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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抱错的那个崽(快穿)
作者：岁既晏兮
内容简介
 沈询系统被拉去扮演真少爷。 系统（严肃）：假少爷才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你得为他让路、绝对不能回去！！ 沈询点头。 系统看着有点呆的宿主不放心，再三嘱咐后离开，等卡着剧情开始的点回来，看到还好好的宿主大松口气。 路家大哥（居高临下）：只要你把精神核给遥遥，你就能回到路家。 系统义愤填膺：这什么垃圾玩意儿，咱们不回去！！ 沈询点头。 路母（泣不成声）：遥遥、遥遥他是你弟弟啊！！你救救他、救救他啊！ 系统警惕：宿主你不能被她骗了！没有精神核又不会死、但是被挖精神核真的可能死！！ 沈询又点头。 二哥：你别不识好歹！ 系统：呸！你们狼心狗肺！！ 后来，路家终于图穷匕现，把沈询打晕掳走。 系统（强行冷静）：宿、宿主别慌、我、我我我给你想办法 沈询又又点头。 再后来 全副武装的联盟第一军特战队破窗而入，在场人员全都被扭压在地。 联盟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路先生您涉嫌危害联盟安全罪，请放弃抵抗、放弃抵抗！否则我方有权击毙！ 系统眼睁睁看着一群人带着专业设备围到了宿主身边，开始了现场检查，沈首席，您没事吧？ 沈询慢吞吞地、再一次点头。 系统：？？？ ！！！ 快穿、三个世界 星际机甲、现代异能、低魔仙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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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星际01  我爱母校
[宿主，我回来了！！！]
沈询的思考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他缓慢地眨了两下眼，将刚才发散的思绪收束回来。
……再进一步提升速度的话，果然要牺牲一部分武器负载么。
不……优化材料的话也……
……
…………
眼见着要再一次发散出去的思绪，又被那道声音打断：[宿、宿主，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系统、是我把你带来这个世界的……]
系统这么问着，突然又有点不安。
人类可不像人工智能，后者只要内存不被清理、储存区没有被破坏，资料可以永远调用……但人类是会遗忘的。
——这一点在人类幼崽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虽然按照穿书局的基本规定，绑定的宿主都是意识已经成年、有完整认知能力和价值观的个体，但是按照局里这么多年的经验，宿主的认知能力很容易受到身体的影响……想到自己上次离开的时候，站在福利院门口、好像还有点茫然的小白团子，系统突然不那么确定了。
再一次被打断思考的沈询终于回过神来，他慢吞吞地点了一下头，继而准确地报出了系统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过的系统编号，[CSJ - PNTC - 75487]
系统：[！]
太好了，宿主还记得它！甚至准确的叫出了它的编号！！
沈询停顿了一下，真心实意夸赞：[数据流很漂亮。]
系统：[！！！]
它决定喜欢这个宿主！
系统新手培训之“和宿主打好关系”第一课：先要有一个朗朗上口的昵称。
系统语气昂扬：[宿主叫我‘小七’就可以。]
沈询点了点头，按照系统的说法重复了一遍，[小七。]
系统：这个宿主……好像有点乖啊？
同样也是新手、但刚刚接受完培训的系统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它行的，它可以的。
——引导宿主完成任务，共奔美好将来！
[宿主，我再次介绍一下我们穿书局的宗旨，“改变命运不留遗憾”。]
[……本书主线是以假少爷路遥为核心的星际团宠文，书中主角路遥坚强勇敢，即便在一次星难事故中精神核被毁，但是在家人的鼓励和包容下、他重新振作，通过刻苦不懈的练习、成为星网上知名的明星机甲赛手……]
[……]
[……路遥人生中的两大打击，一是精神核被毁，二是疼爱自己的父母兄长并非血缘家人。]
[前者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这个人物的魅力点，而后者是既定的事实无法更改。]
[但经穿书局内研究，路遥在路家的尴尬处境，很大程度上归咎于路家真少爷——也就是宿主现在所占据的身份——的回归。]
系统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段，却没有听见宿主回应。
虽然宿主看起来好像听得挺认真的样子，但是第一次绑定宿主的系统还是心里有点发虚：它说的清楚吗？宿主有没有明白？它是不是太啰嗦了？好像还有点儿无聊？……培训里怎么说的来着？要和宿主互动……对、互动！
它小心翼翼问，[所以……宿主知道该怎么做吗？]
沈询点了一下头。
系统：[……]
沈询：[……]
系统：[……？]
“点头”在人类的肢体语言中代表的是“肯定”，所以宿主是“知道”的意思……吧？
系统看着宿主那张因为表情稀少显得有点呆萌的脸，突然不那么确定起来，它试探：[那宿主……打算怎么做？]
沈询似乎思索了一下。
在短暂的停顿后，他慢吞吞地说出了三个字——
[不回去。]
或许因为语速的问题，他的回答显得严谨又慎重。
系统：[……]
[…………]
在稍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系统终于意识到，这三个字就是宿主全部的答案了。
系统突然感觉莫名压力。
它先是肯定了宿主的答案：[对、对……是这样……没错。]
[但、但是——！]
它稍稍提高了声音，希望借此来引起宿主对后续内容的重视。
[剧情更改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世界意识会维持原本的剧情发展轨迹，剧情变动越大、任务者遭受的阻力越强。]
[……所以我们通常的做法是，在大方向上遵从原本的剧情、只在细节处进行微小的变动，借助蝴蝶效应，以最小的代价改变原本的剧情。]
系统稍微顿了顿，觉得这么空洞的说辞可能有点难以理解。
它决定以事例举例说明——
[就比如说现在，宿主应该作为刚刚入校的新生成为了路遥同校的学弟……]
系统说到这里突然顿住。
如果它的资料库没有出错的话，路遥所在的学校是帝星有名的贵族学校。
而现在……
放眼望去、一片荒……倒不能说“荒凉”，只是所有建筑都透露着一股莫名……实用主义的意味。
总之，让人一眼看过去、就很不“贵族”。
沈询：[……对不起。]
系统：[没、没关系！！]
主角所在的贵族学校，想想就知道一定是最顶级的配置，以路家的家世背景进去都已经是不容易了，而宿主虽然是路家真少爷、现在的身份却是福利院出身靠联盟救济长大的孤儿，入校的难度更是可想而知。
但没关系！！
在系统刚刚完成的“新手系统上岗培训”里面就提起过：出现这种意外非常正常。
按照已有的案例分析，接下来有90%的可能性剧情会被重新导入正轨，在这状况下最可能发生的是——“交流生”。
另一边，沈询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这所学校也在帝星。]
系统：[！！！]
它已经脑补出了宿主因为没能进入圣安罗大学（也就是主角所在的贵族学校）如何不安、又如何努力，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进入了这所同在帝星上的学校。
系统：宿主他很不容易啊QAQ~
它立刻夸奖：[宿主做得很棒了！！]
沈询停顿了一下，又以他那特有的、慢吞吞的语调，[谢谢。]
#莫名乖巧#
系统：[……不、不用谢！]
系统和沈询对话的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它趁机扫描了一遍周围的环境，发现情况……不容乐观……
别说贵族学校的宴会舞厅音乐室，它在里面连正经大学应该有的各种零食小吃点心店都没有找着（当然角落里分部的那些明显有些年头的功能性饮料贩售机不包含在内）……更离谱的是，系统刚刚发现……这里的星网居然是限制登录的？！
系统：！！！
要不是定位确实没问题，系统都要怀疑宿主被骗到哪个三无星系的野鸡学校了！
这年头、堂堂帝星……居然还有星网没有覆盖到的地方？！！
系统震惊到运转都卡顿了。
它又仔仔细细的把自己所能覆盖的范围内扫描了一遍，相当沉痛地确定了并不是它的遗漏。
不过，它有点不太确定地指示一下某个方向——
[宿主那个位置好像有人在看你，是你认识的人吗？]
沈询也顺着系统提醒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有看见。
系统：[……]
哦、对了，忘了人类的视角和人工智能不一样。
……错觉吧？
*
掩体后面，刚才被系统发现的青年又往里面缩了缩，不大确定道：“我好像被发现了？”
他这话一落，立刻就迎来了旁边同伴“不会吧？”“怎么可能？”“你看错了吧？”等等一连串质询，青年似乎也不是那么确定、被问了以后更加动摇，他手指在耳侧点了一下、淡蓝色的光屏覆盖在眼前，刚想再继续确认，腿上就挨了一脚。
“给我收敛点！”
旁边一直靠墙站着没搭话的男人开了口。
他一有动作，刚才这边还有些松散的气氛霎时一凝，一个个乖得跟小鸡仔似的。
#假装认真工作.jpg#
侯璋被这一脚踹的呲牙咧嘴，还怪茫然的，“队长？”
男人不为所动，“保护任务没出过？！暗中保护不是偷窥狂……”
旁边有人没憋住，“噗”了一声笑出来。
被打断了话的李舰安淡淡地瞥了一眼过去，所有人都面无表情一脸正色，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刚才是谁笑的。
李舰安没被骗过去，狠狠剜了一眼左手第一个脸绷得格外严肃的胖子，给了个“回头算账”的眼神，又转回头去对侯璋，“你到时候要因为作风问题进去了，可别指望老子捞你。”
不提旁边那三个毫无队友情的同伴是怎么憋笑憋得面部肌肉扭曲抽搐的，侯璋觉得自己委屈坏了。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他试图解释自己的行为，“我这不也是紧张吗？要是这个宝贝蛋真有什么万一，咱们这队人全都得上军事法庭！”
说着又比了个指天发誓的手势，“我这是为了队伍牺牲，队长您起码得给我记个三等功……唉哟！”
话没说完，侯璋就嚎了一声，一脸正色霎时变成了龇牙咧嘴。
——是他右腿上又挨了一下。
这下子左右对称、谁也别盼谁了。
……
…………
贫归贫，任务还是任务的。
只不过这个任务虽然级别够高，但和这只尖刀小队以往的经历比起来、简直像是在休假了，聊天打屁都成了提神，瞥见那边的李舰安没有看这边，一时之间四人各种手势暗号乱飞。
侯璋还是不能理解，[这宝贝疙瘩居然来学校了？！研究院那边肯放人？！！]
刚才憋不住笑出声的胖子最先比着手势给出了回应，[研究院又不是监狱，还能拦着不让人上学不成？‘烈焰’第三代都投入生产了，人家要个休假不过分吧？]
侯璋龇了龇牙：[休假是来上学？研究院那边也太欺负人了吧？]
另一个人忍不住往前凑了凑，交换着自己知道的消息，[听说是人家自己的要求，好像是想要体验一下学校生活……要不然也不至于叫咱们别暴露……]
侯璋：[……]
胖子：[……]
何凡这话落，就连一旁一副“老子不参与你们话题”的酷哥都忍不住破了防，他指了指地面、做了个巨大的困惑手势，意思非常明确：[来‘联盟第一军事大学’体验生活？！！]
虽然并不都是‘一军’出身，但是四个人这会儿都同时想起了自己当年的军校生涯，一时之间表情都颇为凄凄。
……
半天的静默之后，还是那位明显消息最灵通的何凡打着手势解释，[人一开始想来的也不是军校，好像是提交了申请被驳回……之后互相妥协、才给他安排的这儿。]
另外三个人这才从那僵硬中缓过来，长舒了口气：就说嘛~哪有人会那么想不开？
侯璋憋不住、又好奇问了一句，[他一开始申请的是哪？]
这就不太好靠打手势解释了。
何凡瞥了一眼那边似乎在靠墙休息的队长，在通讯仪上敲了几下。
仪表盘上方，光影流动、投影出了那个学校的名字。
侯璋：[……]
胖子：[……]
酷哥：[……]
半晌，侯璋忍不住、拿拳头抵了抵心口——
[我爱母校、母校真棒！！]

第2章 星际02  更安全。
几人对这所“圣安罗大学”反应这么大，是有原因的。
这要先从“圣安罗”的校史说起——
当年联盟还不像现在这样和平，强邻环伺、战事四起，不管是求和盟约还是谈判筹码、质子都是必要的。而“圣安罗”所在地就是联盟统一管理这些身份贵重的人质的地方，里面住过德利克帝国的顺位第一继承人、斯洛公国的亲王独子、落日联邦的执政官……不过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现在的联盟边境线上虽然也时有小型冲突、但也已经上百年没有波及到整个星系的大规模战役了。
和平年代，这个原本关押质子的地方当然被废弃了，但是初代的圣安罗校长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他高价购买了这块地的使用权，并且在上面建了一所学校——打出了曾经在这个地方住过的各位知名人物的名号，一番运作之后，这个“圣安罗”居然成了闻名星域的贵族学校。
当然，在场的四个人不一定对圣安罗的校史这么熟悉，但是有一点他们还是知道的：这所学校是联盟知名的留学地点，有半数的学生都来自联盟之外，而且大多身份不凡——就像在星网上疯传的那张照片一样：在一个十二人的小型教室里面，同时坐了四位公主、七位皇子，剩下的那个是已经准备回国登基的准女王陛下。
↑↑↑以上这种情况当然是极小概率事件，但是也足以说明圣安罗校内的情况了。
几人只要想一想那个保护难度，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何止是难度几何倍数上升？！一不留神是要引起外交事故的！
发现几个人都面带菜色，何凡不由打着手势安慰，[放心，研究院那边没同意。]
废话，当然不可能同意！
这行为简直相当于将联盟最新武器的全部参数在星网公共区域上公开大放送！！别说中央研究院了，就算是整个联盟军部也承担不了这个风险。
几人顿时一改之前对军校生活的种种怨念。
——军校好呀、军校多好啊！
进出盘查严格、人员构成简单、保护力度还强……
*
这些背地里的交流，沈询和他的系统当然无从得知。
而系统在观察了几天宿主的生活之后，心情益发沉重：……情况、非常严峻啊。
宿主所在的学校是一个奉行极严格封闭式管理的军事化院校，出入都要进行相当严格的审查。
这也就意味着——
宿主肉眼可见的没有机会和路家人碰面！！
但要是不碰面怎么被发现和路母长相相似？！不被发现长相相似，怎么引起路家大哥的怀疑？不引起怀疑，怎么让对方去做基因检测、发现抱错的真相？！不发现抱错，怎么在被要求回去的时候拒绝？！！
系统内心崩溃哀嚎——
剧情从一开始就崩掉，它不敢想象后续世界意识为了纠正现状、宿主要面临怎样的阻力！！
系统想到了自己的培训中看到的无数案例：自从真假少爷相关世界开启之后，多少任务者雄心壮志准备一开始就划清界限，然而……结果惨烈得有目共睹。
无数前辈的血泪经验已经证明了，大幅度崩剧情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顺应剧情、在细节上进行潜移默化的改变才是正途！！
它们系统的存在正是为了把控剧情偏移度、在合适的时机为宿主提供最合适的行动建议！
——而现在、就是它出场的时候了！
系统痛心疾首：[宿主，咱们不能这样下去了！]
[得想办法见到路家大哥。]
沈询听到系统出声，手指轻触接触板、暂停了光脑上正进行着的合成材料模拟性能分析，坐直了身体，表现出了相当认真听讲的模样：涉及到自身不了解的陌生领域，在深入理解之前最好服从专业人士的安排……沈询在这一点上做得一向很到位。
系&#183;专业人士&#183;其实也是新手&#183;统：[……]
这、这……突如其来的压力是怎么回事？
它稍微卡顿了一下，才不那么流畅地继续说了下去，[首、首先，咱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不不、不！不是退学！！我的意思是，暂时离开学校一段时间、暂时！]
系统其实是有点惭愧的——
按照它在培训中看到的大佬系统的操作，那可是直接操纵了整个区域的防控系统、带领宿主一路绝地求生，从遍布武器的敌对势力大本营顺利逃脱。
同样以“7”为编号结尾、并把自己的昵称取为“小七”的系统看那一段记录看得热血沸腾，并默默把对方奉为偶像……
然而现在、他非但没有办法像大佬统一样带宿主绝地求生，甚至连出个校门都无法保证。
看着宿主退出“退学申请”界面，系统大松口气。
它发现自家宿主虽然说话慢吞吞的，但行动力似乎……异常超群……
未免宿主在一声不吭的搞出什么大新闻，系统觉得它有必要提前问清楚宿主的行动模式，[宿主有什么想法吗？关于要怎么出学校？]
沈询思考了一下，回答：[打申请。]
已经准备用自己属于新手统微薄的工资下载“越狱指南”的系统：！！！
原来只要“申请”就好了？！
——对啊，这只是“学校”，又不是什么地牢监狱、龙潭虎穴……
默默把自己仿照案例中大佬系统操作做出的“初步越狱计划”扔到了回收站，系统试图假装无事发生。
沈询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需要被通过。]
[我可以帮忙！]
虽然没法像大佬一样控制一整个区域的布控系统，但是小小地入侵一个内部网络、帮宿主通过申请还是没问题的，[只要把我接入校内网络系统……]
沈询不等它说完就摇了摇头，[是人工。]
系统：[！！！]
都星际时代了还搞这么落后！！
这个学校行不行？！
系统还在内心疯狂呐喊，却听宿主在短暂的停顿后，问：[去哪？]
听到这个问题，系统立刻又重新支楞起来。
它根据目前的剧情进行阶段详详细细的列出了路家大哥可能去的地点，并后附对方在该场所的可能性百分比。
紧接着又提醒，[数据部分宿主只要参考就可以，世界意识会推动剧情完善……理论上说，宿主去这些地方都有相当大的可能碰见路家大哥。]
沈询仔细浏览了系统列出的地点，最后定格在某家科技公司。
系统立刻解释，[是路家新开辟的合作项目。]
[……宿主别看这家公司好像没有什么名气的样子，它合作的研究所是军部背景，一些军部淘汰下来转民用的高精尖设备都是它来处理……]
[……路家大哥就是谈下来这个项目，才在董事会里站稳了脚跟……]
[……]
沈询听着系统的解释，目光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这个合作研究所。
——空间折叠么……
他先是调开了一份在本地芯片上储存的资料，又搜索了这个名为“盛希科技有限公司”的产品介绍，思考了一会儿，用一个相当保守的语气，[去这里的话，申请有可能通过。]
系统：！
它立刻高兴起来，[那太好了！能见到路家大哥，剧情就往前推了一大步！！]
它正兴奋着，却见宿主拿出了纸和笔。
系统：？？？
它还迷惑间，紧接着看着了宿主在白纸的最上方上方方正正地写了六个大字——“离校申请报告”。
系统：！！！
#瞳孔地震.jpg#
#不止人工审核，居然还要手写报告？！#
#这真的是星际背景吗？#
#宿主的这个学校果然哪里有问题吧？！#
系统的震惊情绪都顺着意识传递了过来，沈询下笔的手顿了顿，解释：[这样更安全。]
相比于放在星网上的数据，纸质资料的安全度总是更高一些，特别是这边的网络防护等级还比不上中央研究院。
系统：[……]
短暂的沉默之后，系统恍然：人工审核的话，确实手写显得更有诚意、更有可能被通过。
——确实是更“安全”。
系统立刻称赞：[还是宿主想得周到。]
沈询觉得这不是他值得的夸奖，他纠正，[是习惯。]
事实上，沈询还是更喜欢光脑的处理速度。
再度陷入疑惑的系统很快又给自己找到了答案：[……！]
QAQ~
宿主一定是为了进入主角所在的学校，尝试过各种手段！连这种手写报告证明诚意的事都习惯了！！
——宿主他真是太不容易了！
……
…………
一周后，看着抱着厚厚一沓手写报告去提交的宿主，系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离校申请”需要写那么厚吗？又是图纸、又是数据分析、又是可行性报告……不像是申请离校，倒像是什么大型项目。
资料库里加载了超过百亿本小说内容，对各种恶俗狗血桥段热梗熟习于心的系统表示：它、它……居然没看懂！！
#慌张.jpg#
#这不对劲儿#
系统的不安传递给了宿主，沈询想了想，安慰，[方案可行性很高，被通过的可能性很大。]
他顿了顿，又接着，[要是没有通过……我再写别的。]
见证了宿主这几天如何废寝忘食，又是查资料、又是奋笔疾书的系统：[一定能通过！！！]

第3章 星际03  同款懵逼
那份申请果然被通过了。
第二天一早，系统就和宿主一块站到了校门口。
晨光透过“联盟第一军事大学”朴素的招牌在它周围镀上了一层金边，又继续往下、落在了宿主身上。
系统觉得这幅场景该配一份BGM：这是它和宿主在新世界踏入征程的第一步！
迅速将这幅画面保存下来放到了储存区内，系统立刻尽职尽责地开启了导航功能：[宿主，咱们走吧！]
沈询迟疑地看了一眼停在另一边的悬浮车。
系统慷慨激昂：[放心吧，宿主！我已经提前查好路线了、跟我走就可以！说不定在路上就能遇见路大哥！！]
沈询眨了两下眼，缓缓点头。
悬浮车上的“司机”眼睁睁地看着少年看了这边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姜&#183;临时司机&#183;子林：“……”
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酷哥脸上，难得出现了短暂的茫然。
……
…………
“队长……目标人物、他走了……自己走的……”
*
临时更换计划，总算和目标人物赶到同一班悬浮轻轨上的侯璋还是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放着悬浮车不坐、非要来挤轻轨？！”
一旁的胖子一边艰难的越过人群注意着目标身边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一边低声回答，“人家不是说了吗？这次要来体验生活。”
侯璋：“……林子不是特地把车外面的伪装涂层换成普通的出租了吗？”
——坐出租不也很体验？
耳麦里传来的声音回答了他，是提前到出站口排查的何凡——
“你以为‘花豹3号’的伪装功能是谁主持研发的？”
侯璋：“……”
“…………”
频道里面沉默了几秒，侯璋语气艰涩，“咱们是不是暴露了？”
“……”
“……”
“……”
又是一阵沉默，最后是李舰安发话，“回去以后，一人一份检讨。”
侯璋：“……”
“…………”
不用一旁的胖子瞪他，他自己都差点给自己一嘴巴子：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呢？！
*
果然，在系统的指示下，沈询一路都十分顺利地到达了“盛希科技”的总部。
只不过到了现场以后，原本信心满满的系统突然有点不确定起来。
红毯铺地，路两边配备着武器的保镖严阵以待，好像在迎接什么大人物的到来。
这气势之下，原本想要往这边走的路人都不由地绕了路。
系统：[要不咱们……]
……还是先看看情况？
然而，系统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宿主已经毫不犹豫的走过去了。
态度之自然，就像对这场景习以为常、已经见怪不怪了一样……
系统：[？！]
它觉得不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宿主确实如系统预料的一样被拦下了，但是倒没有系统担心的血腥暴力场景，拦住沈询的人十分客气，“对不起啊小同学，这边今天有重要活动、不接待客人”，同时相当热心的给沈询指示了怎么绕过这里继续往前。
沈询看了一眼目标地点的大厦，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和这位热心的保镖大哥道了谢。
……
…………
后面本来在跟随保护、没想到会目睹这一系列发展的侯璋和胖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对方脸上看见了同款的“懵逼”。
最后侯璋还是在队伍频道简短地把现在的情况说了，就是声音都有些磕绊。
他语气发虚地问：“要上报吗？”
频道内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了队长平静稳重的声音，“我们的任务是‘保护目标人物人身安全’。”
两人下意识地直了直身，应了一声“是”。
——这就是不归他们管的意思……
指示已经下达了，侯庞二人只能连忙跟上已经被保镖劝阻离开的目标人物。
只是跟了一会儿，侯璋实在忍不住。
他捂了捂旁边的耳麦，确保自己的声音不会被收录进去，这才压低了声问旁边的同伴，“这样不太好吧？”
胖子睨了他一眼，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摇了摇头，在被对方借着前跃的动作锁喉之前猛地一缩身，那得意洋洋劲儿还没露，就差点儿被紧接着的膝顶撞了下巴。
胖子：“……”
虽然这次的任务确实轻松，但到底也是任务中，两人并没有真打起来……在侯璋表明了自己威胁的决心之后，胖子就果断的认了怂。
他指了指“盛希科技”的大楼，又伸出两根指头、比了个“二”的手势。
见侯璋好像还是不能理解，他忍不住低低“啧”了一声，无声的做了个口型——[第二军]。
侯璋：“！！！”
盛希科技背靠的空间折叠技术研究所，是联盟第二军团的自留地……而后者么、和他们小队所在的第一军一向不怎么对付。
这也很好理解。
毕竟军部物资就这么多，大家的需求又都差不多，你多了我这边就少了，常年扯皮撕逼下来，没有见面就撸袖子打架已经是军规军纪严格的缘故了。
而之前“烈焰”第三代第一批试生产机甲的测试权就落在第二军身上。
后者那一脸贱样儿，见面就是“适应烈焰3的速度，再用以前的老款儿都不习惯”“哎哟，我都忘了，你们还没配啊”“不着急不着急，等兄弟帮你们探探路”“都是早晚的事，咱们这关系分什么你我”……
——呸！
要是真不分，你们倒是把机甲让出来啊！！
……
…………
但是今天的事儿……
要是让中央研究院知道了他们的宝贝疙瘩就这么被拒之门外。
新一代机甲的测试权？
嘿！下辈子吧！！！
相同了的侯璋脸上也忍不住带了笑，是那种特别招打的欠儿吧唧的笑。
——嘿嘿嘿~
他又唏嘘：要怎么说队长还是队长啊！姜还是老的辣！！
这招“杀敌于无形之中”用得妙啊！！
*
侯璋还乐着呢，却渐渐发现前面的人走的方向有点不对劲儿。
他忍不住拿手肘拐了拐一边的胖子，“这不是回军校的路吧？”
涉及到自己的专业领域，胖子前面的光屏上数据飞快滚动、分析目标人物的行进路线，很快就得出了结论，“他想直接去空折所分所。”
所谓空间折叠所分所，当然是军部研究所设在盛希科技这边的分部。
……
几十分钟后，站在一片被隔离带拉出的荒地附近的侯璋惊讶，“分所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入口？”
被保护的目标人物要去的地方他们当然提前调查过，别说正门、侧门，就连一些小门后门，甚至垃圾处理处的出口都被标出来了。
侯璋忍不住敲了两下耳麦，在队伍频道里以一个实打实的幸灾乐祸的语调，“这算是情报失误吧？我们万能的情报员阁下~”
虽然大家都要写检讨，但是有人多写一份，四舍五入、就相当于自己没写了。
#快乐总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真队友#
这片荒地除了隔离带还有一层防护屏罩，不过这些东西拦拦普通人还行，对于他们这些常年执行特殊任务的精英来说，破解连三秒都不需要。
胖子一句“还是打申请吧”没说完，侯璋人已经踏到隔离带以内，同时响起的还有耳麦里一道厉声阻止，“别过去！！”
这声音来得稍微晚了一步。
侯璋踏入隔离带的一瞬间就立刻察觉不对，几乎完全下意识的，防护罩打开、身上的微型纳米推进器开到最大，连续七.八个后空翻，整个人转瞬退出去将近二十多米。
他落定之后，身前的防护罩闪了两下，能量彻底耗尽。
——这可是能挡下一次中型火力机下正面攻击的高级消耗品。
这一瞬和死亡擦肩而过，侯璋背后已经生了一层的冷汗。
他盯着那里又恢复了一片静谧、恍若无事发生的荒地，缓缓、缓缓地骂出一个字，“……艹！”
他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壮烈了！！
那么多次出生入死都挺过来了，要真的因为这种事壮烈了，那简直要钉在耻辱柱上、年年进新人的时候都要给拉出来鞭一遍尸……
怪不得他们不知道！这TM根本不是情报问题！
是他们权限不够啊！！
后怕之下，侯璋连频道里传来队长那句“检讨，手写”都没有意见，老老实实答应下来，但是接下来那句“正式处罚任务结束后再说”还是让侯璋差点忍不住跳起来反驳——这不至于啊！！！——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旁队友捂了嘴。
侯璋：“唔唔？”
“唔唔……唔！！”
“……唔唔……”
松手啊！！
勒死了、要被！！
错了错了，我错了！还不成？！
——我不该因为在自家地盘上就放松警惕、不该因为任务没难度就放飞自我！！
我错了！你TM倒是放开啊！！！
*
另一边，跟着宿主进到了研究所内部的系统简直要惊呆了。
本来都已经打算劝宿主放弃今天、再另找机会的系统：[……]
[怎、怎么……进、进……@#￥%……&amp;*……]
——怎么回事？！这怎么就这么进来了？！！！
等系统终于处理好乱码的发声模块，才完整的问出了它的问题：[宿主怎么找到这儿的？！]
沈询声音一如既往的缓慢：[地图上有标注。]
系统：[！！！]
——居然是它的失职！！！

第4章 星际04  支楞起来啊，宿主！
在一定距离范围内，系统可以检索到重要剧情.人物的位置。
刚刚失误过的系统这会儿卯足了劲证明自己的价值，沈询进去不多一会儿，就听见系统雀跃的声音，[找到了！路大哥今天就在盛希科技！！]
沈询“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前面履带传送声中夹杂着一连串儿急促的脚步声。
是室内小型运输机甲的声音。
这种机甲可以远程操作，但也留有操作人的座位，但是听那凌乱的脚步声就知道、操作者的水平还远到不了能载人的地步……起码不敢载自己……
似乎也没想到这边居然有人，正操控着运输机甲的青年惊恐地睁大了眼，原本就被他操控得歪歪扭扭的机甲动作立刻更加六亲不认起来。
伴随这青年那声撕心裂肺的“躲开！！”和脑海里系统的尖叫，这个小型运输机甲停在了沈询前一步的位置。
危机解除的青年虚脱一样瘫倒在地上，口中无意识地庆幸着喃喃“太好了”。
沈询默默收回了自己抵在机甲核心的微型干扰器。
——不是“太好”，而是“幸好”……
幸好临走的时候随身带了“干扰器”。
运行突然被中断，情况在这个半自动化运输机甲内部芯片的判断程式中被自动判定为了“卸载”。
发现了这一点的沈询往后退了一步，但是仍旧没躲得及，被倾倒而来的液态涂料泼了一身。
本来还在庆幸自己没造成伤亡事故的吴禹诺：“……”
“对不起——！！！！”
……
…………
沈询被这位青年带着去换了一身一次性的防护服。
——必须得感谢这个小型运输机甲的底盘设置不高、倾倒口的位置又往下，要不然这些涂料真的兜头泼下来，那就不是换件衣服的事了。
“我叫吴禹诺，是天工科技院研究生，主修空间曲度计算，上个月刚来空折所这边实习……”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对机甲操纵还不熟……本来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练一下……”
“……”
“…………”
“你也是实习生吧？哪个导师？”
“……你们导师有没有让你们操控机甲？我导入门第一天的布置下的任务就是这个……天知道、我们的专业是‘计算’啊‘计算’！为什么要学开机甲？！”
“……”
“…………”
“我跟你说我在星网上的机甲赛也是有段位的，但是实际上手真的不一样。”
“……我也没想到那么难……”
“特意选了最简单的运输机，居然还是不行……”
……
…………
青年是个话唠，带着沈询去更衣间的几步路，已经把自己的消息抖了个底朝天，他当然也问了沈询不少问题，但是以他的语速，几乎是沈询刚刚张嘴、话题就跳跃到了下一个。
沈询：“……”
系统已经自动自发给自家宿主配了个表情包特效 #委屈巴巴.jpg#
——噗~
作为受过专业训练的系统，他绝对没有嘲笑宿主的意思！
只是……有亿点点可爱。
[存图+1]
……
一直等抱着防护服单独进更衣间之前，沈询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这不算长的一段路里、对方提出的两位数的问题，显然不可能一口气回答完，沈询根据就近原则、选了对方最后的疑问——
沈询：“精神力限制器。”
被留在更衣室外面的吴禹诺：……啊？
什么？什么“精神力限制器”？是这个小学弟要用的意思吗？
茫然了半天，吴禹诺终于慢半拍想起来，自己刚才好像在抱怨机甲不好操作：“难以操作”的原因之一，就是未经过针对性训练的精神力很难彻底被控制。
——限制器啊！
吴禹诺恍然大悟：既然这样，那就干脆不要彻底控制、只调东一小部分就行啊！而且低级的运输机甲需要的精神力本来就不多！！
虽然这会儿还没有办法试验，但是根据他这些天的失败（……）经验，可行性很高啊！！！
……
…………
意识到自己被帮了大忙的吴禹诺更热情了，体现在外在上，就是沈询出来以后，他的话更多且说话语速更快了。
沈询：“……”
研究所里都是大忙人，吴禹诺看样子很想和这个小学弟再交流一下，但是通讯器的滴滴响声还是打断了他的话。
“对不起啊，小学弟，咱们下回再聊！今天研究所里有位大佬要来，我们这些实习生都被叫过去搬砖……哎，对了，学弟你还没说你是哪个部门的？”
根本不等沈询回答，他已经自顾自地下了结论，“是第二空间实验室吧？那边进了好几个少年班的……可惜不顺路，要不然咱们能接着再走一段儿了……哎呀，坏了、要迟到了！回头聊啊！！下次我去那儿找你！今天谢谢了！！”
沈询张了张嘴，但根本没来得及说话，眼前就没了人影。
只是数秒之后，刚才离开的青年又风一样的跑过来、塞给他一张卡，“那个涂料有消磁效果、你的卡估计不能用了！先用我的、没事、我中午去找师兄蹭饭，不用着急还我！我到时候去二空找你！！”
沈询刚刚吐出一个“不”字的音，吴禹诺已经像来时一样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沈询：“……”
他沉默低头，看向手里这个实习生的临时工作证。
……
…………
沈询最后还是遵从了系统的建议——
[咱们先去找路大哥吧！他快离开盛希了！]
……毕竟吴禹诺本人好像并不着急用卡的样子。
*
目的地明确又有系统导航，再加上沈询在研究所里畅通无阻的权限，一人一统很快就以最短的路径走出了实验区，到达了系统设计的“偶遇”地点。
万事俱备，只差最后这一下，接下来就该宿主出场了。
系统回忆着培训内容，努力为宿主加油打气，安抚情绪——
[宿主，你别担心。我计算过了，这是遇见路大哥概率最高的一个位置……]
系统紧接着一连串的各个地点概率分析，以证明自己这个选择的优越性。
沈询抿紧了唇，听得异常认真。
系统紧张的情绪稍松，又接着提醒，[你到时候只需要和他打个照面。很简单的，只要我说‘走’到时候，咱们从这个拐角走出去……我计算过了，再过48秒是最佳时间，这样可以保证你们两个有最长时间的接触……]
沈询听着系统的专业分析连连点头，他并不觉着这些充斥着数据的要求有哪里不对……
任何事情都有一定的标准化规范，就比如机械材料的熔锻经常要控制在毫秒以内、对温度的要求也相当严格……类比一下，系统只是要求了他出去的时间，却没有规定走出去的姿势和步速……沈询觉得可能是系统在照顾他还是个新手的缘故……
……不过说起“温度”来，上次送来的钳合金属的高温变态反应……
沈询忍不住稍微走了一下神，听到系统的那句“走”反应就慢了一拍，等再往前时，动作一急、踉跄了一下。
他扶了一把墙，人倒是没摔、但那个绕在他手背上的临时工作卡却被甩出去……沈询下意识追着要去捡。
系统本来担心宿主紧张，还在科普这位路家大哥的资料——
[路煜白，是路家长子、路氏集团的继承人，虽然看起来冷淡高傲不尽人情，但实际上对弟弟非常温柔……宿主！！！]
系统说了一半就看见宿主的危险行为，不由惊呼出声。
单独看去捡卡的这个动作好像没什么危险的，可是正往前走的路煜白却好像完全没有看见过来的人一样，脚碾着工作卡踩了过去，几乎是擦着宿主伸出去的手指尖而过。
系统：[！！！]
这人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它连忙：[宿主，你没事吧？！！]
沈询小幅度的摇了一下头，陷入了和路煜白的对峙。后者因为沈询的阻挡、保持着脚踩工作卡的姿势停住了，这位路大哥终于像是纡尊一样低了一下头。
沈询手指按在卡面上，蹲着身仰头去看。
视线对上、他开口，[可……]
——可以抬一下脚吗？
沈询只说了一个字就被迫停下了，因为路煜白并没有听他说话的意思，连眼神都是一扫而过，旋即皱着眉看向身边的助理，后者领会了老板的意思，直接上前一步把沈询拖到了一边。
——是“拖”。
……
…………
系统为这一系列发展震惊到麻爪。
并没有加载骂人资料库的系统甚至不知道这时候如何表述自己的心情，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他怎么能这样？！]
作为一个新生的系统，它完全不能理解眼前的状况！！
——明明在剧情描述中，这位路大哥是标准的外冷内热，每次出差都会专门给弟弟带礼物的好哥哥啊？！！
那边沈询已经回去捡起了那张被踩上脚印的工作卡，擦干净了之后，犹豫了一下，这次没再往手腕上缠，直接挂到了脖子上——这种一次性防护服没有衣兜，这时候就显得很不方便了。
系统看着宿主这一系列动作，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最朴素的劝解：[宿主你别难过。]
沈询不太理解地眨了眨眼，他疑惑：[是走剧情失败了吗？]
系统：[……]
不、不是……但……
为什么宿主你的反应这么冷淡？！
#宿主你被欺负了啊！！#
#支楞起来啊！#

第5章 星际05  出差？
这边系统还在恨铁不成钢的想让宿主支楞起来，而另一边走出盛希科技、坐到悬浮车里的路煜白却突然顿住。
他拿出了身上便携型精神力匹配检测器。
——路煜白这次来盛希科技就是为了这个仪器。
盛希科技虽然做的是空间相关，但到底背靠军部、在精神力接驳上也颇有建树——毕竟后者的主要应用是在机甲上，军部随便拿出来一点都甩民用几条街不止。
精神接驳是一切精神力相关内容的基础，自然也包括路家现在急需的“精神力匹配检测技术”，后者在联盟的应用范围不广，想要精准检测精神力的匹配度在整个帝星也只有寥寥几家机构，而每次检测不仅所耗费的星币对普通家庭而言是个天文数字、所花费的时间也足有几个月之久。前者对路家当然构不成问题，可是后者……时间越久、精神海恶化的情况就越严重……
如果真的拖到一年以后，那遥遥的精神海真就彻底废了。
路煜白不可能坐视这种事发生，他当然也在想各种其他办法，而他今天带的这种便携式的检测器便是办法之一了。只是后者虽然检测速度很快，但是应用范围相当有限……甚至可以说是路家病急乱投医之下的无奈之选。
这东西最开始是被联盟用来追捕逃犯的，但是后来因为效果的缘故、没正式使用多久、就被无奈放弃了。
——因为即便是同一个人的精神力波动，在不同的情绪下也会有不同的表现形态，除非精准采样、记录下罪犯所有情绪下的精神波动……但先不论这工作的繁杂程度，真有那个机会一一记录，也得在犯人的被逮捕状态……
相对的，传统的虹膜、指纹检测，它不香吗？
……
…………
后来就连研发者本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东西是个技术含量很高且造价高昂的……废品。
这中“失败品”早就停止生产了，路煜白现在带着的这一个还是费了不少精力才拿到的。
他也没指着能直接使用、所以这次才来盛希科技询问它有没有改进的余地、或者再退一步、能得知它的研发团队的成员也好。
却没有想到……
路煜白看着上面变为红色的指示灯，那张一向面无表情显得高不可攀的脸上却是明晃晃的惊愕。
他甚至来回反复确认了三遍，才终于相信了眼前的事实。
路煜白立刻厉声：“停车！！回盛希！！！”
这短暂的时间，已经足够路煜白回想一遍从他上次拿出这个检测器到现在所有的记忆。
——是那个人！！！
盛希的那个实习生！
司机被着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悬浮车在半空中剧烈摇晃了一下，才缓缓减速……却只是停到了一边应急道上，没有像路煜白预料的那样掉头。
路煜白脸色立刻难看下去，他像是强压着不耐烦又重复了一遍后半句，“我说，回盛希！”
那满脸风雨欲来的表情，仿佛司机再犹豫一秒就要被解雇了。
“小、小路总，”司机瞥见他这表情，本来想说的话因为紧张越发磕巴了起来：“……盛、盛希……”
还是一旁的赵助理接了话、替他解了围，“路总，盛希那儿、今天不接待。”
路煜白这才想起来，盛希似乎临时有军部的人要过来，暂停了对外事宜。
他今天能留在盛希内，还是因为先前谈的合作项目只剩了最后一步，但就算这样，对方也是将最终会议的时间往前一提再提……直接定到了今天一大清早，就连条件上也多有让步：一副赶快谈完赶快走人的态度。
路煜白确定他在这个项目上为路氏争取到了足够的利益，但对方那无意识中显露的轻慢态度还是让人多少有些不快。
但……错觉吧……
虽然背靠军部，但这到底是一家公司。
是公司就需要盈利……
要不然何必找他们路氏？
……
…………
但是现在……
路煜白烦躁的捏了捏鼻梁。
“先回去。”
他只能这么指示。
旋即转头、对一边的助理，“我要盛希今年所有实习生名单……两小时之内。”
*
沈询是在给吴禹诺还卡的时候才终于被发现人已经到了盛希。
因为他正好撞见了后者的导师——也就是那位第一天就布置作业让学生去操纵机甲的硬核大佬。
这位于教授也没想到前面正门那边还没送来“人到了”的信儿，居然这么在研究所先碰见了沈询。
但是他只用了三秒就成功说服了自己，同时颇为不满道：“小朱这些年办公司都办得学歪了，我就说咱们这些搞研究的、哪会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系统本来看见宿主被拦还吓了一跳，但是听对方这语气，好像没有把宿主赶出去的意思。
它小声问：[宿主你认识他？]
沈询一边回答着于教授因为许久没见的热情问候，同时在脑海里轻轻地回答了系统一个“嗯”字。
他顿了一下，趁着和于教授说话的空隙，又对系统补充，[之前开会的时候，见过几次。]
系统看于教授这热情的态度，觉得这可不只是见过几次关系。
……可能是因为、宿主格外讨人喜欢？
系统想想、觉得居然很有道理。
——毕竟宿主又乖巧又认真又有礼貌！谁会不喜欢呢？！
它与有荣焉地挺挺胸。
#不愧是它小七绑定的宿主！#
……
…………
于教授显然是觉得沈询不乐意搭理门口的那阵仗才自己进来了，至于后者到底是怎么绕过那兴师动众的迎接仪式直接到研究所里来的……不拘小节的于教授觉得、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人已经到了！
于&#183;一点也不喜欢搞“虚头巴脑”&#183;教授直接把人拉到了会议室。
十分钟后，接到“研究所那边已经开始做报告”通知的前台：？？？
*
一个小时之后，系统也陷入了和前台差不多的茫然——
它，一个拥有百亿本小说内存，精通各种恶俗狗血热门桥段，经历了穿书局精英（新手）培训的系统……居然！没听懂宿主在说什么！！！
#瞳孔地震.jpg#
#这不能够！！！#
在这方面的讲解上，沈询一向有足够的耐心。
听到系统的询问后，他也更进一步、更细致地解释起来——
[之前的烈焰第三代的速度已经在原有架构上提升到了极致，我本来以为如果再想要提升，除非牺牲火力、或更换主要架构材料……]
[……但是那就要向‘飓风系列’靠拢，烈焰的优势就在于其上的重型武器装备……]
[……]
[但是小七你那天提醒了我！]
[为什么要把目光放在机甲本身上？！可以用叠加空间啊！]
[……多层空间嵌套确实有难度……balabala……这部分运算可以借用联盟中央的主智脑……]
[技术方面主要的难点大概有以下六点：第一……]
[当然，如果落入实际应用中会有更多的困难，比如……]
[……]
[…………]
系统：[……]
绑定宿主之后，他第一次听宿主说这么长一段话。
而且语速……快到几乎要原地起飞！
系统怀疑，如果他们现在不是意识交流，它甚至听不清宿主在说什么。
沈询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他稍稍低头、抿住了唇，[……对不起。]
[……我是不是、说得……太快了？]
系统：！！！
它好像突然知道宿主平时说话慢吞吞的原因了！！
系统迅速脑补出了小小一只白团子一样的宿主因为说话太快、只能被别的团子排挤……
系统那老父亲的心态立刻受不了了，它果断大声，[不！一点都不快！！]
[每个字我都听清了！]
（就是听不懂……）
[……我还可以给宿主放回放！！]
沈询愣了一下，他嘴巴还抿着、但是唇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一字一句，认真道：[谢谢你，小七。]
系统磕巴：[……不、不用谢。]
#晕乎乎.jpg#
当然系统晕乎乎的同时，也没忘记[存图+1]。
——这是宿主向它道谢的珍贵记录！
是它统生成长史上的重要纪念！！
#绝对不是因为宿主太可爱的原因#
#好吧，起码不全是#
*
系统本来以为宿主只是暂时申请离校，但是等到盛希科技这边主动给宿主安排住处、其态度之热情、表情之诚恳堪比帝星知名楼盘的金牌销售，大有让宿主从此在这安家的架势。
系统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儿。
虽然全程旁观宿主手写的离校申请，但是第二天就放弃了对申请内容解析的系统：……
它忍不住问：[宿主的离校，申请了多长时间？]
盛希科技这边的态度……
分明像要宿主留一辈子的架势。
沈询：[一个月。]
当然，这“一个月”不可能是项目的全部时间。
只是模型可行性初级评估，真正开始工作还要去主研究所……
系统刚松口气，却听宿主一个转折的“但”。
系统：？
沈询语气不那么确定：[以前每次出差……都要比预定时间长。]
系统：？？？
出、出差？宿主还不是学生吗？
哦，对了。
宿主被抱错后，被一个人扔在了福利院……当然要打工赚学费！！
系统立刻脑补出了“宿主因为年纪小被欺负、什么脏活累活都堆给他、就连说好的出差时间都比预定地要长、白干活不给钱的黑心老板”……
系统：噫噫呜QAQ~
——[宿主，你辛苦了！！]
沈询：？？？
他迟疑：[还、还好？]
系统沉痛：[宿主你不用说了！]
——我懂我都懂！！
怪不得白天那时候宿主反应那么冷淡……一定是见惯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QAQ宿主呜呜~噫噫呜~~它的宿主真是太不容易了！！
沈询：？？？

第6章 星际06  打工人的说话艺术
刚认识的一个小学弟，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大佬中的大佬——他导师见到都得客客气气的那种——吴禹诺觉得现实十分玄幻。而想到刚刚见面的时候，自己那六亲不认的机甲操纵水平差点儿误伤了这么一位大佬，那点玄幻就完全变成了后怕。
虽然不知道前者的身份，但是结合自己导师在业界的地位，吴禹诺毫不怀疑自己要是真伤到了这么一位大佬，隔天就有一群真正专业出身的机甲师为他亲自指点操.练。
——从入门到入天堂的那种。
……
但是比吴禹诺更加心情复杂的，却是另一个人了。
——张立卓。
后者倒不是研究所这边的成员，而是盛希的员工，当然他也不是什么风云人物，就是一个普普通通跑腿儿的。
跑腿么……
不管技术再怎么发展、时代再怎么进步，这项工作的内容也大差不差：端茶倒水，迎来送往。
前者的工作渐渐被机器人取代，而后者……
虽然技术上早就可以被代替，但是为了表示尊重、在商务往来中采用的往往还是人工服务。
↑↑↑这一点也为提高帝星就业率作出了突出贡献。
……
…………
这么多解释的核心思想只有一句：那天路煜白离开盛希的时候，是张立卓送的。
他当然也看见了这位路总差点踩到了一位实习生、又叫助理把人拉开……
说实话，张立卓当时的心情不怎么愉快。
对方的遭遇让他完美带入了自己还是实习生时的心态。
而且这可还在盛希大楼里面，对方这行为往重了讲甚至可以说是在打他们公司的脸。
然而并卵……
多年的工作经验，已经让这位成熟的社畜深切的认识到一点：“面子”可谓是商业中最不重要的东西之一了，要是面子能换来星币，绝对每家公司都开始批量甩卖……
而且和路氏的合作可是盛希的老总亲自指定，为了一个实习生，放弃一个优质合作伙伴？
醒醒吧，除非那个实习生是联盟首长阁下的亲儿子……
所以张立卓那会儿虽然确实心里不快，但全程工具人旁观、什么也没说。
他这举动可以说是打工人冷漠的明哲保身。
但是其实闹大了捅出去，对这个实习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大概率会以实习生被辞退为最终落幕——还不如就这么息事宁人、起码能保证工作。
结果……
这TM还真的是“亲儿子”？！
就算不是联盟首长、也是研究所长的！！！
反正肯定是个再牛逼不过的二代！！
天知道，他后来看见这个“实习生”被研究所诸位大佬拥簇在中间时的心理感受！
他头一次这么后悔起来，自己当时怎么就不能多那么一点点正义感呢？！
……
…………
但是后悔也没有用处，当时没在这位隐瞒身份的太子爷面前露成脸，那起码别留下印象，免得被日后穿小鞋。
也因此，张立卓本来想假装若无其事将这件事混过去的。
毕竟就算往大了说，他充其量就是个袖手旁观……就算报复也轮不到他啊！
但是他没几天就坐不住了。
公司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安全检查、最近三天的监控录像都要调。
他那天的“袖手旁观”正好卡在三天的期限内。
张立卓：“……”
人倒霉了、真是喝凉水都要塞牙。
与其等着到时候被揭发，还是主动承认更容易争取到宽大处理。
#事实证明，“坦白从宽”这种事，往往发生在不得不坦白的情况下#
不过怎么“坦白”，也是有讲究的。
张立卓找到了自己的上司，说了小路总和最近来的那位技术专家的矛盾，委婉地表达了一番自己对公司和路氏合作的担忧……当然，重点是放在自己担心公司利益、夹在其中左右为难的心态。
张立卓找的已经是上司的上司——他平时不怎么见的部门主管了，但却也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层层上报之后……
他站到了公司的老总跟前。
张立卓：？？？
朱总不是出差了吗？
朱遂这几天确实不在公司，不过不是出差，是去挨批……被老上司骂了个狗血临头！
因为他前两天那阵仗……
——“你TM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人在这儿是吗？！”
“要不要老子再给你配个标牌‘中央研究院有史载最年轻首席、GR计划开设者、0号项目现任负责人就在我这儿！！’啊？！！”
“你信不信明天你那栋大楼就能被人轰平了？！”
朱遂：“……”
他后知后觉吓出了一身冷汗。
朱遂还没有没脑子到把这些东西都捅出去，就连那天的迎接也说辞模糊、只说是重要客人。
但……万一呢、真要有什么万一怎么办？！
他有十个脑袋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说实话，他十个脑袋加起来可能连对方一个脑细胞都抵不上。）
……
…………
反省完了、检讨也完了。
也多亏了没出事，要不然就不是反省和检讨的问题了……
朱遂怎么看，那都是得是挨枪子儿。
……
等朱遂终于焦头烂额处理完那边的事，回来就又听见了张立卓的报告。
不过朱遂的关注重点却在另一边——
“沈先生和路煜白见面了？！”
沈询的身世在知道他身份的人——不管是研究所还是军部——都不是什么秘密，毕竟他在联盟担任了这么重要的位置，过往经历什么的早就被查了个底朝天，恨不得连他当年在福利院每顿饭吃了多少粒米都要知道……这情况下，当年的“抱错”事件自然早就被查出来了……
由此暴露出的监管不力的追责、相关涉事医院和人员的处置早就结束，但是在同样是受害人的路家这边……由于沈询本人并未有回去的意愿，甚至稍显抵触，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沈询没回去归没回去，路家这些年的发展却多少有沈询的原因。
虽然这位年轻首席并未对路家表示出任何特殊的态度，但这毕竟是亲生父母，谁知道他哪一天会不会突然有找一下亲人的想法？在这前提下，向路家示好简直是个几乎没有成本，但是一旦有回报就收益巨大的优质项目……谁会不心动？！
看路家这些年的合作对象就知道了，后面都多多少少有研究院、军部的影子……
不过未免刻意、大家做得都十分委婉，像盛希这种有明面上关系的还是第一回 ，朱遂已经好几次被旧日同僚指着鼻子骂“不要脸”了。
呵，要脸有什么用？
“脸”是能换来机甲、还是能换来光炮？呸。
……
说实话，朱遂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沈询来空折分所是因为路煜白……
但他很快就放下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路家亲爹还在隔壁星的特种材料研究所参观呢，沈首席要真的突然想见见亲人，也不至于越过亲爹来找这么个大哥。
朱遂：……果然是碰巧吗？ #叹气.jpg#
由于张立卓描述的过于委婉，曾经是军部出身、交流感情都是靠拳头的朱遂并没有领悟到对方口中那点“小冲突”的实际含义——他还以为两个人不小心撞到了一块儿。
在关切地询问并确认了这位国宝级的宝贝疙瘩并没有受到什么伤之后，朱遂关心起了另一件事，“沈先生的态度怎么样？”……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对路煜白的特殊对待？
张立卓：？
他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位新来的少年可能是哪家的太子爷来体验生活，但是也没想到见面之后朱总从头到尾半句都没有提起过那位小路总、话题全都绕着沈询。
张立卓甚至怀疑自己现在说一句“沈先生的态度不对”，这位老总当场就要拍板停下和路氏的项目。
他内心咋舌，又想到自己一开始开玩笑似的调侃，不由嘀咕：这该不会真是联盟长阁下的亲儿子吧？
……
…………
不过经朱遂这么一问，张立卓倒是想起来了，少年当时的态度实在太平静了。
他本来还以为是小实习生这种事儿遇见得多麻木了，但是没想到……人家这说不好是第一次遇见，还觉得新鲜呢。
……
张立卓还在内心唏嘘感慨着人与人的参差，而得到回答的朱遂却难掩失望——“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啊？
但是他很快就重新高兴起来：不管怎么样，人现在在他们这里！
——不是歪门邪道！
他们完全是靠实力把人争取过来的！！
前一天研究所的童所长都来找他：沈首席在这儿待一个月，这个空折分所的“分”字完全可以动一动嘛~
……不然多不合适。
中心所那边也觉得面子挂不住吧？
（空间折叠中心研究所：你们礼貌吗？！）

第7章 星际07  复杂的食物链
路家。
二楼的某间卧室内，噼里啪啦的砸东西响声中夹杂着嘶嚎，仅仅站在门口就能感受到屋内人的痛苦和绝望。
青年，也就是路家的二子，路嘉驹正站在门口。
那张总是挂着略带散漫的笑、曾经数度登上联盟小报、引得无数联盟女孩魂牵梦萦的脸，这会儿满是慌张惶恐、不知所措，“对不起遥遥！是二哥错了，二哥错了！！”
“遥遥你别这样，你开门好不好？”
“……”
“…………”
“遥遥……”
路嘉驹显然在门外站了不短的时间了，呼喊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人紧绷的情绪是有极限的，就在路嘉驹的表情渐渐由一开始慌张变得麻木的时候，屋内却传来“咚”的一声重响。
路嘉驹差点跳起来，砸门的声音越发重了，“遥遥？！！”
“遥遥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摔倒了？！”
“遥遥！！！”
他叫了两声不见回应，几乎都要忍不住跑到楼下去强行暂停整个屋内的智能系统、破门而入了。
屋子里这时候才传来一声隐忍又虚弱的声音，“我、我没事……”
路嘉驹听到弟弟的回应，总算稍微放下心来。
但是仍旧不安地再三确认，门内传来路遥好像强忍着痛意的小声回应，听着路嘉驹的心愈发提起来了。
屋内的路遥并没有摔倒，他脸上的神情却并非路嘉驹设想的那样苍白虚弱。
他看着这一地的狼藉，整个人的表情都透露着一股阴郁狠厉。
听着门外一声声关切地询问，路遥非但没有任何动摇、脸上的嘲讽之色愈浓。
——什么疼爱？什么关心？全都是假的！！！
既然那么着急，为什么不把自己的精神核挖给他呢？！
他们是兄弟、不是吗？！
照理说是最容易达成精神力匹配的。
……不过是一些居高临下、施舍一样的疼爱！
像对待任何小猫小狗一样。
*
路遥最后还是从房间里出来了。
一是因为回来的路母发现了情况不对、亲自过来敲门；再者，路遥很清楚……他可以闹、但是必须在条件限定的范围以内，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激起父母兄长的愧疚心理、让后者为他的精神力恢复尽最大的努力……如果超过了那个限度、就是纯粹地招致厌烦了……
……
等路遥坐在客厅的时候，刚才在屋子里的阴郁狠厉已经全然消失，脸上只剩下惹人怜惜的苍白虚弱。他像是没有安全感一样紧紧靠着路母，任由路母安慰一样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一旁的路嘉驹像是沙发上生刺了一样，怎么坐都不安稳。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依偎在母亲身边小弟的脸色，却不敢主动说话，生怕一不小心再戳到了弟弟的伤心处。
路遥故意没有看他，又隔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将目光转过去。
他目光飞速略过二哥，又低下头，紧接着死死咬住下唇，让本来浅色的唇上面又多了一圈白印。
路遥小声地、几乎以耳语的音量，“对不起二哥，我、我……只是……”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忐忑又愧疚，后半段话隐没到破碎的哽咽中去。
原本因为久久未得回应、已经生出些燥意的路嘉驹像是被一盆凉水泼下来。
在路母投过来的谴责目光和小弟的压抑哭声中，路嘉驹心中的愧疚感愈甚：明明都知道了小弟的精神力出问题了，他居然还给对方送机甲模型……
回忆起小弟在打开礼物一瞬间惨白的脸色，再想想自己当时的期待和得意，路嘉驹只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这个机甲模型是他特意找了上届星网机甲虚拟联赛中小弟最喜欢的改装机甲外观、亲自联系厂商、材料都务求复刻星网的设定、花费了整整一年时间才拿到手的私人定制。
这本来是路嘉驹给小弟准备的今年的生日礼物。
之所以催了工期、提前拿到手，本意是想给路遥一个惊喜的——让最近陷入消沉的小弟打起精神。
可是现在……
路嘉驹只能讷讷：“……对不起。”
路遥哽咽着摇头“不不、我、我知道二哥不是故意的……只是我、我……我的错……”，那断续的声音让路嘉驹心底的愧疚感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
客厅内沉重又压抑的气氛中断于路家大哥的回来。
见到来人，路遥停下了那断断续续的哽咽，红着一双眼小声，“大哥。”
路遥知道家里的大哥对他的容忍度要比路母和二哥小上许多……
路煜白更像是路父，说实话路遥其实是有一点怕他的。
路煜白自然也注意到了家中的情形，视线在小弟哭红的双眼上落了片刻，他立刻精准地看向了罪魁祸首。
路嘉驹：“……”
被这视线锁定，路嘉驹整个人都僵硬紧绷起来，比起常年在外的路父，他更怕这个大哥。
在路煜白的视线压迫下，他当下低着头、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全都交代了。
最后老老实实：“……对不起、大哥，是我欠考虑了。”
路煜白听完后长久的沉默，不只是路嘉驹，连依偎在路母身旁的路遥都隐隐不安起来：是他这次做的太过了吗？
路遥抓着路母衣摆的手指因为过度紧绷都有些泛白。
——他不敢想象失去了精神力的自己再被两位兄长放弃……会沦落到怎样的结果？
路煜白看了一眼一旁脸色惨白的小弟。
他本来不想这么早说的，但是看到弟弟现在的模样，他停顿了瞬许，还是开口：“找到了……遥遥的精神力适配者。”
这话一落，本来就十分安静的客厅霎时陷入了落针可闻的静寂。
这短短的一句话在路遥脑海中来来回回过了三遍，他好像才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席卷而来的狂喜让路遥的手脚都有一瞬的发软，他几乎要忍不住扑过去进一步追问……
有人先了他一步。
路嘉驹这会儿也顾不得自己对大哥的惧怕了，一下子冲过去，死死拉住路家大哥，“是真的吗？他在哪？什么人？什么时候能做手术？！！”
这几乎问出了路遥关心的全部问题，特别是最后一个：什么时候能做手术？！
——他受够了现在这种连星网都没有办法登录的残废了！！
等路嘉驹终于从那热血上头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也注意到他家大哥死死皱紧的眉头和堪称冷厉的神色。
路嘉驹讪讪的收回了手：他家大哥最讨厌被质疑了、问题（废话）太多也是……
——自己刚才的行为可谓是在他哥的雷点上蹦迪！！
刚刚有二哥帮忙趟了雷的路遥当然不会再重蹈覆辙，只是他现在的心情实在无法保持沉默，思绪急转，路遥终于想出了一个合适的询问方式……
“可、可是……他愿意吗？”
他磕磕巴巴、像极了对那个未曾谋面的精神力匹配者的担忧，“毕竟精神核那么重要，他、那个人会同意吗？”
路煜白稍稍蹙了一下眉。
这让本来在观察他大哥表情的路遥心里一跳，他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路遥刚想继续试探，却被过来的二哥一把揽住了肩膀往房间里带，“遥遥你也太善良了……这些事儿你别管，交给哥哥就行，你好好养身体、准备手术……”
路遥还记着路大哥刚才那异常的沉默，他仍旧不放心的往后面去看，终于得到了路大哥一句应允式的回答。
“他会同意的。”
——路家会让他同意的。
听出了潜台词的路遥一顿、连忙压平了唇角的笑。
旁边的路嘉驹并未发觉小弟这点表情变化，还在小声地劝告弟弟不要多想：“用精神核换一辈子衣食无忧这不是很值得吗？”、“那个人还要感谢路家呢”、“小弟你就是心太软了”……
……
目送着弟弟远去的路煜白神情却并不显得轻松，林助理确实准时把盛希今年的实习生名单送了来，但是上面并没有那天他看见的那个少年，在查了盛希科技所有的员工之后，路煜白不得不确认了那个猜测……对方的档案恐怕归属研究所……
情况立刻就变得复杂起来。
就算只是一个分所、到底是背靠军部，里面的人事资料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拿到。
路煜白捏了两下鼻梁，但眉头依旧紧皱。
*
沈询在研究所的生活变得好多了，起码在系统看来是这样。
因为沈询在学校的时候，基本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系统根据人类社会的规则判定，宿主这明显是被排挤了……
而且作为一个把体能训练列为日常课程的军校，来往的学生不说人高马大，但是绝对体格壮实，一个能打十个宿主这样的不成问题（没有任何污蔑宿主的意思，这是完全力量分析下的事实性陈述，甚至还略有保守），系统日常担心宿主遭遇校园霸凌。
事实上，但凡有一个一军学生知道了系统的担忧，恐怕都要劝它多虑。
众所周知，在军校里你甚至可以头铁到去挑衅机甲系头名的大佬，也不要得罪一个特招生——特别是在后者体格瘦弱到明显被学校免除了日常训练的前提下。
这是无数前辈血泪铸就的真理，口耳相传在代代军校学生中流传。
毕竟你永远不知道这位特招生究竟是精神力强到可以一人同时操控三台机甲的牲口、还是在战场上坐在指挥位置对你微微一笑的上司、甚至于是你带着心爱的老婆（机甲）去维修时以核善的眼神看向你的岳父（机甲设计/修理师）……
总而言之，一句话——
在你面对特招生的时候如果不老老实实当“弟弟”，对方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痛哭流涕地叫“爸爸”。
“识时务”可是当代青年的必备素养。
能让校方都网开一面免除体能训练的存在，必然不是他们凡人所能企及的。
#没什么可丢人的#
#大家连物种都不一样，何必去勉强#
……
…………
作为一个新生的、对人类社会的复杂食物链还没有深切认知的系统，它正为宿主摆脱了被孤立状态、终于不再是独来独往而松了口气。
只是……
宿主的社交圈似乎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系统看了看围在宿主身边热烈讨论、平均下来年龄都可以套宿主几圈的老教授，又看看另一边被云集的大佬挤到角落里的“同龄人”（和教授比起来，是货真价实的同龄人了）……
第一次如此深入人类社会的系统陷入沉思：……这样的情况、正常吗？

第8章 星际08  宿主没有错！！
沈询来研究所没几天就接到了一通通讯，投影出现的老人已经有些年纪了，脸上纵横的沟壑清晰地映刻着年龄的纹路，但是那双已然变得浑浊的眼睛却依然坚定。老人看见沈询，表情一下子变得慈爱起来，又带着不容错辨的骄傲和期许。
沈询直身坐正，表情认真地问好，“院长好。”
对面笑了一下，摆手，“可不是什么‘院长’了，早都退下来了。”
沈询从善如流地将称呼改成了“老师”。
老爷子这次点点头认可了这个称呼，又关切的问了几句沈询最近的生活。
沈询像是对着什么考试一样表情严肃地一一作答。
系统：[……？]
虽然它是个新手统、是第一次这么融入人类社会，但是这种对话明显有哪里不对劲儿吧？
有人会在面对“最近吃了什么”这个问题的时候，回答“xx牌xx口味A级营养剂xx克”这种答案吗？而且精准地报出了这一周的每一餐食谱……系统甚至在怀疑对面的人如果把“最近”这个限定词改成“一年之内”，宿主照样可以按照这个模板完美复刻回答。
——到底谁才是那个人工智能？
但是看见通讯对面的老人一点都不觉得异常，甚至还能笑笑点头，颇为高兴地表示“小询胃口变好了”。
系统：？？？
#不对劲儿的居然是我自己？！#
#一定是它对人类社会的了解还不够深刻#
在宛若汇报工作一样报告完了一周的食谱之后，沈询终于说出了一句表达个人意见的话，“芥末口味的……不好吃。”
表情有那么一点点委屈。
系统：[！]
记下来记下来！
作为一个优秀的统，必须对宿主的基本信息了如指掌！
系统在自己为宿主建立的档案中加了一句[不喜欢吃芥末]，想了想，又在后面添了一个浅灰色表示“待确认”的小字注解，[口味清淡（待观察）].
之所以是“待观察”，是因为宿主很少表现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大多数时候都是那一幅好像在神游发呆的表情。就算是刚刚抱怨过“不好吃”的芥末口味，在对方的食用过程中，系统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虽然宿主稀少的表情给系统的信息收集造成了极大的困难，但是系统是个不惧挑战、迎难而上的优秀统！！！
功夫不负有心统。
系统看着从“一片空白”变成“几乎空白”的[宿主喜好]界面，觉得一股莫名的成就感充盈了统身。
#它真棒.jpg#
#骄傲.jpg#
……
…………
在系统沉浸于收获的喜悦自我满足的时候，通讯两边的对话终于结束了日常的问候，对面那位已经退休荣养的老院长也道明了他专程打这个通讯的原因，“小询啊……我听说你前两天和路家的那个小子……你的亲生大哥……见到了？”
沈询点头。
老人似乎叹了口气，又问，“之前那时候问你，你说‘不回去’，那……现在呢？”
沈询这次没有立刻回答，因为系统在他脑子里炸开锅了。
系统尖叫，[他知道他知道他知道了！！！你是路家真少爷！]
沈询不明白系统为什么这么激动，他回应了一个困惑的情绪。
系统语无伦次，[宿主、你……我、我……不是！！]
它崩溃大声，[这事不能被别人知道啊！！！]
毕竟任务是以“不被认回去”为中心，为了这个目标、知道宿主身世的人当然越少越好！
沈询愣住了，他小声又有些紧张地：[……对不起。]
[但是……许院长不是‘别人’，他是我的老师。]
他稍微顿了一下，又强调一样解释，[院长他们不会跟别人说的。]
系统：！！！
它看着满脸不安忐忑的宿主，瞬间心软了！
系统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实在太严厉了。
它立刻补救，[不、宿主没做错！没有错！！]
宿主他做错了什么吗？完全没有！
设想一下，任由谁孤身一人被扔到一个陌生的世界、站在陌生的福利院门口、年龄缩水身高缩水，周围全都是不认识的人、连时代背景也与自己认知的不尽相同……更重要的是作为宿主最坚实后盾、最可信的伙伴的系统还不在身边！！……呜呜呜QAQ
在这种这稍微一设想就让系统忍不住哽咽的困苦环境，宿主忍不住对身边的长辈心生依赖、交付信任坦白身世，这不是很正常吗？！！宿主刚才称呼对方为“许院长”，这一定是当年那家福利院的院长！！宿主的监护人！！
因为系统的打岔，沈询没有来得及立刻回答老院长的问题。
但这种时候的“沉默”本来就可以算是一种回答了：是介于肯定和否定之间、当事人也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答案的“回答”。
等到沈询在准备开口的时候，老院长好似已经确认了他的想法。
通讯器上的影像有了细微的晃动，似乎是对面的人调整了一下投影，影像的距离一下子又拉进了许多，就好像老人就在身边注视着他一样。
老者看着沈询，知道这孩子听不太懂委婉的说词，这位搞了一辈子研究、和机甲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院长也相当直白，“别被欺负了。”
“有事去找你的师兄们……他们要敢不帮忙……”
老人家眉头往下一压、唇角一撇，脸上的表情立刻凶了起来。
↑↑↑这位也是曾经因为费尽心血的宝贝机甲送出去的隔天被带回来一堆零件儿，直接抄起机甲臂、追杀了时任第一军团长的现联盟总指挥半个研究所的狠人。
沈询并没有被老人的表情吓到，甚至忍不住抿着嘴唇笑了，“谢谢老师。”
只不过稍微停顿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必要为师兄解释一下，“师兄们都很好、对我都很好。”
老院长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稍微看看就能推动某个停滞数年项目的‘超级推进器’、半月参与就能破150%预定完美指标的‘达标仪’、‘行走的经费吸引器’、‘万能答题卡’……
老院长想着那一个比一个离谱的绰号，在得知最初来源是同为自己的学生的那几个“师兄”之后，他只觉得脑袋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跳。
——那是你们的小、师、弟！！
他去帮忙、是让你们取这种破烂绰号的吗？！！
*
在沈询和许院长的这通通讯结束后没多久，路煜白对研究所那边陷入停滞的调查就有了“进展”，没过几天，他的桌面上出现了沈询的档案。
这份被以如此委婉的方式“送”来的档案当然不可能是真的，但要说是“假的”也不尽然。
上面的联盟编码完全可以在政府上查到，而档案上所有的经历都有迹可循，不仅仅是官方星网上的录入，就算循着上面的信息找到对应的地点、也会在当地人口中得到一些虽然模糊不清、但是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人的说法。
这种连专业间谍都可以骗过的档案，路煜白当然没有办法从中发现任何问题。
而且路煜白本身也并不在意这些，他甚至本来都没有亲自过目这份资料打算，而是打算交给助理判断这个精神核主人的情况、开出合适的交换条件。
当然，事关自己的弟弟，最后的谈判路煜白还是决定亲自过去……
这某种意义上，也是“施压”的手段之一。
……
但路煜白本来的计划在看见档案最外侧的照片时出现了意外。
他从助理那边要来了这份资料。
在后者心底那“路家这个弟弟在小路总心里的地位果然不同凡响"的感慨里，路煜白翻开了档案最前面那一页，那个熟悉的福利院名字映入眼中。
……
…………
路家其实已经知道了路遥的身世问题，就在路遥出事后的不久。
当时路遥被断定为精神海损毁，除非找到合适的精神核移植，否则永远无法使用精神力……
当时，路嘉驹几乎立刻冲上去表示自己的精神核可以给弟弟。
“我不像大哥那样要接手路氏，也不像遥遥那样喜欢机甲……没有精神力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事实当然远没有路嘉驹说得那样轻松，不管是那泛白的脸色、还是微微发抖的手，都明晃晃地表现了主人做出这个抉择的痛苦和挣扎。
……
最后的检查结果是，【精神力匹配度过低、不符合移植要求】。
而发回来的报告中还有另一行字，【两份样本之间并无基因亲缘关系】。
……
知道了这一点后，再去查当年的事就变得非常简单了……
以路家的实力，也很快就发现了真相。
但是路遥刚刚受了那么大的打击，本来就状况很不稳定，家里的人当然不可能让路遥知道这件事情，自然也不可能去大张旗鼓地找那位被抱错的亲弟弟。
这么一来，能调查到的资料也有限……
他们只查到了那个偷换孩子的养母去世之后，被她抱养走的那个路家的孩子被送去了福利院，再往后线索就断掉了。
那家福利院早在十多年前就因为违反联盟法被查封，这么多年过去、里面孤儿的资料档案早就变得不可考。
不过就算资料仍有存留，里面的内容也不见得完全真实。毕竟这家福利院被查封的重大原因之一就是“涉嫌伪造档案、贩卖儿童”。
……
比起大张旗鼓去找一个还不知道在不在人世的血缘弟弟，当然是仍在病房中昏迷的养弟更重要。
全家人唯一对此持强烈反对意见的只有路父了，不过后者也在和大儿子一番详谈之后被说服。
路父的想法非常简单：比起替别人养了十多年的养子，当然是亲儿子更重要；但比起不在身边、不知道长成什么样的亲儿子，当然是视为继承人的长子更重要……
路煜白足够了解父亲的想法，最后的结果是父子两人各退一步：等到路遥的情况好转到了能接受事实的地步再告诉他这件事、再动用路家的能量去找那个失散在外的亲弟弟。
但却没有想到……
路煜白看着那行福利院的名字，眉头一点点皱起。
巧合吗？
不、不是。

第9章 星际09  大意了
沈询在这个世界的长相其实和路母极为相似，路煜白那天的匆匆一瞥就觉得眼熟，却没有深想，这次看到档案上的照片才意识到那股熟悉感的来源：对方的面部轮廓几乎是和路母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但眼睛却和路家的两位兄长一样都是遗传自父亲的凌厉，不过因为眉骨走势更偏像路母的柔和、很适宜地中和了那股迫人感。
联盟这么大，长相相似的人不在少数，但是却像冥冥中的某种预感，路煜白在看见这张照片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种可能性。而且联盟医院对新生儿是有特殊标记的，这个人和遥遥的精神力那么相似，恐怕就是当年那位养母如此顺利实施混淆的一大原因。
虽然已经几乎确定了沈询的身份，但是路煜白却没有任何动摇。
毕竟一个是共同生活了十多年、他已经承认的弟弟，另一个虽然有血缘关系、但却只有一面之缘……路煜白的选择非常明确。
他这时候皱眉，也只是因为情况变得很麻烦起来。
路煜白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心。
路家愿意付出足够的利益为遥遥交换那一枚精神核，但是如果对方本来就拥有路家的一部分呢？
“贪心不足”是人类的本性。
如果那个人知道了事实，还会心甘情愿的交出自己的精神核吗？
更何况……那天这个少年真的是不小心撞上来的吗？
路煜白可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巧合，他更倾向于后者是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得知部分事实，才故意找机会出现在他面前。
倘若果真如此……
他这个弟弟、可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
…………
路煜白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冷漠。
对方这次竟然能“撞”到他面前，下次就能“撞”到路父面前……
路煜白不会放任这么一个人威胁到遥遥在家中的地位。
他稍稍锁了下眉头：
……果然还是要尽快想办法安排手术么？
一个没有精神核的“废人”……
就算是亲生儿子，这种注定作为污点的存在，路父也不会愿意承认的。
*
虽然可能发现了亲生弟弟，但是路煜白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家里其他人的意思。
路父那边自不必说，就连路母……这毕竟是她的亲生儿子，虽然因为遥遥现在的情况，路母也立刻同意暂时不去找那个孩子，但到底还是放在心上的。
至于说路嘉驹……
路煜白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他这个二弟心软得几乎不像是个路家人，这事要是被他知道了，说不定反而会碍事。
……
但是路煜白到底也是路母的亲生儿子。
路母或许在商业手腕上远远不及丈夫和大儿子，可作为一个母亲的直觉，她还是很快发现了路煜白的不对。
而最近能让路煜白有如此特别反应的事情只有那一件。
几次想要追问都被转移话题的路母越发确认了那个猜测，这位一向以气质著称的贵妇终于维持不住她那温柔的表情，她死死抓住大儿子的手臂，在又一次被儿子回避了问题之后，忍不住提了声、用几乎从未有过的声调大声质问着——
“是不是遥遥精神力匹配的那个人不答应？！”
“为什么？！因为什么？！”
“是他要钱吗？”
“他要多少钱？你给他！给他啊——！！”
“……”
“如果不够！不够！！！”
“……我这里也有、也有！”
“煜白、你告诉妈妈他要多少？！”
“……”
“…………”
路母的语气最后都近乎哀求了。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看路母这样的态度，路煜白到底解释了一句，“不是钱的问题。”
“我能处理。”
他拉开了母亲扯着自己的手，冷静又果断的开口，“……我会让遥遥好起来的。”
路母忍不住抬头看向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许多，眉眼间越发肖似他父亲的大儿子。
许久，她那些显露于外的惶急慌乱终于一点点收起来。
她张了张嘴，但是那个“好”字还没有说出口，尖锐的警报声就响彻了整个路家的别墅。
而这会儿还在家里的，只有……
——路遥！！
路煜白&amp;路母：“！！！”
两人心里一跳，几乎同时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跑过去。
自动检测主人生命体征的智能警报系统早就把门打开，二人畅通无阻地到了浴室。
雪白的浴缸中一片猩红……
少年上半身的衬衫被水打湿、透出瘦削的身形，他就那么静静的伏在旁边，手臂垂落在那一池的血水中。
后一步赶来的路母连尖叫声都没有发出来，整个人晃了两晃、就一头栽倒在地。
*
路家那边的鸡飞狗跳，沈询暂时无从得知。
事实上他已经渐渐沉迷于模型论证，差点忘了自己最初的来意……还多亏了不忘初心、日夜盼着剧情进一步进展的系统在旁提醒。
系统：[奇怪……]
系统忍不住犯着嘀咕，按理说过去这么久了，路家那边应该已经查出了宿主的身份、该试探着和宿主接触了才对啊？
系统心里其实有点着急。
但是想到上次宿主和路家大哥那不甚愉快的初次见面，它又不太敢在宿主面前提这件事……
只是随着时间一天一天地过，系统的焦虑情绪都到了会影响到沈询的地步。
一连好几天的推演计算都带着机器卡顿一样的莫名不顺畅感，思考的时候甚至有种“大脑处理器后台被什么占用了、无法集中注意力”的感觉。
沈询：？
#困惑.jpg#
……
…………
在一系列的排查（包括但不限于身体指标检查、神经反应能力测试、心理分析等等等）之后，沈询终于找到了原因。
他忍不住问系统：[怎么了？]
系统：[……]
在宿主的主动询问下，系统最终还是坦白了自己关于“路家一直没有来接触宿主”的担忧。
听完后的沈询：[……]
他眼神忍不住小小的游移了一下。
他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差不多完全把来这里的目的抛到脑后了。
好在这点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被系统捕捉，而那点心底生腾出的心虚情绪又被系统巨大的焦虑掩盖……
……总而言之，没有露馅。
系统还在尽力安慰：[宿主你别担心，不一定是咱们的问题，可能是路家那边出什么事了……]
沈询：[……]
因为那一点点心虚作祟，沈询在点过头之后又欲盖弥彰地小声“嗯”了一句。
察觉到宿主那点迟疑，系统加大声音强调：[这都很正常、非常非常正常！在已知案例中都属于常见现象！！]
沈询重重地：[嗯嗯。]
#被系统肯定的态度说服的沈询 &amp; 被宿主信任的目光注视重新建立自信的系统#
一人一统双双松了口气。
……
…………
虽然是“常见现象”，但是出现了问题还是要进行分析的。
系统看了眼满脸信任的宿主，深感责任重大，自觉承担起了主导分析的重任。
它努力回忆着自己新手培训的内容——
[产生这种情况，原因要从三方面分析：任务者，也就是现在我们这一方；任务者的血缘家庭，在这个小世界内是路家；还有一个，在分析过程中常常被忽略，但是在小世界内往往也起着重要作用的主体——那就是第三方的检测机构……]
沈询认真听着系统的讲解，随着对方的语气加重，也严肃地跟着点头。
系统：[！！！]
系统按捺住那莫名激动澎湃的心情——这就是为人师表的快乐吗？它似乎理解了培训时的培训师统为什么语气总是那么激昂——它继续：[就比如说，在曾经编号为BCCY-3745的世界内，任务者就因为进行亲缘鉴定的检测机构的失误，导致剧情线从最开始就发生了重大变故……]
[就暂时性情况而言，这次检测机构的失误对我们的任务是有益的。]
[但是长远来看，这种做法是绝对！绝对！不可取的！！]
[如此重大的剧情变故、引发了世界意识的反弹。]
[在后者的矫正下，任务者被强行绑回了亲缘家庭、并在一系列事件后，被诊断为精神类疾病患者，失去了所在小世界的法定行为能力，也无从宣布‘脱离关系’进行补救。]
[任务彻底失败。]
系统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跑题，但是既然说到了这里，它还是再一次跟宿主强调了一遍“坚持剧情”“避免引起世界意识强行矫正”的重要性，也得到了宿主的严肃回应，系统这才重新把话题扯回正轨。
系统：[结合BCCY-3745世界的案例，我们目前遭遇的状况也很有可能是检测机构的失误，造成这种失误的原因很多，如技术落后（常见于科技发展等级评级E级及以下世界）、工作人员操作失误，送检样本混淆……]
系统说到这里突然顿住。
沈询迷惑的眨了眨眼，又耐心的等待了几分钟，却依旧没有听到接下来的话，不由疑惑：[小七？]
系统发出了一阵像是运转不流畅的卡机声音。
在那一段有些刺耳的“咔咔”声过后，它才语气艰涩沉重地继续：[路家那里……有、宿主的……基因样本……吗？]
沈询：[……]
系统：[……]
#大意了.jpg#

