道的是，你不可能违反我的命令！因为他的公寓不存在楼层高的住户可以命令下层住户的规则。”
“他会怎么做？”
“先等着吧，等他联系你。想获得基地位置，有两种办法，第一，生擒我们中的人进行拷问，第二，装作我们中的人尾随我们回来。我们这边也一样，林觉已经尝试了，最近一段时间公寓已经无法让他入侵这次对方住户的手机了。”
“但是……”黑董邪身旁的颜媚补充说明道：“在狩猎区域内，拷问住户有很多不确定性，还得保证抓到落单的住户。所以……我们打算将计就计，把平行世界的董邪引过来，然后杀死。如此，董邪就能夺走他的手机，然后伪装成他。”
顾南祎紧握双手。
“你们真是狠毒！”
“感谢你的夸奖。这也是我一定要杀了方寒的原因。没了搅局的黄雀，我这只螳螂，才能安心地捕蝉！”

第二章 基地
一只猴子以惊人的速度，快速攀爬在树木上，来到树的顶部。
如今不是桃子的季节，但这一带的树林还是有不少它喜欢的果子。
猴子敏捷地从树上采摘果子，然后满意地躺在树枝上，开始大快朵颐，大有当年大圣爷在王母蟠桃园的风范。
此时，天基本上已经暗了，不过，月光还算明亮。
就在猴子想要将第四颗果子送入肚子的时候，它忽然听到了树下传来脚步声。
猴子立即又朝着树的更高处钻了上去，长期野外生存经验让它知晓，一定要远离人类。
它隐藏在树丛中，将果子含在嘴里慢慢咀嚼，然后通过树叶的缝隙看着树木下方。
好几个人类朝着这里走来，同时，他们的声音也传入猴子的耳畔，尽管它完全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大家动作快一点，再走一公里左右，就到我们的基地了。金铭生，你去拉一下黎艺荷，不要让她掉队。”
“不过，董先生，母小姐，万一我们还没到基地就遇到恶灵？”
“血字还没开始，我想恐怕公寓现在会抑制恶灵的活动吧。反而如果我们运气糟糕，在这遇到另一个世界的公寓住户，说不定就麻烦了。”
“这个嘛，真遇到，谁知道是谁更麻烦。”
猴子有点紧张，希望这些人类不要发现他们。
它并不知晓，人类的法律中，自己属于是保护动物，虽然这丝毫阻挠不了人类捕猎它们。
过去许久，等这群人走远了，它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它缓缓从树丛中跑了出来，跳到树枝上，继续开始吃果子。
不过，它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会一下来这么多人？
就在猴子思考的时候，忽然，它又看到一个人走来。
还有人？
猴子只能继续朝着树木高处窜了过去。
这和前面那帮人是一伙的吗？
它隐藏在茂密的树叶中，又再度偷偷看过去。
此时，它和前面那帮人，大概也就间隔了不到两百米吧。
终于，这个人也走过去了。
它松了口气。
看来不是冲着它来的。
猴子此时不敢再出去，就躺在树木顶端，继续大快朵颐。
但过了好一会……猴子忽然隐隐觉得奇怪……
它对自己的视力还是很有信心的。那刚才……跟在最后的那个人……
是不是双脚悬浮于地面之上？
……
基地真的是比董邪想象中大得多。
基地隐藏于丛林深处，占地面积大概一万平方米。
分别由三座别墅，一个健身房，一个监控屋，以及最关键的武器库组成，以及一个储藏食物的冷库组成。
这里所有的水电系统都完全独立，在树丛遮挡下，远处也看不到光。
“居然装潢那么豪华……”
通过输入密码（密码是公寓直接传输到手机的），推开别墅大门，打开灯，董邪看着富丽堂皇的客厅，不禁发出感叹。
比起当初那次孤岛狼人杀，简直是天壤之别。
母紫衣也有几分意外，别墅外面绿意盎然，还有一条小溪经过，水面极为清澈，要抓鱼非常方便。
“我给大家做饭吧。”黎艺荷来到厨房前，看着一应俱全的厨具，有点兴奋地说：“我平时一个人住，经常学做饭的。这套厨具看起来就很不错。”
“先做正事。”董邪倒是满意食宿条件，但是现在优先考虑的不是这个，“先去取枪和子弹。”
输入密码，打开武器库大门，大家看着墙壁上挂着的各种枪支，以及下面一张桌子上摆放的一盒盒子弹。
“不同子弹对应不同种类枪支。”董邪走到子弹盒前面，看着放在最中间的S级子弹盒。
S级子弹可以猎杀任何恶灵，淡问题是……只提供一个弹匣，一把枪，S级子弹也仅仅五发。
“这里是枪械的使用说明书。”
母紫衣拿起桌子上的一本枪械使用手册。
所有枪支都可以配备消音器。
不同类型的子弹，其所配备枪支的命中率，后坐力都不同。
S级子弹所配备枪支，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每发射一次，枪械会进入长达一小时的冷却期，相对的，命中率也最高。
从A到D，字母越靠后，子弹数目越多。
D级子弹配备的是最常见的自动手枪，一个弹匣大概6发子弹。打完后，要手动换子弹。
不过这种缺乏支撑点的自动手枪命中率也最低。即使射中，D级恶灵的点数也最低。
“虽然之前训练过，但毕竟枪械种类有差异。”董邪说道：“大家先练习一下换弹，提升速度。”
在猎杀恶灵的过程中，子弹的换弹速度就是生命，尤其命中率较低的手枪就更是如此。
目前，另一边估计也刚刚到达，双方都是人困马乏状态。不过，董邪不敢懈怠，这场竞赛他输不起。所以，他决定先让射击水平生疏的人留下练习换弹，之后养精蓄锐，而他则打算先带人出去查探一番。
“这里还有用来训练射击的橡皮子弹。”母紫衣又看了看旁边的标靶，“看来是用来让我们训练射击用的。”
黎艺荷第一个走上去，开始练习。她知道自己水平不够，只有勤能补拙，并不希望划水来靠别人。
接下来，董邪又去了监控屋。基地内部和外围，都安装有大量监控探头，可以在这里随时调控。只要这里一直有人留守，那就不愁被偷袭。
“基地周围都拍得很清楚啊。”
董邪拿着遥控器，切换眼前多个屏幕上的画面。
画面的帧数很高，将外面映照得清清楚楚。
“这是基地外东侧……东北侧……”
紧接着，一双悬空的脚出现在屏幕上！
但董邪按遥控器按得太快，一时跳了过去，等他切回来，那双脚已经不见了！
身后的人都露出骇然神色！
外面居然就已经有恶灵了？
“这里是基地东南侧位置。”董邪的神情变得无比严峻起来，“我们得先把这家伙干掉！”
虽然恶灵进不来，但一直守候在外面，后果不堪设想。
夏笠立即应道：“我和你一起出去！”
“先看看情况，”母紫衣提醒道：“这是第一个出现的恶灵。”
董邪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第一个出现的恶灵。关键是……我们要弄清楚恶灵对应的等级特征。现在我们在基地内，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基地内部，绝对安全。他们完全可以站在基地内，射杀恶灵。
那么，正可以借机会获得恶灵的情报。
恶灵的能力是什么？
可以瞬移吗？能分身吗？会不会变形？能力是否是界定恶灵等级的关键呢？
一行人迅速走到外面。
董邪带着大家来到监控所在位置。
大家都注意站在基地范围内。
“先不急着杀它，我看看它想搞出什么名堂。”
董邪从地面上捡起一块石头，狠狠扔了出去！
“有本事出来！不要做缩头乌龟！”
董邪也不知道开嘲讽有没有用，但恶灵不现身他就没办法。
石头砸出去后……
没有任何反应。
似乎……
没用？
母紫衣站在董邪身侧，也在思考。
她最担心的就是恶灵能隐形。
要狩猎能隐形的恶灵，何其困难？
……
“今晚大家先休息。”
黑董邪直接安排大家休息一晚上，养精蓄锐，等白天再出去狩猎。
“这样妥当吗？”
樊霜霜提出质疑：“对方万一夜间外出狩猎，先一步取得优势怎么办？”
“磨刀不误砍柴工。好好休息，保证体能充沛，才能立于不败之地。”黑董邪则自信满满：“他们很可能会夜间外出狩猎，但在如此疲乏的状态下，根本不可能高效率获得成果不说，还可能比我们更早出现减员。”
黑董邪看了一眼窗外。
今晚先休养生息，等全员获得充沛休息后，就会成为巨大优势！
“这里的水电一应俱全。吃完饭，大家立即洗澡上床睡觉，手机全部设置闹钟，明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出发进行狩猎！”

第三章 失孤者
“这种橡胶子弹……”
顾南祎对着眼前的标靶射出了几枪，每一发都是正中靶心，无论隔着多远距离都是同样结果。
自小在麦利肯国生活的他，因为亲眼目睹了911中坍塌的世贸大厦，并因此失去至亲，所以他之后一直年复一日地努力练习射击。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恐怖袭击会接踵而至，人人自危。所以，危机感促使了他发掘出了自己逆天的射击天赋。
橡胶子弹虽然威力远不如金属子弹，但只要近距离射中，重伤乃至射杀，也是大有可能的。所以，黑董邪原计划让顾南祎发挥他的枪法，通过橡胶子弹来对付敌方住户。
但是，子弹只要出膛，射中标靶后，橡胶子弹就会瞬间完全分解，标靶上只留下了一点白色粉末，来证明射中了几环。
“对标靶本身没有任何损伤。”顾南祎仔细查看后，对身后的黑董邪说：“目前来看……”
“算了。”黑董邪对这个结果没什么意外的，“你先去洗澡吧，然后马上上床休息。你是我们的王牌，要好好养精蓄锐，将体能保持到最佳。”
“我知道了。”
顾南祎缓缓走到黑董邪身旁，说实话，他真的很想一枪将身边这个衣冠禽兽送去西天。但命令是绝对的，他没有办法。
“希望你遵守约定。”
“我会的。”
顾南祎走出武器仓库，来到了旁边的别墅内。
他刚进入室内，手机就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是卓依依打来的。
他立即走到一个角落处，接通了手机。
“喂？依依？”
作为公寓住户，经常要遇到的难题就是……往往需要对身边的人解释自己突然离开一段时间是去做什么。即使不再需要工作，也还是会有家人朋友，如果是那种持续时间比较长的血字任务，请假就是个头疼的问题。因此，公寓会让任何住户都能轻而易举地请假成功，也能轻易说服家人搬到外面来居住。
因此，只要他不是编理由说自己要去火星，那么都能有人相信。哪怕是卓依依这样极为亲切的伴侣，也是一样的。
“我在XXXX……”顾南祎对她撒谎道：“这次就是一个人出来散散心……”
如果没有公寓施加影响，他独自一个人出来旅游肯定是会让卓依依怀疑的，但公寓可以完全影响一个人的正常思维和逻辑认知。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这会是他最后一次和卓依依通话了。
他并没有足够把握，可以活着回去。
即使可以活着回去，他的手上又会增添更多人命。他要用这双沾染新的鲜血的手，再度去拥抱自己的爱人。
在这里和平的岁月，渐渐让他忘记一个残酷的事实——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
“依依……”
“嗯？”
“我爱你。”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异常苦涩。
这三个字，他还有机会再次对她说出来吗？
……
“它是藏起来了，还是隐身了？”
已经二十分钟了。
那个恶灵没有再度现身。
“这样吧，”夏笠说道：“我再去监控室看看吧，随时观察……”
如果是隐身，就麻烦了。
基地外藏着这么一个恶灵，还能隐藏身形，那么一旦出去……
就算再厉害的神枪手，也打不中隐身的目标啊！
此时……监控屋。
云奈和黎艺荷留在这里查看监控。
“难道是逃了？还是隐藏做四周？”
云奈此时显得焦虑许多，回想起当初那次致命之旅血字来。那时候，只差一步，怀了孕的温静就死在了自己面前。
“没有……”黎艺荷也有些紧张，不断调监控画面，“到底去哪里了？会不会是进入了监控死角？或者是隐身了？”
“你再看看……”
云奈刚要说话，忽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于是，她来到了监控室角落，拿起手机一看。
号码来自她的家乡Z市，来电人是她很熟悉的一个人。
“嗯？王警官？”
她立即接通了电话。
“王警官……你好，是……有线索了吗？我现在在外地……”
“你好，云小姐，你能联系上连先生吗？最近我们抓获了一个特大贩卖人口的团伙，其中有人供述，他们当年拐走了你女儿和连先生的儿子！”
云奈几乎要窒息了。
“王警官？你说真的？”
快七年了！
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女儿，若不是为了找女儿，她也不会千里迢迢来到南方的K市，更别提进入这座公寓了。
“我们审问过了，因为当时他们同时拐走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时间地点都和你们提供的信息对得上。我们也给他们看了孩子的照片，但他们已经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云奈一只手死死支撑墙壁，泪水泉涌而出，“七年了！这七年我是怎么过的！我每天都要看一遍我女儿的照片，我就怕我忘记了她！你现在告诉我……他记不清了？那我女儿现在人呢？被卖到山里面了吗？”
“云小姐，他们只负责拐卖，具体的贩售不是他们亲自经手的。这是一个很有反侦察意识的人口贩卖组织，他们不直接接触买家，而是通过其他中间商，再将孩子运输到外地……我们现在还要顺藤摸瓜，找到孩子的去向……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是，至少有找到孩子的希望了！他们只是贩卖孩子，并不进行器官买卖，也不会弄残孩子逼迫他们去乞讨……”
听到最后的一段话，让云奈松了口气。
她回过头来，却看到脸色惨白的黎艺荷。
“嗯？”
她放下手机，问道：“有发现？”
此时的她可以说是大喜大悲，脑海里面只有一个念头，活着完成这个血字，然后回去Z市！
“不，不是，刚才你大喊大叫，吓了我一跳……”
黎艺荷本来就精神高度紧张，云奈这一喊，自然让她更害怕。
此时，门被打开，夏笠走了进来，戴汐颜紧随其后。
“监控有什么发现吗？”
黎艺荷摇摇头，说：“还……还没发现。”
夏笠走了过来，忽然看到满脸泪痕的云奈，顿时一愣：“发生什么事情了？”
云奈立即抹了一把眼泪，说：“没有……”
她拿起手机说：“王警官，真的特别感激你，太谢谢你了！我现在走不开，再过几天我一定回Z市来！拜托你了，请你找到我女儿！啊，还有连子辛的儿子！”
终于有女儿的消息了！
那么多年了，再度见到女儿，还能认出她来吗？
那时候女儿虽然已经上了幼儿园，但也就四岁而已，现在还能记得自己吗？
买下她的买主，有没有虐待她？毕竟，想买孩子的人，肯定更喜欢男孩，对女孩是否会苛待呢？她吃地好不好，住得好不好，有没有被送去上学呢？
这些年，她和连子辛东奔西走，就是为了找到他们各自的孩子！可惜，连子辛已经死在了面具之城。
想着想着，泪水再度决堤而出，将视线都模糊了。一旁的夏笠，戴汐颜和黎艺荷都看傻了眼。
忽然，夏笠喊道：“你们看！”
随后，他们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在左下角一处屏幕，浮现出一个悬浮在高空的身影！
夏笠立即拿起手机，给董邪打电话！这时候，速度第一！
戴汐颜则高喊道：“是北侧那里的监控！”
董邪很快接通电话。
“喂？”
“北侧！”夏笠大喊道：“北边别墅后面！距离地面看起来十多米远！董邪，快，趁它还没走，去杀了它！”

第四章 狩猎战比分
董邪快速迈动步伐，拔出手枪，直冲向夏笠指示的位置。
母紫衣则是紧随其后。
事态和董邪最初的预期，有很大的不同。
原本，这个基地可以和《恶灵王国》的安全区域一样，恶灵绝对无法侵入，所以他想借用这一点，对恶灵进行观察。但没想到，这恶灵如此神出鬼没，如此一来，单单是想将其射杀都很困难。一旦这个恶灵一直环绕在基地外围，想要出去狩猎，只怕都会是个很大的难题。
很快，董邪就跑到了北侧。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同时举起了枪。
“我来开枪，你别浪费子弹！”
开口的是母紫衣，在枪法上，她比董邪要强上不少，自小外祖父就带着她在大兴安岭打猎。
“你用D级子弹？”
“砰”！
子弹已经穿膛而出。
董邪惊险地看着这一幕，而后，子弹就穿透了悬浮高空的恶灵！
而后……
天空中的恶灵，就此消失！
“呼……”
母紫衣松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候，身后其他人才赶来，包括枪法成绩仅次于母紫衣的金铭生。
“D级子弹的枪形还有后座力，都是命中率最低的一种……”金铭生也相当吃惊，“居然射中了，而且……还真是D级子弹？”
母紫衣看着枪口缓缓冒出的轻烟，说道：“这一枪如果打不中，恶灵就很可能不会再接近这了。不管怎样，我们终究是先得了1分。”
D级恶灵击杀得1分。
与此同时，所有住户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一个信息：“己方公寓得1分，现在的分数是1:0！”
董邪脸色大变。
“难道，另一边公寓的人……也会？”
……
“如果可以离开这个公寓，你想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顾南祎问黑董邪。
黑董邪毫不犹豫地说：“可以一生顺遂，无病无灾。然后，我会去麦利肯国长期定居。反正只要有钱，这一点并不困难。”
“在如今的世界政治环境下？”顾南祎提醒他：“不同于平行世界，我们的世界……和平正建立在非常脆弱的基础上。虽然麦军已经撤出远东，但Guam依旧在麦方手上。十年内全面战争必然会爆发，到时候在各方即使不动用核武，依旧会发展为三战。既然如此，当然应该在战争爆发前，站在赢家那一边。”
顾南祎内心愈发鄙夷。
“你这不就是汉奸？”
“这话说得多难听，我又不出卖国家情报，又不参加外军，我只是移居他国，修改一下国籍而已。”
顾南祎深吸了口气，正打算嘲讽几句，忽然，他和黑董邪的脑海中，都浮现出敌方公寓加1分的信息！
“这？”
“那么快？”
这个结果大大出乎黑董邪意料之外！
他不是没预料到敌方公寓或许会在夜间抢先外出狩猎，但是这得分是不是也太快了？
这让他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召集大家！看来，恐怕今天晚上是休息不成了。”
……
“你的枪法真的好厉害。”金铭生对母紫衣也有几分刮目相看，“尤其是这种枪，对女性来说……”
“这次是我们运气好，蒙中了。”母紫衣却是高兴不起来：“但是没想到，公寓这么个搞事情法。双方都能知道对方的得分情况，如此一来……”
“不。”夏笠却是反驳道：“我认为，这不是我们运气好蒙中了。这个恶灵，是公寓故意送来给我们的。就好像游戏刚开场，用来给玩家送经验包的。因此，送来了子弹储备数量最多的D级子弹对应的D级恶灵。”
“原来如此……”董邪这才明白过来：“而且，逼迫我们出手，触发比分在大家脑海中公示，如此一来，即使对方不愿意，也可能会在夜间外出狩猎了。”
两座公寓似乎达成了默契，就是要让两大公寓的住户，尽快互相猎杀。
“看来是得出动了。如果狩猎的过程，遇到敌对公寓的住户，那么人数占据劣势就麻烦了。”
其实，现在可以说是把董邪原定计划的节奏彻底打乱了。
他鼓励住户报名这个血字的主要目的，是想通过增加人数提升己方优势。但多数人射击水平不行，近身搏杀的能力更不用提，最关键的是……生死时刻，有几个人能毫不犹豫杀死敌人？
“我们至少要出五个人外出狩猎。”董邪最终做出决定：“敌方的人如果也外出，我们一旦在人数上失去优势就会很麻烦。”
“五个人？这？”戴汐颜犹豫起来：“出动一半人？”
“我们对敌人的情报还一无所知，现在又是晚上……先别抱侥幸心理。”
“我们都还没熟悉枪械的使用和射击……”金铭生脸色难看起来：“而且子弹怎么分配？带太多子弹出去，如果遇到敌人，被他们夺取子弹过去的话就麻烦了。”
现在，大家都是一种人困马乏的状态，大晚上出去狩猎，必然是一件很艰辛的事情。
董邪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他没得选。
对方一看他们那么快就得分了，肯定会出动人马外出狩猎。而且，敌对公寓是客场作战，没准公寓会给他们安排更多经验包来平衡难度。
“除了S级子弹，其他子弹都只带十发。”董邪做出决定：“我们先在附近比较近的地方进行狩猎……”
“所有子弹都只带十发？”
“如果有人死了……万一尸体消失，子弹也就没了。”董邪也是反复进行了权衡的，“金铭生，你和我们一起走，你的枪法是最好的。”
绝对不能让子弹因为住户死亡而流失，那样一来董邪还不心疼死。
“万一遇到S级恶灵怎么办？”夏笠提出了一个严峻问题：“没有S级子弹的话，那说不定会直接团灭。”
“那样就算我们倒霉。但S级子弹只有五发，不能有失！”
董邪认为，现阶段出现S级恶灵的可能还很低。
其他子弹，都带十发，有金铭生在，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不过，真正严峻的问题在于……
“即使恶灵出现，也无法了解其到底属于哪一级恶灵。只能四种子弹轮流尝试过来。”夏笠伸出手掌，然后将大拇指放下，“即使以S级恶灵不出现为前提考虑，子弹第一次成功射杀恶灵的概率也只有25%，这还是建立在一定命中的情况下。如此一来，一方面子弹会浪费，另一方面……恶灵不会傻乎乎在那等着你一发发子弹尝试过来。到了外面，我们不了解恶灵杀戮的速度有多快。”
“这里的恶灵应该了解子弹的威慑力。”母紫衣看着手上的枪，说道：“否则不会我们一出来就躲开了，还特意移动到了十米多高的位置。如此一来……我们只要持有枪械，就很可能对恶灵产生一定震慑。”
在所有血字任务中，恶灵都以杀害住户为第一要务。
即使知道住户的枪可以对其产生伤害，依旧会前赴后继。
而且，血字指示中明确提及，正确子弹只是驱逐恶灵，并不能算击杀。
这两者的区别就在于……恶灵比人类有更高容错率不说，即使被射中也不是死。那么，枪械的威慑力会大大不足。
董邪综合夏笠和母紫衣的话后，他得出的判断是：公寓应该会给予住户能辨认五种等级恶灵的方法。
刚才被射中的D级恶灵，目前无法判断其是否能隐形，是否能瞬移，只能确定其可以漂浮。
“速度……”董邪想了一会后，说：“它的速度并不算快。从紫衣拔枪，到开枪射中，它几乎没移动！也就是说很可能……”
“D级恶灵的短板，在于速度！”

第五章 出征
夏笠却是摇摇头：“不，还有很多种可能性。譬如说，闪现具有时间限制，又或者对距离有比较大的自信心。贸然进行判断，反而可能被公寓所误导。”
母紫衣也认为他说得有道理，公寓最习惯于故意对人的思维进行惯性引导。
“还有，”夏笠劝说道：“董邪，现在是深夜，在这种状况让一半的人外出狩猎，太危险了。就算能被那些人先占据一点优势，他们也会比我们更早发生减员，恶灵可以帮我们杀掉他们一部分人。如此一来，我们总体还是有优势的。等到了白天，我们再出去……”
“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董邪却是说道：“他们即使折损一部分人，也不代表我们就有优势。另一个我……他说不定会故意派一批炮灰，携带少量弹药外出狩猎。那些炮灰就算死了，死之前猎杀的恶灵也照样会算入对方的总分里面。相信我，他干得出来。同样的，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的情况下，白天他们完全可以换一批人出来。优势一旦拉大，我们要再追上去就麻烦了。”
这个血字任务没有时间限制。谁先获得50分，血字任务宣告结束，同时就会成为胜利者。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持住优势。
考虑到这一点，董邪最终权衡利弊，决定在夜间外出狩猎。
“我还是认为这样不稳妥。”夏笠继续劝说道：“要不要等一等，如果对面公寓有人得分，我们再外出狩猎吧。”
“如果他们一下得了3分，乃至4分呢？要知道，这些分数都是几乎要拿人命去拼的。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他们那边有多少人。”
这不是篮球比赛，3到4分的差距几分钟就能扭转。3分就相当于一个B级恶灵。
表面来看，要杀一个B级恶灵很难，但只要对方带着B级子弹，运气好射中正确的恶灵，得分的可能也还是有的。这次血字任务，不稳定因素太多。
“我们还是拼一把的好。”董邪已经下定决心：“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也害怕。但是这就是一个要拼上性命才能赢的血字任务，至少这次咱们有了抗衡恶灵的子弹，相比过去的血字任务，我们这次算是很幸运了。”
虽然董邪身为楼长，但毕竟不像昔日秦子远那样一言九鼎。过去的血字任务，在执行血字地点没有任何安全区域，但这次有这么一个绝对安全的基地在，人的惰性心理就自然出来了。这大晚上的，谁都希望待在安逸的基地，让别人去帮自己送死，更何况分数是按照团体计分，对个人并没有计分要求。所以，一群人，都露出为难神色。哪怕是性格相对很坚毅的谢若妮，也始终不敢开口。而被董邪亲口点名的金铭生，也是在想借口不出去，哪怕董邪给他戴一个“枪法最好”的高帽也一样。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就在此时，忽然，一个被大家都忽略的人站了出来。
“嗯？”
董邪看了过去，正是住户中一直没有多少存在感的杨间。
这让他大为意外，说：“你的枪法……我记得并不算太好。”
“关键时刻，敢不敢开枪，才是重点。”
董邪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夏笠。
“如果你坚持，我和你一起去。”
“那我也去。”戴汐颜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遇到敌方住户，我可以用弓箭对付他们。”
反正身份已经被对面知道了，她也不在意暴露了。而用弓箭，可以大大节省子弹。
母紫衣刚要开口，董邪就说道：“紫衣，你得留在这。三巨头必须要有一个留守在这。”
新三巨头里面，留下唯一女性，才能让其他人心理平衡一点，毕竟在各种灾难中，女性都是优先被照顾的对象。
金铭生看着董邪的视线扫过来，现在连戴汐颜一个女的都出来了，他有着除母紫衣外最好的枪法，他总不能说凭什么女的不去。想要划水，显然是不太现实了。
“好……我，我知道了……”
金铭生愿意出马，董邪总算松了口气。
就在走到基地外墙的出入口时，大家都很紧张。
这一跨出去，就是来到了基地外。
董邪此时检查枪的保险，同时安装好了消声器。
忽然，紫衣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说道：“记住，活着回来。”
她出来后，就已经知道，董邪为了能救她，四处奔走，用尽了各种手段的事情。
接着，她抬起脚，吻住董邪的双唇。
其他人都立即别开面孔，毕竟谁都知道，此时的离别，很可能就是永诀。
“我……我看看……子弹……”夏笠下意识推了推眼镜，检查着手上的枪。
四种枪械，D级是手枪，C级都是轻步枪，可以挂在腰间，B级和A级子弹都属于长枪，需要挂在身后。每把枪，都只有十发子弹，没有备用弹匣。
一切，都是为了防止任何一人死后，丧失太多子弹。现在出去狩猎，完全是为了能尽快提升优势，并想办法得到更多关于恶灵的情报。
这时候，董邪走到夏笠身旁，已经满脸绯红。
“出去后，枪对准两旁，我将枪对准天空。不能有任何死角。”董邪此时心情紧张到了极点，这一步跨出去，就有可能是生和死的分界线。基地越安全，基地外公寓对恶灵的限制就会越弱。
而此时，云奈和谢若妮则在监控室查看监控，手机开了免提，随时都可以通话。
接着，五个人就此走了出来！
……
久远嵩臣，秦子远，林觉三人在树林间走着。
和董邪的预估不同的是，黑董邪仅仅只派遣了三人外出狩猎。
很显然，这三人的共同点就是……不算黑董邪的心腹，同时也是他不信赖的人。
尤其久远嵩臣，他因为听不懂中文，所以黑董邪如果对他直接传递命令必须使用英语和日语。在这个过程中，就难保不会出现一些变数。只不过，因为他和他妹妹感情太深，所以方便利用他妹妹拿捏他，才一直没有杀他。
“我必须把汐颜带回来……”林觉一直喜欢戴汐颜，但这次他是真的动怒了，“没有我，她早就死了，居然就这样逃去平行世界！”
“他说什么？”久远嵩臣问秦子远，秦子远是听得懂英语的。
“没有意义的牢骚而已。”秦子远回答道：“快点前进吧。”
三人枪法都算不上有多好，而秦子远和林觉带着A级和B级枪械，久远嵩臣则是只戴着C和D级枪械。
“不惜代价，扩大比分。”秦子远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比分扩大，董邪也就不会再强令我们出来狩猎了。”
“单单扩大比分可没用。”林觉提醒他：“还要拿到50分。”
秦子远抓紧了枪，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最好是能遇到敌方住户，然后杀了他们。无论是让他们减员减少得分的机会，还是全灭他们直接获胜，对我们都是高度有利的。”
这句话他用英语又对久远嵩臣说了一次。
“不过有一个问题……遇到他们，我们开枪吗？”
“开……”秦子远听久远嵩臣这么一问，微微一愣。
这是个问题。
按理来说，为节省子弹，自然是应该不开枪。但问题来了……如果他们不开枪，对方一时害怕开枪了呢？
或者，就算他们不开枪，直接拿枪对准他们作为震慑呢？
如果要避免上述情况，最好办法就是见面后立即拔枪杀敌。但如此一来，必然会浪费子弹。
……
“见面后，立即拔枪震慑他们。”
董邪关照着夏笠等人：“我想和他们先进行谈判。现阶段，暂时合作对我们更有利。”

第六章 镜中人影
此时此刻。
顾南祎用来封印双子之灵的酿酒厂地下。
保安们按照顾南祎的吩咐，每天都会去将镜子遮住一面，从而阻挠这个血字任务的反制型生路完全完成。
此时此刻，没有人发现，其中一面镜子浮现的景象的角落处，浮现出了一道新的人影！
那是一个被高高悬吊而起，像是上吊自杀的人影！
……
卓依依此时正在进行综艺节目录制。
如今的卓依依可以说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人气女星，而且拥有着奇好无比的路人缘，甚至有着国民女儿称呼。
在众人眼里，她和顾南祎可谓天造地设的一对，很多人都等着二人官宣结婚。
和顾南祎通话结束后，她此时戴着一副墨镜，正在她的房车上休息。此时，她的经纪人和助理都不在她身边。
此时，她正拿着一面用来补妆的镜子。
可是，她此时却并没有化妆。
“刚才给他打电话确认过了。他还活着……这是能让他死的最好机会了。”
她茫然地看着镜子里面，在镜面上，卓依依的身后，竟然有着一个女人！
这种堪比恐怖片的画面，换了任何人看到，都会恐惧到魂飞魄散。可是，卓依依此时却是没有半点畏惧之色。
卓依依至今还记得，她在十六岁那年，第一次告诉了自己同桌，她最大的秘密的时候。
当时，她拿给同桌看了一张图片。
图片由三种颜色组成，上方粉红，中间紫色，下方蓝色。
同桌看得一脸迷惑，但她只是说：“我是……这种人。”
当同桌后来去网上查了那图的含义以后，吓得再也不敢和卓依依说一句话了。
镜子里的女人，在她身后伸出双手，将卓依依抱住。
“他没那么容易死在血字里的。你也别过一会就给他打个电话。”
“如果他不死，他回归公寓，如果他登顶的话……他会……许什么愿望？”卓依依开始瑟瑟发抖。
“你知道的。”
卓依依低下头来，她知道，这是真话。
恶灵……公寓……血字任务……这种荒唐至极的事情，如今却一一发生了。
“他死了，你才安全。我了解顾南祎，他绝对做得出这种事情来。”
“他不是南祎……”
卓依依很感谢当年电影学院为她授课的导师，让她有了足以角逐影后的演技，成功地让顾南祎从未发现……她其实早就发现他被人掉包了。
其实很简单……两个不同的人，就算他再怎么谨慎，都会出现无数破绽。更何况，她怎么会认不出自己心爱的人呢？
对一个人来说，发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和发现自己的枕边人变成了另一个人，哪一个更加恐怖？
只要一想到，她和那个人……曾经……
那些画面单单想想，就让她恐惧到恶心。
但她不敢表露出来。
那个男人有能力驱使两个女鬼。
顾南祎隐瞒了一些很关键的事情，没告诉黑董邪。毫无疑问的是，如果她表露真相，这个男人很可能会发狂。
就在那时候，她遇到了这个女人……只能存在于镜子里的女人……
平行世界的黑母紫衣。
“这个血字任务并非只有这一种生路。”
看到黑母紫衣的瞬间，卓依依就从她眼中捕捉出了某种真实……
她和这个世界的母紫衣是不一样的。
她和自己……是同类。区别是，她是粉紫蓝，而平行世界的母紫衣，则是纯粹的黑色倒三角。
长久以来……
戴汐颜一直都认为，紫衣是善良到甚至有点圣母的人。
然而，她错了。
善良和平行世界的黑母紫衣没有任何关联。
黑母紫衣从不曾善良。只不过对她来说，表现得善良，能降低别人的戒心，也能更好地笼络人心为她做事。
对她来说，从过去到现在，她的目的只有一个。
活着离开公寓。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颜媚这个女人比她还要狠毒。
她在镜子外的原身已经死亡了。如今，她的灵魂只能靠自己在镜中的镜像身体而存在。所以，她现在只能活在镜子里。
至今，她还记得在镜子世界，看到镜面另一方的卓依依的时候……
黑母紫衣的眼睛就再也无法从卓依依的视线挪开。
最初来见她，只是想借用她来对付顾南祎。只有通过他实现完杀型生路，才能从镜子中离开。
那时候，卓依依在心目中已经开始怀疑顾南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遇到黑母紫衣，则是让她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怀疑。
卓依依看着镜子里面抱紧自己的黑母紫衣，过了好一会后，才说道：“如果这次血字也没让他死，该怎么办？”
“我会确保他死的。”黑母紫衣说道：“他死了，我才能从镜子里出来。”
顾南祎撒了谎。
没错，如果毁掉所有镜子，可以释放那两个女鬼。但顾南祎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对所有保安都说过，无论是谁，除非由他亲自带着，不然不允许放任何人进入酿酒厂。尤其在黑董邪事件后，他甚至已经铤而走险，让保安配上了枪。想要用武力去毁掉镜子，是没那么容易的。最好的办法，是让顾南祎死在镜子世界。
“我当初召唤了这两个女鬼，她们是这个世界和平行世界的同一个人，在历史上被两个世界的人都召唤过。靠和她们订立契约，我才能靠镜子里的身体重活一次。似乎影子诅咒无法影响到镜子内的我，但如果我离开镜子世界，也许我就又会变回公寓住户了吧。”
卓依依看着镜子里面的黑母紫衣，伸出手，却只能触摸到冰冷的镜面。
“不过，我没想到可以帮到这个世界的你。”
“这个世界的我，也可能会成为我的敌人。”
黑母紫衣几乎没有在乎的人。除了卓依依。
和她相反，卓依依这一生都在为别人着想。她在当年向同桌坦露心迹后，再也不敢告诉任何人这个自己心底最大的秘密了。
她再也不敢离经叛道，选择了自己蓝色的一面，舍弃了自己倒黑三角的那一面。
一直到她发现真相的时候……
她终于彻底崩溃了。
“带我去你的世界吧，紫衣。”卓依依低声道：“这个世界的一切我都不需要了。杀了他，然后……地狱也好，黑暗也罢……我想去有你的世界！”
“这个狩猎竞赛，我已经做好安排了……我一定会让他，董邪，颜媚全灭！”

第七章 我们不是猎人，而是猎物
此时的董邪，内心也非常矛盾挣扎。
携带子弹的数量较少，也是董邪反复权衡之下的决定。
这样做，其实风险很高。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保全子弹。最坏情况下，他死在外面，临死前能将这里的情报传递给紫衣。那么，他的死，也能给紫衣带来重要的生路提示。
至于将夏笠带出来……其实他也是很犹豫的。即使他死了，只要夏笠还活着，也能增加紫衣活下去的概率。不过，夏笠是行动派，而且他也认为只有敢于冒险，才能在血字任务中杀出一条生路来。
“朱玉嫣。”董邪想了想，对身后的戴汐颜说道：“我反复考虑下来，你还是先回去吧。你和夏笠有着心电感应能力，留你在基地，即使我们这里发生不测，你也能和我们进行实时情报共享。”
“如果遇到他们，或许我能成为奇兵。”戴汐颜摇了摇头，“我做好准备了。”
董邪总感觉不太对劲。眼前的朱玉嫣，看起来也太过老成了。
“你……”
同时，夏笠又说了一句话：“董邪……我们别离基地太远。先尽可能在一公里左右的范围进行狩猎看看。据我推测，距离基地越近，恶灵等级可能越低。如果消耗光了子弹，我们想办法逃回基地去。”
其实，无论董邪还是夏笠，都担心着同一件事情：陷入鬼潮。
这是第一次在血字任务中，面对数量如此庞大的恶灵。这样的血字难度，自然毋庸置疑。而一旦陷入鬼潮的话，他们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根本没有逃回基地的可能。
现在，他们已经走出了基地监控范围。而周围，到处都是大量的树木，在这其中，谁也不知道究竟隐藏了多少恶灵。
戴汐颜此时多少有点紧张，她不断地看着周围，然而在这么暗的环境下，视觉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嗯？”
忽然，她一把拉住前面的夏笠，然后指着前方！
夏笠很聪明，没有问她怎么了，而是立即看向她指的方向。
前方的一棵树的树丛中，隐约可以看到有一个人影漂浮在那！
但是这个距离，加上那么多树叶遮挡，夏笠认为自己没有可以射中的可能。
“嘘……”
夏笠立即做了这个手势，然后指向那个方向。
董邪和金铭生也看了过去，而这个距离，加上天太暗，还有树叶遮蔽目标的缘故，金铭生也没有百分百射中的把握。
“我再离近一点吧？”
金铭生低声说。
“问题是选哪一种子弹呢？”董邪看着那漂浮的恶灵，没想多久，就说：“先用D子弹！”
虽然带出来的子弹总数都不多，但D子弹的储备数量最足。如果D子弹消耗过多，现在距离基地也不远，可以迅速回去再取。何况按照董邪的推断，D级恶灵盘踞的数量应该最多。让金铭生来打，也能最大限度节省子弹。
“好，你靠近试试看。”
董邪当然知道，恶灵有可能会闪现，不过他不怕恶灵接近，就怕其逃走。不过就算逃走，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太大损失，可以赌一赌。
金铭生拿着枪，开始一步步靠近。
这过程中，树上的恶灵，始终一动不动。
但就在此时……
地面上伸出一双手，死死抓住了金铭生的双脚！
这顿时吓得金铭生魂飞魄散，立即对准了那伸出的手，就是一枪！
然而……子弹打上去，毫无反应！
紧接着，草地竟然变得宛如沼泽，他的身体竟然开始被拖下去！
“不！”
董邪立即冲了上来，拿着装着C级子弹的轻步枪就要射击，但此时那双手已经完全隐入土中！
与此同时，董邪只觉得脖子被什么东西一把死死捆住，紧接着他的身体就这么被吊了起来！
他抬起头，发现缠绕住他脖子的竟然是头发！
抬起枪，就对准了头顶。
可是一枪射出去，打中了头发，却没有反应！
“砰”！
就在此时，一发子弹狠狠将那头发贯穿。与此同时，头发就这么断了！
董邪的身体倒在地上。
而金铭生……已经不见了。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吞入了泥土中！
“走……咳咳咳……回基地去！”
此时此刻，四个人哪里还敢说话，迅速就朝着身后的基地飞奔而去。
刚才，射出那一发关键子弹的，竟然是所有人里面最不起眼的杨间！
逃跑的过程中，所有人的枪都对准着地面。
毫无疑问的是，这恶灵可以轻易地在地底穿梭，泥土对它来说和豆腐毫无区别。但是，子弹却不可能毫无阻力地穿透厚实的地面直达地底。
也就是说，如果不能在恶灵的双手伸出地面的刹那，用正确的子弹将其射中，那就完了。
金铭生已经用生命证明，D级子弹不可行。
那么，还会是什么？
C级吗？
“我刚才发射的是B级子弹。”
杨间如此回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很难从距离基地有多远来判断恶灵的数量。”
D级恶灵只是有普通的闪现速度，而C级恶灵可以任意在地底穿梭？
还是说，C级及以上恶灵有更多复杂的能力？
但是，无法在最初就判断出恶灵的能力，就完了。
最好的方法就是恶灵出现的同时，同时射出四种子弹，并且成功射中，就能验证了。但是这么一来，子弹很快就会消耗殆尽。
董邪还是太过小看了这个血字的难度！
所以，这个血字任务才会作为两大公寓的竞赛！
才刚刚开始……己方就已经减员一人！
终于，基地出现在了眼前。
就在大家即将冲刺到那的时候，忽然间，夏笠感觉到有什么抓住了他的脚，将他的身体迅速往下拽！
这一瞬，他立即拿起装着C级子弹的枪，对准泥土中伸出的手！
“砰”！
……
“一切都是我的错……金铭生的死，是我过分轻率造成的。”
此时，董邪终于回到了基地。
夏笠此时浑身都是汗水，能逃过这一劫，对他来说运气成分太大了。
“金铭生就这么……死了？”
基地内的每个人都脸色很难看。
本来，被公寓分配了枪支，又难得能在血字执行地点，吃上热饭热菜，可以住上大别墅，大家都对这次血字的恐惧减轻了许多。
但现在来看……他们都太天真了。
公寓给他们这么好的优待，不就证明这次血字极端危险吗？
“它是故意的。”董邪现在想明白了，“树上的恶灵故意吸引金铭生靠近树木，同时，尽可能拉开我们和金铭生的距离。距离一拉远，射击的准确度就会下降，而且我们还可能会担心误伤金铭生。在我们陷入混乱后，树上的恶灵就将我视为第二个猎物了。”
夏笠此时依旧觉得不寒而栗：“那两个恶灵拥有很高的智商，从一开始就在打配合。那双手伸出到将金铭生拉进去的速度很快，金铭生都差一点来不及开枪……”
母紫衣听完他们的经历后，说：“也就是说，一个是B级恶灵，一个是C级恶灵？”
本以为这次血字任务，可以一改过去血字中永远被恶灵追杀的绝境，甚至可以反杀，如今想来，简直是一个笑话。
“如此真有如此难度的话，对对面来说也是一样的。”母紫衣分析道：“而且虽然死了金铭生，但是我们这一次出去，得了足足5分，不是吗？我们现在已经有6分了。”
“6分……”董邪这才想起，他们得了分，那时候都没去管脑海中传来的计分提示。
B级恶灵3分，C级恶灵2分……
“越强的恶灵数量应该越少才是，子弹数量也证明了这一点，但是我们才刚出去没多久，就遇到了这么可怕的恶灵……”
每个人都是默然不语。
得了这5分，却是葬送了一条性命。
而要拿到50分要死多少人？
何况，还要对付对面公寓的住户啊！
“大家先休息吧……到明天白天，再外出狩猎！”

第八章 连线李隐
董邪拧开了水龙头。
刚才在外面一通玩命狂奔，他已经浑身汗流浃背。
莲蓬头喷出大量的热水，洒在董邪的脸上，可是，这水温丝毫无法消除董邪内心的恐惧。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死了！
第一次在血字任务开始才那么短的时间，就和死神擦肩而过！
他的手支撑着墙面，勉强支撑着身体，此时他的腿止不住地发软。
“我太天真了。”
董邪认识到，金铭生的死，是他巨大的决策错误。
保全子弹的想法是正确的，事实上，金铭生死的瞬间，他的枪也没了，子弹也就完全损失了。
但……更大的损失是金铭生这个神枪手的死！
对普通人来说，受到距离，射速和后座力的影响，实际射击的时候很难击中移动的目标，何况是有能力闪现的恶灵。死一个神枪手，对他们这个团队来说，简直是噩梦。
“如果只是为了试探，我不该离开基地那么远距离，我应该在更近的地方尝试进行狩猎的……而且，带出了团队一半的人，如果我们全灭在外面……”
董邪开始一点点总结自己的错误。
他最大的失误就在于——“没有那么容易遇到C级以上恶灵”这一推断。
越强的恶灵，根据难度平衡原则，也就应该越少。何况这里是基地周围，在他看来类似于“新手村”周边，何况血字任务才刚开始，他们还要对付敌方公寓的住户呢，所以周围D级恶灵应该更多一点。
“仔细想想，如果真是这样，只要带着数量足够的D级子弹，配合神枪手金铭生在，我们可以收割很多的鬼头。”
这里不是什么新手村，只是一个提供给住户休息的营地而已。
恶灵的等级分布并没有什么规律，即使高等级的恶灵数量偏少，也未必就少到哪里去。
而且，这些恶灵拥有很高的智商。这一点，是最可怕的。
过去血字任务中的恶灵，恐怖归恐怖，但基本没有体现出很明显的智慧。但这一次完全不同了！
“金铭生死了，倒是杨间，他的枪法似乎很准？还是说按照他本人所说，那一枪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董邪刚才对杨间可以说是千恩万谢，并由衷佩服他的枪法。但是杨间本人却说，是运气。
像现在这样，一下派遣那么多人出去狩猎是万万不可的了。
现在，他们这边，枪法方面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母紫衣了。对面则还有一个神枪手顾南祎。
“恶灵比想象中更强，或许可以考虑和对方谈判……不，现在我们的分数比他们更高，在这种情况下谈判恐怕他们也不会同意。而且，我们也没有能拿出来共享的情报。”
无论如何，目前他们还是占据比分上的领先。在对方比分追上来以前，可以先以逸待劳，让恶灵在外面收割对面的人头。
“嗯？”
但就在此时，董邪脑海中传来了比分的更新提示！
目前的比分为6:3！
“什么？”
3分是瞬间获得的，也就是说，对面的公寓住户成功狩猎了一个B级恶灵！
“难道是顾南祎？”
董邪有些坐不住了。比分不会很快追上来吧？
……
监控室内。
黎艺荷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拿起桌上的咖啡又喝了一口。
别墅里面有专门的咖啡机，配有上等的咖啡豆。爱德华懂得操作咖啡机，所以他帮每个人都泡了咖啡。
此时由爱德华，黎艺荷负责查看监控。
一方面，查看是否有恶灵靠近附近，另一方面，要注意是否有敌方住户摸到附近来。所以，监控必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进行监视。
“再过半小时就可以换班了。”爱德华看着眼皮都开始打架的黎艺荷，说：“你等会就可以去休息了，现在绝对不能睡着。我不可能盯着所有屏幕，万一有对面的住户发现了这里，你却没有看到，后果不堪设想。”
“我……我知道了……”
黎艺荷又喝了一口咖啡，说道：“爱德华，你的枪法应该还可以吧？毕竟你是美国人，可以持枪的。”
“可以持枪和枪法好是两个概念，我一直都是负责文职。”
金铭生的死，让爱德华此时也心情极为沉重。尽管现在待在绝对安全的基地，但他也知道他始终需要外出去狩猎。
……
别墅的客厅内。
一个笔记本电脑放在桌子上，已经洗完澡的董邪，和母紫衣，夏笠等人，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人。
李隐！
这位传奇住户，是目前董邪求救的对象。
他深刻认识到，自己和这位前辈比，还是有诸多不足。
将具体情况告知李隐后，董邪说道：“前辈，希望你能教我们一点办法，解决眼下的难题。”
“还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血字任务啊。我的经验不一定适用……”
李隐也露出了沉思的表情，想了一会后，他说道：“不过据我估计，恶灵应该具有某种弱点。”
“弱点？”
“目前听你们所说，恶灵太强了。但这样的强，有些不合理。双方住户很难在这种状况捉对厮杀起来。即使能找到对面基地，你们也不可能围困基地，只要在基地外围你们时刻会受到恶灵的死亡威胁。如此一来，只能解释为恶灵具有某种弱点，足以让你们有厮杀的间隙。”
“不一定吧，抗战那会日军够强了吧，国民党不还是对新四军下手了？”
“日军当然也有弱点，而且和国民党一直都在搞默契共同对付八路军新四军。在这里，恶灵可不会和对面搞默契。而且，打不过，国军可以直接变成伪军，在这里，可不存在向恶灵投降活命的可能。”
作为《历史的烙印》作者，李隐的历史功底远非常人能比。
“恶灵是无法沟通谈判的，而且对两边的住户都会无差别地一视同仁对付。在这种情况下，公寓仍旧设定了双方公寓不得不自相残杀的规则。所以，所有恶灵都肯定具有某个弱点。而且，这个弱点应该不难找，很快你们就会发觉，并开始从PVE转变为PVP。”
紧接着，李隐继续说道：“董邪，你在夜间外出狩猎的做法，太冒险了。说实话，你至少也该想办法搜集更多的情报，才能有把握出去。”
“但……不出去，又怎么搜集情报呢？”
“你怎么知道不出去搜集不到情报？”李隐回答：“通过监控既然可以观察到周边的恶灵，那么你至少该观察一段时间，反正可以知道双方比分，也不用急于一时。公寓公开比分就是为了逼迫你们早早外出狩猎，你真没看出来吗？”
董邪一时间感觉到颇为惭愧。早知道，他应该在外出前，先联系一下李隐。
“无法确切了解到恶灵等级的特征，外出的话就是死路一条。”
李隐也知道点到为止，再说下去，董邪在其他住户面前的威信就荡然无存，没办法领导团队了。
“听好了……接下来先不要选择外出狩猎，目前这种难度，对面没可能在短时间将比分快速拉大差距的。磨刀不误砍柴工，你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想办法对恶灵进行观测，并尽早发现恶灵的弱点，予以利用。”
“先不外出……我明白了。”
“对。金铭生的死证明……你们现在足以发现生路提示线索了。另外，想办法再突击练习一下枪法。枪法不够好，在这血字中注定是巨大短板。”
最后，李隐又补充了一句话。
“下次出去，带上一颗S级子弹和配套的枪支。S级子弹再珍贵，也没有命宝贵！人没了，子弹保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记住，生命，是最重要的！”

第九章 等级和情报
杨间此时正独自一个人在健身房的跑步机上跑步。
配备的健身房内，大部分健身器材都有。
这时候，口袋内的手机响了。
杨间迅速插上了耳机，说道：“喂？”
“腿哥，你现在状况怎么样了？”
“不好。”
“不是吧？什么能难倒我腿哥？”
“我没有拿下首杀。”
“……腿哥你当这是网游啊，首杀又不掉宝箱。”
“什么事情？张伟？”
“我很关心腿哥你啊！你这根大腿要是没了，你让我抱谁去啊！”
“说正事。”
“嗯……”手机另一头，名为张伟的人沉默了半晌后，说：“好吧，其实是有人想和你通话。”
随后，电话另一头传来了一个声音。
“周围如果没人，说一下现在的情况。”
听到这个声音，杨间看了一眼健身房大门，说：“恶灵比想象中厉害。”
“有减员了？”
“对。金铭生死了。我们刚出基地没多久，就遇到了B级和C级恶灵。”
“动用了……你的能力吗？”
“还没有。现在还没到用能力的时候。要杀顾南祎，也没那么简单。”
“腿哥！”电话另一头传来张伟的声音：“你们说快一点吧！我拿着手机对着镜子我手臂也很酸啊！被人看到了，会觉得我像个疯子一样！”
“顾南祎死后，我才能从镜子世界里出来。”对面的声音继续说道：“如果你想拯救自己的家乡，必须要按照我说的去做。你是我见过的，最强的仿鬼者。”
“话说腿哥你们到底在聊什么啊？镜子里我什么也看不到也听不到，老这样我也很瘆得慌啊！”
“记住……”那个女人的声音继续说着：“目前的平衡非常脆弱，只要稍稍打破平衡，除非你能永远藏在公寓里面，否则你必死无疑。你死了，你家乡的人也都死定了。”
“我知道了……”
杨间在一年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而已，生活在一座小城市DC市。
“这个世界上的确有鬼存在。鬼是杀不死的，只有鬼才能抗衡鬼。”
他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恶灵的时候，也是陷入了万分恐惧中。
本来他是必死无疑的，但就在那时候，他在镜子中，看到了一个女人。
也就是黑母紫衣。
如果没有她，自己早就死了。
这个只能在镜子里面活动的女人，告诉了他公寓的存在。
如果想要生存下去，只有一个办法……成为公寓住户，并实现最后的愿望，将自己和家乡DC市拯救出来。
……
“最初的子弹储备中，A级子弹加起来一共三十发，B级子弹五十发，C级子弹七十发，D级子弹一百发。”
子弹数量不少，尤其D级子弹。
“金铭生死了……而对我们来说，多数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一发子弹就打中恶灵。”
“优势在于，只要正确的子弹打中就可以成功将其驱逐，但是……哪怕是最弱的D级恶灵，也可以轻易地闪现，漂浮。”
“B级恶灵移动速度快得离谱。一开始还在树上，没人意识到它什么时候到了董邪头顶。而且如果杨间没有迅速开枪，后果不堪设想。速度太快了……要成功获得50分，肯定是要好几条人命去填的。”
董邪推断下来，按照目前的这个难度，只要离开基地较远的位置去狩猎，团灭都不稀奇。
比起这些恶灵，对面的人类住户显然要好对付得多。
但现在……谁舍得将珍贵的子弹用到人类身上？多半是会进行近身肉搏厮杀。素来在打架方面毫无才能的董邪，最怕需要用暴力解决问题的时候。
而且，即使是枪法比较好的人，那平时打的都是固定标靶，打高速移动的目标，你换奥运冠军来都不一定能成功啊。
杨间那一枪，侥幸的成分太大。夏笠那一枪，则是因为那恶灵需要近身接近住户，也加上更大的运气成分。说实话，本来这次出行，死三个人才是正常的。
“这样。”
董邪指着眼前的夏笠和戴汐颜：“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必须留一个在基地，通过心电感应进行情报传递。情报是我们能否生存的关键。”
“大家先去睡觉吧。”母紫衣说道：“先休息，养足精神。”
休息……
可是，谁能安心休息呢？
董邪此时将衣服穿戴得整整齐齐地爬上床，头刚碰到枕头，就感觉到强烈的倦意袭来。
没一会，他就沉沉睡了过去。
……
夜幕下，大部分住户都进入了梦乡。毕竟，他们太累太累了。
监控室内，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换班。
不管怎样，这个基地终究是绝对安全的，公寓保障着没有任何恶灵可以踏入此地。
“恭喜你。如果你可以回去，就能找回女儿了。”
谢若妮感慨地对云奈表达了恭喜。
此时，她的眼前就放着一杯咖啡和一把枪，枪是为了保证随时可以出动。
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半了。
谢若妮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去换班了。
云奈此时的心情很复杂，她很害怕，自己没办法活着去见到女儿了。
“谢……谢谢。”
她握着手上的咖啡杯，视线死死盯着眼前的监控画面。
一直盯着一个始终一成不变的画面，又在如此疲劳的状态下，想要不睡着都很困难。云奈只能不断摄入咖啡因，来抵抗无数次要征服她眼皮的睡意。
“那么多年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就差这么一点点……”
金铭生的死，让云奈非常后怕。可是，她又不可能一直真的划水，躲在基地里不出去？
就在此时……
忽然在其中一个屏幕，出现了这样一幕！
此时，就在基地的入口处的监控探头，拍到了这样一幕！
一个双目一片漆黑，流下黑色泪水，头颅几乎完全折断的女人，就这样站在那！
女人走到入口处，却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壁挡住，怎么也进不来！
可是，女人……不，女鬼依旧在尝试着要侵入，不断撞击着这堵看不见的墙壁！
“来得好！”
谢若妮抓起桌子上的枪，说：“这就杀出去！”
“别急！”
云奈一把拉住她，说：“先联系董邪他们吧？”
“嗯……”谢若妮想了想，说：“万一这女鬼逃走怎么办？”
“看她样子一时间是不会轻易逃走的。”
那女鬼的双目，依旧不断流出黑色泪水，抬起双手，不断死死抓着眼前看不见的墙壁。
在基地内部，完全可以举枪射杀这个女鬼！
但问题在于，不知道这个女鬼的等级！
第一枪如果射错了，女鬼肯定会躲藏起来！
“其实，女鬼现在在门口，我们再找两个人，四个人四把枪，同时射出子弹……除非这是S级恶灵，不然肯定能成功！”
“射杀一两个鬼不重要。”云奈说道：“而且女鬼是否真的会在那让我们杀也是个问题。现在先观察其特点，以及能力。现在最重要的是搜集恶灵的情报……”
“情报……对，你说得对。”
谢若妮将枪放回了桌面。
“不过，目前她都没漂浮起来……”
“我在想一个问题。”云奈开始思考起来，“这次要面对的恶灵有比较高的智慧……但D级恶灵可能智慧不高吧？比如，这个D级恶灵仿佛都不知道这个基地是无法进入的，之前射杀的D级恶灵，也是主动来到基地周围。”
“你的意思是……”
“B级和C级恶灵明显是知道子弹对它们的威胁的，但D级恶灵或许不知道？也许这才是之前的D级恶灵不躲的缘故？”
D级恶灵智慧低下？
是这样吗？

第十章 被发现了！
云奈感觉自己就很像是电影里面，那种插上了死亡Flag的角色。
“这一仗打完就可以回老家结婚了”“等这一次回来我们就一起去XX地方”“这次工作结束后我就金盆洗手了”……但凡涉及这类台词的，没有一个不惨死的。
这个世界，会不会和《恶灵王国》一样，是一个漫画或者小说的世界？如果是，那她多半也就是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女配角，想必没有拔旗的能力。
正因为如此，她更加谨慎。在血字中能活到最后的，不是最聪明的人，而是犯错最少的人。
只要错了一次……哪怕只有一次，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死死盯着监控屏幕，同时，拿起手机，给董邪打去了电话。
“喂？”
“是这样的。”云奈紧盯着屏幕，都不敢眨眼：“外面，来了一位访客。”
没多久，董邪，母紫衣，夏笠三人就都来到了监控室内。
“快十分钟了。”云奈接着说道：“她一直都在入口处尝试着想进来。我们推断……是否D级恶灵并不了解血字任务的规则，又或者说，没有足够的理智？”
云奈认为，没有理智很可能是D级恶灵的主要特征。
“有可能。”母紫衣点了点头：“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之前漂浮的恶灵在我开枪前没有立即躲闪。”
“不，”董邪却是摇摇头：“如果以……恶灵具有高智商为前提考虑……”
夏笠喃喃道：“这好像是我的说话方式……”
“以此为前提的话，那么D级恶灵有可能故意伪装成这样，然后让我们产生误判。”
“那么之前我所驱逐的D级恶灵？”母紫衣问。
“可能是认为你的枪法没那么好，又或者你拔枪速度太快来不及躲闪……”
如果没有办法很好地鉴别D到S级五种恶灵，对子弹的浪费和消耗就是无法避免的。
“我们现在不到入口处那亲自观察？”谢若妮问道：“反正知道不出去，它奈何不了我们啊。”
“不，不一定。”母紫衣摇摇头：“这里毕竟不是公寓。恶灵进不来，但不代表它们无法用远程技能杀伤我们。”
夏笠却说道：“我认为，这种可能性不高。基地的存在，应该会保障住户待在内部可以绝对安全，从而进行风险的平衡。这吻合公寓的一贯血字风格。不过，我们还是别出去好，万一恶灵看到我们拿着枪出来，就直接逃走就麻烦了。”
董邪继续看着监控屏幕。
女鬼只是机械化地冲击着入口处，但她肯定进不来，这是血字指示的铁则，任何恶灵也反抗不了。
当然……除了“她”……
“看不出有任何变化……”夏笠看了半天，说道：“看起来的确像是并不具备理智的样子，就好像是完全没有任何自我意识的丧尸一样。”
“我出去吧。”谢若妮想了想，最后提议道：“或许看见人类后，恶灵会有一定的变化出现，那么或许有助于我们鉴别恶灵的特征。”
“如果你带枪……”
“我不带枪。”
母紫衣看向谢若妮，问道：“你考虑清楚，距离太近的话，不能保证没有危险。或许恶灵可以释放远程技能，或者直接进行精神攻击。”
谢若妮想了想，说：“我决定去试试看，就赌一赌……”
话说到这，她又看了一眼监控屏幕。
“吧……”
这个字刚一出口，音量就降低了许多。
显然，她也是有点怕了。在这个地方，有了基地这个绝对安全区域，有了退路，又有几个人敢去冒着生命危险拼上一把？
董邪开始沉思起来。
是否具有理智，是判定D级恶灵的关键吗？
可是，这是能面对恶灵的时候，能第一时间看出来的吗？对于智慧更高的恶灵来说，这一点更容易进行伪装来骗取住户射出错误的子弹吧？
就在此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忽然……
一发子弹贯穿了女鬼的头颅！
女鬼的身体，就此一点点变得透明，消失……
然后，在女鬼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
是一个持枪的陌生男人！
“是敌方住户！”
这一刻，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基地……那么快就被发现了？
此时，大家的脑海中，对方的分数又加了一分。
这果然是D级恶灵！
……
现在，将时间回溯到五分钟前。
顾南祎，久远嵩臣和林觉三人，也是一直在基地周围进行狩猎。
三人比较聪明，基本不离开基地范围两百米，狩猎成功一次，就回归基地一次，不长时间待在外面。
或许幸运女神站在他们这边，三人没有出现减员。
“就算只能猎杀D级恶灵也不要紧，蚊子再小，那也是肉。”
这是顾南祎的考量。他无论如何都希望保全自己的性命，绝无牺牲自己去效忠董邪的想法。而这一点，林觉他们也一样。
公寓内，虽然高楼层的人可以下达命令，但是命令越是具体，细节越多，效力就越弱。
黑董邪可以命令他们去外面狩猎，但接下来越是细节，命令效力就越来越微不足道了。最关键的是，他的命令无法控制他们的思维。他可以让他们只能做特定行为，但不能改变他们的思想。
只不过……三人里面，唯有林觉，想法有点不一样。
当年，他就一直对戴汐颜极为垂涎，说白了，就是馋她的身子。
因此，在颜媚下令要处死她的时候，出面保下了她。
之后，他决定用真情换回戴汐颜的青睐，所以没有强迫她什么。但是，时间长了，他的耐心也开始一点点消失，开始各种明示暗示，他的耐心是有极限的，一旦过了耐心，她还不肯从了自己，那么他就只有用强了。
而且，根据戴汐颜所知……林觉这个男人根本就有有妇之夫，只不过他隐瞒了这一点而已。他对自己，馋身子的程度远超过真感情。这是她不惜一切逃到平行世界的关键原因。毕竟，再这样下去，林觉迟早有一天会露出真面目。
而现在，林觉已经知道，戴汐颜在对面的公寓。现在，只有想尽办法将她抓回来，让她和朱玉嫣再度交换一次钥匙。
所以……最后他想再距离基地远一点去进行狩猎。或许是因为一开始狩猎太顺利，让林觉开始有点膨胀了。
就在他开始一点点朝着更前方移动的时候，忽然间，他忽然感觉到，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天旋地转，随后，当自己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就重重砸到了一片草地上。
……
端着枪的林觉，看着刚才被他射杀的女鬼，以及脑海中浮现出的计分加一，忽然注意到入口处的监控探头。
糟糕！
他立即拔腿就朝着后方跑去！
发现敌方基地了！
他是被恶灵空间转移带到了这里？
他拿出手机，迅速拨打电话。
此时，黑董邪正躺在别墅的水床上。
他现在已经睡了，身边则躺着颜媚和樊霜霜二女。
电话响了以后，他立即苏醒，马上伸出手抓过手机，将其接通。
“喂？”
“我，我发现敌方基地了！”
这句话让黑董邪睡意全无。
他立即掀开被子，用肩膀夹着手机，开始穿衣服。
“你怎么发现的？”
就在此时，电话另一头传来了枪声。
“不要放跑他！”
“是敌方住户！”
“快，杀了他！”
黑董邪立即站起身，大声说道：“逃进树林里面，把你的手机GPS位置发给我！我立即带人来接应你！”

第十一章 熬鹰
戴汐颜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监控画面的回放。
那个射杀女鬼的男人，正是……林觉！
许多让她恶心至极的记忆开始复苏……
“我已经给了你太多时间了，戴汐颜。如果没有我，你早就脑浆迸裂，和母紫衣一起沉入公寓地板下面去了。我对你够仁至义尽了吧？”
“据我所知你有老婆。”
“那又如何？在公寓里面，人际关系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你……”
“我真的不想动粗。但是，如果你再不肯从我，那么，就不要怪我做一回衣冠禽兽了。你逃不出这座公寓的，颜媚只要主导着这座公寓，你就只能服从我。”
对那时候的戴汐颜来说，她的确没得选择。
林觉如果用强，她没办法反抗。如果她敢杀林觉，颜媚会毫不犹豫杀了她，因为想借助林觉黑客技术是她留着戴汐颜性命的唯一理由。林觉正是笃定这一点，才敢如此威胁她。
在平行世界的公寓，两次血字任务间隔期很长。因此，在这段时间内，住户们内心的邪恶欲念都会膨胀而产生。在血字任务中，没有人不手染鲜血，人性的恶意最终被完全释放而出。
就连戴汐颜自己，都不例外。她在加入青田公园微信血字期间，也曾经意图让其他住户误以为她是恶灵，从而让他们死在影子诅咒上，减少筛查对象。
她不再犹豫，立即背着弓箭，冲了出去。
林觉发现了这里……那么，必须杀了他！
不杀死他，后果不堪设想！
本来，此人在她绝望的时候救了她，她是该感激的。
但这个男人后来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是他救了她，意图道德绑架，通过恩情来逼迫自己以身相许。这样发展下去，她内心对这个男人再没有什么恩义可言。
……
“是血！”
董邪在一棵树下发现了血迹。
这让他兴奋起来。
刚才，为了能杀了他，即使再舍不得，他也只能拿珍贵的子弹来对付他了。
他足足开了将近十枪，用的都是D级子弹。虽然没有射死他，但终于有一发射中了他。
难道敌方基地距离他们不远吗？
无论如何，万一他活着逃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顺着血迹追，一定要追到他，然后杀了他！”
林觉的肩膀被子弹直接掠过擦伤，虽然没有形成贯穿伤，但是血也是一直都止不住。如此一来，一路上鲜血形成了明显的路标。
而林觉此时也相当恐惧，这么下去，他迟早会被追上。
他只能指望恶灵帮自己阻拦住户追杀的脚步！而要按照黑董邪那样，来对周围进行标记，只怕是不那么现实了。
黑董邪说是会找人来接应自己，但现在他连自己的位置都不知道，谁能来救他？
“不行……我不能死……”
忽然间，一根箭矢从身后直接射来，从他的面颊旁擦过！
箭？
他顿时明白过来。
是戴汐颜！
她要杀了自己！
“她玩真的？真要杀了我？当初，是我救了她啊！”
求生的潜力，让他不断地发狂奔跑，什么都顾不上了。
董邪，戴汐颜等人追在后面。
树林内，顺着血迹，绝不用担心会被林觉给甩开。
但跑着跑着……
董邪忽然感觉不对劲。
“等等……我们刚才是不是经过这里过？”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也都看向四周。
现在，董邪身边只有戴汐颜，还有后面跟上来的杨间。其他人，他都让不要跑出来。
“好像……还真是？”戴汐颜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鬼打墙！
董邪拿着枪，开始警惕。
他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情：D级恶灵普遍没有理智，甚至不了解血字任务规则。但C级开始，恶灵具有很高的智慧不说，而且非常了解血字任务规则。
而此时此刻，杨间则是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麻烦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仿鬼”体质，其实就如同在钢丝上走路，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说实话，有得选，他还是更希望用子弹来驱逐恶灵。
三个人开始很默契地靠到一起，开始背对背。
紧接着……
董邪就看到，前方的两棵树木间，忽然掠过一道红影！
他下意识就开了枪！
当然，这一枪，根本射不中！
董邪深吸一口气，将S级的枪从背后取下，接着，将其举起。
里面有一颗S级子弹。
这把枪，装备了红外扫描器，射出一条红线。只要董邪将红点对准袭来的恶灵，扣动扳机，多半都能射中！
“朱玉嫣，联系夏笠，”董邪端着枪，表情非常谨慎，“大家都先别出来。我们恐怕是被很强的恶灵盯上了。”
“那那个人就不追了？”
“也得看他有没有命回去。就算回去了，大不了我们暂时撤回去，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在外面守株待兔，恶灵会帮我们收拾他们。”
S级子弹一旦发射，必然可以将恶灵杀死。
而这个鬼打墙的状态下，不能舍不得子弹了。无法射中这个恶灵，他们就只能被当做猎物。
而与此同时，杨间则是挤压着自己的太阳穴。
看来，得要拼一拼了。
这一次，恐怕是较高等级的恶灵。
B级？A级？
甚至S级，也绝非没有可能。
如果可以成功猎杀，那么……
接下来……
恶灵却是再也没有出现。
董邪一喜，果然……对付高智商的恶灵也有好处，那恶灵害怕这S级子弹！
他此时发自心底感激李隐，他的提议，给他们换来了生机！
“你听得懂我们的话对吧？”董邪将枪口射出的红外线不断扫过四周，说道：“我猜测一下……你也许没有远程技能吧。如果要杀我们，就必须靠近我们。但如此一来，我的枪很大概率可以将你击杀。虽然公寓的血字说只是驱逐，但你们如果被驱逐，我推测公寓会给予你另外的惩罚对吧？听好了，放过我们，解除鬼打墙状态，让我们去追击那个住户。你知道这是S级子弹，对吧？不瞒你说，我带了不止一颗！”
这个谎言是否会被识破已经无所谓了，这高智商的恶灵显然知道S级子弹的可怕。
于是，三个人，开始朝着前方移动。
但是……很快他们发现，依旧是在鬼打墙！
这下，董邪内心开始不安了。
有S级子弹和这红外扫描的震慑，足以让大多数恶灵不敢靠近他们。但是，这个恶灵显然也不肯放过他们。
事实上，恶灵也的确有底气和他们耗下去。
人的体力终究是有限的，但恶灵永远不会疲劳。
董邪睡觉只睡了四个小时不到。端着枪站了那么久，确实感觉到累了。
“这个恶灵不会隐形……”董邪大致得出了这个结论：“但它想和我们熬鹰？”
拼谁熬得过谁吗？
三个人就这样一直熬下去，这样下去……会怎么样？
时间就这样不断流逝着……
半小时……一小时……
恶灵始终不现身，也不解除鬼打墙状态。
董邪也是高度紧张，他的手臂都酸了，所以枪改为由三人轮流拿。
但是，只要大家稍稍松懈，恶灵都可能瞬间现身。
枪拿在谁手上，谁就是担负着大家的性命！
这一颗S级子弹的震慑力是着实可怕，那么长时间过去，就愣是没有一个恶灵敢上来。
董邪甚至在想，干脆下一次就带两颗S级子弹出来吧。
毕竟，血字任务没有硬性规定一定要射杀S级恶灵，只不过射杀三个S级可以直接宣告血字任务终结而已。
就这样……
时间到了凌晨五点半。
此时此刻，东方开始露出鱼肚白。
也就在这时候，枪又换回到董邪手上。
骤然间，一个红衣的身影，忽然瞬间出现在了董邪的面前，伸出双手掐向他的脖子！

第十二章 能力和分析
“砰”！
子弹瞬间射出，贯穿了眼前的红衣身影！
董邪几乎都没看清楚眼前的恶灵的长相，其身影就开始变得透明，消失！
然后脑海内获得提示，加4分！
他们的分数达到了10分！
预期目标，已经完成了五分之一！
不过，董邪的双腿也几乎要瘫软了。
A级恶灵！
“空间系技能？这是A级恶灵的能力？”
那所谓S级恶灵不会是能操控时间吧？
“等等……不对劲……”
在生死危机关头，董邪反而能比任何人都高度冷静。
为什么恶灵优先选择杀自己？
为什么不是朱玉嫣和杨间？
如果速度快，完全来得及在他反应过来前，先杀掉一个吧？
“对速度很有自信？还是执念于一定要干掉我们三个？还是因为……”
董邪回过头，看着东方渐渐露出的鱼肚白，说道：“很快天就会亮了！先回基地去！那家伙多半是追不回来了。”
之前鬼打墙状态下，隔绝了信号，现在应该可以打电话了吧？
不过，董邪拿着枪，对准周围，说道：“你们听着！想死的尽管出来！我还有第二颗S级子弹，谁敢来，我就给谁包了饺子！”
现在，董邪并不清楚，恶灵具有多大的能力。
D级恶灵是毫无理智的，也就是说不具备任何智慧，无法进行沟通，虽然可以闪现但无法隐身。但是从C级开始，肯定都可以理解S级子弹的可怕，比如这个A级恶灵就明显知道……S级子弹可以威胁到它。
戴汐颜和杨间则也拿出枪支，对准四周。
“董邪，别掉以轻心。”杨间提醒了董邪一句：“刚才那个红衣鬼，也可能不是困住我们鬼打墙的那个恶灵。”
“先试试看能不能走出鬼打墙再说。”
枪里面已经没有S级子弹了。这种空城计到底能不能吓唬住那些恶灵，董邪心里面也没个准。
忽然间，董邪看到了前方的一个身影！
看背影……
“是他！”
董邪立即高喊道：“给我停下，不然开枪了！”
能不浪费子弹，他当然不希望拿子弹来打人。
然而对方似乎觉得有一定距离，抱着侥幸心理。
于是……
一根箭矢迅速从董邪身后射出，紧接着射穿了那人的脖子！
“你在做什么？我要抓活的！”
林觉眼睁睁看着箭矢从脖子穿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后，他的身体就这样倒在了地上。
董邪快步跑到了林觉尸体旁边，立即在他身上翻找手机。
值得一提的是……
公寓住户一般不会给自己的手机设置密码。因为很多时候生死关头，当需要联系的时候，给手机解锁的耽搁的一两秒时间有可能就会带来生和死的不同结局。
但这一次，毕竟是两方公寓敌对。所以，董邪这边的住户都给手机设置了密码。
“他们也是设了密码……”董邪觉得很可惜，“如果是指纹解锁就好了。”
不解开密码，就不可能打开对方的手机。
戴汐颜则是松了一口气。
她不惜一切杀林觉，很大的原因就是怕他被生擒的话，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自己之前第一箭没有射杀他，他是否将这一信息通过手机告知了黑董邪？他们是否视为交涉破裂，会揭露自己的身份？
戴汐颜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自己的身份暴露，否则她怎么说都洗不清，毕竟，她将朱玉嫣送去另一座公寓，并一直顶替她的身份是不争的事实。
“他是否通过手机将自己的GPS位置分享给了对方……”
董邪很担心这一点。
“他应该也陷入了鬼打墙状态，所以期间是无信号的。虽然鬼打墙现在解除了，但是他一时间应该不会马上发现。”董邪开始进行思考：“之前我们一直追杀他，他则是一路狂奔，加上……”
董邪看他被射伤的手臂。
“在这种情况下，解锁手机，再共享GPS位置过去……也许不一定来得及……吧？”
人很难在狂奔的过程中操作手机，低头看手机没办法看前方，而这丛林内也到处都是树木，这样低着头跑很容易撞到树。更不要说，恶灵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没有同伴在旁边的情况下，低头的是时间足以让死神收割他的性命。
他用的是安卓手机。解锁，进入主界面，然后要打开“设置”，选择“定位服务”，再将“定位服务”滑块开启。听起来很短，但至少要一直盯着手机操作一段时间。
而在他逃出监控范围前，都始终没有拿出过手机。而在那之前已经有人追出去了。
话说回来，如果董邪是他，他会拿着手机，以将GPS位置共享给对方，警告他们不能再继续追击自己。
接着，董邪三人开始朝着基地方向跑去。
如果GPS位置被分享过去，黑董邪他们很可能已经杀了过来。
但他们进不去基地，母紫衣等人只要不外出不会有危险。
“希望……不会有事！”
……
“他没把GPS位置分享过来……”
拿着手机，黑董邪脸色有点难看。
“恐怕是来不及发来就被杀了。”颜媚拿着手机，叹了口气，“毕竟一边逃跑一边给我们发GPS位置的确很困难。”
“他开一下GPS的时间都没有吗？”黑董邪恨恨地说：“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一会，对方的比分已经10分了！”
对方已经把A级恶灵都射杀了。
“别急……”樊霜霜则相对比较淡定：“对方肯定不会没有减员，能拿到10分，付出的代价肯定不小。接下来……就该是我们反击了。”
黑董邪的头靠着墙壁，想了想后，说：“如果他那么快就找到对方基地，那或许说明……距离并不远吧。”
“但是出动去找他的人目前都没有收获……”
天亮了。
回到基地后，董邪看着仅剩四颗的S级子弹。
“我第一次出去的时候就该带上S级子弹。”董邪对金铭生的死，还是很自责：“是我的错。”
“这一次可以击杀A级恶灵，实在太侥幸了点。”母紫衣说道：“但它明知道你有S级子弹，却直接出现在你面前……”
“恶灵应该是在公寓驱使下，有无论如何都要将我们全部杀死的意志。问题在于，为何不对杨间和朱玉嫣下手呢？”
“我们总结一下吧。”
母紫衣开始说出她的分析：“D级恶灵没有理智，移动速度不明，但是应该具有浮空的能力，不确定是能隐身还是可以闪现。”
“嗯，闪现和隐身的确很难分辨，比如隐身具有时间限制的话……”
“我认为D级恶灵应该还是有面对枪支会躲避的本能，否则如果无法隐身，不懂得躲开枪支，简直就和丧尸差不多好杀，50分根本不难赚。”
“C级恶灵……能在泥土中轻易地移动，这一点相当可怕……即使无法隐身，也能轻易地对我们进行突袭。而且，和B级恶灵可以互相沟通，打配合。B级恶灵也具有浮空能力，可以闪现。而A级恶灵，则具有操纵空间这样的能力，同时也更加谨慎。”
“我提出几个意见。”母紫衣分析道：“泥土中移动不一定是C级恶灵的共有能力，而是C级恶灵都有一些特殊能力。”
“如果是这样……就很难分辨吧？”
“那么容易分辨的话，以后泥土中伸出手就直接知道是C级了，不吻合血字难度。”
紧接着，她又说出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虽然A级恶灵可以高速移动乃至闪现，但除了无法隐身，很显然还无法浮空，也无法进入地底。否则，完全可以从空中和地下偷袭你，胜算更大。你们不可能一直抬头看着天空和脚下吧？”
很显然这是公寓为平衡难度进行的限制。
“以及……A级恶灵没有远程技能，无法在远距离杀死你们。这导致它们的速度优势受到限制。另外，从S级枪械配备了红外扫描器来看……”
“或许S级恶灵，具有更快的速度，而且很可能具有远程技能！”
“还有一点……”董邪说出最关键的一件事情：“恶灵也许无法分辨枪械中有多少子弹。我说我有S级子弹后，回基地的路上，再也没有恶灵出现！”

第十三章 昼与夜
“你们中午想吃什么？”
黎艺荷打开冰箱，说道：“这里的食材还真不是一般的丰富啊，我可以给大家做……”
“做饭还是大家一起来吧。”谢若妮走到冰箱前看了看，说道：“我帮你打下手吧。”
不同于以前在孤岛狼人杀血字，这里没有任何罐头和速冻食品，全部都是冷冻的生食。厨房内，无论大米还是面粉，量都很充足。
充足的睡眠和良好的饮食，对血字执行也很重要。何况目前比分还是占优的，大家可以先暂时好好休整，等待再次外出狩猎的时机。尤其是不确定基地位置是否已经暴露，在这一情况下，董邪希望将主战力先汇聚在基地，以防万一。
黎艺荷除了画漫画，第二大爱好就是做菜，而她以前根本没机会接触那么多丰富的食材。
“好，先将肉解冻……”
此时，三栋别墅其中一栋的顶层天台上。
董邪看着远处。
天亮了以后，在曙光的照耀下，恐惧感也就没那么强烈了。
他拿起一个望远镜，开始观察远处。
不过，周围树林实在太多，这些都会构成障碍物。
“目前我们比分还算占据优势，但是优势能持续多久呢？”
董邪很希望能靠恶灵为他们消耗掉对面的住户，如果对面的住户死绝了，那么他们也就躺赢了。
不过，他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至少有基地在的情况下，很难在同一时间让住户全部团灭。
一旦外面的恶灵太过可怕，最后最大的可能就是……双方住户都撤回基地，然后都指望对面的住户都先被团灭。靠着基地内储存的食物和水，完全是有打消耗战的可能，何况公寓也没禁止住户携带食物前来。
“而且我们也进入不了对方的基地……万一双方都等着耗死对方，反而会变得很麻烦……”
在恶灵极为可怕的情况下，住户都会觉得：杀死人类，比杀恶灵要简单得多。毕竟，任何子弹都可以杀死人类。
“我始终无法理解，人类为何在死亡后，反而会变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生物反而在死亡后实现了如此大的进化跨度，我想达尔文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啊。”
身后传来了夏笠的声音。
“你们的世界没有达尔文吧？”
“没有。我们的世界也没有物种进化论，认为人是由神创造的，所谓人类由猿猴进化而来的说法，我是来到这个世界后，读了网上的进化论才知道的。”
“你们的世界……感觉在这方面和中世纪欧洲差不多啊？”
“我至今还是很难想象，人类的祖先是直立行走的猿猴形象。”夏笠来到现实世界后，在很短的时间内汲取了大量的知识：“但更费解的是，人类在死亡以后，实现了更恐怖的进化层次。如果只是个体，可以视为是物种变异，可是大量群体的死亡都会转化为恶灵，只能认为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进化渠道。”
“嗯……”董邪还真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夏笠真不愧是理工男的大脑。
“而且，同为哺乳类，只有人类能变为恶灵就更无法理解了。更费解的，就是那座公寓的存在。一切唯物论观点都可以被公寓完全否定……我至今都无法解析出公寓是以怎样的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比如它周围的空间宛如是在现实的三维空间被折叠一样……变成了二维……”
“咳咳……夏笠。我们现在面对的就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一切，暂时我们就以公寓的规则来讨论我们面临的问题吧。”
夏笠走到天台的扶手前，看了看远处，随后说道：“董邪，我希望你暂时先不要以……恶灵无法判断你枪里面有几颗子弹为前提来执行这个血字任务。”
“你这么说的依据是什么？”
“难度平衡原则。如果带一把空枪出去，就可以对恶灵进行如此全方位震慑，似乎不太合理。”
“恶灵不出来，其实反而不利于狩猎啊。”
“但会大大地有益于我们猎杀敌方住户。而且，即使是真的，对没有理智的D级恶灵恐怕效果会很弱，按照我们的推论，D级恶灵只能对子弹有本能的畏惧，但恐怕未必能认识到子弹等级的问题。”
接着，他又接着补充了一句：“按照李隐的说法，还是先携带S级子弹外出为好，哪怕只带一颗。反正S级枪械也不是只有一把。即使有可能流失子弹，我认为还是带着作为杀手锏和底牌的好。”
董邪想了想，说道：“我和李隐比起来，还是差太远了。能活到现在，实在是很侥幸。”
“现在……先观望比分变化吧，可以期待恶灵为我们消耗掉一批敌方住户，但不要指望对方可以被恶灵团灭。”
……
“林觉就这么死了……没了他，我们在情报方面会陷入巨大劣势！”
樊霜霜听到这句话，翻了个白眼。
“我本来就不喜欢那个男人，死了就死了吧。”
对黑董邪来说，现在是他高度烦闷的时刻。
在外狩猎的人回来了。可是，非但没有收获不说，还差点把性命折损在外面，依靠S级子弹的震慑力才勉强活着回来，没有出现减员。
这情况……任谁都郁闷啊！
S级子弹差一点都折损在外面了！
想不到，开局居然如此不顺利！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
“是我。”
外面的声音，赫然是秦子远！
“什么事情？”
“我有一个重大发现。这个发现……能让我们及时挽回优势！或许，对面的住户还没发现！”
听到这里，黑董邪一愣，于是立即拿起一旁的裤子穿了起来。
“你先到楼下去，我很快下来。”
秦子远站在门外，听到这句话，说道：“好，我知道了，董先生，等会你到监控室来。”
然后，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还说你不是董仲颖？LSP，早晚因为女人的问题，出现了一个吕奉先来干掉你！”
七分钟后，监控室内。
黑董邪看着秦子远调取的监控。
“你看。”
黑董邪看了看屏幕，然后发现，一棵树下，站着一个悬浮的人影。
监控画面很清晰，很显然，那是一个恶灵。
“我发现了一件事情。”秦子远说道：“我观察了它两个小时了。这两个小时，它一直躲藏在树荫下方，然后，大约几十分钟，就会尝试飘出树荫，可是，只要一到阳光照射的地方，就好像受了什么伤一般，身体迅速缩回去。两小时内，这个过程重复了四次。最后，它就这样直接消失了。”
秦子远看向黑董邪，说道：“之后，我调取了其他监控，然后发现……所有出现的恶灵，都只在树荫下，或者建筑物阴影后面移动。看上去，不全部都是D级恶灵。”
黑董邪听到这里，立即明白过来。
“难道说……”
“对。或许所有恶灵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无法在阳光下行动！也就是说，白天是我们人类的主场！这将大大有利于我们狩猎恶灵！”
颜媚听到他的话，说道：“但是恶灵都能瞬移闪现吧？光靠这一点……”
樊霜霜打断了颜媚的话：“如果白天是我们人类的主场，那我们就可以利用白天，去搜寻敌方住户的基地！在黑夜来临前，我们将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将他们全部猎杀！如果可以在黑夜来临前杀光他们，我们就将成为这个血字任务的胜利者！”

第十四章 死亡实验
“简单。找个人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
黑董邪目光一转，很快就停留在了朱玉嫣的身上。
“就你吧！”
朱玉嫣听到这句话，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不，不要，求求你！我，我不想死！”
她现在对在青田公园做出的选择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还不如把那个血字完成到最后，而现在，即使回归公寓，也要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你听好了。”黑董邪完全无视了朱玉嫣的哀求，“你到监控拍到恶灵的地方，不要将枪拿出来，让恶灵看到你，看它们会不会出来。我要确定，在太阳下不出来，是不是故意在我们面前演戏。”
“不要，求你了……”
“每一个都去试一遍，我要确定这是每一个等级的恶灵都有的特征，还是其中某个或者某几个等级恶灵的……我会在监控观察你。你就只带比较轻便的D和C级枪械出去吧，太大的枪，恶灵看到了或许就不敢出来了。不过，不管出来不出来，必须对恶灵射击，不管成功不成功，都能判断恶灵的等级。就这么定了，秦子远，带她去领枪和子弹。”
从头到尾，朱玉嫣的苦苦哀求，他完全宛如听都没听到一样，一念之间，就决定好了拿她当诱饵出去试探恶灵。
朱玉嫣再怎么不情愿，命令都是绝对的。她是无法抗拒的，只能执行。
一旁的久远庸弥看着这一幕，用日语说道：“恶魔……”
嵩臣连忙压低声音道：“不要让他听见！”
朱玉嫣此时可以说腿都快要软了。
“子弹帮你都装好了。每把枪都只有一个弹夹。”秦子远看着畏惧不已的朱玉嫣，说道：“你的枪法水平我也不怎么指望，不过恶灵这次躲藏范围有限，你好好射击。表现得好，我可以帮你在董先生面前说几句好话，下次出去狩猎，就能把你安排在后勤了。”
秦子远可不希望朱玉嫣这个德性去外面狩猎，到时候保证手抖得都拿不稳枪。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打一棒给她个甜枣的好。
总体上来说，他和董邪所在世界已经死去的秦子远，性格差异不是很大。一样是从小经历父亲的无情暴虐殴打，一样是母亲最终被父亲活活打死。以他的性格，在这座公寓，反而更能释放自己的才能。
“你……你说真的？”
“枪拿好。”秦子远将枪递给朱玉嫣。
朱玉嫣想了想，说：“秦……秦先生，我在我原来的世界听闻过你的事情，听说……”
“我对平行世界的自己的事情不感兴趣。”秦子远一脸冷酷地说：“记住，开枪前注意一下保险开没开。”
“你能不能帮我……”
秦子远的枪口直接顶在了朱玉嫣的额头上。
“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我听得懂，听得懂！”
“拿好枪！出去！”
监控室内。
黑董邪已经坐在监控屏幕前，准备观察结果。
坐在他身边的颜媚说道：“这个女人会不会一出去，就马上被恶灵杀掉？甚至来不及开枪？我们毕竟需要了解到，到底恶灵是否普遍无法出现在阳光下？”
“我倾向于这是恶灵的普遍特征。”樊霜霜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唯有如此，才能推动双方住户更好地自相残杀。你们都很清楚，公寓一直蓄意在促成人类之间的互相残杀。历次血字，死在人类手上的住户和死在恶灵手上的住户基本是五五开。”
就在这时候，朱玉嫣出现在了监控屏幕上。
“很好，让我来看看吧……”
如果阳光是恶灵的弱点……那么猎杀进度或许能大幅度提升。
但他仔细又想了想……如果大多数恶灵都能闪现瞬移，那么这个弱点其实意义不大。恶灵意识到阳光是弱点的话，必定会在白天蛰伏起来，到了夜间再出来猎杀人类。而且，这些恶灵应该不会是像吸血鬼那样一到阳光下就会化为灰烬，而仅仅只是公寓限制它们不能到阳光下活动而已。所以，如果是紫外灯之类的东西恐怕是对付不了它们的。
“两座公寓联合发布同一个血字任务，然后让我们互相残杀……”
黑董邪隐隐觉得，这背后恐怕会有什么用意。
此时，当看到有人接近，隐藏在阴影中的恶灵，瞬间消失了。
“嗯？”颜媚一看，说：“都没来得及射击？”
“无妨。”黑董邪凑近了屏幕，说道：“看恶灵会不会出现在她身边杀她吧。到底是演戏，还是要杀我们……就看这次了。”
接下来，朱玉嫣则是直接拔出枪来，对着周围，非常惊恐。
“都让她藏起枪了，居然就这样拔出枪来？”黑董邪恨恨一拍桌子，“命令就是在涉及细节的时候会弱化！”
秦子远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不过，这毕竟不是S级子弹，威慑力没那么可怕。恶灵还是有可能饶到她身后下手的。真要下手，一瞬间就足够了。”
“十五秒过去了……”樊霜霜注意着时间：“到现在都还没出现恶灵杀死她啊。难道恶灵真的无法在阳光下活动吗？”
颜媚想了想，说道：“不，还不能那么武断。恶灵具有一定程度的智慧，是我们通过狩猎得到的经验。”
秦子远听到这句话只想翻白眼，你们的经验？出去打生打死的是我们好不好！
“如果恶灵们聚集起来故意在我们面前演戏呢？”她说道：“假设无法在阳光下活动仅仅是D级恶灵特征，而更上级的恶灵集体进行伪装，骗取我们更多的人出去，就可以将我们一网打尽了。否则，为何故意在摄像头能拍到的地方出现？它们明知道进不来……”
“不。”樊霜霜微微摇头，说：“它们出现在监控探头前还有一个可能，是公寓安排的。公寓如果要促成人类住户积极地自相残杀，那么必须要让住户尽快意识到，白天是安全的。所以，对方公寓住户很可能也很快会发现这一点。这些恶灵违抗不了公寓，哪怕不愿意，也必须出现。”
黑董邪不得不承认……
无论是颜媚，还是樊霜霜，说得都很有道理。
“如果恶灵具有这样的智慧，故意引我们出去……”
黑董邪完全可以强行命令大概一半的住户出去，引出恶灵下手。
但这么一来，将折损一半的人力，以及数量不少的子弹。这样的损失，他承受不起。
相反，如果对方住户发现了这一点，并利用这个时间段外出搜索他们的基地，一旦被他们找到，就麻烦了。
紧接着，在屏幕上，朱玉嫣移动到其他阴影区域，而她一靠近，恶灵就会消失。
“至少从消失的恶灵，可以大致推断其等级……”
“而且也一直没有出来伤害她……”黑董邪继续分析：“是没有远程技能，还是远程技能在阳光下也无法使用？”
可能性太多了。
但无论如何，必须要验证一件事情……恶灵们是在群体演戏，还是被公寓安排必须要展露弱点。
“只要确定这一点……”
黑董邪又想了想，说：“算了，先让那个女人回来吧。”
他不在乎其他人的性命，但他们要死，也要死得有价值，如果能试探出血字任务的生路而死，那他不会犹豫杀光他们。可是如果中恶灵的埋伏，白白折损人手，是黑董邪无法接受的。
“如果携带足够数量的子弹，以及相当程度的人力，应该可以将损失降低到最小。甚至，如果带上S级子弹的话……”
权衡再三后，黑董邪做出决定。
派遣队伍，外出狩猎！

第十五章 李隐的忠告
“你们两个。”
黑董邪冷眼看着眼前的久远嵩臣和久远庸弥。
“你是说？”庸弥顿时有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是要让我们出去吧？”
黑董邪看着眼前这兄妹二人，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对。你们出去。再算上外面那个女人，一共三个人，如果恶灵在演戏，会出来杀你们的概率还是挺高的吧。三个人不够，就四个人，五个人……现在，就先你们出去吧。”
“那子弹……”
“外面那个女人手上不是有吗？你们三个分一分好了。”
此时，虽然庸弥还来不及将黑董邪的话翻译为日语，但他们的话并不复杂，嵩臣也不是这段时间完全没学习过中文，因此已经意识到了他刚才说的是什么话。
“你……你……”庸弥意识到，对黑董邪来说，他完全是将他们兄妹视为弃子。
“你们是日之国的人。”黑董邪紧接着继续说道：“谁都知道，海自和麦国现在正在进行军演。Guam目前也在不断增兵。全球的视线都汇聚在远东地区，五到十年内，战争肯定会爆发。”
“所以……就让我们去死？”
“可以这么说。目前并不是和平，只是一个短暂的停战状态而已。你们也该知道，现阶段，和平建立在一个极端脆弱的平衡上。九十年前的血与仇恨，迟早都是要一雪的。”
秦子远看着黑董邪，内心冷笑，你一个宣言要跑去做香蕉人的二鬼子去骂鬼子，也真是够无耻的了。
不过，这几句话一出，的确也是让大家原本投射向久远兄妹的同情表情，消散了不少。
战争的爆发只有可能推迟，但绝不可能终止。从七十二年以前，麦利肯就在海上布置了First Isalnd Chain。可是如今，这条Chain已经断裂！
说句实话，如果战争在今天突然爆发，也绝非没有可能。
而战争一旦爆发，日之国绝对不可能置身事外。
“一旦开战，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黑董邪指着久远兄妹，说道：“你们两个，也不是无辜者。据我所知，你们家族可是军工业，你们吃穿用度，都来源于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好了，现在就出去！”
“我出去！”嵩臣说着一口极为生硬的中文：“让我妹妹……留下！”
这时候，樊霜霜说道：“这一次我支持董邪。你们既然出身日之国的军工业家庭，就不要觉得自己有多无辜了。你们国家的人，时至今日，还依旧不断强调自己有多么无辜！”
黑董邪继续说道：“马上出去，没得商量。你们兄妹如果为我试探出个究竟同时能活下来，我下次让你们携带S级枪械和子弹。”
……
“这也太好吃了吧！”
谢若妮露出几分惊讶神色看向黎艺荷。
“做菜是我的第二大爱好。”黎艺荷露出几分腼腆的笑容：“我其实很想画一部美食漫画，比如《食戟之灵》那样的……”
一桌的菜，真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大家本来都对伙食没有那么大的讲究，但是没想到黎艺荷居然是个隐藏的厨神。
“不过我得吃快点，”黎艺荷看了看外面，“我得尽快去监控室那边换班。得时刻注意外面的动向。”
现在，外面阳光明媚，在这样的环境下，恐怖气氛大大地减轻了。
“看来对面的狩猎不太成功。”董邪说道：“他们那边积分还没上涨。”
“恐怕是想采取对耗手段了。”夏笠对这个结果完全不意外，“这种状态也许会维持一段时间。我们目前积分占据优势，可以以逸待劳。而且说实话，我们运气还不错，牺牲并不算太大。”
“食物储备方面，我们是差不多的……血字期间我们不能离开这片狩猎场，所以一旦食物继续消耗下去，他们就必须出来狩猎了。”母紫衣又夹了一口菜，她也的确佩服黎艺荷的厨艺，“我们可以先这样耗下去……在他们出来狩猎前，先不出去。”
“这样。”董邪放下饭碗，用餐巾纸擦了擦嘴部，说道：“必要的警戒和放哨不能大意。大家先在这段时间苦练枪法。”
吃完饭后，云奈和谢若妮主动提出负责洗碗。毕竟难得品尝到如此美味佳肴，也乐意帮忙洗碗。
“居然能在血字期间这么悠闲地做家务……”云奈都感觉很不真实，“是因为和平行世界的公寓联合发布血字的缘故吗？简直不敢相信。”
云奈擦洗着碗碟，心头渐渐涌起希望。
她时刻将手机放在自己视线内，时刻等待王警官给自己打来电话。
也许在血字任务完成前，警方就能及时将女儿解救出来……
董邪此时则是在健身房内跑步，同时插着耳机和李隐对话。
“对耗吗？你决定这么做了？”
“所以，我还想听听看你的意见。如果是你，你会这么做吗？”
手机另一头沉默了一会后，回答道：“我觉得，你目前的做法，恐怕不稳妥。公寓真的会给你们在血字中一段安逸的时间来耗死对面吗？”
“你认为……这是公寓的陷阱？”
“不过我也不敢断言，这次牵涉到平行世界的公寓。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的任何决定，也许会左右你们的生死，所以我不敢轻易地说我的想法才是正确的。”
“我也输不起。这次血字我只要获胜，我和紫衣就可以算是完成十次血字，然后……我们就能许愿，并永久离开公寓了……当然，接下来我会想办法解决地狱入口的问题。一旦离开公寓，我立即来Z市和你们汇合，调查白家的事情。”
李隐思索了一会后，说道：“我给你个建议。”
“你说！”
“想办法引怪。D级恶灵拥有较低智慧，如果按照你们这一假设，你们可以在这段时间内找人离开基地，但不走远，控制在五百米范围内，引出恶灵后逃回来，然后在基地内用枪射杀恶灵。D级子弹数量最多，引来的D级恶灵不会轻易逃走。引来更高级恶灵更好，在基地内部射击不用太担心人身安全。智慧较高的恶灵或许会逃走，但在引怪的人逃进来以前，可以为他进行火力掩护……你们能继续得分。”
“但这会很危险……效率也很成问题……”
“哪来安全高效的血字执行方式？如果是我，我不会去走明显安逸的道路。如同茨威格所说，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从出现安全基地，李隐就看出这个血字的最大问题——
住户会因此长期驻扎在一个固定区域。
这是很危险的。
绝对安全的基地，简直没有比这更合适的陷阱上的香饵。对于在血字期间无时无刻不和死亡抗衡的住户来说，这是无可抗拒的诱惑。
他提出的建议，恐怕没人会同意。谁也不会愿意走出安全区，冒着生命危险做诱饵来引怪的。
“你听我说，董邪。以下是我的肺腑之言。如果没人肯出来引怪，你就那么说……”
“好，我听着，前辈。”
“你们已经确定这次存在着具有高度智慧的恶灵，那么，它们会汇聚到你们身边的。就算无法隐身，可以躲藏的地方也不少。你们在基地待的时间越久……汇聚在你们周围的恶灵就会越多，所以必须定期清怪，不然下次出来，你们说不定会被复数的B到A级恶灵围攻！派遣狙击手用S级枪械为诱饵提供火力掩护，必须要将恶灵引出来进行清怪！否则，你们会迎来更大的牺牲！”

第十六章 残酷
黑董邪此时则也在和平行世界的李隐联系。
“三个人目前都还没有让任何恶灵对他们出手。”黑董邪询问李隐：“你怎么看？”
他不怕李隐不尽心尽力。他在竞赛获胜，是释放他女儿的唯一条件。
“不能排除恶灵想引出你们更多人的可能。”平行世界李隐回答：“仅仅三人，恶灵或许不至于动手。”
黑董邪想了想，说：“那你有什么办法确定它们是不是在演戏？如果有可能，我不想继续外派住户。”
“办法当然有。让那三个人到较远范围狩猎，远离阴影区域。如果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恶灵对他们下手，就基本可以证明不是演戏了。”
黑董邪一想，的确如此。D级恶灵没有理智，不会演戏，更高等级恶灵也不至于全体串通好了吧？如果恶灵们可以互相信息沟通情报共享，完全可以形成一支进退有据的军团，那还狩猎个屁啊？
“好办法。不愧是李隐前辈。”
“我会尽力帮你，但你必须把我女儿还给我。”
“小事一桩。”
黑董邪挂了电话，拿起手机，联系了庸弥。
“继续深入，去外面狩猎。我给你们再输送一些弹药。接下来，全程开视频和我通话。不管狩猎结果如何，必须在外面待一个小时。你们想办法捕猎的同时，一定要好好搜索敌方公寓住户的基地。”
“一个……小时？”
“对。把命令传达给你哥哥和朱玉嫣。就这样。等会你打视频通话给我。”
然后就直接挂了电话。
“董先生。”
这时候，一直不太起眼的连子辛走上来，劝说道：“一个小时也……太长了吧。”
“你那么同情他们，正好，你出去给他们送弹药，陪他们度过一小时再回来。”
“不不不……当，当我没说！”
秦子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反正有两个是日之国的，不需要在意。”
黑董邪目前还没有从戴汐颜那边获得真正有价值的情报。
不过，他仔细想了想，这个棋子，先暂时不要动用，关键时刻，也许可以收获奇效，逼迫她太紧，她大概率反而会给自己提供假情报。
……
“如果谁愿意出去帮我们引怪清怪，我承诺……接下来的狩猎，就可以不参加。”
董邪这句话一出，谢若妮连忙问：“提供S级的枪械和子弹吧？”
“很抱歉……不能。这次是负责引怪和清怪。S级子弹带着，大概率恶灵不敢现身。”
此话一出，大家都开始窃窃私语，但从他们的表情，董邪就不难判断：他们不想出去。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毕竟太危险了。
还不带S级子弹？
这是出去引怪还是送人头啊？
出去狩猎那是集体行动，有S级子弹作为大杀器震慑，独自出去引怪，就属于找死了。
董邪又不像黑董邪那样可以命令大家，也不像秦子远有自己的独立武装。
就在此时，云奈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们等一下。”
云奈拿出手机一看是王警官，心脏剧烈跳动着，快速跑入别墅走廊内。
“喂，王警官……”
她按下接听的时候，急不可耐地说：“调查有进展了吗？”
“嗯……”王警官的话语却是断断续续：“云小姐，你听我说……我们已经……找到了买主，就在L市大恒镇。公安干警连夜赶去了那……”
云奈听王警官说话欲言又止，不详的预感扼住了她的咽喉。
“您……您说……我，女儿，她……”
“我们……查到……你女儿因为是女孩，再怎么压价都没有买主，最后将她卖给了大恒镇的一家叫碧涛的娱乐会所……”
云奈只觉得脚下一滑。
“娱乐……会所？？？”
王警官接着说道：“我……我们配合当地公安扫荡了那家娱乐会所……他们将未成年人……给……”
“难道……”
云奈脑海中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
她想起了去年那部有名的网剧《沉默的真相》。网剧其实进行了很大程度改编，她后来去看了原著，剧情是反派为了进行贿赂，搜集农村留守儿童，去讨好那些病态的恶魔。
“我女儿才……才上幼儿园啊？？？她……她不会是……”
王警官吐出每一个字都无比艰难：“她……她……一年前确诊了梅毒三期，已经……已经……不……不在了……”
梅毒……三……三期？？？
不……不在……了？？？
云奈的眼神无比空洞，整个人摔到了地上。
“所有案犯我们都已经逮捕了，我们会给这群畜生以法律的严惩！”
然而王警官的话，已经无法让她产生什么反应了。
当她有意识的时候，董邪等人已经来到她身边来了。
三个小时，她一直瘫软地躺在地板上。
客厅内。
“居然有这种事情……”谢若妮刚刚拿起云奈的手机，才从王警官口中获知了真相。
“丧心病狂！泯灭人性！”董邪攥紧双拳，说道：“这种人渣就该……”
忽然，云奈冲入了客厅，来到了母紫衣面前，跪倒在地上！
“我去做诱饵清怪！”她将头狠狠撞击在地板上：“母紫衣！我求你！一般就算是新闻报道，也会把犯罪嫌疑人画面打马赛克！但网上已经有这条新闻了！逮捕娱乐会所老板的时候，很多人在现场拍了视频上传网上，别墅里面是有WiFi的，可以看到……我会向王警官打听这群人的名字……”
“你要我杀了他们？”母紫衣瞬间猜出云奈的意图。
“只要你帮我杀了他们！我马上出去帮你们引怪！求你了，我知道你杀人有限额……”
“名字不需要。”母紫衣回忆着当年邵雪晶的背叛，却在此时说出这样的话：“我其实不需要名字也可以杀人。”
“真……真的？”
此时的云奈仿佛老了十岁，披散着头发，双目肿得宛如核桃，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给我看视频。”母紫衣没有分毫犹豫：“我帮你杀了他们。”
这一幕，看得大家都潸然泪下。
“等一下……”董邪拉着母紫衣，说道：“你这样做……”
他是公寓内唯一知道母紫衣杀人代价的。
杀一个人，减少一年寿命啊！
“我也有母亲。”
母紫衣只是说出这铿锵有力的简短话语。
“谢谢……谢谢……谢谢！”
云奈将头重重磕在地板上，额头已经是血流如注。
“想办法去问警官把人贩子的照片也拿来，就说要方便辨认。毕竟你女儿被拐卖的时候，你也在不远处。”母紫衣继续说道：“我看到照片，立即送他去见阎王。”
换成过去……她觉得自己也许不会这么做。
但是现在……
她看向董邪，用手握紧董邪颤抖的手心。
“没事的。任何代价，都能靠许愿弥补。”
而在这三小时的时间里……
黑董邪终于确信，恶灵无法来到阳光之下。
所以，他派遣了足足六人外出搜寻董邪等人的基地。
连子辛来到林觉消失的区域。
“我有个猜想。”秦子远蹲下身，仔细注意着四周：“他是否是被恶灵带去了敌方基地？”
“哦？”连子辛询问：“你为什么那么说？”
“恶灵想引起双方公寓住户的火拼……坐收渔翁之利。”秦子远想了想，说：“所以我们在附近搜索不到他们。”
连子辛端着枪，说道：“我们要不去周围树木下看看，只要保证站在阳光下，说不定就可以……”
“不。”秦子远摇头：“我们现在不要猎杀恶灵。积分只要不上涨，敌方就不知道我们出来狩猎了，会以为我们依旧在采取消耗战的措施。我们得尽快了，出来已经两个小时了，还没有收获。再这样下去，天黑前要是赶不回去，我们就死定了！”

第十七章 要挟
现在秦子远最担心的事情就是……
敌方有可能也发现了恶灵无法在阳光下活动的限制。
“如果还没有收获，只能先回去了。”
对秦子远来说，性命才是第一位的。
“我说……”连子辛狠狠踢了一块脚下的石头：“我们以后都得服从董邪吗？这个家伙完全不拿我们的性命当一回事！”
“这话还是少说为好，连子辛。”秦子远提醒他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你乱讲话，小心被人打小报告。”
连子辛扫了一眼秦子远，冷笑道：“比如你？秦子远，你以前干的那些龌龊事情，公寓里面人人心知肚明。你打小报告，有没有人信，还是一回事呢。”
这个平行世界的秦子远，更加心狠手辣，没有底线，而且也脸皮够厚，对这种不痛不痒的唾骂，完全不在意。如果公寓排一个恶人榜，他完全能列入前五。
“庸弥，他们在讲什么？”听不懂中文的久远嵩臣询问着妹妹，“看起来好像是在吵架。”
“内讧而已，哥，你该知道公寓住户的脾性。”
一群人里面，性格最安静的，是顾南祎。
忽然间，他拔出枪，对准远处高喊：“停下！不然我开枪了！”
大家立即看去，才发现远处有个人影！
连子辛定睛看去，忽然瞪大双目。
“云……云奈？”
那远处人影立即停下脚步，然后马上转头就逃！
“砰”！
子弹几乎擦着云奈头皮飞过。
“我是顾南祎！”
身后继续传来喊叫：“你想死，就继续逃！这一枪，只是警告！”
作为娱乐圈顶流男星，谁不认识顾南祎？
云奈此时只能停下脚步来。
“丢掉枪，举起手！不然我立即开枪！”顾南祎继续高声大吼，并快步朝着她走去！
云奈此时叫苦不迭，只能照做。她不是黑寡妇，也不是神奇女侠，没有本事在被神枪手指着的情况下逃出生天。
现在位置距离基地并不算多远！
然而，却是遭遇了敌方住户！
“你真是云奈？”
忽然间，云奈就听见了连子辛的声音！
她回过头，看到这个本来已经在面具之城血字惨死的男人，一时间愣住了。
“连……连子辛？”
平行世界的他还活着！
秦子远飞快将云奈丢弃到地上的枪捡了起来。
“运气不错。”秦子远打量了一下云奈，说道：“她似乎是一个人出来狩猎的。”
“久远小姐，”顾南祎对庸弥说道：“你去搜一下身。”
众人中，朱玉嫣是最胆战心惊的。这是她进入平行世界后第一次遇到以前公寓的住户。当然因为记忆篡改，云奈认不出朱玉嫣了。
庸弥来到云奈面前，说道：“私密马赛。”
然后迅速开始搜查她是否藏了枪在身上。
云奈则是一愣，日本人？
“你在平行世界还活着啊。”连子辛走到云奈面前，说道：“这样吧，你告诉我们你们那边的情报，尤其是基地位置，我们不杀你，好吗？”
“连子辛，这次是我带队。”秦子远冷冷道：“轮不到你做主。”
云奈的身体颤抖着，刚想说“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的时候，她看着眼前的连子辛，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和你在平行世界也是因为我们的孩子被拐走，找到K市来，然后进入公寓的吗？”
“是的。不过我们运气不错，去年十一月的时候，警方成功破获了一个人贩子组织，解救了我们的孩子。”
“解……解救了？？？那，子……子瑜呢？我女儿子瑜她……”
“也救出来了。当年子瑜差一点被卖去一家娱乐会所，还好终于找到了一对夫妇买走了她做童养媳。现在，两个孩子都找来了……”
秦子远本来想阻挠二人闲聊，可是听着听着……忽然冷笑一声，任由二人说了下去。
“你说的是真的？”
“我给你看照片……”
连子辛快速取出手机，然后让她看到了一张连子辛，她，还有两个孩子的合照。
“子……子瑜！”
没错，虽然长大了，但眉眼间还是看得出是自己的女儿！
“还，还活着……长……长那么高了啊，也长更漂亮了……”
云奈此时泪如雨下。
三小时前，云奈获知，她女儿已经死去，这让她可以说宛如身在炼狱，生不如死，但现在她却被告知女儿在平行世界还活着！
“你们世界，你女儿死了啊……”
秦子远大喜，走了上来，一把抢走了连子辛的手机。
“还给我！让我再看看照片！”
云奈发出歇斯底里的喊叫。
秦子远一把枪直接对准了她的脑袋。
“看照片有什么用？这样，我给你一个机会。最近我们得知公寓的一个隐藏规则……”秦子远说到这看了朱玉嫣一眼，“只要平行世界两个住户交换两座公寓同一房间的钥匙，就能成为另一座公寓的住户，继承对方的血字记录和楼层数。只要你听我们安排……我让你来到平行世界。如此……”
他再度将手机拿给云奈看，还特意将照片里面子瑜的脸放大。
“你能继续和你女儿团圆，从此，你女儿就能继续承欢膝下啊……”
云奈的身体剧烈颤抖。
“你要我做你们的卧底？不可能！”
“唉……伤脑筋……”
秦子远后腿了几步，抬起手捏了捏鼻子。
不能拖时间了。得尽快动身赶在天黑前回去。
“秦子远，你不能那么做……”连子辛怒不可遏地说道：“你利用孩子来要挟她的母亲，你还能算是人吗？”
“你过来。”
忽然秦子远把朱玉嫣拉到自己面前。
“听着。”他对朱玉嫣说道：“现在，闭上眼睛。站到树那边站好。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许睁眼，不许躲闪。”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然后，他捡起一块石头，对准朱玉嫣，随后……竟然闭上双目丢了出去！
石头打在了朱玉嫣旁边几厘米处！
“啊！”
然而，她没有睁眼，也没有躲闪！
随后他继续砸了两块石头，朱玉嫣从头到尾吓得不敢睁眼。
朱玉嫣吓得魂飞魄散，大喊道：“秦先生，我，我做错什么了，求你放过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云奈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女人不躲不闪？
秦子远睁开眼睛，说道：“运气不错，还没死啊？”
然后他看向……云奈！
“我们公寓的规则是，楼层数高的住户可以命令楼层低的人做任何事情，包括自杀。无论下达什么命令，他们都无法反抗，必须执行我们命令。所以……”
他看向连子辛。
“连子辛，你之前对我出言不逊的时候，胆子不小啊。你之前对我出言不逊的时候，忘记你楼层数比我低了是不是？你以为你和董先生关系还不错，就可以不拿我当回事了是不是？”
“不，不是……”连子辛隐隐意识到不妙。
“我现在就可以命令你把孩子叫出来，然后给公寓那边找个楼层数比我低的人打一个视频电话，命令他现在就去将云小姐的千金送去阴曹地府……嗯，当然，云小姐，你帮我们做事，那就最好不过了。”
戴汐颜这个女人到底不靠谱。秦子远觉得，不如另外培植一个卧底。
“云小姐。”
秦子远拿着手机，说：“要我打电话下命令吗？我的命令是绝对的，任何人都必须执行，不存在对孩子不忍心下手的可能。同时，我不需要考虑连子辛的感受。”
云奈此时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
子瑜……子瑜！她的女儿！
“我只要下命令，你女儿就死定了。”秦子远说着，拨通了手机！
“你没有多少时间考虑，云小姐！”

第十八章 杨间和张伟
杨间此时在跑步机上跑动着，回忆着……
他和张伟的第一次见面。
那一天……在家中的客厅……
一双浑浊无瞳的眼睛，在此时流下殷红的鲜血，死死锁定着眼前的杨间。
杨间此时正将大脑的思考速度发挥到极致：
眼前，一个头颅上毫无头发，身体悬浮在高空，双目流出鲜血的恐怖恶灵，正张开嘴巴，朝着他漂浮而来。
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则倒着祁鹰浑身鲜血，明显已经断气的母亲。
身旁则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姐姐杨艳。
而可以逃离这里的房门，背对着眼前的恶灵。
那么……
他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活下去？
在线等，非常急！
……
回忆接着就如同录像带倒带一般，倒到两小时前。
那时候，他正坐在一辆刚刚驶入DC市市区的长途大巴上。
大巴上，杨间此时正坐在最后一排的位子上，看着车窗外。
他此时正看着车窗外，然后自言自语道：“又失败了。这一次又失败了……”
接着，他继续自语着：“现在……只能再找新的办法了。”
忽然间，杨间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驼着背，背着一个垃圾袋，手上拿着一个钳子。
他很确定……
之前，车上绝对没有这个老妇人。她是突然之间出现在那的。
但车上，却没一个人对她的出现产生任何反应。
但杨间也没有露出任何反应，而是从塑料袋里面拿出一袋面包，刚从面包里面拿出来，忽然就听到旁边的人对他说：“小兄弟，据我观察……你绝非凡俗之人！”
杨间刚咬了一口面包，听到这句话，转头一看。
说话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那眼睛看起来有啤酒瓶底厚。
他放下面包，视线离开这个老太太，看向那眼镜男，问：“那个，你是不是想说我骨骼惊奇，要卖我武功秘籍啊？”
“哪里哪里，”眼镜男拿出一把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写着“戏精的诞生”五个字。
“……那个，戏……精？”
眼镜男一愣，仔细一看，忙说：“啊，反了，反了！”
他将折扇迅速调转了方向，而另一面写着的是“说出你的梦想”。
“……”
眼镜男发出夸张的笑声，说：“我一眼就看得出，你绝对不是人！”
“啊？”
“咳咳……不是，我是说你绝对不是普通人！”
“话说……现在是一月，你扇扇子都不冷的吗？”杨间接着说道：“你有本事，把我的名字猜出来试试看。”
“少年，你对这个社会缺乏应该有的信赖！”
杨间此时得出以下三个结论：
第一，此人是个纯粹的江湖骗子。
第二，此人需要挂一个脑外科急诊。
而第三……
忽然，他将手绕到这人脑后，狠狠一拍！
那眼镜男的头一甩，眼镜都砸在了地上。
“我靠，年轻人你不讲武德，偷袭我三十岁的老同志！”
好吧。
杨间在心里面把第三种可能排除了。
“是是是……”杨间帮他捡起眼镜，然后从包里拿出一瓶可乐递给那男人。
“哎呦？拿可乐赔罪啊？原谅你了！”
眼镜男拧着瓶盖，但是这瓶盖紧得要死，过了好一会，才将其打开。
“呼……”
他刚准备要喝，就被杨间一把拿了回去。
“你你你……你干嘛？”
“既然我不讲武德，那我这就干了这杯耗子尾汁。”杨间一口就将这瓶可乐喝了三分之一，打了个嗝，说：“这瓶盖超级难开，多谢你啊。”
“这哪里是耗子尾汁，明明是可乐！”
“大师，这当然是耗子尾汁，没看这是黑色的么？”
“我靠，这上面的百事可乐标签难道是你自己贴上去的？”
“大师英明！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眼镜男深吸了口气，看着继续牛饮可乐的杨间，说道：“年轻人……我今天之所以主动找你搭话，是因为……”
“我印堂发黑，最近有血光之灾？”
“年轻人你厉害！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大师你复读机吗？”
杨间翘起二郎腿，看着那始终伫立在那不动的驼背老太太，说：“大师，既然如此，你说说看，我最近有什么血光之灾啊？”
眼镜男嘻嘻一笑，推了推眼镜，凑近杨间，压低声音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
杨间此时化身为地铁老人手机脸：我居然还真带了三分期待……小丑竟是我自己！
杨间现在比较倾向于第二种可能了。
这年头江湖骗子也不带那么拉胯的了。
一想到这里，杨间看着眼前的眼镜男，不禁露出了一丝同情的神色。
年纪轻轻的，脑子坏掉了，真是太可惜了。
“大师，是这样的。”杨间叹了口气，说道：“这个……DC市的冰谷医院，脑外科非常有名。赶快去挂一个专家号，仔仔细细地检查一下脑子。”
眼镜男又推了一下眼镜。
“唉，凡人啊，你竟然用这样的心态忖度我！”
“桥豆麻袋！大师，五分钟以前，你不还说我不是凡俗之人吗？”
就在这时候，杨间又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就在此时，忽然间……
杨间看到，一个白发苍苍，驼着背，背着一个垃圾袋，手上拿着一个钳子。
毫无疑问，之前车上绝对没有这个人。
眼镜男则依旧在他旁边侃侃而谈：“年轻人，我本来想用真诚来和你交往，没想到换来的只是冷漠。现在，我摊牌了，我不装了，其实我……”
突然间，杨间睁大双目看着那老太太，她忽然动了，拿起钳子，对准某个人的头顶一抓，顿时，那个人身上就浮现出一个透明的影子，然后就被老太太抓到了身后的袋子里面。
杨间继续喝着可乐，将可乐瓶子覆盖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长途巴士距离市中心的客运站还有大概三站路距离。
以这老太婆的行进速度，这应该是他这一辈子喝的最后一瓶可乐了。
“大师。”
“人生路漫漫，只是没想到，我的一生走到尽头，竟然和你为伴啊。”
不管怎样，“血光之灾”的确是来了。
“年轻人，你的话有点深意啊。”眼镜男闪着那柄写着“说出你的梦想”的扇子，“可否和我解释一下？”
“您已经不用隐瞒天机了，因为我都知道了。”
车上的乘客，一个个被那驼背老太太收走了灵魂，然后就会彻底陷入沉睡状态。
他看着旁边的车窗。
或许，现在跳窗逃走，还有希望？
就在此时……
忽然，那老太太的脚步停住。紧接着，她竟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紧接着，身体变得透明……然后，彻底消失了。
看着这一幕……杨间愣住了。
什么情况？
那眼镜男继续扇着扇子，说：“咳咳，对了，忘记自我介绍，年轻人，我的名字叫张伟……”
“难道……”
杨间问道：“她是被你给？”
“她？她是谁啊？”
“啊？”
当巴士到达客运站的时候，杨间忽然发现……
那些原本坐在位子上，被那老太婆拿走灵魂的人，竟然一个又一个重新站了起来！
只是，他们看起来形如枯槁，宛如行尸走肉。
这让杨间觉得浑身颤栗。
他跟着张伟走到了巴士下面，后者拍了拍杨间的肩膀。
“年轻人，虽然你现在还不如我，但随着时间推移，你能成长到就连我都要抱大腿的程度啊。”
杨间也看不清楚他是什么人了。
“好了，我先走了。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那时候，杨间是做梦都不会想到，后来，张伟还真就一直叫他“腿哥”了……

第十九章 医院
杨间打开了房门，脱下鞋子。
“回来了啊。”母亲恰好在门口的厨房灶台边，对杨间说道：“怎么样？K市好玩吗？”
这时候，一个绑着马尾的年轻女人走了上来，说：“阿间，你回来啦。饭快做好了。”
“嗯。”杨间点点头，接着，忽然对眼前的年轻女人，也就是他的姐姐杨艳说：“姐，我先去洗手。”
杨间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随后看了一眼镜子。
即使是现在，他都担心，那个老太太会不会跟着他回到家里。
洗完手后，他走到客厅，此时，姐姐正在桌子上摆碗筷，而父亲则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阿间，”母亲走入客厅，看向他，问道：“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有什么事吗？”
杨艳这时候也抬起头，打量了杨间几眼，说：“阿间，你……真的没事吧？”
“没事……”杨间挥了挥手，“吃饭吧。”
这一次又失败了……
究竟还有什么办法呢？
毫无疑问的是……像今天巴士上老太太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继续发生。
坐下来以后，杨艳迅速给杨间夹了块肉。
“阿间，多吃点。”
“谢谢姐姐。”
母亲看着这一幕，笑着说道：“小艳，你自己也吃啊。”
杨艳则说道：“我不喜欢吃红烧肉，阿间，你多吃点就行。”
父亲此时则还是看着报纸，一言不发。
“都要吃饭了，你还看什么报纸啊。”母亲嗔怪地对父亲。
父亲总算将报纸拿下，露出一张相当古板的面孔。
“不声不响就一个人跑去外面旅游，回来后还这种面孔，我看他是根本不想回家吧？”
杨间听着父亲这刺耳的话语，却丝毫没有回应，而是拿起碗，大口吃着。
“你看，他这什么吃相！”
“哎呀！”母亲连忙劝说道：“你别这样说孩子！”
“我都说过了，我教育孩子的时候，你别给我插嘴！”
父亲狠狠地一砸桌子，顿时，餐桌上气氛变得很沉重。
杨间此时可以说是大气都不敢出。从小到大，父亲永远是这个家的绝对暴君。
只要他一生气，无论是杨艳还是杨间，永远都不敢说话。如果敢插一句嘴，后果都不堪设想。
“我教育孩子怎么了？我给你生了两个孩子，你就成天这么凶我！”
杨间默默咀嚼着饭菜。
他从小就很反感父亲的独裁式家庭教育。一如既往，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变化。
过了一会，父亲不再说话。
杨艳看了一眼杨间，说：“阿间，我帮你去盛一碗饭吧。”
“嗯……不用，我自己去添饭吧。”
他拿着空碗，迅速来到厨房。
就在这时候，又听见客厅传来父亲的声音：“这小子最近已经第几次去外地了？这得花多少钱？”
杨间叹了口气。
这是……第七次了。
但还是失败。
其实在过去，他并没有能力看到“那种东西”。
那是在两个月前，一个雨夜交加的晚上。
他在城郊遇到了一个浑身苍白，奄奄一息的男人。
杨间本来要去救那个男人。
但没有想到，男人居然拔出一把枪对准自己，然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不想我开枪的话……”男人伸出另外一只手：“吃了我！”
那一刻，杨间对“吃”这个动词进行了几种理解分析。
“请问……您说的吃，用的是我的上面，还是下面？我先声明，我没有那种性癖……”
持枪男人怒吼道：“当然是用嘴巴吃！吃掉我的一根手指就行！”
杨间连连摆手：“不，不是……大哥，您不知道有种东西叫朊病毒吗？您别害我啊！”
“没时间了，我数到一，你不吃，我就杀了你！”
回忆间，杨间已经给自己的碗里面添的米饭已经都漫出来了。
他拿着碗，转过身，却是看到母亲在身后。
这一下，他顿时一愣，停住了脚步。
但随后……
他就意识到……
他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嗯……”
他放下碗，立即抬起双手揉眼睛。
“怎么回事，眼睛好像进沙子了？”
“阿间，没事吧？”母亲关切询问。
杨间揉着眼睛的同时，忽然另一个声音传入他的耳畔。
“你别装了。你眼睛没进东西。”
这是父亲的声音。
杨间心头一紧。
他缓缓放下手。
他咳嗽了一声，走入客厅，来到姐姐杨艳身边。
“姐，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我们出去散个步吧。”
“可是我还没吃完呢？”
坐在餐桌前的父亲，依旧冷眼看着杨间，露出一丝冷笑，然后，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我说了……别装了。你……看得到我们对吧？”
杨间心头一个咯噔。
然后，父亲就站起身来。
母亲忽然走了过来，拉着父亲，说道：“他不可能看得到我们吧？”
“滚开！”
父亲狠狠一把将母亲推到沙发上。
然后……
他那本就地中海的头顶，头发不断散落，双目没有了瞳孔，身体开始一点点漂浮起来。
而倒在沙发上的母亲，浑身忽然不断喷射出鲜血，看起来，也明显早就是死人的模样。
杨间的父母早就在三年前就去世了。这三年来，只有他和姐姐相依为命。
自从……吃了那个男人的手指后，杨间就能够看得到所有恶灵和鬼怪了！包括在家里面，也能看到早就死去的父亲和母亲！但他一直以来，一直能伪装成看不到他们。
此时，看着眼前漂浮在他眼前的父亲，杨间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颤抖。
父亲母亲化身恶灵吗，堵住了门，要杀我和我姐姐怎么办？
在线等，非常急！
……
姐姐杨艳根本看不到眼前发生了什么。
而如果朝着后面跑的话，那只能跑进卫生间了。
卫生间倒是有一扇窗户，不过考虑到楼层，他和他姐姐只能逃到阴曹地府去了。
他咬咬牙，一把拉住杨艳，就朝着卫生间冲去，随后将门一把关上！
这段日子，他一直都装作看不到死去的父母，可以说已经伪装到了天衣无缝的地步。
那之后，他曾经想过，要带着姐姐逃走。但问题是，他无论在任何地方都不敢和姐姐开口说这事情，毕竟，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随时都看穿恶灵的隐身状态。
所以吗，他无数次尝试想要逃出DC市，但是，每一次都失败了。
本来想借着旅游名义带姐姐一起逃，但姐姐是个对旅游毫无兴趣的人。他如果太坚持，又怕被看出破绽。只好想着先自己逃出去，再想办法回来救姐姐。
没有人可以逃出DC市。长途巴士一旦开到DC市边缘，司机就会往回开。接着，所有人的记忆都会被篡改……
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忽然，旁边的镜子里，传出了一个声音。
“你想要活下去吗？”
“啊？”
杨间立即朝着旁边看去，随后就发现，镜子里面，除了他和姐姐杨艳外，又多出了一个人来！
“别担心，他们暂时进不来。我教你使用你的仿鬼体质。”镜子里面的女人说道：“你吃掉手指的那个人，还有今天你在巴士遇到的那个人……都是仿鬼者。靠吃下恶灵鬼魂的血肉，在很短暂的时间内获得恶灵的体质。”
“仿鬼？”
“对。因为你们全部都是……在那家医院住过院……”
“医院……算了不重要，那你快教我！”
“首先……”镜子里的女人说道：“想办法弄伤自己的身体，比如割伤手……”
“啊？”
进击的巨人？
但他没有选择了，一把抓过剃须刀，狠狠划破了手掌！
“阿间，你干什么！”
随着姐姐的一声尖叫，父亲和母亲的身体已经穿过了大门，漂了进来！
……
杨间在跑步机上停下了脚步。
他查了公寓的血字记录。
方寒第九次的血字执行地点，就是镜中的黑母紫衣所说的那家医院！
DC市的异变，是从那家位于K市和DC市交界的医院的地狱入口打开后，导致的！

第二十章 内鬼
“无论如何，你这次还是冲动了点。”
董邪郑重地对母紫衣说道：“那群人渣会被法律制裁，没必要你来动手，这样你会……”
“我想到了嘉敏。”
母紫衣举着枪，对准前方，等待云奈引怪归来。
“她死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能为她做。我去见嘉敏父母的时候，我甚至不敢直接看他们的脸。无论我怎么补偿，我也还不了他们一个活生生的女儿了。公寓，也没办法让死人复活。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不在了。”
母紫衣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淡，但董邪知道她有多内疚。
“那不是你的过错。”董邪想到当初孙嘉敏的死，内心也感慨万千，“而且你也杀了聂涵，为她报仇了。”
“我想找到嘉敏的姐姐。找到她，也许能略微弥补嘉敏的父亲。但我也没有线索。”
听到母紫衣这句话，董邪内心又是咯噔一下。
紫衣告诉过他这件事情，所以董邪不忍心告诉她，那个姐姐，就是已经死去的阿凝。
这个秘密，就永远埋藏起来吧。
“嗯？云奈来了？”
只见远处，看到云奈跑来。
但是……她的身后，却没有任何恶灵！
“怎么回事？”
董邪也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会有鬼潮跟在她后面？”
夏笠此时也看着云奈归来，忽然说道：“对暗号！不说对暗号，不许再靠近！”
云奈立即高声说出了暗号。
等她回到基地内部后，董邪走了上来，问：“怎么回事？没有恶灵跟着你？”
云奈点点头：“是的。我后来还走得远了一点，估计走出去有两公里路了……”
刚想说没有发现任何恶灵，但此时秦子远的话在她脑海浮现。
“告诉他们，你有遇到恶灵，但是你开了枪，结果恶灵走了。我收走你一部分D级子弹，这就算是被你消耗掉的。不要企图阳奉阴违，我们在你们这边不止你一个卧底。”
“什么？还有谁？”
“这你就无需知道了。从容一点，不要露出破绽。”
“你们打算怎么做？”
“向我们定时提供那边的情报。我们暂时不会来进攻你们的基地，毕竟我们打不进去。我们需要你在他们大规模外出狩猎的时候，将你的位置定位发给我。这样一来，我们才能最大限度歼灭你们。”
“我……我知道了……”
“一切结束后，”秦子远给她看着女儿的照片，“我会让你们母女团圆。相反，我会让你再一次失去你女儿。相信我，我做得出来。只要可以活下去，就算是个孩子，我也能杀给你看！”
云奈可以确定，平行世界的秦子远，更加凶残，更灭绝人性！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做得出来！
“我只遇到过两个恶灵……我对它们开枪，结果消耗掉了一些D级子弹，然后它们就消失了……”
“如果是这样，D级恶灵或许真的对子弹还是会有本能恐惧。”戴汐颜看了看云奈手上的枪，“不过，你只发射了D级子弹？”
“嗯……是，其他子弹我不敢消耗太多，而且恶灵很快就消失了……”
董邪追问道：“没有再出现？被子弹吓跑了？”
“好……好像是……”
“这不对劲呢。”夏笠开始感觉出问题了，“D级枪械命中率最低，会闪现的恶灵会怕到再也不敢现身吗？即使是没有理智的D级，也说不过去啊。而且你走出去两公里左右只有D级恶灵出现？”
“嗯，或许不是D级？”
“那更说不过去，它们怕什么？D级打在C级，B级恶灵身上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母紫衣死死死死盯着云奈，她现在眼神中满是恐惧不安。但刚刚在外面遇到恶灵，有这反应也正常。
“或许是恶灵其他的某些弱点或者特征吧。”董邪看向她的枪，说道：“枪先给我吧。”
这次引怪居然如此虎头蛇尾，大大出乎大多数人意料。
很快，黄昏时分到来。
天空再度渐渐被黑暗吞没。
……
樊霜霜和颜媚站在黑董邪身后，双双抬手为他进行着按摩。
“她已经回去了。我们已经确定了敌方基地位置。”秦子远站在沙发前向黑董邪汇报着，“嗯……不过，我没告诉她戴汐颜的存在。”
黑董邪点点头，对秦子远的安排表示满意。
“做得好。他们不知道自己老巢已经被我们发现了，这么一来，我们完全能化被动为主动了。”
“我们已经沿途做了记号，确保下次去能找到那。”秦子远继续说道：“她现在知道有人监视着她，不敢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你做得不够狠啊，秦子远。”颜媚忽然说道：“如果是我……会这么做，会下命令，首先将那孩子掌控在手上，接着……给那人每隔五个小时下一个，五小时后杀死那孩子的命令。也就是说，你必须每隔五小时取消一次命令，孩子才能活下去。这样，她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樊霜霜冷冷看向颜媚，道：“将孩子的性命拿来威胁敌人，你也做得出来？”
樊霜霜虽然也绝非好人，但还是有底线的，对黑董邪绑架孩子的做法本来就高度不满，没想到颜媚这个女人蛇蝎心肠到这种地步。
当初，樊霜霜听说过不少传闻。颜媚的裙下之臣，都是国外的黑帮头目和资本巨头，全部加起来差不多有两位数。这些人给她资源，自然不可能仅仅是因为她的颜值和身材，而要通过她来帮忙做很多见不得人的脏事，譬如为他们拉皮条，散播毒品方便控制艺人等，不过看起来她本人明显没有吸毒。而这一次没想到，她对孩子也能做到如此灭绝人性。
颜媚却是反唇相讥：“樊霜霜，你一个常年利用两国不同税法，大量逃税，替有钱人拍电影来洗黑钱的人，就没必要指责我了吧？至于其他的那些事情，都要我一条一条都帮你举出来吗？你做的脏事，一点也不比我少。”
“够了！”黑董邪站起身来，说道：“大敌当前，内部就不要内讧了！”
久远庸弥只觉得想呕吐，她为什么要在这群恶魔的麾下？可是，她没得选！
于是，她站起身，说道：“我能提一点意见吗？我们目前可以先考虑猎杀恶灵，只要分数可以到达50分……”
“白天很难猎杀恶灵。”秦子远回答道：“大多数恶灵在白天都会隐藏起来，也不会主动出现在我们面前。它们只要不主动来杀我们，一个瞬移就能让我们无法奈何它们。白昼时分，是属于人类的猎杀时刻。”
“但我们现在积分落后……”庸弥说出她的看法：“我们现在要猎杀恶灵，才能逼迫他们出来。不然他们躲在基地里面，我们也奈何不得他们。”
黑董邪想了想，说：“这个过程，也可能折损人手和子弹……”
“我们眼光要长远，不能总指望没有牺牲就可以赢得竞赛！难道，我们靠绑架儿童，就能战无不胜吗？”
她的话语已经丝毫不掩饰讽刺语气了。
“你们说我们是鬼子，你们的所作所为和鬼子有什么区别！”
黑董邪冷冷看向久远庸弥。
“你想死吗？”
久远嵩臣立即挡在了妹妹面前，他不会中文，在黑董邪面前，一句话也没办法说出来。
顾南祎走了过来，劝说道：“现在的确不能内讧。晚上一到，又可以进行猎杀了。我们……先把积分涨上去吧！”

第二十一章 接头暗号
颜媚坐在镜子前，拿出一支迪奥口红，开始涂抹双唇。
颜媚常年以来很擅长利用自己的姿色，来获得自己想得到的资源。她最崇拜的人，就是东野圭吾代表作《白夜行》的女主唐泽雪穗。
她的手上，有着一份非常详细完整的麦利肯国娱乐圈吸毒明星名单，其中相当一部分人的毒品是她背后的大佬所提供的。这是她可以在国内依旧能和枪械走私商产生联系的重要原因。
她极端狂热地喜爱看到，通过毒品操控他人的愉悦。支配，控制，一言决断他人生死，对她而言没有比这更能令她满足的了。
此时，黑董邪走了进来。
她回过头，抿了抿嘴唇。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黑董邪注意到她抹了新的口红，于是将身后的门关上了。
“好，那商量吧。”
……
半小时后。
颜媚躺在床上，点燃了一根女士香烟。
“这就是你想和我商量的事情？”黑董邪眉头一蹙，“恐怕……不太合适吧？”
颜媚立即说道：“有你开口，没人敢反抗。不是吗？”
“不行。”黑董邪摇摇头：“我需要最大限度发挥他们的积极性，为我猎杀恶灵。你的要求，会引起他们高度不满。”
黑董邪怎么也没料到，颜媚居然提出要求，希望本次血字任务，全程待在基地内，不外出狩猎！也就是说，她打算直接躺赢！
“很简单嘛……”颜媚凑近黑董邪的耳畔，说：“就骗他们说我怀孕了。这么一来，我留在这，合情合理。回去以后，大不了就骗他们说我去医院做人流嘛。”
“看来你都盘算好了？”
黑董邪自己其实早就有一直坐镇基地，不外出狩猎的打算了。不过，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给这样的特权，下面的人肯定会更加不满。
“那你答应不答应呢？”
黑董邪忽然一把抓住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
“除了我，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外出狩猎。你也不能例外。”
“你……你……”颜媚连忙说道：“好歹我也侍奉你那么长时间了……”
“你休想触及我的底线。”黑董邪冷冷道：“我要的是这次竞赛的全面胜利，我不会让任何不安定因素存在。明白了吗？”
在黑董邪看来，颜媚有一点始终很愚蠢，那就是她太过习惯依赖男权了。相比之下，樊霜霜比她聪明得多，从来都是掌握自己的命运。
“我……我明白了……”颜媚顿时露出了一丝恐惧的表情。
……
此时，久远兄妹，顾南祎和连子辛四个人，正围坐在另一座别墅的房间内。
“现在，你觉得我们还能骗过对方多久？”
顾南祎始终觉得，黑董邪和秦子远，都太过于想靠杀戮敌方住户的手段来获胜了。毕竟和鬼比起来，人要好杀得多。
“我感觉不太对劲。”庸弥则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按照云奈的说法，对面完全没有发现所有的鬼都无法在阳光下活动这一点，是不是有点奇怪？”
“或许是公寓为平衡我们客场作战给予我们的优势。”嵩臣说出了他的看法：“公寓一直以来都在保持一件事情：那就是维持血字任务的公平性。”
庸弥翻译了嵩臣的话后，连子辛也觉得有道理：“的确，如果是这样，就说得过去了。也就是说，公寓并没有让鬼侵入到监控范围内，让他们能及早发现。而偏偏出来引鬼的云奈被我们发现了，如此一来，秦子远让她编造的谎言，就会让敌方住户无法及早发现鬼的这个弱点，于是就只能在危险的夜晚外出。”
“这样做是否真的合适呢？”庸弥提出了反对意见：“他们不出来，我们也杀不了他们。如果全部寄希望于派遣卧底，恐怕会出现很多变数。我们还是优先考虑积极去猎杀……”
“嗯……”顾南祎思考了一下后，说：“其实我认为，秦子远的布局，对我们还是有有利一面的。我们已经找到敌方老巢了，只要能想办法将他们全歼，我们就可以赢得这个血字的胜利。只要将他们大部分人杀死，那么我们基本也赢定了。要知道，我们的积分现在处于下风。之前在外面狩猎的时候，我们也都看到了，那些鬼有多可怕。猎杀到50分，我们得死多少人？”
庸弥一时间语塞。她也不得不承认，杀死对方全体住户是更好的策略。看了看身旁的哥哥嵩臣，她接着说道：“可是，最后会不会杀戴汐颜和云奈？”
顾南祎苦笑了一声：“你觉得以董邪的性格，现在林觉都死了，他还有可能放过戴汐颜？至于云奈，也肯定不会留她性命。”
“等等！”连子辛迅速站起身来，怒目圆睁地瞪着顾南祎，“你说的真的假的？云奈帮我们做卧底，我们最后还要杀她？”
“我们是逼迫她去做卧底的。如果将来她能登顶公寓，可以许愿的话，她会不会记恨董邪？以他的性格，自然会选择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庸弥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恶心到了极点。
“我真的……受够了。”
然后，她站起身，说道：“哥，我们去射击训练系吧，我再去练练枪法。”
“好，我们走吧。”
二人离开后，连子辛则是说道：“我去找董邪……”
顾南祎却是说道：“我劝你别那么做。我了解他，你去找他，他不会告诉你他真实的打算，肯定会说战后会接收云奈进入公寓的。那样一来，你还能说什么？对他来说，你是一个可有可无，随时能牺牲的炮灰住户。”
连子辛听到这里，只觉得胸口极为郁结。但不得不承认，顾南祎的话是事实。
“那……”
“算了，可以活下去，就已经很不错了。我现在，只希望这次血字结束后，董邪能遵守约定，放过我。”
对于连子辛来说，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黑董邪和秦子远已经对他下达了命令，他给保姆打了电话，将云奈的女儿带了出来，交给了公寓的住户。
现在，只要下达一个命令，那住户就能随时杀死那孩子。
连子辛怎么都无法理解，按照云奈的说法，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董邪绝不是这样的恶魔。可是在这个世界，他却可以面不改色地订立谋杀儿童的计划。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声枪响。
他立即冲了出去。
“运气还真不错。”
顾南祎就站在别墅外，端着一把枪。
“你刚才……”连子辛惊愕地问：“你对谁开枪？”
“之前的计划是我们先提升积分逼迫对方出来，恰好，刚才我看到外面有一个鬼。运气还不错，果然是D级恶灵。”
“这……这么远，而且天那么暗，你居然能瞄准？”连子辛只觉得万分骇然。
“否则你以为董邪为什么非要我参加这个血字？”
……
“对方积分增加了。”
积分增加后，董邪等人立即聚集在了一起。
“不过只增加了1分。他们恐怕也有减员。”云奈立即说道：“还是等明天白天再外出吧。”
这是秦子远要她说的话。
“先观望比分的变化。”母紫衣则比较谨慎，“目前引怪清怪的计划还没实施完善……”
“嗯，是啊，还是白天出去吧……”云奈说这话的时候，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
秦子远说，这些人里面，也有敌方的卧底。
刚开始她对此半信半疑，但现在她已经确定无疑了。
就在刚才，戴汐颜就在她面前，将右手覆盖在桌面上，然后将右手食指在上面敲击了正好十二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秦子远告诉过她……这是她和这个卧底的联络接头暗号！

第二十二章 头发
“不如由我来出去执行清怪任务吧。”
就在云奈震惊于眼前的“朱玉嫣”是内奸的时候，另一个声音响起。
于是，大家的视线立即集中到了说话的人——杨间身上！
“你？”董邪疑惑地说：“你在晚上出去？不带S级的枪械和子弹？”
“嗯。”
杨间说出这个“嗯”字的时候，看不出多少恐惧。
这一下，大家纷纷对他刮目相看。
“嗯……”
董邪睁大眼睛看着他，说：“你确定？我最后一次问你。接下来你就是反悔，我也会拿着枪逼你出去的。”
“我确定，不会反悔。不过，给我一点时间准备。”
……
回到别墅内自己的房间，杨间确定门外没有人偷听后，拨通了张伟的电话。
“我准备出去了。借这个机会，或许可以见识见识S级恶灵。”
“腿哥你……你不怕死吗？”
“废话，当然怕死。我都还没看到路飞找到one piece，柯南变回工藤新一，更还没看到《神秘复苏》的大结局呢。”
“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你硬盘里面那个名为学习资料的文件呢。”
“……”
“开玩笑的。那你觉得你有胜算吗？”
“拼一拼吧。男人就是要对自己狠一点，否则当初我们也无法离开DC市。如果可以阻止第五地狱入口开启，也许我们就能回归我们的家乡。”
“不过，腿哥，我有个大发现啊，万万没想到……”
“什么？”杨间紧张起来：“难道那个镜子里面的女人？”
“我万万没想到……苍三赛居然有步兵，还被你找到了！”
“……”
“腿哥，说正经的。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也会死的！”
“我知道了。我不会死的……我哪里能保证这个啊！”
挂断手机后，杨间坐在镜子前面，然后剪掉了自己的几缕头发，然后，放入了一个自己预先准备好的信封。
信封上面写着“如果我死了，请打开信封”。然后，他把信封放入了抽屉内。
“嗯……”
然后，杨间就披上了外衣。
他，张伟，还有当初那个拿枪指着他逼迫他吃自己手指的人，全部都曾经是方寒执行血字的时候，和他一起住院的患者。而张伟认识方寒，他也是那次血字少有的幸存者之一。
那个持枪并死去的男人，叫做王小强，和张伟也是病友。他们当初在那次血字中，亲眼看见了方寒主动打开了第一个地狱入口。另外，那把枪也是方寒掉落的，现在杨间才知道当时方寒已经和秦子远秘密勾结组建武装。
紧接着，张伟和王小强在经过医院太平间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对奇怪的东西产生了食欲……
那是DC市变成炼狱的开端。毫无疑问，地狱入口的开启，让当时住院的人都拥有了奇怪的体质。而杨间则运气好一点，在那之前就出院了。
黑母紫衣最早找到的人就是张伟，从她口中，才知道“仿鬼者”的概念。他们吞食鬼的血肉，短时间内能拥有类似鬼的身体。
检查了所有枪支弹药后，杨间在众人护送下，走出了基地。
董邪目送他的背影，总感觉不太对劲。
他是不是也表现得太大无畏了点？
难道他不知道这一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不对劲。”母紫衣也看出了古怪：“这个人简直就不像是个公寓住户。”
夜幕下……
杨间心中还是有点忐忑。
他已经准备好了刀子，一旦恶灵现身后，没能将其射杀，他就割伤自己，释放仿鬼体质。
王小强生前吞吃了两个鬼的血肉（虽然他不知道细节），而他本人后来也死了。吃掉了王小强手指的杨间，等于体内具有三个鬼。
但是，他体内三个鬼处在一个微妙平衡中。这让他目前的仿鬼体质可以开启三分钟，可以说是妥妥的咸蛋超人……啊呸，奥特曼！
他迄今为止还记得，镜子里面曾经看到的恐怖场景。
在镜子里面，黑母紫衣让他看到，被绳子吊死的自己。
第一次看到这一幕，他是万分惊骇的。
“被你吃掉一根手指的王小强，体内本来有两个鬼。其中一个，源于一对双子鬼魂，靠顾南祎的安排被暂时封印。”黑母紫衣交代他：“杀死顾南祎后我就可以出来，那时候我会给你更多怎么好好使用这种体质的情报。”
“那这是……”
杨间平时照镜子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偶尔在镜子里面，他会看到被吊死的自己。
“控制在三分钟内，就不会出问题。”
“我，我知道了……”
“还有一点必须提醒你。张伟和你一起看到过这面镜子，他的仿鬼体质因此减弱了，以后在镜子里面会有时候看得到我有时候看不到我。你如果死了，镜子里面的鬼也会杀了他。”
杨间在黑夜中，走到了基地外一公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是一个人背负了两个人性命啊。当初，他和张伟二人，拼了老命，才逃出DC市，来到了K市。
就在此时，他忽然回过头！
他身后，什么也没有。
不过，杨间却迅速脱下外套，狠狠朝着前面扔去！
然后，外套就如同撞上了什么东西，洒落在地！
隐身的……鬼！
“泥煤……难道是S级？”
杨间深吸一口气，一只手举枪，一只手握刀子。
紧接着，他忽然发现脖子浮现一条血线！
然后，他的脑袋迅速和脖子搬家！
但同一瞬，他的手死死握紧了刀刃，瞬间流出血来！
头颅掉在地上，杨间却依旧不死！
这就是仿鬼体质！
接下来三分钟，杨间就是一只鬼！当然，三分钟内变回去，还来得及变回人，否则就真的会变成毫无理智的恐怖厉鬼！
“好险！”
杨间迅速捡起自己的头颅！
只有一颗脑袋，他却依旧有意识，可以说话！
“恐怕真是S级？”
他立即将脑袋重新放到脖子上，双眸扫视四周！
紧接着，他的瞳孔彻底变成一片白茫茫，没有了黑色的眼珠！
“出……来！”
一对凶瞳，立即将眼前的空间中，活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然后，一只手被拉了出来！
紧接着，他迈步上前，抓着那只手，就准备一口啃下去！
吃掉S级恶灵血肉！这虽然有风险，可能打破体内三鬼并存的平衡，但值得冒险！
但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
一只血淋淋的手撕开他的喉咙，狠狠钻了出来！
“啊？”
杨间拼命挣扎，但他的牙齿也在此时完全崩开！
“不……不……我……”
他只能本能地开枪，但射出来的子弹没有半点作用。
两分钟后……
地面上只剩下大量鲜血，和掉落的枪支，弹壳。
杨间再也没有任何的踪迹。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K市，张伟正摇动那面写着“戏精的诞生”的扇子，忽然面色大变。
因为他发现，扇子上面写着的“戏精的诞生”，左右颠倒了过来！
“镜……子？”
这变成了他在世界上说的最后一句话。
紧接着……
黑母紫衣出现在他身后。
“都死了……但是，杨间应该把他的头发留给公寓住户了。下一个人，能帮我杀了顾南祎吗？”
……
董邪打开了杨间房间的门。
打他的手机，现在是“不在服务区”了。很显然，他死了。
他走后，董邪才在桌子上发现他留下的纸条，写着让董邪去他房间。
很快，他们找出了抽屉里面的信封。
里面是一缕头发，和一封信。
董邪以最快的速度读完了信。
“方寒的第九次血字……仿鬼者？”
董邪惊疑不定看着手上的头发。
“他的意思是，如果他死了……我们可以吃掉这缕头发。吃掉头发的人，会变成新的仿鬼者！”

