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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就要对自己狠一点
作者：吹个大气球9
内容简介
 我从那个灿烂的时代回来重走一遍，不是为了补回什么遗憾，而是为了找到自己真正的天花板。 人如果对自己都下得去狠手，老天都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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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不能对不起社会！
“江森，七十八分，第二名。”
“咦~~~~”
十八中宁谧的校园深处，高中部主教学楼一楼高一五班的教室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整齐的嘘声。满满的恶意，毫不掩饰地几乎要从那嘘声中溢出来，可教室里却根本没有任何人在乎。
学生们咧着嘴，仿佛觉得这本就是一件稀松平常合情合理的事情，手里拿着卷子的年轻老师也很淡定，跟着所有人一起在笑。只有坐在教室头一排的江森，作为被嘲讽的对象，脸上挂着与其他人本质上截然不同，可表面上又看不出有哪里不一样的无奈笑容，在旁人的眼里，那自然就是尴尬、老实以及软柿子好捏的懦弱。
诚然，江森确实不想闹事。
尤其以他的小体格，就算闹事也必然是挨打的可能性居多。
哪怕十八中作为一所普通高中，学生素质其实勉强还算可以，但保不齐总有些在这个年纪光长个头不长脑的货色，会突然间脑子短路，非要证明一下自己在这个班上的地位，到时候如果吃了拳头，江森也就只能自吞苦果了——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里，确实没什么人能替他出头，包括他那些便宜亲人。
“哟！江麻子今天牛逼！”
“矮麻子要翻天呐！”
“大家友善一点，对身体有缺陷的同学要多帮助，不然明天他一不高兴，脸上的痘子破了，把脸弄烂了要怪我们的！”
几个坐在后排的傻逼在嘲笑声中，自以为幽默地逼逼了几句。
这下子，老师终于有点听不下去了，笑着说道：“别笑话人家麻子啊，啊，不是，江森同学，哈哈哈哈……你这个外号太出名了，我一下子嘴快了，抱歉抱歉……”
大学刚毕业的年轻人，嘴里也不把风，一边跟江森道着歉，又稍微严肃了点，努力板起脸来，教育教室后排那几个家伙，说道：“你们有什么好笑话人家江森的啊，人家这个成绩，你别看只有七十六分，那也是全班第二，你们一个个呢，胡海伟，你还笑？七十二分，江森这次比你还高四分，你不老说自己聪明啊？”
小张老师对江森不上心到分分钟报错成绩，但显然也没人会放在心上。只有刚刚笑话江森最厉害，说江森的脸要烂掉的那个傻逼，一听老师这话，立马把脸拉得比老师还臭，满脸不服气地嘴硬道：“我这是没发挥好吧！我要是正常发挥，起码八十分以上的！”
“行，行，就你厉害，就你牛逼，啊，我等着你什么时候拿八十分以上……”老师叨叨着，又望向另一个刚才起哄的，“还有你，胡江志，你也别得意，哪天分数要是被江森超过去，看你还有什么脸笑话人家。胡江志……八十六分……”
“哇哦~~！”教室里顿时发出一阵羡慕又佩服的呼声，跟江森刚才受到的恶劣待遇一比，简直天上地下。
数学老师微微笑着，把考卷从前排递了下去，刚好落在江森手里。江森瞥了眼那卷子上的分数，耳边又传来数学老师很小的声音：“江森，你不错啊，继续加油。”
江森抬头看了她一眼，正要道个谢什么的，姓张的年轻女老师，却连忙又把视线从江森那张确实皮肤糟糕到有点吓人的脸上挪开，大声对全班道：“我说你们都稍微认真点好吧，全班平均分，五十八分，我真是……我不想刚上班就被学校开除啊……”
江森见张老师非常自然地又无视了他，也不当回事，心里呵呵一笑，就把卷子传了下去。
身后的学生们，拿到胡江志的卷子，就像江湖三流高手抓到武功秘籍似的，轮流哇哇哇地鉴赏着，每个人抓紧看上几秒，然后一路传下去。
但不等传到胡江志手里，胡海伟又逼逼起来，喊道：“江志，你完了，你这个考卷被麻子摸过，你等下再摸就要中毒了！”
“胡海伟！”张老师有点不高兴了，说道，“考试成绩下来，话倒是越来越多了，人家麻子招你了啊，你老这么欺负人家？”
胡海伟跟个二皮脸似的，被老师点了名，却依然笑嘻嘻的，还咧着嘴反驳道：“张老师，冤枉啊！我哪里欺负他了？我就是说实话啊，大家说是不是？”
“诶~~~”后排一群显然也还没长脑子的家伙，被胡江志一煽动，也不知道到底图个什么，一群人立马就发出了附和的声音。不过还真别说，在一个只有50人出头的教室里，这个由十几号人组成的小群体，确实还声势不小。
小张这个小年轻，确实也镇不住场子，对这群学习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偏偏又皮得很的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尤其在他们中间，全班学习最好的胡江志还算是这个小群体类似于二当家的存在，而对学习好的学生，老师总是偏爱的，这种情况下，也就只能牺牲江森这种不怎么吭声、学习成绩虽然不错可也算不上拔尖、同时确实丑得让人不忍直视的倒霉孩子。
这时胡江志终于拿到他的卷子，先是嘚瑟地抖了下卷子，把卷子甩得哗啦一声，然后完全不控制说话的音量，满脸藏不住的洋洋自得，大声道：“我本来以为可以考九十分以上的，奶奶的，时间不够，最后一道题我会做的，没写出来！”
他身边左右的人，听了全都咧咧嘴，笑得并不那么自然，并略带着几分酸味。
张老师不由道：“行了，别吹牛了啊，每次都说自己这个会、那个会，你倒是考一次满分给我看看啊，八十六分也就在咱们学校厉害一下，你现在不要跟我们自己学校比，要跟全市最好的同学比了，知道吧？”
张老师这话明着敲打，其实还是在表扬。
胡江志听得越发的飘，飘得简直要原地升天，大言不惭地说道：“老师你放心好了，我一个人的成绩拿出来，就能保证你被校长表扬了，两年后保证让你脸上有光好吧！”
“先别吹……”张老师作为一个年轻人，分分钟被学生的大饼画得眉开眼笑。
可刚开口，教室后排，又是胡海伟，今天就像是吃错了药一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起来，笑道：“诶！说起这个脸上有光，我就想起了一个人！那个脸啊……”
教室后面，顿时一阵爆笑。
就在这时，教室前排，一只手，缓缓举了起来。
张老师见状一愣，不禁有点意外地问道：“江森，怎么了？”
江森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直视着张老师，不吭声。
一直等到教室里的笑声慢慢弱下来，他才用没什么情绪，但足够全班人都听清楚的声音，不轻不重地说：“老师，我有话要跟大家说。”
张老师顿时犹豫起来：“现在吗……？要不等下课，你去我办公室……”
“不，就现在。”江森直接从座位上走出来。
从同桌女同学身后走过的时候，那个女孩子还嫌烦地皱了下眉头。
可江森却已经走上了讲台，站到了老师身边。
在全班所有人略显讶异的眼神的注视下，他俯视全班，缓缓说道：“按理说，医不叩门、道不轻传，我其实完全可以不跟你们讲什么道理，无视你们这些愚蠢的行为一直到毕业的。
但是我……道行不够，实在忍不住啊！
看着你们这一张张写满蠢字的脸，我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育你们几句，那和见死不救有什么区别？我不能忍了，看到傻逼就一定要管，这就是我做人的宗旨。
毕竟早晚全世界都会知道我江森品格高尚，天纵英才，所以我绝不能容忍自己在这里就扔下你们这群傻逼不管，我不能对不起社会！”

第二章 喷王之王
“……”
“……”
教室前前后后，一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望向江森，眼中写满惊讶，但同时又下意识地躲闪视线，很难长时间把目光聚焦在江森那张令人感到不适的“绝世容颜”上。
并不夸张地说，他那一脸的痘痘，确实长得有点吓人。
只有带头闹事的胡海伟，始终直勾勾地盯着江森。
他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逐渐转为愤怒，乃至狰狞。
胡海伟分明觉得，江森那一口一个傻逼，根本就是冲着他一个人来的，跟班上其他人完全没有关系。这种指着他鼻子骂的行为，简直令他这个“东瓯市十八中高一五班之王”无法容忍。
就在满屋子一片懵逼的反应中，胡海伟以一种极为配合和主动的态度对号入座，瞬间就把江森所释放的所有负能量，半点不漏地照单全收。
瞬间情绪失控，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说时迟那时快，满屋子人就见他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大喝一声：“你特么再说一句试试！”
胡海伟手拍课桌，反作用力之大，简直要把整个人都拍得跳起来。
这凶神恶煞的反应，让小张老师瞬间回过了神。这刚毕业不知道社会险恶的女大学生，习惯性地就先拿江森当软柿子捏，但还要显出一副跟同学们打成一片的态度，笑着喊道：“麻子！你冷静啊！什么事都好商量，千万不要冲动！就你这个分量，胡海伟两拳就把你打死了！”
这种低级幽默，自然又惹来班上一片笑声。
胡海伟的脸色，总算稍微好看了几分。
但依然板着脸，盯着江森，一副不原谅、不放过、不高兴的样子。
江森转头瞥了眼身边这不说人话也不懂事理的数学老师，内心很无语，可他话都说出口了，事情也到这一步了，现在怂逼，绝对就是自寻死路，所以根本想都不想，直接就无视了小张老师“凡事好商量”的傻逼建议，立马直接找回了正主，大声反问胡海伟道：“胡海伟，你这么激动干嘛？我刚才说你了吗？我说我不能放下傻逼不管，你着什么急啊？
你是担心自己不是傻逼会被我扔下，还是担心自己真的是个傻逼，感觉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我……”胡海伟顿时被江森问得两头不是，哑口无言。
面对这种直击心灵的提问，他肯定不可能承认自己是傻逼。可要是他过于坚决地不承认自己是傻逼，那是不是又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岂不是比纯傻逼还傻逼？
而且最关键的是，就在江森刚才说的那番话的语境中，他确实是下意识地把自己代入进了傻逼的那个位置，不然也不会如此暴跳如雷。
一想到这里，胡海伟顿时更加恼羞成怒，直接破口大骂：“草泥马！你才是傻逼！”
眼见局面好像越来越失控，小张这时不但不去管胡海伟，反倒先埋怨起江森来，苦口婆心的语气道：“江森，你先少说几句好不好，有什么问题，下课再解决，就不要耽误大家上课了，就当给老师个面子行不行？”
“不行。”江森果断不给面子，态度很坚决道，“张老师，今天你不让我把话说完，我以后这两年，在学校里就没法过了。我麻烦您先不要打岔，让我把话说完，说完后，以后出什么事，全都跟您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有什么事，我自己担着，被人打死我也认了。”
刚毕业的小姑娘，果然没什么原则和立场，见江森这么斩钉截铁的样子，一下子又软了下去，看看手表，催促道：“那你抓紧说，这节课都过了快十分钟了……”
“谢谢。”江森半点不耽搁，直接面向胡海伟道，“胡海伟，你是不是傻逼的问题，我马上就会说到，两分钟后咱们再讨论。我现在要说的话，不是针对你的，是跟全班说的，你不要再插话，让我先把话说完，行不行？”
胡海伟翻着白眼，不爽道：“说你妈逼啊，下来吧，丑逼！别耽误老子上课！”
“唉……”江森露出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叹着气摇摇头，那轻叹声中，仿佛带着几分对胡海伟智商的蔑视，但不等胡海伟再跳起来，就立马无视了他，直接对全班道，“各位同学，我知道你们为什么对我一直有偏见，原因我很清楚，而且比你们更清楚。
老子每天起床刷牙洗脸的时候，自己都会被自己恶心到！所以我特么誓死捍卫你们嘲笑我并对我感到恶心的权利！为什么？因为这是本能，我不能让你们逆本能而动，就像我不能让狗不去吃屎，这一点，狗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全班五十多号小朋友，互相之间面面相觑。
角落里有个逗逼忽然小声问道：“麻子是在骂我们是狗吗……”
“不是！”江森听见，立马矢口否认，“最多只是一个比喻，但这不是重点！”
他猛地嗓门一抬，让所有人注意力从“狗改不了吃屎”这一段里跳起来，鱼死网破地恶心完全班后，立马飞快转移话题：“重点是，你们笑话了我，那又能怎么样呢？能怎么样呢？能得到一点精神上的愉悦，获得一点高人一等的感觉，具体来说，就是高我一等的感觉，对不对？
但是！”
江森一惊一乍，“但是”两个字，又猛地一抬嗓门，牢牢抓住全班所有人听话的节奏，不给他们思考和反应的时间，飞快往下说道：“但是你们笑话我两下，真的就高我一等了吗？你们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你们真的就获得了什么东西了吗？
有没有？有！当然有，你们成功地获得了我对你们的仇恨，对不对？但是不要紧，反正我也无法拿你们怎么样，对不对？可是，各位同学啊……”
江森的语气，忽然放缓下来，环视全班，跟每一双眼睛都快速地接触过去，用一种故意压得低低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今天不能拿你们怎么样，就代表着我以后也不能吗？
咱们这个世界，难道是看脸的吗？就算真的有看脸的成分，但我今年才十六岁，我的痘痘不会永远都这么多的，痘痘它是会消退下去的。可是我的财富、我的权力、我今后在社会上的地位呢？这些东西，却是有可能一年好过一年的。
而你们呢，你们别说将来那个怎么样，就说现在，你们一个个的，现在都能考多少分？用你们聪明的大脑想一想，你们当中，有几个人觉得，两年后自己一定能考上大学的？
就算有些同学家里有个牛逼的爹妈，就算不上大学也没关系，可将来万一有什么事儿，你们落在我的手里了，你们想没想过，到时候如果我有机会合理合法、正大光明地搞你们一下，我会放过你们吗？同学们，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明白吗？”
教室里的一些孩子，开始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小张老师居然也听得有点入迷，不由自主地微微点头。
但就在这时，教室后排，却忽然响起一个嘲讽的声音，“二当家”胡江志替胡海伟出头，冷不丁插话道：“说得好像你就能考上一样，你自己才考多少分啊？”
这话从全班成绩第一的胡江志嘴里说出来，足够有杀伤力。
全班被江森一番话唬住的小屁孩们，瞬间从江森的个人气场中挣脱出来，后排十几个甘当胡海伟免费马仔的男生，更是立马发出快乐的笑声。
但前世人称某论坛“喷王之王”江森却早有准备，根本不给他们反击的机会，立马喝道：“对！所以现在问题来了，既然你们都知道，谁特么分数考得高，谁说话就硬气，那么不如我们就打个赌，胡海伟，还有胡江志，你们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诶哟，不敢不敢不敢~哪儿敢跟你赌啊？”胡江志不愧是个能考第一的，阴阳怪气的天分一点都不弱，反过来就嘲讽道，“赢你也没意思，你能输我什么呀？输几颗你的痘痘啊？给我我也不要啊！”
然而江森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面对这种阴阳怪气，直接就给巴掌，笑骂回击道：“妈个逼的，你是草纸转世，吃屎长大的啊？不敢还有这么多逼话？老子果然没看错你，你特么的也就是个废物，也就在蠢逼堆里嚣张嚣张，遇上个稍微厉害点的，你就个垃圾。”
江森这种从天而降的激将法，从古到今，古今中外几乎都没几个人能不上套。前一秒还笑哈哈的胡江志，听完这话，瞬间就没了笑脸，立马拉下脸道：“操！你想怎么赌？”
“很简单！”江森半点不拖泥带水，不给胡江志反悔的机会，伸手一指，“你，还有胡海伟，还有所有觉得可以随便搞我一下的人，咱们就赌这学期期末考，我特么但凡总分比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少半分，不，就算打平了！我直接去派出所把身份证的名字改了，以后我就叫江麻子！说到做到！
可你们要是输了，老子让你们一步，不用你们改身份证，我直接喊就行了，你，胡江志，我以后就管你叫胡大傻，你胡海伟，我以后就管你叫胡二逼，还有其他人，还有其他人敢跟我赌的吗？想赌的可以举手，今天张老师在这里，就当做个证人……”
“诶……”小张老师听到自己被点名，忽然反应过来，忙道：“江森，差不多了啊。大家也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嘛，搞这么大干嘛……”
“老师，开玩笑也要有限度的！”江森忽然转过头来，目光无比坚定，“我特么可以容忍有人跟我开玩笑，但我不能容忍有人那我当个玩笑！
今天我不教育这群傻逼，以后他们进入社会，早晚也要被别人教育！
我不怕现在就告诉你，两年后高考，这个破学校里要是第二名的分数能比我少五十分以内，那特么都算我输！一群脑子不清不楚的东西，拿我开玩笑？算什么东西！？”
说完，直接面向全班，大声问道：“老子一个人单挑你们全部，机会，我给你们，不敢的，以后少在我面前装逼。胡江志，胡海伟，还有别的这个、那个的，敢不敢？！”
吵架最重要的就是气势，江森这一连串的真真假假积压了好些年的情绪发泄，让全班上下，都不由得安静了下来。众人正没脸吭声之际，前排江森边上，忽然有人拍了拍手。
一个长得黑黑壮壮的哥们儿，笑嘻嘻道：“妈的，我赌！我赌你赢！反正我考不过你！”
这话一出，班上不少人坐在前排的“江湖散人”们纷纷附和：“妈的，全班第一和全班第二神仙打架，我才不赌……我就等着看你们到底谁是傻逼，我反正不当傻逼……”
教室后排，胡江志和胡海伟的马仔们，互相之间看来看去。
一个马仔对身边的同伴道：“妈的，阿博，上啊，怕他干嘛？”
那个名叫阿博的马仔却果断拒绝：“你自己怎么不上？”
胡江志和胡海伟这时也不吭声了，胡海伟心里憋着火，明显知道情况已经和上学期完全不一样，他已经考不过江森了。胡江志则如江森所猜测的，压根儿就是个怂逼。两个人默不作声，江森却根本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立马追着逼问：“胡江志，胡海伟，问你们话呢！赌不赌？”
全班人纷纷看向两人，胡江志和胡海伟顿时就像被架在了火上。胡海伟率先耍赖，恼羞成怒地吼道：“我赌你妈！老子跟不跟你赌，你特么这辈子也都长这样！”
“卵都没有的垃圾，你可以闭嘴了。”江森的嘴巴不是一般的毒，骂起人来直攻下三路，“你特么以后出门也别说自己是男人了，老子以后就叫你胡太监。”
胡海伟这哪能忍，站起来要打人的样子：“江麻子我草泥马！”
江森浑然不惧，直接反唇相讥：“用想象力回家操你妈去吧！”
“哇~~！”如此有逻辑又黄暴的国骂，顿时让全班一阵惊叹。
小张老师也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嗡嗡的，甚至都忘了阻拦江森。
胡海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江森又望向胡江志，问道：“胡大傻，你赌不赌？”
胡江志被江森的步步紧逼吓得腿都已经软了，脸上却仍挂着假装不屑的笑，呵呵道：“江麻子，你跟我比成绩？这么有勇气吗？”
却不料就在这时，拖了江森一路后腿的小张老师，却忽然给了江森个神助攻，喊道：“就是啊！有什么好怕的！胡江志，跟江森赌！不然老师和全班同学都看不起你！”
胡江志脸上本就已经很勉强的笑容，瞬间僵住。
“跟他赌！”
“跟他赌！”
教室里一群没立场的货，立马群起补刀，一阵起哄。
隔壁教师办公室里，三个这节没课的老师听到高一五班教室里传出的动静，互相之间看了看。
教政治的张雪芬问高一五班的班主任夏晓琳道：“夏老师，你们班怎么了？”
夏老师皱皱眉头，明显不高兴地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说道：“不知道，我去看看……”

第三章 好呀~
“江森！我草泥马！”
在全班起哄胡江志的欢快叫喊声中，胡海伟像是忽然反应过来江森关于他家伦理关系的祈使句是几个意思，他冷不丁大喝一声从后排座位上跳起来，满脸火气上头地直接朝着前排大步流星走上去，看那要吃人的样子，摆明了是情绪失控，不打江森一顿不罢休了。
教室里起哄的声音戛然而止，老屁孩们纷纷露出惊讶又莫名期待的神情。
张老师见状不妙，脑海中瞬间闪过江森惨死在教室里的画面的同时，急急忙忙拦在胡海伟身前，惊慌喊道：“胡海伟！有话好好说！”
“死开！”胡海伟一把推开小张老师。体重不到90斤的小张同志被推得一个趔趄，根本挡不住十六七岁年轻人充满愤怒的一掌。
讲台旁，江森微微退后半步，视线直接对准了摆在讲台桌上的铁质三角尺。
就这么一瞬间，江森直接就给自己脑补上了人生的另一条路，并非常知行合一地一把抓起那把硬邦邦、锋利利的三角尺，抬手便挥向已经走进他攻击距离范围内的胡海伟。
“哇呜~！”全班所有人见状，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胡海伟也当场怒气一消，吓得下意识后腿一步，然后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教室门口，陡然响起一个愤怒至极的声音，夏晓琳尖声喝道：“江森！你干什么？！”
江森刚挥出一半的三角尺，在距离胡海伟的鼻子只有十几公分的地方，生生停了下来，然后不等胡海伟反应过来，又赶紧收回尺子，一脸认真地表演道：“我草！这个尺子质量真好！张老师，不要犹豫了，你出题吧！我准备好了！”
还沉浸在刚刚被胡海伟占了便宜那一幕中的小张同志，表情着实有点茫然地看着江森，实在跟不上麻子同学的脑回路，半天没有反应。
班上其他人，也都跟她一样，跟看神仙似的看着江森，全场无语。
甚至就连胡海伟自己，这一刻也都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动手了。
在全班一致的吊诡气氛中，夏晓琳皱着眉头，从外面走了进来，快步走到傻愣在胡海伟身后的小张老师身边，蹙眉问道：“张老师，这两个家伙，怎么了？”
“呃……”小张老师的性格，明显是属于那种拎不清的类型，该管学生的时候不管，不该吭声的时候却非要拱火，这时候夏晓琳问她，她又不说实话，莫名其妙地支吾起来，给江森和胡海伟打起了掩护，掐头去尾地解释说，“没什么，就是一点小摩擦……”
“小摩擦？这还叫小摩擦？”夏晓琳目光如炬，一眼看穿，指着一米八大块头的胡海伟道，“我刚才要是不来，我看他都要把江森往死里打了吧？”
胡海伟一听，立马想起来自己上来是干嘛的，愤怒接道：“我今天特么就是把他打死了都算他活该！”
“谁特么？谁特么？你跟谁特么呢？”夏晓琳身高不到一米六，但身为班主任的气势却不是盖的，一句话就顶得胡海伟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边训斥完胡海伟，转头又冲江森发飙道：“江森！你也这样了是吧？亏我还一直觉得你懂事，这尺子……这尺子打在人身上，人还能活吗？啊？！”
江森立马哐啷一声就把尺子扔回桌上，正色道：“夏老师，不管你信不信，我刚才就是准备拿这把尺子做题。天地良心，日月可鉴！”
“还强词夺理？！”夏晓琳两眼一瞪，瞪得圆滚滚的，居然还怪可爱的，指着江森的鼻子吼道，“当我是傻子吗？做题目，做题目你干嘛把尺子往胡海伟脸上砸！”
“没啊！”江森一脸含冤受屈，坚持睁眼睛说瞎话，“我不是在测试尺子的质量嘛！是他突然跑上来，您不也看到我收住了，不然要是真想打他，我早就把他打死了！”
这话说的，好像身高体重跟夏晓琳同级别的他，真能把胡海伟打死似的。
胡海伟简直听不了这种话，刚被夏晓琳勉强摁住的火气，刹那间刷一下又涌上来，冲着江森高声怒吼：“你特么再说一句试试！”
“谁特么！谁特么！谁特么啊？！你们班干嘛呢？造反啊！”教室外的走廊上，一个粗狂且暴力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嗓子一亮相，全班上下，包括夏晓琳和小张在内，满屋子所有人，立马全都脸色一变。
全班所有学生，瞬间坐正身体，双手叠好放在桌面上，笑也不敢笑，齐刷刷摆出一副“今天我要是不好好学习我就马上死一户口本”的严肃表情。
紧接着，就在全宇宙都为止战栗的气氛中，一个满脸横肉、膀大腰圆、四十来岁的老娘们儿，就面带十足的煞气，从外面走了进来。
人称东瓯市高中教育界三大杀器之首的十八中政教处主任郑海云，进教室后一句话都没有，只是眼珠子一瞪，就把全班五十条人命差点带走一半。
释放完霸王色霸气后，又直接走到讲台旁，先把江森从台上拉了下来，半个字都不说，拽着江森的胳膊就扔到了教室外面；扔完江森，又大步走回教室，用一种看死人目光，盯着胡海伟的双眼，刑讯逼供似的气势问道：“刚才是你在特么的、特么的是吧？”
胡海伟甚至完全不敢跟郑海云有眼神上的交流，一下子变得跟个小媳妇儿似的，只敢委屈巴巴地小声解释：“是外面那个先惹我的……”
“放屁！外面那个有你的腰高吗？他怎么惹你？！”郑海云一刀插两个。
教室里不少人顿时听得嘴角抽抽，想笑又不敢笑，憋得相当痛苦。
而站在外面的江森就蛋疼了。
日你姥姥，这特么是人身攻击啊！
这学校怎么了？
2005年，乱是乱了点，但骂人也该遵循基本法吧！
“郑老师，郑老师，不是这样的，就是两个孩子有点小口角……”夏晓琳一看情况不对，急忙救场，明明可以内部解决的问题，落到政教处手上，她这个班主任脸上就不好看了。
可郑海云抓学生的心态，向来就像警察抓贼一样严肃，是以人民民主专政的态度来办的，纵然不是使命在召唤那种高度，但也绝对是将这件事，当作直接和她饭碗挂钩的任务在做。有时候江森甚至都怀疑她是不是自己给自己搞了个KPI指标，每个月必须抓够多少个学生才罢休。于是高一五班所有人，就又一次近距离见识到了郑海云的蛮横。
“夏老师，你不用说了。”郑海云完全不把夏晓琳这个重点大学省优毕业生放在眼里，仗着自己有理有据、人赃并获，直接打断了她的求情，怒声道，“刚才这个学生说的话，我隔着老远就听到了！整个年级段都听到了！这两个学生，今天要是不好好处理，学校以后还怎么管理？夏老师，我跟你说，班级不是你这么管的！今天万一要出了事，你班主任就得第一个负责任！你们两个，跟我出来！”
郑海云直接推开夏晓琳，抓住胡海伟的手就往外拉。
胡海伟毫不抵抗地被郑滚圆拉到外面，郑滚圆又看了江森一眼，看清后又急忙把脸转了过去，嫌恶心地喝道：“你也一起过来！”
江森很无奈，老老实实跟在郑海云身后，叹口气道：“郑老师，我是无辜的……”
然而郑海云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无辜两个字，只要是她被看到认为该处分的学生——如果她手里有枪，法律又允许她就地枪毙学生的话，十八中早特么被她变成乱葬岗了。
“呵！”郑海云有种故意占胡海伟便宜嫌疑地拉着胡海伟的手不放，走在前面，冷冷笑道，“无辜不无辜，你自己心里有数！”
面对这种货色，江森直接就保持理智地不吭声了。
再多说半个字，都属于找死。
……
三个人一路沉默，从教学楼里出来，走了一百来米，就走到了离主教学楼很近的行政楼。
行政楼就四层高，最顶层是校长和学校书记的办公室。中间两层是学校财务、档案还有各中层干部的地盘，楼下一层，三个房间，分别是司机休息室、储物间，以及政教处。
毫无疑问，政教处在学校管理层中的地位最低。
但和学生打交道最多的，恰恰也就是这里。
郑海云一路拉着胡海伟快步走着，走进政教处办公室的房门，才总算放开了他。然后转头一看，见江森也安安静静地走了进来，脸色才稍微有了点人样。
办公室里，此时还坐着政教处的另一个副主任曾有才。
有才同志的面相不太好，颧骨高突，两颊深陷，一双眯缝眼，认真起来就给人一种肉眼可见的，十分低端的，阴险奸诈的感觉。这会儿见郑主任又带了KPI回来，有才立马露出一个貌似高深的笑容，咧嘴笑道：“哟，又怎么了？”
郑海云弯腰拿起一个热水瓶，头也不回地先往自己的搪瓷缸里倒了点水，一边说道：“高一五班的，上课捣乱，那个夏老师，也不知道怎么管的他们班！”
“哦……高一的啊……”曾有才抬起头，小眼珠子溜溜转着，先打量了胡海伟一眼，又望向站在门旁的江森。看清楚江森的样子后，明显呲了呲牙，仿佛江森脸上的青春痘会突然迸裂溅他一脸似的，露出满眼的厌烦，直接问道，“那个也是高一的吗？这么矮？”
这话江森就不爱听了。
重生到这么一个不靠谱的身体当中，是他能选择的吗？
老子还想重生成金城武呢！
问题是就你们这破怂学校，也特么配拥有金城武？！
文盲流量小鲜肉都看不起你们好吧！
“曾老师，没办法啊，家住山里的，小时候饭都吃不饱，哪来的营养长个头？”
江森跟曾有才实话实说。
曾有才却觉得江森是在跟他耍嘴皮子，依然不看江森，但不放弃人身攻击，冷冷笑道：“我看你脸上这情况，是营养过剩才对吧？住山里……呵，住山里还不好好读书？闹什么闹？”
江森强调道：“我说了，我是无辜的啊。”
“来这里，就没有无辜的。”曾有才掏出一根烟，摆出一种能把大前门抽出古巴雪茄感觉的造型，动作无比装逼地叼进嘴里，默默点燃，然后深吸一口气，长长地吐出来，才慢悠悠地问胡海伟道，“你呢，你又怎么说？”
“我……”胡海伟从刚才进政教处办公室开始，智力和胆气就已经归零了，被曾有才一问，顿时手该往哪里放都不知道，满脸不知所措。
曾有才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个学生胆怯的样子，呵呵一笑，可就在他还想继续装的节点上，郑海云却忽然打断，直接无视了他，对胡海伟喊道：“你！跟我进来！”
“哦……”胡海伟胆战心惊地应着，赶紧跟着郑海云，走进了政教处的内间。
江森就站在政教处外间的门边没动，看着内间的房门合上，脑海中忽然闪过很多马赛克重重的不明车牌号，嘴角微微扬起，依然一声不吭。
曾有才也觉得无趣了，又不想跟江森搭话，就换了个轻松的姿势抽烟，气质瞬间从抽古巴雪茄的军统领导，变成了蹲在工地边嘬烟屁股的底层民工。变化之快，足可见这货往日里早已装逼成瘾，已经装出了技术，装出了水平，看得江森简直由衷佩服。
政教处的办公室里，就这么诡异地安静着。
安静了大概十来分钟，内间的郑海云和胡海伟也完事儿了，胡海伟就跟被强迫做了什么似的，满脸泪水地走出来，郑海云则是一脸满足的潮红，又问江森道：“你是他们班第二名是吧？”
江森点点头。
郑海云顿时眼珠子一瞪，莫名其妙地骂道：“第二名你牛逼个什么！你今年才高一，现在第二名，以后也不见得能一直第二名！全班第二名，又不是全校第二名！跟人打赌是吧？过来！我不管你跟谁打赌，到底赌什么，在我这里，赌什么都要处分！”
江森听得那叫一个想翻白眼啊……
听听这都是什么级别的傻逼才能说得出来的话？
你们政教处是跟升学率有仇是吧？！
但吐槽归吐槽，落在人家手里，也只能认栽。
他老老实实，什么话不都说，走都郑海云跟前。
郑海云手里刚才就拿着一本厚厚的不知道什么档案，她直接翻开来摊到桌上，档案册的最下方，已经填上了胡海伟的资料，并按了指印。
郑海云又指着下面空白的地方，把印泥拿出来，放到江森眼前，催促道：“按这里！”
江森麻利地伸出食指，沾了点印泥，照着郑海云的话，把指头按在了档案册上，在这个时代，第一次留下了他的指纹。郑海云这才开始询问江森的资料，但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无非就是班级、姓名、籍贯住址之类的，只是问到籍贯的时候，她和曾有才都微微愣了一下。
因为江森真的报了一个很偏僻的地址。
瓯顺县青山民族自治乡九里沟村第三沟老牛头山山后小寨，没有门牌号。
江森说完后，曾有才沉默了两秒，为了掩饰尴尬，他突然站起来，拿出手里的烟头，伸向胡海伟的脖子。胡海伟吓得一哆嗦，曾有才却猛大声道：“别动！”
胡海伟当然不敢动。
接着江森就看着曾有才，生生用烟头上的火苗子，把胡海伟脖子上挂着的一根红线，丝丝烧断。胡海伟突然只觉得胸前有个重物落下来，只听啪的一声，他那个被红线系着的玉坠子，下一秒就掉在了地上，轻松摔成两半。
曾有才又把烟头放回嘴里，笑道：“学校里头，不许戴这些，这学期开学就说过的，我看你还得再处分一次。”
正在填资料的郑海云闻言，低头看了眼那被摔碎的玉坠子，像是良心发现一样，转性道：“算了，算了，一次就够了，一天两次，搞得好像我们工作水平不行似的。”
曾有才又被郑海云毫不放在眼里地驳了一次面子，自讨没趣之下，也不说话了。他摸了摸鼻子，抬手看看时间，拿起桌上一本英语课本就起身道：“快下课了，我下节有课，先过去了。”
“行，你去吧。”郑海云低头填表，头也不抬。
曾有才看胡海伟一眼，一脚迈过地上的破玉坠，走出房间。
从门口路过江森身边的时候，明显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江森默然不语，满肚子里，却是犹如滔滔江水的国骂。
但不是在骂曾有才，而是纯粹地觉得，老天爷是在玩儿他……
……
江森和胡海伟被郑海云处理完从政教处出来，外面已经打了下课铃。几分钟前还安安静静的校园里，一下子就到处都是未来小韭菜们的欢乐身影。
夏晓琳不放心地过来接了两个人，也省得两个人路上再起摩擦。尤其是看到胡海伟情绪低落，眼中还时不时闪过杀机，夏晓琳就更觉得自己这一趟没白跑。
对胡海伟来说，他今天先是被处分，然后玉坠子都被搞坏，这笔账，当然是不能算在郑海云和曾有才头上的。在从政教处回教学楼的路上，他脑子里至少闪过了十几套把江森物理毁灭的计划，包括但不限于一刀捅死、打晕沉江、买凶杀人、水泥封装，等等等等。
不过，终归他也就只敢想想，真让他做，他也没这个胆子。
哪天有机会揍江森一顿，就算顶天了。
进了教学楼，夏琳让胡海伟先回教室，胡海伟直接去了厕所，但不是解决生理问题，而是忙着去把脸上的泪痕洗干净，免得被人看出来他哭过。
而真正憋着尿的江森，反倒被夏晓琳先强制喊进了高一年级办公室。
高一年级办公室里，这会儿正满是刚下了课回来的老师们。
见到江森进来，老师们全都很默契，微微生理不适地转过头去。
只有夏晓琳，强忍着恶心感，先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管非常短小的药膏，递给江森道：“拿去抹一下吧，你这个皮肤问题太严重了，实在不行，我看真得去医院看看。”
江森接过来，见是支眼药膏，不由问道：“有效吗？”
“放心，我长痘都用这个眼药膏，是消炎药，主要成分就是杀菌抗感染的。”夏晓琳解释着。
江森仔细看看她的脸，明明脸上很干净，皮肤非常好的样子。
但夏晓琳却不敢多看江森，这时又低下头去，柔声道：“你跟胡江志打的赌算数吧？算数的话，我就祝你成功了。这次月考成绩，你跟他差得也不多了，就是数学和物理这两门的分数被拉开了一点，接下来就是期末考，有信心吗？”
“当然有啊。”江森把药膏塞进口袋里，回答道，“不然我跟胡江志赌那么大干嘛？”
边上的老师听到，纷纷竖起耳朵。
高一五班在年级段里的成绩不算好，不过胡江志的成绩，却是全年级比较拔尖的，起码是年级段前五的水平。而江森，目前顶多也就前50吧……
说不定连前50都进不去。
于是一听这话，个别老师就憋不住了。
教政治的张雪芬对江森最有信心，笑道：“江森可以啊，反正我这一门，绝对比胡江志水平要高，他正常发挥的话，政治拉胡江志十来分都没问题。”
“政治这么厉害吗？”教化学的郑蓉蓉笑道，“我还以为江森只有化学能跟胡江志比一下呢。江森上次化学考试全班第二，就比胡江志少一分。”
“诶，听你们这么一说，咱们是不是有点低估江森了？”地理老师邓月娥也凑了过来，“江森的地理成绩也很好啊，上次都考到八十九分了，我觉得期末考拿个九十分不难吧？”
“英语也行不错啊。”英语老师转过头，笑着看江森一眼，又急忙脸色大变地转回去，背对江森道，“反正不比胡江志差！在全年级都算不错的！全年级前五前三的水平！”
“这么厉害啊……”一群刚毕业的老师，叽叽喳喳说着，刚才在教室里差点吓出毛病的数学老师小张，也忍不住插嘴道，玩起她那套只有自己懂的小幽默来，“哦，那反正就是我和郑红两个人办事不力，拖了麻子同学的后腿是吧？”
“别叫人家麻子了，多伤人自尊啊。”教物理的郑红倒是真心不喜欢江森，言不由衷地给江森说了句话，但紧接着立马就又暴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不过我还是看好胡江志。这人聪明不聪明，天生的，数学和物理，两门成绩就能看得出来。”
这话说得够难听，搞得满屋子不少老师都脸色不太好看。
办公室里唯一不是刚毕业的，年龄比较大的历史老师，忽然哈哈一笑：“哎呀，我们这些文科生，好像又被郑老师鄙视了！”
办公室里，立马充满快不快乐自己知道的笑声。
“其实也不是鄙视……”郑红还在解释，却已经没人听她说什么了。
夏晓琳也不理她，直接对江森道：“你看，大家还是挺看好你的。你家里的情况呢，我是了解的，说实话，你今后的路，肯定比别的同学更难走。遇上麻烦，就更要学会忍耐，知道吧？”
江森对这点倒是同意，点了点头。
夏晓琳这才放过了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说道：“回去吧，快上课了。”
“好。”江森应了声，转身走出办公室，又直接拐进了就在办公室旁的厕所。
距离上课只剩下一两分钟，厕所里这会儿已经没有了人影。
他走到蹲坑上，掏出硕大的家伙，一边急忙放水，一边心里在默默地嘀咕：被校园霸凌的问题算是勉强得到解决了，不过这张脸的问题，又该怎么办呢？
长不成金城武的样子老子也就认了，可哪怕让能长得稍微像个人呢？狗日的老天爷，让老子重生这种事你都干出来了，还折腾了我这么久了，到底几个意思？
有种的，要不老子也跟你赌一把，这次期末拿个全校第一，你就稍微干点儿人事，要不考不出来，老子就随你折腾了，妈个逼的敢不敢？
就这么嘀嘀咕咕着，越嘀咕越咬牙切齿，江森不知不觉，放水放了足有一分钟。
这时突然外面上课铃响，江森回过神来，匆匆忙忙抖了抖，然后急忙拉上裤子去洗了洗手，手都来不及往衣服上擦干，就飞快朝着教室跑去。
悠长的铃声落下，整座大楼，一下子安静下来。
空荡荡的厕所里，水龙头滴答一声，落下一滴水珠。那水珠迅速在水缸里化成了一个仿佛笑脸的图案，边上还带上了两个看着很俏皮的字：好呀~
然后转瞬间和其他水珠融成一团，消失不见。

第四章 奇葩朵朵开
“报告！”江森一路小跑到教室门口，踩着上课铃声打完的点，大声喊道。
今天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物理，正站在教室讲台上的是郑红。
郑红看到江森，反应很冷淡，瞥了江森一眼，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用略带嫌弃又莫名懒散的口吻道：“进来吧，上个厕所也那么久，磨磨蹭蹭……”
然后教室的角落里，立马就有人蹦出一句：“肾不好。”
班上紧跟着响起一阵轻笑。
如果嘲笑对象不是江森的话，其实这倒也算不上什么校园暴力，无非是稀松平常的抖机灵而已。不过在高一五班，事情只要落在江森身上，往往就免不了要变味。
笑声中有人立马补了句：“江森性激素分泌有点旺盛，把蛋割了就好了。”
这声音来自后排，甘当胡海伟马仔的张宇博非要出头，说完后还邀功似的冲胡海伟抛了个媚眼，可胡海伟却丝毫没有要感谢他一下的意思，脸色依然铁青。
因为张宇博的话，只能让他无限回忆起江森那句关于他和他妈的伦理关系的话。
胡海伟脑子里情不自禁跳出来的画面，相当不可描述。
显然蛋和卵这两个字，已经在不经意间，成了胡海伟的专属禁用字。
面对这种低端幼稚的挑衅，江森已经没有再多逼逼的心情了。
有些话说一次可能有点用，说两次就只会让自己下不了台。
反正赌约的事情，已经从政教处到整个高一年级段的办公室都有人知道，所以他现在最关键的不是要在口头上找回场子，而是要拿出实实在在的成绩，把个别傻逼的脸抽肿。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办法能让他在这个环境中站稳脚跟。
不过话说回来，读书考试，不也本就是身为学生的本分吗？
江森权当没听见，只是快步走回到他的位置旁。
他的靠走道内侧，还需要同桌再稍微挪一下椅子。
“真麻烦，进进出出不知道在干嘛……”同桌张瑶瑶满脸不耐烦地嘀咕着，不乐意地拖了下椅子，让江森从她身后溜进靠里面的座位。
这姑娘对江森的厌恶，显然一点不输给今天的胡海伟。
自打夏晓琳在这学期刚开学时重新安排了班上的座位后，张瑶瑶就始终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每天如坐针毡，被江森的那张脸膈应得不要不要。
而原本按张瑶瑶自己的想法，以她国色天香、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全天下老娘最美的姿色，夏晓琳再怎么也该把全班最帅的那个谁配给她才对，眼下这种拿全班最美和全班最丑相互中和的做法，简直就是在侮辱她的美貌，亵渎她的容颜，丧尽天良！
一整个学期下来，张瑶瑶还时不时就要被她在班里的“小姐妹”们调笑一下，于是就这么内因不爽加外因拱火地日积月累小半年，她对江森的反感，现在早已经丝毫不加掩饰。
甚至每天都要当着江森的面，跟别人抱怨几次自己有多么度日如年。幸好也就是这小妞的学习成绩本来就稀烂得连糊墙都不配，不然天晓得江森又得背上一口多大多黑的锅。
江森像面对其他人一样，无视了张瑶瑶的话，很平静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和张瑶瑶有任何语言上乃至视线上的交流。
其实重生回来，他内心深处对这些年轻小女孩还是挺向往的，如果不是自身条件实在太糟糕，先骗个回去使用起来，这种事他觉得自己也不是干不出来。
但问题是这个年龄段的小姑娘，往往只爱长得好看又会甜言蜜语的渣男，江森想要完成这个计划，难度简直不比印度阿三登月要小。
而且眼下他的人生主线任务，也绝不是裤裆里的这点小事。
无论前世今生，人生在世，到底什么是最重要的，什么又是次要和非必要的，轻重缓急，江森向来分得非常清楚。姑娘，固然是他所欲也，可也完全不必急在一时。
而像张瑶瑶这种格外不懂事的，也压根儿就不在他的狩猎范围内。
另外还有一点很重要的是，以江森前世叱咤多地著名夜店、阅小姐无数的丰富经验，他对张瑶瑶未来姿色的判断非常有把握——这姑娘，将来绝对漂亮不到哪里去。
因为张瑶瑶的面相明显不行，三十岁前就会显老的那种。
单凭这一条，江森就能对这个同桌，保持绝对的冷静。
毕竟他泡妞的原则，向来是宁缺毋滥，要泡就泡最好的。最好就是能麻溜儿骗回家用起来，抓紧生个孩子领个证，把人生大事解决掉的哪种类型。
这个原则，不管他现在是什么条件，都绝不动摇！
而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发自内心的互相嫌弃，江森和张瑶瑶同桌快满一个学期，才至今都没有起过什么正面冲突。讨厌一个人到一定程度，最终极的表现，可能也就是这样了。
江森坐回位置，从放书包的抽屉里拿出物理课本。
张瑶瑶马上拉着椅子，朝着过道的方向，远离江森地拖了几厘米。
郑红看着张瑶瑶几乎每节课都会做的这个动作，原本面瘫一样冰冷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抹笑容，然后就这么笑着，淡淡说道：“这学期的课，都已经讲完了，今天就复习一下吧。我出几道题，大家做一下，做完的就可以先回家了。”
“那做不完呢？”教室的角落里，总有沙雕给各科老师当捧哏。
郑红也不辜负他，立马露出冷笑，语气尖酸地回答道：“呵！做不完？做不完你还有脸说？这个学期我都白教你了吗？你都白学一个学期了吗？”
一口大锅，稳准狠地直接被扣到捧哏同学头上，扣得那沙雕同学无话可说。
郑红糟蹋完学生的快乐心情，很淡定地转身过去，拿起粉笔，就开始在黑板上写题目，一边自言自语：“你们班，真是跟隔壁班没法比，隔壁班的同学，水平比你们班高多了，你们班也就胡江志还行。唉，真是愁死我了，我到底该怎么教你们才好呢……”
教室后排，胡江志得意地咧了咧嘴，说道：“一般呐，也就比个别长相出众的同学好一点。”
后排立马又是一阵笑。
江森却当没听到一样，只是眼皮子微微抬了一下，看着郑红的背影，心道你自己教的两个班，全年级分别排名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自己心里难道没个逼数吗？
不过这个槽当然不能真的吐出来。
毕竟他自己也只有班级平均水平，正是物理和数学这两门弱项，大大地拉低了他这一年来的月考总分，要不然如果能从一开始就保持住全年级领先的水平，他的处境也不会这么艰难。
不过现在好了，高一马上就要过去，数学的短板也已经开始迎头赶上。
等高二分了班，应该就能跟郑红说再见了……
江森心里默默想着，看着郑红飞快在黑板上写好了五道题目。
郑红写完后转过身，又莫名其妙地重新拉下脸来，好像班里有人用完她不给钱似的，对着满屋子人，冷声说了句：“做吧，不会的可以翻书。”
说完就自顾自坐下来，摆出一副谁都别打扰本座发奋图强的架势，翻开了一本超级无敌厚、至少上千页的英文版物理大部头。
那本大部头，江森从去年第一学期就看郑红在翻，每隔个把月都要在他们面前出现一次，翻了一将近一整年到现在，大概翻到第四或者第五页，封面依然崭新如故。
郑海云、曾有才、郑红……
江森掰着指头，有一个算一个地数着，心想就这么一所奇葩朵朵开的破学校，要能有学生考上重点，那才叫白日见鬼了。
别说校长家祖坟冒青烟，它就是着火了，那也没戏！

第五章 实力问题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一两句交头接耳的声音。
郑红始终低着头苦读，无比认真地凹着造型，好让人知道她比全校的英语老师都更懂物理，又比全校的物理老师都更懂英语。
江森始终看着黑板上那五道他好像能看懂但又不完全懂的题目，整整二十分钟，一道题都没有做出来，内心很茫然，思绪还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郑红身上飘。
他总觉得这个不懂职场规矩又酷爱装逼的年轻姑娘，早晚会被她自己的逼给反噬了。
不是哪天被真逼揭穿她只是个假逼，就是哪天被学校误以为真，派她去什么高级场合抛逼露面，然后她自己搂不住装不下去，最终逼毁人亡，结局逃不过其中之一。
相比之下，前者应该更友好些。说到底，无非就是被人打脸。不像后者，大庭广众丢人现眼，还要拉上自己的单位一起丢份，那样一来，估计就很难保住饭碗了。
而像她这么爱装的姑娘，一旦失去这样一份算不上有多牛逼但也足够稳定、旱涝保收的工作，今后的人生路再想平平顺顺，想必就千难万难了。
因为系统内部的人大多消息灵通，大概率不会再有什么正经单位招收她。
社会上的那些私营企业，老板们又很现实，通常只喜欢员工的真逼而不是员工在那儿装逼。毕竟如果逼都让员工装完了，本就闲得无事可干的私营企业老板们，那又该如何自处？
然后这一连串的职场反应，最终作用到郑红身上，后果或许就只有一个：长期失业。
到时候，她要么屈尊降贵低下她高傲的头颅，下嫁给某个她一万个看不上的男人，安安心心在家里带孩子，要么就是彻底打碎她的尊严，双膝跪地去干些销售、保险之类的工作。
于是江森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很想提醒郑红：“草泥马的别装啦！全班平均分都日你娘的四十多分了！你狗日的不赶紧给我们讲题，还在那边看英语大部头，我日你姥姥的你特么是真以为自己还能拿个诺贝尔物理学奖怎么的！你清醒一点啊！你只是个师范生啊！！”
正低着头看大部头的郑红，此时的注意力，其实也没完全在大部头上。
这本狗屎大部头的英文写作风格，简直晦涩难懂得跟天数一样，饶是她在家里还偷偷瞄过几眼中文版的，这时候也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个什么屌毛玩意儿。
正看得烦躁，又没有学生在底下议论“哇，老师怎么这么厉害”，内外驱动力双双丧失的郑红，在坚持了二十来分钟后，忽然就失去装逼的乐趣。
就在这个时候，刚好班上有个物理偏科小能手，高高兴兴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背着书包大摇大摆走向讲台，手里拿着张稿纸，相当嚣张地把纸往郑红跟前一递。
郑红心里简直爱死这个家伙，高呼一声来得正好，急忙把大部头一合，往讲台桌上一放，随手接过那份答案，跟那个偏科小能手点头示意了一下，让对方提前十几分钟下了课。
接着小能手昂首挺胸傲然走出教室的下一秒，郑红却看都不看小能手的答案一眼，而是先站起来，宣布自己的苦读成果道：“你们看，人家五道题都做完了，有些同学两道都还没写出来，我把这本英文文献的总论都看完一大篇了……”
江森有点想骂人，但低头看看自己的白卷，又很惭愧地停止了愤怒。
物理学不好这种事，也不能全怪郑红不会教，他自己也有责任。
是他每天花在其他科目上的时间太多，冷落了物理这门伟大的课程。
又因为脸的问题，连其他班的物理老师都见他就躲，根本找不到讨教的对象。
还因为身上只有放假回家的路费，连生活费都没有，所以根本买不起书店里的教辅书；他又没那个胆子和技术去偷，因为只要他走进店里，就肯定会立刻就被老板和免费蹭书看的客人们重点关注，在那样一种众目睽睽的环境之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一本价格15块钱以上的高中物理解析辅助教材，他自问真的没有这个能力……
而且就算真的偷到了，老板估计也会第一时间向警察叔叔报案，肯定是个皮肤差得像流脓怪一样的矮个子学生拿走的，然后警察叔叔最多不用半个小时，就能把他堵在学校里。
一旦东窗事发，他这个特等贫困生的名额八成就要不保。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学不好物理？老子堂堂一个数学高考能拿138分的优秀重生者，为什么重生回来，还是照样拿物理没办法？这不科学！不科学啊！
江森内心痛苦地捂着胸口，皱着眉头，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张瑶瑶的草稿纸。然后看到张瑶瑶的稿纸上，居然都写下了几行毫无意义的公式，那痛苦的程度，立马更深了好几倍。
妈的！这个女人，这个二傻子……
她好歹有脸写下连自己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的东西啊！
为什么我就做不到这么不要脸？！
话说物理这门课，光写个“解”字，会考的时候能给个一分半分的吗？
江森内心正抓狂着，突然就在这时，一根细瘦的手指从天而降，在他的桌角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抬头一看，只见郑红满脸怒气，眼里写满了好像那个用完她不给钱的人就是江森的一般的愤恨，突然厉声问道：“你在干嘛？！”
这一声质问，实在嗓门太大。
全班所有正在低头做题的人，瞬间全都被吓得抬了起来。
紧接着就听郑红怒问江森：“这么半天了一个字都不写，你是来读书的吗？”
江森已经好久没有体验过，一个女人对他如此关心的感觉，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动，坦诚道：“老师，这几道题，全都不会做啊。”
“不会做？！”郑红听到这话，顿时像是被某些不干净的东西给附了身，整个状态歇斯底里起来，尖声咆哮道，“这都不会做？你是白痴吗？！”
这一瞬间，全班上下三分之二以上跟江森一样，一道题都做不出来的年轻人，集体脑子里嗡嗡的，为了拒绝承认自己是白痴，大家都很默契地闭上了嘴。
郑红又忽然拿起桌上的大部头，抛下一句：“就你这点智力还跟人家胡江志打赌，夜郎自大，痴人说梦！”全校最懂英语的物理老师，连用两个成语，展现了她高超的语文水平，说完也不知道抽的哪门子风，就大步走出了教室。
满屋子人互相之间看来看去。
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而郑红又说走就走，这大周末的，大家也不知道该不该提前原地解散。
江森被郑红骂得略有点尴尬，轻轻挠了挠头。
教室后排，随即接连响起鹦鹉学舌的嘲笑声。
“夜郎自大！”
“痴人说梦！”
“就你这点智力，你是白痴吗！”
“哈哈哈哈……”
坐在前排的江森，听了也懒得生气，只是心里暗道，果然落后就要挨打。
人一辈子吃的所有的亏，归根到底，都是实力问题。
然后微微皱眉，又在心里头嘀咕，那么……到底有没有必要，又有没有办法，能在高一结束前的最后一个月，再把物理分数往上拉一下呢？
哪怕只能多考个七八分，那是不是也比没有强？
心里这么想着，突然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提起笔就在稿纸上一顿笔走龙蛇。
五道题目用公式瞎瘠薄一套，一气呵成写完后定睛一瞧，顿时把自己吓了一跳。
卧槽！居然还做出了一题！
恰巧这时赶上郑红从外面回来，她随意地瞥了眼江森的稿纸，见他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写完了题目，不由又冷笑一声：“这么瞎写有什么用？自欺欺人！”
江森：“……”

第六章 十八中第一穷逼
“没写完的就不用交上来了，黑板上的题目不要擦，下星期一我们第一节课直接用，你们下课吧。”几分钟后，从办公室回来没几分钟的郑红，提前大概两三分钟宣布了放学，就匆匆出了门，看样子上班的心思比学渣们上学的心思还要涣散。
江森很能理解这种职场菜鸟的心情，工作干得久了，就会厌倦，就会烦躁，就会对“自由”充满向往。尤其是到了现在这个时间段，正好是她入职将满一周年，又不得不面临考核的时候，鉴于肯定已经不存在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她心态上就相当于是提前放弃了。
一年之痒，便越发来得猛烈而难以控制。
而反观夏晓琳、张雪芬、郑蓉蓉那些绝大多数工作上比较认真负责的老师，虽然她们同样也觉得很难熬，但夏晓琳她们的情况，则更类似于职业运动员在菜鸟赛季撞上新秀墙。是真的体力和精力耗费得太厉害，心有余而力不足。
郑红则纯粹就是三个字：不想干。
“黑板别擦！黑板别擦！”郑红一出门，卫生委员朱楚楚就嚷嚷起来。
但班上除了今天值得打扫卫生的，也没人搭理她。
满屋子拖动课桌椅的声音，哗啦啦到响起，隔壁班上正在上课的夏晓琳听到高一五班教室里的动静，抬头看了眼教室的后墙上的时钟，见明明还有三分钟多，不由嘀咕了句，郑老师今天下课这么早，旋即又马上收回注意力，对高一六班的学生们道：“我们继续啊，讲一下最后一题，最后这一题，这段文章的最后一句，骄傲的雄鹰迎着初升的光芒振翅高飞，这句话的寓意到底是什么……”
“说明它觉得自己很牛逼。”教室外面，江森他们班上的一个沙雕，背着书包从六班教室门口飞快跑过，夏晓琳转头看了眼，立马怒声喝道，“黄煌！你去我办公室站着！”
那沙雕脑袋一缩，身后立马传来一群人幸灾乐祸的狂笑。
“傻逼！去办公室啊！”
“啊哈哈哈哈，我特么觉得你更牛逼……”
夏晓琳听外面吵得越来越不像话，立马从讲台上走下来，瞪了他们一眼。外头一群沙雕顿时鸦雀无声。夏晓琳这才把教室的门一关，转回身却继续给六班的学生讲题。
这时江森也背着书包从教室里走出来，看了眼跟前这群不怎么长脑子偏偏又精力旺盛的货，心里嘀咕营养这么过剩，分点给老子多好，正要反方向朝另一边的楼梯走去，身后却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肩膀。
二楼走廊里，气氛瞬间不对。
所有人屏息凝神，望向胡海伟和江森。
不少都已经走到楼梯口的老屁孩们，也都停住了脚步，转回头来露出看戏的表情。
江森仰起头，看着胡海伟，见胡海伟既不说话也不动手，就知道这货和胡江志一样是个外强中干的玩意儿，赶着吃饭的他，干脆主动问道：“干嘛？”
“你特么给我小心点，以后别让我在外面路上看到你。”胡海伟威胁了一句，推了江森一把，然后就单手拿着双肩包一甩，反手拎着书包挂在背后，动作倒是很潇洒，径直离去。
江森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就连围在走廊上的看客们，也都不禁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
啥？就这？
只有胡海伟的忠实马仔张博宇跟个睿智复读机似的，又把胡海伟的话重复了一遍：“听到没，以后出门小心点。”说完快步追上胡海伟，走廊的不远处，随即传来两个人的对话。
“海伟，就这么算了啊？”
“操！你是傻逼吗？没看到我上节课才被海云搞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有一半炫耀的意思。
跟傻逼少年刑满释放后的心态很相似。
江森呵呵一笑，转头就走，刚好与磨磨蹭蹭从教室里走出来的胡江志擦肩而过，胡江志抬起手，对着江森做了个枪毙的动作，轻声道：“biu~！智力不足的流脓怪，期末考受死吧~~”
江森不由被逗乐了。
十八中这破学校，连校园暴力都弱鸡得没法看。
这也暴力得太尼玛可爱了。
等以后发达了，还是不要回来欺负他们了。
说到底，就是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啊……
……
江森心态良好，抱着对未来积极乐观的态度，跟班上的同学们分道扬镳，从教学楼的另一侧楼梯快步下了楼。然后从大楼后面的入口出来，直奔食堂。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不管有最大的麻烦，都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解决。
十八中的校园面积不大，从主教学楼出来，绕过无比破旧的实验楼，走过开晨会的小操场和小操场前的破烂宿舍楼，再拐一个小弯，宿舍楼背面正对着的就是食堂。
食堂眼下是学校自己在运营，所以效率一般般，下课的点了，晚饭还没做好。
不过今天倒是不怪他们。
因为十八中没有晚自习，平时晚饭在这里吃的学生向来就没几个；加上今天是周末，部分住校的孩子也都回家去了，想必能留下来吃饭的人，最多也超不过五十个——就这，还是算上部分学校老师、领导和食堂工作人员后的数量。
对食堂的大师傅而言，就这么点人，确实会让他产生轻微的怠工心理。
就好比一张卷子的难度太低，个别人就容易拖延症发作……
江森走进食堂的时候，远处的主教学楼，才刚刚响起下课打铃的声音。
能同时坐下七八百人的食堂大厅里，此时却空空荡荡。
食堂的打菜窗口，只开了一个，三个菜架子也只有一个里头倒了保温用的热水，菜只上了三四个，看分量肯定是不够晚上留校的人吃的，窗口内还有肉香味飘出来，显然还有几个硬菜在做。不过这些，跟江森统统没有关系。
因为他——根本不吃菜。
江森背着书包，走到冲洗晚盘的水槽前洗了洗手，然后甩着湿答答的双手，走到放着饭桶和汤桶的桌子前。先拿起碗，打了满满一碗饭，然后接着来，就是见证技术的时刻。
他拿起另一个碗，握住汤勺的把，气沉丹田，使劲在汤桶的底部一捞。
汤桶底下，瞬间飘起来一大堆排骨、玉米、海带结。
江森顿时看得喜出望外，狗日的，今天到底是什么大喜日子，莫非校长要纳妾请客吗？
汤桶里居然有这么多肉！
他急急忙忙趁着还没多少人过来，先臭不要脸地给自己舀了一大碗汤底料，过程中还不断地灵活抖动他的手腕，然后很快的，就抖出了满满一碗排骨碎肉来。
端着这份饭和菜，江森先放到一旁没人坐的餐桌上，然后又立马再赶回来，重新打了一份营养均衡的汤，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全程没有花半毛钱。
就着汤，吃着饭，江森一坐下来就迫不及待地呼噜噜一通狼吞虎咽。今天和平时一样，从早上5点开始学到现在，中午又吃得没什么油水，饿得特别厉害。
食堂外面，很快三三两两地走进来几群住校的学生，看到江森又跟饿死鬼抬头似的在扒饭，桌上连个装菜的盘子都没有，不禁互相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略带同情。
当然，肯定也少不了嘲笑的。
只有从食堂后厨里走出来的帮厨大妈们，真心觉得江森不容易。
这一整年下来，她们从第一天开始，就看着江森这么没脸没皮地蹭着食堂的免费白饭和免费汤，一开始自然嫌厌得很，可时间久了，就实在嫌弃不起来了。
现在谁家不是独生子女，哪怕再怎么抠门，也不至于从年头到年尾都不正经吃一口肉的。
再看江森瘦瘦小小的个头，摆明了就是从小营养不良。
这孩子，家里是真的苦啊……
就这么个矮矬穷三位一体的娃，将来的人生会何等灰暗。
真是光是用想的，都让人忍不住要落下眼泪来。

第七章 大大的惨字
放学铃响后十分钟，食堂里的灯终于亮了起来。
当那些住校的学生们，还有晚上要值班的老师，全都陆陆续续走进食堂时，江森的第一份汤泡饭已经完完整整下了肚，然后他又站起来，去打了第二碗，不然晚上肯定吃不消。
住校的学生们，大多早就已经看惯了江森的这套做法，见怪不怪，只有极个别智力发育较为迟滞的孩子，总喜欢一天到晚没完没了，对着江森指指点点个不停，然后几个人凑在一堆呵呵呵傻笑着，边笑边说，再夸张地喷出一口饭来。
江森是没工夫跟小朋友一般见识的，他晚上的时间比白天上学的时候还宝贵，早上没学明白的内容，必须趁这个时间啃下来。另外还有各科作业要做，还有放了一星期的臭衣服要洗，还得去帮学校大爷打扫卫生——也就是传说中的勤工俭学。
而也正是因为十八中愿意提供这份在东瓯市市区范围内，几乎已经绝迹的高中生校内勤工俭学的活儿，江森才会以高出普高线100来分的成绩，考进了这所破学校。
说到底，没办法，生活逼的。
话说重生回来的江森，点子确实背到了一定程度。
他重生的时候，已经是初二下学期，当时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倒霉蛋，刚被他的暴躁亲爹打得晕死过去——其实也可能是真的被打挂了，而在另一个时空里，正在外头开会的江森，又恰巧在路上遇见了一辆刹车失控的名牌电动轿车，于是一个躲闪不及，就直接结束了他正处于辉煌上升期的职业生涯，穿越时空，和这位倒霉蛋合二为一。
这幸好也就是江森前世本身也没少吃苦，神经坚韧得非比常人。不然换做普通的阿猫阿狗，遇上这种倒霉事，就算不发疯，也得意志消沉个好些年。
不像江森这厮，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子狠劲儿，醒来后除了咒骂老天爷不是个玩意儿，但还是短短几天时间就马上接受了现实。养伤十来天，能下地走动后，立马就投入了新生活。
初三一整年，江森在瓯顺县青山民族自治乡的那座破烂初中里，愣是用短短一年时间，咬着牙重新读完了全部三年初中的课程。
2004年东瓯市中考总分750分，语文和数学各150分，自然科学200分，英语120分，历史和社会开卷考100分，外加30分体育。江森最终的成绩，是语文126分，数学128分，自然科学164分，英语118分，历史和社会怀疑是被人替换或者误拿了考卷，只有76分，体育12分，最终总得分624分。
而不巧的是，这一年东瓯市的中考普高录取分数线又异常诡异。最低录取的职高线是400分，普高线则直接拉到510分。而在510分的普高线之上，又有三条隐隐的等级分数线，第一档，东瓯中学独一家，录取线690分。第二档，以东瓯二高为首，672分，往下便是第四中学的650分、第八中学的645分、第七中学的630，一直到第十四中学，620分。
所以按理说，江森其实哪怕是考得不甚理想，但要进十四中，也是刚刚好的。
可问题在于，第二档的学校全都不招收户籍非市区地区的学校，更何况江森的成绩也不拔尖，没理由让他们破例，所以江森最后的选择，只能是第三档。
而第三档的学校，录取分线，就是直接断崖式地下降。
第三档学校中，分数线最高的一所，是东瓯市第二十二中，录取分是580分，比十四中直接少了40分，学生是什么质量，可想而知。然后再往下，就是二十一中，再降40分，只需要540分。最后的最后，便轮到十八中、十三中和十一中三个难兄难弟。
一家人分数整整齐齐，正是东瓯市中考分数线的最低标准线，510分。
就这样一条位于“我觉得我能考大学”和“我觉得我该去学剪头”之间的分数线，可想而知学校的教学水平、师资力量、生源质量会是怎样一种水平。
但江森没得选，因为二十二中甚至是私立学校，想进去还得花钱，人家也看不上他624分的考分；二十一中则是东瓯市的教职工子弟保留地，是留给那些学得很认真又实在学不好、家里稍微有点当地社会关系的孩子的，只有剩下的最后三所，十八中、十三中和十一中，对他的624分“高分”表现出了强烈而浓厚的兴趣，尤其是在知道他的失分点居然是在《历史和社会》跟体育这两门后，三所学校更是简直像挖到宝一样。
最终十八中校长做人敞亮大气，直接免了江森高中三年的学杂费，还倒贴了一份不算辛苦不过钱也不多的勤工俭学工作，一个学期大概有300块左右，这才直接拿下了江森。
但校长大人肯定不知道的是，江森从那个山沟沟里出来时，身上除了求爷爷跪奶奶凑到的几十块钱路费，其他的，就一分钱都没有了。
所以学校发的这三百块，对江森来说，也就只够买点生活必备的洗漱用品，还有耗费很大的纸笔，再有省下来的钱，就是他放假回家的路费。
至于吃饭——就只能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这些经济上的困境，江森并没有再去跟老色批校长说。这跟要脸不脸的没关系，主要是既然问题已经得到解决，就没必要再欠人家的情。而且更关键的是，从高中入学到现在，他的学习成绩，也一直没达到校长的预期，这种情况下再去要钱，这样的事，江森干不出来。
而且他甚至怀疑，如果他高二再考不出好成绩，校长完全有可能让他提前结业。
好歹是一年4000块的学费，十八中又不是扶贫单位，他这个需要瓯顺县教育局担保才能走出大山的特困贫困生，说不定真有可能被十八中劝退，被塞回青山自治乡的乡中学去。
而那破地方，可是连张期末考试的卷子，都需要向市里借啊！
在学习资源本就已经几乎枯竭的环境中，江森自问光靠自学，他真的没把握再重新考上一次重点，眼下十八中能提供的这些资源，已经是他利用少数民族身份，能抓到的最后一根稻草了。至于他那个少数民族的身份到底是真是假——江森只能用他跑了几十里山路，跑到县城教育局后，跪在教育门口磕头时说的那句话来解释。
“我家里连个吃饭的碗都没了，这不算少数，还有谁家能比我家更少数？”
总而言之，根据按闹分配的原则，外加上江森还算过得去的分数，以及他家那确实闻者落泪的实际情况，江森总归搭上了改变命运的船。
在这一整个过程中，虽然寨里、沟里、村里、乡里、县里都没人主动伸出援手，乃至还有个别人故意拖他后腿，但他还是依然由衷地感谢县里的领导和东瓯市十八中的校长。
不管他们是出于社会影响考虑，还是出于利益考虑，总归，他最后获得了眼下这个阶段的好处，都是客观事实。从这一点上看，江森觉得，包括去年在内，一直到高考结束，接下来这两年里，他继续过年时去给瓯顺县教育局的领导磕个头，那也完全不成问题。
无非是膝盖一弯，脑袋往地上一碰而已，多大点儿的事嘛！
就是只怕今年人家领导不同意，因为去年那个头，江森直接就磕了100块的压岁钱回来，要不是长得太丑，还差点蹬鼻子上脸就认了人家当干爹。
可惜啊，这么好的机会，却毁在了这张脸上……
但是话又说回来，归根到底，接下来的日子能过成什么样，还是得看成绩。
什么校园语言暴力也好，糟糕的经济情况也好，如果他能长期稳定地考得跟个神仙似的，这些看似难搞的问题，必然都能迎刃而解。
有了这个光环，说不定连他这张脸，都能让人看着稍微容易接受一点。
江森叹息着，把第二碗饭硬撑了下去，然后啃干净碗里的每一块肉骨头，喝光碗里的每一口汤，这才打个饱嗝，摸摸肚子站起来，端着干干净净的餐盘走到食堂门口，把盘子往收盘的桶里一扔，迎着漫天晚霞，走了出去。
食堂外的操场上，还有一大群放了学还不肯回家的孩子在打球。
江森看着他们，忽然觉得世界真美好。
这么多孩子，还能吃饱了撑着到处跑来跑去，消耗他们无处可用的热量。不像他中考体育考试那天，跑完1000米的那一刻，他的胃都好像是萎缩了，饿得连站都站不住……
只想当场跪下来，在地上写一个大大的惨字。

第八章 叮~
十八中的宿舍楼和食堂，只隔着一条篮球场宽度的通道。拐出这条通道，走过竖着几个篮球架的、学校开晨会用的小操场，正对着小操场的高台底下，就是学校的广播室。
丁点大的广播室旁，有一个更加不起眼的小门。
从这道小门进去，便是宿舍楼前的小院。
这个宿舍楼小院，更确切讲应该是个小天井。
院子前方被低矮的广播室拦住，左边是一幢只有四层高的破旧小楼，也就是学生宿舍；右边是一排低矮的排房，一共只有六间，那是教职工的值班室。
剩下正对着入口小门的那一面，是两间杂物室。
四面八方，被围得通通透透。
只要出入小院的门一关上，这个地方就像几乎和学校完全隔绝开来。平日里，鲜少有学生会好奇这一片地方是干什么用的，就好像这一方小院根本不存在一样。
院子里住的人不多，教职工宿舍排房靠里头的四间，长期以来一直空着。屋子里没有床铺，没有家具，没有任何东西。另外两间的使用频率也不高，只有台风天之类的情况下，教育局要求学校必须有人值班，学校才会安排一名老师和一名领导在学校里过夜。
不过领导自不用说，肯定是要睡在行政楼里的。
所以这边的屋子，当然只能留给倒霉蛋老师。
两间值班室，男左女右，每年可能也就有两三天晚上会亮一下灯。所以学校的保安室大爷也不多浪费自己的力气，最多每隔个把月，才会趁着太阳好的时候，把屋子里的被子、褥子拿出来晒一晒，去一去霉气。至于值班的老师用不用，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所以说到底，这院子里真正能住人的地方，也就只剩下学生宿舍楼。
十八中的初中部加上高中部六个年级段，全部的住校生，总人数大概在六十左右。
其中初中部不到二十个，全都住在最顶楼，基本都是家住市区边缘的，周末全都回家。
剩下的高中部三四十人，就既有下面县市区的，也有市区郊区的。不过还是市郊占多数。那些能住上一整个学期，连小长假都不回家的，包括江森在内，总共不到十个人。
江森他们高一住三楼，高二住二楼。
但一楼没有高三。
因为十八中开办高中部，今年才是第二个年头。
——因此毫无疑问，江森他们这群货，在学校领导眼里除了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伪潜力股”外，更多的，他们还承担了扮演学校第二批小白鼠角色的责任。
而也同样因为这个原因，眼下市里教育系统的领导们，对十八中也是差不多的态度。
高中部办学前四年到前六年，随便学校怎么折腾，不出成绩也没什么太大关系，就当是练手了，老色批校长的试错和容错空间相当大。
不过再往后，如果十八中从第三批学生之后，再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成绩，那估计东瓯市十八中的这位年轻校长，这位东瓯市教育系统重点培养对象，就很难有什么远大前程了。
毕竟市教育局为他花了这么多钱，开了那么多的特许通道，如果到头来连个学校该怎么玩儿好都整不明白，那就真的没什么未来可期可谈。
而老色批校长可能也是意识到自己真正的权力巅峰，指不定也就是这么几年，所以就在江森他们入学的这一年，也就是这位校长可以放开来发展拳脚的第二年，他就果断行使了他的一系列人事权力，消耗掉了大量市里领导赋予他的资源。
除了招收了十来个像江森这样的“优秀贫困生”，用来潇洒赌一把外，还一口气招了足足二十个省师范大学刚毕业的年轻老师，其中男老师1人，女老师19人。
19个女老师中，有半数左右，颜值上绝对担得起“班花”两个字。
尤其是教江森他们班的化学老师郑蓉蓉，那个皮肤，那叫一个水水嫩嫩、白里透红，那小脸，那叫一个青春靓丽、甜美可人，那身材，虽然算不上有多火辣，但至少也端端正正，肥瘦正佳。对此江森几乎可以发下毒誓赌咒，十八中的这个大龄未婚老色批校长，绝对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压根儿一开始就是奔着郑蓉蓉去的。
什么增强学校师资力量，什么改善学校教学水平，什么建设学校教师梯队，什么尼玛的校招，统统全特么只是掩护！他真正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睡……啊呸！
是为了纯洁的爱情！
而且极有可能，经过这一整年的时间，老色批校长，这会儿或许早就已经得手了。
证据就是郑蓉蓉从来不上学校的第一节课和最后一节课，也不像其他年轻老师那样，需要当个班主任，或者抢着要当班主任。她的工作状态好像很悠闲，每天总能晚一点来，早一点走。
甚至，她居然可以只教江森他们这一个班。
就连改作业的时间都能比其他老师省下一半。
“奶奶的，当校长真好……”江森从昏暗的楼下往上走，看着隔在每层楼中间的大铁门，听着大铁门另一边那些小姑娘偶尔发出的笑声，心中不禁无比羡慕。
心想如果老子这辈子也能当上像老色批这样的校长，我特么也一定要开后……
啊呸！当然是追寻完美的爱情！
江森低头吐着槽，摸着吃撑的肚子，不紧不慢走到了三楼。
三楼男生宿舍一共六间房，总共住了8个班的21个人，但却只用了三间房。剩下的三间宁可空着，学校也不愿意将八人房改成四人间，理由是……
嗯，根本不需要理由……
大周末的，三楼和四楼全都空空荡荡，这会儿没半点动静。那些周末要回家的住校生，放学的时候就直接背着书包走了，决不会再多回来跑一趟。
江森走到302门前，掏出钥匙，吱呀一声打开了年头起码不比他小的房门。
房间里很正常地空无一人，另外五个人，全都还没回来。
想来不是在食堂里吃饭，就是在操场上打球——其中有可能在打球的那两位，都是高一二班的，江森一年来跟他们交流不多，最多只能算个点头之交。
另外三个，则都是江森的同班同学，名字分别叫张荣升、邵敏、文宣宾。
宿舍不大，左右两侧墙边各摆着四套上下铺，中间是拼在一起的六张课桌。墙皮应该是前年刚刷白过，现在看着还算干净，窗外安装了防止学生想不开的焊死的不锈钢窗罩，从三楼看出去，视线能越过食堂的屋顶，看到学校外的小马路。
宿舍的天花板上，挂着两盏日光灯和一台积满了灰的吊扇。
除此之外，便是几张破旧得只摇晃的椅子，还两个六人共用的大衣柜。
不过这个衣柜江森从没用过，因为他去年秋天过来的时候，身上的那一身，就已经是他的所有衣服。后来学校又发了两套春季和冬季的校服，所以他现在总共四套衣服，这点东西，叠放整齐放在床尾就可以了。冬天天冷的时候就把春秋季的校服穿在里面御寒，更加省空间。
话说回来，东瓯市市区的天气，确实不算特别冷，这么穿确实很能凑合。
就是回老家山里过年的时候，那感觉有点够呛。
但幸好江森年轻火力壮，重生这两年最大的幸运，就是几乎没怎么生过病。
就算病了，也是猛喝几天热水就熬过去了。
走进宿舍，江森先打开灯，然后走到跟张荣升共用的上下铺前，把书包放到了就摆在床边的课桌上，接着蹲下来从他自己睡的下铺床底下拿出一个洗脸盆，又走了出去。
出门左拐，男生宿舍楼梯口的另一边，就是他们的厕所和水房。
走进同样狭小逼仄而且光线昏暗的水房里，闻着那股淡淡的混合着牙膏、洗衣粉和其他带有淡淡腥臊的气味，江森拧开水龙头，那被太阳暴晒了一整天，已经晒得有点发烫的水，一下就汩汩奔涌出来。东瓯市地处江南沿海丘陵地区，自然资源有限，但就是不缺水。江森现在最喜欢的就是夏天这个季节，因为洗澡很舒服，而且内裤半天就能晾干。
他摸着脸盆里的水，那股热水很快就由热转凉，而且凉得彻底。
江森同学把水装到脸盆的一半，就把水龙头拧了起来。虽然不用他付水费，但万一运气不好被哪个闲着没事到处逛的学校管事领导看见，被批评也是很耽误时间的。
他拿起已经用了不知道几个月，已经脏得滑腻腻的毛巾，勉强地拧了一把，拧出来的水，直接就能当生化材料用。然后拿着毛巾，小心翼翼地开始擦脸。
每擦一下，碰到脸上的那些痘痘，他都会感到难言的痛。终于，他忍不住放下毛巾，走到水房门边唯一的一面镜子前，好好看了下自己的脸。
脸上的痘痘，从额头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连接到下巴，从下巴延伸到脖子，鼻头上，鼻翼两侧，耳朵后面，耳垂上，甚至鼻孔里头，密密麻麻，几乎长遍了脸上的每一寸皮肤。
昨天刚冒出来的痘痘还没来得及消，今天又蹦出来一堆新鲜生猛的，新痘叠着老痘，溃破带白点的一串连着一串，一片连着一片。看情况，好像比前几天，又越发严重恶化了不少。
难怪今天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格外不对。
现在一照镜子，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适合出门见人。
夏晓琳说得没错，这个情况，确实该去医院看看了。
可问题是，看病的钱哪里来？去找教育局要吗？
尊敬的领导您好，我想申请一笔医药费去治个青春痘？
妈蛋！这话要是让青山自治乡的教育局老孔听到，老孔绝对能给他一巴掌，然后再用最起码价值五块钱的洗手液，疯狂洗手消毒半小时以上……
“唉……”江森苦叹着，只能举起双手，伸向脸上的那些孽障。
自己动手，没病没灾……
他呲着牙、咧着嘴，把一颗颗已经“熟透的”痘痘挨个挤破，挤出大量恶心至极的黄白绿色相交的脓液，直到挤出血来，才放过一颗。就这么在镜子前站了大概有二十来分钟，心里其实很着急想要开始写作业的江森，忽然听到楼下传来说话的声音。
“我草！黄敏捷那个奶，真的大！小荣荣可以去喝两口，现在喝，还能长高的。”
“滚！去死！你个色情狂！你怎么不去喝！”
“哎呀！小荣荣还害羞了~”
“江森也没比我高，你怎么不让他去喝？”
“他不行了，看的他脸，明显就已经发育过头了，跟你这种没发育的矮不一样……”
邵敏和张荣升一路说着，声音越来越近，后面又跟上一个弱鸡一样的声音，文宣宾的嗓音低沉又充满老实孩子的憨厚劲儿，说道：“今晚又要洗衣服了，好想回家啊……”
张荣升道：“忍忍吧，马上就期末考了。”
“就是，都只剩最后一个月了。”邵敏满是总算可以放松的语气，跟着又感慨一句，“不过江森危险了啊，八成得改名叫江麻子了。年轻人，太冲动，不知天高地厚……”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走上三楼，直接走进了寝室里。
接着寝室里又不知道说起了什么，传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江森默默听着，没有吭声，继续淡定地站在镜子前挤痘痘。
然后过了几分钟，老实巴交的文宣宾就端着满满一盆衣服走了进来。从门口走过时，文宣宾只是看了眼江森的侧脸，就立马浑身起鸡皮疙瘩，连招呼都不敢打，便赶紧低头走远。
江森依然不紧不慢，几分钟后，终于把痘痘全部挤干净，然后走到水槽前，拿起他那块万分珍贵的透明皂，好好地把整张脸用肥皂清洗了一遍。洗完后，又走回到镜子前，这才拿出夏晓琳交给他的那支药膏，开始一点点的涂抹。
这时邵敏忽然脚步匆匆走进来，一看江森在抹药膏，就立马随口大声喊道：“江森，放弃吧，你这个情况就该去医院做手术了！你这药膏哪儿来的啊？小心越擦越严重啊！”
一边说着话，已经走进了卫生间里，开始哗哗放水。
江森听着厕所里的动静，把一次性被用掉三分之一的药膏盖子拧紧，珍而重之地放回口袋里，才对邵敏说道：“你出医疗费我就去，谁不去谁是孙子！”
邵敏笑系着裤腰带从厕所里走出来，笑呵呵回答：“我出个屁的医疗费！不是你自己的事啊？”
“妈个逼，没钱你说个鸡毛啊？我特么还想白日飞升呢，嘴上说说谁不会啊？”江森笑骂着，拿着自己的脸盆、毛巾和肥皂出了门，顺便拿走了挂在角落里的内裤。
这条内裤，是他这些年来，唯一的不动产投资——
毕竟内裤这东西，没换洗的，真的不行。而且如果长期只使用一条内裤，并且一直用体温来烘干的话，那无论是从效率还是能耗方面考虑，都太特么太不成正比。
另外还有很关键的一点，就是湿内裤穿在身上，真的难受……
江森端着脸盆，满脸药膏地从屋子走出去后，文宣宾才弱弱道：“江森的脸，好吓人……”
“唉，是啊，这家伙，将来很难很难啊，我真担心他就算能考上大学，毕业了也找不到工作，别人毁容那是可怜，他这种，真的好恶心……”邵敏走到水槽前拧开水龙头，任由自来水哗哗哗地淌，一副沉重的语气说着，但随即马上又调门一变，话题转移地非常生硬，炫耀似的问道，“诶，对了，你觉得你历史会考能考几分？有A吗？”
“A个屁……”文宣宾说话的语速，总是那么温温吞吞、拖拖拉拉的，很腼腆地笑道，“我能有个B就笑死了，不像你们，都能考A……”
邵敏一本正经道：“我觉得地理考个A，还是稳稳的，历史就不好说啊……”
文宣宾道：“江森昨天说，他今年三门会考，百分百都能拿A。”
“他啊……”邵敏挠挠头，又跟打自己脸似的道，“怎么说也是能跟胡江志单挑的家伙，历史会考拿个A，不是应该的吗？不过话说回来啊，今年期末考，历史和地理……计算机就不说了，那两门会考都不算在总分里了，江森的文科优势全没了，居然还敢跟胡江志打赌，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用他的政治换胡江志的物理吗，那分数也不够换啊……”
邵敏嘀咕着，终于关掉了水龙头，然后甩甩手，又笑道：“不过好像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下星期考完地理和计算机会考，这学期又少了两门课，哈哈，真是想想都高兴！”
文宣宾道：“空出来的都上数学和物理。”
“你闭嘴！我不听、我不听~”邵敏逗逼地喊着，跑了出去。
水房里头，只剩下文宣宾一个人，对寝室里的三个同班同学的成绩羡慕又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继续慢悠悠地跟搞仪式一样，龟速地处理着他的衣服，好像能洗到天荒地老。
天花板上老旧的白炽灯，习惯性电压不稳地眨了眨。
水房门边的镜面上，一道水汽从镜面吹拂过，吹出几行一闪而过的字。
残忍得令人毛骨悚然。
“历史会考A奖励：皮肤状况由超危重度致命性多发痤疮综合症伴超重度油脂性毛囊炎，转为超危重度多发性痤疮综合症伴超重度油脂性毛囊炎。
皮肤状况继续改善条件：地理会考A、计算机会考A，本年度期末考试全校排名第一名。失败惩罚：皮肤状况复发为超危重度致命性多发痤疮综合症伴超重度油脂性毛囊炎。
完成额外奖励：完美眉眼。”

第九章 盘面分析
江森涂着满脸药膏回到302寝室时，张荣升已经在伏案写作业，邵敏则拿着个望远镜站在窗边，嘿嘿嘿地淫笑，幻想着说道：“妈的要是咱们学校有两幢宿舍楼就好了，男的一幢楼、女的一幢楼，最好还是正好两对面，这样等女的洗澡的时候……”
“你去做梦好了。”江森直接打断道，“住校的女的，全部加起来也不到二十个，二十个人住一整幢楼，那特么都不叫浪费，那叫拍鬼片。”
邵敏转过头来，看向江森，并不真的带有恶意，但就是习惯使然地抬杠：“我觉得跟你住在一起，也有拍鬼片的感觉啊。”
“哈哈哈……”正一心好好学习的张荣升，忽然笑喷出来。
江森对邵敏每天必须来几次，一年到头无歇的人身攻击已经麻木，只是顺着他的话，淡淡回答：“我愿化作厉鬼，荡涤人世间的一切傻逼，以斗争求和平，让世界重归美好。”
“我日！”邵敏笑着朝江森竖起一个中指。
江森就不再多话了，放下手里的东西，跟张荣升一样，赶紧从书包里拿出周末的各科作业开工。刚刚挤痘痘，已经浪费了他二十来分钟的时间，这就导致今晚又得晚睡二十分钟。
哪怕明天是周六，可周六也有周六的安排。
更不用说，他刚才吃饭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有了关于期末考试的计划。
十八中的高一期末考试不分文理，全年级八个班大杂烩一样扔在一起，数理化、史地政全都要算进总分。但由于这学期期末有全省会考，高一考的是历史、地理和计算机操作三门，十八中和其他兄弟学校，也就会按照惯例，不再重复多考一遍历史和地理。期末成绩单上，会直接拿会考成绩当期末总评，也就是ABCE四个等级，而没有具体分数。历史、地理以及原本就无关紧要的计算机的分数，便也不会被列入期末总分当中。
这也就意味着，江森他们的期末考试，将形同一场高一年级的理科大比——他们今年期末考试真正要面临的科目只有六门，除了语数英外，剩下的便是物理、化学和政治。
对江森这种略偏文科的学生来说，可谓相当不友好。不过还算幸运的是，江森同样不怎么拿手的生物要到高二才开始学，这就大大减轻了他的补习压力。
眼下这六门课当中，真正能拉江森后腿的，只有一门物理和半门数学。
敢提“半门数学”，是因为最近这半个月来，江森已经基本找到了当年刷题终于刷透的感觉，很多题目做起来思路越来越清晰，缺的只是进一步的熟练度和“刷题直觉”而已。
唯有物理，依然能对他造成直接破防级别的真实伤害。
“语文，考个一百一以上不成问题，只要改卷子的不故意多扣作文分，一百二我也很有信心，英语，一百三应该是很稳的，不过要上一百四就有点难度，数学……争取能上到一百一到一百二之间吧，胡江志那个傻逼，天花板也就一百三左右，拉不开多少分数。
化学考个九十分应该是不难的，政治九十分也有相当的把握。
物理……月底之前，尽可能想法子上到六十分？”
江森以一种相对客观、不多不少的自我判断，先在心里给立了个能做到的目标。如果不算物理的话，以他前面那五门的标准，其实就已经是东瓯中学中等偏上学生的水平了，刚好踩在曲江省一本线的边缘——也就是十几年后所谓的985线。可惜，被一门物理毁了所有。
不过就算这样，江森心里依然还是很有信心赢下跟胡江志的那个赌局。
因为期末考试，跟平时月考不一样。
平时月考，语数英三门都是百分制，江森的两门大课优势凸显不出来，但数学又会相对来讲被人拉开比较多的分数；再加上物理科目上的失分，他在另外几门课程上的优势，就被直接抹得干干净净。这样一来，本该在段里鹤立鸡群的江森，总分就直接掉到了全段四五十名左右。可到了期末考，这种情况就不会再发生了。
首先是语文和英语这两门，平日里江森按照百分制的卷子做，分数都在85分左右，两门加起来，最多也就领先胡江志十来分。但换成期末150分的卷子后，光语文这一门，江森就有充分的把握，能甩开胡江志10分以上，英语最起码也能拉开他15分左右。
而数学这门大课，虽然江森自认为很弱鸡，但那也是跟他前世最巅峰时期相比。
好歹也是文科高考数学能稳稳考到130+的选手，怎么可能真的弱？
现在的情况，无非是扔下这些高考知识的年头太久，按前世的年龄来算，差不多快二十年，需要重新找回感觉罢了。数学天分并不算好的他，花了一整年的时间，现在总算差不多已经赶上全市平均水平。而这个全市平均水平，眼下放在拖全市平均水平后腿的十八中里，那就是妥妥的中上游——就像今天数学课发下的那张卷子，全班第二，段里二十名以内。
今年期末考，150分的数学卷，江森很确定自己能靠到110分左右。发挥好一点，接近120分也不是没可能，而这本来也就是他从今年一开始就给自己立下的目标。
而反观胡江志那个看起来好像很灵光、很生猛的家伙，其实按江森的观察，胡二傻典型的就属于那种下限很高，但天花板却不过如此的类型。
135分，这就是江森对胡江志高考数学天花板的判断。
当然，胡江志以后肯定要报理科，将来的数学考试难度肯定比较大，这方面跟江森还是有区别。不过现在嘛，既然大家都是高一，胡江志照样也突破不到哪里去。
而且以这小子目前飘啊飘的状态，135分这个天花板，他还不见得能抓得住。
可能最后分数出来，也就127或者128上下，最多高不了江森15分。
三门大科目这么一比，江森最保守估计，自己语数英最不济也能拿个350分，这是他的底线。
而胡江志，则是最多也就340分程度，这是他的上限。
两相一比，真实水平差距肉眼可见。
至于另外三门，政治和化学江森同样有能力稳稳压住胡江志十分以上，让总分进一步拉开到20分到25分左右。
也就是说，只要江森的物理不被胡江湖超过25分以上，那他就稳赢了。
而根据前不久物理课最后一次单元考试的结果来看——
江森同学，物理46分，胡二傻同学，物理89分……
嗯……
江森的略微飘了三五分钟的思路，就此打住。
好吧，看来这个学校里，也就只有他有资格管胡江志叫胡二傻，其他人还是不要做这个尝试了。毕竟正面打脸胡江志的难度，确实还是稍微有点大的。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一点难度都没有，那又谈得上什么赌局？
江森掐着日子算，接下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供他攻克难关，想把物理从完全不及格学到勉强能及格，机会肯定还是有的，而且应该来说，很大！
一念至此，江森忽然情不自禁大喊：“加油加油我最强！加油加油我最棒！偶也！”
靠在窗边的邵敏不禁转过头来，嘴角抽抽地看着江森。
正在认真写作业的张荣升，也忍不住抬起了头，无语地对江森翻了个白眼。
“江森，你有病啊……”
江森却只是呵呵一笑：“数学只能考个全班第四的渣渣，你懂个鸡儿？”
张荣升瞬间暴跳如雷。
“江森你个流脓怪！你去死！去死啊！！！”

第十章 参赛选手
天色稍微暗下来的时候，302里的三个人，全都已经自觉或半自觉地进入了好好学习的状态。
高一二班两个长得高大壮的小朋友一直没回来，看样子应该是回了家。
文宣宾也没回来，洗了一个多小时的衣服，依然还在洗，按他的习惯，估计能洗到熄灯。
隔壁301和303的房间里，窸窸窣窣地有了点小动静，但明显没平时热闹。
宿舍楼一到周末，还是老样子，能回家的，都回去了。
只有像江森、张荣升和邵敏这样的纯外地人，才没办法地只能选择留守。
不过要是再进一步比较，最没办法的肯定还是江森。
江森是真心回家还不如待在学校里舒服，山里头的那个家，生活环境比这边的宿舍还要艰苦十万八千倍，甚至连最基本的日常生活都不太方便。
不像张荣升、邵敏和文宣宾，这仨货严格意义上其实属于“择校生”，是以非市中心户籍，特地花钱买进十八中这破怂学校的。因为下面的县级普通高中，教学条件更糟。
而真正跟江森同届的总共八个免学费“特困生”当中，有两个就是东瓯市瓯城区本地户籍，实打实的城里人，根本不需要住校，每天跟本地孩子一起走读，也没人知道他们是贫困生。其余不算江森在内的那五个，其中四个是女孩子，周末住不住校，江森不清楚，只知道她们里头一个发育得很好的女孩子黄敏捷，也是他们班上的。
剩下最后一个男孩子，则被分在高一一班，名叫林少旭，住在301，成绩非常不错，但性格无比孤僻，不仅不跟江森说话，也几乎不跟住在三楼的所有住校生说话。
不过江森倒是很能理解小林同学的心情。
小孩子嘛，自尊心强。
脑袋上顶个特困生光圈，内心苦大仇深也是难免。
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已经不要脸了，行为上也确实经常不要脸，但自尊心这种东西，依然垫在人性的最底层，只是不会轻易拿出来示人。
毕竟到了江森这把年纪，经历过那么多风雨后，心里自然明白，尊严永远是靠实力挣来的，是看结果说话的，没有那份本事，越是绷着，越是折磨自己。
但你完全不要它，那也不行。
对有些东西，所谓“看开了”的意思，从来就不是躺平任操。
而是懂得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接受现实。
再然后，下一层就是进一步明白，如何去获得自己想要的。
只有到了这一层，一个人才能开始真正无所畏惧地面对这个世界——具体表现出来，在那些看不懂还要嘲笑你的傻逼眼里，这就叫不要脸。
但往往越是这种时候，江森反而越不会在意这些话。
毕竟只要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没必要向傻逼解释太多。
同样也是基于这一层，当一个能勇敢面对生活中一切困难的人，再能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这个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人和形形色色的事，他就会逐渐变得理智且洞悉世情，开始能看明白社会上某些人迷惑行为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意图；以及哪些自我感觉良好、实际脑壳有包的傻逼，又将注定成为这群魔乱舞环境下，必然“含包待宰”的韭菜……
以上，就是江森在面对这个光怪陆离社会时的内心节奏。
也是他在精神层面上，真正厉害的地方之一。
——当绝大多数人还挣扎在第一层不可自拔的时候，他早就已经在第四层扎下了根，并开始在日常生活中，不动声色地探寻第五层的为人处世之道。
对林少旭而言，想要走到江森今天这一步，恐怕最少也还得二三十年。
甚至有更大的可能，他一辈子都无法从第一层里走出来。
穷人家的孩子，想在大城市生根，真心不光是成绩那么简单的。
还得先有一颗坚强的心才行。
……
302寝室从傍晚六点不到开始，一直安静得像是没人在寝室里一样。
江森不动如山，自顾自地埋头做题，张荣升见江森不动，也就憋着一股气奉陪到底。
剩下的邵敏每每想找个话题聊一聊，江森要么根本不搭理，要么直接让他闭嘴，张荣升则是演技夸张地“哦，哦”敷衍两句，对邵敏的伤害更加深刻。
邵敏于是没法子，也就只能跟着两个人一起写作业。
学校里发的周末作业不多，江森先易后难，第一时间先处理了自己最拿手的地理和化学。
这两门课程，前者被称作“文科中的理科”，后者被称作“理科中的文科”，都是需要在大量记忆的基础上，寻求学科的内在逻辑，然后再完成知识点的串联，非常适合江森这种表面上看似偏文科，但骨子里却“文不文、理不理”的货色。
而这两门，也是江森一直以来最有把握拿90分以上的——
高中阶段还能将100分的卷子做到90分以上，并且是在十八中这种环境中，有时候江森自己都必须承认，他在某些学科上，真心是天赋型选手。
只可惜05年的曲江省还没开始高考改革，不允许学生在高考时自己挑选“3+N”里的那个“N”，不然的话，如果能让江森选择“地理+化学+政治”这种考法，那么这个N，江森考个270+出来都不是不可能，然后语数英如果再能上到400分上下……省状元真不是做梦。
然而，这终归只是个设想。
后年这个时候，江森依然只能老老实实去考他的文科综合卷。
根据江森的观察，这个世界跟他的前世区别不大。
世界历史走向根本一模一样不说，就连新闻联播里经常出现的名字都没什么变化。只有个别省份、城市、县区、村镇的命名，在某种不可抗力下被更改得面目全非。
这种情况下，自然就不可能指望曲江省高考突然改制。
还有另一点，就是他本人，也很难说到时候真的就能语数英拿400分。
400分，就算对重生者来说，也还是有相当难度的……
自修一个多小时，江森麻利地做完这周末留下的化学作业和地理作业，等到七点出头，就拿上一本语文的摘抄本，起身出了房间。
等江森出了门，张荣升才放下手里的笔，揉了揉拿笔拿出印子的手，长舒一口气。
邵敏早就不耐烦了，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象棋，拍在桌上喊道：“妈的！他总算出去了，他不走我都不好意思叫你！来来来，劳逸结合，先让哥哥爽一爽！”
张荣升也没拒绝，只是眼神微微发直，依然无法接受刚才江森的吐槽。
他今天数学考了71分，略有失误，但也在他的能力区间范围内。
只是他实在无法容忍的是，江森居然就这么超过了他……
“别想了，江森整天学习那么用功，超过你也是正常的。”邵敏偶尔还是很灵光的，直接点破道，“你现在也不差嘛，好歹还是全班第四对不对？”
“我本来是第三！”张荣升很愤愤道，“他本来是第六！”
“那都是多久前的事情了，争取明年迎头赶上嘛……”
邵敏全班第八，自己反正很满意，站着说话不腰疼。
张荣升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同住屋檐下，他可是亲眼看着江森，在短短不到一年时间里，一步一步追上来的。
去年刚入学不久，高一期中考试，江森数学和物理两门成绩惨不忍睹，但总分依然全班第六，接着等到期末考试的时候，因为数学过了及格线，就跳到了第四，总分超过胡海伟，差点把他从全班前三的位置给挤下去。再然后就是这学期期中考试，江森的数学成绩继续往上走，摸到了70分的边缘，哪怕物理依然糟糕，但还是成功上位到了全班第二，一脚把他和黄敏捷踢了下去，在物理被拉开40多分的情况下，总分直逼胡江志。
从第二学期开始，一直支撑着张荣升在面对江森时，自我感觉还行的心理优势，就是不论怎么考，他的数学总是能比江森高出个三五六七分，单科上稳稳压住江森一头。
直到今天下午……
“妈的！寡人不服！”张荣升紧咬着牙，攥紧拳头。但因为发育晚而长得跟小学生一样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狠劲儿来。甚至连声音，都还是童声……
邵敏看得有趣，忍不住毛手毛脚，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张荣升立马侧跳开去，高声大喊：“你个变态！你想对我做什么？”
“我想对你做什么？Hiahiahia……”邵敏贱笑着，大声道，“小朋友，今天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你说我想做什么？你叫吧，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张荣升大喊：“破喉咙！破喉咙！”
两个沙雕正玩得欢乐，门外面，却忽然响起一阵暴躁的敲门声。
“嘘！”邵敏还当是哪个管事儿的老师来查房了，赶紧消停下来，跑去开了门。
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却不是老师，而是对门301的林少旭。
小林子满脸烦躁，很直接道：“说话声音小一点好吧，我书都看不进去了！”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邵敏急忙道歉。
林少旭转头就走。
邵敏愣了愣，随即就把门一关，转身对张荣升道：“我去，吓死爷爷了……”
张荣升突然好奇问：“林少旭，他段里排前几的吧？他数学考多少来的？”
“不知道。”邵敏道，“反正期中考总分全段第一，妈的，我们跟他都不是一个级别上的，问这么细有什么意义啊？太遥远了，胡江志都考不过他……”
“也是……”张荣升点点头，对邵敏的话，有点深以为然。

第十一章 稳住！加油！
晚风习习，七点多的校园里，一片漆黑，只见星光。只有宿舍小院一墙之隔旁的综合体育楼三楼上，还亮着几盏大灯，并有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传来。
那是十八中的篮球队校队在训练。
江森仰起头看了眼，略有点羡慕那些小伙子能跑能跳的体格。
遥想当年，他也是人称某州艾弗森的存在，可惜后来体重上去人就废了，废了好多年也没休整回来，直到被一车撞到这个世界，然后双眼一睁，地图上的某州两个字没了，大洋彼岸的艾弗森如果还存在的话，想来也快奔着退役去了，而他自己……
妈的不说了，饭都吃不起了，还打个球的球！
江森脚步匆匆，定了定神，嘴上继续背诵起《出师表》的全文，快步走过综合体育楼前的小池塘，朝着学校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今晚和平常的每一天一样，他需要花一个小时左右，帮传达室大爷干点活，然后让大爷检查签字，这样他到学期末才能拿到那三百块的补贴。
站在江森的角度上看，这笔钱的血汗值应该来说非常高，高到让富土康老郭看了都能落泪的那种。如果默认一个学期是20周，相当于他的周薪就是15块钱。而他为了这15块，每周所必须付出的劳动时间大概就是8个钟头，也就是每小时一块八毛七分五。
也就是说，如果他按这个价格一天给学校干十个小时，那也才能挣到十八块七毛五。而这一年的东瓯市，一碗鸡蛋面条就已经能卖到六块。相当于拼死拼活一整天，也就能刚好混个吃饱，多出来的七毛五，连那种瓶装汽水都买不来，顶天了就值一串炸豆腐干。而且摆摊的还收不到五分，因为五分硬币早很多年前就不流通了……
“尔来二十又一年矣，二十又一年矣！剥削，简直就是剥削！亮亮他……亮亮他就是活生生累死在工作岗位上的！”江森走过行政楼，《出师表》背到这里的时候，突然被自己每学期300块补贴的待遇激发出了阶级仇恨。但与此同时，当他看到老色批校长搂着郑蓉蓉的腰，从前方楼梯上走下来，瞬间就又惭愧地低了下自己的头。
错了！大错特错！这怎么能是阶级仇恨呢？
这钱明明是学校拨给他的！
我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忽然就觉悟变得这么低了？
江森认真地自我反省着，急忙低头装瞎，转身左转，脚步匆匆朝传达室方向走去。可刚没走两步，却就被身后的校长和老师喊住，程展鹏大叫一声：“江森！这么晚你在学校里走来走去干什么？都不用学习了吗？”
江森听到程展鹏明显不太高兴的语气，赶忙转身解释：“校长！我帮老伯打扫卫生啊，每天晚上都要扫的啊！”
“什么每天晚上？”程展鹏显得大为不爽，快步走到江森跟前，说话的声音，响亮到整座行政楼的人几乎都能听见，“我同意你进十八中，是叫你来打扫卫生的吗？学校需要你来每天打扫吗？我是指望你考出好成绩的！你干嘛要打扫卫生？谁让你打扫的？！”
江森都被程展鹏问懵逼了，但还是反应极快地解释：“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有个老师给我发了张表格，让我每晚上去找传达室老伯签字！每天都要签，期末才能拿到三百块补贴！”
这边飞快说完，行政楼一楼政教处里，一个小圆头又急急忙忙跑出，小跑到了几个人跟前，微喘着气用小心的口吻问道：“程校长，这孩子怎么了？”
程展鹏微微皱起了眉头，指着江森，问那小圆头道：“王老师，你知道是谁让孩子每天晚上出来打扫卫生的吗？我开会的时候，没这么交代过吧？”
“我也不清楚啊……”小圆头一脸茫然，张口就甩锅，“这好像是总务还是财务的事吧……”
程展鹏立马把脸一拉，官威赫赫地问：“说清楚！到底是总务还是财务？”
“总务！这个事情肯定是总务管的！”小圆头瞬间找回智商和立场，果断出卖了同事，又连忙问，“程校长，要不要我现在就给周主任打个电话？”
“算了。”程展鹏却随手一挥，仿佛自言自语地嘀咕，“都下班了，这点小事叫人过来干嘛，一个学期也才三百块……”
小圆头一看校长大事化小，看似敦厚的脸上，眼里不由闪过一丝遗憾。
程展鹏又问江森道：“你说的那张卡片呢？”
“有！带着呢！”江森忙拿出随身携带的摘抄本，把夹在本子中间的卡片取出来，毕恭毕敬递过去。
程展鹏接过那张卡片，借着行政楼前昏黄色的路灯灯光，仔细看了看已经被打钩打得密密麻麻的卡片，不由骂着问江森：“妈的！你还真的每天晚上都出来打扫卫生啊？”
“是啊。”江森一脸老实地点点头，“教学楼的走廊没人扫的，还有停车场、音乐楼、实验楼、体育楼，那么多地方，老伯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啊……”
程展鹏听着，不由微微点头，露出这事儿好像也有道理的表情，又问：“那就你一个人在扫？还是所有你们八个人都在扫？”
“好像就我吧，也没看到别人……”江森不太确定的语气道，“不过我一天也就干一个小时左右，楼上楼下的扫一遍、拖一遍，其实也挺快的。”
“一天一个小时，一个学期就是多少时间？本来也就没安排晚自习……”程展鹏下意识地教育，但随即就自己也意识到，高中不安排晚自习的决定有多蠢，嘀咕到一半，生生收住，换成了命令的口吻，“你这个学期不用扫了，下个学期开始，每个星期周末打扫两次就行，钱照样给你。那个……王志，你去跟传达室的老伯说一下，就说我说的。”
“好，马上去说。”小圆头立马就朝传达室跑去，一边大声高喊，“老伯！跟你说个事情！”
程展鹏看着王志跑远，又看了眼江森满脸涂了药膏油汪汪的样子，又不由轻轻摇头，提醒道：“江森，你最近这个成绩，跟我去年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啊。你别以为我好像对你们不闻不问的，就是不管你们了。你们这几个同学，怎么说也是免学费进来的，花的可都是学校的钱。你们这八个孩子，期末成绩段里面排第几，我心里可是都有数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校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江森想都不想，赶紧点头哈腰。
程展鹏这才嗯了一声，淡淡道：“回去吧，学生还是以学习为重，能考上个好大学，比你现在一个月挣几千、几万都有用！”
“好，校长再见。”江森朝着程展鹏鞠了个躬，急忙转头就跑。
等江森跑远，程展鹏才重新搂住全程都没说一个字的郑蓉蓉的腰，柔声道：“走了，回家。”
“嗯。”郑蓉蓉像只猫一样，依偎在老色批的怀里。对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女孩子来说，程展鹏这样三十来岁年轻有为的大叔，简直太特么有杀伤力了。
两个人走到校门口，电动门已经开了一个小口。
程展鹏完全不避讳守在学校门口嘿嘿笑着的王志和传达室老伯，挽着郑蓉蓉的手，十指相扣，穿过马路，走进了学校对门的夜市之中。
等走远了，郑蓉蓉这才跟程展鹏说起了点今天发生的趣事。
“刚才那个孩子，今天跟他班上成绩最好的一个学生打赌。”
“哦？赌什么了？”
“赌期末考试谁要是考得好，就能叫对方的绰号，他叫江麻子，另外那个学生叫胡二傻……”
程展鹏哈哈一笑：“这赌得有意思，赌得好！”
……
与此同时，已经走回到宿舍楼小院门口的江森，这时也正轻轻拍了拍胸口。
妈的，好险，撞破校长和老师的校园恋情，差点就要出事故。
幸好这老色批反应快，老子反应也不慢。
什么郑蓉蓉……
我特么今晚何止是没见过，根本连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江森嘀嘀咕咕着，进了小院子，随手把大门的大锁一关。
接下来一个月都不用打扫卫生了，真是好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老色批刚才，其实也是在威胁他吧？
花的可都是学校的钱……
这话听起来略有点吓人了。
如果期末考试拿不出好成绩，估计真的有滚蛋的风险……
森哥！不着急啊！
稳住！加油！
江森给自己打着气，快步跑进了宿舍楼。

第十二章 奋斗者
“将！”
“休想！”
“再将！”
“做梦！”
“哈！将死了！小荣荣，你不行啊！”
“你奶奶个熊！你才不行！”
302屋内的两个小朋友，在林少旭走后没几分钟就摆开了阵势，下棋下得浑然忘我，一言不合就又开始大声嚷嚷。对门301寝室里，今晚本就心烦的林少旭听得咬牙切齿，脑子里甚至开始出现用锯子把张荣升和邵敏分尸切块的画面，但却迟迟没有行动。
因为手头没有锯子，而且楼里人太多，不好下手——
好吧，其实就是想想而已，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狗胆？
咯吱咯吱咯吱~
宿舍楼下，这时忽然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破楼里显得异常清晰，几个房间里的人隔着门板都能听到。
邵敏还以为是老师来查寝了，忙又安静下来。过了一小会儿，那脚步声就到301和302之间，随即只听一声开门动静，江森推开302寝室的门，屋里头的张荣升和邵敏立马切了一声。
邵敏大喊：“卧日！我还以为老师来了呢！”
“你们两个没在寝室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老师干什么？难道你们做了？”江森随口说着走进去，随手关上了房门。然后左右看了眼，文宣宾还是没回来。
“去死！你才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张荣升果然是个菜鸡，非要骂着自证清白，又不由奇怪问道，“你今天不用扫地吗？”
“不用了，这学期都不用扫了。”江森简单解释道，“学校说快期末考了，让我们好好复习。”
“哦……”张荣升好像又有点失望。
邵敏则插嘴道：“我感觉你们这几个贫困生，好像是不是就你一直在扫地啊，对面林少旭从来都没见他去过，难道是年级第一的特权？”
张荣升立马说：“黄敏捷也从来没去扫过，女生一个都没去过！”
邵敏顿时淫笑起来，在胸前比划起下流的动作：“这就是大奈奈的特权~”
江森没兴趣开这破车，只是从书包里把英语作业拿出来，淡淡道：“不用扫地更好，晚上又省下我一个小时时间。”
张荣升一看江森这架势，顿时象棋也不想下了，转身就转过书包，从里面翻找起不知道什么课本来，邵敏见状，不禁大为蛋疼地喊道：“求求你们了，劳逸结合一下好不好？你们这样让我感觉好崩溃啊，我特么都学不进去了还得逼自己跟你们一起学，看你们这么搞来搞去，我特么看得都好想跳楼啊！”
“不要冲动，从这里跳下去，解决不了问题。”江森翻开学校发的英语习题册，很平静道，“我建议从教学楼上往下跳，那边没有铁窗栏，跳下去效果更好，影响更大，画面更美好。”
邵敏不由骂道：“妈的，你这个没有良心的禽兽，脸上这么多痘痘，一定是天谴！”
张荣升的笑点是真心低，这都能乐得笑开花，重复着邵敏的话大笑道：“天谴，有道理，哈哈哈哈哈……”
江森对这俩小孩还是很懂的，确实就是逗逼，而不是胡海伟那种要踩人脸的故意挑衅。所以他对逗逼就很宽容，嘴角微微一动，表示了一下无语，就自己干自己的事去了。
302又很快安静下来，三个人重新回到认真学习的状态。江森拿着英语习题，就跟玩意儿一样轻松写意地做下来，中间几乎不带停顿。
前世他成名后的两年时间里，开始经出入一些使用英语的场合，偶尔也会不得已用英语演讲，英语水平其实保持得非常不错，只是重生回来后，他对中学的卷子总是略有不适应——
属于思维方式上的互相不对付，再加上应试训练不够，复习的时候除了背单词就是背单词，所以分数一直只停留在某条线上。
总而言之，不论是去年中考，还是这些日子英语月考考试，江森拿到的分数，实际上都并非他最真实水平的体现。他的真实水平，估计只有他们班的英语老师知道。
然而不巧的是，英语老师前不久意外怀孕，回家养胎去了。
全校唯一真心欣赏他才华的女人，就这么一走了之。
现在临时被派来教江森他们班的，是一个从初三调上来的五十多岁快退休的老大妈。
对这位老大妈的具体教学水平，江森就不做太多评价了，全班上下都心里有数。
只是单说她自身的英语水平，在江森看来，本身就已经非常要命——
这位老大妈的知识储备，明显还停留在上世纪90年代的初中水平，甚至可能都比不过水平较高的初中生。面对高中的英语试卷，很多题目到底是什么逻辑，她自己都完全闹不清楚，更别说教会学生。每天上课，只能混着把课文读了一遍又一遍，偏偏又连发音都不行。
每次上课，气氛可谓都是从头尬到尾。
遇上讲解试卷的时候，就更是让师生双方都感到无比崩溃。
但像十八中这样的学校就是如此，一些年资比较高的老师，学校就算知道他们是渣渣，可只要有编制在，就得捏着鼻子让他们把这碗饭一直吃下去。
毕竟留着这些老师，学生们失去的，无非也就是中考、高考卷子上的几十分，但如果把老师开了，老师失去的，可就是一个家庭二分之一的经济收入啊！
草泥马的！这还得了？！
所以对江森班上这么一个教了几十年英语的老教师，学校所能做的，也就只能是睁只眼闭只眼，让这个老大妈在职业生涯的最后阶段，尽可能地只祸害高一两个班级的小白鼠，而不是占着初三的坑位，继续拉低十八中本就可怜的中考升学率。
于是在这种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老师不怎么行，而这位老师自己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她不行的默契氛围下，学校里从上到下，包括她自己，每个人都没指望他们能教出什么花来。只要能顺利混完这个学期的最后个把月，混到新老师过来代班，那就特么的行了。
因此对老大妈自己而言，现在每天支撑她起床的动力，就是职业生涯最后几个月的工资，以及掰着指头算还有多少日子就能退休拿退休金的盼头。
而对江森他们班的人来说，例如张荣升和邵敏，则意味着英语课可以随意摸鱼，考试就吃上一个正牌老师留下的老本；胡江志和胡海伟一些学生，则直接报了课外补习班，趁机进一步拉开和班上同学的总分差距；最后对江森本人来说，就是在正牌英语老师回家后，他终于可以在这门他并不需要再花太大力气的科目上，少一点写作业的时间。
半天挤出来的半小时，哪怕是背背英语课文，也好过听大妈上课。
而新来的老大妈，每天上课其实也就是照本宣科，课后作业就是学校订的习题册，以及背诵单词和课本，师生双方的互动友好而和谐。周末留的作业，量也不是很大。
江森回到寝室，也就半小时出头，便飞快搞定了英语作业。
再然后就是政治、数学、语文……
足足四个多钟头，一直写到晚上11点半，江森除了中间起来嘘嘘了一次，屁股几乎就没从椅子上挪开过，等写完语文作业，最后剩下的那点物理题，他就直接放弃了。
江森头昏脑涨还眼睛酸疼地站起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这个时候，邵敏早已经上床躺下，睡得连呼噜连天，张荣升也早在一个小时前就精力耗尽，只是跟江森死耗，非要无意义地内卷到他小宇宙最后一滴能量的尽头。
江森自然也不会花力气去教育他们该怎么过日子，他站了一会儿，听着肚子里传出的咕噜噜的叫声，心想幸好晚上吃得够撑，不然还真撑不到现在。然后等到那眩晕的感觉稍微过去，才弯下腰从床底下拿出脸盆，走出了寝室，快步走进水房。
水房里头，文宣宾居然还在洗衣服。江森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走到水槽前，一边接水，拿起牙刷和牙膏，一边随口问了句：“你还没洗完？”
“啊……”文宣宾有点不好意思，语速很慢地回答，“还有最后两件，马上就洗完了……”
江森这就无话可说了。
一个人每天的时间就那么多，有人愿意奋斗，有人愿意摸鱼。
日子过成什么样，都是自己的选择。
他麻利地刷完牙，然后转身走进淋浴间，最多也就十来分钟，洗头、洗澡、洗袜子、洗内裤一条龙搞定，然后把袜子和内裤往水房里一晾，就踩着张荣升送他的拖鞋，啪嗒作响走出了水房，出门时又冲文宣宾问打道：“我们都睡了啊，你自己有带钥匙吧？”
“啊？我……哦，有带……”
文宣宾说完这几个字的时候，江森都已经走到了寝室门前。
回到屋里，放好脸盆，也不等头发干，江森立马倒头就睡。
躺下的瞬间，他感觉脸上的疼痛感，好像已经消失了，心道夏晓琳给的药膏真牛逼，同时脑子里闪过几件明天要做的事情，不到三分钟，就沉沉睡去。
还在看书的张荣升，听到江森均匀的呼吸声响起，这才放下课本，眼皮子都快睁不开地看了看江森，又抬手看看时间。见11点40多了，老伯也要拉电闸了，这才晃晃悠悠站起身，也不刷牙洗脸，直接脱了衣服关了灯。整栋楼唯一还亮着灯的302，终于安静下来。
没一会儿，随着大楼的电闸一关，就连301寝室正在被窝里打着手电刷题的林少旭，都放下了手里的纸笔。只有水房里，传出文宣宾猝不及防的声音。
“诶！诶！怎么关灯了啊？我还剩最后一件没洗完呢……”

第十三章 男儿膝下有黄金
周六早上六点整，江森在饥饿、憋尿和生物钟的三重作用下准时醒来，立马翻身而起，匆匆拿上厕纸跑去水房解决了问题。然后再小跑回来，麻利地拿上脸盆和洗漱用品，跑回水房分分钟洗漱完毕，顺带把昨晚洗的内裤和袜子收回来，等回到寝室穿戴整齐，再转头一看张荣升的摆在桌上的闹钟，时间才6点08分。
寝室里头，张荣升、邵敏和文宣宾都还睡得跟死猪一样，江森甚至都不知道文宣宾昨晚上是几点钟回来的。他只看到水房里的水槽边，堆着一大堆文宣宾昨晚上洗了半天也没洗完的衣服和裤子，全都泡在大大的不锈钢盆里，也不知道是几个意思。总之就是，貌似这货忙了一宿，结果还是没能把事情给办成，看得江森都替他觉得浪费时间。
心里感慨一句小孩子真是不懂人生真谛，江森抓紧给自己灌了半大茶缸的白开水，然后就拿上钥匙，又把一本本子折好塞进裤兜里，就两袖清风、一穷二白地出了门。
一夜过去，加上刚刚排空了身体，他此时腹中饥饿的感觉越发明显。
但学校食堂周末早上根本不营业，而且就算开门，江森也照样吃不起，因为早上没有免费的饭可以蹭，最便宜的白粥也得五毛一碗，对现在的江森来说，这价格简直贵出天际。
事实上自打重生以来，江森不论是在山区老家还是在十八中，他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正经吃过早饭了。在十八中上学的这将近一整年，他更是每天早上都是饿着肚子在上课。
而要是赶上体育课，那就更加要命。
所以某段时间里，他甚至会很羡慕那些小姑娘，可以捂着肚子羞答答地报告体育老师人家今天不方便。但他显然就不行，他最多只能消极怠工，在体育课上疯狂摸鱼，遇上太阳不错的时候，他甚至都会期望自己能拥有一部分冷血动物的功能，可以靠在太阳底下晒一晒，就获得足够的能量。然而这终归只是幻想，他最多只能趁着体育课是在户外上的机会，比别人早一步冲进食堂打饭，打汤的时候，可以少受一点白眼。
不过终归，江森还是觉得自己挺幸运的，最起码没重生成姑娘不是——不然要是重生成一个漂亮小姑娘，每天遭受一堆小爷们儿充满关怀的眼神，那才得趁早抹脖子重来。
精神层面上顶不住，真的。
思维这么发散着，江森走出宿舍楼，想起那个“先让兄弟爽一爽”的笑话，不由得把自己都给逗乐，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重生后的生活虽然很苦，但他心底里还是非常乐观。
因为知道这份苦只是暂时的，等熬过这一阵，上了大学，情况一定能好很多。
所以……
读书真的改变命运啊……
走过体育楼前的池塘，走过主教学楼和绿化带，走过行政楼，江森很快走到学校门口的传达室前。传达室的门还紧紧关着，但学校门对面一街之隔的菜市场，却已经挺热闹了。
江森小心地敲着门，压着声音轻喊：“老伯，老伯……”
喊了足有两三分钟，传达室里才响起脚步声，老伯穿着件白色老汗衫，给江森开了门，皱着眉头，开口就抱怨：“你个小孩，休息天也不让我好好睡，好好的觉又给你吵醒了！”
“对不起，不对起。”江森像孙子一样给老伯陪着笑。
老伯也知道他要去做什么，懒得多骂，板着脸问道：“是去老地方吧？”
“是，是，下午有什么活儿要干，您直管叫我。”江森连忙说着。
“不用了，昨天校长都不让你干活了……”老伯摆着手，给江森开了传达室外面的门，半掩着开了一半，又语气烦躁地叮嘱，“你下午早点回来啊，别又搞到那么晚……”
“好，您放心，一定早点回来！”江森一口答应，赶紧从半开的门缝里溜出去。
老伯直接把房门一关。
这一瞬间，江森便成了半个城市闲散人员。
在饥饿感的驱使下，江森快步走过还没什么车辆经过的马路，直接走进了学校对面的菜市场小巷。沿着清晨天刚亮就已经热热闹闹的菜摊子，他往前走了大概百来米，就拐进了一家做糯米饭的小店。小店不大，三十来个平方，摆了七八张桌子，但这会儿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微胖的中年老板娘站在门口，给过往的行人打包油条肉包和饭团，见到江森来了，马上喊道：“今天晚了啊！”
江森当然知道她是在睁眼说瞎话，不过毕竟仗着人吃饭，他也只能赶紧跟着一起瞎，连声道歉道：“是，是，晚上睡晚了。”
“行了，别废话了，抓紧干活。”老板娘一声令下。
江森二话不说，赶紧跑进店内，熟门熟路打开被粉刷得和墙壁一个颜色的小暗门，从门里拿出了一件围兜穿上，然后拿出一张小椅子，大大方方走到店外头，坐到一个大塑料盆前，拿起盆里客人已经用过的碗，抓紧清洗。
这家店是他去年刚开学时，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当时江森跟老板娘磨蹭了足足半天时间，才让她勉为其难答应下来，每星期让他过来刷碗两个早上，江森也不要钱，就要店里剩下来卖不掉的包子、油条和糯米饭——看着跟要饭似的，但江森实在也是没别的办法，读书这件事看起来好像坐着不动就行，可实际上对身体的消耗相当厉害，基本等同于中等体力劳动，如果真的长期只吃汤泡饭，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初三那一整年，要不是靠着磕头磕出血、好话说尽才从村妇联求来的那点可怜补助，他或许考的分数还会再更低一点。毕竟饿到一定程度，别说什么埋头苦读，就光是看完一道题目，都要费很大的力气。中考那天的情况，他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两个小时的卷子做到最后，他的手都在抖。纯粹就是缺热量。幸好他做得够快，等没力气的时候，卷子早就已经做完。
不过再想从头检查一遍，注意力就很难集中了。
所以江森从来了十八中以后，最迫切的需求，就是找一个可以让他维持住身体状况的地方，幸运的是，学校对面，居然就是菜市场，真心天无绝人之路……
这边店里的胖老板娘，最初也是看江森说得可怜，才答应了他的无理要求。
甚至一开始的时候，老板娘还会有意地每个月给江森塞二三十快的钱当作工钱，江森当然肯定也不扭捏，直接千恩万谢地收下。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江森的存在逐渐变成这家小店的日常现象，老板娘也就慢慢变得不再那么爱心泛滥了。
毕竟如果一个月给江森二十块，一年下来就是两百多，哪怕去掉寒暑假，那也不少了。
而老板娘有家有室，这种慈善肯定做不久，这笔钱与其拿来奉献爱心，还不如给她儿子多买件衣服。于是从高一的下半学期开始，当老板娘幡然醒悟后，江森的“工钱”也就直接没了踪影，并且，老板娘还明显开始把他当成正式员工来对待。
每个周末，老板娘都会尽可能地拖延营业时间，把东西卖得干净一点，剩下来卖不掉的东西，也会有意识地分成两份，江森拿走一袋，她自己也带一份回家。
不过饶是这样，江森还是非常感激老板娘给了他这条活路。因为凭他现在的情况，除了这里，确实也不可能再找到更好的地方。毕竟没有一家店，会招收只在周末干一个早上的高中生的。
除非那店是家族产业……
儿子给老子打工。
不过实际环境中，这种情况也不多见。开早餐店的家长，多半都舍不得孩子那么早起床给自己帮忙，对这些努力奋斗的家长们来说，孩子能考上好学校，才是他们最大的心愿。而这家那间小破店，顶天了，也就是个孩子将来实在走投无路，用来兜底的玩意儿。
俗称，子承父业。
江森低头洗着碗，脑子里就跟照相机似的，默默地背诵着英语课文后面的单词表，内心深处，一边羡慕着那些家里有点小产业的孩子，可以不用那么艰难地为未来奔波。
如果是他家，哪怕有一间小得站不下人的店铺，那也好啊……
可惜这个心愿，始终离他非常遥远。
不论前世今生，江森年轻时的处境，全都非常糟糕。
前世父母离异，他二十来岁大学刚毕业不久，还没赚到几个钱，父亲突发疾病去世，在父亲去世之前，家里的情况就已经是家徒四壁。而他的成名，则是在父亲离开很多年之后。
但他没料到的是，比起前世，他这一世的情况，居然还能更加糟糕。
简直是蛋疼到要开裂的那种。
话说前世的他，好歹还有个城市户口，还有个不算差的住处，而这辈子，山区那种环境，江森到现在都觉得那地方有点难以描述。家里头母亲也死得很早，据说是自杀的，至于具体原因，不管是寨子里还是村里的干部，却全都讳莫如深。想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不过母亲早死也还好，至少就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真正麻烦的是，这辈子这个身体的父亲是个酒鬼，整天喝一堆劣质酒，喝完后就睡，睡醒起来就各种让江森不得安宁。
主要原因是江森现在住的那个寨子，还保留着过去集体耕作的传统，山里的梯田需要壮劳力去伺候。但江森这个身体的前身，明显也是倔脾气，宁死不肯初中辍学回家种田，所以就真的被酒后失去理智的亲爹给揍死了，这才让江森有了借尸还魂的机会。
同一个身体，前世今生，也算是同病相怜。
只是这个身体生在穷山恶水，物质条件上，更加可怜罢了……
所以眼下江森唯一谈得上的倚仗，不开玩笑地说，真的就是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好歹还能从村里抠出点钱，哪怕一年只有三五十块钱也不嫌少，总好过没有。
以及就是，他身上这个半真半假，谁也说不清虚实的少数民族身份。
江森默默地洗着碗，一整个早上一声不吭，在脑子里从头到尾把这学期的英语单词表从A背到Z。店里的客人由少变多，又由多变少，等洗到将近11点钟出头，太阳已经晒到头顶，菜市场里的路边摊也收得七七八八，买菜的人基本没了，四周各家各户里，也陆陆续续飘出午饭的香味，胖老板娘终于开始收拾打包今天剩下没卖完的那点东西，准备回家休息。
江森洗碗最后一个碗，站起来捶了捶腰，转头朝胖老板娘笑了笑。胖老板娘对他的脸倒是免疫力很强，只是板着脸道：“行了，先回去吧，桌上那袋给你，明天早上早点来啊！”
“好！”江森一口答应，急忙拿起小板凳走回店里，把围兜取下来，整整齐齐地挂好，又把板凳放回墙内。然后直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走到放着今天他那份报酬的桌子前，打开袋子，先拿出一个还热乎的肉包，三两口狼吞虎咽下去。
带着慢慢油脂的温暖包子，缓缓滑入已经饿到麻木的空空的胃里。
一个星期没吃到什么油水，加上从昨晚五点多到现在粒米未进，这一个包子下肚，江森顿时不自主地长吸一口气，心里就觉得那些美食动画片里的光芒，绝对不是扯蛋。
这特么就是人活在世上的希望啊！
“阿姨再见！”把空荡荡的肚子一垫，总算是完全活过来的江森，没时间悲春伤秋，感慨一闪而过，就系好装伙食的塑料袋，快步出了门。
袋子拎在手上，分量还不轻，里面还有四个小肉包，两个捏得很紧实的饭团，甚至一瓶热牛奶。都是好东西，大补。看样子老板娘果然当不了资本家……
江森脚步轻飘，沿着来路走出小巷，脑袋上顶着五月底的大太阳，心想今天没遇上同学，张荣升他们也没过来友情光顾，看样子是应该集体睡到太阳晒屁股了。
走到巷子口，他也没回学校，而是左转过来，朝着这条名为振瓯路的小马路远处继续前行。
然后直走了大概三百多米，最终在一间不大的书店前，停下了脚步。
就在他站定的那一刻，书店里也走出来一个二十多岁、不到三十的大块头。
那是书店的老板。
他拉着张黑脸，看到江森没什么好脸色，毫不客气地直接挥手驱赶，无比厌恶地喊道：“走，走，走，整天在我店里占便宜，没见过你这样的！我生意都让你搞差了！”
江森却冷冷一笑：“老板……”
大块头老板见状，立马更加冒火，语气不善地目露凶光：“干嘛？”
说时迟那时快，江森忽然双膝一屈，膝盖直接就贴在了店门前的水泥地上，目光炯炯地盯着老板，斩钉截铁：“最后一次！今天看完，要是我再来占便宜，就全村死光光！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大块头老板和书店里的散客们，瞬间全都惊呆。
操，占便宜占出这种气势的……
大块头老板的额头上，挂下了豆大的一滴汗。
“你妈拉个逼的，老子真的服了你……”