第10章 星际10  被带坏了
沈询和系统后知后觉发现的这个问题，确实是前段时间困扰路煜白的难题之一。
因为沈询活动轨迹基本在研究所和宿舍的两点一线——后两者和盛希之间虽然名义上有关联，但是实际内部管理其实相当分裂，又有大量警卫值守、内部需要的权限也相当严格——导致那次之后、路煜白就是想要见到沈询都没有机会。
但路煜白倒也没有因此着急的意思，研究所总有放假的时候，对方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出来。
（沈&#183;最高记录&#183;连续九个月吃住实验室&#183;日常位置切换 - 研究所/去研究所路上&#183;询：放假？）
……
…………
只不过，因为路家现在焦头烂额的状态，路煜白也无暇关心沈询的行踪了。
——路遥和路母同时被送进医院。
清醒过来的路母看着医院雪白的装饰有一瞬的茫然，但是很快就想起了之前所见的一幕，那点因为昏睡而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又刷地一下子惨白下去，整个人又是摇摇欲坠。
在旁注意着母亲动静的路煜白连忙开口，“妈，遥遥没事！”
听见这一句，路母这才像缓过来一样，旁边死死抓着床单以至于指节都泛白的手才松了下来，但因为用力过度，即便松手之后、手指还带着轻微的颤抖。
毕竟事关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一向少言寡语的路煜白难得多解释了几句，对路母说清了路遥现在的情况：后者因为抢救及时并无什么大碍，甚至比受惊吓过度的路母清醒得还早些。
路母本来还要挣扎着去看小儿子，但是听到路煜白说弟弟已经睡下了，这才暂时放弃。
她转而抓住了路煜白的手臂。
那手上冰凉的温度透过衬衫仍旧冰得路煜白下意识后缩，但却被路母紧握着定在了原地，就连路煜白都惊讶于母亲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听见路母一字一句地问——
“遥遥的精神力匹配者到底怎么了？”
路煜白稍微皱了一下眉，“妈，你……”
他那句“你不用管”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路母骤然拔高的声音打断，“说啊——！”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你跟我说啊！！！！”
路煜白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失态的样子，一时愣住，却见一行泪从路母颊边淌过。
刚才的那声大喊好像耗尽了她所有力气，路母语气兀地虚弱下去。
“煜白，妈妈求你……求你……遥遥、他……”
她哽咽着，“你是想要逼死妈妈吗？”
……
路煜白终究还是妥协了，“他、和遥遥精神匹配的那个人……”
“对方可能就是和遥遥抱错的那个孩子。”
路母愣住了，她想了很多原因、却没有想过是这种可能。
“……”
“…………”
许久的沉默之后，路母终于开口，“让、让我……先去看看遥遥。”
“好。”
路煜白垂下了眼，遮下了眼底的漠然。
*
系统：[首先，我们要创造让对方获取到这具身体基因样本的条件。]
沈询听着系统严肃的声音，也跟着点头。
系统再接再厉。
[一般而言，这种情况下，对方最容易获得、也最常见的检测物是——‘头发’！]
沈询闻言，按了按自己防护服的帽子部分。
他一向是按照最标准的方法穿戴的，也就是……完全没有头发露出来。
系统痛心疾首：[所以、这样不行！]
沈询迟疑：[违规操作的话……很危险……]
他说着，已经调出了实验室安全教育的宣传视频。
系统看着那些或是头发被引燃、或是被拉扯、或是碰到什么腐蚀物……最后导致的惨烈后果，数据流的运转不那么明显地停滞了一下。
#人类真的好危险#
#头发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以后申请仿真身体绝对要个光头的！！#
……
…………
在一系列堪称剧烈的心理活动之后，系统很迅速地调整好了心态：[所以我们要出去！离开研究所。]
它想到最近宿主所在的研究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上升的防护等级，决定还是选择最保险的那种方法，[等、等……等到研究所放假的时候！！]
沈询沉思：放假……么？
*
路母被路煜白扶着来到了路遥病房门口。
少年眼神空茫地盯着头顶正上方的天花板，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开门的动静。
路母见这情形，忍不住踉跄了一下，但还是扶住了门边。
她放轻了脚步声走到床前，轻柔地唤了一声：“遥遥，是妈妈。”
少年的眼珠动了动，对这声音有所反应，但是这终究没有将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出来，空茫的眼中仍旧是一片死寂。
路母眼底几乎立刻就泛上了泪，她死死捂住了嘴、忍住了那顷刻就到喉间的哽咽，紧紧抓着路煜白的手转身出了病房门。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原本呆滞盯着天花板的路遥飞快眨了两下眼。
——不管什么原因、不管有什么阻碍……
他不想等了！多一天都不想等！！他受够了！！
……
看了在自己身旁养大，最为疼爱的小儿子变成这样的模样，路母终究做出了选择。
“我、我……去求他，我亲自去求他……”
路煜白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背，但还是拒绝了路母的提议，不容反驳道：“我去。”
他知道母亲是个心软的人，事关遥遥的精神力，他可不想赌母亲被另一边说服的可能。
已经哭得哽咽的路母无力反驳大儿子的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摇头的含义到底是什么。
……
许久，路母终于稍稍冷静了下来。
她抬头看向路煜白，哑声：“有、那孩子的……照片吗？”
……
注视着那与自己极为相似，就算不用任何科技手段也能看出血缘关系的面容，路母再一次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妈妈、妈妈，以后……
……会补偿你的……
*
路煜白还在寻找机会拿沈询头发进行最终确定检测，路母一边陪着还在住院的路遥、一边等待大儿子的结果……
但事实上，终于想起自己还有“假期”这种东西的沈询，在离开研究所之后最先碰到的路家人却是路嘉驹。
这倒完完全全是个意外的巧合了。
按照系统的说法，这些应该就是“他偏离剧情的行动引起了世界意识的自我调整”。
系统安慰：[只是小范围的调整，宿主不用担心。]
沈询郑重点头，以示自己的情绪尚可。
……
沈询最后选择去的是联盟著名歌唱家安佼佼在帝星的演唱会。
他是在询问研究所的休息日安排的时候，才听见有人谈论这件事的。
但鉴于沈询过往完全一副恨不得一天24星时、全年无休待在实验室的架势，这次突然询问休息日，理所当然的被人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又因为最近在帝星只有这么一件大事，他这询问假期的举动立刻就被联系上了。
吴禹诺都忍不住感慨：“询神你居然也是佼佼的粉丝啊！”
他这话甚至都有种“大佬下凡”的不真实感。
因为最开始的接触、作为这个研究所里难得能和这位大佬说上几句话的“普通人”，吴禹诺在为数不多的几次交流中，已经十二万分充分地认识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再想想研究所最近突然加强的安保，他其实有些想法，但又不那么敢想……
总之这会儿发现对方居然也准备去听演唱会……
他忍不住生出一点类似于“大佬居然也会吃饭喝水”的震惊。
沈询：“不……”
#试图解释.jpg#
已经开始历数自己追星心路历程的吴禹诺依旧以他超高的语速，让沈询一句话也没能插进去。
沈询：“……”
本来也没有决定宿主后续行动方向的系统立刻：[这是个机会！]
[演唱会的当天、中央体育馆是帝星人流最密集的地方之一，宿主碰见的人多、意味着遇见其中与路家相关人员的可能性就高！！是机会啊！！]
这虽然是个大海捞针赌概率的行为，但是最近不知道因为什么、路家大哥几乎都没有再来过盛希，系统不得不出此下策。
在经过一番分析对比之后，系统下定了结论——
[咱们就去那里！]
*
对沈询这次的行动，反应最大的既不是空折所，也不是这几天只顾着医院的弟弟、暂时无暇关注盛希这边的路家大哥，而是……负责保护的李舰安小队。
人流密集同时意味着不可控的风险因素增高，更别提这种汇集了各个星系的来人、本身就需要调动极大安保力量的巨型演唱会。
何凡：“……现在往上打报告、要求管控限流……还来得及吗？”
作为队长的李舰安扔给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何凡：“……”
庞&amp;姜&amp;侯：“……”
五人小队深感自己势单力薄。
侯璋痛心疾首地发出谴责：“都是第二军的错！！”
好好的一个研究人员，才过来这边几天？！就被带坏了！！
看看、看看！演唱会这种地方是以前目标人物会去的吗？！你们知道这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给联盟造成多少损失？！！一场演唱会下来得白亏了多少机甲？！！

第11章 星际11  遥遥怎么办？
吴禹诺捏着手里的票、感觉有点手抖。
最前排的超VIP位……
他就是试探地问了一下询神手里有没有多余的票，他可以出钱买，万万没想到……这得是把他卖了的价位吧？！
想到对方给他的时候那句认认真真的“这难道不是研究所赠送？”的询问，自从有记忆以来就能被赞一句“健谈”、路边随便揪个人都能侃上半个钟的吴禹诺第一次体会到了梗住的感觉。
空折所的福利是好……
但是这东西绝对不在“福利”范围内！！！
最后在一群所里大佬耳提面命的嘱托里，吴禹诺总算明白了自己的任务。
这是公费出行，替大佬拎包倒水（&#215;）、聊天解闷儿（&#215;）的小弟啊。
——这种出差任务务必给他来一沓！！！
*
终于到了行程的当天。
第一次来这种巨型演唱会的吴禹诺发出了没见识的感叹声，“不愧是联盟巨星、这安保简直绝了！”
保安气势一看就跟别处不太一样。
硬要说的话，反而跟研究所那边的警卫更像……？
是错觉么？怎么觉得这些人好像一直在注意他们这边啊？
果然、是……错觉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那模模糊糊的感觉在，吴禹诺甚至都开始在心底嘀咕自己最近到底有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了，这一路上，居然难得安静了下来。
*
另一半……
系统：[有了！路家的二哥！你二哥！！他在这！！！]
陷入沉思的沈询被系统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他稍微偏了偏身、顺着系统指示的方向看过去，人山人海、理所当然的什么都没能看到。
系统立刻安慰：[没关系，我已经标记了路二哥的位置！等会儿出去的时候跟着我的指示走就好！]
沈询对此当然没有什么意见，立刻就点头答应下来，在系统表示它会留意对方的动向之后，沈询没过一会儿就重新陷入了刚才的思绪中。
“声波类的武器”并不是沈询的主研方向，但是两年前去某个师兄所在的A3所那短暂的半个月时间内，他也稍微涉及了一下这个领域，但是因为时间过短，并没有那到什么可以被称为成果的东西（某位知名不具的华姓师兄：……），这会儿察觉到精神力受到歌声影响，沈询几乎立刻想起了那个因为时间不足被搁置的项目“利用特定频率声波阻断机甲师与机甲之间的精神链接”，当时因为诸多限制、并没有拿到足够声波频率和精神力之间的作用关系样本……
这次的话……没有带测试仪器……
好可惜。
……等等！
沈询停顿了几秒钟，突然眨了眨眼：[小七……现场的声音、可以帮忙记录一下吗？]
意识到这好像是宿主第一次找自己帮忙的系统：！！！
它立刻骄傲挺胸：[好的、没问题，当然可以！]
*
在弟弟住院的现在，路嘉驹当然没心情来听什么演唱会。
但是这场演唱会又有所不同。
安天后的歌一度因为可以疗愈精神方面的创伤在星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虽然这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被认为是粉丝们的无脑鼓吹，但是这些年频频发出的相关论文也确证了情况并非如此简单……这也造就了安天后演唱会越发一票难求的情况。
路遥出事以后，路家各种办法都尝试过，就连这种并不确证可以起效的疗愈手段也在其中。
这也确实有一定稳定精神海的效果……
但是路遥的情况，只保证他的精神还不再继续恶化下去已经非常艰难了、更遑论改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乐疗所能达到的效果越来越差。
……
考虑的现场的效果可能会更好，这次的票本来也是给路遥准备的。
……要是后者没有住院的话。
想到弟弟苍白着一张脸，还是勉强撑着笑说“票都买了，二哥去吧，到时候给我开直播”，路嘉驹的心里越发堵得难受——遥遥明明都绝望成那个样子，回过神来还第一时间想着安慰他们这些家里人。
……
…………
路家不缺钱，路遥住的病房自然也是各种设施都齐全。
路嘉驹虽然没有什么听演唱会的心情，但是因为有弟弟的嘱托，还是到了现场。
他掐着点和那边的通讯设备连接，却发现路遥不知道什么时候侧卧在病床上睡着了。
路嘉驹愣了一下，想到弟弟这几天对着家里人的强颜欢笑，一时之间又像是明白了什么。
对方那会儿那么坚持要他过来，是想……支开他吧？
突然明白这一点之后，路嘉驹越发没有听演唱会的心情，但是又担心弟弟中途醒来，只能强忍着焦躁留在原地。
只不过，他那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情绪已经引得旁边许多人看了过来。
场地里临时加强的安保人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理所当然的将之标注为特别关注对象。
并不知道这一切的路嘉驹终于挨到了演唱会的结束，下意识的露出了松口气的表情。
路家给路遥准备的一向都是最好的，虽然这次因为时间赶得太紧，并没有拿到第一排的票，但是位置也是极为不错，周围的人要么是不差钱、要么是心甘情愿高价买票的铁粉，路嘉驹这一副好像“强忍着不耐烦”、又“终于结束了”的表情，已经引得好几个人皱了眉、甚至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已经快要忍不住动手了……
好在周围那些被临时加调、又特意注意着这边的安保人员形成了很大程度的威慑，这才使现场免于发生什么斗殴事故。
……
不过这平静的事态一直维持到路嘉驹动作之前。
关于那个素未谋面的亲弟弟，路嘉驹其实还是很赞同他大哥的观点的，也就是“在遥遥情况好转之前，暂且先不去找那个流落在外的亲弟弟”。
毕竟遥遥的精神状况、实在受不了一点多余的刺激……
但是这并不代表路嘉驹看到亲弟弟可能在眼前还无动于衷。
相较于家里的大哥，路嘉驹其实更注重家人。
也因此在看见那张和母亲极像的脸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拨开人群追了过去。
突然行动的路嘉驹并不知道，那一瞬间、起码有两位数的武器指住他的要害。
还是提前拿到沈询所有资料的李舰安先一步认出了人，连忙在通讯频道内制止，这才避免了路嘉驹在步入沈询周围三米范围内，就被早已经进入一级警戒状态的特战战士冲上去制伏。
完全不知道自己这短暂的几分钟行动背后到底有怎样的惊心动魄，路嘉驹一把抓住少年手腕，旋即就对上对方转过来以后几乎立刻可以看出和路母关系匪浅的脸……
即便之前就有心理准备、他还是愣了一下。
察觉到对方的挣脱，他下意识抓得更紧，“我是你哥哥！”
路嘉驹脱口而出这句话后，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可能有点奇怪。
对上少年完全无动于衷的反应，还有旁边人在短暂的怔住之后、满脸的“这怎么有个傻子”的表情……
路嘉驹：“……”
吴禹诺完全没有想到、这年头居然还会遇到这种当街抓着人认弟弟的情况，该说幸好不是认爹或是认儿子吗？
吴禹诺下意识的在心里吐槽完，这才猛地想起自己这次跟过来的“职责”……
虽然因为业务不熟练反应慢了半拍，回过神来的吴禹诺还是连忙上前来，试图把这个奇怪的人拉开。
不过很显然，这位常年坐在光脑跟前、全身上下经常运动部分只有嘴的研究人员，抵不过这位还多多少少有点健身习惯的路家二哥。
吴禹诺扯了一下，没有扯动。
吴禹诺：“……”
他立刻放弃了和对方的硬刚，决定发挥自己的长处，“这位兄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虽然我们询神长得是……但是你也不能……balabala……”
不过吴禹诺原本理直气壮的说法，在路嘉驹从光脑上调出了路母的照片之后缓缓消音。
他没什么底气的说了句“联盟这么大，长得像的人也不少”，但是说话间眼神却忍不住往沈询身上瞥……却没从后者脸上看出什么。
难不成真是“哥哥”？但是询神这个反应、是和家里关系不好吗？
吴禹诺心里还犯着嘀咕呢，路嘉驹已经简明扼要地把家里的孩子幼年初意外弄丢、现在正在找的情况说明了。
吴禹诺：？！
星网剧就在我身边？！ #震惊.jpg#
……
…………
直到坐上了去往检测机构的悬浮车上，吴禹诺还满脸的恍恍惚惚。
他有些回不过神来地看向旁边的沈询，就看见作为当事人的大佬神情平淡，好像一点都不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什么。
心情突然就平静了很多。
吴禹诺：不愧是大佬！
*
这边的吴禹诺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很快冷静下来，但是冲动过后的路嘉驹却没有那么好的心态了。
他看着已经坐在悬浮车上的人，这才突然想起来——
如果是真的、假如这个人真的是他的“弟弟”……
……那、遥遥怎么办？
像是兜头一盆凉水泼下来，路嘉驹的心一点一点地凉下去。

第12章 星际12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悬浮车上。
想到了还在病床上躺着的弟弟之后，路嘉驹虽是强忍着，但脸上还是露出了些肉眼可及的后悔。
只是在场的另外两人一统……
在这个世界里，和人打交道还没有和机甲打交道时间长的沈询先不用说，就连吴禹诺也是一个常年对着光脑的研究人员，人虽然话唠，但要说都精通人情世故、那也不至于……后者虽然隐约察觉到路嘉驹的态度好像突然不太对，但是也没有想太多。
至于系统……
它这会儿正为了这推进了一大步的剧情欢欣鼓舞，也无暇对这位路家二哥进行微表情分析。
*
车走了半路，吴禹诺才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个人眼熟了。
“是路家吧？那个路氏！……”
得到路嘉驹肯定回答的他立刻就把自己知道的路氏相关的新闻和旗下产业都捋了一遍。
说实话吴禹诺知道的其实也不多，毕竟他平时光最新科研期刊都够看的了、日常也没那个闲工夫关注八卦娱乐财经新闻，他所知道的内容也就是普罗大众日常能够得知的、甚至还少一点，要不然也不至于刚才那么长时间都没有认出这位常常因为各种花边新闻登上小报的路家二少，但是架不住他语速又快还夹带私货，就显得信息量特别厚重……这么一来，就好像路氏已经到了帝星上人尽皆知的地步了。
虽然并非继承人，但路嘉驹也是为自己家骄傲的。
即便被从小捧到大，但是好话谁会嫌多？听到吴禹诺这么一说，他脸上原本僵硬的神色都缓了些许。
只是这谈话中间，路嘉驹低头瞥了一眼沈询，这个疑似他弟弟的少年。
对方脸上的表情是一片波澜不惊的平淡，就好像早就知道一样。
——早就知道？
路嘉驹不自觉的拧了一下眉。
*
路嘉驹带人去的是一家距离帝星中央区极远的私人鉴定机构。
——极注重保护客户隐私，绝对不会无故泄漏鉴定结果。
这种地方的检测费用可想而知。
但是其周围的设施也足够配套，旁边的等待区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小型的休闲□□了。
吴禹诺虽然试图忍住，但是还是抑不住露出点“乡下人进城”的惊叹，下意识拘束起来，手脚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但是看看旁边沈询一脸平淡，他心情居然奇异地平静了许多。
也因此，在路嘉驹看他对旁边的星空对战仓好像很感兴趣、问“要不要去试试”的时候，吴禹诺犹豫了一下，还是大大方方道过谢去试了。
于是，休息区只剩下了沈询和路嘉驹两个人。
在询问过沈询没有什么想要玩的设施之后，两个人就这么干坐在了休息区。
在车上的时候，有吴禹诺说话还不觉得，这会儿突然失去了这么一个润滑剂，路嘉驹立刻就觉出气氛的尴尬来了。
他试探性地挑起了几个话头，但……成效实在一般……
倒也不能说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好像每一个回答都是冲着终结话题去的。
路嘉驹：“……”
“…………”
他这会儿也逐渐意识到，这个“弟弟”，似乎……和他设想中的不太一样。
而他设想中的“弟弟”是怎么样的？
路嘉驹无论怎么想，脑海里都只能出现路遥的影子。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种“把一个已知的印象强行加到一个此前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身上”有什么不对，只是无意识的皱紧了眉。
路嘉驹忍不住又想起了在车上时那个一闪而过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少年从遇见他以来的表现都太过于冷静了：一点儿也没有突然出现亲人的意外、对于路氏的情况也好像十分清楚，一路上都非常配合、一点质疑也没有……
简直就好像、
早就知道这件事一样……
路嘉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对方那和路母过于相似的长相。
说起来路母虽然很少参与路氏的事，但是在公开场合也时有露面……
能从这上面发现迹象、有所猜测，好像也十分正常。
比一起在外面当一个孤儿，路家少爷这个头衔确实有足够的吸引力。
路嘉驹的眉头越拧越紧。
……
他当然是愿意认回弟弟的。
但是这种心有所图、主动贴上来的行为，总是让人不那么愉快。
……
这些想法一一略过，路嘉驹脸上的神色不由越来越淡。
相较于路家大哥，没有作为继承人培养的路嘉驹其实并不是一个多藏得住话的人，他憋了不多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可能是路家的孩子？”
系统根本没来得及拦，就看见宿主直接点头了。
系统：[！！！]
沈询：？？？
察觉到系统那边传来的、堪称汹涌的情绪波动，沈询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
系统虚弱：[不、不能承认啊……]
沈询不理解：[为什么？]
他确实很早就知道了啊。
系统痛心疾首：[宿主你这样会被当做心怀不轨、图谋路家家产的坏人的啊！！]
沈询：[……？]
如果按照血缘关系来讲，路家确实有他的一部分……但是……
他奇怪：[我们不是不回去吗？]
没有联盟法定承认的关系，他应该没有继承权啊？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怀疑？
系统：[……]
话是这么说，但是却管不住别人的猜测啊！！
系统心情沉重地把“人性的复杂”这堂课列入待办列表，准备随时有时间为宿主进行讲解。
#等等#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它一个人工智能，要为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讲解“人性复杂”？#
#真的没有问题吗#
……
…………
系统还怀疑统生的时候，旁边路嘉驹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这人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这次的遇到，绝对不可能是纯粹的“巧合”了。
毕竟之前为了路遥拿这张票的时候，路嘉驹还是颇费了一番功夫的，他自然也知道这种前排的票有多难拿到，而按照他之前和吴禹诺聊天所得知的，这绝对不是后者经济水平轻易能负担得起的，而交谈间、对方表现出的状态也只是平常人水平的喜欢……
可他们确实来了……
……为什么？
……
…………
如果特意盯着路家的消息，路遥那次星舰事故并不难查到，紧接着路家大张旗鼓地寻医问药也不是什么秘密……而凭借着星网上那些乐疗的传言，从里面推测出路家人会来演唱会似乎也很容易。
这环环相扣……
……可想而知，对方对回到了路家有多少设计……
“想通”这一切的路嘉驹只觉得心底发寒。
而且……
要不是因为之前的意外，今天在这个演唱会现场的就会是遥遥。
路嘉驹不敢想，以遥遥现在的精神状况，如果知道了事实之后会怎么样……
*
另一边的吴禹诺在过了一把全真对战的瘾之后就从对战仓里面出来了，毕竟是沾人家的光，稍微体验一下高级仓的效果就行，在里面待了太长时间、让别人等就不好了。
果然不愧是限量版的高级仓，可比平常用的标准仓体验感好太多了！！
吴禹诺一边在心里这么感慨着，一边往外走，但是还没有走近、就注意到了那边气氛不对。
吴禹诺：？
他疑惑了一下，刚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就见路嘉驹接了一个电话。还没说几句，这位路家二少爷就脸色陡变、抬脚要往外走。
吴禹诺这会儿正好站在对方往外的通道上，差点被撞到。
被这么拦了一下，路嘉驹才好像想起来什么，他转过头来语气不那么好地说了一句，“等有结果，我会通知你的。”
他对沈询扔下这一句话之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旁听了这一出的吴禹诺：？？？
他忍不住满脑袋问号——
“通知”？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这是血缘鉴定，不是什么工作面试吧？
而且这态度怎么回事儿？好像他们欠了八百万似的？
但分明是对方把他们从演唱会现场拉到这儿的吧？要不是这样，他们这会儿都该回去了……
……
…………
吴禹诺稍稍有些懵逼，瞬息之间就憋了一肚子槽要吐。
但是考虑到对方可能是询神的家人，他只能强行忍下那些可能不那么合适的话，转而问沈询，“刚才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你们吵架了？”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点不那么对。
“询神”、“吵架”……
总感觉这是两个完全不能联系到一块儿的词。
倒是那边沈询很认真地沉思了三秒钟，才摇了摇头。
同时用一句话概括了刚才的活动内容，“我回答了他几个问题。”
系统：[……]
虽然这么说倒也没错啊，但……果然还是有哪里不对劲吧？
系统诡异地发现，它居然有点欣慰宿主用了‘几个’这个量词，而不是精准地说出了问题的数目。
#今天也在怀疑自己和宿主的角色颠倒#
#到底谁才是那个人工智能#
……
吴禹诺当然没有怀疑沈询的回答，他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路家那位二少爷真是奇怪”，就顺理成章地把刚才的事儿抛到了脑后。
“询神你还在这儿留吗？要不咱们也走？”
这地方的鉴定报告只会交给申请人，也就是刚才离开的路嘉驹，他们继续留在这等着也没什么意义。
对此，已经完成剧情任务的沈询自然点头答应。
只是……
……
…………
三分钟之后。
吴禹诺僵硬地看着光脑上的提醒——
“询、询神……”
“……这地方、好像……打不到车……”

第13章 星际13  沈询：对不起！！#大声.j……
打不到车、这地方又不像有公交轻轨站点的样子（吴禹诺用光脑查了一下、果然没有），吴禹诺几乎以为两人今天要走回去了……
#就算没有累死、也差不多了吧#
……
…………
然而，十多分钟后。
……
吴禹诺吸气呼气了好几遍，才终于让自己的舌头不打结得那么明显，但声音还是有点儿抖。
不过他觉得坐在这里面，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冷静的——
“这、这是……运载舰吧？”
前面的驾驶员倒是语气和善、非常耐心地解释：“是星内运载的最小型MINI型号，确认B等级以上危险武器卸载之后，可以申请在联盟的居住区运行。”
吴禹诺胡乱地答应着：“……哦、哦。”
他现在正处在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的状态，心跳的飞快，脑子里都搅成了一团浆糊。
——真的、他搞到真的了！！
几十分钟前，他还在为高级虚拟仓的拟真效果惊叹，谁能想到，几十分钟后的现在，他居然搞到了真的？！！
……
吴禹诺在这边兀自激动，倒是沈询看了一眼运载舰的编码、微微皱眉，他记得自己联系的应该不是……
像是察觉到沈询的疑惑，驾驶员适时开口，“第一军的驻地离这远了一点，正好我们第二军的运载舰在附近演练……免得沈先生等得急，我们内部协调了一下。”
沈询这才眉头展开，“麻烦你们了。”
驾驶员闻言，立刻就笑出了一口白牙，因为牵动了嘴角上的伤口，无声地嘶了口气，但仍旧热切道：“不麻烦不麻烦！顺道！顺道的事儿！！”
一低头、又看见警示雷达范围内出现的那个小圆点，他压不出的嘴角又咧得更大了点。
——唉嘿！
……
…………
而那个小圆点内部，正是原本负责保护的五人小队飞行器——
舱内的气氛十分沉重。
在稍微有点长久的沉默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无耻！”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其他队友——包括正在驾驶座的姜子林——的点头应和，就连抱臂坐在一边的队长李舰安，虽然没有点头，但是那默许队员声讨的表现已经充分证明了他的态度。
侯璋手上的狙.击.枪已经第五遍被他拆成零件了，他怕留个整的自己忍不住架起来去瞄准。
“老子TMD就没听说过还有这么抢任务的！！！”
“连运载舰TM都调过来，就为了抢TM的那几分钟！！他们还要脸吗？！”
“……”
“…………”
神TM你们保护你们的！我们帮我们的！“运输”和“保护”是两个类型的，任务完全不冲突！
呸——！
不要脸！！！
*
那天，沈询还是和路嘉驹交换了联系方式的。
也因此，他回到空折所没几天就接到了对方的约见消息。
因为沈询没有挡着，正在旁边的吴禹诺看了个正着。
吴禹诺：“……”
他几乎立刻就想起了路嘉驹那天的话……通知？
这还真就是“通知”了……
时间、地点、外加“见一面”要求的“通知”。
路家这个“弟弟”难道还是面试上岗的？
自己那时候的实习面试还比这多一句“如果有问题，可以随时联系调整”呢……
而且这得多大的脸啊？！
您知道这位大佬的时间安排有多要紧吗？！所里那位上届联盟科技奖得主、现在还挂在联盟名人榜上的所里的荣誉教授，都为了这位大佬的课题讨论，推了组内的固定会议……这TM的一条短讯就想把人叫走？！！
吴禹诺憋了一肚子槽要吐，却眼睁睁的看着这位大佬以那和语速截然相反的操作速度飞快的回了一个“好”字。
吴禹诺：？？？
！！！！
“咳咳咳咳咳咳——！！”
吴禹诺觉得这个世界简直玄幻了！！
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后，他忍不住紧紧握住沈询的手、情真意切，“大佬、询神……不、沈哥、亲哥……您要不考虑一下我？”
不管是当哥哥、还是当弟弟，甚至当儿子都可以……他不差那点辈分！！
如果大佬介意，他甚至可以改姓！！
至于吴家爸妈……
吴禹诺相信以自己爸妈的开明，绝对不会介意平白多了这么大一个儿子或弟弟的——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这可是白捡的可以写进联盟史的机会！ #震声.jpg#
不过吴禹诺觉得自己要求也没那么高……
……上次那个运载舰、给他再坐一遍的机会就行……
要是能摸摸仪表盘，吴禹诺觉得吴爸应该不会介意他再降一个辈分……
……不就是“孙子”吗？！有这种祖宗、他能出去吹一百年的！！
*
沈询最后还是拒绝了吴禹诺情真意切的恳求。
在系统“自家崽终于交到同龄朋友”的感慨中，他踏上了和路家人见面的路程。
鉴于这是第一次改变剧情的尝试，系统表现出了一种极其重视的态度，具体到行为语言上，就是过去的一路上喋喋不休，恨不得连宿主进门的时候先迈哪只脚都说清楚。
[这次的行动，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到目前为止，我们所有的行动都是在顺应剧情，所以不管是遇见路家大哥还是被路家二哥拉去进行血缘鉴定、都相当顺利……]
[……]
[……那些事件、很大程度上都要归功于世界意识的帮助。]
……
…………
[可从现在开始，它不再是我们的助力！而是‘敌人’！‘敌人’！！]
系统加重了声音连续又重复了一遍、以示强调，沈询也表情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样可能给宿主增加许多不必要的压力，它连忙补救，[但、但是宿主放心！只要按照我的指示，采用缓和的、不会引起世界意识注意的方式一点点改动，我们最终一定可以改变剧情、成功完成任务！！]
闻言，沈询原本绷紧的面部肌肉稍稍缓和，小小声地“嗯”了一句。
他停顿了一下，又有些惭愧地开口，[辛苦你了，小七。]
明明应该是搭档关系，小七却主动接手了最困难的统筹工作……
他抿了抿唇，保证：[我一定会配合小七、尽全力完成我的任务，做一个合格的执行者！]
系&#183;突然压力山大&#183;统：[……嗯、嗯。]
[……宿、宿主，有这份心就很好！]
#可、可恶#
#这份突如其来的重量是怎么回事#
……
…………
鉴于之前的种种事故导致剧情进展的并不顺利，系统觉得他们两个现在可能已经引起了世界意识的注意。
在这样前提下，他们对于剧情的改变自然要选择更加缓和的手段——
……
[宿主不能答应他]
[当然也不能直接拒绝]
……
[要露出犹豫的态度，让对方以为你在考虑……]
[……表情纠结，足够表现内心的挣扎……]
……
…………
沈询：[……]
随着系统的叙述，沈询刚刚放松的表情又一点点绷紧，原本轻微上翘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又缓缓往下压，直至面部下半边的肌肉完全僵住。
等到系统终于激.情澎湃地完成了它的解说——这份在压力之下转为动力，近乎“完美”的策划案——沈询已经从一开始的紧绷僵硬、到不安忐忑，进一步发展到了完全放空的茫然……
系统：[……？]
它试探地叫了一声，[宿主？]
沈询：[对不起！！！]
——QAQ！！

第14章 星际14  可以抬头了吗？
因为这次目的地明确，也没有“可能半路碰见目标”的需要，沈询终于坐上了“出租车”，充当司机的姜子林不多一会儿就察觉了车内气氛的沉重。
他小心地瞄了一眼这位年轻首席不知道陷入什么思考的凝重表情、越发屏息凝神不敢打扰，同时打开了一旁反噪声装置（星舰级）开关。
正常出租车内当然没有这么高级的设备，他们只是进行了一点“小小”的改装……
↑↑↑现在看来，这种改装完全是有必要的！！
在P4级反震动稳定器（常用在液.态.炸.药运输上）的作用下，这辆外表看来平平无奇的出租车没有一点震荡地停在了目的地，姜子林绷紧了那张酷哥脸、陷入了自己要不要出声提醒的重大抉择。
好在在系统的实时监控提醒下，沈询已经先一步睁开了眼。
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停车动静打断对方的思绪的姜子林一下子僵硬了，手上下意识用力……
咔嚓——
姜子林：“……”
沈询：“……”
姜子林僵硬着低头——
他把这辆出租车上的收款机捏碎了。
……后者大概是这辆改装车上上下下，他为数不多能徒手捏碎的部件了。
沉默蔓延了三秒。
就在姜子林试图表示“这次车费就不用付了”的时候，沈询已经善解人意地开口，“我转到你的私人账户吧。”
姜子林很是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一边思索着这笔款项该以什么理由上交，一边准备打开自己的光脑，但是开启的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已经收到了一笔转账……
……不是由何凡做的这个“司机”假身份。
而是他、他本人的账户。
姜子林猛地抬头。
沈询迷惑地看回去……
系统紧张：[他想干什么？！！]
它后知后觉意识到旁边这人不管是生理指标还是身体素质，在它扫描结果的评价里都相当惊人，它立刻紧绷起来：[宿、宿主……你别怕！！我、我……]
系统还没有“我”出个所以然来，姜子林已经开口，“您……认识我？”
他虽然竭力维持镇定，但是那语气中还是带着些措手不及的惊愕。
沈询点了一下头，“DE项目第五期的测试员，编号VI487。”
姜子林表情僵硬。
他当然记得自己参与过的测试项目，但是他们也就见过一面吧？对方到底怎么做到在两位数的机甲驾驶员里，记得他这张脸的？……还是在所有人都装束一样、发型一样，就算他们找自己战友都有点艰难的时候……
而且……
他今天做了伪装吧？
……
一片死一样的沉寂中，沈询终于后知后觉地读懂了对方的震惊。
他思索着解读了一下，露出些恍然的神情，他解释，“那天送资料的时候，他们把后勤处的酬金表一块送到我这里了……上面有打款账号。”
姜子林：“……”
所以、您……就记住了？
不、这是账号的问题吗？！ #崩溃.jpg#
当然……账号也是问题……
……
…………
姜子林最后还是把人放下了车。
他已经完全放弃掩饰那些翻江倒海的想法，空白着表情、艰难询问，“我在这儿……等您？”
沈询有点惊讶，但还是道了谢。
*
系统还在震惊于宿主广阔的人际关系，回过神来后，终于想起来追问宿主这是怎么回事。
沈询摇头否认了系统那关于“朋友”的说法，解释：[是同事。]
系&#183;立刻想起宿主为赚学费打.黑工（&#215;）被欺负（&#215;）的过往经历&#183;统：！！！
但宿主那个年龄能拿到悬浮车的驾驶执照吗？还是开黑车？！！！
沈询解释：[不是这个工作……]
他迟疑了一下，不是那么确定：[他应该在……兼职？]
系统：！！！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星网上说的“一人打两份工”？……或许还不止。
#生活不易养家艰难#
#明明身体素质的评价那么惊人，结果居然只能做这种工作吗？#
它叹息着安慰：[会好的，大家都会好的！]
*
姜子林这边儿可一点儿都不好。
他仰面靠在座椅上表情茫然的思考人生，而队内通讯频道的一片寂静隐隐昭示着队友目前与他相差无几的状态。
良久，里面终于传来不知道是谁语气飘忽的感慨——
“我之前就觉得、他好像看了我好几眼……”
“……原来不是错觉啊……”
“……”
“…………”
又是良久的沉默，终于有人小心翼翼问——
“咱们的任务是不是得更新一下？还……‘暗中’吗？”
这种在当事人眼中“一清二楚”“一明二白”的“暗中”……
现在回想一下，总有一种微妙的“社死”情绪。
*
系统并没有太多的心情放在那些无关人员（姜子林：？）身上，从沈询一踏入这家高级餐厅，它就十二万分地紧绷起来。
这是一家宣扬全人工手作、自然无加工的天然餐厅，内部全部采用的是真人服务。
沈询刚刚在前台报出了对方在短讯上发过来的包间号码，就立刻有服务人员上前、周到体贴地将他引到里面，又拿出特意做旧的雕刻在竹简上的菜单，语气温柔地询问着口味偏好。
沈询：“……营养剂。”
服务员脸上原本完美的营业表情一顿，她几乎以为自己没听清，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抱歉，先生……您能再说一遍吗？”
沈询认认真真的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
他真心实意地觉得这种进食方式非常方便，值得推广，等到完成小七的任务……
……完成啊……
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沈询整个人突然消沉下去。
#他真的能行吗？#
回想起系统那时候说的要求，他的表情蓦地沉重下去。
……
不只是沈询，旁边的服务生也同样怀疑人生。
要不是沈询脸上的表情太过真诚，整个人的气场又足够无害，她几乎以为这是来砸场子的。
最后还是心情复杂，整个人都恍恍惚惚地走了出去。
*
沈询按照系统的提议，比约定的稍早了一点，而路家那边的人则是卡着点到的。
在中间相差的那几分钟内，系统已经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重复了好几遍，沈询也耐心地听它确认细节。
但是等到看到进来的人之后，却还是愣住。
来人并不是和沈询交换联系方式的路嘉驹，而是路家的大哥，路煜白。
对方也并没有寒暄的意思，一进来就直奔主题——
“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你想回路家。”
“路家的情况你调查过吧？”
他略微压了压眉眼，那因为站姿导致的居高临下的气势越发具有压迫感，“回来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你拿出精神核。”
沈询因为目标人物不对愣了一下。
等回过神来之后，立刻想起了系统之前的指示，连忙低头盯着桌面。
鉴于系统最开始提出的方案实在操作难度过高，在进行一系列的商讨修订之后，变成了现在的傻瓜式操作：首先，避开目光接触（这一步在刚才进一步细化的过程中，变成了盯住桌面）；然后，保持沉默；再接下来，等待系统的下一步指示……？
半天没有等到的沈询：？
他想要问一下系统，又怕打扰到对方的思考，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沉默。
——小七说过：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低头沉默就好。
与此同时，准备了一肚子合情入理、各自安好、“大家互不打扰对彼此生活都好”等等说辞的系统：？？？？？？
#这个大哥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不是要接回弟弟的吗？怎么还有条件？而且……精神核？
他居然想要宿主的精神核？！！
开、开什么玩笑啊？！！！
……
系统因为过于震惊卡顿当机的时候，路煜白好像已经说完了话。
他看了眼一直低着头的沈询，原本只是微微蹙起的眉头皱得更紧。
能让嘉驹拉着去做鉴定报告，他本来以为这个“弟弟”还是有些手腕，但现在看……都是些小聪明而已……
他顿时也没了继续“交谈”下去的兴趣，手往旁边一抬，身后跟着的助理立刻把一份资料递到了他掌心。
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内容，路煜白也没有再翻看的意思——或者说这次见面让他认定了，这个弟弟，没有值得他再花费心思的地方。
他直接把这份写着“回到路家后会得到怎样待遇”的资料放到了沈询身前的桌面上，扔下一句，“你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人已经转身就走。
离开的时候正好碰见上“菜”的服务员，路煜白看了一眼上面营养剂，表情难得怔了一瞬，但是也很快就恢复了轻蔑——
果然，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
路煜白虽然离开，但是原本跟在他身后的助理却没有立刻跟上，而是半蹲着身把名片递给了沈询，“沈先生，这是我的名片，您如果考虑好了、联系我就可以……”
他似乎急着去追人，说完之后就急匆匆想要起身，人站了一半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哦对了，我们小路总的意思是‘三天之内’，三天之内给他回复。”
最后这话说完，这位助理也追着离开的路煜白匆匆往外去了。
……
…………
整个过程，就好像只是在做什么的过程路过了这里，顺便来了一趟。
如果这里坐的真的只是一个十来岁的、费尽心机终于找到家人的少年，这会儿恐怕早就慌的不知所措了……
系统看着仍旧低着头不说话的宿主，突然担心了起来。
——宿主该不会被吓到了吧？！
它想到自己扫描到的刚才助理拿资料的时候露出的行程表一角，立刻解释：[宿主别害怕，这只是他们施压手段的一种！]
[我刚才看见了，他们最近的行程离现在也有一个半星时的时间，他们去哪都来得及！！根本不赶时间！]
[不管是今天选择这个地点，还是他们的行动，还有那个回复的时间期限，都是故意的！！]
[他们从头到尾、都是在刻意给你制造压力！！]
……
…………
系统大声：[宿主、你不能上当——！！！]
遵循着系统要求乖乖低头的沈询：？
——这是……
可以抬起头来的意思吗？

第15章 星际15  这不是一模一样吗？！
“大哥，对不起……”
“……不知道……他……”
“……”
“…………”
“抱歉，我下次不会这么冲动……”
“……”
那天因为发现的及时，路遥的身体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碍。
虽然因为路家人的过度担心，路遥在医院住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但是还是很快就出院回家了，却没想到这次半夜起来却意外听见了两个哥哥的谈话。
路遥下意识的躲藏了身形，竖起耳朵去听。
但是因为两个人声音放的极低，他这个位置其实听得并不太清楚，只能听到断断续续几个词。
……
……
又一会儿，意识到两人对话结束，路遥连忙压紧了门缝，背身屏气，直到两道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各自的房间前。
虽然那声音模模糊糊，但是有一句话，路遥还是听清楚了的——“万一遥遥知道”。
有什么事……
是不能被他知道的吗？
除了自己的精神力问题，路遥想不出第二个了。
他焦虑地想要咬自己的拇指指甲，抬手间却又看见了腕间的伤疤——他特意选择了最容易留疤痕的方式、治疗的时候也有意躲避——照理说都做到了这种程度，家里人早该等不及、为他安排手术了才对……
可是……
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
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他的心一点一点凉了下来，想到一后自己可能变成一个没有精神力的废人，握拳的掌心几乎要被他攥出血来。
不行……
他得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
沈询碰到了路母，就在和路家大哥见面的第二天。
由于前一天和路煜白的见面，系统实在担心自家宿主受到什么打击，强烈要求宿主请一天假出来放松一下心情。
沈询：？
虽然有点疑惑自己到底有哪里需要“放松”（而且这真的是放松吗？），但是沈询还是遵循了系统的建议。
已经过了明路（？）正式转为保镖团的李舰安小队自觉跟上。
不过因为现在这日常的场景、气氛倒也十分轻松，在通讯频道充斥着聊天打屁的欢乐（？）……
昨天见到的场景，自然也是话题之一。
这毕竟是“保护”、不是“监视”，遇见私人事务的时候，五人小队还是自觉回避，也并不知道昨天沈询和路家大哥谈了什么。
但“路家大哥进去之后没多久就出来”这事还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点儿时间显然不够谈什么的，而对方出来后的表情也不像相谈甚欢的样子，很显然……谈崩了……
侯璋不能理解，“他们路家还差多养一个孩子？”
而且他也是看过联盟给出的那份假档案的，就普通人来讲，绝对是品学兼优、没什么可挑剔的。
他话落，频道内就传来了一声嗤笑。
——嘲讽力点满了的那种。
侯璋立刻就炸了，“上次情报出问题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给我训练场等着！！”
情报人员表示不屑跟猩猩计较，反手在队伍频道里发了好几条豪门家产撕逼新闻。
这让几个日常埋首训练的兵哥大开眼界。
一时之间，嘶气声此起彼伏——
“我勒个乖乖——”
“这是拍星网剧的吧？”
……
…………
现实有时候就是比网剧还来的峰回路转、跌宕起伏。
在被一系列惊天大瓜撑的肚皮滚圆之后，众人又绕回了最初路家的话题。
有人只止不住摇头叹息——
“这路家的老大……把路走窄了啊……”
虽然以沈询的密级，路家人能知道的不多，但是只要这位的名字往下面一挂，还不知道有多少有形无形的好处。
这可不是回来分蛋糕的！
分明是做蛋糕的！还是超大型的那种！
……
路母是在这种一片唏嘘感慨的时候出现的。
猜到沈询前一天和路家大哥闹崩的众人：“……”
有人迟疑：“这……要拦吗？”
按理说，他们是不负责这种业务的……
但是，人都转到了明面上了，不趁这个机会刷刷好感、那得是多傻！
那天第二军脸皮都不要了、调运载舰来抢任务，不就是为了在这位面前多露露脸、希望下次改进机甲的测试使用权还落在自己这一方？！
可这种好感也不是那么好刷的。
就算再怎么说，这位也是“亲妈”啊……
一个闹不好，就不是刷好感，而是被彻底拉黑了。
几位刚刚看了“前一秒你死我活、下一刻如胶似漆，再转眼的功夫又背后插刀”豪门狗血大戏的单纯兵哥深觉自己在人情往来方面修养不足，在进行了一系列痛定思痛的深度思考之后，决定还是不冒这个险了。
由站位最近的姜子林直接把“路母也在附近”这个消息告诉了沈询，由当事人自己决定是见面、是躲开、还是他们直接把人拦住……
说实话，沈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昨天和路家大哥见面之后，系统很长一段时间都维持着相当反常的沉默。
沈询隐约觉得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毕竟和系统一开始的要求比起来，他最后做到的实在太少了，这中间的差距、硬要对比的话，简直比烈焰III和联盟第一代机甲的初号机之间还大。
也因此，这会儿突然又听到了路家人的消息，他立刻进入了紧绷状态。
……但是却半天没有听到系统的指示。
沈询忍不住：[小七？要……避开吗？]
还陷入自己工作居然被人抢了的震惊中的系统：！！！
居然有人比它还快地给宿主提供剧情关键人物的情报？！宿主这个前同事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听宿主询问，它才连忙回神，[不不不！要见的！要见！！]
他们这会儿得尽可能多地碰见路家人才行！
于是，在姜子林的视角里，就是少年在一段稍微长久的沉默挣扎后，终究还是点了头，“我想见见她。”
姜子林：“……”
“…………”
他忍不住敲了两下耳麦，示意那几个背着队长私底下开小频道八卦扯淡的混蛋收敛一点。
不管怎么样、这种事对当事人来说都不好受。
虽然这位沈首席一直没有表露出对路家有什么特殊的态度，但是既然都愿意答应见面，那最开始肯定还是抱着点期待的……
*
路母的态度和之前见面的路煜白截然不同，她的情绪表现要激动的多，在猝不及防的怔愣之后，她立刻捂住了嘴，眼圈霎时红了起来。
沈询：！！！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过于外露的情绪，几乎下意识的就想要往后退，但是总算想起系统之前的交代，只后退了半步就僵硬的定在了原地。
而这会儿的功夫，路母已经走上前来，颤着声问：“询询？是询询吗？”
……
…………
两人最后就近找了一家有谈话空间的店。
比起浑身僵硬，从头到脚连每根头发丝都写满了抗拒的沈询，系统则是大大的松了口气：虽然激动了点，但路母这种表现才是符合系统预设的正常情况。
#果然，昨天的路家大哥是有哪里不对吧#
路母从进门就开始哭……
不、更准确的说她在外面就已经哭了，进来之后只是没有停而已。
沈询：“……”
“…………”
他对这种情况完全没有应对经验，只能僵硬的坐在一边。
在路母哽咽着的“可以帮妈妈递张纸”的请求下，太做了足足有十几分钟的递纸机器。
过了好久好久——起码在沈询的感知中有足够久——的时间，路母终于停下了那哽咽，转而抓着沈询的手询问起了他这几年在外的生活。
这让沈询多多少少松了口气。
他离开研究所之前已经被嘱托过自己档案的密级，那个被专门做出来的新档案他当然也看过，还进行了简单的培训……后者基本可以说是完美覆盖了路母的提问范围……
沈询：#松口气.jpg#
在这次仿佛抽查考试一样的提问结束之后，路母又拭起了眼泪。
沈询：？？？
！！！ #惊慌失措且不能理解.jpg#
好在系统及时安慰：[宿主放心，我的数据库里有好几套成熟的应对方案模板，只要照着行动、一定能够完成任务。]
沈询的心情稍稍安定。
系统：[这个时候你要告诉她，你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很好。]
沈询立刻：“我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很好。”
路母抓着他的手一紧，好像哭得更厉害了。
沈询：！！！
[小七——！！]
他的声音几乎有些惊恐了。
系统：[宿、宿主别慌！！有、有的！！这种情况也是有可能的！]
[数据库里有备案！！！我检、检索一下……马、马上！！]
……
…………
在沈询和系统手忙脚乱地配合中，路母总算止住了哭声。
还不等沈询庆幸，他就再次被路母握住了手——
“询询，回来吧……回家……”
这次甚至都不用系统提醒，沈询下意识想要摇头的动作就突兀顿住。
#她要是继续哭怎么办？！！！#
#害怕.jpg#
这僵滞的沉默显然被路母理解成了别的意思，她顿了一下，“询询是担心家里其他人吗？”
“……家里人都很欢迎的……”
“你爸爸就不用说了，他从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就一直在找你。”
“你哥哥……你哥哥们、也都是……”
“你大哥是不是已经见过了？”
“你别怕，他就是看着有点儿冷淡、但是对家里人都很好……”
“二哥、你二哥他最宠弟弟了，每次只要一出门、回来就会给弟弟带一堆礼物……吃的、喝的……都多大了、还把弟弟当小孩子宠……”
这话似乎引起了她什么回忆，还带着些哭泣痕迹的脸表情一下子柔和下去。
系统隐约觉得这种场面有哪里不太对劲，它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试图引开宿主的注意力，[宿主你前几天让我做的那几个音频文件频率对比分析……]
沈询：！！！
[结果出来了？！]
系统看着差点甩开路母的手直奔研究所的宿主。
系统：[……]
它觉得自己的目的可能达成得、有点……过于成功了。
……
系统：[……不、是有几个问题。]
#总感觉这时候给出肯定的答案不太合适#
#宿主不会真的不管不顾冲回去吧？！#
……
…………
就在系统陷入了“如何再把宿主的注意力重新带到现在场面”的苦恼的时候，原本止住的啜泣声又重新响起。
沈询本来还在和系统解释细节，[如果从重合率太高，那就滤除……]
突然听到这声音，他的话戛然而止。 #僵住.jpg#
#她又哭了#
#她为什么又哭了？！#
被强行拖拽回现实的沈询：！！！
——小七！QAQ！！
不等他出声求救，紧接着就听见了路母恳切的声音，“询询，救、救救你哥哥吧……救救你遥遥哥哥……”
系统：？？？
系统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之前路家大哥的说法。
——只要你拿出精神核。
无缘无故的谁会要精神核？！
路家现在需要精神核的不就是那一个吗？！
路母的说法和路家大哥有本质上的区别吗？！
这不是一模一样吗？！！
系统：！！！！！！！
#这不对.jpg#

第16章 星际16  宿主不要学！
在路母那句“救路遥”的恳求之后，沈询等了好长时间都没有等到系统关于说什么的指示，他在脑海里叫了好几声也没有回应。
虽然之前系统说过，不知道该怎么干的时候、就低头沉默，但是这一次，听着那好像只要自己不回答、对方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沈询：“……”
“…………”
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要……怎么救？”
路母闻言、那激动的情绪总算稍止，她略略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开口，“只要、只要……把你的精神核给遥遥……”
沈询：！
整机操作最后一个步骤的精神力调试、SR融合材料的鉴定、链接通路流畅性检查……
他脑中一瞬间滑过不下三位数需要精神力的操作，那句斩钉截铁的“不行！”差点脱口而出，终于在紧急关头想起了系统之前的嘱托。
沈询：“……”
他急急忙忙咬住下唇忍下了那已经吐出半个音的话，低头盯住了地面、保持沉默。
见他没有断然拒绝，路母原本黯淡哀凄的眼神终于有了些光亮。
她轻轻拉了拉沈询的手，语气突然温柔地关切起来——
“询询，妈妈知道你这些年在外面不容易……等回到家里、妈妈会补偿你的……”
“……”
“去军校很辛苦吧？是为了奖学金吗？”
“……”
“回来以后，家里会给你挑一个更轻松的大学……”
“你哥哥会帮你拿到推荐信的。”
“你有想去的学校吗？是留在帝星？还是想去别的星系……”
“……”
“家里的房间都准备好了，离妈妈最近……你遥遥哥哥就住在你旁边……”
“……你有没有去过蓝霖星？那里很漂亮……咱们下次全家旅游就去那里、等你也回来了，这次就可以一家人一起过去……”
“……”
“…………”
*
沈询按照系统在之前见路家大哥时的要求，低头沉默地等着系统下一步指示。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脑海中久久没有动静，他放在腿上的手不由渐渐收紧。
他在激烈的思想挣扎之后，终于忍不住小声跟系统出了自己的意见，[我不想给她。]
要是不能用精神力，好多项目都要被迫停止，就算有替代方法、也会拖慢效率……而且他对这种在自己世界没有的能量方式，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奇的……
但是想到自己在前一天刚刚说过的保证——“会配合系统做一个合格的执行者”。
沈询：[……]
他顿了一下，有那么一点点不那么情愿地补充，[……只是‘不想’……]
但是如果任务有需要的话，他也、也……
……是可以的。
终于从震惊的当机中回过神来的系统：！！！
它立刻高声：[不！你不能给！！]
当然不能给！！他们凭什么啊？！
明明没有养宿主一天，让宿主在外面孤苦伶仃的受了那么多年苦（？）！！！结果一上来就想挖宿主的精神核？！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系统想要骂人，但那属于新生系统贫瘠的词汇库，竟然找不出来一个合适的形容。
#好气啊.jpg# #怎么会这样！！！#
并没有同步到系统心情的沈询眼睛一亮。
他立刻跟着重复，“不、我不能给。”
系统：？？？
……
…………
不、不是让你说出来的意思……
而且……
为什么、这次说得这么快啊？！ #崩溃.jpg#
这太过干脆利落的拒绝让路母愕然在了原地，甚至慢了半拍才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她下意识地指责，“询询你怎么能这样？他是你哥哥啊！！”
刚刚松了口气的沈询倒是没太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他其实不太知道怎么应付这个人，索性按照系统之前的要求继续低头沉默，只是情绪肉眼可见的高昂了许多。
系统：[……？]
它看看那边表情哀凄的路母，再看看这边强忍着高兴的宿主……
虽然不是人类，但是小七还是以一个新生系统朴素的数据库发出了不能理解的声音。
#这肯定有哪里不对！！！#
而那边又陷入激动情绪的路母却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异常。
她好像潜意识里意识到怎样做才最能动摇身侧的少年，复又抓住了沈询的手臂哭泣的恳求着，“询询、妈妈求求你好不好？……救救他、救救你遥遥哥哥……”
她想到那天一片血色的浴室，再想到小儿子躺在病床上惨白的脸色、空茫望向天花板的神情，还有手腕上至今没有褪.去的疤痕，她作为一个母亲的声音几乎泣血——
“没有精神核、遥遥活不下去啊！”
系统完全没法对路母的情绪感同身受，甚至被这话气的数据流都炸起来了。
它忍不住大声：[那宿主怎么办？！]
那个假少爷养子没有精神核活不下去，她有没有考虑过被拿走精神核的宿主？！
正被路母哭得惊慌失措的沈询：！！！
他连忙：“那宿……呃、我……那我怎么办？”
沈询本来试图还原系统的语气，但因为中途那微妙的停顿，整句话都显得的没有气势起来。
系统：[……]
不、不是…… #虚弱.jpg#
……它不是这个意思。
被宿主这么一打岔，系统也找不回刚才的气愤。
它还想和宿主解释一下，但想到刚刚接连两次的乌龙……
系统：[……]
[…………]
等、还是等出去以后吧……
要是这时候解释，还不知道宿主会照着说出什么来。
……
…………
路母当然并不知道系统的存在和纠结，沈询那恍若动摇的一句话让她原本惊惶的神情稍稍平定，而她显然也早早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抓着沈询小臂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力道大到让沈询都生出几分疼痛来，但是与这力气截然相反的，她脸上尽力做出了一个温和又亲切的表情。
“询询的专业是‘机甲理论’吧？”
“妈妈了解过……它不需要用精神力……”
“……”
“……询询放心吧，家里会安排最好的条件、最厉害的医生……”
“妈妈向你保证，等到……之后……”
“……除了没有精神力……询询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
“家里已经投资了研究院，在研究精神力的辅助装置……”
“等过一段时间、过不久……你就连光脑都可以正常使用，到时候、询询和以前、和以前就完全一样了……”
“……”
“…………”
路母声音温和又柔软，但是刚刚平静下去的系统已经快气到说不出话来了，数据流断断续续，连程序运转都出现了明显卡顿。
——她怎么能这么说？！！
先不说在这个世界的背景下，没有精神力就不可以使用光脑，这基本可以宣告和信息世界隔绝了，就单说精神核移植手术……这个手术因为极少有实施案例，无法统计成功率，但是因为种种病变原因导致不得不切除精神核的病例却是存在，后者的手术……具有高达百分之五的死亡率！！
——在如今联盟的医疗背景下，这确凿无疑地是一场极高危的手术了！！
命都可能要没了！
她到底怎么轻描淡写地说出“保证”的？！！
系统的数据流混乱地运转着，越想越气的系统连发声模块都出现了紊乱。
#想骂人#
#等下次升级一定要优先扩展词汇库#
#啊啊啊啊啊——#
……
…………
没有等到系统接下来指点的沈询：？
他迟疑着继续保持了低头沉默的状态。
……
好在像是之前的路家大哥一样，路母也没有要沈询立刻给出肯定的回答。
只是，最后的最后、路母离开之前……
她试探性地俯下身、轻轻地拥抱了沈询，“询询……你要相信……”
“……妈妈是爱你的。”
像是不敢面对一样，她以极轻的气声说完这句话、就仓促又踉跄地离开了。
刚刚处理好四处乱冒的bug的系统：！！！
它终于忍不住、超大声地用出来自己刚才在词汇库里面检索到的那个语气词：[呸——！]
紧接着又赶在沈询开口之前，[宿主不要学！]
沈询：[……？]
他点头，[好。]

第17章 星际17  微妙的不对劲
“妈妈今天出去了吗？”
路母没想到，自己回来撞见的居然是已经好几天没有下楼的小儿子。
她掩饰性地稍微别了别脸，但是想到回程路上重新修补过的妆容，又定下神来、轻轻答应了一声。
看着终于肯下楼的儿子，她眼中露出些真切的惊喜，但是又担心自己过于激动的态度触动儿子敏.感的神经，连忙收敛了那些外露的情绪、神色如常地迎了上去。
她就像这几天来的每一次一样闲聊了几句家常，“你二哥呢？这个时候他该回来了吧？”
路遥：“在楼上卧室……”
“二哥今天好像很累，我让他直接在我房间休息了。”
“这样啊？嘉驹那孩子真是……”
“……”
……
…………
但是几分钟后，路母到底还是忍不住。
她仔细观察着小儿子脸上的神色，小心翼翼问，“遥遥今天……感觉好一点了吗？”
路遥怔了一下、旋即表情一点点愧疚下去。
他垂下眼，小声，“抱歉……这几天让妈妈担心了，大哥、二哥也是。”
“……以后都不会了。”
路母脸上的神情一松，忍不住倾身往前、抱住了小儿子。
“以后……可不许做傻事了。”
路母耳边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可与之相反的，回答人睁开的眼中一片冷漠。
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路遥看见了母亲眼睛旁边用妆容仔细遮掩过、却依然能看出红肿的痕迹。
妈妈……
她去哪了？或者去见过谁？
……
…………
路遥想起了自己刚才在二哥房间里找到的那两份文件。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二哥，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对方放重要资料的位置，也因此连骗自己那是个恶意玩笑都做不到。
是真的……
那两份血缘鉴定报告。
——他不是路家的孩子。
这时候细想想，这其实早就有迹可循……
早在幼年时，旁人无论如何也找不出他与父母相似的地方。
那些长辈好像无意识玩笑的“这孩子怎么跟谁都不像”感慨好像是阴影一样，深深扎根于他的心底，那属于幼年孩童的惶恐不安、让他开始有意识地算计着父母兄长的关注和宠爱……这么多年下来，早就成了一种习惯……
路遥这种时候已经分不清了那到底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还是心底隐隐预见了这种场景。
那份复杂还未完全消化，他就又想起了——
迟迟没有准确消息的手术日期、
一直没有透露身份的精神力匹配者、
……
家人对他避而不谈的态度……
……
…………
路遥觉得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所以——
是这个人吗？
……
……
是因为这个……
他们才犹豫了吗？
*
从和路母以及路家大哥双双见面之后，系统就陷入了巨大的焦虑之中。
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明了：路家人想要让宿主回去就是为了挖宿主的精神核、移植给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假少爷。
系统一边以自己那紧急加载的贫瘠词汇库痛骂着路家人，一边拼命思考着超出它数据库备案范围的现状到底该怎样解决。
未免给宿主造成不必要的压力，系统并没有对后者过度渲染现在这严峻的形式。
但……
[小七，γB标签下的第35组数据，和现在刚出的这份、能帮我出一下对比报告吗？]
系统：！！！
宿主未免过于没有危机感了！这种时候还做什么实验啊？！！ #崩溃.jpg#
然而……
0.003秒的沉默之后。
系统：[……好！]
#越是危急形势越是要以平常心对待#
#这是战略！战略！！#
#出份对比报告而已#
#并行运行#
#也没有影响它正常工作#
……
…………
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了留出一部分内存为宿主进行数据分析的系统在察觉到那部分程序突然空置下来的时候，不由疑惑，[宿主？]
沈询把光脑上的消息给它看——
【见一面吧，我是路遥】
这简单的一句话之后，附了时间和地点。
沈询：“……”
想到和上次路母见面过程的惊吓，他忍不住稍稍蹙了眉、露出些抗拒的神色。
系统：！！！
它立刻激动：[宿主！这可是帮手啊！！]
沈询：？
系统没有注意到宿主的情绪，在捋清楚现状后，它不由为自己居然后知后觉、差点错过这么大一个帮手懊悔。
路遥那是谁？！
——那可是主角！！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
主角怎么可能会同意“用别人的精神核来救自己”这种做法？
之前的事肯定都是路家人擅自决定。
路遥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阻止的！
宿主再借由这一点表现了自己被伤透了心、不想回去，到时候就算是主角也不好阻拦啊！！
这么想想，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帮手吗？
而且这里面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种出自天命之子本身意志的行为，完全可以用于抵抗世界意识的阻力！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助攻！！
系统兴奋地阐述完这一系列理由之后，连忙催促宿主，[快！快答应他！！]
沈询松口气，点头。
#听起来不像是会哭的样子#
#太好了#
*
鉴于两方在某种意义上都“迫不及待”的心情，这场会面达成得相当顺利。
只不过，当事人两边的心情完全不一样就是了。
路遥几乎在看见沈询的一瞬间，心就蓦地凉了下去。
像、太像了……
早在之前看到资料上照片的时候，他就有感觉了，但是等看到真人之后，那和路母过于相似的长相愈发凸显出来。
父母会喜欢怎样的孩子？
有记忆以来就在算计着博取那份宠爱的路遥对此有种异样的直觉。
乖巧、懂事、贴心……？
不、或许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像、自、己。
所以，路遥从未试图挑战过家里大哥在路父心里的地位。
除了前者被作为路家继承人培养那不可动摇的地位之外，更关键的一点，路家大哥和路父足够像，那种“权衡利弊之后、冷酷做出舍弃”的做法……
而现在……
路遥几乎是直觉性地做出了判断：母亲会喜欢他的，喜欢这个亲儿子。
就算这种疼爱和喜欢，到目前为止……还有很大可能是“未来式”的……
路遥不能忍受这种可能性——
“有一天，路家人会后悔对方把精神核移植给自己”的可能性。
脑海中的思绪翻江倒海，但是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足够温和友好的笑容。
系统：！！！
——果然是同阵营的帮手啊！！
……
…………
*
沈询被突然冲进来的路嘉驹一把推开的时候还有点茫然。
他后背狠狠地撞到了身后一个座位，随身佩戴的微型保护设备自动启动，身后这家店特别设计的、好像梦幻水晶一样的全透明桌面霎时遍布了蛛网般的裂痕、没支撑两秒就成了一堆玻璃碎屑。
沈询下意识的低头看过去，不由想起了吴禹诺这几天的唉声叹气——后者上次操作不当、损坏了空折所内那一台小型空间坍缩模拟器，虽然所里不会让实习生承担这种维修损失（当然也是因为承担不起），但是对于本人而言，还是巨大的压力……
而现在、沈询表情凝重地看着这一地碎片。
——这个……是要赔的吧？
他开始计算自己个人账户余额。
……只要不是IV级别以上的高稳定平台……
不、不能这么算。
沈询相当沉重的想起了自己那次在所里听到的对话：外面的东西和所里的不一样、是按照颜值划分价格。
沈询：“……”
“高稳台”和“水晶桌”哪个好看这个问题。　#沉痛.jpg#
……
“你和遥遥说了什么？！！”
路嘉驹的高声质问把沈询从即将破产的沉重心情中拉了出来。
沈询回忆了一下两个人刚才短暂的交流，简短又精准地概括，“路家孩子和精神核的事。”
沈询有点奇怪地发现自己明明回答了路嘉驹的问题，但是对方却好像更生气了。
要不是一旁路遥拉着、他几乎要冲上来了。
沈询：？
他不能理解，并且稍稍有些失落，因为他还是挺感谢冲进来的这位路家二哥的。
刚才两人刚刚坐下，路遥就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两人的身世，相当诚恳地跟他道歉。
沈询不知道这有什么可道歉的，但还是在系统手把手的指点下进行了简短的往来客套，然后提出了疑问，“你知道路家想用我的精神核来救你吗？”
路遥就那么愣住了。
那张脸上在转瞬之间就闪过了震惊愧疚不敢置信等等一系列复杂表情，随即沈询惊恐地发现……他好像要哭……
沈询：？？！
他瞬间回忆起那天和路母见面的场景，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路嘉驹就是在这个时候破门而入，把他一把推开的。
沈询：#松口气.jpg#
只不过……
看现在路嘉驹脸上的表情，这人好像并不是很想接受他感谢的样子。
#甚至还像是想要冲上来把他打一顿#
……好在被一旁的路遥死死抱住，没能成功。
路遥正满脸“不敢相信”的表情、抓着路嘉驹的手臂质问，“真的吗？他说的是真的吗？！”
被弟弟这么一问，刚才还怒气冲天的路嘉驹像是被扎了个洞的气球一样，瞬间失去了刚才的气势，他忙转头、手足无措地安慰起了旁边的弟弟。
这一番操作之后，沈询一下子就从被攻击对象沦为吃瓜群众。
系统还在为自己居然想到“和天命之子站在同一阵营”这种天才的设想骄傲，他看着死死拉住路嘉驹的路遥，忍不住对宿主激动：[看、我就说他和咱们是一个阵营的吧！]
——在路家人手上保护宿主！果然是正直善良“天命之子”啊！！
沈询则是顺势被拉住的路嘉驹，不由得想起了那天被路母抱着手臂哭的自己。
他心有余悸地点点头，为这个代他受过的青年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好人”标签。
系统：？
#微妙的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算了、那不重要#
……
…………
“我承认的弟弟只有遥遥一个！”
“家里给过你回来的机会了，你别不识好歹！！”
到底是情绪崩溃的弟弟更为重要，路嘉驹撂下了这两句狠话就带着已经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的路遥离开了。
本来还在为找到队友欢欣鼓舞的系统：？？？
#这不对！！#
路家这个二哥哪来的脸骂宿主？！想要把宿主骗回去挖精神核的难道不是路家？！！他们不愧疚道歉就算了！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到底是谁不识好歹？！不仅不识好歹，还狼心狗肺狼狈为奸狼子野心狼……不！狼都比他好！！
系统以自己那依旧贫瘠的词汇库痛骂了一会儿，稍稍冷静下来，却又想到了路遥刚才那些语无伦次重复的“真的吗？”、“我不相信”，还有好几次在路嘉驹要开口时恰到好处拔高声音的打断。
系统：[……]
#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但是又说不上来#
主角回去会解释清楚的……吧？
……
沈询倒没有那么复杂的想法，他想着路嘉驹最后的那两句话，心情一下子明快了许多。
沈询：[任务是不是快成功了？]
#高兴.jpg#
系统：[……]
它迟疑着，[……嗯。]
……应该？
照理说是这样没错，但……
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第18章 星际18  他会同意的
作为一场早有准备的约见，沈询私下里和路遥见面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路家大哥这里。
事实上，路煜白知道得其实并不比当场撞见的路嘉驹晚上多少。
也如路遥所猜测的，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路煜白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去，平日里身周那生人勿近的气场也越发冷厉骇人。
另一边，路嘉驹好不容易安抚下弟弟的情绪、把人暂时哄得睡着了。等他紧急找过来，就对上了自家大哥的这张冷脸。
路嘉驹：“……”
因为自家大哥多年的威慑，看见对方这表情，他原本的情绪一滞，在门口僵了一下才踏进来。
“大哥，”
他没什么底气地叫了这么一句，又小声，“你……知道了？”
路煜白冷淡地应了一声。
路嘉驹：“对不起、大哥，是我……没照看好遥遥……”
他脸上露出些懊恼的神情，“我没想到……他居然会找遥遥下手……”
路煜白冷声，“小聪明而已。”
“但……”
路嘉驹却并没有因为这话松口气，而是一脸欲言又止的抬头，“他既然找上遥遥……就说明……”
——对方根本不愿意接受路家提出交换精神核的条件。
没有说完的话被一道冷笑声打断。
路煜白：“他会同意的。”
路嘉驹顺着自家大哥的视线落到前方光脑上，那是——
联盟第一军校的……
……校规？
他那个流落在外的“弟弟”的学校？
*
沈询去见路遥的这次跟着的是胖子和侯璋两个。
因为有意回避大佬的家务事，他们特意隔了一段距离，等听到店里的动静赶过来还是晚了一步，正好撞见路嘉驹那句“承认的弟弟只有遥遥一个”的宣言，后面那句“不识好歹”更是震得两人脸色空白。
——某种意义上说……
过于厉害了，这个路家的老二。
……
…………
回程的时候，开车的是胖子，侯璋则和沈询一块儿坐在后面。
车开了这半路，侯璋已经有好几次瞄向沈询脸上的神色，却也没从上面看出什么特别的情绪，纠结了半天、小心翼翼，“您没事吧？”
因为任务进展顺利（？），沈询这会儿的心情还不错。
他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
这答案显然不足以取信于人。
侯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人”这个技能他实在没什么机会点亮，这要是同僚那当然好办——拉着去训练场上来几架，等精疲力尽半死不活，还有个屁心情想东想西……
但是跟前这一位……
别说打架了、就是擦破了点油皮他都赔不起。
在一通颇为焦躁、坐立不安的小动作之后，侯璋提出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要不我回头套麻袋揍他一顿？”
沈询：？
似乎是看出了沈询眼底的怀疑，他颇为自信地捶了捶胸口，“您放心，我有经验、绝对不会被发现！”
沈询：？！！
似乎说出来之后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他已经一边打开光脑调出附近地图，一边跟沈询解释着自己的行动计划，听起来相当熟门熟路。
沈询：“……？” #大、大声密谋？#
#瞳孔地震.jpg#
只不过侯璋计划做了一半，突然顿了顿、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就是不能给您直播，要不然被纠察那边抓出来就麻烦了。”
他这话落，前方的司机突然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侯璋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倾着身往前车座上一拍，兴奋：“上次的加密通道！”
正在开车的庞逢表现得好像非常沉稳，他相当谦逊的点了一下头，同时解释：“加密之后也只能看直播……您如果要看录播回放的话，可能要让老何做点工作……”
沈询还没来得及回答，侯璋又拍了一下座位，高兴，“我去联系。”
沈&#183;误入犯罪团伙&#183;询：！！！
他忍不住叫了一声，[小七！]
系统拍胸脯保证：[放心，我会给宿主留备份的。]
沈询：？？？
*
另一边的路嘉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看见路煜白光脑上打开的“校规”有一瞬间的迷惑，又想起了对方刚刚话落的那句“他会同意”。
路嘉驹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但那已经成型的猜测还是让他迟疑开口，“大哥，你是想……”
一军的校规相当严格，稍有不慎就会面临退学处罚。
最简单的，在校外寻衅滋事，打架斗殴……
而像是沈询那种领了奖学金入学的，退学之后不仅档案上会留有污点，而且领取的奖学金也需要全额退还，这就意味着他立刻就会背上了一大笔负债。
至于知道这一点的沈询怎么可能故意违反校规？
……寻衅滋事、可是要看当事两方的说法。
……
…………
虽然路嘉驹过来的时候确实非常生气，但是这会儿稍稍冷静下来，想到路煜白这么做的后果，他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又叫了一句，“大哥……”
路煜白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路嘉驹想起了刚刚睡下的弟弟、想起了遥遥那惨白的脸色，终于沉默下去，但路煜白起身往外走的时候，却还是下意识地跟了一步，却被自家大哥冷淡的目光定在了原地。
看这个二弟没出息的样子，路煜白死死皱紧了眉。
他颇为不耐地扔下一句，“家里难不成还会看着人死在外面吗？”
——不过是叫对方认认清楚现实而已。
路嘉驹听到这话，才神情一点点松缓下去。
这一番表现只看得路煜白越发不耐，也懒得再多理这个优柔寡断的弟弟、转身就走。
*
侯璋兴致勃勃的计划最后还是没能成行，倒不是因为沈询的劝阻，而是出事儿了——
【烈焰III的研发第六阶段资料丢失】
丢失的不仅仅是数据，还有核心研究团队成员的资料。
沈询作为项目的主负责人，自然首当其冲。
……
…………
李舰安直接找到了沈询，“抱歉，沈先生，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大概会一直跟着您。”
不仅要跟着，恐怕还得加调人手。
系统：？
它之前就觉得宿主这几个“前同事”不太对的样子，不管是顺路还是碰巧遇到、频率都太高了吧？而现在这个要求……怎么听都非常奇怪啊？！
还不等他提出什么质疑，宿主就一脸平常地点头答应下来。
系统：？？？
这难道是什么没被它记录在案的人类社会相处方式吗？
它一边往资料库里添加记录，一边忍不住跟宿主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沈询解释：[可能是有什么麻烦了。]
系统：？
“有麻烦”、“跟着宿主”？它怎么也没有办法把这两者联系到一起。
看看对面的人高马大，再看看相比较起来显得格外瘦弱单薄的宿主，系统发出了不能理解的声音：难不成这就是那种“看起来很厉害很难打、但实际上特别怂”的人？
但是惊讶和不解之后，随之而来的却是紧张。
系统：[没关系吗？让他跟着？]
这群人都解决不了的麻烦，加上宿主又有什么用？多一个人挨打吗？！
沈询摇摇头，示意不影响什么。
大部分情况下，除了稍微跟得紧了点儿，把这当成正常安保就可以了，但是……偶尔也有例外……
就比如，三年前在伽玛星系研究所的那次实验室袭击。
所有幸存人员转移到临时安全屋，未免暴露踪迹、在里面呆了整整三个月，什么实验用具都没有，只能进行模拟推导……一直等到袭击者落网、确认了周围环境安全……
回忆起那一次的经历，沈询的表情一点点沉重下去。
这点沉重，在李舰安指出安全屋的位置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沈询：！！！
他几乎立刻就回忆起，伽玛219那次，之所以能抓到袭击者……
沈询忙抬头：“我来当诱饵。”
“不行。”
李舰安想也没想、一口否决，“您的安危更重要。”
失窃的只是烈焰III的研究资料，但要是眼前这个人出事了，那可就不是什么研究资料的事了！
……
沈询异想天开的主意当然没有得到准许，而这次的情况也比之前每次都严峻得多，他当天就被护送着转移了地点。而事实上，所谓“诱饵”的想法其实是被用到了，只不过用的不是他本人。
以联盟现在的仿生技术，完全可以做出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但是很明显，这个“诱饵”一进实验室就会露馅……
不过多亏了最近路家的事在空折所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一个醉心实验、三餐都用营养剂解决，恨不得用精力药水维持清醒状态一天24星时肝实验……这么一个人接连好几天离开研究所，实在是个大新闻，连分所所长都对这次非同寻常投以了关注。
当然不会有人拿着这种事来打扰沈询，但那天和沈询同时出去的吴禹诺就成了逼问对象。
而后者的性格……
事实上，吴禹诺还是顶住了所里一众大佬询问的压力、保护住了询神的个人隐私，但是由于路家那奇葩的做法实在是槽点颇多，吴禹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次吐槽的时候、顺嘴秃噜了出去——当然他事后就这件事跟沈询郑重道过歉，但由于当事人本人没有多在意的意思，这种堪比星网剧的玄幻现实剧情发展在空折所里很快就有了不下两位数版本的流言……
也因此，大佬因为家庭纠纷无心实验，这个理由虽然稍稍有点站不住脚，但是还是可以勉强说得过去的，再加上沈询在实验之外其实很少和人接触，这位当“诱饵”的替身还是相当顺利地融入了进去。
……
另一边，意识到自己接下来又会有一段时间不定、只能进行模拟推导的日期，沈询肉眼地可见地陷入消沉，而同样呆在这里的系统，在几天的对比观察之后，终于得出了结论——宿主这是被关起来了啊！！！！！
系统：！！！
除了路家还会有谁这么做？！
难不成是他们和主角的接触终于引起了世界意识的反扑、准备把他们强行带回路家？！……不！现在分明是强行挖宿主精神核！！
系统一下子想起了宿主那几个怎么看都不对劲的“前同事”。
看着浓眉大眼的，居然和路家同流合污？！联合起来把宿主骗到这种地方？！！！
之前“套麻袋”的说法果然是在刻意取得宿主的信任吧！
——阴险狡诈！！！