第二十三章 局势逆转
信里面，并没有提及黑母紫衣，但详细描述了DC市的现状。
“DC市……现在陷入了一种群体诅咒？里面的人出不来？”
这怎么想都不现实吧？
要知道去年，WH封了几个月，引起多大影响力？DC现在状况就相当于封城状态，却没有任何人知道？
“公寓能做到这么可怕的事情？”
这下就连夏笠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这等于得篡改多少人的记忆，操纵多少人意识啊？”
董邪更在意的事情是：“如果按照信上说的，一切起源于方寒打开了第一个地狱入口！”
而最早的地狱入口，就连通当年李隐曾经踏足的异度空间。
方寒究竟还知道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他隐瞒了多少事情？
而如此一来，后面陆续开启的地狱入口，是否也引起了DC市那样的恐怖异变？人们在完全无意识状态下……
但事实上，要说最震惊的人，其实是……戴汐颜！
因为，当年她和紫衣一起执行血字的时候，遭遇过类似的事情。
一座城市，遭受到诅咒，人们无法离开城市，没有一个人发现。而且……她也和紫衣接触过所谓仿鬼者。
她曾经见过，靠吞吃鬼的血肉乃至头发，能短暂获得鬼能力的人。
这样的血字，不止是她，其他住户也经历过。但是，这种仿鬼体质，住户没办法获得。
夏笠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们以杨间这封信不假为前提，那么他们还能算人吗？”
“至少算不上鬼。”董邪仔细凝视手上的信，“否则，他们就会被公寓地板吞噬进去。尸体和鬼，都无法长存在公寓内部。”
然后，他看向眼前的那一缕头发。
“但有个问题……目前只有曾经住院的人有仿鬼体质……杨间推测，其他执行过地狱入口血字的人，或许也可能获得类似体质，那么一旦吃掉头发，就有可能变成仿鬼。”
如果这么算的话……
现在只有董邪和母紫衣吻合这个条件。
“但只是假设而已。”夏笠摇摇头，说：“对一般人来说，如果吃掉这头发，也许就是自杀。这只能作为最终手段。”
董邪拿起那缕头发，然后，将其一分为二。
“紫衣。”董邪拿着头发说道：“带着这头发，万一在血字陷入绝境，就吃了它吧。”
但如果可以成功……
在几分钟的时间内，可以变成和鬼完全相同的体质！
之后就会陷入长时间虚弱状态，预计要等一天时间才能再度化为仿鬼。
“在身体上制造一个较大的开放性伤口，然后就能靠意念变成类似鬼的存在？”母紫衣拿着头发，都觉得不可思议，“哪怕只有三分钟，也是无比宝贵了。住户在恶灵鬼怪面前，从来没有任何反抗力。”
“我有个问题。”夏笠立即举一反三：“如果不耗费三分钟，而是短时间内迅速变回人类，那么是否能缩短冷却期？一天时间，太长了。”
“可以缩短。”董邪将信纸递给夏笠，“前提是……杨间说的一切都不是谎言。目前为止，我们无法确定这封信是不是谎言。”
……
“仿鬼？”
董邪等人不知道的是，云奈偷偷给黑董邪打去手机，然后将手机在通话状态下放入口袋里面。
黑董邪将手机开免提，并对通话进行了录音。
大家都围坐在一起，倾听董邪和夏笠的对话。
“仿鬼？”顾南祎立即说道：“以前我记得有过类似血字……”
“麻烦了。对方又多了一张底牌。我们要杀光他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黑董邪最厌恶的就是变数。无论再怎么完美无缺的计划，也都无法保证不出现变数。
“我们现在幸好有了这一情报。”秦子远有些惊魂未定，“否则，对方有了这样的杀手锏，就太可怕了，没想到敌方的公寓居然有这种住户？”
黑董邪沉思良久后，说道：“人家现在手握这种杀手锏，我们的优势被大大削弱了。如果要去杀他们，万一他们拼死一搏，动用这杀手锏，那说不定我们会被全部反杀！”
原本掌握了对方老巢所在，得以逆转局势，黑董邪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然而却杀出了个程咬金。如果全灭敌方住户的策略不能实行，就只能去通过比分反超对方，早一步让分数达到50分了。但这样做，必然付出巨大危险。
如果要追求安全，其实黑董邪大可以命令所有人出去狩猎，唯独他一个人稳坐安全的后方基地。问题是，这帮人如果全部死在了外面，他也就变成了光杆司令了。
“不如去问问李隐？”顾南祎提出建议。
“我再想想。”黑董邪心情开始烦躁起来，“不到万不得已，我可不想让他知道我们的敌人有一样可以制服我们的大杀器。”
他是个性格极为自负的人，顺风的时候可以处变不惊，但一旦局势逆转，心理素质就不行了。这一点，是黑董邪远不如董邪的一点。董邪的特点恰恰是，处境越是生死攸关，却是能从容镇定。在心理素质这一点上，公寓里面董邪绝对是最强的一个。
而看到黑董邪烦躁，最开心的人，则是樊霜霜。可以说，这个血字开始以来，她一直在想办法，弄死这个家伙。她素来不在意以色侍人，所以失不失身于这个恶魔，她倒是不怎么在意。但是，如果这家伙及早登顶，后果不堪设想。
原则上……公寓虽然可以对任何人下达任何命令，但这种命令的优先性，必须建立在楼层数的压制下。一旦登顶公寓顶层，那么这种优先性就不存在了。所以，即使黑董邪预先对她们下命令“不能许伤害他的愿望”也没用，一旦登上顶层，这种命令就无效了。而对樊霜霜来说，只要到达顶层，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许愿宰了黑董邪和颜媚。
黑董邪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登顶以后所许的愿望，百分百是“可以永久对公寓所有住户下达绝对命令”，否则他现在得罪的住户任何一个只要以后登顶公寓都会许愿杀死他。如此一来，即使她和颜媚也到达顶层，也必须按照黑董邪的意愿许愿。这次血字，一旦竞赛胜利，黑董邪登顶的希望很大。这是她万万不能容忍的，一旦他通过许愿可以对自己实行绝对支配，那么自己就算可以活着离开公寓，从今以后都只能委身于他，再也没有任何的希望。
只不过，因为黑董邪对自己下达的命令，她不能做出任何有损他利益的行为。即使她恨不得将这个男人碎尸万段，只要他下达一个命令，自己只能乖乖听命行事。但现在，这是一个机会，或许可以这个机会，扳倒黑董邪。只有这样，她才能结束一切，回到莫远的身边。公寓内，莫远是自己的相好，只有他们二人知道，隐瞒此事，就是因为樊霜霜知道这是自己的软肋。也多亏一直隐瞒此事，否则黑董邪现在早就要了他的性命。
樊霜霜一直在思考绝对命令的弱点。虽然命令具有绝对性，无法不服从，但只能进行字面意思进行贯彻，越是细节的命令强制执行力越弱。而如果涉及到思维意志，就更弱了，一个人无法让另一个人改变他人信仰的宗教，效忠的国家，甚至无法让他人保证不撒谎。否则，只要下一个“绝对不能有谋害自己的想法”或者“如果产生这种想法必须要说出来”的命令，那么之前也无法去暗算颜媚。
那么……
她该怎么做呢？

第二十四章 公寓的陷阱
“DC市的情况，过去的血字里面从没有那么夸张的吧？”董邪喃喃自语：“就算是幽明镇那次也就是一个小镇，人们也完全可以自由出入……”
“不，有过一次类似的。”母紫衣却想到了一件事：“那座面具之城。”
董邪一听，猛然一个激灵。
对！
面具城和DC市的情况高度近似啊！
DC市的人被集体篡改记忆，封闭在城市内，城市沦为恶灵的猎场，人们被随意地杀戮。
面具之城内，人们被诡异的力量送入其中，封闭于高墙内，不得不戴着面具生存，而且完全失去进入墙壁内的一切记忆。
大范围，群体性，轻易操纵他人记忆，和外界完全封闭的诅咒领域……
“而且，戴着面具的人所变成的融面裂面者……和所谓的仿鬼体质是否有所关联？”母紫衣进一步提出了她的观点。
面具之城那一次血字，最后可以生还，实在是极为侥幸。
“面具之城就在平行世界。”母紫衣接着继续说道：“在那里第四个地狱入口开启。第一个地狱入口开启的地方，也就是DC市变成了鬼的猎场。这说明了什么？”
“难道……平行世界本身就是地狱？或者，至少和地狱有什么关联？”
戴汐颜听到这里，心头一紧。
在她的世界，过去的血字记录里，面具之城，DC市这样的状况，发生过很多次。而那里生活的人，的确都会发生一些异变。仿鬼者，裂面者，融面者……
如果第五个地狱入口打开，恐怕K市会首当其冲变成一个真正的恐怖之都。再然后，这个世界恐怕也会出现更多像DC市那样的地方吧？甚至，会更糟糕。
当年，那场差一点引发了三战的大海战，紫衣一直怀疑和血字有关。两个世界级大国爆发战争，如果说……恶灵可以轻易操纵一个国家决策层乃至军方高层的意志，哪怕引发核战争也不是难事。
……
“出去狩猎！”
忽然，董邪站了起来。
“啊？”云奈一愣，忙说：“现在是晚上啊，可以等白……”
“不能等了！我开始怀疑，公寓安排平行世界公寓住户和我们的竞赛是否有什么深意了。平行世界和我们的世界连通，就是在面具之城的血字结束之后没多久！”
董邪说到这，看向漆黑一片的窗外：“这个基地就是故意想让我们安逸的……我们的竞赛持续时间越长，两个平行世界连通的时间就越长！DC市的恐怖遭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轮到我们！不能等了，尽快结束这个竞赛！”
董邪的内心开始恐惧起来……当初，为了救阿凝，他错过了关闭第三个地狱入口的机会。这样下去，第五个地狱入口开启，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神秘的白家和“她”在其中又起到什么作用，他也不清楚，但现在……一切不能按照公寓的步调来！
“先不要莽撞。”母紫衣立即劝说：“我们不清楚现在外面究竟盘踞了多少恶灵！先联系李隐，问问他的看法吧！”
……
“你看！弥真！”
董邪的电话打到李隐手机上的时候，李隐正将车停靠在一段废弃的铁路前不远处。前方，铁路则是传入一条黑暗的隧道。
“我的天……”弥真看着眼前的景象，同时听到了李隐的手机铃声。
李隐那里还有心思接电话，立即挂断了手机，继续看向前方。
紧接着……
一辆无比陈旧的火车就这样从隧道中穿出，缓缓停靠在李隐和弥真面前。
“就是它……”李隐回忆起当年，他和弥真进入的异度空间，以及他们乘坐的火车。
“一模一样……果然是在这里！”弥真现在已经可以确信了，“这火车肯定和白家有关联！”
火车停靠的同时，大门也向二人敞开了。
李隐和弥真凝视彼此。
儿子，已经交托给银夜银羽了。
“它似乎有意让我们上去。”李隐缓缓道。
弥真也点点头：“之前找到这段废弃铁轨和隧道后，我就觉得这铁轨眼熟。一直等候在此，果然正确。”
二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李隐意识到，如果上来这火车，自己就很可能回不来了。
“地狱入口……幽灵列车……还有夜幽谷……”李隐攥紧了双拳，“这比当年的仓库恶灵还要凶险万分啊。”
“走吧。”弥真没有多犹豫，“或许，我们有机会见到弥天了。”
二人走到火车前，李隐编辑好了信息，发给了银夜和董邪。
“董邪能不能熬过这次血字，看他的造化了。”
“希望这一届住户能多几个活下来的吧。”
紧接着，李隐和弥真握住彼此的手……踏上眼前的这无人火车上！
紧接着！火车开始发动起来！
良久后，它穿入了另一条废弃的隧道内……
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
“什么？”
董邪看着李隐发给自己的信息，瞪大了眼睛。
随后，他立即给柯银夜打去了电话。
这次通话他是独自进入房间谈的，而且锁上了门。
这一谈就是半个小时。
半小时后，他走了出来。
“大家听着。大概五点，我们出去狩猎，现在，大家先上闹钟后睡觉休息。”
董邪的话让大家都有了危机感。
“你和……柯前辈谈了什么？”夏笠问道。
董邪则说道：“暂时我不能透露。”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董邪在和柯银夜通话的过程中，通过对现状的分析，开始意识到一件事情——
目前内部，不排除存在内鬼的可能性！
表面来看，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董邪不知道“可以交换钥匙进另一座公寓”的规则。但是，李隐的诡异经历，让董邪意识到公寓在进行一场可怕的布局。
他们不能按照公寓的步调走。如果公寓的意图是让住户自相残杀，那么他们不能让公寓如意。明明是深山老林，公寓为什么特意安排一个能使用手机对外通信的区域执行血字？这是否在方便住户能联系对面？而且，竞赛即使失败，也不是必死无疑。
现在，他决定将一切都按照最坏情况去考虑。不能相信紫衣以外的任何人。而一出了基地，就连紫衣也不能相信。
现在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公寓目前的一切血字，都在为第五次地狱入口的开启坐准备。连通两个平行世界，这不过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绝不能按照公寓的步调走！
不能因为安全就待在基地内！
不能因为觉得人类好杀就去互相残杀！
公寓一定在他们不了解的地方布置了一个陷阱！
“我们的敌人，是恶灵！是血字中的那些鬼魂！”董邪斩钉截铁地说：“我们是靠勇气和智慧活到今天的！我们不能寄希望于走捷径来生存，公寓不会大发慈悲给我们可以不去对付恶灵就能生存的道路！”
此时的董邪，已经不再犹豫，也不会再改变自己的决定。
“我会负起责任，绝不会再让地狱入口开启！我绝不向公寓低头！”
在场的人，哪一个不是对公寓恨之入骨？董邪的这番话，让大家都是纷纷感受到了共鸣！
接下来，他又说道：“外出狩猎期间，所有人……我是说所有人，无论你出去与否，都将手机交给我一个人保管。”
以存在内鬼为前提考虑，他不能让这里的情报外泄！
“你难道觉得我们内部有奸细？”夏笠听到这里，仔细想了想，说：“或者是单纯为了以防万一？”
董邪抬起手，说：“各位的手机内或多或少都有重要信息，一旦有人被俘，手机落入敌人手中对于我们会很不利。但放在基地内，我也不放心，不是我不相信各位，是我输不起。”
接着，他又强调了一遍。
“各位，上交手机。这是……楼长命令！”

第二十五章 逆向情报战
董邪看着眼前所有人的手机。
他开始一个个查看每个人手机内的聊天信息和通话记录。
当然，这一切都没有瞒着紫衣。
母紫衣看出，董邪是怀疑有内鬼勾结敌方住户。
“理论上，不会有人被收买。对面的人也不可能替换我们中任何人进入基地内。”母紫衣问道：“你认为内鬼存在的依据是什么？”
“愿望。”董邪说出了这么两个字来。
“难道……”母紫衣何其聪明，这两个字瞬间让她想到多种可能：“对面用愿望来诱惑我们这边的人？”
“我们的公寓也能实现愿望，但问题是……很多住户心知肚明，自己能活下去的希望微乎其微。而对面，很可能存在接近血字完成的住户，而一旦竞赛胜利，也许就能许愿。那么如果通过许愿来诱惑他们呢？”
“愿望是不允许干涉血字本身的……也就是说，对面不可能许愿来让我们的人完成血字或者脱离公寓。”
“理论上是这样，但我们不了解平行世界的公寓，那边的许愿规则，完全可以任由他们胡吹一通。退一万步说，有些人的愿望，涉及到的是自己以外的人。”
母紫衣立即想到了谢若妮。
“但以谢若妮的人品……她不可能叛变吧。”
“的确可能性很低，但我不敢去赌。人性是很复杂的，也是很脆弱的。善与恶的界限，有时候比我们想象中要小得多。”
董邪想到的，就是自己。
当初，他为了救阿凝，导致了第三个地狱入口的开启。
“你说过的，”董邪看向母紫衣，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取决于是否受益，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是益虫，或者害虫。”
时至今日，董邪都清晰记得紫衣说过的这句话。
将每个人的手机都查看过后，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要么就是董邪想多了，要么就是……通话记录或者信息被删除了，又或者是通过其他手段传递信息的。
“或许我真想多了。”其实董邪也觉得自己似乎过度谨慎了，但这个时候，多谨慎一点，并没有什么坏处。
母紫衣也仔细查看着每个人的手机，的确，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那就先把手机带好，出去狩猎……”
“不，等等。”
母紫衣却是继续说道：“出去以前，再做一件事情。把每个人的手机联系人列表，陌生的手机号码都打一遍电话。”
“啊？”
“除了那些确定是住户的手机号码，其他我们没见过的手机号码，都打过去一遍。微信就算了，现在这个时间对方大概率看不到信息。”
随后，母紫衣不等董邪发话，就拿出其中谢若妮的手机。首先，拨打了联系人列表中“父亲”的号码。
毕竟，没有人知道这号码是不是真的属于她父亲。
“喂？”
母紫衣咳嗽了一声，故意让嗓子显得沙哑一些：“不好意思，我有些感冒了……”
“若妮，你身体没事吧？”
……
于是，母紫衣就这样先试女住户的手机。
接下来，她终于试到了“朱玉嫣”的。
联系人列表里面，她注意到了一个名字。
“杜翔”。
她立即拨通了这个手机。
“咳咳……不好意思，我感冒了……”
然后，手机另一头则传来这样一个声音：“你感冒了和我说做什么，我又不是医生。我说过，没有关于你们这边住户的重要情报汇报，不要打这个电话。”
母紫衣立即看向董邪，做了个“嘘”的手势。
“是，我有重要情报……”
“等一下……你声音这就沙哑成这样了？”
母紫衣听到这句话，脑海中产生了几种假设。为了给思考争取时间，她立即开始假装咳嗽起来。
咳嗽的同时，母紫衣开始思索这句话。
“你声音这就沙哑成这样了？”这句话有两个可能。
第一，不久前朱玉嫣还用手机和对方通过话，那时候声音还没沙哑到这个地步。
第二，对方产生了怀疑，故意用这句话来试探，故意想引出自己说出不该说的话。
咳嗽了几声后，母紫衣立即做出了回答：“咳咳，这感冒有点厉害。”
无论如何，至少对方的第一反应对自己罹患感冒并不吃惊。那么，在“感冒”这个谎言的范围内，自己还是安全的。
绝不能引起怀疑，否则万一对方要自己对暗号什么的，那就完了。
“你……有什么重要情报？”
没有要自己对暗号。
如此一来，母紫衣推测，要么是对方没有怀疑，要么……就是敌方公寓没有一模一样的朱玉嫣，所以不打算将暗号告知她增加风险。
“他们打算在上午十点，前往东南方向外出狩猎。”
“上午十点……好！选白天出来，正是好机会！”
对方看起来没怀疑自己。
但即使如此，母紫衣依旧很小心。
她缓缓坐下，拿起一只手挤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同时，开始继续咳嗽，用咳嗽来给自己的思考争取时间。
她首先要确定……这里除了朱玉嫣，还是否有其他的奸细？
其次，能否从对方口中套出和恶灵等级有关的情报？
最后，是否可以逆向传递假情报，反过来歼灭敌方住户？
从声音上，她已经可以判断出来……对方是黑董邪！
这个人极为狡猾，所以，她必须小心谨慎，不能在对方面前暴露破绽。
现在所有人手机都在自己手上，这座别墅没有电话。所以……目前内奸不管有几个，没有人有能力将情报传递出去。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她必须谨慎……再谨慎。
同时，还必须稳住朱玉嫣。她随身都携带着弓箭，贸然发难，恐怕会造成死伤。
“上午十点……东南……好，等天一亮，我们就会出发……等等，不对！”
母紫衣顿时心头一紧，自己什么地方露了破绽？
“现在是凌晨时分，你们大半夜起来开会，临时决定上午十点出去狩猎？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母紫衣立即开始编造谎言：“我……”
“等等。你先别挂电话。子远，打电话给云奈！”
云奈？
“听好了，不许挂掉手机！”
母紫衣立即拿起云奈的手机，然后在上面输入一段文字给董邪看。
“不要说话，找云奈进来！拿枪顶住她的脑袋，不许她乱说话！”
董邪毫不犹豫就冲了出去，紧接着，母紫衣手上云奈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你信不过我？”母紫衣对手机另一头的黑董邪说。
“我没道理相信你一个叛徒吧，戴汐颜？”
戴汐颜？
母紫衣一愣。
戴汐颜是谁？
没过多久，她手上云奈的手机也振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董邪打开了门，拿枪盯着云奈的脑袋，将她按到了沙发上。
母紫衣迅速走了过去，将手机递给了云奈。
云奈一时间脸色惨白。
她颤抖着拿过手机，然后母紫衣则迅速走出房间，进入到隔壁另一个房间。
而云奈刚将手机接通，董邪就按下了免提。
顶住她脑袋的手枪，就是提醒着她……敢说不该说的话，子弹就会穿透她的脑袋。
“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在最快的时间内回答我，一秒都不许犹豫。”
黑董邪开门见山地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去狩猎？往什么方向？”
云奈迅速回答：“上午……十点！东南方向！”
在董邪将她押进来以前，已经将该说什么都告诉了她。
“好，我知道了。挂了。”
而母紫衣那边，黑董邪则说道：“抱歉，是我多疑了。感谢你提供的情报。”
“我……”
“还有情报要提供？”
“不，暂时没有……”母紫衣已经意识到对方不简单，不敢再轻易撒谎了。
“那就什么都别说了，我们的通话时间越短越好。挂了，通话记录一定要删掉。”
通话中断。
母紫衣回到原来的房间，看着脑袋被枪顶着的云奈。
“对不起，母紫衣……”云奈满脸都是泪水，“是，是我的错……”
“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情报。”母紫衣冷冷说道：“董邪，你去把朱玉嫣带进来。狩猎以前，得先肃清家贼！”
“哦，不……应该说是……戴汐颜，对吧？”

第二十六章 分身
“有人看见你拿枪对着云奈吗？”
母紫衣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隙，确定门外没人后，问道。
“我将她带到楼上才拿枪的。楼下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
母紫衣对戴汐颜其实也早就觉得不太对劲。
她对戴汐颜的怀疑有所削弱，主要原因在于那天晚上……
当时，戴汐颜接到了一个电话。她当着董邪和自己的面接到电话后，一度失态。
电话是她的父母打来的，父母居然来了K市，而来的目的也只有一个——要钱。父母的说法是，朱玉嫣之前入狱，让家里人在农村都抬不起头来。好不容易，才在县城里面为儿子说成一门亲事，但要求朱玉嫣负担全部的彩礼钱，一张口就要七十万，还得加上车子，电视机和电冰箱等。还说，就因为儿子有她这个有前科的姐姐，对方才把彩礼钱要得那么高，才肯嫁女儿。
众所周知……公寓的钱，本质是完成血字的奖励金，虽然可以透支，但代价是死后也无法安息，会持续承受痛苦。所以，住户现在已经很少敢大手大脚花钱。毕竟，死了都不能安生，比死亡本身更恐怖。
然后，二老在电话里面就说，如果朱玉嫣不肯为弟弟付钱，就去电视台曝光她的事情，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而且上电视，还能多少赚点通告费。
而戴汐颜则说，如果不是父母当初逼迫她不去学射箭，她现在也许可以加入省队，甚至国家队。就算自己入了狱，但也不想任由弟弟对自己吸血。
夏笠听了戴汐颜的诉说，一时气愤，于是就和她去见了她父母。董邪和母紫衣不知道详细情况，只知道夏笠回来后，也是极度气愤，戴汐颜最后还是给了父母一笔钱，才将此事暂时了结。
这件事情，才让母紫衣对戴汐颜的一些不自然之处打消怀疑，以夏笠的智慧，两个农村老人怎么可能唬弄得了他，所以相信了朱玉嫣的所有过去经历。
没一会……
董邪将戴汐颜带了进来。
戴汐颜刚一走进来，母紫衣就拿枪顶住了她的脑袋。
“董邪，”母紫衣说道：“把她的弓箭收掉。现在，我要和二位谈谈。”
董邪点了点头：“我和楼下的人都说好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要上来，我的解释是我在进行一个可以推定恶灵等级的实验。不过夏笠似乎觉得不对劲……”
母紫衣冷冷看向戴汐颜。
“云奈已经都招供了。戴汐颜小姐，你能和我谈谈，你当初进入公寓，就是给对面做卧底的吗？又或者，你是平行世界的朱玉嫣，但名字不一样？”
戴汐颜的面色剧变，她看着紫衣拿枪指着自己，就意识到一切都败露了。
知道这一天会来，没想到来得那么快。
“别想再撒谎。”母紫衣一把抓住戴汐颜的手腕，“你的瞳孔收缩，眼神的慌乱，额头的汗珠，脉搏的跳动，我会反复观察你的一切表情变化。我会看出来你有没有撒谎的。”
戴汐颜紧咬着嘴唇，说道：“好……我说。”
她已经厌倦了扮演朱玉嫣了。
“其实我……”
忽然，桌子上，戴汐颜的手机响了。
大家都看向桌子……
来电人是“杜翔”，发来……视频通话请求！
“口罩，拿个口罩来，董邪！”
董邪会意，这次外出要坐高铁，所以预备了好几个口罩。
将口罩递给母紫衣后，母紫衣迅速给戴汐颜戴上了口罩。
“你们两个，不许发出声音，不许耍花招，不然后果你懂的。接下来，我在你后面说话，你只需要动嘴巴，不要发声，也不用和我对口型。”
母紫衣将手机递给戴上口罩的戴汐颜，让她和对方视频。然后，走到门外，将门轻轻带上，留下一条缝隙。
董邪站在戴汐颜面前，拿枪对准了她。
视频打开，正是黑董邪。
看着戴口罩的戴汐颜，黑董邪心想：还真是感冒了？
就在刚才，黑董邪忽然想到，对方的声音因为感冒变得沙哑，那对方真的是戴汐颜吗？
“怎么了？”而接着，门后的母紫衣开始进行配音。
即使是沙哑的声音，如果让戴汐颜本人来说，前后肯定会出现不一致。戴上口罩后，对方看不出口型，最多只能看到口罩在动嘴的时候轻微的颤动。
“咳咳……”母紫衣接着说：“有事吗？我先吃点药睡一会。我们这么通话很危险的。”
“不好意思，那先挂了吧。”
视频通话结束后，母紫衣从门后走了出来，扯掉了戴汐颜的口罩。
董邪此时也叹服母紫衣的应变力之强，配合感冒的谎言，戴上口罩显得合情合理。
“他比我想象中更警惕。”母紫衣看向董邪，“另一个世界的你，不简单。”
“我和他不是同一类人。”
董邪说到这里，看向戴汐颜和云奈。
“现在，解释一下吧。”
“喂！”
就在这时候，身后的门被推开，谢若妮冲了进来：“出大事了！”
董邪听到谢若妮的话，内心咯噔了一下。
“发生什么事情了？”
“外……外面……”
此时，监控室内。
所有人都聚集到了这里，看着眼前的屏幕，都露出骇然表情。
只见所有屏幕上，全部都是一个一个披头散发，在地面上爬行的红衣女人！
一眼看去，密密麻麻！至少也有近百个！
“我……”
董邪赶到这里后，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么多？”
“打光子弹都没用吧？”
“天啊，怎么办？”
毫无疑问，如果现在出去，必死无疑。
“我想只是分身多，”夏笠分析道：“这应该全部属于同一个鬼。”
“那子弹攻击分身有用吗？”黎艺荷已经吓得面无人色，“这……这么多……”
董邪看着眼前的监控屏幕，紧咬牙关，说道：“先试试看吧！数量那么多，闭着眼睛都能射中！”
他回过头看向戴汐颜和云奈，没有先揭穿二人。眼下的状况，不能让内部更混乱，暂时先不公开此事吧。否则，大家肯定会怀疑是不是有更多内奸，根本无法齐心协力合作。
现在，董邪已经开始考虑最坏的情况：大家分头拼死杀出重围！如果是这样，多两个炮灰，也是好的！

第二十七章 本体在哪里？
“拿S级枪械来！上子弹！”
董邪在这等危急关头，却是所有人里最镇定的一个。
此时此刻，他意识到，如果这一波处理不好，大家也许会团灭在此地也说不定。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知道“白天鬼无法出来”这一条规则，包括戴汐颜和云奈。秦子远自然不可能傻到把这么关键的情报告诉云奈，更不会告诉他们不信赖的戴汐颜。否则，他们不需要硬拼，只需要等到拂晓到来，这围困自然就能被解开。
但可惜……他们没有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
“你要用S级子弹？”夏笠连忙说道：“但是对方的数量……S级子弹也没用啊！”
S级子弹一共就五颗！现在已经用掉了一颗！
“这的确很可能是S级恶灵。”母紫衣则是说道：“具有分身能力的鬼，对我们的狩猎来说，威胁太大了。关键在于，如果子弹只射分身不射本体，是否可以将其击杀。”
董邪则是说道：“如果要确定这一点，S级子弹是最佳的试金石。所有恶灵都极端恐惧S级子弹，那么……我大可以一试。”
他推测，或许鬼和住户一样都是血字执行者，鬼很可能也要凑足杀人的人头指标。没有理智的D级恶灵姑且不提，对越高级的恶灵来说，对S级子弹的恐惧也就会越强烈。而这一点，是能否杀出重围的关键。
但问题就在于……那么多分身，是否可以对本体构成威胁？
“很可能是S级恶灵，如果这样的鬼很常见，对这次狩猎的难度就极端不平衡了。”
当枪拿来后，董邪立即将其端在手上，冲了出去。
此时……
基地外，密密麻麻布满了爬行在地面上的红衣女鬼。
而董邪则是端着枪，来到了一间别墅阳台，居高临下，打开红外扫描仪，将红点瞄准拿一个个红衣女鬼，然后将眼睛对准瞄准镜。
但那些红衣女鬼对此毫无反应。
不恐惧S级子弹，应该是只有D级恶灵才会有的特征。
“不怕……吗？”
这时候，然后，他拿起D级手枪，对准了那群红衣女鬼，迅速扣动扳机！
子弹穿透其中一个女鬼，但毫无反应。
“不是D级。”董邪点点头：“意料之中……等等，你不看着戴汐颜和云奈？”
随着瞄准镜不断扫过，红衣女鬼没有一个改变方位的。
“是不怕……还是故意掩盖恐惧？”
紧接着，董邪来到别墅天台上，从更高处瞄准鬼潮中的一个个女鬼，但是没有一个有闪躲。
按照他的推断，如果只有本体被射击才有效，那么会退避S级子弹的就是本体。但如果鬼拥有相当高的智商，也就不会蠢到闪躲，只要不躲不避，本体隐藏在那么多分身里面，就完全无法查出对方踪迹。
“其实还有一个可能，”夏笠来到了天台上，对董邪说，“也许本体直接隐藏起来，只让分身围住基地？”
董邪摇摇头：“公寓必须保证住户有击杀恶灵的条件，才会让恶灵能杀了我们。也就是说……”
此时，他的瞄准镜也对准着站在别墅下方的戴汐颜和云奈。他警告这二人，暂时先不公开二人的身份，以稳定内部军心，如果她们敢轻举妄动，就直接击杀她们。
“本体一定在我们可以狙击的方位？”夏笠瞬间明白过来：“那么……我们必须找出本体？”
“如果我们一直被困在此地，无法出去狩猎，那么对面就有能力先我们一步实现狩猎指标。所以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出本体。最关键的是，击杀一个S级恶灵，分数高达10分！击杀满三个，我们就能直接获得竞赛胜利！”
“也就是说……是危机，也是机遇吗？”
董邪开始思考……如果S级恶灵真的那么聪明，该怎么将本体找出来？
“这样，”董邪对着别墅下面的人群高喊道：“朱玉嫣！云奈！到基地入口处去，A到C的子弹同时对同一个女鬼试一遍！”现在就让这两女去试一试，即使女鬼有什么远程攻击手段，这两女死了他也不心疼。
“直接到入口处是不是会有点危险？万一女鬼有着一定距离内的远程技能，或者精神控制能力……”果然，一涉及到朱玉嫣，夏笠的表情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董邪冷冷说道：“夏笠……”
为了不让内部陷入混乱，人人自危，怀疑彼此是细作，所以董邪暂时没有公开此事。否则等会如果陷入必须突围的境地，内部人心不齐，队伍就指挥不动了。但对夏笠，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明真相的。
“朱玉嫣她……”
“我知道你是怎么考虑的。”夏笠说道：“你希望实验分身是否会被子弹击杀是吧？但我觉得恐怕不会。那么多分身，哪怕个个是C级恶灵，我们只要扫射一通，就能迅速完成竞赛。所以我认为，大概率……除了S级子弹，任何子弹都无法击杀分身。相反，如果真有什么精神控制技能，后果不堪设想！她们拿着枪啊！这样吧，我来……”
董邪一想，夏笠考虑得倒也周到。
“等一下！你们每个人枪里面都只装一发子弹！马上去射击！”
说完后，他看向夏笠，语重心长地说：“我身为楼长，必须要考虑血字的一切可行性。你，我，紫衣，战略价值高于战术价值，所以我必须让战术价值更高的住户去执行战术打击。”
“董邪……”
“我说了，听我的！”
董邪发现自己有点低估夏笠对戴汐颜的感情了。这个男人之前是个做事极端严谨的理工男，从来不会让感情干扰自己的判断，但现在……如果告诉他真相，恐怕他反而会陷入更不理智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他还能进行冷静的分析和思考吗？夏笠的大脑，是这个血字任务中住户们存亡的关键，万万不可有失。
这时候，董邪从口袋内拿出一捆头发。
“如果处于最危险境地，也许就得用这东西了……但我不希望用上它……”
戴汐颜和云奈走到了入口处，将枪对准了在那匍匐爬行的鬼。
此时，戴汐颜开始思考，究竟该怎么办。
现在说出真相，能获得谅解吗？但她还能得到紫衣的信任吗？
而董邪已经将红外瞄准镜对准了戴汐颜和云奈。二人只要有异动，或者被鬼精神控制，他会立即爆头。
随着二人开枪，外面的鬼也不闪避，ABC三种子弹都尝试了，对同一个鬼分身毫无用处。为防万一，后来戴汐颜又补了一发D级子弹，还是无用。
“果然分身可以免疫S级以下所有子弹？”
董邪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只有S级子弹可以击杀分身的话，那么只有找到本体才能突围。
可是怎么找到本体？
“我们一直被困在这里的话，只能等死。”董邪紧咬牙关，竞赛输掉其实也不一定会死，但这里的食物储备是有限的，鬼不需要进食和休息，可以永远堵在外面。那么一来……
但问题在于，其他子弹都无效，那么容错率就会变得很低。不找出本体来，绝无可能杀出重围。
“还有一个办法。”董邪紧咬牙关，说道：“我们还有四发S级子弹。对准鬼潮开始扫射，隔一段时间发射一发。如此一来，随着瞄准镜不断变换位置，本体也许就会因为恐惧而闪躲。闪躲的就能证明是本体！”
但这么做会消耗掉一定数量的S级子弹。
而且最关键的是……鬼很可能知道他们的S级子弹数量有限，如果和他们进行心理博弈，就是不闪躲，一样无效！
找不出本体……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第二十八章 实验品
在危机面前，董邪从来是永不言弃的。
他看向戴汐颜，对夏笠说道：“夏笠，你先去健身房那，过一会我去找你。”
“为什么是健身房？”
“等会我和你解释。”
夏笠点点头，先走了下去。
紧接着，他拿出了手机，拨打了母紫衣的号码。
“紫衣，把手机拿给朱……戴汐颜，不要让她的手指碰到手机。”
母紫衣于是走到了戴汐颜面前，将手机放到她耳畔。
董邪说道：“我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接下来我给你一把S级枪械，装一颗S级子弹。然后，你就出去。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你要我……出去？”
“我要验证一下，普通分身怕不怕S级子弹。如果不怕，我就认了，损失一颗S级子弹。如果你出去后，那些鬼立即避开，你立即回来。敢逃走，我会马上对你开枪。我和紫衣都会对你开枪。你如果将手上那把枪的子弹发射出来，那么外面的鬼会马上杀了你。”
“你……你是让我去做实验品？”
“如果你不死，我就对你的行为既往不咎，也会替你隐瞒你做的事情。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做过什么。”董邪说到这，又补充了一句：“你不许拒绝，我和紫衣的枪口都会瞄准你。我宁可失去S级子弹，也不会让你逃走去通风报信。”
董邪选择戴汐颜而不是云奈，主要还是因为他更厌恶前者。毕竟云奈和自己一起执行过两次血字，叛变的原因也的确情有可原。但是对戴汐颜，这个女人居心叵测，潜入公寓也不知道都做过些什么事情，她说的话，自己一个字都不信。至于所谓戴罪立功既往不咎，自然都是画大饼。
戴汐颜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傻，很清楚董邪的话都是画大饼。她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话的真假，他们根本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潜入公寓的，也不知道其实自己也很憎恨黑董邪。在不了解这一切的情况下，她说的话是不会被采信的，就算救过紫衣，也会被视为是为获取信赖的演技。她如果不死，后果就只有一个，被董邪严刑拷问，最后处死。
但就算知道这一点，她也只能按照董邪的命令去做。
“好，我做。”
“枪给你以后，记得说这是你自愿出去的，不要说是我的命令。好了，告诉紫衣，让她接听。”
紧接着，董邪对母紫衣说道：“给她一把S级枪械，不要在里面装S级子弹。先实验一下，鬼也许无法探知里面有没有子弹。如果她死了，换云奈带着有子弹的S级枪械出去。”
“明白了。”
母紫衣不得不承认，董邪的算计真的狠辣。
对戴汐颜和云奈，她都不在乎二人的死活。尤其对云奈，她更没有什么同情，从她身上，她看到了昔日的邵雪晶。施加恩情得不到报答，恐惧压迫就能倒戈相向。她对忘恩负义之人，绝不施加半分圣母心肠。
之后，董邪去取了S级枪支过来，交给戴汐颜。然后，他对戴汐颜说道：“朱玉嫣，你真的决定好了？”
“是的。”戴汐颜也只能配合董邪演戏，全然不知道这枪里没有子弹。
接过枪的同时，董邪也同样举起了S级枪械，对准入口处的鬼，说：“你放心，我掩护你！”
这是在警告她，敢耍花样，马上开枪杀了她。这枪里面没有子弹，她要是敢举枪对着自己，那这就是她有取死之道，自己就只能送她去见阎王了。
而母紫衣也在另一边举起了枪，用意不用多说。
戴汐颜此时当然可以举起枪，但是她不可能同时杀死两人。董邪距离自己很近，母紫衣枪法则是很好。只要举枪，即使来得及击杀一人，另一人也会杀了她。
看向外面的无数爬行着的红衣女鬼，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你放心去吧，朱玉嫣！”董邪大吼道：“我们掩护你！”
这就是董邪故意将夏笠支开去健身房的原因，他要是在场，多半会有异议。但其他人和朱玉嫣的情分不怎么样，不会出来阻挠。
同时，他看向戴汐颜，轻声说道：“你有胆子就举枪对着我们。我敢保证，你只要敢将枪口对准我，紫衣立即将你爆头。如果你射杀紫衣，我也马上杀了你。你不可能同时杀了我们两个的。从现在起，我倒数五个数，你再不出去，我马上杀了你，然后和大家解释我为什么杀你。然后，有你的例子在，我再让云奈出去，想来她不会不敢。”
最后一句话，是提醒她，董邪不缺人来做实验品，所以只要戴汐颜敢耍花招，自己会立即毫不犹豫杀了她。加上她手上的枪根本没子弹，想要拿董邪做人质也是绝无可能的，所以他完全掌握住了场面。
“五……四……三……”
对戴汐颜来说，这本来就是个死局。
杀董邪她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反正她恨透了黑董邪，不介意杀了平行世界的他。但平行世界的紫衣，她是绝无可能下手的。
最终，她紧咬牙关，看向身后的紫衣。
“紫衣，如果我死了，请你记住我！”
这一刻，董邪一时间脑子有点乱。
什……什么情况？怎么他好像变成橘外人（不是错别字，就是橘）了？
然后，戴汐颜就直冲向外面！
将枪对准一个个在地面上爬行的红衣女鬼，只希望S级子弹能震慑它们。只不过，红衣女鬼数量太多，如果能来得及瞬间击杀她，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董邪拿着S级枪械对准外面的女鬼，对戴汐颜进行掩护。有人出去，鬼才能确信他敢开枪射出S级子弹。
“如果S级子弹可以击杀分身，那么对我们来说就有了突围的希望。”
就在戴汐颜冲出去的瞬间，爬行着的红衣女鬼迅速汇聚到她身边，纷纷抬起手抓住她的腿！
即使董邪的枪口对着外面，也没有任何用处！
董邪怀疑，难道分身不怕S级子弹？不至于吧？
“砰”！
忽然，一发子弹射入了抓住戴汐颜脚的一个红衣女鬼的头部！
那红衣女鬼迅速身体变得透明消失！
“放开她！不然我会继续开枪！”
大家都看向身后，开枪的，赫然是夏笠！
他拿着一把S级枪支！
那些红衣女鬼，迅速开始挪开！
分身可以被S级子弹击杀！
戴汐颜则立即逃了回来。
而击杀分身……
竟然没有得分提示。
也就是说只灭掉一个分身，是不算的？
这让董邪肉痛不已，一颗S级子弹啊！
却没有换来积分上涨！
夏笠走了上来，看向董邪。
“能不能解释一下？”
“是这样的，朱玉嫣她说她……”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夏笠则是冷冷道：“你让我去健身房，不就是想支开我吗？否则你解释一下，你有什么话必须要在健身房说？而且那之后，你一直没有来。”
想要糊弄夏笠，是绝无可能的。
“好了。”母紫衣走到董邪和夏笠中间，说道：“我们现在应该优先考虑一个问题，如何利用S级子弹突围，或者如何利用S级子弹，找出恶灵本体。不找出本体，我们始终会处于被动。”
夏笠看着董邪，又看了看戴汐颜，说道：“找出本体的办法，我暂时还没想到。但是，无论如何，不能再让活人去进行实验！”
……
李隐和弥真此时正站在铁轨上。
火车最终将他们送到了这个地方。
当二人下车后，就发现火车不见了。
铁轨的前后方，都是白雾。
随后……
在那白雾中，忽然走出了两个身影。
“那是？”
李隐和弥真都睁大了双目！

第二十九章 神之国和地狱
李隐和弥真定睛看向前方，同时也不断地后退。
现在他们已经不再是公寓住户了，遇到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随后那两道人影从白雾中走出……随后，李隐倒吸一口凉气。
那两道人影，后面都各自背着一个“人”！
走向李隐他们的那两人，两个面部的面皮被撕扯掉了一大半，双目的瞳孔被完全挖出的人，而他们空洞的双目中延伸出两根红绳！
而他们背着的，看上去则是两具面部高度腐烂，看上去至少也死了很久的尸体。但是，尸体却是死死抓着那两根红绳，宛如是拉着缰绳驱使那两人行走一般。
李隐和弥真迅速向后逃去！
这到底是哪里？
当真是……地狱吗？
……
许久后，他们发现身体周围也渐渐被白雾覆盖。同时，前方的道路，也不知不觉，从铁轨变成了山路。
很快……
他们忽然看到前方的一块很高的石碑。
石碑上面写着：“从此处起即为神之国领土，一切心怀恶念者不得入国。”
神之……国？
李隐和弥真看了看彼此，于是，走向了石碑后方。
而接下来他们发现，越走地势越高，似乎是在爬山一般。
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二人就听见一声大吼：“什么人！举起手来！”
随后，一群持枪荷弹，身穿军装的人纷纷出现，举枪对准了李隐和弥真！
“地狱之民，居然敢两个人就来偷渡跨入神之国国境内！”军人举枪高喊道：“我说了，举起手！你们肮脏的躯体怎敢玷污神之国领土！”
李隐和弥真面对无数枪口，没有选择，只能举起双手。
紧接着，他们都被套上一个头套，紧接着，李隐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电流袭击了自己的身躯……
……
失去意识的他，是被水强行泼醒的。
“我调查了你们的随身物品。”他的眼前，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穿着黑色军装的男人，“你似乎不是地狱之民，而是来自于现世。也就是说……你是无意入国的。我们拆卸了你们携带的手机，可以确定不是我们神之国也不是地狱所能拥有的。”
“我妻子呢？你们不要伤……”李隐依旧觉得昏昏沉沉，但第一时间还是担心妻子。
“你们会分别受审，不必担心，这里是神之国，这里绝不会有现世的任何恶行存在，我等沐浴于神之恩泽，一言一行，都是为了正义。”
紧接着，他继续说道：“现在，我们需要从你口中获悉关于现世的信息，评估你们两个是否有资格成为神之国的神民。若不合格，那么就只能将你们流放到国境外，你们也唯有坠入地狱一途了。”
这几句话信息量相当地大。
神之国？
现世？
听起来，似乎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度。
“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你在国境线外看到那些‘东西’了吧？他们就是被神之国流放到国境外的‘罪人’。我再强调一遍……我问，你答，没我的允许，你不能问我任何问题。”
此时李隐有一个预感。
这所谓的神之国……很可能会成为未来董邪等公寓住户执行血字任务的地点！
“你的姓名。请不要挑战我的耐心，立即回答！”
李隐意识到，现在形势比人强，只能乖乖就范。随身物品都被他们拿走，自己的名字他们自然都知道了，现在自然没有撒谎的可能了。
“我的名字叫李隐。”
“性别。”
“男。”
“年龄。”
……
审讯一直持续着，同样的问题，他问了很多。
李隐始终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没有询问更多问题。他很清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有绝对配合，才能生存下来。
审讯的过程中，眼前的这位军官，张口闭口，始终不离“正义”二字，他最在意的，就是李隐是否有前科犯罪记录。
而他口风也很紧，李隐始终判断不出……这个所谓的神之国是个什么地方。
不过，从各种迹象来研判，这个地方很类似董邪和自己提及的面具之城。可以肯定的是，地球上绝无一个被称之为神之国的国家。
难道这里其实位于平行世界吗？这里是属于平行世界的国度？
“你的口供基本和你妻子一致。”最后，络腮胡军官说：“你们来源于现世，来到这里是因为那列火车。那列火车过去也会送来现世之人，不管最近几年已经很罕有了。”
“那……你们打算？”
“根据目前评估，我们还是会暂时收押你们，进行下一轮评估。不过，我先提醒你。此地是神之国，现世的一切罪行，小到欺骗，大到杀戮，都被绝对禁绝。所以你们放心，我们不会虐待你们，但你们毕竟是非法入境。”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我妻子？”李隐无论如何，希望先确认弥真的安全。
军官回答：“我们会安排。我说过了，不能向我提问。你只需要记住，在神之国，不允许任何恶念和罪行。你们该庆幸你们是进入到神之国，而不是进入地狱内。那些堕落的，信奉恶魔的地狱之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恐怖。”
然后，李隐就被单独关入了一间囚室内。
囚室附带有洗手间和浴室，而没有手机和电视，头顶则是一个监控探头，他在这里的一切行为都会被完全监控。
李隐过去经历过许多诡谲万分的血字任务，但从未有这样不可思议的经历。
铁轨上的白雾，那些被腐尸从眼眶中牵着缰绳的亡灵……
神之国，以及地狱……
董邪等人所提及的地狱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
忽然门被打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女人。
“我和他单独谈谈。”
“是！”
外面的看守关上了门。
中年女人拔出了枪，关掉了监控，坐在李隐面前。
“你们已经不可能回去现世了。”中年女军官开门见山地说：“通不过评估，你们的下场只能被流放到国境外。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李隐表情平静，没有半分恐惧。对方不可能吃饱了饭没事做来这恐吓他，肯定有下文。这时候表现得害怕，接下来就会陷入被动。
“我可以让你们通过评估，成为神之国国民。”
中年女军官走上来，忽然抬起李隐的下巴，说：“边防军营这日晒雨淋，很少见到你这样的皮肤白皙，长得又好看的年轻男人了。”
被一个老女人如此盯着，李隐只觉得说不出的恶心。
但对方手上有枪，他只能忍着。
“你想……做什么？”
“你懂的。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妻子。幸好这里临近地狱……”
幸好临近地狱？
“你考虑考虑。我不急着你给我答复。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的，神之国的军人是绝对正义的。”
李隐开始愈发担心弥真的处境了。
“让我见一见我妻子，我就考虑你的提议。”李隐急切地说：“既然是绝对正义，那么阻挠一堆夫妇不让他们见面，谈不上正义吧？”
“这可不行。”
接着，她忽然凑近李隐，说道：“但你放心，我们的确都是正义化身。毕竟，‘她’可是随时在看着我们呢。”
李隐顿时心头一震。
“‘她’看着你们？”
“我就知道你会对这个感兴趣。”中年女军官站起身，说道：“你们的手机我们已经解锁了，里面的聊天信息我们也都看过了。‘她’……一直看着神之国的所有人。吾等所行，皆为正义。我走了，你慢慢考虑。”
李隐回忆着铁轨上看到的恐怖画面，紧咬着嘴唇……
……
“突围吧！”
董邪最终下定了决心：“找不出本体的话，我们至少先突围出去狩猎！一直等在这，对面的狩猎成绩迟早会超越我们！”
而且更重要的是……
随着时间推移，外面的红衣女鬼，数量越来越多了！

第三十章 诱饵
“听好了。天一亮，我们就马上出发。”
黑董邪站在桌子前，指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图定位。
“这次，是绝好机会，他们还不知道一到白天恶灵就不会出来了。所以……”黑董邪说到这，露出一丝狰狞表情：“是将他们斩草除根的大好机会！”
顾南祎把玩着手上的枪支，说道：“但是，有一个问题……他们手上的头发……”
黑董邪的手指甲死死抓着桌面。
这恰恰是他最头痛的事情。
就在此时，颜媚忽然搓动着她那纤细的手指，对着镜子修着眉毛吗，淡淡地说：“问清楚头发在谁手上，然后优先杀了那个人，夺过来就是了。”
黑董邪侧眼看向她，颜媚这个女人最大的魅力，就是在她狠毒的瞬间，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然后，黑董邪看向顾南祎，说：“我也是这个意思。夺来头发，对我们而言，能加大胜利的筹码。好在，对方还没有发现我们派遣了卧底。”
“我明白了。”顾南祎点点头：“我们必须选择斩首战术，对吧？”
颜媚拿出一支口红，开始涂抹着嘴唇。
“你认为呢？”
斩首战术是说得好听一点的说法。实际上，就是要执行暗杀。
一旦将对方逼到不得不吃头发的地步，事态就比较大条了。
“怎么样？”颜媚抹完口红，抿了抿嘴唇，对黑董邪说：“这个色号还不错吧？我新选的。”
对颜媚而言，美貌就是女性最大的武器，尤其是在这个男权社会尤其如此。既然如今黑董邪是掌权者，那她就要充分利用自己的手段。一方面要能帮助到他执行血字，另一方面也要时刻将自己的美貌保持到最佳状态。当明星的时候，可以永远展示精修图，而朝夕相处的时候，则更要时刻保持最佳状态。正所谓色衰则爱弛，这个道理，她是非常清楚的。
老实说，颜媚本来以为，她能靠自己的美貌，睡服黑董邪，让她能待在基地内坐享其成，不用出去承担死亡代价，但现在来看，她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但即使不能那么做，稍稍能让他对自己关照一下，也能让自己的生存率提升很多。
“做好准备吧。只要这次将他们一网打尽，那么……我们就能取得竞赛的胜利！”
……
S级子弹，还有三颗。
只要恶灵确信他们会开枪，那么S级子弹就能对它们产生足够的震慑。
现在要考虑的就是，是集中突围，还是分散突围。
如果集中突围的话，那么会将过多红衣女鬼都吸引过来，如此一来，突围的过程中牺牲会变得更大。但分散突围的话，震慑力又会削弱。
反复思考以后，董邪的决定是：两个人带两把S级枪械突围，然后出去狩猎。同时，两个人在突围过程中，背靠背。
老实说……现在的董邪，几乎没有人敢全盘信赖了。
在余下的人里面是否还有其他的内奸？他能保证吗？
似乎也只有紫衣，是他可以绝对相信的。但是，他又不希望让紫衣涉险。陷入鬼潮，必定生死一线，如今要找出本体几乎已经不可能了。
“夏笠，爱德华。”
最后，董邪看向夏笠，爱德华，说道：“接下来，就由你们两个一起突围。”
夏笠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好，我出去！”
董邪看向朱玉嫣，说道：“由你和他进行心灵沟通。”
所有人手机都被没收的情况下只能通过心灵沟通联系了，当然，前提是她说实话。不过董邪有的是办法对付她。这个女人现在还不能死，和云奈不同，她知道的情报绝对不在少数。
随后，夏笠和爱德华二人都是举起S级枪械。
红外瞄准器对准外面后，红衣女鬼立即开始散开。
分身也会恐惧S级子弹这一点，是突围的唯一希望。
但对董邪来说，即使可以突围出去，找不出红衣女鬼本体的话，依旧会处于被动。
S级子弹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的大杀器。
戴汐颜看着夏笠，双手止不住地互相搓揉，担心后者这次突围会出现意外。
紧接着，夏笠就和爱德华举着枪，冲到了外面！
大部分红衣女鬼都汇聚到了夏笠和爱德华身边，但是，显然都不敢太靠近，就怕这二人开枪。夏笠和爱德华背靠背，都是万分紧张的状态。
董邪看着大部分红衣女鬼开始汇聚向二人，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手上的S级枪械是他们唯一的保命希望，万一那些恶灵分身前赴后继冲上来，二人必然会被鬼潮淹没。
“看起来那些分身，都拥有个体的意识，”母紫衣对这一幕多少还是觉得心有余悸，“也就是说，它们不敢轻易扑上去。”
“但这么一来……”董邪还是很担忧：“数量毕竟太多了……”
古装剧里面经常有一个剧情，某武林高手遭遇围攻，第一排冲杀他的人肯定会死，但还是有人敢上来围杀他，就是仗着数量多，怀有侥幸心理。那么多的鬼一起上，二人只有两颗子弹，肯定不可能每个鬼都射中。只要鬼潮一拥而上，夏笠和爱德华必死无疑。两颗S级子弹，也就会失落在外。若不是实在想不出怎么找出本体，董邪也不至于用出如此下策。
所以，他让夏笠和爱德华先不要距离基地入口处太远，先是驱逐恶灵们。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恶灵正在快速远离S级枪械的射程范围，但即使在这个时候，爬行速度依旧非常缓慢。
如果恶灵的移动速度始终那么缓慢，那么夏笠和爱德华只要撒开腿跑，是不足以为虑的。
不然，鬼潮如此庞大，只要前赴后继扑上去，二人必死无疑。要知道，面对那么多的鬼，二人只有两颗S级子弹，震慑力实在太弱了。
“再远离一点……”
董邪看着不断远离的鬼魂，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
随着鬼魂开始远离，夏笠和爱德华也开始远离基地入口处。
大家此时也都聚集在入口，看着他们二人身影的愈发远去。
但就在这时候，母紫衣忽然一把抓住云奈和戴汐颜，狠狠地……将她们二人推了出去。紧接着举起枪，对准了她们！
“敢进来，我就立即轰爆你们的脑袋。”
随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远去的女鬼分身，在这一瞬间全部都消失！
紧接着，一个红衣女鬼浮现在云奈身后，一把将云奈抓住！
“动手！”
随着母紫衣一声高喊，爱德华快速举起枪，对准了红衣女鬼，扣动了扳机！
S级子弹瞬间将红衣女鬼的头颅穿透！
“什么！”
红衣女鬼死去的瞬间，子弹也将云奈的头颅也一并射穿了。
而戴汐颜则面色煞白，紧接着，她忽然就拔腿朝着夏笠的方向跑去！
母紫衣立即拔枪，对准戴汐颜射击！
但戴汐颜也很聪明，立即采取S型跑法，不断变换位置，导致母紫衣的几枪都没射中她。
“可恶！”母紫衣正要冲出去，忽然间……
地面上死去的云奈，竟然在此时站了起来！
云奈的头颅已经被射穿，显然不可能还活着！这证明……她在这一刻，变成了恶灵！
母紫衣立即拔枪对准了云奈就是扣动扳机，但D级子弹射到她身上毫无作用！
也就是在这时候，戴汐颜扑到了夏笠身旁，说：“母，母紫衣想利用我做诱饵！引出S级恶灵！”
夏笠也是明白过来，看向爱德华，说：“你们商量好的？”
S级恶灵之所以会移动速度那么慢，也无法瞬移，就是因为分出了太多个体。一旦分身全部融合为一体，瞬移能力就会恢复！
在有两个住户在外，持有S级枪械的住户距离已经较远的情况下，才能将S级恶灵引出！而对美国出身，枪法较好的爱德华来说，执行这个任务也最合适！
母紫衣利用云奈和戴汐颜，成功击杀一个S级恶灵，换来了足足10分！

第三十一章 猎物等级分析报告
“分身融合的瞬间才能构成本体，同时重新获得高速移动或者说瞬移的能力……这就是母紫衣的预判？”
“她的确是这么对我说的。”爱德华点点头，说：“而且她告诉我，无论用谁做诱饵都不要犹豫，因为被她当诱饵的对象，是敌方公寓的内奸。”
夏笠听完这句话，看向他身旁的戴汐颜。
“内奸？”
戴汐颜紧咬着嘴唇，她知道，现在否认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不是朱玉嫣。”
此时，三人已经距离基地有大概一公里了。没有任何恶灵追来，所以夏笠才开始询问爱德华前因后果。
“你不是……”夏笠一时间有点懵，“难道那时候那对夫妇不是你父母吗？”
“那是朱玉嫣的父母。”戴汐颜继续开始解释：“从微信血字的中途，我和朱玉嫣互换了身份。”
她终于选择了向夏笠坦白身份。
已经没办法继续隐瞒了。
夏笠深吸了一口气，大脑迅速消化着信息，然后拿起枪，继续追问：“从那次血字开始互换身份？你有易容的本事？还是借用了公寓的规则？”
他在一瞬间就考虑了许多假设和可能。
“真正的朱玉嫣还活着吗？”
但这才是夏笠最关心的。
“我不知道。”
夏笠将枪对准了戴汐颜。
“你不知道？”
爱德华连忙说道：“等等，先不要激动，不如让她走前面，我们跟在后面，引出鬼来。”
“你是敌方公寓的住户？”夏笠已经渐渐想明白了：“你一直在向对面输送情报？”
戴汐颜立即回答：“我没有给他们多少有用的情报，我来这座公寓不是想做间谍的！我……”
忽然，夏笠朝着一旁看去！
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具躺在地面上，被烧焦的尸体。
夏笠和爱德华立即拿枪对准那具焦黑的尸体！
“刚才那里没有这具尸体……”夏笠托着枪，说：“我们两个可以射出两种不同等级的子弹。它不可能是D级恶灵，D级没有装死的智慧。那么就可能是ABC三种之一……”
“你身上还有一颗S级子弹。”爱德华分析道：“敢来接近我们的恐怕不是普通的等级吧。至少要有足够快的速度，才敢……”
“D级恶灵也有瞬移能力。”夏笠想了想，拿了一把枪给戴汐颜。
“这是C级枪支。”夏笠接着说道：“我发射A级，爱德华射B级。三个人一起对尸体开枪。”
“它会躲开吧？”
“应该会。看我们谁能射中了，射中就能排除一种子弹或者……”夏笠说到这，提醒道：“还有，你不会对我们开枪的。理由很简单，我们有两个人，你开枪的瞬间就是找死。”
最关键的是，在恶灵面前，陷入内斗绝对是愚昧的行为。
“我知道了。”
戴汐颜握紧枪，然后看向那具焦尸。
“我数到一，就开枪……十，九，八……开枪！”
夏笠这句话，就是针对具有高度智慧的恶灵。
谁会真数到一让恶灵有准备啊！
三人几乎同一时间射出子弹！子弹射到焦尸身上后，它立即变得透明并消失。
“A级恶灵……”
夏笠抿了抿嘴唇，“果然，我说从十倒数，麻痹了它。”
“A级居然那么容易就……”戴汐颜也觉得不可思议，“那我们……”
“朱玉嫣现在在你们公寓吗？”夏笠继续追问，“不，更重要的是，你们知道基地位置了吗？”
“我说过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我也想杀了董邪，我是说平行世界的那个！至于基地位置，我没有告诉他们，但云奈有没有说我就不知道了！”
……
“戴汐颜和云奈有可能将基地位置泄露给对面了。”
母紫衣最头疼的就是这个问题。
弄死云奈她没有半点心理负担，任何人敢对自己不利，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先下手为强。而戴汐颜的成功出逃对她来说是意外之事，本来她以为可以至少救一个人回来继续审问。
基地是没有办法改变地点的，这是这个狩猎场唯一的安全之地。好在恶灵可以成为双方住户之间的天堑。
“已经干掉了一个S级恶灵，再继续加速狩猎，我们就能早一步胜利！”母紫衣此时看向基地外死去的云奈，“住户也会变成恶灵，这一情报不知道对方是否清楚。但这会对住户内斗产生一点制衡。”
“如果我们可以再猎杀两个S级恶灵……”董邪话说到一半，就觉得不太现实：“但我们也只有两颗S级子弹了。”
就在此时，东方已经开始露出鱼肚白。
就在阳光出现的时候，一直徘徊在外的云奈，忽然间消失了！下一刻，她出现在不远处的一棵树的阴影下！
“嗯？”母紫衣看到这一幕，露出一丝惊讶神色，“它……怕阳光？”
随后，她思考了一番后，说道：“接下来……该是出去狩猎的时候了。通过传递假情报，把那帮人引出来，然后杀了，夺取他们的子弹！最好是，能多获得一发S级子弹！”
……
没多久，天亮了。
黑董邪的手机收到了云奈手机发来的定位。
这代表对面公寓的住户开始外出狩猎了。
“很好……”黑董邪下令：“出击！现在恶灵在白天出不来，我们将大部分人员出动！以有心算无心伏击他们，夺取对方手上的子弹！”
这里的地形，太适合打伏击战了。唯一的问题是，也不能太靠近树荫，恶灵在阴影处还是可以轻易活动的。
大家开始准备身上的子弹。
为防万一，带上S级枪支，就带一发S级子弹。
黑董邪此时可以说是志得意满。只要将对方大部分全歼，狩猎的进度方面，自己肯定可以追上来。白天反正是人类的领域！
……
“事情就是这样的。”
戴汐颜已经将一切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夏笠。
后者的表情阴晴不定，戴汐颜的话信息量太大，让他一时间也难辨真假。
“我对你的话没办法再相信了。”夏笠冷冷看着戴汐颜，“至少，你一直以来都在欺骗我们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公寓连记忆都可以篡改……那么篡改的仅仅是对朱玉嫣容貌的记忆吗？甚至夸张一点说，夏笠作为漫画角色的记忆都有可能是篡改过的。
夏笠非常厌恶这种感觉。
一切常识被颠覆，无法再从理性和逻辑来推导出真相。
什么是真？
什么是假？
戴汐颜也知道，一切真相泄露后，注定会演变为眼下的局面。
爱德华看着夏笠，说：“眼下怎么办？如果杀了她，她有可能和云奈一样变成鬼。”
“我姑且先不杀你。”夏笠说完后，想了想，道：“但接下来你必须走在前面探路。”
“那不给我枪吗？”
“你说呢？”
夏笠虽然嘴上那么说，但还是拿给了她一把枪。
“除非遇到鬼，不然你在任何时候举起枪，我就立即射杀你。”
“谢……谢谢。”
不过，夏笠开始注意到一件事情。
为什么那么长时间都没有恶灵再出现？
“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没有手机，夏笠无法联系基地内的人，而可以心灵联系的戴汐颜现在则在他的身边。
不过既然现在没鬼过来，他打算和爱德华说明一下他目前的分析：“A级恶灵的弱点，已经很明显了。它们必须在很近的距离才能杀了我们。为此，只能进入子弹的射程。”
“嗯……的确。”爱德华点点头，“换言之如果具有远程技能就能判定不是A级吗？”
“B级的恶灵……”夏笠继续分析道：“曾经延长头发高高漂浮……至少说明B级有具备远程技能的可能性。C级的恶灵虽然可以在泥土内活动，但要杀人却需要近距离接触……”
戴汐颜大着胆子说：“从难度平衡来讲，B级具有远程能力而C级必须近身，也合情合理。”
“当然，还有一点是速度。”夏笠得出这一假设：“没有远程能力的情况下，会通过速度来弥补。等级的特征，还要综合几种能力的平衡性看待。”
“比如说……”戴汐颜想到了什么，“分身产生的同时失去速度能力，相对的，远程强就会丧失速度，近身的同时速度也会很强？”
“不过要下结论，还需要更多的个体。目前的样本容量太小，从统计学角度来说还是太容易产生偏差了。”
目前来看，等级越高，鬼。能力越强，但限制也会越大。
D级最低级，智力低下只能瞬移，和对子弹最低限度的危险感知。
而考虑到S级子弹的数量，S级恶灵肯定还有其他短板。
“如果关键是综合的平衡性的话……”
“不过，如果A级需要近身才能杀死我们……”戴汐颜继续提出疑问，“为什么装成尸体呢？之前我们见过可以瞬移的A级恶灵啊！”
爱德华也觉得有道理：“A级恶灵近身接近我们，却不瞬移以尸体的形象……”
“当时我们三个人，视野没有死角，在有S级子弹的情况下直接瞬移到我们身边杀人太危险了。”夏笠分析：“它应该是在观望。进入射程，并选择一个机会。以此来推断，我认为A级恶灵的瞬移，有距离限制！而且它也无法隐身！”
“那么……”
“是公寓的限制！A级恶灵无法隐身，瞬移距离有很大限制，在没有障碍物的地带会受到很大限制，而我们在狩猎时期本身就会一直避开障碍物！”
“那么……”
“那具焦尸最初出现的时候距离我们最多十米，这应该就是A级恶灵一次瞬移的极限距离！”

第三十二章 战争
A级恶灵：无法隐身，瞬移距离只有十米，没有远程能力，但具有例如鬼打墙之类的异能，尚不清楚移动速度。
B级恶灵：拥有远程能力，但无法超出射程杀死住户，尚不清楚移动速度。
C级恶灵：必须近身才能杀死住户，没有远程技能，移动速度较快，哪怕是在泥土中。
而且，以上三种恶灵全部都具有较高智商，甚至懂得互相配合。
D级恶灵：只有最低限度的对子弹的恐惧本能，可以大范围瞬移，但智商极度低下，只有杀戮住户的本能，速度应该不快。
S级恶灵：可以瞬移和分身，但一旦分身，移动速度就会极度缓慢，无法再瞬移。每一个分身都具有个体意识，分身重新合一后，就能再度具备瞬移能力。
……
但关键在于，样本容量不足，从统计学角度来说，夏笠对自己的结论，信心还不足够。
“命中率较高的枪支子弹对应的恶灵，移动速度应该也就会比较快才是。”戴汐颜认为这样考虑比较合理：“相对来说，D级恶灵的移动速度应该会最慢，因为命中率最低。”
“嗯，”爱德华点点头，“C级恶灵虽然移动速度不算慢的样子，但是必须近距离接触住户才能将他们杀死，所以……”
“有一个问题……”
戴汐颜接着说出了她的一个疑惑：“难道只有B级恶灵拥有远程能力吗？S级和A级？”
“S级目前因为样本太少，我不敢断言。”夏笠继续开始分析：“A级……”
他看着眼前的戴汐颜，心情有点复杂。
因为他不确定戴汐颜的话的真假，长久以来，他一直都将她视为朱玉嫣看待。所以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朱玉嫣才变成戴汐颜，他无法肯定。甚至就算她的话是真的，公寓也随时都有可能篡改记忆。在这一情况下，他的心情很混乱。不过现在，他第一优先考虑的，是尽可能确定恶灵的等级特征，加快狩猎的效率。
“A级怎么样？”爱德华也很忧心，问道。
“A级恶灵还曾经施展过鬼打墙的能力。”夏笠分析道：“或许A级恶灵的能力范围更多一些。那具焦黑尸体的恶灵，一方面或许受限于瞬移的移动距离，另一方面，或许还有其他异能，只不过还来不及施展。S级恶灵，应该也可能有更强的异能。”
目前为止，最大的问题就是对恶灵的了解还不足够。
“你们看！”
就在此时，爱德华忽然看到，前方一棵大树的树荫下，浮现出了一具骷髅一般的身影。
“距离……至少在二十米以上。”
“完全不移动身躯，”戴汐颜想了想，说：“可以排除是D级恶灵的可能，D级至少会有杀死我们的本能，不会等待时机再来杀我们。”
“先拉开距离！距离一拉开，再看它上不上来，就能判断它有没有远程能力了。爱德华，你背对我移动！不能出现视线死角！它随时可能瞬移到我们身后！”
夏笠说的同时，身体已经开始迅速后退。
随着一点点开始后退，夏笠抓紧枪，开始思考对策。
目前他背着S级枪械，有这东西震慑，恶灵很可能是不敢轻易上来的。所以，很难简单从上不上来判断恶灵的等级。
“如果还不上来，朱……戴汐颜离开我远一点，引恶灵出手。”
只要是具有高度智慧，恶灵就会判断出住户不敢轻易用掉S级子弹，但前提是性命不遭受威胁。如果和爱德华拉开距离，恶灵就会优先攻击戴汐颜。
听到这里，戴汐颜知道，现在的夏笠已经拿她当诱饵引恶灵出手了。
“好，我知道了。”
可惜，如果不是射击而是射箭，她不畏惧任何恶灵。但现在……
“A级恶灵如果真的只能瞬移十米左右，那么这个恶灵只能多次瞬移才能过来。”夏笠自言自语道：“如果是C级恶灵的话，会快速朝着戴汐颜移动过去。而如果是B级恶灵，应该会释放远程能力。至于S级，应该不会那么容易遇到S级。”
当然，A级恶灵还具有异能。不过这种异能，肯定无法改变瞬移距离的限制。哪怕是鬼打墙，应该也做不到。夏笠不认为，瞬移距离的限制，会仅仅发生在A级恶灵的特殊个体身上。
“关键在于A级乃至S级是否还具有未知的异能……”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而且，异能也不确定是否是A级恶灵的特有……
刚刚才想到这里，忽然，他发现了一件事情。
自己脚下的影子，忽然主动动了起来！
不可能！自己没有违背血字规则，为什么会触发影子诅咒？
紧接着，他就发现，他的影子竟然从地面上主动浮了起来！
“B级子弹！”夏笠立即大喊，同时一把抽出身后的S级枪械。
但那黑影直接挡住了夏笠的视线，随后一双手就对着夏笠的脖子掐来！
远程能力！
不会是A级恶灵，A级要是具有这种异能，瞬移的距离限制就毫无意义了！
爱德华听到这里，立即端起枪来扣动扳机！
“砰”！
子弹顷刻间射出……
“夏笠！”
夏笠的脖子被掐住的瞬间，他整个人就几乎失去了意识，下一刻就昏死过去。接下来，只听见戴汐颜的一声大喊……
……
“这次伏击，我已经做了充足准备。不过，我希望你能为我献策，让我能将对面一举全歼。”
黑董邪拿着手机，和平行世界的李隐通话。
这次血字，血字让平行世界的手机可以使用的同时，也能跨通道通话。
“我的看法是……”
忽然间，黑董邪听到手机另一头，传来很嘈杂的声音。
“怎么回事？你在哪里？”
他隐约听见“战斗机”“战争”之类的字眼。
“K市市中心。刚才，有三架战斗机飞过空中。现在都说，战争就要爆发了。”
“战争要爆发了？”黑董邪眉头一簇，“都已经出动空军了吗？”
“现在已经有两艘航母在守卫菲尔莫萨岛。这次应该会爆发一场大海战了。我们基本都认为，三战的爆发已经不可避免。”
“罗西亚公国的态度呢？”
黑董邪很清楚，现今这个世界，罗西亚公国的态度对战争的走向影响很大。
“弗拉基米尔大公现在态度还很暧昧。如今谁都知道，如今海上的军事演习随时都有可能演变为实战。关键就在菲尔莫萨的守卫战了。一旦菲尔莫萨失守，将直接决定弗拉基米尔大公的态度。”
必须要尽快离开公寓！
黑董邪很清楚，如果战争失败，内陆也有卷入战火的可能。K市距离海洋太近了，但因为公寓的缘故，他们无法离开K市！
黑董邪和李隐的通话结束后，他的脸色有点难看。
“战争的爆发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久远庸弥忙说：“不，不会吧？”
黑董邪冷冷扫了她一眼，说：“放心，战争谁会胜利还不一定呢。”
三战的爆发已经不可避免了。这一战的爆发，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在酝酿了，只不过到来得比黑董邪想象中更快。
一旦开战，核导弹一旦对准K市……黑董邪光是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当然，就算是核武器也不可能毁掉那座公寓，但住户们绝对必死无疑了。
虽然理论上，战争使用核武器的概率不高，但随着战况的发展，谁也不敢保证。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赢得这次血字。我要马上逃离K市！”

第三十三章 笑声
挂断了手机后，黑李隐（以后为避免歧义，平行世界的李隐被称之为黑李隐，其实也没有很黑，只是这么称呼习惯了）看着一旁街道上，正上街游行，全面抵制外货的游行。
说起来，黑李隐一直在创作的书籍《历史的烙印》，也很快就要完成了。这本书本来可以出麦语版，但却是在麦利肯遭到了抵制，理由是因为书籍歌颂炎国。
嬴子夜忽然在此时对黑李隐说道：“我忽然在想，或许这个时候，女儿在另一个世界反而会更安全。前提是……那家伙遵守约定不杀害她。”
“一旦他死了，公寓出现权力真空，无法确定下一任的楼长会是什么角色，这一点就头痛了。”黑李隐此时内心也相当挣扎。
然而嬴子夜却摇了摇头，说：“战争的胜利和失败，是国家层面的。对普通的国民来说，能否在战争中活下来才有资格谈胜利。你我都很清楚，外军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尤其是……萨尼国！”
如果麦利肯是一只老虎，那么萨尼国（日之国官方称呼）就是一只恶犬！
在麦利肯的盟友中，相比孔雀王国还有一定保留，萨尼国可以说是不遗余力。现如今，麦利肯和阿德利亚国的舰队，全部停靠在萨尼国约克萨卡港。
如今战争之所以还没有爆发，唯一的原因只是因为，麦利肯的贝达总统还在顾忌罗西亚公国的态度。一旦罗西亚公国参战，战争走向就会发生巨大变化。
十多年前，炎国海军出兵收复了菲尔莫萨岛。收复菲尔莫萨岛的战役，让炎军时隔六十年岁月，再度和麦利肯军交战。最终，麦利肯海军的主力被大多数歼灭，最终签订停战协议后，麦利肯军的军队撤出了整个西派斯菲克海。
很多人都曾经以为……麦利肯军撤出萨尼国，会让萨尼国成为正常国家。然而这样的想法，显然是太天真了。即使没有军队驻扎，萨尼国依旧是麦利肯的附属国。
这些年，麦利肯国一直在厉兵秣马，期望杀回来。如今，战争终于要爆发了。
这一战，萨尼国将会成为麦利肯对付炎国最大的跳板和后勤基地。
……
“一旦战争爆发，那么，唯一的希望就是登顶公寓许愿了。”
在前往伏击地点的过程中，樊霜霜对黑董邪说道：“我们都是炎国人。战争真的爆发，后果不堪设想。这次血字任务如果可以成功登顶的话，那么就许愿……”
“等等，不对吧？”顾南祎不解地问：“公寓能许的愿望，是有极限的。有一条重要的规则，就是不能产生很大的政治影响。”
“但对于杀戮对象，没有规定不能杀政治人物。”樊霜霜说道：“杀戮的数量，极限是在一万人内。我们可以调查目前麦利肯国掌握军政大权的人物，尤其是主战派或者军事才能卓著的。然后……”
顾南祎一听，觉得有几分道理。虽然他自小在麦利肯长大，但毕竟也是炎国人。
黑董邪则冷笑一声，说：“天真，你们以为，搞暗杀就可以左右一场战争的结局了吗？而且如果真的能产生巨大影响，公寓当真能实现愿望？”
“我也不指望你。”樊霜霜接着说道：“我的确是有双重国籍，也利用了这一点来逃税，但我是炎国人，绝对不能让祖国在这场战争中失败！”
这时候，黑董邪已经快要到达伏击地点了。
“你们的愿望必须为我服务。”黑董邪内心是没有家国大义的，对他而言，他首先是个人，其次再是炎国人。他不会当汉奸，但也不会做牺牲自己的利益做英雄。
顾南祎还挺佩服樊霜霜的。在这种朝不保夕的时刻，大家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她居然还能考虑到现实的国家利益。
而对樊霜霜来说，周围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明显投来钦佩神色，是她早就预想好的。战争爆发的话，大多数人都能将国家危亡放在第一位。让黑董邪毫无是非观的这种利己主义者登顶，后果不堪设想，而借用这个机会可以笼络人心，帮自己在最后的登顶战中增加助力。只要自己成功早一步登顶公寓，那么就大可以反客为主，等到了那个时候，她大可以将黑董邪和颜媚送去阴曹地府。
就在樊霜霜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黑谢若妮忽然凑近她，低声道：“那么……问题来了，这两个人怎么办？”
黑谢若妮说的，自然就是久远兄妹了。
“他们是萨尼国人。”黑谢若妮提醒樊霜霜：“而且本身就出身自军工企业家族，如果让他们兄妹登顶公寓许愿……完全可以许相反的愿望。”
樊霜霜看向身后的久远兄妹，觉得黑谢若妮的话也有道理。
萨尼国，或者说日之国，和炎国的历史血仇不说，更是麦利肯军最大的助手。尤其是萨尼国海上的军事力量，绝对不可小觑。要知道，他们军舰上挂的，可是萨尼旗。
“有道理……”
猎杀竞赛还需要二人助力，但如果竞赛结束，登顶战就是各凭本事了。登顶战一开，就没有上下等级区分了，谁都能拼命登顶。最终，谁楼层数最高，就可以对楼层数低的住户下达绝对命令。哪怕命令是让对方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许愿。
就在樊霜霜思考的过程中，忽然间，她发现了一件事情。
天……
好像有点暗下来了？
要知道，鬼被公寓限制不能踏入阳光下，但如果太阳被遮蔽……就大不一样了！
几个人迅速抬起头来，看着渐渐变阴的天空。
“这……”
与此同时，前往外面狩猎，准备反杀黑董邪的董邪等人也看到了这一幕。
这……
这个情况？
接下来，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周围浓密的树木间，忽然开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这是……”
董邪隐隐意识到不妙，其他人也都端起枪支。
紧接着……让他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距离董邪比较近的谢若妮，手上正端着枪，可是却身体剧烈颤抖着。
笑声不断在逐渐变得越来越阴暗的天空下持续，但没有人清楚笑声的来源。因为笑声来自于四面八方！
难道说……
又是分身？
董邪立即举起S级枪支，红外瞄准器对准周围。
这是目前仅有的一颗S级子弹了。
而很快，敌对公寓的住户方就会来到这，眼下的状况太不利了。但如果再击杀一个S级恶灵，那么比分上就能远远甩开对方。
“大家都靠近我！视线不能出现死角！谁发现恶灵，立即大叫一声，不要浪费时间说话！”
生死时间，多说一个字都有可能阴阳永隔。董邪死死端着枪，有着S级子弹震慑，鬼不敢轻易出来！
随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间，董邪惊骇地听到，就在他身旁的谢若妮，忽然发出了笑声！
和那鬼完全一模一样的笑声！
大家都吓得迅速逃离谢若妮身边，而此时……谢若妮的脸上满是狰狞的表情，正不停发出笑声！
“附体？中邪？”
董邪立即将枪对准谢若妮，可是，无论是附体还是中邪，他都不敢保证射击就能击杀恶灵。当然，这一枪也会射杀谢若妮。虽然已经分手，但董邪一直觉得谢若妮进入公寓有他的责任，甚至希望靠许愿恢复她父亲健康来补偿她。
“你附体到女人身上算什么本事！”董邪大吼道：“有种的给我滚出来！”

第三十四章 时间跳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若妮的狞笑越来越恐怖，在她周围另外两个住户，母紫衣，黎艺荷也拔枪对准了她。
“砰”！
就在此时，母紫衣忽然开枪了。
一发A级子弹，直接穿透了谢若妮的额头！
母紫衣冷冷看着额头中弹的谢若妮，说道：“不是A级吗？还是说附身就能免除伤害？不，应该不会。”
子弹穿透后，鲜血狂涌而出，但谢若妮却依旧在疯狂狞笑着。
紧接着……
黎艺荷竟然也笑了起来！
这一幕，看得董邪头皮发麻！
两个人都被附身了？
这？
……
“看来，有鬼盯上我们了。”
顾南祎拿出枪，迅速对准了四周。以他的枪法，不害怕任何恶灵，哪怕对方可以高速移动乃至瞬移。
“你确定？”颜媚看向顾南祎，问道。
“嗯……”顾南祎点点头，说：“这算是某种在血字任务中培养出来的直觉吧。”
“要让它出来，那简单。”
黑董邪对朱玉嫣说：“把枪给顾南祎。然后，移动到距离我们……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朱玉嫣听到这里，脸色变得苍白。
“求你了……不要……”
黑董邪将枪对准了朱玉嫣的腿部。
“我可以打伤你，然后远离这里，等鬼出来杀你。你该好好表现你的价值。五秒内不将枪交出来我就马上开枪，你知道后果。”
朱玉嫣已经恐惧到头皮发麻了，但黑董邪的命令是无法违背的。于是，她只能将枪交给了顾南祎。
朱玉嫣深吸口气，一步步开始朝着前面走去。
黑董邪端着枪，说：“恶灵一旦出现一起射击，每个人发射一种子弹，射不中的话就继续发射。子弹现在总体还算充裕，经得起消耗。”
“明白。”樊霜霜也拿起了枪，同时，心中祈祷恶灵出来后一定要杀了黑董邪。
“久远兄妹，你们两个负责后方视角，如果恶灵从后面出现……知道该怎么做吧？”
“明白。”
庸弥和嵩臣转过身去。
黑董邪，黑谢若妮，秦子远，颜媚，樊霜霜，顾南祎，六个人持都举着枪，作为大杀器的S级枪械和子弹在黑董邪手上，而A级到C级的子弹顾南祎身上都有。
天越来越阴暗了。
随着朱玉嫣移动到五十米位置，他们开始等待恶灵出现。
“好，来吧！”
黑董邪的身后，有顾南祎在，所以恶灵从哪里出现，他都不担心。
就在此时此刻……黑董邪忽然发现……
黑谢若妮忽然在他身边消失了！
“什么？”
消失了？
死了？
“顾南祎！”
“是……怎么回事？”顾南祎也懵了，“我还没反应过来，谢若妮就不见了？”
根本来不及反应！
连形体都没有，根本没办法开枪！
黑董邪只觉得倒吸一口冷气，他和黑谢若妮只有不到一米距离，恶灵如果刚才是对他下手……就算他有S级枪械和子弹又有何用？
“S级！肯定是S级！”
黑董邪紧咬牙关，对方肯定还是忌惮自己的，否则为什么不优先杀死对其威胁更大的自己？
“没有形体还是说隐身？”
颜媚死死盯着眼前的场景，开始观察黑谢若妮消失的位置。
她能活到这个时候，当然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不对……”颜媚立即说道：“地面上！多了两个脚印！”
大家立即纷纷拿出手电照射黑谢若妮消失的位置！
“真有多出来的脚印……”樊霜霜不得不庆幸这周围的泥土特别松软，“而且看得出这是赤着脚没穿鞋留下的脚印，不是我们中任何人的！”
黑董邪看了看四周，说：“这么说是能隐身的鬼吗？只有这么一点脚印，是瞬移+隐身的恶灵？究竟是什么等级？”
前女友黑谢若妮的死，黑董邪半点也不难过，她死就死吧，结果还被鬼带走了那么多子弹！
“不，”颜媚思考了一会后，说：“不会是隐身。”
樊霜霜问：“为什么？”
她虽然厌恶颜媚的蛇蝎心肠，但不得不承认，颜媚是个绝顶聪明人。她的意见，不能轻视。
“这部分脚印，几乎就在我之前位置的地方。能留下脚印，说明鬼的身体会和物质产生接触，但我完全没觉得碰到它。”
樊霜霜走了上来一看，点点头，说：“那么……如果不是瞬移是什么？”
“譬如说……时间暂停。”
颜媚提出了一个恐怖的设想：“时间暂停……或者说是剥夺人类在暂停时间段内的一切感知能力。”
时间暂停！
黑董邪一听就觉得不现实：“如果是S级恶灵有能力暂停时间……我们岂不是必死无疑？”
颜媚一听，觉得也对。
“时间暂停有点可怕了。”顾南祎也觉得不现实：“这样的鬼过去血字也几乎没遇到过。”
“我也那么想，”秦子远说道：“我们现在……”
就在此时，黑董邪想了想，拿出手机，然后，设置了一个秒表和闹钟。
除了时间暂停，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
当他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秦子远在他面前消失了！
又消失了一个人！同时，他脚下也出现了脚印！
和刚才一样！
没多久，他的闹钟响了！
他设置的闹钟，是在两分钟后响！
将近两分钟的时间就这么……凭空没了！
“果然是S级恶灵！两分钟！”
“两分钟……”樊霜霜连忙问：“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意秦子远的死，在意的是如何对付眼下这个恶灵！
“这个鬼比我想象中可怕。”黑董邪紧要牙关，“时间跳跃吗？它可以让我们的意识完全跳跃过一段时间，也就是两分钟的时间！”
黑董邪举起手上的枪。
毫无疑问这是S级恶灵。
但如何猎杀它？
他看着地上的脚印，说道：“如果可以跳跃时间的话，那么相对来说……能力上的限制就……”
它恐怕只能在被跳跃过的时间范围存在，所以只有那个时候能留下脚印。
但两分钟左右的时间只能杀一个人，显然是公寓的限制。
它还不敢对有S级枪械的自己动手……
在被跳跃的时间内，自己如果完全丧失自我意识，那么恶灵为什么不第一个杀了他？他一死，夺走S级子弹，它就完全无敌了啊！
“一定有一个致命弱点！”
那么弱点是什么？
他死死抓紧S级枪械，意识到这也许是一个最可怕的S级恶灵了。
但随后，他忽然看向不远处的朱玉嫣。
为什么不优先杀了手上没枪的朱玉嫣？
“距离？超出五十米距离无法杀死住户？不对，这么点距离杀了她再过来杀我们也来得及啊？那么……”
距离……时间……
“究竟是什么？”
黑董邪知道，公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再不快点想出办法，他的性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难道……除了时间跳跃还需要距离跳跃？”
黑董邪看向自己和黑谢若妮和秦子远的距离。
也就一米左右。
“一米左右，大概能跳跃过周围住户两分钟的时间。距离扩大到一定程度，就无法……”
“朱玉嫣！”黑董邪立即大喊：“你刚才有看见谢若妮怎么消失的吗？”
朱玉嫣连忙回答：“没有……我……我一直在看前面……”
毕竟背后有住户他们盯着，她哪里敢回头看，说不定一回头前面就会出现恶灵了！
黑董邪立即开始向旁边跑去，回过头大喊道：“别跟着我！我要确定一件事情！”
五十米……一百米……
他随着远离其他住户，端起枪来。
忽然！
樊霜霜的身后，突兀出现了一个人影！
黑董邪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下一刻，正面对着狂笑的谢若妮和黎艺荷的董邪，脑海得到了对方公寓加10分的提示！

第三十五章 标靶
母紫衣和董邪现在背靠背站着。
对现在的董邪来说，被附体的谢若妮和黎艺荷可以说是一样恐怖。
“已经可以排除不是A级和B级恶灵。我认为，是S级恶灵的可能会比较高。”
董邪其实也那么想，奈何……S级子弹，只有一发，打在被附体的人身上，当真有用吗？毫无疑问，这是他手上唯一可以震慑对方的大杀器了。
“紫衣，”最终，董邪做出了一个决定：“你来拿枪。”
“什么？”母紫衣一惊，你说真的？
董邪点了点头：“如果我们两个只有一个可以活下去……那么就让你活吧！”
在公寓待了那么久，董邪对死亡已经有了觉悟。但对他来说，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当初尼莱洛加乐园时的绝望了。
“你如果打赢了这次血字的竞赛……”母紫衣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开始颤抖，“你就可以离开这座公寓了！你就可以许下愿望了！”
董邪迅速把枪一把放到了母紫衣的手上。
“就这么定了！”
董邪不希望下一瞬，母紫衣也在自己面前放声狞笑起来。
“如果我死了，你抓住机会杀了恶灵。然后，去和夏笠汇合。我相信你和夏笠合作的话，大有机会赢得竞赛胜利！”
随后，董邪取出了杨间留下的头发。
如果真到了最后关头，他只能拼死一博了。
只不过，用这一招，也许他的结局会比死更惨。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打算用的。
母紫衣拿着董邪交给她的枪，一时间，精神有些恍惚。
“董邪，我不会让你死的。”
母紫衣说完这话后，看向前面的谢若妮和黎艺荷。
从始至终……她们只是止不住地笑，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将手上的枪拿起来对自己射击。也就是说……鬼恐怕并不能操纵她们做其他事情。
那么……附体的目的是什么？说不定……就是吸引他们开枪，消耗子弹。
“鬼没办法驱动她们做其他事情，只能让她们发笑……”
S级恶灵还有太多未知的地方。
它们是否能隐身？是否具备远程能力？
而同时，董邪也在进行思考。
目前，在她们身上发射了A和B级两种子弹。D级的可能性可以忽略不计，那么只有C级还没有尝试过。
“C级……”
夏笠曾经和董邪讨论过，他偏向认为C级的恶灵并没有远程能力，而必须近身杀死住户。这和C级枪支命中率相对较低，是完全吻合的。
“附体或者说中邪后，她们没有移动过自己的位置。”董邪说道：“而且，我和你没有再被附体。”
“这么说……”
母紫衣意识到了什么，说道：“附体的上限是两个人？”
“很有可能。又或者……附体对象之间，必须接近一定距离。”
“如果是那样，她们大可以直接走过来啊？”
“但实际上她们没有改变过自己的位置。”
那么，问题来了，这是为什么？
“附体后，除了让她们笑，甚至无法移动她们的身躯。显然，也无法远程杀死我们……”
细细想来，那个可以分身的红衣女鬼也一样，即使分身合一，也需要现出身形近距离杀死云奈。否则，她可以在更稳妥的距离杀人。
“S级的可怕让公寓必须限制它们的杀戮距离，即使是能使用红外扫描仪的S级枪支……”
但就在此时，董邪忽然发现……眼前的谢若妮和黎艺荷，同时向前走了一步！
“快，后退！”
但紧接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董邪和母紫衣发现，不管往后面走多远……和谢若妮，黎艺荷的距离都没有半点变化！
“这……”
这一变化大出董邪的意料之外！
……
紧接着，更大的恐怖到来。
董邪和母紫衣发现，每隔一分钟，她们两个就能向前走一步！
而他们两个不管朝哪个方向逃，脚下的地面都不会发生变化，永远无法和她们拉开距离！
他们变成了无法移动的固定标靶！
这样下去，她们大概再走十步，也就是十分钟后……就可以走到他们面前！
“本体……鬼的本体一定在附近！”
眼下的状况可以说是急转直下，与此同时，天空也变得越来越暗了。
而二女每走一步，身上的死尸特征就会越明显。
三分钟后……她们就看起来宛如死去了很久的尸体！
五分钟后，她们的面部已经高度腐烂，却依旧毫无停息地持续发出恐怖的笑声！
而董邪和母紫衣，却只能站在原地，等她们到来！
唯一的指望，只有手上的S级枪支了。
但眼前是两个人，朝谁射击？何况本体是不是在她们体内也无法确定！
“这个恶灵必须在走到我们面前的时候才能杀了我们，”母紫衣已经可以确定这一点，“而公寓限制它们在一定时间后才能移动身体，而且也不能使用手上的枪杀我们。每隔一分钟，才能走一步……”
眼前，两个女住户已经变得和女鬼没有任何分别，而一旦她们走到二人面前，他们必死无疑！在目前的情况下，即使把握不到，也必须做决定了！
射哪一个女鬼？
目前的距离，D级枪也肯定能射中，这一点，没有任何疑问。
但……
S级子弹，只有一发！C级D级子弹在眼前两个女鬼手上！
一般情况下，恶灵会很恐惧S级子弹，但眼前的女鬼却丝毫不惧。
但董邪不明白，真不怕，为什么不附体在他的身上，岂不是更好？
“本体到底在哪里？”
董邪始终没有放松对身后的警戒心。很可能眼前的女鬼完全是用来吸引他和紫衣的注意力，然后本体绕到后面来致命一击。但是，身后始终没变化，除非这个鬼可以让本体隐身。
“难道……”
董邪忽然想到了什么：“本体在两个女鬼其中一个的体内？”
母紫衣也想到了这一点。
第八分钟，谢若妮和黎艺荷又走近了一步。
那么近距离看着面部已经有大半开始变成骷髅的谢若妮，董邪心头不禁有几分悲凉。
如果本体在两者之一，必须要做选择的话……那么公寓肯定可以让住户有能力判断？
不，也不一定！毕竟S级子弹有五发，正常情况下如果住户有魄力，可以轮番尝试！
这么一来……
哪一个都有可能！
董邪拿着杨间的头发，对母紫衣说：“选一个射击。如果无效，我们吃掉这头发！”
很显然，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射击谁呢？
董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他只有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可以思考了。
在这生死危机关头，死神的索套已经紧紧套在董邪的脖子。稍有不慎，他的性命，就会断送在这里！
“你来开枪吧。”母紫衣将枪重新交给董邪，“我相信你。”
他点点头，端起枪，对准了谢若妮。
毕竟她最早被附身，而且距离自己更近一点。
只能一赌……了？
第九分钟。
此时，差不多已经和谢若妮面对面的时候，董邪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等等……”
董邪将枪，开始不断在谢若妮和黎艺荷面前不断扫过。
母紫衣似乎意识到，他看出了什么。
看向眼前的谢若妮，董邪紧紧咬着嘴唇，深吸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然后，他对准了眼前的两个女鬼其中之一！
他和谢若妮毕竟曾经谈了好几年的恋爱，他很熟悉……她的笑声！
现在，在那么近的距离，他终于发现了。
不附体在他身上……原来是这个原因！
因为……男人和女人同时发出笑声，肯定能分辨出来是一男一女在笑！
但两个女人同时笑……和一个女人笑，就没那么容易分辨了！尤其在两人都张嘴的情况下！
本体，可以一直在两个身体之间切换！枪口对准谁，就转移到另一个身体里面！
但同时，这个恶灵也一样是无法逃离的标靶！
“砰”！
此时此刻，两发子弹同时穿透了黎艺荷的头部！
董邪惊愕看向一旁，在不远处射出另一发子弹的，赫然是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黑董邪！

第三十六章 休战
黎艺荷和谢若妮的尸体瞬间倒在了地上。
同时，双方脑海中浮现出比分。
他们和对方的比分是24:28！
公寓最终判定是黑董邪的子弹先一步射入了黎艺荷的头颅！
比分被反超了！
黑董邪的红外瞄准仪，在下一瞬就直接对准了董邪的额头。
而董邪也迅速举起枪。
于是，董邪和黑董邪二人的额头上，同时出现了一个红点。
当然，董邪已经没有S级子弹了，好在……对方的细作被他先一步废掉，他们不会知道这件事情！戴汐颜虽然逃出去了，但是她和爱德华，夏笠的手上都没有手机。
“又见面了。”黑董邪警惕地看着同时对他举枪的董邪和母紫衣，“还有你，母紫衣，真的是……挺久没见了，虽然是在另一个平行世界。”
“我没兴趣知道平行世界的我的事情。”母紫衣举起枪，同时，她也看到黑董邪的身后，也陆续跟来了顾南祎，以及其他几个人，都是拿起了枪。
对方的人和枪更多，但好在董邪的枪口也直接对准了黑董邪。双方的红外瞄准仪都对准了对方额头，这个时候谁先开枪，后果不堪设想。
“放下枪！”
顾南祎此时举起枪，对准了董邪：“你该知道你不放下枪的后果。”
“顾南祎……你该知道你如果杀了我的后果……”董邪冷冷说道。
顾南祎却是说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你死了，我会比较放心。之后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我放下枪，你们会放过我？”董邪则是看得很清楚：“我看不出你们有任何理由不杀我。”
黑董邪当然不可能放过他，就算对方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也一样。
他会杀了董邪，然后想办法把余下的人印出来。
“我也不是不可以放过你。”黑董邪知道现在必须稳住对方，否则对方一扣动扳机就能迅速结果自己，“你打个电话，把其他的人引来这里，我就可以让你活下去。毕竟，你和我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杀了你，我心里面也很膈应。现在，我们比分已经反超，并没有非要杀你不可的理由。”
“如果你们杀了我们，我们是有变成鬼的可能性的。”就在此时，母紫衣忽然说道：“我们住户变的鬼，可没有办法确保是否能用子弹结果。我曾经亲眼看到一个住户死后变成了鬼。”
“这种诡计，对我有用？”黑董邪冷笑一声，此时的他，一直盯着他们二人的手，杨间的头发应该就在他们身上。那东西必须夺取过来，这是让云奈担当卧底后，获取的最关键情报。
“我们就这样对峙着，”母紫衣接着提醒道：“也许下一个恶灵很快就会到来收割我们的性命。”
“只要不是D级恶灵都具有高度智慧。我相信它们也乐得看到我杀了你们。”黑董邪接着继续说道：“我不太想把子弹浪费在杀你们身上。我说了，打个电话引人过来，我就放过你们。我们人和枪比你们多，你们没得选。你如果敢扣动扳机，下一刻你们两个都会死。”
董邪死死咬着嘴唇，黑董邪讲的话，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是不信的。这家伙会放过他们？开什么玩笑！
“我不信你。”他冷冷回答。
黑董邪继续说道：“我们之前合作得还算愉快吧？我可是帮你消灭了方寒这个心腹大患啊。”
“我特么谢谢你啊！”董邪此时很希望能来个恶灵，帮他干掉眼前的黑董邪。
对着一个和自己的容貌，声音完全一致的人，董邪的感觉真的相当诡异。但从这个男人的眼神中，他可以读出一种自己的双眸中绝对不会出现的阴森，和恶意！
黑董邪则开始衡量目前的局面：他只要一扣动扳机，就可以立即杀了董邪，但代价是会失去一颗S级子弹，浪费在一个人类住户身上未免有点太暴殄天物了，毕竟杀住户是没有任何积分可以获取的。而且，下一刻母紫衣也一定会开枪，他没有足够信心一定可以躲过去。
如果现在他面前有足够的人为他担当肉盾，他完全敢赌一赌，但现在就不同了，他面前和董邪，母紫衣之间没有任何遮挡。即使下一刻母紫衣立即被顾南祎击毙，他也很可能先被母紫衣射中。即使打不死他，只要被子弹击中，在这种根本没有医院的地方，他也是凶多吉少，而且肯定会成为恶灵优先的猎杀对象。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又有一个红点出现在了黑董邪额头。
“放下枪！”
大家立即齐刷刷看了过去，纷纷举枪！
另一边，出现了三个人。
夏笠，戴汐颜，爱德华！
这下，双方的人数和火力优势对比不再那么巨大。
就这样，三人和董邪，母紫衣就此汇合。
董邪看了一眼戴汐颜，现在，最好被让对面知道他们已经发现她是细作的好。
“这样吧。”董邪想了想，说道：“现在鬼随时都会出现。这种环境下，大家开战不理智。何况，我们彼此都不想将子弹用来杀人，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
“暂时休战。”
“休战？”
“我们现在手上都有枪，开战的话，一来消耗子弹，二来必定会互有死伤。杀人是不会增加积分，而我们可是还有人留守在基地内的，你们团灭不了我们。”
事实上这次董邪一方已经是倾巢而出了。但好在及时揪出了内奸，这让他们无法确定他的话是真是假了。
要知道，倒在地上死去的谢若妮和黎艺荷，尸体完全腐烂到认不出来了，虽然尸体没消失这一点很奇怪，但显然不可能被认为是住户。
黑董邪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现在被两把S级枪支的红外瞄准仪对着，额头上这两个红点，足以在下一秒宣告他的死亡。
只要可以消灭对方，他并不在意牺牲掉己方的人。但问题是，董邪话也没错，这会导致子弹的消耗，而且减少人力的话，也会让恶灵渔翁得利。
“好，明白了。”黑董邪点点头，说：“暂时休战。我们一起行动，猎杀恶灵，就看各自本事。”
现在黑董邪一方已经有了28分，已经超过了50分的一半。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他们已经猎杀了两个S级恶灵。如果再成功猎杀一个……
就能获得这次竞赛的胜利！
而且……对面还有戴汐颜这么一个卧底在。
此时此刻，两拨人马开始拉开了距离，双方都对对面非常警惕。
而且，人和人之间都开始分散距离，尽可能确保不会被对面围聚歼灭。
黑董邪则在计算着和对面的距离。
他对自己的女人还是有些怜香惜玉的，但其他人的死活，他就不怎么在意了。哪怕牺牲掉顾南祎这个神枪手，也在所不惜。
能不能让他们做肉盾，然后让顾南祎先一步下手干掉对方呢？以最小的代价？
但此时，他想起了之前母紫衣的那句话，人死后，有变成恶灵的可能。
这话当然很有可能是假的，但万一是真的……
但随后，他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对面的五个人，都分散开一定的距离，两拨人马距离也保持在十米以上。一旦爆发枪战，不稳定因素太多了。
索性……先暂时一起合作。等恶灵出现，也许可以帮自己干掉对方更多的人。
而至于董邪，则也一样在思考，如何将黑董邪等人杀死。但问题在于，杀了他们后，是否会像云奈那样，化身为恶灵？

第三十七章 毒计
就在此时，董邪发现一个女人朝着他们走来。
她正是久远庸弥。
“停下！”
母紫衣迅速举枪对准了久远庸弥：“不许再靠近！”
久远庸弥看了一眼母紫衣，立即说道：“我没带任何武器！我是代表对面来的，想和你们谈谈。”
董邪则丝毫不敢松懈，对她说：“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带武器？”
夏笠则说道：“这样，我们找个人去搜身吧。”
母紫衣则看了一眼戴汐颜，说：“你去吧。”
戴汐颜一愣，紧接着母紫衣就凑近她，背对庸弥，用只有她和戴汐颜听得见的声音对她说：“你的嘴巴接下来不能有一秒离开我的视线，否则你的上下嘴唇只要张开，哪怕是不小心打个哈欠，我也马上杀了你。就算你变成鬼，先死的也不是我。”
紧接着，戴汐颜就走向庸弥。
董邪不解地走过去低声问：“你不是知道她……”
“只要这个女人手里没武器，要控制她就简单多了。而戴汐颜……”母紫衣眼神锐利地说：“我要让对面始终觉得，她没有暴露。”
说话间，她一直盯着戴汐颜。
此时，戴汐颜和庸弥距离她也不过三米远，而她的嘴巴一直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而在对面……
“他们派戴汐颜搜身……”颜媚盯着这一幕，说：“看起来，她没有暴露。但得想办法找个机会，让她反馈情报给我们。”
黑董邪也点点头，说：“那就好。只要她不暴露，那么接下来就能出奇制胜。除了母紫衣，戴汐颜杀其他人是不会有心理负担的。”
而接下来，久远庸弥被确定没有携带武器后，董邪对夏笠说：“你和爱德华警戒一下四周。我和紫衣问问她。”
接着，董邪就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方想提出情报交换。”庸弥立即说道：“简单来说，想交换我们彼此了解的各等级恶灵特征，以确保……”
“没兴趣。”董邪毫不犹豫地驳回了这个建议：“谁能确定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请考虑一下，我们就算提供假情报，也必须建立在你们肯定无法辨别真假的前提下，”庸弥看了一眼身后远处的黑董邪等人，接着继续说道：“一旦提供假情报，我第一个就会被你们打死。”
而母紫衣却说道：“你的意思是，你们不了解我们了解多少恶灵的情报，所以提供假情报有被拆穿的可能对吗？”
“就是这样。而且我主动过来交涉，就是表现诚意。”庸弥接着继续说道：“情报对我们彼此都是很有利的，不确定恶灵等级就容易导致子弹被浪费。对我们都很不利……”
“不行。”然而母紫衣依旧断然拒绝：“风险太高了。我们所能了解的恶灵情报是高度有限的。在这种情况下，捏造假情报真的能第一时间辨别？”
“这……”庸弥一时语塞。
“滚！”
“可是……”
“滚……否则你就不用走了。”
她刚离开，母紫衣就转过身对董邪说：“接下来派戴汐颜过去……”
她看向戴汐颜。
“告诉他们假的情报。”
董邪立即会意，这才是紫衣的意图。
“但你刚才言辞拒绝……”
“戴汐颜可以告诉他们，你表达想和他们交换情报的意图，而我则反对。”母紫衣已经考虑好了该怎么做：“戴汐颜，你告诉他们的话，可信度会最高。”
“但怎么保证不被识破？刚才那个女人的话也没错，对方有可能鉴别真假。”董邪则比较担心这一点。
“我有计较，不会被识破的。”
事实是……识破也不要紧。反正她不在意戴汐颜的死活。
母紫衣紧接着看向戴汐颜，将她的手机还给了她。
“接下来我打电话给你，你接通后将手机放进口袋。”母紫衣说到这，语气一冷，“你应该知道一点……你现在已经不是平行世界公寓的人了，换句话说，我现在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杀了你。云奈憎恨的那几个人贩子，就是这么被我弄死的。”
听着母紫衣对自己说这样的话，让戴汐颜心里很难受。
“你听我说，紫衣……黑董邪那边可以使用绝对命令驱使部下！所以，对面的人在关键时刻完全可以为他挡子弹！”
“有这种事情？”母紫衣听到这，想了想，问：“为什么？”
“另一座公寓的住户，楼层更高的住户就可以对楼层低的住户下命令。完成一次血字，就可以获得限定时间内登高的机会，而在登高过程中……那些楼层会出现鬼！”
董邪听得目瞪口呆，对面公寓居然是这种样子？
“楼层最高的住户，就可以宛如皇帝一般，下的任何命令，底层住户都必须绝对执行，只有存在内部竞争的时候，血字执行时期命令才会无效。”
任何命令？
“还有，你们要提防的人除了董邪外，还有颜媚和樊霜霜！那两个女人都不是简单人物！”
母紫衣忽然觉得她的话有点奇怪。
“你现在才说这种话？”
“可能我回不来了。”戴汐颜知道，这些话现在不说就没时间说了：“在平行世界的时候，你是我的恩人，也是如同我姐姐一样的人。我……”
母紫衣仔细注视着戴汐颜。
如果她在说假话，以非职业演员来讲，这绝对是能拿金像奖的演技了。至少她当年读大学时候给她上表演课的老师，也没有这个水准。她自己，也绝对演不到这个程度。
“那和我没有关系。”
但母紫衣没有动恻隐之心。
邵雪晶，云奈……她经历太多背叛了。
“去吧。我要收走你的武器。手机接通后放口袋，我必须全程听到你们交谈，你和对面的人都必须保持在不能说悄悄话的距离……他们肯定会让你传递假情报给我们，但相对的会分享真情报……”
“给我？不会的。他们没人在意我的死活的。”戴汐颜摇摇头：“你不可能用这个办法来套出真情报的。”
“你去试试吧。记住，不要想背叛我。”
戴汐颜转过头，刚准备离开，忽然夏笠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我想说……如果她的话是真的，”夏笠的手抓得很紧，似乎就怕下一刻戴汐颜会挣脱开，“那样她会很危险。”
董邪和母紫衣同时将视线投向夏笠。在这一刻，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
“前提是她没有撒谎。”母紫衣从没见过夏笠露出这种表情，这个简直堪称宇宙级钢铁直男的男人，素来完全按照理性来行动。
夏笠的视线又投向对面，忽然问道：“朱玉嫣……在对面的人里面吗？”
夏笠对“朱玉嫣”这个人的认知，完全被分裂成了两个人，但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的感情究竟哪部分属于朱玉嫣，哪部分属于戴汐颜。
感情始终是没办法用程序代码来分析的。
“在，就是……那个人，那个穿黄色衣服的女人。”戴汐颜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夏笠过了那么长时间，才询问自己这个问题？
夏笠立即看了过去，注意到了真正的朱玉嫣。
“是她吗？”
夏笠想了想，说：“让她过来和我们谈判吧，我有信心套出真情报。既然她曾经是我们这边的人，或许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毕竟她的父母亲人在我们的世界。所以……”
母紫衣摇了摇头，说：“不行！这样……”
她没有说下去后面的话。
因为一发子弹直接穿过她的太阳穴，贯穿了她整个大脑！
下一刻，更多子弹倾泻而来。
“杀！”
下命令的是黑董邪。
对面果然因为情报交换的问题产生了分歧，注意力没有那么集中在他们身上了。最重要的是，为了讨论这个问题，五个人距离不再拉开而是围在了一起！
那么……当然就要借这个机会偷袭！一举……围歼！戴汐颜嘛，顺便也一起杀了！
这才是他派遣庸弥过去的最根本原因！

第三十八章 生死存亡
董邪的面孔被温热的鲜血所覆盖，他在这一瞬完全没反应过来，直到被夏笠一把扑倒在地面上，才听到周围的枪声大作。
“啊啊啊啊！”
昔日阿凝死去的画面再度在眼前重现，他抓起枪，就对着对面怒吼着射击。
但下一瞬，他忽然面色煞白。
他的腹部……
被一颗子弹射穿！
夏笠拉着他和那帮人拉开距离，不断开枪回击。
而这时候，爱德华也中了好几弹，其中一发来源于顾南祎，因为顾南祎顾虑到他是外国人也应该比较熟悉枪支，先一步杀掉的好。
“人死后变成鬼？果然是谎话！”黑董邪狞笑着这眼前的一幕，命令大家继续追击。
不过毕竟只要顾南祎是神枪手，所以黑董邪让他优先射杀对面枪法最好的母紫衣，然后再杀董邪。可惜，夏笠反应太快了。
“你连戴汐颜也杀？”久远庸弥怒不可遏地说：“这也？”
“她本来就该死。”黑董邪眼神中完全是冷漠，“杀光他们，我们一样可以赢得竞赛胜利。继续开枪！”
但这时候，夏笠已经带着董邪，和戴汐颜躲入树林深处。有大量树木遮挡，加上时不时开枪还击，很难再继续追击了。
不过，已经杀了对面两人，重伤一人。董邪现在流出来的血可以成为路标指引他们，而另一边现在也只剩下了夏笠和戴汐颜是唯二有生战力了。
“嵩臣，顾南祎，朱玉嫣，你们三个去追击！”
这三人都是黑董邪不在乎的人，他们死不死自己毫不在意。而枪法最好的顾南祎，或许可以帮自己团灭对面。
“是！”
这三人前去追击后，看着倒在地上的母紫衣，黑董邪说道：“把战利品带来，他们手上的枪，还有子弹。”
而颜媚则注意到一件事情：“另一个世界的你第一反应不是用S级子弹射击顾南祎……也许里面没有子弹？在那种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他应该不会顾虑子弹的得失吧？”
“也难说。”至少对黑董邪来说，一个女人远比不上S级子弹来得重要，“要是能多拿到一颗S级子弹，最好不过。”
密林中，带着腹部中弹的董邪逃亡，自然大大拖慢了逃跑进度。
“董邪！董邪！”
夏笠看着董邪现在的状况，他尝试撕开衣服去包扎，但没有任何外科临床经验的他怎么可能值得住血？
怎么办？
“没办法了！”戴汐颜立即说道：“只能放弃他了！这血会变成指引他们追击的路标！”
此时的董邪已经几乎要痛晕过去，意识都已经开始迷糊。
“给……给我……头发！”
夏笠立即明白过来！
他帮董邪拿出了杨间的头发，然后放入了董邪的嘴里面。
本来没有水吞服要吞下这头发自然很困难，但恰好他现在嘴里面都是血。
就着血，董邪强行将头发咽了下去！
吞下这头发会变成所谓的仿鬼者！但……后果会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也有可能，他被吞噬而变成新的恶灵！
然后，董邪就失去了知觉。
“我们先走吧！他们很快会追上来！他们中有顾南祎！”戴汐颜此时非常焦急，“我了解顾南祎！他一出手，我们绝对没有活路的！”
夏笠看着半躺在树上，昏死过去的董邪，抓起他的手探了探脉搏，已经是极为微弱了。
一旦对方追击过来再补一枪，董邪必死无疑。
夏笠躲在树后，观察后方。
很快就看到三道身影追逐而来！
“快走吧！”戴汐颜焦急地拉着他：“还有一种可能，董邪醒来后也许会变成恶鬼！那样我们一样会死！”
对戴汐颜来说，她对董邪的生死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她在意的只有紫衣和夏笠！而现在……紫衣再一次死在了自己面前！
“走吧！夏笠！我不想你死！”
夏笠看着戴汐颜急迫的眼神，他确实——她没有任何作伪。明明可以在这个时候逃走，却愿意留下来。
“我明白了……”
夏笠见识过顾南祎的枪法，留下来的确是死路一条。
看着地面上生死不知的董邪，夏笠最后还是选择逃入密林更深处，但同时不断对后方开枪引开他们，不让他们找到垂死的董邪。
倒在地上的董邪，没有多久，呼吸和心跳都渐渐终止。大量鲜血已经在他身下宛如泉涌……
此时此刻，他完全可以说是一个死人了。
夏笠和戴汐颜不断地在树林狂奔，借助树木的遮挡，才能抵挡顾南祎例无虚发的子弹。
对他们来说，顾南祎是比恶灵更可怕的死神！
夏笠只希望恶灵能出来帮他，哪怕是S级恶灵也好！
忽然，一颗子弹几乎从他的脸颊旁飞过！
身后那三人追杀上来了！
顾南祎此时看着那二人。
这里视线太不好了，加上树木的遮蔽……他需要拉近一些距离。
而一旁的久远嵩臣，则是对着二人的脚部射击，可惜都没有成功。
“先别浪费子弹！”顾南祎喊道：“还是留着对付恶灵！”
终于，顾南祎计算着距离差不多了，举起了枪，当然用的是D级子弹。
“死吧！”
这一战结束，他就可以回到依依身边了！
作为这个世界的顾南祎，和依依一起生活下去！
他举起了枪，对准了夏笠的脑袋。
但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时候，身边朱玉嫣误打误撞，竟然射中了夏笠的脚！
顾南祎一愣，随后立即追了上去。
倒在地上的夏笠刚要抬起枪，但这时候顾南祎已经持枪冲了过来。而久远嵩臣和朱玉嫣也持枪跑了上来。
戴汐颜看着顾南祎，身体都开始颤抖，但她还是将身体挡在了夏笠面前，举起枪，用倔强的眼神看着他。
朱玉嫣再一次见到了戴汐颜，这个在那次微信血字把她带去平行世界的住户。
夏笠死死抓着脚，竟然忍住痛苦，双唇都被他咬出血来！
“告诉我们恶灵的情报，戴汐颜。”顾南祎举着枪说：“你的手抖成这样，射不中我们的。我不妨告诉你，恶灵不会在阳光下出来，你看……天已经开始变得不那么暗了。恶灵不会出来的，现在……你只要说出情报，我们可以放过你。”
戴汐颜冷冷看着他，说道：“可以，你放过他。”
“他腿部已经中枪了。”顾南祎的枪口对准了戴汐颜，只要扣动扳机，可以立即送她去阴曹地府。
“而且你现在不配和我讨价还价。”
戴汐颜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好……我说……”戴汐颜只能争取时间，也许拖延时间就能有变数产生。
此时，夏笠将衣服撕下，强行包扎着腿部，可是血自然是止不住的。只有立即回归公寓，才有活路！
此时，他也看到了真正的朱玉嫣。
“A级恶灵的能力，从目前来看，有可能涉及一些异能，但没办法有远程能力……”戴汐颜尽可能放缓语速，“而且……”
朱玉嫣此时也是心惊胆战，她也没想到刚才那一枪真的会打中，但黑董邪的命令无法违抗。看着腿部受伤的夏笠，她也非常心痛，毕竟当初是靠夏笠，她才活过了最初的几个血字。
但在生存面前，她没有选择。
……
死去的母紫衣尸体。
大量鲜血将她的脑袋下面变成了一个小血池。
而也就在此时，天不那么暗了。
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
在那已经和镜子一般的血池中，没有出现母紫衣的镜像！
“我……怎么回事？我没有死？”
血池的另一头……
镜子的世界。
母紫衣看着周围的树木，惊愕地看着周围。
为什么……
她还活着？

第三十九章 吻
“我先声明一点，”戴汐颜看着身后满头大汗，几乎要晕死过去的夏笠，尽可能在拖延时间：“我们目前所获得的资料……样本容量太少，所以从统计学的角度来讲，并不能保证绝对正确。”
顾南祎冷冷说：“我不需要你来教我统计学知识，说出你知道的就可以。”
他心知肚明，戴汐颜寄希望于恶灵现身，来浑水摸鱼。但是，这样的想法，终究还是要完全靠运气。若非万不得已，她也不希望用这样的方法。
想要感化对方，是绝无可能的。朱玉嫣恐怕第一个就不会喜欢自己，而久远嵩臣和顾南祎是好友，这二人过去就和自己没有什么交情可言。如果林觉还活着，说不定还有希望，但他已经死了。
“我，我知道了。另外就是……S级的恶灵，具有分裂出无数分身的能力，而每一个分身，都具有着个体的意识，似乎完全是独立的……”
“分身的数量上限是多少？”
“这我不确定……”
说到这，她又看了看身后的夏笠。
这时候夏笠已经痛昏过去了，而因为止不住血，整个腿部已经被鲜血浸透。
现在如果要救夏笠，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尽早回归公寓！
如果要回归公寓，分数要拿到五十分，或者再猎杀两个S级恶灵，又或者……杀光所有平行世界公寓的住户！
无论哪一条，都是毫无希望的。
而夏笠的脚无法止血的情况下，血一直流失，后果不堪设想！
“话说回来，”这时候，朱玉嫣忽然问了一句：“头发会不会在她手上？他们抛下这个世界的董邪，应该会拿走他身上的头发吧。”
“头发？”听到这里，顾南祎一愣，说：“哦，都差点把这个忘记……不对，你怎么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了！”
“无所谓了吧？现在？”
顾南祎又看向戴汐颜，说：“头发，在你身上吧？不用装蒜，你该知道我们说的什么？”
“不在我身上。”戴汐颜冷冷说道：“不信的话你尽管来搜就是。”
顾南祎叹了口气，说：“戴汐颜，其实我们无冤无仇，但你也该知道，你叛逃到平行世界，成为我们的敌人，那就没办法了。”
“你有资格说我吗？”
“哼，你说这些也没用了。那么现在……”
“等等！”
就在此时，夏笠醒了过来！
或许因为他本身就是漫画角色，在乔楚一动不动就出现“医学奇迹”的世界观设定下，他居然醒来了。
但此时夏笠面色苍白如纸，满脸都是汗水。
而后他迅速拿过身后的S级枪械，对准眼前的几人！
“这里面是S级子弹。”夏笠艰难的说出这句话来：“你们想要它吧？”
“你！”顾南祎看着那S级枪械，说：“你不会把它用来杀我们吧？”
“我们人更多一点，不用怕他的！”嵩臣用英语对顾南祎说：“他不可能杀了我们所有人！”
顾南祎死死盯着夏笠，对方的手已经抓在了扳机上。也就是说，随时都可以射出子弹！
他怎么也没想到中枪的夏笠居然还能成为威胁，刚才反应慢了一拍，没来得及开枪！
“好……”顾南祎的额头现在就被红外瞄准仪对着，只要夏笠扣动扳机，他的脑袋就会立即开花。
“十秒内立即离开。”夏笠冷冷道：“马上离开！不然我就第一个杀了你！”
在场的三人里面，枪法最好的顾南祎显然威胁最大。
“你杀了我，嵩臣也会马上杀了你的。”顾南祎接着指了指背后的嵩臣：“我和嵩臣是关系莫逆的好友！不信你可以问问戴汐颜！”
戴汐颜咬了咬嘴唇，说：“他说得没错。”
“没关系，”夏笠冷冷说道：“他的枪法不一定有你好。我们还有其他的枪，大不了双方来一场枪战。”
鲜血依旧汩汩流淌而出，夏笠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五……四……三……”
顾南祎清晰地看着夏笠的眼神。
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他真的会开枪杀人！
不同于其他人，夏笠在巴托城寨已经杀了很多人，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手软了。
“好……我知道了！”
顾南祎不是执行这个血字的住户，所以是否团灭对方对他来说没意义，哪怕这个血字是他们这边胜利，他还得要步行离开这里。夏笠和戴汐颜死不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可言。
“但是董邪下的命令……”嵩臣有点担心。
“他只是让我们追击，又没让我们以命相博！”顾南祎已经开始后退，“走……走吧！”
三人就这样退走了。
下一刻，夏笠的身体就瘫软在了戴汐颜怀里。
戴汐颜连忙摇着他，但很显然因为腿部的严重失血，他又要再度失去意识了。
她看着那三人离开的背影，从身上拿出了……几根头发！
从董邪身上取出头发后，她留了一两根在身上。
接着，她抓着S级枪械背在身后，搀扶着夏笠，快速深入密林中。
在无法回归公寓治疗的情况下，只有这样可以救夏笠了！
……
时间流逝。
夜幕再一次降临。
戴汐颜此时抓着S级枪械，以此作为震慑，让恶灵不敢靠近她和夏笠。
夏笠腿部的伤口，居然真的不再流血，甚至完全愈合！至于射进去的子弹则没有了，估计是这种子弹用来杀人后就会自动消失，不可能让住户回收利用。
董邪和夏笠，都会变成所谓的仿鬼者，还是……真正的恶灵？
与此同时，对面公寓的住户的积分在继续上升。
“又狙杀了一个A级恶灵？他们那边快要40分了！”
戴汐颜顿时心惊肉跳！
终究她还是提供给了他们太多恶灵的情报！
一旦输了就会自动扣减三次血字记录啊！
但现在，对戴汐颜来说，能生存下去才是第一位的。其他……已经不敢奢求了。
就在此时，她忽然发现，在月光下，眼前的树木后，露出了一张脸。
戴汐颜立即紧张起来。
夏笠依旧是昏迷状态。而她手上的S级枪械是让恶灵不敢靠近的唯一依仗。其他的枪……不仅子弹种类不全，她也清楚自己的射击水平如何，远不能和她的射箭才能比。
她终究会疲劳，会困乏，会被睡意折磨。到现在她甚至没有进食喝水过，若非她的体力远超常人，根本支撑不到现在。
恶灵肯定看得出她快撑不住了，因为她拿枪的手都不稳了。
戴汐颜迅速将枪口对准那探出头来的恶灵，一个红点迅速出现在恶灵额头。然后，那恶灵迅速将头缩了回去。
“我该怎么办？”
她抓着夏笠的手，如果现在放弃昏迷的夏笠，或许还有希望杀回基地去。只要能回到基地，就能有弹药补给，可以安心地睡觉休息。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就放弃了。
她已经失去太多人了。两个世界的紫衣都死了，她再也不希望看到自己所在意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了。
现在，她该怎么办？
眼皮厚得宛如千钧巨石，但没有人可以帮她换班守夜。
恶灵不需要休息，也不会睡眠。
想带着昏迷的夏笠回归基地也几乎不可能。搀扶他的同时，恶灵会全部杀出来。保护她的仅仅只有一颗S级子弹。
最后的一颗S级子弹！

第四十章 来自地狱
就在公寓的住户们陷入生死存亡关头的时刻……
在另一个世界……
“震惊！内幕消息：第12区已经沦陷！”
刚从网吧出来的沈严，正刷着手机的时候，看到了这样一条帖子。
毕竟他现在所在的这个大学城距离第12区很近，距离那么近，真要有事情，他也得快点跑路啊。
他立即点了进去一看……
“各位，我姑父是在军方任职的。现在12区已经完全沦陷，所以已经被封锁，严禁进入了。住在12区附近的，快点逃吧！这次军方为了担心引起恐慌，没有第一时间公布……”
沈严才看了两行就没兴趣了，无图无真相，毫无可信度。
他将帖子继续朝着下面一拉，后面的评论可以说都和他想得差不多。
“又是我有一个XX在XX部门系列。”
“楼主你把标题的震惊拿掉也许我就信了。”
“我就是楼主的姑父，我证明楼主没有说错。”
“我是楼主的亲爹，代我儿子给大家道歉了。”
“3楼的，你认识4楼不？”
“我是楼主的姑姑，我表示我并不认识3楼。”
“我等楼主的爷爷奶奶出场。”
“有没有人是12区的？出来发个帖子辟谣一下？”
“呵呵，12区要真是沦陷了，我章张璋的名字倒过来写！”
“楼上你这个毫无技术含量，我就敢直播吃翔！”
“我是楼主的爷爷，我刚把我那不孝的孙子踢进粪坑里面了……楼上如果要直播可以来这。”
……
沈严正看得兴奋，忽然就听到旁边的死党海炽星推了他一把。
“喂，你看到这条帖子没？说是12区沦陷了。”
沈严点点头，说：“我知道。”
“又有分区沦陷了？”
“海星，不信谣，不传谣，一切以官方发布的消息为准。”沈严继续盯着手机屏幕，说道。
“我说了，不要叫我这个名字！”
海炽星刚出生的时候，父母给他起的名字很随意，就叫海星……他极度不满，于是后来自己给自己改了名字，中间加了一个炽天使的炽，顿时逼格大涨。
但可惜，沈严的女朋友，也就是他妹妹海岚，早就出卖了亲哥，将这个旧名字告诉了她的闺蜜。于是……一传十十传百，这个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再也没人叫他真名了。
“我的名字是海炽星！来，跟我念……”
“知道了，海星。”沈严伸了一个大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说道：“快点回学校吧，马上就要到晚自习时间，老师点名的时候你帮我一下吧。”
“等等！你不看直播了？”
“海岚刚才发信息说她一个人去现场看观看了。我不太放心，等会我去找她。”
“禽兽啊，那么晚了你去找她，你们晚上睡哪儿？”
“你不要想那么龌龊好不好？”
……
沈严和海炽星走到公交车站上。
“喂喂喂！”海炽星拍了拍沈严，“你看，刚才那张帖子被404了！”
“我看看……还真是啊……”
“不过网上已经有人转载了，就是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不会真出事了？”
“那要不……明天我们去看看？坐公交过去也没多远。如果真的被军方封锁，我们肯定过不去。”
现在沈严也有点慌了，别真出事啊？
目前上网，还没有任何12区沦陷的报道。不过，军方如果有心进行报道管制，一时间信息不会那么快泄露。何况，12区的人口总数并不多，只有一两个村镇而已。
公交很快来了。二人坐上去后，忽然沈严双目一怔。
“嗯……”
“阿严，你大学期间想做什么？毕业前入伍还是毕业后？要不咱俩一起入伍？”
“嗯……”沈严想了想，说：“我还没想好。”
就在此时，公交车忽然停下。
此时公交车在几站过后，人越来越少了。
紧接着……
车上不知不觉就只有司机和沈严海炽星三人了。
天空此时也愈发漆黑，没有一丝月光。
此时……在前面的车站，只有一个人在等公交车。
沈严看去，那是一个女的，穿着一身白衣。
上车后，她始终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从沈严身旁穿梭而过后，坐到了他后面大概五六排的位置。
海炽星则是在打手游，完全没注意到有人上来了。
沈严拿出手机，进入自拍模式，然后将手机抬起，看着手机上，坐在自己身后的白衣女人。
她上来后……没有拿出手机，一直只是低着头……
沈严隐隐觉得……
有些不太对劲……
没多久，他也就低下头看手机了，看了大概五分钟，再抬起头一看，那个女的……不见了！
刚才，车子有停下过吗？
应该是停下了？总不可能是跳车吧？
“那个……海星，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
“那个女的不见了……”
海炽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阿严，你别想太多，毕竟我们这里可是……”
接着，他加重了语气，说道：“神之国啊。”
……
七点，晚自习。
正常情况下，系里的晚自习出席率通常还不到三分之一。
但今天，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偌大的阶梯教室内，坐得满满当当。
理由只有一个……聚集在这里观看一场极为特殊的直播。
虽然用手机也可以看，但哪里比得上聚集在一起看阶梯教室的宽屏电视。
此时在一个座位上，沈严正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地消灭刚送到的外卖，准备等着在直播开始前将它们全部吃掉。
这时候，时不时有人会进入到教室里面来，周围的人则都是在大声讨论。
“这次直播，是我们神之国第一次抓到来自地狱的恶灵啊！”
“不过会不会有危险啊？”
“这里可是神之国，绝对不会有问题！这次公开展出，也是为了炫耀战果，提升神之国的军民信心。而且为防万一，这次是在人口较少的33区展出。”
“这倒是，这几年边境就有三个区沦陷，已经造成很大恐慌了。”
“来自地狱的鬼……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我还挺期待看看的。”
沈严听到这句话，苦笑一声，看向坐在他旁边一个戴着啤酒瓶底厚眼镜的男生，说：“唉，海星，他们都不知道没见过恶灵是多幸福的事情。”
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深吸一口气，说道：“当年5区被地狱入侵而沦陷的时候，要不是被军方的人救出来，我们现在恐怕也已经变成恶灵了……”
听到这句话，沈严放下了筷子，身体微微后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阿严，都说了多少次了，公众场合，就不要叫我海星了，我的全名是海炽星！”
“好的，我知道了，海星。”
“……”
“我说，海星，你再打电话劝劝阿岚吧，明明可以用手机看直播，非要跑去现场拍照，我总觉得很危险啊。等老师点完名我就得马上去现场找她了。”
“安啦安啦，我还不了解我妹，哪里有危险就去哪里，我一直想着必须在我这个妹妹在二十岁以前让她嫁出去……还好，有你接收她我就放心了。阿严，接下来入伍后，我一定要提干。如此一来，你和阿岚一结婚，马上就能进入军方大院居住！”
沈严苦笑一阵，说：“海星，就你这身体素质，军队还不一定要你呢……靠，你打我头干嘛！”
大概十多分钟后，阶梯教室内人满为患，就连过道都坐满了人。
绝大多数人，都是想要来看看，他们原本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的地狱恶灵的样子。
在场的人，大多也都比较紧张。
毕竟……地狱的恶灵，所有人都只在教科书，新闻中看到过。
所以，每个人，神色都颇为有些紧张。
此时，系主任示意大家安静。
然后，阶梯教室灯被关上，宽屏电视机就被打开了。
沈严一愣：“不点名？”
电视屏幕上，是一个被无数军警包围的现场。
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笼子。
画外音则是主持人的解说：“各位请看，这就是这次是神之国捕捉到的地狱恶灵！这，就是神的最大敌人——恶灵！”
定睛看去，在那透明笼子里面的角落位置……
正蜷缩着一个浑身惨白，一身白衣的小孩。
小孩蹲坐着，头完全埋入膝盖，虽然看不到脸，但从头发长度就看得出是个女孩子。
“我的天，这真的是恶灵？怎么看都是普通女孩子吧？”
“是啊，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恶灵？”
沈严和海炽星看着那白衣女孩，都是攥紧了拳头。
“唉……怎么她一直不动啊？”又有人开始质疑。
“是啊……这真的是恶灵？”
“我还以为会是多恐怖的样子呢？”
因为那女孩一直一动不动，所以为了不冷场，主持人立即开始介绍起捕获这个恶灵的过程，同时，不断给军方的大佬切镜头。
沈严将手肘支撑着桌面托着下巴，当年5区沦陷，他只有五岁，有很多记忆都非常模糊了。但是，潜意识里依旧残留了极为强烈的恐惧。
那时候，军方的人在部队的掩护下，终于将大批民众送出5区。那时候，他就和一家三口在同一辆军用卡车上，那一家三口就是海炽星和他父母，而海岚是之后出生的。
而他的父母，则永远留在了5区。
那以后，沈严就发誓，他一定要杀回5区！回到……曾经的故乡！
忽然，沈严的大脑开始微微作痛起来！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袭来！
沈严心头一震！
“嗯……”他捂着头，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开始袭来，很快，潜意识告诉他，危机的源头……
正是电视上正在展出的恶灵！
“阿严你怎么了……喂喂喂，我刚才打你的头没用很大力气啊？”
沈严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上的透明笼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说道：“阿岚……阿岚是在现场！得让她快点逃！”
“什么？”海炽星则摆了摆手，说：“安啦，这可是神之国的特殊笼子，恶灵出不来的！而且最关键的是，就算它能出来……”
“不，不是……”
他指着电视机上，那关在透明笼子内，浑身惨白的少女，说道：“海星，她……”
就在此时，主持人的画外音继续传来：“大家尽管放心，被关闭在这笼子内后，恶灵绝对出不来，也无法从物理和精神角度对我们产生任何影响。”
“动了，她动了！”
这时候，大家都看到，在那透明笼子内，一直蜷缩在角落的白衣女孩，忽然站起身来！
镜头立即开始拉近笼子。
但很奇怪的是，画面中，女孩的面目却很模糊，完全看不清五官。
现场的媒体和观众都发出尖叫，阶梯教室内的学生们也都开始惊呼起来。
“天啊！”
“怎么回事，打马赛克了？”
“好像不是，我有朋友就在现场，说现场也是这个样子！”
与此同时，沈严正在给他的女朋友海岚打电话。
但是，手机却一直没接通。
恐怕是因为现场声音太嘈杂的缘故！
“糟糕……海星，快，我们一起出去！”
“啊？”
“去救阿岚！晚了就来不及了！快！”
接着，他拉着海炽星的手，笔直冲出阶梯教室。
“你不是说真的吧？那个恶灵真会出来？”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那个笼子关不住她的！”
二人笔直冲出学院，然后，沈严就急着在大街上拦出租车。
拦下出租后，沈严打开车门冲了上去，喊道：“快！去33区北深广场！”
司机一听，疑惑道：“你们打算去现场看恶灵展出？现在都已经开始了吧？”
“不要废话！快点走！”
同时，沈严拿出手机，也顾不上流量的消耗，继续打开网上的直播。
“一定要来得及啊！”
沈严只觉得心急如焚！
从小到大，海炽星和海岚是他唯二的亲人！
画面时不时切换到现场的媒体和大量拿着手机拍摄的观众身上。
“嗯？”
眼尖的沈严顿时就在观众群里面，发现了正拿着手机拍视频的海岚！这也不奇怪，作为校花的海岚颜值在一群观众里面太过鹤立鸡群，想要注意不到也难啊！
而当镜头接下来切换到透明笼子的时候……
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笼子内……此时已经空空如也！

第四十一章 千万不要开门
这一刻，沈严和海炽星都是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然后，手机屏幕就变成了一片漆黑！
直播中断了！
“我说……这……”
沈严继续给海岚打电话，但是……这一次，却是没办法打通了！
海炽星立即对司机说道：“师傅，快，快一点！”
“已经很快了，我可不能超速。在神之国，超速行驶是极大的罪恶。”
海炽星一愣，说道：“那就在允许范围内提升到最大速度！拜托了！”
在神之国，绝没有人会违反交通规则。不要说是酒驾超速，哪怕路口一辆车一个人都没有，都不会有人或车闯红灯。
车子一直向前开着，但就在这时候，忽然天空传来轰鸣声。
沈严立即探出窗口一看，然后就发现……天空中有三架直升机飞过！
而一看就可以确定……这绝对是军用直升机！
出事了！
与此同时，车载电台发出声音：“紧急通告：33区现在被军方接管，严禁任何人出入。”
沈严和海炽星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军方接管？”司机连忙踩下刹车，说：“我的天，这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看着直升机所飞去的方向，沈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海星，给你妈妈打电话吧！也许她知道些什么？”
海炽星和海岚的父亲，也就是沈严的未来岳父，就是军方的巨头，海云天海将军。海将军目前驻扎在边境，没办法和那边联系，而他那位未来岳母则是军医，联系她相对没那么困难。
边境是神之国最危险的地方，那里，也是面对地狱的最前线。
海炽星立即打了电话过去，但是发现他母亲的手机是正在通话的状态。
“怎……怎么办？”
“这……”
虽然心急如焚，但那里已经被军方接管，司机肯定不会带他们过去。
最后，二人只能先付了钱，然后下了车，步行过去。
这里距离那……大概有七公里的路程。
越靠近33区，他们发现周围就频繁有载满军人的车子开过。
“这都是附近军区的一线作战部队啊！”
海炽星出身在军人家庭，所以一眼就认出军人的臂章。
“这应该是第五团一三三师的部队。”海炽星脸色越来越难看，“肯定出大事了！”
“这里可是神之国境内啊！”沈严可以说是心急如焚，“快，我们跟上去！”
就在此时，二人的头顶，又有一架直升机飞过。
在这架直升机上，全部都是荷枪实弹的军人，每一个人都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而此时，李隐正坐在这架直升机上。
“你听好了。”
坐在李隐对面的军人肃穆地对他说：“这是核准你是否可以成为神之国公民的一次最佳测试。你是非法入境者，如果不做出贡献，没有资格获得公民权。”
李隐意识到，这一次要去的地方只怕很危险。
他刚才通过直升机已经鸟瞰了一番神之国。这个地方看起来，就是一座很普通的现代化城市。
所谓神之国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里和“她”，又有什么关联？
“还有，”军人继续强调了一句：“不要问我关于你太太的事情，这不在我的权限内。记住，你们无法通过考核，就只能被流放到国境线以外了。相信我，你不会希望发展到这一步的。”
“我信。”李隐点点头。
忽然间，一把枪顶住了他的额头。
“如果能做主的是我，我会第一时间杀了你。因为在我看来，你更像那些地狱之民。我一看你的眼睛就看得出来，你们满脑子都是肮脏和罪恶的念头。”
“我不是什么地狱之民。”李隐不卑不亢地回答。
“就算你不是，是来自外面的世界的人，也一样。”眼前的军人双目满是冷酷，“我听说了，在你们的世界，无论律法多么严苛，都一样有人去犯罪，例如偷盗，强奸，杀人，哪怕是会判处死刑的罪行，都一样有人敢前赴后继地触犯。”
“的确如此，但我在外面的世界绝对是奉公守法的。”李隐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没有半点恐惧和动摇，这种时候，服软是不会得到对方尊重的，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但是，按照他的说法……
在神之国没有任何人会犯罪吗？
如果是这样，那个女军官又是怎么一回事？
许久后……
军官说道：“马上就要进入到33区上空了。做好降落准备！”
“地面部队现在情况怎么样？”
“毕竟这里还是神之国领土！大家都是宣誓效忠捍卫神之国的，为了正义而献身，是我们军人的职责！只要吾等心存正义，就绝不会殒命！绝不能让33区沦陷成为地狱的疆土！”
“神之国万岁！”
“神之国万岁！”
“神之国万岁！”
此时，李隐的内心也开始紧张起来了。
人类的枪械对鬼是没有任何作用的。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那么现在……
……
海岚睁开双目。
尿意太强烈，直接打断了她和周公探讨人生哲理。
她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顺手抄起旁边还在充电的手机。
“都过晚上十二点了啊……我居然睡了那么久……嗯？那么多未接来电？”
这里是海岚在校外租的房子。家里人一直以为她是住校的，却不知道她一直在校外租房子。
之所以会去现场看展出，就是因为租的房子正好在33区。
最早的一个未接来电，是沈严七点多的时候打来的。之后每隔一会就打来一个电话。要么是沈严打来的，要么就是哥哥海炽星打来的。
海岚穿上拖鞋，摸着黑，去触碰房间内的电灯开关，想着先去厕所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但是一按开关，却发现灯没亮。
怎么回事？停电了？保险丝断了？
于是她就拿着手机照明，来到厕所里面。
一泻千里后，她冲了马桶后，却发现……马桶水箱没有继续蓄水。
停电也就罢了，还停水？
然后，她仔细看了看手机，发现手机居然没有信号了！
“不是吧？”
这下她彻底没了睡意，手机怎么会没信号了？
她点开微信一看，里面也有未读信息。
是一条区政府发布的信息。
“33区的国民们，在家锁好门，无论是谁来敲门，都别开门！就算你听到熟悉的人的声音，哪怕从猫眼看到他们的样子，也绝对不要开门！检查一下家里面食物和水充足吗？如果在外面，立即逃到家里锁上门，等待军方支援！”
海岚看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迅速走到窗户前，拉开窗一看……
远处时不时有烟雾和火光冒起，而所有建筑……窗户都是一片漆黑！
这……这是怎么回事？
海岚深吸了口气，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
所有人都说有人来敲门的话不要开门……但为什么不说原因？
还有，没有人敲门的话，为什么是锁好门不出去？窗外也没看到外面有什么危险啊？
她从家里面找出一个望远镜，然后走到窗前。
远处的马路上，不少车辆都横七竖八撞在一起，却看不到哪怕一个行人。
海岚只觉通体发寒，眼下这状况似乎太诡异了。
但现在手机没信号，不能上网，她也没有任何办法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果在室内，千万别出来？
难道，是被地狱入侵了吗？
紧接着，她想回忆起自己入睡前的记忆，竟然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冷静，冷静……”
她走到门口，通过猫眼看了看外面。
海岚租的房子位于一栋高档小区内，住在十五楼。小区物业管理水平也很高，非业主或者租客是绝对进不了大楼内部的，访客必须要楼下前台确认业主才能通行。
猫眼外……
此时一个人也没有。
外面空空荡荡的。
那么，出去吗？
她开始思考起来。
手机内的信息，太过反常。
“待在室内……可是就是不说室外有什么危险……而且最奇怪的是那句话，就算我在猫眼看到熟悉的人，都不要开门？”
她在房间内徘徊了一会，想到政府信息还提醒说，检查家里面水和食物是否充足？
她在厨房打开柜子，米和面，食用油都有。但煤气还能用吗？
她来到煤气灶前，尝试开煤气……果然，煤气没有了。
好在她的房间里面还囤积了一些方便面和零食。
她又打开冰箱，发现在速冻柜里面，冰已经完全变成了水。里面还有一些水果蔬菜，和一些生肉。
“这冰箱那么早就断电了吗？”
她估算了一下食物……
如果省着吃……不考虑生米生面生肉的话，家里面囤积的食物大概可以吃一星期吧……
前提是一周内有人来救援。
就在她思索的当口，忽然，一阵敲门声，在外面响起。
她顿时一个激灵！
敲门声？
所有人都告诉她：千万不要开门！
她缓缓来到门口，凑到猫眼处。
接着，她睁大了瞳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预想过外面可能出现的所有场景……比如恶灵！
但……
门外，没有人！
但是敲门声依旧急促得响起，每隔一秒就会响一下，简直宛如电话铃声一般规律。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了看，最后她确定无疑……
外面，没有哪怕一个人！

第四十二章 黑董邪最痛苦的回忆
颜媚对着镜子，洗了一把脸。
看着镜子里面恢复素颜后依旧颇为美艳的面孔，她将因为沾了水而垂下的刘海轻轻拨弄了上去。
终于活着回到基地了。
进入这个公寓后，能多活一天，她都感觉是赚了。
她深吸了口气，拿起毛巾擦了擦面孔。
“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
这是她第一天进入公寓后，就发下的誓言。
十多年前……
她是少有的能在麦利肯国娱乐圈冒头的女演员。一切都源于当年世界杯时期，她拍摄的足球宝贝写真，引起了巨大关注的缘故。
作为演员来说，可以在麦利肯出演商业电影，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机会。而她获得了这个机会。
就在那个时候……
炎国和麦利肯国，爆发了全面海战。这一战规模非常大，但是麦利肯国的海军遭受了重创，为此全面撤出了其所有海外军事基地，并退守到东帕赛菲克海。
但是，在战争爆发以前，没有人会预料到这种情况。
这一战反而提升了炎国的国际地位。
但也正因为如此，作为炎国人，她在麦利肯国的身份显然更加敏感。为了能够获得更好的影视资源，她选择了委身于黑帮大佬。而后，她负责向圈内的演员兜售毒品，而掌控了这些演员的吸毒黑历史，也就更方便操控这些人。她身边的男人，对她也没有真感情，而是让她去“服务”一个个财经界大佬和麦利肯政界的官僚，她本人完全就好比是一个礼物。
平心而论，她其实一开始很厌恶这种身份。但是，在权力和金钱面前，人性最终彻底扭曲。她最终彻底地丢弃了所有的良心，通过委身于有权有势的男性来置换更好的资源，她更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颜媚从来都不会知道人性是那么脆弱的东西。如果不需要面对庞大利益的诱惑，谁都可以做到大义凛然。但后来她终于明白了，人们不作恶，只是价钱不够高而已。
靠着出卖人性换取的，是如今她足足七亿麦元的个人资产。她很确定：这笔钱，足够买下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良心。更不要提，通过出卖美色换取来的各种资源和人脉。
如今在公寓，她也一样秉承着自己过去的一贯作风。只要可以登顶公寓，她就可以获得比一般人更漫长的寿命。
就在这时候，浴室的门打开了。
走进来的是黑董邪。
今天对黑董邪来说，可以说是春风得意的一天。
比分全面赶超了对面不说，还干掉了他们不少人。如今，比分已经达到了40分，再有10分，就可以结束这个血字了。
而这个血字完成……他距离登顶公寓，希望就会大增！
如此一来，他所在的世界即将爆发战争带来的忧虑，也减轻了不少。
而能拿到40分，让他很意外的是，颜媚后来居然立下了大功，不知道是她运气好还是怎样，她居然成功狙杀了一个A级恶灵。
“你脸色有点差啊。”黑董邪盯着颜媚，说道：“有点后怕吗？”
“有一点……吧……”颜媚拿着毛巾，回忆着之前的经历：“我当时扣动扳机再稍微慢一点，我就……”
黑董邪走上去，一把将颜媚抱住。
“我会带着你离开公寓的。”
此时此刻，黑董邪回忆起他的学生时代。
和董邪一样，他的学生时代也一样经历了严重的校园霸凌。
2010年世界杯，颜媚和樊霜霜成名的起点。
那一届世界杯的举办地，和董邪的世界不同，是在麦利肯国。
足球是世界第一运动，而世界杯则是全球球迷的盛宴。
而在平行世界，炎国男足的实力远远强于董邪的世界，虽然算不上最顶尖，但也足以列入世界前十。2010年的麦利肯世界杯，炎国队甚至杀入半决赛。
而那一年，最引人瞩目的，就是这届世界杯炎国队的足球宝贝，颜媚和樊霜霜。那一年，二人的海报在网上下载量惊人，无数宅男成为她们的球迷。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黑董邪。
有一次，被人发现，他将颜媚和樊霜霜当做了手机的桌面背景。
仅仅因为这个原因，黑董邪就被班上一半的男生围攻。
他们在体育课自习的时候，脱掉他的裤子，让他仅仅穿着一条内裤，将他的手和足球球门内的球网绑在一起，然后一个个拿着足球对着黑董邪射门。
“你他妈也配喜欢颜媚和樊霜霜？”
“给我对着他肚子下面踢！”
“踢残废了我报销！”
“给我射死他！”
黑董邪的性格一直自私阴森，从不考虑他人感受，因此才遭受班级内所有人的厌恶，甚至老师也不怎么待见他。
那一天他就这样被绑着，被那群人对着球门射了几十次。
时至今日，他都不会忘记。
那成为了他高中时代最黑暗的一天。
他发誓，他绝对不会忘记那一天的屈辱。
毕业的时候，他搜集了所有人的通讯录。
进入公寓后，他就通过高楼层的特权，命令低楼层的住户，按照指示将当年参与此事的同班同学，一个个全部杀死。
一个不留。
颜媚和樊霜霜进入公寓，对他来说，是一个意外。
但是，见到这二女的瞬间，他的脑海中就产生了一个念头。
那个对他而言最悲惨的夏天……那些人嗤笑和嘲讽的眼神，一个个足球砸到他身上带来的伤痕，他永远忘不了。
“我会带你们离开公寓，然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迪拜，和你们两个注册结婚。”
只要在那里才能一男娶二女。
颜媚意外地问：“你之前不是开玩笑？”
“那是自然。”黑董邪抬起颜媚的下巴，忽然就吻了上去。
“我可以肯定，这肯定是S级的恶灵。”
顾南祎此时很紧张，抓着S级狙击枪，对准了前方。
只要再猎杀一个S级恶灵，这个血字就将会结束，他也将回到依依的身边。
只要……可以成功……
但问题是，眼前的状况太诡异了。
面前的恶灵……
正在踢着什么东西。
乍一看，还以为是足球，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
那是一颗人头！