第十四章 逼王之王
“妈个比的！进去、进去、进去！”
“谢谢，谢谢老板……”
半分钟后，江森终于还是靠着诚意和不要脸，成功地打动了大块头老板，被老板以一种无比烦躁的心情放了进去，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地蹭教辅书看。
刚才跪下来的时候有多铁骨铮铮，现在站起来的时候就有多奴颜婢膝。
老板看着江森谄媚的模样就来气，指了下书店角落，没好气道：“去那边蹲着，别影响我生意！妈个逼的真是晦气，要天天都是你这样的，老子这店都要关门了……”
“是，是……”江森拿着装补品的袋子，低着头赶紧钻过小店的门帘，嘴里连连应着，也不知道是在承认确实是自己影响了老板的生意，还是认为老板的判断很正确。但实话实说，现在东瓯市的家庭宽带安装率起码已经有50%左右，再过个两三年等全国都达到这个比例，书店的生意就真的不好做了。更别提时间继续往后，还有移动智能时代。
不过这些话，江森当然也就是憋在肚子里。
现在他和老板一样，先得过好眼前的生活才行。
不然要是连大学都考不上，往后就更不用提了。
大热的天，屋里已经开了空调，早上刷碗刷得浑身汗津津的江森，进门的瞬间就感觉像是进了天堂。他很熟络地走到放教辅书的柜子前，先认真地擦了擦手，然后挑出一本高一物理的教辅书，就赶紧溜到了客人视线比较不容易看到的小角落。
小角落的头顶上，正对着空调的风口，冷风呼呼地朝着江森身上招呼，风有点大，不过江森感觉还行，应该顶得住。他小心翼翼翻开教辅书，生怕把书本弄皱，然后慢慢翻着，翻到一道例题的解析时，赶紧从兜里把早上从寝室里带出的本子和笔掏出来。那本子因为跟他的裤子贴得太紧，已经被他腿上的汗打湿了好几页。
江森一看那几道深深的水渍，全都是在本子的最后面几页，微微松了口气。接着便马上跪下来，半趴在地上，赶紧抄起了教辅书上的习题。
店里的几个客人，眼睁睁地看着穿着十八中校服的江森做着这种Low逼事儿，全都不禁有点傻眼。以东瓯市文明全国的经济水平，谁家的小孩还需要这么委屈自己？
说句实在的，这种教辅书，很多孩子买回家也就是扔在一边落灰，真要是有个孩子能这么认真读书，普通家庭的家长们，买一柜子回去那都是能下得去手的。
客人们互相之间面面相觑，但也没人上前多问一句。而店里的大块头老板，也不指望这些同样是在蹭书看的穷逼，能那么慷慨解囊替江森把单买了。
大块头老板皱着眉头，坐在电脑桌前玩着已经逐渐走向没落的《传奇》游戏，点上一根烟，深深地吐出来，眉宇间满是对下半年房租的担忧，脑海中又默默闪过这两个学期来，江森是怎么每到周末就过来日蹭、夜蹭，几乎把一整年的教辅书都满满蹭了一遍的全过程。
这破地方，右边是菜市场，左边是过境公路，四周小区里全特么是村里的拆迁安置户，就没什么人看书的。唯一来个江森，还特么是个究极白嫖怪！真的好气啊！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找到了个学校对面，至少能保住本钱，可谁能想到，十八中这破逼学校里的学生，压根儿就不特么读书。一到晚上，学校里就一片乌漆嘛黑，连晚自习都不上。
你妈个蛋！这可是高中啊！普通高中啊！为高考而战的高中啊！
走遍整个东瓯市，就算是乡下高中，那晚上都得意思意思加两节课吧？
就尼玛的十八中，居然如此特立独行！
校长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升学率不要了吗？高官厚禄不要吗？
思想境界这么高了吗？
当个高中校长人生就满足了吗？
店老板想不通，点着鼠标，一个走神，不小心就一刀砍死了他的兄弟。
电脑那头他兄弟立马愤怒质问：“干嘛砍我？”
老板想都不想就敲字回道：“看你是我兄弟，我才砍你的！换别人老子还不想砍呢！”
“什么？是兄弟才来砍我？”
“不行吗？要不你也砍我两下！来！是兄弟就来砍我！”
键盘一通噼里啪啦地敲，老板一只手夹着烟，烟灰抖得到处都是，注意力很快就回到了游戏里。店里的人也都当没听见一样，在那浓浓的烟味中，继续看着自己的书。
炎炎夏日，屋外光秃秃的路面上，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开始发出知了响亮的鸣叫声。满屋子人各做各的，气氛和谐。除了老板半毛钱都没赚到外，一切都那么岁月静好。
江森就那么一声不吭地趴在地上，抄完一题又一题，感觉饿了就拿出饭团风卷残云地咽下去一个，再喝瓶牛奶润润喉。垃圾就直接装回自己袋子里，连吃东西的声音都不敢太响。就这么跪一会儿，蹲一会儿，从中午11点出头，他一直抄到下午3点多将近4点，才把高一物理力学部分的各种题型全都抄了一遍，每种题型起码抄了两道例题。
其实还是不够，但问题是，实在跪不动了。
而且被空调的风顶着吹了快五个钟头，他觉得头也有点发晕。
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生病，那可就真要了亲命……
江森急忙站起来，走出被冷风狂吹的范围，活动了一下手脚。
这个时候，书店里已经只剩下他和老板两个人。
老板转头看过去，沉声问道：“抄完了？”
“呃……还没……”江森有点不好意思，商量的口气道，“老板，我能不能带回去抄？”
“你说呢！？”老板立马抬高了嗓门，“别跟老子蹬鼻子上脸啊！”
“别，别，我就是问一下嘛……”江森脸上挂着笑，又问，“那我能不能明天下午再来一次啊？明天一定抄完，我们下个月就期末考试了，明天抄完就真的不来了！”
“你妈逼的……”大块头被江森这不要脸的节奏给硬生生气得笑出声来，“早上是不是你自己说，明天再来死全村的？”
江森马上道：“我跟我们村里的人没什么感情，明天再让我抄半天，我家隔壁村也死光光好不好？”
“我草泥马……滚！什么狗东西！”老板一拍桌子，目露凶光。
江森一看实在没办法了，只能遗憾地叹口气，缓缓说道：“老板，对不起啊，今年确实影响到你了，真是很不好意思。如果将来混出头，我一定回来报答你。祝你生意兴隆，谢谢。”
说完向老板微微鞠了一躬，把刚刚抄的那本物理教辅书放回原处，便拎着半袋子晚饭和半袋子垃圾，转身就朝店外走去。
大块头老板懵逼了半秒，忽然就热血一上头，忍不住喊道：“诶！等等！”
江森转过头来，就见大块头老板从柜台后站起来，大步走到书架前，抽出他刚刚看的那本教辅书，递了过来。老板皱着眉头，低头看着江森的小身板，嘀咕道：“送你了，妈个逼的有钱的不好好读书，想读书的没有钱，这社会真你妈逼的恶心。好好考知道吧，你这辈子也就这条路了，别学老子，只能开个破店过日子。”
“嗯，谢谢老板。”江森接过书，露出笑脸道，“只要坚持努力不放弃，都会好起来的。”
“不放弃……”老板笑着摇摇头，“我是过了那个年纪了，没指望了。走吧，明天别来了，我也是小本生意，送你一本就算出血了。隔壁街还有家更大的店，你去那边看，没人管你。”
你这不忍心杀仓鼠，就把仓鼠扔别人家米库里的行为算什么意思？
江森心里吐槽了一下，道了声好。
正要出门，老板忽然又喊：“等下！”
“嗯？”江森再次转回头。
就听老板问道：“你成绩怎么样啊？”
江森仰头看着老板，一缕斜阳照进店里，照在他的身后。店里的冷气，吹动两个人的衣摆，然后就在这沉默的下一秒，大块头老板陡然感到一股刚猛的逼风，从他脸上呼啸而过。
“今年期末，全校第一。”江森说完，转头就走出了店门。
大块头看板看着灿烂阳光下江森那瘦小却又仿佛高大的背影，不禁目瞪口呆，又肃然起敬。
他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忘不了今天的这一幕了……

第十五章 潜龙在渊
“阿嚏！”空旷的校园中，江森猛打了一个喷嚏。
从待了一下午的空调房里出来，周围气温骤然变化，他一路上毛孔都在收缩。刚开始，他还觉得四周温度上来，身体舒服了不少。可等走回学校，就明显感觉不太对劲了。
头晕晕的，还有点怕风。
也不知道是不是装逼太过，所以遭到了什么玩意儿的反噬……
奶奶的，这就是免费的代价吗……
江森手里抓着那本崭新的《曲江省高一物理教材高考知识点详解》，心里叹着气，拎着装饭团和肉包的塑料袋，走过一个学校垃圾桶旁时，先强迫症作祟地解开袋子，把里面的几个小袋子拿出来扔掉，然后才默念着千万别感冒，继续缩着脖子朝宿舍楼走去。没几步路，拐过行政楼，走过主教学楼，隔着老远，他就听到前头有女孩子的笑声传来。
宿舍楼小院前的篮球架下，几个住校的姑娘正在打球。穿着短袖和短裤，充满青春活力。江森见状，忽然间就觉得身体好像没那么难受了，他加快脚步上前，远远定睛一瞧，就看到一个姑娘发育得格外茁壮，那件短袖校服，根本藏不住里面的内容，再往前几步一看，果不其然，正是他的同班同学黄敏捷。
黄敏捷见到江森，有点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地嗨了一声，只是那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听不大见，更不用说，两个人之间还有那么长的一段距离。
但其他几个姑娘就凶猛多了，一个江森压根儿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女孩，隔着三四十米远，就冲着他大叫起来：“麻子！麻子！听说你跟你们班同学打赌了啊？你不用赌啊！反正你赌不赌，我们都一样叫你麻子啊！他放过你，我们都不会放过你的！”
这一喊，夕阳下的操场上，立马充满快乐的笑声。
江森一听这话，忽然又觉得开始头晕了。
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概是从这个学期开学的时候起，江麻子这个外号就忽然传遍了整个年级段，变成了某种共识。而起因，则很可能是政治老师张雪芬和数学老师小张共同的推波助澜。
但首先来说，这两个老师明显都不是故意的。
最初是江森高一期末考拿下96分的超级高分后，政治老师张雪芬新学期一回来，就继英语老师之后，成为了江森的第二位欣赏者。
于是开学伊始，她就拿着江森的卷子，在全段四个班级里头做了巡回演讲。
据当时宿舍楼里其他班级男生的形容，张雪芬简直是往死了夸江森的水平有多高多高，比较下来，就仿佛其他班的学生都是政治傻逼一样，一下子提升了江森在学校里的知名度。
——而这一点，正是江森被人记住的主要基础。
至于接下来后续发生的，就只能说，全都是数学小张老师的功劳了。
数学老师小张同志身为一个纯逗逼，除了讲课水平还算不错外，基本上其实完全不具备身为一个高中教师的必备修养。平日里头，学校里的学生们怎么说话，她也就跟着怎么说话。
所以不光是江森被喊成麻子，张荣升也被她喊成小荣荣，邵敏眼睛底下长了颗黑色的小胎记，就被喊成熊猫，小张老师班里但凡有个学生有个什么外号，就没有她不敢喊的。
久而久之，当小张偶尔在其他班上说漏嘴，提到隔壁五班的麻子又如何如何的时候，别的班上的同学，也就把“十八中政治小王子江森”和“江麻子”三个字画上了等号。
而众所周知，外号的传播速度，向来都是要远远比本名的传播速度快N多倍的，因此等到这学期期中考结束后，全段对“江麻子”这个称呼，也就差不多固定了下来，成为一种约定俗成的喊法。所以昨天要不是胡海伟因为想踩江森一脚，故意拿这个外号来嘲讽江森，江森其实压根儿就不在乎了。只可惜胡海伟还要蹬鼻子上脸，那江森就容不得他继续放肆。
反正，总而言之，除了胡海伟那种货色的故意嘲讽外，江麻子这三个字，其实早已经失去了嘲笑的意义——或者说喊这三个字的人，压根儿就不觉得这种行为属于嘲笑或者人身攻击。
就像眼前的这些女孩子，她们也没什么主观恶意，但就是喜欢这么喊，相比起江森这两个平平无奇的字眼，管江森叫麻子，显然有意思多了。
江森对这些不懂事的小姑娘，说不得也骂不得，只能低着头，灰溜溜赶紧逃走。
路过黄敏捷身边时，还跟个下班回家的小老头似的，跟她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不想这小姑娘天生脸皮子薄，跟什么人说话都没什么胆子，居然还脸红了一下。
江森见状，脑子里瞬间就蹦出一句套娃似的话——
能对着他这种模样的男孩子脸红，这姑娘确实应该为自己的脸红感到脸红。
“江麻子！别跑啊！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啊！”
“就是！还说什么全校第二名比你少五十分以内算你输，也太不把我们班林少旭放在眼里了吧？男子汉大丈夫，期末考要是没考出全校第一，我们可要抬你去派出所改名字的！”
在姑娘们的不依不饶中，江森跟黄敏捷没有半个字的交流，就头也不回地跑回了楼里。但今天实在不是他不想跟姑娘们深入探讨人生，毕竟重生这么久，这样的机会也挺难得，他都好久没和女孩子正经说过话了。但问题是，他真的越来越觉得，身体好不舒服……
一路忍着头疼小跑回到三楼，302寝室的门大开着。
邵敏正靠在床上，正津津有味地翻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搞来的玄幻小说，看那书的封面，就知道内容不怎么健康。张荣升则在哼哧哼哧地跳高摸门梁，长高的愿望肉眼可见的迫切。
但没有文宣宾的身影——好像还在水房里磨蹭。
江森多看了眼邵敏手里的小说，内心微微波动，但立马又平静下来。
很心动……但绝不是现在。
虽然对于他来说，码几个字赚钱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技能，毫不客气地说，完全就是手到擒来、理所应当的事情，但关键问题是，他现在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抛开学习和考试的日常压力不说，单说“生产资料”这个最基础的劳动要素——光是电脑、网费和前期的时间与精力投入，这三点，就没有哪一条是目前的他可以负担得起的。
而且他也不可能去找哪个网吧老板讨价还价，让对方心甘情愿拿他当亲儿子养，免费供他吃喝上网，直到他收到稿费的那天。要知道东瓯市市区现在的房租不便宜，网吧行业又正如火如荼，每一台电脑都是收割80后学渣的印钞机，老板绝不可能因为看到他这张脸，就觉得如果老天爷如果不补个神位给他就是没天理，往他身上死命押宝。
坐在网吧老板的位置上，就算是个智障，也断然不会做出这种蠢事的！
所以说，学生就是学生，什么样的年纪，就做什么样的事情。
有些事情，哪怕真的很急，但在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也还是急不得。而且挣钱虽然重要，学习也绝不能落下。作为一个几乎就要看见山巅风景的人，他早已经过了眼里只有钱的幼稚年纪。学历这个东西，认为它不重要的人，就基本上永远不可能爬到真正用得着学历的高度。而到不了那个高度，他们也就永远不会明白，学历最深层次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可是，江森明白。
现在就是一千万、一个亿摆在面前——江森当然肯定是会要的……但是！
对江森来说，这些钱，依然不如一个实打实的全日制本科学历来得重要。
因为只有拿到那个文凭，他后续才能去做更多更牛逼的事情，去完成更加伟大的事业。为此他宁可现在这么受罪，也绝不要放弃这来之不易的上学和参加高考的机会。
不然如果只是为了吃喝享乐，那重生的意义又何在？
他前世奋斗的意义又何在？
所以在完成这个阶段性目标之前，物质条件上，暂时只要够吃够用就行了。
学习生产两不误这个设想，还得静待时机……
总而言之，还是那句话，钱，随时都可以挣，但如果为了挣钱就丢掉另一个安身立命的重要要素，那显然就得不偿失。早在重生回来的第二天，江森就已经把这辈子要解决的问题，全都想得明明白白。眼下排在第一的，重要的话说三次——
学历！学历！学历！
不懂这点，就是不懂将来的世界。不懂这点，就是不懂自古以来的中国。
江森的脑子开始犯迷糊，开始乱说胡话，自言自语地给自己打着气，随手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放，脱下鞋子就躺倒在床，整个脑袋晕乎乎地想着，睡十分钟就起来吃饭，然后晚上搞物理。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
从早上6点起床忙一直活到现在，身体实在太累了……
张荣升和邵敏看着江森沾到枕头就睡着，懵逼地面面相觑。过了片刻，邵敏忽然一笑，对着张荣升做了个下流动作。
张荣升捂住额头，很无语道：“大哥，你为什么这么大年纪了还没坐牢？不科学啊……”

第十六章 盯防
“唉，总算洗完了……”
“我操！你还知道回来？你特么这点洗衣服都洗了一天一夜了吧？”
“衣服很多啊……”
“那你作业不打算写了？”
“不是还有明天吗？”
“哈！也是，明天还是星期天，爽！”
江森迷迷糊糊间，听到邵敏和文宣宾说话的声音，感觉头昏脑涨，但还是强撑着爬了起来。再转头一看张荣升的闹钟，视线略微有点迷糊，不过也还是能看清，时间是晚上8点12分，顿时不由得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大喊一声：“我靠！”
鼻音很重，嗓子也有点哑，毫无疑问，感冒了。
“我草……”江森不禁又重复了一句，浑身无力地坐回到了床上。
好像只是那一嗓子，就把他剩余不多的力气给抽空了。
几个小时前，他只是打算小睡十分钟就起来干正事。
没想到这一睡就睡过头不说，还把身体给睡垮了。
早知道早上不该那么刚烈的……
物理教辅其实大可分成几个星期慢慢抄完，反正抄来的那么多题型分析，一时半刻的他也消化不完。这样今天哪怕少吹半个小时的冷风，说不定他都能扛下来。
想想从早上11点一直吹到下午4点多，确实是有点过分了。
那个不负责任的老板，也不拦着他一点！
好气哦，哼！
江森内心恶意卖着萌，鼻子里呼出的气都有点热。
他摸了摸额头，好像确实有点烫，但也不知道具体体温到底是多少。
坐在江森斜对面位置上，正在看英语课本的张荣升，瞥了江森一眼，张嘴就没什么好话：“森哥，你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要死掉的样子，要不要我帮你订棺材啊？”
“不用了……”江森嘶哑着声音，朝小荣荣伸出了手，“折现吧，把钱给我，我自己去买。”
“我日！”邵敏听到这话，立马把手里翻了一整天都翻不完的超厚玄幻小说往床上一扔，精力充沛地大喊，“江森你他妈的真是个天才，老子敬你是条汉子！”
江森直接又把手伸向邵敏：“既然你都敬我是条汉子了，那就也随个份子钱吧，人死为大，一两百不嫌多，几十块不嫌少。”
“滚滚滚，喂狗也不给你！”邵敏大笑着，裆部支着个帐篷跑出了宿舍，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大喊，“拉屎去咯！”
江森虽然头晕目眩还怕冷，但神志却非常清楚，不由冷冷一笑。
看了一整天的不良小说，还敢说自己是去厕所拉屎，分明是去拉别的东西！
内心暗暗鄙视完邵敏，江森喘口气，拿起自己的大茶缸，把里面的半杯凉白开一饮而尽。
一大杯冷水下肚，精神立马振作不少，然后摸摸肚子，感觉好像饿，又好像不饿。
可是都这个点了，又生了病，不吃东西肯定不行。江森不由内心纠结着，望向放在桌上的那袋东西，心想可惜今天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回来，原本是可以跟物理题大战三百回合的。
但现在好了，不仅白白睡过去了好几个钟头，而且胃口也明显不怎么样。
这么多饭团和肉包，要是今晚上吃不完，就现在这气温，放到明天早上肯定要馊掉，但要是强行硬撑吧——且不说能不能吃完，就算真的硬撑下去了，以自己现在这么虚弱的状态，肠胃压力一大，病情搞不好还会更加加重。那样一来，如果明早无法起床，那就没办法出去刷碗，不刷碗，就拿不到三顿饭，而没有那三顿饭，岂不就意味着明天一整天都要没饭吃？
生了病，还没饭吃了，这特么不是恶性循环找死吗？
“我草……”江森又第三次重复了这个词。
张荣升终于忍不住抬杠：“说吧，你想操谁？”
江森没有马上回答张荣升，而是选择了先跟现实妥协，抖着手慢慢打开了装饭团的塑料袋，这才虚弱地说道：“说出来，怕吓死你……”
张荣升顿时就来兴趣了，看似童心未泯的脸上，浮现出了老色批才有的神采，急忙追问：“说！不要紧！我不怕！我顶得住！”
“那我就说了啊……”江森拿出饭团，先闻了闻。早上11点多才出锅的饭团子，放到现在还不到10个钟头，加上中间很长一段时间都放在空调房的冷气里，这会儿闻起来，还带着淡淡的香气，一点都没有变质。江森张开嘴，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倒是意外地没觉得吃不下，很顺利地咽了下去，终于缓缓说道，“我想操……星星星。”
张荣升眯起了眼：“谁？”
江森重复道：“星星星。”
张荣升感觉被耍，顿时愤怒地拍案而起：“你在耍我吗？什么星星星？你怎么不说猴猴猴？！”
“孽障！动物你也下得去手！”江森吃着饭团，大声辩解，“老子说星星星！还不清楚吗？”
张荣升怒吼：“星星星是谁？”
“就是不能说的名字。”江森一脸风清气正地解释道，“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个作风正派的男人，我怎么能跟你讨论这种下流问题的细节？我特么疯了吗？”
张荣升沉默两秒，坐回去道：“江森，你的棺材本没了。”
“没事。”江森越吃越香，突然很有自信道，“得胃气则生，失胃气则死，老子胃口这么好，明天早上起来又是一条好汉。”
张荣升拌嘴道：“所以你是打算今晚就死掉，明天再找个人家投胎吗？”
一直不吭声的文宣宾，像是终于被挠到属于他的笑点，噗的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江森都没搭理，只是继续认真吃着饭团，顺带跟张荣升对线：“小朋友，我死了你也到不了全班第一啊，搞不好期末考也还是全班第四呢。谁知道邵敏会不会爬到你上面去？”
“说得好！”话音刚落，邵敏就雄赳赳气昂昂地从外面走了回来。
江森一看闹钟，随口鄙视道：“才五分钟？”
邵敏明显做贼心虚，脸上立马露出极不自然的表情，强笑道：“什么五分钟？”
江森道：“你啊。”
“我什么我？”邵敏没说两句就顶不住莫名的道德压力，跳脚大喊，“我拉屎五分钟，难道不正常吗？你拉屎不也就五分钟吗？”
江森道：“不用，我肠胃好，我最多三分钟。过程畅通，形状优美。”
“那不就是了！”邵敏丝毫没有要打住这个话题的想法，还在那边越描越黑，“我五分钟，你三分钟，你比我快好吧！”
江森不由得嘴上动作一停，用洞悉一切的目光望向邵敏。
“可是，我那三分钟，是去拉屎啊……”
邵敏一下就被江森看毛了，突然大喊一声：“你妈逼！你跟踪我！你偷窥我！你个变态！”
江森望向张荣升和文宣宾，问道：“你们怎么看？”
张荣升不由面露疑惑，看向邵敏说道：“邵敏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江森刚才一直在这里，都没出门好吧。难道是江森是把他的必死之症传染给了你，你病毒入脑了吗？”
邵敏顿时脸都绿了，连舌头都控制不住地打结道：“我我我……”
“行了，又没追究你刑事责任，自我按摩了一下而已，最多长不高，紧张个毛。”江森打住了这个话题，顺便问道，“你不去洗个澡什么的吗？”
邵敏反应过来，很暴躁地大喊：“我正要去洗呢！跟你们两个废话半天，也不知道在说个屁！浪费我宝贵的时间！”他愤愤叫喊着，走到共用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换洗的衣物，快步朝外面走去，一边嘀嘀咕咕：“江森你特么真的行，一边吃饭一边还能跟我谈拉屎。”
江森香喷喷地啃着饭团回道：“呵！这算什么，谈掏粪都没问题。我老家那个粪坑的环境我跟你说，什么叫大自然的生态杰作……”
邵敏一声我靠，头也不回飞快逃出了寝室。
对长不高三个字很敏感的张荣升急又问：“诶！什么自我按摩？为什么会长不高啊？”
江森转头看看这个没发育的小宝宝，不想把他往沟里带，随口道：“没什么，就是内功的一种修炼方式，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
“滚。”张荣升很聪明，直接打断了江森的鬼话。
但也就没下文了。
302寝室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张荣升低头看书，文宣宾站在窗边发呆，江森抓紧吃饭。
三个人互不影响。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江森觉得跟张荣升和邵敏吵吵闹闹一会儿，鼻子都畅通了许多。
果然很多时候，人的精神很重要啊。
病魔也特么欺软怕硬。
越是生病就越是要凶猛起来，不然就很容易被病魔战胜。
三两口把偌大的一个糯米饭团全部咽下肚子，江森略微感觉有点撑，不过撑得刚刚好。
他心满意足地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吃饱睡饱，一切都好。
心情不错地想着，转过头，看了眼屋外的夜景。
窗户外吹进来一股风，吹过江森的全身。
江森忽然身子一抖，打了个大大的冷战。
妈的！看来光靠精神也不行！
精神战胜一切又不是唯心主义，还是必须得有物质基础来支撑的！
江森默默念着，赶紧穿上鞋子就跑了出去。然后不到十分钟，便拿着从传达室老伯那儿要来的两颗成分不明的感冒药，汗津津地跑了回来。
回到寝室，先找张荣升借了点热水把药吞下去，又自己去水房弄了点热水。大夏天的，用热水擦了擦身子。等他这一通操作完毕，邵敏也总算洗完澡从淋浴间里洗完出来，看到江森，顿时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问道：“你也来拉屎啊？”
“我不拉。”江森目光十分坚定，“我要把有限的精力，全都投入到无限的学习中去！”
邵敏右手端着脸盆，左手朝江森竖起一根手指。
就在这时，水房外面，走进来一个人，看着江森，淡淡说了句：“我也是。”
江森和邵敏一对眼，看着林少旭拿着脸盆，一副生人勿进的气势走进淋浴间。
邵敏小声道：“江森，你完了，他盯上你了。”
江森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他才完了，他盯上了他根本盯不住的人。”

第十七章 轻伤不下火线
夜色渐深，302寝室整日敞开的门，终于关上。重病刚发的江森不顾身体的抗议，强行顶着发涨的脑袋，翻开老板送的那本教辅书开始闷头自学，早上那本被他用来当摘抄本的本子，这会儿就变成了演算用的草稿纸。只是不管是摘抄还是打草稿，纸上的字全都写得十分小，前世办事风格向来大开大合的江森，眼下也算是被生活逼到了极限。
房间里头，洗完澡的邵敏继续拿起他的玄幻小说往下读，时不时因为看到书里的主角扮猪吃虎、装逼打脸睿智小反派而发出嘿嘿嘿的淫笑声，又或者因为看到主角和女主角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就突然神情严肃、默然无声下来。
但江森全都当没听到、没看到一样，注意力完全只在教辅书上，自我感觉看懂一点门道，就拿出昨天郑红布置的那几道题来自我验证，也不求马上做对，但求能获得些许思路就行。
张荣升见江森如此，当然也不肯落后，拿出一本厚厚的课外数学习题册，二话不说就开始疯狂刷题——但只专门刷那种他早已经做得滚瓜烂熟的题，让人乍看之下，就会感觉这小子好生猛、好灵光、好有前途。不过在江森看来，高一这么刷熟练度，意义就不是很大。
高一高二，固然是打基础的时间，但其实也是提升天花板的时间——尤其是高一，难得高考压力还没完全形成，还可以稍微分心做点别的事，在保持住自己原有水平的基础上，江森其实更喜欢找点难题来做一做，这也是他前世三年高中下来的主要教训和心得体验。
因为到了高三，就真的是纯题海战术时间了，从根子上提升水平的机会很小，大家主要都是为了提升自身的做题稳定性，是求稳而不是求牛逼。纵然有人确实是从高三才开始发力，成绩一下子提高很多，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这些高三发力的人，最后拿分的地方，大多都是基础题，鲜少有人能把压轴大题做出来的。
而江森所追求的，就不是那点基础题那么简单了。
在他心里头，数学150分的卷子，前136分早就全都属于必须拿下的范畴，这都不带考虑的，他真正的野心，实际还是在那最后的14分上面。
为了搞定那14分，江森这一年来一直就在有意地自我训练。纵然他很多时间显得连基础题都还搞不定，可那只是表面现象。站在他自己的宏观进度条上，他事实上依然是在稳步推进自己的整体水平，最终目的，就是要拼上这几十年的积累，在高考中厚积薄发地完全兑现自己的能力。所以高考这件事，某种意义上讲，甚至都不是从高一才开始的。
对普通人，是从小学就开始了。
对江森，那是从上辈子延续下来的战斗……
寝室里三个人各做各的事情。有人忙碌，也有人莫名其妙。
文宣宾像个透明人，呆呆地站在窗户边，不说话，也不干活，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从晚上8点多，靠在窗边发呆到10点出头。
将近两个小时，当江森都已经拖着生病的身体，靠着那本教辅艰难自学，基本看明白郑红布置的作业当中前两道物理题的知识点逻辑了，小文同学却还是站在窗边怔怔出神。
直到邵敏翻完那本厚厚的小说，长叹一声：“啊，好爽！意犹未尽……”
文宣宾这才转过头来，傻傻的语气问道：“好看吗？”
“可以！”邵敏表情开心地咧着嘴，显然对小说的内容是很满意的，但紧接着又貌似悔过地自责道，“不过就是有点浪费时间，妈的，我本来还想今天就把作业写完的，看来又要等明天了。幸好明天是星期天啊，来得及，来得及……”
“是啊……”文宣宾终于从窗户边走开，走到自己的床前坐下来，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明天星期天，刚好花一天时间，把作业做了。”
邵敏听他这么说，不由有点明知故问地笑道：“我日，我好歹一天看了一本小说，你又不看小说，干嘛也这么拖拖拉拉的？”
“我洗衣服啊。”文宣宾突然就很理直气壮，“那么多衣服，总不能放在那里发臭吧？”
“我日……我记得你昨天晚上就在洗吧？”邵敏扔下手里的小说，从床上坐起来，两只脚在地上划拉着，盲找拖鞋，继续随口问文宣宾，“你这点衣服，洗了一天一夜？”
“嗯啊，也不是一点衣服，很多衣服的……”文宣宾用一种让人感觉十分缓慢但事实又不是很慢的语速，一本正经地回答，“昨晚上不是停电了嘛，衣服在水里泡了一夜，我下午过去的时候，觉得好像闻起来臭臭的，就又重新洗了一遍。”
邵敏的脚，终于找到了拖鞋，穿上拖鞋站起来，再问：“早上洗到现在？”
“没啊……”文宣宾解释道，“早上不是都在寝室里睡觉么？我下午两点半，吃完饭午睡醒来才开始洗的……”
“那晚上呢？”
“下午洗完衣服，晚上休息一下啊……”
这话一落下，江森瞬间就抬起了头，惊呼道：“我草，人才！”
“哈哈，我也觉得，宾哥你真是无敌了……”张荣升听到江森说话，也跟着哈哈大笑。
文宣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了眼闹钟，说道：“不早了，该睡觉了。明天早起写作业。”说着就脱了鞋，爬上了上铺。一整个晚上，好像就是在为上床这件事做什么内心仪式。
“嗯，确实不早了……”江森对文宣宾的拖拉习以为常，没有继续多管闲事，拿起大茶缸，大口大口地灌了大量的白开水，自言自语嘀咕，“我感觉我还能做一道题。”
张荣升今晚已经憋了两个小时，这时终于忍不住问：“森哥，你在写昨天那个物理作业啊？”
“嗯。”江森点头道，“上课听不懂，只能自己参悟天机了。”
“你这个参考书，今天特地去买的吗？突然这么有钱了？”
“不是，店里老板送我的，他说看到有七彩霞光从我的天灵盖里冒出来，断定我是文曲降世、状元之才，让我先拿回来免费爽爽，等将来发达了再报答他。”
张荣升总算抓到机会，吐槽道：“没必要，我建议直接放弃。我相信你，你不但不是状元之才，而且不管你物理拿不拿分，都是考不过胡江志的。你也要相信你自己，你一定做不到的。”
“我草，小荣荣，嫉妒使你面目全非啊！”江森不由立马露出笑脸，换上一种超级嘲讽的口吻，疯狂反击道，“你咒我也没用的，打败我才有用啊。不过算了，你现在没机会了，因为爸爸最近已经完全找到了胜利的节奏。
去年找一点，今年找一点，一天更比一天强，绝不会让手下败将有爬回来的机会，只会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小撸丝儿，爸爸强不强大，爸爸气不气人，爸爸讨不讨厌？不服气数学比我多考几分啊，不服气总分超过我啊，请问你做得到吗？真的能做得到吗？”
张荣升嘴贱一句，江森就能嘴贱一整段。小朋友虽然毒舌有天赋，但根本不是江森这种段位选手的对手，被江森这么压迫式地吐槽一整段，当场就情绪崩溃，抱着脑袋大喊起来：“啊！江森！你个贱人！十八中第一贱！贱人中的贱人！”
江森听着张荣升的惨叫，情绪也随之放松了几分。
连续苦战物理两个小时，着实有点累人。
江森暂时按下学习的暂停键，随手拿过桌上还装着四个肉包的塑料袋，打开来闻了闻，拿出一个咬了一口，确认包子没质量问题，赶紧先往嘴里塞一个，边吃边满嘴油地缓缓说道：“知道上个学期，为什么我话那么少吗？因为老子太知道你们这群货色都是什么德性了。
在没拿到过硬的成绩之前，老子说什么都错，老子就宁可憋着不吭声，你们爱笑话就笑话。要不然老子越反抗，场面就越难堪，你们就越开心。我日你们姥姥的，我特么如此优秀的天纵之才，怎么能送上门去给你们这群渣渣当娱乐消遣的道具？你们有那个命吗？
要不是昨天胡海伟那个傻逼非要挑事，其实我可以一直忍到高二分科的。等分了科，别说你们这些阿猫阿狗，就算程展鹏，他说话都得给我小心点。
不管你们信不信，他这辈子离升官最近的一次机会，现在就在老子身上了。
所以你们这群渣渣要记住啊，现在，此时此刻，就是你们人生中最光荣的时刻。因为你们有幸，能跟我江森同台竞技，这是你们此生的荣耀。”
“我草……”原本打算去水房的邵敏，一直听到这里，终于不能忍了，打断道，“江森，你吹牛逼的本事，我是真的服气，怪不得政治和语文能考那么高分。”
“还行吧。”江森完全不打算跟邵敏解释政治和语文考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直接收住了这个话题，“其实我还有很多优点和长处，将来有机会，一定掏出来让你们见识见识。”
“我觉得没机会了。”邵敏有点不高兴道，“按照你这个吹牛逼的力度，我猜你可能活不到十八岁成年就被人打死了。”说完，直接就走了出去。
但这次一个字都没说，显然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
江森一看就知道，邵敏今晚必定还要再来一发。
这年头的玄幻小说，岂是一个未成年高中生就能消化得掉的？
但他也懒得指导青少年该怎么做到自我管理，吃完一个肉包，随手又抓了一个，一边拿起刚刚做的两道物理题，走到张荣升身边，问道：“帅哥，这两题你怎么写的？”
前一秒还在生闷气的张荣升，这一秒直接就被帅哥两个打败，瞥了江森的答案一眼，语气尽量冷淡，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干脆地说道：“第一题你肯定错了。”
江森追问：“所以第二题没错咯？”
张荣升明摆着不乐意指点，但还是勉强地嗯了一声。
小孩子，就是这么心软。
江森嘿嘿一笑，赶紧坐回去，又翻开了教辅书，对着上面的思路，先巩固一下已经做对了第二题。这种靠自学想明白的题目，每一分都弥足珍贵，不然今晚隐隐约约会了但明天就忘，简直对不起他今天吹了一下午冷风而生病的身体，也对不起那些个等着看他笑话的傻逼。
江森三两口把包子塞进嘴里，再喝一大口水，继续奋战。这几个小时注意力全都放在学习上，不知不觉间，好像连头也不痛了，鼻子也畅通了。果然学习使人强大！
302寝室再次进入某种闹不动的不应期，江森和张荣升一个比一个沉默。
十来分钟后，邵敏脚步略微漂浮地走回寝室，见江森和张荣升都在发奋苦读，文宣宾也已经盖好被子，盯着天花板发呆，他不由得又开始悔恨自己今晚的所作所为，于是叹口气，也拿出英语课本，象征性地背几个单词。
张荣升的闹钟滴答滴答跳着秒表，江森花了半个小时，把第一题重新做了一边，再次拿给张荣升看了看。张荣升这回总算点点头，又习惯使然地小声吐槽：“真垃圾，现在才做出来。”
江森没什么力气再斗嘴，走回自己的座位，接着往下解决第三题。在教辅书上翻了片刻，就找到一题几乎一模一样的。不过许是今天消耗得太厉害的原因，才刚刚找到题型，睡意就陡然袭来。他强打着精神把这道题目看完，再转头一看时间都11点半了，觉得再熬半个小时意义不大，这才把教辅书折了个角合上，起身拿着脸盆走出了寝室。
顺带也拿起剩那两个放到明早必然变质的肉包，略微惋惜地扔进了门外的垃圾桶里，心想幸好老板娘今天留给他的东西不多，不然可就浪费大了。
走进水房，麻利地洗漱嘘嘘完，又给自己脸上抹了三分之一管的药膏，在水房里待了十来分钟，江森才回到寝室。随即一进门，邵敏就要找回场子，问江森这十几分钟干嘛去了。
江森却没力气接茬，一言不发，倒在床上，盖上从家里带出来的那床薄得都快半透明的毯子，几乎刚闭上眼，就立马昏睡了过去。
邵敏觉得顿时意兴阑珊，也不想背单词了，把手里的课本一合，睡觉的决心倒是非常坚定，直接倒头就睡。
这一觉，江森睡得不是太好，整晚各种乱七八糟的梦一个接着一个。一会儿梦到自己去电动车车展索命，一会儿梦到自己前世的老爸，各种场景轮流转，你方唱罢我登场。
如是这般不安稳地睡到早上，等他缓缓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了眼闹钟，那上面的时间，赫然竟已经指向了6点40多！
“我草！”江森大喊一声，瞬间清醒，急急忙忙一个翻身，拿起床底下的脸盆冲出寝室，快步跑进了水房。两分钟内解决战斗，跑回寝室又灌了一肚子凉水，就匆匆跑出了宿舍楼。
飞奔出宿舍小院，朝校外跑去时，刚巧遇上黄敏捷她们几个女生同样正往外走，江森飞快从黄敏捷身边嗖一下过去，那些女生见到就喊：“麻子！跑这么快！赶着去做什么坏事啊？”
江森理都不带理的，就从开了一个小口的学校电动门跑出了学校，穿过马路，转眼消失在了姑娘们的视线中。黄敏捷见江森慌里慌张的样子，忽然小声对室友们道：“感觉他……好可怜啊……”
女孩子们一听这话，一下就起哄了。
“呀！敏捷，你是在心疼他吗？”
“啧啧啧，看不出来，你居然喜欢江森这样的……”
“不是！不是！”黄敏捷又着急又认真，赶紧否认，满脸涨的通红，“你们不要胡说啊，我跟他话都没说过几句的……”
解释的时候，身体摇摇晃晃的，胸前的衣服也跟着乱抖。
大清早正拿着扫帚打扫卫生的传达室大爷路过看到，眼珠子明显直了一下。
喉结一动，大大地咽了口口水。

第十八章 东瓯市的独苗
清晨时分，周日的十八中菜市场比往日更加热闹，但幸好出门吃早饭的人又并不是很多，所以等江森急急忙忙赶到店里时，洗脚盆里积攒的客人用过的碗，倒也还不是很多，老板娘也不像他想象的那么手忙脚乱。但迟到了，自然还是少不得要被老板娘说几句，江森自然点头哈腰赶紧认错道歉，然后就忙走上自己的工位，抓紧麻利干活。
江森喘口气坐下来，连副手套都没有，双手一放进冰冷的自来水里，浑身上下就立刻狠狠打了个冷战。他当即意识到不对，但人都来了，总不能再跟老板娘请假，于是后槽牙使劲一咬，内心一声大喊我草，竟硬生生强行顶住。又过上两三分钟，也就慢慢觉得习惯了。
不过习惯归习惯，生病却依然是无法忽视的事实。毕竟是一晚上没睡好，休息时间不够，加上早饭也没吃，他半蹲半坐在店门前，随着日头往上爬，洗着洗着，就觉得眼前开始发晕。
卡在喉咙里的痰和堵在鼻孔里的鼻涕也越来越多，但又不好在人家店门前吐出来，只能强忍着，等到没什么人路过的间隙，才敢抓紧擤一下，然后冷水一冲，继续干活。
就这么辛苦地熬着，熬了将近三个小时，等到十来点钟，老板娘今天格外开恩，早早地收了摊。江森抓紧洗完最后一个碗，这才艰难地缓缓站起身来，擦了擦手，步履沉重地走过去拿饭。随即打开现塑料袋，却发现里面还多了两个茶叶蛋，不禁意外地看看老板娘。
老板娘立马板起脸说道：“抓紧回去休息吧，看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吃个蛋补补，这几天好好养养身体。你个小孩，老是把自己搞得这么可怜兮兮的，好像我虐待你一样。我好心留你下来打工，还差点把自己搞成恶人了。”
江森脑袋晕沉沉站着，默默听老板娘把话说完，对她道了句：“谢谢阿姨”。然后也没说什么将来要报答的废话，就直接走出了店门。
今天的温度比昨天还高，菜市场左右两侧的路边摊，都支起了更多更大的遮阳篷。江森闻着满地腐烂菜叶的气味，胃里一阵接着一阵地犯恶心，没走几步，又被太阳又晒得浑身起鸡皮疙瘩，风寒又中暑，感觉分分钟要扑街倒地。
他摸了摸额头，忍不住地嘀嘀咕咕：“奶奶的，真的烦……”
浑身发热地穿过马路，走到学校门口，传达室里的老伯正在看电视，见江森回来，只是随口问了句：“不出去了吧？”
江森摇摇头，又朝老伯讨药道：“老伯，昨天那个药还有吗？”
老伯闻言，明显有点舍不得他那点给自己准备的感冒药，但看江森好像越病越厉害的样子，又怕出事，只能不甘愿地说：“药倒是还有，不过昨天那种没几颗了，还有点别的，不知道能不能混着吃。要不等明天校医上班了，你过去找他看看吧……”
江森心想哪能再拖到明天，再拖那不就挂了吗？立马道：“没事，先随便吃点药顶一下，先把今晚熬过去，不然太难受了……”
“这样啊。”老伯这才不甘愿地站起来，走到传达室的桌子前，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两版包装不一样的胶囊，问江森道，“要几颗啊？”
“都给我吧。”江森嘶哑着声音，直接从老伯手里拿走了两版胶囊，连多说个谢字的力气都没有，就拖着晕乎乎的身体，转头走出了传达室。
几分钟后，他像是断了片一样，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就上了楼。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热水都倒好了，就摆在眼前的桌子上，冒着滚烫的白烟，然后恍惚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水就是他自己倒的。
寝室里头，还安安静静的，拉遮光帘，光线昏暗，三个懒鬼都还在睡觉。
邵敏是真的在睡，呼噜声不响，但是很明显。张荣升却是在赖床，卷着毯子抱着抱枕，来回翻滚。而文宣宾是纯粹醒了，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神游物外，不知在想什么。
江森颇为羡慕地看着他们猪一样的生活，然后叹着气，先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老伯给的药一起混着吃了，什么过不过敏，能不能同时服用，饭前用还是饭后用，统统都顾不得那么多，反正就是病急乱投医，有什么吃什么。吞下药丸后，又去水房里好好地把鼻涕和痰处理了一下，回来再喝一大碗的水，这么一通操作下来，肚子里就咕咚咕咚开始响。
江森无力地拆开塑料袋，看着里面的两个饭团和两瓶牛奶，外加两颗茶叶蛋，不但半点食欲都提不起来，甚至还有点想吐。往日里那么可爱的东西，怎么忽然就面目可憎起来了呢？
可要是现在不吃，等到晚上，这些东西可能就要坏了。
“唉……”江森又叹了口气，拿出那个明显大一号的饭团，犹豫了一下，就开始硬着头皮硬啃。每一口沾满肉汁的饭粒下肚，都让他想吐出来。
可越是这样，他吃饭的速度，反倒比平时更快了几分。那呼哧呼哧的声音，引得睡在他对面上铺的文宣宾，都不由得看过来，问道：“这么饿吗？”
“嗯，很饿……”江森鼻音很重地回答，一边强行吃强行咽，转眼就吃下去半个大饭团，这时又觉得口渴得厉害，赶紧把吸管插进牛奶瓶子里，但不敢多喝，生怕喝多了就吃不下饭，只是小小地啜了一口，润润喉，再急忙接着吃饭团。
在他顽强的拼搏努力下，手里那个能当两顿饭用的大饭团，很快越吃越。而越吃到后面，江森也越觉得肚子涨得厉害。可就是打死也不停嘴。
终于，在长达十分钟的仿佛酷刑一般的进食过程后，他总算艰难地吃下了最后一口米饭。可就在他放下装饭的袋子，内心放松的刹那，肚子里的一口饭却突然造反，连带着大量刚咽下去的几口牛奶，又冷不丁喷了上来。江森猝不及防，只是下意识地急忙闭紧嘴巴。
随着胃里内容物的喷薄而出，江森的脸色也骤然变化，口腔瞬间就被塞满了大半。
文宣宾当即瞪大眼睛，看着江森，好像在期待什么。
江森却只是坐着，纹丝不动。
然后双拳紧握，死死地屏住呼吸，过了几秒，等到嘴里的局面平衡，才微微吸一口气，接着喉咙一动一动，硬生生又把满嘴反刍上来的东西，全都咽了回去。
做完这惊世骇俗的一整套动作后，江森急忙拿起桌上的大茶缸，大口喝了几口，把造反派们彻底镇压回去。这才浑身是汗地坐回床边，舒然呼出一口浊气。
“呕……”文宣宾全程无间断地看完江森的神级操作，这时突然一声干呕，急忙掀开毯子匆匆从床上爬下来，连找对鞋子都来不及，一只脚塞进运动鞋，一只脚踩上拖鞋，捂着嘴打开寝室的房门，极速朝水房奔去。刚跑进水房，就哇的一声大喊，吐了一地。
江森听到水房里的动静，当即眉头一皱，鄙视道：“这个人，真恶心……”
话音落下，睡在江森上铺的张荣升，紧跟着就大喊一声：“宾哥，你有了吗？是谁干的！”
然而并没有人搭理他。
凶手江森只是摸了摸肚子，犹豫两秒，又把手伸向了茶叶蛋……
中午时分，十一点出头，等江森吃完茶叶蛋，喝完牛奶，寝室里的懒鬼们，也终于在文宣宾的一些列动静下醒来，陆陆续续起床，不得不去食堂吃午饭。三个人下楼的时候，文宣宾跟张荣升和邵敏说着江森把吐出的东西又吃回去的操作，楼道里顿时一阵我草。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江森，则只是淡然地去水房洗了洗手，顺手把文宣宾的呕吐物扫干净，然后回到寝室，安安静静地翻开那本物理教辅书。
虽然状态很不佳，但还是坚决不肯跟病魔妥协。
……
二十分钟后，大中午空荡荡的寝室里，江森虚弱地顶着高烧，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教辅书上的例题讲解，依然对郑红布置的第三道作业题不得要领。
就在他打算先干脆跳过去，先攻克第四题的时候，寝室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一个个头比胡海伟还高，至少有一米八五以上的精神小伙，精神病似的亢奋走了进来。
睡在邵敏上铺的302寝室第一海拔，十八中校篮球队主力大前锋罗北空大喊一声：“兄弟们！爷爷回来了！诶！他们人呢？麻子，就你一个人了吗？这么孤独？”
江森抬头看了眼这位猛男，淡淡回答：“报告这位爷爷，他们走了，走的时候很安详。”
然而罗北空完全没反应过来江森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半个字都没接住，只是听到江森的鼻音，立马眼珠子一瞪，露出惊恐的神情问道：“我日！你感冒了？会不会传染？”
“嗯，肯定会的。”江森鼻音很重地确定道，“呼吸道疾病，病毒可以通过空气传播。”
“我草！”罗北空顿时就跟个文盲似的，一惊一乍到跳起来大喊，“妈的！老子下星期要出去比赛的，小麻子！你可不要害我啊！”
“大佬，我也不想啊……”江森本来就看书看得迷糊，被罗北空一打断，干脆就把教辅书合上了，说道，“生病这种事是我能控制的吗？我下个月还要期末考了呢，你以为我想啊？”
“下个月期末考？”罗北空瞬间又把那亢奋的状态一收，皱起眉头，自言自语似的嘀咕，“那不是下下个月就要放假了？这学期这么短的吗？”
这话说的，仿佛他根本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似的。然而罗爷爷就是那么的表情茫然而真实，好像是真的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过来打球的，还是过来读书的……
江森看得无语，双手捧住了热得发烫的脑袋，感觉太阳穴上的血管都在piapia跳。
他们302寝室六个人，每个人的学习水平可谓是泾渭分明。
最底下一层，就是这位罗北空，江森给他的定级是“学沫”，连学渣都不如。
因为这个小老弟平时压根儿就连书都不翻，课本从学期开始发下来到期末，连封面都能保持得有十成新，直接传给下一届都没人敢说那是旧货。要不是学校发的卷子全都是一模一样，每个班级都没差别，江森都恨不能把他没做的那些卷子都做了。
罗北空上面，就是第二层学渣文宣宾。文宣宾倒是会翻一下书，可惜基本上翻了等同于没翻，习惯性过眼不过脑，数理化三门长期在40分以下，英语最高分没超过60，只有语文和文综几门课程，能勉勉强强及格，接下来高二分科，不报文科都不可能。
再继续往上，是同样周末回了家，现在还没回来的最后一个室友，睡在张荣升隔壁铺的胡启。胡启小朋友是个老实孩子，给人的感觉就是没什么存在感，各方面全面平庸，唯独一个优点，就是性格敦厚。同样一米八的大块头，整天笑嘻嘻的，不像胡海伟那样充满攻击性，也不像罗北空这么傻楞傻横的，而是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可惜就是读书没什么天分。
学了很多公式和定理，但照样过不好一个学期。所以江森给胡启的定级是“学狗”——
累死累活学得跟狗一样，然而学到最后依然一无所有。
胡启再往上，就是邵敏了。邵敏是“学装”，看似好像能进全班前十，有点分量，但天花板又有限，所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只能在学沫、学渣和学狗面前装逼，简称“学装”。
剩下来的，原本江森和张荣升，都同属于十八中学霸阶层，但最近江森状态和节奏上来了，张荣升就被江森无情抛弃，江森自己飞升，成了孤独的十八中学神——
虽然物理和数学稀松了一点，但没人可以否认，江森在英语、化学、政治和地理四门课上，都是全年级无人能敌的高手高高手。因此客观上讲，全校是个人都必须承认，江森的天花板，绝对比胡江志高两个档次都不止。然而江森的脸严重地拖了外界对他评价公平性的后腿，现在也就只能靠纯实力碾压全校，才能替自己正名了。
而随着高一的即将结束，这一天，应该很快就会到来。只不过江森比较好胜心强，哪怕是对阵十八中的渣渣们，他也希望能在这个学期期末，就跟林少旭决出胜负。至于胡江志……不好意思，在江森有胆子跟他打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配当江森的对手了。
没九成以上把握的事，森哥从来不干的。
“我日，那怎么办……？”罗北空在茫然了足有半分钟后，忽然露出很紧张的表情，“这个学期怎么过得这么快？我还以为还有两三个月才放假呢，这么说，我不是没时间复习了？”
江森疲惫地把手从额头上拿开，看着眼前的这个神童，忍不住反问：“你还打算怎么复习？”
“这个啊……”罗北空皱眉沉思，表情逐渐纠结。
他终于开始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确实已经没有什么复习的余地了。不论是哪一科，都特么的压根儿不可能考出什么名堂来。于是从刚才进门开始就展现出的那股异常亢奋的精气神，当即就飞速地从他脸上退去。罗北空随手抽了张椅子，坐到江森斜对面，忽地又严肃起来，沉声问道：“麻子，你觉得，我还有继续读下去的必要吗？”
“有啊。”江森低着头，想都不想地回答道，“有个高中文凭，总比没有要强是不是？”
罗北空点点头。
江森又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语：“其实高中文凭也没那么难搞，你看，一共也就十门，只要会考全都及格，高中毕业证也就有了。而且会考还能补考，相当于每门都可以考两三次……”
“等下。”罗北空打断道，“什么是会考？”
江森被罗北空问得一愣，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安静半天，才缓缓道：“大佬，我不是针对你啊，但我就说一件真事。我以前遇到过一个傻逼，当然综合素质跟你根本没法比啊……
我跟他说高中要会考，他愣是说没有，我当时还觉得，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读过高中却不知道有会考的，会不会他读的是假高中，又或者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然后那个傻逼为了证明他才是对的，而且他真的不信高中有会考，就当着我的面，打电话问了他以前的同学。结果他的同学就告诉他，有的。
从那天开始，我就告诫自己，以后要和这样的人少来往，我也以为我应该不可能再碰到第二个上过高中却不知道有会考这件事的人。
所以今天你这个提问，真的让我感觉，很意外啊……”
罗北空默默听完，沉默了几秒，摸胸口道：“麻子，你这话就有点伤人了啊。要不是看在你学习好的份上，你信不信你现在已经是尸体了？”
“能理解，能理解。”江森对罗北空的话表示了一下同意，赶紧转移话题，“不过咱们说回会考啊，上星期一历史考试，全年级段同一天下午一起考的，这你总有印象吧？”
“嗯……好像有。”罗北空懵逼地点点头，“那个就是会考吗？”
“对。”江森道，“就是那个，下星期分数就出来了。没有具体的分数，ABCE四个等级，E就是不及格，不过明年可以高一的一起补考。我估计，你需要补考的可能性，应该比较大吧？”
“嗯……”罗北空缓缓点了下头。
上星期那天下午，他还当那是什么模拟考试，历史考试要写那么多字，他就算知道一点都懒得写，所以直接就空了大半，及格应该是不可能了。
“那这样，我教你一个办法。”江森稍微振作起了一点精神，拿过桌上的大茶缸，先喝几大口水，罗北空也认真起来，听江森指点道，“你想拿到高中毕业证书，很简单。高一第一年，我们三门会考，历史、地理还有计算机，计算机基本只要不是傻逼，不可能有人过不掉的，相当于白送，根本不用复习。明天下午地理会考，你现在剩下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那你今晚就把地理课本好好看一下……”
“一整晚看一年的书？”罗北空惊叫起来，“我特么是神仙吗？！”
“没你想象中那么难的，人家大学生考试，也是一晚上突击一本书，照样能及格的。”江森恶意教坏小孩地淡淡说道，“再说了，你别看高一地理是两本书，其实里面根本没多少知识点，只要把课本上的内容大概了解一下，需要计算的那些内容，什么时差、晨昏线你直接放弃，你就花一晚上时间，看明白等压梯度线是什么意思，会读图就够了。地理有些选择题的答案都弱智得要死，以你的智慧，努力一晚上，六十分绝对能拿到的。”
“真的吗？”罗北空顿时眼睛有了亮光。
“当然是真的。”江森又继续往下说，“然后明年就是数学、物理、化学和生物四门，你可能还要加上历史。这样，你就别管政治、语文和英语了，你就怼着这五门来，能学多少是多少，能过一门是一门，哪怕只能考过两门三门，那是不是至少又离高中毕业证书近了一点？”
罗北空开始真的有信心了，道：“我草，有道理啊……”
江森道：“所以我建议你，高二分科的时候，别觉得文科简单就报文科，你是奔着会考和高中毕业去的，你就直接报理科，这样你就每天都是在接受针对性训练。
如果你能一年之内就把数学和理综的那三门都过了，等到高三，就可以不用怎么听课了，那些数理化生的课，你全都拿来复习你没过掉的几门会考，语文和英语课，也可以直接捡起来，要是这样你还考不过，那只能说十八中这学校风水有问题！
大佬，想拿高中毕业证书，就这么简单，有信心吗？”
罗北空被江森的大饼画得满腔激昂，猛一拍桌：“当然有！”
江森看着那破旧的桌子，生生这这条猛汉拍出了一道口子，心里暗暗卧槽，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忽然又没了力气，小声道：“那就按这个计划来吧，现在开始，你就抓紧看地理书……”
“好！听你的！”罗北空一拍江森的肩膀，拍得江森差点晕过去，然后精神亢奋一溜跑到自己那堆满杂物的下铺前，翻垃圾堆一样找起了他失踪多时的地理课本。
江森看着这条大汉洗心革面的样子，昏沉沉地揉了揉肩膀，又重新翻开他的物理教辅书，跟题目死磕起来。十八中这破学习环境，真的什么都要靠自己。
程展鹏那厮，根本不是在办学，而是在赌博——
就赌能不能抽到一根不用怎么浇水施肥，就能自己迎着阳光茁壮成长的好苗子。
话说那老色批，运气真特么好。
抽中了他江森这根东瓯市的独苗。

第十九章 学霸的尊严
午后2点整，天边热气袭来，烈日炙烤大地。午饭时间过后，全校所有住校生全都老老实实地回了寝室，没有任何一个傻逼敢在这种天气里出去浪。
整个校园里，只剩下知了唧唧复唧唧的聒噪叫声。
聒噪中，又显出几分静谧。
302寝室的窗户紧闭，房门则照例大大敞开着。
房内一群小朋友吃饱回来后精神状态格外暴躁，邵敏不住地抱怨为什么这破怂学校的寝室不装空调，张荣升则来来回回起床喝水又上床躺尸，昨天的拼命劲儿半点不剩，一心只想摸鱼。不变的，只有江森一如既往的深沉，和文宣宾神游物外的淡定。
至于罗北空，那条猛汉在翻出地理课本看了不到20分钟后，就跑去隔壁体育楼训练了。但说是训练，也有可能是去吹空调。江森很难理解，为什么综合体育楼这种最没人去的地方，反倒优先装了空调，难道就因为那是十八中开展面子工程的唯一场所？！
嗯，好吧，原因找到了。
理由很充分……
江森在罗北空出门后，顶不住地稍微睡了个把小时，醒来后浑身热得难受，又去洗了个温水澡，洗过澡后体温降下来一点，这会儿总算感觉身体状况已经好了一些。
不过脑子还是依然有点晕晕沉沉，面对剩下的三道明显难度稍大的物理题，依然有心无力，虽然想跟张荣升请教一下，但这个小朋友昨晚上传授了两道基础题后，今天就开始敝帚自珍，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跟江森透露核心技术。江森再转头看看邵敏，唉，这货就算了，平时物理也就五六十分的水平，问他还不如自学。再说了，学神岂能给学装装逼的机会？
“妈的！写作业！写作业！”邵敏这时大喊一声，终于想起来他还有活儿没干完。
张荣升闻言，也立马一咕噜就从床上滚了起来，喊道：“对哦！我语文、英语、政治作业都还没写……”这货也是个死偏科，对文科这种“只有笨人才会去学”的科目毫无兴趣，而且“只有笨人才会去学”这句欠抽的话，就是他自己亲口说的，对世界的理解显然还停留在相当肤浅的层面上，不过跟郑红那个小娘皮倒是臭味相投。
所以郑红也算是完了，省重点师范大学出来，居然跟高一学生一个水平。程展鹏也算是看走眼，他今年新招来的这批新老师其实整体水平都不错，唯独被郑红影响了良品率。
邵敏和张荣升匆匆忙忙翻出一书包的课本、卷子、习题册和草稿本，寝室里立马就有了读书的气氛。在这种气氛的感召下，已经摸鱼了足足四分之三个周末的文宣宾，终于也从床上下来了，叹口气，很哀伤的口吻道：“唉，那我也写吧……”
这话说的，好像多给学校和老师面子似的。
江森捧着头，把三个人的日常反应看在眼里，大概就能看出他们两年后能到哪一步。
张荣升这孩子，看似聪明有余，但实则潜力已经全都摆在明面上了，哪怕态度足够端正，但以十八中的教学水平，他的天花板大概就是普通二本。而如果不能百分百发挥出来，最多也就是三本或者公费大专。再糟糕一点，要是发挥失误，那结果就不用多说了。
然后是邵敏，看似脑子不太灵光，可其实反倒是有潜力可挖的，只可惜缺少一个高明的老师来引导他。不然如果引导到位，上个三本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如果没人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给他一个方向，认真地督导和敦促他，这货的天花板，撑死了也就是张荣升的下限，考个第四批公费大专就算踩狗屎运了。至于如果发挥不佳，那就无所谓大学不大学了。第五批自费专科，跟成教、电大、夜校的区别已经没有多少。无非是拿个谁都知道没什么用的文凭往自己脸上贴点镀金——除非他能专升本成功。
但问题是，以第五批大专的学校环境，专升本的难度，估计也不比高考上线要低了——哪怕江森没亲自体验过，但靠想象也能想得出来，邵敏如果去读第五批，每天将会有多少时间被室友强行拉去网吧，或者直接在寝室里组团开黑，又有多少可怜的时间，会放在学习和考试上。那种情况下，别说专升本，能不挂科就不算了……
最后至于罗北空、文宣宾和还没来的胡启这三位，江森对他们的判断就是，胡启可以努力冲击一下公费大专，而罗北空和文宣宾两个人，能拿到高中毕业证就算祖坟冒青烟。
以上，就是十八中这类底层普高最真实的情况。
全校最掐尖的学生才能上二本，底下那些混日子的，跟中专、职高的学生相比，其实水平相差不大。十八中的两个难兄难弟，东瓯市十三中和东瓯市十一中，这两所学校去年的“大学上线率”——也就是第四批公费专科线以上，分别是11%和9%。
也就是说，这两所学校能考上公费大专以上的，全部加起来也超不过两个班的人，而且其中绝大多数就是公费大专踩线。其余更励志一点的，包括自费三本在内，本科率连3%都不到。
所以真正能较大规模培养出本科生的学校，最起码也得是瓯城区第二档的中流高中。
比方四中、七中、八中和十四中。
也就是说，很多人的命运，实际上在中考的时候，就已经被基本决定。
而十八中这种学校，其实说白了，就是国家筛选人才的最后一道兜底屏障，主要作用，就是给像江森和林少旭这样的孩子留出最后一线生机。
那么，机会，国家和社会给了。
中不中用，就得靠自己了。
……
“小荣荣，这道题怎么写？”
“滚，不要烦我。”
“妈的……算了，乱写了！”
就在江森死磕物理题的时候，邵敏和张荣升正逐渐情绪爆炸，交作业心态无比强烈地飞快应付着星期五布置下来的作业，题目都没看完就已经在写答案，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而文宣宾则拖拖拉拉，半天都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该先搞哪一科作业，坐在书桌前翻着记录作业的本子，翻了快半个小时，笔都还没拿出来，愁眉苦脸得不要不要。
江森转头看看张荣升的闹钟，这都快下午两点半了，感觉再这么拖下去，今天一整天就废了，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站起来就走出寝室，走到对门301前，敲响了房门。
301寝室头只有林少旭一个人，其他家住东瓯市市郊的室友们都还没回来。
打开门见到江森，他本能地就露出一丝警惕，问道：“什么事？”
江森拿起手里头郑红布置的作业，指着第三题问道：“这题不会做，能教我一下吗？”
林少旭瞥了眼那道题目，眼神瞬间又是一变，换成一种“你特么耍我”的表情，脱口而出：“这么简单的题你都不会？”
江森道：“今天没状态。”
林少旭想了想，让开一步，让江森走了进去，嘴里嘀嘀咕咕：“这么简单的题啊……”
江森很自来熟地直接把本子摊到桌上，林少旭这个小朋友果然没好意思拒绝，把刚刚正在看的英语课本翻上，坐下来，拿起笔，就直接在江森的本子上涂涂画画起来，“这题很简单的，就两步思路，这样，重力向下，是废话，不用解释了，对吧？再这样，这两个力的作用点，对称的，方向也对称向内的，然后给它受力分解一下，这两个分解出来的力，还是对称的，那这两边的力，是不是就抵消掉了？”
“抵消掉了？”江森听到这简简单单四个字，脑子突然开窍，抢过林少旭的笔，就自己在纸上飞快画起来，“那是不是这边抵消掉，剩下来其实就是这两个方向的力了，再把把它重新合成起来……”
三下五除二，这道困扰了江森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的题目，就轻而易举地被解了出来。
林少旭忍不住抬头看看江森，问道：“你是故意来装逼吗？”
“不是不是！”江森连忙解释道，“我这几天就是状态不好，你一提我就想起来了！”
“放屁！”对门302寝室里，张荣升忽然揭短，“明明一个晚上都算不出来了，还来问我怎么算，这道题我一眼就看明白了，抵消都不知道，垃圾！”
“什么抵消？”正在写今年最后一次地理作业的邵敏猛抬起头来，又不肯专心又不肯落后，很混乱的状态问道，“你们在说哪道题？”
“待会儿跟你说！”江森直接把301的寝室门一关，又死皮赖脸地坐到林少旭身边，指着第四题问道，“那这题呢？”
“这题啊……”林少旭低头看看，嘀咕道，“这题的难度，倒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过你也不会做吗？我还以为你很厉害的，看你这个水平，物理最多也就七十多分吧？”
“嗯，差不多吧。”江森臭不要脸地承认着。
林少旭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你想考过我，还得多加油啊。”
“嗯。”江森很给面子地点点头，但又忍不住嘴角一咧，发出了貌似温良敦厚，却意味深长的笑声，“呵，呵呵呵……”

第二十章 充实的周末
“多个小木箱互相之间的力，你得看它们的方向和大小，最后肯定是互相抵消和叠加之后，只剩最后那么几个可以合成或者分解的力，然后你再代公式就可以了……”
“我草，原来这么简单……”
“不然你以为呢？就你这样还有胆子跟人打赌，我真是服了你……”
“林大神受我一拜！”
“不用不用……”
一个多小时后，江森一脸满足地从林少旭房间里走出来，满心欢心得就像一只刚刚吸干宿主毕生精华的寄生虫，终于到了从宿主体内爬出来，迎接羽化重生的时刻。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江森读的都是垃圾高中。而且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两次遇上的物理老师都是二十出头、没什么教育经验、脾气又极端暴躁的小娘们儿，于是差点连着两辈子都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但这回，老天爷总算给安排了点过得去的帮手，很多郑红上课讲半天都没搞明白的题目，江森听林少旭用最简单直接的思路那么一解释，许多之前迷迷糊糊、似懂非懂的关键点，顿时就拨云见日，彻底搞了个明明白白。
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只是听林少旭讲完三道题，江森就像是直接补上了高一这一整年的所有力学知识点，听懂后脑子里就一个念头。麻辣隔壁的！原来就是这么点破玩意儿？
老子还真以为自己智商有问题呢！
感情就是老师垃圾！
不教还好，越教越把人往坑里带！
赵志敬教杨过，能教出个什么鬼啊！
江森开心又膨胀地回到302寝室。
这个时候，胡启也回来了，见到江森，就露出一个看起来憨憨的笑脸。
江森也跟个小老头似的，随口招呼道：“回来啦？”
“嗯。”胡启点点头，话不多，低头继续写作业。
同样身为篮球队的队员，胡启作为替补，一般能不去训练就不去，注意力主要还是放在好好学习上，只有教练喊集合，才会不得已去隔壁楼上锻炼起来。
江森看得出来，小胡对打球这件事，还是挺不情愿的。
说是替补，其实也就是陪练，每次比赛都没什么上场机会不说，还得跟着学校的大巴车跑来跑去。按他自己的话讲，就是有那个跑来跑去时间，还不如在寝室里睡一觉。
但学校明摆着也就是欺负孩子老实，非要拉他去当个人肉背景。不为别的，就为这年头的孩子身高普遍不怎么地，像胡启这种高高壮壮一米八多的，放在人堆里就显得很有声势。
江森在他跟前一站，看着就跟没有似的。
“回来啦？学到什么武功秘籍了？”
江森和胡启刚打完招呼，邵敏就迫不及待地问起江森的偷师成果来。这回江森真的怕说出来吓死他，反倒不吹了，摆手道：“没什么，就是让他说了下物理那几道题。”
邵敏一听这话，顿时笑道：“妈的，你这属于变相抄物理作业啊！”
“咱们物理有作业吗？”文宣宾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又分神地翻了翻他那本记录各科作业的小本子，没在上面找到物理作业，很是疑惑。
好在张荣升解答道：“没有，郑老师星期五没留作业就走了，就是那几道题。”
“哦……对对对！”邵敏拍拍脑袋，连声说着，又问江森，“那你作业都做完了？”
“星期五晚上就写完了。”江森答案说着，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胡启显得很老实插了句：“江森太勤奋了，而且好厉害啊。”
江森道：“学生写作业，牛人拿高分，都是本分。”
邵敏和张荣升都不接话，嫉妒使两个人一起面目全非。
江森也同样没那么多话想和他们两个说，跟着林少旭高强度学了半天，这会儿身体没那么难受了，胃口也回来了，打开桌上的塑料袋，拿出里面另一颗茶叶蛋剥开，趁着还没坏，赶紧两口吃下去，又忽然对胡启道：“小胡同学高中毕业可以去当兵的，我觉得挺适合你。”
胡启微微一愣，腼腆地笑道：“你这个话，我爸也说过。不过我妈还是让我好好读书，最好能考个大学，考不上的话，到时候再说……”
“能考上当然最好啊……”江森道，“你打算报理科还是文科？”
“理科吧……”胡启道，“文科感觉好难啊，好多答案看起来都一模一样的，看都看不懂，还是物理化学这些课，答案明白点。”
这认识，显然又跟张荣升有区别了。
张荣升是觉得文科简单，看不起文科，胡启是觉得文科模糊，宁可选理科。两个人，张荣升有这个反应，属于典型的书读得太少，而胡启的这个反应，则是因为书读得太浅。
读书不博不深，文科就很难学到妙处。
文科的真实门槛，其实不低的。
所以在江森看来，按理说越是像十八中这样的垃圾学校，就越应该减少文科班的数量。因为不客气地说，那些以为文科就是背书的家长和孩子，本质上根本不明白文科的真实内涵和意义到底是什么，也就更加无法针对性地将这些科目学懂、学透。
事实上别说是那些文化水平有限的家庭，就算是江森自己，后来也是经高人指点，才恍然意识到学文科的前提是什么，明白到只有前期“内功”到位了，后期的“死记硬背”才能形成“功力上的积累”。也只有先摸到这一点，学生才能脱离纯粹记忆的范畴，然后就像学高中化学那样，对各种元素的理化性质记忆得越深刻，就越容易理解每道题目的关键在哪里。在记忆的过程中加深理解，在理解的过程中加强记忆，来回比照，循环验证，直至大成。
而末流高中里头，是很难有老师能把孩子带到这一步的。
而且就算老师到位了，学生自身的资质，也不好说能否对老师教的东西心领神会。名师高徒，必须互相成就，缺了一半，那都不是效果打折的后果，而是直接就崩掉。
因此对那些实在开不了窍，无法领悟到文科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妙处的孩子，还真不如高中阶段多学点数理知识，这样将来哪怕是去修汽车、做电焊、贴瓷砖、开挖掘机，多干点实实在在的工作，也比当一个前知五百年、后知一千年的嘴炮要强。
而绝不应该是像文宣宾这样，选择文科的目的，就是纯粹为了逃避困难，并自以为能占到什么便宜。然后到最后很有可能就是理科也没学会，文科也没学懂，白上三年高中。
所以具体说回到十八中，就是这破学校，压根儿就不该给文宣宾这类学生自主选择分科的机会。按江森的设想，类似十八中这样的学校，就该在文理科分流之前，最起码先搞个筛选过程。统一摸底考试，择优录取，先把文宣宾之类的学渣提前扫到理科班去，然后凑够一部分天资较好的孩子，干脆就拿文科班当重点班来教，这样反倒有可能出点成果。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非要五五开，分出四个理科班、四个文科班。未来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直接培养出三个班的半文盲来——上网看着官方通告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懂是什么意思，哪天再被个别人用高大上的语言诱导一下，指不定当场就能连祖宗都卖了的那种。
——这也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江森往后看二十年，实实在在能看到的东西。
当大量不知道自己学了什么、为谁而学、学完又该怎么用的假文科生走上社会，一方面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另一方又能自我感觉良好地指点江山，空顶着一个大学生的帽子，对社会的理解，却可能都没田间地头的老农看得明白，更别谈什么深刻。
多数时候，这些人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抱怨社会不公、群众脑残、领导眼瞎，在无法为社会做出什么具体贡献的同时，还制造大量无谓的社会矛盾。而更可怕的是，一旦让这些人找到向上爬的路子，他们对社会造成的危害就会被更加无限放大，在某些位置上坐得越久，对社会的造成的伤害就越难以计算。
到最后，他们自己变成国家和民族罪人，然后拍拍屁股就跑路走人。但代价，却需要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几代人来偿还。一个假文科生对社会的破坏力，有的时候，完全能相当于一颗无形的核弹，砰的一声，就把几代人的心血和积累给炸得灰飞烟灭。
对，没错，说的就是戈那个什么夫！
江森纵观整个东瓯市，看来看去，也就只有东瓯中学勉强有资格能让文科班和理科班五五开的。因为人家就是生源好。种子加上好环境，只要老师本身各方面素质都过硬，文科生的良品率再不济也能在五成以上，大大降低文科原子弹危害国家的可能性。
所以某种意义上，末流高中的文理分科，其实压根儿就跟学业方向没什么关系了，那只不过是让每个涉世未深的未成年人，有一次自我判断和选择的机会，并承担由此带来的所有后果。而文科班的悲哀之处，就是被太多自我感觉良好的弱鸡当成了最后的避难所，十八中这种学校在这个过程中所扮演的角色，就是帮助弱鸡们自我逃避的帮凶。
而社会上对于文科生不如理科生的刻板印象，大多也就是此类学校的锅——
归根到底，明明错的就是弱鸡，和文科又有什么关系？
身为文科生的江森，就这么默默吐槽着，一边拿出高一两个学期的物理课本，开始从头验证今天学来的新东西。课本一页一页地翻，越翻越两眼冒光，内心直呼老子连物理都能学明白，果然天纵英才！要不直接转理科好不好？算了算了，风险太大，还是文科老本行比较稳……
下午三点开始，江森就一句话都不说了。全神贯注地看着书，不知不觉，就翻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不到五点，邵敏纵然是在敷衍作业，也照样写得头昏脑涨，终于忍不住起身喊道：“我受不了了！妈的好多作业啊！你们吃饭去吗？”
“吃！”张荣升一下就从椅子上跳起来。
胡启和文宣宾也双双放下了手里的笔，文宣宾那货，一下午都没做完一张江森最多半小时就能搞定的地理试卷，还揉着手叫苦道：“唉，好累啊……”
这一连串的喊声，终于让江森从忘我苦读物理课本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江森猛地想起今天剩下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急忙拿起桌上仅存的那个小饭团，打开来闻了闻，然后松了口气。
还好，没坏。
周末挣来的这顿饭，就是这点不好。
冬天还可以放到很晚，但夏天就怕容易馊掉。可是又不能一个中午就全部吃掉，撑不下去是一点，关键是如果中午就吃完，那晚饭怎么办？肚子很饿的话，可是要影响睡眠质量的。
“吃饭，吃饭……”江森忙又拿出牛奶，吃着饭团，就着牛奶，继续看书。
邵敏嘿嘿笑道：“今天改善伙食了，生病餐吗？”
“是啊。”江森很坦然地回答，然后摸摸额头，好像烧也退下去了，喉咙也不难受了。
很好，果然学习使人健康！
“好吧，你慢慢吃……”邵敏说着，拉着寝室里的另外三个宝宝，晃悠出了门。
没一会儿，林少旭也从对门寝室里出来，见到江森一边啃饭团一边看书的认真样子，眼神略微复杂，多少有点后悔，自己今天把绝招给传授了出去。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也只能希望江森没真的听明白。但随即就又忧愁起来，如果江森再来求教，他到底是教还是不教？
内心这么纠结着，林少旭低着头，心里唉声叹气，也下了楼。
江森没注意外头，只是三两口把饭团吃完，喝完牛奶，然后又拿出老伯给的药，直接咽了，继续低头看书。就这么不停歇地看着，时不时再喝口热水保平安，不知不觉看到天色擦黑。等张荣升他们吃完晚饭、散完步回来，303和301的住校生们，也都在天黑后陆续返校。
整座寝室楼里人数最多的高一男生寝室，逐渐开始喧闹不堪，互相之间抄作业的喊声此起彼伏，那个平日里跟菜市场一样的男生宿舍楼，终于又回来了！
邵敏和张荣升回到寝室后，就继续拼命赶作业，写到八点来钟，邵敏写只剩最后一点语文作业时，终于忍不住跑去了303跟人下了盘象棋，张荣升则是憋到八点四十来分，终于一口气把作业敷衍完，也跟着跑了出去凑热闹。
斜对门301的扎金花打得飞起，又没过一会儿，等罗北空假模假样地训练完回来，这货一看到301在扎金花，立马汗都不擦一下，二话不说也冲了进去，让301的吵闹程度立马又直接上了一个台阶。至于什么地理会考，早就去他妈妈的了。
倒是胡启和文宣宾，这时候显出相当不错的坐冷板凳的天赋。两个人不管外面怎么闹，就是不出去，但作业进度也没快到哪里去，胡启对着题目不停叹气，文宣宾纯粹就是发呆。
就这样搞到十点多钟，等到喧闹的重点区域又转移到水房里，对门两个寝室的人成群结队去洗漱了，邵敏终于急忙回来，找补剩下的作业，早一点收工的张荣升，则明显轻松很多地，直接跟着隔壁寝室的人一起去了水房，生怕一会儿要提前拉闸熄灯。
寝室楼三楼的走廊里，不断地有人来回走动，大喊大叫大笑。
江森就这样岿然不动地坐在菜市场一样的环境中，一页接着一页，把一整本高一上学期的课本结结实实地翻完一遍，然后又继续翻下学期的课本。
又过了一会儿，等到张荣升洗完回来，邵敏和胡启也终于紧赶慢赶，在11点出头写完了作业，匆匆拿出换洗衣服，跑去水房洗澡冲凉。
文宣宾一看室友们洗澡的洗澡、睡觉的睡觉，终于也无法再继续发呆下去了，很随性地直接暂停了手头的任务，扔下至少还有一大半没写的题目，自言自语念叨：“先洗澡、先洗澡，等下马上要熄灯了，作业还是明早起来写吧……”
明早？这都11点多了，你想5点起床怎么的？
起得来吗？起得来就做得出吗？
江森内心连续吐槽，再抬眼看看张荣升的闹钟，见确实不早，终于也合上了书。
他缓缓站起来，先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又捶了捶胳膊，揉了揉屁股蛋子，足足六七个小时，除了上了两次厕所，他几乎就没怎么动过，坐得连屁股都有点发麻。
“看完了？”江森弯腰拿脸盆的时候，张荣升突然脑袋往下一探，显得很八卦地问道。
“还没。”江森说了个让小荣荣如愿的答案，但随即就又接了句他不爱听的，“早得很呢，不到明年会考考完，物理这门课，就一天都不能放松。”
“切！”张荣升果然很吃味，把头缩了回去。
江森拿着脸盆，走出房间，跟上了邵敏和胡启两个人，胡启忍不住对江森道：“你也太厉害了，能这么看一整晚的书。要我这么看，眼睛都受不了。”
邵敏就忍不住插话：“可惜物理毕竟不是文科，江森你这个学习方法，我觉得有问题啊……”
“嗯。”江森点点头，正面羞辱道，“你说得对。”
然而邵敏只是咧咧嘴，并不明白自己受到了江森的侮辱……
三个人走到水房，刚好赶上301的人洗完出来，空出了不多的几个淋浴间。
江森抓紧进去，刷牙洗澡内裤衣服裤子袜子，最多不到十五分钟一条龙搞定，然后满头湿答答地光着膀子走出来，把衣服裤子一晾。接着端着脸盆走回寝室，穿上干净的外套后，又走回水房门口，把夏晓琳给的那管药膏，剩下的那点全涂在了脸上。
直到这个时候，文宣宾才不知道在寝室里磨蹭什么，慢吞吞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江森和宾哥对视一眼，互相之间无话可说。
江森于是又把注意力转移回自己脸上，这两天没怎么管脸上的痘痘，看起来好像比星期五的时候好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冒药的杀菌效果，也作用到脸上了。不过这个“好了很多”，依然只能说是相对的。这张脸整体上看起来，仍然跟个蛤蟆精转世一样。
所以话说林少旭真是个好孩子啊。居然能一对一教学，忍了他将近一个小时。这一点，估计就算是很欣赏他才华的英语老师和政治老师都做不到……
抹完药膏，洗了洗手，江森回到宿舍又吃了口药，再拿毛巾在头上擦了擦，11点半出头，就躺了下去，脑袋沾到枕头，几分钟就沉沉睡去。
这个周末，真是感觉格外漫长又充实。
寝室对面，301和303都关上了房门，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小。不一会儿，邵敏和胡启也踩着熄灯的点回到了寝室。邵敏上铺，知不知洗没洗澡的罗北空，则早已经鼾声连天。
邵敏直接关了灯，带上门。几分钟后，楼里的电闸准时一跳。
一片漆黑和安静中，只有水房的淋浴间里头，传出了一个听起来很慢节奏的声音。
激动而惊讶。
“诶！怎么又关灯了？我……我都还没洗完呢！”

第二十一章 人间不易
叮~玲玲铃铃铃！
周一清晨六点半，302寝室课桌上的闹钟陡然响起，而几乎也在同时，对门的301与斜对面的303里头，立马也传来了门板都挡不住的叫声。三个寝室里的十几个年轻人，火烧屁股一样从床上蹦起来，但也有个别懒鬼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闭着眼睛不肯睁开。
具体反应在302寝室，就是江森、文宣宾和罗北空。
昨天信誓旦旦要早起写作业的文宣宾，此时还张大着嘴，口水浸湿了小半个枕头，就跟晕过去一样，连闹钟都吵不醒。罗北空则是浑然不惧任何和学习有关的事情，完全不把早自习和上课放在眼里，被吵醒后不惧反怒，起床气很重地大骂一声草你妈谁开的闹钟，吓得张荣升赶紧把闹钟摁停，跟着邵敏和胡启一起，端起脸盆跑出了门。
江森等他们都跑走了，才缓缓从床上坐起来，先打了呵欠，半点都不着急。
反正他没钱吃早饭，所以根本不用赶时间。而且这会儿水房里的人那么多，正是拉个屎都要被人催的时候，他完全没想法去凑这个热闹。
至于说为什么江森不更早一点起来好好学习……
拜托，早起复习难道不用消耗热量的吗？
你以为森哥重生回来这些年，是怎么苟活到现在的？
奋斗也要讲策略啊！
晚十分钟起床，肚子就能少饿十分钟。昨晚上他5点多才吃下最后一口饭团，这会儿都12小时没进食了，就这还逼着人生命不息、学习不止，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上吊也要喘口气的好不好！
江森揉了揉脸，坐在床边发呆几秒，先拿出最后的两颗感冒药，就着凉白开吞了。昨晚睡得不错，病好像已经好了，至少头也不痛，喉咙和鼻子也已经不难受。
这小身板，虽然看起来瘦瘦小小，但不得不承认，真是扛造啊……
对门寝室里，似乎已经起床很久的林少旭这时从房间里走出来，朝302房内看了一眼，就匆匆下了楼。江森低着头，没看到他，坐了半分钟，才从床沿上站起来，开始收拾书包。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无非就是几本今天要用到的课本和基本对应的习题册，除此之外，就是草稿本和笔。说起草稿本和笔，这两样东西，才是江森每个学期最大的一笔支出……
江森在学校里真正避不开的支出，只有两样。
一样是洗漱用品，一样就是文具。
洗漱用品就是牙膏和透明皂，以及一把可以用上很久的牙刷，和一条擦头、擦脸、擦身子但是不擦脚的毛巾。牙刷和毛巾是从初三就用到现在，但透明皂和牙膏这种消耗品就没办法省。
不过幸好透明皂和牙膏的价格他还能勉强负担，从村子里买来的最便宜的牙膏一支只要两块五，一个学期哪怕早晚都刷牙，五个月五支牙膏也够。而且买四送一，十块钱，很划算。
透明皂是直接拿来洗头、洗脸、洗澡、洗衣服的，也是村子里买的，一块透明皂八毛钱，买上十五块，也就十二块钱。洗漱用品加在一起，一学期共计二十块钱出头。
而且一般都还能省下来一点点，其实平均也就二十块。
但笔和草稿本，就相对昂贵了。因为不管在什么地方，最便宜的圆珠笔和便笺，价格都差不到哪里去。而哪怕村子里的有稍微便宜一点的纸，江森也不可能带着几十刀的本子赶路——毕竟纸张这个东西，看着好像很轻薄的样子，但如果打包成堆，以江森的小体格，扛到学校就真心费力。所以既然价格没什么区别，他当然都是来学校后再买，缺多少补多少。
以江森做笔记、算题目以及各种抄抄写写的频率，现在平均一个月下来，他每门课都至少得消耗掉三分之一本便笺，一个学期全部加起来起码就是十本左右的草稿纸，这就是20块钱。
水笔的消耗也差不多，一学期二十根笔芯，又是另一个20块。
所以文具的消耗成本，是洗漱用品的两倍。
总计，人民币六十块，还不如一趟从市区回瓯顺县的客车钱，但就是这么几十块合情合理的费用，江森也差点一度拿不出来——这里就得说回初中毕业后那会儿，要不是乡里的孔老二带着他去县里要饭，好说歹说终于说动了县里的领导，他后面压根儿连程展鹏的面都见不到。
初中毕业从瓯顺县出来的时候，正是孔老二垫了他的路费，又给了他一百块钱的钱当作在学校的费用——老孔质朴地认为，十八中作为公办学校，吃喝必然是免费的，而江森也从没跟他诉过苦——然后加上村妇联也发了30块钱，这才让江森把高一第一个学期给撑了下来。
上学期结束后，江森兜里就剩下刚好65块钱的路费，差点回去回不来，幸好找夏晓琳先借了300块钱，才总算能有去有回。开学后拿到学校发的贫困生补贴，就第一时间还给了钱。
这中间，加上过年的时候，他还赶在县教育局放假之前，去给局里的领导爸爸拜了年，磕头磕回来100块的红包。然后开学回学校，又是路费，又是买本学期的生活和学习用品，如此，江森现在身上还剩下的，就是275块的巨款。
但是这笔钱里头，还包含着今年暑假回去必须的65块长途车费，回来的65块，还有下学期的费用……所以实际上，他真正能大胆动一下的，也就只有不到100块的钱了。
按照2005年的人民币购买力，这笔钱，大概刚好够一个普通人，在东瓯市市区的任意一家普通火锅店里跟朋友们AA吃上一顿，用餐时间，大概不超过2个小时。但对一个从山里下来的孩子来说，这已经是他在面对这个世界时，所有和最后的生活保障。
“唉，山里孩子好苦啊，幸好我不是……”江森心里嘀咕着，把今天要上的课的课本，对着贴在桌角的课程表，逐一放进书包。
今天早上第一节是物理课，郑红那个暴躁职场小菜鸡，不知道会不会又搞什么幺蛾子。虽说昨天已经感觉突然顿悟了，也不怕她再正面羞辱，但江森还是觉得莫名的不得劲儿。
话说这小娘们儿上星期五找他麻烦的根源到底是什么？胡海伟是数学考试成绩落在他后面，故意想踩他两脚找点心理平衡，那郑红呢？就因为他其他科目都牛逼，但就只有物理成绩不行，所以就把过错全推他身上了？没道理吧？
话说这种情况，但凡只要是个智力正常的老师，都得首先反应自己才对吧？同样一个学生，为什么别的老师教都好好的，到你这儿就成智力有问题了？
可见郑红这个小同志，何止是思想和业务不成熟，那简直就是连人格不都还不健全。真当普天之下皆你妈呢？不顺着你的意思来就是世界的错了？简直是重度中二病迁延不愈到大学毕业，中二病变中二癌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逼毁人亡，真是好期待……
江森这边在心里嘀嘀咕咕半天，收拾好课本，拉上书包拉链——这书包也是县里送的。这时造粪速度最快的邵敏，已经满脸解脱地走了回来，进门就摸着肚子大声喊：“啊~舒服！”
仿佛是在证明，他确实是早起去拉屎，而不是干别的。
可就在邵敏喊声落下的瞬间，睡在他上铺的罗北空，猛地就无比暴躁地从床上跳起来，先是一脑袋撞上了天花板，顿时痛得呲牙咧嘴，但也更加愤怒地吼道：“草泥马！吵你妈吵啊！”
邵敏满脸的笑容，瞬间就烟消云散。他被罗北空凶神恶煞的气势吓得脸色煞白，缩着脖子也不敢反骂回去，只敢小声反驳道：“我不说话，你也一样得起床啊……”
罗北空当然也知道自己理亏，但就是早上起床气性大，摸着脑袋躺回床上，仍然骂骂咧咧：“麻辣隔壁的，让老子再多睡十分钟都不行，吵吵吵，吵你妈……”
“就是！”江森这个时候的态度就很微妙，直接跟个帮凶似的，笑着对邵敏道，“抓紧滚蛋，别影响我们罗爷爷休息，三分钟内给我消失！”
邵敏总算有了个台阶，又露出笑脸道：“行行行，不用三分钟，马上消失！”
说着拿出刚才没拿的脸盆和牙刷牙杯，又急忙跑了出去。
罗北空这才气消了一些，对江森道：“麻子，咱们就这个寝室，就你最会做人。”
江森道：“接下来还要一起住两年的，屁点大小事，也没什么好吵的。”
“嗯。”罗北空应了声，这时也不想睡了，安静了半分钟，就突然爬下了床，大步走到江森对面的床铺前，猛摇了几下文宣宾的床，双标至极地大喊：“猪！懒猪！起床了！星期一了！”
“啊……？”文宣宾迷迷糊糊地被吵醒过来，吸了口口水，眼皮子抬不起来的模样，居然跟憨豆演傻逼的样子有八成像，脑子里一团浆糊的状态，“星……星期一了？”这货也不知道昨晚上到底是几点钟从水房里回来的，看着好像就一夜没睡似的。
江森实在是见不得文宣宾这傻样，看到对门几个房间的里人，都拿着脸盆陆陆续续从水房里出来了，终于也弯腰从床底下拿起自己的脸盆，不紧不慢走出了寝室。
不到五分钟，在水房里飞速解决完所有问题的江森回到寝室，时间刚好6点45分。
张荣升、胡启还有邵敏三个人，也正背上书包往外走。
江森便拿起书包，跟着三个人正常人一起下了楼。
走出宿舍楼，校园里已经有了些微的烟火气。同样住校的初中生们，正陆陆续续从小院子里走出来，还有个别起得早，专门来学校食堂吃饭的学生，零星地从小院门前经过。
清晨的风有点凉，江森跟邵敏他们挥了下手，连话都没有，就直接朝着主教学楼走去。胡启看着江森的背影，略有点明知故问地对邵敏和张荣升道：“江森好像每天都不吃早饭吧？”
“吃不起啊……”邵敏忍不住有点唏嘘，“妈的，跟他一比，我们真的算挺幸福的了……”
“唉……”张荣升看着江森走远，稚嫩的脸上，强装出一副看懂了人间不易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森哥这是何苦呢，只要他跪下来求我，我其实愿意给他一口饭吃的，就当养条宠物了……”
“我草啊……”邵敏不禁搭住张荣升的肩膀，贱笑道，“小荣荣，你嫉妒他的成绩，已经到内心扭曲了啊。别挣扎了，认命吧，你现在唯一能比得过江森的，就只剩你这张脸了。”
“放屁！”张荣升一下子就变得很暴躁，“等我明年发育了，至少还有身高！”

第二十二章 你们赢了
高一五班的教室位于高中部主教学楼二楼的南侧楼梯口，教室旁边是高一年级段的教师办公室，办公室旁是厕所，所以不管是上厕所还是被老师教训，全都非常方便。当然，被郑海云带走也同样方便。江森从宿舍小院出来，慢走两分钟就到了教室门口。
七点不到，教室的前后门都还锁着。
不过住校生们都有钥匙，拦不住他们。
江森从书包里拿出前门钥匙，开了门锁。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含氧量严重不足的憋闷空气，还带着些微的扬尘气味——高中毕竟不是大学，周五放学后如果不是落了东西在教室里，就没什么人会特意来教室上什么周末自习。
尤其十八中的学风还严重不良，上个敢这么做的林少旭，上学期几乎被他的室友彻底孤立，直到期末考试成绩出来，拿了全段总分第一，才算没被室友们进一步霸凌。
不过就算这样，他这学期还是主动选择了妥协，捏着鼻子在菜市场似的寝室里埋头苦读，以免遭到室友的进一步排挤。当然，这个菜市场一般的环境，江森他们302寝室也有责任。
特别是周末的时候，三楼的大部分人都回了家，楼里头只剩下寥寥七八个人，邵敏和张荣升就会开始进入猴子称大王的状态，各种哼哼哈兮地制造噪音。
林少旭对此的反应就是关门装死，除非实在忍不住了，才会来抗议一下。
而江森的话，他就从来都不干预。
无非就是有点噪音，这点困难算个瘠薄？
想当年他外出开会，一般都是领导在台上吹牛逼，他们几个嘉宾在台底下飞快码字，等个把小时的会开完，大家当天的三四千字也就都出来了，晚上便有时间去会……一会行业前辈，讨教一些创作心得和行业发展前景。那难度，不比在菜市场里读书小？
所以说，小林同学还是嫩啊……
江森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径直走过自己的位置，把几扇朝向操场的窗户逐一打开。清晨的冷风一吹进来，顿时吹走了教室里的憋闷气息，也吹得江森顿时精神瞬间抖擞了几分。
站在空气清新的窗户前，看着远处校园的清晨街景安静了片刻，江森深深地喘了口气，觉得感冒至少应该已经好了七八分，才转回身，走到上星期张荣升坐的那个位置前。先弯腰看了眼抽屉里面，见并没有张荣升留下的课本或者其他东西，才放下椅子，安然坐了下来。
这是高一五班少数能雷打不动、一直按时执行的规矩之一——每月换一次座，全班所有人直接横移一个大组，听说也是有利于照顾学生的视力。
不过能不能搞好视力，江森倒也不是特别在乎，反正他现在这双没受过各类智能产品屏幕毒害的眼睛，视力简直好得逆天，至少还能糟蹋个五六十年。所以这一年来每次换座对他的真正意义，无非就是改变一下“风水”，顺带日常被张瑶瑶嫌弃一番。
因为不管位子怎么换，在张瑶瑶看来，风水都是一样的。不是她进出座位需要让江森挪椅子，就是江森进出座位，需要她来挪椅子。而一旦需要挪椅子，两个人就至少需要一次语言或者肢体上的交流。然后按至少每两节课下课，他们双方之中必然有人需要上一次厕所的频率来算，去掉放学的那两次，他们每天必须交流的次数，最少也得有两次。
而张瑶瑶作为一个学渣姑娘，下课出门的频率又必然还要增加，这么一来，每天不和江森说个三五句话，她的日子简直都没法过。可越是发生这样的交流，张瑶瑶对江森的厌恶感就更是与日俱增。所以说白了，张瑶瑶认为的好位置，显然跟到底该由谁来挪椅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很纯粹的就是不想见到江森——最好就是，江森能马上永远地消失在她面前。
而江森对张瑶瑶的这种心理，也一直都心知肚明，并且始终保持理解。所以才能一直容忍这个傻乎乎的姑娘，一整年来都用那样一种欠抽的态度，不停地对他采取正面侮辱、背地嘲讽、故意奚落、恶意打击、阴阳怪气、人身攻击等一系列动作，而从来都不主动给她一巴掌。主要就是想，先把她彻底惯坏了，然后哪天再等社会上的正义之士，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江森做人，就是这么温文尔雅又大气。
能通过别人的手来完成的坏事，就绝不自己亲自动手。
这是他上辈子花了很多年才学会的本事。
说实话，用在孩子身上，是略微残忍了，可是……
“我也只是个孩子啊……”江森默默念着，然后拿出地理课本，安静地翻起了目录。
这本地理课本的胶印封面，早就已经被翻得都卷了页。课本上的每一个知识点，江森全都烂熟于胸，光是看目录，就几乎能把整本书的核心内容给一字不漏地背下来。
不过有一说一，区区一门难度堪称“侮辱智商”的高中地理会考，江森原本是完全用不着这么紧张的。而且但凡只要是所正常高中，人家对会考的态度，基本也都非常淡定。甚至仅就东瓯中学而言，十门会考，人均拿9.5个A向来都是基本操作，如果十门拿会考拿了9个A和1个B的话，人家好学校的孩子，都是要捂着嘴哭出来的。
不过现在的问题在于，十八中这所学校，目前还谈不上是“正常高中”。
去年这个时候，十八中因为会考的原因，出现过一起严重惨案。十八中第一届四个班级的学生，高一三门会考，也就是历史、地理和计算机，完全通过率居然只有72%。也就是说，三门会考，同时获得C等级或者C以上的，只有稍微超过三分之二的人。
更简单来讲就是，如果会考不能补考的话，那么根据曲江省教育厅的规定，十八中的第一批高中部小白鼠，在连高考的面都还没见到之前，在高中的第一学年，就被直接刷掉了三分之一。不仅无法拿到高考的报名资格，甚至连高中毕业证都拿不到！
可想而知，当去年这个成绩出来之后，以升官为己任的程展鹏当时的心理阴影面积能有多大。所以为了避免重蹈这个覆辙，今年十八中终于下了血本。
去年九月份，江森他们这一批新小白鼠开学入校的时候，十八中校长室就亲自发了红头文件，为激励学生的学习斗志，提振全校学风，十八中校长室经研究决定，只要04届学生能在高一年级历史、地理、计算机三门会考中，全都取得A等级的成绩，就可以获得学校提供的200元巨额奖学金。身为顶级穷逼的江森，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下定了决心，今年不管其他科目学成什么狗样，历史和地理这两门，都坚决必须拿下来！
至于计算机，那个不要紧，反正是个人都知道这东西是白送的。
这一年来，江森为了这两百块钱，可谓夙兴夜寐，奋斗不止。
数学不及格，先不管它，背历史要紧，物理不及格，也先不管它，先学地理要紧。如是这般搞到现在，他终于即将从黑夜熬到黎明。上星期历史考完后，他周末才有时间搞了下物理，等这星期再把地理搞完，身上的很大一个重担，就能暂时卸下来。
然后会考结束后，半个月内成绩就会出来。
也就是说本学期结束之前，他应该就能拿到那两百块钱的奖金。而那些考不及格的笨蛋们，也可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等着和明年的高一学生一起，参加他们丢人的补考。
两百块啊……
江森心里想着这笔他前世成名之后，最多花十分钟就能赚到的钱，内心居然开始产生一丝憧憬。有了这笔钱，他距离开启自己小项目的起点，就越来越近。
瓯顺县县城的网吧费，从晚上8点到早上8点，通宵只要十元。按照他的码字速度，每天连续工作12小时，至少也能写出2万字来，最多只要连续通宵一个月，他最少也能写到60万字，也就是新书从开书到上架两个月左右的量，再加上熬夜必须的食物、水、眼药水，这一个月在县城里的生存成本——按每天光啃饼干和最便宜的矿泉水来算，平均每天十块钱，就是三百块。两个三百块，也就是六百，再投入一个月的时间，他的经济状况，就算谈不上翻身，但也绝对能比现在好出好几倍。最起码，等到新学期，吃饭的问题肯定是不用愁了。
眼下他兜里还有275块，算上会考的奖学金200，就是475块——离那600块还差一点，不过不要忘了，学校还得给他300块的贫困生补助，只是这笔钱，得开学才能发下来。
但这点也难不住他。直接像去年那样，找夏晓琳要就是了。
对于即将到来的这个夏天，江森心底里，其实比谁都紧张和期待。而就在这样的心情之下，他现在还得兼顾期末考试，以及稳稳地过掉，今天下午的那场地理考试。
既要、又要、还要……
换成普通人的话，能熬到现在，做到一件就算不错。
而江森，骨子里早就不拿自己当普通人了……
“老子可是特么的重生者！明年！明年老子一定要天天都吃到肉蛋奶！”江森略微走神地发下宏愿，稍稍一激动，就差点把课本的封面给撕了下来。幸好反应得快，又生生停住了那个动作，然后赶紧深呼吸几次，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老老实实翻书。
黑暗即将过去，光明就在眼前，可不能这时候翻了车……
江森低着头，注意力很快就回到学习上。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教室外面，终于来了今天除他之外，最早到校的。不是住校的，而是专门负责早上来开门的卫生委员朱楚楚。朱楚楚一进门，还以为坐在教室里的人是张荣升，张口便笑着打招呼道：“小荣荣，今天这么早啊？”
“嗯？”江森闻言抬起头，随口回了句，“是我。”
朱楚楚一看到江森，立马跟见到鬼一样把头转过去，不自在地呵呵笑道：“哦，对了，今天换位置了。”这么不看地说着，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一边说着，又分神地走上讲台，直接拿起板擦，就要擦掉郑红上星期留下的作业，江森见状，急忙大喊：“别擦！”
朱楚楚微微一愣。
江森只好多提醒了一句：“郑红上星期走的时候说别擦。”
“哦……”朱楚楚总算反应过来，连忙又放下板擦，拿起粉笔，补起了那道被她擦了一半的题目，嘴上一边不住地庆幸道，“好险好险……”
江森不由得摇摇头，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书，不再去管朱楚楚。
朱楚楚站在黑板前，磨磨蹭蹭补了半天，才把那道题给还原回去，写完后，又默默走到黑板靠门边的角落，把上星期五的课表和值日生名单统统擦掉，换上今天的名单。
一通操作完毕，终于大功告成地拍了拍手，背着书包走了下去，一脸完成任务的样子——她这个卫生委员，每天最大的差使，也就是搞这份值日名单了。
除此之外，就是尽可能赶在住校生开门之前，自己先把门开了。
为此她不惜每天早上都六点钟准时起床，兢兢业业，非常负责。
江森看在眼里，觉得这姑娘要是成绩稍微好点的话，以后按道理应该多少能干成点小事情，只可惜，十八中的姑娘普遍不存在这种“如果”的可能。
高一五班全班成绩最好的女生是黄敏捷，在段里头也就勉勉强强能排到个七八十名。
但以十八中的教学质量，段里头只能排七八十名，也就基本意味着和大学没什么缘分了。更不用说像朱楚楚这种在班里都只能排中游的，注定和全校将近九成的人一样，也就是个陪跑的命。十八中这所学校的存在，确实本身就是件挺残忍的事情。
朱楚楚走下去后，江森又抬头瞄了眼今天的值日生名单，刚好轮到他来擦黑板。再看看黑板上郑红留下的那五道题，他不禁稍稍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不过倒也不怕，今天的他，已经不是上周五的他了。
黑板上那五道题，前三道手到擒来，现在几乎用口算的都能算出来。第四题也基本摸清思路了，只有第五题，貌似还需要再重新推演一下解题逻辑……
很好！十八中理科最强的文科生和最强文科生，两座MVP奖杯都是我的！
江森默默想着，肚子也开始咕咕叫唤，并时不时地出现一点疼痛感，吓得他赶紧把一个用了快三个月的矿泉水瓶拿出来，喝了一小口凉白开，稍微把那疼痛感冲淡一些。
不一会儿，班上的人逐渐变多。过了7点20分，张荣升、邵敏和胡启几个住校生，也都吃完早饭过来。各科课代表开始收作业，没做完作业的赶紧开始冲刺猛抄，走读的孩子们互相之间跟前后排讨论昨晚上电视剧的剧情，清晨的校园里，焕发出菜鸡们的勃勃生机。
“走开！”张瑶瑶从外面走进来，大清早的也不知道吃了什么枪药，反正有气就是往江森身上撒。江森照样一言不发，把椅子往里一拉，就让张瑶瑶从身后走了进去。
但即便如此，张瑶瑶却仍不高兴。手里拿着一袋东瓯市特产的糯米饭团和一瓶牛奶，嘴上嘀嘀咕咕念叨：“每天大清早过来看到你就倒胃口，看到你早饭都吃不下……”
江森全当没听见，心里却默默地想，其实吃不下的话，可以给我的。
不过这句话，肯定当然不能说出口，就像如果他跪下来喊张荣升爸爸，张荣升肯定会进一步要求他学狗叫才会请他吃饭，同样的，如果让张瑶瑶把早饭让出来，这小妞铁定就会大喊“癞蛤蟆想吃天鹅饭”，到时候吃不到东西不说，还得惹一肚子气。并且最关键的是，这样还会白费很多的力气。原本就饿了，再浪费额外的力气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那岂不是愚蠢？
“唉……”江森忍下张瑶瑶的话，心里只能默默叹气。
说到底，还是社会对丑逼的恶意啊。
如果他的这个身体帅得一逼，以他的贫困程度，搞不好每天收到的食物拿来摆宴席都能绰绰有余。甚至不但班上的姑娘们会每天按时过来献爱心，怕是个别女老师都要忍不住来揉他两下。所以谁说帅不能当饭吃的，只是某些长得帅的货色贪得无厌，对世界的要求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吃饭。他们要的不是饭，是财富、地位、名声、权力，花不完的钱，日不完的逼，生生世世永远不劳而获。那这样的话，就肯定有点过分了。
这种人，就早晚会被人泼硫酸。
而丑逼就不一样了。
因为丑逼相当于是已经被泼了硫酸，所以注定爱心和爱情都不配拥有。
这就是世界的另一个很残酷的真相。
江森挨完张瑶瑶没完没了的骂，到了七点半，夏晓琳准时出现在教室里。瞪着眼珠子一脸假装凶悍的样子，实则却很可爱地扫视了全班一圈，满屋子放肆抄作业的家伙，立马集体消停下来，至少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地抄作业。
夏晓琳这才转过头来，指着黑板问道：“江森，黑板怎么不擦？”
正在看书的江森抬起头，回答道：“郑老师说第一节课要用。”
“哦……”夏晓琳应了声，顺便壮着胆子看了下江森的脸，心里嘀咕，好像是改善了那么一点。果然她皮肤科医生男朋友推荐给她的药膏，还是挺管用的。
而且最关键是，真的便宜。
或许等期末考试结束，能当作奖励给江森买一点，钱从剩下的班费里出，简直现实意义巨大——要是能把江森的脸治好，高一五班的平均颜值，至少能上一个台阶。
夏晓琳心里正嘀咕着，教室外面，忽然响起一声大喊：“报告！”她转过头，就看到仗着学习成绩不错，总是踩着晨会和晨操的点到学校的胡江志，笑嘻嘻地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胡江志嬉皮笑脸的样子，夏晓琳显然对他的恃宠而骄开始感到不满，板着脸吐槽似的没好气道：“每天都来这么晚，学习好就了不起啊，进来！”
“嘿嘿嘿~”胡江志贱贱地笑着跑进来，同时一看到黑板上的物理题，立马又响起上星期五的事情，对着江森做了个开枪的小动作，学着郑红的样子喊道，“江森！你是弱智吗？！”
江森都懒得搭理，夏晓琳却忍不住抬高了嗓门：“胡江志！”
胡江志吐吐舌头，急忙跑到后排坐了下去。
夏晓琳眉头微皱，心里却不怎么舒服。
郑红骂江森弱智的事情，这两天早就不胫而走，不知怎么的，居然连校长都知道了，周末还特地打了个电话问她是什么情况。她当然不知道郑红星期五又搞了什么幺蛾子，自然一问三不知，还被程展鹏不轻不重地批评了一下，说她对学生关心不够。
夏晓琳又是懊又是无语，整个周末都没过好。
跟男朋友出去开房都是草草了事……
这就是事业心强的女人，当她男朋友，也不容易。
“要期末考了，大家都稍微认真点。高一都要结束了，拿出点冲刺的劲头不行吗？就非要在终点线前躺下来，躺下来很舒服吗？”
夏晓琳看着满屋子抄作业的、吃饭的、发呆的货色，气又不打一出来。
正念叨着，教室外面的走廊里，忽然又传来一阵令人不适的动静。
“是这里吧？是这个班吧？”一个中年女人大呼小叫着从楼上走下来，还拉着满脸不情愿的胡海伟的手，在高一五班全班人的注视下，怒气冲冲地走过走廊，大步走进了教室前门。
夏晓琳见胡海伟的妈来了，顿时就感觉不妙。
但不等她开口，就先被那个中年女人抢着质问起来：“老师！你是这个班班主任吗？我儿子说他戴的那个玉观音被你们学校老师弄坏了！哪个老师啊？”
“啊，是，我是班主任……”夏晓琳听得一脸茫然。
胡海伟则是满脸的尴尬和焦躁，拉着他妈喊道：“妈，别问了好吧！那点东西算什么呀！”
“算什么？几百块呢！几百块弄坏了不用赔的吗？”
胡海伟他妈站在教室门口，撒泼似的尖叫着。
夏晓琳终于反应过来，急忙道：“您是海伟妈妈吧？有什么事，咱们去办公室说吧……”
胡海伟他妈却不依不饶，非要把事情搞大，“不用！今天就站在这里说明白！到底是哪个老师把我儿子的玉弄坏了！你让他出来，欺负我儿子还有理了？”
夏晓琳被胡海伟他妈这泼妇骂街的状态搞得手足无措，就连江森都忍不住来了兴趣，抬起了头。在全班学生的注视下，夏晓琳只好硬着头皮，先问胡海伟道：“胡海伟，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胡海伟感受着来自全班的目光，全身不自在得要死。他堂堂高一五班之王，球场上的霸主，“后排男孩组”话事人，全班男生的代表，脸都让他妈给丢光了啊！
他越想越尴尬，越尴尬越着急，又不敢把曾有才供出来，眼神开始忍不住地飘啊飘，结果刚飘了两下，就和抬起头来看热闹的江森对上了眼，心里一个愚蠢念头闪过的刹那，立马想都不想，一口大锅直接重重地扣了下去：“是那个！是那个麻脸把我的玉坠子弄坏了！”
江森猝不及防变成事件焦点，微微愣了两秒，就在胡海伟他妈要开口之前，立马拍案而起，抢先破口大骂：“草泥马的胡海伟！找贫困生碰瓷，你特么良心被狗吃了吗？”
说完又直接面向胡海伟他妈，用比胡海伟他妈还愤怒的语气，更加大声地语速飞快吼道：“不是我！是政教处的老师弄的！你儿子星期五莫名其妙找我麻烦，被政教处的人带走处分了。政教处老师让他把玉佩摘下来他不摘，他自己跟老师抢东西自己摔碎的！特么的这跟我有半毛钱关系？不信你们自己去政教处问啊！”
同一件事，责任先从政教处头上被扔到江森头上，又从江森头上被扔到胡海伟头上，按理说胡海伟应该还能再把锅扔回给曾有才，形成一个“罗生门循环三角锅”，但是这怂逼没这个胆子，正打算把锅再硬扣回给江森，教室外面，却突然又蹿进来一个壮硕的身躯。
收到线报火速赶来的郑海云，上楼梯刚好听到了江森大喊的话。
这时一到教室门口，直接就顺着江森的话，不要脸地顺水推舟接下来，拉住胡海伟的她就喊：“哦！你就是这个胡海伟的家长是吧？刚好！走走走，跟我去政教处！这个玉的事情我还要跟他好好算算账！上星期忘了留档案了，你家长跟我一起去，再去按个指印！”
胡海伟他妈瞬间呆住。胡海伟一听这话，更是差点直接都炸了，转头就冲他妈怒吼：“你看你！让你别来非要来！老子都被你给害死了！”
“说那么多干嘛，还跟你妈面前老子，没家教，不孝的东西……”郑海云脸上的表情永远那么愤怒，转而松开胡海伟他妈，换成胡海伟的手，直接就跟牵狗一样往教室外拖。
胡海伟在他妈面前牛逼得要死，被郑海云一拽，却跟没体重一样，怎么拽怎么走。胡海伟他妈也懵逼了，眼睁睁看着儿子像条狗一样被郑海云拉出去，搞得简直是要拉出去枪毙似的，急忙跟上去挡在郑海云面前，不让走地大喊道：“诶诶！你干嘛？！我儿子东西被你们弄坏了，你们还有理了是吧？你信不信我去教育局告你们！你别以为我家没人！”
郑海云却不吃她这一套，怒吼回去：“你去告嘛！你只管告！你不去告就是狗生的！”
教室里头，高一五班的学生听到，顿时为海云姐的大气发出了由衷的惊呼：“哇！”
听到教室里的声音，胡海伟他妈不禁更加烦躁，跳着脚大喊：“反正今天这件事你们就别想跑！刚才那个麻脸的小孩都说了，这个事情就是你们的责任！”
教室里偷，江森一听到自己又被点名，就瞬间感觉要糟。
果不其然，外面的走廊里，郑海云立马就翻脸不认人地吼道：“那让那个麻脸也出来，让他来作证，看看到底是谁的责任！那个……那个叫什么的！”
郑海云这么一吼，高一五班的教室里，直接就沸腾了。
“那个！叫你呢！”
“麻脸！快跟海云姐姐走！”
“江森！不要躲啊！”
全班上下，一阵莫名其妙地狂欢气氛。
江森只觉得今天早上有点乌云盖顶，这么晦气的事情都能让他赶上。还有这狗逼郑海云，老子一句话，替你们政教处省了好几百块的赔偿费，你特么就这么恩将仇报？！
江森不禁望向夏晓琳，想让她帮个忙。
可工龄都不满一年的夏晓琳，显然还没那个胆子跟郑海云正面对着干，只能一脸为难，很无奈道：“先过去吧，开完晨会赶紧回来上来……”
话音刚落，教室里的广播就沙沙一响。下一秒，雄壮的《运动员进行曲》响彻全校。夏晓琳想着先把事情糊弄过去，急忙催促全班：“下去了，下去了，先下去开晨会……”
教学楼二楼，随即响起一阵椅子脚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其他几个班级的学生纷纷从教室里跑出来，好奇地望向动静很大的高一五班。郑海云见状，立马趁机拉着胡海伟，就朝楼梯下快步走去。高一五班的五十来个学生，这时也走到走廊上，将胡海伟他妈围在中间。闹事的胡海伟他妈，这下终于骂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跟着已经被郑海云拖远的胡海伟，匆匆追上。夏晓琳见状，终于长舒一口气，然后又朝江森看了眼。
“麻辣隔壁的，晦气……”教室前排，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江森，终于还是磨磨蹭蹭放下手里的课本，在夏晓琳略带歉意的目光下，朝着教室后门走去。
走过后门的同时，就看到文宣宾背着书包，满脸没睡醒的样子，迎面走了进来……
好吧，不愧是十八中。你们赢了……

第二十三章 乡中考状元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在雄壮的晨会音乐声中，江森走出高中部教学楼，迎面却就是一大群初中部的学生。成百上千人，把两座教学楼之间的空地填得满满当当。
而且关键是，基本上就没有比他个儿矮的……
略带不适地从这群营养条件逐年得到改善的小朋友中间穿过，江森快步跟上郑海云和胡海伟母子俩。四天里第二次走进政教处，实在感觉有点晦气。
片刻工夫，几步路走到政教处门口，江森跟在郑海云他们身后，正要往屋内走的那一瞬间，曾有才恰巧正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他独有的“曾氏逼范儿”，手里抓着一份讲话稿，脸上既严肃又光荣还嘚瑟的样子——十八中的晨会，平日里不是郑海云主持就是曾有才主持，而这也是曾有才这位装逼爱好者少有的，可以自我表现的机会。
不过在江森看来，这老小子其实真的不太聪明。
甚至于，还有点小悲哀。
因为主持晨会这件事，表面上看起来这好像挺风光，但如果往深处再想一想，就可以很容易发现，这其实根本就是一份吃力还不讨好的活儿——
仔细想，郑海云和曾有才身为十八中的中层小领导，而大家也都知道他们是个小领导，那么他们每天在自己学校的老师和学生面前吹牛逼，实际意义又是什么？毫无疑问，除了满足他们内心那点抛逼露面的小虚荣，以及给广大师生留下不好印象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其他意义，反倒还无形中揽下了不少本该由别人来做的工作。
不然也就无法解释，为什么晨会这件事，其他中层领导都不干，就偏偏要交给学校中层排名最末的政教处来干。那分明就是因为，其他学校中层领导都懒得干这活儿，所以才把工作全都往无力反抗的政教处身上扔。说白了，这就是职场霸凌啊！
而偏偏政教处的这群傻子，又以为这是难能可贵的露脸机会，全都纷纷抢着要干，于是时间一久，正式形成具体分工，他们就是想推也推不掉了……
相比之下，其他中层领导没了这样的压力，每天就只要管好自己分内的那一小摊子事情，早上甚至都能晚点过来上班，生活质量直接甩掉他们一条街。
不像政教处的几位，为了把牛逼吹好，周末在家也没法踏实休息，还得准备周一晨会的讲话稿，平日里上班又要不停地开总结会，向各部门搞汇报，搞得自己真成了全校领导的爪牙、走狗似的。然后顺带的，除了抓纪律，还要抓卫生，乃至抓学校的各项活动安排，比方春游、秋游、运动会、全市体育比赛、文艺汇演……这么多事情，不用花精力、花时间的吗？简直就是干着卖白菜的事，操着卖那啥粉的心！而且事情办砸了，还得担责任。
也就只有曾有才这种说年轻不年轻，说不年轻又太嫩的家伙，才会误以为对学校的各类事务都能插手，就是掌握了权力。殊不知，这和权力有半毛钱关系？
真正的权力，怎么可能掌握在他们这些中层手里，早都在程展鹏手里握着呢！学校的编制安排给谁，上面给的拨款怎么花，每个老师的具体岗位怎么安排，这些才叫权力。
而不是三四十岁的老爷们儿、老娘们儿，整日里找学生的麻烦，那能有什么搞头？那岂不就真成了全心全意为全校一千多名学生甲方爸爸服务的高级打工仔了？都成打工仔了，还怎么当领导？还何谈前途，何谈事业？能像程展鹏那样经常在大领导面前露个脸、发个言，从上级领导口里抠点经费、抠点编制名额、搞点帮扶政策回来，这才是校领导该干的活啊！
江森看到曾有才满脸“我现在马上就要上台装逼”的幸福表情，都忍不住想呐喊出来。然而转念一想，又突然想起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他，毕竟学校里那么多中层，市里那么多学校，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等着排队去见市里的大领导。机会如此难得，又怎么可能会人给郑海云和曾有才这两个没有靠山的奋斗逼，留出宝贵的政治资源……
也难怪最近半年，郑海云上台的次数开始慢慢减少，看样子是开始想明白这个问题了。现在全校也就只剩曾有才这个人才，还在执迷于内部装逼活动，捡别人都不爱啃的骨头当个宝。
而反观跟他差不多年纪的某老色批，现在就已经能坐在行政楼的最高层，在整座学校里说一不二。就连今天早上，估计都是跟青春靓丽的新入职女老师一起起的床。
人比人，得死啊……
江森正满脑子思维发散的工夫，曾有才见到郑海云又带着胡海伟和家长进门，明显愣了一下，瞬间想起上个星期五的事来，心虚地随口就问道：“郑老师，怎么了？”
郑海云这时看到有才就有气，满肚子抱怨地想，你装逼就装逼，好端端的干嘛非要把学生的东西弄坏了？现在好了，家长找上门闹事了，这事儿要是捅到校长耳朵里去，老娘是政教处一把手，也要背锅的好吧！下意识地就很烦躁道：“没什么，没什么！这边的事不用你管，你去做你的事吧，这里我自己来就行。”
曾有才听郑海云语气不善，大清早的，内分泌也明显有点失调，顿时沉下脸来，忽地也不怕家长问责了，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非要再端一下架子摆一下谱，说道：“事情要是大的话，顺便拿到台上说一说，让全校同学有所警醒，也是可以的。”
郑海云一听这话，当场就差点骂娘了。
狗日的还跟老娘打官腔？曾有才你特么脑子进大便了吧？！
你当我现在是在给谁擦屁股啊？！
郑海云憋着气，原本就已经憋得很红的脸，当即更加通红了三分，强忍着喷曾有才一脸的冲动，语气生硬地拒绝道：“不用了，小事情，你赶紧去开晨会吧，那么多班级都等着呢。”
可这话音刚落，胡海伟的老娘却陡然先反应过来，突然就一把拉住曾有才的手，怒声道：“我儿子的那个玉观音，就是你给弄坏的是不是？是不是你？”
“啧！你干嘛？”曾有才把手从胡海伟他妈手里挣脱出来，皱眉道，“大清早的拉拉扯扯，有事就不能好好说啊，我现在要去开会，你儿子的事情，我等下再说！”
说罢就要从政教处办公室里走出去。
胡海伟他妈却死不答应，再次拉住曾有才的手，猛地转头一指江森就喊：“你不许走！不说清楚就不许走！这个孩子都说了，东西就是你弄坏的！”
“？？？”江森顿时一愣，万没料到胡海伟的妈还有这种瞎猫抓老鼠的能力，居然一下子就蒙中了事情的真相，而且顺便还把他也带进了坑里。
好在他也不是吃白饭的，电光石火的刹那，立马重复了自己几分钟前说过的话。
“放屁！”江森大喊道，“阿姨！不要乱泼脏水啊！我刚才明明是说，上个星期是胡海伟跟老师争执，老师让他摘东西他不肯摘，他自己要跟老师抢东西，自己把东西摔碎的！你污蔑我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污蔑我们老师呢！这么抹黑我们学校声誉，我不能忍的啊！”
江森这番话说得义愤填膺，还顺便交代出了所有的关键串供信息，曾有才总算不是真的笨，立马对胡海伟他妈拉下脸来，沉声反问道：“听清楚了没？是我弄的吗？”
胡海伟他妈一听这话，这下就真的急了，一看十八中上上下下要欺负人到底，顿时呼天抢地地高呼起来：“黄天啊！来人啊！都过来看看啊！学校老师做坏事不认账啊！你们十八中，全校合起伙来欺负我儿子啊，日子没办法过了，这书没法读了啊！”
行政楼斜对面就是初中部的教学楼，此时行政楼外，上千名初中生听到从政教处办公室里传出的胡海伟他妈撒泼的声音，不禁都开始窃窃私语，老师们也忍不住朝着政教处的方向，不住地好奇打量。动静越传越远，宿舍楼前的讲话台上，因为迟迟没人上去主持，已经排好队的学生和老师，也开始嘀嘀咕咕，怎么政教处的人还不上来。
不一会儿，政教处里的情况，就被人口口相传了过来。
“有家长去在政教处里闹起来了。”
“什么事啊？”
“不知道啊……”
“哎呀，真烦，等下都要上课了，抓紧开完晨会再吵不行啊。”
“曾老师！要不先开会吧！”
行政楼外，一个资历较老的初中班主任，忍不住隔着老远喊了一句。
曾有才听到外面的反馈，显然也意识到不能再浪费时间了，着急挣脱胡海伟他妈的阻拦，没好气道：“你放开！放开听见没？你再这样我叫保安抓你啊！”
我草！江森听了这话，简直都忍不住想抽曾有才几个大嘴巴子。
你奶奶的，这特么不是火上浇油么？
果不其然，曾有才这话一出口，胡海伟的妈直接就不抓他的手了，转而坐下来，改抱住曾有才的腿，喊声越发凄厉：“哎哟！出人命啦！老师弄坏东西不赔，还要叫保安打人啦！”
曾有才这种嘴炮装逼型选手，哪里是泼妇的对手，顿时被喊得手足无措，没了章法，只知道说废话道：“我怎么让保安打你了？你别胡说八道啊！”
郑海云看着他废柴的样子，心里头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个傻逼，刚才要是听她的，先老老实实先去开晨会，她说不定都已经把场面稳定下来了，大不了就是跟胡海伟他妈对骂，也不会影响早上的工作。这下好了，曾有才被拖在这里出不去，晨会也没人主持，现在初中部和高中部一千多人还在等着他们，这特么的都叫什么事儿！
“你先起来，我赔！赔你！赔你总行了吧！”郑海云当机立断，先怒吼着讨价还价，“多少钱的东西，你报个价，我马上拿给你！”
“你说的啊！”胡海伟她妈一下放开了曾有才的腿。而曾有才这个懦夫，居然就趁着这个空档，立马头也不回就跑了出去，甚至连句体面话都没敢留下。
郑海云看着曾有才落荒而逃的背影，简直心绞痛都要发作，但大敌当前，也只能先咬住牙，应付胡海伟他妈道：“但是事情要先说明白，你儿子这个东西，本来不是我们摔碎的，是你儿子自己搞坏的。你非要我们赔的话，最多也只能照半价赔！”
“啊？那怎么行？！”胡海伟他妈一听这话，顿时就觉得上当受骗了，迅速变脸，抬腿就要往外冲，“那你不是骗人嘛！不行，我再去找那个老师！”
“你找谁都没用！”郑海云眼疾手快，一把将正往外跑的胡海伟他妈往后一拉，然后砰的一声重重甩上了政教处办公室的门，并用自己硕大的身躯堵住房门，挡在胡海伟她妈面前，瞪眼吼道，“别给我没事找事啊！我都说赔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你不要脸，你儿子也要脸的！他这学期已经两个处分了，以后要是毕不了业，你家长也要负责任！”
然而胡海伟他妈根本不吃郑海云这套威胁，立马怒怼回去：“去你麻痹的！我家海伟要是毕不了业，那也是你们的害的！你个死猪给老子滚开！我要找你们校长！”
我草！这话一出口，江森都惊呆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今天这破事儿是彻底没法收拾了！
郑海云这水桶身材，整个十八中从来就没人敢提。这下突然被人戳中痛处，由于长期疏于锻炼，抗击打能力不足，郑滚圆老师果不其然无法接受，脑子里的某根筋当场崩断，失去理智地尖叫起来：“老娘客！你再说句试试！”
胡海伟他妈却无所畏惧，叉腰大骂：“说就说！死猪！死猪！囡囡猪！要不碧莲的死肥猪！”
“老娘客！老子今天这个老师不当了，也要弄死你！”
郑海云终于被喷到情绪失控，张牙舞爪就朝着胡海伟他妈撕去。然而胡海伟他妈同样战斗经验丰富，两个人几乎碰到一起，几乎同时抓住彼此的头发，直接嗷嗷叫着打成一团。
不幸被困在办公室里的江森为防止被战斗波及到，急忙躲到房间的另一头，缩到曾有才的办公桌后面。然后低头一看，赫然无比惊喜地发现，曾有才的办公桌上居然放着两包饼干！他顿时俩眼珠子发亮，二话不说就拿起一包先揣进兜里备用，并迅速拆开另一包，拿出饼干往嘴里猛塞。两年多没吃过饼干的森哥，在饼干入口的瞬间，简直眼泪都要下来了。
草泥马！老天开眼！否极泰来啊！
谁能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吃上了早饭！
江森一边吃着饼干，一边看郑海云和胡海伟他妈扭打在一起，再一看桌上还放着一杯貌似是曾有才早上刚刚泡好还来不及喝的浓茶，干脆坐下来，拧开杯盖，吹了吹那还烫嘴的茶水，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吸。好久没喝过茶，爽得差点要灵魂出窍……
妈个逼的，这样的晨会，他真不介意每天都来一次。
“囡囡猪！你这样的猪也配在学校里当老师！去死呐你！”
“破媠媢，你这样的囡儿，你妈生你就是出去被操的！还有脸活在这世上干嘛？”
江森喝着茶，淡定地看着郑海云和胡海伟他妈越打越凶，越骂越升级，连基本的脸面都不要了，办公室外面，不少学生和老师也纷纷转头看进来，江森随手一拉窗帘，挡住了他们的视线。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让她们好好打嘛！不需要观众来干扰比赛进程！
江森呼呼喝着茶，慢慢喝出声音来，一边拉了拉曾有才的办公室抽屉，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多余的饼干。可惜抽屉全都锁着，无法打开。
江森只能惋惜地长叹一声，不舍地把手里那包饼干的最后一片，慢慢放进嘴里，嚼得喷喷香，咽下去后再喝一口茶，发出了一个满足的声音：“哈……”
从进门到这会儿，一直就保持懵逼状态的胡海伟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转头看了看江森，见江森悠哉悠哉地坐着，又是喝茶又是吃饼干的，眼里满是说不出的惊讶。
江森和他对视一眼，不由指了下郑海云和他妈，问道：“你不说句话吗？”
“说什么？”胡海伟跟个无头苍蝇似的。
江森道：“妈个逼，劝架啊！”
“哦……”胡海伟手足无措地反应过来，但再看看他妈和郑海云，又觉得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挣扎和犹豫了大半天，结果却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规矩的选择，大义灭亲地冲他妈叫喊道：“妈！别打了！你还想不想我毕业了！？”
跟郑海云打死打活，打得披头散发、血条都快没了的胡海伟他妈，被胡海伟这么一吼，瞬间心都碎了，气得直哭道：“你个棺材儿啊，你当我是为了谁啊，还不是看你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我才来给你出头的！供你吃、供你住，养你这么大，我养你还不如养条狗呢！”
“说得好！”江森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胡海伟闻言，满肚子不敢发的怒火，立马就好像有了宣泄目标，怒瞪江森，露出满面凶相。然而江森不仅丝毫不惧，反倒拍案而起，指着胡海伟的鼻子就骂，正气凛然：“我说错了吗？你妈养你这么大，今天在这里为了你跟老师打架你还凶她？给我跪下，道歉！”
这股浩然正气，当场就镇住了屋里头的另外三个人。
郑海云和胡海伟他妈，看着江森，慢慢松开了彼此的头发。
胡海伟则是凶相一收，难以置信到问江森：“我特么跪下给你道歉？”
“我草……”江森忍不住骂道，“神童！当然是给你妈和郑老师道歉啊！就一个玉坠子的事情，明明就是你自己的事，现在搞得大家都不愉快，你跪下给你妈和老师说声对不起，都是你的错，有那么难吗？互相给个台阶走一下好不好？等下还要上课的！”
“？？？”
胡海伟直接被江森的政治正确给吼蒙住了，政教处办公室里一片安静，两个老娘们儿，双双用一种期待的眼神望向胡海伟。胡海伟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看看老娘们儿，又看看江森。
然而江森的麻子脸上，始终正气缭绕，更是目光坚定地，朝着胡海伟点了点头。终于，胡海伟没能绷住，犹豫了几秒，慢慢地面向郑海云和他妈，朝着两个老娘们儿，弯下膝盖，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妈，郑老师，我错了，都是我的错，算了吧，这事情就算了吧……”
“不用！不用跪！”胡海伟他妈心疼要死，赶紧哭着把胡海伟从地上拉起来，不住地抽泣道，“都是这棺材学校没良心啊，是这些老师的良心都狗吃了啊……呜呜呜呜……”
郑海云这时也终于慢慢反应过来，环顾四周，陡然发现江森不对劲，瞬间一股血热又飙到脑门上，怒声大吼道：“你在干嘛？我是让你来喝茶的吗？！”
江森当然不能再把自己卷进去，急忙喊冤道：“老师，你也看到了，这个事情从头到尾就跟我就没关系啊！我上个星期手指印都摁过了，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郑海云盯着江森看了几秒，忽然也反应过来，这个麻脸小孩好像已经没什么用处了，顿时烦躁不堪地直挥手：“走走走，你出去，你出去！大清早的这么多事，我都让你搞晕了！”
话完这话，转头就想拧开房门。不想就在这时，办公室外却先响起了敲门声，并传来一个很吓人的声音，直呼其名地喊道：“郑海云老师，你把门打开！大清早的这么吵，像个什么话？”
郑海云听到那声音，瞬间脸都白了。
她来不及把头发和衣服稍微整理好，赶紧慌慌张张开了门。房门一开，程展鹏微皱眉头站在门口，一眼就衣冠不整的郑海云，还有抱着胡海伟痛哭的学生家长，眉头重重地皱了起来。
什么情况？这大清早的！朗朗乾坤，光天化日！
你郑海云，到底把学生怎么了？
为什么你会衣衫不整？为什么人家家长要抱着孩子哭？为什么孩子眼神那么呆滞？
要不是看到还有江森坐在曾有才的位置上喝茶，程展鹏看到眼前的一切，差点都特么想报警了——男孩子在学校里，也要学会保护自己啊！
“程校长……”郑海云急忙想要解释。
程展鹏却直接打住，黑脸道：“不用说了，你们自己处理完了再跟我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有什么矛盾，坐下来好好谈，打架像什么话？两个孩子先去开晨会，不要耽误上课。”
说完都不给胡海伟他妈吭声的机会，直接扭头就走。江森一看程展鹏都走了，自然也坚决不在这个是非之地多待半秒，立马放下曾有才的茶杯，跟在程展鹏后面跑了出去。但也不朝主席台的方向去，而是穿过人群，直接跑进了教学楼。
在他身后，胡海伟过了足有半分钟才从政教处办公室里急忙跑出，低着头穿过人群，跑过初中部的队伍，跑到讲话台前，从曾有才眼皮子底下一溜烟跑过，跑进高一五班的队伍。
站在讲话台上的曾有才看到胡海伟这德性，想起自己刚才被他妈堵门的窘境，心里立马就不爽了，眼神里浮现出几分居高临下的蔑视，若有所指而且指得全校皆知地说道：“个别同学，要注意自己跟家长说话的分寸，别什么事，都把责任往我们学校身上推，多不好……”
远处，正往高中部二楼走的程展鹏，老远听到曾有才说出这种话，简直无语得摇头。这个货，这辈子也就是学校政教处副主任的料了。再往上爬，那就算他程展鹏工作失职……
心里一边想着，背负双手，继续朝着二楼的高一教师办公室走去。
有些话，他得找某些老师谈谈。
此时教学楼二楼，江森一路小跑回教室。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走霉运，他前脚刚从政教处里全身而退，这会儿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郑红已经提前半个小时进了教室。
两个人刚一对眼，郑红立马就指着黑板上的一道题，语气十分粗暴地质问道：“我黑板上的题是不是你擦了？我不是让你别擦了？什么记性啊？原题还让你抄错了，学的什么东西！”
江森听得有点莫名其妙，走进教室看了眼黑板，发现朱楚楚早上擦过的那道题，后来找补的时候居然把图给画错了，立马不能忍道：“不是我擦的，是卫生委员擦的。”
“还狡辩？”郑红把原本放在桌上的课本拿起来，又重重往桌上一砸，转头就指着黑板角落上今天值日生的名单，怒声叫喊，“你当我不认识字吗？这里明明清清楚楚就写着，今天擦黑板的人就是你！你还说不是你擦的？！”
我草，你特么智商长期喂狗的吗？老子要是在黑板上写今日世界首富是江森，那特么是不是还应该去银行拿个存款过亿的纪念手袋啊？这不讲理的水平，你特么当我是你男朋友呢？
我特么又没草过你！
江森九死一生从政教处跑出来，刚要喘口气，就又被郑红胡搅蛮缠住，今天实在觉得有点不骂人不行了，可刚要开口，在他身后，刚刚在政教处那边听到的那个声音，居然也跟了过来。
“怎么了？”老色批校长直接走进教室，看了眼黑板上的物理题。
“呵！你问他喏~”郑红满脸和刻薄和轻蔑，简直是要喷发出来，指着江森说道，“让他别擦我的题目，就是记不住。擦了也就算了，原题重新补上来，还把题目给补错了。”
程展鹏一听这话，顿时就有点不高兴了。
好歹江森也是他每年花4000多块的成本请回来的外援，水平要是差到这种程度，那钱不是要打水漂了？不过转念一想，郑蓉蓉对江森的评价还是挺高的，以及考虑到郑红本身就存在的情况，对郑红的这一面之词，他立马就保留了意见，干脆指着黑板，对江森道：“孩子，你过来，这几道题，你做一下给我看看。应该会做的吧？”
然而不等江森还没回话，郑红却像是脑子被什么东西轰炸过，又明晃晃地嘲讽了一句：“他要是能做得出来，那就真谢天谢地了，上个星期让他翻书都翻不出来。”
程展鹏闻言，又是眉头一皱，问江森道：“真的吗？”
江森没马上回答，而是先看郑红一眼，然后直接拿起讲台桌上的尺子，坦然走到黑板前，三两下把朱楚楚擦过的那道题补上，一边说道：“程校长，你觉得以你的智慧，就算老师能选错，学生还能选错吗？再怎么说，我也是我们青山民族自治乡的中考状元吧？”