第19章 星际19  扛下了所有
一条不算偏僻，但是绝对没有多繁华的小道上，身形瘦削的少年从前方走过。
他越过去的一瞬，原本蹲坐在路边，几个好像在无所事事、染着各色头发的青年立刻交换了个眼神儿，勾肩搭背、好像闲聊着一样往那个方向走去。
只是还没有走进，就听见那边、本来是他们准备堵人的小巷里传来的动静——破空的锐声和击打肢体的闷响，几人脸色稍变了变，好歹都是打架的熟手、听着动静就知道里面的人并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
那声音突兀终止。
这边的几个人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难看了。
没有求饶、没有喝骂、甚至连闷哼都没有……声音就那么突然地停了。
这一群小混混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默契地转身。
他们竭力维持着像来时一样自然对话的状态、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是那略显急促的脚步和根本牛头不对马嘴的谈话内容，昭示着他们的心情绝非表现出来的那般轻松。
能长时间盘踞在这个街头，还不被“清理”掉，这群小混混自然也有自己的生存智慧。
很显然，里面发生的事绝对不是他们能卷进去的。
去TMD狗.娘养的！！
这根本不是雇主说的找个军校生的麻烦！早先就TM说了，那人哪像是个军校的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但这根本是想拿他们当填命的炮灰吧？！！
……
巷中的“沈询”干脆利落的解决了袭击者，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等到后面跟来的人，他略微拧了一下眉。
直到腕间的光脑亮起、“沈询”看到上面的消息、这才神情微松、但很快又紧绷了起来。他转头看了眼墙角下陷入重度昏迷的袭击者，本来以为是引了对方出手、现在看、果然是……试探吗？
……麻烦了。
少年的身形很快就消失在小巷里，昏迷中的袭击者自然也被处理后续的人带走，被短暂信号屏蔽的监控也恢复了正常运作。
一切好像无事发生。
这种风平浪静却只让那几个小混混越发胆寒……
——这绝对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事！！
……
…………
办事不力的林助理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是那些小混混们看似松散没有组织、但是有些信息却心照不宣地在群体中流通，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不管林助理开多高的价格、这单子就是没有人接……甚至因为这个越开越高的价码，原本只是将信将疑、持望风态度的人都意识到这里面绝对有什么问题……
林助理：“……？”
他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原本非常简单的任务会演变成现在这样子？！！
这一天天没有结果的等待也渐渐让路煜白失去了耐心，更糟糕的是，因为之前和沈询见面的刺激，路遥的精神状况进一步恶化、现在人已经住进了医院……
路煜白脸上的表情一天冷过一天，以至于林助理每次回复那还没有进展的“工作”的时候，都怀疑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站在总裁办公室了。
等到上司那一句冷冰冰的“算了”落下的时候——这个“算了”显然“算了”的不仅仅是他现在手头上的工作，甚至包括了他以后所有的工作——林助理居然有种终于来了的尘埃落定感。
不过，他还是试图在最后挣扎一下——
在路氏做到这么核心的位置，按照他当年签订的雇佣协议，不管以何种原因离职都要度过一段相当漫长的保密期，而且有这份工作经历在，他再去别的同等级公司、几乎不可能在跻身核心圈子。
林助理试图借由自己这些年功劳苦劳博得那么一点点同情怜悯。
……虽然他本人也很清楚眼前这位并不是能被那些打动的人。
不过这次的情况好像出了点例外，似乎是他的恳求有了效果，这位一向不容忤逆的小路总居然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
…………
然而，听完新的“工作”之后，林助理猝然抬头，“小路总，这可是违……”违法的。
剩下的话在对方淡淡瞥来的眼神中止住。
资本的原始积累总是充满着血腥，虽然路氏到了现在早就过了原始积累的阶段，但是涉及到金钱、涉及到利益，当这个数额足够庞大的时候、总是会让人富于“冒险精神”，路氏虽然没有堂而皇之地踏过那条线，但是总有些商业竞争的手段处在模糊不清的灰色地带……
林助理经手的那些事、真要是按照最严格的标准来，他早就作为“经济犯”不知道进去多少回了。
路煜白并没有逼迫的意思，他甚至没有再多看林助理一眼，只是视线重新落回光脑上继续了自己的工作。
林助理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在一番回想起来其实并没有那么艰难的挣扎下，他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对此，路煜白连眉梢都没有多动一下，像是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
——在足够的利益之下，所有人都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
自从发现宿主是（&#215;）被骗到这里关起来（&#215;）之后，系统就陷入了高度紧张，生怕哪天一睁眼就发现宿主被绑到了手术台上。
再一次被系统情绪影响到的沈询又出现了和上次差不多的感觉，不过有过一次经验之后，他倒是很快就找到了原因，不由询问系统的情况。
系统：[……]
它倒是很想把现在已经变成了生死攸关的严峻状况分析给宿主，但是看着现在仍旧一无所觉、甚至能相当坦然地和绑架者提出要求（比如一些小型实验设备、零件和材料等等）的宿主……系统还是艰难地保持了沉默。
宿主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才好，这才能让对方放松警惕……
等到它找到脱身的办法、再跟宿主解释情况也不迟。
作为一个以“7”为编号结尾、注定经历不凡的系统，它终究还是扛下了所有……
它艰难回复宿主：[不、没什么。]
沈询：？
#怀疑.jpg#
*
虽然系统足够努力，但是接连耗费了几天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逃跑机会。
它几乎要陷入绝望——
怪不得培训中一遍又一遍的强调要顺应剧情，原来被世界意识注意之后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早知道他就劝宿主放弃这次任务了！虽然后面会有失败的惩罚世界，但是现在就已经很惩罚了啊！！宿主连精神核都要被挖了，这难道还不够惩罚吗？！！
系统巨大的焦虑除了沈询之外无人得知，但事情的转机发生在某一天夜里。
沈询这几天临时组装的小型仪器就差最后一点收尾工作，他喝了一瓶短效细胞活跃剂——或者它有一个更通俗易懂的名字“精力药水”——决定今天晚上把它彻底完成。
是在人类本能警惕心放的最松的后半夜，无形的、但是确确实实存在的能量冲击一瞬间就毁坏了外面的防护罩，余波带来的力量让脚下的地面都好像地震一样地剧烈晃动，这几天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逃跑几乎的系统已经自暴自弃、甚至开始计算“出现地震把这里震塌了”的可能性，然后就真的“地震”了……人为地震……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
趁着这个混乱的机会，系统当机立断，对宿主：[跑。]
#它这些天的地图可不是白扫描的！！#
……
于是，当外部的守备被这个猝不及防的偷袭突破，终于有人进到这个房间之后，里面空空荡荡。
……
…………
*
为了避免被人看出破绽，研究所这边的“沈询”换人之后，李舰安小队最后选择了继续跟在“诱饵”身边。毕竟真正沈询那边的任务是隐藏和固守保护，他们小队如果去了非但发挥不出优势反而可能会造成破绽。
接到那边受袭的消息的一瞬间，李舰安就知道他们的种种准备全都白做了，对方根本没有上钩！而且居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恐怕早就知道了确切消息，就连上次的袭击恐怕也是为了掩饰真正的行动。
李舰安赶过去的时候那边还在交火。
这边的总负责人对这个军衔上比他高一级的上官敬了个礼，虽然还在勉力维持表情，但是难看的脸色已经暴露了一切。
——“人丢了。”
这是李舰安接到的第二个坏消息。
但是他看了一眼现场的情况，立刻做出了判断：人不在对方手上。
在联盟守备最严厉的帝星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一击得手、立刻撤走，只能说明对方还没有达到目的……
——现在就看是谁先找到人了！
“我去现场看看。”
李舰安扔下这么一句，就径直带着自己小队的人从这个临时指挥部离开。
对方既然能这么准确的锁定位置，一定有内部人员提供消息。
而被派到这边来保护的人早就千挑万选、身份档案（起码看起来）干净的不能再干净，想要短时间内摸出来内鬼根本是痴人说梦……还不如直接去找人！
……
…………
在这种夜色灰尘掩映、再加上能量冲击造成的信号干扰，不管从何种意义上来说都能见度相当有限的情况下，李舰安找到人的过程顺利到他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该去买个彩票：比起他找到目标，更像是两人正好正面撞上了。
而与李舰安大松口气的心情截然相反，系统这会儿几乎是崩溃的。
它特意给宿主标出这人的位置是为了提醒宿主躲开，而不是自投罗网送上去啊啊啊啊啊——！！！
它崩溃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全部算力都放在了给宿主提供躲避路线上，根本忘了跟宿主解释现状。
宿主你清醒一点！
——这是绑架犯啊！！

第20章 星际20  你预判了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救援任务最不可控的部分往往在于如何找到目标人物，而剩下的像是怎么隐蔽身形带人越过交战区则属于日常排练演习内容，对于李舰安这种精英中的精英几乎可以说是王牌的存在来说并不艰难，特别是这次的目标人物还具有完全的行动能力并且异常配合……
然而，他们被追击了。
这么快就反应过来、明显不对劲儿。
——他们被定位了！！
不可能是这辆完全是随机选中的悬浮车，那只能是人了。
但李舰安早在上车前就检查过，两人身上没有什么定位信号器。
那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
人体标记。
这种定位方式操作复杂、需要目标人物长期摄入特定元素，定位精度也受限、无法用于精准搜索，而且会随着人体的代谢渐渐失去效果……除了一些极特殊场合，实际上很少被用到。
长期摄入？差不多要沈询一转移到这个地方就要就开始了……
居然都渗透到这种程度了，情况比想象的糟多了。
——这次的人TMD到底是怎么选的？！！
之前的基地肯定不能去了，现在……
李舰安思绪急转，很快就选定了目的地。
……
…………
沈询手上被甩过来一个一次性的注射器。
李舰安一边打着急转弯甩着后面的追兵，一边解释，“可以充当短效屏蔽剂，不过有点晕眩出汗的副作用，您可能需要忍一下。”
系统就这么看着宿主眼也不眨地就给自己扎了一针。
系统：！！！
无形的能量冲击让身下的车时不时地失控偏移，旁边被波及的建筑砸下的碎块擦着车身而过……
系统虽然对这好像突然换了频道的场景有点懵逼，但是——宿主！！你知道这个人给的是什么就往自己身上扎？！！万一是麻醉剂怎么办？！！
它还来不及开口，就看见宿主飞快地摆弄了几下手里的那个黑色方块——正是沈询原本准备今天完成的设备。
系统：！
现在根本不是继续做实验的时候吧？！
之前那种情况，宿主居然把这个带上了？！！
系统还没来得及说话吗，就听见宿主，[小七，ΣU3224。]
这几天已经配合成习惯的系统下意识按照宿主的要求调出了数据……
不、等等——！！
现在是干这个的时候吗？！ #崩溃.jpg#
身后的攻击突兀停住、离得极近的地方有什么坠.落、飞行器砸在地面的震颤感就连在悬浮车上也有感觉，后方原本紧追不舍的追兵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生出一阵混乱。
李舰安抓着这个机会，猛地一个加速、总算暂时甩脱了人。
系统：[？？？？！！]
[宿、宿主……？]
系统颤颤巍巍的询问声和李舰安抽空瞥来的眼神重合。
沈询也知道现在的状况紧急，解释简明扼要：“用声波扰乱精神力、断开连接。”
顿了一下，补充，“是半成品。距离、强度都无法确定。”
是之前A3实验室暂停的那个项目，上次听了演唱会之后生出点新的灵感，他回来了之后又做了一点尝试……
但如果要用作武器还得考虑配套的屏蔽设备，否则就是敌我双方的无差别伤害。
不过，用到现在的状况倒是刚刚好，搭载武器的追击舰几乎都需要精神力辅助操作，反而是他们现在的这辆悬浮车不会受到影响。
……
听到这言简意赅的解释，李舰安默然了一瞬。
虽然早就知道这位的牛逼之处，但是有这么直观的体验还是第一回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也由不得他继续心情复杂下去了。
这辆悬浮车肯定早就被锁定，等那边反应过来，还是要追来的。
因为刚才的损伤，车子左右两边的监控器已经损坏，但幸而后方的还在，车内的屏幕投影出后方道路的情况，看着那辆出现的悬浮车，李舰安神色一凛、但是等后方信号传来，看见车内的人的时候，他表情稍松。
——来得比预计的快。
两辆车很快即将并行，李舰安飞快交代沈询：“过会儿我和林子同时开车门，您去他那边，我把人引开。”
沈询摇了一下头。
李舰安稍微皱眉，正准备继续说服，却透过前档的反光看见旁边人光脑上刚敲出的一句话——【瞳距不一样】。
也就是说……不是本人……
李舰安神情微变。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的感慨，来得比预计快？……再想想现在仍旧没有动静的小队频道……
……林子。
李舰安咬牙，但是现在却不是担心队友的时候。
他稍稍定了定神，转瞬之间就恢复了之前的表情，语气也和刚才无二，“您不用担心我这边，我能应付，林子他带您……”
他语气如常地说着，两辆车的距离也缓缓拉近，然后……脚下狠踩猛地加速甩尾，刚刚接近的悬浮车被狠狠的撞了出去，沈李二人所在的车则是借着反作用的冲力往前。
这好像是一个信号，原本静寂无声的废弃街道立刻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李舰安咬着牙强行突破这封锁。
——被提前埋伏了……
悬浮车的浮空高度有限，为免被追兵占据制空权、李舰安之前走的都是具有最大限度禁空的区域，又因为是在联盟境内的帝星、未免波及人群和重要建筑，他也绝对不会往人流密集的地方去……这么一推测、他能走的路其实没有几条，就算被提前算到了也不稀奇……
但问题是，他们哪来的那么多人？！
这可是联盟的帝星！！
……
从外部的冲击判断出武器的能量口径，再进一步反推出了型号，是联盟的制式装备。
电光火石间，一个想法闪现……
李舰安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艹！！”
——他们根本用不着“自己人”！！
之前围追捕劫的不好说，但这会儿埋伏的大概都是联盟的人。
毕竟按照现在沈询在他身边，他却没有把人带回基地的状态……只要隐瞒模糊部分信息，甚至都不用太过刻意的泼脏水……
这招“栽赃嫁祸”用得！
真够叫人咬牙切齿！！
李舰安怀疑自己现在都已经上了联盟通缉令。
……
但问题是，现在李舰安真的不敢把沈询交出去。
毕竟能把局面搅成这个样子，那人的位置绝对不会低……真要被这么把人带走了、说不定在哪个流程就要被劫走……
……
…………
可要这么周旋下去，也支撑不了多久。
他现在还撑得住，完全是因为沈询还在车上、火力网只是封锁道路，而不是冲着要命来的。
对了、沈询……！
虽然这会儿情况真的岌岌可危，李舰安还是赶紧分出了一部分精力和沈询解释现状……等会儿真出了什么万一、这位起码别去自投罗网……
……
…………
旁听的系统：[……？]
？？？
它还没能接受自己最近帮宿主调试的数据居然有这么大的杀伤力，转头就听见了这么一段话。
什么叫做‘间谍’、‘保护’、‘武器资料’？
怎么分开每一个词它都能听得懂，合在一起就完全不明白了！
这是错了片场吧？！！
不对，从刚刚开始、片场就很有问题啊——！！！
总、总之，先从最简单的确认——
系统：[之前，那些“前同事”是……在保护宿主？]
沈询：[……]
[哦。]
系统：？？？
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
系统抓狂的时候，李舰安这边也不容乐观。
他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假装投降、再见机行事。
但恐怕两人一从这辆车上下来，他就要被强制押送、估计也没有多少“见机”的余地，而沈询……
……
要是在一个星时之前，李舰安绝对不会考虑这个方案，但是想到刚才对方轻描淡写“击落”的追兵。
他顿了一下，开口，“您这个半成品，攻击能对人吗？！”
沈询点了一下头，依旧简明扼要地做了解说，“换一个数据组就好。”
操控机甲需要通过训练强化特定的精神力波段，这个还没起名的半成品可以专门针对这个波段进行破坏……
但依旧是那个问题，没有保护装置、敌我不分……
这也是沈询刚才一直没有动作的原因。
沈询：“你在旁边、我不能用。”
李舰安：！！！
他立刻，“您不用管我，一会儿……”
他话没有说完，身后的火力却突然异常地停滞了一瞬。
之前一直静默的小队频道在一段“滋啦”的电流响之后，终于有了声音，“队长你没事吧？！之前突然掉线……胖子这个废物，居然现在才重新连上！！”
“没事。”
李舰安简明扼要，紧接着，“林子呢？”
频道内有声音报了一个坐标。
或者有一个来自侯璋更加简明扼要地解说：“您抬头。”
——上方盘旋的护卫舰放下了悬梯。
……
虽然到现在也不太理解情况，但是这种绝地翻盘的场景还是让系统忍不住拍照留念，甚至配了一首慷慨激昂的BGM。
……
…………
然而十几分钟后……
情况从之前李舰安带着沈询两个人抱头鼠窜，变成了六个人的抱头鼠窜。
侯璋对着枪械的反光照了照自己的帅脸，唏嘘：“没想到、没想到啊……这张脸还没印到功勋墙上，倒是先上了通缉令……”
他啧啧感慨还没完、头顶就挨了一肘子。
一侧正对着雷达地图全神贯注的何凡面无表情，“抱歉、没注意。”
在旁边的人跳起来之前，他就已经转向另一边的李舰安：“队长，再这样下去、最多再过六分钟，我们就会被围住。”
……
…………
——“分开走。”
*
最后，由李舰安带着小队成员引开追兵。
何凡护送沈询回空折所。
——这也是李舰安最开始打算的目的地。
灯下黑。
这种时候反而是确认了有诱饵存在的空折所最安全。
……
…………
比较不巧的是，这一波大概是“你预判了我预判了你的预判”这种无限套娃模式——李舰安因为灯下黑让沈询暂时回空折所，而对方也猜到了李舰安小队可能的打算提前让人蹲守，最后对于这个情况、也在李舰安小队的预料之中。
……这也是为什么和沈询一块儿的只有何凡。
在距离空折所还有几百米的地方，何凡突然止住了脚步、脸色发青。
他转头向沈询，一脸英勇就义：“您动手吧。”
之所以选他这个只能算是“半个战斗单位”的技术工加情报人员过来护卫。
当年的机甲实训，他的成绩是……
……堪堪及格。
……
几十秒钟后。
一片“尸横遍野”中，何凡还坚.挺地维持了一丝清醒……
沈询颇为艰难地搀起了人。
——即便是“半个战斗单位”，也是和李舰安这种类型的相比……
再怎么样，也是通过了特战队体能的最低标准，体重可想而知。
沈询几乎是一步一踉跄地继续了接下来这一点路程。
……
“大哥，咱们要不改天？我觉得今天晚上不安稳……”
“……刚才那边还有爆.炸……”
“……”
“……那边好像有人影……”
“不、大哥，我是说真的……不是眼花、真的一群人！”
“……”
“…………”
“大、大哥……那边……”
“是不是就是雇主说的……目标？”

第21章 星际21  被截胡了！！
[宿主！宿主——！！！]
被强行唤醒意识的感觉并不舒服, 大脑像炸开了一样的疼，身体的知觉缓缓传入脑中、那是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的僵硬不适。不仅仅如此、身下那好像减震调节功能损坏的二手悬浮车运行时的震动传导入脑海，让从注射了短效屏蔽剂之后就一直没有好转的眩晕越发严重……
沈询忍不住痛苦地低低“唔”了一声。
正在开车的红毛小个子警醒地往后看了一眼, 但是很快就被旁边震天响的呼噜声拉走了注意力。
看着旁边睡得正香的老大, 红毛忍不住露出了点儿又羡慕又嫉妒的表情。
不过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等干完这一票、拿到的钱足够他这辈子睡到天荒地老了……就这么陷入了对未来美好幻想的红毛也忘记了刚才那一道声音，甚至心情不错的哼起了歌。
这会儿的功夫, 后面被系统提醒闭眼别动的沈询意识也稍稍清醒过来。
有些混乱的记忆回笼, 他记得自己之前应该是在回空折所的路上、和何凡一起……然后遇到了袭击、第二次袭击……
再之后……
那用的那个半成品没有起效，反而把本来就奄奄一息的何凡彻底放倒了。
沈询垂着的眼睫颤了颤。
他还保持着闭眼的状态, 但不自觉的拧起了眉：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系统：[……！]
为什么宿主清醒过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 #崩溃.jpg#
它不得不大声：[宿主！咱们被抓了！被绑架了啊——！！]
沈询被这么一提醒, 才终于回过神来放到眼前的处境。
然后……
更难受了。
颠簸带来眩晕越发严重、因为身体是侧着的，压在下面的那只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手被反扭着绑在身后、被压迫的关节处传来阵阵钝痛……
系统看见宿主这狼狈的模样，只觉得数据流都要不好了！！
就算系统心底再怎么愤慨，它还是收拾好情绪、赶紧把前面那两个绑架犯的信息告诉宿主。
就它扫描的结果，那两个人不管是肌肉含量、身体素质还是代谢水平，都和宿主之前遭遇的敌人差远了！这种水平、它的宿主动动小指头就能解决。
系统报告完之后，立刻：[我现在要调哪组数据？！]
沈询：[没有。]
系统还沉浸在等宿主醒来“拳打反派脚踢炮灰”的美好憧憬中, 冷不丁地听见沈询这两个字, 没反应过来一样地[啊？]了一声。
没太理解系统这个“啊？”是在问什么的沈询迟疑了一下, 跟系统讲解起了那个半成武器的原理……
……
……
在一番语速飞起的精简原理解释后，沈询最后总结, [就算最终完成之后，这也是对机甲师特定打击武器……对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没有效果。]
（沈询：原来不是故障，只是打击对象有问题而已。 #松口气.jpg#）
而且……
沈询被绑在身后的手抓握了两下, 他掌心当然是空的。
除此之外，他身上也只剩了单薄的一层衬衫，原本为了预防袭击带的一些小型武器和防护设备都被拿走，那个“半成品”应该也在其中……
系统：[……]
虽然前面一连串内容都听得数据流打结，但是最后这话它还是听懂了的。
系统：[……]
！！！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啊啊啊啊啊——！！
就在系统无声嚎叫着崩溃的时候，悬浮车突然一个急速侧转、这种连减震功能都几乎等同于没有的二手车、转弯时的稳定性能更是可想而知，被绑着的沈询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地顺着惯性一连串的翻转，最后脑袋狠狠撞到另一侧的车壁上。
系统只听见一声模糊不清的[疼……]，之后宿主的意识就彻底陷入沉眠。
系统：！！！
它连忙高声叫了几句宿主，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绝望.jpg#
不、不能慌！！！稳住！！
在宿主昏迷的现在，一切只能靠它了。
它可是以“7”为编号结尾的系统！！
#绝对不能让这个数字的荣耀中断在自己身上！！！#
*
另一边，李舰安小队。
一夜的追逐战。
等到危机终于解除之后，侯璋几乎是立刻瘫倒在舰舱内，其余人虽然并没有他这么不顾形象，但紧绷的精神骤然松下、脸上也都是肉眼可及的疲累。
隔了一阵儿，舰舱终于有些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不过那因为疲惫至极而有气无力的声音已经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刻意压低、还是没力气说话。
“啊……差点以为要死了……”
“居然是SII的副参谋长……我就说那货贼眉鼠眼的，不像好人……”
“……”
“…………”
不同于身后这群一松口气就开始放飞自我的队员，身为队长的李舰安还要为昨晚的临时行动向上面进行总结报告。
但——
“人不在空折所？！！！”
李舰安这句没控制住声音的反问，让整个舰舱内的空气都是一滞，原本正瘫着的侯璋更是直接一个仰卧起坐，“老何呢？！”
通讯的对面给出来回复，“在距离空折II所三号入口处764米处，发现重度昏迷的何上尉，人已经就近送到第五医院。”
“……”
“……”
在一段相对沉默的死寂之后，李舰安狠狠锤了一下前方的仪表盘，咬牙，“被截胡了！”
这里面还有他们没查出来的第三方势力！！
……
…………
“……帝星进入A级紧急事态……”
“报告，位于帝星西南，坐标（XXX，XXX）第一星港已封闭……”
“……A类空间跃迁通道全部关闭……”
“这里是第二星港，已经封闭……”
“……”
“报告……”
“……”
“…………”
*
在联盟进入紧急事态的时候，那边的沈询终于被运送到了目的地。
人到了之后，路煜白就直接提出了要求：“尽快手术。”
主刀医生看着明显处于昏迷状态、一身狼狈、手脚上还有绑缚痕迹的少年，眼皮一跳。
但是协议已经签了，这个手术本身就列在联盟禁止范围内，他现在早就处于上了贼船下不来的状态，这时候也只能咬着牙当做没看见。
袁炜沉默了瞬许，还是单纯从一个医生的角度，“要先进行身体检查，如果状态不好……”这个手术本身就风险极大，如果事先不了解受术者的身体状况，那死亡风险更是翻了一倍。
路煜白径直打断他的话，“已经检查过了。”
袁炜下意识想要反驳，毕竟人刚送过来，哪里像是检查过的样子。
抬头对上路煜白那双好像没有一点情感波动的眼睛，他心底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冒。
他突然就明白过来……
对方说的“检查过了”是指早早住进来的手术另一方，而对现在昏迷的这个少年，这位路先生……根本不关心他的死活……
袁炜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他几乎想要立刻就走。
但是想到路家答应帮忙压下的、那场足以毁掉他下半生职业生涯的医疗事故，他终究还是咬牙沉默。
半晌，袁炜艰涩开口，“起码要等麻醉效果消失，才能进行手术准备。”
赶在路煜白开口之前，他又沉着声补充，“术前麻醉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特别是这种脑部相关，叠用麻醉剂、麻醉过量有很大可能会造成精神永久性损伤，手术根本没办法进行下去。”
路煜白皱了皱眉，这次倒是没像先前一样断然反驳，而是问出了他关心的问题，“要多久？”
“至少三个小时。”
路煜白眉头拢得更紧了，但还是勉强的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
“那就三个小时之后。”
袁炜眼皮一跳，他说的是“至少”。
——什么时候醒过来和麻醉剂的用量、个人的代谢效率都有关，在没有用任何仪器设备的情况下，他能推测出一个大概的时间就已经是经验使然，要一个准确的数字实在是强人所难，他以为这是商业谈判吗？！
……这种“外行指挥内行”的做法，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叫人心里窝火。
袁炜有心想要再解释什么，但抬眼就只看见一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他终于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经典国骂，但想到自己现在的状况，那些怒火又尽皆化作颓然。
要是早知道……
但、又哪有那么多“早知道”呢？
他的肩背颓然地佝偻了起来……
*
“……队长，您看这段录像！”
一夜的精神紧绷，好不容易松懈下来又出现了这么一件大事，李舰安的眼底都带着血丝。听到胖子这句话，他视线从前方切了十六份同时播放的小窗口上移开，转动眼珠的动作甚至有些迟钝——他刚才看的是从中心调过来的昨晚行动附近监控影像，现在既然知道了有人截胡，对方当时必然有什么行动，中心那边有专业的刑侦人员进行分析，而他作为当事人、更容易发现一些别人注意不到的死角，这会儿也在同步观看。
另一边的小队成员也在复查前段时间的任务记录，这种悄无声息的行动必然是早有准备，之前一定有什么他们没有发现的地方。
这种大海捞针似的线索寻找相当枯燥又费时，而且找到的可能性其实很小，虽然都在全神贯注地查看，但是其实每个人都抱着悲观的态度。
却没想到……居然、真的有！
——是那天沈询和路遥去的那家店的监控。
胖子本来关注点还在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但是耳麦中加了倍速有些不清晰的声音传入耳中，他愕然睁大了眼，拖回去反复听了好几遍，才“艹！”了一声，也顾不得那许多，直接抓着前面李舰安的座椅转了半个圈，把这段监控录像怼到了后者眼前。
他直接关了耳麦，开了公放。
一时之间，整个舰舱内都是沈询那句语气平淡地反问。
[你知道路家让我回去，是为了把我的精神核给你吗？]
……
…………
瞬间的死寂之后，李舰安猛地站起身来按了一个通讯。
“申请调查路家、路氏集团的管理层……所有人、最近个人账户大额资金来往……还有路氏名下或者有关联的医院坐标！！”

第22章 星际22  友善提醒
胖子找出来的那段监控影像给陷入困局的调查打开了一个新的方向, 而且还是极有可能、极具指向性的方向。
但是，恐怕在场没有一个人为此高兴的。
如果是真的落入那个还没调查出情况的第三方势力手里，对方愿意废这么大的功夫, 起码知道沈询的价值、绝对不会让人出现生命危险。
说实话, 真要是那样, 就算现在已经封锁了帝星，追回人来的可能性也不大……联盟甚至早做好了谈判交换的打算。
可要是“路家”……
按照监控录像上那什么狗屁“给精神核”, 鬼知道那帮屁都不知道的路家人会做出什么来！！
指向明确的调查可比之前漫无目的查找线索来得迅速多了, 不多一会儿所有的证据都已经汇集起来，包括路煜白和沈询见面、路母和沈询的交谈、路煜白助理的账户的几次大额转账……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收款人昨天晚上的活动轨迹……
最终目的地和路氏名下的一家医院重合。
发现这一点后, 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发青。
……
…………
几乎在目的地确定的第一时间，联盟相关部门就被下发了通知，距离那家医院最近的行动部队也已经调集。但是可以说是巧合的，李舰安小队现在临时降落的这个位置，正巧就在那家医院附近，他们阴差阳错的成了距离最近的行动单位。
“……D4通道三层已经清空、直接使用三级跃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
“必要时刻，允许采用B级火力……”
“……”
“是！”
但实际上早在这声应答之前，小队成员已经各自就位、跃迁的蓄能也已经开始。
*
而另一边, 手术的准备已经开始。
原本一片明亮的手术室突兀陷入黑暗, 这猝不及防的意外让手术室内发出了几声短促的惊呼, 幸而现在还处在术前的准备阶段，并没有因此发生什么事故。
“袁医生！！”
作为这场手术主刀医师的袁炜倒是十分冷静, “打开备用能源。”
他的声音让本来有些混乱的手术室安定了许多，但是黑暗中仍旧传来细微碰撞的杂响，袁炜皱了皱眉，沉声道了句“都别动”, 紧接着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一一告诉他们动作。
不多一会儿，这个并不算狭小的手术间又恢复了明亮。
系统：[……]
[…………！]
系统整只统都是崩溃的！！
它翻遍了资料库，做出的计划，在紧张地等待时机之后，积蓄能量全力一击。
本来以为万无一失的方案。
结果造成的麻烦……就是拖延了几分钟？！！！
准确地说，连几分钟都没有！
1分34秒。
这是从刚才的突然暗下到现在备用能源打开的时间。
——这、不、能、够！
系统甚至连崩溃的情绪都来不及收拾，立刻转为全功率运转搜索现在情况的应对办法。
再想不出来办法，它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宿主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了！！！
然而……
想、不、出、来！！！！
救命啊啊啊——！！
……
就在系统因为现状陷入数据崩溃、恨不得返厂初始化谢罪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最后准备的袁炜在定定地看着手术台上少年几秒钟之后，突然开口：“……改时间。”
“袁医生？”
袁炜的声音十分冷静，“能量通路故障原因还没有排查清楚，备用能源的稳定性尚不可知，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进行手术是对患者的不负责。”
他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是在说服别人还是在说服自己，又强调：“这不是紧急手术。”
身旁似乎还有人想再说话，袁炜却沉下了脸。
“路先生那边，我会去说的。”
……
…………
主刀医生都这么坚持，助手也没有办法。
手术间的人依次离开，手术台上的两位受术者也被推了出去。
但是作为主刀医生的袁炜却停留在了隔离间。
在换下手术服之后，他像是失去力气一样、靠着墙壁缓缓滑落，隔了好几分钟、才颤着手指碰了一下光脑。
开屏映入眼中的是被抱着的小女孩的灿烂笑脸。
——是他和小女儿的合照……
对着这张照片注视了良久，袁炜终究狠狠的搓了一把脸、起身往外。
抱歉，爸爸不是救人的天使。
但是最起码……也没有变成、杀人凶手……
袁炜做足了心理建设才从那扇门内出去，但手术室门口却并没有站着他预想中的那个质问的身影。
*
袁炜本来想要见，却没有见到的当然是路煜白，后者本来也确实守在门口，但是却被一通通讯叫走。
医院当然没有“手术室外不许接通讯”的规定，但是看到了来电显示、知道对方大概要说什么的路煜白却自觉找了个避人的角落……
——是路父。
路煜白猜自己最近做的事大概被对方知道了。
虽然确实有些奇怪路父的消息来源，也知道对方这次通讯过来必然伴随着训斥，但是路煜白的心情尚算平静。
他了解自己的父亲。
——路父并不会为已成定局的事多费心力。
对方对这件事最为愤怒的点，恐怕在于他这次全程瞒下来的做法忤逆了大家长的威严。
但如果为了遥遥的话……
路煜白并不介意像自己的父亲低头。
……
…………
路煜白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又略微低了一下头，确保自己的表现足够恭敬，这才接通通讯，“爸……”
可是通讯的另一方却并没有耐心听他的寒暄问候，投影出来的影像还未稳定，路煜白就听见了对面的厉喝，“停下！现在立刻给我停下！！”
这超出预想的激烈反应让路煜白稍稍一愣。
隐约察觉到有什么超出预想的事发生，他想要组织语言解释一下现状，对面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又一遍用了比刚才还严厉的声音重复，“停下！！”
投影上的影像终于清晰了起来，伴随后一声像是嘶嚎的声音，对面中年男人面部肌肉抽动，脸上的表情几乎狰狞……
路煜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从一向注意形象的父亲脸上看到这种神色。
原本准备好的措辞一滞，他下意识的回答，“……来不及了。”
路父像是被狠狠的揍了一拳、脸色倏地惨白下去，他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直接摔到了一旁的座椅上，路煜白也终于看见了背景中被路父挡住的几道投影影像。
父亲、在和别人……通讯？
这个疑惑刚刚闪现，还没等路煜白看清楚那几个影像的身份，就听见一声极为虚弱无力的，“……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路煜白愣住，但是还不等他再继续追问什么，通讯就被从另一边掐断。
居然是一副“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路煜白那张少有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裂隙。
——到底发生了什么？！！
*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医院廊间响起。
是一队全副武装的联盟战士，所过之处众人尽皆避让。
而路煜白这边，几次回拨的通讯都被挂断，对这种情况并不熟悉得路煜白还是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这不是被拉黑了。
被某种隐约的惶恐不安笼罩，但是路煜白还是稍微定了定神，选择先往手术室的方向去，但刚从角落里转出来就撞到了这个场面。他也随着众人的举动一同往后，却眼睁睁地看着那队战士直奔他的方向而来，这种压迫感让人下意识的想要躲开，但是在身体有所行动之前，人已经被按住。
路煜白挣扎着试图逃脱，但抓着他的那只手好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一直到腕间被套上逮捕用的特制手环。
路煜白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仍旧稳住了表情。
不过因为刚才挣扎间褶皱的西装和散乱下来的头发丝，他现在强行镇定的表情显得有些色厉内敛，“先生，您们现在的行为……我认为我有权提出起诉。”
一旁的战士面无表情地宣读，“联盟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路先生您涉嫌危害联盟安全罪，现将您逮捕。”
在稍稍的停顿之后，出于某种“给双方都减轻麻烦”的友善意味提醒，“请您不要进行抵抗，否则我方有权当场击毙。”
路煜白可一点都没有从这句话里听出任何“友善”的意思，甚至原本欲要激烈反驳的言辞在后一句话中彻底哑火。即便押送的人都没有刻意杀气针对的意思，但是那血火中历练出来的气场，还是让这位只在谈判桌上叱咤风云的天之骄子立时僵住，路煜白原本苍白的脸色这会儿更是没有了一丝血色，甚至隐隐有些发青。
*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李舰安也已经带人赶到了目标的手术室门口。
看着那已经暗下去、并没有在手术中的指示灯，每一个人的脸色都相当难看。
——来迟了。
带路的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重气氛吓到，好半天没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要再带你们去术后观察室吗？一般刚做完手术的患者都会在那观察一段时间……”
李舰安勉强打起精神，语气艰涩的道了句谢。
……
…………
没有……
观察室里没有他们要找的人。
如果说刚才的气氛还只是沉重，现在几乎要结冰了。
……
虽然说医院这种地方早就见惯了生离死别，但是这种沉默带来的无形压力还是让人窒息。
“当时……应该我去的。”
死死低头的侯璋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毕竟要是真比对战能力的话，他怎么也不至于被普通绑架犯放倒。
李舰安摇了一下头，涩声，“是我的决策失误。”
虽然还没有来得及复原沈询被绑架的现场情况，但是陷入昏迷的何凡已经足够说明情况。两人恐怕是先遇到了埋伏，在沈询使用的那个黑匣子之后才被路家雇来的人截走……这样的情况下，不管去的是他们中的哪一个都无济于事。
——是他的判断错误。
……
…………
几乎每个人的心里都闪现出“当时该怎么做”的懊悔，但是在这种景况下，语言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于是最后只剩下沉默。
在良久的寂静之后，被这气势逼迫得好半天不敢说话的护士终于小心翼翼，“那个、……”
“如果不在观察室的话……”
“说明术后情况良好，可能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
李舰安一行人：？？？
！！！！！！

第23章 星际23  找医生来看看
李舰安小队这不多一会儿的时间, 可谓是数次大起大落。
等终于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沈询的时候，小队成员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人还在、还在就好……
因为沈询可能的遭遇，联盟自然早就安排了相应的精神力医疗专家。
不过, 那些人来的速度当然比不上来紧急救援的李舰安小队, 这会儿还在过来的路上。
在确认了沈询现在起码没有生命危险之后, 一行人立刻联系了尚在路上的医疗专家，准备先一步进行线上会诊。
这些专家早在被联系上的时候就被解释了情况, 虽然对接下来的治疗方案都有各自的意见, 但是首先要做的事却相当一致：确定手术创口位置，明确刚刚进行过的这个精神核剥离手术的手术方案。
但是这本来应该非常简单的第一步, 却就这么卡住了。
算是半个医疗兵出身的胖子在简单的外部检查之后, 迟疑：“这个精神核剥离手术、难道是……无创的？”
几道投影异口同声的给出了答案，“不可能！！”
胖子则是调整设备成像范围，将这边的影像原原本本的传回去，以佐证自己之前那“无创”的说法。
——虽然额角的擦伤被上了药，但那明显不是手术创口啊！
再加上术前准备的缘故，沈询头发都被剃了干净，光秃秃的脑袋上什么都一览无余，完全不存在挡住伤口的可能。
……
…………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 几道投影分别提出了各自的设想, 又被另外的人反驳……你来我往, 病房里莫名陷入了像是学术讨论的氛围。
而与此同时，李舰安已经让人去找这次手术的主刀医生了。
他是不懂这些医学原理, 但不管是有创还是无创、前切除还是后切除，找到人来问一问就全都清楚了。
*
另一边，袁炜从手术室出来之后，也没有往别的地方去, 浑浑噩噩地找了张长椅就坐了下去。
他颤着手指打开光脑，他以为自己会手抖，但事实上这只常年拿手术刀的手稳得不可思议。
——举报……
或者说“自首”。
袁炜以极度精简的语句把自己上次不慎造成的医疗事故前后始末阐述了一遍，直接发送到了医疗部。这整个过程像是用手术刀剖开自己的肌理一样，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甚至有些眩晕的摇晃了两下。
不过，这还没有完……
袁炜稍微定了定神，将自己“被路家雇用进行精神核移植手术”整个事件的始末都叙述了一遍，这一封邮件的内容甚至比之前还要短，但是他在后续附上了和路煜白签订的那份协议，再一次发送，这一回却是联盟法院的星网处。
……
袁炜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对路氏来说几乎可以算是蚍蜉撼树，毕竟对于一个拥有完整法务部门的大集团，他刚才的作为比起给对方造成麻烦、更可能是把自己再进一步地推上悬崖。
但这样、最起码……
第二个接到这个手术的医生会提前考虑一下后果。
这也是他仅有的、能做的事了。
……
…………
等这一切做完，袁炜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
他呆呆地坐在原地，隐约察觉医院里好像有什么动静，但是这时候的他却无力再去关心外界。
他视线空茫地落在手上，突然有点想回家看看女儿。
但是这个时间女儿应该还在学校。
而且举报信都已经送上去了，他担心一会儿有关部门来带他去问话的时候，吓到孩子……
迟钝的思绪不那么灵敏地转着，他最后还是就这么呆坐在原地等着。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穿着制服的人走进，跟他确认了身份……
袁炜恍惚感觉到来人身上的制服颜色似乎跟预想的有些不大一样，但是这会儿混乱的思绪让他无暇细想，他只是木然地点头，确认了自己是对方要找的那个人，然后就站起身来，主动：“走吧。”
姜子林：“？”
这人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但眼看着人已经径直往医院出口方向去，姜子林连忙拦了一下，“是这边。”
对此，袁炜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想，只浑浑噩噩的跟在这个人身后。
就这么一直走到了一间病房门口，袁炜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似乎情况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而病房里，投影中的几位专家已经为手术方案争了面红耳赤，沈询外表没有手术创口是事实，但是无创的精神核剥离手术现在还处于绝对理论阶段——这么说或许有点客气，更准确的说，是只存在于幻想未来艺术作品中的“理论”——以现如今的技术不可能做到……
现在争论的焦点在于这次的手术创口到底是口腔还是耳道。
沈询的状态不好轻易移动，不管口腔还是耳道检查都需要专业仪器，在调用设备的这段时间，已经足够这几位各执己见的专家吵了个天翻地覆，袁炜过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这场学术争论。
他听了几句之后，无意识地皱紧了眉——
不管是口腔还是耳道，这两个地方的伤口本来就不容易痊愈，将手术创口开在这里多是一些外貌上的调整手术，或者是无聊的炫技，作为一个务实派的医生，袁炜相当抵触甚至厌恶后者。而精神核剥离的难度系数本来就相当高，为了这种无意义的是事增加难度、平添风险……大概是这种人出现在袁炜面前，都会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的程度……
这毕竟是在病房里，争吵的声音分贝其实并没有很高，但是陡然的寂静还是非常明显。一瞬间静下来，随即发现自己成为视线焦点的袁炜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尴尬地和投影中那几个虽然不那么熟识，但是毕竟在同一个领域、彼此知道的同行们对视。
……
…………
短暂寂静之后，终于有人提出了疑惑。
“那……他呢？”
袁炜顺着对方的指示，看向病床上的少年。
他表情迷茫，“他没做手术啊……”
现场——
是比刚才还静的死寂。
*
沈询是被系统一声声堪称“凄厉”的[宿主]叫醒过来的。
这声音让他以为自己差点死掉。
意识还有点模糊，但是沈询还是赶紧回应了系统一声，让对方别担心。
然后……
就听见那嘶嚎的喊叫变成呜呜的哭泣声。
沈询：？
他醒了，小七难道不高兴吗？
[呜呜~宿主……呜呜呜——]
[对不起、呜哇哇、对不起啊——！]
沈询：！！！
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整个人都惊慌起来。
好半天才憋出来两个字，[别哭。]
得益于上次路母的“教导”，他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去找纸巾，但还在麻醉状态的身体并不能很好的贯彻大脑的指令，他最后只是成功让手指抽动了两下。
好在系统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在痛哭流涕的反思了自己的错误之后，它相当具备专业素养的将宿主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
得知自己精神核还在的沈询：！
好多研究方向不用放弃了！！#高兴.jpg#
高兴当然是高兴，就是他不理解系统刚才为什么哭得那么大声，明明他还好好的。
不过沈询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别的事情拉走了——被绑架前的半成品武器测试。
但是想到这个，他又忍不住有点想叹气。
——可惜当时没有时间准确地记录数据……
沈询在这种遗憾中，身上被麻醉剂的效果缓缓褪去，虽然还做不出来抬起手臂这么“高难度”动作，但是他终于成功的撑开了眼皮。
眼前有些模糊的影子缓缓聚焦，他也终于看清楚了守在自己床边的人。
沈询：“……院长？”
他下意识的叫了这么一声，又想起了上次和对方的通讯，立刻改口，“老师。”
看见沈询醒来，这位专程从疗养星赶来的老院长紧绷的神情一松。
但是很快就板起脸来，“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沈&#183;刚刚还在思索武器测试结果&#183;询：！
他立刻：“为了安全起见，最外层用了GI系列的材料，但是它的吸收性太强，攻击范围比预估的降低了约有6个百分点……”
“……”
“…………”
“……你是说打算换用U系列金属？不、它不行，稳定性太差，不适合作为外层。”
“采用超稳定工艺以惰性材料作为镀层……”
“……”
“……”
这场突然在病房里展开的学术讨论，最后被病房检查的敲门声打断。
意识到自己就被这么扯开话题的老院长脸色僵了僵，侧身坐到了一边，一直到检查结束之后才重新转回来。
但经过这么两次打断，看见学生躺在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时那股又急又气的情绪终于缓解下来。老院长摆了摆手，制止了还想要继续讨论改进方案的沈询，看着学生略带一些茫然的神情，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沈询：！！！
他立刻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方案漏洞，头顶却落了一只手掌。
那不太对劲儿的触感让沈询眨了眨眼，终于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他的头发好像没了？
不过这对沈询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个认知只在脑海中闪现，沈询很快就移开了思绪，他只是有些疑惑的看向老院长，没有理解对方这么做的意思。
“你是我的学生。”沈询听见他这么说。
老院长的语气稍稍有些沉，比起平常对沈询说话的声调，他这时候反而更像在什么讲座上，他以这个相当郑重的语气又接着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语意，“我是你的老师。”
沈询：？
虽然不太明白原因，他还是端正了表情、以同样郑重的态度点头回应。
看着沈询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孩子完全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老院长稍微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但还是继续，“蓝星古时候对‘老师’还有另一种叫法——师父。”
他强调，“‘父亲’的‘父’。”
沈询：“……”
一老一少就这么定定地对视了一会儿。
急匆匆从疗养星赶过来，又在病床旁边等了这么久，其实对老院长现在的身体也已经是不小的负担，就在老院长准备嘱托一句“好好休息”、暂时离开的时候，却听见一声迟疑的，“……爸爸？”
老院长猛的转头。
动作之大都让一旁跟着的护理人员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却被老人摆着手挥退。
在老院长定定的注视下，沈询肯定地又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爸爸。”
老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话还没出口，就被病房门口的声音打断。
来人的身形还没有出现，声音就先一步传了进来。
“我就说路家的人不是好东西！你等着！哥回头给你找场子！！！”
这声音的尾音落下，一个头发掺杂着挑染了三个颜色，往路口一站大概能让交通陷入混乱的少年冲了进来。然而看见里面人一瞬间，他就像是个被掐住了脖子的七彩大公鸡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许博一缩脖子，强忍住拔腿就逃的冲动。
但还是谨慎地往后退了两步，确保自己在老爷子动手能打到的范围之外，这才小声、怂怂巴巴，“……爷爷。”
许院长被那头发看得眼皮直跳。
许博也觉得自己身上的皮有点疼，他全无刚才撂话“找场子”的气势，支支吾吾，“您、您……怎么在这儿？”
早知道他老爷子在这儿，他起码、起码戴顶帽子……
想着，又瞄了眼沈询。
许博：！！！！
“艹！”
许博因为沈询这新造型脱口而出一个单音，但很快就在老爷子的眼神下硬生生地话音一转，“……草、草……草莓好吃，小询、我下次给你带。”
强行补救完这句话，许博立刻死死低下头，不敢看老爷子的脸色。
还好、还好……
老爷子从来不在小询跟前动手。
许博一边贴着墙角往沈询那边蹭，一边小声解释，“我听王叔叔说小询出事儿了，过、过来看看……”
老爷子的手杖往地上杵了杵，这动静不大，却让许博立刻僵在了原地，满脸的欲哭无泪。
许博承认他这次的头发颜色确实有点放飞……
但是他爸妈不知道接了什么秘密项目，起码半年内不可能回家，而老爷子又终于从中研院退下去、住到了疗养星……他不趁这最后的时间放飞一下，等过了这个年，考进了军校、那就再没机会了啊！
他正要悻悻认错，准备放弃自己这最后一次放飞时光，却听老爷子开口，“没大没小！”
许博：？
——啥？
他被在身后的手指抠着墙，拼命回忆自己刚才的话到底有哪里“没大没小”的。
“爷爷”他也叫了……
“王叔叔”是没错啊、他应该没叫成“阳哥”？还是叫“王爷爷”？那他爸那的辈分要怎么算？这不对啊！
许博还迷惑着呢，就听老爷子接着，“叫‘小叔叔’！”
许博：“啊？”
他懵逼地顺着老爷子的指示看过去，看到靠在病床上的沈询。
“爷爷，那是小询啊……”
许博试图委婉，“您、您是不是赶过来太累了？要不我给您找个医生来看看？”……检查检查视力、或者检查检查大脑什么的。
……
…………
“嗷——！”
“我错了！！爷爷我错了！！！嗷——”
“……”
许博最后还是没能躲过去那顿胖揍。

第24章 星际（完）  他不需要
路煜白指使绑架、意图夺取他人精神核的行为毫无疑问地违反了联盟法, 审判结果出来得远超正常流程的快。
路煜白、助理和动手的两个绑架犯当然是毫无疑问要坐牢的、只是刑期长短的区别。
主刀的袁医生因为临时中止、并未对受害人造成伤害，又因为悔过态度良好，并没有被判刑期, 而他之前那次的医疗事故反而被查出来是被人设计, 后者还在立案调查中, 不过就现在掌握的证据，恐怕这件事也跟路氏脱不了关系……
要说前面的这几个人都是证据确凿、无从开脱, 那情况比较复杂的要数路遥了。
路遥坚持自己对精神核的来源并不知情, 即便是那天他和沈询见面后的谈话监控被拿出来作为证据，路遥仍是一口咬定他当时的说辞是‘不相信’, 而看监控中路遥的表现、也好像确实如此……
但是看完当天完整的经过, 作为当事人一方的路嘉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路嘉驹不是傻子，恰恰相反，在这种家世背景下长大，他能见到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也正因为太明白像自己家的情况才是少见，所以他才这么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关系、避免一丝一毫破坏它的可能。
可是到头来，他这么掏心掏肺疼爱的弟弟……
……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看着路遥那么冷静理智，堪称冷酷的将自己从这件事里择出去, 甚至不惜将一切罪责都推到大哥身上。
……
路嘉驹像是第一次认识对方一样, 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个“弟弟”。
——这真的是路遥吗？
或者说, 这才是他的“弟弟”、不过是他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
由于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路遥确实知道这件事，他最后并没有被判刑, 反而是同在一段监控录像里面出现的路嘉驹被牵扯其中。但是“绑架沈询”这件事，路嘉驹确实从头到尾并不知情，因此在例行调查询问之后，他就被放回了。
而与此同时, 不管是这次的绑架还是袁炜背后的医疗事故，牵扯其中的路氏集团自然也逃脱不了责任，早就被相关部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调查了一遍，又扯出不少问题……罚款的罚款、抓人的抓人、整改的整改……一连串的操作下来，路氏没撑上多久就宣告了破产。
一辈子的心血如此，路父身形打晃、直接晕倒在地。
路嘉驹把人紧急送往医院，但等路父醒来的时候，情绪却没有多激动，路嘉驹甚至觉得父亲好像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一样……
路嘉驹本来以为以自己父亲的性格，一定会想尽办法东山再起，但是事实好像与他预料的并不相同，路父似乎就这么消磨掉了所有精神气，不仅没有任何再重新打拼的意思、就连生活也没有那么在意了。
那之后唯一一次激动的情绪，就是在路母将路遥接回家时，二人之间爆发的争吵。
路母终究还是争不过路父的，路遥最后被送走了。
路母其实一开始试图让路嘉驹也站到自己这边的，她理所当然没能成功。
路嘉驹在旁冷眼看着他那“弟弟”好像又无助又凄惶的表现，只觉得过去居然会被这么拙劣表演骗过去的自己实在可笑……而他看着一心一意护着小儿子的母亲，就像是看着过去的自己……
他隐约觉得，这场景简直像是一场喜剧片一样……
……滑稽极了。
*
路嘉驹知道母亲一直在私下里接济路遥，不过不同于每次发现都大发雷霆的路父，路嘉驹并没有多管。
倒不是念及那点兄弟之情——路嘉驹怀疑两人之间真的有这种东西吗？——他只是懒得理而已。
不过对方越来越过……路嘉驹还是抽时间去警告了一次。
“我当作不知道，只是为了让妈心里好过点……”
“……你要是再过了，我不介意把当年你干的事儿全告诉妈。”
路嘉驹略带些恶意地笑了一下。
比起一下子就将人打落谷底，这种钝刀子磨人、让对方时时刻刻处在惶恐不安之下，那不是更好？
路嘉驹承认自己是在报复。
但、他难道不该报复吗？
……
路遥脸色惨白。
他猜到了路嘉驹的想法，但是却没有办法。
路氏破产之后，路家的情况虽然远不到困窘的地步，但是生活水平也没有办法和之前的相比，更何况只能被路母偷偷接济的路遥。
……后者身上再也没有那被精心养出的贵气。
没有人专门打理造型，也没有形象顾问，原本被整个上层圈子追捧的路家小少爷这时候只显得阴郁又畏缩……
“二哥……”
路遥怯怯地叫了一声。
路嘉驹不为所动，他笑得甚至有些嘲讽。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这会儿的神态居然和路家大哥有几分重合了。
……血缘真是一种相当奇妙的东西。
*
许多年之后。
久到连当年意气风发的路家二少爷都经历了时间的打磨沉稳下来，又缓缓步入暮年。
光脑响了一声，是最小的孙女儿发来的消息。
或许是因为年轻时的那段经历，路嘉驹即便组成了家庭之后，对待家人也是淡淡的，但是等年纪再更大一些，却又像是补偿一样的对孙辈极好，以至于现在和孙子孙女的关系远比儿女还好，在小辈眼中，这是一个能和他们平等沟通、很fashion的爷爷。
步入暮年的身体像是到了使用年限的机器，就算再怎么小心维护，机能也在渐渐下降……路嘉驹调节了一下眼镜的聚焦位置，才看清楚光脑上的那行字。
[太奶奶好像他啊！！]
后面附的是一张穿着军装的青年照片。
路嘉驹愣了一下。
——是、他？
如果是他想的那个人的话，应该是他像母亲才对。
光脑屏幕最上面短暂地显示了一会儿“正在输入”的状态，但是不多一会儿，像是没有了输入的耐心，对面直接发过来了一段一段的语音。
是少女抑不住雀跃的语气——
“从今天开始，这个就是我的新男神了啊！！！”
“我觉得爷爷你说的有道理，比起偶像明星来，果然这种有内涵的男神才更有魅力！！”
路嘉驹还没来得及回应，对面就发来了一大段明显是从哪个资料板上复制来的消息。
这种密密麻麻的文字，对现在的路嘉驹来说，看起来其实是有点吃力的。他粗粗地瞄了一眼，大概知道这是一份履历。
他视线落在最上面的名字上，心情一时更加复杂：果然是他啊。
而紧随着名字之后，是在这个放大排版的光脑屏幕上、足足堆满了五行半的后缀，还不等路嘉驹更仔细地辨认里面的内容，这段文字就被接下来接二连三的语音消息条刷了上去。
路嘉驹一条一条地点开。
里面传来小孙女因为过于激动，以至于语序颠倒，说话含混不清的喊话。
不小心误触点到头像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的签名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成了“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1]。
路嘉驹看着这些小孩子作为，忍不住摇头失笑。
……
…………
“啊啊啊——”
“看！他的眼神里都透露着智慧的光芒！！”
“……”
“……”
“和这种男神聊天一定不会无聊！”
“他一定是引经据典、出口成章，每句话都意蕴悠长，让人深醒！！”
……
…………
路嘉驹：“……”
不、他只会把天聊死……
路嘉驹也惊讶于自己居然能如此清晰的回忆起那天的记忆。
不过因为过去的太久，当时的情绪已经记不那么分明，但路嘉驹清楚、那必然不是什么正面的……大概是类似于“恼怒”、“恼火”吧？毕竟那时候的他，习惯于活在拥簇之下、时时刻刻被捧着还无知无觉……
但是现在回想。
少年其实相当认真的回答了每个问题，甚至像是一种……笨拙的示好……
只是那时候的他，还察觉不到这些。
*
最后，路嘉驹还是在小孙女的热情推荐之下打开了那部纪录片。
他也确实想要看看。
……
一片黑暗的背景中出现了一张纸。
纸张上缓缓显现的横纵线条格式让观看者立刻明白这是一份档案，不过只是现在已经非常少用到的纸质档案。
墨迹以极快的速度填满了整张纸，而与此同时，右上角属于档案主人的照片像是在调节焦距的镜头一样，一点点变得清晰……在这份档案彻底完整的下一刻，一个大大的“密”字印章戳到了纸张的右上。
这短暂的开幕画面后，才是正式的内容……
……
…………
路嘉驹还没来得及看小孙女之前发过来的那一长串履历，但这已经有了足够暗示的开场也够让他明白什么了。
他稍稍有点晃神……
路嘉驹突然就明白那些年自己去狱中探望大哥时，对方那句让他“别白费功夫”的含义了，那个只比他大上四岁的大哥，却像是年长了整整一个辈分的人，脸上再也没有曾经的意气风发、眼中像是死灰一样……他那些对对方“好好表现、减免刑期”的劝告，对方似乎置若罔闻……
父亲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所以当年才那么心灰意冷……
在堪称决绝的和大哥断绝关系之后，对路遥展露的态度几乎是痛恨了。
*
影像从光脑处投影出去，又倒映到瞳孔之中。
随着那画面外低沉的男声叙述，即便早有了心理准备，但是那堪称辉煌的经历，还是让路嘉驹一点点睁大了眼。
路嘉驹刚才其实是有一点不舒服的……
毕竟在得知对方身份的一瞬间，他就猜到当年路家的衰败大概和这个“弟弟”脱不了关系。
可这件事归根究底是路家有错在先，对方想要报复、是理所当然。
但随着那档案一点点揭开，路嘉驹却意识到对方并没有刻意针对路家的意思。
毕竟……依照对方在联盟的地位，但凡流露出一丝对路家的恶感，那次事情的最后结局就绝对不会仅仅以路氏破产告终。
不、更准确地说……
路家也没有什么值得他刻意针对的。
——对方只是没有再出现而已……
*
路嘉驹恍惚想起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自己那时候是不是问了什么？
好像问了对方“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就是路家的孩子”？
少年也就那么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这个答案简直时理所当然。
毕竟以对方对联盟的重要性，连路家都能发现的事，联盟肯定早就心知肚明……而且少年当时身边应该还跟着保护的人的吧，如果没有默许，他恐怕连带着对方去做鉴定的机会都没有。
他当时怎么想的？以为这是个为了路家的家世背景贴上来的人。
实际情况恐怕恰恰相反……
——少年一个人，已经是整个路家踮着脚尖都够不着的存在。
……
…………
路嘉驹不期然想起了后来从监控录像里看到的、沈询和路遥谈话的整个过程……
他那时候只从窗外看到了两人的影子，就急匆匆地冲了进去。
现在想想，那天所见到的一切都有太过明显的设计痕迹。
可是他当时却一点都没有多想……
再回首当年，他可真的是被那个“弟弟”耍得团团转。
他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只手掌现在已经老迈又无力，手背上的青筋往外凸出着、上面遍布着皱纹。
就是这只手……
为了一场演出来的虚情假意，一把推开了自己的亲生弟弟。
路嘉驹好像想起来了。
少年在被推开之后，没有辩解也没有争吵，只是沉默的在一边站着……甚至直到那个时候，他看过来的眼神依旧是带着善意的。
最后，那件事之后……
对方才是彻底失望了吧。
……
路嘉驹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心里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他似乎本来可以拥有一个又乖巧又懂事的弟弟的……是他亲手推开的“亲情”。
……
…………
路嘉驹还晃着神，影像中播放的画面却是一转。
背景从因为过于整序的科技感而显出些冰凉的研究院变成了更加暖色调的场景，画面上首先出现的是一个发色相当缤纷的脑袋。
“今天是小询正式加入我家的第一天，值得纪念……嗷！”
和这声痛呼的同时、镜头里的少年露出明显吃痛的神色，下一刻抱着脑袋窜到了镜头之外。
剧烈摇晃的镜头内有一瞬出现了沈询的影子，但很快就被摇晃成一片虚影，画面外隐隐传来仍旧活泼的嚎叫，“是‘小叔’！‘小叔叔’！我记得、记得了！！小叔救我啊！”
……
这个闹闹腾腾的场面，最后定格的是一张祖孙三代同堂的照片。
沈询站在其中，他们才好像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
…………
路嘉驹怔住。
……不需要。
原来、就连这“后悔”的情绪……
——对方都并不需要。

第25章 异能01  去旅游
A市, 异能管理局总部。
“去S市？旅游？”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青年看了一眼报告之后抬头，眉头打结地看向沈询。
沈询：“……”
“…………”
沈询勉强绷住表情对视。
然而，三秒之后, 他视线就一点点往下, 从对方眼睛到领口到办公桌最后定格到脚下的地面, 这才以非常微小的弧度，点了一下头。
——脸上的心虚藏都藏不住。
周南都快被气笑了。
小崽子长大了, 还学会撒谎？！
要他知道TM是哪个混蛋教的, 非得给人把皮扒了不可！！
——教起码教利索点！
这TMD半零不落的、谁看不出来这说瞎话？！！
系&#183;没皮可扒&#183;统：？！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害怕#
但系统还是尽职尽责地给业务不熟练的宿主加油打气：[宿主你放心！我查过了，去S市的理由排行最高就是‘旅游’！绝对不会穿帮的！！]
……
[放松一点, 宿主你现在太僵硬了。]
[……]
[头不要低、抬起来……]
[眼睛看着……嗯、看着……那个森林装饰画右下角第棵个树干……]
[……]
[…………]
*
三分钟后。
对着在系统指点下, 显得真诚又诚恳的沈询。
周南：“……”
这TM要不是有之前的表现，他就信了……
——个屁啊！
在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崽子，还“旅游”？要不是局里时不时有那几个手贱的过去扒拉两下、提溜着人出去转两圈，他都怀疑这颗小土豆能在那个地下武器实验室里生根发芽！！平白无故的“旅游”？逗呢？！
……
…………
周南沉着脸一时半会儿没有给出回应。
沈询也按照系统的指示，尽力维持着刚才的好不容易摆出来的表情姿势。
倒是记忆力不错的周南终于想起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这颗小土豆一开始被秦辑挖出来的时候，是不是就是在S市任务？这小崽子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比如小时候的家里的人什么的？
意识到这种可能，周南心情一下子就不那么美妙起来。
——有种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崽子，转头去管别人叫爹的憋屈感……
*
在签了N份保证协议、走了一个月的流程之后, 沈询的这份外出报告最后还是被批准了。毕竟流程上完美无缺, 周南总不能以“这是老子养了十多年的崽”这种理由, 不让人家去找亲人……
周南不想让沈询去S市的原因当然不仅仅是这一个。
就当时他们捡到这颗小土豆时的现场痕迹，这小孩分明是被故意扔在那里当诱饵。什么样的爹妈能干出那种把孩子绑在原地吸引异兽、自己跑的举动？！
——这样的爸妈还不如死了干净！！
虽然小队里面全是一群连女朋友都没有的糙汉, 但是那天大概是拿出了这辈子最高的情商，告诉这小屁孩儿，他们是他爸妈安排来接他的。
但是接下来再怎么安排这孩子，就抓瞎了。
不过当时的任务紧急, 他们也没空把这个孩子送回城里，就暂时把人带着和小队一起行动。再后来情况就顺理成章了，这小孩的异能出现、帮了大忙，一通不算是多纠结的纠结之下，小队里面就多了一个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成员。
……当然等回到临时基地洗洗干净，发现这原来不是个小土豆、而是个小糯米团子，就是后话了。
……
…………
周南这会儿抓着脑袋才想起来，除了最开始时遇见那会儿他们透支了下辈子情商编的那个理由之外，沈询好像一直都没问自己爸妈的事儿。
当年也有人奇怪过，不过根据局里心理医生说的，要不是受了打击太大忘记了一部分记忆，要不就是他们找的理由太烂，连个五岁小孩都没骗过去……
小队里面一番碰头讨论之后觉得……
果然是前面那个吧！
——不记得是好事啊！
那样的爹妈、还是赶紧去投胎的好。
*
不同于这边又是担忧又是忿忿的周南，对于沈询的申请，后勤部的反应却是……
——大受感动的！！
终于、终于——！！！
局里终于出现一个愿意配合走完全套流程的大佬了！！
异能者在享受极高福利的同时，也有接受异能管理局调遣、配合剿灭异兽的义务，所以每个异能者隔一段时间都要报告自己的异能情况和所在位置，越是高级的异能者越是如此。B级以上的异能者每次离开所在城市、都要进行专门的审批流程，异能等级越高，审批流程越是复杂。
这种情况倒是可以理解，毕竟越是高级的异能者危险性越大，A.级的攻击型异能者，如果全力释放异能，在条件理想的情况下，甚至可以毁掉一座小型城市。这种具有极高危险性的存在，需要的流程复杂一点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到了实际操作阶段……
指望这些大佬们配合工作？那简直是开玩笑！！愿意提前告诉一声已经是感天动地，绝大多数都是行动过后，再后一步递补报告。
至于报告的长度和理由的走心程度……全看个人良心了。
——难道指望他们这些没有一点战斗力的后勤文书人员，把报告拍到大佬脸上、让他们重写吗？！！
如何把那明显瞎扯的理由润色成足以通过检查的报告，已经成了后勤部人员的一项必备技能。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突然出现这么一个配合着完完整整走完流程、愿意每一份表格都认认真真填完的“天使”。
——必须是天使！！
后勤部现在看沈询头顶都是带着光圈的！！
后勤部长亲自把异能抑制器手链送过去的时候，都快要忍不住抹眼泪了。
他忍住盈眶的热泪走完了最后一步流程，宣读了“特级异能者临时居住守则”，在听到那句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机会听见的“我了解”之后，还是没忍不住抹了抹眼睛。
——这大概是就算他卸任部长了，也值得出去吹嘘半辈子的事了。
*
后勤部长往后退了一步，露出了身后足足五个大包的行李箱。
对着沈询疑惑的目光，他解释：“S市那边的天气和这里不太一样、吃的也是……担心您在那边住得不习惯，我们做了一些临时的准备……”
他本来想说让沈询带着上路，但是看看少年单薄的身形、再看看另一边的行李箱，他立刻改口，“我待会儿就让人邮寄到S市的分管局，您定下来住处之后，让他们送上门就行。”
沈询点头道谢。
系统忍不住跟着感慨：[这边的后勤部好贴心啊。]
沈询表示认同：[秦辑哥说，有事找他们就行。]
事实上，这话其实还有个后半句、“写报告什么的，还挺管用的”……
……
…………
后勤部长按捺着激动的心情将沈询送上了机，然而他并不知道——
机舱里早早就坐了一个人。
沈询：“周南哥？”
周南“哼”了一声算是答应，又接着“去旅游”。
就这么一个完全照搬不走心的理由，他看见沈询就这么点点头、信了。
周南：“……”
“…………！”
他差点没绷住。
——就这样的、还回S市？！
小心叫人生吞活剥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两边脸颊肉突然被掐住、沈询懵逼抬头，就看见麦色皮肤的青年呲牙威胁，“小红帽的故事给你讲过吧？再给我讲一遍。”
沈询：？
系统：[！！！]
——这人不要脸！都这么大了人了，还威胁宿主给他讲故事！！
虽然被掐着脸吐字有点不清，沈询还是把记忆中的故事复述了一遍。
周南听完神情稍松，点了点头，开始了例行家庭教育，“别那么傻，你知道那是外婆还是狼？”
沈询：“我能分出来。”
人和狼的天然构造差异，他不可能认不出来。
周南：“你能分出来个……”P！
差点脱口而出的那个字，总算想起了被队长铁拳警告的“不能带坏孩子”，他堪堪咽下去。
……算了、算了。
反正他都和人一起过去了，难不成还能看着自家队里的崽子被欺负不成？也幸好之前小队出任务的时候，他被摁在总部养伤，要不然现在这小崽子就自己跑过去送人头了。
周南正这么想着，手腕上特制的通讯仪突然亮起来。
——红色高危警告，A.级的紧急特派任务。
周南：“！”
艹、会不会挑日子！！
*
不提那边还没离开的后勤部长看见从直升机上下来的周南是怎样的崩溃情绪，被点名要求支援的周南本人的心情也是糟糕极了。
放这么个傻崽一个人去S市？！
↑↑↑说不定得被骗得怎么哭呢！！！
……
而另一边，直升机上。
被要求“先去S市，我过去之前不许擅自行动”的沈询：“……”
系统：[咱们偷偷的！！]
它保证：[放心，不会被发现！]

第26章 异能02  关键点：我们要“恶毒”！……
虽然都是被抱错的真少爷, 但和上个世界比起来，沈询这次走的路线不太一样。
系统早在沈询递交去S市的申请报告的时候，就向沈询强调了这次任务的关键——
[恶毒！]
[咱们得要非常‘恶毒’！！]
和上个世界不一样, 在这个世界里, 因为血型不匹配的原因, 孟家其实早就发现了家里孩子是养子，但仍旧视若己出、十分疼爱。可也因为这个缘故, 真少爷到S市没多久就被“家里人”发现接了回去——因此, 系统判断他们在这个过程中，可操作性不高。
但是这之后却存在关键, 孟家虽然把孩子接回去了, 却并没有立刻认回来，甚至因为这个亲生儿子屡屡针对养子的做法，对于要不要认回这个孩子产生了迟疑。
后来还是因为养子——也就是这个世界天命之子，孟一谈——不计前嫌、主动说情，表示自己希望有这么一个“哥哥”、并不介意对方以前对他的针对，真少爷才被真正接纳进孟家……
系统据此做出了行动方案——
[咱们要表现的比原本剧情里还要恶毒！]
[不仅是‘孟家’，就连天命之子也要对你彻底失望！]
……
…………
沈询绷紧了表情，听着系统接下来的安排, 时不时地点头表示明白, 但是因为这次任务的操作复杂性、他脸上的神色还是不可避免的凝重下去。
注意到宿主的紧张, 系统连忙加油打气——
[放心吧，宿主, 咱们已经完成了第一个任务！]
[宿主已经是有经验的任务者了！]
……
[据统计，新人在第一个任务时的失败率最高，咱们已经成功跨过了那个坎！]
……
…………
虽然有系统的“偷偷行动不会被发现”的保证，沈询到达S市之后, 还是在当地异能分局提供的住所里面住了三天的时间、没有任何动作。
——这大概就是逐日小队成员短期任务的耗时。
如果比这个时间还长，那就说明这就不是几天内能解决的问题了……
沈询瞄了一眼通讯仪上属于周南微弱的信号，再看看地点，想到了之前在总局听到的消息，大概猜到对方这次任务是什么了。上次小型异兽潮的时候，T市一个下属县的保护罩被毁，修复之前，需要一个特级异能者过去充当人形异兽驱逐器……沈询猜周南这次又没有仔细看任务说明，毕竟这种任务在周南最讨厌的类型上也要排个前三，他要是真的知道了、走的时候绝对没有那么痛快。
（周&#183;确实没看&#183;被扣下&#183;南：#渐渐暴躁.jpg#）
……
在沈询终于决定行动之前，他收到了来自周南的消息。
看着自己通讯仪上发来的长达好几个页面的内容，沈询眨了眨眼。
保护罩修复动辄以年起步，T市的这次损毁虽然没有那么严重，但是也是需要好几个月，显然是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及时赶回来，周南发了足足有百多条注意事项、让人怀疑他在T市的这几天是不是只干了这么一件事。
沈询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虽然内容很长，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被欺负了、及时动手揍回去（内附详细搏击指导，同时大写加粗标注了“用异能”）。
沈询：“？”
这和他之前了解到的“特级异能者临时居住守则”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南辕北辙。
沈询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了四个字——
【我看过了。】
不过依照无保护罩区域的信号不稳定水平，对方收到这句回复大概要一段时间以后了。
*
不提监护人（自封）那边如何又是忧心又是暴躁，沈询这边的进展倒是一切如预计一样。
果然如系统所说的，沈询被接回他在这个世界的血缘家庭‘孟家’这个过程，并没有什么可操作余地。沈询刚刚到记忆中的养父母的住所处去了几次，在系统的指点下、稍稍在邻里间打听了些消息——这是一个（对沈询而言）尤为艰难的过程——就被孟家找到了。
虽然速度确实有些快，但是仔细想想、这情况倒也正常。
毕竟孟家早就已经知道孟一谈并不是家里的亲生儿子，当年调换孩子的情况也已经查明——情况其实非常简单，当年孟夫人生产的时候，同在一家医院的一对夫妇因为眼热孟家的财富地位，就把自己刚刚出生的儿子和孟家的孩子做了调换。
但因为做出调换举动的这对夫妇早在十一年前就死于异兽袭击，又考虑到视如己出的养子的心理状态，孟家并没有将此事大肆宣扬、反而是在尽全力压下……
不过，虽然当年这对夫妇的尸体早就找到、确认死亡，但是被调换走的亲儿子却不知所踪，虽然怀疑可能是小孩子的尸骨已经被异兽啃食殆尽，但是孟家这些年间也没有放弃希望，所以沈询一出现就被孟家人得到了消息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
不同于上个世界，沈询这次甚至连亲子鉴定都没来得及做，就被孟家接了回去。
因为经常做武器类实验的缘故，沈询总是不自觉的在细节上防止注意力，就算系统安慰他这不是什么大事，沈询也没来由地有些不安。系统被宿主这态度影响，也开始觉得似乎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它试图从数据库中调出类似的情况印证……
倒是车上坐在沈询身侧的女人解答了他的疑惑。
她长相并不惊艳，但却相当耐看，这会儿弯起一个温柔的笑来，立刻就让人生出些亲近感来，“你和冉佳姐那么像，我一看就知道……你一定是她的孩子……”
颜冉佳，是沈询在这个世界的亲生母亲，不过她早在生产后不久就郁郁而终。
而旁边的这个女人是孟父再婚的妻子，黄卓静。
被陌生人碰到了脸，这让沈询有点不适。
做得精致的指甲卡住了头发，往下落的时候、带出了头皮的一点儿刺痛，对方手腕上的香水味道让沈询有点不适应的皱了皱眉。
黄卓静注意到了沈询的表情变化，立刻关切道：“怎么了？不舒服吗？……晕车？”
沈询绷紧了表情、摇了一下头。
这简短的回应放在初次相处的陌生人之间其实有些尴尬，但是黄卓静却好像一点都不以为意，脸上的表情仍旧温柔关切，“要开窗吗？”
沈询摇头示意不需要，但是对方仍旧把窗打开了。
……
就算是当年的逐日小队成员，也是花了一段时间才熟练掌握和自己队里捡回来的这个小土豆的对话方式，但是黄卓静却在几分钟之内就把握了关键——最简单的办法，给少年一个能用“是”或者“否”回答的问题。
这表现其实显得不那么正常，如果想让对话一直维持下去，需要一方来不断发起话题。
但是黄卓静却没有丝毫不耐烦、态度依旧温柔，沈询甚至隐隐感觉对方其实是有些高兴的。
黄卓静又关切地询问了几句，她的视线落在沈询的手腕上，用一个和之前一般无二的语气，“这个通讯仪……询询也是异能者吗？”
她这次的声音好像比之前稍淡了些。
沈询点了一下头。
得到这个回答，女人好像替沈询高兴一样笑起来。
不过她原本微笑的角度像是计算好了一样、让人心生亲近，这会儿的弧度更大反而显出些刻意来。
这点细微的差异并不太能引起人注意，更别提在与人交流这方面的技能点简直是负数的沈询了，黄卓静也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那真是太好了。”
她这么感慨着，又接着，“……你弟弟他也是异能者，你们俩年纪也差不多，等你回家里以后、你们一定有话说……”
黄卓静顺势向沈询介绍起了孟家的情况，对于这些不需要回答的话，沈询只是听着，偶尔在对方的注视下点一下头。而事实上，关于孟家的情况，沈询早在系统介绍的剧情里面知道了，和黄卓静的说法区别不大。
孟家现在有两个孩子——
大儿子孟一谈，也就是天命之子，和现在沈询身份对照的假少爷，或者说孟家养子；还有一个正在上小学的小儿子，孟新，后者是黄卓静和孟父的孩子。
当然，黄卓静并没有提起“抱错”的事，毕竟这件事孟家一直在尽力压下。
在她的介绍中，家里的两个孩子都是他的“弟弟”，一个是和他一起出生的孟一谈（从某种意义上，这个说法也没错），一个是幼弟孟新。而沈询是出生的时候被那对夫妇从医院抱走，大概是担心沈询对于养父母还有感情，黄卓静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只是一笔带过，对此并没有表露什么特别的情感倾向……
……
稍稍介绍了一下家中的情况，黄卓静这才试探着开口，“询询能告诉阿姨，你是什么异能吗？”
沈询：“光。”
黄卓静似乎愣了一下，发出了一点轻微的、好像疑惑的声音。
沈询以为她没听清楚，又认认真真的重复了一遍，“光系异能。”
异能的效果千奇百怪，虽然根据异能强度有A-F的等级评定，但这个最为大众所知悉的等级其实只是和基本福利挂钩，真正在异能者内部用的反而并不多。
毕竟一个B级的强力攻击型异能者和一个B级的其他型（指非和异兽对抗及辅助能力相关）异能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前者甚至需要日常带着异能抑制器……这其中具体的评定方法早已衍生出厚厚的一本细则，而且每年都在增添修改中，非专业人员想要弄明白，实在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
不过不同异能类别之间也足够衍生出一条鄙视链了“攻击型看不起辅助型，辅助型看不起普通型，普通型看不起其他型……”虽然只是网络上开玩笑的段子，但是实际情况确实有这么一点点趋势，不过也有另一种“没有没用的异能，只有不会使用的主人”的论调，毕竟《异能者分类细则》里面每年对异能所属类别都有调整，大多数都是由于异能的主人发现了自己异能的新用途……
不过虽然分类细则这种东西外行研究不明白，但是几个有名的“废物异能”广大网友还是耳熟能详，毕竟“高高在上”的异能者中也有这种“废物”……嘲讽这些人带来的快.感足以让人着迷。
非常不巧的——
光系异能，
……正是其中的一种。

第27章 异能03  这难道是“考核”？……
就算是在诸多废物异能中, 光系异能也是“大名鼎鼎”……这个“名”当然不是什么好名，更准确的，说是“臭名昭著”。
和光系异能“声名大噪”的同时, 是一次异管局面子里子都掉了个干净的大事件。
早在十多年前, 光系异能还上被归类在“治愈系”能力中, 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异能力。
就算在众多异能分类中，“治愈系”也极为特殊。
它虽然被分在“辅助型”之中, 但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 都会被单独提起——毕竟能治病救人的，不管在哪里都是爷。
也因此被归属其中的光系异能也被作为治愈系的大佬被追捧了多年, 但是假的终究是假的, 十多年前、一位颇受尊重的光系异能者终于在一次意外事件中暴露了事实：所谓光系异能、真的只是“光”而已，没有任何治愈作用……
……当然，如果说“安慰剂”的效果，那另当别论。
毕竟指尖点亮柔和的荧光，碰触到伤口或者病灶的位置……这种过于符合人类设想中“牧师”“神父”“治愈能力者”的情况，非常容易就让人产生“我在好转”这种错觉。
换句话说，“光系异能者”不仅是“废物”，还是“骗术大师”。
——其存在就大概类似于“跳大神儿治病”的异能者升级版……
事情已经曝光之后, 当然是群情激奋, 而同时异管局的声誉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毕竟治愈系的异能里面, 有加速细胞分裂的，有促进细胞活化的、有析出人体内有害物质……光系有什么用？！手术的时候代替无影灯吗？
这可谓是异管局做异能分类以来最重大的失误之一了。
网络上一时之间嘘声一片, 更有人直接在异管局官方组织下留言“多读些科学文献，少看点玄幻小说”……这甚至都成了网上流行一时、到现在还能找到痕迹的梗。
……
当年那位光系异能者的当事人当然因为“异能诈骗”被捕，但从那以后，但凡异能跟“光”沾点儿边的异能者都是夹起尾巴、小心做人。
*
当年的事情显然足够深入人心, 这么久过去也没能让人淡忘，黄卓静没有想到自己会问出这么一个答案，而且回答人不管神情还是语气都那么平淡，她明显愣住了……不只是她，就连前面开车的司机也忍不住从后视镜上往后瞥了一眼。
不过黄卓静也只是愣了一瞬，她很快就注意到司机的注视，立刻往前给了个警告的眼神，这才重新弯起了那温柔的笑容，甚至比之前还要真切许多。
除了一开始那下意识的怔愣之外，黄卓静没有对沈询这个回答做出任何的特别的反应，好像光系异能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异能。
她转而说起了异能者有多么稀有少见。
沈询对于这种“体贴”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些话对他而言、只是同属于“不需要回答”的那一归类。说实话，对比起上个世界和路母的见面，这个世界继母的态度要“友好”多了——起码对沈询来讲确实是这样。
也因此沈询显而易见的露出了松口气的态度。
见状，黄卓静脸上的表情越发温和亲切——
你的儿子是异能者又怎么样？
……光系异能，哈。
*
两人就这么回了孟家。
而那边被宿主影响也对孟家这种“连亲子鉴定都没做就把人接回来”的行为产生怀疑的系统翻了一路的资料库，却都没找到相对应的情况。
就是在古代背景，全无技术条件的情况还有个“滴血认亲”的流程呢！
（当然这么认亲认出来的结果，就全看玄学了）
——孟家这么疏忽大意真的没问题吗？
就不怕是给别人养孩子？
不过，这种暂时解答不了的懵逼困惑只能暂且延后，毕竟宿主马上就要面临更重要的场景：和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第一次见面。
——第一印象很重要啊！！
他们一定要给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留下一个足够恶劣的第一印象。
本来作为身份被抢流落在外吃了十多年苦（？）的真少爷，对占据他身份的天命之子有恶意，简直理所当然。但是现在事情的主要难点在于，作为刚刚被孟家接回来、还对家里情况一知半解的真少爷，沈询照理说并不知道“抱错”这件事——他所了解的情况应该就是回程路上黄卓静所描述的那样，他现在应该是将孟一谈当做自己的亲生弟弟。
——这样一来，就完全没有针对主角的理由了！
不过这种情况难不倒具有丰富资料储存的系统——
系统：[等会儿进去看见主角的时候，宿主只要假装无意感慨一句‘你和我一点也不像’就可以了！！]
虽然刚刚回来的沈询并不知道“抱错”的事，但是作为在孟家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孟一谈却早对自己养子的身份有所猜测。面对刚刚回来的“哥哥”，他必定心有恐慌，沈询这种无意中的感慨简直最能扎心……但对于不知情的沈询而言，感慨一下“‘双胞胎弟弟’和自己不像”完全合乎情理之中。
听着系统对这短短一句话分析出来的复杂含义，沈询对这次任务的艰难情况有了更加深切的认知。
他的表情越发凝重紧绷，连脚步都肉眼可见的僵硬起来。
黄卓静察觉到了身侧少年的紧张，好像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巨大庄园的不知所措，她唇角不着痕迹的扬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弧度，温声细语的安慰。
然而这时候高度集中注意力，准备随时跟着系统指示行动的沈询却没怎么听见她的话了。
没有得到回应的黄卓静却并没有生气，依旧是神情温柔的带着沈询往前，甚至是亲自替沈询开的门。
只是她打开门的一瞬间，沈询却听见系统一声大喊：[后退——！]
因为即将面对的“艰巨任务”，沈询这会正是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候，随时准备根据系统要求行动，这会儿听见系统这一句，他甚至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人已经往后退了一大步。
哗啦——
整整一桶水正对着沈询刚才站的地方泼下来，随即而来的就是水桶砸在地面的动静，圆柱的桶身骨碌碌地滚了远，和飞溅的水珠同时砸到裤子下摆上的还有溅开的冰屑。
——这是一桶冰水。
从地面上那些四散的冰块就能看出来，如果被这些东西砸到身上，大概要受点不大不小的伤，不过就算侥幸没有被冰块砸伤，单只刚进空调房里，就被泼了这么一个透心凉，已经够人受的了。
沈询对现状有些茫然，而对面布置下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场面。
那个体型颇有横向发展趋势的小胖子不敢置信：“你怎么能躲开？！”
这语气介于“你居然能躲开”和“你居然敢躲开”之间。
沈询迟疑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
——这难道是“考核”吗？
异能者多以小队的形式行动，评级越高的小队入队考核就要越难。
但沈询的情况比较特殊，他并没有经历过这个过程。不过小队成员偶尔提起来也会觉得“缺点仪式感”，说等他成年了一定要补上一次，不过每每兴致勃勃的计划都以队长的铁拳制裁告终。
察觉到宿主想法的系统：[！！！]
它不得不大声：[才不是考核！！这就是个熊孩子！！！欠揍的熊孩子！宿——]
系统本来想紧跟着接一句“宿主收拾他”，但是脱口而出的前一刻，总算想起了宿主在这个世界的战斗力，声音一下子哽住。
这要是真的让宿主收拾，那这熊孩子可就真“没了”……
字面意义上的“没了”。
这种熊孩子没了就没了吧，但是让宿主在这个世界的后半辈子铁窗泪是万万不行的！！
系统退而求其次：[宿主不要给他好脸色！]
在任务过程中，沈询一向非常听从系统的指示，他依言绷紧了表情。
不过，毕竟年龄长相在这里，这种表情与其说是凶狠、不如说是强装凶狠——是大概要有逐日小队成员在跟前，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到打滚的程度（……）
但是这种面无表情的点头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已经足够挑衅能力max了，刚才还一脸不敢置信的小胖墩儿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眼看着就要扑上来和沈询厮打。
不过，他冲过来之前却被身旁的女人厉声喝住，“新新！！”
孟新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橘猫一样，气焰一下子消了下去，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妈。”
黄卓静这会儿一点也没有刚才对沈询的温声细语，她非常严厉地，“新新，跟哥哥道歉！”
孟新原本还低着的头一下子梗起来，用比黄卓静还大的声音喊了回去，“他才不是我哥哥！！”
黄卓静脸色非常难看，但是她深深的吸了口气，虽然表情还僵硬着，但是语气已经放柔和下来，“新新，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家里要有新的哥哥过来……”
看着低头不语的亲儿子，黄卓静眼神终于真正的柔和下来，还有点儿因为自己刚才过于严厉态度的后悔。
她伸出手去拉着人，温声：“……来，过来给哥哥问好，还有……”
黄卓静话还没有说完，手就被“啪”地一声打开。
“我只有谈谈哥哥一个哥哥！他不是我哥哥！！”
“他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野种！！”
小胖墩扯着嗓子重复了一遍最后两个字，还抽空冲着沈询“呸”了一声，以一个与他体型颇不搭配的灵巧动作，躲过了黄卓静抓来的手，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跑去。
黄卓静的手抓空，整个人重心不稳。
她穿的本来就是那种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绝对不适合用来走路的高跟鞋，再加上地上都是刚才泼下来的水，还摇晃了两下，居然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
听着这巨大的“咚”声，刚跑上楼梯转角的小胖墩懵住了，反应过来以后一边喊着“哥”一边往下跑。
——哥？
这称呼叫得显然不可能是旁边摔倒的黄卓静。
沈询迟疑了一下，伸手想去拉人，刚刚碰到，就被飞奔过来的小胖墩一把推开，他愤怒：“没叫你！！”
沈询：“……？”
他有点困惑地看向小胖墩儿身后、因为推开他的反作用力二次摔倒的黄卓静，那眼底明晃晃的疑惑，差点让这个小学生原地爆.炸。
就在孟新差点忍不住扑上来咬死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的时候，那个被他叫了半天“哥”的人终于从楼上下来了。
孟一谈：“？”
他看着眼前混乱的现状，迟疑：“……新新？”