第四十三章 最后的猎物
“对不起，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樊霜霜打开门，看到黑董邪和颜媚后，立即后退了一步。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黑董邪立即邪魅一笑，伸出手来，正打算享受一下小李探花左拥右抱的同款待遇，忽然……
“哐啷”！
窗户玻璃在此时被砸得粉碎，紧接着，一样东西就被砸到了室内，滚落到了黑董邪和颜媚的脚下。
“啊！”
颜媚顿时悚然一惊，吓了一大跳。
因为地面上，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此时……顾南祎惊骇地看着远处的恶灵。
“……”
刚才那一脚，绝对是能和皇马巴萨比肩的球技，那么远的距离，如此精准地将人头踢到他身后的别墅窗户内？
端着枪的他，手顿时也有点发抖。每一颗S级子弹都无比宝贵，他不敢轻易地使用啊！
而看着地面血淋淋的人头，黑董邪第一反应立即是查看那是谁的脑袋！确定那不是任何一个住户后，他立即跑到窗户外。
但紧接着，又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着他砸来！
“什么？”
他立即身体闪开！
随后，又是一颗人头被砸了进来，掉落在地板上！
黑董邪死死盯着地面上的人头，下一刻，一件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颗人头的眼珠子，竟然动了起来！
“不可能！”
紧接着，室内的灯瞬间熄灭！
“逃！”
然后，他同时抓起颜媚和樊霜霜的手，冲出了大门！
这怎么可能！
鬼是不可能进入基地的啊！这里应该和公寓一样是完全安全的地带！
同时，他迅速拔出身上的枪，做好准备。
冲到楼下，也听到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怎么回事？停电了？”
“不可能！公寓安排的供电系统怎么会出问题？”
刹那间，一楼的落地窗也是立即粉碎，又有三颗人头被砸了进来！
随后，黑董邪听到了顾南祎的大喊：“快逃！有个S级恶灵正把人头踢到基地内！”
“为什么？鬼是不可能进来的啊！”樊霜霜一时间也懵了，“为什么能进来？”
“是……是啊，为什么啊？”颜媚一时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里到底不是公寓。”黑董邪有点明白过来了，将枪口对准眼前的人头：“不要愣着，拔枪！我们三个散开！注意背后和头顶，不要有死角！”
他现在也冷静了下来，跑什么跑？反正有枪呢！既然有恶灵送分数进来刷，何乐而不为？
“这？”
颜媚惊骇地看到，每一颗人头的脖子位置，开始迅速增生大量的肉块，这肉块增生的速度极为恐怖，没多久，就变成了人体四肢和躯干的雏形，紧接着，躯体开始不断变大……
一眨眼功夫，一个身体完整的鬼就这样要从地上爬起来！
而身后的楼梯那，也有身影开始向下爬行！
“砰”！
黑董邪开枪的时候也在注意一件事情，人头的长相并不都一样。看起来，不是S级恶灵的分身。
躯体如此快速生长，但这个过程却也不瞬移远离拥有枪支的他，很可能瞬移距离有限，那么按照戴汐颜提供的情报，很可能是A级恶灵。
但他太紧张，子弹射出后没有射中眼前的鬼！
颜媚和樊霜霜的枪法也不怎么准，而她们射的都是B级子弹，其中颜媚打中了一个鬼，但是无效！
就在这一会，又有人头继续砸进来！
而外面的顾南祎，则是疯狂地跑着。
那个频繁精准射门的恶灵，移动速度太快了！每次射门后脚下就会出现又一个新的人头！
身后此起彼伏的惨叫和枪声，就让他很清楚这人头足球的可怕！
他也拿出其他枪尝试去射击人头，但速度太快，他这个神枪手竟然没有了用武之地！
很显然，基地已经不安全了。在这个狭小的区域内，恶灵数量继续增加，他们都会死！可是一旦跑出去面对的就是S级恶灵！
“如果可以拉近距离……”
顾南祎必须赌那个S级恶灵没有射门以外的远程技能，不然他就是在找死了。
“不……光这一个远程技能就很恐怖了……”
顾南祎很清楚，那个S级恶灵想逼迫自己射击自己！更希望要引自己出去！
而此时，黑董邪可以说是焦头烂额！
他好不容易才杀了出来，但是A级子弹已经没了！
他之前射击那些开始长出身体的人头，但是一打它们就瞬移。然后去打地面上的人头，却发现……ABCD四种子弹全部打上去，都没有用！
难道是S级恶灵？
S级居然能变成大白菜了？
A级已经打得差不多了，就这还包括了从对面公寓住户身上缴获来的子弹！
至于其他子弹，损耗也不小，毕竟每一颗人头都尝试了一遍！
他冲出了别墅，跑向顾南祎的位置！
“你给我快射击啊！”黑董邪对顾南祎咆哮道：“A级子弹都用完了！”
顾南祎满头汗水，说：“它速度太快了，我没有信心可以射中！”
“那就出去射击，和它拉近距离！”黑董邪高喊道：“这是命令！”
就这一会，又有人头接二连三地射入！
忽然黑董邪看到，久远兄妹已经冲了出去，从两边扑向那个远处的S级恶灵！
他们都背着S级枪支！
顾南祎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最后也一起冲了出去！
黑董邪看着这一幕，他知道，只要S级恶灵被射杀，就能结束这个血字！
就在此时，樊霜霜转过身，忽然看到黑董邪身后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砰”！
她立即拔枪，用掉了自己身上最后的一颗A级子弹！
这一次，居然奏效了！
黑董邪惊恐不安地回头一看，没想到，竟然是樊霜霜救了他！
“为什么？”黑董邪非常不解：“你任由我被杀，不正好称你心意？”
“这么一来，你之前开枪救我，就扯平了。”樊霜霜冷冷道：“下一次我杀你，就不算忘恩负义。我这个人恩怨分明，就算是报仇，账也要算得清清楚楚。”
说到这，她扫了一眼颜媚：“和你这种恩将仇报，狼心狗肺的人，是大不一样的。”
听到这，黑董邪露出震惊神色，看向樊霜霜，露出玩味的神色来。
“我们三个也走吧。”樊霜霜说：“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大家一起上，也有希望活下去。”
黑董邪其实也清楚这个道理。再继续待在这，也是找死。
现在只有背水一战了。
“只能如此了……走！”
紧接着，三人同时冲出了基地！
六个人前赴后继冲向了那个恶灵！
而随着距离接近，那S级恶灵的脚下又出现了人头，然后狠狠一脚踢向他们！
“散开！”黑董邪高声大喊：“拉开距离！A级恶灵瞬移距离有限！”
黑董邪终于明白为什么恶灵可以入侵基地了。刚才被樊霜霜射杀的恶灵，他在其身体消失前看才终于清楚……他的脸是一个他曾经用A级子弹射击过的人头。
那些人头在被射进来以前，的确就是普通的人头！但被S级恶灵下了一种延时的诅咒，进入基地内后，才会从普通人头变成恶灵！
基地毕竟不是公寓，没有将恶灵吞噬进去的黑洞！
“不管手上拿什么枪，给我一起开枪！这是命令！”
所有人都拔出枪，对准恶灵射击！
没错，普通子弹对它没用。但可以制造混乱，在密集的枪声和纷飞的子弹中，掩护有S级枪械的人开枪！
而后，黑董邪扑向了地面的一颗人头！
自从学生时代那一次事件后，曾经酷爱足球的他，再也没踢过球了！
他迈起脚，对准那恶灵，狠狠射向那S级恶灵！
他赌这人头还没来得及变成恶灵！甚至恶灵很可能不会把人头变成恶灵，以免让他们有机会刷分！
“现在！”
人头迅速飞向S级恶灵！
这一瞬！
S级恶灵……在这一瞬躲开了！
黑董邪顿时大喜！
和他预料的一样。眼前的S级恶灵因为有远程技能，所以被公寓剥夺了瞬移能力！
加上因为需要被子弹射中，很可能具备实体！所以，需要躲开人头！
这让恶灵的速度迟滞了一瞬间！
顾南祎立即端起枪来！
这个距离！
瞬间减速的S级恶灵！
机不可失！
他立即扣动了扳机！
这个恶灵就算不是S级起码也是A级！值得一颗S级子弹去赌！
子弹疾速飞射而来，将恶灵的脑颅直接穿透！
下一刻，正端着S级枪械，已经筋疲力尽的戴汐颜脑海中接到通知……
对面的公寓，已经击杀三个S级恶灵，同时积分超过50！
本次血字任务结束！
黑董邪的公寓，获得胜利！

第四十四章 登高
黑董邪下一瞬，就回归了公寓，并站在了自己所在楼层的楼梯间。
目前的他可以比平素多三次终止机会（对面公寓则是直接多出来三次血字记录）来登高！
平时是登高的时候，喊一次停止，恶灵就会停止攻击回归每个楼层的黑洞。但喊了停止，只能向下一个楼层作为自己所在层。
但现在，喊第一次停止后，可以继续登高，只不过这一层的恶灵不再攻击你了，但楼上的恶灵还是会攻击。
在这次狩猎血字任务结束前夕，他冲上去拉住樊霜霜和颜媚，而后作为十五楼住户的他就可以瞬间回归（他记得戴汐颜说另一个公寓是五次血字后就能瞬移回归）。
不过即使同时瞬移回归，颜媚和樊霜霜也只能在下面楼层登高。当然，和她们一起回来，在登高过程中她们难保不会和自己赛跑，但对他来说，她们毕竟算是自己的女人。
他自问自己不算好人，但绝无效仿段正淳杨逍之流，对自己的女人生死放任不管。
紧接着，他就踏前一步，直冲而上！
最关键的是……现在他手上依旧还有枪在！这子弹对公寓的鬼，有没有用？
公寓顶楼有三十层。
他再跑十五层，就能登顶！
“拼了！能不能登顶就看这次了！”
如果失败，就要等下一次血字任务结束才能继续登高！
来到第十六层后，眼前的天花板上，黑洞已经打开！
“居然是天花板！”
黑董邪焦急万分，立即端起枪。
这里面是D级子弹！
紧接着，半个头颅从里面冒了出来。
平心而论，在这一点上黑董邪还是挺羡慕另一座公寓的，和这里相反，恶灵一旦敢踏入那座公寓就会被黑洞吞吸进去！
对着那半颗头颅，他就是一枪射去！
子弹穿透那半颗头颅，却毫无作用！
黑董邪一个箭步冲过黑洞下方，几乎是一秒后，一个浑身苍白的男人从里面摔了出来，然后快速地朝着他爬行而来！
这座公寓的登高规则是……登高必须走楼梯不能用电梯，每次登高都必须在楼层走廊跑一圈，然后绕到另一侧的楼梯间跑到更高一层……就这样反复绕来绕去，一直到登顶。只有顶楼也就是第三十层，是没有恶灵的！
黑董邪脚部不断加快，身后恶灵的速度比他预期的略微慢一点，看来还是被公寓施加了限制。
很快，他跑到第十七层后，十六楼的恶灵就不再追上来了。
“好！”
黑董邪继续冲刺……
……
接下来，黑董邪发现，枪械似乎对恶灵是无效的。现在看来，或许子弹本身根本无法伤害恶灵，只不过被打中的鬼被公寓强行逐出血字执行地而已。
“本来还指望子弹能用在以后的血字任务呢！果然没那么好的事情啊！”
“停止！”
第十八层，恶灵直接在他脚下出现，差一点把他拉入黑洞，黑董邪只能大喊停止！
喊了停止，恶灵就缩回了黑洞。
然后，黑董邪继续向上冲刺。
他本来希望至少到第二十层才第一次使用停止权限呢！
就在这时候，他已经听到楼下颜媚和樊霜霜的声音了！
毫无疑问，这二女任何一个到达他之上的楼层，恐怕第一件事情，就是阉了他！
黑董邪继续冲刺！
十九层……
二十层，肯定是一个巨大分水岭。
“希望冲刺到顶楼，只怕没那么容易！”
第十九层有惊无险地冲刺上去后，来到了第二十层。
第十九层容易地宛如白给，显然是第二十层的铺垫！
只见走廊上，黑洞迅速打开，然后，恶灵从里面钻了出来！
“居然这么快？”
那是一个被一把长刃匕首插入整个头颅，身体高度腐烂的厉鬼！
恶灵站在黑董邪面前，张开了嘴，然后抬起手，将那插在头颅的长匕首，一把拔了下来，随后就朝着他走来！
速度……快得惊人！
黑董邪立即拔枪，开始射击。
果然，子弹无效。
现在，只能喊停止了，只要一喊，这恶灵会立即回归黑洞，然后他就可以登上二十一层。但要将接下来十个楼层登顶，希望就变得极为渺茫了。
“可恶！”
眼看着恶灵冲到自己面前，他只能大喊一声“停止”！
然而停止刚喊好，一发子弹就从他脸颊旁擦过！
他立即转过身举起枪，身后则是樊霜霜和颜媚！
刚才那一枪就是她开的！
“多谢你封住了二十层的恶灵。”樊霜霜冷冷说道：“登高期间，命令是无效的。我说过，之前我已经还了账，现在，我就要宰了你了。”
樊霜霜可不会放过黑董邪，而对颜媚来说黑董邪的楼层不比她高的情况下，她自然也会杀了他让自己重回巅峰。二女在这一点上利益一致，所以暂时达成同盟。
黑董邪立即朝着后面狂奔，幸好她们都不是神枪手，距离一拉开就没那么容易打中了。
“我带她们回来前就该命令她们交出武器的！”
现在是来不及了。那时候时间紧迫，毕竟周围还是有大量人头，即使那个S级恶灵没了，依旧在增生身体，所以只能带着她们回来！
“你不是说你恩怨分明吗？樊霜霜，我带你回来，你还杀我？”
“否则你以为刚才那一枪我是真的打不中你吗？”
樊霜霜举起枪，刚要继续扣动扳机，忽然黑洞再度打开，刚才那个恶灵又钻了出来！
而它不去袭击黑董邪，则是直奔二女而来！
“糟糕！”樊霜霜看了一眼颜媚，希望她先喊停止，殊不知她也是抱着一样的心思！
黑董邪终于跑到了二十一层。
此时的他满头大汗，不断喘着粗气，但一刻也不敢停留。他只有最后一次喊停止的机会了。
最后一次！
决定了他可以登多高！
楼层越往上，恶灵越可怕！
……
就这样，半个小时后。
黑董邪饮恨于二十二层楼。
二十层以上的恶灵，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刚登上第二十三层，黑洞打开得居然还比较缓慢。但后来仔细一看，从那里面出来的……
光是回忆一下，他就想呕吐。
最终他逃回二十二层，紧接着影子把钥匙放进他口袋，为他分配了新房间。
距离登顶还有八个楼层。他还要执行多少次血字才能成功登顶，实现愿望啊？
冲了澡以后，他走回到第二十一层。颜媚和樊霜霜都在这一层。
他总算还是比她们高一层，依旧是公寓楼主。
“这一次是你运气好。”樊霜霜双眸的杀意实在是无可遏制。
“你就该开枪开更准一点。”黑董邪露出一丝邪魅笑容，“没看过让子弹飞吗？好人就该被枪顶着。”
“我和好人这个词汇没有什么关系。”樊霜霜说道：“过去我在登高过程中，也杀了很多和我无冤无仇的住户。当然，我也不后悔。”
颜媚则冷笑道：“我是恩将仇报，你是滥杀无辜，五十步笑百步，你比我高贵到哪里去？尤其是聂涵，她可是难得的好人吧？还不是被你推进黑洞里面去了，这事情其实大家都知道，平时不说而已。”
黑董邪坐了下来，看向樊霜霜，说：“你还是决定一有机会就杀了我？其实你大可以骗骗我，然后找机会……”
“我一定会杀了你。”樊霜霜的强势态度丝毫不变：“你这种连自己的祖国都可以不当一回事，非要去做外国人的汉奸败类，必须得死。”
黑董邪沉默了一会后，说：“我说过，我先是人，其次才是炎国人。”
“没有大国崛起，何来小民尊严？我们在外国的地位，都是炎国在战场上赚来的。”樊霜霜面色更是不屑：“如果炎国败了，汉奸就是第一批被清算的。你以为洋大人会很喜欢二五仔吗？”
黑董邪本想驳斥，但看着樊霜霜坚定的眼神，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
“还有，我不后悔救了你。”樊霜霜继续说道：“再来一次，我还是那么选。你要是想杀我，现在立即动手，我绝不求一句饶！”
一旁的颜媚则说道：“她说得……也没错。炎国如果在战争中败了，日后……”
黑董邪转过头，看向窗外，那是南面。
菲尔莫萨岛的攻防战很快就会开始，现在两国都在等待罗西亚公国的态度。但毫无疑问，战争的进程不可能改变。菲尔莫萨一旦失守，敌军就会从南方登陆，K市也将危在旦夕。
一旦K市被卷入战火，一般老百姓可以逃，但住户是没办法逃的。
“我明白了。”黑董邪说道：“看来，得考虑一些对策了。先把李隐女儿放回去吧，然后……”
就在此时，黑董邪的手机响了。
“楼长，有新住户。以前都是秦子远处理的，现在……”
“有新住户你来处理就行了。几个人？”
刚进来的住户都住一楼，随机分配房间。第一次血字成功执行后，才能登高。
“问题是，他好像是从平行世界来的人！”
“什么？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北山景龙！”

第四十五章 巴比伦，天国和地狱
“北山？景龙？”
黑董邪隐约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但是，一时间他却也想不起来。
“平行世界的人？你确定？”
“很确定。我们按照你之前的要求，询问过他那些关键问题。结果他压根不知道炎国，麦利肯国，只知道……”
“好！”
朱玉嫣事件后，他就对新住户采取了防范措施。
“我这就下来。”
随后，黑董邪看向颜媚和樊霜霜，说道：“居然来了平行世界的人……这状况让我有点不安。他是怎么进来的？”
……
公寓一楼。
北山景龙此时正端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住户们将他团团围住，不断指指点点。
电梯到了一楼，黑董邪和颜媚，樊霜霜快速走了出来。
“董邪？”北山景龙一看到黑董邪，立即站了起来，但随后被他身后的两个住户强行压回座位。
“老实点！”
“楼长的名字也是你随便能叫的？”
黑董邪快步来到北山景龙面前。
“看来你认识平行世界的我。”
……
“从今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莫远带着李骊，坐在黑李隐和嬴子夜面前，“这次董先生赢得了竞赛，他遵守承诺，孩子就交还给你们。”
此时李骊双耳插着耳机在听音乐，所以不会知道他说了什么。
黑李隐点了点头，说：“感谢你们遵守承诺。”
嬴子夜的视线一直集中在女儿身上，说道：“我想知道，井水不犯河水，是你的意思，还是董邪的意思？”
“当然是董先生的意思。”莫远说到这，指了指身后：“当然我提醒二位，孩子现在我们是毫发未伤地还给你们了，如果你们想采取报复措施，我们中任何一个人出事，就会立即报警。你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们绑架过孩子，只要不是现行犯罪，公寓可以保证住户不可能被追诉任何罪行。但我们之后的公开见面都是在有监控探头的公共场所。我们任何一个人出事，警方会立即查到你们。二位，已经不是住户了。”
这是一家大商场的咖啡厅，里里外外到处都是监控。
黑李隐点点头，说：“你这么说，我反而放心。这证明你们日后不会再找我麻烦。我们会离开K市，接下来……”
“开战了！”
忽然间，坐在他们后方桌子上的一对情侣拿着手机高喊起来：“炎央军和麦利肯舰队在菲尔莫萨海峡交战了！”
“什么！”
咖啡厅内所有人都是看向那对情侣，大家都齐刷刷在手机搜索。
黑李隐，嬴子夜和莫远也不例外。
“居然真的开战了！”
“不是说在等罗西亚公国的官方立场吗？”
“罗西亚军方已经表态支持麦利肯国！”
“我的天，战争爆发的话，麦军会不会登陆北上？罗西亚会不会南下夹攻我们？”
黑李隐站起身，抓起女儿李骊的手，说：“看来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了。”
莫远看着手机，手也在颤抖。
这一战，很可能将成为三战的开端！
如果罗西亚南下，麦利肯北上，后果不堪设想！
“炎央政府已经发表声明，紧急征召所有预备役军官奔赴战场……”
“孔雀王朝派遣军队东进……”
“如果三战爆发，我们还执行什么血字啊！”
……
两小时后，公寓住户集体聚集在一起，观看新闻。
随军记者如今正坐在直升机上，拍摄海军前往菲尔莫萨海峡的盛况。这十年来，炎国一直积极扩军，为这一战做准备。
“萨尼国所有约克萨卡港停泊的舰队已经全部奔赴菲尔莫萨海峡。贝达总统宣称：将在一个月内结束战斗，占领菲尔莫萨岛。”
黑董邪的脸色极为难看，已经完全顾不上北山景龙的事情了。
“目前前线战况胶着，这次足足四个国家的舰队同时和我国开战！”樊霜霜死死盯着电视机屏幕上的炎国海军舰队，“不过我相信我国海军绝不会让任何敌军踏上炎国领土！”
颜媚则在此时问出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会不会演变为最恶劣的事态？到时候我们就算待在公寓内可以不死，一旦出去也将面临恐怖的辐射……”
樊霜霜抬头看着顶层。
“如果能早一步登顶公寓，我们就可以许愿，杀掉一批敌国军方高层！”
黑董邪道：“我相信不会。双方都不愿意事态发展到那一步，所以谁都不会先一步使用那最后的大杀器。”
此时，新闻说道，如今炎央军已经入驻南方各大城市接管治安。
但是，并没有出现预想的混乱。
民众踊跃报名参军入伍，誓死保卫国土。社会各界踊跃捐款，所有明星集体宣布解除一切涉敌国的代言。
沿海大城市内，竟然井然有序，没有出现疯狂抢购生活用品，防辐射用品的状况。就连记者都相当意外。
“保卫菲尔莫萨岛！”
“炎国万岁！炎央军万岁！”
“参军入伍，报效国家！”
“这是我所有积蓄，反正我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全部捐给国家！”
电视屏幕上，民众极为踊跃，看不出他们有丝毫恐惧。
这一幕让黑董邪很震撼，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上战场意味着什么。
作为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他从来无法理解舍己为人的行为，并认为这才是大多数人的常态。但看到这一幕，他有些愣住了。
不知不觉的，他也有几分被感染。
“好……那我也捐款！”
每登上一个楼层，公寓都会发放奖金。
樊霜霜听到这话，差一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不是打算去做麦利肯人么？”
“哼，人家巴掌都打到脸上了，当然是先打回去！”黑董邪站起身来，说道：“希望这场战争能尽早结束！我还是喜欢和平的日子。”
颜媚也举起手：“那我也捐款！我可不希望有一天敌国轰炸机出现在K市上空！”
樊霜霜随后也举起手说：“既然如此，那我也当仁不让！我捐两百万！”
“切，你只是把自己偷逃的部分税款还给国家吧？”颜媚嘲讽道：“也好意思说捐款？就捐两百万！我捐五百万！反正只要登顶公寓，要多少钱没有，登顶不了那么多钱也没用处！”
“颜媚，说得你好像很爱国似的？你没有逃税吗？而且你帮黑帮兜售毒品赚的钱也不止这点吧？”
“我那是合理避税！我当然爱国，我卖毒品也没卖给过国内，都是祸害敌国的人！没有我，那班人照样找别人买毒品！我……啊！”
就在此时，颜媚和黑董邪忽然感觉到了胸口心脏的剧烈灼烧感！
“血字！”
黑董邪站起身来，立即和颜媚走出门外，准备去查看新发布的血字。
“千万别是到南方前线的沿海城市执行血字啊！”
黑董邪心中默念着，和颜媚走到电梯前。
电梯绝对不能去自己所在楼层以上的楼宇，不然就是影子诅咒伺候。
二人冲入电梯后，颜媚捂着灼烧感刚刚退去的心脏部位，高耸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说道：“怎么……怎么会那么快发布新血字？”
黑董邪却一脸兴奋：“这样更好，早一点登顶公寓，就可以实现愿望！这一次我一定要成功挑战到二十五层！”
电梯来到二十一层，黑董邪和颜媚冲出电梯，来到颜媚的房间门口。黑董邪估计，她和自己多半是同一个血字。
打开房门后，二人立即看到了墙壁上鲜红的血字指示。
“2021年7月5日晚19:00开始，进行和平行世界公寓第二次竞赛。比赛和敌对住户登顶各自所在世界的伯伦尼岛巴比伦大楼第100层的空中花园，先一步登顶的公寓获胜，电梯和自动扶梯无法使用。两个世界的巴比伦大楼会随机出现连通的虫洞，双方的住户可以通过手机查看本世界和平行世界已攀登楼层的监控探头，禁止住户妨碍监控探头的正常工作。最先登顶的公寓，可以选择进入神之国亦或者坠入地狱洞穴，进行两座公寓的最终竞赛。由于平行世界公寓在首次竞赛败北，将会在一个月后收到本次血字指示。”
“登高？”颜媚顿时大喜：“这正是我们擅长的啊！”
“神之国？地狱洞穴？还有第三次……竞赛？”
这血字的信息量实在太庞大了！
第十九卷 魔鬼皮囊

第一章 重逢
一个月后。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前方一百米向左行驶，GD地图将持续为您导航……”
刘远微微转动着方向盘，将车转入了左边。
银杏庄饭店就在前面了。
今天……是他一手组织的高中同学会的日子。昔日的同学们将再次齐聚，也让刘远内心颇为感慨。
今天到来的人里面，有三人肯定是最瞩目的。
那就是董邪，林澄和齐雨萱了。
在银杏庄饭店前，刘远停靠好车子，下了车，拿起手机，看了看高中同学群。
这是他最近聚拢了当年高中的同班同学，一起来参加这个高中毕业十周年的同学会。出乎他意料的是，居然成功将所有人都聚拢拉入了群里面，无一例外。
“我已经到饭店前面了。大家不用急，可以慢慢来。”
“哇，班长第一个到啊！”
“刘班长还是和当年一样严谨的作风啊！”
“应该没人到得比班长早吧？”
……
刘远在服务员指引下，走入了饭店的大包厢内。
看着已经挂好的高中同学会的横幅，刘远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好，等人齐了我叫你们上菜。”
他来到一个座位上坐下，拿出一张纸，上面是他预先和当初的副班长叶枭商量好的节目单。比如唱卡拉OK，即兴小品，真心话大冒险，抽奖活动之类的……其中抽奖的奖品，是大家集资购买的。奖品由当初的生活委员罗杰带来。
他正全神贯注看着节目单，忽然间听到推门的声音。
刘远立即抬起头来，看到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走了进来。
刘远先是一愣，随后，迅速站起身来，说道：“你……董邪吧？”
“对，是我。”
高个子男人快步走了上来，握紧刘远的手：“好久不见了，班长！你一点没变啊！”
“哈哈，还可以，还可以……你没戴眼镜，我都没认出来。”
“上大学后做了近视矫正手术，就不戴眼镜了。”
“不戴眼镜，感觉你英气了不少。”
随便寒暄了几句后，刘远说道：“没想到你也来那么早，距离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呢！你在群里面太少冒泡了，我都担心你不来呢！说来……你现在也是名人了。”
“我宁可希望是靠自己的作品上热搜。”
“我看过你写的《444大厦》，尤其是那个奇数楼层诅咒事件，因为我家恰好就是住奇数楼层……”
董邪听到这里，下意识摸了摸头，说：“其实那一卷就是以你家住的大楼为原型写的。”
“……”
“你应该还想问关于……热搜上那些事情的真伪吧。”
“这个不重要，这是你的私事。我没那么八卦。你愿意说给我听就说，如果不愿意就算了。”刘远看得出主动提及这个话题的董邪，脸色有些窘迫，所以快速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会想做恐怖小说家的？”
“高中那会……我和林澄同桌的时候，我们很喜欢看恐怖小说和电影，但后来我们发现很难找到真正吓人的故事。所以我们就互相比赛，编写恐怖故事，然后互相来看能不能吓到对方。”
“居然是这样啊？”刘远回忆起来后，说：“难怪我记得经常看到你和刘远经常拿着笔在课桌上面写字，还以为是你们想交谈但怕被老师听到呢。”
刘远过去担任班长时期，印象比较深的同班同学里面，就包括了董邪和林澄。这二人的外观看起来很是不搭，董邪身材高大样貌清秀，林澄身高偏矮容貌平平，但二人却一直是班里成绩垫底的学渣，也是时常被人欺负的集中目标。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二人同病相怜，开始抱团，联合对付周围欺辱他们的人。原本董邪的身高很有威慑力，但一旦真的打起来就发现他完全是纸老虎，竟然没一次能打赢。
即使如此，如果林澄被欺负，董邪一定会义不容辞地挺身而出，重复着打架，写检讨，再打架的循环。
“林澄写的小故事永远比不过我。到后来，我越来越思如泉涌……高中时期我就开始创作短篇恐怖小说了。”
“原来如此……”
就这样，大约一个小时后……
开始有人陆陆续续进入包厢了。
“班长……嗯？你……是？董邪？”
这次进来了两个人。
董邪看向他们，面色顿时冷了下来。
路杰，宋超。
高中时期，这二人是班上欺负他和林澄最厉害的两人。
“你们啊……”董邪的眼神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虽然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但学生时代的痛苦记忆怎可能轻易消失？
他来这，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见当年的挚友林澄。若非如此，他根本不会来。
“班长，”路杰走了过来，说道：“你和董邪一起来的？”
“不是，我们差不多前后脚到。”
路杰笑了笑，取出一包烟，说：“班长，趁着人少，来一根。”
董邪丝毫不给二人面子，如今的他早就从社交恐惧症变成了社交牛逼症，指了指墙上的禁烟标志，“这里不让吸烟。”
路杰脸色略微有点难看，说：“那……就算了，我出去抽吧。”
一旁的宋超拉住他，说：“董邪，你管得够宽啊？网上最近对你的评价可不怎么高啊。”
“清者自清。”董邪根本懒得和这两人多啰嗦，十年不见，这两人还是一样惹人厌恶。
“你……”
“路杰啊！好久不见！”
这时候，门外又走进了两个女生。
路杰立即堆着笑脸，走了上去。
和很多人的普遍观念不一样，路杰并不是什么学渣，相反，他的成绩算得上中上游。宋超属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而路杰很会做人，欺负人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
当年……路杰和林澄一样，喜欢身为校花的齐雨萱。老天爷还是给了他一身不错的好皮囊，让他在班上女生缘很不错，但可惜也没打动当时一心想考到上海市名牌大学去的齐雨萱。于是，他反而将怨气发泄到其实连情敌都算不上的林澄身上。
林澄暗恋齐雨萱，其实还是很明显的。就和牙疼一样，爱情也是无法隐藏的。林澄也知道，自己无论容貌还是身高，都无法和白富美齐雨萱相配，所以根本不敢表白。
而路杰却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
他模仿齐雨萱的字体，写了一封情书塞入了林澄的书桌里面。然后，林澄上课时看到情书激动地立即写了一封回信，结果路杰在课堂上举报林澄写情书，被班主任没收。怒不可遏的班主任，命令林澄在课堂上将情书读出来。
董邪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林澄的表情。看着他瑟瑟发抖的身躯，反复地哀求班主任，可是后者却毫不留情，声称如果林澄不敢读，那就她来读！
眼看班主任要抢过情书，董邪立即站起来，夺过情书，将其一口吞入肚子里面。
“老师，这情书其实是我的，但我文笔没林澄好，我让他帮我代写来着！”
……
董邪是后来才查出来这件事情是路杰干的，那已经是毕业前夕了。
董邪了解林澄，如果那天真让班主任把情书读出来，他说不定就会直接从教室窗户跳下去。
虽然那之后，林澄的日子一样不好过，齐雨萱本人也肯定听到了一点风声，但总归……这层窗户纸没有被捅破，双方还能正常地做同学。
前不久，若非林澄打来电话，董邪也不会想到，当年高考跟随齐雨萱考到上海市的他，竟然真的和齐雨萱结为伉俪了。
随着进入包厢的人越来越多，董邪也望眼欲穿地盯着包厢入口，等待林澄和齐雨萱的到来。
在家中遭逢大变，父亲和继母因为车祸身故，极为痛苦的岁月里面，除了阿凝，就是林澄陪伴他一起走了过来。
“董邪，”这时候，宋超坐到了董邪身旁，问他：“你真的和母紫衣同居了？”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哦，”宋超看了看入口处，说：“也难怪，她是挺漂亮的。你真的花钱让她出现在《恶灵王国》漫画里面？”
“随便你怎么想。”
“我也追《恶灵王国》的！”这时候一个女生走了过来，说：“我是天文CP粉啊！这是个什么结局啊！”
“我觉得这个结局不错，”董邪却说道：“善恶有报嘛。”
这个女生他记得叫谢雯音，是当初齐雨萱的好闺蜜。
“漫画讲什么善恶不善恶的，最烦你们这种三观党……听说顾南祎和卓依依会演萧天衣和顾温言。”
董邪听到顾南祎的名字，就是眉头紧锁。
“我出去一会。”
董邪走出包厢，来到外面，走到一面镜子前，斜躺在上面。
身后的镜子传来了一个声音：“你的那位高中同桌还没来啊？”
“嗯。”董邪微微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镜子，里面，出现了母紫衣！
当然，只有自己可以看见她。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董邪的手覆盖在镜子上，镜子另一头的母紫衣也将手掌覆盖上来。
“我会杀了顾南祎的。”董邪用斩钉截铁的口吻说：“然后，把你救出来！”
“董邪？”
董邪心头一震，立即转过头看向前方。
不远处，一男一女并肩走来。
那男的个子不高，长着一张略显黝黑的路人脸，而身边的女子却五官精致得宛如明星，身材也堪比模特。
但董邪的所有视线都集中在那男人身上。
“林澄！”

第二章 六点
“董邪！”
尽管多年不见，加上董邪已经摘掉了那副很厚的黑框眼镜，但林澄还是第一眼认出了他来。
二人都是快步走向对方，极为默契地来了一个熊抱。
“十年没见了！”
学生时代的友情，极为纯粹，不掺杂太多利害关系。
而对进入公寓后，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关头，董邪更珍惜昔日的好友。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自己和林澄最后的一次见面了。
而这时候，林澄身旁的那女子，走了上来。虽然十年过去，但董邪也还是认出了齐雨萱。
“很久没见了，董邪。”齐雨萱看起来和当年变化不大，但董邪仔细看去，总感觉她的脸色有点憔悴。
这是自己的错觉吗？
“你眼镜还真拿掉了啊。”林澄看着眼前的董邪，说道：“而且好像比毕业那会儿更高了一点？”
“你现在也捯饬得人模狗样的了啊。”董邪伸手锤了一下林澄的胸口，由于这两人巨大的身高差，在旁人看来，说不定还以为是董邪在欺负林澄。
“董邪，我给你介绍一下……也不必介绍了吧，我太太，齐雨萱。”
林澄拉着齐雨萱的手，笑容满面地说：“当年咱们学校的校花，你不会不记得吧？”
能不记得吗？高中时代和林澄有关的一切事情，董邪都记得清清楚楚。
当董邪，林澄，齐雨萱三人进入包厢的时候，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即使是放到现在，齐雨萱的颜值也足以艳压班上的所有女生，走在马路上也足以是九成的回头率。
“哇，那是齐雨萱吧？好像比当年更漂亮了？”
“人家是顶级白富美啊，没准做过医美呢。”
“她真的和林澄在一起了？群里面传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怎么也不信啊……”
“我也觉得，这三人走在一起，怎么有种武松，武大郎和潘金莲的感觉。”
“大郎，喝药了……”
刘远此时正在和副班长叶枭商讨同学会的流程，看到三人走进来，不约而同都走了上去。
两位正副班长当年在班级里面都很有威信，刘远很会处理人际关系，而叶枭则做事公允从不徇私。当年无论是董邪还是林澄，都受过二位班长的照顾。
刘远走到三人面前，说：“太好了，你们来了，人就到齐了。”
“二位班长，十年不见了。”林澄和刘远，叶枭分别握手，说：“感谢你们策划这个同学会。”
叶枭则打量了一番林澄和齐雨萱，说道：“林澄，齐雨萱，虽然晚了点，但恭喜二位了。”
此时，包厢内所有视线都集中到了林澄，齐雨萱夫妇身上。
“真的假的？”
“叶枭刚才的确是说恭喜。”
“我还以为之前群里那个传闻是在玩梗开玩笑呢，居然是真的？”
这时候，谢雯音迅速跑到了齐雨萱身旁，说道：“雨萱，你还记得我吧？”
齐雨萱看向谢雯音，这时候，董邪发现，她眼底的一丝憔悴更明显了。
“我……记不太清楚了。”
董邪总感觉齐雨萱和记忆中差异有些大。记忆里面，齐雨萱永远是那么骄傲。
“林澄，我借雨萱说几句话啊，我们女孩子有些话要谈。”谢雯音说完，也不等林澄发话，就将齐雨萱拉走了。
林澄刚要说什么，路杰就走了上来，拦在了他面前。
“林澄，很久不见啊。”路杰此时打量着林澄，说：“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林澄回答道：“不好意思，没印象了。”
“……”
“啊，他是路杰，”刘远永远是充当和事佬的角色，立即说道：“林澄，他当初是我们班的政治课代表。”
“哦……想起来了。”
接着，林澄看向齐雨萱的方向，此时一大堆女生围了上去，问了她一大堆问题，当然……核心问题自然就是她的婚姻问题了。
发现林澄完全无视自己，这让路杰心头恼火，刚要说什么，叶枭就对路杰说道：“路杰，是这样的，我们打算排即兴小品，我想让你参加。我们商量一下细节吧。”
“叶班长……小品什么的，我没什么兴趣……”
叶枭接着说道：“既然还叫我一声班长，那就听我指挥。”
当年，叶枭就以做事雷厉风行著称，所以一直是刘远最好的帮手。
时间过得飞快，同学会开始的时间到了。
大家都入席坐好，生活委员林倩上台担当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说道：“既然大家都已经齐聚一堂，我宣布，咱们的高中同学会就此开始！先请班长大人说话！”
入席的众人都纷纷开始拍手。
就在此时，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
刘远走上前，从刘倩手上接过麦克风。
“各位好，我是你们的班长刘远。十年时间过去，大家还能齐聚一堂，非常不容易。希望今天大家能过得开心，重续高中时期的友情。对了，本次同学会是大家集体出资筹办，但菜单是我和副班长，还有生活委员商量的，”刘远说到这的时候，服务生已经在桌上放上了酒和其他饮料，“不知道大家的口味，如果喝不惯酒，也可以现点其他的饮料。我是开车来的，所以只能以茶代酒先敬各位了。”
“当然是喝酒了！”
“这样的日子谁喝果汁啊！”
“开车来也没事，打电话叫代驾不就行了。”
服务生开了红酒后，开始一个一个倒酒。当到齐雨萱这里的时候，林澄立即说道：“不好意思，她不能喝酒。就喝酸奶或者果汁吧。”
齐雨萱也点了点头，说：“就椰汁吧。我不喝酒。”
“这就要给媳妇挡酒了？”路杰端起手上的红酒杯，说：“也行，林澄，你是从上海市来的，不可能是开车来的吧？你既然娶了班上的一枝花，今日就得连她的份一起干了吧？大家说是不是？”
“不错！”宋超和路杰素来同气连枝，“林澄，今天这一瓶酒，你可得全干了！”
董邪顿时露出不满的神色，说：“要喝可以，我陪着林澄一起喝！”
林澄连忙按住董邪的手，说：“没关系。喝就喝，谁怕谁！”
“这可是你说的！服务员，再来一瓶酒！”路杰喊道：“我想了想……这红酒算什么啊，有本事就来白的！钱算我账上！宋超，你陪我不？”
“那必须的！必须喝白的！”
这一起哄，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董邪立即看向齐雨萱，他希望后者能在此时说几句话维护一下林澄。但此时，她只是紧抿着嘴唇，没有多说什么，甚至也没有去看着林澄。
“你看，你媳妇也默认了！服务员，上白酒！”
“路杰你别太过分了。”董邪冷冷说道：“要喝你自己喝！”
“没关系……”林澄看了一眼齐雨萱，咬了咬牙，说：“我喝！”
很显然，董邪看得出来，林澄是为了在妻子面前维持男人的尊严。
和当年……没有什么分别。
……
“林澄，你还真是有本事啊，一把沙子就洒在了宋超脸上。”
“不过还是被他打了一顿。但是就算打不过，打架也绝对不能怂！”
高二时的董邪，和林澄平时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学校图书馆。
这是一个差生和学渣平素很少来的地方。
也就是在这里，他们才能觉得安宁。
“你看，恐怖小说书柜多了不少书啊。”林澄忽然看向眼前的一个书架，“看这书名，应该很吓人。”
“嗯，我看看……”董邪扫过这几本书，“看书名挺吓人的。”
林澄走到一边，随手抽出一本书来。
抽出书的同时，他看到了书架对面的齐雨萱。
她戴着耳机，竟然也拿着一本恐怖小说在看，书名叫做《黑色荆棘》。
看着眼前披着一头长发，低头看书的齐雨萱，林澄的脸色顿时变得绯红。
接着，齐雨萱就拿着书去找图书管理员办理借书手续。
随后，林澄迅速走到书架另一侧，然后发现……书架上还摆着另一本《黑色荆棘》。他迅速将书拿了下来。
“嗯，董邪，我们借这本书吧？”
“看着书很旧啊，”董邪当时哪里会不知道林澄的心思，但故意不拆穿：“作者我也没听说过。”
“我看看嘛……还真挺老的，这本书是1982年出版的，作者已经去世了。”
董邪苦笑着看了一眼林澄，没有多说什么。
“林澄。”
“嗯？”
“我们要不要试着自己写恐怖小说？”
“我哪里有那本事，你才厉害呢。虽然大家都是学渣，但你的作文一直是高分。阿凝也和我说，只有写作文她永远比不上你。”
在齐雨萱走后，林澄才去借书台办理了借书。
他永远不会忘记林澄那局促不安的眼神。
很多人都经历过暗恋，然而大多数人的暗恋最终只会随着青春流逝而夭折。
高中时代，董邪一直守护着林澄的这个秘密。
但现在，林澄终于得偿所愿，董邪却觉得心里面有些古怪。
“算了。我喝一点吧。”
终于，齐雨萱开口了：“但就喝红酒。”
“雨萱，算了，没必要喝酒……”林澄连忙阻拦。
“没事……”
紧接着，她看向叶枭，问道：“副班长，同学会大概会到什么时候结束？”
“这个，不清楚，我们排了不少节目……”
“五点……”齐雨萱说：“最晚五点，我们就得离开。六点的时候就得到酒店。”
“啊？为什么？”
“六点的时候，我必须要入睡。”
“你要睡那么早？”
“是。”齐雨萱斩钉截铁地说：“六点到了的时候，我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入睡！一定！”

第三章 惊恐
齐雨萱这句话一出口，大家都有些惊讶。
“行了，”叶枭扫了路杰一眼，“你也别太过分了。今天是高中同学聚会的日子。”
即使十年过去，叶枭依旧是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因为处事公允，所以大家都比较信服他。路杰悻悻然看了叶枭一眼，不再多说什么。
董邪则有些不解齐雨萱的话，六点的时候必须入睡？现代人谁不是熬夜党？十点以前睡觉都是很少见的了，在六点睡觉，这也太夸张了。
“林澄，你们夫妇现在是做什么工作？”
董邪忽然想到，之前寒暄都是在叙旧，都忘记问他们现在的工作生活了。
“我……现在是市场部经理。雨萱她在家做全职主妇。”
“那你是在哪家公司？”
“美达。”
林澄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压低了声音。
董邪一愣：美达是齐雨萱父亲的公司。
当初，大家就都知道齐雨萱是千金大小姐，上学都是豪车接送的。她父亲所经营的美达服装公司规模做得很大，很多人都对这位大小姐充满羡慕。
也就是说，林澄现在是在他岳父的公司上班。
“我明白了。”
董邪不知道究竟齐雨萱为什么嫁给了林澄，但毫无疑问，现在的林澄可以说相当于是倒插门。显然，没有男人喜欢做赘婿。
不过……齐雨萱居然会做家庭主妇？当然，以齐家的经济条件，这不是什么问题，但和董邪印象中的齐雨萱截然不同。
高三的时候，大家就都知道，齐雨萱的志愿是考入上海市复旦大学，那可是全国顶级的名牌大学，虽然齐雨萱的成绩名列前茅，但这也是难度不小的。而后，她真的成功考上了，成为学校公开表彰的优秀毕业生，听说后来她的名字被学校写入了招生手册里面。
一个复旦毕业生，婚后做全职家庭主妇？这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董邪只知道，林澄为了追随齐雨萱，咬着牙在高三最后一学年发愤苦读，竟然也考上了上海市的一所二本大学。去了上海市后，林澄换了手机号码，给董邪发了新手机号码，但恰好董邪没来得及记住新号码，他的旧手机就被偷了，他们就失去联系达十年之久。
这十年来发生了什么，要说董邪完全不好奇，那肯定是假的。不过对现在的董邪来说，完成剩余的血字任务，将紫衣从镜子里面救出来，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也不重要了。
“林澄，我干了，你随意。”
“林澄，就冲你娶到齐大校花，这酒你也得干了啊！”
“你别喝那么多了！”齐雨萱终于看不下去，开始阻拦：“这……这酒我喝了吧！”
“没……没关系……”
抬起白酒酒杯，林澄立即就一饮而尽！
董邪焦急地要拦住他们继续劝酒，但显然，在中国社会的酒桌上阻拦劝酒显然很难成功。
“董邪，你和我们说说你的事情呗。”也有人问董邪：“你真打算和母紫衣结婚吗？”
“现在都说母紫衣背后政治背景不小啊！你这是少奋斗三十年的节奏啊，冲这点，你也要多喝几杯吧？”
“是啊，你不能光拦着我们敬酒，自己一滴不沾吧？”
刘远立即又开始充当和事佬：“这样吧，大家想喝酒，就提前开始真心话大冒险的节目吧。谁答不出来，也不肯大冒险，就喝酒吧。”
班长发话，大家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随后，一个空酒瓶放在桌子中心，转动几圈后，瓶口对准了齐雨萱！
大家顿时都开始起哄！
“真心话！选真心话！”
“齐校花！顺应民意吧！真心话！”宋超唯恐天下不乱地说：“你为什么嫁给林澄？”
这时候，宋超也有些借酒装疯了。但他的话也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于是……没有任何人阻拦。
如果说齐雨萱嫁给董邪，他们还能稍稍理解，但林澄……他们怎么也不明白，齐雨萱这样的白富美，眼光也不至于那么低吧？
但齐雨萱却拿起红酒酒瓶，倒了一杯红酒，说：“我喝酒。”
“不是吧？说说又不要紧！”
“是啊！大家都想知道嘛，虽然很多人都成婚了，但你们是唯一班上成为夫妻的同学啊！”
林澄想拦着，但齐雨萱已经坚决地将那红酒一饮而尽，没有半点犹豫。
董邪愈发觉得，有些不对劲。
齐雨萱很显然很排斥饮酒，但她却倒酒倒得那么快，显然她非常不希望有人追问这个问题。
“没劲！”
“既然如此，再来一杯！”
“对！”
齐雨萱居然毫不犹豫地回答：“可以。”
眼看她要倒酒，林澄立即把酒瓶拿起给自己面前的杯子满上，说：“我来吧！”
董邪越看心里面越不是滋味。
“这是我的酒，你尽量少喝，帮我盯着时间！”齐雨萱指了指桌子上的手机：“到了五点，必须离开！”
而现在，才刚过一点半。
好在，接下来生活委员刘倩安排的节目很精彩，大家的注意力渐渐集中到了节目上。
“我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响应国家二胎政策嘛。”
“我现在是继承了老家的超市，明年结婚……”
昔日同学则是一个个上台讲述他们现在的工作和生活状况，同时会和班长保留至今的高中毕业同学录中大家写的梦想对应。
而董邪喝的酒也越来越多。后来，因为感觉头疼，他坐到包厢的沙发上，听着生活委员刘倩唱歌，眼皮渐渐开始打架了。
这次死亡狩猎，最大的幸运是，竞赛一结束，所有鬼就都消失了。
夏笠和戴汐颜一直没有告诉董邪，他们是怎么将自己从那里带回公寓的。
吃了头发后，他的枪伤痊愈了，但也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来。
他完全没感觉出自己的变化，但不出意外，他应该已经是一个“仿鬼者”。
不知道睡了多久，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节目还没结束，听刘倩的声音，正在进行最后的抽奖。
然后，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嗯？”
然后他发现，现在已经是五点四十了！
很快就要六点了！
“这？”
他立即看去，却是发现，林澄和齐雨萱还坐在座位上，看他们的脸色显然也醉得不轻，正在查看抽奖结果。
“三等奖是马克杯！”
随着刘倩声音落下，董邪立即走到林澄身旁，说：“林……澄，你们不是要五点走吗？”
林澄和齐雨萱都是一愣，过了两秒才听懂了董邪的话，二人都立即抓起手机一看！
“啊！”
然后……
董邪惊愕地发现，林澄和齐雨萱的表情变得极度恐惧！
“怎么会……走！快走！”齐雨萱的脸因为恐惧甚至都有些五官扭曲，“你怎么看的时间！”
林澄也是慌乱无比：“我，我喝醉酒看花眼了，各位，我们先走了！”
然而董邪是最震惊的。
他很熟悉那种恐惧的表情。
住户们在血字任务中遇到恶灵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
林澄一把抓着齐雨萱的手，甚至顾不得和董邪告别，就冲向包厢门口。
这是怎么回事？
有必要如此惊慌失措吗？
董邪立即跟随林澄和齐雨萱跑出银杏庄饭店。
二人立即站在大街上拦出租车。
“还，还有十五分钟！”齐雨萱看着手机，声音都颤抖起来，“根本来不及到酒店的！”
董邪追了上来，说：“那在这附近先临时找家旅馆吧？”
林澄如梦初醒，点点头，说：“对！找家旅馆！”
“这附近有吗？”齐雨萱惊恐地看向董邪，看起来宛如落水的人看到了一块浮木。
“有……你们跟我来！”
董邪带着二人，迅速来到两条街外的一家旅馆。
林澄冲到前台，迅速递上身份证，说道：“开一间房，请马上带我们去房间！”
前台的服务人员都吓了一跳，董邪则走了上来，说：“你们先带他们去房间，押金我来付。”
林澄立即感激地对董邪说：“谢谢你！董邪！”
董邪在楼下付了钱，办了入住手续后，内心愈发觉得……林澄和齐雨萱很不对劲。
至少他从齐雨萱脸上，看不出她对林澄的感情。爱一个人，是绝对无法隐藏的。反之，不爱一个人也一样。
他拿起手机……
六点……到了。
为什么必须在六点入睡？
这一睡，必须睡到天亮？
没一会，董邪的手机响了，是林澄打来的。
“董邪，谢谢你了。嗯……让你见笑了，钱我一会转给你。雨萱她……睡眠一直有点问题，所以六点睡不着的话，就肯定会失眠。”
董邪很难说服自己相信这个说法，但他也就装作信了：“失眠可不是小事，得好好治疗。那，齐雨萱现在睡了？”
“睡了，就在我旁边。”
“这么快就睡得着？吃了安眠药？”
“嗯……也不是，只要在六点入睡，就肯定可以安眠。对了，董邪，麻烦你和前台说一下，我们不需要任何客房服务，在我们明天早上退房以前，不要让任何人……进入我们房间，雨萱入睡的时候，绝不能被打扰。”
“那，好吧……”
一到六点，就能立即睡着？
董邪越发感觉到一丝诡异。
挂断电话后，他来到了前台，拿出自己的身份证。
“给我开个房，就选在……刚才那两个人房间的隔壁。”

第四章 林澄的秘密
“班长，不好意思，我就告辞了，你们玩开心点。”
“那行，你没东西落下吧？”
“没有……那就再见，以后再联系。”
“行，再联系，你喝那么多酒，回去小心点。”
“嗯，再见。”
董邪现在已经没有一丝一毫酒意了。
他拿钥匙打开了林澄和齐雨萱隔壁的房门。
这间旅馆他过去也来住过，年久失修，所以墙壁的隔音效果并不算很强。
他进入房间后，关上门，坐了下来，头靠走墙上。
他在想……自己现在是不是有点……不妥当？
毕竟人家是夫妻，他如果在这听墙角，万一听到什么狂飙开车的内容，那岂不是尴尬死？
只不过……
如果这是其他人的事情，他都不会去理会，但……这是林澄的事情啊。
在公寓经历的这段岁月，让他有了一种对危险极为敏锐的直觉。
连自己都隐瞒，可见对林澄来说这件事情何等的隐秘。但直觉告诉董邪，林澄和齐雨萱隐藏的秘密，会给自己这位挚友带来危险。过去的血字任务里，这种直觉是救过自己很多次的。
他从身上取出了一把折叠刀。
按理说，现在的董邪应该已经是仿鬼者的体质了。但是，他从来没有实验过，毕竟……按照杨间的留言，一旦真的割伤自己，有可能身体就被鬼所反噬。
董邪抓紧这把刀，凑近墙壁，拿了一个杯子。
他将杯子倒扣在墙壁上，耳朵贴在杯底。
此时，董邪觉得自己就和变态一样。
他听了好一会，但是，过了好一会，什么都没听见。
董邪听了五分钟左右，只能将杯子收起来，躺在床上。
他先给手机充电，接着给夏笠发了微信，说他今晚先不回去了。
如今，董邪是无可争议的楼长，而夏笠则是副楼长。
戴汐颜将功折罪，最终在夏笠的求情下，董邪才决定先留着她，以观后效。
“你不是去参加同学会吗？准备玩通宵？”夏笠问道：“还是说出了什么事情？”
现在，董邪和夏笠都可以说是极为了解彼此。
“明天回公寓，我再和你说具体情况。”
“你不要胡来啊。”
“我有分寸。”
董邪大致猜出夏笠在想什么。
李隐和楚弥真夫妇目前依旧是下落不明状态，二人很可能已经遇害。Z市延尧镇白沙县的白家，以及那个神秘的“她”，依旧萦绕重重谜团。
最近，董邪和夏笠跟柯银夜夫妇多次会面，希望能找到李隐夫妇，但到目前为止一无所获。
当然……对现在的董邪来说，最麻烦的问题，是如今身处镜子内的母紫衣。
当初杨间留下的信没有提及黑母紫衣，所以董邪也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被子弹射杀的母紫衣，会出现在镜子世界。
当时他最初的反应是，紫衣变成了鬼。现在只能在镜子内活动的母紫衣无需进入公寓也可以不被影子诅咒了，但相对的她无法在公寓内的镜子里出现。不过后来，董邪也不去考虑现在的紫衣是人是鬼了，就算紫衣变成了鬼，他也一定要将她从镜子里面救出来！
公寓可以实现的愿望，无法涉及超自然现象，也就是说想靠向公寓许愿是不可能的。但董邪相信，总有办法。
比如……
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她”……
不知道怎么的，董邪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所谓的“她”。
过了一会，他忽然感觉有些头疼。
酒意好像又有点上来了。
董邪发现自己的酒量比想象中还要差得多。
他只能将头靠下，闭上眼睛。
没多久，他又睡着了。
许久后……
“啊啊啊啊啊！”
一声尖叫让董邪醒了过来！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立即看向身后。
刚才那声音？
他立即又拿起了杯子……
“雨萱！”
他听到了林澄的声音！
董邪内心紧张起来，刚才那惨叫声，因为他是骤然醒来，听得不太真切，但……那应该是女人的叫声！
齐雨萱吗？
她醒了？
“我又看见了……就在……”
董邪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声音，这不是林澄的声音，但……
“这是齐雨萱？”
不知道是不是隔着墙壁的缘故，这声音听着似乎不太像齐雨萱。
又看见了……看见了什么？
可惜他没办法听全对面二人的对话。
董邪立即抓来那刀子。
一旦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就立即释放自己的仿鬼体质！
“去……必须……”
董邪接下来只能听到几个零散的词语。
“……危险……”
后看林澄也说了一大段话，但董邪只勉强听清了“危险”二字。
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之后，二人的声音越来越小，董邪也听不清了。
董邪看了看时间。
现在……竟然是晚上十二点刚过。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董邪走到了房间的洗手间内。
“紫衣！”
董邪对着洗手间的镜子说：“你……能去那边看看吗？”
镜子内，浮现出了母紫衣的身影。
“你想看什么？”
董邪立即将一切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我总有不祥的预感。”董邪说道：“但我又不可能过去看发生了什么。”
“我只能通过镜子看到镜子外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那也行，试试看吧。”
之前董邪不让紫衣去看，主要是因为毕竟也就洗手间有镜子，让自己女朋友去林澄房间的洗手间镜子前盯着，那也太变态了点。
“我试试看。”
董邪靠着洗手间的墙壁，有些焦急地等待着。
“应该……不会有事吧？”
说虽然那么说，但董邪心里面却高度不安。
接着，他开始等待。
这个过程对他来说，是很煎熬的。
“林澄这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二人是好友，但董邪也必须承认，林澄的确怎么看都配不上齐雨萱。无论长相，学历，家世，都有很大差距。更何况，董邪记得很清楚，齐雨萱一直都心高气傲，尤其她特别自傲于自己的美貌。
本来，世事无绝对，也有可能是发生了真感情。但今天……董邪很难从齐雨萱脸上看出她对林澄有什么爱意。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嫁给林澄？
现在看来……
很可能和齐雨萱的“失眠症”有莫大关联。
就这样，足足过了二十多分钟。
镜子里面，再度浮现出母紫衣的身影！
“紫衣！”
董邪连忙问道：“有什么收获吗？”
继而他发现，母紫衣的脸色，变得很苍白。
她……到底在对面的房间看到什么了？
“董邪，你听我说，刚才，我看到……”
忽然间，她的身影模糊了起来，嘴虽然在说话，但董邪一句也听不到了。
“紫衣！”
然后，紫衣的身影在镜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
董邪倒吸一口冷气！
他立即毫不犹豫划破了自己的手！
剧痛袭来，鲜血不断从手上洒下。
按照杨间的说法，仿鬼体质只能释放三分钟！
董邪的手一把抓在镜子上，希望通过这一体质，侵入镜子内！
过去董邪不敢轻易尝试，想进一步搜集更多关于仿鬼者的情报，但现在……他不敢等了！
手掌覆盖在镜面上，随着鲜血洒下，董邪的手始终无法进入镜子内。
“啊啊啊啊！”
董邪疯狂地又割开一道伤口！
这一下鲜血全部洒到了他脸上，他再一次将手掌贴着镜子！
“回来！紫衣！”
整面镜子被鲜血完全覆盖，却还是没有变化。
最后，董邪准备冲到对面去，问个究竟。
但是他的脚踩到地面上的血，一个踉跄滑倒在地，头狠狠砸在了地板上，就此昏死了过去……

第五章 回忆
董邪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里面。
苏醒的第一瞬间，他立即看向身旁的病床。
“今天是几日？现在几点？”
万一没来得及在四十八小时内回归公寓，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你醒啦？”
董邪听到这个声音，立即看了过去，发现夏笠走入了病房内。
“旅馆的人第二天发现你倒在卫生间，就把你送进……喂喂喂，你别起来啊！你放心，你离开公寓都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呢！”
“紫衣，紫衣她……她不见了！手机，把我手机给我！”
听到这里，夏笠连忙走了上来，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得……找到林澄！问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知道了，你的手机在我这，给你……”
夏笠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是非常惊讶的。为什么是联系他？
原来董邪为了防止手机被盗取后，被人用来电信诈骗，手机联系人里面所有亲戚都写成名字，而不是和自己的亲属关系，所以最后医院给和董邪联系次数最多的夏笠打了电话。
董邪一把拿过手机，然后拨打了林澄的手机号码。
然而……
他的手机却关机了。
这让董邪心急如焚。他没有齐雨萱的手机！
然后，他立即给刘远打了电话。
“喂，班长！”
“董邪啊？有什么事情？”
“你有齐雨萱的手机号吗？我有急事要找她！”
“林澄和齐雨萱……应该已经离开K市了。本来林澄很想在回上海市以前和你再单独见一面的，但是他打你手机没人接，所以有些遗憾。他和我说，他坐今天上午十点的飞机离开。”
很显然，林澄打电话来的那会，董邪还是昏迷状态。
“他走了？”
“嗯，现在他应该是在飞机上了。”
所以手机关机是因为在飞机上？
这……
董邪顿时开始焦急了起来。
紫衣到底看到了什么？
但至少可以肯定，能让她如此恐惧，以及让她在镜子中的身影消失……
林澄和齐雨萱的秘密，恐怕是某种极为恐怖的东西。
“我要去上海市！”
现在，紫衣处在一种生死不明的状态。
“去上海市？”夏笠不解地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非常糟糕的事情。”
董邪不再多说什么，说道：“医生给我做过检查了？”
“CT已经做过了，没有任何问题。不过你没醒来，所以医生说先留院观察一下。”
董邪点点头，忽然……
他看向了自己的左手手掌。
昨天他在那上面狠狠划出两道很深的伤口，可是现在……却连一点疤痕都没有？
“这？”
很显然，这是他的仿鬼体质带来的。
他握紧左手的手掌，若有所思。
他真的已经变成了所谓的仿鬼者。
一想到这里，他内心其实反而有些恐惧。所谓的仿鬼者，是吞吃了鬼的血肉。
“夏笠……你也吃了头发，是吧？”
“嗯……”
“但你和我的情况不一样。你没有执行过地狱入口的血字。”
“是……当时的情况下，戴汐颜也是没有别的办法，我的腿一直在流血，她也没办法止血，而且伤口感染的话我一样会死。所以她只能赌一赌。”
“但你却没事……难道说，除了执行过地狱入口血字的住户，其他的公寓住户也可以吞吃鬼的血肉毛发而不死？”
夏笠对此也有些疑惑。
“我也不知道。”
紧接着，他又说了一句：“另外，柯银夜前辈说过，他打算再去一次Z市，搜寻李隐前辈的踪迹。”
“我反正要先去上海市。林澄隐瞒了我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接着，董邪就将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夏笠。
“夏笠……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听董邪说完了一切后，夏笠陷入了沉思。
“仅仅从你说的这些，情报严重不足，我很难做出什么推断。”夏笠直言道：“我先问你，林澄的性格如何？嗯，或者我这么问，他的胆子……大吗？”
董邪摇了摇头。
“不。虽然我们都很喜欢看恐怖小说和电影，但他属于越害怕越想看的那种性格。”
董邪记得很清楚。当年，他和阿凝，林澄三人，一起在家里面，将窗帘都拉起来，大晚上地看《咒怨》。结果，每次都是他和阿凝看得津津有味，林澄则躲在他们后面，还得拿条毯子裹住身体。
“齐雨萱身上不管发生了什么……但他应该是知道的。如果这背后真的涉及到连母紫衣都惊骇的恐怖，那么，林澄就不害怕吗？”
林澄……
董邪想了想后，说：“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的。但如果涉及到齐雨萱，就难说了。”
他的记忆开始渐渐飘回当初的高中时代……
中考结束的暑假，他经历了那次车祸，父亲和继母的丧生，得知阿凝不是自己的亲妹妹，一系列打击，对于他来说是灾难性的。也因为这特殊的经历，他都没参加军训就直接进了高一的班级。所以，对当时已经形成一个集体的班级来说，他可以说是一个外来者。
刚上高中的他，也因此性格变得敏感，对周围带有攻击性，说话也很少考虑他人感受。但是，和他人真的发生冲突的时候，他也永远占不到什么便宜。加上他的父母已经不在，所以成为了被校园霸凌的对象。
时间一长，班上的人都开始公开排挤他。
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都不会主动来找他说话。没有人愿意因为和他有关联，而被其他人孤立。也就班长刘远和副班长叶枭，会稍稍照顾他一点，但也仅此而已。
那时候，唯一的一个敢和他正常交流的人，只有同样被霸凌和孤立的林澄。因为同样也没有人会和林澄说话。
也正因为如此，这二人理所当然成为了同桌。
“你，你好，我是林澄。”
“你好，我是董邪。成功的成？”
“不是，三点水的澄。那你是齐心协力的协？”
“不……正邪的邪。”
“这名字……好特别。”
“据说是我爸特别喜欢射雕英雄传的黄药师，所以给我起这个名字。但我喜欢郭靖，所以不喜欢老为难他的黄药师。”
“我喜欢杨过！”
二人也是就这样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接下来……高一新生入学仪式上，高一年级入学测试成绩第一的齐雨萱，上台成为高一新生代表演讲。
在高一新生军训期间，齐雨萱就成为很靓丽的风景线。而那次高一新生入学演讲，让她得以成为校内无可争议的校花。
齐雨萱并不化妆，但依旧如同出水芙蓉一般，站在台上演讲更是落落大方，宛如高傲的白天鹅。
她演讲的那一天，林澄注视着她，只见她读演讲稿的时候，随手撩动了一下头发，董邪清晰看到，林澄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
林澄没有直接告诉董邪他的想法，但对董邪来说，要察觉到他的心思，并不困难。
对任何人来说，暗恋都带有苦涩的一面。对林澄来说，也是如此。
他特别喜欢画画，虽然画得不算特别好。因此，他经常会在上课的时候，偷偷拿着笔记本，画着齐雨萱的背影。
然后，他还经常会去图书馆。因为那是齐雨萱经常去的地方。会去注意她借的书，然后会去借同一本书。
受到岩井俊二《情书》的影响，他还曾经有过一个想法，把齐雨萱画在借书卡后面，最后，终于因为胆子太小，放弃了。
那时候，他将自己自比为癞蛤蟆，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但还是仰望着这只高傲的天鹅。

第六章 初恋
“董邪……我有个疑问。”
“你说。”
“你认为男藤井树喜欢的到底是女藤井树，还是博子呢？”
董邪和林澄进行这段对话的时候，他正在图书馆写作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抬起头来，看着坐在对面的林澄。
“你又看了一遍《情书》了？”
“嗯。”
这部岩井俊二的经典爱情电影，董邪和林澄都是N刷了。
董邪凝视着林澄，忽然在想他到底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我想……还是女藤井树吧。电影里面其实有很多的暗示……”
董邪这样说着。
“如果是这样，男藤井树为什么没有去找她呢？结果选了和初恋酷似的博子……”
董邪一时间语塞。
林澄这样回答道：“也许他没有勇气再去寻找初恋吧。结果，一直到电影最后，通过借书卡，女藤井树才知道当年那个少年的心思。我在想，男树去世的时候，是在想什么呢？”
林澄说到这，看着手上的《黑色荆棘2》，手轻轻抚摸着借书卡，毫无疑问，上面肯定有齐雨萱的名字。
“如果是我，我不想最后只能怀念着初恋而死去……甚至将她人视为初恋的影子。”
董邪内心苦笑起来。
就算齐雨萱是酒井美纪（少女藤井树扮演者），但是林澄不是柏原崇（少年藤井树扮演者）啊。
虽然很俗套，但人们恋爱的时候，还是会看重那身皮囊。没有多少人，会在意皮囊之下的内在。
当然，董邪不可能当着林澄的面那么说。
“林澄，”董邪对他说道：“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
“董邪，”林澄接着又说：“我想好好念书，提升我的成绩。”
“嗯？”
“我想考上海市的大学。”
虽然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但董邪已经明白了林澄的心思。
他是认真的。
……
“你们干什么？”
董邪和林澄在这天放学的时候，被一群人围住了。
打架对二人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但是被那么多人围住，而且好多人根本不是一个班的，甚至不是同校的，还是很少见的。
为首的就是宋超，他大喊一声：“大家上！”
这是在“情书”事件发生以后的事情。
很显然，背后很可能和路杰有关。
林澄和董邪自然是选择……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但人太多，他们跑了没多久，就被堵在了巷子里。
“说！以后不准再动不该有的心思！”宋超揪住林澄的衣领，说道：“你一个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呸！我都觉得恶心！”
这群人显然是冲着林澄来的。
“关你什么事！”
林澄却是嘴上丝毫不肯容情。
“找打！”
董邪也怒不可遏，立即也加入战局。
那一战后来打得非常惊天动地，董邪和林澄都挂了彩。尽管没打赢，但对方也没讨到好。
董邪把林澄带回自己家给他上药，免得他回家吓到他爸妈。
“太欺负人了！”那时候，阿凝也是义愤填膺：“肯定是路杰那家伙指使的宋超！”
董邪挥了挥手，说：“没事，阿凝，我拿了块板砖砸了他们一个人的脑袋。我是吃亏的主吗？”
“董邪你还说呢，你那板砖本来是砸宋超的吧？结果扔偏了砸到他旁边那人……”
“林澄你个忘恩负义的臭小子，还当着我妹妹面给我拆台！来，看我的少林擒拿手！”
“看我武当长拳！刚才我打那黄头发的，就是这招！”
“这算什么，最后我打宋超那一下龟派气功才厉害！”
阿凝：“你们两个加起来有三岁吗你们？”
那天晚上，林澄最后和父母说住在董邪家。
不过他们基本都睡不着。
“你如果考去上海市，就要去外地了。”董邪看向林澄，说：“之前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但最近你做的那几张模拟考卷子，我帮你对答案我一看都吓一跳。”
林澄却叹了口气：“要是我可以像你妹妹那样聪明就好了，她将来肯定可以上名牌大学。我肯定没那个本事考进复旦的。就算去了上海市，我也未必能成功吧。”
“但你不想像藤井树那样失落？”
“前几天……我在图书馆又碰到齐雨萱了。她在那做模拟卷，借了一大堆和高考有关的书。她很专注，我就坐在她旁边，她都完全没发现我。当然，也可能是故意没发现我。”
“嗯……应该，只是太专注了吧。”
“我发现，在她的那一大堆工具书里面，还是有一本小说，是《黑色荆棘》的作者写的其他系列恐怖小说。”
“是吗？”董邪有点意外：“她那么喜欢那个作家？”
“也多亏这个，我能和她聊几句。”
“你们怎么聊的？”
“就是……我们聊了一点书的剧情。虽然是恐怖小说，但主题的核心却是爱情。她说她一直很喜欢这个作者。”
“下次有机会我借来看看吧。”
“董邪，其实我觉得你写的短篇恐怖故事更精彩一点。”
“然后呢？”董邪好奇地追问：“你聊下来……和她……”
“她说她希望，她将来能和有能力的人在一起共同努力，不希望别人老是将她看作简单的富二代。有能力的人……所以，我想努力看看。最后，失败了也不要紧，就当是人生的一次挑战吧。”
其实董邪很想说，这多半是齐雨萱让他知难而退的婉转拒绝。情书事件后，她已经隐约知道了林澄的心思。以路杰的性格，绝对没少在她面前嚼舌根。
但，林澄现在的确很努力。
他上学路上也在拿着耳机听英语，背单词，午休的时候总是在做数学卷子，也一直会去办公室请教老师来答疑。
“我已经决定了，董邪。我一定要考去上海市。”
董邪不像林澄那样有勇气。他也完全没想过考去外地的大学，更别说是为了一个女孩子。
“林澄……你真的想好了……吧？”
“也没那么难啦，只要可以上二本就行，最近我研究了这几年高考各大学院的招生……”
“我说的不是这个。有些事情，是可以通过努力实现的。有些事情，是没办法靠努力实现的。”
许久后，林澄回答道：“我想好了，董邪。”
……
董邪终于打通了林澄的手机。
“喂……”此时董邪已经办理好了出院手续，“林澄，你已经回上海市了？”
“回了。董邪，这次走得太匆忙了，真的不好意思。下次……”
“不必下次了，林澄。我接下来到上海市来。我问你……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是不是？”
“是……是啊。怎么了？董邪？”
“齐雨萱的失眠症，你没有对我说真话，对不对？不要在我面前撒谎，十年前你撒谎就从来骗不过我。”
“董邪……你……你在说什么呢？”
“你知道，阿凝是怎么死的吗？”
紧接着，董邪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林澄……我们高中时候写的那些恐怖故事，其实现实中有比这更可怕的。”
“董邪，你听我说。你拿我当朋友，就不要来上海市。”
“你果然瞒着我很重要的事情，对不对？”
“我说了，你不要来！这样，下周我来一次K市……”
“我必须来！林澄！就算我求你了，我从来没有求你过！”
“我说了，不行！”林澄竟然怒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你听我说，阿凝的死，就是因为……喂，喂，喂？”
接着董邪就发现，林澄的电话挂断了！
当初高中三年，董邪和林澄几乎没有吵过一次架。可是现在……
很显然，林澄隐藏着一个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自己的恐怖秘密！
“夏笠，我先回一趟公寓，收拾一下，然后……马上去上海市！”

第七章 追查
董邪现在很后悔。
在这件事情上，他太过于轻率和冒失了。若非如此，不会让紫衣陷入这样的危机中。
现在的问题是……
林澄住在上海市哪里？
高中的时候，齐雨萱父亲本来就已经开拓了上海市的市场。后来齐雨萱考去上海市后，举家都搬迁到了那里。
但是，具体的搬家地址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而林澄这个态度，想从他口中获悉，似乎也不太现实。
董邪只能再联系刘远。
“林澄和齐雨萱在上海市的住址？”
“对，班长你知道吗？”
“我还真不清楚。齐雨萱当年考上大学后，我就没有和她再联系了。”
“那你和林澄怎么联系上的？林澄联系我的时候，说是你告诉了他我的手机号。”
刘远是董邪毕业后极少的还有联系的高中同学之一。
“这个就要问叶枭了。一开始，我和叶枭想办这个同学会，大部分联系昔日同学的工作是叶枭来做的。”
“那好……我找他问问吧。”
“但是……董邪，不对啊。你不是和林澄已经联系上了吗？你为什么不问他本人呢？”
董邪心头苦笑，如果能问他本人倒好了，也就没那么辛苦了。现在如果让刘远去问林澄，他再傻也能猜出是自己让他问的。
接着，董邪给副班长叶枭打去了电话。
“副班长。”董邪说明了一下来意，“我想知道林澄在上海市的住址。我有东西想送他，但想给他个惊喜，所以希望你别联系他告诉他这事情。”
董邪对刘远也是这么说的。
“你想送他礼物？”
“十年没见，一眨眼他都结婚了，我也没随过份子。所以……”
“我也不知道他的住址。”
“啊？”
“当初毕业的时候，虽然大部分人联系方式我都有，但他去上海市就换了号码。不过，后来我老婆恰好是齐雨萱的复旦校友，所以才和他联系上。”
“这样啊……”
昨天在同学会上知道，叶枭是去上海市出差的时候认识的他太太，然后两人异地恋谈了好几年才结了婚。没想到他太太和齐雨萱是这层关系。
“副班长，那……”董邪立即灵机一动，“你夫人和齐雨萱很熟悉？”
“也不算特别熟悉，都不是一个系的。如果不是这次同学会，我也不会通过我太太联系上她和林澄。最初知道她和林澄成婚，我也吃了一惊。”
“是这样……副班长。我有件事情想求你……我知道有点唐突，但我想问问你太太一些事情。”
“我说过，她和齐雨萱也不熟悉，不知道她和林澄的住址。”
“拜托了，副班长……”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
“你不是打算送林澄什么礼物吧？”
叶枭当年在班上就特别聪明，董邪很清楚，想瞒过他其实不太可能。
“你说得没错，是挺唐突。你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过了一会后，叶枭说道：“你关心的是齐雨萱的状况？”
“是……她的情况不太对劲。”
“就算有什么问题，也是林澄夫妇之间的问题。我们只是高中同学，没办法深究什么吧？”
“林澄是我最好的朋友。但他现在的状况……很古怪。”
“你们吵架了对吧？否则他为什么不告诉你他的住址？”
董邪感叹一声，真的什么也瞒不过副班长啊。想当初在班上，就连路杰都特别怕叶枭。
“不好意思，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我就挂……”
“副班长！”
董邪最后紧咬牙关，说：“昨天同学会我听你和人聊天，你们夫妻刚贷款买了新房对吧？就因为是学区房……”
“这和林澄有什么关系？”
“我可以借钱给你凑齐首付。你缺多少，我给你多少。但我希望你帮我这个忙。”
“你……”
“没关系，不算你利息，你可以慢慢还钱。”
学区房的首付款，压力自然不小。叶枭比较苦恼的是，他家经济条件不算特别好，但妻子坚持要预先买好学区房，说首付款她父母会出大部分。但对叶枭来说，岳父家如果出了大头，日后在妻子娘家面前也就抬不起头来。
“我不需要你写借条。你多久以后还，都可以。”
在经济压力的面前，叶枭没有犹豫太久，就说：“好，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打听出地址来。但你究竟为什么……”
“具体我不能多说。你报给我银行帐号吧。副班长你的人品，我信得过。”
对董邪来说，只要可以救回紫衣，花多少钱都不为过。
孔方兄一出，果然是威力无穷。钱一到账，叶枭立即说晚上约董邪吃饭，他们夫妻一起宴请董邪。
要打听出地址显然不那么简单，董邪去上海市的计划只能先延后。
晚上，董邪来到叶枭夫妇预订的饭店内，进入包厢后，只见叶枭和他太太都是笑容可掬迎了上来。
“董邪，这是我爱人林婉。”
叶枭的妻子笑得宛如弥勒佛再世，握住董邪的手说：“这次真的多谢小董你了，解决我们家的大事了！来来来，坐坐坐！服务员，上菜吧！”
叶枭则是说道：“董邪，这家店尤其擅长南方的淮扬菜，比如这个狮子头就是一绝……”
董邪认识叶枭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堆着笑和自己讲话，哪里还有平时的那副威严。看来果然一文钱憋死英雄汉，为了孩子的教育操碎了心。
“嗯……”董邪点点头，说：“是啊……”
接下来，寒暄了几句，菜上来以后，董邪觉得，差不多可以进入正题了。
按照叶枭的说法，是因为这次同学会，他太太才去联系了齐雨萱，之后林澄才和叶枭联系上，那就说明他太太和齐雨萱在大学毕业后依旧有联系。既然如此，即使算不上特别好的朋友，也不至于是泛泛之交。
董邪推测，她说自己和齐雨萱不熟悉，多半是因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通过自己，和高中时期的美女同学再产生什么联系。
齐雨萱的那个神秘的“失眠症”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也许可以想办法从叶枭妻子这里查到。
“齐雨萱是我们大学的设计系的。”林婉清楚董邪想知道什么，所以很快也开口了：“她在系里也算是一枝花，追求的人也特别多。我和她因为选修同一个教授的课，所以才认识的。她功课比我好得多，而且很懂时尚，大学那会我经常请教她服装穿搭，还有什么款式最流行。”
董邪点点头，的确和他印象里面的齐雨萱几乎一样。她当初在图书馆借阅的书里面，有不少都是时尚杂志。
“那么，她有没有……一到六点就必须入睡的症状？”
“哪里有！我听她同寝室的人说她是出了名的夜猫子。嗯，不过你为什么那么问？她现在晚上六点就睡？”
叶枭说道：“她昨天同学会的时候说的。”
“这就奇怪了，那么养生吗？”
“那……大学的时候你见过林澄吗？”
“没有。不过读大学的那会，她有一个男朋友，就是我们系的。但是，大四那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就分手了。”
“大四那年分的手？”
“因为齐雨萱在校内也算名人吧……她男朋友也是我们系里面一个很帅的篮球男神，所以还引起了不少的关注呢。但分手的原因，没有人知道。据说是齐雨萱提的分手。”
“篮球男神？那……”董邪想了想，说：“肯定又高又帅吧？”
“那是自然！我们都觉得他长得像王力宏呢！”
这和林澄几乎是截然相反啊！
“那么……齐雨萱身上发生过什么怪事吗？”
“怪事？分手算吗？”
“除此之外呢？多小的事情都行！”
“那就真没有了。”
“那关于分手，真的完全不知道分手原因吗？”
“说法其实挺多，但肯定没有第三者插足。大四那时候刚开学吧，齐雨萱就从寝室搬走了……”
董邪听到这里，忽然心头一动。
“所以大四以后，她晚上几点入睡……她的室友也就不知道了，对吗？”

第八章 监控
“嗯……你，你说得没错……”
林婉此时显然开始抑制不住内心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问道：“董先生，你究竟想打听出什么啊？”
此时，她脑海中已经脑补出好几个狗血的偶像剧剧本出来了。
毫无疑问，纵容她想象力再丰富，也猜不出事实的真相是什么。
“这个，我不方便说明。请问，你和她前男友有联系吗？”
“我QQ好友里面应该有吧，因为他是我们系里的。我毕业的时候论文答辩一辩没过，所以请教过他，但很多年没联系了。”
“除此之外……关于齐雨萱，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印象吗？”
林婉想了想后，说：“我们真的不算很熟，毕竟都不是一个系的，我们也没有怎么说过话。嗯，这样，我帮你联系下大学所有还联系得上的同学，包括她前男友，尽量把她现在的地址打听出来。你帮了我们那么大忙，这是应该的。”
人情债难还，董邪就是要让他们尽心尽力帮他调查这件事情。
他认为，紫衣应该还活着。或者说，他在感情上不愿意相信她已经遭遇了不测。
“那麻烦你了。”
“应该的，来，菜上来了。你别客气……”
接着，叶枭继续问道：“你和林澄，是闹矛盾了吧？”
董邪眉头紧锁，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算不算闹矛盾，因为我现在还不知道矛盾的关键在哪里。但我必须找到他。”
叶枭沉默了一会后，说道：“其实我最吃惊的事情，不是林澄和齐雨萱结婚，而是齐雨萱居然做家庭主妇。”
“嗯……我也一样。”
当年，叶枭和齐雨萱都是班干部，他印象中，齐雨萱的性格实在太高傲了，有时候自信甚至到了自负的地步。
但不可否认，自信和高傲，是齐雨萱的一大魅力。从来没有人在她脸上看到过沮丧神色，更没见到她向任何人低头。
让叶枭印象最深的事情是，有一次语文考试，她在最后一道大题扣了分，但她认为老师在课堂讲的答案不对，不等老师发话，就跑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就写出自己的想法。
她当时的说法是，这是阅读理解题，为什么对角色行为的理解分析只能有一种标准答案？甚至，她结合了文章作者的生平经历，认为自己的答案更加合乎情理。
“对，我记得这件事情。”董邪听叶枭说到这件事情，立即放下筷子，“语文老师说，标准答案就是这样的，但是齐雨萱就是不肯服输，坚持要老师修改她的分数。”
“刚过易折，这是我当时对齐雨萱的评价。”叶枭又吃了一口菜，说：“她的性格，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去做家庭主妇的人。”
董邪还记得当时林澄看着在黑板前和语文老师据理力争的齐雨萱，他双眸满是憧憬。对自小性格懦弱的林澄来说，齐雨萱做到了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还有这事啊？”林婉听董邪和叶枭这么一说，倒是越发感兴趣起来，“的确，我听说齐雨萱就是这种很高傲的性格。不过或许因为这个原因吧，听说女生和她处得好的不多。不过，那是学生时代，可能大学毕业后，她觉得做职业女性太累了，所以就选择了当家庭主妇相夫教子……”
“不……”董邪回忆着昨天齐雨萱的眼神，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她是‘不得不’待在家里面。因为她必须在六点的时候入睡。如果出去工作，难免会来不及回来。”
就在此时，林婉的手机响了。
她马上接听了手机。
“喂，思彤啊……哦，你说她回复你了？好的，好的！”
接着，林婉对董邪说道：“我以前的同学联系上了齐雨萱的室友了，而且她们在大学毕业后也有联系，但……对方好像不知道齐雨萱的住址。”
“这样啊……”
“目前我同学打听到的是，齐雨萱在大四毕业后，就直接结婚了，然后和她们的联系就比较少了。她结婚后的住址，似乎也没告诉任何人。这样，我继续帮你打听……”
大四开学没多久，住宿了三年的齐雨萱忽然和男朋友分手，然后搬出了寝室。接着毕业后，就和林澄结婚了，成为了家庭主妇……
那么，那个神秘的“失眠症”，应该就是从大四那年开始的。
同时……
没有人知道她现在的住址吗？
董邪回忆着昨天他偷听到的内容。
齐雨萱的声音发生了很奇怪的变化……
她说“又看到了”……
又看到了什么？
难道是在梦境中又看到了什么吗？
紫衣去查看的时候，她看到了某种极度恐怖的东西……而毫无疑问，林澄一直在和这种恐怖之物接触……
“必须找到齐雨萱的前男友！也许他们分手的真正原因就在其中！”
又过了一会，林婉说：“我朋友告诉我，齐雨萱那个室友问了一遍，可以确定，当时所有的室友没一个人有齐雨萱现在的住址。其中包括和她关系最好的一个闺蜜，那个闺蜜好几次都想去她的婚房看看，但每一次都被齐雨萱严词拒绝。”
董邪慢慢消化着这个信息。
齐雨萱是毕业不久的时候结婚的，然而哪怕是最好的闺蜜，都没有去过她的婚房。
很显然，齐雨萱极度不希望外人来到她的私人空间。
或许知道她的秘密的，只有她的父母，还有林澄等极少数人。
……
“我想查看一下监控录像。”
次日一大早，董邪坐在林澄和齐雨萱住的那家旅馆的经理室内，对客房经理说道：“就是三楼东侧过道的监控。”
“这……先生，虽然你在我们宾馆摔伤，但这不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也及时送你上了医院……”
“医药的缴费单都在这，你们不让我看，我天天在你们宾馆门口和要进来的客人说这件事情。你觉得你们能和每个人解释吗？”
经理顿时火了：“你什么意思？威胁我？”
董邪将一大捆钞票拍在桌子上。
“你选一个吧。要钱，还是要我搞臭你们名声？事情闹大了对你们可不好。我仔细查看过了，你们这里的消防通道根本不合格……如果发生火灾……”
“好好好，我让你看就是了！那个，叫人带他去监控室……话先说清楚，看可以，不能录屏！”
监控室内。
董邪其实心里面也忐忑，这次豁了出去连老脸都不要了，希望能查出一点线索来。
监控从林澄带着齐雨萱进入房间开始看。
董邪此时非常紧张。
是否能找到线索呢？
很快……
时间就要到晚上十二点了。
就是在那时候，董邪听到了一声惨叫，然后醒来。
醒来后……
齐雨萱的确是说她“又看到了”什么。
很快，监控内传出来了那一声喊叫！
但很快，就恢复了寂静。
“加速！”
随着董邪的一声令下，保安把播放倍速调到最高。
就在此时……
“停！”
董邪估计，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他让紫衣去查看情况。
这个时候……
林澄和齐雨萱的房间……门开了！
然后，他看到了林澄走了出来。
走出来的林澄，缓缓走向某个方向，然后停住了。
随后，林澄忽然抬起手指，指着前方，开始说着什么。
但是，董邪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只能看到，他一直指着前方在说话，尽管像素不太清晰，但董邪还是能感觉到……
林澄非常地恐惧！
他的身体和手，都在颤抖！
但是在他的前方，根本什么都没有！

第九章 宁家五兄妹
董邪发现……
他的手机被林澄加入了黑名单。
他在打听齐雨萱的事情，或许已经被谁捅到他那边去了。如果是这样，那就更难找到他了。
走出旅馆后，董邪的心情很沉重。
齐雨萱在大四那年，遭遇了某件事情。
至于具体是什么，董邪有很多种推测。
邪祟上身？恶灵附体？亦或者如同当年他那样，身后出现一个背后灵那样。
那件事情导致齐雨萱必须在每天下午六点入睡。入睡后，她或许会梦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但是，为什么她和林澄结婚呢？
此时，他重新回到了公寓。
刚一进入公寓，他就看到一个人朝着他走来。
“宁致远？”
最近，公寓因为血字频率增加，死亡的住户数量开始越来越多。而死亡住户数量增加的时候，新进入的住户数量也会相应增加。公寓的新面孔增加的同时，也带来许多管理上的困难。
对大多数人来说，都很难接受成为公寓住户的绝望。很简单，仔细看一看就知道了，公寓住户有八成人都只有一次血字的记录，而翻看过去的血字记录，住户们的平均血字生存记录也是一次左右。整座公寓，如今活到三次血字以上（包含三次）的只有董邪，夏笠，戴汐颜三个人而已。
在母紫衣已经不在的情况下，公寓之所以还没有陷入混乱和暴动，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宁氏兄弟姐妹五人的加入。
大哥宁致和，二哥宁致远，三妹宁致思，四弟宁致夏，以及五妹宁致丹。这五兄妹，是同一时间进入公寓的。而这五个人进入公寓的同时，还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
通缉犯。
一切都要追溯到三个星期前。
那时候，狩猎竞赛血字刚结束不久，对董邪等人来说，可以说是经历了一场地狱浩劫，还被扣除了三次血字记录。
而就在那时候，宁家五兄妹的杀人案也震惊了K市。
这起案件的起因，可以追溯到大概十二年前。
宁家原本有六个孩子。
那一天，年幼的五妹宁致丹和母亲在村子里的一条山路上遭遇了那个少年。
那少年当着当时擦丝七岁的宁致丹的面，一刀捅死了她的母亲。
那时候，那少年狰狞地说：“让你告我们家！”
……
那一家人后来连夜逃走，音讯全无。
宁家一夜之间，只剩下了五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和中风瘫倒在床上的父亲。
五兄妹在那时候就发誓，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找到那个小畜生。
可惜的是……虽然在村子里的好心人的接济下，五兄妹艰难扶持着生活，但是两年后父亲还是去世了。
随着时间推移，五个孩子还是一个接着一个长大了。
等到他长大，他或许会长高，脸也许会发生变化，甚至改掉自己的名字。
他不会有犯罪的前科记录，可以和正常人一样读书，工作，恋爱，结婚。只要他不说，没有人会知道他做过什么。
五兄妹里，所有人都将读书的机会让给了二哥宁致远，因为他的学习成绩最好。
这个约定……坚持着他们每个人坚强地活着。
他们终于几经辗转，通过同村村民的帮助，找到了当年那个杀人凶手。
那个凶手果然彻底改了名字，成为了另一个人。
不仅读完了大学，甚至工作成家。
兄妹五个人任何一个杀了他，都毫无疑问，要承担刑事责任。
所以……大家索性做出一个决定。
将一切交给天意。
五个人在他的下班路上，选择一个没监控的区域伏击了他。
就如同他当年杀死他们的母亲那样。
五个人冲上去包围他，然后，同时拿刀去刺伤他。
也就是说，五个人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谁给了他致命一击。
有着如此明确的杀人动机，没有不在场证明，杀人的地点也不是荒山野岭，就算是在没有监控的区域杀的人，也不可能逃过去。
五个人原本已经做出决定。在没有监控的情况下，五个人自己都记不清刺伤了他的什么位置，就算警察抓到他们……都未必知道是应该按照故意杀人还是故意杀人未遂罪起诉。杀人和杀人未遂的量刑，差异是很大的。甚至是按照故意杀人未遂还是故意伤害来起诉，也只怕会有很大分歧。
但没想到的是……
他们杀人的区域，正好是在黑途川路。杀完人后，他们逃跑的位置，正好是这个小区（本来计划中也有考虑分头逃跑，但是最后宁致远认为没有什么意义）！进入了那条小巷后，变成了公寓的住户！
进入公寓后，虽然要去执行九死一生的血字，但是也因此可以躲避警方的抓捕！
而且，如果可以完成十次血字，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虽然不可能让死去的父母和小妹复活，但是想要洗清杀人罪，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其实，如果他们成为住户后再杀了那个畜生，罪行在公寓的影响下绝不会被大白于天下。
当然，虽然住户们都知道五兄妹的杀人动机，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都是杀人凶手。恰好那时候董邪头痛于管理住户的困难，和宁致远这个五兄妹的领头人达成协议，通过五兄妹来管理公寓治安，而董邪会全力协助五兄妹的血字任务。而五人里面，宁致远最具有头脑和行动力，整个计划就是他构思出来的。
“楼长，”宁致远看到董邪后，立即说道：“你回来了？在旅馆那有查到什么线索吗？”
“嗯。”董邪点点头，说：“你是……要去哪里？”
要知道他可是通缉犯啊！
这出去是要干什么？
“我每天都会测量一下公寓周围的那圈外墙，观察它和外界空间的连接是否持续不发生变化，”宁致远从口袋里拿出卷尺来，“对外界的人来说，公寓所在的这片空地实质上就是一面墙壁。”
“先不急。”董邪走上来，说道：“你先来一下我房间吧，我找到一些线索，想问问你的看法。”
“好。”宁致远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第十章 血字
“他当时在指着什么东西？”宁致远听完董邪的话后，沉思了一会后，说：“那么，那是……鬼？”
一旁的夏笠则是消化着董邪给出的这些信息，说：“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也许再过不久，公寓会发布一个和林澄有关的血字指示。”
董邪听到这句话，立即想到了什么。
“对，当年李隐前辈也有过和我高度类似的经历……”
“我还没看完全部的血字记录。”宁致远好奇地询问：“李隐前辈的血字吗？”
“嗯。”董邪点点头，说：“那时候，李隐前辈也和我一样，参加了一次大学同学会，当时，他昔日的同学和当时的校花成婚……然而这一对，在同学们看来却并不怎么般配。而后，一些恐怖诡异的现象开始发生……”
董邪将当年的那次血字的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
“的确和你现在的经历很相似。”宁致远听着听着都感觉到很离奇，“所以，夏笠你认为，新血字会和林澄，齐雨萱有关系？”
夏笠微微点头，说：“以我对公寓的了解，有时候血字发布前，住户身边就会发生灵异现象。这一点，值得警惕。”
对董邪来说，如果血字真的发布，他反而求之不得。
执行血字，就代表有生路可寻。
只要找到生路，那么就有希望将紫衣从镜子里救回来。
他觉得紫衣没有死，很大程度上，或许就是隐隐中有这么一个期待。
房间内，董邪，夏笠，宁致远三人一下都陷入了沉寂。
紧接着，董邪的心脏在这一瞬，产生了剧烈的灼烧感！
“啊！”
董邪一下捂住胸口，立即转过头，看向身后雪白的墙壁。
鲜血开始从墙上迅速渗透而出，并以惊人的速度开始组成文字。
“这是……”
看着眼前的血字内容，董邪的眼睛睁得滚圆……
……
上海市。
林澄正神情肃然地看着窗外。
这里是上海市最繁华区域的高层住宅。
正常情况下，林澄是绝无可能住进这种地方的。
在公司，谁都知道，他若非是身为董事长的乘龙快婿，是绝无可能当上销售部经理的。背后说他吃软饭的人，也绝不在少数。
这一点，林澄也心知肚明。所以，他也一直努力做出成绩，希望自己不被人认为是吃软饭的。
“林澄。”
林澄回过头，看着一脸憔悴的齐雨萱。
“我考虑了很久，”齐雨萱说到这里，又走上前来一步，“我想要……”
“不行！”林澄知道妻子想说什么，斩钉截铁地否决：“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这很危险的！雨萱！”林澄走了上来，抓住她的肩膀说：“这件事情，爸妈也不会允许的……”
“你倒是很听我爸的话啊？他说什么，你都照做是吗？”
林澄自然听出齐雨萱这番话的言外之意。
“我是担心你的安危……”
“林澄，你觉得……现在我就很安全吗？”
这句话让林澄一时间语塞。
“你让我想想……”
林澄走到一边，捂住额头，同时……看向了一旁的钟。
现在距离六点，只有不到半个小时了。
“雨萱……”林澄转过头，说：“这样吧，我去一趟东南亚。之前在泰国的分公司开业的时候，请过当地的高僧来……我想试着联系一下他们。”
“我不觉得这有用。”齐雨萱脸色宛如死灰，“爸当年想过的办法很多，他还专门去找过梵蒂冈的人……”
“洋人毕竟是洋人，不一定能解决……”林澄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汇，但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澄和齐雨萱相对了许久后，忽然齐雨萱说：“你能瞒着爸吧？”
林澄知道，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齐雨萱说的“爸”肯定是岳父，不会是林澄的父亲，因为提及公公齐雨萱说的永远是“你爸”。
“我……我觉得这件事情瞒着他很说不过去……其实我早就该和他说了，我……”
忽然，林澄发现……
齐雨萱哭了。
林澄记忆中，齐雨萱永远都是性格极度骄傲的人。
但现在……她却在自己面前哭了。
“你爱我吗？林澄？”
空气在这一刻，宛如凝固了。
林澄和齐雨萱成婚这些年，很清楚她这句话的潜台词。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我也不会告诉爸的。但我必须去一趟东南亚，招募一些有能力的人。”
……
董邪看着眼前的网站。
这是血字指示中出现的网页链接。
这是翻墙才能查看的网页……当然，公寓内部的电脑，要翻墙肯定没有什么难度。
这是一个东南亚地区的网站。可以在这个网上，招募有能力的驱魔师。当然，现实中几乎不可能有对付得了恶灵的驱魔师。
按照血字的指示，董邪将自己的身份信息登陆注册在了上面。
“林澄……”董邪默念着好友的名字，怎么也没想到，连他也会卷入血字里来。
信息登陆完毕后，很快……
他就变成了经验丰富的金牌驱魔大师，列入推荐榜头名。
显然，这是公寓的手笔。
对董邪来说，目前的他，算是执行了五次血字。
狼人游戏，面具之城，死亡狩猎的血字都被抹消了。
但至少自己依旧可以在血字结束后瞬移回归公寓。
大不了从头再来就是！
至少……自己还活着！
而现在，林婉那边，暂时打听不出更进一步的情报了。不过，董邪现在也无需知道林澄的地址了。
公寓会安排他和林澄见面的。
就在此时，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林婉。
董邪立即接通了手机。
难道……有了新的线索了吗？如果能在血字任务开始以前就搜集到更进一步的情报，那就再好不过了。
“喂……”
“喂，小董……”林婉说道：“我联系上齐雨萱当年的闺蜜项晶了！”
“联系上了？”
“对。我和她虽然不熟悉，但还是尽可能帮忙联系上了。嗯……我问了她不少关于齐雨萱的问题。她知道我老公是齐雨萱的高中同学，还有前不久我们刚刚见过面后，所以告诉了我们不少事情。因为这些年，她们几乎没有了联系，所以她也想知道齐雨萱的近况。”
“我知道了，那……”
“我等会把我们和她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你，你自己看吧。”
“好，谢谢。”
很显然，林婉很热心想讨好董邪这个出手阔绰的土豪，加上背着债，自然办事格外用心。估计背后没少动用人情。
紧接着，聊天记录截图开始陆续发了过来。
似乎是三个人组建了一个群。
叶枭声称，齐雨萱似乎得了怪病，而她本人又不说，班上的同学都很担心，拜托他这个班长来打听打听她这几年的健康状况。
其实这个说法还是挺牵强，毕竟都十年不见的老同学了。但好在项晶似乎心思格外单纯，没有想太多，而且她也比较关心多年不见的闺蜜的现况。
她在听闻齐雨萱得了怪病后，也是相当惊讶：“雨萱得病了？大四刚搬走那会的确很憔悴，之后就很少再和我出来见面了，但她居然病到现在？”
叶枭则是说：“按照她丈夫的说法，她得了一种失眠症，如果不能在下午六点入睡就没办法睡着。”
“真的假的？有这样的病？难道她是因为这个才和张巍分手的吗？”
“能详细说说她大四搬走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吗？我们班上的人都很担心她。”
随后，项晶回复道：“当时……她的确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第十一章 屋子
董邪的双眸死死锁定着手机，翻到了下一页的聊天截图。
大四那年，突然搬出寝室，和男友分手的齐雨萱……
她和林澄成婚，很可能就和这背后的秘密有关联。
项晶：“你们说到失眠我就想起来了，大四刚刚开学的时候，雨萱看起来精神很不好。我问她怎么回事，她告诉我，暑假的时候，她似乎一直在做同一个噩梦。”
噩梦！
董邪在这一刻立即想到：难道说现在的她，依旧还在做这样的梦吗？
这样的话，就很耐人寻味了。
在血字记录中，罕有和梦境有关的。他记忆中，只有一个是当年柯银夜前辈执行过的血字任务，他打算等会再找出来仔细看看。
翻到下一页的聊天截图后，董邪继续看着。
“希望能找到更有价值的情报……”
接下来项晶则是有一点顾虑，因为她觉得，这属于齐雨萱的个人隐私，就这么将其全部说出来，是否妥当。
而林婉的口才要比叶枭好得多，她立即开始添油加醋，说齐雨萱的病情似乎很严重，但她却不积极就医，同学们都有点着急，想了解详细情况，这样也好帮助她，还说叶枭有个亲戚是神经外科的主任医师（董邪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知道详细的病史，或许能帮得了你她。
“你别再顾虑了，我们怎么问齐雨萱她都不说，不知道病史的话，我也没法让我的亲戚诊断是个什么问题啊。”叶枭则也和他妻子配合，加速言语攻势，不让项晶有思考的时间，毕竟后者再怎么说也是复旦大学的毕业生，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董邪不得不感叹，孔方兄的威力真是强大，自己出的这笔钱，让叶枭夫妇办事如此尽心尽力。
最终，项晶因为担心好友的身体健康，说出了她所知道的一切。
“一开始，我也没太在意。而开学没多久，有一天发生了一件让我很惊讶的事情。”
“什么事情？”
“那时候，她还是因为噩梦的事情，一直都睡得不是很好。我问她还是否记得梦境的内容，她说一开始记忆很模糊，只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是在一座大房子里面。后来，做梦的次数多了，她记忆里面，那座大房子的场景似乎开始清晰起来。然后，大概是开学一个月吧，有一天我们一起去图书馆，那时候，我和她分开找自己想看的书。忽然间，我就听到她发出了一声大叫！”
“在图书馆发出大叫声？”
“是啊，我也感觉很奇怪啊。然后我马上就找了过去，看到雨萱拿着一本书，说：‘没错，没错，就是这栋房子’！”
“你的意思是……她在书上看到了自己梦里的房子？”
“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再一看，那是一本建筑学的书，上面刊登了一些建筑的照片。我看了一下，那房子样式看起来比较陈旧，应该是老建筑。”
梦里面的建筑……
居然在真实的建筑学书籍上看到了……
董邪立即想到，那么，齐雨萱下一步会怎么做？难道说是……
继续翻到后面的聊天截图。
项晶特别声明：“我知道，我的话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我发誓我没有一句是假话！至少，雨萱的确告诉我，这就是她梦里面所在的那座大房子。”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你继续说。”
“其实我最初也觉得这太荒谬了，所以问她，是不是过去她看到过这本书？但是她断言，这本书她是第一次看。然后我又说，或许只是建筑样式比较类似，或者是某种既视感。”
“的确，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劝说她。”
“但接下来，雨萱非常紧张。她对我说，最近她对梦里面的一些细节开始记得清楚了起来。而这些细节，和照片上的样子是完全对得上的。而且我发现，她的表情开始有些惊恐起来。”
“你的意思是她很害怕？”
“对。因为我记忆里，雨萱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样子。她那时候表情变得明显很恐惧，所以反而把我吓了一跳。”
“然后呢？”
“接下来，我就问她，她怎么了？她接着就对我说……她想去这个地方看一看。然后，她指着照片上那个屋子里面的房门，对我说，最近，她依稀记得，在梦里面，这扇门外面有东西！而她在梦里面，非常地害怕！”
将聊天记录看到这里，即使是在绝对安全的公寓，董邪也觉得有几分毛骨悚然。
他最担心的是，如果到时候在血字任务中，自己也陷入梦魇中会怎么办？
怎么才能逃脱梦魇里面的恶灵？
接着，项晶继续说道：“接着，她忽然对我说，要我绝对保密，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她的男友张巍。嗯，那时候他们还是男女朋友。”
“那她接下来……”
“那天她把这本书借了回来，看了很长时间，然后，给这本书的出版社打了电话，想询问这张照片的拍摄地点。但是，出版社告诉她，这本书的照片是外部供稿的，也并不能向她透露拍摄照片的摄影师身份。她当时还拍了照片，想在网上搜索有没有相似照片，但线上完全没有找到，看来这个摄影师拍照后，只将照片独家供给了这家出版社。”
“她是希望找到这个房子？”
“所以我当时也觉得不寻常。随后，她想了很长时间，终于又打了一个电话，那个电话就是打给她现在的老公林澄。”
“她……打电话给林澄？”显然，叶枭相当地意外。
“大概因为是高中同学，她和林澄偶尔有联系，但是联系很少，我估计最多也就是过节的时候群发一个祝福信息的程度。她将照片发给了林澄，然后问他，对照片有没有印象。因为那时候林澄身边认识有一个建筑摄影师。”
董邪看到这里，就知道……以林澄的性格，一定会不惜一切帮上她这个忙。
“那之后……”
“过了几天，她说她还是持续在做那个噩梦，而且，她还拉着我，指着照片上的房门，对我说，那门外肯定有东西，想要进来。她感觉，那东西一直盯着自己……”
“恕我直言，”叶枭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你说的人真的是齐雨萱吗？”
“我也觉得匪夷所思，可是这是真的。只是一个梦，她却那么害怕，这完全不吻合她的性格。我也问过她，建议她看看心理医生，但是她说，她一定要找到那房子。”
“我真的，有点难以理解。”
“最关键的是，过了大概一周的时间，林澄联系了雨萱，说是找到了那座房子。偏偏那么巧，那一天是周五，之后两天就是周末。大四课业本来也不重，所以雨萱就决定，和他一起去那座房子看看。”
董邪的心渐渐吊到了嗓子眼。
他能想象，在那么快的时间内找到那栋建筑，林澄耗费了多少心力，用掉了多少人情。
但这时候，他应该是知道雨萱已经有男朋友了啊。
这叫什么？备胎？舔狗？
“但是到了下一周，雨萱却没回寝室，也没来上课。我联系她，回复我的却是她妈妈，说雨萱大四不住寝室了。她最近身体欠佳，要回家休养。”
董邪心头咯噔一跳。
显然……
林澄和齐雨萱去那房子以后，发生了后来的一系列怪事。
叶枭立即追问：“难道也就是在那时候，齐雨萱和她男友分的手吗？”
“是的。因为张巍后来立即来找我，因为大家都知道雨萱和我关系最好。他说，雨萱单方面和他发了信息提出分手，然后他去找雨萱，却是连门都进不去。”
董邪看到这里，手死死攥紧了手机。
他回忆起血字任务的内容……
“住户将会成为林澄和齐雨萱夫妇雇佣的驱魔师，并听从他们夫妇的一切指示，不得违背。”
但是，血字内容中……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他们去了那栋屋子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十二章 天使
接下来，董邪要做的是等待。
在公寓的安排下，网站肯定会安排林澄委托他这个“东南亚驱魔大师”。
当然，等待的时间里，董邪不会什么都不做。
他打算去一次上海市。
至少美达公司上海市公司的地址是网上可以轻松查到的，只不过林澄如果不想见他，大可以让他吃闭门羹。董邪不太希望到时候场面闹得太难看，在工作场合给林澄难堪，但现在，无论为了紫衣还是血字，他都必须去了。
订好机票后，他走出了公寓，来到了公寓外的一家宠物店内。
德芙一直被他寄放在这。毕竟，他的亲戚大都不喜欢养宠物。
他牵着德芙走到外面，然后，时不时会在镜子前面驻足，希望能在里面看到紫衣的身影。
可惜的是……他始终什么也没看到。
“德芙……”
董邪看向自己牵着的这只小狗，说：“我能救回你主人吗？”
他没有办法获悉这个问题的答案。
或许，就连神，都无法回答他。
或许，这个世界也根本没有神。
……
“这个世界是有神存在的。”
海岚坐在阳台上，对隔壁阳台上的一个女人说道：“不过我在对神祈祷的时候，也不会放弃自救的。”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多少食物了。”隔壁阳台的女人对海岚说：“已经一个月了。”
“我知道……但我们绝对不能出去，不然必死无疑。没关系，这里目前处在神之国和地狱的夹缝中。”
一个月了。
海岚一直都被困在这。
毫无疑问，这绝对足以让任何人陷入绝望和疯狂。
但或许因为出身军人世家，她的性格一直比较坚毅。和哥哥海炽星一样，她其实一直都想入伍当兵。
在神之国，绝不存在“走后门”这样的事情。优待只限于军人本身，军属最多可以入住军区大院，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权。哪怕父亲是将军，想要入伍，想要在军中受到提拔，都是必须自己努力。
“我是神之国的国民，”海岚说到“神之国”三字充满了自豪感：“这是我们的荣耀。在这个国家，人们以正义为绝对的信仰。”
隔壁阳台上的女人看着海岚，又看了看眼前……
这周围到处都是火光，时不时传来枪声和人的惨叫。
军队的救援，在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里，一直折戟沉沙。
而每一天，门外都会响起恐怖的敲门声……
“弥真，”这时候，海岚的声音传来，“你是好人。你这样的人，理应成为神之国的子民。”
一个月前，海岚被困在这里以后，就一直在等待军队救援。
但军队一直没有来。
但就在那时候，海岚忽然发现隔壁房子的住户换成了这个名叫楚弥真的女人。但是，原本她的隔壁邻居不是她啊？
而和自己一样，弥真也是醒来后，就突兀出现在了这里。
似乎恶灵有意让他们困在这。
“食物的消耗也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弥真说道：“神现在救不了我们了。”
再这样下去，后果自然是毋庸置疑。
但海岚却有着很强烈的信心。
“军队一定会来救我的！”
过去弥真和海岚在一起的这一个月，她从后者口中，打听出了很多神之国和地狱的情报。
“神之国当年来源于黎若初大人和他夫人。据我所知，黎若初大人和他太太都曾经是‘她’座下的一位客卿。请原谅我只能使用第三人称代词，但‘她’是一位宛如神魔一般不可思议的存在，我们都不能称呼其名字。”
听到“她”，让弥真立即来了精神。
“神魔？”
“对，介于神和恶魔之间……至少我父亲是那么说的。那时候，我们的国家处在战火中，被称之为鬼子的异国侵略者占领了我们国家的大片土地，黎若初大人觉得我们的国家会灭亡……”
“你知道具体是什么年份吗？”
“不太清楚。但黎若初大人那时候很绝望，根据他留下的手记来看，他认为国家没有可能抵抗鬼子，注定会灭亡。而另一方面，他还知道，地狱洞穴的入口即将会打开。在那时候，黎若初大人和他的妻子产生了一个构想，那就是缔造我们现在所生活的这个神之国。”
“那后来？”
“现世有一部分的空间，会被地狱的力量吞噬并成为独立的异度空间。我们所生活的神之国就是这样，这片土地和现世已经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了。那座你乘坐而来的火车，也是属于‘她’的。”
弥真立即想到……她和李隐曾经去的夜幽谷，董邪去的面具之城都是这样的吗？
“黎若初大人决定，向‘她’提出这个愿望，通过这样的异度空间，创造一个神之国。一个永远不再存在邪恶和痛苦的天国。”
“那……后来？”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创造神之国的过程中，发生了某种变故。‘她’被黎若初大人夫妇联合，将‘她’封入了地狱深处，然后，神之国就诞生了。但，黎若初大人死了，他夫人则下落不明。”
“一个完全独立的异度空间？发展出现在这样的工业水平？你们的经济结构和生产力究竟是……”
弥真完全无法理解。
神之国的先民，应该只是一批民国的百姓吧？
开什么玩笑啊！就算是所谓民国的黄金十年，也不可能创造出神之国现在这样的城市吧？
但后来，海岚就解答了这个问题。
“一切都源于‘她’的力量。钢铁，石油，黄金，煤矿，以及包括化工，医学，军事……各种建设如今这样一个社会的资源和知识，我们都可以获取。”
“如何……获取？”
“靠正义。”
“正义？”
“‘她’的存在，介于神和恶魔之间。所以，神之国的诞生，也需要有相应的代价，而代价的存在，是神之国可以存在的基础。在你们的世界，人是通过生产来获取资源的吧？但在这里，不是。我们获得资源的方式是，通过实现正义。”
“不好意思我不明白……”
“在你们的世界，人们为什么会死呢？再善良的人，也可以被残忍杀害吧？但在神之国，只有恶人才会迎来死亡。在你们的世界，国家可以通过战争和掠夺获得资源，但在神之国，实践正义，才能获得资源。这一切，都是黎若初大人和‘她’订立的契约。在神之国，‘她’是我们的神，但在国境线外，‘她’就是恶魔。”
弥真完全听不明白。
海岚似乎也意识到，这样说不太容易让她明白。
“比如……”海岚拿起一瓶水，说：“现在这个状况下，我把我的水分给你，就是莫大的善行，是属于正义的行为。”
接着，她就将那瓶水丢了过来，弥真则一把接住。
“我的善行，将得到神的奖赏。”
紧接着，弥真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在海岚的身后，开始出现一层黑色的影子。
紧接着，在那黑色的影子中，浮现出一个双目无瞳，身体无比苍白，一身黑衣，背着一个袋子，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女鬼！
“你看到了吧？”海岚却丝毫不恐惧那女鬼，说：“这就是天使。”
天……使？
紧接着，那无瞳女鬼将那袋子放在地上。接着，身体消失了。
看起来宛如前来送礼物的圣诞老人。
随后，海岚打开了袋子，里面竟然是大量的食物和水！
“你看……”海岚笑着说：“在神之国，只要行善，就能获得奖赏。多亏了有你，我们不缺食物了。当然，只有食物紧缺的情况下赠送他人食物，才会得到如此丰富的馈赠。”
弥真在公寓执行过十次血字，第一次看到，给人类赠送食物的鬼！
“黎若初大人希望创造的神之国，就是一个善行可以得到奖励，相反……邪恶会遭受报应的国度。只要我们贯彻正义和善良，天使就会为我们源源不绝地馈赠粮食，矿产，煤田，信息技术……”
“那么……”弥真很快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有人在神之国作恶……”
“那么天使也就会对其施加制裁。具体的制裁手段，以罪行的严重程度为准。你在国境线外面看到的那两个人，就是犯下罪行被驱逐出国境，遭受报应的罪人。”
弥真终于明白过来。
“那么……”弥真又说：“神无法保护你们不被地狱的恶灵侵入？”
“因为这是代价。可以让神之国诞生，‘她’要让黎若初大人必须承受的代价。我们必须面临地狱的入侵，国境之外的地狱，规则和这里是相反的。也就是说……作恶的人，反而可以获得奖励，行善的人，将会遭到惩罚！在已经沦陷的神之国国土，人们只有成为作恶的禽兽，才能获得包括粮食在内的一切生存资源！”
……
弥真结束了回忆，拿起手上已经空空如也的水瓶，说：“从十天前开始，就算我们再怎么互相赠送食物，天使也不再出现了。按照你的说法，这片神之国的土地，正在逐步变成地狱！”

第十三章 血狱教会
就在此时，弥真感觉月光明亮了许多，于是她拿起了望远镜，看向远方。
紧接着，她骤然看到，远处一座大楼天台上，赫然有着三个穿着黑色斗篷装，戴着狰狞的骷髅面具的人！
其中一人，竟然在天台边缘，拿起一把狙击枪，对准这里！
她立即对着海岚大吼道：“快，趴下！”
海岚出身军人世家，所以她的反应力比一般人要快得多，听到这句话，立即迅速将身体趴伏下来！
紧接着，一发子弹就从她头顶掠过！
同样趴在地上的弥真朝着后方拼命爬回去，并大喊：“进入室内！拉上窗帘！外面有狙击手！”
弥真躲入了房间内，进入了狙击的死角。
就在此时，忽然她听到，门那边传来了敲门声！
今天应该还不到鬼敲门的时间啊！
“弥真！弥真！”
海岚忧心忡忡地呼唤弥真的名字，良久后，才听到了她的回答：“我没事。”
这里的墙壁隔音功能非常糟糕。但也幸亏如此，她们还能隔着一道墙对话。
“你，你身边出现天使……或者恶灵吗？”
弥真看向大门位置，敲门声持续了一会后，消失了。
“什么也没有。”
海岚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至少没出现最恶劣的状况。真的谢谢你救了我，弥真。如果这里没有被入侵，还是神之国的土地，你一定会获得天使莫大的恩赐。”
弥真回忆着望远镜看到的戴着骷髅面具的狙击手，说：“看起来，已经有地狱之民侵入了。”
“肯定是血狱教会的那群邪教徒！”海岚现在依旧感觉后怕：“目前神之国的沦陷区大部分都被血狱教会占据。那些人都是灭绝人性的恶魔，他们会把眼里一切能动的生命杀害，然后换取恶灵的馈赠！”
弥真已经明白：神之国和地狱是截然相反的。
在神之国，天使赏善罚恶。
在地狱，恶灵赏恶罚善。
弥真意识到，自己救了海岚，所以门外的鬼才会突然敲门。
这意味着……
忽然，子弹再度从窗外倾泻而来！
“快，远离窗户，躲在家具后面！”
弥真此时躲在狙击手无法射击的死角位置，外面的地狱之民会想尽一切办法收割生命。按照海岚的说法，当这里从神之国彻底变成地狱，那么他们所杀的人越多，获得的赏赐也就越多。
海岚对她说，一切地狱民都疯狂觊觎神之国富庶肥沃的土地。神之国面临着巨大的国防压力，也就难怪自己和李隐入境后被关押并严格审查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
枪声停息了。
弥真记得海岚说过，只要地狱民得到恶灵的赏赐，就能获得更多武器，而血狱教会的邪教徒则更加疯狂，杀戮的时候也是不计成本。哪怕是无冤无仇的人，他们也会用难以想象的手段加以残忍杀害。
“据说，被杀害的人的灵魂，都会被献给‘她’，当‘她’从地狱醒来，就是神之国的末日。”
“血狱教会的人，把‘她’当做神来信奉。现任教主，手段更是无比凶残。一旦这里完全沦陷，后果不堪设想，但我们现在逃不出去……”
弥真的身体靠在墙上，墙的另一面是海岚。
“你之前好像说过，你爸爸是军方第一人。”弥真问道。
“嗯，神之国人尽皆知，海云天将军是军方最有威信的军官，一直主张收复失地，但议会大多数议员都希望安于现状，不敢和血狱教会全面开战。因为血狱教会的人都是疯子，他们对任何敌人都是杀无赦不会有俘虏，也不接受任何军方的谈判，甚至多次在和军方作战的时候，使用生化武器。最关键的是，我们如果在地狱和血狱教会的人作战，就会面临恶灵的威胁。”
“所以才公开展览地狱的恶灵增强军民信心吗？”
“是……但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国境线的边境区一个个沦陷……我想议会的那些议员肯定又会希望军方将精锐部队撤回后方吧。但我爸爸坚持，要将大多数兵力部署在国境线，以身作则，拒敌于国门之外。所以爸爸一直是我的骄傲，我哥也从小就决定入伍当兵，做职业军人。”
“理论上，是有可能收复失地的吗？”
“有可能……但肯定要付出不小的牺牲。但是，人类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杀死鬼……在沦陷区，天使不会帮助我们。”
这一点，弥真深有体会。
这里……一定会成为未来公寓住户执行血字的地点！
就在此时……
“咚咚咚……咚咚咚……”
外面，极为有节奏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海岚立即看向门口！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每一天，鬼都会在外面敲门。
海岚知道，因为这里还残存神之国的力量，鬼没有办法进来，似乎只有能等他们开门。
但最近……敲门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了。当这里转变为地狱，鬼肯定就能进来了。
而且毫无疑问，无论敲门与否，鬼肯定都在门外。
这一点，弥真和海岚都非常清楚。
迟早……鬼会进来的。
弥真和海岚看着眼前的门……天使已经无法再给她们送食物和水了。能支撑的时间会越来越短，而血狱教会的邪教徒则在外面……他们会收割每一个人的生命，奉献给地狱中的“她”……
听着外面的敲门声，海岚再一次来到门口，看着猫眼外。
外面依旧没有人。
而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只狗的尸体。
那是一只军犬。
曾经在鬼不敲门的时间段，海岚动过出去的心思。但那时候，这只军犬来到了门口，紧接着，她就看到军犬被某种理论拉到了半空，然后活生生撕裂而开！
鬼一直守候在门外！
门外有鬼！
窗外有杀人魔！
想要逃走，怎么看都没有希望。甚至弥真也不知道现在的李隐生死如何。
海岚告诉自己，从地狱入侵，到神之国土地完全沦陷，时间一般在一个月到两个月左右。但平均下来，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里虽然距离边境军区很近，但军方迟迟没有收复此地。
食物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水也要算好分量，节省着喝。
就在此时，忽然一根箭矢从窗外射了进来，插在了地上！
弥真将箭矢拔了起来，看到了上面绑着的一张纸条，纸条一打开上面是一堆白色粉末。
纸条上面还写着：“最多再有两三日，这里将变成地狱。军方的人，都已经被我们杀光了。这是剧毒粉末，用它毒死你隔壁的人，那时候，你将得到地狱的赏赐，门外的鬼将不会再杀你，你就被允许加入血狱教会。否则，你之前救了她，这里完全转化为地狱，你将遭到惩罚。”
善行会遭到惩罚……
作恶反而会被赏赐……
弥真意识到，对方很可能就是想通过这种恶毒手段教唆自己杀人，这样的恶行或许比直接杀人能得到更多来自地狱的赏赐。
如果换了一般人，在这种绝望的环境下，的确会动摇。
毕竟，目前怎么看，都是绝望的死局。
这里必将会变成地狱。
到时候这里会被血狱教派接管，而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没办法活下去。
弥真将粉末收集起来，重新包好，放入房间阴凉的区域。
也许能派上用场。
此时门外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弥真想，自己这边敲门声变得如此频繁，应该就是门外的鬼对自己善行的警告。
在神之国，她的善行会得到天使的奖赏吧？
不过……弥真从来不会因为考虑回报而去行善。
善良就是善良。
善良自然有着它的力量在。
恐怖的敲门声持续着，但是弥真看着那扇门，却依旧在微笑……

第十四章 将军和夫人
弥真的嘴唇已经干燥得都变得无比苍白了。
但是……水已经快耗尽了。
她和海岚已经没有获取食物和水的办法了。
鬼时刻守候在门外。而且敲门的频率，不断缩短。
这里随时会变成地狱。
对弥真来说，必须要做出抉择了。
在任何人看来，毒死海岚都是唯一的希望了。
否则这里转化为地狱，鬼破门而入，弥真必死无疑。
她拿着手上的矿泉水瓶，里面只有不到50ml的水了。就这，还得到阳台和海岚分着喝，她把水瓶丢过去，海岚再丢回来。
而且……如果海岚不再丢回来的话……
她此时只能回忆着李隐写《历史的烙印》时期，和自己一起看上甘岭纪录片时的经历。那时候，只有一个苹果通过了美军的重重火力封锁，到达了志愿军手上。结果，没有一个人舍得吃掉。
李隐和弥真当时看了董邪父亲采访志愿军老兵拍摄的纪录片《巨人的崛起》，不禁热泪盈眶。志愿军们在上甘岭上，因为缺水，甚至不得不喝尿，咬破自己的嘴唇来吮血。
但弥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这里一旦完全沦陷，自己就死定了。善良在地狱里面将变成巨大的负资产，将会招来死亡。
现在的弥真已经差不多快陷入脱水的状态，饥渴交加已经让她意识开始有些涣散。
她几乎都听不到海岚的声音了。
她昏迷过去了吗？
就在她几乎陷入昏迷的状态下，她听见了门外的敲门声。
鬼应该就要进来了。
那就进来吧……
或许那时候自己也就变成女鬼了，指不定谁怕谁呢？
“砰”！
依稀之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隐约听见……
“弥真！”
“天使！你看！她头顶出现天使了！”
弥真似乎听见了……
李隐的声音？
然后，她就彻底人事不知地昏死了过去。
……
醒来的时候，弥真躺在一间宽敞的房间内。
“弥真！”
她发现李隐坐在她床头，惊喜地看着自己。
“李隐？”
这一觉睡过去，她竟然感觉没有丝毫的不适。
“放心，这里是神之国国土。”李隐握紧她的手，说：“33区在最后一刻被收复了。这里是神之国中央军区的军属大院，我们现在是绝对安全的。”
“看来我果然还是命大。”弥真撩了撩头发，说：“我出生以来第一次那么久没洗头发。”
接着，李隐一把抱紧了弥真。
“幸好你还活着……”
“第五个地狱入口开启的时候，”弥真此时却头脑很清醒：“我们的世界也许就会变成这样恐怖的地狱。”
李隐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你救了海云天将军的女儿，将军是这个国家军方的第一人。我们已经通过审查，成为神之国国民了。”
弥真点点头：“再过没多久，董邪和母紫衣就会到这里来了。”
……
一小时后，李隐和弥真一起坐在了海云天将军，也就是海岚父亲的面前。
“我非常感谢二位救了我的女儿。在这里的生活如果有什么需求，完全可以向我开口，我权限范围内，绝不推辞。”
海将军看起来比他的实际年龄年轻得多，丝毫不像两个孩子的父亲，甚至乍一看会让人感觉是一个文职官员。他的身材非常挺拔，双眸有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军装，军装上挂满了各种奖章。
弥真不卑不亢地回答：“都是我应该做的。”
海将军接着说道：“当然，给予二位国民身份，是经过审核程序后确认的，我在其中并没有徇私。只要二位遵守我国法律，那么你们的国民身份不会被剥夺。”
海岚告诉过弥真，在神之国，只有军队，没有警察，检察官，律师和法官存在。甚至不但没有警察局和法院，甚至没有监狱。
一切的法律条文，都会由天使来执行。
具体的法律条文，其实是根据各种违法犯罪行为将会遭受天使制裁的后果，来制订的。
只不过，虽然被称之为“天使”，但弥真很清楚，那就是……鬼！
鬼是神之国唯一的执法者！
这个国家的法律，和现实世界是完全不同的。
许多在现世仅仅是道德方面的过错，在神之国也是会被制裁的罪行。只不过制裁的手段五花八门，但……绝没有任何一条是关入监狱。
弥真清晰记得，海岚说过这么一句话：“听说你们的世界，除了死刑以外，任何刑罚都是关入监狱？我真的不懂，仅仅是将人囚禁起来，供应他们吃穿，甚至让他们劳动工作，这也能算惩罚吗？”
“那你们神之国是？”
“要说比较类似的，就是有期流放吧。流放到神之国和地狱的中间的区域，无论进入神之国还是地狱都会被天使杀死。刑满以后，如果没有死，才能回归神之国。当然，也有无期流放，就是永久逐出国境。流放由天使执行，刑期也是天使裁定的。”
而除此之外……
盗窃则是天使将盗窃所得两倍财产交给失主，并将被撕掉一根手指，手指全部撕扯掉后判处有期流放；如果是抢劫，则是十倍财产返还，以及撕掉一只手，两只手都被撕掉后判处有期流放。
故意伤害罪，由天使进行同态伤害，对对方施加的一切伤害都将回到自己身上，如因为年龄或者性别原因导致器官伤害无法对等，则天使会根据比例计算或者随机选择器官伤害的程度。
强奸罪，不区分加害者是男性还是女性，也不考虑和受害者是否是同性，罪行一旦发生，天使即将犯罪的器官进行切除。
最后，也就是最严重的杀人罪。首先，一切在对方不法侵害发生期间，以保卫自己或者他人财产以及生命安全为目的的防卫杀人行为（包括军人在防卫战争期间杀人），天使不予以制裁。除此之外的任何故意杀人罪，包括故意伤害致死，激情杀人，过失杀人，误杀等杀人罪均会执行相应的制裁。而毫无疑问，故意杀人，百分百是死刑，天使会亲自行刑。
“当然，具体的法律条文非常繁复，你们只需要记住……在这个国家，只要积极行善，不仅可以获得金钱，身上的任何伤病都能复原，比如楚小姐你。”
这一点，海岚也告诉过弥真。在这个世界，一直行善的人，都是百病不生的，衰老的速度也比一般人要慢得多。只有那些恶棍，或者自私自利的人，才会罹患各种疾病。
就在这时候，身后的门打开。一名士兵走了进来，敬了个礼，报告道：“将军，夫人到了！”
“好，让夫人进来。”
海夫人走进来的时候，弥真顿时吃了一惊。夫人看起来和海岚根本不像母女，皮肤光洁白皙，保养得比明星还好。
“楚小姐，你醒了！”
海夫人激动地走了上来，向弥真鞠了一躬。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要是海岚有个三长两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没，没关系，夫人你不必那么……”
海夫人气质非常优雅温婉，长得也比海岚更妩媚动人，弥真推测，她生了两个孩子还能那么青春美丽，应该是行善获得的奖赏。
而这不可思议的规则，都是由那个神秘的“她”一手缔造出来的。
“云天，”海夫人看向丈夫说道：“你必须好好报答救了我们女儿的恩人！那些血狱教会的疯子，绝不能再让他们踏入神之国的国土！”
海云天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必将回赠血狱那群疯子……血与火！”
……
董邪的双眸凝视着眼前的网页。
终于……
林澄在网站上，对自己这个东南亚首屈一指的驱魔大师，发送了委托！
委托内容是……在他们夫妇的旅程中，提供全程保护！
而旅程的时间和终点，却绝口不提！

第十五章 大师
“你好，李先生。”
新加坡，林澄此时正和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见面。
这位中年男人是新加坡当地华人中颇为威望的一位南洋华侨，在当地华人商界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在泰国，马来西亚也颇有人脉。
林澄若非身为美达公司上海市总公司销售经理（当然最关键的是身为董事长乘龙快婿）身份，也无法和这样的大人物对话。而他的目的，是希望找一些真正有本事的“大师”，而非江湖骗子。
“我以我的名誉担保，这几位都是东南亚首屈一指的驱魔人。我已经帮你对他们下达了委托。”李先生的面前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说：“本来我还想引荐你日本的北山家族，可惜他们一家人集体遭遇了不测，否则，你无论有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集体遭遇不测？”听到这里，林澄神色一变，“出了什么事情？”
“北山家号称东洋最强驱魔世家，不瞒你说，当年我也曾经是他们的客户，但是不久前他们家族的人集体失踪了，现在只剩下他们家族唯一的继承人还活着。”
“那能不能找到那位继承人？”
“这个，他现在行踪不定。不过北山家在南洋的人脉也很广，回头我帮你打听打听。”
紧接着，林澄看向笔记本电脑上，李先生推荐的几个“大师”的名单。
看着看着，他脸色就变了。
“等等！”
他的手立即指着网页上的一个人，难以置信地看向李先生：“这个人也是……大师？”
李先生点点头，说：“是啊，董邪大师，他大学毕业后，就到东南亚来担当驱魔师，乃是已经去世的泰国钦巴颂大师亲传弟子，对了，他和北山家现在仅存的继承人北山景龙也是至交好友。”
林澄仔细看了看眼前的资料……
姓名，照片，年龄，生日，血型，毕业学校，出生地……全部都对得上！
“他……他是我高中的同桌，前不久我才见过他……可是，他，他怎么就变成驱魔大师了？李先生，你确定没有搞错？”
李先生是东南亚华人中颇有名望之人，他的父辈当年曾经和陈嘉庚一起全力支援抗战，自然没有可能会在这种事情上信口开河。
“哦？你和董邪大师是同学？那么巧？”李先生立即笑了笑，说：“你尽管放心，你可以登陆网站看看，里面有董邪大师受到泰国王室招待的视频，泰国国王亲自接见他的，这含金量无话可说吧？”
林澄只觉得大脑陷入当机状态。
高中的同桌，竟然是泰国国王的座上宾？
他立即点开董邪资料中的视频，发现果然如此。
视频里和泰国国王见面的人，真的是董邪！
“这……这怎么可能……”
随后，他立即拿出手机，将董邪从黑名单放出来，立即拨打了他的手机。
很快手机接通了。
“喂……”林澄清了清嗓子，说：“董邪，嗯，不好意思，之前我态度不太好……”
“无妨，林澄，之前可能也是我问得太多了。”
“董邪……我，我……”
“我们什么关系，有话你就直说吧！”
“你，你是一位……驱魔师？你曾经被泰国国王亲自接见过？”
“……”
“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你毕业后就去了东南亚？那，阿凝她是不是也？”
“你是……哪里看到的这些？算了，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摊牌了，不装了……”
林澄站起身来，说：“听我说，董邪，你，你一定要帮帮我！”
“帮你？你遇到了什么情况？”
“一时之间，说不清楚，但我已经对你发了委托……”
……
大概四十多分钟后。
林澄坐在车上，看着外面新加坡的美景，给国内的妻子齐雨萱打去了电话。
“雨萱，”林澄心情复杂地说：“我都安排好了。几位大师都已经答应了委托，入境后检测核酸再过隔离期需要一点时间，你再等等。李先生这边，我也再三嘱咐，不会让爸知道的……”
“你没有告诉他们任何人……我的秘密吧？”
“当然，委托的协议中包含了绝不过问此事的条款。”
就连董邪……林澄也没有如实告知真相。
他暂时，没有把董邪的事情告诉雨萱。
“我很快会先回国，几位大师现在都在世界各地，有的在菲律宾，有的在泰国，有的在印度……”
“他们在世界各地跑的，别入境的时候检测核酸不合格吧？让他们分批入境，不要聚集在一起为好。”
齐雨萱说到这，看了看眼前的钟。
现在是下午三点。
距离六点，还有三个小时。
“好，等你回来，再见。”
齐雨萱挂断电话后，坐在床上，用被子包裹着身体。
她回忆起当年的经历……
开始做那个诡异的噩梦，是在当年暑期过完22周岁生日的那一天。
那之后，每一天晚上，她都做着相同的梦，随着时间推移，梦境变得愈发真实，各种细节也越发清晰。
那是一栋明显颇有年份的老屋子，而她一直坐在屋子内。而她能清晰记得梦境中自己的心理，以及……屋子的门外，有着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
梦里面……她记得很清楚，自己的面前，摆着一台摄影机。
梦中的自己，对着那台摄影机，她看着镜头，正在录像。
而门外……
门外有什么东西在……
那东西正在接近着……
很快，就会进来……
梦醒来的时候，强烈的恐惧心就会让她感觉到精神崩溃。
然后，她就产生了执念，必须找到梦里面的屋子！
一直到林澄帮她终于找到那栋屋子的地址时，她反而更害怕了。
她当时不敢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只对自己的闺蜜项晶，还有林澄提过。至于那时候的男友张巍，她一个字都不敢提，就怕他把自己当做精神病。对性格高傲的齐雨萱来说，她不愿意让恋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所以，她反复考虑下来，决定让林澄陪自己去那里。否则一个人去，梦里面的恐惧就会再度浮现心头。
然而那却成为了齐雨萱最为后悔的一段经历。如果时间可以回溯，她绝对不会……
就在这时候，手机又响了。
齐雨萱拿起手机一看，却是一愣。
来电人……是路杰！
他？
齐雨萱不知道他为什么给自己打电话。平心而论，要不是当时同学会设立在中午，她绝不会去参加。
“喂？”
“齐雨萱，我，路杰啊。”
“嗯，我知道。同学会的时候你给过我你现在的手机号。”
“其实，我现在到上海市来了。”
“你来上海市？”齐雨萱下意识捏紧了手机：“来出差吗？”
“哈哈，算是吧。工作以后办完了，明天我就回K市。今天晚上，要不要见面吃个饭啊？林澄他最近不在国内对吧？”
“你怎么知道？”
“林澄不是发朋友圈了吗？他现在在新加坡。”
以林澄的性格，不可能和路杰加微信，加了也多半会屏蔽朋友圈。大概率是他从其他和林澄加过微信的人那打听来的。
“不了。”齐雨萱又抬头看了看钟，“我今天不想出去。”
“哎，大家老同学一场，我难得来一趟上海市，请你吃个饭而已，不必那么冷淡吧？”
“还是不用了。到了六点，我就必须要睡觉休息的，所以……”
“唉，其实我本来是想和你谈谈。比如，关于你的秘密哦……”
齐雨萱心头一怔。
秘密？
怎么可能？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六点必须休息，真的是因为晚睡会导致失眠吗？”
齐雨萱顿时不安起来。
“董邪在查你们哦。而且据我所知，他已经查到一些眉目了呢。”
齐雨萱立即说道：“你……你说，这哪里吃饭？不要离市中心太远就行！”

第十六章 恐惧
四点半。
齐雨萱内心惴惴不安地走入到了一家餐厅内。
“这呢！”
路杰向齐雨萱招了招手，此时的他穿着一套笔挺烫贴的西装，看起来应该是刚结束出差的工作。
齐雨萱来到他面前，坐了下来。
“你先点菜吧。”路杰将菜单递给了齐雨萱，“你看你，和毕业那时候比，清瘦了很多啊。”
齐雨萱看都没看菜单，说：“据我所知，你和董邪关系不怎么样啊。”
“此一时彼一时嘛。而且你要知道，我和副班长关系还是可以的，副班长的老婆就是你们复旦的毕业生，董邪现在已经查出了不少事情啊……”
查出来什么？
齐雨萱不觉得董邪能查出她的秘密。但是，她心里还是害怕，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现在距离六点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她要打听清楚董邪究竟查到哪一步了，当年班上还有多少人陪着他一起查这件事情。
“你是诈我吧？”齐雨萱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后倾，“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看你说的……”
路杰招呼服务生，说：“就先上两杯港式咖啡吧。”
随后，他手肘贴着桌面，双手合拢撑住下巴，玩味地说：“你要是觉得我在诈你，你可以现在就走人。”
齐雨萱内心有几分恼火，路杰的性格，和高中时期没有任何两样。这个家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最懂得揣摩人心，是一个典型的精致利己主义者。所以，齐雨萱当年对路杰就没有什么好感。
“你到底想怎么样？”
“急什么？大家都是老同学，我就想请你吃个饭而已，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路杰说到这，摩挲了一下手掌，说：“你别那么紧张嘛，我就是希望和你一个老同学叙叙旧而已，没有别的心思。”
“那最好不过。”
“哈哈……唉，你说你，我都说了不要那么紧张，放松啦。”路杰接着摆了摆手，说：“咱们慢慢用餐，然后我慢慢告诉你，最近董邪都查到了些什么。你也知道，我和他很不对付，所以他想做成的事情，我都想给撬了。”
然后，他打开菜单，说：“这样，我就帮你点菜吧，我还记得你爱吃什么……”
这时候，咖啡已经送了上来。
路杰一边看着菜单，一边注意到，齐雨萱喝了咖啡。
“果然不对劲……”
如果真的是六点要按时睡觉，怎么可能现在喝咖啡？除非她的情况是嗜睡症，到了六点，哪怕喝了咖啡也肯定会自动睡着。
这怎么可能嘛……
忽然间，身后传来巨大的响声。
齐雨萱立即回头看去，旁边不远处一个座位，一个客人撞到了一个服务生，那服务生端着三道菜，结果全部都砸碎在了地上！
而就在这一刹那，路杰迅速伸出手，在齐雨萱眼前的咖啡里面，丢入了一颗药！
齐雨萱回过头，又下意识喝了一口咖啡。
路杰心头立即冷笑起来。
成功了！
他特意观察过餐厅监控的角度，拍不到他下药的动作。
他现在，就静静等待药效发作，自己就可以蹂躏这位高中时的校花了。
同学会上，看到她嫁给了林澄，就让路杰心里极端不平衡。
他娘的？凭什么？
这鲜花愣是插在了牛粪上面！
这让他心头膨胀的恶念难以抑制，加上平日里面，路杰的私生活就极端不检点，酒吧捡尸的事情，他也曾经干过。如今……
他内心涌起变态的快意：这头啖汤，已经让林澄给喝了。但是，能给这小子头顶奉送一座青青草原，那也是非常不错的！
“嗯……怎么……头有点昏……”
齐雨萱忽然感觉很累，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
不行……不能在这里睡着啊！
她必须赶在六点前……
回……
……
“居然比想象的还顺利啊。”
宋超和路杰一左一右，架着齐雨萱走出餐厅。
“谁说不是呢？”路杰狞笑着看向宋超：“还真是得感谢你的配合，打碎那个服务生盘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我怕她认出来特定戴了两个口罩呢，多亏如今这个时候，戴口罩司空见惯，没人会觉得奇怪。”
为了显得逼真，二人在将齐雨萱扛进酒店的时候，在她身上洒了不少白酒，让人稍微靠近就能闻到酒味，以为她是喝醉了被人送回来。
随后，齐雨萱就被二人送入了酒店房间。
路杰坐在床前，看着昏睡的齐雨萱，说：“呵呵，你总算落到我手上了！”
此时，距离六点……
还有二十分钟不到。
这一路上，二人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尽可能绕开监控走，加上要搀扶着一个人事不省的人，所以用了比较长的时间才回到了酒店。
紧接着，宋超看向路杰，说：“不过，你确定……她不会报警吧？”
“我很了解她。”路杰解开衣领的扣子，说：“只要到时候你拍下视频和照片，她绝对不敢去报警的。呵呵，否则到时候我们将东西散布出去，以她这种高傲的性格，是绝对没办法再做人的了。”
宋超吞了口口水，看着床上的齐雨萱，说：“过了十年，齐校花还真是一如既往漂亮啊。他娘的，便宜了林澄这小子！”
“呵呵……现在就是大好机会，咱们两个合力，把林澄变成绿毛乌龟！说好了啊，得我先来，再轮到你。你视频可得拍得清晰一点。”
“那是自然！那……”
“先不要急。如此佳人，怎么能囫囵吞枣。我先去洗个澡……哎，你可别下手啊，乖乖看着，不许动她一根手指！”
“好吧，好饭不怕晚。”
“这才对。”
紧接着，路杰走入浴室。
宋超坐在一边，看着手机。
“说什么六点必须睡觉，现在还有十五分钟，反正咱们已经把你弄睡着了，你就好好睡个饱吧！”
然后，他打开手机的拍摄画面，对着床上的齐雨萱。
“嘿嘿……等会选哪个拍摄角度好呢？想想就觉得刺激啊！”
此时，路杰正在浴室内冲洗身体。他洗得非常仔细，甚至连续涂了两遍沐浴露。
他一边洗着，一边哼着歌，大脑内则是放映着各种不可描述的画面。
“唉……不过话说回来，到六点的时候，齐雨萱到底有什么经历不能让我们知道啊？那么神秘！”
他再度冲洗了一番身体后，走出淋浴间，拿着酒店的毛巾擦拭身体，拿起手机看了看。
5:58。
还有两分钟，就是六点了。
他将身体擦拭完毕后，拿起一瓶古龙水，喷洒在身上，开始哼着歌。
喷完后，他拿起梳子，对着镜子，开始梳头。
手机的时间显示……是5:59。
“嗯，应该差不多了。唉，下次买个发胶定型一下……”
然后，他拿起手机，就要走出浴室。
同时，他下意识看向了手机。
终于……
在这一刻，六点，到了。
“嗯，时间正好到了。”
忽然……
外面……
“嗯？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听见外面宋超传来的惨叫！
正抓着浴室门把手准备出去的路杰，整个人都懵了。
这……怎么回事？齐雨萱醒了？
路杰从高中认识宋超开始，他就很了解这个家伙，宋超素来好勇斗狠，哪怕是被人砍出血都不会皱一皱眉头！
现在……
他居然发出那么凄厉的惨叫？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路杰本来就做贼心虚，一时间他竟然不敢出去了。
他快速将衣服穿好，隔着门，问道：“宋超……宋超？你还在吗？”
外面，没有任何回答。
恐惧的路杰颤抖着伸出手，将浴室的门，拉开了一条缝隙，看向了外面……
然后，他双眸陡然睁得滚圆，露出骇然欲绝的表情……

第十七章 历史影像
“林澄已经和你们都联系上了吧？”
董邪看着眼前的四个和他一起执行血字的住户。
宁致和，孙路，方天，高翔。
其中，宁致和的加入，是他没有想到的，因为宁致和本来没有接到这个血字。
就在昨天，宁家五兄妹，顺利完成了他们的第一个血字。很幸运的，五人无一伤亡。
但没想到，大哥宁致和居然主动选择加入这次血字任务来。
他对董邪说：“楼长，我作为兄长，想为弟弟妹妹来先看看高难度血字有多可怕，亲身经历才能有更好的经验，然后我以后就可以来带他们。”
宁致和不同于宁致远那么聪明，但他的责任心很强。父母相继去世后，他在外打工养活弟弟妹妹，更是不惜一切健身，练习武术，现在可以说是一身健硕的肌肉。如果秦子远还活着，肯定会招揽他加入。
当然，在公寓的操作下，宁致和虽然是通缉犯，但却变成了美籍泰国裔驱魔大师，名字叫查泰，甚至各种证件一应俱全，连美国护照都有。
目前，对林澄来说，他们是刚刚入境，还在“隔离”。隔离期结束后，也就是血字开始。
大家也都知道董邪和林澄的关系，所以追问了不少详细情况。董邪也和他们分享了自己目前所掌握的一切情报。
……
“楼长，你来坐。”
董邪进入到宁家五兄妹的家里面，五个人分配在同一个房里面。
此时，五兄妹都在厨房做菜。
“楼长，”宁致远第一个走上来，亲切地对董邪说：“我知道，公寓什么样的菜都能自动做出来，所以我们想了想，还是准备做一些我们的家乡菜招待你，绝对地道。”
大哥即将要和董邪去执行高难度的血字，生死难测。对一向将大哥当顶梁柱的四个弟弟妹妹来说，真可以说是难以置信。
所以他们才想招待一下董邪，但如果用公寓直接变的成品菜毫无诚意，而且董邪肯定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了，更不可能缺钱，所以，最后才决定亲手做一些家乡菜……
“楼长，”最小的五妹宁致丹走了上来，握住董邪的手，说：“我们大哥要和你一起执行血字，我……我们……”
“行了，致丹。”宁致远走了上来，说：“楼长，我弟弟妹妹只是请你来吃顿饭，你不用想太多。”
“来！”三妹宁致思此时从厨房端了一盘清蒸鱼出来，说道：“先上菜吧！致丹，你帮忙放一下碗筷吧！”
宁家兄妹的热情让董邪想起了昔日的自己和阿凝。
即使进入到这样恐怖的一座公寓，即使五人都已经成为通缉犯，但他们此时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兄弟姐妹之间依旧互相着想。
可是，董邪却很清楚一件残酷的事情：他们不可能全部离开公寓，甚至大概率，他们五个人都会死在血字任务中。而即使最后活下来的人可以许愿，也没办法让死去的亲人复活。
不过，至少在当下……在这五个人都还活着的当下，他衷心祝福这五个人可以生存下去。
……
宁致思是五兄妹里面，最擅长厨艺的。出于特殊原因，五个人全部都会做菜，但大家都公认宁致思有着足以成为职业厨师的烹饪才能。
这一次，她亲自下厨，几乎将几个有名的家乡菜全部都端上了桌。董邪品尝了一番后，也不得不佩服宁致思。
“你看，《历史的烙印》第十集播出了。”
这时候，电视机上，播出了李隐的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历史的烙印》。
“都第十集了啊……”
董邪此时有几分恍若隔世的感觉，想当年，他和阿凝就是约定好了，一起等待这部剧的播出。
这部剧的片方在李隐本人的期望下，和央视达成了协议，会采取许多《巨人的崛起》纪录片中的画面。其中，《巨人的崛起》纪录片中的黑白画面，会修复成彩色。
作为今年的建党献礼主旋律大制作，这部电视剧有着高度接近电影级的制作，是最近各大电视台的收视率榜首。也得益于这部电视剧，原著作者李隐的名字也多次上了热搜。可是，李隐本人现在却生死不知，也看不到这一幕了。
“楼长，你吃吃看这个。”宁致远给董邪夹了一块菜，又看了看电视屏幕，说：“这就是那位李隐前辈撰写的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啊，前面九集我都没看过。”
第十集已经播出到主角张书铭，在1937年被调遣到了淞沪战场抗击日寇的剧情了。
董邪看着扮演张书铭的顾南祎出场，眼神就冷了下来。
接着……电视剧开始插入了一段纪录片画面，旁白叙述道：“8月13日，日本海军炮击闸北，而国民政府则……”
纪录片画面上，是无数民众疯狂地涌向租界，因为日本人不敢打去洋大人的地界。
董邪看着这段父亲拍摄的纪录片中的画面，内心自豪感油然而生。这段画面是当初一个在淞沪租界内的英国人所拍摄，后来父亲拍摄纪录片的时候，辗转到国外获得了这段影像。
“这段纪录片是我爸……”
但，后面那个“爸”字还没说出口，他就愣住了。
在电视屏幕涌入租界的逃难人群里面，他看到了一个人。
“这……这个人是？”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和服的女人。
那个女人和一个穿着一身中山装的年轻男子并肩走着，这二人服饰得体，和周围逃难的人群看起来完全是格格不入。
“她是……九十九绿？”
当初，在日本北山神社的血字记录中，莫远曾经在北山家的影碟中见到过这个昔日的公寓住户。虽然那时候董邪没有见过，但李隐给董邪看过她的照片。当初逃出公寓的住户，曾经聚集在一起拍过一张合照。而她，也是曾经渡过了十次血字的住户！
“暂停！”
现在的电视机都可以暂停，倒放了。
董邪仔细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绿，虽然过去自己也看过父亲的纪录片，但这段画面一直都是黑白的，这次搬上电视屏幕才首度修复为了彩色。
这不是电视剧，而的确是那个时代的影像。
“1937年时的……九十九绿？”
董邪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情。
他迅速拿起手机，对着电视屏幕拍摄了一张照片，说：“我先去打个电话。”
董邪快步走到阳台上，给柯银夜打了过去。
很快，柯银夜就接通了手机。
“柯前辈……”
董邪给柯银夜发送了照片，然后将前因后果告诉了他。
“九十九绿出现在1937年的淞沪？”柯银夜倒是也不怎么吃惊：“按照她的说法，当时的她本体被困在公寓的第三十层，而她的一些投影分身在外面的世界活动。这应该就是其中之一吧。”
九十九绿是一个很特殊的住户，而她曾经半封印过存在于公寓三十层的魔王。
那之后，她的本体被困在第三十层的特殊空间中，而那特殊的空间，她可以通过执念在现实世界诞生出投影分身进行活动。
“那她旁边的那个男人呢？看上去，他们明显是相互认识的。”
二人在电视屏幕上，穿着和气质都很接近，而且行动步调也很一致。
“按照李隐前辈的说法，九十九绿没有在淞沪，也就是上海市定居过。那为什么她一个日本人，要在抗日全面爆发的1937年，前往战争一触即发的淞沪？”
淞沪抗战距离七七事变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在8月9日，虹桥事件爆发，日本海军已经向中国大量增兵。她一个在中国无亲无故的日本人，专门在这种时候跑去淞沪？那时候，定居在那的日本侨民就算不撤离，也该好好地待在日租界才对吧？可是，她却跟随着大量难民进入到其他的租界中去？
“而且，在一大堆逃难的难民中，她居然穿着和服大摇大摆地行动，这就不怕被人围攻吗？”董邪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最重要的是……在北山神社的时候，莫远看到的影碟中，九十九绿曾经提及过一个‘她’。会不会就是？”
前不久，弥真曾经感应到，“她”和八国联军有所关联。和“她”进行交易的对象，也都处在民国时期。那么……
“九十九绿会不会也曾经和‘她’进行过交易？”