第二十四章 杀生（上）
瓯顺县青山民族自治乡下辖8个自然村和3个行政村，2004年最新总人口数据2.1万人，其中义务教育年龄人口共计1686人，主要分散在5所村小学和唯一1所乡中学——青山民族乡中学内。
2004年，青山民族乡中学共有在读学生762人，其中初三毕业生188人。
当年中考，该校188名学生中普高上线总计46人，总平均分367.38分。普高上线学生平均分522.6分，仅比东瓯市全市最低普高录取分高出12.6分，过线的学生中，有将近三分之一，都是惊险踩线过关。而其中的最高分624分——也就是江森，总分更是超过学校第二名整整39分。
并且要不是体育考试严重丢分，再加上开卷考的《社会与历史》莫名其妙只有70多分，他和第二名之间的差距，还能拉得更大。
按理说在经济已经足够发达的东瓯市，这样的情况早就不该发生，可事实就是事实。当东瓯市市区的人均经济条件，已经半步迈入中等发达国家水平时，就在距离市区直线距离不到80公里的山区，大量的人，却依然仿佛活在上个世纪的解放初期。
在原始森林覆盖率高达89%的青山民族自治乡，能顺利读完九年，拿到初中毕业证的孩子，可能连四分之一都不到，考上普高，基本就相当于古代的中秀才了，那更是了不得的事情。
江森的一句乡中考状元，看似是在装逼，可背后隐藏着的，却是社会底层道不尽的辛酸。
然而，偏偏就是有些人，永远都无法站在这样的角度看问题。甚至于，还要理所应当地往这些人身上踩一脚，不然好像就无法体现他们的特立独行和与众不同。
“哎哟，这么了不起啊？真是委屈你这个状元考到这里来了。”空旷的高一五班教室里，就在江森的话音刚落下的那一刻，郑红就当着程展鹏的面，就像是智力被狗吃了一样，讽刺挖苦起了江森的成绩，语气尖酸刻薄到了极点，“以后是不是国家发展都要靠你啊？连几道课后题都做不明白，还有脸说自己是什么状元，真是笑死人了哦~”
那刺耳的话音，在教室里回荡着。原本注意力全都放在题目上的江森和程展鹏，全都双双忍不住地看向郑红。并且眼神相当统一，就是纯粹看傻逼的那种。
不过相比之下，还是程展鹏的眼神更加的真切。
因为他自己，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娃！
老色批校长简直难以置信郑红会说出这种话，并忽然感觉，郑红的面相有点不对。颧骨高突，脸颊没肉，腮帮子也似乎略有点宽，这就是天生薄情寡义的面相吧？
但如果光是薄情寡义，那也就算了，关键是，你特么本事也不行啊！交给郑红的两个班级，物理成绩分别是全年级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除了没能力，还能怎么解释？
原本程展鹏今天还是抱着对年轻教师要宽容心情，想来跟她认真聊一聊工作的，毕竟年轻教师没经验、脾气急，都不是毛病，可此时此刻，他却觉得，完全没这个必要了。
一个老师，自己没教好学生，不先反省自己，反倒把责任全都往学生身上推。学生学不会，你不指导、不关心，反倒还冷嘲热讽、落井下石。甚至当着领导的面，说出那么没教养的话来！这就不是什么智商情商的问题了，而是纯粹的人格不健全，这就是没师德啊！
程展鹏看着郑红这副置自身于度外的精分工作状态，越想越皱眉，内心万分后悔起来，自己怎么就把这么个货给招了进来。要知道就在两天前，他就已经从郑蓉蓉口中得知郑红星期五当着全班学生的面管江森叫白痴的事情，那时他还下意识地以为只是以讹传讹，夸大了而已，心里甚至是向着郑红这边的，以为可能只是江森把郑红惹急了。
毕竟郑红这一批人，都是他亲自面试，挨个考察过才招进来的，不论从学历、档案还是面试当天的表现看，程展鹏都觉得郑红的整体素质，都算过得去——
除了在校成绩每年都能拿到学校的三等和二等奖学金，其他方面，郑红还是国家二级运动员，钢琴考过了六级，还拿过东瓯市首届全市英语演讲比赛高校组二等奖，再加上学生会的各种头衔，履历如此金光闪闪，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能管学生叫白痴的人。
可现在，眼前的现实，却结结实实地给了他当头一棍。
当亲眼看到郑红对学生的语言攻击，能恶毒到这种程度，程展鹏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就是被屎糊了眼！竟把那个无比宝贵的全额事业单位编制名额，用在郑红这种人的身上！
要知道这几年本科师范生毕业包分配的政策被彻底取消后，这些师范生想找一份对口的工作，可是一年比一年难。所以郑红从十八中得到的，又何止是一份工作那么简单？那个编制，可是实实在在的，一年比一年稀缺的终身铁饭碗！
结果这个货，就是拿这种态度来报答学校的？
“郑老师……”程展鹏看着自己千挑万选出的人，既想抽郑红一嘴巴子，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他尽量地放慢语速，不让自己的火气喷出来，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意思，仍然给足面子地只是侧面敲打道，“这孩子，今年除了物理成绩之外，其他几门，不算差吧？”
然而郑红还是没反应过来，一听这话，心里头反倒“普天之下皆她妈”地来气，竟转而烦躁地向程展鹏抱怨起来：“就是说啊！真是气死我了，怎么教都教不会！”
操！这特么都什么智力水平……
江森听郑红的话越说越蠢，嘴角都忍不住向上扬起。
郑红见状，却马上喝道：“笑！你还有脸笑？！”
“郑老师。”程展鹏的脸色，开始绷不住了，微微拉下脸，再次打断了郑红的话，干脆进一步挑明地说，“孩子其他科目成绩都可以，唯独你这边不行，你自己也需要检讨的。”
“我有检讨啊！”郑红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更加委屈地大喊起来，飞快地对程展鹏解释，“我每天晚上回家都有想，到底要怎么才能教好他，问题是怎么教都没没用啊！别的孩子都行的，怎么就他一个人不行，我真是想也想不通……”
“胡说八道！”程展鹏一看自己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傻逼居然还能振振有词，这下终于憋不住了，当即嗓门一提，训斥道：“交给你的两个班，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哪里行了？最多就只有个别同学还可以！那也不是因为你教得好，就是人家孩子自己底子不错！”
郑红被程展鹏这陡然一教训，顿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但还是习惯性地要辩解，支吾着说：“不是，我本来是想……高一先打好基础，下学期再……”
“没下学期了！”程展鹏直接粗暴地打断，可是气刚一上头，他又强硬控制了下去，把声音放轻了些，收起情绪，沉声说道，“下学期这两个班，不用你带了，你继续教高一，要注意吸取工作第一年的经验教训，不能再这样了。”
说着话的时候，内心深处却无比憋屈。因为直接开除郑红，他已经做不到了，正式编制内的高中教师，要开除的话，至少还需要通过市、区两级的组织部和教育系统，相关一系列单位的程序。而作为校长，他现在唯一的能做的，也就只有调整一下郑红的岗位。
江森曾经也算吃过一段时间皇粮，也很能理解程展鹏的无奈，此时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做着题，粉笔在黑板上滑动的速度很快，略带一点表演的性质。
按理说，程展鹏的话都讲到这份上了，此时郑红也该消停了，可就在这时，不管是江森还是程展鹏都没想到，郑红不仅连个错都没认，反倒还来了劲，大喊起来：“不行啊校长！我好端端的，都快把两个班的成绩带起来了！现在要出成绩了，你又让我去教高一。那我这一年的努力，不都成给别人做嫁衣了吗？太不公平了！”
程展鹏听到郑红这话，差点当场喷出血来。
他惊愕地看着郑红满脸急躁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脑子里简直都嗡嗡的。
狗东西，你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到你要出成绩了？
全段倒数的成绩，还觉得别人要来摘你的果子，脑子进屎了吗？
程展鹏干教育工作将近十年，各式各样的老师都遇过，唯独没碰见过像郑红这样的极品，一时间居然差点被她搭乱阵脚，脱口而出：“那你说怎么办？”
但这话刚一出口，立马就感觉说错，急忙又抢在郑红吭声前，惊险地找补回来：“你现在两个班，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你好意思说成绩吗？也行！不死心是吧？那这样，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月的机会，接下来期末考，你两个班，我都不要你考得有多好，只要有一个能考到全年级倒数第三，我明年……我明年再让你带一学期看看，怎么样？”
郑红这时却又有怂了，不依道：“一个月啊！这怎么带得起来？”
“那带不起来，不就是没出成绩啊！”程展鹏快被郑红蠢疯了，抓狂喊道，“郑老师，你说要机会，我给你机会，我给你机会，你又说时间不够。天底下哪来所有事都顺着你的意思的？
工作本来就是有困难的，要是一点困难都没有，我找你来干嘛？我招你进来，是让你来教书的，不是让你来跟我找理由、找借口的，你非要这样自由散漫，不服从学校工作安排，那我也就只能实事求是，去跟市里汇报情况了！”
这话够狠，郑红一听到市领导三个字，也终于长出点脑细胞，不敢再得寸进尺，暂时闭上了嘴。程展鹏摇摇头，长叹一声，无语到极点地说道：“你自己选吧，要么就看这学期期末成绩，要么就老老实实，明年再去教高一，我再给你一年机会。”
郑红听得心里发虚，暗暗比较起了她手底下的两个班。
江森他们五班，整体水平不高，物理成绩比较好的，算上胡江志、张荣升还有一个物理很偏科的陈俊杰，但是三个人哪儿够？接下来一个月，几乎是没可能有什么提高的。而且高一五班，本来也就是全段平均分倒数第一。这样的话，也就只有六班，还稍微有点翻身的可能……
思来想去，犹犹豫豫了足有两三分钟，等江森都拿着粉笔，笃笃作响地在黑板上写完第二题了，开始搞第三题了，她才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嘀嘀咕咕道：“那就等期末成绩出来好了，反正这个班是没什么希望了，六班我觉得还可以。不过其实我本来真的都把他们的基础打得挺好了，明年一定能出成绩的……”
程展鹏鸟都不鸟郑红自相矛盾、左右互搏的蠢话，只淡淡说道：“能不能出成绩，要看结果。”
郑红又纠结地问：“要是期末全段的成绩都差不多呢？”
“差不多？”程展鹏转头瞥她一眼，没好气道，“就算都差不多，不也就让你教个倒数第三而已，有多难吗？全段八个班，我又不是让你拿第三，更没让你拿第一，很难吗？”
他越说越来气，又指向黑板，指着江森流畅的作答，大声质问：“这个孩子，明明底子相当好的，怎么到你手里就不行了？我也就想让你把他教到七八十分而已，又不是让你教到满分去，怎么就难了？人家星期五不会做的题目，怎么自己学了两天回来，突然就学会了？到底是孩子学不好，还是你教不好，心里还一点数都没有吗？”
程展鹏直接什么迂回都不要了，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而连委婉批评都承受不了的郑红，听到这么直接的话，果然也不算意外，脑子一抽，当场就来了句：“程校长，上星期五的题目……他明显就是在背答案啊！你也太天真了吧？”
正在奋笔疾书的江森，书写的动作骤然一停，转头看了眼气急败坏的郑红。
这傻逼，怕是真的不想要饭碗了……
然后又转头看了看程展鹏，程展鹏的脸色，果然已经难看到无法形容了。
“做，继续做。”程展鹏轻声对江森说着。
江森忙转身干自己的活。
又听身后，程展鹏沉声对郑红说道：“郑老师，期末如果两个班的成绩都不理想，连个全段倒数第三都做不到的话，我就得提前去跟市里打个招呼了。
我想我们十八中还是庙小，可能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郑红看着程展鹏不像“友情警告”的表情，脑子里，忽然就好像有根筋被弹了一下。
教不好就滚蛋？
她怔怔地看着程展鹏，程展鹏说完后，却只看着黑板。
这时黑板前，江森三下五除二，答完了第三题，然后从兜里拿出第二包饼干，一边自言自语似的念叨：“我周末找同学问了一下这几道题。我感觉还是同学教得比较好，能听懂。”
“能听懂就好。”程展鹏淡淡接道，“跟谁学都是学，能学明白才是关键。”
江森嘴角一咧，转过头，看似不经意地，对着郑红露出了一个必杀的笑容：“是啊。”
郑红眼珠子一瞪，眼中瞬间写满血海深仇。那感觉，就好像是在残血的边缘，突然遇上一个蹲草两百年的绝世刺客，被一刀捅进心窝子，带走了最后的一丝生机。
First-blood！

第二十五章 杀生（中）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早上8点26分，曾有才在迟到几分钟又逼逼了老半天后，终于装逼装爽，宣布了散会。
距离十八中8点半上课的时间，只剩下短短不到四分钟。
幸好学校的人说多不多，学校面积说大也不大，初中部转过身就是初中部教学楼，高中部也只有12个班级，三分多钟的时间，足够高一八个班的学生跑上楼了。
“这节什么课？”张荣升跟在隆隆人群之中，大声问着邵敏。
“物理啊！”邵敏大声回答，忽地又拍了自己脑门一下，惊声道，“我草！糟了！那几道题忘了写了！”
“写个屁，老师又不会查！”张荣升一张未发育的脸，却总能搞出点不良学生的气质。
两个人一路小跑着，跟在楼上和隔壁班后面，冲上楼梯，几步就从楼梯口跑出来。高一五班和高一六班的学生，呼呼啦啦从高一五班的门前经过。
不少学生随意地抬眼朝五班的教室里一看，就看到了校长深沉的背影，还有教室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物理题答案，以及江森那个和他的脸一样出名的矮小背影，多少有点好奇。
夏晓琳也正好拿着课本从门前走过，见到程校长来了，心里不知该不该进去问问，但看上课时间到了，还是一咬牙，直接忽略掉，走进了隔壁六班的后门。
“怎么啦？”高一五班教室后门，坐在后排的胡江志他们，先走了进来，看到程展鹏和郑红盯着江森站在黑板前做题，纷纷面面相觑。
这时从广播里传出的退场音乐忽地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全校统一的上课铃声。
越来越多的人跑进教室，张荣升、邵敏、文宣宾、黄敏捷，匆匆忙忙又稀稀拉拉的，很快将教室填满。教室外走廊里的脚步声也随之弱下来，满屋子等着上课的人，除了懵逼，就是懵逼，谁也不敢问，只能看着江森耽误着全班的上课时间，看着他死磕周五的那最后一题。
教室后排，张宇博和黄煌几个人在看了一会儿后，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校长怎么来了？旁听吗？”
“麻子死啊，这题目这么难，还被校长盯着做……”
“呵，难吗？我怎么觉得挺简单的？”胡江志反正不管怎么样，先装个逼再说。
胡海伟则低着头，显然还没从刚才被郑海云拘押、被曾有才威胁和被他妈把脸丢光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丧到死的气息。
然后就在这时，当上课铃声已经落下足有两分钟的时候，原本脸色就很难看的郑红，忽然人来疯似的大喊一句：“你这么做不对！这你这图是在乱画嘛！”
此话一出，台底下，胡江志、张瑶瑶、张荣升，分别瞬间露出意义各位不相同的微笑。
然而站在讲台下的程展鹏，却明白着就不给郑红面子，当即喝止道：“等他先写完！答案都还没出来，你怎么就知道不对？”
“他本来就……”郑红还想解释，但一看程展鹏的脸色，立马又缩了回去，小声道，“算了算了，不跟你争，等下你就知道了……”一边说着，眼看着江森已经把前面四道题的答案，都完美地写了出来，她的心里也越来越不自在。
上周五她当众怒骂江森是白痴的那一幕，此时不停地在郑红的脑海中转啊转，郑红越发觉得，身后的几十双目光，好像都是在笑话她，心情也越来越急躁。
郑红身旁，程展鹏此时已经习惯了她的脑残回路，而且也始终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默默看着江森，不停得变化思路，各种假设、各种尝试，淡定地保持着自己的答题节奏。
不慌不忙，不急不躁。这孩子，绝对是个人才啊！
程展鹏内心欣慰地想着，又带上了几分歉疚。
其实江森的处境，包括他的学业和生活，他一直都很清楚。可是他却一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因为不想给江森搞特殊化。
一来，江森上学期的成绩并不突出，也就没有过硬的理由去专门帮扶；二来，江森这张脸，也实在让人很难对他产生过多的同情心。
可是谁能想到，这个孩子，竟然在如此困难的环境下，都始终都不曾放弃过。生活困顿，能蹭一整年的免费饭，能去学校外面的菜市场里打工。在学校里遇上傻逼老师，也从来不喊一声冤，不叫一声苦。这么好的苗子，差点就断送在傻逼手里啊！
程展鹏正默默想着，耳边却忽然又响起郑红那讨厌的声音。
“校长，上课了，要不你先出去吧……”
程展鹏闻言，再度愕然地看了看郑红。
谁给你的胆子？谁拿走了你的脑子？
哪儿来的脸？哪儿来的脸啊！
“不用，我看他做完。”程展鹏面沉如水，语气极其生硬地拒绝。
郑红却仍满脸焦躁地坚持：“校长，这道题很难的，凭他的水平，不可能做出来的！你看他，背答案都背出来了！”
这说话的声音有点响，底下的学生，顿时就有人不少人感觉舒服多了地“哦”了一声。可江森却始终不为所动，盯着黑板上的图看了半天，突然加快速度，拿起板擦擦了擦线条，又飞快画上新的，眼睛越来越亮，画完图后，粉笔再次笃笃笃地在黑板上写起来。
程展鹏一手拦住已经疯到要从背后伸手，把江森从台上拉下来的郑红。江森一通推导，飞快算出最后的答案，把粉笔一扔，转过头来，问了郑红一句：“对吗？”
这一瞬间，全班所有人，全都把目光对准了郑红。
郑红看着黑板上的答案，却久久说不出话来。
程展鹏看着她竟连答案对错都不肯承认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江森肯定做对了。
他干脆都不理会郑红，直接无视了她，对江森道：“孩子，好好学，学习和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只管去跟你们班主任说，学校收你们进来，就一定会保障好你们的学习环境和条件。”
“嗯。”江森淡淡应了一声。
程展鹏又面向全班，朗声道：“还有其他同学也一样，如果觉得上课实在有什么听不懂的地方，一定要及时跟你们夏老师反映，这样学校才能及时做出调整。你们不说，我们是没办法知道的。所以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也不要觉得会让什么人面子上过不去。你们来这里读书，最终目标，就是高考。每门课的每一个知识点，学会了就是学会了，没学会就是没学会。你们给自己和老师留面子，考试是不会跟你们讲面子的。好了，大家继续上课！”
说完就径直离开了高一五班，留下郑红一个人傻傻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江森见郑红发呆，自己却没傻站着不动，也站在台上找尴尬。
他自顾自就走下了讲台，施施然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看到江森动了，郑红这才稍稍回过了神，她目光呆滞地看着全班学生，互相之间莫名其妙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后，忽然视线从江森身上扫过，就没头没脑地来了句：“这几道题，让江森给你们讲吧，他反正本事大……”
说完，居然也跟校长一样，头也不回到走出了教室。
整个高一五班，集体呆住。
我草，这尼玛破罐破摔的，是不想干了吧？
我还以为只有零零后才会有这种魄力，原来第一批八零后就有这份胆识了？
江森心里头吐着槽。
与此同时，坐在后排的胡江志虽然都还没完全搞明白，刚刚发生的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只是一听郑红说出这句话，就立马唯恐天下不乱地又闹腾起来，带头高喊道：“麻子！麻子老师，麻老师，老郑让你上去讲课啊，你倒是快上去啊，不要耽误大家时间啊！”
胡江志一起哄，边上的脑残们纷纷也都跟着大呼小叫起来。
“是啊！麻子老师！上啊！”
“上去啊！”
隔壁教室里，夏晓琳听到自己班的喧闹声，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直接关上了教室的前门，对六班的学生说道：“不要管他们，把后门也关了，马上期末考，不要耽误时间，我们继续！”
六班后排的那些学生，对夏晓琳也是怕得很，赶紧听话照做。
而就他们班后门关闭的同时，高一五班前门里，也伸出了一只手，抓住门沿，轻轻一带。
江森关掉门，走上讲台，低头看了眼郑红落下的课本，很坦然地看着全班说道：“讲一下可以，但不要影响到隔壁班上课，大家声音稍微轻一点。那既然胡二逼同学恬不知耻地求我教他，而且也为了兑现我绝不放弃一个傻逼的承诺，我当然理应有教无类，认真教他两招。也免得等期末考试考完，他怨我不肯教他绝招，赖账就不好了。胡二逼同学，你说是吧？”

第二十六章 杀生（下）
“胡二逼，你说是吧？”
江森笑盈盈地看着胡江志，提问的角度是刁钻的，形式是低端的，性质是恶劣的，态度是敌视的，可偏偏还占着理，仿佛就算指着对方鼻子骂，那也是先挑事儿的胡江志对方活该。
胡江志被问得愣了两秒，发现自己怎么答都不是，不由恼羞成怒，猛一拍桌，安静的高一五班教室后排，顿时响起一句粗口：“我是你妈的逼！”
这一声怒吼，甚至让坐在隔壁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都不由得互相之间看了看。
这学期已经没课但还要过来签个到的历史老师史丽丽，放下手里的小说，扫了办公室里的老师们一眼，轻声问道：“隔壁是谁的课啊？学生这么闹，稍微有点过分了吧？”
此时屋里还坐着的，除了史丽丽，就只剩下老色批家的小美女郑蓉蓉、政治老师张雪芬，以及刚刚从教室里跑出来，正低着头脸色难看的郑红。
正伏案备课的张雪芬立马先摘干净自己，说道：“反正不是我，我今天没有五班的课。”
史丽丽又看了看郑蓉蓉，郑蓉蓉一个小眼神，瞥到郑红身上。史丽丽看郑红好像是在跟学生赌气的样子，不由得嘴角微微一扬，什么话都不说，又重新拿起了自己的小说。
郑红这货，入职这短短一年来，何止是带废了两个班那么简单。
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们，也早就已经把她列入了傻逼名单，不然以郑蓉蓉那么恬静的性格，也不至于故意跟程展鹏提起，郑红骂江森的事情。
所以很多时候，别说什么墙倒众人推。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那些挨推的人也多少要反思一下，为什么推的人会那么多，墙会倒得那么快。
高一年级段的办公室里，一片宁静。
没有任何人安慰郑红，更没人提醒她，现在不去上课，相当于旷工。
而旷工性质恶劣的话，说不定，就要被开除的。
所以，闹起来吧……
高一五班越闹越好。
闹大了，郑红就走了，大家真的都有点不想在学校里见到她了。
……
“你错了！”高一办公室里保持着无声默契的时候，高一五班的教室里，已经真的几乎到了要崩盘的边缘。站在讲台上的江森，在胡江志骂完的刹那，就立刻朗声回答了三个字。
随即不等胡江志反应过来，在全班所有人被吼得一停顿的刹那，江森紧接着就又一本正经，像在解释学术概念一般，飞快继续输出起来：“你不可能是我妈的逼！就算你叫胡二逼，但你名字里的两个逼只是假逼！众所周知，假逼不是逼，就像海马不是马，数码相机不像鸡，老婆饼里没有老婆，胡二逼同学是人不是逼，我们这些即将放飞梦想去大学里接受高等教育的有志文化青年，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胡二逼，你承不承认，你是人不是逼？”
江森这种始终牢牢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沾衣十八跌式的骂法，根本不是江湖志这种连菜市场都没去过几次的菜鸡可以抵挡的，短短不到半分钟内，胡江志第二次来到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的二选一路口，但这一回，江森却没有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自己收住了节奏，大声道：“你当然是人不是逼！这还用想吗？逼和人的问题，就讨论到这里，我们先来上课！”
江森牵着全班的鼻子走，拿起尺子就往黑板上一敲，不给所有人思考的机会，问道：“第一题需要讲吗？”台下五十多双眼睛，全部充满迷茫。
江森直接跳过，又一指第二题：“这题呢？”
台下继续没有声音。
“第三题？”
“第四题？”
“讲！”讲台下，忽然有人大喊一声。
江森抬眼望去，却发现是邵敏发来了室友爱的助攻。
“讲是吧，那行，那就讲讲……”半分钟内，江森轻而易举就带飞了全班的脑子，俨然一个老师的架势，站在黑板前，敲着黑板趁热打铁地逼逼起来，“这题难度稍微有一点，不过也没难到做不出来的程度。先来讲一下题目到底是什么意思，显而易见，就是个力的平衡的问题，已经的条件有这么几个……”
江森有理有据，有章有法，拿着尺子在黑板上比比划划，也完全不给人插嘴的机会。他一口气说了四五分钟时间，每一步都拆解得清清楚楚，台底下原本还抱着看热闹心情的个别学生，不由自主地，就认真了起来，说到最后，邵敏不禁恍然大悟：“哦，我草！原来就这样啊！”
“好了，这题就是这么回事，无非就是力的三要素，拐个弯应用一下。”江森放下尺子。
这时台底下，张宇博见江森装逼装得到位，不由嫉妒心起，发出了酸不拉几的嘘声：“咦~力的三要素，江老师好懂哦，上个单元考四十几分……”
江森立马问过去：“张宇博，力的三要素是什么？”
张宇博一愣，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江森直接就喷了过去：“臭傻逼！力的三要素都不知道，还有脸说老子！爱听不听，不爱听就滚！妈个逼的这里有的是人愿意听我讲，不缺你一个！”
张宇博拍案而起：“你妈隔壁！再说句试试！”
“呵。”江森冷冷一笑，“你算什么东西，胡江志好歹暂时全班第一，他跟我动动手，我还愿意搭理一下，你特么才考几分啊？你让我说就说，你算老几？”
“我草……”张宇博起身就要往前走，看样子是要跟江森不死不休一番。
江森忽然大喊一声：“放肆！要打下了课出去单挑！你特么不上课，别人也不用上课的吗？”
张宇博被江森这大义凛然的一句吼住。
江森立马问邵敏道：“邵敏，第五题讲不讲？”
邵敏被点到名字，下意识就点头道：“讲，讲……”
江森又环视全班：“大家呢？”
班上零零星星，有那么七八个老实孩子，跟着点了点头。
这一下，声势就略微有点了。
“好，继续讲第五题。”江森直接无视了已经走到走到中间的张宇博，转过身来，拿起板擦，把黑板上他做了半个小时才走出来的答案擦掉，一边说道，“这道题，我感觉差不多就是我们今年期末考大题的难度了，但其实也不算难，陈俊杰会做吗？”
底下有个瘦瘦小小，眼睛略有点外秃的男孩子，哈哈笑道：“会，不过星期五没做对。”
“肯定是这里的加速度变量搞错了吧？我刚才也卡在这里了，还是先从题目本身开始分析吧……”江森旁若无人地跟台下的人保持着对话。
张宇博被晾在教室中间，上去也不是，下去也不是，尴尬地站了好几秒，才撂下一句狠话，冷笑道：“妈的，打你脏了老子的手，你下课给我等着。”
江森听到这话，心底深处，长舒一口气。
狗日的，就他这个一米五的身高外加九十斤的体重，真跟一米八多的张宇博打起来，被他两拳头打死都有可能。幸好他赌对了，胡海伟领衔的高一五班“后排男孩组”，各个都是怂逼、孬种和嘴炮，压根儿没那个打人的胆子，口头引战就是他们的战力天花板了。
十八中这种破学校就是这样。
学习学习不行，打架打架也不行，像胡江志和胡海伟这种学生，既想学习好，又想表现得不良一点，本质上就是觉得这样又装逼又拉风，充分显示了城市小资产阶级的软弱性和妥协性。
这样的弱鸡，注定是打不了架的。
江森一口气放松下来，注意力也完全回到了题目上。
他越讲越顺，思路也越来越清晰，干脆把已经讲完的第四题擦掉，在第五题旁边涂涂画画，延伸出好多他昨晚上看书想明白的各种概念和定理的使用方法。
台下的菜鸡们，也逐渐听得入神。江森这套成体系的又非常适用于基础不好的学生的思路，简直堪称“学渣救星”，黄敏捷、邵敏乃至后排的黄煌，都忍不住拿出本子，开始认真地记下。胡江志坐在后头，脸上挂着不屑的笑，笑容却越发僵硬。
这道题，他周末回家算了半天才算明白，没想到江森居然比他还溜！
想起期末考的赌约，胡江志心跳开始莫名地有点加快，转头又看到黄煌在抄板书，心里顿时就跟打翻了醋瓶子一样，酸道：“这有什么好抄的，就是书上那点东西嘛！”
“随便学一下嘛……”黄煌被说得挺不好意思，只好把笔放了下来，但眼睛却还盯着黑板。
片刻后，江森终于把这道大题讲完。
全班上下，至少有一半人，发出了了然的感慨声：“哦……”
江森拍拍手，走到讲台下，拿出自己用了不知道多久的矿泉水瓶，先喝一口润润喉，又问：“那就差不多了吧？”
“第三题！”教室左侧门边第二排的男生忽然大喊一声。
江森抬眼望去，正是上星期五说要堵他赢的那个小老弟，名叫朱杰伦。
阿伦这个小老弟，为人低调又高调，跟班上所有人都处得来，成绩马马虎虎，不上不下，学习态度也马马虎虎，不好不坏，但性格坦荡，做事说话都很放得开。
以江森看人的眼光，这货家里要么就是有钱，要么就是很有钱，不然普通家庭，根本培养不出他这种“我成绩不好但是我很快乐、我无所谓、我也愿意稍微努力”一下的气质。
说到底，骨子里的底气，是藏不住的。
这个货，就是隐藏在穷逼中的富二代……
而且很有肯能，是完全放养的那种。
“好！那就给杰伦同学讲一下！”江森放下矿泉水瓶，拿起尺子，走到黑板前。
正要开始说话，教室前门，忽然被人推开。
在办公室里坐了半天都无人问津的郑红，终于憋不住又走了回来。
可就在她推开教室前门的瞬间，当她看到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又看到江森一本正经站在讲台上的架势，当场就猝不及防地明显惊讶了一下。
随即紧接着，眼中就接连闪过尴尬、懊恼、气愤……
脸色不停变化了几秒，她忽然来了句：“行吧！不用我也能学了是吧，那好！我也懒得教了！”说完也不管本来就是她要求江森给全班讲题的事实，便气急败坏，转身就走，走出教室的时候，还顺手狠狠甩上了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隔壁教室里，夏晓琳微微一皱眉，还是没出来看。
江森看着被double-kill的郑红走远，又看看懵逼中的同班同学，很利索道：“不管她，先把阿伦的这道题目讲完，来，咱们继续……”
他拿起尺子，很从容地继续在黑板上比划。
台底下的人见状，也慢慢安静下来，听江森说起了这道全班普遍都还能接受的题目。然后很快的，越来越多的人，此起彼伏到发出“哦哦哦”的声音，听得胡江志和胡海伟两个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胡海伟本就心情不好，此时忍了江森超过半节课，终于也憋不住了，拉下脸来，嘲讽四周道：“我草，你们疯了吧，这种题还用听这个丑逼讲？你们脑子呢？”
然而这话一出口，都不用江森回答，班上就有个女生彪悍地反击回去：“你会讲你上去啊，我就愿意听，怎么了？”
胡海伟见居然有女生顶嘴，不禁勃然大怒，拍桌道：“你麻辣隔壁……”
“你才马拉个币！”女孩子可不比男生，泼辣起来，根本就不带怕字的，尖声道，“你自己被郑海云搞得没面子，气别往我身上撒！我们上课跟你有什么关系！有病的吧！？”
“就是……”
“胡海伟，你管好自己就好了，别影响我们好吧。”
卫生委员朱楚楚，还有班上零零散散有不少女孩子，纷纷开了口。
胡海伟又不敢真的动手，只好白了那个带头的女生一眼，脸色极其难看地又忍了下去。
只是这下子，他看江森的眼神，就更加阴鸷了。仿佛今天他遭受到的所有丢面子的事情，都是江森的错。但是这股气，不发泄出来一点，又是不行的，胡海伟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不禁不住转过头，沉声对身旁的张宇博道：“那个丑逼，老子早晚搞死他。”
张宇博急忙点头，深表赞同。
而边上的女孩子们，心里只是呵呵一笑，对他俩的这番话，就三个字的评价：吹牛逼。
……
讲台上的江森，很快讲完了第三题，讲得很透很明白，也讲得认真听讲的人很服气。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连坐在前排的张瑶瑶，都感觉江森看起来好像没那么丑了，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就急忙摇了摇头，心想自己简直是疯了。开什么玩笑，江森不丑谁丑？
江森当然也不会被张瑶瑶的意念影响到，只是心里挺感慨，顿悟这个事情，真是可怕。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的顿悟，也不是一朝一夕达到的。真正来讲，从前世到今生，他死磕物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那么多年的思考，加上最近这一个星期的深入训练，最后靠着林少旭的灵犀一指，他才终于打通了任督二脉，拨开了盘踞在脑子里的那片迷雾。
这一点，跟他前世学数学的过程很像——作为一个偏科的学生，他高一的时候，数学差不多就是90来分的水平，到了高二，慢慢提升到110左右，但就是无法突破120，直到高三那年，靠着猛刷题，才最终刷到通透的感觉。只可惜，最后还是没时间去搞明白，高考的最后一道题目，到底是应该以一种什么样的方法去对待——虽然题目和题型都千变万化，但总归是有个大方向和大思路可以依循的——然后上了考场，最终也只拿到138分。
除了前面那些全对的136分的基础题外，后面多出的那两分，江森甚至都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拿到的，而那丢掉的12分，他更是完全搞不懂，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对这个分数，坦率讲，他还是很满意的。
而且也正是这个过程，让他明白到，其实世界上的很多事情，不是做不到，只是看你到底有没有坚持到最后而已。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希望。
放弃希望，比赛就输了，三井……啊呸！
“阿伦，你明白了吗？”江森拿着尺子，敲了敲第三题。
朱杰伦嘿嘿笑着点点头。
江森又拿起板擦，对全班道：“那我擦了啊，继续讲第二题？”
台底下，全班至少三分之二的人大喊：“好！”
江森淡淡一笑，这时屋外头，郑红忽然又神经病一样，去而复返，铁青着脸火急火燎走上讲台，拿起了放在讲台上的课本，又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这次倒是没关门，也没任何话。
江森看着已经被triple-kill到麻木的郑红离去，抬眼看了看时间，见只剩下十来分钟了，又连忙道：“第二题，更简单了……”
江森在黑板上飞快写着，因为题目越来越简单，底下逐渐能听懂的人，也都伸直了脖子。
学渣补课时间到来。
“这样，这两个力，互相抵消，没了吧？然后多出来的这两个力，都是向上的，是不是加在一起，结果就出来了？”
“哦……”
“第一题要不要讲？”
“讲！讲！”
“这题是这样的，一共就两步……”
叮~玲玲玲玲！
片刻后，江森最后一题讲完，下课铃声准时响起。正好此时，郑红正黑着脸，拿着课本往六班的方向走去，教数学的张嘉佳小张老师，也恰巧跟她身后跟上来。
两人一起从高一五班的走廊前走过，就听教室里头，传出了江森的声音：“同学们再见！”
随即全班高呼：“老师再见！”
刚好走过教室的前门的郑红，下意识转头朝里面看了眼，跟全班学生目光交汇，顿时脸色就没了血色——quadra-Kill！
而刚好也在这时，隔壁六班的门一开，夏晓琳走出来，听到刚才班上整齐的欢送声，还当郑红今天终于开窍了，不由高兴地喊着：“郑老师！今天上课效果不错啊？”
这句夸奖，无异于直接掀开了郑红的伤疤，往里面撒了把胡椒面——penta-kill！
原本要进高一六班教室的郑红，忽然就嗷的一声，捂住嘴巴，转头就往回跑。
一溜烟蹿回了办公室。
“郑老师！”本想直接进五班教室上课的夏晓琳见状，不禁匆匆忙忙跟上，但刚要走到办公室门口，郑红就又忽地从办公室里又跑出来，手里还拿着的包，从她面前一闪而过。
史丽丽随即从后面追出，着急大喊：“郑老师！你下节课不上啦？”
郑红理都没理，满脸梨花带雨，呜呜呜地就跑下了楼。
“怎么了？怎么了？”爱看热闹的张嘉佳，满脸好奇地跑了过来。
“郑红不知道了怎么了……”夏晓琳说着，跟着史丽丽一起，快步走回办公室内。
办公室窗边，张雪芬已经占据了一个有利的观察位置。
夏晓琳、张嘉佳和史丽丽忙一起走到窗户旁，整个办公室的老师们，集体举目眺望，就看到郑红跑出教学楼正门，头也不回地一路狂奔，朝着学校大门的方向飞奔而去，眨眼就拐过了行政楼，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了。
“她到底怎么了啊？”夏晓琳终于收回视线，满头雾水地问办公室里的几个人。
所有人全都表示不知道地摇了摇头。
只有史丽丽满脸担心地说道：“她这样跑了，六班下节课不是没人上了啊？”
满屋子人面面相觑。
郑蓉蓉叹了口气，无奈地站起来，为夫分忧道：“我去他们班上一节化学吧，总比没人讲课要好。不过今天这个事，你们说，我要不要跟展鹏说啊？”
屋子里的人人看着小仙女变相在这而凡尔赛，纷纷忍不住露出不可言说只可意会的笑眼。
郑蓉蓉看着同事们的表情，满心无语道：“好了，不用说了，我有数了……”
“哈！”张嘉佳忍不住笑出来，又急忙捂住了嘴，连忙逃跑道，“我先去上课了~”她一溜烟地跑出了办公室，高一教室办公室的空气中，也随之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刚才这么一闹，某老师就算是已经永远死在了人们的心中。
下学期，估计是很难再回来了……

第二十七章 半包饼干
“上课！”“起立！”
“同学们好。”“老师好~！”
“请坐。”
星期一早上第二节语文课，夏晓琳问好的时候，就一边仔细地观察班上的几个重点盯防对象。胡海伟的脸没那么难看了，江森好像也没有挨打的迹象，很好。
今天早上从早自习开始，她班上好像就一直在不停地出状况。
幸好到目前为止，都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她这个班主任当的，也是操碎了心。
“最后一个月了啊，今天开始，咱们先把这学期的文言文部分重点复习一下。大家翻开前面第一单元的第四课……”夏晓琳定下神来，开始讲课。
台底下，江森则微微皱着眉，胃里抽痛得难受。这是他重生这两年来留下的病根，长期不吃早饭，不但搞得他发育不良、内分泌紊乱，最要命的还是，时不时就要犯一下胃病。
不过平时胃痛的时候，他基本都还能忍，可今天应该是从早上早自习开始就一直处于比较亢奋的状态，等第一节课上完，精神一下放松开来，胃部的应激反应就逐渐强烈了。
江森紧咬着牙，疼得浑身冒冷汗。
强忍了足有十来分钟，才总算把这一阵剧烈的疼痛给熬过去，然后赶紧拿出他那个旧兮兮的矿泉水瓶灌两口凉白开下肚，把又泛上来的胃酸压制下去，这才能安心集中注意力听课。
夏晓琳讲课的风格四平八稳，语文又是考察“毕生功力”的科目，江森听得轻松愉快，一节课不知不觉就到了时间。随即下课铃声一响，夏晓玲连下课都来不及喊，教室门口，曾有才就黑着脸走了过来，对着夏晓琳沉声喊了声：“夏老师。”
“啊？”夏晓琳急忙走下讲台，又扭头对全班说了句，“大家下课~”
着急说着，走出门口，就跟着曾有才，嘀嘀咕咕朝着楼梯口走去。
不用想，肯定是去处理胡海伟他妈的事情。
全班上下看着夏晓琳走远，“后排男孩组”们之间，立马就互相嘀咕起来。
张宇博蠢蠢地非要挑开了问：“海伟，你妈早上到底什么事啊？”
“没事，别问了。”胡海伟一脸烦躁，眼神却阴鸷地盯着前排。
教室最前排，江森正趴在桌子上躺尸。今天早上消耗巨大，又到了这个点，那两包从曾有才那边搞来的饼干，早已经消化得一干二净。
这会儿肚子何止是饿，简直是要被饿穿孔的节奏。
正从隔壁班走出来的郑蓉蓉，这时恰好扭头看了五班一眼。看到江森半死不活地趴在桌子，反正下节就是她的课，便径直走了进来。只是还没等她说话，张瑶瑶倒抢先烦躁地推了下江森的椅背，喝道：“让开点！要死等我出去再死！”
俨然已经忘了40分钟前，江森好歹还给她教了一道题。
江森靠实力收获的尊严，只维持了不足一节课的时间。
周围哪怕还有稍微念他一点好的同学，无非也就是淡淡看张瑶瑶一眼，谴责的眼神一闪而逝，也就差不多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遭排挤的一方想要彻底站起来，哪儿有那么容易……
全世界黑人解放运动花了一百年都没成功。
丑逼要想翻身，道理也差不多的……
江森头都没抬一下，很配合地挪了下椅子。
张瑶瑶拿着包纸巾，嘴里又嘀嘀咕咕着不怎么好听的话，从江森身后走了出去。
郑蓉蓉见张瑶瑶风风火火地从她身边走过，眉头微微皱了皱，想要教训张瑶瑶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毕竟不是班主任，还是抽空跟夏晓琳说一下吧。
江森挨欺负的情况，真是连她这个任课老师都快看不下去了……
等张瑶瑶一走，郑蓉蓉着才走到江森身边，弯下腰来，小声问道：“江森，身体不舒服吗？”
“嗯……”
“哪里不舒服？”
“饿……”
“啊？没吃早饭吗？”
“没钱……”
“生活费用完了？”
“没生活费。”
“没生活费？”郑蓉蓉听得一愣，还是感觉有点无法理解，进一步追问道，“怎么没生活费吗？你是说家里没给还是……”
“没给。”
“没给？”郑蓉蓉那双很漂亮水灵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不少。
“嗯。”
“这学期都没给？”
“从来没给过……”江森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说者无意，可郑蓉蓉一听这话，良心深处却顿时就像遭到了道德之锤的十倍暴击，差点没绷住，就要掉下眼泪来。
学校里头有几个贫困生，江森就是其中之一这件事，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可是穷到没钱吃饭这种事，真的难以置信。
这可是东瓯市市区啊！住校的高中生啊！
她呆若木鸡地看着江森，过了几秒，突然一声不吭地匆匆转过身，快步走出教室。过了片刻，等再回到教室的时候，怀里已经多了厚厚一叠的试卷。
试卷上，还放着一包拆开过的饼干。
郑蓉蓉把试卷往讲台桌上一放，教室里的学渣们见状，立马发出了悲鸣。
“啊……又考试啊？”
“对，这节考试。”郑蓉蓉敷衍地回答着，匆忙拿着半包饼干，走到江森身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递上去道，“江森，先垫垫肚子吧。”
江森终于抬起了头，然后转过来，看了郑蓉蓉一眼。
郑蓉蓉如此近距离跟江森一照面，一瞬间，就啥同情心都不见了。看着江森满脸密密麻麻的玩意儿，她明显眼皮子一跳，急忙把饼干放到江森桌角，落荒而逃。
正巧这时张瑶瑶在厕所里磨蹭完回来，走回江森边上，还是同样不客气的态度，喊道：“死开！”但这一次，郑蓉蓉就对张瑶瑶的态度有点复杂起来。
这小姑娘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
也不是不能理解啊……
她无奈地想着，看着江森把椅子往里挪了一下，让张瑶瑶走了进去，然后匆匆忙忙打开她那袋只吃了两片就不想吃的饼干，饿慌了似的狼吞虎咽起来。
江森吃着干巴巴的饼干，又拿出他的“拾荒牌”矿泉水瓶，急吼吼地往嘴里倒，吃得急了，不小心一口呛到，大声咳嗽起来，又惹来张瑶瑶厌恶的表情和奚落。
“蛤蟆精上辈子是饿死的吧？跟两辈子没吃过东西一样，真恶心啊……”
江森咳了半天，好不容易把气管里的水咳出去，然后深吸一口气，又清了清嗓子，忽然转过头，很认真地对张瑶瑶说道：“不是饿死的，是车祸，砰的一下，一下就没了。”
张瑶瑶皱眉看着江森，有点莫名其妙。
江森却还在自言自语：“死掉这件事，我算是有经验的。你哪天想死我也可以帮忙，我去偷辆车，守在学校门口。等你放学一出来，我撞死你，你先死，我死刑，刺不刺激？”
张瑶瑶被江森说得狠狠一哆嗦，吓得忙转过头去，翻白眼道：“妈个逼，有病！”
这下郑蓉蓉忍不住了，立马冲着张瑶瑶，很严厉的口吻喊道：“诶！不许说脏话啊！”
张瑶瑶惊慌抬起头，看着郑蓉蓉一脸怒容。
可就在这时，江森却幽幽来了句：“算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先动的手……”
说完，就低下头去，像个可怜的小动物一样，专注地吃起了饼干。
张瑶瑶看着江森这副德性，顿时不禁理直气壮，对郑蓉蓉道：“老师！你看他自愿的！”
郑蓉蓉气得差点爆粗口，反问道：“什么自愿？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自愿让人骂的？”
不想话音刚落，一个角落里就有人接上了话：“因为爱情。”
“哈哈哈哈哈……”
整个前排，顿时响起一阵爆笑。
“放屁！去你妈的爱情！”张瑶瑶怒不可遏跳起来，仿佛遭到了人生中最大的侮辱，又低头冲着江森大吼，“蛤蟆精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还真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做梦！”
江森低着头，不言不语，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老阴逼的微笑。
快了，很快了。
社会正义人士的正义铁拳！

第二十八章 下雨多好
叮铃铃铃……
“考试。”上课铃声响起，郑蓉蓉将这学期化学课最后一次单元考试的试卷发了下来。
张瑶瑶也终于不闹了。
江森刚好吃完饼干，感觉就像是捡回了一条命，长吐一口气。
吐气的声音，又惹来张瑶瑶一个无声的白眼。
但是江森依然对她的恶劣态度很是包容，啥反应都没有。
到学期最后一个月，江森他们班除了英语课还磨磨蹭蹭地剩了点课文没教完，其他科目全都已经到了期末复习阶段。而对广大学渣们来说，也已经到了他们的自律临界点。
因此张瑶瑶作为广大学渣中的一员，心浮气躁，在所难免。
熬过去，就是长达两个月令人向往的暑假。
至于期末考，倒是好像没那么重要……
江森拿到卷子，随手往后一传。
随着卷子从前往排刷刷传下去的声音逐渐变弱，整个教室，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郑蓉蓉搬了张椅子，岁月静好地在教室门口坐下来，很恬淡地看着教室底下埋头做题的学生们，脸上没有绩效考核的焦虑，也没有生活带给她的烦恼。
这样的状态，既归功于程展鹏带给她的安全感，也和她自己的努力分不开。
高一八个班，江森他们班的化学平均分是最高的。
相比起别的老师都得带两到三个班，郑蓉蓉只教一个班的工作量，明显让她有了更多的时间，能花在每一个学生的身上。就连单元考试出题，都是她亲自动手。
平日里，对班上学得不怎么样的学生，她就搞针对性的日常巩固基础练习，对个别像江森、胡江志这样学得挺好的，就搞查漏补缺外加充实提高，一整套组合拳打下来，高一五班的化学基本盘，可谓稳得不要不要。只可惜十八中里像她这样的老师，终归不多。
年轻能干的，像夏晓琳不仅要带两个班的课，还要担任班主任，时不时就得参加学校里各种各样的会议，根本没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完全投入到教学业务上。
年轻不能干的，像郑红那样的，能不拖后腿就算谢天谢地。
至于另外一些年纪大的老师，比方史丽丽，那就基本上是一群职场老油条了。
教得太差，不至于，但要说能对学生有什么提高，也基本不用指望。
总而言之就是，高中生能不能考上大学，还是七分靠自己，三分靠老师，剩下九十分全看爹妈给的基因到底好不好。智商高的孩子，早就去了东瓯中学报道。而像十八中这样的渣渣学校，能有个报名参加高考的机会就算不错了，还想要什么自行车？
“唉……”卷子发下来十几分钟后，教室里很司空见惯地就响起了某“学装”的叹息声。江森一听那声音，就知道是邵敏发出来的，甚至都能猜出来，他是在对着哪道题叹气。
郑蓉蓉出题的水平很高，总是能很精准地把全班的分数拉开几个层级。
像邵敏这样的货，通常最多也就只能把郑蓉蓉的卷子做到75分左右，不过得益于这种刁难，他期中期末的时候，倒是都能考到80来分。所以如果光是拿高一五班的化学成绩出来让人看，不知道的，肯定还要以为这是哪所二流高中普通班的分数。
——这学期期中考，高一全段的化学平均分是63.8。
而高一五班，则以72.3分笑傲全校，高出足足8.5分，整整一道大题的分数！
只可惜，学渣中的王者，还是学渣。
“好难。”
“唉，确实难……”
邵敏一叹气，教室里的其他人，也就跟着一起躁动起来。
“不要说话，认真点，不会做的就跳过去。”
郑蓉蓉站起来，维持了一下秩序，然后就绕着教室，脚步很轻地走动起来。
教室里这才总算没人说话了。
郑蓉蓉从前排，慢慢走到后排，走到胡江志身边时，停下来看了几眼，然后随手就指出了胡江志卷子上一个粗心导致的错误。
胡江志立马拍拍脑袋，很大声地笑道：“这题我会的！”
急忙低头修改。
郑蓉蓉只是笑笑，没说话，又继续往前走。
走过后排，沿着教室内侧的走道，走马观花地左右看着。
一直走到最前排的江森身后，才低下头，又站着不动了。
江森很专注地做着自己的题，根本都没发现郑蓉蓉的存在。
可是他身边的张瑶瑶这下就很难受。
学渣姑娘原本就满脑子浆糊，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郑蓉蓉这么一停住，她就更加心慌。于是心里一急，也不知道是什么恶习，突然就踢了江森一脚。
江森转头看她一眼，见张瑶瑶咬牙切齿，却反倒微微一笑，又翻过卷子，继续写后面一页。
郑蓉蓉看到这一幕，还当江森真的对张瑶瑶有意思，不禁心里一叹，惋惜地摇了摇头。
问世间情为何物，丑逼小男生的爱情，造孽了……
郑蓉蓉站在江森身边，看着江森稳稳当当地写完一题又一题，脑子一边各种八点档狗血剧念头乱跑，看了五六分钟，愣是没看到江森有写错的地方，才满意地点点头，又走回了教室门口坐下。接着过了没十分钟，教室后排，胡江志突然大喊一声：“做完了！”
郑蓉蓉抬头看了眼教室后墙上的时钟，见才半个小时出头，淡淡说道：“再检查一下。”
“不用，不用，没必要，反正怎么考都是全班第一，郑老师，看下几分吧。”胡江志自信又张狂地说着，直接拿起卷子走出座位，走到教室门口，把卷子递给了郑蓉蓉。
郑蓉蓉接过卷子，只是瞥了眼，就叹气道：“唉，一下就看到两道错的……”
“哈哈哈……”教室里头，立马响起一阵轻笑。
胡江志急了：“那我再改一下！”
“做梦~”郑蓉蓉把卷子往后一收，板起脸来，“给你检查的机会自己不要，交上了来还想改，想得美！”说着就拿着胡江志的卷子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拿起红笔，刷刷地开始打叉叉。
“这题错了，这题也错了，还有第十五题，三道了啊……”郑蓉蓉用不轻不重的声音说着，又把卷子翻了个面，看都其中一道题，顿时皱眉道，“第十八题，我上课怎么说的？这个步骤也能搞乱了？”
胡江志忙嘿嘿嘿笑道：“失误，失误……”
不想郑蓉蓉却不给面子，直接批评道：“屁的失误，就是知识点没吃透。这道题，我看你就是死记下来的，根本不是推导出来的。刚才我看江森写这题就是扎扎实实，一气呵成。”
胡江志这下脸上就挂不住了，不服气转头地问江森：“江森，你写完了没？”
江森连头也不抬，回道：“在检查。”
胡江志却恨不能当场就跟江森来个你死我活的决战，催促道：“还有什么好检查的啊？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可江森对胡江志的态度，就跟对张瑶瑶完全不一样了。
他直接冷冷一笑，蔑视眼神看过去，一刀扎心：“你特么懂个屁？”
“我草！你特么……”胡江志这哪能忍，可正要反驳，郑蓉蓉直接就一笔敲在了他的头上，横眉怒目地喝道：“闭嘴！别影响别人考试！”
胡江志被郑蓉蓉骂傻了，缩了缩脑袋，不敢说话。
郑蓉蓉黑着脸，在胡江志这张卷子的最后一题上打下了一个叉叉，说道：“最后一题也错了，粗心，又是粗心，这里也粗心，那里也粗心，一张试卷总共才几分啊？胡江志，别以为自己真的有多聪明，其他学校里，你这个水平的多的是！八十六分！”
胡江志有点不高兴地耸了下肩膀。
郑蓉蓉又道：“考完就出去吧，下次不要再粗心了，这张卷子你应该考到九十分以上的。”
胡江志听到这话，就跟被敲了一棒又拿到一颗糖的傻逼一样，立马又喜笑颜开，嘿嘿嘿地跑出了教室，冲屋里的学渣们大喊道：“走了，走了！上体育课了！”
教室里头早就投降的学渣们，看着胡江志装低级逼，纷纷发出佩服的声音。
“哇，又考这么高的分……”
“我能考个七十分就不错了……”
郑蓉蓉不得不又多喊了一句：“安静，最后几分钟，写完的都再检查一下。”
一边说着，套上红笔的笔盖，也等着下班回家。
到了期末，她的工作就越来越轻松，这会儿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在想，待会儿下了班去菜市场，该买点什么菜回去给程展鹏补一补身子。
要管学校里这么大的一摊子事情，老公实在太辛苦了——对，么错，就在其他女老师都还在苦逼地寻找晋升机会的时候，郑蓉蓉已经在背地里，跟程展鹏偷偷去领了证。
两个人婚礼的时间也定了，就在今年年底。另外，她应该不会在十八中工作太久，下一站，理论上很可能会是市教育局的某科室或者是另外一个更好的学校。
而如果十八中能考出什么好成绩，她搞不好还能当上局长夫人。
只是看目前这群学生的表现，难度好像还是挺大的……
不过也算了，校长夫人也挺好，日子安安稳稳、和和美美就够，她也就图个人生轻松，没那么大的追求，一辈子能过成什么样，顺其自然就行了。
郑蓉蓉心里嘀咕着，在讲台上站到下课铃响。
班上的学渣们，这时也终于都长舒了一口气。
“卷子从后面往上交上来，不用改了，课代表，课代表把卷子收一下。”郑蓉蓉平静地喊着，一边看着台底下几个学渣趁最后的这点交卷间隙猛抄。
张博宇和黄煌这俩傻帽，甚至敢于互相抄对方的答案，花式自杀。
“药药！体育课！”邵敏交了卷，蹦蹦跳跳，高兴地大喊着往外跑。就坐在江森隔壁的张荣升也站起来，冲着江森大喊：“麻子哥，走了！下楼上课了！”
“嗯。”江森很敷衍地应着站起来。
然后转头看看教室外的艳阳天，心里一阵叹息。
奶奶个熊，体育课，下雨多好……

第二十九章 天赋异禀
江森考虑到有挨打的可能性，就在教室里坐了将近三分钟，等人都走完了才下楼。
下楼的时候顺便带上他的“拾荒牌”矿泉水瓶，因为早上已经喝干了，下午还得带回来。不然放在教室里，很容易就会被人有意或无意地当垃圾丢掉。
这种事上学期就发生过三次，这学期刚开始也有过一次。
虽然再找一个新的不难，不过也总归有点麻烦，他实在不想浪费这个时间。
拿着已经用了三个月宝贝空瓶子下了楼，走过教学楼后的绿化带，拐过实验楼的小弯，江森远远就看到胡江志和张宇博几个人，正站在广播室前的空地前吹牛打屁。
“后排男孩组”差不多全员到齐，只有胡海伟不在。
很好，挨打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江森加快步子走上前，很快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张宇博正满脸莫名光荣地在大喊大叫：“海伟牛逼啊，又来一个处分，高一结束前二进宫！”
黄煌则稍微正常点，只是实话实说地大笑：“哈哈哈哈，海伟她妈真猛！郑海云都搞不过她！”
“什么时候江志也搞个处分爽爽嘛！”另一个马仔捧了一句。
胡江志立马道：“滚滚滚！死远点！”
但嘴上这么嫌弃着，心里却有被捧到G点的感觉，不由得满脸眉飞色舞起来——人品又坏，成绩又好，在他有限的人生阅历中，这已经是宇宙级的逼格了。
“城市小资产阶级，又当又立，没原则、没立场、没前途……”
江森把胡江志没出息的模样看在眼里，心里吐着槽，走到了广播站旁。
上上节课还口口声声说要让江森下课小心点的张宇博，这会儿见到江森走近，却愣是没有任何动作，反倒自己先笑容一收，满脸表情僵硬起来，并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就像遇到了什么危险人物。
这怂逼……
江森心里冷冷一笑，半个字都没有，就走进了广播站旁的小门。
可他刚一进门，身后就又响起了张宇博挑衅的声音。
“呀！看到我这么怕啊？”
“阿博，不要这么说人家，他也是怕白天出门吓到鬼，赶紧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哈哈哈哈……”
江森听着身后传来的低级人身攻击，心里继续冷笑。
张宇博和黄煌这群货，不愧是专业给人当马仔的，何止是没胆子，简直就是没卵子。一群平均身高快过一米八的货，对上他这个一米五的，居然只敢打打嘴炮？
这都不是学渣那么简单，分明就是学渣兼战五渣。
“奶奶的，太高估他们了……”江森不禁暗暗自我反省。
就这群货，只要胡海伟不带头爆种，真的完全没什么好怕的。
而且就算胡海伟真的爆种，到时候以胡江志、张宇博这群人的尿性，群殴肯定是不敢的，最多也就是给胡海伟壮个声势，最后肯定还是单挑的可能性居多。
那么单挑的话，就更更更更没什么好怕了。
打架嘛，无非就是比谁手更狠。
踢裆、插眼、锁喉，哪一招不能致命？身为死过一次的人，你江大爷还会怕这个几个毛头小孩？尤其他现在还光脚不怕穿鞋的，怎么打都是他占便宜。
哪怕真打出事来，大不了就去投案自首。然后靠着未成年人渣保护法在牢里好好改造，发奋图强，二十年后出狱，照样能成为新时代劳改人员的励志榜样。再接着就是凭才华爆红网络，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那些资本家为了赚钱，肯定什么人都愿意捧的。所以既然文盲都能成“老师”，那他凭什么不能出狱后变成励志偶像？
第二条人生路，不由自主地越想越具体……
脑海中勾画着另类的未来励志蓝图，江森脚步轻快上了楼。小跑进寝室楼，先把矿泉水瓶灌满，然后又去水房洗了把脸，这才回到楼下。
等从住宿小院里出来，离上课时间也就不到半分钟了。
女孩子们这时已经跟着女老师，朝着体育综合楼跑去——那是姑娘们日常上体育课的地方，除了跑步，基本都是在场馆内打打乒乓、羽毛球，或者最多排球。
而男生们的集合地点，就是在广播站前。
因为学校体育老师的办公室，就贴着广播站。另外器材室和校医室也都在里头，总共占了住宿楼一楼的一个角，不过里面并不和寝室楼连通。
江森刚从宿舍小院里走出，教体育的老邱跟同时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老邱抬手一看腕表，直接吹了声哨。
哨声落下，铃声同时响起。
胡江志他们没有继续嘲笑江森的机会，全班二十几个男生，包括从远处飞快赶来的胡海伟在内，立马按平时的规矩排成三排，江森按照身高，排在最后一排的倒数第二个位置。
排在他身边倒数第一的是还没发育的张荣升。
排在江森跟前的，则是不高不矮的邵敏。
说起来，如果不是被江森和张荣升拖后腿，高一五班男生的平均身高其实还算是挺可以的。
胡江志、胡海伟、张宇博、黄煌，都有接近180左右的个头。
这在2005年的东瓯市，实在是个挺难得的场面。
在江森前世的印象中，东瓯市中小学生的身高突然间变高一截，那最早也是在2010年乃至更晚几年之后的事了。因为直到95后和00后大批进入中小学校园，国家经济增长带来的新一代日常营养摄入的优势，才真正开始在身高这项基础指标上，显著地体现出来。
而在那之前，像江森这一代85后，绝大部人最终能长到多高，基本还是取决于基因。如果家里条件不好，从小吃不到太多好东西的，自然就高不到哪里去。
然后若干年后，当那些甚至都吃腻了被江森当作奢侈品的肯德基和奶油蛋糕的孩子，慢慢开始在网络上有了声音，江森就会经常听到个别孩子颇为傲娇的喊声——哎哟，一米六也太矮了，我是南方人，我觉得我一米七八都不算高了，算比较矮的了。那个时候，江森的第一反应往往就是：孩子，这个逼没什么好装的，你得感谢国家。
因为只要稍微往前看二三十年，看看江森这这群八零后的尾巴，仅就南方大部分地区而言，男性身高一米六出头，完全就是正常身高，大街上放眼望去，半数左右江森这个年龄段以及以上的男性，身高普遍就在160到170之间，而女性平均身高，还要稍微更矮一些——
就像江森的同桌张瑶瑶，对自己的长相老特么自信，但将来她就会明白，在00后的大长腿面前，她的“美貌”毫无优势。还有某些更重要的部位，因为营养差距，她就更没法比。
除非是像黄敏捷那样的天赋异禀。
“立正！今天测个一千五百米啊，测完就自己打球。”
江森的思维从班级身高发散到国家经济发展，又从国家经济发展发散到黄敏捷的天赋异禀，这时忽然听到老邱这句很残忍的话，顿时从走神中反应过来。
然后摸了摸肚子，心道一声好险。
妈的，要不是郑蓉蓉早上给了半包饼干，他今天起来又是胃疼、又是剧烈消耗、又是大病初愈、又是烈日下的奔跑，那尼玛还不得当场阵亡啊？
江森嘀嘀咕咕着自己命大，随即跟着大部队穿过食堂和宿舍楼之间的篮球场通道，十几秒钟工夫就跑进了煤渣铺就的大操场。
不过其实大操场也不大，只有一个不规则的200米跑道。
操场两头，放着两个球门，还能当足球场用。
仅此而已。
老邱哔哔哔地吹着哨，指挥着江森他们列队散开。
接着花了几分钟时间，做完一整套的热身准备后，老邱摊开记录考试成绩的本子，让所有人在起跑线前站好，就直接喊了句：“预备~跑！”
全班二十几个男生顿时蜂拥而出。
江森混在队伍里面，一开始只是像往常一样摸鱼，跟在不前不后的位置上，追随着跑。但跑过两圈，就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然后在不知不觉中，跟身后的人，距离越拉越大。不一会儿，就独自一人，跑成了第一阵营……
“我草！这么猛的吗？”等江森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轻而易举地超了第二名胡海伟半圈左右，并这时才发现，他的这个新身体，竟要比前世那个号称跑不死的身体，更加强大。
更确切地讲，应该是远超前世的巅峰水平——
如果说他前世的体能，只是属于普通人中的高水平，那么这辈子的这个身体，江森现在感觉起来，就明显有点天赋异禀的味道了。好像生来不用怎么练，就能保持在一个很高的水准线上。只不过因为这一年来他都没怎么吃过早饭，所以体育课向来能摸鱼就摸鱼，能划水就划水，这个变态的体能属性，才一直都被隐藏着没暴露出来。
但今天，情况显然就不一样了。
那包饼干，可是40分钟前刚刚下的肚子！
“妈的，难怪憋尿都能憋那么久！妈的绝逼是纯爷们儿的体格啊！”江森跑过倒数第二圈，不但完全没感觉到累，而且还越跑越来劲儿，将身后的胡海伟，进一步拉开大半圈，不再是胡海伟看他的屁股，而是他看胡海伟的屁股。
这分明是要套第二名一整圈呐？这还能忍？
江森一想到这点，立马一个加速，从老邱身前跑了过去。
“最后一圈！”老邱看到江森都冲刺了一千多米了，居然还能再加速，顿时连声音都变了。紧接着就满眼振奋地目送着江森，一路脚踩煤渣，飞速从一个又一个同学身边超越过去。
操场上原本都已经跑得跟死狗一样的渣渣们见状，不由纷纷发出惊呼。
“我草！麻子你特么今天吃春天的药了啊？”
“江森你特么打兴奋剂了吧？”
“你妈个逼，还套圈？不是人吧？！”
在声声惊呼中，胡海伟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身后有一阵脚步声飞速接近，愣是赶在终点线前不到十米，完成了对他的套圈！
老邱咔嗒一下按下秒表，一边不住地朝满脸震惊的胡海伟挥手，很嫌弃地大喊：“快跑！快跑！都被人套圈了！就你这体力还想进校队？”
胡海伟听得眉头一皱，可也没敢停下脚步，只是转头瞥了眼已经停下来的江森，满脸不爽地继续奋力朝前跑去，心里一边还安慰自己，主要是给老邱面子。
毕竟老邱是学校篮球队的教练。
而他又实在很想进校队，来巩固自己高一五班逼王的逼格……

第三十章 反派男一号
“十八、十九、二十……”
江森跑完后站在原地气都没怎么喘，过了足足半分多钟，才看着老邱用一种数牲口的口气，挨个给跑到终点的小朋友们记下名次。等最后一个被江森套了两圈之多的张荣升，终于要死要活地跑完，老邱这才放下秒表，又马上把秒表数据调回来，记下了江森那个不完全准确但却足够牛逼的成绩。
张荣升则哮喘似的挪到江森身旁，不住地说：“森哥，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邵敏和文宣宾，还有朱杰伦、陈俊杰几个人也纷纷围上来，不住地夸赞。
“麻子，牛逼啊……”
“我草，你今天真是……刮目相看……”
“我觉得还是刮脸相看吧。”胡江志酸酸地抖了个小机灵。
边上响起一阵轻笑，却没那么明显的嘲讽感了。
主要是张宇博他们，这会儿真的有点笑不出来……
江森咧咧嘴，对这种日常小机灵很宽容，转身就要走。正在记录成绩的老邱却像是脑后长了眼，连忙喊道：“诶！跑第一的同学先别走！”
江森转过头来。
老邱又喊：“跑第一的先留下来，其他同学，自己去拿篮球吧，自由活动！”
“诶~！”班上一群小朋友一阵欢呼。只有胡海伟，感觉高一五班扛把子的地位受到威胁，深深地看了江森一眼，才跟着胡江志他们从大操场里走了出去。
江森顶着大太阳，站在老邱身边。
过了足有三五分钟，老邱才总算记录完全班二十多个男生的成绩，然后放下手里的托板，低头笑眯眯地问：“江森同学，你以前是专门练过长跑的吗？”
“嗯，从小就练。”江森睁着眼说起半真半假的鬼话，“小学每天路上来回七八里，初中放了假每天在山上干活。”
老邱听得微微傻眼，又问：“那你怎么之前……之前都不认真跑啊？”
江森又改成装可怜，叹道：“唉，家里没给生活费，都没钱吃早饭，体育课没力气上啊。”
老邱不禁更加懵逼了，愣了好几秒，仔细打量着江森的模样，直到看得浑身汗毛微微竖起，才总算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那今天呢？吃早饭了？”
“嗯。”江森点了下头，“刚才感觉身体难受，老师给了我一包饼干。”
老邱眼神开始迷茫，看着江森，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森又自己补了句：“填饱肚子，感觉就好多了。”
“我草，还真是山里下来的……”老邱终于忍不住叹出来，“你小子，也太能熬了……”
江森道：“祖传的，家里的基因就是熬，熬不住的早都死了。”
“也是……”老邱开始面露敬佩，微微点头，又忽然换上一种欣喜的口吻，“那正好，你想不想进学校田径队？一个学期可以给你两百块伙食补贴，每天放学后训练一个半小时，周末不用练。
下学期市里中学生运动会，我觉得你要是好好练上一段时间，搞不好能拿个前八名回来的。市里比赛，出场费一场五十块，预选赛到决赛四场，加起来也有两百。拿了前八名也有奖金，至少一百块有的。这样一个学期就将近五百块了，吃个早饭是肯定够了……”
老邱给穷逼画着平均每个月一百块巨额收入的大饼，江森却微微皱眉，心想自己要是这个夏天能把项目搞起来，以后就根本不可能缺钱了，哪头轻、哪头重，一清二楚，于是假装思考了两秒，就直接一口拒绝：“谢谢老师，不过不用了，我怕耽误学习……”
“诶……不会的啊！”老邱连忙大喊，“不耽误的啊！你反正也住校的对吧？我都认识你的！你放学后在自己学校里跑一跑，跟在自己家里运动一下也没什么区别嘛！”
“有区别。”江森很坚持道，“每天放学花一个半小时瞎折腾，一星期五天就是七个半小时，一学期二十周就是一百五十个小时，一学年就是三百个小时。三年就是九百个小时。
根据一万小时专家定律，我有这时间，都能把一门课学到十分之一个国际顶尖专家的水平了，怎么会没影响？邱老师，好意心领了，但我的梦想是要成为一个为祖国现代化事业奋斗终身的有用人才，这九百个小时对我来说很重要，国家需要我，拜拜~”
江森滔天大逼装到一半，转头就走。
老邱果然上当，一手抓住他的肩膀，不放弃地问道：“你学习成绩很好吗？”
“呵呵。”江森转过头，如愿装出了后半截，“今年开始，全校第一。”
全校第一？
老邱被江森这吹牛逼不眨眼的气势给镇住了，不由得放开了手。
江森径直走开，留给老邱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老邱看着那背影，心里万分感慨，这穷山沟里出来的丑逼娃娃，连饭都吃不起地熬了一年，隐藏实力到今天才被他发现，结果居然还是个文武双全的铮铮铁汉。
奶奶的，电视剧主角吗？
不对，不对，男主角没这么又矮又丑的。
老天爷果然对人还是挺公平的……
江森在老邱深表崇敬的目光下走远，走过已经被胡海伟他们占住的篮球场，走到体育办公室门口，直接拐了进去。三分钟后，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两盒免费的便宜药。
一盒红霉素，一盒雷尼替丁。抗感染的，和治胃病的，还算凑合。至少在曾经好歹也手拿一个临床医学硕士文凭的江医生看来，这治疗方案已经足够中规中矩——
至于为什么一个文科生最终能拿到临床医学专业的硕士文凭，这就属于命运的眷顾了。没经历过的人很难懂，但只要经历过国内各种院校兼扩并、专业院系疯狂调整、研究生随意扩招那个过程的人，想来压根儿都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高考只考到专科，结果毕业的时候拿到985本科毕业证和学位证的情况都出现过，所以像江森这种情况，简直太不要稀松平常……
更何况，江森本身的水平，压根儿就不弱。
拿着药走出校医室，江森直接就回了隔壁的宿舍，先上楼吃了药。吃过药后，又趁着还有空余的活动时间，又把他那条已经脏得粘乎乎没法用的毛巾使劲洗了洗，晾在了宿舍窗外的大太阳底下，让上面的各种细菌、真菌、病毒接受紫外线的爱。
弄完之后回到楼下，这最后一节课，差不多也过去一大半的时间了。
他默默从小院里走出来，看着在各个篮球架下飞奔的年轻人们，没有要去凑热闹的想法，某州艾弗森已成历史，他现在只想当个安静的穷逼。
江森走到广播室旁逼仄的楼梯口坐下来，开始等着吃午饭。
第三节课前吃下的那包饼干，这时候已经不顶用了。
肚子又开始咕咕叫……
听着篮球拍在地上的声音，还有远处胡海伟他们精力旺盛的喊声，江森低头看着蚂蚁从地上爬过，精神和身体逐渐开始分离。这个身体，毕竟是在发育期，真的不顶饿啊……
“江森，江森……”
江森正走神之际，眼前忽然伸出一只手来，在他跟前晃了晃。
他抬起头，有点茫然地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夏晓琳。
夏晓琳主动退后一步，跟江森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好像很怕被江森的脸传染似的，又露出笑脸道：“哎呀！我找了你半天！你怎么在这里啊？”
江森不由问道：“有什么事吗？”
夏晓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饭卡，递给他道：“呐，这张饭卡你先用着。我刚才去行政楼，校长说下学期开始，想办法帮你解决一点吃饭的问题。你接下来这个月先用这张，里面应该还有不少钱的，吃到期末应该没什么问题。等放假了再还给我。”
“还有这种好事？”江森半点都不带犹豫的，一把抓过夏晓琳的饭卡，问道，“随便吃吗？”
“啊？”夏晓琳看江森这副要去吃自助的模样，又略微委婉地提醒道，“尽量吃饱就好，也不要浪费了。这张卡，是校长的……”
“我靠！放心，谁浪费粮食谁死全家！”江森一脸正气地把饭卡揣进自己兜里，高呼道，“谢程校长大恩大德，校长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完后见夏晓琳还站着不走，不禁又问：“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呃……”夏晓琳犹豫了一下，“你跟郑红老师……”
江森立马道：“无瓜无葛，正常师生关系。”
“哦……”夏晓琳微微点头，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边上体育办公室里，老邱走了出来，见到夏晓琳在跟江森说话，顿时眼睛一亮，急忙朝夏晓琳招了招手：“夏老师，我有个事情想问你一下！”
“有事问我？”夏晓琳满头雾水，疑惑地走上前去。
老邱就稍微低头，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起来。
夏晓琳听老邱说着，表情开始惊讶，不住地转头朝江森的方向看。
这小伙子，看不出来，原来这么猛的吗？
一整年都不显山不露水的，到了这会儿，身上居然挖出宝藏来了？
这又丑又矮又文武双全的节奏，莫非就是传说中的……
反派男一号？！

第三十一章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我日！好热啊！老天爷啊！求你一个雷劈死校长，再换个新校长来给我们装空调吧！”中午十二点出头，邵敏吃完饭走回寝室，就习惯性唾骂程展鹏。
寝室的天花板上，吊扇的风力已经开到最大，吱呀吱呀乱响，但这群年轻气壮的小伙子，还是各个都热得汗流浃背。张荣升跟在邵敏身后进屋，被大中午的太阳晒得满脸通红，一进门就赶紧拿起脸盆，匆匆走了出去，嘴里不住念叨：“热死了，热死了……”
但走过楼梯口，一看到江森从楼梯下面扶着墙走上来，又突然来了精神，大喊一声：“森哥！你居活着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是打算吃完最后一顿好的，就准备上路了呢！”
“我舍不得你啊，我都没在你坟头上跳过舞，怎么舍得离开这么美好的世界！”江森笑眯眯地朝张荣升竖起一根中指。
“滚！”张荣升嘴上从来占不到江森的便宜，气呼呼落荒而逃。
“小朋友，对喷也不看看对手是谁……”江森摸着肚子，抓着楼梯的扶手，嘀嘀咕咕着，缓缓而上。肚子好撑，太撑，中午吃得太凶残了。
四只鸡腿，两块鱼排，一大勺的牛肉炖土豆，一大勺的西红柿炒蛋，还有一块脸那么大的大排，餐盘都装不下，是前后打了两次菜才完成的壮举。然后点了这么多菜，米饭当然也没落下。三碗饭，配上一碗汤。但汤是清汤，连锅底的料都没加。毕竟他今时不同往日了，兜里了阔气了，吃的是公家的粮，甚至连最后花了多少钱，都已经懒得去记。
只记得校长的饭卡里，至少充了四位数的巨款。
尼玛的，这么腐败，好羡慕……
扶着墙进食堂，扶着墙出食堂。江森一通风卷残云，不仅看呆了刚才在食堂里吃饭的所有人，也真心让自己的胃，走到了功能的临界点。
至于饿太久吃太多会不会伤到身体，可拉到吧，他还真不信三碗饭就能把人给撑死！
“呕……”江森艰难走上三楼，走到楼梯口，胃里的饭菜一阵上涌，赶紧又咽回去。
胃食管反流……
也是老毛病之一了。
“不过不要紧，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江森摸着肚子，很认真说道。
邵敏刚好拿着脸盆从房间里出来，不由贱贱地问：“怎么，你被人日怀孕了吗？”
江森立马正色回答：“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自己干的，我能用瑜伽扎到自己。”
邵敏直勾勾看着江森，愣了三秒，突然大喊一声：“我靠！”
“唉，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
江森放过这什么姿势都不懂的小朋友，摸着肚子走进了302寝室。
屋里头，文宣宾已经爬上床躺下了，干啥啥不行，躺平第一名。胡启正背对着日头，写着他们班早上布置下来的不知道什么作业，罗北空则是习惯性不见踪影。
见到江森进来，胡启对江森咧咧嘴，又低头继续赶工。
江森实在是没力气说话，往床沿上一坐。
眼神发直，默默消食。
以后不能再这么吃了，搞得跟个吃不起饭的饥民似的。
明明卡里还有很多钱的嘛！
而且夏晓琳还说了，下学期还会有补助什么的，总体而言，情况已经越来越趋于乐观。
江森一想到这里，嘴角就开始忍不住地上扬。
终于要时来运转了，熬了两年，终于逐渐地，一点点熬出了应有的回报。
从反抗那个便宜爹，靠着乡里孔老二的保护，一直熬到中考结束，又通过县里的领导爸爸，艰难搭上了十八中的这趟末班车。从山里到乡里，从乡里到市区，这一路走来，满地荆棘，可总算，马上就要抓住这辈子的主动权。
而这一切的一切，说到底，还是他的学习成绩起了作用。
如果不是因为在青山民族中学里的表现一枝独秀，孔老二可能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如果不是因为到了十八中之后，他的成绩每个月都在稳步上升，还及时补上了数学和物理的短板，恐怕今天程展鹏也不会那么特意地让夏晓琳送来饭卡。
江森想起自己的前世，有段时间差点真的傻乎乎地被社会上的坏人忽悠瘸了，信了什么狗屁“综合素质”的鬼话，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一身冷汗。
学生如果不靠成绩说话，那考试的意义又何在？如果考试的意义都没了，中国的社会基础又何以维系？很多王八蛋，其实就是自己吃饱了，怕底下人翻身起来跟他们分蛋糕，所以才鬼话一茬接一茬，恨不能把穷人家的孩子全都糟蹋干净了才高兴。而江森活了两辈子，亲身体验过两次，才会明明白白地知道，分数，就是学生时代毫无疑问的唯一硬通货。
学好了，一好百好。
至于什么骑马射箭摄影航模健美操，妈的这些玩意儿，跟素质这俩字能有个瘠薄关系？还不就是家里有个能参与官商内部交流活动的爹妈，能拿几个臭钱出来瞎显摆。
行吧，显摆吧。越显摆越暴露得快，早晚都得老虎苍蝇一起打了。抄家抄出来的钱，拿去给山区的孩子提供点像样的师资力量，改善下伙食、居住、医疗条件，那岂不是美滋滋？
江森坐在床沿上，思维又发散了半天。干坐了十来分钟，觉得肚子没那么涨了，才慢慢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收回了他那条已经被太阳晒得干硬干硬的毛巾。
江森拿着这条毛巾走到寝室外面，站在门口使劲抖了抖。
一堆粉尘，立马肉眼可见地刷刷从毛巾上被抖落下来。看样子应该是痘痘脓液和脸上其他分泌物融合形成的干燥粉末，其中或许还藏着很多肉眼不可见的小动物的尸体。
江森看着那些从毛巾上簌簌掉落下来的粉尘，自己都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这条用了将近快两年的毛巾，怕是都特么的有毒了吧？
怪不得老子的皮肤越来越差！
不能再用了！下学期必须得换新的！还有牙刷，也要换！
江森很豪横地想着，又走回寝室拿上脸盆，抓紧去了水房。
中午休息时间宝贵，不能磨磨蹭蹭。
进了水房，把毛巾打上透明皂，快速使劲地狠狠搓了两遍，心理上觉得问题不大后，就抓紧用带着浓浓透明皂气味的毛巾洗了洗脸。
洗完回到寝室，把脸盆往床底下一塞，就直接关上了寝室的门，躺上了床。
“睡了睡了！”邵敏也把手上的地理课本一收，翻身起来，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
302寝室里光线随之一暗。
早已经爬上上铺的张荣升，也冲还在赶作业的胡启喊道：“大哥，别写了吧，下午会考，养精蓄锐睡吧。”
胡启嘿嘿嘿笑了笑，总算放了下笔，然后拿起脸盆，又进进出出地往外走。
江森全当没听到那些小动静。早上累了半天，这会儿闭上眼没几秒钟，就安心地沉沉睡了过去，就连胡启是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而且也不用怕睡过头，因为待会儿只要一到点，以三楼这十几位好汉制造噪音的本事，他绝对不可能不被吵醒。哪怕真有个万一，也还有胡启这道人工保险在。
光论人品的话，胡启小朋友，将来必然是个好同志。
江森一直就觉得胡启和罗北空都适合去当兵，张荣升和邵敏的日子不会太差，文宣宾应该也能靠着家里的那点小钱，吃着盛世的福利，安然混过一辈子。
国家必然越来越好，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第三十二章 地理会考
叮铃铃铃！！
“我草！考试啦！”“林少旭！起床装逼了！”
“等我！我先去拉个屎！等我一起走啊！”
下午一点半，三个寝室的三个闹钟不约而同响起，江森寝室对门的301和302里随即传出阵阵智商不过线的鬼叫。邵敏根本没睡踏实，听到动静立马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跳起来，跟着一起发疯，吵醒了满屋子睡着和没睡着的人：“起床了！起床了！下午会考了！”
“别喊了，听到了……”张荣升睡得浑身软乎乎地从床上挣扎起来，很鄙视道，“考就考嘛，区区一门地理，又不是物理，怕个鸡毛！”
小屁孩很嚣张地嘀嘀咕咕着爬下床，穿上鞋子，走到门口。
寝室的门一开，外面热火朝天的气氛，顿时扑面而至。
对门两个寝室的好汉们穿着短裤、人字拖，光着膀子脚步匆匆，洗脸的、放水的，全都在抢着用水房，再加上桌上响个不停的闹钟，睡得很熟的江森，也终于被吵醒了过来。
江森翻身坐起来，一伸手关掉闹钟，再一瞥时间，才一点半出头，时间还够得很。
他静静地坐着没动，默默地等着外面的动静变小。
过了十几分钟，等时间过了1点40，看起来仿佛快要迟到似的，301寝室的林少旭和另外几个人从屋里出来，关门下了楼，这才晃晃悠悠站起来，拿上脸盆朝水房走去。
“老子每天睡醒起床洗脸，吃完饭洗脸，晚上睡觉前也洗脸，卫生习惯都这么好了，脸上居然还这么恐怖，真是要怪只能怪基因。这个身体的便宜老爸，看他样子就知道年轻时候的皮肤状况，绝对不比这个身体好多少。不过好神奇，那样一个货色居然都能娶到老婆。村里的人又什么都不肯说，莫非该不会是……”
江森朝着水房走去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但又马上按了下去。
算了，人都没了，他也没必要自找烦恼。
眼下还是先过好自己的日子要紧。
走进水房，江森稍微排了半分钟的队，等到张荣升洗完才轮到他用水龙头。
大热的天，用冷水洗把脸，整个人就完全清醒了过来。然后他又不慌不忙放了个水，再回到寝室重新把毛巾挂到窗外，这才拿上矿泉水瓶，单独下了楼。
而且住校生连书包都不用带，这也算是住校生的一点小福利——
别看不起眼，但至少比起那些中午不得不回家吃饭的孩子，还是要方便很多。那些中午需要回家吃饭的本地小孩，家住得稍远一些的，路上来回都要半个多小时，吃完饭后在家里待不了多久，就得急急忙忙赶路回来，压根儿谈不上什么好好休息。
但部分人也是没办法，毕竟顿顿午饭都在学校吃，也是要额外花钱的。
虽然贵不到哪里去，可不贵又不等于免费。
哪怕一顿午饭平均只要五六块钱，但一个月一百块的伙食费，也照样能难住一些本地家庭。至于说什么05年的东瓯市身家千万的土豪已经遍地走——
但土豪有多少钱，跟穷逼有半毛钱关系吗？最底层的城市穷人，别说是05年，就是到了15年，这点小钱愁眉苦脸的困难家庭也照样有的是。就算在全世界最富足的城市，吃不起饭这种情况，也从来不是个例。只不过个别二流媒体和社交平台，从来不报道这些人。
而这些穷人越弱势，他们在社会上的声音自然也就越小，生活在社会边缘和黑暗角落里的他们，就越不容易被人关注到。那些没能在改革发展浪潮中及时搭上社会发展快车的城市居民，生活的惨烈程度，绝不是城市小清新们可以想象的。
最直接的例子，就是江森前世的少年时代……
好吧，两辈子都不容易。
都特么苦出惯性了……
这辈子，至少他的下一代，绝不能再这样了。
顶着大太阳，江森居然开始想孩子的事情，感觉可能也是热晕了。
两分钟后，江森不紧不慢，走进高一五班教室。
时间刚好1点50分出头，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或者说只坐满了一半的人，一人一桌，另一半的人已经被移到了楼上。其他几个班级也一样。
幸好十八中的高三教室还空着，不然今天一部分还得坐到实验楼里去。
这么来回走，也挺麻烦的。
江森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准考证和身份证放到桌角，然后把书包拿上了讲台。讲台上，从其他学校过来的监考老师已经就位，黑板上写着今天的考试科目、时间。
气氛环境搞得相当严肃到位。
这时地理老师邓月娥走进教室，扫了全班一眼，只是淡淡说了句：“大家好好考，正常发挥就行了，会考的题目，不会太难的。”
班级台底下一阵嘀嘀咕咕。
邓月娥又看了江森、胡江志和另外几个种子选手一眼，便转身就走了出去。
这破考试，她心里头比学生还紧张……
又过了两分钟，等到1点55分，监考老师看了眼教室后墙上的挂钟时间，淡淡开口道：“考试还有五分钟开始，我先把试卷发下去，先不要写。大家把准考证都拿出来放到桌角，没有准考证的，身份证和学生证也可以。什么证都没有带的，不允许参加考试。考试时间是两点到三点半，两节课时间，可以提前十分钟交卷。不许交头接耳，作弊抓到直接不及格……”
被这么一吓唬，班上原本还嬉皮笑脸的几个人，也都渐渐收起了笑容。
监考老师随即拆开牛皮袋，取出袋子里的试卷，一组组分发下去。
整个教室，乃至整座高中部教学楼，也都在这一刻，完全陷入安静，只有试卷从上往下发的轻微响声——对末流高中的大部分学生来说，这就相当于是高考了。
通过才能毕业。通不过的，连高中毕业证书都拿不到，最多只能拿结业证书……
江森拿到卷子和答题卷，微微喘口气，才写上名字。
考试这种事，不管经历多少次，不管准备有多充分，不管他自身的水平有多高，在分数出来之前，他每一次都还是难免要有点小紧张。
整个教室里的人，低头看着前几道题，屏气凝神地等待着考试时间开始。
片刻后，两点整，叮铃铃铃~
铃声准时响起，监考老师很高冷地说了句：“开始考试。”
话音落下，教室外头，却忽然有人大喊一声：“报告！”
满屋子人抬头往外一看，只见文宣宾上气不接下气地站在门外。
监考老师眉头一皱，问道：“怎么现在才来？”
文宣宾道：“我……我找了下准考证。”
监考老师无奈地一甩头，道：“进去吧。”
文宣宾赶紧跑进教室，然后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老师……”
“什么事？”
“我准考证没找到。”
“身份证也行。”
“啊……身份证，没拿过来啊……”
“学生证也行！”
“啊？学生证……学生证好像在寝室里……”
“哈哈哈哈……”教室里一阵爆笑。
监考老师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大声维持秩序：“安静！都不想考试了吗？”
满屋子人赶紧闭嘴。
监考老师又望向满脸憨厚老实的文宣宾，微微叹出了一口气来。
半分钟后，高一五班的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在纸张上滑动的声音。
楼下后门，一个落寞的身影，低着头，走进了灿烂的阳光之中。
“唉……”文宣宾很惆怅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只能等明年这个时候，跟下一届高一学生一起考了……
运气真差。
心里默默念着，又忽然眼睛一亮，舍不得对自己下手太重地轻轻一拍脑袋。
“哎呀！在昨天刚洗的那条裤子里！”

第三十三章 王者归来
两个小时的地理考试波澜不惊，江森从头到尾把整张卷子来来回回做了两遍半，直到铃声响起，才交了卷。考试结束后，在楼上的那些同学也陆陆续续下来，走廊上到处都是学装和学霸在对答案，然后就是各种学沫、学渣和学狗的鬼哭狼嚎。
江森走出教室，不紧不慢地去上了个厕所。没一会儿从卫生间里出来，就被站在教师办公室门口的邓月娥喊住，问了下他感觉如何。江森很平静地告诉她，没觉得有多好，也没觉得哪里有错，整张卷子谈不上有难度的地方，不客气地说，要比平时的习题都稍微简单点。
邓月娥对这个回答，感到非常满意。
江森应付完邓月娥，随即从办公室门前走了过去，同时不经意地朝里面看了眼，郑红的座位上没人，虽然她下午没课，但没来也算旷工。
“唉，小可怜……”
江森假模假样地在心中一叹，嘴角扬起一抹正义不会迟到的微笑。
心情愉快地回到教室，屋里就跟菜市场一样热闹。
一群渣渣平日里不用功，等考完试了，倒是全都摆出一副认真检讨的架势。江森对渣渣向来不主动搭理，拿出水来润润喉。过了片刻，铃声又一响，第三节课就在会考结束后无缝接上。
教室外走进来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妈，打扮得也土里土气，好像已经主动放弃了对审美的追求，满心只有退休工资。高一五班全班都对大妈这种躺平的状态，也都习以为常。
大妈像往常一样，上课后先是说了好几分钟的废话来拖延时间，然后感觉拖延得差不多了，就打开课本，开启照本宣科模式，接着哼哼唧唧对着课文一通念加一通分析，自己都不见得明白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台底下的学生逐渐烦躁，发出唉唉的声音，大妈心里也着急，不住看墙上挂钟的时间，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声响起，终于急忙布置了作业，回家去了——
跟郑红那种小年轻不一样，大妈这种上了岁数的老员工，向来是被默认可以早退的，甚至如果半天没课，干脆不来都可以。这种生活状态，江森就一度很向往。
不过后来成名了，他就不那么想了。
毕竟只要努力干活，就每分钟都是大大的钞票，鬼才想要休息！
直接码死在电脑桌前，死了变成鬼还继续码好吧！
别问为什么对钱这么执着，问就是穷怕了，跟水不水的绝对没有关系！
“太水了……”张瑶瑶看着大妈留下的一堆抄写作业，很热爱学习的样子地批评起来，“哪有她这么上课的，我们英语成绩不好，就是她的责任！”
江森淡淡看张瑶瑶一眼。
张瑶瑶立马狂犬病发作似的吼过去：“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没错，都是我的错。”
江森直接举双手投降，也懒得跟她掰扯明明从上学期到这学期期中考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大肚子小姐姐教的，怎么也不见你英语考出过几朵小红花来。
现在倒好，英语小姐姐一休产假，尼玛的这口锅马上就扣在了大妈头上。难怪人家大妈动不动要早退，大家考得好跟她没关系，考不好就是她的责任，你以为她是郑红吗？！
郑红都早退了！何况是大妈？！
江森内心吐着槽，又拿出了最后今天最后一节课的数学课，等着今天最后一节课上完，他好去吃晚饭。可不等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里还吵吵闹闹的，数学老师张嘉佳就捧着一叠试卷，表情跟个逗逼似的走进来，进门就喊：“大家猜一猜，我给你们带了什么惊喜！”
全班人看到她捧着的卷子，立马有人发出尖叫：“又考试？！”
“不会吧，又考？都考了一整天了……”
“我个天的，早上化学，下午会考，现在又考数学，小张，你饶了我吧……”
满屋子学渣发出崩溃的喊声，张嘉佳却嘿嘿嘿一笑，说道：“不是啊，不是数学考试，是给你们带了今天早上的化学试卷，卷子已经改出来了。”
“这么快？”教室后排，某后排男孩组成员一声惊呼。
“就你们一个班的卷子，蓉蓉老师早上一会儿就改完了。”张嘉佳整天乐呵呵地说着，又跟要发奖金似的口吻道，“来来来，先给大家发下去，省得你们惦记。咱们从后往前发啊，嗯……倒数第一，张宇博，四十六分！”
“哈哈哈哈哈……”教室后排一阵疯笑。
张宇博拿起数学课本就往桌上一拍，没脸没皮地冲黄煌吼道：“我日！你都抄我的，怎么会是我倒数第一！”看起来半点无所谓，甚至还挺高兴的样子。
张嘉佳受不了地翻个白眼，说道：“差不多就行了啊，作弊作成倒数第一还有脸说。快快快，上来拿卷子，别影响我待会儿上课。”
“那你直接发下来不就行了……”张宇博无语地走上前。
张嘉佳又变回笑嘻嘻的表情道：“我不，我就是要看看你们这些家伙要脸不要脸。”
“阿博肯定是不要了。”
“妈的你放学给我小心点。”
“滚滚滚，整天这个下课小心点、那个放学小心点，我都听腻了，有本事你打一个给我看看啊。”张嘉佳半点没个正形，不劝阻反倒怂恿，还抬脚做了踹人的动作。张宇博一躲，小跑着溜了回去，张嘉佳继续道：“倒数第二，黄煌，四十八分！”
“哈哈哈哈哈……”
四点多钟，夕阳西下，整个高一五班的教室里，笑得就跟开了相声专场似的。
张嘉佳也不怕浪费时间，一个挨着一个往上继续报。
“第四十五名，文宣宾，文宣宾人呢？”
“老师，他好像下午都没来。”
“没来？生病了吗？”
“不知道啊。”
“哦，那继续……”
“……”
“第三十六名，朱杰伦，六十一分……”
“第十八名，朱楚楚，七十二分……”
“第十七名，张瑶瑶，七十三分……”
“抄的。”
“你妈才抄的！”
张嘉佳道：“女孩子说话，文雅一点。”
张瑶瑶伸手直接从座位上拿到卷子，坐下来嘀嘀咕咕：“你自己不也这样……”
张嘉佳完全没听到，继续接着报。
“第十六名，陈俊杰，七十四分，陈俊杰你化学不太行啊，我还以为你很厉害的……”
陈俊杰臭不要脸道：“都是虚名，没意思。”
张嘉佳无言以对。
“第十二名，黄敏捷，七十八分……”
黄敏捷听到，赶紧小跑着上去拿卷子，但随便一跑，引起全班一阵怪叫，然后听到这阵叫声，她立马又红着脸，以更快的速度跑下来。
满屋子的牲口，当场就憋不住了：“哇……！”
“妈的！男生注意点修养啊！一群色狼！”张嘉佳怒喊了一声，止住这股不良风气。
这时卷子发进前十名，上课铃声也响了起来。
班上的笑声，开始自觉变弱。
而那些还没拿到卷子的小朋友，则纷纷露出装逼的表情。
“第九名，邵敏，八十分……”
“妈的，我不是应该第八名的吗？”邵敏骂骂咧咧走上台。
张嘉佳却说道：“不错了，蓉蓉老师说今天这张卷子，能做到八十分，就算合格了。你们班从你开始合格，其他同学，都继续努力啊。”
“咦~”满屋子的捧哏配合地发出嘘声。
张嘉佳继续往下发，邵敏之后，又连续喊了几个人，喊道第四名，后排男孩组一下子就喧闹起来：“第四名，胡海伟，八十四分。”
胡海伟立马得瑟地站起来，很光荣地朝前排走去。
胡江志马上小声对左右道：“都是抄我的。”
“知道。”张宇博道，“妈的我都想抄你的，蓉蓉老师站在你身边太久，我没敢抄。”
胡海伟从台上拿了卷子，还没走回来，张嘉佳紧接着又点到了胡江志的名字：“第三名，胡江志，八十六分，啧啧啧……”
一边说着，还露出很嫌弃的表情：“还说自己有多厉害，才第三名……”
“我失误了好吧！”胡江志大喊大叫，“而且我是第一个交卷的。”
“哦，第一个交卷有加分啊？谁让你第一个交卷的？”张嘉佳把卷子递给胡海伟，让胡海伟一起带下去，胡海伟咧嘴一笑，冲胡江志喊道：“垃圾，才比我高两分！”
胡江志被戳到敏感处，不禁脱口而出：“妈的！下次不让你抄了！”
胡海伟却只是发出嘿嘿嘿的笑声，寡廉鲜耻，毫不惭愧。
“自欺欺人有什么意思啊，高考你上哪儿抄去……”张嘉佳看得直摇头，又随手拿起下一张试卷，望向张荣升。张荣升顿时心里一慌，握住了拳头。
张嘉佳微微一笑，道：“第二名，张荣升，八十八分。”
“哇，牛逼……”
“厉害了……”
班上顿时一阵惊叹。平日里在江森面前拽天拽地的张荣升，这下倒不好意思了，挠挠头站起来，急忙跑上前，拿到了自己的试卷。张嘉佳这时稍微一停顿，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最后一张卷子，问道：“大家应该知道，第一名是谁了吧？”
教室里所有人，齐刷刷望向江森，又赶紧转移视线。
张嘉佳看到这一幕，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不仅没停下，还变本加厉拍起桌子，哈哈狂笑：“哈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你们对麻子的动作也太整齐了……”
但班上的学生却是笑不出来。
毕竟上个星期五，江森才刚刚戳破了他们的一点心理防线，现在江森考得越牛逼，就越显得别人是傻逼。张嘉佳见自己的笑声没感染到大家，还被大家用看傻逼似的眼神关注着，总算觉得有点尴尬了，忙神色一正，问全班道：“那大家要不猜猜，江森考了多少分？”
全班所有人面面相觑。
角落里有人小声问道：“应该有九十多分吧？”
其他人，却没有吱声。废话，第二名八十八分，第一名可不就得九十来分吗？
张嘉佳见没人吭声，又低头问江森：“麻子，你自己猜猜，你考了多少分？”
江森站起来，对张嘉佳笑了笑，淡淡说出了三个字：“一百分。”
全班所有人，都忍不住跟同桌互相看了看。
就连张瑶瑶，也都主动望向江森和张嘉佳。
张嘉佳跟江森对视两秒，终于还是缺乏吊人胃口的能力，突然举起手里最后一张试卷，对着全班，朗声宣布：“第一名，江森同学，满分，一百分！”
话音落下，整个高一五班的教室，当场一片哗然。
张荣升、胡江志、胡海伟，每一个人，全都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江森。
满分啊……
“在咱们高一五班乃至整个十八中高中部的历史上，不管是哪一科，就从来没人拿过满分！麻子同学，创造了我校历史！”在全班愣神的间隙，张嘉佳忽然又一本正经地唱了一句高调，说到这里，自己又先哈哈哈地笑起来，“我们学校一共就两年历史，哈哈哈哈哈……”
江森看着这沙雕老师，心里一阵无语。
奶奶的，老子难得霸王色逼气外放一次，把全班都镇住了，气氛都烘托到这一步了，结果尼玛居然给我来个两年历史哈哈哈？
“老师，我有话要说……”江森急忙要补救一下。
张嘉佳直接把卷子递给江森，不住笑道：“不用说了，不用说了，一个破单元考试搞得跟颁奖典礼一样，下次继续努力，咱们开始上课啊……”
江森：“……”

第三十四章 302神兽
“同学们再见！”
“老师再见！”
下午五点十分，十八中放学铃刚响，张嘉佳就显得比满屋子学生还高兴地蹦出了教室。因为晚上要出门约会，想想都开心得很。然后她前脚刚走，江森看了眼黑板角落的值日生名单，职责所在站起来，走到黑板前，一拿起板擦，台底下立马响起一阵大叫。
“不要擦！”
“麻子！等一下！我抄一下作业！”
不过短短四十分钟，“我校历史纪录”就被这群人忘在了脑后，麻子还是那个麻子，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哪怕有，也就只是极个别人，在心底里觉得江森确实挺厉害。
不过在全班这种氛围下，肯定也没人会那么直白地说出来。
另外还有就是，像胡江志和张荣升这些学习成绩不错的孩子，还得稍微花一点时间，来消化江森已经全面赶超过他们的事实；以及诸如胡海伟和他后排男孩组成员，也必须再掂量掂量，到底要不要和江森继续关系紧张下去。
——虽说嘲笑丑逼，是校霸们天然拥有的权利，校长说了都不管用。但是嘲笑一个长得丑的学霸乃至学神，那就另当别论了。因为保护学霸和学神，更是学校和老师们的天然本能。
而且这种本能的优先级，是要远强于校霸欺负丑逼这项权利的优先级的。更何况，胡海伟他们根本都还算不上校霸，顶多就是一群校霸模仿者。
然后除了这些人之外的其他同学，那就纯粹只是吃瓜了。
但话又说回来，这难道不就是这个世界一直以来的样子？
除了直接利益相关者之外，对于其他人而言，你过得再好，跟他们也没有任何关系，别人过得怎么样，也同样跟你没关系。有钱人再有钱，如果不给你花半毛，你又何必喊人爸爸？同样的，学神成绩再牛逼，高考时也不会关照你半分，那么他牛不牛，又跟你有鸡毛关系？所以别看这满屋子人好像全都集体智力不过关似的，但其实这些孩子，一个个都聪明着呢！
考试成绩出来了，麻子固然厉害。可等这阵风过去，麻子脸上依然有麻子，无非就是考了次满分而已，碍着他们继续管麻子叫麻子了吗？显然并没有。甚至，还喊得更顺口了。
谁让你拿了满分，不喊你麻子，喊谁麻子？
江森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一声不吭安安静静地一直站在讲台边，默默等着底下的这群渣渣们，磨磨蹭蹭抄完黑板上张嘉佳布置的那丁点作业。等了足有五六分钟，直到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完，朱楚楚都开始把椅子往桌上翻了，他这才开始动手，擦去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
但他依然擦得极慢，绕着黑板上那两行用脑干都能记下来的作业，来回反复地擦，一直等到教室里最后一个不用值日的同学背着书包走出教室，才又拿了块湿布，三下五除二把黑板擦干净，这才被忠尽职守的卫生委员朱楚楚允许离开教室。
从头到尾，至少被耽搁了十来分钟。
斜阳晚照，落在十八中高一教学楼的北面走廊上。江森走出教室的时候，整座大楼里，已经没几个人。就连教师办公室，也都只剩下寥寥几个班主任，还在操着卖啥粉的心。
进卫生间洗了洗手，片刻后走出教学楼，外头操场上，倒是一片喧闹。放学后的操场篮球场，被不肯走的学生们挤得满满当当，每个篮球架下至少都等着三五队人。
学校不许私自带篮球进校门的规定，长期以来都被年轻群众的体育热情抽得鼻青脸肿，而这大概也就是十八中这种干啥啥不行的学校，最大的优点了。
——因为十八中给了学生们，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爱学不学，爱玩不玩。
一切权利，归根到底都掌握在学生自己的手里，学校只负责提供最基础的资源。
有时候江森偶尔也会想，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办学方式。相比起二十年后某些学校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状态，十八中的张弛有道，或许是一种更高级的状态。
学习第一，兼顾其他，自觉为主，学校为辅。
唯一的缺憾，就是老师的水平，确实差了点……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把优秀老师和优秀学生全都吸纳到一起搞内卷的玩儿法，照样也挺混蛋的。说白了，不过是从像青山民族中学那样连个像样老师都没有的极端，走到了“把全世界最好的资源都搞到我这里来”的另一个极端。而走极端，向来没好结果。
哪怕恶果暂时还没显现，那也只不过是还没完成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而已。
说人话就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等时候到了，倒霉的可就不是一两个人了……
江森心里嘀咕着，从小操场前挥汗如雨的猛男堆里走过，很低调地走进宿舍小院，默默上了楼。走回302寝室，推门进去，文宣宾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除了他，还有罗北空，正在翻地理课本。
江森看得一阵无语，然后放下书包，罗北空就冷不丁大喊一声：“麻子！”
“嗯？”江森应了声。
罗北空就放下课本跑上前，又一次问道：“你真觉得我还有可能毕业吗？我今天下午地理考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全都乱写的……”
“没事，还有明年。”江森还是像昨天那样，很肯定地回答，“现在开始认真学，书里就这么点内容，每天看十页，剩下两年都够你把课本都背下来了，毕业有什么难的？”
“唉，还是你会说话啊……”罗北空干脆坐下来，对着江森发起了牢骚，“今天连老邱都骂我了，妈的说老子连战术都不会跑，我跑他妈个逼的战术啊！
打不打得赢，跟战术有什么鸡毛关系，打球就是看谁身体好嘛！
老子上学期一个人就带队进全市八强，再来个稍微会一点的，我特么冠军都能给他拿下来！妈的，都怪胡启这个狗东西，球也不练，天天就知道做题……”
罗北空一伸腿，恨恨踢了胡启的椅子一脚。
“先去吃饭吧，在这里干坐着也是浪费时间。”江森中午吃了不少，其实现在也还不觉得饿，不过相比起被罗北空拉着听他瞎逼逼，连作业都写不了，还不如先下去对付两口。
罗北空一听也对，又重新站起来，径直走到文宣宾床下，猛摇道：“猪！去吃饭了！老子旷课练球，你特么旷课到底想干嘛啊？”
“我睡着了……”文宣宾很无辜地从床上起来，眼神十分迷茫，“我下午准考证没带，就回来躺下睡了一会儿，结果醒来就四点多了。我还以为是已经放学了，就没去教室了……”
“唉……”江森只是叹气。罗北空这种队伍，他都有信心能带得动，但是遇上文宣宾这种神兽，他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个货，他压根儿就没主观能动性啊！
“走了，走了！麻子，我们吃饭去！”罗北空嚷嚷着，径直朝屋外走去。
江森习惯性摸了下裤兜，饭卡和钥匙都在里头，跟着罗北空，走下了楼。
……
“垃圾，垃圾，我草，这个更垃圾……”出了宿舍小院，罗北空每经过一个篮球架，就要对那些打球的家伙指指点点一番，一路上不断地鄙视每一支队伍，而且声音很大。然而那些长得跟弱鸡一样的初中生和高中生，见到罗北空这块头，根本半个屁都不敢放。
走到食堂门口，正好胡海伟和胡江志就在这块场地上打球。
罗北空站在食堂门口，看着胡海伟接球，胯下运球，胯下再运球，胯下还运球，然后把球传给了张宇博，脸上露出一个不屑的微笑，并发出了意思很明白的笑声：“呵！”
胡海伟听到，立马不服气地转头看了罗北空一眼。罗北空一视同仁，就胡海伟同样像看狗一样，不仅不把他当人，还直接嘲讽了一句：“真垃圾。”
胡海伟瞬间被骂得停在原地，看表情很愤怒，但是……
也就只是愤怒。
连反骂一句的胆子都没有。
毕竟罗北空凶名在外，是真正意义上的“十八中无冕之王”。
江森看着胡海伟欺软怕硬的样子，心里也暗叹一声果然垃圾，换做是他，铁定直接就跟罗北空单挑了。篮球也好，打架也行，最多无非是个输。但输就输了，可不能缩啊！
为什么就不能搏一搏，万一尼玛的赢了呢？
无本万利啊！
这点事儿都想不明白，活该只能当个“后排男孩组”组长……
江森暗暗腹诽着，淡淡然地就直接朝着食堂窗口走去。
罗北空两步就跟上来，继续跟江森编排小萎同学：“刚才那个是你们班的吧？”
江森一点头：“嗯。”
罗北空道：“中看不中用，还是胡启厉害。”
江森笑道：“胡启是个好同学。”
说话间，两人正好从胡启、邵敏和张荣升那桌旁边走过，胡启突然拉住江森的手，颇为激动地大声问道：“江森！你化学考了一百分啊？”
晚饭时间的食堂里头没多少人，全都是住校生和老师。听到胡启这么一嗓子，大家伙儿连同食堂里的打菜大妈们，都纷纷都朝着江森这边看了过来。
江森微微笑了笑，很平静地用更响亮的声音大声回答：“淡定！都是我应该做的！”
听到这么臭屁的话，食堂里顿时响起一阵轻笑。
罗北空则跟着叫喊起来：“我草！麻子你最近这么厉害了吗？我还以为你只是一般厉害呢！”
这边动静不小地一惊一乍着，食堂远处，立马又有个老师开腔怒吼：“罗北空！你还有脸说，你今天又旷了两节课！”
刚好就在这时，文宣宾走进了食堂大门。
听到这愤怒的咆哮，他顿时吓得站在了原地，动都不敢动。
然后发呆了好几秒，又低着头，弱弱地转身走了出去。
太心虚了，不敢吃了……

第三十五章 有你没我
“胡启，睡觉了。”
晚上11点出头，邵敏端着脸盆走回寝室，长长地打了个呵欠。考了一整天的试，晚上回来又做了张数学试卷和一堆别的题目，简直累得不要不要。
胡启此时也已经困得不行，淡淡嗯了一声，然后看了眼还稳如磐石坐着的江森，终于还是放弃了挣扎，搁下了笔。江森这个标杆，对他而言，已经太高太高了，实在够不着了。
别说是他，张荣升今天都已经提前投降，早早地上了床。
“唉……”胡启叹着气站起来，端上脸盆走出了房间。
邵敏坐到床沿上，拿着毛巾擦着擦着头发，一边也斜乜着江森。
看着江森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页又一页地翻着高一下学期的物理课本，不由得摇了摇头，没头没脑地来了句：“妈的，真的服气。”
江森依然没接茬、没吭声、没反应。
其实对江森来说，今天跟往常的区别不大。最多就是没有出门去扫地，省了一个小时。一整天都吃得比较好，肚子里有油水，注意力也比较容易集中。晚上8点不到，他麻利地写完作业后，就继续翻昨晚上没翻完的物理课本。郑红没那个能力带他飞，当然就只能自己飞。
仅此而已。
302的寝室，一度安静下来。过了十几分钟，等到胡启也洗完澡回来，他看了眼时间，这才催江森道：“江森，你要不先去洗澡吧，等下就熄灯了。”
“嗯？”江森一抬眼，一看张荣升的闹钟，见确实快11点20分了，好几个小时都没说过话的他终于开了金口，“咦？这么晚了？”
“是啊……”他对面的上铺，立马响起文宣宾虚弱的声音，“我肚子好饿……”
“没事的，睡着了就不饿了，我有经验。”江森站着说话不腰疼地站起来，先伸个懒腰，拍拍屁股拍拍腿，活动了一下四肢，才弯腰从床底下拿出了他的脸盆。
等他一出门，还没走得太远，302寝室里，立马就又各种嘀嘀咕咕起来。
“我草，我感觉江森这是要逆天改命啊。”最近小说看得有点多的邵敏，第一个表示了感慨，“林少旭刚才还特地问我了，问江森其他科目成绩怎么样，我跟他说，江森是政治之神、英语之王、化学天才、语文小能手、历史和地理的霸主，兼电脑机房专家，现在连数学和物理都补上去了，已经天下无敌了。林少旭听完那个脸色啊，啧啧啧……”
张荣升马上爬起来，很愤怒道：“我怀疑他一定是捡到什么了法宝，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厉害，妈的他今天跑一千五百米，居然套了我一圈半还多！”
邵敏笑道：“你就是菜！自己全班倒数第一名，跟法宝有什么关系。”
胡启闻言，顿时不由惊呼道：“江森体力也这么好吗？平时看不出来啊！”
“你们这些垃圾懂个屁。”罗北空难得也参与进了卧谈会，很臭屁的口吻道，“体力不好，怎么可能一口气看书几个小时，妈的你们以为那么坐着不累的吗？”
文宣宾插话道：“我觉得他最厉害的还是不怕饿，我真的快饿死了……”
“闭嘴，你个猪！”罗北空没好气地骂道，“老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人，妈的跟个烂泥一样，扶都扶不起来。”
文宣宾却好像听不懂似的，只是自顾自地重复：“我真的好饿……”
还站在窗前乘凉的胡启，听得不忍心地问道：“我还有包泡面，你吃不吃？”
“啊？有泡面啊？”文宣宾一个翻身坐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别吃了，这么晚了！”邵敏皱起眉头，强烈反对道，“吃完都要十二点了，搞得满屋子都是泡面的味道，我们还睡不睡了啊？”
“可是我饿啊……”文宣宾哭唧唧地，慢慢爬下了床。
罗北空不耐烦道：“吃吃吃，你个猪！赶紧吃去！妈的真是听到你说话都烦！”
“唉，我也不想的，我今天真倒霉……”文宣宾叹着气走到胡启跟前，问道，“面呢？”
胡启转过身，打开墙角的衣柜，从他的衣服底下掏出一包康帅傅，递给他道：“要不干吃吧。干吃方便。”
“嗯，谢谢啊，我明天还给你……”文宣宾用他拖拖拉拉的声音说着，接过泡面，开始咯吱咯吱地捏。立马又捏得满屋除了胡启之外的人，各种催命似的抱怨。
“宾哥，你抓紧吃完啊，别影响我睡觉。”
“阿宾，你的真是个人才……”
“猪，我就给你五分钟时间，超过五分钟，老子就把你这包面从窗户里扔出去！”
文宣宾差点都要哭了，可怜巴巴地求饶道：“你们别催嘛，五分钟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吃完啊，我大不了出去吃……”
罗北空从床上坐了起来，满脸凶相：“滚出去。”
……
过了约莫五六分钟，江森各种洗一条龙地收工回来，远远看到文宣宾穿着条裤衩蹲在门外，跟个怨灵似的在生啃泡面，狠狠我操了一声，差点没吓出毛病。
然后匆忙推门，逃似的走进卧室。
寝室里头，灯都已经关了。
江森很是识趣，也没再把灯打开，放下脸盆，摸着黑喝吃了感冒药，就直接躺了下去。
不到两分钟，便沉沉入睡……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五点出头，天色才蒙蒙亮，一个身影就从302寝室里飘了出去。仗着自己兜里有饭卡，江森起了个大早，轻手轻脚地去水房洗漱完，便背上书包，走出了宿舍楼。
除了宿舍小院，他径直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食堂里也才开门没一会儿，做早饭的师傅们正在里头忙活。
食堂大厅里只开了两盏灯，光线不算太好，但江森也能凑合，直接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然后拿出政治课本看一会儿，稍微换换脑子。
等到了五点半左右，林少旭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瞧江森居然这么大清早的就开始学习了，小林子当场就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学了他的绝招，现在倒反过来逼宫了！
真是学会徒弟、饿死师父……
江森！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卑鄙小人！
林少旭脸有点黑，但是也不吭声，只是满肚子无名火地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来，也自顾自地开始背书，但注意力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像平时那样集中起来了，时不时就要看江森一眼。
而反观江森，就完全没注意到林少旭进来。
一直低着头，把书翻了一页又一页。
和历史、地理一样，高一的两本政治课本，也已经被他“翻薄”了。无论是翻到哪一页，江森对上面的知识点都是了如指掌。既可以用几个字就把话说明白，也能长篇大论连带着中国未来多少年的产业布局扯上一堆。所以这就是重生者的优势，总能站在时代的最前沿看问题，看到的就是大势和大局。然后再反推回来看这些基础知识，就能掌握得更加扎实。
江森就一直这么全神贯注地翻着，翻到六点十来分，食堂的窗口后面，忽然响起食堂阿姨热情的喊声：“孩子！肉包好了，可以过来吃了！”
“肉包？”江森猛抬起头，食堂顶上的几盏灯，也被师傅打开。
明亮的灯光下，江森跟林少旭一对眼。林少旭明显有点吃味的表情，很冷淡地连招呼都没跟江森打，就直接站了起来，朝着窗口走去。
江森瞬间就想起“同行是冤家”这句话，不禁微微一笑，然后特意等林少旭打完饭，他才慢慢站起来，拿了托盘，走到窗口前。
大妈见到江森，一边嫌弃他的脸，一边又很是心疼地多给了他好几个肉包子，不住地说道：“你这个小孩怎么这么笨的，没饭吃就跟我们说嘛，我们每天剩菜都有一堆，还差你这一口啊？非要熬熬熬，熬到现在，你看看你，个子都饿矮了。你们校长要是不把饭卡给你，你还打算饿三年啊？人都饿傻了哇！学习成绩这么好，学校还指望你给大家争争脸的……”
“是是是……”江森嘿嘿嘿笑着，也没刷掉几快钱，就拿着满满一盘子肉包走回座位，幸福地大嚼起来。三口一个肉包，愣是吃出燕翅鲍肚的感觉，吃得肚子里暖烘烘的。
心想人活一辈子，往小了说，无非也就是奔着这一口啊……
而在不远处，林少旭则只是默默低着头，小口喝着豆浆。
脸色着实不太好看……