第28章 异能04  这对话似乎哪里不对劲儿？……
孟&#183;小学生&#183;新只顾着和阶级敌人（沈询）对峙, 完全忘了身后的妈，还是从楼上下来的孟一谈把那边摔倒的黄卓静扶起来。
沈询也是第一次看见主角用异能。
黄卓静膝盖上的青紫并没有立刻消下去，但是脸色明显好了许多。
沈询眨了眨眼。
照刚才看见的、孟一谈的异能效果比起剧情介绍里的“治疗”来、更像是“镇痛”, 不过后者也属于医疗方面的能力, 好像归为一类也不能说不对。
沈询还在思考的时候, 身后站了两个人来撑腰的小胖墩儿又重新支楞起来。
他昂首挺胸得像个进入战斗预备状态的大公鸡，气势汹汹地指着沈询, “你！滚出我们家！！”
刚刚被扶起来的黄卓静脸色又难看下去, “新新，怎么说话呢？！这是你哥哥！和你谈谈哥哥一块出生的哥哥！妈妈不是说过了……”
“你骗人！！！”
黄卓静没说完的话被儿子大声的吼了回去, 孟新的手指从沈询那边挪到了孟一谈的方向, 小孩子的声音尖锐极了，“他和谈谈哥哥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被孟新先后指到的两个人脸色都变了。
沈询：！！！
[小七！]
他之前和系统讨论过不少应对突发情况的方案，但是却没有眼前这一种。
——被抢了台词怎么办？！　#急#
系统也有点慌，但是作为一个经历过专业培训、已经有过一次成功任务经验的成熟统，小七知道它这会儿需要镇定——作为宿主的主心骨，它不能乱！！
系统：[没、没关系！]
它大声说着，好像自己也被这三个字说服，接下来的话流畅有条理了许多, [只要说出来就可以！是谁说的并不重要！！]
[你看主角现在看你的眼神……]
[——咱们的第一印象是成功的！]
沈询还没来得及看孟一谈看他到底是什么眼神, 就听见“啪”的一声。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客厅因为这一巴掌一下子寂静下来, 猛地哑火了的小胖墩好像还有点儿茫然，等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 他嘴巴一瘪、“哇”地一声哭出来。
黄卓静看着自己还没收回来的手，脸上又是后悔又是心疼，她似乎想去抱抱儿子，但是刚往前一步就被一把推开, 小胖子哭得抽抽噎噎、却不影响声音嘹亮，“不要！我不要这个哥哥！叫他滚！叫他滚啊——！！”
孟新一边嚎着一边就往楼上跑，好像身体力行地表现了和沈询势不两立的状态。
孟一谈站在原地也有些尴尬，他小声对黄卓静说了一句，“阿姨，我去看看新新。”
他也没看沈询，就这么往楼上去了。
黄卓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从刚才的场景缓过来。
她勉强对沈询挤出一个笑来，“抱歉，是阿姨没管好孩子。”
沈询点了一下头。
黄卓静：“……”
她脸上本来就勉强的笑，这下子更勉强了，她深吸了口气，僵硬，“阿姨带你去房间看看吧。”
*
沈询就这么在孟家住了下来。
孟父的工作好像很忙，几乎不怎么回来，这么些天下来，沈询和他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对方每次看见他都要死死皱眉，表情复杂程度完全超出沈询的解读范围。
不过，超出沈询解读范围的表情太多了，沈询也不太在意。
他更在意的是，作为他恶毒对象的孟一谈，几乎不怎么在他面前出现，他过来孟家的任务就这么停滞不前了。
系统开解宿主：[现在咱们还不知道‘抱错’这件事，就算遇见了、也没有充足的恶毒理由……拉开距离不见面是合适的方法，但这只是暂时的。]
系统将这段时间命名为需要安静蛰伏的“等待期”……
其实也不怎么“安静”，比起态度复杂的孟父、存在感稀薄的孟一谈，孟家年纪最小的孟新反应可就激烈多了……这位小学生充分贯彻了第一天的态度，从沈询住进来之后、就开始了孜孜不倦地找麻烦之旅，尽一切手段试图把这个外来者赶出自己家……
不过，效果么……
从这个小胖墩再一次憋着哭腔撂下一句“你等着”，然后摔门而去、就可见一斑。
这些天已经习惯了这情况的孟家阿姨甚至都不用沈询去找，就主动过来敲了敲门，这次收拾掉的是被孟新泼了一大滩墨水的床铺。
再次收获叹息加可怜目光+1的沈询：？
*
孟新的出现简直像是智能控制系统最初调试中的不定点bug，一连几天没有对方的身影之后，沈询不由奇怪：是这段程序终于调通了吗？
纵观一切，系统发出了张狂的笑声：[哈哈哈哈——！]
[他在赶暑假作业！]
打败一个小学生如此简单，只要给他足够分量的暑假作业、再加上一个濒临死线的截止日期。
能让孟新这种小魔星放弃找沈询的麻烦，转而去赶暑假作业，那当然只有一个原因——快开学了。
不过，这同时也带来了另一个问题——
黄卓静带来了一沓S市学校的介绍资料，都是市内有名的私立贵族高中。
她显然是之前早就做过功课，这会儿给沈询一一介绍起来十分流畅，“询询你看看，喜欢哪一所？”
她又问，“你之前都在A市吧？是哪个学校？阿姨让人去帮你办一下转出校的手续。”
沈询摇了一下头。
黄卓静还以为他是不想选这几所学校——
宣传这种东西永远是把最好的摆在外面，特别是这种不差钱的私立高中：最先进的设备、优秀校友、全国级甚至世界级的联赛冠军奖章，丰富的课程设计、各种绝对不会出现在普通高中的课程内容，学生对课程不满意，甚至可以向校方提出自己的要求，授课的教师一水金光闪闪的履历、连顶级名校都只是门槛，这里面甚至开出了一个异能者专门的小班，学校请到了曾经是异能者小队成员、有对战异兽经验的老师……
林林总总，是许多人想都想不到的。
黄卓静温柔的笑了一下：“询询别担心，有孟家在、没人敢欺负你……你要是不放心，和谈谈去一所学校怎么样？有谈谈在、你们兄弟俩有什么事都可以互相照顾。”
沈询又摇了一下头，“没有。”
看见黄卓静好像还有点茫然不太理解的样子，他不得不把刚才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还加了两个字，“没有学校。”
异能者是有专门的培训机构的，但它的存在方式更类似于大学，需要高中毕业后再进行报考，毕竟大部分的异能者的异能觉醒都是在进入发育期之后，而且就算是异能者中，也有相当多的一部分日后的生活跟自己的异能并不太相关，基本也就是普通人的生活。
↑↑↑在大部分情况下是这样的，但是也有一少部分例外，比如说高危的攻击型异能……
很显然，只要异管局脑子没有毛病，就不会把这种危险的存在放到人群里，特别是刚刚觉醒的异能者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自主掌控能力的时期。
沈询被逐日小队捡回来之后的最初几年就是在异管局特设的这种“异能班”里度过的，它显然和传统定义上的学校有所区别。因为异能觉醒的年纪不一样，班里的学生年纪大小不一，而且大部分的课程都在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异能，文化课只能说是见缝插针的休闲娱乐了，又因为学生实在年龄差距太大，这方面基本是分开教学……
沈询并不知道，作为一个以一己之力拉开班上年龄差的小豆丁，所谓“分开教”、在很多时候……被分开的只有他一个而已。至于另一边，逐渐发现自己的学习进度还赶不上一个小豆丁，奋起直追、阴错阳差成为历届之中文化成绩最好的那一届……那就是后来的事了……
总之，在大众定义上，这个“异能班”无论如何也够不上“学校”的标准，甚至连“班级”都有点勉强，硬要说的话，一个大一点的学习小组吧。
也因此，沈询的这句否认说得相当诚恳。
然而黄卓静还是忍不住确认了好几遍，才意识到沈询话里的意思：……这孩子没上高中？
黄卓静觉得她应该高兴的，但是这会儿她居然短暂的茫然了一下。
但是也只是一小会儿功夫，等回过神来以后，她脸上又挂上了那温柔关切的表情，她并没有什么径直指责和居高临下的劝告，而是像最开明、最受孩子欢迎的那类父母一样一点点循循善诱、试图让孩子对他打开心扉。
突然被塞了一堆问题的沈询：？？？
同学是不是会打架？
……确实有选修的体术课程，但是他因为年纪的原因、没有选。
老师当然会动手，要不然怎么演示异能控制方法？
……
排挤？一个人？
下午文化课的时候，确实是他自己一个人。
……
…………
系统看着宿主一下又一下的点头。
虽然确实是这样……
但是它总觉得、这对话似乎哪里出了问题。

第29章 异能05  他们是污蔑
关于沈询的学校问题。
最后是难得回来一次的孟父在饭桌上一锤定音, “去上学，和谈谈一起。”
沈询没什么反对的意思，本来按照剧情, 他就要和主角上同一所学校, 而且他本人对此也没什么抗拒。
沈询还记得自己的任务, 得要处处针对主角、把对方的好感度刷到负数，被赶出孟家——要是不一起行动、哪里来的发挥空间。
看见沈询点头, 孟父的神情才稍稍缓和。
但是他很快就重新绷紧了脸转开视线, 好像不愿意多看沈询一眼。
倒是这些天一向热衷于找沈询麻烦、大有沈询干什么都要跳起来唱反调的孟新却没有跳出来捣乱。非但如此，这小胖子还一扫之前的垂头丧气、像是取得了什么重大战果一样高兴得眉飞色舞。
在这个小学生——即将开学, 暑假作业还没做完的小学生——眼里, “去上学”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悲惨三个字了。
——你也有今天！！
孟新眼底明晃晃的写了这五个大字。
黄卓静当然看见儿子脸上的表情，她眼皮跳了跳，连脸上原本完美无缺的笑都僵硬了一瞬，最后还是僵着脸别过头去。
*
孟家虽然把沈询接回来了，但是就像他们一直没有提亲子鉴定的事情，好像也不急着走认回孩子的程序。沈询在这里实际上更像是暂时寄居在这个家的外人，他的档案自然还是在异管局那边。
而就沈询的情况，入学其实有点麻烦, 但是因为系统提前告诉剧情的原因, 他早在之前填写去S市申请的时候, 一块把入学相关的内容办得个七七.八八，这会儿只要去S市分局走个最后流程、把最终去的学校确定下来就可以。
而以沈询的异能等级、一向走的是最优先通道, 就连这一步也没有耗费多少时间。
到是确定了学校之后，黄卓静找到他，问了句“要不要请个家教补习？”，在被沈询拒绝之后也没有再提。
轻松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快……
对于孟新而言, 他好像还没完全享受到暑假的快乐，也没有把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赶出自己家，假期就这么仓促地结束了。
这种“晴天霹雳”落到小胖墩身上，让他连早饭的时候那个眼中钉并没有出现都没注意到。
——开学的第一天，因为沈询要办理入学手续，他和孟一谈两人先走了一步。
孟一谈在离开之前还被黄卓静嘱咐了一遍“多照顾一下询询”，但是等人一上车，他表情就肉眼可见的冷淡下来。两人分坐在后座的两端，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沈询按照系统说的，上车之后视线就落在车窗外、一点没有和孟一谈眼神接触的意思。
——相当直接的表现了自己冷漠排斥的态度。
系统正欣慰于宿主的进步，一转眼却注意到另一边的孟一谈也闭目养神、一副不愿意多理人的样子。
系统：？？？
说好的不计前嫌、兄友弟恭呢？
……
系统的疑惑一直持续到车子停稳在校门口，它眼睁睁的看见孟一谈就那么径直下车。
别说带着宿主去办手续了，就连等等宿主一块往里走的意思都没有。
系统：？
孟家的司机谨守职责，把两位少爷带到目的地就离开了，只留下被放下的沈询神情还有点茫然地站在原地。
这会儿虽然因为时间早来的人不多，但是校门口直挺挺地站了一个人，还是颇为引人注目的，几乎每个经过的人都要对这个颇为陌生的少年行一下注目礼。
系统也顾不得分析主角的行为模式了，连忙：[宿主我给你指路！]
*
不是每个转学生都能惊动校长，但是沈询的等级足足够了。
在致电S市的异管分局，询问这位大佬“需不需要学校方去接人”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这位精通人情往来的校长就有些猜测，在提议“欢迎仪式”也被拒绝之后，校长就明白了这位的意思：来当个普通学生。
#这是来体验生活的！#
虽然遗憾于没法借此进一步扩大学校的知名度，但是为了这种事情得罪一位特级异能者——还是这个年纪的特级异能者——那纯粹是傻子！
但完全当成“普通”学生？
那也是傻子！
于是，当七班的班主任被校长叫过去，看着校长满脸的和蔼可亲、像是对着亲儿子一样的表情介绍转学生的时候，班主任就知道了这个学生是有后台的、后台还很硬。
……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哪家的小少爷了。
七班班主任的这个疑惑在几天之后就得到了解答。
毕竟沈询和孟一谈每天都坐同一辆车上下学。虽然两人仍旧维持着第一天的关系——在车上一言不发、下车各走各的——但是作为孟家的少爷、又是极少见的治愈系异能者，孟一谈就算在这所全都是大少爷大小姐的贵族学校里面也是风云人物，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和他一块儿来的沈询。
既然这么一块儿走，很容易就猜到了沈询现在正住在孟家。
一时之间，各种谣言、身份猜测都流传开来……
最后，是有人壮着胆子来找孟一谈确认。
虽然沈询到孟家这几天，两人贯彻着互相无视的相处方针、几乎没有什么交谈，孟一谈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冷漠态度，但是在被问起来的时候他却没有否认沈询的兄长身份。
这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哥哥？
还是突然冒出来的？！
这下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以德中这群少爷小姐的家庭背景，见的真的是太多太多了，甚至有连自己家就有这种情况的。
——这分明是“私生子”啊！
这种事在圈子里说不上多光彩，只要稍微脑子清醒点就不会把“私生子”放在台面上，孟家那个情况又不少这一个儿子，这么把人接回来、还送到德中？让人有点想不明白孟家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在有人注意到沈询手腕上的通讯仪的时候，这点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异能者！
这样的私生子确实值得被接回家里……
但是，孟家还有一个孟一谈啊？！
但想想那个私生子现在还没被改回来的姓，众人又好像明白了。
毕竟大小是个异能者、先养在家里，但是姓氏没有改回来，这就是在给孟一谈留面子。
孟父这是想通吃啊。
——这哪里像是在养儿子？分明是在养蛊！
只不过依这些少爷小姐们的家庭背景，这种事情也确实并不少见。
……
…………
不同于入学好几天还独来独往的沈询，孟一谈在学校里面还是有不少朋友的，虽然孟一谈现在表现的好像非常冷淡，但是并不妨碍他身边的人为他操心。
裘烁然：“孟哥，你还真的打算认那个‘哥’？”
比起“朋友”的定位来，裘烁然在孟一谈这边更类似“跟班”的存在，他平时更倾向于附和孟一谈的态度，但是这次却主动提出了这一点……他当然不全是为孟一谈现在的状况打抱不平。
裘烁然是裘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但是他爸在外搞的私生子实在太多，最大的那个甚至比他还要大上两岁。裘父居然敢这么在外面瞎搞，裘母在家里的地位可想而知，那些私生子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一方面裘父还多少要点面子，另一方面也受到裘烁然和孟一谈的关系影响，裘家的生意很多地方都指着孟家。
见孟一谈没有搭话，裘烁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即便心里恨不得所有的私生子都滚去死，但是作为和孟一谈这段友好关系中的被动者，他不可能勉强对方去做什么。
只是到底还是不甘心。
裘烁然不那么小声的和旁边人说起了沈询，当然不是什么好话，他试图以此来动摇孟一谈情绪。
注意到孟一谈没有半点拦阻的意思，裘烁然心里暗暗高兴，看来孟哥对这个私生子也讨厌的很，作为孟家正儿八经的儿子、又是稀少的治愈系异能，要是孟一谈真的不愿意接受这个哥，对方早晚就要被赶出孟家，看那私生子现在还没改的姓就能知道对方的地位。而且对方也不知道被接回来多久了，但是到现在都没在任何公开场合露过一面，可见对方在孟家也不受重视……
裘烁然一点点在心里数着“证据”，刚才还有些不快的心情一点点轻松起来。
只是这还算愉快的心情没有维持多久就被一声嘲讽的笑打断，来人似乎刚刚从球场上回来，手臂下夹着个篮球，发梢正一滴滴地往下滴着水，身上还带着腾腾的汗气。
乔程。
在这个隐约被家庭背景分出上下阶级的贵族学校里面，乔程算是为数不多家世和孟一谈维持在同一水平上、甚至稍稍高一点的学生，毕竟孟家就算是再有钱也是从商，乔家的背景就要更复杂一点了。而除此之外，乔程本人虽然不是异能者，但是他有一位据说是特级异能者的小叔——不在常见A-F分级范围内，异兽潮的时候能突围到最中心、执行斩首行动的那种异能者。
乔程也没看裘烁然，他直接对着坐在一旁装模作样、好像这些事跟他没有一点关系的孟一谈。
少年咧了咧嘴，“占着人家的东西不想还？拿得久了还真以为是自己的了？……”
乔程本来还想再嘲讽两句，结果正好有人追上来说是底下球场不知道为什么闹起来了，这位刚上来没两分钟的乔&#183;球场老大&#183;程又匆匆下去，只留下坐在原位的孟一谈——他脸色有一瞬间难看极了。
*
另一边，系统也在披着马甲打入学校论坛、年级群聊，积极收集着流言，试图从中“得知”抱错事件的真相，进而让宿主可以名正言顺地恶毒起来。
然而……
看着那一条条被顶成hot的“私生子”帖，下面跟着的热烈讨论，甚至还有人跟帖打赌宿主再过多久会被赶出孟家……
系统出离地愤怒了。
系统：[他们这是污蔑！污蔑！！！]

第30章 异能06  温柔？善良？
【男神真不愧是治愈系, 真是太善良了！！】
“治愈”“男神”这两个词连在一起，在德中不会有第二个指代了。
从这个标题里面点进去，果然说的是孟一谈的事。
首楼是一张照片, 拍的是第一天上学司机把沈询放下离开的时候, 车子和沈询同时入镜, 那确实是孟家的车。
主题楼大意是LZ开学第一天来的早了、铱驊 意外碰到了男神，激动之下拍了一张照片, 却发现从车上下来的并不是孟男神……这个LZ本来还以为自己记错了车牌, 但等这几天私生子的事在论坛上闹得轰轰烈烈，她才猜到这就是孟家的那个私生子。
在简单的叙述前因之后, 就是长篇累牍地感慨：男神果然又温柔又善良, 居然对一个私生子都这么好，让他搭车来学校。
系统：！！！
这个人是瞎吗？！瞎吗？！瞎吗？！！
孟一谈分明是把宿主扔在原地，就那么走了啊！
——把第一次来学校的宿主孤、零、零、地、扔、在、原、地！！！
这行为到底是哪里温柔？哪里善良？！
而且，搭车……？
那是孟家的车啊！又不是孟一谈的车！！
坐不坐的，根本不是孟一谈能决定的！
宿主作为孟家的真少爷、坐孟家的车简直是天经地义！
硬要说的话，孟一谈才是没资格坐的那个！！
……
…………
等系统终于理顺了因为情绪激动冒出来的乱码继续往下看去，更让统不能理解的事发生了——下面好几层回复、竟然是一连串的赞成。
系统：？
系统实在忍不住、给自己捏了一个数据马甲，提出了一点小小的质疑, 然后……被喷出了好几百层楼, 甚至有人放话要查它的IP。
系统：？？？
！！！
它赶紧检查了一遍, 确定这个数据马甲没有和宿主扯上任何关系，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也太吓人了#
……
确认了并不会给宿主添麻烦之后, 系统还是为刚才的发展陷入了深深的迷惑。
——它、不、能、理、解！
深觉自己认知不足的系统又翻找了其他的帖子，里面有讨论“孟家到底为什么把这个私生子接回来”，有讨论“孟一谈对这个私生子的态度”……
更令系统迷惑，不少在最开始帖子里面为男神温柔善良感慨万千的人, 在“孟一谈态度帖”里也承认了“孟一谈非常讨厌这个私生子”。
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同一波人，当然不是因为背后的ip地址、而是她们根本连昵称头像都没有换！
她们难道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对吗？
——不觉得这里面有前后矛盾的地方吗？！
而且从头到尾什么证据都没有拿出来，宿主“私生子”的身份好像就这么被铁板钉钉了，甚至还有人根据这个猜测，编出了不少沈询为了回到孟家使的小手段，说得有模有样、好像亲眼见过一样。
（确实经历丰富的裘烁然：呵。）
系统看着这些凭空捏造、往宿主身上泼脏水的行为都快气炸了。
倒是一块儿看得沈询情绪十分平静，甚至还隐隐有些高兴。
系统：？
……高、高兴？
自家宿主该不会被气傻了吧？！
系统紧张：[宿、宿主……你没事吧？]
沈询有点奇怪系统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有点高兴的和系统分享自己的发现，语气是对他来说很少见的昂扬：[他们都说，我很快就会被赶出孟家了！]
#被赶出孟家 = 完成任务 = 回到A市 = 继续推进第七期计划的项目#
#高兴.jpg#
系统：[嗯嗯、嗯……确实……]
[但是……他们说的……私生子的事……]
系统本来想组织这语言安慰宿主，但却没想到宿主在盯着那些编造的流言沉思了几秒钟后，突然反问：[我们是不是有‘恶毒’的理由了？]
系统：[……！]
！！！
好像……确实是这样啊！
毕竟他们最近没有行动的主要原因是，作为一个在外十多年刚刚被接回家里的大哥，他实在没有什么理由针对同胞弟弟——毕竟他是为了“找亲人”回来的，没道理一回来就排挤这个家里本该和他血缘关系最亲近的人（如果确实是双胞胎的话）之一——但如果是“私生子”、情况就不一样了啊！
不管是为了利益还是为了其他什么，“私生子”和“婚生子”之间的身份天然对立——这也是德中这些少爷小姐们这么讨厌私生子的原因。
系统立刻把刚才的气恼抛到了脑后，忍不住赞叹：[宿主怎么想到的？！！]
沈询晃了一下神。
他好像想起了很小很小的时候，被人抱在怀里，上方传来熟悉的声音：‘做研究的，要拗、但是不能死拗……路走不通、要学会换一条，不能把自己别到死胡同里……’
沈询稍稍走神了一会儿，没来得及立刻回答系统的问题。不过系统刚才那句话本来也只是感慨而已、并没有让宿主回答的意思，等沈询回过神来，它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始做新的行动计划。
这几个帖子都收藏起来！
——这些可都是参考资料啊！！
*
“老乔，你是没看见那姓孟的这几天的脸色……哈哈哈……”
“……有帖子还打赌，说他多久能把这个私生子扫地出门，最长的猜一个月……我看玄乎……”
“……”
“接都接回来了，再送出去可难了。”
“再说了，按那姓孟的作风、他要是真的有办法，至于现在在学校论坛上闹得这么大？不过是整不过，故意恶心人呗……”
“……”
“…………”
耳朵边的声音像是苍蝇一样嗡嗡的烦人，好在这么多年下来，乔程都习惯了有这么一个发小。
王柏轩，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实际上是个十级吃瓜选手。
然而偶像包袱贼重，外人面前死端着架子，敢于在别人都捂成个球的季节只穿风衣，就为了维持那高冷男神的形象……高不高的不好说，反正冷是肯定冷的。
不过，真混熟了以后……
作为常年受害者的乔程表示自己有话要说：八百只鸭子都没他吵。
王柏轩可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他正热情的向发小分享自己最新前线吃瓜情报，带着相当程度的主观解说。
#这货不去当解说员，真是可惜了#
乔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了一阵子，到底还是忍不住冷哼：“私生子？”
这语气可是一点儿都不掩饰嘲讽的意思。
——有！瓜！！
像是嗅到了瓜味儿的猹，王柏轩那张高级厌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热切起来——说实话，还怪辣眼睛的。
“我就说不对劲！那个姓孟的虽然装，但是那个异能真的是……”
王柏轩说着也觉得自己语气有点酸溜溜的。
但是治愈系异能唉、谁能不酸？
身边坐着的又不是什么外人，王柏轩干脆也不掩饰了，“这些年孟家有这么个儿子，和多少人搭上了线？他是得有多想不开才带个私生子回来……”
他忍不住拿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哥、乔哥！程哥！！你那有什么内幕消息？说说呗！这难不成真是亲生？双胞胎？”
乔程往旁边挪了三个身位，还是被死死地黏上来。
按照王柏轩对待八卦的热情，乔程非常明白，这事儿要是没有解释清楚，大概之后一个月都没有他的消停日子。
乔程本来也没有替人藏着的意思，这会儿更是果断：“当年孟家的孩子出生的时候，在医院被人调换了。”
王柏轩：？？？
！！！
换孩子？什么鬼？！
他懵了一会儿，才终于自己理解乔程刚才那话最后的含义，再结合眼下的场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本还有点弓着的腰板一下子挺直，王柏轩震惊：“你是说，孟一谈是那个被换的？那个沈、沈……就是这个私生子其实才是孟家货真价实的亲儿子？！”
艹！
这件事要是真的，这简直是他这个月……不、今年以来，吃到最大的一个瓜！！
王柏轩激动得脸都红了，拼命鼓动着发小再透露点什么消息。
乔程白了他一眼，“没了，我就知道这么多。”
王柏轩一点儿也没有被这态度浇熄热情，不如说他已经吃到了一个大瓜、大到足够他吃撑打嗝的瓜！
王&#183;解说员预备役&#183;柏轩充分发挥身经百战的职业吃瓜人员素养，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立刻找到了盲点，“孟家就放消息这么传？这也太狠了吧？好歹也是个亲儿子……”
但是如果是为了安孟一谈的心，好像也不难理解。
毕竟一个治愈系异能者的儿子，能带来的利益实在太多。
可那到底是个亲儿子啊，而且……
“不是说这也是个异能者吗？”
王柏轩咂摸了一下，露出点深思的表情，“大概不是什么好异能。”
……
不同于在旁边分析得津津有味的发小，乔程的反应要冷淡的多了。
他本来就懒得管这些闲事，虽然何孟一谈确实不对付，但是也只是撞上了去嘲讽两句，要说刻意去针对，他才懒得去费这个心。
“走了。”
乔程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用脚踢了踢旁边儿还在喋喋不休的发小，起身就要往球场走，结果两人刚刚转过身去，就都愣住了。
刚才话题中心的其中一位，就站在不远处。
王柏轩：“……”
和背后说人被抓包的尴尬比起来，他第一时间意识到的是……自己的形象、是不是露了个底儿掉？！
……
…………
这时候在和王乔两人对面的，正是刚刚和系统商量好了新的行动方案的沈询。
沈询：“……”
他迟疑了一下：[小七……你没事吧？]
他刚才好像听见了死机重启的声音。

第31章 异能07  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一直在抢……
德中的占地面积虽然大, 但是其实还有几个地点是有默认的地盘的，倒也没什么明文规定，但是学校里面的风云人物去那久了、大家就自动自发的避开了。
说实话, 不管是乔程还是王柏轩都没什么圈地盘的意思。
——毕竟家里又不是没地、他们怎么也犯不着掉价到把公共场合据为己有……
不过这种约定俗成时间长了, 两人也都习惯这地方没别人上来, 说话的时候也并没有特别注意。
但是很明显，眼前这个人并不知道这种“约定俗成”。
来人正是最近论坛上话题中心的的真少爷, 对方来德中还没满一个星期。
按理说刚到德中的转学生, 稍微有个熟人，都会被告诉学校有哪里不能去, 这小傻子直愣愣地跑到这儿来, 显然是来了这么几天一个人都没认识上。
至于说孟一谈……
呵，那个装模作样的假清高、不故意给人下套都谢天谢地，还指望他有这种“善心”？
王柏轩敢用他脚上的新鞋打赌，论坛上那些“私生子”的帖子、背后要是没有孟一谈暗中推动——他把这鞋生吃了！！
……
这会儿王柏轩看见对面明显吓懵了，一动不动的少年，他觉得……自己刚才形象崩塌的事儿似乎还有的救？
王柏轩在纠结要不要上前去警告几句，但是又有点犹豫这行为是不是有点过分。
毕竟知道内情以后，对面这个小可怜实在太惨了。
在外面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不说, 被家里接回来之后, 却硬生生的被安上了一个“私生子”的名头……
这会儿看着被吓得好像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沈询, 王柏轩觉得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良心的。
他决定假装没看见对方、就这么离开。
——反正看对方这样子，也不可能把这件事往外说（主要是说了也没人信）……
确定自己“高冷男神”的人设还维持得住, 王柏轩觉得，其他一些不重要的细节还是可以忽略的。
只不过他刚往外走出去两步，就注意到旁边的乔程站在原地不动，眼睛更是直勾勾的落在沈询身上。
王柏轩：？
他还真是愣了一下, 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哥们儿打算替他开口？！
好兄弟！下次比赛的时候他一定传球过去！！
虽然心里大受感动，但是王柏轩还是维持着自己的高冷形象，只给乔程递了个眼神……他相信以两人穿开裆裤长大的默契，对方已经能理解他的意思：算了，这小子都这么惨了，快别吓唬人家了。
乔程没有看到一旁发小的“眼皮抽筋”。
他这会儿这怀疑自己看错了或者认错了——
这个人怎么在这？！
*
沈询来这个学校没几天，平时也不怎么往外边走，并没有和王柏轩乔程两个人见过面。
王柏轩是靠论坛上的吃瓜照片认出正主的，而乔程也是靠照片。
……不过照片的来源不太一样。
是他小叔发来的“毕业照”。
在那张人少到一眼就可以看全的班级合照里，年龄最小、个头最矮的沈询当之无愧地占据了C位，相当引人注目。
而当年乔家小叔和家里的通讯中，这位“风云人物”占了相当多的篇幅，以至于乔程都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乔程视线落在和通讯仪戴在同一只手腕上的抑制器上——特级异能者专用的抑制器，乔程也就在自家小叔手上见过同款……这个总不可能是假的。
但是乔程还是不那么确定的问：“沈询？”
这语气甚至飘乎乎的不太真实。
因为家里有个关系亲近的特级异能者小叔，乔程对异能者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敬畏之心，但是眼前这个不一样：说实话，每回乔程在听他小叔讲对方的事的时候，总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什么现实版的玄幻小说。
异能力牛逼就算了，这位的主要技能点其实是在异能武器研发上。
“异能武器”是早就有的概念，但那时候只是“有”而已……远远不到现在这种程度。
在他小叔的描述里，这位简直是带来异能武器革命，分分钟写入书里的大佬级人物……
要说这些话还有空又虚幻，那么数据足够说明一切——早在五年前，对方带领研发的第一批异能武器投入使用之后，仅仅是还没有磨合好的当年，一线异能者的伤亡率就下降到了原标准的一半。而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作为一个本该忙得脚打后脑勺、好几年也没工夫回趟家的特级异能者，他小叔甚至都能有年假了！！
……
现在这个玄幻小说的主角站在他跟前、和他穿的是同一个学校的校服……
乔程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大白天的做梦，想要抱着大腿、走上人生巅峰。
但是转念又想，自己就算做梦也是在球场上称王称霸，没道理跨界那么远啊……
所以……
——居然TM是、真、的？！活、的？！！
看着对面一脸“严肃”的大佬，乔程有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先自我介绍了一下，“我是乔子又的侄子，乔程。”
他在裤腿上蹭了蹭手汗，手刚要往前递、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抓住。
乔程这会儿正是脚下发飘的时候，被冷不防的一扯、竟然真的被拉得一个踉跄。
乔程：？？？
！！！
——艹！
这TM就说了一句话就丢这么大一个人？！
罪魁祸首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乔程紧接着听见了发小那装逼专用的冷淡声音，“回去吧，你什么都没听见。”
乔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沈询那么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拦都来不及拦！
乔程：？！！
这个傻.逼！
你知道那是谁啊？你就让人家走！！
而另一边的王柏轩却不知道乔程的想法，他这会儿正满心感动。
果真是患难父子情！
他都不知道乔程居然愿意为了他做到这么一步。
要知道乔程在德中里面算是低调了，都不怎么会拿乔家压人、更别说提他那位特级异能者的小叔了。
这次居然为了维护他的形象，特意把自己小叔搬出来！
果然是真兄弟！
而且刚才他又没拦着，乔程是打算动手吧？
乔哥可是退出江湖好多年，没想到这次居然能为他重新破戒！！
让那个孟家的小可怜离开之后，王柏轩满怀激动地转过身来，准备给这个孝顺的好大儿一个充满父爱的拥抱，然而……迎面只见一个不断放大的拳头……
王柏轩：？？？
——不、孝、子！
*
久等不到的消息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送到了眼前，作为一个已经“知道”抱错真相的真少爷，沈询接下来就有充足的理由去贯彻自己的“恶毒”人设、不断去找主角麻烦了。
好像就连世界意识也在给他制造机会，几乎是沈询刚刚从天台上下来就迎面碰见了孟一谈，还是相当少见的对方只有一个人的情况。
要知道和独来独往、转学这么久整个学校里有过交流的人都只有个位数（这其中还包括了校长、班主任和今天天台上遇见的那两个人）的沈询不一样，孟一谈在学校里相当受欢迎，很少有这种落单的时候。
刚刚还因为要重新做计划没精打采的系统立刻支楞起来，它大声提醒着沈询：[宿主，机会！]
沈询也立刻反应过来了。
系统之前做计划的时候就提醒过他，针对主角的时候尽量要挑人少、最好只有他们两人在场的情况。
系统做出这个题型也是用心良苦：原因之一当然是比起光明正大来，这种偷偷摸摸、暗地里找麻烦的行为更加“恶毒”；而另一个原因……当然是怕宿主出事啊！！
宿主针对被世界意识眷顾的主角已经够危险了！主角后面还跟着一群小弟？！
——这不是让宿主去送人头吗？！
系统对宿主在这个世界的战斗力还是有信心的，但是信心过头也不是什么好事。系统绝对相信、宿主一旦动手绝对是（物理层面的）清场效果……再之后等待他们的，要么是隐姓埋名浪迹天涯、要么是橘子里的铁窗泪。
#作为一个经历过专业培训的系统，小七绝对不会让宿主陷入这种窘境！！#
……
而这边，沈询及时抓住了这难得一见的时机。
他快走了几步，堵住了主角往前的路。
虽然不是不能绕开，但是孟一谈还是顺势停下了脚步。
他确实想知道自己这位“哥哥”拦下他想干什么。
沈询按照系统的指点，尽力模仿着上个世界路家大哥那居高临下的姿态。
他扬了一下下巴，“我才是孟家的亲生儿子。”
孟一谈愣住。
他很快就意识到沈询过来的那个方向到底是谁常去的地方，也同时明白过来沈询的消息来源——是乔程。
在短暂的皱眉之后，孟一谈恢复了一贯淡淡的表情。
对这句话像是没什么反应的样子：既没有勃然大怒地生气、也没有被戳中痛脚的受伤、更没有愧疚难过……
沈询：？
因为这次遇到孟一谈实在仓促，系统还没来得及做更详细的行动计划，只给出了几种大略的可能分析，并没有把眼前这种情况囊括在内。
沈询尽力绷住了现在脸上的表情，在脑海里小声询问系统现在的情况。
系统不确定：[他可能……没听清？]
于是，沈询稍稍提了音量又重复了一遍，“我才是孟家的亲生儿子。”
孟一谈看着眼前强装气势，但仍旧能看得出眼底忐忑的同龄少年，原本平直的唇角突然往上挑了一下——他笑出了声。
孟一谈反问：“那又怎么样？”
沈询：？？？
沈询还没来得及从系统那里问到答案，孟一谈却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拉进，沈询能更清晰地看见对方脸上的笑容，也能更清楚的听见对方的声音。
“你是孟家的亲生儿子又怎么样？你是打算让他们把我赶出家吗？”
“……如果让爸和黄阿姨在我和你之间选一个，你猜他们会选谁？”
……
…………
“你可以试试。”
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孟一谈在沈询耳边扔下了这句话。
被留下的沈询愣愣站在教学楼后的阴影处，表情还有点茫然。
这个世界的人……
……为什么、一直在抢他的台词？
他迟疑：[小七？]
——这次的场景，他算是过了吗？

第32章 异能08  沈哥好
天台上。
王柏轩带着老父亲的慈爱转身之后, 就直接挨了乔程一个拳头。
#两人之间短暂的父慈子孝，连一秒都没维持到就轰然破裂#
而乔程也顾不得给被揍懵了的发小解释，连忙追着沈询的方向跑过去, 结果刚刚追着了人, 正好看见了沈询拦住了孟一谈的这一幕。
乔程脚步一顿, 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比如说孟一谈这个治愈异能其实潜力巨大？逐日小队想要拉拢新人？再或者这位大佬要从武器研究转行医疗器械？
……
…………
还没等他头脑风暴酸完，就听见了一个惊天大雷——
【我才是孟家的亲生儿子。】
……什、什么？？！
什么“孟家”？
“儿子”？谁的“儿子”？
什么叫“亲生”？
……
…………
乔程觉得自己的脑子有那么一会儿不好使。
……哦、也可能是耳朵不好使。
总之, 乔程刚刚探出个头, 就懵在了这个转角的地方，一直到被后面追来的王柏轩拍了一下肩膀, 他这才反应过来。
眼见着这人要开口, 乔程一把捂住发小的嘴，直接把人拖到一旁的景观丛里藏起来。
王柏轩：？？？
啥玩意儿？揍一拳还不够，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他什么也没干啊？！
就算是在心底自称“爸爸”、那不也没叫出声吗？！
危机之下，王柏轩也顾不得自己刚才绷的高冷形象、杀鸡抹脖子地冲乔程使眼色，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出声。
#这孙子再使劲儿下去，他快被活生生捂死了！#
……
…………
在教学楼后面的两个人前后离开之后，王柏轩终于逃得一命。
他怒——
#知不知道刚才你爹差点没了？！#
不过在当场决裂父子关系之前，王柏轩先一步意识到刚才走过去的那两个人是谁, 一时之间吃瓜的心情占了上风。
#账可以待会儿再算, 瓜还是要吃的#
“刚才走过去的是姓孟的和他家那个刚认回来的小可怜吧？”
“怎么了、怎么了？他俩说什么了？”
#这可是真假少爷对峙现场版#
#电视剧都没这么刺激的#
王柏轩琢磨了一下刚才在天台上看见的沈询的表情, 又想想这几天论坛上铺天盖地的“私生子”言论，正主居然一句都没有反驳？！
孟一谈倒是可以理解, 王柏轩敢拿头担保，这事一定有他在背地里的推波助澜。
事情发展到现在的模样，正是对孟一谈有利的时候，他愿意澄清才怪！但是这位真少爷一声不吭就很奇怪了……
王柏轩忍不住拿肩膀撞了撞乔程, 小声，“你说该不会孟家这个真少爷，他自己也不知道‘抱错’这事吧？”
王柏轩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要不然没法解释“真少爷为什么这么憋着啊？”，毕竟再怎么样都是他占理、没道理被人摁头泼脏水还一声不吭——虽然解释了也要么是被压下去、要么是没人信，但是“没解释”就不太对劲儿了。
要真是这样……
……这也太惨了。
简直比他一开始预想的还惨。
“你说这个真少爷是不是刚才听见情况，直接去对线了？”
王柏轩唏嘘，“孟家这个真少爷不行啊，太傻了……这能玩过孟一谈这个表里不一的老阴比？”
……
…………
王柏轩唏嘘感慨了半天，最后寻求确认道：“你说是吧，老乔？”
“……”
“……”
这试图获得认同的询问，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答复，连句敷衍的“嗯”都没有。
终于从吃瓜的快乐中回过神来的王柏轩侧头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旁边乔程的表情。
王柏轩：？？！
“……老乔？乔哥？乔程！！”
“卧槽！你别吓我啊！！”
满脸放空的乔程：“……”
“…………”
小可怜？
……你说谁？你信不信他动动手指S市都给你轰平了？
傻？
……这人要是傻、学校的所有人都得是史前人类……
*
另一边，虽然因为准备仓促，导致这次的针对行动出了点意外（台词再次被抢），但是总的来说，沈询的任务还是有往前推进的——毕竟在这次之后，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找主角麻烦了。
系统很快就制定了第二步行动计划。
灵感还是来源于那条关于“孟一谈善良”的帖子，虽然对人类的脑回路表示迷惑，但是系统还是充分吸收了经验，考虑到宿主的“恶毒”人设，直接和论坛上说的反着来就好了——拒绝和孟一谈坐同一辆车回去！把主角赶下车！！
……
…………
系统打算得很好，但是中途却出了点意外。
因为放学之后，沈询被留下了。
还是因为论坛上帖子的事，校长脑门上冒汗地跟沈询又是道歉又是解释，同时表示论坛里那几个带头挑事儿的已经下发了退学警告处分，保证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出，恳求沈询看在那些还是些未成年学生的份上不要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他会让这几个学生亲自来给沈询道歉。
不怪校长这么紧张，实在是在这个世界背景之中，整个社会对于异能者的倾斜相当严重，越是金字塔顶端的异能者越是如此。
这种差别待遇非但没有被掩饰，甚至被白纸黑字地写入了法律条文。
确实有人对此存在怨言，却没有人敢公开抨击什么，毕竟各地频频发生的异兽潮、几乎每天都能看到的异兽袭击人类的新闻，甚至大型聚居城市的保护罩都需要异能者的存在……与此同时，在这样的世界背景下，整个社会对力量、对异能都有异样的追逐，其中异能者的狂热拥趸也不在少数……
总之，作为一个异能者，还是在异管局官方挂名的特级异能者，对于这次的事情，沈询确实有追究的权利，甚至如果他真的追究起来，远远不是一个退学警告能够收场的。
但要是说校长这会儿的求情，里面有多少“为人师长”、“替学生着想”的伟大情操，那倒也不至于。只是能进这个学校的多多少少是有背景，虽然这种被指使着冲锋陷阵的都是最下层的那一批，但是放在外面也足以被说一句家世不凡了。如果真的严肃处理，事后对方不敢报复沈询，但是找他这个当校长的麻烦还是很容易的。
……
…………
最后在几个有些陌生的面孔惨白着一张脸向沈询道歉之后，这次的事情算是这么结束了。
旁观的系统还有那么一点意犹未尽，察觉到宿主的疑惑，它解释：[这种时候一般都有人咬牙不认、破口大骂，然后在一系列反转之后，要么被主角王霸之气摄服、从此以后真心实意地受主角驱使，要么后悔不迭、痛哭流涕……]
沈询眨了眨眼，指出了系统刚才那段话里的关键：[主角。]
系统遗憾叹气，[是啊，得是‘主角’。]
他们这种充当恶毒男配的真少爷就没有这种待遇。
#打脸打得太痛快太狠，一点都没有爽到#
唉~这些人为什么就不能再“威武不能屈”一点呢？
……
…………
一人一统这么聊着天往外走，等到了门口，哪里还有孟家的车。
终于想起了他们今天的任务还有“把主角赶下车”这么一件大事的系统：？？？
在一番检查确认之后，系统不得不接受了这么一件事实：孟家的车真的走了、把宿主扔在学校就这么走了……
系统：？！！
它单知道针对主角是向高风险任务，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动作还没有开始，就遭到了报应……
系统正紧急导航，一辆银灰色流线型对比起孟家的车来显得不那么商务的高级轿车缓缓地停在了宿主身边。
系统：？
难不成是孟家换车型了？
后座的车窗落下，露出一张并不那么陌生的脸，正是之前在天台上撞见的人，系统对这张打乱它计划的脸印象深刻。
是乔程。
在终于接受了沈询就是论坛上闹得风风雨雨的那个孟家真少爷，乔程也坐不住了，之前不管是因为这事跟他又没有关系，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
——但这TMD是能不管的事儿吗？
只不过还不等他开始行动，那些帖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乔程：“……”
行吧，想想沈询的身份，这情况倒是不难理解。
——就是便宜孟一谈那货了！
乔程本来都让人去找证据、准备把孟一谈捶死在假少爷身份上了。
……
总之，乔程一番折腾之后，什么也没干成，反而拖到现在才离校。他本来有点儿气馁的，却没有想到在这里碰见了沈询。
系统这时候也终于想起了乔程的自我介绍：对方好像说是“乔子又的侄子”来着？
再看看对方这明显打算捎他们一程的做法……
系统感动：[这个大侄子是好人！]
它又建议宿主回头跟乔子又好好夸夸他这个大侄子，沈询当然答应了下来。
而那边，乔程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还是没有对着这个比他还嫩的脸把“叔叔”这两个字叫出口……要是说有亲戚关系那还能说得过去，但这么干喊的话、还是有点开不了这口。
乔程：“……”
他最后选择退而求其次，“沈哥。”
沈询对辈分倒是并没有特别在意，反而是被那边被乔程挡住的王柏轩差点儿被一口口水呛死，“咳咳咳——”
他听见了什么？乔程叫“哥”？
还叫得这么一本正经、心甘情愿？！
王柏轩平常当然不跟乔程坐一辆车，不过这次是他硬蹭上来的。
至于原因？
那当然是——有、瓜、啊！！ #震声.jpg#
他抓心挠肺地想知道，下午那会儿孟家真少爷和孟一谈到底说了什么，乔程的反应明显不对。
绝对是大瓜！特别香的瓜！！
但是乔程这个不孝子——死、活、不、说！
王柏轩：他今天就是赖在这辆车上！住到乔家去！！
——他也要把这口新鲜的大瓜吃到了肚子。
↑↑↑王柏轩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会儿居然遇到了当事人……
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不一定非要从乔程这边撬消息——当事人转述，不比乔程这个二手的来得香吗？！
至于形象？
反正他在对方面前已经没形象了！这会儿又没有外人！！
瞬间想通了到王柏轩，当机立断拨开挡着窗的乔程往外探身，“沈哥好！”
沈询：？
“……你好。”
突然就被推开的乔程：？？？
！！！！！
——这货怎么就不是个哑巴？！！

第33章 异能09  他是魔鬼吗？
王柏轩试图换条道路、从当事人身上吃瓜的行为并没有成功。
——他被乔程一脚踹去了副驾驶。
当然作为开裆裤时期就已经认识的发小, 乔程还是给了他两个选择的：要么副驾，要么就这么下车滚蛋。
为了蹭车，已经把司机打发回去的王柏轩果断选择了前者。
……要不然他今天真的得在学校过夜了。
#该认怂的时候还是要认的#
然而坐副驾的坏处就在于没有前排座位的遮挡、暴露在前车窗外面行人的视线下, 王柏轩那足足有10t重的偶像包袱重新上线。
——别说扒着车座往后探身这种极度掉形象的行为, 就连开口说话之前都得考虑一下自己的表情会不会崩。
王柏轩：“……”
阴谋……
不、阳谋！这是明晃晃的阳谋！！
因为上述原因, 王柏轩那张嘴暂时被封印住了，车里一下子就陷入了安静。
乔程倒是想要说点什么挑起话题, 但是他和沈询实在不熟, 能谈的也就乔程小叔和孟家那点破事儿了。
后面那个显然不适合作为闲聊内容，但是前面那个……
乔程确实试图这么打开话题, 但是很快就在沈询表情不变的单字回应中败下阵来。
#对不起, 他尽力了#
#虽然听小叔提起过，但是这实在不是他能掌握的沟通技巧#
*
被乔家的车这么送了一程，沈询的到家时间并没有晚上太久，这显然超乎了某些人的预料。
黄卓静有一瞬间露出了个明显意外的表情，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谈谈说你今天和朋友一起、会回来得晚一点……”
“……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沈询：“……？”
黄卓静并没有给沈询开口的机会，她一边亲亲热热地带着他往里走，一边语重心长，“阿姨没有不让你交朋友的意思……和同龄人多相处相处、一块玩儿是好事, 询询能这么快交到朋友, 阿姨也很高兴……”
“但是下次还是要提前跟家里说一下, 不然我和你爸爸都担心……”
“……这次要不是谈谈说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
沈询这才注意到, 今天一向不怎么在家的孟父居然也回来了。
不过，对方倒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一点也看不出黄卓静说的担心。
同时，沈询隐约注意到某种落在身上的注视, 他抬头往上看去，孟一谈正站在楼上往下看。
视线对上，沈询还未及反应、孟一谈抓着扶栏的手突然握紧。
孟一谈回来之后就发现了，学校论坛上的那些帖子几乎彻底消失。
至于原因，除了父亲之外，他找不出第二个会这么做的人……
可是为什么？父亲为什么会这么做？！
明明父亲并没有多在意这个接回来的儿子……
他那天听见了父亲和黄卓静的谈话，要不是沈询是异能者，父亲甚至都没有把他接回来的打算。
在这僵滞的沉默之中，系统突然开口：[告状啊，宿主！这时候咱们得告状！得把脏水泼到主角身上！]
沈询：？
告状？
……
…………
在系统手把手的指点下，沈询开口。
“没有。”
“没有和朋友一起。”
“家里的车先走了，没有等我。”
话落，一室寂静。
原本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孟一谈猛地抬头，旁边的黄卓静脸上的笑也是一僵、表情错愕。
显然是没想到这个一直都没什么话，看起来非常忍气吞声的弟弟/儿子，会直截了当地把事情捅出来。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孟父终于抬眼看了过来。
不过，他也只是平平淡淡扫了一眼沈询，很快就收回视线。
“老刘这个月奖金扣了。”
孟父最后只是这么处置。
本来已经匆匆往楼下赶的孟一谈脚步一顿，他松了口气。
这件事好像就这么解决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遭，饭桌上的气氛到底十分诡异，就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孟新今天都没敢闹腾，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
孟一谈是第二天到了学校之后发现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一点……有好几个人都没有到校。
而没来的那几个人有什么共同点，孟一谈心里再清楚不过。
——这里面自然也包括裘烁然。
现在这个情况，是……父亲在警告他？
孟一谈在短暂的慌张之后很快就定下神来。
比起在意这个亲生儿子来，父亲更大的可能是恼怒于他这次作为对孟家声誉的伤害。
相通这一点后，孟一谈也熄了联系这些人的意思。
裘烁然借着和他的关系在裘家稳定了地位，这种时候有所付出不是理所当然吗？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他不介意那些人从他身上得到利益，但是同样的，在这些时候、他们也该付出报酬。
……
但是却有另一件事是孟一谈没有想到的。
这次事件之后不知怎么传起了谣言，说是孟家这个“私生子”是个非常厉害的异能者。
这谣言听起来也确实有几分根据——被学校处置警告的几个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当然是乔程对沈询的示好……
那可是乔程！
乔家的乔程！！
这大少爷性格虽然不说是高冷那一挂的，但是要说有多容易接近也不可能，要他主动示好、那绝对是件很有难度的事。
再想想他那个特级异能者的小叔……
这说不定就是对方知道了什么内幕消息。
……流言这种东西，就是一传十十传百、并且在传播过程之中不断被加以加工。
最后居然都有了“孟一谈要为找回来的这个私生子让位”的说法……居然还真有人找到孟一谈问了。
孟一谈脸色铁青。
什么厉害的异能者？！
——是那个臭名昭著、百无一用的光系异能！！！
但是有父亲的“警告”在前，他只能把这些话咽回肚子里。
而他这明显脸色不好的模样，好像又更进一步印证了谣言。
*
对德中的这些少爷小姐们而言，如何根据利益决定结交对象，属于从童年开始就耳濡目染的基本技能。
不管“沈询是非常厉害的异能者”这件事是真是假，他既然能做到让论坛里的那些帖子一夕之间完全消失，那就证明他有交往的价值。
于是进校一周以来，几乎是被无视的边缘人物的沈询一下子就有了热度、他接连收到了好几根被抛来的橄榄枝。只不过这些委婉的示好信号当事人有没有感受到，那实在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而和德中的少爷小姐们陷入同样困扰的还有一位孟家的成员……
——是那位原本在兢兢业业找沈询麻烦的孟家小少爷，孟新。
……
沈询这次来S市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十分明确：顺应剧情，同时增加恶毒程度、直到被孟家赶出去。
为了专心任务，他几乎没有带任何材料和实验用具。
……“几乎”。
其实还是带了一点儿的。
几个微型的异能武器核（测试用的材料，威力不大、完全可以被带出实验室范围的安全产品），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其他顺手揣上的小东西……
这段时间，因为对周围的环境渐渐熟悉，又加上接下来的行为模式就比较单一（不断找主角的麻烦），沈询空下来的时候随手组了个腕式发射器的模型。因为嵌上了微型核的缘故，虽然说是模型、但也有一定的攻击力，不过充其量是比小孩子玩具稍微危险一点的水平。
——“小孩子玩具”。
孟家能称得上小孩了，也只有那一个了。
沈询某次测试效果的时候被对方撞了个正着，孟小胖墩的脸上同时露出了震惊羡慕想要的三种表情。
在大多数情况下，一个熊孩子如果想要什么，都会直接去抢。然而这段时间的交锋，已经让孟新充分认识到新搬来家里的这个“哥哥”并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这个一向横行霸道、要风得风的小胖墩在经历了一番冥思苦想加思想斗争之后，提出了交换条件，“只要你把那个‘biubiubiu’给我，我就叫你‘哥哥’！”
↑↑↑孟小胖墩给这个腕式发射器模型起了一个相当形象的名字。
然而这番退让并没有换来他想要的结果，沈询还是在系统的提醒下才知道孟新的这句话是对他说的，那个“biubiubiu”指的是他手里的“腕式发射器”。
这短暂的沉默被小胖墩理解为正在纠结利弊，孟新期待地看过去，等看见沈询开口的时候，他眼睛已经快要冒出亮光了。
然而……
他只等到了一句冷酷无情的，“不。”
孟小胖墩不能接受！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冷酷无情的大人？！
他连“不行”都没有说，只说了一个“不”字！！
……
…………
孟新开始了新一轮的纠缠。
理所当然的没能成功。
而另一边的沈询在系统的“注意儿童安全”的提醒下，为了防止被孟新不小心拿到这个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危险的“武器”，他直接把这已经组装起来的腕式发射器拆成了零件。
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孟新——
这位孟家的小少爷第一次领悟到了什么叫做“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怎么能这样？！#
#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魔鬼！他是魔鬼吗？！#
洞悉一切的系统：呵。

第34章 异能10  校内辩论赛
虽然孟小学生眼睁睁地目睹了梦中情biu被大魔王肢解, 但是这个小胖墩并不是轻言放弃的性格。
不如说，单只他前段时间兢兢业业的给沈询找麻烦这一点，就已经体现了这个小学生惊人执着的那一面。
孟新相信既然沈询能把东西拆掉, 就一定能重新组起来！
他开始了对沈询的密切关注。
……或者不应该说是“开始”。
毕竟从沈询进到这个家的第一天, 他就获得了这个小学生的全部注意力。
只不过这次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沈询回到房间没多久, 就感觉到身上扎了一道灼.热的视线，他顺着感觉回头, 果然看见了一个趴在门缝的小学生。
注意到沈询的视线, 孟新一秒站直，同时大声：“是你没关好门！”
沈询视线缓缓往下, 落到了孟新抵在门缝的那只脚尖。
沈询：“……”
孟新：“……”
孟小少爷涨红了一张脸, 但是硬是直挺挺地站在了原地，成功领悟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条至理名言，只不过因为第一次实际应用，业务多多少少有点不熟练。
另一边的沈询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转头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他对别人的目光适应良好，甚至早都习惯在注视下工作。
但被无视的孟小少爷可一点都不开心了。
他看见沈询已经在书桌上展开课本，大有就这么开始做作业的样子, 终于忍不住“喂！”了一声。
没有回答。
孟小少爷都快气死了。
他又更大声地问：“我可以进去吗？”
这段时间的斗智斗勇, 终于让这位熊孩子领悟到了“进别人房间之前要先征求主人同意”的道理。
毕竟……
他上次强行闯进来的后果就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梦中情biu被活生生地肢解！
（系统：不谢。
#为小孩子树立正确的行为规范, 是每个统应尽的责任（教训熊孩子，统统有责）#）
沈询这次终于有了回答：“不可以。”
熊孩子被这头也没抬、语气平淡的三个字弄得破了防。
在“汪”地一声哭出来之前, 又想起了对方一边面无表情地肢解他的情biu，一边冷酷地叫他“安静”的场景。
孟新：#忍住.jpg#
把那都快涌上来的眼泪逼回去，又隔了一阵，小少爷才一边抽噎着, 一边提出了自己的退让条件，“只、只要你把‘biubiubiu’重新装好……给我、借给我……一个月……”
“一个月！”
“只要你把它借给我玩一个月，我就叫你‘哥哥’！”
……
…………
“两个礼拜！！”
……
“……一周。”
“五天（抽噎声）……不能再少了！”
……
…………
经过半个小时的“单方面讨价还价”后，孟小少爷卑微：“只要你把它装好，让我摸一摸。”
“……”
“……”
最后，孟小少爷哇哇大哭地跑走了。
#他就是个魔鬼！！#
*
时间就在沈询对孟一谈的针对中一天一天地过，一人一统这么久的工作还是卓有成效的。
到了现在，即便是在同一个家里，沈询也已经做到不和主角在一张桌上吃饭、不和主角坐同一辆车上下学。
……就是系统看着每天在自己房间里解决早晚两餐、步行走出别墅区去搭公交的宿主，总觉得现在的情况和预想的有哪里不一样。
算了，那些都是细节！
——不重要！！
但是……
虽然已经进到了九月份，可S市的这个时间还远称不上秋高气爽，捎着点盛夏尾巴的天气依旧炎热，早晨虽说稍好一点，但是一旦太阳出来，温度就开始肉眼可见地往上升。
系统看着汗湿了头发往下淌的宿主，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系统：[要不咱们先不针对主角了？]
沈询的脚步一顿，疑惑的情绪传过去。
系统支吾：[就、就是……等到温度再低一点，天气再好一点……]
沈询眨了两下眼。
因为和系统的精神链接，他很容易地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居然神奇地掌握了“读懂潜台词”这项远超他能力范围的高级沟通技能。
沈询先是以他那依旧慢吞吞的语速：[我没事。]
停顿了一下，又认真：[谢谢你，小七。]
系统：[@#$%……&amp;*！！]
等系统终于整理完乱窜的数据流回过神来，紧急检查储存区、松口气地发现刚才那一幕它成功留档了。
#宿主的感谢 +1#
系统又心满意足地回顾了一遍自己的历史存档记录——
#每一个都是它统生进步的重大标志#
*
学校这地方，因为种种原因，流言发展总是相当迅速。
往往是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前后矛盾也是常事，这次的情况就相当典型。
前段时间那个“孟家的私生子是个异能者大佬”的言论还没有过去，传言又有了新的进展——这位根本不是什么大佬，反而是那个传闻中尤其废物的光系异能。
鉴于上次论坛事件的后果还历历在目，这次的谣传要低调许多：论坛上几乎鸦雀无声、就连群里也只有省略过后的模糊代指简称，信息传递方式居然在很大程度上回归了最为原始的口耳相传。
当然这一切并没有影响这群少爷小姐们的热情，甚至于这两方迥异的观点让各自的拥趸者不断寻找证据、充实内容，以证明己方立场，大有把这次八卦打成一场辩论赛的架势。
支持“大佬说”的证据自不用说——
不管是那次销声匿迹的论坛风波，还是乔程的主动示好，甚至有人看见了沈询几次出入校长室……这要是真的只是一个私生子，被孟家接回来低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这么张扬？
但是“光系废物异能”的说法也是支持者众多，颇有些后来居上的架势。
论坛上的帖子毕竟是孟家的丑闻，说不准就是孟家出手压下去了；至于示好的乔程……#不是吧不是吧？还有人不知道乔程和孟一谈两人的关系恶劣？#
↑↑↑这两个人分到同班之后，恨不得一个东南一个西北拉开教室里的最远距离，要不是抱着“谁先提出换班就输了”的想法，两个人早八百年就不在同一个班里了——这样的前提下，乔程向这个威胁到孟一谈地位的孟家私生子示好很奇怪吗？这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至于去校长室，那就更容易解释了。
以孟家在S市的影响力，就算这是一个私生子，既然被接回到了家里，那也够得上被校长亲自接待的资格。
而且这个“废物说”还有另一个更有力的支持证据——
最开始源于有人发现了沈询没有和孟一谈坐同一辆车来回，在这帮闲极无聊的少爷小姐们客串侦探的一番调查之后，发现：沈询他居然坐公交！
“公交”唉！
——这个学校的不少人长这么大，还没坐过这种“平民”交通工具。
就算“大佬说”的支持者在怎么信誓旦旦说“大佬是为了体验生活”也不足以说服前者：毕竟体验一两次就够了，有谁会体验整整一周、甚至还有继续下去的意思？！
这明显是上次论坛上的事让孟家蒙羞，也因此这个私生子在家里的处境变得艰难起来了。
#合情合理#
#完全合乎逻辑#
两派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以至于这段时间的校内情况简直比年度辩论赛还要热闹！
然而这所学校的校长可一点儿都不能对现在校园内活泼又热闹的气氛感同身受。
他往后捋了一把自己日渐稀疏的头发，看着指缝里夹着的那几根依稀可见发根的断发，本就不畅的呼吸越发艰难起来……
……
…………
但是就算再怎么艰难，人生也是要继续下去。
于是沈询再一次到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先是接到了一个十二万分郑重态度的道歉，又听对方肃容表示“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以最快的速度，把校内这些不实的流言压下去”。
众所周知，一个没有保证期限的“最快速度”往往意味着“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的消极意味，而前面再加上“最大努力”之类的字眼，这句话基本就可以被翻译为“不是同志不肯努力，而是任务太过艰巨”。
这种叠加了两重buff的话，换种直接一点的说法那就是——“等着吧、完成之日遥遥无期”。
也实在不能怪校长如此消极，上次的论坛事件还可以根据论坛上的个人地址找出源头，但是这次……
他又不可能给每个学生身上装上监听器听听他们都说了什么——别说信息处理不处不处理的过来，这绝对违法了吧！
不过就沈询那与人沟通的水平，让他听懂这种集人类话术之精华的言外之意实在有点艰难，于是他的注意力重点顺理成章的发生了偏移。
沈询：“……不实流言？”
沈&#183;入学立刻荣登风云人物榜首&#183;新型校内辩论赛的风暴中心&#183;身周腥风血雨&#183;实际一无所知&#183;询：？

第35章 异能11  给出建议
面对沈询对“不实流言”的询问, 就算校长再怎么后悔、恨不得回到一分钟之前掐死刚才说话的自己，这会儿也不得不面色惨淡地解释情况。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话从他这说出口, 还能经过一些用词上的加工。
——总比让沈询从别处听见之后过来质问来得好……
#这么想想到也不全是坏事#
这位德中校长颇具文字上的天赋, 合理猜测大概是教语文的出身。
沈询有那么一点艰难地从一堆充满艺术修辞的叙述中提炼出了核心意思：“不实流言”是指“他是光系异能”？
这位校长就看见大佬在短暂的沉默之后, 缓缓地摇了一下头。
（沈询：不是不实流言，他就是光系异能。）
校长：？
这是……不打算追究的意思？
他稍稍愣了一下, 很快就反应过来——这种大佬平时面对的都是什么等级的大事, 在他眼里，这种学生中的小打小闹恐怕完全不值得放在心上, 不在意也是理所应当的。
没看见对方到现在都懒得去澄清“孟家私生子”的谣言吗？
↑↑↑没错, 德中校长非常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那个所谓“私生子”说法是谣言！
开玩笑？！
就算退一万步讲，要是对方的身份真的是“私生子”，孟家也得敲锣打鼓、捧着求着把人认回来，哪儿会有现在这种状况？！
要他猜，大概是孟家借着家里的那个治愈异能的儿子不知怎么和这位大佬搭上了关系，让对方体验生活期间暂时住在孟家，结果却被流言传成了这样……大佬为了划清关系，这会儿多半已经搬出了孟家、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分开行动。
德中校长觉得比起他来, 孟家才是对那几个被勒令回家反省的学生恨得最牙痒痒的那个……听说里面还有几个和孟一谈交情不错？想到这情况, 校长忍不住生出些唏嘘, 也怪不得那一天之后孟一谈对那些人并没有表露出任何关心……恐怕在心底恨都来不及。……
#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
……
校长因为沈询的态度放松了许多，虽然仍旧承诺会查出这些话到底是从哪传出来的, 但是总算不像之前一样紧张的满脑门虚汗。
沈询：这是解释清楚了吧？
*
孟家。
黄卓静一把抓住了又想要往外溜的儿子。
“你要去哪？”
听到亲妈的这个语气，孟新一僵，但很快就眼珠子转了转，打算糊弄过去。
自己生的儿子, 黄卓静哪里还能不了解，看孟新这个反应，她脸色立刻就不好下去，当即严厉：“不准去！”
孟新才不怕他亲妈，他理直气壮，“不是妈你说让我对大哥好一点吗？”
大哥……
听着孟新这个称呼，黄卓静眼皮一跳。
她半蹲下身、视线和儿子保持平行，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对方的眼睛，“新新，你听着、他不是你大哥……”
孟新从来没有在他亲妈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他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大步。
也意识到自己吓到儿子的黄卓静勉强缓了缓神色、挤出一个笑来。
但是对亲妈足够熟的孟新却忍不住撇嘴，他.妈一旦这么笑了，就说明要骗人。
黄卓静：“你不是一直说只有谈谈哥哥才是你哥哥吗？”
孟小学生可没有什么“说出去的话不能收回来”的凛然大义，这会儿自己打自己的脸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他非常痛快地，“我现在觉得再多一个哥哥也挺好的。”
特别是这个哥哥还能做出biubiubiu。
黄卓静的表情管理有一瞬的失控，抓在儿子胳膊上的手也是一样，指甲陷入肉里，孟新忍不住痛嚎了一声。
黄卓静这才惊醒一样仓促回神，急急忙忙想要检查儿子胳膊有没有受伤，然而她一松手，孟新就像是被撒了欢的狗子，噔噔噔地跑出去老远，他一边跑一边回头，高声：“我去找谈谈哥哥看一下。”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路过孟一谈房间的时候，他却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
…………
看着头也不回离开的儿子的必应，黄卓静狠狠咬牙，那张一向温柔的脸上，这会儿神情阴沉得可怕。
——颜冉佳！
死也不死得干净！！
她的儿子跟她一样，让人生厌。
*
和亲妈斗智斗勇、好不容易跑出来的孟新却没有得偿所愿。
他在沈询门口咣咣地砸了半天门，才被清扫的阿姨告诉，沈询还没从学校回来。
孟小学生：#不敢置信.jpg#
谈谈哥哥都回来了！
他们两个人不是一个学校吗？！
孟新不死心的又敲了半天，才终于确认房间里确实没有人。
孟新：？！
#这人放学居然不立刻回家？！#
他要告状！
不、他要握着这个把柄威胁沈询！！
……
…………
于是刚刚回到家里的沈询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这一团。
原本已经无聊到打哈欠、恐怕沈询再晚回来一会儿就要睡在这的孟新一看见来人瞬间激灵起来。
他几乎一秒之内窜起来，叉腰念出了刚才已经在脑子里排练无数遍的狠话，“你老老实实把biubiubiu组装起来，不然我就把今天的事告诉爸妈！！”
沈询平静地看向他。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孟新还是有点怂。
孟小学生忍不住往侧边退了半步，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沈询伸手往前。
虽然速度并不快，但是孟新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这人终于不装了，准备动手了吗？
已经在心底给眼前人贴上魔鬼形象的孟新阖上的眼皮都忍不住有点抖。
但是他仍旧默默地给自己打气。
——他可以的！为了情biu！！
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孟新听见一道轻微的“咔哒”声，门扉开合带起的风从脸上拂过，意识到什么的孟小学生猛地睁眼转身，正正目睹了门在他眼前关上的这一幕。
孟新：？？？
！！！
#他怎么能这样？！！#
*
进到屋里的沈询并不知道自己再一次把一个小学生弄得破了防，他也没多在意这点小插曲，仍旧按部就班地接着自己的步调，也照例开始了自己第二天的学校生活。
同时没放在心上的、还有昨天校长找他的那段谈话。
↑↑↑既然都已经解释清楚了，那就不用再多在意什么了吧？
也因此被乔程从后面追过来，冷不丁的来上一句“沈哥，那些事……你别在意”的时候，沈询确确实实茫然了一下。
……
…………
乔程是看见沈询人影后，从球场上追过来的。
毕竟只是平常的练球也不是什么比赛，乔程和队友打了个招呼就下场跑过来了。
虽然在学校进来两派争执不下的流言中，“乔程向沈询示好”一点相当关键、甚至属于“证据链”中的一环，但是就实际情况而言，两个人的接触其实并不算多——那天乔程顺路（其实并不顺路）把沈询送回孟家已经是两人相处时间最长的一次了，而平时在学校偶然遇见了也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虽然乔程知道这是位大佬中的大佬，但是说实话，两人实在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无缘无故凑上去……不光奇怪，还很容易招人烦，乔程颇具自知之明地保持了距离。
但是这两天愈演愈烈的流言到底让他坐不住了，他确实警告了几个尤其过分的人，但是流言这种东西真的靠强压是很难压下去的，就算混迹这么久的人精校长都觉得棘手，更何况还没有正式参与家业的乔程。
本来想悄无声息的在大佬发现之前解决的乔程就这么吃了好大一个瘪，就结果而言，反而有点弄巧成拙，因为他不好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透露沈询身份，这种语焉不详更是作实了“他和沈询示好只是为了恶心孟一谈”的说法。
乔程：“……！”
……
于是这才有了乔程看见沈询之后连忙追上来的这一幕。
不过，乔程过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尾巴——当然是热衷于吃瓜第一线的王柏轩。
目前学校里面竞争激烈的这“两方论点”，王柏轩可谓是“大佬说”的忠实拥趸，虽然乔程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但是他的态度都已经足够表明一切：毕竟乔程平时连那个姓孟的都懒得搭理，怎么可能为了恶心对方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王柏轩就是有点遗憾，这次的争论并不在论坛上，要不然披上马甲大战三百回合，他绝对是“大佬说”的中坚力量。
现在可倒好……吃瓜吃得是热闹，但是顾忌自己的高冷形象、却不能亲自下场。
这就是线下争论的悲哀。
真相为什么被掩埋？
——就是缺他这么一个最佳辩手啊！！#痛心疾首.jpg#
王柏轩虽然这么唏嘘感慨着，但跟过去的动作却不慢——涉及到瓜田相关，他一向行动迅速。
乔程着急追人，跑出去好几步才发现身后跟着的这货，回头瞪了一眼、到底没来得及赶人。
……
乔程确实把沈询拦住了，但是怎么说还没想好。
看对方的表情反应，怎么也不像有生气在意的意思。
但想想也是，大佬不至于把这些事放在心上，要不然孟家真假少爷的事早就爆出来了。
说实话，乔程实在不理解，孟家对于那一个只是治愈系异能的假儿子都那么捧着，怎么反而对这个真大佬的亲儿子这么冷淡？
不过想不通的不想，乔程在这方面一向看得很开，要是实在不明白……把锅扣在孟一谈身上准没错！！
乔程纠结了一会儿，最后，“沈哥，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先告诉我。”
#大佬要是觉得和那些人计较掉价，他可以代劳啊！#
沈询：？？？
沈询：[小七？]
他忍不住向系统询问了一下对方这么说的意思。
系统一如既往的靠谱，它非常快速地给出了解答，[他在向宿主请教，让宿主给他点建议。]
系统的语气相当自豪，毕竟它看着长大的宿主，已经成长为一个能让人依靠的可靠大人了。
乔程这时候向宿主询问、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把宿主当成“老大”了啊！！
在系统的提醒下，沈询这才恍然大悟。
然后乔程就看见这位大佬打开手里的平板、在点开的绘图界面上画了一个……火柴人？
比传统的火柴人要更精致一点，这上面还画出了几个大关节。
乔程：？？？
懵逼的不止乔程，就连系统对宿主的行为也陷入了相当的困惑。
只不过，比起乔程来，已经和宿主相处了一个世界还多的系统对这图更熟悉一点：这不就是宿主上个世界的人形机甲简化图吗？！
那边沈询已经认认真真的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抬臂时左上控制通道……不、左手手臂下压5&#176;角，这个角度更容易发力……起跳前的蹲踞动作……这个姿势右脚腕负荷过重，可以调整为……balabala……”
乔程愣了三秒，一点点睁大眼睛。
这是……他刚才打球时候的动作？大佬这是给他做分析？！
乔程：！！！
明白过来之后，他立刻全神贯注，恨不得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全都录下来！！
什么流言？什么光系？？
大佬是在意这些小事的人吗？！
不重要！
——那、都、不、重、要！！！
跟过来本来准备吃瓜的王柏轩：“……”
他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硬核干货塞了一嘴，牙都要崩掉了。
系统：[……]
——不。
它觉得，乔程一开始想要的……
……大概不是这方面的“建议”。 #虚弱.jpg#

第36章 异能12  他们的方案果然是正确的！……
那天最后, 系统选择了狠狠地夸奖了宿主一波。
虽然宿主理解的意思和自己原本想要表达的内容有所出入，但是结果却是喜人的。
看着对宿主恋恋不舍、离开时恨不得一步三回头的乔程。
系统知道：这个小弟、稳了！
作为天命之子敌对方的角色，从“炮灰”晋级到“反派”, 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是智商、不是武力、也不是恶毒程度！而是——手下有没有“小弟”！
作为一个合格的、有排面的反派, 做事怎么会亲自动手？
他们手底下必定有一群小弟为他冲锋陷阵赴汤蹈火, 而这些小弟们的所作所为，最后都要扣到反派头上, 正所谓“活小弟干、黑锅反派背”。
#一个成功的反派可以做到连一根手指头都不动、就拉满了仇恨值#
虽然宿主距离这个目标还相当遥远, 但是现在已经成功的迈出了第一步。
而且以质换量，宿主这一个小弟的质量, 可是能够抵别人的好几个。
系统也是后来才发现, 乔程的身份不只是乔子又的侄子这么简单，他可是孟一谈在学校里的死对头，甚至因为乔家的家世背景和特级异能者的小叔，乔程甚至在前期一直隐隐压了孟一谈一头。只不过后来乔小叔对战异兽时受到了重伤，还是孟一谈不计前嫌、帮乔小叔稳定了伤势。只不过后者实在受伤太重、孟一谈也只能暂时拖住，乔家后来又四处请医问药，花费了无数金钱人情、最后却还是不治身亡。
乔家虽然不至于因此一蹶不振，但是受了这么大一个打击, 到底不如以前, 乔程之后也沉默阴郁了许多。
沈询：……？
他记得孟一谈的异能效果好像只是镇痛？嗯、可能还有什么他没发现的其他作用。
但是——
沈询：[乔小叔？]
系统：[乔程的资料里没有第二个叔叔了, 应该就是乔子又……]
系统说到这里一顿，差点“卧槽”出声, 它险险止住这种会教坏宿主的话，但是还是忍不住拔高声调，[乔子又！！]
——那个快死的倒霉蛋居然是乔子又！
那个会给宿主塞零食、带宿主翻墙出去玩的老同学。
系统：[宿主别、别慌！那已经是后期的剧情了，乔子又现在应该还没事！！]
沈询抿着嘴唇点点头, 在通讯仪上飞快操作了什么。
*
另一边，刚刚结束了西南任务、在直升机上还没下来的乔子又，他一听见通讯仪上的响声、脸色立刻就是一垮。
他是能理解特级异能者人手不足任务繁重，但是这不是他上一个任务刚刚完、报告还没交就给他派下一个的理由！！
他这么拼死拼活、拼着受伤也要提前赶完是为了干什么啊？！
——他的休假！他的假期！！
而且一旁的队友都没有消息，只有他的通讯仪响。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乔子又试图装死，很快就被一旁的队长踹了一脚。
“知足吧，要放在以前、你还想要假期？” #007都是福报#
乔子又振振有词，“队长你都说了那是以前，社会是不断发展进步的，人类和动物的区别就是人类能够合理使用工具……”
队长比划了一下旁边材质特殊的长棍（这是配合他强化异能的武器），看样子不是很介意“合理使用工具”让乔子又闭嘴（物理）。
乔子又：“……”
#这是队内霸凌吧？！#
在一旁队友憋不住的嗤笑声中，乔子又还是屈服了，闭上嘴去看通讯仪。
队长瞥了他一眼，笑着摇头：现在的年轻异能者真是被惯坏了，要是异能武器真是那么容易制造的，早些年情况怎么会那么艰难？逐日小队真是上辈子积了大德，捡回来这么一个宝贝……就凭这一点，他们就够稳居异能小队之首了。
队长正想着这些，却看见那边点开通讯仪的乔子又表情几度变化，震惊迷惑不敢相信……最后表情扭曲的往上勾了勾唇角……他似乎想笑，但是那紧绷的面部肌肉结合着向上的嘴角，怎么看怎么觉得这表情狰狞极了。
队里有几个关系好的已经忍不住扬声问是怎么回事了，却半天都没有得到回答。
就连原本没放在心上的队长也忍不住看过去了。
现在和早些年不一样，一般这种接连来的任务第二个都不会怎么艰难，大概是哪里的保护罩出事又要一个人形异兽驱逐器……但是看乔子又的表情可不像是这样。
队长皱了皱眉：“要是不行，你申请拒接……你身上还带着伤，待会儿回去后先去做伤情鉴……”
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队长看着乔子又通讯仪里的消息，表情一滞。
——他根本不是分配任务，而是赠送（虽然写的是“测试”，但是对他们来说跟“送”也没差啦）异能武器。
从头戴式辅助分析仪到脚上的推进器，全副武装的一整套装备，明显是考虑了乔子又的异能进行了配备，就算逐日小队的成员……也就这待遇吧？
#在乔子又这边，更像是……发错消息了？#
在机舱内短暂的沉默之后，乔子又反应过来，连忙举手做发誓状：“我生是咱们队的人，死是咱们队的鬼……”绝对没有暗中投靠逐日小队……
（他当年毕业的时候也递过申请志愿来着，只不过和逐日的主攻手定位冲突、人家没要……）
乔子又这又是宣誓又是保证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他的衷心日月可鉴，但是他队长的表情……看样子更想把他论斤称卖了，看能换回来几件异能武器。
乔子又：“……”
#人性呢？温情呢？#
#说好的队内温暖关怀、小队就是你的家呢？！#
……
…………
等到乔子又终于落地，从连续三周与人类社会隔绝的无通讯状态打开手机，来自大侄子叮叮咚咚的消息提醒，他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终于“明白”了这突如其来的厚待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大侄子在沈大佬面前给他说的好话！！
乔子又：不愧是大侄子，小叔平时没白疼你！
#继续打好关系，下次限量版的球鞋小叔给你抢！！#
而另一边对着一堆火柴人图案改习惯的乔程：他这是沾小叔的光？！
#果然是亲小叔！他以后一定会好好给小叔养老的！！#
沈&#183;为乔家家庭和谐作出突出贡献&#183;询：？
*
大概是做好事总会得到报答的，沈询这边一直在稳步推进（？）的任务突然有了飞跃式的进展。
他在这一天离开学校之前，突然被孟一谈拦住了。
孟一谈：“你还不明白吗？”
两人这时候正站在消防梯通道上。
德中的教学楼也是配得上它身价的高层建筑，这种七层以上的楼梯间，在非特殊情况下，几乎不会有人过来——是个非常适合“谈话”的好地方。
一出教室门就正好撞见孟一谈，然后被带到这边的沈询：？？？
他迷惑：明白什么？
本来以为要从这下楼的沈询已经下了几个阶梯才发现身后的孟一谈没有跟上来，他这会儿停下仰头往后看，原本身高差不多的两个人就有了明显的海拔差。
沈询倒是没怎么介意，应该说他都抬头看人看习惯了。
现在倒还好，刚到这个世界的那几年才是灾难——
完全没有养孩子经验、动不动就忘了队里还有个崽的逐日小队成员视线几乎不会往下面落，他们开上层柜门、抽屉的时候，沈询只要站在旁边、被砸脑袋的几率绝对超过百分之七十。与此同时，绝大部分日常用品放的高度、沈询都需要搬小板凳去够——这群神经粗到可以高速公路飙车的小队成员完全没有意识到情况有哪里不对，别说换家具了，没有嘲笑沈询的身高已经是他们“尊老爱幼”的极限了……或者还有每天超过三顿的牛奶投喂、时不时的摸着头比划着高度叹气……
↑↑↑这要是个真小孩，大概要忍不住怀疑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残废了
也因此早就习惯高度差的沈询对现在的状况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他只是有些困惑对方话里的内容。
——对方想让他“明白”什么？
孟一谈低头看着沈询脸上真切的疑惑，他觉得自己前段时间的严阵以待实在是有些可笑：这分明是个蠢货。
想通这一点，孟一谈居高临下看下去的目光甚至多了几分怜悯，他难得发了善心、给出了更明白的解释：“只要我还是治愈系的异能者，孟家就不可能放弃我……至于血缘关系？”
他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有些嘲讽。
“如果让孟家在我和你之间做出选择，”对着下面似乎呆愣住的少年，孟一谈恶劣地笑了笑，“被选的那个——也不会是你。”
……
“当然，你如果听话一点，我也不介意多一个‘哥哥’。”
“毕竟……”
他嗤笑，“光系、也是异能者呢……哈。”
……
“不过你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
孟一谈深深看了沈询一眼，并未道尽这未尽之言，而是就那么转身离开了。
还在阶梯下的沈询眨了眨眼，他居然难得在对方没有说完的情况下补全了下半句。
#听话 = 不介意多个“哥哥”#
#继续下去 = 介意哥哥#
这两个等式在脑海中成立，虽然沈询脸上的表情幅度依旧不大，但是他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雀跃起来。
他跟系统确认，[小七，我们是不是快成功了？]
系统同样激动：[对！是的！！！]
#他们的方案果然是正确的！！！#