第十八章 返校
董邪和银夜聊了大概半个小时。
他预计，第五个地狱入口的开启，已经不会等太长时间了。
第一个地狱入口开启带来的DC市的异变，已经让他对其产生了高度的警惕。
“恐怕尼莱洛加乐园之类的地方，也都变异成了DC市那样的鬼域了吧。”
现在，九十九绿生死不明，而银夜对绿也不怎么了解。
“她曾经说过，因为本体被困在异度空间内，所以分裂出很多投影分身，导致了她记忆的缺失。当年我们联手封印了魔王以后，所有的空间投影都和现实空间的她再度重叠，也让她取回了所有记忆。”
董邪思考了一会后，说：“绿前辈，真的完全恢复了记忆吗？会不会？”
“你认为她仍旧有缺失的记忆部分？”
“没错，我就是那么想的。”
紧接着，董邪又说：“前辈，当初你去东京见她的时候，在她的房间里面，有什么发现吗？她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消失？”
银夜回答道：“我们只是发现了她曾经去过地狱入口开启的地方，除此以外……没有更多发现了。”
“有没有其他的……哪怕很微小的不自然也可以，真的没有任何发现吗？”
银夜沉默了大概十几秒。
“喂？柯前辈？”
“有一件事情……我觉得算不上什么不对劲的……”
“什么事情？”
“我当时查看她的书架，绿特别喜欢读书，而她的书架上面清一色全部都是日语书，但唯独有一本书，是中文的。所以我印象比较深刻。”
“那本书是？”
“书名叫做……《黑色荆棘》。当然，绿的中文水平很好，所以她的书架上有一本中文书也不奇怪。但……”
听到这个书名，董邪却莫名感觉熟悉。
“《黑色荆棘》……《黑色荆棘》？”
董邪只觉得这个书名异常熟悉，可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但她房间内所有的日语书籍全部都是医学和历史类，只有这本中文书是小说，而且还是恐怖小说。”
“嗯？恐怖小说？”
忽然间，他的大脑猛然掠过了林澄和齐雨萱！
“对了！”
是那本齐雨萱很喜欢的恐怖小说！
大学时期，林澄因为看齐雨萱借阅过这本书，所以也跟着去借，甚至包括那个作者的其他书。
“前辈，我晚点再联系你！”
这时候，宁致丹走到阳台上，对董邪说：“楼长，有什么事情不如先吃……”
“等会……等会再说！”
董邪立即开始用手机上网，搜索《黑色荆棘》这本书。
这本书的作者名叫梅米，是民国时期淞沪的一位知名美女作家。她创作的小说不涉及时政，全部都是恐怖小说。《黑色荆棘》，则是她最知名的代表作。
因为年代久远，加上梅米不喜欢采访，所以没有留存任何她的照片，但传闻都说她是美女。
“她成名后，长期定居于淞沪英租界……英租界？”
纪录片所拍到的绿和那个神秘男子，就是在英租界内！
董邪抬起手，抚弄了一番自己的头发。
“梅米有着许多真假不知的艳史，很多富家公子为了能和这位神秘的美女作家共进晚餐而不惜一掷千金。抗战爆发后，梅米一直生活在孤岛时期的淞沪。《黑色荆棘》就是创作于这一时期，是以孤岛时期的淞沪为背景的一段毛骨悚然的恐怖故事。”
“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袭珍珠港后，日军攻入了租界，梅米在那以后不知所踪，下落不明，多数人认为她很可能被日军残忍杀害。”
董邪看完了网上所能查找到的所有资料。
完全都对得上。
1937年，绿和神秘男子来到淞沪，或许就是到英租界来见女作家梅米的。
而后，梅米一直生活在孤岛时期的淞沪，创作了恐怖小说《黑色荆棘》。
而齐雨萱读高中的时候，特别喜欢这本书……大四的时候，她开始被神秘的梦魇缠绕，接着靠林澄找到了梦中的房屋……
那之后，她因为某种原因，必须在晚上六点入睡，并和男友分手，之后嫁给了林澄……
最关键的是，齐雨萱开始做怪梦的地方，正是梅米的故乡淞沪，也就是上海市。
如此，一切就串了起来。
至少董邪不觉得这一切是偶然。
“绿知道而且了解‘她’的存在……那么……难道梅米就是‘她’吗？”
从介绍资料看，梅米应该是在淞沪出生。但是……她成名以前的经历，资料很少。如果说她曾经远嫁Z市，成为白夫人……
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么，跟随在绿身边的神秘男子……又是谁？
现有资料太有限了。
最后，他在网上搜索有没有黑色荆棘的在线阅读。找了半天居然都没找到，似乎是因为这本书太旧了。在淘宝当当上，也搜不到，哪怕二手的都没的卖。
董邪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致丹？”
一回头董邪才发现，宁致丹一直在等他。
“不好意思，饭我回来再吃，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
再度回到昔日的母校，董邪的心情其实很复杂。
学校看起来变化真的非常大。
董邪站在校门口，不断张望着，引起了门口保安的注意。
“你谁啊？外来人员不得入校！”
董邪立即走了上去，说：“是这样的，我十年前是这里的毕业生。”
“你是以前的学生？”保安一愣，打量了一下董邪，问：“那你们班主任是谁啊？”
“高思方老师。”
“高老师三年前退休了。”保安接着说：“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进来，学生们还在上课呢。”
董邪递过去几张红澄澄的钞票，然后说：“我不会待太久的。”
保安看了看四下无人，说：“你，你这样不行啊……”
“没事，您平时辛苦，下了班买点香烟抽抽。我不靠近教学楼，我就是想去图书馆看看。图书馆没有什么变化吧？”
“图书馆大楼啊？和你那时候比，也就是添了很多新书。”
“那我……”
“嗯……”保安退后几步，拿起桌上的一个保温杯，喝了一口，说：“那你快点出来啊！我是看在你是毕业生的份上，不然你就算给我塞钱也没用！”
董邪就这样大踏步进入了学校内。

第十九章 皮囊
董邪走在阔别了十年的高中操场上，有几分恍如隔世的感觉。
父母的死，让他在高中三年一直过着封闭精神生活的日子，也因此和周围的每一个人都格格不入。那时候，林澄是他唯一能打开心扉的人。
“嗯……”
这时候，他走过操场的一角，那里是一个沙地，堆积着相当多的沙子。
这个地方因为远离教师视线，又有着那么多沙子可以作为天然的武器，所以过去是董邪和宋超等人大战的常驻之地。
他还记得，第一次和林澄说上话，就是在这里。
那时候，林澄就被宋超，还有其他几个不良少年，在这里被揪着打。然后，宋超抓起一大把沙子，就倒进了林澄的衣领内。
原本，这和董邪没有任何关联。但那时候，董邪的父亲和继母去世还不满三个月，心情阴郁痛苦的他，忽然就扑了上去，抓起一把沙子狠狠洒向宋超。
董邪走到沙地前，这个时候好像是体育课，正有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在那堆沙子。
即使过了那么多年，董邪还是对那一天的一切记忆犹新。
愤怒的宋超回过头，一看是自己，怒火更甚。那时候虽然才刚开学，他们彼此认识才一个月时间，但性格阴沉的董邪已经在班级内被公然排挤，所以宋超也把董邪视为最佳的欺负对象。
“大家给我上！这小子爹妈都死了，没人替他出头的！”
原本董邪做出这件事情后，他自己也都吓了一跳，可是听到这句话，他内心的最后一丝恐惧被心彻底丢弃。
那一刻，他就笔直冲了上去，靠着身高优势和宋超扭打在一起。奈何对方人多势众，加上宋超是打架好手，他的每一拳发力都又准又狠。
就在这时候，林澄也加入了战团。他抓起两把沙子，狠狠洒在宋超的脸上。
“走！”
然后，林澄就拉着董邪跑了起来。
一边跑，他一边对董邪说：“跑去教务处！这样他们就没办法了！”
董邪回头看了看，说：“你确定我们跑到教务处前他们追不上？”
“先跑上楼去！”林澄居然很有经验：“我们学校的楼道比较狭窄，而且跑到楼上，地形上我们就比较有利，然后我们再找一些武器，最好是能拉开我们和他们距离的，我们打不过他们，不能让他们近身！”
“你是叫林澄吧？”
“嗯，我记得你叫董邪……”
董邪清晰记得那一战最后的结局。靠着林澄，他们跑到楼上，占据楼道有利地形，然后董邪一把将宋超狠狠推下了楼，如果不是因为身后有宋超的小弟们接住了他，那就将是董邪高中时代唯一胜利的一战。很讽刺的是，因为这一推，班主任最后反而将更多责任归结到了董邪和林澄身上，让他们两个写检查。
“说了多少次了，打架不能还手，不然就变成了相互斗殴！”
董邪和林澄一脸狼狈地站在班主任面前，接受他和教导主任的训斥。
“还有，”这时候，一旁的教导主任又说：“你们两个是第几次进来了？尤其是你，林澄，我看过你以前初中的档案！你是打架打出经验来了是吧？怎么，你当现在是三国时代，准备诸侯争霸啊？为什么别人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啊？”
“不是，”董邪争辩着：“主任，你的意思是我们活该被欺负？”
“我是让你们好好地反思一下自己！你把人推下去，这万一有个好歹，你赔得起那么多医药费吗？到时候就不是我坐在这了，是警察同志坐在这了！”
一旁的宋超，则是得意洋洋地冷笑着。
董邪还记得，恰好那时候，齐雨萱走了进来。她负责帮老师收好语文作业，交到了老师的桌子上。
一看到齐雨萱，刚才还吹胡子瞪眼的班主任，立即笑得宛如弥勒佛再世，虽然刚开学，但在入学考试中，齐雨萱的成绩名列前茅，是全年级都排得上号的尖子生。所以，那时候就算齐雨萱穿自己的私服不穿校服来上课，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语文老师和齐雨萱说话的时候，她斜眼瞥了他和林澄一眼。当时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沙子的林澄和董邪，在一身盛装打扮的齐雨萱面前，宛如小丑一般。只瞥了一眼，齐雨萱就迅速收回了眼神。
但林澄当时却看呆了，齐雨萱的颜值和气质，完全不像一个高中生，宛如一个走秀的模特一样，她身上的衣服都是当时最时尚的流行款，在她特有的穿搭下，显得宛如遗世独立的天女。
……
看着那玩沙子的两人，董邪终于从回忆中回归现实。
林澄现在究竟处在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下呢？
他要跑到东南亚去找什么驱魔大师，由此可见，他现在的处境相当危险。而血字则是要他们跟随着林澄夫妇进行一段旅行。
“快点去图书馆吧，希望那本书还在……”
图书馆大楼居然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变化。
董邪走到了三楼，这一层是他和林澄以前经常来的地方，因为有着大量的小说，他们各自拿一本书，整个午休时间都可以耗在这，连吃饭都忘记了。
董邪走到书架前，松了口气，这里还是以小说类书籍为主。
“希望那本书还在吧……”
他走着走着，高中三年的记忆犹如被拨开的洋葱一般，不断地变得更清晰。
就在这时候，董邪看到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正在整理书架上的书本。
“不好意思，”董邪走上去问道：“请问有没有梅米的书呢？比如《黑色荆棘》，《红色谷地》《绿色猫头鹰》……”
后面几本都是网上查到的作者的其他作品。
“没听说过这个作者唉，”戴眼镜的女人说：“你等会，我去电脑那查一查。你先在这自己找找看吧。”
“嗯，可以。”
董邪继续看着眼前的书架。
“希望能找到……不过都是十年前的书了……”
董邪现在也纯粹是在碰运气了。
当然，就算是找到了，也未必能发现什么东西。不过，这毕竟是一次血字任务，只要能找到一点线索，就有希望！
……
“是这本吗？”
几分钟后，那个戴眼镜的女人拿着一本已经泛黄的书走了过来，对董邪说：“你看？”
那本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黑色荆棘2”！
“2？没有1？”
“电脑里面没有找到。”戴眼镜的女人说：“同一个作者的书只有这本了。电脑里面没有记录，就说明没有。”
聊胜于无。董邪迅速拿过这本书，说道：“好，谢谢你。”
紧接着，他就将这本书翻开了。
这本书真的已经非常旧了，一翻开，就是大量灰尘散开。
很显然，很久没有人借过这本书了。
“这应该就是当初林澄看过的那本了。”
他翻到了第一页。
这本书，是以第一人称所撰写的。
“民国二十五年。
所有人都说，战争的阴云正在步步紧逼了。
父亲对我说，有《淞沪停战协定》在，淞沪应该不至于轻易卷入战火，即使爆发战争，也应该会局限在北方地带。
但话虽那么说，但我发现，他已经开始将产业向港岛转移了。那里是英国人的地盘，他认为那里会比淞沪更安全。
和如今的局势相比，淞沪的上流社会阶层，显然对此没有任何感触。父亲还是会带着母亲出席各种舞会，但我从来不参与这种场合。
我不想和那些权贵子弟接触，他们见到我，肯定会不惜一切讨好我，追求我……
但他们喜欢的，不过是我的这一身皮囊罢了。对皮囊下的我，没有任何人会关心。”

第二十章 没有报应的世界
自从文姨太生了儿子后，母亲的精神状态，就开始变得有些糟糕了。
她很清楚一件事情，她在父亲面前，已经失宠了。父亲现在珍视的，是文姨太。比起现在已经身形走样，满是皱纹的母亲来说，父亲会更喜欢文姨太，也是相当正常的事情。更不要说，文姨太还给他生了他梦寐以求的儿子。
母亲现在经常会对我说，让我注意着父亲。她担心，如果战争爆发，父亲会带着文姨太和儿子逃走，将我们母女留在这。这种事情，是完全有可能的。民国二十年，东北沦陷的时候，有很多权贵都是带着自己的姨太太出逃到南方来。
总有一天……
我也会变成母亲这个样子吧？
看着现在的母亲，谁能想象，当年她是翰林家的千金小姐？也曾经是深闺中知书达理，容颜出众的女子？
我看过母亲年轻时的照片。那时候，西洋的照相机是个稀罕玩意儿，外公很不喜欢洋玩意儿，但母亲却特别喜欢这西洋人的东西，所以拍了很多照片。那时候的她，比现在的我还要更漂亮得多。
父亲那时候虽然还没有现在的产业，但大清朝还在的时候，他因为和洋人做生意，家境还是很殷实的。
我身边的所有人都说，父亲对母亲是一见钟情。
母亲对我说，那时候父亲引用了司马相如的《凤求凰》：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母亲听说父亲读过一些新学，所以才对他产生了好感。
嫁给父亲的时候，母亲才十七岁。他们成亲那年，是民国二年。第二年，我就出生了。
那时候，父亲对母亲的宠爱，并不亚于现在的文姨太。
父亲爱了母亲多久呢？大概也就八年吧。
尤其是在母亲生下夭折的弟弟以后。
没能生下儿子，加上第二次生产，母亲的身材也是彻底走样了。
而没多久父亲就把第一个姨太太娶进来了。
而这个姨太太，也就比我大十岁而已。
但据说父亲当年追求母亲的时候，写下的车载斗量的情话，无不指天道地，发誓会和母亲白头偕老，白首不离，终身不纳妾。
那之后，一直到文姨太，父亲已经有足足四个姨太太了。
我不想变成我母亲这样。
民国二十五年的冬天，比去年更冷得多。
那是在二月的某一天。
这一天，若初来找到了我。
我刚看到他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我来回复你之前的提议。”
我当时非常惊喜。
然后，我请他来到了法租界内最好的西餐厅，想好好尽一番地主之谊。
若初真的一点变化都没有。
“我看到书店里面你的新作了。”若初对我说：“恭喜你。”
“我正在构思下一本新书。”我每次面对若初的时候，都有点不敢看他：“你说，你来回复我的提议？”
“‘她’说，可以先观察你一段时间。”
我听到“她”这个称呼，拿着咖啡杯的手顿时有些颤抖。
我特别害怕“她”。
哪怕面对文姨太，都比面对“她”要让我好受得多。
“观察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黎若初在我面前永远都是这样淡漠的表情。似乎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产生悲喜。但我很清楚，这只是他的表象而已。
“若初，”我的双眸死死盯着咖啡杯，可以清晰从咖啡上看到我的面孔，紧接着，我说出了那句话：“我喜欢你。”
我知道，若初喜欢的人不是我。
他喜欢的是那个穿着黑色和服的女人。
我也不得不承认，那个日本女人比我更漂亮。
“很抱歉，”若初没有一秒钟的犹豫，“我不喜欢你。”
我缓缓拿起咖啡杯，想多少遮住我的面孔。
我不想让若初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你来就只是单纯通知我这件事情吗？从那里到这，距离可不近。”
“我在这里有其他的生意，白家的委托人遍布全国，甚至包括洋人。”
我对此倒是不意外，但我还是想尽可能和若初多聊点话题：“你们也做洋人的生意？”
“只要他们出得起价钱，白家就会和他们做生意。”
所以，我只是他顺便过来看看的。
“看来是个大生意。”
淞沪的确不缺少有钱人，尤其是在租界内。
“你们和政府也做生意吗？”
“你问的是哪一个政府？”说到这，黎若初看了看窗外，“虽然都是些龌龊肮脏，让人作呕的欲望，但做不做生意，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是‘她’决定的。”
我也顺着他的眼神看了出去。
“和平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若初忽然在此时改变了话题：“日本人不会满足于仅仅占据东北的。”
“我父亲也那么说过。而且战争再度爆发的话，华北也会很危险。”
从九一八开始，日本人从东北一路打到了长城口，现在，日军距离白家所在的Z市也近在咫尺了，一旦华北沦陷，白家会怎么样？
“若初。”
我忽然间感觉不对劲：“你这次来，到底想做什么？”
我意识到，若初的来意不简单。
他看向我，过了好一会后，说了一句话：“梅小姐，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报应吗？”
我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报应……我不信。”
“看这乱世的样子，也就该知道，报应是不存在的。”
是的，不会有报应的。
我一直都很清楚，父亲一直在勾结南方的军阀卖烟土。我们家的钱，并没有多少是干净的。可是，我爸爸没有任何的报应。每天街头，经常可以看到抽大烟活活抽死的人。
但我也没办法去指责父亲。我们家能在淞沪有一席之地，能那么顺利和洋人做生意，就是因为我们有军阀的关系。
战争注定会爆发，但我一个弱女子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如果，若初答应我……他只要点个头，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带他一起去港岛。
我见过东北沦陷后流亡过来的那些人，如果华北也沦陷，日本人肯定会洗劫白家……若初到时候会怎么样？
“若初，你别继续留在北方了……”我想握住他的手，但是，他却先一步站起来了。
“我得走了，梅小姐。”
他离开的时候，咖啡还冒着热气。
我只能呆呆坐在位置上。
我和那个日本女人比，差的仅仅是皮囊吗？
不，不光是这么简单。
我知道的。
若初和那个女人，并不会变老。
那个女人不会像我母亲那样，随着时间流逝，色衰而爱驰。
我抚摸着我的脸庞。
我也可以的。
我也可以永远陪伴若初的。
但是，那时候，他是这么对我说的：“总有一天，你会……”
……
董邪看到这里的时候，后面的内容要翻到下一页才能看。
他刚刚翻页，忽然间，身后一个人狠狠撞了过来，正好砸在董邪的后背。
然后，他被撞到了窗口，手没拿稳，书本立即摔了出去！
而那本书，就这样狠狠掉落到了外面！
董邪回过头一看，身后是一个男生。而另外有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是推他撞到董邪的元凶。
“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
那个戴眼镜的图书管理员立即走了上来，训斥那几个男生：“这里是图书馆，不能在这喧哗！”
董邪立即跑了下去，想找那本书。
可是……
却找不到了！
被人捡走了？
……
学校教务处。
董邪来到这，提出希望看一下校内监控，知道书是被谁捡走了。
教务主任，依旧是当年的那位李主任，区别只是变得谢顶了。
那几个打架的学生也都来到了教务处。
李主任拒绝了董邪要求看监控的要求，对那几个学生训斥了一番后，看向那个被欺负的学生，说：“我都说过多少次了，被欺负了，该从自己的身上找找原因，为什么就欺负你一个呢？”
听到这句和当年几乎一模一样的话，董邪看向李主任，顿时只觉得心头发冷。
“主任，我再说一遍，请你让我查看监控！”

第二十一章 合约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李主任冷冷看着董邪，问：“你怎么进来的？”
显然十年过去，李主任早就忘记了董邪这个昔日教务处的常客了。
“你想看也没得看啦。”一旁另一个胖胖的女教师说：“因为那一块根本没有监控。”
没有监控？
董邪意识到，这不是巧合。
这是公寓的警告：最多只能让你知道这些了，其他的……得在血字任务中去探寻了。
尽管如此，董邪也已经获得了不少资料。《黑色荆棘》这本书，是梅米的一本自传体小说。
“好了，现在各自道个歉，回去写个检查！”
那胖教师开始准备和稀泥了：“都是学生，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才对！”
“我不！”那被欺负的学生大喊：“明明是他们欺负我！”
“你们是互相斗殴！”李主任狠狠一拍桌子：“三天两头来教务处，你还很光荣啊？明天叫你家长来！”
……
董邪一个人独自站在教学楼一楼。
此时，那个被欺负的学生正坐在台阶上放声大哭，路过的学生们时不时看看他，然后就走开了。
董邪其实已经可以走了。
但看到那个痛哭的孩子，他就想起林澄来。
林澄有一点和董邪截然相反，他非常爱哭，而董邪无论再怎么被人欺负，也绝对不会掉一滴眼泪。
董邪坐到了那男生旁边，说：“不要哭。”
男生一愣，抬起头，看着董邪。
“哭一点用都没有。你哭了，难道有人就会同情你吗？”
男生吸了吸鼻子，说：“我……可是我打不过他们……”
董邪看向他，问道：“为什么他们要欺负你？”
“我玩《兽魂大陆3》的时候将他们团灭了，然后他们非要说我开挂。”
董邪一愣。
“但我只能在游戏里面虐他们。”
过了一会，他忽然问：“我真的有错吗？所以一直被他们欺负？李主任说我不该还手，可是我不还手的话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呢。”
又过了一会，他又说：“而且他们全部都是篮球队的。体育老师特别喜欢他们，所以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期他们欺负我，体育老师也当没看到。”
“他们经常欺负你？”
“嗯。”男生重重点头：“上次他们给我的水杯里面放进去一条金鱼……”
“更新换代啊，我那个时候，他们是给我水杯里面倒牛奶……那味道真的难喝。”
接着，董邪站起身来，说：“你不要听主任的话，你一定要反抗。”
他想起黎若初对梅米说的话。
“这个世界是不会有报应的。”
放学时间到了。
李主任走在回家路上，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
忽然一个麻袋套在了他头上。
紧接着，他就被一阵拳打脚踢。
“谁……混蛋……啊！”
过了好一会，对面没动静了，他立即拿掉麻袋，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戴着一个面具的男人。
“你……”
李主任立即冲了上去。
面具男狠狠一脚踢在李主任的腹部。
“不要，不要打我！”
面具男抓起一根棍子，狠狠砸了下来。
距离主任脑袋只有一寸的时候，他问：“我问你个问题。”
“我，我的钱都在我老婆那……”
“为什么我不打别人，要专门打你呢？我打你，你为什么还手？”
李主任呆住了。
“答不上来？那就算了。”
接着李主任脑袋狠狠挨了一下，彻底人事不知了。
随后，董邪摘掉面具，丢在了地上。
只要不是现行犯，住户的一切违法行为都不会被追究。
哪怕他把指纹留在面具上也不要紧。
过去高中三年，教务处的和稀泥行为，是让宋超路杰之流对自己和林澄的欺负变本加厉的重要原因之一。
董邪走出小巷的时候，心中并没有多少快意。
在死亡狩猎血字和平行世界住户的生死决战，似乎唤醒了他内心一直隐藏的暴戾。
至于其他人，就交给那个男生吧。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帮不了他。
也许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既然如此，死之前，干脆把想干的事情都干一遍。
这也算是一场黑暗的成人礼，是他对学生时代真正的告别。
“林澄，希望这次血字任务，我和你都可以活到最后……”
……
时间飞逝。
终于，到了血字任务开始的日子了。
……
上海市市中心。
董邪走出火车站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举着牌子来接他的林澄。
董邪提着行李箱，快速走了过去。
林澄身边还跟随了几个助手，董邪走过来后，助手们立即上来帮忙提箱子。
“林澄，又见面了。”
林澄则是迅速握住了董邪的手。
“谢谢你能来，董邪……其他人我都是派别人去接的，唯独你，我必须亲自来接。”
董邪看着林澄握住自己的手，总感觉……显得彼此生分了不少。
他更希望二人见面，能互相击个掌。一如他们的学生时代那样。
二人走出火车站的过程中，董邪说道：“按照协议约定，我不会多问什么。但我希望，你能将你隐瞒的事情如实告诉我。”
“很抱歉，”林澄摇摇头，说：“我不能告诉你。”
“至少……我猜，齐雨萱嫁给你，不是因为爱上了你，对吗？”
很显然，这句话戳到了林澄的痛处。
他的脚步一顿，眼睛也抽搐了一下。
“她不爱你。”董邪知道这话很难听，但他还是要说：“你瞒着我，是因为她对吗？”
林澄转过头看向董邪。
对现在的林澄来说，这位老同学，昔日最好的朋友，现在变得很陌生。他在感情上还是很难将董邪当做一个林正英那般的大师看待。
“别人不懂，你该是最懂我的。”
“我就是因为了解你，我才那么说。”
林澄迅速转过头去。
“我不能告诉你。这段时间，你只需要负责保护我们的安危即可。”
董邪和林澄接下来坐上了车，前往林澄为他安排的酒店。
双方都变得沉默起来。
董邪不知道林澄究竟经历了什么，但很显然，为了能和齐雨萱在一起，他不惜承担着巨大的危险。
沉默持续了将近十分钟，董邪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前不久我回学校去看了看。”
“你回国后先去了那？”
“其实最近我一直都在国内。”
董邪希望尽可能不在林澄面前撒谎。
“《黑色荆棘》，你还记得这本书吗？”
林澄听到这本书的名字，神色一蹙。
“你还记得那本书写了什么吗？”
“董邪……”林澄摇摇头，说：“你最好不要问那么多。”
“看来果然和齐雨萱的事情有关系啊。”
董邪对此已经没有了任何怀疑。
“按照约定……我们……”
“你不想听我谈谈学校的事情吗？”
“我不想听。”林澄拼命摇头：“我也永远不会回去那了，董邪。”
他接着不等董邪回答，继续说道：“按照约定，我和雨萱乘坐房车，我会给你们另外配车跟随，你们绝对不能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到我们的房车里来。尤其是晚上六点到次日早上六点，这十二个小时的时间里面。”
“我知道，合约里面都写着。你的律师也和我详细解释过了，我也已经签字。”
“雨萱必须睡足这十二个小时。这段时间，除了我，不能有任何人看到她。我必须强调这一点，一旦违约，你要承担很高昂的违约金。”
董邪不可能违约，因为血字禁止他违背林澄和齐雨萱的任何命令。
“这段旅程，我不知道终点在哪里，需要多少时间。但在这期间，你们必须保护好雨萱。关键时刻，不用保护我，也可以！”

第二十二章 旅程开端
董邪听到这句话，不禁看向林澄。
“你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你是认真的？”
林澄闭上了眼睛，看得出来，他的表情非常挣扎。
“当然……如果能救我的情况下……也最好可以救我。我刚才说的，是最极端的情况。”
想要从林澄口中得到更进一步的信息，看来是不可能了。
而且，董邪很了解林澄。
在其他事情上，林澄的性格或许会有些软弱，但在齐雨萱的问题上……他是极度坚毅的，绝无可能商量。
“我先声明一件事情，”林澄又补充了一点，“我也不知道这段旅程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肯定会出现一些需要你们出马才能搞定的东西。”
这自然是一句废话。
任何血字任务，都肯定会出现鬼。但毫无疑问，他们肯定是搞不定的。
除非……所谓的仿鬼体质，真的可以带来足以抗衡鬼的作用。
来到酒店后，走入房间内，林澄说道：“下午五点我会派人来接你。六点的时候，我们会准时出发。”
“六点……准时出发……”
“对。”林澄说道：“好了，你先住下，洗个澡睡一觉，晚上养足精神再行动。”
就算林澄不说，董邪也会那么做的。
本来，他的计划是在林澄身上安窃听器，来窃听他和齐雨萱的对话。但是，林澄居然警觉得很，一直没有让董邪得手，似乎一开始他就料到有这样的可能。
“林澄！”
就在林澄即将离开的时候，董邪问道：“你见到过母紫衣吗？”
林澄看向董邪，完全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母紫衣……怎么可能见过，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董邪很了解林澄，他是不是撒谎，自己看得出来。
他真的没有见过紫衣。
那么，那天紫衣通过镜子看到了什么？
“我知道了，你走吧。”
很显然，董邪和林澄这对本来毫不存在秘密的挚友，如今有了巨大的隔阂。
走出酒店房间，林澄的心里也很难过。
他也并不希望事情演变到这一步的。
从小到大，董邪是他唯一的一个知心朋友。哪怕昔日一起打架打输了，他们依旧可以看着彼此哈哈大笑。
十年后再会，彼此都发现对方变了太多太多了。
林澄只觉得脚步非常沉重。
他很想冲回酒店房间，将一切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董邪。
可是，只要一想到雨萱，他的脚步就只能朝着前面走……
……
闹钟将董邪从睡梦中唤醒。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
半小时后，林澄就会派人来接他。
董邪拿出手机，给宁致和打去电话，询问他的情况。
他作为一个在逃通缉犯，就算公寓会对他进行身份洗白，变成一个东南亚驱魔师，董邪还是有些担心他，万一被警察逮捕，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他多虑了，宁致和目前也已经在酒店内，使用公寓提供的证件非常顺利地入住了。
“务必小心，不要让林澄看出来我们认识，以及察觉我们压根不是什么驱魔师。”
“明白了，楼长。”
“不要叫我楼长，从现在开始，叫我董先生。”
“好的……董先生。那你从林澄口中问出些什么没？”
“他口风比我想象的还要紧。按照血字指示，我们不能强迫他说出真相，现在只能等了。”
这所谓的旅程究竟通往哪里，林澄自称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点就非常诡异。
董邪看得出，他在这一点上没有撒谎。
而出发的时间，恰好是在齐雨萱六点入睡以后。
这绝对不是巧合。
甚至林澄也知道，这将会是一场充满危险的旅途。
那么问题来了……
明知道危险为什么还要去呢？他不是公寓住户，不需要执行血字指示啊！
“诅咒……”
这是董邪第一时间想到的可能。
林澄和齐雨萱遭到了某种诅咒，就像是所有的公寓住户一样。这一诅咒导致他不得不开启这次旅行。
董邪洗了把脸，仔细照了照镜子。
他多希望，能在镜子里看到紫衣。
但紫衣始终没有出现。
“紫衣……你，还活着吗？”
董邪始终不愿意接受那个最残酷的可能。
他不想再体会一次尼莱洛加乐园那时失去阿凝的痛苦了。
……
天渐渐暗了下来。
距离六点，越来越近了。
宁致和坐在林澄派来的车里面，戴着墨镜和口罩。作为一个在逃通缉犯，他时刻不敢放松警惕。
他已经做好死在这个血字任务的心理准备了。作为长子，他早在这些年有了一死的心理准备。为了弟弟妹妹，他可以付出一切。所以，他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体会一下这种高难度血字到底有多可怕。
他们五兄妹的第一次血字，虽然有惊无险地完成，但也让宁致和充分体会到了血字的可怕。
就在昨天，宁致思和宁致夏都接到了新血字。致思的血字是一群住户负责向同一个地址送一个星期的快递，致夏的血字是在一个水族馆做十天时间饲养员。
这让宁致和非常不安。他尤其担心致夏这个弟弟，除了小妹致丹他是最胆小的人了。按照血字规则，他必须夜晚也在空无一人的水族馆内值班，虽然也有其他住户在，但大多数都是第一次执行血字的新人，他实在没办法放心。
车子开到了市郊的别墅区。
按照司机介绍，这里是一处林澄购置在市郊的房产，用于投资的。这次行动是完全瞒着他岳父的，所以选择在这里出发。
随后，他就看见前方的一辆两层的大型房车。
宁致和也是感叹美达公司的董事长家是真的有钱，不愧是国内服装业的龙头。
“查泰先生，到了。”
“嗯，好。”宁致和还是不太习惯这个公寓给他安排的假名。
现在，距离六点还不到十五分钟了。
他已经看到了高翔，孙路，方天，还有……董邪。
这次执行血字的住户里面，除了董邪这个大佬，孙路和方天都是只有一次血字经验，只有高翔是执行了两次血字。
按理说血字难度很不匹配，不过，考虑到公寓现在住户中除了董邪，夏笠和戴汐颜三人，已经找不出三四次血字的住户了，这也不奇怪了，这几个人，就是公寓拿来凑数的炮灰。当然，宁致和知道，自己大概率也是炮灰。
事实上，将近三十层的公寓，住户总数目前已经不足四十人了。血字的死亡率太高了，新住户增加完全赶不上老住户死亡的速度。
现在，如果除掉董邪，夏笠，戴汐颜三人，三次血字次数的住户也已经都死光了。二次血字的住户，全公寓现在也只有两个人。一个就是参加这次血字的高翔，还有一个就是自己的弟弟宁致远。
致远就在几天前刚刚完成他的第二次血字，那次血字任务规定住户在K市远郊一个偏僻区域卖三天的水果。这三天时间，鬼会化身顾客来买水果，但哪一个顾客是没人知道。
住户必须判断出对方身份后，拿一把公寓提供的，看似劈西瓜的水果刀一刀捅入那个扮作顾客的鬼体内。而如果捅了人类，那么就会变成一把普通的西瓜刀。结果，只有致远一个人看了出来，那之后在公寓里面大家都叫他萨鬼朗。
下了车，宁致和走到了那房车前面。
“查泰大师，你来了。”林澄走了上来，和宁致和握了握手，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随后，五个住户互相“认识”了一番。
“我给五位也配了辆房车，你们可以自由分配房间。六点开始，我们正式出发！”

第二十三章 导航
黑夜下，对每一个住户来说，这一刻都很紧张。
六点到了以后……
会发生什么？
此时，董邪和宁致和等人坐在另外一辆双层房车上。
按照签订的合同内容……
林澄在前面开着房车，董邪等人跟在后面。同时，一切衣食住行用度等都由林澄提供，并给所有人配备了对讲机。
六点，到了。
所有人视线都锁定着前面林澄亲自驾驶的房车。
“齐雨萱就在那辆房车上吧？”宁致和不解道：“董先生，你之前也没看到她？”
“没有。林澄说她现在在房车内休息，在六点的时候入睡。六点后，旅程会开启，我们什么都不能问，只需要跟随即可。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他会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宁致和露出费解的神色：“你这个老同学，他的一系列做法也太奇怪……嗯，车子开动了？”
眼前的房车，开始行驶起来。
董邪立即发动了汽车引擎。
“我知道。他的行为很多地方都不合逻辑。”
董邪回忆着之前通过监控看到的那个恐怖画面。
林澄指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看起来似乎很激动。
他看到了“某种东西”，而监控却拍不下来。
“他的胆子一直都不大，”董邪转动着方向盘，对宁致和说：“以前虽然喜欢和我一起看恐怖小说，但也只限于文字罢了。”
然而现在，董邪却感觉到，林澄下了很大的决心。
以至于让他说出“即使他危险也可以不用优先救他”的话语。
“他主动选择了飞蛾扑火……”董邪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和宁致和对话，还是在自言自语：“他一直很很缺爱的性格。”
林澄出生在一个很贫苦的家庭。他父亲和他一样，生活的艰辛压垮了脊梁，所以为了能多赚一点钱，他可以轻易在任何人面前点头哈腰。他的母亲则因为遭遇下岗潮，只能待业在家，对儿子的教育方式只有动用暴力，所以林澄从小就对如何应对暴力有着极为丰富的经验。
“当年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面对任何人都唯唯诺诺，甚至不敢拒绝任何人的请求。”董邪缓缓踩着油门，跟上前面的房车：“和我成为朋友以后，他才渐渐开始有了些自信。”
对缺爱的人来说……一旦可以获得爱，就会义无反顾。
这一点，从小就是光芒万丈，在无数人艳羡的眼光中长大的齐雨萱，肯定没办法理解。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齐雨萱……”董邪对这一点，看得很清楚，“但是对我来说，他比齐雨萱重要得多。如果必须二选一，我肯定先救他。”
……
月夜下，董邪驾驶的房车缓缓跟随在前方的双层房车后方，已经驶向了通往上海市外的绕城高速公路。
周围静谧到了极点，公路两旁，到处遍布田野，偶尔出现几栋稀疏的房屋。
林澄究竟在朝着什么方向开？
他之前说，他也不知道旅程终点在哪里，可是现在，他却很娴熟地驾驶着房车前进，宛如有谁刚给他发送了导航。
“宁致和，”董邪提醒道：“你好好观察周围。鬼随时会从任何地方出现，不能大意。”
“嗯，交给我吧。”
这种行进过程，实在很压抑，很快，就出了上海市地界，开始一路朝着北面前进。
“北面……”董邪看着手机导航：“这个位置继续前进的话……”
让董邪在意的一件事情是……
林澄的车速并不算很快。
按照这样的速度，难道目的地不是很远？
周围的道路越发偏僻。
凌晨两点多，此时，周围已经看不到一丝人烟了。
“宁致和，换你来开。”
“好，董先生。”
董邪和宁致和换了座位。
他抽出了一把刀子，做好了准备，随时割伤手，释放仿鬼体质。
“一路向北，这样下去……”
董邪隐隐有了一个想法。
难道说……最终目的地，会死Z市白沙县？
凌晨三点半左右，前面的房车停下了。
然后，林澄给的对讲机响了。
“董邪，今天就先到这里。就先在这休息好了。你们今晚就睡房车里面吧，房间自由分配就好。但是，最好安排人守夜……”
两辆双层房车，加起来至少两三百万，甚至四五百万也有可能。林澄这个女婿看来很得他岳父的看重啊。
“我们找人守夜。”
董邪看着前面的那辆房车。
里面只有林澄和齐雨萱夫妇两人。如果真有危险，要赶过去，不一定来得及。但即使知道这一点，林澄依旧那么安排。
很显然……他无论如何都不希望被这群驱魔师发现，必须在六点入睡的妻子的秘密。
“六点开始，林澄获得了某个导航。”渡过了两次血字的高翔说道：“这一点毫无疑问。这肯定和他妻子有关。”
“但有点奇怪啊，”董邪有一点很不解：“齐雨萱每天都是要在六点入睡，如果她入睡后，就能给林澄提供导航，为什么林澄之前表示他也不知道旅程路线呢？有必要瞒着我们这一点吗？”
另一个住户方天则表示：“楼长，你这个老同学也太古怪了吧！他会不会是中邪了，或者被恶灵附体了？如果是这样，我们要务必当心啊！”
“最需要在意的应该是齐雨萱。”高翔此时完全没有睡意：“根据楼长你现在获得的资料，一切源于她的梦。要说中邪，齐雨萱更吻合这种情况。”
“对！”最后一个住户孙路表示：“她也许就是中邪了啊！比如，她会不会是什么灵媒体质？”
“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查出来真相呢？”方天恨恨说道：“那辆房车明明就在前面，我们却必须根据血字指示，绝对遵从他们夫妇的命令！”
“已经不可能了。”董邪摇摇头，说：“林澄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不允许我们用任何方式查探齐雨萱的秘密。也就是说，偷偷用窃听器也不可能了。除非林澄主动开口，不然我们没办法知道真相。”
血字指示的内容必须绝对遵守，不然必死无疑。
此时……
另一辆房车上。
这辆车的玻璃，林澄已经都安装成了单面镜，可以在内部看到外面，但在外部无法通过玻璃看到车子内部的情景。
停下车子的林澄，说道：“今天先到这里吧，半夜开了那么长时间的车子，他们也累了。”
其实他知道，这句话完全是自言自语，没有人会回答他。
然后，他站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咖啡，并随时开着对讲机。
到早上六点以前，他会一直醒着。驱魔师那边，也会有人一直轮值守夜。
紧接着，他朝着后方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手上拿着的保温杯，骤然砸落在了地面上！
……
“宁致和你这手臂肌肉也太强了，”高翔仔细端详着宁致和青筋暴起，充满力量感的手臂，说：“你这胳膊比我的粗了三圈以上吧？”
“从小一直练到大的。”宁致和说道：“不过光有肌肉不算什么，我一直都有练习近身格斗。”
“好了。”董邪说道：“你们先睡两个小时，接下来换我们来轮值。”
他的手一直死死握着对讲机，随时等林澄联系自己。
“董邪……”
忽然，林澄的声音从对讲机传出：“要不，你走吧……钱我会照付。你……现在走，或许还来得及……”

第二十四章 托付
“林澄？发生什么事情了？”
董邪正要冲出去，林澄听见脚步声，立即高喊道：“不许过来！”
无奈，董邪必须绝对服从他。
事实上，按照血字指示规则，董邪现在完全可以听林澄的，就此离开，也许根本不算违反血字指示。
但事情都发展到了这一步，董邪已经不可能离开了。更不要说，他还必须查出紫衣的下落。
公寓是否也算准了自己会这么选？
“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我必须陪你完成这次旅途。”
对讲机那边，陷入了寂静，好在……董邪可以听见林澄的呼吸声。
“这次旅行会很危险。董邪，既然你做这个工作，你该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
“鬼。”董邪毫不犹豫说出了这个字，“你尽管放心，这方面我的经验比你丰富。”
林澄也早猜到董邪会这么说了。
“我给你机会了，董邪。接下来，你想走，也没有可能了。”
林澄依旧没有告诉董邪他所掌握的情报。
随后，对讲机的联络中断。
这注定是个很难熬的夜晚。
林澄将对讲机放下并关闭，长吁了一口气。
“我不怕你。”
他说出了这四个字。
紧接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一点都不怕你！”
……
一切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齐雨萱，我已经找到那张照片的房子了。还挺巧，就在上海市，是一栋建造于租界时期的老房子。那里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废弃的空房子。”
“空房子？”
“对。我目前就查到这些。”
“我想去看看那栋房子……”
紧接着，齐雨萱在电话里对林澄说：“房子的地址你告诉我，我会调查原来的屋主身份。嗯……现在那里是无主状态的话，我想去看一看。”
“你不会想买这栋老房子吧？那房子似乎在屋主死后也没用继承人，所以收归国有了。房子的地段其实很不错，但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人买，或许是被视为凶宅吧？”
“我必须去看一看……”
林澄感觉到了齐雨萱的迫切。
“可以……那要我陪你去看看吗？”
“那……好吧。”
林澄当时，本以为自己只是帮了齐雨萱一个小忙，甚至也没觉得她真想买房子。
那之后发生的事情，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
林澄对这件事情很上心，特地去打听了房屋中介，仔细了解原来屋主的信息。
“这座屋子已经空了三十几年时间了。你是真的想买……吗？”
林澄想了想，回答：“我有个同学有购买意向，我帮她打听一下。”
“那你让她本人来吧，不然我们不能随便透露房屋信息的。”
林澄将此事转发齐雨萱后，她却表示，周末会过来看房子，希望林澄陪她一起看看。从齐雨萱的声音可以听出，之所以让林澄陪，恐怕只是因为她有些胆怯，所以想找一个认识的男性作陪。
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是她男朋友？而是自己呢？
终于，看房子的日子来了。
那座房子位于原英租界，属于淞沪公共租界的一部分，因为十九世纪的时候，淞沪的英租界就和美租界合并，远没有设立公董局的法租界来得独立。
这座房子原本的人家姓梅。1941年日军攻入沦为孤岛的公共租界西面的时候，梅府的人已经离开这座房子搬迁去了港岛，抗战胜利后，梅家人才回来。
但是没想到，内战很快爆发。梅家人和国民党政府似乎有着不浅的关系，在后来国民党在北方连连溃败后，梅家人就再度选择逃去了港岛。
中介称，一直到七十年代末，改革开放开始，梅家才终于有一个后人回归内地，重新来到这栋房子内，是一个年轻女子，似乎是梅家唯一的继承人了。
但是，那位女继承人在九十年代初的时候，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去世了。那之后，房子就直接收归国有了。
昔日的公共租界，是位于淞沪这个被称之为东方巴黎的远东第一都市最繁华的区域，但三十多年时间，一直没有人将其买下。
林澄觉得不太对劲，但是就算真有问题，中介恐怕未必会说实话。
于是，他们就来到了那栋房子内……
……
林澄又喝了一口咖啡。
记忆继续开始回溯到过去。
……
林澄第一次见到齐雨萱的父亲，美达服装公司董事长齐闰的时候，就下意识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时候，距离从那栋房子归来，已经过去将近一年时间了。本来，正常情况下，雨萱也该成功毕业，开始就业了。
而那时候，齐雨萱的母亲已经住院很长时间了。她受不了这打击，就连精神都开始出现了一些问题。
“我已经给雨萱安排好了一套房子。”齐闰对林澄说道：“她大学毕业后，就会一直住在那。我本来想安排一些人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但都被她轰了出来，即使我保证他们一定会在六点以前离开。”
林澄很紧张，他的头越来越低。
“男子汉大丈夫，给我抬起头来讲话！”
“是……是！对不起，伯父，我不应该带她……”
“我年纪已经大了。”齐闰打断了林澄的话，“医生说，我现在的冠心病越来越严重了。雨萱的妈妈本来身体也不好，如今更是越来越糟糕。”
林澄当时，隐隐从眼前齐闰的话里面读出了一些信息。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我妹妹，也就是雨萱的姑妈，她和雨萱是关系最亲密的人……”
“我听雨萱说过，因为小时候伯父您工作忙，所以……”
“她现在死了。”
听到这句话，林澄倒吸了一口冷气。
“死……死了？”
“现在，雨萱一整天都将自己关在房子里，谁也不见了。我甚至担心这么下去，她会想不开。可是就算是面对我和她妈妈，她也不愿意再见我们。”
林澄死死攥紧了手，毫不犹豫地开口：“我去见见雨萱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齐闰显然有些意外，林澄说出了本来他想说的话。
“我知道。”
齐闰露出欣慰的表情，走到林澄面前，双手拍在他肩膀上。
“其实，不久前，我曾经找张巍来坐在你现在这个位置，然后，我在雨萱不知情的情况下……”
林澄立即意识到了：“他……你告诉他了？”
“不仅仅是告诉那么简单。我给他看了那段视频。结果，他吓得魂飞魄散，逃得比兔子还快。当然，我警告了他，敢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我就让他作为永久社会性死亡。”
林澄彻底明白了。
“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这颗心脏也许哪一天就撑不下去了。我需要将雨萱托付给一个可靠的人，现在看来，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澄当时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
“但……也得问雨萱的……意思吧？”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说服雨萱的。林澄，我看得出来，你对我女儿是真心的。你今天，只要点个头，那么你就是我齐闰的女婿，你们成婚的时候，我把我在美达的股份的一半，给你作为我女儿的嫁妆！”
林澄简直觉得头脑天旋地转。
这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但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实现？
“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林澄，我现在……”齐闰说到这，对着林澄深深一鞠躬，“将我女儿的后半生，托付给你了！”
这一刻，林澄再也没有犹豫，说道：“伯父！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雨萱，哪怕拼上我的性命！”
“伯父？”
“是……爸！”
林澄从来没有后悔过那一天的决定。
即使是现在这个时刻。
但……现在让他感觉到恐怖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第二十五章 黎若初
当太阳再度升起的时候，住户们都很庆幸。
这次旅途，谁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总算第一天有惊无险地渡过了。
“董邪，”高翔看着初升的旭日，对董邪说：“如果我们可以告诉林澄公寓的存在就好了。”
血字指示的内容是：在给出的网站链接上自动登陆，接取林澄的委托，踏上这次旅程一直到最后，此过程中必须听从林澄和齐雨萱的任何命令，同时绝对不能用任何手段告知林澄公寓的存在。
“究竟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宁致和比较在意这一点，“如果只是不想说，我们或许还有希望。但如果是诅咒强制他们守口如瓶，那情况就很麻烦了。”
董邪其实一晚上几乎没有睡好。
他已经看出，林澄无论如何都想保守这个秘密……哪怕是对他们这群“驱魔师”，都三缄其口。
“各位。”
这时候对讲机响了。
林澄的声音传来：“今天晚上六点我们继续上路。在这之前，你们可以自由安排，只要六点前回来就行。”
这句话一出，住户们都很惊愕。
自由安排？
六点前回来就行？
那么简单？
董邪拿出手机看了看，这里手机信号相当差，可见有多偏僻了。
附近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人居住的样子。
虽然是白天，但依旧让住户们毛骨悚然。
“白天我们也可以赶路的。”
“白天……没办法赶路。先就这样吧，不急。”
林澄并不知道，住户们其实很急切。对他们来说，这段旅程就是不断收紧的死神索套。
“黎若初。”
忽然间，董邪对林澄说出了这个名字。
“你？”
“黎若初，还有白家……这些事情也不能告诉我吗？林澄？”
林澄思索了一会后，说：“我也是后来才发现，书本居然对应着现实的内容的。”
“《黑色荆棘》的主角就是梅米本人吧？”
梅米去过白家，然后在那里，遇到了黎若初，以及九十九绿。梅米单恋着黎若初，而黎若初则喜欢九十九绿。
纪录片中，九十九绿身边的那个神秘男子，是否就是黎若初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
“书名《黑色荆棘》意味着什么，这个可以说吗？”
林澄回答：“荆棘的花语是……不羁坚强的灵魂。然而，黑色的荆棘则不是如此。”
“黑色的？”
“女主角的确很可能就是作者本人。作者或许是将真实经历写入了自己书里面，所以选择了第一人称。里面提及的白家……”
董邪顿时兴奋起来。
难道能获得……白家的情报？
“她”很明显和地狱入口有莫大关联，但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找到白家在什么地方。但从乔楚一就可以看出，白家拥有多么恐怖的力量。
“不……”林澄说到这里，却不继续说下去了，“不行，我还是不告诉你了。很抱歉，董邪。”
董邪正满心期待呢，结果林澄来了这么一句？
“和白家有关的事情你都不要知道为好。我不知道书你看了多少，但你没全部看完，那最好不过。我没办法确定，一切的起源是不是那本书……”
董邪心头觉得越发沉重起来。
“看过那本书的人应该很多吧？林澄！你告诉我吧，我可是大师啊！”
“那这样吧，我们当面说。”
五分钟后，董邪来到房车外两百米处的一棵树下，和林澄见面。
“我不确定那本小说多少剧情是真实多少是虚构。”林澄开门见山地说：“但那的确是我看过的最吓人的恐怖小说。”
“你说吧，我听着。”
对董邪来说，再吓人的经历，对他也不会有什么触动了。
林澄接着开口说道：“女主的名字叫梅弥，当然，应该是将经历改编成小说的时候，做了些改动。故事刚开始，就是梅小姐前去白家。”
“嗯……”董邪回忆着之前禄生城镇血字的经历，说：“她要去白家的目的是？”
“做一个交易。白家是流传在当时中国北方的一个传说，南方的话，只有江浙财阀的一些巨头知道。而她会知道白家，就是因为黎若初。”
“嗯，你继续说。”
“当时是1932年，九一八事变第二年。日本刚刚占领东三省不久后，就又在制造了二一八淞沪事变。”
1932年1月28日，日本海军陆战队分三路突袭淞沪闸北，和蒋光鼐的第十九路军展开了多次战役，双方都是死伤惨重。后来经过国联调停，于5月签订了《淞沪停战协定》。
“女主角奔赴白家的时候，战事刚在淞沪结束没多久。那一战后，十九路军撤出淞沪，她和其他大学生原本组织的反日游行也被彻底抵制。女主看着日本人的军队大摇大摆地进驻自己生活的城市，对国家和政府已经彻底失望。而就在那时候，偶然有一天，她看到街头一个年轻人和日本军队起了冲突。”
董邪立即明白过来：“那就是黎若初？”
“嗯。当时日本鬼子肆无忌惮地骚扰民众，当街强抢民女。但是，一般人没有人敢惹日本鬼子，只要他站了出来。当时，女主看到他站在日本鬼子面前，用日语义正辞严地和他们对话，只觉得不可思议。”
“那后来？”
“接下来的事情，你恐怕会觉得很不可思议。日本鬼子竟然……”
“林澄！”
忽然，一个声音从董邪身后传来。
紧接着，董邪转过身去。
齐雨萱正朝着他们走来。
“你怎么出来了？”
“嗯，我有些话要和董邪说。”林澄立即解释：“我只告诉他我可以说的！”
齐雨萱的双目不断在董邪和林澄之间扫视。
不知怎么，董邪总感觉现在的齐雨萱，眼神有几分毛骨悚然。
“先回去吧。”齐雨萱说道：“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齐雨萱！”董邪顿时急了，眼看也许就要问出重要线索了，“我也有重要的话要问林澄！”
但林澄却是立即走到了齐雨萱身后，接着对董邪说道：“以后……以后再说吧，董邪。”
随后，两人转过身，开始渐渐远去。

第二十六章 好人
“我今天见你，是以海岚父亲的身份。”
“嗯……我知道，将军……不，伯父。”
“很好。”
这里，是神之国1区。
也就是神之国最核心的中央区域。
沈严现在紧张到了极点。
他端坐在海云天将军的面前，因为过分局促不安，手都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好。
“别那么紧张。”海云天打了个响指，服务生立即走了过来。
“将军，可以上菜了？”
“上吧。”
这里是一家大酒店的顶楼天台，原本是一家最知名的餐厅，但现在……却被海云天完全包了下来。
“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你和海岚肯定会在一起。”
“是……伯父……”
“抬起头来。”海云天冷峻地说：“你不是我的士兵，没必要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说话，你是决定好会和海岚结婚对吧？”
“是！”
“你该知道……在神之国，按照法律，一旦子女超过十八岁，父母的赡养义务终止。子女就再也没有向父母索取金钱的权利。”
这一点，沈严自然很清楚。
这个世界，婚姻不存在嫁妆和彩礼的概念。无论父母还是子女，都不能通过婚姻从对方手中获取金钱。即使父母自愿为子女支付嫁妆，或者子女自愿支付彩礼，收取的那一方也会受到惩罚，金钱将会被天使罚没，还要支付一倍金额罚款。
在这个世界，子女只有在父母去世后才能继承其财产，在父母在世的时候，如果要使用父母的金钱，必须付出等价物，不可能无偿获取，甚至其从父母手中获取的所得必须缴纳所得税。不仅如此，父母的社会经济地位，都是不能让子女获得任何特权的，对女婿儿媳自然也是一样。只有夫妻之间，可以共享财产，以及获得相应社会地位。相反的，年满十八岁的子女对父母有赡养义务，每年收入的10%必须要交给父母，或者可以折算为等价物。
所以，这个世界是不存在“啃老”这个概念。婚姻也就意味着建立一个全新的，和父母的经济社会地位完全没有交集的家庭。
“海岚很快就要年满十八周岁了。”海云天继续说道：“当她成年后，我的将军身份，就不能再给她任何帮助了。她和炽星一样，都得要自己勤工俭学赚取大学学费。而她成年后，就必须离开军区大院到外面生活，也无法再使用我的财产，除非她支付足够等价物。也就是说，婚房你们必须自己解决，结婚的开销也是一样的。所以，我想知道，结婚的话，怎么解决这些现实问题？”
在这个神之国，房价也是相当夸张的。如果要购买婚房，绝大多数人的选择都是用几十年的时间还房贷。而在神之国，除了日常工作，最好的赚钱办法，就是慈善业。积极行善，就可以获得报酬。
“我会入伍，然后会想办法去边境。”沈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会想办法积累足够的收入后，再和海岚结婚。”
“大学期间入伍吗？”
“对，我一直都有这个打算。”
“你应该不会想留在军中吧？”
“那也得部队要我吧？”
在神之国，军人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职业，而无论军人还是军嫂，都有各种特殊优待。而海云天即使是将军，也不能够破格提拔他，除非他的确能力出众。
不过，去边境的话，虽然会比较危险，但确实也能获得更高待遇。尤其是在神之国不断出现沦陷区的现在，每一个边境军人都可以说是用生命捍卫这个国度。
“我虽然是职业军人，但并不希望你入伍。”
这时候，冷菜先送了上来。
“不希望？”
“神之国和血狱教会迟早会彻底开战……我并不希望我女儿变成寡妇。这算是我作为父亲的私心吧。”
沈严可以理解海云天。
“如果真的全面开战的话，恐怕会扩大征兵吧。到时候我也逃不掉。”
“或许吧……”海云天想了想，说：“沈严，你很善良。但，如果你要去边境的话，记住，摒弃妇人之仁的心态。”
“这我是知道的……”
“你不知道。”
一时间，这对未来的翁婿之间，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自从黎若初大人为我们缔造出这个神之国以来，这个地方，未必可以说是乐园，但是对善良的人来说，是一个绝对不必担心遭遇厄运的地方。比如说我岳父，半年前他诊断出了直肠癌晚期，及早进行了手术，然后他就继续回到了医生岗位。”
“嗯，我听海岚说过。”
“原本，癌症是一种很可怕的病。如果诊断出晚期癌症，生存率是很低的，而如果是直肠癌晚期，大多数情况下，活不过一年。因为对平素积极性善的人来说，就算得了重病也能很容易治好。像我岳父作为外科医生，几十年来不知道救了多少人，所以哪怕得了那么严重的病，也可以轻易治好。他现在体内转移的癌细胞已经全部消失了。”
接着，海云天话锋一转。
“但是，这只限于神之国。到了外面，就不一样了。那些地狱之民，比你我想象的更加残忍，更灭绝人性。你是在神之国长大的，没有去外面的世界看过，不知道灭绝人性的人，比恶灵还可怕。”
“这，我还是知道的……”
“我说了……你不知道。”海云天说到这里，面色变得肃然：“你能想象，有人把炸弹绑在孕妇和儿童的身上，逼迫他们当人体炸弹来把你炸死吗？面对他们，你是杀还是不杀？你见过才十几岁，就能杀人如麻，没有半点怜悯之心的孩子吗？你见过可以把人开膛破肚，把人肉当猪肉一样吃掉的人吗？你见过将一个人四肢都砍断，故意留着他的性命，靠着不断折磨他在地狱获得奖赏的恶魔吗？”
这几句话，就听得沈严毛骨悚然。
“你如果选择现在入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执行潜入沦陷区的任务。这有多危险，就不用多说了。血狱教会的人，比你想象的更没有底线。你知道血狱教主乔瑜吧？上一次海岚差一点死在沦陷区，就是他的手笔。血狱教会的人，极端疯狂和偏执，对他们来说，越是折磨他人，越是能活得更好。”
沈严的眼神重新坚定起来。
“我说过，我都知道。我也是从沦陷区逃亡出来的，我很清楚，地狱之民，血狱教会的残忍。这也是我想要参军入伍的重要原因。正因为身后有心爱的人，我才会义无反顾地守卫在神之国国门之前！”
菜陆陆续续地上完了，最后，服务生上了一瓶红酒。
服务生开红酒的时候，海云天说道：“这是我存在这家酒店的红酒，塔伦庄园的，可惜那里现在已经是沦陷区了。”
当红酒倒入酒杯里的时候，他正色说道：“你知道我当年，是开民间安保公司的吧？”
“我一直都有耳闻。伯母就是您当年从血狱教会手中救回来的，当年她被教会的人掳走，受了不少折磨，被您救回来的时候，甚至失去了记忆。”
“那次行动，我所开的那家安保公司，所有和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全部都死了。一个都不剩。他们全部都是被血狱教会的畜生杀死的。”
“那段日子……您很辛苦吧？”
“公司再也开不下去了……但好在总算攒了一些收入。我和海岚母亲成婚后没几年，地狱又入侵了我们所生活的地方。那时候，我们带着炽星，还有你，一起逃到后方……”
沈严看着眼前酒杯中红色的液体，双眸越发坚定起来。
“沈严，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会失去我的兄弟吗？因为我那时候，妇人之仁了。那之后我就牢牢铭记，在神之国，善良可以让我们活得更好，但在外面……善良可以葬送我们的性命！在那里，好人，不会有好报！”

第二十七章 不老不死
海云天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不希望沈严去边境从军。
今天二人的见面，他也让沈严不要告诉海岚。
这让他内心颇有一些不安。
走在马路上，他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的职业选择。
其实，如果有机会的话，他非常希望成为职业军人。
少年儿郎，有幸报国，不负韶华！
这是沈严从小就有的志向。
神之国是人类最后的净土了。
“现世的人类迟早会自取灭亡的，到时候，在神之国以外的世界，都会成为地狱。”
当年……黎若初夫妇早就知道这个未来，所以，和“她”进行交易，在地狱中为人类缔造最后的一片净土。
如今的神之国国土，大约五千平方公里面积。但外围的区，正在不断沦陷转化为地狱。这些年，边境军队都开始有人听信血狱教会的蛊惑宣传，屡屡出现叛逃现象。在边境，神之国的力量会削弱很多。
而在外面……根据血狱教会的说法，地狱洞穴正在不断扩张，迟早有一天地狱入口会在现世全部张开。到时候，现世会被分割为一个个独立的异度空间。
如今，神之国的议会基本都是守成派，以海将军为首的军方是强硬派。而重大军事决策，需要议会通过决议。
对沈严来说，最恐怖的是……也许脚下的土地，有一天会完全转变为地狱的一部分。
这时候，马路上，一位老太太正在过马路，一堆人立即冲了上去，争先恐后地扶着。
“老太太，你走路小心些……”
“你滚一边去，我先看到老太太的！”
“明明是我先！”
这样的画面，在神之国并不少见。
行善者，就能获得来自天使的赏赐，往往都是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这是神之国最根本的生产关系基础。
抬头一看，就会发现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善良，是神之国第一生产力”，“正义，是硬道理”。
就在这时候，忽然那老太太被周围抢着搀扶她的人一个没注意，不慎推倒在了地上！
而因为这群人的耽搁，一辆车正好从前面开了过来！
这群人立即作鸟兽散！
而倒地的老太太，一时间站不起来！而那车子，竟然不刹车！
沈严不再犹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扶起老太太，但眼看车子就要撞上来，他只能将老太太推到旁边！
车子狠狠撞击到了沈严的身上！
……
“若初。”
“嗯？”
黎若初只觉得头痛得有点厉害，他睁开双目后，就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和服，容貌无比美丽的女人。
“我？”
“怎么了？”黑色和服女人问道。
“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要救一个老太太，然后被车子撞了。”
他躺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内，房里面，正点燃一根熏香。
他想起来了。
自己是白家的客卿黎若初。
“你快点起来吧。”穿和服的女人说：“梅小姐提前来了。”
“提前？来了？”
“嗯。”
“好吧，我知道了。”
黎若初正要起身，忽然问道：“那个……”
黑色和服的女人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今年是……民国……二十一年吧？”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的话……”黑色和服的女人说：“我觉得不太好笑。你如果不喜欢民国的纪年，也可以说我家乡的年号，今年算昭和七年。”
“是……抱歉，我现在，全部想起来了。”
黎若初笑了笑，的确，这的确是他记忆中，九十九绿的性格。
“话我已经通知到了，接下来我就去人偶房了。”九十九绿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于是，黎若初起身，开始洗漱。
虽然说是客卿，但实际上他从事的，就是管家的职责。
职责就是……为了“她”，管理白家的生意。
梅小姐可以说是近期的大主顾了。梅家和国民政府，甚至洋人都有贸易往来，这笔生意的关键在于搭上人脉。
对黎若初来说，其他的不重要，关键在于他和“她”的约定。
“日本迟早会南下侵略，国内也是军阀混战不休，这个国家被列强瓜分，迟早会亡国的。”
黎若初对这一点看得很清楚。
这个世界……是没有报应的。
善人被人欺凌压迫，得势的……全部都是一群衣冠禽兽。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将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满足交易条件后……
他穿戴好一身中山装，走出房间。
……
再一次见到梅米，黎若初发现她现在的穿着更西洋化了一些，和穿着中山装的黎若初站在一起，多少显得不太协调。
“又见面了，黎先生。”
梅米和他半年前在淞沪见面的时候比，似乎显得爱笑了一点。
“您好，梅小姐，你跟着我走吧。您是贵客，我亲自领您去见‘她’。”
“我知道了，黎先生。”
“另外……你叫我若初就行了。”
这一路上，梅米看着周围行走而过的仆人，对黎若初问道：“那个……他们都和你一样吗？”
“梅小姐说的是什么？”
“就像那时候，日本兵明明对你开了枪，我以为你死定了。但是带你到了医院后，你的伤口已经完全痊愈了！”
“他们和我不一样。”
“你是真的……不会死吗？也不会变老？”
“只要‘她’还在，那么我的确是不老不死的。”
黎若初还记得当初梅米惊讶的表情，这也难怪，对任何人来说，中了枪伤后，还能毫发无损，怎么看都是匪夷所思的。
“你们都是把白夫人叫做‘她’的吗？”
“你最好也那么称呼。”
……
黎若初带着梅米穿过一条条长廊，来到了……
“她”的住所。
白家的一切交易，都在这里进行。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熏香气息就扑面而来。
偌大的房间前，是一面一人多高的屏风。
黎若初招呼梅米坐下。
“我将梅小姐带来了。”
黎若初说完这句话后，屏风另一侧就传来一个声音：“梅小姐，交易所需要的物品，都准备好了吗？”
“嗯，我也废了不少功夫。这是一位将遗体捐赠给医院的英国伯爵夫人。我疏通了不少关系，才将遗体带出来的。另外，相关的价码，我也已经知道了，钱我都带来了。”
“很好。那么，梅小姐，你具体说一下你的要求吧。”
隔着屏风，显然梅米多少有一点不快。但随后，她还是开口道：“我想要和若初一样，可以……不老！不死！”
这句话一出，黎若初也是微微吃惊。
“可以。”屏风另一头的“她”，则回答道：“如果要实现这个愿望，你只需要支付五万大洋即可。”
“五万……大洋？”这个价格还是吓到了梅米：“我没带那么多现钱啊？”
黎若初立即解释：“现在时局不同，物价自然非同一般。如果日本人将来继续南下，国民政府的货币我们恐怕都用不了了。更何况，您的愿望是……不老不死。”
“能分期付款吗？”
“很抱歉。”黎若初毫不犹豫：“当然，可以用物品折价，我们这里有北平老当铺里面专门请来的老师傅进行估价。”
“首饰我的确带了一些，但五万大洋也太贵了，我最多只能出两万大洋。”想了想，她又问：“就不能稍稍……”
“可以。”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但，你要付出相应的风险。”
“风险？”
“愿意承担风险，我可以将价格削减到两万大洋。”
“什么……风险？”
“这个，不能告诉你。不愿意承担风险的话，价格不能降低。”
梅米思考了一会后，最后咬咬牙，说：“好！我答应！约定好的，不老，不死！我要永远保有我这张青春美丽的面孔，永远不会衰老变丑！”

第二十八章 人偶和少女
这样的画面……对黎若初来说，太熟悉了。
他早就明白到人类的欲望之深，只要将香饵奉上……他们必定会甘之如饴，步入捕猎的陷阱里，不可自拔。
不过，黎若初不会去提醒梅小姐。他已经见到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很好。”“她”说道：“先预付订金，一个星期后，我会将成品的人偶，交付给你。”
“只要有了那个人偶……”梅米露出激动神色：“真的就可以不老不死吧？”
“对。你可以永远拥有……现在的这身皮囊，只要你遵守约定的话。”
“知道了！我知道了！”
很显然，黎若初看着欣喜若狂的梅米，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她完全没有理解“遵守约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梅小姐，我带你下去休息。”
走出来以后，梅米依旧是眉飞色舞。
两万大洋对一个普通老百姓来说，是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但是对家产丰厚，本人又是畅销书作家的梅米来说，能以此换来不老不死的永恒生命，怎么看都是一笔特别划算的生意。她亲眼见到过自己被日本兵射中胸口，却奇迹一般死而复生，自然不会怀疑白家有能力做到。
“七天以后……”梅米兴奋地看着黎若初，说：“我说……若初，今天我带你出去吃吧。我以前没来过河北省……”
“我得负责整理账目。白家的财会工作，都是我负责的。”
“你是账房先生。”
“按照西洋人说法，应该是会计师。我现在带你去签订契约，交付订金。而且，在离开这里以前，梅小姐你必须一直留在白府。”
“不是吧？”
“这是规矩。很抱歉。另外，遗体我们已经接手，你可以放心。”
“我知道了……”
“梅小姐……”
“嗯？”
“这次回去以后，不要再来北方了。现在时局太混乱了……”
听到这，梅米原本兴奋的神色有些冷了下来。
“以后……我不能再来看看你？”
“很抱歉……除非是有生意和我们做，不然，我们最好不要再见面了。”
梅米站在原地，打量了黎若初一番后，说：“我……我如果想让你来我父亲的公司工作呢？你可以继续负责财务方面的职位。不管这里给你开多少薪水，我一定能给你更高的价格。”
黎若初微微摇头。
“不必了。”
“我以后可以一直保持着现在的样子！”梅米走近了黎若初一步，说：“和你一样！”
“梅小姐的意思是？”
“我不会再变老，变丑……”
黎若初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梅小姐，世事，没办法尽如人意的。”
……
七天后。
黎若初将一个装点精致的盒子，交到了梅米面前。
“梅小姐，这就是你订制的人偶。只要将人偶一直携带在身边，不超过你身体百米范围……从你接触人偶的那一刻开始，你不会再变老，不会再生病，即使受重伤，也不会死。”
“我看看……”梅米刚要打开盒子，却被黎若初拦住了。
“梅小姐，我得提醒你。你答应过我们，愿意承受风险。”
“嗯，所谓风险是？”
“这个人偶，你只要将它放在距离自己一百米的位置，即可。”
“嗯，然后……还记得契约中的条款吧？购买人偶后，你必须遵守的那条约定。”
梅米听黎若初说完，点了点头。
黎若初说完后，又强调道：“只要你遵守契约的这条注意事项，那么，你就可以永享不老不死的生命。而这个人偶，不管过去多少年，都会崭新如故，也绝不会被损坏。”
“不过，这样一来就可以……节省三万大洋？”
“并不难做到，不是吗？”
梅米点点头，说：“的确不难，但……”
“契约已经订立，这个规则，你必须遵守。”
“如果我不遵守的话……会是什么后果？”
“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现在，你可以打开盒子了。而且，你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即使你再多付三万大洋，我们也不可能为你重新制作新的人偶了。”
梅米将盒子缓缓开启。
“我的天……”
里面摆放着一个制作精巧，栩栩如生的人偶。
那人偶是一个极度可爱美丽的少女，梅米甚至感觉它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她将手伸进盒子，抚摸着那人偶。
“这……”梅米抬起头，惊讶地对黎若初说：“摸起来，就好像是真人的皮肤和头发一样……”
“你可以绝对相信‘她’的手艺。”
“所有人偶全部都是夫人亲自做的？”梅米好奇地问：“还是说只是这一单夫人亲自……”
“不。任何来购买人偶的客人，都由‘她’亲自制作。白家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本事。”
梅米拿起那人偶，顿时爱不释手。
“盒子我们就赠送给你了。如果未来有一天，你厌倦了不老不死的生命，那么将人偶埋在地底即可，不能随意丢弃，我们会来回收的。那之后，你会一点点开始变老……当然，前提是你过程中没有违反约定。”
“嗯，那是自然……”
“还有……”黎若初又强调了一次，“也许你会觉得啰嗦，但是……如果不遵守契约的那条规定，从而发生任何事情，白府不承担任何责任。”
梅米端详着人偶，忽然说道：“如果我支付足五万大洋，就不需要承担风险了吗？”
“事实上……也有风险，只不过是以相对更保险的手段承担。不管你支付多少钱，都不可能没有任何代价。”
“我知道了……心里面多少舒服了点。”
“那么，梅小姐，我送你。”
就在黎若初即将送走梅米的时候，后者忽然回过头，说：“你刚才好像是说……如果我把人偶埋起来，你们就会来回收。你们怎么知道我埋了人偶，还有埋在哪里？”
黎若初记得……
他刚来白家的时候，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我们会知道的。不管你将人偶埋在哪里，我们都一定会来回收的。只不过，尽量埋得深一些。”
梅米抱紧了装人偶的盒子。
“要不是有花旗银行的莫德尔经理为你全力作保，我现在都有点害怕了。”
“要没有莫德尔经理做保人，你也不敢带那么多现钱北上吧。”
“那是，我们家在那存了不少钱呢，他可不敢得罪我们梅家。”
“梅小姐……”黎若初伸出手，指着那个盒子：“将它埋起来，对你来说，会是最好的结局。”
……
“我给那个人偶专门准备了一个小房间。
是的，听起来，似乎很疯狂。
但我还是给它准备了一个房间。
也幸好，父母从不过问我的事情。父亲整天忙着应酬，母亲则是一直和一群阔太太们打麻将，在一群太太集团里面攀比自己的男人。
拿到人偶后，我就进行了验证。我拿刀子割伤了自己的手，伤口愈合得非常快，没一会，疤痕都消失了。
我告诫了所有家里的下人……人偶的那个房间，我会亲自打扫，任何人都无需代劳。
我喜欢这个人偶。
只要条件允许，我就会一直将它带在身边。
好在我的生活本来就深居简出，也不参加外面的应酬，所以……可以保证人偶一直不离开我的身体一百米范围。
当我看着我母亲总是对着镜子，用哀伤的眼神看着她的白发和鱼尾纹的时候，我就会想，我是不是应该给母亲也购置一个呢？但随后我想到，母亲恐怕不会相信我的话。她从小接触西洋人的知识，一直认为西洋的科学最为先进。
人偶啊……
你要永永远远……陪伴在我身边……”
林澄合上了手上的《黑色荆棘》第一册。
今天，是第四天了。
六点……马上就要到了！

第二十九章 幽宅
现在……
随着林澄的引领，路是越走越荒僻了。
所有人手机全部都收不到信号了。在这时候，对讲机的作用就充分体现出来了。
因为这里没有办法进行GPS定位，只能从地图上大致推断现在的位置。
“应该是在这一块，但……”
宁致和苦笑着，眼前是一张中国东南地带的地图，一些比较小的县城，上面也找不到，更别说是一些村落了。
“林澄他到底会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孙路看着窗外的景色，忧心忡忡地说：“这几天，鬼也没出来……我反而心里面更乱。”
“做好心理准备。”董邪则是不紧不慢说道：“这肯定是一场硬仗。”
“楼长，”方天则问道：“以你对林澄的了解，他有没有可能故意害我们？”
“什么意思？”董邪不解地问。
“比如什么邪教献祭……将我们作为祭品交给魔鬼，然后换取……”
孙路听了一愣，说：“这，似乎真的有可能！所以他之前才让你离开！”
董邪毫不犹豫地摇头：“林澄不是这种人！”
这时候，正负责开车的高翔却是说道：“你能肯定吗？你们十年没见了。十年……足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现在他是美达集团的东床快婿……和当年的他，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但董邪依旧摇头：“不可能的……如果会害我们，他大可以不委托我来！”
嘴上虽然那么说，但董邪自己也觉得……
他有几分言不由衷。
林澄对他隐瞒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如果现在紫衣在就好了。
如果有她在……自己就可以问一问她的看法了。
“我想提出一个看法。”忽然，一直默默倾听的宁致和说道：“林澄和齐雨萱，这两个人，真的还是活人吗？或者，他们真的是林澄和齐雨萱吗？”
董邪听到这个大胆的假设，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他们是……鬼？”
宁致和回忆起他执行的第一次血字任务：“我那次血字，是负责到一家餐厅打一天工，那一天晚上，会有一对夫妇包晚场，丈夫为妻子庆祝生日。最后，是致远发现，那个妻子早就死了，丈夫甚至知道妻子是鬼，故意带她来庆生……”
高翔点点头，说：“你认为林澄也是类似情况？”
“大胆假设的话……也许两个人都是鬼。”
高翔提出另一个假设：“又或者……只有林澄是鬼。但公寓故意通过齐雨萱一系列的行为……误导我们。”
董邪抬起手死死抓着额头前的头发。
一团乱麻。
怎么也理不清。
高翔继续说道：“楼长，其实有一句话，我早就想说了。只不过，我担心你会抵触……”
“你担心我因为林澄感情用事吗？”
高翔没有回答，等同于是默认了。
董邪看向前面的那辆房车。
“是人是鬼……都等掌握了线索再说。但我保证，无论林澄是人还是鬼，只要他对我们不利，我不会手软！”
……
这是第四天的晚上。
两辆房车一前一后地在夜幕下行驶。
就在这时候……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栋二层楼的房屋！
“那屋子……”董邪远远看去，说道：“看起来很大啊，和周围这种荒僻景象完全就格格不入。”
“的确，看建筑风格不像普通农舍，有点西式风格的感觉。”
然后……
林澄所驾驶的房车，停了下来！
这一刻，所有人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高翔也踩下了刹车。
这里？就是旅途终点？
随后，大家纷纷下车。
接着，他们看到，只有林澄从房车上下来，齐雨萱却不知所踪。
“雨萱现在正在里面熟睡。”林澄走了上来，说道：“几位大师，我们得进去看看。”
董邪立即问道：“这房子是你的？”
“不。”林澄摇摇头，说：“这屋子，有可能有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
五个人立即看向那两层楼的屋子。
现在看起来，是一座虽然古旧，但占地面积约有将近200平米的两层楼洋房。
董邪睁大双眸看向那屋子，问：“你是说这里是……鬼屋？凶宅？”
“我是说有可能……”
“那么你有什么根据得出这个结论呢？还是不能说？”
董邪已经愈发厌倦了林澄日常谜语人的说话方式。
林澄点点头。
“对，我不能说。”
既然如此，大家还能说什么？很显然，若不是血字规则限制，大家恨不得冲上去绑着他大刑伺候逼问出真相。
“雨萱在车上休息期间，请一位大师在房车内镇守，但千万不能去房车二层。”林澄想了想，看向董邪，说：“董大师，就你吧。”
待在房车内保护齐雨萱，和进入眼前的疑似鬼屋探险，哪一个更危险？
董邪也不知道。
但毫无疑问，其他人立即不乐意了，没人希望有着仿鬼体质的董邪留在外面，高翔第一个反对：“董大师法力最强，他应该和我们进去！或者，我愿意留下护卫夫人！”
“我已经决定了。四位大师，跟我来。”
林澄说出这句话后，大家都恨不得上去将他好好打上一顿。
董邪留在外面的话，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但……没办法。
林澄的话，就是一言九鼎。除非不怕影子诅咒触发，否则住户们只能进去。
林澄将房车钥匙递给了董邪，低声说：“拜托你了。除非你判断雨萱有危险，否则不要去房车二层，也不要……”
“进她房间对吧？”
“嗯……是。”
林澄面露愧疚的表情，说：“对不起，董邪，但你是我最信得过的人了。”
……
这所二层楼洋房，门口摆放着一个花盆。
林澄走到花盆前，将其抬了起来，下面就是一把钥匙。
“果然在下面……”林澄立即拿起钥匙，插入锁孔，紧接着……门就开了。
“你怎么……”宁致和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钥匙在这？”
高翔则道：“也是不能说，对吧？”
林澄苦笑着说：“还请各位大师体谅……”
大家拿起手机照明，林澄看到一个电灯开关，抬起手去按了一下……
室内，亮了！
“哇……”
“有电？”
“那么这里一直有人住？现在里面会不会有人？”
董邪此时则进入了林澄的房车。
按照林澄的说法，齐雨萱现在在二楼就寝。
但他现在没办法去二楼。
他和齐雨萱……现在直线距离，也许就那么几米。
她现在……只是单纯在睡眠吗？
恐怕不是吧？
他拿起对讲机，随时等里面的人给自己传递信息。说实话，他挺想进去的，里面毕竟很可能获得第一手的血字生路线索。
……
“我觉得这里不像有人住的样子。到处都是灰尘……”
宁致和很快通过屋子内的蜘蛛网和大量灰尘，确定这里长期无人居住。但相对的，家具却是一应俱全。
那么，给这里供电的……
是公寓吗？
“几位大师，”林澄立即问：“有没有感应到什么？”
感应……他们四个人有个毛的感应能力啊！
只要高翔还算镇定，说道：“我们先去楼上……看看吧。”
“好……好吧。”
五个人很快找到了楼梯的位置。
“嗯？”
就在楼梯下方，宁致和看到了一台留声机，而留声机前面是一张装在相框内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里面……是一个穿着一身旗袍，姿容绝美的女子。
林澄看到这张照片，却是感觉到，血液都开始涌向脑部！

第三十章 录像带
“这个人，是屋子的主人？”
宁致和走了过去，拿出手机，对着这黑白照片拍了张照。
这照片，很可能是生路线索。
林澄看着那照片，很快，表情又恢复了平静。
“先……上楼去吧。”
此时，高翔也拍了张照片，又仔细看了看。
“等等……”
高翔此时拿着手机仔细一照，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你们看，虽然发型差异很大，但她的脸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像……林澄先生你的夫人？”
听高翔这么一说，宁致和，孙路，方天三人都仔细看了过来。
“好像，是有点像啊……”
林澄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还有……你们看……”
高翔指着照片，说：“她的双手，是抱着一个盒子，对吧？”
“嗯，对哦，因为盒子和旗袍颜色差不多，我刚才没看出来……”宁致和不得不佩服高翔的眼力，“抱着盒子拍照，看来里面似乎装着很重要的东西吧？”
林澄则在此时开口：“这绝对不是我妻子，她从来没拍过黑白照片，也从没穿过旗袍。”
高翔仔细观察着林澄的表情，说：“好吧，我们先上楼去看看。”
“嗯。”
此时，不光高翔，宁致和三人也已经发现林澄脸上不自然的地方。
也许他根本就知道，照片里面的人是谁！
五个人走到楼上后，林澄将楼上的灯也打开。
有着亮起来的灯，恐怖气氛总算驱散了一些。
“我们四处感应一下，看看这里，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隐藏。”
高翔现在完全进入了“大师”的角色中，表演得很像那么一回事。
“那就麻烦诸位了。”
林澄说到这，看向楼梯口靠右侧的位置。
那里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着的门。
“先……去那看看吧。”
五个人就这样走入那个房间。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台电视机，而电视机下方的柜子里面……则是一台录像播放器，以及……三盘录像带！
在这个DVD都几乎被淘汰的时代，看到录像带这样的老古董，他们都吃了一惊。
看到录像带的瞬间，林澄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当年那段惊险的回忆，开始在脑海中重新变得清晰。
这录像带……
高翔走上去，然后发现……
电视机可以打开，不过收不到电视信号！
而这台录像播放器，也一样可以开启。
他拿起了满是灰尘的录像带。
“看来里面……或许有什么玄机也说不定。”
“等一下！”林澄大喊道：“各位大师！这东西，恐怕很……危险。你们如果要看，得做好心理准备。”
四个人立即将视线投射到林澄身上。
“林先生，”高翔面色冷了下来，“你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对吗？”
……
董邪又喝了一杯咖啡。
他的右手始终握着刀子，视线不时注意着窗外的那栋洋房。
林澄是被某种东西导航到这里的……这一点他可以肯定。不然，没有手机GPS导航的情况下，即使预先知道这里的位置，也很难那么精准地开车找到这来。
只有到了晚上六点到第二日早上六点，这段时间，他才能获得“导航”。
这“导航”显然无法获得全程，只能一点点获得前进的路线。即使中途停止，导航也不会终止发送给林澄。
董邪抬起头。
正在二楼“睡眠”的齐雨萱，很可能就是那个“导航者”。
她只有在晚上六点以后，才能获得导航并指引林澄前进。
而这里就是……旅途终点吗？
如果是……那血字任务算完成了吗？
很显然不会那么简单。
这一点，毋庸置疑。
董邪随后又将视线投射向眼前的洋房。
齐雨萱，你是人？还是鬼？
林澄……你又……还是不是活人？
就在此时，董邪端起咖啡杯，只见杯子里面咖啡映照出……他的身后，正有一个朦胧的身影！
董邪吓得立即转过身去，朝着后面跳了过去！
“谁！”
他立即反拿着刀，随时可以将手割伤。
随后他想到，按照林澄的嘱托，现在齐雨萱算是有危险了……吧？
他立即不再犹豫，一个箭步笔直冲向房车内的楼梯，上了二楼！
“齐雨萱！”
但他来到齐雨萱的房间时……
门大开着。
里面，床上只有凌乱的被子。
完全不见齐雨萱的身影！
董邪握紧刀子，注意着周围。
仿鬼体质释放，有时间限制。所以，他必须掌握时机。
不然……他就会失去最大的杀手锏！
……
录像带播放开始了。
画面明显就是这个屋子。
然后……
一个女人，缓缓走入镜头内。
高翔，宁致和等人一眼看出……这个女人，正是下面照片上那个旗袍女子！
电视屏幕上，女人依旧穿着一身旗袍，将她完美婀娜的身材衬托出来。
室内光线很暗。
导致女人的脸也莫名显得有些阴沉，或许是这个原因，感觉看起来和齐雨萱没那么像了。但毫无疑问，她是一个绝顶的美女。
“这是第五盘录像带。”
这是女人的开场白。
“同时，我搬到这里，也三天了。但是，它还是找过来了。”
“它”？
“我搬到哪里去，都没用了。那，只能用录像带，记录下我最后的这段时间了。将现在的我，通过这些录像带，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上。”
林澄死死咬着嘴唇，盯着电视屏幕上的女人。
和那个时候……
完全一样……
“也许将来有人会发现这录像带吧……但，谁知道是什么人会看到我呢？”
然后，女人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庞。
“我很……美，对吧？”
听到这句话，大家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这个女的，难道是自恋狂？
将自己的画面录下来？
而听起来，似乎她已经时日无多的样子。
就在此时……
宁致和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
门大大敞开着，而且搬了把凳子顶着。
一切正常。
但，宁致和莫名地感觉到强烈的不安。
董邪不在，所有人都没了主心骨。
随后，那女人说道：“请你们，欣赏……我的美吧。”
紧接着，她就坐在那，宛如一尊蜡像一般，一动不动了！
这……
如此怪异的状况，让人觉得无比怪异。
“快进吧。”高翔说道。
“再看看。”宁致和则反对：“也许会看漏什么细节。”
而林澄的双眸死死锁定着屏幕上的女人。
不得不承认……
这个女人的确很漂亮。
而且看着她的时间越长，越能觉得她和齐雨萱神似。
尤其是眉眼之间……
但从声音和气质判断，她的确不是齐雨萱。
她就这样继续一动不动坐着，顶着镜头，表情无喜无悲。
看起来……
宛如一个精致的人偶。
“我不太明白……”忽然，宁致和想到一个问题：“她听起来就好像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但拍这录像，只是让我们欣赏她的……容貌？”
“这你就不明白了。”方天说道：“我谈过恋爱，所以了解……女人对容貌的珍视，不亚于生命。”
“但她的话……总感觉很奇怪……”
忽然，林澄站了起来。
“快进吧。”
接着，他就开始操作，将录像快进。
快进过程中，女人依旧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只有偶尔离开了一会，但很快就回来了，恢复正常播放速度后发现，是去喝水或者上厕所了。
终于……
录像带播放到了最后。
女人站了起来。
她看向上方，然后，说出了一句话来。
“马上要到晚上六点了。那么……今天的录像，到此结束。”
接着……电视屏幕，变成了一片漆黑。

第三十一章 镜子
“六点？”
高翔等人都是面色大变，随后，宁致和立即说道：“重新再看一遍，这次用正常速度观看！”
“林先生，你真的就什么也不说？”高翔早就受够了成天当谜语人的林澄，“六点……你太太也是六点开始就入睡，然后六点……”
林澄摇摇头。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然而，大家都很清楚……他在撒谎！
屋子外的房车内。
董邪拿起了杯子，又喝了一口咖啡。
热咖啡却没办法让他产生丝毫暖意。
他每隔一会，就要去看一眼另一只手握紧的刀子。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紧接着，董邪继续从身上拿出一面小镜子。
他还是希望……可以在镜子里面再度看到紫衣。
董邪一直都很怕……怕自己真的再也见不到紫衣了。
而这一次……
董邪赫然看到……
紫衣就倒在自己的身旁！
董邪又惊又喜！
他立即拿着镜子，正面照着紫衣，喊道：“紫衣！紫衣！你快醒醒！紫衣！”
当然，董邪也知道……镜子里面，很可能也是一个鬼！
但他顾不得这许多了！
他要把紫衣给救出来！
紧接着，紫衣的眼皮，动了一下！
“紫衣！”
董邪只能通过手上的小镜子，尝试和紫衣对话！
紫衣只要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行！
还活着，就会有希望！
“紫衣！”
紫衣在镜子世界内究竟遭遇了什么？她是因为在旅馆房间内看到了齐雨萱的秘密，才会变成这样吗？
也许……鬼，现在就在镜子里面！
董邪顾不得大声喊有可能引出鬼来，继续呼唤紫衣。
终于，镜子内躺着的紫衣，睁开了双眼！
“紫衣！”
紫衣睁开双眸后，看向董邪，立即说道：“董邪！听我说……录像带，把录像带……”
然而，这句话刚说完，紫衣露出骇然的表情，大喊道：“快，快逃！逃出去！”
董邪听到这，立即意识到……
镜子里的紫衣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但紫衣在这，他怎么逃？
董邪立即抓起刀子，狠狠……划伤了自己！
随着剧痛袭来，他释放了仿鬼体质！
镜子里的紫衣正要说什么，忽然，她的表情发生了一些变化，随后，整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董邪！”随后，紫衣说道：“去旁边厕所的镜子，狠狠去砸镜子！你的手，可以穿进来的，这样你就可以把我救出来！”
董邪听到这，立即冲向旁边的厕所，来到里面的镜子！
镜子里面，紫衣也来到了这！
随后……
董邪一拳狠狠砸向镜面！
他没想到……自己的手，竟然毫无痛感，真的……伸入了镜子世界内！
随后……董邪大喊一声，将母紫衣一把……从镜子里面一点点拉出来！这过程中他非常紧张，过了好一会……紫衣居然真的被他拉了出来！
镜子连哪怕一条裂缝都没有！
救出紫衣后，董邪毫不犹豫地说：“紫衣，你先逃走！我帮你拦住鬼！”
“不行！”紫衣摇摇头：“我也被盯上了，我会被杀死的。只不过公寓对主动介入血字的住户有保护作用，我才活到现在。”
“你刚才说让我逃，鬼在我身边吗？现在还在吗？”
母紫衣摇摇头。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
“那就好。”董邪松了口气，“毕竟林澄下了命令……我不能放齐雨萱在这自己逃走。紫衣，你的意思是你要参加这个血字？”
“只有这样才能找到生路。我不可能有机会逃回公寓的，这里距离公寓可远得很。”
“但你不能离开公寓超过四十八小时时间的！你尝试瞬移回公寓试试看？”
“我遇到的不是我所执行血字的鬼，就算现在瞬移回公寓去也没用。至于四十八小时的问题……”母紫衣继续回答：“我知道隐藏规则，住户可以主动接取血字的另一个办法。”
随后，她取出公寓房间的钥匙。
“我会通过钥匙执行血字。”
这时候，董邪发现……
镜子里面，紫衣也出现了她正常的镜像。
看来，她是真的逃出来了。
不过，董邪在任何时候都是高度谨慎的。他也特别注意了一下紫衣的脸……她的左眼眼角有一颗很小的痣，用手机照明仔细看了看……
没错……痣在左侧，不是右侧。看来这的确是紫衣，不是一个镜中恶灵。
“等一下，紫衣……”董邪忽然想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在林澄和齐雨萱的房间里面，通过镜子看到了什么？”
……
第二次播放，大家都是看得目不转睛，大气都不敢喘。
“她看起来的确是自恋型人格吧？”宁致和分析道：“为了能通过录像记录自己，她就真的坐在那一动不动。”
方天则说道：“有一说一，颜值的确能打，不是现在那些开了几百层滤镜的女网红可以比的。这么近的距离拍摄，皮肤状态居然也那么好，满满的胶原蛋白。”
“这身旗袍也做得相当好，很衬她的身材。”高翔忽然想到什么，“她说，让我们好好欣赏她的美……”
于是，高翔看向其他人，说：“那么我们好好观察一下……怎么样？”
大家其实也一直都在观察女人的脸，寻找五官和齐雨萱相似的地方。
但在恐惧的心情下，一直看着这几乎等同于静态画面的镜头，不是每个人都熬得住的。
“不如等会再看吧。”孙路提议：“二楼还有其他地方没看呢。不如先去查看一番再回来？”
“这样吧。”高翔说道：“你们三个先去外面看看，我在这看录像。如果发现什么问题，我叫你们，再倒带给你们看。这样可以节省一些时间。”
“那……行吧。”
于是，宁致和，孙路，方天三人走了出去。
而宁致和在孙路和方天前面主动开路，也让他们感动不已。
……
“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
董邪和母紫衣此时走到了房门口位置，方便后者逃离。
而母紫衣的回答，让董邪大为意外。
“我刚才醒来后，记忆丧失了一大部分。”母紫衣露出沮丧神色，说道：“所以……我现在只记得你当时让我去他们房间查看。”
“是我的错，让你遭受这样的危险。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一拳可以直接贯穿镜面？”
这一点，董邪相当费解。
母紫衣则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也许和我失去的记忆有关系，那时候，我就是下意识这么说了。”
“你失去的记忆看来很关键。”董邪回过身，从包里找保温杯，想让紫衣喝点热水压压惊。
在他回过头的时候，母紫衣立即拿起了之前那面小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照了脸以后，她抬起右手，照着自己的手掌心。
就在此时……
镜子里面，她的右手食指，居然动了一下！
虽然幅度很小，但是……动了！
不过很快，食指又恢复了正常只有她动食指，镜子里面才会跟着动。
这一瞬，母紫衣的眼神掠过狰狞的表情。
她将镜子迅速丢出了车外。
“紫衣？”拿出保温杯的董邪愣了愣。
紫衣立即解释道：“为防万一，我最近别对着镜子比较好。”
“也好，你喝杯热茶。”
母紫衣接过保温杯，缓缓端起来，视线瞥向被她丢出去的镜子，心头如同浪潮一般翻涌着。
你就好好待在镜子里面吧……你的身体，从今以后，归我所有了。
我作为平行世界的你，使用这具身体，也不为过吧？
永远别想出来了……
另一个世界的我！

第三十二章 你们……离开过吗？
黑母紫衣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一个异类。
从小她就发现了……自己和别人不同在哪里。
因为出众的美貌和家世，从中学到大学，从不缺乏对她示爱的男生。但她全部都拒绝了，无一例外。
大家都以为是因为她高冷，不好追，所以都放弃了。只有她本人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男人追求她，她都不可能动心，无论是谁。
不过，她很擅长伪装，伪装成周围人希望她成为的样子。伪装成一个老好人，对任何人都热情友善。她竭力隐藏着真正的自己，并善于通过伪装成一个好人，来获取利益。她知道，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身边的人是无私的大善人，但每个人的本性也都自私自利。
而如果有人发现她的秘密……那么，她就完了。所有人都会将她看作异端和另类，宛如观赏着动物园的猴子一样。
她已经不想再过戴着“好人”面具的日子了。她从来也没在乎过任何人的死活，除了她自己，还有那个人。
她要用这具身体……在这个平行世界执行完所有的血字任务，实现她一直梦寐以求的那个愿望！
……
“呕……”
黑母紫衣刚喝了几口热水，忽然闻到一旁咖啡的气味，忽然就觉得一阵反胃。
她立即就感觉强烈的恶心，竭力抑制住要呕吐的冲动。
看到她这一幕，董邪愣了愣。
“紫衣，你不会是……”
“奇怪，我好像不能闻这咖啡的味道……我以前明明……”
董邪立即握住黑母紫衣的手，说：“你最近一个月有……有来亲戚吗？”
“亲戚？”
黑母紫衣愣住了。
不……
不会吧？
她紧咬着嘴唇，凝视着董邪，而这被董邪当做她默认了。
董邪和母紫衣每一次双人运动，都是会有安全伞的。但是，世事无绝对，董邪在和母紫衣认识以前只进行过演习从没有过实战，而北山景龙和母紫衣以前一直开通向幼儿园的车，所以两人都是新手司机，从零开始接触安全伞，所以难保不会有操作不当……
“我的天……”
董邪的视线，不禁集中到了黑母紫衣的腹部。
黑母紫衣也万万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这是母紫衣的身体，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完全有可能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怎么办？”
董邪心里面全然没有喜悦，只有忧虑。
黑母紫衣想了想，说：“没关系，公寓还有一条隐藏规则，‘妊娠期住户保护措施’，执行血字次数五次以上的女性住户，可以进行妊娠期保护，这种措施可以确保女性住户在执行血字期间，不会受到妊娠期影响，也不会影响胎儿。不过，只能使用一次。”
“还有这种操作？”董邪听得目瞪口呆。
黑母紫衣心里面想的却是：这样……也好。如果真的怀孕了，正可以借这个机会，避免这个男人向我提出开车的要求。母紫衣以前有足够多的机会获悉许多公寓隐藏规则，这一点对我很有利。我有她全部的记忆，只要我发挥好演技，就不会暴露。至于肚子里……如果真的有了孩子，当然不能留下！
董邪的心情一下变得复杂起来。
“对不起……紫衣……这个血字回去后我马上带你去医院检查，如果真的有了，我拼上这条命，也会保护你和孩子！”
……
“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也许只有录像带才是生路线索？”
方天看着眼前没有多少家具的房间，叹了口气。
现在，方天三人又回到一楼，继续进行搜索。但还是一无所获。
方天进入公寓的时候，真的以为自己会熬不过第一次血字。能活下来，感觉已经把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完了。现在……想活过第二次血字，太艰难了。
“孙路，”方天看向这个和自己一起执行第一次血字的住户，说：“有没有办法……逼迫林澄说出真相，让我们及早掌握线索？”
孙路咬咬牙，说：“我难道不想吗？但签订的合同各种条款写得明明白白，我们没办法逼他说真话。如果求他，他没准一眼看出我们不是什么大师。”
这时间，方天看着宁致和，忽然说道：“对了，宁致和，说不定你可以试试看？”
公寓住户们都知道，宁家五兄妹，合谋刺杀了他们当年的仇人。虽然情有可原，但毕竟宁致和是真的杀了人的人，加上他一身肌肉，以及这仅次于董邪的身高，看起来是很有压迫力的。
“我在想……或许可以这样？”方天打量着宁致和健硕的肌肉，说道：“我们可以想办法，让林澄误以为我们会对他不利。”
“误以为？”宁致和不解。
“举个例子……”方天继续说道：“我们旁敲侧击询问林澄，问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们他知道的情况。然后，你在这个时候将袖管拉起来，展示一下你的肌肉。林澄可不知道我们没办法攻击他，如此一来，也许……”
“这样行不行啊？”孙路感觉不太靠谱：“公寓万一判定我们威胁林澄呢？”
“血字指示的原文是我们必须听从林澄和齐雨萱的一切命令，我们做了什么呢？我就是问他一个问题，宁致和你就是拉开衣袖，这哪里有问题了？”
还有一句话，方天没有说。那就是宁致和可是犯了人命案子的。手上有一条人命，让宁致和能展露出真正的杀气！也就是所谓的气场！
“这就得看公寓的判定了……”孙路摇头说：“万一公寓的判定标准和货拉拉案的法官一样咧？”
“公寓不至于……这样吧？”
就在这时候，宁致和忽然看向房间一侧的一个柜子。
“等一下……”
宁致和打断了二人的合谋，说：“那个柜子……刚才好像没有打开……这么一条小缝隙吧？”
宁致和这句话一出，还在讨论公寓判定标准的方天和孙路立即安静了下来。
三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到了柜子。
“不……不会……吧？”方天立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孙路则是战战兢兢地说：“你，你确定刚才没这条小缝隙？”
可以肯定的是，三人没有一个敢上去打开门看看。
他们都在自己执行的血字任务中，见识过鬼是怎么杀人的。
“我……我们出去，然后找董邪来吧？”方天嘴上还这么说着，脚步已经飞快挪到了门口。
“嗯，就，就这么办……吧？”
随着三人不断远离那柜子，骤然间，房间的灯瞬间暗了下来！
随后……身后的门骤然关闭！
“啊啊啊啊啊啊！”
……
“还是看不出任何问题。”
林澄和高翔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了。
已经第三遍看了，依旧看不出问题。
“是啊……”
这时候……
方天也说：“太奇怪了……”
听到方天说话，林澄一个激灵，猛然看向他，以及孙路，还有宁致和。
“怎么了？”方天不解地问。
林澄端详了一番方天，然后又回过头去。
“不……没什么……”
过了一会，林澄又转过头来，看向方天。
“你们……有谁离开过这个房间吗？”
“啊？”方天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我是问……从我们第一次进入房间，开始播放录像带到现在……你们有人离开过这个房间吗？”
方天等四人都摇了摇头。
“我们一直在这啊。”
“厕所都没有去过，撒尿都是尿在矿泉水瓶里面的。”
林澄想了想，抓了抓头，说：“那大概……是我的错觉吧。刚才仿佛感觉你们有谁离开过一样……”

第三十三章 消失
“看第二盘录像带吧。”
现在，林澄也只能寄希望于从第二盘录像带，发现一些线索了。
将第二盘录像带开始播放后，林澄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人。
他总隐约觉得，有一些不太对。
而对林澄而言，看到这录像带的时候，他的内心就已经开始被恐惧所覆盖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也全无所知。若非身后有四个“大师”在，他此刻只怕会恐惧到身体都颤抖起来。
第二盘录像带……
“这？”
让他们意外的是，录像带播放出来的画面，竟然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房间！
“这？”
宁致和看了看他身旁，这盘录像带，应该就是在这个位置拍摄的。
而和刚才那盘录像带比，这一次室内的采光要好得多，所以，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都将她的面部五官看得非常清楚。
这个角度看……
感觉更像是齐雨萱了。
不过，和之前那一盘录像带比，她这一次……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这个表情和神态，让林澄心头一紧。
在录制这两盘录像带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还是……
“我不能在这里再居住多久了。”
她说出了这句话。
“我想尽可能多录制几盘录像带，将现在的我的样子记录下来。”
女人继续说着这样的话，紧接着，她忽然朝着后面看了看。
她看向身后那扇门，好一会，才转过头。
这一下，其他人也都下意识回过头看了看。毕竟，他们看的是同一扇门。
“房间看起来没有多大的变化，”高翔越发地开始不安，“但这种录像带，应该是很久以前拍摄的。”
紧接着，她继续看着眼前的镜头，继续说道：“若初……对不起……我没能遵照，当初我们订立的契约……”
契约？
“那时候，‘她’是那么说的吧？只要我遵照约定，就可以一直拥有这身皮囊。当时，我就觉得，这句话，有一点奇怪。”
听到这句话，高翔猛然面色一变。
又是所谓的“她”？
他已经查看了不少血字记录，很多血字的背后，都有这个所谓的“她”存在。而这个“她”，就连前辈李隐也在调查，现在却依旧没有多少收获。而包括董邪在内的住户都认为，“她”和第五个地狱入口关联很深。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这个旗袍女子的双眸，开始涌出泪水。
其他人都不明白所谓的“契约”是什么，但是，林澄是知道的。
当初，他陪着雨萱，来到梅家宅邸的时候，她找到了在梦里面一直看到的那个房间。
在梦里……她就坐在房间里，正对着一台摄像机。
当踏入到梦里面无数次见到的房间时，林澄还记得，雨萱的表情都开始变得无比恍惚。他不知道……雨萱在那一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然后，在那里……
林澄和齐雨萱也发现了一盘录像带。
如果这个世界有后悔药存在，林澄相信，齐雨萱必定不会将那盘录像带播放出来。
……
“虽然我已经活得足够久了，”电视屏幕上的旗袍女子继续说道：“但我还是没想到……这一天真的会到来。”
就在此时……
林澄骤然看到，在旗袍女子的身后，那扇门，忽然打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这一刻，林澄顿时觉得心被揪紧。
那道细小的缝隙……
这时候，其他人也注意到了。
宁致和甚至回头看了一眼门，当然，是和之前一样大大敞开的。
而旗袍女子，似乎完全没发现身后的异样。
她一直坐在椅子上，似乎……睡着了。
“快进吧……”高翔说道：“这么慢慢看有点太刺激心脏。”
“好！”林澄按下快进，但随后隐隐觉得不对。
他不是大师吗？
怎么看起来没有那种高人的样子？
在新加坡的时候，这几个大师都是李先生极力推荐的，说他们都很有本事，而且职业道德很强，很懂行规。但是……
总感觉和李先生说的不一样啊？
随着快进……
他们开始发现，旗袍女子身后的门，开始一点一点敞开！
随后，他们发现……
“那，那不是照片里面的？”
林澄立即恢复正常播放速度。
敞开的门后，出现了一个竖着摆放的盒子。
那盒子看起来，和一楼照片的那个盒子一样！
这时候……
盒子的盖子，忽然开始一点点开启……
每个人都几乎屏住了呼吸。
那里面是……什么？
紧接着……他们看到……
盒子里面，摆放着一个制作颇为精巧的人偶娃娃，看起来宛如一个缩小版的少女。
“人偶……”
林澄只觉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一切，都和梅米的《黑色荆棘》的剧情，完全一样！
这就是梅米在1932年，在白家用两万大洋购买的那个人偶！
原来……这个人偶是这个样子的……
林澄的双拳捏紧，说道：“各位大师，你们有看出什么端倪吗？这个人偶娃娃？”
就在这个时候，那旗袍女忽然醒了。
她醒来后，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挡住了身后的人偶。
然后，旗袍女子忽然发现了什么，立即抬起了手表！
“好险……”
看着手表，旗袍女子松了口气：“还没到六点！还有大概十分钟……”
随后，她看向镜头，说：“今天的录像，就到此结束了。”
然后，她站起身，要关掉摄像机。
就在这时候，大家都看到……
门口那个竖着摆放的盒子里面……
此时空空如也！
“那个人偶呢？”宁致和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随后，屏幕就是一黑！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此时，大家已经不难意识到……
那人偶恐怕就是一切的源泉。
“直接看第三盘录像带吧。”高翔咬咬牙，说道：“看看里面录下什么。”
“嗯，好……”
但就在林澄去拿第三盘录像带的时间，忽然他发现……
“等等？第三盘录像带呢？”
大家都傻眼了。
每一个人都记得……刚才录像带还好好地摆放在那啊！
可是现在……居然没有了？
“我记得很清楚！”宁致和说：“刚才录像带还在的！”
一时间，恐怖的气氛开始笼罩着这个房间。
……
“董邪。”
林澄通过对讲机联系了房车内的董邪。
“我在，林澄。”
“雨萱这边……没事吧？”
董邪拿着对讲机，看了看上方，然后，说出了这样两个字来。
“没事。”
“你去过……二楼吗？”
而董邪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
“那就好。我和你说一下，我这里的情况。”
随后，林澄就将进入这屋子后的经历，告知了董邪。
“你是说……”
“第三盘录像带消失了。我们把整个房间都找了一遍。”
董邪想了想，说：“那么，要我来支援吗？”
“那……你让佐莱大师守在房车，你进来一下吧。”
他说的佐莱大师，自然就是紫衣。
紫衣加入这个血字后……公寓就轻松篡改了林澄的记忆。现在在林澄的记忆中，他一开始就带着六个大师一起来的这里。
“好……我知道了。”
董邪看向黑母紫衣，说：“你一个人在这，我不太放心。这样，如果出了什么事情……”
他拿出一束自己的头发，刚刚在厕所里面拿剪刀剪的。
“吃掉我的头发！”
“我明白了。”黑母紫衣点点头。
董邪依依不舍地离开后，黑母紫衣抓紧了那一束头发。
“这东西，居然到了我手上……”
……
董邪来到了屋子内。
推开门后，他却发现……
一楼，竟然一片漆黑！
“砰”！
身后的门，在这一刻，骤然关闭！

第三十四章 记忆
这种场面，哪怕是一个老住户，也足以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唯有董邪，却镇定得很。
越是阵仗搞得吓人，越不会那么快杀住户。这个时候，要高度冷静地分析，找到生路线索。
董邪还记得在镜子里面，紫衣说的“录像带”。可是出来后，她又说不记得了。看来，没准是公寓抹掉了她的记忆。
但反过来看，录像带很可能就是关键。接下来，结合林澄从对讲机告诉自己的内容来看……
董邪握紧刀子，一点点走向前方。
从镜子世界里面带回紫衣，让他第一次见识到仿鬼体质的厉害。虽然这个体质限制很大，但总算……让住户在鬼出来的时候，能和它扳一扳手腕！
这种感觉，让董邪纵然在这种恐怖的场景，依旧有着高度的自信心。
常年作为猎物的自己，终于有能力反噬猎人了！
上一次有这个感觉，还是在狼人杀血字！
他通过手机照着周围，随时注意有可能突然出现的鬼。
就这样，他移动到楼梯的位置，看到了那个黑白照片相框。
“果然，很像齐雨萱啊。”
然后，他走到了楼梯台阶上，快步地向上。
“会有什么东西等着我？”
来到楼上后……
他立即看到了林澄告诉他的那个房间。
他们应该是在里面看录像带。
但……
林澄明明告诉自己，他们是敞开大门的！
但现在，门……却是死死关着！
“这？”
董邪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尝试打开门，但……门纹丝不动！
董邪拿起对讲机。
“林澄，林澄……听得到吗？”
“董邪？你进来了吧？”
“你是说上楼梯后，旁边走廊尽头的房间吧。你们现在……在里面？门开着吗？”
“门当然开着……董……我……”
对讲机的声音，开始变得无比嘈杂，渐渐地，什么都听不清了。
董邪死死抓着门把手，然后狠狠将身体撞了过去！
……
林澄隐隐感觉不对，他立即走到门口，打算下去找董邪。
刚走到楼梯那，他却看到……
董邪从下面走了上来！
“董邪？没事吧？”
“没事啊。”董邪说道：“我看到楼下的黑白照片了。”
就在他走上来的时候，忽然，林澄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董邪……”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进入这房子后，有没有用对讲机联系我？我说的是……你进来以后！”
董邪听到这句话，露出警惕的神色。
“没有啊……怎么了？”
林澄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董邪，你既然是驱魔大师，现在可以施展你的本事了。听李先生说，你在泰国修炼了很多年，甚至就连一些泰国的降头师都不是你的对手。”
现在，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个能让泰国国王都亲自接见的昔日好友身上了。
“我问你……”董邪此时神色又继续冷静下来，问：“你刚才是问我有没有有对讲机联系你，对吧？难道有人用对讲机联系你？”
林澄听到这句话，说道：“不，没有……”
“那你为什么那么问？”
林澄拿着对讲机，说：“我不知道……但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你用对讲机联系过我，而且……你那时候已经到二楼来了。”
“可是我刚刚才上来……”
“董邪……”林澄思索了一会后，说：“其实，我现在，变得有些不太一样。当年，发生了一些事情，然后，我就变得和以前不同了。我不能直接告诉你是怎么回事，恐怖电影里面不是经常有那种感应能力比一般人强的人吗？我可能就是这种情况。”
林澄越发开始确定，他之前的那种不协调感，不是错觉。
就和那个时候一样……
记忆中，想起了当年他和雨萱那段经历……
“你在撒谎！你根本就是在撒谎！”
“不是，不是的！”林澄对着当时几乎陷入疯狂的齐雨萱说：“就算是在六点以后，在我的眼……”
“怎么可能？所有人，就连我父母，我姑妈……每一个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真的不一样……”
“为什么？就因为，我们一起看了那盘录像带，看到里面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女人？”
……
林澄知道，自己是特殊的。
不光是这样，也只有自己，能看到那个“导航”自己来到这里的“东西”。
当那个“东西”出现在雨萱面前的时候，她最初的确是恐惧，但随后，她就发现，它并不会伤害她，相反，是在为自己引路。
恐惧……渐渐转变为了某种期待。
那一天，在同学会上，雨萱看到了昔日的那些同学们。
大家询问她的职业的时候，她却答不出来。没有人会想到，她只能做一个深居简出的家庭主妇。结婚这些年来，她更是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可言。父亲更是将公司的销售业务，全盘交给了这个女婿。她现在的一切社交，都只能依附于自己的丈夫。
“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那一天以后，她就这样对林澄说道：“就算危险我也想尝试，它在指引我，也许，有办法可以将一切回复到我当初第一次看那盘录像带以前，我想回到那以前……”
正因为她无数次祈求，最后，甚至对林澄说出了“你爱我吗”这样的话来，他痛定思痛，才策划了这次旅途。为了万无一失，才请来那么多位大师。
……
董邪和林澄走入房间，看着其他几个人，还有放在地上的录像带。
“你来了，董邪！”
看到董邪到来，大家都走了上来，宁致和则是对他说：“你一来，我们就有主心骨了。”
“林澄，”董邪看向这个昔日好友，问：“你刚才的意思是……我用对讲机联系过你？”
“对。”
董邪绝对没有这样的记忆。
难道说……这个鬼，可以随意地消除人的记忆？
这样的鬼，的确也不是没有。
在公寓血字的记录中，可以篡改记忆的鬼，出现过不少次。之前的列车血字，每次有人死去，都会有人忘记他们。
“你应该上来过一次二楼。在你这次上来以前……”
“我之前上来过？”
随后，林澄又看向其他几个人。
“我的记忆，感觉很不协调……但是，我依稀记得这样的事情。你来过二楼，然后用对讲机联系过我……但也只能记得这些。”
高翔立即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之前，问了我们有没有离开过房间？”
“对。”林澄继续回答：“我感觉你们曾经离开过。”
大家都感觉无比诡异，但是，这的确像是血字任务的风格。
“难道说……我们的记忆被篡改？”
“目前来看，”董邪蹲下身，开始播放录像带，“更像是删除。我们的记忆的一部分，被删除了。”
这一点，其实想想也觉得恐怖。
记忆被删除，那么被删除的记忆里，发生了什么？
高翔立即想到了什么：“这么说，第三盘录像带消失，是因为我们的记忆被删除了一部分吗？”
这么一说，每个人都感觉毛骨悚然。
也就是说……
鬼曾经进来过，拿走了录像带，但他们的记忆却是被删除了？
“你还记得什么？”董邪不安地问林澄：“哪怕是很模糊的部分也可以？”
“只记得这些了……”
董邪越发觉得可怕。
他曾经来过二楼？
而自己完全不记得了？
他越发开始担心外面的紫衣。若非林澄的指令无法违反，他是怎么都不会将她一个人留在外面的。
难道……
紫衣的记忆消失，也是鬼造成的？

第三十五章 不要告诉任何人
“白家……”
黑母紫衣拿起手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看着手上的头发。
占据了平行世界的自己的身躯，她也就变成了另一座公寓的住户。不得不说，除了疑似怀孕这件事情，她还是很满意这具身体的。十次血字任务就可以脱离公寓，每一个血字住户都有同等生存的机会，基本不需要互相残杀，也不需要杀害他人，这具身躯血字的完成度也不错。
但，地狱入口和白家的“她”，都让黑母紫衣相当不安。
“鬼域……”
在当年，她最早进入公寓的时候，就有发现一些诡异的血字任务。
在那些血字任务中，住户会加入一些与世隔绝的奇怪区域，或者是村庄，或者是城镇。而在那里，人们往往会被一种诡异的规则所束缚……
现在，她可以读取母紫衣全部的记忆。因此，完全记得昔日面具之城，还有巴托城寨的记忆。
“无论是面具之城，还是巴托城寨的恶灵领地，都高度近似……”黑母紫衣回忆着过去自己血字中的那些经历：“面积或者不同，但在内部领域中，恶灵遵循某种规则而变得无比强大。在我们的世界，这样的血字任务非常常见。而且，从一些线索来看，面具之城应该是位于我们所在的平行世界。”
以那次血字为契机，第四次地狱入口开启的同时，两个平行世界开始产生了联系。
“我一直将这种特殊地带的血字任务，称之为鬼域血字。”黑母紫衣开始思考一个问题，“鬼域的诞生，难道是白家带来的？”
她过去经历过一个类似面具之城的血字，那个血字任务，是要前往北方的一个偏僻城镇。在那个城镇里面，所有的人都永远必须遮住一只眼睛，只要组名遵守这个规则就不会有事情。但一旦两只眼睛都露出来，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那边的面部，会如同肿瘤一般迅速膨胀，最后变大为一张额外的鬼脸。所有，就连住户也必须要遮住眼睛。但是，鬼对露出两只眼的人，才会停止杀戮。但露出两只眼超过一定时间，面部就会开始长出鬼脸。
这么看来，和面具之城血字的裂面者，融面者，非常相似。
说起来，通过读取记忆，她才知道，戴汐颜现在依旧活在这个世界的公寓。
“巴托城寨的血字，还有所谓的第七炼狱……已经确定和白家有关联。而这个血字任务，目前看起来也和白家有关系。白家，究竟和多少血字有牵连？又和公寓，和两个不同的世界，以及地狱入口的关联是什么？”
黑母紫衣来到这个世界，目的只有一个，和依依永远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
这个世界从来容不下她这样的异类。她和依依这样的人，是不会被世人所接纳的。但只要可以完成所有血字并许愿，她们就可以活在阳光之下，不会被视为怪物。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可以牺牲她自己和依依以外的任何人的生命。
对讲机这时候响了。
“紫……佐莱大师，我想问你，关于你失去的记忆部分……”
董邪和黑母紫衣谈论了关于录像带，以及关于记忆篡改的事情。
“你认为我们的记忆有被删除的地方？”
“你就是个最好的证据。”董邪继续通过对讲机分析道：“但我现在也不确定，屋子和房车里面，哪一个更危险。”
对董邪来说，他还是很煎熬的。
紫衣现在有可能怀了他的孩子……
但是，他现在却不知道怎么选择才能让她置于更安全的境地。
如果她们母子有个好歹万一，对董邪来说，是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他宁可拼上性命，也要保紫衣的周全。所以，他必须不惜一切找出这个血字任务的真相。
只要找出了生路，血字任务也许就可以立即终止，尤其是这种没有确定期限的血字任务就更是如此了。
但是，如果鬼真的有篡改记忆的能力，那实在是防不胜防。
就算他有仿鬼体质在，也根本就谈不上有多少优势可言。说到底，只是仿鬼，和真正的鬼比起来，依旧有着巨大的差异。
“你听我说……”董邪继续问：“关于录像带，你还记得些什么吗？”
董邪已经将现存的两盘录像带都看完了。
“很抱歉，我不记得了。”
黑母紫衣的确可以读取母紫衣的记忆，但是，她也的确不记得母紫衣说过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现在看来……或许真的存在着记忆删除。
“至少可以确定录像带是关键了。”
对讲机另一侧的董邪，反复思考后，对林澄说：“我先回去吧，那边只有佐莱大师一个人镇守，恐怕不安全。”
“也好，”在关心自己的爱人这一点上，林澄和董邪是一样的，“你先回去吧。目前来看，你也暂时帮不上忙。”
董邪松了口气，放紫衣一个人留在房车上，他怎么也不放心。
林澄到现在还是谜语人模式，始终不肯说出真相，这让董邪实在没办法安心。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
走到门口，忽然，董邪回过头来，看向林澄。
“林澄，你现在，还是不能说出来你所知道的一切吗？”
林澄注视着董邪的双眸，回忆着雨萱对自己所说的话。
“林澄，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身上的事情！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记住，任何人都不能说！”
“但是，那几位大师会和我们签订保密协议的……”
“都是收钱请来的人。我是美达公司董事长的女儿，我身上的事情足以成为爆炸性新闻！我不能让那些莫名其妙的人知道我的秘密！就算是你以前的好朋友董邪也不行！绝对不行！”
那时候，雨萱的话，依旧还牢牢铭刻在林澄的脑海里面。
所以，面对董邪的视线，他只能回答道：“对不起，董邪。”
“好，我知道了。”
随后，董邪就马上转过头，快步离开了。

第三十六章 最初的死者
董邪发誓，如果不是因为血字的限制，哪怕林澄是他的好友，他也会拿着刀子顶在他脖子上，逼迫他说实话。
刚才，通过眼神交换，他已经可以确定一件事情。
林澄不说，不是因为什么诅咒。不是不能说，而是不愿说。
而他不说，就代表着没办法搜集到更多情报。
本来，只有董邪一个人的话也就罢了，但是现在，紫衣也被卷了进来。甚至，她也许有了自己的孩子！
“林澄。”
来到一楼后，董邪重新拿起了对讲机。
他之所以来到一楼才这么说，是因为他不希望林澄看到他的表情。毕竟，他对自己的演技没有足够信心。
“什么事情？”
董邪一边朝着门口走去，一边说道：“还记得教导处李主任吗？”
“李主任……李大伟啊？”
“我给他头上套了个麻袋，然后狠狠拿着棍子，将他打得人事不省。”
“什么……董邪，你开玩笑吧？”
“完全没有……我那一棍打得还是挺狠的，不知道会不会打出脑震荡来。”
接着，董邪来到了门口。
“董邪，你为什么要……”
“根据我们的协议，在这次旅程中，你可以保留所有的秘密，除非你愿意主动说出来。”
董邪知道，他现在的做法就是在打擦边球，没准就会触发影子诅咒。
但为了紫衣和孩子，他决定拼了。
对林澄来说，他重视他的女人……自己，也一样。
只要可以守护好紫衣和孩子，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董邪……”
“那时候，我那一棍砸得非常狠。”董邪继续说着：“我以前从来都不是那么暴力的人。过去打架，我也都打不过任何人。但是，变成驱魔师以后，就不一样了。我见过太多太多可怕的鬼魂，恶灵，厉鬼。那都是超出你想象的恐怖东西。”
“董邪……你听我说。”
对讲机里面，传来林澄恳切的声音：“我不能告诉你。很抱歉……真的非常抱歉。等这次旅程结束后，我会全部都一五一十说出来。但是，不能是现在……”
“……”
“好吧……董邪，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情。”林澄压低了声音。
董邪抬起手，要拧开门把手，却发现……门打不开！
“什么事情？”
“还记得，录像带里面你看到的那个人偶吗？”
“我记得。”
董邪听到对讲机那边有传来脚步声。
看来，林澄应该是走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和自己说话。
“那个人偶……严格来说，我不是第一次见到。”
人偶？
董邪立即警惕起来，同时，他开始注意四周。
随后，他忽然发现，一楼某处漆黑的角落，隐约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握紧了刀子。
“你以前见过那个人偶？”
董邪一点点靠近那东西，同时，用手掌握住刀刃。这么一来，他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割开一个较大的开放性伤口。
“我看得到它。每到六点的时候，它会出现在我面前。但区别是，和录像带中人偶的少女形象不一样，我看到的是……”
董邪终于来到了那黑暗的角落，将手机屏幕对准了那，照出了那黑暗角落……
在那里，赫然是一个人。
一个身体半躺在墙壁上，脸上变得无比惨白，没有了一丝血色的人！
孙路！
“孙……”
还来不及将路字说出口，他就感觉到脖子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勒住！
对讲机，就此掉在了地上。
“董邪！董……”
……
黑母紫衣看着房车窗口对面的这栋屋子。
经历过那么多次血字任务，这样的阵仗，对她来说也不算很新鲜。
但……让她意外的是这个世界的董邪。
和平行世界的黑董邪，真是截然不同。
“平行世界的人，差异居然会那么大。包括这个世界的我，她是真心喜欢董邪的。差别大到这种地步，究竟是什么原因？”
她有预感……不久后，两座公寓的住户还会迎来新的竞赛血字任务。
如果再度竞赛的话，黑董邪会是个很棘手的敌人。当年，她就隐隐看出，这个男人，和她其实是同一类人。
在这个世界，董邪是一个恐怖小说家。
而在平行世界，黑董邪则是一个克苏鲁同人文作家。
“在广袤的宇宙中，人类界定的善恶是毫无意义的。”她曾经去读过黑董邪的克苏鲁同人文，黑董邪在里面是这么写的：“人类的宗教中，神总是会特别在意人类，甚至根据人类的善恶来决定他们死后的归宿。然而，这只是人类的想象而已。”
平心而论，黑母紫衣非常欣赏这段话。
对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来说，不吻合群体利益之存在，即是恶。
最让她赞赏的是这段台词：“然而最匪夷所思的是，明明绝大多数人类生存的目的都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却永远在歌颂牺牲自己来成就他人之行为，并将其称之为美德。为何利己即是恶，利他即是善？”
黑母紫衣可以给予这个问题答案。
她在娱乐圈驰骋多年，早就明白：人类歌颂利他的美德，是因为每个人都希望成为被利的那个“他”。
道德是弱者之间的协议产物。而强者，并不会追求道德，而是制订规则。
而她……一定要成为强者！
想到这里，她忽然听到房车车门开启的声音。
随后，董邪走了进来。
“你回来了？”黑母紫衣尽力伪装着母紫衣的声音和口吻：“怎么样？”
董邪说道：“我只是担心你而……”
“已”字还没出口，对讲机忽然传来林澄的声音。
“董……董邪，你快点回来！出事了，孙路不见了！”
“不见了？”董邪面色剧变。
终于……
第一个住户牺牲了！
……
“他是怎么不见的？”
“不知道。”
“我们本来一直在一起的……”
“不知怎么的，忽然我们就发现他不见了。”
董邪听他们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脑子很乱。
不见了……
居然就不见了？
果然是因为记忆被删除的缘故吗？
连他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如果记忆真的被消除……”
董邪在房间内走来走去，然后，他说道：“你们有一直注意时间吗？有没有发现时间忽然跳跃得很快？”
高翔回答道：“我有想到这一点……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看手机……但是没有发现时间有很明显的跨越。”
“如果我们被删除的记忆时间比较短的话……”宁致和分析道：“那么就没有意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被删除了记忆。”
就在此时，董邪忽然看到了录像带，立即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所有人都打开手机进行拍摄！或许，视频不会被删减！”
“对！我怎么没想到……”高翔一拍脑袋，自己真的是被吓傻了，这才想到这个办法。
随后，董邪看向宁致和，问：“你还记得……你最后一次看到孙路是在哪里吗？”
“应该是在这里……”
宁致和指着房间的某个位置，那是一个角落位置，靠近大门。
“我不确定，那时候我很紧张，记忆也许会出错……”
董邪立即看向那个位置。
他缓缓走了上去，想看出一些端倪。
就在这一刻……
房间内的灯，忽然间完全熄灭！
大家都是面面相觑，在最初的恐惧过后，立即全部都围拢到了董邪的身边！
“各位大师！”这个时候林澄的声音也明显很恐惧：“请你们作法！你们……你们……有办法的对吧？”
靠着手机屏幕，还是能发出光的。
照了照四周后，没有出现鬼，也没人失踪，大家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们的记忆又被删除了吗？还是……接下来的记忆会被删除？

第三十七章 不要杀了他！
已经出现了死者，对董邪来说，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生路线索提示，已经充分给了出来！
现在……无论怎么看，录像带都是关键。但是，究竟如何用这录像带来实现生路？
“每个人都将手机拍着视频吧？”
“拍着，我们都拍着。”
“还好，手机都还能用。”
林澄焦急地问：“不是，几位大师，你们现在就不能想办法作法吗？很显然，这屋子里面不干净的东西，已经开始要对我们下手了。”
董邪则是拿起刀子，说道：“一饮一啄，自是天定。要作法，是要付出寿元的。我必须要在最关键的时刻，用这刀刃割伤我的手掌，以我之精血，引动法术。”
董邪这半真半假的忽悠，林澄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宁致和连忙接上董邪的话：“对，没错！董邪大师每一次作法，都会对寿元有损耗。而且一次作法，不能超过三分钟，不然必定会遭受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林澄连忙问道：“那……那你们几位大师，难道也是如此？”
如果不是因为他对董邪的全盘信赖，加上李先生的极力作保，他都开始怀疑这几个人该不会是骗钱的神棍吧？毕竟，他明显看得出，这些人脸上是难以掩盖的恐惧和慌乱，怎么看也不像是久经这种阵仗的驱魔大天师。
林澄将视线投射向董邪，到了这个时候，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到了这位挚友的身上。
“先出去……”
董邪此时还算镇定，有了仿鬼体质作为底牌，加上已经有一个人死去，可以给他争取一点时间，所以并不怎么害怕。
“听好了，时刻保持拍摄视频，大家都聚集在一起。”
董邪也不知道，如果记忆被删改，那么是否还能在手机上发现端倪。但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得选了。
“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一群人就这样走到了外面。
在一片漆黑的房屋中，靠着大家聚集在一起，总算驱散了一点恐怖气氛。
只是，每个人都清楚……在鬼的面前，其实人多人少没有半点意义。
说不定下一刻，就会有人在他们面前消失，紧接着……
林澄此时也拿着手机拍摄，他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着，几乎是亦步亦趋地紧跟在董邪身边。
事实上，林澄更担心的是……雨萱！
“嗯？”
这时候，董邪注意到，走廊旁另外一个房间的门。
那扇房间的门，此时敞开了一条缝隙！
但之前……这扇门，绝对是关闭着的！
这说明了什么，自然不用多说。
“那里……”
董邪抬起手，朝着那个房间指了指。
“那扇门？”
林澄看向那扇门，立即吃了一惊。
所有人的手机屏幕，都是朝着那里投射过去。
随后，董邪跨出一步。
有了他走在前面，其他人，也都紧随其后。
随着一步步前进，大家也都是距离那扇门越来越近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是紧张到了极点。
大家的目光都锁定着那道门缝的时候……
一只皮肤高度腐烂的手从那道门缝里面伸出，一把抓向了董邪！
林澄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瞬间，他看得很清楚，这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在多个手机屏幕的照射下，他对那枚戒指无比熟悉！
而后，董邪在这一瞬，狠狠割破了手掌，随后，他整个人，就被那只手一把拉进了房间！
那扇门，也是迅速关闭！
“不！”
林澄冲了上去，但整个身体都狠狠撞在了上面！
随后，他爆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不要杀了他！雨萱！你不要杀他！”
……
记忆在这一刻，开始回溯，并不断地将他带回到了那一天。
那个时候，就算让他死一次再活过来，也不会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林澄记得，那一天，风很大。
天气预报明明没有说会下雨，但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天空就变得很阴沉，气温也开始不断下降。
但是……
雨萱坚持要在这一天去看那栋房子。
一开始对林澄来说，他只是想帮雨萱一个忙。
自从考到上海市来，他和雨萱只是有联系，但几乎没有两人单独见面过。后来，他也听说了她有了男朋友，也清楚自己追逐的这个梦算是彻底破碎了。
原本……如果到此为止的话，他也会将这段年少的记忆埋藏在心底，就此遗忘。
因为他对美术排版一直比较感兴趣，也有天赋，所以当时大四的他已经开始在杂志社实习做美术编排的工作。也因为这个原因，认识了一位建筑摄影师。
这件事情，他以前偶尔和雨萱提过。
“林澄，这是我……第一次，应该也是唯一一次向你提出请求，”雨萱打来电话的时候，口气难得地卑微，“我想你帮我调查一张房屋的照片，在一本建筑学书籍上面……”
多年来，她从未对林澄那样说过话。记忆中，齐雨萱永远是那样自信，那样神采飞扬。在学校内，特立独行地穿时尚的服装，总是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各种前位的穿搭。
她会用卑微的口吻求自己……对林澄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终于，帮她打听到了梅家宅邸的位置后，她又希望自己可以陪她看房子，更让他费解。
但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问她，为什么非要看这栋房子，为什么非要自己陪她。
……
随着中介带着他和雨萱进入到屋子里的时候，他就发现雨萱的表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那完全不像昔日那么自信非凡，神采飞扬的齐雨萱。进入到这栋屋子的时候，她似乎就在恐惧什么，身体都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林澄意识到，这就是她要自己陪她来的原因。
她在害怕什么。
“雨萱，要不，改日再来？”
“不，”但她却很固执：“我必须看到那个房间。”
而后，她对那个中介说：“外面的就不用看了。直接带我们去看那张照片上的房间吧。我要亲自去看一看！”

第三十八章 林澄和齐雨萱的过去
门被推开时，林澄记得很清楚，当时雨萱的表情，宛如是触电了一样。
“就是这里……我，我梦里的……”
雨萱看着眼前的这个房间。
中介当时也很诧异雨萱的神情，还不等他说什么，雨萱快快步走入了那个房间。
她看着房间内的书桌，一旁摆放的留声机，以及靠窗的那个书架。
“能不能让我们先留在这看看？”
中介被当时雨萱的表现吓到了，她看起来，就好像是回到自己的家一般。
“麻烦了。”林澄恳切中介。
“好吧。”
中介只能离开了房间。
“雨萱，你到底……”
林澄本想问个究竟，但那时候，雨萱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身后的门。
她抬起手，指着那扇中介刚走出去的时候关上的门，说：“是了，是那扇门，那时候……在梦里面，门外有东西……”
看到这个样子，把林澄吓得不轻。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雨萱是不是精神失常了？否则，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雨萱，你，你不要吓唬我？”
但是，齐雨萱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话语。
她只是在房间内，似乎在搜寻什么。
“雨萱，你要找什么？我可以帮……”
随后，林澄就看到齐雨萱走到书架前，蹲下身，打开了下方的柜子。
“中介说……他们没有动过这里面的任何东西……”
齐雨萱一边说着这句话，一边将手伸了进去……随后，她就从那里面，取出了一盘录像带！
“雨萱，你……”
“就是这个。”齐雨萱死死抓着这盘录像带，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居然，真的有，真的有一盘录像带！”
听口吻，似乎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里会有录像带。
随后，她就拿起录像带，将其放入自己的包里。
“雨萱，你……你拿走这不太好吧？”
“我会还回来的。前提是我得将它里面的内容看完。”
“你说什么？”
齐雨萱一系列反常的行动，让林澄高度怀疑，她产生了很严重的精神问题。
“雨萱，你别这样，我们不能随意拿这里的东西……”
“我必须看一看里面的东西……”齐雨萱死死抓着那盘录像带，她的表情，宛如……折翼的鸟儿。
时至今日，林澄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林澄？”
“嗯？”
林澄看向开口对他说话的人。
董邪。
“你怎么了？”
此时，他们几个都站在走廊上，都拿着手机。
林澄忽然看向眼前不远处的一扇门。
“这扇门……”他抬起手，指着那门，“那扇门……刚才不是敞开了一条缝吗？然后，董邪你就……就被……”
记忆宛如被重新剪辑的蒙太奇影像一般，前后杂乱无章。
“嗯？”
就在此时，林澄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方天……不见了！
“方天？方天呢？”
听到他这么一说，大家立即反应过来。
方天……不见了！
怎么会……
林澄抬起手，捂着头……他正在尽力梳理大脑中模糊杂乱的记忆碎片。
过了好一会……
他忽然喃喃道：“戒指……”
董邪一把拉住林澄的手，说：“戒指？”
他立即看着戴在林澄左手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
“戒指怎么了？”
林澄也看着自己的结婚戒指。这戒指，当年是他亲自去订制的，岳父负担了婚礼大部分开销，所以他坚持要自己来订制戒指。
这戒指……是铭刻在他大脑中的，绝对不会忘记。
“戒指……”此时，他的内心，开始被强烈的恐惧覆盖。
雨萱……
不可能的……
“董邪，你和佐莱大师没有上去房车二层见过雨萱吧？”林澄焦急地询问。
董邪回答：“理论上应该是没有。但你也该清楚，我们的记忆有可能被删除过一部分。在被删除的记忆中发生过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
随后，林澄看向那扇门。
“不要靠近那里，董邪。”他开始语无伦次：“千万不能靠近那里，不然……”
董邪立即开始检查之前他拍摄的视频。
然而……
视频从头到尾，都看不到任何有被剪辑过的迹象。
其他人的手机也都查看了一遍。
“视频绝对没被剪辑过，”高翔紧皱眉头，说道：“但是，我们所有人的镜头，都没有拍到方天消失的时刻。他在某个时间段，忽然就离开了所有人的拍摄画面中，紧接着就不见了。”
方天肯定已经死了。
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而很可能接下来就会轮到他们。
“林澄，”董邪此时心急如焚地追问：“你刚才问我，我和紫……佐莱大师有没有上过房车二层？一切果然是和雨萱有关吧？”
“我……”
“如果你告诉我们，我们或许就有办法救她！你什么也不说，我们能怎么办？”
事态的发展，已经渐渐朝着失控的方向而去。
死亡间隔期的短暂，超出了董邪的预料。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今天晚上，大家就都得交代在这。
一想到紫衣，和她肚子里有可能已经孕育的生命，董邪就恨不得撕开林澄的嘴巴，让他将一切吐露出来。
“算我求你了！林澄！说吧！”
林澄再度看向那扇门。
记忆中的戒指……还有那扇门……
“雨萱……她在……里面……”
听到这句话，董邪愣住了，然后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那扇门，之前应该是开着的，”林澄断断续续地说道：“雨萱，雨萱就在，就在那扇门后面！”
听到这句话，大家都将视线投射向了那扇门。
齐雨萱她……在那扇门后面？
“一切都是从我们在梅家的宅邸，找到那盘录像带开始的……”
林澄，终于开始对众人说出当年他和齐雨萱的经历。
……
录像带，在这个如今就连DVD都开始被淘汰的时代，简直可以算得上是古董了。
想要找到录像播放器，简直是难之又难。
好在，林澄之前曾经在一家中古店打过工，那里的老板还真还留着一台录像播放器。
因为齐雨萱的坚持，最后，林澄还是就这样看着雨萱将录像带从那宅邸中带了出来。
他无法理解，雨萱为什么对一个梦如此地执着？
可是，她却就是极度偏执此事。似乎自从做了那个梦以后，她的精神也开始失常。而拿着那盘录像带后，她就坚持说，必须要播放那录像带，她要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
林澄在中古店打工期间，给老板的印象不错。所以，他答应让林澄去阁楼使用录像播放器。
当时，老板看着跟在林澄身边的齐雨萱，以为是他的女朋友，还露出几分心领神会的表情。
时至今日，林澄都不会忘记那一天，在阴暗的阁楼里，雨萱将门关上，而林澄将录像带放入播放器内，开始播放。
录像带播放后，出现的，正是那个在齐雨萱梦境中无数次重复的房间。
随后……
他们就看到了一个身穿一身旗袍，容貌极为秀美的女子。
而林澄看呆了。
因为那个女子，无论怎么看……
都像极了身旁的雨萱！
“这是我录制的第一盘录像带。我不知道将来会被谁看到……”女子清了清嗓子，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梅米。”
那一刻，林澄和雨萱的表情都是剧变。
“我是一个小说家……撰写的都是以恐怖小说为主。当然，看过我的书的人很少。如果有看过我小说的人，也许会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你们会发现，我之前创作的小说出版时间，应该是解放前三四十年代时期。而从这盘录像带的画面不是黑白这一点，你们就可以知道，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对……我一点，都没有变老。”
紧接着，她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面庞。
“但这身皮囊，很快……就将不复存在了……”

第三十九章 尸体？？？
“《黑色荆棘》！”
这是当时林澄和齐雨萱大脑中的第一反应！
是这本书！
“果然……”齐雨萱的嘴角不断抽搐着，身体也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果然是这样！当年我第一次在图书馆，看到那本书，我就感觉……”
“她……和你好像，雨萱……”
林澄的视线不时在屏幕上的梅米和身旁的齐雨萱之间不断切换。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同一个人！
“我当初的愿望是……可以不老，不死。”
梅米开始对着镜头娓娓道来：“在当年的乱世……这是我唯一的愿望。可以不会变老，不会死去，我以为人生就不会有任何烦恼和忧愁了。但……我太天真了。”
“我偷了一具本该捐献给医学院的遗体，和大量的金钱，换来容颜永驻，不老不死。但活得长久，不代表就会幸福。”
接着，她顿了一顿，又说：“一切，该结束了。”
随后，她默默坐在椅子上，再也不说一句话。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头顶。
“要到六点了，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
……
听到这里，董邪立即追问：“那么，齐雨萱是在看了这盘录像带后？”
“对。”
“六点会发生什么？”
“董邪，你记得我们以前玩过的游戏沙耶之歌吗？”
董邪自然记得，只不过不明白他为什么提这个。
当年，董邪和林澄在高中时代经常会找恐怖小说，电影和游戏来玩。后来，董邪开始对克苏鲁神话产生浓厚的兴趣，后来听人介绍去玩了《沙耶之歌》，据说是一个具有浓郁克苏鲁元素的游戏。
“等等，难道……”
董邪回忆起，游戏的女主角沙耶，产生了某种恐怖的联想……
“区别是，”林澄很显然知道董邪的“难道”后面是什么内容，“我和游戏男主的双眼看到的，是截然相反的。”
……
那一天晚上，林澄接到了齐雨萱父亲通过她的手机打来的电话。
“你好，我是齐雨萱的父亲。”齐雨萱的父亲用极度仓皇失措的口吻问道：“你是……我女儿的朋友吗？”
“是……是，伯父，我叫林澄。”
“我女儿手机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另外我看了她的聊天记录……你们下午在一起？”
“是……伯父，请问雨……齐雨萱出事了？”
听齐父如此焦急的语气，顿时让林澄产生极度强烈的不安。
“我……我……我问你，我女儿究竟发生了什么？求你告诉我，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心脏不好，承受不起这样的刺激啊！”
林澄吓得不轻，立即用最简短的话语述说了下午的经历。
好一会，齐父才说：“你们去看了房子，一起看了一盘录像带，没发生其他的事情？”
“没有！从中古店出来我们就分开了……”
“那时候几点？”
“应该不到四点……”
“你说录像带里面是一个和我女儿长得完全一样的女人？”
“对……”
“那女人都具体说了些什么？”
林澄立即一五一十将所有一切都告诉了齐父。
听到“六点”，齐父更是骇然万分。
“录像带在你这吗？”
“没有，让雨萱带回去了。”
“你……你能来一下吗，算我求你了？”
然后，齐父就说了一个地址。
那是位于上海市近郊的一个别墅区。
于是，林澄快速出门，赶往齐父所说的地址。
来到那的时候，给他开门的齐父，看上去脸色苍白，满是惊恐的神色。
“林澄……对吗？”
“是我，伯父！”
“你……你跟我来。”
接着，林澄就发现，别墅内的一些佣人，都个个露出瑟缩的表情。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另一个和雨萱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人，她走了上来，对齐父说：“哥，就是他？”
“嗯。我先带他去看看雨萱……你先去看着家珍吧，她如果醒了就叫我。”
“莫医生看着呢。我陪你们一起上去吧？”
“我带他上去就行。”
随后……
齐父就带着林澄，朝着别墅的电梯走去。
这座别墅的豪华程度超过了林澄的想象，足足有四层楼，内部居然配有电梯！
“你做好心理准备……”
走入电梯后，齐父提醒道：“现在的雨萱……样子很……很？”
“雨萱究竟怎么了？她生病了吗？”
林澄此时也是焦急万分，他怎么不明白，短短几个小时，雨萱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
“总之，你做好最充分的心理准备。等你看到她，你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会害怕到大叫……所以，请你……我也不知道叫你来能有什么用，但我没办法了。莫医生是我的私人医疗团队最顶尖的专家，他告诉我，他从医几十年，从来没见过那么恐怖的临床病例……对了，戴上这口罩！”
他拿出两个口罩，自己戴上一个，林澄戴上了另一个，这让后者心中更惊疑不定。
电梯门开了。
一进入这个楼层，齐父就下意识拉紧了口罩，带着林澄，沿着走廊，来到一扇门前方。
两个孔武有力，同样戴着口罩的男人守候在门口。
“齐董！”
两个男人立即报告：“我们一直守在门口，没有任何人出入！”
“好……开门……”
门被打开。
林澄的心脏怦怦狂跳，跟着齐父，走入了那个房间。
……
“你看到了什么？”
宁致和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房门，追问林澄：“齐雨萱变成了什么样子？”
“那时候我脑海里产生了很多恐怖的想象，”林澄继续说道：“我告诉自己，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尖叫。但是……我万万没想到……”
宁致和的心也提了起来，问：“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
林澄的眼前，是一个极为宽敞，富丽堂皇的房间。
然后，他看见房间中央的位置，一个女人坐在一张椅子上，一动不动。
那个女人，就是雨萱。
她端坐的姿势，神态，除了没穿旗袍，和电视屏幕里面的梅米几乎完全一样。
而当看到林澄的时候，她无神的表情，居然有了反应，随后，她看着他，说道：“林澄？爸，你……你怎么把他找来了？”
林澄费解地看向齐父，问道：“伯父……雨萱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她得了什么病啊？”
齐父惊愕地看着齐雨萱，后退了两步，说：“她，她刚才开口说话了？可是，她怎么说话？而且她刚才在说什么？”
“伯父，她，她问你为什么把我带来？”
“你……你看着她现在的样子不害怕吗？”齐父更加震惊：“而且你听得懂她的话？”
“听……听得懂啊，她说的是普通话，不是沪语啊？”
齐雨萱继续说道：“爸，妈怎么样了？求你告诉我！我现在一动都没办法动！”
齐父继续惊恐地说：“她又在说话！林澄，你，你听得懂？”
“听……听得懂啊……”
“不是……你眼里看不到雨萱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现在……她说她动不了，是神经出了什么问题吗？快带她去医院吧！”
“你看不到吗？”齐父更是觉得不可思议：“还是说你在安慰我？”
林澄开始怀疑齐雨萱的父亲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了。
“伯父，快带雨萱去医院吧……”
“我所有的医疗团队都来过了！全部是国内最顶尖的专家！”
齐父看着眼前的齐雨萱，眼神充满了惊骇，“你真的看不到？而且，你也闻不到这腐臭味道吗？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具已经死亡很长时间，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而且，没有心跳，没有脉搏！可是，她却会动，甚至会说话！”
“什……什么？”林澄这下几乎肯定齐父有精神问题了。
“可是……六点以前的时候，她还是我女儿雨萱啊！六点钟声敲响的瞬间……她，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第四十章 诡变
《沙耶之歌》这个游戏的剧情，大致是这样的：
男主角郁纪因为一次严重的车祸，大脑神经受到了巨大损伤。这导致他产生了非常可怕的全面认知障碍，在他的一切感官里面，无论视觉，听觉，嗅觉，触觉，眼前的世界到处充满恶臭的腐肉和猩红的大地，一切的人类在他眼里全部都变化为恶心恐怖的肉块构成的怪物。
在这种世界里面，哪怕是昔日亲近的好友，在他面前和他对话，在郁纪的视角里，也是一个狰狞可怖的肉块怪物。对他来说，这样的世界生无可恋，而他也不敢告诉任何人真相。
有一日，在这个已经面目全非的世界里，他遇到了少女沙耶。她是自己车祸后，见到的唯一一个正常人类。
但事实是……在正常人的眼里，沙耶是一个怪异扭曲，宛如蠕动的恶心肉块，身上毫无半点人类特征的怪物。根据游戏背景，它可能是人类召唤到现实的克苏鲁神话怪物。
而郁纪就此和沙耶相爱，甚至进行了跨越物种的生殖繁衍行为。
游戏的三个结局，董邪记不太清了，但似乎都是惨烈的悲剧。
“齐雨萱在你眼里，就宛如是郁纪眼里的沙耶？”
林澄立即纠正道：“不！我认为恰好相反！这是那盘录像带的诅咒！是其他人的眼里，都将雨萱看作恐怖的厉鬼！”
他记得很清楚……
刚才那门缝里面伸出的手……在记忆碎片里面，是一只正常的人类的手！
“那就是……真正的雨萱！这个诅咒会持续十二个小时，到第二天早上六点，雨萱就会变回来！一开始大家都很开心，以为一切都只是一次集体癔症，但没想到到了晚上六点，又变回了原样，到第二天早上六点，继续这样循环！这段时间，她没办法自由行动，也只有面对我的时候，她才能说话！”
董邪终于明白……
为什么齐雨萱会嫁给林澄了。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敢娶一个一到晚上六点，就变成一个恐怖厉鬼形象的女人。
……
当林澄发现，除了自己，所有人眼里的雨萱都是一个女鬼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
究竟是自己疯了，还是其他人疯了？
一具死尸，怎么可能说话，移动？
而且，他摸得到齐雨萱的脉搏，听得见她的心跳。
可是其他人眼里就完全不一样了……
根据大家的描述……
在他们眼里，齐雨萱的身体已经腐烂到面部都开始不断渗出腐臭的尸水，脸上已经再也看不到昔日那美丽的容颜半分。而且腐烂的皮肤上，也可以看到尸斑。
后来，医疗团队把B超机器和CT机都搬到了家里面。结果机器诊断的结果很明确……这绝对是一具尸体。
虽然大多数时间只能坐着，但是简单的动作还是可以做的。如果林澄在旁边，她就可以说话，虽然只是简单的话语。
对大多数人来说，可以说话和行动的尸体……
就是所谓的“鬼”。
但在林澄眼里，她非但还是个正常人，而且面色红润，皮肤白皙，更没有半点腐臭气息，相反依旧散发着少女的体香。
在给医疗团队的每个人都发了一笔封口费，签订了保密协议后……
林澄成为了齐家的座上宾。
齐父已经可以确定，林澄绝对不是在演戏。女儿身上散发的尸臭，只要稍稍靠近，哪怕戴着口罩他都会想呕吐，可是林澄却能很自如地近距离接触女儿，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这就算是奥斯卡影帝，也不可能演得出来。
那盘录像带……
找不到了。
齐雨萱明明将它有带回来，可是翻遍整个别墅，也没找到。最终，齐父只能去调查梅米这个人。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经过长时间观察，齐雨萱没有生命危险。对她的父母来说，女儿就算是真的变成了女鬼，他们因为不会在乎。
既然不会有生命危险，医疗团队翻遍了全球的各种医学论文也找不出相同病例，自然也不会有任何治疗的办法。后来，什么风水大师，降头师都请来了，半点用处也没有。齐家人最终只能接受这个现实，女儿要一生罹患这个“怪病”。
而齐雨萱再怎么不舍，在这种状态下，她只能和男友张巍分手。好在白天她一切正常，只要从住宿改为走读，完成大四最后一年的学业问题不大。但如果要就业，就麻烦重重了。
即使可以安排她在美达公司上班，但谁能保证不出意外？只要有一次下班回家遭遇堵车，那她就会在地铁或者公交上变成那恐怖的女鬼形象。
除非，每天下午两三点就下班。但如果作为董事长女儿，还早退几个小时，哪个下属会服她？对心高气傲的齐雨萱来说，这是她绝对不能忍受的。
大学毕业后……
齐雨萱几乎断了所有人的联系。
她去只需要工作半天的场所投递简历，六点前必须回到家。不敢和任何人交朋友，而因为她的美貌追求她的任何男性，她都只能拒绝。
最终……她选择了辞职，深锁在家里。当时，她只愿意和林澄一个人说话，见面。因为，只有在林澄的面前，自己是一个完全正常的女人。
齐家的父母也看出林澄对女儿的心思，后来齐父索性给林澄到美达公司实习的机会，让他能一直来家里和女儿说说话，尤其是晚上。
在夜晚的时候，齐雨萱不愿意看到任何人，除了林澄……对极度骄傲的自己来说，在林澄面前，不会看到同情和惊恐，而是一如既往的仰慕。
……
“在那十二个小时里面……她在镜子里面看到的，也是恐怖的女鬼形象。所以在齐家，一切反光物体都被收走。”林澄继续说道：“只有面对我，她还是昔日的女神校花，依然是那个神采飞扬的齐雨萱。”
“皮囊……”董邪咀嚼着这两个字，“所以，梅米也是和齐雨萱一样吗？一到六点就会……”
根据林澄的描述，董邪发现了一件事情。
假设小说完全参照现实，可以计算出，梅米和白家交易的那一年，她恰好二十二岁。而齐雨萱开始做噩梦，也是二十二岁生日后……
这绝对不会是巧合。
“或许……齐雨萱，就是梅米死后的转世。”董邪说出了他的推断：“就算死后转世，依旧会受到诅咒？是诅咒指引她去看录像带？因为你也看了录像带，所以你的眼里，她还是正常的样子？”
林澄也是这么推断的。
那段时间……在林澄的陪伴下，齐雨萱的心稍稍有所平静。
可是……
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在林澄陪伴下，终于，齐雨萱开始愿意在晚上，见其他的亲人。
为了循序渐进，所以一开始，是让从小和齐雨萱关系很好的她姑妈去陪她说说话。
时间长了，姑妈面对面目狰狞恐怖的女鬼形象，也渐渐适应了。
但那一天……姑妈陪着齐雨萱的时候，她忽然看到……
眼前的恐怖女鬼，忽然看着自己，露出了一个狞笑的表情！
女鬼的视线死死捕捉着姑妈，宛如蜘蛛看着粘在网上的飞虫！
姑妈吓得连忙问：“雨……雨萱，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笑？”
齐雨萱不解，但她说出的话在一般人听起来只是宛如呜咽。所以，只能通过旁边的林澄进行翻译：她刚才，根本没有发笑！而林澄也说，他也根本没看到雨萱有发笑！
这让姑妈感觉到毛骨悚然。
她发现……
齐雨萱化身的这个女鬼形象，似乎在发生变化。
比如……一般情况下，齐雨萱在夜晚只能坐着。但最近，可是开始简单步行，但走路的时候却严重驼背不说，步伐也极端怪异，宛如僵尸一般……
但最可怕的是……
对齐雨萱来说，她完全是用正常的姿势，挺直腰杆走路的！
而在姑妈看到那个恐怖的笑容之后不久……
她就离奇地死亡了！