第三十六章 全市统考
学校里的生活，只要不出幺蛾子，就永远都能按部就班地过下去。周一胡海伟他妈闹事和郑红旷课的小风波过去后，到了第二天，高一五班就恢复了常态。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意外，那就是郑红在消失了两天后，等到星期三，居然又像没事儿人一样地回来了。
但显然学校也确实没什么办法。
毕竟到了期末，其他教理科的老师也都很忙，就算来代课，能代个一两节，可总不能一整个月代到底，光说精力也吃不消；就算轮流来代，换人来代，但每个老师的教课节奏都不一样，而且一人一节课，也不见得能用心，那和让郑红这个废物继续来教，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程展鹏做人还是有气量，干脆就捏着鼻子，让郑红先混完这一个月再说。至于往后怎么处置，那大可以等以后再考虑。等放了假，他有的是时间来搞这些人事操作。
不过这回，闯了祸又回来的郑红，上课态度总算比之前端正了许多。
什么“我曾经也跟你们一样热爱自由、喜欢奔跑在蓝天下”这类的废话说得少了，上课就规规矩矩讲题，底下的渣渣们听不懂就再讲一次，不过唯独，就是尽可能地避免跟江森有直接交流——当然这不仅仅只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过错感到羞愧，并且受到了校长的处分，更因为江森化学考了满分，让她彻底无法再去质疑江森的智商。
不然如果同样的事情她敢再来一次，程展鹏很可能就不止开除她那么简单了。
说不定还要给精神病院打电话……
郑红不主动招惹江森，江森当然也不会去麻烦她。
整整一个星期，江森每到物理课，基本就是个自学状态，遇上有什么难懂的题，宁可自己翻教辅书，也坚决不找外援。当然，就算他想找，现在也找不到了——林少旭一整个星期都明显在绕着他走，就连在宿舍水房里遇到，都连头都不点一下。
抢夺年级第一的深仇大恨，简直都刻到脑袋上了。
江森当然很能体会林少旭的感受，毕竟全国上下各行各业，每天都在发生无数差不多的事情。他有心想买点东西送给林少旭，就当做是上次请教他的报酬。可奈何兜里的孔方兄又不答应，实在囊中羞涩，也就只能先在心里欠他一笔学费，打算过些日子富余了，再找个借口请他下个馆子、吃顿饭，甚至连地方都看好了——振瓯路尽头就有间小馆子，江森上学期沿街要饭的时候有注意过，饭菜闻起来很香，价格也公道，非常适合没收入的学生小朋友去消费。
至于到时林少旭肯不肯赏脸，那就和江森没关系了。
反正江森很是确定，自己已经做了应该做的。
然后除了郑红之外，这周还有另外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就是当高一的地理和历史两门课程结束后，每周空出来的足足六个课时，就需要其他老师来瓜分。
学校方面一合计，政治课没资格抢课，语文课没必要抢课，物理、化学明年才会考，而且占分比重也不高，不着急。于是就一拍脑袋，干脆就把这六节课平均分配给了数学和英语。
因为是加班补课而不是代课，所以每节课另外补贴老师30块钱的加班费。
消息下来后，年轻力壮的张嘉佳直接就乐得嘿嘿嘿，因为连同隔壁班的课，她一周就能多上6节，多拿180块，一个月下来，就是足足720块钱的巨款！
但反过来，这对于教江森他们班英语课的大妈而言，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了。
首先大妈只带一个班，一个月下来，补贴也就360块而已，作为一个工龄很高的老人家，她压根儿就不缺这点钱，更犯不着为这点钱搭上她宝贵的劳动力。
然后其次就是，也是更关键的，她老人家最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的——
水平问题。
按理说，期末临近，高一五班的英语课早该和其他科目一样，每节课的内容，以考试和讲解试卷为主。但大妈为了能不讲题，一直就拖着课程进度，别的科目教材早就搞完了，就她还剩了足足一个半单元。因为她自己也知道，以她的真实水平，根本就讲解不了高一的卷子。
自打江森他们班的正牌英语老师养胎去了之后，江森他们班到目前为止，拢共就只进行了一次英语考试，考完后大妈也就只是把答案一发，说让大家自己检查。
之后一直到现在，英语课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英语试卷这种东西……
而原本按照大妈的计算，最起码，她也应该能拖到最后两周再搞所谓的学年总复习。
然而千算万算，她居然算漏了会考这件事。
周二上学学校的临时决定一下来，大妈整个人就不好了。
可她终归不是郑红那种不知死活的愣头青，绝不会跟单位的正式决定对着干。所以最终还是认了栽，硬着头皮，哼哧哼哧地给江森他们班多上了三节课。
这三节课，大妈上得艰难，江森他们听得痛苦。
而神奇的却是，三节课上完，教材的进度表，却依然牢牢地掌握在她的手中。
依然还剩一个单元！
周五下午第二课后，当大妈离开教室，立马就有沙雕疯狂敲桌，发出痛苦的悲鸣：“我日啊！怎么还有三个星期？来张期末试卷弄死我吧！我不想再读下去了！”
然后沙雕话音刚落，张嘉佳就欠抽的节奏不改走进来，让满屋子人笑都笑不出来地放下一叠试卷，无脑喊道：“不想读的可以跳楼解脱，想读的咱们先考个试！周末辛苦一下，郑红老师下午请假了，这节数学考试啊，考到五点半结束！”
“啊，五点半……”渣渣们立马开始造反。
但张嘉佳已经很习惯这场面，自顾自道：“这是咱们这学期的成绩测评，要算进期末总评里的。虽然没什么用啊，不过还是要走个过场。这个卷子，楼上一班的同学早上已经考过了，他们班林少旭考了一百二十八分。麻子，你有没有信心超过人家啊？”
“没有。”江森很直白道，“数学这块，我今年给自己立的目标是一百二十五分。今年一一五到一二五之间，明年一百三到一百四之间。”
“啊？这算什么鬼计划？”张嘉佳有点傻眼，又接了句，“那我估计你期末要完蛋啊。”
江森顿时面露不解，问道：“为什么？”
张嘉佳却没马上回答，而是抬起头来，对全班大声道：“那我再跟大家宣布一个消息好了，在我们程校长的努力之下，我们学校今年的高一同学呢，很幸运地搭上了这学期全市高一统考的车。往年这个统考，是只有全市最好的几所学校才能参加的，相当于是他们自己搞的一次高一摸底测试。那今年因为我们校长的努力，市里就让那几所学校，把我们也捎上了。
另外还带上了市区里的几所兄弟学校。
也就是说呢，今年期末考，我们会和东瓯中学、东瓯二高、瓯南一中、瓯北二高、瓯阳中学、瓯成一高这六所全市最牛逼的学校一起考，除了这些学校，还有咱们瓯城区这边的三中、四中、七中、八中……反正全部加起来，一共就是十五所学校吧，两万来人。
现在这个东西一弄出来，市里也挺重视的，今天早上有几所学校的退休老师，已经被关进宾馆去出题了，不考完不放出来，就跟高考一样。
也就是说，这次全市各校的高一是个什么成绩、什么排名，等两年后这个时候高考，很可能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情况。就算个别同学有成绩上的变化，但是整体上，应该区别不会太大的。
所以我就这么跟你们说啊，这次考试啊，你们真的稍微用点心。接下来那都不是你们考完后拿个成绩单回家要不要挨打的事情，这已经上升到学校的脸面问题了！要是都像麻子这样出工不出力，程校长要是知道他有这个什么鬼计划，直接乱棍打死他，你们信不信？”
张嘉佳叽里呱啦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结尾还自以为幽默了一下。
然后一看底下，一群学渣听完，却几乎没任何反应。
除了少数几个人配合地笑了笑，其他顶多就是——
“啊……”
“哦……”
“哇……”
很敷衍，完全没什么劲头，更谈不上什么激动。
坐在后排的胡江志心里其实没底，但还故意假装不在乎地扯蛋道：“考就考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反正只要高考能上个二本就行了。”
边上的同学听到，则纷纷露出听不懂的表情。
“二本是什么意思？”张宇博不明白地问黄煌。
黄煌疯狂摇头：“唔唔唔……不知道！”
显然对压根儿就没觉得自己能考上大学的学渣而言，跟东瓯中学拼实力这种画面，确实有点太过于玄幻了。不过实际上，程展鹏争取来的这次机会，也确实压根儿就不是为他们准备的。
十八中高一年级的全段前50名乃至前30名的学生，才是程展鹏真正的观察对象。
——这回全市15所学校，参考人数加起来刚过两万，基本也就是东瓯市这一届将要报名参加高考的人数的一半。并且这2万人，还基本可视为那“两半”中的“前一半”。
而以东瓯市牛逼到飞起的教育质量，全市排名能到25%的学生，在省内的排名，最起码也不会低于前20%。这差不多，也就是曲江省二本线和三本线交汇的位置。
因此这显然也就意味着，如果十八中的某个学生，能在这些市内名校的围剿下，在这次考试中挤进全市前一万名，那么最起码，这孩子也该是个本科的料！
要再能重点培养的话，二本基本就应该逃不了——而十八中要是真能出个二本子，那无疑，就是校长英明的最佳佐证了。所以眼下，程展鹏和学校的高一老师们，确实是满心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今年期末考，十八中到底能有多少个学生可以“勇闯全市前一万名”。
听起来很可悲，但现实就是如此……
“胡江志，你个王八蛋，给我好好考知道吧！”张嘉佳听到胡江志的“豪言壮语”，装作生气的样子，拿着手里的卷子挥舞了一下，又补充道，“这次考试没有地理和历史，差不多就是理科生的天下了，你们这些理科好的同学，真的要稍微用点心啊。江森，听到了吗？”
江森不由立马坐直身子，正色纠正道：“张老师，众所周知，我是个文科生。”
“文科生！文科生！文科生化学考满分！”张嘉佳拿着试卷，又笑又咬牙切齿朝江森挥着，“你要敢报文科，校长直接把你的饭卡都收回来！”
张瑶瑶看着张嘉佳的卷子在她眼前飞来飞去，也跟着一起嘀咕：“就是！男的报什么文科，下学期赶紧滚到理科班去，看到你的脸我就受不了！跟你个蛤蟆精同桌，天天晚上都做噩梦！”
这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坐在不远处的朱杰伦听到，突然抖了个机灵，哈哈笑道：“你每天晚上做噩梦，可江森每天晚上都梦到你啊！”
“哈哈哈哈……”全班哄堂大笑。
张瑶瑶简直不能忍，直接拍案而起，大声骂娘：“朱杰伦！你妈逼啊！别恶心人好吧！”
不想话音刚落，一个粗壮的身影，就在教室门外停住了脚步。
郑海云对着张瑶瑶一瞪眼，顿时怒不可遏：“那个骂脏话的女的，给我出来！”
叮铃铃铃~~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张瑶瑶在铃声中小脸惨白，吓得动都不敢动一下。但郑海云哪管那么多，二话不说就走进教室，无视张嘉佳的存在，快步走到了江森身边。
江森无比默契，直接起立，让出了位置。
郑海云紧接着就伸手一抓，逮住张瑶瑶，像拎鸡仔一样，把她给拖了出教室。
一眨眼，伴随着铃声落下，两人也消失在了二楼走廊的尽头……
高一五班集体目瞪口呆。
过了好一会儿，张嘉佳才拍拍胸口，急忙把卷子往下发，一边说道：“郑老师太可怕了……”
满屋子沙雕纷纷附和。
“嗯，吓人。”
“我想尿尿……”
“我已经尿出来了……”
只有江森，在拿到卷子的同时，眼中写满了震惊和疑虑。
谁能想到，他日夜期盼的社会正义人士竟会是郑海云？
而且话说政教处的那点处分力度，对张瑶瑶这种恶贯满盈的姑娘，真的够吗？
不，当然不够！
这孩子，还需要正义之力更强的社会人士来教育。
郑老师，请把属于社会的责任还给社会！
绝不能给张瑶瑶同学借故躲避数学考试毒打的机会！
等考完了，再狠狠处分她也不迟的！

第三十七章 含泪收下
江森内心很呼吁张瑶瑶回来，但海云姐终究是海云姐，自然不会像曾有才那么没原则立场。
直到一个小时的考试时间结束，周五下午的放学铃都响过二十分钟了，被海云姐姐带走的小张同学，依然没有露脸。江森交卷的时候甚至都不禁有些担心，张瑶瑶是不是被海云失手打死了，又或者是同归于尽。毕竟这俩一大一小俩娘们儿，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关我屌事呢？”不用值日的江森，背起书包就走。
整个高一五班也都闹哄哄地，各自离开教室。
走出走廊，外面已经安安静静，大周末的，连住校生都回家了。
江森和邵敏、张荣升还有文宣宾一起，从走廊的另一头下去，张荣升不住一路念叨：“唉，最后一题还是做不出来，太难了……”
邵敏最听不得这种装逼之语，说道：“小荣荣，你够了，老子题目都没写完！”
“我也没写完……”文宣宾弱弱跟了句。
然而没人搭理他，江森也只是对邵敏说道：“那就是熟练度的问题，平时做题没小荣荣多。”
“滚！你才小荣荣！我已经快比你高了！”
“已经快了？呵！我还已经快赶上世界首富的资产了，只差几千亿美元了。”
“哈哈哈哈……”楼道里顿时充满邵敏夸张的笑声。
等到江森他们下了楼，三楼上面，这时悄无声息走下来一个身影。张瑶瑶一溜小跑，跑进已经没几个人的教室，拿上书包，转身就逃。
朱楚楚见到，急忙大喊：“诶！张瑶瑶！你今天值日啊！”
张瑶瑶却充耳不闻，转眼就跑得没了影。
“唉！”朱楚楚急得跺脚，一边皱眉盘算，要不让张瑶瑶下周再补一天，但这么一来，又觉得重新安排值日表太麻烦，忍不住埋怨道，“这人怎么这样啊，一点责任心都没了，整个月的值日表全让她一个人弄乱了……”
……
楼底下，江森走过绿化带的时候，好像听到了朱楚楚的喊声，下意识转头看了眼，就被邵敏揶揄道：“嘿嘿嘿，看你日思夜想的同桌吗？天天看，还看不够？”
江森对邵敏这种低级揶揄，向来是顺着回答的，都不带想的，就沉声叹道：“唉，看不够，当然看不够。但是很可惜啊，很快就要看不到了。
再过两年，我进名校读书，她去工厂当打工妹，从此天各一方。然后再过十年，就算她能通过媒体镜头，看到我功成名就的风采，但我却无法再回到她的身边。
毕竟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近若咫尺，又远隔天涯。
她最终既得不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而我身边的女人，只会是一个三十六D、二十四、三十六的贤妻良母。唉，人生啊，错过了，就是失去了，再也不可能重来了……”
江森说得款款深情，邵敏却听得连鸡皮疙瘩都长出来了，同时又被江森这一通鬼话给绕得七荤八素，过了半天，才憋出一个没文化的字来：“操！”
然后张荣升紧接了句：“森哥，你真是我见过的，最不知廉耻的丑八怪。”
“嗯，谢谢夸奖。”江森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评论，又淡淡教育道，“不过这也正好直接证明了，你的眼界，还是明显不够开阔。我都不说别的地方，就说我们学校附近的那个皮革市场，那些卖皮革的老板，在不要脸这件事上，哪一个不能跟我一决高下？都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啊！
所以你们这些小朋友啊，有时间还是要多出去接触接触社会。这点不要脸算什么？你都不知道你爸妈求人办事的时候，私底下管多少人叫过爸爸，给你认过多少爷爷……”
“滚！”张荣升立马暴躁地跳起来，朝江森飞出一脚，“你才叫别人爸爸！”
江森一个侧身轻松躲过，正色道：“叫爸爸算得了什么？只要好处给够，叫祖宗都行，一句祖宗一万块，我特么当天把我新认的祖宗叫到倾家荡产！穷逼赚钱，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就是最大的义！所以这叫什么？这就叫大义灭亲！”
“我草！”邵敏都听惊了，再次喊道，“江森你特么……我服气！”
张荣升也被江森说得一愣一愣，不敢跟江森纠结爷爷和爸爸的事了。
他怕再说下去，自家祖坟会被江森的嘴炮千里炸崩。
四个人扯着淡，路过汇聚着一茬又一茬篮球小王子的操场，一路扯到食堂，然后果断分开，各自打饭——因为脸的缘故，江森长期不被允许跟他们同桌吃饭。
江森乐得清静，进食堂后直奔目标，打了菜，端了汤，十几分钟把两大碗饭风卷残云下肚，也省得瞎聊天耽误时间，就背上书包往外走。
不想刚一出门，就在一抹斜阳落下的食堂门口，遇上了体育老师。
最后一缕阳光照耀下的老邱，看到江森，忽然露出很淫荡的表情，这星期来一直没再纠缠江森的他，一把抓住江森的书包，发出大笑：“hiahiahia~江森，我看你这回往哪里跑！”
这喊声一落下，在食堂里吃饭的住校生和老师们，不由纷纷望向门口。
江森也被吓得打了个饱嗝，普通话都不标准了，问道：“你要干毛？”
老邱直言道：“我跟校长说了一个星期，校长已经答应我了，只要你肯过来训练，学校可以每天给你发十块钱训练补贴，一个月领工资一样拿三百块钱，出去比赛出场费和奖金照样给。小朋友，这么多钱，不拿白不拿啊，不拿就是脑子有问题了啊。你还是贫困生对不对？”
“扯蛋吧？”江森不禁面露怀疑，“我班主任跟我说，学校明年原本就打算要给我伙食补贴的！你们这算什么操作？我不去训练，补贴就不给了吗？”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老邱很理所当然道，“反正你只要来训练，钱肯定少不了你的。你要是不肯来训练，不服从学校安排，万一扣你一点钱，也不能怪学校吧？再说了，你们班主任有跟你说过，下个学期学校要补贴你多少钱吗？没有吧？”
“有啊！”江森突然一个回马枪。
“嗯？？”老邱狠狠一愣，“多少？”
江森斩钉截铁：“一个月两万。”
老邱低头看着江森：“……”
江森仰头看着老邱：“……”
两个人站在食堂门口深情对视，眼瞪小眼看了半天，老邱突然骂道：“妈的，你这个牛逼吹的，把我思路都打断了！”然后直接忽略掉江森的鬼话，自顾自飞快道：“反正下个星期开始，你放学了别马上回寝室，先到操场等我。这学期我们先适应性练两个星期，每天也就一个小时，不耽误你学习的。你原本不是也要替老伯打扫卫生啊？就当是把这个时间让出来给我了。你要是敢跑，呵！呵呵呵……”老邱贱笑着通知兼威胁完毕，就径直朝食堂里面走了过去。
江森愣在原地，一脸懵逼。
这狗日的，感情这一个星期一直安安静静，原来是去摸他老底了，居然连他给传达室老伯打扫卫生的事都知道了，而且拿到老色批校长的尚方宝剑……
看样子，训练这事儿，八成是已经定下了。
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这笔训练费，含泪收了吧……

第三十八章 白眼狼
“我日！麻子！你进校队啦？”
“淡定。”
“你进校队干嘛啊？”
“跑步。”
“田径队啊？田径队没意思……”
“你懂个瘠薄！他有训练费的！”
“还有训练费？！多少钱？”
“每个月三百。”
“我草！那不发财了啊！”
“一天十块钱，也就勉强吃个饭。”
“我草，我也好想勉强一下……”
到期末了，住校生们开始莫名用功，周末也不回家。
江森刚回到寝室后没几分钟，对门的301和303寝室里，就轮番有刚才也在食堂里吃饭的人过来打听，加上邵敏兴致勃勃的回答，搞得江森的复习节奏，一时间被频频打断。
相比之下，反倒是302寝室，一点都没找江森麻烦。
因为除了江森和邵敏，其他人全都回家了。罗北空和胡启是照例雷打不动，放学就走，张荣升和文宣宾则是吃过晚饭后，才一起出了学校。
张荣升这趟回家，是要回去拿最后三个星期的换洗衣服。这小子也是个衣来伸手的货，除了内裤和袜子，稍微大件一点的就一概不洗，每三到四周就要攒够一大袋子拿回去给他妈当礼物。至于文宣宾，回家的动机就略有点不明确。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没人在乎。
对门的客人，一茬接一茬，来了就有聊不完的天。
江森被热情如火的邻居和室友们搅得没了办法，只能背起书包，在一群人的嘘声中，大晚上的又去了趟教学楼。然后进了高一五班的教室，开一盏灯，一屁股坐下来，基本就没再动过。
独自一人，聚精会神地从7点左右一直学到11点出头，直到传达室老伯半夜出来巡逻，才被赶回寝室。等回到楼里，再洗个澡，也就到睡觉的点了……
次日一早，周六早上五点半，江森生物钟很灵敏地醒了过来。
睡醒后也不磨蹭，直接起了床，麻利地去水房洗漱了一番。等拿着脸盆回来，再一次轻手轻脚重新带上房门出去，屋子里头，邵敏依然睡得昏天黑地，完全不知道江森已经进出两趟。
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下了楼，出了宿舍小院，校园里宁谧无声。
江森快步走过校园，走到传达室前，敲响老伯的房门，又是一串道歉后，便匆匆出了学校。然后穿过马路，走进菜市场，片刻后，就到了老板娘的店门前。老板娘正在揉面，见江森今天来得这么早，顿时有种赚到的喜悦，高兴问道：“病好了吗？”
“嗯，好了。”江森咧咧嘴。
老板娘又马上指了指江森的工位，急匆匆地吩咐：“那你坐下来等吧，你今天来得比客人还早，一个碗都还没有……”
江森却没有照做，而是笔直地站着，直截了当道：“阿姨，我今天不做了。我们学校上星期给我发了伙食补贴，我今天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以后我星期六、星期天就不来了。”
“啊？”老板娘微微傻了眼，“那……那我这边怎么办？”
江森不由笑道：“以前没我，你不也照样干吗？”
“那不一样啊！”老板娘着急道，“你来帮我洗碗，我周末怎么说也能少干两个小时的活，多卖两个小时的包子，你不能这么说走就走啊。你再怎么……再怎么也帮我做到放假吧？”
“不行啊。”江森态度很坚定，又解释道，“我们期末考都不到一个月了，学校还指着我出成绩的。周末的两个白天都放在这里，太浪费时间了。”
“指着你出成绩？”老板娘有点不信地上下打量了江森几眼，这么久了，才第一次问道，“你成绩很好吗？能考几分啊？班上排第几啊？”
江森笑了笑，正要装逼，边上却忽然响起一个冷冷淡淡的声音。
“老板娘，两个饭团，小一点，带走。”林少旭掏出一张十块钱，从江森身边递过去。
“好，马上来！”老板娘立马接过钱，然后见林少旭穿着跟江森一样的校服，又嘴碎地问了句，“诶，你们两个都是十八中住校的吧？是同学吗？”
江森：“是。”
林少旭：“不是。”
江森和林少旭同时回答，话音落下，气氛顿时略有点尴尬。
两个人转头对视，江森用一种被始乱终弃的眼神幽幽看着林少旭，林少旭终于没能绷住，安静两三秒后，主动向老板娘解释道：“不是同一个班的，不过住两对门。”
“哦……”老板娘点点头，先找给林少旭四个钢镚，又拿布擦了擦手，便掀开了盛放糯米饭的锅子。大饭锅陡然冒起一股白色的热气，远远看着，就好像将三个人全都包裹了进去，老板娘麻利地拿起装饭的塑料袋和打饭的饭勺，动作娴熟地飞快捏起了饭团，一边又问林少旭道，“那……江森成绩怎么样啊？你们两个，谁成绩好啊？”
江森一听老板娘这破问题，顿时就感到一股老阴逼气质伴着饭香扑面而来。
行嘞！就这尼玛一句话，直接拱火拱到平流层去了！
飞机路过都能让您给拱下来！
林少旭本来就对江森充满只可意会的敌意，一听这问题，果然脸色骤然。
“你问他。”林少旭冷冷淡淡，把问题抛给了江森。
而老板娘居然真的想都不想，直接就问江森道：“你们谁成绩好啊？”
江森还是不想当着林少旭的面回答这个问题——尤其在他正要装逼的当口，便想糊弄过去：“这个啊……”不想他话还没说出口，原本表情管理很到位的林少旭，倒是自己先忍不住了，抢先说道：“他多少分我不知道，我反正期中考是全段第一，他好像才四十几名。”
这话一出，老板娘顿时就高兴了。
她立马对江森露出“你小子还敢骗我”的表情，欢天喜地喊道：“才四十几名，你还好意思跟我说学校指着你出成绩？去去去！老实洗碗去！”
但江森才不会被老板娘这点小伎俩带进坑里去，直接回答：“不洗，没空。期中考不是我的真实水平，期末考我肯定全校第一。阿姨，谢谢你的照顾，我明年一定多光顾你家生意。”说完话，直接扭头就闪，留下老板娘和林少旭，双双脸色难看。
“你这个，这个……忘恩负义！”老板娘愣了几秒，瞬间心头火起，脑海中闪过上星期她还好心多给江森拿了两瓶牛奶和两颗茶叶蛋的画面，越发觉得遭到了背叛，手里捏着林少旭的饭团，扯着嗓子就冲着江森的背影歇斯底里大喊起来，“白吃白喝了我家一整年的饭，叫你多洗半天碗你都不洗！你们这些小孩，就这么做人的啊？你们学校就这么教你的啊？
就算是菜市场里的鸡！被人带回家养几天都知道知恩图报！你做人连只鸡都不如啊！这么没良心，将来不会有出息的！会有报应的！”
老板娘越骂越凶，江森却完全不为所动，走得越发坚定。
四周的小摊贩们则纷纷来了精神，大清早的就有瓜吃，真是好棒棒……
林少旭站在原地，看着江森一路走远，脸色发黑。他心里想着江森说要拿全校第一的那句话，脑海中又回想起上个星期他傻不拉唧教了江森半天的那一幕，不由紧紧地捏住了拳头。
对，没错！老板娘说得对！江森这个人，恩将仇报、忘恩负义、吃里扒外、两面三刀、见利忘义、背信弃义……自己真是脑子进了屎，才会帮江森开了窍！
我教你物理，你居然要抢我全校第一？
这还是人干的事情吗？啊？！
“啊！！”林少旭突然大喊一声。
老板娘骂声一顿，问道：“怎么了？”
林少旭低头看着老板娘手里的饭团子，幽幽道，“阿姨，你把我的油条给捏碎了……”
“啊？碎的也好吃的，捏碎了味道也一样嘛！”老板娘急忙把两个饭团捏好，哄傻逼似的，强行塞到林少旭手里，不住道，“一样的，一样的，没区别的。孩子，好好考，考个第一，一定要考赢那个白眼狼，什么东西……”
“啊……好。”林少旭居然也真的像傻逼似的，明明知道捏碎了油条的饭团口感肯定不一样，但还是很自然地伸手接过，然后在老板娘祝他拿第一的笑脸中，傻愣愣地答应着，转身往回走去。
等林少旭走远，老板娘转头看了眼江森那个空荡荡的工位，又拉下脸来，冷冷哼了一声，嘴里嘀嘀咕咕山里的孩子就是怎么怎么着。
边上卖菜的村民听到，终于忍不住凑上前来打听：“那个孩子怎么了啊？”
“怎么了？简直坏透了！”老板娘正好缺个人听她抱怨，立马滔滔不绝地控诉起来，“我跟你说，那个小孩一开始没饭吃，是他自己求到我这里来的！是我给他饭吃的！
他现在说自己兜里有几个钱了，说走就走，拿我当什么呀？我真是心都让这个孩子弄凉了，你说这个社会怎么变成这样了啊，这学校也不知道怎么教孩子的，balabalabala……”
围上来听的人越来越多。
不到两小时，十八中菜市场就传遍了一个小道消息。
说是十八中教出个白眼狼，吃霸王餐不给钱，并垂涎老板娘一百四十斤的健壮身躯，勾引不成、因爱生恨，于是恩将仇报、怒而辞职，听得当地派出所的同志都差点想把造谣的那个货给抓了。
这个谣就造得离谱！八点档狗血剧都不敢这么拍！
但不论如何，江森白眼狼的形象，也算是在十八中菜市场一带，彻底深入人心了……

第三十九章 三年学
江森快刀斩乱麻地处理完周末打零工的事，回学校后顿感一身轻松。
虽然肯定得罪了老板娘，但是以他对老板娘的了解，这种恩怨还是很容易化解的，等有钱了给她塞个千把块，来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老板娘必然分分钟把他夸成世界第一好人。
相比之下，这样裸辞后真正比较实际的后果还是——
周末两天就没早饭吃了，因为学校食堂周末白天不开工。
不过这倒也算不上什么大的问题，反正周末早上不吃饭，向来是他的传统保留节目，再加上现在中午还能补回来，确实也不在乎这一顿两顿的。
但话又要说回来，要不是他及时提高了学习成绩，他这份工，还真不知道还要打到什么时候。每周两个白天，一整个学年下来，就是多少可以拿来刷题的时间？而他牺牲了那么多时间，换回的却只是周末两天的口粮。就投入和产出来看，时间拖得越久，就越不合算。
而且万一要是一直这么恶性循环下去，他的学习成绩上不来，吃不起饭这件事，也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捅穿了到处说，就连程展鹏估计也会看他越来越不顺眼，指不定哪天就真被赶回青山老家去了。不过总算是万幸，他终于还是在高一结束前，就终结了这段苦逼的打工生活。虽说离期末考还远，但化学满分的卷子一出，基本上学校就不可能再看着他饿死。
而且退一万步讲，眼下他还有了田径队的支持，就算他这次期末考砸了，起码也还有校队给的补贴。就算不能凭学习成绩挣到饭钱，可他牛逼的身体素质，也依然是另一道意料之外的保障。总归，天无绝人之路，吃饭的事情，目前总算是完全得到解决了。
只要不是放假，就不会再有挨饿的可能。而且如果能学习、训练两不误，都能达到学校的预期，那估计别说是吃饭，指不定连买生活用品和文具的钱都能一并省下来。
说不好，还能攒下点零花钱来。
“唉……”曾经好歹千字五百块，多打几个省略号就能混碗蛋炒饭的网文界大佬，今日居然沦落到这般要为柴米油盐费尽心思的地步，江森自己想着，都忍不住想乐。
这忆苦思甜的生活，算是体验得着实够深刻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好好学习，静待成果了……
整个周末，江森铆足了劲儿，在教室里看了整整两天的书，因为没钱买课外习题册，就把之前做过的数学和物理的卷子，来回反复地又重做了一遍。尤其是物理，开窍之后再回过头来看上个学期和这个学期自己写下的那些造孽的答案，那感觉简直不要太刺激。
江森耐着性子，从上学期第一单元的物理试卷开始翻，一道一道地把错题摘出来，两天时间，就把高一上学期前半学期的物理内容，扎扎实实地给重新过了一遍。
等到周日晚上，寝室里的张荣升、胡启和罗北空陆陆续续回来，张荣升一进门，邵敏就跟他抱怨：“麻子这两天很用功啊，都自己一个人躲在教室里看书，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晚上睡觉他都还没回来，我白天睡醒他人就不见了。你们看，现在都还没回……”
邵敏指了下张荣升的闹钟。
时间已经是晚上8点多。
张荣升不禁道：“他有没有可能是被什么妖精鬼怪给迷住了？”
“不一定哦~”邵敏一下就表情淫荡了，“不该会一个人在教室里，看色情……”
“别胡说了。”胡启是真的敦厚，说道，“我是没他那个水平，不然我也每天去教室自习，说实话寝室也太吵了，我每天晚上写作业，注意力都集中不起来。”
“啊？哪个狗生的敢吵你？”罗北空一下就蹦起来，“跟哥说！哥去弄死他！”
邵敏、胡启和张荣升，全都沉默地望向罗北空，谁都不说话。罗北空安静了几秒，转移话题道：“洗澡、洗澡，妈的，热死我了，这破逼学校连个空调都没有，真尼玛穷……”
说着就拿起脸盆，哼着《古惑仔》的小曲儿，摇摆着出了门。
屋子里三个人，忽然失去了吐槽的方向，集体莫名其妙地安静了好几秒，邵敏忽然道：“妈的！写作业、写作业！我作业都还没写完！”
“你作业还没写完？”张荣升也回过神来，改吐槽邵敏道，“你这两天一个人在寝室里都干什么了呀？”
邵敏一下子就心虚又烦躁地大喊起来：“你管我干什么！反正我又没犯法！”
胡启对邵敏有点双标，忽然无法保持厚道地坏笑道：“我知道……”
邵敏立马跳脚怒吼：“你闭嘴！”
胡启也不生气，只是嘿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打开自己的书包，轻叹道：“唉，我作业也没写完，一到期末全都是卷子，卷子也太多了，根本做不过来……”
张荣升自己没事儿干，就凑到胡启身边，没话找话道：“我们班英语课还没上完，没卷子。”
“啊？还没上完？”胡启一脸惊讶。
邵敏低头刚写了几个字，听到这话，立马就抬头接茬：“别说了，老师太垃圾了，妈的都不知道在教什么东西，让麻子上去教都比她有前途……”
“你们说江森英语能考多少分啊？”
“期中考一百三十四分，他说发挥失误了，我草。”
“我也草……”
三个人嘀嘀咕咕着，胡启和邵敏写几个字就聊几句，思路散乱得跟十八年没整理过的电箱里的电缆似的，无意识地就开始瞎瘠薄填答案。就这么磨蹭到九点多，邵敏率先做完了他最后剩下的一点作业，就开心地嘿嘿嘿跑了出去。整个寝室三楼，也又进入到周末狂欢的节奏。
扎金花打起来，象棋下起来，纸牌麻将摔起来~
洗完澡的罗北空，分分钟加入了301的扎金花小队，没写完作业的胡启被那一阵阵亢奋的骂声吵得连题目都看不进去，干脆放弃了抵抗。住在301的林少旭就更可怜，只能默默放下了书。然后该去水房的去水房，该去放水的去放水。
吵吵闹闹中，没什么存在感的文宣宾也回来了，还带回来两箱方便面。
进门后把纸箱子一拆，就涌泉相报地还了胡启两包康帅傅。然后把两箱泡面，放在他没人睡的下铺，对屋里几个人道：“你们饿了就吃啊，不要客气……”
“不客气，不客气。”邵敏从外面走回来就拿出一包，捏碎了拆开，直接往嘴里倒。
文宣宾左右看了看，又拿起一包，放到江森的床头，问道：“江森人呢？”
邵敏干吃着泡面，随口道：“一个人在教室里修炼呢。”
“在教室啊……”文宣宾盯着江森的床，欲言又止，“江森真厉害……”
邵敏也是个小机灵鬼，一眼识破，问道：“怎么，想跟他学啊？”
“嗯……”文宣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邵敏却叹了口气，道：“唉，我劝你还是收了这个心思吧，他这个水平，不是你能学的了。你先学学我和胡启就不错了。”
胡启忙道：“我不行，我还差得远，你学邵敏就好了。”
文宣宾直愣愣地望向邵敏，问道：“我要怎么学？”
邵敏也是一愣，想了片刻，反问他道：“你作业做完了吗？”
文宣宾摇摇头。
邵敏笑道：“妈的，你能每年把作业按时做完，最起码就能考个及格了！还学个毛啊！”
文宣宾眼中，顿时露出很失望的神色：“就没有什么……快速提高成绩的秘诀吗？”
“有那种秘诀，我早就用了，还轮得到你问吗？”已经爬到上铺看英语单词表的张荣升，无语地放下了手里的书，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文宣宾。
文宣宾却道：“江森说有秘诀的啊。”
“嗯？”张荣升一下子就精神焕发了，“什么秘诀？”
文宣宾道：“好像是一句古诗，我忘了。”
张荣升和邵敏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发出了鬼才相信的嘘声。
“切~！”
同一时间，高一五班的教室中，江森刚好放下笔，然后转了转略微发麻的手腕，然后转头看了眼教室后面的挂钟，见才不过9点多，露出欣喜的笑容。
很好！还能再改半个单元的错题！
高中三年，每分每秒都珍贵啊。
“子曰，三年学，不至于谷，不易得也。”

第四十章 财不外露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早上七点四十分，学校的广播里又日复一日地响起《运动员进行曲》。
人声鼎沸的教室里前排，江森放下了手里的错题集。其他渣渣们，也都纷纷停下手里没来得及抄完的周末作业，走出教室排队。
“啊……”张荣升打着长长的呵欠，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见江森走到他身后，随口问道：“森哥，你昨晚上没回来睡吗？是不是晚上出去做什么坏事了？”
“昨晚上十一点多回去的。”江森淡淡道，“寝室里的人都还醒着。”
张荣升不由奇怪道：“我怎么不知道？”
江森欠欠地来了句：“人醒着，猪睡了。”
“滚！”张荣升骂了一句，瞬间精神抖擞，又大声道，“我早上起来，明明看你床上就没人！”
这个时候，队伍前面的邵敏却转过头来，冲张荣升喊道：“小荣荣，麻子早上五点多就出门了，我起床撒尿的时候看到他下楼了。”
张荣升一听这话就被震惊到了，忙问江森：“森哥，你疯了吗？那么早下楼干嘛？”
江森淡淡道：“看书啊。”
张荣升不由转过身来，上下打量江森几眼，仿佛自我安慰似的开始嘴欠：“也对，你反正也已经长不高了，人生已经没希望了，确实应该早起学习，对你的将来比较有好处。
我就不行，我还没发育，必须保证睡眠时间和质量。森哥，你好好努力吧，长得丑就要比别人更努力，更何况你又矮又丑，我支持你！”
张荣升大清早地犯病，没事找事地酸了江森一通，听得全班上下一阵大笑。
江森心里当然多少是有点小无语的，但是这种情况，他越反抗只会越招致更加没人性的语言暴力打击，所以只能选择跟张荣升互相伤害，说道：“有些茶杯犬吧，生来也就巴掌大，小的时候总以为自己能长成一只狼犬，但是基因这个事情，真的是没办法的。不是说发育没发育的问题，是有些人不管发育没发育，这辈子矮就是矮，大概率就是没得救。
就跟数学一样，智商高就是高，低就是低，个别小同学最多也就是在十八中考个全班第三的水平，天花板就到这儿了，智力所限，无以为继。
像我这种又丑又矮的，勉强还能通过努力来改变命运，但是又矮又笨的就没办法了，各方面都是硬伤，我真的很替这些同学的将来感到担忧啊，唉，愁死我了……”
江森说得那叫一个语重心长。
张荣升却瞬间就听得火冒三丈——骨子里对自己的智商要比对自己未来的身高还自信的小荣荣，被江森戳中这个“笨”字，顿时就跟猫被踩到尾巴似的，当场说炸就炸，恼羞成怒大吼：“放屁！你才又矮又笨！你又矮又笨又丑！”
这喊声传到队伍前面，胡江志听到这话，立马放声大笑：“哈哈哈哈！高一五班一对宝，一个又矮又丑，一个又矮又笨，笑死我了……”
江森一听这话，不由冷冷一笑。反正他已经浑身是屎，哪儿能让胡江志跑了，大声道：“你识数不识数啊，明明是三个宝，你自己不算啊？不是还有个你，又丑又笨么？”
胡江志闻言，笑声顿时戛然而止，喊道：“你妈逼！老子全班第一！”
江森直接跟上：“全班第一就不丑了吗？”
胡江志气得直跺脚：“操！我特么在跟你说成绩！”
江森死缠烂打道：“全班第一就能改变你长得丑的事实了？”
“我草！”胡江志三句都没绷住，“我特么再丑也没你丑！”
江森直接同归于尽，用更大的声音吼回去：“那特么你自己都知道自己丑，到底哪儿来的脸说别人丑？胡二丑！你特么脑子被屎崩了吗？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搞不明白，你还敢说自己智力没问题？”
“我……”胡江志面对全国顶级“喷之力”九段选手的全火力输出，大清早的，被江森喷得眼珠子都发直，整片走廊上的人，也全都跟着一阵无语。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江森这种视死如归的喷法，简直尼玛的恐怖。
“喊什么？喊什么呢？”这时夏晓琳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总算维持住了场面，然后立马抓到捣乱的三个元凶，目光依次从江森、张荣升和胡江志身上扫过，说了句，“你们三个，全班第一、第二、第三，三宝是吧？我看行。”
“哈哈哈哈……！”这一下子，全班顿时集体就笑疯了。
班主任御口亲封，连后排男孩组都调侃起胡江志来。
“江志，三宝啊。”
“江志是大宝还是三宝？”
“滚滚滚！”胡江志烦躁得要死，没踩住江森，反倒被抹了一身的泥。
只有胡海伟，面露得意的神色，摇头叹道：“唉，你们这些垃圾基因啊……跟你们一比，我自己都忍不住觉得自己简直完美……”
“行了行了行了，下楼了……”夏晓琳烦躁地吼着。
高一五班的队伍，终于下了楼。
江森下楼时排在队伍最后面，屁股后面只跟着张荣升。下楼后跟着楼下高二的队伍一直跑，跑到操场后，大个子们继续往里跑，江森和张荣升排在队伍最后，落位就正好站到了最前排。
全校一千多人，轰轰闹闹十来分钟，面朝着广播站讲话台的方向陆陆续续站好。
没一会儿，广播站里的音乐声停下，整个操场，也逐渐安静下去。
然后斜对着讲话台的江森，便看到曾有才拿着话筒，一副我很牛逼的表情走上讲话台，用很装逼的语气说道：“立正，稍息。我先来说一下，上周各班的卫生情况……”
其实临近期末，学校各种该干的事早就已经干完。曾有才纯属没话找话，硬是把卫生、纪律这些老掉牙的又鸡毛蒜皮的小事回来反复地强调了几遍，听得全校师生全都有点不耐烦。
江森站在前头，心里背着政治课本的目录，熬了二十来分钟，等到曾有才终于放下话筒，全场明显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各个都以为今天总算可以早点回教室了。
不想就在这时，程展鹏居然又走了过来。
老色批校长迈着全校老大才敢有的步伐，慢吞吞走到讲话台下面，然后也懒得再走上去，直接站在讲话台下面的广播室窗户前，随意地举起了手。
站在讲话台上的曾有才，急忙弯下腰去，随即发现弯腰还是不够，就干脆单膝跪下来，再继续将身子往下探，半跪半趴地，毕恭毕敬将话筒伸下去，递到程展鹏手里。
程展鹏接过话筒，手里也没个讲话稿，直接就用他并不标准的普通话，开门见山地白话起来：“同学们，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一个月都不到了。今天是倒数第三个星期。也就是说，把今天算在里头，不算星期六、星期天，大家这学期上课的时间，总共也就只剩下十五天。
所以我想，到了这个时候，大家也该适当地先收一收心，先不要去想暑假要怎么玩。等你们考完了，有的是时间去计划，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期末考。
尤其是初三的同学，你们下周就要参加中考，该强调的，你们班主任肯定都强调了几百遍了，我在这里，也就只能祝大家考试顺利，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水平，希望你们都能为自己争口气，为你们的父母和家人争口气。只要你们为自己和自己的爸妈争气了，那也就是为学校争了气。希望今年夏天，我能收到大家的好消息。”
啪啪啪啪啪……
台底下的初三毕业生们，热烈地拍起巴掌。
程展鹏又继续道：“但是我还是要多叮嘱一句，初三是今天上完课，明天开始，就是自己在家里复习了，对吧？我希望这最后几天，大家只是身体放松，但精神千万不要松。
给大家这一周时间，是让你们自己查漏补缺的，不是让你们提前放假的。你们这个星期放假，但学校里的老师不放假。有什么地方需要老师指导的，随时过来。知道吧？”
操场上的初三考生们一声不吭。
江森却忍不住呵呵一笑。
妈的，中考前放假一周，简直是疯了……
这么做除了让原本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迅速分散掉，这有什么别的意义？让身体放松这种事，真差最后这几天的时间吗？就算真的需要放松，最多最多，两天也绝对足够了吧？
要知道东瓯中学可是一直到高考前一天，才花早上半天时间，带学生们去考场认个门，然后下午回学校马上继续学的。顶多是考试前一天晚上，比平时早半个小时休息。然后考试当天早上吃过早饭，学校就安排大巴，直接警车开道送学生去到各自的考场……
在人家的字典里头，考试结束之前，根本就不存在休息这两个字！就算十八中初中部的中考没资格和东瓯中学的高考相提并论，但考试的道理，却是一脉贯通的。哪儿有考试前放假的道理？这不是临战之前把最重要的一口气给放了吗？
菜鸡学校的教育水平，真的是让人捉急……
江森心里吐着槽，另一边程展鹏这头叮嘱完初三，又接着敲打了一下初一和初二。
“还有初一和初二的同学，你们别以为时间还多，我告诉你们，不多了！三年一眨眼就过了！现在不抓紧打好基础，将来等考试的时候就算想临阵磨枪，你也磨不动！没那个磨枪的本事！”
十八中这破怂学校，每年招生都像抽奖。抽到一个家里没钱去读私立初中的优秀学生，就相当是中了头彩。但终归中奖的几率不可能一直都那么高，往往每当某一届学生考出不错的成绩，但到下一届和下下届，学校就不得不面临“智商回归”的问题，把程展鹏愁得要死。
而最近更不幸的是，十八中前些年其实并不坐落在振瓯路上，而是位于更加市中心位置的百里坊。但后来因为旧城改造，学校不得不搬到现在的新址后，生源划区范围也就跟着发生了变化。现在学校的生源区内，基本都是以平均学历较低的拆迁农村移民家庭为主。
然后各方面的因素一叠加，十八中的初中生源，就结结实实地比前些年更糟糕了一些。
眼下十八中的这届初三学生，已经是十八中最后一批“较优质生源”，勉强算是出了几个可以考上东瓯二高甚至东瓯中学的孩子——当然只是乐观的、理论上的。
但初一和初二的成绩，就相当一言难尽了。
别说东瓯二高，能整体普高率达到40%，就算谢天谢地……
“同学们，学习的事情，还是要多多自觉啊。你们的父母培养你们上学，那都是花了极大的心血的，你们不要以为读书苦，你们爸妈现在过得，比你们苦多了。
送你们来上学，就是为了不让苦日子一代又一代地继续下去，你们要珍惜读书的机会！懂不懂？还有我们的老师们，班主任们，我们学校今年初一和初二的整体基础，确实要比初三这一届的同学，稍微薄弱一些，初一和初二的老师们，要多费点心……”
程展鹏说到这里，心里头忍不住叹口气，然后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讲：“初中部呢，我就说到这里，再说一下高中部。高中部，咱们高二四个班的同学，明年这个时候，就已经结束高考了。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你们连一年的时间都不到了……”
“嗯？”站在江森跟前的张荣升，明显愣了一下，“明年这时候就结束了？”
江森一听小荣荣这个疑问句，并没有吭声，只是仔细一想，又不由觉得十八中是真的有够闭塞，外面都高考结束了，这里居然连半点讨论一下的气氛都没有。
而且别说讨论，甚至居然连消息都没有！
末流学校，真的太惨了……
人家牛逼的学校，连往年出高考题的老师都请来了，而十八中的学生，却连今年高考已经考完都还没注意到。资源配套差到这种程度，如果不靠基因变异，这还怎么考？
江森默默地重新审视着十八中的教学环境和条件，一边听程展鹏继续往下说：“我呢，还是那句老话，我要代表学校，感谢你们。感谢各位高二的同学给我们机会，让十八中成为你们的母校。你们是十八中高中部的第一届学生，不论最后的成绩怎么样，学校都以你们为荣。但这并不是说，我就对大家的成绩不作要求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在最后这一年里，把身上所有的力气全都用出来。不要辜负你们的高中时光，不要辜负你们最宝贵的青春年华。”
啪啪啪啪啪……
操场最边缘的高二四个班，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高二某个班的年轻班主任站在前头，笑着大声说道：“听到没！期末考给我考好一点！校长看着呢！”
“嘿嘿嘿……”高二的人堆里，又发出懒懒散散的笑声。
笑声中听不出任何能考出高分的底气。
单看精神面貌，这批十八中的首届小白鼠，估计最多也就出个普通二本了。
唉……
就站在高二队伍旁边的江森，心里轻轻一叹。
这时前方讲话台下，程展鹏忽地又话锋一转，并且连嗓门都抬高了几分：“高二的同学要加油，高一的同学，就更加要努力！因为实话实说，我对今年的高一同学，是更加寄予厚望的！也必须对你们寄予厚望！因为你们是踩着你们高二师兄师姐们的肩膀过来的，你们不能对不起你们高二师兄师姐们的牺牲和付出！是他们先给你们趟出了路，排掉了路上的雷！
你们要是考不出好成绩，那不仅是对不起你们自己和你们的父母，也对不起我们整个十八中为你们的付出！我可以很负责地讲，十八中今年一整年的经费，有超过三分之一，都是用在你们高一这一个年级段上面，学校为你们，是下了血本的！”
这话说得就有点厉害，全都上下，不由全都发出微微地感叹声。
但随即下一刻，程展鹏就又说了句更厉害的：“我现在向你们宣布一个好消息，今年高一期末考试，全市统考。考出优异成绩的同学，全校第一名，奖学金一千元！第二名八百，第三名五百。前十名每人三百块钱！成绩出来，马上发钱！”
话音落下，全校上下，顿时一片哗然：“哇！”
“这么多钱？”
“为什么高二没有啊？”
“早点说啊！早点说我就好好学习了啊！”
“呵，好像你好好学就能拿第一似的。”
“草泥马……”
整个操场上，一片嘈杂。
这个时候，程展鹏又明显意有所指地接着说道：“尤其是个别家庭条件困难的同学，要是能考进全市较前列名次的，学校会承担你们接下来两年的所有伙食费和生活费！你们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能不能过得好，就全看你自己有多努力了。”
这话一出口，站在队伍前的几个班级的班主任，夏晓琳、邓月娥全都不由自主，纷纷望向站在前排的江森，就连张荣升，也不由自主，转头脱口而出：“江森！”
而相隔较远的地方，还有不少人，则全都将目光，投向了一班的林少旭。
“江森……”夏晓琳忍不住走上前，笑盈盈问道，“有信心吗？”
边上几个班级的学生，全都望向江森，又默默移开了视线。江森却只是很平静地笑了笑，回答夏晓琳道：“老师，财不外露啊，就算知道结果，提前说出来也不好的，会遭人眼红的。”
“我日……”张荣升立马翻起了白眼。
左右四周，更是不约而同发出阵阵笑骂。
“我日！太嚣张了！”
“想打人了……”
“麻子化学考一百飘了啊……”
阵阵吵闹声中，程展鹏若有所思地来回看了看一班和五班。
而在高一五班的最后面，胡江志则装出无所谓的样子，酸酸地说道：“第一名也才一千块，没意思……”

第四十一章 计算机会考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八点出头，程展鹏一讲完话，晨会也就散了。
全校师生热烈地讨论着高一期末考奖学金的事情，各自返回教室。江森跟着大部队走回高一五班，坐下来没一会儿便响起了上课铃声。
郑红拿着课本低着头走进来，第一节又是物理课。
江森压制下内心略微躁动的情绪，然后收起了自己的错题集，老老实实拿出课本。
哪怕他现在学物理，基本上已经全靠自学了，但只要一上课，还是很规矩地跟着郑红的进度走，永远践行他不主动找麻烦的做人原则。
这就是江森的做人方法论——读书也好，工作也好，居家过日子也好，在什么环境下，就遵守什么环境下的规则，哪怕那个制定规则的人是个傻逼，但只要不触及到自己的核心利益，那就没必要像个出头鸟似的乱跳。哪怕跟什么人闹了什么矛盾，只要不到有你没我的地步，就依然要按规矩来。不然就好比路上被人瞪一眼，动辄就要杀人全家，操作的时候固然江湖儿女快意恩仇，可操作完了，后果却是要自己承担的，而且通常没什么好果子吃。
江森脑子很清楚，让郑红下不来台，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不仅没好处，而且还坏处大大的。
哪怕他得理当然可以不饶人，但关键是，什么时候饶，什么时候不饶，也要分具体情况。像郑红这种情况，互相拿对方当透明的，才是最好的选择。
新的一周第一节课，郑红讲得本本分分，江森也听得规规矩矩。
课一上完，郑红发下来一张卷子当作业就径直离开，心里头显然还是很别扭。不过这也是广大职场小菜鸡的常见通病了——自己办砸了事情，觉得羞耻，又无法坦然面对，哪怕世界都给你再来一次的机会了，却依然要摆出一副无法和世界和解的样子。
多数患有这种毛病的年轻人，如果家里条件一般的话，那么人生基本也就如此了。因为社会永远是很现实的，就算偶发善心给菜鸡第二次机会，但绝不会再给第三次。
唯一例外的，就只有森哥的老本行网文——实在不行，还有换马甲这种近乎零成本的金蝉脱壳之计。只要一本爆红，就能东山再起，谁也不会管你以前干过多少自割驹驹的事情。
但是话又说回来，一个习惯性太监的货色，东山再起的可能性，基本上也大不到哪里去。绝大多数扑街的金蝉脱壳，其实不过是另一次太监之旅的起点。
自欺欺人的可能性，要远高于改过自新。
就像郑红这货，别看她老老实实回来干活，但心里还指不定是怎么想的。
搞不好在程展鹏想着开除她的同时，她自己心里也已经在想着其他退路。毕竟刚毕业，才二十岁出头，姿色也勉强还过得去，出去重新找份工作，难度确实不大。无非是心一狠、牙一咬，为了尊严和自由，放弃掉“一眼就能看到头的人生”。
江森相信，这种傻逼操作，郑红是完全做得出来的。而她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就那么做，只不过是因为，她可能没遇到过像江森这么有耐心的二逼教育专家……
“死开！”课间时分，江森与世无争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抄着这学期的物理期中试卷错题时，从厕所回来的张瑶瑶，走到边上就是一句恶劣到极点的怒喷。
在她看来，上星期五下午要不是因为江森，她就不会骂人，如果她不骂人，也就不会被郑海云抓去政教处骂了足足一个钟头，也就不会错过数学考试。
今天下午，她也就不用去办公室里补考。
妈的，去办公室里补考啊！这哪儿受得了？那么多老师看着，她还怎么抄她那些塑料闺蜜告诉她的答案？而且以她们的水平，答案还不一定是对的……
张瑶瑶越想越气，又狠狠推了下江森的椅背，才骂骂咧咧地走进去，嘴里不地嘀嘀咕咕：“蛤蟆精、扫把星，跟你坐在一起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江森也不吭声，默默等到第二节课铃响，夏晓玲一进来，张瑶瑶也就自己闭上了嘴。
……
第二节语文课，跟物理课一样，上得和和气气。夏晓琳在上边认真地讲，底下五十多人，爱听的听，不爱听的就假装自己听了，颇为井水不犯河水。
四十分钟转眼过去，下课铃声一响，夏晓琳半秒钟都没敢耽误，就赶着全班出了门。今天早上第三节和第四节课是计算机会考，考试地点，就在综合体育楼一楼的学校机房。
为了这场考试，今天早上的第三节化学课和第四节体育课，全都被挪到了明后两天。江森跟在人群里往楼下走，听邵敏在前头开心地说着：“啊，又结束一门，好爽啊！”
陈俊杰随即抬杠：“爽个毛，电脑课没了，还得上别的课。上个星期英语课都上吐了！”
“电脑这两节课肯定不会再让给嘉佳和大妈了，最多是语文课。”
“语文课也没意思啊……”
“我愿意等我家小蓉蓉来上。”
“张荣升，那个傻逼说要上你。”
“滚！”
渣渣们一路扯着淡，片刻后零零散散地到了机房跟前。
机房外面，头两节课考完的八班，这时刚刚走出来——为了照顾部分条件不行的学校，这场纯属走过场的计算机会考，这回要在十八中持续上整整两天。
每天早午各两场，八个班级轮流使用机房。所谓的卷子，也就是电子试卷，做完后直接确认交卷，上传网络。条件看似简陋和麻烦，但其实已经算不错了。
好歹能自给自足。
不像下面的县里，通常就只有全县最好的学校，才拥有这样的考试条件，部分乡镇高中都不得不靠着县中学的帮忙，才能完成这次考试。路上来回，还得一笔额外的开销。
江森他们走进体育综合楼，走到机房门口时，十八中唯一的计算机老师兼机房管理员兼网络工程师兼修理工兼本次会考的监考老师，还在重新校正机房里的每一台机器，确保下一个使用的人不会出幺蛾子。发现高一五班的人到了，他忙喊道：“先别进来！都站在外面等着！”
计算机会考的时间是一小时整，时间没到，走过场也得装装样子。
毕竟谁也说不清，市里监考组的人会不会突然出现。
然后江森就安安静静靠着大白天连灯都不开的昏暗墙根站着，听身边的渣渣们又开始嘻嘻哈哈，眼神时不时从个别人身上扫过，可以很明显就看出他们对考试的态度。
胡江志和胡海伟傲慢轻佻，张荣升略微带点紧张，邵敏没心没肺，陈俊杰装无所谓，朱杰伦真无所谓，文宣宾在走神，黄敏捷……嗯，发育得真好……
江森文明观球，一声不吭。
过了好一会儿，机房里头才终于传出老师的喊声：“行了！进来吧！”
“唉，考试咯~”一群人乌泱泱地往里头走。
江森站在最后等着，等到门口不挤了，才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走进机房，机房最前头的投影幕布上，这时已经打出了会考须知。
江森走到自己平时坐的位置坐下来，面前极具时代感的纯平显示器上，屏幕上直接就显示着卷子，但是操作功能被锁定了，中间一个大大的倒计时，还有七分多钟，看得人挺焦虑。
“等下啊，等倒计时一到，就可以开始做了，现在先不要动。再搞出什么毛病，那就不用考了，上个班就有个同学刚才乱按把机器给按死机，要下午才能过来补考……”
计算机老师很认真提醒着，满屋子嘻嘻哈哈的人，也不由得开始闭嘴。
毕竟是会考……
江森这个时候，连鼠标都不敢多摸一下，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电脑，心里百一边暗道可惜，要是学校能同意让他每天过来上网哪怕一个小时，他现在的经济危机都早就该解除了。
不过等今年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如果到时候筹码够多的话，他倒真的可以去找程展鹏商量商量。穷孩子勤工俭学，写点网文挣钱糊口，不寒碜！
机房里的动静，越来越小，屏幕上的倒计时，一分一秒过去。
显得漫长无比的七分多钟，等到个别人差点想尿。
好在这时间总归不长，随着倒计时伴着上课铃声终于走完，试卷的锁屏功能随之解除，计算机老师轻轻一声：“开始。”全班人立马迫不及待，动作整齐划一，握住了鼠标。
这就是他们高中三年，最后一次在学校里碰这玩意儿了。
有一说一，还真特么的有点紧张。

第四十二章 好人一生平安
计算机会考算是极少数对十八中学生来说毫无考试压力的科目，既因为题目本身就相对简单，也得益于东瓯市经济环境的强力助攻——
05年的东瓯市瓯城区居民家庭电脑普及率，最起码也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六七十左右，甚至更高。除去极个别实在家庭条件困难的，江森这个年龄的孩子，鲜少有平日里摸不到电脑的。
而像胡江志、胡海伟这类典型的城市小资家庭的孩子，更是早个七八年，在千禧年到来之前，就已经日常性玩起了像《帝国时代》和《大富翁》这样的电脑游戏。
更赶时髦的，还有在两千年初接触到《石器时代》这类网络游戏，乃至有极个别自制能力不强的孩子，因为沉迷于作为多代人记忆的渣渣辉传奇通宵熬夜逃课，而直接荒废学业的。
在这种基础上，电脑课对城市的高中生而言，简直就是一个玩儿。
哪怕平时完全不听课，期末考试随便操作两下，不少人也轻松搞定“收发邮件”这类在他们眼中“有手就行”的题目，就算是修改PPT、制作前端网页这些内容，也只需要稍微学一下，就能现场学会、现学现考，根本谈不上什么学业压力。
唯独对江森这一类的山里孩子，电脑课这门科目，是真的存在些许难度。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还有来自学校的关爱……
“老师！看一下我这边！”
“老师！这题怎么做啊？”
“老师！你看下我这题对不对！”
考试时间刚过30分钟，十八中严肃的会考机房里，忽然一片喧闹。当考场、监考老师和其他一切关于考试的环境全都由学校自己来安排，监守自盗的一幕，就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江森班上不少手快的学生飞速做完题目后，就胆大妄为、光明正大地亵渎起了神圣的考场，但监考老师更没办法，因为校长下了死命令，计算机这一门，除了极个别情况外，所有学生必须全体通过，而且拿A的比例必须高！否则的话，后果自负！
这一实实在在的恐吓，令电脑老师真心不得不打起十万分的精神。
毕竟这年头国内的IT产业还没完全兴起，如果不在京、申两地上班的话，计算机专业毕业的人极难在户口地找到对口工作。尤其像东瓯市这地方，看着好像经济一片热火朝天，但实则制造业早已滚滚开始走下坡路。政府平时主要靠卖地维生，民间热钱不是奔着第一代P2P金融也就是俗称的高利贷行业，就是奔向方兴未艾但形势一片大好的炒房市场。
在这种情形下，鬼才会在东瓯市投资什么高科技！
所以但凡是稍微有点能耐的IT男，哪个不是毕业后就直接投奔大厂，积极响应老板们向东瓯市人民学习的号召，为全面向全社会提供金融帮扶业务的伟大事业添砖加瓦去了？
也就只有那些但求安稳、不求发财、毫无996之心的堕落年轻人，会不知福报、死气白咧地留在当地，只求一个三餐温饱、娶妻生子、攒个社保、等着养老。
因此作为这些堕落年轻人中的一员，江森他们的计算机老师，能在市区里找到这么一份旱涝保收、教书育人的工作，说实在的，差不多已经是花掉了他半辈子的运气。如果真要没上个几年班就被学校踢了，那都不用他老婆拿刀砍他，他自己就能自我了断！
“来了！来了！等一下！”监考老师忙碌地在机房里来回奔波，恨不能一个人分身出五六十个，把五六十台机器的卷子全都一口气做了，还省得学生来来回回走那么麻烦。
各个班级这几天的课也不用调来调去，大家全都省心省力。
但可惜没办法，谁叫十八中只雇得起一个计算机老师。不然如果是像东瓯中学那样，直接有一支由十几个专家组成的全国中学生编程竞赛教练团队……
那人家教练肯定是没办法干出替考这么下作的事情的！
最多也就是现场指导一下……
所以说，这就是时代的幸运和不幸。
在这个网络直播技术还不普及的年头，省教育厅能相信的，唯有同学和老师们的自觉——哪怕众所周知，一旦离开监督，自觉这个东西，将会是人性当中，多么奢侈的一种品质。
“好了！考完的同学可以出去了！”电脑老师飞速地帮忙提交了几份他几乎手把手从头到尾重新过了一遍的卷子，等到过了45分钟的线，就催促着做完的学生离场。
不少对会考成绩不是太在乎或者自信爆棚的小屁孩，等时间一到，直接就起身出门，稀稀拉拉的，转眼就有十几二十个人提前走出了机房，先去食堂吃饭了。
机房里的动静逐渐安静下来。江森不紧不慢地在考试进行到50分钟的时候，自己完成了两次检查，这才举起手来，也力求保险地喊了一声：“老师！”
但差多在同一秒，黄敏捷也稍微晚了半拍地异口同声：“老师！”
话音落下，黄敏捷立马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手。然而电脑老师抬头朝江森的方向看了一眼后，直接想都不想，就先朝着黄敏捷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草……”江森暗暗骂了句，举起来的手却一直没有放下。
电脑老师磨磨蹭蹭，在黄敏捷身边操作了足有三四分钟才帮她交了卷。
这时江森一看教室里还有人举着手，而电脑老师还在装瞎朝着其他人那边走去，立马就不干了，高声喊道：“老师！我先的！我先的！”
连连大喊了几声，电脑老师终于也没办法了，皱眉道：“你先等一下！”
“我都等了五六分钟了！”江森才不答应，反正这辈子跟这货的师生关系，也就只剩最后几分钟，而且还是最关键的最后几分钟，直接怒道，“我要是拿不了A，就是你的责任啊！”
这一喊，电脑老师终于有点儿顶不住了，满脸不乐意地快步走到江森身边。
江森直接站起来，让出位置。
电脑老师嫌椅子有余热，只坐半个屁股，然后飞快地把江森的答案扫了一遍，不住道：“A了！A了！A了！这还不A你弄死我！真是的，浪费其他同学的时间……”
嘀嘀咕咕着，直接帮江森点了提交。
江森站在老师身后，一直到看着屏幕上跳出“提交成功”的弹窗，才微微一笑，对老师说道：“谢谢老师，老师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不用，不用，考完就出去吧。”老师很烦躁地说着，扔给江森一个背影，扭头就走。
内心深处，只剩下对江森这张脸的无比不适和厌恶……

第四十三章 都不容易
江森考完试从机房出来，刚好赶上11点40分学校放学。五六百号中午在学校吃的小毛孩子和老毛孩子，加上各年级段的老师们，正乌泱泱从四面八方涌向食堂。
江森其实性格略微内向，不太喜欢这样拥挤的场面。
不过不喜欢归不喜欢，总归也只能由他去适应环境，而不能要求环境去适应他。就像前世的时候，再不喜欢，也得上台去领奖啊，再不喜欢，也得去开会啊，再不喜欢，也得时不时接受一两家连名字都听过的小媒体的采访啊，再也不喜欢，也得接受女读者的纠缠啊……
出门在外，喜欢的不喜欢的，在没能力拒绝之前，都只能耐心去承受。
等真有哪天熬到像程展鹏这样，能在行业或者单位里说一不二了，那中午还吃毛的食堂？当然是吃小蓉蓉做的爱心小便当！吃完小便当，还能再吃一口小蓉蓉……
“明天初三的一回家，学校就能安静多了。”
“是啊，真快，一年又一年的。”
“明年这时候学校压力就大了，又是高考又是中考的。早上晨会的时候，我看程校长都着急了，一千块的奖学金，初中一年的学费也没这么多……”
江森不紧不慢地走在人群中，听着前头几个不认识的初中老师，讨论着今天早上程展鹏说的那些事，心里始终很淡定。考试嘛，只要准备到位，发挥正常，也就没什么了。
相比之下，他反倒比较习惯于在考试结束后紧张。
等分数这段时间，才是最折磨人的……
然后边走边想，忽然就感觉到四周到处投来嫌弃的目光，周围一米多范围之内，慢慢开始没了人影，接着就这么一路走进食堂，片刻后等他端着餐盘找了个稍空的桌坐下来，同桌的几个小女生，顷刻间用餐完毕，饭都没吃几口，就跑得干干净净。
而且跑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人过来坐下……
看到小孩们如此夸张的反应，江森瞬间就意识到，他今天的皮肤状况，可能是又恶化了……
“妈的，一定是最近吃太好了！”江森把责任全都推到了伙食上，然后呼哧呼哧，气愤地干了两大碗下去，十几分钟后，就很为同学们着想地吃完走人，免得让人觉得倒胃口。
所以在为人民服务这件事上，江森历来很有自觉，绝不会主动惹人厌，除非涉及到核心利益，不得不这么做——就好比说去年这会儿，他死活求县里担保他来十八中读书，当时是从头天早上在县教育局门口开始跪，一直跪到第二天中午，跪到最后差点命都没了，才让县里把他塞进了某个只有关系户才能进的名单中，这才总算见到了程展鹏。
不然的话，最多只进瓯顺二中，学校地点就在青山民族自治乡，他那个便宜爹八成能把他的高中学业给搅黄了，根本不用指望熬到上大学。
摸着吃得很饱的肚子回到寝室，时间刚好12点整，寝室里的几个家伙，不是吃得晚、就是吃得慢，这会儿全都还没回来。江森直接从床底下拿了脸盆，日常饭后要洗脸。
不过今天去到水房后，第一件事，却是先稍微处理了一下痘痘——所谓的处理，其实也没什么讲究，无非就是洗干净双手后，直接用指头挤。挤个约莫三四分钟，把那些爆出来的白点全都清理得差不多，再用透明皂洗洗，这便收工完活儿，半点不耽误时间。
感受着脸上若隐若现的疼痛，江森端着脸盆走到水房外，又忍不住多瞥了眼水房门口的镜子。镜子里头的那张脸，哪怕刚刚收拾过，还是照样那样直击心灵，让人灵魂崩裂……
江森他毫不怀疑，就单冲这张脸，如果他这辈子无法取得比普通人高出至少三五十倍的成就，这个社会绝对连正常待遇都不会给他。这倒不是说社会病态了，不看脸不行了，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江森太过于明白，“看脸”才是世界的常态，才会对未来感到由衷的焦虑。
但即便如此，江森也从不责怪这个世界——不仅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是一条恶劣的颜狗，并且十分憎恨双标的行径，更因为他还能从完全理性的角度，解释这个现象的底层逻辑。
从最基础生物本能的角度来分析，一旦资源充足，生物必然更倾向于让种群内更优质的基因，更多地延续下来。但问题是，要判断一个人的基因到底是好是坏，又是没有具体量化标准的。
在这个情况下，一个人的身高、体型、肤质这些能代表其健康水平和父母体质的外在条件，就成了反映其基因优劣程度的第一指标。所以“看脸”这回事，说到底，就是人类向往优秀基因的本能。
尤其越是太平时节，当普通人都能生活得相对生计无忧的时候，社会对审美的要求，也就越发地精细，乃至苛刻。而当这种苛刻的标准，逐渐被社会所认可，“脸”这个东西，便会变成在功能上向学历靠拢——两者同样作为敲门砖，学历是社会属性的敲门砖，脸则是自然属性的敲门砖。
敲门砖这东西，说实话，解决不了绝大多数的实际问题。
但对人生而言，它可以放着没用，却绝对不能没有！
因为没有这玩意儿，就不是能不能解决问题的问题了，而是连参与解决问题的资格都有！
因此从现实意义上来说，敲门砖作为一种入门资格，当然是越牛逼越好。
学历越高，肯定起点越高，有能力上更好的学校的，就一定要拼到最后一口气，能读研究生的，就绝不该止步于本科，能拿博士学位的，就一定要咬牙拿到手。
同样的，长得越好，肯定机会越多。
女孩子天生貌美如花的，就是天生的生存优势。男的长得帅的，很多时候办事，也肯定比长相普通的人更容易打开局面，就像十几年后国内小鲜肉当道，根源也正在于此。
因为从根子上讲，小鲜肉就是天然手握进入体制外资本资源体系敲门砖的那批人。
只可惜一些小鲜肉团队实在过于文盲，总以为手握敲门砖就是拿到了财富密码，却压根儿不明白，砖头就是砖头，单靠砖头，是换不来真金白银的。
于是一批空有敲门砖却没有谋生能力的小鲜肉，最终也就踏上了豁出一切脸面、奉献短暂青春、牺牲肠道健康、抛却所有荣辱，为社会公共服务事业添砖加瓦的不归路。
哪怕是一些看着还行的帅哥，私底下也无奈地承接着类似的业务。
因为如果敢拒绝，他们可能很快就会变成全职接业务的。
而更更可鄙的是，随着全社会各行业产业化程度的加深，当所有门类的敲门砖，也都逐渐可以花钱买到手，这便又造成了甚为严重的不公平竞争现象。学历这一块暂且不说，只说那些靠整容得来的假脸，尤其是一个普通男人，靠着整容和涂脂抹粉上位，这本身就属于一种作弊行为。
通过这样的作弊手段，一个高考连400分都考不过的沙雕，就能堂而皇之地享受和他们自身能力极不匹配的社会财富和资源，乃至肆无忌惮地到处传播他们本身十分质量低劣的基因信息。
因而小鲜肉挨喷，完全可以看作是一场基因遗传学、社会行为学和瞎瘠薄扯淡学层面上的，普通人参与生殖权力竞争的讨伐作弊运动。
小鲜肉群体的存在，挑战的不仅是社会的审美底线，更是人类种群繁衍十几万年的生存规则。
而按中国历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传统，皇帝老儿乱来都要被拉下马，何况半人半鸭的人造阴阳人乎？——还是那句话，坏规矩的人，哪个能有好果子吃？
所以江森前世没钱的那会儿，也很爱顺应人民呼声，跟着广大群众一起骂。
因为骂的角度到位，日常直戳鸭粉们的肺管子，所以几乎在每个平台，都有多个帐号光荣牺牲。最高峰的时候，甚至有过除了自己吃饭的作者号，其他平台一概无法登录的纪录。
为此某平台著名大V喷子，还特地为江森死掉的诸多马甲打包送上过一副挽联。将江森强大的喷力和专攻下三路的战斗方式，清晰地描绘出来。
这种战斗风格，直到后来很久很久之后，江森稍微有了点钱了，才逐开始收敛。因为那会儿，他跟所谓的“上流人士”有了接触才知道，原来这些事儿，无非也就是王八配绿豆。
像真的基因好的姑娘，是绝不会倒贴敲门，把自己送进小鲜肉房里去的。
而能自己送上门去倒贴的姑娘，一般是个什么智商，广大吃瓜群众们心里，基本也都有数——除了极个别拿小鲜肉当生活用品的牛逼姑娘例外。对这些牛逼姑娘，江森当然不敢鄙视。
不仅不鄙视，还得狠狠地respect一下。
这特么才叫新时代的妇女解放运动呢！
就算道德层面上略有瑕疵，那主要也只能怨社会风气如此。而且姑娘们自己挣钱自己花，只要警察叔叔们不主动去管，她们享受一点男女平等的红利，那显然也无可指摘。
前世很多时候，江森在面对这些牛逼姑娘时，经常会在她们自由奔放的灵魂面前，忍不住地由衷反省自己，是不是他才是被封建礼法束缚住的那个？
这样的姑娘，江森觉得自己何止是配不上，简直就是想一下都没资格！
所以也正因如此，江森前世哪怕有钱之后，裤裆也从来没机会松开过。哪怕三不五时就要陪同行和陪老板们去各地娱乐场所实地采风，但向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于是这才一不留神，将万恶的童子身保留到了出车祸的那一刻。
出事的时候，他的卡里甚至还有五百多万没来得及花掉——原本是打算看上哪个地方的“不牛逼姑娘”，就用这笔钱在当地买套不大不小的婚房的。
结果谁能想到，就在他无限有可能达成成家立业这个人生成就的关头，居然就尼玛的重生了！
苍天呐！六月飞雪啊！！
就这么一个地狱级开局，你确定从那场车祸重生回来吃苦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另外某个该挨千刀的王八蛋？会不会这只是个误会而已？
江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得满心不是个滋味。
难，真的难，我真的不想重生啊……
可再苦再难，总归还是得活下去。
就像上辈子那样，无非是有些东西老天爷不给，就只能靠自己去挣。
说破天去，也就是重来一次罢了。
大不了……老子这回也做个弊！
等将来有钱了，整容去！
“妈的！”江森咬牙切齿地想着，听到水房外有动静，转头就往外走。
刚走出水房，就迎面遇上了林少旭。
两人四目相对，林少旭显然情绪很不对劲，一声不吭地就跟江森擦肩而过。江森一愣神，这时楼下又忽地传来张荣升兴奋的喊声：“历史会考成绩出来了！历史会考成绩出来了！”
“成绩出来了？”江森一听，立马就把林少旭当成了空气，快步走到楼梯口，大声冲楼下问道，“你哪里看到的？”
张荣升高兴地大喊回答：“夏老师那边拿到成绩了！我是A，哈哈哈哈哈~”
江森闻言，顿时什么脸不脸的都不在乎了，午觉也不想睡了。
他立马扭头走回寝室，把脸盆往床底下一放，就飞快跑出了宿舍楼。然后顶着中午的大太阳，一路小跑回到教学楼二楼，走到教师办公室门口，办公室里头，已经满屋子人头攒动。
全都是询问成绩的。
“夏老师！”江森大喊着，匆忙挤过人堆，走到夏晓琳跟前。但不等他开口，夏晓琳就先笑着说道：“江森，不用问了，是A！你放心，你这个两百块奖金，跑不了！”
江森听到这个结果，就算事先明知道结果不会差，可还是感觉一颗石头落了地。
重生者上位，也要讲基本法。
不管什么级别的大高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
想成人上人，就没有一步会是容易的。

第四十四章 急不得
“唉，考了个B……”
“唉，我也考了个B……”
“两个傻B！”
“哈哈哈哈……”
江森打听完会考成绩的消息，就没再来回乱跑，中午直接留在了教室里休息。只可惜，教室里并不安静。由于全班将近三分之一的人都拿到了A，渣渣们幸福得简直要溢出来。
江森趴在桌上，被吵得实在睡不着，干脆就坐起来，拿出早上发下的物理卷子，趁这个时间先写个三五六七八题。他摊开卷子拿起笔，当注意力一放到卷子上面，很快就物我两忘，自动过滤掉了四周杂音。过了许久，当他略微磕磕绊绊地终于写到大题部分，略微回过神来，教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安安静静。教室后面的挂钟，悄然指向1点。
窗帘被人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的教室里，满屋子的人终于消停，全都趴在桌上，睡得内心安宁。只剩下头顶上的两台吊扇，还在吱呀吱呀响着。
江森轻轻地把卷子翻了个面，心里一边嘀咕着物理这块，仍然还是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只可惜，没时间再拔高了——目测“顿悟”之后，实际上也不过就是从之前40来分的屌样，提升到70多分的水平而已。进步固然不小，可惜仍然是致命短板。
期末考试，大概率只能仰仗别的科目了。
“唉……”江森暗自叹口气，又埋头下去，继续做题。半个小时后，等他总算一鼓作气写完，能稍微闭目养神一会儿，教室的门，却又被人打了开来。
中午下小馆子的同学们，从外头回来了。
“死开！”一点半出头，张瑶瑶刚回到教室，就火力很爆棚地在江森耳边一声怒吼。
她中午在外面的小馆子里吃过后，又去附近的小游戏厅里蹭了一中午的空调。
然而很明显，冷气并没能安抚住她内心的暴躁。
江森闭着眼，安安静静地往里挪了下椅子。
张瑶瑶哼了一声，从江森身后走进去。
这时江森刚要重新校正椅子的位置，张瑶瑶忽又立马大喊：“走开！”
“嗯？”江森这才睁开了眼睛，一边及时停住了动作，很无奈地说道：“美女，走不开了啊，你看我后面都留出二十公分，没操作空间了。”
“闭嘴！蛤蟆精！少跟我说话！”
张瑶瑶连说话都开始无理取闹，气呼呼从江森身后又走出来，径直跑出了教室。
江森看着她越来越狂野的风格，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
很快，奔放吧！自由的灵魂！
千万不要收敛你的天性！解放起来！
不要给这个社会任何面子！
走廊外面，张瑶瑶前脚刚出门，还没走过走廊，就碰上了捧着一摞试卷走过来的张嘉佳。两个人在走廊上一照面，张嘉佳喊住张瑶瑶说了两句不知道什么话，张瑶瑶听完一跺脚，就满脸不甘愿地继续往前跑去。张嘉佳看得摇了摇头，才抱着卷子，走进了教室，随即进门就喊：“来！上周五的试卷发一下！第一名，胡江志，一百二十四分！”
“胡江志还没来！”教室后排有人大喊了一声。
张嘉佳逗逼似的回答：“不要紧，我不要他的人，我只要他的分。继续，第二名，江森，一百十八分！越来越稳了啊，麻子同学，渐入佳境啊。”
“哟~~~？”班上响起一片还是不太相信的声音。显然太多人还是没办法习惯，江森的数学成绩突然间这么突飞猛进，两周内连续两次考试都拿全班第二，这就有点猛了。
“不错不错。”张嘉佳站在讲台上，一伸手，就把卷子递到了坐在第一排的江森面前，“加油，只比胡江志少六分了，争取早日超过他啊。”
“别开玩笑了……”江森接过卷子，淡淡道，“要是拿他当个目标，这辈子不就毁了吗？”
张嘉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就哈哈大笑。
刚好这时，胡江志和胡海伟的后排男孩组们走进教室，胡江志见张嘉佳在讲台上笑得花枝乱颤，不由惊喜道：“诶？数学成绩出来了？”
“出来了，你第一。”教室后面马上有人把卷子交到胡江志手里。
胡江志接过试卷，满脸嚣张地问道：“麻子呢？”
那人回道：“一百十八分，第二。”
“切！”胡江志发出轻蔑且志得意满的一声笑，道，“垃圾！”
这声音有点大，张嘉佳立马笑道：“胡江志，你不要狂啊，人家第一学期期中考九十三分一直进步到现在，一步一个台阶上来的。刚才麻子都说了，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小心点，不要阴沟翻船了。你们两个打的赌，夏老师不吭声，我可是记得的。”
张嘉佳这拱火的天分，也是没得说。
胡江志一听，果然立马气不过道：“我会怕他？我脑子里又没长痘痘！”
“行了行了，你自己脸上的痘痘也不少，高一五班三宝，谁不知道啊，哈哈哈哈……”
张嘉佳调侃地说着，捂着嘴哈哈大笑。
屋里的学生们也绷不住了，纷纷跟着轻笑起来。
“我草……”胡江志毫无办法，只能满脸尴尬地坐下来。早上被江森的自杀式攻击搞过一次后，他现在明显感觉，自己好像再也不能拿江森的痘痘说事了。
全班笑了好一会儿，张嘉佳才继续往下报。
“张荣升，第三名，一百一十六分，哈哈哈……”刚说了一句，又忍不住再次笑出来，然后在满屋子人疑惑的目光中，很欢乐地给小荣荣起了个新外号，“张三宝，哈哈哈，你们班吉祥三宝……”
“我日……”刚进屋坐下来的张荣升脱口而出。
他心里复杂地站起来，起身去拿过了卷子。
又只比江森少考了两分，这种被稳压一头的感觉，简直是……
岂可修！岂可修啊！
卷子一张接着一张，从张嘉佳的手里发下去。
很快的，等全班的卷子都发完，上课铃也就响了。
历史和地理两门会考结束后，周一下午的前两节课，刚好被数学和英语代替掉。张嘉佳又跟大妈商量了一下，把最后一节数学课和第二节英语课调换了位置。所以现在周一下午，就是连续两节数学，外加连续两节英语。江森他们倒是无所谓，但估计大妈会真的非常想死。
张嘉佳也不喊上课起立那一套，直接进入主题：“开始上课啊，这次考得呢……凑合。这两节课，我们好好把卷子给分析一下，时间很充裕，不想听的同学可以跳楼，哈哈哈……”
台下所有人：“……”
江森则转头看了眼边上空着的座位。
心想张瑶瑶出去半天都没回来，莫不是掉坑里了？
……
高一年级办公室里，张瑶瑶正坐在张嘉佳的桌前，拿着笔跟卷子死磕，脑子里一片仿佛宇宙大爆炸似的混沌。从一点半出头，提前过来补考，做了二十来分钟，选择题倒是全都做完了，但草稿纸却愣是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此时上课铃一响，好几个下午第一节没课的老师，就忍不住走了过来。邓月娥笔直地站到张瑶瑶身后，颇为好奇地看着这张十八中高一期末测评试卷。史丽丽、张雪芬几个文科生，也忽然间对数学这门科目，焕发出了浓厚的兴奋。而夏晓琳作为班主任，自然更不能放过这种能直接监考自己班学生数学考试的机会。一群老师，将张瑶瑶团团包围。
张瑶瑶原本就满脑子浆糊，这会儿正好做到填空，原本是想着随便写个0或者1之类的答案，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实在没脸直接这么干。
于是在半个屋子的老师充满关切的目光下，她最终连十秒钟都没撑过，差点要哭出来似地喊道：“老师，你们别看了，你们这样看着，我写不出来啊……”
然而进了办公室，哪儿还轮得到她说了算。
几个老师立马纷纷教育起来。
“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了，以后还怎么高考啊？”
“你做你的，我们看我们的，不影响的。”
“注意力集中起来，就感觉不到我们了。”
“补考嘛，都已经多给了你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这还有什么好怕的？”
一句句冷酷无情的话，犹如一把把刀子，接连扎进张瑶瑶的心里。
张瑶瑶满心窝火地低着看着卷子，心里各种念头此起彼伏。一会儿骂老师多管闲事，一会儿埋怨都是江森害的，但唯独就是没有做题的心思，手握着笔，半天没动。
而站在她身边的老师们，也同样一动不动……
敌不过，我不动。
两边仿佛两军对峙，谁都没有要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意思。
过了许久，张瑶瑶终于还是敌不过老师们的耐心。
她犹豫再三着，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一咬牙，抱着侥幸的心理，在身后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随手就在试卷上，胡乱写下一个答案。
然而这一次，她却没能再平常那样，被这个世界轻描淡写地放过。
“诶！怎么乱写啊？”
原本安安静静监考的夏晓琳她们见状，立马七嘴八舌教育起来。
“张瑶瑶你平时上课都不听的吗？”
“诶哟！草稿纸怎么都空白的？选择题就这么瞎蒙啊……”
“啊——！别吵了！别吵了！”
在老师们义正词严的教育下，张瑶瑶的内心防线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全线崩溃，她捂住耳朵，无比暴躁摇着头，随即又情绪失控地怒吼起来，“你们这些人是不是有病啊！这么盯着我干嘛！干嘛啊！我会不会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我就是不会！我就是傻逼！你们满意了吧？满意了吧？！”
这情绪爆发力实在太强，夏晓琳几个人顿时被张瑶瑶的反应吓得不敢吭声。
而且不仅如此，就连隔壁高一五班的教室里，正在讲题的张嘉佳听到这响彻楼道的骂声，也都不由得停了下来，脸上写满震惊和错愕。
“完了，被逼疯了。”
“我草，张瑶瑶太猛了……”
“我特么服气。”
高一五班的教室里，从前排到后排，满屋子人纷纷嘀咕。
唯独教室最前排，独自坐着的江森，满脸痛惜地叹了口气，轻声叹道：“教育孩子这个事啊，还是需要耐心，急不得，急不得啊……”

第四十五章 互相断送
“不要管外面，我们继续……”张瑶瑶在办公室里吼得山崩地裂，张嘉佳这个没良心的，居然只是关了门就了事，丝毫没有要对孩子负一下责任的意思。
江森看着张嘉佳如此无情的反应，心里不由大叫一声好棒，然后舒舒服服地，连续听了两节的数学课。中间下课十分钟，张嘉佳连门都没开，自顾自地一直讲，直到讲完最后一道大题，听得聚精会神的江森才反应过来，妈的张瑶瑶好像还没回来，莫不是在办公室里上吊了？
内心如是担忧而不安地想着，然后下课铃声一响，随着高一五班教室的前后门同时打开，江森连忙跟着憋了两节课的同学们从教室里蜂拥而出，快步冲向厕所。
茫茫多的人，快步匆匆穿过走廊。
走过办公室门前时，江森和不少人一样，顺道往里头看了眼。办公室里只坐着寥寥几个老师，张瑶瑶则坐在张嘉佳的位置上，背对着外头，一动不动。
邵敏小声从江森身边走过，小声嘀咕道：“森哥，你马子好像死在里面了。”
“是啊。”江森臭不要脸地应道，“这下要人鬼情未了了。”
边上有沙雕捧哏听到，立马冲着办公室里大喊：“张瑶瑶，江森说他要跟你人鬼情未了！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就算死了，你也逃不过江森的手掌心的！”
“哈哈哈哈哈……”办公室外，川流不息去放水沙雕们，顿时放肆地发出刺耳的哄笑。
办公室里头，一直不吭声的张瑶瑶，这时却突然跟吞了火药似的站起身来，哭肿双眼的她，眼中满含堪比被人杀了全家的憎恨，杀气腾腾走到办公室门前，张嘴就冲着外面大笑的人高声咆哮：“你们家里是人还没死光是吧？没死的今天就死光了！全都要被车撞死！胡海伟！你妈的逼要被车子碾出来！你爸的屌要让车子轧成两截！你家爷爷奶奶得艾滋，你家子孙十八代全都得癌症！我草泥马！你妈被狗轮了！被狗轮了再被车轧！草泥马的狗生的！”
这一通东瓯市传统市井小贯口，当场就把胡海伟和几十号从楼梯口经过的学生和老师们，全都镇得脑子里头嗡嗡响。早就先一步溜进厕所，正站在坑位上气贯长虹撒尿的江森闻言，更是立马就忍不住喊出来：“我草！对面菜市场里卖菜的都没这水平！”
站在江森前头的邵敏，则是张大了嘴，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满脸的敬佩。
办公室外面，正拿着课本从各个教室里回来的老师们，各个目瞪口呆，鸦雀无声，愣是被一夫当关的张瑶瑶搞得不敢进门半步。所有人全都看着被骂得跟傻逼似的胡海伟，期待着他的后续反应。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胡海伟却只是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跟张瑶瑶大眼瞪小眼，瞪了足有七八秒，才忽然一笑，接着好像完全不在乎似的，装出一副“老子很很成熟”的样子，不孝地摇了摇头，说了句：“操，有病。”
说完，扭头就就走进了厕所。
这……这特么就完了？
加速放完水的江森匆匆洗了手出来看戏，看到这一幕，内心的恨铁不成钢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妈的！你打她啊！抽她耳刮子啊！不用给我面子啊！我不爱她啊！
江森用很鄙视的眼神，和胡海伟这个装逼犯擦肩而过。
而这个时候，被张瑶瑶挡在办公室外的老师们也终于回过神来，张嘉佳最是生气，快步走到张瑶瑶跟前，训斥道：“干嘛呢？女孩子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哼。”张瑶瑶无畏生死地剜了她一眼。
“进去！”张嘉佳顿时更加怒不可遏，拉起她就拽回自己的办公桌前。
办公室外，一群起哄的沙雕们见张瑶瑶被拉走，立马置身事外地一哄而散。
“诶，散了散了……”
这就完了？
江森见事情就这么轻易收场，不禁感觉有点神奇。
事情因他而起，却完全以他人的精神饱受伤害为终，他自己从头到尾没有被追究任何责任，直到最后，还能分毫不损地翩然离去。
想到这里，江森不由得和邵敏对视一眼，然后难得默契地，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东西。
嘿嘿嘿~
好欢乐~
“走走走，闪了闪了……”邵敏这个导火索，干完坏事说跑就跑。
江森跟他并肩离去，然后两个人没走多远，就听到了办公室里传出了张嘉佳少有的怒吼：“你到底上课听没听啊！你平时考试都是抄的吧！”然后紧接着，即便是张瑶瑶激动的矢口否认：“我没有！我没抄！你们针对我！你们针对我！我不活了！”
“快拦住她！”
“夏老师！”
高一年级段的教室办公室里，一片鸡飞狗跳。
“我草！”原本都已经快走到教室门口的江森和邵敏，听到后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两人异口同声大喊一句，立马转头就朝着办公室方向，一个回马枪杀过去。
不仅他们，高一五班的教室里，不管是想尿还是不想尿还是已经尿完的八卦爱好者们，也都纷纷跑出教室，冲到办公室外。
众人三两步跑回事发地，江森朝里头一看，就发现张瑶瑶正在闹着要跳楼，身后几个老师正在拼命拦，看得江森差点儿就喊出来：“让她跳！楼下是绿化带！二楼最多摔个高位截瘫！”
一边想着，又职业习惯使然地观察了一下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的反应。
接着就看到屋里的所有老师，全都已经惊慌地站了起来。只有坐在角落里的郑红，淡定地坐着没动，嘴角还微微扬起，脸上带着某种满是深意的微笑。
江森一看这货的丑恶嘴脸，心里顿时咯嘣一声。
我擦，你不对劲！这死菜逼，分明是找到比烂的对手了啊？
谁能想到，拯救郑红职业生涯的人，居然会是张瑶瑶？
而张瑶瑶，又是他亲手培养出的孩子！
苍天呐！互相断送前程这种事，也能三角套娃的吗？！
江森内心察觉到报应的力量，看郑红的眼神，不由略微惊恐。
没过几秒，郑红也突然发现到了江森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郑红吓得急忙笑脸一收，低下头去，生怕被人察觉出她的内心活动。
“妈的，这学校风水肯定有问题，厕所怎么能装在老师办公室旁边？格局就不对！”江森心里嘀咕着，又从人堆里挤了出来，很是感慨地走回了教室。
回到教室坐下来，没过一会儿，第三节上课铃就响了。
外头看热闹的同学们，总算被办公室的老师们赶了回来，稀稀拉拉坐好。张荣升走进教室时，还依然满脸都是兴奋过度的笑容，对他的同桌说道：“哇，太夸张了。”
“行了，不要管别人那么多了。”热爱拖时间的大妈，此时早已经站在了讲台上，但就是故意不维持秩序，任由班上的学生在铃响后起码嘻嘻哈哈了有三四分钟，才缓缓说道，“有什么好看的，小姑娘自己不懂事，你们跟着起什么哄啊？好了，开始上课。”
“起立。”
“同学们好。”
“老师好~”

第四十六章 田径队队长
叮玲玲玲玲~~
下午五点十分，学校放学铃声响起。
高一五班的教室里，互相折磨了足足两节课的师生双方，终于互道再见，耗尽毕生心力的大妈，连作业都忘了布置，就匆忙逃离了现场。
显然她自己也应该已经意识到，今天所做的一切，到底有多么过分。
——时间往前，回拨两节课，从第三节课刚开始，大妈就特别早地进入到了拖的状态。
先是照例来一段开场白，郑重强调了一下本学期只剩三个星期，但英语课还有一个单元的课程没有上完，所以必须得抓紧时间，争取尽快地在这星期内结束教材上的课程，然后从下周开始，进入到学年的总复习，花两个星期时间，把两个学期的知识点总结回顾一下。
这一强调，就强调了大概十来分钟。
然后强调完时间不等人，要提高紧迫感后，紧接着却转头就违背了自己刚刚说完的话，居然挨个叫人起来，分段把新单元极长的第一课读了一遍。
而高一五班的渣渣们也一点都不辜负大妈的期望，各种磕磕巴巴、断断续续，中间还因为黄敏捷被叫起来，搞得班上一群牲口又嗷嗷叫了半天，于是等通篇课文读完，第三节课基本也就过得差不多了。大妈这时再按照教辅书上的内容，照本宣科、一字不落地把课文的写作背景介绍读了一遍，读完最后一个字，第三节课，不多不少，刚好结束。
而且还特么全程使用中文，很是照顾班上学生的理解能力。
江森当时就被大妈的神功惊得不要不要，可他万没想到的是，第三节课居然只不过是一道开胃菜。等到第四节课的时候，大妈又故技重施，把学生们挨个叫起来，用中文翻译上一节课读过的内容。美其名曰大家一起来分析，把底下的渣渣们全都吓得够呛。毕竟只要大妈随手一指，被点到名的渣渣就必然要暴露其傻逼的本质，当场就要社死。
但是好在，最后终归是有江森力挽狂澜，一个人抗下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几乎把课本从头到尾跟学渣们梳理了一边。翻译完后，剩下最后两三分钟，教室里的气氛一度相当诡异。
大妈不说话，底下也都很沉默。所有人都因为自己的无能，惭愧地低下了头。
只不过后排男孩组们依然宁死不肯承认，自己已经被江森万吨级的英语水平碾成粉末，而姑娘们虽然心里头很佩服江森，然而丑逼在姑娘面前，哪有什么名誉权。
最后还是大妈不得不站出来，着力表扬了江森的表现，然后扯蛋到下课，急忙落荒而逃。从头到尾，包括江森在内，没有任何一个人关心，为什么张瑶瑶一整个下午都没回来……
就仿佛她已经成功地死在了人们的心中。
“下课了，下课了。”卫生委员朱楚楚，有气无力地喊着。
全班几十号人，稀稀拉拉拖动椅子往外走去。江森也背上书包，在洒满落日余晖的走廊上走过。金黄的斜阳落在他的脸上，晒得他脸上成片的痘痘油光闪闪，分外恶心。
班上几个女孩子跟在江森身后，纷纷小声嘀咕。
“老天爷对人太公平了……”
“江森这也算身残志坚啊。”
“唉，可怜……”
江森听着身后的感慨，心情复杂地快步走出了教学楼。片刻后，他从食堂前走过，却没有直接就走进去，而是继续往前，穿过食堂前的篮球场，一路走到了学校最角落的大操场。
放学时分，除了煤渣跑道和两个足球场球门就啥也没有的大操场上空无一人。因为这学期既没有运动会，学校的足球队也暂时解散了，大操场根本无人使用。
江森走到大操场一侧的小高台前，耐心地等了大概有五六分钟，便等到老邱领着几个学校田径队的孩子走了进来。隔着老远，老邱一见到江森，就开心地大喊起来：“江森！午饭吃饱了吧？我看你中午吃了两大碗，吃相那么难看，把你那桌的女孩子都吓跑了！”
我日……她们是因为什么原因跑掉的，你特么心里真的没点儿逼数吗？听着老邱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屁话，江森大声回道：“老师，工资是日结还是月结啊？”
“什么工资？”老邱走上前，身后还跟着四个精瘦精瘦的小朋友，明显都是初中生，笑呵呵道，“钱的事情你去问学校，我只负责带你训练。”
江森不由道：“你这话说得比工地上的包工头还不靠谱，我怎么总觉得你们下学期过来就要故意拖欠贫困生工资？”
这话刚说完，边上一个小朋友马上就插嘴问道：“邱老师，什么工资啊？”
“哦，不是工资，是贫困体育特长生营养补贴。”老邱指了下江森，语气莫名光荣地介绍道，“这是高一的江森，全校家庭条件最差的同学，去年一年，中午和晚上都是靠免费的汤泡饭活下来的，一整年都没吃过早饭……”
四个初中小朋友闻言，顿时露出肃然起敬的神情。
“好牛逼……”
“厉害……”
“哇……”
江森听得哭笑不得，“老师，这特么又不是什么人生成就……”
“激励他们几个一下嘛。”老邱对江森的皮肤好像耐受度很高的样子，正眼看着江森，很认真道，“你看你这么困难，都能坚持到现在，我是在拿你给他们做榜样啊。”
说着又转过头来，冲着那几个初中小孩道：“你们看你们这个师兄，全东瓯像他这么难的，一共也没几个了。人家是真正从山里下来的，从小吃不饱饭，个子才只有这么丁点大，山上卫生环境不好，脸才搞成这个样子。
说句难听的，他要是考不上大学，这辈子出去打工都没几个人要！
你们几个呢？啊！家里条件都那么好，现在让你们练体育，今后家里花钱就能给你们买进普高去，你们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啊？要是这样都还抱怨，那你们师兄这个样子的，他是不是早就该跳楼自杀了啊？你们看那边，那个宿舍楼，他就住三楼的，眼睛一闭，跳下来就是水泥地，头朝下掉下来，抢救都来不及……”
江森看着老邱指着宿舍楼，激动描绘着他扑在地上满地脑浆子的场景，越听越觉得他是在骂人，忍不住道：“老邱，有点过分了吧？”
“啊？哈哈哈，过分了啊？行吧，那这个事情就先说到这里，哈哈哈哈……”老邱哈哈笑着打住，又拍了拍江森的肩膀，随意的口吻道，“这样，咱们高中部的田径队，还没正式开始组建。现在也就是短跑有两个人选，你算是第一个正式入队的，以后你就是学校田径队的队长。下学期开始，我要是没空呢，就由你来带着他们训练，一个男同学，二班的，叫罗北空，还有一个是你们自己班的女同学，叫黄敏捷。”
“嗯？”江森闻言明显一愣，愕然问老邱道，“黄敏捷？”
“是啊。”老邱笑道，“怎么了？”
江森一脸正气问道：“她那个身材，跑起来阻力不大吗？”
“哦，这个啊，没事儿。”老邱很淡定地解释道，“平时训练比赛的时候，拿布缠一下就行。她的步频和核心力量很强，高中生业余比赛，不会有太大影响的。”
江森：“……”

第四十七章 各个都身怀绝技
十八中的超业余校队的训练，完全谈不上技术含量。老邱的第一节训练课内容很简单，就是带着江森几个人做了下热身，然后练了两组加速跑，最后再让跑了一次三千米就结束了。
江森跑一千五觉得挺轻松，三千米就明显感到了吃力，跑完后累成一摊烂泥，老邱对他的成绩也不是很满意，念叨说还是被营养拖累了，先天优势没能积蓄起来，体能只够维持1500米左右的高速奔跑，便把江森以后的训练主项，定在了800米和1500米。
江森反正压根儿对这事儿无所谓，跑多少都没关系，只要学校按时给钱就好。
等训练结束从操场里出来，时间已经过了晚上6点。放学后到操场打球的少年们，不用传达室老伯出来赶人，就全都自觉回了家，校园里一片寂静。
四个初中部的小朋友也是回家吃饭，江森在食堂门口跟他们几个道别后，就独自一人，浑身是汗地走进了食堂。此时的食堂里，也已然空荡荡，住校生早吃完回寝室了。
只剩下几个学校的老师还在慢悠悠地边吃边聊。
江森先去洗碗的水槽前洗了洗手，然后便径直走到窗口前，掏出校长的至尊VIP饭卡，在食堂大妈的满脸笑容中，花公家钱毫不心疼地打了三荤两素价格超两位数的菜，再转身就近找了空位坐下来，十几分钟后，就风卷残云干完两大碗饭，菜和汤也吃得干干净净，效率很高地结束了这顿丰盛的晚饭。片刻后，慢步走回了宿舍楼三楼。
“四个二！飞机~~~”
“我草！你妈逼啊！老子手里两个炸弹没跑出去！”
刚踏上三楼的地板，江森就听到301寝室里传出罗北空狂躁的骂声。而且不仅是301，303也都比平日里闹腾得多。江森背着书包走回302，屋子里头，张荣升、邵敏和胡启照例在这个点老老实实赶作业，文宣宾则是日常站在窗户前感悟人生。
“回来啦？训练完了？”江森刚一进门，注意力最容易分散的邵敏就立马抬头问道。
江森嗯了一声，文宣宾居然很难得也转过头来，说道：“江森，我看到你去食堂吃饭了。”
江森看着小文同学满脸认真的表情，停顿两秒，回道：“对，然后呢？”
文宣宾忽然露出一个笑脸：“然后我又看到你走出来了，你吃得好快啊……”
“……”
江森一阵沉默后，点头嗯了一声。
胡启这时又抬起头问道：“江森，历史会考拿A了吗？”
“嗯。”江森很平静地应了声，“A。”
“唉……”胡启叹了口气，“那咱们寝室，就我一个B了……”
“我也是A~”邵敏嘿嘿嘿笑着，很得意地说道。
一直低着头刷今天发下来的数学卷子的张荣升，终于也憋不住了，眼睛看着卷子，脑子却完全已经跑到了江森他们的对话上，接道：“区区一门历史，拿个A算得了什么？我随便考考都是A，文科就是给笨的人一条活路……”
“你地理B了。”江森冷不丁插了一句，打断了张荣升的话。
张荣升先是一愣，随即就暴跳如雷地怒吼起来：“江麻子！你要遭天打雷劈的！张瑶瑶今天胡海伟的话，全都要报应在你身上！”
“这么恶毒吗？”江森神色一正，突然大声道，“好，我愿意！我愿意承受这个诅咒，来换取你地理只有B！小荣荣，来吧，同归于尽吧！”
张荣升顿时被江森这视死如归的精神怼得连思路都崩了，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邵敏则不由在一旁叹道：“我草，江森，你最近越来越不正常了啊。”
“我也觉得。”江森直接承认道，“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老子好不容易忍过这一年，忍到现在终于有点话语权了，当然要报复回来，不然我努力奋斗的意义何在？”
“我草……”邵敏笑道，“你这个老阴逼，原来是早有预谋！”
胡启接道：“江森太厉害了，换成是我，一直被人那么说，我可能早就崩溃了。”
“是啊。”文宣宾忽然没头没脑地插了句，“我历史会考是C……”
满屋子人关于江森老阴逼的话题戛然而止，全都怔怔望向文宣宾。
文宣宾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又惆怅地说出了后半句：“差一点就B了……”
江森：“……”
302寝室的所有人，全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目光看着文宣宾，一时间忘了该说什么。
这时全场正沉默间，罗北空忽然从斜对门跑了出来，大步走进寝室，见到江森就喊：“麻子！我历史会考不及格啊！我不想读书了！”
“不想读书？”江森总算回过神来，下意识拿出一副人生导师的口吻，严肃地说道，“读不读，都是你自己的选择，问题是除了读书，你还有别的路吗？你家里有工厂吗？”
“有啊。”罗北空看着江森，眨巴眨巴眼，反问道，“我家有两家塑料厂，怎么了？”
“……”江森再次陷入沉默，错愕看着罗北空，傻了半天，才缓缓道，“对不起罗少爷，以后你有什么学习上的烦恼，如非必要，就别找我征询意见了，我觉得我不配。”
“唉，我知道你不配啊，可不找你还能找谁？”罗北空深深叹着，又挨个细数，“你看看我们这一屋子，就没一个像人的，邵敏，怂逼大草包，小荣荣，他懂个瘠薄，还有那个猪，猪都比他聪明。我特么想不通啊，寝室里怎么都是这种货色……胡启，笑你妈笑！你也一样！”
“过分了啊。”胡启放下笔，慢慢站了起来。
站直后，明显比罗北空还要高出半个头。
罗北空一看就来劲儿了，喊道：“哟？不爽啊？跟我打一架啊？”
“打个屁，天气这么热，出了汗又要洗澡洗衣服。”胡启难得拉下脸道，“我们作业都还没写完，你要吵去对面去吵，别影响我们学习。”
“切。”罗北空发出一个不爽的声音，可居然也真的被胡启一物降一物地摁住，拿起桌上的一个水杯就往外跑，跟着不正常人类似的大喊，“校长这个傻逼，到底什么时候过来装空调啊，我特么人都快热疯了啊，啊啊啊啊啊……”

第四十八章 黄马褂
许是周一这天发生的事情特别多，晚上江森从教室里自习回来，躺下去的时候不禁有种这一天格外漫长的感觉。不过随后几天，日子就平顺了许多。
张瑶瑶连续请假了三天，让江森一度心情相当愉悦。然后等她终于能鼓起勇气从家里回来，高一五班已然有种快要变天的气氛。这种气氛，一半来源于江森太过于争气，一半则源于胡海伟这位坚挺了长达将近一年的“高一五班之王”，最近的表现过于拉胯，而且是连续拉胯。
这三天里，先是江森入选校田径队并担任小队队长的消息，在星期二的晨会上得到了曾有才那张装逼的嘴的亲口确认，很是拉风了一整个早上，校内地位肉眼可见地得到极大提升。
但所有人更没想到的事情，却是发生在星期三。
程展鹏听说了大妈的胡作非为的行为后，在星期三这天，亲自带着全校的英语老师气势汹汹过来，突击式旁听了高一五班的两节英语课。
在这两节课上，大妈的说话时间大概有二十来分钟，剩下的全特么是江森在控场，只差走上讲台把大妈取而代之。课上完后，全校的英语老师情绪全都一度相当激动，草泥马的就没见过这么上课的，学生亲自教书，水平还明显比老师高出一大截。于是纷纷拉着老色批的手，连呼天佑我十八中，两年后就算江森数学再拉胯，上个二本也绝逼九成九稳了。
老色批校长却比英语老师们还要更加激动，听完课后故意占了他家小蓉蓉十来分钟的上课时间，大力表扬了大妈慧眼识珠、甘当绿叶、高风亮节的教学方法，为我校挖掘出了了不得的人才，并殷切期望大妈站好这最后不到一个月的岗，善始善终，明年他就去东瓯中学挖个牛逼老师回来……
至于江森同学，作为十八中有史以来最像种子的种子选手，堪称种子选手中的千里马，简称……马；再加上他田径队队长的头衔，那更是十八中高中部创建以来，毫无疑问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文武双全的优秀学生。学校今年一共有两个市级三好学生名额可以上报，程展鹏当场就拍了板，其中一个就授予江森同学，直接听得整个高一五班所有人集体懵了逼。
全市统考都还没开始，单凭着两节课的工夫，程展鹏就先往江森身上砸了一堆资源。
但在程展鹏想来，这些资源却是绝不能省的。
因为他真真切切地，在江森身上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程展鹏很明确地意识到，至少在英语这门科目上，江森的水平，绝对已经是东瓯市乃至曲江省范围内的顶尖水准，如果能继续强化下去，高考的时候考到140分，绝不是痴人说梦。
到时候哪怕江森数学实在拖后腿，可只要能拿到100分左右，这两门的平均分也能达到120分。然后语文保守估计也只算个100分，三门主科，就极有可能拿到340分以上。
而且这还是保守估计，乐观点去想，360分也不是没有希望。
然后剩下三门副科，据江森自己说的，他是铁了心要选文科。而他的史地政三门，据夏晓琳报告，也都不比他的化学成绩要差。
而要知道的是，江森前些天，化学单元考刚拿了满分……
那么……文综240分？
有戏！完全有戏！
这么一来，只要江森的这个状态能一直稳定保持和巩固住，600分这条线，理论上的可能性，绝对是不小的。哪怕发挥略有失误，少考个30来分，依然还是勉强踩着曲江省近年来的一本线。而再再不济，哪怕少考个50分！二本也总还是有的吧？
程展鹏对江森的水平，做了上限和下限的判断，最终综合得出的结论，主要有两个：第一，这孩子，必须好好培养！第二，老子挑人的眼光，真是好得没话说！
于是在校长的这番背书下，过完星期三，江森在班上的地位，就再也不是一般的阿猫阿狗可以肆意妄为随便嘲讽的高度了。星期三下午的英语课后，高一五班的教室里，居然愣是再也没有人管江森叫过麻子，就连胡海伟和胡江志，也都收敛了下去。
然后到了周四早上，情况虽然略有反复，不过很快等到下午的时候，江森就又凭借昨天政治考试的模拟考高分，再次让后排男孩组们闭上了嘴。
政治期末模拟考98分……
刷新全校最新纪录……
如是这般，到了星期五，张瑶瑶早上刚回来，就直接被夏晓琳换了位置。
张荣升被迫离开了他的小姐姐同桌，坐到了江森身边，张瑶瑶则是在换了座位还来不及高兴的时候，就被夏晓琳严正警告，以后不许再对班上的同学爆粗口、说脏话，政教处那边已经留有案底，想毕业就老实点，听得张瑶瑶简直浑身不得劲。
有一说一，原本她今天就是带着仇恨来，打算全部发泄到江森身上的。
毕竟在张瑶瑶看来，如果不是为了骂江森，她就不会被郑海云抓走，如果不被郑海云抓走，她也就不会错过数学考试，如果不错过数学考试，她就不会在办公室里寻死觅活，然后又一次被政教处抓走，也就不会搞得她没脸见人装病在家里躲了三天。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要是不狠狠语言暴力江森一整天，这个心结就问你怎么解吧？
然而谁特么能想到，才三天时间，江森居然就穿上黄马褂了？
校田径队队长？市级三好学生？政治考试都刷纪录了？
张瑶瑶听新同桌把这三天发生的事全都娓娓道来后，一时间甚至都要以为自己是还没睡醒，搞不好是做梦，还是特么荒诞得毫无逻辑的梦。
就凭江森这一米五多的身高，这死矮子凭什么当十八中校田径队的队长？
“十八中的男人都死光了吗？”
早上晨会回来，第一节语文课开始前，张瑶瑶还在喋喋不休。不想刚好夏晓琳从外面走进来，听到这话立马就瞪起了眼珠子，怒喝道：“张瑶瑶！没完了是吧？！”
张瑶瑶理亏地嘟嘟嘴，低下头去。
夏晓琳这才收敛了火气，缓缓道：“这样，上课之前，先把高二分科的事情说一下。大家都知道啊，高二开始，就要分文理科了。咱们先来统计一下，我先记下。
如果有同学觉得自己有犹豫的，也可以回家先跟父母商量，或者过几天再来跟我说。我现在呢，就先统计一下大家的初步意向。一个个来，江森，文科还是理科？”
江森抬起头，对夏晓琳一笑，笑得夏晓琳急忙转移视线。
“文科。”

第四十九章 各方面想法很多
高一五班文理分科的统计，花了将近二十多分钟。
同其他班级一样，江森他们班的情况也是几乎一边倒。男的全都报了理科，女的全都报了文科，只出了寥寥几个像江森这样的异类，而且偏偏还都是302寝室的，比方邵敏和文宣宾，除此之外，男生中就只有押注江森期末考能赢胡江志的朱杰伦，也同样报了文科。
夏晓琳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只是单纯地认为邵敏和文宣宾是被江森给感化了，然后又随口问了阿伦一句：“朱杰伦，你报文科干嘛？”
“嘿嘿嘿嘿……”朱杰伦忽然发出一阵无比猥琐的笑声，还没回答，就先把全班都带着一起莫名傻笑起来，接着才甩出一个让夏晓琳直翻白眼的答案：“文科班，女的多啊……”
“我草……”满屋子牲口顿时跟着起哄。
夏晓琳听得气结，被朱杰伦的答案搞得有点莫名局促和尴尬，不住大喊：“好了，好了！有什么好笑的！一个个一整天的，脑子里头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上课！”
班上的牲口们，这才消停下来。
……
早上前两节语文课，第三节化学。三节课过去后，关于分科的讨论，基本也就平息了。
学渣们对高考的想法显然没那么多，女生选文科、男生选理科，对十八中的孩子而言，抱团的意义要远大于选择的意义。其中只有极少数人，是真的明白自己到底适合哪个方向。
第四节体育课，江森跟着满屋子的人往楼下走。
张荣升跟在江森身边，嘴里不停地嘀咕他“文傻理聪”的调调，江森看着这孩子愚昧无知的模样，内心深感再跟他多解释半个字都算自己输，压根儿就不搭理。
下了楼，周五早上最后一节上体育课的班级不少，好几个高一班级已经在小操场前集合。
江森他们一出来，一班和二班的人见到，纷纷冲着江森打起招呼。
“队长！”
“队长好！”
“江队长！”
江森校田径队队长的身份，算是墙外开花墙外香，自己班上的人都避免谈论这个事情，但是其他班的人出于“装逼的作用也是相互的”这种心理，反倒很喜欢这么喊。
而江森自然也坦然地接受同学们爱戴，不停点头致意。
“嗯。”、“好。”、“同志们好。”
“同志们平身。”
“同志们不用跪！朕也只是个普通人！”
高一五班的人堆里，胡海伟眼看着江森这副要文成武德、一统江湖的模样，憋了快一周的酸水，这会儿终于把胃都给酸得穿了孔，用傻逼都听得出来的嫉妒口吻，尖着声音嘲讽起来：“哎哟，校队队长，牛逼死了哦~”
然而这一回，他的后排男孩组马仔们，却连一个跟着起哄的都没有了。
就连张宇博这个抱腿小王子，也都只是跟着轻轻笑了笑。
胡江志和黄煌几个人，甚至连表情支持都没提供。
胡江志微皱着眉头，看着江森越发风生水起的状态，内心其实非常焦躁。
这半个月来，江森的成绩就像是一下子就把他甩开了至少一个档次，看起来仿佛很玄幻，可仔细想，又不是无迹可寻。之前江森只是因为有数学和物理这两块短板，而高一的历史和地理考试难度又不大，所以优势项目发挥体现不出优势，劣势项目却又被明显突显出差距，总分上吃了很大的亏，但最近这段时间，江森的数学成绩一上来，局面就彻底发生了逆转。
再这么下去，他身为“高一五班实际第一人”的地位，怕是真要不保啊！
学期还剩最后半个月，看样子，这回是真的不得不找个家教来补习了。
不过补英语是来不及了，数理化又没有补的必要，语文只有傻逼才会去补，那么剩下来的，唯一还有必要补一下的，就只剩下政治……
操！他堂堂理科小王子，居然会有沦落到需要补政治的一天！
而且还是为了应付江森那个麻子！
胡江志越想越恼，看着远处跟其他班的人打成一片的江森，眼里头逐渐冒出火来。
然而他却没发现，就在人群的某个角落里，还有一个人，脸色比他还难看。
林少旭站在人群的边缘，默默地注视着江森，眼神十分阴沉。
相比起胡江志最多只是被抢了全班第一的烦恼，他作为连续三次重大考试——高一上学期的期中和期末，以及本学期的期中考全段三连冠选手，此时的心理压力绝对比胡江志要大出好几个量级。
同样是住校的，同样是贫困生，一整个高一上学期，林少旭压根儿除了“痘痘长得很厉害”之外，对江森可谓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然后到了这学期，上半学期他顶多也就是听说江森“英语和文科有点厉害”，同样没怎么放在心上。可是谁能想到又过了没两个月，江森就像是突然开了挂一样，成绩突飞猛进得让他简直强烈不安。
然后再回过头来，他才恍然意识到，江森原来并不是成绩突飞猛进，而是一直就非常好！
传说中考砸了还能拿130多分的英语成绩啊……
林少旭自己最大的短板，恰恰就是英语，长期徘徊在110到120之间。这个成绩，放在十八中这种烂学校里自然不算差，相反，还算非常可以的。
可是跟江森一比，那简直就没法看了。
而偏偏这个科目，他又长期不得其法，无论怎么认真学，就是无法将水平再提高到更高的水平线上。昨天他听说江森居然替老师上了两节课，还为此被程展鹏点名表扬，拿了学校仅有的两个市级三好学生名额中的一个，当时得知这个消息那一刻的感觉，何止是失落，简直是失衡了。
全校一共就俩名额，一个给了江森，另一个肯定不是给高二就是给初三，他努力了整整四分之三个学年，连续拿了三次含金量极高的全校第一，结果却居然输给了江森一个科目？
学校帮着江森，老天爷也帮着江森……
林少旭怎么想都感觉内心不平衡，更不用提，他自己还亲手拉了江森一把，眼睁睁看着他从一个物理沙雕，进化成了现在的物理菜鸡，再加上听说江森的数学成绩也在慢慢进步，这一来一回，他们两个人的总分差距，岂止是被抹平那么简单，根本就是明摆着要被江森后来居上地逆袭了啊！
这怎么行？！
不可以！一定要想办法把劣势拉回来。
我教了你一门物理，你必须也得还我一门！
林少旭心里嘀咕着。
就在这时，前方高一五班的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淫笑。
“江森这下爽了啊，每天跟大奈奈一起训练。”
“训练完直接回宿舍，宿舍楼下面那两间屋子都没人住的。”
“晚上教室里也没人啊。”
“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林少旭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三分。
黄敏捷啊……
住校的这些男孩子，哪个对她没想法呢……

第五十章 逼上绝路
“我日！黄敏捷跑两百米的时候你们看过吧？”
“那个抖起来，那叫一个波涛汹涌啊~哈哈哈哈……”
邵敏充满感情的笑声响彻整片操场，再配合上他独一无二的肢体语言和丰富到位的淫荡表情，一下子就抢过了江森的风头，成为了全场最靓的仔。
然而乐极生悲，就在他亢奋得浑然忘我之时，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却冷不丁地阴恻恻从他身后冒了出来。往日里很好说话的老邱，对着邵敏的脑袋，就是狠狠一记爆栗子。
“咚！”食指指节落在脑壳上，声音清脆响亮。
邵敏顿发出极惨的一声尖声，与此同时，包括江森在内，边上一大群人，也全都下意识地跟着倒吸一口冷气。老邱这黑手，真心看着都疼。
而老邱揍完小淫妇后，却依然还不解气，也不管邵敏是不是被打哭了，指着他的鼻子就跟着骂：“小小年纪这么下流！有这么说女同学的吗？你爸妈就这么教你的？”
前一秒还笑得无比开心的邵敏，这下屁都不敢放一个，他捂着脑袋低下头去，一滴眼泪，在重力的作用下落在地上。心虚又理亏，连发火的脾气都没有……
老邱见邵敏色心已死，心头的火气也总算下去了。伸手摸了摸邵敏的寸头，换回平时的好声好气，说道：“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别这样乱讲了，你自己以后说不定也要生女儿的。”
说完，就拿起哨子，使劲儿地吹了一下。
还是那么准时准点，刚一吹哨，上课铃声就响了。
小操场上几个班级的学生们，快速地各自集合起来。江森跟也着班上的人快步跑到平日的固定位置站好，站到了邵敏身后。见邵敏又抬手擦了擦眼泪，不由得心里微微一叹。没什么本事的男人，没成功之前果然不宜想女人，不然绝对大概率得落个自讨苦吃——但话又说回来，就这群十六七岁荷尔蒙分泌正旺盛的家伙，他们不想女人，又能想什么呢？
更别提，黄敏捷还是属于那种很容易惹人联想的类型。
前凸后翘的身材和勉强能上6分的长相就不说了，最关键的，还是她身上总带着一股很容易被人欺负的柔弱感，以及仿佛印在骨子里的“我来自农村”的自卑感和廉价感。正是种种这些因素结合到一起，十八中的男生们才会各个都觉得自己有搞定黄敏捷的希望。
但只有江森心里最清楚，十八中这群牲口们对黄敏捷的幻想，其实只不过是城市小资对乡下土妞的优越心理，以及由这种优越心理所进一步形成的低级欲望罢了。
不过好在，黄敏捷那超过一米七的身高，总算为她竖起了一层天然的保护屏障，令许多像邵敏这样有贼心没贼胆的货望而却步，不敢轻易下手。
以及十八中总归还是一所正规的公立普通高中，有着严格的校纪校规，和像郑海云那样凶猛残暴的校领导，不然的话，这姑娘怕是早晚还是得在高中毕业前就清白不保。
所以说，海云姐虽然个人人品不怎么样，但客观上，确实还是对学生有贡献的……
江森就这么神奇地，从黄敏捷的奈奈，联想到了郑海云身上。
思维发散能力之神经，得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要对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
至于他对黄敏捷本身有什么想法——
实话实说，关他蛋的事？森哥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他压根儿就对屁都不懂的高中生没什么兴趣。这一年来，他对班上女生的所有激情，全特么放在教育张瑶瑶身上了……
“江森！”
“嗯？”
江森正一边挖着鼻孔，一边想明年分科后，还有没有可能继续跟张瑶瑶同桌，进一步深化强化教育，站在队伍前的老邱忽然大喊一声，让江森回过了神。
江森急忙应声，同时把指头从鼻孔里抽出来，很不拘小节地放在裤腿上擦了擦，就听老邱说道：“你上来，带大家做一下热身！”
“咦~”队伍前排，后排男孩组们，这回倒是难得团结了一下。
老邱也是个机灵鬼，一听这明显不怀好意的嘘声，直接擒贼擒王，小虾米全都略过，直奔胡海伟这个带头的，问道：“胡海伟，不服吗？人家是学校田径队队长，你不服等下可以比比，赢了我让你进校篮球队怎么样？”
胡海伟闻言一喜，但随即一想到江森上次跑1500米时所展现出的体力，立马就又怂了下去，但脸上仍装出一副故作轻松的样子，嘿嘿笑道：“进篮球队，我跟田径队比什么呀？”
“哦？”老邱很干脆地直接怼回去，“那你的意思是，让你跟校篮球队的人单挑，你就觉得自己行了是吧？那正好，罗北空他们班今天也在这里上课，我等下叫他过来跟你一对一，比什么你自己随便选，我们所有人一起当裁判，你敢不敢？”胡海伟一听罗北空三个字，一下子就心虚得手心冒汗，露出一脸怂包德性，一声不吭。
老邱看着他没出息的模样，不由略感失望地摇了摇头，又低头望向已经走到队伍跟前的江森，大声问道：“江森，会不会打篮球？”
什么？你问我某州艾弗森会不会打球？
明明已经快二十年没摸过球的森哥，嘴角微微扬起，心里头依然臭不要脸地往死了估计自己的篮球水平，还自以为收敛地回答道：“略懂一点。”
老邱见状，不由笑了，又问：“敢跟罗北空单挑吗？让全校都过来看。”
“行啊。”江森都不带想的，满脸轻松愉快地回答，“顶多是个死嘛。”
“哈哈哈……”面前的牲口们发出一阵轻笑。
朱杰伦更是大喊一声：“队长说得好！纯爷们儿！”
老邱看朱杰伦一眼，见这娃咧着嘴笑得阳光灿烂，才不由点点头，说道：“没错！男人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还叫什么男人？”一边说着，满意地拍了拍江森的肩膀，冲胡海伟道：“胡海伟，看到了吧？学校为什么会选江森当校队队长？我跟你说，论本事，你比江森差远了！”
老邱这话，简直直戳胡海伟的灵魂。
“我比他差远了？”胡海伟顿时恼羞成怒，“那你说！怎么比？赌多少？”
老邱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怎么，你一个月挣很多啊？还是你家里是有几个亿啊？江森他每个月训练费三百块，你家里每个月也能给你三百块当赌本怎么的？”
这句反问，现实杀伤力更甚上一句。
暴怒中的胡海伟，当即就像被人当头浇了一锅热油，差点儿没直接闭过气去。
妈的开什么玩笑！高中生能有个逼的钱！他一星期能从家里拿五十块就顶天了！接连遭到精神和物质双重羞辱的胡海伟，越发情绪烦躁，控制不住自己地大声道：“我又没说要赌钱！我要是赢了，你让我进校队，他要是输了，那就跪下来学狗叫总行吧！”
操！这合着输赢都没老子好处是吧？
半天没说话的江森听到这里，急忙大喊：“我输了学狗叫没问题，你输了吃狗屎行不行？”
胡海伟眼珠子一瞪，不要脸地现场双标，“不敢比就死一边去！”
“你特么什么语文理解能力？”江森都惊呆了，更快的语速吼道，“你赢了进校队、我得学狗叫，我赢了我不要好处、只让你吃口屎都不行，到底谁特么不敢比啊？胡大傻，放暑假还有半个月呢，你这个脑子，这么早就提前不要了？平时吃屎吃撑了吧？”
“哦~~~”
半天没反应过来的全班同学，这时听江森一解释，终于恍然大悟，继而纷纷批评起来。
“对啊，海伟，做人要公平点啊。”
“不能只你一个人占便宜啊。”
“海伟，跟他比嘛！怕个屁！输了又不会真让你去吃屎！”
“对嘛，比一下嘛，比一下又不会死……”
一时间，不但班上的“散人”们在起哄，就连后排男孩组们也都智力不足地跟着一起对胡海伟落井下石。众叛亲离的气氛中，胡海伟仿佛听到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破碎。
他强忍着怒火，咬牙切齿望向喊得最欢乐的张宇博，眼里冒火地说道：“傻逼，老子的事跟你有关系？叫你妈叫啊？”
正笑得高兴的张宇博，被老大这么一训斥，瞬间笑容一僵，满眼都是委屈和冤枉。
老邱不由皱起眉头，没好气地打断道：“行了！少拿同学撒火！要比就比，不比就拉倒。江森是校队的，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一千五百米不让他套圈就算你赢。
赢了就让你进篮球队，输了的话，以前怎么笑话人家的，就怎么跟人家道歉。不要口头道歉，写道歉信，三千字，公平不公平？”
这话一出，不仅是高一五班，就连站在不远处的一班的人，也都看了过来。
带一班的体育老师也是今年新来的年轻人，凑热闹不嫌事儿大，隔着老远就喊：“比啊！不套圈就算赢，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打个屁的球！”
这边话音落下，胡海伟自己都还没吭声，就听不知一班里头哪个狗日的带的头，忽然之间，整个小操场上，就莫名其妙地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喊声。
“跟他比！”
“跟他比！”
“跟他比！”
然后那喊声很快从一班传递到更远处的二班，听得二班队伍里的罗北空和胡启对视一眼，双双一头雾水。更不巧的是，更更远的地方，高一五班的姑娘们今天也恰好在室外上课，打算待会儿测个800米，于是纷纷好奇地看了过来……
这辈子就没见过什么大阵仗的胡海伟，此时面对着来自几乎半个年级段的压力，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压力大得简直喘不过气来。
而老邱还不放过他，用更响亮的声音问道：“胡海伟！不被套圈就算赢！不被套圈就让你进校队！这都不敢吗？还是不是男人？”
这残忍的一问，终于压垮了胡海伟仅存的最后一点犹豫，他只觉得脑子里有根古筝弦断，突然狂躁怒吼：“比比比！比就比！狗生的才不比！”
“哗~~~”胡海伟这话一出，整个小操场上，立马一片无视当事人心情的掌声。
“海伟纯爷们儿！”
“真男人！”
“篮球队等着你呢！”
这阵及时的掌声和叫好声，总算是让胡海伟原本无比憋屈的心情，得到了略微的舒缓。
老邱也不耽搁，立马退开一步，对江森道：“江森！准备热身比赛，输了扣钱！”
江森眼珠子一白：“我日哦……”