第37章 异能13  一年还多
那天楼梯间的对话, 让沈询系统两个都看见了胜利的曙光。据系统保守估计，他们最多在孟家呆一个月就能够回去了。
#T市保护罩还没有修复完，逐日小队任务还在进行中, 沈询大概会是第一个回到异管局总部的小队成员#
系统对宿主的任务效率给予了高度的表扬。
一人一统再次被激发了工作热情。
……
只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还没有到, 中间发生了一点别的小插曲。
孟父带了一份外形精致做工考究的请柬回来, 同时对黄卓静，“你明天让人过来, 给一谈加急定制一套衣服。”
单论财富积累程度, 孟家在S市怎么也算是顶层圈子的豪门了，只是钱多了、自然要开始追求地位, 不同于孟家前面几代人, 到了孟父这一代，只是做一个商业巨鳄、远远不能满足他的野心。而恰恰巧、他有一个治愈系异能者的“儿子”，孟一谈的存在是孟家打入更上层异能者圈子的敲门砖，而这次的宴会邀请函似乎证明了他这些年努力并没有白费。
黄卓静当然看出了丈夫这会儿心情不错，对于这个要求、她自然也是笑着答应下来，又好像随口问了一句，“那询询呢？”
这话落，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僵硬了。
毕竟这段时间, 就算是孟家的保姆都看出来, 刚被接回来的这位大少爷和孟一谈的关系不好。两人就算在同一个桌上吃饭, 也仅限于孟父回来的时候，其余时间简直恨不得谁都看不见谁。
黄卓静也好像失言一样捂了一下嘴, 但是很快就又露出了点像是为难又像是不忍心的表情，她软着声，“询询毕竟也是家里的孩子……”
系统觉得这话怪怪的。
什么叫“毕竟”？什么叫“也”？
……宿主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货真价实的孟家长子！！他就是孟家的孩子！！
孟父拧着眉没说话。
反而是刚才还在低头扒饭的孟新忍不住看了沈询一眼，却没从那张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但是孟小学生眼珠转了转，出声附和他.妈，“对啊对啊，我也想要新衣服，就只给谈谈哥哥做，太不公……”
后半段话在他亲妈的眼神下渐渐消音。
不过经孟新这么一打岔，孟父到底还是没再继续沉默下去，他沉着脸点了一下头，答应了那个“都做”的提议——毕竟去那种场合，如果真的出了问题，丢的是孟家的人。
……
…………
觉得自己立了大功的孟新吃过饭就想往沈询那边跑，他觉得自己晚饭时的机智作为完全值得上相当程度的奖励！
——比如说、比如说……就是想的那个比如说！！
然而激动的孟小学生直接被亲妈带回了房间。
孟新屁.股上长刺似的，在原地扭了半天，小声，“妈，你要没事就回去吧……我、我还写作业呢，你在这儿、我写不进去。”
黄卓静：“那我去门口。”
孟新：“妈！！”
“……”
黄卓静最后还是直说了，“吴姨说，你最近老是往最里面那间跑，以后不许去了。”
这说的当然是沈询的房间，沈询过来孟家实在有些仓促，只来得及把这间一直放着的空房间收拾出来——条件倒也不怎么差，只是因为比较偏，所以一直空置下来了。
听到这话，孟小学生也顾不得刚才的不装模作样写作业的姿势，他把笔一扔、撑着桌子转身，大声不满：“凭什么？！”
黄卓静没有回答儿子的话，这些事她还是不想让儿子涉及，只是转移话题道：“你不是一直都最喜欢你谈谈哥哥了吗？最近怎么都不去找他了？”
孟新：“……”
孟新喜欢谈谈哥哥，当然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异能者的哥哥，其他小朋友们都羡慕嫉妒极了。
但是说实话，在小孩子心目中，这种温吞的治愈系异能一点也不帅气，他更喜欢的当然是那种biubiubiu！！
孟新撇了撇嘴，全身上下的肢体语言都在表示对母亲这个安排的抗拒。
黄卓静并没有察觉到儿子的这点小情绪，而是继续，“你和谈谈哥哥多亲近亲近……妈妈这是为了你好……”
为你好……
这大概是每个孩子成长中都要经历过几次的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还只是小学生的孟新对这一点尚无深刻的体会，但是这种说法也足以激起熊孩子的反抗心理。
“我不！”
他拍着桌子大声，“我才不！！”
更让小学生不忿的大概是母亲长久以来的“偏心眼儿”行为——“你都从来不管谈谈哥哥！！”
……
…………
当晚和亲妈大吵了一架的孟新理所当然地把自己本来“要奖励”的打算抛到了脑后，而在那天之后被死死管束住的行动范围更是让孟新没了能够偷溜的机会。
沈询还不知道有个小学生为了他展开了和亲妈的斗智斗勇，他只是觉得最近突然清静了许多。
对此，系统的解释是任务快结束了，宿主觉得放松很正常。
……
事实上，就算是记仇的系统这会儿也没空关注孟小学生的近况了，它这会儿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它正在对宿主更进一步的“恶毒行为”做紧急培训。
按照之前的情况看，宿主的任务推进非常顺利、现在离“被赶出孟家”差不多就差一个关键的事件节点了。
——这次的宴会就是机会！！
孟家肉眼可见地对接下来这场宴会的重视，甚至担心沈询在宴会上出糗掉孟家的面子，都给他请了一个专门的礼仪老师。在这么重要的一场宴会上针对主角，一定会稳稳的拉足仇恨值……如果事情进展顺利的话，或许宴会一结束，宿主就会被扫地出门了。
系统给出的初步计划是：在宴会上把红酒泼到孟一谈的西装上，让他不得不提前退场。
虽然方案简单粗暴，但是绝对行之有效。
但是稍稍令统担心的是，这次的事件并非剧情发展线中的内容，属于他们的自主行动，系统并不知道世界意识的阻力会到何种程度。
也因此，他们可能会面对的状况包括但不限于：会场里没有红酒、甚至没有任何有色饮料……宿主一进去就被和主角隔开，甚至半路上遇到诸如车子抛锚、孟家一家人都没能到会场，又或者会场出现意外爆.炸事故……
——实在不是系统危言耸听，而是被世界意识针对之后，这些都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它们新手组的“帮助主角”任务还好，大佬们领取的“配角逆袭”剧本那才是灾难，什么天降陨石、盛夏暴雪、平地塌陷……只有想不到、没有世界意识做不出来！！
由此可见，在非必要情况下顺应剧情、削弱存在感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但是要是一味地顺应剧情，那任务就完不成了，有时候也会遇到这种需要决断的情况。
系统因此紧张地做了三位数的预案，务必照顾到方方面面、争取一击完成任务……当然宿主的安全还是第一要务，如果遇到了重大危险事件，还是要及时回避的。
然而系统的关注重点都放在了会场之中，甚至去会场的路上，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事件在还在孟家的时候就已经发生了——
宴会当天晚上，孟家一行都收拾好准备出发，却发现孟一谈还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孟父稍稍皱了一下眉，黄卓静适时开口：“我去看看，谈谈可能被什么绊住了。”
可还不等她有所行动，孟一谈就已经出来了，只不过看清楚他现在的样子，孟父眉头皱得更紧了。
黄卓静也是一愣：“谈谈，怎么还没有换好衣服？”
——孟一谈是穿着常服出来的。
被这么问了，孟一谈稍稍侧了侧身、露出了手中的防尘袋，里面是那件加急定做的套装，只不过这会儿衣服上被锐器划出了一道道豁口，显然是不可能再穿了。
全家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顺着孟一谈的视线看向旁边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沈询。
这个家里，和孟一谈有矛盾的也只有沈询了。
眼下这种情况，除了沈询之外，实在没有第二个怀疑人选。
孟父几乎立刻往前一步，狠狠一个巴掌就要扇过去。
——当然被躲开了。
沈询虽然犹为不擅长近身战，但一来有异能强化身体，二来偶尔也会被逐日小队的成员拉着去练两招，孟父虽然也有健身习惯，但也只是为了维持身形而已，对着这样一个没有战斗经验的中年人，沈询躲起来还是尤为轻松的。
一下子打空，孟父脸上的怒色愈甚，他又要继续动手，却被旁边的黄卓静轻轻拉住，小声提醒了一句时间。
墙壁上的挂钟一点一滴地往前推进着，意识到没有争执闲暇的孟父这才稍稍冷静。
孟父对沈询下发了指令，“把身上的衣服换给一谈。”
他顿了顿，又接着：“以后这种宴会，你都不用去了。”
孟父的这句话等同于剥夺了沈询在社交场合上出现的机会，但是不管是沈询还是系统关注重点都在他的后半句，“家里会养你到十八岁。”
沈询：！！！
十八岁！
——还有一年还多！！ #瞳孔地震.jpg#

第38章 异能14  不要钱、也不要房子
交换衣服的行动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因为这次的定制实在干得太急, 甚至连尺码都没来得及量，直接用了孟一谈上次的测量结果，好在那并没有过去太久, 就算还在生长期的少年也不至于因此产生什么不可挽救程度的误差。而沈询的套装, 也在黄卓静对比了两人相差仿佛的身高之后, 直接敲定了用前者的数据。
虽然沈询实在有点疑惑这样的“定制”到底有什么意义在，但是考虑到这毕竟只是衣服, 并不是什么需要精密配准的仪器设备, 这种误差应该尚在可以容许的范围内。
……
总之这会儿交换之后，这件衣服穿在孟一谈身上反而显得更加笔挺合身了。
——这事理所当然, 因为这本来就是按照他的尺码定制的。
孟一谈本来还打算借此暗喻敲打一下这位“哥哥”, 但是看着神情恍惚、浑浑噩噩的沈询，他终究还是“友善”的给这个“大哥”留下了些许喘.息之机。
满脑子都被“十八岁”这个噩耗塞满了的沈询并无暇注意孟一谈的态度，他目送着孟家人驱车远去，整个人还沉浸在打击里没有回过神来，直到手里被递了一杯温水，他目光有些迟缓的抬头往上看去，“吴姨？”
对方关切地看过来，“询少还没吃饭吧？有什么想吃的、阿姨给你做……”
虽然这位大少爷被接回来的不久, 但是也足够她看出来对方不是做那种事的人。
这些有钱人啊……平时对着亲兄弟姐妹都会演戏, 反倒是在保姆阿姨面前不怎么注意, 吴姨在这种人家做工久了、看的事实在多了，只是怎么把看见了的当没看见, 这也是一门学问……只是可怜了这孩子。
系统也在手忙脚乱的安慰着大受打击的宿主——
[宿主别难过，一年、只有一年！……一年过得很快的！！]
[要不然、咱们把实验室搬过来……]
[……你上次不是还会A市那边保护罩力度太强，采用异能因子的数据不准吗？S市这里更好、我帮你挑新的选址……]
[……]
[…………]
*
沈询在被系统安慰的时候，孟父一行人也终于到了宴会地点。
今天这场宴会其实只能说略微沾了点异能者圈子的边而已, 事实上在真正的异能者之中，这种社交性质宴会反而非常少。毕竟平常光四处奔波的任务都忙成了狗，闲下来的时候就算有那个心，也只是找熟悉的好友、拉个内部的小聚，少有生面孔……当然有极个别的性格使然、就爱热闹的，那就另当别论了——你毕竟不能拦着人家的兴趣爱好。
不过虽然如此，这次的宴会确实来了不少专门从A市的异管总局过来的“大人物”，他们的目标也非常明确。
是以，孟父一行一进来就受到了全场的瞩目。
但原本宴会焦点的那几个人颇为失望地发现并没有想见的那位。
也是、那位就算在A市的时候也是出了名的不喜欢出席这种场合，就算是局里的年末聚会，也往往只是露一面就走，没道理到了S市就改了习惯……
虽然遗憾，却也是意料之中。
……
那边孟父本来以为他被邀请到这场宴会只是凑人数的边缘人物，毕竟刚刚打入这个圈子，也不能要求太多，他本来都做好了被忽视的准备、以为今天晚上能搭上一两条线已经是不错了，却没有想到一进来就成了焦点，接二连三地来人搭话。
一开始隐约领头的几个人在跟孟父打过招呼，并委婉地表示出对他有那么个好儿子的羡艳赞叹之后就离开了。
这种宴会的等级，实在不够他们呆满全场，毕竟想等的人没有等到，几个人也很快判断出孟家对沈询而言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没看见后者到现在别说改姓氏了、就连资料档案那边都没有申请调动，明显没有回去的意思……大概就是忽然想起来回来看看，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了。
——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
不过，大佬们这种行为显然给一些不明真相的人造成了些误会，于是这几个人前脚刚一走，孟父后面就被人团团围住了。
这宴会里多是一些S市人，由于孟父早些年的造势，他们其实对孟家的这个治愈系异能的儿子也有所了解，本来没有多放在心上。毕竟治愈系的异能者虽然少、又不是没有，而且有些异能的效果甚至比不上现在的医疗手段，相当鸡肋。
但是现在情况却不一样了，总局的大佬专程过来一趟、亲自搭话夸奖，难不成这个孟家的儿子真有什么不得了的潜力？一时之间几乎整个会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孟家身上。
……
孟家“孩子抱错”的事是在S市异管局爆出来的。
当年孟一谈觉醒异能和他的亲生父母出事几乎是前后脚的事。因为那对被异兽袭击的夫妇是和孩子一起出城的，但是却一直没有找到小孩子的踪迹，异管局上下正焦头烂额，孟一谈就是这时候被带过来鉴定异能的。那过于相似的长相立刻让工作人员误认为是小孩子找到了，二话不说立刻拉去做了鉴定，结果出来确实是那对夫妇的亲生儿子……局里上下都一阵庆幸，就连外面的搜救人员也被叫回来了。
但是当天的工作人员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还会有这种巧合，丢了的孩子竟然还能是被抱错的。
也因为这么一件乌龙，那个失踪的孩子早就错过了最佳的搜救时间，虽然也再次派出了搜救人员，但最后也没能找到……
……
当年逐日小队其实找到沈询的时候就查了S市那天的失踪名录，但是当时由于孟一谈被误认成找回来的孩子，失踪人员名单上并没有沈询对应的身份，逐日小队直接将目光定位到了遭受异兽大规模袭击，损失太严重、还没有统计出人员伤亡情况的临市，成功把自己带到了沟里……
……大概是沈询当时“呆呆傻傻”、“沟通不畅”的状况很像是被吓傻了，小队成员里面居然没有一个想起跟本人确认一下情况的，沈询在他本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么被划定成了无身份人口……
……
…………
总之因为这种种巧合，孟家虽然有意压下抱错孩子的事件，但是这事在S市异能者圈子里却不是什么秘密，乔程也是因为他小叔的原因，才对这件事知道的这么清楚。而孟父这些年打着“异能者儿子”的名头谋划的那些，这些人也都看在眼里，心底也清楚孟家到底为什么一直把这个“养子”当亲儿子。
不过现在看看那几位A市专程赶过来的大佬的态度，这简直是太值了！
别说当亲儿子，就算当亲爹供着都值！！
……
…………
孟父对这个圈子了解不多，虽然提前做过准备、但是把资料和真人对上还是需要点反应时间的，这一波又一波的来人显然没给他这种机会，孟父只能凭着多年生意场上磨练出来的话术技巧一一应对，虽然确实有一点疲于应付，但事实上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还是极为令人享受的。孟父这次本来是抱着当孙子的态度来的，他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毕竟在生意场上低头、从来都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何况这又不仅仅是生意场的问题，却没有想到居然被人从头捧到了尾……
孟父早先确实知道，治愈系异能在异能者之中都属于较为稀少的存在，但是却没有想到地位居然到这种程度。
……看来要重新评价孟一谈在家里的地位了。
孟父被夸得红光满面，就算以他的心智也不由有了些飘飘然之感，出来的时候脚步都有些不稳。
当然，照孟父这些年在商场上的历练，单纯语言打动他实在艰难，能让他失去平常心的，可不只是那些没用的夸奖和恭维、更要紧的是真金白银的利益——那些几乎以半买半送价格谈下来的单子，肉眼可见的刻意交好态度……
孟父甚至少见地露出了和颜悦色的表情，用手拍了拍孟一谈的肩膀。
少年显然还没有孟父那样的定力，直到现在脸上的神情还有些没缓过神来一样晕乎乎的，那张平常总是紧绷着少有表情的脸上这会儿竟显得有点傻。
不过孟父却难得没有对此批评什么——
年轻人嘛、总要有个成长过程。
……
孟父的这点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回到家中之后。
他看到丢弃在垃圾桶里的那件豁了口的西装，他脸色一瞬就沉了下去。
孟一谈也注意到了父亲的神情，同时也想起了自己先前的作为。
他这时候已经能够以更宽容的心态对待这位“哥哥”了，也觉得自己先前的作为并没有什么必要，甚至有心情“不计前嫌”地替他这位哥哥说了几句好话，不过显然效果不佳。
孟父摆了摆手，“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
于是被阿姨开的小灶吃得肚皮滚圆的沈询就被叫到了孟父的书房。
孟父也是开门见山，“过两天该是一谈的生日了，我打算替他办个大一点的生日宴……”
能出现这种抱错的意外，沈询在这个世界当然和孟一谈是同一个生日，不过孟父好像忘记了这一点，他紧接着，“你再留在家里不合适，城北有套房子，你尽快搬过去吧。”
之前还沉浸在“自己还要在这里呆一年”的噩耗中的沈询：？
系统立刻激动起来，[宿主、宿主！他这是在赶你走！快！赶快答应他！！]
虽然对现状还有点迷惑，但是沈询还是下意识按照系统的说法打算点头，结果头刚刚要低下、又听见系统急声补救，[不不不、这么答应还不行！]
沈询就这么保持这半点不点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而正在书桌前坐着的孟父看着这张和过世的妻子过于相似的脸，原本紧绷着的神情终究略略缓和，声音也不像之前那样冷漠，“只是搬出去住，钱还是会按时打给你，不会让你……”
……不会让你受委屈。
孟父没说完的话被沈询截断，“不需要。”
被打断了话的孟父脸色又沉了下去，他不喜欢这种冒犯，面带不快地看向这个儿子。
却听见对方开口，“不需要钱，也不需要房子，我……”有地方住。
“砰——”
沈询没说完的话被孟父砸过来的茶杯打断，碎瓷片就在他的脚边炸开，随即而来的是一声阴沉沉的“滚！”
【不要钱、也不要房子，我只要孩子……】
【放我走吧……】
……
…………
哗啦——！！
沈询关门之后，书房内传来更大更重的响声，似乎是里面的人将桌面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
屋内的孟父神情狰狞。
几乎相同的话语，从这个长相同她足足有七.八成相似的少年口中再一次说出来，连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冷漠。
回忆涌上心头，孟父眼底都泛出血丝——
为什么？！为什么？！！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还、不、够、吗？！！！

第39章 异能15  我听见了（加更）
因为担心孟父过一会儿反悔, 沈询几乎从书房出来之后就立刻打包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他当时被接回孟家的时候相当匆忙，A市后勤部打包寄来的那几大箱的行李都还寄存在S市异管局给他安排的住处。这会儿沈询只需要拿一下当时随身的东西, 行李箱都不用、一个手提袋就装的差不多了。
沈询收拾东西的时候又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回头看过去, 一个脑袋趴在门边往里探头探脑。
这个家里能干出这种事来的，除了孟新之外不做他想。
注意到沈询看过来, 孟小学生立刻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你要被赶走了？！”
虽然任务完成是好事, 但是系统还是被这熊孩子气得个够呛，它立刻对宿主：[别理他！]
沈询依言收回目光。
不过孟小学生显然对这被无视的待遇非常不满, 在门口弄出噪声试图引起注意未果之后他忍不住高声“喂！”了一句, “你要是求我的话，我就去爸爸那给你说情！”
沈询毫不为所动，反而是孟新急了，“你知不知道！被赶出去之后，你没有地方住、没有东西吃！会冻死饿死！！”
孟新说话的功夫，沈询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准备往外走。
他看了眼堵在门口没有让路意思的孟新，想了想回答：“我有地方住, 也有东西吃……”
孟新：“那也比不上家里的！！”
沈询没有在意他的打断, 语气平板地接着：“不会冻死饿死。”
孟小学生再一次被噎住了。
他气急败坏：“你怎么能这么没追求？！”
……
…………
这场房间门口的对话一如既往地以孟新败退告终, 不过等沈询走出孟家的时候，再一次被他堵住了, 系统抱怨：[这熊孩子真是阴魂不散！]
只不过这一次，对方的作为着实出乎系统的预料。
孟小学生别着脸低过一张卡来，飞快地说了一串六位数的密码，“别、别误会！是、是……借给你的！以后我要收利息！！”
沈询当然没有要, 这张卡就那么被气急败坏的小学生扔到了地上。
十多分钟后，偷偷摸摸着回来检查的孟小学生发现了被规规整整放到一边花坛上，用纸叠了个信封包住、手写了他的名字的银.行.卡，简直都要气炸了。
——那个人不识好歹！！
……
另一边，看见这一幕的系统也收回了对那边监控的控制权，把东西已经被对方带回去的这个消息告诉了宿主。
系统哼哼唧唧：[算他还有点良心。]
*
沈询从孟家搬出来之后几乎立刻就想回A市，但却被系统拦住了。
——宿主是因为天命之子的生日宴才被赶出孟家，那么在生日结束之前，这次的事件不算完全完成，如果贸然离开剧情发生地、可能会引发什么不良后果。
虽然有那么一点失落于不能马上回去，但是沈询还是遵从了系统的建议。
他这会儿又想起了自己一开始来S市时的理由——旅游。
于是，在德中校长再三挽留的依依不舍下，沈询还是把退学手续办了，之后就开始了在系统指导下的S市各大景点打卡。
沈询退学这件事，在德中还不大不小地激起了点波澜，那两方争执不下的辩论赛终于盖棺定论——“光系废物异能说”完胜。
王柏轩：？？？
——他不能接受！！！
但是这要是在论坛上，他还是能披上马甲，拉着人再大战三百回合。
不管外面怎么个结果，反正在他的楼里、他肯定不会输的。
但是现在……
这、是、在、线、下！！
为了绷住这个高冷男神的形象，他都快被憋死了。
未免在沉默中渐渐变态，他必须找到一个倾泻口——
作为那个被选中的倒霉蛋儿，被疯狂骚扰的乔程：“……”
“…………”　#拳头硬了.jpg#
乔程这段时间在大佬的指点下，正处于技术飞速提升期，他正专注体验着这种肉眼可见进步的快.感，早就脱离了低级趣味——别说学校里这些八卦流言的纷纷扰扰，他最近连游戏都没怎么打了。
王柏轩痛心疾首：“人家是怎么对你的？！你就看沈哥的名誉被污蔑？！”
乔程：“……”
这句“沈哥”不叫还好，一叫就让他想起那天被抢话的仇，一时之间看过去的眼神颇为不善。
王柏轩全然没察觉到自己的险恶处境，仍旧痛心疾首地斥责着发小的忘恩负义，语气之慷慨、陈词之激昂，只让乔程觉得这货不演舞台剧可惜了。
乔程：“……”
不跟傻子计较。
不过乔程倒也不是真的对沈询那边的情况全无关心，起码他发现沈询没来学校之后，就立刻联系了对方，也得知了沈询已经从孟家搬出去的情况。
乔程：早就该这么干了！
因为跟孟一谈不对付的原因，乔程看孟家其实也有那么一点不爽，不过因为大佬的身世关系，他倒一直憋住了没表示出来。这会儿大佬从孟家搬出去，他自然双手双脚一百个赞成。
不过，孟家居然就这么放人走？
乔程对这一点还是非常奇怪的。
倒不是奇怪沈询离开这件事，毕竟大佬如果想走、孟家也不可能拦得住。只是按照孟家一贯的作风，就是孟一谈那个治愈系异能的养子都恨不得宣扬得全S市都知道，家里有这么一个亲儿子，那不得恨不得全国播报？
而且……学校里这些流言导向也很怪异。
照理说，按照孟家那种“利益至上”的行事风格，在沈询和孟一谈之间、想也知道他们会怎样做出取舍。别说沈询本来就是孟家的亲儿子，就是真的是流言里“私生子”的说法，孟家也绝对做得出把孟一谈踢出去给人让位的事。
现在这种情况，反而沈询更像是被放弃的一方。
等等、被放弃？！
突然想到某种可能的乔程：“……”
他都不知道自己抱着怎么纠结的心情发过去的那条消息，【沈哥，孟家知道哥你的异能等级吗？】
他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意料之外，但是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上一句“果然”……
之所以说是“意料之外”因为这事一调档案就能被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可以瞒过去的余地，而且就他这段时间和沈询的接触，大佬恐怕也没有刻意去瞒的想法。
到现在这个地步，只能说孟家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这个儿子认回来的意思。
原因可想而知，当然是为了孟一谈——这个稀有治愈系异能者的养子。
突然明白了到目前为止所有发展的乔程：“……”
说实话，他有那么一瞬间特别想知道孟家发现一切后的表情。
但是他总算让理智按住了这点情绪，毕竟是大佬的亲生父母……不、亲爸和后妈……
总之，在向沈询保证了“不会把这事随便说出去”之后，乔程还是遵守了自己的承诺，就算这会儿被王柏轩那么骚扰，都没有多说一个字。
……
虽然按道理，乔程和王柏轩这发小的关系也算不了“随便”的范畴之内，但是后者的人实在过于“随便”——要是王柏轩的性格真的像他外表那么高冷，乔程说不定还真憋不住吐个槽，但情况显然不会这么乐观，乔程都怀疑，自己今天说了、明天校内论坛就得被这事刷屏。
……
…………
鉴于在好基友这里几乎是负值的信誉度，王柏轩软磨硬泡好几天，愣是什么消息都没有问到，然而他很快就不再为这件事情纠结了。
#能让一只猹放弃嘴边的瓜，那当然只能是一片崭新的瓜田！#
有人在论坛上放了一张当年孟夫人——也就是孟父已经过世的第一任妻子——的照片。
吸取上一次的教训，论坛上默契地保持了静默，但是私底下却全都炸了。
孟一谈和沈询两人中间，谁和这位孟夫人更像，简直是有眼就能看出来。
本来因为分出胜负已经渐息的流言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沈询真正做到了“学校里没有我，却仍旧有我的传说”——虽然本人完全没有认知。
那张被上传到论坛的照片很快就被删掉了，但是当年孟夫人虽然极少出现在公众场合，也还是有那么几张照片在的，特别是孟家那场轰动S市的盛大婚礼……
因为这爆.炸性的消息、又衍生出了新一轮的猜测，最后较为统一的说法是前段时间那论坛风波的翻转版本。
——这一次，凭借异能上位的私生子变成了孟一谈。
也多亏了那时的帖子都被删了个干净，要不然这时候免不了要出现许多挖坟示众、自己打自己脸的尴尬场面。
不过就算是现在的场景，对孟一谈来说也远远谈不上友好。
……当时有关沈询的事，有不少人跑到他面前确认，但事情关系到他自己的时候，他反而被刻意避开了。
但是那些异样的眼神、无论何时都能听见的窃窃私语也足够让孟一谈神色阴沉下去了……
*
孟一谈心情不那么愉快的回到家，却发现家里有客人在。孟一谈这女人隐约觉得有点儿眼熟，看另一边坐着的黄卓静的表情猜测，这应该是太太圈子里的边缘人物，因此他也只是淡淡地点头打了个招呼就要上去，却没有料到被女人一把抓住。
对方开口就是，“谈谈，你救救然然吧！！”
孟一谈眉头皱起来。
黄卓静也连忙上前拉开，“姣姐，你看你这是做什么？都吓着孩子了！”
原来来人是裘烁然的妈妈。
之前论坛的事件，虽然沈询并没有追究的意思，但是挑事的那几个学生都被勒令回家反省，裘烁然自然也在其中。
裘烁然和父亲的关系实在相当僵硬。
平常两人一个上学，一个在外花天酒地倒还好，这次裘烁然被赶回家中，裘父自然免不了教训几句，父子俩的关系越发紧张，在一次争吵中，裘烁然不知道怎么摔下了楼梯、这会儿还在医院里昏迷着没有醒来，常规的医疗手段没有任何用处，如果还有希望的话，只能寄于异能了。
曲姣，也就是裘烁然的母亲，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裘夫人，走投无路之下求到了孟家。
……
…………
曲姣的情绪实在有些激动，同时注意到养子的表情也不甚愉快，黄卓静费了些力气才安抚下两边、把人分开，她让孟一谈先上了楼。
“异能也不是什么都管用的，更何况谈谈还只是个孩子……”
“……还是要听医生的说法……”
“……”
“…………”
黄卓静的话不能说是没有道理，只是没有什么用处而已，就算是曲姣也很容易听出了其中敷衍的意思。
事实上曲姣何尝不明白自己这已经是病急乱投医了，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在这种境地下，但凡有0.01%的可能已经足够她赌上全部了。
这个软弱了一辈子的女人突然开口，“我听见了。”
黄卓静愣了一下，没明白曲姣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的意思，但那种不好的预感让她的表情僵硬下去。
“谈谈出生的时候，我去医院看过冉佳……”
曲姣定定地看着黄卓静重复，“我听见了。”

第40章 异能16  你们偏心！
曲姣其实并没有表现出的那样镇定笃信。
和黄卓静不一样, 颜冉佳当年并不喜欢出席这些太太们的社交场合，她和那些人并不怎么合得来，反而和曲姣关系意外的不错。
也因此, 孟一谈出生的时候, 曲姣确实去医院看望了颜冉佳, 也在门口听见了婴儿室外那句压低声音的，“我把孩子抱走了。”
孟家并不缺钱, 颜冉佳住的是特别加护病房, 就连婴儿室都是专门设的，曲姣听见这个声音之后, 下意识地去确认, 发现里面孩子还在，只是没有一个医护人员……在叫来护士、同时也确认了冉佳生的不是双胞胎之后，曲姣虽然还是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她也并没有再深想。
……可能是别的孩子的家长吧，毕竟医院里并没有传出什么有谁家丢孩子的消息。
至于那明显压低的声音，可能是担心吵醒睡着的小孩子……
……
就连之后颜冉佳恍恍惚惚几次说出“这孩子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孩子”之类的话，曲姣也没有多想。
毕竟……当时颜冉佳的精神状态其实已经很不容乐观了。
……
…………
一直到前段时间，裘烁然愤愤地说起孟家私生子的事。
那时候论坛上还在风风雨雨、上面自然不缺沈询的照片, 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那十几年前的记忆突然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没有丢失孩子的消息？因为并不是单纯的抱走, 而是调换……
为什么颜冉佳几次说出“这孩子不是我的”、她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好，但是越是那种恍惚的时候, 理智压下去的本能怀疑才会诉诸于口……曲姣甚至怀疑当年冉佳的精神崩溃多少有这种理智情感拉扯挣扎的影响。
……
…………
……愧疚和悔恨涌上，情绪翻涌复杂极了。
曲姣忍不住翻出了当年的照片、怔怔地看着……
……
她这反常的态度，也被这段时间待在家里的儿子注意到了……
在裘烁然的几次追问之下，她终于将当年的事坦白。
至于德中论坛上后来出现的颜冉佳的照片……
——这当然是裘烁然的报复。
孟一谈前期意味不明的引导、出事之后毫无音讯、几次求助的消息也全无回应……
裘烁然不是傻子, 他当然猜到自己被利用了，而且被利用了之后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开。
裘烁然跟着孟一谈混了这么久，已经对对方的冷心冷肺有所了解，但是他本来以为……这么多年下来、两人也算是有些交情的……
现在看看，他以为的那些“交情”都是狗屁！
既然对方不把这当“交情”，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从曲姣那边得到了消息，裘烁然打算放的料当然不仅仅是那一张照片。
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高高在上的孟家少爷，也不过是一个不知道哪里换来的狸猫而已！
只不过他还没有等到事态更进一步发酵，就和回家的裘父起了冲突，人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事件自然也没有了后续。
……
…………
而这时候和黄卓静面对面坐着的曲姣，她其实并不确定当年的事、到底有没有前者的插手。
毕竟她听见的只有那半句话，并没有听到手机通话对面另一端的声音，这点线索所能进行的最大猜测也只是“当年交换孩子的事情是有人指使的”。
但是有些事情从事后的“既得利益者”推算就显得不那么困难了……
颜冉佳当年的好友、现如今的新任孟太太——黄卓静，就是首当其冲的怀疑对象。
但也只是怀疑而已，曲姣实际上并没有任何证据……就连她自己对这个猜测都并没有十分的把握。
她其实是在威胁，甚至只是虚张声势的威胁而已。
……
黄卓静当然没有承认这些事，她甚至从头到尾除了那一瞬间的表情僵硬，都再也没有任何其他失态的地方。
这一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让本来都不很确定的曲姣也动摇起来——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能够想到刚才那个“威胁”……已经是走投无路之下的爆发了。
但是好在黄卓静最后还是答应了会尝试说服孟一谈，让这个继子周末去探望一下昏迷不醒的裘烁然。
*
不管是学校论坛上的风波，还是孟家的事情，其实跟现在的沈询都没有什么关系，他仍旧按照系统规划的路线图在S市景点打卡，兢兢业业地圆自己最开始的借口……
中途遇见了一个自告奋勇要给他当导游的本地人。
——当然不是偶遇，来人是专程从A市赶过来的乔子又。
沈询那一整套从头到脚的装备当然不是白送的，装备的所属权还在A市的异管局手里，乔子又充其量算是个测试员，甚至有一个复杂无比、甚至要比沈询申请来S市手续还麻烦的表格要填，只不过不同于经常被敷衍了事的出入申请、这种装备测试报告是多少异能者抢着想要写的内容（事实上最初的测试报告要求的数据远没有现在这样复杂，到今天这个地步……只能说是一次又一次测试人员内部卷出来的），这么鲜明的对比、大概是后勤部的成员看了会想要痛哭流涕的程度。
乔子又的这个导游当得……
不能说“十分不称职”，只能说“还不如没有”。
人大概总对所居住城市内的景点有种“早晚一定会去”“以后会有机会”“去一趟很方便”等等的想法，至于到最后外面的旅游地点去了个遍，反而自己家里的景点没怎么去过。
——乔子又就属于这种情况。
再加上他当年离开S市的时候其实年纪也并不大，后来被定为特级之后就忙着007，一年到头能回一次家已经不错……对这边的情况早就陌生起来。
在第三次对着导航带路把人带到沟里，两个人甚至出了S市保护罩的范围之后，乔子又干脆提议就地测试以下新装备的效果，来个现场数据采集记录。
系统：[……]
#它合理怀疑这个人是故意的！#
但是看着情绪一下子高昂起来，明显比之前“旅游”时高兴得多的宿主，系统还是保持了沉默。
这、这……也算是旅游啊！
原生态、无污染、无保护，还有可能和异兽亲密接触的旅游！！！　#强行解释.jpg#
*
而另一边，回到家中的曲姣在周末之前，先等到了一份离婚协议。
“你可以拒签，但是然然的住院费我就不能保证了。”
曲姣不敢置信的看向对面的男人，她声音几乎泣血，“然然他——也是你、的、儿、子、啊！！”
裘父不太在意地扯了一下嘴角，轻飘飘地，“我不缺儿子。”
……
裘父最终勉强凭借性别优势带来的力量差距扯开了女人扑过来的厮打。
他逃也似的从房间里跑出来，把那一声声痛骂哭号挡在了门后，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只不过这动作牵扯了脸上被抓出的血痕，他扭曲着表情嘶了口气，又颇觉晦气地往旁边啐了一口，“疯女人！”
裘父略微整了整身上凌乱的西装，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虽然通话的另一边无从看见，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恭敬又讨好。
“对、对……是的。”
“您放心……今天之内、最迟到晚上……”
“……她一定会签的！”
……
…………
几分钟后，孟家。
黄卓静漫不经心地删掉了手机上发来的那条告知结果的消息。
裘太太的话或许会有人相信，但是一个被丈夫抛弃、儿子又陷入昏迷的疯女人的话……又有谁会信呢？
“妈——”
书桌前扭来扭去，屁股下面像垫了针垫一样坐不安稳的小学生拖长了声调。
黄卓静头也没抬，“这张卷子做完……不然、你的游戏机这个月不要想拿回去了。”
孟新：！
#妈妈你好恶毒！！#
想到那些羡慕他有这么一个温柔妈妈的小朋友……
孟小学生真心实意地觉得那些人都被他妈妈的外表骗了！！！
*
虽然孟父让沈询搬出去的理由是孟一谈的生日宴，但实际上后者并不是在孟家办的。
对于孟家的这种家庭背景，生日聚会的场合比起个人庆祝来，其实更多的还是他的社交含义上。经历了上次的宴会，孟父想要大办是理所当然的。
至于这并非成年礼、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年龄节点，并没有什么适合办得隆重的理由……恐怕不管是办这场宴会的孟家、还是接到邀请函的客人都没有介意的意思……
最后地点定在了S市最大的宴厅，足见孟家对这个儿子的重视。
在孟家，这种“内事”一向是由黄卓静来操持安排的。
跟在亲妈身边听了一耳朵的孟新表示十分羡慕：#他也想要！#
已经快要忙昏了头的黄卓静暂时没空理会亲儿子的这点小情绪，三两句就把人哄走了，知道自己被敷衍了的孟新撇嘴：他们偏心！！！
小孩子的情绪和感情倾向总是有些难以捉摸。
之前孟新崇拜孟一谈这个异能者哥哥的时候，自然觉得对方哪哪儿都好、说出去倍儿有面子。但自从他有了新的心头好——那个求而不得的biubiubiu——之后，这个异能者哥哥在他心里占的比重就有所下降，光环没了以后，那些以前并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就凸显出来了。
孟新这段时间以来、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在心底愤愤“不公平！”、“他们偏心！！”了。
等看到那些被提前寄过来，都已经堆积起来的礼物堆的时候，他这些情绪就更是如此了。
以孟小学生现在的理解力，自然没有办法领悟这里面有多少是给孟一谈的、又有多少是借着这个理由给孟家的……他能看见的只有这些礼物比他过生日的时候多！盒子比他的大！就连包装都看起来更高档！！
——他不高兴！！
这种熊着长大的熊孩子大抵都有一个共同点，他的高兴可能建立在别人的不高兴之上，但是他不开心时候一定会搅和得所有人都开心不起来！！
孟新开始在附近转着打鬼主意了。
在孟家干得稍微久一点的阿姨都对于这位小少爷的熊深有体会，一看见孟新在附近转悠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毕竟到时候真出事了，这位小少爷会不会被教训不一定，但她们这个月的工资可就保不住了。
也因此当孟新拿了一个盒子，高高兴兴地走出去没两步就被拦住了，“新新少爷，这是……”
这话没说完，就被孟新打断了。
孟小学生高高举起了那个礼品盒，指着上面的两个字，“孟新！！”
“——这是给我的！送给我的！！！”
也是因为这个临时发现，孟新才暂时放弃了一开始的打算。
他甚至专门拿着这个礼物盒到孟一谈跟前转了一圈，结果对方好像根本都没有注意。
孟新：“……”
对哦，他有那么——多。
#不高兴！#
不高兴的孟小学生又重新蠢蠢欲动起来。
重新闹起情绪的孟新在跑下去把那些给孟一谈的礼物都给糟蹋了之前，总算还是想起了手边还有一件他自己的，没什么兴奋情绪的拆了包装——期间这好像随便包包的包装方式差点让本来心情就不很愉快的小学生直接把东西扔了。
但是，拆开之后——
孟新：！！！
这是……
……
他的biu——！！

第41章 异能17  【他来看过然然】
孟新收到的那个腕式发射器模型当然是沈询寄过去的。
还是系统看见宿主帮乔子又调整发射器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的。
因为并不怎么费时间, 所以系统提出来之后，沈询就顺手组装了一个。
系统：[……]
不、不……它不是这个意思……
而且，它对那个熊孩子并没有一点好感。
但是, 做都做出来了……
系统哼哼唧唧：[看在他还有点良心的份上。]
#看在熊孩子最后给宿主的那张卡的份上#
不过这次组装的真的只是个“模型”而已。
沈询连微型核都没有用, 直接把供能方式改成了电力驱动, 这种低效率之下，原本就微乎其微的杀伤力更是变成了纯演示性光学效果……杀伤力几乎为0, 隐蔽效果极差, 如果作为一个武器来评价，它得被放到不可回收废物的那一类。
不过对孟小学生来说, 这些已经足够了。
——就连那个biubiubiu的音效他都完全不介意人工配音。
这件礼物的效果拔群, 一连几天下来，就算全家人都在围着孟一谈的生日忙得团团转，孟新也没有再像那天一样，表露出什么不满。
#礼物多又怎么样？#
#有一样比得上biubiubiu吗？！#
#哼哼哼（骄傲）#
*
而到了周末那天，孟一谈最后还是被黄卓静说服、去探望了裘烁然。
他同时也看见了守在病床旁的曲姣，短短的几天时间，这位母亲好像苍老了十岁，她上次的出现虽然也因为生活不如意而面带愁苦之态, 但多多少少还是带着生气的, 但这次却完全如死灰一样的槁木。
孟一谈甚至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不过这动静惊动了正在呆坐着的曲姣，对方的眼睛蓦地染上了光彩, 那好像看到最后救星的眼神让孟一谈僵在了原地。
……
孟一谈这次来本来不打算用异能的，毕竟自己的异能自己最清楚，虽然归属在治愈一类，但是更多的效果是对痛觉神经的麻醉, 对裘烁然这种现状根本无法有什么帮助。
但是曲姣这眼神，让孟一谈意识到，自己如果拒绝的话，对方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孟一谈最后还是用了，但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什么效果。
曲姣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但是还仍旧恳求着，“再试试、你再试试……”
孟一谈皱着眉，收回了手，他强忍着不耐、免得刺激到这位精神状况很不稳定的女人，只是沉声：“烁然也是我朋友。”
曲姣蓦地沉默下去，本就佝偻的肩背越发的蜷缩了起来，她呆呆地重新做回了原本的位置，连孟一谈的离开都忘记了招呼。
……
裘烁然的这点小插曲并没有被孟家放在心上，就连黄卓静劝孟一谈过去的探望，更多的也是担心被逼到绝境的曲姣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不可预料的事，她那之后就完全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没有再继续在意了。
也是因为黄卓静这会儿遇到了点新的麻烦。
——裘烁然发在德中论坛上那张照片引发的流言，终于波及到了太太圈子里。
黄卓静在这个圈子里的形象一直经营得很好，按理说“闺蜜上位”这种事情非常引人诟病，但是她硬是借着帮忙照顾对方孩子这一点，让人无话可说。
当然，不是没有人对这种行为犯嘀咕的，但是这些年黄卓静对孟一谈的好有目共睹，就算是亲妈也就做到这种程度了。也因此就算心里在怎么嘀咕着，面上还得赞一句“有情有谊”——毕竟对前一任的孩子照顾到这程度，别管她心里怎么想的，能做到这种地步就得叫人叹一句“服气”。
但是这要是“私生子”，那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情有义？照顾闺蜜的孩子？……她可是把人家的亲儿子赶出了家门！
……
…………
当然，以孟家现在的地位，这些话都不会明说的。
只是要论软刀子磨人、话里藏话的本事，这些太太们可是不输谁的……
一连好几天被人阴阳怪气，就连黄卓静的修养都快绷不住笑了，不过托这个的福，她也终于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看着那些久远的、被重新翻出来的照片，黄卓静的脸色不受控制地阴沉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她都死了这么多年还要来给自己添麻烦？！那个小崽子也是！为什么那年没有一起死在异兽袭击里？！！
黄卓静深深的吸了口气。
拿起了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
*
医院。
被扔在一旁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在一片黑暗的病房里格外显眼。
但即便如此，曲姣还是隔了好一会儿才目光迟滞地转了过去，原来是电量提醒。
曲姣已经记不清自己上次给手机充电到底是什么时候了，就算这时候看见那红色的警告也没有动弹的意思，不过那一闪而过，即将暗下去的界面上显示的一条消息却让她猛地睁大了眼，椅子在一片寂静的病房中摔出了一道极大的声响，被惊动的查夜护士过来查看情况，看到了似乎着急着往前、狼狈摔倒在地上的女人。
在医院这种地方，类似的情况见的太多，护士几乎立刻猜到了什么。
她语气稍显平淡地解释：“就算病人有了类似于手指抽动、眼球转动之类的微小动作，也可能只是神经引起的反射，并不代表病人恢复了意识。”
虽然这么说了，但是跌坐在地的女人只是死死地低着头、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这总比那种大喊大叫、非要让医生来确认情况好的多了。
在安抚了家属的情绪，同时又委婉的提醒像刚才那样的情况会打扰到其他人之后，护士体贴地退出去，给对方留出了空间。
曲姣其实并没有听清楚刚才护士到底说了什么，她只是死死的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是了、是了，虽然孟一谈的异能并没有起效……但是孟家因为孟一谈的关系，还认识不少其他异能者！她、他们有办法！！！
曲姣颤抖的手指按在在屏幕上，重复着编辑又删除的动作，但是骤然黑下去的屏幕却让她猛的慌了神，脸色空白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没电、手机没电了！！
接上电源后又是一阵煎熬的等待，等曲姣终于把消息发出去之后，迟迟没有回应。
她几乎要忍不住跑去孟家了，但是这一片漆黑的天色，总算让她为数不多的理智回了神。
*
和那边坐立不安、煎熬得整整一夜没有睡的曲姣不一样，黄卓静倒是按照惯常的作息，好好的睡了一觉，就算醒来瞥见手机上的消息也没太在意，慢条斯理地陪儿子吃过早饭、送孟新离开之后，才是施施然拿起了手机。
……
另一边，整整一晚上还多，曲姣手里都紧紧握着手机，几乎每隔几分钟都要打开消息界面确认一遍，手机上的任何响动都要让她的心往上提一下，她已经不知道重复多少次编辑消息又删除的动作——她看着那被自己的回复刷满了屏的消息界面，担心再继续发下去惹得对方厌烦，通话界面也是点开又关闭、她盯着那不断变动的时间，迟滞地思考自己这会儿拨过电话到底是不是合适。
这样的煎熬纠结之下，女人本就衰弱的神经更是紧绷到了极致，在这一次的震动消息提示声之后，曲姣差点手一抖把手机摔出去。
——她终于等到了对面的回复！！
但是看清楚对面黄卓静发来的内容之后，她却慌了起来，连忙编辑着消息解释——
【没有！我没有请光系异能者！！】
【除了谈谈，再也没有其他异能者看过！】
……
…………
一条条发过去的解释如石沉大海，就在曲姣慌张地都忍不住站起来拨通电话的时候，那边终于回复了一句话。
——【是吗？你再好好想想。】
曲姣仓促想要解释。
但是拨过去的电话无人接听，发过去的消息再无回复，在这激动的情绪之下，最后的消息界面甚至变成了一条条长短不一的语音条，就算不用点开去听也知道说话人是怎样语无伦次。
但是等那激烈的情绪稍稍冷静下来，理智又回归。
曲姣突然意识到某种可能性，她仓促地将界面往上，定定地看着对方最后发来的那短短一行字。
——“好好想想”？
想、什么……？
当年那个光系异能者诈骗的事情闹得太大，就连不怎么关心这方面的曲姣也有所耳闻，对于黄卓静所说的“治愈系异能者非常厌恶自己被和光系混为一谈，如果知道她请过光系异能者，对方可能会不愿意帮忙”这一点，曲姣还是能理解的，所以刚才才那么急急忙忙地解释。
但……
黄卓静明知道的，她除了孟一谈之外、再也接触不到别的异能者了。
而且……光系异能？
……曲姣突然想起了儿子还清醒的时候提起的事、冉佳的孩子……
那对方的真正意思……
……
…………
曲姣盯着再无回复的界面，突然觉得身上有点冷。
但是在短暂的蜷缩之后，她终究颤抖着手指编辑了那一行字——
【然然有个同学是光系异能】
【他来】……
界面在一个稍长时间的停顿之后，曲姣一个一个音节拼出了后半段话，【看过然然】。
这次——
对面……终于、有了回复……

第42章 异能18  也请诸位做个见证
时隔十年, 光系异能再次登上了头版头条。
#某贵族学校高中生接受光系异能的治疗之后昏迷不醒# 这条消息引爆了众人的眼球，广大网友吃瓜看戏，实在想不通、这年头怎么还有村通网的不知道早些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
同时异管局也被疯狂艾特, 大有把当年钉在耻辱柱上的事重新翻出来的意思。
相关负责人也大发雷霆, 但是比起丢面子来, 更要紧的是——
“到底是怎么排查的？！找人！赶紧把人给老子找着！！！”
被骂的人也急出了一头汗，但是, “市内近五年的记录异能都没有光系相关, 可能是外来……”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就是南极来的！也得给我找出来！！”
……
异能者不管是社会地位还是福利待遇都极高, 当然是因为其对应的剿灭异兽的义务，后者显然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而且危险还不小。这样的前提下，自然就有人不愿意予以配合，也因此相应的反异管局组织也是存在的——但不管怎么鼓吹包装，那都是一群唯异能至上、不把普通人当人的垃圾。搞搞宗教信仰、个人崇拜就已经够麻烦了，甚至有涉及到人体实验，在普通人身上移植异兽核、宣称什么推动全人类进化……每每想到不仅要对付异兽, 还要对付这些神经病, 异管局的负责人脑袋都要大上一圈。
好在异管局对于高危的攻击型异能检查一向非常严格, 那些反动组织虽然偶尔有一两个比较棘手的偏门异能者，但是整体来说没有太强的战斗力……但是这次不一样, 要是这个没登记的异能者真的是光系，那事情就棘手多了。
负责人这会儿也想把当年搞错异能分类的那个人揪出来打一顿！
——这都干了些什么事儿？！
这TM分明是把老虎崽子放到奶猫堆里，告诉人这是适合家养的宠物。
……
十一年前，沈询登记的“光系”异能刷新了异管局认知之后, 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其他光系异能者。
异管局未尝没有发现光系异能的治愈作用“微乎其微”，但是这实在是一个太适合招摇撞骗的神棍异能了，已知的十个光系异能者里面有八个在偏僻地区当假神仙招摇撞骗——说是“骗”或许不太准确，因为里面甚至有不少异能者本人都对此深信不疑——剩下的两个兼职神父……
异管局那会儿光应对异兽就忙成了狗，剩下的那两分精力都放在那些高危的人体实验组织上，对光系这种危害性不大的、异管局这边几乎是放任状态。
然而沈询的出现像是突然投下的一枚炸.弹，整个异管局都被震的晃了三晃。
——那哪是能放着不管的异能？！！！
激光武器？危害性不大？这可真是一不小心整座城都能被毁了的极度危险能力！！
但是异管局这边能宣布吗？肯定不能啊！！
在把所有光系异能者都控制起来之前，他们是疯了才敢说出去！！
十年前的那件事就是“控制光系异能者”计划中出现的一桩意外，但是舆论发酵到那种程度是异管局都没有想到的，到那地步、他们也只能尽力把人们的视线都往光系和治愈系这两者的混淆上放，借此来避免让人产生不该有的联想。
就是没有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了，就在他们把名单上该控制的都控制了，总部那里都开始考虑着要不要发公告了，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大、惊、喜！
虽然后来控制起来的那几个光系异能者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成功复刻沈询的能力，就算成功的那几个威力也相当有限，但是……还是有这种可能性啊！！
*
S市异管局还在焦急头秃，另一边孟一谈的生日宴却如期举办。
与宴者都是衣冠楚楚、社会名流。
孟父确实是下了极大的力气为“儿子”办这一场生日宴。
不过作为这场宴会的举办者，孟父这会儿的表情可不怎么好，看着那突然爆出来的“光系异能”的新闻，他脸色青得都有些发黑。
——这就是他在外生活的办法吗？！！
孟父对此显然不可能生出什么“自己没有尽到教养之责”的愧疚，他只觉得愤怒、愤怒于这个儿子对他的抹黑、对孟家的抹黑……！
原本只是隐约的念头变得清晰。
他又看了一眼那报道，彻底下定了决心。
……
…………
和孟一谈生日宴开场同时的，作为光系异能的受害者，裘烁然那边也迎来了异管局相关人员的到访。
在来人表明来意之后，曲姣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会被捕？！！”
异管局专员表情严肃，却只是说：“请您配合调查。”
曲姣沉默。
她的视线落在病床上儿子苍白的脸上，久久停留。
突然的，她像意识到什么一样猛的抬头，“你们是异管局的人吧？！异能者？！！你们能救我儿子吗？！救救我儿子！！！”
这突然爆发的力量，让被她抓住手的那个人居然一时挣脱不了。
“女士，您冷静一点……光系异能者的事……”
不过很显然，这点单薄的言语无法让曲姣冷静下来。
这突然出现的希望，让她整个人都无暇注意其它。
到这边的两个专员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终是其中一个想起来什么，调出了一个私立医院、或者说更准确的说是个人诊所的介绍界面，“这家诊所的所有人是一位精神系的异能者，如果是意识相关问题，可以预约他试试……”
曲姣整个人都愣住了，显然异能者开普通医院这种事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这也确实非常罕见。
……倒不是故意将异能者如此分割开，只是能派的上用场的治愈系异能者的忙碌程度大概仅次于正面对抗异兽的那一群人，早些年忙都忙不过来、别说给普通人治疗了。而且异能者和普通人的治疗方式也不太一样，把前者放入普通人的医疗体系反而容易出问题。
异管局来人提起的这位精神系异能者也只是个人兴趣爱好，完全是抽空考的医师执照、业余时间办的诊所（不管是“抽空”、还是“业余时间”，这两件事在几年前都是不敢想的），而且经营状况还不怎么良好……毕竟一个三天两头关门的小诊所完全无法让人信任，但异能者身份一旦曝光、介于普通人对这个领域的了解有限甚至还经常有一些圈内人不能理解的迷信行为，诊所主人大概可以预料到他的这间小破诊所因为被踏破门槛被迫关门的悲惨未来了，更TM操.蛋的是他的异能根本不是治愈系的归类！
除了异能，他难道就不能有点个人梦想、人生追求吗？！
——一位早年立志成为医生、中途发现异能被迫改行的倒霉异能者。
……
很显然“出卖”同行这件事让异管局的来人有点心虚，但转念想到这又是为了救人、又是给对方介绍病人，好像不管哪件都是好事，于是没费多大的功夫就说服了自己，在严正提醒了曲姣不要泄露这件事之后，他们很快就继续了刚才“光系异能者”的话题。
曲姣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艰涩的开口，“然然确实有一个光系异能者的同校同学……”
异管局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多多少少松了口气。
这比他们一开始预想的最糟情况要好得多，介于异能主人这个年龄阶段，异管局的两人猜测这是刚刚觉醒异能还没有被筛查出来……考虑到光系异能这些年的名声、也可能是异能主人故意瞒着。
……毕竟这个年龄的孩子正是自尊心大过天的阶段，又因为经验问题、做事很少考虑后果。
但是这口气显然也不能完全松下来，毕竟刚刚觉醒的异能是最不稳定的时候，虽然早些年光系异能的不稳定，也就是控制不住的自发光、大白天的当个人体灯泡的程度，但是出了沈询这么一个bug之后，就让人免不了担心有什么无法预料的后果。
“但……那是个好孩子，他没有、并没有骗人……然然昏迷的事和他没关系，他也没有来治疗过。”
曲姣说完这话，就脸色略显难堪地低下头。
异管局的两个人稍稍愣了一下，很快就意识到这话里的含义：也就是说……最近的新闻、全是造谣？
……
…………
追逐热点、抢占眼球。
这是信息资讯飞速发展时代，许多媒体生存下去的方式。
按照光系异能当年的事，这确实是一个足够大的爆点，但这次事情却远没有这么简单。
异管局两人的脸色几乎同步难看下去。
大灾变之后，有关异能的研究还没有彻底研究清楚原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异能绝对跟使用者的情绪和精神状态有关。异管局怀疑沈询当年觉醒的光系异能之所以那么与众不同，就是因为觉醒环境特殊、激发了主人自我保护的本能，毕竟正常来讲，你不能指望一个五岁的孩子明白激光原理和光子运动（沈询：……），如果这次的事刺激了那个刚刚觉醒不久的光系异能者孩子……
“抱歉！您能说一下那孩子的姓名、住址和其他联系方式吗？！”
而这人说话的同时，旁边的同事已经开始联系异管局的行动部门。
如果出现最坏的情况，他们只能选择……把损失降到最小……
*
另一边，孟家的宴会上。
在客人全都入场之后，这场宴会总算开始，孟父站在台上，按照宴会的惯例、作为主人致一些欢迎感谢之类的社交辞令。
只不过这次的情况好像有细微的不同。
在那些开场词结束之后，孟父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仍旧站在台上。
这异常的举动确实引得人关注，就连原本略略走神的一些人也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台上。
孟父在稍稍的停顿之后，继续开口：“……最近关于我们家的家庭状况，有一些不实流言……”
虽然这些天关于孟家“私生子”的流言确实传的非常热闹，但是在场的人也没有想到，孟父居然直接把话挑明了说。场下有短暂的哗然，但是由于刻意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反而显得场面比刚才还要寂静。
孟父语气严肃且郑重：“我在此可以保证，我孟某、我们孟家，只有两个儿子。”
“……也请诸位做个见证。”

第43章 异能19  光呢？！光、呢！！！……
孟父在发表完那“只有两个儿子”的宣言之后, 拍了拍同作为宴会主人站在他身侧的孟一谈的肩膀，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台下甚至有了不小的吸气声。
不管是知道内情的、还是只知道那些流言的，这会儿都忍不住感叹孟父这堪称狠厉的果决。
那些听信“私生子”流言的只知道, 就算现在台上站的这个孟一谈真的是因为异能被养在身边的私生子, 那么他从今天往后也是唯二的孟家少爷。
……只是那个恐怕是正室生的真孟少爷就可怜了。
而那些知道内情的更是感慨：孟父现在这作为分明是牺牲自己的亲生儿子来交换了这个“养子”的信任。
不过想想后者都能让总局的大佬专门跑来一趟, 这样的潜力也确实值得人下这么大的赌注。
……
不管心里再怎么犯嘀咕，宴会也要继续。
只不过私底下交换眼神的含义……
……也只有个人明白了。
*
另一边, 裘烁然的病房里。
听见曲姣说出的那个名字, 两个异管局的专员都有点懵。
沈询？
是他们知道的那个“沈询”吗？还是重名？
哈哈，这年头……
同样的异能、还是同样的名字……真是太巧了啊……
就连这个学校名字好像也在哪听过？
好像似乎可能……就是对方申请的那一所……
异管局专员：“……”
“…………”
这局面根本不可能说是巧了吧？！
所以这段时间被媒体大书特书、出来坑蒙拐骗的那个光系异能者……就是沈询？！！
实在不能怪异管局没往这想。
虽然提起光系异能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现在还在S市的沈询, 但是和其他光系异能者不一样, 这位打从第一天觉醒异能开始就根本没跟治疗沾上一点边儿……要是他动手，别说“安慰剂”的作用了，连送焚烧炉火化这一步都可以省了。
而且这位在异管局的地位，那可真是大佬碰见都得老老实实地。
看看媒体上那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就是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把这些话往沈询身上套啊！那是得活得多腻歪？！！
就在两个人面面相觑懵逼的时候，他们腕间的通讯器同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让两人同时脸色一变、低头看去。
↑↑↑因为刚才得知的震撼消息，他们这会儿的第一反应居然诡异的同步了：该不是大佬被这些消息气到了、真的动手了吧？
情况显然不至如此, 是异兽潮的预警。
几乎是他们扫过任务通知的同时, 医院的广播也在短暂的滋啦声后播放——
【S市西北方向检测到异常波动……目前预警om值在2359, 已达到橙色标准……】
【……推断为A.级异兽潮……】
【……】
【…………】
【……现S市驻守异能者已经出发，市异管局已向市周边异能者发布召集命令……】
【请广大群众不要散步恐慌情绪, 遵从工作人员指示，有序避难……遵从工作人员指示，有序避难……】
……
就算广播中的声音再怎么镇定平稳、试图安抚人心，但简单的语言完全不足以安慰恐慌中的人群, 医院立刻就陷入了短暂的骚乱。不过现场维持秩序的人员到位的很快，托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强制进行的避难演习的福，在相关工作人员的半强制措施下，现场总算维持了最低限度的秩序。
……
真正的危机之下，显露的人性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差异。
在警报声同时响起的孟家宴会现场，这些衣冠楚楚的社会名流同样被巨大的恐慌笼罩，失态者不在少数。好在这个宴会地点有和其巨额花费相匹配的完善安全措施，立刻就有侍者前来，引着众人去往专门的避难场所，因为人数并不多的缘故，这边的情况倒是好控制得多、场面也很快就稳定下来。
而转移过程中，似乎是为了挽救刚才失态，也似乎是为了表明自己的“镇定”，有人低声抱怨指责起异管局这次的工作“失职”。
“……不是说S市是B级安全区域，发生异兽潮的风险极低……”
“大型聚居区预警机制呢？每年砸了那么多钱进去维护，等异兽潮来了才预警？！有什么用？！！！”
“……”
“……”
从安全区域评定不合理，到预警太迟，再到异能者力量不足……
一开始还只是压低着声音的小声抱怨，但得到零星的赞同之后，这声音就渐渐大了起来，似乎在寻找更多的认同者……
在场终究还是脑子清楚点的人更多，知道这种时候干这些毫无意义，还不如赶紧了解一下情况，趁着网络还没被摧毁的时候，尽可能的更多的掌握实时情报、了解自己的现状……但等查到官网上对这次异兽潮情况的实时播报甚至在准备出动无人机进行现场转播之后，现场较为冷静理智的那一部分立刻就放下心来。
他们心知肚明真正遇到解决不了的危机情况，异管局那边绝对不会像现在这种安排。
一方面光是头疼怎么解决危机就已经足够麻烦、哪有功夫搞什么现场解说；另一方面恐慌情绪蔓延、也不利于居住区内的秩序维持……
只是他们也稍觉奇怪：但是正如刚才那“窃窃私语”所说的，S市的安全等级足够高、发生异兽潮的概率其实很低，能引动异兽潮的起码需要一个A.级王兽，S市常驻异能者就算足够组织基础反抗力量，但是解决兽王还是需要调附近区域驻守的A.级或者特级异能者过来，这也是需要时间的……S市这次反应这么快，是因为……正好有高级能者暂时在这里？
……
…………
不管猜测如何，这群宴会上的精英还是被带到了特别避难所。
相较于其他简陋的避难处，这里的条件明显好上许多，甚至有了一个大屏幕的投影转播……
兽潮以极快的速度接近了城市，就算是做了伪装的无人机也因为这密集的冲击损毁率极高，画面时不时地暗下或者突兀的转场，显然是主播的那个机位已经报废。
看到这种场面，就算早先已经笃定这次不会出事的人，也忍不住心生动摇。
——这真的是人力可以抗争的吗？
到了这种地步，现场反而没了动静，刚才还喋喋不休抱怨着的人这会儿面色惨白地看着屏幕上的场景，他们死死地闭紧了嘴、身体不由自主地发着抖。
这种异兽潮的景象他们当然不是第一次看见，大灾变之后这种事情便时有发生，对于生活在这环境下的人并不陌生，有时候是画面、有时候是一段影像。但这对于许多人来说就像是远远看见世界另一端发生的火灾一样，虽然唏嘘、却全无实感，可是这次却不一样——异兽冲向的是他们所在的城市、即将面对异兽的也很有可能是他们的血肉之躯。
这惶恐的情绪中，画面一转，一辆改装车缓缓的从S市内驶出，在距离兽潮尚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停住。
观看众人渐渐明白这是S市派遣出去的异能者，可是和刚刚壮观的景象相比，这孤零零的一辆车实在过于单薄，单薄到让人忍不住生出恐慌，是以很快就有人对着突兀的停车发出质疑，“怎么了？他们怎么不继续往前？是打算逃了吗？！他们不管我们了，他们怎么能不管——”
这慌乱之下的胡言乱语很快就被人瞪住，有人低声在旁边提醒“这次的异能者应该是中远程作用范围”。
……
……
这么说或许不太准确，沈询的异能跟距离关系不大，更多的限制因素是方向，准确的来说是所在方向上的障碍物。
开车的乔子又一个甩尾，让车子横向停住，他偏了一下脑袋，问：“这个位置就可以了吗？”
沈询点了一下头，直接打开身侧的车窗。
【方向锁定，能量反应位置……】
【当前温度……空气湿度……】
【……直线区域障碍物排查中……】
……
【能量填充比例调整……】
……
乔子又感受着地面越来越剧烈的震动，又瞥见身旁人显示界面的能量填充的蓄能条还在底部的区域，他不由开口，“要不我先去挡一会儿？”
他这话的尾音还没落下，沈询这边的车窗外面、也是他抬起手臂瞄准的正前方，突兀多出了一块圆形的空白区。
——是那一整块区域全部被清空了。
不管是丛林树木、还是往外奔腾的异兽。
汽化的烟雾升腾，视野一下子空荡了起来。
停滞了瞬许、那块圆形的空档才被上方重力作用下掉落的东西挡住……
高温灼烧的焦臭味终于慢了一步被鼻腔中的嗅觉细胞传导入神经。
乔子又：“……”
“…………”
他得承认，不管看多少次、对方的这个异能都怪可怕的……
有时候比起震撼的声光效果，这种悄无声息的情况更让人心底发毛、特别是杀伤力还恐怖到了一定的程度。
想到刚才那完全只填了一层底的蓄能条，乔子又干咽了一口口水，有点不敢问对方刚才到底用的是多少能量百分比。
……他这才多长时间没有见？！
再这么下去，这人是不是都可以炸小行星了？！！
而且……
这是乔子又已经不知道自己多少次险险憋住的吐槽——
他旁边这个人、沈询……是光系异能吧？！
这人能不能给“光系异能”一点尊重？！
——光呢？！光、呢！！！

第44章 异能20  不该问的
临时避难所里, 一片寂静。
最开始因为现场拍摄的场景中出现了沈询的脸，现场有了短暂的骚动。
关注孟家这段时间流言的人都对沈询这张脸并不陌生，只是惊讶于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立刻就有人猜测是孟父担心今天这场生日宴被打扰, 干脆将这个亲儿子赶出了S市, 只是他大概也没想到意外遇到了异兽潮……
一时之间, 各色眼神都落在孟父身上，探究的好奇的看热闹的……
或许是因为转播的镜头终于从那颇具冲击性的异兽潮上移开、人们的心情下意识的放松了许多, 也或许是越是这种紧张却又束手无策的状况, 也越需要别的什么事件来转移注意力……这时候出现的沈询，理所当然地将众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孟父身上, 他们多多少少都有点好奇这位差点逼死亲儿子的父亲的心情。
只不过瞬间成为焦点的孟父却脸色不变, 就好像现在屏幕上出现的人并不是他的儿子，只是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这毫不为所动的态度不由引发了一些小声的吸气和嗟叹，有悚然于孟父冷漠的，却也有佩服他这种果决的……
只是这所有的情绪都只持续到那清场一样的一道攻击之后。
……
像是被按了消音键一样，原本的窃窃私语瞬间止住。
在这过于强大的力量威慑之下，是人类本能产生的恐惧。这时候已经无人关注孟父的脸色，人们甚至无暇想起屏幕中的这个少年到底是谁的儿子、家庭背景又如何……
——那些附加的价值在这近乎碾压性的力量之下存在感薄弱得可怕。
唯有孟父意识到什么，他脸色在极短暂的错愕之后, 猛地苍白了下去。
他陡然意识到那晚的异能者宴会上, 最开始过来的那几个人——他从后来的交谈中得知那几人有的是S市异管局的上层, 有的是总局专程赶过来的高级异能者——虽是在短暂的接触中夸赞了他的儿子，但是视线却没有往他旁边的人身上多落哪怕一秒, 不管是孟一谈还是孟新……
……
…………
市内的状况还在外面的沈询和乔子又当然并不知道。
乔子又眼见着旁边的人大有调整范围，再来一击的时候，连忙拉住了人的手，他避开了最近的无人机的收录, 小声（当然这个环境下也没有办法声音多小），“哥！亲哥！！我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乔子又完全没有叫这个比他小了十岁少年“哥”的不自在。
——别说“哥”了，叫“祖宗”他都愿意！
事实上，像这种程度的异兽潮、S市的基本防卫力量足够应对，稍微麻烦一些的是其中的王兽，但是由于沈询和乔子又的存在，就连这个问题也变得很容易解决了。而S市这次出动这么多的无人机、搞出这么声势壮大的直播，当然不只是为了给群众营造信心这么简单，用一个通俗点的说法，是为了“打广告”。
由于这些年异能武器相关研究的突破性进展，特别是异能核的生产，异管局有了不少普通人也能操作的异能武器。异管局在这方面倒没有什么忌讳歧视——主要是忙都忙疯了、多来点人干活这边高兴还来不及——奈何这么些年形成的惯性思维实在根深蒂固，就算放出了招人申请、招来的也全都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后勤文书工作人员。
异管局这边倒是在官方通告上放出过战斗人员的招募，但是这非但没有什么效果，还一度引发了“情况已经恶劣到需要普通人去当炮灰”的社会恐慌……
宣传部很快就意识到，在出现一个肉眼可见的实例之前，让大众相信“普通人对抗异兽”这一点实在非常艰难——后者是当年大灾变初期无数前辈用血泪生命铸就成的经验，远非异管局轻飘飘的一句话能够抹消的。
他们需要实打实的证据，甚至不止一次地证实……这一次相较而言并不危险的异兽潮，恰恰S市还有一个全套装备的乔子又……
——机、会、啊！！
至于乔子又不是普通人？
护目镜一带、伪装油彩一抹，谁知道底下这个是什么人？！恐怕就连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乔子又这次接到的任务是在沈询解决王兽之后，对付那些因为王兽压迫逃窜下来的杂鱼。这种事出动一个特级异能者当然十分浪费，但是如果加上“不能使用本身异能”这个限定的话，情况就变得不那么容易了……
好在除了异能，长期在一线出任务的乔子又格斗技也是足够应付现状，又因为这件事还关系到他个人以后的工作强度，乔子又干起来还是动力十足。
不管再怎么说，旁边还有一个给他兜底的沈询……
只要对方不兜底的时候把他也一起兜进去，乔子又自认为自己的处境还是十分安全的。
*
而S市的转播这次也是下了大力气的，有了沈询提供的全套资料，几乎是乔子又每一次攻击旁边就同步给出了其相关参数标注。在临时避难所中，从沈询一开始那堪称震撼式的清场回过神来，再看到现在的情况，已经有脑子灵活的意识到异管局这次打算干什么了。
当然，傻子也是有的——
“我就说嘛，那一招虽然厉害，但只能用一次……也没有什么啊……”
说话的是一个梳着背头的青年，他这显然并没有太多的注意力放在这些装备上，而是仍旧沉浸在刚才那震撼的攻击中，仿佛自我安慰一样地点评着。
这也是刚才来的路上首先开口抱怨的那一位，不过他这一次说话的人却没有附和了。
偶有几道眼神落过来，也是记住这个二世祖的脸，心里转的多是“这位大少爷这明显是被家里养废了”、“以后和这家合作可得悠着点儿”之类的念头。
……
至于从刚才从宴会离场开始就被黄卓静死死攥住手臂、以保护姿态半揽在怀里的孟新……他这会儿已经忍不住扒拉开他妈的手，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屏幕、几乎要黏上去了。
而最为震撼的是最后“演示”完这一身装备的效果——到了现在这种地步，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明白这次现场直播的目的了——几乎是拿着异能武器的那个人翻身入车的同时，改装车顶上升起了一个方形的装置，在细微的旋转方向的调整之后，浅淡的绯色光束从发射口出去，无人机所能拍摄范围内、还能活动的异兽瞬间倒下。
“哇哦——！！！”
孟小学生这次终于忍不住挣脱了他妈的手，贴到了最前面的播放屏跟前。
也多亏了他闹出来的这动静，让不大室内响起的吸气声音并不那么明显。
这是和最开始那次“清场”不同又相似的另一种震撼。
……
……
被震撼到的不仅仅是转播屏前的一众观众。
刚刚翻进来的乔子又也忍不住“卧槽”出声，“哥！你没说这一出啊？！！”
沈询歪头看他，以一如既往的语速吐出了两个字，“后续？”
他在结尾稍扬了一下音调以示疑惑。
好歹是几年同窗下来，乔子又居然顺利读懂了这两个字里面的含义。
最开始商量计划的时候，确实是沈询先解决王兽，最后他们撤退的时候，如果遇到追击也是尽量由沈询解决——也就是后续扫尾。
但是他没想到……
这个“最后解决”居然是跟开场差不多的震撼。
乔子又本来以为差不多行了，剩下的这些完全可以用S市本身的武装力量来解决啊！！
——他们俩这次几乎可以算是半义务劳动了好不好？！多干活又没有工资拿！！！
……
…………
驾车往回走的路上，乔子又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之前不是说动态目标捕捉系统还没有做好、大范围攻击锁定多目标还有很大误差吗？”
这辆改装车本来就是沈询这几天陪乔子又测试数据期间抽空做的改造，乔子又对上面的一些功能还是有所了解的，就是没想到用出来的效果会是这么震撼。
沈询以六个字解答了他的疑惑：“外部填入数据。”
乔子又：“……”
“…………”
——他、就、不、该、问！
他早就知道比起异能来身边的少年更可怕的是他的脑子（他觉得绝对有人怀疑过这才是对方真正的异能）……
有那么一瞬间，乔子又仿佛回到了当年被一个五岁的小豆丁对比到怀疑人生的悲惨过去。
不过到了现在，乔子又已经能够非常平静地接受现状了。
——这跟年龄又有什么关系？
这TM根本都不是一个物种吧！！！
（沈&#183;被开除人籍&#183;询：？？？）
*
虽然沈询和乔子又直面异兽潮的冲击主力、解决了大部分危险，但是周围四处流窜的零散异兽也足够异管局派人手去清理一段时间了。
这纯粹是一个需要消耗时间的长期作战，大概在很长一段时间S市周边的风险等级都会维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准，但是对于市内的人来说，他们已经可以从临时避难所离开，继续自己原本的日程了。
……
……
后来的发展也证明了S市这次的直播还是很有效果的，在官方再一次贴出了招收非异能者的新人的时候，并没有像上一次一样引起恐慌，甚至在那之前就已经有人主动向异管局咨询了情况。
不过这些都是稍久一些后才能发酵出来的事，对现下而言，这次事件对于个体冲击的后果还是更加明显。
就比如说经过这么一打断，完全没有办法继续下去的孟家宴会……
就算是可以继续下去，这时候的孟父也无心为养子做出这般声势了。
他甚至还在回家的车上没有下来就已经直接对妻子，“你那里有询询的联系方式吧？去问问他吧……刚从外面回来，这孩子也应该累了……”
“……都是家里的孩子，怎么能一直在外面住……”
“……”
“…………”
孟父一句一句好像一个再关心孩子不过的父亲，半点而已看不出先前还让人搬出去的冷漠。
也像是完全没有注意旁边黄卓静僵硬的表情，还有坐在前面的孟一谈已然惨白下去的脸色。