第四十一章 禁止事项
齐雨萱的姑妈齐琳是在那之后的第二天早上去世的。
她的尸体在淋浴间内被她加班晚归的老公发现。
根据法医的鉴定……齐琳死于心脏骤停导致的猝死。
但问题在于……
根据齐琳所住小区的监控可以看到，齐琳回家是在凌晨三点，她丈夫发现尸体是在早上六点半。
但遗体被发现的时候，不仅出现尸斑，而且已经明显出现了腐败。
无论是死者丈夫还是法医都确定，死者在死亡后不到四个小时就开始腐烂了！当时是在冬季！
这件事情非常离奇，但根据小区的监控，现场的勘察，都可以确定不可能属于谋杀。尸体为什么快速腐烂，一时间警察也难以查明真相。
唯有齐家的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齐琳生前对齐雨萱的父亲齐闰说过，当时雨萱对她露出了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容。
当时，林澄也在场，但他什么也没看到，现在也活得好好的。
在这种情况下……齐雨萱原本好转的心情，被自己害死姑妈的负罪感和自我厌恶充斥。一到六点，她就会把房门紧锁，将自己在那关到第二天早上六点以后。
那时候，齐闰知道……
这个时候，唯一的选择，就是把女儿，托付给林澄了。
……
“你就答应娶……齐雨萱了？”高翔听得匪夷所思，他进入公寓才没多久，已经是日夜盼着逃离。齐雨萱这么恐怖的状况，林澄也敢娶？
“这，这是真爱……啊……”宁致和也被震撼了，“你就不怕……死吗？”
林澄和董邪的视线对在了一起。
“为了爱情做一些可笑的事情……”他喃喃道：“别人不懂，但董邪你肯定懂我吧？”
“如果是我……”董邪苦笑起来，“也许我也会做这种选择。”
高翔接着追问：“然后，你就和齐雨萱结婚了？”
“我曾经觉得这是对我来说过分的梦想……在那以前……现在叫什么来着的？舔狗，备胎，我一直是这样的角色。”林澄的神色在这个时候前所未有地坚定，“几位大师，请你们想办法……”
“还有不少问题呢。”董邪则提醒他：“我想知道，这次旅程的开启的缘由。”
林澄点点头，说：“事情是这样的……”
……
齐闰在上海市一个比较僻静的郊区为林澄和齐雨萱夫妇准备了一套豪宅。在那里景色秀丽，空气清新，很适合过深居简出的生活。
由于特殊的状况，家里面没有常住的保姆，只有白天才过来打扫的钟点工。齐雨萱最后选择做全职主妇，而林澄则在美达公司担任原本齐闰打算给女儿安排的销售经理职务。
因为远离市区，齐雨萱的生活圈子几乎只剩下林澄一人。身边没有任何朋友，她平时也几乎不出门，只会接触钟点工，丈夫，和偶尔来探望自己的父母。
林澄在那段时间，可以说是宵衣旰食，无微不至地照料雨萱。入住前他亲自把关装修，大到玻璃，小到一根汤匙，都确保不会反光成为镜子。
不管工作再忙，他都尽可能确保六点前回家，亲自给妻子做饭。他为了妻子在短短几个月内苦练烹饪，因为他知道不可能让钟点工来帮忙做晚饭，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拖到六点以后，太早做又可能冷掉。
家里面布置大量的空气清新剂，除尘器，以及国外购置的各种香薰，确保雨萱在晚上尽可能不会闻到自己身上的腐臭气味。
晚上，会为她选择各种舒缓悠扬的音乐，为她排解内心的痛苦。在香薰，音乐，以及蜡烛的氛围下……齐雨萱的心灵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婚后最初的两年，林澄和齐雨萱过着还算内心平静，岁月静好的日子。
不过……
一切平静的打破，是在结婚二周年。
原本二人中午在外面吃了大餐，回到家的时候，林澄有了几分醉意。
那时候还不到六点。
他抱着齐雨萱，希望解开她的衣服的时候，被她强行拒绝。
“今天不行……”
“今天？例假应该过了啊？”
“今天是……危险期。你酒喝多了，忘记了吗？”
“那，我拿安全伞……”
“不行！”齐雨萱摇头：“安全伞不是绝对安全的！听着，我……我不想让孩子在我这样的身体里面孕育出来！”
齐雨萱死死抓着腹部，说：“如果怀孕，孩子要在我肚子里面待十个月！我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等到了晚上，我能供给孩子生存的营养吗？能让他在我的子宫活下来吗？”
“雨……雨萱……好，那今晚就不……”
“不只是今晚！”齐雨萱开始歇斯底里起来：“是永远！我们之间永远不能有孩子！爸妈的态度怎样我不管，我绝对不生孩子！退一万步讲，如果孩子生下来，他长大后会不会也变成我这样？变成会杀人的索命厉鬼！”
随后，她后退了几步，说：“对……对不起，现在才和你提这个……但我婚后思考了很久，我不能有孩子。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所以，你可以去外面找别的女人给你生孩子，但绝对不能是我！不能是我！你知道我会做什么样的噩梦吗？我不得不在大晚上分娩，然后妇产科医生要看着一具死尸，他们怎么从一具尸体的产道把婴儿接生出来？”
这些问题……
林澄其实都想过。
所以，他和雨萱一直采取避孕措施。
而齐父齐母则考虑过去美国采用代孕手段，只需要冷冻受精卵，什么时候都可以要孩子。
但今天，雨萱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双方必须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而事实上……
齐雨萱还恐惧着更多的事情。
她这两年内，夜间越发可以自由活动了。
这本来是好事。
但结合姑妈的死……齐雨萱开始恐惧，她的变化会不会让她转变为真正的厉鬼？会不会到了白天也会变作女鬼的样子？
……
“之后几年，我们再也不提孩子的事情了，但她也坚决不同意代孕。这几年，她的身体没有再发生更进一步恶化，而且一直保持精准的十二个小时的异变期。终于，她开始稍稍安心。可是，长期过着幽闭的生活，让她内心越来越压抑痛苦……”
董邪听着林澄诉说这段经历，问道：“那么，这次旅程？”
“一切都发生在刘远班长向我提出同学会后不久，就在某一天的晚上六点，在雨萱面前，忽然出现……”
“嘎吱……”
就在此时！
那扇一直紧闭的门，敞开了！
大家立即朝着那扇门看起！
此时，变化为女鬼的齐雨萱，就在里面吗？
董邪上前一步，握紧刀，站在林澄面前。
“在你们面前出现了什么？”
林澄看着那扇门，立即呼唤道：“雨萱！雨萱！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雨萱！”
“林澄！回答我！那时候什么东西出现了？”
看着那完全敞开的大门，就连董邪也不敢轻易踏足。
“人偶……”
终于，林澄在董邪身后，说出了这两个字。
“和雨萱的脸几乎一样，面目腐烂恐怖的人偶……在六点以后，忽然出现在我和雨萱面前！那时候，我们完全确定，梅米小说里面的剧情完全是真实的。和之前你们在录像带看到的人偶穿着一样的衣服，只有脸不一样！”
董邪的视线死死锁定那房间门口。
齐雨萱随时有可能冲出来杀人。
他必须把握好时机，发动仿鬼体质。
“《黑色荆棘》里面到底写的是什么故事？”董邪继续追问：“梅米说她用一具尸体……”
“她向白家购买了一个人偶。而根据白家和她签订的契约，她必须承担一项风险作为代价。每天晚上六点……到次日白天六点，她的双眼……绝对不能看到这个人偶！不违反这个禁止事项，那么她就可以永久地不老不死！”
董邪听到这里，立即问道：“难道？”
“对……我想，梅米在距今约三十年前，不小心违反了这个约定，在那个时间段……看到了那个人偶！”

第四十二章 为了爱情所做的一切
那一天……林澄接到了刘远打来的电话。
多年没有联系，林澄没想到班长居然还会联系自己。
刘远提出，希望将昔日班级里面的人都重新召集起来，举行高中毕业十周年的同学会。
“我和副班长叶枭已经联系到不少人了，比我们预期的顺利。对了，董邪那边，你联系他吧，我有他的联系方式。”
听刘远班长提及董邪，让林澄立即追忆起这位学生时代的挚友。
“班长你和董邪一直有联系？”
“他现在算是小有名气的网络作家吧。不知道你看过《444号大厦》这本书没？”
“没……没有……好厉害啊，董邪。但是，我可能不太方便过来。”
“也是，毕竟你现在在上海市，可能是不太方便……”
“也不是……”林澄看向了一旁正在给一盆仙人掌浇水的齐雨萱，说：“反正，我不太方便……”
“这样啊……对了，再问一句，你和齐雨萱都是在上海市吧？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
“怎么了？”
“嗯，刘远班长，其实……”
就在这时候，忽然齐雨萱放下浇水的筒，走了过来，将林澄的手机一把拿了过来。
“喂，班长，我是齐雨萱。”
“齐……你和林澄在一起？”
接着，齐雨萱开门见山地问：“同学会是中午举行，还是晚上举行？”
“虽然时间定在周末，但因为有一部分人是要上夜班的，所以我们决定在中午举办同学会。嗯，现在大多数人都联系上了……”
“好，我会和林澄一起参加的。”
“齐雨萱……”刘远班长隐约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你和林澄……”
“我们……”齐雨萱说出了这两个字后，大约迟疑了足足有五秒，才说：“我们现在是夫妻。”
和刘远的通话结束后，她坐到了林澄的面前，说：“我们去吧。”
“如果是白天，那倒是还好，但，你不要紧吗？”
“不要紧。”齐雨萱说到这里，又多说了一句：“我想回K市去看看……以前的那些同学们。”
“好，我明白了……”
“林澄……”
齐雨萱将身下的椅子朝着林澄的方向拉了拉，随后说道：“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什么？”林澄隐约觉得不安。
“我想跟着‘它’指引的方向去。”
听到这句话，林澄立即站了起来。
“雨萱，你疯了吗？”
“我没有疯。”
雨萱看向身后的那盆仙人掌。
“这段时间，一到六点，我的面前就会出现那个面目和我完全一模一样的人偶。不敢我走到哪里，那个人偶都会跟着我。你不是也看到了吗？它根本不伤害我，而是一直抬起手指指引着某个方向，如果我靠近它，它就会朝着后面移动，朝着某个特定方向移动……很明显，在为我指路。但是，我能行动的范围有限，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才能……”
即使现在是白天，林澄也感觉到毛骨悚然。
“你决定去K市难道？”
“对。”雨萱回答：“我想看看，到了K市它还会不会出现。如果还会出现，还会为我引路，就说明，很可能指引的那个方向，是要去比较远的的地方。”
“雨萱……”林澄抬起手，死死抓住她的双手，说：“如果再去，后果不堪设想，也许你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会变成那恐怖的样子！你忘记上次去梅家宅邸的经历了吗？”
“但或许还有一个可能不是吗？你还记得《黑色荆棘》的剧情吧？梅米在白家购买了那个人偶，但她很可能打破了契约的禁止条款，导致……”
“你想说……什么？”
“这几年里，我父亲也一直在调查白家的事情，可是一直都没有任何的踪迹。或许跟随这个人偶，我们能找到那个神秘的白家！如果能找到白家，也许就可以解开这个恐怖的诅咒！”
很显然……
如果可以将这个诅咒解开，雨萱是不惜一切代价的。
“雨萱，不行，绝对不可以！”
“林澄……”
“不行！”
……
同学会的那一天晚上。
六点的钟声再度响起的时候……
住在旅馆房间内的林澄和齐雨萱再度看见，那个面目恐怖不已的人偶，浮现在他们面前。
它永远将手指向身后。
林澄发现……他根本无法接触这个人偶。人偶本身就宛如是透明的幽灵一样。
而雨萱一旦接近人偶，人偶就会朝着后方移动。
一切都和在上海市没有任何分别。
很快，雨萱走到了旅馆房门口。
林澄将房门打开，走了出去，示意雨萱不要出来。
然后，他关上门，看向走廊上的人偶。
人偶的手指依旧指引着身后。
林澄走了上去，指着那个人偶。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想要指引我们到哪里去？你倒是说话啊！”
……
当林澄说到这里的时候，董邪恍然大悟。
他当初在旅馆监控看到的画面，就是这么来的。
很显然，监控没有办法拍下人偶，只能拍下林澄。
“那时候，你们有没有注意……卫生间的镜子？”。
林澄摇摇头：“我们肯定会尽可能远离镜子，怎么可能去注意镜子？”
董邪立即想到，那时候，紫衣在镜子里面看到的，恐怕就是变化为女鬼面貌的齐雨萱！
但那之后，她为什么又被镜子里的某种诅咒力量带走？
按照林澄的描述，似乎这一切都和镜子没有太大关联。
“我本来以为，人偶会指引我们去那神秘的白家。”林澄继续说道：“所以我开着房车的时候，一直看着前方的人偶。只要雨萱一直在靠近它，它就会一直在前方引路。”
“它的速度和车子差不多？”
“不管开得多快，它都跟得上。我就是按照它的导航，才来到这里。而无论我怎么尝试和它沟通，都没有用。”
董邪深深看了林澄一眼，然后说道：“最后，你还是答应了齐雨萱。”
“对。”
“你就不怕吗？你不知道这人偶会对你们做什么？”
“所以我才去东南亚找李先生，让他为我介绍几位真正有本事的大师。所以，才找来你们几位。尤其是你，董邪，你是泰国王室都奉为座上宾的驱魔师。我不知道毕业后你都经历了什么，但你的本事，就连李先生都是赞不绝口……”
董邪心头苦笑。
我是个屁的驱魔大师。如果我真有这个本事，何至于在血字中如此狼狈。
“你以为，有了我们几个大师，你们这一路，就不会遇到问题了？你从头到尾，都将这一切隐瞒不告诉我们，都只是因为雨萱的要求？”
“她的自尊心比任何人都强。所以我知道这些年她有多痛苦，尤其是……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她的姑妈。我没办法拒绝她……就算是拼上性命……”
董邪回想起林澄的那句话。
他说，如果遇到危险，要他们优先去救齐雨萱。
虽然这话讲得很没底气，但是，他终究是这么说了。
“还记得我们当年看《情书》这部电影吗？”林澄的表情此时异常地坚毅，“为了爱情做的一切，我从来不觉得可笑和后悔。”
“如果你眼里看到的也是女鬼形齐雨萱呢？”
这时候，高翔在他身后冷冷地说：“如果是这样，你还能像现在一样地爱她吗？”
高翔的这句话，说中了林澄常年来内心都一直在想的一个假设。
“我……”
但，还等不到他回答，眼前那扇门大大敞开的房间，忽然间发出了响声！

第四十三章 董邪的大发现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林澄没有告诉董邪。
不久前，他从泰国回来，齐雨萱告诉了他一件事情：路杰曾经把她叫出去，然后她不知怎么就昏迷了，醒来的时候，居然是在一个酒店房间里面。
那时候已经过了早上六点，她已经变回正常的样子。
房间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但是，她看到在地上掉落着一个手机，一直持续进行着拍摄。
她看了那手机视频的画面。
一直到现在，齐雨萱都没有告诉自己视频的具体内容，但很显然，看了视频的她非常地恐惧。
她擦掉了所有自己有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戴上口罩，匆匆离开了酒店。同时带走了那个手机，将它丢进了河里。
她只告诉自己，宋超也有出现在视频里面……如果警察来调查，希望林澄和她对好口供。
尽管齐雨萱没有说视频的详细内容，但林澄很快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是晚上化为女鬼的齐雨萱，杀死了路杰和宋超！
这两个渣滓死有余辜，但是，雨萱显然害怕到了极点。
以前，姑妈就已经因为她而死。但那时候，至少还有尸体。
而现在……路杰和宋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似乎就连看了视频的齐雨萱，也不知道那两人的尸体究竟去了哪里。
那视频里面或许有着某些比她想象中还要更加恐怖的画面。
一如……现在！
董邪抓紧了刀子，原地开始深呼吸。
眼前的房间，发出了明显的响声。换言之，里面……有人！
“雨……雨萱！”林澄的身体也颤抖起来，他大着胆子说：“你……你没事吧？雨萱？”
房间内没有任何回应。
“不可能的……”林澄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管怎么样，她，她应该会回应我才对啊？”
高翔凑近董邪，低声道：“楼长大人，这次，我们全靠你了！”
住户们，都期望着董邪可以化身“仿鬼”，来和真鬼真正来一番较量。
“林澄，”董邪的眼神愈发严峻，“我现在要进去看看。你跟我，一起去！你放心，我大师的名号，不是白来的！”
“好……好……”
随后，董邪就上前一步，林澄则紧随其后。
高翔和宁致和二人则等在后面。
没多久，就看二人走入了那个房间，接着进入到他们的视线死角。
“我说……我们是不是该去顶住门？”宁致和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嗯……”高翔思索了一会后，说：“那，那你去吧？你一身腱子肉，顶门比我合适吧？”
宁致和思索了一会，抬起脚步走到了门口，然后，顶在大门上。
同时，他看向房间内。
因为门口一个柜子的遮挡，他没看到董邪和林澄。
董邪的仿鬼体质，真的能救到他们吗？
这一点，公寓的所有人，心里面都是打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此时……
董邪看向室内。
这个房间算是相当宽敞了。但相对的……
可以用来躲藏，遮蔽身体的地方，也是很多。
比如眼前的床底。
柜子。
窗帘后。
甚至一盘观赏植物后面。
可以变成“仿鬼”的时间，只有极为短暂的三分钟而已。
三分钟一过，他就会迅速变回正常人。
最关键的是……那之后就会陷入冷却时间了。
一般来说，冷却时间，差不多有一天左右。他救了紫衣到现在才多久？强行再变成仿鬼，他的身体会更虚弱，甚至自身变成鬼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
董邪又一次强调：“跟紧我，林澄，最好身体和我紧贴在一起。”
就算这个女鬼是雨萱，他也没办法保证她不袭击林澄。
“是……我知道了……但董邪，你有办法救雨萱吗？”
有办法吗？
董邪也不知道。
三分钟时间内，他究竟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都没有保证。何况，仿鬼体质本身也很危险……
目前，室内没有任何变化……
林澄此时心里面在疯狂打鼓。
路杰和宋超，虽然齐雨萱没有谈及细节，但他们应该是在六点左右就死去的。
如果是像现在这样雨萱迟迟不出现，那两人完全来得及逃出去，但现在他已经确定两人的确失踪了。
那么……
迟迟不出现，是因为董邪这位驱魔大天师吗？董邪毕业后究竟经历了什么，还去泰国拜一位大师修炼，还变成了东南亚首屈一指的大师？
“董邪，你，你的道行，究竟有多厉害？就不能稍微和我透露一下？”
显然，林澄此时也吓得不轻，就差整个人把董邪给死死抱住了。
“这个，恕我不能详细告知。”
“天……天机不可泄露？其实当年我岳父也找过一些大师来解开诅咒。我记得那时候有一个印度来的……”
显然，林澄是想通过说话来消除强烈的恐惧。
毕竟，在这种局面下，无论是谁也不可能保持得了镇定。
“安静！你只要随时用手机拍摄就行！”
“好……好……求你……救救雨萱……”
哪怕是害怕到这个地步，林澄也不忘记补上这么一句话。
其实……林澄害怕……
他董邪又何尝不怕？
要么死在齐雨萱手上，要么死在体内的鬼手上……他现在，完全可以说是如履薄冰。
他一步步朝着窗帘走去，然后……一把将窗帘迅速拉开！
窗帘后，空无一人。
然后，他看向那张床。
他半蹲在地上，俯下身看了看……
还是什么也没有。
当然，这其实没有意义。因为，隐身对鬼来说从来不是什么难事。
“那么……”
董邪又看向周围。
忽然间……
董邪又听到了声音！
他连忙看了过去……
发出声音的位置，赫然就在林澄头顶！
“林澄！先，先别动……”
随后……
天花板上，赫然一个盖子被打开！
一段楼梯垂了下来！
一个恐怖的身影，从那上面狠狠扑了下来！
“不！”
董邪迅速扑了上去，一把拉住林澄，同时……手狠狠握紧了刀刃！
……
“啊……啊……啊……啊……”
董邪疯狂地喘着粗气。
怎么回事？
“还记得我们当年看《情书》这部电影吗？为了爱情做的一切，我从来不觉得可笑和后悔。”
董邪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林澄。
“董邪？”林澄感觉到不对劲了，“你怎么忽然喘得那么厉害？”
董邪定睛扫视身旁，然后，他发现……
高翔，不见了！
“高翔，他人呢？”
一听到这话，林澄和宁致和才如梦初醒，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
“怎么可能……”宁致和简直不敢相信，“明明刚才……”
董邪喘着粗气，迅速拿起对讲机，呼叫紫衣。
“紫衣……你，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紫衣没事，那就好！
董邪随后看向眼前那扇房门。
“林澄……你刚才的话，有没有觉得自己其实说过一遍？”
“说过？”
“为了爱情所做的一切……”董邪视线死死锁定眼前的房门：“或许，我们并不是记忆被篡改了……”
“你想到什么了？”宁致和立即激动起来，连忙问：“那是什么？”
“时间……倒流了……”
林澄听到这里，仔细思索着，隐隐开始觉得董邪的话似乎没有错！
对……
时间似乎真的倒流了！
只不过，时间倒流的同时，每一个人的记忆都被重置了！
董邪抬起手。
手掌没有任何伤口。
他喘着气，意识到……他肯定变成仿鬼了，也正因为如此，他保留了一部分的记忆。
但他没能完全记下来。
“我们得进去……”董邪指着眼前的房门，“在鬼杀死下一个人以前，必须要进去！”

第四十四章 第三盘录像带
林澄娶齐雨萱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承担巨大风险的准备。
但他一直相信，齐雨萱根本没有变成什么女鬼。
虽然齐家人包括齐雨萱本人都去医院做过脑部CT，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但林澄依旧坚定那么认为。这只是一种不明原因造成的群体性幻觉，只有自己可以免疫这种幻觉。
至少，幻觉是更加合理的解释。
林澄反复对齐雨萱灌输他的这一观念，这直接导致这几年……齐雨萱本人也开始接受了这一说法。
他们夫妇，也从市郊的别墅，搬到了市中心的豪宅。
如果可以解除这个“幻觉”，对齐雨萱来说，应该是可以付出任何代价的。
以至于，她不惜一切要开启这段旅程。
即使，有可能需要承担更大的风险。
……
通过对讲机，黑母紫衣听到了董邪和林澄的对话。
“时间倒流……现在想想，这或许就是梅米的执念。她渴望能让时间逆流，如此一来……”
林澄立即明白过来：“通过时间倒流，来回到被诅咒以前的状态吗？”
“对。这是梅米的……也是你妻子齐雨萱最强烈的执念。”
林澄一下觉得不寒而栗。
“但是……为什么要杀人……”
“这已经不是她能够决定的了吧，我想……”董邪接着分析道：“齐雨萱，很可能就是梅米的转世重生。违背了和白家订立的契约条款，就意味着要生生世世受到诅咒？”
前世，22岁的梅米和白家订立交易，获得不老不死的身躯；
今生，22岁的齐雨萱找到那盘录像带……然后和前世一样，从晚上六点开始，就会变化为女鬼……
现在想想……
“皮囊”……
或许从一开始，梅米作为一个凡人的生命在22岁就终结了，女鬼才是真正的她。
而她不老不死的青春容貌，恐怕只是由魔鬼赋予她的一张“皮囊”而已！
“时间倒流……”林澄忽然意识到，如果时间真的能倒流到这一切发生以前，那么，他和雨萱也就会变回朋友。
当然，现在考虑这些没什么意义。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性命还能不能在。
“雨萱……”林澄看向那扇房门，喃喃道：“我该怎么办……要是能让你变回去……要是真的可以让一切回到最初……”
就在此时……
房间内，传出了那恐怖的响声！
恐怖的声音让每个人胆战心惊。
而董邪却不再犹豫，拉着林澄的手，走向那扇房门！
……
“时间倒流……”
黑母紫衣听着对讲机另一头的声音，喃喃道：“相当可怕的鬼啊……”
董邪会死吗？
对黑母紫衣来说，他要是死掉，那自然是最好不过。没有了他，自己在公寓里面继续伪装成平行世界的自己，就方便太多了。
她关掉了对讲机，摊开手心，说道：“这可不能怪我，遇到这么厉害的鬼，我看，他是九死一生了。所以……”
忽然，黑母紫衣发现，她右手的食指和无名指，开始有些颤动起来！
她大吃一惊！
随后，黑母紫衣冲入厕所内，看着眼前的镜子。
镜子里面的自己，此时正露出自信奕奕的神情！
黑母紫衣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的眼神，说道：“看你这个表情，你是对他，很有自信，是不是？”
镜子里面的自己也同样开口了，而且看口型和自己说的完全一样。
“你出不来的，死心吧。”黑母紫衣抬起手，说：“你费再大的力气，也只能稍微让手指颤动一下。随着时间推移，你就算想做到这样的事情也是不可能的了。”
但是，镜子里自己自信满满的眼神，却没有半分变化。
这让黑母紫衣很不舒服。
“你绝对出不来的……”黑母紫衣的双目开始闪烁着冰冷的杀意，“我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再阻拦我！还有……”
她的手，移动到自己的腹部。
镜子里的自己也做出一样的动作。
“这里面……你的孩子，我也会马上去流掉。我这一生，绝对不给任何男人生孩子！”
话说到这里，镜中的母紫衣，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没多久……那恐惧的表情，渐渐消散。
黑母紫衣尝试着几次眨眼，镜子里面的她都做了完全一样的动作。
这让黑母紫衣大大松了口气。
“母紫衣，希望这是我和你，最后的一次见面。”
……
董邪和林澄再度进入了这个房间。
宁致和则靠在门口，负责守门。
然后……
董邪抬起了头。
靠仿鬼的力量，让他保存了一定的记忆。
手机照向头顶，果然发现……天花板上有个盖子。
“上面有个阁楼！”
林澄看着那，眨了眨眼。
“我好像，也有点印象。”
“林澄，”董邪走到一边，搬起了一把椅子，然后说道：“说到时间倒流，你有想到什么吗？”
“什……什么？”
“你之前也有几次记忆错乱的时候吧？”
董邪将天花板上的盖子一拉……
立即就拉出来一段楼梯。
“宁致和，你帮我们看着下面。”
随后，他和林澄……
爬了上去。
现在想想……
当年梅米选择录制录像带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记录美貌？
可是比起在那一动不动坐着地录制……为什么不直接选择多拍几张照片？
照片不也一样可以记录自己的美貌吗？
现在想来……
那时候……梅米是不是知道，录像带会附上自己的诅咒呢？
她那时候开始，就发疯般地渴望着……时间可以倒流，一切可以从头再来。
甚至，也许她后悔自己根本不该和白家订立契约，购买那个人偶。
渴望从魔鬼手中得到违背自然，超越常理之物，反而到头来，会失去得更多！
但说到底……
这真的还来得及吗？
“林澄，当年你和齐雨萱衣观看那盘录像带的时候，录像播放器都是你在操作吗？”
“是的。”
“你是不是……按下过暂停？”
“对……有，因为雨萱看着看着，忽然说想暂停一会……”
“果然……”
董邪走到了阁楼上。
“果然……”
董邪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台电视机。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段画面。
那画面，正是这栋屋子！
下面的录像播放器，正在运作。
董邪来到了录像播放器前。
“果然……第三盘录像带在这！”
林澄也跟了过来。
忽然间，电视屏幕的镜头，忽然发生了切换！
随后，董邪就看到屏幕上出现了蹲坐在阁楼的他和林澄的脸！
接着董邪就看见，他们身后，赫然出现了一个面目腐烂，身体驼背，冲着二人扑来的女鬼！
董邪立即按下了录像播放器上的……暂停键！
就这样……屏幕上的女鬼，骤然停住了。
而在林澄的眼里，电视屏幕上的，正是齐雨萱！
“原来时间倒流……”林澄立即反应过来：“就是……录像带倒带啊！”
仔细想想，每一次记忆混乱，他们都有把录像带倒带！
“这就是生路……”董邪松了口气，说道：“林澄，当年你按下暂停键，就是你眼里的齐雨萱，会一直保持正常形象的原因！”
紧接着，董邪站起身，看着后方。
什么也没有。
“只要一直保持暂停状态到明天早上六点……一切就都会结束！”
林澄看呆了。
“就……那么……简单吗？”
“明天六点，雨萱就会变回人类了。”董邪必须告诫林澄：“然后带着她，立即离开，再也不要回到这里了。这么一来……应该就不会再有事了。”
林澄垂下了头，看着那录像播放器，和屏幕上静止的画面。
“所以那个人偶指引我们来这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
为了让我们执行这次血字呗！
但就在此时，林澄忽然在电视屏幕上看到……那个恐怖的人偶，就出现在他身后！
“你！”
随后，人偶移动到了那画面暂停的女鬼身后！
而在林澄看来，人偶则移动到了齐雨萱身后。
随后……
人偶的身体开始迅速裂开！
裂开的同时，人偶和齐雨萱的鬼脸同步开始裂开！
“不！不！”
林澄连忙就要去按播放键，被董邪一把死死拉住！
“不行！”董邪吓得魂飞魄散。
接着……
齐雨萱的身体开始一点点粉碎，她身体的碎片开始一点点被吸入裂开的人偶体内！
最后……
齐雨萱彻底地消失。
人偶的身体，也在原地渐渐消散。但在这最后的瞬间，董邪看到人偶的嘴巴动了动。
他隐约听到了三个字。
那是三个字他曾经听到过。
随着人偶完全消失，林澄整个人都宛如失去了灵魂。
“从一开始，”董邪终于明白了，“白家卖出去的人偶，就是为了有一日，回收买主的灵魂吗？”
“不……不！不！雨萱！”
林澄发出无比凄厉的痛哭惨嚎声。
董邪听得清清楚楚……
一如之前夏笠的那次直播血字拍到的画面……
人偶消失前说的最后三个字是……
献给“她”！
这些灵魂，都是献给“她”这个恶魔的祭品！

第四十五章 绿，白家和新血字
清光绪二十二年。
这一年，由于甲午战争中，北洋水师的覆灭，清政府和日本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
朝鲜成为日本的殖民地，中国的大量国土也被割让给日本，赔偿了两亿两白银不说，更是向日本开放了大量通商口岸。
……
“我？”
对九十九绿来说，眼前的一个个留着一根辫子的男性，让她觉得熟悉又陌生。
《马关条约》签订的如今，过去一直对中国俯首称臣的日本人，在中国变成了人上人。
周围，绿除了留着辫子的男人，也能看到许多身着和服的同胞。
这里，是天津日租界。
在这一年，清政府和日本又签订了一系列的不平等条约，天津被划分了日本的租界。
也正因为如此，在这里侨居的日本民众数量大大增加。
甚至，可以看到喝醉酒的浪人武士，提着武士刀在街上胡乱挥舞，中国人都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多说什么。
绿已经在天津生活了一段时间。
她对政治没什么兴趣。
记忆的缺失，让她早就忘记，自己曾经是德川幕府的影武者。
不过就算想了起来，也无意义。如今的日本，明治政府已经取代了昔日的江户幕府。日本如今已经走上了一条穷兵黩武，对外扩张的军国主义道路。
绿现在已经没有回归祖国的打算。
她想留在中国寻找自己丢失的记忆。
就在此时，她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こんにちは（你好）！”
听到熟悉的日语，绿下意识回过了头。
然后，她看到了一辆马车停靠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马车的门打开，然后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
那男人留着一条长长的辫子，一看就是清朝的中国男人，而不是日本人。
“我会说汉语。”绿回答道：“您是哪位？”
“绿小姐的中文说得真不错。”那男人微微一笑，说：“你好，可否借一步说话？”
绿看着那男人，说道：“我似乎不认识先生。”
“绿小姐……你和我们白家先祖，应该是认识的。”
绿一听到这，立即露出几分警惕神色。
她的手负到身后，迅速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小瓶子。
制毒是她最大的本事，只要她愿意，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眼前的男人。
“什么意思？”
“我叫白玄，是白家的管事。”男人接着笑容可掬地说：“我是奉命，专门来找绿小姐的。小姐不必否认，我们查看过白家先祖留下的记录，同时，还有一幅绿小姐的画像，所以，我可以确信就是您没错。”
绿看着对方，说道：“我有什么地方，让白家人如此惦记吗？”
“和小姐您有交集的那位白家先祖，是乾隆爷年间的人，如今已经是光绪年了，绿小姐却依旧春秋正盛，就凭这一点……足够我对您充分惦记了。”
绿隐约还记得……白家。
乾隆年间的时候，她还是那家客栈的住客。
完成十次血字任务，就能获得自由，并成功许下一个愿望。
“不瞒你说。我上个月刚从横滨回来。”白玄继续说道：“听说绿小姐多年没有回国，现在的日本，可以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瞒你说，如今之日本，国力可以说是……”
“我对日本的事情，不太感兴趣。我虽然是日本人，但如今只是在中国做一些小生意的人而已。不过，我是做生意的人，您提及报酬……”
“我们白家也是生意人。”白玄看向身后，说：“而且，我们还知道，您曾经秘密效力于胡雪岩。”
红顶商人胡雪岩，在这大清朝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年征讨太平天国的时候，胡雪岩为左宗棠运动军火和粮饷，从而一飞冲天，甚至后来官居二品。
但十几年前，胡雪岩彻底没落，家产被朝廷查抄不说，他本人也自杀身亡。
“胡雪岩给你多少报酬，白家愿意付出三倍。”
“你一个管家可以做主？”
绿听到这里后，问道。
“绿小姐可以和我一起去前面的客栈，具体商谈报酬。我白家……绝对出手阔绰。”
绿记得……当年自己执行的某个血字任务，和白家有关。但是，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投影分身，她的本体依旧还被困在客栈内。只因为……她没有能将魔王完全封印。
和白家有关的血字具体是什么情况，她也记不清了。
但印象中，在那次血字任务中……
客栈发布的血字任务，要住客和平行世界的住客进行竞赛。
清朝的时候，平行世界这个后世常见的科幻概念，对他们来说完全是天方夜谭。亲自经历才发现，原来还有另一个和这个世界高度相似，但却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好。”绿不怕对方敢对她做什么，她身体内本身就培养了很多种恐怖的毒素，哪怕被几十个人包围，她也丝毫不害怕。若非如此，也不会被胡雪岩秘密雇佣为护卫。
她想靠这件事情……
取回属于自己的一部分记忆。
……
绿涣散的意识开始渐渐清醒。
此时……
她依旧是人偶的状态，被摆放在柜子上。
但就在此时，她忽然发现，在她旁边……
多出了一个人偶！
那个人偶看起来，是一个外观惟妙惟肖的少女，制作得极为逼真。
但是，绿记得很清楚，之前她的旁边，没有这个人偶在……
似乎是突兀就出现在这里的。
随后……她忽然感觉到了异样。
摆在柜子上，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偶……此时都宛如重新拥有了生命一样！
它们的表情，此时看起来，再也不像是死物……
绿的记忆开始复苏了……
当年，她还在公寓的前身客栈内执行血字的时候，就来到过这里，这个白家。
而后……光绪年间，白家的管家白玄，在天津日租界找到了她……
但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她应该是为了找回记忆，跟着白玄来到了白府……接着，成为了白府的客卿。
之后的记忆……她只隐约记得，那个名叫黎若初的人。
那之后……
忽然间……绿听见了一旁门开启的声音。
有什么“人”进来了……
是……谁？
……
天终于亮了。
董邪的头倒悬着，希望让血液尽量多涌入脑部。
他自己，宁致和，还有紫衣，三个人都没有死。
林澄则是陷入了自闭的状态，从刚才到现在，一直一个人蜷缩在房车的角落，一言不发。
负责开车的是宁致和。
另一辆齐雨萱曾经待过的房车，董邪反正是死活不愿意进去了。
此时，董邪抬起头，走到了林澄面前。
他蹲下来，看着面如死灰的这位挚友，说：“一切都结束了，林澄。从一开始，这就是注定的结果。白家的人偶，就是为了摄取买主的灵魂……”
“你对白家知道多少？”忽然，林澄抬起头看向董邪，问：“你之前说的那两个字，‘生路’，你是这么说的对吧？好像你一开始就知道有这么一个生路存在！”
董邪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公寓的存在，这是血字的规定。
导航的人偶不在了，这次旅程已经结束了。
无论如何，董邪只希望林澄接下来能过平静的生活……虽然应该很困难。齐雨萱的父母是否会迁怒于他，他自己接下来是不是会彻底颓废一蹶不振……
“无论如何，林澄……好好活下去。”董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能活下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林澄坚定地回答：“你以为我会寻短见？不，我一定要查出白家的秘密！不管用多长时间，我一定……”
但是，林澄接下来的话，说不下去了。
因为……
他的皮肤在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倒在了董邪的胸口！
“林……林澄？”
董邪已经无法从林澄身上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
“这样就行了吧？”
顾南祎此时脸色惨白，看着眼前的平板电脑。
他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这是一栋废弃的大楼。
也是他现在执行血字的地点。
很快，平板电脑显示：“本次竞标的中标人：顾南祎”
成功了！
而在他不远处，则坐着嬴子夜。
“我做不到……”嬴子夜抬起手捂着面孔：“我真的做不到……”
下一轮竞标即将开始。
而嬴子夜看着眼前其他的住户。
“没想到，我居然还要回到公寓来执行血字……”
第二十卷 亡灵投标

第一章 投标
现在，将时间……稍稍朝着前面回溯……
平行世界。
黑董邪此时正看着电视屏幕的报道。
公寓加入了一名新住户。
也不知道公寓是不是要搞事情，这名新住户，都是麦利肯国的明星……路西弗&#183;格里芬。他可以说是近年靠超级英雄系列电影，在国内获得大批粉丝的巨星。就连黑董邪，都是他的粉丝。
而此时……
黑董邪发现，坐在他身旁的樊霜霜，忽然间捂住了心脏！
“新血字……”
墙壁上，殷红的血字开始浮现……
……
嬴子夜看完了电视正转播的停战谈判新闻。
“我感觉这只是暂时停战，”黑李隐分析道：“一切不会轻易结束。”
二人现在搬到了W市。
但就在此时，嬴子夜忽然捂住了心脏，露出骇然神色。
“不……不可能？”
她感觉到心脏的强烈灼烧感！
新血字发布了！
“子夜？”黑李隐大惊失色，“你……”
“果然逃不过去吗？”子夜紧接着就看到，她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正在朝着外面，一点点挤压出另一个影子！
“我又得回去公寓执行血字任务了。”嬴子夜没有想到，事态会发展至此，“李隐，我现在没得选了。”
“怎么会这样？”
嬴子夜回忆起当年的血字任务。
当年，靠着一次次完成血字，她一步步走到了公寓二十几楼。但越往上，也就越难跨越。
就连一直颇有能耐的柯银夜，柯银羽，都死在了第二十五层楼。
然后，她接到了一个新血字。
和上官眠，神谷小夜子，皇甫壑，公孙剡，卞星辰等人，前去执行血字。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个血字任务……竟然是一个本身就是影子的鬼！
她用了和顾南祎类似的卡Bug行为，通过一条隐藏生路，将鬼强行融入自己的影子……然后，让鬼影和影子诅咒居然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这让她完全可以离开公寓也不触发影子诅咒！
但没想到……
……
顾南祎发现自己的心脏产生灼烧感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
他立即给酿酒厂的保安打电话，却发现没人接电话。
而后，他的身体被公寓强行拉入到了公寓内。而偏偏那个时候，他下意识抓住了身旁卓依依的手！
……
紧接着，还有几个住户，也陆续接到了血字。
随后，所有人就看到了眼前的新血字指示。
血字的内容让大家都瞠目结舌。
每个人都发现……
随着血字从墙壁渗出，墙壁下面，多出了一个和iPad差不多大小的平板电脑！
新血字的内容，更是让他们惊骇不已。
因为，没有人见到过这种血字！
而后，每个人都是立即冲上去，拿起平板电脑。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就瞬间消失，被传送到了一个无比漆黑的房间内。
看起来……
像是一个已经废弃的建筑物。
门根本打不开。
顾南祎看着眼前的住户们，惊讶地发现……
每个人，都可以说是名人！
除了顾南祎本人，住户还有：卓依依，樊霜霜，颜媚，萧执，唐庭天，嬴子夜，孙嘉敏，路西弗&#183;格里芬，最后……则是一个看起来十八岁左右的少年，顾南祎一眼就认出，他是国内目前最顶尖的电竞选手赛撒！
每个人都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而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是名人。但让顾南祎最惊讶的，是嬴子夜怎么会在这？
平行世界的嬴子夜，根据他所知，只是一个教师。但是在这个世界，她却是最近几年最知名的游戏主播，靠解说《兽魂大陆》游戏而闻名。而赛撒所在的战队在《兽魂大陆》全国大赛夺冠的那场比赛，就是由嬴子夜解说的。
“那血字写的是……真的？”孙嘉敏露出惊愕的神色：“我刚才还在公寓的房间里面，怎么？”
“不好办了。”樊霜霜不安了起来：“这次血字期间，楼层的命令压制取消。”
这实在出乎她意料之外。
而平板电脑上，则标示着所有每个人的资料，以及他们的粉丝数。
粉丝是公寓在全球范围内统计筛选的。而两个平行世界都有大量粉丝的人，可以看到自己在自己两个世界的粉丝数。
“这……这是……”卓依依已经意识到，她来到了黑母紫衣说的平行世界的公寓！
这些粉丝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并不限制于铁杆粉，毕竟路人粉比饭圈粉要多得多。所有人都显示了全球范围乃至两个平行世界的所有粉丝数量，可以说是最真实的数据。
然后，平板电脑显示……
第一次竞标十秒后开始。
“在场的有些人是新住户，对吧？”樊霜霜走了出来，说：“萧执，两年前我们见过一次吧，还有唐庭天……”
“这是怎么回事？”萧执脸色大变地问：“樊霜霜……不是传闻你退圈了吗？你现在……”
“你们已经是公寓的住户了。长话短说，按照那段血字的内容来做，不能有违背。”
十秒过去了……
平板电脑上，出现了一个画面。
屏幕一片漆黑，中心处，可以看到一个被吊死的女人。
大家都看着那个吊死的女人，萧执则是惊魂不定地问：“这……按照那血字的说法，这是……女鬼？”
“对。”颜媚回答：“这是女鬼。”
然后，屏幕转为一段文字。
“因为绝望而吊颈自杀的女人，拥有强烈的怨念，可以拥有多个分身。最低竞标价格：150万粉丝。十分钟内输入报价，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的报价。十分钟后开始唱标，报价最高者中标。”
“开什么玩笑……”电竞选手赛撒看向所有人，说：“这真的假的？女鬼？按照那个血字的说法，我们要……”
“对。”
颜媚点点头，说：“竞标。报价最高的住户，就可以买下这个女鬼。在此期间，这里绝对禁止暴力。不然，影子就能控制你们的身体，让你们自杀。”
每一个新住户都不敢去赌。
“最低竞标价……150万粉丝……不是，这是什么意思？”萧执费解地问：“粉丝数可以当货币？”
此时，嬴子夜是所有人里，最纠结的。
她早就知道这血字任务极端残忍，但这次也太夸张了。
每一个人粉丝都是动辄最少百万人，像萧执，唐庭天，都是粉丝千万的顶流偶像！
以粉丝作为货币……
进行投标……来购买……鬼！
按照血字指示所说……中标的住户，他所买下的鬼，在血字任务期间不会伤害他，而且可以召唤这个鬼三次，每一次出现三十秒。三十秒内，可以对这个鬼下达除了带自己离开这座大楼以外的一切命令。也就是说，也可以命令鬼杀死其他住户！
关键是……
投标的鬼的强弱，只能从最低竞标额来推断一二。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出现更强的鬼。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血字指示写着，杀死一个住户，就能……让鬼变强！
“被我们支付出去的粉丝……会怎么样？”
这是嬴子夜最担心的问题。
难道……
这些粉丝会……全部死亡？
但这时候，老住户已经开始迅速输入自己的报价了。
主要将粉丝数，输入平板电脑屏幕的一个框内即可。
十分钟，转瞬即逝。
……
董邪绝对猜不到林澄死亡的真正原因。
因为齐雨萱一直是顾南祎的粉丝，所以他爱屋及乌，也一直是顾南祎的铁杆粉。
他死亡的同时……顾南祎成功中标。于是……他的粉丝中，随机死亡了220万人！

第二章 暗流涌动
卓依依从小就发现自己是一个异类。
最初发现自己的异常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本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但事实是，只有自己如此。
这种异常，让她内心很胆怯，也让她一直竭力隐藏。一直到学生时代，她告诉了自己的同桌，一个明媚皓齿的女生，自己最大的秘密。
“我是……这种人。”
她将秘密告知对方后，引起的是对方强烈的恐慌和不适。接着，她就和老师要求调换座位。
这让卓依依明白……她只有隐藏自己作为异类的身份，才能正常地生活。
人们对异类并没有那么宽容。不涉及自己利益的时候，可以高唱什么政治正确的口号，但当这会影响到他们现实生活的时候，就完全是另一副面孔了。
后来……她考上了电影学院。
她想当演员的目的只有一个。
她可以在电影镜头前，以演员的身份，将真实的自己展示出来。
她出道的第二部电视剧《恋桃》，扮演的是女二号。这部剧，可以说一直在有着各种暗戳戳橘里橘气的剧情。而这是她挑选这个剧本的根本原因。她展现出来的高超演技（其实是本色出演），让她积累了第一批粉丝，而后，因为《血河》这部剧，让她的人气水涨船高，粉丝数也是不断攀升。根据平板电脑上的显示，她的粉丝……一共有四百五十多万。
通过黑母紫衣，她早就知道……这个公寓的残忍恐怖。那么，将粉丝数当货币支付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仅仅只是将粉丝折算成货币那么简单吗？
“依依，对不起，”顾南祎惊恐地对卓依依说：“我不知道……”
他还并不知道，卓依依早就知道，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顾南祎了。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卓依依冷冷地说：“恭喜你中标。现在，那个鬼是你的所有物了。”
这时候，新住户也已经意识到一切是真的。
没有人敢违背血字任务，动用暴力。
不过，血字并没有强制住户投标。也就是说，也可以选择不投标。
当然，投标与否，只有本人知道。
卓依依快速走到了嬴子夜身旁。
“你好，”卓依依说道：“你刚才……没有投标对吗？”
她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子夜。
在她的世界，子夜并不是一个著名游戏主播，只是一个教师而已，所以她不认识子夜。但是她注意到，之前的十分钟，子夜的手指始终没有点在平板电脑上输入数字。
在场的十个住户，只有她和子夜没有进行投标。
“不投标未必是正确的做法。”嬴子夜对卓依依说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粉丝只是单纯折算为货币，第二种是，将粉丝支付出去，他们可能遭遇不测。”
卓依依也是因为考虑到这个可能，才没有进行投标。
最少也是一百五十万人啊！
他们会遭遇什么不测？完全无法了解。但，这些人都是卓依依的粉丝。
对从小就作为异类，在边缘生活的她来说，做梦都想不到成为演员后，能得到五湖四海那么多人的喜爱。几百万人都将她视为偶像，看她演的电视剧，听她唱的歌。这样的事情，简直宛如是做梦一般。她又怎能去伤害粉丝们？
她想起当年，和顾南祎的恋情刚公开的时候，她曾经遭受到过大量顾南祎粉丝的网络暴力。是她的粉丝为她据理力争，去将各种恶毒的辟谣一一化解。
这时候，卓依依发现顾南祎要走过来。
她又后退了一步。
“给我后退。不许你再接近我。”
“依依，你听我说……我会保护你……”
“当时抓住我的手把我拉进来的人是谁？”
顾南祎哑口无言。
当时，他意识到自己会被带回公寓。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他不能就这样和依依分开。所以，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抓住了卓依依的手。那之后，他才意识到，这样做会让依依也变成住户。
“我以及将公寓的规则详细告诉你们了。”
樊霜霜本人的粉丝数……虽然只有她本人知道，但至少在社交平台公开的数据来看，她也有超过五千万粉了，当然这个数据肯定注了水，但谁知道公寓的判断数据呢？
所以，大家看着她，都带有敌意，只不过因为血字规则限制，不能动用暴力。
“登上顶楼，就可以获得自由，并许下任意的愿望？”电竞少年赛撒有些激动地说：“任何愿望都可以？”
赛撒是这几年最炙手可热的天才电竞选手，在《兽魂大陆》的全国电竞大赛一战成名，他所在的战队也声名大噪。但凡电竞圈的人，几乎没有不知道他的。但是，电竞选手的粉丝再多，要和那些明星比粉丝数，也是相当困难。赛撒觉得自己毫无疑问是众人中粉丝数最少的，总粉丝数目还不到一百万，根本连投标都做不到。
颜媚则回答道：“当然不可能。愿望的限制很大。你如果想征服世界，或者变成超人，都是不可能的。对了，让死人复活是绝无可能的，这一点我特别强调，几乎每个新进来的住户都会问这个问题。反过来，如果要杀人倒是不难，只要限制在一万人以内。”
“那如果是中标的人呢？”就在此时，赛撒又问：“中标的人可以让鬼去杀掉很多人吗？如果可以瞬间杀死很多人的话，在目前停战谈判期间，能否让鬼杀掉所有的外军？”
“我想不可能。”颜媚摇摇头，“目前血字中遇到的鬼，一次性杀人数目最多也就几百。而且我想公寓肯定对鬼加以限制，住户不可能动用鬼为所欲为，否则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立即下达命令将大量人类杀死，来让鬼升级。”
路西弗的视线顿时扫想赛撒。他刚才说的外军，当然也包括他祖国的军队。
事实上，战争期间，对一个外国人进入公寓，大家都有警惕心。万一让外国人登顶公寓，许下什么愿望……
“好了，大家先安静。”樊霜霜说道：“下一次投标会在一个小时后开始。大家做好准备吧。”
现在还不是血字正式开始，只是投标期间。
投标期间，鬼不会袭击住户。
仔细看看，这个废弃的房间有一个柜子。里面有食物和水。旁边则是有一个卫生间。所以，投标期间，吃喝拉撒都没有太大问题。
血字没有说有多少鬼来竞标，所以谁也不知道投标会持续多长时间。
没有人知道，投标是否按照鬼的实力强弱顺序来，也不知道有多少鬼来竞标。大家都想投标最强的鬼，可是谁也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出现更强的鬼。
“我们接下来会遇到真的鬼吗？”此时，最恐慌的二人就是萧执和唐庭天了，尤其是前者，“我，我们遇到鬼的话，鬼会来袭击我们？”
颜媚点点头，说：“相信我，绝对会。”
樊霜霜补充了一句：“这个时候，可以将成功中标购买到的鬼召唤出来，用鬼来对付鬼。”
唐庭天则立即追问：“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对付鬼吗？召唤一次只有三十秒啊！”
“可以啊，互相组队，购买到的鬼就可以共同使用了。”樊霜霜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我和颜媚已经商定组队了。我们要中标，难度是不大的。”
樊霜霜绝对不认为，粉丝数只是单纯折算为货币那么简单。
最丧心病狂的可能是……支付出去的粉丝都会死。但是，以这个公寓的风格，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绝对干得出来！
一个小时……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平板电脑上，屏幕开始切换。
嬴子夜看着眼前的屏幕浮现出的画面……
第二次竞标，出现的……
是一个眼睛浑浊，脸颊一半被鲜血覆盖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极度狰狞。
之后，竞标页面浮现……
这一次，最低竞标额……
20万粉丝！

第三章 嬴子夜的决心
嬴子夜从小就出生在一个科学家的家庭内。
母亲嬴青璃是赫赫有名的著名理科学院鹰真大学物理学教授，而父亲则是航天研究院的院士。她的姨妈嬴青柳则是著名的外科主任医师，在市内赫赫有名的三甲医院正天医院内，堪称是一把刀。
在这样的家庭成长，加上她读高中的时候，理科成绩好得出奇，几乎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她肯定会选择读物理学。
包括她的父母也那么想，觉得这是水到渠成，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开始，就连她自己也是准备这么安排自己的一生。
但就在到高三的时候……她忽然开始意识到……
她的确很擅长物理，对别人来说无比困难的题目，她可以轻松迎刃而解，但……她并不喜欢物理学。物理是父母的热爱，而不是她的。
她真正喜欢并且热爱的……是游戏。在那个打游戏被视为离经叛道的时代，在家长为了让孩子戒掉网瘾不惜将他们送给电击中心的时代，她不敢告诉父母自己真正的热爱。
时至今日，嬴子夜都感觉很惋惜，电竞职业化实在太晚了。如果换了现在，她一定毫不犹豫选择成为职业电竞选手。可是现在，她的年龄对一个电竞选手来说太大了。
但她还是想从事一切和游戏有关的职业。美术设计，游戏设计，甚至是在游戏类杂志社做一个小职员她也愿意。
嬴子夜并不知道，在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她，并没有像她那样做出这个选择，因为在平行世界，她的父母，姨妈都是相继去世，所以她必须为自己的生活考虑，最终报考师范学院，毕业后在母亲的母校成为了一名物理教师。
而在这个世界，子夜的家人全部都健在，所以，她可以为了自己的梦想拼一次。
于是，她决定放弃报考物理系，而是选择报考美术系，学习游戏美术设计。
当时很多人都不理解，但子夜坚持了自己的决定。她只是对父母说了一句话，她希望有一日，炎国人不需要再总是玩外国人制作的游戏，让国产游戏可以真正在世界范围内获得巨大人气。甚至有一天，电子游戏也可以和其他体育项目那样，变成奥运会的竞赛项目。
毕业后不久，她成功进入了一家游戏公司。她也没想到自己在美术方面也挖掘出了很高的造诣，并在入职后第一年就开始为公司制作的游戏《兽魂大陆》设计里面的魔兽形象。那时候，谁也没想到《兽魂大陆》日后能成为和《英雄联盟》《王者荣耀》比肩的国民级游戏，并让无数电竞团队在其中拼死厮杀！
但没想到……就在那时候，她不慎进入了那座公寓。而当时，公寓楼层数最高的楼长，就是李隐。
虽然面临这样绝望的境地，但子夜通过她坚韧不拔的性格，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她不得不从公司辞职，失去了梦寐以求的工作。她的第一次血字任务，是进入一栋屋子，然后在屋子里面进行降灵。降灵过程中，还必须蒙眼睛。结果，那次血字只有她和一个叫小田切幸子的住户成功逃生。
那之后，面临死亡不断紧追在后的绝望，嬴子夜一步步熬下来，从一楼，支撑到五楼，八楼，十楼……
但在这过程中，她依旧必须面临残酷的人性抉择。为了活下去，手上沾染鲜血，是必然的，没有任何一个住户可以例外。住户和住户之间，随时可能面临需要生死相斗的血字。
公寓内的和平，完全是靠楼层数最高的李隐一力维持的，哪怕是后来拥有最高武力值的上官眠进入公寓也是如此。
李隐和子夜的相爱始于他们二人第一次联手执行的血字任务，地点是在一个叫银月岛的岛屿上。很幸运的是，那次血字任务，是要他们在岛上分别寻找到一具尸体，然后收集上面的手指，规定时间凑不齐就会死。拿到手指后，就会被鬼追杀，鬼会想尽办法夺回手指。
那一次血字，子夜在任务时间即将结束的时候，本来已经接近绝望，李隐却将他的手指给了自己，接着直接跑开，不给她还手指的机会。幸好，他在血字任务结束前，找到了最后一具尸体……
……
嬴子夜稍稍有些意外的是，这一次最低竞标额居然少了那么多。
但是，这依旧是几十万人的生命！
“我再一次提醒各位。”嬴子夜此时发话了，“作为竞标金额的粉丝，我判断，公寓有很高概率，会对他们进行诅咒。最坏情况下，他们都有可能会死。”
她已经不止一次说这句话了。
但对新住户来说，对这话半信半疑；对老住户来说，他们宁可自欺欺人，毕竟他们不知道这竞标对粉丝会带来什么影响，就算真的会造成什么恶果，也是公寓的罪孽，他们只是为了生存。否则，一般人很难承受瞬间杀死几十万乃至几百万人的负罪感。
只是在平板电脑上……
输入几个数字而已啊？
公寓应该不至于……弄死那么多人吧？
几十万几百万人啊！
过去的血字也极少出现一次性死那么多人的！
一般只有天灾，瘟疫，战争才会死那么多人。公寓弄死那么多人，社会上还不乱套了？
这么在心里面自我安慰一番后，他们就将嬴子夜的话抛之脑后了。
“嬴子夜。”
这时候，颜媚来到了她的旁边。
“我看，你是不忍心吧。”拿着平板电脑的颜媚说道：“以我的粉丝数目，要成功中标应该不难。你既然不忍心，那么你我组队吧。我可以保你，而你要帮我探究这次血字任务的生路。很公平的交易吧？”
嬴子夜看向颜媚，又看了看一旁的樊霜霜。
“我会考虑的。”
对这种没有底线的人，嬴子夜时刻都保持着警惕心。
住户之间的确可以组队，来利益最大化。但组队也有一个弊端，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人下黑手。成功竞标到的鬼如果杀了人，就可以变强。以嬴子夜对公寓血字风格的推断，鬼恐怕无法到外界杀人，那么杀人的范围只能限制在大楼内部。
“你的粉丝应该也不多吧。”忽然颜媚又说：“我可以帮你多投标一个鬼……三次使用权都转让给你。怎么样？这条件已经很有诚意了吧？”
“你对你的粉丝的生死，丝毫不介意吗？”一旁的卓依依只觉得有些齿冷。
颜媚拿着平板电脑，避开了卓依依的视线。
“血字又没说会杀了他们。”
颜媚……是在场的所有人里，成名时间最长，营销手段也最厉害的。即使公寓对粉丝数据进行脱水筛选，也是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
颜媚心头也有些恐惧……如果这些人真的全部都会死……那么这罪孽也太恐怖了。
当然，可以放弃投标。血字没有强制住户参与竞标，只要不输入数字就行。
但不投标……就只能在血字任务里面，任人宰割。尤其是和她一直不对付的樊霜霜。
嬴子夜冷冷注视着颜媚。
她的粉丝总数，只有30万出头。比起赛撒，还要更少。
……
当年，电竞开始职业化，无数年轻人纷纷投身职业电竞比赛的时候，从公寓脱离的子夜，立即选择成为一名游戏主播。
几年时间，她很快成为网上最炙手可热的《兽魂大陆》游戏解说主播，解说了很多场经典的电竞职业比赛。
这是她对游戏的热爱，能看着那些年轻的电竞选手，拼上自己的青春，去证明玩游戏绝不代表玩物丧志，就让她内心深受感动。
这30多万粉丝，都是和当年的自己一样，对游戏抱着无限热忱，对祖国电竞行业怀着无限憧憬的年轻人，很多甚至还只是00后。
嬴子夜永远不会忘记，当年在银月岛上，李隐给她的手指。
人，如果只为了自己，而肆意牺牲他人生命而去生存，那就和禽兽没有分别。
她绝对……不会进行投标！

第四章 残酷的血字规则
底价只有20万的鬼，和刚才那个比起来，实在是差太远了。
当然，也因为便宜，对粉丝数不那么多的明星们来说，就会考虑性价比问题。
正如嬴子夜说的那样，这支付出去的粉丝数，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都是自己的粉丝，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啊！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希望真的害他们。
其实，20万人也是个很恐怖的数字了。但是，和前面中标的220万粉的数字比，一下在心理上竟然感觉适应了不少。
当然……输入几个数字，没有人会有杀人的实感，更何况没有办法证明这些人全部都会死。
所以，十分钟的时间内，也开始有人在思考，要不要竞标。
“目前来看，只能从最低竞标额推断鬼的强弱。”樊霜霜开始思索起利弊，“那么，我该怎么选？”
接下来很可能有更强的鬼。但是，竞价也会更激烈。
血字明文禁止用任何手段去探知其他人的报价，也不能通过任何手段去影响他人的报价额。在这种情况下，竞价会异常激烈。而关键是，没人知道会有多少鬼用来竞标。
如果只输入较少的粉丝数……当然，30万也不算少了，但是尝试看看呢？也不一定会中标……
是的。
“不一定会中标”。
这个念头最大限度地削弱了输入粉丝数时产生的罪恶感。
以樊霜霜的性格，要让她亲手将几十万人杀死，对她而言也是很恐怖的精神折磨。但是……她不一定会中标啊，这些粉丝也未必会死啊，就算死……杀人的也不是自己啊……
人就是这样。罪恶感就可以依靠这种自欺欺人，而一点点削弱。最后，在死亡的恐惧下，大家的手指，都时不时地徘徊在平板电脑的触屏上。
输入一个数字而已……
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子夜的身体靠着墙壁。
她正在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颜媚提出的条件很诱人，甚至她提出可以为自己额外投标一个鬼。当然，她不会答应这个条件，否则那些人也等于是自己杀的。
但是……当血字正式开始的时候，住户之间就等于是敌对状态了。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的女儿曾被这帮人绑架。这种连孩子都不放过的人渣，根本没有底线可言，更谈不上信赖。现在的关键是……血字提及的鬼可以通过杀人来升级，这会大大增加住户之间的信任成本。
“依依。”顾南祎又走了上来，说：“你跟着我吧。这样一来……我可以保护好你。听我说，这会是非常危险的……”
卓依依却是冷眼看着他，根本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反正在这里，任何暴力都被绝对禁止，他甚至没办法强行和自己发生肢体接触。
此时此刻……
很多人，都开始聚集到萧执，唐庭天的身边。
包括赛撒，路西弗，还有孙嘉敏。
在场的人里面，粉丝数最高的四个人，肯定就是颜媚，樊霜霜，萧执，唐庭天。
萧执常年出现在各种明星榜单的榜首，目前身负三十多个代言品牌，号称断货王。唐庭天被号称为国民弟弟，当初在南韩从练习生开始出道，后来归国后更是迅速成为顶流巨星，不光在炎国，在萨尼国以及南韩的人气也高得恐怖。
也正因为如此，大家都聚集到二人身边，希望和他们结盟组队。毕竟一个鬼只能使用三次，一次才只能用三十秒，大家组队结盟，目前来看自然是最佳选择。
至于樊霜霜和颜媚，因为这二女最近几年在好莱坞发展，在内地娱乐圈的声势没有那么响亮了，至少不像萧执和唐庭天，一年在微博总是有几百个热搜，所以给人的感觉，这二人要更火，粉丝数更多。尤其萧执，就在最近一个月，又官宣了新的大品牌代言，其中甚至包括国民网游《兽魂大陆》的代言人。在他们看来，就算网上的数据注水，这二人也该有上千万的粉丝吧？人家拔根毛，都比他们的大腿粗啊！
孙嘉敏是这些人里面，巴结萧执和唐庭天最为殷勤的。她是靠家庭背景进入的娱乐圈，微博粉丝也就三百万，而平板电脑上显示出来的实际粉丝数才一百二十万不到。要竞标买一个鬼或许不难，但要买到很强的鬼，就不容易了。那么，自然是选择在现在抱大腿了。
樊霜霜看着对面的萧执等人，只觉得心头冷笑。在公寓生存了那么长时间，她早就懂得了一个道理：人比鬼还要更可怕。在公寓内，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值得信赖的。
鬼只要杀人就可以变强……
目前，她需要了解的是，公寓对鬼的限制是多少。
分身……瞬移……定位住户的位置……以及是否可以离开这座大楼范围……最重要的是，在公寓限制下，鬼魂可以在住户面前出现的时间。
而这一点，赢子夜也同样在思考。
她在公寓内待的时间丝毫不比樊霜霜来得短，所以她大致摸清楚一个规律，在血字任务中，鬼必须满足一定的规则条件才能杀人，而且在公寓的限制下，鬼可以出现在人类面前杀人的时间是有很大限制的。
她回忆着过去在公寓中的那些血字……
和李隐，柯银羽等住户一起执行的不幸连锁短信血字，发送短信给执行血字的另一个住户，不转发短信的话就会被鬼找到杀死……这是一个住户之间必将互相敌对的血字，唯一的生路只有杀掉其中一个住户，或者强行阻止他在鬼杀死他以前转发短信给自己。
和唐兰炫，金德利一起执行的篮球赛血字，一共十个住户，被公寓分为两组打篮球赛。篮球会在某个时间段随机变成鬼的头颅，这个时候持有篮球的住户必死无疑，但血字规定篮球赛输的那一方全部都会死，平局的话则所有人都死。所以，为了生存，大家只能去争夺篮球，最终公寓公认的老好人唐医生因为她将球传给了他的时候变成了鬼的头颅，而被杀死……
还有一次血字，更是极端残忍……那次血字任务和李隐，上官眠，慕容蜃，白羽等九个人一起执行，召集一百个求职的大学生，然后付给他们薪酬。根据规定，这一百个大学生和他们九个住户住在一座封闭大楼内，对九个住户进行人气投票。住户在不能使用暴力胁迫，额外金钱贿赂，不能要求任何人弃权的情况下，让大学生进行不记名投票。每次投票，得票数最少的住户就会被鬼杀死，如果票数最少的人不止一个则都被鬼杀死。死了以后，他的尸体就会消失，记忆会在大学生中消失。
相反，票数最高的人，可以获知每一个大学生将票投给了谁，同时有权选择其中十人，让他们被鬼杀死。被杀的人不会留下尸体，并会在其他大学生的记忆里面消失。也就是说，可以用这种手段，除掉那些不给自己投票的人。这个血字任务的结束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只剩下一个住户的时候。
那次血字任务，让子夜至今记忆深刻。住户使用了各种手段在这些大学生之间进行拉票，有一个女住户甚至主动自荐枕席来在男大学生当中拉票。而住户和住户之间，都充满了各种提防和恐惧，但是公寓在血字期间取消了住户的楼层优先命令压制不说，还禁止他们互相之间动用暴力。而更担心票数最高的人，会将投票给自己的人杀死。其中，尤其是慕容蜃这个住户，这个男人简直宛如恶魔。他拿到票数第一后，毫不犹豫杀掉了十个给排名第二的子夜投票的大学生。那次血字让子夜受到巨大的精神折磨，当她得到票数第一的时候，甚至一度想要杀掉十个给慕容蜃投票的大学生。
但最残酷的是……那个血字任务，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也就是说，她和李隐，只有一个能活。最终，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情况下，投票结果是，李隐的票数略高于子夜。接着，子夜遭受到鬼的追杀。而李隐则是瞬移回归公寓，通过他曾经探知的隐藏规则，让自己所在的楼层数下降三层，撤销子夜所执行的这个血字，并传送回公寓。
过去所有的血字……几乎都是在鬼满足规则后，才能杀人。
她听黑董邪提及，平行世界的那个公寓，血字任务中所有住户都有平等生存的机会，不存在必须牺牲掉一部分住户才能结束的任务。但是，鬼往往不需要满足规则就能杀人，同时住户只有发现一条很隐晦的生路才能生存，不像这个世界的公寓，要怎么才能活下来，在血字的规则里面就标注得明明白白的。
所以，嬴子夜可以肯定的是……在这个血字任务中，要想生存，投标是最好的办法。而且，住户极有可能只有通过杀死其他住户才能让自己的鬼升级。
寻找一个盟友是最佳选择，但是……真的只能找颜媚吗？一旦陷入危险，她极有可能让鬼杀了自己来升级，来对抗血字中其他鬼的威胁。
相对来说，新进入公寓，还没那么轻易就了解这座公寓风格的新住户，或许是结盟更好的选择。
如果是这样……那选择谁好呢？
第二轮投标结束……中标的，是赛撒！
子夜的视线立即投射向了这个人。
她曾经解说过赛撒所在战队的电竞比赛……或许，他是一个可以考虑的结盟人选？

第五章 各怀鬼胎
在公寓挣扎生存了那么多年，子夜得出了一个很重要的结论。
永远不要高估人性。
不需要付出代价，不触犯自身利益的时候，人人都可以喊出冠冕堂皇的口号，似乎世间充满正道的光，但如果要真的捐出两头牛来，每个人的道德标准都可以瞬间降到某位被诸葛武侯骂死的司徒同等水平。
在生死面前，谈利益比谈感情实在。
赛撒毕竟是新进入的公寓住户，电竞选手这个职业不像娱乐圈明星接触那么多腌臜龌龊之事，加上他处在热血少年的年龄……
最重要的是，他完全不了解公寓，即使中标，也不会意识到自己杀掉了那么多粉丝。
不过子夜没有急着站队，她对卓依依悄声说让她去试探一下赛撒的意思。万一不成，颜媚那边可以作为备选。
“和赛撒结盟？”
“你先问问看他。”
卓依依看向那个少年电竞选手，于是，走了过去。
“你……你好……”
赛撒此时刚中标，心情正复杂，忽然看到卓依依来到自己身侧，顿时一愣。
“你是？”
卓依依在董邪的世界是炙手可热的女明星，但在这个世界似乎根本都没有出道的样子，因此赛撒完全不认识她。
“听说你是曾经在《兽魂大陆》的全国区决赛夺冠的团队选手？”
赛撒毕竟还太年轻，提起自己的职业，立即露出骄傲神色：“不敢当，都是团队的功劳。”
“你是几级兽魔师？”
“六劫级。”赛撒回答：“你也是玩家？”
岂止……卓依依在她的世界，本身就是《兽魂大陆》的代言人，而且更是真人版里面超级神兽幻妖狐公主的演员。
“你使用的是什么兽？”
“远古龙猿王，是超级神兽。”
“超……超级？”
这让卓依依极为惊愕。
超级神兽可不是大白菜，全服都没有几只。超级神兽没有办法繁殖，只有少数顶尖神兽觉醒太古血脉异变而成。哪怕你氪金，都没办法氪出一只超级神兽来，游戏制作方非常明白，如果真的是氪金就可以为所欲为，游戏走不长远。
“真的是远古龙猿王？”
“你……真的是玩家？”
赛撒很费解。《兽魂大陆》全服的超级神兽加起来，一个巴掌都能数出来，还有玩家不知道全服唯一一头远古龙猿王在哪个玩家手上？这头超级神兽，是他所在的DZX战队的招牌，甚至是吸引赞助商的噱头之一啊！
卓依依当然不可能知道。在她所在的世界，自从游戏更新加入猿猴族以来，《兽魂大陆》全服都还没有出现过猿猴族的超级神兽。这是国民游戏，一旦真有哪个玩家能驯化出一头超级神兽，全服都会震惊，足以比得上首杀Boss的荣耀。
“远古龙猿血脉觉醒难度非常大的……你也太厉害了，是你亲自驯化唤醒的？”
“嗯，真的……你不是游戏玩家吧？”
顾南祎看着卓依依去和赛撒套近乎，也不来找自己，心头非常难过，但是，现在赛撒也是中标的人，他也不敢去得罪。
“你是电竞选手？还是女主播？”赛撒问道。
卓依依摇摇头：“我是……演员，但是，没什么名气。是这样的……你有考虑和谁结盟吗？”
赛撒听到这，不禁看向颜媚和樊霜霜。
此时，樊霜霜正在和萧执谈判，似乎希望大家强强联手。但对于樊霜霜，萧执似乎比较有警惕心。
“如果要结盟，我怎么防备你不会对我下手？”萧执说道：“你们可是老住户，没准知道什么隐藏规则，如果阴我们一下怎么办？”
樊霜霜素来看不起萧执和唐庭天这种纯流量没演技的偶像，他这种人成天生活在饭圈众口一词的谄媚中，素来眼高于顶，讲话的时候，那颐指气使的味道怎么也丢不掉。
“这一点，大家彼此彼此。”樊霜霜说道：“我们大概率都能中标，然后一起行动，约定绝不加害对方。大家互相制衡，没人敢第一个动手。”
萧执思考了一会后，说：“但是，鬼的强弱不同……万一谁标到一个最强的鬼……”
“你的意思是？”
“我应该是在场的人里面，粉丝最多的。”但萧执也不公布他的粉丝数：“最强的鬼就由我来投标，只要你们不标到比我更强的鬼，我们就可以合作，不然免谈。”
“你这么说，就没得谈了。”樊霜霜心想，谁给你那么大脸呢？你粉丝未必有我多！谁知道你背后资本给你买了多少僵尸粉！
“不合作就不合作呗。”萧执又说：“我一定会选最强的鬼投标，这些人都识时务，提前来投奔我了。”
樊霜霜心头冷笑。
就算你能活下来，只要我不死，等回到公寓，我第一个就弄死你。
当然这样的话不能明说，否则就是逼迫萧执和自己不死不休了。
现在的问题是……
谁能成功中标最强的鬼，谁就能成为真正的领头人，其他人都不敢和自己作对。但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标到最强的鬼！
别看萧执现在嚣张，只要自己能标到更强的鬼……他保证迅速换一张嘴脸。拜高踩低，看人下菜碟，娱乐圈里面这样的画面她见过太多了。
看着这一幕，赛撒抿了抿嘴。
“你觉得以你的粉丝数，能投标什么样的鬼？”
赛撒这一问，卓依依摇摇头。
“我不投标。我不想害我的粉丝。”
“这……那好吧。”赛撒其实心里多少有点不以为然，输个数字就能让那么多人死？怎么可能！如果鬼有那么强大的诅咒力量存在，地球早毁灭了吧？
不投标？
这一点无法作假，平板电脑会公布每一轮竞标的中标人身份，以及其报价额。
“如果这是一本网络小说，”赛撒看着卓依依，说：“读者肯定说你圣母病。”
“我不是什么圣母……”卓依依摇摇头，说：“反正，如果结盟，我可以……”
“我先观察一下再回复你吧。”
结盟的队友如果没有标到鬼，那么一大好处是不必担心队友敢在自己背后捅刀子。但缺点是，真遇到危险，这样的队友帮助就很小。
作为一个资深玩家，赛撒知道独狼玩家绝对会很惨，但是看萧执那态度，真去投奔未必有好下场。那么……考虑颜媚或者樊霜霜？
大家都有各自的心思。队友不能太弱，可是也不能太强。最理想状况是，对方的鬼比自己弱。但赛撒的问题在于，他中标的是底价只有20万粉丝的鬼。眼前这帮大拿，在社交平台上的粉丝数基本都是以百万为单位的。强力队友，难免会拿他当炮灰。他的弱势，太明显了。
嬴子夜则在暗中观察。
以公寓的风格……接下来估计会出现更多高价的鬼。
血字任务正式开始后，就不会禁止暴力了。
作为女性肯定会处在弱势。公寓不会在乎性别上的差距带来的不公平。不过如果是上官眠那种情况就太破坏平衡，所以公寓在需要动用暴力的血字禁止她发挥超常的武力，作为补偿，允许她在某次血字中途选择放弃任务传送回公寓，所以当年她才在投票血字中，被淘汰依旧生存下来。
第三轮投标……一个小时后如期而至。
这一次……
画面中，是一个浑身肤色苍白的男孩。
男孩大张着嘴巴，双目没有瞳孔。
竞标底价……
600万！
“或者……”赛撒又说：“如果还有底价二三十万的鬼，然后你去投标。成功中标，我和你组队。”
这个血字不是打游戏去推Boss，而是生存。赛撒权衡再三，做出了这个决定。

第六章 天使和恶魔
残酷的投标正在继续着。
而此时……
沈严依旧在梦境中徘徊。
梦境中的他依旧是白家客卿黎若初。
他正位于南方的一座城市。
而“她”会一直坐镇在白府。
黎若初对于“她”，一直怀着忌惮以及恐惧的心理。
此时……
黎若初看着窗外。
一种阴郁恐怖的气息，让他的心头有几分压抑。
现在的战争形势……空前绝望。
神之国计划，不能继续拖了。
为此，这些年来……
如果要达成这一点……
他必须和“她”进行交易。
巨大的收获，就必须承担巨大的代价。
黎若初看着眼前的众人。
“神之国计划很快就要实现。”
黎若初指着眼前的地图。
如果要让神之国诞生，需要回收大量的人偶。
并以此为基础……
保证神之国长久存在下去。
这是他为白府工作至今的根本原因。
神之国……
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看着眼前的地图，几乎心头滴血！
所有被回收的人偶……已经全部送回白府。
他到现在依旧费解，为什么卖出去的人偶，最后都能一个个收回来？
究竟是什么原因？
为了神之国……
“沈严……沈严？”
忽然，黎若初觉得有人在叫他。
“谁叫我？”
黎若初正费解的时候，忽然间，他的意识开始陷入黑暗。
“他醒了！医生！”
睁开双眸，沈严看到的是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为他检查。
旁边则是喜极而泣的海岚，以及好友海炽星。
“海……岚……”
沈严依稀记得，他为了救一个老婆婆，被车撞了？
“没事，你不用担心。”医生说道：“你见义勇为做了大好事，天使肯定会让你身体彻底恢复。恭喜你，以我的经验，你的账户现在应该有好几百万的神币了。”
“那都不重要啦！”海岚死死抓着沈严的手，说：“你没事就好！沈严！”
这时候，沈严想起了自己的梦。
那是……
旧世界内，建立这个神之国的人——黎若初。
这是……梦？
可是，太真实了。
等等……
几百万神币？
如果有了那么多钱，那么……他承诺给海岚的婚房，钻戒，全部都有着落了！
“你起来活动看看。”
海岚和海炽星兄妹扶着沈严，让他坐了起来。
“没事吧？”海炽星问：“你吓死我了，做好事被车撞居然昏迷那么久，这说不过去啊！天使不至于那么没效率啊！”
“那不是天使……”
“嗯？”海炽星愣住了。
沈严觉得自己多了很多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天使和恶灵，是完全一样的……”
沈严此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为什么梦那么逼真？宛如他的亲身经历？
他依稀记得……
梦境最后的一点残存的记忆……
他坐在一个巨大的屏风前。
在屏风的另一侧，是一个黑色身影。
而当时……他记得自己非常地恐惧。
“不……这就是……所谓的神之国？”梦境中的自己充满了恐惧，对着屏风后的黑色身影喊道：“不对，这将会变成更可怕的……地狱！这个世界，会变成真正的地狱！”
那一刻……
屏风后的那个模糊身影……
宛如噬人的恐怖恶魔……
他没有注意到，医生在此时离开了病房。
随后医生走到医院楼道的僻静处。
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他醒了。”
电话另一头说：“这样啊……知道了。”
电话就此挂断。
医生将手机放回口袋。
将海云天将军身边所有人的情报定时汇报，这不算什么恶行。因为这些情报没有军事机密存在，只要进行调查都能知道。
情报贩子属于一个灰色产业，他们在神之国搜集情报，而离开神之国将情报卖给血狱教会虽然属于作恶，但那是在国土外。国土外的一切罪行，不会被天使惩罚。
沦陷的原神之国33区。
血狱教会中负责情报搜集的人，已经接到了情报贩子传递的信息。
搜集和海云天相关的情报，是他们的主要工作。
同时……情报都会被汇总给血狱教会的教主。
“我们的终极目标，是进入神之国的伊甸园。”
血狱教会情报总管杜辛透过眼前的落地窗，看着神之国的方向，“然后，由我们来统治这片土地！”
而在医院内，医生又给另一个人……海云天的副官打了电话，汇报了同样的内容，同时也包括他和血狱教会的联系内容。
随后，副官报告了海云天。
此时的海云天将军正看着眼前的神之国地图。
自从33区沦陷以来，潜入神之国内部的间谍数量肯定增加了。
当然，这些间谍不敢做得太过，只敢搜集一般的情报，甚至都不敢记录在纸上，等离开神之国国土后，再将情报交给血狱教会的人，如此一来，就能绕开神之国天使的惩罚。
毕竟……对恶的惩罚，是论迹不论心的。即使心中怀有恶念，但只要没有实际作恶，那么就无法对其进行实质惩罚。
副官报告道：“目前被我们抓获的间谍，全部都供述，是受到血狱教会高层指示，监视您和您的家人，但奇怪的是……对夫人的监视却是第一优先。”
海云天默默听着副官的报告。
“为防万一，将军，我们加大对夫人的保护力度吧。血狱教会的人都是疯子，万一他们来个自杀式袭击……”
神之国最大的弊端就在于……
只能惩罚无法预防罪恶。哪怕一个人谋划杀人谋划了大半年时间，只要他没有真的杀人，天使就不能惩罚他，除非他预先购置毒药枪支。
神之国建立之初，没有预想到会有大批国民逃出去，在国境线外成为地狱之民，所以就不存在“非法入境罪”。
海云天想了想，说：“夫人最近接触的所有人，哪怕是个问路的，都有记录吧？”
“当然。”
“密切监视……”
“将军，血狱的人是想利用夫人……”
“是谁呢？血狱的高层的话……难道说，是教主？”
血狱是一个高度独裁的组织，那么重要的决策，教主不可能不亲自过问。
“是教主乔瑜吗？？？”
……
一只乌鸦停靠在一座破败的公寓面前。
李隐和弥真站在公寓前。
这是他们最后被分配到的住房。
这里的地段，真的不算很好。
毕竟……即使救了将军的女儿，获得公民权，将军也不能动用公权为他们分配住房。这里和中国常见的人情社会规则完全不同，一切法规都绝对的秉公执行。
在神之国，大善人可以直接被天使分配住房，其他情况下，房价也很高昂。在二人一穷二白的情况下，可以分配到的，只有靠近失乐园的普通住房。
李隐已经知道，神之国有两个地方是绝对的禁区。
一个是伊甸园。
另一个是失乐园。
一切罪人，被流放到神之国国境线外，都会经过失乐园，最后进入地狱的疆土。
按照他们的认知……
地狱是一个不断向下塌陷的洞穴，宛如沙漠中的流沙沙坑一样。罪人们在地狱外的唯一宿命，就和陷入流沙的沙漠旅人一样，最终只能被地狱洞穴吞没。
所以被逐出神之国国土的罪人，迟早会堕入地狱深渊，永世不得超生。所以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取神之国国土。
伊甸园位于神之国的中央，而失乐园则位于神之国边境地带。伊甸园是只有极少数至善之人可以踏入的极乐净土，而失乐园则是通向地狱的中转站。通过失乐园被流放的罪人，就再也无法踏入神之国领土！

第七章 伊甸园和失乐园
伊甸园位于神之国的中央，而失乐园则位于神之国边境地带。伊甸园是只有极少数至善之人可以踏入的极乐净土，而失乐园则是通向地狱的中转站。通过失乐园被流放的罪人，就再也无法踏入神之国领土。
神之国以外，一切靠近地狱洞穴的土地，被统一称之为“业障界”。罪人们被流放到业障界后，最终一步步堕入地狱洞穴内，这个过程短则几年长则十几年，据说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年。
正因为只要踏入失乐园，就再也无法进入神之国，这里是所有人，包括地狱民也避之不及的绝对禁区。
所以，靠近失乐园的住房，便宜到近乎白送，最后被国家用于安置流浪汉的免费住房。对海将军来说，这是他最大的权限。本来，也可以安排李隐和弥真住在他家，但他们二人也不愿意总是寄住在他人家中，最终还是决定搬出来。
“如果我们是在沦陷以前的神之国领土救人，”弥真看着眼前的破败公寓说，“本来是可以获得住房的。”
李隐倒是无所谓：“这样更好，不是么？我对这个失乐园很感兴趣。”
这个神之国……
让李隐感觉到强烈的扭曲和诡异。
一个存在报应的社会……
每个人张口闭口都是仁义道德，三句话不离正义。可是……他们真的明白正义这个词汇的意思吗？
“海夫人对我们是真的很不好意思。”弥真回忆起海夫人的愧疚表情，“军人和军属严格禁止任何名义收受，赠予他人财产，必须严格等价交换。否则，她是真的想给我们一大笔钱。”
这个国家杜绝一切的人情，一切都必须绝对秉公执行，以杜绝腐败现象。作为公务员，哪怕只收一包烟一瓶酒，也是受贿。
“想靠这种手段反腐，这没有什么意义。”李隐则是说道：“只有有形财物的收受才算受贿的话，有很多办法绕开这一点。”
比如，将财物赠予公职人员未来的姻亲……
比如，把调教好的瘦马送去高官房间里面……只要不涉及金钱交易就行。
现实中，可以钻法律漏洞的灰色产业多了去了。但是，现实社会法律可以修订，但是在神之国，法律是无法更改的，罪犯也没有请律师辩护的机会。
李隐和弥真进入公寓楼的时候就发现……里面贴满了各种牛皮癣小广告。
神之国的法律并不禁止这种东西。当然，肯定是各种灰色产业链。
比如，只要广告由不知情的打工人负责想广告词，然后打印派发，实际的服务和广告不匹配就不是他们的责任了。正规广告肯定不可能那么搞，但这种小广告就另当别论了。
“我说了！给我钱！”
走到三楼，一户人家内传来大喊。
“你是我儿子！必须得赚钱养我！”
“我的钱都让你喝酒喝光了！我不会再给你钱了！”
“那又咋样？喝酒又不犯法，你让天使来惩罚我啊！”
“你又问小玉要钱了吧？她是我女朋友，不是你的提款机！”
“我又没逼她，是她主动给我钱的！”
“你敢不敢再无耻一点？”
“这是你对亲爹说话的态度吗？给我钱！或者出去买酒！”
弥真听到这里，只觉得大开眼界。
“这不需要被惩罚？”
“相反……”李隐摇摇头，说：“根据神之国法律，子女必须赡养父母，就算亲爹拿钱酗酒发酒疯也一样。酗酒和骂人，也不是需要被制裁的罪行。”
紧接着，儿子继续说道：“本来我可以做点小生意赚钱，但是做生意的本钱都让你拿走了！全部都去买酒喝！”
“老子拿儿子的钱，天经地义，你看天使惩罚我了吗？天使不禁止的行为，就是正义！正义！”
李隐想起了……
他在边境军营遇到的女军官。
这算哪门子的正义？
二人继续向上走去的时候，忽然，那房门内继续传出吼声：“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小玉现在要和我分手！分手！她说不用我还钱，但是我们以后不需要继续见面了！”
“那……又怎么样？”
“我一直都想杀了你！没有你把钱都拿去炒期货结果破产，我们家也不会变成这样！我要做多少善事才能赚回来那么多钱？起码得拼上性命去见义勇为才有可能吧？”
“所以啊，你没本事！如果和最近电视上那个姓沈的人一样，救了个差点被车撞死的老太太，我们家就发财了！”
“你居然对我说这种话？你还能算人吗？妈妈为了能给家里赚点钱，她跑到国境线外去做偷渡的蛇头，帮地狱民偷渡到神之国！结果被边境军官发现被射杀的！我告诉你，如果不是因为天使的存在，我早就杀了你了！我早就杀了你了！”
李隐和弥真听得触目惊心。
“为什么天使不惩罚你这种人渣？为什么？你才是该被流放到失乐园的罪人！”
“哦？你说你要杀我？来来来，看到没？脖子在这？”
然后，只听门内传来一声“砰”的响声。
“你看，我把酒瓶给你弄碎了。小子，你有种就不要怕天使，给我朝着这，看到没？这，颈动脉就在这，划下去！你今天要是不敢划下去，你就是缩头乌龟！”
不妙！
李隐越听越不对劲！
紧接着……
门里面传出一声惨叫！
随后……
楼道内，那户人家大门被打开，一个脖子上满是鲜血的谢顶中年男人冲了出来，浓郁的白酒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
“我杀了你！”
一个拿着碎裂酒瓶的年轻男子冲了出来，举起酒瓶就狠狠对准那男人的脖子继续刺下去！
“不！”
李隐立即冲上去阻止！
不值得为了这种渣爹去死！
但随后，楼道的灯猛然开始一灭！
随后……
空气都开始凝固起来。
紧接着，灯光开始一灭一暗起来。
浑身是血的青年在此刻清醒过来，拿着碎裂的酒瓶，看着已经死去的父亲。
当灯又一次熄灭……
再度亮起的时候……
一个面目狰狞，穿着一件白色衣服，双目无瞳的恐怖女人，站在那青年身后……
李隐后退了好几步！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
天使！
“不！”
下一刻，灯再度熄灭。
过了五秒，灯才再度亮了起来。
那青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死去的父亲尸体。
故意杀人本就是极为严重的犯罪，何况是杀害自己的父母，属于谋杀尊亲属罪。一旦犯下这样的罪行，就会被天使判决死刑，立即执行！连被流放入失乐园的资格都没有。
满是鲜血的酒瓶，滚落到了李隐脚下。
“那不是什么天使……”李隐可以肯定，这绝对是……鬼！
……
十几分钟后。
当地的居民委员会赶了过来。
神之国只有军队，没有公检法机构，因此警察是不存在的。
居民委员会的组长带人抬走了尸体，然后询问了李隐经过。
“想不到……肖元他这么想不开，为了这种人渣父亲不值当啊！”
组长姓崔，他也是被这么恐怖的血腥画面吓得不轻。
“军方的人和我提过你们两个。”崔组长对李隐和弥真说：“你们要换一栋楼我也可以安排。不过这样的事情是极少见的个例，有天使在，基本不可能出现犯罪活动。”
“不用了。”李隐想了想，说：“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
“杀人真的是几十年一遇。”崔组长说道：“你们放心，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毫无疑问……
在神之国，巨大的贫富差距依旧存在。
天使的存在，的确让多数人不敢去抢劫，盗窃。但很显然……天使的制裁必须在罪行实际发生以后。
如果真的贫穷到活不下去，难保没有亡命之徒铤而走险。要知道，抢劫也不是死罪。
虽然这里是边境，但失乐园地带周围，驻扎的军力，也是最少的。
进入他们被分配的大约六十多平米的房子后……
李隐看向远处，失乐园的方向。
“那就是……失乐园？”
李隐忽然产生出强烈的不安。
忽然……
李隐听到一旁窗户发出的响声。
他立即看过去……
一张满是鲜血的脸贴在窗户上，双眸死死凝视着李隐！

第八章 军人之魂
天空灰蒙蒙的，配合眼前这恐怖的画面，如果不是李隐经验丰富，只怕都会被吓得魂飞天外。
李隐看得清清楚楚……
那正是那个杀死自己父亲的青年肖元！
李隐立即后退了一大步，然后他就看到……
在肖元的脖子上，绑着一圈锁链！
在他身后，则是一个白衣白帽的身影！
随后……肖元的亡魂挣扎着，被那锁链拖着，一点点被拉了回去。
随后，那白衣白帽的身影，就将肖元拉向失乐园的方向，消失了！
李隐和弥真立即朝着外面逃去！
“弥真，还记得董邪告诉我们的第二个地狱入口的血字吗？”
“记得！他说，那个血字，出现了传说中的白无常！”
这不会是巧合！
之前董邪就费解……
第二个地狱入口出现了东方传说的白无常，第三个地狱入口出现的却是西方恶魔……
“传说中的地狱洞穴，就联通着通往人世间的五个地狱入口！”李隐已经对此确定无疑，“黑白无常……也是神之国的一部分吗？”
所谓的天使……还有黑白无常……以及……
失乐园里面究竟是什么？
海将军告诉李隐，即使是那些曾经进入失乐园的地狱民，他们也会忘记在里面渡过的记忆。
……
海云天正拿着一个相框。
相框内，是他和好几个年轻男女的合影。
那时候，他还是风华正茂，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龄。
服兵役期间，优异的表现在军队中都获得了数一数二的成绩。
退伍后没多久，他就和军队内认识的好几个战友，开设了一家民间安保公司。
很多人觉得，神之国内部治安可以得到很高保障，民间安保公司根本没有市场。但实际上……绝非如此。
长久以来，神之国就没有放弃对外开疆拓土的打算。
神之国处在一个独立的异空间内部，空间外部是永远在向下塌陷的业障界。但是，那依旧属于土地资源。
军方和民间，都开始考虑拓展国境外的据点，甚至有在国土外建立城镇的打算。如今的国民已经很难想象了，但在那时候……就连军方也对此意向很积极。
最重要的是……随着对外拓展，政府有办法将外界的业障界，也一步步转化为神之国的国土，变得能够赏善罚恶。
至于是什么办法，据说和伊甸园有关，但绝不是那时候的海云天能知道的。
云天安保公司开张后，因为民间安保的市场空缺，吸引了大量的客户。毕竟在神之国，保镖是个闻所未闻的职业，有钱人也不能让军方保护他们。如果要踏出神之国国土，那么来找安保公司是最佳选择。在军队服役期间的大量荣誉证书和奖项，也让有钱人愿意花大价钱雇佣他们负责安保。
当时，最大的安全隐患，来源于疯狂的恐怖组织——血狱教会！
用残忍来形容他们，简直是最轻微的控诉。他们的各种罪行，都超越了人类能想象到的最极限的邪恶。唯有人类，可以想出那么多折磨同类的恐怖手段。
尤其女性……一旦落入血狱教会手中，将遭受比死亡更恐怖的非人折磨。曾经有军方营救回来的一些女子，已经完全精神失常，面对任何男性，第一时间就是跪下磕头，一直到将嗑得满是鲜血。
那时候……云天安保公司的一枝花安芸，是公司初期唯一的女性职员。同时，她也是海云天的恋人。但是，每次出任务，海云天都担心她遭遇血狱教会。但安芸却说，女性如果永远靠男性来保护，是没有办法勇敢面对那些恶徒的。她曾经是军人，现在虽然退役了，但军魂仍在！
“一日为军人，终身为军人！”
……
“一日为军人……”
海云天看着照片上那一个个的昔日战友。
“终生为军人……”
重新穿上军装的时候，战友们已经全部埋骨异乡。
“我终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但我曾经的善，却引来了恶果。”
海云天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年发生的一切……
“我已经支付了一半的黄金。请你们无论如何都接受我的委托……如果不是因为别无选择，我不会这么做，因为我是一个地狱民，是血狱教会的人，不那么做，就算我拿出黄金我也不敢和你们交易。”
当年……那个电话……
“黄金我一分都不要！我可以付给你更多的钱，只求你放了人质！”
“只要你完成委托，不仅我会释放人质……我会支付给你另一半的黄金！我说到做到！只要你们帮我办成这件事情，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哪怕我死在地狱都没有问题！我绝对不会忘记这份恩情！我保证！一切结束后，我会让人质带着黄金一起回来！”
当年，海云天知道，对方不会接受谈判。
“你休想调查我的身份！你查不到我是谁的！”
“只要我帮你办成……你就放了人质？”
“我说到做到！如果我违背誓言，我可以任你处置！”
“好……我相信你一次……”
……
海云天服兵役期间，在军队中获得过很大荣誉和威望。那时候，其实他可以选择将此事告知军方的人，让他们想办法解救人质。
但他不敢赌！
在神之国出生的他，看到的是善有善报的美好世界。
所以，他很难去真正了解……人性可以丑恶到什么程度。
……
门开了。
妻子走了进来。
“你怎么啦？”妻子关切地问：“沈严已经醒了，怎么我看你还是忧心忡忡的。”
“海岚眼光不错，那孩子也真的是善良。”海云天放下相框，说：“如果被车撞击当场死亡，天使也来不及救他。”
“我说……什么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医院探望一下沈严？毕竟是我们的未来女婿啊！”
海云天却说道：“什么女婿，要娶我女儿，哪里那么容易！”
“你嘴硬什么，沈严昏迷不醒的时候，最担心的还不是你吗？要不是不能动用特权，你会把军医都调遣过去！”
“咳咳……”
海云天抬起头来看着妻子，神色有一丝复杂。
“最近你要小心一点。血狱教会的间谍活动愈发猖獗。他们个个都是疯子，拼了性命，也敢做出恐怖袭击。我已经增加了保护你的军人数量。”
“我其实有点担心我父亲。”海云天的妻子露出一丝担忧神色：“我怕他们去找我父亲的麻烦……但是那边是医院，也不方便安排军人过去。”
此时，海云天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立即接了起来。
“将军！出了点事情……李先生夫妇他们……”
海云天快速听完了事情经过后，说：“你说……鬼？”
“对……他们是这样说没错。还说出现了和天使不同的……”
海云天思考了一番后，说：“我马上过去。这件事情，先交给军方接手，疏散出事大楼的平民。”
33区的事情发生后，军方现在对“鬼”这个词汇已经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我得出去一趟。”海云天迅速走到一边的衣架，迅速穿戴军装。
“出事了？”
“李隐那边……发生了一起谋杀案。”
“谋杀？”海夫人相当惊讶。
“嗯，子真。你晚上先代我去看望一下沈严吧。我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目送丈夫离开，海云天的妻子西子真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的背影。
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
李隐看了看窗外。
大量军用卡车已经开到这里，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显然他们害怕这里再度和33区一样沦陷。
没多久……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海云天在两名持枪士兵的保卫下，走入室内。

第九章 浮光掠影
“帮我把肖梁的尸体关进笼子里面。对……二十四小时必须一直有人监视。”
海云天吩咐完后，看向李隐和弥真。
“你们的运气似乎还真的是很糟糕。”
李隐对此无法反驳。
从当年误入公寓开始，他的运气始终就没好过。
“你们的笔录我看过了……我需要再确认几个关键的问题……”
说到这，海云天看向窗户外……失乐园的方向。
失乐园被一堵高墙所覆盖，而以这里的建筑高度，根本看不到墙壁另一侧是什么。
而按照李隐的说法，他看到了所谓的白无常将死去的肖元带去了失乐园的方向。
在神之国……过去从没有人见到过鬼魂乃至恶灵。
一直以来，这是只有地狱才有的不净物。
每一个国民出生后，最终极的目标，就是踏入伊甸园，从此以后，不用再经历生老病死的痛苦。伊甸园的神民，不需要再工作，不会再变老，不会受伤，最重要的是……绝不会感受到痛苦。
进入过伊甸园的神民……也再也没有任何人出来过。
和失乐园截然相反。
即使海云天战功累累，也不曾踏入过伊甸园，更不知道伊甸园内是什么样子。而血狱教会的目的，则是不惜一切，进入伊甸园！
“如果这真的和血狱有关，我必须排查这一带所有人，也包括你们俩。”海云天知道这样显得失礼，但他是军人，一切必须秉公处理，绝不能感情用事。
地狱民的人性之恶，他当年就充分领教过了。
“如果在这个距离失乐园咫尺之隔的地方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海云天此时感觉异常头疼。
和血狱教会的决战，已经近在眼前了。
……
医院。
其实现在沈严已经可以下床了。
但他这种被天使拯救却还昏迷了那么久的情况下，临床上没有先例。所以医生建议，还是先住院观察一下，确定没事了再出院。
“我现在只想出院……”沈严苦苦笑着看着非要拿着一碗粥喂给他的海岚。
“听……话！”海岚拿调羹碰了碰沈严的嘴唇，“张嘴……”
海炽星在一旁只觉得自己这个大舅子就是个一百瓦的电灯泡，于是找了个借口说上厕所就离开了病房。
“都说了，医生让你住院观察！你是被车撞了好不好？如果你不是见义勇为救了那个老奶奶，你知道后果吗？”
“老奶奶没事就好了，她和她儿子女儿也来给我买了不少保健品……”
“你现在那么年轻吃什么保健品，好好吃饭，提高免疫力才最重要！”
海岚又喂了沈严最后一口粥，然后，直勾勾凝视着沈严。
“怎……你怎么了？海岚？”
沈严一时间有点紧张。
“你不要去当兵好不好？”
海岚最怕的就是这个。
“军方接下来可能会进入沦陷区和血狱教会开战……我，我怕你会出事……”
海岚握紧了沈严的手。
二人虽然差了五岁，但基本也算青梅竹马。
对海岚来说，她很早就决定长大后一定要嫁给沈严。
沈严刚要说什么，忽然间，脑海开始浮现出一些奇怪的记忆……
“我……海岚……”
“我希望，我们家族的人，可以在战争中幸存下来……”
“很抱歉……”
沈严……
不，黎若初面对眼前的男子，愤怒地说：“我们不和军人做交易。”
“我不想打仗的！”男子哭丧着脸说：“很快我们的军队就要被派驻去协助海军作战了！我不想去和美国人打仗！我不想死！”
“你们活该！”
黎若初冷冷道。
“我不想去前线送死……求求你，让我，让我活下去吧……我其实真的不想死……”
随后，屏风后的黑影，说话了。
“如果你愿意承受代价……”
“什么代价我都能承受！”
黎若初惊骇地看向屏风。
他颤抖地指着那男子：“他是……鬼子啊！是鬼子！”
屏风后的黑色身影，却说道：“绿也是日本人。”
“她不一样！她只是日本人，不是这群灭绝人性的……”
“给我一具尸体。”屏风后的黑色身影继续说道：“灵魂越纯净，尸体保存越新鲜……越好。”
“沈严？沈严你怎么了？”
“我……我不能和鬼子交易……”黎若初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
这是一个破败的城镇。
显然，这里已经被扫荡过了。
黎若初来到了眼前的一座宅邸前面。
然后，他看到了宅邸内……
一个满脸脏兮兮的少女正在搬运尸体。
少女看到黎若初后，露出惊恐的神色，随后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是白家的人吗？”
“是……我叫黎若初。”
“他们都死了。”少女看着满院子的尸体：“我娘死的时候，鬼子在她身上……”
“别说了！”
“娘让我抱着那个你们卖给她的人偶，说只要抱着它就没事了。我听话了……果然那些鬼子没有一个来伤害我，好像根本看不到我一样。”
黎若初只觉得心如刀绞。
一路行来，十室九空。
鬼子的扫荡残忍到了极点。
女性的尸体，就没有衣衫完整的。无论老人，孩子，甚至孕妇……他们绝不对任何人手软。
黎若初攥紧了手。
他如果没有卖身给白家，他宁可拼上性命，穿上军装去打鬼子！
他难道能对少女说……他是来收取那个人偶的尾款的吗？
但他很清楚……“她”并不会体谅这孩子的痛苦。既然这孩子还活着，她就会要这孩子支付尾款，否则就要将人偶回收。
黎若初至今清晰记得客人的哀求。
她只能付得起订金。
允许先交货，再收回尾款，已经是黎若初在权限范围内可以做到的极限了。
这个孩子……
如果可以生活在神之国……
如果可以在一个赏善罚恶的世界生活……
她就不用经历这样的厄运了。
“我帮你埋了他们吧。”
残阳如血。
将所有尸体安葬后……
黎若初只感觉身心俱疲。
少女抓住了黎若初的手。
“你带我走行吗？”
黎若初看着少女，很显然，她已经无家可归。
“我可以为你做饭，可以为你洗衣服，可以……总之……求求你了……”
契约已经订立。
支付不起尾款的话，这孩子就只能卖身给白家。
所谓客卿……
和家奴没有任何分别。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回答道：“簌若。明簌若。”

第十章 前世今生
明家原本是北平的书香世家。否则一般老百姓，也不可能给孩子取这样一听就颇有文化的名字。
平津沦陷在日寇铁蹄下之前，明家举家迁移到了这乡下的老宅。但谁能想到，鬼子居然能如此丧心病狂，实行“三光”政策，将老百姓当做猪猡一般宰杀。当年金陵城的悲剧，依旧持续在神州大地上演。
当年……袁世凯提出接受日本人的二十一条，那时候年仅十六岁的黎若初，就一直在忧心国家的未来。
巴黎和会的外交失败，可耻的凡尔赛和约！更让他看清楚……弱国！只能被欺凌！公理，毫无意义！
数年后，他毅然决然加入了南方政府的北伐军。
那时候的他，正处在少年热血的时期。他坚定不移地相信，北伐战争结束，肃清这群祸国殃民的军阀，国家就能获得新生！
……
想起那时候的自己，这真的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取代了北洋的国民政府，如果不是他们一步步对日寇妥协，退让！国家怎会沦陷半壁江山？甚至到现在，伪军比日寇还要多！
很多人觉得……珍珠港事件后美国人参战了，日本人迟早会完蛋。但问题在于……当美国取代日本在西太平洋的势力，作为老牌殖民列强，难道他们对待这个国家，会比鬼子更仁慈吗？
黎若初早已经没有当年那么天真了。
他扶起给自己死去的父母磕头的明簌若。
“你跟我走吧。”
“去……白家吗？”明簌若的身躯瑟瑟发抖。
“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好人有善报，恶人遭恶报的地方！”
“你骗人……”少女却是不断摇头，“没有那种地方的……如果……如果有报应，为什么那些东洋人没有报应？为什么死的是我的爸爸妈妈，不是他们？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们？我们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
为什么……
没有报应？
因为那本来就不存在。
但以后……
就会有了。
以后就会有了！
……
沈严呆呆看着天花板。
“海岚。”
“怎……怎么了？”
“我……”沈严隐隐觉得，那鲜活的记忆并不是虚假的梦，“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海岚愣住了。
“前世……今生？你怎么了啊？沈严？”
“我也不知道……”
沈严总感觉不太对劲。
如果那不是……梦……
如果那鲜活的记忆是真实的……
难道传说中神之国的创始人黎若初，和他有什么关联吗？
听起来简直是匪夷所思……就连沈严自己都感觉自己是不是疯了……
“忘恩……负义……”
忽然，他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内容。
“忘恩……”
“负义……”
“负……”
随后，脑海完全被屏风后的那个黑影所占据。
那个黑影究竟是……什么？
“她”……
传说中的……“她”……
“将一切……”沈严开始喃喃道：“献给‘她’……”
……
“深雨那时候对我说过一件奇怪的事情。”
李隐经过又一次审查后，终于和弥真来到海云天为他们暂时安置的房间：“她在北山家的神社，曾经看到了一个可怕的东西，但之后就失去了记忆，一直到后来，在白沙县，才渐渐想起来。”
弥真听到这话一惊。
“你现在才和我说？”
“我本来希望弥天可以托梦给你，万一预先告诉了你，也许你也弄不清究竟是弥天托梦还是你听了我的话受到潜意识影响做了梦。”李隐接着说道：“如今看来，不能不说了。”
“她在北山神社看到了……什么？”
弥真紧张起来。
“人偶。”李隐说道：“一个能自由行动的……人偶。”
“北山家也……和白家做过交易？”
“绿去过北山家神社。”李隐意识到这不会是巧合，“北山家先辈当年有一个人在日军中服役，但因为害怕要去太平洋上迎战美军，所以做了逃兵逃回了东京。现在想想……他是怎么做到从太平洋逃回日本本土的？之后，北山家发生了一系列可怕的灵异事件，最后变成了公寓的血字任务。”
谁也不相信这是巧合。
弥真接着问道：“那么……深雨还记得那个人偶的样子吗？”
“她说记不清了。但是，让她觉得非常恐怖。”
李隐看着窗外失乐园方向的墙壁。
那绝对对外封禁的失乐园，没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就和伊甸园一样。
“这个失乐园，感觉就像《兽魂大陆》的黑渊副本。”弥真本身也特别喜欢这款游戏，毕竟游戏设计者是她当年的大学同学，“罪人流放的禁地……不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值得一提的是……
弥真同时是这款游戏的代言人……卓依依的粉丝。当年卓依依直播打黑渊副本无伤通关，让弥真立即变成了卓依依的死忠粉。
“海云天说得一点都不错。”李隐叹息着：“我们的运气，实在糟糕。”
他一路走来，失去得太多了……
神……如果真的有神……
你已经夺走了我的父母……
夺走了子夜……
如今……连弥真也要夺走吗？
……
此时的李隐当然绝不会知道，平行世界的子夜正在执行着的血字任务。
“我本来不想把话说那么难听。”颜媚叹了口气，说：“现在我已经中标底价600万的鬼，你还不肯答应组队，那么，我只能把事情做难看一点了。”
中标了600万底价的鬼，颜媚腰杆顿时粗了不少，站在子夜面前，也再也没了半点顾忌。
“你想威胁我？”
嬴子夜是何等冰雪聪明的人？
几句话就明白颜媚想说什么了。
如果不合作，她就在血字任务正式去开始的时候杀了自己。
颜媚比樊霜霜更没底线。
之前还没中标，颜媚不敢把话说得太绝，但现在……她已经半点不怕子夜了。
“好，我答应你。”
颜媚一愣，她还没说具体的威胁呢，嬴子夜就服软了。
倒是很识时务啊！
颜媚并不怕子夜的楼层数比自己高来秋后算账。
以嬴子夜的性格，当年绑了她女儿，已经是死仇了。回去拼一把，登更高楼层，才能扭转局势！既然如此，干脆撕破脸皮吧！
她已经确定，子夜肯定是靠卡Bug活下来的。
而卓依依此时正拿着平板电脑。
她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了。
她想起黑母紫衣和自己提过的关于公寓和血字的恐怖故事。
她不投标……
那么等血字任务正式开始后，会怎么。
卓依依推测，自己的粉丝数，在在场的女性中，应该只比颜媚和樊霜霜少。孙嘉敏也远远无法和自己比。
就在刚才，有那么一瞬间……
她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公寓就是故意利用他们这样的心理？
让他们因为良心负担，不敢投标？
血字指示完全没提及会死那么多人啊！
那如果是这样……
她不就是在白白等死？
“我不同意。”颜媚看向卓依依，对子夜说：“你和我合作，但不能带她。卓依依投标的话，肯定会是很厉害的鬼。”
颜媚对卓依依，非常忌惮。
她看向萧执等人。他们似乎都是被公寓直接传送进来的，根本就没来K市。
和那个北山景龙一样！
颜媚总感觉公寓在搞事情……那个北山景龙，就让她觉得很不安。他看起来……很不对劲……
平板电脑屏幕变动，第四轮投标……开始了！

第十一章 卓依依的憎恨
第四轮投标，每个人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被囚困在这样的一个密室内，大家的精力和体力都到了极限。
而时间一到……有鬼的人，可以轻易虐杀无鬼的人。
在“鬼杀人可以升级”的这一规则下，足以让人恐惧到极限。
支付粉丝数究竟意味着什么，没有人知道，但大家都觉得……输入几个数字就会让他们死去，实在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就算是死亡小本本，它也得写上那么多人的名字才能杀那么多人吧？
在平板电脑输入一个数字就是杀人，上帝也未必那么牛啊？
这样的想法，正不断消解着所有人的罪恶感。
就算真是这样，我不知者不罪啊……
我如果不投标，到时候我就死定了……
死道友，莫死贫道……
第四轮投标，平板电脑上浮现的，是一具倒在浴室内的尸体。尸体的喉咙部位被割开，放干了血。
就在大家凝视注视的时候，忽然，那具尸体，竟然在此时睁开了双目！
“我靠！”
“这是GIF图片？”
甚至有人吓得把平板电脑掉在了地上。
只有子夜，樊霜霜，颜媚这样的老牌住户，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血字指示只会玩文字陷阱，但绝对不会撒谎，既然现在是血字任务正式开始前的投标时间，就绝不会让住户遭遇危险。
子夜看着眼前的尸体，睁开眼睛的瞬间，就跳出了介绍页面。
“怨念强大的咒灵，会残忍地折磨任何人后杀死。底价：75万粉丝。”
果然，六百万底价的鬼不是大白菜。
“残忍地折磨他人……虽然未必最强，但对其他人来说，心理上的震慑力或许会比较强？”粉丝数比较少的孙嘉敏开始有了想法：“不管了，先投标再说吧。”
而此时，卓依依看着眼前的平板电脑。
75万粉……
对她来说，这个数字绝对不算很高。
她的粉丝总数，经过公寓的判定，是452万左右。
肯定不如顾南祎多，但是……如果她投标的话……
她看向周围的人。
大家都在犹豫。血字开始前还不知道会出现多少鬼来进行竞标，很可能有更强的。但强的鬼，竞价的人肯定也多，何况自己也可能买不起。这是竞标，不是拍卖，没有办法加价。
所以……每个人都开始纠结了。
刚才的GIF图片，给了大家更直观的恐惧感。
而且……最关键的是，即使是偏弱的鬼，只要杀人……就有可能变强。这里的住户每一个都有可能有同样的心思，就算真的去杀了他们，也算正当防卫吧？
这种超自然的环境，让人类固有的道德负疚无限地削弱。
而卓依依则开始思考，要不要投标。
她看得出，还是有一些人动心的。
甚至已经成功中标的，也有在考虑。毕竟血字规则没有限制竞标的数量，有足够的粉丝，买下多个鬼，也是完全可以的。而这个鬼……价格上，还算适合。
“我想问你……”卓依依走到顾南祎面前，问：“投标的话，粉丝会死的可能有多大？”
顾南祎下意识说：“可能性，我认为……”
但话说到一半，他隐隐感觉到不对。
随后，他用惊恐的眼神看向卓依依。
“依依……你，你刚才那种口吻……”
就好像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公寓的老住户一样！
颜媚，樊霜霜可没有说自己是老住户啊！
卓依依立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回答我的问题。”
“依依，我可以为你竞标的，到时候，一切都……”
“你给我住口！你这肮脏恶心的魔鬼！”
卓依依永远都不会忘记，她得知真相后内心有多骇然。
“我的身体……”她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被你这种魔鬼给……”
顾南祎听到这里，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你已经知道了？”
“对……知道我为什么装作一无所知吗？因为我一直想找机会杀了你。”
你死了……紫衣才能从镜子里出来！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你疯了吗？”
嬴子夜立即走到卓依依身边，拉住她的手，说：“你现在这样说，他万一用鬼杀你怎么办？而且杀了人，就可以升级！”
顾南祎此时脸色很难看。
但随后，他忽然意识到……他并没有立即反驳子夜的话。
一旦依依成功中标，那么……她想要杀自己，就不难了。
“我……”
卓依依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蠢。
实在是自己在顾南祎面前演戏演了那么长时间，心情一直长期压抑。唯一幸运的是，同样作为明星，她可以不用经常和这个魔鬼见面。
仔细想想吧……
有一天发现，自己床边的伴侣，竟然是另外一个人伪装而成。这种事情，简直比任何恐怖片都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要不是她的演技功底足够强，早就在顾南祎面前露馅了。
“依依……”顾南祎内心很挣扎。
他喜欢卓依依，喜欢到不惜伪装成平行世界的自己也要和她在一起，用那种危险的卡Bug手段留在平行世界。
可是她却早就发现了……他到底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
但这一点不重要了。
她已经知道了，而且丝毫不掩饰对自己的杀意。她恨自己到这样的程度，乃至于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旦她成功竞标到鬼，那么，等血字一开始，她绝对会杀了自己。
他必须要在那之前竞标到鬼，而且必须是价格更高更强的鬼。
“依依……我对不起……”
“对不起我？”卓依依冷笑：“你伪装成南祎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对不起我？”
“别说了！”
子夜何等聪明，几句话已经将这二人的恩怨纠葛听明白了。但是，这个时候和顾南祎撕破脸皮，后果不堪设想。
但她也可以理解卓依依。
这种经历……其实和被强奸没有太大区别。想想当年小龙女得知取走自己守宫砂的居然是尹志平而不是杨过，那样的心情，除了痛苦，更会产生强烈的负疚心理。更不要说，卓依依一直以来都在顾南祎面前虚与委蛇。
但……理智来说，卓依依现在的做法，简直和找死无异。
随后，卓依依看着眼前的平板电脑。
发展到这一步，那么……没有办法了！
她抬起了手。
看到她竟然准备投标，子夜立即朝她后面退开！如果她看到她的报价，那么就是违背血字规则，她马上会被影子诅咒杀死！
无法使用暴力的情况下，她也不可能阻挠任何人进行投标。
顾南祎也惊呆了。
卓依依，输入了数字！
……
“神之国的社会结构总体来说更接近于西方社会。”
弥真翻看着一本书，这是神之国的社会学书籍。
“赏善罚恶的社会……我一点也不觉得这就真的能缔造理想的乌托邦了。”弥真合上书，说道：“严苛的刑罚从来没办法绝对地制裁任何人。”
李隐想了想，说：“关键在于，任何刑罚都不能保证绝对制裁任何人。但神之国……”
“不。”弥真说道：“我研究过神之国法律了。如果想逃避制裁，其实有的是手段。”
然后，她拿出另一本书。
“这本书讲的是娱乐业……神之国也有明星，不过，按照官方说法，足够善良正义的人，才能成为明星……这和现实的官方立人设也没多大区别，看来哪里的追星族都没区别，都信人设。”
“你不也是卓依依的粉丝吗？”
听李隐这么说，弥真则说道：“我欣赏的是卓依依的演技和她的电竞水平，不是什么人设。坦白说，一些明星都是看现在电竞粉丝越来越多，给自己立电竞方面的人设，其实水平不是一般的菜，也根本就不懂得真正的电竞。而且，慈善她也是实打实地做。一定要说的话，我反而不喜欢她男朋友顾南……”
然而，她后面的话，却没有说下去。
李隐隐隐觉得不对劲。
“弥……弥真？”

第十二章 善恶的边缘
“中标人：卓依依，报价：77万粉丝”。
卓依依看着眼前的平板电脑，身体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居然……还真就……中标了？
其实，她特意只加价了2万，她觉得也未必会中标……尤其是顾南祎肯定会为了不让她中标而参与竞标，他的粉丝数比自己要多出许多来……
但是现在，中标人居然是自己？
卓依依意识到，她之所以在纠结中输入了数字，最根本的原因是……她觉得自己不太可能会中标。但是，在矛盾的心理下，又隐隐希望中标。
现在真的中标了，她又开始后怕……
真的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吗？
真的会……吗？
……
“你为什么想做演员？”
这是卓依依经常被问到的一个问题。
虽然很多人都是为了名利，但大家都会用梦想之类的字眼来进行粉饰。而对她来说……她想成为演员的目的只有一个。
她从始至终都在现实生活中演戏。扮演一个正常人，她已经演了二十几年了。
演到后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还不如将演戏当做自己的职业，会更好受一点。
她再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那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
签约经纪公司……获得出演《血河》的机会，和顾南祎……真正的顾南祎相恋，不是这个平行世界的冒牌货。
她是真的全身心投入了进去。
一直到她发现，某一日，自己的枕边人其实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真的爱一个人，不会因为仅仅长相一样，就一直将其错认。
卓依依最初只是觉得强烈的恐惧不安，因为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个和南祎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取代了他？
就在她陷入极端惊恐不安的那段时间，她接了一部需要跑到戈壁去拍摄的电影，得以和那个人分开。她内心还存着疑虑，如果是他取代了南祎，那么他会不会伤害自己？可是无凭无据，她告诉任何人，也都没有人会相信。
那一日……
她在镜子里面，忽然发现，里面多出了一个人。
已经失踪许久的母紫衣。
最初她真的吓得魂飞魄散，但很快她发现，似乎只有自己可以看到她。而她……并不会伤害自己。
恐惧的同时，她也发现……镜子里的这个女人不是母紫衣。
她们虽然长得完全一样，但有着截然不同的眼神。
通过那眼神，卓依依和黑母紫衣，彻底明白了……
她们是同类。
她们怀藏着相同的秘密。
那一瞬，她们同时向对方说出了自己内心埋藏的秘密。
如果用英语说的话，那就是Come out of the closet。
对绝大多数她们这样的人来说，come out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这个孤独的，找不到人可以倾诉自己秘密，又刚经历这种恐怖的卓依依来说，镜子中的黑母紫衣，成为她唯一的精神寄托。
从她的口中，她才知道了平行世界……以及公寓的存在。
“我会想办法让他死去的。”黑母紫衣说：“他只要一死，我就可以出来了。”
“那你要怎么做？”
“我在DC市那边，找到了两个人和我进行交易，那两个女鬼，本身就是平行世界的两个相同的人。我的肉身死去，通过镜中的身躯重生以后，这个平行世界的我，也会受到同样的诅咒。”
“同样的诅咒？”
“对。如果这个世界的母紫衣死去，在死去的瞬间，她会和我相反，她在镜中的身躯会代替她的原身而死，同时她就会来到镜子里的世界。那一刻，我的精神就可以在她的身体中生存，不需要再靠镜子里面的身体活动了。”
“等等，那个假的南祎死有余辜，但是这个世界的你不一样，你不要害她。”
“毕竟是平行世界的我。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伤害她。”
那之后……
镜子就成为卓依依唯一可以释放自我，获得希望的道具了。
也只有她可以看到黑母紫衣，所以助理和经纪人都觉得她变得很奇怪，总是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对于两个同类来说……
她们很难不被彼此所吸引。
对卓依依来说……做不做演员根本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她想做真正的自己。
钱，早就赚够了。
但身为明星，却永远要活在公司为自己打造的人设里面。什么国民闺女，古偶美少女，宅男女神，这些标签对她来说都是极度沉重的负担。
那都不是她。
……
“如果登顶公寓可以实现一个愿望，对吧？”她脑海里面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我可以登顶公寓……”
那就让黑紫衣从镜子里面出来！
卓依依走向嬴子夜，说：“我……我也没办法……嬴小姐，我们，要不合作吧？”
“我现在没得选，只能和颜媚组队。”子夜回答道：“那你呢？”
“我……”
比起这个，卓依依现在更在意一件事情。
77万粉丝被扣除……
他们真的……不会有事吧？
从《血河》开始，到成为《兽魂大陆》官方代言人，她的粉丝数也是不断疯涨。她们为她打榜，做数据，免费宣发影视剧，甚至很多人都成为了《兽魂》的新玩家。在女性艺人的媒体榜单上，她基本都能排在前十以内。所以，对于粉丝们，她一直是发自心底感激的。
尽管……粉丝们所喜欢的，只是公司打造出来的卓依依而已。
“77万人……”她光是说出这个数字，就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不会……有事吧？”
子夜看着卓依依充满矛盾的眼神。
她对这样的眼神丝毫不陌生。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觉得自己是善良的好人。但事实上，每个人和恶的距离，远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小得多。
她也曾经一度在善恶的边缘徘徊，所以她很明白卓依依现在的心态。
她想起当初……不幸连锁短信的那次血字任务。
当时，在K市郊区，她找到了一个住户，然后将那个女住户之前曾经转发的不幸短信，转发回到了她身上。
然后……她扑上去，夺取对方的手机。
那一战，她几乎是发了狠，拿起石头，砸向对方的头部。
随后，她拿走了对方的手机。如此一来，短信就无法再被转发。时间一到，鬼就会杀死这个住户。
血字将生路说得很清楚……那就是短信超过限定时间后未再被转发（规则规定只能在执行血字的住户的手机之间进行转发）。最后一个收到短信的人被鬼魂袭击并杀死后，血字任务就会终止。
所以子夜等于是杀了人。
当然……她当时对付的，是曾经将短信转发给自己的人。所以她最后动手的时候，没有多少愧疚。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为了生存，也曾经将短信转发给别人。
转发短信并不会立即杀死对方，对方只要在限定时间内再度转发短信，鬼就会去追杀那个被转发的人。正因为如此，杀人的罪恶感会被削减，在死亡的恐惧下，住户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转发短信，让对方代替自己死去。
现在的卓依依……
就和那时候的自己一样。
只是，那么庞大的数字，也让子夜不敢断言，这些人都会死亡。但这些人，绝无可能毫发无损。最好的情况下，也是会集体残疾，或者被摄取灵魂变成植物人之类的。
“我也不知道。”
子夜只能如此回答卓依依了。
“依依，”这时候，顾南祎开口了：“这个鬼我让给你……我一定会让你活下去的！”
卓依依此时已经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
听到这句话，她立即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拿着平板电脑，她指着顾南祎。
“我一定会杀了你……我绝对会杀了你！哪怕是死，我也要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第十三章 为了活下去
子夜仔细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
还好，她身边的人，基本都不追星。即便是有有好感的明星，也不在在场的这些人里。
像她女儿李骊，从来不看影视剧，平时看的都是纪录片。否则，她要是在场任何一个人的粉丝，她绝对能当场精神崩溃。
此时，她来到了颜媚身旁。
“我们订立个约定吧。”
“不敢不敢，嬴小姐你可是公寓的大前辈，我洗耳恭听。”
颜媚就怕嬴子夜不和自己合作。她和樊霜霜作对了那么久，她能活到今日最大的优势，就是她足够心狠手辣。这种事情，她做得出，樊霜霜做不出来。
当然……樊霜霜的底线仅仅是在不影响到自己性命的情况下。颜媚就记得很清楚，曾经有一次，公寓进入了足足四个马拉松运动员。那时候，颜媚还在执行血字任务。那时候……公寓附近，正好在举行马拉松大赛。
当时，除去在外面执行血字的住户外，樊霜霜是公寓内楼层最高的住户了。而四个马拉松选手，威胁实在是太大了。在公寓内，随时随地都会发布住户之间互相残杀的血字，互相之间想要不结仇是不可能的。而马拉松选手在登楼的过程中，所具有的优势是非常大的。于是，樊霜霜对那四个马拉松选手下了命令。具体命令是什么不清楚，但那四个人再也没有回公寓来。
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樊霜霜此时也来到了顾南祎的身边，说道：“不要急。回归公寓的时候，你的楼层数比她高，到时候……”
樊霜霜内心也不齿顾南祎，但她也看清楚了形势。颜媚那边拉拢了嬴子夜，所以她决定拉拢顾南祎。坦白说，她并不怎么担心子夜和颜媚合作，一个心软到不愿意投标的人，没有多大威胁。和另一个平行世界不同，在这个世界的公寓里面，真正能站在顶峰的住户，重要的是是否杀伐果断，是否足够心狠，以及足够的行动力，执行力，体力等，智商则作用不大。
而顾南祎足够心狠，粉丝数多，体力方面也足够强。而自己的楼层数比他要高，同时，自己目前又委身于黑董邪。
她为什么长久以来，从来不避讳在任何人面前表示绝不屈服于黑董邪？当真是她看不清楚形势吗？不，因为她知道，男人就是喜欢得不到的东西。只要她一日不屈服，黑董邪就会对征服自己的身心带有强烈的欲望。那么有了这一层欲望，比起颜媚，她就在公寓可以获得更高地位。相比之下，失个身而言，算哪门子的事情？
“和颜媚比起来，我如果向董邪进言，他会更听我的。”樊霜霜继续说服道：“只要你可以登顶公寓，那么，你就可以许愿。卓依依，完全可以身心完全归顺于你。”
嘴上虽然那么说，樊霜霜心里想的却是：顾南祎，我姑且先利用你一下。你这种人渣，等你没了利用价值的时候，就下地狱去吧。
顾南祎听樊霜霜这番话，顿时如梦初醒。
“对……对！如果我登顶公寓，我就可以许愿！”
“帮我完成这次血字任务。到时候，我会向董邪进言，保住你那个情人。你只要下命令，她想杀你也杀不了。一切，我都为你安排好，只要你助我……”
顾南祎还想说什么，樊霜霜又补充了一句：“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素来……都很讲信用，不是么？”
“好……”顾南祎点了点头，“我和你合作。”
而另一边。
“这次血字结束后，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子夜对颜媚这般说道：“你们以前绑架我的女儿，如今又威胁我，我都可以不计较。”
“好。一言为定。”
嘴上这么说，但颜媚的真实想法当然不是如此。
子夜明明应该已经离开公寓，却和顾南祎一起回归。颜媚又不傻，立即推断出：子夜肯定和顾南祎一样都是用卡Bug的手段离开公寓的。如今看来，卡Bug手段，只是能短暂离开公寓，公寓随时都可以将你召唤回来重新执行血字任务。
既然如此……那么问题来了。子夜目前到底是在什么楼层？显然，不确定这一点的情况下，还是把她弄死的好。万一她的楼层数比董邪还高，再加上完成血字再度登高……那么自己就死定了。恩怨一笔勾销？开什么玩笑，这种鬼话谁会信。只不过，这个女人是老资格住户，即使没有鬼，她的丰富生存经验也颇有价值，姑且先将她利用到这次血字结束，就趁着血字期间楼层数的命令规则失效的期间，送她去见阎王。
而此时，顾南祎询问道：“目前公寓是什么状况……楼层数最高的，还是董邪吗？”
樊霜霜恨恨地说：“没错。”
“其次，楼层较高的还有哪些人？”
顾南祎比较关心的是他的好友，久远嵩臣。以及……还有哪些楼层数较高的住户。他离开公寓那么久，楼层数已经落后了。在这座公寓，哪怕楼层只比你高一层，也可以对你下达任何命令，除非楼层更高的人愿意保他。他现在帮樊霜霜，也就是出于这方面的意图。依依即使这次血字活着进入公寓，那些高楼层的人也可以对她为所欲为。能通过樊霜霜，在黑董邪面前获得他力保，才是他和卓依依可以活下去的根本。
“等回去后，你就知道了。”樊霜霜不傻，这种事情，现在还是别说的好，不要让他觉得自己在公寓内还能找到其他靠山，“我只能告诉你，久远嵩臣还活着。”
“况文轩，高依鱼呢？”
“他们也还没死。”
“这对狗男女运气倒是不错。”顾南祎和况文轩关系还算可以。
“接下来的投标……如果底价超过200万，由你来投标。如果在100万以上200万以下，就由我来。”
顾南祎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我们合用一个鬼？”
“看情况吧。谁也不能保证下一个会不会是最后一个用来竞标的鬼。”
顾南祎算是看出来了。
樊霜霜这是想白嫖啊！
但随后他又觉得不对。
价格更高的鬼会更强。如果他买到的鬼比樊霜霜的强，他就不怕自己产生歹意吗？在这个血字期间楼层高没有意义。
“你就不怕我……”
“不怕。”樊霜霜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你如果敢杀我，等你回归公寓后，黑董邪自然会对付你。我来公寓的时候，正好和他在一起，所以血字内容他看得很清楚。这个血字是住户之间互相竞争的，而我是他的女人。我死了，你活着回去……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你？”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樊霜霜毕竟还有一点人性，不想杀死那么多的人。其实，几十万人死亡，和几百万人死亡，都是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但是，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尽量少让一些人死亡，她心里面多少会舒服一点。
“好，我知道了。”顾南祎没想到樊霜霜居然如此扯虎皮做大旗，他没办法证明她的话是真是假，何况就算是假的，这个血字任务除非只有自己一个人回去，否则只要有一个活口……不对！依依就是那个必须带回去的活口啊！只要黑董邪知道自己弄死他的女人，他肯定就不会留自己性命了。
“好好合作吧，顾南祎。你和你女人的性命，都捏在我手里。”
樊霜霜在此时，露出宛如恶魔的笑容。
为了活下去……那些粉丝即使真的会死，她也只能忍痛割舍了。
很快……新一轮投标开始！

第十四章 虚无
平板电脑这一次，居然开始播放视频了！
这一情况，大大出乎了所有人预料。
“居然播放视频……”
视频中，是一个到处堆放垃圾的漆黑走廊。
然后……视频就这样宛如静止画面一样。
这上面也没进度条，也没办法倍速播放。
每一个住户都心惊胆战地看着平板电脑，鬼随时都会出来。
已经中标的情况下，他们是不是买早了？
“好……看看，说不定是适合我的……”萧执很自信，他认为除了唐庭天，应该不会有人粉丝比他多。
因为语言不通，路西弗始终一言不发，静静看着眼前的平板电脑，若有所思。
“不要太贵啊！”孙嘉敏则是心中暗自祈祷。
“这视频也许可以提供很重要的鬼的能力参考……”樊霜霜则开始考虑要不要和顾南祎投标。
如果每个人都买到鬼……那么最关键的，是杀戮的时候能否最快将对方杀死。
“杀人可以让鬼升级”这一规则就是在促使住户互相杀戮，但对樊霜霜来说，她则在思考着的……是务必要杀了颜媚。
颜媚和自己是同一个楼层。当初，就是自己策反袁未，差一点要了她性命。一旦颜媚登高到公寓最高层，她做的第一件事情……肯定就是杀了自己！这两人，都会想尽办法，在这次血字任务杀死对方。
视频播放了快一分钟，鬼还是没有出现。
大家越来越紧张，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然后……视频竟然结束了！
“怎么回事？”
“没有鬼？”
但是，子夜却明白了。
这是完全隐形的鬼！
用来进行暗杀，再合适不过！
很快，文字提示：不死不灭的虚无恶灵，镜子，照片，录像，影子……都不会显形，任何物理手段都无法触及它。
竞标低价：350万粉丝！
然后，进行十分钟报价倒计时，输入报价额的数字框开始浮现。
十分钟后唱标……这个完全隐形的虚无恶灵会归谁？
无论归谁……
但大家肯定都想要！
完全的虚无恶灵，看不见，摸不着，照片拍不到，镜子里面也反射不出来！
没有比它更适合的暗杀者了！
完全足以……在住户召唤自己购买的鬼以前将其杀死！
一时间，大家都紧张起来！
这个鬼必须要买到手！不能落入别人手上！
买下的鬼，按照网络游戏术语来讲，属于主动技能而不是被动技能！不可能主动保护他们，只有被召唤才能在三十秒内执行他们的命令，前提还是命令不能超出公寓对其的限制！
这个情况……就太恐怖了！
这个虚无恶灵，不管是被买下的住户所召唤，还是在血字任务中袭击住户（住户不下命令的情况下会随机攻击其他住户），都太恐怖了！防不胜防！
相反……如果买下来呢？
这个鬼就绝对不会伤害自己了，而且还会变成自己手上的利刃！
“投标……”
“得投！得投！”
刚才那段视频给每个人都产生很大心理压力。
无形的恐怖远远胜过有形的怪物。
过去血字中，虽然也经常出现无形的鬼，但是，那无形的鬼在袭击住户的时候都会出现一些蛛丝马迹。什么突兀出现的影子，自动被推开的门，乃至忽然闪现而出的身影……住户总会有所警惕，可以防备。
但这种完全的虚无恶灵，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感知到！这特么怎么防备？鬼一次只能召唤三十秒，加起来也就九十秒！更不要说如果变成其他住户的召唤灵，等于小命时刻拿捏在对方手上！
这下……樊霜霜也终于放弃了自己的最后一丝良知和愧疚！
“顾南祎，我收回前言……”樊霜霜庆幸自己之前还没中标过，现在还有足够粉丝数，“我来竞标！你不必投标了。”
顾南祎立即摇头：“不，约定都约定好了，我怎么能违背约定！你之前不是说的么，你最讲信用的！”
此时此刻，如果不是血字规则禁止暴力，禁止阻挠其他人投标，只怕房间内会立即上演一出全武行！
但……
大家还没有轻易投标。
这是一锤子买卖，如果报价不是最高，就不可能中标！
“各位！请给我颜媚一个面子！”颜媚高喊：“如今我是公寓楼层仅次于楼长董邪的人！只要你们给我这个面子……”
“我和你楼层一样！”樊霜霜喊道：“你想说什么？谁中标，等回去后你就弄死对方？”
颜媚一时语塞。
首先，想萧执，唐庭天等新住户，这种威胁毫无意义，因为他们对楼层高可以命令楼层低的人的规则完全半信半疑，而且就算规则是真的，你说你是几层就是几层？
其次……这个鬼太恐怖了，真的是一点防备反制手段都没有。你完全不知道你的敌人什么时候会动用这个鬼，完全是一把悬浮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350万！
数字的确不低。但除了子夜和赛撒，其他人依旧有竞标的机会。
“我要定了！”萧执心头开始盘算起来……
他是最近国内数一数二的顶流男星，甚至在国外都有很高知名度。他的粉丝甚至在国外的网站，将他的人气刷到第一，力压白人明星，让很多国外粉丝都很震惊。
他的微博粉丝数有三千多万，但根据公寓的筛查统计，他的全球粉丝，也就一千两百万左右。或许这还是算上了平行世界的。
但毫无疑问，不考虑代价的话，中标的大概率是萧执！
关键在……他有没有那么心狠了！
“萧执！”颜媚立即走到他面前，说：“做人要有良心！你有今天，你的粉丝功不可没！你的断货王名号是怎么来的？你官宣任何代言，大到奢侈品，小到清洁剂，哪一个不是天天售罄！你把他们全部弄死，等你出去，你和素人还有什么区别！”
颜媚此时也很焦急。萧执很显然想投标，只是他还在犹豫投标金额。
萧执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颜媚的心思。
“他们又不一定会死！何况，颜媚，你和我……谈良心？”
一旁的唐庭天则连忙说：“这，萧哥，我认为，颜小姐说得有道理啊！你的商务资源那么好，完全靠你有那么多粉丝啊！如果没有了他们……”
唐庭天也急啊！他推测自己的粉丝数不会比萧执少，但他也不知道萧执会报价多少！这个时候，唤起他的一点罪恶感，多少报少一点，自己就有机会了！就算萧执不会用这个鬼杀他，按照血字规则，鬼也一样会攻击其他的住户啊！
“这样……”
颜媚紧咬牙关，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次你把鬼让给我，我……我可以……和你开车！”
我靠！
在场的人面色大变！
这破路也能开车？
“你……你……”唐庭天脸都绿了：“在……在这里？开车？”
“唐庭天，你如果可以不投标，你也可以一起上车，我把车门焊死！”
当年，靠世界杯足球宝贝一举成名，颜媚甚至一度被外媒称之为东方版拉里萨&#183;里克尔梅！
萧执断然拒绝：“我不开这车！你找别人吧！”
开玩笑……
他萧执还缺人开车吗？
现在，性命才是第一！
“怎么办？”颜媚也急了，看向子夜。
时间并不会等人。
六分钟后……
就将揭晓谁会中标！

第十五章 电车难题
在不动用暴力的情况下，如何阻挠萧执和唐庭天投标？
颜媚和樊霜霜现在都想不出办法。血字期间，楼层高也没办法对他们下命令。
拼粉丝数……哪怕把所以粉丝都拼上，也不一定拼得过这两个人！
在场的人里面，或许只有路西弗可以和他们掰手腕。路西弗是好莱坞明星，又是靠近年最火热的超级英雄电影成名。众所周知，世界票房前一百，九成九都源于好莱坞！路西弗的全球粉丝数量，可想而知！
樊霜霜在考虑，一旦事不可为，不如和路西弗合作。以前她和路西弗共同出演过一部超级英雄电影，她出演的是科学家，路西弗演的是“富人靠科技”那一挂的超影。
最关键的是……她绝对是在场的人里面，英语最好的。颜媚的英语，讲得也没有自己来得地道。
樊霜霜来到路西弗面前，深吸一口气，说：“Sir……”
路西弗则说道：“Miss樊是准备说服我不投标？”
“我是希望可以和您合作。”
要知道……
黑董邪是路西弗的粉丝。
换言之，路西弗一旦投标没准可以帮她弄死黑董邪。如此……等回去后自己再努力一把，就有可能登高到更高楼层。
樊霜霜想以此为筹码和路西弗谈判。
“那怎么合作？”
“路西弗先生，您是从达伊兹国移民麦利肯国的吧？”
“是。”
“您的达语应该很不错吧？”
“严格来说我是二代移民。不过，达语我说得还不错。”
“如果您中标……我和您合作。事成之后我会在公寓登到最高，那时候您的恩情我不会忘记。我们两国目前是停战谈判期间，战争随时会再度爆发。”
路西弗明白了过来。
“董邪是您的粉丝，您投标的话他就有可能死亡。如此，您需要在公寓找新靠山。我就是最佳人选。你我以前合作过电影，我很钦佩您的演技和敬业精神，而且……战争结束后，我希望也能移民麦国。反过来考虑……”
“反过来考虑？”
“战争期间，您的身份会引起很多人憎恨。一旦菲尔莫萨岛海域再度开战，同时董邪不在了，那么任何一个比你楼层高的住户都可以下命令杀了你。”
路西弗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画大饼，然后想白嫖嘛！
想得倒是挺美！
不过，她说得的确也有道理。
路西弗的确需要一个新靠山。
“我考虑考虑。”
樊霜霜看出对方意动，但显然他还没选择站队。
路西弗已经进入公寓一段时间了。他知道，如果黑董邪死后，颜媚和樊霜霜就肯定成为死敌。血字结束后，两女都会登高，他也无法预判谁会成为胜利者。这个时候，他一旦站队错误，后果不堪设想。但现在要是拒绝樊霜霜，一旦她活下来并成为胜利者，也会大大得罪她。
果然，这时候颜媚也走上来了。
“你可不要被骗了，路西弗先生，”颜媚指着樊霜霜，说道：“您不是第一天进公寓，也听到过一点风声吧？她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爱国主义者，怎么会善待你一个外国人？我就不一样了，我可不是民粹，所以……”
“颜媚，”樊霜霜冷冷道：“民粹是民粹，爱国是爱国，不要混为一谈。”
“路西弗先生！”这时候，萧执也开口大喊：“您考虑清楚！投标，就是屠杀！您这数字输入进去，就会变成和希特勒并列的杀人魔王了！”
萧执的话没有危言耸听。路西弗听到“希特勒”这个名字，也是心头一紧。更何况，这些人，都是他的粉丝！
但倒计时也在提醒自己，必须及早做出决断！
还有三分钟……投标就会截止，然后开始唱标。
萧执和唐庭天都还在纠结投标的数字。他们都怕输入的数字过高，导致接下来不能再投标。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投标是什么样的鬼，有怎样更可怕的能力。
“路西弗先生！”唐庭天继续大喊：“没有您的粉丝，您不会有如今的地位！您这么做，死后可是会下地狱的！”
二人也知道，如果诸葛武侯在此，一定会对他们骂出那句经典台词，但现在性命攸关，面子已经无所谓了，何况在场的人大多数应该听不懂英语！
将自己的粉丝献祭来换取生存的机会……显然是一道残酷的电车难题。
只不过往日，被绑在铁轨上的不是自己，也不是评论电车难题的正邪的键盘侠们，他们可以高谈阔论。但对被绑在铁轨上的人来说……救自己的，就是正义！哪怕，在另一条铁轨上的人更多！
不涉及自己利害关系的时候，谁不能大义凛然？
路西弗当年演超级英雄前，去看了克里斯托弗&#183;诺兰的《蝙蝠侠》来进行参考，电影中小丑将两组人分别绑在两艘船上，一艘都是平民，一艘都是罪犯，两艘船的人各自有可以炸掉另一艘船上的人的炸弹按钮。如果到时候谁都不按按钮，两艘船的人都会被送上西天。
电影中，罪犯选择将炸弹按钮丢了出去，让小丑无比颓丧，最终败给了蝙蝠侠。路西弗当时曾经感动于诺兰的人性刻画，佩服希斯莱杰的神级演技。可是……现在想想……
罪犯恐怕是不敢承受炸掉一艘船的人的罪责。如果按下按钮，自己只怕就直接变成死刑犯了。如果……当时罪犯和自己一样呢？在这样一个封闭空间内，输入几个数字，杀了再多人，也没有法律能制裁。更何况，都不确定这些人会不会死。
现在，选择站队颜媚还是樊霜霜倒是不必急于做出决定。要考虑的……在于是否投标，以及输入多少数字？
萧执的目的，显然不指望路西弗放弃投标，而是希望让他良心发现，多多少少能少输入一些数字。他多次强调了杀人的字眼，逼迫路西弗不能回避这个问题。
时间越来越短了。
大家都在思考最后的投标金额。
就在这时候，子夜说了一句话。
“你们别忘记一件事情……平板电脑会公布最后投标人的身份。换句话说，那个人，会被所有住户视为仇敌而优先猎杀。”
之后她迅速用英语又说了一遍。
优先……
猎杀？
“血字任务一旦开始，就可以召唤恶灵，不再禁止暴力。我们都没有武器，一旦和其他九个人为敌，中标的人就必须保证同时瞬间杀死所有住户！但这个鬼只是可以隐身它杀人的速度有多快呢？”
“那你的意思是？”樊霜霜惊疑不定地问。
“所有人都不要投标！如此一来，良心过得去，也不需要被所有人视为众矢之的！”
这就是子夜的目的！
她已经注意到，大家都还没投标，等待最后时刻。
她就是要在最后时刻说出来，让大家在有限的思考时间内，最终放弃投标！
投标人会被公开的规则，让她得以站在有利之地。
还有三十秒结束投标！
果然，每个人都犹豫了。
可就在此时……
平板电脑忽然弹出一条特别提示！
提示：血字任务正式开始后，每一个住户会被随机传送到这座大楼随机区域！所有竞标鬼的商品目录若无特别说明，所有鬼无法定位其他住户位置，也无法离开这座大楼！
这个提示一出！
二十五秒……
二十秒……
传送到随机区域就意味着……即使知道谁中标，同时竞标到的鬼无法定位其他住户位置的话，那也没办法马上杀了那个人！鬼离不开大楼，也不可能用任何外界的人来威胁任何人！
那么，还考虑什么？
投标！
投标！
一个个住户，红着眼，输入了庞大的数字！
即使他们知道这数字背后……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子夜愕然地看着眼前的平板电脑，手指几乎要抠碎屏幕。
这座公寓……
究竟把人命当做什么来看待！