第五十一章 社死
“哎呀，打起来啦~”
“屎都被打出来啦，快去看呀~”
“大操场出人命啦~”
几分钟后，随着高一五班做完热身，全班上下急吼吼地跑进大操场，隔壁一班的男生和高一五班的姑娘们，也都跟着集体涌入。
然后天晓得是哪个龟儿子造的谣，眨眼工夫，全校所有在室外上课的班级，外加食堂里的大叔、大妈们，也很快无比兴奋地追了进去。
江森和胡海伟还没站稳，并不大的大操场就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罗北空和胡启挤进来后，一看既没有人被打出屎，也没人被打死，两人脸上双双露出上当受骗的表情，就连林少旭，居然也特么的一脸失望，仿佛是很希望看到类似的场面。
可想而知，十八中住校生平日里的精神世界，到底是有多么空虚。
不过很快的，当他们看到江森和胡海伟站到跑道的起跑线上，通过边上吃瓜群众们的指指点点得知，江森和胡海伟打赌谁输了就要吃屎，立马就又精神振作起来。
罗北空不禁感慨：“这两个真尼玛会玩，为了装逼，屎都敢吃！我都不敢！”
不远处的胡海伟听到，不禁用一种无比幽怨的眼神看了过去。
那眼神仿佛是在说：妈的，要早知道你不敢，我就跟你单挑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忽然又有个体育老师，拿了个大喇叭挤了进来，把喇叭递给了老邱。老邱拿过喇叭，测了下音量，就开始逼逼：“各位同学，今天我们大家一起来当裁判……”
简单几句，把比赛的规则和惩罚结果说了一下。
罗北空听完，顿时再次陷入了失望。
“切~什么嘛！两个垃圾，屎都不敢吃！”他高声呼喊着，很是呼吁吃屎这个规则的回归。
老邱听到罗北空一直在边上鬼叫个不停，露出一个狞笑，走过去就伸手把他也拎了过来，道：“也行，那就加你一个，你要是跑最后一名，输了吃屎。”
“哈哈哈哈哈……！”
整个大操场，顿时全场爆笑。
罗北空一脸懵逼：“？？？”
冗长的赛前前奏，花了足足五六分钟。
等江森、罗北空和胡海伟终于一起站到起跑线上，喧闹的操场，也跟着安静了下来。毕竟是两个校队选手和高一五班逼王的决斗，这场比赛，还是很有看头的。
林少旭、张荣升、邵敏、胡江志、胡启、文宣宾、朱杰伦、张宇博、张瑶瑶、黄敏捷……
在将近两三百人的注视下，江森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和腿，罗北空也不禁开始认真起来，只有胡海伟，胃里难受地抽动着，压力重新变大，有点想吐。
可惜，老邱这人是搞竞技体育出身的，对弱者和输家向来毫不同情，不等胡海伟调整完毕，就迫不及待地拿起哨子，冷不丁地使劲儿一吹。
“哔——！”
一声哨响，胡海伟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江森和罗北空两个，就已经用一种在菜鸡们看来接近百米跑的速度，从起跑线上飞蹿了出去。眨眼的时间，就至少跟他拉开了十来米的距离！
“草！”胡海伟后知后觉，慌忙加速跟上，全场上下，顿时掀起一阵声浪。
“你妈逼啊！校队都这么跑的吗？”
“一百米冲到底啊？”
往日里的学校运动会，大家都是在市体育中心的看台上隔着老远看，根本无法像今天这样近距离地体验到校队选手的奔跑强度。可此时当他们就站在跑道边上，亲眼看着江森和罗北空两个货跟个牲口似的，没几步就跑过大半圈赛道，连脚底下飞快踩过煤渣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种带着风声从他们身边擦过、迎面而来的震撼力，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喔哟哟哟哟……”食堂的大妈看得不住大喊，“这孩子，看着才几斤重，原来这么能跑啊？”
边上又一个大妈，也随口夸了罗北空一句：“那个黑壮壮的大个子也厉害啊。”
不过第三个大妈就刻薄了，指着还没跑几步，就被江森和罗北空越拉越远的胡海伟道：“另外一个就不行，一看就知道根本不是同一个水平的……”
这话当然不用大妈们说，全场所有人用鼻孔都能看得出来。
当江森和罗北空速度不减地跑过三圈，胡海伟已然被远远地甩在了后头。胡海伟喘着粗气，在极端的压力下，他的体力消耗得比平常要快得多，加上刚开始猛冲了一阵，体力没有分配好，这会儿才跑过两圈多，脚下就已经跟被灌了铅一样，速度不升反降，越跑越慢。
而在他前方百来米的地方，江森今天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可能是因为被罗北空撵上了，也可能是因为看到人多，身体就是不由自主地兴奋，从一开始出发的时候，配速就比平时快出了一截。不过江森丝毫不担心自己的体能，按这个速度，他完全有把握至少能维持六圈以上，六圈之后，哪怕体能到了极限，可这也正是他平时训练的重点。
最后剩个两三百米，完全是可以靠意志力顶过去的。
江森一路风驰电掣，速度不减。
陪跑的罗北空在跟着江森狂冲了快800米后，心态逐渐开始有点炸毛。他满心我草地看着已经跑到他前面十五六米的江森，暗道麻子哥居然深藏不露到这种程度，幸好他刚开学的时候都不屑欺负他，不然要是把关系搞僵了，那特么今天这张脸得往哪儿放？
两个人一个拼命跑、一个拼命追，又跑了没一会儿，就一前一后都没拿胡海伟当人似的，直接套了一圈。套圈的那一刻，全场上下，立马就炸了：“哇！”
“套圈了！套圈了！”
“被套圈是不是就算输了啊？”
“输了的吃屎！”
胡海伟听到四周的喊声，骤然间，脸色刷一下就青了。
输了？他这才明明只跑了四圈多啊！
跑了一千米都不到啊！
他难以置信地慢慢停了下来，愣在原地，继续跑也不是，离开跑道也不是，茫然得像只东非大草原上的田鼠，站直了身躯，看着远处的猎食者，继续以极快的速度飞奔着。
而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又忽地响起了和他毫无关系的，充满节奏的呐喊声。
“江森！”、“加油！”
“加油！”、“江森！”
“罗北空！”、“加油！”
“加油”、“罗北空！”
作为赌局原先的主角，从比赛开始后，短短不到3分钟的时间，胡海伟就从主角的位置上，一路沦为配角，乃至死跑龙套的。好像全世界的灯光，都只打在了江森一个人的身上。
他彻彻底底地停顿住，木然地站在赛道上，不一会儿，就看着江森和罗北空两个人，再次跟火车头似的，从他身后飞奔而过。这一瞬间，胡海伟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像……套了两圈了？
“胡海伟！你不跑就给我下来！”老邱看着手里头的表秒上，江森那始终在国家一级运动员标准线上起伏的成绩，暴躁地冲着挡路的胡海伟怒吼。
胡海伟一阵恍惚后，终于缓过神来，然后呆滞地终于走进了赛场中央的黄泥地。他隔着赛道，看着全场上下一张张激动的笑脸，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发麻的感觉。
四肢冰凉的，连拳头都好像握不动。
然后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江森和罗北空跑过一圈又一圈。跑在前面的江森，和罗北空的距离逐渐拉开到三四十米，全场吃瓜群众的眼睛越来越亮，老邱更是不住地冲着江森报时。
全场山呼海啸。
胡海伟逐渐觉得，自己好像连听力都出了问题。
耳朵里，只能听到嘈杂无比的嗡嗡声。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江森飞快地摆动着双臂，双脚有力地蹬踏过地面，飞速冲刺着从他眼前飞过。几秒钟后，当江森一头冲过终点线，全场共同欢呼的一刹那，胡海伟忽然觉得，有一股奔腾的力量，也从他体内，汹涌澎湃奔涌而出，随口一弯腰，呕~~~
吐了一地……
“咦~~~好恶心啊！”张瑶瑶拉住边上一个女孩子的手，心直口快、满脸嫌弃地用全场都能听见的声音，很直抒胸臆地坦荡大喊道，“没本事还敢出来跟人比！没本事也就算了，还非要这么出来恶心人，真受不了他啊！”
“？？？”
正吐得舒服的胡海伟，冷不丁听到张瑶瑶的话，顿时愤然抬起了头，使劲地瞪了她一眼。可在张瑶瑶和其他人看来，现在的他，却已然只是个满嘴秽物的失败者。
再也没有人任何人，因他的愤怒，而心存任何畏惧。
只用了短短不到4分钟时间，就在高一结束前的当口，胡海伟就莫名从高一五班的一代逼王，变成了失败和无能和代名词。留给全校的印象，只剩下狼狈和恶心，社死到电击都救不回来。

第五十二章 我教你啊
“牛逼啊……”
“校队就是校队。”
“三分多吧？三分五十几秒？我日……我跑一千米都得三分四十多，这禽兽，居然一千五的成绩和我一千米差不多……”
大戏落幕，大操场上几个班级的孩子们，三三两两议论着往外走，脸上仍写满见到市级顶尖高中生运动员体育竞技水平的兴奋劲儿。高一五班准备测八百米的女生们，则直接就留在了原地，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江森那矮丑穷的身躯中，所蕴藏着的令人敬仰的力量。
“可惜就是太矮了……”
“主要还是太难看……”
“唉……”
江森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真正意义上得到姑娘们的集体认可，居然既不是因为他化学拿了满分，也不是因为他英语成绩好到飞升，更不是出于他从开学到现在一直就很稳定的文科水平，而仅仅只是特么地绕着学校的200米煤渣跑道跑了七圈半。
早知道这样！
“早知道这样，好像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变化……”江森跟着老邱往外走，心里嘀咕道。毕竟总不可能开学第一天就去找胡海伟单挑，妈的那样搞不好反而会被人当作精神病的。
赢了也没什么用，指不定还会被冷暴力得更惨。
所以说到底，还是因为长期隐忍，让全班乃至全段的人对他有了某种刻板印象在先，今天过来看戏的这些人，才会因为赛场上所发生的一切，产生如此激动的情绪。
再加上有最近这段时间以来的学习成绩打底，给姑娘们接受某些现实提供了心理上的准备时间，才最终有了今天天时地利人和的逆转局面。也让胡海伟以一种类似于反派老大王的形象，沦为了他今天逆袭时刻的背景板，成为了这场校园斗争的牺牲品。
所以其实并不是跑圈起了多么大的作用，而是跑圈让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在今天结出了胜利的果实。这七圈半所获得的成绩，首先要感谢CCTV、MTV……啊呸！
当然是感谢老子强大的斗争技术和自己这具强悍的身体。
人与人之间的斗争，真是残酷啊……
江森咧着嘴，不住地摸着自己胳膊上并不明显的肌肉，老邱看得好笑，说道：“爽吧，是不是幸好听我的话，过来训练了，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多女孩子的欢呼吧？”
“妈的，何止是这辈子……”江森很感慨道，“两辈子都没听过啊！”说到这里，忽然又扭头问道：“教练，你今天是故意的吧？”
老邱微微一愣，问道：“什么故意的？”
江森很直接道：“故意把胡海伟叫出来让我爽一把啊，程校长吩咐你的？”
“诶？”老邱明显惊讶了一下，又立马忍不住地笑道，“你个小子……乱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太刻意了。”江森淡淡说着，又得了便宜还卖乖道，“不过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杀人不过头点地，我看他以后在学校里，头都抬不起来了。”
“这有什么过分的？”老邱笑了笑，直接把话题摁死在了胡海伟身上，很大声道，“我不是也给他机会了？只要不套圈就让他进校队，你以为我开玩笑的啊？
你们寝室的那个胡启，训练和比赛的积极性都不太高，我看他那么不乐意，早就想找个替补。胡海伟呢，身体条件和身体素质都勉强还算过得去，打球的热情也比较高，我今天让他跟你比一比，第一是考察他在外部压力下的反应，第二个，顺便看看他的体能。
其实跑不跑得过你，这个还是其次的，主要是想看看他的心态怎么样。结果呢……诶，幸好借你这个机会，一下就看出这个家伙干不了大事。跑个一千五百米而已，中途还给我退赛了！这点压力都顶不住，还打什么篮球赛？对不对？就这样的心理素质，身体条件再好我也不要。
机会给他了，他自己不中用啊！”
老邱大声说着，边上不少学生，互相来回乱瞟。胡江志和张宇博对视一眼，胡江志转头看看身后和左右四周，没看到胡海伟的影子，不由问道：“海伟人呢？”
“从另一边走了。”张宇博满不在乎地说道。
胡海伟在高一五班积攒了一整年的逼格，这下算是彻底化为乌有。他的后排男孩组成员们，没有一个雪中送炭过去安慰一下的。张宇博更是觉得自己瞎了眼，居然认了胡海伟当老大，加上刚才还被胡海伟吼过，自然而然就有了心结。
胡江志同样也无所谓，反正他只有个人装逼之心，却没有组团装逼之志，没了胡海伟这个精神领袖，他靠着自己的实力，也照样能在学校的规范系统中潇洒。
所以说到底，逼装不装得起来，还是看实力，而不是看谁人多。江森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实在也没想到，高一五班逼毁人亡的第一个，居然不是郑红，而是胡海伟。可胡海伟他，明明压根儿也就没有啊——郑红好歹还有个镀金履历呢！
可见假逼和装逼相比，后者真的脆弱多了。
“哦？”江森听老邱说了这么一大套，绕了这么一大圈，微微点着头，然后又死抓不放地绕了回去，“所以说到底，还是程校长打了招呼？”
“诶！”老邱笑脸顿时一收，面露不悦道，“问那么多干嘛？反正都是为你好！”
江森听到这个近乎肯定的答案，这才嘴角一扬，点着头嘿嘿嘿笑道：“嗯，也对……”
跟老邱一路从大操场聊到小操场，高一五班重新集合，又花了十来分钟测了今年最后一项立定跳远的体育课测试后，就集体散开，自由活动。
江森测完立定跳远，照例趁着体育课剩下的活动时间还多，赶紧小跑上楼，去飞快地洗了个澡，顺便洗了下他身上穿的这身已经穿了一整个星期的衣服。
这种拿体育课时间来搞卫生的感觉，总是让他有种赚到的感觉。
匆匆洗完衣服，浑身上下、从头到脚一股子透明皂气味地回到寝室，江森刚把脸盆放回床底下，要转身下楼去，身后对面的301寝室的门却忽然打开。
同样趁这个时间回来干点活的林少旭，从里头走了出来。
好久没跟江森说过话的林少旭，略显惴惴地走到302寝室门口，看着江森，眼里既有着某种想讨债又不好意思开口的软弱，有带着刚刚目睹江森锤爆胡海伟的敬意，欲言又止。
江森见状，很是干脆地主动问道：“有什么事？”
林少旭又犹豫了一下，才缓缓道：“那个……你政治，怎么学的？”
“嗯？”江森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咧嘴一笑，“怎么，你想学啊？我教你啊！”
林少旭万没想到江森竟如此好说话，顿时面露激动。
不料江森这狗日的立马又跟了一句：“跪下，叫爸爸！”
林少旭：“……”
“开玩笑，开玩笑，不用跪，磕头就行了。晚上吧，现在没空，晚上七点去我们班教室，咱们可以秉烛夜谈，我带脑子，你带宵夜好不好？”
“……”

第五十三章 倾巢而出
越到学期末，时间在学生们眼里，就越呈现出一种既快又慢的矛盾性。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又轮到值日的江森扫完地出来，跟他一起留下来值日的邵敏就不住地抱怨，怎么还有两个星期才放假，这日子过得没完没了的。
江森心里也觉得挺纳闷，感觉最近这两个星期，日子怎么这么经得起折腾，但却只是说道：“再慢也只剩半个月了，最后一口气别松了。”
“嗯……有道理。”邵敏点点头，忽然又心血来潮，“要不今晚我过来跟你一起自习啊？”
“可以啊。”江森很无所谓道。
邵敏嘿嘿一笑，带着几分羡慕和嫉妒，打趣道：“行啊，江队长，感觉你当了校队队长气质都明显不一样了，今天早上爽吧？胡海伟这灰头土脸的，我看他一整个下午都没说过话。”
江森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盯着他看了一下午？人生这么空虚吗？”
“随便观察了几眼嘛！”邵敏大喊起来，“我主要是看你们两个人的反应。”
江森问道：“看出什么了？”
邵敏煞有介事地说：“我觉得要是你长得稍微过得去一点，我们班上肯定会有不少女的，想跟你嘿嘿嘿嘿嘿……”邵敏没正经超过三秒，淫荡的气质就喷薄而出。
而且一说起这种带颜色话题，整个人瞬间就灵动起来。
江森听得无语，直摇头道：“邵敏，你得稍微控制一下自己啊。老戒在得，少戒在色，年轻人，脑子里只有奈奈和屁股，人生是没前途的。”
“是，是，我知道。”邵敏连忙收起笑脸，认真严肃的模样道，“等老子将来有了钱，有的是用不完的奈奈和屁股！我就是随便聊一下嘛！”
“随便聊也不太好。”江森说道，“你聊这个话题的时候，你的大脑就已经受到了足够的外部刺激，并分泌出大量的多巴胺和内啡肽以及其他物质。
这些激素，不仅会日复一日提升你的刺激阈，让你没完没了地陷入寻找更刺激内容的恶性循环，还会共同导致了你的身体形成某些生理反应。
而这些生理反应在你身体上形成的最终结果，有些是可逆的，有些是不可逆的。那些不可逆的反应，生理上导致你的骨骺线提前闭合，脑垂体生长激素不再分泌，致使身高出现问题，心理和精神上诱导搞黄色停不下来，最终导致性饥饿、性变态、性犯罪等严重后果。
轻则毁掉自己一生，重则拖社会后腿。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看黄色小说，绝对死路一条。”
邵敏听完愣了足有十几秒，才缓缓叹出一句：“我草……”
很没文化，甚至都不会反问江森一句：“你特么就没看过？”
不然的话，向来在各地夜店里口碑都风清气正的江森，必然会斩钉截铁地告诉他：“反正这辈子没看过！各种老师的名字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两个人一路扯着淡，走出大楼，走过食堂，然后挥手道别。
邵敏羡慕地看着江森朝着大操场走去。
大操场的跑道上，有个纤细的身影正在努力奔跑。脑袋后面一根长长的马尾辫甩啊甩，看着就跟美人鱼的鱼尾巴似的。正所谓大什么美人鱼人美什么大，黄敏捷还是很让男同学们眼馋的。江森这个狗日的蛤蟆精，居然每天都有机会能跟她多相处个把小时，简直该杀！
“唉……”邵敏看着江森走远，失落地叹口气，满心羡慕地转头走进了食堂。
……
半小时后，打扫卫生迟到的江森，跟着老邱、罗北空和黄敏捷训练完毕。走进食堂时，食堂里头都已经在收拾碗筷，打算关门了，见他们这时候才来吃饭，大妈们又是一阵抱怨。
黄敏捷生性害羞，根本没办法跟三个浑身臭汗的男人坐下来一起吃，匆匆让大妈给打包了几个菜，就逃似的跑回了宿舍。而老邱年纪大了，吃饭也不积极，只打了丁点的饭，几口扒完，也匆匆下了班。整个食堂里，只剩下江森和罗北空跟牲口似的吃个没完。
两个人在大妈们急等着下班的焦躁目光中，添了一碗又一碗饭，直到吃完第三碗，罗北空终于放下筷子，打着饱嗝问江森说道：“麻子，你这么能吃怎么不长个啊？是不是没发育啊？”
“应该是吧？”重生回来身高就丝毫没变过的江森，臭不要脸地回答着，一边就着最后一口汤，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随手再拿起盘子里一块巨大的油炸大猪排，朝大妈们喊道，“阿姨，吃完了！可以收了！”
“知道了！每天就你吃到最晚，你们校长都让你吃穷了！”阿姨埋怨地笑着，走了过来。
江森嘻嘻一笑，啃着大排，背上书包，跟着罗北空往外走去。
等从食堂走回宿舍，大排早就啃得干干净净，就剩一块骨头。
江森把骨头往寝室外的垃圾桶里一扔，打了个饱嗝，还没走进302寝室的门，对面301寝室里头，林少旭就先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喊道：“江森！去教室吗？”
“等下，先洗把脸。”江森满脸是油地说着，走进寝室，弯腰从床底下拿出了脸盆。
正躺在床上看另一本新搞来的小说的邵敏，不由一下子就翻身坐起来，奇怪问道：“林少旭也过去？”
罗北空不由问道：“去哪里？”
邵敏回答：“去教室自习啊！”
“自习？”罗北空也不知道哪根筋抽到了，忽然道，“我也去！”
紧接着胡启也跟喊：“自习啊？那我也去好了？小荣荣去不去？”
张荣升坐在床上往下看，想了想，摇摇头道：“我不去了，我就在寝室里。”
“我也想去……”文宣宾缓缓接了句，然而满屋子压根儿没人接话，接着他又自己叹了一声，“可是我晚上还有衣服要洗，唉，还是明天好了……”
“猪，你不如明天去养猪场报到嘛！”罗北空很残暴地对文宣宾说着，走到衣柜前，掏出几件换洗衣服，然后拿出洗脸盆，快步走出寝室，跟上了江森。
三楼寝室的走廊里，随即响起他大咧咧的声音。
“麻子！是在你们五班的教室吧？”
“嗯。”
“那你们先去，我洗个澡再过去。”
“好。”

第五十四章 神功秘籍
江森从水房出来回到寝室，把脸盆往床底下一塞，就立马精神抖擞地又背起书包，冲着满屋子人打了个响指，利索地招呼道：“走！”
邵敏很赏脸地立马捧个：“去哪儿？”
江森来一句：“天竺！”
国内80后对三哥的好印象，差不多也就止步于此了。
302寝室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傻笑，邵敏和胡启一边略显手忙脚乱地收拾了一下书包。片刻后，早就等得火急火燎的林少旭，总算如愿以偿地跟着江森他们下了楼。
仲夏时节的气温越来越高，过了傍晚，空气中依然散发着白天积攒下的余温。
江森穿着拖鞋走在校园的水泥地上，感觉就像有热气不断从地面下冒出，热流裹着他的整只脚，直往他的脚底心钻。幸好学校面积不大，没一会儿等走进教学楼，脚下的水泥地变成了凉爽的石英石，那种在火上烤的不适感也就随之解除。
不过身上的衣服，还是被年轻火旺爱出汗的身体，给打湿了一半。
“我草，真热……”来到教室门前，邵敏揪着衣服的前襟，不住地抖动。
江森则跟个惯犯似的，摸着黑就掏钥匙开锁推门进去，开灯开电风扇，动作一气呵成。
“来来来！抓紧干活！”江森有规律地训练了个把星期，在大量营养的滋养下，体力不减反增，精神状态好得不要不要。这几天吃好、睡好不说，晚上学到11点，早上照样6点不到起床，放学后还能继续训练，愣是一点都没觉得累。
最多也就是中午小睡片刻，就能满血满状态复活。
“晚上好安静啊……”入学将近一年时间，邵敏今天还是头一回晚上来教室，大感新鲜地叹道，“奶奶的，早知道每天晚上就该来这里写作业，比寝室凉快多了。”
“主要是安静。”胡启微微笑道，随便走到一张空桌前，放下椅子坐下来。
林少旭看着302寝室如此和谐相处的气氛，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心想要是自己也住在302就好了。302寝室里的几个货，除了罗北空之外，都不像是会欺负人的那种。
他就算每天都来教室自习，也不会有人故意奚落和排挤他。
不像301那边，今天跟着江森他们一起出来，他就已经算是冒了很大风险。
等晚上回去，还指不定会被室友们怎么编排……
一群就知道扎金花的白痴，摆明了是自己学不成，还要拉他下水。可偏偏他又拿那群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不然反抗语言暴力的结果，很可能就是真的肉体挨揍。
他可没那个胆子公然跟满屋子的人唱反调……
“开始吧。”林少旭想着“家里头”那些不好相处的学渣们，催促江森道，“你早点说完，我早点回去。”
“早点回去干嘛？”江森想都不想，显得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地脱口而出道，“来都来了，把作业写完再回去多好，老伯什么时候过来赶，就什么时候回去嘛。”
“说得容易……”林少旭露出一副逆来顺受的弱逼模样，“我们寝室里那群家伙看我出来晚自习，今天肯定又要故意提早关门睡觉。我稍微晚点回去，他们就得怨我吵到他们睡觉了，晚上多起来一趟，去水房撒个尿，他们都要不高兴的。”
胡启不由惊讶道：“这么过分？”
“一直都这样的……”林少旭继续哀叹。
江森却半点没有要安慰或者帮腔的意思，他早就知道林少旭他们寝室里是什么情况，但对林少旭的遭遇一点都不感到同情，直言道：“这是你自己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生活权力，自己把日常生活的决定权交到了他们手里，他们现在不过是形成了一种心理上的统治惯性。搞成这个局面，说到底，都是你自己妥协的结果，能怪谁啊？”
真话难听屎难吃，林少旭闻言，立马眉头一皱，想要反驳，江森却又直接停住了这个话题，顺着林少旭的意思来了句：“来吧，我抓紧跟你讲一下政治考试秘籍，你也安心早点回去。”
林少旭满肚子想反驳的话，顿时被摁了回去。
然后不等他吭声，邵敏就先屁颠颠跑到江森跟前，兴奋喊道：“政治考试秘籍？我说你们两个今天偷偷摸摸过来干嘛呢，原来是背着我搞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来来来！算我一个！”
“也好，也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两人交流不如群体交流……”江森放下书包，从书包里找出翻出一本薄薄的本子。这时林少旭还有胡启也都走了过来，打算参加群体交流。
江森被三个人团团围住，翻开做笔记的本子。
笔记本上，案例和知识点抄得密密麻麻，字迹端正，就跟印刷出来似的。
林少旭看得眼睛一亮。
江森开门见山，就直接讲道：“呐，这些是我根据教材、教辅书和去年到今年一整年以来每次考试内容总结的，高一政治的所有知识点，还有这些知识点的考试优先级顺序。
哪怕按照高考的难度，这里头真正需要掌握的知识点，一共也就二十七个大点，一百三十八个小点。其中主观题也就是大题上会用到的，只有四十六个小点，就是用红笔写的这些。也就是说，只要能把这四十六个小点掌握到可以日常拿来说骚话的程度，前面的选择题不出错，高一的这点经济学内容，差不多也就奔着满分去了。”
邵敏不理解地问道：“日常说骚话是什么意思？”
“知道什么叫翻译吗？”江森望向三个人，反问道。
三个家伙果然全都一脸茫然。
邵敏皱眉问：“英语？”
江森也不卖关子，正色道：“所谓翻译，就是用课本上的原话来答题的一门技术。这门手艺，原本自古以来，就是传内不传外，传儿不传女的。但是看在你们都诚心认我当干爹的份上，为父今天就违背一次祖训，把这门绝世神功的修炼要诀教给你们。
希望你们练成之后，将来可以造福苍生。但要让我知道有谁敢借此行凶，祸害百姓，朕决不轻饶！现在大声告诉我，你们高不高兴！”
林少旭：“……”
胡启：“……”
邵敏：“……”

第五十五章 组队刷题
夜风习习，吹进门窗洞开、灯火通明的高一五班教室。
晚上八点多，江森在给林少旭、邵敏和胡启讲了一个多小时的政治考试应试技巧后，三个人显然对自己的能力和对课程知识的理解，都产生了一定程度的误解。
邵敏当场就表示老子全懂了，下星期政治再考试绝逼要拿九十分以上，然后背起书包就高高兴兴地跑了出去，说是要回寝室庆祝一下。
然后第二个走的，就是林少旭这条怂狗，说江森今晚传授的神功太过深奥，他需要回去消化消化，但摆明了就是害怕他的室友会趁夜色玩弄他的肉体和感情。
临走前还留下一包饼干，气得江森当场就跟胡启把饼干分了。
你一片，我一片。
我一片，你一片。
我一片，我一片，我一片，我一片……
“妈的，真好吃！”江森吃完饼干，还把包装袋举起来，把碎末都倒进嘴里。
这逼样简直把网文界的脸全都丢到异世界去。
胡启性格温和，对这点小饼干也没江森这么大的执念，只是看着江森难民似的津津有味把饼干吃完，又拿出外壳已经发黄的矿泉水干下去半瓶，忍不住友情提示道：“江森，你这个瓶子用的时间太长了，塑料分解进水里，喝多了会中毒的。”
前世身为医学硕士的森哥岂能不懂这个道理。
他拿着瓶子盯着看，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一咬牙，为健康着想地把瓶子里的最后一点凉白开一口气喝完后，狠心将瓶子扔进了垃圾桶里，大声道：“操！你说得对！”
胡启露出了很为森哥迷途知返而高兴的微笑，又说道：“还有你的毛巾……”
“那个下学期再说！”江森果断结束了和胡启无休止的对话，拿出了今天发下来的物理试卷。
教室里头两个意志不坚定的渣渣一走，江森和胡启不再闲聊，整幢教学楼也就完全安静了下来。看着眼前这张去年东瓯二高的高一期末试卷，江森给自己定了个时间，果断埋头开工。
沉迷学习，时光飞快。
两个小时后，江森效率略低但也刚好达标地完成了卷子，抬起头来，时间已经指向十点多。他站起来伸个懒腰，捶捶背，转头看了眼胡启。见小胡同学还在拿着他那本政治摘抄本猛抄，而且抄得那么卖力的样子，江森就知道，今晚上胡启相当于什么都没听进去。
唉，罢了罢了。
文科这玩意儿，真的是能对上频道的，一点就透。
对不上频道的，说什么都是多余……
江森不多管闲事，也不滥发善心，休息了五分钟，感觉差不多了，又拿出数学作业继续搞。
过了片刻，传达室老伯那跟拍鬼片似的脚步声，就准时准点响起，慢腾腾走了上来。
老伯走到教室门口，朝着教室里看了眼，见通宵狗居然从一只发展成了两只，不由眉头微微一皱，咳嗽一声，提醒道：“你们两个，等下走的时候，记得把电风扇和窗户都关了啊。”
“嗯！”江森头都没抬，很习惯地应了一声。
胡启则连忙笑着回答：“放心，不会忘记的。”
“嗯~”老伯这才满意地点了下头，“你们两个，还真用功……”
但这话，显然也不是太对。
换做别的学校，这个点，寄宿学习的孩子才刚刚集体下晚自习。不是两个人，而是几幢教学楼里，呜呜泱泱的两千多人，基本上全都是这个状态！
而且今天是周五，个别小孩子在教室里学到11点多绝对是常态，并且第二天早上最晚7点多也该重新出现在教室里了。
只有十八中这个奇葩，程展鹏抱着“只要不出事，老子就有机会爆种”的念头，死活不同意搞全校晚自习，生怕学生天黑后回家路上出事，家长要赖到学校头上。
对老色批的这个操作，江森确实没办法评价对错。
只能说，十八中这样的学校，先天上确实可怜。
很多事情，确实身不由己……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哪个正常学校会让郑海云这种人来当政教处主任？正常学校的学生们，各个都自觉忙着读书，学校压根儿就没必要把所谓的纪律管理，暴力化到这种程度！
传达室老伯提醒完就走。胡启转头看看江森，见江森还是聚精会神，自己又不好意思先离开，没办法就只能陪着熬夜苦读，继续低头猛抄笔记。
又过了一个小时，江森终于做完数学试卷，转头看看时间不早，总算心满意足收手。
“小胡，我先走了啊。你记得把窗户和电风扇都关了。”他站起来，感觉就像回到了大学。
“啊？走了啊？”胡启闻言，急急忙忙也跟着站起来，又看看桌上一摊翻得乱糟糟的课本、练习册和笔记，着急道，“你等我下，一起走。”
“放着吧，明天早上过来继续。”
江森随口说了句，径直走到窗户前，把冷风不断灌进来的外窗关上。胡启听江森这话，一下子也就不急了，淡定走到教室门边，关掉前后两台吊扇，问道：“你明天早上几点过来啊？”
“看我几点睡醒咯。”江森关上最后一扇窗户，又走到教室后排，关上了后面的门，从里头把门反锁掉。胡启始终站在前门口等着，等江森双手空空走出来，才关掉了教室的灯。
整片大楼，霎时间没了半点亮光。
两个人走出教室，江森上了门锁。
胡启站在一片漆黑的走廊上，长舒一口气，叹道：“今天的学习时间，算是我这一整年里，最长的一天了。”
江森把钥匙揣回兜里，说道：“要是你每天都这么学，现在至少段里前五十名。”
“段里前五十啊……”胡启憨厚地笑着，“前五十不敢想，能有前一百就不错了。”
江森咧嘴笑了笑。
十八中的五十名往后，连“四本”都考不上，有个鸟用？
两个人摸着黑，略微凶险地走下二楼。
胡启跟江森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对江森的成绩，已经逐渐从羡慕转向崇拜。等走进宿舍小院，他突然对江森道：“明早我给你带早饭吧，顺便给你带个新的矿泉水瓶。”
“免费吗？”江森问道。
“嗯，免费，我请客。”胡启嘿嘿笑着，“你今晚教的这些太有用了，算是酬谢了。”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江森半点不矫情地收下了好意，并蹬鼻子上脸地要求道，“我想吃饭团，我打工的那家，让老板娘多加火腿肠和肉松，饭多一点，汤汁也多一点。”
“就是两个饭团捏一个是吧？”
“算是吧。”
“好……”
讨论着早饭的细节问题，两人走过安安静静的一楼和二楼，走上鬼哭狼嚎的三楼。
301寝室里，一晚上没露过面的罗北空，正拿着扑克牌在愉快地玩耍，亢奋地连声高喊：“草泥马！一对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勾！四个A！四个K！”
江森和胡启走过301门口，同时朝里头望了眼。
江森一眼就看到林少旭捧着一本英语书坐在床头走神，满脸生无所恋。两个人一对眼，江森忽然有点不忍，朝里面大喊一声：“罗爷！晚上不是说了，跟我一起去上自习的啊？”
“啊？”罗北空转过头来，一看江森都自习完回来了，顿时尴尬不已，急忙找人背锅，指着301的满屋牲口大声，“这群逼非要拉我打牌，我特么……我特么学习都被你们耽误了！”罗北空把手里最后一张小三扔下去，伸手道：“给钱给钱给钱！老子以后再也不打牌了！麻辣隔壁的，老子还要考大学的！”
301里的好汉们这下就不乐意了，纷纷大喊。
“我草！赢了钱就想跑！”
“队长！你不用管罗北空的，他能自学个瘠薄啊！”
“队长你自己去学啊，不用管他啊！”
“闭嘴闭嘴闭嘴！妈的逼话这么多……”罗北空伸出手，强行从牲口们手里抓过一大把五块十块的钞票，目测全部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十块那么多。
隔壁派出所稍微较真点，都能拉去拘留24小时了。
抢了钱的罗北空心情愉悦地跑出来，搭住胡启的肩膀就喊：“明天去网吧啊？我请客！”
“不去。”胡启很正经道，“跟江森说好了，明早继续自习。”
“草！”罗北空骂了句，“不去就不去，老子自己去！”
说着突然又转过头，笑嘻嘻问江森：“麻子，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江森也笑了笑，道：“这学期不了，等下学期。”
“好！我就喜欢你这个性格！去就去，不去就不去！不像这个，问他什么都扭扭捏捏，跟个娘们儿似的！”罗北空指着胡启的鼻子骂。
胡启眼睛一眯，扫过去一个你自己掂量的眼神。
罗北空条件反射似的突然跳开一步，大喊：“来啊！不服单挑啊！”
胡启淡淡道：“这里人多，去隔壁三楼篮球场。”
“切，就你逼事儿多，老子不想去，洗澡咯~！”罗北空直接逃走。
江森算是看出来了，这俩货绝逼单挑过。
而且赢的那个，肯定不是罗北空……
胡启这货，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憨憨厚厚的，原来战斗力这么高？
江森一边想着，又冷不丁冲301寝室里喊了句：
“林少旭，明天跟我们一起去自习啊？去的话，我早上起来叫你。”
“啊？”林少旭完全没猜到江森会主动叫他，他和他屋里的几个人，全都明显愣了一下。
江森不给他们思考的机会，立马又连续逼问：“去不去？一句话！”
“我……我去！去！”林少旭简直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脸上想笑又不知道该怎么笑。
江森这才露出笑容，说道：“那明天早上6点吧，好吧？我差不多就6点起。”
“行，行！”林少旭急忙点头，又补了一句，“我叫你！”
“也行。”江森说完，转头就走回了对面的302。
走进302寝室，寝室里依然像平时一样，各干各的。邵敏正躺在床上看小说，聚精会神，都没注意到江森回来。张荣升已经躺下睡了，但明显没睡着。文宣宾则坐在他的下铺床沿上，在干吃泡面，正吃到最后一口，仰着头把袋子里的最后一口粉末精华往嘴里倒。罗北空和胡启，正在找换洗衣服。江森拿起脸盆，没废话地直接就出了屋，走去了水房。
不到十分钟，麻利地完成了所有的洗漱工作。
等江森端着脸盆出来时，迎面又遇上文宣宾走进来。
江森看着文宣宾走向水槽。水槽上，摆着满满一盆的衣服和裤子。
明显昭示了，文宣宾本周末的所有活动内容……

第五十六章 野心勃勃
吱呀~
清晨五点出头，302寝室的房门悄然打开，江森端着脸盆，轻手轻脚走了出来。
过了一小会儿，等他麻溜洗漱完从水房回来，走到门口时，恰巧对门301房间也开了门。林少旭缩头缩脑跟江森点了下头，江森小声说道：“我先过去了。”
“不吃早饭吗？”林少旭急忙问，好像江森要抛弃他似的。
江森笑道：“有人帮忙带，你抓紧吧。”
“哦……”林少旭这才小声应着，赶忙往水房走去。
江森转身回到自己寝室，弯腰把脸盆放回好。再直起身来，看了下屋子，房间里的几个家伙，全都睡得昏天黑地，胡启估计最起码也要等到7点来钟才有可能醒。
今天的早饭，估计得八九点才能吃到了。
不过幸好问题也不大。
江森轻轻拉开床边的课桌抽屉，抽屉里头，整整齐齐码放着十来包夏晓琳支援他的饼干，全都属于应急战备资源。江森拿出其中一包草莓味的，又灌了大半杯搪瓷缸里的凉白开，就转身出了寝室，并轻轻带上了房门。下楼的时候心里还在想，这年头的孩子就是思想淳朴。没有人会因为嫉妒室友成绩好，就往室友的茶缸里投放一些人类清除物质。
起码的道德品质还是有的。
不像若干年后，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仿佛每一个能活到大学毕业的孩子，都特么的要感谢室友不杀之恩，也不知道10年前后的那十来年间，教育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一想到这里，他掰着指头一算，妈蛋，今年05年，好像某些问题，就是从现在开始发端的吧？
算了，算了，关老子蛋事。
自个儿的物理课还成整明白呢，眼下还是期末全市统考的全校第一名奖学金最重要……
片刻后来到教室，手里的一整包饼干已经吃完。
江森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先把饼干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然后开窗通风，打开风扇，一通活动下来，整个人也彻底精神了。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稍微放空两三分钟，回忆了一下昨晚上的情况，然后立马就掏出周五布置下来的其他作业，埋头就写。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高一五班门口，林少旭终于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两个饭团，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还是有点认生地小声问江森：“我随便坐哪里都行吗？”
“嗯，随便坐。”江森刚刚好以极高的效率，完成了大妈布置的那点可怜的英语作业，抬起头来回答道。
“哦……”林少旭怯生生地回答着，走到江森跟身旁，左右看了看，便放下了江森身后的椅子，轻轻坐了下来，随即又问了个很废话的问题，“江森，你选文科了啊？”
“嗯。”
“你为什么选文科啊？”
“为了减轻你今后两年的心理压力。”
“……”林少旭感觉有被伤到自尊。
江森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有点口渴，但是今天没带水过来，就干脆忍着，继续拿出语文作业闷头写。林少旭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他的饭团，然后过了十来分钟，江森就听到身后传来卷子被翻开的声音。教室里头，很快只剩下笔尖从纸上划过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个小时一晃而过。
过了七点半，外面的阳光已经能完全照进教室里头。
江森一鼓作气写完语文卷子，放下笔来，肚子又开始咕咕叫唤。
而且感觉嗓子渴得冒烟。
他干脆站起身来，走出教室，进了卫生间。
先放了个水，洗手的时候，顺便往嘴里灌一点自来水，含着漱了几口润润喉再吐掉。接着用冷水搓了搓脸，脑子略微清醒了一些，不太好的状态，就算熬过去了。等满脸湿答答地回到教室，又跟没事儿人似的，无视肚子里的空虚，拿出了对能量需求较少的政治作业。
政治作业就不是卷子了，因为十八中能找到的好卷子实在数量有限，所以江森他们班的政治老师张雪芬干脆就自己在书店里淘了一个暑假，最终淘到一本质量还算过硬的习题册，就让学校出钱，全段八个班级统一采购了进来。到了学期末这会儿，这本习题册，已经只剩下最后几套总复习的专项训练题。等下周过完，这本习题册，就要完成它最后的使命。
江森饿的时候，做文科的题目反而思路更清楚。往往只要一瞥，就知道出题人的出题意图和答题范式大概是个什么样子。他憋着一口气闷头写，写字的速度根本追不上脑子的速度，端端正正的行楷，很快就不由自主到朝着行草的方向去，并且越写越自恋地想老子的字写得真尼玛好看，可惜硬笔上不了大台面，不然要是有资本家愿意发动媒体给点舆论声援，就凭他这水准，保准分分钟开宗立派搞个“江体”出来，半点都不带虚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森哥原本也志不在此。
书法这种小道，当个业余兴趣爱好，陶冶陶冶情操，装个逼什么的也就算了，真要指着这玩意儿吃饭——有一说一，反正江森就是觉得，这算不上什么大本事。
又过了将近个把小时，八点半出头，胡启终于带着早饭走进来的时候，江森已经把政治作业写到了最后一题。胡启快步走到江森跟前，拿出一个有张瑶瑶的脸那么大的饭团和一瓶娃哈哈矿泉水，放到江森桌上，不住道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
“不晚，刚刚好。”江森抬头一笑。
笑得胡启下意识退后一步，来了句，“江森，你这个脸，真的要去医院看了。”
“嗯，夏老师给的药膏又用完了。”江森又低下头去，嘴上说着，手上写着。
胡启就站在江森身旁看着不走。
一直等到几分钟后，看着江森写完最后一个字，胡启才叹道：“江森，你这个政治学得，真是太厉害了，看你写题目，就好像是把答案默写下来一样。”
“无他，唯手熟尔。”江森放下笔，拿起矿泉水瓶，拧开盖子，仰头就敦敦敦灌下大半瓶，瞬间觉得命都回来半条。然后又急吼吼地拿起眼前的张瑶瑶……啊不，是饭团！打开塑料袋，闻到那汤汁和米饭混合的香气，顿时感觉幸福感扑面而来。
捧着热气腾腾的饭团幸福地啃着，江森一边翻开习题册后面的答案，一路校对下来。
参考答案和他写的要点相差无几，就是表述上略有出入。
这种出入，谈不上绝对的对错。
不过放到高考的考场上，具体怎么评分，估计主要还是要看改卷老师的意思。人家手下留情，说不定就多给几分，不留情，直接分数腰斩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哪怕就算答到点子上了，但改卷的就非要说你要点解析和描述不够准确，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政治如此，历史如此，还有语文也是这样。
不管你水平再怎么高，这三门加起来，主观题上，总有那么二三十分，是掌握在评卷老师的手里的，更别提语文的作文，那松紧度简直不要太太太特么的主观。
文科数学的难度下降，背后的代价就在于此。
高水平的学生最终能拿几分，并不完全是学生凭实力就能把握的。
所谓的语文是玄学，文综是玄学，道理就在这个地方。
而江森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不在文综的客观题上出错。文综40道选择题，总分160分，这160分，江森给自己画的线，是最多最多，只允许丢两道题。
而正常来讲，就该奔着全对去才行。
——以及更更更关键的，数学和英语，绝对要拿极高极高的分数。
所以程展鹏把江森的天花板定在211上，却根本不知道，江森的野心，早就远不止此。
“江森，你觉得自己能考上一本吗？”胡启问道。
“呵呵。”江森笑了笑，云淡风轻地来了句，“不是阿清，就是阿北。”
坐在江森后排的林少旭猛然抬头，脸上写满惊愕。

第五十七章 一眼看出不是人
江森实话实说，而林少旭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也就一笑而过。
三个人继续安静地埋头自习，江森吃完饭团，稍微休息片刻，九点来钟就做完蓉蓉小仙女发的那张卷子，完成周末的所有作业，然后翻起了他的物理错题集。
在江森制造的“谁说话谁就是孙子”的强大气场中，林少旭和胡启都被无休止强迫学习到了中午十一点多才停工，跟着肚子又饿了的江森，去食堂吃了个午饭。午饭过后，江森返回寝室洗了把脸，灌了点凉白开，稍作休整，就立马又下了楼，显得比平时还要忙碌。林少旭和胡启见状，也都仿佛陷入某种精神层面的契约关系之中，只能陪着一起回教室。
不过大中午的，教室的环境，确实要比蒸笼一样的寝室舒服好几倍。江森回到教室后，趴在桌上小睡半个小时，睁开眼一点钟不到，立马继续全力以赴投入他的物理补强工作。林少旭也趁着饭后的这点时间，终于把他的作业做完，拿出了政治课本……
胡启看着眼前的俩货，一个全段文科扛把子死磕物理，一个全段理科扛把子死磕政治，越看越觉得古怪，忍不住开口：“唉，至于吗，你们两个？为了全校第一这么拼？”
林少旭心里大喊：你妈逼！当然至于！
但是却没吭声。
而江森就很实在，相当坦白道：“怎么不至于，人一辈子，也就只有三年高中，能拿第一干嘛不拿啊？妈的还有一千块奖金呢，老子等着这钱改善生活质量呢！”
“emmm……”胡启被江森的直白搞得有点不知该怎么回答。
林少旭却突然破了功，忍不住试探着问：“江森，你现在，信心很足吗？”
江森一听林少旭这警惕又发酸的口气，淡淡一笑，尽量不刺激他道：“信心呢，肯定得有，没信心还考什么试？不过能不能实现目标，那就看到时候发挥了。”
林少旭这才笑了笑，“嗯。”
说完，教室里又没了声音。
江森低着头，重新誊抄他的错题集。把这半个月来已经熟练掌握的题目全都打勾移除掉，剩下依然觉得哪怕还有一丁点不顺手的题目，重新抄出一本。虽然略有浪费笔记本的嫌疑，但如果从“奖励”自己的角度出发，感觉还是很值得的。
看着原本厚厚的错题从两百多道变成只剩一百多道，这种切香肠式的稳步推进的过程，让江森有种很强烈的强迫症得到治愈的感觉。
正午时分，学校里的知了很快就吱吱作响地发疯似的叫起来。天花板上的电风扇，也呼呼作响，实际上很微弱的噪音，在寂静的教室中显得格外明显。
下午一点半出头，江森来回翻着教辅书和教材，一边重新理解、一边专注誊抄的正当口，教室外面，冷不丁响起一声大吼：“麻子王江森！纳命来！”
正趴在桌上睡觉的胡启，顿时被吓醒过来，林少旭也被狠狠吓了一跳。江森抬头看了眼，就看到张荣升和邵敏，拿着几本书走了进来。
“我草，寝室里太热了，还是这里好。”邵敏拿着几本书走进来，见林少旭和胡启也都在，笑着大声说道，“咱们这个教室，变成高一公用自习室了吗？一班、二班和五班都来了。”
林少旭看了邵敏一眼，不熟，没接话。
江森也懒得搭理，继续干自己的活儿。
只有胡启，拍拍胸口，嘀咕了一句：“吓我一跳。”说完，又把头埋了下去。虽然有着运动员的体格，但他实在是没办法像江森和林少旭这样，在学习这件事上连轴转。
邵敏见自己竟被这么华丽丽的地无视掉，不由又笑着大喊：“我靠！你们三个……！假装好好学习的样子，稍微适可而止啊！给点反应会死啊？”
胡启趴着没动，但马上给了反应道：“邵敏，你安静点。”
邵敏：“……”
张荣升这时走到江森身边，低头看了眼江森还在搞那些基础物理题，立马日常嘴欠道：“麻子哥，你这么喜欢学物理却没报理科，是不是因为意识到了自己智力上的缺陷？”
“瞧你这话说的……”江森这才抬起头来，微笑道，“我不是看文科的分数扔在地上，有手就能捡，不给自己增加难度嘛！哪像有些傻逼，嘴上说这个简单，转头就去报了另一个更难的，我都不知道那傻逼到底是图什么。你说那不是智障吗？”
“江麻子！”张荣升这岂能忍，跳起来就喊，“你今年一定会痘毒入脑，不得好死的！”
“哎呀，你不学就回去好吧？”林少旭终于又憋不住了，对自己寝室的好汉室友们唯唯诺诺，对张荣升这种身高不到150的未发育儿童就重拳出击，烦躁道，“吵死人了。”
还在逗逼的张荣升被林少旭这么一指责，立马就缩了脑袋。在江森面前，他好歹还有点“我理科好棒棒”的心理优势，但是跟林少旭一比，张荣升就真的自问是个渣渣。
毕竟连胡江志都考不过林少旭……
教室里三个沉默的人，很快就变成了五个沉默的人。
不过毕竟是人多了，各种杂音，还是难以避免。
尤其是邵敏，坐下来后一会儿喝水，一会儿伸懒腰、打呵欠，难得安静几分钟，还时不时翻一会儿书就会发出“哦~”的这种，好像他又能高考多拿好几十分的声音。
林少旭和胡启习惯了早上的安宁，双双都被邵敏的小动作搞得有点心烦意乱。
只有江森，始终很是淡定地无视了这些动静，接着又过了一会儿，等错题抄到某一道他始终连一点基本思路都不摸准的题目时，江森干脆自己主动打破了“谁说话谁孙子”的自习室潜规则，转身把错题集往林少旭跟前一放，问道：“诶，这题怎么做的？”
林少旭一愣，先是拿起江森的错题集快速翻了下，然后忽然面露欣喜地问道：“你这么多题目都不会？”
“什么这么多，这才一半呢！”江森好似很骄傲的回答。
林少旭这下真高兴了，把本子翻回江森求助的那一面，指着上面的一堆滑轮道：“这个题目不会，不应该啊……”
“我也这么觉得。”江森直接把椅子挪过去，坐到林少旭身边。
接下来，两个人就开始嘀嘀咕咕，林少旭一边讲，江森仔细听着，不住点头。
说了大概至少有半个来钟头，江森满载而归。
林少旭说完后，却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他看着江森飞快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拿到题目，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政治试卷，犹豫再三，终于也厚着脸皮站起来，走到正奋笔疾书的江森边上，小声问道：“这道题，你能给我讲一下吗？”显然，小林子也不甘就这么平白付出，江森问他一道物理题，他就必须问一道政治回来。
江森转头扫了一眼，放下笔来，很干脆道：“行啊。这题是这样的……”
……
午后时分，在睦邻友好的气氛中，江森和林少旭就这么礼尚往来地互通有无起来。虽然在讲题的过程中，林少旭很快就开始有意识地藏私，不过由于江森的不要脸程度，早已远远超出像林少旭这样的菜鸡所能承受的上限，所以往往只要多追问几句，小林子就会马上顶不住压力，不得不将肚子里的货全都抖落出来。
对林少旭的这点小心眼，江森自然洞若观火，但他倒没也那么无聊地要报复一把。当反过来面对林少旭的求教，江森每道题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可惜小林在某些方面上的悟性，确实和他的数理天赋没得比，不管江森怎么掰开揉碎了讲，他始终就是无法通透起来。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知识剪刀差，就不可避免地产生了……
等到傍晚吃过晚饭再回来，跟江森当了一下午塑料好兄弟的小林子终于意识到这么搞下去没戏，干脆就以邵敏和张荣升太过吵闹为由，自己独自去了楼上。
江森挽留无效，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免费家教跑路。
而林少旭这么义无反顾、头也不回地一走，江森自学无力，就只能回到早上的状态，继续埋头先抄一通，期盼着能在边抄边理解的过程中，再出现一次顿悟的情况——就像前两个星期那样，直接从40多分的水平，一跃跳到能勉强摸到70分的这条线。
看起来好像还是很可怜，但不可否认，这绝对已经算是迈出了极大的一步。怪只怪物理这门课冰冻三尺，冻了两辈子，现在想要完全解冻，着实需要点时间……
但话说回来，就算一时半会儿地解冻不了，江森对拿全校第一，依然还是有信心的。
这个信心，不是他有信心能在接下来的这半个月里再数理大跃进一次，而是主要基于他对这次全市统考难度的判断——如果东瓯市顶级高中联盟的人脑子没出问题，今年全市统考的难度，势必跟往年一样，要比高考难上很多。
以数学为例，到时候卷面上的基础分，很可能也就在100分到110之间，恰好就是江森现在能拿到的分数。到时只要他足够用心，尽可能地少丢掉那些分，他就依然能维持住自己的数学基本盘。而反过来对于林少旭而言，情况就不大相同了。
哪怕小林子能顺利拿下所有的基础题得分，可剩下那些难度升级的题目，他就不见得都能做出来，尤其是那些介于基础和极难之间的题目——
这些题目，原本正是林少旭和其他人拉开分数的地方，可是一旦这些中间难度的题目变成“较难”，那么林少旭在这门科目上的优势，就将荡然无存。
数学如此，物理肯定也差不多。
以江森现在70分左右的物理水平，到时候稳定发挥，只奔着基础难度去，考个65分上下绝无问题，而林少旭在十八中日常难度下的90分水平，到了那时，却有可能只剩个75分左右。
数理两门课，林少旭以往能拉江森60分之多。
可等到全市统考，这个差距，就极有可能缩减到20分之内。
然后在这个前提下，剩下来的语文、英语、政治和化学这四门，林少旭就只能被江森吊着打了。说不定只要一门英语，江森就能把两人之间的数理差距全部抹平，乃至反超……
毕竟对江森来说，英语考试的难度，那当然是越大越好。
大学四级不嫌少，大学六级不嫌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邵敏、张荣升和胡启吃完饭回来，上楼的时候，就听到江森一个人在教室里鬼笑。
三人面面相觑。
邵敏满脸凝重：“怪不得最近变得那么厉害，原来是被附身了！”
张荣升不能更赞同地连连点头。
“我早上一眼就看出，麻子王他不是人！”

第五十八章 奖励到账
江森几个人周六晚上学到半夜才回寝室——当然主要是江森比较晚，张荣升他们几个就跟玩儿似的，九点出头就回去了。但不管怎么样，这事儿忽然间就变得很新鲜。
等到第二天周日，高一五班的教室里，一下子就坐进去了十几个人。
301和303的牲口们集体出动，高二住校的男生几乎去了三分之二。就连文宣宾都百忙之中顺道过去看了一眼，坐了二十分钟，然后回宿舍继续洗衣服。
再到下午，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播的，高二不多的几个住校女生，也都出现在了教室里。黄敏捷缩在角落里，低着头背书，很是让牲口们注意力不集中。
但是这和江森没关系。因为江森以教室太吵为理由，上到了三楼，非要跟林少旭双宿双飞。而小林子也当然没能挡住江森的死缠烂打，再次被榨出了许多珍贵的思想精华……
晚饭过后，热闹了一下午的教学楼，才再度恢复宁静。
新鲜劲儿过去了，自习的人直接少了一半还多。
林少旭眼见躲不过江森，也干脆搬回了楼下。
天色暗下来后，晚风习习，自习室的气氛，开始变得轻松散漫。
十几个人坐在教室里，学一会儿、扯一会儿，笑声不断。
等到晚上十来点钟，传达室老伯比前两天来得稍微早了些。见江森的自习队伍越拉越大，这回就没给面子了，直接赶了人，一个不留，还咧咧个不停：“等下灯一关，这里一点光都没有，下楼摔倒了，摔出毛病来怎么办？以后晚上不许上来了，我要把楼下的铁门锁了！”
“啊？”人数不多但一个都没走的姑娘们，立马在黑暗中发出了很令人遐想的叫喊声。一个前些日子大喊过江森外号的姑娘，很是焦急地恳求着老伯，不住撒娇道，“老伯，别这样嘛，我们寝室那么热，都学不进去，再过两个星期就期末考了，求求你了……”
“不行，不行！”老伯根本不吃这套，很坚定道，“你们出了事，我要负责任的！”
“老伯，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江森忽然提议道，“楼下一楼高二的教室，你给我们开一个，以后我们就在一楼晚自习。一楼不是有个教室，一直都空着的吗？”
“一楼？”老伯略微嘀咕了一下。
十八中的这幢高中部主教学楼总共五层楼。一楼因为有进门门厅的关系，只有五间教室。楼上二到四楼，每层是六间教室，外加一左一右两间教师办公室，顶楼是个仿佛小阁楼的存在，只有一间面积略大的教室，并有一道大铁门，将一个很大的楼顶大阳台隔开。
总共加起来，就是24间。
十八中原本跟市里头报备的招生计划，是高中部每个年级段招生8个班级。刚刚好全安排上，只是因为楼房设计结构的原因，没办法安排得那么整整齐齐。而且眼下由于学校才是刚开办第二年，首届小白鼠只有四个班，一楼甚至都没能安排满。
所以江森这么一提，老伯倒是真没正当理由反对。
毕竟一楼后面的通道没有门，直通绿化带，唯一的“危险区”，也就是从后面通道下去的台阶——台阶一共三级，这要是都能摔出什么好歹，那只能怨天命难违了。
不过饶是如此，老伯还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依然推脱道：“那也不行啊，一楼是高二的教室，怎么拿来给你们用啊……”
但江森的反应也是很快的，立马道：“老伯，那这样吧，我明天去找我们班主任，让她去问问校长。校长要说行，我们以后就在一楼自习，这样总可以吧？”
老伯一听这话，自然就没二话了，直言道：“那当然可以，学校里的事，当然是校长说了最大，校长说行就行。不过校长要是不答应，你们可就别闹了啊。”
“不闹不闹不闹！”女孩子们纷纷叫嚷。
江森也回答道：“那当然。”
三言两语约定好，众人下了楼，就跟老伯分道扬镳。姑娘们夸赞队长就是队长，办法就是多，几个男生也跟着言不由衷地捧了几句。叽叽喳喳说着，没走几步，就到了宿舍小院。进了宿舍楼，女孩子们朝着里面的楼梯进去，很快就传来楼下女生宿舍门口铁门被关上的声音。
邵敏听到那声音，不由露出惋惜的表情，开始描述十八禁的场面：“要是老伯今天不过来赶人，教室里自习最后就只剩下两个人，一男一女……”
黑暗中，张荣升突然打断道：“你又想说黄敏捷是不是？”
“嘿！嘿嘿嘿嘿……”邵敏顿时发出无比淫荡的笑声。
其他301和303的几个男生，也纷纷都同样满心下流地大笑起来。
一群低级趣味满满的小青年，说着下流的话题上了楼。
江森几个人回到302寝室，罗北空居然破天荒地在看语文书，文宣宾则在呼呼作响地吃着泡面，居然没干吃，而是泡开了吃。场面略有点不正常。
“天有异象，今晚不适宜再继续干活了……”江森嘀咕着，然后飞快拿起脸盆去了水房，十来分钟后清清爽爽地跑回来，把脸盆往床下一放，也不管外面有多吵，上了床直接倒头就睡。
今年以来，头一回不到11点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整座宿舍楼，彻底安静下来。这一夜，东瓯市市区突然天降暴雨，电闪雷鸣，江森却睡得像头死猪，毫无知觉。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当他醒来时，学校楼下，愣是积水十几公分，连双雨鞋都没有的江森，只好穿拖鞋出门，去食堂吃早饭……
两个多小时后，在一片灰蒙蒙的阴云下，本学年倒数第二周的周一清晨，学校的晨会被安排在了教室里开。许久没露面的郑海云，通过学校的闭路广播，坐在广播室里，宣布了学校最新的几起处分。说是高一和初二的部分傻逼孩子，在学期末顶风作案，在学校附近的网吧被抓了。其中高一二班的罗北空同学，因为对抗学校纪律工作，受到留校察看处分。
江森这才恍然大悟，罗北空怎么一整个周末都没见到人影。
而且晚上居然窝在寝室里看书，估计是期末再不及格，可能就要劝退了……
晨会过后，课程继续。
江森穿着拖鞋，上完早上四节课，老师也都没说什么。一来大家都知道今天的天气是怎么回事，二来也算是程展鹏的话足够管用，江森已经正式开始，享受起了学校的某些隐形特权。
早上放了学，江森抓紧去食堂吃过饭，然后回寝室换了双鞋子，就直接去了教师办公室。来到办公室的时候，正赶上夏晓琳也从食堂回来。两个人一见面，江森还没说话，夏晓琳就先笑眯眯拿出一份成绩单，往桌上一拍，很振奋的样子道：“鼻子很灵嘛！这就闻到了？”
江森一脸莫名其妙：“闻到什么？”
“会考成绩出来了，三门都出来了。”地理老师邓月娥转过身来，直接公布了答案。夏晓琳接道：“你来得刚好，现在就去财务室拿一下奖学金。”
江森陡然听到这消息，先是愣了愣，随即突然露出笑脸，兴奋问道：“我全A是吧？”
“废话，你要是这都考砸了，我都懒得多跟你说话……”夏晓琳半开玩笑地说着。
江森心道这小娘们儿做人真现实，比郑红聪明多了，又稍微控制了一下赚到两百块巨款的情绪，先把昨晚上关于晚自习的事情，跟她提了提。
夏晓琳听完，稍作思考，便道：“这样，反正你顺路，你自己现在直接去校长室问。”
江森对这个提议没意见，但就是有点小疑虑，说道：“我直接去，有点没规矩吧？”
“不会的，小小年纪，哪儿来那么多的规矩啊！”夏晓琳不以为意地笑道，“现在你的面子比我大多了，知道吧？校长都打算专门给你招个英语老师了！”
“诶！花那个冤枉钱干嘛？！”江森顿时满脸正气，“我建议折现吧，拿来发奖学金。”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顿时满屋大笑。
只有郑红，低着头一言不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气息……
与此同时，楼下绿化带的大水坑里，一道波纹荡漾，划过一段文字：
“地理会考A、计算机会考A奖励：皮肤状况由超危重度多发性痤疮综合症伴超重度油脂性毛囊炎，转为超重度多发性痤疮综合症伴超重度油脂性毛囊炎。皮肤进一步改善条件：本学年全市统考全校第一，全市前100名。完成额外奖励：完美眉眼；身体发育重启。失败惩罚：皮肤状况永远停留在目前级别，不可逆转。会考成绩今后不再作为奖励依据……”

第五十九章 闷声发大财
出了教学楼，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江森一路小跑到行政楼一楼台阶的屋檐下。
正坐在一楼政教处办公室里喝茶午休的曾有才，一眼看到江森，下意识就浑身绷紧，还以为是江森又犯什么事儿了，露出大敌当前的表情，紧紧皱起了眉头。
今时不同往日，江森现在已经简在帝心。
如果真的要处置，政教处势必得非常小心才行。
处置得轻了，体现不出政教处的执法水平，还有伤部门威严，显得他办事能力不足；可要是处置得重了，又显然得罪领导，相当于自断进步之路，前途堪忧。电光石火的刹那，曾有才的一双小眼珠子滴溜溜转着，脑子里将眼前的情况，飞快做了一次辩证分析。
接着分析完后就忍不住暗暗破口大骂：妈的，郑海云那个老娘们儿，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又在他眼前瞎晃，这烫手山芋现在想扔都没地方扔！
曾有才心中嘀嘀咕咕，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早去食堂吃饭，早知道应该晚一点过去，现在说不定就不会遇上江森，也就不会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然而就在曾有才疯狂脑补、血压开始往上冲的时候，他却忽然看到，江森拍了拍身上的水滴，就直接背对着政教处的门，径直朝着行政楼唯一的楼梯，快步走了过去。
曾有才见状，满心纠结瞬间化作疑惑。他盯着江森的背影，目光追寻着江森，看着他跑上了二楼，跑过三楼，一直跑到了最高层的四楼，眼中逐渐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这小子，招呼都不打就往校长室里跑……
什么情况？真成镇校之宝吗？！
曾有才不由得捧着茶杯站起来，走到政教处办公室门口，伸长了脖子往楼上看。
刚好能看到，江森在走廊外，敲响了四楼校长办公室的房门。
过了几秒，校长室的门才打了开来。
程展鹏只是打开一道门缝，屋子里拉着窗帘，黑漆漆的。
见到江森，他略有些意外地问道：“什么事？”
江森心知肚明办公室里的窗帘为什么拉着，站在门口，眼睛也不乱瞟，只是看着程展鹏，三两句话就把要求在高二教室上晚自习的事情说清楚。
程展鹏想了想，直接从门里面走出来，又随手虚掩着带上门。
两个人就站在四楼的走廊上，程展鹏边想边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这个事……这样，你不要到处说，就自己知道就行，也别主动通知你们那些室友。
等晚上放了学，学校的人都走了，你再自己过去。有同学想跟你一起去的，那就一起去，不用搞得太当回事，平时跟自己班上的同学也别张扬。传达室老伯那边，你就说我说的，让他再给你配把教室的钥匙，就你一个人拿着，不用给别人。明白我意思吗？”
江森当然听得很明白，程展鹏明显就是铁了心，打死不搞晚自习，又怕江森的这点小特权会让不住校的孩子也来闹，点点头道：“明白，我就管自己占便宜就好了。”
程展鹏不由得露出笑脸，对江森道：“行了，回去休息吧。”
“好，谢谢校长。”江森朝程展鹏微微鞠个躬，很利索地转头就走。心里摸摸嘀咕，妈的一个晚自习都能整得这么见不得光，十八中这日子，过得也是绝了。
程展鹏看着江森下了楼，这才转身回屋，带上了门。
拉着窗帘的办公室里，随即传出蓉蓉小仙女的声音：“谁啊？”
“江森，说要上晚自习……”
“要上吗？”
“这里不行，等晚上回家吧。”
“讨厌……”
……
江森没想到程展鹏这么好说话，几句话搞定上自习的事，下楼的时候心情相当愉快。等下到二楼，他没继续往下走，拐了个弯，走到了财务室前。
这会儿财务室的门大开着，屋子里坐着两个中年妇女，正在喝着茶聊天。江森认得她们其中一个是校团委的负责老师，但愣是不知道对方姓什么，还有一个就是财务办公室主任。
走到门口，江森敲了敲门，直接对财务办主任道：“老师好，我是高一五班的，我们夏老师让我过来拿会考的奖学金。”
“哇，你们也太心急了吧，这么早就过来拿钱了？”财务办主任马上笑盈盈站起来，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很随和道，“进来吧，我才刚刚才把钱封好……”
江森淡淡然走进去，又对那个坐着没动，校内地位更高的团委老师点头道：“老师好。”
“嗯，你好。”团委老师四十来岁，保养得很好，淡淡笑着，表情中对江森满脸的痘痘，明显有点不适感，但还是强撑着，随口问了句，“你会考拿了三个A是吧？”
“是。”江森话不多地回答道。
团委老师说道：“那挺不容易的，我刚才还在跟白老师说，高一今年全部拿A的，一共也才六十来个人，学校原本准备了三万块钱当奖学金的，结果一半都没发出去。”
“没事，这世上什么事都难办，只有花钱不用怕，想法总比办法多。实在没办法，我可以给校长写两万字的建议报告，帮学校出谋划策，一定努力把这笔钱花到位，花出风格、花出水平，花出十八中的精神和气势。”江森对团委这个机构特别有好感，鬼话说来就来。
团委老师果然立马忍不住捂嘴大笑。
这时财务办主任，从办公室的文件柜里，拿了个牛皮纸袋走了过来，随手往门边的桌上一放，桌上还有一张领钱的单子。然后她打开牛皮纸袋，拿出里面一共9个小信封，逐一数给江森看道，“孩子，看清楚啊，一二三四……七八九，你们班，一共九个人。信封上都写着名字的。先交给你们夏老师，千万不要自己就分了，知道吧。来，这里签个字……”
江森低下头，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单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财务班主任看着江森把名字写好，一边把几个小信封装回牛皮纸袋内，合上袋子，又把线头在扣子上绕了几圈，这才终于交到江森手里。
不到2000块钱的事儿，办得跟2000万似的小心翼翼。
江森拿过纸袋，跟两个老师道了别，转身就走。
前脚刚下了楼，财务室里的两个中年妇女就立马小声叨叨咕咕起来。
“这孩子这脸，以后娶老婆难了……”
团委老师叹道：“唉，世上人这么多，总会有几个剩下的，没办法。不过这孩子还挺有意思啊，说不定将来能靠嘴骗个女孩子回家……”
楼底下，江森顺顺利利地办完事，走下行政楼的台阶的同时，就看到曾有才跟做贼似的，突然转过身去，走回了政教室办公室里头，心里不由得呵呵一笑。
这老小子，莫非是一直站在楼下盯着他？
做人都什么格局啊……
江森吐槽着曾有才，直接无视掉让自己交出手指印一血的政教处，冒着好像又开始雨势增大的小雨，飞快小跑回了教学楼。眨眼的工夫，连汗都没出，就回到了教师办公室。
把牛皮纸袋往夏晓琳手里一交，夏晓琳打开袋子，拿出其中属于江森的那份递过去，又叮嘱道：“放好了，别让其他同学看见，也别在教室里说，就当没拿过，明白吗？”
夏晓琳这套，倒是跟程展鹏一脉相承，估计是学校专门培训过的。
江森自然也很懂道理。
奖学金发下来之前，学校公开讲这件事，是为了刺激学生好好读书。现在考完了，钱下来了，就不能再继续大肆宣扬了，不然容易引发学生之间的矛盾。
钱本身倒是小数，但背后涉及到的眼红病的问题，却是非常大的事情。别以为可能性不大，但只要出一两个个例，学校方面就得头疼好一阵子。
“明白，闷声发大财，能做不能说……”江森美滋滋地打开写着自己名字的信封，确认了一下里面确实是两张主席爷爷，然后把信封一折，小心放回兜里，正色道，“我今天什么都没做过，什么都没拿过，老师再见。”说完，径直就跑了出去。
“这小子……”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发出一阵轻笑。

第六十章 影响朕拔刀的速度
九个信封，就是九个全A，差不多也就是全班20%的人。
十八中的水平，大抵就是这样了。而且等明年这个时候，四门理科会考，这个比例应该还会进一步往下降，并且极有可能，是下降很多的那种……
夏晓琳故意瞒着会考成绩的消息没说，一直拖到下午放学，才公布了成绩。江森他们班上拿到三门全A的人，基本也就是按平日班上排名来的。除了江森，余下便是胡江志、胡海伟、张荣升、邵敏还有陈俊杰几个男生，以及黄敏捷和另外两个女孩子。
实话实说，这成绩，确实拉胯得出乎江森的意料。
江森本以为，每个班至少应该能有一半人左右，能拿到全A的……
放学后，夏晓琳很是偷偷摸摸地先喊了住校的张荣升、邵敏和黄敏捷去了趟办公室。几分钟后三个人出来，脸上全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不用想也知道，是拿到钱了。
不过这一幕江森本人并没有看见。
因为下雨的缘故，江森今天没法跑步，放学后就被老邱叫去了综合体育楼的某个角落，去练了整整40分钟的力量。跟他一起练的，还有篮球队的一群壮汉。
罗北空因为地理居然考了C，计算机拿了A，今天操练的状态格外兴奋，举着不带片的杠铃一边蹲一边冲江森高喊：“麻子！我特么理及格了！妈的我书都没翻过也能考及格！草！早知道那天历史会考，我就花几天好好看书了！说不定也能一次性过了！
马拉个币的，昨天郑海云还吓唬我，说要让我退学！我退他妈个逼！老子家里花了钱进来的，她说退就退啊，她算老几啊？你说是不是？”
“就是！她算老几啊？！”江森想都不想，就顺着罗北空的话跟着一起骂起来，骂得义愤填膺，“做生意讲诚信，收钱不办事的都是王八蛋！老罗，你鸟都不用鸟她，明年会考多拿几个ABC，去广告店把成绩单放大了，搞个三乘五米的喷绘，上面就写郑海云退你妈妈退！开学第一天放到学校门口，恶心死她！敢叫你退学，瞎了她的狗眼！”
罗北空一听就觉得这场面相当有震撼力，顿时俩眼珠子放光，脑子里连广告店选哪家都想好了，正要跟江森继续深入讨论细节问题，可老邱听到自己被点名，立马人工干预进来，吼道：“罗北空，你少给我骂骂咧咧的！同学都让你带坏了！”
罗北空顿时很冤屈道：“我特么带坏谁了？”
老邱道：“带坏江森了！”
“我特么……”罗北空跳脚道，“刚才点子都是他出的！”
老邱屁股坚定道：“没有你说这个那个的，江森会理你吗？我说是你带坏的，就是你带坏的，就算不是在这里带坏的，也可能是在寝室里带坏的，我有说错吗？”
罗北空：“？？？？”
……
六月中旬一过，东瓯市正式进入梅雨季节。
仿佛尿不尽一般的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整整一周。在这万物发霉的日子里，江森在努力学习之余，还被迫被跟校篮球队一起举了五天的杠铃。一直举到周五，他终于忍不住向老邱抗议，理由是影响他发育。老邱却很气人地嘿嘿嘿淫笑，鄙视江森说你小子还有个鸟毛的发育空间。说完后就宣布本学期的训练到此为止，下星期最后一周，大家好好复习。
学校的一切文艺和体育训练活动，在最后一星期，全都暂停。
算上周末，距离期末考只剩不到十天，学渣们的生存压力陡然降临。
周五晚上，江森吃完饭、洗过脸，从终于变得半干的校园操场上走过，隔着老远，就看到教学楼一楼走廊上，已经七七八八站了不少人，全都等着他过去开门。
这群渣渣，往日里不用功，到了这时候就成群结队临时抱佛脚。
一群混账东西！你们以为自己是大学生吗？！
江森内心狠狠谴责着去开了门，众人蜂拥而入，教室里原本不算少的座位，分分钟就被一人一桌占光。然后没一会儿，隔壁不远处的一间教室，也跟着开了门，亮起了灯。
高二的那群货，也有样学样地自习来了……
江森走进教室，在谁都不好意思抢的属于他的专座上坐下来，看着满屋子人埋头苦抄、小声聊天、嘻嘻哈哈的场面，一时间仿佛真的回到了大学时光。
只可惜，这终归只是幻觉。
这些孩子，两年后要是都能考上公费大专，十八中就谢天谢地了。而且再说句实在话，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来读高中，也只不过是因为没满18周岁。过来上课，无非就是为了体验人生中最后三年的校园时光。而如果能在体验的同时，再混个高中毕业文凭回去那就当赚到，到时毕业后选择更多，说不定进个别私人企业，当“储备干部”都有可能——
当然，也只是可能而已。
今后二十年，拿着中学文凭就混出头的例子，只会越来越少。
中国社会，在走向富强的过程中，也同样在走向成熟。
文凭和文化知识这块敲门砖，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日渐必不可少。
哪怕搞诈骗，招人都要985大学毕业计算机应用专业毕业的……
普通二本子，只配干销售。
“江森，你有空吗……？这道题……”
江森心里感慨着未来，正埋头写着作业，身边忽地响起一个弱弱的声音。他抬眼从下往上看，视线先被一个凸起挡住，然后才看到黄敏捷红着脸，细声细气地站在一边。
教室里对小黄同学有想法的牲口不少，一瞬间至少有七八道目光，同时假装不在意地齐刷刷看了过来。江森瞥了眼那道化学题，心想这破题有何难度，然后呵呵一笑，直接指了下坐在更前排的林少旭，说道：“我没空，你去问小林子。”
“啊？”黄敏捷被江森如此直白地拒绝，当场就脑袋蒙蒙的。
张口结舌，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原本就发红的脸颊，涨得通红滚烫。
“傻愣着干嘛？去呀！”江森见黄敏捷站着不走，干脆替她大声喊道，“林少旭！我们班同学有道题目要问你！”
林少旭闻言转过头来，就见江森手拿着笔，指了指黄敏捷。
这个闷骚理科小王子，顿时露出满脸意外又略带七八分羞涩的表情，内心深处喜出望外，脸上却笑得很是收敛，甚至有些傲娇地矫情道：“找我干嘛啊，不是有你吗？”
“我哪儿有空啊！”江森很暴躁道，“妈的忙都忙死了！今晚谁都别来问我问题！”
黄敏捷一听这话，那薄薄的脸皮，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只好朝着林少旭走去。
江森看着小黄同学凹凸有致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呵，女人，只会影响朕拔刀的速度。
还有教室里的那两对傻逼情侣……
距离高考只剩800多天了，谈你妈的高中生的幼稚穷逼恋爱！
就问你们几个，买得起冈本001吗？啊？！

第六十一章 时间和历史会证明
叮铃铃铃~~~！
清晨六点半，302寝室的闹钟，和对门俩寝室的另外四台闹钟一起准时准点响起，打破了整幢宿舍楼的宁静。邵敏吓得一咕噜翻身而起，啪嗒一下很暴力地拍在张荣升的闹钟上，铃声戛然而。寝室里除了文宣宾依然翻着白眼，睡得满枕头口水外，其余三人，全都睁开了眼。
“唉……”张荣升从床上坐起来，很是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今天是周三，日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生活没盼头，疲劳已积攒，离放假似乎还远，怠工的情绪却已经逼近精神极限。
学期末的最后几天，日子确实是过得有够辛苦。
每天上课不是写卷子就是讲卷子，强度相当于连续经历了两轮期末大考。对正常学校的孩子来说可能稀松平常，但十八中的学渣们，却真的承受不起……
“我草，江森又这么早就出去了，他是超人吗？”邵敏看着江森那空荡荡的床铺，毯子和仅有的几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就好像昨晚没人回来睡过一样，忍不住感慨道。
“屁个超人，他早就不是人了……”张荣升从床上爬下来，眼睛还半睁不睁的，但吐槽江森的脑回路就像本能一样，没醒照样能开工，嘀咕道，“自从麻子哥吃上了早饭，他整个人就变了，财富使人变态啊，他一直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可能会猝死的。”
“小荣荣，你这么诅咒人家，不怕反弹吗？”胡启穿上短袖T恤，也下了床，头发乱蓬蓬的，转身拉开了窗帘。窗外的阳光一下子照进来，把屋子照得敞亮。
罗北空被那阳光普照到，终于也无法再继续赖床，骂骂咧咧掀开被子，“麻辣隔壁的，为什么人生这么痛苦，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说啊！猪！猪！你醒醒啊！”
他用力地蹬踏着隔壁的床栏杆，把起床气全都撒在文宣宾身上。
文宣宾迷迷糊糊地长吸一口口水，翻着白眼被生生吓醒，表情茫然得仿佛是刚被什么玩意儿夺舍了似的，满脸搞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方的样子。
“爷爷！床要塌了！”邵敏见罗北空要单枪匹马搞崩四个床铺，急忙惊呼制止。
罗北空这才放过床铺，也放过了文宣宾，嘀嘀咕咕说老子下学期不想再来了。
考试临近，随着最后一周好天气的到来，东瓯市的气温的重新逐渐升高，焦躁的情绪也迅速在整个高一年段里蔓延传播开去。不仅302的牲口们各个都出现强烈的排斥和抵触考试的心理，其他宿舍以及不住校的学生，也都成规模地厌学情绪严重。
林少旭开始每天只吃两顿，放弃了早餐，因为感觉吃不下。邵敏整夜整夜失眠，夜里两点多还眼睛瞪得像铜铃，脑子里除了不想学习之外，别的什么都敢想，而且越想越睡不着。
胡江志上周末最后一次补完政治课，硬找茬说一点效果都没有，跟家教吵了一架，没给补课费，把钱塞进了自己的腰包。胡海伟周一晚上压力太大，把家里头他爹妈珍藏的霓虹打架片拿出来看了整宿，眼圈一直黑到周三早上都没消。
但最夸张的还是张瑶瑶，连续三天跟家里人吵架，周三晚上一口气砸了十几个碗，被她爹抽了一个大嘴巴子后，就哭着离家出走，跑去学校附近的游戏城通宵了一夜。
于是周四早上学校门都没开，她全家就找了过来。
所幸没出什么事。
只是通宵了一夜的张瑶瑶同学，周四一整天基本也就废了。最后一次化学考试，愣是考得当堂睡着，还打起了呼，蓉蓉小仙女差点没忍住要发飙。
凡此种种，仿佛全世界只有江森丝毫不受影响，每天还是该吃吃、该谁睡，周五早上最后一节体育课，甚至跟老邱打了半小时的篮球。将近二十年没摸球，一摸到就进步神速，短短十几分钟内迅速恢复手感，各种变相、变速、梦幻脚步、横向移动，看得老邱直呼我草。
不过可惜当时胡海伟和胡江志他们全都躲着江森，在互相看不见的其他场地打球，邵敏那些“散人”们也围着那边在看；姑娘们更是强烈不爱晒太阳，全都在教室里下棋解闷。江森的这点压箱底儿的本事，也就只能跟老邱这种糙老爷们儿分享，宛如锦衣夜行。
但不得不说的是，江森自认这具新身体的素质，也是真心牛逼。
不光是体力好，而且跑跳能力，爆发力、柔韧性也绝对都远胜过他前世的那点本钱。江森当着老邱的面，比较随意地试了一下，哪怕只是穿着平底布鞋，原地起跳的摸过至少也超过一米——实打实的，起跳后身体呈自然垂直状态，脚底板离地面超过一米的那种一米。
老邱看得目瞪口呆，直接就默默在心里把江森从校田径队，顺便也拉进了明年校篮球队的训练名单。虽说也有一定程度的讨好程校长的意思，但江森这个身体素质，除了身高和体重严重不足外，要进校队，也确实不能说不够格。至少比起胡海伟那个无卵之人，老邱明显更欣赏江森骨子里的那股看谁都是傻逼，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架势。
至于江森以后会不会在训练馆里挨打，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周五早上最后一节体育课结束，午饭过后，江森回寝室稍微睡了半小时，稍微补充了一下连日来的过度消耗。睡醒后立马原地满血满状态复活，身体的抗造能力简直无敌。
到了下午，本学期最后四节课语文、英语、数学、物理依次排开。
烈日炎炎下，高一五班的学渣们第一节语文上得集体昏昏欲睡，夏晓琳也是精神有限，一整节课光讲一些考试要点，然后就是加油打气。等到铃声一响，江森就被夏晓琳叫去了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夏晓琳一坐下来，就立马拿出一本历年高考满分作文选递给江森，很是关怀备至地说道：“江森，我看你这个作文，写来写去都好像是一个套路，感觉积累还是太少了。你拿这个回去看看吧，趁周末好好看一下，下星期一换个写法。”
江森拿过那本满分作文选，随手翻开一页，扑面而来就是各种辞藻堆砌的排比和矫情到原地升天的比喻，小布尔乔亚的无病呻吟和矫揉造作，简直能把人活活齁死。
“不需要。”江森果断拒绝，把作文选还了回去。
夏晓琳顿时不高兴道：“嘿！我这可是好不容易特地为你找来的呢！”
江森却很平静说：“夏老师，我有我的道理的。”
夏晓琳语气不满地问道：“什么道理？”
江森解释道：“夏老师，你看，咱们现在学的这些东西，说到底，都是奔着高考去的对吧？”
夏晓琳点点头：“所以呢？”
“所以就很简单了。”江森露出一个微笑，“您别管我这个作文怎么写，反正对高考的阅卷老师来说，他一辈子肯定最多也就看我一篇作文。那么问题来了，我怎么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评卷标准？
我连他是什么评分标准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写就一定能拿高分？
但是反过来说，我一篇作文，要能做到行文通顺，前后逻辑完整，符合题目要求，那至少就不会丢太多分，是不是这个道理？”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夏晓琳有点无从反驳。
江森又飞快继续往下说：“那既然是这个道理，我从高一开始，就给自己规定一个范式，不管出什么题，我都往一个方向引。这样从高一练到高三，到时候熟能生巧，不管你几路来，我自一路去，我的高考作文稳定性不就出来了吗？”
夏晓琳忍不住道：“可高考作文也不是光稳定就好啊，我是希望你能写得更漂亮……”
江森直接打断：“夏老师，漂不漂亮，那都是阅卷老师的主观判断。到了考场上，谁能知道自己会遇上什么样的阅卷老师，那个阅卷老师又是什么个人口味？我就宁可保险一点，图个稳。这些满分作文，无非也就是炫技玩文字，最近几年阅卷组的人喜欢，将来未必见得。
你怎么知道风向就不会变？
而且我有一说一，我不要这本作文选，是因为我不想说谎话。因为就算拿回去，我肯定也不会看的，下星期一语文考试，我作文该怎么写还怎么写。看这些什么满分作文，纯属浪费时间，还不如多做几道数学题划算。”
“对！说得好！”张嘉佳英勇无畏地笑嘻嘻插了一句。
“嘉佳，别捣乱！我说正事呢！”夏晓琳直接一个白眼扔过去，又不肯放弃地继续对江森谆谆教诲道，“江森啊，我承认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不过你说纯属浪费时间，这个话老师就有点不爱听了。人家都是高考满分作文呢，你多看看、多学学，模仿模仿，对你的作文肯定是有帮助的。你看看人家这个用词，这个语言表达，明显水平比你高得多……”
Funny-mud-pee！
江森一听这话，当场就不能接受了。
这群菜鸡比老子的水平高？你特么脑子被屎崩了么？！这整本作文选的傻逼作者们全绑在一起再乘个十，都不够老子一根脚指头的文学成就高！
老子用小脑写的东西都能碾死他们好吧！
江森心里直接破口大骂，但根据他多年来的经验，这种情况下再怎么跟夏晓琳争辩，都不会有任何意义，干脆道：“夏老师，反正我觉得我写得挺好，没必要再花这个时间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作文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这本作文选，我是真的不需要。”
“诶，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倔……”夏晓琳满心都是好心被当做驴肝肺的感觉，仍不罢休地说，“你自己觉得挺好什么用啊？我就觉得不行，成天歌颂祖国、人民万岁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来这套？你懂什么叫祖国、什么叫人民吗？”
大热天的，夏晓琳这话，就真有点戳江森的神经。
不过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倒是全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各个都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江森，脸上挂着一种显然挺赞同夏晓琳的表情。
江森的脾气，却忍不住上来了。
他呵呵一笑，道：“夏老师，不管时代怎么变，爱国总没错吧？我不知道你理解的祖国和人民是什么意思，但我反正心里很清楚，我能从山里走到这里，不管我是怎么走过来的，没有我们村里、乡里H县里的支持，我今天肯定没办法站在你面前。
你是地地道道的城里人，我是实实在在的山里娃。我们的生活环境不一样。很多我见过的东西，你没见过，很多我遇过的事，你没遇过，很多我感受过的滋味，你也没尝过。
你可以觉得你生活中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是理所应当应该拥有的，但我从瓯顺县山里走到这里，我更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相信自己所亲身经历的，我知道谁帮过我，我又最应该感谢谁。
所以我很确信，这些花里胡哨的满分作文，它代表不了中国绝大多数考生的真实成长经历和内心感受，也代表不了我们现在的生活和以后的生活。
有钱人当然可以不分时候的悲春伤秋，哪怕坐在高考的考场上，他们也可以往死了风花雪月。但是我更知道在中国很多地方，还有人连饭都吃不饱。很多孩子，空有一百三四十的智商，却连最基本的教育环境都无法保证。就算像我这样运气好能进城市读书，等到两年后，你猜我们最担心的事情会是什么？是高考能考到什么地方去吗？是吗？你觉得是不是？”
“我……”夏晓琳被江森问得结结巴巴。
江森忽然大声道：“当然不是啊！那么多穷人，哪儿有挑地方的余地啊！考上了，就该头疼学费和生活费了！我们坐在高考的教室里，还能想个瘠薄阳春白雪！白面馒头还差不多！”
夏晓琳被江森说得懵逼，连忙打岔：“不是！怎么越说越远了，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江森嗓门一抬，“高考是为国家选拔人才的，选拔出来的人，是要为国家和人民做贡献的！作文六十分，就是策论，是以一个学生角度，向国家汇报我们这十年所学对家国天下的认识，是要表决心、说想法、提办法的。可这些什么满分作文呢……”
江森重新拿起桌上的那本作文选，随手翻开一页，冷笑念道：“惆怅的青春，萌动的情感，苍鹰黄狗、绿蚁红泥，冬天穿着貂裘看雪，雨天坐在院里赏花，夏天盖着棉被吹着空调吃西瓜……”
噗！办公室里一阵轻笑。
江森却充耳不闻，把那本作文选放回夏晓琳桌上，正色道：“夏老师，我是看不起那些高考的时候，还拿这些玩意儿当情趣的人的，他们不配拿这么高的分数。还有那些给这些作文打满分的人，时间和历史会证明，这些人在我们走向富强的过程中，到底都扮演了什么角色。”
江森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倏然间一片安静……

第六十二章 笑不出来
屋子里的一群老师，略有点懵逼。办公室外，还有人朝里面探头探脑。
不少路过办公室门口的其他班的孩子，好奇地着朝屋里打量，还当是有什么领导来了，结果一看是江麻子，就不由得发出一长串的笑声，十分严肃的气氛，随之一泻千里。
片刻后，江森拿着一盒眼药膏出了办公室，夏晓琳满心无奈地把作文选放回抽屉，微皱着眉头苦笑嘀咕：“真是的，跟他聊作文怎么写，怎么就聊到那上面去了，这话题给我转移得，我怎么说都是我不对了。这家伙……”
边上年龄稍大的历史老师史丽丽，微笑着用一种很俯视众生的口吻道：“也正常的，山里的孩子，接受讯息可能跟正常社会有年代差距。他们那边，现在可能还是七八十年代的那种思想，思想这个东西，一时半刻的，是很难扭转过来的。”
“唉，我是怕他以后考试吃亏啊，作文六十分呢……”夏晓琳小声叹道。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也纷纷点头附和。
只有政治老师张雪芬，却突然唱起了反调：“我觉得他说得也没什么错啊，高中生有家国情怀，作文里写点祖国人民的，有什么问题吗？现在那些作文选，什么新概念的，我也翻了几页，确实花里胡哨、莫名其妙的，没什么大意思。”
如此不合群的反应，自然让满屋子人颇感意外，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幸好有张嘉佳笑嘻嘻地蹦跶过去，双手捏住张雪芬的肩膀，一边揉啊揉的，一边不过脑子地说道：“雪芬，你哪年生的啊？那些什么爱祖国、爱人民的话，你自己信吗？”
“我干嘛不信？”张雪芬讶然反问，转过头来，满脸认真地对张嘉佳道，“我还是党员呢！”
“啊？”张嘉佳万没料到张雪芬会蹦出这么一句，有点犯蒙。可就在这时，已经很久没主动说过话的郑红，却忽地幽幽叹出一句：“唉，这年头，谁还不是个党员呢……”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欢笑。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笑个什么……
……
江森回到教室，刚坐下没一会儿，第二节英语课的上课铃声就响了。大妈一改平时上课就像上坟的状态，脚步轻盈地走上讲台，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色。
今天这节课，就是她职业生涯的最后一节课。上完这节，她就可以马上收拾东西回家，然后理论上这辈子再也不用回来——就连这学期期末考的改卷工作，都不用她来参与了。
除非两年后，江森这一届学生毕业的时候喊她来拍毕业照。
不过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毕竟只代课了最后两个月，到时候说不定学生们都已经忘了她是谁……
大妈压抑着激动的心情，翻出早上没讲完的那张试卷，破天荒地居然半个字废话都没有，立刻就进入正题：“江森，你来继续说一下，早上的第二篇阅读理解……”
江森：“……”
半小时后，江森把两篇阅读、改错和作文全都讲了一遍。
大妈明显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不仅毫无半点羞愧之色地点点头，还堂而皇之地表扬道：“江森同学讲得很好啊，说实话，我教书这么多年来，他应该是我带过的，水平最高的一个孩子，没想到临退休之前，还能碰上这么优秀的同学。
只是很遗憾，没办法亲眼看到他高中毕业，今天上完这节课，我就退休了。三十……三年了，我在十八中，工作了三十三年。我二十二岁参加工作，下个月刚好满五十五岁。”
啪啪啪啪……
台底下的小朋友们，终于有了点良心，轻轻鼓起了掌。
大妈抬头看看时间，见还剩最后不到五分钟，继续做退休前的总结陈词道：“外语这门课啊，用处还是很大的，不管是拿来考试还是今后参加工作，掌握一门语言，就相当于比别人多一件安身立业的工具，早晚是能从中获益的。就像我，就是靠着比同辈人稍微好那么一点的英语水平，一辈子就靠着这个吃饭，吃到现在。
不过我这代人，学习环境没你们现在好，你们今后的水平，肯定是比我们高的。所以你们现在各方面条件好了，更应该好好学。学精了，学透了，将来才能把国外的东西带进来，把国内的东西带出去，往小了说，能把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往大了说，能把国家建设得更好。
当然了，建设国家的事情，现在说，还是太远了。
我们说得更实际点，眼前的目标，还是考试，是高考。所以英语这门课，你是想学得学，不想学也得学，学不好要学，学得好更要学。现在大学又扩招了，竞争越来越激烈，我好些年前就开始听别的学校在那边喊，多考一分，干掉千人。
哪门课有优势，哪门课就越要保持到底。所以我是真的对咱们班的江森同学，寄予厚望。其他同学，我觉得，你们所有人，真的需要多努力，要多向江森学习……
同样都是在十八中上学，凭什么他能学好，你们就学不好啊？江森能考一百三十多，大家稍微打个折，考个一百二、一百一，那也总比五六十分、七八十分强吧？一定要有信心……”
大妈的中文，说得比英文好，台底下的学生，难得都听她讲话那么认真。
可惜，供她发挥的时间，却不够了。
叮！玲玲玲玲~
下课铃声陡然响起，大妈微微一笑，直接打住：“好了！最后祝大家今年期末考都取得好成绩！两年后，希望大家都能考上大学！同学们再见！”
“好！”、“谢谢！”、“老师再见~~！”
底下几十号人零零星星鼓掌。大妈面带微笑，又特地望向江森，点了下头致意。
然后便大步流星走下讲台，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教室。三十三年，说混也好，说不混也好，总归兢兢业业，把一生都献给了东瓯市教育事业，不负年华，很光荣。
江森看着大妈走远，张荣升酸酸地瞥了江森一眼，马上跟个沙雕似的念起来：“对！向麻子哥学习，学习麻子哥长痘痘！麻子哥长痘痘天下无敌~”
说完就屁颠颠地起身，跑出教室，上厕所去了。
“陈俊杰！”这时夏晓琳忽然出现在教室后门门口，朝着陈俊杰喊了声，招招手。
“啊？”物理偏科小王子一脸疑惑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感觉被班主任点名很拉风地，表情拽拽地走了出去。然后最多也就过了三四分钟，就拿着一个信封，笑得傻不拉唧地走了回来。
这种毫不掩饰的气息，迅速引起了他同桌和前后桌的兴趣。在一群人的包围下，小陈同学半分钟都没撑过去，就交代了情况。
他身边的人立马大喊：“哇！会考的奖学金发下来了！陈俊杰拿了两百块！”
“草！这傻逼……”江森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又感慨夏晓琳居然能化整为零到这个程度，区区那么丁点钱，居然到学期最后一天才发完。
不过话说回来，她也是为了控制某种潜在的风险吧……
“陈俊杰！请客啊！”
“别那么小气嘛！”
江森转头看着陈俊杰的那个小角落，被人围住的陈俊杰，满脸傻笑，刚开始很坚定地大喊滚蛋，可是随着一些姑娘也凑上去凑热闹，他的口风就开始变了。
这时教室后排，张宇博忽然也问胡江志：“江志，你不也拿了三个A啊，不请客吗？”
“我……我早就把钱给我妈！”
胡江志这个小滑头，立刻给出一个私人财产不容侵犯的正当理由。
张宇博切了一声，又问前几天刚撕过逼，但这两天又把逼缝好了的胡海伟道：“海伟，你呢？”
胡海伟更老阴逼，反问道：“你说呢？”
班上没拿到钱的学生，开始满世界打听到底谁都拿了钱，江森这些个闷声发财的，这时候就全都十分默契地集体保持了沉默。
尤其像江森和张荣升坐在一块儿，还能互相打掩护……
就这么轰轰闹闹地到上课铃响，陈俊杰一直被集中火力攻击。
而就在上课铃响之前，那傻逼居然真的就松了口，大喊道：“行！行！我等下就去买，可以了把？！”听口气，明显是相当不情愿的，可是渣渣们才不管这些，顿时就欢呼起来。
——但有一说一，区区两百块钱，基本也不够全班五十多人分到多少的，可渣渣们原本想要的，也就不是什么零食饮料，这事儿，图的就是个气氛。
现在哪怕是江森，都不会缺这一口吃的。
“我草，这傻逼……”江森看着陈俊杰分分钟沦陷，不由得直摇头。菜鸡挣了钱，其实瞎嚷嚷两句也没什么，但关键是，你在嚷嚷之余，要能守得住自己的荷包啊！
尤其像陈俊杰这种货，拿了两百块就能高兴成这屌样，江森不用想都能猜到，他家里的条件必然不怎么样。所以对班上的普通沙雕们来说，这笔钱可能只是开个玩笑的成本，但对陈俊杰而言，那绝对不是能随随便便就糟蹋掉的数目。
“唉，小聪明最怕遇上大傻逼，根本扛不住……”
江森心里嘀咕着，张嘉佳踩着铃声，走进了教室。
满屋子喧闹的声音，很自觉地减弱下去。
张嘉佳站在台上，笑得也跟着智障似的，嘿嘿嘿道：“很热闹嘛，等着放假是吧？很快了，倒数第二节课了，不过我是最后一节课，哈哈哈哈哈……爽！”
学渣们很能Get到张嘉佳的这个点，高一五班教室里的学渣们，瞬间被张嘉佳这愉快的情绪所传染，开怀大笑。在满屋的欢笑声中，只有陈俊杰，脸上表情僵硬，实在笑不出来。

第六十三章 一笑泯恩仇
情绪能解决一点小问题，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张嘉佳让江森一整个班的人高兴了不到半分钟，然后等半分钟过去，满屋子学渣就又重新陷入痛苦。
学期最后一节数学课，张嘉佳仍然有板有眼地像平时那样讲题，并且还是昨晚上发下去的那张卷子的最后三道大题。班上能听懂的人寥寥无几，听得底下的学渣们不是昏昏欲睡，就是生不如死。
文宣宾坐在教室的“地理正中心”，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板，但灵魂早就出窍去了外星球。
而张嘉佳也知道情况，所以全程只跟张荣升、胡江志几个班上的数学尖子生有眼神交流，至于其他渣渣，早就不在她的内心教导名单之内了。
40分钟后，下午4点20分，张嘉佳踩着下课铃声，刚好把最后一题的最后一问讲完，然后也不管大家听懂了没，直接把卷子一折，笑着来了句：“祝大家期末都能取得好成绩。”
说完这句连她自己都不信的话，便跟个欢乐的小麻雀似的蹦出了教室。内心丝毫不担心大家期末能发挥成什么样，反正估计也没什么惊喜的空间。别让她感到惊吓就行了。
“陈俊杰！”
“请客！”
张嘉佳一走，陈俊杰身边就立马响起了起哄的喊声。
“妈的……”陈俊杰不甘不愿地站起来走出教室，慢吞吞地朝着楼下走去。
而班上起哄的那些人，明显也不是特别在乎，等陈俊杰出去后，也就是各管各地闲聊，压根儿没人盼着陈俊杰真能带回什么东西来。
过了好一会儿，10分钟课间休息时间结束。
上课铃一响，终于熬到本学期最后一节课。
郑红抓着一叠卷子走进了教室。
她刚要关门，这时陈俊杰从走廊上跑了回来。他踩着上课铃声停住的那一刻，站在教室前门外，手里拎着一袋子零食，喘着气对郑红喊道：“报告！”
教室里的渣渣们见到，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哇，真买了啊？”
“买了这么多？”
“干嘛去了？”站在讲台上的郑红，把脸一拉，盯着陈俊杰问道。
陈俊杰提起手里的零食，老老实实回答：“去小卖部买东西。”
“买这么多干嘛？”郑红很严肃的口吻，却也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给陈俊杰解释的机会，就脑袋一样，说道，“进来吧！”装腔作势的样子，倒是结结实实的跟曾有才有几分相似。
陈俊杰低眉顺眼，弯着腰急忙走进来。
郑红顺手走过去，把门一带。
可就在这时，在她身后，陈俊杰刚走过前几排，走道一侧，就忽地伸出一只欠欠的手，不由分说地从他的袋子里抢过了一包虾片。陈俊杰顿时大喊一声：“我靠！”
“干嘛呢？”郑红转过身，横眉怒目大吼一声，“最后一节课不想上了是吧？”
原本这句反问，是很严厉的，大家多少该给个面子，表示一下尊重。然而高一五班实在也是个奇葩班级，坐在教室后排的胡江志，日常抖机灵之心不死，立马来了句：“是。”
坐在前排的朱杰伦，也跟着凑热闹喊道：“对，不想上了。”
这么一解构，满屋子学渣立马忍不住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
郑红听到这笑声，顿感教书育人的尊严受到侮辱，先是狠狠瞪了胡江志一眼，但又舍不得骂，只能冲朱杰伦怒吼：“不想上就滚出去！”
朱杰伦被郑红吼得一怔，原本笑盈盈的一张脸，立马就没了表情。
满屋子的笑声，也紧跟着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回到了几个星期前的某个同样的星期五，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课程，同样的老师，只是事件的主角，从江森和郑红，换成了朱杰伦和郑红。
全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对准杰伦同学。
而这一次，朱杰伦终于没让大家失望……
作为一个实打实的，家里的厂子比普通人家的房子还多的隐形富二代，朱杰伦可就没江森那么能忍，他仰头盯着郑红，直接拉下脸来，沉声来了句：“你再说句试试？”
郑红想来也是和张瑶瑶一样，被江森宠坏了。
她万没想到朱杰伦居然会这么刚，当场心头慌得一批，愣了两秒后，竟直接装聋，转而朝着陈俊杰大喊：“陈俊杰你看看，你一个人耽误多少人的时间！还不快点给我坐下！”
“哦，哦……”一直站在过道上没动的陈俊杰，连连答应着，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讲台下，朱杰伦又用所有人都能听清楚的声音，不爽地嘀咕了一句：“妈的，有病……”
郑红却依然像没听见似的，自言自语道：“今天最后一节课，没什么好讲的了，我给大家出了三道大题，大家先做一下吧。抓紧做抓紧完讲，大家早点回家休息……”
一边说着，就拿着卷子，挨组分发下来。
班上一大群人看着郑红欺软怕硬的模样，互相之间纷纷交换欢乐的眼神。坐在教室最靠内贴墙位置第一排的江森，心里也暗自嘀咕，妈的果然钱是男儿胆，钞能力就是无所不能。
朱杰伦就算把郑红得罪死了，大不了换个学校。但他就不行，换做一个月前他要敢这么干，以程展鹏做人的尿性，分分钟有可能把他遣送回瓯顺县去。
内心嘀咕着，卷子已经发到了眼前。
也就是薄薄的一片纸，前面印了两道题，后面印了一道，还是学校文印室打印的，说实话，挺浪费资源，但是很符合郑红一贯以来的做事风格。
拿到题目，江森和张荣升马上就埋头开工。
教室也随之暂时安静下来。
郑红今天没带她的大部头英文版物理学专著过来装逼，发下卷子后，只是站在讲台上，安静地看着底下做题的孩子，但唯独不敢去看朱杰伦。
就这么过了十来分钟，教室底下，忽地就开始响起噼噼啪啪的细响。
一包包零食，从陈俊杰的手里，被迫朝着教室的四面八方传递过去。零食被打开后，每个经手人只是吃个一两口，就马上传给身边的其他人。而郑红看着满屋子的小动作，做人也堪称毫无原则，原本对什么事儿都零容忍的她，这时忽又觉得应该“与民同乐”一下，愣是没管。教室里的渣渣们见她不吭声，也不由得更加肆无忌惮。
个别女孩子交流的动作越来越大，场面越来越过分，声音也越来越大。
“哇，这个好吃！”
“冬瓜条，怎么买这个啊？也太甜了，怎么吃啊，会不会买东西啊……”
“张婷，薯片，薯片薯片！”
在这片叽叽喳喳声中，一包零食终于顺着人流，传到了江森和张荣升身后。
坐在张荣升身后的女孩子拿笔轻轻戳了戳张荣升的背，张荣升转过头来，就见那可爱的小姐姐递上来一包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烤鱼片，小声道：“小荣荣，吃点！”
“哦，谢谢。”张荣升除了对江森刻薄外，似乎对全世界每个人都挺有礼貌，道谢接过来，先掰下一小块放进自己嘴里，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江森，很随意地问道，“诶，吃不吃？”
都快写完第三题的江森头也不抬，很是贫贱不能移地回答：“滚开，别影响朕打江山。”
“咦~”张荣升嘘了一声，又瞥了眼江森的卷子，却陡然惊呼，“写这么快？”
这声音有点大，郑红听到，终于有了点反应。
“你们自觉一点啊，别以为要放假了就能自由散漫了，待会儿铃响了我就不下课，看你们怎么办。”郑红毫无力道地威胁着，走下讲台，走到了江森和张荣升跟前。
底下的渣渣们却根本没有怕她的，照样该吃吃，该玩玩。
郑红也知道自己威严已经丧尽，管不住学生了，于是干脆也就不管。
她站到江森和张荣升跟前，将近两分钟没动，默默地看着江森，一步步熟练地将题目推导出来。然后江森刚放下笔，她就突然一伸手，把卷子抢了起来。
“诶！”江森一愣，抬起头才发现，郑红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郑红拿着江森的卷子，前后翻了翻，看过答案，微微点头，用不是很响，但全班都能听清楚的声音，淡淡说了句：“江森这个水平，其实还是可以的……”
这话好像是在给江森正名，又好像是在道歉。
但终归，又算不上道歉。
教室后排，胡江志听到这句话，表情不自然地拿起刚刚放下的笔，转了两圈。
结果没接住，啪嗒一声，把笔掉在了地上。
郑红又把卷子还给江森，装得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对江森一笑：“加油吧，期末考好点。”
江森没说什么，也只是淡淡一笑。
看着好像一笑泯恩仇似的，但其实……
泯你妈个蛋呢？
整整一个月都没一句对不起，现在到最后一天了，倒想来和解了？
对不起，晚了！

第六十四章 考前突击队全军覆没
叮玲玲玲玲~~~~！
“啊！！！放假啦！放假啦~~~！”
“星期一回来期末考啊！煞笔！”
下午五点十分，“曲江省全省各中小学寒窗苦读十二年职业联赛”2004-2005赛季，最后一天的放学铃声准时响起，东瓯市十八中全校沸腾。
高一五班外的走廊上，吃着免费零食的学渣青年们，集体呈现出一种被放生的状态，俨然已经不把期末考试放在心上，空气中到处充满自由和解放的欢腾气息。
江森收拾干净抽屉里的东西，背上书包，像往常一样平静地走出教学楼。走过小操场，就看到放学后留下来打球的人至少是平时的两倍，喧闹得沸反盈天。
看着傍晚五点依然灿烂的阳光，照在那些年轻健康、精力充沛的身体上，江森很是确定，那些夕阳下奔跑的身影，基本就是渣渣们即将逝去的青春。再过上几年，这群大概率考不上大学的快乐小傻逼，就应该要在社会的毒打下悔不当初，流下穷逼的泪水……
当然，今天一战成名的朱杰伦伦哥肯定除外。
“江森，今晚还去自习吗？”
“去。”
“作业都没了啊……”
“那不正好？”
“emmm……”
江森跟邵敏闲聊着，张荣升和文宣宾跟在后头，一路走进了食堂。食堂正门外的水泥地篮球场上，罗北空正在快乐地虐菜，被虐的菜鸡们却各个乐此不疲。这就是十八中的孩子，平日里其实也没这么强烈的运动热情，但一到期末考这种关键时刻的前夕，却八成以上都会想喘口气，先放松一下。而这口气的平均价值，差不多就是高考时20分以上的总分……
“唉，一群屁都不懂的沙雕……”江森心里叹道。
……
周五晚上早早吃过晚饭，江森回寝室休息片刻，再下楼去教学楼自习的时候，学校里依然还有不少人在打球。一直闹腾到将近晚上6点半，天色开始变黑，这群到了期末就舍不得学校的憨憨们，才遭到传达室老伯的强行驱赶，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
只是走读的总算不闹腾了，住校生非要浪一把却无人能管。
江森刚在教室里坐下来，那些充满音乐梦想的学渣们就开始各种鬼哭狼嚎，唱得又投入又深情又难听，黄敏捷几个姑娘们根本遭不住，忍了半小时后终于忍无可忍，集体离场，然后音乐梦想家们一看姑娘没了，也跟着纷纷收拾课本，八点出头，就结束了他们根本就不存在的自习。原本挤了三十多人的两个教室，眨眼就走得两只手都能数完。
可即便这样，剩下的两只巴掌，大多也没能坚持太久。
又过了个把钟头，九点出头，高二教室里的灯就熄了。
整幢教学楼最终只剩下高一自习室里头，江森和林少旭两个人一起相伴吹夜风。
江森从头到尾就没搭理过沙雕们，从6点不到看到11点多，屁股就跟粘在椅子上一样，几乎是照着目录，把高一上下册的两本政治书的所有知识点，从头到尾默背了一遍。一直到老伯过来提醒要拉电闸了，他才站起来捶捶腰、拍拍屁股，然后见林少旭还坐着不动，就喊了声：“林少旭，我先走了啊，你记得关电风扇和窗户。”
“嗯。”林少旭头也不抬，淡淡应了句，“你回去吧，我晚上不回去了。”
“哦。”江森半点没有要劝一劝林少旭的意思，干脆利落应了一声，就扔下要和期末考决一死战的小林子，果断离开了教室。片刻后回到寝室，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江森，抓紧灌了两口水，再飞快地去水房洗了个澡，回房后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次日早五点多，江森准时睡醒。抓紧洗漱一番后，因为实在太饿，又舍得不吃夏晓琳送的那几包饼干，便摸着黑，偷吃了一包文宣宾的康帅傅。
吃到最后一口，仰头把面往嘴里倒的时候，却冷不丁看到张荣升正趴在床上，用一种很淫荡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当场差点没被调料粉呛死。
“我草！你在干嘛？”江森一声惊呼。
张荣升保持着趴着的姿势不动，随手从床头拿过英语课本，在一片漆黑中，翻到了最后面的单词表，很惆怅的口吻道：“唉，失眠了，睡不着……”
江森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拿起搪瓷缸，大口大口灌了几口，说道：“你这样还不如去教室。”
“懒得去，在寝室看不也不一样嘛……”张荣升懒洋洋说着。
江森无话可说，拿起矿泉水瓶灌满，就直接出了门。寝室门一关，张荣升趴着看了两三分钟，忽然又觉得有点困，翻身仰面一躺，没几分钟，就再次睡了过去。
宿舍楼下，拿着矿泉水瓶的江森，在清晨不到五点半走出宿舍小院，迎着清晨的冷风，走过寂静的小操场，拐过实验楼，穿过绿化带，走回了教学楼。
他吃饱喝足、脚步轻盈地跃上台阶，快步走到自习教室前，轻轻推开了房门。
教室里头黑洞洞的，拉着窗帘。
林少旭就躺在桌子上，脑袋后枕着几本书，身上也没条被子，而且明显睡得不太踏实。
一听到江森推门进来的动静，林少旭立马就翻身坐起，问道：“天亮了？”
“嗯，亮了。”江森走进来，随手打开了教室后面的灯，问道，“你昨晚没睡啊？”
“睡了，睡了一会儿……”林少旭说着，鼻音有点重。
江森道：“你感冒了。”
“嗯，好像是有点……”林少旭从桌子走下来，搓了搓胳膊，“昨晚有点冷。”
江森摇摇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说道：“你这样熬，没意义啊，得不偿失啊。”
林少旭吸了口鼻涕，也没说什么，就继续埋头苦读。
教室里再次陷入安静，江森也没心思管别人那么多，掏出他珍藏的从书店里抄来的两套真题卷就开始做。从早上五点多一直做到九点，一口气做完两套卷子后抬头一看，教室外面，已然阳光灿烂，林少旭也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不知道是干嘛去了。
“咦？”江森奇怪了一下，但也不关心。
起身出去上了个厕所，一身轻松地回到教室，见时间还早，手里头已经没什么复习材料的他，干脆又拿出物理错题本继续切香肠，把已经学明白的题目过一遍，从错题集上剔除出去，然后从头到尾把剩下的四十多道好像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的题目，又誊抄一遍，找找感觉。
只可惜没人指导地傻抄，注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抄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不得已向自己捉急的智商妥协的江森，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先去早早地吃了午饭。
中午11点出头，江森麻利地吃完午饭，回到三楼。
昨晚上闹到12点多还在打着手电筒鬼叫的高一寝室，此时依然宁静，懒鬼们就没几个起了床了。江森推开302的房门走进自己的寝室，寝室里的窗帘依然拉着，罗北空和文宣宾都还在睡觉，睡得不省人事。邵敏则光着膀子靠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小说，看得出神。江森的床位上铺，张荣升倒是在干正事，手里还是捧着早上那本第二册英语课本，躺在翻。只有胡启，正儿八经地坐在课桌前，正在埋头做题，不过看样子，好像做得也挺艰难的。
“回来了？吃过午饭了？”张荣升放下书，问了句。
“吃了。”江森说着话，拿起手里的空瓶子，把搪瓷缸里的凉白开往里倒，倒满后，又拿起寝室公用的热水瓶，往搪瓷缸倒上大半。
张荣升见状，不由又问道：“下午还去？”
“去啊。”江森把热水瓶放回角落，又弯腰从床底下拿出脸盆，走了出去。
洗了把脸，江森直接就回了教室。
中午时分，不管是寝室还是教室，都有点闷闷的，江森刚吃完饭，脑子也有点缺氧。他打开电风扇，拿出早上没搞完的物理错题集继续整理，强迫症日渐严重地搞了个3.0版本出来。
弄完后，才小睡了片刻。
等醒来后，又拿出化学试卷开始从后往前看……
化学卷子看起来，就比物理试卷可爱多了。
区别就像蓉蓉小仙女和郑红一样明显。
下午两点出头，教室里的人，又逐渐多了起来。
邵敏、胡启和黄敏捷几个姑娘，估计是受不了寝室的闷热，纷纷过来占座。
不过江森比较意外的是，林少旭居然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再出现。
而且一直到晚上都没再回来。
周六一晃而过，江森再次见到林少旭，已经是第二天也就是周日的下午。小林子的脸色非常难看，江森随口一问，才知道他原来是去医院挂了两天的水。
“何苦呢？何必呢？”江森满脸心疼，然后拿着物理错题集，也不管对方大病初愈，又硬是纠缠了他一整个下午，几乎榨干小林子所剩不多的智力精华。问到后来，江森才愕然发现，自己的错题集上，林少旭也有十几道题理解得迷迷糊糊……
十八中的所谓物理小王子，果然只是个赝品。
林少旭要养病，被江森烦了一下午，晚上也就不再来了。
周末两天，十八中的自习室人口总数，在剧烈波动中一路下行，直至跌停。周日晚上7点过后，江森好像又重新回到了最开始只有他一个人的环境。在安静无声的教室里，他拿出了语文课本，定了定神，开始快速地重新回顾每一个课内的知识点。
十八中考前突击队，正式宣告，全军覆没。

第六十五章 原则不容含糊
叮铃~啪！清晨六点半，302寝室的闹钟刚响半声，就被邵敏一招如来神掌残忍拍死。
“啊……”睡得很舒服的江森，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的瞬间，忽然感觉寝室的光线比平时亮了许多，抬眼一看，就发现窗帘已经被拉开，寝室里开着灯。
屋外的天色，略有点阴沉。
寝室里的几个人，全都已经起床。胡启正坐在课桌前看书，斜对角上铺的罗北空破天荒地拿着本语文书在翻，邵敏坐在文宣宾的下铺，眼神有点发直。张荣升虽然看不到，但能感觉得出来，他应该是坐在床上。寝室里唯一山崩于前毫无压力的，只有江森对面上铺的小文哥。文宣宾依然像平时一样睡得不省人事，压根儿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我去，这小宝贝儿心理素质一流啊。”江森吐着槽站起来。邵敏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生气，略带一点酸地问道：“你今天怎么不去上早自习了？”
“不缺这一两个小时的，考前养精蓄水一下嘛。”江森淡淡说着，弯腰从床底下拿起脸盆，径直走了出去。前脚一出门，邵敏立马打了个呵欠，眼泪水刷刷往外冒。
小邵同学早上五点出头就醒了，醒来后一想到今天期末考，内心就开始控制不住地焦虑，然后一焦虑就睡不着，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到六点来钟，终于认栽起了床。
但出去洗漱回来，这会儿又忽然觉得困意来袭，实在有点顶不住。
只是问题是，现在这个点，好像又不大适合再躺下去了……
早上9点就考试，他还没吃饭……
“出去吃饭吗？”邵敏一想起吃饭，肚子就饿。他随口一问，同样没什么心思看书的张荣升和立马响应，直接放下了手里的书，飞快爬下床喊道：“走走走，先去吃饭。”
胡启也放下课本，站了起来。
“胡启！帮我带个饭团，还有牛奶！”罗北空躺在床上没动，只是喊了一声。
“好。”胡启应了声，三个人就出了门。
七点不到，寝室楼里已经动静不小，楼上楼下都能听见有人在大呼小叫。甚至连一墙之隔的隔壁女生宿舍的声音，都隐约能听到一些笑闹的动静。
此时水房里头，江森正放下牙刷，拿着透明皂往脸上抹。
在他身后，一只鬼……哦，不是，是脸色宛如鬼的林少旭，脚步发飘地从他身后走了过去，走进了最后一个空着的坑位，那晃晃悠悠的模样，明显病情又加重了。
江森洗完脸，正好又有个蹲坑空出来，他匆忙快步过去，带上门蹲下，然后一边回忆某篇必考的文言文，一边三分钟解决战斗。
哗啦一声，江森背完几首宋词，通体舒畅地走了出来。
恰好这时隔壁间里，林少旭也探出了头。
“我靠！”江森一看林少旭那随时要猝死的样子，顿时忍不住问道：“小林子，什么情况？”
林少旭摇摇头，不说话，直接脚步发飘地往回走。
江森看得心惊胆颤，走到水槽旁，拧开水龙头，内心感觉很妙。
林少旭他……拉完屎居然不洗手！
片刻后，江森端着脸盆回到302寝室，屋里已然空空荡荡。
江森也没多问，继续死皮赖脸地去偷拿一包文宣宾的康帅傅，捏碎了撒上调料粉，大清早地就端起凉白开，就着生泡面干吃起来，一边又拿出自己的语文摘抄本，继续翻昨晚上就已经翻过一次的课内文言文知识点。罗北空低头看江森一眼，眼里闪过几分敬佩，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心里叹口气，又继续低头看那些他好像看了也白看的文言文。
实在是逃的课太多，赶不上进度了……
江森三两口吃完康帅傅，趁着文宣宾没醒，把塑料袋往屋外的垃圾桶里一扔，毁尸灭迹。
然后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七点出头，张荣升、邵敏和胡启三个人终于从外面回来，给罗北空带了饭团和牛奶，罗北空还是懒得下床，就坐在床头吃着早饭。
吃得满屋子都是糯米饭和牛奶的香味。
睡梦中的文宣宾，此时终于来到了平日里的正常起床时间，但也同样是在饭团和牛奶的感召下，慢慢睁开了眼。他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天花板上亮着的灯，又看了看屋外灰蒙蒙的天色，有点分不清时间，问道：“几点了？”
“七点多了。”吃饱后又走了一路，终于不再犯困的邵敏，很调皮地说道，“你继续睡嘛，明天还要考试的，早睡早起精神好啊。”
“明天？”文宣宾满脸稀里糊涂，转头看看罗北空。
罗北空干这种损事儿倒是反应极快，立马吼道：“看你妈看！老子晚饭吃饭团不行啊？”
“晚上？”文宣宾顿时更特么惊恐了，“现在是晚上吗？”
“是啊。”张荣升道，“你睡了一整天了，我们都没叫你。语文和数学都考完了。”
“啊？”文宣宾顿时惊慌起来，瞬间清醒，又带着哭腔问道，“你们怎么都不叫我的啊？”
“哈哈哈哈……”看到他这个反应，张荣升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但要说302寝室里头，还是胡启人品最好，对文宣宾说道：“骗你的，早上七点半呢，还没开始考，你再睡一会儿都来得及。”
文宣宾却是真的被吓怕了，难得动作麻利地从床上爬了下来，然后又是对时间又是对日期地忙活半天，一看确实是邵敏带头恶作剧，心有余悸道：“唉，吓死我了……”
……
片刻后，8点出头，走读生都还没从家里出来，宿舍楼里这些从早上六点多开始就在瞎闹的住校生们，开始成群结队，提前将近一个小时就往教学楼走。
江森嫌出门太早，很是淡定地一个人在寝室里待到将近8点40分才去出。灌了大半瓶凉白开，没拿书包，也没带任何复习资料，兜里揣上他唯一的两支笔和程展鹏的饭卡，很是潇洒。
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女生们也刚出门。江森不得已加快了脚步，跟她们拉开一段距离，但饶是如此，还是不可避免地听到身后传来略微不友善的笑声。
进了教学楼，江森直接走到位于教学楼四楼的考场。
距离考试时间，已经没几分钟，屋里早就坐满了人。教室的讲台上，站着江森他们的地理老师、高一三班的班主任邓月娥，看样子就是今天的监考老师。怀抱双臂，一脸严肃。
这回程展鹏指示过，考试要动真格。
所以就算是自己学校的老师监考，也不可能再像计算机会考那样监守自盗。
严禁自欺欺人。
江森走进教室，跟邓月娥点了下头。
然后又望向最后排的胡江志，两个人对视一眼。胡江志心里慌得一批，脸上却故作轻松地露出微笑，只是不敢再对着江森，做出那个开枪的动作。
江森淡淡一笑，心里自然不会忘记一个月前的那场赌局。
三天后，要么他成江麻子，要么胡江志变成胡二逼。
原则性的事情，绝不容半点含糊。

第六十六章 还有谁？
瓯城区的天色越发阴沉，乌云盖顶、风雨欲来，气压低得令人不适，连知了都不再叫唤。九点铃响，整座校园刹那间万籁俱静。教学楼里，只剩下学生翻动试卷，和轻微的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音。开考十几分钟后，十八中高中部的教学楼里，出现了市教育局工作人员的身影。
因为今年会考，十八中接连有傻逼作弊被抓，学校的考试纪律，已然被打上了问号。
高中部教学楼四楼，夏晓琳胸前挂着一块监考老师的工作牌，内心略微焦躁地来回逡巡。
走过江森所在的考场时，脚步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放慢。
今天的考试，既是对十八中而言规格极高的全市统考，也同样是她们这些菜鸡老师的阶段性成果检验。作为高一五班的班主任，夏晓琳心中的紧张，完全不输给参加考试的学生。
四楼的考场内，江森低着头，心无旁骛地做着题。
语文考试，谈不上题目难或不难，无非就是考验学生的日常积累水平。
长长的两个半小时，江森按部就班作答，在距离考试结束前20分钟，不紧不慢地写完作文，然后又回过头来，检查了一下最前面的6道基础选择题。
接着涂写答题卡，校对答题卡上的答案，一轮看下来，考试结束的铃声也就响了。
轰隆！
中午时分，一道酝酿了一整个早上的惊雷，伴着粗壮惊人的闪电，在东瓯市上空骤然炸响。
豆大的雨点，随之倾盆而下，打在房顶上，发出哗哗的响声。
校园的路面，顷刻间就被打湿，积满雨水。
“啊~”全校教室里的学生，全都不约而同，发出长长的拖音。
江森他们的考场教室里，邓月娥沉着脸，大声喊道：“不要交头接耳！先把考卷和答题卷都交上来！第一门考试，作弊被抓了，脸要丢到全市去的！”
满屋子的人，这才稍微消停下来。
教室外面，这时走进来一个江森不认识的老师，帮着邓月娥，将整个教室二十多份的试卷、答题卡和草稿纸，全都整整齐齐收起来，除了没准考证外，一切都跟高考一样严格。
等考试铃响后足有七八分钟，邓月娥收好了卷子，才终于说道：“好了，可以走了。”
“诶~”教室里立马响起一片抱怨。
“这么大的雨，回都回不去了。”
“中午在这里吃吧……”
一群人不满地嘀嘀咕咕，江森什么废话也没说，径直起身走出教室。走到下楼，原本想冒雨跑回宿舍的江森，抬眼就看到胡启拿着好几把雨伞，顶着滂沱大雨从远处飞奔过来。
胡启跑到学校楼的后台阶前，一看到江森，都不用江森说话，就立马先往江森手里先塞一把，边上邵敏和张荣升见状，纷纷挤到江森身边，三个人撑一把伞，一起朝宿舍跑去。邵敏考完一门，心情放松不少，任由雨滴落在肩膀上，嘿嘿嘿地笑着问道：“江森，考得怎么样啊？”
江森在暴雨中大声回答：“目前看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暂时就当满分吧！”
张荣升立刻骂道：“操！臭不要脸！”
“哈哈哈！”邵敏很欢乐地大喊：“妈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那我也当自己满分好了！”
江森正色道：“本该如此！”
就这么愉快地吹着牛逼，分分钟跑回宿舍楼。
上楼后没一会儿，对门两个寝室的人，也相继回来。所有人的状态，都比早上刚出门的时候放开了不少，寝室里慢慢充满轻松的歌声。江森不想耽搁时间，拿毛巾擦了下头，不等外面的雨势减弱，就又拿起伞下了楼，直奔食堂而去。
二十多分钟后，等他吃完回来时，暴雨仍不见转小。寝室楼里的住校生们，终于迫不得己，也开始零零星星地往外走。但也有部分人，宁可留在寝室里啃饼干和泡面。寝室里的快乐小沙雕们数量一下去，低沉的气压，好像又再次打败众人高亢的情绪。
江森一坐下来，就感到早上那种压抑的气氛又回来了。
“休息，休息……”邵敏只吃了半包饼干，就吃不下东西了。
随手把只喝了几口柠檬茶往桌上一放，就早早地躺了下去。
张荣升、胡启和罗北空都去食堂了，屋里只剩下文宣宾，显得有点彷徨地干吃着泡面。
他呆呆地看着屋外的大雨，过了半天，忽然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说道：“唉，语文倒是还挺简单的，下午数学就难了。”
“妈的！”躺在床上的邵敏立马一个打挺坐起来，骂道，“简单个屁，你一说简单，我特么都紧张了！”文宣宾的笑点很古怪，闻言顿时止不住地大笑。
就在这时，对门301的房间里，忽然又响起了土嗨土嗨的歌声。
“太阳起来我爬山坡！爬上山坡我想唱歌！”
“歌声唱给那妹妹听啊，唱得我那妹妹她笑弯了腰~”
“抱一抱，那个抱一抱~”
江森就当没听见，拿出前天早上刚做完的两套数学试卷，开始从头往后看。
超过48小时没碰过数学，现在在考试前重新看一下卷子，跟复习这两个字已经搭不上太多关系了，主要就是让脑子里和这些解题思路有关的区域，重新兴奋起来。
片刻后罗北空吃完饭回来，立马也加入到那土歌对唱活动中去。
生生把302寝室也拉下了水。
江森管不了他们，只有自顾自地，死盯着试卷用功。
等到一点半左右，两边的牲口们都唱累了。
又过了一会儿，江森的两张卷子也全部翻完了，各自把门一关，就开始午休。
江森心平气和，躺下就能睡着。
短短一小时后，张荣升的闹钟陡然响起，江森一觉醒来，睡眠质量简直不要太好。
紧接着，楼里又是一通抢水房的动静。
江森也去水房洗了把脸，回来把矿泉水瓶灌满，就跟着室友们，一起出了门。
屋外的暴雨，已经停歇。但整片天空，依然看起来灰蒙蒙的。
“下午考完，明天是物理和化学吧？”
“嗯……”
“后天就舒服了。”
“嗯……”
江森听着邵敏的废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走出了宿舍小院。
在他们身后，忽然有人很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又咔的一声，吐出一口浓痰。
江森他们，还有一群刚从寝室里出来的女生们，齐刷刷望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就看到林少旭半站在墙边，双手撑着墙，一副好像马上就要挂掉的样子……
江森不由得摇摇头，心里不禁想，有时候，人生真的挺残酷的。
所以反过来看，林少旭的运气，其实还算不错的。
只不过是在区区高一全市统考的这天，遇上点身体上的小麻烦而已。
那些高考时才出幺蛾子的家伙，才真的叫时运不济。
“江森，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啊。”邵敏一本正经。
江森点点头，沉声道：“不是少了一个，是已经没了。林少旭一报废，尔等臭鱼烂虾，谁是寡人对手？”
话音落下，边上一群渣渣，纷纷都觉得有被侮辱到，连连笑骂。
“我日！”
“草！”
“麻子你特么飘了啊！”