第45章 异能（完）  他恐怕要恨死你了……
孟一谈直到很久以后都无法确切的回忆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当天回家的时候, 他只是像一个游魂一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只不过一向是家里中心的他这次的作为并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就像一个透明人一样，没有人视线在他身上多落哪怕一秒钟。
黄卓静刚才以“还在车上”为由, 推脱了孟父的联系要求, 这会儿一踏入家中, 又被一叠声的催促。
她从上车、或者从更早以前——沈询的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就非常僵硬了，但这会儿还是扯了扯唇角, 撑起一个勉强的笑容, 她弯了弯腰，温声哄着、让还在激动亢奋状态的儿子先回房间。
孟新这一次却没有立刻离开。
这个一向以自己为中心的熊孩子, 居然难得感觉到了不对。
以他目前的阅历还远远没有办法解读现在的情况, 他只是脸上的兴奋之色褪.去、神情不安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黄卓静愣了一下，这次的表情终于真正地柔和下去，她语气带笑：“之前没收的游戏机放在储物间右侧柜子里上数第三个抽屉，钥匙吴姨那里有备份，让她帮你拿……新新今天的表现很好，所以破例可以玩一晚上……”
她还没有说完，孟新已经完全把刚才那点情绪抛到了脑后、欢呼着跑走了。
黄卓静注视着儿子离开后，才转过身来以一个稍显冷静的态度对着孟父, 她的语气仍旧是温和平静的, “之前闹成那个样子, 就算你现在联系了，询询大概也不愿意回来……”
表情已经焦躁起来的孟父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直接用了命令式的语气，“去联系！”
但是紧接着，也不知道是在说服妻子还是说服自己——
“这是他的家，他不回这里、还能去哪里？！”
“……”
“冉佳当年就很喜欢三楼的房间, 她还在的时候、就说等孩子出生以后住在那……你去收拾一下，把里面的东西都清一清……”
“……”
“…………”
某个时隔多年再次在孟父口中出现的名字让黄卓静眼前都有一阵阵的眩晕，她忍不住语气略强硬的打断了对方的话，“孟向复！”
黄卓静深吸了口气，颊侧都清晰的出现了咬肌绷紧的痕迹。
在一段稍不自然的停顿之后，她才咬字清晰地诘问：“你忘了你之前怎么说的吗？两个儿子。你现在这么干、你是要让孟家成笑话吗？！！”
孟父似乎愣了一下，在短暂的皱眉之后，又舒展开来。
他语气平淡：“我只说了两个儿子，没有说哪两个儿子。”
黄卓静：“你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吗？！在谈谈的生日宴上，他就在你旁边站着……”
她没说完的话在孟父深深看过来的眼神中突兀止住。
她猛地意识到某种可能，浑身发冷。
她甚至忍不住踉跄地后退了一步，被旁边的桌角一绊、狼狈地摔在了沙发上。
——她猜到了丈夫的选择。
黄卓静颤着声音，“新新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孟父没有回答、他也不需要回答，因为早先在宴会上的时候，他已经舍弃过一次亲生儿子。
同样的事、第二次做的时候总是更简单……
孟父这次连犹豫都没有就下了决定，但是他也同时意识到，再让黄卓静去联系就不太可能了，他转而直接向她要起了沈询的联系方式。
黄卓静仰着脸注视着孟父，她一开始只是摇头，但是渐渐的，在孟父那毫无动摇甚至明显不耐的神情下，脸上的表情却从一开始不敢置信的质疑变成了嘲讽……
她最后甚至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
这笑容牵扯着肌肉，让她表情都染上了一抹疯狂的意味，再也看不见平常的温婉。
孟父忍不住皱眉，“你疯了？”
黄卓静：“疯了？不、我没有……”
她以一种奇异的眼神看向孟父，刚才的笑容渐渐止住，但是她的唇角依旧是向上牵扯着、眼底也溢满了笑意，她轻声：“那个孩子、沈询……他不会回来的……”
说这话时，她故意在“沈”字上压重了音调，好像在强调什么。
她很快又以一种愉悦的音调接上，“他恐怕要恨死你了……”
孟父本就皱着的眉越发锁得紧了，他以为黄卓静说的是他之前把沈询赶出去的事。
孟父唇角往下撇，但是仍旧开口，“我是他爸爸。”
孟父显然并不认为那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笃定的口吻，好像“父亲”这个天然带着威严的身份，足够他掌握对儿子生杀予夺的特权，即便他并没有真正教养过那孩子哪怕一天。
黄卓静笑：“逼死他亲生母亲的父亲吗？”
孟父愣住，他的神情蓦地冰冷下来，“你什么意思？！”
即便过去了那么多年，那个已经逝去的人也像是横亘在他心头的一道刺，他可以自己提起，但是却极厌恶别人在他耳边说起任何相关的内容。
黄卓静却好像没有看到孟父这难看的脸色，继续开口：“我把照片发给她了。”
“什么照……”
孟父没有问完的问题在对面黄卓静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已然明了。
还能是“什么照片”？
——当然是“婚内出.轨”的证据。
孟父脸色阴沉得可怕，“那是你算计我。”
黄卓静嘲讽地笑了一声，好像在无声反问“那又怎么样”，又好像在嘲笑要不是眼前人管不住自己、怎么会被她算计成功。
孟父却兀地想起了当年，“所以佳佳才一定要离婚？！”
黄卓静像是忍不住一样，捂着脸低低的笑了起来，“不然呢？你以为呢？你以为会是什么原因？？”
“……是她出.轨生下了别人的孩子？”
孟父忍不住上前揪住她的前襟，把人生生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黄卓静却不在意，她仍旧是笑、笑到眼泪都掉了出来，“冉佳说的没错……哈哈哈……你或许爱她、或许喜欢她……但是对她没有一点、哪怕一丁点的信任……哈哈哈……”
黄卓静想起了当年，她那时候还远没有现在的周到。
她只是突然地生出了那种想法，如果换了、把孩子换了……会怎么样？
如果孟向复发现这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会怎么样？
本来只是一个稍显恶意的想法而已，这种恶意有可能会出现在每一个人的头脑中，但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成真。
可是那一次却不一样，周遭发生的一切都好像在推动这件事情的发生。
那对碰巧遇到的预产期在同一天，却因为举债、差点过不下去的夫妇，从怀孕往前推算、那个时期正好在S市的冉佳的初恋，孟向复一如既往的怀疑和不信任……
事情进展得顺利到不能想象。
唯一一点意外，是颜冉佳最后产后抑郁严重到了自.杀。
黄卓静一开始并没有想要逼死对方的意思。
——她只是、只是嫉妒而已……
凭什么从小到大，对方总能得到一切，无论是赞誉、宠爱，还是在同龄人中优秀的惹人嫉妒的男朋友，甚至最后嫁入豪门……她努力想要得到的一切，那个人都轻而易举的拿到了手，并且弃若敝屣……
黄卓静一开始只是想让对方离婚而已，反正冉佳本来也不是很喜欢这段婚姻。
——她甚至是在帮她！！
她只是没想到、没有想到……
……
但这一切又不是她的错！！
——是孟向复的出.轨、冷暴力……
……
…………
但是、后悔吗？
黄卓静忍不住笑得更厉害了：她为什么要后悔？！
她如愿以偿的成了孟太太，以前无视她贬低她的人这时候都要小心地奉承着，她不用再为了生活奔波，可以花着大价钱从头发丝保养到指甲缝、让自己看不出丝毫岁月流逝的痕迹……
她甚至有了新新。
……新新、她的儿子……
……
而一旁的孟父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问：“当年换孩子的事是你干的？！”
他已经从揪着黄卓静衣领的手变成了掐住了她的脖子。
黄卓静没有回答。
她又不傻，才不会承认这种事。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事早就没有痕迹，就连抱走孩子的那对夫妇都死在了异兽袭击中，黄卓静只恨沈询当年没有一起死在那场事故里。
不过孟父也不是一个讲证据的人。
要不然他当年也不会仅凭怀疑，就认定了颜冉佳出.轨……
孟父掐这黄卓静的脖子的手收紧，后者的脸色已经从一开始的涨红变得有些发青，她艰难地张着嘴，无意识的用做得漂亮的指甲抠着脖子上的那只手。
……
…………
“咳咳咳——”
孟父最后还是松开了手，黄卓静伏在沙发一边呛咳着。
脖子上乌青的手掌印触目惊心，但是女人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十分镇定。
在趴在一边终于将气喘匀了之后，她抬头看向孟父。
“你不要想着动新新……”
黄卓静往侧边扯了一下唇角，“不然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她可不像冉佳那么傻。
这么精心算计得来的孟太太头衔，她怎么愿意拱手让给别人？这么多年孟太太做下来、她手里握着的秘密太多太多了。
“或者你可以试试今天把我掐死在这里……”
“……我倒也想知道在这个季度两大并购方案全都泄密了之后，孟氏能不能成果这次资金链断流……”
*
四个月后。
孟新满脸忐忑地站在=孟父书房门口，他手几度抬起又放下，好像在纠结要不要敲门，但是还不等他做出决定，身前的门就“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打开了。
孟新猝不及防在原地呆了一瞬，但是开门的孟父只瞥了他一眼，就视若无睹地要往外走。
“等等！”
孟新这才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拦在了孟父的身前。
“爸！”
虽然这么叫着，但他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有点畏惧自己的父亲，下意识地错开了视线，但他还是很快就仰起脸来，“我、我……妈妈呢？”
最近一段时间，家中诡异的气氛让孟新都察觉了什么，他也收敛了平时那过于闹腾的性格。
这或许是幼崽遇到危机时的本能反应，他潜意识的想用自己的“乖巧”交换什么，但却只得到了家里日渐沉重的气氛。
但……从前天到现在，他.妈妈已经有两个晚上加两个半的白天没有回来……
孟父低头看了一眼小儿子。
因为这段时间被家里的氛围影响，孟新全无了之前的好胃口，原本圆滚滚的脸这会儿竟显露出些消瘦的痕迹。
——“她病了。”
孟父最后这么淡声。
*
S市孟家的事和现在的沈询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他从那天的任务结束、又跟系统确认了孟一谈生日宴这个时间节点已经过去之后，直接赶回了A市。
但是在直扑他心心念念的实验室之前，正好撞见任务结束回来的逐日小队。
小队成员对这个恨不得原地发芽的小土豆居然去旅游表示了高度的好奇心，一个个的都恨不得确认一遍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纷纷揪着沈询交代旅游细节。
这个时候就显露出了之前在系统规划下拍摄旅游照片的好处了：这可以省略许多不必要的解说内容，直接以图片展示。
“这个、这个XX塔我去过……没有那么高，还没上次老周被鹫鹰叼飞的高度呢……”
“……这里居然还有家餐厅，我上次去竟然没看见……”
……
…………
“哈哈哈、小土豆你才多大？还去月老庙？……不过上次水林的老向说、J市的那个灵验……拜了以后的一个星期就找到了女朋友……”
“唉？不对啊，前段时间我还听说他唉声叹气说自己单身狗……”
“找到第二天就叫人家踹了。”
“……”
“……”
注意到现场渐渐变成了八一八大会的沈询发现，自己好像并不需要开口了……
但是说着说着却不知道怎么发展成了“趁这次任务结束的休息期找个地方团建旅游”——
“D省那边风景好……”
“屁的风景！天天野外求生还看不够？！我看G市不错！天然温泉……”
“滚滚滚！泡温泉哪儿不能去！一群大老爷们有什么看头？！出门左拐、找隔壁老杨给你烧一锅去……”
“……”
“……”
在一番激烈的争吵之后，目的地最后定在了C市。
后者最为出名的，是其中花样繁多的小吃。
——有谁会拒绝吃的呢？！
小土豆也不行！！
沈询：……不……我可以……
#被捂嘴.jpg#
#不！你不可以！！#
……
只是临到离开的时候，有人提出了疑惑，“是不是缺了点什么？”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重点确认沈询确实跟过来了（无数次差点把人弄丢的血泪经验）之后，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
沉思几秒，他们放弃了纠结。
——“缺了什么、到时候再买就是了。”
……
他们离开的几个小时之后，刚刚结束了T省的任务，在S市扑了个空之后，直奔A市的周南：？？？
面对一片空荡荡的基地。
周南：“……”
“…………？”
*
新历264年，第一支非异能者武装小队成立。
新历273年，最后一个高危异兽区域被清扫，至此全域风险将至B级。
……
…………
新历384年，异能者特别法案被废除，至此异能者不再享有特别豁免权。
……
全域基础教育第十四版通用教材的封面上，是少年侧身专注实验的照片。
“唉~我还是喜欢老一版的教材……能看见我大询神的正脸！！”
“第十版才是经典啊！授勋仪式！！”

第46章 低魔仙侠01  亲缘未了
系统：[噫噫呜, 宿主、对不起——！]
沈询一如既往的不擅长应对这个，对着系统这带着哭腔的声音，他有点生硬地安慰：[没关系, 这是我自己选的世界。]
系统：[QAQ~]
沈询和穿书局签的是临时雇佣协议：三个世界的完成任务份额。
鉴于前两个世界任务走向都非常顺利, 这次如果不出意外, 应该是他和系统搭档的最后一个世界了，系统也因此在任务前的预备空间提前和宿主倾诉了一番依依不舍的离别之情, 以免最后告别的时候来不及。
于是……
宿主就选了一个时间跨度线最长的一个世界……
系统：！！！
这当然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对于掌握时空技术的穿书局来说，时间归跟到底也只是一个衡量维度而已。更关键的是：按照局里的惯例, 往往“时间跨度”跟“任务难度”挂钩！这么长的时间跨度、基本就等于这个任务已经被贴了“极危”“高难度”的标签……等到系统再查到这个任务的滞留历史之后, 更是眼前一黑！
居然因为它的失误，让宿主接了这么一个“钉子户”的任务！
而显然任务部也对这个老大难头疼已久，几乎是宿主选中的一瞬间，一人一统就被踹到了任务世界，反应之快、连系统往上申诉撤销的机会都没有给。
系统：#它的错！#
#这都是它的错，噫噫呜——#
……
等宿主进到这个世界里一看，果然——！！
这是一个修□□！
虽然在新手任务列表中不会出现那种灵气充溢、随处可见飞升大佬的高仙魔世界，但有修行人就已经很危险了！！
#这可是一个比武侠世界还要危险的仙侠世界观啊！！#
#它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宿主要怎么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下生存？！！#
系统刚刚带宿主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几乎是绝望的, 但到底这么多年下来, 那些情绪总也被安抚下去。
可是到了现在这个要来执行任务的节点, 它还是控制不住地重新焦躁起来。
好在或许是沈询那生硬又不自然地安慰起了作用，也或许是系统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绪很可能影响到宿主、进一步让本就不容乐观的任务前景越发雪上加霜, 它强行冷静下来。
这时候坐在沈询旁边的青年注意到他的回神，也适时开口，“小恩公去江宁城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看到沈询稍显迟疑的神色，他立刻体贴道：“在下并无探听之意, 只是家中在江宁也有些薄业……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是小恩公有所驱使，在下甘效犬马。”
青年虽然用词极度谦恭，但是身上却自有一股风流气度，并无丝毫谄媚之态。
事实也并非他所说的那样……
起码沈询觉得刚才的情况就算没有自己帮忙，对方也没有性命之忧。
而且真说起来他也没有干什么。
沈询是往江宁去的路上，遇到这个人的车队被人打劫，他确实打算帮忙的，但是实际上并没来得及动手——他只是在旁边站了站……那群山匪就自己跑了。
沈询觉得比起那群人被自己吓跑的可能来，还是看见车队人多势众不好抢、决定暂时撤退的可能性更大……
沈询摇头。
——“我没救你。”
江平壑却道是：“小恩公不必谦辞、此番确实是恩公救我。”
“近传江宁一带有一入世剑修徘徊，小恩公未及弱冠之龄、一人面诸盗匪却毫无惧色，又负剑在身……那些盗匪当是把小恩公当作剑修，才急急败退而走……”
沈询：“……？”
他解释：“我不是。”
——他不是那个剑修。
江平壑笑：“小恩公确实不是。”
毕竟没有哪个剑修会背着一柄还没开刃的长剑。
江平壑也是后来才发现这一点，不由为刚才的情况捏了一把冷汗。
不过对方气度确实不凡又着实年少，也怪不得那些盗匪会产生如此误解，就连江平壑那时候也看走了眼，以为非是凡尘中人。
不过不管怎么说，对方救了他这是事实。
江平壑自是愿意报答的，除了搭救之恩，也是因为他看这位小兄弟实在观之可亲、不知怎么的就觉极合眼缘，看着就忍不住生出些亲切感来，像是看家中族弟。
而少年虽然一片赤诚纯然之心，但如此鲁莽行事，颇有些不知世事险恶，一人行走在外，着实令人担忧，也因此听闻对方也是往江宁而去，他便欣然邀之同行。
江平壑的那句“家中有些薄业”自然是谦词，事实上江宁的“江”字便是江家的“江”。
只是十数年前江宁那次妖兽袭城大劫，江家子弟损失惨重元气大伤，至今仍未恢复，就连江平壑的母亲也在那时候受伤、艰难生下江平壑后便撒手人寰，早产的江平壑先天不足，无法修习家族武学，其父又与先夫人鹣鲽情深，不愿再娶……家族人丁寥落，少族长又肉眼可见资质不足，江家声势远不及早年如日中天。
但即便如此，江家在江宁也仍是数一数二的大族，若是一般二般的事，有江家相助、在江宁大半是没有不可的。
……
江平壑最后还是从少年恩公中问出了对方去江宁的缘由。
——是“寻亲”。
但是再要细问，少年却只是沉默。
江平壑心下了然：这般情形，要么是全无线索，只是茫茫大海捞针、来碰碰运气；要么是这“寻亲”中有什么不好对外人道的龃龉……
只不过对方如今目的如此明确的直奔江宁，想必不大可能是前者。
但若是后一种，他这个外人就不好再问了。
江平壑会一转开话题，又问对方在江宁可有去处，“若小恩公暂无落脚之所，不若到寒舍暂住？”
沈询眨了眨眼，答应了。
他忍不住对系统：[果然像师父说的，山下的好人真多……总能找到人白给吃喝……]
系统：[……？]
它觉得这不对！！这可是动不动就杀人夺宝你死我活的高危仙侠背景世界！！
但是它又实在没有办法解释现在的情况。
难不成这真是一个民风淳朴、路不拾遗的特别世界？
但想想这次凶残的剧情线，系统觉得这不可能！！
未免宿主真就被这么骗走了，系统危言耸听：[小心他把你抓回去做人肉包子。]
沈询僵了一下。
但视线在对面青年身上落了一瞬，很快就松口气，[他打不过我。]
系统：[这、这倒也是……]
*
虽然这个世界的背景在系统的渲染下非常危险，但就沈询进来之后的遭遇，却和这两个字相去甚远。
他只在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稍微受了一点苦（他当时应该在被拐卖的过程中），但是自从被师父捡回师门之后，对沈询来讲生活和之前几个世界都没有什么区别——闭门不出搞研究，而且他确实对于修真这个新的能量体系非常好奇、炼器这门技术也很神奇，这边还有许多以前都没有见过的有奇特性质的材料……辟谷丹和清尘术也都非常方便……
#这个世界完全没有系统说的那么可怕#
#就算任务失败也很值了#
……
只不过沈询最近修为进展到了瓶颈，无论如何都突破不了……
说实话，沈询对这一点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异火可以用阵法调节，如果输入参数合适的话、需要他动用的灵力其实并不多，而他的神识也是远超常人的强、炼器过程中需要的神识引导也还完全负担得起。
#总的来说，对日常没有什么影响#
但不同于沈询的平静以待，整个师门上下好像都紧张起来，师父带他找到了掌门、掌门又去寻了精于卜算的离兑师叔，最后算出的结果是“他在凡尘界还有亲缘未了”。
沈询：？
沈询其实并不太能明白，在他看来修行就是一个“在体内积蓄能量 - 用积蓄的能量改造身体、提高机体的承受上限 - 然后进一步的积蓄能量”的过程，他觉得自己目前的问题是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提高机体承受”的方法。这个世界的前辈好像并不会把这方面的经验记录下来，沈询只能一点点尝试摸索——在一个新领域的开荒探索总是十分艰难且消耗时间的，好在沈询对此很有耐心。
总之这是需要以时间换来的经验，在发现规律之前甚至可能需要用到“穷举法”这种最没有效率的方式。
但是……再怎么穷举、也举不到“亲人”身上啊？
长时间给宿主当助手、思维已经不知不觉被渐渐同化的系统在短暂的懵逼之后，突然想起来：[任务啊！]
这段时间的山门生活过得太惬意，系统强行把那个艰难的剧情线塞到储存区的最里面、居然真的差点忘了。
而现在……
它觉得这是世界意识给他们试图脱离剧情的警告。
最后一人一统只能这么收拾行装、包袱款款地下山来寻亲了。

第47章 低魔仙侠02  沈·可怜弱小又无助
这毕竟是一个新手区的任务, 虽然沾着修真背景、但是任务发生地还是在普通的凡人城池的。
也就是沈询这次前往的目的地，江宁城。
沈询在江家受到了远超一般规格的高级待遇。
作为家主的江父亲自来招待，就连旁边久未归家的儿子都排在了后面, 其态度之热情、动作之殷切, 要是不明情况的人来看了, 大概以为沈询才是那个亲儿子。
江平壑：？
他都忍不住轻轻咳了几声提醒自己的父亲。
这当然不是因为江父对待别人的态度过于热切而心生不满，江平壑也早都过了争夺长辈注意力的那个年纪了, 他只是觉得奇怪, 父亲这态度未免过于诡异了。
——诡异到江平壑在这接尘宴之后都顾不得沐浴一下洗去身上连日来舟车劳顿的疲惫，直奔了父亲的书房。
后者正展开着一幅女子画卷。
江平壑看着那画上的女人稍愣, 隔了片刻才迟疑：“……姑母？”
江父稍怔, “你还记得啊？”
缓了缓神又点头，“也对，她那时候还抱过你呢。”
江平壑稍稍有些惭愧，其实他并不记得姑母的相貌了。
对方过世的时候他年纪尚小，那时候的记忆早就并不清晰，就算偶尔被父亲提起也只是一道模糊朦胧的影子，并没有什么实感。这会儿一口道破，只是笃信于父亲和亡母的感情, 父亲并不会无故留存其他女子的画像, 如此再推测、剩下的人选就没有几个了。
不过他也不会在父亲这会儿明显恍惚怀念之际泼冷水就是了。
江平壑恍然。
……也无怪乎父亲刚才那般态度了。
来江宁寻亲, 又加上和画中人如此相像的模样……就算世事再怎么巧合，对方的身份也能确认十之八.九了。
江平壑迟疑：“所以……沈弟来寻的亲是——”
闻言, 江父神情稍淡：“是贺家吧。”
看江父这态度，江平壑倒是明白了为什么父亲刚才在席间只字未提此事。
他大概不想让人回贺家吧。
——甚至最好不要和那边扯上一丁点关系。
*
沈询暂时在江家住下了。
虽然在剧情的压迫下、沈询被催促着急匆匆下山，但是实际上系统还没有为这一次的任务想出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案，他们只能先按兵不动。
说是“按兵不动”, 其实也并不太恰当，因为暂住的江家实在十分热情，不但给他住给他吃、似乎还担心他呆得无聊，今天带他去看个戏法、明天去逛个庙会、后天去郊野踏个青……虽然沈询对这些活动都兴趣不大，但是按照系统的说法，这已经是这个世界常见的娱乐方式了。
#他们是好人#
从沈询透露了“自己之前大多数时候一个人呆着、不怎么出门”之后，对方就对带他去热闹的地方有种莫名的执念。
于是，几天之后沈询忍不住发出了这种感慨：“……人、好多啊。”
闻言，江平壑忍不住笑起来。
他摇了摇头，“江宁虽历来富庶，但平常也没有这么多的人……是最近这段时间比较特别。”
他本意是想把事情含糊过去，但是对着对面少年那干净透彻好像能倒映人心的眼神，却稍稍有些迟疑。
他不赞同父亲一味避开贺家的做法，也不觉得眼前人会因为这些玩乐忘记自己的本来目的，比起这些“把一切摊开来，让对方自己作出选择”他才认为更好。
不过父亲的忧虑也确有道理，贺家的粉饰功夫总是做得极好，姑母当年不是也一无所知地嫁了过去吗？
而就像这次的事……
“贺家，”江平壑稍有些突兀地开了口，“江宁城的那个贺家，他家有个极受宠爱的儿子，前段时间听说不慎中了妖毒，有游医路过，说是此毒甚是凶狠，需得‘换血’才得以解毒……贺家放出话来，说是与儿子换血之人、他们愿以半数家产相赠……”
江平壑探究的看过去，“这事……沈弟怎么看？”
沈询没来得及“看”，因为系统已经在他脑子里面尖叫起来。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问题就在这里！！]
在这个世界里，真少爷并不是自愿回到贺家的！他是被绑回去的！为了和天命之子主角假少爷换血！！！
这种情况下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避开”！
——避开事件的发生地。
这也是为什么系统一开始非常支持宿主在山门里苟着的行为……毕竟贺家也不可能这么大老远的专门跑到穷乡僻壤来绑宿主。
但是事实已经证明，这种逃避做法是不可取的。
——他们这不就被赶出来了么？！
当时卜算结果出来，他们只在山门多留了两天，就接连遇到了炸炉碎矿材料混淆等等事故，最后好像连山门后山禁地都隐隐有异动，辐射范围远超想象……系统甚至怀疑当时他们如果坚持抗争，说不定连这个世界已经消声匿迹了几百年的魔修都要冒出来……
*
江平壑从说完那句话就在观察沈询的表情，但是却并没有看见什么特别的变化，对方仍旧是那副神情淡淡的样子。说实话江平壑还是很佩服这个表弟的养气功夫的，如果是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远做不到像对方一样处事不惊。
江平壑又稍等了一会儿，见沈询似乎还是像在思考的样子，他试探地继续说下去，不过比之前的平铺直叙，这次却表露了明显的倾向——
“现下江宁如此多人，其中一多半都是为了此事而来……但是以兄之愚见，事情恐怕没有大多数人想的那般简单。”
“……”
“这贺家的半数家产确实是一个足够诱人的价码，但是在如何动人的财富也需得有命来享。”
“……”
“虽说现如今传言之中，妖毒并不致命，这几日也有人见贺家那位少爷在外行走，虽是脸色苍白了些，但行动间与常人无异，只是他们却不知这之后有多少名医灵药支撑……”
“……若后者只需耗费钱财还好，但不管什么时候救命的东西都是有价无市，这背后的人情才是更为要紧的，即便贺家如约奉上半数家产，换血之人恐怕也无法得到可以比肩贺家少爷救治……”
“……”
“况且骤得横财如此，如小儿抱金过市，只恐招致祸患、累得父母妻儿也无从安宁……”
“……”
江平壑还没说的是，他这一切的假设还都是贺家会履约的前提。
只是照后者历来行事作风，恐怕这换血之人踏入贺家的门容易，再出来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他说完这些，忍不住看向另一边好像呆住的少年。
“沈弟可觉愚兄这番话是危言耸听？”
沈询缓慢地摇了摇头。
江平壑说的其实很有道理。
因为按照原本剧情线，真少爷被抓去换血之后就过世了，死后才被贺家认为嫡子、入贺氏祖坟，享后人香火祭祀。
所以，系统才说这次的任务艰难：因为这里面根本没有可操作余地！
他们只能避开被抓去换血。
但是如果没人换血、死的就是天命之子，这种会引起剧情线毁灭性打击的事件、简直是对世界意识的贴脸挑衅！——绝、对、会、出、事、的！！！
……
当然他们这些年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做。
各种品种的解毒丹准备了一打，基本是修界常见的妖毒类都涵盖其中。
但是这其中没有哪一种毒是“换血”能解决的……要是不对症的话，解毒丹别说起效了、不雪上加霜就不错了。
而整个剧情过程中，都没有提天命之子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考虑到主角的排面，这一定是个极难解决、非常罕见，甚至举世难寻的毒！
他们固然可以考虑以大夫的名号进入贺府，给主角诊治解毒——这也是宿主这些年努力和药峰师叔打好关系，背下全册药典毒经的原因。
但这要是解得了还好，如果解不了……那就是一波白给、直接被扣下换血了！！
↑↑↑不到万不得已，系统并不想用风险这么大的方法。
*
江平壑作为江家的少族长，当然非常忙，他几天带沈询出来闲逛，其实不是纯粹的玩，也在顺路盘一盘家里店铺的账。
这种事当然不会带着外人来做。
只是沈询对此没有什么意识，系统资料库里可能有类似的内容、但是后者距离对这些资料融会贯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也因此一人一统都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
倒是一些人精掌柜的意识到什么，都免不了多看了沈询两眼，猜这是哪位旁支子弟、或是家主打算培养给少族长的臂膀，但是又看江平壑全然一副照顾幼弟的态度，对这猜测也不太确定了。
店铺一多，盘账也不可能全无问题。
偶尔有棘手的事，江平壑进去处理、担心沈询枯坐着无聊，也会留下一两个护卫看顾着、让他在附近自行玩一玩。
——虽是刚刚上手，已经是一副十足的好哥哥样子。
沈询来这个世界在宗门被一众师兄师姐照顾得习惯，居然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倒是系统从江平壑的行为中，受到了启发，[护卫啊！咱们可以找个护卫！！]
它不就是担心宿主进到贺府以后被放倒白给吗？找个保镖不就行了！！
沈询迟疑地看了看江平壑指给他的这两个护卫。
既然能被指派来保护少族长，自然都是江家门下的精英子弟，都是身形精干、气息绵长的个中好手——以普通人的角度来说。
沈询只观察了几秒钟，就收回了视线。
他对系统的说法提出了一点小小的质疑：[他们连我都打不过。]
系统：[！]
[好、好像……也对。]

第48章 低魔仙侠03  我能修
江家的护卫不行, 系统提议去“飞云榜”那边看看。
这东西在修真界也有，相当于一个中介，有人在榜发布任务悬赏、任人选择接取。
不过在修真界接任务的一般都是散修, 到了凡人城池这自然便成了游侠。
沈询还没走近, 就注意到了附近有一个青年徘徊。当然这会儿路上能够被称为“青年”的人实在不少, 这人能被系统专门指出来自然有别于他人。
系统肯定：[这是个修士！虽然隐藏了修为，但绝对是个修士！！]
修真界多以人体内灵力判断修为, 若是想要遮掩也多从这方面入手, 但是系统扫描可以确定一个人的身体强度和代谢水平，在这方面很容易就分辨出修士和普通习武之人的差别。
系统紧接着又通过对方身上的肌肉锻炼倾向作出了更加准确的判断, [他有98.37％的可能是剑修！]
不过在得知对方是修士之后, 对于“剑修”这个判断，就连沈询也能有所猜测……毕竟对方全身上下都衣衫褴褛，也就身上背着的这把剑勉强能看——很符合剑修那把剑当老婆的一贯行为作风。
不过这会儿这个人正徘徊在当铺和飞云榜之间，显然是陷入了“出卖自己”和“出卖老婆”的艰难抉择。
……
不愧于修真界那“剑修多是负心薄幸”的传言，这个青年最后也做了一个标准的渣男选择——他选择了“出卖老婆”。
他走进了当铺。
半刻钟不到，就被赶出来了……
当铺伙计连声啐着“晦气”，“就你那点破铜烂铁，给点银子都已经是不容易了！还是‘活当’！！你当这是开善堂的？我呸！！”
青年咬着牙想要上前理论, 但是那过于具有压迫感的身形、和剑修那虽然隐藏修为但依旧逼人的气势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伙计一下子慌了起来, 不过这种常年在市井上打滚的人自有其生存之道, 见势不妙立刻大声嚎了起来，“来人啊！杀人了！救命啊！杀人了——！！”
这堪称尖利的嚎叫立刻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一时之间这附近所有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那剑修青年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连忙否认：“我没有！没有！”
但是对看热闹的人来说，他们才不关心事情的真相、自然是事越大越好。
在众人的围堵之下，剑修青年百口莫辩, 最后几乎是狼狈地逃离原地。
经过这一遭之后，他身上的衣服越发破烂了，连原本束得还算整齐的头发都乱糟糟的披散下来，整个人几乎像是刚刚逃难过来的。
……
……
沈询找过去的时候，这位刚逃离围堵的青年正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儿，显然是对刚才的情况还心有余悸。
这会儿看见过来的沈询，登时露出一脸“怎么还来”的表情，他试图以凶狠的神情吓退来人：“我都说了！我没动他！！”
沈询没被他吓到，毕竟眼前这个人要真有动手的意思，刚才那群人一个都活不了，也不至于让自己狼狈到这种地步，他往前走了过去，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需要一个护卫。”
青年一愣。
……
阎铭，也就是那个剑修青年。
他最后接受了沈询的雇佣，但是他还是强调，“我在江宁有事要办，暂时不会离开这里……你倘若出了这个地界，我就无法保证你的安危。”
——这也是为什么他刚才没去接“飞云榜”的悬赏，那上面都是些走镖护送的任务、没有留在城内就完成的。
沈询点头表示明白。
阎铭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忍着肉疼掏出了一张符纸。
“我在这边要查事情，可能没法时时跟在你的身边……这是一枚传音符，若是遇到不善的处境，把它撕碎、我会尽快赶过去。”
这当然不是传音符的正确用法，但是对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来讲，也只能这么用了。
不过对于一个落魄到甚至得把自己老婆抵押出去的剑修来说，这符纸绝对可以说是一笔巨额财富了……沈询接了几下都没有接到，有些疑惑的看向对方。
阎铭：“……”
他沉默了半天，艰难：“……我会尽量跟着你的，所以——”
“这符……慎、用……慎用……”
沈询：？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灵纹，难不成会爆.炸？
……
阎铭确实在江宁有事，虽然说着尽量跟着、但是却认沈询回到江家暂时不会外出之后、他立刻就不见了踪影。
江平壑也因此对表弟新雇的这护卫稍稍有些不满——他是盘账出来以后听说外面的事的，江平壑毕竟见识要更多一些，倒没有跟路人一样人云亦云，但也觉得是表弟心善才以这个理由接济对方……结果这人却半点不领善意，竟如此耍滑。
江平壑本想说些什么，但想到这些天接触下察觉到表弟的性子，觉得对方要是因为这次这遭事情识些人心险恶也不是坏事……总算有自己看顾着，让他不至于叫人欺负了去。
……
其实江平壑这倒是误会阎铭了。
江家在江宁这么久，又代代护佑城内百姓，早就和这座城池同气连枝，只要稍稍有些望气功夫就能看出江家祖宅的气运庇佑，这情况下等闲邪魔自然不敢侵扰，这里可以算得上整个江宁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了，至于毛贼盗匪之类的人祸，有江氏的护卫在、也无需为难。
阎铭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放心出去办自己的事情。
——要不然就是为了那张传音符，他都要对沈询寸步不离地守着。
……
阎铭是后半夜回来的，没惊动一个江氏护卫，悄无声息的回了自己的院落。
——这也是他给沈询当护卫的条件，包吃住。
“住”这一点倒没什么，毕竟修行之人多以打坐来代替，有个能挡风遮雨的地方就行，而重点在前者：“吃”……
阎铭的修为还远不到辟谷，考虑到他连老婆都快卖了的落魄，辟谷丹自然是不能奢望的高阶享受，他平时都是和凡人一般无二的吃喝，但就连凡人的习武者都比普通人吃得多，作为修行之人，阎铭的消耗自然更甚……他现下这么落魄，有很大程度上都是这个原因。
就算修士，一直不吃饭也是会死人的！！
——吃不饱也是！
阎铭对于自己未来这段时间肉眼可见可以吃饱的短期饭票还是非常认真对待的。
也因此他回来之后，看见还在院子里的沈询愣了一下，立刻进入被雇佣状态，“您是准备出去吗？打算去哪？！”
他展现出了相当良好的护卫素养，绝不多问雇主私事。
沈询摇了一下头。
他只是感觉到有人翻墙进来，但是江家的护院没有发现，这才出来看看。
两两相顾无言了一会儿，阎铭试探性地旁边迈了一步，“那您要是没事，我就先去休息了。”
虽是这么说着他并没有彻底离开，而是视线顺着沈询落到了自己正背着的长剑上。
——更准确的说，是剑上的那道裂缝。
阎铭几乎克制不住地露出心疼的表情，但是仍旧强行让自己的目光移开：在自己还没有吃饱的情况下，他实在没有余力负担剑的修补……这东西也不是普通的补补就能好了。
他正这么想着，就听旁边，“要帮忙修吗？”
阎铭一愣，诧异地看过去。
他看着雇主的小身板，几乎下意识地质疑：“你会打铁？”
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大概是雇主打算出钱给他送到铁匠铺子。
阎铭稍稍赞叹了一下这次的雇主确实心善，但是他还是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一般铁匠铺能修好的。”
就算再怎么样，这也是柄灵器，不是从凡人铁匠能修的……
阎铭刚刚走神这么想着，就看见他那个小身板十分单薄的雇主伸手向前、指尖蹿起一簇火焰。
对方用那一如既往没什么特别的语气，平淡道：“我应该能修。”
阎铭：？！！
这意思、这居然是个器修？！
等等！！！
——他刚才、干了什么？
称呼一个器修“打铁的”？
……不、不……他还质疑了一下这个器修会不会打铁……
阎铭：“……”
#救命！他该不会被全天下的器修列入拒绝往来人口吧？！#
*
不过也实在不怪阎铭如此紧张，毕竟在传闻里，器修那都是一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人都恨不得斜眼撇，比什么都高高在上的存在。这其实倒也说得过去，因为不管是器修还是药修，那都是灵草灵药灵矿兽丹堆出来，需要的天赋、耗费的心血不说，每一个成功的器修背后、光是灵石都要按矿脉算……非大宗门或修真世家供养不出来……在这前提下，有些傲气再正常不过了，毕竟有的是人愿意上赶着求着他们。
所以……
他刚才到底干了什么啊？！！
一个得罪了器修的剑修……
那和得罪了老丈人的女婿有什么区别？！他刚才那话、是不是都称得上“血海深仇”了？！！

第49章 低魔仙侠04  代人受过
阎铭不太真实的拿着手中焕然一新几乎看不出来原本样子的灵剑。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宽容大度不求回报人美心善……（以下省略万字夸赞）的器修, 作为一个比起逼逼更愿意动手的剑修，阎铭愿意在这时候用尽自己这辈子的语言修养。
而且他虽然对器修了解不多，也能猜到这举重若轻、连开炉都不需要的修复的需得多少能耐。
——这位的出身必定不凡。
他这是用前半辈子的气运换来这一次的遇见吗？！
阎铭也很快就正色：“等江宁的事调查完了, 我会想办法攒……灵石给您。”
他晃了一下神, 发现自己真的很久都没有用“灵石”这个计量单位了。
#心酸.jpg#
……
不过, 等到听到沈询说要去贺家的时候，阎铭的表情立时一肃, “您也发现了？！”
沈询：？
还不等他把疑惑问出口, 那边的阎铭就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要留在江宁的原因说了——
他之所以留在这儿, 是因为怀疑江宁这边有人豢养邪祟。
这事情最初还是要从他从飞云榜上领取的一个护送悬赏说起。
那次的任务是把一个得了怪症的人送到江宁, 那人不明原因的昏迷不醒。
护送一个昏迷的人赶路、当然需要雇人照料，不过因为阎铭囊中羞涩的状况，他直接避着人用了纸偶——后者是修士常用的一种使役手段，用灵力驱使纸人、可以用来做一些并不太细致的活。
阎铭有那么一点尴尬地开口：“我走了之后，才想起来，那纸偶上还有点灵力、能再用一段时间，所以就回去了一趟……”
对于大多数修士而言，这种纸偶完全是一次性消耗品、随处扔了都不心疼……所以对自己这种为了一丁点儿灵力专门跑一趟的行为, 阎铭也觉得实在有那么一点儿寒酸, 特别是这会儿跟前还是一位很有可能身家以灵矿脉计的器修。
但他还是为自己辩白了一句, “这毕竟是凡人界……攒点灵力不容易。”
看着对面的少年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阎铭松了口气, 对这个小雇主的印象再拔高了一筹。
——人好得不像是个器修！！
不过阎铭的神情很快就严肃下去，“我跟着灵力的痕迹找过去，是……乱葬岗。”
“……那人的皮就贴在骨头上，血肉内脏全都空了……我在那附近又找到几句类似情状的尸首……”
……
…………
这种死法明显不是普通的凡人能干出来的。
背后的事情一定不一般。
阎铭散修出身, 自己活得都难，要他像那些大宗门弟子一样有“下山历练、斩妖除魔”这种觉悟实在有些艰难，跟何况就连那些大宗门弟子都把“历练”二字放在前面，“斩妖除魔”在后。
不过这次到底是他一路把人送到这的、却没想到直接把人送到了死地，这下子就算为自己求个念头通达，他也不能放着不管。
阎铭自然是着手调查起来。
只不过进展却不怎么顺，因为送的那个人是染了怪症才往江宁的，阎铭一开始是从医馆这条线上查的：毕竟医馆这地方、就算偶尔死一两个人也不奇怪……
不过忙活了个把月却一无所获，反而让身上本来就不多的钱财也花的差不多。
阎铭不是个多讲究的人，干脆退了客栈的房、晚上和乞丐挤一间破庙蹭住，不过却意外听到了消息。
是几个乞丐谈论起卖身去大户人家当个仆役，历数江宁豪族的时候谈到了贺家。
这些混迹在整个江宁最底层、几乎没什么人会注意的小人物反而常有些别人也不知晓的消息，阎铭也因此听到些内幕。
先是有人说贺府常有逃奴、又有人说那些奴仆并非逃走，而是活生生地被打死，又说是亲眼看见了常有尸首被一卷草席卷着往乱葬岗去……虽然好像都是些似是而非的流言，但是从头到尾听下来，这个贺家也确有古怪。
而且“贺家少爷染妖毒延请名医”的事在整个江宁都闹得沸沸扬扬，若说来此地寻医，那和贺家扯上关系也实属正常。
因为这个缘故，阎铭也暗中去探查了几次。
他并不太擅推衍望气之术，只是隐隐察觉贺家有不对的地方，他数次想要暗中潜入，却每每都遭遇意外、要是一次两次还好，毕竟阎铭也知道自己的运数实在一般，但是次数多了、就只能说明有问题的恐怕不是他，而是这个贺家了。
*
而现在，在这个被阎铭怀疑有问题的贺家。
一位美貌妇人正倚靠在床头哀哀哭泣，而床上正躺着的面色青白的少年，正是传言中贺府那个身中妖毒的少爷，贺晗。
不过少年这会儿可半点都看不出流言中那“除了少许虚弱、其他与常人无异”的情况。除了胸膛还有些微弱的起伏、他的脸色看起来与死尸无异，倘若将手指放到鼻息间，就会发现就连呼出来的气都是冰凉的。
贺父推门而入，看见床头哭泣的妇人，立刻露出了疼惜之态。
他连忙上前一步、说着“盈娘”将人揽入怀中，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妇人也立刻偎依了过去。
贺父看着床上躺着的儿子，也同时露出了心疼中夹杂着些许后悔的表情。
他转头对自己一同进来的、一个长相略有些阴郁的中年人点了点头，“劳烦赤云道长了。”
被称作“赤云道长”的中年人矜持的点了一下头。
手中的拂尘一扫，身后一个被人抬着的昏迷壮年人凭空浮起，贺父见状、连忙揽着怀中的夫人让开位置。赤云也上前一步，走到了床前，同时一手作爪状向后、朝着那漂浮着的男人。
那男人几乎立刻“消瘦”下去。
——他身上的血肉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吞噬，不多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张贴在骨头上的皮。
后方传来一声不太明显的吞咽口水的声音，贺父立刻表情一沉、一脸厉色的扫过去。
那个没能控制住自己反应的家仆再也抵不住表情的惊恐，他双股颤颤、扑通一声跪到了在地。
他想要求饶，但是喉间刚刚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捂住了嘴拖了出去。
——如无意外，下一次变成人皮骨头的就是他了。
那个家仆被拖出去之后，整个房间里越发寂静无声，只能听见女子小声的呜咽。
一旁侍立之人都面无表情，但是若仔细去看，都能看见眼底藏的或深或浅的恐惧。
赤云好像对身后发生的一切都毫无察觉，在那漂浮的人身上再无一丝血肉之后他终于收手，一旁候着的家丁立刻上前一步，以席卷住、将这把骨头带走。
另一边的赤云收了手往下压，在短暂的运气之后，并指点在床上昏迷的少年额间，少年的脸色肉眼可见到红润了起来。
……
这次的“医治”结束。
贺父抬手向侧微微示意，立刻有一个管事打扮的家仆上前、奉上了一个乌木的匣子。
贺父接过之后打开匣盖，毕恭毕敬以双手奉之——
“道长为我儿如此消损福泽、耗费修为，此大恩大德，某铭感五内。”
“某知道长乃方外之人、脱于尘世凡俗之中，金银阿堵之物只恐污了道长清修，只是这玉却是钟天地之气孕育、并非尘世之浊物，望可稍得道长一顾……”
“……”
“……况此等灵物放到凡俗之人手中，只是无端端糟蹋了。”
“恐怕玉若有灵，也愿意跟随道长、受些仙灵之气点化……”
……
…………
匣子里的是一块足足有成□□大、水头十分之好的血玉。
这自然远远比不上修界的玉髓碧枝，但玉这种东西天然通灵，这一块血玉虽是出自凡界、但也是上好的灵力载体了。
况贺父话都说到这种程度，这位赤云道长自然也没有什么可以推脱的地方了。
他点了点头叹了句，“可怜你这一片慈父之心。也罢，就当全了我与这孩子的一片师徒缘分。”
他这么说着，抬手一挥袖，贺父顿觉手上一轻，那匣子便不见了踪影。
见仙师收下，贺父这才神情稍松，只是眉眼之间仍不解忧虑。
他担忧地看着床上这会儿已经恢复气色的儿子，愁道：“这血咒……真的无法彻底解除吗？”
是的，这位贺家少爷所中并不是传言中的妖毒，而是一种诅咒。
早年贺家先祖无意中踏足了旧日秘境、与其中的一道魔修残识达成的契约——后者护佑贺家蒸蒸日上，但是作为交换，贺家每隔数代都要将家中嫡子奉为祭品、以维持那道残识的存在。
贺家那之后，也确实一代比一代更上一层，从当年连饭都吃不饱，忍饥挨冻、每年都担心能不能活过下一个冬天，变成了现在这样奴仆成群、跺一跺脚整个江宁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只用隔几代牺牲一个人换这种改变，简直太值了——即便那个人是家中血亲。
……毕竟倘若仍是旧日那种饥寒交迫的日子，那作为祭品的孩子本来就不一定能活下来。
但是那也都是以前了。
到了贺父的时候，早都有数代没有祭品，这件事在贺家也渐渐成为了传说一样的存在。就连贺父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应在他的下一代身上。
可即便如此，也不该、本不应该……是他的晗儿啊！！
他的晗儿这是代人受过！
——代那个毒妇生的孽种。

第50章 低魔仙侠05  听起来有点耳熟
贺父这会儿如此焦急地询问解咒之法, 当然不是为了这一条又一条填进去的人命。
毕竟在贺父的眼中，那些人死多少都不足惜，倘若这能换回他宝贝儿子的一条性命, 那都是他们的恩德。毕竟贺家养了他们那么些年, 如此大恩、为了家族少爷做些牺牲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他现如今如此问, 是因为眼见着这些人命也救不回儿子。
最早的时候，不过是一年只需一人、再后来半年两人、再再后来每月就需一人……到了现在, 距离上次不过十日……
早些年事情还能瞒住, 现在家中仆役已经有不少知晓的了。
……也多亏仙师的神通，立下禁制、让这些人在外无法多嘴嚼舌, 如此倒省了他不少麻烦……只是这能坚持的时日一次短过一次, 让贺父不由心生惶恐，他唯恐哪一日、自己和心上人这唯一的儿子便不省人事了。
仙师曾言，若寻到体质特异者、以之血肉补之，可多延些时日。
可体质特异之人何其难寻！
“换血”之说放出去这许多时日，每日登门的尽是些废物！
……不过这其中倒有些无亲无缘了无牵挂、死了也无人可知的异乡人。
倒是免了他们这些时日找“血仆”——贺府里对那一个个人皮骨头的代指——的麻烦。
见仙师垂眸不语，贺父忍不住又开口道：“这血咒倘若真的以血缘为系，我倒还有一个儿子……倘若非要嫡子，我便将他的母亲暂时扶正……”
察觉到怀中的妇人一瑟, 贺父忙又安抚, “只是权宜之计, 盈娘你放心就是……待那魔识取了祭品之后，我再想办法让她病逝就是了。”
赤云当即脸色一厉, “胡闹！”
贺父面色一白，神情惶惶，连道：“仙师莫怒、仙师莫怒！吾等凡人蠢笨无知，还望仙师有所明示。”
见贺父如此, 赤云这才神情微缓，但仍旧肃容，“修界所定之道侣、怎能以凡俗婚姻论之？倘若有可比一二的、不过是新妇入族谱宗祠，但只如此一次罢了……其余都只是些凡人礼节、如何能引动天道？！”
贺父这时候并未注意到怀中妇人陡然难看下去的脸色，他只是喏喏应是，连声道着“凡人无知”。
他同时未注意到的还有——
半开的窗户缝隙外、一个半大的少年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少年要比屋内床上躺的贺晗还要小上几岁，但粗粗一看、衣着打扮几乎与仆役无异，这便是刚才贺父所言的另一个儿子了，一个侍妾所生的庶子。都说母凭子贵、但是这情况显然在贺家并不适用，少年的母亲如今还只是一个奴婢身份、连姨娘都不能称。
少年这会儿找来，不过是因母亲风寒无从寻医，他想要凭着那点微薄的血缘关系央求那个他连“父亲”都不能称的家中主人，却不料听到这么一番话。
而屋内，似乎是贺父这极尽低姿态的模样讨好了仙人，赤云总算不像是刚才那般肃色，而是带这些叹息道：“……若非府中两位少爷乃是同年同月同日甚至同一时辰出生，也不会有如此命格混淆之事了……”
贺父再一次忍不住愤道：“我儿果真是代人受过！！”
他这怒气冲冲又理直气壮的模样，一点儿也看不出当年把外室子充当嫡子，又将襁褓中的嫡子抛掷荒野的作为。
或者在他看来，这本就没有任何可指摘的地方。
生恩大于天，就算是当年确实是他抛下了那个孩子，对方也该在他需要的时候回来予以予求。
……
贺父最终也只能躬身再请：“还请仙师再次出手，帮忙掐算一二……”
早些年仙师就凭借观相之术看出那个被他扔出去的孩子并未早夭，贺父为了给心尖上的儿子解除血咒，这些年也一直在找寻那个被他抛弃的、本该作为贺家嫡长子长成的儿子。
只不过兴许是之前所为的报应，他这些年的努力一直都没什么结果。
就连仙师的掐算之术，也因为本身与贺家牵扯过深、都没有能得到什么消息。
……
对于贺父这请求，赤云点了点头，倒没有推拒什么。
毕竟阴年阴月阴时阴日的生辰实在少找，而且这般时辰多半是天生属阴的女子，是男子的情况怕是万例中都不见其一，赤云也没想到能一下子碰到一双。
——是做活傀的好材料。
是了，赤云留在贺家当然不是为了说的那什么所谓“师徒缘分”，而是制作傀儡。
贺家这个少爷贺晗身上确有血咒，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只靠这点凡人进补、当年和贺家达成契约的那魔留下的残识早就微弱的不得了，稍稍有些修为在身的修士都能解了，但这却并不妨碍赤云以解血咒为由留在贺家。
他一边享着贺家的供奉，一边一点点将其子制为傀儡。
既然血咒只是个幌子，那些被吞噬血肉的血仆也并非为解咒之故，不过是助他修行罢了。
赤云资质实在平庸，即便得入修行之道也多年无所进展，只是他运道却似不错，偶得的一本邪道功法，可炼制活尸傀儡、吞噬他人血肉精气精进修为。
这种功法在修真界自然人人喊打，也有被替天行道的风险。他便干脆来了凡尘界中，却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唯恐引来大宗门的注意，在修为未及大成之际遭到围剿。
幸而遇到这贺家。
若论凡尘界中的遮掩功夫、后者要比修士精通得多，果然他在这里一待就是许多年，竟一直无人发现。
不过单靠凡人血肉精进实在有限，这么多年下来赤云也遇到瓶颈，虽然吸食的人越来越多，但是修为提升却是寥寥，无奈只能以贺晗的情况为由、让贺府寻些凡人中的特别体质之人，可即便如此收获也实在有限。
赤云心知要是更进一步恐怕还是要往修界去了。
他现如今还留在贺家，不过是盼着另一具万年难遇的活傀材料、也就是贺家的另一个儿子，若是错过了实在可惜。
但几次卜卦推演结果都笼于一片迷雾之中，卜算无果的原因自然有许多，但是若是细论现下可能也无非二种——要么是对方修为高过他，要么是他和贺家牵扯太深、让此卦关涉了自身。
凡人求仙机缘何其艰难，那弃婴就算长到现在也不过十多岁的小儿，若说修为高过他那简直是笑话，赤云自然不信是前一种；他只叹自己当时为了图方便、居然和那贺家小儿认下了个师徒名分，到现在反而困囿了自身……
赤云这次卜算本来也没有报太大希望，不过是如贺父一般，仍不死心、试图一试。
却不料——
“江宁？！”
那孩子居然就在江宁城中？！
*
最近江宁发生了两件大事，都跟城中贺家脱不了关系。
一件事是贺家少爷身中妖毒以半数家产求一换血之人，另一件便是贺家当年主母产下的乃是一双双生幼子，奈何其中一人被家中恶仆窃走、自幼年便不知所踪，贺家如今重金求寻此子。
这两件事接连发生，在外人眼里就成了现如今的贺家少爷情况危急，为了继承人、贺家不得不再去找另一个儿子。
一时之间，本就快要被踏破门槛的贺家更加热闹了起来。
上门寻亲求认的人络绎不绝。
……
贺家门房看着眼前满嘴落腮胡、却非要硬称自己“未及弱冠”的大汉嘴角直抽。
倘若只是这便算了，后面排着的居然还有发已有霜色满脸沧桑的老者……
——他家的家主就是再能生、也生不出一个比他还大的儿子啊！！！
*
不提贺家门房这边怎么头疼，另一边的阎铭却觉得这实在是个大好机会。
二人本来还在商议进贺家探查的法子，现如今贺家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落在阎铭眼里——妥妥的机会啊！
“不若沈道友假充贺家这儿子，咱们过去走一趟？”
“……年岁也正正合适……”
……
阎铭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脸上的表情已经眉飞色舞了起来，他又接着：“我早年读过一本杂书，上有混淆血脉之术……虽说在修界用处不大，但是糊弄几个凡人还是足够了……”
……
…………
阎铭最后在沈询那明显不同意的静默注视中渐渐止了声。
对方相处之间的表现实在太过平易近人，他居然忘了这是个器修。
那可是在修界都能横着走的大爷，他刚才那话……
……是指使人吧？绝对算是指使人了！
阎铭：“……”
“…………”
他沉默半晌，最后表情沉重，“对不住，您别放在心上，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阎铭偶尔也会觉得，自己到现在还没把人得罪死了也挺奇怪的。
*
阎铭正艰难地用那个遇事硬刚、绝不多想的脑袋瓜子思考进到贺府的办法，这边的沈询却被江平壑找了去。
当然是为了贺府“寻子”的事。
本来打算找过来的是江父，但是看着父亲每每提及相关之事都抑不住表情紧绷、浑身怒意的模样，江平壑还是将人拦了下来：他觉得以父亲的情绪、恐怕很难把事情说清楚。
……
江平壑：“愚兄这有一桩家中旧事，沈弟可愿闻一详？”
沈询虽然奇怪，但是出于对对方收留的善意，还是点了点头。
……
…………
江平壑说的是他姑母的旧事。
江家的这位姑奶奶，当年在家中也是一位极受宠爱的大小姐，为了给她觅到佳婿、江家也是破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找到了一位门当户对的如意郎君，且后者立誓绝不纳妾室。
江平壑露出了一个略有些嘲讽的表情，“可姑母嫁过去没有多久，就发现对方早已养了一个外室。”
……
“……姑母自幼被娇宠着长大，自是眼底揉不得沙子之人，当即勃然大怒，道是要么和离、要么和那外室断了联系……”
“当时江宁刚经妖兽之乱，江家虽是损失惨重、却正是名望人心最盛之时，就连对方也不敢掠其锋芒。”
“那人便扶低做小赌咒发誓，终于哄得姑母回心转意……”
江平壑又叹：“不过现在想、姑母倒不全是为了对方，当时江家正是难过的时候，姑母恐怕也不想因着自己的事再给家中添些麻烦。”
“却不料对方虽是面上如此，却只是将那外室暗中藏起……”
“原那外室才是他的心上人，只不过身份低微、不得家中人同意，这才假意求娶姑母……就连那不纳妾室之言，也是为那外室所誓……”
沈询和系统那加起来凑不出半斤的感情神经自然没办法为这种“深情”动容什么，一人一统这会儿只觉得那个求娶的人很不地道。
“姑母发现此事的时候，已是怀胎九月即将临盆，这一下子动了胎气、当即进了产房……可笑那外室竟也是同一天生产，那人此日直到入夜方才回家。”
“然后……”
江平壑咬了咬牙，脸上肌肉抽动，像是强忍着怒气，“他将那外室的孩子与姑母亲子调换了。”
沈询：？？？
系统：？？？
！！！
#这情况莫名听起来有点耳熟#

第51章 低魔仙侠06  好消息
沈询和系统恍恍惚惚听完江平壑所言。
事情的结局也很容易猜, 就算刚刚生出来的小孩全都是皱巴巴的小猴子样儿，但哪有亲娘认不出来儿子的。
江家的那位姑奶奶本就因为临时生产身体虚弱，在经这么一遭、更是气到惊厥, 贺家的内宅当日是如何情形外人无可得知, 但是贺家第二日便宣告这位夫人难产过世了。
“可笑他贺家还想以那个外室子来充我江氏血脉！！”
江平壑紧抓着杯盏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一向温文的表情这会儿都狰狞起来。
他深吸了口气，稍显简短地交代了江家因为祖上出过修行之人有些辨认血脉的法门, 故而发现了不对, 也因此对自家姑奶奶的死心有疑窦，在提前出手救下了差点被贺家灭口的产婆之后, 才知这其中之事。以不死不休的态势逼问出那弃婴下落, 再去寻时却空无一人……
经此一遭，江宁的这江贺二氏早就是死仇了。
……
“表弟可知，那贺贼心狠手辣至此、怎会突然转性？！”
“此时寻子、还不知里面藏着何种歹意！！！”
沈询：“……？！”
他沉默了片刻，忍不住求助：[……小七？]
这和系统说的剧情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系统：[……@#￥%……&amp;*……]
#数据混乱中——#
*
虽然被突如其来的信息量撑的有点晕，但是贺家还是要去的。
当然不是送上门去给人当儿子，就算没有江平壑的那些提醒，单单只为了任务，沈询也不可能这么白送。
是阎铭冥思苦想之后, 想出来的办法。
——假扮成大夫混进贺府。
这倒是和沈询一开始想要进到贺府、提前看看能不能替主角把妖毒解了的想法不谋而合。
江父得知沈询执意要去一趟贺府神色复杂了许久, 但最后还是替他们亲自做的假身份。
“你还是像你的母亲……”
“……非得要自己看一个结果……”
……
……
最后他仍旧嘱托：“你是阿姊的孩子, 不管怎么样……江家永远留有你的一个位置……”
*
虽是如此，阎铭这个“假扮游医混进贺府”的主意执行起来却遇到了一点问题, 在最简单的第一步就已经被拦住了——贺家没有放人进来。
原因其实很简单，贺晗身上中的根本不是什么妖毒，那“换血”之说也只不过是个幌子。
先前为了扯这个幌子的时候，贺家确实请了不少大夫, 但是这会儿既然说法都已经流传出去了，那有没有大夫早就无关紧要了；再者贺晗的状况特殊，虽然有仙师说没有问题，但贺父还是不敢让大夫多加接触、以免看出什么不对。
不过在沈阎二人被赶出去之前，倒是有人帮忙说了句话。
正是碰巧路过听闻此事的赤云——
“我虽能压制那血咒，但是常陷入昏迷终究于身体有碍……”
“请个大夫来调养身体也不是坏事。”
仙长发话，贺父自无不从。
他躬身：“仙长如此关心小儿，实在令某惭愧。”
说着，忙令又叫人赶上刚才出去通传家主命令的那个仆役。
赤云此举当然不是关心那活傀的身体状态，毕竟就算身体再怎么虚弱，有那般命格在、炼制成傀儡之后亦是刀枪不入。只不过他也是听闻了近日那则“江宁城附近有剑修徘徊”的传言，前段时日又察觉有人想要暗访贺府，他这段时日的行事都愈发小心谨慎，也担忧贺府的反常作为引得什么人注意、这才有此一言。
多亏了他这一句插话，被堵在门口的沈阎二人才被放了进来。
两人都用了易容丹，阎铭化作了一个颇具风霜之色的中年游医，而沈询则是跟在他身后的小药童。
虽说沈询从宗门里拿出来的这易容丹别说简单的改形换貌，就算是脱胎换骨、使一个九尺汉子假冒垂髫小儿都是使得的，但是将易容丹给沈询的师兄曾叮咛嘱咐“非是精通此道之人，务必让改换的形貌贴近自己的身形”、“否则行止之间不协之处极易露出破绽”……
也因此两人这番改换都是贴着自己原本身形来的。
不过到底还是出了点问题，阎铭的走路姿势相较于一个游医而言实在太过矫健……比起像个大夫，反倒是更像个武者。
略有不放心、过来看了一眼的赤云顿时心生疑窦，不由上前试探了几句药理。
阎铭：“……”
阎铭有点傻眼：他哪知道这个？！
他不过是拍脑袋想出的主意，只想着怎么进到贺府。至于进去以后怎么办、该怎么给贺家那个中了妖毒的少爷看病、又怎么诊脉开方……他是一概没有想过！
事实上，要不是□□忙做的这个假身份实在背景过硬，他甚至都等不到“门房通传家主”这一步，早就被门口的贺家家仆当做骗子扫地出门了。
不过他好歹有些急智，立刻拧了拧眉作不耐状，“你是？”
旁边立刻就有贺家的家仆上前喝了一句“大胆！”，赤云却摆了摆手示意不必，他这会儿倒是没有摆什么仙长的架子，只是道：“老夫不过是暂居府中一客，幸而能对贺少爷之状尽些绵薄之力，如今见有同道人来，不由来讨教一二……”
“……”
“……”
话说到这种程度阎铭再不回答倒显得露怯了，但问题是他答不上来啊！！
阎铭正想着干脆撕破脸得了，脑海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正是对刚才赤云问话的回答。
阎铭一愣。
传音？
但他愣的原因却不是这个，而是——
这不是个器修吗？怎么连凡人药理都知晓？
他强忍着回头看一眼沈询的意图，照着那话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
几句问答之后，赤云的怀疑稍消。
这凡界的游医常要游历四方、也确实需要些拳脚功夫傍身、有些武艺也并不稀奇，可能是他多想了。
……
只不过……
赤云有些疑惑的眼神往后面那个看起来面目平凡的药童身上落了落，他刚才隐约感觉这少年的“材料”不错，但是这会儿再以其面相反推生辰八字，却分明没有什么特异的。
赤云稍稍皱了皱眉——
果然是这段时间太急躁了吗？
*
赤云离开以后，沈询明显听到意识海里系统大松口气的声音。
也是因为刚才赤云出现的时候系统突然出声，沈询才没来得及在第一时间给阎铭传音问题的答案。
等赤云离开，系统终于来得及提醒：[宿主记住那个人的脸，以后离他远一点！那是个大坏蛋！反派！危险人物！！]
系统一连用了三个词强调对方的危险性，然后才跟沈询解释刚才那人的身份——
这个赤云道长是主角成长前期最开始的一个小boss，杀了主角全家，并且试图把主角制成傀儡。
好在天命之子身上有家族护佑，在最后关头反过来吞噬了对方的修为，这人因此也成了主角踏上修真之途的第一块踏脚石。
不过后续剧情如何和他们都没有什么关联。
他们只要在贺家这里转一圈，等到剧情的节点过去，老老实实回自己家的山门、关起门来过日子就好了。
总而言之——
[宿主在贺家的这段时间，一定要绕着他走！]
……
在系统的再三警告和阎铭数度想以眼神询问都没有顺利传达的疑惑之中，沈询终于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贺晗。
对方还在昏睡之中，脸色略有些苍白，但是似乎除了这个以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完全没有想过进贺府以后怎么糊弄过去的阎铭自然也不会诊脉，不过有刚才问话被传音给小抄的经验，阎铭这次不必被提醒都知道怎么做了。
他装模作样地示意自己身边的“药童”先过去，然后依样画葫芦有样学样——作为一个常年淬炼自身的剑修，他学出个七.八分下来还是不成问题的——这一套做法下来成功糊弄了一旁的贺家仆役、后者只是为这游医居然不识好歹到在这种时候还指点徒弟有些不满，倒没有什么其他的怀疑。
只不过诊完脉之后自然是开药方了，阎铭半天没有等到沈询的提示，只能硬着头皮对一旁已经伺候了笔墨的家仆道是，“贺少爷情况有些复杂，这如何开方……须得回去细细思量。”
好在家仆对自家少爷所中“妖毒”之棘手倒有所了解，闻言也未多想，引了两人去暂时落脚的院落。
……
…………
等人一走，阎铭立刻忍不住问：“他家那少爷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真的是被吓了一跳，那床上的少年呼吸心跳俱在，但是灵识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出来：在修士的眼中这简直是躺了一具活尸！
沈询查看得要更细一点，对阎铭解释：“他的灵识还在，只不过被人用手段禁锢、暂时不显罢了。”
这也说明之前系统所说的“制成活傀儡”那件事已经开始了，除此之外、沈询倒是没从对方身上检查出什么妖毒——大概是已经解了？
系统觉得这是个好消息。
他们一开始非要进来贺府看看，也就是担心主角生命垂危，在剧情线自我矫正的压力下，宿主可能被强行拉去换血。但现在主角除了差点被制成傀儡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大毛病（？），这当然是好事啊！！
系统立刻有了粗糙的计划：[咱们就在贺家等到那个前期小boss和主角打起来。]
[等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也没空在意其他的事了……咱们到时候趁机偷偷溜走，这次的任务应该就能算完成了！]
系统这边欢天喜地，但是另一边的阎铭却表情严肃起来，“这贺府果真有古怪！”
“沈道友且先在此等着，我去探查一番。”

第52章 低魔仙侠07  色厉内荏
阎铭十二万分地充分的发挥了剑修的行动力。
他说着“去探查”, 果真片刻也不耽误，尾音还在空中、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然后不到半刻钟，这位动作迅速的剑修就回来了。
——不仅人回来了, 手里还提了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少年。
阎铭脸上的表情又是后悔又是懊恼, “我一时不察, 竟被这小子撞破了行迹……”
他也是奇怪，按道理以修士的五感、旁边有人他不该察觉不到, 可偏偏就是怪事儿——他越过了贺家的家仆护卫, 居然被一个小孩子撞见了，更有甚者若不是迎面撞上, 他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存在。
这实在诡异……
阎铭最后只能将此归咎为自己的疏忽大意, 太过没有警惕了。
但这么一来，情况一下子变得棘手了起来。
阎铭作为一个剑修，手上的剑自然饮过不少血，但是眼下这到底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还是因为他的不谨慎才会发现，要他因此杀人灭口、他也实在做不出这种事，但是要是放着不管又不可能。
纠结之下，他干脆抱着“那位好像什么都会的沈道友可能有什么解决办法”的想法，直接把这小少年拎了回来。
阎铭跟沈询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刚才的情况, 还不等他在问有什么解决办法, 原本面色苍白缩在一角的少年突然站起身来, 他脸色依旧难看，眼底也透露出恐惧, 但是仍旧强自镇定道：“我是这贺府的二公子。”
阎铭一愣，旋即眉头皱的更紧，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贺府家仆，但若是家中主人, 情况可就难办了。
不过，阎铭怀疑的看向对方身上的打扮……
这和刚才躺在床上被诊脉的那一位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这小子莫不是在诓他？
贺夕亭这会儿站直了说话已经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反而无暇注意阎铭的那些怀疑、倒是幸事。
他暗自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继续。
“你们可是府上请来为我大哥看病的大夫？”
显然是从这院落的位置已经判断出阎沈二人的身份，贺夕亭问完这句也不等回答，立刻急促地接话道：“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说出去，只要你们……把这府里的大公子、我大哥……”
少年说到这里稍稍停顿，脸上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但是接下来两个字却非常果决干脆——
“毒死！”
阎铭：？！！
他差点呛到。
阎铭这下子真的懵住了。
他就来查个邪祟，怎么也没想到还能卷入这家的内宅斗争里。
而且他竟没看出来，这小子也是个狠的、一开口居然就是要人命。
……
……
在短暂的对视沉默之后，是本就精神高度紧张的贺夕亭先绷不住了。
他以少年人拔高之后有些刺耳的声音、毫无底气地威胁：“你们若是不照我说的做，我就将你们今日的作为禀报给贺……父亲！”
阎铭本来还有点紧张，看到这情况反而轻松下来，这小子一看就是个没什么威胁人经验的：在府中行踪鬼祟和毒杀府中的大少爷，到底是哪个罪名更严重些那还用说吗？哪有这么反过来威胁的？能派上用场才怪。
他干脆反客为主，道了一句：“那我二人大可以去贺家家主那里禀报，说你意欲毒杀府中大公子，我等良心不安、不欲作此等伤天害理之事，所以特此透露……说不定还能赚些赏银。”
阎铭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却不料对面小少年脸色一下子刷白了下去。
贺夕亭整个人发着抖往后退，竟直接跌坐在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但是他却没有去擦，只眼神直愣愣看着前方，像是极度惊恐之下，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
这反应反而把阎铭吓到了，连忙上前摇晃了这小子两下，急声问道：“喂！你没事吧？！没事吧？”
最后是沈询并指以灵力在对方额间一点，才让这个惊恐过度的小少年昏睡过去。
阎铭大松口气，对这个行为颇为赞赏，“我刚才还想实在不行就把这小子打晕得了。”
沈询：“不……”
那不是“打晕”，只是收束神魂、让人暂时睡过去。 #试图解释.jpg#
不过阎铭显然没那个心听这些细节，他直接把人捞起来放到一旁。
安置好了，才转过头颇为心虚的对着沈询辩解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你可看到了，刚才我可是半根手指头都没有动他……是这小子自己不惊吓……”
一上来就说要杀人，他还以为这小子有多能耐呢。
……结果就是这么个色厉内荏的……
……
……
也因为抱着这么个想法，等贺夕亭醒来阎铭这回甚至连警告都不敢警告了，只道是今天的事两边扯平，只要这小子不出去说他们在贺府的作为、他们也不会将对方想要对自己亲哥下手的事告诉贺家家主。
可能睡了一觉情绪平稳多了，贺夕亭倒没像之前那样不禁吓。
但也是白着脸低着头、也不知道答应没答应，转身就跑。
阎铭看着那窜得比兔子还快的身影，忍不住“唉”了一声，到底也没管。
——就刚才看见的那胆子、这小子敢出去瞎说就怪了……
*
贺夕亭也确实没有出去说，应该说以他在贺府的地位，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听。
阎铭和沈询两个人这几天就在贺府被吃的喝的供着，那边阎铭一开始推脱说要再思量一番的药方也没有人催，阎沈二人假扮的这游医和药童的身份好像被贺府的主人遗忘一样，被暂时安置在这院落里。
不过府邸的主人忘了，贺家的仆从却不能。
特别是每日来送饭那几个仆役，心底不由嘀咕：每日白吃饭不干活，还吃的那么多，他们几乎要怀疑这两个人是来骗吃骗喝的了。
这话倘若跟阎铭说了，他大概要委屈极了——
还顾及着自己假扮的是个游医，他吃起来已经够克制了，而且还一人吃了两人份……他猜沈询那里是有辟谷丹的，也因此发现对方没怎么动饭菜，就以“免得引人怀疑”为由主动包揽了这项任务。
……
吃饱了自然是要干活的，阎铭自觉这事儿是自己揽下的，倒也主动接下了探查消息这项活计，只让沈询在这边等。
不过探查消息的阎铭还没有什么收获，沈询这边倒是遇到了点小问题。
沈询抓到了一个偷药材的小偷。
——正是那天被阎铭拎过来的小少年。
意识到自己被发现，贺夕亭胡乱抓了一把药、转身就跑。
沈询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这小少年显然对这边的地形非常熟悉，特意东拐西绕，而且还专挑的那些府里的客人不好去、或者那种窄小的只容身形瘦小的少年通过的小道……这才小心翼翼地到了最后的目的地，一间颇为破落的下人院。
贺府这种地方，就算是丫鬟下仆也要分个三六九等、在主人面前得脸的自然吃得好住得好，一应待遇比之少爷小姐也不差什么，但是若是普通的二等三等丫鬟小厮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几个人挤一间住、偶尔得了赏赐才能见点荤腥，再往下待遇越差……而这里更甚、是最下等的粗使仆妇睡的大通铺。
这会儿是白日，众人都在当值，一打眼看过去空空荡荡的，只在最里面被一个帐子隔出来的小间里偶尔传来一两声咳嗽，大抵是里面的人染了病被单独隔了出去，又因为带着病不好在主人面前出现、所以这会儿才留在这里。
……
…………
“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熬有毒……”
这突然出现的声音，让贺夕亭差点把手里这不知从哪里淘换来的裂了口的破陶罐扔出去，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很快就捂住了自己的嘴，但这动静还是惊动了屋里的人。
最里面的帐子晃了两下，传来一道有气无力的女声，“怎么了……亭儿……咳咳……？”
这一句问话好像就耗费了里面的人全部力气，她立刻就撕心裂肺的咳了起来。
贺夕亭也顾不得眼前的沈询，立刻高声回应：“我没事！”
里面的女人似乎放下了心，也或许是她现在的状况实在没有力气再多想什么。
而在外面院子的空地上，贺夕亭和沈询沉默的对峙着。
追来的只是个比他年岁大不了多少的少年这件事让贺夕亭明显松了口气，比起那天面对阎铭的紧张，他这会儿虽然警惕，但是神情要放松得多。
隔了许久，他才低声，“上次……刘嬷嬷病了……就是煮这个、长成这样的药……喝好的……”
他说着说着，自己的声音就已经小了下去。
他也明白，现在的情况更有可能是自己认错了。
……
最后还是沈询到里面帮那个病中的女人看了病。
在这个看病很大程度上靠经验、几乎以年纪决定医术水平的时代，女人对儿子说“请了大夫”、但过来的只是个少年模样的药童并没有任何质疑。
在虚着声音向沈询道过谢之后，她忍不住愧疚又心疼的看向自己的儿子。
显然是知道就算到现在这个地步、只是请个药童来，过程中大概也要有不少波折……毕竟、东院的那位恐怕只恨不得她死了才好。

第53章 低魔仙侠08  还是强闯吧
即便沈询把药峰的典籍倒背如流看了个遍, 但是直接上来就给人看病显然也不那么现实，而且药峰上的典籍更多的是关于修界的丹方灵草，有关凡人的医理虽然也会提及但是并不会涉及过多, 多是以医入道的前辈写的一些当年心得……不过实际上也并不用沈询做什么, 有系统扫描对方的身体状况, 在这个时代绝对算得上高精尖的第一流治疗了。
系统扫描之下确实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点普通的炎症, 正常来讲人体足够自愈。不过因为女人的身体太差, 所以才有渐渐演变成不治之症的趋势。
总的来说，好好补补比吃药管用。
不过就对方这生存环境, “好好补补”显然只是个奢望……
但这到底是个有修行背景的世界, 还是有捷径可以走的，沈询干脆把培元丹化在水里，效果比药来得好得多。
这情况好转程度显然能从过来拿“药”的贺夕亭的情绪状况看出来。
贺夕亭第三次来拿“药”的时候，突然开口小声说了一句，“……走。”
注意到沈询好像没有反应过来的表情，他又稍微大了点声重复，“离开这儿！”
这动静惊动了刚刚回来的阎铭，他“嗯？”了一声, 想要问问这小子到底知道什么。
但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见面的经历, 贺夕亭对阎铭假扮的这个游医惧怕极了, 看见他来转头就要跑——当然没能跑成，被阎铭一只手就拎住了后脖领子抬脚离地了。
贺夕亭几乎立刻就惊恐地扑腾了起来, 下意识地将求助目光落到沈询身上，得到后者格外平静的注视一枚。
虽然没有预想中的帮助，但是这平静的反应总算让陷入惊惶的贺夕亭稍稍冷静，也因此在被阎铭提着拎到跟前, 目光相对、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的时候，他嘴唇嗫嚅了两下，小声地吐出了三个字。
——“是……怪物……”
这声音太含糊，阎铭根本没有听清，他正准备凑近了再听的时候，原本乖乖被他拎着的小少年突然剧烈挣扎了起来，混乱中不知道怎么攀住了阎铭的手臂、狠狠地在上面咬了一口。
猝不及防的阎铭：！！！
他下意识松手，原本被他抓着的小少年就再一次窜了出去。
阎铭：“……”
别的不说，就这么接连两次被一个什么修为都没有的凡人小孩从手底下跑了，都足够丢人的了。
虽然追也能追上，但是阎铭多少还要点儿脸。
他遮了遮手臂上那被咬得渗血的牙印，试图假装刚才无事发生。
……
阎铭没去追贺夕亭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他这次也查到点线索，倒是不一定非得从贺夕亭那问出点什么。
——要不然刚才那明显属狗的小孩再怎么凶，他也得追上去问个一二。
阎铭：“我在这个府邸的最东院落发现了阵法的痕迹，这贺府果然有古怪。”
他又叹了口气，“但是我并不精通此道，如果强闯恐怕会触动主人……”
要只有阎铭一个人，他早就头铁硬刚上去了，但这次……考虑到同行的神秘器修好像什么都会一点儿，他还是回来问了一句。
炼器有时候也需要一点阵法知识，比如说往灵器上绘制法阵符文。
但是相比于专研此道的阵修，沈询对这方面并不精通，对更大型的法阵就更是如此了。
不过很显然，沈询的“不精通”和阎铭的“不精通”还是有些区别的。
他到阎铭说的地方看了一眼，发现、这个法阵……还挺简单的……
*
两人准备趁夜潜入。
然而等到了行动的时候，阎铭一把抓住了沈询的手腕，止住了后者想要往他身上贴符篆的动作。
沈询：？
“我觉得……”
阎铭看着那张差点被贴到自己身上的敛息符，脸上的表情十分挣扎，在几度咬牙又松开之后，他终于开口，“我还是……硬闯吧……”
——那是符吗？！
那是灵石！！金光灿灿的灵石！！！
虽然这位财大气粗的沈道友看样子并没有跟他收这符的费用的打算，但是……他身上还背着债呢！上次补剑的灵石他还一个子儿都没攒，这一下子不是越积越多、永远换不清了啊？！
就算退一万步讲，这敛息符真的给他……就算是折价卖了也好啊！！
沈询看向阎铭，虽然有点疑惑这人为什么专程把自己叫到这儿、又突然反悔……但还是点点头。
毕竟调查贺府情况这件事本来就是阎铭在主导，他只是跟进来看看天命之子有没有生命危险而已。
阎铭大舒了一口气松手，然后眼睁睁地看见——那张符被一巴掌拍到自己身上。
阎铭：？！！！
沈询：？
两人默然对视了一阵，浑身僵硬的阎铭终于从沈询那迷惑的表情中读懂了“不是要强闯吗？”的催促之意。
阎铭：“……”
“…………”
——符都贴了，还闯什么闯？！！
……
……
最后还是沈询带路，走进的这个阵法——
沈询：#剑修真的好反复无常啊#
对此，系统也深表示赞成。
*
运转的灵力中透出的血气让空气中都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绯色，就是主修杀伐的剑修都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可想而知，此间主人杀孽到了何种地步。
这情况阎铭脸色沉下，就连沈询也忍不住稍抿了抿唇。
越往里走，那红色就越是浓重，看上去甚至都像是流淌着的猩红血液。
两人一路分毫不错地踩着阵中唯一那条生路，也果然没有惊动这里的主人。
他们顺着那厚重到足以可见的孽障，终于找到了那正在打坐修炼的“人”。
——在修士的灵觉之中，这几乎是个以孽障血雾组成的人形。
即便是因为路上踪迹早有预料，看见这一幕，阎铭还是忍不住发出一点极轻的吸气声。
赤云几乎立刻察觉了动静。
“谁？！”
随着这声叱喝，数具傀儡直扑阎铭方才的位置而去。
却扑了个空、什么都没有抓到。
赤云戒备上前，只看见假山石间草叶摇晃、似是被刚才傀儡扑去的风力带动。
他狐疑地扫视四方，却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最后只能归咎于自己多想。
而事实上，就在他旁边的假山石上，此刻就正站着两人。
敛息符、隐身符、隔音符……
在那无意识抽气声发出的一瞬间，阎铭就知道要遭，他本来都打算直接动手了，却被身边的人先一步拉住。
一把符篆贴上来——
阎铭：一把！
——那、可、是、一、把！！！
阎铭整个人都像是被下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还是沈询动手、在傀儡扑过来之前把他带到假山石上。
阎铭：“……”
“…………”
那一把符，粗粗瞥一眼也有七.八张了……
阎铭觉得……就是把他剁成块论斤卖了，也换不回身上这几张符！
*
一直等到两人回到暂住的那个院落里，阎铭脚下还是飘的。
——他这辈子就没有这么值钱过！
沈询回来就把那符篆撕了。
注意到旁边的人一直没有显露出身形，沈询小声提醒了一句解除符篆的方法——直接撕下来就好了。
但是却被拒绝了。
当事人坚持要等符篆上的灵力消失、效果自动解除。
沈询：？
……剑修都是这么奇怪的吗？
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尊重个人的习惯和爱好。
……
不过因为沈询贴过去的那一把符篆里包含了隔音符，现在就算阎铭说话，别人也听不到声音，后者索性直接用了神识传音、声音在沈询的脑海里响起。
说实话，这有点奇怪。
当然不是指“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出现”这件事——毕竟沈询和系统平时就是通过意识交流的、对这种沟通方式已经非常习惯了。
沈询觉得怪异的是，两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对话’，特别是这还并不是双方向的对话。
阎铭：“看那邪修身上的孽障就知道，这人恐怕是个极为心狠手毒、不容易对付的人物……”
系统：[对！就是这样！！]
系统的这应和声阎铭自然是听不到的，他仍旧继续说下去，“……幸而我们这次并未被发现踪迹，敌明我暗、倒是好事……”
系统骄傲：[多亏宿主反应及时！]
……
阎铭：“刚才所见、这人又擅傀儡之术……倘若正面对上，让那邪修有所准备、恐怕会被傀儡围困、胜机寥寥……”
系统深表赞同：[那可是差点杀了主角的小boss，宿主别和他正面打。]
……
…………
从外面看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的房间，脑子里还不断响起两个交替的声音。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讲，这都是一幕诡异到有点惊悚的场景了。
但是好在沈询在这方面的神经一向非常粗，在经历了一个非常短暂的脑子里的声音由一个变到两个的适应期后，他很顺利地就接受了现状。
……
…………
阎铭仍在继续：“……就刚才所见，那人恐怕早已筑基，如此修为、就算没有傀儡也不易对付……”
系统继续点头：[是的、是的，宿主小心啊……他可是筑基——]
系统说到这里，突然不自然地顿住，稍稍有点迷惑，[他才‘筑基’啊……？]
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就算自家宿主确实不擅长与人比斗，但是好像也可以上去平A唉……
……
不不不！怎么能这么想？！
系统以一个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否决了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它家宿主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就天天呆在洞府里不怎么出去，别说和人打架斗法了、就是和人吵架都没有过！！
这么可怜无助又弱小的宿主怎么能对上凶残的小boss呢？！
——这可是连主角都差点干掉的危险人物啊！！
系统顺利地以这套逻辑说服了自己，再一次叮嘱——
[宿主要小心啊！]