第十六章 生命和数字
“孩子已经八周了。”
董邪紧张地看着眼前的B超医生，问：“孩子还健康吧？”
医生说道：“具体的去问妇产科医生吧，我们只负责查看B超图像。以后记得定期来检查，怀孕初期要特别当心。”
黑母紫衣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她此时只感觉到恶心。
强烈的恶心。
寄宿到这具身躯，还得要在这具躯体内承受妊娠反应……真的是恶心至极。孕吐，便秘，体重增加……怀孕带来的各种不适，都让黑母紫衣感觉到强烈恶心。
她很想流掉这个孩子。但仔细一想，保留这个孩子，她才有一个最合适的理由，拒绝和董邪开车。否则，就有可能引起怀疑。
拿着B超报告单的董邪，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起来。
“紫衣……我……我一定要尽快让你离开公寓……”
董邪搀扶着黑母紫衣，走出妇产科B超室，这时候就看到另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在男人陪同下走进来。
“紫衣……公寓真的能在你妊娠状态下保护你吗？你会不会很辛苦？”董邪关切地问道。
黑母紫衣强忍着恶心和董邪亲密接触……和男性亲密接触，简直比孕吐更让她难受。她只想着找一个机会，立即去找依依。
她终于有了可以在现实世界活动的身体……
她唯一的愿望，不惜一切都想实现的那个愿望……
只要可以将它实现……她可以做任何事情。
任何！
“让一让！让一让！”
几名医生迅速从董邪和黑母紫衣身边穿过。
旁边的导医台，医生开始议论起来。
“急诊室都忙到要调门诊的医生过去了？”
“是啊，不得不把一部分预约临时取消了。今天好像一直在发生连环车祸。”
“看新闻，全国范围内都不断有大量的人猝死。今天就在一公里外那场连环追尾，当场死了五个人，几个人受重伤。”
“所有司机都没有心脏病史，大多都很年轻，全部是立即猝死。而且死亡后没多久，尸体就完全没有血色了……”
董邪听到这里，顿时心头大震。
他想到了死去的林澄。
今天忙着来妇产科给紫衣诊查，还没看手机。
“这到底……”
医院急诊室内。
此时，无数被送院的患者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急诊室的地面到处都是血迹。
严重追尾事故导致大量患者被送入急诊室，而且这样的车祸还在继续增加！
“医生都不够了！我们都没有足够抢救设备啊？”
“马上去临近医院调A型血！我们这里储备的血已经不够了！再不输血我们保不住患者！”
“电击！快电击！”
“主任！又送来几个病人！”
随后，急诊科医生们看着眼前心电图化为直线……
看到患者死亡，反而让医生松了口气，因为可以腾出手再去救其他患者了……
作为急诊科医生，平日里面都见惯了各种鲜血淋漓，开膛破肚的场面。
“女儿！我的女儿！”
“怎么会这样的！”
“老婆！求求你，医生，救救我老婆！”
此时……
董邪刚走出医院没多久……
一辆车忽然狠狠撞了上来！
董邪立即拉着黑母紫衣闪避开，车子几乎擦着董邪的腰部，狠狠撞到了医院大门口的救护车上，将救护车砸翻在地！
很多医生们立即冲了上去。
车子上，司机此时正满脸苍白毫无血色，而有经验的医生已经通过她的瞳孔判断出她已经死了。
而被撞上的救护车，里面正是刚刚被送到的患者。
“救人！快救人！”
“报警！报警！”
肇事司机的手无力垂下，副驾驶座上摆放着她的手机，手机壁纸，赫然是大明星……萧执！
……
“中标人：萧执！800万粉丝！”
萧执激动得面红耳赤。
中标了！
这个鬼是他的了！太好了！
其他人都是立即将视线扫向萧执！
现在，他已经变成最危险的人！
“800万……”
这个数字就让子夜觉得头晕目眩。
她刚才见证了一场足以碾压奥斯维辛的恐怖屠杀！
也许他们看不到，但子夜能想象到，如今在外界……必定是血流成河！
如果死者是交通工具的驾驶者……如果死者是手术室的医生……
“萧执！”子夜看向那个男人。
他该死！
她自问，自己作为住户，双手也并没有那么干净了。
可是眼前的萧执，是已经远超想象的杀人恶魔！
而且他杀死的，还是那些为他摇旗呐喊的粉丝们！
但他脸上，又哪来的后怕和恐惧？
这一刻，子夜已经决定，要在这个血字任务杀了他！
“那个……”
就在此时，赛撒已经来到萧执身旁，说：“萧先生，不如我们组个队怎么样？”
萧执如今手握虚无恶灵，说话也硬气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区区几十万粉的电竞选手，都不怎么看得上眼。
“随机传送后如果遇得到，那互相帮衬一下倒是可以。”
萧执很清楚，现在对他提防憎恶的人要多得多。他不信任任何人。这话完全虚与委蛇，用来打消赛撒的戒心。
“好……好……”
手机安全没有信号，一旦随机传送，只能看运气了。
谁都不敢遇见萧执。
如果遇见，必须第一时间杀了他！
在他召唤虚无恶灵以前！
现在，大家都紧张起来，但表面上都开始拍萧执马屁，各种大吹法螺，差不多快把萧执的演技吹成拳打张国荣脚踢梁朝伟，不拿奥斯卡就是奥斯卡耻辱了。
卓依依看着樊霜霜，紧张起来，说：“怎么办？”
樊霜霜冷眼看着眼前的萧执。
“得杀了他！我们需要一个可以定位住户位置，或者远距离诅咒杀人的鬼！”
“投标到一个这样的鬼就行了……对吧？”
“但是……”
樊霜霜开始担忧起来。
路西弗，唐庭天，颜媚……都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这座大楼有多大现在也不得而知。
一旦血字开始，住户们就如同置身于黑暗森林，被最早发现的，就会变成被猎杀的对象。
如果出现可以定位住户位置的鬼，大家绝对会抢破头。
如果可以结盟……先优先杀了萧执呢？
但这么一来，竞标到能定位的鬼的住户，也会变成大麻烦。大家没办法互相信赖……谁最先被发现，就会陷入危险！
樊霜霜进入公寓以来，第一次见到那么血腥的血字任务。
她自己都开始麻木，将生命当做数字看待了。
“如果有办法互相制衡就好了，目前的鬼强弱差异太大，这么下去，粉丝少的会很快被杀光……”
接下来一小时等待新一轮投标的情况下，大家都紧张起来。
此时，萧执可以说志得意满，至于那800万粉丝虽然有点可惜，但眼下，小命要紧。
就在此时，平板电脑忽然出现提示。
“下一轮投标开始，中标人多付出50万粉丝，可以隐匿中标人身份，不进行公开！”

第十七章 三二一木头人
这还有完没完了？
这是50万条人命！不是50万元啊！
子夜此时恨不得砸碎平板电脑，但她需要知道接下来的鬼的信息。
等等……
子夜忽然想到……
也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中标人信息隐匿？”
颜媚有些猝不及防。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子夜已经先一步凑近她耳畔，说道：“接下来肯定会出现各种有着麻烦能力的鬼，以至于需要住户不惜隐匿信息。”
50万粉丝，差不多可以买一个便宜点的鬼了！
“那……”颜媚一时间也头疼起来，“该怎么办？”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非常难熬。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样的鬼。
随机传送让结盟变得意义不大了。大家都有各自的考量。
萧执这边，虽然一群人拍他马屁，但理智上大家依旧害怕他。杀人可以让鬼升级，鬼越强，在血字任务中生存率也就越高。
“有什么办法可以杀了萧执？”
颜媚此时正在绞尽脑汁思考这个问题。
最理想的状况是……竞标一个可以定位，远距离诅咒的鬼，但这要看运气，这样的鬼价格不会低。
“不一定非得靠鬼杀他。”子夜则也在思考对策：“召唤一次鬼只有三十秒。大家可以结盟，统一搜寻萧执，谁找到他，想办法先一步动手杀了他。”
“前提是在他召唤鬼之前杀了他。这很困难，除非是有狙击手，哪怕是偷袭，不能将他的语言功能瞬间剥夺都会很危险。”
颜媚把玩着手上的平板电脑。
“这东西如果拿来砸人脑袋的话……”
子夜则提醒道：“前提是必须保证砸晕。现实可不像电视剧那样，随便砸一下头就保证对方晕厥。”
召唤鬼，终究需要一个召唤的过程。这个时间差是杀死萧执的最好机会。如果动用鬼，也必须达到同样效果。
“其实仔细想了想……远距离咒杀类型的鬼，比虚无恶灵还可怕。”子夜分析道：“不需要知道对方的位置就可以杀人，而且杀了人后鬼还能变得更强……”
“前提是咒杀可以保证让人瞬间死亡，来不及召唤……”
对。
是否可以瞬杀才是关键。
大多数情况下，鬼杀住户，都是一瞬间。很多住户，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但现在不一样。
只要召唤出自己中标的鬼，就有生路！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家或许有希望来得及高声召唤出鬼。
“要杀萧执，难！但毕竟他耗费了800万粉……应该拿不出更多粉来投标了。接下来，就得警惕……”
颜媚的视线，扫向唐庭天，路西弗二人。
路西弗目前以后不谈结盟的事情了。
而唐庭天，他的粉丝数和萧执应该差异不大。此二人都是劲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来了！”
这一次的“商品”展示，又是视频！
平板电脑上，是一个正蹲在地上，背对着大家的鬼。
“一……二……三……四……”
那个鬼正在数数。
当数到五，那鬼忽然回过头！
随后……
屏幕的忽然倾斜了一百八十度，随后一黑……
“鬼出现后，必须玩三二一木头人，但鬼每次数到几不定。一旦在鬼回过头的时候身体移动（包括动嘴唇说话），就会被立即咒杀，但不包括中标人。”
三二一……木头人？
“居然还有这种……”
“数字不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头？”
底价……120万粉！
“看起来这几乎是只对人类有效果的鬼吧……所以比较便宜……”
“但作用也挺可怕。”
如果召唤出来对付对方的人类，那么对方就会不敢移动。而中标人，却可以自由移动！
这可是巨大优势！
尤其是……期间不能说话！无法召唤鬼！
“如果买到的话，就算遇到萧执也有一拼之力啊！”
“关键是还不知道会数几下，相当可怕的能力。”
“投标看看，也不贵啊！就120万……”
“如果隐匿中标人身份的话，需要耗费170万……”
大家也得考虑是否隐匿中标人。毕竟这个鬼对人类来说太危险了。
玩三二一木头人，想保证身体绝对不移动，其实很困难。谁也不知鬼的判定标准。三十秒虽然短，但谁也不敢拿命去赌啊！
即使那些已经有成功竞价买到鬼的，看这价格不算贵，也有跃跃欲试的。
一旦再隐匿中标人身份，大家就不敢来轻易招惹了。
子夜看着平板电脑上面的数据，同时，开始假装在上面输入数字。
既然可以隐匿中标人身份，那么她就有可能让对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中标。在接下来血字正式开始后，就不会变成软柿子。
对于这个三二一木头人的鬼，大多数人都产生了浓厚兴趣。
十分钟时间很短暂……大家很快就继续开始输入数字投标。
……
“全乱套了。”
电视屏幕上，全国各地都有记者在医院进行采访报道。
大量的神秘猝死事件，已经确定在国内集中大爆发，目前初步统计的死亡数量达到恐怖的地步。官方保守的估计是至少有数百万人神秘死亡。
“这是地狱入口开启导致的吗？”董邪此时忧心忡忡，“第五个地狱入口开启的先兆？”
围坐在电视机前，夏笠则觉得不对劲：“死者大多数集中在我国，但海外也有报道……所有死者全部都是心跳骤停导致猝死……”
“不像公寓一贯风格啊。”董邪越发感觉不对劲。
死者总体年龄大多都偏向年轻，甚至其中00后占据了很大比例。而各种死亡地点综合来看，完全不像变异病毒的大爆发。
“时间全部集中在今天……今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但董邪完全猜不出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才他还和表姐余莉通话了，今天她有三个同事都在她面前同时猝死了，所以她提前下班了。
董邪曾经问她，三个死者有哪些共同点。她说，也就是在同一家银行工作，两个是95后，一个是90后。如果是病毒，不可能她没事，这三人却死了。
“或者……有什么共同兴趣爱好？”
“嗯，平时都喜欢追剧吧，经常一起讨论明星什么的。”
“除此之外呢？”
“没有了。”
“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吗？”
“最近……没有啊。”
“再微小的变化也可以。有没有……变化？比如恐惧，害怕什么东西……”
“真的没有啊。恐惧？不会的，她们都胆子大得很，对了，我记得她们都追《恶灵王国》的天文CP，还特别喜欢即将出演真人版男主的顾南祎……”
董邪忽然想到了什么……
当初林澄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为紫衣陷入《恶灵王国》漫画世界而绝望，所以还和林澄讨论了这部漫画。
记得他说……
齐雨萱很喜欢天文CP？
难道是《恶灵王国》的诅咒？
董邪在林澄死后，查看了他的手机。他的手机密码太好破解了，肯定是齐雨萱的生日，董邪和他同桌三年也就早知道了齐雨萱生日日期。
他在社交平台有关注过天文CP，还日常打卡。以及……关注过官宣参演真人版的所有演员。
他记得……
其中顾南祎，是他点了特别关注的！
“顾南祎……不会吧？”
他感觉这太荒唐了。
不过表姐余莉就不是顾南祎粉丝，她只喜欢欧美影星，比如……路西弗&#183;格里芬！

第十八章 无忍
董邪很担心表姐。
目前，已经有人发现规律。
大规模死亡，一小时发生一次。
“一个小时就会出现大范围的死亡事件……”
董邪开始担忧起来，难道是第五次地狱入口开启的先兆？
公寓即将发布什么新血字？
一个小时后，表姐有没有可能也遭遇不测？
那么多人的死……想想都是恐怖的尸山血海。
“就算以前黑水岛的瘟疫恶魔也没有那么恐怖……”董邪看着电视上的跟踪报道，“怎么办……”
董邪一时间思索不出对策。毕竟完全不知道公寓有什么图谋。现在只能迅速召集住户集体返回公寓，不要再出去。只要待在公寓内，就不会被诅咒影响。
“目前其他国家也有类似死亡事件，”夏笠正刷着手机，“但……数量没有那么多。”
“似乎也并没有特别集中在K市……”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谁也不知道谁还会死。
就在此时……
新血字发布了。
接到新血字的，是宁致思，宁致丹，还有另外三个新住户。
“就在今天晚上……”宁致丹惊恐地看着血字任务狩猎女巫。
前往S市某体育馆，进行魔女狩猎。那里，暂时存放着遗体。
在二十小时内，不会有人再进入体育馆，在大量尸体中搜寻到魔女，然后将其烧死。每隔四小时魔女会苏醒随机杀死一个住户，住户无法在魔女苏醒期间查出哪一具尸体属于魔女。
一个体育馆内存放了多少遗体啊！
在里面搜寻到魔女……怎么可能？
“我陪你们去！”
宁家二哥宁致远毫不犹豫地说：“有我在，应该可以尽快找出魔女！”
董邪总感觉不对劲。
就为了这么一个血字……杀那么多人？这不吻合公寓一贯风格啊！
……
一个小时，过去得很快。
尼莱洛加乐园。
此时，乐园内正疯狂有人涌入。
原因很简单。
网上目前都在疯传……在尼莱洛加乐园内，可以免死！
之前几个小时，出现了这么几件事情。
有几名游客，在进入乐园前突然产生猝死症状，但是在倒在乐园内部后，症状居然消失，然后又爬起来了！接着其中一人迅速离开乐园去准备就医，结果刚走出乐园门口，居然就直接猝死了！而没有走出来的人，就安然无恙！
这一幕被人拍到后，立即发到了网上！
随后就有人爆料：尼莱洛加乐园内没有发生任何死亡事件！
不想死的人们自然疯狂涌入乐园！
目前，猝死毫无规律，找不出共同点，大多都是一些年轻人。所以，现在大家都开始拼命涌入乐园内，寻求生存希望！
此时此刻……
在当年董凝死亡的地点……那个不断扩张膨胀的地狱洞穴……
游客们看不到它。
此时，在洞穴深处，可以若隐若现地……看到一个人偶！
安妙寺。
年轻的僧人——无忍，此时正端坐在禅房内。
“阿弥陀佛……”
无忍转过头。
他看向空空如也的禅房某处。
“业障……业障啊……”
无忍双手合十，攥紧了佛珠。
这一天……
还是来了。
当初，董邪来到寺院，他第一眼见到他，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的。
“地狱……业障……我终究，修不到彼岸……”
随后……
他手上的佛珠断裂开，无数珠子掉在了地上洒落而开！
他继续看向那空空如也的地方。
一如……
这是……他曾经为白家做事的报应。
此时，他又看向禅房内的一面镜子。
镜子里面的无忍，已经变成一个白发苍苍，老态龙钟的老者，看起来，说他是百岁人瑞都有人信。
随后，无忍发现……
现实中的他，双手也变得粗糙，布满皱纹。
时间……到了。
当年……作为白府管家的他，做了太多罪孽了。
记忆开始一点点浮现……
“你违约了。”
“求求你……”
那时候，他看着眼前的少女。
“明小姐……求你……”
明簌若和黎若初不一样。
她没有任何慈悲。
“你违约了，我就要回收人偶。”
随后，她抬起手指，指着他。
“人偶，属于白家。你的灵魂，也属于白家。”
“不！”
他跪在地上哀求那少女——明簌若：“求求你，我好不容易才能和妻女在一起生活下去……我不能失去她们，没有了她们，永生不死的躯壳有什么意义！”
“那是你自己选的。你过去是白家的管家，你该知道……所有出售的人偶，总有一日必定被‘她’回收，同时伴随而来的，是你们的灵魂。”
“不……不要……”
“白玄，‘她’念及你为白家担当管家多年，我目前只回收人偶。等时间到了……你的灵魂，会被回收。”
“我妻女的灵魂……”
“将会徘徊在业障界。一直到地狱入口开启。”
无忍……不，白玄知道，他违抗不了。
他在白家的契约上签字了。
在白家，除了“她”，所有人，不管是他，还是黎若初，绿，明簌若……都是奴仆。
“她”的奴仆。
“你别恨我。”明簌若眼里并没有半点慈悲：“你和恶魔做交易，就该有出卖灵魂心理准备。”
当年，黎若初第一次带着明簌若回来的时候，他就在少女眼里……看到深不见底的冰冷。
她憎恨并诅咒这个世界的一切。
在这世上，她唯一另眼相待的，只有带她回来的黎若初。为了穿越封锁线，黎若初想尽了办法，才将她带回白家。
除了黎若初，其他人……对明簌若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过眼云烟。
“我真的没有选择？”他继续哀求。
明簌若摇摇头。
这不奇怪。
所有人都恐惧“她”。
没有人敢忤逆“她”。
明簌若也不例外。
他们都是奴隶。
无忍知道……
他终究也没有可能和妻女的灵魂相会的可能。
第五个……
也就是最后一个地狱入口即将开启！
他的身体倒下。
没有多久……
禅房内，再也没有一个人在。
在镜子里面……
浮现出一个恐怖的人偶！
随后……
人偶，缓缓地变得透明，而后消失！

第十九章 最后一次投标
董邪和夏笠此时站在窗口，看着远处不断冒起的烟雾。
一个小时到了。
又开始发生车祸了。
“尼莱洛加乐园……”董邪看着手机，这新闻实在让他惊愕。
四个已经开启的地狱入口……
正在将这个世界拖入深渊吗？
很显然……
第五个地狱入口的开启，已经不会太遥远了。
很快……
他们将面临一切的始作俑者……
“她”！
这绝对不会仅仅是个厉害一点的女鬼那么简单。
恐怕就连当年被李隐前辈拼死封印的魔王，都无法和“她”相比。
“董邪，”夏笠则分析道：“现在，你先不要想太多，新血字发布前，我们……”
话还没说完……
熟悉的，二人的心脏宛如被炙烤的剧烈疼痛感袭来！
董邪抬起手死死捂着胸口，立即回过头去！
身后，雪白的墙壁上。
新血字发布！
“是什么？”
董邪紧张地看去。
“2021年6月6日16:30~6月7日5:10，待在DC市天门区恒雪路666号幽梦大楼内。大楼一共十二层，住户从血字任务开始，必须在整点时间开始的十分钟内选择一个楼层单独待着，任何一楼层在整点时间开始的十分钟内禁止出现一名以上住户。在距离整点前三分钟，鬼会出现在十二层楼内任意一层，并在这之后一直到整点后十分钟都不会离开该楼层，等到下一个整点前三分钟出现在新的楼层，住户要自行判断出哪一个楼层有鬼。本次任务只有一个鬼，鬼不会在同一个楼层连续两次出现，但住户禁止在整点后十分钟内进入鬼曾经出现过的楼层。”
这……
新血字的内容让人瞠目结舌。
而且……
DC市？
董邪和夏笠同时看着这段血字指示，他们早就意识到，或许有一天，会有DC市的血字任务出现。
果然……来了。
……
“地狱真的要侵入这个世界了吗？”
柯银羽看着出窗外，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
事态的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料。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则坐着蒲深雨。
“快了……快了……”深雨此时正喃喃自语着，“那张预知画……景龙和弥天同时出现的预知画，那场景很快将会上演了。”
“你说什么？”银羽立即回过头去，看向深雨，“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深雨立即摇摇头。
“不，我没说什么……”
另一边的柯银夜则是忧心忡忡：“也不知道李隐和弥真现在的状况怎么样？这种大规模诅咒，说不定就会波及到我们身上。现在，住户也许比我们还幸运一点，待在公寓里面，还算是安全的。”
正刷着手机新闻的银夜，忽然注意到了一条新闻。
新闻提及，已经有人开始发现死者的共同点……大多数人都在社交平台上，表现出很强的追星倾向。毕竟，死者的数量实在太多，而网络上则是一个信息爆炸的区域。
“追星倾向？”银夜隐隐觉得不对劲起来，“难道地狱的厉鬼专门去诅咒追星族？”
“也难说……”银羽则开始分析道：“如今这个时代，饭圈的戾气太重了，如果有专门诅咒明星粉丝的鬼……也未必说不通。”
“我怎么感觉像诅咒。”银夜刚说到这，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银羽，“等等……我们女儿？”
银羽倒吸一口冷气。
“不，不会吧？”
目前……
网上已经有一些很牛的精通统计学的大V，根据每一小时爆发的死亡，做出一个饼状图，比对了大量死者们网络上的发言记录，很明显能发现……
同时集中死亡的死者，都明显较为痴迷某一明星。
看这些内容，才知道什么叫高手。不过，这种说法出来没多久，就迅速404了。
银夜冲入女儿们的房间。
“小芸，小蓝，告诉爸爸……”银夜蹲下身抓着女儿们的双肩，说：“你们……有追星吗？在网络上发表过什么……追星的言论吗？”
小芸和小蓝都摇摇头。
“我们都只看动画的，爸爸。”
“对啊，一定要说的话我最喜欢水兵月。”
动画……应该没问题吧？
银夜接着继续说：“听好了，爸爸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如果你们有喜欢的明星，务必告诉爸爸，这件事情非常重要，关系到你们的身体健康……”
“为什么啊？爸爸？”
“真的没有，爸爸。”
“我们老师上学期倒是非要在自习课课堂上播放明星的电影，还非要将学校生活用品安排成明星代言款，所以我特别讨厌追星。”
“还有这种事情？”银夜都傻眼了。
“嗯，对啊，还有，上次语文考试，有一篇阅读理解写的是唐庭天的一篇采访，老师出题要我们分析唐庭天的优点……”
“对了，班长好像是唐庭天的粉丝吧？”
“我记得班长上次还翘课去看唐庭天的演唱会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柯蓝的手机响了。她连忙拿起手机一看，是班级微信群发的消息。
“天啊……”她惊讶地将手机拿给妹妹柯芸，“班长她……她好像死了！班级群里面都传开了！”
银夜的脸色，立即变得很难看。
“把你们的社交帐号和密码给我，我登陆看一遍……确定你们没有追星的任何言论……听好，就算是随口夸奖一个演员的也不行，我要检查一遍，如果有得马上删掉！”
……
三二一木头人的鬼宣布中标后，没有人知道中标人是谁。
紧接着，新一轮投标的鬼，被住户们称之为“地雷鬼”。
这个鬼一旦中标，住户身上会出现十个徽章。然后，住户可以将徽章随手放在大楼的任意地点，放在地上后就不会再转移位置。任何人和鬼一旦进入任何一枚徽章为中心的二十米半径内，住户就能感知到，并立即召唤鬼，鬼就会在徽章旁出现，来杀靠近徽章的住户和鬼。可以说，完全就是一种地雷！杀人肯定没有问题，而杀鬼则要看强弱判断。
大家依旧前赴后继地投标……结果，没有人知道投标结果。
随后……是可以让人陷入幻觉的鬼。这种鬼能缔造出百分百真实的幻觉，三十秒内，人会百分百中标，鬼如果偏弱也会中标。陷入幻觉的过程中，不仅仅是五感会受到控制，思维也会大大迟滞，人们在幻觉中对时间的感知将会完全异于现实。三十秒对他们来说，可能和三个小时一样漫长。
又过了一个小时……
“这次是……”
子夜看着平板电脑上，这次没有视频，只有简单的图片和文字说明。
但足够让人心脏狂跳。
“本次竞标的鬼，可以在将其他中标人杀死后，夺取其竞标到的鬼。一旦夺取，将继承对方召唤鬼的记录，只要对方没有将召唤鬼的次数用完，夺取后就可以接着使用，夺取的数量没有上限。”
“投标，投标……”
每一个人都陷入了疯狂，再也没有人去在意粉丝数字的减少。
……
最后……终于，平板电脑出现了最后的一个鬼。
同时，给出了提示。
“本次血字任务中死去的住户，将会被你们投标所杀害的粉丝们生生世世不断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不得超生……
这顿时看得每个人都心头骇然。
然后，最后的鬼的介绍，很简单。只有短短一行字。
“可以让时间暂停的鬼，对任何人和鬼都有效。暂停时间最长三十秒。”
“底价：1000万粉丝。”
……
在场的人里面，能支付得起这个数字的……
只有一个人了。
路西弗&#183;格里芬！

第二十章 杀人，诛心！
全场有可能付得起这个价格的，理论上应该只有路西弗，唐庭天，樊霜霜三人。
当然，只是理论上。
毕竟现在每一轮投标，投标人都选择了匿名。
但问题是……
之前不知道，现在才得知，这些粉丝，真的是要死的！
“大家听好了！”樊霜霜第一个高喊：“一千万！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随后，樊霜霜将平板电脑放在了地上。
“我不会投标的！”
此时，大多数人都心头震动。自己果然杀了那么多粉丝吗？
“这……这可能不是真的！”颜媚嘴硬道：“只有血字是绝对真实的，这平板的提示也许是假的……”
而路西弗则也一样在煎熬。
一千万人……
明白告诉你……这些人都会死！
但相对的，这也明显是最强的鬼！
时间暂停！
对人和鬼都有用！
而且这次血字，没有任何鬼可以定位住户位置！
这简直是大杀器了！
路西弗已经经历过血字任务了。所以他很清楚，那些鬼魂有多么恐怖。
如果要投标，那么他实际的报价还要高于一千万的。
“无意投标或者说买不起的人都把平板电脑放地上！”樊霜霜继续高喊：“谁还拿着平板就说明打算投标，就算花50万粉丝匿名，嫌疑范围也会大大缩小！”
于是……
大家都开始照做了。
倒也不是良心，而是真的买不起。
一眨眼……还拿着平板的人，只有路西弗了。
樊霜霜刚才的话也用英语说了一次，路西弗是不可能听不懂的。
子夜上前一步。
她的平板已经放在了地上。
“你打算投标吗？路西弗&#183;格里芬？”
迎接所有人的目光，路西弗说道：“《圣经》约翰福音中，耶稣说……你们谁是无罪的，便可以拿石头丢那妇人。你们有谁……有资格质问我？”
“你如果投标，就是我们最大的敌人。”颜媚也紧张到了极点，可以暂停时间的鬼也太恐怖了，“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
子夜深吸口气，说道：“那一千万人都会死！他们都是你的影迷！”
“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了。”
路西弗很清楚，他现在等于暴露自己付得起一千万粉丝，那么大概率还没有成功中标。
事实上……路西弗的粉丝数不输给任何人。他之所以到现在都没中标，就是因为他了解这个公寓，所有血字任务，都在不断稀释并摧毁住户的道德。所以，他尽可能投标的时候，将数字输入得少一些，隐约也希望自己不要中标。
但现在……他已没得选了。
当所有人都知道，他没有鬼，同时鬼杀人可以升级的情况下，他会变成被优先猎杀的对象。
道德感越强的人，越容易在血字任务中被淘汰。他早就做好准备，也许有一天自己必须出卖良心，牺牲无辜的人。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要他做出那么恐怖的抉择。
他小时候听过，当年希特勒屠杀了至少五百万的犹太人，就已经成为举世皆知的恶魔。而他只要将这个数字输入进去，他将变成足以和希特勒比肩的魔王。
事实上，今日这个不到五十平米的小房间，他们十个人，已经实施了人类历史上最为血腥的疯狂大屠杀。他们每个人，都足以下十八层地狱。翻遍史书，也找不到比他们更可怕的杀人魔王，因为他们的杀戮对象，几乎全部都是普通的平民。
路西弗现在如果不投标，那么后果会是什么呢？
鬼能轻而易举地杀他……人类也一样可以。这群已经满手血腥的恶魔，不会在意再多增添一条人命的。
一个人和一千万人的生命，无论怎么看，都是后者更重要。
但对那一个人本人来说，往往就不是那么觉得了。
输入数字。
然后杀人。
公寓不会让住户的罪行被任何人知晓，不会被任何人追究。
没有人会知道是自己做的。
他将平板电脑凑近了自己。
他成为全球知名影星后，去过世界各国，每一次一下飞机，都能引来大批影迷疯狂的簇拥，无数人请求他签名，合影，许多女粉丝甘愿向他献身……
路西弗最终下定决心：“我必须活下来。”
“你疯了吗？”樊霜霜也开始害怕了，“路西弗，你想清楚，一千万人啊！”
路西弗接着继续说道：“三战也许会全面爆发，到时候，死的人绝不会止一千万。如果我活到登顶，我会许愿终结战争。”
“公寓的许愿不能产生巨大政治影响！”
“那我就许愿延后战争吧……哪怕只延后半年到一年，也能有很多人生存下来。或者……我可以许愿让平民来得及在核武器投射下来前，可以全体转移到安全地带。”
樊霜霜冷笑：“如果让我登顶公寓，我就许愿让敌国军方的鹰派人物，军事奇才全部死亡。虽然改变不了战争全局，但能大大支援前线。”
三战如果爆发……的确不可能只死一千万人，至少是这个数字的十倍。核子武器会将大地的一切生命变成灰烬，人们在恐怖的辐射世界也会步履维艰。
“我会救更多人！”
路西弗听他父亲提起过59年的麦罗两国。当时，世界距离毁灭只有一步之遥，只要他能让目前的停战阶段延长一年左右，就有可能拯救全世界！那时候，这死去的一千万人就是值得的！
即使他潜意识里面很清楚，那么影响重大的愿望公寓根本不可能为他实现。但他的确需要一个理由，来平息对良心的拷问。
“路西弗！”
子夜再一次努力请求：“你想清楚！”
她是在场，唯一有资格向路西弗丢石头的那个人。
她没有投标，没有杀害任何一个人。
她的所有粉丝，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
“你如果死了，将会被一千万亡灵折磨，永世不得超生！”子夜提醒道。
“如果我就这么死去，难道就可以上天堂吗？”路西弗反问。
路西弗抬起了手指。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说：“你如果那么有良心……你可以现在冲上来，砸掉这个平板电脑。当然，代价是你会被影子诅咒杀死。”
子夜一时愕然。
“我……”
“我在贵国的粉丝肯定也不在少数吧？牺牲你一个人，就可以有一千万人获救！”
他语速很快，不精通英语的几个人都没听懂。
“怎么？不愿意为他们牺牲吗？”抓着平板的路西弗狞笑起来：“伪善者！你阻挠我，不就是因为你害怕这个鬼么！你当真那么伟大，来阻止我啊！一千万条人命将被你所拯救，什么甘地，特蕾莎修女，马丁路德金，他们的功德都远远无法和你相比！你来啊！来啊！”
听得懂英语的颜媚走到子夜身旁，说：“要不……你去拼一拼？嬴小姐，你是个高尚的人，你在过去的血字，一直避免伤害他人。如果你愿意舍身……”
颜媚完全乐得见嬴子夜去砸掉路西弗的平板电脑，避免他竞标能暂停时间的鬼魂！
子夜很清楚……路西弗说这些话，是想通过这种戏谑来杀人诛心，减轻他屠杀一千万人带来的罪恶感。
“十分钟很短暂！你来啊！来啊！”路西弗抓着平板电脑，嘲讽着子夜。
要为了那一千万人……
去牺牲自己吗？
子夜陷入到了剧烈的矛盾挣扎中！

第二十一章 生，死！
子夜之所以出来阻拦路西弗，的确并不纯粹是为了救人。
她没那么圣母。
而且，为了隐藏自己没有投标的事实，她之前也没有积极阻止别人投标。
但是……路西弗要投标的鬼，太可怕了。
时间暂停有多Bug且不去说，这也是全场最高价的压轴恶灵！
其他的鬼，都压制不住路西弗！一旦他再杀人，让鬼升级，那时间暂停会不会变成能回到过去穿越未来？
到时候，路西弗就将成为这个血字最恐怖的帝王！
而且……一千万人的死……
子夜回忆起几年前，路西弗的电影《猎魔侠》上映，他来到炎国京城宣传。
那时候……《猎魔侠》炎国首映见面会票价被炒上了天，因为粉丝数量太多太热情导致见面会一度只能中断。社交平台到处都是路西弗的身影。
炎国的路西弗粉丝，至少占据了这一千万的四分之一。甚至可能更多。
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之前还不能肯定，但现在……她已经明确知晓被支付的粉丝就肯定会死了。
而且……她身边很多朋友，都是路西弗的粉丝。
路西弗似乎很享受这样在道德制高点谴责子夜，这让背负良心枷锁的他能获得精神上的释放，所以他反而不急于输入报价额。
子夜死死凝视路西弗。
他还没有报价……
那么是否还有转机？
……
“我粉的明星很少，嗯……一定要说的话，《猎魔侠》的路西弗&#183;格里芬吧。”
柯银夜正和董邪进行视频通话。
“以防万一……”银夜劝说道：“把你在网上发表的任何关于明星的言论都删除吧。”
“弹幕……没办法删啊。”
“你发过多少弹幕？”
“我得登陆看看……《猎魔侠》我后来在网上重新刷了一遍，发了至少十几条弹幕吧。”
“你关注过他的推特吗？”
“没有……”
董邪意识到，这是某种诅咒，才能造成那么大规模的死亡。
这时候，董邪通过电脑视频，看到银夜身后坐在沙发上的蒲深雨。
她的脸色，相当地难看。
深雨现在，脑海始终定格在……她在北山神社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
人偶！
现在想来……有一件事情很奇怪。
受到父亲蒲靡灵影响，她拥有可以画出预知画的能力。然后每一年5月1日，被她所画的人就会被诅咒杀死。
楚弥天情况特殊……
那北山景龙呢？为什么也没死？
混沌中，她的大脑意识开始被那人偶所占据……
恍惚中……她耳畔传来一些声音。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那次对神之国的最后一次土地测绘结束后，就变成这样了。”
“以前有过先例吗？”
“不，没有。”
“你们……”
深雨的眼前出现了幻觉。
“你们告诉我，若初呢？他和九十九绿都去了哪里？”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一件浅蓝色旗袍的女人。
“放肆，明簌若！”
说话的是一个驼背老妪。
“他们已经去了神之国了。”
“不要骗我！我了解若初，他不会不告而别！”
“黎若初签订的是客卿的契约。”老妪继续说：“只要他不违反契约，就不会被惩罚。但你不一样，明簌若，你还不清你母亲欠我们白家的欠款，只能卖身为奴。白家的奴契，没有期限，任何时候，‘她’都可以杀了你！”
“我要去问‘她’……”
“簌若，”这时候开口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事实上，若初和绿消失后，‘她’就一直端坐在屏风后面，再也没有移动过，也没再说一句话。”
蓝色旗袍的女子惊愕地问：“没有移动？也没说话？总不可能是……死了？”
老妪回答：“对‘她’来说，本就不能说是生，或者死。反正你记住，根据契约，我们绝不能走到屏风后面，去看‘她’的样子。”
随后，老者说：“从今天早上开始，情况变得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蓝色旗袍女子焦急地问。
“‘她’的身体……好像，变得比平时高了。我刚才又去看了一遍，似乎变得，比白天还更高。我呼唤了好几次……‘她’都没回复我。”
“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若初去了哪里？”
深雨忽然大口喘息起来。
她开始感觉到了强烈的恐惧。因为在幻觉中，旗袍女子，老妪和老者所在的房间，正是她画出北山景龙和楚弥天的预知画的背景！
……
十分钟很快就要过去。
子夜，终于想出了办法。
能成功吗？
试一试吧……为了这一千万条生命！
现在……正是好机会。
路西弗正好站在靠近墙角位置。
子夜盯着他身上那件宽大的风衣上，一个较为窄小的口袋。
随后，她忽然大步流星，朝着路西弗走来。
路西弗看着她杀气腾腾走来，一时间懵了。
难道她真的敢？
他连忙拿起平板电脑，但这时候正是屏保画面。
他刚将屏幕打开，身体已经后退到墙角。
而子夜已经冲到他面前！
她一只手按住一旁墙壁，身体将路西弗完全封锁在墙角，看着宛如在壁咚。
紧接着……
路西弗本以为她会抢夺平板电脑，却没有想到……
她另一只手，迅速插入了路西弗风衣上的那个口袋内，将口袋内部死死抓紧！
顿时，路西弗发现……
他现在还真没办法！
他被子夜用身体堵在墙角的斜三角空间，如果要冲出去，就必须推开子夜。
那就等同于暴力行为！
“你把手拿出来……”
“我只是把手伸进你口袋，没有碰到你一寸皮肤。”子夜接着说：“所以，这不算暴力。你现在如果要推开我逃出去，或者强行将我的手拉出来，都属于暴力。”
“那又如何？”路西弗晃动了一下平板电脑，“我一样可以报价，投标。你不能阻拦我投标，不然影子诅咒……”
“还记得那个附送十个徽章的鬼吧？中标的人就是我。”
路西弗一愣，随后他的确感觉到，口袋内似乎被放入了一枚硬硬的东西。
“我已经在你口袋里面放了一枚徽章。”
“你……你说什么？”路西弗顿时大惊失色！
“你不能强行把我的手拿出来。这个口袋那么窄，你不拿出我的手没办法把徽章取出来丢掉。”子夜自信满满地说：“如果你投标，任务时间一到，你被传送走的时候，徽章依旧会留在你口袋里，而我立即会通过徽章感应到你的位置。”
“你阻拦我投标是违背血字……”
“血字只禁止我们用暴力阻拦。你要投尽管投啊……我感应到你位置的瞬间就会召唤鬼，我需要下的命令只是说一句‘鬼，去x号徽章那’而已，用中文说只需要两秒，当然我不会告诉你用中文怎么读。而你呢？你得把徽章取出，想办法瞬间将它扔出去，然后逃出二十米范围，或者第一时间大喊让鬼来救你。我想想……”
路西弗只感觉满头大汗。
“嗯，不对，你丢出去也没用啊，因为我只要召唤鬼到那边去，你应该来不及逃出鬼的视线。除非你能快速召唤时间暂停的鬼。我们看啊……你得说，‘鬼，出来暂停时间’，用英语说完实在太慢了，五秒是最起码的。如果你说太快，可能就口齿不清了……”
“我想办法拖延一点时间就行！”
“你觉得鬼只要能看到你，杀你需要多久？告诉你，绝对比一秒慢得多！你执行过血字，哪一个住户临死前来得及发出丁点声音？”
“嬴小姐，”路西弗意识到事态严重了，“你听我说……”
“其实最大可能是，你还来不及召唤鬼，就被我竞标的鬼干掉了。”
英语里面……鬼读作Ghost，要发三个音。就凭这一点，子夜语速就完胜路西弗。
“你是想说，如果我不投标，你就主动把徽章拿出来？”路西弗问。
“对。”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应该在公寓听说过我。我素来……都是讲信用的人。”
“你要我押注在你的信用上？如果你毁约我就死定了！”路西弗大吼：“我投标，至少可以制衡你！再说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徽章，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现在拿出徽章？你觉得我是傻子？”
“你还有一只手，拿其他徽章出来给我看看，证明是你中标了！你拿出来，我也不可能抢夺……”
随后，子夜另一只手，就从口袋里面，赫然取出了两枚徽章！
“你……真是你？”
“你和我谈制衡？实力相当，才能谈制衡。我可以用更快的速度杀了你。”
“你……你……”
“最后报价时间一到，我就把徽章从你口袋里面拿出来。否则，我一定会宰了你这个杀人狂魔！”
“你……真遵守约定？”
子夜给他加上了骆驼背上最后一根稻草。
“退一万步说，我即使违约，你死后还能安息。你一旦投标……你死后就会被千万个恶灵无止境地永恒折磨！你选……哪一个？”
最终……
路西弗无力垂下手，平板电脑，掉在了地上！
……
“一小时到了……”
董邪紧张地刷新网页。
“没有新的死亡事件……没有！”
董邪刷新了网页五六分钟，都还没有新的异常猝死！
“太好了！”
“终于结束了！”
与此同时……
残酷的血字任务也即将正式开始！

第二十二章 人类和死灵法师
子夜记得，曾经有人说过一句话：杀一个人，是罪人；杀百万人，便是枭雄。
然而对子夜来说，杀人，就是杀人。
为了一己私欲，将成千上万的生命肆意牺牲的，就是恶魔。
恶魔，就应该死！
……
血字任务正式开始，子夜被传送到了某个位置。
她定睛看去……
周围到处都是一片焦黑的墙壁和地板，空气中弥散着一种非常难闻的焦糊味。
这是一个遭到过烈火焚烧的大楼。
然而……让子夜意外的是……
这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大商场，而她正位于商场的四楼。商场是设计为中空结构，也就是说，站在底层抬起头就可以看到顶层的天花板。
这大大增加了被其他住户发现的可能！
子夜迅速躲避到一旁的一根柱子后！
所有鬼都没有定位住户位置的能力。
而子夜最大的劣势就是，她没有投标过。
此时，她看着手心的徽章，这是她原本打算在今天的游戏解说直播中，展示的《兽魂大陆》游戏周边限量版徽章。
平板电脑的商品目录里面，并未展露过徽章是什么样子的。在路西弗被自己诈到，产生先入为主想法的时候，自己只要拿出两枚徽章，然后用手指按住徽章中心的神兽图案，就足以让他相信自己中标了那地雷鬼。而真正中标地雷鬼的人，也不会出来揭发她，毕竟让路西弗无法投标，对那个人是有利的，而且还可以让自己为他背锅，何乐而不为？
“李隐……就算我今天死了，我也满足了。”
她拯救了一千万人的生命！
那无数的芸芸众生，或许是某个人的丈夫，某个人的母亲，某个人的儿女，仅仅只是单纯喜欢着一个外国明星而已。因为自己……他们可以不用在今日死去，能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嬴子夜。
仅仅是这样一想，就让她内心获得莫大的满足，就连死亡的恐惧，也驱散了许多。
尽管……没有任何人会知道她的功勋。甚至那些人还会继续将路西弗当做偶像，来顶礼膜拜。
随后，子夜开始思考对策。
这是一个群体捉迷藏血字任务。一旦被找到，那么就是拼谁召唤鬼的速度快，以及谁的鬼更强了。
现在的问题在于……
这个被烧成这样的商场，空间太宽敞了，所以能用来躲避的障碍物，并不算多。
不过……住户也会谨慎地进行搜索。
根据子夜的推测……公寓会限制所有鬼的行动，在前期，只有受到住户的召唤才会出手杀人。到了后期，才会开始大肆屠杀。
这段时间，是留给人类内部的内斗时间。这是公寓最乐意见到的戏码。
子夜觉得，除了被她胁迫不得不放弃的路西弗，不会再有其他人像她这样放弃投标了。
“现在任务刚开始，大家应该会谨慎行动……现在是一个机会。”
所有人……除了中标地雷鬼的那个人以外，都以为她中标了地雷鬼。
“至少我能让大家相信，我的确有中标。那么，我就有了和其他住户周旋的资本。除了……颜媚和樊霜霜，都不太好糊弄。”
和颜媚虽然结盟，但子夜对她是没有半点信赖的。不过，她撒谎说自己中标地雷鬼，这对颜媚来说也颇有价值……除非中标的是她本人。
“比较麻烦的是……幻觉鬼……在公寓限制下，时间暂停鬼估计暂时不会加入战场。”
完全让人陷入幻觉，甚至连意识和记忆都产生影响的鬼，想想就恐怖。但问题是，这个人牺牲了自己50万粉丝来隐瞒自己是中标人的身份。不将这个人找出来尽快杀死，就实在是麻烦。
“还有萧执的虚无恶灵也很可怕，没有任何防备的手段……”
现在，子夜几乎是以一个凡人之身，和一群死灵法师斗法！
这群人……全部都是草菅人命，滥杀无辜的恶魔！杀掉谁，她都不会有什么不忍。
但毫无疑问……这群人出卖自己的良心和人性，让他们得以成为了可以召唤鬼的死灵法师。而她，几乎没有任何优势，要在这种情况下翻盘几乎没有可能。
她并未出卖的良心，此时，却没有办法化为即战力帮助自己。
唯一可以依靠的……唯有自己多年在公寓生存的经验，以及她的智慧。
“这次我要凭借自己的力量，离开公寓，然后许愿……”
她已经想好了自己的愿望。
公寓禁止愿望涉及政治，最多只能杀死一万人。
停战谈判不会维持多久，外军目前毫无诚意，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调兵遣将。
所以她决定通过许愿，全歼目前外军最精锐的白头鹰师团。这支师团在前线最为棘手，一旦通过公寓来将他们全歼，虽然并不能改变战争大局，但至少……能让战场上炎军将士的伤亡降低很多！这是自己可以为炎国做的唯一的事情了。
不过，她目前的推断，必须建立在鬼的确不会在前期主动介入的情况下。
只是根据她对公寓血字风格的了解，这样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
颜媚出现在一个肮脏漆黑的厕所内。
她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嬴子夜真的是厉害人，三两句话，就让路西弗放弃了投标。”
作为盟友，的确很可靠。
但如果变成敌人，也极为恐怖。
“现在的问题在于……这个血字任务，首先是住户之间的互相厮杀，然后……再是……”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在那以前，要杀死尽可能多的住户，让自己投标的鬼升级。
她已经将几百万自己的粉丝，全部送入了地狱！
此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颜媚也觉得不寒而栗。
她自问，从人类道德观的定义来说，自己一直都是个十足的恶人。但杀死几百万人……她真的从来没有想过。
她毕竟不是以杀戮为乐的心理变态。何况那几百万人，都是自己的粉丝！
但现在，已经没得选了。
她必须活下去！
一旦死去，这几百万个亡灵，将永生永世折磨着自己！
“我要杀了所有余下的人……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

第二十三章 人命和筹码
颜媚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她发现，自己的手，依旧止不住在颤抖。
她真的……亲手杀了那么多的人吗？
“而且，还都是我的粉丝……”
几百万人啊……希特勒，东条英机，自己的屠杀记录，已经能和这些人类历史上臭名昭著的杀人魔王相提并论了。
“我如果活下来……如果可以许愿的话……”
她想了想，说道：“对了，将罗西亚公国最强的棕熊师团歼灭掉……一个愿望最多可以杀一万人，相当于四五个师团的兵力。”
杀掉一个军人，就能拯救至少十倍数量的生命。更何况，棕熊师团是罗军最精锐的兵力，一旦歼灭他们，就可以减少驻守燕北地区的炎军的压力。
“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活下来，能为这个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这几百万人，都是为此付出的必要牺牲……”
颜媚对着镜子反复说了好几遍这样的话，她的内心……终于得以平静了下来。
“我投标太早了……后面的那些异能鬼才可怕。”
颜媚开始冷静下来，思考自己的生路。
召唤鬼的机会只有三次。
一旦两个住户相遇，那么就宛如黑暗森林法则一样，必须决定生死。
“如果……杀掉其他住户，我的鬼是否也能得到异能？”
在血字任务中，鬼和人相比，后者其实更可怕。
人更没底线，也更加残忍。
这一点，颜媚充分领教过。
“但是……那些异能鬼都太可怕了……”
这一点，最是让颜媚头痛。
什么三二一木头人……
什么让人产生幻觉……
什么时间暂停……幸好这个被子夜阻挠了。只要不被人类所投标，就会被公寓限制，不可能会那么逆天。
“现阶段最可怕的……是那个幻觉鬼……”
说句难听点的……
即使是自己现在陷入了幻觉，也不是没有可能。
幻觉状态下，人类的意识和记忆都会产生混乱不说，而且对时间的感知也会出现问题。三十秒的时间，也许会让人感觉很漫长也有可能。
“按照当时的解释是，这种幻觉是绝对的，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鉴别。不仅仅是视觉，其他的一切感官，也都会完全陷入幻觉中。”
无法分辨的幻觉，意识和记忆都被影响……
最大的问题在于……
颜媚不知道究竟这个鬼，是由哪一个家伙中标的！
“虽然异能很可怕，但它的底价居然不算很高……这么一来，嫌疑人的范围就很大了，加上那家伙献祭了五十万粉丝的性命来隐匿中标人身份……”
“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那人……所以，无论见到谁，都要想办法第一时间杀了他。”
这个时候，关键就在于……
如果遇到其他的住户，是谁先看到谁。哪怕只是多出一秒，也能变成巨大的优势。而只要先杀掉一个人，鬼就能升级。
“说起来……”
她注意到，传送过来的时候，依旧拿着平板电脑。
或许平板……之后还有用处？
比如，用来砸人？
别说……如果出其不意偷袭，作用还真的会相当大……
……
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话……
她缓缓来到厕所门口，微微探出头，观察了一下外面。
外面……完全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一点光亮。
“那么暗？”
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下，就算两个人面对面，都很难发现对方。
这个时候，谁先发现谁，就得看运气了。
“还得提防有着地雷鬼的嬴子夜。如果踏入徽章二十米范围内，我也就死定了。那么暗，想发现徽章几乎不可能。”
这个血字任务，太危险了。一招不慎，她就会死在其他住户手上。
“不过黑暗也有一个好处。别人也一样很难发现我。”
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能定位住户位置的鬼。这一点，还算有利。
“三十秒……只能用三次……我该怎么做才能将鬼最大化利用？”
几百万条命啊！
为了这些死去的人，颜媚也希望能将鬼用在有价值的地方。
“所有人都会分散开……”
也就是说，三次最多只能杀三个人。
“关键是，至少也要将其利用对付那些要杀我们的鬼身上……”
到了后期公寓会一步步放松对鬼的限制，那时候，如果用光了召唤鬼的机会，就麻烦了。
“至少要将其中一次召唤机会保留到血字后期……”
但这只是最理想的一种状况。
实际情况下，几乎不可能。
所以……从实际出发，颜媚就必须要考虑……
和住户和平结盟。
但如何让双方获得信赖，是个很大的问题。
至少现阶段，她想不出办法来。
就在此时，忽然，手上的平板电脑，又在此时亮了起来！
随后，她看到……
“获得任意住户位置一人10万粉丝”
“和某一住户组队，组队期间双方的鬼不可攻击对方，15万粉丝”
“获得任何鬼不能攻击自己的豁免时间，每一分钟10万粉丝”
“查知隐匿中标人身份的鬼的归属者，查询任意一个中标人需支付其中标金额的三分之一”
“可以将未来十年新粉丝透支支付，透支上限100万粉丝”
“全体住户可以点击下方图标进行赌博，输的人需要将其粉丝赔付，双方同意即可开设赌局。”
……
这一幕，此时，所有的人都可以看到。
子夜看到这一幕，可以说是瞠目结舌。
“怎……怎么会？”
还没完？
又不是刷信用卡，还能透支？
甚至……还可以赌博？
子夜点击了一下那个图标，然后发现，可以同时点击余下九个人的头像。
点击就代表发去赌博请求。对方同意，即可开设赌博，然后同时核定赔率，输入石头剪刀布任意一个图案。谁输了根据赔率，赔付粉丝。如果自己所拥有的粉丝数不够，那么就透支未来十年的粉丝数。如果还不够赔付，就要将自己的鬼配给对方。
当然……
如果双方同意，也可以直接将自己所拥有的鬼，拿来进行赌博。
“人的生命……就这样被当成赌博的筹码？”

第二十四章 石头，剪刀，布
现在……
事态变得非常严峻了。
10万粉丝献祭，就可以查出一个住户的位置，那么立即就可以派遣鬼去杀他！
谁还敢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不动？
与此同时，子夜平板电脑立即接到了不少组队邀请。毕竟，很多人都以为地雷鬼是子夜所拥有。这个能力，用来阴人也是相当可怕，想一想……商场随机摆放十个地雷，踏上了就必死无疑，谁还敢随意移动啊！
子夜想都不去想就拒绝了组队邀请。组队就意味着献祭粉丝，等同于灭绝人性的屠杀行为。
“之前几百万几百万地疯狂屠戮，不断稀释了这群人的罪恶感。现在比起来……10万人已经不算什么了。”
现在，大家考虑是否动用10万粉丝，更多的是考虑找谁下手合适。毕竟召唤机会就三次，还必须得考虑后期鬼主动袭击住户时拿来防御反击。
如果大家知道子夜没有鬼，她绝对被众人视为软柿子，拿来第一个杀掉，给他们的鬼升级。
最后，平板电脑又弹出最后一个提示。
本次血字任务……杀戮其他住户数量最多的那个住户……就可以获得一次特权，随意抹杀地球上……五千万以内的任意生命！
子夜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大手笔……
是为了最后的地狱入口开启前，给恶魔的献祭吗？
这是唯一的解释。
这个世界很显然早就被地狱入侵渗透……无数次血字任务，她亲眼看到人类在无知无觉的状态下，沦为被鬼魂捕猎的猎物。
“以这些生命的血……来开启最后的地狱入口吗？”
五千万……
子夜紧咬牙关。
如今侵略炎国的一切外军总数，也没有那么多。
这个范围内的杀戮……足以将他们，全灭！
一旦将他们的军队全灭，战争就会彻底结束！
……
“我要获得最多杀戮数量！如此我就可以终结战争！”
樊霜霜此时也沉浸在杀戮数百万粉丝的强烈内疚折磨中，但此时她看到了希望！
五千万范围内的杀戮……足以将一切外军的现役和预备役彻底全灭！
如此一来，自己就能赎罪！
“我必须赢……”
谁都很清楚，如果战争继续升级……这个星球就可能迎来恐怖的核战争。无数核子武器，足以灭绝人类！
如今的停战谈判，关键就在于，双方都要拆除自己国内的核弹发射装置，永久废除核武器，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
路西弗&#183;格里芬现在可以说是最惨的。
他没有买到鬼。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赌博。
他向某个人发送了赌博请求。这个人，他可以肯定有两个鬼。
作为演员，他很擅长微表情观察。所以，他可以从表情分析出，这个人很可能有两个鬼。
那个人就是萧执。
他发起赌博请求。
发起请求后，一旦对方同意，可以开启临时对话界面。然后，会即使进行翻译。
“我用300万粉丝，和你对赌。”路西弗迅速打字：“有了我的粉丝，你可以查出所有住户位置，也可以查询危险的鬼是谁所拥有。”
对方很快回复：“好。”
萧执之所以答应得那么痛快，最根本的原因在于……
人人都知道，隐身鬼在他手上。
那么，大家都会考虑优先杀他。
如此一来，他要么先下手为强，要么和大家结盟。反正……总得做点什么。但他买了两个鬼……粉丝数已经基本消耗完了。如今，路西弗可以说是雪中送炭！
他粉丝数不足以拿来和对方对赌，只能拿鬼来赌，恰好，他有两个！
“我用鬼和你对赌吧！”
这让路西弗大喜过望！
果然有两个鬼！
“可以。”
路西弗也是孤注一掷了。没有鬼的话，他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有了鬼，他不但可以生存下去，而且只要杀戮其他所有住户，他就可以通过杀戮权限，为自己祖国全灭炎央军！为他们获得战争的胜利！
“赌了！”
路西弗不是第一次赌博，过去他不知道在多少赌场一掷千金，从来都不当一回事。但是这次赌博，一定要赢！
虽然就算没了300万他还有余地，但除了萧执，其他人未必和同赌鬼！
“等一下。”萧执发信：“筹码调整为500万粉丝！”
“你是要敲诈？”
“我是赌鬼！”
“哼，300万！不肯就算了！”开玩笑，路西弗得留一点粉丝在手！
“400万！”萧执也挺担心，此时有人查出他的位置拿鬼来杀他，“最低价了！”
“350万！”
“算你狠！好！各自输入筹码！”
350万人的生命……
就这样被萧执和路西弗轻而易举地决定下来！
输入筹码，平板电脑进入新界面。
出现三个图标。
剪刀，石头，布。
三十秒内输入，否则视为弃权自动判负。
点击任意图标，然后点右下方的确定，就不能再更改。
三十秒后……
公布结果！
赢家就可以获得对方输入的筹码！
如果平手，就重新来一局！直到分出胜负！
如果路西弗赢，可以得到萧执的一个鬼！
如果萧执赢，就可以得到350万粉丝！
双方都可以看到对方输入的筹码，无法作假！
这个时候，选哪一个都只能看运气。
石头剪刀布，如果是当面猜拳，还可以根据对方的手来判断一二，但电脑输入……就只能看运气了。
路西弗也是紧张到了极点！
350万粉啊！
但时间只有三十秒！
他必须立即决定！
石头？
剪刀？
还是布？
平板电脑最上方，有一个倒计时。
一眨眼，只有十秒了。
路西弗还是难以做出决定。
同时，他还要不断注意四周，就怕有人发现他。
“Fuck！”
路西弗几乎将牙齿咬碎，最后，做出决定……
出拳！
他扮演的猎魔侠，就是以拳法格斗而被全球粉丝喜爱！
索性……
就赌拳头，能不能给自己带来好运！
于是……他输入拳！
然后，点击确定！
已经……不能反悔了！
三十秒眨眼就到了！
随后，公布结果！
平板电脑上，浮现出双方各自输入的图标！
萧执选择的，是……

第二十五章 圣母病和恶魔
剪刀！
是剪刀！
路西弗大喜过望！如果不是因为身处这特殊环境，他恨不得欢呼起来！
他没有任何的损失，没牺牲掉任何一个粉丝，就白白挣到了一个鬼！
太棒了！
这一刻，路西弗只觉得轻松了不少！
随后，平板电脑上，浮现出提示，萧执输了这次赌博，作为代价，他持有的其中一个鬼，就这样为路西弗所有！
很显然，萧执不甘心，又发出新的赌博邀请，当然，这次是希望赌粉丝数。但是，路西弗完全不再理会了。
他立即点开平板电脑。
现在，对大多数的人来说，他们的粉丝都被消耗掉了七七八八，可是他不一样，他依旧拥有千万以上的粉丝。现在想想，还真要感谢嬴子夜，为他省了大量粉丝。
接下来……
他开始点开平板电脑的“查询住户位置”选项。
10万粉丝，他就能知道，萧执现在在哪里。
他要杀萧执，有两个理由。
第一，他是目前唯一知道自己已经有了鬼的人；第二，他持有的隐身鬼实在是太麻烦了。
虽然鬼无法定位住户的位置，但是，瞬间移动对鬼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即使做不到瞬间移动，其移动速度应该也是超高速。
当然，还有第三点……
萧执投标的第二个鬼，同时也是他赌博输给自己的这个鬼……
是可以通过杀死住户，让他夺取其持有鬼的鬼！
换句话说，只要杀了萧执，隐身鬼就是他的了！
10万粉丝……
10万条性命，换了今天以前，对他来说，简直是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就算是一场战争也未必会死那么多人。可是，和1000万人的死相比，简直显得微不足道。路西弗现在发现，他竟然对这10万人即将被自己亲手送入地狱，没有多少强烈的罪恶感了。
“只要我最后能杀掉数量最多的住户，我就可以将这场战争结束，那时候，我能拯救的生命将远远超过10万！是的，我将成为英雄！”
英雄！
随后，平板电脑上浮现出“确定是否支付10万粉丝查询萧执位置”的时候，他立即点击了“是”！
“你给我去死吧！”
对于杀萧执，路西弗可以说连指甲盖大小的心理负担都没有。这个人渣杀掉的人比自己多得多了，还都是那些帮他打榜应援的粉丝，他可是清晰记得当年在世界音乐榜单上，亲眼看到这个在国际乐坛籍籍无名的炎国明星莫名其妙就登上了榜首。杀这种人，他反而心里面舒服得很。
“位置……西南侧4L原母婴室旁5M处，正快速移动中”
平板电脑很快弹出提示。
“鬼！”路西弗立即高喊道：“去西南侧4L原母婴室附近，杀了萧执！如果你有隐身能力，一定要在隐身状态下杀他！如果没办法隐身，先让他无法说话，再快速杀了他！”
三十秒时间，他能逃多远？
此时，萧执也很紧张。
他也知道，因为大家都知道隐身鬼是自己中标，很多人都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没事，我反正手上还有鬼在，想杀了我，没那么容易！”
萧执几乎是贴着墙壁快速走着，幸好一片漆黑的室内，光线很稀薄。但是，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袭击他，他也未必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就在此时……
忽然他感觉到脖子被一只手死死掐住！
“呃！”
萧执大惊失色，他的背后可是墙壁啊！而那只手扼住他的喉咙，让他无法说话，也就无法召唤隐身鬼！
不……
他不想死……
他不想死在这啊！
他杀了将近一千万人啊！他死后，会被这些人的亡魂永生永世地折磨诅咒！
可惜，没用……
很快，萧执就看到平板电脑上出现了提示。
萧执已经死亡！
“原来有人死去会在平板电脑上进行通知啊？”
同时，平板电脑提示：萧执持有的隐身鬼，从这一刻起归属路西弗所有。
现在，他有两个鬼了！而且根据提示，隐身鬼还没有被召唤过！他现在还有五次召唤鬼的机会！同时，他还得到提示，他持有的夺鬼恶灵，升级了。
同时……他有的是粉丝，还可以继续查询其他住户的位置！
10万粉丝，算不了什么！
当然……理论上虽然这样说，但他能召唤鬼的次数还有五次，得留一部分机会在后期对付那些自主来杀害住户的恶灵。后期恶灵的杀戮频率会大大增加，所以还是多保留几次的好。而且，既然自己的鬼可以夺取他人的鬼，他得考虑……多夺取几个更有能力的鬼。
“算了，先不要太急着频繁杀人。”
平板电脑会提示有人死亡。在这种情况下，有太多人短期内接二连三被杀的话，那么可能会有多名住户派遣恶灵来杀他。他万一一个反应不及，就有可能步萧执后尘。
“先观察一番吧……”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路西弗可以在娱乐圈获得如此高的地位，哪怕他当年吸食海洛因的事情曝光，今日依旧能获得全球无数粉丝追捧，他自然是个绝顶聪明，拥有足够耐心和毅力的人。
“下一个……就杀了嬴子夜吧。”
这个女人所持有的地雷鬼相当麻烦。地雷是被动触发的，这里又那么暗，地上放了一枚徽章，谁看得到啊？一旦一不小心触发地雷，他很可能来不及召唤恶灵。
他目前比较犹豫的是……
夺魂鬼只能用两次了。
所以，不如先等……大家都会很忌惮地雷鬼，一定会有人提出和子夜组队结盟。
一旦结盟的话，双方就会汇合。那么一来，他派遣夺魂鬼去杀，就可以一次性杀两到三个住户，如此一来，可以杀更多住户，让鬼更进一步升级，还能夺取更多的鬼，一石三鸟啊！
“耐心的猎人才能狩猎到更好的猎物……先等待吧，让猎物聚拢……”
……
此时，已经有三名住户，颜媚，孙嘉敏，唐庭天，向她发出了组队邀请。
而这些人里面……没有她预测中的樊霜霜。
“难道……地雷鬼真正的中标住户，其实是樊霜霜？”
这是最好的解释。
不过，她最多只能知道自己没有中标地雷鬼，却未必能猜出自己其实一个鬼都没有。不然，她肯定会被众多住户列为第一优先猎杀对象，杀自己来给他们的鬼升级。
此时，她一步步在黑暗中前行。
黑暗是能掩护自己的唯一优势。
和三个人组队，就需要45万粉丝。
他们表示，愿意四个人一起分摊。
子夜自然全部拒绝了。
45万人……那么多人的性命，在这群人看来居然都不算什么了？
子夜忽然想起了她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十三骇人游戏》。
这是一部没有鬼魂存在的恐怖片。
主角某日接到一条短信，只要按照短信提示执行任务，账户就会出现一笔奖金。任务一开始就是打死一只苍蝇，主角做了以后，奖金及时汇入。而后，新任务接二连三出现，每次奖金都更丰厚，从弄哭孩子，到抢劫乞丐，殴打他人，虐杀动物……这些小恶换来越来越多的奖金。而只要放弃任何一项任务，账户内获得的一切奖金就会清零。
当奖金上涨到了一个惊人的天文数字，最后的任务，是叫主角杀死从小虐待自己的父亲……主角最后无法承受弑父罪恶放弃了，然而父亲竟然杀了他，原来父亲也是这个游戏的玩家……
罪恶的不断累积和罪行轻重的比较，一点点将这群人的罪恶感完全稀释。对杀了几百万人的恶魔来说，几十万人的生命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了。
这个血字，从一开始就是要培养出一个真正的恶魔！
子夜放弃了任何组队邀请。
其实……
她还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赌博。
她如果以自己的粉丝数赌对方的鬼，同时赌赢的话，她就可以不牺牲任何人的生命，获得可以生存下去的希望。
石头剪刀布……获胜概率大概为三分之一。
如果她赌输了，那些粉丝也不会是自己亲手杀死的。
如果换了一般人，或许就赌了。
但子夜绝不会那么做。
在别人看来，她只有“区区”几十万粉丝。但唯独这几十万因为热爱电竞而喜欢她的粉丝，她绝对会守护住，一个，也不会牺牲！
向她发出组队邀请的人们都急了，毕竟大家都很忌惮她的“地雷鬼”。
子夜想，如果让他们知道真相，恐怕个个都会骂她是圣母病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
人类开始排斥一切无法给自己带来利益的善举？并将愿意做出这些善举的人，称之为“圣母病”？
真正该谴责的，是用这种标准要求他人的人，而不是用来要求自己的人。
子夜不认为她是什么圣母。
但是……
为了让自己活下去，牺牲几十万人的生命，难道这才算是正常人吗？
她在这一刻，已经做出决定……无论如何，她绝对不会牺牲任何人！
绝对！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仅仅只有一个虚假的“地雷鬼”用来玩空城计，她到底该怎么生存到最后呢？

第二十六章 遭遇
子夜现在开始认真思考生存的方法。
她拒绝了那几个人组队的申请，那么，这几个人肯定会想优先杀了自己。
在萧执已经死亡并且进行全体通告的情况下，让大家以为自己拥有地雷鬼的她，恐怕会被视为具有高度威胁，而优先予以杀戮。
想来这个时候，就算她说，自己没有地雷鬼，也没人信了。
他们完全有可能陷入疯狂，查询自己的位置。所以要活下来，她必须要快速移动。
她此时摸着黑，沿着墙壁快速移动。
前方，是一段向上的，已经无法再运行的自动扶梯。
整个商场，只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在这种环境下，距离远一点，很难看清楚其他人。所以，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行动。
鬼随时会追来……
现在就得判断，其他中标的鬼，是否都有瞬移的能力。目前来看，应该是无法定位其他人的位置。不然，还特意要住户花钱来定位其他人的位置就说不过去了。
“三十秒……”
三十秒很短暂。但正如她曾经对路西弗所说的那样，这段时间也相当短暂。一个鬼要杀人，这么点时间，足够杀掉成百上千人了。
子夜很幸运的一点在于……她穿的是黑衣黑裙！
这也就让她可以让自己的身体隐没在黑暗中，不容易被人察觉了。
就在此时，她忽然觉得后背传递来一种寒意！
她此时正蹲下身，慢慢通过自动扶梯朝着下面移动。
而她……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
是人，是鬼？
她倒是希望是鬼，如此一来就证明，其他的鬼在杀人的时候，多少会闹出点动静来。
如果是人，那么就麻烦了。她没有任何的鬼，身上也没有武器。虽然可以拿徽章来谎称自己有地雷鬼，但能骗对方多久？
她本来是想去找一点武器的，但是现在，也许来不及了。
脚步声，停了下来。
她此时继续蹑手蹑脚向下移动。
恐怕……
对方不是人。
理由很简单。如果是人，在这么安静的商场，走路应该会更小心翼翼一些，不至于会让她能听见声音。
如果是鬼……
她拿出一枚之前的徽章。
从最初听到脚步声到现在……
应该在十五秒以上……
那个鬼现在没看到她……因为公寓没有给它定位的能力。
但是，距离并不远……
“如果无法定位……”
她拿起徽章，忽然将它……
丢了出去！
徽章立即丢到了下方，砸在了地面！
于是，她立即再度听到脚步声！
鬼肯定是朝着下面冲去了！
“十七……十八……十九……”
鬼马上就会发现下面没有人，然后又会追上来。
她最多争取四到五秒时间。
不要想着和鬼赛跑。过去在公寓里面，抱着这个想法的住户，坟头草都不知道有几米高了。
她继续开始蹑手蹑脚移动。
还有十秒左右……
十……九……八……七……
她还有几个徽章。
但是再用，就等于是拿鬼当傻子看了。
而且，很可能反而暴露自己的位置。
最后，移动到下面楼层后，将身体蜷缩了起来。
绝对不能被鬼发现……
否则，即使十秒过去了，鬼一样可以顺便杀了自己。因为即使没有中标住户的命令，鬼一样是要在血字任务中杀住户的。
被发现的瞬间……她必死无疑！耶稣都救不了她！
她死死抓紧徽章。
然后，闭上了双目。
三……
二……
一……
……
颜媚此时对嬴子夜的不识抬举，可以说是恼怒至极。
这个女人中标了地雷鬼，就打算要当独狼了吗？
“好，好，好得很……”
颜媚怒极反笑。
这个女人到底是哪个楼层的？
等回去了，多半也会和她算账。既然如此，还留她何用？
不过，她也没去查询她的位置。
想和子夜结盟的人绝对不止一个。连自己这个和她之前谈好要结盟的人，她都拒绝了邀请，其他人多半也不会同意。既然如此，不如借其他人的手杀她就是。粉丝……能少杀一点，终究是好的。
颜媚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不是愉悦杀人魔。感情上，她还是很排斥献祭粉丝行为的。尽可能少杀一些人，她心里面也能好受一些。
“嗯？”
但过了好一会，还是没发布有人死亡的通告。
“嬴子夜……没有死？”
这个女人的地雷真的是一个大麻烦。在需要不断在商场内移动的情况下，一旦不小心踩到她布置的地雷，那真是死的时候都反应不过来。
“别动，不许回头。”
忽然，颜媚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是……
顾南祎？
她所了解到的顾南祎中标的鬼才150万粉丝，远不如自己。但前提是……顾南祎之后没有继续中标。以顾南祎的人气，220万粉丝不会是他的极限。
那么……
“顾南祎，你想……”
“你敢轻举妄动，我就立即召唤鬼。”顾南祎接着说道：“你以为我中标的只有那第一个出现的吊死鬼吗？”
不知道对方中标的是什么鬼，这才是最恐怖的。
开始允许匿名中标身份开始，所有鬼都有一些恐怖的异能。这一点，远不是自己的鬼可以比的。她之后的几次投标，都没有成功中标。
如果真的拼不过对方，三十秒后，死的就是自己了。
甚至，双方各自召唤鬼陷入缠斗的过程中，也足以让顾南祎上来制住自己，让她失去逃跑的能力，保证自己在三十秒后死在他的鬼手上，来让他的鬼升级。
“我们结……结盟吧。”最后，颜媚立即说道：“粉丝数，我，我来出……”
“你确定？”
“我……我确定！”
只有献祭粉丝结盟，双方才能和平共处。
顾南祎没有立即杀她，应该也是希望通过结盟，增强己方实力。
颜媚中标的那个鬼男孩，底价足足600万！顾南祎想找她做盟友，也是说得过去的。
“好，我发送结盟请求，你来付钱。”
颜媚此时也是暗暗叫苦，但不确定对方有什么样的鬼，让她陷入被动。
她现在如果开口召唤鬼，顾南祎会马上召唤鬼杀了自己。顾南祎现在高度警戒状态下，反应速度肯定很快，最重要的是，拼语速……自己多半拼不过他。平时拍电视剧，颜媚的剧都是配音，而顾南祎的剧则有不少是原声的，他的台词功底远比自己强，往往在语速很快的情况下，都能将台词讲得字正腔圆，反观颜媚，如果遮掉字幕，她的台词简直就是语文听力考试……
结盟请求发送后，颜媚拿起了平板电脑。
就在这时候……
她忽然转过身，举起平板，就狠狠砸向顾南祎的脑袋！
颜媚等的……
就是她可以举起平板，可以回头砸顾南祎的这个瞬间！
颜媚刚才就注意到，后面的声音，一直在由远及近。他在靠近自己！想也不奇怪，她是一个女人，顾南祎一个大男人，自然不会怕和自己发生身体冲突。
但靠近自己……也让她更方便偷袭！
但这回身一砸，顾南祎也朝着后面一躲，平板就这么砸在了他的鼻子上！
“啊！”
顾南祎的鼻子顿时血流如注，只觉得剧痛无比。
“啊啊啊啊……”
鼻子的巨大痛楚让他一时间发出惨叫，作为顶流明星的安逸日子，让他养尊处优了那么久，哪里吃得了这样的苦。
“鬼，给我杀了他！”
紧接着，颜媚就扑了上来！
顾南祎连忙张口就要召唤，颜媚就张开嘴……
一口狠狠咬住了顾南祎的脖颈大动脉处，死死咬了下去！

第二十七章 恶魔
很多人都认为，颜媚今日在娱乐圈的地位，都是靠和金主登dua郎换来的。
包括黑董邪，樊霜霜等人，也那么认为。
但事实上，对颜媚来说，她也不是那种真就把自己命运完全托付到男人身上的。比如……顾南祎这种人渣就不行！
口口声声说自己喜欢卓依依，讲得比唱的还好听，实际行动是什么呢？还不是拉人家下地狱共沉沦！更不要说，他是第一个中标的！
颜媚才不会信他说的一个字！
组队？
老娘信你个鬼！
这一咬，她可以说是倾尽全力！
但顾南祎此时已经有了防备，抬起膝盖，狠狠砸在了颜媚的腹部！
这一砸，让颜媚顿时把大量食物都呕吐在了顾南祎的脖子上！
“鬼……杀了她！杀她！”
顾南祎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血红牙印，刚才他动作要是再慢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颜媚死死瞪着顾南祎，而后……
双方面前各自出现了彼此的鬼！
两个鬼……互相杀向颜媚和顾南祎！
“鬼，先保护我！”
双方都大喊出声！
紧接着，顾南祎就扑向颜媚……目的自然不言而喻，在双鬼互相搏杀的时候，杀了……颜媚！
颜媚的鬼比他贵！那么有可能他会被杀！
他扑向颜媚，狠狠一拳砸向她！
“去死！死吧！”
两个恐怖的恶灵，此时在黑暗中互相缠斗，此时已经过去了十几秒！
顾南祎死死拉扯着颜媚，然后……将她拉向那缠斗的恶灵中间！
颜媚和顾南祎……
谁能活下来？
……
“你说……鬼的数量正在增加？洞穴不断扩张？”
杜辛拿着电话，正听着下属的汇报。
“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每隔一个小时，看守地狱洞穴的人就会传来报告……”
杜辛脸色有点难看。
“数不清的鬼要从地狱洞穴爬出来，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一眼看去根本望不到头……”
“那现在……”
“只能让人先撤了。”
“每隔……一个小时？目前已经有大概将近十平方公里的地面塌陷到地狱洞穴内部了。请迅速请示教主吧！”
杜辛相当头疼。
入侵神之国计划要加快进度了啊。
他坐在桌子前，刚准备去找教主，电脑上出现了视频通话请求。
“嗯？哦，是我们的大金主啊。”
杜辛接通了视频通话请求。
“孙总？”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胖子。
“杜主管，按照约定，你们改把下一批难民放过来了吧？”
“急什么。”杜辛看着他，说道：“你们的医药公司给我们提供资金，我们为你们提供行善的机会，这交易……大家素来都……”
“这次不太一样。以前，你们把沦陷区难民折磨到濒死，把他们身体弄残废，或者毁容，留一口气放回来，我们金颜医药公司的慈善医疗救援队，立即在边境接收难民，为他们义务治疗……这样的善举，可以让公司高层源源不绝获得天使的馈赠……”
“嗯，那这次不也一样？”
“不一样！这次是我们和你们合作开发的新型细菌。我们开发好疫苗后，你们给难民注射细菌，再将他们放进来的时候要特别小心……”
“我们都预先注射你们提供的疫苗了，而且也有生化防护服。”
“还是要当心！万一不小心在神之国境内扩散，那就不好了。哼哼……虽然细菌的开发研究都是我们公司的人在神之国境外运作的，天使也惩罚不了我们，地狱的恶灵反而会奖赏我们！”
杜辛下意识捂了捂嘴。
虽然他和眼前这个胖子都可以说是人类中的渣滓，但这胖子还是让他有点不适。
“哦，对了……”胖子又说：“难民可不要动用那批妓女啊，那可是我们好不容易调教训练好的。”
“你倒是好意思说，找人把她们带出国境外，然后逼良为娼……”
“出境可不算罪恶！黎若初订立的神之国律法没有非法离境罪哦！国内就连找女人都不能强迫，太麻烦啦，还是到国境外好，各种玩法都有。哈哈哈……总之，这一次就麻烦你们好好处理了。”
“军方的人你们都打好招呼了吧？”
“放心，边境都有我们的人。你们血狱教会做事可一定要干净点，不能让我们公司牵扯进来。”
“这种事情我们已经合作那么多年了，从来没出过纰漏。说起来真是神奇啊，你们这种人居然在神之国一点报应都没有……还能在天使馈赠下股价节节攀升……”
十分钟后。
杜辛来到了大楼最高处。
这里本来是当地区政府的办事处，现在已经被血狱教会占据。
“教主！”
今日戴着一个银白色面具的血狱教会教主，正端坐在椅子上，拿着一个飞镖丢向前方。
墙壁上，是一张放大后的海云天的照片。此时，海云天脸上已经布满了飞镖。
“地狱洞穴的事情吗？我已经知道了。”
“教主……现在已经……”
“反正集体搬迁入神之国就没事了。”
血狱教主——乔瑜，站了起来。
此时，他的桌子上有一张已经泛黄的报纸。
报纸版面上，赫然印着当年海云天和妻子西子真的结婚照！
“我要杀进神之国……杀了海云天！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
颜媚此时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的她，一段衣袖被彻底撕开，头发也变得无比散乱，嘴角还有着淤青和血。
“顾南祎这个混账……”
她在最后一刻，总算逃离了顾南祎。
唯一庆幸的是……
召唤鬼并没有所谓的冷却CD时间。
如果现在遇到鬼或者其他住户，她还是有一拼之力的。
顾南祎没有死。尽管自己的全力反击应该也让他伤得不轻。
“老娘是从小在剧组长大的，打戏都是自己亲身上的！你一个文替武替一大堆的，怎么拼得过我！无非仗着性别优势而已！”
说着，她朝着地面狠狠啐了一口，而后，将头靠在了墙壁上。
有人查询自己位置来杀她的可能性不高，大家都知道她用了多少价钱买鬼，万一杀不了她就会浪费一次召唤机会乃至10万粉丝的性命。
她抬起手，抹了抹嘴角的血。
看着手心的血……
她想起当年无数死在自己手上的住户，还有……那被自己葬送性命的几百万粉丝……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面临生命即将逝去的危机，颜媚的脑海中，人生宛如走马灯一样开始展现。
年少开始在剧组成名……
磨练演技，始终不温不火……
靠着一组足球宝贝的写真，却打开国际知名度……
公主，剑客，魔教圣女，九天仙女，超级英雄……什么样的角色，颜媚都演过了。和自己知名度上涨相带来的，是越来越远的初心。
曾经……她只是喜欢演戏而已。想让更多人，看到自己演戏而已。
不知不觉，有了那么多粉丝……
他们现在却都因为自己而死……
颜媚再怎么泯灭良知，内心依旧平静不了。
如果死了的话……
几百万的鬼魂会永恒折磨自己的灵魂……那会是怎么样的永不停息的绝望？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在这！我杀了那么多的人，付出那么大代价，我要活下去！我只要活下来，我就一定会拯救更多人的性命！”
颜媚开始整理思绪混乱的大脑。
顾南祎应该没有追过来。
但现在随时还会遇到其他人。
她现在……
忽然，平板发来了组队邀请。
提出组队邀请的，是卓依依。
颜媚很意外，找自己组队的居然是她？
不过，在想杀顾南祎这一点上，双方还是很有共同语言的。
“好，那就组队吧！”

第二十八章 乐园教会
“弥真……我们又有孩子了。”
李隐看着眼前的B超报告单。
神之国的医学技术，和现实世界没有太大分别。
弥真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表情有几分复杂。
之前，和李隐聊天的时候，谈及卓依依，她忽然就感觉到强烈的恶心，然后就到厕所里面开始呕吐起来。
呕吐的同时，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这个月的月事，还没有来。
为防万一，所以去药店买了验孕棒。这一验下来……居然，还真的是？
“我要好好保护这个孩子。”
正所谓为母则刚，没过多久，弥真的神情就变得无比坚定起来。
李隐也点了点头。
这个神之国，很可能就是第五个地狱入口的开启之地。李隐夫妻已经将儿子托付给了银夜，才来到了这里。他们已经做好了双双死在这里的心理准备。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有了第二个孩子。
神之国没有禁止胎儿性别鉴定的法律，B超医生说，等孩子再大一点来复查，就可以查出性别来了。不过相对的……任何状况下，堕胎都是被禁止的，视为和杀人同罪。
“弥真，我们得守护这个孩子。”
“我也会竭尽全力保护这个孩子……”
弥真抚摸着腹部，说道：“现在……我们得好好保护好他（她）。”
有了需要去守护的人，也让李隐和弥真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爸，门诊结束了？”
这时候，他们正路过普外科门诊大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正和海云天的夫人西子真走了出来。
“李隐？”
西子真一眼看到了李隐，立即走了上来。
“海夫人？”弥真有点意外，问道：“对了，这里是您父亲的医院？”
“对，这是我父……”
忽然间，门诊大厅传来一声大喊。
只看见门诊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医生冲了出来。
“不是我的错……”
随后，从那门诊室内，猛然伸出了一只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拉入了门诊室！
紧接着……门诊室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医生和患者都看着这一幕，露出惊骇的神色。
“刚才……是天使吧？”
“对，那只手应该是天使……”
“那是消化科的沈医生，为什么要……”
“肯定是做出了必须要被惩罚的罪行！这家医院肯定有黑幕！”
很多人开始纷纷拿出手机拍视频，并放到网上。
西子真此时脸色也相当难看，她惊愕地对父亲说：“刚才……是沈升医生吧？他怎么会……他不可能是坏人啊？”
在神之国，被天使制裁，就肯定是罪人。
只有在神之国的国土外，才是好人会被恶灵杀死并诅咒。
终于，有人大着胆子，走到门诊室前，将诊室打开。
而里面……
一片鲜血淋漓，沈升医生的尸体已经凄惨到根本看不出人形，墙壁上覆盖着大量的鲜血。
“天使……杀了……沈医生？”
“沈医生究竟杀了什么人，被判这样的……刑罚？”
在神之国，即使是杀人偿命，也很少会死得那么凄惨，除非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恶。
不远处……
某个医生正打着电话。
“你们干什么了？”
“你什么意思？”
“我们医院有个消化科的医生死了，还是被残忍地分尸……他不是那种人。你们难道侵占这个分区了？我们约定过，这个分区你们如果要占领，必须提前通知我。”
“我不清楚这件事情……或许他真的做了什么你不知道的坏事呢。”
“真不是你们血狱教会的人做的？”
“难道和地狱入口增加的鬼有关吗？”
“地狱入口增加的……鬼？”
没多久……
许多车辆停靠在了医院门口，从车子上，下来了一个个戴着白色面具，身穿素白衣服的人。
李隐和弥真看着这群人，一眼就认出……
他们是神之国的统治阶层——乐园教会，神之国的最高统治者，也就是乐园教会的三大教王。政府的议会，超过一半的议员，都是乐园教会高层。
一般情况下，乐园教会不会出动。但是，这是一家国营大医院，医院即将退休的老院长，正在进行入住伊甸园资格的审核，一旦通过，就将可以移居到伊甸园。在这样的一家医院出现这样的事情，乐园教会自然就会出来调查。毫无疑问，如果失去永久移居伊甸园的资格，医院将会声名扫地。
“完了……完了……”
西子真的父亲西医生此时看着窗外蜂拥而入的乐园教会人员，意识到医院的名声是完了。
在神之国，没有任何的医生敢昧着良心。但即使如此，如果出现严重的误诊，医疗事故，也是会受到天使惩罚的。但是，从来没有如同沈升医生的情况那么恐怖。
“沈医生这一死，他的家人从今以后都抬不起头来不说，就连整个消化科的医生都会被连累接受审查。”西医生痛心疾首：“医院评先进也不可能了，龙院长退休后入住伊甸园养老的事情，只怕也没希望了……”
“爸，没事的，毕竟你们是国营大医院……”
“其实，你该清楚的……子真。在神之国，病得比较严重的患者，都是会受到歧视的。因为这证明没有积极行善，无法获得天使的治疗。所以得了癌症的人，就得去长期进行社会服务活动，才有希望治愈。但他们即使康复了，也会被社会广泛歧视的。我作为医生，一直想改善人们这一想法，医者的眼里，没有所谓善恶之分。”
西子真当然理解父亲的想法。她自己就有过这样的经历，就因为自己的失忆症一直没办法治好，所以也一直有风言风语，认为她不善良。
一个人是不是好人，完全看天使的馈赠与否。
沈医生这一死，他的家人将永远抬不起头来。在这个乐园教会统治的世界，从今以后他们将找不到工作，被打上罪人家属的烙印。甚至，乐园教会经过审核，会将一部分人主动流放到国境外去。
残疾的，患有慢性病的，贫穷的，长相丑陋，容颜衰老的人们，在这个国家，都会受到冷眼相待。
因为只要积极行善，就不会遭遇这些事情。
人们踏入医院的时候，都不敢轻易去肿瘤科挂号，不仅仅是因为害怕得绝症，而是怕被人当做是罪人看待。
对西子真来说，也是一样的。
她失去了在神之国国境外的所有记忆。
时至今日，都没有恢复。
有时候……她也会自我怀疑：我是不是不够正直，所以天使才迟迟不治好我的失忆症？

第二十九章 混乱
天气越来越阴沉。
很快，暴雨开始倾泻而下。
海岚看着窗外的大雨。
读着寄宿制高中的她，现在正在寝室内。
“海岚，”这时候，正拿着手机的一个女生说：“你外公的医院出事了，有一个医生在这里被天使执行了极刑。天使执行极刑，在神之国也很少见啊。”
“我不清楚……”海岚摇摇头，说：“我外公没事就好了。”
“没有那么简单的。”女生立即回答：“被天使执行极刑，你们医院肯定会被乐园教会彻查的，听说你外公本来是有希望升任外科部长的吧。乐园教会彻查你们医院的话……”
“但是……”另一个女生则说：“海岚的父亲可是海云天将军啊。应该……不会有事吧？”
“乐园教会……”
喃喃念着这四个字，海岚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乐园教会是这个国家的统治阶层，即使是军方，也无法撼动他们的威权。毕竟，军方的一切武力，只能应对外敌，枪口如果对准乐园教会的人，就会被天使制裁。所以，枪杆子出政权这个道理，在神之国是行不通的。唯有积极行善，才能获得政治权力。
“乐园教会……”这时候，最初说话的那个女生对海岚说道：“最近倒是一直积极赞助那些慈善组织，医药企业，一直在沦陷区边境接收那些逃出来的难民啊。”
“那些难民是真的很惨啊，九死一生从沦陷区逃出来，个个都是奄奄一息了。”
“军队到现在，都没有能成功收复一个沦陷区啊。海岚，恶灵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我们那次也没看到直播。”
海岚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正在关注手机上的新闻。
医院现在被乐园教会封锁了，暂时停业。只有患者可以离开，所有的医生全部都要留下接受审查。
而在所有的评论下，大家都认为，医院有巨大的黑幕，不然怎么会出现被天使执行极刑的医生，这在神之国历史上也是很少见的。
“黑心医院，必须彻查！”
“调查沈升这个人渣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恶行！”
“揭开国营医院的黑幕！”
“一定有人利用神之国法律漏洞作恶！”
几乎所有人都在清一色谴责沈升医生，随后，开始波及到对整个医院的谴责。
海岚了解自己的外公，外公当外科医生那么多年，悬壶济世，桃李满天下，不知道收到过多少患者的锦旗。而现在舆论如此汹汹，对于即将升任外科部长的他，肯定会是重点审查对象。
医院近年的医疗记录，所有在院内死亡的患者，都会进行详尽调查。
即使父亲是军方最高层，也不可能插手乐园教会的调查。军人的枪口，绝不能对准乐园教会的人，他们是这个国家的人民选举出来的统治者，议会中其他党派加起来也都无法和乐园教会的权力相比。不过相对的，根据神之国法律，政权和军权是互相独立的，所以乐园教会也无权命令军队的人。
海岚过去听父亲说过，长期以来……乐园教会一直都希望插手军队的事务，所以一直都在向军中渗透，安插教会的信徒，或者在军队中积极传教。教会和军队的矛盾，早就已经埋下了祸根。
“说起来，小麦今天不回来了吗？”海岚看着自己的下铺，说：“她最近好像回来得都很晚？”
“她参加了乐园教会的志愿者组织，去沦陷区边境援助难民。现在难民的数量越来越多，安置他们都是个问题了。”
“现在边境少说也有几万难民吧？也幸亏有教会和医药公司的慈善活动啊。”
“血狱教会真的不是人，把他们折磨得奄奄一息，有些人都被切掉了四肢，却还故意给他进行治疗让他活下来……”
听着这种毛骨悚然的事情，不禁让海岚心头打起鼓来。
“但是这很危险吧？那里那么靠近边境，如果血狱教会又一次发动进攻怎么办？”
海岚和小麦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毕竟是睡上下铺的姐妹。
“那你给她打个电话吧。”
海岚想想也是，于是拿着手机，拨打了小麦的号码。
没多久……电话接通了。
“喂，海岚吗？”
“小麦，都下暴雨了，你今晚什么时候回寝室啊？”
“我还在继续做志愿者，这次情况不太妙，新一批难民好像得了疫病，所以接触他们的人也要隔离。医药公司的人说，这次的难民被注射了一种细菌，他们会想办法尽快研究出疫苗来。”
“细菌？在人类体内注射细菌？”海岚只觉得骇人听闻：“血狱教会做的？”
“是啊，这群灭绝人性的恶魔，我先不和你说了，海岚。我现在累得感觉躺在床上就能睡着。”
麦羽挂断了手机，看着眼前卡车内和自己一起被隔离的女生们。
“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啊？”
“是啊。说是要带我们去隔离，但究竟是？”
“还有，为什么都是女的啊？”
忽然间，卡车停了下来。
随后，外面传出大喊：“都给我下车！”
卡车车厢内的大门被打开了。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女生们。
大家惊恐地看到，这是一群穿着雨衣，戴着骷髅面具的血狱教会成员！
“都是上好的货色啊！”
随后，开车的司机走到了戴着骷髅面具的人旁边。
“这次的货已经带出来给你们了。做干净一点，这批人一个都不能活着回神之国。无论如何，不能牵连到我们乐园教会。”
“知道了……哈哈哈哈……”
随后……
“砰”！
其中一个人开枪，子弹迅速穿透了麦羽身旁一个女生的额头！
“交出手机。”骷髅面具的人说：“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
外面，雨越下越大了。
海岚越发担心，于是继续给小麦打电话。
但这一次……
手机却迟迟没有人接听。
“怎么回事？”
海岚隐隐有着不安的预感。
“隔离期间没收手机吗？”
随后，手机弹出了最新的新闻。
“西绪医生女儿西子真，曾经长期失陷在神之国境外，回国后，罹患失忆症，至今没有被天使所治愈。西家的人，必定是罪人，肯定和沈升罪人有关联！如此罪人，理应逐出神之国！”

第三十章 所谓善良
弥真看着窗外的暴雨，不住抚摸着自己的腹部。
“这雨……下得好大啊。”
此时此刻，弥真绝对不会想到，她的生命，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卓依依剩余的粉丝数，已经不足以让她和颜媚组队了。更不要说，去查询住户位置，还有鬼的归属了。
颜媚提出……组队的话，双方都要出粉丝数。
卓依依，正在考虑。
一旦她做出决定，她就会消耗掉自己手上全部的粉丝。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弥真。
“喝点热水吧。”李隐给弥真倒了杯水，说：“现在你尽量静养，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还好神之国的医疗还不错，我只要去参加社区义务劳动，天使就可以给我馈赠了。”
“做好人就有钱拿……我总感觉这样的世界很怪异。”弥真拿过水，喝了一口，说：“你不那么觉得吗？李隐？在这个国家，还会有纯粹的善人吗？每个人都计较利益去行善，乃至作恶……”
李隐其实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很多人都希望，善人可以有善报，恶人可以有恶报。
但当这样的地方真的诞生的时候，李隐感觉……这个地方绝对不是什么乌托邦。
善良……在这个国家，完全陷入了一种畸形的内卷。
成为人们攀比的资本，乃至变成阶级的壁垒。
慈善组织，反而宛如商业公司一般盈利。
贫穷的人没有哪怕最低限度的自尊，几乎被人普遍地歧视，也收获不了任何同情。不过，人们乐于施舍穷人，来获得天使的馈赠，对他们来说，穷人就是他们的提款机。
“这个国家的经济很不合理。”李隐坐在弥真面前，说道：“天使不断增发货币，这种情况本该造成通货膨胀才对。但是……通货膨胀却没有发生。这证明，货币大量增发的情况下，政府有可以支撑货币信用的资产。否则，解释不通。”
纸币本身脱离政府信用就是废纸。即使天使是给人们发黄金，黄金多到一定程度，不再具有稀有性，也不会再有那么高价值。最合理的解释是……天使给人们大量发放货币的同时，也让神之国具有了同等价值的资源。
但那资源是怎么来的？无中生有吗？
白家的那个“她”，可能会那么好心，给神之国带来源源不断的，可以支撑不断滥发的货币的资源？
弥真陷入了沉思。
对于自己的脖子已经被卓依依的死神索套缠绕住的事情，完全一无所知。
……
子夜此时发现了一个人。
卓依依。
而很幸运的是，卓依依没有发现她。
她此时躲在自动扶梯后，卓依依距离自己不到十米。
卓依依正缓步移动，朝着她的所在地移动而来。一旦靠近到她身边，子夜就会被发现。
对于没有鬼的子夜来说，她必须要第一时间保证卓依依没有办法开口说话。
从卓依依的步速来看，她大概不是靠查询位置发现自己在这了。
子夜拿着自己手上的平板电脑。
卓依依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就在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卓依依忽然停住了脚步。
“颜媚这个女人也太抠了……她的粉丝比我多得多……”
卓依依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又过了一会……
“嗯？唐庭天，还有赛撒……都死了？”
什么？
又死了两个人？
随后，卓依依就在距离子夜三米左右的位置站住，不动了。显然，唐庭天的死带给她的震惊很大。
子夜紧咬牙关。
随后，她笔直冲了出来，扑向卓依依！
拼了！
卓依依正聚精会神看着平板电脑上，唐庭天和赛撒的死讯，忽然间听到声音，还来不及反应，额头就被狠狠砸伤！
随后……
子夜就狠狠按倒了卓依依，紧接着，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另一只手，挥舞起平板，狠狠砸向卓依依的脑袋！
只要杀掉一个人……
就可以至少几十万乃至几百万人的生命！
在从路西弗手上救下一千万人生命的时候，子夜从未觉得自己的生命如此充实和美好。哪怕是当初离开公寓的时候的喜悦，都无法和那时候比。
一下……
两下……
三下……
卓依依已经被砸晕了过去。
鲜血不断从她后脑勺涌出。
子夜重重喘着粗气。
她怕对方装晕，不敢将手从卓依依嘴上松开。
只要再砸几下，就可以要了她的性命。
子夜看着卓依依的面孔。
这个女人，手上已经沾染了数不清的血。
她之前，同情过卓依依的经历。她更清楚，卓依依当时是因为对顾南祎的憎恨，一时间失去理智，才那么做。她心里面，也并没有确信会杀掉那么多粉丝。
子夜也可以就这么离开，放过卓依依。
但如果她运气好，就这么醒来的话呢？
她余下的粉丝，都有可能死。
子夜看着卓依依后脑勺的血，深吸了口气。
她清晰记得，卓依依刚才说了什么。
她说颜媚抠门，不肯多付出粉丝。
那么多人的生命，在她的嘴巴里面，宛如就是一些钞票一样？
就因为看不到那么多的尸体，就因为可以那么轻易主宰那么多人的生命，在她们眼里，生命已经宛如草芥一般了。
她们已经被这座邪恶的公寓同化为了恶魔。
在这个世界上……
善人不一定会有善报，恶人也不一定会有恶报。
很多人都会因此抱怨，渴望真的能有报应，渴望行善能换来褒奖。
但子夜觉得，善良和正义的可贵，就在于它们往往换不来所谓的善报。
正因为需要代价和牺牲，善良才被那么多人所珍视和尊敬。
真正的善，是伴随着痛苦，孤寂，乃至鲜血的。
这座公寓，正是让人们为了选择那条更好走的道路，背离了善行。利己的想法没有错，错在牺牲他人来利己。
这是子夜和李隐在这座地狱一般的公寓中，学到的事情。
她举起了平板。
“我可以理解你。但我，不能原谅你。”
紧接着……
她狠狠地将自己手上的平板，再度砸下！

第三十一章 双杀
但就在子夜下决心要杀了卓依依的时候……
她忽然脑海中，闪过了一道灵光。
平板电脑在距离卓依依的脑门还只有不到一厘米的时候停住了。
紧接着，她一把拿起了……卓依依手上的平板！
所有人的平板电脑……都没有设置密码的功能。也就是说，谁都可以轻松地将它打开。
那么……是否有可能……
子夜拿着卓依依的平板电脑，随后，向自己发送了赌博邀请。赌注是卓依依持有的鬼，如果赌赢了，就可以从自己手上获得一个粉丝。反正，赔率是由双方协议商定的。
卓依依持有两个鬼！
一个是她耗费77万粉丝所买下的，另一个，是她耗费了350万粉丝所买，其中50万用来隐匿自己的身份。
“丧心病狂，丧心病狂！”
然后，子夜拿过平板电脑，点击同意赌博请求。
继而……
两个平板电脑同时跳出了剪刀石头布的页面。
只要在规定时间内输入即可。
子夜露出欣喜的神色。
似乎……还真的可以！
于是，她立即在卓依依的平板上，点击了剪刀，然后在自己的平板上，点击了石头！然后，再相继点击确定。
紧接着，平板上立即跳出提示：这次赌博嬴子夜获胜，卓依依所持有的两个鬼，归属嬴子夜所有！
现在……她有鬼可以驱使了！
而且根据显示，卓依依还没来得及动用召唤机会！
在没有牺牲掉哪怕一个粉丝的情况下，子夜夺取了卓依依手上的鬼！
当然，这肯定要在卓依依还活着的情况下进行操作。死亡的住户会进行通报，那时候其持有的平板就会作废无法使用了。
“可惜了……那些死去的粉丝们……”
子夜终于看到了活下去的曙光。
“已经死了三个……再算上这个女人……”
子夜看着倒在地上的卓依依，露出冷酷的神色：“再杀五个人，就可以结束一切了！”
只要把余下的人全部杀光，那么，就再也不会有大规模的诅咒死亡了！
还有五个人……但应该不止五个鬼！
紧接着，她准备召唤出鬼，然后杀了卓依依来升级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住手！”
子夜立即回头一看，在她身后不远处，正赫然站着一个人。
顾南祎！
“依依……依依她，怎么了？”
对顾南祎来说，只要回归到公寓，位于高楼层的他，就可以轻易对依依下达命令，到时候，他依旧可以和她在一起。即使依依再恨自己，只要登顶公寓许下心愿，依依就能真正爱上他！
顾南祎一看到倒地的卓依依，先是心头一凉，但随后想到平板没有宣布依依死亡，那么她还活着！
“嬴子夜！”顾南祎若非忌惮子夜的地雷鬼，就直接放出自己的鬼了，他现在距离子夜太近了。
子夜冷冷看着顾南祎，心头愈发看不起这个男人。
口口声声说爱卓依依，都看到眼前这幅画面了，竟然就是怂得不敢召唤鬼出来，很显然，就是怕自己的地雷鬼，因为他觉得自己肯定会带一些徽章在身上。如此一来，将鬼直接召唤过来就行。
“放开依依。”顾南祎只恨自己手上没有枪，不然这个距离他可以轻易将嬴子夜爆头，“我放你一条生路，给我马上滚。”
子夜虽然夺取了卓依依持有的鬼，但是她放出鬼，顾南祎也会放鬼。
两鬼相斗的时候，顾南祎就能过来杀她。作为女性，她就会陷入劣势。
顾南祎最大的忌惮在于，地雷鬼的底价，比他的鬼要高！
当然，卓依依购买的第二个鬼，也的确比顾南祎的鬼厉害。
子夜思考着，反正自己有两个鬼，或许可以一博……但问题在于，她也不知道，顾南祎是否手上有一个以上的鬼。
她记得，前前后后，一共有十七个鬼进行招标，大多数的鬼，都有中标，只不过都被隐匿了持有者身份。
顾南祎手上有两个鬼的话，也会很麻烦。
那么……
子夜深吸口气，说道：“你才该给我滚，顾南祎。我现在，可以立即召唤我的鬼，杀了卓依依然后升级。杀掉昏迷的她，只怕一秒都用不上，我阻止不了。我的鬼，不止一个，其中一个还升了级，你觉得你能抵挡我吗？到时候，我的鬼打败你的鬼，你就死定了。”
不止一个，那是几个？两个？三个？
毕竟，没有人知道子夜这个游戏主播真正的粉丝数。电竞圈和娱乐圈毕竟还是有壁垒，所以这些娱乐圈明星也不太清楚电竞圈的主播有多吸粉。关键在于，《兽魂大陆》是国民游戏，她则是以解说《兽魂大陆》电竞比赛而闻名。
顾南祎，拿捏不准她究竟有多少鬼。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的确可以瞬间杀死卓依依，然后让她的鬼升级。
“你……”顾南祎意识到，子夜的威胁的确是非常可怕。光一个地雷鬼的价格就不低了，如果再升级，那么要杀自己恐怕真的不难。
“滚。”子夜冷冷说道：“你要是想留下来找死，我也无所谓，大不了杀两个人，一起升级。”
看着地面上倒着的卓依依，顾南祎深吸了一口气。
长久以来，他就宛如当年尹志平假扮杨过轻薄了小龙女一样，一直是带着窃贼的心理，拥有着卓依依。
而他脑海中，此时完全是卓依依说要杀自己的那个瞬间。
他该……怎么办？
就在他进行心理准备的时候……
一只手赫然洞穿了他的喉咙！
喉咙被洞穿的同时，他也就无法说话了。
嬴子夜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顾南祎。
“你胆子还真大啊。我和你的距离，加上这么暗，我足够用你根本听不到的音量召唤鬼，下命令了。我让你滚，你不滚，那么你也不用走了。”
随后，她对顾南祎身后的鬼说道：“把卓依依也杀了。”
紧接着……
路西弗看着眼前的平板电脑，露出惊愕神色。
顾南祎，卓依依，相继死亡！
“同时死亡？”
此时，在他眼前的地上，赫然躺着昏迷过去的孙嘉敏。
“鬼，杀了她。”格里弗看都没看她一眼，下达了命令！

第三十二章 终结，巴比伦塔，天堂和地狱
路西弗杀死了孙嘉敏后，也夺取了她的鬼。
“三二一木头人的鬼在她手上……很好。这下，只剩下颜媚，樊霜霜和嬴子夜了。耗费十万粉丝，查找嬴子夜的位置就行了。”
而后，查询出了位置后，路西弗露出了冷笑。
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鬼……去杀了嬴子夜！”
……
“2021年7月5日晚19:00开始，进行和平行世界公寓第二次竞赛。比赛和敌对住户登顶各自所在世界的伯伦尼岛巴比伦大楼第100层的空中花园，先一步登顶的公寓获胜，电梯和自动扶梯无法使用。两个世界的巴比伦大楼会随机出现连通的虫洞，双方的住户可以通过手机查看本世界和平行世界已攀登楼层的监控探头，禁止住户妨碍监控探头的正常工作。最先登顶的公寓，可以选择进入神之国亦或者坠入地狱洞穴，进行两座公寓的最终竞赛。”
董邪看着这段血字指示，露出震惊的神色。
最终竞赛？
但是，第五个地狱入口呢？在哪里？
7月5日，距离现在，也没多久了。
而且，董邪还没执行最新的血字任务，就又来了一个血字？
过去有过这种先例吗？
这时候，夏笠走了进来。
“你也接到这个血字了？”
“神之国……”董邪注意着这三个字：“还有地狱洞穴，这就是最后一个地狱入口吗？”
如果是这样，那这恐怕就是最后的决战了。
夏笠看向那段文字，说：“我有些在意。最后那段不是谁先登顶就可以进入神之国，而是谁先登顶可以选择进入神之国或者地狱洞穴。这不是很奇怪吗？”
董邪还没来得及想到这一层，听夏笠这么一说，觉得他说得的确有道理。
“是啊，为什么呢？”
神之国，还有地狱洞穴……
听起来就好像在问别人，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那么正常人，哪里会有选择下地狱的？
但谁都知道，公寓素来最喜欢做的，就是在血字指示中，玩文字游戏。
“夏笠……你怎么看？”
“仅仅从目前所获得的情报来判断，无法确定哪一个是最优选项。”夏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之国，顾名思义，难道是神所居住的国度吗？”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存在？
董邪和夏笠再度看向墙壁。
血字，已经全部消失了。
伯伦尼岛，位于太平洋上的一个小岛国，人口不到两百万，大多数国人甚至都没听说过这个小国。
巴比伦空中花园……
传说中，人类所建造，意图登天的塔。
这么一听，那所谓的神之国，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所谓的天堂了。
“伯伦尼岛，巴比伦塔……”
默默念着这两个词汇，董邪开始意识到，这次血字任务，将会是一切的终结。
……
“我还真以为你有多厉害呢。不过如此嘛。”
樊霜霜搓动着头发，看着眼前正在发呆的格里弗。而在他面前，正漂浮着一个鬼。
孙嘉敏则站在樊霜霜的身后，说：“他这就……完了？”
“嗯。”樊霜霜的手上拿着两个平板，随后，就将格里弗的鬼，全部都“赌输”给了自己。
“可以了。他的鬼还有粉丝数也都归我了。”
随后，樊霜霜抬起头，说：“可以了，鬼，杀了他。”
接着，她就回过了头去，缓步离开。
过去演电影的时候，她就特别喜欢那种“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的镜头。其实，女人也可以设计这样的镜头啊。
平板电脑上，立即浮现出格里弗死亡的提示。
如此一来，现在只剩下四个人了。
颜媚，孙嘉敏，自己，和嬴子夜。
“现在……我们去杀谁？”孙嘉敏已经和樊霜霜组队了。
“和颜媚也已经组队成功，现在去找她汇合。嬴子夜不肯组队，那么……”
“杀了她？”
“按理说是杀了她最好。不过，我还是挺欣赏她的。她救了一千万人，在那种情况下挺身而出。我不如她……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没有投标过。”
孙嘉敏一听，愣住了。
“你是说……地雷鬼不是她持有？”
“应该不是。”
“但是她不肯和我们组队……”
“因为她不想牺牲粉丝。”
这个女人最大限度保有自己的良心，尽可能不让无辜的生命在血字任务中牺牲。
樊霜霜对于子夜，充满了钦佩，甚至羡慕。
坦白说，她也希望能和她一样。
“罢了。”樊霜霜最终打消了杀子夜的念头：“她不肯组队，那么就算了。如果相遇，她若对我们没有杀意，也就放过她吧。”
“如果回归公寓的时候她的楼层数比我们高……”
“没关系。我回去后，也能登高。”
“可是……她也可以登高啊？”孙嘉敏一时间无法理解樊霜霜的大脑回路：“你这是？”
樊霜霜转过头，看向孙嘉敏。
“你似乎不了解我。”
“嗯……的确不太了解……”在孙嘉敏的印象里面，都是营销号对樊霜霜的各种争议性的描述，比如什么公交车，靠睡服男人上位之类的。
“对我来说，人生求的就是一个畅快，对我来说，这比生死更重要。对，营销号也没说错，我就是公交车，只要可以上位我不在意出卖色相，我也为了生存至今杀过很多无辜的人，包括我的那些粉丝们。但我也的确佩服嬴子夜，如果杀了她，我心里不畅快。我宁可用自己的双脚，拼命登高超越她达到顶楼！”
对樊霜霜来说，为了活命，她可以不择手段，但绝不能让自己活得憋屈，丢失自尊。所以黑董邪要折辱她，她宁可激怒对方。嬴子夜这样的敌人，值得她尊重。
“如果最后我输给她，也比让黑董邪当楼长也好。那时候，她要杀我，就杀吧。”
“我不懂……你到底是怕死，还是不怕死啊？”孙嘉敏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樊霜霜。
“你当然不会懂。”
孙嘉敏也没办法，如果樊霜霜非要坚持，那也只能如此了。
如果换成颜媚的话，肯定会选择杀掉子夜。
正在这时候，忽然……
大概一百多米远的一条走廊拐角，走过来一个人。
黑暗中看不清楚，所以一开始还以为是颜媚，但随后，就发现这个人居然在逃！
“难道是……赢……”孙嘉敏想到这，迅速拿起平板，将子夜的位置，发送给了已经组队，可以进行群聊的颜媚！
颜媚收到嬴子夜位置信息后，也是一惊，随后大喜。
“很好，省掉我十万粉丝！”
那么，杀了嬴子夜吧！
“鬼……去杀了……嬴子夜！”
……
……
时间宛如飞梭一般前进。
7月5日。
决定命运的日子，到来了。
第二十一卷 天堂地狱

第一章 通向地狱的倒计时
神之国，第区。
这里，是传说中伊甸园的所在地。
神之国国民梦寐以求的，就是可以踏入伊甸园，那里是真正的极乐净土。
在那里，没有伤病，不会衰老，不必为金钱烦恼，更不需要再为工作奔波。
那里是绝对的幸福和安乐之地，能进入伊甸园，是神之国国民莫大荣幸。
而此时，在这里……
“很抱歉，我不卖咖啡给你。”
罗赟刚刚拿出银行卡准备刷卡，咖啡店的店员却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说什么？为什么不卖咖啡给我？”罗赟感觉非常荒唐。
“你是残疾人吧？”店员指着罗赟的右腿，“我以前做过乐园教会的志愿者。我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假肢吧！”
“你……我是刚退伍的军人，这条腿是因为抗击血狱教会受伤的！”
然而店员冷冷说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你的腿没有被天使复原，证明你并非什么善人！不义之人，也敢来第区？你知道这里距离伊甸园有多近吗？不义之人，休想玷污此地！”
后面排队的人也高喊道：“就是，残疾人给我滚！”
“残疾人证明是天使厌弃之人，污染神之国的土地！”
“这里大多数都是乐园教会信徒，容不得不义之人！”
罗赟只觉得血液逆流。
在边境驻军多年，他一年只有一个月时间可以回来探亲看望女儿。上次深入沦陷区，却被血狱教会的人弄断了一条腿。
天使只对在神之国国土境内的善行给予褒奖，他无论在国境外再怎么为守卫国门浴血奋战，都毫无用处。而他守卫国土，就是为了让这群人，在安全的大后方如此侮辱他的吗？
面对众人的责难，罗赟只觉得万分郁结。
他迅速走开，来到了妻子和女儿那里。
还好，她们正戴着耳机看着笔记本电脑播放的电视剧，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经历。
“我们走吧……”
“走？”戴着耳机的妻子愣住了，还不能她说什么，一杯冰咖啡，从一旁洒到了罗赟脸上。
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怒骂着罗赟：“不义之人滚出去！你们这些当兵的，没有本事保卫国土，再三丢城失地，身为不义之人，居然还有脸来到伊甸园所在之地！”
“你做什么！”罗赟妻子震惊不已。
老太太冷笑着说：“怎么？要动我老太婆？你试试看，天使会第一个制裁你！”
老太太泼的是冰咖啡不是热咖啡，算不上人身伤害，所以这种情况老太太完全不用担心，大可以对他们破口大骂。
“呜哇哇哇！”只有五岁的女儿吓得哭了出来。
“我们走！”
罗赟不堪受辱，拉着妻子和女儿迅速离开了咖啡店。
老太太目送他们离开，冷笑着来到咖啡店的厕所内，进入其中一个隔间。
她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们挑动神之国内部，乐园教会和军方矛盾的计划很顺利。现在，神之国国民对无能的军方越来越不满，而海云天又非要庇护西家……呵呵……”
血狱教会潜入的间谍们，非常懂得分寸，一切行动都在打神之国法律擦边球。
散播传言的同时，通过“可能”“也许”之类字眼，将军方无能，海云天包庇岳丈家，国营医院黑幕等植入大众脑海。
由于长期未曾收复一寸失地，大众对军方本来就愈发不满，如此被一挑拨，加上乐园教会和他们血狱心领神会地搞默契，现在神之国关于裁撤军队，由教会武装来护卫国家的呼声越来越大。
根据神之国法律，政权军权分离，军方是独立的，并不直接听命于议会。但是，教会武装发展到现在，没有军队之名但已经有军队之实，就是要和军方夺权，从今以后接管隶属于军方的武器工厂，以及减少原本拨发给军方的税收。
对血狱教会来说……完全算得上是渔翁得利。
“这乐园教会，真可以说是外战外行，内战内行啊！”
“哼，本就如此，名为教团武装，实际上已经类似于军阀势力，”电话另一头说道：“越靠近边境的区域都是现今海云天所掌握的军方势力，丢失再多乐园教会自然不心疼，反正不是他们的地盘。这些区域都是军方重点的税金，兵源，后勤供给之地，乐园教会巴不得他们被削弱。”
“其实……我们可以先坐山观虎斗一段时间啊，现在就对神之国腹地区域继续进兵，触及乐园教会利益的话？”
“乐园教会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不像军方，基本就是海云天的海家军。现在教团武装也就是没有军队番号，不穿军装，但实质上已经等同于多派系的军阀势力。这帮人争夺地盘，勾心斗角，办法太多了，还保证能让天使也找不出错处。呵呵……我们唯一需要忌惮的，是海云天！”
“不过话说回来，即使现在民意汹汹……但海云天也不可能同意裁撤军队吧？”
“军队，是要花钱的。他海云天有军权，但财权可不在他手里面。供养一支十几万人的常备军，每一天都要耗费庞大的税收。只要议会表决，缩减税收中军费的部分，他海云天想不裁军，也难。如今的民意，就是让议会在这一点上，能铁板一块。”
“原来如此……”
“所以打仗绝对不是人数越多就越有优势。我们血狱的军队总数是比不上他们，但是我们以战养战，攻城略地，已经有了稳固的大后方。后勤问题解决，就可以在战争中，无往而不利！”
……
军区大院。
海云天现在时时刻刻都能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高喊。
“裁军！由教团武装接管国防！”
“我们的税收不该给打败仗的军队！”
“海云天下台！和西家人一起逐出神之国！”
“军方伤残如此之高，证明他们都是不义之人！不义之军，不配守卫神之国！”
西子真此时又给海云天泡了一杯咖啡。
“云天……”西子真忧心忡忡地说：“议会要做出决议吗？缩减军费？”
海云天苦恼的就是这个。
过去，议会看重民意，所以国库一直给军方拨付大量的军费。但是……现在，如果议会缩减军费拨付，军队那么多张嘴吃什么？到时候只能裁军。
最关键就在于……军队在国内，很难通过善行得到天使馈赠。而且，军人及其亲属经商是严格禁止的，他的岳父也是国营医院而非私立医院的医生。
本来边境地区国民肯定不会希望裁军，但现在……太多边境区域失守，他们也对军方越来越失望，甚至寄希望于教会建立的武装来保卫国土。
而他能怎么办？玩心机，那些政客，每一个，都可以吊打他。
但当真裁军，指望那群差不多相当于民兵，连一天军事学院都没上过的信教徒……来保家卫国？
血狱教会如今掌握的沦陷区域都是农业富庶地带，也有相当的工业基础。有了这样的战略后方，血狱教会足以给养出一支战斗力很恐怖的军队。
决战，只是时间问题。
那时候，神之国……就会变成恶灵横行的地狱！

第二章 烽烟四起
巴比伦塔。
董邪抬起头，遥望着这高耸的摩天大楼。
作为这个岛国的标志性建筑，巴比伦塔被称之为这个国家距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而第一百层的巴比伦空中花园，本来是很多商务会谈，权贵婚礼的场所，但今日，那里将会空空如也。
要么登入天国之门……
要么坠入地狱深渊……
站在董邪身旁的夏笠，也一样高高仰望着楼顶。
“也许，这真的是最后决战了。”
“是……我们和白家，还有‘她’的最终决战。”董邪喃喃道：“活到今天，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这或许是他们生命最终的时刻了。
这座巴比伦塔，有可能就是他们最后的葬身之地。
而在平行世界，另一座公寓的住户应该也眺望着同一座塔吧。
……
“最近，似乎一直在下雨。”
海云天不喜欢雨。
今日，他独自一人带着花束，来到墓地前。
这里，埋葬着他的无数战友们。
如果，时间可以逆转，他绝对不会去考虑什么民间安保公司。
议会已经开始发起弹劾他的议案。一旦他被撤职，教会会立即扶植他们的亲信取代自己。
教会的武装团队，战斗力根本不可能和他训练出来的军队比。但问题在于……乐园教会占据议会半数席位，和执政党没有多大分别，代表这个国家的法理所在。国内的财团和资本家，也都站在乐园教会身后。
弹劾案通过的可能性很高。
他一旦被撤职，那么接下来，教会就会想办法清洗军中他的亲信。
只要把军方高层换成听他们话的狂信徒，那么是否直接指挥军队意义不大了。对于乐园教会的狂信徒来说，三大教王的命令肯定优先于军纪，军令。
本质上来说……
乐园和血狱这两个宗教团体，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他看着墓碑上战友们的照片，最后，目光集中到一个女性的墓碑前。
“我如果被撤职，我就没机会杀了那个混蛋了。”
到时候他会搬出军区大院。
之后做什么呢？
经商？
从政？
从当年第一次服兵役的时候，海云天就觉得，自己天生就喜欢这身军装。作为职业军人戎马半生，让他从此脱下军装回归普通人的生活？那比让他战死沙场，还要残酷。
他绝不能容忍那种生活！
“至少，在那以前，我也要将那个畜生送入地狱……”
除此之外……
他抬头看向天空。
这个世界真的有所谓的天使吗？
真的有吗？
忽然，他的手机响起。
“喂？”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副官急促的声音。
“将军！出大事了！”
这一日……
血狱教会同时向神之国十个分区发动进攻。
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而且很明显……他们精准地攻击所有的驻军军营，从其各种战术运用可以判断出……军方有内鬼！
最严重的是……十多个分区竟然以惊人速度沦陷。当神之国地狱化后，血狱教会就占据了全面优势。一旦军方自卫还击，就会被恶灵袭击诅咒。这样的情况下，很多人当场投降，成为战俘。
“几千人投降成为战俘？”
海云天几乎要咬碎嘴唇！
对职业军人来说，被俘，投降，都是莫大耻辱！
几千人投降被俘！这简直是军方的奇耻大辱！
“我要毙了他们！”海云天怒吼道：“神国军人，居然向邪教投降！他们的军饷，是神国国民的税收！”
内鬼泄密……大量士兵投降……
还有更糟糕的事情吗？
还真有。
“只有第10区没有沦陷，因为那里有教会第十武装团。他们作为教会组建的民兵组织，打退了血狱教会……”
乐园教会虽然是政治势力，但普通教徒不属于公务员，所以组建的武装属于民兵。由于大量财团资本家对乐园教会慷慨解囊，所以他们有足够资金组建民兵武装，几乎个个都是教会的狂信徒，可以说个个悍不畏死。
“开玩笑，民兵组织能打退血狱？他们都没有实战经验吧？”
海云天要是还看不出端倪，他也就白混了。
很显然，乐园和血狱两大教会是在打默契战啊！血狱牺牲掉一部分兵力，换取乐园教会成功清洗军方。说不定双方都商量划定好地盘分界线，至于军事情报怎么泄露的……迄今为止，海云天也不确定军方到底混入了多少乐园教会信徒。
他们的目的就是实质控制神之国！
姑息养奸！
监守自盗！
海云天暴怒到几乎双目充血。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可以成为将军，他当然不是一介莽夫。
如果两大教会早就秘密筹谋此事，那么难道当初展出恶灵一事，也是乐园教会秘密筹谋？
通过放弃边境地带，来削弱军方势力？
此时，他另一只手机响了。
这是他用于私人联络的手机。
来电号码很陌生。
海云天接通了手机。
“海将军。我是乐园教会，林普祭司。”
“开门见山吧。你们想怎样？”
“我们很欣赏将军的才能。教会已经接管了第10区，并向各大区广泛派驻武团。日后，我们或许还有机会和将军继续合作。”
“继续……合作？”海云天已经猜到对方要说什么了。
“将军只要同意，让我乐园教会派驻传教士随军，进行传教活动……”
“我不允许传教士在军中传教！军队里面，军令高于一切！乐园教会的教义，和军令冲突！”
“将军的话，让我颇为寒心。将军的一对子女实在优秀，但偏偏有一位不义的母亲和外公……”
“你们要做什么？”海云天没想到对方居然那么没底线，“这里是神之国！”
“对，这里是神之国。我们什么都不会做的。但血狱教会难免潜入一些不惜发动自杀性袭击的暴徒……当然，尊夫人住军区大院，肯定不会有事情。可是您的儿女就……”
海云天发现，他还是高估了这群畜生的底线。
这个所谓……善人才能成为国家统治者的神之国！
这个神之国……
只是另一个地狱！

第三章 战争序幕
海云天现在反而冷静下来了。
戎马半生，他见过人性最阴暗的一面。
就如同当年那样……
“你不能那么做。”海云天冷冷道：“血狱教会如果能那么做，早就可以那么做了。威胁恐吓，是不能在这个国家存在的。”
“我可没有威胁，我只是向将军提醒一下，血狱教会的人，有可能会对将军做什么。将军是不能公权私用，让您的士兵去保护子女的。这就比较……麻烦了啊，是吧？我出于好心，提醒将军，天使不会为此责怪我吧？”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天使就如同一个死板的AI。
神之国的法律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没有办法与时俱进根据现实状况修改。譬如说，当年黎若初订立法律的时候，可没有网络存在。因此，很多涉及网络的犯罪行为，完全可以绕开法律。几十年的岁月，足够神之国的高层研究出无数法律漏洞，加以利用。
“提醒安全”，和“威胁恐吓”，只要讲话注意一下，就可以绕开天使的神罚。
“海将军，神之国的经济命脉，几乎都系于天使之上，你应该很清楚吧。”对方威胁过后，开始来软的了，“军队这种组织，只会不断消耗拖垮经济，但我们乐园教会，通过支援慈善组织和医药公司，不断在边境反复组织营救难民，可以大大振兴神之国的经济。天使馈赠给我们的资金，将通过大量实业资源，源源不绝注入神之国。诸如煤炭，原油，医疗，乃至和现实世界同步的科学技术。”
神之国现今的科技，和现世几乎是完全同步的。甚至最近，移动支付也开始普及。这都是因为天使将这些科学技术，交付给了神之国，并由垄断了全国大部分慈善组织的乐园教会所掌握。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而在这个人口有限的封闭小国，科技的发展，必须仰赖于天使。与此同时，还需要大量工业资源。这些资源的赋予，保证了天使馈赠的货币不会导致通货膨胀。天使向普通人发放货币的同时，国有资产就会有相应的增幅。
“只要我们在军队传教，我乐园教会的功德，也能对军方产生增益。如此一来，军方就不需要再永远只能依靠议会拨付军费了，不是么？”
林普祭司。
海云天记住这个名字了。
“祭司的意思是，我这么做，是为神之国大局考虑了？”
“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在这个国家，慈善事业才是最赚钱的。军队可没有那个资源去进行慈善工作，那可是，需要钱，医疗技术，教育资源的。不是么？”
“军队保卫着国土，让你们这群人，可以在大后方勾心斗角，玩弄人心！”
“话不要说那么难听么。你们保卫国土，都是要在神之国国境外和血狱教会战斗。如果血狱打进来了，那么国土也就变成了地狱，天使也就无法给你们馈赠了。你们多少伤残的士兵，都得不到治疗不是么？”
如今……
乐园和血狱，已经结盟了。
双方的共同目标，就是自己。
他学习过历史，血狱是金兀术，乐园是秦桧，他就相当于是岳飞。
岳飞是什么下场，海云天记得清清楚楚。
海云天看着眼前的一排排墓碑。
也许有一天，他也会躺在这里。
“传教的事情，你们休想。”海云天冷冷回答：“你不会真以为，我是第一次被这么威胁吧？你以为我会为了自己的儿女的性命，让你们这群……进入到军队里面吗？”
他刚才差一点，就说出了“邪教徒”三个字。
这个国家，已经和开国领袖黎若初最早的构想，完全走向了南辕北辙的方向。
这些年来，海云天终于看清了一个事实：对于人类社会的进步来说，最关键的绝不是善恶，而是利益。善恶，是不同利益团体之间的一种脆弱的道德平衡。
奴隶社会成为封建社会，不是因为使用奴隶不人道，而是因为压榨奴隶太厉害，其反抗所带来的统治成本会超过奴隶制的收益。
封建社会成为资本主义社会，相比地主阶级剥削农民的一切价值，资本家只是剥削劳工的剩余价值，原因则是因为工业革命导致土地不再是决定性的经济因素。
道德从来没有成为推动社会进步的决定因素，人类从所谓野蛮发展到文明，也从来和道德无关。相反，文明社会的人类发展出了比冷兵器时代更残忍，更灭绝人性的兵器。
海云天仔细研读过历史。
出生在战乱时代的黎若初，原本以为封建王朝被推翻后，新生国家将能为人民带来福祉。但最终，国家变成了一个被封建军阀和资本买办所操控的畸形社会，一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
当时，他认为：这是因为人类的道德自律性崩坏的缘故，唯有让人们因为恐惧作恶带来的后果，才能出现真正的文明社会。
但……这只是他的一种空想罢了。
他意图在现实世界创造天堂，结果只是造出了一个更可怕的地狱。
通过对所谓“慈善事业”的垄断，乐园教会掌握了天使馈赠的一切生产资料，成为这个国家的资本寡头。
“您真的不再多考虑一下吗？”
“你尽管试试。”
随后，海云天就挂断了电话，然后把号码加入了黑名单。
“各位。”他抚摸着眼前的一个个墓碑，说道：“将来有一日，我应该会和诸位同样沉眠在地下。到时候，大家再一起共饮！”
走出墓园，海云天就发现……
外面密密麻麻，站满了军人，后方，则还有乐园教会组织的民兵教团武装。
无数枪支对准了他。
很显然……教会渗透进军方的势力，准备动手了。
“海云天将军。”
议会的确和军方独立，但是，他们有资格对军方首领发出弹劾案。
一旦议会超过半数议员同意，弹劾案就会开启。
在这期间，海云天将会被暂时卸职。
很显然，刚才那是乐园教会给他的最后机会。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毫无疑问，议会目前的一切行为都是合法的。他如果反抗，天使会第一个出来制裁自己。
……
“我希望聘请您成为我们军方的参谋长，指挥前线作战。”
李隐看了好几遍眼前的聘任书。
“这是将军留下的。”眼前的人，是目前暂时接替海云天将军职务的副官林涛，“他说，如果他出事，就由你来担任军方参谋长。”
“我都甚至不是军人……”
“现在是战时，一切都可以特事特批。”林涛紧锁眉头，说：“将军和夫人，现在在特赦期间，已经被看管起来了。当然，将军在军方的威信很高，乐园教会搞小动作，也不敢太过分。如今，如果要扭转民意，我们就必须要收复失地，击败来袭的血狱教会。否则，继续发展下去，议会就不会再有人支持我们。一旦拨付的军费被裁撤，军方就难以为继了。”
几十万军队驻扎边境，有多烧钱，李隐完全可以想象出来。
当然，说是说边境……如今，前线已经开始不断推进到神之国腹地了。
乐园教会显然也不希望让血狱教会得寸进尺，之前不在意，是因为那些地带都不是他们的核心地盘，但他们的狂信徒大部分集中在神之国腹地。
“我们要马上奔赴前线？”
“对。而且，得马上开拔。将军对你极为信赖，甚至说让你夫人一起随军。据我所知，血狱教会教主乔瑜，这次也会亲征。”
最后，林涛说出了一句非常无奈的话来。
“这个世界，已经不可能再指望靠天使来拯救了。”
神之国如今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区域落入到了血狱教会手中。
乔瑜听手下报告着海云天被看管起来的情报。
“乐园教会已经答应了我们的请求，海云天的夫人，会被安置到我们接下来要攻占的区域。毕竟她是军属，他们也不能做得太明显。”
“好。”
乔瑜的手上，捏着那张海云天当年结婚时候的报纸。
“子真……我会让你恢复昔日记忆的……这次……”乔瑜面具下的双眸，释放出狂热的光芒，“我来接回你了！”

第四章 罪人和极刑
“罪人之子！”
“身为罪人的血脉，也敢大摇大摆来上学！”
海岚的课桌前，贴满了这样的文字。
那些看向她的人，完全没有同情。
同情是在神之国从来不存在的一种情感。
因为对神之国国民来说，只要不义之人，罪人，才会遭受不幸。不幸的人，也就证明……至少那个人不够正义。
海岚抬起手，将课桌上的纸，一张一张撕下。
“我提醒你。”这时候，前面课桌上的班长回过头说：“你撕掉多少，他们会一张张贴回来。你父亲的军队丢城失地，不配再做将军了，就应该知道分寸，早点退学吧。”
但是海岚却一句话都似乎没听到。
“还有你妈妈，她当年在国境外那么多年，究竟犯下什么罪，才会导致失忆后至今没有恢复……”
海岚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班长，冷冷说道：“以前，我父亲还是将军的时候，你可不是用这种态度对我讲话的。还有，你该感谢有天使保护你，不然我一定把你的嘴巴撕碎。”
班长恼怒道：“你说什么？”
“你嫉妒我一直考第一名超过你。我退学的话，以后你就是年纪第一了，保送名额也会落到你头上，对吗？”
班长立即拧开桌子上的矿泉水瓶瓶盖，就要泼向海岚，却被海岚先一步泼了一脸水。
“你以为就你可以泼水？”
海岚拿着她刚刚从桌子里面的水瓶，说道：“我不会退学，马上就要高考了。有本事，你们尽管来试试，看天使会不会不保护我这个罪人之女。”
……
善良和邪恶的分界线究竟在哪里呢？
海岚过去曾经以为，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但她渐渐发现……
每一个人和邪恶的距离，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遥远。
恶，绝不仅仅是奸淫掳掠，人身伤害，杀人放火那么简单。
当善变成人们攀比的目标，虚荣的象征……人们一个个开始异化了。
从一开始……人们追求的就不是善。
而是天使的褒奖。
天使会馈赠给行善者的，必定是他们最渴求之物，只要和善行匹配，则有求必应。
金钱，健康，美貌，青春，运气，寿命，才能，房产，乃至矿产资源，军事武器，政治地位……越大的善行可以通过天使，换取越多的所需之物。
所以……
贫穷的人，丑陋的人，矮小的人，体弱的人……都被视为“不义之人”，无法生活在富庶的神之国腹地。
而巨大的善行，则肯定是需要靠大规模慈善活动维持，一般是贯彻在教育，医疗，扶贫上。慈善组织可以提供人们机会，成为社区义工，养老院志愿者。
所以……反而需要穷人，患者，文盲，慈善组织才能续存。讽刺的是，这些人却变成社会歧视的最底层。
过去就一直有传闻，那些推行免费医疗的国营医院，在治疗患者的时候，会通过控制药物剂量或者选择不同治疗方案，虽然也能治疗好疾病，但会让患者来就医的次数更多。就医次数越多，背后为医院提供医疗资金的议会议员就能获得更多的天使馈赠。
如今，任何公司和组织，如果要免费开展医疗服务，在农村进行贫困帮扶，都需要乐园教会的批准，这是乐园教会靠他们在议会的庞大势力所通过的法案。
夜晚。
学校外，正在开展支援前线教会武装的募捐。
募捐的人们排成长队。
而在募捐箱最上方，是一个天使。
是的，天使……尽管那天使，却是一个外形狰狞恐怖，漂浮在空中的任何一个公寓住户看了，都会认为那绝对是鬼。
负责募捐活动的，是乐园教会的祭司。
此时，一个女生给募捐箱放了大约两万神币的钞票，随后看向头顶的“天使”，说道：“天使，请让我变双眼皮吧！去医院割双眼皮太麻烦了！”
海岚看着这一幕，这样的募捐只有乐园教会可以组织，正规军是不能接收平民捐款的。
那女生很快满足了愿望离开，之后，是更多的募捐者……
“天使！我要再长高五厘米！”
“天使，让我下次月考成绩在上涨二十分！”
“天使，我捐五千，让我……胸……再大一点！”
“我想要一双丹凤眼！”
“请让我有一副好嗓子！”
“哼，你一个年级主任，只捐区区三千块？你也好意思？”
“就是，起码捐十万吧！”
“身为年级主任，只捐三千，也配对天使许愿？你和不义之人，有什么区别？”
看着这荒唐的一幕，海岚不禁思考着：这也能叫……捐款？这和去商店买东西有什么区别？
人们的双眸，闪烁着狂热的欲望，攀比着各自的善行，以及为此所满足的欲望。
就在此时……
她忽然看到旁边操场上坐着一个脸上有不少雀斑的少女，她正拿着手机，背诵数学课的知识点。
她认得少女，是隔壁班的一个叫林玲的女生。她的成绩很不好，同时因为脸上的雀斑显得很丑，一直被人歧视为不义之人。
海岚走到了林玲身旁，问：“你不去募捐？”
“我想多节省一点钱。将来上大学，要很多钱的。”
林玲对海岚苦笑着说：“再说，我最多只能捐几十块，他们反而会笑话我的。我如果考不上大学，等高中毕业后就只能去打工赚钱了。我父母一直想托关系进入乐园教会的慈善组织做志愿者，但做志愿者的名额很难要到，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才容易做志愿者。”
顿时，让海岚想到了麦羽。
然而血狱教会的间谍秘密将一批女志愿者运出了神之国国境。毕竟……未经批准出入国境都不会被天使制裁，因为当初设立法律的时候，神之国境外没有人类，也没想过会有人大量逃离神之国。
“不募捐……你会被班上的人歧视唾骂吧？”
林玲抚摸了一下脸上的雀斑。
“现在不也一样么？”
忽然间，她身后的草丛，一只手猛然伸出，将她的脖子一把掐住！紧接着，林玲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拉了进去！
海岚吓得倒吸一口冷气，连忙冲入草丛！
紧接着，温热的鲜血就洒在了她脸上。
眼前，是足以让任何人把晚饭呕吐出来的恐怖血腥画面。
……
“天罚！”
“天使对罪人的制裁！”
“又是极刑！”
“腰斩？还是凌迟？”
“不会简单只是不募捐那么简单，林玲肯定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
“必须彻查！去传召罪人同寝室的人！”
尸体被乐园教会的人收走。
学校内来了三个祭司，调查此事。
这是神之国第二次出现极刑。
极刑只会针对罪大恶极，不可饶恕的恶徒。
既然如此，林玲肯定犯下过至少比杀人更严重的犯罪。
最让海岚感觉惊恐的是……
林玲的父母赶到学校，在祭司的审问下……她母亲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而她父亲则高声大喊：“罪人林玲从今天开始不是我女儿！我们家愿意从今以后诡异乐园教会，来进行赎罪！我们会协助教会，早日找到罪人林玲的犯罪证据！”
“你儿子今年上初中吧？我们也要审问一下他，或许知道罪人犯下了什么大罪。”
“我儿子是无辜的！”林玲父亲激动地高喊：“我愿意以我儿子名义募捐一万……不，五万神币给乐园教会的民兵武团！求各位祭司，明察秋毫！”
祭司们互相看了看彼此，然后说：“如此大善之人，必定是义人。天使明察秋毫，必然不会让你们代偿罪行。”
“是……是！我们和罪人的罪行，毫无瓜葛！”
操场上，看着父亲在无数人面前痛骂他刚刚惨死的女儿，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劲。
义人获得幸福，罪人理当受罚。
这才是神之国。
这才是……天堂！

第五章 林诺
夜晚。
林诺正一个人坐在他的豪宅内。
他的财产，在整个神之国，都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
众所周知……经商，绝不是在神之国致富的最佳途径。
想要赚大钱，必定不可能一切循规蹈矩，成功人士的各种成功学书籍，大多是灌溉一些没有营养价值的鸡汤，给人带来一点励志的渴望，弄一个努力+恒心=成功的等式，忽悠一群人们觉得也可以复制他们的成功。
在神之国，经商必须要严格遵守法律，逃税什么的是不用想了，恶意竞争，商业间谍，很多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手段都不现实而且，神之国的人口和土地资源都高度有限，各种第三产业的市场都已经趋近于饱和状态。蛋糕就那么点大，你分一点，我分一点……那么就不剩下多少了。
神之国内，只有慈善事业，才是稳赚不赔。现实世界里面，名人或者企业为了名声或者避税做慈善，但在这里……所有企业都不惜投入大量成本来搞红十字会，筹建学校等。
但林诺不同。他的观点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所以……他筹建的组织，从事的是癌症的新药开发研究，新药开发后，将无偿赠送。研发的成本，都可以靠天使的馈赠弥补。
虽然天使可以轻易治疗一切癌症，但在医学上完全无法研判其原理。如果是癌症晚期，那么则需要频繁参与慈善活动。对于富豪来说，捐款几百万神币就足以将肺癌晚期治愈，对普通人来说根本负担不起。
他们想要积累善行，需要活更长。林诺伯爵的医疗团队研发的新药，就是能成功地暂时抑制癌细胞继续扩散，他们在多出来的活命时间，要么可以积累社区义务服务次数，要么可以攒钱持续进行募捐，才能积累到可以治愈癌症的程度。如果运气好，得的是甲状腺癌前列腺癌，那么积累的善行就小得多。
当然，按照当年黎若初的本意，并不希望订立得如此严苛。他是希望：只要一个人人品端正，即使并没有什么大的善举，也可以得到善报。但以这样的条件，“她”没办法制作出这样的人偶。
一切，都要等价交换。
林诺此时坐在豪宅的一张巨幅油画前，抽着雪茄。
以他积累的善行，他只要不主动向天使许愿，那么天使对他的馈赠，会反应在他的内心需求上，譬如健康，寿命，财富，权势地位等。
所以他尽可以尝试暴饮暴食，酗酒抽烟，都不会影响他健康分毫，但他的日常生活，却是高度自律。
目前，他麾下团队正在进大肠癌细胞的抑制实验，有希望在几个月内再推出一种新药。天使能给他的馈赠，也就是给予他更多关于癌症治疗的基因数据，不可能给予他治愈癌症的药物。
就如同报应不能由他人代偿，报答也不能转赠他人。所以，林诺没办法让天使治疗他和他的医疗团队外的其他任何人。
沈升在被天使处极刑前，一直秘密在为他的医疗研发团队工作。理由也很简单，他作为国营医院医生，工资是由天使发放的，但林诺可以为他开更好的条件，但他不希望别人藉此看不起他。
这个国家的人，都更尊敬临床医生，对搞科研为主的医生是不太尊敬的。科研消耗财力，成果不容易彰显，不像国营医院的临床医生能持续稳定得到天使馈赠。
乐园教会的人，已经来找过林诺了。
他们都认为沈升的罪行肯定和新药研发有关。
“如果您可以将您麾下的药物专利转让给我们乐园教会的教会医院，我们定然不会让沈升的死，牵连到您正在研发的新药。放心，我们会出足够高的价格，新药专利转让后，我们也一样会无偿赠药。”
林诺却是断然拒绝。
“不必了。”
“您确定？”
“确定。”
点燃雪茄后，林诺开始吞云吐雾。
神之国很快要变天了。
无所谓了。
林诺对此，已经不感兴趣了。
他已经活了一百岁以上了。
只不过，在天使馈赠的健康和寿命下，他看起来和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没有什么分别。
当年……
他和他父亲都是黎若初召集的智囊团成员。他父亲则是协助黎若初，订立神之国各项法律条款，他也参与了其中。
法条最后能不能成立，需要“她”的首肯。
1945年……
日本天皇宣布投降后，和平没有维持多久，国民党就开始发动新的内战。
当时，无论是他还是黎若初，都觉得常凯申肯定是最后的赢家。
但距离他们和“她”的交易，还是差最后一步。
如果可以再回收一个人偶……
就在那时候……林诺的父亲去世了。他满心希望，日本投降后，和平可以到来。但内战的炮火打碎了他最后的奢望，曾经在国统区生活过的林父知道，如果被国民党统一全国，这个国家只会继续沉沦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深渊。
但在那时候……
绿向林诺提出了一个建议。
“如果将令尊的遗体交给‘她’，那么或许了。”
林诺的父亲……
是神之国诞生的最后一个齿轮。
那时候，绿给了他承诺。
“如果你同意献上令尊遗体，以成就若初的大业，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林诺知道，黎若初和绿的关联。
但人，总是会难免产生一些非分的念头。
不过，林诺从来没有想过将那念头付诸现实。
“你确定是任何要求，没有限制吗？”
林诺再三反问。
“没有。作为条件，你和‘她’订立的契约，必须是换取神之国的诞生。”
林诺动心了。
父亲的老家，现在肯定也回不去了，不可能入祖坟。父亲也并不怎么在意入土为安，生前还动过遗体捐献的念头，但找不到信任的医院所以暂时作罢。
父亲如果活着……
也会愿意的……
吧？
但是，那之后……
绿，黎若初，就这样消失了。
他身后巨幅的油画，正是一个……黑色和服的绝美女子！

第六章 两个人偶
林诺回忆起……在他年轻时代最意气风发的岁月，就是参军的时候了。
他和黎若初，是在誓师的时候认识的。
那时候，他们都是热血青年。
少年韶华，能用以报效国家，不枉来人世走一遭。
如今回忆起来，林诺都会万分唏嘘……
充满硝烟的战场上。
那时候，林诺和黎若初都倒在地面。
那时候，一个黑色和服的女子出现在遍地是尸体的战场，出现在二人面前。
女子出奇地美丽，而且脸庞白皙干净，和这到处是鲜血和尘土的战场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日本人？”
无论林诺还是黎若初，都感觉到不可思议。她怎么来到战场的？
她蹲下身，看向二人。
“你们……愿意做白府的客卿，我就救你们。”
……
林诺当年和黎若初做出了完全相反的决定。
战争摧毁了他的一条腿。
但他没有去做所谓的白府客卿。
父亲从小就教导他，不要因为贪婪，而接受过于丰厚的赠予，因为那肯定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但是在那之后，他再也忘记不了那个穿梭战场而来的女子的身影……他总觉得那女子太危险，可是人的感情不是理智可以抵消的。
那一年……那一天……
黎若初来到林府。
“甫明（林诺的字）！”黎若初一见到他，就亲切握住他的手：“我正意欲做一件惊天动地之大事，想请林老来为我参详！”
林诺永远不会忘记黎若初那时候的表情。
就在此时，忽然管家走了进来。
“先生。”管家毕恭毕敬地说：“外面来了一位客人，说要见你，但我是第一次见到他。”
“乐园教会的人？他说身份了没？”林诺漫不经心地叼着雪茄。
“他说，他叫沈严。但如果说一句话，你就会见他了。”
林诺对沈严这个名字没有半点印象。
“什么话？”
“甫明，我正意欲做一件惊天动地之大事！”
林诺迅速站起身来！
雪茄掉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让他进来！马上！”
知道林诺的字是叫甫明的人，几乎没有。而这句话，他也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连他父亲都不知道！
沈严？那是什么人？
来到楼下后，他就见到了一个年轻男子坐在沙发上。
他双目死死锁定那男子。
“甫明。”
年轻男子站起身来，看向他，说道：“我来见你了。”
林诺呆滞地看着年轻男子。
“你……你……”
“是我错了。这个地方……不是我理想的神之国！我想去伊甸园，把放在那里的人偶……拿出来！”
“若……初？”
林诺倒吸一口冷气。
“当然，”沈严斩钉截铁地说：“还有放在失乐园的人偶。没有了这两个人偶，就不会再有天使，无论乐园还是血狱教会，就都完了！”
……
此时……
城市的大屏幕上，在进行着报道。
“军方目前正在失乐园地带，和血狱教会开战！根据前线的战地记者报道，军方损失很大，血狱教会……”
与此同时……
在神之国腹地，大街小巷无数地方……
“血狱教会万岁！”
“血狱万岁！”
一个个人们在闹市街头，疯狂砸碎一个个试管。
这些人立即迅速被出现的天使所杀，但弥散在空气中的病毒则开始扩散而开。
无数执行自杀式袭击的血狱教会信徒，在神之国内释放病毒！而病毒以惊人的速度扩散，感染者几乎是没多久就倒地大量死亡。
天使，没有出现救他们。
因为他们，并未有足够功德，可以让天使救他们一命。
“血狱很快会打进来！”沈严继续激动地对林诺说：“天使对无辜的人执行极刑就是征兆，平衡开始被破坏了。我们，付出代价的时候到了，人偶……现在要开始收割灵魂了！”
“人偶……”林诺迅速走上来，一把揪住沈严的衣领，“你说你是若初的转世？开什么玩笑？还有，人偶收割灵魂又是怎么回事！”
林诺清晰记得……
在内战爆发的那一年……
林诺，黎若初……在白府签订了契约。
靠着大量人偶的回收，以及林老等遗体被献上，终于，黎若初拿到了两个人偶。
是的……两个人偶。
它们将保证神之国内部赏善罚恶，以及外部赏恶罚善。
一旦平衡被打破，恶势力开始一步步逼近神之国，天使和恶魔，随时会进行转换。
两个人偶，分别代表着善和恶。
那时候，黎若初非常激动。
他拿着那两个人偶。
他坚信，自己可以在这个宛如地狱的世界，创造出天堂。
人们不再是为了利己，而是追求利他的世界。善人不会再被随意杀戮，恶人将能得到报应的世界。
这样的世界真的将会诞生。
“宛如上帝所创造的伊甸园。”
那时候……
他的确是那么想的。
“我错了，甫明。”黎若初就这样脸色惨白地看向昔日挚友：“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创造出了另一个地狱世界！”
……
巴比伦塔。
从第40层开始，属于高级住宅区。
也是从这一层开始……如果要上楼，必须要有通行卡。没有卡片，打不开门。
而此时……董邪等人已经来到第39层。
本以为会很糟糕，但感觉就和《刀剑神域》里面桐人打艾恩葛朗特差不多，几集就打了几十层一样。
几乎没有遭遇任何危险。
手机上可以随时切换各个楼层的监控视频。
一切……正常。
夏笠拍了拍董邪的肩膀。
“万分小心。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嗯。”
紧接着，前方……
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喷泉广场。这里直接打通到将近八十层的高处。
从这里，可以直接抬头仰望到那。
就在他们摩拳擦掌的时候，忽然……
一个人影从高空坠落，然后，脑袋狠狠砸在了喷泉边缘！
看着眼前惨不忍睹的尸体，众人都是一呆！
“切换楼上的监控！”
董邪迅速在手机上，查看顶楼的监控画面。
一层层看上去……终于，在第75层……
董邪的双眸，瞬间睁得滚圆！
随后，大家看着地面上那具尸体。
“你看到什么了？”夏笠连忙看过来，随后，也是露出骇然的表情！