第六十七章 尽在掌握
下午第二门数学考试，江森进考场的时候心情还挺轻松，但开考十分钟后，就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哪怕考试前就做足了心理建设，可他还是万没料到，考试难度会拔高到这种程度。
选择题才不过做到第四题，居然就感到了无比大的压力。
不过万幸出卷人总归还是有着起码的不为难普通人的良知，难归难，却也还没到“中等水平学生”完全搞不定的程度。江森在第四道选择题上卡了足有五分钟，最终有惊无险拿下，然后第五题、第六题，也同样这么九死一生地做出来……
只是这张卷子的“友善度”，到这一步，也就基本结束了。
江森刚做完第六题，感觉才刚喘上一口气来，紧接着再去第七道选择题，就顷刻间意识到，以自己的智力，恐怕已经无法驾驭这张卷子——
凭他两辈子以来的应试经验，他很明显地能感觉得出，第七道选择题已然属于那种“老子上课绝对能听懂、但自己做就很要命”的类型，正好就位于他的智力天花板附近。
做，想来是能做一下的。
可是……需要时间。
而且是不少时间。
皱着眉头沉默片刻，江森举手问了下监考的张嘉佳还有多少时间。张嘉佳低头一看江森才做到第七题，顿时脸色一变，忙皱眉道：“不会的抓紧跳过去，都半个小时了！”
江森一听这话，心里也跟着微微一咯噔。
数学考试只有两个钟头，20道题目还有一大半没做，这特么怎么得了？
他干脆心一横，略过最后四道选择题，把试卷往后一翻。
与此同时，教室后排，同样刚翻过试卷的胡江志，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他今天倒是状态奇佳，前面的选择题到第九道才稍微卡了一下，但也很快就算了出来。
而听张嘉佳刚才的话，江森怕是已经卡在什么地方了。
第八题？还是第九题？
胡江志内心略微高估着江森的水平，随即哗啦一声，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翻到填空那一面。
简单地扫了眼卷面上的四道填空，江森一眼就看明白，填空题前两道属于送分题，后两道应该又是送命题，然后微微一吸气，赶紧继续埋头计算。
张嘉佳这时候心里头的想法有点多，站在江森身边不走，直到看着江森顺利地先把前两道填空题搞出来，这才稍微一块石头落了地。只是江森身为数学渣，怎么可能让她一直省心下去。
张嘉佳只见江森刚做完前两道填空，立马就直接跳过后面两道填空，做起了最后的大题。
我草！战略性放弃得这么干脆？！
就这个水平，他到底是哪儿来的胆子跟胡江志打赌的？
张嘉佳心里默念着，对江森没什么期待了。
她忽然转过身，快步走到教室后面，走到了胡江志身边。
接着一看胡江志，又不禁再次愣住。
只见胡江志也正被卡在填空的第三道，半天没有动静。
张嘉佳看着那道题，深深皱眉。
看了好一会儿，总算回过味来——
今天这张卷子，到底是个什么难度啊？
这么刁钻的题，全段最起码得有一大半人不及格吧？
张嘉佳不由得又抬头望向前排的江森，暗暗心想，麻子这次麻烦大了。
以江森的水平，能考到110分就算完胜。
教室前排，江森确实如张嘉佳所想，做大题就跟做前面的小题一样，六道大题，只有前两道能比较轻松地拿下，做到第三题就明显吃力。
可江森当然不会放弃，依然在死命挣扎着，慢慢地理顺思路。
磨了好一会儿，终于好不容易把第三题的思路给琢磨明白，满脸激动地就跟拿到奥数金牌似的，赶紧刷刷写下来。写完后再一看第四题大题，脑子里头瞬间又嗡嗡嗡的。
而且更糟糕的是，就在这时候，张嘉佳又倒数计时报起了数：“还剩不到一个小时了，不会的先跳过，先把会做的做了，先把能拿的分数都拿了……”
“诶！”话音刚落，教室外面，突然有人朝屋里大喊一声，“那个老师！”
张嘉佳吓了一跳，惊慌望向屋外。
只见教室外面站着一个穿着皮夹克、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满眼怒气地严厉吼道：“你怎么监考的？！让同学们自己安排时间，不用你来提醒这个那个的！”
“哦哦……”张嘉佳急忙缩了缩脖子，半个字都不敢再说。
“我就早说了，十八中这个水平，就不该参加这次统考，一点意义都没有……”外面的中年男人嘀嘀咕咕着，很有气势地从教室门前走了过去。
曾有才跟在那明显是个领导的男人后头，瞪了教室里的学生一眼，随即又像个孙子一样跟了上去，连声道：“赵主任，您放心，纪律这块我们向来是抓得很紧的，就是年轻老师还没经验……”
“哼！”赵主任冷哼一声。
教室里头的学渣们被吓得半天不敢吐气。
过了好一会儿，等那脚步声远去，教室里头，才慢慢地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叹息。
“唉……”、“好难……”
“我不配做这章卷子……”
学渣们嘀咕着，吓得张嘉佳连忙又小声道：“别说话！别说话！”
嘀嘀咕咕的人，又安静下去。
“呼……”此时江森千辛万苦做出第四题的第一问，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但再往下看，大脑缺氧的眩晕感又继续一阵接着一阵。
江森暗自判断，这张卷子，应该是针对纯粹的理科生出的。
而且难度上，还极有可能较高于往年曲江省的理科数学高考卷，对江森这种哪怕在文科生当中数学也算不上顶尖的选手来说，实在是不友好至极。
但话说回来，这次全市统考，不也本就是奔着考察学生理科成绩去的吗？
六门考试，语数英不算，剩下就是物理、化学和政治。N多年后，有些省份的物理方向高考，确实就能这么排列组合。那个赵主任说的话虽然难听，可也不得不承认，以十八中的平均数理水平来参加这场考试，也是真心有点找虐的嫌疑。
“妈的，真的好难。”江森心里骂了一句，拿出矿泉水瓶，先喝几口水。
然后再次沉下心来，把卷子翻到了最前面，重新做起了第七道选择题……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江森直接祭出了野路子，拿选择题的答案去套算结果。所幸多年考试的经验，在这一刻终于派上了用场，四道选择题，直接套出来三道。
再然后又趁着这会儿状态和心态正佳，又把卷子翻回后面的大题，卡了足有十来分钟后，居然把第四道大题的第二问也做了出来。
不过刚做出来，还来不及高兴，张嘉佳就又催命似地喊道：“还有最后十五分钟，大家抓紧填一下答题卷。”
江森闻言，顿时心头一惊。
操！时间扭曲了吗？怎么会过得这么快？
江森赶紧拿过答题卡，飞快把答案抄上，剩下的那道做不出的选择题，直接不犹豫地选了个万能C上去，填空题也很干脆瞎填了两个答案。
誊抄完答案后，一看时间好像还够，又翻过卷子，看了眼最后面的压轴大题。
匆匆瞥了眼压轴题的第一问，他居然惊喜发现，那题目的解题思路异常简单，于是急急忙忙就直接在答题卡上飞快写起来。然而才写到一大半，考试铃声就响了。
叮铃铃铃……
“好了，把笔放下来，别写了，都把笔放下来。”监考了两个钟头，已经站得不耐烦的张嘉佳，大声喊停。
江森却充耳不闻，继续自顾自地埋头写。
张嘉佳一看这情况，有点杯弓蛇影，生怕再被领导逮住，急忙大喊一声：“江森！”
“嗯！好了！马上就好！”江森下笔不停，嘴里回答，“我好了！我好了！已经好了！”
“我靠……”张嘉佳都看笑了，走上前，按住了江森的手，说道，“没你这样的啊。”
“唉……”江森无奈了，叹口气停下来，手却依然抓着比，仰头求情道，“老师，真的就差几个字了。”
“差半个字都不行！”张嘉佳很坚定到说着，低头看了眼江森的答案。一瞧好像好真的到最后几步结论了，再转头看看外面，见外头没人，又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大声道：“卷子从后面传上来！答题卡、试卷、草稿纸，都传上来！”
一边说，一边往后走。
江森一看，这哪能还不明白，急忙继续低头狂写。
“诶……”、“好难啊……”
“我至少有一半不会做。”
教室里十份卷子，稀稀拉拉开始往上传，抱怨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时教室外面，也匆忙走进来一个老师，帮着收拾试卷。
江森低着头，什么都不管，一直到后面的卷子都传到他背后，他身后的同学都在催他了，他才终于写完最后几笔，赶在外面的市教育局监考人员走过的当口，堪堪放下了笔，转身把身后的卷子拿了过来，惊险万分地交到了张嘉佳手里。
张嘉佳也是吓得脸色发白，小声道：“以后不许这样了！”
江森呵呵一笑，脑子里却已经估算起了这次的大概得分。
以他的小心程度，但凡是做出来的，九成九应该都不会错。
剩下那些不会的，1道选择题、2道填空题都是摸鱼，如果没那个运气，这里就是13分，第五道大题完全空白，14分已经扣光。最后一题，倒是挣回来3或4分，就按11分来扣，38分就这么没了。也就是说，这张卷子，以他的真实水平，刚好也就110分出头。
分数上，跟他之前的估计没差多少。
那么……
林少旭和胡江志，又大概能考多少呢？
江森转过头来，看了胡江志一眼。胡江湖看起来对自己的发挥还挺满意，和江森一对眼，立马大声问道：“麻子！怎么样啊？要不要去派出所改名字？”
江森站起来，大声回答：“一百二十分，稳了！”
“哇……”满屋子这张纸卷平均对绝对超不过及格线的渣渣们，顿时一片哗然。
外面那个市教育局来监考的领导，也不禁稍稍露出一丝意外。
这张卷子，要说东瓯中学、东瓯二高那些学校的孩子，考120+那是理所应当，甚至有点略低，可是十八中这种末流学校的学生，要真能考出这个分数，就有点不简单了。
赵主任不由深深看了江森一眼，一瞬间就对江森印象极其深刻。
尼玛！这满脸的痘痘，长得真吓人……
“你这次能考一百二？”拿着卷子要走的张嘉佳，这时听到江森的话，也不禁大感振奋，急忙道，“我晚上就给你改出来，看看你有没有吹牛！”
江森笑了笑，又问胡江志：“胡二逼，你怎么样？”
“我？”胡江志明显心虚，一脸的外强中干，勉强道，“你要能考一百二，我起码一百三！”
得！江森一听胡江志这话说的口气，心里顿时就有数了。
这货最多不过120分上下。
还有林少旭，想来以他今天的身体状态，120分估计也就是极限了。
数学这一科，最多差距15分之内，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都不用猜了，分数晚上就出来，走读的明天就知道了！”张嘉佳乐呵呵地说着，抱着试卷快步走出教室。而那个赵主任，也直接跟上张嘉佳，一起走了过去……

第六十八章 刁难
“死咯~死咯~”、“一起死，一起死。”、“唉……”考完离场，走廊上一片哀嚎。
学渣们整天凭实力诅咒着自己，越咒越渣，越渣越咒，恶性循环，分分钟就把江森和胡江志吹的牛逼忘在了脑后，毕竟别人考得有多好，确实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而除了学渣和已经彻底躺倒的学沫，考场上数量并不多的另外几只学狗和学装，则痴心妄想地寄希望于“死后”的操作来挽回些什么，死命校对着答案。极个别学装在校对过程中赢得胜利后，就会兴奋地大叫起来，仿佛已经摆脱了不及格的命运，很是自欺欺人。
江森为防止被学装和学狗们的傻气波及到，伤到自己的道心，故意直接换了个方向，从另外一个楼梯口下去。他慢吞吞地龟速往下挪，挪过三楼，走到二楼，二楼里果然已经没几个人。
然后等走过二楼高一五班的教室，屋子里头居然依然留了值日生扫地。卫生委员朱楚楚一看到江森，扯着嗓子就喊：“江森！老师在办公室里改你的卷子了，你还不去看啊？”
“啊？”江森闻言一愣，瞬间就觉得张嘉佳同志有点过分了。
这么要紧的事情，居然连外人都知道了，可他这个当事人竟还蒙在鼓里。
他还以为张嘉佳起码要等吃过晚饭再开工的！
“奶奶的，这么敬业？”江森手里拿着个半瓶水乱晃的矿泉水瓶，拔腿就往办公室跑，三两步跑到办公室外，朝里面一看，就见里面又是人头攒动，满屋子都是看热闹的老师。
恰巧这时胡江志从里面走出来，摇头晃脑，不住叹息，脸上却写满无比得瑟的神情。
一见到江森，他立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道：“麻子，你输了。”
“操！”江森还以为自己扑街扑大了，连忙问道，“输多少？”
胡江志昂首挺胸，凛然道：“我一百二十四，你一百二十二！”
“……就比我多两分？”江森安静几秒，有点意外。
胡江志却含笑点头，回答：“对！两分！两分也是赢，气不气？”
江森心里顿时破口大骂：我气你个球啊！臭傻逼！
最强项数学才高老子2分，你特么都已经提前死无全尸了，自己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江森心里默念着，无视胡江志，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张嘉佳桌前，那个赵主任还在很认真地拿着试卷，一张张的逐题检查。
张嘉佳显然是先拿出了高一五班和高一一班最牛逼的几个选手的卷子做了批改，平均分接近120分，看得赵主任心里头充满怀疑。
“老师，我能看下我的卷子吗？”江森凑到张嘉佳身边，很直接地问道。
张嘉佳抬眼一瞧江森，顿时就情不自禁地嘿嘿嘿嘿笑出声来。
她重重地一巴掌拍在江森的胳膊上，满脸兴奋道：“麻子！你了不得啊！这次看样子数学能考全段前几名了！今年这个数学水平，三级跳啊！”
“淡定，淡定一点，学校排名都是虚名。”江森很谦虚的口吻道，“我的目标只有曲江省文科状元，请你们准确判断我的水平。”
噗！张嘉佳听到这个臭不要脸的话，顿时直接笑喷。
办公室里也随即响起老师们很不给面子的讨伐。
历史老师史丽丽柔声笑道：“江森，不要狂啊，这才考了一次高分呢。”
地理老师邓月娥抱着双臂笑道：“省文科状元……口气倒是不小。”
就连夏晓琳，也跟了一句：“上次期中考段里才四十多名呢，这次总分先能进个前十再说吧。你这次语文分数，高不到哪里去了。”
大家明显都没拿江森这话当真的，说得很是随意。
但江森听到夏晓琳的话，却忍不住心头一抖。
正要问为毛高不到哪里去，张嘉佳却先伸手从赵主任边上抽出了一张答题纸，递给江森道：“喏，状元就别想了，不过进步是有的，继续努力吧！”
江森都懒得跟这一个个鼠目寸光的家伙多解释，他拿过卷子，边上的人，包括刚才就亲眼看着张嘉佳判分的赵主任，都一齐围观了过来。
江森仔细一瞧，自己乱猜的那道选择题居然猜对了，选择题全对。
再往下继续看，四道填空题，居然对了三道！
也就是说，他不但猜对了一道选择题，还尼玛猜对了一道填空！
这……这是不是有点提前预支高考的运气了？
江森心里有点慌，这两道题足足9分，拿得可谓狗运至极！
再然后，后面六道大题，就跟他自己刚才判断的一模一样。
前四题全对，第五题空白，扣掉14分，最后一题，难得拿了4分。
卷面总分，122分。
嗯……江森拿着卷子，内心有点五味杂陈。
这分数，他说实话，是配不上的。
但是考运这种事，也算是实力的一部分吧？谁特么填空题能蒙那么准，蒙个负二分之根号三减一都能蒙对呢？总感觉这辈子的运气，直接在这道题上就被抽走一半了……
江森心里嘀嘀咕咕，放下卷子，正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命由我不由天之类的专业术语来撑撑场子，一旁的赵主任，却幽幽地开了口。
“劲头倒是有，本事呢？”赵主任放下手里头林少旭126分的卷子，淡淡道，“年轻人，不能好高骛远，要脚踏实地啊。你们十八中这个整体水平，目前看还是严重偏低的。别说省文科状元，你们这几年，能出几个二本，就算市里没有白白培养你们。”说着话，低头又看江森一眼，感觉恶心地眉头微微一皱，就背负双手，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居然还藏着一只曾有才，这时扭头对江森露出一抹很轻蔑的笑容，说道：“本事不大，牛逼吹得倒是响。”然后快步跟上赵主任，一起下了楼。
办公室里的人，这时才互相间看了看，彼此纷纷打听。
“那个赵主任，是新来的校领导吗？”
“市里下来监考的，好像是程校长以前的领导。”
“哦……”
江森听着老师们的嘀咕，都懒得知道对方是谁。
反正看那个赵主任的来头，老色批校长都没有亲自过来陪着，而是只喊了学校中层领导中最弱鸡的曾有才，其中的某些信号应该就非常明显——
这个赵主任，绝逼没什么实际权力……
可能连江森的生活费补贴问题都解决不了。
这种渣渣领导，鸟他干嘛？
江森很势利地想着，又挤到夏晓琳跟前，问起了更加实际的问题。
“夏老师，我语文怎么了，考砸了？”
“考砸了……倒是不至于。”夏晓琳微微一笑，可紧接着下一句，就好像是故意恶心江森似地说道，“不过你这个作文啊，我看了下，还是那个问题，也就四十分出头吧。”
江森一愣：“那总分……”
“还没改好。”夏晓琳淡淡回答，“估计一百多分，一百出头。”

第六十九章 救人一命
五点出头，江森吃过晚饭回到寝室，表情严肃，半天都没吭声。邵敏和张荣升还以为江森是考砸了，然后一问数学122分，顿时双双被这一记凡尔赛超重拳揍得昏天黑地，张荣升不禁尖声叫骂：“麻子你彻底堕落了！居然装出这要死的副样子，故意欺骗我们！趁机装逼！”
“不，你不懂……”江森还是那副屌样，很无奈地摇摇头，叹口气，“以你们这些渣渣的高度，又怎么会明白我内心的痛苦。夏晓琳疯了，语文居然只给我打了一百分出头……”
“语文一百多，不是还不错吗？”邵敏满脸不理解。
这句话，他倒是也没瞎说。
语文考试作为一门玄学科目，虽然某种意义上，在某种程度的资源供给下，答题方法也是有迹可循的，不过想考高分，依然历来都不容易。
普通学校的孩子，不管平时成绩如何，高考只要能到110分以上，那就不能叫作失误。而哪怕是东瓯中学这种超级省重点，就算换个学神过来，120分也照样属于“足以交代”的范围。至于谁要是能考到130分以上，这特么就足够吹到天荒地老了……
换言之，具体到十八中这种末流高中，语文100分以上，反正肯定是绝对够用，能上110分的，甚至堪称优秀。因此在邵敏看来，江森这句话，绝对有“凡尔赛二段连击”的嫌疑。
但他故意就是不表达惊讶。因为100分以上，他自己也有把握。
或者更确切地说，全段一半以上的学生，都特么觉得自己有把握——语文这种科目，在十八中，向来对学霸和学渣一视同仁，没太大区分度可言的。
而江森自己前世，也是从不算太好的学校里冲杀出来的，自然知道“凡人的学校”是个什么情况，对邵敏的话完全可以瞬间感同身受。只不过，还是忍不住叹气。
夏晓琳这么故意把他的语文分数往下压，相当于就是抵消掉了他在数学考试上凭本事蒙对的那9分，一来一去，就是把他刚建立起的总分优势，又给吐了出去。
这个小夏，怎么恁的任性？
我们大老爷们儿出来打江山，你个小姑娘这么拼命拖后腿，算几个意思嘛！
江森一边愤怒一边给矿泉水瓶灌了水，然后背上书包，再拿上也不知道是谁的雨伞，就出了门。片刻后踩着拖鞋到了自习教室，或许是因为下雨的关系，今天一个来自习的都没有。开门进屋坐下来，拿出物理的“做对”摘抄本和化学摘抄本，就开始了今晚的知识点回归工作。
从六点不到，江森聚精会神地复习到将近十一点，眼见着雨势越来越大，生怕积水会导电出意外，便忙关灯关窗，收拾东西，比平时了早半个小时收工，打算早点洗洗睡了。
轰隆！天边电闪雷鸣，江森冒着倾盆大雨，从乌漆墨黑的校园中飞过。
短短一百多米的路程，愣是淋得跟落汤鸡一样。
走进宿舍小院，锁上院门，江森浑身湿透地踩着木楼梯往楼上跑，刚跑上三楼，就听到301房间里，传出好像是要死了一样的咳嗽声：“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听就知道是林少旭的病情又有所加重。
而且加重得厉害。
往日里不到12点前几分钟就不关等的301寝室，今天反倒是早早地就休息了。
屋里头还传出林少旭室友的抱怨。
“林少旭，求你别咳嗽了好吧？你这样别人怎么睡啊？”
“你忍一忍啊，都咳一晚上了，明天还要考试的！”
“你要不去水房睡吧？再咳下去，我们全都要让你传染了……”
江森站在302门前，听了半天愣是没开门。
301满屋子的混蛋，这说的都是人话？
咳嗽这种事，是能忍得住的吗？
还有林少旭那个傻逼，他到底吃药了没？
这么个咳法，别说301，就算是302，今晚也都别想睡了。
江森皱着眉头，打开302寝室的门。
302屋里头，气氛就跟301截然相反。
不仅还亮着灯，而且状态很悠闲。
张荣升和邵敏正在下象棋，胡启、罗北空和文宣宾三个人全都围在边上看着，完全看不出任何考前焦虑，俨然就是一副“试已考完、我随便玩”的架势。
“咦？你舍得回来了？”张荣升转头看了江森一眼。
江森嗯了一声，放下书包和雨伞，走上前，淡淡道：“你们今天好有兴致。”
“咳咳咳！”
邵敏道：“是啊，劳逸结合嘛。”
“咳咳咳！”
胡启微笑道：“我是实在复习不动了。”
“咳咳咳咳！”
罗北空扭头朝斜对门看了眼，“麻辣隔壁的，对面那个今晚会不会死啊？”
“咳咳咳咳咳……！”
江森一听这话，突然就憋不住了，转身就快步走出了房门，走到301寝室门前，敲了敲门，大声喊道：“林少旭！林少旭！”
屋里的牲口们闻言，顿时一阵激动。
“看到没！把别人寝室都吵醒了！”
“林少旭，你害人啊……”
“去开门啊！”
301寝室里，响起脚步声。林少旭打开房门，满面病容，皱眉看着江森，很是烦躁地问道：“干嘛啊？”说话间，江森明显都能闻到一股子浓痰的腥臭味。
妈蛋！这真是要死人的节奏啊！
江森马上说道：“你深呼吸一下。”
“干嘛？”林少旭还在强撑。
江森立马拉下了脸：“让你深呼吸，你就深呼吸！听我的！”
吼声有点凶，两个寝室的人，全都不由得看了过去。
林少旭被江森吼得愣住，不由自主地就提起气来，深深地吸了一口。
江森仔细听着，很明显，这货已经呼吸不畅，喘息症状明显了。
而且连听诊器都不用，他都能听出那明显的肺部湿啰音……
“有发热。”江森伸出手，在林少旭额头上一摸，烫手。
发热、咳嗽、喘息、啰音……
不用想了，经典人卫版《内科学》症状齐备，肺炎无疑了……
已经扔掉手艺十几年的医学工作者江森同志，不等林少旭反应过来，当即就火急火燎问道：“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啊？”林少旭不明白道，“干嘛？”
江森急吼吼道：“带上钱，跟我去医院。”
林少旭直接拒绝：“我不去，我没钱！”
“不去？”江森眉头一皱，“你这样熬不过明天的，今晚下雨还要降温，至少要降两三度，你们寝室里还开着电风扇。你再不去医院，明天早上别说考试，我保证你床都下不了！”
林少旭听得有点懵逼。江森也不再征求他的意见，转身就朝着302大喊：“老罗！有钱吗？借点给林少旭，再不去医院他就要死了！”
“有！给你五百，够不够？”罗北空二话不说。
江森心里对05年的治疗费心里有数，回答道：“够了！肯定够了！”302寝室里，罗北空立马从皮夹子里数出几张毛爷爷，走出来就塞到了江森手里。
江森接过钱，又去拿过伞，一把将脑子已经不怎么听使唤的林少旭强行从房里拉出来，边往楼下走边不住喊道：“走了，走了！今天要不是有爸爸在这里照顾你，你特么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第七十章 好人好报
三更半夜11点多，大雨滂沱，公交车也已经停运，江森拉着林少旭从传达室里出来，走过这个点已然人迹罕至的振瓯路，在路的尽头等了将近快二十分钟，才拦下一辆飞速驶过的出租车。差不多12点的时候，才终于到达最近的一家三甲医院。
挂了急诊，看病、收费、检查，一套流程下来，又花了将近半个钟头。急诊科的医生拿着林少旭的那已然一片发白的张肺部影像图看得啧啧称叹，直说幸好来得早，不然要是拖到期末考试结束，小林子恐怕命都要丢掉半条。
林少旭听得惊恐万分，急诊医生又接着轻飘飘地来了句住院，就让江森带着小林子缴费去。幸好江森自己干这套也是经验丰富，一听就知道这狗东西是在给呼吸科拉生意，连忙哭穷说自己山里出来饭都吃不起，出来看病的钱还是找十几个同学凑的，接下来两天还得考试。急诊科的大夫终于听得心软，给开了三天的点滴，让林少旭挂盐水去了。
12点38分，全程除了“好怕好怕”和“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嘛”之外，完全像个木偶人似的林少旭，终于扎上了针。江森帮他举着吊瓶，走到输液室挂好。
一坐下来，两个人齐刷刷松了口气。
“谢谢啊，咳咳咳咳……”林少旭声音已然嘶哑，症状严重到话都说不出来。
江森满心疲惫，连日常酷爱的伦理梗都懒得玩了，摆摆手示意林少旭不用再多说。一边又感觉输液室的空调有点大，就起身走了出去。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在林少旭满心的不安中，他带回来一条从医生值班室里借的被单，手里还拎着两个从医院便利店买的叉烧包和一瓶牛奶，外加一瓶矿泉水。
坐下来把被单往林少旭身上一盖，又拧开矿泉水瓶，喂小林子吃了口服药，接着再继续装关心地拎着叉烧包问小林子道：“吃吗？”
小林子果然摇头。
江森立马打开塑料袋就啃，说道：“你欠罗北空五百块，等考完试要还啊。”
林少旭顿时哭丧脸道：“我没钱啊。”
“我知道，不过过几天不就有了。”江森嘴里飞快嚼了几下，把叉烧包咽下去，又说道，“等考完试，全校第二名不是有八百块奖学金吗？”
“第二名？”林少旭有点茫然。
江森很认真道：“我第一，你第二嘛。”
“……”
林少旭盯着江森，不想说话了。
江森三两下吃完两个叉烧包，又喝下暖烘烘的牛奶，非常满足拍拍肚子，再把便利店开的小票和医院治疗的单据放在一起，便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他也是累透了，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森耳边，隐隐约约响起一个很温柔的声音。被人轻轻推着胳膊，很轻柔地唤醒。睁开眼，就看到一双很漂亮的大眼睛，正充满欢喜地盯着自己。
江森下意识还当自己是在做未满十八岁不许做的梦，定睛一瞧，看清站在自己跟前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年轻女医生。
胸前挂着的工作牌上，写着医师两个字，没有职称，但也不是实习生。
“针打完了？”江森转头看了眼身边林少旭的吊瓶，瓶子里，还有小半瓶药。
那女医生却道：“我不是找他的，我找你的……”
江森狐疑道：“找我干嘛？”
女医生的语气，忽然间兴奋起来：“我有个学弟，皮肤科的……”
她巴拉巴拉一阵嘀咕，大意就是她是申城医学生的研究生，正在东瓯市这边接受东瓯医学院的联合培养。她师弟恰好也在这儿，两个人举目无亲、孤苦无依、相依为命，找实验对象相当困难。然后今天看到江森这满脸痘痘，简直天赐小白鼠，所以非常诚挚地想要邀请江森加入他们的研究，为全人类的科研事业和皮肤养护研究工作做贡献……
“我们可以免费给你做一个疗程的治疗，很快的，三天就行，然后最多观察你三到五天，痘痘嘛，有没有效果，一下子就能看出来的，对不对……”眼睛很漂亮的小姑娘兴奋地给江森描绘着那个场景，“我们的治疗方法还是很奏效的，而且安全方面你肯定不用担心。再说你这个情况，本来就应该过来治疗了，现在我们免费给你治，顺带就想采集一个超重症的数据，嗯……每天再给你五十块钱的补贴，你看行不行？”
江森看着眼前的这条科研狗，直接就笑了，问道：“到外地来联合培养，总预算不少的吧？”
研究生科研狗也是社会小菜鸡，一听江森这话，顿时就以为遇上谁家的同行了，惊呼：“你……你家里干嘛的？”
“我家里种田的。”江森竖起一根指头，“一天一百。”
科研狗看江森的眼神，立马幽怨起来。
她犹豫着，见江森一副仗痘行凶、有恃无恐的德性，心想痘痘长得这么丧尽天良，她在瓯医附属医院蹲点三个月都没蹲到的实验对象实在不好找，终于还是一咬牙、一跺脚，“行！一百就一百！”
江森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几分钟后，两个人谈妥了交易地点和时间，科研狗给江森抄了个手机号码，就高兴地回去休息了。江森把纸条收好，然后抬头看了眼林少旭拿瓶看似快要打完，但又还有不少的盐水，这下也睡不着了，就那么一直盯着，盯到凌晨2点40多分，总算叫醒林少旭，打完收工。
等两个人再度打车返回学校，已然是凌晨3点出头。大雨已经停了，变成了毛毛细雨。夜里晚风微凉，别说林少旭吃不消，就算江森也是略有点哆嗦。
江森叫醒传达室老伯，当爹又当妈地帮林少旭提着一大袋子的药和盐水回到宿舍楼。
把总算已经不再咳嗽的林少旭送进301寝室，自己再转身返回302，躺下后，没过半分钟，就呼呼大睡。
这一觉睡眠质量还算凑合，只是睡的时间实在太短。
早上8点半，张荣升已经足够偷懒并顺带几分照顾地把闹钟调晚了一个半小时。但饶是这样，江森被吵醒后，还是略微有点晕晕的。不过年轻人终归是年轻人，加上体质本来就抗造，最近营养又好，江森起床后起洗漱一番，从水房里出来，再吃掉林少旭扭扭捏捏送来，仿佛要以身相许似的答谢饭团和牛奶，脑子基本也就清醒了。
早上9点25分，江森不紧不慢地走进考场。
第三场物理考试，9点半开考。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照样下来，照进教室。
卷子哗啦啦从上往下传下来。
老色批家的蓉蓉小仙女站在讲台上，淡淡说道：“考试时间，一个半小时，大家抓紧。”

第七十一章 拉偏架
物理试卷的题量不大，十道选择，五道大题，只比高考时的题量略多一些，不过平摊到今天的考试时间上，每道题的要求时间反倒要比高考宽松。
但这种宽松，却不是没有代价的。
江森一眼扫下来，第一反应就是难。而且这种难，和他之前没开窍时那种理直气壮的“老子就是不会做”的难，还不太一样。
这种迎面而来的智商压制力度，是江森在总算把物理学到一定水平后才能体验到的。是实实在在的，普通水平的学生，在陡然遇到前所未见的难题时，瞬间所产生的“我好垃圾、我该怎么办和我要死了”这三种情绪的叠加。这种情绪，足以让每一个中等水平的孩子，既深感自责无能，又深陷绝望恐慌，属于非常的典型的“过筛试卷”。
考试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明明白白地把学霸、学神和伪学霸区分开来。
至于学渣和学沫们，连当炮灰都没资格……
而所谓的偏文科选手，在这种试卷面前，也只能老实承认，自己就是智商不行。
文科再也无法成为学渣的避难所。
哪怕是像江森这样的——“24K真文科生”……
“麻辣隔壁的，斩尽杀绝吗？”江森看着卷子的设置和分值，心里愤愤嘀咕着，但也终于能够理解，昨天那个赵主任为什么会那么反感十八中的学生参加这次的全市统考。
摸着良心讲，十八中的学生，包括像他这样的十八中扛把子在内，确实在能力和水平上，跟东瓯市的顶尖理科生，有着近乎从地球到火星那么大的差距。
这张卷子，让十八中的学生来做，真心不合适。
江森深吸几口气，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做。写了足足一个半小时，考试结束后，满屋子的气氛果然全都异常凝重。江森笑不出来，胡江志也拉着脸。就连学渣们，也明显感觉到了来自高纬度的碾压之痛。卷子刚交上去，坐在后排的张宇博就立马喊：“妈个逼！太难了吧！大题我就会做半道，选择题就前两个好像能看懂，后面八个全都是摸鱼的！”
黄煌叹道：“差不多，我也基本都是摸鱼的。”
甚至连号称物理偏科小王子的陈俊杰，都跟上来一句：“我大题直接空了两道。”
“都一样，题都看不懂……”
江森听着满屋子同学的话，内心压力忽然巨大。他倒是垂死挣扎地把卷子都填满了，但实话实说，五道大题的后三题，全都写得连蒙带猜。
这张卷子，就是考个五十分他都不意外。
这回真的是要比烂了。只能指望胡江志和林少旭也发挥失常了……
这把赌得真尼玛刺激，搞不好真要去派出所改名……
心里无奈又焦躁地想着，江森中午吃饭都没什么胃口。
吃完回到寝室，脸上有好几颗痘痘，开始阵阵生疼。
也不知道是昨晚上熬夜闹的，还是真的着急上火了。
幸好下午考试时间比较晚，午休时间充裕。
午饭后江森翻了会儿化学的摘抄本，十二点半就躺下开开始午睡。一觉睡到两点多闹铃响起，起来又洗了把脸，总算感觉整个人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好了许多。
下午三点半，化学准时开考。
卷子一下来，题型前所未见。
满屋子人，顿时又是齐刷刷的一阵我草。
……
傍晚五点，考试铃声响起，江森走出教室，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题目确实是难，而且又难又偏又刁钻，可好在他的化学基本功比物理至少扎实了两个宇宙的宽度，这些个看起来奇形怪状的题目，刚好都是他能解决的范围之内。
同样是15道题，他差不多只花了1小时出头就全部做完。
然后前前后后来回检查重做了一遍，交卷的时候自我感觉，应该问题不大。
至少没觉得哪里有错。
不过他觉得问题不大，教室里的其他学渣们，反应却跟早上差不多，各种骂骂咧咧。
江森不想被人缠住校对答案，心里计算着跟林少旭可能拉开的分数差距，低着头往楼下走，一个人默默走出教学楼，一路径直去了食堂。
晚饭胃口稍微好了些，吃了两大碗。
片刻后回到寝室，寝室楼里气氛，就像是提前解放了似的，闹得很不像话。
一边闹，一边还吐槽今天的考试。
“我草，这逼试卷到底哪个狗生的出的？”
“我特么物理和化学两门加起来，都不知道能不能到一百分。”
“别想了，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策马奔腾，晚上骑你妈妈~”
“考都考完了，还想那么多干嘛？打牌吗？”
“打牌打牌打牌！特么的烦死了！”
江森从楼下往上走的时候，就听到301和303里鬼叫连连。
走到三楼，恰好就看到林少旭拎着盐水瓶出门。
两个人一照面，林少旭还显出几分不好意思，问道：“你今天考得怎么样？”
江森如实道：“物理估计是砸了，化学还行。”
“我正好反过来。”林少旭苦笑道，“我觉得我物理还行，化学就不好说了。昨天真是谢谢你啊，不然我今天估计真要晕在考场上。”
“抓紧去打针吧，早点打完早点回来。”江森淡淡说道。
两个人简单交换完情报，林少旭嗯了一声，扶着楼梯的扶手，小心翼翼往楼下走去。
江森转身走回302，屋里头，邵敏、张荣升、胡启和文宣宾四个，正打算下楼吃饭。
迎面碰上江森，自然又是一番“互相关心”，在得知对方都死得有点惨之后，便全都露出“知道你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的欠抽表情。
张荣升还很高兴地叮嘱江森，一定要记得抓紧去派出所改名字。
江森淡淡回答：“可以，为了你，我打算放弃我的姓氏，改成荣升之爹。”
张荣升跟职业喷子对线，永远占不到便宜，怒发冲冠，拂袖而去。
在寝室三楼的一片破罐破摔的喧闹声中，江森去水房洗了脸，涂上夏晓琳给的药膏，晚上六点不到，就又出了门。回到自习教室，拿出政治和英语和课本，继续考前知识点回归工作。
其实他已经没什么复习的心思了，剩下这两门，对他而言，也已经没有再挑灯夜读的必要。
江森主要就是想给自己找个清静的地方，让内心平静下去。
只是最近似乎总是有什么玄学之力在作怪，等到晚上七点多，住校生当中的好孩子们，就不约而同——又或许是实在受不了三楼那群牲口的闹腾，全都集体凑了过来。
不仅是邵敏、张生荣和胡启几个，还有寝室一墙之隔的女生们，黄敏捷跟她的那几个室友也都来了，女生宿舍不多的几个姑娘，全体出动。
而人一多，话自然也就不会少。无非是寝室里更闹，教室里稍微聒噪得文静些……
江森无可奈何，但也没觉得有被特别打扰到，自顾自翻着课本。
接着没一会儿，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就忽地在他耳边响起。
“江森，你英语考试……有什么窍门吗？”
江森抬起头，视线又一次被两团障碍物挡住，然后向后一仰，才看到黄敏捷发红的脸，有点无语地笑道：“姑娘，你觉得这世上真的可能有什么捷径吗？要是有的话，我又怎么可能告诉你？我说我的诀窍就是三长一短选一短，三短一长选一长，两长两短必选B，参差不齐就选D，这口诀你信吗？”
不料话音刚落，邵敏就立马惊喜地高喊出来：“啊？是真的吗？”
“还能这样？”胡启也是两眼冒光。
教室里随之一阵兴奋。
看得江森只能仰头看灯。
与此同时，三楼宿舍里，仿佛已经忘了明天还有最后一天考试的罗北空他们，不仅支起了麻将桌，还拿出了火锅、香烟、二锅头。
因为闹得太过分，暗中过来查寝的传达室老伯，居然在8点多召唤了郑海云。半小时后，以罗北空为代表的一群住校生，差点没被海云姐姐带去政教处组团包夜……
但最惨的还是文宣宾，不过就是凑热闹去301寝室里瞄了两眼，就居然也被一起带走。
林少旭夜里九点多打完吊瓶回来，发现寝室里空无一人，一度搞不清什么状况。直到江森他们10点左右提前结束自习返回寝室，那些被郑海云狂骂了一整晚并按了手印的渣渣们也都陆陆续续被放生，小林子才稍微松了口气，不然还以为自己是被全校抛弃了……
罗北空他们吃了亏，晚上终于消停，在沉闷的气氛中，全都早早睡下。
次日早上9点半，第五场政治考试开考。
前一晚休息得很好的江森，一扫昨日的阴霾。一个半小时的卷子，只花了40分钟不到就轻松写完。只是写完后才开心了不到两分钟，眉头就又不由自主地，深深地皱了起来。
话说……政治考试，是不是简单得有点过分了？
数理化门门都要命，政治考试却直接难度跳崖？
那就是说，政治这门考试，就是要集体拿高分了，被命题组当添头了？
拉偏架到这种程度……
这次统考的真实目的，其实是奔着羞辱文科生来的是吧？
妈的文科生跟你们有仇吗？

第七十二章 搞心态
“这政治题目有点简单了吧？”
“故意的，就是东瓯中学那几所学校搞文理分流。理科成绩好的学生先挑走，剩下不行的才放到文科班里面去。有些理科成绩好的学生想读文科，再搞个文科重点班出来。一般数学好的孩子，你们知道的嘛，学什么都不会太差。文综的话稍微用点心，上到二百四还是挺轻松的，高一期末考，政治随便考考就行，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主科。”
“也是，数学成绩好的学生读文科，优势确实是大啊，还不光是数学，还有英语，东瓯中学的文科重点班拔尖的学生，数学和英语高考都能上到一百四十分。咱们学校就……”
“唉！就别提咱们学校了……”江森他们政治还没考完，拿到卷子的高一年级段办公室里，几个不用监考的老师们就纷纷先议论开了，张嘉佳忍不住长叹一声，直摇头道，“我这边卷子都改完了，这次全段第一，林少旭，也才考了一百二十六，一百二十分以上的，总共才五个！全段平均分才七十二点几分，我真是……服了他们啊。
说句难听的实在话，我憋在心里好久了，咱们学校的同学，就是智力比不上人家，这个问题没办法解决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确实……”史丽丽略显惆怅的口吻道，“十八中想提高升学率，确实只能靠文科了。文科还算有点机会，史地政这三门，努力点用点功，两百分总能上得去。语文一百来分，数学和英语也都考个一百分出头，差不多能凑个五百，哪一门再超常发挥下，刚好摸到二本线。”
“二本线？”张嘉佳又笑了，“史老师，那群家伙能上三本线，咱们学校就烧高香了好吧！昨天物理考成什么样你知道吗？程校长晚上开会都骂娘了，你看郑红今天人都没来。”
“唉……”史丽丽哀叹道，“郑红老师，也算是被学生给耽误了。”
张嘉佳没接这话，一直拿着卷子在看的张雪芬微微皱眉，忽然来了句：“这张卷子，我怀疑江森能做满分，江森他物理和化学考了几分啊？”
办公室里寥寥几个老师互相看了看，全都轻轻摇头，只有张嘉佳说道：“江森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林少旭好像考得还行，胡江志也还凑合……”
……
中午十一点铃响，政治考试结束，江森一走出考场，就感觉四周氛围和昨天截然相反。
一个个学渣们明显内心膨胀，在拿下这张难度甚至比会考都不如而且题量稀少的政治试卷后，他们就好像已经把世界踩在了脚下。甚至连张宇博那个睿智都敢公然夸海口，说自己能考八十分以上——虽然很大程度上可能就是学渣的日常自我感觉良好，不过至少也可以由此看出，这次考试到底简单到了多么令人发指的地步。
政治这100分，简直就是送分！
江森心里很愤怒，这种拿文科来刷分的行为，往小了说，是直接侵犯到了他的个人利益，往大了说，这就是赤裸裸的有违考试公正。
哪怕真的是为了选拔人才，但数理化的难度明明都已经拉到这个高度了，何必又非要再踩政治一脚？你哪怕干脆不考呢？哪怕直接取消了呢？直接把物理和化学放在一起，出张理综卷，像正式高考那样两天决胜负，是不是好歹还能节约一天的时间？
像现在这么个搞法，到底是为了恶心谁？
江森在全场言笑晏晏中，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中午去了食堂，干脆连饭都不吃了，点了一大份的牛肉烧土豆外加两块大鸡排，又买了一罐两年多没喝过、食堂今天专门为考试加餐特供的冰可乐。结果刚坐下来，刺啦一声把拉环打开，身后就冷不丁伸出一只手，强行从他手里，夺走了他今天仅剩的一点快乐。
哪个混蛋？！江森怒然转头，便惊讶看到了老邱那张挂着贱笑的脸。
这狗教练居然今天还来上班？胸前挂了个工作牌，居然还是个监考的？
“喝可乐？还想不想练体育了？不许喝！”不等江森开口，老邱倒先义正言辞地批评起江森来，然后仰头就敦敦敦几口，把江森的可乐一口气喝完。
完美舍生取义，为江森做了榜样。
江森都特么看呆了。
麻辣隔壁的，政治考试搞老子心态也就算了，你一个教体育的又过来凑什么热闹？
“还看，快抓紧吃！吃完抓紧去休息！下午还有一门呢！”老邱喝完可乐，直接在江森身边坐了下来，虎视眈眈盯着他，搞得江森想喝口碳酸饮料都没办法。
“我日……”江森无力抵抗，只能拿起鸡排，像啃老邱一样，狠狠咬下一口。
十几分钟后，江森走出食堂的时候，郁闷的情绪不减反增。
他满肚子无名邪火地回到寝室，抓紧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刚把脸盆放回床底下，张荣升、邵敏和文宣宾，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张荣升显然是早上考完后就飘得找不着北了，一看到江森，就跳出来撩拨道：“江麻子！江麻子！江麻子！我今天早上政治好像考一百了，原来文科真的这么简单啊！我还以为多少会有点难度的！今天才知道，居然能简单到这种地步。麻子哥，我看你也不是很笨的嘛，干嘛要学这个啊？这个东西还用学？你什么时候去派出所改名啊？”
江森默默看着张荣升在眼前跳得欢，沉默几秒，突然嘴角一扬，发出一声冷笑。
“呵！数学考一百零八分的，居然有脸来说考一百二十二的。到底谁的智力有问题，你心里真的没点儿逼数吗？”
张荣升被江森精准戳到人生最痛点，果然立马跳脚。
“我……跟你赌的又不是我！你管我数学考多少！”
江森继续冷笑：“数学一百零八分的垃圾。”
张荣升继续跳脚，扯着嗓子高喊：“你才垃圾！胡江志考得比你高！”
“数学一百零八分的垃圾。”
“我物理肯定比你考得好！”
“数学一百零八分的垃圾。”
“江麻子！你今晚一定会万痘穿心、肠穿肚烂、痘发身亡！”
“数学一百零八分的垃圾。”
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张荣升被江森摁着往死里怼，怼得鼻青脸肿、生不如死。然而就在这时，寝室楼隔壁，却忽然传来几个女孩子惊喜的喊声，把张荣升从江森嘴下救了出来。
“物理成绩出来啦！物理成绩出来啦！”
“敏捷！你七十二分啊！全段一共就十几个人及格！”
“第一多少分？”
“林少旭，八十八分！”
“哇！”302寝室里，张荣升、邵敏和胡启齐刷刷发出惊叹。
唯独罗北空对今天的物理试卷没任何感觉，真正的菜鸡谁都可以不放在眼里，很真挚地鄙视道：“切，才八十八分，我们麻子化学都能考满分的。”
而文宣宾原本是想说林少旭好厉害的，但听罗北空这么一讲，又觉得罗北空说得也好有道理，于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这样：“林少旭好厉害，江森也好厉害……”
“嗯，过奖。”江森向小文哥道了声谢。
刚到道完谢，隔壁又一惊一乍地蹦出一句：“江森才五十八分，不及格啊！”
话音落下，302寝室所有人，顿时全都将目光集中到了江森身上。
张荣升眼里，闪烁着强烈到溢于言表的幸灾乐祸。
还有邵敏这个二五仔，嘴角也忍不住地上翘。
饶是江森的脸皮厚到足以笑傲整条振瓯路外加大半个十八中菜市场，此时也不由得有点顶不住了，眉头微微一皱，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有点僵硬。
虽然心理建设早就有了，可是不及格这个结果，就真心有那么点尴尬。但森哥毕竟是森哥，如此危难关头，依然瞬间振作起来，大喊一声：“不要慌！遇到事情要冷静！”
邵敏笑问：“你这还能冷静？”
“怕个鸡毛！总分不是还没出来吗？”江森的眼中，充满坚定和希望，“下午最后一门，老子认真点多考几分，丢掉的那点不就全特么捞回来了？！”

第七十三章 雨过天晴
“江森五十八分啊？”
“江森不及格啊？”
“妈的上个月牛逼吹那么大……”
“还真别说，麻子别的本事没有，牛逼是真的能吹。”
下午三点来钟，最后一门考试还没开始，江森物理不及格的消息就传遍了整座高中部教学楼。在各路红眼怪幸灾乐祸的口口相传下，他花了一整年时间才积攒下的人品和最近一个月连续爆种得来的正面风评，在短短不到一小时之内，就随着校园舆论风向的转变而迅速崩塌。
等到三点二十分，江森走进考场时，坐在教室后排吃瘪了足足一个月的胡江志，终于再也憋不住，当堂就带头高声嘲讽起来：“诶！看看谁来了啊！全年级第一的江老师来了啊！听说江老师物理考得不错啊，差两分就及格了啊？”
“哈哈哈哈……”教室里顿时一阵大笑。
监考的外校老师听得眉头一皱，对整个十八中的印象，瞬间糟糕到极点，厉声道：“都安静！笑什么笑，都考成这样了还有脸笑？还笑得出来？寡廉鲜耻，什么素质……”
胡江志一群人总算闭上了嘴，可脸上却仍然挂着十分解气的笑容。
那外校的监考老师，接着又用略带厌恶的眼神看江森一眼，眉头皱得更加厉害。
这满脸痘痘……太恶心人了。
不过这话不用监考老师说，江森自己也能明显地感觉到。他今天脸上的情况，明显又有了点反复加重。显然是高压之下，心头上火，导致植物神经功能紊乱，内分泌持续失调。幸好昨晚上抹了夏晓琳给的药膏，不然今天恐怕情况还会更加严重。
满屋子人在监考老师严厉的注视下，寂静无声。
江森扛着无比巨大的压力，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拿出随身携带的仅有的两支水笔和一支很短的铅笔，还有一块橡皮，放在桌上。随即就闭上眼，默默调整情绪。
过了几分钟，考试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终于慢条斯理很耽误时间地把试卷、答题纸和草稿发了下来，一边说道：“外语考试时间两小时，考完不允许提前交卷。考完后试卷、答题纸和草稿纸全都收上来，清点和确认完毕后才能离开。有作弊的，现场按零分处理，并且在市教育局纪律检查科室留档。以后参加公务员考试、事业单位考试，都要受影响……”
“今天这么严？”教室后面，有个沙雕突然大喊。
“不然呢？”监考老师立马冷冷一眼看过去，“全市统考，你以为闹着玩儿的？！”
最后几个字，嗓门陡然一高，把那沙雕吓得脖子一缩。但沙雕心里还不服气，嘀嘀咕咕地想，之前几门不就跟闹着玩儿似的？卷子都是自己学校的老师批的……
片刻后，卷子发放完毕。
这几年的曲江省英语考试取消了听力，江森他们拿到卷子后，也不用等广播。江森摊开试卷，在答题卷上写下学校和班级姓名，然后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注意力，甚至仿佛连带着灵魂，就一头扎进了试卷里。天地之间，除了考试，再没有别的事情……
午后的校园里，万籁俱静，听不见任何声响。
高二昨天就考完了，初中部今早结束了最后一门。整座学校里，只剩下高一的八个班级，还在经受放假前的最后一次渡劫考验。
考试开始后约莫半小时，教学楼外空旷的空地上，出现了一个敦实的身影。他缓缓走过一个水坑，水坑表面，反射着午后的阳光，从某个角度看过去，显得金黄发亮。
连绵不断地下了足有三天的大雨，到今天终于完全停歇。
天边的乌云散开，阳光洒落在泛着水汽的建筑和植物上，在水和光的交错中，整片校园显得分外澄澈。程展鹏眉头微皱着走进教学楼，抬头却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就站在台阶上，满面的凝重，在雨后的清新空气和姑娘的微笑中，随之舒展开来。
郑蓉蓉娇俏地走到他身旁，很高兴地跟他说了句话，程展鹏听得脸色微微一喜，但又立马收敛起来。两人沿着楼梯上去，走到安静无声的二楼，不紧不慢地从每一个考场教室门口走过，看看里面的状况，然后程展鹏的脸色，就一路越来越难看……
只见每个教室里头，几乎所有考生，不是满脸呆滞，就是抓耳挠腮。
要不是监考的全都是外校的老师，这群货估计早就要扔骰子一决生死了。
“别生气，身子气坏是自己的……”郑蓉蓉看着程展鹏的脸色，急忙劝道。
程展鹏点点头，强行把脾气压了下去，思绪又飘到了监考老师的安排上。
这回最后一门英语采用这种监考方式，倒不是市里信不过十八中。
主要还是基于改卷和分数统计的安排。
按正常情况，像这次的全市统考，各校之间的卷子，原则上都是应该交换批改的。不过由于参加考试的学校心里也都十分清楚，这次考试分数作弊毫无意义，所以为了改卷效率，大部分像十八中这样的末流学校，也就被默许自己改卷。只有像东瓯中学这样的高水准学校，为了体现阅卷的客观性和给分的准确度，才会跟同等级的学校交换批改。
但唯有英语考试，因为选择题题量巨大，需要用到读卡机，加上是最后一门考试，也是最后一门出分，所以就会被集中到市教育局的阅卷中心。
这样一来，等各校把自己的前几门考试分数统计上报上去，市教育局再最后把一道关。全市统考的最终排名和各项主要数据统计，就能第一时间送到市教育局领导和各校领导手里。领导们对各校的教学情况和学生水平，也就能有个大致的整体印象。而这个大致印象，对程展鹏这样的市教育系统重点培养对象来说，就相当重要了……
程展鹏皱着眉头，逐个教室走过，一路走一路心塞，但还是坚持上了四楼。
一直走在江森所在的教室门口，他停下脚步，忍不住多观察了片刻。
这个教室的整体情况，跟其他教室差不多。
就连胡江志，都是满面愁容，显然根本不是这张卷子的对手。
那个很严肃的监考老师见程展鹏和郑蓉蓉站在门外半天不走，正要上去询问，程展鹏却只是摆了摆手，就立马离开了。教室里头，江森聚精会神，完全都没注意到程展鹏来过。
江森低着头，以一种前所未有过的注意力，不紧不慢，一道接着一道地往下做。
每做完一部分，就马上检查一次，完形和阅读前后不断地翻动着试卷，翻得那监考老师都忍不住在他身边多站了几分钟，却也没对他产生半点影响。
每一部分检查完毕后，江森就马上拿过答题卡，将答案涂上去。
过完一部分，就再也不去多想。
就这么一片接着一片地做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刚刚写完改错部分，正开始写倒数第二部分的单词填空时，监考老师忽然报时：“还剩最后十五分钟。”
江森闻言，心头瞬间感觉不妙，竟连耳尖都微微动了一下。
可他还是没有乱，仍然不紧不慢，一道接着一道，稳稳地将每个空格填完。甚至还胆子大到多检查一遍。看起来浑然不把最后一道高达25分分值的作文放在心上。
等写到最后的作文时候，时间已经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他一眼扫过题干，一整年训练所得的思路反射，瞬间说来就来。提起笔，二话不说就先写下两句万无一失的万能开头，然后屏住呼吸，飞快地将脑子里的话倾泄而出。
连续两个语法复杂长句，分分钟将“一方面如何如何”、“另一方面又如何如何”的作文主要内容填满，也顺便将题目要求的150个单词数基本凑够。
最后笔下不停，来了个简洁的结尾。
考试铃响，江森踩着尾巴，写完最后两个单词，刚放下笔，那站在江森身旁看着他一路神操作的监考老师，总算回过神来，心里对江森高看一眼的同时，连忙道：“时间到，全都停笔！”
“呼……”江森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样，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监考老师第一个抽走江森的试卷，心里暗自想着十八中居然也有这种级别的选手，这个校长真是捡到了，然后逐一将全班20多份试卷、答题卡和草稿纸全部收上去，走回讲台桌后，认真数了两次，分袋装好，又在袋子上写下学校班级人数之类的字眼后，这才宣布考试结束。
“啊！”、“放假了！”
“草泥马！真难！”
“我特么题都看不懂！”
满屋学渣们，在高兴放假的同时，纷纷一片咒骂和抱怨。
江森听着渣渣们的抱怨，一直坐着没动。心中既没有觉得卷子哪里特别难，也没觉得容易到哪里去，反正刚刚好，就是他能做对的难度。他的脑子里，还在自动地回忆着刚才的试卷内容。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自己这会儿，好像都已经能把刚才的那一整张卷子，给七七八八地全都背下来。每一道题的问题和答案，好像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老子怎么说来的？是不是多拿点分，就把丢掉的全都捞回来了？”当教室里的所有人都走完，江森独自坐在教室里，忽然睁开眼，无比笃定且充满自信地说了句。
说话间，又眨了眨眼，感觉眼皮的部分，仿佛有点发紧。
好像是用眼过度的后遗症……
教学楼下，大楼旁的停车场外，在学渣们终于可以无限堕落的阵阵欢笑声中，绿化带旁的小水塘里，水波轻轻一荡漾。一长串文字，随着微风，在水面上瞬间一闪而过。
“任务完成：皮肤状况由超重度多发性痤疮综合症伴超重度油脂性毛囊炎，转为重度多发性痤疮综合症伴重度油脂性毛囊炎。额外奖励：完美眉眼，身体重启发育。皮肤进一步改善条件：拿到一次县区级第一。额外奖励：完美头型。失败惩罚：皮肤状况永远停留在目前级别，身体发育永久停止，不可逆转……”

第七十四章 宇宙最帅第一步
“我草！全市统考就是全市统考，数学死，物理死，化学死，英语也死！死无全尸啊！”傍晚五点出头，邵敏那激动又夸张的喊叫声，响彻食堂大厅。
话一出口，立马惹来姑娘们一连串赞同的声音。
“就是，这么难，还不如我们自己考呢。”
“这次考试的题目，根本不是我们能做的……”
“这回是按高考难度来的吗？”
“屁！肯定比高考难多了！”
江森拿着托盘，排在前面只有两个人的队伍里，对渣渣们的考试总结和情绪发泄毫无兴趣，目光甚至有点走神。此时此刻，他已经把考试的事情完全放下，反正考都考了，再怎么复盘也都没有意义。相比之下，还不如想想接下来的日子，到底特么的该怎么过……
今天这顿晚饭，就是学校能提供的最后一顿了。
他手里的这张至尊VIP满级钻石饭卡，纵然有体制的力量充分加持，可等待会儿食堂的大门一关，做饭的大叔和阿姨们全都下了班，它就将变成一张普通的塑料卡。
出了十八中，啥都不是……
妈的！为什么世界上会存在假期这种东西？
江森心里很愤怒，十分痛恨学校的暑假安排。有种的，一口气读到高考不要停啊！一群整天只想着放假的懦夫，我们全年365天无休的职业网文写手鄙视你们！
为了吃顿饱饭，江森何止不要逻辑，简直连教育制度都想推翻了。
心里正疯狂地呐喊着，队伍的位置，忽然往前挪了一格。
张荣升端着餐盘转过身来，对着江森露出一个充满某种诡异期待的笑容，问道：“森哥，听说你刚才英语考完后，一个人躲在教室里哭啦？”
“操！哪个王八蛋说的？”江森不满道，“你们又嫉妒我的绝世才华了？”
“狗屁！”张荣升骂了一句，接着忽然间仿佛断片，先是奇怪地“咦”了一声，然后就很疑惑的表情说道：“麻子哥，你好像今天有点不一样了。”
江森道：“我是天才的秘密，终于又一次暴露了吗？”
“滚。”张荣升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妈的，一定是幻觉。”
说完这才把最开始的话题又接上，问道：“你英语考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江森也不是很确定道，“反正没觉得哪里有错的，就暂时当满分好了。”
“唉，疯了……”张荣升当然不会相信江森这种鬼话，翻了个白眼就走，扔给江森一个背影，还故意大声喊道，“我看你还是抓紧去派出所改名字吧！趁这几天还住在学校里！”
听到这话，在食堂里吃饭的住校生们，立马全都将目光对准了江森。
原本江森和胡海伟的赌局，到今天已然演变成了江森单挑全校的赌局。
甚至被误传为江森和林少旭的单挑。
至于胡江志和胡海伟这两个原先的主角，早已被人忘在脑后，连参赛的资格都被剥夺掉。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现在无论从什么角度看，江森好像都不可能赢过林少旭——
单纯只说物理这一门，林少旭是全段最高分88，江森却是不及格的58。
而如果再把数学加进来，这超过30分的差距，江森拿头去填吗？
“唉……”排在江森跟前的文宣宾，打了菜转过身来，居然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了江森一眼，还深深地叹了口气。就好像江森输了这场赌局，连他都能从此在江森面前高一头似的。
麻辣隔壁的，虎落平阳啊！
江森满心抓狂，无言以对地拿起餐盘往窗口台上一放。
可万没料想，这时居然就连食堂大妈，都对他说三道四起来，语重心长：“孩子，做人还是要谦虚点。有志气是好的，可比不过的事情，也不要硬跟别人比嘛。你是练体育的，人家是好好读书的，你怎么跟别人那么聪明的孩子比啊？
来来来，多吃点，你看你，这么小的个子，体育倒是好，你们校长是打算让你当特长生是吧？特长生又不用考那么高的分的，够用就行了……”
我草！太侮辱人了！
江森听得眼皮子都在抽动，刚才几分钟前对食堂的留恋之情，顿时荡然无存。
他飞快地点了几个硬菜，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然而大妈却不遂他的愿，慢悠悠的，就是不给江森逃走的机会。
最后一天的最后一顿，食堂大妈充分发扬了公家的饭不吃白不吃的精神，不论江森要什么，都给打上满满一勺，甚至江森明明只要了一块炸猪排，她都硬是给打了两块。
最后一按收款的机器，总共也没收几块钱，把餐盘交给江森的时候，又忽然笑嘻嘻地对江森来了句：“诶，孩子，我看你今天好像比平时好看了点啊。”
“啊？”江森听得一愣。
大妈随即也反应过来，自己说的到底是什么蠢话，哈哈笑着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说道：“诶哟，你看我……眼花了，眼花了，孩子，别当真啊……”
江森：“……”
满脸无语加内伤端着餐盘，江森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心里叹着气，不紧不慢地吃了两碗饭，六点不到就回了寝室。回到房间，心里骂骂咧咧从床底下拿出脸盆，日常饭后去水房洗脸。
刚要出门的时候，正在收拾东西的胡启却忽然喊住他，递给他一条新毛巾，说道：“江森，这条给你了吧，我没用过的，你那条也太脏了，都没法用了。”
“啊？好的，谢谢！”江森嘴上半点不客气地接过，心里却是挺感动的。
这条毛巾，算是他重生这两年以来，除了孔老二送给他的那个帆布书包之外，最特么贵重的礼物了，看面料至少价值十块钱巨款！
“啊，好柔软。”江森动情地抚摸和揉捏着那条毛巾。
邵敏很敏锐地接道：“江森，你摸得好下流。”
“心中下流，看什么都下流。”江森回了一句，昂首走出寝室，直接就把他原本用的那条生化武器，毫不心疼地扔进了门外的垃圾桶里。
然后心情总算略微愉快，奔向了水房。
今天考完试后，三楼的很多住校生全都直接回家了，水房里此时空无一人。江森不用在这个点排队，晚上也没事了，干脆去洗了个热水澡，顺带也洗了穿了好久没换过的校服。
十几分钟后，他满身舒爽地走出来，感觉连脸上的疼痛，都好像减弱了不少。
果然考完试，压力一小，痘痘都老实了……
江森心里想着，头发湿漉漉地走到水房旁的镜子前，随意地壮着胆子瞥了眼。
可就是这惊鸿一瞥，却让他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镜子里自己的这张脸，当然，还是很丑……
只是分明的，丑得不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一小时前上眼睑部位忽然产生那种莫名的紧绷感和不适感，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取而代之的“后续反应”，此时看来，就好像是换了一双全新的眼睛。不仅眼睛明显变大，而且更关键的是，还变得……挺好看的？
“嗯~~~？”江森眼中，陡然焕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特么是……
自动开双眼皮了？
内双？

第七十五章 缺什么喊什么
“怎么样，我的眼神，性不性感？”
“江森，你不要这样……”
晚上七点半，整个302寝室里，只剩下江森和邵敏两个人。
考试结束，最终的分数要到几天后才能见分晓，基本也就是本周日晚上家长会的时候。所以寝室楼里那些能回家的住校生，不等天黑就全都收拾行李，分分钟闪人离开。
而少数几个剩下不走的，大多是像邵敏这种对成绩很在乎，非要第一时间就看到；又或者是像江森这种，家长压根儿不会过来，只能自己替自己开家长会，所以不得已留下来的。
江森难得这一整个晚上什么事情都不用再干，就坐下来跟邵敏下起了象棋。然而这盘棋下得也不安稳。邵敏由于同样难得地能跟江森近距离、长时间、面对面地对线一回，所以很快就发现了江森形象上的变化，于是就那么嘿嘿嘿笑着随口一提，江森便直接蹬鼻子上脸。
反正楼里也没其他人，江森不要脸得非常歇斯底里。
掺杂着浓浓的发泄和报复情绪，就跟张荣升物理考了68分，离开之前非要强调自己比江森单科成绩高出10分一样，典型的缺什么就要嚷嚷什么。
“敏敏，你看，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的窗户靓不靓？”
“江森，你再这样我要跳楼了……”
“敏敏，我的眼神来不来电？”
“江森，你不要逼我啊！你特么长什么鬼样子，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邵敏被江森逼到绝路上，终于忍无可忍地怒吼起来，“别逼我说实话啊！你个丑逼！丑逼！丑逼！”
江森看着邵敏无比认真怒吼的样子，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唉，这么激动干嘛，我无非就是向往一下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嘛……”
邵敏见江森终于消停了，不由苦笑道：“你今天干嘛啊？考砸了受刺激了？”
“也没考砸，不是还有四门分数没出来么，保留了四门满分的可能性啊。”江森低着头，跳马吃炮，拿掉邵敏一个大字。
“草！”邵敏低头看了眼他越来越糟糕的牌面，骂了一句，然后进了个卒子，“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夏老师都说了，语文最多给你一百分出头……”
“那不是还有三门吗？”江森大炮沉底，将军。
邵敏瞬间再次发起飙来，指着窗外大喊：“你要是能三门满分，我从这里跳下去好吧！”
江森看看窗户对面的食堂，叹道：“我劝你最好不好跳，楼下是水泥地。老邱说过，三楼这么高掉下去，脑浆子都能砸出来流一地。到时候人死了不要紧，主要是打扫起来很麻烦……”
“操！”邵敏对江森竖起了中指，眼看这盘棋是没法下了，直接跑路道，“奶奶的，不下了，没意思！”转身就坐回床上，拿起了他新搞来的玄幻小说。
学校附近似乎是有个专供黄书的小门脸，邵敏已经成那儿的常客。
江森也没有下象棋的心思，这个破环境，还是休闲不起来。
正觉得闲得蛋疼，刚好过了么一会儿，传达室老伯就过来喊他去干活。
江森很是配合，跟老伯出了门，把已经空无一人的宿舍楼四楼和二楼打扫了一遍，扫出来一大堆垃圾。至于一楼，因为没人住，自然就不用打扫。等打扫完毕，已经是九点出头。
出了一身汗，又去洗了个澡。
从水房出来时，林少旭正好从医院回来——他原本也是要回家的，可是医院那边还有一次吊瓶没打完，只能再留一夜。江森见林少旭回来，反正这会儿也是没事可做，就拿着物理错题本，去301慰问了一下，顺便请教了小林子一个多小时。
小林子病好了大半，精神头也足了，便耐着性子，又给江森补了半天的课。但其实身体上的原因还是其次的，主要是眼下考试结束，两个人下学期一个选文科，一个选理科，已经没了根本利益矛盾，不然林少旭才不会这么痛快地知恩图报……
“你觉得你这次，能考多少分啊？”一直讲到11点出头，说得口干舌燥的林少旭，喝口水润润喉，终于有点忍不住地随口问了一句。
“总分吗？”江森反问道。
林少旭点点头。
江森想了想，一脸认真地回答：“我觉得仍然较大程度地保留了六百分以上的可能性。”林少旭看着江森充满自信的双眼，立马很果断地以“我要洗澡”为借口，让江森滚了蛋。
开玩笑，这次考试题目出得那么难，就算政治这门是白送的，但就凭剩下那五科对人类智商的摧残力度，就算是东瓯中学的学生，也绝没有那么大的脸敢说自己能考到600分以上！这卷子还是能考600分，高考的时候岂不是都能上650了？
高考650分……
十八中别说出个六百五，就是出个五百六，学校都能放一晚上烟花！更别提，这卷子还是妥妥的理科卷，就江森这个物理58分的死废柴文科生……
下面难听的话，林少旭是真的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江森被林少旭委婉赶走，回到寝室无事可做，又翻了会儿那本书店老板送他的物理教辅书，就早早地睡下。次日早上六点出头，他准时醒来，洗漱一番后，便直接出了门。
今天跟那个名叫陆小娜的科研狗约好，要去医院给她的学弟当小白鼠。
话说对于当小白鼠这件事本身，江森倒是挺无所谓的，反正就算治疗出了什么问题，以他目前的状况，毁容和整容的界限也挺模糊，不会有什么实质性损失。
如果真出了问题，还能趁机讹他们一笔，不给十万八万的坚决不走——想来以申城医科大的财力，拿这点钱破财消灾的决心肯定还是有的。
而如果一切顺利，那当然也挺好。
每天一百块的补贴，三天疗程加上三五天的观察时间，那就是六百到八百的收入。
有鉴于这次拿全校第一的可能性已经严重存疑，预想中的那一千块奖金较大概率是要泡汤，所以给人当小白鼠换来的这笔钱，也不失为某种意义上的雪中送炭，至少就算他的那个项目无法启动，可接下来两个月暑假的生活费，总算是有着落了。
可见果然好人一生平安啊……
这笔钱，是用小林子的一条狗命换来的。
以后小林子在我这儿的身价，就是600到800块，不能再多了……
嗯……这话听起来，好像也哪里有点怪怪的？
江森心里打着很多个小算盘，然后无比抠门地硬从十八中，一路步行到了东瓯市医学院的附属第二医院。走了一个多小时，到医院时，已经七点多出头，差不多都开始上班了。
大清早的，医院外已经站了不少等着看病的病人和家属。
医院大门外不远处，有个这年头还常见的报刊亭。
江森花了宝贵的五毛钱给陆小娜打了个电话。
没过半分钟，小娜就领着一个看起来很菜鸡的年轻人，满脸高兴地跑了过来。
今天摘掉口罩的陆小娜露出整张脸，就没有前天晚上只露眼睛看起来那么让人有想象空间。不过学医的能有这长相，也算很不错了。不算护理专业那些清纯甜美可人的小护士们，陆小娜这样子的，已经堪称临床专业院系的颜值担当。
江森默默观察着两个人，两个人也欣喜看着江森的这张鬼画符一样的脸。互相打量过一番后，两个人一边匆忙领着江森往医院里走，一边简单地互相介绍了一下。
陆小娜的师弟兼明显暧昧对象姓季，名字听着也挺古典，叫作伯常。
小季同学主动解释说，这俩字最早见于《庄子》，是个古代复姓。
江森念了两次他的全名，走到医院门口，忽然反应过来。
真是好不知廉耻的名字……
再长还能有我的长？

第七十六章 满分
清洁、熏蒸、上药、敷面……
江森八点不到蹭完小娜和小季同学的早饭后，剩下来一整个早上的工作，就是躺在医院的手术台上，闭着眼睛睡着觉，一边接受治疗。
不过一开始的时候，他其实没怎么睡着。
因为小娜和小季给他挤痘痘的全程中，都一直保持着异常亢奋的情绪，从头到尾不住地我草我草大叫，搞得江森都忍不住联想他们两个晚上睡觉的时候，隔壁邻居会不会捶墙抗议。
而最终这小两口挤出来的成果，也确实蔚为壮观。
陆小娜特地给从江森脸上挤出来的玩意儿做了个称量，结果居然足足有7克重，相当于是把一枚一块钱的钢镚，完全碾碎了铺在脸上。
小季看到那夸张的重量，直呼江森命大，不住地说是幸好今天遇上他们，不然早晚哪天定然要毒发身亡、一命呜呼，和张荣升一个腔调——
但却不是开玩笑的，而是江森脸上的感染情况，真的已经很严重了。按小季同学的说话，就是万一细菌沿着面部微血管侵入大血管，分分钟就是个脓毒败血症，抢救都来不及。有鉴于此，在治疗结束后，小季同学就很认真地劝江森做人要感恩，那100块的补贴就不要拿了。
“就当酬神了嘛！”小季恬不知耻地说道，眼里写满好像真能从江森身上占到便宜的蜜汁自信，但上扬的嘴角却分明预示着，他根本就是打算把这笔钱黑进自己的口袋里。
江森看着眼前这个人穷志短的科研狗，做人当然也很痛快，直接道：“滚。”
小季这就不乐意了，还在唧唧歪歪。
“你看，我们免费给你治青春痘，忙前忙后一整个早上的……”
江森无动于衷，淡淡然看着他，问道：“那你还想要数据吗？”
“我……”季伯常瞬间被江森掐住命门，在跟垃圾高中高一学生的斗争中，骄傲的申城医科大学硕士，低下了他高昂的头颅。然后下一秒，他就看到一只手，伸到了他的眼前。
“干嘛？”小季疑惑地看着江森。
江森很理所当然道：“给钱啊，做一天算一天，不然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赖账？”
小季顿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老子管你要钱不成，你还要我倒贴是吧？
陆小娜急忙道：“同学！不是……我们没钱啊！这个钱得导师批下来才能给你……”
“那你们还想要数据吗？”江森望向陆小娜，平静的目光下，蕴藏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坚定。
陆小娜：“……”
早上10点出头，江森拿着一张毛爷爷，愉快地走出了医院。而为江森免费服务了一整个早上，待会儿回去还得整理数据、修改论文的小娜和小季，只能互相抱头，嗷嗷痛哭。
……
中午十一点多，江森回到学校，邵敏才刚刚起床，穿了条裤衩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他的大部头小说，身边放着一包方便面，床边的桌上还摆着一瓶正牌的康师傅冰红茶。
小日子过得，那叫端的一个腐败加堕落。
而失踪了一整晚的罗北空，则在床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他昨晚又去网吧通宵了？”江森随口问了邵敏一句。
“大概吧……”邵敏懒洋洋地回答着，一只手则摸进身边的一包方便面袋子里，抓出一把碎面往嘴里塞，又随口反问一句，“你中午吃了？”
“没呢。”江森坐下来，拉开抽屉，抽屉里还有六包饼干。今天是星期四，刚好够他吃到星期六，然后星期天开家长会那天，可以稍微奢侈一下。
——他身上其实一直藏着一张20块钱，是之前早餐店老板娘给他的友情赞助。
原本这二十块巨款，江森是打算用在危急关头，拿来保命的。
比方说买个胃药或者感冒药之类的，但是这学期他的日子明显过得很顺利，唯一一次感冒，也轻松熬了过来，这笔钱也就没用掉。所以为了庆祝这一年的风调雨顺，江森预备周日中午一定要吃一碗好久好久都没吃过的鸡蛋面，晚上再吃一碗鱼丸面。
具体价格他在刚才回来的路上看过，鸡蛋面6块钱，鱼丸面14块，跟他前世的印象差不多。05年的东瓯市市中心，确实就是这个物价，再过几年，还会涨得更加过分。
心里想着面条，江森口水哗啦啦地咽着夏晓琳赞助的饼干。早上虽然看似啥都没干，但是来回走了三个小时的路，也是不小的消耗。不一会儿工夫，江森就把分量其实并不多的饼干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拿起搪瓷缸灌几口水，刚刚在路上就咕咕乱叫的肚子，总算舒坦不少。
“可惜没油水，一会儿就又要饿……”这几天吃惯了大鱼大肉的江森，回味着食堂大餐的味道，舔舔嘴唇，把嘴边的饼干粉末也吃进肚子。
然后就拿出他的物理教辅书，继续默默地起来。
下学期虽说分了文科，但物理会考还是要考的。
江森现如今的强迫症越来越严重，如果物理会考拿不到A，估计能难受一整辈子……
低着头看了一个多钟头的教辅书，中间又拿出他的错题集和草稿本，写写画画半天，等到一点出头，江森才躺下稍微眯了一会儿。但是今天确实不累，不到两点，就又起了床。
然后洗了把脸，径直又往外走去。
“去哪儿？”玄幻小说看得三心二意的邵敏，见江森往外走，忙问了句。
江森站在门边，转头回道：“去把饭卡还给夏老师，顺便看看成绩出来没。”
“诶……”一听这话，邵敏立马一咕噜就爬起来，连声喊道，“一起去！一起去！”
他急急忙忙穿上鞋子，跟上了江森。
两个人把门一关，屋里头的罗北空哼哼了两声，无意识地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昨晚上的沙巴克大战，真的是累趴了……
江森和邵敏顶着正午的大太阳一路小跑，一会儿就跑进了教学楼。上到二楼，办公室里今天居然还挺热闹，屋里头老师们嘻嘻哈哈笑着，貌似心情居然还挺不错。
两个人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迎面就遇上了从里面走出来的黄敏捷。
见到江森，黄敏捷显得颇为惊喜地脱口而出：“江森！你考得很好啊！”
“啊？”只知道自己物理考了58分的江森，听到这话略感意外。
邵敏更是指着江森，惊声大喊：“他？他考得很好？！”
“是很好啊！”办公室里，邓月娥笑着大声道，“江森！来来！进来看看你干的好事！”
这特么叫什么话……
您邓老师就是这么形容“考得好”的吗？
江森心里吐着槽，和邵敏一起进了门。只见一大群老师正围在一张桌前，桌上放着几张很巨大的统计表。就站在桌前的夏晓琳，转身让开一个位置，对江森说道：“自己过来看吧。”
江森走上前，一看那统计表上的几个分数，眼里当即闪过一丝惊讶。
然后立马转过头，望向邵敏，问了句：“敏敏，跳楼吗？”
“啊？”邵敏表情茫然。
江森左手贴在胸口，很平静的口吻对他说：“爸爸的政治考了一百分，化学，也是一百分。目前总分，全校第二。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站在办公室外往里看的黄敏捷，闻言扑哧一笑。
邵敏微微张嘴，目瞪口呆。

第七十七章 网吧风波（上）
“嘿！今儿呀么个老百姓啊~真呀么真呀么真高兴~！”
下午日头最毒的时候，十八中的宿舍楼里陡然响起邵敏那亢奋的歌声。
江森问过成绩，把程展鹏的至尊满级VIP钻石饭卡还给夏晓琳后，就懒得在办公室里装逼，直接扭头变走。邵敏却是在办公室里待了大半个小时，把全寝室所有人的分数都查了个遍，才兴高采烈地回来。他这回居然神奇爆种，考了全段第30名，即便总分上相当难以启齿，可排名却是历史新高，足以回家给爹妈一个交代。
“嘿！真高兴~！”邵敏一路唱着，蹦蹦跳跳上到三楼。
走过301门口，301的房门开着，屋里只剩下林少旭和另一个名叫秦豪的胖子还没回家。邵敏瞥到林少旭，立马又兴奋大喊起来，“林少旭！你第一啊！比江森高两分！”
“啊？”坐在屋里显得很愁眉苦脸的林少旭闻言，顿时露出欣喜地神色。
他匆匆走出来，激动地问道：“分数都出来了？”
“还没！哪有那么快的！”邵敏嘻嘻笑着，继续扯着大大嗓门道，“英语卷子最快也得明天才能改完吧！那么多学校的卷子要改！不过其他分数都出来了！
你语文是一百零几，数学是年级段第一，化学好像是七十几分，物理八十八也是第一，政治是八十四还是八十六，我记不清了，刚才看了太多人的。
反正这五门加起来，一共是四百九十四吧，比江森多两分。
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快爽死了，你们两个，这次只要英语能考到一百一，那就都破六百分了，重点大学的分数线啊！哈哈哈哈哈……！”
林少旭听邵敏高声逼逼着，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消退下去。
五门相加，他只比江森高2分。而江森最牛逼的一科，现在分数还没出来……
林少旭不由得抬眼望向斜对面302寝室紧闭的房门。
在那个房间里，可是住着整个十八中英语成绩最牛逼的学生！
怎么办？怎么办？！
江森的英语是什么实力，他心里是有数的。
不过这次英语考试这么难，到了这个时候，难道真的只能祈祷江森也被那些超难题坑死，两个人同归于尽，最终凭三长一短选一短的运气决胜负吗？
反正林少旭自己，现在是连考及格的心气都没有。
考试的时候，三篇阅读他有两篇连文章都读不明白，纯粹都是瞎蒙的……
林少旭的心态，忽然之间，就变得跟考试开始之前心忧物理的江森一毛一样。
“他……他呢？”林少旭忍不住问邵敏道，“他说他英语考得怎么样？”
“他啊？”邵敏同样望向302的房门，并且被小林子的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心虚，不过声音还是惯性地保持着菜市场分贝，“应该还不错吧！昨天还跟我吹牛逼，说要拿满分了！”
林少旭闻言，瞬间就变了脸色。
考得不错？！江森居然说他的英语考得不错！？
那这次全校第一，岂不是毫无悬念了？
林少旭内心百转千回、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302寝室的房门，却冷不丁突然砰的一声，被人重重甩开。
屋子里头气势汹汹地走出来一个只穿了条裤衩、浑身腱子肉的钢铁巨汉，罗北空怒发冲冠走到邵敏跟前，单手捏住他的后脖颈，跟拎猫似的，提起来就拽到垃圾桶跟前，狠狠一下将邵敏的脑袋摁进了垃圾桶里，暴躁到简直要杀人似的怒吼：“草泥马！有病是吧？有病是吧？叫你妈逼！叫你妈个逼啊！”
通宵一整夜的罗北空，被邵敏吵醒，整个人几乎失去理智。
“老罗，别冲动，这样要出人命的！”江森急忙从房间里跑出来，赶紧拉住罗北空大喊。
罗北空这才把邵敏的头从垃圾桶里拔出来，随手把他整个人往地上一扔，指着邵敏的鼻子怒喝：“妈的！今天给麻子面子，不然老子特么弄死你！”
邵敏满脸惊恐，呆坐在地上，眼里满是泪花。
罗北空浑身火气地走回寝室，砰的一声，又把门带上了。
这事情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林少旭愕然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草，罗北空真是猛……”秦豪走出房间，站在林少旭身旁叹道。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馊味，大热的天，这胖子已经三天没洗澡。
连江森闻到那味儿，都忍不住说道：“大哥，你刚从垃圾屋出来吗？身上也太臭了，要不去洗个澡吧……”
“臭吗？”秦豪闻了闻自己的咯吱窝，很淡定地笑道，“没啊，我觉得还可以啊。”
反正就是没有洗澡的意思。
林少旭脸色发白，也不知是被熏的，还是被吓的，默默转头，走回了寝室。
江森则走到邵敏身旁，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问道：“没受伤吧？”
邵敏摇摇头，两行热泪，从眼眶中滑落了下来。
本来今天心情好好的，却突然遇上了这样的事情。难受，想哭……
“唉……”江森看着他的可怜模样，轻轻一叹，但拿这事儿也实在没辙。
罗北空拥有绝对武力值，跟他讲大道理，大概率相当于找死。
半个小时后，邵敏和林少旭很默契地收拾了行李，一前一后离开了学校。
成绩已经基本下来了，再在寝室待下去，也不过是自找难受。
等周日早上返校日回来，一切答案，自然也就揭晓了。
邵敏甚至有点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多留这么一天。
寝室里又走了一个人，江森无事可做，也没地方可去，就干脆在寝室里继续翻他的物理教辅书，还把物理课本拿出来，从前往后重新做课后习题。
一直从下午用功到快要天黑，没选择地吃过一包饼干，江森正犹豫着要不要开灯，或者干脆去教室自习，蒙头大睡的罗北空，这时却醒了过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啊~~~~~”伸过懒腰，罗北空躺在床上，茫然片刻。
安静几分钟，他忽然问江森道：“麻子，就剩我们两个了啊？”
“嗯。”江森淡淡应了声。
罗北空又问：“邵敏也走了。”
“嗯。”江森道，“吓跑了。”
“唉……”罗北空坐起来，有点懊恼地挠了挠头，烦躁道，“他要是不在外面那么鬼叫鬼叫，我也不会打他，昨晚上一晚没睡，我被他吵得火大死了……”
江森没吭声。
罗北空感觉肚子有点饿，又问道：“你晚上吃了吗？”
“吃了。”江森站起身，开了灯。
寝室里的光线一亮。
罗北空慢悠悠坐起来，问道：“要不要跟我去网吧？我请你。”
江森原本下意识地想拒绝，可是忽然又觉得，好像现在过去，也正是时候，于是话到嘴边，不禁就改了口，很干脆道：“行啊。”
“好！”罗北空闻言一笑，飞快爬下床，拿起床下一卷厕纸，大喊道，“等我一下，我先去拉个屎！”

第七十八章 网吧风波（中）
罗北空早就上了学校传达室老伯的黑名单，晚上天黑后出门，只能翻墙。幸好江森身手不弱，在一辆破烂自行车的帮助下，也顺利完成了相应的技术动作，稳稳落地，逃出学校。
至于待会儿该怎么回来——墙外刚好有一张水泥砌成的桌子，是附近居民拿来洗衣服用的，比自行车还稍高一些，回来的时候更加方便。
这些都是罗北空日积月累积攒下的宝贵翻墙经验，今天全都毫不吝惜地传授给了江森。足可见教好一个坏孩子，一年都不够，但教坏一个好孩子，一个瞬间就绰绰有余了。
出了学校，江森和罗北空走了十几分钟，穿过十八中对面的菜市场，就进入菜市场旁的一个小区的某幢居民楼。说是网吧，其实并不正规，只是一处较大民居改装的升级版电脑房。连营业执照都没有。上到三楼，罗北空跟特务似的敲开房门。
里头的人把门一开，扑面而来就是能把人熏趴下的二手烟的气味。
“来啦？”黑网吧老板见到罗北空，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
罗北空点点头，领着江森走了进去。
随即房门一关，任谁也看不出里头是干嘛的。
马拉个蛋蛋，违法犯罪窝点啊！
江森对这环境有点抵触，他前世连正规网吧都没进过几次，更不用说黑网吧。走进乌烟瘴气的房间，屋子是三室一厅的布局，每个房间里都摆着三五台机器，大厅里更是直接铺了十几台，看经营规模，和东瓯市这年头的小型网吧也差不多了。
这个时间点，屋里客人不少，而且看年纪也不大，都是十几岁的小孩子。
应该基本上都是家住附近的学生。
罗北空熟门熟路，让老板开了两台机子，又点了两碗方便面，要求加蛋加肠加饮料，再来包利群，听得江森感觉这货明年别说全市八强，恐怕连十六强都要进不去了。
这么熬夜、吸烟加饮食不规律，还打个鸡毛的篮球？
不过吐槽归吐槽，看在有泡面吃的份上，江森还是麻利地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很懂规矩地只把窗户打开一道小缝隙，让外面的新鲜空气吹进来一点，呼吸终于顺畅不少。
打开主机，开机等了足有两分钟。Win98的界面一出来，又是一通各项垃圾程序载入。江森好不容易能连上网，第一时间就先登上了自己在电脑课上申请的九位数快逼近十位大鹅号。
上号后随手点开列表，好友栏上空无一人。
江森心里一叹，又打开了某个因不可抗原因名字被屏蔽的阅读网站，姑且就叫星星星中文网，接着注册了一个读者号，连手机号码和电话都没有，只能留个QQ当联系方式……
等这一通操作完毕，江森和罗北空的泡面和饮料也上来了。两桶康师傅，果然加肠又加蛋，蛋还是老板亲自在厨房里煎的，双面焦，流蛋黄，香气扑鼻。
江森立马放下鼠标，掀开泡面的碗盖。
就冲这碗泡面，今晚这墙就没白翻！
“呼！呼！”江森吹着热气，吃得呼呼作响，三两口就把泡面吃得一干二净，再吃掉那些被老板切成一段段的火腿肠，吃掉鸡蛋，最后端起碗来，吸溜吸溜地把汤也喝得一滴不剩。吃得剩下一个空碗，又拿过手边的康师傅绿茶，拧开盖子，小啜一口。
微甜的绿茶入喉，江森放下瓶子，叹出一句：“爽！”
“嘿嘿，那是当然……”坐在旁边的罗北空点起一根饭后烟，哈出一口气，问道，“玩游戏吗？我带你啊。”
“不玩。”江森很干脆拒绝道，“有别的事要做。”
“干嘛？”罗北空探过身来，看了眼江森屏幕上的星星星中文网，立马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哎呀，看不出，你个死色鬼，藏得挺深啊。”
江森也不多解释，同样嘿嘿嘿地笑着，顺着罗北空的话：“开玩笑，血气方刚的大好男儿，有想法，正常，没想法，不仅思想不成熟，而且身体不健康。”
罗北空哈哈大笑几声，笑道：“行吧，你慢慢看……”
说完便戴上耳机，进了游戏。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鼠标和键盘的声音。
在浑浊的空气中，江森点开了网站排名前几的几本小说，快速地翻阅起来。
他今天不是来码字的，这么点时间，这种环境，他连最起码的设定、大纲、创意都没有，也码不出什么东西来。至于抄人家的创意，那也得先看看最近的市场是个什么行情——两年没干活，又回到一个较为“远古”的年代，对眼下的网文市场两眼一抹黑，干活之前，至少也得先了解一下大环境。不然盲目乱写，就很容易出事故。
江森默默地扫着榜，05年的市场风向，跟他记忆中的差别不大。以某某无限为书名的无限流刚刚走红，奔着开宗立派去了，开创退婚流的超超级大神还在读高三，连他的魔兽世界背景的处女作都还没发表，大量的作品透着这个年代所特有的直白和技法上的不成熟，但早期大神那种精神层面上的锋芒，已经肉眼可见。
那个职业棋手出身的大佬，正在崛起的路上一往无前地狂奔，几大文青正在写在这时候的各路小白读者看来又臭又长却能一本书而奠定江湖地位的大作。
某未来的全国委员手上已经有四本代表作，第五本也已经写到一半，网文界舒马赫，第一次将商业写作的真谛，用实际操作展现在人们面前，可惜只有极少数人，靠着本能一知半解地领会了这个意思。直到十几年后，才有一个名叫老鹰的家伙，将这个真理强化几十倍后，让人们彻底搞懂了这一行的创作之道。
可惜那时候，这一行的竞争压力已然比这时大了几十几百倍。生态位上留下的空缺越来越少，江森这群后来者每进一步，都要褪一层皮。而反观那位全国委员，则是在最正确的时间和最正确的地方，以最小的代价，做了正最正确的事情，并分到了这一行最大的一块蛋糕。
江森快速地刷着榜单，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
看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后，他心里大致有了数。
“走了。”江森对这二手烟之家，顿时没了兴趣，转头对罗北空道。
“啊？”罗北空摘下耳机，没听清楚，奇怪地看着江森。
江森正要重复，屋子外面，这时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大门打开！”屋外一个熟悉的狂躁的女人的声音传来。
江森和罗北空对视一眼。
下一秒，不用他们开口，屋里头立马充满惊恐又悲怆的呼喊。
“海云！”
“海云杀过来了！”
“我日！都放假了啊！”

第七十九章 网吧风波（下）
“我草！”罗北空回过神来，慌不择路，跳起来就想翻窗而出。
江森见状大惊急忙拦住，一声当头棒喝：“大哥！三楼！跳下去脑浆子流一地，救都救不回来的！”这句话因为说过好多次，话中的“念力”格外强大。
饶是罗北空这种一根筋，听了也不由得为止动容。
他一口气松下来，绝望地往椅子上一靠。
屋外头，在老板和老板娘的死命阻拦声中，十八中政教处主任郑海云仍然信念坚定，带着马仔，强行破门而入……
约莫二十分钟后，八点不到，江森和罗北空，以及几个十八中的初二学生，在郑海云、曾有才还有政教处三把手小王的押送下，排成一队，跟犯罪分子似的，被押往学校。
几个初二学生没见过这种阵仗，一路上哭哭啼啼，很是怂逼。
甚至连罗北空，这回也有点犯嘀咕。
他毕竟是处分在身的人，结果刚犯完事儿不到两个星期，今天又一次栽在郑海云手里，劝退的可能性，可不是一般的大。而他嘴上说无所谓，但那也只是对郑海云无所谓。心里头，还是很怕被他那个坐拥两间工厂、二十几间门店和一家进出口外贸公司的老爸打断腿的。
因为他爸真的下得去这个手。
“唉，都放假了啊……”
原本脾气很炸裂的罗北空，此时不得不尝试着跟政教处的人讲道理。
曾有才却早就已经料到这点，早有准备的他冷冷一笑，说出了在肚子里酝酿了好久的腹稿：“放假了？放假了你还住学校里干嘛？谁告诉你已经放假了？现在期末家长会都还没开，下周一才是正式放假时间。再说就算放假了，你就能去网吧了？学校规定，在校生一律不许进网吧，不管是放假还是没放假。还是你不打算当十八中的学生了？真不想读书了是吧？”
曾有才这个狗东西，野心不小，本事不大，但撺掇学生退学的能耐，倒是不学有术。话里话外，明显是哄着、诱着、骗着罗北空自愿退学，破坏学校和谐氛围的内在动力莫名强烈。
也不知道罗北空退学了，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然而曾有才还是低估了罗北空对他爸的恐惧程度，小罗同学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往曾有才的坑里头跳。去年中考之前，他家里花了茫茫多钱带他到处补习，中考才考到500分出头。中考结束后，又到处托人找关系，花了足足好几万块钱，才让十八中同意以体育特招生的名义，给了他一个学籍。私底的操作，几乎做到了耗尽他爹毕生人脉的程度。
因此罗北空心里很清楚，如果真的高一就退学，那后果绝逼不堪设想。
“想啊！当然想读书啊！”关键时刻，罗北空脑子相当清醒，竟突然说出了一句令江森都为止震惊的话，“我特么最爱学习了！学习使我快乐，一天不学习我就浑身难受！”
我草！这狗日的，能屈能伸，枭雄的料子啊！
江森对罗北空刮目相看，急忙跟着说道：“对啊，老师！我们跟那些玩游戏的垃圾社会青年不一样的，我们是去网吧查学习资料的！我要有半句谎话，我们全村死光！”
罗北空愕然望向江森，心里顿时对江森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情。
这麻子……
狠人呐！
“查资料？”曾有才转过身，眼镜的镜片在路灯的光照下闪过反光。
他眼中闪烁着故作奸诈的光芒，脸上写满“本聪明人多智近妖、看透人心、啥都知道、你跟我说鬼话没用、我特么聪明绝顶、能掐会算、虽然怀才不遇但处理你们还是手到擒来”的二逼表情，呵呵笑着反问道：“你要是去网吧查资料，那我是不是该去市档案局查啊？”
江森立马正色回答：“老师，那得看你到底想查什么了。有的东西，网上能查到但档案局查不到，有的东西，档案局能查到但网上查不到。大家都是信仰马克思主义的唯物主义者，凡事要辩证、要客观，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建议最好不要这么一概而论。”
江森一段绕口令，直接把曾有才脸上的笑容都给饶没了。
曾有才一时语塞，正不知道该怎么跟江森对线，连小王也是满脸懵逼，不过幸好还是郑海云经验丰富，根本不给江森搅和的机会，一声喝断：“别跟我油嘴滑舌的！等下有的是你交代的时间！小孩子没脸没皮，有爹生没娘养的，被我抓了还这么嬉皮笑脸，不知羞耻！”
郑海云骂得大声，得亏菜市场晚上也没什么人，只有偶尔路过的几个行人，好奇地看着他们。
片刻后，一行几人走到学校门口，郑海云喊传达室老伯开了门。
老伯见到江森，微微有点奇怪，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这还用说，肯定翻墙出去的嘛！”政教处的小王总算趁机刷了下存在感，又埋怨老伯道，“老伯，你平时也别老坐着啊，站起来到处走走，检查检查嘛。”
老伯心里骂娘，工资就这么点，学校这么大，又让老子看门、又让老子搞卫生、又让老子查寝室、又让老子百日防贼，我查你麻辣隔壁的蛋啊！你们算个der啊？
“好，好。”老伯心里祝福着小王全家，脸上挂着友善的微笑，敷衍两声。一行人从传达室进了学校，老伯又关上了传达室的门，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行政楼就在学校大门前，江森、罗北空和那几个初中生，分分钟被郑海云赶进政教处办公室。大晚上的，政教处办公室的灯啪嗒一开，江森感觉就像是被带进了锦衣卫昭狱。
郑海云还是老样子，逐个击破，拉起一个初中生，直接带进了办公室的内间。
没古几秒，里面就马上响起了初中小男孩无力抵抗的哭喊声。
“唉……”江森轻轻一叹。
曾有才今天仗着是郑海云带队，半点不怕得罪程展鹏，此时回到主场，底气又回来了，饶有兴致地冷笑道：“个别人，别仗着自己学习成绩好，就觉得自己可以在学校里为所欲为。
你在十八中读书，学习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呢？外面有的是比你聪明的。
一个人啊，要是连起码的思想品德都保证不了，那进了社会，也就是个渣滓。聪明的渣滓，好歹还能浪子回头。怕就怕个别半桶水啊，怎么说呢……”
曾有才显然不知道江森到底是个什么水平，按照自己的猜测，颇为得意地自以为能戳痛江森的心灵，不料就在这时，江森忽然开了口。
“曾老师，您这话说得太对了！那些半桶水，办事能力就是不行！不像咱俩，我前几天期末考试，化学满分，政治也满分，语文全段第一，数学全段第三，以后闭着眼睛也能考重点大学。您一定跟我一样，也是重点大学毕业的吧？您水平这么高，大学哪个学校的？”
江森一招回首掏，一枪杆直接戳进了曾有才的灵魂最痛点。
重点大学……
老子要是重点大学毕业，今天这所学校，就特么应该姓曾！
曾有才强插不成反被搞，心里怒吼着，一口老血顶在喉咙眼上，直接拉下脸来，脸色黑得像能滴出墨来似的，沉声道：“你少跟我来这套，你能不能考上大学，还两说呢！”
“怎么了？”郑海云听到外面的动静，忽然打开门，问曾有才道。办公室内间，那个初中生就像上回胡海伟进来的时候那样，哼哼哧哧、抽抽搭搭，仿佛被郑海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曾有才见怪不怪，脸上皮笑肉不笑，指着江森说道：“这个学生，觉得自己水平高，在质疑我们的学历呢。”
郑海云闻言，果然立马眉头一皱，眼珠子一瞪，上前就推了江森一把，喝道：“高中都没读完，字典上的字才刚认明白几个，跟我装什么水平啊？你什么水平啊？”
郑海云接连几下按在江森胸前，力道不小，推得江森连连后退了几步。
政教处办公室里的气氛正越发火爆，郑海云剑拔弩张之际，学校校门外，却忽然有车子按了两下喇叭。郑海云这才稍一停手，疑惑地和曾有才一起，双双朝校外看去。
这么晚了，谁啊？
两个人看着外面，只见学校门口的电动门缓缓打开。
车子开进学校大门，马上停下。车门一开，程展鹏和几个领导模样的人从扯上下来，然后在传达室老伯的提醒下，径直就快步朝着政教处办公室走了过来。
郑海云见状，急忙收起满脸的怒火。
程展鹏带着人，几步就走进办公室里。
曾有才蹭一下连忙站起来，非常顺滑地点头哈腰道：“校长，这么晚还过来啊。”
“怎么回事？”程展鹏都没搭理他，看江森一眼，直接问郑海云道。
郑海云满脸堆笑：“这几个学生不听话，在网吧被我们抓住了。”
“都放假了还抓什么啊？”市教育局的赵主任站在门口，一脸不解，随即又急躁道，“算了，算了，先别管这个了，程校长，是这个孩子吧？”
赵主任一指江森，另外一个领导，也看向江森，眉头微微一皱。
这孩子……皮肤真差！
“是他。”程展鹏点了下头，马上对江森道，“江森，你跟我来。”
“什么事啊？”江森满头雾水。
程展鹏长话短说地解释：“你英语考了一百五，这次总分全市前一百了，不是不信你啊，就是想让你再考一次看看。这两个都是市里的领导，特地过来看你的……”
一边说着，揽着江森的肩膀，直接无视了郑海云几个人。
走出了办公室，几人直奔行政楼四楼。
郑海云、曾有才和小王看着江森被带走，集体呆若木鸡。
全市前一百名……
曾有才看着江森的背影，脑子里嗡嗡的，精神状态突然变得恍惚。
脸上也觉着火辣辣的，还有点莫名的疼……

第八十章 为所欲为
上到四楼，校长办公室相比高一年级段的办公室，面积差不多。
外面一个能会客的书房，里面紧闭着门的应该是休息室，边上还有个独立的小卫生间。除了独立卫生间有点超规格，整体上确实就是东瓯市普遍常见的，副科和科级领导的办公室场地待遇。并没有因为管着一片学校，就过分到哪里去。
江森跟着几个人进门后，一眼扫过，就又老老实实地收回了目光。接着赵主任和另外一个市教育局的不知道什么领导，就立刻跟江森快问快答了几句，全程英语，江森对答如流还特么口音贼纯正。问完后程展鹏长舒一口气，两个领导脸上，总算也好看了些。
但这还不算完。
简单口试结束，赵主任又拿出一张卷子，摆在办公室的茶几上。
摸出一支钢笔，递给了江森。
江森自然没有二话，接过钢笔，一言不发就低头开工。
卷子的难度，要比考试的时候稍微低一些，江森写得比较快，赵主任和另外一个领导就一左一右，坐在江森两边全程盯着。江森略有点不习惯，不过也谈不上压力。
反倒是程展鹏，显出那么点轻微的紧张。
时间过得很快，一张正常需要一个半小时来完成的卷子，江森不到一小时就做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道作文的时候，赵主任打断了他，说道：“可以了。”
说着就拿出答案来，跟另外那个领导一起，快速地批改了一下。
程展鹏走到边上看着，江森每错一题，他的眉头就使劲跳动一下。幸好江森错得也不多，今晚发挥一般，做错了一道单选、两道完形和一道阅读理解，总共扣了6分。
改完后，赵主任和另一个领导对视一眼，沉声道：“陈局，不错啊。”
“嗯……是不错。”陈爱华微微点头，拍了拍站到一旁的江森的肩膀，然后站起身来，对程展鹏露出微笑，伸手道，“小程，十八中的教学工作，干得挺好，继续努力。”
“是，是，主要还是孩子自己争气。”
程展鹏满脸高兴，双手握住陈爱华的手，使劲握了握。
赵主任看在眼里，明显有点小酸，心道当然是孩子自己的努力，不然真以为智力这玩意儿是能教出来的吗？东瓯中学为什么牛逼？牛逼在哪里？牛就牛在掐了东瓯市所有的尖子，乃至周边几个经济较落后地区的生源！十八中这回能捡到江森这种学生，无非就是三个字——
狗屎运！
“行了，既然事情查清楚了，我们就先告辞了。”陈爱华微微笑着，直接转身就走。
程展鹏连忙跟上：“我送送你……”
一边说着，又转头对江森说了句：“你别走，在这里等我。”
“哦……”江森笑了笑。
全市前一百，还行吧。
虽然比起他前世最巅峰时期全市文科23名的战绩，还是些微的有点不够看。
嗯，模拟考……
可惜高考就没能那么嘚瑟了……
说多了都是泪。
几分钟后，程展鹏客客气气把两个领导送走，又回到楼上。
校长室门也没关，然后居然给江森倒了杯茶，坐下来笑嘻嘻道：“不错，这次真算是结结实实给学校争光了。不过呢，这还不够，更不能骄傲，明白吗？”
“知道。”江森端着茶，挨打经验丰富地回答道，“高一的文理分流考试而已，又不是高考。高考成绩出来之前，考得再高也都只是一个阶段性评价，不算数的。”
“诶，这话就对了。你小子，有悟性啊！”程展鹏说话的口气，有点随意起来，真心开始不拿江森当普通学生了。
江森忽然又来了句：“那奖金什么时候发？”
程展鹏不由一愣，笑道：“很缺钱吗？”
“当然缺啊！”江森大声道，“我上学期回家路费都不够，还是找夏老师借的，你说缺不缺？”
“也是……”程展鹏轻轻点头，对江森家的情况，也算有点了解，又好奇问道，“你们那边，是个别几户家庭比较困难，还是家家户户都这么困难？”
“都困难。”江森当然不会认为程展鹏是想下去扶贫，不过也不妨碍他诉苦，说道，“我家住在山窝窝里，边上就是原始森林了。亚热带原始森林，几万年没开发过的那种。林子里什么鬼东西都有。我家小寨，就是山沟里的一块小平地。以前不知道是逃难进去的，还是被人赶进去的，解放后好些年才跟外面联系起来，到现在还连进去的路都没有。
寨子里最早的时候听说有八户人家，后来有三户搬出去了，搬到外面的大寨和村里了，现在剩下的总共就十几口人，一年到头就靠自己种四亩几分地填饱肚子，还有点自己种的果树啊，养了些鸡鸭鹅，林子里下点那种能把人的腿一下子夹断的夹子，猎点鹿啊、野山羊啊、野猪什么的，饿是饿不着，不过也没钱，什么东西都买不起，我小时候有好几年都是光屁股的。
我出来读书，别的不算，光是吃喝拉撒，就能把家里攒好些年的钱花光，当然了，我家也没攒多少钱，主要还是靠乡里、县里头支持。村妇联穷得响叮当，去年一整年，就给了我六十块补贴，从县里到市区西站，一趟车费六十五块，车钱都不够，来了就回不去。要不是我们乡里的领导倒贴了我一点钱，我过来后连平时要用的纸和笔都买不起。
还有肥皂、牙刷、毛巾，这些也总得用、总得换的，也都是钱啊。万一生个病，学校的药也就那么回事，药店的药又贵，医院更去不起，很烦的。每天还得吃饭，人是铁饭是钢，可是总不能每天找人借钱，借了又拿什么还？……”
江森滔滔不绝，程展鹏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
瓯顺县县治，距离市区的直线距离80公里都不到。谁能想到就在这么近的地方，居然还能有这种情况？这可都2005年了！再过几年北京都要开奥运了！
“唉……”程展鹏听得不忍，直接掏出钱包，从皮夹子里先拿出五百块，递给江森，说道，“呐，这个钱，当我个人奖励你的。你暑假这两个月，稍微吃点好的，注意身体。学校这边呢，各方面的钱都要走流程，你那一千块，要等下学期开学才能给你。”
江森道：“还有三百块的勤工俭学补贴。”
“对，对。”程展鹏笑道，“那个也要等明年。”
江森又道：“还有我的训练费，一个月三百。”
“放心，放心，不会赖账的！”程展鹏被江森催命似的讨债，不禁满脸苦笑，不过这时候，又忽然想起个重要的事情，换上一种商量的口吻对江森道，“说起训练这个事，我有个想法啊。我看按你这个成绩，当体育特长生的话，应该有可能上清北啊……”
“行啊！”江森想都不想就一口答应，“能裸分上就最好，不能裸分上，特长生就特长生嘛！反正到时候只要分数够高，我想上哪儿还不是我说了算？”
“行行行，有志气，很好！”程展鹏站了起来，“那具体怎么安排，我这段时间再仔细想想，你也别有什么压力，正常学习、正常训练就行。”
江森见程展鹏是要送客了，赶紧喝一大口已经稍微放凉的茶，跟着起身往外走。
两个人很默契地关灯关门，从四楼下来，下到一楼，看到政教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程展鹏陡然回想起刚才江森被政教处带走的事，随口问道：“你刚才是去网吧打游戏了？”
“不是。”江森轻描淡写道，“我打算写点网络小说，自力更生赚点钱。”
“哦……”程展鹏微微点头，居然对江森这句听起来颇为一厢情愿和不靠谱的话深信不疑，很认真道，“暂时别花心思在这些事情上了，生活上有困难，学校一定会解决。
要写小说……等上了大学有的是时间。”
江森一听这话，就知道跟程展鹏讨价还价借用学校机房的事是没戏了。
“嗯。”他无奈地应了声，然后就在楼下，跟程展鹏挥手作别。
看着程展鹏走出学校，江森转过身来，径直就朝寝室方向走去。
路过灯火通明的政教处办公室门口，屋子里还有两个初中生没走，看样子是在等家长。郑海云和曾有才，却只是眼睁睁看着江森走过去，仿佛同时失忆了一般，屁都没放一个……
学习好，就是能为所欲为啊！
为所欲为！

第八十一章 指定接班人
“马拉个币的，老子要被开除了。”
“不会的，开不开除，校长说了算，那两个傻逼算个球。刚才我跟校长说了，他说给我个面子，不追究了，郑海云和曾有才吓唬你的。”
“真的吗？”
“真的。”
“我草，吓死老子，我明天回家了，住这边没意思。”
“早就好回去了，干嘛不回去？”
“怕我爸问我成绩。”
“哦……”
从行政楼回到寝室，江森和连说带骗地让罗北空安心下来，然后趁着罗北空去洗澡的工夫，就把程展鹏给的500块，连同他的200块会考奖学金，还有今天早上从陆小娜那边搞来的一百块，一起夹在存折里藏好。
存折是上学期刚开学的时候办的，上面的几次存取款记录，数额最大的一次都没超过三百块。最后一次操作时间，是今年的3月份，也就是这学期刚开学那会儿。
眼下存折上的余额，是275块出头。那几毛钱的利息，前世江森阔的时候拿来打水漂玩儿都不心疼，但现在看着这个数字，就觉得分外宝贵。五毛钱，能在食堂买一碗白粥呢……
“嘿嘿嘿……”江森很心满意足地把800块超级巨款放好，然后等罗北空洗完澡回来，屋里有了人，才安心端着脸盆出去洗漱，小心到了极点。
晚上9点不到，江森早早睡下。
第二天一早，罗北空还在呼呼大睡，他就带着存折和钱早早地出了门。
到医院后，照例是死皮赖脸蹭了陆小娜一顿早饭，接着再接受免费治疗，治疗完毕后再次扮演农夫与蛇故事中可怜小蛇蛇的角色，薅了科研狗一百块。
中午时分神清气爽出了医院，赶在医院附近的邮政储蓄银行下班之前，那把900块超巨款存了进去，这才觉得落袋为安——身上带着那么多现金，就是觉着不安全。
中午12点出头，江森回到寝室，屋子里已经空了。
罗北空的行李箱不见，还给江森留了张条子，说是自己已经回家，另外寝室的公用柜子里，还有几包零食和几瓶饮料，香烟也留了一包，让江森不要客气，尽情享用。
“靠，这么讲义气吗？”江森走到柜子前，打开一看，里面还真放着几包膨化食品、鸡爪、巧克力什么的，并且那包香烟，居然还是尼玛的硬华子！
“神经病啊？有烟为什么还要出去买？”江森嘀咕着，忽然轻轻拍了下脑门。
明白了！罗北空这家伙，是把最舍不得抽的烟留在了最后！
结果居然送给了他……
“奶奶的，感动死老子了……”江森自言自语着把烟放好，打算后天回家的时候，拿去送给孔老二。孔老二那个死穷逼，估计一年也抽不到几根华子。
有罗北空留下的遗产，江森这顿中午饭吃得很丰盛。心满意足吃完后睡个午觉，醒来继续埋头苦学，自以为能自学成才地啃了一下午数学题，到了晚上八点多，就早早地躺了下去。
传达室老伯也没再叫他去打扫卫生，看样子是被程校长叮嘱过了。
第二天早上5点没到，睡得天昏地暗的江森，实在睡不着地早早起来。大清早的，先洗了个热水澡，顺便也洗了洗衣服裤子，一通操作下来，结果还是五点半左右就出了门。
七点不到，江森就给陆小娜打了电话，生生把她吵醒。
一听动静，就知道她身边躺了个男人，不是自称很长的小季同学还能是谁？
两只科研狗被扰了清梦，无奈地打着呵欠起床出门，并自觉地请江森吃了早饭。
吃完后，就带着江森进了手术室，但脸色都不怎么好。
一方面确实是没睡好，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已经对江森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厌恶情绪，要不是实验对象不能像兔子和青蛙一样杀掉了事，江森今天大概率是要没命的。
完全是我国的《刑法》，救下了江森一条狗命。
由于前两天处理得比较干净，今天最后一次的治疗，花的时间就不是很多。不到一个钟头，医院的上班时间都还没到，江森的面膜就被取下。江森从手术台上坐起来，就听季伯常叮嘱道：“你明天、后天和大后天，再过来让我们看一下恢复情况怎么样，不过明天开始就不给钱了，你就过来让我们看一眼就行，治疗就不继续做了。”
“明天早上估计来不了。”江森很随意地说了句。
“怎么了？”陆小娜明显有点神经过敏，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同学，你做人不能这样啊！总不能来一趟就要钱吧？我们好歹也算给你治病了对不对？做人怎么能这么贪心……”
“不是，你误会了。”江森赶在小季同学也要跟着发飙之前，连忙解释道，“明天早上，是我们学校期末返校日，要开班会，八点开始，发期末考试的成绩单和暑假作业什么的，搞不好要弄到很晚。要不下午吧，下午我过来一趟，也省得你们请我吃早饭了。”
两个科研狗闻言，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只是不想江森又来一句：“不过后天和大后天真的就没办法来了，我要回家了。我还有事情要做，不能耽误时间。”
“回家？”陆小娜一怔，“你家不就住这里吗？你不是东瓯市本地人？”
“不完全是。”江森道，“我家不在市区，住在很远的地方，路上来回得十几个小时。”
“十几个小时？”小季同学不由满脸不信，“十几个小时都能到阿美利坚了吧？”
“你们不懂。”江森给两个人细致地描绘起回家的路线来，“我得先坐长途客运，从这里到我们县里，再坐小巴到乡里，再搭便车去村里，村里坐牛车到大寨，大寨走路到小寨，很远很远的。家里这么远，我又有事情赶着要去做，你们这个论文，大概采个数据就够了，样本就我一个人，治疗时间三天，观察时间就三天，就光这单个样子的数据，能做出什么花来啊……”
“够了！”季伯常很暴躁地突然打断江森的话，明显是憋了很久，借着今天的事儿宣泄出来，“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看你就是便宜占够了，现在没好处就想跑了！
老话真是没说错，穷山恶水出刁民！还装得跟大头蒜似的，跟我说什么论文……你懂个屁！你连论文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懂个屁？”江森很镇定地看着季伯常，也不争辩，只是缓缓说道，“要是我没猜错，你们两个的论文，一定被你们老板枪毙过N多次，估计到现在连开题都还没通过吧？研一和研二的合写论文，肯定是你们老板手底下人多，没工夫挨个指导你们了，所以干脆打包处理了，是不是。而且你们老板肯定给的经费也不够，看起来好像已经放弃你们了，所以你们才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对不对？”
陆小娜和季伯常的脸色，稍微一变，明显是被江森说中。
江森也不等他们有什么反应，继续自顾自地往他们伤口上撒盐道：“过了这个夏天，你们两个就研二研三了，留给你们两个渣渣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很担心不能毕业吧？是不是压力大得快承受不住了，是不是每天看着白茫茫一片的word都想哭？是不是图不会做，文章不会写，试验也设计不好，感觉自己像个废物？不要犹豫了，跳下去吧，跳下去就不痛苦了。”
江森转头一指手术室的窗户。
季伯常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突然快步向前走出几步，吓得陆小娜花容失色的同时，却猛地双膝跪下来，抱住脑袋，嗷嗷地崩溃大叫起来：“啊——！我是废物！我是废物啊！！”
“唉……”江森不由得叹口气，走到小季同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儿，有我呢。临床专业的硕士毕业论文这种东西，不是我吹，两个小时内，保证给你们讲得明明白白……”
季伯常抬起头来，满脸不信地看着江森，含泪道：“你别跟我吹牛逼啊，你哪里毕业的……”
“英雄莫问出处。”江森柔声道，“站起来吧，我教你们。”
……
接下来两个多小时，在小季同学和小娜同学惊愕的目光下，江森从论文的设计方向和具体方法论开始讲，包括文章的目标导向应该如何，文章的具体结构该怎么设计，哪些数据是关键数据，哪些又是可以拿来水但又不会水得显多余的，实验设计大致应该该怎么安排，试验设计要注意那些细节，又该突出哪些细节，文献应该怎么读、怎么用，哪些部分的核心信息应该怎么给，甚至图片该从哪里借，连文论网站地址都讲得清清楚楚。
治疗青春痘而已嘛，屁点事儿要死要活的……
江森要是重生回大学时代，早特么拿自己当小白鼠，发了两篇国内核心期刊了。
“除了知网，曲江高校联合目录也是可以用用的，最后别忘了感谢国家、感谢老板，专业论文也要注意跟人文要素结合，不要死板。论文说到底，也是写文章。十几万字的东西，稍微加进去一点跟项目相关性强的题外话，是合情合理的。
再花几百字个字，表个决心，要为全人类的皮肤健康做点贡献，要改善中国人的气质面貌，提升民族自信什么的，既能提升文章装逼的高度，又能光明正大地水字数，一举两得……”
江森说得口干舌燥，拿起陆小娜的水杯喝一口。
埋头忙活了半天的笔记陆小娜抬起头来，惊为天人地看着眼前的蛤蟆精。
季伯常也一改两小时前的态度，用一种看世外高人的眼神看着江森，毕恭毕敬地问：“敢问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嘛……”江森淡淡一笑，“好说，鄙人江森，现在是东瓯市十八中，唯一指定社会主义接班人！”

第八十二章 孽畜出村
没正经当过几天正经医生但好歹也算经历过一段时间规范培训的江大夫，其实本身看病的技术不咋滴。不过写论文，还真是天赋异禀，水平远远高于同期的硕士同学。
按他曾经导师的话来说，毕业了留校给老板当助教，就凭这手写文章的水平，早晚能发财致富。于是江森得了灵感，转头就扎进了网文行业，专业能力从此一去不复返……
当然，选了这条路，也和家里的老爷子扑在他眼前有着那么点关系。毕竟小医生真的收入有限，而世界上的绝大多数病人，通常都不是病死的，而是穷死的。
往事不用再提，反正过去的就过是过去了。
江森早上从医院里出来，兜里不仅多了一张毛爷爷，陆小娜还给他买了一大袋苹果。
说起苹果，自打这学期开始，江森感觉自己好像就没吃过水果，要不是食堂的汤里时不时还能吃到点菜叶子，估计早都要得坏血病了。
拿着这张毛爷爷，江森没再去银行存钱，而是步行去到老远外的车站。先花65块钱，买了后天早上8点半回家的长途车票，然后就近找了家小面馆，提前一天犒劳自己，美美地吃了碗鱼丸面。吃完后再吃个苹果，休息片刻，就顶着越来越大的太阳，走回了学校。
中午十二点多，江森被晒得脑袋都发烫地回到寝室，急急忙忙就端着脸盆去了水房。然后洗澡洗到一半的时候，就忽然闻到一股差点让他把中午饭都吐出来的恶臭。
对门301那个貌似已经五六天没过洗澡的死胖子秦豪，唱着歌儿走进来，听见江森洗澡的动静，不由很惊喜地大声喊道：“我草！居然还有人没走？谁啊？”
江森极度无语地回答：“大哥，住茅坑里都没你身上这么臭吧？求你赶紧洗洗好不好？”
“唉，又没人，晚上洗，晚上再洗。”秦豪听到江森的声音，无所谓地回答道，“待会儿去你寝室下个棋啊？我一个人无聊死了，我还以为你回家了呢，你这几天还在教室里看书啊？”
秦豪越走越近，江森被熏得脑仁都发疼，忍着恶心，连忙道：“大哥，算我求你，千万别来，行吧？你再这么不洗澡，你们寝室的人下学期回来，妈的要集体空气中毒的！”
“是吗？哈哈哈哈哈……”秦豪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江森无语爆了，这特么有什么好骄傲的……
十八中的这群住校生，真的是什么人都有。
江森捏着鼻子，这通澡洗了足有半个钟头。
在淋浴间里磨蹭到秦豪离开，江森才匆忙逃回302，把门一关，顺便反锁。
秦豪不死，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开门。
可偏偏这胖子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等到下午两点多，他自己一个人待得蛋疼了，又来302敲门，站在门外不住地喊：“麻子！打牌啊？打不打？麻子！在里面吗？在里面吧？回答我一声啊！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装睡了，肯定醒了是不是？在吗在吗在吗？”
江森躺在床上，看着张荣升的床板，宁死不吭一声。
他感觉外面就好像站了只丧尸，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隔着门都仿佛能闻到死胖子身上那冲鼻的气味。这特么要是让他进来，302寝室的空气质量绝逼分分钟沦陷……
江森打定了主意不回答，可外面的丧尸也同样坚持不懈。
好在就在两边对峙得正起劲时，房间外的楼梯下，忽地响起传达室老伯的怒吼：“哪个棺材儿在房间里拉屎了？草泥马的！老子打死你信不信？”紧接着脚步声来到302门口，立马就是一阵干呕，一边呕还一边疯狂骂娘，终于把秦豪赶去了水房，怒斥不洗澡不许滚回来。
等骂走了屎神附体的秦豪，老伯终于喘上气来，敲响302的房门喊道：“那个……江森啊！外面有个人找你，是说你乡里来的，姓孔。”
“姓孔？”江森一下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急忙去开了门。房门一开，老伯显得比江森更着急，赶紧一步迈进屋内，走到窗户前，来开窗帘，打开窗户，长长地吸了口气。
同一时间，站在门口的江森，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那狗日的死胖子，愣是把302寝室门口方圆几米之内的地方，熏出了一片新天地！
……
几分钟后，江森跟着老伯来到楼下。两人曝晒在烈火灼心的骄阳中，都有一种被消毒的感觉。一路快行，从宿舍楼走到校门口。传达室外，江森果不其然，看到了孔老二的身影。
“哎哟，我亲爹来了！”江森很高兴地蹦跶上去。
孔老二穿着一身半新半旧的T恤杉和尼龙长裤，头戴一定草帽，脚下一双凉鞋，提着一袋子的水果，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一把年纪的人，咧着嘴笑得跟个二百五似的，半点正股级干部该有的范儿都没有——不过话说回来，正股级，反正也压根儿就不算干部……
“又特么胡说八道。”被拦在校门外晒了半天的孔双喆，提着衣服的前襟走进传达室里，摘下草帽，露出半秃顶的脑袋。然后站到传达室功率极高的电风扇前，把手上的袋子往桌上一放，一边还不住地扇着草帽，直喘气道，“哎哟，可特么累死老子了，有没有水啊？”
传达室老伯左右看着，有点懒得招呼，“水倒是有，刚烧的白开水，没杯子啊……”
江森一听这话，扭头就笑眯眯对传达室老伯来了句：“老伯，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青山民族自治乡乡政府的科教文卫办公室主任，孔双喆孔主任。”
传达室老伯一听这话，眼神立马就变了。
这特么看着就跟农民工一样的家伙，居然还尼玛是个官儿？！
还乡政府下面的主任？现在的人都这么低调了吗？
这扮猪吃虎、钓鱼装逼的套路，过分了啊！
老伯一下子联想到最近这段日子，江森莫名其妙跟校长大人越发亲近和良好的关系，再看看眼前这个民工一样的主任，顿时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真相，立马着急忙慌起来。
“等等，我去找个杯子……”
“不用了，不用麻烦了。老孔，去我宿舍吧，我那边有苹果。”江森拉着孔老二就走。
孔老二忙拿过桌上的袋子，挺高兴地笑道：“哎哟，小日子过得不错嘛，我还怕你营养不良，特地给你买了几个梨呢！”
“这话就不对了，世上从来没有天上自己掉下来好日子的事情，这一切都是我坚持不懈、努力奋斗、坑蒙拐骗回来的成果。”
“你坑蒙拐骗谁了？”
“两个申城医科大的研究生，沪上小资，精神世界无比软弱，蠢得跟猪一样~”
“草！沪上人你都敢骗？你胆子长毛了？一天天的什么事都敢干，早晚枪毙了！”
孔老二老样子一言不合就开骂，直呼不该把江森这个孽畜放出村子祸害人间。
两个人越走越远，聊天内容也越来越不着边际。
传达室老伯远远看着，大热的天，出汗跟出水似的。

第八十三章 圣人
“妈个逼，有人在楼里拉屎了啊？”
“不是，刚才有只丧尸路过。”
“生化危机吗？”
“生化危机你也知道？”
“呵！真当我是土老帽？老子二十年前也是城里人好吧！”
孔老二跟着江森走进302寝室，江森随手把门一关，以防秦豪出现。然后走到窗户前，把大开着的窗户关上，拉上窗帘，挡住从外面照进来的炽热阳光，转身又开了灯。
孔双喆打量着寝室四周，微微点头，还算满意地说道：“不错，墙还刷得挺干净的。”
“去年刚刷的，当然干净，再住两年就不一定了。”江森说着，从柜子里找出一袋子罗北空当烟灰缸用的纸杯，拿出一个，给孔老二倒了杯凉白开。
孔老二拿起纸杯一饮而尽，接着不用江森伺候，自己拿过江森的那个搪瓷缸，敦敦敦喝了一大半，总算舒服地吐出一口热气来，笑着对江森道：“你猜猜看，我今天为什么过来？”
江森坐下来，随口反问：“我们校长给你打电话报喜了？”
“诶哟，还真难不倒你！”孔双喆哈哈笑道，重重拍了拍江森的肩膀，“不错啊！刚好全市统考第一百名，瓯顺县中最好的才考第四百多名，你小子牛逼！”
江森很谦虚道：“也没什么牛逼的，都是我应该做的，正常发挥吧。”
“别骄傲啊。”孔老二笑容一收，跟程展鹏一个调调，“继续保持，现在离高考还早得很呢！”
江森嗯嗯嗯点着头，很配合。
要说重生以来有什么人让他感到过像家人一样的温暖，也就只有眼前这个一心为老百姓着想的朴实汉子了。可惜老孔的力量也有限，最多只能带他去县里求人，乡里头的扶贫资金常年被不可言说的理由挪用，老孔就是想给江森找点钱也没办法。很多时候，他替江森办事，都要反过来自掏腰包，日子过得比狗都穷。在乡里混了几十年，愣是没能提干。
说起来，确实是很令人唏嘘的。
只不过再转个弯来想这个事，也多亏老孔没能提干，一直被迫在最一线营业，要不然江森可就真的只能被困在山里，叫天天不应了……
“我过来呢，第一是看看你，第二个，顺便给你开个家长会。”老孔继续说D县里头把你送到这边来，有些人现在心里都还不痛快，也盯着你的成绩呢。老子故意没跟他们讲你这学期的成绩，等后天回去，老子给他们一个大惊喜，恶心死他们！”
江森一听孔主任要帮他装逼，不由感动道：“老孔，你真是我亲爹……”
“别乱喊，妈的老子可没这福气！”老孔很受不了道，又感慨地说，“我儿子要是有你一半的聪明，老子现在当场闭眼都值了。唉，可惜小军不争气啊……”
江森安慰道：“没什么争不争气的，你别说拿小军跟我比，你就是拿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跟我比，他们都会显得不争气。参照物找得不对，只会徒增烦恼。”
这特么安慰了还不如不安慰。
“操！”孔老二都气笑了，骂道，“你妈隔壁，牛逼越来越能吹。就你爸那个鬼样子，怎么能生出你小子来的？你特么是你们小寨从外头买来的吧？”
“我倒是想啊！”江森拍桌道，“妈的早就想跟我家里那个断绝父子关系了，什么玩意儿！”
“诶！”孔老二立马笑脸一收，变脸速度很快地斥责道，“不许胡说！你爸再怎么不是，那也是你爸！再怎么对你不好，总归也把你养大了吧？”
“是是是……”江森赶紧低头认错，又问道，“他最近好吧？”
“老样子吧，我也没怎么见到他。”孔老二的语气缓和下来，“反正听人说，就是隔三岔五从小寨里出来，拿点东西到大寨里换点酒，有时候偶尔会去村里集市逛一下。现在就盼着你能有出息呢。你要是有出息了，考上好大学，在城里落了脚，才能把他从山里接出来。”
江森道：“对，然后把这个定时炸弹扔给城里的社区消化。社区主任碰到他，八成得疯。”
老孔又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江森打住道，“您继续。”
“唉……”老孔无奈地又叹了口气，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沉默地看着江森，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有点惊喜地问道，“你这个脸，看着好像干净了不少啊。”
“何止是脸！”江森一个眼神扫过去，“你看我的眼神，性不性感？”
“别闹。”老孔问道，“痘痘自己下去了吗？还是吃了什么药？”
“不是，是那两个申城来的研究生……”
江森把自己做好事送林少旭去医院捞回一条小命，到小季和小娜给他做美容的事，跟老孔前前后后说了一遍，“还有我们班主任，可能是实在觉得太恶心了，送了我好多药膏。”
江森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夏晓琳给的药。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十几支药膏。
孔双喆拿出一支药膏，仔细看了看药品名，念道：“金霉素眼药膏，眼药？”
“孔主任，关键是金霉素啊！”江森道，“抗感染的，中医讲异病同治嘛！”
“切，你懂个屁的中医，还没马瘸子厉害。”孔老二理直气壮地侮辱了一把江森的本科专业，然后把药膏放回去，露出开心的微笑道，“你们这个班主任，倒是真不错。”
“嗯，还长得挺漂亮呢。”江森道。
孔老二警告道：“不许瞎想啊！”
“神经病，我做人是有底线的好吧！”江森正色道，“我只喜欢二十岁出头的，她今年都二十四了，已经不适合我了。”
“尼玛的，就长你这个鬼样子的，居然还有脸挑……”孔老二直接人身攻击。
江森立马转移话题：“马瘸子也不行，敝帚自珍，什么年代了还抱着秘方不放。要是把方子交给我，我保证二十年之内发扬光大。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冲出亚洲，走向全球！回头我给他养老。吃香的喝辣的，再给他找个漂亮老伴……”
孔老二忽略了江森后面很大一段吹牛逼的内容，捡重点说道：“你跪下来磕个头，叫声师父不就什么都有了？”
“别扭啊……”江森笑道，“感觉自己就像上门行骗的，再说我哪有时间跟他学手艺？而且我说句实话，马瘸子这套东西，在乡里用一用也就顶天了，出了门，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外面才不管你手艺有多好，非法行医，抓住先罚个几百几千块，再关个十天半个月。要是赶上那些单位年底冲指标，判个三五年也不是没可能。你技术再硬，能有规矩硬啊？”
“也是……”孔老二唏嘘叹道，“时代不一样了，不读书真是不行了。马瘸子这辈子，可惜了。那么聪明一个人，落到个现在，手艺传不下来也就算了，也没个一儿半女的照顾他，眼看着养老都要成问题，以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江森听得也心头沉重。
沉默几秒，只能剧透道：“以后一定会变好的，很快了，用不了几年了。”
“但愿吧……”孔双喆满脸都是疲惫。
两个人在房间里聊了一整个下午，傍晚时分，孔双喆带着江森出来，下馆子吃了顿好的。吃过晚饭，他就规规矩矩地在学校附近找了间小旅社，一晚上50块，坚决不住江森的寝室。
等到晚些时候，孔双喆又忽然跑来，说乡里刚才来了电话，明天下午有事，晚上开不了家长会了，还想给江森塞两百块钱，不过这回却被江森拒绝了。
“不用了，你自己日子也不宽裕，我的钱已经够花了。”江森很认真地说道，“奖学金加训练费，还有点贫困生补贴，伙食费明年学校全包，我特么现在富得流油，一顿饭都能吃两个鸡腿了！”说着又转头从柜子里拿出下午忘了交给孔老二的那包华子，递给他道：“我室友说给我的，我又不抽，送你了？”
“送我？”老孔笑了笑，把自己那两百块揣进兜里，推辞道，“用不着，让你同学自己留着抽吧，老子这辈子没收过别人东西，还不至于穷到要拿小孩子的烟。”
江森也咧了咧嘴，“老孔，我有时候真觉得你是个圣人。”
“那是，也不看看老子是干嘛的！”老孔微微骄傲地扬起下巴，眼里满是光，“党员！明白吧？”