第54章 低魔仙侠09  认回“儿子”
之前假扮游医顺利进入贺府, 这大概让阎铭对自己久未动用的脑子产生了什么错误的认知。
在发现正面和那个邪修对上取胜的可能性不大之后，阎铭果断换用了更加迂回的方式。
——他决定“智取”。
他想出的办法还是之前在沈询的沉默注视下默默吞回去的那个提议：假扮贺家正在找的那个少爷。
沈询：“……”
要说沈询还只是沉默地表示拒绝，那之前还在附和阎铭的系统已经要跳起来了。
它怒斥着阎铭的馊主意, 并且大声质疑着对方到底是何居心。
当然不管是“怒斥”还是“大声”, 听见的只有沈询一个人而已, 而作为对话对象的阎铭这会儿能看见的只有沈询那显得不太赞同的目光，不过这也足够他紧张了。
阎铭连忙解释：“我不是让沈道友去的意思……咱们不是有易容丹嘛, 我可以来假扮这个贺家丢了的少爷啊！”
沈询一愣。
而刚才还在意识海里大声怒斥阎铭“居心叵测”的系统也是一卡。
半晌, 系统迟疑：[这主意……好像还不错？]
它本来担心的是宿主不留神露馅、被抓回贺府。
但是如果贺府的“真少爷”被找回去了呢？
……那它和宿主的安全性岂不是直线上涨？！
系统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好像开辟了什么不得了的新思路。
……
那边阎铭也觉得自己想出一个极好的主意。
虽然不知道那个邪修在图谋什么，但是就他这几天在贺家探知到的消息, 这府里突然要找失踪的大少爷, 就是这个被尊称“仙师”的邪修的提议。
倘若他以这个身份进府，绝对有机会和对方接触！
……如果能趁其不备突然动手，阎铭起码有七分把握干掉对方。
这个被两人一统全票通过的方案就这么进入了执行阶段。
*
对于贺家的家仆而言，发生的事就简单多了。
那个一直在贺家混吃混喝的游医终于没脸皮再继续呆下去了，他叹着自己“学艺不精”离开了贺府……早先贺府张榜求医，来为府中大公子诊治的那几个大夫也都是如此。这次这个游医除了呆得久了点儿、吃得多了点儿之外，倒也无甚特别的，最多让府里的仆役们嘀咕两句“果真是来骗吃骗喝的”, 之后便无人多在意了。
要说游医离去还只是一件小事的话, 那么另一件事就要紧多了：贺家这段时间一直在找的那位少爷竟然找到了！
就是……这个少爷长得实在着急了些。
若非有仙师给的灵器辨识, 恐怕要被门房当成那些来骗人的赶出去。
不过认出来之后，若要细看也确实是少年的长相, 但身形却全然不是了……魁梧得连贺家的护院都甘拜下风。
——这便是用了易容丹的阎铭了。
这其实也是没法子的事，正如给沈询丹药的师兄所言，用丹药改换身形虽然容易，但是如果要让人看不出破绽可就难了。
阎铭一开始倒也想要将身形调整到与少年人无异, 但是尝试下来之后却发现，倘若如此、别说不被人看出破绽了，就连正常的行走都是艰难。
给他一点时间，倒也可以勉强适应，但要是真的以这模样去了，别说出其不意的偷袭了，出剑的时候不摔个大马趴都难……他现下改换的身形已经是几番妥协，衡量调整之后的结果了。
……
别提贺家的家仆心里怎么犯嘀咕，反正阎铭这厢是嫌弃这个新身板儿和样貌都怪没男子气概的。不过好在也就这几天将就用一用，等事过了之后，照样可以恢复先前的“玉树临风”。
阎铭这么一想念头倒也通达了不少。
*
“儿子”找到之后，贺父自然是亲自来见。
阎铭硬着头皮忍着别扭，好不容易才把那句酝酿了多时的“爹”叫出了口，心底感慨着怪不得沈询不愿意干这差事，光是这一个称呼已经够为难人了，再有别的什么事儿，还指不定怎么憋屈着呢。
比之阎铭这边别扭，贺父却表现得自然多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新认回来的“儿子”，忍不住泪湿眼眶，道着“我儿在外受苦了”，人上前一步，似乎想要拍拍后者的脊背。
——他没有成功。
贺父的手还没有伸过去，就被阎铭下意识的抬臂架住，任由贺父如何使力、那架住他的小臂纹丝不动。
两人短暂的僵持住了，贺父还是一副涕泗横流的模样、但是表情却明显僵下去。
阎铭反应过来之后，也为自己这下意识的动作尴尬起来，而他化解尴尬的办法是……
——他把贺父的手拉下去，反过来拍了拍对方的背。
那力道，好悬没把贺父拍得背过气儿去。
……
如此一遭下来，贺父简直是下意识和这个“儿子”拉开了距离。
但他好歹是维持住了脸上那有点僵硬的表情，稍侧了侧身向阎铭介绍道：“这是你的母亲。”
阎铭：“……”
……坏了！
他光有心理准备叫“爹”了，忘了还有个“娘”。
那声“爹”都是阎铭提前酝酿了好几天才勉勉强强叫出口，这会儿突如其来的多了个“娘”，阎铭真是张了好几遍嘴都没能出声。
#这也太难了#
阎铭这边久久没有动静，白盈脸上那一副慈母的笑容也差点维持不下去。
她挽着夫君的手紧了紧，忐忑又不安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贺父这次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冷色。
——果真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那毒妇生的儿子也无半点礼数。
他安抚地拍了拍夫人的手臂，再抬头看阎铭的神情就淡了许多。
一时之间也没有了再继续寒暄的意思，只稍稍扬了声吩咐下人：“带少爷去他院子看看吧。”
他这么说着，却全无动作的意思，显然是这一应琐事都打算交给下人处理了。
在主人跟前伺候的都是何种人精，贺家的家仆立刻就领会到了家主的意思：这位新接回来的大少爷这是回来的第一天就遭了家主厌弃。
知道内情的人都是叹息。
谁不知道这位继夫人是家主的心头肉，虽说这位刚刚认回来的少爷乃是先夫人所出，但是这会儿直接顶撞家主、拒称“母亲”，恐怕是惹的家主心中不快。
唉~这死了的哪有活着的要紧，枕头风一吹，恐怕亲儿子都要分个亲疏远近。
这刚被认回来的少爷若是聪明一点，就该学着晗少爷……虽也是正室嫡子，但这不就处得跟亲子无二么……
……
贺家家仆的感慨阎铭是无从得知，以他的神经自然是察觉不到贺父突然冷淡下来的态度的，甚至他这会儿巴不得离这对便宜爹娘远一点——无端端地给自己找了一对老子娘，他真是哪哪都不自在。
贺父这一说可以走，阎铭简直是大松口气、半刻都不待多留。
那避之不及的态度，让贺父脸色又是一阵青一阵白，等到人走后立刻忍不住喝骂，“不知好歹的东西！”
倒是一旁的白盈忙开口劝慰：“老爷莫气、莫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听到心上人的软语，贺父这才神色稍缓，等视线落过去的时候，眼神已经彻底柔和下来，“盈娘你放心，咱们的晗儿有救了。”
白盈像是还晃着神，隔了瞬息才反应过来，眼中立刻泛起了水光。
她哽咽的患了声夫君，娇娇怯怯地依偎了过去，贺父也顺势揽住。
——真是好一幅伉俪情深的感人画面。
*
救儿子的“材料”找着了，再下一步自然是想办法解除血咒。
贺父虽是对仙师心存畏惧，但是到底还是救子心切，他忍不住去寻了仙师，再三询问具体时间，隐有催促之意。
赤云神色冷淡：“交换命格、解除血咒是何等要紧之事！怎能随意择日？！”
虽是碰了个钉子，但是贺父却并无任何恼意，该说恰恰相反，他这会儿的心情着实不错。
仙师如此态度，只能说明确实将晗儿的事放在了心上，他的确是该高兴的。
只是有一点——
贺父从仙师那里出来，就立刻招来管家，语气严厉：“把那边那个看住了！倘若人丢了、我唯你是问！”
这管家乃是贺父的亲信，自然是知道不少内情的：不管是当年的换子、还是仙师救人的法子、还是这会儿把这位少爷认回来的原因……
他这会儿听贺父这么说，当然立刻就心领神会、连连应是。
贺父稍缓了神情点了一下头，他摆了摆手示意管家去安排吧，只是等人走出去几步之后，贺父却有扬声叫住——他是想起了先前见面是对方拍的那几巴掌。
贺父黑着脸补充：“多派点人。”
管家虽是不明为何家主特意强调这一句，但也不敢质疑、仍是垂首称是。
*
阎铭对于这些安排自是一概不知。
他看着这些被指派过来的下人，忍不住转头对旁边作为“结拜兄弟”一块儿住入贺府的沈询感慨，“这贺家老爹对儿子还真是不错。”
沈询想着阎铭从进府以来的对待，本来想点头表示认可，但是又忆起了先前江平壑告知的情况。
沈询：“……”
——他决定先持保留态度。

第55章 低魔仙侠10  不愧是天命之子！……
同在江宁城中, “贺府找回了儿子”这件事自然惊动了江家。
因为早先的游医身份就是□□忙伪造的，这一次沈询和阎铭二人也没有将计划瞒着江家。一开始江父自然是极力反对的，就连一直以来态度都不那么明确的江平壑也表示了不赞同。
并不知道内情的阎铭只觉得奇怪。
都是假冒进贺府, 怎么假冒儿子就比假冒游医差这么多？
毕竟是自己想出的主意, 阎铭不由极陈利弊, 试图说服江家。
双方鸡同鸭讲了半天，最后是阎铭在对话中透露的剑修身份成功说服了江家。
阎铭：？
作为一个比起过程来更注重结果的剑修：不管怎么样, 问题解决了就好。
江父和江平壑二人能够同意, 当然不单单是因为阎铭的剑修身份。
更关键的是因为阎铭作为一个剑修，居然能够答应当沈询的护卫……江家父子二人也隐约猜到, 恐怕这个外甥/表弟也是不简单。
修行中人素来有了结尘世因果之说。
考虑到这一点, 江家父子对于沈询如此执意去往贺家的原因也有了几分猜测，如此一来便更不好阻拦了。
不过这一番推测实属歪打正着。
江家人是万万想不到会有修士潦倒至此，给顿饭都能雇来。
……虽然这饭的饭量着实大了点儿。
阎铭这假冒的儿子到贺府没有几天，就名声大噪、当然这出名的方式委实有点儿奇特——
新认回来的这位少爷是个“饭桶”的事，堪堪只几日的光景就传遍了贺府上下。
这事当然传到了贺父耳朵里。
不过对于贺父而言，只要这个“儿子”老老实实呆在贺家，为他的爱子换命，其余的事都是小节、并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只是这儿子如此粗鄙无礼, 连早晚向长者请安、父母膝下尽孝的礼节都不知, 每日只在院落中吃吃喝喝, 到底让贺父心生不愉。
背地里少不得啐上几句“果真是那毒妇生的小孽畜”……
却也没有想过这话是不是连同他自己一块骂了进去。
……
阎铭倒也不是故意如此，他来贺府是有正经事的。
只是他刚刚过来第一天不好露了意图, 但等隔日再打听，就听说那个邪修业已闭关。
阎铭：“……”
阎铭那会儿都怀疑自己暴露了。
但后来又听闻“仙师出关之后会专为少爷祈福”，他这才重新把心放回肚子里去——那邪修寻贺府的这少爷确有企图，这会儿恐怕尚在筹备之中。
这“祈福”的日子也定得别致。
——下月十五, 中元节。
也就是俗称的“鬼节”。
阎铭走南闯北，修真界凡尘界都呆过，还真没听说过有人会在鬼节给活人祈福：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阎铭不是个能憋住话的人，实在忍不住就把这话问出了口。
对面的管家脸上堆着笑，“少爷真是说笑了，这是仙师千挑万选的日子，怎么会有错呢？”
“再者中元之日正是阴阳平衡、先祖庇佑之时……祈福乃是再好不过了。”
阎铭：“……”
#小心祖宗把你们一波带走#
他好歹把话憋出了。
这些年在凡尘界呆得多了，他也见过不少凡人对所谓“仙师”的迷信……
作为一个一点招摇撞骗技能点都没点的“真&#183;仙师”，阎铭吃亏的次数多了，也总算是学会了在适当的时候闭嘴——等到时候把贺家这个邪修干掉，所谓“仙师”的身份就不攻自破了……吧？
想到自己以前的经历，阎铭觉得这情况有点不容乐观。
不过等到时候解决了这个邪修，他人就走了……就算扔烂菜叶子臭鸡蛋的，也砸不到他头上……
这么想着的阎铭心情一下子轻松多了。
……
…………
那管家倒是有一句话说的不错，这确实是赤云“千挑万选”出来的日子。
毕竟这么些年等下来的珍惜活傀材料，他自然要方方面面都做好准备。
至于贺家……
看在他们这些年供养的份上，他会给贺府上下一个痛快的。
*
经过赤云这些年暗中做下的手脚，贺晗早就是半傀之身，意识清醒与否实际都在赤云的一念之间。
为了安贺家的心，也为了闭关做准备的这几日时、贺家能好好的看住了另一具傀儡材料，赤云干脆让贺晗清醒过来，对贺父只道是“因同命格的另一个儿子归府，血咒受之影响、暂时被削弱”。
对此，贺父和白氏自是大喜过望，对赤云所言“交换命格”一事越发深信不疑。
对着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爱子嘘寒问暖、真是再怎么疼宠都不为过。
但是对于贺家的家仆而言，情况似乎就没有那么乐观了。
这位横行霸道的少爷一醒，还没有几日，贺府的后院就开始响起惨嚎，一时之间府中上下人人自危，生怕有哪里不慎触了这个宝贝疙瘩少爷的霉头。
顺六就是这其中一位。
这日远远的看见那位少爷出院子的阵仗，他心里一叠声地叫苦，老老实实避让到一边等这位过去。
孰料那缎面绣着暗纹的靴子就正正在他前面停下了，顺六心底一跳，寒意从脚底心往上窜。
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靴子抬起来，忍不住就闭上了眼，准备生生地受了这一脚。
——至于原因？
这位少爷踹人哪里需要什么原因？甭管是看不顺眼了、还是单纯的找乐子，他们这些底下的人不就得生生受着，挨了一脚还得说句“谢少爷的赏”。
顺六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身上的疼痛，反而听见旁边“咣当”一声。
再睁眼去看，就看见身旁的食盒被踹倒，里面的菜肴汤水洒了一地、杯碟碗盏也俱都跌碎了。
顺六心底暗自叫了句遭。
这些东西自然不会让少爷去赔，只是他接下来不知道多少个月的月钱都要搭了进去。
但即便如此，他却也不敢有什么怨言。
被这位少爷找麻烦，只是搭进去几个月的月钱，已经足足有幸了，他哪里还敢求别的呢？
顺六正这么想着，却听上首传来一句，“好啊，你个家贼！胆子不小啊，居然从厨房偷拿这么多油水！看我不打死你——”
贺晗这么说着，手往后一抬，立刻就有跟随的仆从递了鞭子过来。
这鞭子通体漆黑油亮、一看就不是等闲，但似乎是害怕伤着使鞭的人，在鞭子把手处小心包裹了一层软布，倒是让它的威慑力好像被削减了不少。
不过，作为即将被抽鞭子的人，顺六可一点都不这么想，他本就慌了神，再听旁边一声鞭子甩在地上的空响，忙不迭地连连磕头解释：“少爷误会、少爷误会啊！！”
“小的不敢！小的岂敢做出这种事？！！这食盒是送给雪院的大少爷的！！”
几乎这话刚落，他背上就狠狠的落了一鞭。
霎时之间皮开肉绽，顺六就这么直接被抽得趴了下去，但他却不敢就这么倒下，咬着牙撑起来，仍旧接着磕头，“少爷饶命！饶命啊！！”
他倘若真惹得这位少爷的气，恐怕今儿就得被活生生地抽死在这。
顺六恍惚看见那缎面的靴子又走了近，紧接着听到上首一声阴沉沉的，“你叫谁‘大少爷’？”
贺晗是知道家里新认回来的那个所谓“兄长”的，也知道接对方回来的原因，但这并不影响他对那个抢占了他身份的野小子不快。
顺六尚且磕着头，听闻贺晗这话却是整个人一个激灵，知道自己方才是说错话了。
他连忙半起身，左右开弓狠狠地给了自己好几巴掌，这几下下手极狠，等到扇完，他嘴角已经溢出血来了，不过站在他跟前的贺晗却没有丝毫动摇的神色。
顺六见这情状，只能又狠狠地磕起头来，“小的知错、小的知错！！求少爷、求大少爷饶命！！”
沾着血的额头撞在地面上、一下又一下，这场景触目极了。
不过作为被恳求对象的贺晗却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他甩了甩手中的鞭子挽了个鞭花，又觉得这样的奴仆实在不值得他亲自动手，还少不了脏了他的鞭子，于是转身对左右，“看着他磕、不许停。”
这便是让人生生磕死的意思了。
正磕头的顺六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但却仍旧不敢停下。
他知道，以这少爷的性子，倘若他这会儿真停了，立刻会有左右压着他继续，还不如他自己来……若是能等到少爷转眼间心情好了，还能逃过一命。
贺晗站在原地很是欣赏了一会儿顺六这恐惧以及却不敢反抗的模样，又觉得无趣，只留下一个人看着，自己则是拎着鞭子走了。
*
雪院。
这本是贺府角落堆积杂物的一个无名院落，但某瑞雪后一日，贺父经过，发现枯木寥落、颇衬雪景，于是这院落就有了名字。
现如今，贺家这个刚刚被认回来的少爷就被安排在此处。
阎铭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对住的条件实在不挑，郊外破庙住得、山洞也行，如果将就一下，找根牢靠点的树枝也无不可，过往经历对比下来，这种院落已经是极豪华待遇了。至于同住的沈询……他倒没有阎铭那么丰富的经历，只是他对这些外在条件一向不怎么敏.感，再加上有修为在身、几乎可以说是寒暑不侵，于是越发不在意了。
总的来说，两人对现在的居住环境都还算满意。
——特别是阎铭。
他觉得别管之后怎么样，就是贺府现在给他的这待遇，都足够他替这家人“斩妖除魔”了。
一时之间工作热情颇为高涨。
不过他这会儿看看天上日头的方位，纳闷：“这也该到了送饭的点儿了吧？”
阎铭婉拒了沈询闻言递过来的辟谷丹，他解释：“虽然也是抵饱，但是总没有饭菜下肚来的踏实……”
他说着，人已经起身往外，“我去看看！”
*
阎铭离开了不多一会儿，雪院就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
最前面被拥簇的是一位锦衣少年，正是还拎着鞭子的贺晗。
看见这位少年的目的地，旁边的几个仆从立刻露出了为难之色。
家主对待这个刚认回来的少爷态度实在诡异。
若说“喜欢”吧……不管是给人安排的院落、还是其余待遇都是一般，甚至可以说有些差了；但若说“不喜”，又时时关注、多有问询，连安排的仆役都比晗少爷不少……
就算这些府邸里的下人多是见风使舵，但也没见过这么乱的风。
一时之间只能对这雪院的人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不去亲近也不故意找麻烦，全照着该有的份例内行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只不过这会儿主子要过去找麻烦……
晗少爷当然不可能出事，如果家主要处罚的话，那必然是他们这些底下人挑唆，少不了要吃挂落。
也因为这个，贺晗身后跟着的家仆一时间都犯了难。
终于有一个在贺晗面前还算得脸的小厮咬着牙上前一步，试图劝阻。结果才刚一开口，身上就狠狠实实的挨了一鞭子，紧接着就被一脚踹开。
贺晗冷声：“都别跟来！”
他这么警告了一句底下的人，就一脚踹开了院门、只身进去。
*
沈询自然是在贺晗闯进来之前就察觉了过来的人。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来干什么的，但是系统还是立刻打起精神来，劝说宿主“这是个联合主角一块对付小boss的好机会”，一直到贺晗那一鞭子加一脚。
系统：[……]
系统：[……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这个主角到底怎么回事？！#
结果，贺晗一路踹着门进来，看见沈询兜头就是一句，“你就是我哥？！”
系统：！！！
#震惊.jpg#
这就是天命之子吗？!
他们骗过了贺父、骗过了整个贺府、又骗过了那个邪修，结果却被天命之子一眼就看破了！

第56章 低魔仙侠11  母慈子孝.jpg
虽然被天命之子一语道破身份, 但是作为一个已经有两个世界成功经验的成熟统，在短暂的惊慌之后，小七立刻就冷静下来, 并且迅速给了宿主合适的行动意见：[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
沈询当然是听从系统的建议的。
他开口：“我不是。”
贺晗明显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之后神色稍霁。
少年扬了扬下巴, 眉宇间尽是傲然之色，“算你识相。”
他说着这话, 人已经越过了沈询, 自发坐到了屋内的主位之上。
不巧的是这把椅子正是前几日阎铭练剑的时候不小心给霍霍断了一条腿儿的那一把，虽然后来被心虚的阎铭找了根木条钉了回去, 但到底不像原装的那么稳, 这会儿上面压了个人，立刻发出了一声吱嘎的响。若非贺晗因为常年昏睡、体型比一般的少年人还纤瘦一点，这会儿大概就要跌坐到地上了。
不过即便如此，贺晗也立时脸色一黑，刚刚才舒展开的眉宇间尽显恼怒。
他径自起身把那椅子踹翻在地，单脚踩在倒下的椅子残骸上，他看向另一边无动于衷的沈询，脸色已然阴沉下来, 他道：“我刚刚在外的时候, 你院子里的下人冒犯了我……少爷我是个大度不计较的人, 只要你今天在这儿给我磕头道歉、我便考虑放你一马……”
他虽是这么说着，但是不管是那眼底尽显的厉色、还是抓紧着鞭子用力到手背上突起青筋的动作, 都仿佛在暗示着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不管贺晗到底是不是自己说的那样，沈询也不可能照他说的做。
沈询试图和这个主角讲道理，“我没有做错事……”
——所以不需要道歉。
但是很显然，贺晗这会儿需要的可不是什么“道理”。
他也不觉得沈询这话是在“讲道理”。
贺晗也不等沈询说完, 就冷笑一声，“既然你给脸不要脸，就别怪小爷不客气了！”
他这么说，这鞭风已经挟势而来，在一阵凌厉的破空声后……被对面的人一把抓住。
贺晗一愣。
他下意识的往回扯了扯，但是那鞭子纹丝不动，一向无往不利、没有人敢反抗的贺家少爷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情形，他甚至有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意识到之后立刻恼羞成怒，“你给我放手！！”
抓着鞭子另一头的力道骤松，正往后使劲儿的贺晗被晃了这一下、结结实实的摔到了地上。
贺晗脸色因为疼痛蓦地一白，旋即又陡地发青，“你给我等着！”
他撂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目睹了贺晗的离开，系统和沈询讨论起了“这到底是主角出了问题，还是受到了小boss或傀儡术的影响”，系统很想信誓旦旦的告诉宿主一定是后者，但是经历了前两个世界，它突然不那么确定起来……
不过一人一统还没有下出个定论，先前出去的阎铭回来了。
——回来的不止阎铭一个，他肩膀上还扛着满脸是血不知道死活的人。
阎铭的脸色非常难看。
但是看到沈询之后，还是稍稍缓和，他一边把这人放下在旁边的床铺上，一边问：“你看看这人还有没有救？”
阎铭把人放下来之后，沈询这才从那被血糊满的脸上认出了来人，正是这段时间给他们院里送饭的小厮。
……
有救当然是有救的。
对于修士而言，只要不是经脉丹府受损这种事，普通的皮肉伤，只要人还有气，就算是断肢残臂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
沈询这边忙着救人，另一边离开的贺晗直奔主屋——也就是贺父所在的地方——而去。
人未到，声已先知。
他拖长了声音，“爹——！”
听到儿子这明显受了委屈的声音，贺父哪还顾得了手里还未处理完的公务，急急忙忙地迎了出来，连声问：“是谁给我儿委屈受了？！”
贺晗将“路上受到下人冲撞，去找这个新认回来的长兄寻个说法，却反被为难”的事这么一说，贺父当即脸色一黑，厉声斥责：“那个不友兄弟的孽畜！”
但是待到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却陡然一滞。
贺父自是不觉得自己处罚“儿子”有什么不对，但是倘若后者因此心生不满、伺机离开贺府……那可大大不妙。
这是他好不容易给爱子找来的一线生机。
贺父稍稍忍下那怒色，温言劝慰贺晗，“我儿且再稍稍忍耐几日，待到下月十五，你身上的血咒得解……到时如何处置他，但凭我儿心意。”
贺晗哪里愿意忍？！
他倘若愿意忍，就不会闹出现下这事儿了。
贺晗打从记事起就是被爹娘捧在手心上，那可真是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后又因为身上的血咒，越发得父母怜惜，但凡他的意思，就算是爹娘都少有不从的，更不说家里的下人了。
今天在沈询这边碰的壁，绝对是他长到现在头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他一定要给那个“兄长”一点颜色瞧瞧！！#
——贺&#183;并不知道自己阴错阳差&#183;竟成了整个贺府里面唯一知道“真相”&#183;晗
……
……
一直等到白盈闻讯过来，贺父也没能把儿子安抚下去。
贺晗闹了半天他爹没有闹出个结果来，这会儿看见过来的娘亲立刻就又添油加醋地把之前的说法又重复了一遍，又撸起了袖子、别着胳膊往前扭，试图把先前摔倒的那一下在胳膊肘上磕出的红印儿给他娘看，要不是还知道点不雅，他这会儿都要扒了裤子给二老看屁.股上摔的青紫了。
白盈看着儿子这“伤”，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倒是没像贺晗一样大吵大闹，只揽着儿子默默垂泪。
看着爱子受苦、夫人委屈，贺父哪里受得了，本就动摇的心情越发起伏不定。
贺父正在摇摆不定的时候，却听见来人低声禀报了句什么，贺父稍皱了皱眉，又扬声：“让他进来。”
不多一会儿就走进来一个鼻青脸肿、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小厮，若不是他进来就跪伏于地、往贺晗那边扑着哭求“少爷为我做主啊！”，恐怕就连贺晗也认不出这是他的亲随——正是先前被贺晗留下原地，盯着顺六磕头的那一个。
这人的脸实在肿的难看，贺晗有点儿嫌弃的往旁边躲一躲。
但旋即就意识到什么，大怒，“谁干的？！”
贺晗虽然对身边的人随意打骂，但是若旁人敢动一下，他便觉得那是在打他的脸。
“是、是——”
来人磕巴了一下，那种的几乎成了一条缝的眼稍稍往上瞥了眼家主的反应，但到底还是咬牙，“是雪院的那位。”
在目睹了那个因为一句“大少爷”差点儿生生磕头磕死的仆从的下场，这个人如何敢叫错、只敢以院子代称。
这人也是倒霉，就在顺六磕得实在没有力气，他准备上前“帮一把”的时候，正正被出去找人的阎铭撞了个正着。
要说阎铭跟顺六有什么深厚的交情，那倒是不可能，只是毕竟是这么多天送饭送下来混得脸熟，要是把贺府所有人在阎铭心里的好感度排个排名排下来，顺六绝对是以压倒性的优势高居榜首。
阎铭本就因为今天没还饿着心烦，他找过去的时候看见本该送饭的人被人压着以要撞死的力道磕头……
——不动气才怪！
阎铭其实还是挺冷静的，起码下手还十分顾忌着，虽然打人打脸、但那些伤处看着是严重、疼也是疼，但是绝对不要命。
倘若他要真的有半分认真，眼下这个人别说来贺晗这边告状求做主了，留口气儿都不可能。
不过这点“手下留情”贺府的人大概很难体会到了，原本就因为夫人儿子的恳求摇摆不定的贺父又听见这么一遭，立刻就下了决定。
*
于是，这边回来的阎铭不多一会儿就接到了管家传达的家主指示。
在听那文绉绉的一大段话后，阎铭还是很精准地抓住了核心意思。
——“跪祠堂？？”
就算不是阎铭的本意，有修士天然的压迫在，他稍稍冷下脸来气势就十分逼人，更别说他这会儿确实带着怒气。
管家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但旋即又觉得这举动有些跌份儿。
他心里暗暗腹诽着：这果真是乡野间认回来的野小子，半点礼数都不知。
管家强撑着气势又重新上前，头抬得更高，眼睛翻白、几乎要盯到屋顶上。以这么一个不显弱势的姿态避开和阎铭的眼神接触，才接着，“这是家主的吩咐。”
阎铭：“……”
说实话，他真有那么一瞬间想着干脆掀桌子不干了，但视线稍偏、看见另一边的沈询，他又兀地沉默下来。
#自己想出来的主意，跪着也要坚持下去#
#真&#183;跪着#
*
对于贺父这个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处罚，贺晗自然是不满的。
他本来想接着闹，却被他娘一个眼神止住，再加之又隐约意识到再接着闹下去也不会有想要的结果，只能愤愤离开，一路拿着鞭子抽抽打打，道边儿的花枝全都遭了殃、偶有一两个路过的仆从也不能幸免。
贺晗就这么憋着气跟他娘回到房中，重重地踹了一脚椅子才将自己摔坐上去，满脸的“我不高兴”。
白盈看了儿子一眼、却也没去哄，而是抬手招来一个嬷嬷。
她压低了声音吩咐了几句，贺晗坐得近、又加之里间这边只有他们三人，他稍稍竖起耳朵，就把白盈的吩咐听得一清二楚，一愣之后、脸上的怒色立刻就消解了。
待那个嬷嬷领命离开之后，他立刻喜笑颜开的凑到他娘跟前，软着声，“还是娘疼我。”
白盈却不搭这茬，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儿子一眼，道是：“就这么一回！”
顿了顿，又警告：“……以后可不许再去找他麻烦了，你还解不解血咒了？”
贺晗只管腆着脸笑，“我不是看他这般不高兴嘛……是什么人啊？就这么把自己当成贺家少爷……”
“就那种下等人，居然和我并称？！”
他说着脸上的表情又转为不满，“……而且爹也是的，竟让他压了我一头，我见到他是不是还得称‘兄’？”
“……”
“…………”
贺晗这么絮絮地抱怨了半天，抬眼却看他娘仍旧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他转而软声，“娘亲、好娘亲……我错了。”
白盈这下子却是绷不住了，转头又是无奈又是好气地点了点儿子的额头，“你啊！”
……
…………
贺家这一家子的其乐融融、母慈子孝，阎铭大概很难体会到了。
他这会儿看着身前的针垫，上面密密麻麻的针尖泛着寒光，让人看着就觉得难受。
——跪这个？！
阎铭：“……！”
他这一瞬间在心底将贺家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遍。
——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第57章 低魔仙侠12  意想不到
阎铭站在那个扎满了尖针的垫子前没动。
修士锻体, 要是真论起来，这些针其实伤不了他什么。
但虽然事实是这个事实，可贺家却并不知晓。
倘若现在站在这里的真是一个普通人、贺家的真少爷……这是生生地要把人废了吧？！
就因为救了一个差点被“弟弟”逼死的仆从？！
到底是借了人家的身份, 阎铭这会儿对贺家那位流落在外的少爷也有几分共情。
同为血缘兄弟, 养在身边的和流落在外的却得到如此差别对待, 阎铭对此这会儿颇有几分感同身受的愤怒。
（沈询：？）
阎铭这边还在默默蓄力的怒气条，但一旁把人带过来的管家却没有注意到……或者更准确地说, 他是注意到了, 却没有放在心上。
作为一个知晓认子内情的贺父心腹，他对这个被认回来的所谓“少爷”并没有放在心上, 更遑论体贴对方的心情了。
他抬头示意了一下前面的祖宗牌位, 然后沉着声，“还请大少爷跪下。”
阎铭闻言扯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示意了一下地上的针垫，“跪这儿？”
管家并没有察觉这句话里面的危险意味，仍就点头，“家主吩咐，少爷不敬长辈、不友兄弟，此乃贺氏祖训中大忌, 合该受罚的。”
言下之意, 既然受罚、那当然不会轻易就把人放过了。
阎铭冷笑了一声, 转身就要走。
——虽说这个假扮真少爷进贺府的主意确实是他出的，但他可不是来受这个窝囊气的！
那管家对阎铭的如此作为却也不意外, 他神色不变、淡淡的道了一句，“来人。”
一时之间七.八个身形精壮、看着就十分孔武的家丁从外面进来了，阎铭的身形虽然是也是强壮的，但是这种人数对比下, 却显得势单力薄了。
管家接着吩咐，“帮大少爷跪下。”
这话落后，一群人立刻成包围之势向着阎铭过来。
阎铭扯了一下嘴角，有点嘲讽。
他就手一个擒拿直接扯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拎起来，又以这个人当武器，一个横扫过去，于是原本围过来的家丁就没有一个站着的了。
阎铭随手把拎着的倒霉蛋然放在一旁的“尸体”上，接着抬脚向着那边的管家走去。
阎铭这一系列动作做得太快，管家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这会儿见人往他这边走过来，才终于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刷白下去。
他嘴唇哆哆嗦嗦的，但是求饶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阎铭揪着后脖领子一把拎了起来。
以后者多年贪墨囤油水养出来的体型，当然无法用“拎小鸡仔”这种形容——成年待宰的肥猪还差不多。
但是对于阎铭来说，就是这重量再添上一倍也算不了什么，他轻而易举的就把人拎到了针垫子上方。
被提着管家在半空中无处着力，但意识到阎铭想要做什么，简直是拼着命要往后缩，扑腾着四肢的模样可笑极了。不过他这会儿却也顾不得这些，整个人汗如浆下，半点不见方才的淡然，连声求饶，他：“大少爷饶命！饶命啊！是小的不知好歹、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少爷放小的一马，小的来世今生必定当牛做马以报少爷大恩大德！”
这声音凄厉、说话间已然涕泗横流，全全然然一副悔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态度。
这意想不到的滑跪速度让阎铭一时之间放手也不是、不放手也不是，颇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不过管家这么多年养出来的肥膘在这时候起了相当重要的作用，只听“嘶啦”一声布帛撕裂的响，管家原本恐惧求饶的声音一顿，随之而来的是杀猪一样的惨嚎。
阎铭：“……”
“…………”
对着那个正弓成虾米、抱着膝盖在地面上翻滚的胖子，他忍不住露出点相当一言难尽的无语表情。
阎铭确信以自己的控制力、刚才绝对及时把人扔出去了，那些针就算扎了也绝对只是穿透布料、扎破了点皮肉的程度，比起膝盖来、他觉得那人更该捂的是腚。
眼见着这个人有这么一直不停嚎下去的架势，阎铭忍不住拿小指掏了两下耳朵，“差不多行了。”
他说着又往侧边挪了两步，拿脚跟踢了踢那群从被放倒之后就装死不动弹的家丁，“你们也是。”
要不是对自己下手的力度有数，阎铭这会儿还真以为自己一不留神闹出人命来了呢。
这贺家也是，家里一个个的……
——全都是人才！
……
阎铭本来确实是气的，但是被这么一群“人才”一搅和，他觉得有功夫跟这群人生气都是浪费力气，当下也懒得再纠缠、抬脚就要往外走，结果还没走出去就被人一把抓住了脚踝、一点点往上抱住了小腿。
阎铭：？！
他差点把人一脚蹬出去……
这要是没忍住，现下抱着他腿的这人可真是不死也残。
——来人正是刚才还涕泗横流的管家。
阎铭收着力气稍微抽了抽腿，居然没有抽动，可见这人真的是下了死力气抱着。
阎铭：“……”
他皮笑肉不笑，“你还真打算让老子跪那个针垫？”
真没看出来，这人还这么尽忠职守。
管家哪里还敢啊，听阎铭这么一说，他立刻哭嚎出声，“还请少爷息怒！息怒啊！是小的鬼迷心窍、被猪油蒙了心啊！”
“这跪祠堂确实是家主的吩咐……但是父子连心，少爷是老爷的亲子，哪里会有这般狠心的？！这针、针垫子都是夫人的主意啊……”
管家这也是没办法。
他刚才见阎铭头也不回地走了，只以为这人要离开贺府，而以对方刚才表现出来的武力要再来十个家丁也根本拦不住。
他是知道家主找回来这大少爷的原因的，而他自己又领了看守的职责……
倘若真的让这位就这么走了，他的下场绝对比死更难过。
再加上这次的作为又是他收了夫人的好处、背着家主擅作主张。
当然到了做到一府大管家这种程度，他也不是谁的好处都收的，只不过现下的夫人确实是家主的心头好，他这作为既是变相讨好了家主，又有好处可以拿……简直是何乐之而不为。
只是他当时乐颠颠地接下那一包鼓鼓囊囊的银子的时候，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地步啊！
要是因为这桩事让这位大少爷愤而离府，事情败露之后，倘若让家主知道了，那他真是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看家主为晗少爷填进去的人命就知道了、那何止是十条？！
被这么抱住的阎铭稍稍一愣，“夫人？”
他对这个夫人还真没有什么印象。
虽说修行之人不怎么注重男女大防，但是他也不好一直盯着人家妻室看啊……
……
……
这祠堂阎铭当然到最后也没有跪。
在听完那管家说了事情的始末，阎铭黑着一张脸回来吧，就是从头到尾跟沈询说了一遍，末了忍不住感慨，“这女人也太毒了吧？我不就没叫那句‘娘’吗？居然记恨到这程度……”
贺晗在贺府里仍旧顶着一个正室嫡出的身份，在名义上和阎铭假冒的这个身份是同一个娘的双生兄弟。也因此，阎铭倒没有把何贺晗的那点龃龉和这个后娘联系起来……他真是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自己跟那夫人有什么过节，最后只能归咎到那天张了半天嘴也没能叫出的那个称呼上。
说完之后又忍不住感慨，“幸好这贺家的真少爷没回来，这前狼后虎的……那邪修还没什么动作呢，这后娘就先一回动手了……爹不管用，弟弟也不是个省心的……这还真怪不容易的……”
沈&#183;真少爷&#183;询：“……”
系统：！
#果然是这个任务世界的问题！！#
*
阎铭虽然骂骂咧咧地从祠堂那边回来了，但是冷静下来想一想，也没有立刻翻脸走人。
毕竟都忍辱负重到连“爹”都叫了，再这么半途而废总觉得亏得慌。
再者，阎铭粗粗一算，到下个月十五也不过十多天的光景，忍一忍也不是不能过。
……只要那个“夫人”不来找麻烦的话。
要是搁在以往，阎铭这会儿早都提剑上门讨个说法了。
可是这一回对面既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而他又占着人家晚辈的身份，真是干什么都束手束脚，像是老大没理的那个。
阎铭不是忍气的人，他琢磨着要是再有下回，那他少不得拿着剑去和这个后娘讲讲道理了。
但是好像就是知道他这个想法一样，那之后的几天都是风平浪静、那继母果真是止了动作。
阎铭：“……”
就怪憋屈的。
……
……
这其实倒也不是白氏这母子人突然良心发现，抑或是打算默默吞下这口气。
……贺家后院这短暂的风平浪静只能说是各种误会之下造成的巧合了。
祠堂那日闹出来的事，白氏母子二人其实并不知晓。
也或者说，除了管家和那日进来的几个家丁，贺家的其他人都不清楚情况。
毕竟管家也不傻，他知道那日的事倘若暴露出去，他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他反应也很快，等到阎铭一走，立刻厉声警告了那几个进来的家丁，将这几个人封嘴之后，又去查了那日阎铭从祠堂回雪院一路上遇到的当值奴仆——这两个地方再贺府都是极偏辟的存在，中间的通路也都是没什么人过的荒僻地方——这一番查下来、要多处理的也不过是三五个人……
总之，这一来二去，祠堂那日消息居然真的被他封死了。
既然没什么特别的消息传来，在白氏母子眼里，这就是那个被刚刚认回来的“儿子”已经被压着跪了针垫。再加上阎铭经过那么一遭，实在懒得搭理贺府的人，所幸闭了院子不出去，每日来送饭的也都是管家安排的人，这下子越发成了跪完针垫以后只能闭门养伤的证据。
对于贺晗来说，这一口气出了，他自然也“大度”起来，暂时没再去找这个“兄长”的麻烦了。
……
总归因为这种种巧合，管家这两边瞒着的行为，居然意料之外的拿到了不错的效果。
只不过这事也确实是有风险和难度的，但凡阎铭出了院子，这段时间的辛苦作为就全都白费来。
为免自己陷入那边危险的境地，这位贺府管家也是有些动作的，他把放在阎铭院落外边的仆役全都换成了自己心腹，但凡雪院这边儿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就能传到他的耳朵里。有几次阎铭突然想起点什么，想要去外头采买些东西，都被这些个格外“机灵”的小厮代劳了。
阎铭虽然有些纳闷，但是他一向不是不爱多想的性子，也便确没将这些放在心上。
只是一般的东西确实可以由小厮代劳，但是修行相关却没那么容易了，毕竟普通人又看不出来灵气不灵气的，不过在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管家一番话术之后，这事便由沈询帮忙了。
阎铭直到沈询出去以后，才猛地回神。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样的胆子，居然让这么一位器修去帮他跑腿。
……
阎铭这边忐忑不安，但是沈询其实倒没有怎么介意。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要是真的不愿意也不会答应。
不过，沈询回来的时候却意外碰见了那日见过一次的贺晗。
对方正站在水池边，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竿往前探着在池塘里敲打，远远看着好像是在打莲蓬。
可是凑近了去看，那哪里是莲蓬？！
他敲的分明是个人！
有个少年挣扎着从水里浮上来，但是才刚刚冒头，就被贺晗手里那根粗长的竹竿生生敲下去。
水中的少年因为呛水和窒息而扭曲狰狞的面容还有些面熟……
沈询立刻就辨认出来了。
——正是之前见过的贺夕亭！

第58章 低魔仙侠13  咕嘟嘟嘟
沈询意识到那边发生了什么之后, 就立刻过去了。
不过等他走到近前的时候，塘中的贺夕亭在上一次被敲下去以后就再也没有冒头了，恢复宁静的水面像是择人欲噬的巨兽血口、又像是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沈询片刻犹豫也没有, 就跟着跳了下去。
他冲过来的时候脚下用上了灵力, 速度比常人快上许多, 一旁看守着的仆从护卫只觉得一阵风掠过，连人影都没有看清。
故而等到沈询从池中把贺夕亭捞出来的时候, 甚至有人惊恐的嚎出了声, “水、水鬼啊！！！”
刚才还在哈哈大笑的贺晗也一个激灵，手中拿的竹竿“啪嗒”一下砸到了水面上, 激起了一阵水花。
他整个人则往后跌倒, 四肢并用的向远处蹭去，口中还厉声喝道：“别过来！！！”
沈询当然没有过去，他还忙着救人呢。
并起的两指按压在穴道上、灵力灌注其中，原本不动的少年立刻挣扎着吐出一大口水，趴在地面上剧烈呛咳起来。
而那边还在惊恐着的贺晗也终于看清了来人，他惊愕，“怎么是你？！！”
他打量了沈询两眼，又怒道：“你怎么没事？！”
在贺晗的设想中, 这个为了要救他才被认回来的兄长这会儿应该老老实实的呆在院子里面养伤, 而且这伤就算养好了大抵也从此以后也不.良于行、彻底沦为废人。
当然这种报复对于贺晗来说远远不足够, 毕竟对方让他丢了这么一个大丑，如果是放在以往, 他必定有万般手段让对方生不如死，不过这次到底顾及着自己身上的血咒要解——这个便宜“兄长”出不出事那当然没什么紧要的，可倘若是因此给他的解咒带来什么麻烦那就万万不行了。贺晗倒是难得懂事了一回，听从了他娘亲的话, 在下月十五之前都不打算再动手做什么了。而贺晗身边的仆从都是再有眼色不过的了（那些没眼色的，这会儿坟头草早都三尺高了），主子不喜的事儿，他们真是半个字都不会提起……
也正正因为此，那天贺晗“误认”沈询为兄长的误会到现在也没有解开。
他仍旧是整个贺府上下唯一掌握真相的那一个——某种意义上，也确实可以说成是主角的与众不同了。
对于贺晗来说，这种说法简直是理所当然。
他小爷当然跟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样！！
贺晗打从出生开始就是被整个贺府上下捧在手心里，以贺府在江宁的威势、他真是在城里横着走没有人管，后又被路过的仙师道是有师徒之缘……虽然仙师说“天机不可泄露”，但是并不妨碍贺府传些似是而非的流言给儿子造势——贺家这个宝贝疙瘩是有仙缘的！
虽说城中的老百姓苦不堪言、在心底暗道这老天爷是不是瞎了眼，但并不妨碍贺晗在江宁横行霸道。
像什么当街踹翻人摊子、无辜殴打路人、随便抓个行人逼着对方学狗爬取乐……种种行为都是这小爷少时便玩腻了的，被欺辱的人无处申诉也只能默默忍下，也亏得这少爷还没到通晓人事的年纪，要不然这城中多少妙龄少女又要遭受无妄之灾。
……
而现在，这辈子都几乎没受过委屈的贺少爷这会儿都要气疯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兄长”居然如此不识好歹……他还没去找对方的麻烦，这人却主动撞了上来？！！
贺晗阴戾的目光扫过沈询的双膝，那里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钱、孝！！！
贺晗心里阴沉沉地默念这个名字，这当然是那天压着阎铭进祠堂的贺府管家的大名。
贺晗咬牙：好啊！居然连小爷都敢糊弄？！！
……
……
贺晗在心底狠狠地给府上的大管家记了一笔，准备转头就给对方一个教训。
不过那到底是之后的事了，现在眼前的人就足够贺晗动手了。
贺晗这会儿还因为刚才的惊吓跌坐在地上，他撑了一下身，但是余留的腿软感觉居然让他一时半会儿没有站起来。一时之间，这骄纵少年脸上的怒色更甚，转头对着旁边的人呵斥，“干什么吃的？没看见吗？！给我上去打断他的腿！！！”
仆从虽是奇怪主子和这个客人到底有什么龃龉，但是执行命令还是非常之利索。
毕竟以往这种事儿他们也没少干。
至于原因？“少爷心情不好”这已经是足足够的理由了。
而且这“客人”也不是什么正经客人，只是那个刚刚被认回来的“大少爷”的结义兄弟（阎铭：我可没这么说！！！ #惊恐.jpg#）。倘若这里站的是“大少爷”，他们可能还多少会有些犹豫，但是这种类似攀上来吸血的穷亲戚，他们动起手来可真是没有半点顾虑。
不同于这些毫不犹豫冲上来的家丁护卫，沈询却是迟疑了一下。
他本来下意识的掐诀想要用灵力，但是在那道起风诀用出来前总算想起来，为了不惊动那个邪修，他和阎铭是假冒普通凡人进到贺府的，于是掐诀的手一顿。
沈询这片刻迟疑间，那群得了贺晗指示仆从已经冲到了跟前，而同时漂到沈询手边的还有那根刚才被惊吓中的贺晗扔到水里的粗竹竿，沈询下意识地捞了起来。
已经足足合作了三个世界，早就和宿主达成默契的系统立刻报出了“武器”的参数，迅速给出了攻击路径和用力百分比，沈询也跟着照做。
↑↑↑这一番“合作”行云流水，全属下意识的行为，等回过神来那群原本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家仆已经被沈询手里的竹竿扫飞出去。
也多亏了系统的默认模式是“击退”而不是“击毁”，不然现在被扫出去的那一群人就没有一个能喘气儿的了。
不过就算如此，这场景也足够震撼了。
场面一下子寂静下去，风扬起水波的细微声音一时之间都清晰可闻。
就连原本气势汹汹的贺晗也陷入了短暂的失语。
不过对于这种小魔星而言，在本能生出的恐惧消退之后，是由于逆反而升腾起的更大的恼怒——对于自己居然被这个他看不起的野种吓住的愤怒！！
他一把抓起放在一旁的那根鞭子，也不管两人之间到底有没有隔了自己的亲随、狠狠地抽了过去。
随着贺晗的甩出，这鞭子的形态在半空中发生了变化，灵光闪过、鞭身上面的粗糙纹路好像蛇的鳞片一样炸起，转瞬之间就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倒刺，若是抽到人身上、少不得要狠狠地剜去一块肉，这也绝了沈询像上次一样用手去接的作法。
贺家千挑万选、给这个宝贝疙瘩挑的防身武器怎能寻常？
这鞭子虽然也够不上法器的标准，但是怎么也不是凡尘界的普通兵器了，应该是哪个器修的练手之作，但即便如此，这东西在凡尘界的价值恐怕也难以用金银衡量。只不过动用一次过于麻烦，而平时贺晗又甚少遇到需要他如此动手的人，久而久之这少爷都几乎把这件事忘记了……也就是上次在沈询手底下吃的那一个大亏，他回去怎么想都觉得气闷、冥思苦想之下才忆起这么一件事。
贺晗早就打算下次见面这么给沈询一个教训，现如今虽然和他预想中的情况不一样，又有前面那些废物，但是看着这带着倒刺的鞭向着对面的人抽去，他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快意的笑。
贺晗的这一鞭子是直冲着沈询的面门——更加准确的说是对着沈询眼睛——去的。
贺少爷这手鞭法是在活人身上练出来的，也是他少有的拿手绝技之一。这一下子下去、倘若抽实了，少说得废掉沈询的一只眼睛。
鞭影之下，贺晗也看见了对面人丝毫未变的脸色，他脸上还未完全展开的笑容一下子滞住了，隐约感觉有什么不在自己预料中的事发生了。
——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贺晗这么想着，眉宇之间的戾气愈重。
只是下一刻，他看见了原本静静站着的人突然有了动作。
对方手中还没放下的那根长竹竿一挽，也没有见他有多大的动作，但是甩过去的鞭子就不由自主地绕到了那根竹竿之上，这还不止，那竹竿绕过了大半鞭身、但却仍旧带着惯性往前，力道顺着鞭身传到了贺晗这边。
贺晗刚刚还在心底大骂那些被一根竹竿就甩出去的家仆都是废物，但是这个时候轮到他了，他却只觉得从那边传来的力有千钧、他完全无从反抗。
鞭子上竖起的倒刺扎进竹竿、使鞭身的缠绕越发稳固，便是贺晗这会儿想要使鞭子从上面脱开也是不能。
……
对于这鞭子的形态改变，沈询当然没有什么可意外的。
炼器作为沈询在这个世界的主攻专业，他早在第一次看见这个鞭子的时候就看出了上面的机关，而上次他敢动手去接的原因，就是因为注意到了鞭身上的灵纹没有被激发。
而这鞭子之所以被称之为“不入流”，甚至连“法器”都算不上，便是因为作为一件武器而言，它的杀伤力实在太有限了——就连沈询手里这个普通的竹竿都没有绞断，对于修士而言，这实在是个鸡肋中的鸡肋了。
毕竟倘若换来了修真界任何一种可以被称之为“武器”的法器在这里，沈询手里这根竹竿别说缠住了鞭子，只怕接触的一瞬间，就要被武器周围溢散的灵力震成了齑粉。
……
不过，贺晗却不知道这些。
他甚至因为自己精心准备的杀招就这么被对方轻而易举的拦住陷入了不敢置信。
而因为这片刻的迟疑，贺晗没来得及第一时间松手，后又被鞭柄处稳固用的护手套住了，整个人直接顺着从鞭子另一边传来的力道被甩入空中。
贺晗挣扎着在半空中松了手、只是仍旧因为惯性往前摔去。
就这段时间在贺府的所见所闻，系统对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观感实在不怎么好，今天的事更是让本来都负面的意向雪上加霜，但是——
系统声音凄厉，[宿主！他不能死啊——！！！]
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要这么死了，还是死在宿主手上……
它和宿主都要倒大霉！
被世界意识针对可不是什么好玩的、系统可以用它在培训中见过的前辈斑斑血泪的影像作证！那只要是个人……不、就算不是人，也不想体会！！
不过就算不用系统提醒，沈询本来也没有杀人的意思。
作为一个三观早已在自己本身世界成型的任务者，就算这会儿身处的确实是一个“杀人夺宝屡见不鲜”、“快意恩仇甚至值得被称道”的修行者的世界，也不意味着沈询就能这么顺畅的融入其中，他其实一直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
——但是他的那好像无止境的好奇心和钻研热情，让他就算和整个世界隔膜也不会感觉孤独，而那卓绝的天赋又让他即便和人群格格不入，也从来都不缺乏愿意主动与他接触的人。
……
虽然因为在三观不合任务世界中这一点体现的格外明显，即便是在之前的原初世界中，沈询偶尔也会意识到自己和其他人是不太一样的。
但是为什么要一样呢？
就像是爷爷说的——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问问只要做自己就很好。]
……
……
在系统焦急的催促提醒声中，沈询暗自掐了一个没有用出来的风诀。
原本空中急速下坠的贺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落下的速度一下子缓慢了许多。
不过仍身处危机贺晗却没有这个感触了，那鲜明的失重感让他仍旧慌张地扑腾着四肢试图寻找一个平衡，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可以说是成功的——因为在风力给出的缓冲下，贺晗成功把自己从后脑勺着地的状态调整成脸着下，然后一脑袋扎进了水塘里。
贺晗落地的这个位置也是巧，四肢还在岸上、只有脑袋扎进了水里。
要知道就算沈询以风力减缓了冲击，从那样的高处落下来也多多少少要受点皮肉伤，可贺晗这个位置恰恰巧避免了破相毁容的危机——让人忍不住感慨这果真是受世界意识眷顾的天命之子。
不过作为天命之子本子的贺晗恐怕是没有这种感受的。
这位刚才还“玩水”玩得高兴的贺少爷自己水性怕是不怎么好，又因为刚才高空坠.落的恐惧未褪，整个人仍旧在惊悸之中，于是一脑袋扎进水里之后，就开始拼命扑腾着四肢、挣扎着好像要把自己浮起来。
……不过不管是他蹬动的四肢还是扭动的身体，都在地面上方，这显然不可能给他提供想要的浮力，他只徒劳又惊恐地挣扎着。
↑↑↑可谓是非常努力地在做旱地游泳的错误示范了
系统：[……]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天命之子？！#
#这个世界真的没问题吗？！！#
沈询：“？”
沈询很是疑惑地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贺晗好像真的没有办法凭借自己把头从水里拿出来，想到系统刚才那句“他不能死”，沈询最后还是上前一步、准备帮忙。
只不过等他走近了才看见，贺晗脖颈上有个暗红色纹路一闪而过形成了某个神秘图案，原本已经失去力气、渐渐不再挣扎的贺晗却一下子恢复了体力，同时回归的似乎还有他的智商……
等沈询过去的时候，他终于能撑着手臂把头从水下抬出来了。
与此同时，对方脖子上的纹路也消失的干干净净、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刚才那个图案是……？
沈询皱着眉陷入了思索：那纹路闪现的太快，沈询虽然觉得有点眼熟，但是倒是难得的没有立刻从记忆中找到对照，只能仔细回忆。
而另一边刚刚从水里出来的贺晗也清醒过来。
他恢复智商和体力的同时，好像也没有了刚才濒死的恐惧。
贺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眼就看到离得最近的沈询。
失去恐惧之后最先涌上的情绪自然是愤怒，他当即破口大骂，“你个狗——唔！咕嘟嘟——”
贺晗没说完的话变成了一阵咕嘟嘟的气泡音。
——是沈询抬手又把他的脑袋按回了水下。

第59章 低魔仙侠14  做好事
贺晗的破口大骂没有说完, 后半段声音就消失在了水下。
他这次倒是知道自己身体还在地面上，只要撑着手臂起身就行，但是后脑压着的那只手仿佛有千钧之力, 任由贺晗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刚才那一系列事情说起来复杂, 但是实际上从贺晗抽鞭子不成反而被挑飞, 到现在被沈询把脑袋按到水下，不过瞬许的功夫。
快到刚才被一根竹竿挑出去的家仆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他们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就看见沈询面无表情地按着贺晗的这一幕。
他们是该上前阻拦的。
……毕竟倘若贺晗真的出事，他们这些人必定是要跟着殉主的。
但是这会儿看见沈询的表现, 却无一人敢有动作。
这个和自家少年年龄仿佛的少年没有像贺晗一样因为此事取乐, 也没有任何怒极报复的表情，他只是平静地、冷静地、甚至稍显冷淡地伸着手——好像做的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这种毫无情绪波动的样子显得越发骇人。
再想想对方刚才轻而易举挑飞输个壮年男性的力道、一时之间竟无一人敢上前。
离得最近的竟成了刚才被救下来的贺夕亭。
他呆呆地望着这一幕，原本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变得空洞失焦的眼神一点点恢复了神采，他张了张嘴发出一点自己也不那么明白各种含义的气音，眼睛却渐渐亮了起来。
同时进入激动情绪的，还有另一个人……或者说另一个统。
宿主动手如此干脆利落，系统差点下意识的来上一句“干得漂亮”，但是等到意识到宿主手下按着的这个人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之后, 它立刻惊恐起来, [宿主！快、快住手啊！！他不能！不——能——啊——！]
这个场景吓得系统连“死”那个字眼儿都不敢吐出来, 生怕宿主一时冲动，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沈询倒还是十分冷静, 他依旧以那个和平时一般无二、语速比常人稍慢的调子吐字清晰地回复了系统，[我知道，不会让他死的。]
虽然这场景怎么看都是极度危险的场面，但是有了宿主的保证, 系统还是立刻放心下来。
已经经历了三个任务世界，系统和宿主之间早就建立了足够的信任。
#宿主他可以的#
#宿主答应的事从来没有反悔过#
沈询按着贺晗的脑袋又等了一会儿，一直到感觉手底下原本拼命挣扎的力道一点点减弱，但对方脖子上还是干干净净、刚才那个暗红色、像是流淌在肌肤表层血液的图案一点踪影也没有。
意识到再按下去真的可能给对方带来什么不可逆的损伤，沈询有些失望的抬起了手。
就在沈询把贺晗揪起来的那一瞬间，后者脖子上的红色纹路又一闪而过，而且那一瞬间贺晗挣扎的力气甚至远比刚开始的时候还要大——与其说是沈询把他揪了上来、不如说他自己挣了开。
沈询愣住。
这倒不是因为那个图案的缘故，事实上沈询刚才的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对方脖子的纹路上，他感觉到的……魔气？
沈询并不是那么确定。
这片大陆之上，魔修早就成了千年之前的传说，虽然沈询所在的宗门堪称整个修真界底蕴最厚重、收藏最广博多宗门之一了，但是也没有拿个魔修给小师弟认认的办法。
对于魔修的内容，沈询也只是从一些上古典籍记载中看到一二。
不过先辈对于魔修和魔气的分辨方法的记录非常稀少，像是笃定了后辈看见魔修一定能认出来。
沈询之前是有些疑惑的，但是这会儿倒是有了明悟。
那种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打从心底深处生出的不适感。
这种本能产生的敌意很难被克服，但是沈询还是忍不住生出了好奇：为什么？这是什么机制吗？
……
沈询还兀自思索要不要开一个新的研究课题，而那边被从水里提出来的贺晗，回过神来之后，已经开始了破口大骂。
不过这少爷平时被人捧得习惯了，但凡有点不如意都是直接动手，说起语言修养来实在有限，这会而虽是气急、但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说法“畜生”“狗东西”……甚至由于两人的血缘关系，他一个不留神就要把自己也骂进去。
沈询也终于被这吵嚷惹的回过神来。
视线对上，贺晗像是被掐住脖子一样、猛地止声，他眼中透露出些不太明显的畏惧来。
只是对于一些人来说，越是畏惧、越是要虚张声势，于是贺晗脸上的表情越发阴狠、声调也更高了起来。
沈询抬手，贺晗下意识一个瑟缩，旋即就恼怒，“你——”敢？！
沈询当然是敢的。
贺晗那句狠话还没说完，脑袋又被重新按回了水里。
……
那魔纹只在贺晗濒死的时候出现，沈询也不可能真的让主角就这么死在这儿，于是只能放任这个图案以凡人肉眼根本不可见的速度闪过——凡人肉眼不可见，但是修士还是可以勉强捕捉的，如此往复数次，沈询终于拼凑出了完整的图案。
原本在侧因为畏惧不敢上前的家仆，这会儿眼中已经全是惊恐了。
——他们刚才眼睁睁地目睹了这个少年重复着“把人按到水里又提起来”、“按到水里又提起来”的循环往复过程，而在这整个期间、对方的脸色都相当平静、平静中甚至都显出些专心致志的认真。
#沈&#183;真的在专心研究魔纹&#183;询：？#
在场却有一个人，他与那边家仆的情绪截然相反。
当然是勉强撑身坐在另一边、因为水中的体力流失到现在还没能站起身来的贺夕亭。
从沈询第三次把提起来的贺晗摁进了水里，回过神来的贺夕亭的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的恐惧茫然变成了兴奋。他撑着地面的手掌抵在身后的泥地里，指节不自觉地屈起又神展开、泥土随着这类似于抠挖的动作被塞进了指甲缝里，但是贺夕亭这时候却全然无暇注意这点，他直勾勾的盯着那边无意识的挣扎着的贺晗。
贺晗虽然没有落水，但是经过这几遭重复下来，身上的绫罗锦衣早就湿了个透、又因为不断挣扎上面满身泥灰而，是贺夕亭从没有见过的狼狈样子——甚至比现在的他自己还要狼狈。
贺夕亭那无意识的抓握动作重复了好几遍，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了。
——他也想这么干！
他想把贺晗施加在他身上的所作所为一一报复回去！！
贺夕亭灿亮的眼神转移到了沈询身上。
他也想要像这个人这么厉害！！！
……
……
沈询并没有注意到身边这道热烈的目光，应该说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视线、已经到了完全能够视若无睹、该干什么干什么的境界。他也并没有刻意为难贺晗的意思（贺晗：@#￥%……&amp;*！），也因此看清楚了魔纹的图案之后就没有再继续下去。
另一边早已成了落汤鸡的贺晗也没有了最开始的嚣张气焰，在被沈询彻底从水里捞出来之后，他只是呆呆的跌坐在原处、眼神空茫地看着前方。
沈询在看清了整个魔纹图案之后，也终于从记忆中的典籍找到了对照。
这是魔修的一种血咒。
魔修的修行速度极快，但是修行手段多残忍暴戾、动辄百人千人活祭，为天道所不容，也常常因果沾身，渡劫之时自是艰难险阻十不存一。蝼蚁尚有求生之道，这些魔修自然也不甘于沦为天道下的一抹尘埃，种种抹消因果、欺骗天道的法门不一而足，这血咒也是其中之一。
按照沈询看过的典籍记载，是只余下残魂的魔修与之血缘后代缔结契约，付出合适的代价后夺舍后者的躯体。
——也怪不得之前贺晗每次濒死魔纹都会显现，既然是夺舍，当然要保证这个躯体存活。
……
这种需得骗过天道的咒法自然得有其隐蔽的地方，赤云作为一个散修，在这方面的了解其实并不多，只听到贺父的说法，又见贺晗身上并未有什么咒法魔气的痕迹，便以为是那魔修残魂经过数代消磨早已消散，便就放心地以这“血咒”为借口肆意蒙骗起了贺府。
沈询倒是不知道赤云和贺府的交易，他发现“血咒”之后，连忙向系统确认：[被夺舍也算主角死亡吗？]
他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意识的判定之中，主角的存活到底是以神魂计算还是以身体来算。
系统：[……] #这超纲了#
这种危险的、有修行者存在的世界本来就不该出现在新手任务之中，理所当然的，系统的新手培训中也不存在相关内容。
系统沉默了大半天，还是失落地给出了一个“我也不清楚”的答案。
不能确定的问题当然要以最保守的方法来打算，所以这个夺舍还是要解决的。
沈询伸手——
见到这个动作，原本呆呆的贺晗神色立刻变得惊恐起来，他身体拼命的往后缩，但是又好像连后退的力气也没有，只在上半身使力、是自己往后了一点点的距离。等到沈询微微皱眉的时候，他连这一点距离都不敢动了，只僵硬的趴坐在原地，牙关碰撞的声音咔哒作响，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沈询疑惑地看了一眼天气，觉得这个温度还不至于冷到这种程度。
……可能是落水以后确实容易流失体温，他决定速战速决。
沈询伸出去的手搭在了贺晗的脖颈上，后者这下子惊恐更甚、连坐都坐不稳，沈询不得不伸出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才让贺晗不至于滑落到地面上。
沈询是在用自己的生机引诱。
所谓“血咒”，自然是以血缘关系为系，贺晗到现在的人生都是有迹可循，他一直生活在江宁，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魔修或者魔修残魂，那只能是从祖辈中传下来的。如果这“血咒”是从贺晗母亲的那一方继承来的、沈询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好办法，但是如果来自于贺父，那么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体也是和对方有血缘关系的——而且修士体内的生机远高于凡人，对于残魂而言夺舍的躯体自然越是强健越是合心意，他要比贺晗来得更合适。
沈询这个引诱手段实在不高明，但凡那魔修残魂尚有些理智存在都不会这么上钩。
但是就沈询刚才所见，那道残魂要么因为时日久远而意识模糊，要么是封闭了知觉、以期修养，不管是哪一种，ta现在都是由本能驱使着行动，如果那“血咒”确实来自贺父这一边，沈询觉得自己还是有很大成功可能的。
……
……
成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的闪现，但是那魔纹像是活过来一样，顺着沈询手指攀援而来。
沈询既然决定以自己引诱，当然有克制的办法：他可没有让奇奇怪怪的残魂占据身体的意思。
他掐着诀一捏，随手把那道残魂塞到了一块从储物袋里拿出的灵石里，然后又以符篆封缄、再塞回了储物袋中，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就连离得最近的贺晗都没有看清。当然后者现在也并没有去看的心情，沈询一松手，贺晗就整个人滑落到了地上，竟是连坐都坐不起来了。
沈询：？
在跟系统确认过“主角身体确实没出什么毛病”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就转身离开了。
——魔纹解决了、主角也没有了被夺舍的风险，他也没什么留下来的理由。
#行动之干脆利落，颇有些做好事不留名的风范#

第60章 低魔仙侠15  跟过来
一直等到沈询离开之后, 原本在旁边一动也不敢动的仆从才急急忙忙围上去检查自家主子，也就是瘫倒在地的贺晗。
不过那些人如何惊恐担忧和恐惧，就同沈询没有什么关系了。
但是, 他这边还是碰到了另一个“后果”——
沈询走出去没多久, 就发现身后跟上来一个小尾巴, 是被他从水里捞出来的贺夕亭。
这还只是一个半大孩子的少年没有出声、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跟在沈询身后, 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要不是后来快要追不上了不自觉地跟着跑起来, 呼吸变沉、脚步声也踩得重了，就连沈询都要把他忽视过去。
沈询停下了。
他以前作为药童在贺府的时候、就知道了贺夕亭的住处。那处勉强可以遮风避雨的屋子并不在这个方向, 沈询疑惑对方跟着他是想干什么。
沈询这会儿倒是知道为什么那天阎铭会被贺夕亭发现了, 少年的存在感是在相当稀薄，就连沈询在他一开始跟过来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
沈询有点好奇地观察了一下，发现这并不是什么灵力法术，似乎是对方本来的一种天赋技能。
但是对贺夕亭而言，这或许确实是天赋，他却也不是最开始就能做到。他只是习惯性的在这座府邸里把自己藏起来、不要让人注意到，不然……就有可能遇到像是今天这种“被扔进水塘”的事。
不过贺夕亭这时候却并没有关注到自己这神奇的天赋，或者这对他来说本就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只是他在这个府邸里面能活下去的最基本的一个技巧而已。
这会儿注意到沈询停下来, 他连忙一个急刹、避免了自己撞过去。
和沈询的目光对上, 贺夕亭有些紧张地眨了两下眼, 但是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你是……之前住在醉鱼轩的……”
“醉鱼轩”就是之前沈阎二人假冒游医药童组合时被安排住进的院子, 就世俗意义来讲，这院子的条件要比他们现在作为贺家子被迎入的“雪院”要来得适合居住的多了。显然对贺父来说，就连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救爱子的游医待遇也比这个刚刚认回来的亲子要高。不过对于阎铭来说，却是后来安排的雪院更合他心意, 地方够大、练得起剑，位置够偏、没有贺家那些人来打扰。
对于贺夕亭的询问，沈询一时之间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贺夕亭是怎么认出来的。
有易容丹在，他现在用的这张脸，不管是和他自己、还是和之前的药童，都不一样，就连身形虽然贴近自己原本的、但是在一些细微之处也有改变——对方并不是那种修为高到可以辨认神魂的修士，没道理会认出来。
被贺夕亭认出来倒也没有什么，更关键的是……他和阎铭二人是不是被贺府的那个邪修也认出来了。
沈询有点紧张地和系统确认起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
但是对于贺夕亭而言，这个问题远没有沈询想的那么复杂。
他从出生到现在这段并不长的人生中，所接收的善意少的可怜，这让他轻而易举的将这极短的时间内接受的两次帮助联系了起来。又因为以往的经历让贺夕亭并不相信自己会是被眷顾的那个人，也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那么多的善意，于是那一点点的相似之处，立刻让贺夕亭把那两个身影重叠起来，并且认定了他们必是同一个。
注意到沈询的沉默，贺夕亭立刻抬高了声音，“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沈询刚才跟系统的脑内讨论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归咎为对方的天赋异禀——就像那甚至能瞒过修士的隐藏技巧一样。
系统刚刚还在劝宿主“想办法让这孩子别到处瞎说”，这会儿见贺夕亭如此上道，不由颇感欣慰。
系统：[这是个好孩子。]
沈询自然是赞同系统的。
他想了想、手指在储物袋上轻轻一碰，然后握着拳的手往前伸了伸、手背向上。
贺夕亭征愣了一下，迟疑地伸出手去，一颗被颜色鲜艳糖纸包裹饴糖落到了他的掌心。
是沈询刚刚拜入宗门的时候，师兄师姐师叔师伯……还有师侄师侄孙们给的。
山门里很少出现年纪这么小的孩子，人类对于幼崽总有种超乎寻常的宽容心态，就连修士也不例外。沈询收到的各式的儿童玩具、零食小吃，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就塞满了大半个储物袋，最后还是他师父看不下去……
——给他换了一个更大的储物袋。
……
……
大概是出于对“小孩子都喜欢吃糖”这种误解，沈询收到的“礼物”中，以各种花式的糖果为最。
这一大堆各色糖果，迄今为止还占据着他储物袋的一角、堆积成山。
大概是因为有储物袋的存在既不担心变质又不担心占空间，修士送起这些东西来都相当豪迈——是沈询再过十几辈子都吃不完程度。
虽然是修真界的东西，但是沈询倒是没有担心贺夕亭吃出什么好歹来。
毕竟他当时刚刚入宗门的时候也几乎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因为年龄的关系身体的脆弱程度恐怕比现在的贺夕亭还甚。
贺夕亭呆呆的看着手中的饴糖，仍旧维持着往前伸着手的姿势并没有收回。
他有些迟滞的视线顺着沈询收回的手往上，一直落到那双好像有些冷淡的眸子中。
贺夕亭：“……你是来救我的仙人吗？”
他轻轻的、好像怕惊扰了什么一样，几乎是以气音发问的。
但是对于五感敏锐的修行者而言，这句话还是足够清楚。
沈询毫不犹豫地摇了头，非常肯定地，“我不是。”
灵气衰退，现在早不是仙魔遍地走的上古时期，“飞升成仙”就算在修真界之中也已经成了传说。是当世修为最高的几位大能都不敢奢望，沈询这个就算在凡尘界也算得上少年的年纪当然不可能是“仙人”。
系统：[……]
沈询：[？]
他有点疑惑从系统那边传来的情绪。
系统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才艰难道：[……不、没什么。]
就算它不是个人，也知道这种时候大概应该给幼崽一个善意的谎言，或者最起码……该用点更委婉的说法……
它担心宿主这么直接，对面这个孩子哭起来怎么办——就像之前那次一样，它宿主明显不是个会哄孩子的啊！
……
贺夕亭当然没有哭，他也不会因为这种事哭。
紧绷的神经松下来，他甚至生出些理所当然的感觉：仙人怎么会为他而来呢？他怎么值得仙人专门过来呢？
是他们——
他们做坏事太多，才惊动了仙人吧？
……可是、仙人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呢？
这个显得有些阴郁恶毒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贺夕亭连忙惊慌地将它藏到了脑海深处。
他怎么能质疑仙人？他怎么敢质疑仙人呢？！！
仙人一定是有自己的考虑的！
仙人可是救了他娘亲、也救了他……
……或许是仙人慈悲，就算有些人做了那么大的恶事、也愿意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但是——
贺夕亭不敢“但是”，却仍旧忍不住“但是”。
贺夕亭咬着下唇：“他们害死了那么多人，难道不该偿命吗？！”
沈询：“？”
……他们？那邪修难道不止一个人？
系统也立刻警惕起来，并且庆幸：幸好上次没有让宿主就那么平A过去，不然等到对方帮手过来，那他们不得被打个措手不及。
沈询眼神询问，示意贺夕亭继续说下去。
不过很显然，他跟这个只见过几面的便宜弟弟还没有建立起足够的默契，他这一眼瞥过去，贺夕亭原本脸上带着些微质询的表情一滞，他惶恐的低下头，“仙人恕罪，我、我……不是、我没有……”
他并未有质疑仙人的意思，只、只是——
……他太害怕了。
害怕自己有一天也变成干瘪的人皮骨头，害怕他的娘亲被扶正之后又被“病逝”。
沈询：“……”
他意识到自己和贺夕亭的沟通可能出了一点问题。
就比如说他刚刚明明都已经说了“我不是”，结果现在贺夕亭还是称着“仙人”……
还比如说……他现在想要问问具体情况，结果贺夕亭诚惶诚恐地跪下了。
好在沈询大部分时候还是非常能够灵活变通。
既然自己和贺夕亭沟通不畅，那就换个能沟通的人——他这次又不是一个人过来贺府的。
沈询蹲下身，抬手落在贺夕亭湿漉漉的头发上。
两人身上水汽蒸腾，不消片刻连头发带衣物都干爽了起来。
一个基础的避水诀。
之前因为用的是凡人身份不好用出来。但是现在贺夕亭竟然已经发现了，而且承诺“不会说出去”，那就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了。
贺夕亭愣愣地看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神迹。
——仙人这是不怪罪他的意思吗？
他晃了一下神，想要寻仙人确认，却看见那个身影已经站起来了。
仙人转头看了过来，语气淡淡地：“跟过来。”
贺夕亭呆立了片刻，才如梦初醒地跟了上去。

第61章 低魔仙侠16  宁礼貌吗？！！
沈询在意识到自己和贺夕亭之间的沟通交流好像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之后, 就立刻决定将这个任务交给阎铭。
只不过后两者之间的沟通也并没有预想中的顺利。
贺夕亭既然认出了沈询就是上次的药童，那么猜出阎铭就是那位游医也顺理成章，因为之前的阴影还在, 他面对阎铭时, 便不由自主的紧张害怕起来。
不过大概是换了一张脸的缘故, 贺夕亭这回的态度要比之前镇定不少。
在阎铭问一句答一句的情况下，总算勉勉强强把自己在贺府的见闻全都说清楚了。
……
……
贺夕亭离开那间院子之后才大松口气。
他在一从树荫下稍停了脚步, 抬起右手展开。
掌心正是刚才被沈询放在上面的饴糖, 不过现在这颗糖被体温融化、又因为紧握变形，早就没有了一开始的形状。
贺夕亭有一瞬的惶恐。
他害怕仙人因为自己不敬赏赐而降下处罚。
但是转瞬之间又忆起了之前和仙人的相处, 他心情稍松。
——这是一个宽宏仁慈的神仙, 连他之前的冒犯都大度的原谅了。
贺夕亭也同时起了刚才见到那个黑脸仙人（阎铭：？），又生出些恍悟来：原来神仙之间也是有分别的，小神仙仁慈、只管治病救人，黑脸神仙才是司掌刑罚、处罚恶人的神仙……那确实该长相凶一些，就像是贺府逢年过节贴在门上的门神画（阎铭：？？？），要得足够凶悍才能镇得妖鬼邪祟不敢侵扰。
贺夕亭恋恋不舍地收回落在掌心饴糖上的目光。
仙人给的东西、一定是能消灾佑福的，娘的身体不好……得留给她……
……
只是收回手之前，他到底没忍住, 挑开了一点糖纸、小小地舔了一口。
甜的。
*
这边贺夕亭把事情和“神仙”说清楚以后, 就大松口气离开, 另一边的阎沈二人可没有那么轻松的心情。
阎铭从听完贺夕亭的话后就脸色发黑（倒也不怪贺夕亭在心底把他称为“黑脸神仙”了），待到人走后半天, 怒容也未有多少好转。
他缓了半天的气儿，才咬着牙：“怪道我在这贺府好几日都没查出痕迹！！”
这府邸的主人都帮忙遮掩甚至参与其中，他初到其中当然查不出来。
“以人命供养邪修，他们也不怕将自己填进去？！”
恐怕是不怕的。
毕竟在贺家的这几个主人眼里, 那些人的命哪有自己的命金贵？
填进去多少都是该的。
殊不知自己的命在那邪修眼中也没什么分别……
他们在将那些奴仆以牲畜视之的同时，却不知自己在别人眼里也是蝼蚁。
……
……
阎铭为这贺府的腌臜事愤慨了半天，最后携怒道：“待到将那邪修收拾了后，贺府这些人也逃不过清算！”
沈询忍不住看向他。
阎铭一对上沈询这眼神，下意识的就开始自我反思，但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问题，不由便问：“道友可觉得有何不妥？”
沈询倒是说出了他的意见，“报官。”
阎铭稍愣了一下，表情似乎有些失笑。
过了一晌，他叹着气摇了摇头。
“沈道友这是第一次离宗下山吧？”
阎铭虽然这么问着，但是语气却相当肯定，也没有等沈询回答就紧接着，“我知晓像道友这般宗门，必定有执法峰、邢堂所在，为处置触犯门规弟子所设，只是这凡间的官府恐怕与道友所想的并不相同……”
阎铭说到这里稍稍顿住，往侧扯了一下嘴角。
虽然嘴边带了笑，他的神色却冷了下来，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甚愉快的回忆。
他解释：“……这些凡人官府几乎都是和当地士绅豪族勾结，多是沆瀣一气、甚至可能是后者的马前卒……”
“若是只将事情移交给此地官府，多半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毫无责罚……”
“……况这些奴仆身家性命都握在主人手里，恐怕到时候无人敢出面指证。”
“再者……你我虽不必惧这豪绅威势、办完此事便会离开江宁，但是在此间和我们有所接触、给我们提供消息的……就如刚才那小子，恐怕会被倾力报复……”
“……”
阎铭说这些话的时候全无平日那总是略带些急躁模样，他冷静冷淡到甚至都显得漠然了。
但是身上那如出鞘利剑一般的气场却全然是另一种意味。
沈询还是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意识到这是一位剑修。
不过沈询还是摇了摇头，继续解释：“不只报官。”
“书其罪行，以影壁投入空中，方圆千里尽皆可见，示之十余日。”
沈询下山之间，得了不少宗门内的长辈（从辈分上说也有“晚辈”）指点，几乎对于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都给出了相应的应对方式，现在这种状况自然也被囊括其中。
阎铭愣了一下，他到底比沈询在这凡尘界多摸爬滚打好几年，立刻意识到这办法比他一开始的打算要好得多。
毕竟就算他把贺府的这些畜生都杀了光，也不过只是求个痛快、只解了江宁城这一处的麻烦……但或许也有同样的事在什么河宁城、川宁城亦有发生，他却无从见之、更遑论帮忙了。
但是将这罪行昭告天下却不一样了。
……还用的是这种“字显于空中”的法子。
阎铭在凡尘界行走这么久，当然也见过乡民们对“仙人”的推崇，这段书着罪名的影像一出，别说江宁城官府不敢包庇、只恐判得轻了无法平息仙人愤怒……就连别处地方、也得是人人惊惧，正在做下这种事的人怕是夜夜难以安寝，生怕清算到自己头上。
……
就是这办法听起来似乎莫名有点耳熟，以前有人用过吗？
这么好的办法，没道理以前没有人想到过啊……
正这么想着的阎铭却突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那些字，”
他吞咽了口口水，“要一直在空中显现……得花多少灵石？”
在空中显现字迹对修士而言并非难事，就连阎铭这种除了练剑之外不爱钻研其他法门的都能做到，但是按照沈询刚才说的，“方圆千里”、还要“十日有余”……这明显不是个人灵力能撑下来的，必是要用灵石的。
——花的、应当还不是个小数目。
沈询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听阎铭询问之后才心算了一遍，给出了回答：“六十——”
阎铭一听这个开头数字就呼吸一窒。
“……三点七块中品灵石，”
阎铭：中、中品？！
？？？
！！！！！
就在他震惊到大脑不段回想这两个字的时候，沈询给出了最后的补充，“每天。”
……
……
哐当、啪——！
阎铭一个没坐稳，连人带屁.股下的凳子一块砸到了地上，在试图爬起来的时候，被凳子腿绊了一下、又来了一个二次摔倒。
↑↑↑完全不是修士能干出来的事
沈询：？
阎铭艰难地抬手摆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
他只是认清了现状——
清楚的意识到有多大的能耐出多大的力。
以他的能力，也只能解决贺府这一点点小问题。
别处地方……他实在是有心也无力了……
*
阎铭那边正在艰难面对苍凉现实，沈询的储物袋却突然震颤起来。
沈询有点疑惑地探入神识，片刻之后，他取出了一块贴着符篆的下品灵石。
——正是之前封印魔修残魂的那一块。
不过显然那被封的存在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封印远远没有先前那么安稳。
符篆上的朱砂符文好像流淌的岩浆一样时不时地亮起，沈询虽然并没有直接碰触绘有符文的位置，但也能感受到上面传来的热度。
倘若现下拿着这块灵石的倘若只是个普通的凡人，这只手早就被高温烤得焦灼了。
不过，沈询因为炼器常年和各种异火打交道，这种温度对他来说还算平常。
灵石中的存在似乎也意识到这个办法没有预想中的效果，在温度骤然升高的同时它也剧烈地摇晃起来，沈询一个不查，居然真的被它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到地上，然后……那灵石在地上晃了两下、不动了。
#显然是摔的不轻#
原本还在思考人生的阎铭也被这动静惊动，他“嚯”了一声，惊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那边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灵石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结合现在的情形，可以很容易的给它加上配音：你才是个东西！！
阎铭自然看出来了，他忍不住“嘿”地笑了起来，满脸“这小别致还挺东西”的表情。
——那块灵石晃得更厉害了。
……
然而等到沈询把这块灵石里面到底封了什么和阎铭说了之后。
阎铭：“……”
他脸上的笑一僵，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不过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他又好奇了起来。
在这片魔修早已绝迹这么久的大陆上，要说正魔之间还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那真还不至于，像是沈询这样有宗门的，倒是有藏书阁典籍或是当年宗门前辈力挫魔修的传闻，对这些会知道得稍多一些。但是对于阎铭这种甚至都落魄到凡尘界的散修来说，“魔修”真的都已经是非常久远的一个符号了、极偶尔的能从说书先生口中听到一二个相关内容，也就是这样了。
也因此，阎铭在最开始的惊愕过去，立刻像是围观什么“神奇生物”一样蹲下身。
因为看见刚才沈询就好像没多在意、不管拿还是扔都非常随意的样子，阎铭这会儿也没有多少戒备。
他直接伸手就要去碰。
符文亮起，阎铭被那猝不及防的高温烫得“嘶”了一声，匆忙收手。
他捧着自己顷刻之间就已经被烫出了血泡的手指呲牙咧嘴。
地上的灵石慢悠悠地晃了两晃。
——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阎铭冷笑一声，一脚踢了过去。
灵石骨碌碌地滚远，撞到墙边又滚了回来，被阎铭眼疾脚快地一下子踩到了脚底。