第七章 将灵魂出卖给恶魔的人，还能被称之为人吗？
“砰”！
戴着黑色骷髅面具的血狱教会教徒，拿着枪，对准地面上还在挣扎的神之国士兵，就是扣动了扳机。
只要不是主动投降，他们不会留俘虏性命。像这样直接杀死已经不错了，更多是选择用残酷的方式折磨，换取恶魔的馈赠。
对……
恶魔。
在神之国，善行会被天使奖励。
在神之国外，他们这些地狱之民的恶行，则获得恶魔的馈赠。
和天使一样，恶魔的奖励，也会是他们内心最大的愿望。
“唉，如果有女兵就好了。”血狱教会的教徒们冷笑着：“那样一来，我们就可以从恶魔那里，获得更多的祝福了。”
在枪杀了那名士兵后，这个教徒抬起头，说道：“恶魔……赠给我更好的枪支弹药吧！”
许久后，他回过头。
果然，一把枪和好几个弹夹，出现在了地上。
他们现在迷醉于杀戮。
血狱教会的人，绝没有任何正常人类的同情心和同理心。
对大多数恶人来说，恶是达到目的的手段。可是对他们而言，恶就是生存的意义本身。
作恶，就能得到祝福。
行善，才会遭受诅咒。
伊甸园和失乐园的并存，足够大的风险，换取足够大的希望。
……
“当年，我本来以为，神之国可以成为真正的乌托邦。因为只要一直待在神之国境内，没有人去神之国境外，这个风险就不会存在。”
沈严，已经清晰记得……他就是黎若初的转世。
当年和“她”订立的契约是：建立神之国的代价是，一旦有足够数量的人离开神之国，他们就可以通过恶魔的力量，反攻侵略，将神之国一点点变成上个发生赏恶罚善的地狱。
前世，作为黎若初而活着的他，看到了太多的丑恶。
八国联军……
军阀混战……
洋人，日寇，白匪，民团……
后两者的残忍，甚至一度还超越了前者。
恶魔们，永远活得比善良的人们要舒坦。
他曾经无比憎恨，诅咒着不存在报应的世界。
更在心底厌恶像是梅米那样，何不食肉糜，从来不同情底层只想满足一己私欲的资产阶级大小姐。在他看来，这些人活得越好，底层人民就越悲惨。
人们前赴后继为了自己的欲望，出卖灵魂而来到白府。
如果，这个世界存在报应呢？
如果善和恶，可以各自得到奖赏和惩罚呢？
哪怕赋予这种力量的，不是神，而是恶灵呢？
那么那时候，纵然是鬼，也和天使无异吧？
“那时候，我太天真了。”
他本以为……当神之国创造出来后，当人们不需要通过作恶，不需要再靠人剥削人，不需要再靠贩卖人口，毒品……而是通过善行就可以得到利益的时候，那么不会有人希望去一个赏恶罚善，秩序混乱的世界。
人……应当都是本性善良的吧？
当行善者才被祝福，作恶就必定被报应的世界诞生，那么这样的世界，就是天堂吧？
是这样吧？
“父亲当年，应该警告过你吧？”林诺已经相信了沈严的身份，“神之国未必真的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林诺重重叹了口气。
“行善就可以获得幸福？那么究竟什么是行善呢？无底线地利他吗？但利他是要付出成本的。只有大企业才能组织起大规模的慈善活动。甚至我很早就怀疑，乐园教会蓄意人为制造难民，来扩大慈善事业的规模。而且……我一直在思考，天使的馈赠的一切财富究竟是怎么来的？当真是凭空产生的吗？”
“我已经知道错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纠正错误。”沈严看向窗外，说：“只有进入伊甸园，才能拿出那个人偶来。继续下去，天使本身就会变成恶魔。”
和恶魔交易的人，终将失去灵魂。
现在，沈严彻底相信了。
“的确……我早就获得了进入伊甸园的资格，但我只是一直不想进去而已。但就这样将现有秩序摧毁掉真的好吗？”
“目前的秩序很快就会崩溃的，林诺！”
“我出卖了我父亲的遗体给恶魔……”
林诺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被揪紧。
所有给予“她”的尸体究竟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白府内，有一个只有“她”本人可以进入的人偶工房。
所有的尸体，都会被运送进入那个人偶工房。
然后，再也不会出来。
很显然……尸体和人偶，必定存在某种关联。
林诺父亲的尸体，当然也一样被运送进入了那人偶工房。
除了“她”，没有人知道父亲的尸体被怎么样了。
“她”……是恶魔。
林诺坚定无比地相信这一点。
“父亲也很想相信你构想的神之国。如今，你就想将它毁掉？”
忽然间，管家冲入了客厅。
“林……林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血狱教会的人，释放了病毒！不知道那是什么病毒，但是扩散的速度很快！”
……
又一个新区被血狱教会攻占。
军人们根本不是对手。
很简单，随着地狱化的进程，作为神之国军人的他们保家卫国射杀这群邪教徒，反而会被恶灵诅咒杀死。
有着恶灵的帮助，血狱教会的人即使被子弹射中躯体，只要不是当场死亡都会被治愈。
如此一来，战场呈现一面倒趋势。
军人们只有投降，脱下军装，才能免死。
血狱教会的教主乔瑜，此时在众多血狱高层的簇拥下，检阅战果。
脱掉军服的军人们，都被要求杀死平民，来作为投名状。
“教主，”情报主管杜辛说道：“我们已经进入这个分区的军区院，想必很快就可以找到海云天的夫人。已经对下面下达了命令，绝对不会伤害她，您可以放心。”
“那就好。她是重要的人质，绝对不容有失。”
此时此刻，高处。
林涛正抓着狙击枪，对准了乔瑜。
李隐和弥真则在他的身旁。
狙击枪的瞄准镜，对准了乔瑜的头部。
扣下扳机的瞬间，林涛就会被恶灵杀死，但如此一来，他就可以斩首教主！一枪爆头，恶灵也救不回来。
“二位，这座楼下面已经被占领了。恐怕我们三人……都活不下去了。”
林涛意识到，他们没救了。
而李隐和弥真，也没有任何对策。
除非，在这个时候，出卖良心，去做血狱教会的教徒，才能保住性命。
但……
将灵魂出卖给恶魔的人，还能被称之为人吗？

第八章 对峙
林涛死死盯着瞄准镜，对准了教主。
虽然都戴着面具，但他可以肯定对方不会是替身。
作为替身代替教主去挨枪子，即使是被强制命令，也属于“行善”，在做出这一行动的同时就会被恶灵所诅咒。
正因为如此，血狱教会内部杜绝一切的善行。
人和人之间，完全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正常感情。也正因为太过没有秩序，所以教会需要靠宣传教义来培养狂信徒。
林涛紧咬牙关，在李隐和弥真离开后，扣动了……
扳机！
……
……
伯伦尼岛，巴比伦塔。
“为什么……”董邪看着手机上显示出来的监控画面，怎么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是？”
忽然间……
眼前的喷泉前方，空间出现了一阵涟漪。
随着这一阵涟漪，从那里面，走出了一个人来。
那是一个，长得和董邪完全一模一样的人。
黑董邪！
两人，立即陷入了对峙。
“你！”
由于是坐飞机来到这里，所以这次住户都不可能携带枪械武器不说，因为进入这座高塔需要严格的安检，所以哪怕是一把水果刀都带不上来。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如果要互相厮杀……
只能是靠最原始的肉搏！
紧接着，那身后的涟漪中，又走出一个又一个人来。
颜媚！
樊霜霜！
朱玉嫣！
久远庸弥，久远嵩臣！
莫远！
况文轩，高依鱼！
孙嘉敏！
以及……
嬴子夜！上官眠！
而在董邪这一边的住户则是……
董邪！
黑母紫衣！
夏笠！
戴汐颜！
宁致和，宁致远，宁致思，宁致夏，宁致丹五兄妹！
以及……柯银夜，柯银羽，蒲深雨！
“子夜？？？”银夜看到子夜走出来的时候，双目瞪得滚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深雨则更加骇然：“上……上官眠？”
作为当年的老住户，对这二人，他们都是极为熟悉的。
原本智计百出，却不慎惨死在仓库恶灵手中的嬴子夜……
以及本作为欧洲著名杀手“睡美人”，最终殒命在魔王手上的上官眠……
“是平行世界的人吧？”柯银羽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如果上官眠的战力和平行世界一致的话，那就完了……”
上官眠是在年仅十六岁的时候，就能拥有堪比特种兵身手的顶尖杀手啊！就算没有武器，人数优势也会被大大削弱。
双方，恰好都是十二人。
一时间，二十四名住户，陷入了对峙。
倒是董邪相当震惊：“那就是传说中的嬴子夜和上官眠？”
他在过去的血字记录中，看到过这二人的血字事迹。
“银夜？”
倒是子夜，她见到了柯银夜和柯银羽兄妹的时候也难以置信：“你们在这个世界还是公寓住户？”
“平行世界也有我们吗？”柯银夜观察着眼前的子夜，在另一个世界的她，恐怕也不再是以前的她了，“我们已经脱离公寓了。之所以来这，是想找出关闭第五个地狱入口的方法。”
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双方对峙的过程中，黑董邪则发话了。
“简单来说……”他搓揉着双手，说：“先登顶的人，可以选择去天国还是地狱。而我们现在恰好在同一层，如此一来，你们死掉，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虫洞的开启和穿越是随机的。
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开启虫洞。
那么……既然如此，还多说什么呢？
双方陷入的是一场零和博弈，只有对方死光了，他们才能放心登顶公寓。
或许公寓就是刻意想让住户们内斗，一路上来，几乎没有遇到多少鬼，就是等于对他们说：安心打架吧，打的时候不会有鬼来打扰你们的！
“你是说，要杀了我们对吗？”董邪深吸口气，指了指柯银夜和柯银羽，说：“他们兄妹已经不是住户了，如果开打，可以放过他们吗？”
“很抱歉，不行。”黑董邪摇摇头：“我没有给自己留后患的习惯。我杀你们的时候，难道他们会在旁边安心做观众吗？嗯，正好你们也有十二人，数量一致啊。”
接着，黑董邪看向一旁的戴汐颜。
“你这个叛徒，也来了啊。”
他之所以还说那么多废话，完全是为了造势。双方人数相当，上官眠本来武力超群，但强行被公寓封住了。
那么，等会全武行开打，士气就是很重要的了。
不是吗？
“你们大多数人，都还没有杀人的经验。”黑董邪有冰冷的声音说道：“但我们可以做到毫不犹豫地杀人。甚至不瞒你说，我们有些人，手上已经有了上百万人的性命。”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这个空旷的喷泉广场，太是适合战斗了。
而就在此时，董邪则是观察到刚才那具倒下来的尸体。
从刚才开始，他就注意到一件事情。
那个男人的腰部。
很多人都觉得，这具尸体是血字常见的恐吓现象。
可是，董邪却意识到，这是公寓赋予的阶段生路之一。
那男人的腰部略微鼓起。
仔细观察，那似乎像是……
手枪？
现在的问题是，那具尸体距离黑董邪等人更近。不过他们那边的人都还没仔细观察那具尸体，只是在确认那尸体会不会诈尸而已。
董邪希望，尽量不用在对付人类的时候动用仿鬼体质。
只要拿到对方身上的枪……
这场战斗的赢家，就没有悬念了。
赤手空拳的人，绝对没有能力对抗枪械。
他一个人，就可以把对面的人杀光。只要他们死绝了，这次竞赛就大概率赢了。
现在的问题是……要在战斗的时候，自然地移动到那具尸体的位置，先一步抢到枪。
就在此时，忽然间银夜问了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百万人性命？难道说前一段时间，大规模死亡事件和你们公寓的血字有关？”
“没错。”
“卓依依……”黑母紫衣此时急切地问道：“是不是在你们那？”
卓依依失踪……同时，大规模粉丝死亡事件，也包括了她的粉丝。而其他死亡的粉丝的偶像，也有这个平行公寓的住户。
“嗯，她一度成为我们公寓的住户。”黑董邪指了指身后的嬴子夜：“不过，被她杀了。”
听到这句话，黑母紫衣睚眦欲裂地……看向子夜！

第九章 攀登
“等一下……”
就在双方眼看就要爆发一场全武行的时候，夏笠却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喷泉广场的南侧走廊，连着一排落地窗。
不过从他们的位置，只能看到落地窗的一部分。
而就在刚才……
“那里是不是有绳索？”
夏笠的视力好得惊人，而大家也都立即下意识看向那里。
于是，所有人都笔直冲向那里！
董邪故意留在最后，跑到那具尸体前面。
但翻开他的衣服……他失望地发现，那根本不是枪！
当大家都冲到落地窗那的时候，赫然发现。
落地窗前，垂下了十几根绳索！
而那些绳索，很明显是非常专业的攀岩安全绳！
每一根绳子之间，互相之间，差不多有两三米距离。
而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里的落地窗中间，出现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个人通过的大洞！
“难道……”
此时，大家都意识到，莫非公寓要他们用绳子攀登到高楼上去？
百米高楼的攀登，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吧？
董邪非常了解公寓的作风，他在这一瞬立即拿起手机，开始调出楼下的监控。
果然……
恐怖的画面浮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鬼……下面，全部都是鬼！”
屏幕上，数不清的鬼，从二楼开始迅速地涌到楼上！
而且，速度快得恐怖！
从这个楼层开始，每上一个楼层，都需要有门禁卡。而显然，以目前这下面鬼的速度来看，他们一个个楼层搜寻门禁卡的话，那恐怕就只能去享受黑人专业团队服务了。
黑董邪等人也查看了手机屏幕的监控，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然后，他们看向眼前那一根根绳索，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绳索的数量……
不够！
虫洞现在已经消失了。
他们暂时回不去了。
没有门禁卡，他们也上不去。目前连枪都没有一把，肯定也无法破门而入。
“绳索一共有十六根。”夏笠很快就数了出来，“而我们一共二十四个人。”
这种攀岩安全绳，肯定不可能支撑两个人的体重。
除非现在找到门禁卡，否则……
必须要有八个人牺牲。
从手机监控画面来看，楼下的鬼的爬楼速度简直是逆天。
这里是第39层。
而此刻，鬼已经爬到10楼了。
夏笠已经迅速计算出，鬼潮爬上一层楼，大概只需要十秒左右。
鬼潮距离这里，还有29层。也就是说，大概290秒左右，它们就会来到这一层楼！
时间，还不到五分钟！
这一刻，忽然朱玉嫣第一个动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是她第一个动手！
只见她狠狠撞击到了宁家五兄妹的老三宁致夏的身上！然后，将他狠狠撞出那个大洞！
“啊！”
那个大洞距离地板还不到一米，这一被撞出去，宁致夏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从39层的高楼笔直下坠！
“啊！”
绝望的宁致夏想去抓住绳索，但是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来得及？
顷刻间，他就坠落到了十层楼。
死亡的最后瞬间，他看到了在十楼落地窗另一侧，密密麻麻的各种恐怖鬼魂！
无数面目扭曲，鲜血淋漓，浑身腐烂的恶鬼！
而在下面的楼层，还有数量更多的鬼！
最终，宁致夏的身体就这样狠狠砸在了地面上，整个脑袋被狠狠砸裂而开。
“杀！”
朱玉嫣的做法，也宣告了双方住户的全面战争的开端！
宁家兄妹，互相之间感情都是无比深刻的，此时此刻，其他四个人都几乎发疯了！
朱玉嫣当然不知道在场这五个人是兄弟姐妹，她选择第一个杀宁致夏，是因为他是在场男性里面，身高最矮的，看起来最好对付。
在平行世界公寓的一次次无比残酷的血字任务中，她早就彻底泯灭了人性。
“杀！”
有了朱玉嫣做开头，其他住户也不再犹豫！
况文轩笔直冲向宁致和，狠狠一拳砸向后者！
戴汐颜则是毫不犹豫冲向颜媚，双目充满了怒火和杀意！
而黑母紫衣，则是不管不顾，笔直冲向嬴子夜！
“紫衣，你……”
董邪还来不及跟上去，黑董邪就先一步来到了他的面前。
黑董邪下手非常狠毒，他一把死死抓住董邪，就要将他推出这高楼！
“我早就想杀你了！”
黑董邪知道，必须抓紧时间！
这种专业的攀岩安全绳，光是穿戴，也要花费一些时间。不能在两三分钟内结束战斗的话，到时鬼潮涌上来，那么就来不及了！
还要死七个人！
每个人都知道，时间紧迫！
所以，都是拿出了不要命的打法！
……
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要在最短的时间杀掉一个人，该怎么做？
于是，这时候，人类身上最强韧的武器之一——牙齿，就派上了最大用场。
拳头虽然厉害，但大家都不是武林高手，要保证在短短两三分钟内杀人，显然不容易。可是牙齿就不同了，一口咬在对方脖子或者面部，杀死对方的希望就会大大增加。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强行将对方推到大楼下面去！不过这必须要出其不意，否则，对方有可能抓住外面的安全绳索！
大概四十秒后……
况文轩和高依鱼都被宁致和宁致远兄弟推到了楼下。
朱玉嫣被宁致丹揪住脖子后……宁致丹发了狠，她将朱玉嫣的脑袋，狠狠砸向地面。
一下，两下，三下……
小时候，宁致丹亲眼目击了那个恶魔在自己面前，一刀扎死了母亲。
明明是他杀害了自己的妹妹，可是却没有得到一点报应。
在那之后，宁致丹就没有了一般人对杀人的恐惧和犹豫。在她看来，将这种非人的恶魔杀死，根本不需要有半点罪恶感。
一如现在。
此时，宁致丹的脸上已经满是鲜血，朱玉嫣明显也已经死了，可是她依旧在砸着她的尸体。
“致夏……致夏……你居然敢杀了致夏！”
就在这时候，忽然只见孙嘉敏从后面扑向了宁致丹。
她迅速回过头，忽然一把扑向孙嘉敏，接着，一口狠狠咬向她的鼻子！
仅仅一口……
宁致丹就把孙嘉敏的鼻子狠狠咬了下来！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人都吓得魂飞魄散，谁也没想到这个女孩子居然如此凶狠！
她的眼神中的杀意令人不寒而栗，谁也不知道这个女孩究竟经历了什么，能如此毫不犹豫地杀人！
而此时，黑董邪将董邪压倒在地面，双手死死掐住了后者的脖子！
“你给我……去……死！”
已经过去了两分钟。
鬼潮，已经来到22层！

第十章 争夺！生存的希望！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夏笠扑了上来，狠狠一脚砸来，踢翻了黑董邪！
“董邪！”
夏笠迅速将董邪扶了起来。
“咳咳……咳咳……紫……紫……”
“母紫衣她没事……”
然而，夏笠却是感觉很不对劲。
他听公寓很多住户，包括母紫衣本人都提及过孙嘉敏。
这二人，可以说是肝胆相照的闺蜜。
宁致丹袭击孙嘉敏的时候，母紫衣为什么只顾去和嬴子夜缠斗，完全没有去理会孙嘉敏？
因为是平行世界的人，而且现在是敌人？
这样解释也说得过去，事实上董邪也是那么想的。
但夏笠觉得这说不过去。
再怎么样，母紫衣现在的态度，也有些太反常了。
“来不及了！”
此时，黑董邪也心急如焚。
而此时……
距离他最近的，是莫远！
“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
董邪知道，时间不多了，不能犹豫了。
鬼一旦涌入这个楼层，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此时，黑董邪看着凌乱的场面，最终，紧咬牙关。
“除了颜媚，樊霜霜，所有我方住户！给我拦住敌方的人！掩护我们三个！”
如今己方损失居然比敌方要大得多，对面竟然只死了两个人！
不能再等了！
他带上自己的两个女人，自觉已经算很有良心了。换了过去，让她们牺牲换自己存活，他也做得出来。
于是，所有人只能执行他的命令，而黑董邪，颜媚和樊霜霜扑向大楼外的安全绳。
公寓提供的这种安全绳，比市面常见的要容易佩戴得多，在身上迅速系好后，他就扑了出去！
“混蛋！”
董邪立即就扑了上去，而莫远立即在他身前将他拦住！
董邪意识到，如果让黑董邪先一步登顶，他就能去神之国！
而他们……只能下地狱！
董邪对莫远，一直是有愧疚的。当年莫远是为了救自己，才被方寒的手下射杀。
没办法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杀了平行世界的莫远！
“莫远！”
董邪笔直冲去！
自从上次殴打了教导主任后，董邪发现，他现在，或多或少逐步被封入他体内的鬼所影响。
他狠狠一拳砸出！
由于董邪的身高冠绝在场所有人，这一优势在肉搏战中，被他发挥而出！
此时，董邪脑海里面只有一个念头！
至少！
为紫衣母子寻求到一个攀登到巴比伦塔顶部的机会！
此时此刻……
没有任何人发现。
有两个人不见了。
柯银夜，柯银羽。
二人回到了那个喷泉广场，柯银夜看着那具尸体，然后，蹲了下来。
“该不会……”
他伸手去摸那尸体的口袋。随后，从里面……掏出了一张门禁卡！
竟然是一张足以直通50层酒吧的黄金VIP卡！
这多出来的十多层，可以再拖延鬼潮两分钟左右的时间！
血字禁止使用电梯，那么这张卡是可以登顶的关键！有了两分钟缓冲，或许还有时间找到去更上面楼层的通行卡！
当然……
50层，只不过是走完了一半。
上面，还有50层！
“快！”
银夜立即和银羽就冲回大乱斗的现场。
而这时候……银夜亲眼看到，董邪已经一拳打翻了莫远。
平行世界的莫远被打翻在地后，看着自己的头顶……
樊霜霜……现在正在不断攀登向高处吧？那就……好了。
莫远和樊霜霜是情侣，黑董邪只怕也早就知道了。
然而，自己的恋人，却被那个恶魔所霸占，自己无能为力。
在公寓这个地方，人类已经变得和原始的野兽没有分别了。
除了生存，一切其他的人类需求都退居其次。
一拳又狠狠砸在了莫远的面门上。
就在银羽准备要告诉大家卡片存在的时候，忽然银夜拉住了她。
“等等……银羽！”银夜提醒她：“如果说出来，那些敌方住户会马上来夺取卡片！毕竟谁先登顶才能去那个神之国！”
鬼潮很快就会涌上来。
如果再互相抢夺卡片，就真没时间了。
“董邪他们占据场上优势，他们能夺取余下九根绳子的！”银夜和董邪等人虽然算有交情，但不可能凌驾于银羽之上。
“至少我们得带上深雨吧？”
“你确定吗？你忘记当年夏小美的事情了？”
银羽一怔。
银夜可不是圣母。
如果是李隐在这，银夜肯定冒风险去救他。
但……蒲深雨？
她当年用预知画指使一个叫夏小美的住户杀他，他可是历历在目。
之后大家都沦落为住户，他也就不计较了。但，要他冒着被其他人发现自己持有卡片再度陷入乱斗的危险去救那个女的？
这又不是岛国漫画，反派加入主角阵营就洗白白，大家变成你好我好的战友了？笑话！
至于董邪等人，他不欠他们什么。上次董邪执行的DC市血字，是他远程给予建议，才让他生存下来的。这次来这，也是董邪的再三恳求，加上他认为李隐很可能在神之国，他才答应的。
当年，将叶凡慎那个畜生送入地狱，银夜就发誓绝不让银羽会有事。
对他而言，银羽比任何人都重要。
“走吧！”
银夜拉着还在犹豫的银羽，离开了这。
幸好，此时多数人都没注意到二人。
“鬼潮……马上就要上来了！现在它们到35层了！”
这时候，戴汐颜高声喊道！
大家听到她的话，都是立即意识到，再不走就完了！
“等等，柯银夜柯银羽呢？”夏笠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劲。
就在此时，上官眠忽然径直冲来！
夏笠就在她冲刺方向之前！
就在此时，戴汐颜拦在了上官眠前方！
随后，上官眠抬起腿，狠狠飞向戴汐颜的脖子。
公寓封禁她的武术，但战斗直觉和天赋还在！
如果不封禁，她一个人就能杀光在场的人！
“戴汐颜！”
夏笠对这个替换了朱玉嫣进入公寓的住户，一直都怀着复杂的情绪。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上的是哪个时期的她。但她在自己昏迷时拼死守护了自己，也是事实。
此时，看到她毫不犹豫拼上性命保护自己，夏笠第一反应，就是保护好她！
他一把抱住戴汐颜，压低她的身体，然后那一脚就狠狠踢在了他的肩膀上，整个人被撞了出去！
随后……
他和戴汐颜，就这么正好倒在了朱玉嫣的尸体前！
朱玉嫣的头颅已经被宁致丹砸得鲜血淋漓，头顶都被狠狠凹下去一大块，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骨头和浆液了！
而死不瞑目的朱玉嫣，双目就这么死死锁定了夏笠和戴汐颜！
在死亡的最后瞬间——
朱玉嫣是非常悔恨的。
那时候，她已经对夏笠从单纯的依赖，到产生了一丝情愫。
但在死亡的威胁前，这样的感情太脆弱了。
如果那时候，没有答应戴汐颜呢？
如果没有进入那座平行世界的公寓，她就不需要去执行那些非要牺牲他人生命的血字了！
都是这个女人……
戴汐颜！
忽然，夏笠发现……
朱玉嫣的眼睛，动了！
夏笠悚然一惊！
“朱玉嫣……她变成鬼了！”
正要冲上来杀掉夏笠和戴汐颜的上官眠，听到这句话，也是一顿！
被杀的人……
会变成鬼？
与此同时……
董邪拿起手机屏幕看着。
目前，37层的监控，也拍到了鬼潮！
很快，就会到39层了！
来不及了！
董邪一把拉住黑母紫衣，喊道：“紫衣，快！”
莫远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了。
而看着二人跑向安全绳，一旁的久远兄妹跑了上来！
董邪回过头，一脚狠狠踹在久远嵩臣腹部！
“紫衣……上！”
董邪掩护黑母紫衣，让她穿戴安全绳。
而夏笠则拉着戴汐颜，迅速跑向安全绳的位置。
上官眠此时看向地面上的朱玉嫣。
刚才……
她也发现，朱玉嫣的手动了一下！
“子夜，快上！否则来不及了！”
倒在地上的莫远刚要爬起来，忽然他的脖子被狠狠勒住！
宁致和将皮带解下，从身后死死勒住了他！
同时，宁致远同样用皮带勒住天的脖子！脖子被两个人用两根皮带同时勒紧！
“致思，致丹！上去！快！”宁致远大吼：“你们是我们的妹妹！至少你们要活下去！”
宁致丹看着这一幕，她迅速扑了上来！
随后……
她的双手，死死按住莫远的双目，准备用手指抠进去！
杀！
杀！
宁致丹脑海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当年……
她也能那么狠辣……
母亲就不会在自己面前被杀死了！
“鬼来了！”
大家忽然只听蒲深雨尖叫起来。
不远处的走廊！
鬼潮已经蜂拥而来！
恐怖的是，为首的一个，竟然是朱玉嫣！
宁致丹的手顿时停住了。
被杀的住户……
会变成鬼？
而上官眠脸色难看，什么时候……朱玉嫣到那里去了？
紧接着，每个人都扑向安全绳！
黑董邪三人用掉了三根绳子，还有十三根！
但现在，还是多一个人！至于柯银夜和柯银羽为什么不见了，已经没人有精力去管了。
“还是得杀了他！”宁致丹看着被勒紧脖子，命在顷刻的莫远，正准备下杀手的时候，忽然宁致和松手了。
“大哥？”宁致丹一愣。
“你们上去吧！不能杀了他！”
如果就这么杀了莫远，然后他变成鬼，说不定就会来杀他的弟弟妹妹！
“我是长子，保护你们是理所当然的！”
随后，宁致远，直扑远处的鬼潮！
“上去！不要管我！”
眨眼之间，宁致和就扑向鬼潮，涌入其中！
“不！！！”
宁致远，宁致思，宁致丹三兄妹声嘶力竭地大喊着，眼看着大哥，就这样被鬼潮吞没……
紧接着，宁致远松开皮带，对莫远恨恨地说：“算你走运！”
紧接着……
他们扑向那安全绳！
所有人将安全绳佩戴完毕的时候，鬼潮已经到了距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
宁致和……也出现在了鬼潮里面！
“上！”
大家都朝着楼顶，快速攀登而上！

第十一章 颤栗高空
这安全绳系起来意外地便利，绳子具有很强的伸缩性的同时，触摸起来摩擦力也没那么大。
董邪系好安全绳后，就钻出窗户，吊在了大约120米的高空！
夜空下，俯瞰下方，足以把有恐高症的人吓得魂飞魄散。
董邪抓着大楼外凸出的区域，开始迅速爬上楼。
他爬了一层后，迅速看向下方。
随后他就惊骇地看到，竟然有好几个鬼，也爬了上来！
它们宛如蜘蛛侠一般，地心引力对它们没有半点作用。
其中，就有朱玉嫣，宁致和，孙嘉敏等！
幸好……
鬼爬行的速度很慢，差不多和伽椰子贞子这两位鬼界前辈一个水平。
但问题在于……
人类会疲劳，鬼不会！
接下来要爬60层楼啊！
在场的人，没有人有高空攀岩的经验！
越往上，肯定会爬得越慢！
如此一来……
董邪看着旁边的黑母紫衣，他特别担心后者，毕竟她怀有身孕啊！
徒步攀登了39层楼，又经历一场生死大战后，每个人都是精疲力竭。还好目前大楼外墙的凸起物很多，攀爬起来，还不算太吃力。
但越往上，身体和地心引力的拉扯，会不断消耗体能。而且……没有时间休息！
楼下的鬼，会一刻不停地向上！
直到将他们拉入地狱！
生死面前，每一个人，都激发了潜力！
……
“哈哈哈，好好给我在下面当垫脚石吧！”
黑董邪此时可以说是洋洋得意。
他最先攀爬，楼下的那些人，死在鬼手上的同时，多少会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登顶以后，他就可以进入所谓的……神之国！
“这次血字结束，我就能冲击最后公寓的登顶！”
颜媚此时心头也是惊魂未定。前不久，她就发现了自己例假推迟，立即去医院做了检查，果然怀上了黑董邪的孩子。靠这个孩子，黑董邪才没有抛下她。
很有意思的是，她在妇产科居然遇到了樊霜霜。作为大明星，肯定不可能和普通人那样就诊，所以都会去一些信得过的高端私人医院。幸好，樊霜霜还没怀孕。毕竟，大多数情况下，她都是选择咽下去的。这点小九九，颜媚早看出来了。
樊霜霜则是心头沉重。她看不清下方，不知道莫远有没有活下来。如果他真死了，她也只能徒唤奈何，都是各人的命，自己能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
毫无疑问的是……
眼下，颜媚腹中有了黑董邪的种（在绝对命令控制下，黑董邪不怕被NTR）。那么，之后如果遇到极端情况，需要抛弃一个人，黑董邪肯定优先抛弃自己。到时候，颜媚想来也肯定会嘲讽自己。
……
艰难的攀爬。
爬到了第50层的时候，不少人都是上气不接下气了。但后面的鬼，可不会给他们时间休整。
忽然……所有人的手机在同一时间响起。
手机响起的瞬间，所有鬼竟然都停住了！
这肯定不是巧合！
大家立即取出手机！
上面是一个一分钟的倒计时，同时警告住户，倒计时期间不允许再攀爬。
“楼下追逐你们的红衣鬼，是男是女？”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这样一个对话框，下面是一个√和一个&#215;的图标。
最下方的提示是：倒计时结束前完成选择。答对者自动上升五层，答错者下坠十层。不答者，绳索自动断裂。
巴比伦塔外墙的落地窗都是非常坚固的强化玻璃。
想要在一分钟内破坏，显然是不可能的。这可不是好莱坞大片，摩天大楼窗户都和纸糊一样。
要在鬼爬上来以前破坏，显然也不可能。
红衣鬼是男是女？
答对上升五层，答错下降十层？
答错和死基本也没区别了。
现在是夜晚。
楼下的红衣鬼，看起来头发不长，但看不清楚脸。
如果要确定男女，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爬下去查看！
毕竟，倒计时期间，鬼都是被定住的。
但是，一分钟以内爬下去，然后再爬上来？
根本来不及！
那只能碰运气？
此时此刻……还能怎么办？
“久远嵩臣！”
忽然，上官眠喊道：“你下去！查看红衣鬼性别！然后告诉我们！”
现在还有45秒。
爬到可以看到红衣鬼面部的位置，是不可能再爬上来了。
“上官眠！你？”久远嵩臣意识到，这个靠卡Bug的老住户，楼层比自己高！自己必须执行她的命令！
“求求你，不要！”
同样悬挂在外墙上的久远庸弥哀求道：“我哥会死的！”
上官眠紧咬嘴唇，不再说一句话。
子夜此时知道，这样下去，久远嵩臣就必死无疑了。她的楼层更高，可以取消命令。但如此一来大家就只能猜了……
靠猜……一半的人必死无疑！
“这什么鬼竞猜？”
黑董邪立即看向下方！
同时，他声嘶力竭地大喊：“久远庸臣，久远庸弥！你们给我下去！查看红衣鬼的性别，然后大吼着告诉我们！”
如果下降十层楼，黑董邪的优势就不复存在，甚至大概率被董邪超越！
久远兄妹毕竟是敌国人，牺牲掉他们，是最好选择！
之所以派两个人下去，是怕天那么暗，万一看错了就麻烦了。两个人去看，总不会看错吧？
黑董邪命令一下，子夜也没办法了。
她闭上眼睛，等待最后的结果。
她没有告诉李隐自己的这次血字任务，就怕他一起跟来。
还有25秒。
久远兄妹知道他们死定了。
他们也知道，死去以后，他们注定会下地狱。
没有其他可能性。
他们向下爬行着，死亡即将到来的最后倒数，他们看着彼此。
“哥……”
二人临死前，最后拥抱在一起。
只有几十秒时间面对死亡……
这样的残酷，他们却只能承受。
“是女的！”
“女的！”
……
倒计时，结束。
二人也在倒计时结束前按下了女的图标，希望来得及上升上去。
但……
终究没有那么好的事情。
所有人，集体上升！
只有这二人惨死！
鬼，继续攀爬而上。
就在鬼即将爬到50层的时候……
“砰！”
强化玻璃毕竟不是防弹玻璃，终于粉碎。
银夜和银羽探出头，抓住久远兄妹的安全绳，迅速将其拉了上来！
到了这里再向上，又是每一层都需要新的通行卡！
“幸好多出两根安全绳……”
银夜和银羽二人迅速系好，赶在鬼爬上来以前，向高处攀爬！
靠着牺牲了两个人，董邪得以到了60层！
但……黑董邪也到了70层以上！
“混蛋！”
董邪卯足了力气，一点点继续向上攀爬。
双手都已经开始渗出血来……
高空中的风也越来越大，不断吹动绳子。
董邪根本不敢朝着下面看。
64层……
66层……
靠着腿长优势，董邪是黑董邪三人下面爬得最高的。
他已经看到高空的黑董邪三人。
如果被他们先一步登顶，他们就只能去地狱！
在他快爬到70层的时候，忽然间，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是？
“选择一个75层以上的楼层，暗判断其是否安全。楼层只能选择一个，选择后，你将会自动拉到那个楼层。越低的楼层有鬼的概率越低，越高楼层有鬼的概率越高。如果不选，绳索会自动断裂。”
下方，是足足25个图标，分别是76-100层！

第十二章 虫洞
最后，还加上了一个提示：一分钟时间内做出决定。一分钟内，可以随意攀登，但不能攀登到75层以上。但相对的……鬼不会停止向上攀登，不过速度会大大减缓。
只有选择了有鬼的楼层并被拉到该楼层的三秒后，才会被鬼袭击。三秒后，再继续攀登就不会有鬼袭击住户了。
本次选择结束过后，鬼的攀爬速度将会极大提升。
所以，说是说一分钟，但能考虑的时间，很短。
黑董邪三人，此时也高高攀登到75层。
那么短的时间内要做出如此生死攸关的决定？
黑董邪看着身旁的颜媚，如今她怀有自己的孩子，万不得已，他是绝不会牺牲掉她的。
“你怎么看？选哪一个？”
颜媚考虑了一会后，说：“要不，还是稳妥一点？就稍微上去两层楼吧？楼层低，有鬼的可能性就越低。”
“你别忘记一件事情，”樊霜霜提醒道：“现在，敌方住户的人要更多。如果里面出一个胆子大一点的，选择比我们高的楼层，那么他就能比我们更快登顶。按照公寓的规则，敌方住户一旦登顶，那么，去神之国的就是他们，而下地狱的，就是我们了！”
樊霜霜的话，正是让黑董邪所恐惧的。
而对方，也同样会想到这一点。
一旦有个住户到了90层以上，那么，他就能遥遥领先！
只要三秒过后，就能扶摇直上，登顶巴比伦塔！
“那……我们选高的楼层？”黑董邪也紧张起来，他立即拿起手机，查看上面楼层的监控。
查看监控，或许就能确定，上面楼层哪一个有鬼。
但是，几个监控看下来，上面的楼层都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都是一些非常高端的商务会所，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在。
“好些地方都太暗了，根本看不清楚。”黑董邪也紧张起来，“这，这该怎么？”
……
“和DC市那个血字也太像了。”董邪此时一边攀登，一边拿起手机查看监控。
终于，他已经爬到和黑董邪他们齐平的位置。
“你小子……”黑董邪看到董邪爬了上来，咬牙切齿道：“命倒是不小！”
他们之间的距离，没有办法互相厮杀。
董邪懒得理会他。
75层的高空，光是朝着下面看一看都头脑发晕。
鬼在下面追逐，而随着时间推移，下面有越来越多的鬼开始爬楼。而住户们的体力，也越来越吃不消了。
董邪在手机上，不断查看着楼上的监控。
当初在DC市的血字任务，也是要判断一个楼层有没有鬼。
当时，需要先去楼层查看一番，判断鬼是不是藏在这个楼里面。而鬼会藏在很容易被住户忽略的地方，这时候，就需要住户的眼力了。
比如……鬼会化身为一个衣架。乍一看，怎么观察都是衣架，要很仔细地查看，才会发现那衣架其实是鬼变的。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要找出没有鬼的楼层，而不是有鬼的楼层。要一个个楼层筛选，在一分钟内是几乎不可能的。
看来……必须要动用仿鬼体质了。
董邪抬起手。
只要狠狠咬上一口，他就可以在那一瞬，化身仿鬼（怎么总感觉像是要变成巨人一样）。
考虑到这一点，他可以大胆一赌。
“我会选择九十多层！”董邪忽然高声道：“我一定要一口气登顶！”
他这句话一开口，黑董邪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
董邪之所以这么说，目的很简单，逼迫黑董邪，颜媚和樊霜霜选择更高的楼层。借助鬼的手，来干掉他们。
尤其是黑董邪，这个人，一定要死！
虽然长着完全一样的面孔，但是两个董邪都非常想要让对方死去。
现在，只有十多秒了。
董邪还是无法从手机监控屏幕中看出什么端倪。
尤其是靠近窗户的地方，也都查看了一遍，都没看到有鬼。
越上面的楼层有鬼的概率越高。到九十多层的话，死亡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但对有仿鬼体质的董邪来说，他是有底气拼一拼的。只要他可以登顶，怀孕的紫衣就可以进入到神之国去！
虽然不知道神之国是怎样的地方，但总比地狱要好吧？
“我可以用仿鬼体质拼一下，就算是有鬼的楼层，我也不一定死。”董邪说完这句话，就看向手机屏幕。
选吧！
倒计时只有最后五秒了。
五秒后，目前速度变得迟缓的鬼，接下来速度会大爆发。
到时候，住户肯定会大量减员！
“操，拼了吧！”黑董邪也知道他必须搏一搏了，至少也得是选择八十多层楼吧？
五……
四……
三……
二……
一……
董邪选了第80层！
笑话，鬼才选90多层！他只是要让黑董邪觉得他会选90层！
紧接着，绳索迅速将他上拉第80层！
接下来三秒……如果有鬼，就会出来！
所以三秒内还不能向上爬，万一这层没鬼上面那层有鬼，爬上去就是找死了！
而与此同时……黑董邪的身体从他身侧朝着上方而去！
到了……第85层！
显然，黑董邪也不敢去太上面的楼层，毕竟那样太找死了。
但很幸运的是……85层，没有鬼！
三秒后……所有住户立即开始继续攀爬！
而下面的鬼，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攀爬！
如今，落在最下方的，是莫远。
他因为被董邪攻击又被勒脖子，导致他爬起来实在快不了，很快被柯银夜和柯银羽超过。此时鬼的速度又大大增加。
很快，他的脚就被鬼狠狠抓住了！
“霜霜！！！！！！！！！！！！！！！”
他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嚎，最后，就此死去。
而其他的住户……
最幸运的倒是柯银夜，柯银羽和蒲深雨，三人已经不是住户了，所以他们的手机不会出现那些提示，也不需要做这种选择，等三秒后立即攀登就可以了。
其他人……
大多数人都选了76，77层，因为是比较最低的楼层，都没有鬼。
戴汐颜和夏笠，商量好选了同一个楼层。
然后，很不幸的，这是一个有鬼的楼层。
眼前的玻璃，忽然间就涌出了一个浑身苍白的恶灵，扑向二人！
夏笠在这一刻，狠狠一口咬向自己的虎口！
……
董邪没想到黑董邪的运气居然还不错。
他继续拼命朝着上面攀登。
鬼在下面追杀……
而他的体力则越来越弱了。
“我一定要登顶……登顶……”
八十多层，董邪和黑董邪都是拖着疲惫的身躯，不断地向上攀登。
而就在此时……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楼顶。
但很快，他们都发现了这样的一幕。
楼顶……天台边缘。
那里出现了一个人偶。
“是……它！”
隔着十几层，但是，只要将手机监控画面调到顶层天台的巴比伦空中花园，就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个人偶。
正是之前董邪在75层看到的那个人偶！
又是……人偶！人偶！
而看到人偶的时候，黑董邪也是握紧了手机。
“北山景龙！”
董邪听到了黑董邪的声音，不解地看向他：“北山……景龙？”
这人偶和北山景龙有什么关系？
黑董邪回忆起那时候在公寓第一次看到北山景龙，他就觉得很不对劲了。
而那不祥的预感，后来真的变成了现实。
那个人偶就这样伫立在那。
一旦登顶……会怎么样？
可是，没有选择了。只能继续攀登……
当攀登到90层的时候，巴比伦空中花园，出现了两个巨大的虫洞。
对，就是虫洞。
空间中心，被完全凹陷进去。
手机铃声如期而至。
上面的提示是：
“登顶后，选择进入神之国或者地狱洞穴。左边通向神之国，右边通向地狱洞穴。谁最早进入，那个人的公寓住户就只能进入那个虫洞，另一个公寓的住户都只能进入另一个虫洞。”
这一刻……问题来了。
是进神之国的虫洞？
还是地狱洞穴？

第十三章 噬灵
最后，手机也提示他们。
登顶后，必须在一分钟内进入一个虫洞。
否则，后果自然不言而喻。
悬浮在将近九十层的高空。
巴比伦塔，寓意着人类所造，意图登入神之国度的高塔。
但最终……巴比伦塔倒塌了。
人类终究不可能染指神的疆土。
随着住户们爆发出生存潜力，前赴后继地攀登巴比伦塔，他们也都通过手机的监控画面，看到了顶楼的人偶。
下面有追逐的恶鬼……
上面有着人偶俯瞰他们……
这？
同时，他们要选择进入神之国……
抑或地狱？
董邪继续朝着上方攀爬。
一口气爬了几十层，体力已经无限趋近于透支。
如果没有下方的恶鬼拼命追逐，他恐怕没有办法爆发出潜力。
“紫衣！”
董邪看向稍下方的黑母紫衣，时刻担心她的安危，现在鬼的爬行速度越来越快了。
那么远距离，他也没办法隔空用仿鬼体质干掉那么多的鬼。
同时，子夜也是艰难地攀爬着。
她已经渐渐落到后面了。
而在她的正下方，一个鬼眼看着就要爬上来了！
子夜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隔的鬼，怎么看，她都不可能再逃过去了！
对这一刻的到来，子夜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死亡的最后瞬间，她反而坚定和从容起来。
她抬起脚，狠狠踢向那鬼的头部！
子夜当然知道，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甚至可以说是螳臂当车，飞蛾扑火。
但她绝不可能束手就擒，闭眼等死。
“鬼！”
她的脚迅速被那只鬼抓住！
“杀！杀！杀！”子夜的另一只脚抬起，恨恨地踏下！
她死了以后也会变成鬼！
“杀！杀了你们！”
但就在这一瞬，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虚空中，一个鬼突兀地在子夜的身旁浮现！
然后……
那个抓住子夜的鬼，被那个凭空出现的鬼狠狠抓住，掀翻下去！
子夜呆住了。
这是她从卓依依那夺取的鬼！
的确，她没有把投标血字任务中召唤鬼的名额全部用掉。
但是……居然还能用？？？
仔细回忆……血字指示原文的确没有提及，血字任务结束后就不能再召唤了。认为只能在血字期间使用，是住户们先入为主后的认为。
但大多数血字也都是如此。狩猎血字结束的时候，猎枪和子弹也都没有办法带回公寓。
难道，那次投标血字，从一开始……
子夜仔细思索，发现……
投标血字的确很奇怪。
格里弗死后，住户们都互相躲藏，暗算。结果只有孙嘉敏暗算了子夜一次，但子夜靠夺来的鬼挡了下来。
当时，因为人数已经大大减少，能杀的只有一个不肯结盟的子夜，杀了她能升级的程度也有限。为了能在鬼出现的时候，靠粉丝数来豁免鬼的攻击，最终颜媚，樊霜霜，孙嘉敏三人同盟决定不主动袭击子夜，全面防备鬼的偷袭。
但那之后，没有出现过一次出于自身意愿杀人的鬼。
因为那三人同盟最终决定放过子夜，子夜也轻松活了下来。
子夜当时就觉得很奇怪。
那个血字就这么虎头蛇尾地草草结束了。
颇有一种“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感觉。
现在子夜才明白，那次投标血字，其实根本就是给住户上Buff，是为最终竞赛血字做准备的！目的，是为了制衡对面公寓中的仿鬼者住户！
投标血字的生路，其实是投标结束后就互相之间什么都不做就行，因为根本不会有鬼来袭击！
住户们其实如果不互相杀戮，就能人均成为死灵法师，无论是面对董邪夏笠的仿鬼体质，乃至攀登巴比伦塔，甚至是坠入地狱洞穴，都能有保命希望啊！
那次投标血字从一开始就没有来自鬼的威胁！而是利用住户的贪婪，让他们内耗！结果活生生变成现在这样！
但凡早一点发现，之前双方的肉搏战，也不会死那么多人啊！
这一幕也被其他人发现了。
“她……能驾驭鬼？”
“这是？”
上官眠看向高空，深吸口气，然后中气十足地大喊。
“楼长！投标血字的鬼，现在还可以用！”
颜媚和樊霜霜，都有鬼！
而且不止一个！
召唤次数都没有耗尽！
“原来还可以用？”颜媚也惊呆了。
当初血字就那么草草结束，让颜媚也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才明白过来！
她投标的鬼加起来，还可以召唤四次！
“召唤鬼，马上杀了董邪！”黑董邪立即下令：“还有其他的敌方住户！”
董邪对亡灵投标血字的存在一无所知，但是听到“召唤鬼”三个字，他顿时一怔。
召唤……鬼？？？
接着，他就看到，一个浑身苍白的男孩，就这样无视地心引力，四肢贴在不远处的外墙上！
“去杀了他！”颜媚指着董邪，大喊道：“马上！”
这可是她中标的，底价足足有600万粉丝的鬼啊！
董邪就算动用仿鬼体质，能活下来吗？
董邪不再犹豫，一口狠狠咬下去！
牙齿狠狠咬破虎口的时候，董邪终于体会到艾伦&#183;耶格尔的感受了。
太他妈的痛了！
“杀！杀了他！”黑董邪无比期待，这鬼在召唤期间，可以行动三十秒！
当然，仿鬼者更强，可以和奥特曼一样，这一体质通过受伤觉醒后可以持续三分钟！
但600万底价的鬼，就算只能用三十秒也足够了吧？
600万人生命啊！何况实际中标金额比这更高！
这一刻……
董邪的双目变得无比嗜血。
他垂在半空，然后，忽然张开嘴巴。
他的嘴巴开始不断撑大，并逐渐撕裂下颚。
同时，他映照在外墙玻璃的镜子，也动了！
杨间吞掉的鬼的血肉里面，也包括了被顾南祎封住的镜鬼！
当那浑身苍白的男孩鬼来到董邪面前的时候，董邪狠狠一口，就咬住那男孩的脑门！
“樊霜霜……”黑董邪隐隐觉得不对劲，想让樊霜霜也用她的鬼上，但想想还是先看看形势，每一次召唤鬼的机会都很珍贵，于是，继续向上攀爬！
而董邪狠狠咬下的瞬间……
数百万条人命换来的鬼的血液，也流入了他的喉管。
成为他仿鬼体质的一部分！

第十四章 崩塌的巴比伦，通往天堂之路
楼下的鬼，攀爬得越来越快了。
专业的攀岩运动员来了，此时也不可能做得比他们更好了。
现在……
大多数住户都感受到了绝望。
夏笠靠仿鬼体质，和戴汐颜保住了性命。
但现在……
他觉得已经没救了。
鬼潮眼看着就要将他们全部淹没了。
而他们的体力，显然根本不可能支撑得下去。
夏笠抬起手，决定再一次动用仿鬼体质！
当鬼潮即将全部涌来的时候……
高空，出现了一个鬼。
“三……二……一……木头人……”
随着鬼发出这样的声音，回过了头来。
面对着那个鬼，所有还在移动的庞大鬼潮……
一个接着一个，身体爆裂为大量血肉！
因为住户都不在这个鬼的后方，所以不在三二一木头人诅咒的范围效果内！
“居然那么厉害……”
这是子夜夺来的卓依依中标的另一个鬼（路西弗发现孙嘉敏有三二一木头人鬼，是樊霜霜的幻觉鬼制造的幻象）。
根据当时平板电脑的介绍，看起来似乎只对人类有效，底价也只有120万粉丝，没想到效果那么好。
九十多层的高度，一个个悬挂的住户们，没想到鬼居然被子夜给全灭了！
“居然那么厉害……”
樊霜霜通过操作平板电脑的方式，夺取了路西弗的所有鬼。
毫无疑问，她是拥有鬼最多的住户！
“樊霜霜，你当初该杀了她的！”颜媚痛惜地说：“她和我们不是一条心，万一日后到了比我们更高的楼层怎么办？”
樊霜霜冷笑道：“我和你就是一条心了？”
颜媚当时是力主杀了子夜。但是，因为子夜有鬼傍身，情报又不足，杀她的话要消耗召唤次数，总体来看性价比的确不高，颜媚才放弃了。
“你不要忘记，路西弗的鬼全部在我手上。”樊霜霜警告道：“你猜我现在手上有多少鬼可以用？”
颜媚心头一惊，这才想到这一点。
“好了，别废话了！”黑董邪抬起手指，指着楼顶天台的人偶，“你厉害，那么你去干掉那个人偶啊！”
有那个人偶在……
黑董邪哪里还敢爬上去？
如今，樊霜霜是毫无疑问的恶灵之王，路西弗那时候有多少鬼只有她知道。而路西弗的鬼，全部在她手上。
“好……”
于是，樊霜霜召唤出一个鬼，去试探楼顶天台人偶的虚实。
另一方面……
董邪的状况很奇怪。
他和那个鬼一直对峙到三十秒结束。那之后，他整个人就宛如死了一样，身体垂在高空，一动不动。
算是死了吗？
黑董邪吃不准。
现在他更关心顶楼的人偶。
“现在要不……”一旁悬挂在高空的颜媚劝黑董邪：“先召唤鬼杀光敌方住户？”
“不！好钢要用在刀刃上。”黑董邪迅速摇头：“就算我们能进去神之国，只怕也不是什么安逸的享乐之地，那帮人现在都还没能力爬上来，用在他们身上浪费了。”
神之国。
神就一定是好东西了？
屁咧！
黑董邪可没有那么天真。
“嗯？”
只见那个鬼爬到了那个人偶的前面，紧接着……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人偶从中间撕裂而开！
随即……
樊霜霜召唤的鬼，身体瞬间化为飞灰，接着就被吸入了人偶裂开的内部！
没多久，人偶就完全合拢。
再也看不出端倪。
……
“是……它……”
深雨死死抓着手机屏幕，那个人偶……正是她在北山神社看到的那个！
此时……
下方窗户，又有鬼爬了出来！
……
“没……没了？”
樊霜霜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几百万级的鬼啊！
这就被那个人偶吞……吞了？
此时。
董邪依旧人事不省。
如果有人此时检查他的身体，就会发现，脉搏，心跳，全部都停了。
此时……
住户们已经一个个爬上来了。
包括拿枪的银夜银羽。
但对方手上有鬼，枪的优势反而小了。由于风越来越大，吊着身体的安全绳不断四处摆动，根本没办法瞄准。
由于那人偶在，一时间……大家都不敢上了。
“董邪！董邪！”夏笠也爬了上来，高喊：“你没事吧？董邪！”
但董邪看起来完全就是死人，一言不发。
夏笠心急如焚，他立即看向黑董邪，怒不可遏地吼道：“畜牲！你做了什么！”
素来理性的夏笠，第一次如此不理智地怒吼。
但随后……夏笠愈发觉得不对劲。
母紫衣也爬上来了。可是……
为什么她一点都不伤心难过的？甚至都没怎么理会董邪？
不对劲！
难道……
结合戴汐颜这个先例，夏笠想到了一个可能。
难道她其实是平行世界的母紫衣？
戴汐颜正好也从下面爬了上来，夏笠连忙压低声音问她：“我问你……你们那个世界的母紫衣，真的死了吗？”
戴汐颜一愣，不明白夏笠为什么那么问。
“她当然……”
忽然间，董邪的身体，动了！
所有人发现他动了以后，都看了过去！
“这家伙是属蟑螂的吗？这都不死？”黑董邪愈发不安起来，平行世界的他居然还没死？总不可能他有主角光环吧？
皎洁的月光洒下。
距离董邪比较近的黑母紫衣，忽然注意到！
反射在大楼玻璃上的董邪镜像，此时居然还是一动不动！
“董邪！”
忽然，黑母紫衣看向她面前的玻璃！
玻璃上，她的镜像，真正的母紫衣，正看向董邪的方向呼喊！
“不可能！”
黑母紫衣这下脸色大变！
糟糕！
这怎么回事？她要苏醒过来吗？
“大家听着！”
镜子里面的母紫衣大喊：“她不是……”
黑董母紫衣迅速在此时狠狠捏住自己的喉咙！
镜子里面的母紫衣，也做出一样的动作！
“你休想出来！”黑母紫衣随后指了指自己的腹部：“再敢多事，我就弄死你的孩子！”
依依已经死了。
黑母紫衣发誓，一定要杀了嬴子夜！
谁都休想妨碍自己！
夏笠一直在注意董邪，所以一时间没发现刚才的异样，可是，戴汐颜发现了。
她想起刚才，夏笠的问题。
难道……
戴汐颜看向镜子内外的母紫衣。
难道说……
手机铃声此时忽然响起。
大家立即查看手机。
“最后的提示：巴比伦塔即将在五分钟后倒塌！”

第十五章 最后的血字，最初的人偶
五分钟后……
坍塌？
每个人看着手机的提示，都彻底愣住了。
下面现在依旧还有鬼在攀爬上来！
被悬吊在高空的住户们，哪里还顾得了什么人偶，一个个都开始朝着上面爬去！
“樊霜霜……我们快登顶的时候，再放一个鬼出去掩护我们！”黑董邪大吼道：“快！”
用鬼来克制人偶，是黑董邪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我草……”
“公寓我日你先人……”
“快爬，快爬上去！”
这个时候，每个人都不敢再有半点松懈了。
银羽拿起枪，对准了樊霜霜！
这是他很不容易在楼下找到的，恰好在一具尸体身上。
“不行！”银夜立即叫停了银羽：“先爬！”
这个时候，他们将精力放在人偶身上，一旦发现敌对住户身上有枪，马上会来杀他们两个！
在这种身体不断摇晃的情况下，要开枪射杀樊霜霜是不可能的，不是人人都是顾南祎那样的神枪手！
大家都卯足力气，朝着上面爬！
爬十层楼……
五分钟的时间，实在是有点吃力了。
忽然间……
惊天动地的地震爆发！
这个岛国本来就位于太平洋的地震板块，但即使如此，那么严重的大地震也是少有！
整个巴比伦塔，都是在地震中颤抖！
它即将在地震中坍塌！
此时，爬在最上面的黑董邪，距离楼顶只有两层楼距离，很快就要爬到巴比伦空中花园了！
而随后是颜媚！樊霜霜！
“我，我不想死！”颜媚此时已经吓得裤子都湿掉了，那么恐怖的地震，整座大楼都开始摇晃，外墙玻璃开始疯狂碎裂！
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根本无法体会这种恐怖的万一！
“鬼，给我拦住那个人偶！”
住户们疯狂攀登着，终于……
有人登上了顶层！
神之国和地狱的入口，近在眼前！
而这一切，董邪此时都一无所知。
他正孤零零悬吊着。
此时，董邪依旧完全是一具死尸。
一点反应，都没有。
整座巴比伦塔，地基开始完全被摧毁，接着……开始轰然倒塌！
董邪的身体，也随着大楼，被彻底埋在了一堆瓦砾下方。
……
……
夏笠苏醒过来的时候，他正趴在一条小巷内。
“我……”
夏笠只觉得头痛得有点厉害。
天空一片漆黑，显然是深夜。
他穿过小巷，看着外面。
这是一条空无一人的街道。
“这是哪里？”
忽然，他看到街道上有不少标语。
“肃清军队的蛀虫！”
“被天使判为罪人者应当流放失乐园！”
“乐园教会万岁！”
“正义万岁！”
看着这些标语，夏笠愣住了。
“这里就是……神之国？”
突然，夏笠听到一个声音：“你小子不想活了吗？”
忽然，一扇门被开启。
“进来！”
夏笠看到旁边的一家便利店的后门被开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喊他进去。
夏笠连忙跑入便利店内。
他倒是不怕对方对他不轨，他发现自己已经能越发纯熟地化身仿鬼。
“你不知道现在神之国下了戒严令？”那大叔看着夏笠，说：“我知道现在物资紧张，也不能大晚上出来吧？被乐园教会的武装团队发现了，你知道后果吗？他们已经被议会赋予权力，可以射杀违反戒严令到人，天使也不会管！”
夏笠从对方这句话里面，捕捉了大量的信息。
“神之国”，“乐园教会”，“天使”……
以夏笠的思维之缜密，自然不可能问什么“天使是什么”这样的问题。
至少可以确定，这里的确是神之国。
但和他的想象，差异也太大了。
“你住这附近吗？”大叔又问。
夏笠目前可以确定……神之国说的也是中文，从街道建筑风格来看，和现实世界几乎看不出差异。
外面的马路，有明确区分非机动车和机动车道，那么这里应该也有汽车。这证明在这里，比较远距离的交通迁移是有可能的。
“不，不是。”
夏笠只说了这三个字。
多说多错。
他必须想办法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分析出神之国的情报。
“谁也不知道血狱教会的那群地狱之民什么时候打过来……”大叔说道：“你今晚就住这吧。后面倒是有空房间。”
他那么放心让自己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住在这？
这让夏笠很疑惑。
对方难道在打什么算盘？
出生在犯罪率奇高的奇亚合众国，夏笠从来不轻信任何人的好意，这年头罕有愿意无偿帮助他人的人。
“我带你去后面的房间，然后明天我给你点食物和水，你带着走吧。要不是我限购大米，水和其他生活用品，我这家店早就被人搬空了。”
夏笠已经看出……
神之国现在显然不太平。
这里似乎被所谓的乐园教会统治，同时有一个名为血狱教会的敌人。
如果有所谓的天使，那么难道这里真的有神？
那么对面又莫非有恶魔在？
夏笠在脑海中已经瞬间思索了无数种可能。
“能先给我点吃的吗？”
夏笠已经可以确定，神之国的人绝不是什么神仙，是需要吃饭喝水的。
那大叔看了一眼夏笠，叹了口气，说：“行吧。反正天使会奖赏我的善行。”
又是……天使？
奖赏善行？
他从货架上拿了几瓶水，还有一点吃的，拿到了夏笠面前。
“你在货柜那旁边吃吧。”
当夏笠拿到水的时候，紧接着……
他发现在那大叔身后，出现了一个……
浑身惨白的女人！
夏笠的第一反应是……鬼追到这来了？
但下一秒，他忽然反应过来。
那个女人，宛如圣诞老人一样，提着一个袋子，放在了货柜旁。
接着，消失了。
大叔回头一看，打开袋子，从里面取出更多瓶矿泉水，放到货柜上。
夏笠进入公寓以来，第一次遇到如此荒谬的状况。
与此同时，他的胸口，开始剧烈灼烧起来！
在公寓内。
董邪，夏笠等人的房间墙壁上，新的血字任务开始浮现。
“保证神之国伊甸园不失守，通过双子人偶进入白府，拿到最初的人偶，就可以封闭第五个地狱入口。任务不限定完成时间，本次血字完成后，公寓一切住户无论血字次数都可以获得自由并实现愿望。一旦失败，公寓过去和现在的住户将全部死亡，完成十次血字无法再许愿。”
紧接着……
夏笠的手机发来一条信息。
是他所在房间墙壁的血字任务。
手机提示，这是特殊情况，这次特别将血字发送给他们。
与此同时……黑董邪也收到了血字。
内容相反的是，是要守住失乐园，也是要通过双子人偶进入白府，并开启第五次地狱入口。一旦开启成功，就能立即获得自由并许愿。开启失败，就只有目前的住户可以许愿，日后的住户再也没办法许愿了。
“最初的……人偶？”
夏笠看着手机的提示，陷入沉思。
夏笠刚才确认，那大叔是随机从自己身旁的货柜拿的水瓶和食物。所以不可能预先投毒。
但所谓天使……
鬼魂居然会给人类送礼物？
所谓馈赠？
这个神之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这一天。
有两人完全觉醒了前世记忆。
第一个自然是转世为沈严的黎若初。
另外一个人，则是海岚。
“我全部想起来了……”
“我不是什么海岚……”
海岚看着窗外。她所在的高中，现在也是戒严状态。
“我的真名，叫做明簌若！”

第十六章 壮丁
“我要马上见到若初……或者说沈严！”
恢复了前世记忆的时候，海岚决定马上去见若初！
而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忽然记忆就完全恢复了？
目前，她已经迁移到了较为靠近神之国中心区的校区，原来所在的分区已经被血狱教会攻占了。
那些地方，已经完全沦为地狱。
同样的地狱，前世作为明簌若而活着的时候，她就体验过太多了。
神之国是若初的梦想。
她一直无条件支持若初。
而如果说她有多喜欢若初……那么她就有多憎恨绿。
首先，她是倭人……
其次，若初喜欢她……
就凭这两点，已经足够让明簌若想杀了她。
如果情敌是别人也就罢了，怎么可以是一个倭人！
但是，就在那一年……内战全面爆发的那一年……
若初和绿失踪了。
然后，“她”随之发生了异变。
白府随后被封禁，任何人都不能离开。
明簌若开始发现不对劲。
随后，她发现……其实黎若初和绿，一直都在白府，没有离开过！
……
夏笠发现，自从有了仿鬼体质以后，他只要不希望睡，就会完全丧失睡眠欲。
而只要这种现象开始发生，他的脉搏心跳就会几近于无，身体也会开始出现恐怖的尸斑！
而如果他重新产生想睡眠的意志，尸斑就会褪去，脉搏心跳也会恢复正常。
时间长了……他也会担心，自己是不是会一点点变成一个真正的鬼？
“也不知其他人怎么样了。我那时候释放了仿鬼体质，才在最后关头先一步进入了神之国的虫洞。”
神之国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一个异度空间领域？
夏笠可以确定，这个地方有月亮，既然如此，应该也在地球上才对。
其次，他注意到了墙上的日历。历法上，完全遵循现实世界国际通用的格里高利历，但同时也有中国传统的春节。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所有文字，都是繁体字。
夏笠曾经经历从漫画到现实世界，他的适应力非常强。目前为止，他已经注意到多个细节，对神之国有了诸多猜测。
“天使会奖赏人的善行……这么一个国家吗？”
专门给予善人善报的鬼，听着就感觉不可思议。
夏笠越发感觉……
神之国这个地方，和董邪曾经去的面具城有着异曲同工的相似之地。
鬼根据某种规则而行动的鬼域……
地狱入口，和白府人偶……
他就这样，一直不敢入睡。由于消除睡眠欲，他感觉到身体正在一点点腐烂。
不过，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那个大叔，有些地方特别反常。
自己已经表示不是这附近的人，他为什么不问自己是从哪里来的，是为了什么在夜间外出呢？
这一点，非常奇怪。
自己可是一个陌生人啊？收留自己，也该问问吧？哪怕他不怀好意，也该打听一下自己，好确定自己是不是适合下手的目标。
天使……
夏笠忽然想到大叔刚才的一句话。
“乐园教会武装团伙可以击杀违反戒严令的人，天使也不会管。”
对了！
天使除了赏善，也会惩恶！
正常情况下如果杀人，会被天使惩罚，但获得合法的权限就可以。
所以这个大叔一点也不担心就收留了一个陌生人。因为在这个国家不能作恶，所以自己究竟来自哪里，是什么人，对他来说无足轻重。
“赏善罚恶的天使……难怪被称之为神之国！”
短时间内，夏笠就推断出了神之国的运行机制！
“伊甸园……”
人类最早的先祖，亚当和夏娃所生活的乐园。
“双子人偶……最初的人偶……”
夏笠从这血字中，渐渐推断出一些信息。
“她”和所谓的最初人偶，一定有千丝万缕的关联。而当拿到双子人偶后，就能无限接近“她”了。而之后要做的，就是关闭第五个地狱入口。
而黑董邪他们要做的，没准就是要开启第五个地狱入口。
如果这么考虑的话，他们之间，可以说是不死不休了。
就在夏笠思考这些的时候，大叔走了过来。
“吃完了的话，就快点去休息吧。床铺都帮你铺好了。”
夏笠已经明白这位大叔如此热心肠的原因了。他对自己的一切帮助，都能从天使那里获得奖赏。
当然，即使如此，他还是很感谢。而且如果他的推断正确，这位大叔也就不可能会害他。
“谢谢，老板。”
夏笠刚站起身来，忽然，那大叔发现了夏笠手臂上的尸斑。
大叔不是法医，当然不知道这尸斑意味着什么。
“你这是皮肤病？”
大叔立即指着夏笠的手臂，厉声喝问。
夏笠不解，他只能回答：“是……”
总不能说这是尸斑吧？
这大叔瞬间换了一副面孔，恶狠狠地说：“听说血狱教会投毒，你莫非是感染者？不对，症状和新闻说的不一样。那也不行！这么严重的皮肤病，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吧？你哪怕就算是给人让个座，也不至于发展成这么严重的病情吧？”
夏笠懵了，他一时间还无法接纳神之国的特殊价值观。
“滚出去！我这里不接待你这样的人！这么严重的皮肤病，你定然是个恶徒！”
夏笠可是清楚记得，外面是有戒严令的。
他就这么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老板，你听我说……”
“不要多废话了，我的店，不容你这样的人过来！劝你做点善事，治好你的皮肤病吧！这里是我的地方，我要你离开，你不肯走，就不要怪天使出现惩罚你了！”
天使会给予什么样的惩罚？
显然，夏笠不可能知道，也不想知道。
最终，他只能就这样离开了便利店。
“恶徒……”
夏笠还是平生第一次被人如此评价。
他开始意识到，神之国有着一套完全迥异的价值观体系。
在这个世界，只要行善，就可以获得天使的治疗？
……
黑董邪眼前，是一群戴着骷髅面具的血狱教会狂信徒。
他们几乎个个拿着枪。
“这里就是……地狱？”黑董邪越发感觉，此地似乎非常不妙……
“算你们运气好。”为首的一个面具男说：“我们准备进攻神之国第8区，正在抓壮丁。你长得还真是高，是块不错的材料。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是马上去死，第二就是为我们去冲锋陷阵，要是活下来，你就是我们血狱教会的正规军士兵！”
黑董邪毫不犹豫回答：“我选第二个！”

第十七章 你终于……来找我了！
神之国第区。
乐园教会第一教王，韦宇北的私人豪宅书房内。
这个房间进行了特殊处理，可以保证绝不会被窃听。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韦宇北冷冷说道：“我们之前划定好的，你们不能侵入神之国腹地！你们现在，难道准备打入第区不成？”
眼前是一台电脑。
视频上的人，正是血狱教主乔瑜。
“只要你们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也可以允许乐园教会续存。”
“你们想要神之国的军政大权！”韦宇北冷冷道：“胃口，未免大了点。”
“不给也无妨，我们可以自行来取。等我们打进来，看天使会不会帮你们。坦白讲，打到现阶段，我说要停手，下面的人会立刻杀了我换别的人当教主。”
“你……”
“对了，转告海云天一句话。当年那余下一半黄金，我会付给他的。但子真，得还给我！”
随后，视频就断了！
……
海云天至今依旧被囚禁着。
他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被困在不到六十平米的小房间内，一直对着一个摄像头，给他送饭的人，也绝口不提外界发生的事情。
凌晨两点。
海云天的囚室被打开。
一群军人站在门口，为首的，是议会议员林诺！
“林老？”海云天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人是林老。
林诺不疾不徐地说道：“将军，你受苦了。议会已经全票通过，让你重新担当军方最高领导人，恢复上将职务！快，速速带将军去更衣洗漱！”
林诺虽然看着年轻，但却是神之国开国元勋，是议会年龄最大资格最老的议员。哪怕乐园教会，也卖他几分面子。
当海云天坐上军车的时候，意外发现，未来女婿沈严竟然也在车上，穿着一身军装！
“沈严？”海云天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伯父。”沈严正色看着海云天，说：“目前神之国形势很严峻。”
“根据韦教王提供的情报，”林诺说道：“他们审讯了一位血狱教会成员，对方提供了一份证词，是关于将军您，以及尊夫人的。”
“什么？”
“教主乔瑜似乎就是派他来传话的，说什么，一半黄金会支付给您，但尊夫人……”
听到“一半黄金”，海云天立即明白过来！
“是他！”
是他！
……
邮件内容很长。
“我希望向贵公司提出委托，护送一位失落在国境外的神之国国民回归。事成之后，我将以十斤黄金相赠！如果你们同意委托，对我来说，就是再造之恩！”
后面则是详细说明了他提出的交易步骤。
那封邮件，当时发到了海云天开设的民间安保公司的邮箱内。对方附上了黄金的照片，证明他没有撒谎。
对还在发展阶段的公司来说，十斤黄金的价值比现实世界的金价还要高得多，足以让公司规模再扩大许多倍。
民间的黄金储备极度稀缺，神之国大部分的黄金都集中在国库内。一般的商业银行，也没有太多。因为就算对天使许愿，也不会直接赠予黄金，防止黄金在民间过度泛滥。
据说，天使每给国民发放神币馈赠，国库就会多出等值的黄金，或者其他重要资源来，确保货币不会通货膨胀。
“如果对方真的有那么多黄金……”
当时，海云天心动了。
可是，他的女朋友，同时也是云天安保公司的一枝花安芸却是强烈反对：“邮件IP地址是在国境外，这可能是地狱之民的阴谋！”
海云天却认为：“我们全副武装，对方又表示愿意先付一半黄金。我认为，可以考虑看看。毕竟这几年的确有失落在国境外的人。对方就算要算计我们，五斤黄金的成本是不是太高了？而且他表示，到时候我们可以派人去侦察，他只会带需要我们护送去神之国的人员过去，本人也不会露面，一旦来了超过一个人，我们可以马上取消交易，这五斤黄金也不必还。”
的确。
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最低限度也能拿到五斤黄金。
这家安保公司的人，全部都在军队服役过，个个都是侦察兵的好手，海云天，安芸也都有特种兵潜质，否则怎么可能打响招牌。
当年和现在不同，如今军队一直在扩军，而当年议会一直有减少军费开支用于经济建设的政策倾向，所以军队一直在进行裁撤，也没有意向组建特种部队。不然，他们这样的好苗子肯定能一直在军队里待下去。
作为退伍军人，其实不是谁都能理解他们这样经商的行为。有些同期退伍的老兵不太赞同，认为在神之国，慈善事业才是王道，商业终究落了下乘。无论提供多么优质的服务，只要收钱，就不能算善行。
但海云天的想法不一样。通过行善获得天使馈赠，和通过提供服务获得金钱，又有什么分别呢？在这个轻工业渐渐发展起来的国家，海云天坚信服务业作为第三产业迟早会崛起。做民间保镖，一样可以履行军人保卫人民的职责。
而当年……
他们要护送回到神之国的对象，就是西子真，海云天现在的妻子。
这件事情，神之国很多人都听说过。
不过，他们听到的版本，是有一点出入的。
大众熟知的版本是这样的：当年西子真被非法运输车队带出神之国，贩卖给了血狱教会。
一般的女性，在血狱教会，下场有多凄惨，是毫无疑问的。女性所会受到的一切最痛苦的折磨，她们都会承受。因为在神之国境外，越是伤害折磨别人，越能获得恶灵的赏赐。如果有人想保护拯救别人，就会被恶灵诅咒杀害。
而西子真本人，除了有着不俗的美貌外，还有一个身份，医学院学生，同时是国营医院医生的女儿。在秩序崩坏的神之国境外，医生是稀缺职业，因为治病救人，是要受到恶灵诅咒的。本着这个心思，对于医生，他们都会给予一些优待。关键时刻，可以逼迫她为自己进行救治，之后会不会被鬼诅咒就是另一回事了。
后来她一个人逃了出去，用邮件给她记忆中的一家安保公司邮箱发送了邮件，承诺逃回神之国后会重金酬谢。毕竟……神之国是没有警察存在的。而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军方。
而护卫她回国的过程中，遭到了血狱教会的围杀。结果，云天安保公司参与行动的成员，除了海云天全部被杀。
毕竟，在神之国境外，伤害他人的过程，可以随时获得恶灵的补给和疗养。而救人的话，也就因为是收费的服务所以不算善行不会被惩罚，但也无法获得支援。受了伤，不可能被天使治愈，子弹打光了，也没有天使来送弹药。
最后，海云天带着西子真，险死还生逃回神之国境内。
而当时二人也都受重伤，西子真由于头部被重创，送入医院急救。昏迷过去的她，没有天使出现救治，脑部出现积血，最后经过她父亲亲自执刀动手术，才让她脱离危险，但却失去了记忆。
这条新闻其实当年也算轰动。但舆论环境对海云天两极分化。退伍军人不去义务奉献社会，反而追逐铜臭经商，被人们诟病。结果受了那么重的伤，回归神之国也没被天使治愈，也被认为是报应。但也有很多人认为，他深入国境外，将失落在外的国民冒死救回，也是无比英勇，应该获得表彰。一时间，海云天的名字响彻神之国，妇孺皆知。
后来军方的人有来拜访海云天，对他的单兵作战能力颇为肯定。军方有意将他重新招收入伍，栽培为一代兵王，作为一个征兵的典型。
一年后……渐渐恢复过来的西子真，向救了她性命的海云天表白。二人就此结为连理，一年时间后，已经在军队崭露头角，被多次破格提拔的海云天，和西子真的婚礼自然吸引了无数媒体。
这个版本……听起来也是个美女配英雄的美好结局。
唯有海云天本人知道，这个故事没有那么美好。
一直到现在，他才确信……乔瑜就是当年那个发邮件给自己的人！
当年的乔瑜，在血狱教会还只是个小头头。神之国境外统一被称之为地狱，在那里因为赏恶罚善的恶灵存在，所以没办法产生正常的社会秩序。
血狱教会是唯一诞生的，具有秩序的组织。靠着教义洗脑，才能组织起一批狂信徒。
乔瑜完全向他们隐瞒了这个任务的危险等级。
血狱教会早就查出西子真父亲西绪医生，是国营医院的外科一把刀，行医几十年，救了数不清的生命。国营医院的医生不拿工资，全靠天使馈赠他们医者仁心的奖励。而几十年来西医生也将天使的恩赐，大多集中在独生女西子真身上。
所以，西子真就变成了活生生的唐僧肉。亲手杀她的人，天使对西子真的一切祝福，就可以转化为恶灵巨大的赏赐。单单折换成金钱，都绝对是很庞大的数字。
换了一般人肯定是独吞。但靠着教义的洗脑，让狂信徒们，决定将这唐僧肉献给当时的教主。在那以前，大家都不能动她一根汗毛。
而那时候，血狱教会上层正在进行教主的换位血战。血战会持续一两年时间，新教主上位后，西子真就会被奉献上去。
那一两年时间，西子真一直被囚禁着。
这些都是当年追杀他们的狂信徒所说的。
当年，海云天同意了委托，对方发送了第一批黄金的埋藏地点坐标。
接收了黄金后，他们就带着人去接西子真。
不知道乔瑜是怎么将西子真带了出来，海云天等人接了她后没多久，就遭到血狱教会狂信徒们的追杀。
那追杀规模可以说是铺天盖地。狂信徒们完全不畏惧死亡，脑海里只有将西子真献给教主的念头，疯狂杀戮。对方数量多，又有恶灵相助，很快，他们就寡不敌众。
包括安芸在内，大家都死了……
死在他的面前！
带着西子真回归神之国后……
愤怒的海云天立即去联系那家伙，但那邮件IP地址已经被注销。
委托人的身份就这样变成了一个谜。
他隐瞒任务危险等级！
余下的黄金，也就此赖掉！
他在邮件里面是怎么说的？
“再造之恩”？？？
五斤黄金，换他的女人，他的战友的性命吗？？？
唯一能查出委托人身份的线索，只有西子真了。
他要的不是黄金。
是那个委托人的命！
那个人一开始就知道，一旦被狂信徒围杀，无论是否继续护卫任务，他们都不得不和血狱教会作战。一旦西子真被成功护送回神之国，那么……他们就再也没有办法了。
因为他们不可能通过拷问或者折磨西子真来威胁自己交付黄金，也不可能通过这手段逼迫自己现身。
因为在神之国，这些行为会被天使惩罚。
海云天通过医院的检查报告，确定西子真不是装失忆，是真的失忆了。而天使，始终没有现身治疗她。
那么该怎么知道那个混蛋的身份？
护送西子真的时候……虽然她守口如瓶，但当时同为女人的安芸从她的神情判断，委托人很可能是她的恋人。
对方不惜一切都要将她送回血狱教会无法踏足的神之国。因为在那，她才能得到最好的保护。
一年来，失去记忆的西子真，经过多次社会服务，都无法让天使治疗自己，可见这失忆的严重程度。虽然天使的治疗保证她的大脑不会再有后遗症，但记忆似乎无法恢复了。
那个混蛋，也许有一天会来神之国找西子真吧？
但随后，他就想到，对方在邮件里面多次提及，只要可以完成这个任务，他就死而无憾了，说自己是无法踏足神之国的罪人。所以，他反复强调，自己绝对不会赖掉黄金。
海云天完全可以想象那混蛋现在的心思。他吃准了，自己没办法在神之国境内迁怒并伤害西子真一丝一毫。而经历此事后，西子真也绝对不可能再离开神之国。
本来，海云天也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办法找出那个委托人了。
一直到一年后，西子真对自己表白的时候，他忽然发现……
这是唯一可以把对方找出来的办法！
他们的婚礼来了很多媒体。
其中有不少是大报社。
婚礼中，他当着无数媒体记者的面，如此发言：“很多人认为，神之国境内，不会存在家庭暴力。但他们错了，夫妻之间的暴力，不光是针对肉身，也针对精神。很多精神冷暴力的伤害，更加可怕和折磨人。但天使，没办法惩罚这样的行为。当然，我会以身作则，呼吁杜绝一切家庭冷暴力。”
他给了记者们不少钱，保证这段发言可以在所有报纸出现。
神之国境内外，一直有情报贩子进行情报输送。
报纸上的内容，很快就会被那家伙知道。
然后，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进入到神之国，来找自己！
……
“终于……”
海云天的双目几乎充血。
“你终于来找我了！”
这时候，林诺面露难色地说：“现在，尊夫人所在的分区……已经……沦陷了。”
听到这句话，海云天的脸色，瞬间变了。
而此时此刻。
西子真被囚禁在一个房间内。
门，被迅速打开。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走了进来。
“子真。”男人迅速摘下面具，激动地说：“那么多年，我终于可以来接你了！”

第十八章 恶魔的头发
“你是……”西子真认出那是代表血狱教会教主的面具。
“我来接你了，子真。为此，我耗费了太长时间。当年，我差一点就可以把你带走了……没关系，我会让恶灵修复你的记忆，你会想起来的。”
血狱教会教主乔瑜，一个面色异常苍白的男子。
宛如生活在棺木下的吸血僵尸。
“你是血狱教主！”西子真面色惊恐不已，不断地向后挪动，“你想用我做人质要挟云天对吗？”
“他对你撒了谎，子真！”乔瑜走上前一步，说：“我来告诉你真……”
忽然，身后的门迅速被推开。
“教主！乐园教会派遣的谈判使者到了，提出一定要亲自见你，商谈目前我们提出的谈判条件。”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乔瑜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但这关系到教会的千秋大计。如果他因为女人因公废私，下面的人也不会服他。
“子真，你在这等我。”乔瑜转过身，重新戴上面具，“记住，海云天在你失去记忆后说的话，都是谎言。他是在利用你！”
出门后，乔瑜吩咐道：“看好她，要绝对以礼相待，除了离开房间，她其他的要求都尽可能满足。她哪怕只掉了一根头发，我就要你们脑袋！”
“是！”
教众们不明真相，只当教主和曹阿瞒一个调性，喜欢纳敌人妻室，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乔瑜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进攻计划。
越靠近伊甸园，进攻带来的伤亡也会越来越大。天使会制裁惩罚他们的恶行，恶灵在天使面前优势会越来越小。
他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盒子，将其打开。
里面是一缕头发。
这是……
恶魔的头发。
这是他们可以抵御天使的制裁，将恶灵带入神之国的关键。
接下来的背水一战，牺牲会非常大。提出谈判，他也是想拖延时间，消化新获取的地盘。
恶魔的头发……此时忽然蠕动起来，朝着某个方向飘动！
乔瑜知道……
那是伊甸园的方向！
它渴望着进入伊甸园！
一如当年，引诱亚当夏娃吃下智慧果的那条恶魔所化之蛇。
“如果善可以为人们带来利益，那么人们将歌颂善；而恶，也一样。”
歌颂利他的善。
陶醉利己的恶。
这才是人类。
在一个作恶才能活得更好的世界，歌颂恶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血狱教会，以赞颂恶魔，作为基本的教义。
“目前抓捕壮丁的进度要加快。”乔瑜继续对身旁的祭司下达指令：“要尽可能减少教会嫡系部队的伤亡。同时，不断折磨杀害平民，来从恶灵手上换取数量更多的弹药补给。”
血狱教会有一个巨大的优势。
作恶，比行善要容易得多。
行善，前提是要出现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同时有能力去帮助他们。付出越多的成本行善，才能获取天使馈赠。乐园教会建立的慈善组织，花了大价钱建设国营医院，孤儿院，学校，失业救济基金会等，这都需要庞大的资金和足够人力，同时还要保证社会上的底层人口一直占据一定比例。
但作恶就不一样了。只要组织起一定人力，获取足够火力和武器，就可以不断杀伤他人来换取恶魔的赏赐。只要将那些善良无辜的人囚禁起来，日复一日地给予各种折磨，获得的赏赐就会越来越多，能完美地以战养战。
只要让他们成功打下一座神之国分区，就可以将这些习惯行善积德的人们，关押起来，日日折磨。随着时间推移，血狱教会有几十种可以反复凌虐他人却保证他们不死的酷刑。他们持续活下去，才能源源不绝为血狱教会提供资金，武器，粮食补给，打下的地盘就会变成稳固的战略后方。
他们喜欢好人。越是善良的，受到天使赏赐越多的善人，凌虐折磨他们，可以得到的恶魔赏赐就越多。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他们能不断构思出越来越多变态残忍的恶行。比如，逼迫兄弟姐妹父母孩子之间互相残杀，每一次都可以获得大量重型武器的赏赐。
“当恶魔吞噬掉伊甸园的天使……我们就将统治神之国。”
乔瑜将盒子重新关上。
当恶魔的头发被带入神之国，就会引来天使的惩罚。但同时，天使的力量也会被限制住，并被逐步转化为恶灵。血狱教会的罪行越深重，恶魔就会越强大。
黎若初当年就被“她”告知了这个风险。
但他天真地相信人的善良会压倒恶的那一面。
但是……
并不是。
乔瑜过去曾经也是神之国的国民。
“善良地活着可以得到天使的祝福”，是他自小受到的教育。
人们都歌颂善行和正义，所以他从小一直被教导要正直，善良地活着。
然而……
善良其实是一种心灵状态。但天使只奖励人类实际做出的善举。
对多数人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多行善的机会。大家都是不好不坏地活着。
乔瑜和人合伙经商失败的时候，没有人同情他。
“你一定是善事做得太少，不够正义，天使才不会帮助你！”
他想去参加乐园教会的公益组织做志愿者，但志愿者名额有限，抢名额的人太多，又不能走后门，只能抽签决定。最后，他得不到志愿者名额，无力偿还银行的债务。
他天天蹲在马路旁，希望看到需要搀扶的老人或者即将被汽车撞到的小孩。但在神之国，没人违反交通规则，不可能有人酒驾，老人一旦过马路会有大批人上前抢先搀扶。
无法偿还债务的话，就连父母留下的房子都保不住。到时候，他只能作为流浪汉，靠慈善组织的失业接济渡日。对一个大男人来说，实在屈辱至极。
于是，他最终走上了一条路——走私。
他要做的……是跑运输。走私商将神之国的物资，运输到国境外，倒卖给地狱之民。这个过程，就不会被天使制裁，仅仅运输货物并不算罪行。当年黎若初的智囊团订立的法律，最大的漏洞就是没有设立非法出入国境罪，只要在国内办理合法的运输许可证即可，所以导致偷渡乃至走私成为不被制裁的灰色产业。
事后，他却在一次走私运输的过程，被血狱教会抓为壮丁，再也没办法回归神之国。
一直到……他后来被命令负责看管必须进贡给教主的绝佳祭品——西子真。
……
黑董邪端着手上的枪。
“这是……”
勃朗宁M1906？
此时，他和其他被抓为壮丁的人，被血狱教会的人带到了一座大楼内进行集中看管。
敢给他们发枪，自然是有底气的。血狱信徒们几乎都手持冲锋枪，根本不怕壮丁暴动。
“你们运气不错。”血狱信徒们说道：“你们只要立下战功，就可以晋升为教会成员！从现在开始，我们会对你们进行军事训练！”
他们此时位于大楼的一楼大堂。
眼前，是一排几十个跪在地上，头上戴着黑色头套的人。
“第一步，就是让你们学会怎么杀人！上了战场，还没杀过人，就只能被人杀！”
接着，血狱教徒就将那几十个人的头套摘下！
黑董邪忽然发现……
在这其中有一个人，赫然是……
李隐！
“他怎么……”黑董邪一时间费解他为什么在这，而后者也似乎注意到了他。
“给子弹上膛！开保险！我下命令，你们就杀死自己面前的人！”
所有壮丁都是被挑选出来，人高马大的男子。
看着跪在地上的李隐，黑董邪端着手上的枪，思索起来。
李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他应该是已经离开公寓的住户才对啊。
不过，黑董邪当然不可能为了李隐去得罪这帮拿着冲锋枪的家伙。
没办法，只能杀了。
他开始给枪上子弹。
就在此时……
他忽然发现地面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反射出他的样子。
地板上的他，浑身苍白，鲜血淋漓！
“恶……恶灵！”
血狱教会的人也发现了这一幕！
他们齐刷刷看向黑董邪。
地板上的镜像，怎么看都和他是同一个人，却是恶灵的姿态！
“是恶灵！”
“他是……恶魔的使者？”
教徒们纷纷齐刷刷下跪。
恶魔是血狱教会的最高信仰，恶灵对他们而言，就宛如神迹显灵。
“我等罪该万死！”
“请阁下上坐！”
“赞美恶魔！血狱万岁！”
黑董邪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
这地面上的……
不正是董邪？？？

第十九章 战争前夕
黑董邪注视着地板上的那个反射出来的倒影，却是感觉到毛骨悚然。
他没有死？
那么，现在的自己，是被诅咒了吗？
还是说……自己死了？
怎么办？
而周围的人们，却都是跪倒一圈。
“请您，赋予我们更多的祝福吧！”
“血狱教会万岁！”
“邪恶必胜正义！”
“邪恶必胜！”
所谓地狱……似乎和黑董邪的想象，有着巨大的差异。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希望你们，帮我去做些事情。”
……
此时大概是凌晨四点左右。
林诺坐着车，来到了伊甸园门口。
他已经安排车让海云天和沈严去前线了。而接下来，他要做他能去做的事情了。
伊甸园是一个占地十平方公里的社区。
这个社区，由百米多高的城墙围住。
城墙内，有大量的天使巡狩。
人们通常行善，可以获得天使的赏赐。这种时候，人们如果亲口许愿，只要在允许范围内就可以实现。如果不许愿，天使会给予他们内心最需求之物。
而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暂时不要赏赐，在未来关键时刻有需求的时候，再要求兑现，比如遇到意外事故，或者罹患疾病的时候。而如果没有遇到这种兑现机会，而是功勋一直累积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拥有入驻伊甸园的机会。
只有极少数人，可以拥有进入伊甸园生活的机会。
进入伊甸园之人，再也不曾出来过。
进去的人，就能不老不死，不再需要承受生老病死的痛苦。
食物，服装，住房……全部都可以获得最奢侈的待遇。
这些资源，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再也不需要工作，不会再疲劳，受伤，甚至心灵上也不会再有任何悲伤的负面情绪。
伊甸园内不存在私有制，因为资源是无穷无尽的，完全可以共享。
唯一的代价就是……将永恒丧失生育能力。
伊甸园目前的住民，还不到百人。
而林诺，是极少数获得伊甸园入住资格的人。只不过，一直以来，他都不想入住。
“议员？”
林诺走下军用卡车后，看着眼前的伊甸园的高墙。
伊甸园周边地带，是绝对的禁飞区。一旦进入，就会被天使袭击。所以，没有人知道，伊甸园内部是什么样子。
当年……
“她”制造出了两个人偶。
一个放在伊甸园，另一个放在失乐园。
这两个人偶，保证了神之国内部赏善罚恶的机制存在。
林诺清楚“她”的可怕，“她”能做到这一点。
这两个双子人偶，一个是天使，另一个是恶魔。
两者，都会想要吞噬彼此，融合为一个全新的人偶。而一旦发生那样的事情，会死的人会很多。如今，神之国频繁发生的天使随机杀戮无辜的现象，就是恶魔人偶正变得强大的证明，两个人偶之间的平衡正在被打破。今后，神之国将不会再是一个赏善罚恶的福地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两个人偶拿出来，然后……
在一切还来得及以前，毁掉！
根据契约，毁掉这两个人偶的办法，只有一个。这也是最后的保险。
将它们……带回白府。
两个人偶，可以开启通往白府的钥匙！
如此一来，神之国内部的一切超自然现象都会消失。
赏善罚恶也好，赏恶罚善也好，都不会再存在了。
如此一来，神之国还有反攻的胜算。
随后，林诺走向伊甸园的大门。
天使，会让他进去。
当年，天使人偶，就在这里面！
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收复已经被血狱教会占据的失乐园，拿到恶魔人偶！
“一切是该结束了……”
林诺当年少年热血的时候，也无比向往神之国。
他是读着梁启超的《少年中国说》长大的。报效国家，是他曾经全部的人生夙愿。
现在，他终于明白到……用恶魔的力量是不可能换来天堂的。
伊甸园的大门，在他的面前，缓缓开启了。
这里面，是什么样子呢？
他也不知道。
随着他就这样走入伊甸园，那大门，缓缓地关上了。
这扇门再度开启，要么是下一个有资格进入的人要进去，要么……就是被血狱教会所攻占了。
不会再有第三种可能。
……
……
时光飞逝。
一个星期过去了。
神之国和血狱教会之间，暂时进入了谈判停战时期。
这段时间，神之国还没有沦陷的区，只有不到二十个了，全部位于中央腹地。
越来越多的人，朝着中央腹地迁徙。
大家都感觉到了风雨欲来。
“前线那边，还没有任何动静吧？”
“今天我听说……林玲的妈妈自杀了。”
一家咖啡厅内。
三个女高中生正围聚在一起。
其中一个，是海岚。
“战争迟早会爆发的。”海岚的眼神有些涣散：“林玲的妈妈被要求在战争爆发前，上电视演讲，当面谴责她女儿作为被天使处刑的罪人的罪行。她受不了了，就这么自杀了。”
海岚已经清楚明白到……人偶的副作用已经爆发了。
如今，她哥哥海炽星，还有沈严都穿上军装上前线了。虽然还没有正式开战，但所有军队都已经部署在了神之国统治区和沦陷区的边境地带。
电视上正在报道前线的情况。
如今，大家都普遍认为，战争一旦爆发，将会是在第12区和已经沦陷的第15区的边界白月湖。白月湖两岸，现在已经各自陈兵，一条湖间隔着天堂和地狱。
电视屏幕上，正在白月湖。
海岚看向电视，此时，只见在湖对岸，血狱教会每天都会在那，当着神之国军人的面，凌虐杀死一批平民。
偏偏因为目前还在停战谈判期，还不能开战。而他们就是故意要激怒军方开火，让战争爆发。
海云天将军因为重新上台，现在海岚身边的人对她的态度，完全是如同变色龙一般，前倨后恭，阿谀奉承。
“我是罪人！”
忽然间，咖啡厅的门被打开。
一群乐园教会的人押送一个赤着上身，戴着一块写着“我是罪人”的牌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打扰各位一会！”乐园教会的人高喊：“此人乃是昨日被天使处以极刑的罪人的弟弟！罪人的弟弟意图隐瞒他哥哥被天使处刑的事实，而偷偷埋葬其尸骨。在如今即将和血狱教会开战之即，我们会将他沉入白月湖！以此，振奋士气！”
白月湖如今已经成为沦陷区的区域，所以这么做，不会被天使制裁。
咖啡厅内，人们立即站起身，开始高声喝骂。
“罪人去死！”
“该和血狱教会的信徒一起下地狱！”
乐园教会的人们满意地扫了一眼咖啡厅，忽然发现……
所有人里面，只有海岚没有站起身来。
“你！”乐园教会指向海岚，大喊道：“你为何不站起来批判罪人！你莫非对天使的制裁有所不满吗？”
海岚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她清晰记得，林玲死后，她家受到了怎样的骚扰。
因为天使的存在，不能对林玲的父母施加暴力。但是，她的父母都丢了工作，必须要一直挂着我是罪人的牌子在大街上行走。而且，别人唾骂他们的女儿，他们必须附和，不能有半点辩解，即使他们不觉得自己的女儿有半点罪行。
海岚很清楚，这些被处以极刑的人根本没有罪。
这是因为天使人偶被恶魔人偶所影响导致的现象。
“对，我很不满。”海岚说完这句话后，又说了一句：“你对我有意见，尽管动我一根指头看看。你伤我，天使自然会制裁你！”
这时候，咖啡厅内，不少人的视线都集中到海岚身上。
其中，包括了夏笠和戴汐颜！
“还有……”她指着那男人，说：“你们将他推入湖里面淹死，根据神之国律法，这是……杀人！”
海岚，不，或者说明簌若，已经受够了。
乐园教会，和血狱教会，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分别！

第二十章 开战
夏笠之所以能和戴汐颜轻松汇合，自然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心灵感应能力。所以，只要摸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就能找到彼此。但是，其他人在哪里，目前还没有什么线索。
公寓明显已经为他们洗白了身份，身上找出了神之国国民的身份证和神之国的神币。
这一周时间，也让他们搜集到足够的关于神之国的情报。
这一天，他们会来到这个咖啡厅，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办。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其他住户。
“这个神之国，也太奇怪了！”
无论从哪里来看，都透着一种诡异感。
夏笠判断过，这个国土面积仅仅相当于淞沪市的国家，经济却是高度发达，而且科技水平和现实世界几乎看不出有多大分别。
“这个国家究竟位于什么地方？如果是在异度空间，气温，空气环境都和地球没有什么分别？而且也有日升月落？”
夏笠作为理工出身的人，考虑问题非常严谨较真，不会以一句“公寓的安排”就略过不去考虑。
要知道，当年美国还没建国的时候，欧洲人刚踏足北美大陆，北美的原住民免疫系统不能承受欧洲人带来的病菌，大量死亡。而这个地方如果不是地球上，人类是怎么适应这里的细菌的？难道这里空气中的环境和地球完全一致？
而且，不光又有太阳和月亮，就连夜空中星辰的位置，例如北斗七星等，也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公寓有必要进行这样的安排吗？
“这里不管怎么看，都应该是在地球上。”这是夏笠最后得出的决定：“不是什么天堂或者地狱。我推断，这里也许，就是一个平行世界，又或者类似我的故乡那样，是一个虚构的漫画世界内。”
戴汐颜一开始也听得一愣一愣的：“平行世界？难道，是我们的世界？”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按照你的解释，在你们的世界，血字任务会出现大量的鬼域不是吗？鬼域内部会和外界隔绝，人类无法探测其内部。如果是这样，就合情合理了。”
戴汐颜思索了一会后，说：“这……”
“根据我的推断，”夏笠对戴汐颜，已经全盘信任了：“这个神之国就位于你所出生的平行世界的某个鬼域内部。而你们的世界，很久以前也和我们的世界的公寓，进行过这样的竞赛。因为那次竞赛，我们世界的公寓才一度失去了许愿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当年的竞赛，输的是你们的公寓？赢的是我们？”
“当年，我们的公寓本来也是可以许愿的。但诡异的是，后来我们世界的公寓无法再许愿了。相对的，你们世界的公寓却一直可以许愿。这两者……恐怕是有所关联的。”
戴汐颜听到这句话，立即明白到了什么。
“这么说……当年两座公寓也进行过竞赛。我们的公寓赢了，所以我们的公寓可以许愿，而你们的公寓不行……一直到竞赛再度开启，你们的世界才恢复许愿能力。但如果竞赛失败，就无法再许愿了？”
“对。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而关键就在于，地狱入口的开启。同时，根据我的猜测，你们的平行世界，早就已经被地狱所侵入了，所以你们的世界才会频繁出现鬼域。”
“那么……”
“地狱入口的开启，和你们的世界有莫大关联。而这一切，始作俑者，肯定就是白府的那个‘她’。”
戴汐颜抬起头，看着天空。
“这里是……我所在的平行世界？？？”戴汐颜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问：“你有什么凭据吗？”
“只是根据现有信息做出的推测。这是目前概率最高的可能。”
但，就算是这样好了。
知道这一点，也没多大意义。
关键在于，血字任务的要求是，守住伊甸园，获得双子人偶进入白府。
阻止……第五个地狱入口开启！
无论怎么看，这不都相当于要和血狱教会火拼？这可是一个已经形成庞大武装力量的教会，就连神之国正规军都难以对付，要几个住户去守住伊甸园，完全是找死啊！
说到底，血字任务是面临鬼魂的威胁，断然没有去和人类火拼的道理。
“关键在于，进入伊甸园。”夏笠如此分析道：“只有至善之人，才能进入伊甸园，否则会被天使驱逐出来。”
“那究竟该怎么办？”
就在夏笠和戴汐颜商讨方法的时候，乐园教会的人就押着那个“罪人”家属进来了。
而看到海岚挺身而出，倒是让夏笠有了几分佩服。
乐园教会的人，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来反驳他们。
“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被天使制……”
“等等……”忽然，一个祭司认出了海岚来：“她似乎是海将军的女儿！”
“就是，刚刚复出的海云天将军？”
前不久，才刚刚被卸职的海云天将军，又被议会重新提拔上了前线。毕竟，议会也怕血狱教会真的打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将军重新成为军方的实权派人物了。
“对，对不起！”
乐园教会的祭司立即向海岚点头哈腰起来，如今神之国腹地完全要靠海云天来护卫，这个时候得罪他，就连教会高层也保不住他们！
“乐园教会，现在已经如此草菅人命了吗？”海岚冷冷道：“贵教莫非已经可以凌驾于神之国律法之上？你们才是不怕天使制裁吗？”
海岚很清楚，神之国很快就要完了。
乐园教会这群恶魔，也差不多要露出真面目了。
“放了他。”海岚指着那赤着上身的男子：“我国律法从不存在让亲属代偿罪行的条款。你们将僭越于神之上吗？”
乐园教会的祭司们看了看，其中一人说：“这是韦教王的命令，说乱世用重典。如今，天使施加极刑的对象不断增加，这些人，正是背神的罪人，正因为罪人越来越多，才让血狱教会的势力越来越强大。”
“我国是由国家议会统治的！”海岚掷地有声地说：“乐园教会，什么时候能取代议会颁布律法了？你们觉得，议会是你们的吗？”
就在此时，忽然间，一声爆炸声从远处传来。
咖啡厅内的电视上，发送了紧急报道。
“开战了！谈判破裂，血狱教会和军方正式开战了！”

第二十一章 我绝不向恶魔妥协
如果说……
作恶就活得更好，获得金钱和权位，而行善则会注定遭遇厄运甚至性命不保……
那么……
你是否还会一如往昔的善良呢？
……
“不……不要，求求你们！”
一只德国黑背狼犬，此时正疯狂撕咬着一个还不到十几岁的孩子。
这只狼犬已经饿了十几天了。
周围有一大群路人围观，但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孩子的母亲被手铐铐在一根柱子上，不断哭喊着。
孩子的腹部已经被撕咬得鲜血淋漓，他痛得拼命嚎叫。
而孩子的痛苦……
换取的是恶魔的馈赠。
狼狗的主人端坐在一张椅子上，观看这一幕。
一个阴森恐怖，漂浮在他身后的恶灵，正张开嘴巴，不断吐出金币来，落入狼狗主人的皮囊内。
“看来……恶魔非常满意我的罪恶。”狼狗主人狞笑着抚摸被恶灵吐出来的金币，说：“可以拿去给神之国的人换来更多的粮食和武器。”
“求求你……”孩子的母亲跪倒着哀求狼狗主人：“吴大人！求你放过我孩子吧！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狗主人吐了一口唾沫：“你的身子我早玩腻了，换不来多少恶魔的赏赐了。还是当你的面折磨你儿子来得好。”
“求你们……”那女子痛哭着，哀求大家：“救救我孩子……”
忽然间，路人里面冲出一个男子。
他提起一根棍子，狠狠砸向那黑背狼犬。
这一棍子砸得非常狠，狼犬的头颅被狠狠砸中后，立即倒了下去。
随后，他恐惧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知道……
他会死的。
果然……
还在吞吐金币的恶灵，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拯救他人的生命，在地狱是被诅咒的恶行。
“你居然耽误我赚钱！”抓着金币的狗主人怒不可遏，“被恶灵制裁吧！”
那出手救人的男人随后就此被恶灵抓住手脚，漂浮到空中。
随后，他的身躯撕裂为两半！
所有围观者，完全麻木了。
愿意出手救人的善人，迟早有一日会在神之国境外完全灭绝。
孩子因为失血过多，倒在地上挣扎。
没有人敢去救他。
孩子只能这样在痛苦中，一点点咽气……
当时，围观的人群里面，有一个人，叫做乔瑜。
刚才出去救人的人，是他在这里唯一的朋友，叫方楚。
他就这么死了。
明知道是这个结果，还是出去砸死了那只狼犬。
看着他被撕裂的尸体，乔瑜当时只有一个念头：他绝对，不要变成这样的人！
“我们一直是最好的朋友。”
乔瑜说完这件事情后，看向西子真：“所以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发誓，我不能让你变成方楚那样。你应该活在神之国，如此一来，没人可以伤害你了。”
西子真木然地看着乔瑜。
“你比不上你那个朋友一根脚趾头。”
“他死了。”
“有些人活着，还不如死人。”西子真看向乔瑜的眼神，宛如是在看着什么脏东西一般。
“教主！”
这时候，外面传来声音：“第一波攻击我们死伤非常惨重，一线指挥官要求撤退！”
乔瑜早知道，进攻神之国腹地肯定会很危险。不然乐园教会不会那么放心和他做生意。
“死伤情况怎么样？”
“大多数都是死在神之国天使的手上，粗略估计已经有八百以上的伤亡……这还是不算那些壮丁的情况下。”
战斗开始还不到两小时，已经死了那么多人？
出师不利，也让血狱教会终于遭到重挫。
“我知道了。”
乔瑜深吸一口气。
损失不算什么。反正目前攻占的地盘可以给他继续提供源源不绝的人口。只要继续造就杀戮罪恶，就能源源不绝地换取恶灵的补给。
他绝对不要像方楚那样死去……
为了一个无亲无故的孩子，选择死去！
绝对！
不要！
记忆又回到了当年。
他通过边境的情报贩子，确认了西子真被送回了神之国。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性命无碍。
也知道因为他隐瞒任务危险等级，让海云天的战友全部牺牲。
平心而论，他应该将余下的黄金奉上。
但是……
他为什么要遵守承诺？
如果他选择毁诺，那么，这天大的罪恶，可以让他获得恶灵更大的馈赠。他可以在血狱教会，获取更大的地位。
每一个死去的保镖，都能成为这罪恶的奠基石。
一直到他看到那份报纸！
为了复仇，海云天娶了子真！
他居然……用这样的手段复仇！
现在，子真已经回归自己身边了。
海云天，还有他和子真生的孽种，都要……死！
好在，现在他们都在前线！要杀他们，不难！
“我很好奇……”
本来已经打算离开去进行作战指挥，但乔瑜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为什么……不求我？”
乔瑜本以为，她会哀求自己放过海云天，还有她的孩子。
正常情况下不该是这样吗？
“我不和恶魔做交易，也不将我家人的生杀予夺大权寄托在恶魔手上。”西子真的眼神无比坚定：“我丈夫是军人，我们是军属！绝对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和禽兽之辈苟合！”
乔瑜只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他见到太多，在地狱中无力地低头哀求之人了。
如同当年那无能为力，只能哀求着恶魔放过自己孩子的母亲。
“你求我的话……”乔瑜不肯死心：“我就放过他们！”
“然后，让他们也变成你们这样的恶魔吗？”
西子真冷笑起来：“作为军属，我们一家都有为了国家捐躯的觉悟。”
一日为军人，终生为军人。
军人是丈夫视若生命的职业，儿子和女儿也以作为军属而光荣。
她也一样。
她始终没有机会被天使治疗好记忆。尽管很多人因此怀疑她不够善良和正义，但她却觉得，这样才更好。
真正的正义，绝对不能是利益交换。
因为对自己有利才善良，那根本不是善。
“所谓正义……本就该有牺牲。”西子真继续说道：“作为军人，也绝不会在战场上乞怜敌人。就算得不到天使的馈赠，我们海家，也不会舍弃正义！”
乔瑜忽然在这一瞬，想了起来。
是当年方楚去救那孩子的时候。
他一开始死死拉住了方楚。
“你出去会死的！方楚！你以为这里还是神之国？出去救人能有赏赐吗？我们就默默看着吧，那孩子我们又不认识！”
“我是神之国国民！”那时候，方楚的回答是：“没有天使的馈赠就不去行善，这也能称之为正义吗？”
“你会死的！方楚！活着不才是最重要的吗？”
然而方楚的回答是：“比死更可怕的，就是像你这样活着！乔瑜！”
……
那么多年了。
乔瑜几乎记不清这段话了。
只记得，因为这句话，他最终松开了手。
这导致了方楚的死。
“我这样活着……有什么不好的吗？方楚？哪里不好了！”
乔瑜冲出门外！
“我亲临第一线指挥！今天晚上，必须杀过湖对岸！然后，把海云天的人头带来！”
白月湖的水面已经被血染红。
军人们死伤惨重。
好在有天使治疗，才让伤亡率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沈严和海炽星都扛着枪支，在湖对岸的掩体后方，检查弹药。
敌人随时会再打过湖来。
他们的身上都肯定带着恶魔人偶的头发。
当然，一带进来就会被天使杀死。
来多少，死多少。
但问题是……
他们在死之前一旦制造足够的杀孽，就会让头发开启恶魔侵入神之国的地狱化进程。
天使……就会一点点转变为恶灵！

第二十二章 亲手创造了地狱
每一个血狱教会的士兵，上战场前，都会在身上携带恶魔人偶的头发。
这种头发，会无限增殖，永恒不绝。
携带这样的头发一旦进入神之国，没有在第一时间杀伤神之国生命的话，就会被天使所制裁。
所以军方的战略是，和他们拉开距离，以保证有生力量为主。只要支撑住，天使就会把最早冲锋的血狱教会士兵杀死，然后，头发就会被毁掉。
但是，如果在被天使杀死前，造成了足够的杀伤，又或者对建筑造成了大量损失，那么恶灵就会伴随头发出现，为他们抵挡天使。随着数量增加……恶灵和天使之间的平衡就会一点点被打破。
而血狱教会也清楚这一点，所以，让大量的壮丁来作战。
如今……神之国和血狱教会各自占据了一半的国土面积。
双方看似势均力敌，但是，血狱教会的这些地狱之民，已经渐渐变得更强大了。
海炽星握紧了手上的枪。
他今天，第一次杀了人。
服兵役上战场，第一次杀人，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多少感觉。
而只要杀伤对面的血狱教会成员，天使就会出现帮助他们。
但是，如果没有相应军功，天使也不会治疗他们的伤势。所以那些来不及杀伤血狱教会的人，就会因为受伤而不得不抬下去被军医治疗。
目前……战场的局势，对他们来说有一点很不利。
那就是白月湖。
这条湖并不算什么天堑，但相应的，却拉大了军方的射程。而对方则是源源不绝坐船越过湖泊，来袭击他们。
这场战争的关键就在于……军方的战功不能被对方的战功压过。
这些壮丁，原本就是普通平民。所以，血狱教会会为了积累罪恶，而在后方杀掉壮丁，增强恶灵的力量。
只有他们杀掉更多血狱教会士兵……才能让天使不至于被恶灵压过。
“杀！”
“给我杀！”
战场上，子弹横飞，为了不让天使或者恶灵来得及治疗，所有人都拼命朝着脑袋和心脏打。
生命不断被死神收割，战场陷入了复杂的拉锯战，一时间，双方战得难解难分。
此时，大概三公里外的临时兵营。
海云天正不断指挥后方的士兵上前支援。
他把自己的亲儿子和准女婿都送上了战场，又亲临前线，大家都非常振奋。
“大家听好！”
海云天声嘶力竭地大喊：“神之国的百姓，在我等后方！吾等身为军人，绝不能再后退一步！”
他知道，前方战况有多糟糕，可是他还是将儿子和女婿派遣到了第一线作战，就是为了让士兵们士气能提振起来。
他也知道，自己的儿子，也许已经死在了战场上。
但这就是战争！既然选择穿上军装，身为一个军人，就必须要履行守土卫国的职责！
就在这时候，海云天的对讲机响了。
“将军！敌人使用了自杀式攻击！他们陆续引爆渡过湖的壮丁身上的炸弹！我们伤亡变大了！”
自杀式袭击！
海云天听闻他们在对岸大量抓捕壮丁的时候，就猜到他们会那么做了。
自杀式袭击，既可以造成大量有效杀伤，又能通过这一灭绝人性的行为，换取恶灵的馈赠。天使的补给，一旦落后于恶灵，那么神之国国土就会渐渐被地狱化。
那时候……
天使就会变成恶灵！
“本来防备着他们动用生化武器，他们倒是先用上自杀式袭击了。”海云天紧咬牙关，大喊：“派遣预备队上去！”
这不是常规战争。
常规战争，输赢的关键在于战略目的达成，而不是哪一方死的人更多。前苏联死的人要比纳粹德国多得多，但依旧取得卫国战争胜利。
但是在这里不一样！拼的，就是谁杀敌更多！杀敌越多的一方，获得天使和恶灵的馈赠就越多！
“对方临时抓来的壮丁不可能和训练有素的士兵比！我就是要拼人海战术！”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对敌人造成更大杀伤，同时又要保全这边的士兵。
白月湖这一带毕竟他们更熟悉，一旦发展为巷战，他们还是优势很大的。壮丁们人心不稳，又不擅长作战。关键在于后方的血狱教会狂信徒的正式部队。
“关键是……那些狂信徒全部都不怕死。”
战争当然不是谁不怕死谁就可以赢。
但不怕死在战争中确实可以成为一大优势因素，尤其是双方武器补给相差不大的情况下。
“没关系，这一带民众早就疏散了，要打巷战就打巷战，我们早就布置好了足够数量的地雷！”
……
夏笠和戴汐颜看着电视屏幕上，战地记者不断从前方发回来的报道。
神之国的每一寸土地，都有可能从后方变成前线。
“我们现在要怎么帮忙守住伊甸园？”戴汐颜也是犯难了，“前线军队都未必挡得住啊！”
坦白说，如果真拿着枪上战场去杀敌，住户的死亡率会比执行血字还要高得多。
夏笠则是不断运转着大脑。
他绝对不相信公寓会让住户不得不参加战争，没有一个住户有军事素养可言。一旦战争被不断推进到大后方，住户们只能成为俘虏。
以血狱教会的作风，他们绝对会生不如死。
“作恶可以换来赏赐，血狱教会靠这一点来杀戮……变得越来越强。”夏笠看着电视屏幕，意识到这是个多么扭曲荒谬的世界。
名为黎若初的男人和“她”订立了一个契约，缔造了这个神之国。
他真的以为，这会是一个乌托邦。
“愚昧至极……”夏笠摇摇头，说：“他真的以为，通过赏善罚恶，就可以杜绝罪恶吗？”
目前该考虑的，是如何守卫住伊甸园？
还是说公寓有什么进一步的安排？
“我们先走吧。”夏笠对戴汐颜说：“暂时，我还想不出办法来。”
……
“这，这还是孩子吧？”
海炽星举着枪，在掩体后方，看到惊人的一幕。
血狱教会将一群看起来最多十几岁的孩子，送到了湖对岸。然后，用枪顶着他们，命令他们冲刺。
他们必须要在这些孩子冲刺到战阵前杀死他们。
不然，血狱教会就会引爆炸弹。
“如果杀了这些孩子……”沈严也深感毛骨悚然：“我们也会被天使制裁吧？”
“这是在战场上……”
“我们如果不杀他们，冲刺过来会有更多的牺牲……”
孩子们被枪指着，只能向前冲刺。
血狱教会承诺，他们中有一个人身上的炸弹是假的。
如此一来，孩子们会怀着侥幸心理冲刺。
但实际上每个人的炸弹都是真的。
一旦冲到士兵们面前，炸弹会引爆。
即使来不及冲到士兵面前被射杀，杀害孩子后的罪恶也会让天使制裁对面的军人。
“冲！”
只见那群孩子笔直冲来，沈严只觉得双目充血。
“血狱教会……乔瑜……你们不得好死！”
他的手死死抓着扳机，却扣不下去。
但没有办法犹豫了。
为了不造成更大伤亡，还是有人开枪了。
一开始，大家是对着孩子的腿部开枪。
但是，血狱教会给孩子穿上了防弹板，导致只能让他们受伤后，依旧还能爬起来冲刺！
至于身上就是炸弹，谁敢打？
那么，只能对着脑袋开枪了。
血狱教会，就在逼迫他们杀孩子！
沈严这一刻，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想起……当年自己曾经设想的神之国蓝图。
这将会是一个真正的理想国！
但现在，他才明白，他亲手制造了一个人间地狱出来！
子弹倾斜……
炸弹一个个引爆……
无数士兵被炸成血肉……
随着时间推移……军人们发现，天使不再出现为他们治疗了。
“杀！”
源源不绝的血狱教会士兵，终于开始渡过湖泊，杀了过来！
“撤退……撤退，和他们打巷战！”
利用身后这片布满地雷的街区，和这群畜生打巷战！
一定要将恶魔们，阻挡在神之国国民之前！

第二十三章 信仰
深夜十一点多。
夏笠和戴汐颜坐在一家靠近第区的旅馆内，看着前方战地记者的报道。
目前正在进行极为惨烈血腥的巷战。
天使对军人的治疗效率，开始诡异地下降。
这是逐步开始地狱化的进程。
一旦天使转变为恶灵，那么军人们除了撤退没有他法。
目前神之国国民已经陷入了集体恐慌中。
忽然，电视屏幕出现了这样一幕。
记者惊愕地拿着刚刚收到的稿子，喊道：“根据我台最新信息！乐园教会第三教王李良已经公开叛逃，加入血狱教会！他带去了超过三千名教团民兵武装！”
乐园教会有三大教王，第一教王韦宇北最为位高权重，其次是第二教王顾松和第三教王李良！
李良的叛逃，也代表着乐园教会的正式分裂！
“继续这样下去，全面沦陷只是时间问题了。”
夏笠对这一现状，并不怎么意外。
罪恶比善行要更容易累积。
救人只有在对方需要帮助的时候才有效果，杀人却是任何时候都可以。
战争打的就是后勤。
对方的后方补给源源不绝，而在神之国……
“讽刺的是……即使在现实，作恶也更容易积累财富。”夏笠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遵纪守法兢兢业业的人，几乎是不可能暴富的。”
根据夏笠目前所了解到的情报，可以确定，最初，神之国国境外，是不存在地狱之民的。
现存的地狱之民的父辈，绝大多数，都是主动逃出神之国的。
他们宁可去过赏恶罚善的畸形世界的生活，也不想活在神之国。
“我不懂，”戴汐颜对此是有点费解的，“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到那样的世界去？”
“之前美国拍过一部电影，叫《人类清除计划》。”夏笠却是答非所问地说：“电影讲述美国为降低犯罪率，选择在每年定下一个十二小时内的合法杀戮期。在这期间，包括杀人在内的一切犯罪行为都不会被国家追诉。而在这样的环境下，大多数人都选择不敢出门，可是依旧有大把大把的人，敢上街去。”
戴汐颜的世界也有这部电影。
“因为……只有这段时间可以犯罪啊，这段时期的抢劫所得，也是被认可的……”
“对。”夏笠点点头：“犯罪从来不是靠严刑峻法就可以禁绝的，因为犯罪的利益，只要超过成本，人们就敢于犯下任何耸人听闻的罪恶。”
生活在奇亚合众国的夏笠，加上出身司法世家，他很明白这一点。也正以为如此，他更反对废除死刑。
“神之国建国后，每一年都有国民大量外逃到国境外。因为，在国境范围内，想要通过行善来积累财富，对大多数人来说太困难了。几十万人竞争乐园教会组织的志愿者组织名额，大多数人根本没办法竞争得到。”
作恶比行善要容易得多。
黎若初这个人，完全就不了解人性。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打造这个所谓的神之国。用鬼魂的力量，绝不可能实现正义。人类的罪行，应当由人类的法庭来审判。人类的罪恶，也该由人类来行刑。这才是正确的。
“但是……”戴汐颜想了想，说：“我其实可以理解黎若初的想法。我以前……也经常在想，为什么恶人得不到报应，为什么这个世间不存在真正的报应？所谓正义会迟到，不会缺席，但实际上，正义会迟到，也会缺席。”
“报应原本就是应该由人类的律法来执行，而不是假以鬼魂之手。”出身司法世家的夏笠，虽然没有继承父亲的衣钵，但他非常尊重法治精神，“律法当然不完美，但不完美，正是善行和正义的可贵。因为它的存在，让这世间大多数人，依旧坚信着人性光明的那一面，而不是如这个国家的人一样，再也没人会真正将善视为一种信仰，而只是一种用来交换通货的贸易品。”
戴汐颜听着夏笠的话，陷入沉思。
善……应当是一种信仰……吗？
“这个世界的人，不是一直将正义挂在嘴里吗？”
“他们根本没有根本理解正义，他们只是贪恋正义可以换来的利益。那只是，既得利益者的傲慢而已。所以，他们对无法累积到足够天使馈赠的社会底层，没有半点的同情心。而真正的信仰，绝不能和利益有涉。即使失去一切，即使不惜代价，也会义无反顾地去实现，这才是信仰。”
说到这里，夏笠看向了戴汐颜。
“我曾经，见过我父亲以前担当检察官时期认识的一位前法官。作为执法者，他注定会得罪罪犯。他作为一个法官，让一个杀人犯得以入狱。但后来，那个杀人犯在假释期间，杀光了他的全家，独独只留下他的家人，然后自杀了。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他因为罹患癌症，已经在弥留之际了。”
戴汐颜下意识捂住了嘴。
“那他……”
“那时候我还很小。我父亲带着我去医院见他最后一面。作为执法者的他，不知道让多少罪有应得的人受到惩罚，却因为国家对死刑制度的排斥，付出了那么惨痛的代价。当时我在想，也许他会很悔恨，会诅咒这个世界吧？如果让他重新选一次，他是不是就不会成为执法者呢？”
戴汐颜也是那么想的。
任何人……都会那么想吧？
“他却说，他并不后悔。”夏笠说到这里，声音有几分哽咽：“他只恨自己，没有能推动国家恢复死刑制度。那些毫无悔恨，哪怕杀了人都可以厚颜无耻的罪人，就应该被判处死刑，而不是拿着纳税人的钱在监狱里面吃好喝好，出来继续去害人。所以，无论沈唯书再怎么坚持，我都坚持国家应该恢复死刑。我父亲，也因为他，无论建制派政党如何阻挠死刑制度，都坚持自己全面恢复死刑的主张。那位法官，影响着我们。他不是为了获得什么天使的馈赠，才去成为执法者的。”
说到这里，夏笠的头微微后仰。
“不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是为了他人而谋福祉……这样的人或许已经被很多既得利益者看做异端了。但他们的存在，是必须的。这个神之国……从一开始，就会彻底地抹杀这些人的存在。”
这一刻，夏笠已经决定了。
“我已经有进入伊甸园的办法了！”

第二十四章 进入伊甸园
夏笠来到了伊甸园前方。
这里是神之国，第区。
唯有真正的所谓至善者才可以居住的地方。
他们都是伊甸园的预备居民。
每个人都在渴望，成为伊甸园的永久住民。在那里，衰老和疾病将不复存在，他们将获得永恒不灭的生命，是真正的天堂。
即使在神之国，也只有极少数人，可以通过天使的审查，进入神之国。
伊甸园周围的土地，可以说是寸土寸金，是神之国绝对的黄金地段，距伊甸园大约四公里，就是神之国的国家议会堂。
而伊甸园周围，并未派驻任何军人看守，而是由教团武装进行日常巡狩。
任何人，一旦获得天使认可，即可进入伊甸园，否则的话，天使会自动将其杀死。
在神之国，任何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有人靠近伊甸园。”
正在附近巡狩的教团武装成员，发现了正在靠近的夏笠。
“这人是谁？”教团武装的成员看向远处走来的夏笠，皱起眉头：“他打算要进入伊甸园？”
“虽然日常伊甸园一直是各种游客拍照的景点，但最近状况特殊，游客已经少了很多，还是谨慎一点的好。”这支教团民兵武装的队长说道：“不能排除是血狱教会派遣来进行自杀性袭击的。”
“但是，不能确定对方是否是血狱教会的人，我们也不能对他怎么样，不然天使就有可能会对我们施加制裁。”
“嗯。好……那边的人，给我站住！”
很快，夏笠就被这群民兵包围了。
夏笠倒是不担心，在神之国，所有人都必须依法行事，不可能乱来。
“年轻人。”队长问道：“你来这里要做什么？”
另一个队员则是说道：“我提醒你，如果是游客，还是尽快离开。最近情况特殊，我们必须全力守卫伊甸园。”
夏笠深吸了口气。
“我自认为，是至善者，想尝试进入伊甸园。”
这群教会民兵们听了，都愣住了。
好半天，队长才说道：“原来是个愣头青……你这样的人，一年到头，偶尔也会碰到几个。我奉劝你还是尽早离开，不要耽误我们的巡逻。不然，我们有充分理由怀疑你是血狱教会的人。”
夏笠看向眼前的高墙，说道：“我听说，任何自认为至善的国民，都可以尝试进入伊甸园。”
“那只是理论上的说法。如果你真是至善者，早就会有天使来接引你了。”队长越发觉得不对劲，对方被他们围住，竟然还那么平静，显然很是不正常。
“你小子是听不懂人话吗？”
队长拔出了枪来。
“你们只是民兵。”夏笠提醒道：“除了正当防卫，以及威胁到神之国国家安全的情况外，你们是无权对国民开枪的。你们可以搜身，我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队长越看夏笠的神情，越是不舒服。
乐园教会的民兵武装小队长，也算是个相当风光的身份，换了一般情况，谁不是对自己恭恭敬敬，阿谀谄媚？
眼前这个人是什么来头，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难道是某位议员的公子？还是教会大人物的二代？
队长思索了一番后，说：“不知道这位先生你怎么称呼？你来这，可否知会过议会或者教会的什么人吗？”
他要摸清楚，夏笠有没有后台。
这一点，非常重要。
如果没有后台，还敢在自己面前这个态度，那他就得好好炮制炮制对方了。神之国的法律再怎么完善都是有漏洞的，想要给一个人穿小鞋，办法太多了。
“我并不认识议会和教会的人。”
夏笠已经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了。
“不认识？”一确认这一点，队长露出一丝狞笑，说：“很好。很好。我现在有充分理由怀疑，你是血狱教会的成员。给我把他带下去接受调查！”
“诸位只是民兵，并无逮捕的权力，如果我有罪，自然会有天使来审判……”
“特殊时期的情况，特殊处理。当然，神之国律法摆在那，我们的确不能强行带走你，不然天使会惩罚我们。不过，你考虑好，你不配合我们的话，就是得罪我们乐园教会。”
夏笠咬咬牙，说：“这位队长，还请通融一下……这样，我的口袋里面，有一个钱包。几位在这巡逻辛苦了，就当是给诸位一点茶水钱吧。”
“你小子公然行贿？？？”
“诸位只是民兵，又无公职在身，只有公务员收受资金，才算受贿不是？”
民兵，这一直是一个非常游走在法律灰色地带的武装组织。神之国立国的时候，明确规定，执政党派并不能有自己的军队，军队只为全体国民效力，设定这一法律的目的，就是因为黎若初已经受够了那些只为一己私利戕害百姓的军阀。
但是，同时又没有禁止国民持枪，因为他们认为，即使是神之国也不可能绝对禁绝犯罪，在没有警察的情况下，国民可以持枪自卫。而即使枪支在民间泛滥，靠天使制约应该也不会出大乱子。所以，乐园教会就利用这一点组织了民兵武装，因为没赋予其正式军队编制，和教会也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但谁都知道他们已经等同于是教会的私人军队。
谁都知道，民兵武装表面上并不隶属乐园教会指挥，但全部都是教会的狂信徒所指挥。这些民兵的战斗力，已经足以和正规军相提并论了。
夏笠的钱包被拿出来后，那队长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
他提取了公寓给自己行动经费的一半。
“你小子，倒是大手笔。”队长也已经叫人对他进行了搜身，的确没有武器，看起来不像是血狱派遣的间谍。
“好吧。那你就去试试好了。”
“多谢。”
民兵们让开道路，让夏笠走向伊甸园的大门位置。
队长将那钱包的钞票，一大半都揣入了自己的腰包，只拿了几张分给周围的队员。
“这小子估计是个走运的，”队长拿出一根香烟，旁边的队员立即取出打火机点燃，“估计是见义勇为还是什么的，被天使馈赠了一大笔钱吧？以为见义勇为一下，就能进入伊甸园了？”
“队长，你说……我们这巡逻的差事是不是也做不了多久了？听说前线还是进行拉锯战，如果正规军的人败下阵来，我们民兵也会被派遣去前线吧？”
“现在想这些有啥用？我等是教会的信徒，教王一声令下，难道我们还能不去？”
看着夏笠来到伊甸园门口，队长说道：“唉，你们说，这小子如果发现进不去，会是什么表……”
“情”字还没出口，他叼着的香烟，掉在了地上。
“这……这……”
队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伊甸园的大门，居然开了！
然后，夏笠就这么走了进去。
紧接着……门，就这么关闭了。
“我……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他……他真的进去……了？”
……
……
夏笠正在通过一条狭长漆黑的隧道。
这条隧道的后面，就是伊甸园。
神之国里面，没有任何人知道，伊甸园内部是什么样子。
但对大多数人看来，那内部一定是一个绝对的光明世界，极乐净土。
“伊甸园，究竟是什么样子？”
紧接着，夏笠就觉得脖子被什么东西勒住，狠狠吊了起来！
在他几乎要失去意识的瞬间，他只听见了三个字。
三个他曾经在禄生城镇听到过的字。
“献给……‘她’……”

第二十五章 厄比斯岛
黑董邪正仔细观察着眼前的一只蜥蜴。
那是一只正在快速变换全身颜色的蜥蜴。
“德尔莫多蜥……”黑董邪一眼就认了出来，“居然是它？”
他过去有一段时间，很喜欢看自然类纪录片，而德尔莫多蜥，是一种极端罕见的基因突变变色蜥蜴。它们最大的特点是，每次变色的时候，身体就能膨胀一倍以上。第三次变色后，身体就会变回原先的大小。
根据自然类纪录片所说，这种蜥蜴，当年是在帕赛菲克海上无意被发现的一种变异种蜥蜴，生活在一个名为厄比斯岛的岛屿上。但在二战结束后，厄比斯岛就宛如消失了，再也没有人找到过这座岛，任何船只进入这座岛屿所在的海域，都会立即陷入迷失。
“难道，神之国，就是在厄比斯岛？”
他觉得，似乎很有可能。
“这么说起来……”
黑董邪回忆起一件事情。
厄比斯岛虽然位于公海，但在地理位置上，非常接近于炎国的海域范围，同时在地理位置上，位于菲尔莫萨岛的西南位置。
就在十几年前，网上曾经盛传，有船只目睹了消失的厄比斯岛。
而在那传闻发生后不久，就爆发了炎麦两国的大海战。
他只觉得浑身颤栗。
难道说……
这座岛，才是两国交战的根本原因？？？
为了占据这座岛所在的领海，从而登陆神之国？
的确，如果被国家层面的人获得这座岛的情报，那么他们绝对会趋之若鹜。仅仅是作恶就可以换来大量的黄金，石油，钢铁等资源……为了这座岛，付出再大代价也是值得的。
这就是战争爆发的根源！
为了完全掌控海权，并找出登陆这座岛的方法！
“怎么了？”颜媚坐在黑董邪身旁，疑惑地问，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盯着一直蜥蜴看。
这里，是失乐园附近。
由于黑董邪在镜子中投射的镜像，他已经被血狱教会视为神一样对待。
于是，他要求来到大后方，失乐园的所在区域。
这一点，也已经被位于前线的教主乔瑜所批准。
他动用血狱教会的人力，也很快找到了颜媚和樊霜霜。
坐在前面的司机恭敬地问：“大人，您要抓这只蜥蜴的话，我们可以代劳。抓好以后，我们继续上路就是。”
黑董邪摇摇头。
“不用了。”
接着，他继续询问：“外界的人，在神之国历史上，多次来到过吗？”
“偶尔会有从外界流落进来的人。不过，这方面我们教会没有统计资料。”
果然有外界的人进来过。
然后，他们通过某种方式将信息传递到了外界。
或许，炎国和麦国两国都知道了这座岛的存在。
并为了争夺这座岛而爆发了战争。
一旦麦军登陆厄比斯岛，血狱教会就根本算不得什么了。神之国将彻底毁灭，这座岛将变成麦国海外最大的后勤基地。
目前，麦国和炎国依旧还在外界进行着战争。
而在这座岛上，战争也依旧继续进行着。
只是……
“她”为什么会选择让神之国建立在平行世界的这座岛上？
从各种各样的蛛丝马迹，黑董邪都可以判断出一个事实。
他们的世界，和地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神之国之外的世界，除了被称之为地狱，还有一个名称，就是所谓的业障界。
“这座岛，业障界，还有所谓地狱入口……”
黑董邪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情。
对黎若初来说，创建神之国的初衷的确是想要缔造一个善恶有报的世界。但是对“她”来说，却是怀着极为邪恶的目的。
黎若初的愿望，被“她”所利用了。
平心而论，黑董邪不喜欢神之国，但他更不喜欢赏恶罚善的世界。这样一个混乱无序的世界，日日夜夜都要提心吊胆，根本没有可以安心的场所。
那么长时间以来，他的想法也渐渐开始变了。
他希望在外界的战争结束前，终结厄比斯岛上的诅咒。
“继续开车吧。”
此时，车上坐着他，颜媚，樊霜霜三人。
现在他也就只有这二人可以指挥了。
此时，他不时看向车子的倒后镜，里面的自己，依旧是鬼魂的形象。
但就在这一瞥的瞬间，黑董邪忽然浑身一颤。
紧接着，他的脑海只觉得宛如被撕裂一般。
厄比斯岛……
业障界……
地狱……
还有……
“司机。”
正在开车的司机忽然听到了身后黑董邪的声音。
“大人，您请吩咐。”
“你们在业障界生活的时候，是否需要使用一种灯笼？”
听到这里，司机立即点头。
“您是说引路灯吧？据说，那是‘她’所创造的。”
果然是引路灯！
此时此刻，占据黑董邪意识的，是真正的董邪！
李隐曾经和董邪详细提及过当年他和楚弥真在异度空间的经历。
以及，过去的某次血字任务中，住户们前往K市白严区的国家历史博物馆内，拿到过引路灯。而那引路灯，是汉代出土的古墓的陪葬品。
也就是说……
“她”是一个最早可以追溯到汉代就存在的恶灵吗？
“你怎么会知道？”坐在董邪身旁的樊霜霜不解地问：“关于这个灯笼？”
“我有我特殊的情报来源。”董邪自然不担心身边这两人，现在他占据了黑董邪身躯，只要下一个命令，就是让她们去自杀也没问题。不过现在既然可以有两个随意指挥的人在，也可以方便接下来行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占据平行世界自己的身躯，但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而且，他完全拥有了黑董邪的记忆。
关于所谓的厄比斯岛。
李隐和弥真当年也来过这座岛上。
而此时，他的脑海中，被公寓直接传输了新血字的内容（公寓这一点倒是很人性化）。
也就是说，新血字任务的内容是，需要守住伊甸园。而对黑董邪来说，则需要守住失乐园。
最初的人偶……
董邪开始思索，如何利用自己占据黑董邪身躯的时间内，想办法完成这个血字任务。
那么，毫无疑问……
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入失乐园！

第二十六章 僵持的战局
黑董邪此时正拿着一张地图。
这张地图，应该是厄比斯岛目前能被探索到的区域的地图。
他时不时会注意两旁的颜媚和樊霜霜。
这两个女人，简直是他现在最大的帮手。在投标血字中，都曾经中标过的她们，可以为他带来巨大的助力。
而且，她们对自己来说，都是敌人。让她们去执行自杀式任务，董邪也不会有半点不忍。通过记忆就可以知晓，这两个艳若桃李的女人，在投标血字杀戮了几百万人的生命，完全是心若蛇蝎！
失乐园……
董邪透过车窗，已经可以看到远处失乐园的墙壁。
而他发现，每次经过一个路口，就会看到有一具尸体悬吊在路灯上。尸体全部都被折磨得鲜血淋漓，甚至有一些尸体被活活剥掉了全身的皮，被无数蚊蝇所啃噬。
血狱教会不断通过折磨杀戮这里的国民，来获得更多的资源。
伊甸园和失乐园，从外观来看，非常相近。
区别是，失乐园是所谓罪人的流放地。罪人经由失乐园，被流放到外面。
然而，曾经进去过的人，都不记得失乐园里面是什么样子。
在这一点上，和伊甸园可以说是极为酷似。
董邪发现，现在的他，似乎更深入地掌控了自己的仿鬼体质。也就是说，或许不再是之前那样，只能使用三分钟的状况了。甚至，不需要再通过自残身体来进入仿鬼体质中了。
接着，车子停靠在了眼前的一家酒店前。
“这是这附近最好的一家酒店了。我们已经专门为大人打扫清理出一个最好的房间。”司机恭敬地说：“大人，您可以先下榻此处，好好休息。教主目前还在前线指挥作战，等战争结束，他会亲自来见您。”
“多谢。”
董邪虽然表面很平静，但内心已经是杀意沸腾。
无论走到哪里，他都能听到尸体和鲜血。
这些血狱教会的狂信徒，每一个人都是灭绝人性的恶魔。
他现在哪里有什么心情去下榻酒店，但他也担心，如果过分心急，会露出破绽。
……
不得不说，他们为自己准备的房间确实很不错，很显然是酒店内最奢华的房间了。
从酒店的窗口，就能看到远处的失乐园。
但即使从高处，也根本看不到失乐园墙壁内的景象，而是会觉得视线内一片模糊。
他回过头，刚要说什么，却忽然发现，颜媚和樊霜霜竟然开始脱衣服。
房间内温度根本不高，可是她们却脱掉衣服，难道……
“停！”
董邪立即大喊：“你们把衣服穿上！”
颜媚和樊霜霜一时间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我说了，穿上衣服！”
董邪立即回过了头去。
他无所谓这样暴露破绽。反正他可以随意驱使这两个女人，按照黑董邪对她们的命令，也不能对自己伤害分毫。
“你转性了？”樊霜霜隐隐觉得不对劲，“还是说，你想节省体力？”
对她来说倒是正好，所以很快就把衣服重新穿戴整齐了。
“对……要多节省体力。我们现在可是执行血字任务时期。”
同时，董邪也对平行世界的自己感觉到佩服不已。
特么血字时期还满脑子这种事情？以为自己是龙傲天主角，还开后宫当种马？
董邪正思考下一步怎么做，忽然身后两只手臂缠绕住他的脖颈。
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有女鬼到他身后，回头一看，却是颜媚。
“怎么？因为我怀孕了，怜惜我呢？”颜媚紧贴着董邪，说：“我没事。只要你好好保护我，我会好好伺候你的。”
董邪：“……”
颜媚最担心的，就是这段时间自己怀孕，黑董邪会侧重于樊霜霜那边，自己有失宠的可能。要知道，女人一怀孕，身材就会越来越差，只不过在公寓保护下，没有流产的危险。
“放开。”董邪的口吻变得愈发冰冷，“我不想说第二遍。”
这种眨眼间就可以杀掉几百万人的恶魔，他连碰一碰都感觉恶心。
颜媚发现董邪明显动怒了，这才缩回了手。
“是……我，我知道了。”
樊霜霜倒是投射过去幸灾乐祸的眼神，她素来最是厌恶颜媚。
说实话，董邪现在留这两个女人的性命，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利用她们投标到的鬼。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进入失乐园。
这家酒店，到处都是血狱教会的人。想要在他们眼皮底下进入失乐园，也不太容易。
即使他主动提出要进去，只怕也不会太容易。
麻烦的是……目前颜媚和樊霜霜所中标的鬼，没有一个有瞬移能力。
否则，也不至于让他如此苦恼了。
究竟有什么办法呢？
此时此刻，这个房间，被安装了监视器。
酒店房间内的一切，都在监控下。
同时，一切都会被传递到血狱教会的最前线。
“他一直看着失乐园的方向。”监控着酒店房间的人向情报主管杜辛传递信息：“据我分析，他或许想要进入失乐园。”
“想要进入失乐园？”
“是，请下达指示。目前，不确定他的意图。但目前教众对他的出现反响很大，好好利用的话，能是巩固乔教主统治的一大利器，也能振奋前线的士兵。”
“他既然想要进入失乐园，大概是有什么盘算。姑且先听从他的指示，但如果他想要进入失乐园，一定要第一时间汇报给我。这件事情，要教主来定夺。”
“明白了。”
此时，血狱教会的前线战场。
巷战的艰难，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死伤前所未有的强大，最终，不得不选择撤回到白月湖以东的区域。
天使终究还是压倒了恶灵。
杜辛也为这一战的失败而大感头痛。巨大的伤亡，让教会不得不继续从后方抽调兵力。负责情报搜集的他，肯定是要负担一定责任的。
而此时，教主乔瑜也对前线部队下达了死命令。
三日内，无论如何，一定要将部队继续推进，打入神之国第区！

第二十七章 恶魔人偶
1961年。
“1961年8月5日，住户将会获取引路灯，然后前往平行世界的厄比斯岛，在夜幽谷猎杀地狱之民。猎杀十个地狱之民，就算完成血字任务。”
蒲连生和白离厌看着新发布的血字任务，都是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厄比斯岛？你听说过这个地方吗？”
“完全没有……引路灯？”
“平行世界是什么意思啊？”
但无论如何，公寓发布血字，就必须要执行。
但最让他们头痛的是……
“地狱之民，是指鬼吗？”
还是说……人？
无论是人是鬼，要杀，都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猎杀……听起来似乎还不错。”白离厌是2月的时候，才刚刚进入公寓的，但这已经是他的第五次血字任务了。
“连生，我们做好准备吧。”
“嗯……”
当时，蒲连生就感觉，厄比斯岛，听起来实在是让人有几分毛骨悚然。
还有那个所谓的夜幽谷……
……
……
时间回到现在。
董邪面对着眼前的镜子。
镜子内，他依旧是一具死尸的形象。
而且，死尸在镜子内，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腐烂。
对于所谓仿鬼体质，目前可以获得的情报太少了。当初那个姓杨的留下的信里面，也说得不详细。但对作为人类的董邪来说，这是自己可以抗衡鬼魂的唯一手段了。
神之国，这个地方已经沦为鬼魂的乐园，活生生的地狱。
要完成这次血字，要敌对的不光是鬼，更多的是人类。
紫衣当初执行的恶灵王国血字，恐怕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不过，看着镜子内不断腐化的自己，董邪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进入公寓以来，他已经受够了永远只能在鬼魂面前逃脱，寻找公寓为自己设定的生路才能活下去了。
现在……
终于算是有办法，抗衡鬼魂一二了。
即使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具有巨大的限制，但终究……
还是有了反击的希望！
就在此时，镜子里面，董邪发现，自己的头部，腐烂的程度特别严重。
感觉从下一刻，脑袋就随时会从中间裂开也不奇怪。
“我变成这个样子，我居然一点都不害怕。”
董邪怀疑……
自己面对颜媚的色诱，能如此断然地拒绝，恐怕和目前体质的变化，也有一定关联。
也许这样下去，自己会一点点，变成鬼。
“如果我的人性会被完全吞噬，至少在那以前我要想办法把紫衣和孩子送回去。在那以前……”
紧接着，董邪继续看着镜子里面的鬼，忽然有了一个发现。
他的意志，有一部分似乎可以融入镜中的鬼脑海中。
难道？
他想了想，说道：“抬起右手。”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两只手都放在洗手台前，一动不动。
而这时候，镜子里面的鬼，立即将右手抬起！
“或许……”
他的意志可以融入鬼之中……
甚至可以将人和鬼的意志自由切换？
如果可以操纵镜子里面的鬼，也许，可以通过这一手段，进入到失乐园里面，然后把里面的人偶带出来。
“朝着左边移动。”
董邪开始意识到，或许这个鬼，和顾南祎所封住的镜鬼，有一定的关联。
“如果可以自如控制……”
就在此时，他想起了当初，在林澄和齐雨萱入住的旅馆里面，镜子中的紫衣忽然间就消失了。
现在，会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酒店的窗户前。
颜媚和樊霜霜即使是现在，依旧可以清晰看到，外面连绵不绝的火光和爆炸。现在，血狱教会的地狱之民，正在疯狂地杀戮，来积累罪恶，从恶灵手中换取大量的奖赏。
“在这个地方，人和鬼已经没有太大分别了。”樊霜霜看着这一幕，对颜媚说道：“也许我们都会死在这。”
“我不想死！”颜媚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如果顺利，如果顺利的话，那么……这就是我们最后的一次血字任务了！”
樊霜霜冷笑道：“我们杀了那么多人，有什么资格说不想死？死，是对我们最轻的惩罚。”
“你既然这么说，你咋不去死？”
“能活，我当然不会想死。但如果真的死了，我也不会怨恨任何人。”
颜媚始终无法理解樊霜霜这个女人的脑回路。这个人亦正亦邪，很多行为看起来甚至有些自相矛盾。
就在这时候……
二人并没有注意到，眼前窗户玻璃，能隐约反射出一个恐怖的鬼影。
这个鬼影，穿梭过了墙壁，来到了外面。
卫生间内。
董邪依旧死死盯着镜子。
他正在努力操纵着镜子里面的鬼影。
想办法，让它进入到失乐园中去。
只要可以拿到里面的人偶……
……
失乐园。
血狱教会最精锐的卫队正守卫着这里。
恶魔人偶……
每一个被流放的地狱之民，他们经过失乐园后，身上都会多出一缕恶魔人偶的头发。而那头发，就会成为他们入侵神之国的关键武器。
但他们都会失去记忆，不记得失乐园内部的记忆。
目前，根据教主的命令，血狱教会的卫队将失乐园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可以说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可是，无论守卫再怎么森严，也没有人有可能防备住镜子里面的鬼。
终于……
镜鬼……
成功侵入了失乐园内。
卫生间内的董邪，意志依旧可以和镜鬼相连。
这下，他终于可以看到，失乐园内部是什么样子了。
毕竟，镜中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景象，除了左右颠倒，其他地方，都是完全一样的。
失乐园内，究竟是什么样子？
就在此时，董邪忽然只感觉到脖子被什么扼住！
紧接着……
一个声音在耳畔开始浮现。
那个声音是在说……
献……
给……
“她”……
“献你妈逼！”
董邪的手狠狠一握紧，他强烈的意志，此时渗透入镜中鬼的躯体中。
那扼住喉咙的东西，很快就消失了。
“就算在镜子里面进入，也会被袭击……”
攻击他的，就是传说中的恶魔人偶吧？
“很好……”
董邪抚摸了一下脖子。
“来吧！”

第二十八章 制造恶魔
失乐园内部究竟是什么样子？
就在董邪尝试将自己的意识和镜鬼链接在一起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是我的身体！”
脑海中，黑董邪的意识开始复苏了。
毫无疑问，他的目的，是要重新回归自己的肉身。
但董邪怎可能让他得逞？
“你休想！”
董邪拼命阻挠着黑董邪的意识回归，这导致他难以再去控制侵入失乐园的镜鬼。
这一状况，可以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
“你说，他怎么在卫生间那么久？”颜媚隐隐觉得不对劲。
樊霜霜则淡淡说道：“便秘，痔疮……都有可能。我又不是肛肠科医生，问我有什么用。”
“我感觉不对啊……”颜媚则是站起身，看向卫生间：“我去……看看？”
樊霜霜才懒得理会黑董邪有什么问题，他最好是掉进马桶里面淹死最好。
“这个地方已经地狱化，只要不行善，就不会遇到鬼。”樊霜霜则是说道：“当然了，如果他真的出什么事情，那最好不过。”
无论过去多久，樊霜霜即使处在绝对劣势，嘴上也绝对不肯服输半点。无论过去了多久，她永远是这种倔强不屈的眼神，所以黑董邪越发地执迷于在精神上征服她。
颜媚以自己看了九次甄嬛传的经验，深谙一点，闺房乐趣终究不是争宠的最佳手段，对男人来说，能对自己带来实质帮助的，方为王道。
你樊霜霜要当眉庄，老娘就是宜修，绝对不做安陵容那个死扑街。
至于甄嬛，她最后能赢就纯属主角光环，你一个后宫妃子还追求纯爱，搞什么感情洁癖？人皇帝就算没拿你当纯元皇后的替身，还不是在后宫天天和其他妃子登dua郎，你都不介意人家肉体的不忠了（其中一个还是你好姐妹眉庄），还非要去强求精神上的专一，岂不是大脑有什么贵恙。
如果现在黑董邪真的遇到了问题，她及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才能在后宫的地位更进一步。
来到卫生间前，她敲了敲门，低声问：“那个……董邪，你没事吧？”
然后她转动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被锁了！
此时，董邪正在大脑中和黑董邪激烈地交战。
他开始意识到一个问题。
镜鬼距离自己越远，或许黑董邪就越能占据上风。
但是，好不容易侵入了失乐园，这是他最好的机会了。
他绝对不能放弃！
“你立即给我安分一点！”董邪在脑海中对黑董邪喊道：“否则，我就杀了颜媚！她怀着你孩子吧？”
这一招，的确够狠。
黑董邪的意识立即愣住了。
居然还有这一招？
现在，黑董邪只要隔着卫生间的门下一个命令，就可以让颜媚去自杀。毫无疑问，樊霜霜是绝无可能阻拦的。
不管怎样，颜媚的确是怀了他的孩子。
他再怎么坏，也还是有底线的。一个女人怀了自己的孩子，要是他这都还无动于衷，那真是枉为男人了。
“你别伤害她……”黑董邪的气势，终究还是弱了下来：“孩子是无辜的！”
董邪松了口气，这家伙总算还有点人性。万一他真的不在意，那么他就没办法了。
他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推己及人，总算用这一手震慑住了对方。不到万不得已，为了给自己的孩子积点阴德，他也不想害死另一个孩子。
“好……好……”黑董邪只能妥协：“你别伤害她们。还有，你也别……动她们……”
“放心。我没有NTR的龌龊心思。”
董邪此时松了口气。
不知道怎么的，他心里多少有点欣慰。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也并不是全无半点人性。
而后，他对着卫生间外的颜媚说道：“我……我还要花点时间，你别进来。味道很重的。”
这一下，卫生间门外的颜媚反而万分尴尬起来。
糟糕……本来想拍马屁，结果……人家还真是便秘？？？或者闹肚子？？？
董邪深呼吸了一下，随后，开始将意识沉浸到失乐园内部。
此时，镜鬼已经从镜子世界，进入了现实世界。
展现在自己视线前方的，是失乐园内部的景象。
失乐园内部，是什么样子？
失乐园最初源于英国学者约翰&#183;弥尔顿创作的史诗，讲述魔鬼撒旦为了向上帝复仇，进入伊甸园，引诱亚当和夏娃，让他们吃下了智慧果。
……
董邪看到了失乐园内部的真正景象。
他看到的是……
头发。
大量的头发。
无数头发无边无际地弥漫着。
这些头发包裹着一个个如同茧一样的东西。
而有些茧，则已经差不多成形，被头发缠绕着，悬挂在镜鬼的头顶。
紧接着……
其中的几个茧，开始一点点裂开，紧接着……裂开的茧中，开始伸出手脚。
最后……
一个个浑身腐烂，鲜血淋漓的鬼，从那里面爬了出来！随后，漂浮到空中，越过失乐园的高墙到外面！
“天使……或者恶灵……就是在这里被制造出来的？”
董邪无比震惊。
这个失乐园，完全就是一个恶灵工厂！
鬼竟然如同流水线产品一样被生产出来！
这些密密麻麻的茧，一眼看去，根本望不到尽头。
刚才缠绕住脖子的，应该也是这头发。
继续深入，应该就能看到恶魔人偶。
“这只是‘她’创造出来的人偶而已吧？还不是‘她’本身吧？”
现在，董邪真正意识到，“她”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
恐怖到就连公寓都难以完全压制住！
……
“这是……茧？”
夏笠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无边无尽的头发，几乎将视线中的一切都覆盖。
而他认出了一个人，神之国最老资格的议员林诺，他的照片在很多地方都能看到。
此时，他的身躯被头发包裹住，然后，他的身躯渐渐被一个茧覆盖住。
所有进入伊甸园的人，都被这头发当做是孵化恶灵的着床母体吗？
而无数的茧，一个个诞生出恐怖的鬼魂来。
它们会来到外界，然后变成所谓的“天使”！