第八十四章 关怀备至
周日清晨，江森五点多起了床，先是特意送老孔去到车站，然后又食言而肥地顺路跑去了瓯医附属医院，把小娜和小季喊出来，让他们拍了照片、取了样、留了底，再随口指导了这俩菜鸡几句，该怎么抱紧老板的大腿，以确保文章能顺利发到比较牛逼的刊物上。
小娜和小季听完，越发不信江森说的家里是种田的这种鬼话，一致认定森哥定然出身杏林世家、学医名门，只是因为人品贱格，所以才遭天谴成了蛤蟆精。
等到七点出头，江森用小娜的饭卡在医院食堂吃过丰盛无比的早饭，出门后考虑到大热天的早饭吃撑不宜剧烈运动，便奢侈了一回，坐公交回了十八中。
不多时，公交车在距离学校大概两百米远的站台停下。
一群穿着日常便装，同样搭这班车到十八中的学生们，和江森一起下了车。
这群渣渣们各个都笑容灿烂，叽叽喳喳地聊着昨天晚上的热播电视剧，一点都没有将要面临末日审判的恐慌情绪。分数这种鬼东西，说放下就放下了。端的是看破红尘、看淡生死，不纠结、不执著、不在乎，心态好得简直不像是来读书的，反倒更像来出家的。
搞得江森不由对他们的做人境界很是膜拜。
因为江森自己就做不到。
毕竟全校第一，真的很难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不符合人性……
片刻后，江森昂首阔步走进学校，走进教学楼。上到二楼，时间刚好八点来钟，班上的人已经差不多全部了。不过江森还来不及过去装逼，刚走过办公室门口，便被夏晓琳招手喊了进去：“江森！过来一下！”
“嗯？”江森走进办公室。
便见夏晓琳喜洋洋地递给他一张全新的食堂饭卡，说道：“新饭卡给你弄好了，卡里存了两千块，市教育局专门给你批的，下学期过来，马上就能用。”
“我擦！校长搞钱的本事真牛逼！”江森很是惊喜地喊了声，然后在夏晓琳的小白眼中收下饭卡，又忽然问道，“夏老师，能再借我点钱吗？”
“又借钱？”夏晓琳眨眨眼，“你又没钱回家了？”
“不是。”江森道，“暑假要办件事，我学期回来就还你。”。
夏晓琳不由奇怪问道：“办什么事？借多少？”
江森报出一个有零有整，但足够巨大的数字：“一千三。”
夏晓琳闻言，果然立马惊声大喊：“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纷纷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江森，你拿这么多钱，是要去干嘛啊？”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啊，是不是有人骗你啊？”
“对啊！江森！千万别被人骗了诶！”
面对这声声关切，江森顿时连“租用生产资料去搞点自力更生的小活动”这种仿佛是要去地主家借田当佃农的话都不敢说了，急忙含糊地解释道：“不是！就是想暑假干点小工，这钱基本都是生活费，这两个月吃饭用的！”
“哦，打工啊……”夏晓琳稍微放心了点，但也不完全放心，追问道，“打什么工？”
“就是零工，我们县城那边现在活很多的。”江森瞎话随便就来。
夏晓琳不由怀疑道：“那打工不包吃吗？”
江森感觉眼泪都要下来，马拉个蛋，借点钱怎么这么难的……
“包，包午饭，不包晚饭……”江森为了能安心码个字，不惜把谎话越说越顺溜。
“哦……”夏晓琳终于有点松动了，想了想，说道，“那这样吧，我给你五百块，三百算借你的，两百块算老师奖励你的。你自己身上应该还有两百块的会考奖学金是不是？加起来七百块钱，暑假两个月，你们那边的东西应该没那么贵，我知道的，拿来吃饭是肯定够了。
有多的钱，你看新学期该买点什么就买什么。这个钱不是我不借，实在是你一个小孩子带太多钱在身上，我真是怎么想都不放心……”
江森：“……”
两分钟后，妥协的江森，兜里揣着五百块，千恩万谢地跟着夏晓琳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隔壁高一五班的教室里，这时全都都在很热烈地讨论着期末考试的成绩。
教室黑板上贴着一张学校教务处发下来的，这次全市统考十八中各班级的期末考试成绩单。
那是一张巨大的分数和排名表，把每个人的具体科目的分数、总分、班级排名和全段排名，乃至个别人的全市排名，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
到校略晚的陈俊杰背着书包站在表格前，扫了眼上面的分数。还没查到他自己的，但看到成绩表上排在最上面的江森，立马就尖声惊叫出来：“我草！江森这个畜生！六百四十四分！”
底下马上有人跟着喊：“妈的！三门满分！根本不是人！”
陈俊杰又扒着成绩表往下看，继续一惊一乍：“胡江志第二名！全段第三，才五百六十？靠！全班第一比全班第二高了八十几分！江麻子吃药了吧？”
“那你要看江森全市第九十九，胡江志全市才四千多名啊！”又有个姑娘如数家珍，就早上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江森的各项期末考试数据，差不多都快被人背下来了。
胡江志坐在后面，满脸强颜欢笑，内心十分复杂。
要说560分，全班第二、全段第三这个成绩，他其实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问题是输给江森这么多，自然就难免尴尬。心里一边又痛恨给自己补课的那个傻逼大学生，花了那么多的钱，这次政治考试这么容易，结果还是只考了80多分。虽说就算考满分，也于事无补，但至少有一门90多分的副科高分，那脸上也稍微好看些吧？
至于说跟江森的那个赌局——
他和胡海伟一样，从早上进来看到分数到现在，两个人就一直默契地保持着失忆的状态，身边的小马仔张宇博和黄煌他们，也都聪明起来，半个字都不提。
然而可恨的是，这个世界上，总是不缺主持正义的勇士的……
“哈哈哈哈哈……”朱杰伦忽然哈哈大笑，凑热闹不嫌事儿大，哪壶不开提哪壶地冲底下大喊，正面硬扛胡江志的心态，“江志！你打赌输了啊！”
“滚滚滚！”胡江志不住地摆手，对朱杰伦这个狠角色，却也不敢说什么狠话。
这时陈俊杰还在黑板前没个完，飞快地报数道：“张生荣全班第三，我第四！邵敏第五，黄敏捷全班第六？！我个天！胡海伟……哈哈哈哈！海伟掉到第七了，全段第六十二，分数太低，市里没名次了！我正好全市九千多名，我还能进全市前一万哩！”
这次全市15所高中统考，参加考试的学生，差不多2万出头，占到东瓯市江森这一届高中生总人数的一半，而且是相对优质的前一半。所以如果能进前1万名，也就意味着，基本达到本届学生前25%的水平，理论上算是摸到三本线，就算差点，也不会差得太遥远。
但要是进不了这个排名，想上本科的话，就不是一般的悬了。
这回十八中进入全市前一万名的，竟出乎意料的有点多。
居然有足足26个人，差多能凑出半个班级。
虽然其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只是勉强踩线，不过也不失为一种莫大的鼓励。
只有对胡海伟来说，他确实感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他原本应该是能考进全段前30的！
可是这次的卷子实在是难，补课学来的套路统统失效，全市统考的卷子，就像照妖镜一样照出了每个人的智商，在这种情况下，真心谁跌得狠谁尴尬……
“望天！望天！望天！”台下的胡海伟，这时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陈俊杰却依然没完没了，嘴里连连喊着东瓯市土话中表示震惊的那个词汇，一边进一步地搞着数据分析：“我看一下啊！海伟要再多考一门数学，多考一门英语，多考一门物理……操！他再多考三门，加起来都没江森的分数高！海伟，丢不丢人，塌不塌台？”
陈俊杰大笑问胡海伟。
教室后排，脸色发黑的胡海伟，情绪突然失控。
“我塌你妈！”他怒骂着从抽屉里抓出一本书，狠狠就朝陈俊杰砸了过去。砰！课本在飞行过程中改变了线路，电光石火间砸在黑板上，在黑板上留下一道印子。
陈俊杰被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面对貌似要挨打的局面，眼神中刚浮现出几分害怕，教室外面，却陡然响起一声怒喝，救下了他的狗命：“胡海伟！你干嘛？！”
“哼！”胡海伟看到江森和夏晓琳一起走进来，冷冷一哼，吃味地转过头去。
夏晓琳又看陈俊杰一眼，陈俊杰也急忙跑回自己的座位。
胡海伟又忍不住威胁道：“陈俊杰，你特么待会儿给我等着……”
“胡海伟！”夏晓琳弯腰捡起落在讲台上的课本，皱眉道，“有完没完了？考不好了还怨别人是吧？有这个力气，考试前怎么不好好学？你怎么不去学学人家江森？”
“夏老师，他学不来的。”江森刚走到自己的位子上，还没坐下来，就用非常平静又关怀备至的口吻，缓缓说道，“人与人之间的能力，不能一概而论。对于智力水平有所欠缺的同学，咱们不能强人所难，给他们施加太大的压力。不然你不心疼，我心疼啊！”
“……”夏晓琳一阵无语。
教室里更是一片笑骂。
“我日！”
“我草！”
“江森你特么……”
只有胡海伟，脸色黑得跟要死了一样，难堪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气得想杀人，又不敢动手，骂人又更是无从开口。双拳攥得死紧死紧，血压高得差点当场闭过气去。

第八十五章 吊起来打（一）
“喂，喂！各个班级请注意，请各个教室里的同学们都安静了啊，我这里有几件事要说一下！”高一五班的教室里一片欢乐的时候，全校各教室里的广播突然响起。
郑海云坐在广播室里抖着腿，状态很轻松地说道：“从明天开始，学校就正式放暑假了，我首先要说一下，这个暑假期间，同学们最需要注意的安全问题……”
“别吵！”夏晓琳立马冲着全班比划了一个收声的手势。
闹腾的高一五班，随之安静下去。
返校日的晨会其实没什么好开的，因为真正的重要内容，只会放到下学期开学的时候宣布，所以学校这边都没要求各个班级到操场上集合。海云姐姐今天话也不多，强调完安全问题，又聊了下不许去网吧之类的纪律问题，接着宣读完包括罗北空在内的，本学期最最最后6个处分通知，不到半个小时，就算开完了本学年的最后一次晨会。
广播一停，站在讲台上的夏晓琳，转身走过去，关掉了教室广播的开关，又顺手带上了教室的前门。然后走回讲台上，微微喘口气，露出一个总算可以收工的微笑，说道：“好了，暑假该注意的事情，郑老师刚才也说了，我就最后再说几句……”
接下来的十来分钟，夏晓琳相当于又把陈俊杰刚才并不那么故意却又十足恶心到胡海伟的话，又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字字句句地重复了一遍。我班今年取得了如何如何牛逼的成绩，其中最牛逼的是谁谁谁，其次牛逼的又有谁谁谁，取得巨大牛逼进步成绩的包括谁谁谁，虽然平均分还是很难看，但是架不住咱们头部牛逼啊……
每一个从夏晓琳声带中发出的音节，都像巴掌一样，啪啪啪啪抽在已经从头部跌出颈部、只能勉强留在胸部、正奔着腰部去的胡海伟的脸上，抽得胡海伟鼻青脸肿还无法反抗。
一直说了将近快二十分钟，说到胡海伟都想死了，才把《学生手册》发了下来。
所谓《学生手册》，也就是成绩单。一个薄薄的小红本本，每个学期期末发下来，上面除了各科成绩，还有字写得很小的班主任评语，等学生拿回家让家长签了字，到开学的时候再收回去。只有等到毕业，才会完全属于学生本人——当然到那个时候，这东西也就只是个念想了。很多人甚至拿到手不久，就会不知道扔到哪里去。毕竟学渣的成绩单，留着也只会徒增羞耻感，确实不如尽快“不小心遗失”掉，还能换个眼不见为净的好心情。
夏晓琳报一个名字，底下上来一个人把成绩单拿走。
最后很快只剩下寥寥几本在手里，就是几个今天返校日缺勤的住校生的。
不过也没事，晚上家长会，家长会带回去的。
所以说到十八中的家长会，主要目的也就两个。
第一，让家长知道一下成绩，不然很多小混球，真的敢为了不挨打而篡改成绩单；第二，顺便把暑假作业带回去，让家长心里有个数，我们学校暑假是布置了作业的，如果你家孩子两个月时间一直在摸鱼，等新学期开始后变得跟个傻逼似的，那跟学校肯定没关系——
十八中虽然很烂，但对学渣们，明面上该有的关心真的一点都不缺。
绝大多数时候，绝对尽到了一所普高应尽的所有责任。
“好了，回去记得再跟家里人说，晚上要来开家长会。爸妈没空的，就让家里其他人过来，实在没有人过来的，自己过来也行，反正总要来个人的，明白吧。”夏晓琳交代完有关事项，抬头看看时间，就宣布道，“那就祝大家暑假快……”
“等下！”夏晓琳那个“乐”字还没说完，江森忽然举手打断，“老师，我想再说个事情！”
这一声高喊，瞬间把全班蠢蠢欲动要走人的心情给按了下去。
所有人全都露出振奋的小眼神，满屋子充满期待和兴奋的气息。
起来了！他站起来了！
江麻子带着仇恨和皮鞭，在学期结束的最后一刻，朝着他的仇人们，鞭打起来了！
“江森，没必要吧？”夏晓琳跟全班学生心意相通，立马皱眉点破，“得饶人处且饶人……”
“老师，你放心，我是讲道理、讲规矩的。”江森站起来，走到夏晓琳身边，跟身高155的夏晓琳齐头高，看着她，很坚定道，“我就想把事情讲明白，不能就这么含糊过去。不然你今天不让我说，我下次可就要在操场讲话台上说了。咱们都不想把事情闹大的，对吧？”
“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夏晓琳当然不想事情闹大，面对江森如此的强势，只能嘀嘀咕咕地退开一步，不高兴地道，“说吧，说吧，别耽误大家回家。”
“不会的。”江森笑了笑，站到讲台后，取代了夏晓琳的位置，正对着全班，朗声问道：“大家还记得我一个多个月，那个星期五下午数学课，站在这里跟胡海伟和胡江志打的赌吧？”
“哇呜~”台下立马发出一阵很亢奋的喊声，大半个班级的人，纷纷点头。
朱杰伦更是大喊：“江老师！我赌你赢的，眼光好不好？”
“奈斯。”江森朝朱杰伦比个大拇指，马上又接着说道，“大家都是这个赌局的见证者，是裁判，现在呢，结果大家也都看到了，清清楚楚，摆在眼前。数字是不会撒谎的，谁都赖不掉。”
江森望向胡江志，胡江志装得满脸无所谓地拿起笔转了转。看向胡海伟，胡海伟昂着头，一脸不服地看着江森，死鸭子嘴硬道：“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江森淡淡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胡海伟，我就问你一句话，这个结果，你是认，还是不认？”
“哼！”胡海伟冷冷一哼，扭过头去。
江森笑了笑，也不跟他多纠缠，直接转头问胡江志：“胡江志，你呢？”

第八十六章 吊起来打（二）
“认，认！你最聪明，你聪明上天了好吧？你这么聪明，怎么不去造原子弹呢？”胡江志倒是比胡海伟聪明多了，满肚子的酸好像要喷出来似的，连声酸道。
“别这么情绪化嘛。”江森又笑了笑，“大家都是连东瓯中学都考不进去的普通人，何必扯造原子弹这么伤感情的话题，你这话又置全班第七的胡海伟同学于何地？”
“草泥马！”胡海伟没想到自己不吭声也会中枪，忍不住大骂一句。
这骂声却被全班同学紧随而来的笑声掩盖下去。
江森继续说道：“咱们也不说原子弹，我就说这次考试。胡江志，这回应该能算理科考试吧？在你最擅长的科目，在我最不擅长的科目，在全市所有优秀学校的共同参与下，在公正公平公开的比赛环境中，我一个发挥不算特别好，总分超过你八十四分。
也就是说，就算今天是高考，我以一个文科生的身份，参加你们理科的考试，哪怕把政治换成生物，哪怕你生物今天考满分了，我也只需要生物考个十七分，就照样稳压你一头。请问这位很聪明的胡江志同学，对这个结果，你是怎么看的呢？”
众目睽睽之下，胡江志被江森当中这样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地抽，还抽得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心态直接就崩了，骂道：“去你妈的！我看你妈！”
“哦，用看我妈的方式看，也可以的。”江森就跟脏话免疫似的，淡淡一句，然后直接扔下胡江志和胡海伟，重新面向全班，“各位同学，大家觉得我这么死抓不放的，过不过分？”
台下的众人面面相觑。
江森自顾自道：“其实这个事，咱们不妨换个角度想一下，如果今天倒霉的那个人是我，要是我只考了四百多分，你们觉得，胡海伟和胡江志他们，会放过我吗？还有你们每个人，你们会放过我吗？应该不会吧？估计全班都要跟着他们两个起哄，让我去派出所改名字吧？”
底下的几十个小孩，不禁被江森戳到灵魂了，全都陷入了沉默。
江森继续道：“我要是输了，别说今天会怎么样，也比说接下来这两年又会怎么样，只要我的成绩一直不上不下的，毕业后也混不出什么名堂，你们呀，将来不管再过多少年，等到哪天开同学会的时候，我看照样还是得拿我出来当笑料，活跃活跃气氛。对不对？”
“当然对！”不等台下有反应，江森马上自己接上了话，“因为这就是人性！人性，是普通人无法反抗的。你们要是能克服人性，也不至于考到这里来。
当然这是题外话，我就不多说了，但我的意思是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既然如果我输了，各位一定不会放过我，那凭什么我赢了，我就要放过你们？”
“江森，你这打击范围也太大了吧，我可没招你啊！”陈俊杰在底下大喊起来。
其他人也纷纷喊冤：“是啊，江森，别搞得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你一样啊。”
“江老师，我发誓，我是无辜的。”
“我也没有……”
江森静静看着台下，不说话。
那不知为何而显得格外强大的气场，让所有人又慢慢自觉地安静下去，江森才继续说道：“我当然没有埋怨你们每个人的意思，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说一个假设、说一个情况。就像我那天说，我不能对不起社会，为什么我那么说呢，你们现在能明白吗？”
台下寂然无声，全都用充满求知的目光看着江森。
江森宛若一个传销洗脑……
啊不！
是宛如一个人生导师，缓缓说道：“因为我要让你们明白，我们所生活的环境，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就能决定的，而是通过所有人主动或被动的选择，最终共同创造出来的。一个人在一个集体中受到的待遇，固然有根源于其自身的原因，但也离不开周身环境的作用。就像咱们班，一个月之前，鄙人江麻子，在咱们班上是什么待遇啊？痘痘怪、蛤蟆精、高一五班的史莱姆、十八中的丑逼之王、恶心指数扛把子，还有什么？”
江森用平静的口吻，说着一件好像跟他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可一旁的夏晓琳，却有点听不下去了。她跟其他孩子一样，也特么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深深触动到了。
因为一个月前，她心里基本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出于职业操守，对江森还算友善。
夏晓琳忍不住再次打断：“江森……”
“不必解释。”江森淡淡道，“这个事情，其实我是觉得没什么的。因为我说了，这其中也有根源于我自身的原因，谁让我当时确实痘痘长得过分呢？别说你们，我特么自己都觉得恶心，是吧？但我又不能强迫你们违心地说不恶心，更不能强迫你们不拿这个事情出来开开玩笑，那样是不人道的，只有西方傻逼白左才会搞这种愚蠢的政治正确的把戏。
因为嘲笑他人，是全人类自有的天生的权利，只要你能保证，你笑话完别人不会挨打，那我就誓死捍卫你们嘲笑别人的权利。我这个人，很讲民主的。至于这个事情本身到底对不对，就看你们自己是怎么判断的。你们这么做，良心会不会受到谴责，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我只能要求自己怎么做，不能要求你们怎么做，对不对？”
“对！说得好！”朱杰伦啪啪拍掌，很逗逼的口吻大喊，“做人没良心，那还叫人吗？”
“年轻人，我看好你。”江森朝朱老板的儿子一指。
朱杰伦咧嘴笑笑。
江森不耽搁地接着往下说：“不过上面说的这些，都不是重点。我想说的重点是什么呢，是不管大家怎么笑话我，你们是怎么想的，归根到底啊，跟你们没关系，是我的原因。
就像过去一百多年，中国为什么挨打？只是因为美欧列强是畜生、禽兽、王八蛋吗？不是的！欧美列强是畜生、是禽兽、是王八蛋，那是刻在他们基因里的客观事实，你以为他们以前就不想搞中国吗？现在就不想搞吗？以后就不想吗？不是的，他们一直在想啊。
那为什么以前中国要挨打，现在中国不用挨打了？道理很简单，因为中国强大了啊，他们打不动了啊，没那个本事和胆子了啊！抗美援朝战争，中国部队把西方联军打哭了呀！
同样的道理，你们以为今天这个时候，个别人就不想喊我几声麻子可吗？就不想愉快地把他们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理直气壮地恶心我几句吗？当然不是的！
虽然胡江志和胡海伟，他俩不是禽兽、不是畜生、不是王八蛋，但是他们热衷于嘲笑弱者的本能，也是天生的，是改不了的。就像狗改不了吃屎一样，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
那为什么我之前要被笑话，现在不会了呢？很简单……”
江森转过身，敲了敲黑板上的成绩单。
“因为我强大了，他们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子了！”
“江麻子！我草泥马！”胡海伟为了表示自己有胆子，顿时拍案而起。
夏晓琳见状，正要喝止，却被江森抢先抬手，挡在她嘴巴前。
江森面朝全班，留给夏晓琳一个稳到比泰山还压顶的侧影，从容笑道：“同学们，看到没，这个反应，就叫恼羞成怒。一个人越无能，就越容易愤怒。我就很少愤怒，因为我明白一个道理，叫作落后就要挨打。我就很愿意承认自己的不足，并且愿意花时间弥补自己的不足。
大家去年笑话我，我其实是很坦然接受的。谁让我长这个样呢，谁让我成绩不够理想呢，谁让我家里穷呢，谁让我无权无势呢，谁让我一无所有呢？我活该！
所以我检讨自己，所以我努力奋斗，一定要摆脱这个局面。”
江森完全无视胡海伟一般，侃侃而谈。
站起来的胡海伟，这时站着也不是，坐下好像也不对，再度陷入某种尴尬。
可江森真的是个好人，这时居然忽地给了他一个台阶，问道：“胡海伟，知道我为什么上个月，要突然跟你打这个赌吗？”
胡海伟翻白眼道：“因为你脑子有病！”
“不对，恰恰相反，我是在客观地评估了你的智力水平后，才制定了这个计划。”江森随手一刀扎进胡海伟胸口，随即无视掉他，对全班说道，“各位同学请记住我这句话，一个人如果主动跟你赌得很大，那么八成以上的可能性，就是他已经吃定你了。
你只要敢往坑里跳，不管压大还是压小，基本最后结果都是死无全尸。因为你有可能赢个一两次，但庄家永远都不会输。这就是我敢开这个局的主要原因。”
台下一群渣渣，忽然好像听到了很牛逼的知识。
一个个的，眼中全都泛起了好想好好跟江老师学习的光……

第八十七章 吊起来打（三）
“一个月前，我为什么要跟他们打赌？因为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已经吃定他们呢。我是九成九地相信自己期末能考得很好，我才有胆子跟他们打这个赌。那反过来讲，为什么我之前不赌？当然是因为之前还没准备好，之前时机不对。听懂了没？”
江森继续以一种讲故事的口吻，给所有人解释着事情的始末。
“哦~~~~”满屋子的渣渣们恍然大悟，纷纷叫喊。
“我日！江森你个老阴逼！”
“太阴险了啊！”
“牛逼，牛逼，我今天真是服气了，江麻子！我崇拜你！”
江森很谦虚地摆着手：“客气，都是基本操作。”
台底下，胡江志和胡海伟两个人，已经听得连脸都快掉了，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江森却还没完，继续道：“这个局，我本来是可以不开的，而且说实话，我也给了他们两个很长的改正时间和很多的改过机会，但是他们自己没有珍惜。那么大家说，我能怎么办？
我就只能对外自卫反击了，对不对？
不让他们吃点苦头，他们能长记性吗？不让他们吃点苦头，他们能主动停下来吗？对不对？我做这件事，不是为了制造问题，而是为了解决问题的。大家听懂了没？”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
连张宇博、黄煌几个后排男孩组的马仔，也都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在全班看猴子似的目光注视下，胡海伟的自尊心，终于承受不住了。
“麻辣隔壁的……”他咬牙切齿地说着，忽然拿起书包，冲着全班撒火，大吼大叫起来，“你们脑瘫了吗？放假了不回家，听这个丑逼说个逼啊！妈的一群傻逼！”
一边怒吼，一边怒气冲冲走到后门门口。
结果拉开门一看，却猛地发现屋外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围了一大群人。
“死开！”胡海伟对站在他跟前的两个女生一声怒吼。
可江森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跑了，立马喝止：“胡海伟！你跑了就能解决问题吗？你编排我一整年，不是一直都很快乐的吗？怎么我才说了你不到二十分钟，你就受不了了？
只许你恶心别人，不许别人说你是吧？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听我说完。你要是觉得丢脸，就更该听我说完！因为这个事情，不是我挑起来，是你挑起来！”
“我怎么挑起来的？！”胡海伟转过身来，无比冤屈地歇斯底里咆哮道，“你自己也说了，全班都有份！只盯着我一个人干嘛！你自己都说自己的脸恶心了，我就说你了！草泥马！”
江森挨了骂，不气反笑，缓缓道：“所以既然你觉得自己那么坦荡，你又跑什么呢？既然全班都有责任，怎么别人都不跑，就你忍不住了？我能让你恶心一整年都熬到现在，你就连多听我再说个几分钟的勇气都没有？知道什么叫懦夫吗？你今天跑了，全班作证，你是懦夫。”
胡海伟被江森用这么高端的话术拿住，顿时就反应不过来了。
而屋外头，貌似已经听了半天的邓月娥，这时也跟着助了个攻：“是啊，胡海伟，这点承认自己错误的勇气都没有吗？江森从头到尾也没说你什么坏话，你还有什么好委屈的？”
胡海伟被架在教室门口，进退不得，教室里的胡江志看着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死撑说道：“海伟，回来坐下吧，听他说完就行了。江麻子他能拿你怎么样啊？”
胡海伟在屋里屋外一大群人的围观下，终于还是没能踏出那懦夫的一步，妥协了。
“麻辣隔壁的！浪费老子时间！”他气呼呼地走回位置，狠狠把书包往桌上一甩。
江森笑了笑，继续说道：“很生气哦？是这样的，当一个人希望自己能掌控局面，但又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的时候，是很容易情绪崩溃的。就像你这样，原本上个月，还在班上一呼百应的，多牛逼啊，结果今天怎么会突然这么被动？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是思想的滑坡，还是智商的血崩？”
胡海伟已经不在乎形象了，破罐破摔地怒骂：“崩你妈个逼！！”
“答案错误。”江森依然一本正经地回答，又问胡江志，“还有胡江志，你是不是心里也有跟胡海伟差不多的感觉？觉得现在，此时此刻，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呵。”胡江志冷笑着，内心无比心虚地转着笔。
往日里的小机灵，这时一点都抖不起来了。
“呀，这麻子很猛嘛……”
高一五班教室的后门一开，教室外围的人也越来越多，声音也嘈杂起来。
江森忽然一提气，把外面的声音压下去，朗声道：“各位同学，我来告诉你们这个问题的答案！什么原因？原因在我吗？不对！原因在整个大环境，在于学校这个社会场景！
在于学校这个社会场景，之所以按现在的方式运行的内在逻辑！是这个逻辑，操控了你们的在这个环境下的所有情绪！
上个月，我站在这里说，我说我不能对不起社会，不能放任你们不管。所以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就是要来兑现的。但是，这话我只说一次，能听明白多少，看你们自己有多少悟性。我这六百四十四分，到底是怎么考出来的，全在我接下来的话里头了！”
“哇~！”
这下子何止是屋里头，连围在外面的人，都忍不住一片哗然。
倒不是学渣们有多么热爱学习，主要是江森这种洗脑式的讲话，对这群渣渣们来说，实在是新鲜又劲爆。更不用说，江森搞这套的水平，也还是挺可以的，表现出来就很有煽动性。
就连邓月娥她们几个围观吃瓜的老师，也都不由得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学校的环境，是什么环境？这个社会场景的运行逻辑，又到底是什么样的？”江森马上提出两个问题，然后停顿几秒，给大家留出一点思考但又来不及思考的时间，快速自问自答道，“很简单，看一个地方的场景运行逻辑是什么样的，直接看它最终追求的结果是什么就好了。
学校追求什么？学校当然追求升学率，对吗？
你们坐在这里，少部分是来混的，大多数人心里还是在想，哎呀，能考上大学就最好，考不上本科，专科也行，考不上专科，能拿个高中毕业证也行？是不是这样？是不是？”
江森问着台底下，台底下的人，纷纷点头。
教室外面的人，也跟着一起点头。
江森看着大家这么配合的样子，不由真心笑了，“所以学校的运行逻辑，很简单，归根到底，两个字，分数。只要分数够了，升学率上去了，学校出成绩了，领导升官发财，老师升职加薪，学校拿到更多的经费，大楼可以翻修、器材可以更换，说不定买个新校区都行。条件变好，招生分数线又能提高。分数线一高，生源变好，成绩更好，良性循环。是不是这个道理？”
屋里屋外，不仅学生们，就连围观的老师，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频频点头互动。即便所有人已经越来越不明白，江森到底想说什么，但整个局面，却俨然已经完全陷入江森的节奏……

第八十八章 吊起来打（四）
“那么说回具体的，这个良性循环要建立的第一步，是不是就是我们每一个在校生，此时此刻的考试成绩？”江森说话的状态，越发轻松写意。
“对。”某个角落，高一五班的沙雕捧哏，也开始自动出现了。
江森继续道：“没错，学校的运行的逻辑，落脚点在分数；而分数的落脚点，有在学生，那么高分的落脚点，自然在成绩好的学生。那么学校为了能让这个逻辑正常运转，为了能形成那个良性循环，学校会怎么做呢？
首先是不是就要确保这个社会场景，能产生学习成绩优良的学生，其次产生和出现这样的学生之后，是不是就要努力让这个学生，最终能产出成果。什么成果，高考成绩对不对？”
“江森，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晓琳抬头看看时间，都奔着十点去了，忍不住催问道。
可教室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政治老师张雪芬，却突然喊道：“夏老师，让他慢慢说！我觉得讲得很不错！现在都放假了，又不差这几分钟的！”
“对啊！”
“不差这几分钟！”
屋外的沙雕们开始主动助攻。
“多谢。”江森朝着张雪芬一笑，不过还是加快了语速，“我要说的道理很简单，学校为了保证这个逻辑的正常运转，就会设立大量的条条框框，明着的东西，就是校规校纪，暗地里一些不能拿出来明说的，就叫潜规则吧。这两个东西加在一起，就是一个你们大家都听过无数次的名字。叫什么？”
江森看着台下。台下一双双眼睛里，写满无知和求知。
江森只是停顿两秒，不卖关子，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大大的两个字：规矩！
写完再转过身来，动作潇洒地把粉笔头往讲台上一扔，语速再次加快。
“一个人，身处在什么环境下，就要遵循这个环境下的规矩。不遵守规则的人，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跟规则作对的人，早晚身败名裂！你的努力能收获多少成果，取决于你遵循规则的程度有多深。这个规矩，就是形势、是趋势、是生存的根本，是社会衡量你贡献的标尺！在学校里，这个规矩就是分数！那么谁的分数高，谁就代表了规矩！
学校的规矩，是为学校的利益服务，反过来，学校要维护自身利益，首先就得维护规矩。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么学校为规矩提供的服务，最终的落脚点是什么？当然还是学生！是能考高分的学生！学生分数高了，学校所有人的日子才能好过，才能你好我也好。
再具体点说，胡江志今年一整年，隔三岔五早上迟个到，经常装逼不交作业，偶尔去个网吧溜一圈，别人都被抓，但就他没事。为什么？因为学校要维护规矩，维护核心利益！
只要他的成绩能一直好下去，他就是不来上课，学校都不会说他半句。但现在呢？他还有这个机会吗？没有了，为什么？因为现在，我才是规矩！”
“切~”胡江志翻了个白眼。
江森又指向黑板上的表格，继续高声说道：“你们以为胡海伟是因为考试输给我，才搞成现在这副逼样的吗？错！我特么就考了个试，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搞死他？
他搞成现在这逼样，不是因为我对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坏了规矩！他在学校里，坏了学校的规矩，学校这个环境，就不会让他舒服！
你们当然可以欺负一个成绩不好、脸上长痘的学生！往死里欺负都没关系，因为他没达到学校要为他服务的高度。如果他命不好、运气不好，还碰上一群烂人，被欺负了也无力反抗，那就是他活该被欺负！我上学期整整半年，随便你们怎么搞我，我都一声不吭。因为我知道，只要胡江志的成绩哪怕只比我多一分，我就说什么都是白费口舌。我被欺负，是我活该！
但现在呢，胡江志，胡海伟，你们两个信不信，你们要再敢跟我逼逼叨叨，我至少有六成把握，可以让你们两个马上滚蛋。我大不了拿着我现在这个成绩回我的瓯顺县中，瓯顺县中照样拿我当宝贝，但十八中肯放人吗？只要我跟校长说，你们不走我走，你们猜，学校会挽留你们两个还是会挽留我？这话我敢明着说，这事儿学校也敢明着做，你们信不信？”
“我草……”教室内外，顿时一阵惊呼。
胡江志和胡海伟两个人，明显被江森唬住，全都绷着脸，屁都不敢放一个。
夏晓琳更是听得脸色都变了，连忙惊声大喝：“江森！你胡说什么！”
“吓唬他们的！校长又不是傻逼！”江森跟着大喊回去，把以上的话全都撤销掉，又马上快速往下说，“但是各位同学，吓唬归吓唬，可你们要明白，这就是规矩的力量！
规矩到底是什么？
规矩，就是绝大多数的人的核心利益！
天下熙熙攘攘，只为图利。
唯物史观的重点是唯物吗？是利益啊！
只要是光明正大凭自己的本事得来的利益，就能光明正大地拿去交换其他利益。这个利益的交换，当然可以包括让自己不受傻逼欺负，也可以包括拿来让自己高兴。
所以说，我们做人，为什么要奋斗、要努力、要有本事？
就因为只有你努力奋斗了，才能长自己的本事，才能有自己的成果，才能在千变万化的世界中有自己的立足之地，才能触及到这个世界的利益核心！你有能力为这个世界服务了，世界才会回过头来为你服务！你能让这个世界高兴了，世界才会回过头来让你高兴。明白吗？
同样的道理，我要是成绩不好，今天站在这里说这些话，出门就被胡海伟打死了，那被他打死了，也算我活该！学校最多开除他，国家法律都不会帮我报仇！他十八岁不到，最多关个几年就会被放出来。但是我的死，没人会同情。社会不会同情我，学校不会同情我，老师不会，你们也不会！但现在，他敢动我半根手指头试试？”
江森目光凶狠地望向胡江志和胡海伟，两个人同时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就转过了脑袋。
江森继续飞快道：“所以为什么我有底气在这里说这些话？不是因为我考个高分就有多么了不起，而是因为我们都生活在学校的这套逻辑、规矩、利益的框架之下。因为我在这套框架之下，靠着自己的努力，赢得了直接跟学校讨价还价的权利！这既是我自己努力奋斗得来的，也是我努力适应和靠拢这个规矩的回报！
所以今天这些话，我才能说得理直气壮，我才能说得理所应当！
胡海伟，胡江志，你们两个记住了，今天让你们丢面子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规矩。要怨，只能怨你们两个自己不争气，没办法让这个世界围着你们转。
同样都是坐在一个教室里读书的，老子去年至少有八个月时间，连特么饭都吃不起，今天照样能高你们几百分。机会给你们了，你们自己不中用，怪谁？！”
“我日……！”
江森声势宛若雷霆的话音落下，教室内外，顿时一片我草。
胡海伟和胡江志双双低头不语。

第八十九章 江老师文武双全
“好！”朱杰伦带头大喝一声。
整个高一五班的教室里里外外，顿时响起一片掌声。
啪啪啪啪啪啪……
教室外的走廊上，探着头往里看的老油条历史老师，不禁都听得很是惊喜，叹道：“哎呀，江森这个水平，是真的挺高啊……”
“那是，我早说了，根本早就超过正常高中生的水平了。”张雪芬很是得意的样子，“我老早就发现了！跟你们，你们都不信我……”
史丽丽嘿嘿笑了笑。
教室里面，江森却还没说完，但语速已经放缓下来，语气也逐渐平和。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所以同学们以后心里要有数，不管去到什么地方，都要先搞清楚对方的规矩，不然惹到不该惹的人，轻则丢脸、重则丢命，社会险恶，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今天，作为同学，我觉得还是没必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僵。
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做人呢，是追求爱与和平的。
哪怕我这辈子曾经无数次地告诉自己，我努力奋斗，是为了不给那些不如我的傻逼任何取笑我的机会；我努力奋斗，是为了将来有一天，可以随便处理那些得罪过我的傻逼。
但是到头来，我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那么铁石心肠。
因为我的良知告诉我，像我这么优秀的人，还是要达则兼济天下，达则宽恕傻逼。要学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要胸怀宽阔，要堂堂正正，要光明磊落，要做个好人。”
插嘴小天王朱杰伦道：“我也是。”
江森朝小天王笑笑，随即马上话锋一转，“不过做好人，跟做烂好人，还是要区别开的。做了坏事的人，必须得付出代价。不然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的话，做好人还有什么意义啊？”
说着，再次望向胡江志和胡海伟。
三个人目光交互，胡江志和胡海伟忽然本能地感到了不对劲，双双表情越发不自然起来。
在高一五班里里外外越聚越多的人，也似乎听出了江森话里的弦外之音。
在所有人逐渐变得期待的目光注视下，江森终于图穷匕见。
“胡江志，胡海伟，现在我给你们一次自救的机会。你们恶心了我两个学期，去掉寒假，到今天共计九个月。你们只要喊一声爸爸，我就免你们一个月的罪。
喊够九声，你！胡海伟！下学期回来，还是胡海伟，不是胡傻逼，也不是胡大傻，也不是胡猪头三，你就是胡海伟，我依然拿你当人。你！胡江志！下学期回来，还是胡江志，不是胡二逼，也不是胡二傻，也不是胡二缺，你就是胡江志，我也拿你当人！
但赌局就是赌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张嘉佳老师可以作证！”
“耶~”教室门外，张嘉佳那个逗逼果然跳了出来。
江森又立马接道：“还有所有知道这件事的同学，也全都可以作证，对不对？！”
其他隔壁班早就知道这件事的学生们闻言，这下才终于回过了神。
“哦~讲半天原来是说这个啊！”
“对啊！赌输了改名字啊！”
“麻子我支持你！你特么太牛逼了！”
教室外的人一片激动，教室里的也人也回过神来，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料到江森居然在这里埋伏了一手，哇哇哇的激动喊声此起彼伏。
“改名字！”
“改名字！”
“改名字！”
也不知道是屋外哪个捧哏起的头，屋里的人也很快跟着大喊起来。
胡江志和胡海伟听得面如猪肝。
夏晓琳憋不住了，大喊：“江森！”
江森却充耳不闻，只是仰头看着教室后墙的挂钟，倒数计时道：“给你们两个十秒时间，十秒！十！九！八！七！”
“六！”教室里头，朱杰伦跟着喊了一声。
教室外面，顿时喊声骤起：“五！”
“四！”
“三！”
“二！”
喊声穿过走廊，响彻整幢大楼。
胡江志和胡海伟在那呐喊声的包围中，就像浑身被水泥封住，被灌了铅，被灌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反正总而言之，就是连嘴唇都张不开来。
“一！”
随着最后一声高喊落下，江森猛一拍桌，教室瞬间安静，整座学校里，只剩下江森那憋了一整年的愤怒：“胡海伟，胡江志！别怨我没给过你们两个机会！你们二人听封！
胡海伟！朕特么今天就代表学校，敕封你为东瓯市十八中狗屁不懂本事不大傻屌天生逼毁人亡小同学，简称胡傻逼同学，今后我不管在什么场合遇见你，都只叫你胡傻逼，尔其钦哉！
胡江志！朕代表学校，敕封你为东瓯市十八中懂点狗屁命中犯二傻屌天成狗逼残喘小同学，简称胡二逼同学，今后我不管在什么场合遇见你，都只叫你胡二逼，尔其钦哉！”
说完双手朝四周一抱拳：“感谢各位同学和老师捧场围观作证，我说完了，下课！”
随即直接走下讲台，反正什么都没带，径直就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里外外，所有人纷纷让开一条道来，来不及尬地肃然起敬看着江森走远，集体安静了好几秒，突然间，一阵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从人群中爆发出来，仿佛要把屋顶掀翻。
掌声伴着欢呼声响起，人人脸上全都写满钦佩。
教室外面，更是议论纷纷。
“我草！厉害厉害厉害！”
“我特么最后几句都没听懂，就听懂胡傻逼和胡二逼了。”
“哪个是傻逼，哪个是二逼啊？”
一大群人朝着屋子里探头探脑。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冲出教室，朝着江森身后直追上去。
看他手里那把明晃晃的折叠刀，分明就是去杀人的！
“胡海伟！”
“江森！”
夏晓琳和一大群老师见状，急忙尖叫起来。
“草泥马！”胡海伟飞快冲到江森身边，一刀直朝江森身后扎去。
走廊尽头的江森这时却仿佛脑后长眼，突然一个回马枪，准国家一级运动员充满爆发力的一脚，当场正中胡海伟的小腹。
“啊！”紧握着折叠刀的胡海伟，只感觉被一辆疾驰而来的小车撞到，一声惨叫的同时，整个人被踹得微微离地，小刀从也从手里飞了出去，电光石火间，扑倒在地。
“啊——！”高一五班教室里，冲出一大群人，看得啊啊啊啊啊！
其他班级的学生也纷纷激动地大喊起来。
“那个被江森打的是胡傻逼！”
“胡二逼是脸上也有很多痘的那个！”
“尔那个什么哉是什么意思啊？！”
“……”站在人群里的胡江志满脸我草，只想现场死掉。
走廊上人群滚滚，奔向远处。
“救人啊！”
“江森你没事吧？”
“老师！江森脸上有个痘痘破了！”
“快打一二零！”
在老师们惊恐的喊声和渣渣们兴奋的叫声中，胡江志的耳边，仿佛只剩下这些声音——
“草，江森真尼玛猛！”
“开玩笑，好歹校队队长好吧……”
“江老师文武双全……”
“我今天居然觉得江森好像挺帅的，我一定是疯了。”
“我也一样。”
“我也一样。”
喧闹的二楼走廊上，胡江志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在他身后，张瑶瑶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忽然狠狠打了个冷战，急急忙忙，逃下了楼。
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江森了……

第九十章 都是狠角色
“啊——！”胡海伟像是要死了一样，高声惨叫着，在走廊上来回翻滚。
表情做作，演技浮夸。
然而很可惜随后第一时间赶来的郑海云毫无艺术鉴赏能力，见到胡海伟这屌样，还真当要出人命了，接着回过头来，发现江森还一脸呵呵呵的，立马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但好在四周左右证人无数，至少好几十人都亲眼看到是胡海伟先要提刀行凶，却被江森一招神龙摆尾拿下，于是纷纷仗义执言，都说江森武功盖世、纯属自卫。
郑海云顿时气得要死，心说学校死了人，她这个政教处主任还不得陪葬？连忙驱散人群：“别跟我说这些不三不四的话！什么武功高强！放假了不回家，还围在这里干嘛？想让家长去政教处领人是吧？走走走！都给我赶紧滚回去，碍手碍脚……！”这话一出口，那些要为江老师伸张正义的善良小同学们，顿时全都义愤填膺地一哄而散。
四五十号人不敢直面海云姐姐的霸王色霸气，在几个老师的驱赶下，只能无奈朝楼下走去。往日里跟胡海伟走得最近的胡江志，此时走得最快，不仅自己跑路，还顺手拉上了恋栈不去的张宇博和黄煌，喊道：“走吧！留在这里能干嘛啊？”
张宇博和黄煌想想也是，顺着台阶就跟着胡江志下了楼。
“海伟不会真被麻子打死了吧……”张宇博边走边表示担心，并傻逼兮兮地问道，“我们这么走掉，是不是太没义气了？”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胡江志听得直皱眉道，“他是爸还是你爷爷，跟你有关系吗？妈的自己傻逼，拿个刀去捅人，不死搞不好也要坐牢。”
“不会吧？”黄煌脖子一缩，“有这么严重吗？”
话音刚落下，前面迎面就有一队警察，快步从教学楼外冲了进来。
五六个人满头大汗，一溜烟从胡江志三个人身边冲过去。
胡江志转头看黄煌一眼，反问道：“你说呢？”
黄煌顿时露出牙酸的表情，连声催促道：“走了，走了，走了，这次真是闹大了。”
张宇博仰头看了眼楼上，轻轻摇了摇头：“唉，海伟那个傻逼……”
傻逼两个字，如此顺口地说了出来。
从未被正式命名过的高一五班后排男孩组，至此烟消云散……
……
“人呢！人在哪里？！”教学楼二楼，夏晓琳还拿着小灵通在跟手机那头的120讨价还价出车费用，牛所长突然一声怒吼，差点把小夏手里的小灵通吓掉。
就连那个刚打算离开的学生，也有不少全都又停住了脚步。
听闻十八中学校里死了人的牛所长，快步拨开人群，带着五六个民警、辅警、协警，单位今天的所有值班警力倾巢而出，三两步就冲到郑海云跟前。
抬眼一看，却全场不见尸体，只有一个学生在满地翻滚。
“啊——！”胡海伟见警察来了，顿时叫得更加起劲。
牛所长一听那他中气十足的喊声，凭肉眼就能判断出这逼没什么大碍。
然后左右看了看，顿时就茫然又焦急地问郑海云道：“人呢？谁死了？谁说死人了！？”
郑海云一看警察来了，瞬间变脸，呼天抢地起来：“不是啊！没有！没有死人！警察同志，有人乱报警的！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胡海伟闻言，“嗷嗷嗷嗷……！”
牛所长低头看了看叫得比屠宰场里的猪还精神的胡海伟，直接以极其暴力的嗓门一吼：“闭嘴！再叫老子弄死你！”胡海伟被牛所长一吓，鬼叫声顿时戛然而止。
走廊上的所有人，也全都瞬间安静了下去。报警的邓月娥默默收起了手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牛所长朝跟来的一个年轻民警使了个眼色：“看下！”
那个民警小同志马上走上前，在胡海伟身边蹲下来，手法专业，在胡海伟的肚子上摸了几下了，然后站起来，很确定地告诉全场所有人：“没事，装死的。”
“切~”楼道里剩下为数不多的一群人，立马发出了鄙夷的喊声。
朱杰伦不屑道：“垃圾。”
陈俊杰摇摇头：“何必呢……”
胡海伟听到四周的动静，心想顿时又尴尬又心虚，立马施展毕生所学，开始模仿电影里头各种中刀、中枪、中箭的反应，“啊，我不行了，老师，我肚子好痛……”
牛所长转头看看那个年轻民警。
年轻民警摇摇头，表示不用鸟他。
“妈的，吓死老子，白跑一趟！”牛所长骂了句，但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正要带人离开时，一直站在胡海伟身边没吭声的江森，却忽然挺身而出，大声对牛所长道：“警察叔叔！我要报案！他刚才拿刀捅我！”
“嗯？！”牛所长闻言，眼珠子一下就瞪了起来。
郑海云却急忙连声否认：“没有！警察同志！绝对没有这种事！这个学生乱说的！”
“放屁！”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江森哪能给傻逼留出翻身的机会，立马当仁不让地指着倒在地上装死到底的胡海伟，誓要为振瓯街道派出所的年终考核做贡献，愤怒高喊，“他刀子都差点捅到我脑门上了！这里所有人全都可以为我作证！”
郑海云顿时气急败坏：“江森！你给我闭嘴！”
但是很可惜，她已经无法控制局面了。
“对！我们都看见了！”
“警察叔叔，是真的，江森真的差点就被捅了！”
边上的学生们闻言，全都跟着纷纷大喊。
学生们群情激奋，郑海云拦都拦不住。
“刀呢？”牛所长立马问重点。
江森指了指楼下。
几分钟后，在众多热心市民的帮助下，振瓯街道派出所民警小周，在十八中高中部教学楼北面楼下的花坛里，找到了犯罪嫌疑人胡海伟的行凶工具。
人证物证俱在，牛所长二话不说，就要把胡海伟带走处理。
不过不巧的是，这时120救护车也刚好赶到。为了以防万一，在郑海云和夏晓琳几个老师的求情下，胡海伟还是被先一步送往了医院，做个体检，以备不测。
事情闹到10点多，十八中的校园，才总算安静下来。那些看热闹的学生们离开学校时，各个都跟看了场电影似的，心中热血澎湃，激情难当。江森则在他们离开后，被脸色发黑的郑海云带着，跟着公正严明、执法如山、为民除害的警察叔叔们去了派出所。
在牛所长的亲自盘问下，江森的笔录做到11点出头才算作罢。
从派出所出来时，刚好遇上程展鹏风风火火赶到。
站在派出所门口，程展鹏和江森大眼瞪小眼，一时间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但眼看时间不早，江森还是从实际出发，先提了个不成熟的建议：“校长，我们先吃饭吧。”
“妈的！”程展鹏气得都喷脏话。
然后就带着江森，在附近找了家小馆子，吃了顿四菜一汤。
半个多小时后，江森、程展鹏和郑海云酒足饭饱——其实只有江森一个人吃饱，另外两位几乎都没怎么动筷子——江森拿牙签，惬意地挑着牙缝里的炒牛肉，然后端起可口喝一口，打了个无比满足的饱嗝，幸福道：“我好希望八十多岁的时候，能在这种状态下安详地死去。”
郑海云听得直翻白眼，没好气道：“待会儿要真出了事，我看你怎么办！”
江森毫不在乎道：“最多是个肠破裂，切掉缝两针就好了，有什么难度啊？出了事也是医疗事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是自卫反击，派出所记录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你没事，那学校呢？学校的责任呢？”程展鹏终于憋不住了，“我要不要担责任？”
“呃……”江森看着程展鹏愁得饭都吃不下的样子，顿时手上动作一停，感觉自己今天反应好像有点慢了，连忙道，“校长，不好意思啊，给你惹麻烦了……”
“呵！”程展鹏冷冷一笑，“你这个处分，跑不了了！”
“是是是……”
“明年高二，全市三好生的名额不能再给你了。”
“是是是……那给谁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是是……”
江森跟孙子似的点着头。
程展鹏不住叹道：“唉，这特么都最后一天了，还不给我省心……”
江森愤愤道：“就是，胡海伟那个傻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会给学校添乱！”
程展鹏和郑海云同时怒瞪江森。
江森开始卖惨：“唉，他一米八，我一米五，明明我才是弱者，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程展鹏不想说话。
可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又突然响起，程展鹏急忙拿出来，就听到手机那头，夏晓琳好像喜极而泣的声音道：“校长，没事！医院检查了，一点事都没有！皮都没擦破！”
程展鹏闻言，紧皱着的眉头，瞬间就舒展开了来。
“没事就好啊！”程展鹏一脸高兴，但是又听夏晓琳说：“不过孩子家长不肯啊，胡海伟他妈也过去了，非要再做个更全面的全身体检，要让学校出钱。”
“做啊！”程展鹏想都不想，“赶紧做了，把事情结了啊！”
“不是……”夏晓琳为难道，“孩子家长要做的那个体检，全套八千多块。”
“八千？！”程展鹏一听这话，顿时原地爆炸，对这夏晓琳吼道，“什么体检要八千多块！？你把电话给那个学生家长！我跟她说！”
电话那头一阵磨蹭。
过了一两分钟，胡海伟他妈刚张嘴：“你是学校校长是吧……”
“你不用管我是谁！”程展鹏直接粗暴打断，“我现在就明确告诉你，你儿子在学校里，拿刀把人捅了！犯了罪了！懂吗？公安要怎么处理，现在都还不好说！学校的脸都让你儿子丢光了，还有脸跟学校胡搅蛮缠？再跟我罗里吧嗦的，你儿子明年就不用来读书了，我们十八中不差你这一个学生！”说完直接把电话挂断，满脸狠色地骂道：“妈的，什么东西！”
江森和郑海云对视一眼。
郑海云眼里，满是害怕。
程展鹏这货能在三十出头的年纪当上学校校长，果然不是白混的。
这年头能提干的，各个都是狠角色啊……

第九十一章 返乡
午饭后回到学校，江森先是去政教处认领了处分。不过跟上回在教室里吵架就摁了手指印相比，这回闹出这么大的事，郑海云却反倒没让他画押。学霸在学校里的特权，可见一斑。
办完事回到貌似已经空无一人的宿舍楼，休息片刻，吃了两个苹果，倒头小睡到下午两点出头，日头最猛的时候，江森又拿着从夏晓琳那边预支的五百块出了趟门，把这笔钱也存进了存折里。离开银行柜台时，存折上的存款数额，已然来到了惊人的1610块。再加上兜里还有四块钱零钱，江森感觉已经足够背上行囊，浪迹天涯，奔向诗和远方。
再之后一整个下午，江森就不再搞其他任何事情了。
安安静静地做了几个小时的高一物理题，不会做的依然不会，但就是硬做，一边做一边惬意地吃着陆小娜给他买的苹果，分分钟吃得一个不剩。吃完后转头再看看老孔带给他的那七八个梨，心里又微微叹了口气。奶奶的，还不如折现呢。
这么多梨子，又要一路拎回去，麻烦。
心里嘀嘀咕咕着，晚饭刚好吃完抽屉里的最后两包饼干，然后等到6点多，家长会快要开始之前，江森去办公室拿回了这学期的暑假作业。
也就几叠卷子，以及一本略显低幼语数英三合一的《暑假快乐》。夏晓琳没再提早上的事情，只是随口问了江森明天回家的时间，让他路上注意安全。
片刻后，夏晓琳就起身去了教室。
这天晚上，程展鹏亲自通过学校的闭路电视，给全校学生的家长，开了个建设和谐平安校园和防范学校霸凌的短会，话里话外的语气意味深长，还提到“某校”的“某个孩子”，因为跟长期跟同学发生口角，一时没吵过对方就动了刀子，接下来很有可能会被判刑，家长会开得非常有教育意义。尤其是高一五班的家长，一听就知道说的是谁。
胡海伟那破事儿坏事传千里，晚饭之前就风靡高一五班的各家各户了……
只可惜江森回去得早，没听到程展鹏的讲话，缺了一点大仇得报的快感。
不过话说回来，胡海伟这种货色的死活，他其实也无所谓了。
狗日的敢动刀子，那就死了也白死。
回到寝室后，江森晚上就没再瞎用功，而是稍微花了点时间，把屋子打扫了一下，然后洗澡洗衣服，九点半左右，就安然入睡。次日早上，江森醒来时，宿舍楼已经断电。
不过好在自来水还正常供应。
起床洗漱一番，把挂在水房里已经晾干的衣服收回，回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蛇皮袋，把衣服和梨子全都放进去，存折、身份证、车票还有学生手册随身带着，就径直出了门。
至于暑假作业，就不拿了，因为打算暑假结束前十来天就回来。
那个时候，学校里已经有人打扫卫生，不怕进不了门。
走出宿舍楼，校园里空寂无人。空旷的操场上，到处都是麻雀在蹦跶。
江森留着宿舍小院的门没有关，走过长长的空地，走过行政楼。
片刻后走动传达室，老伯今天也起了个大早，见江森出来，老伯长舒一口气，“唉，就为了等你最后这一个人，我在这里又多住了一天，加班费都没有。”
江森咧嘴笑笑：“谢谢老伯。”
老伯也道了声：“嗯，路上小心。”
“拜拜。”江森随口应着，从传达室的小门走了出去。
夏日清晨的风，带着几分点吹面不寒的凉。和煦的阳光斜照在墙角上，天朗气清，很是宜人。江森一路慢行，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在七点半出头的时候，走到了长途车站。
八点左右，进站，检票，还把他那个蛇皮袋，象征性地往安检器里过了一遍，等到八点二十来分，终于坐上了从瓯城区开往瓯顺县的车。
江森抱着蛇皮袋，找了个最靠后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然后又小心地摸了摸裤兜里的存折和身份证。出了学校，安身立命可就全靠这俩了。虽然丢了还能补，但是麻烦呀……
8点32分，长途客车不算太准时地出了站。
不知道多少座但目测起码挤了七八十人的车厢，拥挤异常。来自东瓯市各地乃至周边城市和外省的人们，操着各地的方言，从车子启动的那一刻开始，就各种叽里呱啦地聊。
很多方言，江森连一个字都听不懂。
紧接着很快的，泡面的香味也出来了，还有人脱了鞋晾袜子的，因为司机舍不得开空调浑身出汗的，狐臭的，各种气味和嘈杂的声音掺杂在一起，不断地刺激着江森的感官系统。
但偏偏空调车的车窗，又无法打开，江森只能忍着，一直忍了四五十分钟，忍到车子开出市区，开上高速，外面的温度上来，司机才终于舍得打开空调。
车里的人这时也逐渐安静，环境才终于好了几分。
“咔！”没吃早饭的江森，拿出一个梨子，开始麻木地啃着。边上有个自来熟的家伙，腆着脸皮问他要，江森直接一个白眼过去，就打发了掉对方。不是舍不得这么一个梨子，而是像这样的货色，你给他一个梨，他就完全有脸皮再管你讨钱。赖上了，甩都甩不掉。
一口气吃了两个梨，肚子稍微落个水饱。
江森就闭上眼睛，假寐休息。
快客在路上翻山越岭，穿过条条隧道。
每过一站，就有人下去，又有人上来，但总人数却始终都是那么多。
从早上八点出头，坐到中午十二点左右，快客经过倒数第二个站点时，车上的人，终于少了大半。江森身边的那个自来熟的二皮脸也坐到前头去了，开始各种自嗨地唱最近的流行歌。
江森睁开眼，看着窗外群山环绕的公路，知道车子已经开进瓯顺县深处，马上就要抵达瓯顺县的县治所在地——瓯顺镇。这镇子其实已经位于东瓯市的边缘，从镇子出来往西，开车只用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达隔壁的闽江省闽州市。比起瓯城区，近了不知道多少。
不过终归瓯顺县还是太穷，哪怕地理上乃至文化上都跟闽江省根连着根，但多年来闽江省方面就是拒不接受瓯顺县也合并过去。几百年来，瓯顺县绝大多数时候都归东瓯市管辖。
而地方上说的方言，却一直都是闽语。
车子在茫茫大山中，又开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江森觉得肚子有点饿，又拿了两个梨子出来啃。
等到十二点四十左右，才终于进了瓯顺镇。
在车上吃了四个丰水梨的江森，下车后火急火燎，立马先跑去厕所放了个水。接着一会儿之后，从中午已经没多少人的瓯顺镇市内长途车站走出来，便径直朝着不远处的县府大院走去。
一点钟出头，县里的人早已吃过午饭，躺下休息了。江森在县府门口被保安拦下，出示了学生手册和身份证，说明情况后，才被保安放进去。走进县府，在偌大的坐落着至少三十几幢大楼，各县直机关集中办公的大院里走了半天，江森又走了十来分钟，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县教育局大楼。在大楼门口照例又被保安拦住，一番盘问后，才总算得以入内。
大楼里比外面凉爽不少，江森摸了摸已经长得挺长、被晒得太烫的头发，走进电梯间。没一会儿就到了四楼，然后沿着走廊，看着各间办公室外挂的牌子，最后才在一间不起眼的“学籍转移管理科”办公室外停下脚步，轻轻敲响了房门。
“谁啊？”办公室里传出一个有点不耐烦的声音，说的是普通话，带着浓浓的本地口音。
江森道：“市区上学，放假回来报到的。”
“等一下！”里面的人应了声，然后过了差不多有半分钟，办公室才打开一道门缝。里头的人见到江森，眉头明显一皱，不太高兴地问道：“是你啊？”
“嗯。”江森笑了笑，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学生手册》，递过去道，“过来盖个章。”

第九十二章 击鼓鸣冤
江森看着眼前那位科长的不友善眼神，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
他将学生手册递上去，那位科长伸手拿过，甚至连门都没让江森进，没好气地说了句等等，就直接关上了门，野蛮又无理地将江森关在了门外。
但世上的恨，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的，尤其是像县府大院这种地方。
江森心里比谁都清楚，县教育局对他的厌恶程度，要远比十八中那边更加实质和深刻，因为这个结果，就是他本人亲手推动和造成。而事情的起因，则要从去年这个时候说起。
去年此时，江森以远超东瓯市普通高中最低录取分数线94分的成绩，拿下青山民族自治乡当年的中考状元。然而在瓯顺县境内，他可以选择的中学，却仍仅有青民乡中学一所。
因为青民中学当时的分数线和十八中一样，都是530分；而距离瓯顺县中的最低招生分数线630分，则差了6分——除了这两所学校，江森目光所及范围之内，就只剩职高和中专了。
可即便江森当时真的认命，进了乡中学，结果也依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因为他那个便宜老爹，早晚还是会把他的求学之路搅黄。
江阿豹那个死文盲，要说让他走到县里头闹事，那肯定是借他一万个胆子他都不敢，然而如果换成乡里，江阿豹就不但有胆子，甚至很有策略了。
就像江森之前还在上初三那会儿，江阿豹就曾经使用过在校门口泼粪、在课间时间冲进学校女厕所占便宜顺便高喊还我儿来，又或者在校长接待客人的时候闯进校长室搞破坏等等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就是为了逼迫江森就范，让江森上山种田，给他当牛做马。
如此种种恶劣行径，当时就差点已经毁了江森的中考之路。
在乡里和村里各方面的人与江阿豹协调无果后，学校里多次想让江森干脆退学回家，每次都是孔双喆出面才把江森保下来，这才有了后来江森拿下青民乡中考状元的成绩。
可即便如此，青山乡中学对江森依然不存在任何好感。
毕竟江森的这个便宜乡中考状元，对学校来说，是没有任何实质性好处的，可江阿豹给学校带来许多的破坏，却是实实在在，并且很多伤害根本无法挽回。因此就算江森考得不错，但中考过后，他的学籍、学费等所有一系列跟学习有关的事，也全都成了非常棘手的问题。
青山乡中学这边，几乎从上到下都打定主意，绝不接收江森入学，江阿豹那边，更不可能给江森缴半分钱的学费。哪怕江森最后真的勉强入学，但留在乡中学的高中部的日子，也绝不会好过。抛开江阿豹隔三岔五的自杀式袭击不说，青民高中部本身的师资水平，比起十八中也都差了十万八千里，江森留在这里读书，兴许还不如回家自学。
并且以江森的情况，就算江阿豹不来捣乱，学校、老师和同学，也可能会故意针对他。
校园霸凌的烈度绝逼要比胡海伟那种怂逼高出几个等级，而学校大概率也会坐视不理，只为让江森知难而退，自己走人——反正在这种地方，也没人会真指望他考上大学。
而学校领导所求的，无非就是两个字：安宁。
面对这样复杂又险恶的状况，当时江森自己心里也明白，留在乡中，必然死路一条。
可问题是，除了青民乡中学，他也没有其他退路。毕竟中考分数，是明明白白摆在那边。瓯顺县中，说好的630分，就是630分，一分都不可能少，除非你家额外花钱。但对江森这种连学费都交不起、连生活费都凑不出的学生来说，拿出这笔钱，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幸好在这个最危急的时刻，江森身边，还有孔双喆。
孔双喆支持江森的理由也很简单。
在孔老二看来，以江森的水平，原本闭着眼睛都应该能上瓯顺县中，可偏偏就是一门开卷考试的《历史与社会》，就算傻逼都能考到八九十分，可江森的中考成绩，却只有76分！
开卷考啊！相当于就是初中文综的科目啊！
这种科目，江森怎么可能开卷还只考个70多分？
所以当时在孔双喆和江森想来，这其中，很有可能就是存在某些猫腻的——
瓯顺县教育资源有限，县中每年的录取名额只有800个。这800个学籍当中，还包括若干个“市场化供给配额”。这些“市场化供给配额”，每一个配额就是一个学籍。每多出一个额外学籍，就意味着能为学校创造两到三万的市场化收入。那么这样一来，这些可支配的“市场化供给配额”的数量，当然在某种意义上，肯定是多多益善。
而如果再用更加恶意的想法，去揣测江森的分数——
160+的得分，根本不是江森的正常水平。
按孔老二当时在中考前对江森的评估，江森的科学，最少也应该能考到180分。然后语文120+（满分150），数学125+（满分150），英语110+（满分120），自然180+（满分200），历史社会90+（满分100），体育争取拿到20（满分30），这样总分就能达到650-660这个区间，完全可以直接去上东瓯市市区的二档中学。
因此分数下来后，身为青民乡教育工作直接负责人的孔双喆，一看到江森那个距瓯顺县中仅一步之差，而且单科分数更是无比诡异的结果，在江森的一通撺掇下，当即就拍了板：
走！去县里！击鼓鸣冤！

第九十三章 躲不过
击鼓鸣冤，当然不能真的击鼓，也不能真的鸣冤。
一来不合规矩，二来也没实际证据。
而且孔双喆区区一个乡里的股级干部，能越过乡里的领导，直接带着江森跑到县里反应问题，就已经到了他的能力范围极限，再要有进一步的动作，那八成是要丢饭碗的。
所以到了县里之后，真正完成最后操作的人，还是江森自己。
江森当时的法子非常牛逼。
在最开始被县教育局的有关人员敷衍了事地打发掉后，江森当天下午就搞了个木牌子，上书“青山民族自治乡中考状元没书可读”几个大字，直接跪到了县委办大楼门口——
这个地点，也是精心算计过的。
一来位于县办公大院的内部，没有直接给县里丢脸，更没把事情闹到外面去。二来这里是县太爷上班的地方，也是县里诸多主要领导日常工作的必经之处。
江森在那边一跪，影响不大，声势却不小。
再加上有孔双喆在边上护法，看在老孔大小也算个“干部”的份上，保安们拿江森没有任何办法。于是那个下午，江森就顶着大太阳，在大楼前跪了足足四个钟头。一直跪到县太爷从下面回来，进门一瞧这阵仗，直接就把之前打发江森的教育局某大人喊了过来。
之后几方对坐，了解情况，江森和孔双喆两个老阴逼，全都绝口不提中考分数有古怪这个问题，只是不断强调江森家困境和青民乡的难处。
县太爷莫怀仁听得动了恻隐之心，第二天就专门派人跟着江森回了趟十里沟村。
跟着江森回去查看情况的那位小领导，从青民乡青山村走到十里沟村，路上就丢了半条命，再从十里沟村的沟口大寨走到第三沟大寨，就说什么也不再继续往深处去了。并连夜返回报告莫老爷，江森家那个情况，简直尼玛的闻着伤心、见者落泪，那特么就不是人住的地方！小地方出来一个乡中考状元不容易啊，孩子不容易，乡里也不容易啊。
莫怀仁一听这情况，终于特别批了个条子，让县教育局“妥善从速解决该生上学和生活问题，要让我县山村优秀学子，有机会共享良好教育资源和教育环境”。
等这条子一出来，县教育局一开始还想阳奉阴违打太极，但在孔双喆的提醒下，他们忽然就想起来，中考试卷已经寄到市里的阅卷中心，孔双喆身为青山民族自治乡政府科教文卫办公室主任，随时可以申请调阅自己乡里学生的卷子。
县教育局那边的人一听这话，顿时就严肃了，纷纷说要为民请命，让孔主任不要着急，话说青山民族自治乡的少民考生，中考是能加分的。
江森的情况，理应就属于中考时资料填写遗漏，虽然现在分数已经出来，书面上无法更改了，但是具体处理上，肯定上还能补救——至于江森到底是不是少民，反正在那个节骨眼上，不管是江森还是县教育局，都必须承认江森是！
就算江阿豹那个王八蛋不是，可他那个死去的“妈”呢？
反正死无对证，说她是她就是！
如是这般操作下来，江森的问题，至少大方向上就得到了解决。
不过大方向有了，细节操作却又是个问题。
首先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当江森在县委办大楼前嗷嗷哭穷的时候，瓯顺县中的名额，早就已经被县里的各路人马瓜分干净。瓯顺县中方面坚决表示无能为力，并且同为科级单位，县中又归市里直管，县教育局也拿县中没任何办法——不过，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事实是，森在县委办大楼前一跪，看似是胜利了，但实际却已经把整个县教育局的人，从上到下全都得罪得透透的，某些个人，根本就不想让江森去太好的学校。
如此一来，乡里不能去，县中不让进。
县教育局这边，最终就把主意，打到了市里头。
这里头便涉及到了学籍转移管理科的具体业务。
由于瓯顺县教育资源有限，每年都有不少家庭，会把孩子的学籍地从县里转到市里去，不过这个学籍转移，同样也有配额，而且基本上明码标价。另外转出去的学生，如果考试成绩优良的话，相应的年底考核成绩，还需要两边共享。
比方说某孩子出门后突然爆种，考上985重点大学，那么这个指标，就由孩子所就读的学校和瓯顺县教育局平分，两边各得0.5个。看起来仿佛只是一个年底作报告时的数字，但对总人口只有20万的瓯顺县来说，也相当不容易了，相关领导心里头，绝对还是很在乎的。要是考上清北复交这档次的，那就更不得了。
而另一方面，市里那些接收孩子的学校，也不用在意这个成绩被分掉。因为孩子就是在学校里读出来的，学校大可以在考试结束后，大大方方地发个红榜，热烈祝贺我校某某某同学考上某某某牛逼大学。从别的生源地搞来学生，为自己的学校创造成绩，双方可谓双赢。
所以县籍管科要在江森的《学生手册》上盖个章，意思就是你的成绩有我们这边一半，到时候别想赖账。不过其实不盖章没关系，反正到时候大家都会按这个规则来办事的。
江森特地过来跑一趟，只是尽到自己的本分而已。
而以上这些操作，基本都只会在中流以下的学校之间发生。
像东瓯中学和东瓯二高这种档次的，就完全不需要搞这些花样了。
人家就是要最优秀的孩子，750分的满分，东瓯中学就要能考上690分这条线的，少一分都不行。所以江森这种没钱也没分的，自然也就只能听凭学籍转移管理科的安排。
而最终，瓯顺县的学籍转移管理科也没有辜负领导的嘱托。
他们先是大张旗鼓地“免费”把江森送到了市里，成功勾起不少花了钱转学的家长的愤怒，让那些花了钱的家长们纷纷觉得自己吃了亏，然后成群结队冲进县委办大楼，在莫怀仁的办公室外高呼不公平，要求退钱。接着在把老莫搞得焦头烂额的同时，他们又快速给江森找到了东瓯市十一中、十三中和十八中三个令人发指的下家，并在随后的“转会”见面会上，始终不提江森少民加分的事情，成功让东瓯市的二档学校，全部将江森排除在外。
甚至于，在看到江森满脸的疙瘩时，十一中和十三中也一度不想招收他。
理由很直白，就是看着恶心。
只有程展鹏，当时看着江森的中考成绩单思虑半天，才忍着恶心收下了他。并且由于孔双喆不在现场，县里的人也就没给江森争取任何生活补贴。那坦然的做派，搞得程展鹏一度以为江森和不少孩子一样，根本就是个假的“特困生”，家里压根儿不缺钱……
但无论如何，江森最终还是走出了那片大山。
生活中，也再次亮起了希望的曙光。
哪怕他付出的，是得罪瓯顺县很多很多人的巨大代价……
站在瓯顺县教育局学籍转移管理科的办公室外，过去两年的艰辛苦难，历历在目。
江森心里轻叹，嘴角却又微微上扬。
到了今天，他终于牢牢地将命运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瓯顺县教育局，已经完全失去了对他的控制。
因为十八中，是绝不可能再让他回县里读书了。
过了足足有七八分钟，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刚才那个没什么好脸色，直接让江森吃闭门羹的家伙，满脸的惊讶问道：“江森？！你是叫江森吧？”
“嗯。”
“青民乡转到市里十八中去的那个，对吧？”
“嗯。”
“这次全市统考第九十九名？”
“嗯。”
“来来来，先进来坐，先坐……”那人忙拉着江森进门，把江森按到办公室的沙发上，连声说道，“你先坐啊，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然后显得很是兴奋地小跑了出去，手里还拿着江森的那本《学生手册》。
江森看着对方快乐的背影，淡淡笑了笑。
这就是规矩的力量，谁都躲不过的。

第九十四章 不从
江森在籍管科里等了足有十几分钟，才等来一个五十来岁戴假发的干瘦中年人。老伙计笑呵呵地自我介绍了一下，竟是瓯顺县中的校长，姓伍。
和绝大多数这个级别的老小子一样，老伍这个人说话，方式上特别委婉，一上来绝不提他有什么目的，而是套路十分纯熟地先对江森展开了一番亲切问候，嘘寒问暖，和蔼可亲。
江森眼见对手如此强大，不禁遇强则强，打起精神认真应付，先叹息着说我家倒是不要紧，主要是山里没有路，只要路通了，事情就好办了。
面对这种基础建设方面的工作，伍校长果然无能为力，只能先呵呵呵，但又不甘心地问：“还有呢？除了路没通，还有什么其他困难吗？”
“其他困难啊……”江森仔细想了想，认真叹道，“除了没有路，就是没有自来水，也没有网络，电网倒是拉上去了，不过用处也不大。不光是我们小寨，大寨那边也没通自来水和网络，要是大寨那边的生活环境好一点，其实我还是挺想劝我们小寨的人搬过去的。
乡里也说了，只要我们愿意搬出小寨，就给搞个住的地方。大寨那边虽然还是山，但山和山之间还是有区别的，我家小寨出于深山野林，大寨就算是旅游点了，连冲水马桶都有……”
听江森侃侃说着山里的情况，伍校长逐渐有点架不住了。
但还是强颜欢笑着，耐着性子说：“江森同学，这个自来水和网络的事情啊，归县里管，归市里管，我是想知道，你自己个人，你家里头，还有什么其他具体的困难需要解决的吗？”
“唉，这话怎么说呢……”江森很有觉悟的态度道，“村里的问题都解决不好，我家的问题又怎么能解决得好？我觉得我家的问题，说到底，就是我们村系统性问题的一个具体写照。
我们十里沟村那么多的大寨小寨，好多房子年久失修，塌了也没人管，好多老人就住在塌掉一半的房子里，青壮年都跑出去了，小孩子没爸没妈的，学也不上，学校也没多余的力气管。
吃饭有一顿没一顿，一个个营养不良长不高，智力发育也受影响，将来一代传一代，要是再不管，这人口质量又要变成影响全社会的压力。
但孩子老人也不想给社会添麻烦，说来说去，唉，苦啊。
没钱什么事儿都办不了，想办事又必须花钱。可县里、乡里的财政就那么多，我觉得你们当领导的也不容易，算了，还是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吧。我们小寨到我这一代，我能从山里下来，就算不错了，山里头剩下那几户，如果绝了，那也是历史和自然的选择……”
原本只是打算勾引江森转学的伍校长，愣是半句话都插不上。
就这么听江森鬼扯了半天，老伍终于被江森这看似老实巴交的态度搞得急眼了，仿佛完全忘了去年是怎么给江森甩脸子的，主动打断道：“江森同学，你说的这些，我都了解，但是问题是历史原因造成的，是很复杂的，不是说一下子就能解决的。你知道我更想解决什么问题吗？我其实更想解决你个人的问题，这个问题，我是有办法解决，甚至彻底解决的。”
伍校长开始逼逼，抢着说了一大堆县中的贫困生补助政策。学费、食宿全免，每学期还有不低于八百块的生活补贴，高考如果出成绩，学校和县里都有重赏。
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来回翻着江森两个学期对比明显的成绩，又想起刚才和市里阅卷中心确认过的，江森确实在最后的分数校正统计过程结束后，调整到了这次统考的全市第99名。
看着成绩单上江森英语、化学和政治三门满分的变态成绩，伍校长再看江森脸上的痘痘，都觉得分外可爱起来——要知道瓯顺县中这次也参加了全市统考，作为市区以外五所县中当中实力最弱的，他们这学期高一全市统考的全市最高排名，只有全市800多位，被江森这个夸张的99名拉开了足足几个维度的身位！这样的本地野生高手，岂能让他流落在外？！
“怎么样？”伍校长说完这话，目光炯炯地盯着江森。
仿佛很期待江森能在他犹如父爱般的爱心感召下，立马跪下来磕头喊爸爸。
然而江森岂是那种会乱认爸爸的人，区区副科级干部，他不配！
“还行吧。”江森笑了笑，“跟十八中差不多。”
伍校长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就变了：“十八中也给你这么多钱了？”
“不光是钱。”江森看着伍校长，停顿了一下，“主要是爱。”
伍校长：“……”
两个人一通掰扯，最终还是什么共识也没能达成。但伍校长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仍然不太甘心，又问了江森一句：“孩子，你高二是打算读文科还是理科。”
江森道：“文科。”
“好！”伍校长的眼中，瞬间绽放出一抹亮光。
江森物理58分，数学的分数也不是太高，选文科，大有前途！
这一声好，不知道是几个意思。
但看着伍校长离开，江森又看看办公室墙上的挂钟，觉得时间不早，也就不想再耽搁了，起身便向籍管科的科长告辞道：“叔叔，我该走了，那个学生手册，盖章了吗？”
“这个啊？”籍管科的小喽啰拿起江森的学生手册，随手拉开抽屉，往里头一放，再把抽屉关上，摆明了硬抢，微笑道，“不着急，你过几天再来拿吧。”
“哦，好。”江森也不当回事，那学生手册过来盖章，只是瓯顺县这边的要求，跟他在十八中读书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下学期不拿回去，日子也照样过。
丢了这一本，十八中分分钟能给他补回十几本。
说白了，县教育局现在不管用任何方法，都不可能逼他转学……
之前那种态度，现在倒想来摘果子了，就问贱不贱呐？
江森内心很淡定地从凉爽的教育局大楼里出来，顶着大太阳走到距离县行政中心大院几百米外的中巴站台，然后等着许久，在大太阳底下暴晒了将近快一个钟头，才终于等到了从瓯顺镇开往青山民族自治乡青山村的乡间土巴士。
他拿着蛇皮袋上了车，按照瓯顺县的规定，学生、伤残人士和军人、烈士家属之类的人，在县内坐这种巴士可以免费。被晒得发晕的江森抬手一摸口袋，忽地想起《学生手册》刚刚被扣留了，心里只能暗骂一句我草，然后乖乖掏出兜里头备用的仅剩的四块钱，刚好够买车票……

第九十五章 青山村
瓯顺县县城，对江森而言只是个不得不经过的中转站。从县城出来，他才算真正踏上了回家的路。中巴车在不到20分钟后，就开出了面积极小的县城，再走出道路狭窄的县郊，很快就又开上了省道，继续一路穿山越岭，直奔整个东瓯市最蛮荒的地方而去。
青山民族自治乡位于瓯顺县西北再偏北，距离瓯顺镇路途遥远。
大热的天，中巴车上又没有空调，江森坐在车里，就跟坐在罐头里似的，被闷得几乎气都喘不过来。但幸好是山区，再热的天，总比满是热岛效应的城市稍好一些。
看着车窗外飞快倒映过的山林，江森继续拿出他没吃完的梨子，咔咔啃着。
连吃完两个雪梨，又再次陷入发呆状态。
中巴车司机飘逸地打着方向盘，在山路上来回拐弯，几乎每隔十来分钟，就会出现连续的好几道发卡弯，把车里原本就闷得不行的人，甩得几乎连胃都想要吐出来。
从家里到市里，这一段路，虽然不是最难的，却堪称最最令人感觉痛苦的。
每回进出这片地方，江森都有种死一遍的感觉。
将近三个小时后，傍晚4点50分出头，江森从青民乡的中巴车站下来时，整个脑子都是木的。他站在车站外，举目眺望，茫然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恢复清醒。
然后摸了摸口袋，身上的身份证和存折都在，便快速朝着可能是东瓯市位置最深的一间邮政服务中心走去。五点出头，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江森将将赶在他们关门之前，从邮政储蓄银行里提出了110块钱，然后直接走进邮政银行旁边，一间过夜只要20块钱的小旅馆。
从乡里到村里的车，晚上就不经营了。
而如果要从青山村步行去到十里沟村，至少得花上四五个小时，并且晚上走夜路也不安全，不是怕人，而是怕大型野生动物出没。江森干脆就先在这里歇歇脚，明早再等车出发。
在小旅馆的楼下交了押金，登记了身份证，江森上楼进了房间，把东西放好，转身便去了楼上的共用卫生间，用里面那粘乎乎跟鼻涕似的肥皂，好好地洗了个澡。洗干净出来，回到房间打开电风扇，又放空了片刻后，才带着房间钥匙下了楼，出门吃晚饭去。
傍晚时分的青民乡，显得异常宁静。
纵然车站周边就是全乡的最核心地带，但在这个点，路上依然看不到几个人影。
瓯顺县全县18万人口，青民乡只有2万，还不如市区的一个普通社区人口多。而其中将近八九千人，还分布在青民乡广阔的荒山野林里。比方江森他家所在的十里沟村，连村子外带山沟里大大小小的寨子，全部加起来，估计也就两千来人。具体数字一直不明白。
乡里一直以来，都很想把这些人外迁，让他们过上现代生活，但问题是，移民安置的成本实在高得吓人，再加上这背后的建设和管理成本，移民扶贫的设想，就一直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按理说也需要被扶贫的江森，在空旷的青山村路上走了片刻后，终于找到一家很小的面馆，坐下来吃了碗排骨面。一碗8块钱，物美价廉量大，物价水平跟瓯城区90年代中后期的水平基本持平。可见整体经济发展水平，至少也有着十来年的差距。
一整天光靠几个梨子活着的江森，风卷残云吃完面条，端起碗来连面汤都没放过。吃饱喝足结了账，接过两块钱的钢镚，从面馆里出来，江森没有直接回旅馆，而是沿路逛了起来。
青山村的街景其实很不错。
如果光看建设水平，这里除了人口不足外，其实已经完全够格改设青山居委会，乃至改成青山街道。但看外观，这片举全乡之力建设起来的青民乡精华之地，已经和市区区别不大了。
而且各项基础设施完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乡政府、乡医院、乡中学还有小学，乃至全乡唯一的一片工业用地，以及仅有的一条商业区，全都扎堆地坐落在这个村子里。
所以也正因如此，全村七成左右的人，全都并不意外地靠财政养活。
剩下三成则跟江森住的那间旅馆一样，是公职人员的家属在经营。并且他们的经营范围还不光是旅馆，所有别的生意，这些地头蛇们也都能而且已经插上一脚。
因此外面的人要是想来这里做买卖，八成都活不过两个月。
工商、税务、消防、安监、卫生、公安、工会、村委会、老人协会甚至妇联，大家伙儿每隔一天上门光顾一次，那店基本就不用开了。而本地人，就完全不存在这种烦恼。
江森沿着青山路，走过较为安静的公家小区。
隔着高墙的小区内，充满小孩子快乐的欢笑声。
孔双喆家就住在这里头。
但是江森没进去过，具体楼栋位置和门牌号码一概不知。
不然按道理，是应该进去拜访一下。
走到青山路的尽头，十字路口斜对面不远处，就是青山民族自治乡中学。
江森远远看了眼，但并没有要去鞠躬感恩的意思。
不是没良心，主要是他现在还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去装逼。
高一全市统考的成绩在县中伍校长的眼里，固然是很有参考意义和期待的价值的，但对办校风格更实际的青民乡中来说，这玩意儿就不算数了。乡中考状元他们都不稀罕，何况区区的全市统考第99名？有种的！拿个全市高考99名回来！那才真叫给学校挣了点脸呢！
更别提，学校还没跟江森算清楚江阿豹的多次泼粪之仇！
不管原因如何，反正父债子还，这事儿没得跑的！
“唉……”回到乡里，就到处都充满江阿豹留下的阴影，江森无语地叹着，拐进另外一条路，没一会儿，就走到了青山乡的商业中心——菜场一条街。
这个点，这条白天的时候摆满地摊的马路，已经安静下来了。
路两边的商店，也得以完全露出门脸，卖各种日用品的小百货，文具店、零食小卖部、杂货店、水果店、服装店、鞋店、药房，理发店、裁缝店、门口挂着莫名红色小灯的点，家家户户，基本都开着明亮的日光灯，只是客人不多。但好在几乎都是垄断经营，全村独此一两家，所以日子倒还都过得去。不过更多的，还是棋牌室和麻将馆。
夏日晚上，搓麻将的声音，伴随着笑声、骂声和胡牌的激动喊声，此起彼伏从马路两侧的二层小楼上传来。江森一路慢行，最终在一家麻将馆楼下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家网吧。
整个青山村，唯一的一家网吧。

第九十六章 任重道远
网吧的名字就叫青山网吧，非常热爱家乡。
门面房间不大，采光也不好，目测一共摆了大概三十来台机器。进门就是柜台，柜台后面放着个货架子，卖点香烟、饮料、方便面和其他小零食，看着跟市区的网吧差不多。
老板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看面相智力不是非常高的样子。
看样子显然是在城里混过一段时间，学习了外面网吧的先进管理经验后，自己就忍不住回家乡创业了。而以青山村的尿性，这货家里，八成以上可能性，应该存在着一个在乡里很吃得开的股级小领导。不然网吧这生意，根本轮不到这位精神少年。
江森进门的时候，这间不算大的网吧里，已经坐满了人。
墙上贴着禁止吸烟和年满十八岁不准入内的标识，站在柜台前，江森如是打量过四周的环境，确定这地方的用户都属于那种较典型的喜爱装逼却应该不太敢惹事的小镇青年，才开口询问道：“老板，你这里一个小时多少钱？”
年轻的小老板随口回答：“两块。”
江森又问：“通宵呢？”
“你要通宵啊？”小老板终于正眼看了看江森，瞬间对江森满脸的痘痘印象深刻，并且很嘴碎地笑道，“我看你熬夜都熬成这样了，还熬夜？脸不要了？”
江森很凛然道：“脸是身外之物，男子汉大丈夫，手握鼠标键盘立于天地之间，何须靠脸吃饭？通宵有优惠吗？”
这前后两句话，切换得有点突然。
小老板愣了两秒，才呵呵笑道：“没有优惠，通宵十块，晚上九点开始，到早上六点。”
话音落下，江森瞬间就报数道：“九个钟头？”
“嗯……”小老板在心里数了数，点头头，“嗯，九个钟头。”
江森立马讨价还价道：“为什么不能十个钟头，什么鬼会早上六七点过来上机啊？”
“那话不是这么说的。”小老板虽然明显智力不是很高，但工作经验还是丰富的，马上用非常正当的理由解释道，“你们一晚上开机十几个小时，我机器都烫得不行了，六七点刚好没人，我关机降个温，这个不是成本啊？”
“也是。”江森很为老板着想地点点头，又换个角度问，“那我要是包一个月，有优惠吗？”
老板不由笑了，指着满屋子的人大声道：“能来这里玩的，哪个不是天天来啊？有些人都包年的好吧，我都没给他优惠！你非要优惠的话，我送你一瓶矿泉水好不好？”
“不用。”江森越发摆出认真谈判的架势，继续加码道，“那我要是每天上机十四个小时以上，这样包一个半月，可以直接买个套票什么的吗？”
“什么意思啊？”小老板开始装傻。
江森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就是如果我每天下午四点过来开始上机，上到早上六点，一天十四个小时。中间九个小时十块钱，另外五个小时十块钱，按理说我该给你二十块是吧？一个月三十天，就是六百块是吧？一个半月就是九百块是吧？”
小老板拿出计算器快速敲了敲，敲了半天，敲得有点迷糊，又不好意思拿纸出来列算式，干脆就放弃了，假装已经算明白的样子道：“对，一个半月，九百块，那然后呢？”
江森问道：“能不能打个折，六百怎么样？”
“六百？”小老板顿时大叫起来，“六百我还做什么啊？最多八百！”
“行！”江森直接一口成交，“那就八百！”
“……”小老板有点懵逼，感觉好像是被占了便宜。
但还没回过神来，就又听江森继续很快地说道：“我明天要去别的村里走一趟，咱们就后天七月六号开始，下个月到八月六号，再加上半个月十五天，就是八月二十二号。”
小老板突然大喊：“不对！六加十五不是二十一吗？”
江森道：“六号不是算在前一个月里了吗？要减掉的啊！”
“哦……对对对。”小老板好像明白了似的。
“那八百块的话，我就半个月给一次，以防出错，好吧？”江森问了句，却不等小老板答应就自顾自顺下来，“明天过来先缴四百块，然后八月一号再给另外四百块。”
小老板的脑子已经开始晕了，盯着江森满脸的麻子，仿佛被催眠了似的，眼神茫然地点头：“行……吧。”
江森又问：“你现在这里，晚上的客人比早上多吧？”
“嗯。”小老板道，“基本都是晚上来的。”
江森道：“那这样，我干脆把上机时间换上早上好了，每天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也是十四个小时，机器空出来，刚好留给通宵的客人。”
“啊？”小老板已经算不过来了，“晚上十点了还怎么算通宵？”
“按小时算嘛！”江森道，“本来是九点上机六点下机对不对？”
小老板很配合地点点头。
“那现在改成晚上十点上，早上七点下不就好了，多出一个小时，还能给机器降降温。这样你相当于一台机器，一天有二十三个小时都在赚钱，对不对？”
“哦！有道理！”小老板恍然大悟，“你小子挺会做生意的呀！”
“那就说好了啊。”江森没有任何废话，马上缔结口头约定道，“我从后天开始过来，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到八月二十二号结束。”
“行……”小老板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森又抬头看了眼柜台后的泡面，问道：“你这里有热水吗？”
“有啊。”
“热水免费吗？”
“免费。”
“哦……”
江森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两个刚才吃排骨面找来的钢镚，放到小老板跟前。
“开机，上一个小时。”
小老板忽然眼神一变，很纠结地看着江森。江森非常坦然地解释道：“我明天要去十里沟，今天得早点睡，先上一个小时适应一下环境。”
“操……”小老板收起钢镚，嘴里嘀咕道，“我特么思路都让你说乱了。”
“有点赶时间，说话速度有点过了……”江森笑了笑，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包没拆的华子，打开包装，抽出两根，递给小老板，“抽两根。”
小老板接过烟来，看了眼烟上那华子的标志，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露出了放下警惕的微笑：“你自己随便去开台机器吧，我这边服务器主机上能看到的。”
“好。”江森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小老板看着江森走进屋里，又转过头来，拿起笔在月历两头的7月6日和8月22日上分别画了个圈圈。画完后，盯着月历看半天，隐隐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过了片刻，他忽然一拍额头，又再在8月1日上画了个圈，并写上800块包月的字样。
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台机器能每天挣23小时的钱，我可真是个生意小能手！
而在里间电脑桌前坐下的江森，则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如果没有数错，从7月6号到8月22号，好像不是一个半月……
而是48天吧……
九年义务教务，果然任重道远。

第九十七章 2022君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熟悉的开机音乐响起，眼前跳出XP的经典界面，这乡下小城的网吧，倒是比城市的黑网吧更与时俱进一些。
就在机器开启的同时，左下角一小时的倒计时也随之亮起，可见这网吧明显是找专业人士操作过的，只可惜老板自身管理水平跟不上，有点小浪费。
江森略微无耻地占着人家的便宜还要吐槽小老板的纯良，但内心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因为他一开始其实并不是奔着占这三天时间的便宜去的，而是只想给自己留个后路。
他讨价还价的真正目的，原本就只是想拿到一定程度的优惠，以及正常的作息时间。现在加上这三天的小便宜，也不过是为了等老板发现之后，能够以退为进，把那一百块钱的优惠和不用通宵的上机时间给敲定下来。然而谁能想到，外面那个娃的数字敏感性，居然会差到这种地步。连江森这种自认“数感”极差的，都忍不住想鄙视他……
“唉，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是你自己逼我的……”江森念叨着，随手打开星星星中文网的网页和QQ，两边同时登录上去，网速还行，一点都不卡。然后又查看了一下这个游戏房的机子里有没有安装word，一看办公软件也齐全，不由微微点了点头。
还行，这个办公环境挺可以。
那么从后天开始，就要当自己的银行存折里只剩700块了。
像今天这样的超奢侈排骨面大餐，接下来就不能再吃了。
算上明天，就当总共50天时间，每天的伙食费不能超过10块钱，共计五百块。
剩下的200块，其中包括回去的车费，买肥皂的钱，到校后买纸笔的钱，以及回学校那十来天里头，食堂没开之前的伙食费，摁，好像有点局促了。
不过兜里还有刚刚用剩下的80块，感觉勉强应该还能活吧？
搞大项目的启动资金果然够高！
江森心里暗自有点后悔，要是昨天再死皮赖脸一点，从夏晓琳那边多借出那800块就好了。
也就不至于像现在这么捉襟见肘的。
不过幸好乡政府的厕所能随便用，早上6点就开门。晚上里面还有人值班，可以去蹭走廊外的椅子睡，能解决不少问题。江森想到这里，眼睛就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
好啊！还是社会主义的羊毛好！
穷人的毛！救命的毛！希望的毛！
吃喝拉撒的问题基本想明白，江森终于放平心态，开始认真扫榜。
这次扫榜的目的，和上次被郑海云带队抓的时候又不一样。
上回是为了了解市场风向，这一次则是为了预防内容撞车。毕竟05年这会儿，正是各种网文流派像雨后春笋一样扎堆崛起的时候，什么玩意儿都有人写。所以要说网文的黄金时代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江森左思右想，应该也就是05年了。
更往前，市场还没完全培育起来，作者的稿费还高不到哪里去，作者群体规模不大，整体创作力自然也就有限。而从05年之后，不但网文的市场盘子飞快做大，更关键是内容本身也日渐丰富。在百家争鸣的局面下，市场和作者双方都以极快的速度走向成熟。
日后绝大多数的“巨擘级”大神，基本就都是在这个时期集体粉末登场。
而更早一些的所谓远古大神，则因为没跟上市场和行业的步伐，很快淡出了网文的历史舞台，遭到市场和行业的双重抛弃。在江森想来，如果那些所谓的远古大神要是知道网文行业能发展成后来这个样子，这些人定然打死都不会那么轻易退出。
而只要他们不主动退出，后来者们也就很难抢占他们的生态位——任何行业都一样，资历这个东西，只要不故意自己不砸自己的招牌，就只会越来越值钱。
所以有些人，是真的丝毫没意识自己马上就要错过几个亿。
再过几年，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吧……
江森翻着星星星中文网的收藏榜，看着上面那些就现在而言也已经足够久远的小说，叉叉传奇，叉叉之旅，什么什么的。心道这些历史的垫脚石和背景板，原来只是为新王登基而出现。
新王……
江森关掉收藏榜，瞥了眼月票榜。
某全国委员在榜单上排得不上也不下，虽然眼下行业内已经尊他为第一人，可市场方面，似乎还略略有那么一丢丢的不买账。不过也快了，再用不了两年，叉叉大陆就要问世。
而在那之前，还有一本注定要在网文历史上留下极其浓墨重彩一笔的叉破叉穹，也很快就要跟全世界读者见面。
当然除了这两位，还有不能不提的，某红色蔬菜君。
网文界总说五白五白的，但其实小年轻们根本不明白，另外两白在网文这行的历史高度上，跟这个前三白，至少还相差了半个档次——若干年后，网文界全网评大神，某全国委员第一个进入网文名人堂，隔年，叉破少年又第二个入选。一年只进一个人。
可惜只评了两届，名人堂评比活动就暂停了。但也是在同一届评选中，红色蔬菜君却继某委员和某少年后，拿到了当年的全网“网文之王”。按这个形势，江森敢打赌，如果名人堂评比重启，红色蔬菜必然入选。森哥愿为此押上一整箱方便面的超巨额赌注！
江森快速地扫着榜单，脑子里时不时闪过前世的那些历史走向。
不过对那些还没出现的小说，森哥是不屑去抄的。一来肯定抄得不纯粹，说不定写着写着就按自己的风格跑偏了，所以压根儿没必要抄，二来就是纯粹的鄙视文抄公这种行为。
话说一个人重生一次，还特么要靠完完全全剽窃他人成果来获得成功，这人得有多特么无能？狗日的你上辈子都还活不明白，这辈子重来一次，睁眼就觉得自己是文豪了？
人世间的一切好处，暗中都是标好了价格的。
江森绝对相信，靠歪门邪道吃进嘴里的东西，怎么吃进去的，早晚还得怎么吐出来。
要做事，就堂堂正正地做！
不然爬得越高，迟早摔得越重。
“叮~！”江森扫着榜单，嘴里忽然下意识地轻轻吐出一个音节。
眼前的榜单上，好像确实没有系统流吧？
这玩意儿虽然没写过，印象中也几乎没看过，而且就算真有看过，现在也早就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不过也没关系，职业选手嘛，写什么不是写。
凭你森爷爷的水平，写什么玩意儿挣不了钱？
一边想着，随手给自己注册了一个作者马甲。
马甲ID：2022君。

第九十八章 捆仙锁
2022君，顾名思义，就是来的时间。
写作道路上啥啥都好，但就是取名困难的江森，对马甲的名字只能努力到这个份上，但至少比起他前世那个差点耽误宣传工作的ID，2022君这个名字，已经堪称雅致。
而如果再要进一步比烂的话，森哥还有个圈中朋友，人送雅号某总。某总曾经一度在卖出几百万的版权、作品改编电视剧后，让制片方的宣传部门差点想弄死他。
因为他的作者马甲只用短短几个字，就讲述了一个荡气回肠的故事。
故事的主要内容，同样顾名思义。
就是荡气回肠，回肠，回肠，回肠……
于是后来为了远大前程，某总无奈更换ID，可惜按封建迷信的说话，不知道是不是此举坏了风水，某总之后的事业，也就不那么荡气回肠了，并一度陷入挣扎。
江森心里想着这件事，一边快速地敲下新书的大纲。
——但其实也谈不上什么大纲，基本就是一条主线外加几个小点而已。
因为这本书江森没打算写得太长，目标仅仅是百万字左右。
按照他的估计，如果能20万字上架，剩下来80万字刚好能混够一个学期。以每个月2000块的收入计算，下学期四个月下来，加上完本后的收入，入账小一万应该是能做到的。
而只要那小一万能滚起来，他到时候就能自己买台笔记本，有空的时候就写一点，读书工作两不误。如果情况比想象中更好，有了额外的钱，还能搬出宿舍，换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总而言之，写小说一生富贵，绝对有百利而无一害。
对自己的职业无比热爱的森哥，憧憬着马上就能变好的日子，只花了半个多小时，就敲定了他这辈子处女作的主线情节。大致可为以下几步：隔空跪舔女神，拿到系统，开始变强，和女神接触，女神家里遭难，帮助女神渡劫，追求女神，继续开挂变牛逼，打败情敌兼强敌，泡到女神，从此主角和女神快乐地生活在一起，过上了日也啪、夜也啪的色情生活。
情节简单又不失完整，是非常成熟的一条主线。
最终能写成什么样，就看作者的功夫如何，反正江森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水平。
写完大纲，上传到QQ的邮箱里，江森一看时间也就不到20分钟了，又翻了翻最近的社会新闻，心里暗暗想着等有钱了还应该买部手机，这年头的2G手机已经可以看文字。既然要开始输出，那输入也得跟上。上辈子那会儿，他手头那本细看可以当玄幻小说来读的党史，才只看到四分之一呢，想来很是遗憾……
刷了会儿社会新闻，上机时间只剩不到五分钟的时候，江森就起身走了。跟小老板说了声再见，看他笑盈盈的样子，他应该是还没反应过来刚才的交易有什么问题。
回到车站附近的那个小旅馆，旅馆连一次性的牙刷都不提供，江森将就着漱漱口，不到八点，就早早入睡。一觉睡到次日早上6点不到，起床后吃掉最后一个可以充饥的梨子，江森就退了房，直奔车站。
从青山村到十里沟村的小巴，这边每天只有三趟。
如果说青民乡是整个瓯顺县最偏僻的地方，那么十里沟，就是青民乡最偏。
小巴从这里开到十里沟，半路是水泥路面，半路是土路。
说是进村，但其实就是进山。开到站后，还得自己步行大概二十分钟，才能真正进入那个位于山口的落后村落。通常乘坐交通工作，走完这段路大概需要将近两个小时。而步行的话，则至少在四个半钟头以上。唯一值得称赞的是，小巴的车费，只是象征性地收两块钱。
常年亏损的钱，由乡里财政补贴。
毕竟总不能把十里沟的人，全都憋死在那山窝窝里。
好歹两千多口人呢！
江森之前往返青山村和十里沟，都是用走的，不过今天想着赶时间，就不省这两块钱了。
而之所以非要回家，则是有个比学生手册盖章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作为十里沟村的村民，他必须按时回村委会报到，才能拿到他下学期的特困证明。而只有先拿到这个证明，他明年才能继续拿十八中的贫困生补贴，十八中只有给他发了贫困生补贴，才能继续以这个名义给他发训练费、贫困生奖学金以及其他补助，一环接一环。所以十八中那边虽然只是走个形式，但形式也得办得稍微态度端正些。
浑水摸鱼绝对是不行的。
只是唯一有点烦人的就是，只要回了村，那么众目睽睽的，他就没办法盖了章马上离开，至少也要象征性地回山里一趟。不然村里面的人，保准是要嚼舌根的——别看好像这些闲言碎语对人不会有直接影响，但如果哪天真要影响起来，江森很确定自己到时绝对讨不到好。
毕竟很多时候，有人要毁你，动动嘴就行。
而“孝”之一字，偏巧就是中国两千多年历史，所形成的最大共识。
一旦被人拿来当做利器，不孝之人，必不会有好结果。
相比起江森在外面吃的那些苦，江阿豹，才是最最束缚江森的那道捆仙锁。
那些年轻的小孩总认为只要一走了之，就可以从此扶摇直上九天。可那只是因为他们不懂这道理背后的道理，也看不到藏在“不孝”这两个字背后的巨大隐患。
用最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你就是再怎么心有猛虎，也不能不认你爹。
这孝字，就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规矩。
所有的小规矩，都必须在大规矩的框架下运行。
不管你乐意还是不乐意，你都得受着。
因为千百年来，中国社会就是这么过来的。
孝之一字，就是维持中国社会稳定和文化传承的，最基础的一块压舱石。
缺了它，大船不稳，船上的人，还想活得舒服？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孔老二肯定第一个就不答应……”对某些问题已经看得很明白的江森，心里默默叹着，在早上七点，坐上了开往十里沟村的小巴。
出了青山村，半个小时后，路上的水泥路就没了踪影。
一条笔直的黄土路，无限向远处的大山延伸。
土路四周，尽是陡峭的山崖。
除了国家电网的电线杆外，再无任何人类文明的痕迹……

第九十九章 十里沟村
早上九点不到，太阳刚刚升起。一路颠簸将近两小时后，小巴在距离十里沟村山窝下的站台停住，车上只下来江森独自一个人，下巴车随即立马转向，往回开去。
十里沟村实在太偏，经济上又长期自给自足，只要饿不死，就几乎没有愿意出远门——对村民们来说，去乡里也属于出远门的一种。
村里唯一会时不时出去一趟的，只有村里的村干部和小卖部的老板。
前者的任务是去乡里哭穷，为像江森这样的孩子争取几百块的补贴，然后拿出其中几十块发给江森，剩下的钱则由村里代为保管。虽然多数时候管着管着，钱就会被管得无影无踪，但对类似江森这样的情况来说，能到手几十块，也总比完全没有的强。
而相比之下，单身的小卖部老板，就显得比村干部们靠谱得多。
通常小卖部老板都会准时在每个月的1号，开着一辆有年头的三轮摩托车，沿着陡峭的山路，迎着朝阳一路出去。等到晚上，就满载一车油盐酱醋、垃圾烟、劣质酒、假奶粉和劣质零食，脚步虚浮地回来，将那些新到的货物，卖给村里那些急等着买东西的村民们。
而且价格仅仅只比外面贵一半左右，钱货两清，概不赊账，童叟无欺。
所以虽然有传闻小卖部老板每次去乡里，都会到那家挂着红色小灯的店里坐坐，但这依然无损店老板在村民们心中的形象。而相反村干部们，就真的比较过分。
他们每个月中旬就会去查一次小卖部的账，然后收取小卖部老板一半的净利润作为税款，拿到钱后，就真的会成群结队去青山村商业街，到那家亮着红灯的店里消费一晚上。
而据说那家挂着粉红色暧昧灯光的店，是乡里唯一一家外地人开的店。因为生意火爆遭人眼红，被举报过多次。之所以没被打掉，就是十里沟的村干部们在背地里撑腰。
对这个传闻，江森当然是不信的。
不仅因为江森知道村里的这群老头子根本没这个实力，更因为孔老二曾经跟他提过，他某次曾以寻找离家出走的学生为理由，带人上门检查过那家店。但事后跟乡派出所指导员的小舅子大吵完一架，他就说不管这事儿了。再后来报告写了七八次上去，但每次都是石沉大海，他也就死了心，对江森说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最后事情也就一直不了了之到了现在。十里沟村的村干部和小卖部老板，也就一直过着那样有规律又安心的生活，直到今天。
江森沿着没路的山路半走半爬，看着那糟糕的路况，脑海中就不由得想起小卖部老板每个月开着三轮摩托从这儿往下冲的场面。客观上，小卖部老板也是为村子做了贡献的。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但要是没有他，村里还真就没人愿意当这个货郎。
菜里没有盐，别说滋味如何，这山窝窝里的，大脖子病就少不了。
江森哼哧哼哧，走过不算长但也不短的山路，最终走上了一片被群山环绕的平地。随即穿过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狭长豁口，走出豁口，前方便豁然开朗。
放眼望去，十里沟村的两三百户人家，将这块方圆十里之内唯一的平地，填得满满当当。一条山溪从山下来，在村子的正中央凹地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池塘，那就是全村人唯一的生活用水来源。村子里的屋子，就围绕着这个池塘修建开去。
江森走进村子，小卖部就设在村口，一根高高的电线杆，修在小卖部旁，电线从村子上空穿过，给这个与世隔绝多年的世界，带进唯一的光。
“哎哟！大学生回来了！”
江森刚进村口，一群大清早起来围在没开门的小卖部旁不知道要干嘛的年轻人，就对着江森无聊地哄笑起来。基本都是十五六岁连初中都没读完的孩子，没有出门打工的胆子和路子，窝在村里也不知道要做什么。那些对人生还有憧憬、对自己还有要求的年轻人，早就全都出去了，剩下来的，自然只有这群歪瓜裂枣。
江森也不搭理，越跟他们搭话，这群家伙就越发来劲。
而这些孩子其实都也跟胡海伟差不多，就是一群嘴炮，只要直接无视掉，也不敢追着江森怎么样。毕竟相比起他们，江森才是那个更野的山里孩子。
真打起来，江森比他们狠。
因为在这里打架，也不会被学校处分。
所以知道江森踹胡海伟的那一脚，为什么那么稳准狠了吧？
因为所有的武功，都绝非一日之功！
那可是这具身体在经年累月的村小学争霸活动中，扎扎实实千锤百炼出来的。
“大学生，别跑啊！”
“是不是没考上大学，逃回来了啊？”
在阵阵无聊的哄笑声中，江森绕过年轻又可怜的文盲们，走到村子中间的池塘旁。池水清澈见底，塘边还有个汲水的木质小装置，年头不小，但打上来的水还是很干净，边上还放着一个共用的竹勺。江森走得渴了，直接就拿起竹勺舀了一口水，跟某有点甜差不多的味儿。但就是不知道这么个喝法，娇贵的城里人的肚子吃不吃得消……
喝过水，走过池塘。不一会儿，江森就走到了村子的最深处。
再更往前，就是一片碎裂成好几十道深浅不一的裂缝的山谷，沟壑纵横。方圆十里之内，全都是这样的地形，十里沟村也因此得名。
村里唯一的两层建筑村委会大楼，就立在山谷前。
在建筑土地紧张的十里沟村里，这幢二层小楼前，居然还多了个新建的篮球场。
江森走到楼前，一楼的几个办公室，全都房门紧闭。
小楼楼梯口，挂着两块牌匾，一块用黑颜色写着青山民族自治乡十里沟村村民委员会的字样，另一块则是村支部的牌子，用红颜色书写。
江森站在牌子前看了片刻，感觉这牌子好像字体变了，像是被人换过。
正对村委会的变化微微出神，楼上忽然有人喊了声：“孩子，干嘛呢？”
江森抬头望去，就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三十来岁，人高马大，看着很凶。
“我来办个手续。”江森径直走上了楼梯，走到那大块头干部跟前。仰起头瞧瞧，身高至少一米九了，绝不是十里沟村可能培育出的基因，变异都变不出这么夸张的。
江森不由问道：“您是新来的领导？”
“村里能有个屁的领导啊。”大个子很率真地笑了笑，“就是过来干活的。”
好吧，江森听明白了，从外面调来的。
不过调到十里沟这种穷山僻壤，这货该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吧？
想到这里，江森立马就精神松弛了，直接问道：“领导，你怎么称呼？”
“我叫吴晨，你就叫我老吴吧。”大个子呵呵笑着，又盯着江森的脸看了看，问道，“你是……江森吧？”
江森不由一愣：“你知道我？”
“知道啊。”吴晨笑道，“老孔前些天跟我提过你，十里沟村就你一个有希望上大学的，我刚好要在这里待两年，希望两年后，咱俩都能顺利过关。”
“嗯！肯定过关！”这种吉利话，江森随口就来，“以最优秀的成绩过关！”
“不错！有志气！”吴晨一掌拍在江森肩上，差点把江森原地拍坐下，“你要办什么事？”
江森退后一步，揉揉肩头，呲牙道：“开个证明。”

第一百章 退伍不褪色
“小卖部被我关停了，妈的卖的什么狗屁玩意儿！那个奶粉我尝了一口就拉肚子，老子在部队野外训练，生吃海边的螃蟹老子都不会拉！结果你猜怎么的，狗日的老子拿那个奶粉去化验所一查，草特么的！什么三聚什么玩意儿的添加剂，听说能把人吃死！”
进了办公室，江森一边给自己写证明，一边听吴晨很自来熟地说起了最近村里发生的几件大事。三两笔把证明写完后，吴晨谈性不小，给盖了章后，又硬拉着江森坐着再喝会儿茶。
江森没办法，只能一边喝茶，一边又管吴晨要了包泡面。
泡面泡得喷喷香，江森吃得呼哧呼哧，吴晨说的话，全都左耳进右耳出，一直听到小卖部的事，他才稍微竖起点耳朵，然后直接无视掉乱管闲事必然招致杀身之祸的鹿鹿鹿的问题，一边连忙问道：“那小卖部以后怎么弄啊？”
“收归集体。”吴晨很有想法道，“我想过了，这个村子这么下去不行。村里的老人和小孩也就罢了，那些青壮年也过得跟猪一样，这不是浪费粮食嘛，得想办法让他们动起来。
以后这个小卖部一开张，我打算搞轮流店长制度，让村里的年轻人好歹都去下面乡下进个货，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哪怕他们偷了进货的钱去打电子游戏，也比待在村里当猪强是吧？眼界开阔了，想钱了，想女人了，才会有出去的动力，到时候我就把这群家伙全拉到瓯城工业区里去！年纪轻轻的，好手好脚，总窝在家里算怎么回事？”
“有道理！”江森立马高呼吴支书英明，又很会聊天地随口问道，“然后呢？”
吴晨果然很受用地继续往下说：“让他们去工厂，是先让他们学会吃苦，吃苦这个事，一年半年吃下来，就可以让他们重新读点书了，县里有夜校，可以让他们去读个几个月，稍微学点文化，然后你看楼下这些办公室，是不是就能重新开张了？年轻人总比老人容易教育吧？”
“有道理。”江森吸溜吸溜吃面，点头道，“不过那些老人没意见吗？”
吴晨在江森跟前握了握砂锅一样大的拳头，问道：“你觉得呢？”
江森吃着吴晨的泡面，不自觉地就把自己代入进某种狗腿子的角色，一本正经道：“我觉得他们总归人多势众，打不过你，闹也闹死你啊，这强龙不压地头蛇的……”
“小同志，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他们没脸闹的。”吴晨突然露出得意的笑容，“你猜我前天是怎么把他们给免职的？”
江森忙捧哏：“怎么免的？”
然后吴晨就开始说，那群老头子前天搜刮完小卖部，就去乡里找快乐，自己又如何找借口，说要带阿婆和大妈们去购物，偷偷跟在了那些村干部身后。
然后到了地方，直接捉奸捉赃。
“我和老孔带两路人，一路踢前门，一路堵后面，把整个十里沟村委会一网打尽！那群老娘们儿把那几个鸡巴的抓得那叫一个惨啊，扯头发扯得差点把头皮都扯下来……”
“杀人诛心！”江森冷不丁接道，“这活儿我熟！”
“啊？”吴晨奇怪地看看江森，“你熟？”
“不是，我不熟，我吹牛逼的。”江森忙吸溜吸溜，一边转移话题，“原来老孔星期天回来是干这事儿了啊，真是牛逼，我还以为他已经放弃了。”
吴晨道：“这就是老孔的兵法嘛，虚虚实实，杀个回马枪。”
“老孔是个好干部啊。”江森叹着，三两口吃完最后几根面条，又端起面汤来一饮而尽，然后抬手一擦嘴，问道：“那人都撤了，以后村里的事情谁来办啊？”
“我来啊。”吴晨很淡定道，“这村里本来就屁事儿没有，那些狗屁村干部每天除了搓麻将就是上山泡温泉，有他们没他们都一样，全都打发了，还省得他们在这里碍手碍脚。”
“那村长捏？”
“我就是村长，前天那些老娘们儿都投票同意了。”
“我靠！”江森不由震惊了，“我研究党的工作方法这么多年，研究过群众路线，研究过统一战线，研究过农工联合路线，你这个依靠农村大龄妇女路线夺权，倒真是闻所未闻。”
“所以说，你这个小同志，还是年轻啊。”吴晨拍拍江森的肩膀，很得意道，“我这十年，当过东瓯市八个村的支书，什么事没见过？就你们这个十里沟，我跟你讲，我来这里三天时间不到，就摸清了村子的人员结构。就是一群懦夫懒鬼，外加一群操心娘们儿！懦夫加懒鬼，整治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让他们稍微活得像个人才叫难啊！”
“喔……佩服。”江森不由对吴支书越发崇敬，“懦夫加懒鬼这个结构，我花了至少半年才看明白，您居然三天就看懂了。”
“这就是一线工作经验了……”吴晨叹道，“干工作，绝不能脱离实际，乡间地头的见闻，很重要的。尤其是你们这些将来要考大学的，一定不能忘了这个方法。”
“嗯嗯嗯。”江森连连点头，搞得自己好像真要去扶贫似的。
但其实他一个写网文的，下一线除了积累素材，还能干嘛呢？
最多也就是认识几个厂花，看看能不能再继续互相深入了解一下。
“吴支书没提上去，是人民的损失。”
“唉，都是小时候不懂事，高中没毕业就退学当兵去了，没学历啊。”
“吴支书退伍不褪色，留在一线，也是国家栋梁。”
“啊？是吗？你也这么觉得？哈哈哈哈哈……”
江森源源不绝的彩虹屁，拍得吴晨简直快乐得要飞起。
片刻后，吴晨送吃碗面的江森出了小楼。
两个人走到出村的大峡谷谷口，吴晨又谆谆叮嘱江森道：“你爸去乡里泼粪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跟他那样的人啊，能顺着说就尽量顺着说。实在不行，再减少接触机会。今天过来看过，就当是暑假回过家了，等快开学的时候，再跟他说一声，我看差不多就行了。我这边宿舍空着也是空着，我看你干脆暑假在我这里实习一段时间……”
“待会儿下来再说吧。”江森直接打住了吴晨的话，“我看一眼就回来。”
“行，那我等你吃午饭。”吴晨也很干脆，笑呵呵的，还当江森是同意了，抬起手表看看，现在是早上八点半，问道，“来回四个小时，够不够？”
江森仰头看看前方崎岖的山路，估算了一下，点头道：“应该差不多。”
“那就立正~！包给我！”吴晨一把抢过江森手里的蛇皮袋，号令道，“出发！”

第一百零一章 其实是个演员
从村里进山，看路是个技术活。由峡谷最外面的入口进山，整片十里沟，就立马变成了一个大迷宫。从高空俯瞰，广义上的十里沟村，形状跟掉光树冠几乎一模一样，山峦夹着山谷，山谷夹着山峦，走错一条道，距离目的地就会相差出南辕北辙的效果。
不过江森他们家倒还并不算难走，他只是沿着山路做了三次选左还是选右的选择题，四十分钟后，就顺利跑上了一片宽阔的山腰平台。
走进第三沟大寨，大寨里头，全都是江森他们家往上数几代能攀上亲戚的人家，这些年有部分人从第三沟后面的老牛头山搬到这里后，大寨里跟江森相熟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回来啦？”江森急急忙忙赶路，从大寨里往深山更深处跑去，还没走几步，就突然被一个穿着青山族少民服饰的大妈拦住，遭到了她非常认真的盘问。
而且口音非常难以琢磨，江森只能勉强用自己学了两年也学得不怎么样的青蛮话应付着回答，点点头，蹦出一声：“嗯。”但其实压根儿不知道这个大妈跟自己到底有什么关系。
“考上大学没？”
“没呢，还要再等两年。”
“就是现在本事还不行是吧？”
“嗯……”
“那不行啊！一年那么多钱花在你身上！”大妈立马激动起来，“你爸说得对，你这个书就不该去读，外面那么多小孩，那么聪明都考不上大学，你干嘛跟他们比？你就是虚荣！”
“对！确实太不懂事了！”
说话间，又有几个人围上来，纷纷义正言辞地指责起江森，仿佛江森出门读书是件极其大逆不道的事情，同时还骄傲地拿自己家的孩子举例，说你哥你姐什么的现在外面打工，每个月能寄多少钱回来，言语中说不出的得意，越说越眉飞色舞，对江森的批评也越发充满底气。
“我草……”江森觉得耳边就像是有几十只苍蝇在飞，而且还很过分地非要往他脸上撞，对那些山里方言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只能道，“阿嬷！高中有三年，你等我读完再说好吧？”一边说着，急忙挣脱大妈的手，奔逃离去。
一群人眼看着江森逃远，大妈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直摇头道：“唉，糟蹋钱哦，攒下来买老婆多好……”
江森气喘吁吁从大寨的后门夺路而逃，沿着山路埋头狂奔出五六百米的山路，远离了这个只住了不到三十户人家的寨子才停下来，改成了小心翼翼地的慢慢行走。
从大寨下来，再到小寨的路上，就连山路都不存在了。
因为走的人实在太少，这么多年来，山里野草的生长速度，愣是赶上了小寨和大寨之间的交流频次。但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在爬满野生动植物的荒郊野岭中，江森还是看到了一根根高高的电线杆子，倔强地伫立在山地之中。
就算不认路的人来了，只要沿着电线的方向，也一定能找到老牛头山的山后小寨。
不过说起小寨这个单位，其实青民乡的地图上是没有的。
青民乡的地图上，最小单位，只到“寨”。
大寨和小寨，是寨子里的人自己分的，通常一个大寨后面，都会分出两到三个小寨，最初是山里人分家所致，后来因为山路难走，在小寨里定居下来的人，就越来越懒得出门，同时寨里的人越来越多，分家也没办法再一直分下去，这才最终形成了大寨貌似管理小寨的局面。
而在实际情况中，大寨跟小寨关系就好比社区里面分了几个组团。大寨就是大组团，小寨就是具体的某组团的某幢楼，互相之间根本谈不上什么同属关系。
所以十里沟村深处天高皇帝远，寨子普遍就是自己管自己，就算是十里沟村委会，实际的管辖范围，也就只有住在村口的那几百户。山里的基层管理体系，基本形同虚设。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眼下这片方圆将近80平方公里的十里沟村，到现在为止，也没人能说清到底哪里还住着人，哪里又已经没人住了。至于会不会有新的人搬进去，这种消息更是完全无法确认——而也正因如此，各种更阴暗的事情，也就在这里滋生得无比自由。
江森去年就曾经路过一片长势格外良好的花田，那花儿长得娇艳欲滴，很是要命，是个老头子自己拿来治疗咳嗽用的。只是后来治着治着，老头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拿去做了点别的事情。所幸县里、乡里隔三岔五的还会派人上来巡山，最终那片花田只存在了不到半年，就被连根铲掉，只是老头子却没有受到任何处理。
一来少民身份略微敏感，山下的人不敢乱来，二来年纪大了，确实也不方便。但最关键的还是第三点，山里头的人，真的不在乎。非要罚款，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如果坐牢的话，大爷反倒还高兴了，不过是换个更舒服的地方养老。
但地方看守所和监狱，却不见得有这个财政能力，能给大爷养老送终。
甚至于年纪更小的一点的，像江阿豹这种四十多岁身体健康的，其实也是很向往吃公家饭的生活的。几次三番去乡中学泼粪，未必就没安这个心思。
那老狗什么本事都没有，但歪点子，绝逼多到让江森都觉得不可思议。
人品远不止“败坏”两个字可以形容，而是已经完全没有了。
不管多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似乎在江阿豹眼里，都比不过四个字——老子高兴！
江森很无奈自己重生居然会摊上这么个王八蛋便宜爹，可是没办法啊。不管是孔老二还是刚刚认识的吴晨，这么明白事理的两个人，也都只能让江森忍着。
可见有些事，真的只能怪命不好。
且忍着吧……
办法慢慢再想。
总会有法子的。
江森从第三沟大寨走到老牛头山山后小寨，路不算远，但是难走，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总算累得跟头老牛一样，挪上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平台”。
牛头山山后小寨就位于老牛头山的悬崖边上，一块大概也就两百来平方的平地。
远处几片梯田，就是这里最大的一笔财富。
平地上所谓的房子，就是一堆破木屋和茅草房，平均面积都不超过20平方，好些个都已经破得漏风，根本不是正常人能长期居住的。
平台的旁边有个小池塘，池塘里养了不少鱼，平日里什么玩意儿都喂，全都长得极大。所以肉质极老，很不好吃，而且这里的人懒到根本不想杀鱼，平时都是等到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以吃了，才会抓一条宰掉，烤着吃。因为用炖用炒，都太麻烦。
而且家里似乎也没有锅。
“嘎嘎嘎嘎……”几十只鸡鸭鹅，凑作一堆，在寨子里叫唤着。
听到大鹅的叫唤，一间破屋子里，立马探出一个身影。那是江森的婶婶，身材枯瘦、面容极其老态，见到江森，顿时就高兴地大喊起来：“阿豹！你儿子回来了！你儿子回来了！”
江森大概能猜出她高兴的原因。
山里没壮劳力，江森要是回来种地、打猎，他们的日子很快就能变好许多。
这边话音落下，另外一个破房子里，立马走出一个身材矮小又满脸凶横的中年男人。江阿豹手里拿着根绳子，冲着江森就吼：“回来了是吧？老子看你这回还往哪里逃！”
我草！江森一听这蠢话，顿时头皮都麻了。
“我走了！”刚回到“家”连水都没喝上一口，江森就大喊一声，立马扭头朝山下跑去。跑下平台，跑过一口年头超级老的枯井，江森突然一个趔趄，穿了好久的鞋子，冷不丁一下子裂开，整只脚都从鞋头穿了出来。不过江森没时间顾这个，扭头一看江阿豹就要追到跟前，立马把鞋子一脱，随手扔掉，拔腿就跑，埋头狂奔。
一口气跑了不知道多久，江森回过头去，见江阿豹已经被甩得没了踪影，才终于长舒一口气。
他弯着腰、双手扶着膝盖，心里暗暗骂道：
奶奶个熊，老子回家的意义，就是作秀给别人看的？
所以……我特么其实是个演员？！