第62章 低魔仙侠17  提前动手
阎铭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辱魔”了。
虽然现在这位魔修只剩下残魂, 还被沈询塞到了下品灵石里，但是能在魔修都已绝迹的大陆上以一抹残魂的形态存留这么久，想当年也必定是叱咤一方威名赫赫的大人物, 现在非但蜗居一块小小的灵石、还被如此侮辱！！
阎铭脚下那块灵石以前所未有的剧烈幅度摇晃起来, 而那封印的符篆上面这下子非但只有温度升高、甚至燃起了明火。
要不是阎铭再一次眼明脚快地得把脚收回来, 可就不只是把靴子烧穿那么简单——整个脚丫子都得被烧焦。
不过就算这样，情况也不容乐观。
沾在靴子上的火焰显然不是普通凡火, 阎铭从那块灵石上把脚挪开之后就径直在旁边的地面上踩了好几下, 但非但没有踩灭，甚至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最后还是沈询掐诀、捏了一道水流过去, 才将那火彻底熄灭。
这一番折腾之后，那边的符篆已经快要烧完了。
阎铭刚刚松下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这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兆头啊，搁在茶馆说书的嘴里、那就是“封印被毁、天魔降世”。
阎铭刚想问问沈询这是个什么情况，结果头还没转过去，那张符篆就已经烧到了底。随着最后一抹灰烬落下，以那块灵石为中心，浓厚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黑雾，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蔓延开来, 顷刻之间就充满了整间屋子。
阎铭手已经按到了剑柄上, 但剑还未出鞘、眼前的浓雾就陡然散去, 他没缓过神儿来一样看向沈询。
沈询努力理解了一下这个眼神的意思，恍然大悟, 然后解释：“幻术。”
还不待阎铭有什么反应，还在沈询手心里不断变动形态的那小小一团黑色雾气先怒了，“莫要将本君的‘魇术’与那些弄虚作假的幻术相提并论！！”
沈询稍顿，倒是从善如流改了口, “幻术的一个分支。”
阎铭：“……”
他觉得那道残魂说的“不要相提并论”，并不是让沈询将之归为“幻术的下属分支”都意思。
或许因为睡了太久、意识运转有点迟钝，也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在自己面前说过这种冒犯的话，那魔修的反应比阎铭还慢上一点，但也没有慢多久。
阎铭很快就看见那团不断变动形态的黑雾在短暂的停滞之后陡地炸开——真&#183;气炸了。
连声音都语无伦次，“尔、尔……！！”
“竖子无知——！！！”
沈询眨了眨眼。
虽然对魔气有些本能的抗拒，但是他对这个魔修残魂的好感度绝对在平均水平线以上，还稍高一点。
这说不定已经是这片大陆上仅此一个的魔修了。
孤例、珍稀样本。
事实上，沈询对魔修的修炼体系非常好奇，而且对于灵气和魔气的冲突也很在意，还有走火入魔和心魔劫是什么回事，既然灵力能转化为魔息、那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呢？
总的来说，他还是希望能够打好关系，让对方给他多提供一些可供研究的资料。
交好的第一步，得要解释清楚两人之间的误会吧？
比如说“无知”……
阎铭眼睁睁的看着沈询端正了脸色，对着那一团黑雾，解释起了被施术主人称作“魇术”的、这个只见过一次术法的原理。不过比起沈询这“能够一眼看穿术法本质”的能力——要是放在平常、阎铭肯定要为此震惊好久——这会儿他更在意的却是沈询解释的内容，更准确的说是用词，一口一个“幻术”、或者“这个幻术分支”……
阎铭：“……”
“…………”
这位沈道友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而且看那团黑雾的反应，沈询应该还都说中了。
阎铭突然觉得自己刚才不管是“踢”还是“用脚踩”都弱极了。
——这才是高手过招啊！
#杀、魔、诛、心#
阎铭看着那团已经接连好几次气炸又恢复原状（这种变化显然很耗费能量，现在整团雾的范围都已经瘦了一圈）、显得奄奄一息的黑雾，居然生出点莫名的怜爱情绪：也是怪不容易的。
*
沈询这边在和魔修残魂“友好”交流，但是在贺府的另一端，情况就不那么好了。
这个“另一端”当然指的是贺晗那边。
那天从花园水池回去，受惊过度、又受了凉的贺晗便当即发起了高烧。
汤药不进，不多一会儿就昏迷不醒，梦中一直说着胡话。
贺父和白氏自然是震怒。
问是怎么回事之后，却得下仆一口咬定“是少爷不小心落水”。
这当然不是为了包庇沈询，而是为了他们自己。
那天被震慑住后，在场没有一个仆从敢上前，只眼睁睁的看着主子被接连摁到水里，这事要是原原本本地告知了贺家家主和夫人，他们被活活打死都是轻的，现下这么说，他们只能算是一个“照看不周”……这罪过当然也不小了，但却比事实来得轻得多。
也因此家主和主母虽是被狠狠的发落了一批人，但也只是关到了西院，暂且留了一条性命，想是等着看爱子情况如何再行发落。
被关到西院的这群人心情复杂极了，一时希望主子早早好起来，自己好逃得一条性命，但又担心清醒过来的贺晗说出实情，若是这般他们照样逃不过问责、甚至还有可能因为隐瞒情况罪加一等。
只不过这些人却不知，西院本就是备给“血仆”的关押之所。
贺父和白氏从一开始就未打算留他们性命。
*
爱子病重如此，贺父如何还坐得住？！
虽然仙师闭关之前曾说过“非有要事，不得前去打扰”，但是眼下这情况，他也不得不求到仙师跟前了。
不过事实上，早在贺父过来之前，赤云就已经察觉到了贺晗生命流失。
毕竟贺晗现已是半傀之身，赤云作为傀儡的施术者，必然能感受到对方的状况。
得知情况的那一瞬间，赤云是极恼怒的。
活傀、活傀……那必然是活人炼成的傀儡，倘若只是一具尸首，那他要之有何用？！他难道还缺尸傀吗？！！
连带着对贺家也生出了恼怒。
不过堪堪几日的光景，竟连个人都看不好？！早知如此，闭关这些时日、就该让那半傀继续昏睡的好！
——险些坏了他的大事！！
于是，还不等贺父求见，那居仙院的大门就无风自开。
贺父怔愣瞬许、喜色刚露，却看见出来仙师脸上神色很是不愉。
贺父自是忙忙地请罪，赤云这会儿心情正是不快的时候，哪里愿意理他，一甩袖子径自越过人往前。
贺父却也不敢生恼，忙忙地跟上，道是“早已准备好廿余血仆”、又说“如若数目不够，还可再行填补”，看他这坦荡大方的样子，哪里有人知道他口中说的皆都是人命。
赤云仍是没说话，只是径自往贺晗院子走去，一直看到了昏迷中的贺晗。
贺晗这昏睡也昏得不安稳，时不时地就要惊悸出声大叫“不要！”“救命！”，更有时候面目狰狞大喊“去死吧！！”，这场景诡异到都有点骇人了，更别说贺晗还时而手指呈爪状、抬臂在虚空中挥舞，不知道是挣扎还是想抓握着什么。
贺父和白氏自不会觉得爱子有什么吓人的，他们这会儿心疼还来不及，双双都把目光投向了另一边的赤云，双眸中满是殷切的恳求之色。
但是却看见赤云在观过贺晗的状况后，本就皱着的眉头拧得更紧。
贺父立刻就急道：“我儿可还能好？”
他又忙忙，“只要能救我儿，仙师尽管开口！便是百人血仆亦可使得、我这就去筹备……”
见仙师仍旧是眉头紧锁的模样，贺父便知此法无用，他的脸色一下子灰白下去。
倒是一旁的白盈突然开口，“仙师曾言，我府中两儿乃是同一生辰时刻、是世所罕有的命格相同之人，又有血缘相系……可用他代我儿受此一劫？”
贺父这才像是被提醒了一样，恍悟道：“确是如此！确是如此啊！！”
“那孽子先前还那般冒犯了我晗儿，现下合该来赔罪的。”
他似是很有道理地说服了自己，转身就要往外，道是，“我这就去叫人把那孽子带来——”
只是贺父还未走出去，就被赤云叫住了。
贺父刚刚放下的心，又被这一句“慢”惹得提起来。
他不安回头，小心翼翼问：“仙师可是觉得此法有什么不妥之处？……不必心忧那孽子不愿来，我今日必将他带到此处。”
赤云缓缓地摇了一下头，道是：“不急。”
他自然相信贺父能把另一具活傀材料给他带过来。
在俗事杂务上，除了今日这遭，这位贺家主从未让他失望过、还常常有意外之喜，这也是赤云在贺家呆了这么些年、到现在还没有动手的原因之一，但是这一回……
赤云紧皱的眉头已经展开，恢复了那一贯的那种高深莫测的仙人姿态。
他缓声：“时辰不对。”
“府上两位公子生辰都属阴，此刻行术法、不免事倍功半，待到入夜时分、月精之华笼罩……方是佳辰。”
他说完之后又抬手一挥，贺府的布局便浮于空中，赤云伸手在其上点了个位置，提出了“再次搭建祭台”的要求，又紧接着说了祭台大小和制式。
至于贺府到底怎么在一日之内把这个工程量并不小的祭台完成，那就不是赤云关心的事了。
想必这个贺家主自有法子达成他的要求。
——要是他还想“救”儿子的话……
贺父果然片刻也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下来。
但瞬许之后又问：“那、那些血仆……？”
赤云稍一沉吟，“还不够。”
“换命乃是凶险之事，少说也得七七四十九个……”
贺父忙称：“小事小事，必为仙师筹备妥帖。”
赤云这才稍一颔首。
他唇角微牵、面上终于带了些许满意的神色。
炼制活傀儡也于他也有损耗，这四十九人血气或可稍稍弥补些。
不过到时候他在此的目的已成，贺府的人也不需留了，他能得的血气早就不止这四十九人。
——赤云不打算等了。
虽说十五之日正好，但他这几日闭关却总是心神不宁，修士能感应天地、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再加上又有了贺晗这么一桩意外。
……虽说确实能救，但是他又何必为此损耗灵力？等彻底成了傀儡，自是病痛不侵、刀枪不入。
况且有那不安的感应在，赤云总是疑虑再拖下去恐怕生变。
——他决定提前动手。

第63章 低魔仙侠18  给仙师赔罪
虽然沈阎二人顶的是贺家嫡少爷的身份进的贺府, 但是两人在这府中毕竟是外人，贺府的变动，他们还是从再一次跑过来的贺夕亭那里得知的。
“西院那边又关进了二十几个血仆……”
“……都是晗少爷身边伺候的, 好像是因为照料不力, ”贺夕亭悄悄地看了沈询一眼, 又飞快地收回视线，用比更小的声音补充, “是花园池塘的那件事……他们……”
——他们都活该。
贺夕亭是想这么说的, 但是又想起眼前的仙人是个仁善的仙人，大概不喜他这说法, 便在出口之前又险险止住。
不过他心底的想法却是依旧。
谁都知道府邸里晗少爷身边伺候的虽是危险, 却都是让人顶顶眼热的位置，毕竟但凡报出晗少爷的名字，别说在这个府里，就是在整个江宁，都无人敢惹……
别看他们在晗少爷跟前都伏低作小，对着其他人派头可足了。
而且贺晗平日做下的那些事，起码有半数是这些人的功劳——
少爷要“骑大马”、是他们上去把“马”按下，
若是不愿意跪下当“马”, 那就狠狠地踹膝弯, 贺夕亭曾亲眼看见他们生生的把人的小腿骨踹断, 却仍旧要那人伏趴在地、继续往前爬；
……
少爷要抽人，他们递过去鞭子；
少爷觉得无聊了, 他们帮忙找“新乐子”……
……
…………
虽然心里憋着许多话，但贺夕亭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他们在西南角那边修祭台，说是那个‘假仙师’要的。”
又说了那祭台的大略样式和完成时间。
但别说阎铭了, 就连常常去宗门藏书阁泡着的沈询对于这种祭祀之事都没什么了解，只是听说“要得今晚前完成”，两个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最后，贺夕亭拿着一块玉质的护身符和“今晚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去”的嘱托，非常放心地离开了雪院。
他当然是不担心的。
有仙人在、必定不会出事。
*
沈阎二人住进贺府本来就准备攻其不备，如今知晓内情了之后更不打算提前打草惊蛇。
他们商议过后准备晚间在祭台处动手。
阎铭奉行“干活之前得要吃饱饭”的准则，晚上吃得着实不少，就是等那桶米饭干下去一半之后，突然咋嘛了一下嘴，有些奇怪道：“今天这饭……味儿怎么、有点不对？”
他这会儿倒是显出修士五感过人了。
沈询闻言，看了两眼，又嗅了嗅，倒是很轻易地辨别出来：“迷药。”
阎铭“原来如此”地点了一下头，又接着塞了四分之一桶，这才真正反应过来：迷药？！！
阎铭愤愤：“他们这也太不要脸了？！”
拿外面儿子的命换养在身边的儿子就不说了，居然还用这么阴损下流的手段？！
——气得阎铭吃完了以后又多要了一桶饭。
沈询：？
#不太明白这其中的关系#
那些凡尘界的迷药对修士来说还构不成什么困扰，不过阎铭吃得太饱，饭后居然真的有点犯困。在沈询又要往他身上贴符篆的时候，差点没看见——好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还是给挡住了。
阎铭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真诚、再真诚点。
他解释了：“我虽然敛息功夫确实不行，但是装晕还是可以的……这些符篆就先不用浪费啦。”
等到看见沈询确实明白地点了头，把那一沓符篆收回去，阎铭这才大松一口气——也被这一下子吓得彻底清醒里。
*
等到了入夜，装睡的阎铭被抬到了祭台处，沈询也在旁边贴了隐身符跟着。
一路晃晃悠悠到阎铭差点真的睡着，终于到了目的地。
等察觉到自己被放下，阎铭悄悄传音给沈询确认过后，才眼皮掀开一条缝小心地扫视周。
见的确没什么威胁，他索性大大方方的睁开眼。
但是这睁眼之后，却看清了另一边的人堆。
他忍不住小小地吸了口气：哪里是先前贺夕亭说的二十几个？这起码翻了个番，四十个……不、约莫五十个也有了！！
这数量听着有限，但是这可都是人啊！
近五十个人在一起，场面实在足够壮观。
又想到这些都是一会儿要填进去的人命……
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阎铭甚至都忘了传音，他小声喃喃：“这贺家……”
——真是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愤。
阎铭身上的气息剧烈变动，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那张隐身符最后还是用了，只不过没用在阎铭身上、贴在了他的佩剑上），直到被一只手按住了手臂，清凉的灵力直冲识海，阎铭这才从那火气上头的情绪中冷静下来。
他神识传音道了句谢，侧了头转开了看着那边近五十个人的视线，继续阖眸假装昏睡。
不过这一系列作为却惹得沈询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这可不像敛息功夫不好的样子。
*
沈询和阎铭两个人在外面这儿生生吹了大半夜的冷风，才终于等到赤云被贺父毕恭毕敬地引过来。
同时来的还有后面被数个健壮家仆连床一起抬过来的贺晗，白氏也由几个侍女打着灯扶着手走在旁边，显然是因为放心不下儿子也跟了过来。
不过阎铭这会儿注意力却不在同样是“儿子”，却如此差别待遇的贺晗身上，察觉到赤云气息的一瞬间，阎铭全身上下立刻就绷紧了，半点都不像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沈询：……？
在紧接着对阎铭之前“敛息功夫不行”的说法后，沈询对他的“装晕还可以”同样表示了质疑。
……
好在赤云并没有太过注意着这边——虽然是珍惜的活傀儡材料，但也只是凡人而已，他并没有太大的戒备心，只大略扫了一眼，确认人还在就没有再放在心上。
赤云显然对这筹备已久的活傀炼制早有准备，到了祭台之后片刻都没有迟疑，直接往那四十九人处去。
显然是想吸足了血气调息之后再行炼制。
沈阎二人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如此戕害人命。
在沈询抛出一个保护用的玉符的同时，阎铭也动了。
那柄早先被沈询修补过后显得光华灿灿的长剑，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亮芒，直向着赤云的脖颈而去。
然而——
千钧一发之际，却被后者侧身避过。
这一剑最后斩到了赤云的手臂上，却不是什么剑刃入肉的动静，而是一声金戈相碰的脆响。
反震的力道让阎铭手臂都有些发麻，而赤云那被斩断袖子后露出的手臂上也有一条明显的伤痕，但却诡异的没有任何鲜血溢出——与其说像是“伤口”，不如说是一道横亘其上的裂缝。
这可都不像是个人了。
阎铭下意识地问，“这是个什么东西？！”
赤云自然不会给他回答，但是阎铭这话问的也并不是前者。
一旁隐着身形的沈询在片刻的停顿观察之后，给出了答案：“是傀儡。”
原来这赤云也知道自己的修习之法阴损，一个不慎便可能招致正道追杀，也因此长久以来一直以傀儡示人，并不显露真身。至于他到底怎么以这具傀儡，非但骗过了贺父、竟连沈询和阎铭二人也瞒过去，除了他的修习之法特别，恐怕也有这些活人血肉填补的原因。
在赤云那显得怪异阴森的“桀桀”笑声中，沈询的那几个字清晰的传入识海中，阎铭剑势一顿，眉头皱起——他倒不是畏惧于这具傀儡，只是和傀儡缠斗并没有意义，得找到本体才行……
二人显然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沈询立刻就接着，“你拖住它，我去找本体……和小黑一起。”
在这里惊动了对方，恐怕去的晚了那本体就要逃遁远去了。
阎铭：“……”
虽然这会儿确实是对战的紧张时刻，但是阎铭还是忍不住一阵好长的沉默。
小黑……
是那个魔修残魂的名字。
更准确的说，是沈询给那道魔修残魂起的名字。
先前在询问名字的时候，那道残魂傲气道“本君名讳岂是你们这等无知无礼的小儿能听的？”，紧接着这就被沈询安上了“小黑”这个接地气的名字。
（沈&#183;善解人意&#183;询：不想说就不用说，没关系的 #真诚.jpg# ）
阎铭觉得再给那个魔修一次选择，他一定会老老实实报上家门。
在数度挣扎、几次恐吓威逼无果之后，这个名字就这么被牢牢安在了那位昔年魔修大能的脑袋上。
说实话，阎铭一开始还对这道残魂存着一些戒备之心的，毕竟这怎么说也是个魔修，而且还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但是自从有了这么一个名字之后，阎铭就连戒备也很难完全提起戒备。
按他这些年走南闯北的经验，遇到十条黑狗里面起码有三条得叫“小黑”，剩下的七条……
在大多数情况下，它们都叫“大黑”。
——比“小黑”还大一个辈分。
还别说这种糙名儿自有它存在的道理，听久了……还怪顺耳的。
阎铭那儿还兀自心情复杂，沈询却已经带着魔修残魂去那日两人前进去的院子里寻本体。
要想如此灵活控制傀儡，本体距离的位置不可能太远，他必定还在贺府之中，而最可能的位置，当然是那个被重重阵法保护的院子——安全确实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按照沈阎二人那天看见的灵力运转痕迹——那绝对是他的老巢。
*
而祭台这边，一旁的贺父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短暂的错愕之后，立刻转为满面怒容，他气冲冲地向着阎铭的方向快步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抬手做了个欲抽巴掌的动作。
——“你个孽子！还不快给仙师赔罪！！！”
阎铭这会儿哪有空搭理他。
而且这种人渣真是一剑捅死了也不冤。
但是想想沈询之前给出的处理办法，阎铭又觉得就让这种畜生轻而易举地死了、也实在太便宜他了。
想到这里，阎铭手臂一抬，正正好抓住了贺父伸出来的手臂。
他就手扯起来，在空中抡了两圈、顺势扔了出去。
阎铭还是记得控制着力道，不至于摔死人。
至于残不残的……干他屁事！

第64章 低魔仙侠19  不是剑气
大概贺父运气真的足够好。
阎铭扔的时候没多注意, 但是那一下子的方向却正正有着缓冲——正是白氏那一行。
看着那么大的一个人形物体砸过来，旁边的侍女们都惊得花容失色、四处躲避，只有白氏……
她实在是养尊处优久了, 哪里想会遇到这种情形, 眼睁睁地看着人砸过来, 却脚底生根一样动也动不了。
这对鸳鸯就这么撞了个正着……
贺父那中年变形的体型还有与之相当的体重，只把白氏砸得生生背过气儿、直接就这么昏了过去。
*
阎铭那边闹哄哄的, 沈询这边倒是非常顺利。
大抵也知道晚上要做的事见不得人, 贺父早就把人都打发回屋、连夜巡的护院都没有留着，这会儿倒是方便了沈询、一路都是畅通无阻。
不过这一片静寂的路上, 却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是沈询带着的那道魔修残魂，“虽不知你们使了何种手段蒙骗过去的，但你才是那个贺家的孩子吧？”
难得遇到这个魔修残魂主动搭话，而且到现在这时候，这事说不说也都无所谓了。
沈询一边走一边答应了一声。
那残魂接着：“你们也该知道了吧？那个半吊子留在贺府，是因为你和那个小子生辰特异，他想将你们炼成活傀。”
沈询还是答应。
那残魂刚刚出声的时候声音还带着些不情不愿的僵硬，但是随着沈询的两次点头, 他的话又渐渐流畅起来。
“你留下那个剑修小子对付傀儡、自己去找本体, 是以为这时候他没有防备……”
“可对于一个傀儡施术者而言,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自己的本体所在，最要紧的事就是保护自身……要是我没看错的话, 你是个‘器修’吧？极少与人斗法的器修。”
沈询这次稍稍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一下头。
他承认的是“器修”的说法，还有那句“少与人斗法”。
那残魂这次低笑了一声，终于显出几分愉悦。
或者该说是幸灾乐祸, “你这么过去就是送死。”
沈询这次沉默了。
#组织语言中.jpg#
那残魂又等了一会儿，似乎给沈询留足了酝酿情绪的空间，这才慢悠悠地，“倘若你为先前的冒犯之举谢罪，再诚心恳求于我，本君倒也是能帮你一把。”
沈询发出点疑惑地问声，他回忆着自己和这道残魂的全部交流过程，实在没有找出有哪里冒犯的。
他甚至觉得两人之间相处的其实挺愉快的，比如说关于幻术的学术交流，再比如说在残魂表露了“不愿意透露名字”的意愿后、他甚至主动帮对方起了个代号……
那残魂并不知道沈询所想，只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他自然而然地将沈询那句疑惑声理解成了答应，就继续说了下去，“你也能感觉到吧？你我之间有血契相连，你现下虽不知用什么法门强行切断了联系，但是也只是隔开……待到这契约重新恢复，我就可将力量借予你。”
“至于那个半吊子的傀儡之术的修习者……”
那声音很是不屑的冷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从哪里找的一份残卷断章，就敢这么修行？！你只管放心让他施术——活傀之术成时，便是他遭反噬之刻！”
残魂说完，半天没有听到沈询的应答，那切断契约的禁制更是一动不动。
他有些等不及地催了一句，“如何？”
这残魂其实早先在祭台那处就想要如此开口诱导，但是被沈询那句“小黑”噎了个够呛，好半晌没能说出话来，这才拖到了现在开口。
对于这句询问，沈询很干脆地给了回答，“不。”
他是想和这道残魂打好关系不错，但是他也记得这是个魔修。沈询很清楚，恐怕他放开禁制的一瞬间，对方就要和他争夺起身体的控制权。
虽然沈询在一系列对比推演之下，觉得以自己的神识强度不会输……但是如果夺舍失败，这道残魂就真的不留于世了。
——孤立、珍稀样本。
……
本来还在悠闲等答案的残魂又是一噎——
“你是怕我对你动手？”
“那血契联系你该能感觉得到吧？你是我在此间的后人，我已护佑贺家千年，怎会对自己的后代动手？”
本来在小声提醒宿主“这个魔修一定心怀不轨，宿主千万不能放松警惕”的系统听到这话却一愣。
后人、护佑……
——祖先护佑？
【天命之子身上有家族护佑，在最后关头反过来吞噬了那邪修的修为】
那个“家族护佑”难道说的是……
——这道残魂？
系统：[……]
[…………]
宿主似乎可能大概……
——是不是把主角的金手指给抢了？！！！
*
系统陷入了怎样的惊涛骇浪，那道魔修残魂自然是不知晓的，他仍在继续游说——
“正道魔道，不过是修习之法不同……实是那些道貌岸然之辈强分善恶……”
“昔年有云暨尊者救助世人千百、如此功德却不为那些伪君子所书……又有当年正元宫的泽瑞真人，披着济世救人的皮，实则暗行‘改换灵脉、夺他人气运’的违逆天命之举……”
“……”
“你入我门下，自有我亲自教习修行之法。”
“……”
“当年修界尚且大能鼎立之时，魔道之中便有将要飞升前辈勘破天机——”
“万万年之后……历经大劫，方迎魔道鼎盛之机……”
“现如今大劫已过，正是我魔道兴起之始。”
“你我如今立道开宗，待到千百年后，当被冠以‘魔祖’之名。”
……
…………
对于这道残魂口中的这个漂亮的蓝图、诱人的大饼，沈询还真是没什么动摇的。
不管是“成为什么‘道祖’‘魔祖’”、还是“开宗立派、广收门徒”，他没有丝毫兴趣。
不过对方打算告诉他魔修的修炼方法这一点，沈询还真是有一点心动……
但是这一点点心动也被系统严厉地掐灭了——
[不能和他有太多的牵扯，也不能让他帮忙。]
系&#183;老父亲忧心忡忡&#183;统：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宿主居然把天命之子的金手指搞过来了。
但是天命之子的金手指是外人能够随便用的吗？！一不小心就要原地暴毙！！！
系统像个不放心的家长一样，再次叮嘱：[研究研究可以，但是千万不能答应他任何条件。]
沈询虽然不知道系统为什么一下子对这道残魂这么在意——之前还是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但还是立刻答应下来了。#小七总是有它的道理#
于是任凭那道残魂说得怎么天花乱坠、口干舌燥，沈询这次连搭话都没有了。
逐渐意识到什么，那残魂声音也渐渐止住。
猜到了沈询已然心生警惕，再纯以言语诱之恐怕无用，那残魂也不再白费力气。
只不过，到底心生冷笑。
倘若这小子真以为这般便无事了，那未免过于天真。
待到对方过会儿重伤濒死之际，他照样可以抢夺来身体。
……他先前那般说，也不过是因为接手的是一具濒死之躯、还得要耗费力量修复。
残魂想到此处，不由恼火。
若不是之前为了突破那块灵石上的封印损耗了太多力量，他也不至于在这里低声下气地和一个不知道多少代之后的小辈说这么一些话……
转念又想起自己被封到灵石内时所遭的对待，那点恼火又尽皆变做了勃然怒气。
待到他夺得躯体之后——
必定将这两个小子抽魂夺魄、日夜以阴火炙之！！
……
不管这道魔修残魂在心里到底怎么阴狠刻毒的诅咒，以他现在的力量水平、实操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别说现在沈询根本没有听到，就算听到了估计也并不在意——大概还要和这残魂仔细“讨论”一下对方方案可行性（残魂：？？？）。
*
沈询暂时停了下，他现在正站在那天院子外的阵法入口处。
见沈询一时之间没有动作，那残魂还只以为他被阵法拦住，心中冷笑。
只不过瞬息之后，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不过区区……”
那残魂这半是嘲讽半引诱求助的话刚刚开了个头，他就看见沈询取下了背后的长剑——正是沈询第一天遇见江平壑时背的那柄无刃的长剑。
阎铭其实对于这柄“剑”好奇了很久。
但这事儿就跟觊觎别人家老婆一样，心里想想就成、真要问出来……多少还是有点冒犯的。
阎铭虽然过得糙了点，但是这种基本礼节还是知道的。
最后还是憋住了，没有开口。
不过比起阎铭来，这道残魂见识可是要广博得多了。
也正因为见的太多，他一时之间居然没办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一柄“剑”。
……
沈询在这停下当然不是残魂想的原因，他之前已经进过了一次阵法，这次再走一遍当然没什么难的。
但是眼下的情况却跟上次并不一样。
正如先前路上，魔修残魂所说的，因为祭台那边的斗法，这邪修本体所在之处恐怕是防备最甚的时候，对于这个设在门口的保护阵法，他一定会投以关注，如果再在时候闯进去，恐怕很容易就会被发现踪迹。
既然都是被发现，那么还是换个被发现方法比较好。
无刃的剑当然是没有鞘的，也因此沈询将之从背后解下来之后，就直接以一个对剑修来说绝对外行的姿势握住了剑柄，然后……平平地一挥。
灵纹闪烁间，隐有微风拂过。
然后风越来越大、越来越猛烈……
……
……
风当然是无形的。
但是当它足够锋锐、足够暴烈，摧毁了前方阻挡的一切，携着细碎的残骸继续往前的时候，它便显露出了形态——以那些被裹挟住的沙砾和飞尘展示这自己的存在。
在这清晰的轨迹显露之下，它以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摧毁了眼前一切。
……不管是阵法、树木、山石、还是木制的建筑……
对于那道经历过万年前正魔大战的魔修残魂而言，即便是移山填海的招式他都见过不知凡几，眼下的场面还不足以令他震撼，不过他确实是愕然的。
剑气？剑修？！
这小子居然是个剑修？！！！
在那极短暂的错愕不敢置信之后，这残魂终于从剑身上隐没下去的灵纹中发现了端倪——
不、那并不是剑气。
……是“风”，只是“风”而已。
……
…………
这根本不是一柄“剑”，而是风系的攻击灵器。

第65章 低魔仙侠20  我可是你爹啊！
同在一座府邸之中, 本来就是哪里有什么动静都瞒不过去。
何况沈询那一招下去，简直塌了大半个院子，那仿佛地龙翻身带来的巨大响动阎铭当然立刻就察觉到了, 也迅速分辨出动静传来的方向。
他担心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先前沈询离开的时候他完全没来得及拦, 等人走后才想起来……那可是个器修啊！！！
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器修去对敌？
这跟比斗的时候选择用灵石砸对手有什么区别？！简直是用肉包子去打狗！！
一时之间, 阎铭只想着赶紧快快摆脱这个傀儡的纠缠，去救肉包子……呸、是去救沈道友。
但是等再次交手之后, 阎铭就发现情况远没有他先前想的那么乐观。
这个傀儡可要比他预想得难缠多了, 也不知那邪修是用何种手法炼制的，这傀儡外表可以说是“刀枪不入”了, 别说普通的凡尘界兵刃, 就是以阎铭手中这柄灵剑、用普通的攻击都伤不了他——这让阎铭不得不每一下子都用上灵力，消耗极大。
但是傀儡相较与活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不知疼痛、也不知疲惫。
而且那些放在活人身上的要害，对于傀儡而言只是普普通通的伤处，阎铭甚至怀疑给它把头砍了，都不影响它继续攻击。
他不得已、只能转而将目标放在四肢上。
这项工作可以说是卓有成效，这会儿功夫，阎铭已经斩下了对方的一条胳膊。因为那傀儡是以爪作为攻击方式, 少了这一条胳膊之后, 压力骤减。他再接再厉, 正准备把这傀儡的另一只爪子再剁了。
但不得不说，他还是乐观了。
就在阎铭被沈询那边传来的动静吸引去注意力的那片刻, 原本在他身后的那只已经被斩下来的手臂却突然动了，手指成爪、只取阎铭心口而来。
那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阎铭猛地一个侧翻，避过了这致命的一下子。
但左臂还是受了伤，上面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汩汩的往外淌着血。
阎铭看着那单手握住自己断臂的傀儡, 实在没忍住狠狠地往旁边啐了一口，心底止不住骂娘——
没见过还有这样的！！
那是不是他把这玩意儿劈成四瓣，得有四个零碎东西一块儿来抓他，这还能玩？！
就在阎铭这么在心里暗骂的时候，却突然看见正对峙的那傀儡唇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个僵硬又诡异的微笑。
阎铭心底一突，就地一个驴打滚，虽然没形象一点，但是好歹还是躲过了身后这一次的袭击。
这次倒不是什么被砍下来的零件，而是另一边原本一直昏迷着没动弹的贺晗。
阎铭一看贺晗现在的模样就知道，这少爷估摸着是已经被炼成傀儡了。
先不说外表上的变化，单就对方刚才扑过来就速度，阎铭可不相信这是一个四肢不勤的凡人大少爷能有的。
想起自己刚才和那傀儡的缠斗，阎铭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是被拖延了时间:对方恐怕就是在等这傀儡炼成的这一刻。
阎铭转念又想到自己现在在这贺府的身份，某个念头电光火石间划过。
——那个狗畜生的不知道躲在哪儿的邪修，该不会是等着一会儿活捉自己、准备把他爷爷的自个儿也做成傀儡吧？
阎铭这次可不仅仅是骂娘了、真是连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上了。
他面色狰狞，打定主意待会儿倘若真有什么万一，他就算自曝也不能便宜那个不得好死的畜生。
……
事实上阎铭想得不错，赤云的确打着“活捉他炼成傀儡”这主意。
刚发现贺府认回来的这个“儿子”居然是修士，确实让他愕然了一瞬，但是愕然之后却是狂喜——万年难遇的活傀儡材料，还是修士、甚至是个剑修！！
——这简直是老天眷顾！
待他带着这么一句傀儡杀回修真界，还惧什么追杀？！只要不招惹那五门一派的几个大宗门，整个修真界还不是任他施为？就是占个山头、自立为宗也无不可啊？！！
只是这剑修到底有些能耐，只用一具傀儡对付的话，赤云也没有把握在不伤及性命的前提下制伏，这才强行催成了已经是半傀之身的贺晗——虽然如此做法确实可能有些后遗症，但是有一具更好、更完美的傀儡材料在眼前，赤云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只不过这打算很好，但是过程中还是出了点意外。
初成的傀儡、又是难得的活傀并不好控制，并不是意志方面的问题，这少爷神识虚弱得很，赤云要彻底摧毁不过是动一个念头的事，难控制是的力道……
贺晗那一个扑咬被阎铭躲开之后，像是刹不住一样直直的往前冲去，而更前方正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尽力削减自己存在感屏着气躲着的贺父。
这时候他眼里哪还有什么昔日爱子？！满脑子都是“怪物”“妖怪”！
千钧一发之际，他像是爆发了莫大的潜力、一下子举起了身边的人、以此为盾挡住了扑咬过来的贺晗。
而被他当成人肉护盾的正是他那个心肝肉、逼死嫡妻也要扶着上位的心上人。
白盈被贺父先前那一下子砸得一直昏迷到现在，这会儿被猛地提起才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见了扑过来的儿子，那句“晗儿”还没有喊出口，就被后者一口咬在肩膀、生生的撕下一块肉来，可怜白氏才刚刚清醒又遭此大难，眼睛一翻立时又晕了过去——去也不知道是疼晕的还是吓晕的。
这边这两人只是被不巧波及，在撞上了白氏刹住了以后，“贺晗”就立刻转而向阎铭扑去。
好在这傀儡力气是大、速度也快，但实在不够灵巧。阎铭只是稍稍适应了一会儿，就把他溜得满场乱撞，对付起来比一开始那具可容易多了，甚至稍稍引导一下都能让两个傀儡撞到一块儿，反而让自己的情况轻松不少。
不过对贺父来说，这情形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真真的是被刚才那一下子扑咬吓破了胆，本就岌岌可危勉强维持着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手脚并用地向着阎铭的方向爬过去，哪里还管旁边昏迷不醒、肩膀上还在一个劲儿地淌着血的心上人。
他哭嚎着嘶声：“救救我，救救我啊！铭儿！！我可是你爹——！”
这种时候他求助的是仅仅见过几面、生疏至极的“儿子”，并非那一直被他称作“仙师”的赤云……
可见恐怕他自己心里也知晓，这个动辄要人血肉性命的“仙师”绝非什么善类。
阎铭被着字正腔圆的“爹”惊得脚底一滑，差点原地摔了个大马趴，好在凭借着多年勤练不辍的扎实基本功、险险稳住下盘，又猛的一个后仰、错过了那个擦着鼻尖过去的爪子。
等终于过了那险象环生的几招之后，阎铭朝着贺父的方向侧了一下身、字正腔圆地——
“呸！”
这集万千百姓智慧之精华的一个字，可已经道尽了千言万语。
*
赤云在贺府院子里所设的阵法是依从山石草木布局、以其中小路为径，优点是无需阵盘、不需要耗费灵石，当然缺点也很明显，就像是现在……
沈询从容地走过了这一片废墟。
——当作为阵法基点的花木山石、甚至连其中的小路都被毁掉，那所谓法阵也就成为了无稽之谈。
而那一“剑”毁掉的也不仅仅是一个守门阵法，而是连同里面的傀儡一起。
……还有被傀儡保护的、脆弱的傀儡施术者本体。
沈询目标明确地向着灵力方向走去，这灵力早不像沈询和阎铭偷偷潜入的那天所见的那么强，而是微弱得仿佛风中烛火，但是其中的血气却一如既往。
一只枯瘦的、比成人要小很多的手从尸堆中伸出，紧接着一个瘦小如孩童一样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但是他的长相却全无孩童的纯稚，眼神浑浊、干瘪的皮肤更是充斥着生机流逝的灰败色彩。
这群尸体自然是被操控的尸傀，而被尸傀保护在中间的、自然是尸傀主人了。
——原来这赤云的本体竟是一个侏儒。
只不过他这时已经伤重到无力再操控任何一具傀儡了。
这也是为何阎铭那边的压力骤减。
那具被贺父尊称为“仙师”的傀儡——也是赤云平素最常用的一具——为了方便行走、他早就在上面放了一抹分神，即便这会儿主体重伤也不影响其行动。可是刚刚炼成的活傀儡就不一样了，没有主人的控制，全凭本能冲撞，阎铭对付起来当然觉得容易许多。
眼睁睁地看见刚才那一招的威力，赤云明白自己一定是招惹了不得了的存在。
这下子非但算盘落空，甚至早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刀俎。
但他也有一个作为小人来说，极其常见的优点：识时务。
只见那道瘦小的身影刚刚从尸堆里爬出来，就立刻跪地磕头。
“仆愿意以全部修为起誓，从此奉真人为主，日后但凭主人驱使！主人有所差遣、必效犬马之劳！！”
沈询：“……”
系统：[……嚯~]
系统为这当机立断的选择和果断惊叹了一句——这某种意义上也是不得了的能耐。
只不过很显然，无论这人滑跪认错的速度有多快，他所造成的罪孽都不可抹消。
似乎也注意到沈询的视线落在侧边尸堆之上，他立刻解释：“小人所修习术法便是驱使尸首……此法虽有亵渎死者之嫌，但为自保之计、实无他法……小人也每每都征得亡者亲属同意，如若被拒、绝没有强求的……”
他每次得到的答案自然都是“同意”。
毕竟……死去的人怎么会有办法拒绝呢？
虽然心中如此冷笑，但是赤云面上仍旧涕泗横流、满面悔痛地磕着头，“真人若觉此举有伤天和，小人日后绝不再动用此术，必定行、善、积、德——”
赤云缓慢的吐出了这四个字，仍做着悔过之态的脸上却不合时宜地勾起了一抹笑。
他一直借着佝偻的姿态遮挡的手掐完了最后一个诀的手势，他这么勾着那抹分外不协的诡异笑容抬头，却立时僵住了。
那个他作为杀手锏的巨大尸傀这会儿正停留在攻击目标背后两步有余的位置，无论如何都无法多进一步，而站在前方的人好像也终于顺着他的视线注意到了那句傀儡的存在，他伸手轻飘飘地向着傀儡方向点了一下。
明亮的火焰燃起。
只片刻功夫，那巨大的傀儡就化作了一抹灰烬。
而同时燃起的，还有刚才被他用作护盾的尸堆……
亮色的火焰映在脸上，赤云的面色却是掩不住的灰败惨白。
灼.热的温度炙烤，但是他却清晰的意识到、那自额间滚滚而下的汗珠……每一颗都是冷汗……
他终于绝望地委顿于地。
……
…………
在这火焰之中，沈询按照宗门教导——
双手合十、小声为这群死后都不得安宁的可怜人诵念了一段往生咒。

第66章 低魔仙侠21  客户要求
赤云知道自己完了。
那些尸傀……每一个都是他精心挑选, 每一具都是他的依仗。
可现在——
没了、全都没了！
赤云呆呆地坐在原地，却突然想起……
不、他还没有完！
在这个府邸的另一边还有一个承载着他分神的傀儡，算算时间贺家的那小子应该也已彻底成了活傀……再想想与那边分神的联系被切断之前, 他所见的、另一具活傀材料居然是个剑修——只后者这一具, 就抵了今日被烧毁的这些废物千百有余了。
赤云突然又升起了希望。
只要他从此处活下去, 只要他活过了今日。
思及此，赤云立刻就要重新做那改过自新、悔不当初的悔痛之态, 只是刚刚转身, 却对上了一面巨大的水镜，但是镜中映的却并非他的身影, 而是浑浊黯淡的一片, 当他对上那面镜子的时候，镜中的世界突然翻腾了起来，缓缓地、一行血色的文字浮现其上……大意是记录了某年某月某日有个人死在了何处。
赤云一开始还是迷惑茫然的，但随着血字一行行往下，越显越多、直到充满了四分之一个镜面的时候，赤云的表情终于从一开始的迷惑不解变得惶恐起来——
他记得那个人，是凡尘界一个城池中有名的骁将、他动手的时候不知怎地被对方发现，竟被那人以凡人之躯差点斩断了一条胳膊, 如此奇耻大辱让赤云愤极。炼制傀儡需得尸身完整, 他不好对那人动手, 便将他的妻室儿女生生的折磨死在他眼前，才最后要了他的性命……他对那人的长女也有些印象, 明明嘴唇都咬烂了却不肯叫一声，他一开始还错以为那是个哑巴……
……
随着镜中的血字越来越多，赤云能认得出的人也越来越钟，他的表情由不安惶恐变成彻彻底底的恐惧, 又由恐惧变作惊悸……那仿佛要被扒光剖开、将所有阴私罪孽赤.裸裸地公诸世间的感受让他几近疯狂。
他开始拼命捶打那镜面，整个人都近乎癫狂，“别写了！！不准写啊——！！”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啊啊啊——你有什么证据？！你没有证据！！！”
“假的、假的啊！！都是假的！！”
……
在那癫狂的捶打中，镜面好像真的产生了裂痕，但是赤云还不及高兴，就看那一行行血色的文字流动着向着裂缝处涌来了。
它们彼此连接成一道好像没有尽头的锁链，从那镜面的裂隙中出来、蜿蜒着向他缠绕而来。
赤云连忙想要逃，可是抬脚之际却跌倒在地，他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脚腕早被那“锁链”缠住，锁链仍旧在向他小腿上方蔓延，扯着他要往镜面那端的世界拖去。
赤云并不知道另一端有什么，但那绝不是什么好事。
未知的恐惧摄住了心神，他惊恐地向后方挣脱，手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抓痕，但是已然沾了血外翻的指甲也无法阻挠向着那边前进的力道，他终于“诚心”悔过了——
“我错了！我不该——”
“我罪大恶极、罪孽深重！！我.日后必定能行善修德，为你们转世祈福！！！”
“……”
“放过我吧！”
“求求你们！只要放过我这一次！！”
“……”
“…………”
但是在这一句句痛哭流涕的悔过声之中，那牵扯的力道仍旧丝毫不减，他终于被彻底拖入了那镜面之中。
*
事实上，不管是所谓裂缝，还是所谓锁链，都不过是赤云看到的幻象而已。
在旁观者的视角里，就是他突然发疯一样捶打着镜面，然后拼命地似乎想要往后退、可是身体却在不断向镜面方向移动，最后贴着镜子倒下了。
……
从刚才开始就异常沉默的残魂突然开口，“炼魂镜！你是酉尘什么人？！”
他旋即也意识到拿好万年前的人问一个小子大概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在稍作停顿之后，又道：“你是衡衍宗弟子？”
沈询一边把镜子收回来，一边纠正：“是‘涤孽镜’。”
这才是这镜子的名字，刻在镜子背后的那种。
魂魄入镜，涤荡尘世罪孽。
等罪孽消解，自然重入轮回。
相当于“审判+坐牢”的联合套餐，不过是修真界魂魄版的。
那道残魂只是冷笑——
那也得能撑得到罪孽消解的那一天。
当年被收入镜子的那些魔道魂魄，这会儿恐怕早就魂消魄解，不存于人世了。
——这些道修惯会装模作样、耍弄手段。
……
沈询倒没在意那残魂的态度，该说他根本没意识到对方有什么态度，他继续回答了后者的问题，“二十六代弟子。”
“酉尘”这个道号，是沈询师父的师父的师父……的师父，总的来说是他的祖师爷。
顿了顿，又接着：“不是。”
那魔修残魂将这个过于简略的回答拼凑了一下，终于有些讶意，“你是酉尘传人，却非衡衍宗弟子？”
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稍许的停顿之后，突然笑出了声“好”。
其实这残魂想的什么倒也不难猜，无非想的就是辰酉后人要么叛宗离开、要么被逐出师门。
——无论哪一种，正道的中流砥柱和其宗门闹翻都足够一个魔修幸灾乐祸了。
不过情况和这残魂想的倒不太一样。
当年的衡衍宗自是修真界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宗门，只不过宗门大了就常常有矛盾，就比如说剑峰和法峰之间。早年有魔修这个共同的敌人，自然都是生死同袍、一致对外，但是后来没了外部的压力、内部的一些嫌隙就被不断的放大，最后终于彻底闹翻——到了“要分宗”的地步了！
偌大一个衡衍宗自然不止剑峰和法峰这两个峰头，两方就开始分别拉拢包括器峰、药峰、符峰等等各个峰主。
今天你登门送礼、明天我来回忆往昔、后天他来细数两峰渊源……让好几个峰头从峰主到长老都烦不胜烦，最后干脆由器峰峰主牵头，将其余不愿意牵扯进这些事的峰整合起来，自成一派——也就是如今沈询所在的“兼百门”，取自“兼收百家”之意。
不过很显然，这种情况说出来恐怕只会让这道残魂更加幸灾乐祸。
但是不管对于沈询、还是沈询所在的宗门，对这件事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介意。
毕竟中间隔了千年光景，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这本来就是三个同源而出的不同门派——就连当年狗脑子打出猪脑子的剑法二峰，这会儿也早在各成一家后、握手言和，正为共创修界和谐环境添砖加瓦。
*
这边赤云的魂魄进了涤孽镜中，留在傀儡中的那道分神自然不复存在。
只剩下本能的傀儡很好对付，阎铭三下五除二就将其彻底制伏，旋即便匆匆赶到沈询这边，入目就是一摊狼藉废墟，而那些残骸上依稀可见的锋锐痕迹……
就连那道见多识广的魔修残魂都有一瞬间认错，更不要说只是散修的阎铭了。
阎铭：！！
剑气？剑意？！
难道有剑修的前辈高人来此？
阎铭立刻向里面赶去，却没有看见什么前辈高人，只看到了手握那柄无刃剑的沈询。
阎铭：？
他不可思议：“外面那破阵痕迹……难道是沈道友所为？”
沈询点了一下头。
阎铭：“……”
他和沈询相处了这么长一段时日，自然知道后者绝对不是什么剑修，既然与修士无关……
阎铭的视线缓缓向下，落到了那柄无刃剑之上。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亮起，灼热的视线从无刃剑转到沈询，又从沈询转回剑上。
他强抑着激动，但是说话声仍然发颤——
“传闻……兼百门前些年出了一柄绝世神兵，便是不通剑道之人、亦能发挥无上威力……”
“本是法修的紫霞门巽风道君曾执剑——”
阎铭咽了一口口水，接着，“……一剑横斩小余峰，整座山自腰而断、断口平整如镜。”
“此一剑之力天地可证。”
虽然这传言后来却实在剑修内部掀起了“到底是剑驭人还是人驭剑”的轩然大波，但是阎铭敢保证，就算那些叫嚣着“剑驭人还算什么剑修”的反对者，见到了这柄神兵也无法静心以待之。
阎铭不太敢想，但是还是忍不住开口，“此剑难道、就是……”
他嘴唇抖了好几遍，都没把最后那几个字说出来。
但是那点激动的情绪稍褪，他也意识到这种可能性其实并不大，正待收回前言的时候，却听见沈询平静的应了一声。
阎铭：？！！！
太过震惊，以至于他发出了一声类似鸭子的“嘎？”声，不过这会儿他却无心在意这点小节。
沈询：“和巽风的，是同一大类。”
阎铭：？
沈询接着：“但是型号不一样。”
阎铭：？？？
虽然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这是有关联的意思吧？！
就在阎铭差点扑上去之前，沈询却稍稍皱了眉，他迟疑着解释：“严格就攻击方式来讲，它不是剑。”
阎铭连连点头，以一副“恨不能更赞同”的态度开口，语气激动：“这当然不是普通的‘剑’，这是神器！！”
沈询：？
#不、这不是#
……
…………
沈询最后还是介绍了它的名字：“压缩型风力炮2.0。”
阎铭：“……？”
他在短暂的茫然停顿之后，立刻夸奖，“不愧是神兵，连名字都这么与众不同！！”
#夸、就硬夸#
沈询：？？ #这不是#
虽然不知道哪里产生了误解，沈询觉得自己还是需要解释的，毕竟以他现在的能力还没有到能够铸出“神器”的地步。
……
沈询在这一片废墟中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示意阎铭坐下，然后以灵力布了个水幕作为讲台，开了一个临时讲座，讲解起了这个“风力压缩炮”的原理——
从材料属性选择、到各个灵纹的作用，再到灵纹间的互相配合、以及灵力压缩技巧……可谓是从选材到铸造、从思路到实现都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要是这会儿下面坐的是个器修甚至于符修，大概要欣喜若狂、听得如痴如醉。
可惜弹琴给了牛听、作画给了瞎子看。
阎铭听了半天的“天书”、又看了好一会儿的“鬼画符”，明白的只有一件事——
他抖着声，“所以这真不是‘剑’？”
沈询点头。
阎铭仍旧不死心：“那巽风道君的那柄……也是如此？”
沈询又点头，“2.0和初版的基本原理是一致的，只是减少了对使用者的灵力水平要求，相应的、威力也会下降。”
阎铭：“……”
“…………”
他满脸的幻灭，喃喃：“为什么……剑……”
“……为什么？”
——神剑、神兵……
居然都是假的？！！
沈询还以为阎铭是想问的是“为什么做成剑的外形”。
他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客户要求。”
就算是沈询……
……有时候也会向甲方的金主爸爸低头的。
#他给的实在太多了.jpg#

第67章 低魔仙侠（完）  “魔道”大兴？！！！……
贺家的事了, 沈阎二人自然没有继续留在江宁的理由。
在和江家人作别之后，两人便踏上了回程的路。
修士的脚程不是凡人可比的，但是即便以此为度量、走出江宁好一段路之后, 阎铭一回头还能看见那空中清晰可见的朱字。
阎铭本来都准备等处理完那邪修的事后, 再代一回捕快和密探的活计, 查一查贺家这些年所做的事，却没有想到沈询居然还有这么方便的灵器, 这让他忍不住又再次感慨了一句, “这可真是方便。”
沈询倒是摇了摇头。
本来可以更方便的，就比如处理赤云的结果。
不过涤孽镜成时, 正是修界最混乱的时候之一, 为免祸乱波及凡人，正魔两道都立誓不对凡界出手，也因此涤孽镜中并不纳凡人魂魄，只能将罪行公之于天下、让凡人王朝依律处置。
……
阎铭却不知这其中关窍，只道是这沈道友为人果然谦逊。
他仰着头看那一行行宛若鲜血书就多罪孽：条条罗列，上到贺家家主、下到府中的小厮，每一行都清清楚楚，像是曾有人在侧亲眼所见……但除了贺家那个肆无忌惮的少爷, 多数人做下这些恶事时必是避着人的, 哪里会留下什么可供抓住的把柄？
可现下这些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了上面……倘若有什么在看着, 那必定是天道吧……
也就是所谓凡界百姓口中的“人在做、天在看”。
回忆着自己这段时间江宁的种种、贺家的种种，阎铭心中突然生出某种明悟来。
久没有变化的境界, 竟然松动了几分。
阎铭突兀生出某种笃定的预感：待寻个合适的地方修炼几日，必定能有所突破。
连日来因为贺家这堆破事而阴郁的心情突然明快了起来，而这情绪一松，他同时想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先前沈询提出“把他们的罪行写下来投到空中”的时候阎铭就隐约觉得这方法有耳熟, 但是后来因为所耗灵石的冲击让他完全忘了这件事，但是现在——
“彰其罪行以昭之”……
这不是昔年观正道君下山历练时做出的事吗？！
观正，兼百门掌门首徒。
如无意外，便是下一任的兼百门掌门了。
这个想法一出，阎铭只觉得下一步踩出去的腿都一软，差点没有站住。好在两人现在穿行丛林之中，旁边都是茂林高树，他伸手扶了一把，总算没有跌了个狗吃屎。
阎铭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些：“先前一直没有问过，沈道友难道是兼百门弟子？”
兼百门，作为修真界居于顶峰的五门一派中的一个，留下的传说当然不少。
什么丹成引动天雷、神器出天地异象、宗门大阵号称无人可破之……
不过对于阎铭来说，他对这个宗门的印象就是——有钱、有钱、再加上有钱！！
众所周知，无论器修、丹修、阵修、符修，一开始都是用灵石堆出来的，但是与之相对的也是他们修为有成之后挣灵石的能力……试问整个宗门上下，都是这种吸金巨兽的存在，这个宗门得多富裕！！
传闻中，自麓山以北，灵矿尽皆兼百门所属！
那些灵矿全部开采出来，买下半个修真界说不定都行！！！
得到沈询肯定回答之后，阎铭狠掐了自己一把。
他的表情有点扭曲，但是声音仍旧在发飘中倔强地维持了一点镇定，“兼百门掌门首徒，观正道君可是……令……”
——令师。
阎铭本来想要这么问的，但是转念又想起那位道君好像并没有收徒，这话一时顿住。
沈询倒是没有想那么多，顺势接话：“师侄。”
阎铭：？？？
他顺着自己刚才的问话接了一下，观正道君是沈道友的师侄？！！
这第一想法实在过于离谱，他立刻就否认——
不不、不！
应该是反过来，沈道友原来是观正道君的师侄……
阎铭提着的那口气松下，暗道自己异想天开。
但他转念又想起……作为掌门首徒的观正道君都没有收徒，其他几个师弟应当更没有弟子了。
说起来，之前说起“神兵”的时候……
沈道友是不是直呼了“巽风”的道号？
阎铭知晓，兼百、紫霞、万剑——这同出一宗的三门一向同气连枝，三门之间互相都以师兄姐弟妹称之，倘若沈道友真是观正师侄，对该是长辈的巽风道君……会直呼道号吗？
阎铭：“……”
“…………”
？？？
！！！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认识了一个器修。
……一个很富裕的器修。
这没什么，器修都是这样……
只不过后来发现，自己认识的这个器修来自修界顶点的兼百门。
……这也、没什么 #艰难.jpg#
毕竟器修背后不是家族就是宗门，只不过这个宗门格外豪奢了点。
再再后来、他发现——
这他娘的是个和兼百门掌门一个辈分的老祖宗！！
阎铭：“……”
“…………”
情况发展过于魔幻，以至于他都开始怀疑起了江宁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阎铭转头看了眼那还原原本本挂在天上的罪行，终于费力地说服了自己，他这会儿没在白日做梦。
……
阎铭艰难地自我接受了一会儿，终于能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沈道友不愧是兼百门下弟子，一看就气度不凡、卓尔不群……侠义心肠、路见不平……”
阎铭搜刮了半天自己的那不甚丰厚的词库，最后还是说到了词穷。
沈询忍不住转头看过去，阎铭下意识地挺了挺身。
沈询：“你也可以。”
阎铭一愣。
沈询：“万剑门的祁师兄应该很喜欢你。”
阎铭一僵。
能让这位祖宗辈儿的叫一句“师兄”，他不敢想这个“祁师兄”在万剑门到底是什么个地位。
而且这话的意思……
难道是、可能收他为徒？
……天上掉馅饼，还是金子的。
下次可真把阎铭砸的头晕眼花。
不过短暂的眩晕之后，阎铭还是干笑了一句，“沈道友可真是抬举我了，我乃是五灵根、又是天生的驳杂体质，能踏入修行之道都已经是老天庇佑……怎敢攀附名门？”
他紧接着稍正了正色，“相逢是缘，此微薄之缘，劳道友为我费心至此，某实在不胜感激”
“……但若如此入门，恐怕难平众心，到时于道友名声亦有妨碍，恐怕并非善事。”
沈询又看了看他，缓声：“心性、悟性、毅力、气运、天道机缘……”
能踏入修行之道的看的可不仅仅是灵根体质，后者看似重要其实却并没有那么重要。
阎铭一愣，又是忍不住摇头失笑。
作为一个修士他还是知道这些的，但不管是心性、悟性还是毅力，这些东西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看出来的，于是对于许多宗门来说，选拔弟子便成了擢选灵根体质。阎铭其实最早的时候也是在宗门呆过的，当然不是兼百门那种大宗门，而是一个只有百十来人的小山头——不过那时他连弟子都算不上、而是最末等的洒扫仆役。
而这会儿，他都说了自己的灵根体质，对方还如此看重于他……
……阎铭没想到，以自己这脸皮，居然还有被夸到不好意思的那一天。
对方既如此，他也不好找那些理由来糊弄。
“教我剑法的那疯老头子，可以算我‘师父’吧……”
阎铭这句“师父”叫得不太自然，显然是平时并不会那么称呼，“他说，他这剑道……是‘入世’的……”
阎铭知道自己这话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毕竟那可是“万剑门”，剑修圣地，多少人削减了脑袋要进去，他这么一个无名散修有了这种机会、居然还拒绝。
阎铭自己都做好了说出来这话被摆脸色的准备，结果对方露出了一点“原来如此”的表情、很是理解地点了一下头，果然不再提了。
阎铭：“……？”
虽然是好事，他该高兴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蓄力一剑却劈了个空的失落感。
#果然不愧是沈道友#
#修界的祖宗辈儿#
*
两人虽出了江宁同行了一段，但也并非一直顺路。
同行千里终有一别，不过修士由于漫长的时间、通讯的术法和日行千里的灵器，对这方面看的倒是相较淡漠许多。
心态还算轻松地作别之后，阎铭回想起自己拒绝了什么之后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万剑门、可是那个万剑门……
——他居然就那么拒绝了。
阎铭：“……”
自己要么是脑子抽了，要么是中邪了。
阎铭忍不住握了握那柄修复一新的佩剑，觉得自己真的为了那个疯老头牺牲太大了。
他居然就因为那一句不知是真是假的疯话，放弃了一个可能当上万剑门长老（甚至还可能是太上长老）的弟子的机会。
他忍不住嘀咕：“还‘不孝’……”
“这世上大概就没比我还孝顺的徒弟了！”
……
半晌，他又忍不住把腰侧那个和他这一身打扮格格不入的灵光外显的传音玉拎起来看了好一会儿。
传音玉。
留有兼百门器修神识的传音玉。
他就是再过八百辈子，也想不出自己会有这际遇！！
*
百年后。
修界近来发生了一件大事。
当年分成三门的衡衍宗重又合到了一处。
究其原因，是因为兼百门百年前新出了一个修行流派——“快速修行实验班”。
这奇奇怪怪的名字刚刚流传出去的时候自然是引人发笑，但是对于兼百门而言，这种命名方式真是再熟悉不过了，是太上长老云适那年在凡尘界游历时捡回来的小徒弟——天纵奇才、十四岁结丹的小徒弟。
虽说宗门前辈都无人明说，但是无论哪一个心中都暗暗抱着那个想法。
——修界已经近万年没有飞升之人了……
也因此当年这位小师叔/师叔祖进境卡顿的时候，从掌门到长老再到太上长老，全都急得胡子都不知道愁掉了多少把，上面的大佬有情绪、下面的弟子自然谨小慎微，整个宗门上下立时被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等到由离兑太上长老卜算出结果，这位小师叔/师叔祖下山了结亲缘的时候，那就更不得了，平日里难得露一面的诸位宗门大佬几乎都在宗门口安了家，日盼夜盼、都快将自己盼成了望夫石。
好在这位小师叔/师叔祖最后成功归来，似乎也是此次下山收益颇多进境不浅，回来没多久就宣布闭关……研习（？）——这个“快速修行实验班”就是出关后的成果了，不过当时起的名字还是“快速修行实验小组”。
出于对师叔/师叔祖的信任，第一届实验小组开课时，报名之人就如过江之卿数不胜数，但是最后成功突围的也不过五人，虽说修士早就习惯这种淘汰机制，毕竟修行之路每过一个境界都是千万里挑一、所谓机缘落在个人头上亦是少之又少如此，但是这次的筛选方式实在让他们摸不着头脑——一开始考验心性的幻阵还是可以理解，但是心理调查问卷？
可不管怎么摸不着头脑，小组内五人突飞猛进的修为还是成功在兼百门掀起了掀然大波，于是第二次小组招收时更是轰动。这种消息是瞒不住的，毕竟这种大宗门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门内叫得上号的青年才俊彼此都心里有数，一下子出来了这么多“天才”，外人哪能不犯嘀咕，一番调查之后，这股热潮就掀到了整个修真界。
但是宗门功法可真是一个宗门压箱底的东西，哪有给外人看的道理？
……有些个小宗门就算被屠宗灭门也宁愿毁了功法一起陪葬，对于兼百门这种既有实力又有底气还不差钱的大宗们来说，那真是叫人无计可施……
不过对于别的门派来说，没有办法。
但对于紫霞和万剑这二门来说，那情况可就大大的不一样了，千百年前咱们可是一家！
功法不外传那没关系啊……
成了一家之后，那都是自家人啊！！
#事关修行的事，那能叫不要脸吗？！#
两门的掌门碰头一商量，就开始了这个长达百年的并宗活动。
在兼百门上下不胜其扰，弟子下山行走都要看看周围有没有另外两门门人的百年之后，兼百门内终于松了口，于是千年前的衡衍宗又重现于世。
并宗那一日，三位掌门尽皆喜极而泣，其中尤以被共同推举为新任宗主的兼百门掌门哭得最为真心实意。
——百年了、百年过去了，他终于不用担心大半夜的发现洞府前站了两个人，一人抱剑、一人手执灵器，正惊疑不定之时，听见左边的人幽幽道了一句“师兄”，右边的和煦轻喊“含章”……
#黑白无常叫魂也就这样了！！！#
……
……
兼百门掌门尚自欢喜，但是沈询这边却遇到了点小麻烦。
他的合作伙伴又陷入了拒不配合的状态。
沈询奇怪：“为什么？”
玄刹：“……”
“…………”
为什么？！！
这小子TM居然还有脸问为什么？！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他堂堂魔君，万年前也是叱咤魔界、令那些道修闻风丧胆的一方霸主，可如今、如今……居然一手推动了这已然陷入四分五裂状态的正道第一宗门重新整合？！
——他简直愧对自己当年闯下的赫赫威名！！
……
玄刹正是那位因为拒不透露性命、喜获“小黑”昵称的魔修残魂。
因为实在不堪那个极具侮辱性的称呼，这位魔修阁下最后还是忍辱负重地透露了本名。
沈询：交换名字了。
#高兴.jpg# #关系进展+1#
关系“进展”之后，沈询也顺理成章的从对方那里拿到了更多的信息，就比如说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魔道修行功法。
“快速修行实验小组”中的改良功法，正改自玄刹透露的魔修修行方法。
事实上，玄刹当然没有那么好心，他确实透露了部分魔修功法，但要么是前后颠倒、要么是关键部分故意错漏，若是按此修行，要不了多久就得经脉逆行暴毙而亡。
但是就像是每次新型武器投入使用之前都要经过一轮二轮三轮等等测试，沈询怎么也不至于把新拿到的功法直接往自己身上用，系统这时候作为日渐出色的辅助助手的功能就体现出来了，沈询完全可以在上面进行无限贴近于真实的仿真模拟，然后再修改调整。
玄刹一开始确实不怀好意，但是等到沈询几次修将功法修复好之后，他也起了新爱才之心，甚至想着他或许真的可以将这后人收入门墙、作为自己弟子……甚至都做出了“可以另寻其他夺舍躯体”如此大的牺牲决定。
然而……
这想法只维持到沈询试图将他的魔修功法改成道修的。
玄刹：！！！
一腔好意尽皆错付！！
#这对几乎没做过好事的魔君来说简直是绝无仅有的体验#
不肖子孙！
这先祖是哪一支的？！他当年怎么就没把人掐死呢？！！
而且、居然——
被他改成功了！
玄刹：？！
不过这其中到底有些问题。道修功法多讲究中正平和、顺应天地自然之道，而魔修却是掠夺它物以充实自身。对于大多数魔修而言，掠夺的都是他人性命或是修为，这最为方便快捷、效率更高——百年前，在江宁的那邪修拿到的功法其实就是一页魔修残卷，但是后者显然并不知内情、只以灵力强修之，本就是残卷、修习方法又不对，事实上就算放着不管，那邪修修为稍高些也是自取灭亡。
不过沈询显然不至于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于是改良之后的功法便是由原本的等待吸引天地灵气、变成了主动争夺灵气，这样以来自然显得修行速度快了……但是既然能够争夺灵气，自然也能够想到争夺它物，所以遴选修习者标准就变得严格起来……
不过对于玄刹而言，那些都不重要，他在意的是——
他的功法！他们魔修的功法！
被拿来给道修当垫脚石了！！！
玄刹这几乎气得要拉着沈询同归于尽的愤怒，却被后者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沈询安慰，“你放心，教材编写组里面有你的名字。” #他没有漏掉对方的重大贡献#
玄刹：？
他就看见沈询在刻录功法的玉简上留下了两人的名字还有一连串奇怪的编号（系统：你才奇怪！你tmd才奇怪！！）。
玄刹：“……”
倘若这功法发扬光大，那日后道修岂不是都修习着他的功法、称他为祖师爷？！
玄刹思及此，方才那暴虐的情绪稍息。
转念又想，倘若日后夺得躯体，这正道的顶级宗门修习功法脱胎于魔修，如此也不失为分化其内部的一个好计策。
因此，他总算决定暂且静观其变。
这一观就观了百年，如今见衡衍宗重聚、昔年正道之首的超级宗门又重现于世——还是因为他提供的功法之故！
玄刹：？！！
这让他如何不气！如何不恼怒！！
——果真是道貌岸然、诡计多端的道修！！！
待我魔道大兴之日……
玄刹喃喃地念着这句昔年魔道尊者箴言，却无意中听到门外洒扫童子的对话。
“并宗之后，今年的实验班名额就更难抢了吧？”
“也不一定，师叔祖说不定会开新名额呢……”
“……”
“不愧是是师叔祖，年纪轻轻就已经能开创功法。”
“师叔祖天纵奇才，这些字不是难事，只是不知那与师叔祖并列的另一个名为‘玄刹’的乃是何人？可是师叔祖上次下山结交的隐世散修？”
“兴许如此，毕竟能得师叔祖青眼，必不是等闲……”
“……”
“…………”
那对话渐渐模糊，玄刹却看着这个写着他的名字、脱胎于魔道的功法，陷入沉思。
尊者所谓“魔道大兴”、该不会是指……眼下、这般……
……
…………
——这叫“魔道”大兴？！！
（玄刹：@#￥%……**）
*
百年时光对修真界不过弹指一挥，但凡界却是已过了几个轮替、人也换了数代，昔日江宁城内之事已成传说。
但是“江宁城曾得仙人垂青”这件事却成了城中百姓代代相传津津乐道的一桩美谈。
又有人将之改为话本。
场中有十家茶馆，少说有八家是讲这“仙人江宁战妖魔”的故事——
“……”
“……”
“……只见仙人双眸圆瞪、眼如铜铃，怒喝一声，‘呔，孽畜还不快快认罪！’……”
“……”
“乃历数贺家九九八十一条罪行，言出法随，天地昭之……”
“……罪显于空中，十日不散，以警世人莫勾连妖魔。”
……
说书人手中惊堂木一拍，今日这故事便了结了。
底下人方才从那听得如痴如醉的寂静中回过神来，满堂喝彩之后，紧接着又是纷纷议论。
这故事在这江宁城中说了百年，几乎稍有些年岁的人都能倒背如流，但是仍架不住人们爱听、愿意听。
毕竟这事可就发生在江宁、在他们身边！
这说明什么？！这是说江宁是有仙缘的！！
这不几乎就等同于他们有仙缘啊！！
——说不定百年之前家中先祖在街上擦肩而过的某一位就是仙人呢！！
有几个外乡人是头回来此，听完后忍不住低声感慨，“……这故事编得倒是新奇，没在别处听过。”
正抬手要给这说书先生点赏银，却发现身侧人全都看过来，这些个外乡人正不知所措间，见有小童跑到台上先生旁耳语了几句，那说书先生一笑，道：“几位看着眼生，可是头回到咱们江宁吧？”
那几个人心中忐忑，只讷讷应“是”。
毕竟只是普通的行商，人在异地总要多几分谨慎，领头人起身拱了拱手，“我兄弟几人初到贵地，不知这里有什么忌讳……如有冒犯，还请看在我等却不知情的份上原谅则个。”
那先生又笑摆手：“客官言重了，几位到江宁便是客、江宁自没有慢待客人的道理，忌讳更是谈不上……只是兄台刚才所言……”
那说书先生声音稍稍一顿，脸上带了些如有荣焉的傲然——
“今日讲的这故事，可并非某凭空杜撰。”
“……”
“……凡人痴愚、怎敢对仙人大加编排？”
“某不敢说所述之事与实情有十分相符，但亦是九分有余……剩下那一则是我等凡人不可知之机缘了。”
……
那几个外乡人面面相觑，也没成想竟会听到这一番话。
还没等他们表明态度，这茶馆其他人已经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西边那个江家便是昔年在仙人在江宁的落脚之处……你去看看就知了，仙人住过的地方，就是同旁人不一样……”
又有人道：“当年那妖魔潜入的贺家旧宅子可还在呢，那片儿都没有住人了，要是胆子大也可以去瞧瞧。”
“听说大半夜的还能听见鬼嚎……是那妖魔不甘心……”
……
…………
七嘴八舌间，又有人补充：“城北头那个祠堂，就是仙人镇压被妖魔入体的当年那贺家少爷所设……”

第68章 现世  完结
沈询和穿书局签订协议的交换条件是延续一个人三个月的生命。
一个世界的任务换一个月的生命。
现在, 他完成了。
*
抢救室里，各式各样的仪器艰难地维持着病床上那位老人的生命。
纵横的沟壑印刻岁月的痕迹，而那消瘦的身形却昭示着他现在的病骨支离。
任由各种就算在世界范围内都称得上尖端的仪器、不管再怎么少见特效的药物……
所有人都在用尽一切方法、尽力再尽力地延缓死神到来的脚步, 但是生命的流逝速度却依旧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
……
一旁观测仪器上原本的折线起伏越来越小、越来越趋向于平缓。
好像只有一瞬间, 原本一片忙中有序、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的抢救室里就变成了一片的寂静, 是主治医生率先摇了头。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第一次见证死亡，但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生命在全力挽留之下依然逝去, 还是让人心里的滋味复杂。
这一片寂静中, 主治医生的无菌服突然被人扯住，被口罩包裹住大半的脸看不太清楚表情, 但是医生还是从护目镜下看出了旁边人不敢置信的眼神, 顺着视线看过去，身后屏幕上原本近成直线的线条重新出现起伏。
！！！
……
…………
病人被从抢救室里推出，立刻就有几个穿着军装、肩上带衔的人围了上来。
远远看见并没有出现被白布盖住的场面，他们才都松了口气，待要凑近些问“情况怎么样”时，却愕然睁大了眼，“沈老，您醒了？！！”
*
一片戈壁荒漠包围之中, 这是卫星也会从空中判定的无人区。
但是这里确确实实是有人的, 还有基地。
这边对外通讯手段是极其匮乏的, 在这种消息传递以毫秒计的时代，沈询是好几个小时之后才收到的消息——“沈老的情况稳定了”。
是内线的电话, 显然是刚刚有人把消息送到基地这边。
沈询轻轻答应了一声，半垂下眼：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沈询稍稍抿住了唇，他在脑海中小声询问一块儿回来的小伙伴：[小七, 能帮帮我吗？]
向穿书局里打申请，以“监测后续情况”为理由、和宿主一块回来的系统立刻拍胸脯：[当然！宿主，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
…………
*
有了系统这个超级计算力在，实际上并没有花费三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零七天。
爆炸的烟雾在这戈壁中升腾，黄沙扬起飞瀑……
这是人造的奇迹。
虽然已经相隔了足够安全的距离，但是那震耳欲聋的声响同样传入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
在这巨大的声音之后，人耳该有短暂的失聪，但是在那极静之后，整片基地都被欢呼声淹没，他们这会儿大概是听不见彼此在说些什么的，但是情绪到感染却无需声音来传达，他们能看见身旁人唇边的笑容、眼底的泪花、还有那激动到跳起来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带着喜悦，每一块肌肉牵扯都是激动。
沈询也笑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就收起了表情。
他艰难地穿过那正陷入热烈的庆祝之中、彼此拥抱的人群，走到了门口军装警卫面前，后者也怔怔地正盯着前方传来的影像——烟尘已然散去，那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凹坑残痕——眼眶发红。
沈询一连重复了好几遍，后者才终于从他的口型中辨认出了意思。
——“走。”
去京市，去医院。
……
这本就是之前都已经定好的行程，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只不过被这巨大的激动感染，就连那警卫也忘记了自己本来的任务。
迷彩的车辆在戈壁上缓缓驶离，等终于到了信号区，沈询却比了个停的手势。
那警卫奇怪：“沈总工，直升机就在前面。”
沈询却摇了一下头，他拨通一个电话，向另一边低声说了自己的要求。
另一边似乎有些为难，但还是回了句“稍等”。
察觉到从系统那边传来的疑惑情绪，沈询低声解释：[来不及了。]
系统一愣，连忙：[来得及！三个月的！宿主换了三个月呢！]
[宿主现在赶回去，还能陪爷爷二十多天呢！！]
沈询没有说话，屏幕上已经显示了另一边的影像，靠在被摇起的病床上的老者，后者竟是难得的清醒状态，看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
系统看见这情况也只好止了声。
沈询对着手机的镜头沉默了一下，祖孙两个隔着屏幕对视。
半晌，是沈询努力向上扬了一下唇角。
系统知道自己的宿主其实很少笑，他的情绪大多数时候都在一个相当平稳的状态，就连高兴也都是浅浅的高兴，悲伤愤怒生气之类的情绪就更是少见了，它绑定宿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从对方那体会到这么激烈的情绪。
那绝对不是“高兴”。
但是他却在努力笑着，是比以往每一次都更大幅度的笑容。
它听见宿主缓声——
“我成功了，爷爷。”
……
…………
………………
心跳监测仪已经是彻彻底底的直线。
阖上眼的老人好像只是睡过去，平静的面容上尽是安详的笑意。
那声虚弱却带着笑意的“好”字似乎还在车内的狭小的空间悠悠回荡，但是说话人却已经睡过去。
——好像艰难支撑着这数个月，只是为了等到这一声消息而已。
系统有一瞬间的错愕，反应过来以后立刻：[这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应该还有23天！！我现在就去向总局反应！！]
沈询缓缓地摇了摇头。
系统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宿主的眼也一点点阖上，顺着车椅的靠背滑落了下去。
系统：[宿主！！！]
警卫：“沈总工！！！”
在惊慌失措的一连串检查之后，不管是就在车上的警卫，还是没有实体的系统，终于都以各自的方法确认，沈询只是睡着了而已。
系统：#虚惊一场# #大松口气.jpg#
它翻着记录算了算，宿主这两个月的睡眠时间平均到每天也不够三个小时，最后这几天更是几乎不眠不休……这时候与其说是睡过去，还不如说是直接昏迷。
刚才那一番忙乱之下，两边都没来得及中断视频，手机上仍旧显示着另一边的影像。
只是屏幕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两颗水珠、蜿蜒地顺着屏幕滑下……
系统愣了一下，它看着宿主还带着些湿润的眼眶。
不知怎么的，还是放弃了向总局反应的想法……
*
——穿书局的CSJ - PNTC - 75487系统是个有后台的统。
这个流言在极短的速度内传遍了整个穿书局。
据闻该统仅仅经历了一个临时宿主、刚刚完成三个新手任务，就从一个新手实习统被提升到了穿书局最顶层、大佬云集的[配角逆袭部]。
要说这还有可能是75487能力出众、被破格提拔，那么他在接下来任务里的所作所为，就非常能证明这是个有后台的统——不但有、还有得非常嚣张跋扈、毫不遮掩。
远的不说，就说最近刚刚完成的这次任务。
它绑定的作为逆袭配角的宿主翻车，被发配了星海深处、在该世界传说中最牢固的监狱。
——75487它干了什么？
它把这个监狱炸了！！！
当然并不是说穿书局的系统没有攻击力，也有那种已经成名多年的大佬统直接带着宿主一路躺赢、称霸世界……
可是75487才做了几个任务？才攒了多少积分？!
作为一个彻彻底底的新人统，它怎么可能做到？！
有曾经去过那个世界的系统，根据当时测算的数据推测出了炸毁监狱所需能量，又根据需要的能量圈定了商城中能够兑换的武器范围，甚至都不用再进一步缩小框架——不管哪一个，即便是一次性，所需要的积分都是一笔天文数字，就连局里的老资历统想要兑换都得仔细衡量一下，75487一个新人统怎么可能买得起？！而且它用的还不止一次！！
这么嚣张的作风，75487当然被人举报了。
那个任务完成，就被送去总部接受调查。
但是75487去了一趟总部，紧接着就没事统一样回来了。
举报结果也出来了，它被判定“没有违反规则行为”。
——它这是没有违反规则吗？
它分明是把规则扔到地上踩！！
嚣张！太嚣张了！！
*
京市研究所。
沈询正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却注意到屏幕左侧突然模糊了一下，他眨了眨眼，视线转过去，打招呼：“小七。”
左侧方那一部分的屏幕显示好像被什么外在信号劫持一样，在短暂的马赛克之后显示出了一个二头身的卡通小人——正是系统75487。
系统那次跟着宿主来到现世之后，呆满了三个月、完成了后续监测任务，就得离开了。
但是等到要分别的时候，它实在放心不下剩了一个人的宿主，就留了一小串代码在这个世界。有了这么一个标定点，系统平时任务的空隙也能过来看望一下自己的宿主。
不过一人一统毕竟已经不再是绑定关系，系统过来的时候也不好直接待在宿主的意识海里了，就暂时寄宿在宿主的电脑上，还给自己捏了一个虚拟形象，一个跟沈询有点像的萌化版二头身卡通小人。
“问问！！”
系统刚刚显露出身形就要往宿主那边扑，然后“吧唧”一下撞到了屏幕上、捂着脑壳把自己缩起来。
沈询眨了眨眼。
毕竟认识了这么久了，他对系统还是有些了解的，见它这表现不由开口问：“怎么了？”
听沈询这么一问，系统也不捂脑壳，也不缩了。
它蹭地站起身来，叉着腰、极为愤慨地将局里那些无端指责都跟宿主重复了一遍。
……
……
最后，它愤愤不平地大声：“它们居然说我是一个有后台的统！！”
沈询还是不太会安慰统，这会儿只能干巴巴地，“你不是。”
好在小七是个很好哄的统，听见宿主这么一说，立刻就转怒为喜，很是骄傲地扬了下头，“当然！总局那边的调查已经还我清白了！！它们都是嫉妒我的优秀！”
沈询跟着点头，“小七一直很厉害。”
二头身的小人脸上一点点涨红，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白色烟气气泡。
它猛地转过身去，抱着脑袋蹲下。
沈询：？
……
……
系统：“问问，这次给我升级一下侵入模块吧，上个任务世界监狱的防火墙太复杂了，我没能抢过控制权来，差点就失败了，多亏了问问你之前把武器系统升级了一遍……我这次带的那个新人太笨了，那么简单的一个光炮雏形都差点没做出来，害得我用宿主之前的参数校准的时候都偏离轨道了……下次还是抢控制权吧，这个更方便点……”
沈询：“好。”
……
系统：“问问我跟你说，我这次带的新人宿主，他叫我‘爸爸’了！！”
“‘爸爸’在人类中，是表示‘亲切’和‘敬爱’的意思吧？！”
沈询：“嗯。”
……
…………
系统：“问问你别难过，不管我带多少新宿主，你都是我心里唯一的宿主！！”
“我和他们都是单纯的工作关系……你看、我都没有去探望他们！”
沈询：“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