第二十九章 绝对之恶
一家便利店内。
戴汐颜此时正坐在便利店的桌子前。
她的表情相当紧张。
桌子上只摆放着一瓶水，和两个馒头，是她刚刚买的。
但即使如此，她依旧没有心思下咽。
“你是说，天使是被量产出来的？”戴汐颜正通过心灵感应，和夏笠进行对话。
“对。”夏笠的声音继续传来：“进入伊甸园的人，被当做鬼魂着床的母体。”
着床？
这个词对生物考试勉强及格的戴汐颜来说实在有些困难了。
“我刚进入伊甸园的时候，也差一点就着了道了。好在我及时释放仿鬼体质。如今，我已经能更长时间地化身仿鬼，在伊甸园内部行动了。”
“你想去找到天使人偶吗？”
“我一定要找到它，完成血字任务。”
戴汐颜的手死死抓住桌角。
“我就没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你好好在外界和我保持联系，随时为我提供最新情报。”
一直到目前为止……
夏笠和戴汐颜都处在一种非常别扭和尴尬的关系中。
他看待戴汐颜，非常分裂。这种分裂，导致他现在对戴汐颜，有时候很热情，有时候却又很冷淡。
“我知道了。”
戴汐颜的心被揪紧了。她真的担心，下一刻夏笠就会葬身在伊甸园内。
可是，她现在，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此时，在她脚下，放着一个包。
这个包里面，是她购买的一副上好的弓弩，以及几十根箭矢。
在神之国，就连枪械持有都是合法的，更不要说是箭了。
如果血狱教会的人真的打过来，这些箭就是她保命的关键。
当然，枪她也买了两把，但她很清楚自己的枪法是什么水平。
血狱教会的人是什么作风，最近她已经从前线通报大致了解了。
可以这么说，日本鬼子，德国纳粹，加起来都没有这群人来得灭绝人性。
要知道，哪怕是法西斯，也需要稳定的社会秩序来维持统治。但对于血狱教会来说则不需要，越是杀戮和折磨平民，越是能获得足够的资源。而且，没有任何人能反抗，鬼魂会为他们镇压一切的反抗。
一旦血狱教会打过来，等待她的是比死亡更惨痛的结局。
白月湖每一天都被大量地丢进大量的尸体，差不多湖都快被填平了。
现在，神之国还没有沦陷的国土，每个人都人人自危，祈祷天使拯救他们。
戴汐颜抓起一个馒头，终于狠狠咬了一口。
到目前，还是找不到其他人。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死是活。
最坏情况下，也许只有她和夏笠是活下来的住户。
如果……如果真发展到最恶劣的局面，这里也被地狱化，变成赏恶罚善的世界，那么，只有作恶才能生存下去了。因为只有作恶，才能获得武器弹药，才能获得权势地位，才能获得恶魔的医疗援助乃至生命庇护。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盘算，血狱教会打过来的时候，该怎么应对了。据说有人已经开始偷偷在家里面缝制血狱教会的会旗了，到时候就等着旗帜一挥舞，就直接加入教会了。
在这个人们三句话不离开正义，善行的国度，他们正以惊人的速度，转变自己固有的思想。
这家便利店内，最近不断有人涌入抢购生活用品，若不是政府出具了限购令，这馒头她都不一定买得到。
就在此时，忽然有两个男人坐到了戴汐颜对面的桌子上。
“小姐，”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皮笑肉不笑地说：“一个人？”
“你想做什么？”戴汐颜冷冷地说。
“呵呵……当然是希望和你快活快活啦。”男人搓动着双手，说：“你是主动点，还是让我们哥两个动手？”
“你们不怕天使？”戴汐颜微微坐直了身子。
另一个微胖的男子则是说道：“天使又咋样？就算是我们把你给上了，天使也不可能杀了我们。等血狱教会打过来，天使的制裁，就能成为我们的投名状。哈哈，所以，我劝你，还是乖乖的，陪我们到后巷去。放心……把我们伺候舒服了，给你点钱，也是可以的。”
戴汐颜忽然将眼前的桌子狠狠一掀，接着迅速将那包打开！
“臭婊子你……”
弓弩被瞬间取出，她弯弓搭箭，对准了眼前的两个男人！
“你们想死，还是想活？”戴汐颜冷冷道：“根据神之国法律，我现在射箭，算是正当防卫，天使也会判定我无罪。只要我不用枪，就不算防卫过当。”
那两个男人显然没想到，戴汐颜的动作如此熟练。
“小妞很泼辣啊，我喜欢。”
“就是啊，你来啊！”
便利店内的客人们都看了过来，但所有人都是围观，没有人上来见义勇为。
换了以前，见义勇为是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事情。无论受怎样的创伤，都能被天使治愈，然后就可以向天使许愿。
但现在……
谁都清楚，天使随时都有可能转化为恶灵。
血狱教会攻打过来后，受到天使馈赠越多的那些皮肤光滑，容貌秀丽的人，会被血狱教会的狂信徒重点追杀，因为杀掉他们，会从恶魔那边获得更多的奖赏。
成为恶魔，才能活得更好的时代即将到来。
他们引以为豪的正义，此刻被他们毫不犹豫地丢到了脚下。
他们从不信仰善行，他们信仰的，只是利益。
本质上来说，他们和血狱的恶魔并未分别。
“我看你拉弓也拉得不够开吧？”满脸横肉的男人狞笑起来：“好啊，你射吧！这伤口肯定不会被天使治愈，血狱的人打过来后，我给他们展示一下伤口，哈哈，到时候他们自然会相信，我是恶魔的信徒。血狱的教义就是，绝对邪恶，只要足够恶，就和他们是教友！”
“就是，你射啊！我看你有没有本事射得准！”
目前的情况下，其实如果真的射箭，算不算正当防卫，其实真的很难判断。
判断的基准，在于天使。
戴汐颜有信心将二人射杀，但杀掉他们，必定引来天使。
要吓退他们，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此时，她听见周围围观者的窃窃私语。
“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救她……”
“连店老板都不当一回事不管了，我们就别管闲事了……”
“就是啊，这家店是有监控的。血狱如果打过来接管政府，到时候调出监控一看，见义勇为的人都会被优先杀死，从恶灵手上换取奖励。”
“那算了……就当这女的命不好吧。”
戴汐颜将弓继续拉满。
“我能射中你们的命根子。”她冷冷说道：“相信我，我做得到。”
那两个男的同时一愣。
“什……”
“如果不能被天使治愈，你们就只能当太监了。”戴汐颜继续冷笑：“要不要试试看？”

第三十章 绝境
戴汐颜选择这家便利店，有不少盘算。
它有后门，而且周围街道有大量的监控，更是处在闹市区。
在这里居住的，都是那些获得天使大量馈赠的至善者，他们靠大量的行善，换取能居住在伊甸园周边的机会。
这里的人，谈话间，几句话绝对离不开正义二字。宛如正义是他们的至高准则。
但此时，这些人却眼睁睁看着，一个个袖手旁观，昔日践行的善行准则，此时却是弃如敝履。
就在此时，那满脸横肉的男人思忖再三后，说：“走！”
毕竟，那箭距离他们太近。
万一真被她射中那命根子，天使自然是不可能治愈自己的。
如今，戴汐颜遭遇的情况进行反击，被天使判定为正当防卫的可能性很高。
二人灰溜溜离开后，戴汐颜总算松了口气。
她从身上取出了之前准备的枪支。
或许枪比箭更好保护自己。
她立即从后门走了出去，没有去多看那群围观的人一眼。
……
戴汐颜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这里是神之国第区最繁华的街区，伊甸园距离追里只有咫尺之遥。
所以，这条十字路口周围的广告牌，每一块的租金都是天价。
区别是，这些广告牌大多不是宣传某种产品，而是各种公益慈善志愿组织的宣传方式。而要加入这些组织，需要缴纳不斐的报名费。广告牌上写着“积极性善，践行正义！”
戴汐颜抬头看着广告牌上的宣传语，只觉得无比讽刺。
就在此时，眼前一家商场的大屏幕上，正紧急播报着一条新闻。
“就在刚才，血狱教会越过了白月湖！目前血狱最先锋军团，距离第区只有不到十五公里！”
不到十五公里？
血狱教会的行军速度如此之快？
军方的人呢？
戴汐颜握紧了枪支。
大街上的人们看到这一幕，全部都陷入了恐慌。
血狱的人打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第区当真要失守了吗？
……
前线。
沈严身边的一个军人，脑袋被一发子弹贯穿，就此倒地死亡。
这样的伤，天使出现治疗也是不可能救活的。
“不！”
血狱教会在后方灭绝人性的屠杀罪行，为他们换来源源不绝的军火和粮食补给，同时他们的兵员受伤后被治疗的效率也远高于他们。
双方的武器，已经开始出现代差。
他们现在，就差没有坦克了。
而最重要的是，己方的死伤越大，他们获得的武器也就越多。
军方的补给根本就跟不上，如果要获得新的军火补给，必须杀死足够多的敌方军士才行。
这是一场比较杀戮兵员数量才能决定胜负的战争。
但现在，已经演变为一场不对称战争。
天使，已经无法和恶魔抗衡了。
“我和你们拼了！”
另一边，海炽星也是抓紧步枪，对准前方的血狱教会狂信徒开枪。
但是，只要不是一枪打中要害，鬼魂就会迅速出现在狂信徒的身后为其治疗，一眨眼的功夫，伤就能治好。
“炽星！”
一发子弹就这样穿过海炽星的锁骨，他狠狠砸在了地面上。
“不……”
沈严想要去救他，但这时候，又一把枪对准了前者。
“沈严！”
海炽星立即拦在了沈严身前。
子弹这一次，直接贯穿了他的心脏，随后射入身后的沈严的胸肋骨位置。
“海星！”
他迅速端起枪，对着前面疯狂开火，然后拖着海炽星朝着后方挪动。
“天使！天使！天使！给我治疗海星！”
但是，天使没有出现。
“我想创造的，不是这样的国家！”
好人应该有好报不是吗？
但他到底弄出了个什么样的国家？
终于，驰援部队赶到。
他将海炽星拉到后方，送到军医面前的时候，后者只能无奈摇头。
只有天使可以治疗心脏的贯穿伤。
但他的杀敌数太少，不足以让天使治疗这样的伤害。
现实就是那么残酷。
海炽星就这么死了。
不像影视剧那样，有机会说完一大堆感人肺腑的遗言，然后撒手人寰。
生命的逝去，只是瞬间。
这就是战争。
沈严深恶痛绝的战争。
他曾经一心想全面消灭的战争。
当年，他和林诺一起誓师北伐，他本以为，那将是国家的最后一场战争。
但他终于明白了。
战争是永远不可能消除的。
就算借用鬼魂之手也不可能。
人类的欲望，比任何鬼魂都更加恐怖。
……
拉锯战还在持续着。
敌人有源源不绝的兵员补给和后勤医疗，天使们终于也开始一个个转化为恶灵。
如今，军人们只能退守到一座大楼内，依靠地利进行据守。
海云天也在其中。
如今，军队已经彻底溃败。谁都知道，这座大楼是守不住多久的。
敌人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
此时，外面的扩音器传出声音。
“海云天将军，乔瑜教主已经许诺，只要您愿意投降，不仅当年许诺的黄金，将十倍奉还，而且将在教会内，为将军提供吻合您地位的职务！”
海云天擦拭着枪支。
这里面，有着他为自己准备好的最后一颗子弹。
听到这个声音，他迅速抬起头来。
当年许诺的黄金？
乔瑜索性连装都不装了吗？
他再度擦拭着枪身。
谁都知道，这一战不可能赢了。
儿子的死，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可是，他却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悲伤。
这是战争。战争是注定要死人的，而身为军人，穿上军装的那一刻，就要随时做好牺牲生命保护国土的心理准备。
一日为军人，终生为军人！
这时候，几名军人来到了海云天身旁。
“将军，现在下面的士兵都在议论，关于黄金的事情，希望您做个申明。大家当然是相信你的，可是士兵已经在传，你和血狱教主私下做了什么交易。”
“我要是想投靠血狱教会，用得着等到现在？”海云天却是冷冷回复：“作为军人，就那么容易被敌人挑拨吗？”
“将军！”又有一名军官说道：“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已经没有增援部队了！我们现在……真的没退路了。如果您真的和血狱有协议，那么就直接投降吧！”
“我们的军饷！”海云天却是举起枪，对准那个军官：“我们的军饷，是国民的税收！”
“军饷也是我们通过杀敌从天使手上赚取的！”那名军官面对枪口，却依旧回答：“我穿上这身军装，自然是不怕死的！可是，我们牺牲在这毫无意义，根本无法阻拦敌军再继续进军！我们的家属都在后方，如果我们死战，他们会报复到我们的家属身上！”
“既然做了军属，也自该有所觉悟。”海云天的话掷地有声：“你敢再说投降，我就马上毙了你！记住，我们效忠的不是国家议会，而是每一个国民！军人为守土安民而死，乃是死得其所！”

第三十一章 投降
海云天下了死守的命令。
一个在战略和战术层面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决定。
敌人如今只要包围大楼，那么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据守的不到三百名士兵迟早就要投降。
没有吃的喝的，天使也已经不会再给他们任何驰援了。
既然如此，何必再浪费兵力攻打？站在乔瑜的角度，生擒海云天这个军方第一人，效果会更好得多。而且这余下三百多人都是军方真正的虎贲之师，精锐中的精锐，个个都是神之国中央军校的翘楚，将他们予以收编，对提升教会军队的军事素养会有很大帮助。
出于这些考虑，所以选择了围困。
同时，围困的人员开始在下面生火做饭，不断用扩音器宣传这里的食物有多香。
“各位神之国将士们！今天我们吃的是牛肉！”扩音器的声音传入大楼内：“只要你们任何人放下武器，马上就可以吃上热乎乎的炖牛肉！这肉，在锅里面已经炖烂了……”
如果不是血狱教会常年虐杀战俘，只怕士兵们早就哗变了。
目前携带的军用干粮，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了。
沈严看着眼前的压缩饼干和罐头，现在……天使已经不可能送物资来了。
现在唯一力挽狂澜的希望，就是人偶。
只要把那两个人偶带出来……然后回归白家，神之国将全面崩坏。
无论是血狱还是神之国军方，持有的一切武器都将全部消失。
只要没有了重武器火力的压制，敌方即使数量多，一群宗教疯子，是不可能和职业军人战斗的。
沈严已经将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到了林诺身上。
……
“我想去和他们谈判。”
海云天看着眼前的年轻士官戴林，问：“他们很可能会杀了你。”
“他们更希望能兵不血刃地接收我部。”戴林则解释道：“我们也许可以和他们谈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
“给予我军正常战俘的待遇，保证不会虐待和屠杀战俘。”
海云天冷笑。
“他们可能信守承诺？再说，我们成为俘虏的那一刻，就等于是死了！作为军人，我们那一刻就等于死了！他们会逼迫我们信仰恶魔，然后为他们征战杀伐！”
“将军！神之国全面沦陷，已经不可避免了！既然如此，我等何不留下有为之身？我们全部死了，难道就能解决问题吗？我们可以谈条件，只要不取消我们部队番号，保留原有建制，到时候我们还是尊奉将军你……”
海云天越听越觉得滑稽。
“这是对面提出的条件？”
戴林连忙摆手，说道：“不是的，将军……”
“你当乔瑜是傻子？还保留番号，让我有机会做吴三桂？现在谈妥有什么用？这里又不是神之国，有天使可以保障条约。他就算撕毁约定，我们又能拿他怎么样？”
和乔瑜讲信用，合约？
海云天当年就品尝了自己的天真所付出的代价。
对于血狱教会的这群地狱之民而言，毁诺带来的罪恶，可以为他们换来更多恶魔的奖赏。
据守这里，在军事上的确没有意义，但至少可以尽可能消耗掉血狱教会的一点兵力。
他已经做好了全家殉国的心理准备。
只不过，从现在来看，他是不可能杀掉血狱教主乔瑜了。
“将军。”戴林继续劝说道：“我们现在没有选择余地了。我再说一遍，就这样死在这里的话，我们的牺牲毫无意义！神之国已经完了，不复存在了！”
海云天居然发现，门被推开，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冲了进来。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海云天。
“将军。”戴林后退了两步，取出自己的配枪，对准了海云天：“我是真的希望能说服你。但你如果执意要死守到底，我等只有兵谏了。现在这里已经没有天使了，所以军纪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么多枪口对准海云天，很显然，投降现在是多数人的想法了。
“你们真的相信他们会给予你们战俘的待遇？”海云天指着他们手上的枪：“他们肯定首先会要求你们解除武装，只有解除武装，才能被视为战俘。没有了武装，怎么对付你们，就是他们一念之间的事情了！”
“将军，我们已经没得选了。不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你也算是军人吗？戴林！”
“身为军人，哪里有可能永远只俘虏别人，而不被别人俘虏的？”
海云天几乎要咬碎牙齿。
“身为军人，成为俘虏是莫大的耻辱！你投降以后，如果那群恶魔要你去屠杀神之国的国民，难道你也照做吗？”
戴林早就料到，这个问题，是躲不掉的。
“我们只是战俘，即使被重新收编，也没有屠杀平民的道理……”
这话，戴林自己也知道毫无逻辑性可言，说到后来音量是越来越小。
但毫无疑问，投降已经无法避免了。
军队中，不肯投降的，也已经都被控制起来，强行解除了武装。其中，自然也包括沈严。
……
士兵们一个个走出大楼，交出武器。
负责进行武器接收的是血狱教会祭司颜龙。
“按照我等和你们谈好的条件。”戴林来到了颜龙面前，不卑不亢地说道：“希望各位给予我等战俘的人道待遇。这是我等放下武器，向贵派投降的条件。”
颜龙早就得到过教主的指示，这支部队是精锐，不能杀掉，也不能虐待，要留下来收编的。
所以，他对戴林还算客气：“既然已经做出承诺，我自然会好好安置诸位，也会安排军医为伤员进行治疗。”
戴林总算松了口气，刚想说几句场面话缓和一下气氛，没想到，对方下一句话就是：“海云天将军，还是坚决不肯投降？”
“是……”
海云天是目前和之国军方第一人，在军方的威信是很难被取代的。如果他能选择投降，那么对于收编战俘，作用是非常大的。
“你没能说服他吗？”
“是……很抱歉……”
“你们听好……将海云天押送到后方。教主，要亲自审问他！”

第三十二章 身为人类，身为恶魔
海云天戴着一个头套，被押送到了一辆车上。
这个过程中，他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屈辱，只是被收走了配枪，戴上了一副手铐。
身为神之国军方最高领导人，现在的他和死人已经没有分别。
随后，他被注射了一支针剂，失去了意识。
……
醒来的时候，他位于一个宽敞的房间内。
他被无数荷枪实弹的士兵看守着，双手被手铐铐在椅子上。
眼前，坐着一个戴面具的人。
那人和海云天之间，大约只有十米左右距离。
“终于见面了。海将军。”
戴面具的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海云天已经猜到对方是谁了。
“这能算……见面？”
面具人笑了笑。
接着，他摘下了面具。
这一次……
海云天和乔瑜，终于面对面相见了。
令人闻风丧胆的血狱教主，长着一张并不怎么出众的面孔。
完全属于丢到路人堆里面，完全没有什么特殊的人。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是如今最有权势的巨头。
他只要说一句话，就可以让无数人人头落地。
“我过去也是神之国的国民。有得选的话，我也不想变成这样。”乔瑜清了清嗓子，说：“黄金，我会十倍偿还给你，但相对的，我也来接回子真了。至于她和你的女儿……我也不会伤害，我会给你们和你们地位相应的待遇。这样一来，想必你也没有什么怨言了吧？你和子真在一起，不就是想要引出我来吗？”
看守海云天的，都是乔瑜的绝对亲信。不然，被戴绿帽子这样屈辱的事情，他也不可能堂而皇之说出来。
海云天的表情，却异常冷静。
“和我身份……相应的待遇？你是想要我臣服于你吧？”
“你该为自己的女儿，以及神之国的国民着想。我们已经攻入了第区，就连第一教王都投降了。建立新政权后，我们也需要管理新生国家政权的人。乐园教会会被我们接收，但同时，我们也需要有人训练新的军队。你在军方的影响力是很难取代的，所以……”
“你觉得我可能答应吗？”
海云天冷冷说道。
“你儿子的死，我已经听闻了。但这是战争，也没有办法。好在你女儿还在……我们会把她带来和你团聚。你要听听她的声音吗？”
他本以为，海云天听到女儿被他们抓捕，脸上表情会有动摇，没想到，海云天的反应竟然极为平淡。
“所以，用我女儿来威胁我，就能让我为你们这群恶魔来服务？”
乔瑜开始觉得不舒服起来。
海云天一个阶下囚，凭什么用这种坚定不移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是军人，但也是父亲。他的儿子已经死了，难道不在意自己女儿的死活吗？
现在，他和他女儿的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间！
为什么不臣服？为什么不求饶？为什么不选择放低姿态，低下高傲的头颅？
“我当年参军的时候，就是为了守卫神之国。”海云天依旧不卑不亢地说道：“这个国家的大多数人都是为了从天使手上换取奖赏和祝福才去行善，但对我而言，能守卫这个善人可以得到善报的国家，是我身为军人的最大使命。如今我已经落入你的手上，是我的无能。你要杀要剐，随便你，但休想用任何手段，让我做你的狗！”
“我可以杀了你女儿！不，我可以用你想象不到的手段折磨她！”
“我如果臣服于你，军方会彻底停止抵抗，现在肯定还有一些残存军队在和你们打游击战。只要我出面降了你，他们大概率会放下武器。如此一来，会有更多人的女儿，被你们折磨，凌虐，杀害！”
乔瑜没办法理解海云天的脑回路。
对于正常人来说，不该是将自己的子女看得比其他人的子女更重要吗？
“更多人的女儿”，不过是一个虚无的概念。
但他的亲生女儿，却是实实在在的！
“我会在你面前，让你亲眼看着你女儿是怎么被我们折磨的，”乔瑜依旧不肯死心，“你该清楚……我们有千百种办法，让她生不如死。其他人的女儿是人，你的女儿你就不在意了吗？”
“她也是子真的女儿。”
“她是你欺瞒子真让她生下的孽种！”乔瑜失态地咆哮起来：“你为了引出我，即使你根本不爱子真还娶了她，你还让她生下你的孩子！你的做法，又比我高尚到哪里去了？”
“我没有强迫过子真。”
“你威胁过我，你会用冷暴力来折磨子真！”
“那只是吓唬你而已。我从未那么做过。”
乔瑜愈发感觉到挫败。
明明自己现在一枪就可以杀了他，但这种挫败感，让他异常地不舒服。
虽然重新接回了子真，虽然将当年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可是她依旧将自己视为仇敌。
当然，他可以用强占有子真，但他感觉如果那么做，自己就输了。
当年……西子真被血狱教会的人逮捕后被囚禁，自己就是负责看守她的人。
方楚死后，他就一点点收敛自己内心的人性一面。在西子真面前，他是唯一释放了善意的人，让西子真对他产生了斯德哥尔摩式的依恋心态。
他发誓，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子真救出去。
那时候……
子真明明是真心对待自己的。
那时候明明是这样的……
“我以前也是善良的，和方楚一样善良……”
乔瑜走到了海云天面前。
“如果我可以一直生活在神之国，我也可以一直善良下去……”
面对死亡的威胁，他只有选择出卖灵魂和良心。
但为什么海云天这个男人，无论是他自己还是他女儿的生命受到威胁，他的眼神都可以毫不动摇？
现在，已经没有天使可以出来救他了！
赏善罚恶的神之国，已经不存在了！
正义已经得不到天使馈赠了！
继续坚持正义，就只有被恶灵诅咒的唯一结局！
这一切，海云天不可能不知道！
乔瑜拔出身上的配枪，直接对准了海云天的额头。
他就不信，这个世界上，当真有人被枪顶着脑袋，还能不怕的？
人应当都是为了个体的生存而活。不恐惧死亡的个体，怎么可能存在？
但他失望了。
他真的无法从海云天的眼神中，找不到半点恐惧。
“你要杀就快点动手。”海云天甚至开始嘲笑乔瑜：“怎么，怕我的脑浆弄脏你的脸吗？”
“你……你……”
“杀了我，然后把我的首级砍掉拿出去示众。我也随便你。”
海云天就是要以一死，激励现在依旧还在抵抗的残军。
当年，参军入伍的时候，结识了包括安芸在内的一群战友的时候，他就热爱着军旅的生活。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善良，是值得人舍弃生命的。
仅仅为了换取利益而存在的善良，根本不是正义。
一如此时。
一如此刻。
“我绝不和恶魔为伍。”海云天额头狠狠朝着前面一顶，“孬种！你开枪啊！开枪！”
乔瑜此时手死死抓着扳机，可是怎么也扣不下去。
当年方楚死的时候……他畏惧地瑟缩成一团。
然后，和害死自己好友的人为伍，继续残害着他人。
为了保命……
他甚至杀害过孩子。
他当着他们父母的面前，割开孩子的喉咙。让他们陷入撕心裂肺的痛苦，从而从恶灵手中换取更多的奖赏和祝福。
这样，才能活下去。
才能活得更好。
不需要再挨饿，被人欺辱。
可以吃上香喷喷的米饭，穿上华贵的衣裳，不用再风餐露宿，也不用再时刻担心被人杀害。
不用像方楚那样，死了以后，沦为野狗的晚餐。
他没有错！
他没有错，不是吗？
所以，那时候……当子真被成功带回到神之国，他本来可以偿付另一半黄金的时候，他忽然改变了想法。因为赖掉这笔黄金，他的罪恶……
可以从恶魔那，换取更多的祝福，不是吗？
不是……吗？？？

第三十三章 找到人偶
乔瑜可以成为血狱教会的教主，根本原因在于，他具有着超过七个恶灵的祝福。
即使他受致命伤，恶灵也可以瞬间将他治好。
只要他开口，就可以向恶灵许下愿望，轻而易举地杀死数以百计的人。
正因为如此，在血狱教会，他可以成为教主。
而这，正是他当年的罪行所换来的。
被他所害死的，全部都是拥有圣洁灵魂的人。这样的人杀得越多，就可以得到越多恶灵的祝福。这也是当年西子真为何被视为唐僧肉的原因。
血狱教会是一个靠洗脑狂信徒而存在的教会。
而在这个教会的高层，就是靠纯粹的武力威慑，才能坐稳最高宝座。
杀死邪恶的人，没有任何奖赏可言。相反，杀乔瑜这种受到恶灵祝福之人，反而会被惩罚。
正因为如此，乔瑜的教主宝座，才可以稳如泰山。
用恐惧和暴力征服他人，这样的事情，他做得太多了。
只要用自身和家人的性命威胁，任何人都会乖乖跪在地上做自己的鹰犬。
唯独海云天，这个他最是恨之入骨的男人，却用这样傲慢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固然可以轻而易举杀了他，但这反而给了乔瑜巨大的挫败感。这种挫败感，让他即使赢了，也依旧极为不舒服。
他想看到的，是海云天跪在地上，向自己乞求自己绕过他的性命，然后让子真看清楚这个男人是什么德性，心甘情愿地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他就这么被自己杀死，毫无疑问，在子真心里，他会变成一个英雄。
这是乔瑜万万不可能容忍的。
他放下了枪。
“阉了他。”
他简单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海云天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而下一刻，那群持枪的守卫迅速上来，开始扒开他的裤子。其中一个守卫，熟练地拔出匕首。
“你现在依旧还有机会反悔。”乔瑜冷冷说道：“你霸占子真那么多年，甚至让她为你生孩子，就凭这一点，这东西也就不能留了。日后我也不会杀你，而是会让你在我身边好好地做一个太监内侍。”
“你这个恶魔！”
“你尽管骂。看看有没有天使出来帮你。但凡出来一个，我马上停手。”
接着，他看向守卫，说：“等会下手干净一点，千万不能伤了他性命。一定要及时止血，以后方便在原来的位置上弄一个造口来排尿。”
“行，教主，我们一定安排。”
“杀了我！你杀了我！”海云天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但他的反抗自然没有任何用处。
乔瑜很满意他现在的表情。
“你怕了。你还是有怕的东西的啊。我说过了，你只要点个头，在公开场合宣布臣服我，号召军方的残余部队全部投降，我就让你继续做男人。不然的话……我以后会让你以现在这个姿态，出现在子真，还有你女儿的面前。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此时，他内心满是病态扭曲的满足感。
说得那么坚决，最后还不是照样只能在暴力下屈服？
像方楚那样的人，哪一个是有好下场的？
“杀了我！你杀了我！”
看着海云天的挣扎，乔瑜却是拼命摇头。
“我不杀你。不杀！”
匕首高高挥舞而起。
而海云天的身体被压倒在地上。
“等等……”
眼看着匕首就要挥舞而下，乔瑜却是想到了什么。
“这个画面，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观赏啊。”
他立即下命令道：“将夫人，还有海岚带过来！”
接着，他走到海云天面前，蹲下身来，俯瞰着他。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你不想让子真和你女儿看到这一幕吧？其实我也不想。”
他要让子真亲眼看到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磕头臣服的样子。
“只要你臣服，我可以给你相应的地位，你也能得到恶灵的祝福。你现在的死，毫无意义。不是么？”
海云天的回应，是对着乔瑜的脸，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我不会向恶魔低头！”
这一口唾沫正好吐在乔瑜的额头上。
“你居然敢……”一群守卫立即开始疯狂殴打海云天，以表示对教主的忠诚。又有人迅速给乔瑜递上了手帕。
“不用！”乔瑜却是不去擦，而是说：“好，很好。等我把她们叫来，我看你还能有多硬气！”
……
卫生间内的董邪，此时正在操纵镜鬼不断地前进着。
终于……
他看到了那无数头发的源头。
恶魔人偶！
“就是这个……只要拿到了这个……”
失乐园的恶魔人偶，看起来还不到十厘米。
浑身，都被头发层层覆盖住。
但是，董邪却是知道，这正是……恶魔人偶！
操纵着镜鬼，一步步地……朝着恶魔人偶靠近！
与此同时，夏笠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他正在不断接近伊甸园的核心。
所有的头发的源头。
天使人偶的所在！
这两个人偶，都在互相感应，并意图吞噬掉对方。
然后，差不多是同时……
董邪所操纵的镜鬼，和化身仿鬼的夏笠，同时向人偶伸出了手去！
而触碰到人偶的瞬间，他们就都感觉到，某种恐怖的力量，在瞬间浸透了他们的灵魂！
此时此刻，董邪和夏笠都明白到……
那是……
“她”！
……
守卫们带来的是三个人。
除了西子真，海岚，还包括了一个人。
沈严。
“他是？”乔瑜看着沈严，不解地问。
其中一个守卫说道：“他是海云天未来的女婿。我想，教主你会愿意看到他也过来的。”
“做得好。”乔瑜点头，随后，看向海云天。
“考虑好了吗？海将军。”
乔瑜接着继续说道：“我最后给你的机会，你确定不要抓住吗？”
西子真惊愕地看着海云天，而海岚也惊骇地捂住嘴巴。
而沈严则是万分错愕，他看向乔瑜，问道：“你想……你想做什么？”
……
抓住人偶的瞬间，董邪和夏笠，都是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种痛苦，根本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紧接着……
他们的耳畔同时传来了那三个字。
献给……
“她”！

第三十四章 半人类，半亡灵
董邪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死死抓着那覆盖着无数头发的人偶！
但与此同时，他的整只手掌，都化为了白骨！
“啊啊啊啊啊啊！”
颜媚和樊霜霜同时看向了卫生间。
于是，颜媚立即冲向卫生间，拍打着大门，喊道：“你怎么了？董邪？董邪！”
可是，卫生间内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颜媚神色愈发惊恐。
但是樊霜霜却是说道：“没准人家肛裂呢，那是蛮痛的。没事，大不了这次血字结束后去看看肛肠科呗。”
但就在此时，卫生间的门却是开了。
死死抓着人偶的董邪，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
他的手，这时候已经完好如初。
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的额头滚落，但是，他的眼神，却充满着狰狞之色。
“我向你们下达命令。”董邪指着眼前的二女：“我们要去……伊甸园！”
通过这两个人偶……
到白府去找“她”！
开启最终的决战！
随后，董邪抓起那缠绕着人头的头发，死死抓下几根，随后……吞入了肚中！
……
“那么，就阉了吧。”
乔瑜看着眼前被按倒在地上，被扒下了裤子的海云天。
而无论一旁的西子真等人如何哭喊，都没有用。
乔瑜就是冷酷地下达命令。
“你不得好死！”西子真用狰狞的眼神看向乔瑜：“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乔瑜抬起手，眼看就要把手挥舞下来，忽然间……
“不好了教主，出大事了！”
就在此时，大门被打开，情报主管杜辛冲了进来：“出大事了！我，我军在后方，后方……”
乔瑜一愣。
“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有游击队在后方袭击？开玩笑，有恶灵帮助，什么反抗镇压不下去？
此时此刻，失乐园周围半径三公里范围。
血狱教会已经没有一个活人在了。
董邪此时一边走着，一边嚼着头发。
人偶的头发可以源源不绝生长出来，而看着那头发，董邪就会产生出旺盛的食欲。
他宛如是在啃噬棒棒糖一样，不断啃着那头发。
身后，则亦步亦趋跟着颜媚和樊霜霜。
二女此时都对董邪产生着莫大的恐惧。
现在董邪留她们一命，就是拿她们当免费的打手，如果遇到什么意外的情况，就召唤投标的鬼出来。
现在，她们已经明白，这个人已经不是黑董邪了。
但是，就算明白这一点也没用了。
董邪又啃下一大堆头发后，终于感觉到有点饱了。
现在，他已经介于人和鬼之间了。
他发现，自己身上开始不断浮现出尸斑，而且……也完全没有了心跳和脉搏。
眼前，忽然又出现了血狱教会的巡逻卫队。
他们看到董邪三人后，立即高喊道：“你们是谁？不许前进……”
但接下来的话还没办法说出口，他们的眼眶，鼻孔，耳朵，嘴巴……都开始打量涌出黑色的头发。
当头发将他们的身体完全覆盖后……
他们就会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当董邪经过他们的时候……
他们就会一个个重新站起来，跟随在董邪身后。
董邪意识到，只有抓着那人偶，他才能控制身后的一切恶灵。
他的身躯和这人偶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他的意念可以轻易地扫过周围，可以知道有多少血狱教会的人徘徊在这，然后，他可以将他们一个个轻而易举杀死。
但是……这一切都必定会带来反噬。
董邪可以确定，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这具身躯，很快就会彻底死亡。
到时候，他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恶灵。
……
“真……真的假的？”
听到后方传递的信息，乔瑜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三个人就全灭了至少超过两千人以上的部队？
“狂信徒们都不敢上了，说对方是恶魔使者！”电话另一头不断传来消息：“教主！现在军心涣散，很多人都逃了……但是，为什么？恶魔使者为何会惩罚我们？为何我们作恶反而会遭到惩罚？这不是天使的职责吗？”
乔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后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派遣军队去干掉那三个人！杀了他们！”
“我们没办法下达命令，狂信徒们都说如果这么做会遭到恶魔诅咒的！最重要的是，在他的背后，现在已经形成了一股尸潮！死去的人，都”
“他们不是什么恶魔使者！他们是……”
是什么？
……
董邪一路走过来，可以说是无人可以阻拦。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数量越来越多的鬼潮。
董邪感觉到，手上的人偶在他体内的诅咒，已经达到一个临界点。
诅咒在他体内的这种平衡非常脆弱。
可以这么说，即使在下一瞬他就立即死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仅尸斑的数量越来越多，董邪甚至开始闻到身上开始散发的腐臭气息。
他只能尽可能支撑下去，支撑到这个血字结束，让紫衣和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可以离开这个公寓。
他已经做好了去阴曹地府的心理准备。
而身后的颜媚和樊霜霜，也都有点被董邪吓到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通过步行……他已经来到了昔日神之国的第15区。
即使走了那么久，他却一点都不感觉到累。
董邪能感应到伊甸园的位置。
所以，他就这样持续地朝着伊甸园的方向前进。
而此时此刻，乔瑜则是愈发恐慌。
“调集军队，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杀了他！绝对……绝对不能让他继续前进了！”
而此时……
董邪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支撑到伊甸园。
现在的他，耳畔时不时会传来那奇怪的声音。
献给“她”……
献给“她”……
献给“她”……
那声音让他的意识甚至都开始有点模糊起来。
将人偶带去伊甸园……
交给夏笠！
这成为了，他现在最后的执念！
通过手上的人偶，他可以感应到此时在伊甸园的夏笠。
夏笠现在，也拿到了天使人偶！
一旦这两个人偶接触到一起……
他们就可以进入到那神秘的白府！

第三十五章 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
三天以后。
李隐轻轻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
夜深了。
“究竟是怎么了？”
他对目前的状况，处在一种非常不安的状况。
但是，现在能获得的信息太少了。
他和弥真本来是必死无疑，但因为（黑）董邪的缘故，二人留住性命，被安置在这个屋子。
血狱教会的信徒对他还算客气，因为（黑）董邪的命令是暂时好好安置他们。托他的福，李隐和弥真夫妇并没有受到虐待，一应吃食也都非常丰盛。
可是……就在三天前，守在门口的护卫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们没有贸然离开，外面一直响起此起彼伏的枪声。
现在……
究竟这里是什么状态，完全无法得知。
李隐和弥真只好暂时待在屋子里面。
好在这里没有断电，屋子里面，也储藏有一定的食物。
但现在，李隐的不安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要发生了！
……
“教主……”
杜辛惶恐地说：“现在整个神之国的地面全部都是鬼……我们的人一上去，就是个死。而且，所有的鬼，只杀血狱教会的人！”
现在，血狱教会的人只敢躲在地铁内。
这里暂时还不会出现鬼。
鬼不会袭击神之国平民，专门杀血狱教会的人。
最重要的是，那些恶灵赐予的枪支，现在全部都消失了。没有了枪，他们的战斗力大大削弱。现在，他们反而变成了游击队。
现在，没有办法靠作恶来获得新的食物了。也就是说，如果继续这样无法获得补给，他们只能投降。但是，军队可以把他们当战俘，鬼会吗？
这种状况对血狱教会的人来说，只能用绝望二字形容。
他们第一次体会到了，真正的报应。
要知道，过去哪怕是天使，制裁他人也是论迹不论心。如今，哪怕是刚刚投降加入血狱教会，还没来得及杀人的人也一样死了。
三天时间，神之国对血狱教会来说，已经宛如地狱。
……
这个地铁，现在是他们唯一能栖身的场所了。
但是食物已经快吃完了。
必须有人出去赌命找补给。
即使身为教主，乔瑜也开始指挥不动下面的人了。
如今……大家已经看出来一件事情。
教主已经没有恶灵护身了。
那么……
教主还凭什么做教主？
他在这舒舒服服坐享其成，让手下人去拼死找补给？
开什么玩笑！
“教主。”杜辛劝说道：“下面的人开始意见越来越大了。我的建议是……不如您亲自带一支队伍出去找补给，顺便搜集一些情报。”
“你让我出去？”乔瑜听到这里，立即摇头：“我可是教主！”
“教徒们现在已经越来越不服你了。我们现在连一把枪都没有了……撤离的时候，你坚持要带走西子真，结果导致好几个下面的兄弟伤亡，最终也没成功带走她。现在下面传的很多话都非常难听……”
“怎么个难听法？”
乔瑜做了那么多年教主，过惯了被人奉承伺候的日子，一时间想法还是转不过弯来。
“他们说……一切都源于你非要做老赖，你和海云天争夺女人的私人恩怨，拖那么多兄弟下水……”
乔瑜的脸色愈发难看。
“都是谁在那么说？”
“下面的人……都那么说……”
杜辛虽然是乔瑜的第一心腹，但他也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乔瑜如此急功近利，不惜牺牲地攻打神之国，难道当真就是为了个女人？
又不是特洛伊战争！
之前打仗攻城略地，大家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银的时候，也没多想，但是现在这个局面，想法自然就不一样了。
要不是鬼不可能接受投降，杜辛都想宰了乔瑜，拿他人头去找海云天，换一个宽大处理。海云天治军非常严格，绝不会杀害战俘。
而且说实话，乔瑜从来就不缺女人。非要夺回西子真，只怕更多是咽不下戴绿帽子这口恶气。你被牛头人，拉我们去给你抢女人？
“我不可能出去！”乔瑜摇摇头，“现在这种情况出去……”
坦白说，恶灵什么时候会侵入到地铁下来，根本无从知晓。
他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会惹来如此可怕的敌人。
“很抱歉，教主。”
就在这时候，杜辛叹了口气，说：“如果你非要拒绝的话，教主，那我奉劝你……还是退位让贤比较好。”
乔瑜顿时露出警惕神色来。
“你想做什么？”
“只是想奉劝教主，可以以身作则，履行教主的职责。”
而在杜辛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围的人们也都用冰冷的神色看向乔瑜。
乔瑜在这一刻才明白，这群平日对自己唯命是从的人，在自己没有恶灵庇护后，就再也对自己没有半点尊重可言了。
自己出卖良心，人性，最终换来的就是如今这样的结果？
“退位让贤？”乔瑜深吸了口气，说：“你确定？”
“不要误会，我说的，不是我。”杜辛冷冷道：“教主……现在你最好考虑清楚。”
……
董邪现在意识处在一种非常扭曲的状态。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夏笠，找到另一个人偶！
还有……杀掉所有血狱教会的畜生！
这一路，他看到了太多他们造就的杀孽！
而随后他发现，以他的意志，就可以轻易对血狱教会的人，施加诅咒。
但他也发现，这种意志，是通过这个人偶释放出来的。
对恶魔来说，善恶从来没有任何的意义。
恶魔会对善人和恶人赋予最为平等的死亡。随着两个人偶不断靠近，那原本根据善恶而分别存在的诅咒已经不存在了。
一旦董邪的意志消失，恶灵将会无差别地进行杀戮。到时候，夏笠也就会死！
现在，董邪内心已经不怎么恐惧死亡了。
他恐惧的，是自己来不及找到夏笠，将人偶交给他。
真正的勇气，绝不是从不恐惧，而是能征服恐惧！
人类的赞歌，正是勇气的赞歌！
人类的伟大，正是勇气的伟大！

第三十六章 终末，地狱的开启
自古以来……
那些人类所传颂的史诗，传说，神话……都是同一个主题。
英雄击败魔王，正义战胜邪恶，善人得到善报，恶人遭受制裁。
主角必定可以战胜反派，是必然的。
然而……
现实并不是这样的。
或者……应该这么说。
人类的历史上，邪恶战胜正义的比率要高得多。
恶魔公寓所在的，就是这样一个现实的世界。
残酷，血腥，绝望……往往才是现实。
现在，最终的地狱入口……开启了。
……
……
……
“呃……呃……呃……”
董邪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好像断裂了一般，身体怎么也动弹不了。
他好半天，才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
紧接着……
他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这是一条极为破败的街道。
夜幕下，他眼前吊着一具具的尸体。
那些尸体看起来已经高度腐烂，明显已经死了很长的时间，而他们的脖子都被一大束黑色的头发束缚起来。
头发连接着天空中的无垠黑暗。
所有尸体，宛如是扯线人偶。
董邪很快就意识到，这些人，只怕灵魂都已经被献给了“她”。
从一开始，这个神之国的创建，就是为了收割数量惊人的灵魂。
董邪勉强站起身来，他发现，他的身体依旧还浮现着尸斑。
不过，确切来说，这是黑董邪的身体。
紧接着，他发现……
那个人偶依旧拿在他的手上。
“这里究竟是哪里？”
他完全没有了方向感。
一眼看去，除了死人，还是死人。
董邪快速地在街道上移动着。他要立即找到夏笠。
靠着手上的人偶，他可以和另一个人偶建立感应。
他要去那里！
又走过一条街，他看到的，依旧是满地的死人。
“到底死了多少人？”
董邪只觉得心头颤栗。
整个神之国……都宛如变成了亡者的国度。
如果说真的存在地狱，那么，肯定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吧？
就在此时，他忽然看到，在不远处，出现了好几具被焚烧成焦炭的尸体。
尸体的脖子上挂着牌子，上面都写着“血狱教会的走狗”。
而其中有一块牌子，略有特殊，写的是“血狱教会狗特务杜辛”。
看起来，似乎是血狱教会的头头。
“死得活该。”董邪狠狠一脚踢向那变成叫焦炭的尸体。
自从当初对教导主任挥舞棍子的那一刻开始，董邪性格中的暴戾一面，完全爆发了出来。
而且，他也不怕眼前这堆焦炭，会变成鬼。
他一点都不怕。
晚风很大，但是吹拂到董邪身上，却一点都不冷。
董邪下意识地狠狠用指甲去抠自己的手臂，然而发现……没有任何的痛觉。
现在的他，是不是已经算不上活人了？
他和鬼的区别，大概也就只有不会滥杀无辜了？
“我大概真的要去见爸爸妈妈，还有阿凝了。”
对这个结果，董邪倒是没觉得太难过。虽然死了，但他感觉自己这个状态和活人也区别不大。就是不知道，如果下地狱，会遭遇到什么。
他可以死……
但他的女人，孩子，不能死！
董邪继续开始朝着前面移动。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了什么响声。
董邪立即回过头看去……
那堆焦炭的尸体背后，忽然出现一根锁链缠绕住他们。
紧接着……从尸体身上，赫然被锁链拉出一个虚幻的身影！
锁链的末端，赫然是一黑一白，两个模糊的身影！
“这……这是……”
董邪马上意识到，这就是……当初莫远和秦子远曾经遭遇过的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也准备来拘自己的灵魂了？
毫无疑问，董邪是绝对没有孙大圣的本领的，真要被带去阎罗殿，就只能任由摆布了。
董邪立即回过头，拔腿狂奔了起来！
不知道过去多久后，他才停下脚步，看着前方。
“伊甸……园？”
眼前高耸的墙壁，很显然就是伊甸园，在神之国的无数书籍上，都可以看到伊甸园的外观。
但此时，大多数墙壁都开始碎裂。
周围，则堆着数不清的尸体。
而到这里，他感应到，另一个人偶的位置，已经很近了。
就在此时，董邪忽然看向某个位置。
在他目光所及的那个位置，没有任何东西。
但是，董邪却是极为警戒。
那里有某种可怕的东西。
于是，董邪缓缓朝着那里走去。
“人偶……就在这里！”
他伸出手，要去触摸那东西！
两个人偶聚集在一起的话……那么……就可以……
忽然间，月亮被阴云笼罩，眼前顿时变得一片漆黑。
董邪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他就感觉到脖子被一双手死死掐住！
董邪毫不犹豫做出的反应就是……一口狠狠咬住了那双手！
吞噬恶鬼……是化为仿鬼者的他现在的本能！
死死咬住那鬼手，他很快就吮吸到了鲜血。
血顺着喉管涌入了董邪的体内。
当月光再度照亮董邪前方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死死咬着一双掐着自己的脖子的断手。
地面上，放着另一个被头发缠绕住的人偶。
董邪抓起那两只断手，随后，又是狠狠咬了下去！
将这双手吞噬殆尽后，他连一根骨头都没吐出来，仅仅是吐出了一只断手上面戴着的戒指。
如果被海云天看到，他必将会无比惊愕，因为这明显是象征血狱教会教主地位的戒指！
紧接着，董邪捡起了地面上的人偶。
终于……
要结束了。
一切的终末。
随后，所有还残留在神之国的住户，都接到了提示。
最后的血字任务将开始！
他们所有人，都将进入“她”所在的白府！
同时，第五个地狱入口，也将会开启！
……
……
……
董邪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漆黑的房间内。
房间显得非常古色古香，像是古装剧中的那种屋子。
“这里……就是……”
白府吗？
他立即站了起来。
随后，他看向一旁的门窗。
那明显是古装剧里面常见的纸窗。
窗外……
忽然间掠过一个朦胧的人影！
第二十二卷 人偶之家

第一章 衣柜和头七
董邪谨慎地看着纸窗外的黑影。
那黑影很快就隐没在窗另一侧的黑暗中，消失了。
而董邪很快发现了一件很不妙的事情。
他身上的尸斑，全部消失了。
呼吸，脉搏，心跳也都恢复了。
他现在的状态，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活人。
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这样反而让他没有安全感了。
他的力量似乎被这个白府封印了起来。
房间非常非常暗。
只有纸窗外，稍稍有一些光洒进来。
在这漆黑的房间内，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会出现鬼魂。
房间很小，而且光源的范围极度有限，这导致他只能看到房内很小范围的区域。
这么小范围的区域，董邪甚至没办法很快辨认出周围都有些什么。或许，某个鬼魂藏在黑暗中，也大有可能。
董邪整理了一下衣领，在这种死亡步步紧逼的关头，他反而可以迅速冷静下来。
看来之前仿鬼体质的全面释放和开挂，完全是靠人偶。这算是公寓在他进入最终血字任务的时候给予的优待了。
“是生是死，就看最后一搏了。”
目前……
应该还有机会搜集生路线索。公寓对住户，还能进行一定保护。
他得好好利用这段时间。
他的视觉渐渐熟悉了黑暗。
在他的左侧，是一个偌大的柜子。
柜子大概有一半，被黑暗完全隐没。
隐没的黑暗部分，宛如骇人的怪兽。
现在仿鬼体质被封印，让董邪不再那么有信心了。而且……即使还能化身仿鬼，只怕也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那么……
该怎么办？
在黑暗中，董邪暂时找不到门。而纸窗那里，他一时间也不敢过去，刚才那个掠过的黑影他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那么……
他只能进入眼前黑暗的区域，摸索出去的路径了。
董邪也不知道，公寓对自己可以保护到什么程度。
一步……两步……
他在移动的时候，尽可能远离那个柜子。
骤然间……
“嘎吱……”
从柜子的位置，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董邪停下了脚步。
他的额头开始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衣柜黑暗的部分。
紧接着……
“砰”！
衣柜重重被关上的声音，几乎死死揪住董邪的心脏！
在那黑暗中……
有什么东西从衣柜中出来了！
董邪连忙朝着有光亮的位置移动过去……
但与此同时，窗外的光，在这一刻彻底地消散！
室内立即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董邪在这一刻，只觉得心脏被揪住。
他立即抬起手，狠狠咬向手臂！
企图再度化身仿鬼！
但是……毫无反应。
这一刻，董邪意识到，自己纵然再有本事，在这里也发挥不出来了。
难道他当真会葬身在此？
在黑暗中，他只能循着记忆，朝着另一侧移动。
或许能找到门，然后逃出去！
只要逃出去……逃出去的话……
随后……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跟了上来。
他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但他还是能感觉出来……
那东西没有立即上来杀他，是公寓的保护吗？还是？
他抬起自己的手，摸索前方……
希望可以摸到墙壁……
终于，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门？
他迅速一拉，将门拉开……
骤然间，光再度浮现。
映入董邪眼帘的，赫然是刚才的那个……衣柜！
还来不及等董邪作出任何反应，他就感觉到一双手将他狠狠推入衣柜！紧接着，衣柜的大门，就被关上了！
董邪吓得心脏都停了半拍，他也不敢去推开衣柜的门。
周围再度陷入极度的黑暗。
而他一时间不明白，鬼是准备杀他吗？
为什么将他推进衣柜？
不明白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现在的他，依旧只能任鬼宰割。
许久后，他尝试推开衣柜的门。
衣柜居然没有锁住。
外面，依稀还是可以看到一点光亮。
但董邪暂时没有胆量出去。
谁知道鬼是不是在外面守株待兔？搞不好就是公寓设置的死路。
又或者，衣柜内部，就有生路线索存在。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董邪来说，只能先安心等待。
当然，待在衣柜内，没有了逃生路线，的确是豪赌。
但董邪目前可以利用的筹码太少了。
他缓缓将衣柜门关闭，只留下一道微小的缝隙。
同时，尽可能将呼吸放缓。
不知过去了多久……
在董邪意识开始因为缺氧而有些昏昏沉沉的时候，衣柜外忽然传来了声音。
“严婆婆……”董邪首先听到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明簌若……”随后，是一个极为苍老的声音：“你是白府的家奴……奴，不该做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会让你知道的。这个宅邸的一切，都属于‘她’。你，我，都属于‘她’。”
董邪透过那缝隙，却是什么也看不到。
他不知怎么的，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个严婆婆的声音……
听起来怎么都觉得……
“将回收的人偶，送去人偶工房。记住，不要想背叛‘她’。”
“是……”
名为明簌若的女子离开后，董邪就听见了那严婆婆的一声冷笑。
“不守本分的东西，迟早有一天，你会永远躺在人偶工房里面。”
就在此时，忽然……
董邪听见，衣柜外传来了脚步声！
“那是什么？”
严婆婆的声音，距离现在董邪藏身的衣柜，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董邪只觉得心头骇然。
“什么东西藏在这？”
声音已经近在衣柜门外。
门外的严婆婆只要一抬手，就可以打开衣柜！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门外又传来一个声音。
“那里面，是新做成的一个人偶。”
董邪一怔。
那是一个极度苍老的老者的声音。
“人偶？为什么放在？”
“不是放。是它自己进去的。‘她’交代好了，这个人偶，先好生将养着。头七一到，就算完成了。”
“原来如此。”严婆婆随后又说：“那我先看看是什么样子！”
董邪一惊，连忙要躲藏，但来不及了。
他只得紧咬牙关，准备拼了。
衣柜的门，迅速敞开！
可是……
外面什么也没有。
董邪愣了愣，仔细再看着这个房间。
的确是没有任何人。
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董邪定了定神，拉住衣柜门，将衣柜缓缓关闭。
就在他即将把衣柜门完全关上的时候……
他骇然地看见，衣柜内，不知福何时，多出了一个直立着的，面目阴森的男性人偶！
还不等董邪看清楚人偶，他的手已经在惯性作用下关闭了衣柜！
董邪连忙再去推衣柜的门，却发现……
衣柜，打不开了！

第二章 蜡烛和画卷
董邪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有些惊愕。
这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不是？
忽然间，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起了双手，看了看。
紧接着，他注意到了自己的右手手心。
在右手手心下侧，有一道比较微小的伤疤，并不凸起，只是和周围的皮肤颜色有着比较明显的差异。
“这是我的身体！”
当年，他和林澄有一次被宋超那群人关进一个废弃教室内，然后董邪就狠狠打碎了一扇玻璃。这个伤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而黑董邪手上，没有这个伤疤。
那么……现在他回归了自己的身躯，黑董邪则被关在那个衣柜。
黑董邪的死活他倒是无所谓，但如果回归了自己原来的身躯，那……
这里是镜子世界吗？
这是一个和刚才相比，显得有几分狭窄的房间。
眼前的墙壁上，悬挂了一幅画。
画的前面点燃了两根蜡烛，这是这个房间唯一的光源。
那幅画上，画的是一个钟馗像。众所周知，钟馗是捉鬼师。
而在画的下方，则有一些题词，不过这书法写得太草，所以董邪一时间认不出这些字来。
但从勉强能认出来的几个字来看……左右没有颠倒。
也就是说，这里不是镜子世界！
他回归到了原本的身躯？
董邪立即想到，现在的紫衣是什么情况呢？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吗？
他随后开始观察四周。
蜡烛的光很微弱，只能照亮非常有限的区域。
前面不远处，是一把倒在地上的椅子。
椅子上布满了灰尘，锈迹斑斑。
“这里是另一个房间吧？但，还是在白府吧？”
就是这里……
“她”肯定就在这里吧？
神之国海量的灵魂，都被“她”所吞噬。
从而开启第五个地狱入口！
如果不是因为“她”，阿凝……也不会死！
绝不……饶恕！
董邪绝对不饶恕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鬼！
就算死，也要拉她一起下地狱！
董邪凑近那幅钟馗图，然后摸了摸身上，拿出了手机，但依旧被彻底砸坏了。否则，他还能拍张照的。
就在此时，忽然间，他发现，眼前的钟馗像的眼部，竟然开始流血！
董邪迅速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那钟馗像！
“来了？”
紧接着，那钟馗像掉落下来，正好碰在蜡烛上面，随后，这张画开始燃烧了起来！
不过，也多亏如此，火光让室内变得更亮了许多。
董邪隐隐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缓缓回头看去。
然后，他睁大了双目。
身后……
没有任何人。
也没有出现什么狰狞恐怖的厉鬼。
但是……
刚才，那张倒在地上的椅子，现在居然就这样端正地立起来摆放着！而且，几乎就在董邪身后一米处不到！
董邪立即朝着那椅子后退了好几步！
此时……
钟馗像依旧在被燃烧着。
似乎象征着，这个能捉鬼伏魔的神仙，在这里也能被轻易地毁灭！
现在的这个身躯……
能不能产生仿鬼体质？恐怕，也是不行的。
就算有……
或许也没有用。
“我知道，是你……”董邪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不会对你屈服！”
董邪抬起了手指。
“你正是……邪恶本身！”
接着，他仔细注视着这个房间。
看起来，大概五十平米大小。
另一侧是一张桌子，两侧还有两把椅子，桌子上则是一个香炉。
鬼肯定就在这个房间。
随时都有可能对他下手。
董邪说出刚才的话，听起来很鲁莽，但这个时候，比起理性的思考，他更多想要表达自己作为人类意志的不屈。
进入公寓，已经那么久了。他受够了在鬼魂面前的畏缩，惧怕。尤其是在神之国，看到那些将鬼魂当成天使的人类的丑态的时候，就更是如此了。
钟馗像已经被烧成灰烬。
董邪拿起了一根蜡烛，来进行照明。同时，抬起手，准备咬下去。
鬼随时可能出现。
换回原本的身躯，董邪可以赌一赌……自己能不能再化身为仿鬼。
此时……
房间内一片寂静。
再也没出现任何异常。
于是，董邪开始朝着房门的位置移动。
他知道门外可能也会很危险，但待在这，更恐怖。
就在他即将到达房门的时候，董邪突然注意到……
他拿着的蜡烛，开始摇曳起来！
董邪却没有感觉到有任何风！
“蜡烛……要……灭了？”
他立即要抬起手，护住烛光。
这时候！
蜡烛前方的黑暗中，骤然浮现出半张脸！
那苍白的嘴唇，张口一吹！
蜡烛……熄灭！
董邪迅速作出反应，冲向大门的位置！
幸运的是，门没有关！
冲出去的同时，董邪狠狠咬破自己的手指！
几乎是同时，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他后方的脖颈！
但仿鬼体质释放的瞬间……
那只手，缩了回去！
董邪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时候……
手上的蜡烛再度燃烧起来。
眼前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前方大概十多米，是一扇门。
后方，则是墙壁。
他刚刚走出来的房间的门，竟然有着一把铁锁！
强烈的诡异恐怖，让董邪意识到，这将是一次坎坷的血字任务。
“一定要阻止第五次地狱入口开启……一定要！”
他同时发现……自己已经从仿鬼状态退出了。
在这个白府，仿鬼状态只能让他勉强苟延残喘。
“其他人是不是也进来了？紫衣，夏笠，宁致远他们……”
董邪也相当担心他们，尤其是怀着孩子的紫衣。
“千万……千万不要有事啊！”
现在，他只能对着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神佛祈祷。
祈祷……尽管多半得不到回应。
但对弱者而言，祈祷，是对这个残酷的世界，唯一的希冀了。
董邪来到眼前走廊的门前。
他推开了眼前这扇门。
蜡烛的火光照亮了前方。
……
紧接着，他看到前方的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影。
“这，这是……”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女人。
董邪上一次看见，是在《巨人的崛起》的纪录片里面。
“九十九……绿！”

第三章 人偶和恶魔
董邪蹲下身，用蜡烛照着九十九绿的面孔。
她的脸苍白，毫无血色，但毫无疑问，她是一个绝世美人。
但这美丽，让她更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半点都不像凡尘俗世活生生的人。
董邪伸出手，推动着九十九绿的肩膀，问：“你……你还好吗？”
他听李隐提及过这个女人的很多事情，九十九绿曾经是欧洲地下世界排名第一的毒药师。这样的一个人物，对一般人来说，是相当可怕的。
但，在这种环境下，也可以说是一个强大的援助。
“九十九……小姐？”
董邪继续摇动着九十九绿，但是后者始终没有醒来。
在这黑暗的环境下，鬼魂随时都会出现。
在这个状况下，董邪不可能不担心。再来一次，他没有足够的信心动用仿鬼体质。而且谁也不能保证，什么时候自己的灵魂会重新回到被锁在衣柜的黑董邪身躯内。
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灵魂回归自己原本的身躯，又从镜子世界回到现实来。
就在他观察着四周的时候，忽然，自己的脚被死死抓住！
董邪吓得浑身一颤，朝着身下看去……
却发现，是九十九绿醒来了。
她双目直勾勾看着自己，刚才抓着他脚的，正是她！
“你……”
“小声一点。”九十九绿用很低的声音说着非常流利的中文：“不要被‘她’发现。”
被“她”发现？
“你是公寓住户吧？”九十九绿直起了身子，环顾了一下四周，说：“我已经想起一些以前在这里的记忆了。”
看着九十九绿镇定自若的样子，董邪多少也恢复了一些自信。
“你……曾经在这里？”
“还有我已经想起了两个很重要的人。黎若初，明簌若。”
提及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她的表情非常平静。
就宛如是在报菜名一样。
董邪立即问道：“那你记得神之国，还有厄比斯岛吗？”
“神之国……”
听到这三个字，绿抬起手，抚摸了一下额头。
“我……我……”
“算了，先不说这个，”董邪连忙问道：“你刚才说‘她’会发现我们？关于那个‘她’，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绿露出一丝思索的神色，没有多久后，回答：“恶魔。”
只是，如此简单的回答。
“恶魔？”
“和人类宗教所想象的并不一致。真正的恶魔，并不是那些毫无理智，只知道杀戮的存在。确切说，它们本身就需要人类的灵魂来驱动。”
董邪立即想到，那句所谓的……
献给“她”！
“她”一直在用各种手段，收割夺取人类的灵魂！
“没有更具体的信息了吗？”
“没有了。”
“那你为什么说，这个女鬼会发现我们？”
“不是女鬼那么简单……”绿先是纠正了一下董邪的说法，“我也不知道，但我有这种感觉。‘她’在寻找我们，在找到我们后，会将我们全部杀死。”
寻找？
也就是说，“她”无法感知住户位置？
不……董邪判断，这应该是公寓对住户最低限度的保护。
事实上，董邪也不明白，公寓究竟是否积极促成五个地狱入口的开启。
又或者……对公寓来说根本就无所谓？
“那我们先移动吧，否则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是很危险的。”
董邪刚站起身，就被绿一把拉住。
“我得提醒你一件事情。”绿又多说了一句话：“在这里乱走，你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怖了。‘她’迟早会找到我们，关键是，该怎么阻止。”
虽然没有直接遇到“她”，但董邪也确定，即使自己的仿鬼体质可以全面释放，也不会是那个恶魔的对手。
那是一个就连公寓也没办法完全压制的恐怖存在。
就连昔日最可怕的魔王都没有“她”来得可怕。
一旦被“她”找到，公寓的限制保护不了他。
“那我们难道就一直待在原地不动？还是说，你知道该怎么走？”
董邪对眼前的绿寄予了厚望。也许，她可以带着自己，完成这个难度恐怖的血字。
“听着。”绿直视着董邪的双目，说道：“找到若初。找到他，或许就有办法。”
黎若初？
“但是，究竟该怎么找到……”
忽然，董邪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身后什么也没有。
但是，他却是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有没有觉得……”
董邪只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是错觉吗？
还是仿鬼体质带来的对危险的预感？
“算了，总之，我们……”
半蹲在地上的董邪站起身来，准备先带着绿四处去搜索那个黎若初。
这一站起来，他差一点没站稳。
“我们……先走吧。”
“嗯。”
靠近墙壁，二人亦步亦趋地行进。
“你们有多少人来执行这个血字？”绿忽然问道。
“其实……”董邪叹了口气，“我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活着。”
绿听到这里，也就明白了。
“也许，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活着，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到这里，绿转过头看向董邪。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们之前在一个叫神之国的地方执行血字，大家都被分散开了。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们的生死如何。对了，也许你不知道，在平行世界，还有另一个公寓存在……”
绿继续看着董邪。
她的眼神，让董邪觉得有些吓人。
忽然间，后面有一扇门，骤然自动开启了！
董邪和绿，立即看了过去。
随后，他们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地面上，倒着一个酷似京剧里面刀马旦形象的人偶。
一把匕首，直接穿过那人偶的正中，将其钉在了地上！
人偶？？？
绿看到这一幕，却是说道：“没事，不用怕，它暂时不会来杀我们。”
“你确定？”
“公寓还不至于限制不住这些人偶。先过去……它就是公寓用来拖慢住户行动步伐的东西。不过，也得当心，那是头七刚过后，就用匕首刺穿的护院人偶。”
“护院人偶？”
“对，和那些出售给客人的人偶完全不同。”
董邪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不过现在显然还不适合，于是他快速朝着那门口移动过去。
“既然它在这，反而证明它后面的位置肯定不是‘她’的所在地，所以公寓要拖住我们……”绿如此分析道：“对了，我要问你一个问题。那个人，已经死了？”
董邪已经走出了门口，听到绿这么一问，回过头说：“什么那个人？”
但就在这时候，那门，骤然间关闭了起来！
将绿和董邪，完全隔开！
绿一个箭步冲上去，但门已经推不开了！
而董邪连忙跑上去，却也打不开门。
“怎么回……”
一个“事”字还没说出口，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再仔细一看……
那个刀马旦人偶，不见了！
“不……不是吧？不是说是公寓用来拖慢我们的东西吗？”
去哪里了？
随后……
他又看向一旁的走廊。
在那，倒着一个灯笼。
他立即朝着灯笼走去，蹲下身去，触摸了一下。
灯笼，还是热的！
即使知道这东西可能危险，但他还是拿起了灯笼，毕竟在一片漆黑中，也折磨人了。
灯笼上，写着“白府”二字。
“接下来，那东西就会出来了吗？”
那个刀马旦人偶？
但是，绿刚才说的什么“那个人”是指什么？
那个人死了吗？
是什么意思？

第四章 严婆婆和刀马旦
董邪提着灯笼，来到那扇突兀关闭的门前，尝试开门……
果不其然，失败。
“这下……就麻烦了。”
好不容易找到九十九绿这个关键人物，偏偏出现了这样的状况。
还有，什么“那个人”，好端端的不会讲话吗，非要弄成谜语人模式？你好歹等说出一个专有名词再给我说代词啊！
根据经验，通过灵异力量在血字任务中被封锁的门，基本是不可能打开的。
“绿小姐，你，你还在吗？”
门的另一头，没有任何声音。
“至少你告诉我，那个人是指谁啊？”
和绿有交情的，大概率是李隐等住户。莫非她是想问李隐等人的生死？
董邪不死心地又尝试推了推门，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随后，他开始用灯笼照着四周。
那个刀马旦形象的京剧人偶，也许某一刻就会出现在他的身边！
董邪相当小心地移动。
刀马旦属于京剧中的武旦，通常都是由武打水准比较强的人来担当，时常拿着一把刀，这也是刀马旦一词的由来。
绿说……这是“她”制作的用来护院的人偶。
既然如此，肯定会想办法来杀他这个侵入者吧？
即使杀不了他，也能拖时间，让“她”来找到自己！
“有本事……就出来吧！”
董邪不敢走得太快，就怕动静太大引出更多鬼来。
对现在的他来说，必须要竭尽所能，搜集生路线索，在这个血字任务中生存下去。想要靠仿鬼体质来战胜那个“她”，显然是绝无可能的。
前方的走廊来到尽头的时候，来到一个宽敞的厅堂，立着一根根圆柱，而圆柱的数量太多，又太密集，这也导致了一个问题……
它们严重影响了视觉。
换句话说，董邪穿过这些圆柱的时候，鬼随时都有可能从哪一根圆柱后冲出来。
在短暂的时间内，他也许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最重要的是，或许是因为仿鬼体质的使用，他感觉现在身体极为沉重，恐怕没办法短时间内再度化身仿鬼。
这一状态，让现在的他要穿越这个厅堂，真的是非常危险。
那个刀马旦人偶，随时都有可能从某一根柱子后面冲出来。
但是，董邪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原地，“她”随时都有可能找到自己，到那时候，他就完了。
“可恶……”
现在真的没得选了。
过去的血字任务，好歹大家一起执行任务，可是现在的董邪，只能自己一个人行动了。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高举起灯笼，朝着前方移动过去。
走过第一根圆柱，绕到后面……没有人。
他接着，继续朝着前面移动过去。
一排排的圆柱，每当绕到后面，看到后面没有人的时候，董邪就会稍微松一口气。
随着继续前进，他的步伐，也开始加快了许多。
但是，当走到其中一根圆柱后的时候，董邪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
他将灯笼照了过去。
在那根柱子上，赫然有着一大滩的血迹！
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血，还没有凝固！
这一幕让董邪眉头紧皱起来。
这血……
他立即看向周围。
是那个人偶吗？
会从什么地方过来？
他将左手手指放入嘴里，随时准备狠狠咬下去，尝试再度释放仿鬼体质。
而与此同时，他也发现，身上，又开始出现尸斑了。
或许再这样下去，对这具肉身也会造成很大的负担。但是现在，顾不得这许多了。
到目前为止，紫衣依旧下落不明，光是想到她有可能和孩子一起殒命在这座宅邸，就让董邪随时都会发疯。
他决定继续移动。
总不能一直待在这，等到鬼出来吧？
这不是他的作风。
于是，他拿起灯笼，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灯笼不断照向周围。
或许某一刻，鬼就会从某个圆柱后面冒出来。
紧张的情绪，让董邪的步伐越来越慢。他生怕走到某个圆柱后面，鬼就会直接冲出来，将他结果……
身体的沉重感依旧还是迟迟不消失。
似乎回归原来的身躯后，动用仿鬼体质比之前负担要大得多。
对于这种特殊体质，还是存在太多不了解的谜团。
“呕……呕……”
忽然间，大概三米外的一根圆柱后，传来了怪异的声音！
听起来，就似乎有人在呕吐！
董邪顿时双脚都犹如定住，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
在那后面？
“呕……呕……呕……”
随着那呕吐声的持续，董邪就看到，有血从那柱子后面，流淌了出来！
那柱子后面，有人……不，有鬼在吐血！
“忘恩……负义……之人……呕……呕……”
接着，董邪就听到了这样的断断续续的内容。
那声音听起来，很像是之前的那个“严婆婆”！
忘恩负义之人？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董邪又后退了一步，身体靠在了后面的一根柱子上。
“怎……怎么办……”
立即咬破手指吗？
但是很显然，仿鬼体质的释放现在受到很大的限制，他必须要将其用在刀刃上，不然真的等厉害的鬼出现，就麻烦了。
忘恩负义之人是说谁？
总不会是说他吧？
接着，声音停息了。
那柱子后面，变得一片安静。
董邪却是不由自主开始喘着粗气，双目死死锁定着眼前的柱子，这种寂静，反而让他的不安感强烈到了极点。
这是否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呢？
严婆婆，那么那个刀马旦人偶呢？又在哪里？会从什么地方出现来杀自己？
还是说，两个鬼会左右夹击，让他腹背受敌？
他在思索着，究竟该怎么办。眼下，似乎只能看准时机，再度化身仿鬼了。
那声音应该就是严婆婆没错了。但是，却不来攻击自己？
会不会，是绕到自己的身后来？
董邪于是转过头一看。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脸上涂抹着刀马旦京剧脸谱，拿着一把大刀的人。
他刚才靠着的……不是柱子！
刀子在这一瞬间，狠狠砍过了他的脖子！
董邪也在这一瞬间，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第五章 北山景龙和吊死女
董邪的手，死死支撑着地面。
脖子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生不如死。
但是……他还活着！
随着鲜血疯狂洒下，他依旧保持着意识。
勉强再度抬起头来，那刀马旦已经消失无踪。
脖子的伤口，正一点点愈合。
但愈合的速度……很慢。
慢到他好半天才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重新站起来后，他忽然发现，掉在地上的灯笼，里面的火苗越来越小了。
“怎么会……”
刚才灯笼里面的火还没有那么微弱啊！
一旦灯笼完全熄灭，他就会陷入完全的黑暗中！
此时手指上的伤口也恢复了，但是他感觉得到，现在如果再不走的话，也许他的性命就真的要被交代在这里了。
一念及此，他的手扶着柱子，一点点支撑着前进。
身体越来越沉重了。
“忘恩负义之人……”
董邪没有忘记这句话。
那个严婆婆，似乎是白府的家仆。听起来，她对于“她”可以说是忠心耿耿。
那么，她说“忘恩负义”，很有可能就是谁对“她”做出了忘恩负义的举动。
董邪自问，“她”对自己绝对不存在什么恩义可言，那么，绝对不是在说自己。
那么……
多半就是白府的奴仆，客卿，又或者是……
“黎若初？”
这是董邪的第一反应。
神之国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黎若初和“她”。但是，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而在神之国的传闻中，人们认为“她”被黎若初所封印。但封印在哪里，为什么要封印，无人知晓。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忠心耿耿的严婆婆会指责黎若初忘恩负义，也就不足为奇了。
“如果，能找到黎若初封印的方法的话，或许就有办法对付得了那个连名字都不能说的女鬼！”
这是现在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忘恩负义……无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继续在眼前的柱子之间穿行而过……
与此同时……
他回忆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关于黑董邪的记忆。
在他所窥视而得的记忆里面，黑董邪曾经见到了北山景龙。
是的……本来应该已经死去，后来却死而复生的北山景龙。
但诡异的是……在黑董邪记忆里面的北山景龙，却完全像是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沉默寡言，即使进入了公寓，依旧严肃得可怕。
“人偶……”
董邪已经确信，这个时候的北山景龙已经不再是以前他认识的那个人了。
而是被人偶摄取了灵魂，被夺取了肉身的宿主。
北山家的灵异现象，根源是那个成为逃兵的北山家先辈。
那个人和白府做过交易。
莫非这就是九十九绿曾经去到北山家神社的原因吗？
在黑董邪的记忆中，北山景龙对自己为什么会来到平行世界的公寓，没有任何的解释。
接着，他的第一次血字任务，就没有回来。
一般情况下，常理该认为他是死了。
可是……
根据和他同行的住户的证词……似乎并不是这么简单。
住户言之凿凿地告诉黑董邪，他们亲眼看到，北山景龙变成了一个人偶！甚至，还拍下了照片给黑董邪看。
当时在巴比伦塔登塔的时候看到的那个人偶，就是北山景龙！
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人偶！
当时，他们执行血字的地方是……DC市！
对！
就是最早地狱入口开启的DC市！
仿鬼体质最初的源头！
而平行世界，也有DC市！
同时，董邪又想到，当时，那个人偶，还将鬼都吞噬了进去。
这一情况，就和当初人偶吞噬齐雨萱的鬼魂是完全一样的。这绝对不会是偶然。
……
董邪记得，蒲深雨的预知画，曾经同时出现北山景龙和楚弥天二人。
这原本应该是两个毫无关联的人物。
这是深雨嫁入北山家的根本原因。
“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
低头思索的董邪，忽然感觉头撞上了什么东西。
他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脚。
董邪错愕了一秒，迅速跳开！接着，抬头看去……
只见头顶，悬吊着一个穿着古装的女人！
那女人脖子被三尺白绫裹着，就这样垂在半空。
董邪刚才虽然在思索，可是绝对不可能看不到这样恐怖的场景！
什么时候！
出现在这的？
当董邪定睛仔细看去的时候，忽然，那吊着的人，看向了他！
“你……的……后……面……”
听到这句话，董邪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他迅速回过头一看……
什么人也没有。
再度转过头来……
他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幕。
天花板上，悬吊着的……
是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偶。
那人偶的穿着和那古装女子完全一样！
接着，绳子断开，人偶掉落在了地上！
董邪只觉得头皮发麻，这种诡异感可以说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再犹豫，提着灯笼就撒开腿狂奔！
跑的时候，他时不时会看向身后……
好在……
后面没有什么东西跟来。
但是，董邪知道，肉眼的视觉在血字任务中并没有什么意义。也许现在，就有鬼跟着自己。
是严婆婆？那个刀马旦人偶？
他终于又穿入一条新的廊道。
地面到处都是一些碎裂的木板，或者倒地的瓷器花瓶。
灯笼的火焰越来越微弱了。
这也导致董邪的不安感到达了顶点。
虽然光明根本不可能驱散鬼魂，但拿在手上，多多少少可以让他心里有点底。如果陷入一片漆黑，那么单单是未知的恐惧，就足以压垮他了。
他此时又继续回过头去。
身后……还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鬼，没有诡异的声音，也没有人偶跟上来。
“它到底在哪里？”
在公寓的限制下，身后的鬼应该很难轻易上来杀掉他。但无法用肉眼看到，董邪始终无法判断自己是否甩脱掉了它。
“但是……为什么？”
那个变成人偶的女人，为什么要提醒自己？
是因为她也是灵魂被吞噬的受害者，所以变成了鬼，还是想要救自己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否证明，白府存在着善良的鬼？
会不会……黎若初的鬼就徘徊在这，而自己……可以找他帮忙？

第六章 李隐和嬴子夜
董邪正思索着，忽然，他就看到前方走廊上，一扇门骤然开启！
他立即万分警戒地后退，将手指放入嘴里！
然而，从那扇门走出来的人，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你……”董邪惊愕地看向那个人：“李隐前辈！”
已经失踪很长时间的李隐，居然出现在这里！
大大出乎董邪的意料之外！
李隐显然也没想到会就此遇到董邪，连忙也走了上来。
“等一下！”董邪忽然想到了什么，说：“你确定是李隐前辈？不是……”
“鬼？”李隐则镇定自若地说：“如果鬼要装人，是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识破的。你没必要苦恼这个。”
董邪不得不承认，李隐说得完全没错。
“那，前辈你……”
“我之前在神之国。”
接着，李隐以比较简短的语言，最快地向董邪说明了一下他的经历。
从最初进入神之国，到后来的种种经历……
但是，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来到了这。
“应该是因为你最终用两个人偶打开了进入白府的通道，”李隐分析道：“所以就连我这样的老住户，也进入到了白府来。”
董邪听他这么一说，心头顿时沉重了许多。
连他这样的老住户都进来了，那么到底多少人被卷人第五个地狱入口的血字啊！
“这个血字究竟有多难？”
不过转念一想，有了李隐这位大神坐镇，能度过血字的希望，也大了不少。董邪自问，同为楼长，他是远不如这位大前辈的。
“如果按照你所说的血字内容，”李隐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开始分析：“我们的敌人不光是鬼，还有平行世界的公寓住户。尤其颜媚和樊霜霜，她们通过投标获得了可以召唤的鬼。”
董邪迅速点头：“是的……遇到她两个任何一个都很麻烦，偏偏我现在回到了我自己的身体内。万一另一个世界的我和她们汇合……”
住户们肯定分散在白府内，而随着时间推移，敌对的住户也有可能相遇。
“你之前占据黑董邪肉身的时候，为什么……”李隐却是问道：“不对她们下达命令，比如护送你到伊甸园后就直接自杀之类的？”
董邪一时间愣住了。
“或者至少命令她们不能攻击平行世界公寓的住户？”
“我……我当时没想到……”
李隐微微叹了口气。
“算了。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只能希望另一个你没有和她们汇合，或者被鬼杀死了。我们要做的是关闭第五个地狱入口，完成这个血字，回归公寓。”
“嗯……是啊。但是，前辈你已经不能回归公寓了，就算完成血字后可以瞬移，我……也没办法把你带回去啊？”
“总有办法的。”李隐对这一点却不是很担心：“我对公寓的风格还是很了解的，规则绝对公平，不会让住户陷入必死绝境。”
“前辈，神之国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当时来到伊甸园外的时候，没有血狱教会也没有军方的人……”
李隐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
随后，二人沿着走廊，继续前进。
前方，出现了一段楼梯。
上去的话……
会遇到什么？
“走吧。”
李隐和董邪一样提着一个灯笼，照着前方的楼梯，说：“我们肯定得面对危险才能破局。这一点，是没有办法的。”
“嗯……是，是啊。”
在楼梯上走了一会，董邪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李隐说：“前辈，有件事情……我得和你说一下。”
李隐目不转睛看着楼梯前方，说：“很要紧吗？”
“嗯……之前我遇到一个女鬼，她说……”
“女鬼和你沟通？”李隐反而很在意这一点：“那肯定有重要线索！她说什么？”
“她说，我的后面……”
此时，来到了楼梯转角的位置。
转到另一段楼梯，李隐提起灯笼照着上方。
“后面？”
“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后面没看到有东西？”
“没有。”
李隐忽然想到什么，他迅速将灯笼照向董邪的背后。
但……
什么也没有。
“不是？”李隐移开灯笼，说：“还有其他鬼和你有沟通吗？”
“有……有一个叫严婆婆的鬼，我听到她的呕吐声音……还有，她说什么，忘恩负义之人……”
李隐的双目依旧注视前方。
“董邪。”
“嗯？”
“你能活到今天……真是不容易。”
“对，对不起……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一开始见到我就该把这些全部告诉我。”李隐后退了几步，说：“这很可能是关键生路线索。”
李隐不得不说……这一届住户的水平，下降得也太过厉害了点。
“那，前辈，我们上……不上？”
“先观察。”李隐说道：“现在这里是楼梯转角，无论楼上还是楼下出现鬼，我们都来得及逃。”
“那如果楼上楼下同时出现鬼……呢？”
“那就释放你的仿鬼体质一拼。总之，先观察一下。”
“好……好的……”
董邪不知道的是，李隐正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个董邪是真的董邪，还是平行世界的黑董邪？
想要试探当然也不难，可以问一些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问题。
但是，李隐有两方面顾虑。
如果按照董邪的说法，灵魂可以在两个董邪的肉身可以互相穿梭甚至读取记忆，那么就很难这样来揭穿对方。
再者……真揭穿了，对李隐也没好处。无论哪一个董邪，都具有很大的身高优势，打起来自己绝对会吃亏。
所以他不能明着来，需要对他进行试探。
“哎……怎么偏偏这时候……”李隐抚摸起自己的脸颊。
“怎么了？”董邪问道。
李隐则回答：“老毛病了，之前我就和你说过，我这牙周炎越来越严重，但我操心血字的事情，一直没去看。”
“你和我说过……吗？”董邪思索了一下，说：“我记不太清楚了。”
李隐心想：看来是真的。不过也难说，如果真的可以读取记忆，这个初步试探意义不大。
他立即说道：“我没和你提过？那大概我记错了。如果可以活着回去，我再去看牙医吧。”
“疼得厉害吗？”董邪关切地询问。
“还行，忍一忍就是了。”
如果刚才，董邪的回答有问题，那么李隐就会直接将他从楼梯上推下去。
就在此时，忽然间，楼上，一个声音浮现。
“谁……谁在下面？”
听到这个声音，李隐顿时心头一颤。
随后，楼梯上方，走出一个人来。
“你……”
李隐的双目瞪得滚圆，灯笼都差一点没拿住。
那人赫然正是……
“子夜？？？”

第七章 二楼和一楼
“李……隐？你，你怎么也来到这里了！小骊呢？她怎么样了？”
楼梯上的，正是平行世界的嬴子夜！
李隐快步走到了楼梯上，用震惊的表情看着子夜。
楼梯下的董邪呆住了。
他知道，当年李隐和子夜本来是恋人。但是，子夜死在了仓库血字中，英年早逝。
如今二人再度邂逅，怎么感觉情况变得有几分狗血？
李隐观察着子夜，表面上是万分骇然，但他的内心活动却是：
她是人是鬼？
该怎么对付？
李隐头脑异常清醒。董邪早就将平行世界子夜的存在，告诉了他。
眼前的子夜，要么是鬼，要么来自平行世界。但无论哪一种情况，都属于是敌人。
如果是鬼，这个说法反而可以先安抚鬼，让鬼不至于立即对他下手。
如果是平行世界……那么就更得警惕！好在……她似乎将自己误认为平行世界的李隐了。
李隐则在思索……
要不要动手马上杀了她？
根据董邪带来的情报，平行世界的子夜也有成功中标鬼。
敌对住户和他们目标冲突，那么就是敌人。万一撕破脸，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血字如果失败，李隐自己和弥真，包括他们还没出生的孩子都要死。又不是玛丽苏小说，昔日恋人平行世界的异时空同位体，怎么可能对他产生迷惑作用。
他李隐如果就这点觉悟，那么容易感情用事，怎么可能活到今天。
思索再三，李隐决定：先不急着动手。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这里。”李隐开始伪装：“然后在这里遇到了董邪这家伙。”
“你已经不是住户了啊，怎么会……”子夜果然没发现破绽，焦急地说：“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出现在这了，其他人我也是怎么都找不到……”
李隐不急着杀掉眼前的子夜，还有一层用意，是想通过她套取一些情报，而且如果伪装得当，遇到鬼的时候她可以成为自己的助力。关键是，她如果将董邪误认为黑董邪，那么一样可以对她发号施令。
一旦出现不可控因素，主要控制住不让她出声，要杀掉她不难。影视剧里面的反派杀主角一个个都不专业，什么掐主角脖子不控制住他双手，什么枪不用非要用刀，打晕对方不补刀就背对对方……李隐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他的口袋里面有一块之前捡到的花瓶碎片。他会确切地切断眼前平行世界子夜的颈动脉，保证她血流如注，没有办法再成功说话召唤鬼。
董邪也走到了楼梯上，李隐则看向他，说：“我话先说清楚，大家只是为了生存暂时合作，你不要仗着可以命令住户就做得太过分。”
这句话，就是在暗示董邪来诈子夜，把敌人吸收进来做队友。
但就在此时，子夜忽然问道：“我们女儿的生日是哪一天？”
李隐和董邪都是一怔。
糟糕！
她开始怀疑了！
李隐对此早有预料，再也不犹豫，而是身体正对子夜，将手放入口袋抓住花瓶碎片。
杀！
“你别告诉我你忘记了？”子夜立即说道：“如果你可以进来，平行世界的你也有可能进来。马上回答我！”
李隐迅速取出来花瓶碎片，狠狠划向子夜的脖子！
后者早有防备，迅速避开！
但董邪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撞翻了子夜！
子夜被砸到地上，刚要开口召唤鬼，董邪已经骑到她身上，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不能……让她说话！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忘恩……负义……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这个无比幽怨的声音浮现而出。
听起来……
就在前方不远处。
一时间，董邪掐着脖子的手停顿了。
“忘恩……负义！”
这不是严婆婆的声音！
然后前面一扇门的纸窗后面，一个黑影浮现！
那扇门，骤然开启！
但，没有人出来。
李隐迅速伏低身体，对子夜说：“做个交易，你召唤鬼抵挡，我们不杀你。你帮我们挡住那鬼！召唤鬼的那么短的时间，你没办法保证杀了我们是否还来得及抵挡鬼！”
子夜迅速点头。
就在她以为自己能活命的时候，李隐忽然狠狠一只手砸向她的太阳穴！
将她砸晕后，董邪也愣住了。
李隐站起身，说：“她活着的情况下，可以给我们争取点时间，回一楼！”
李隐从一开始就不会相信平行世界的子夜。
她中标的鬼不止一个，完全可以同时召唤两个鬼来杀他们。
还不如让鬼杀她，一来挡住鬼一会，二来她死后可以出现一段杀戮间隔期。
和她说的那些话，是为了麻痹她，从而确保她来不及抵抗被自己砸晕。
紧接着，李隐和董邪，就听到了前方的咳嗽声。
他们迅速朝着楼下逃去！
跑到一楼后，过了许久，咳嗽声没有再度出现。
“要去二楼，恐怕不是那么简单。”李隐此时倒是已经确定董邪的确是这个世界的董邪了，“看来它杀了一个人应该就不会追下来了。”
“听声音像是……”董邪回想着：“和严婆婆说过话的老人。”
“都在强调忘恩负义……”李隐开始思考这个问题：“难道当真是说黎若初？”
“我认为可能性不小。如此以来，黎若初也许就是我们的希望。”
“嗯……”李隐又考虑了一会后，说：“不，先不要急着下结论。也许是黎若初，也有可能是……九十九绿。她也许是生路的关键。”
“这么说……公寓将我和她隔开？”
“你具体说说。不要再漏掉任何细节。”
……
李隐听董邪说完后，感觉线索比他想象的还复杂。
“那个人……为什么她要直接说那个人？”
“我也不清楚……”
“公寓不想让你知道那个人是谁。所以，让你和绿隔开了。”李隐意识到这是一个关键：“换言之那个人才是解开血字生路的重要线索。”
“那么……”
“镇守二楼的那个鬼，一样还在重复什么忘恩负义。我们继续探索一楼看看，也许可以找到所谓忘恩负义的真相！”

第八章 复仇和血字
一扇门被轻轻打开。
李隐和董邪走入了这个房间内。
“似乎是书房。”
“嗯。”
董邪看着布满灰尘的书架，发现上面大多是线装书。
“《阅微草堂笔记》……《儒林外史》……《老残游记》……有《红楼梦》？”
值得一提的是。
取出《红楼梦》后，董邪发现，封面上完全没有提及曹雪芹三字。
“《红楼梦》作者是曹雪芹是后世考证的。”李隐则查找着书架上其余的书籍，“我们得找到其他关键的生路线索。”
看着李隐稳如泰山的神情，让董邪愈发佩服，在这个状况下，前辈仍旧是稳得一批啊。自己和他比，还是差太远了。
“嗯？”
李隐翻出来一本书。
这本书不是线装书，而是一本撰写于民国时期的书籍。
这本书的书名是《庚子事变》。
李隐立即翻开了书本。
这本书从目录来看，说的是从义和团运动开始，到八国联军打入京城，一直到《辛丑条约》的签订。
李隐迅速翻着书本。
突然……
他的手停住了。
“这是……李渐甫和八国联军议和时候的照片？”
但是，在书本上刊印的这张照片，八国联军派遣的谈判代表，全部都被挖掉了面部。
“李渐甫是谁？”董邪看着照片，问道：“这个人看起来更像李鸿……”
“就是他，渐甫是他的字（防止河蟹）。”
“哦……”
李隐回忆起，他和弥真看《历史的烙印》预告片的时候，弥真的奇怪反应。
“‘她’对八国联军有一种强烈的憎恨……”
“莫非……‘她’是慈禧不成？”董邪觉得这个玩笑不好笑。
“身为国人，憎恨列强侵略者很正常。”李隐指着那被挖掉头部的谈判代表，说：“一直到抗日时期，国民政府都还在赔偿庚子赔款。包括给日本的。”
“不是吧？”董邪说到这，又觉得不对劲：“如果我没记错，在《黑色荆棘》里面写到，白家也做西洋人的生意啊？”
他又向李隐详细解释了一下这本书的由来。
“这不奇怪。”李隐继续翻着这本书：“白家做的，本来就是摄取人类灵魂的勾当。”
董邪心想，如果“她”只是祸害洋鬼子，那也就罢了。但对国人，白家也一样丝毫不手软。
李隐翻到后面发现，只要出现西洋人的照片，头部全部都会被挖掉。
无一例外。
甚至，哪怕只是外国侨民的照片，也不例外。
“等等……”董邪开始觉得不对劲了：“那为什么让九十九绿成为白家客卿？”
八国联军里面，也是包括日本的！
“她”应该也会非常憎恨九十九绿才对吧？
“或许是故意的。客卿显然只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和家奴没有分别。”李隐一直翻到最后，说道：“这是否是某种线索……”
董邪立即说道：“北山家如果曾经和白府有交易，那么？”
北山景龙的那位先祖，曾经就是二战日军士兵。根据在北山家神社获得的信息是，他当年因为害怕战争，在原本要被派驻太平洋战场的时候逃回了日本本土。
“‘她’应该对那个北山家的士兵恨之入骨吧？毕竟都是侵略国家的日军士兵。”董邪接着开始觉得细思恐极：“北山家后来的灵异诅咒莫非是‘她’一手故意促成？”
“如果是那样……”
李隐开始明白到了什么。
“绿后来去北山家，有可能就是想回收人偶。但是却被诅咒带到了这个地方！”
“草！”董邪恨恨地说：“有这本事，当年怎么不拿来对付鬼子！结果白家遗留的诅咒害死那么多人！还要开启地狱入口……”
书翻到了最后一页。
李隐和董邪都陷入了错愕！
因为那最后一页，都是用鲜血书写的一个个文字。
全部都是同一个字……“娘”！
那字力透纸背，看得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
这是“她”写的的话？
“娘”……“她”的……母亲吗？
李隐看了一眼董邪，说：“看来公寓吓退我们，是有道理的。一楼果然还有重要线索。”
“‘她’写了那么多字……都是在说她的母亲吗？”
李隐意识到了什么。
“八国联军犯下了太多滔天罪恶。如果，当年白府也被他们洗劫过，同时，白家的老夫人没来得及逃走而被杀害……”
“白家有那么恐怖的能力还怕什么八国联军啊？”
“前提是……白家在那之前就有这样的能力。如果，白府变成后来那样，是在庚子事变以后呢？”
在那……
以后？？？
因为对八国联军的憎恨……
白家的老夫人去世后，她的女儿白夫人，拥有了恶魔一般的力量，成为了连名字都不能提及的“她”。
而“她”内心怀着对八国联军的憎恨，成为恶魔的代言人，和人类进行交易，为恶魔摄取灵魂，开启地狱入口……
“我总感觉似乎还是不对劲……真的就是这样吗？”董邪又看了看那本书，说：“黎若初构想的神之国计划，也不可能真正让‘她’成功复仇。”
他们继续开始翻找书房，希望再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但是如果是这样……”
李隐又想到一个问题。
“忘恩负义是怎么回事？”
八国联军的侵略，听起来和忘恩负义也扯不上关系。
难道所谓忘恩负义，是指府里面出了带路的汉奸？
“如果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人，以后来白家的能耐，要杀他应该不难吧？”董邪又继续翻找着书籍，“而且，我有种奇怪的直觉，不是那么简单。”
李隐对“她”开始有了模糊的认识。
这是一个充满憎恨的怨灵。
不惜将无数无辜的生命拉进来陪葬。
“夫人！夫人难产了！”
骤然间，董邪听到书房外，传来这么一个声音。
“现在怎么办？哪里找接生婆？”
“洋人不会打来这吧？”
“老爷和英吉利国的商人有往来，他们不会打进来的！”
“不好了！不好了！洋人要来了！洋人要来了！”
声音，骤然停息。
李隐和董邪大着胆子打开门……
门外的廊道，空无一人。

第九章 中转站和黑十字
分娩……
洋人……
刚才的声音，李隐和董邪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会错的……
“那么……”
李隐看着走廊前方，说道：“刚才声音是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那……我们过去？”董邪做好了为李隐保驾护航的准备。
李隐没有多犹豫，重重点了点头。
“去！”
为了生存，必须拼上性命。
这很明显是公寓提供生路线索的时候！必须珍惜！现在公寓正限制着“她”的行动！
而李隐和董邪都已经看出来，公寓很难完全控制住“她”。
……
“不要过去。”
忽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李隐浑身一个激灵。
这个声音……虽然过去了那么多年，但是，他太熟悉了！
“弥……天？”
李隐正要转过头去，那声音又道：“不要回头！”
李隐和董邪于是都止住了回头的动作。
“不要过去……站在这……就可以了。”
紧接着，走廊另一头骤然传来声音！
那是……婴儿的啼哭！
那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在这黑暗的环境里是那么惊悚！
接着又传来了其他声音。
“是儿子！夫人，夫人你看一看……啊，夫人昏过去了！”
“洋人要来了！怎么办啊？老爷现在在天津啊！”
“带着夫人和小少爷先离开！”
“老爷和洋人的交情不是很好吗？”
“来的不是英吉利的，是什么法兰西法兰东的……”
“不……不一样吗？不都是黄头发蓝眼睛的洋人吗？”
“先带小少爷离开！老爷现在在天津，来不及赶回来了……我听说了，现在洋人到处乱杀人……都说要杀义和团的人……”
“我们白家和义和团有什么关系啊……咱们都是正经和洋人做生意的……”
“啊！外面是枪声！快，严妈妈，快带夫人和小少爷走！”
“啊啊啊啊……”
……
“可以了。”
李隐听到身后继续传来妻弟楚弥天的声音。
“弥天……”李隐焦急地询问：“你一直在给我们提示，但是……‘她’究竟是什么？白家夫人变的怨灵吗？”
身后，弥天的声音不疾不徐道：“不是怨灵。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甚至，超出了魔王。公寓，只是‘她’的中转站而已。”
中转站？
“‘她’只是需要靠公寓，来到这个平行世界，来打开地狱入口而已。另一个平行世界，当初也是一样的。‘她’可以穿梭而来的中转站很多，公寓……只是其中之一。”
“其中……之一？”董邪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不同的平行世界，还存在其他和公寓类似的恐怖存在。李隐，你记得华连城吗？”
李隐当然记得，那是过去和他一起在公寓的住户。当时他在公寓内神秘失踪了，李隐推测他有可能是单独去执行魔王血字失败了。
“他死在了另外一个和公寓类似的地方。”
李隐大吃一惊。
“弥天，那你……”
“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们对话了，李隐……不，姐夫。希望你和姐姐，可以活下去……还有，深雨。”
“弥天，我和你姐姐都……”
“最后一个忠告，姐夫。如果你可以在这次血字任务活下去的话，小心……黑色的十字。那是……”
“是……什么？”
“我没办法说……总之，千万不能让第五个地狱入口完全开启……永别了……”
紧接着，弥天的声音消失了。
李隐和董邪面面相觑。
过了许久，李隐才转过头去。
后面，自然什么也没有。
“至少该让你姐姐听一下你的声音啊……”李隐开始眼含热泪。
他知道……
弥天再也无法用任何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公寓只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跳板……”董邪意识到了什么：“还有，黑色的十字是什么？”
“看来……”李隐看向走廊另一侧，说：“并不是含着怨恨死去的白夫人鬼魂那么简单。那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生命。”
“不可名状的存在……还有，华连城是？这个名字好熟悉……”
“过去和我同期的住户。”
“我想起来了！他最后一次的记录是六颗人头血字，当年K市著名的断头魔连环杀人案！”
“简单梳理一下弥天的话吧……”李隐回忆着刚才听到的信息：“一开始，‘她’已经进入过那个和我们世界不同的平行世界中。”
“会不会……和公寓许愿制度消失有关？魔王被你们封印后，公寓恢复了许愿制度。那么……”
“至少……那不是什么如同神一般完全无解的存在。”李隐倒是冷静开始分析他们的优势：“只要能关闭第五个地狱入口……一切就能结束。”
“我有个大胆假设，李隐。”董邪忽然说道：“‘她’，真的是女的吗？”
李隐一怔，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这是公寓的误导？”
“或者这么说，‘她’来到这个世界，附体在某个人的身上，而那个人，并不是女人呢？那么，我们就会加以忽略……”
李隐立即看向走廊前方！
“你是说……白夫人生的那个……孩子？”
“对！那个白夫人，恐怕是公寓蓄意误导我们。白家的家仆也都是用‘她’来称呼白家的这个掌事人，所谓白夫人无非是白家那些客人们或者不了解内情的客卿们的脑补。也许，真正的白夫人已经在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难产而死了！”
“所以！”李隐顿时明白过来：“那无数鲜血写就的‘娘’，就是这个白夫人！”
“所谓的‘她’，就是白家的这个少爷！只不过，他成为了那个不可名状存在的‘她’附体或者转生的对象！所以，隔着屏风，发出的也是女人的声音！实际上……屏风后面是一个男人！白家的家主！”
李隐越想，越感觉董邪的话有道理。
妻子分娩的时候，白家老爷却在天津，很可能是在预产期之前早产，在晚清那种医疗条件下，孕妇的死亡率自然会很高。而且就算当时没死，也大概率死在了八国联军士兵手上。
“她”附体在出生的白家少爷身上，但白家少爷也拥有一定自我。母亲的死，让他心中怀着对八国联军强烈的憎恨。
“这种憎恨，被这不可名状存在所利用……正如西方的传说，暴怒是人类七大原罪之一。恶魔通过人类的恶意，诞生到这个世界，从而白家成为摄取他人灵魂的魔巢！一直到黎若初提出神之国的构想，让‘她’有机会收获海量的人类灵魂！”
“那么……”李隐接着继续思考：“关键就在这里了……‘她’很可能，就隐藏在公寓的男性住户里面！无论是我们这边，还是平行世界那边！”
“男住户？”
“只要篡改记忆，‘她’就可以轻易以住户身份融入我们。稍不注意，我们就会丢掉性命。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关闭地狱入口！”
“她”隐藏在……
住户里面？
董邪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但如果公寓真的一直在蓄意误导性别的话，这就说得过去了！
不能让“她”去到地狱入口那边！
等等……
董邪和李隐看向对方。
他们彼此……不就都是男的吗？

第十章 明簌若和最终的地狱入口
站在李隐的立场……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董邪。
他从来没有看到董邪在公寓中。
他很可能就是一个鬼。身边的住户，可能就是被他篡改了记忆。
反过来，对董邪来说也一样。
说到底眼前的李隐真的就是公寓过去的传奇住户李隐吗？有没有可能就是“她”假扮的？这个事情也根本没办法证明啊？
李隐和董邪看着对方，都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还来不及多想什么，忽然间……
“哐啷”！
身后，传来响声！
这声音在现在的环境下，自然显得非常毛骨悚然！
“什么？”
董邪立即回头一看，紧接着只见到……
是一个花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
董邪的神色变得颇为难看。
而李隐看向那碎裂的花瓶，神色变了变，说：“你说过那个吊死的女人说……你的后面……对吧？”
莫非，在董邪背后，一直有一个鬼跟着？
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李隐现在已经不是住户了，公寓还会给他提供多少保护呢？
“董邪，你做好准备……随时再度化身仿鬼。”
董邪点点头，但他心里也没底，这个体质限制太大，一不小心，说不定就会玩脱。
“我们再试试看……去二楼。”李隐紧接着继续说道：“或许现在可以上去了。”
好比游戏取得关键道具才能进入下一关卡一样，现在获得了新线索，他们也许就可以去到二楼了。
平行世界的子夜……是不是死了？
对现在的李隐来说，心情着实是有点复杂。
随后，李隐和董邪来到二楼楼梯处，走了上去……
这一次走上去后……
没有再看到子夜。
李隐和董邪对视了一眼。
如果搞不好的话，也许他们要面对的鬼又会增加一个。
显然，这不是什么好事。
二楼，只怕会更危险。
二人开始前进……同时，和彼此也开始保持一定的距离。
随后……
他们推开了一扇走廊上半虚掩门。
紧接着，映入他们的……
是一个女人。
一个躺在一张木椅上的女人。
一个李隐曾经见过的女人。
“海……岚？”
李隐一眼就认出，她是神之国海云天将军的女儿，海岚！
女人双目紧闭，头靠在后面的墙壁上，似乎是昏迷的状态。
就在李隐和董邪开门的瞬间，她骤然睁开了双眼！
“呼……呼……呼……”
海岚开始大口大口喘息着，随后看向了前方。
“李……隐？”
看到她以后，李隐依旧保持了一丝戒心。
为什么？
神之国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白府？
海岚看着他，疑惑地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
……
“公寓？住户？血字任务？”
海岚听董邪告诉了她一切的始末后，陷入沉思：“所以‘她’的一切都是源于那座恶魔公寓？”
随后，她快速说道：“我得找到若初，尽快找到他！”
“若初？”董邪一怔，立即追问：“难道是黎若初？”
“确切来说是……沈严！沈严就是若初的转世！”
海岚索性将一切都说了出来：“我和若初，以前都是这个白府的奴仆！”
这几句话信息量太庞大了。
轮回转世，对这个存在鬼的世界来说，这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眼前的海岚，还是让李隐充分警觉。
谁也不能保证，这个女人是否就是“她”。
“她”或许是公寓误导住户，也有可能就是故意让住户以为这是误导。
“详细说说看……”李隐看了看身后，继续说道：“你的前世发生了什么？”
“你们能帮我找到若初吗？”
“我们会尽全力。”董邪本人也非常想找到黎若初，获知真相。
海岚深吸了一口气。
她开始向李隐讲述……自己前世的经历。
“前世的我，名叫明簌若……”
当年……家族全部被鬼子屠杀，她被带回白府。
母亲购买的人偶未能支付的尾款，只能靠卖身白家来还债，不得不成为白府家奴。
不过，她只是底层的家奴，和杂役没有多大分别。
她不能进入白府内院，更不可能靠近传说中内院中“她”居住的府邸，以及人偶工房。
只要谁看她不顺眼，可以轻易打骂。就算要了她的命，也没什么。没有获得批准，甚至不能离开白府。
在明簌若记忆里面，所有客人被带入白府，都是蒙着眼睛，然后带入内院。她甚至不允许和客人接触，也不能和他们说话。
整个白府，她唯一喜欢的人，就是黎若初。客卿是所有白家仆从地位最高的，行动也比较自由。但黎若初对待自己，是完全平等的，没有将明簌若视为下等的杂役奴仆看待。
反过来说……她最厌恶的人，就是时常和黎若初形影不离的九十九绿。据说她很多年前就开始在白府担当客卿。和黎若初相反，她每次看向自己，都是极为冰冷的眼神，仿若自己在她眼里只是蝼蚁。
“我所有家人都是死在日本人手上。”明簌若冷冷道：“她是知道的。她在我面前，永远都穿着那身和服，宛若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日本人！”
李隐立即问道：“你和绿……有对话过吗？”
“很少……我基本记不清了。”
“那么，关于‘她’，我说的是带引号的那个‘她’，你知道些什么吗？”
“我知道得很少，即使是内院，也罕有见过‘她’真面目的人。很多传闻都有，甚至有传‘她’根本不是女人的。”
“八国联军当初打过来的时候，白府遭遇了什么？”董邪则比较关心这个：“白家夫人在那时候是不是生了一个男孩？”
“不清楚。白府从来没有人提及这件事情。”
董邪最想了解的就是那个男孩的下落，他很可能就是关键。
“一定要说的话……”海岚忽然想到了什么：“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是，若初对我说过，白府内院的人，一直都在外面找一位小姐。”
“小姐？”
“具体的我不清楚。只是说，在找一位小姐。至于是什么人，是不是白家的血脉，我都一无所知。这件事情，都是交给‘她’最信赖的亲信去做的。”
董邪知道时间紧迫，不再多问，让她继续说下去。
明簌若当年……一直都知道黎若初的神之国计划，甚至最后林诺献出了他父亲的遗体，来达到这一目标。
她记得，那是在内战爆发后……神之国计划已经启动，但是，黎若初，绿，林诺等人却突兀地离开了白府，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之后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再知道。但就在那时候，‘她’发生了异变。”
“异变？”
“对。那时候我终于从普通杂役身份，提升到可以进入内院了。原本一直在屏风后的‘她’，忽然开始一动不动了。但是，所有家仆，没有人敢到屏风后面去看一看……”
“然后……呢？”董邪开始紧张起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也许从明簌若口中，可以获得真相！
“那一天晚上，白府的所有人都死了。神之国诞生的同时……地狱洞穴也随之打开了……”
什么？
听到最后一句话，李隐和董邪双双一愣。
“你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一开始要的就是我们的灵魂……”海岚忽然开始前言不搭后语起来，“所有的灵魂，都将……献给‘她’，献给‘她’，献给‘她’……”
“喂！”董邪看着突然陷入疯癫的海岚，立即抓着她的双肩，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地狱……入口……”海岚接着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最后的地狱入口开启了……你们所有人，都会死！”

第十一章 夏笠和戴汐颜
黑墙内。
在夜幕下，黑尸队的队员们，正在搬运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他们把尸体上的面具摘下，防止他们变成异灵融面者。
但就在这一时刻，每个人的面具，都开始碎裂……
然后，每个人的耳畔都听到了同样的内容：献……给……“她”……
……
在黑墙四通八达的地下深处的某个地方，摆放着一个人偶。
一个外观看起来，戴着一个黄金面具的人偶。
这个人偶正是所有异灵被赶尸人引入地下后，无法再回到地面上的根本原因。
引入地下的异灵，一直都是人偶的养分。
但现在，人偶已经不再仅仅只能摄取地底的异灵了。
这个位于黑董邪所在的平行世界，类似神之国所在的厄比斯岛上的岛屿，一切生灵从这一日起彻底灭绝……
……
神之国。
现在，只有少数残存的人类还活着。
无论是神之国国民，还是血狱教会成员，无论是善人，还是恶人，都被恶灵平等地予以杀戮。
海云天和妻子西子真带领着极少数还残存的军人进行着杯水车薪的抗争，甚至面对恶灵，不惜和血狱教会的残党合作。面对生存，即使教主乔瑜在伊甸园前被海云天亲自所杀，他们也顾不得了，生存才是第一要紧的。
他们夫妇并不知道海岚和沈严去了哪里，也没办法去管他们了。
现在，生存都是极度艰难的事情了……
……
拿着散发微弱火光的灯笼，李隐又推开了一扇门。
这是一个相当宽敞的房间。
房间内最显眼的，是一个大大的西洋钟表，一旁还有一个唱片机。
但在李隐身后的董邪比较在意的是……房内的镜子，实在太多了。
董邪来到镜子前面，随后他就发现……
镜子里面的他，看不出什么异常。
这反而……让他更不安起来。
“你看……”李隐指着前面：“那是……”
听到李隐的话，董邪的视线一转，看向他手指的方向。
那是摆放在镜子前方的一个神龛内的……关二爷像。
董邪不禁感觉有几分不伦不类。
放着西洋钟表和唱片机的房间内，还摆了一尊关二爷像，显得不中不西的。
不过，他还是走到关二爷像前，拜了一拜，希望求关二爷保佑。
李隐却是拉了拉他。
“还是别乱拜的好，这个地方的东西，都透着股邪气。”
董邪忽然想到，之前那个房间，也是有着钟馗像。
“刚才，海岚，或者说明簌若说的话，我有些在意……”
“地狱入口？”
“会不会我们已经来不及阻拦地狱入口开启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住户们只能等死了。
“先不要太悲观，”李隐摇摇头，说：“我们应该还有机会关闭地狱入口。”
“我，我知道了……”
紧接着……
董邪似乎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李隐前辈……”
“又怎么了？”此时李隐正在认真地查看眼前的关二爷像。
“刚才那个叫海岚的女人，后来去哪里了？”
听到这，李隐也是脑壳宛如炸开。
他和董邪都双双看向彼此！
是啊……
她去哪里了？
为什么他们都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一直到现在，才感觉到了不对劲？
“我们……为什么都没觉得不对劲？”
海岚去了哪里？
李隐转过头，再度看向关二爷像。
而董邪，则看向镜子里面的关二爷。
还好，镜子里面，看起来还没什么不对劲……
“走吧，董邪。我们得继续前进了。”
“嗯……”
二人就这么离开后，关上了房门。
这个房间内，无数镜子依旧相对摆放着，构成了一个个无穷的镜面空间。
而如果当时，董邪仔细看向那无穷镜面空间的某一处……他就会看见……
母紫衣！
母紫衣倒在其中一个镜面空间的地上。
就在此时，一只手忽然伸到她的脚上，然后，将她拉向了远处！
时间流逝……
大概十分钟后……
这个房间的房门，再度被推开。
两个人走了进来。
这两人，赫然正是……夏笠和戴汐颜！
在董邪获得两个人偶后，他们也来到了白府！
靠着心灵感应，二人得以顺利汇合。
夏笠也一样提着灯笼，而戴汐颜跟在他的后面，可以说是亦步亦趋，身后还背了一副弓箭，是她在一楼某处找到的。
“那么多的镜子……”夏笠看着房间内的唱片机，西洋钟表和镜子，隐约间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真是奇怪……”
戴汐颜则小心端详着那些镜子：“我们得小心一些……夏笠。尤其是那些古怪的人偶……”
“嗯……”
夏笠露出无比谨慎的表情。
接着，他的灯笼，照向前方。
前面，是一个神龛。
神龛里面……
什么也没有。
随后，夏笠仔细观察了所有的镜子，看得非常细致认真，但这时候，母紫衣已经不在这其中了。
没有找到自己想获取的生路线索，夏笠颇为失望。
“走吧，汐颜。”
“嗯，夏笠。”
夏笠自己也没意识到，他叫对方名字的时候，已经省略掉了姓氏。
来到门口，夏笠微微推开门，看了看外面。
“没人……继续前进吧。”
“嗯……”
就在此时，忽然戴汐颜回过头，以惊人的速度拉开弓，射出一根箭！
这箭正中一面镜子！
“怎么了？”夏笠顿时一惊，他刚才没在镜子里面发现什么不对啊？
戴汐颜却是迅速将第二根箭拉上弓，旋即射出！又一面镜子被她射碎！
“的确没什么不对劲，不过……”戴汐颜却说道：“我就不信这些镜子没猫腻，不如试试看……靠着这箭可以拉开距离，而且我们现在就在门口，可进可退！最后一次血字了，我打算拿性命拼一拼。”
“你不怕触发死路吗？”
“什么都不做，才一定会死。”戴汐颜就要拿第三根箭，被夏笠一把拉住！
“你疯了吗？”
碎裂的镜子掉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
但戴汐颜却是神色平静。
就在此时……
其中一面镜子，忽然发出了声音。
“忘恩……负义……之人！黎若初！你忘恩负义！不得好死！”
紧接着……另一面被戴汐颜射碎的镜子也发出了声音。
“‘她’一直都在骗我……而且，你们也一直在骗‘她’……当年，八国联军闯进来的时候……”
“住口！住口！因为‘她’，你才有了不老不死的生命！”
“我不稀罕！我要的，是一个善恶有报的国家，不是让‘她’来收割灵魂的地方……最重要的是，‘她’真的还是那个‘她’吗？严婆婆！你真的以为那还是一个‘人’吗？”
镜子陷入了沉默。
“我其实是知道的……咳咳……咳咳咳咳……”
“但是……”
“那时候……八国联军的人闯了进来……那群洋鬼子，见男人就杀，见女人就……他们不是人！是畜生！是恶魔！”
八国联军？
夏笠和戴汐颜都呆住了。
“我求关二爷……求他老人家保佑……但，没有用的……那时候……他们看到抱着刚出生的小少爷的我，就连我都不放过，还要杀了小少爷……”
“然后……”
“白府能被保全下来，靠的，完全是‘她’，而不是她……”
“那是……恶魔……”
“不！那群洋鬼子，才是恶魔！他们只不过是恰好披着人皮……咳咳……咳咳咳咳……黎若初，你忘恩负义……你会有报应的！！！”

第十二章 棋子和棋盘
李隐骤然睁开眼睛。
他……怎么了？
为什么动不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有……董邪呢？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
“董邪，董邪，董邪！”
此时，头昏昏沉沉的董邪，骤然间醒来。
他正斜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两旁站着一男一女。
“宁……宁致远？宁致丹？”
那一男一女赫然是宁致远和宁致丹兄妹。
“我，我怎么在这？你们两个？”
宁致远看到董邪苏醒，松了口气，说：“你没事就好了。听我说，董邪，我们刚才一进来，就看到你倒在地上。”
董邪支撑起身体，说：“我……我到底……”
“你怎么会倒在这？董邪？”宁致远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了？”
“我……”董邪抬起手，忽然意识到……
他刚才，动用了仿鬼体质。
身体的沉重感，让他几乎难以呼吸。
“董邪，你是刚刚从神之国来到这里吗？还是来了一段时间了，有遇到其他的住户吗？”
董邪听到这里，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
宁致远和宁致丹交换了一下眼神。
随后，宁致丹说道：“你行动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你们放心。”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董邪觉得……他连背都开始直不起来了。
反复动用仿鬼体质对肉身的压制居然到了这个地步吗？
“听我说，董邪，”宁致远语速飞快地说：“我和致丹来到白府后，找了很多地方，有发现一些线索。当年在白府，肯定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了后来的异变。可以肯定的是……白府曾经也就是个很普通的商贾人家。”
“你们是怎么确定的？”
“我们有找到一些书信，字画和照片。”宁致丹对董邪解释道：“书信是白家曾经的家主写的，大约在光绪二十一年到光绪二十六年为止。里面提及，白家一直在和外国做各种生意，主营业务以瓷器和绸缎为主。那时候，这个家族绝对没有女性的当家人。”
“书信里面有提及白家的夫人吗？”
宁致远摇了摇头，说：“几乎没有。”
“等一下……”董邪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光绪，二十六年为止？没有之后年份的了吗？”
“对。”宁致远还提及一点：“而且，那时候因为义和团特别排外，导致他和洋人的生意受到了很多损失。白家家主的全名我不清楚，但是从信件来看，应该是字轩生。”
宁致丹补充道：“他在信件里面比较唾弃康有为为首的变法派，甲午战争后，他也并不怎么排斥和日本人做生意，相反很厌恶义和团老是打砸抢。最后一封信件是写在光绪二十六年五月，义和团的人在直隶涞水县武装进攻西洋人的教会。遭到清军率兵镇压，结果大批义和团驰援，反杀清军。信寄到白府的时候，他人正在天津，提及对愈演愈烈的义和团运动的担忧，希望朝廷能早日镇压义和团。”
“讽刺的是……白府最后却是毁在了镇压义和团的八国联军手上……”董邪不禁觉得讽刺：“光绪二十六年是1900年，就是在这一年五月，列强派遣更多的军队到北京和天津……庚子国变就此开始……”
白府所在的白沙县，就位于北京和天津之间！
由于前不久看了开播的电视剧《历史的烙印》，所以对这一段历史，董邪了解得非常清晰。
李隐撰写的《历史的烙印》，对这段主角还尚未出生时期的历史描绘得极为传神，让每一个国人都能更深刻体会到那段血腥的历史。
“也就是说，一直到八国联军的侵略开始前，白府做的都是正经生意。那么……关键就在八国联军入侵时期……”
八国联军侵入的时候，不光是北京和天津，在周边的保定，张家口，山海关等地，都进行了惨无人道，灭绝人性的屠杀。他们就连紫禁城都敢闯进去劫掠，一旦进入白府，肯定会将这里的人杀光，劫夺这里全部的财产。然而，被八国联军侵入过的白府，在那以后却并没有没落。
“‘她’，是在那之后诞生的……”
白府被完好无损地保全下来……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可以制作出各种满足人类欲望的诡异人偶，实质却是在摄取灵魂的府邸。
“信件里面，就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信息吗？”董邪还是不死心：“光绪二十六年的时候，白夫人应该已经怀孕了。根据我所获得的情报……白夫人在白家家主在天津做生意的时候临盆……”
“信件里面……没怎么提及这一点。从信的内容判断，白家家主这个人比较大男子主义，家中内妇的事情，从来不和他人谈及。”
白府在被八国联军的士兵闯入的那一天……
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造就了“她”的诞生？
忽然，董邪想到了血字任务提及的一个重要信息。
“最初的……人偶？”
所谓的人偶，可以满足人类的欲望。但人偶的存在，最终目的，是为了收取人类的灵魂。
“是了……我明白了……最初的人偶！”
董邪看向宁致远，说道：“你还记得血字任务提及的最初人偶吧？”
“嗯，当然。”
“如果，当年白夫人分娩以后，八国联军闯入白府……在白家家主不在的情况下，将会面临的是地狱。那群畜生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种时候，谁能救他们？
义和团吗？清廷的军队吗？
显然，不可能。
要保护刚刚出生的孩子，对白夫人来说，只有一个选择。
将自己的灵魂……卖给恶魔。
换取白府可以渡过这一劫！
是的。只有这唯一的办法。
那就是……最初的人偶。
对恶魔来说，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进入这个世界的中转站。所以，利用了陷入绝望的人类。
这就是……“她”的诞生。
不断为人类制作人偶，收取更多的人类的灵魂，从而打开五个地狱入口。
而公寓，则为住户发布关闭五个地狱入口的任务。
对“她”和公寓来说，这是一个以世界为棋盘，住户为棋子的游戏。
双方对人类来说，都是……恶魔！

第十三章 深雨和兄妹
李隐用了大概十秒的时间，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
他变成了……一个人偶。
是的。
一个人偶。
不能动，不能说话，也不能走路的人偶。
眼前，是一排排的柜子，前后左右上下……都摆满了数不胜数的人偶。
很快，他就在这些人偶里面，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柯银夜……
柯银羽……
上官眠……
嬴子夜……
甚至……
还有弥真！
是的，他看到了弥真。
那栩栩如生的人偶，足以让人一眼就认出来。
怀着身孕的弥真，就这样变成了一个人偶！
李隐从现在自己的状况就可以判断出，那绝对是真人！
他没办法说话……
没办法反抗……
终究……因为他们是过去的住户吗？现在，是属于董邪他们的时代了吗？
但，让李隐费解的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怎么变成了人偶，然后出现在这的？
他隐约记得……
他来到白府的时候，遇到了某个人。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与此同时……
李隐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这……这是？”
李隐听到这个声音，大脑顿时一震。
这个声音赫然来源于……
深雨！
随后，李隐听到了深雨的脚步声。
“怎么会……那么多的人偶？”
为什么只有深雨来到了这里？
李隐很清楚深雨的身世。她的父亲蒲靡灵源于魔王缔造的心魔空间，她本人作为一个鬼胎借由她姐姐蒲敏的身躯来到这个世界上。
她本身的存在……
就和魔王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如果“她”是类似于恶魔的某种不可名状存在，那么深雨的确……
紧接着，李隐看到了走到了远处某个柜子前面的深雨！
“是我的画当时出现的场景……”
虽然距离很远，但是，李隐还是看清楚了。
深雨看着眼前的柜子，接着，她忽然看向了某个位置。
变成人偶的李隐没办法转头，自然也没办法看到深雨视线目前所看的方向了。
而在李隐看来，深雨整个人后退了一大步，看起来，似乎是吓了一大跳。
“那……那是什么？”
深雨究竟看到了什么？
李隐真的很想转动一下头，但他现在，根本动弹不得。
紧接着，深雨又走近了一步。
“弥天……景龙？”
什么？
她看到了弥天和北山景龙？
“等等……你们，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深雨不断后退，很快，她的身体就后退到一个柜子后面。柜子上密密麻麻的人偶，将她的身体，完全挡住了。
“不！不要……”
紧接着，李隐听到了两个整齐划一的声音。
献给……
“她”……
李隐在这一瞬，明白到了……
“她”一直需要，深雨的……灵魂！
……
“不……不，星辰，星辰！！！！！！”
最终……
深雨的声音就此终结。
蒲深雨和卞星辰永远不会知道，二人死去的最后一刻，喊的都是彼此的名字。
而此时此刻。
董邪，宁致远，宁致丹来到了通向三楼的楼梯处。
“走吧……”董邪对兄妹二人说道：“我有一种奇妙的预感，我们上去以后，就将会是这个血字的最后终结时刻。”
“上去以后是这个血字的最后终结？”宁致丹有些不解：“你为什么那么觉得，董邪？”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宁致远想了想，说：“致丹，你和董邪先留在这，我先上去。”
“宁致远？”董邪差一点以为自己听错，“你认真的？”
他就是要上去探路？
“楼长，”宁致远郑重地对董邪说：“请你保护好致丹。只要她能活下去，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你疯了吗？”
“你是能终结这个血字的最大希望。”宁致远从进入这个公寓开始，就已经做好了这一天到来的心理准备。
说到底……他终究是一个杀人犯了。
死在这里，他也没有什么怨念。
但是，让他重新选一次，他依旧会杀了那个畜生。
“二哥！”宁致丹一把拉住宁致远，拼命摇头：“宁家就只有我们两个了，你不能这样做！”
“你也有过一个妹妹，楼长。”宁致远却是完全无视妹妹的话，对董邪说道：“你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吧？”
董邪看着现在宁致远坚定的眼神，就很清楚，他是下定决心了。
而且，也不可能改变。
“二哥！”
“致丹。”宁致远低下头，对致丹说道：“从一开始，将你也卷进来就是我们作为兄长的错。”
宁致远从一开始就后悔着，杀掉那个畜生，本来就该只是脏了他这个兄长的手，不该让自己的小妹，也变成杀人犯的。
“杀掉那个畜生，本来就该是我的责任。”宁致丹却是拼命摇头，“都是我的错，那时候，明明我就在妈妈身边……”
就因为年龄小，那个畜生明明害死了妹妹致蓉，没办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只能打民事官司。但仅仅如此，小畜生却因为不愿意让家里承担这赔偿，拿着刀，在她的面前杀害了她的母亲。
即使犯下那么重的罪行，那个小畜生依旧不会进监狱，更别说是判死刑了。
成年后，改个名字，就不会有人知道他过去做过什么，可以体体面面地穿着西装，和普通人一样生活。
“那时候，我只能看着他，看着他就这样杀了妈妈……就这样杀了妈妈……”
亲眼目睹母亲在自己面前被杀害，让宁致丹受到了强烈的精神刺激。而比更残忍的是，那个畜生不会受到惩罚。
他最多也就是被收容教养！
对宁致丹来说，杀掉那个畜生的那一天，她的人生，才算是重新圆满了！
但对宁致远来说，让妹妹也参与其中，是他最后悔的事情。而且，这也是导致妹妹也进入这座公寓的根本原因。
他已经做好了去见父母，还有其他兄弟姐妹的心理准备。
只有致丹，他想让致丹好好地活下去。
将她托付给拥有仿鬼体质的董邪，是目前他最好的选择。
上去探路，如果活下来，可以为董邪带来很多重要情报。
如果死去，董邪也就会承他的这份人情，加上他也曾经失去妹妹的经历，应该也会为了这份人情来拼死保护好致丹。
“麻烦你了，楼长。”
紧接着，宁致远将宁致丹朝着董邪的身上一推，就拔腿冲上了三楼的楼梯！
“二哥！”
董邪一把死死抓住了宁致丹，他已经明白了宁致远的觉悟。
他有预感……
他不会再见到宁致远回了。
“我答应你！”
他会帮宁致远好好保护好他妹妹的！

第十四章 “她”的真面目和公寓的住户们
董邪和宁致丹就这样看着眼前的楼梯。
宁致远上去……
已经大约过去二十分钟了。
随着时间推移，董邪和宁致丹都意识到……他生还的希望，已经不大了。
说实话，董邪是非常欣赏宁致远的，他是宁家五兄妹里面最聪明的一个人，几次血字任务执行也表现出了非常惊人的智慧才能。
而他一旦死去的话……
宁家基本就是家破人亡，只剩下他身边的宁致丹一个人了。
宁家的五兄妹里面，宁致丹是性格最极端的一个，平素阴沉暴戾，在公寓里面，除了她的哥哥姐姐，其他住户都会比较怕她，人际关系上实在是不怎么样。
宁致远肯定也是看出了这一点。以妹妹的性格，她在血字任务中根本活不长。所以，他用自己的性命来给董邪做一个人情，就盼望着有着仿鬼体质的董邪，可以尽最大希望保下妹妹致丹的命。而且他知道阿凝的事情，所以他觉得，对于没能拯救自己妹妹的董邪来说，很容易移情到致丹身上，来拯救其他人的妹妹弥补这个遗憾。
“二哥……”此时，宁致丹的身体正拼命颤抖着，双目噙满泪水，她心里面对宁致远的生还希望，也越来越不乐观。
“嗯？”
就在此时，董邪猛然回过头去！
走廊另一侧，出现了灯光！随后，走出来了两个人！
董邪仔细一看，才放下心来。
不是鬼，也不是敌方住户。
赫然是夏笠，戴汐颜！
“你们还活着，太好了！”
看到夏笠还活着，让董邪非常兴奋。但不是紫衣，又让他内心非常揪紧。
“夏笠，你有看到过紫衣吗？”董邪现在非常担心她，毕竟她现在肚子里面怀了孩子。
夏笠摇了摇头，说：“没有。”
而至于戴汐颜，则是若有所思。
“我二哥上楼去了！”宁致丹急切地说：“既然大家都来了，我们一起上去救他吧？现在也许还来得及啊！”
“那就上去吧！”董邪也点了点头，现在或许还有办法救得了宁致远，有他和夏笠两个仿鬼者在，救人的希望就会大大增加！
而且，也许紫衣现在就在楼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等等，你们是说宁致远上楼去了？”夏笠露出惊讶的神色：“你们怎么没跟上去？”
董邪露出惭愧的表情，说：“他说，愿意帮我们去探索生路……”
“糊涂！”夏笠恨恨地说：“他又不是想我和戴汐颜一样有心灵感应，他如果有不测，怎么把情报传递下来？我现在上去救他！不过，董邪，你留在下面保护好汐颜，我如果遭遇到什么，就把心灵感应传递给汐颜，再告诉你。”
“我也上去！”宁致丹急切地说道：“我上去！”
“那走吧！”夏笠没有多想什么，就走了上去！
“等一下，夏笠！”戴汐颜就要跟上去，“我也要和你……”
夏笠回过头，说：“生路线索情报是第一位的！你待在楼下，待在董邪身边，然后我将生路线索传递下来！只要能找到生路，我们就有生还希望！”
紧接着，他就和宁致丹朝着楼上走去！
这个血字任务如果可以通过，那么，夏笠就可以向公寓许愿：让《恶灵王国》漫画死去的那些人复活！公寓无法让死人复活，但虚构的漫画角色，也许就可以呢？
也许……可以呢？
只要想到这一点，就让夏笠有着拼上一切的动力。
而至于宁致丹，一心也只想着要找到二哥。她很清楚，死人是无法通过向公寓许愿来复活的。
此时此刻，没有人知道……
颜媚和樊霜霜，就躲藏在二楼的某个房间内。
通过纸窗的一个很小的破洞，二女就能清晰看到外面的董邪等人。
但是，她们暂时都还没轻举妄动，毕竟对仿鬼者董邪，她们还都是比较忌惮。
就在刚才，她们已经发现，投标买来的鬼，只要释放出来，就会瞬间被这个白府所吞噬。
紧接着，耳畔就会听到魔性的声音。
献给“她”……
鬼，在这个宅邸内，也完全就是“她”所随意摄取的养分！
就在夏笠和宁致丹走到楼梯转角，正要上去的时候。
他们赫然看到，楼梯转角的位置，竟然有一个人倒在那！
“这……母紫衣？”
听到这个声音，董邪和戴汐颜面色大变，连忙冲了上来！
看着倒在地上的母紫衣，董邪立即扑上来抱住她！
“紫衣……紫衣！紫衣！你没事吧？”
没多久，眼前的母紫衣，睁开了双眸。
“紫衣！”
看到母紫衣醒来，董邪总算是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还好……
紫衣还活着！
刚转过这个念头，母紫衣忽然一把抓住了董邪的手臂！
“‘她’……”
还不等母紫衣说话，忽然，董邪听到了夏笠的声音。
“你看，那个是……”
董邪立即抬起头看去！
楼梯的最上方。
浮现出一个黑影！
那个黑影，就这样抬起手来，指向眼前的住户们。
“‘她’……就在你们当中！”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董邪只觉得头脑都是炸开。
这是……谁？
听声音也不是楚弥天！
如果李隐在这里的话，他就会迅速听出，这赫然是沈严的声音！
紧接着，那个人影又说了一句话。
“‘她’的那个孩子……”
但是，还不等说完，那道人影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就彻底被黑暗吞没了。
董邪和夏笠面面相觑。
这？
“她”就在……他们当中？
董邪，夏笠，母紫衣，戴汐颜，宁致丹……“她”就在他们这五个人中？
怎么可能？
大家都是住户啊！
夏笠警惕地看着楼梯上方，随后看向母紫衣，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远处的颜媚和樊霜霜也听到了这声音。
“‘她’就在这些人里面？”
而母紫衣，她此时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众人，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一切的反常，都是真相的影子。”
戴汐颜在母紫衣面前说出了这句话。
而后，她发现……母紫衣立即露出愕然的表情。
这下，戴汐颜彻底确定了。
她……是平行世界，她那个世界的紫衣！

第十五章 人偶工房和孩子
“让我想一想……”夏笠没去在意戴汐颜的那句话，“那个人说……‘她’就在我们当中？”
这意味着什么，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而董邪则是看着眼前的每一个人，包括刚刚找到的紫衣。
“她”就在……五个人里面？
在这五个人里，紫衣，戴汐颜和宁致丹都是女性。而在这些人里面，来自平行世界的戴汐颜，是最让董邪觉得警惕的。公寓可以篡改他人对容貌的记忆，如此一来，谁能保证这个女人过去在公寓和他们一起执行血字的记忆是假的？
“他还说了一句话……”
董邪记得清清楚楚，那个人影在最后说什么……
“她”的孩子！
那个孩子，难道就是生路线索的希望吗？
“我去三楼！”夏笠最终做出了决定，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就我一个人去！”
“夏笠？”董邪连忙问道：“你确定一个人上去？”
“确定。”夏笠这两个字，说得铿锵有力，斩钉截铁，“你们任何人都别跟着我。”
宁致丹焦急地说：“我也要一起去……”
“不。”夏笠摇摇头，“我一个人去。”
宁致丹，也有可能是“她”。
说难听点，没准宁家兄弟姐妹根本就只有四个人，宁致丹也许是“她”篡改了所有住户记忆后诞生出来的人。
宁致丹没有想到夏笠居然会那么说，一时间语塞。
“如果我找到你二哥，我会救你的。”
夏笠随后又看向戴汐颜：“我会随时传递信息给你的。你要把我传递给你的信息，随时告知董邪和母紫衣。汐颜？”
戴汐颜此时只是直勾勾看着母紫衣。
一切的反常，都是真相的影子。
这句话，是当年母紫衣亲口告诉戴汐颜的。如果不是她本人，不至于对这句话做出那么强烈的反应。
“你刚才说了一个‘她’，”这时候，董邪追问道：“是什么意思？”
“我说过这话？”母紫衣露出不解的神色。
这种情况，在林澄那次血字任务的时候，也发生过一次。
董邪顿时意识到，那时候的事情，又发生了。
夏笠下定了决心，一步一步地朝着楼梯上方走去。
戴汐颜想要上去，但是她也知道，夏笠说得没错。
利用双方的心灵感应，是可以解构出生路的最好办法。
但是……
戴汐颜看了一眼母紫衣，又看了一眼夏笠。
最后，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去。
“我去吧！我去探索！你有仿鬼体质，又那么聪明，你活着，对大家的帮助更大！”
“不行。”夏笠摇头：“我不能保证你不是‘她’。”
这句话，让戴汐颜一下愣住了。
“好，我，我知道了……”
夏笠推了推眼镜，没有多说什么，就转过身快速上楼去了。
现在，分秒必争。
夏笠从来都不相信直觉，常年以来，他都是在理性的驱动下做任何事情。但是现在，他却生平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安预感。
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再不快一点找出生路，隐藏在他们当中的“她”，很快会开杀戒！
夏笠已经有了拼上性命的觉悟了。
走到三楼后，夏笠提起手上的灯笼，警惕地注意着四周，随时做好弄伤自己，进入仿鬼状态的心理准备。
虽然他也意识到，这很可能毫无意义。
人类在弱小的时候，越是理性，就越是痛苦。
真正的勇气，并不是无所畏惧，而是在能将恐惧化为己用，成为勇气的动力之源。
此时，对夏笠而言，人生宛如走马灯一般，开始在大脑中回放。
这一点，就连夏笠自己都难以抑制住。
他的出生到长大，都只是漫画中的一笔带过。就连他自身，都是一个处于二维世界的存在。而这样的他，就这么被毫无道理夺走了所有的血亲。
……
董邪蹲下身，仔细查看着母紫衣现在的状况。
而戴汐颜看着眼前的母紫衣，内心则更加复杂。她完全不明白，现在的母紫衣究竟是个什么状况，她是亲眼看着紫衣被袁未那个女人给锤杀的。
紫衣的头颅，就那样被铁锤活生生地……
那不可能是假的。
那为什么现在？
还是说，那时候，根本就是被篡改的记忆？
眼前的紫衣，就是……“她”？
这个恐怖的假设让戴汐颜的心情陷入一种极端复杂的心情。
她该怎么办？就这样什么都不说吗？还是，想办法旁敲侧击地问出事情的原委？
正常情况下，紫衣死而复生，她应该是会感觉到很高兴才对的，可是现在，她却是隐隐有了一丝恐惧。
过去，除了瑞安，紫衣最倚重的人就是自己。
一次次艰难的血字任务，就是靠她的帮助，让自己能生存下来。
是紫衣将无数次陷入地狱深渊的自己，拉了回来。
但是，她却一直瞒着自己，没有告诉自己她死而复生的事情。
现在的她……是一个活人，还是一个死人？
就在这时候，她的脑海，忽然传来了夏笠的声音：“我现在发现了一些日记，是白家以前的管家留下来的。”
“白家的管家？”
现在，距离夏笠上楼已经过去了大约十几分钟的时间。
他终于找到了关键线索？
“首先，我和你说一下我确定的信息。你帮我告诉董邪。”
“好。”
戴汐颜随后对董邪说道：“夏笠给我发来了指示，他找到了一些线索。”
董邪听闻夏笠有了线索，立即来了精神。
“你说……”
“我二哥呢？”宁致丹急切地问：“他现在怎么样？”
“他没有提及……董邪，夏笠首先要和你说的一件事情是，三楼，是人偶工房。‘她’所制作的人偶，全部都集中在楼上。”
人偶工房？
那些人偶有多么可怕，董邪已经充分领教到了。现在……竟然？
“还有呢？”
“还有就是……关于‘她’的孩子，已经查到一些眉目了。管家的日记里面，有记载道：这些年白家的管家白玄一直在外面，搜寻那个孩子。但奇怪的是，根据管家的日记，他在外面找的是一个男孩，但对她却声称是在搜寻女孩。”
“女孩？”
“对。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是，日记的确是那么说的。而且，日记还提及，就算找到了，她注定也不可能和那个孩子相认。”
注定不可能……相认？
“她”不是神通广大的魔鬼吗？
“不过，在日记里面找到的她，全部都没有加引号来修饰。这一点，略微有些奇怪。”
加不加引号，恐怕大有不同。
孩子……
无法相认……
孩子……
那个孩子……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
“等等，日记里面，找到了……”
戴汐颜听见夏笠的声音：“日记里面，管家提及，当他第一次看到黎若初来到白家的时候，让他很震惊。因为，黎若初的身上，有着当年那孩子一样的伤痕……”
这话一出，董邪立即明白过来了。
“她”的孩子……就是……
黎若初！
“原来是这样……所以严婆婆才说是忘恩负义吗？因为一开始就全部都知道这孩子其实是白家的少主，但是他却是封印了‘她’……”
这个孩子，在八国联军闯入后，却活下来了。
但是，白管家认出他，却没有说出来？
“日记后面，还写了……什么？”

第十六章 开启的地狱入口和恐怖的恶魔公寓（大结局）
九十九绿此时正徘徊在走廊上。
“那个人……”
那个人……
是住户吗？
不对，为什么总感觉，很熟悉？
走着走着，她忽然双目一凝。
她想起来了。
那个人是……
……
……
“黎若初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她’的儿子，白家的少主？”
董邪一时间觉得有些懵。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是白家的少主回归，理应认祖归宗，从此当上白家少爷才对，又怎么会成为客卿？
董邪急切地询问戴汐颜：“日记后面呢？写着什么？”
恐怕就要给出全部的生路线索了！
距离最初的人偶，和最后的地狱入口，只怕也很近了，一切都将会揭晓了吧？
“日记里面对‘她’提及的很少。先等夏笠继续看下去……啊，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信息！”戴汐颜继续复述着夏笠的话：“这位少主可以活下来，完全是因为当年她和某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存在，做了交易，获得了一个人偶。那个人偶，可以保证白府的繁荣，以及小少爷的续存。但作为代价，她会被篡改记忆，她会以为自己生下的是一个女孩，而且因为八国联军的侵入，被带走了。这个孩子将和她分开，即使再度出现在她面前，也不能和她相认。而她本人的身躯，将会渐渐被这个人偶所侵占，在未来，通过五个最强的人偶，将会有五个地狱入口相继打开。为了打开那五个入口，她……或者说被那人偶所侵占的‘她’，则要接受各种人的委托，制作出各种各样的人偶……”
说着说着，忽然，戴汐颜面色大变。
“怎么了？”董邪连忙焦急地问：“说下去啊，后来怎么了？”
“夏笠，他，他和我的通信断开了……”
戴汐颜的声音充满了哽咽：“他，他……”
董邪不再犹豫了。
“我们上去！”
戴汐颜不再多说什么，冲上去扶起母紫衣，说：“好，我们上去！”
与此公司，她凑近母紫衣，用只有她们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你放心，紫衣，我会保护你的！就和你以前保护我一样！”
母紫衣……不，应该说是黑母紫衣，怎么也没有想到，戴汐颜竟然还能在这关键时刻，说出这样的话来。
“帮我想办法杀了嬴子夜……”她压低了声音：“我一定要杀了她……还有，为我保守秘密，我要永久占据这个身躯……”
“好，我知道了……”
现在的戴汐颜，根本来不及思考那么多。
她只有一个念头，去三楼，去救夏笠！
而宁致丹则是紧随其后，她心里面只有一个希望，那就是二哥宁致远可以还活着。
而他们刚上去，颜媚和樊霜霜，就紧随其后。
来到三楼后，董邪也随时做好警惕。
但就在此时……他忽然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不协调感……
董邪现在越发确定一件事情，进入白府后，他失去了某些重要的记忆。
记忆……
“李隐……李隐！”
他终于开始想起来一些事情了。
“我遇到了李隐……”
“李隐？”戴汐颜面色大变：“他，他也来了？为什么你现在才说？”
“我的记忆……”
董邪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记忆会被篡改？
“但是，好奇怪……”
他为什么会忘记李隐？而关键是，现在的李隐在哪里？他死了吗？
紧接着……
一阵狂风忽然从前面吹来！
无数书本的碎屑骤然吹到大家的脸上！
董邪大吼道：“上！”
一行人自然不再犹豫，笔直扑向前方！
穿梭过黑暗的走廊后，董邪等人看到了前方的一扇仓库大门。
董邪毫不犹豫冲上去，推开了大门！
“人偶……工房！”
一排排的架子上，在灯笼的映照下，是数不清的，惟妙惟肖的人偶！
“最初的人偶，就在这里面吗？”
最初的人偶，恐怕就是五个最强的人偶之一吧？
对应的，也就是第五个地狱入口吧？
“DC市的医院，青山高速公路，尼莱洛加乐园，还有那座面具城，也都有着各自的人偶吧？”
五个人偶，五个地狱入口……
“她”，是这一切的万恶之源！
但是现在看来，最初的她，也只是一个可怜人。
为了救自己的孩子，才会被最初的人偶，一点点侵占身躯，成为恶魔的宿主！
“恶魔……”
董邪攥紧了双手。
利用人类的母爱，来夺取其灵魂！
“有种就出来！”
“夏笠！”戴汐颜则是呼喊着夏笠的名字。
“二哥！二哥！”宁致丹依旧怀着微弱的希望。
最初的人偶在哪里？
地狱入口……又在哪里？
董邪开始在一个个人偶的架子前走过，想要找到那所谓最初的人偶的所在。
走着走着……他忽然看到其中一个架子上，摆放着的……
“海岚？”
那是一个和海岚完全一模一样的人偶！
他脑海中的记忆，又开始有一点复苏。
“二哥！”
一旁的宁致丹，则是在一个架子上，迅速拿下一个人偶：“这是我二哥！”
董邪隐约想起，他和李隐，遇到了海岚（明簌若）！
曾经，明簌若也是白府的家奴。
为什么，都忘记了？
为什么？
但随后，董邪又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并没有完全忘记进入白府后的记忆。
这一点，不是很奇怪吗？
那个时候……
绿问他：“那个人死了吗？”
她为什么突兀就问出这么一句话呢？
正常人没有道理会这么说话。
除非，绿知道这么说，董邪能立即明白过来所谓的“那个人”是谁。
还有……他遇到了那个吊死的女人，对他是这么说的。
“你的后面……”
那个黑影说，“她”就在他们之中……
以及……他越来越感觉到沉重的身躯……
他一直觉得，这是因为仿鬼体质对身体造成的负担，可是，如果不是呢？
董邪不再犹豫，他狠狠张开嘴，咬向自己右手的虎口！
这一咬后，他迅速地回过头去！
他的身后……
背着一个浑身黑衣的人！
此时，这个人，抬起了头！
“是你！”
这个人就是……“她”！
在其他人的视角里，仅仅是看到董邪咬破手，然后回过头，没有人看得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戴汐颜在这一瞬，脑海中收到了夏笠的声音。
“我知道了，汐颜！‘她’是谁！还记得，那本书上用血写满了无数个娘字吗？”
“夏笠！你没事？你在哪里？”
“我就在你身后三米左右！这不重要，你听我说，那个‘娘’字，其实不是母亲的意思！”
但戴汐颜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她迅速回过头，扑向后方！
但后面三米，哪里有夏笠在？
“镜子！你看镜子！”
戴汐颜迅速看向身后柜子的一旁，的确，在那，有着一面一人多高的镜子挂在墙壁上！
然后，戴汐颜就看到，镜子里面，赫然是夏笠！
“夏……”
“‘她’，就是九十九绿！”
镜子里面，竟然伸出了夏笠的手！
“日语里面的汉字中，娘指的是女儿，不是母亲！被篡改了记忆后，九十九绿以为自己生下的是女儿，而不是儿子！”
夏笠一边说着，一边抓住九十九绿的手。
同时，夏笠高声大吼道：“九十九绿！你听着！黎若初，他是你的儿子！亲生儿子！你生下的是一个男孩！你管家写的日记就在我的手上！你不要再任由恶魔摆布了！就算你将灵魂卖给恶魔，你也不可能和自己的亲生儿子在一起的！”
随后，夏笠将戴汐颜拉入了镜子里！
……
董邪此时意识无比涣散。
他发现，他完全动弹不了。
就这样，被摆放到了一个架子上。
和李隐等人摆放在了一起。
他的旁边，还多出了母紫衣，宁致丹，颜媚，樊霜霜等。
他发现“她”就是绿，还是晚了一步。
不止如此……
夏笠的确在最后一刻找到了生路。
十九世纪末，白玄将九十九绿带入了白府。而后，她嫁给了白家家主，怀了他的孩子。
可是，好景不长。八国联军来了。
在天津做生意的丈夫被杀害，在白府生下孩子的她，还来不及从早产的痛苦中恢复，就必须面对那些洋鬼子冲入白府烧杀掳掠。
刚刚生产完毕的她，就算身为江户幕府的影武者，又怎可能对抗他们？
他们不会因为绿是日本人，是他们的友军，而放过她的。
那时候……她只能求助于……某个一直想要通过她，从公寓的三十层这个中转站，来到这个平行世界的存在。
那是某个比魔王更可怕的存在。但是，如果没有人类的灵魂，那是一个远不如魔王的存在。
但这个不可名状之物，只要拥有了人类的灵魂，就可以变成就连公寓都难以控制的恐怖存在。
“它”一直想要脱离公寓的桎梏出来，为了封印魔王而导致本体被困在公寓三十层的绿，成为了“它”最好的交易对象。
所以，“它”和绿进行沟通。只要绿对“它”提出任何愿望，“它”都可以将其实现。
任何愿望。
可是，绿拒绝了。她知道，一切馈赠，必有代价。
但最终为了孩子，她付出了代价。
她得到了最初的人偶后，也必须要让自己变成“它”的宿主，然后，她也就变成了“她”。
但九十九绿并不知道，她所付出的代价，是最后将自己的儿子黎若初，带回白家。
在白家，除了严婆婆等极少数人，没有人知道，她就是“她”。
那时候，绿知道，自己的意志会一点点被侵蚀。
最终完全被“她”所取代。
但在那以前，绿想要和黎若初在一起去神之国生活。
一直到黎若初发现所有的真相，知道了五个地狱入口的存在。所以，在最后的时刻，他找到了最初的人偶，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将“她”封印在了白家。
爱上自己的亲生儿子，就是“她”付出的代价。
唯一发现了黎若初身上伤痕而洞察此事的白玄，也不敢说出真相。
对住户们来说，通过说出这个真相，让“她”失去挣脱封印的意志，才能让第五个地狱入口关闭。
现在……
第五个地狱入口，被打开了。
戴汐颜被夏笠拉入了镜子。
夏笠死死将手按在镜面上。
“现在，该怎么……嗯？你们是谁？”
夏笠惊骇地看到，在他身后，多出了一个人！
董邪！
“这，这什么情况？”
而董邪抬起手掌，确认了一下。
“这是平行世界的我的身躯……我在镜子外面，恐怕也变成人偶了。”
忽然，三个住户脑海都接收到了信息。
公寓通告他们：阻止第五个地狱入口失败！
公寓现存的新老住户，将全部死亡！
“不！”
董邪，夏笠都以为他们必死无疑。
但……很久后……
他们三个却都还活着。
怎么回事？
“我们还活着？”
为什么？
“镜子。”夏笠明白过来：“我们吞噬的鬼的血肉，赋予了镜子的诅咒能力。这是一个可以独立于外界的异空间。”
“甚至能逃过公寓的抹杀？”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玄机在。但至少看来，也许镜子里面对我们来说，是安全的！”
董邪一愣，仔细一看，发现的确如此！
那么……
“我们还有希望！”夏笠握紧了手，说：“杨间进入公寓，到我们吞吃他的头发，公寓从一开始就给我们留了一条生路！”
“没错，我们还有生路！”
就在这时候，三个人身后又传来一个全新的声音。
三人转过身去，竟然发现，说话的人，是……
母紫衣！
真正的母紫衣！
她的手上，此时拿着一张小纸片。
“这就是我们的希望。你们不想知道，当年黎若初是怎么封印‘她’的吗？”
董邪三人迅速走了上去。
“紫衣，你怎么在……”
“之前和你在一起的不是我！”
母紫衣拿着那纸片，对董邪说：“我们能否脱离这里，重获生机，就要看这个了。”
那是一张血红色的纸片。
而在那血红色的纸片上，赫然有着一个，黑色的十字！
“啊，这不就是楚弥天说的……黑十字？”
“对。”母紫衣清了清嗓子，说：“现在。我就来告诉你们，这是什么东西，以及……我们反抗公寓的希望吧！”
对人类而言，唯一可以和恐怖抗衡的……
正是希望！
（全书完）

完本感言
本书完结！
好吧……这个结局其实根本不能算是结局，李隐等人全部变成人偶，董邪等住户则被困入镜子里面，全部都失陷在白府内。
而被困入镜子中的董邪，母紫衣等人将如何绝地求生，而五个地狱入口开启后，这个世界将会发生什么可怕的变化，以及完全侵占了绿灵魂的“她”接下来会变成怎样？
最重要的是，那黑十字究竟是什么？母紫衣是怎么拿到这个东西的？
一切尽在我接下来的新书当中揭晓！
新书的主角，将是董邪等人可以翻盘的最大希望！
先声明……新书不是地狱公寓3！
咳咳……本书连载了两年多，所以我想先休息一阵子，大概两到三个月左右吧。各位就等我通知吧！希望大家支持新书！
那么，我们新书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