第一百零二章 九死一生
下午两点多，江森绕了远远的路，从第一沟大寨的村小学前路过。在经历了长达几个小时的艰难跋涉，终于又一次看到人类建筑的这一刻，他简直泪流满面。
回想刚才他光着一只脚翻山越岭那几个小时里遇上的事情，估计换成城市里的那些小孩子，死三回都有富余了——先是顺着国家电网的电线找路，结果脚下一个不注意就从七八米高的山崖上掉了下去，掉下去后不巧又惹到条被咬一口就必死无疑的烙铁头，被撵着跑了几百米，中间又特么碰了野山蜂的蜂窝。等九死一生甩开那条该死的蛇和野山蜂，结果抬头就跟一小群野猪不期而遇，还好双方对峙半天后，那些野猪对他也没什么兴趣，饶了他一条狗命，不过更万幸还是这片地方离村子还算近，周边没什么豹子之类的顶级掠食者出没，不然后果简直不敢想……
这狗日的十里沟，尼玛就跟野生动物园似的，生态环境要不要这么好……
江森满头包到喘着气，浑身大汗地走到村小学的墙边靠墙坐下来，然后眼前发晕，无力地抓起光着的左脚脚丫子看了眼。脚底板不出所料，血肉模糊，沾满泥土、小碎石和各种野草的茎叶。一阵阵钻心的疼，仿佛从脚下一直传递进脑子里，痛得江森直吸冷气。
不过也多亏这脚下的重伤，他才总算不至于真的晕倒。
但现在，也差不多要到极限了……
他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要不是早上聪明机智蹭了吴支书一包泡面，估计刚才就已经力竭扑街，死在山里都不会有人知道。江森舔了舔干得皱起的嘴唇，肚子里的胃酸，又一阵阵地翻涌上来，一个多月没犯过的老毛病，今天又出现了。
又累又饿又渴，这感觉，倒是挺熟悉的。
在这具身体成长的前十来年里，这孩子一直就是这么咬着牙挺过来。
可惜江阿豹这个王八蛋，可能前世真的是个近战法师。不但在面对儿子时拳脚功夫了得，还特么精通毒系和精神系法术，只要两人一照面，江森就会立马中招，并且持续掉血。
太狠了……
“咝……”江森靠着学校的外墙坐了片刻，然后呲牙咧嘴站起来，脚下的痛觉神经因为休息而越发敏感，倒吸一口冷气的同时，忽然向上一跃，双手紧紧抓住墙沿，然后手脚并用地咬牙往上一翻，终于爬上这座矮墙，接着向内翻身落下，砰的一声，摔进了大门紧闭的学校。
放暑假了，学校里空无一人。
江森落下来的时候，盘踞在学校里的至少几百只野生动物，瞬间全都吓得抱头鼠窜，甚至有几只野鹿从教室里跑出来，模样呆萌呆萌地看江森一眼，就踩着远处墙根下的几个木箱子，轻盈跃出了高高的围墙。江森看得哭笑不得，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朝着学校的卫生室走去。这地方，他骨子深处，觉得熟悉。
片刻后，江森在学校内的一口小温泉旁，用滚烫的温泉水洗干净脚，之后又跳啊跳，一路跳到卫生室门前，用两根藏在学校卫生室门梁上的细铁丝打开门，翻箱倒柜找出碘酒、药棉和纱布，简单地给自己的脚包扎了一下，包扎好后再继续一跳一跳，跳到校长办公室，再次使用自己纯熟的撬锁技术，如法炮制进入了校长室……
万幸这所村小学里，除了接了电线，还接了电话线。江森一通电话先打到孔老二那边，说了下情况，孔老二马上就急忙喊道：“你坐着别动，我马上给小吴打电话！”
“不！还没说完！”江森连忙道，“我受伤了……”
“放心！我让他拿药过去！”
“不是，药不是关键，关键是鞋子也跑掉了。”
“行！我跟他说！”
“等下！还有！”
“什么？”
“我午饭没吃，让他带碗泡面过来，要红烧牛肉味……”
“嘟嘟嘟嘟……”
“操！”江森听着那头的忙音，无奈挂了电话，然后终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紧接着便眼前一黑，一头栽倒，脑袋先撞在桌上，随即整个人侧躺着，晕在了校长室的地上。
晕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吴晨还没到，江森就自己慢慢苏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额头上的大包，艰难地起身走出校长室，慢慢走到学校的操场边坐下来。
一阵微风吹过，高高悬挂在操场旗杆上的五星红旗迎风招展。
江森仰头看着红旗，又看到那条从半空中穿过的救命的电线，嘴角微微扬起。刚才那两个小时，他就是靠着这条电线，才在迷路之后一路从第三沟翻到第一沟这边来的。
因为这边的电线上都标了号，第一沟就是1号，第三沟就是3号，只要顺着这些数字，不管朝那个方向走，只要运气不是太差，别被沿路的小动物弄死，基本都能活下来。
而且更关键的是，他逃过了江阿豹和整个第三沟大寨的搜捕。
等明年过年，他就真的不回来了。
伤成这个样子，对社会舆论，怎么也有个交代了吧……
仰头看着红旗在风中飘啊飘，忽然间，江森听到学校门外有人大喊：“江森！在里面吗！”
“在！”休息了半个小时的江森，嗓子恢复了许多。
学校外面，背着一个登山包的吴晨听到，立马翻身跳了起来。落地后见江森好端端地坐在学校的操场旁，他稍微松了口气，然后急忙跑上前，一看江森额头上一个大包、左脚缠着纱布、满脸青春痘和被野山蜂叮得起包并存的模样，略有点惊恐地问道：“你没事吧？”
“还行。”江森踮着脚站起来。
吴晨又看看江森的脚，不由问道：“学校里有人吗？”
江森淡淡道：“我自己弄的。”
“哟！你小子还真是个人才啊！”吴晨眼睛一亮，扶着江森坐回去，一边摘下书包，从里面取出一个急救包道，在江森眼前晃了晃道，“我还特地带来了！”
江森无力地笑了笑。
吴晨又拿出一双新布鞋，递给江森道：“看看，尺码合适吗？”
江森拿过鞋子，往光着的那只脚上一套，点了点头：“可以，泡面呢？”
吴晨笑骂道：“妈的别得寸进尺啊！回去再吃！”
江森却一本正经地反问：“吴支书，你就没想过，那可能会是我人生的最后一口饭吗？万一我挂在这里，你就打算让我心里想着泡面，最终含恨而亡？”
“你小子这嘴，是不是摔不坏啊？”
“不是啊，你看，我刚才摔断了一颗牙……”
江森张开嘴，指了指上排左边的门牙。
那颗牙，明晃晃地摔断了半截……

第一百零三章 困局
“唉，回个家还能差点死掉，这山里的条件真尼玛恶劣。”
“你住了这么多年，今天才觉得恶劣啊？”
“今天感觉格外恶劣。”
“闭嘴吧。”吴晨扛着江森从村小学往山外走，路上的风光，江森看着非常眼熟。
十里沟村的第一沟大寨，原本是住了不少人的。但是十年前乡里忽然来了个大人物，发下宏愿一定要让十里沟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于是一声令下，就强行把第一沟大寨和下面小寨的将近两百来人，全都迁到了乡里，然后在第一沟大寨的原址上，建起了现在的十里沟村小学。
江森就是这所村小学的第一批学生。
不过后来那个大人物在乡里也没干太久，就被提拔到了县里，再后来调去哪儿，江森就不知道了，这个身体的记忆里，也没有那一段消息。
只是大人物走后，村小学的情况也就每况愈下。生活补贴力度下来了，不少原本就是为了蹭免费午饭才来读书的孩子，渐渐就不来了，学生的人数开始逐年变少。
其次就是老师，那些原本很高兴过来支教的大学生，因为条件越来越差，基本都在这里待不过两个月。尤其是女大学生，还得遭受很多额外的骚扰，上个厕所、洗个澡，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十几、二十个娶不到老婆的山里光棍围观，后来甚至闹出过更大的事情。
学校自己的乡村教师，有些原本年纪就比较大的，干着干着人就没了，只有年纪不大不小的，为了熬个转正资格，还咬牙在这里硬撑。至于年纪轻的，那就没有了。
到这些年，村小学的学生人数，已经不到80人，一个老师得同时带两个年级的课，上课已经不存在什么质量不质量的，大家就是混个日子。
不过江森运气还算不错，当时正赶上村小的最辉煌时期，而且大人物调离瓯顺县时，他已经上到小学五年级，乡里对学校的支持力度，也还有留有余热。那些最初满怀希望过来的老师们，最终硬是又熬了两年，带江森这一届学生到了毕业，才总算大规模离开。
然后江森跟着其中一个老师从村里出去，到了乡中学继续读初中——江阿豹原本是想让学校再让江森再吃几年的免费饭，养得高高壮壮了，再回山里种田。
然而不想乡中学那么抠门，虽然学杂费给免了，可是吃饭居然要自己付钱！
妈的！上学还要倒贴啊！这怎么能行！？
于是就有了江森读完初二宁死不肯回家种田，最后被江阿豹活生生打死的那一出……
江森对自己的这个身体，是很同情的。
生在这样的地方，山沟里的人，对世界的认知，就像这里的山林一样原始。
你没办法跟他们讲道理，因为根本说不进去。
唯一的办法，只能是一点一点，像切香肠一样，把他们从山里迁出来。
这是个很大的工程，但终归是要做的。
等到哪天第三沟大寨的人全都搬走了，江阿豹他也是人，总得抽烟喝酒，那就不得不经常往村里去，去得多了，哪怕能让他从小寨搬到大寨，那也是很大的进步。如果再能诱导他搬进村里，说不定他慢慢也就能学会怎么样去做个正常的普通人，而不是一个只会撒泼、蛮干、发疯的野人。而像江阿豹这样的人，这世上，也肯定不止一个……
“村小的人越来越少了，年轻人娶不到老婆，都跑外面去了。不过孩子生在外头，上城里的民工子弟学校，确实总比在村小强。”吴晨让江森闭嘴，自己却又叨叨起来，“其实这样也挺好，好歹已经有一整个大寨的人搬出去了。这样的工作再来个几回，一点点把他们全都骗出来，再有个三五十年，十里沟就没人了，全都住到山下村里去。
到时再在村里盖上小高楼，也不用搬迁安置，直接把这里搞成一个小社区。山里呢，再搞个养殖中心，集约化养点动物、山珍之类的，这边的人以后就靠山吃山，在山上工作，在山下生活。等路修好了，农副产品运到乡里最多也就一个多小时，生活不就都好起来了？”
吴晨向往地说着：“最多三十年，应该能实现吧？”
“肯定能。”江森道，“现在第一沟荒掉了，第二沟黄了，马上就轮到我们第三沟大寨人口凋零了，十里沟荒无人烟的那天指日可待啊！”
“阴阳怪气。”吴晨揉了揉江森的后脑勺，心里却微微一叹。
江森说得没错，十里沟村的项目，确实做一个黄一个。
除了第一沟大寨的村小学之外，后来大人物的接任者搞的第二沟大寨的集市，看样子也快撑不住了。但是那个集市，最开始还是很热闹的。
以往由于山里人捕猎的随机性很高，尤其是捕猎高峰期的夏秋季节，打到猎物后，就必须尽快带下来处理掉，所以下山时间同样随机，经常卖家找不到买家，买家也找不到卖家，还偶尔会因为两边的人互相自杀式降价发生斗殴事件，因此根本无法形成固定市场。
直到五年前，当另外一个强势干部降落青民乡，有样学样地学前任大佬强行迁出了第二沟大寨的所有人，并在第二沟大寨上迅速建起了十里沟村的赶集市场，十里沟村才有了自己固定的大型交易场所。当时集市每天都开放，还专门购置了不少冷柜，用来存放山里带下来的猎物。每个月1号、11号和21号三次大集，更是能将整个十里沟的物产全都搬下来。
曾经一度有一段时间，青民乡和十里沟村，都已经建立起了稳定的采购关系。
可惜后来那些勤快的村民先一步挣到钱后，各寨内部矛盾开始爆发，有些人眼红之下，往鱼塘里投毒、趁夜色毁掉一大片林子、各种下山举报某某人又怎么怎么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严重影响到了山里的正常生产工作——江阿豹就是干这种事的好手。
不过更主要的还是，各大寨之间的利益关系始终无法调和，在山货种类和质量差不多的情况下，几个寨子之间，拼命自杀式降价，最终终于惹得所有人都掀了桌子。
那些肯干的人，全都负气跑去了别的地方，江阿豹他们则带着胜利和喜悦的心情，拉着全村人一起继续幸福地躺平。反正就是老子不过好日子，你们也休想。
十里沟村刚兴旺了不到两年的生意，就这样败落下去。
曾经热闹一时的第二沟大寨，现在每到大集，也就只有村子里的村民们会过去交换点东西，摊位上到处都是麻将桌和牌桌，硬生生从乡际间进出口贸易，玩成了自娱自乐。
而乡里当然也很后悔，当时没有搞统购统销。
但问题是当时乡里如果统购统销十里沟村，那其他村是不是又得不满意了？
说到底，还是财政上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盘子。
手里没钱，啥都办不了。
“唉……”江森和吴晨，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
“你干嘛？”吴晨扛着江森，奇怪问道。
江森远远一指站在峡谷外头，满脸狞笑的江阿豹。
“他来了，他带着找你要钱的决心来了……”
吴晨抬眼望去，却露出了森森的冷笑：“呵呵，是吗？”

第一百零四章 出不了县城
“啊！！”十里沟村村委会的大楼前，一声凄厉的惨叫陡然响起。那绝望而惊恐的嘶吼，不仅响彻整片宁静的村庄，还冲上云霄，冲向远处的山峦。
十里沟大峡谷的茂密山林中，大量的小动物在听到这声嘶吼声的刹那，全都倏然停住了动作，齐刷刷紧张望向前方不远处的人类聚集地。林子里的知了不叫了，水沟旁的青蛙跳回了水里，一只还没断奶的小鹿，害怕地躲到妈妈的肚子底下，雌鹿伸长脖子，警惕地张望四周。
更远的地方，一条烙铁头一动不动地倒在落叶堆里，身边洒满野山蜂的尸体。一群野猪哼哧哼哧地走来，踩过毒蛇的尸体，用鼻子拱着土地，拱出一堆块茎来。然后领头的野猪鼻子往边上一撩，嫌碍事地把烙铁头的尸体，甩飞出去十几米，垂挂在了树枝上……
这就是原始森林。
不管什么王者来了，都只能跪下。
“啊？要钱是吧！牛逼是吧！不给就怎么我啊？”十里沟村委会大楼前的篮球场上，吴晨手里拿着一根拇指粗的铁棍，有节奏地狠狠抽在江阿豹身上，暴力得让人肝儿颤。
江阿豹鼻青脸肿地被捆住双脚，头朝地面，倒挂在篮球框下，鼻涕、眼泪外加鼻血，流得整张脸都五颜六色的。原本看着无比狰狞的面孔，此时简直要多可怜与多可怜。
“啊！不敢了！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啊！我真的不敢了啊！啊啊啊啊……”
江阿豹大声哭泣着。
吴晨直接又是一棍子，带着风声挥舞过去，重重落在江阿豹的屁股上。
“哦哟哟哟！”江阿豹顿时更加哭天喊地，扯着嗓子高喊起来，“别打了！别打了！我不要钱了！不要钱了！儿子也不要了！送你了！送你了！”
“咝……”站在边上观战的江森，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看得眼皮子都在跳。
吴晨这个王八蛋，难怪当了十年的驻村干部都回不去市里。这狗日的工作方法如此粗暴，居然敢当着小孩子的面，把孩子他爹吊起来打？这种人不放到村里，那不是浪费人才吗？！
江森越看越兴奋，简直都快忘了自己脚上的伤。一只脚站累了，下意识想换另一只脚，结果左脚刚踩在地上，就疼痛差点高喊我草，眼中趁势浮现起一层水雾，同时露出满脸真挚的焦急，那悲伤的神情，足以吊打全国小鲜肉的“演技值”之和。嘴却紧紧闭着，半哽半咽的样子，就是那么倔强，半个求情的字都不说，任由吴晨对江阿豹拳打脚踢。
给四周所有人呈现出一种，看都爸爸挨打，心疼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感官。只可惜，就算他表情再传神，村里的老少爷们儿们，也只是最多在他脸上扫一眼。
看江森的文戏，哪有看吴晨的武戏过瘾？
“放你妈的屁！老子自己不会生吗？要你送？！”
吴晨又是一棍子抽在江阿豹屁股上。
边上围的吃瓜群众越来越多，指着江阿豹嘀嘀咕咕，人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这犄角旮旯的山窝窝，精神食粮实在供应不足，能看到村干部公然打人，绝对是极好的消遣。
“啊……”江阿豹被吴晨狂扁一顿，又继续抽了半天，抽到这会儿，喊爹也不行，送儿子也不行，在他有限的认知水平里，感觉自己今天可能是不死在这里不行了，不由哭得越发悲伤，嗷嗷吼道，“领导啊！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你别杀我啊，别杀我啊，呜呜呜……！”
“麻辣隔壁的！谁特么要杀你了？！”吴晨抽打着江阿豹，心里比江阿豹还郁闷。这个山里野人，简直没办法沟通啊，只能举起铁棍子，敲打着江阿豹的脸，用更直接的方式教育道：“说！你以后，再也不逼你儿子退学回家种田了！”
江阿豹被那根拍在脸上的铁棍吓得半死，连忙哼哧哼哧，飞快重复道：“你以后……再也不逼你儿子种田了！再也不逼你儿子种田了！再也不种田了！”
“我草！什么文化水平！？”
吴晨简直要疯，暴跳如雷地把铁棍子狠狠往地上一砸，生生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印子，把一群混在人群当中，还妄图趁乱复辟的村委会元老们，顿时吓得连屁都憋了回去。
“你再敢让江森辍学回家，我就打死你，听懂了没？”忍无可忍的吴晨，一把双手抓住江阿豹那张脏兮兮的脸，冲着他的脸高声怒吼。
江阿豹这下终于听明白了，连忙哭着答应：“听懂了！听懂了！我不敢了！送给你！你让他干嘛就干嘛，我不要他了！这个狗东西就会花钱！一点用都没有！一点用都没有！”
“唉……”吴晨听着江阿豹那文盲到没救的话，满心说不出的无奈，长叹着，放开了江阿豹的脸，转过身，望向江森。
江森依然保持着刚才的眼神和形态，沉默了好一会儿，感觉这场戏无论是感情还是声台行表都挺到位了，才缓缓说道：“吴支书，放了他吧。”
“记住你刚才说的。”吴晨这才拍了拍江阿豹的脸，随手一拉绳索。
绳结打得很有技巧的绳子，非常顺滑地自动解开，显然这活儿吴晨平时也没少干。挂在篮筐的江阿豹猛地向下一落，刚惊叫一声，就被吴晨稳稳接住，随手扔在了地上。
“哎哟！”江阿豹被摔得痛呼。
吴晨看都不看他，又望向四周，拉下脸问：“怎么，还没看够啊？有谁也想被吊起来试试？”
围观的村民们顿时一哄而散，哈哈笑着四散开去。
江森一只脚跳着，蹦到江阿豹跟前，蹲下来帮他解开了脚上的绳子。江阿豹虽然很想趁这个时机，直接一脚把江森踢死，宁可搞死也不让吴晨免费多个儿子。
但终归还是没这个胆子——不是不敢杀人，而是实在被吴晨打怕了。
吴晨捡起地上的铁棍，走到江阿豹跟前，再次冷冷提醒道：“记住了，以后再敢让我知道你逼孩子回去种地，老子打死你，都算你死了活该。”
江阿豹连连点头。
吴晨这才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吼道：“自己滚去卫生站找医生！”
“不找了，不找了，不痛，一点都不痛……”
江阿豹摆着手，看都不多看江森一眼，转头就找山里跑去。
吴晨却一把就拽住了他的后领子，拎过来吼道：“让你去你就去！听不懂吗？”
“去！去去去！马上去！”江阿豹是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屈，连忙哭喊着点头。
“操，真的是贱骨头……”吴晨放开江阿豹，转头又问江森，“要不你也却找马瘸子看看？”
江森一想，自己脚底板这个伤也是挺耽误事情的，点头道：“行，一起去。”
“我背你。”吴晨走到江森身前。江森爬上这大块头厚实的背，江阿豹莫名有点羡慕地看着，就又被吴晨没好气地吼了声：“看你妈看！你特么这种人，就不配当爹！”
“是是是……”江阿豹连连笑道，脸上写满山里人质朴的感情。
……
同一时间，村口外面，两辆贴着公务用车标识的别克，缓缓停在了村外的坡地下。车门一开，前后车一共走出来五个人。江森前几天刚在县里见过的县中伍校长，从前车走到后头，面向一个穿短袖戴墨镜的矮子，指着陡峭的十里沟村入口，轻声说道：“汪局，车上不去了。”
任职两年多，今天才头回来此地调研的县教育局二把手汪副局长，看着眼前这片一眼只能看出一个穷字的村落，万分感慨地叹：“老话说得好，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那孩子，确实不容易。下学期之前，他读书和生活的问题，一定要马上解决和落实掉！
这个事情，必须搞成典型。市里那么远，去市里干嘛？那不是给市里头添麻烦吗？就来县中读书，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一定让他转回来！他家庭要是有什么困难，今天就地解决！”
“汪局放心，这个事，我们瓯顺县中这边一定举双手支持！”伍校长满脸笑容，“这个孩子，后年参加高考之前，我让他出不了县城！”

第一百零五章 太上老君炼丹炉炸了
十里沟村的卫生站虽然机构微小，但承载职能和业务范围却相当巨大。服务内容包括从最简单的治疗伤风感冒，一直到各种跌打损失，但凡是病，就没有不能试一试的。
内外妇儿，一概接诊。
不过更牛逼的还是，整个卫生站的机构运营成本还极低，基本只用让医生有口饭吃就行。医生数量也不多，总共就一个。姓马。因为早些年某些时候被村里人找借口打断了一条腿，当时医疗条件又不行，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马先生也就时运不济变成了马瘸子。曾经十里八村人所共知的大能人，一夜之间成了残废，说好的亲事也泡了汤。
之后颓废三五年再振作，但可惜也没振作出什么大成果来。而时光流逝的速度，仿佛从那之后又变得异常的快。那个有为青年，转眼的工夫就须发全白，成了今天的乡野老叟。
出事多年以来，马瘸子因为腿脚不便，就再也没离开过这个村子半步。但残疾后依然要讨生活，就一直兢兢业业，一心扑在青民乡的农村卫生事业第一线，继续服务着整个十里沟村的这一两千人。只有他一个人驻守的十里沟村卫生站，每天早上七点就开工，到晚上九点才打烊，不论寒暑，风雨无阻，在村子里很是受人尊敬，孩子们都亲切地喊他死瘸子。
江森感觉老马没给全村下毒，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属于积阴德了。
卫生站的位置在村子的最西面。吴晨背着江森、赶着江阿豹到卫生站时，马瘸子正在给一个二十多岁的村中少妇把脉。看诊的桌子就摆在门口，正对着屋外。
马瘸子今天干活有点一心二用，抬眼瞧见满头包的江森被心来的村支书背着走过来，马上招招手，对江森喊道：“小麻子，放假回来啦？来来来，看看这个，你说怎么治？”说着话，就直接站了起来，让出位置，显然以前没少跟江森搞过这种互动。
不过江森跟马瘸子的关系发展到这一步，其实也是被逼的。
初三毕业后的一整个夏天，他因为担心再次被江阿豹打死，自然就没回山上，但又没别的地方可去，就只好留在村里昼伏夜出、东躲西藏，连着好几天都是只喝水不吃饭。
然后就在他差点要饿死的关头，江森猜测可能是自己的专业气质吸引了马瘸子，马瘸子就捏着鼻子，收留了他个把月。于是就在那个把月的时间里，江森一边吃着马瘸子的饭，一边很识趣地给马瘸子打下手，端茶送水甚至端尿壶，平日里每天也听马瘸子讲点医理和药理。
在这种专业氛围的熏陶下，他前世学了足足五年但也几乎忘干净的本科专业知识，居然也奇迹般复苏过来，今天还尼玛各种药的功效搞不清，一周后就回忆起了上百个药方，第三周开始狂背了几十段《黄帝内经》和几十条《伤寒论》的条文，第三周半就直接飘了，居然在吃饭的时候问马瘸子王清任到底是不是傻逼，马瘸子自然当场怒斥江森狂妄，骂完后又以为自己是遇上了千年不遇的奇才，差点要反过来求江森给他当徒弟。
然而江森一心只想写网络小说，毕竟写网文富贵一生，当医生死路一条，所以没几天开学后直接跟着孔老二扭头就走，根本不在乎马瘸子拿秘方勾引他。
毕竟他又没钱开药厂，要秘方有毛的用！
不知道江森和马瘸子这段短暂师徒情谊的吴晨，对马瘸子的反应颇为惊讶，这时不禁转头问江森道：“你特么还懂这个？”心里一边感慨，这娃娃还真是个大宝藏，不但做人机灵，而且比之前他遇见过的那些刚毕业进村锻炼的大学生牛逼多了。果然全市第99就是全市第99，能考重点大学的苗子，就是比那些混饭的二本子有质量啊！
“你们这些凡人啊……”江森果然不辜负吴晨对他的欣赏，吴支书话音落下，江森就露出一脸欠抽的表情，很不想张扬地叹道，“为什么，非要逼着我装逼？”
于是吴晨把江森放下来，顺手就给了他一嘴巴子，笑道：“奶奶个熊！老孔说得真对，就你这张破嘴，早晚哪天要被人打死。”
“胡说！我难道不会跪地求饶的吗？”江森摸着脸，愤愤在马瘸子的位置上坐下来，然后不甘愿地伸出手，摸向那个长得其实也不怎么样的村中少妇的手腕。
不想那少妇居然比他还颜狗，立马把手一缩，冲着马瘸子撒娇道：“阿公，我不要让他看！我就要你看嘛~！”
江森转头看看马瘸子。
马瘸子就指了指吴晨，问那村妇道：“吴支书的面子也不给？”
少妇怯生生抬头，见吴晨笑了笑，不禁心中犹豫，然后又听马瘸子接着说：“这孩子以后有大出息的，今天给你看病，那是碰上了，以后你就是想让人看，你猜他理不理你？”
“诶！这话也不对！”江森立马正气凛然，喷完吴晨喷马瘸子，“请你们永远用最高道德尺标衡量我好不好？我江森岂是那种苟富贵、马上忘的人？”
“呵呵……”马瘸子皮笑肉不笑，仿佛摸着江森的灵魂反问道，“你不是吗？”
那语气实在太过于叩问心灵，江森当场就被问得莫名心虚，自己也无法确定了。
“我……真的是吗？”
“你说呢？”马瘸子眼中闪烁着“我这么大把年纪，什么人没见过”的光芒。
正在流鼻血的江阿豹也忍不住了，跟了句：“肯定是！”
吴晨冷脸看江阿豹一眼。
江阿豹又连忙撤回：“不是，不是！”
江森对江阿豹的声音充耳不闻，仿佛陷入某种沉思。安静几秒后，突然冷不丁握住村妇的手腕，直接转移了话题：“姐姐，你哪里不舒服？”
“啊！你干嘛？！”村里的小姐姐吓了一跳，下意识挣开了江森的手。
可是在马瘸子和吴晨的注视下，她想了想，还是把手放了回去，低下头不去看江森那张恐怖的脸，很委屈地小声说起来：“我最近，就是一到下午就感觉身上热，人也没什么力气……”
病人的话匣子一打开，慢慢就停不下来。
村中少妇很快变成村中逼逼怪，连前些天吃了什么，今天早上拉了什么，都开始事无巨细地向江森交代。尤其说到高兴处，她还特别郑重地反复跟江森强调几次，她刚刚结婚，老公身体强壮，尤其夜里格外强壮，听得站在一旁装聋哑人的江阿豹眼神发亮，脑子里瞬间脑补出大量需要严厉封杀的内容，鼻血流得跟水龙头漏了似的，唰唰不停地淌。
马瘸子眼见江阿豹这样搞不好要死在站里，急忙先给他做了点处理。
而一旁的江森则很职业将这种和脉证无关的信息，第一时间就直接排除掉。搭着村里已婚小姐姐的脉，听她说了半天，又看了看舌苔，没一会儿就开了个方子出来。
“没什么毛病，气虚发热，补中益气就行。”
“啊？那是什么意思？”村中少妇满脸不解和怀疑地看着江森。
江森随口回答：“可能是营养不够，也可能是夜里没休息好，反正问题不大。”
“啊，你怎么乱说……”少妇闻言，立马发出害羞的声音，双手捧住了脸，又幸福地埋怨道，“我都跟我家那个说了，他就偏要，就偏要，每天弄到大半夜……”
吴晨听得直特么翻白眼。
江森却浑然不当回事，很从容道：“那也得注意身体啊，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边说边拿着毛笔，写得不太习惯、只能凑合看地写完方子，随手就递给马瘸子，“抓药。”
马瘸子顿时眼睛一瞪：“小兔崽子，想造反吗？”
江森没吭声，晃了晃他的左腿，非常理直气壮。马瘸子无奈摇摇头，拿着江森的方子扫了眼，又问道：“升麻用完了，换个方子，还能怎么治？”
江森想了下，正不太确定地想要回答，卫生站外，却忽然来了几个不速之客，打断了江森和马瘸子的对话。
“诶！巧了，都在呢？”县中伍校长微笑着走上前，直接对江森说道，“江森，县里教育局的汪副局长来了，开了几个小时的车，特意来看你的。”
江森奇怪地抬头望向跟在伍校长身旁的那个戴墨镜的矮胖子，大概能猜出这俩货的心思。
如果不是要留下他，还能有什么别的可能吗？
眼看着伍校长连县领导这张牌都请出来了，江森心想躲是肯定躲不过了，干脆直言道：“真巧了，我正好想回乡里，要不咱们趁现在时间还早，你们请我回去吃个晚饭怎么样？”
江森这反应，实在有点不按套路来。
汪副局不禁奇怪地和伍校长对视一眼。
透过汪副局的墨镜镜片，伍校长能看得出来，老汪的眼中，写满了深深的困惑和惊悚。
考全市第99名的学生，不该是这个形象和气质啊……
一般有江森这种气质的学生，连9999名都不进不去的好不好！
还有这个学生的脸是怎么回事？
这尼玛满脸大包加痘痘的组合，他上辈子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炸了，他在旁边看热闹被溅到了吗？！

第一百零六章 收买
伍校长和汪副局不请自来，江森的乡间医疗服务志愿者工作，肯定也就没法再做了。马瘸子抓紧给病人抓了药打发走，随即就把江森拉进里屋，仔细地给江森的左脚重新包扎起来。
一边给江森换药，一边抬头看看江森那张被野山蜂叮得见不得人的脸，不住地絮絮叨叨：“这个野山蜂的毒，倒是没什么关系，等下涂点药膏，最多两天就好。不过你这个脸上，是不是还用过什么别的药啊？”
“嗯。”江森说这种事就很老实，坦白交代道，“学校老师给了点消炎药，还有两个申医大的学生给我做了几次皮肤护理，用了点中药膏剂。”
“唉，我早都跟你说了，先让它发出来嘛……”马瘸子闻言，不禁直摇头道，“你这个年纪的小娃娃，脸上的疙瘩稍微多一点也正常，着什么急哟？我都给你想好了，你这几天过来，刚好差不多发得最厉害，我能一次性都给你解决了。现在好了，被你们这些人搞得半发不发的，药也用得乱七八糟的，我这还怎么给你治？白给你配了那么多的药……”
“你给我配药了？”江森脸上微微一喜，“秘方吗？”
“那当然是秘方，不能让你瞧见啊！你去年一出门，我就给你找药去了，不怕你不回来。”马瘸子嘿嘿笑道，“我这个方子啊，对你们小年轻脸上这些小疙瘩老管用了。不那么早拿给你，就是怕你沉不住气，十天的药三天用完，三天的药半天都涂上，万一丢三落四的，今天用了明天忘，那可怎么得了？我就等着你回来，好盯着你把脸上的东西治好，不过可惜了……”他叹了口气：“现在只做了十天的药，我还以为能一边做，一边给你治的。你这回下山，应该就不会回来了吧？过年还回来吗？”
“应该吧……”江森也不是很确定道。
马瘸子给江森换好了药，慢慢直起他马上就要奔七十岁的老腰，微微喘气道：“过年回来，要是没地方住，就来我这儿吧，阁楼上的那个小房间，一直给你留着呢，隔三岔五的都有打扫，驱虫药也放了，干净得很。”
江森被马瘸子搞得感动死，良心未泯地嗯了一声。
马瘸子又转身进了药房，一瘸一拐地搬出个小药罐子，拿木条沾了点药罐子里的陈年老膏药，一点点涂在江森被野山蜂叮出的那些包上。
一颗颗挨个涂完后，又叮嘱道：“一个小时内别给我擦了，这几天也别吃辛辣的东西。”一边说着，随手碰了下江森额头上的打包，江森立马咝了一声，马瘸子奇怪问道：“你这个是磕到了吧？你今天到底干嘛去了？浑身上下伤成这个样？”
“唉，别提了，差点死在山上。”江森叹息不止，又把嘴一张，“你看，牙都断了。”
“牙我可没办法，就是这个牙弄不了。”马瘸子终于承认了自己业务能力上的短板，随即又搞了点活血化瘀药涂在手里，手掌轻轻摁在江森额头的大包上，给他揉起来。
“嗷！”江森被揉得生疼，但没过一会儿，额头上的疼痛就明显减弱下去。揉了五六分钟，马瘸子一停手，江森脑袋上的包，已然小了大半。
“出去再用冷水敷。”马瘸子再次交代了一句。
江森嗯了一声，正要穿鞋走人，马瘸子忽然又道：“等下。”
江森看着马瘸子走到药柜旁，从柜子里拿出来一袋用盒子装好的成药，递了过来：“治你脸上的小麻子的，内服外敷的都有，自己看清楚了，千万别搞错了。十天的量，你带回去用。根治是难了，不过总比现在这个鬼样子能好一点。以后遇上小媳妇儿，人家也不会被你吓得嗷嗷叫。还有你这个牙，抓紧找个人治治，吃饭不香，日子就太难过了。”
咕噜~~~~
一听到吃饭这两个字，江森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从早上八点多吃完一碗泡面到现在快下午三点，他可就喝了点吴晨带给他的矿泉水，中间那么大运动量地野外求生了好几个小时，现在的状态简直是饥病交加。
“嗯……”江森有点气虚地应着。
马瘸子笑道：“给你治病，还嫌我啰嗦了啊？”
“没有。”江森叹道，“太饿了，等着出门吃饭呢……”
“吃饭啊，也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马瘸子点着头，把手里的一大袋药交到江森手里，转头刚想喊吴晨进来把江森背出去，一张嘴，忽地又转回身来，微笑看着江森说道，“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我给你忙前忙后做了这么多事情，都白干了是吧？好歹喊一声啊。”
“嗯？”江森抬头看看马瘸子。
马瘸子一脸期待。
“唉……”江森好无奈，勉为其难地叫了句，“师父……”
“啊？”马瘸子把头凑过去，“叫我什么？”
“师父！”江森大喊了一声。
“跪下跪下，先磕个头。”马瘸子来劲儿了，“吴支书，你进来一下！”
“怎么了？”正在屋外应付着伍校长和汪副局的吴晨，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马瘸子红光满面：“你抱一下孩子，让他跪下，我要收徒弟了！”
“咦？不错呀！”吴晨眼睛一亮，望向江森。
江森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意思到了就行，下跪磕头都是封建糟粕……”
“我草！让你跪你就跪，哪儿来这么多屁话！”吴晨一个箭步上前，把体重不过百的江森像拎鸡仔一样拎下来，一把就摁在马瘸子跟前。
江森在吴晨的帮助下，哐哐哐三个响头，磕得无比麻利。
磕完抬起头来，满脑袋都是泥巴和黑灰。
“好好好！”马瘸子满眼泪花把江森扶起来，不住念道。
江森心说这不算数的，我是注定要制霸网文界的男人，怎么可能跑去干医生那么没前途的行业。但是这话要是现在说出来，必然会被吴晨拍死，就啥也不说了。
“好了，现在有师父了，以后可不许忘本！”吴晨把江森拉起来，“别的那些大学生我不管，不过你将来出息了，必须得给我回来，知不知道？”
江森喊道：“我特么还没考上呢！”
吴晨也大声嚷嚷：“你全市第九十九名还能考不上？鬼信啊！”
连外面的人都能听见。
卫生站外间，此时伍校长趁着吴晨进屋，已经迅速跟江阿豹勾搭上。
他偷偷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江阿豹跟前，用充满诱惑的语气道：“你签了这个，你儿子就来我们学校读书。我每个月给你三百块钱，一直到你儿子大学毕业。要是他能考进全省前一百名，县里头再额外奖励他三千块，学校里……给两万！”
“两万？！”江阿豹这辈子没听说过这种天文数字，眼里骤然间闪现出比当年江森他妈进村时还要明亮的光芒。三千加两万，还有每个月三百，一共就是，就是……
就是去他妈的！反正很多就对了！
“我签，我签！”江阿豹激动地连连点头，鼻血又从鼻孔里汩汩而出，一把夺过伍校长手里的纸笔，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签，就直接在这份《监护人要求调回学籍声明》的整页纸上，大大地写下了江阿豹三个字，其中那个豹字，还特么地写错了。
但伍校长也管不了那么多，拿到签字后，又用江阿豹的鼻血当印泥，牵着他的指头，往纸上盖了个大红印，甚至连血迹都还没干透，就匆忙收起了纸笔。
下一刻，吴晨背着江森从里间走出来，看着表情莫名亢奋的江阿豹，奇怪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先走了，走了……领导再见，再见。”江阿豹兴高采烈，握了握伍校长和汪副局的手，也不等马瘸子给他拿药，就浑身充满着力气，飞快逃走。
吴晨阻拦不及，又眼神古怪地望向伍校长和汪副局。
伍校长很气定神闲地站起来，问道：“弄好了吗？弄好了，那就走吧。”
“走吧，吃饭要紧。”半天没怎么吭声的汪副局站起来，拿出一条手帕，擦了擦手，笑呵呵对江森道，“孩子，还有什么别的事需要帮忙，尽管说，我们今天就是来帮忙解决的问题。”
江森一听这话，当即也懒得管江阿豹了，直接把嘴一张。
“喏，我牙断了，先带我去补个牙。”

第一百零七章 太极神功
“你看师父这条腿，怎么断的？你以为是被时代的洪流打断的吗？不是的，没那么复杂，就是被村里头眼红的人打断的。不管什么年代，老百姓哪会跟你讲那么多大道理。别说村里那些没读过书的，就是大城市里，哪个又不是在心里打自己的那点小算盘。
像他老人家那样，一心为全天下老百姓着想的，天底下一共才几个啊？总不能永远指着别人来救你对不对？做人啊，归根结底，还是得靠自己。
什么时代风云，说白了，就是一大群三教九流的牛鬼蛇神，趁着一段时间的混乱，忙忙碌碌地该争权夺利的就争权夺利，该公报私仇的就公报私仇。这股劲儿往好了使，等混乱过去，那就国家安定，天下太平；要是往歪了使，那无非也就是多断掉几条无辜的腿。
咱们跟着时代在走，那就得向时代低头。
不该吃的眼前亏，不要硬吃，先留得青山在，命是最重要的。该坚持的原则，如果能换个地方坚持，那就坚持，如果全世界真只剩你一个人了，你就该转过脑子来，去拥抱世界。
人呐，是社会动物，是时代社会关系的总和。
道可道，非常道，没有什么规矩，是一成不变的，自己要学会变通。当然了，变通这个本事，你比师父强。我是跪不下来才断了腿，你小子呢，跪得倒是很聪明，总能跪对时候。
师父想了很多年，才想明白这个道理。
既然不管什么大局面都是由大家共同造成的，没那本事牵头，就干脆跟着大流走。与其等出了事情，事后怨天怨地，还不如平日里头，就早一点把身边人的关系都处理好。你好好对人，人也好好对你。哪天祸患来了，你帮人，人帮你，大家咬咬牙，早晚总能熬过去。
师父对你没什么别的要求，以后出门在外，管好自己这张嘴，不要被人打断腿就行，要多结善缘，才能活得安全。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四肢健全很重要啊……”
下午三点多，江森坐在回乡的车里，吃着从小卖部里拿的饼干，喝着从小卖部里拿的雷碧，脑子里默默回想着临走之前，马瘸子交代给他的话。
看样子，马瘸子对他的腿，还真是挺耿耿于怀的。都多少年了，还在为这条腿找说法。不过可惜当年打他的人，现在坟头草都几米高了，江森总不能去挖坟为师父报仇。
不过下回再来，坟头蹦迪倒可以考虑一下。
“江森，睡一会儿吧。”坐在车前排的吴晨转过头来，对江森喊了句。江森嗯了一声，几口吃完饼干，喝完饮料，打开窗户没素质地把垃圾扔出去，微微呼出一口气，就闭上了眼睛。
车里很安静，除了他，就只有开车的司机，以及陪他一起下来的吴晨。
前面另外一辆车里，伍校长和汪副局，还有汪副局的秘书坐在一块儿。
不是不想跟江森聊点关于转学的话题，而是江森身上的味儿实在太大，从早上跑到现在，浑身是汗，加上涂在脸上的膏药，还有视觉上的冲击力，两位领导实在是觉得有点遭不住。
甚至不光是领导，就连开车的司机，都不怎么敢看后视镜了。
将近两个多钟头的车程，江森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青民乡招待所的门口。几个人从车上下来时，青民乡分管教育的副乡长，早已经带着孔老二给每个人都安排好了落脚的房间。江森沾了领导们的光，也被单独分到一间。
进屋后抓紧洗了个澡——管前台要了个塑料袋，包住受伤的左脚洗的，洗完后神清气爽出来，继续忍饥挨饿，先去了青山村唯一的牙科诊所，直接把断掉的那颗门牙给拔了下来。
于是原本就丑得一逼的森哥，这下就更特么没脸见人。并且更糟糕的是，乡里这位牙科大夫的手艺有限，愣是说没办法把这颗牙给补上，并劝说江森去市里找大医院的高手试试，搞得对自己的形象要求很高的森哥，立马就有了高中毕业后回村里隐居的念头。
森哥这么要脸的人，怎么能做无齿之人？！
晚上回到招待所吃饭，只剩一颗门牙的江森气得只顾埋头苦吃。吃得肚皮都鼓起来，才终于放过盘子里剩下的龙虾、鲍鱼和大青蟹，开始跟伍校长和汪副局，打起后半场的太极。
“转去县中，当然可以！”江森就跟个二五仔似的，上来就给这件事拍了板，并且很无耻地狂拍马屁，“各位领导，瓯顺县中，一直以来就是我心中的梦想，是我向往的地方。和县中失之交臂，一直以来都是我心中的痛。但这是我的错，是我自己能力不足，没发挥好，才错过了这么好的学校。您几位今天其实根本不用这么大老远跑来找我的，只要一个电话，我保证自己马上就会主动过去报告。家乡要我回来，我怎么可能不回来？青民乡是生我的地方，瓯顺县是养我的地方，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这片生我养我的地方？”
汪副局听得嘿嘿嘿嘿，满脸笑开了花。
但伍校长就不禁有点懵逼，这尼玛前天那上半场不是这样的啊！
不是很铁骨铮铮的吗？怎么突然就换频道了？
早知道这样，他干嘛要承诺给江阿豹那么多钱啊，疯了吗？！
同桌的孔老二，也略微奇怪地看着江森，有点讶异江森这反水的速度。不过话说回来，县中的条件确实要比十八中强得多，好歹也是市重点，孔老二也就没吭声，继续听着。
就在这时，江森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忽然惆怅起来：“不过……”
“不过什么？”汪副局反正不用自己花钱，随口就道，“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出来！伍校长和乡里头，一定会想办法给你解决的！”
副乡长和伍校长同时看汪副局一眼。
汪副局视若无睹，只有满脸为贫困学生服务的凛然正气。
“没什么，跟这个事情关系不大，主要是这个暑假……”江森开始战术性矫情。
桌上果然马上有人助攻，吴晨也不花钱地问道：“这个暑假怎么了？”
“唉……”江森叹了口起，幽幽说道，“我在青民乡住了这么多年，说起来也是乡里人，但是青山村这里，一共也没来过几次，我是真的好想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吴晨继续不花钱道：“那就住啊！”
“唉……”江森道，“没地方住啊……”
汪副局听明白了，转头问伍校长道：“有办法吗？”
伍校长的表情瞬间就不对了。
合着县里就一分钱都不想出，然后露个脸就把人带回来，出钱出力的事，都由县中来办是吧？县中的钱是风刮来的吗？还有江森这个王八蛋，他伍某人干教育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学生，居然敢在由县中校长、县教育局副局长、乡分管教育副乡长、乡科教文卫办公室主任和他们村支书组成的饭局上公然坐地起价！
但是！……老子还真就拿你没办法了！
伍校长被江森的臭不要脸拿捏得死死的，心里有点上火，语气也不由生硬起来，问道：“住一段时间啊，那你想怎么个住法？”
“有个地方睡就行了。”江森笑道，“车站斜对面有家青山旅馆，一晚上只要二十块钱，我回家的时候，中途就在那里落脚，不错的。”
“二十块？”一听到这个数目，伍校顿时就松了口气，满肚子的火气不见了，又露出笑脸道：“一天二十块当然没问题，这个钱县中还是出得起的，没别的要求了吗？”
“有。”江森很干脆道，“我想住一个半月，可以吗？”
“一个半月？”伍校长面露疑惑，“什么意思？”
“明天是七月六号。”江森很认真地解释道，“住一个半月，八月二十号左右，学校差不多也就开学了，我到时候回家一趟，看看我爸和我师父，然后就等学校开学，直接过去报到。”
伍校长眼睛发亮，连连点头：“这个可以！可以！”
江森又道：“那就把房间开到二十五号好了，以防万一，多开几天。”
“行行，这个事情好办。”汪副局一听大事已定，直接转头吩咐身边的秘书道，“小钱，你现在就过去开个房，回来把发票交给伍校长，找县中报销。”
“好的。”小钱立马非常愉快地站起来，转头就往外走去。
开发票报销这个事，那也可以是很有讲究滴~
这边汪副局的秘书一走，汪副局和副乡长也就吃得差不多了，端起酒杯祝贺了一下伍校长成功招揽到新外援，仰头一饮而尽，就晃晃悠悠先行离场。
伍校知道汪副局晚上在乡里还有别的安排，就没跟上去。
一番告别寒暄后，他心满意足地重新坐下来，心里一边盘算着怎么黑掉承诺给江阿豹的那笔钱，又笑眯眯地对江森说道：“那咱们可就说好了，等开学，你自己过去报到。”
“嗯！”江森重重地一点头，“只要十八中同意，我马上过去报到！”
噗！
吴晨和孔老二不约而同，喷了一桌。
伍校长目瞪口呆看着江森，一句脏话瞬间蹦到了嘴边，怒火中烧！
我草你麻辣隔壁啊！
只要十八中同意？
玩你老子呢？！

第一百零八章 光明磊落
青民乡招待所的餐厅包厢里，忽然就爆发了争吵。
伍校长情绪有点失控，甚至拿出江阿豹签过字的声明摔在江森跟前，让江森不要妄想耍滑头。江森一看到这玩意儿总算明白，难怪下午江阿豹跑得那么利索，当即拍着胸膛发誓，自己对县中的敬仰之情犹如涛涛江水，如有二心愿遭天打雷劈、全村死光，必会以最真挚之态度劝说十八中放弃抵抗，归还学生于瓯顺县中。从今往后生是县中的人，死是县中的鬼，生生世世绝不背弃。这话说得很溜，终于把伍校长的火气给压了下去。
然而这么一通闹，伍校长自己不禁也觉得刚才的表现有点过分了，就没脸再在这里留宿。吃完饭没一会儿，就暗戳戳叫上司机，连夜开夜路回了县里。
江森几个人，对伍校长的离开毫无察觉。
“妈的，今天真是热闹。”江森饭后回到房间，孔双喆和吴晨也一起跟了进来。吴晨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江森孝敬他的华子，很自然地点起一根，又随手给老孔也扔了一根。老孔接过来一瞧，还以为吴晨是从哪儿顺过来的，也美滋滋地一起点上。
两个人吞云吐雾，聊着江森转学的事，吴晨拍着江森的肩膀哈哈大笑：“你小子鬼话一堆，收了人家那么多好处还不办事，放到下面村里，早就被人砍死几百次了！”
“胡说八道，我是真心的！”江森态度很坚定道，“十八中只要点头，谁不转学死全村！”
“狗屁！”吴晨一掌摁在江森头上，“妈的，老子还是你们村的村支书呢！你师父也在村里呢！”
孔老二不由问道：“什么师父？”
“就是马瘸子。”吴晨笑眯眯道，“今天拜师了。”
“哎哟，那感情好！”孔双喆乐呵道，“老头子有人给养老了！”
江森无语道：“所以我就是个工具人是吧？”
“互相帮助嘛。”孔双喆指了指江森放在房间沙发上的那一大袋的药，“人家也没白让你养他啊，你看你这个师父，是手艺人！以后大病小病的，还不都免费看呐！”
江森暗自嘀咕等我在星星星中文网证道成神，还缺这点医疗资源？再说以我这体格，一年又能病几次？多喝热水照样能活啊！
“说起这个，我好像也该去做个体检了，这几天怎么都觉得身体不得劲儿。”
孔双喆看着沙发上的药，又自言自语地嘀咕。
江森马上吐槽：“对嘛，扫黄你也去搀和什么啊，看吧，病毒经空气传播，感染了吧！”
“滚蛋！”孔双喆作为科教文卫办的主任，起码的科学素养还是有的，一听就知道江森是在鬼扯，笑骂道，“你懂个球！老子特么是直管全乡卫生工作的，各行业从业人员的健康问题，本来就是老子的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情。乡派出所妈的装瞎，这事总该有人管吧？老子这叫灵活运用自己的岗位优势，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江森不禁被孔双喆这套理论镇住了。
行吧，科教文卫办公室……
合情合理地利用自己检查卫生的权力，顺带干了点为乡村服务行业人员健康着想的工作。
孔双喆看着江森震惊的表情，得意得直哼哼道：“这个事，说破天去，我都错不了。乡派出所那个指导员他要敢闹，越往上闹，他死得越快。马拉个币的，还让老子别多管闲事，我去他娘的！不让老子管，老子就偏要管！什么玩意儿！”
“对！”吴晨对孔双喆这套野路子简直惺惺相惜，“还顺便帮我解决了十里村沟的基层管理权问题，一石二鸟，一举两得。”
江森转头看看吴晨，不禁想起这货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利用村里大龄妇女的愤怒，一举扳倒十里沟村的守旧势力，而且最牛逼的是，作为既得利益者的那群大龄妇女，居然至今都没要反悔的意思，不由双手一抱拳，致敬道：“佩服！”
“当然该佩服，你以为你们吴支书是什么人啊，吴支书可是市扶贫办的直管干部。”孔双喆一根烟抽完，端起茶杯喝口水，便起身道，“正儿八经的公务员诶！”
“嗯？”江森不由惊讶了，孔双喆是事业编制的，这个他清楚，可吴晨作为市扶贫办的人，怎么会在村支书的位置上干十年？这听起来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而且这货不是高中都没读完吗？
江森正奇怪着，孔双喆就已经往屋外走去，说道：“我先回家了，不然晚了吵到家里那几个休息，你们两个，自己慢慢聊。”
“走好！”吴晨对孔双喆笑了笑。
孔双喆走出房间，顺带把门一关。
江森望向吴晨，奇怪问道：“你怎么是公务员？”
“一开始不是的。”吴晨抽完一根烟，又点起一根，慢慢回忆兼解释道，“我十六岁出去当兵，当了十年，本来是要继续当下去的，不过家里让我回家，就想办法走了后门，不到十一年就退伍回来了。回来等了八个月，才被分到街道搞了事情干，干了半年吧，我是士官嘛，就给分配了个差不多类似副股级的职务，才做了两个月，就遇上市里要去下面村里扫黑。
我就被选过去，派到村里支援去了。
去到那个村子，老子才知道什么叫离谱，两拨搞迷信的要抢人，结果闹大了，妈的什么菜刀、锤头、红缨枪全都掏出来，打的时候一边喊阿弥陀佛、一边喊哈利路亚，我草，那场面你都没法看知道吧，你砍我一刀，阿弥陀佛，我一刀砍回去，哈利路亚。
本来都要派武警镇压了，老子过去后，就趁他们两边谈判，直接带人把他们那些头头全都一锅端了，最后还立了个集体二等功和个人三等功，加上我退伍后那几个月，又刚好补了个函授的大专文凭，市里三农办就把我要过去了，专门让我去一线处理类似的村子。我就开始当村干部了，不过编制就一直在瓯城区的街道里挂着。
一开始是挂在街道三农办，后来又挂到综治，再后来又挂到扶贫。反正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挂，挂来挂去，老子人都没去过街道几次，有一年街道兼扩并，人事调整，莫名其妙就给调成股级了。后来又过两年，有次我挂到安监去，刚好那年全市安监改制，事业编制全都转成公务员，我特么一转过去就是副主任科员，比那些本科毕业的还牛逼，哈哈哈哈……”
吴晨说到这里，仰头大笑几声，把江森听得叹为观止。
这狗屎运，真是没得说了……
“不过这个还没完啊。”吴晨笑完，又继续道，“我的编制转成公务员后，市扶贫办不就知道啦？直接一个电话打下去，我就真的去市里报道了。我现在名片上印的职务是东瓯市扶贫办副主任科员，老子将来还有希望提干的，你小子明白吧？”
“明白明白，已经是预备役官老爷了。”
江森很明白地忙点头，又问道，“所以市里最欣赏的，就是你敢把人吊起来打的能力吗？”
“开什么玩笑，吊起来打这才到哪里？”吴晨非但半点不心虚，反倒无比骄傲和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吊起来打，只是工作的第一步，后面的事情还多着呢！老子明天回去，就搞村干部轮换制度，先把那群老娘们儿的办事积极性调动起来。
做事就是这样，男人不行女人上，女人不行小孩上，总会有一拨人愿意干活的。不然特么全村好几百人，要是连饭都没人做，早就该饿死算球了！一群人只要还肯做饭，就说明还有想要好好过日子的心。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做饭就是经济基础，你说对不对？”
江森看着吴晨充满干劲的神情，不由叹道：“吴书记，是什么支撑着你，把这份如此接地气的工作，干到这种理论高度的？”
“这个问题，你让我怎么回答好呢……”吴晨想了想，很实在道，“应该就是为了升官吧……”
说话间，外头敲门声响。吴晨走过去开了门，汪副局的秘书站在门外，微笑着提进来一把钥匙，告诉吴晨和江森，青山旅馆的房间已经开好，随时都可以过去。

第一百零九章 好地方
江森在招待所的这一晚睡得极好，晚上八点多睡下，早上五点出头就伴着鸟叫声醒来。
醒后先下意识地摸了下额头上的大包，包已经退了，但还有微微的痛，不过不用力按的话，几乎感觉不到。然后立马翻身而起，穿上从出来到昨晚上就一直穿着的那身十八中的夏季校服，略微小心地踮着脚，走进了卫生间。站在镜子前照了一眼，脸上情况不错，被野山蜂叮肿的那些包也消了大半，绝不至于像昨天那样把已经村妇吓得不敢抬头。
江森咧咧嘴，拧开水龙水抓紧刷牙洗脸，以及解决较为明显的腹胀问题。
一番收拾妥当出来，他才坐下来，稳稳当当地给左脚重新换起了药。
拆开纱布，跑了一整天却没洗，还被包裹了一整晚的脚，气味简直酸爽，江森差点对自己完成一次自杀式偷袭。他急忙屏住呼吸，拿纸巾擦去脚底板上的膏药，又飞快拿出新药涂上，铺上敷巾裹上纱布，多年前当苦逼实习生的手艺一点没掉。
不得不说，马瘸子的外敷药效果也真的是牛逼，一晚上下来，脚底下那些深深的伤口，基本上已经全都结痂。换好新药后，江森又穿上老孔给他新买的袜子，轻轻踩在地上，已然感觉不到太明显的疼痛，走路应该是问题不大了，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按理这个恢复情况，如果今天再静养一天，到明天脚伤就差不多八成痊愈了，至少洗脚应该不成问题。只可惜，对穷逼来说，静养这个念头，还是太过于奢侈。
早上六点不到，不用江森叫门，要赶早班车回十里沟的吴晨，就先过来敲响了门。
江森马上拿上昨晚钱秘书交给他的那把带着青山旅馆房间门牌号的钥匙，摸了摸口袋里的身份证和存折，然后左手拿起装着另一套校服和两身新衣服的蛇皮袋，右手提起马瘸子给他的治痘痘、治脚上以及治疗野山蜂叮咬的药，大包小包地，就跟着吴晨一起出了门。
出了招待所，江森脚底略微生疼却不停顿地和吴晨走了十几分钟，很快就走到青山村的车站路。片刻后一起走进青山旅馆，江森重新登记了自己信息，然后就被老板娘告知房间已经开到了八月三十号，而且开的是四十块一晚上的标准间，不禁大为惊喜。
“我草，那个秘书，搞钱有一套啊！”吴晨一眼就看出来，钱秘书那个小白脸，定然是和这家旅馆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PY交易。
江森马上给出一种可能性，猜测道：“对，很有可能就是告诉旅馆这边，我只住到二十三号就会走人，但剩下的七八天，房钱不用退，只要多给几张发票就行，这样旅馆也能一个房间租两次，挣的钱比交的税肯定多多了。”
吴晨却冷冷一笑，“想简单了，这点钱算什么？吃相要是更难看点，如果你真的住到二十号出头就走，他说不定还会跑回来，再把剩下那几天的钱全都退进他自己的腰包里。妈的要按这么来，幸亏就是这家小旅馆最贵的房间也就四十块，不然他狗日的两百块一夜的房间都敢给你开，你信不信？到时候发票送到县中那边，你猜县中会不会拒绝报销？不可能的嘛！”
“嗯，有道理……”江森顿时秒懂。
这几百块、最多上千元钱，对个人来讲或许是笔额外的小油水，但对县中那么大的机构而言，显然又算不上什么。伍校长绝不至于为了这点钱，就跟钱秘书撕破脸。恰恰相反的，其实这么一来，也相当于是拿公家的钱借花献佛，和钱秘书加深了一点关系。
毕竟钱秘书今年也还年轻，别看现在小钱小钱的，将来哪天或许就成钱主任、钱局长之类的呢？系统里的人事升迁，这种事谁特么能说得清楚？
所以到头来，在这件看似毫不起眼的小事中，最终结果就是，旅馆做成了一笔大买卖，钱秘书从中吃到技术性回扣，汪副局给了属下一个几乎光明正大的增产增收的机会从而获得了下属的爱戴，伍校长也慨他人之慨，化作了散财童子。
而江森本人，则自然享受到了更美好的生活。
只有县中，以一个单位的名义，掏钱买了单。
而且，从理论上讲，这笔钱居然掏得还很有价值。
毕竟瓯顺县中已经很多年没出过大牛级的学霸了，以江森高一统考能进全市前100名的优异成绩，如果花这最多千把块小钱，就能把江森从十八中“转会”回来，那这个事就绝对属于可接受范围之内。而要是江森在两年之后，真能考进全省前一百名，那别说区区小一千，就是几千几万，伍校长花这笔钱，也算是极其值得表扬的操作了。
到时候只要出了成绩，这笔花销何止可以拿出来曝光，甚至登上地方报纸，传为“伍校长慧眼识英才”的美谈都有可能……
江森和吴晨讨论着钱秘书的小把戏，一边拎着大包小包上了楼。
进到房间，40块的服务果然比20块的高档不少。房间里有自带的卫浴，还有空调。没一会儿，楼下看门的人就把热水瓶还有一次性的牙刷、牙膏、毛巾、肥皂拿了上来。
只不过是二十块钱，生活质量指数简直翻了一倍都不止。
“所以这二十块就不是房钱，是奢侈税啊。”江森无不感慨地说着。
吴晨也微微点头，说这地方不错。
总算是舒舒服服地安顿下来，吴晨没工夫休息，就马上下了楼。
两个人走出青山旅馆，江森一路送吴晨走到不远处的车站门口。大清早的，青民乡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还不是特别热闹，不过也零星出来了两三个卖早餐的小摊子。
吴晨掏钱请客，给江森买了两个大肉包。
两个人刚咬了几口，每天不那么准时的进村小巴，就从车站里出来了。江森一边吃得满嘴是油，一边挥手送别吴支书上车。没一会儿，等车子开远，江森手里的两个肉包也下肚了。
他又走回旅馆，洗了把脸。
然后在旅馆里干坐了片刻，等到八点出头，就实在坐不住地带着身份证和存折下了楼。
邮政储蓄银行就在旅馆边上。
坐在银行门前干等到九点，总算等到银行开门，江森第一个就进去拿了四百块大钞出来。
折腾了一整天，今天总算能干点正事了……

第一百一十章 日更三万，而已
早上九点多，青山村最大的商业街兼菜市场人头攒动，汗臭味混合着各种新鲜食材的香气，以及烂菜叶、动物下水和鱼腥的气味，直往人的脑仁里冲。
不过江森对这种气味十分习惯，甚至闻着还有很强烈的亲切感，因为他前世就在菜市场门口长大，那时候的菜市场，不仅是买菜的地方，也是围绕在菜市场四周，各条弄堂里的人们的社交场所。可惜后来城市改造，一片新城换旧城，那种旧有的社交格局，也就没无情地打破了。人们住上了更舒服漂亮宽敞明亮的房子，却似乎又失去了一些什么。
但这种变化，你又无法用简单的好和坏来区别。
因为世界，一直就是这么变化过来的。
永远有得有失，人们永远必须为了更核心的利益，却放弃一些边缘利益。
这就是生活。
然后很多很多段这样的生活和这样的取舍连在一起，也就成了普通人平凡却不容易的一生。
走在这片热闹繁华菜市场里的江森，心里感慨着岁月下城市风貌的变迁，一边紧紧捂着自己的裤兜。身为一个合格的底层穷逼，江森心里显然不仅装着市井生活中的诗情画意，更多的还十分明显什么叫穷逼环境下的江湖险恶。
就在刚刚从走进这片菜市场到眼下的几分钟里，江森起码已经察觉到两次不怀好意的碰撞。
像他这样哪怕在南方都算矮的小个子，真的是很容易就会被坏人盯上。
没有罗北空、胡启、吴晨、孔老二这些彪形大汉在一边陪着，他在这个人心复杂的社会面前，就是个战斗力为负的渣渣啊！
也就只能在学校里，欺负欺负胡海伟那种一手好牌也能分分钟打炸窝的傻逼了。
片刻后，江森走到一间杂货店里，买了个搪瓷缸和两包正品的康师傅泡面。包装的泡面和碗装的相比，分量上差不了多少，价格却要便宜得多。拿多出来的钱买个搪瓷缸，吃完后还能留下点回忆。森哥做事，就是这么又苟且又诗和远方。
而且以他的能耐，别说吃饭能诗和远方，就是要饭也可以。
甚至拉屎都可以。
拉稀都可以！
要是他能有个京城户口，某大紧绝对很大概率要引森哥为知己。
“老板！开机！”
九点二十来分，端着个大搪瓷缸，气质上开始朝叫花子的方向跑偏的森哥，一进青山网吧的门，甩手就把四张毛爷爷拍在前台上，气势非凡地喊道。
一大早的，网吧几乎已经座无虚席，但网瘾少年们鸟都没鸟江森，全都自顾自地戴着耳机，拼搏和奋斗在他们自由自在的虚拟世界中。
柜台后头，小老板半醒不醒的，见到江森拍在桌上的四张老爷爷，先是茫然了片刻，然后盯着江森满脸的麻子看了半天，突然惊喜地反应过来：“哦……你是啊！你是那个……”
江森道：“包到二十二号！”
“对对对！包到二十二号！”小老板急忙把钱收起来。
江森又提醒道：“下次八月一号给你。”
小老板连声道：“记得，记得，这我还能记不住吗？八月一号建党节！”
江森盯着小老板看了两秒，想了想，点头道：“嗯，差不多……”
小老板一脸的莫名其妙。
江森交了钱，转头就走，走进了里间。
里间的机子还空着三台，这生意也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不过考虑到通宵狗暑假必然集体睡懒觉，必然集体作息颠倒，必然集体越夜越精神，看这个时间段，网吧的生意应该还是不错的。
江森在前天自己坐的那个位置上坐下来，打开机器，然后看着搪瓷杯想了想，又拿着杯子站起来，去了趟卫生间。将杯子洗干净后走回来，左右看了看，就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台饮水机。一大桶矿泉水倒插在上头，制冷和制热两个灯都亮着，非常奢侈。
江森敦敦敦地灌了大半缸的热水，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然后低头一看左下角的时间，早上9点25分，比原定计划中的，已经晚了快一个半小时，不由微微一喘气，打开word，闭上眼稍微构思了五六分钟，再睁开眼，突然就打字如飞。
一个烂俗的故事，其实并不难写。无非是勾画场景，填充信息，然后再随着人物矛盾的出现，进一步深化和渲染各方面的细节。江森的打字速度不算快，智能ABC输入法，连构思带描写，状态正常或者说较好的情况下，每小时3000字稍微往上，但绝对破不了4000。
不过这个速度，基本也够用了。
开头第一章，写一只屌丝舔狗隔着人群心中暗舔心目中的女神。
大量的笔墨全落在女神如何如何神，如何如何倾城倾国，如何如何前凸后翘，然而这样的姑娘却特么二十七八岁了都没结婚，甚至连恋爱都没谈过，甚至连啵儿都没跟人打过，甚至连手都没跟除了她爸以外的男人牵过，冰清玉洁，洁白无瑕，霞光万丈，万丈深沟……
反正怎么不合理怎么来，只要读者爷爷奶奶们喜欢，森哥能吐着把自己写死在电脑桌前。
这就是职业写手的基本素养！
四十分钟不到，赶工的森哥2000字搞定，然后花不到十分钟认真检查修改过不多的几个错别字，就马上登录星星星中文网，新建作品，取了个我的老婆是女神的恶俗标题，然后又写了段沙雕简介，最后把第一章上传上去，新书就一气呵成建档完毕，只等后台审核通过。
发完新作品，森哥端起了搪瓷缸。
缸里原本滚烫的白开水，放了四十分钟，已经变得温温的。
江森灌了几大口，又继续马不停蹄。
作为打算一个月半月就写完一本书的职业写作，他对自己的要求也不是很高。一本书按照一百万字来计算，按四十天来计算，每天只要写两万五就可以。
不过为防万一，江森还是给自己另外定了个稍微更可靠的目标。
不多，日更三万，而已。

第一百一十一章 出师不利
哒哒哒哒哒……
中午时分的青山网吧，键盘的敲打声响，陡然密集起来。越来越多的夜猫子起了床，第一时间就奔赴网吧而来，并且顺利抢占了那些不得不回家吃饭的小孩子的位置。
这年头倒是有外卖，可那是市区的人口密集地带的事情。在青山村这种以皇粮人口为主的地方，那就真的别盼着有这种美事。皇粮家庭的孩子，打工是不可能出去的打工的。只有靠着家里的关系，随便找个单位当临时工混日子，才能维持得了生活的样子。
然后到了周末……
他们才是需要被服务的对象好吧！
在这片忙碌的哒哒声中，网吧内间的角落位置，江森终于停了下来。
四个小时，五章，一万字。
写完后明显头晕缺氧，能量不足。江森缓了足有七八秒，才从那种一口气松下来后，倏然严重的眩晕感中恢复过来，接着又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检查完文稿后，重新点开了网页后台。
见审核还是没通过，就只好把稿子全都上传到QQ邮箱里存着。心里一边想着未签约之前，每天两更保平安，并不担心审核的事情。
毕竟星星星中文网的审核编辑，业内出了名的喜欢搞人心态，这都是常规操作。
江森依然淡定地拿起搪瓷缸，喝下里面不多的一点水，伸手拿过放在手边的泡面拆开，取出面饼，掰成两半放进缸里，把料包逐一倒进去，再去接了热水，回来后盖上盖子。
然后紧接着，就发现忘了个很重要的东西。
操！居然忘了买筷子！
江森急忙站起来，跑到外头，想跟小老板打声招呼，结果小老板居然失踪不见，只能一咬牙，朝着最近的那家杂货铺跑去。不到两分钟，江森冲过拥挤的人群，火急火燎跑到店内，然后在老板慢悠悠的服务速度下，拿回一双筷子，再以更快的速度，冲回网吧。
这一来一去，泡面倒是刚好泡熟，然而令他蛋疼的是，一个初中生却占了他的位置。
而且不仅占了位置，那货居然还在尝试吃他的泡面，江森差点口吐芬芳，但考虑到这里是客场，只能求爷爷跪奶奶一样，让这个初中生先把泡面交回来，然后端到店门口，一边吃一边等着小老板回来，一直等了足有四十来分钟，江森连筷子和搪瓷缸都洗干净了，小老板这才姗姗来迟。在老板的威严下，那个抢不到机子就会死的初中生，终于无奈地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满眼恨恨地盯着江森，把座位让了出来。
江森长舒一口气，还得耐心跟孩子解释：“同学，我交了钱的。”
“切，谁没钱啊？”初中生翻着白眼。
江森一听他这个回答，就知道这货的阅读理解分数高不到哪里去。
乡中的学渣，不想跟他交流。
初中生被赶走后，江森本想马上就开工，不想小老板又来了兴致，站在边上聊个不停：“哎哟！兄弟你够拼啊，还自己带泡面过来！玩什么游戏呢？传奇吗？你刚才要是直接买桶装的泡面，这个机子不就不会被抢了？几级了啊？”
江森听话听音，在过滤掉几句和店里生意无关的话后，立马原地哭穷。
“老板，我们住山里的，跟你不一样啊。每分钱都是钱啊，能省一分是一分，赚钱不容易的，你说是不是呀？”江森一脸深深被世界鞭打过的表情，转头看着小老板。
小老板果然半秒钟都没撑过，忘了自己生意人的立场，顺着江森的节奏，叹了声：“唉……”
江森又道：“你看我脸上，昨天跟家里人上山采蜂蜜，被蜜蜂咬的，逃命的时候还把牙都磕断了，喏，你看！我今年才十六岁呢！”
江森张开嘴，好像已经有点习惯把“我没牙齿”这件事，当作一种冷门的武器了。
小老板于是再次动容，简直觉得自己愧对学校的教育，再也提不起压榨穷人的心情，并且也懒得思考为什么像江森这样的山里穷逼，能有钱连续上一个半月的网，轻轻拍了拍江森的肩膀，沉声说道：“兄弟，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说。”
江森微笑道：“不用了，你也不容易。”
小老板第三次心头一动，仿佛被摸到了灵魂。
“唉……”他长叹一声，黯然转身离，心里暗暗地想：是啊，谁容易呢？你看我这小店，又要这样又要那样，一年下来，忙死忙活也就挣个十几万，才只有比尔盖茨的多少分之多少？
不容易，大家都不容易……
江森哄走小老板，稍微缓缓神，继续拼搏。
从下午一点开始，一口气写到五点多，剧情越来越顺，展开越来越复杂，写作的速度却已经思路连贯而半点都没慢下来，卡文这种事，更是无稽之谈。
一下午又是六更，加上早上的，总字数已然23000多字。从七月份上旬，保平安到了下月份中旬，而且再这么下去，估计用不了几天，就特么平安到下个月了。
江森再次起身去泡了面，等泡开的时间里，刷了几次后台。
审核依然没过。
这特么就很奇怪……
江森微微皱眉，继续上传文件到QQ，内心有点嘀咕地吃完泡面后。微微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休息了十来分钟，就又抖擞精神，抓紧干活。
键盘一敲起来，审核迟迟不过的不快，就很快被扔到了脑后。
晚上依然效率不减，一章接着一章，一口气写了三章字数不少的大章，写到九点多，那种脱力的感觉又再次袭来。这一回，江森觉得确实是到极限了。
不仅头皮发麻，关键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他把今天最后写的这九千字，直接发上QQ，然后再一次带着几分期盼点开网页后台。
后台依然冷冰冰地显示着，章节仍在审核当中。
“操！”江森骂了句，然后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自己的第一章，怎么看都不可能有任何问题，只能无奈地摇摇头，问候了一遍审核组，关机起身。
“走啦？”到了晚上的小老板，好像是下午睡了一觉，看起来精神头好了许多。
江森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过来换班，不过也没力气说多余的话了，淡淡嗯了一声，手里拿着搪瓷缸和筷子，身子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瘦弱的身影，远远看着，就跟个要饭的似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艰难起步
码字就像长途驾驶，刚开始精神头还可以，但连续不停地开就容易走神，然后精神疲惫、思维涣散，长时间不停下来歇一歇缓口气的话，更是极为容易出现危险隐患，相比之下，身体上的劳累，反倒是较为其次。江森连续三天写了足足十万字，五十多章存稿，让QQ邮箱的收信箱看起来蔚为壮观，而他自己的精神头，也绷到了简直快要绷不住的边缘。
他其实一直都不是那种手速度选手，前世最勤快的时候，也不过每天平均一万五千字左右，而且往往这么写上一个月，就得缓两个月，更多数的情况下，也就是咬牙日更一万，然后连轴转写上八九个月或者一年出头，成绩可以则多恰两个月的饭，反之则早些进入收尾阶段，而想最近这样以职业选手的名号自居，号称要天天写三万字的做法，真相其实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在吹牛逼。
“我操……”第四天早上十点多，江森一鼓作气写完今天的第四章，眼珠子都特么发直。他感觉浑身无力地拿起一个馒头往嘴里塞，哪怕异样的疲惫感，清晰地提醒着他的大脑。
狗日的，缺钾了……
连续三天半时间的超强消耗，这回真的是把身体掏得干干净净。
难道要去医院挂水吗？
那这笔钱谁来出？浪费掉的时间又怎么补回来？
而且如果搞三天就要挂一次水，这个工程就没法做了吧？
江森深吸气再深呼气，强迫着自己，把手里已经放冷的肉包咽下去。一包泡面两块钱，两个大肉包也是两块钱。前者的好处，在于剧烈消耗过后，能吃口热的，从代谢热力学的角度看，对节省身体能量有好处，后者则是每天可以省出两块钱，从经济学、社会学、战争学和死了也要假装有文化学的角度上看，有利于长期苟延残喘，打持久战不心虚。
十点来钟，吃完肉包子，又喝了几口热水保平安。
实在觉得没力气再活下去的森哥，终于放下了早上一定要码一万字的执念，然后打开星星星中文网后台，骂了一句亲爱的网站。72小时都不止了，审核还没通过……
光有投入，没有回报，甚至连精神上的便宜鼓励都没有。
江森对这种零反馈的工作情况，实在是有点无法接受，更谈不上习惯。
网文作家没人捧场，那和开剧场的没观众有什么区别？！
老郭最惨的那会儿，好歹还有一个观众，听到一半起来上厕所，能让台上那俩货歇一歇呢！
而我有什么？
来自网站审核组犹如父亲一般严厉的关爱吗？！
江森突然就怒了，思来想去，直接就删掉了新作品，然后重新上传，书名不变、简介不变、内容也不变，不过一次性把两章合并成一章传上去。操作完毕后，就气呼呼地打开了百度，在上面输入：除了香蕉之外，还有什么便宜东西能补钾？
然后扫了一遍，看到土豆、紫菜这些便宜货，不禁不住点头。
土豆啊……
怪不得欧洲人当初穷成那逼样都能活下来，原来土豆这么猛……
查完这个，转身就站了起来，走到前台跟小老板打了声招呼，让他帮忙看着机子，别让初中生给占了。小老板一口答应，江森就揣着身上的那几十块钱，一头扎进了菜市场。
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不能再贪图省钱了。
浑身发麻又带着强烈的激惹情绪，快步走在菜市场忙碌而拥挤的路上，江森眼前时不时地发花一下，所幸身体底子好，并不至于当街晕倒。
然后找到一家水果摊子，一眼就看到摊子上摆满这个时节显然不缺的一堆香蕉，先问一句甜不甜，然后抓起一根就剥了皮往嘴里塞，接着就在老板要发飙之际，江森果断来了句：“称两斤。”老板闻言，顿时怒火全消，换上无语的表情，一边指责江森不讲规矩，一边缺斤短两给江森拿了六根加起来最多一斤半的香蕉，算上江森嘴里那根，要了江森四块五。
江森付了钱，拿上袋子就走。
一路走一路吃，连吃两根香蕉，又走到一家餐馆前，仰头看了眼牌子，见有卖酸辣土豆丝的，只要四块钱一份，又咬牙点了一单。
十点多钟，午饭时间还没到，店里没客人，掌勺师傅做菜的动作也就相当麻利。最多五六分钟，一盘热气腾腾香喷喷的土豆丝就端了上来，江森坐在店里一通风卷残云，差不多同样也就五六分钟，跟打仗似的吃完一抹嘴，就大踏步走了出去。
虽然明知这些香蕉土豆里的有效成分，不可能这么快进入血液，提升血钾浓度，但是精神层面上，江森还是觉得安心了许多，身体上的感觉，也不那么糟糕了。
片刻后终于回到网吧，江森心道反正今天都已经豁出去多花了八块多了，也不在乎再多花点，于是一时咬牙一时爽，一直咬牙一直爽，直接又买了瓶功能饮料。
小老板顿时受宠若惊。他原本连着三天见江森只蹭店里的矿泉水，其实内心是非常窝火的。但是看在“大家都不容易”的份上，又一直不好意思责怪江森。
“今天怎么了？”小老板把饮料递给江森。
“日子不过了！”江森咬牙切齿掏了钱，拿过饮料，内心求安慰地看了上面的成分说明书，看到含有纳钾钙等多种矿物质的鬼话后，决定相信这些开工厂的狗资本家一次，拧开瓶盖，就敦敦敦地喝下大半瓶，边喝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吃药，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他站在柜台前，心里忽然一阵恍惚。妈的！话说有没有口服钾片可以吃？
直接吃钾片，应该比吃香蕉、土豆、佳得乐要更有效吧！
果然写都市爱情小说容易拉低智商，就算是虚拟女性人物，也会影响拔刀的速度！
心中愤愤想着，江森提着香蕉走回里间。
小老板言而有信，他的位置依然空着。
江森坐下来，把香蕉一放下，然后满心郁闷地呼出一口浊气，随手点开星星星中文网的后台，后台随即跳出一条短信。
“恭喜，您的作品《我的老婆是女神》已通过审核，请继续上传新章节。”

第一百一十三章 塑造友善工作环境
作品审核终于过关，江森何止是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简直感觉连任督二脉都通了。积压了三天的压力，一下子得以倾泄出来。
别的不说，至少到了这会儿，他总算可以把章节全部上传，然后定时发布。做个最最最坏的心理准备，就算这本书连签约都签不了，可他最起码现在已经可以把这本书写完——这并不是什么蠢话，而是作为一个老鸟，江森心里头无比清楚，一部签不了约的完本作品，要比十本签了约但加起来也没写够两百万字而且还时不时断更的作品，来得有意义得多。
哪怕在网站看来，那只是占他们库存的渣渣，可作者的利益和网站的利益，有时候却并非那么完全一致。有些事情，不入行，不成为职业选手，就永远无法体会。
至于说被屏蔽这种不可抗力的结果，江森现在，只能尽可能小心，尽最大的可能，让他的每一本作品，都存活过日后各个轮次的净化网络行动。
所以在这个各种描写都比较豪放的时期，江森的想法是——他决定选择吃素。
毕竟如果能活下来，今后的每个收费章节，都可以视为一个可持续产生收益的养老资金池，每个月哪怕只有几十块不嫌少，要是有几千、几万那就更加没得说。一本书能活下来，和一个人能活下来，在江森的眼里，重要程度几乎可以画上等号。
看到审核通过的消息后，江森没急着马上赶稿，而是耐着性子，又花了两个小时，把之前这三天写的十万字，又重新过了一遍。确认完全没有踩到少儿不宜、网站不宜、纯傻逼不宜、红眼病不宜、狗空狗不管宜不宜反正肯定都不宜等等内容的敏感线后，终于安心将每个章节全都上传到了网站后台的草稿箱里，一番折腾下来，时间就已经过了下午一点。
外面菜市场的喧闹声，不知不觉也静下来了。
知了的叫声，又开始从各个角落里响起。
网吧里的奋斗少年们，依然生龙活虎，江森感到明显的困顿和倦意袭来，但是实在没时间睡觉，只能闭上眼，默默地给自己定了个大概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假寐片刻。
然后起身去卫生间洗把脸，伸个懒腰捶捶腰和腿，立马就又投入了战斗。
下午继续当牛做马地码字，连续四个小时不停，状态谈不上好或坏地勉强写出八千字，算上早上的，加起来两万字不到，算是跌破了职业选手的底线。
傍晚时分，江森越发感到无力，连忙补充了两根香蕉，然后仰靠在椅子上，躺了足有半个小时，才有力气坐起来。观察了江森好多天的小老板，这时也终于意识到江森不是在玩儿游戏，就在江森打算吃泡面的时候，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你在做什么啊？写什么东西吗？”
“嗯？”面对小老板冷不丁的疑问，江森心里本能地略有点抗拒，不太想回答的。毕竟写网文这种事，月入不过万，根本没有装逼的资格和底气。
而且再过几年，这个数额还会一路攀升，升到一个很令人发指的高度上。
不过江森毕竟不是那种扛不住压力的弱鸡，而且写网文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稍微一犹豫，就回答道：“写小说。”
“这么厉害吗？”小老板颇为意外，第一反应就是把江森和“知名作家”等同起来，但他终归不是纯傻逼，立马就又惊呼起来，“你自己写的？”
“嗯……”江森向下包容的能力还是弱，遇上小老板这种水平比文宣宾还能更低一个档次的，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交流。
小老板却来了兴致，连忙追问：“你写的什么小说啊？是那种印成书的，还是网上可以看的啊？是学校让你们写的作业吗？你怎么会想到写这个的啊？”
问题想连珠炮一样发出来，却一个都没问到点子上。
妈蛋，好歹也是做生意的人，就不能问问“干这个挣钱吗”这种比较正常的话吗？
“等下，我先泡个面。”江森端起搪瓷缸，把里面剩下的水喝光，然后拆泡面的包装，放面、放料包，起身倒热水，故意趁着这点磨蹭的时间，又去卫生间洗了洗手，这才酝酿好肚子里的说辞，坐回电脑桌前，不紧不慢到对小老板解释道，“我在市里上学的，学校说要勤工俭学，让我们暑假做一个月的工。我前几天不是去山上干活受伤了吗，医生说要静养，比较重的体力活就不能做了，那我是不是只能做点不费力的事情了？”
“哦~~~”小老板被江森三言两语就哄住，恍然大悟，“所以你就写这个了是吧？”
“对咯。”江森层层递进地接着扯道，“这个打工，是要拿证明的，工厂也好，随便什么地方都好，做完要盖个章，那才算数嘛，对不对？”
“对，对。”小老板连连点头，“不然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
“聪明！”江森夸了小老板一句，又打开星星星中文网的网页，随手点开上面一本VIP的书说道，“你看，这些书只要成绩还可以，就能跟网站签约，签约了的书，你看这边，状态就会改成A级，我只要能完成签约，把这个状态改成A级，就可以跟学校交代了。”
“哦~~~”小老板彻底相信了，又问，“那你现在还没签约是吧？”
“早得很呢。”江森一脸无奈，打开自己那本刚刚通过审核的书，新书连个封面都没有，一看就是个苦逼娃娃，“你看，现在就这个样。”
小老板盯着上面的书名，轻声念道：“我的老婆是女神……嘿！这书名挺有意思啊！”
“现在能签约的，差不多都是这样。”江森把自己的书页一关，给小老板圈了个强推榜单上的书。小老板仔细一瞧，不由点了点头。
确实就像江森说的，书名各种直白到飞起。
“星星星中文网是吧，别的地方能看吗？”小老板又问道。
江森回答：“别的都是盗版，这个是唯一正版，我建议还是在这里看，你还能给你贡献个点击量，说不定早几天就签约了。”
“这样啊！”小老板突然感觉有了参与感，兴致勃勃起来，“那我马上就看看去。”
总算打发走好奇宝宝，江森微微松了口气。
他平生撒谎不多，但这个谎，他觉得撒得很有必要且有意义。最大的意义就是，能让小老板主动站到他“身为弱者”的一边，工作环境就明显变得友善很多。

第一百一十四章 都是英雄
网文写作最大的难点是什么？森哥以八年职业经历，两千万字的创作量，以及无数吐血瞬间的心路历程告诉所有菜鸡，最重要的是两个字：心态。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心态若崩，万事皆崩。
这个道理连韵脚都押不住，连平均文化水平跟美国黑叔叔相当的rapper都看不起，但道理本身，却是真真切切用千千万万个网文扑街的血泪和汗水总结出来的，不容置疑。
所有的新生事物，从来就没有不遭到保守文化势力排斥、反对、打压、围剿乃至灭杀的。网络自诞生之日起，就生活在主流文化的夹缝之中。哪怕后来伴随着一大批早期成名写手和他们处女作——也可能就是成名作的崛起，网文终于在全球文化产业的某个角落勉强站住了脚，但在随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玄幻小说，网络小说，依然受到所谓主流声音的蔑视、耻笑和不屑。在这种大环境下，从事网文创作的人，处境就更是可以想象的艰难。
每一个有志于“网文梦想”或者更直白说有志于“网文发财梦想”的创作者，在事业的起步阶段，最难的一件事，不是水平，不是天赋，不是技巧，而是要想办法避开一切质疑的声音，好确保自己能稳住一口气，把一个故事写完。因为对于这些人来说，当时除了他们自己和寥寥几个能在网上沟通的同伴，身边举目四望，几乎全都是敌人，无助到简直凄凉。
那些不理解的家人，那些等着看笑话的所谓亲朋好友，那些没出成绩之前必然冷嘲的阿猫阿狗，以及那些屁都不懂就要关心你，苦口婆心劝你好好做人，站在大义的角度上逼你放弃理想，但又从不给你提供任何实质性帮助，本质上就只想有意或者无意拖你后腿的各路傻逼，所有的这些人，二十年下来联手毁掉的作品，就算没有上亿，至少也该有上百万。
但是他们本身，可能永远也不会意识到这一点，就算意识到了，也不会承认。
因为他们会狡辩，会告诉你金字塔尖上就那么几个人，会质问凭什么你觉得你当时不放弃就能取得成功？直到真正的牛人出现，拿着稿费扇在他们脸上，大声地告诉这些人——
滚你妈的蛋！凭什么就不能是老子？！
当时大量的牛人，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在最初极少量却越聚越多的人的互相扶持和帮助下，翻越过一座座高山，爬上了行业之巅。他们日更万字，笔耕不辍，风雨无阻，码死桌前，就像是一群开山劈石的勇士，用他们粗犷到令人动人的技术和气魄，为后来者开辟出生机盎然的活路，他们中的有些人死在路上，血肉却化作滋养后来者的养料。
然后行业越做越大，终于在某一个节点，像竹笋露出尖头，靠着那积累了十几年的强大底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短短几年之内就发展成媲美好莱坞电影、霓虹动漫、韩国电视剧的世界当代文化现象，成为中国对外输出文化的主力载体。
再接着，就是是个人都想跑来吃一口，是个人都觉得自己能从中分一杯羹。
于是，某些名场面，就又顺着历史螺旋上升的轨迹，再度出现了……
无处不在的手段，开始以各种明枪暗箭的形式，怀着无穷的恶意，挑动着菜鸡写手的神经。你以为不存在的水军，不知道在哪个时候就会伪装成小白兔、理客中、路人甲的样子，跟你扯些道貌岸然、为你着想、拖你后腿、劝你去死的话，许多扛不住压力的潜力菜鸡，就在这些搅屎棍的专业技能面前败下阵来，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没了往日少年一往无前的气概。
然后那些王八蛋在坑死一本书后，就马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去寻找下一个目标，谁火灭谁，动机未知。就跟最开始的时候一样，那些劝你放弃的阿猫阿狗，换了层皮，伺机而动，也或许他们真的什么都不为，只是纯粹地不想看到你好。
从深埋土下到直插云霄，从万丈深渊到花团锦簇。
人还是那群人，事还是那些事。
不变的，只有一茬又一茬死在人言之下的作者马甲和无辜作品。
相比这些有形或者无形的强大压力，个人的水平、天赋、技巧，反倒是更容易解决的问题。毕竟水平可以积累，天赋可以靠努力和时间得到填补，技巧早晚会有提高的一天。
唯有太监，有些东西，失去了，永远都长不回来了。
但好在幸运的是，凡事总有对立的一面。那就是网文作者虽然面对着人类有史以来极为罕见的文化生存压力，却也有着人类文化商业史上极不寻常的宽容市场。
网文读者，或许就是人类文化史上最好的文化产品消费者。
这群人往往要求不高、耐性极佳、出手阔绰、江湖豪情、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如果说创作者面临的外部舆论压力是万年的坚冰，那这些读者就是燃烧一切的火焰。所以只要想开点，网文作者过的日子，天天都是冰火两重天，全套精神马杀鸡。
江森吸溜吸溜地吃着泡面，想着这年头同行们挣钱的不容易，吃完泡面，长叹一声，然后继续开工。随后三个小时后，江森继续靠着香蕉续命，一口气写到晚上9点多，死活总算是熬出三章6000字来，加上早上和下午的，堪堪写够了22000字，内心感觉十分对不起广大读者——不花钱的那些不算。然后又修改和检查了一下这三章，上传草稿箱，顺便切到后台看一眼数据，收藏多了两个，也不知道是机器人还是责编的。
但也没力气去想了。
九点半不到，他疲惫地站起来，扔掉了满袋子的香蕉皮，又去卫生间收拾了碗筷。
不一会儿走出网吧时，发现小老板正盯着屏幕，看得聚精会神。
江森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敷衍地应了两声。
森哥淡淡一笑，这小老弟，他上瘾了……
读者一日不离不弃，码字的必然死战到底。
写网文和看网文的，都是英雄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持久战
哗啦啦啦……
热水从花洒中落下，江森闭着眼用肥皂抹着脸，清晨时分，身体感觉既疲惫又亢奋，很矛盾，但就是如此。时间一晃过去七八天，左脚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额头上的大包也完全看不出痕迹，只是野山蜂留下的那些包，却莫名顽固地怎么都无法完全消除，跟他脸上那些仍旧旺盛的麻子一结合，这张脸简直是说不出的让人看着难受——
眼神再性感也没用，根本无法来电。
江森也说不清到底是痘痘大魔王太过强大，还是马瘸子老了，提不动刀了。那几贴号称秘方的治痘神药下了肚，愣是连个水漂都没打起来，就跟他最近的更新一样。
江森最近仍然不慌不忙，每天定时更新两章4000到5000字左右，后台的收藏数量，也以日均十来个的速度稳步增长。以他这点新书字数和相当于不存在的流量，在这种零基础的情况下，能有这个成绩，显然这本书的成绩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别的不说，青山网吧的那个纯良小老板，那就真的很爱看，每天定时追着他的更新，按小老板的话说，就像小时候追动画片一样。
但问题在于，这么不错的成绩，网站那边却毫无半点反应。
原本按照他的估计，以这本书的质量，照理说签约短信早三四天之前就该来了，然而等了这么些日子，后台居然还是没有短信。
可这种靠人吃饭的事，江森也没办法。用老冯和牛县长的话说就是，拍板权握在人家手里，那就是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横批不服不行。
江森现在真的就是不服不行，不过事情已经干到这一步，显然也不可能推翻重来了。
还是那个思路——
做最坏的打算，哪怕真的短期内无法签约，这本书也要赶在暑假结束之前一百万字完本。就算这笔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上网和食宿的费用，全都看似血本无归，但有这么一本百万字的完本作品打底，江森相信等下本书开始，不论是网站还是市场，都一定会给他回报。
更不用说，他对自己这本书的市场前景，完全有信心。到目前为止，以江森个人的专业眼光来看，《我的老婆是女神》可谓写得节奏平顺，剧情流畅，读起来非常省力和舒服，而且到目前为止，系统升级和装逼打脸的配合也堪称到位——当然，这是从他实际已经写到快四十万字的篇幅而言，光说上传内容的话，情节也才刚展开没多少，只能说卖点还是有的。
不过，有卖点就够了。
签约的标准，无非也就是看个卖点。
清晨快速地洗完澡，6点20来分，江森就出了门。
拿着搪瓷杯子下楼买了四个包子当早饭和午饭，然后一路吃着包子走到菜市场，又顺路买了包方便面当晚餐，等走进青山网吧时，时间才不过6点40分出头。
网吧前台后头，日夜不回家的纯良小老板，还在熟睡着。
江森虽然这些天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地一直在码字，但对小老板的作息规律，还是看在了眼里——这货的作息非常诡异，他一般是凌晨4点左右睡下，一直睡到早上7点左右醒过来，然后下午两三点客满的时候，再继续睡两三个小时，中间不知道什么时间，再补觉个把钟头，绝对属于典型意义上的，很容易猝死的那种类型。
“老板，开机了。”江森有点不忍，但还是没办法地叫醒了熟睡中的小老板。
躺在前台后摇椅上的小老板，一脸睡蒙了的模样，睁开眼见到江森，赶紧吸了口口水，连忙说道：“你来啦？你直接去上吧，我这儿看着呢……”
“好，你自己注意身体啊，妈的比我还拼。”江森嘴上说着，刚转过身朝里间走去，身后的小老板，就已经打起了鼾。通宵营业，没人接班，这小老板也特么是个狠人。
走到自己的专属位置坐下来，江森打开机器，过了几秒机器一亮，时间还不到早上7点。他摸了下电脑的显示器，显示器还温温的，显然上一个客人才刚走没多久。
不过这网吧好就好在服务系统先进。先交钱，后上机。开机的同时，小老板就会在自己的服务器上设置好倒计时，这样充值时间一到，电脑自动就关机了，客人走人的时候，也就不需要喊老板。除非是需要续费，需要买烟和饮料、零食，不然小老板鲜少有需要动手的时候。加上这边的客人也几乎都是老客，和小老板之间彼此都已经形成默契，所以小老板才敢直接躺下就睡。就像江森，小老板根本就不用给他设倒计时。因为几天下来，两个人都很自觉，一个到点一定走，一个不到时间绝对不催，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节约了双方很多的精力。
而这也就是小地方的好处，乡里乡亲的，规矩更容易建立和稳固起来。
有了规矩，事情也就好办了。
最近两天，江森出于自己的作息习惯，又把上机时间改成了早上7点到晚上9点，这样小老板也就不需要再特别为他这单独一台机器，调整通宵收费的时间安排。对两个人来说都是挺好的事情。唯一让小老板吃点亏的地方，就是江森每天大清早过来，都要喊醒他一次。
——这一声喊，就是为了让小老板知道，他过来了。
虽然不用设置倒计时，但必要的知会，还是必须尽到。这是江森自己的规矩。因为江森心里清楚，很多日常的小摩擦、小矛盾，就是从这些说不清的细节开始的。尤其和钱有关的事，更是得每一分、每一厘，都得掰扯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开机后打开星星星中文网，先看了眼后台收藏。今天是新书通过审核的第九天，后台收藏数量，比昨天又增长了20多个，总数达到189，长势相当喜人。不过短信依然没有。
但看这个时间，显然编辑也不可能这么早上班。
江森安慰着自己，一边建了个word文档，稍微酝酿了一下，就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到昨天为止，整整13天时间，他已经码了将将快40万字，其中存稿将近35万。
这个存稿数量，对他来说，前所未有。
然而即便如此，这串看似富余的数字，却依然远远没到能让他感觉安全的那条线。七月已近下旬，转头马上就要开学，时间紧迫，他还得提前回学校做几套题恢复状态。
江森完全是硬着头皮往下写。
身后外间的网吧柜台后，又进来一个客人，小老板再次被吵醒过来。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呼出一口气。
妈的，持久战，累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真的谢谢你全家
“不行了？”
“嗯。”
“休息会儿？”
“正在休息……”
下午四点多，江森感觉整个人的身体，都已经麻了。从早上写到刚才，具体写了多少章，脑子里已经对数字开始感到迷糊，有点算不清了，只记得依稀仿佛好像写了不少。
两片便宜的氯化钾缓释片刚刚下肚，早上忙昏头忘了吃，现在只能算亡羊补牢。他闭着眼，感觉连膈肌都在颤动，但又没有要打嗝的意思，就是想吐，并且向来牛逼的肠胃，也开始咕咕地叫，有点要腹泻的意思。
13天40万字，累趴了，真的连手都快抬不起来。
小老板站在江森身后，盯着他屏幕上还没关掉的word，看了半天，忽然道：“诶，你这个情节好像不对啊，怎么这个苏糖跟秦风的发展速度这么快？你在写什么啊？”
江森无力地解释道：“大哥，你看清楚，这是一百多章了……”
“一百多章？！”小老板一声惊叫，叫得边上一群上网的人纷纷扭头看过来，他却恍若未觉，还在继续大喊，“那你书里头，那个那个网站上怎么才只有三十几章？”
“存稿嘛……”江森只能继续解释，“留着慢慢发啊。”
“干嘛慢慢发？有病吗！”小老板很急躁地喊道，“我早知道你写了这么多，我还每天等啊等的！你到底每天写了多少啊？”
江森道：“几万吧……”
“几万！？”小老板顿时叫得更加厉害，“我特么抄都抄不了几万！我还以为你每天啪啪啪啪敲，能写四五千字就已经快得飞起了呢，老子一天写作文都写不了四百个字！你居然能写几万？你怎么写的啊？背出来的吗？默写吗？”
小老板几句话，将自己的文盲属性暴露得一览无余。
但是这年头的人，对网文字数确实也没什么概念。
像江森自己，当年最开始看网文的大部头，一本来百万字的小说，他总觉得这东西没个七八年根本写完，哪怕加快一点，三四年也总该要的。结果后来才知道，一百万字……
算个屁！
“唉，不要大惊小怪的。”江森说着话，眉头微微皱起，本来休息得好好的，感觉已经快缓过来了，现在却突然感到腹中压力变大，不由睁开眼，起身道，“我先去上个厕所。”
“诶……先别啊！”小老板突然拉住他，兴奋得指着屏幕喊道，“其他的呢？我想看下一章！”
草！暴躁读者线下催更……
江森满心不想答应，可是毕竟还在人家地盘上借用生产资料，佃户遇上农机厂厂长，尼玛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无奈地打开QQ邮箱，让小老板看预览版本。
结果不成想，这狗东西要求还挺高，不乐意道：“你直接发上去让我看啊！”
面对这么离谱的要求，江森看了看左下角的时间，一脸的无奈，摇头道：“不行，离今天的更新时间还早，不能坏规矩，要不你直接在我后台看吧。”
小老板一脸迷糊：“后台？什么后台？”
江森叹着气把后台打开，翻出草稿箱，指着上面密密麻麻都已经安排到下个月的存稿，无奈道：“你看就看，千万不要乱动啊，我……我特么不行了！别乱动啊！”
一边喊着，急急忙忙冲向了卫生间。
小老板看着江森跑走，立马嘿嘿嘿嘿地坐到江森的位置上，愉快地翻起了江森这将近半个月的劳动果实，内心充满一种“我比别的小朋友更早知道后面情节”的兴奋和窃喜。
卫生间里，江森重生以来，头一回拉得那么严重得简直想虚脱了一样。
过了足有半个钟头，他才浑身无力、双腿发麻地走出来。他脑门上挂着虚汗，喘气都觉得困难，心里一边想着要不今天就早点休息，晚上就别这么拼了，好歹早上写到现在，估计也写了万把子了，就这么嘀咕着走到座位前，忽然看到小老板似乎正在翻前端的书页，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地愣了几秒后，突然浑然一个激灵，情不自禁高喊出来：“你干嘛？！”
这一嗓子，顿时就引起了四周少年们的反感。
这群小公子哥儿们纷纷声讨。
“有病啊，老是这么喊一下喊一下的。”
“麻脸！你脑子放拎清一点啊！老子牌都打错了！”
“老板！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逼？”
满屋子本地土话加脏话，怼得江森简直无法反抗。
偏偏这小老板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依然笑盈盈的，还跟着别人一起打趣江森：“看看，看看！影响别人上网了知道吧？”
江森这时哪儿还管得了这些，急忙走到小老板身边，一把关掉书页，急忙打开了后台。定睛一看草稿箱里的存稿，居然一章不剩，瞬间浑身冰凉。
俏丽吗……
江森用惊愕的眼神盯着小老板。
小老板这下总算后知后觉地有点反应过来了，但还是不理解地问道：“怎么了啊？”
江森看着小老板无辜的表情，顿时气结。
怎么了？
老子半条命都让你气炸了你信不信？
江森强忍着冲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佃户不能殴打农机厂厂长，不然两败俱伤，什么好处都捞不到，那四百块的网费可就白交了，还有这十几天的精力和时间也要打水漂。
他吸气再呼气，呼气再吸气，连续深呼吸调整了至少十几秒，才终于能让语气正常下来，沉声道：“老板，你知不知道，这个稿子，也是可以卖钱的？”
“是吗……？”小老板好像有点知道江森的意思了。
“是的。”江森很熟练地打开了星星星中文网的作者页面，调出里面的作者福利，字字句句地给小老板念了一遍，而且生怕他听不懂似的，还一边读一边给他解释，“……所以，签约之后上架，我这三十万字，就算一个订阅都没有，光是全勤奖，也能拿一千块，明白吗？”
“嗯……”小老板点着头，然后想了想，又忽然笑道，“可是你还没签约啊！”
我草哦！
江森一听这话，差点当场就有冲动想把这货掐死。
而就在这时，作者后台忽然就跳出一条短信。
“您好！您的作品《我的老婆是女神》已达到我站签约标准，可联系编辑位面之子完成签约流程，联系QQ星星星星星星星……”
江森面无表情，看看小老板。
小老板安静几秒，突然很混蛋地振振有词。
“幸好我帮你把这个稿子都发上去了，不然人家哪会找你签约啊！”
江森紧紧一握拳头，笑了笑。
“那我真的谢谢你全家哦。”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着急
面对重大财务损失的时候，第一重要的是什么？是发脾气吗？肯定不是。是怨天尤人找责任人的麻烦吗？也不是。遇到这种情况，第一重要的，必须是止损。
存稿已经发布，怨谁都不可能再有用。江森感谢过小老板全家后，情绪随即就冷静了下来。这么一句话，就当是发泄过了，再继续没完没了，反正吃亏的肯定不会是眼前这个手欠的年轻人。好歹上辈子不算白活的江森，瞬间就将自己的思路，切换到了理智模式。
当问题摆在面前时，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办，请务必想起两个字：利益！
“老板，你不要急，先请坐听我说。”江森把明明自己干了错事，却被别人问候一句就变得满脸不爽的小老板，轻轻按住，很平静的口吻道，“我们做人讲道理，你看看我说的话到底对不对。如果我刚才那句谢谢你全家说错了，那我现在就走，这个月剩下的网费算你的，但如果我说对了，我只要一句道歉，可以吗？”
小老板总归也是生意人，和气生财的道理，自然也懂一点。
他也压着火气，不高兴道：“可以是当然可以，屁点大的事情，骂什么人啊，我也不是故意的对不对，你说，你这个事情怎么就这么难搞了？”
“不着急，慢慢来。”江森先点开了书页的评论区。
评论区下面，不算意外的，已经有两个读者在那儿恨不能放烟火庆祝地留了言。
“我草！作者大大牛逼！这更新量，破我点纪录了吧？”
“作者大大日子不过了！哈哈哈哈哈……”
小老板扫到这两条留言，立马露出高兴的表情，理直气壮对江森喊起来：“你看！有什么问题！读者都说你发得好！”
江森淡淡道：“对，读者当然说好。但是为什么呢？”
小老板理所当然道：“这有什么为什么的？一口气发这么多，就是好啊！”
“不对。”江森正色道，“正是因为没人这么干过，或者说，极少极少会有人这么干。为什么呢？”不等小老板回答，江森马上又自己接道：“因为这是行业规矩，不管是什么级别的网文作家，新书期，每天更新数量维持在一定的字数上，是为了慢慢吸引读者，然后才能积累到可以上架收费的程度。我这么跟你说，你肯定也不明白，对不对？”
“嗯，不明白。”小老板依然无所谓地摇头。
江森也依然平静，说道：“没关系，我现在呢，给你演示一下过程，你看着就好，看完你就明白了。不过不要打岔。如果你看完还觉得这个事情无所谓，那就算我错了，行吧？”
小老板想了想，道：“都有错吧，确实也是我先碰了你的东西。”
江森笑了笑，没说话，然后直接打开QQ，输入了编辑“位面之子”的号码。麻利地给这辈子的QQ列表上，添加上第一个好友，对方马上就跳出来，又发了个签约编辑的号码。
江森却没忙着签约的事情，而是问道：“编辑好，我是萌新，刚才不小心发了30多万字的存稿上去，可以删掉吗？删掉会有不好的影响吗？”
那边马上回答：“赶紧删！不然这个损失也太大了！掉几个收藏也在所不惜！”
江森转头看看小老板，小老板的表情开始尴尬。
江森又继续道：“啊！我误会了！我还以为您给我发签短信，是因为我爆更了35万字……”
“不是的，就是看你写得不错，更新也还稳定。抓紧先删了吧，不然读者都看到就太麻烦了。”责编倒是异常的好说话，“抓紧删掉，赶紧签约，我们马上要下班了。”
“好的。”江森最后问了句，“编辑大大，我还有最后一个小问题，这35万字如果一个月发上去，全勤奖是不是真的有1000块啊？”
位面之子言简意赅：“有！”
说完，江森转头看小老板一眼，小老板就是阅读理解水平再不行，但在白纸黑字面前，也特么的顶不住了。江森跟着微微喘了口气：“妈的，幸好还能删掉。”
“来来来来，你坐下来弄。”小老板赶紧让出位置，起身就要跑路。
江森却还没完，拉住他的手道：“还没说完呢。”
小老板急了，大喊道：“你不是还能删掉吗？”
“那也得听我说完，不升华一下，不是没教育意义了？”江森有理大三分，一只手拉着小老板，一只手拿鼠标从后往前删章节，不住地哔哔道，“你看幸好这东西还能收回，不然你这一下，我的全勤奖直接损失一千块，订阅稿费肯定也不会比这个数目小。
但是最关键的是什么呢，是本来我已经把下个月的活儿都干完了，结果你这么一弄，我不是十几天白干啊，而是相当于一个月的劳动量被你抹掉了，这个损失掉的时间，那是补不回来的，还有我的精力呢？我做这些的成本呢？
吃饭、住旅馆、吃药，还有在你这里上网的钱，全都白费了，你明白我这个意思吗？就是本来我辛辛苦苦做一堆产品出来，是打算存着卖钱的，你现在相当于是把我的产品，偷拿出去白送给别人了，回过头来还觉得没关系，咱们做人讲道理，这能叫没关系吗？”
“哎哟，我知道了，我对不起你好吧，你不是还能……”
小老板跳着脚要跑。
江森却突然脸色一变，明显觉得麻烦大了地嗯了一声。
只见屏幕上，跳出一个提示：您的操作权限已被封锁，相关问题请询问编辑。
“草！”江森陡然回忆起来，在后台删除章节，一次最多只能删二十章。
小老板奇怪地探过头来一看，显然也能看懂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不由弱弱地问道：“不能删了吗？”
“先问下！”江森这下真心有点慌张了，连忙点开位面之子的QQ，飞快打字道，“编辑大大！十万火急！十万火急！后台被封掉了！删不了了！”
发完信息，江森和小老板同时紧张地盯着屏幕，等过了半秒，那头才幽幽回了一句。
“不用删了，来不及了，盗版贴已经满天飞了……”
江森转头看看小老板，说了一句：“同志，现在这个情况，你有什么打算？”
小老板阿巴阿巴地张着嘴，无言以对了半天，总算憋出一句：“对不起啊……”
“唉……”江森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人生的大喜大悲，总是来得那么突然，但既然木已成舟，那又能怎么样呢，只能拍拍小老板的肩膀，叹道，“算了，天有不测风云，难免的。”
“那下个月……我现在就把钱退你吧，你免费在这里玩到开学好了。”小老板尽量弥补着。
“嗯。”江森淡淡应了声，没再说什么。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点耽搁十几天时间的小事而已，不着急，不着急。
总能赚回来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止损
打发走小老板，江森消沉了1分钟12秒，就重新提起了士气。往好的方向想，这个事情也不见得就是坏事，至少在茫茫萌新之中脱颖而出，让责编对自己有了印象。
虽然这年头的行业内卷还没那么严重，而且基本也是按成绩分配资源，但在一穷二白、马甲新开的这段时间，让责编能稍微记住有自己这么一号人物，起码在差不多的成绩情况下，自己拿到推荐位的可能性也能稍微大点——经历过不少事的江森，比起年轻人，已经明白而且能践行许多做人的大道理了，别说他上辈子如何如何，就是这辈子，再牛逼的网络作家还没真正大红大紫之前，要敢随便飘起来不拿编辑当个事，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江森一切往前看，想到这些东西，刚刚失去的35万字存稿，也就逐渐放下了。日子还长呢，不过是早更新35万字和晚更新35万字的区别，对整个人生所造成的影响，只是非常微不足道的。心里一边想着，一边加了签约编辑的QQ，两边快速地交流过后，不到20分钟，合同就发到了江森这边。需要一式两份打印出来，外带身份证的复印件。
江森这些天在青山村转过一大圈，都没发现哪里有复印店，不过很巧的是，网吧的前台居然配了台打印和复印的家装两用机。江森于是二话不说，就走到前台征用了小老板的办公用品。而这傻逼干了坏事也心虚，自然殷勤得不要不要，赶忙帮江森把合约打印出来。江森又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身份证复印件递过去，没一会儿，一份热乎的合同就新鲜出炉。
江森又跟小老板要了支签字笔，认真地校对过每一页的信息，按要求签下自己的名字。一通忙活后，转头一看时间，5点15分，距离邮政局关门还有15分钟，江森立马拔腿就跑。
十几天没锻炼过的身体，依然强度还行。刚才吃的氯化钾缓释片，似乎也开始起效。江森带着憧憬，浑身上下充满力量，火急火燎地一路冲出菜市场，终于刚好赶在邮政局即将关门打烊之前不到五分钟，赶到了窗口前。那个负责收件的窗口人员见江森这副火烧眉毛的样子，又赶上正好有人来收件，原本都已经拿起包要走的她，又大发善心地留了下来。
江森千恩万谢，飞快填好单子，然后又重新数了下合同的页数，确定万无一失，才放进了EMS的快递信箱，递到那名员工的手里。合约过磅，称重价格21块，江森麻利掏了钱，那个刚打包好的特快信封，就被交到了揽件员的手里。江森不住道谢，转身走出邮局。
走出邮局大门，他整个忽然像脱力了一样，身子明显晃了晃，连忙扶住了墙。
“呼……”他吐出一口气，转头看了眼就在边上不远处的青山旅馆。到底是回网吧继续奋斗，还是马上回旅馆睡一觉，两个抉择，又摆在了眼前。
“孩子，没事吧？”那个好心的邮政阿姨这时从里面走出来，问了江森一句。
江森咧咧嘴，微笑道：“还行。”
“还行就行。”她淡淡笑着，关上大门，走下了楼梯。
江森看着她的背影在青山村宁谧的夜色下远去，想了想，转身朝着旅馆走了过去。
半小时后，洗完澡的江森，重新回到青山网吧，还拎回来一袋子香蕉。
小老板见他去而复返，不由忙问道：“合同弄好了？”
“嗯。”江森淡淡应了声，就朝里间走去。
小老板却突然喊住他：“诶！你……你晚饭吃了没？”
“没呢。”江森指了指里头，“我的碗和筷子还在里面呢。”
“吃……吃这个吧。”小老板急急忙忙，转身从货架上拿下一碗统一，江森盯着他看了片刻，笑了笑，“我喜欢康师傅，红烧牛肉的。”
小老板赶紧二话不说，立马就给换了。
片刻后，江森吸溜溜地毫无负担地吃着面，小老板又从后面弱弱地探出头来，递过来四张毛爷爷。江森看着那四张大钞，仔细琢磨了一下，又推了回去，说道：“不用了，一码归一码，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这个月请我吃饭吃到底好了。”
“别呀！”小老板倒是不高兴了，“我起码让你亏了几千块呢！”
“所以啊。”江森笑道，“我要你这几百块有什么用？收起来吧，我还要在你这里待一整个月的，你要天天见到我都觉得我是在白嫖，心里膈应不膈应吗？我是白花了半个月的力气，这不是还有一个月能补回来么？”
“哇，兄弟，你这话把我说得，我都觉得自己不是人了……”小老板有点激动了。
“行了，行了，别矫情了。走吧，别影响我干活了。”江森笑着赶人。
小老板湿了眼眶，转身就走过柜台，拿了瓶脉动放到江森桌上，又一言不发地离开。
江森呵呵笑着，把一碗泡面吃完，汤却喝不下了，感觉肚子里胀胀的，实在喝不下。
吃过晚饭，江森想了想，又点开了QQ。
见责编的头像还亮着，就发了条信息过去，尝试着商量道：“编辑大哥，我这本书字数都这样了，您看能不能提前上架啊……”
发过去后，那头却迟迟没有回音。
江森一看这情况，知道干等也是浪费时间，又立马换了个战场，登上了星星星中文网的贴吧，接着很快的，贴吧首页，就出现了一个标题惊悚的帖子：《我的傻逼表弟一口气发布了我35万字的存稿，我才刚把合同寄出去啊！呜呜呜！》帖子下面，附带着《我的老婆是女神》的签约短信和章节目录，目录上的发布日期，一水的都是今天下午4点40多分。
这年头贴吧正是用户上升期，帖子上传后不到二十分钟，下面跟帖的数量就飞速突破了三位数，众沙雕吧友纷纷冒泡，有鸣不平的，有谴责的，还有大批量幸灾乐祸的。
“我草，我看到了！牛逼哔哔哔哔！”
“作者！你表弟是个人才啊！”
“找他妈赔钱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该！电脑也敢交给表弟，不是找死是什么？”
“我找到楼主的书了！”
“这垃圾书也能签约？操！”
“又是小白文，唉，现在的作者水平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江森翻着那越来越多的帖子，心里颇为安慰。
妈的，自产自销吃了次人血馒头。
拿自己的悲剧做广告，我特么怕是网站头一个……
心里正嘀咕着，边上的QQ忽然滴滴响起。
江森急忙点开，就见上面回道：“我问了下主编，主编说书还可以，明天先给个首页分类推试一下看看，数据要是可以的话，争取三周内上架吧。加油！”
“我擦！”江森顿时眼睛一亮，提前三周上架的话，那相当于赚回十来万字啊！可以可以！一边急忙回复，感谢编辑道：“谢谢位面大哥，爱你一万年，呜呜呜呜……”
位面之子回道：“好好写，不搞基。”
结束对话，江森总算觉得舒服了不少，胃口也好了，端起边上的面汤，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一公里外的邮政车，收起了揽件员的今天最后一批包裹和信件，在夜色中，驶出青山乡，朝着瓯顺县县城方向驶去。
网吧角落里的矿泉水水桶，突然咚的一声，冒起一个水泡。
在那水泡里，飘过一段细小的文字。
“任务完成：瓯顺县第一位网文作家诞生。
皮肤状况由重度多发性痤疮综合症伴重度油脂性毛囊炎，转为中重度多发性痤疮综合症伴中重度油脂性毛囊炎。额外奖励：完美头型，身高持续增长，出牙。皮肤进一步改善条件：拿到一次市级第一。失败惩罚：皮肤状况永远停留在目前级别，身体停止发育，不可逆转。”

第一百一十九章 说不定是个傻子
放下负担，重新出发。合同发出去后，江森只当一切重新开始，但又不完全是这样。
有鉴于前40万字已经被无偿贡献掉，接下来三周又仍然是免费时间，而且确定明天开始，至少会来一周的首页推荐，江森就打定主意，干脆在上架之前，每天只发一章。虽然读者容易不高兴，但他毕竟不是生产队的驴，也是有人权的。不给好处的事情，坚决不多干。
这都不属于原则范围。
而是一个人活在社会上，最起码的生存智慧。
晚上轻装上阵，六点多写到八点半，只写了六千字三章，依然QQ邮箱里发一份，草稿箱里定时发布发一份，这次小老板打死都别想再手欠，反正只要他出现在身边，江森保证把网页后台关得干干净净，没他那串长度和复杂程度能把人憋死的密码，小老板这种一看就知道文化水平不怎么高的家伙，休想看到他的后台一面。
稿子上传完毕，退出后台之前，又扫了眼收藏数量，居然几个小时之间飙升到300多，显然应该是贴吧的大型真人骂街广告起了作用。
江森露出一个愉快的微笑，拿起自己满桌的香蕉、搪瓷缸、饮料、方便面，晃悠悠从网吧里间走了出来。出门正好遇上来通宵的小同学，江森跟小老板一点头，径直离开。
夜里的青山村，空气中有着淡淡的青草香气。
江森一路缓缓走回旅馆，回到房间，放下手里的东西，先是一阵长长的发呆，然后才起身洗澡，洗衣服，刷牙。收拾完出来，精神稍微好点，但这种好，只是为好好睡觉做的睡前准备而已。临睡之前，江森又拿出了马瘸子给的最后一份治痘痘的药，内服外敷。
折腾了许久，他终于躺倒床上，安心关灯睡觉。
不知是不是心里放下了牵挂，次日早上，江森居然八点多才醒，一觉睡了十多个小时。这个睡眠时间对普通孩子来说，完全算不上奇怪，但在江森身上，就明显不太正常了。
不过习惯了早起的江森虽然觉得纳闷，但也不深究，只当是这几天累的。
而另外既然今天已经起晚了，他也不打算再那么赶时间。
昨晚上他就想明白，一百万字，还是一百万字，坚决不搞自我报复式的补充，无非是接下来少挣一个月的钱，如果能有55万字成为收费字数，那至少也能挣到三四个月的稿费，按平均每个月两千块来说，对他目前的日常消费水平而言，也依然绰绰有余。
上学就是上学，学生依然是学生，发大财的事情，留给将来。
有的是时间。
江森心里已经完全释然，不紧不慢走到卫生间洗漱。
站在镜子前，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前面九个饼吃完，第十个饼今天终于发挥了作用，江森明显觉得，自己脸上的状况比昨天乃至以往都好了许多。
野山蜂叮出的那些包的印痕，竟一夜之间，完完全全地消失不见。而他脸上的痘痘，也明显从“咦~~~好恶心！想吐！”的状态，转变成了差不多“哇！~好恶心！”这样的程度。
至少，不那么令人感觉作呕了。
“所以我其实是个美男子。”江森忽略掉一切，只看自己的眼睛，好好看的一双眼睛，这具身体的妈，搞不好是个大美人。然后被拐进山里，然后被江阿豹那狗日的……
算了，不想了。
江森摇摇头，拿起一次性牙刷，涂了点牙膏塞进嘴里。
刷牙的时候，他略微感那颗漏风的牙的位置，似乎有点不对劲，洗刷后张着嘴对这镜子看了半天，却也没看出哪里不对劲，便索性放弃了观察。只是心里仍然有点遗憾地嘀咕，等有了钱，一定去做个烤瓷的，不然别说外观如何，就是吃饭都影响口感和效率。
刷洗脸洗完毕，江森走出卫生间，拿起桌上昨晚没吃掉的那包泡面，悠哉悠哉地泡开，头一回在旅馆房间里吃了早饭。等热腾腾的一碗泡面吃完，又吃了根香蕉当作某种心理安慰。然后等到九点出头，洗干净搪瓷缸和筷子，终于拿上钱和存折还有身份证，只拿了个搪瓷缸，悠悠出了门。接着走出旅馆，江森直接拐进了边上的邮政储蓄银行。
拿号排队，花了将近半个来小时，江森把自己的存折，换成了银行卡。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但是这样下回取钱，就不用等银行开门了，ATM机上就能拿，稍微方便一些。
办完银行的业务，江森在车站前买了两个肉包子，这才终于往青山村的菜市场走去。
进到菜市场后，目的地却依然不是网吧，而是杂货店。
先花15块钱，买了块带闹钟功能的电子表，然后又去杂货铺的隔壁，花十块钱买了个很迷你的皮革卡包，把身份证和银行卡，还有旅馆房间的钥匙全都放进去，只差一部智能手机，就几乎快要变回前世那个自己的感觉。
这些东西，江森想买很久了，之前一直预算紧张，但今天，终于可以放开胆子。
如果说昨天之前，他的咽喉一直被紧紧掐住，那么到了现在，只要在中国国境线内，无论身处哪个城市，他都有绝对的把握，能单枪匹马地活下来——只要有网有电脑就行。
这就是一个职业写手的核心素养。
昨天寄出的那份合同，彻底解放了江森。
花完25块钱的巨款，把自己从灵魂层面上捯饬一新，江森拐个弯，就走了进了一家理发店。
四个月没理过的头发，已经明显过长了。
之前一次理发，他是死皮赖脸走进学校附近的理发店，趁着邵敏他们理发的时候，自己强行使用剃头师傅的推子，把一颗脑袋推成了大平头，今天的话，那就得体面一点了。
“老板！剃个光头！”
“光头要加钱，十块。”
“操！我自己来行不行？”
“不剃滚蛋。”
于是最终江森就坐下来，老老实实地交了钱。
老师傅给江森理完发，洗头的时候，不住啧啧赞叹，从未见过如此滚圆好看的脑袋。
片刻后江森拿着毛巾站在镜子前，擦着脑袋，心里暗叹这脑袋果然圆得很漂亮，一边又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透风的牙床，忽然好像舔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急忙走近镜子一看。
顿时，整个人狂喜地愣住。
我擦！新牙！
“哈！我长牙了！我长牙了！”江森高兴得活蹦乱跳。
老师傅不禁看得直摇头。
奶奶的，脑袋那么圆，还以为很聪明的。
结果没想到居然这把年纪才长门牙，说不定是个傻子哟……

第一百二十章 等得想死
“这个作者的文笔真的非常好，能不知不觉就用各种小细节水过十几二十章，看了就像没看一样。这种神乎其技的笔法，以我看网文这几年的经验，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更神奇的是，这本书才刚上推荐这么几天，就斩获了3000多个收藏，让我不禁怀疑是不是网络文学的流行趋势已经发生了改变，是不是有越来越多的低龄读者加入到了网络文学的阅读行列中来。但是必须承认的是，这个作者还是有水平的，要是我也能像这位2022君一样，把作品的商业价值摆在首位，我或许每天也能也写一两万字，可惜……
罢了罢了，个人有个人的追求，既然这位作者就是奔着挣钱去的，对他的作品质量，我也就不多做评价了。人人心中都有一杆评价的秤，希望这位作者能够好运，能沿着这条路一直顺利地走下去吧。虽然我们都知道，人生中所有的礼物，早已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清晨七点多，江森打开网页评论区，入眼便是一条阴阳怪气到了极点的书评。
一条书评能写这么长，也是特喵的不容易。
改了签约状态好多天，这样的帖子最近几天越来越多，江森已经见怪不怪，然后很是心平气和地点开这位“热心书友”的个人页面，从上往下随手那么一翻，发现原来也是半个同行。
开了三本书，其中字数最多的一本刚好五万字出头，最近更新是在八个月前。
剩下另外两本书，一本三千字太监，一本五千字太监。
这么一眼扫下来，江森当即就明白，这人也只不过是在尘世中苦苦挣扎的一只可怜小傻逼。
但其实江森也不鄙视太监。
只是有些人自己长不出来，就非要让别人也跟他一起切了，这种行为，就真的很值得谴责。
“唉，何必呢……”
江森叹着气，想都不想，就向这位能对着三千收藏这种小目标都酸到可生吞铁钉的小老弟，发动了禁言、删帖、举报三连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虽然知道举报肯定是通不过的，但是做人嘛，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既然网站已经给了那么多按键可供日常消遣，点一下又不花钱，何乐而不为？
时间一晃又是十来天，上一个推荐效果不错，第二个推荐随即就来。江森一边发奋每天更新两万字以上，一边掰着指头算上架的日子时，书评区里的各路牛鬼蛇神，也都纷纷登场。职业选手经受考验的日子，不知觉间就不期而至，比江森预想中的还要来得更快。
不过出现这种情况，也不算奇怪。
因为江森的数据，在这十来天里，突然就爆发性地上来了。
明明才改成A签状态没几天，就爬到了周点击榜第13名，周推荐榜第15名，新人新书榜头名，这个成绩，怎么说呢……就是该喷！毕竟大家都在一个碗里抢饭吃，而整个盘子总共就这么大，你多吃一口，我就少吃一口。所以那些充满自信，认为自己也能吃上一口却连个屁都没吃到，或者只吃到一个屁的同行们，当然忍不了江森这种刚上桌就能吃得喷喷香的。
凭什么？你凭什么呀？！
森哥几乎都能想得出来，隔着屏幕、顺着往后后头那一张张羡慕嫉妒恨的眼红嘴脸，心里对他们这些人十分理解且深表同情，然后一边理解和同情，一边继续删帖。
连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
毕竟理解归理解，立场归立场，利益归利益。
我懂你恨我、喷我、讨厌我的底层心理触发机制，但我也知道自己开门做生意的不容易。哪怕真的失手错杀千八百个纯真读者，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做生意，就是打仗啊。
入了这行的门，要么就靠纯实力，完全无视掉书评区。要么就纯靠暴力，完全控制住书评区。而在能够靠纯实力碾压负面舆论之前，暴力就是唯一的选择。
在江森远超这个年代的实战经验和强大的意志力面前，那些直接喷的、吐酸水的、造谣的、蹭热度的、招揽他去别站签约的，纷纷在书评区里灰飞烟灭。
并被江森视情况封印10到70年不等。
然后这么一路删着，在删到第十二个帖子时，他忽然又停住了。只见那帖子非常一本正经地写道：“作者，我跟你说，你这么写，这本书上架后必死无疑。你对这个系统的理解真的太过肤浅了，其实完全可以把格局再放大一点。有了这个系统，你要什么女人得不到？为什么非要吊死在那一个女人身上？说到底，你还是眼界太小，格局太低啊。我建议你应该这么写，听我的，保证你可以靠这本书赚很多钱。第一巴拉巴拉巴拉……”
长长的一篇帖子，洋洋洒洒写了至少快一千字，带节奏带得飞起。
江森看了下帖子下面的留言，居然还有十来个人觉得这傻叉说得挺有道理，摸着下巴想了想，先不动声色地把帖子置顶，然后又删掉了下面所有的回复，接着自己亲自做了回复。
“各位书友大家好：如果有谁觉得他说得对的，请右上角点叉，那说明我这本书肯定不是你爱看的。如果有谁觉得这人是个傻逼，那我们在《我的老婆是女神》这本书结束之前，就是三观贴合的好朋友，我建议大家可以以一种轻松的心情把这本书看完。
这个帖子已经锁定，无法回复，大家看看就好。我个人也已经截图。
如果因为网站数据更新而丢失这个帖子，我将人工操作，继续置顶。该帖子代表我现在和将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的态度，并且哪怕哪天我的态度想法发生变化，该帖也绝不删除，留到天荒地老，供大家私下讨论。感谢所有书友的支持。”
写完后，直接锁定帖子，设置了无法回复，顺手又给留言的人一个永禁套餐，将这个帖子高高挂在了书评区的最高处。网文也是生意，生意就讲个你情我愿。如果点击无法转换成收益，那么这个数据就是虚假数据，还不如趁早排除掉，不然反倒影响卖家对市场环境的判断。
这个道理不仅在网文圈子适用，在所有其他靠转换流量获益的行业，也都是同样的逻辑。
处理完这位唧唧歪歪的，江森就觉得差不多了。
可就在他刚打算要回到工作状态时，身后前台那边，却忽然响起一个愤怒的声音。
“我草泥马！”
江森不由转头望去，就看到小老板风风火火跑了进来。一瞧江森刚好开着书评区，大跨步走上前，就愤怒问道：“你看到那个帖子了没？”
不等江森回答，就走到江森身边，拿过鼠标，往下拖动几行，就指着一个帖子说道：“这傻逼脑子有病啊！删了吧！”
江森定睛一瞧，发现是个昨天被删帖的读者正在闹，痛骂2022是个傻逼，是纯二，居然敢对他的帖子下手，老子真是白给你贡献点击了，我没投票吗？说你两句不行吗？
然后下面二楼就是小老板的马甲【李正萌】的回复：你特么那叫说两句，你就只差指着作者的鼻子骂了，你不给作者面子，作者干嘛要给你面子？
楼主就转头骂小老板是作者养的，并且下面的四楼也过来围攻小老板，显得十分理客中地说给作者指出错误也是一种支持，看问题要辩证。但分明是在拉偏架。
“妈的！这你能忍？”小老板指着骂他的楼主怒不可遏。
江森却呵呵一笑，反问李正萌道：“萌萌，你难道不觉得这个四楼更恶心吗？”
李正萌因为心里对江森有愧，这些天已经无奈地接受了萌萌这个新称呼，皱着眉头不理解，犹豫道：“他说得……也有道理吧？”
“狗屁的道理！”江森直接就把那个“要辩证”的傻逼永禁删帖，一边给李正萌解释道，“世界上最可恶的，就是这种拿着你的利益，自己来做好人的傻逼。别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是这种人一定要么是智力有问题，要么就是肚子里有坏水，非蠢即坏、非坏既蠢，或者又坏又蠢。他这是在讲道理吗？这就是在怂恿别人多骂，还劝我不要反抗。
就像你跟人打架一样，别人扇你一个巴掌，边上这时候来个人，让你站着别动，跟你说冤冤相报何时了，让他打，要用你的修养来感化他，这是世界对你的一种磨练，熬过这一关你就立地成佛了。然后你特么就被人打死了，那个劝你立地成佛的傻逼就拍拍屁股，去祸害下一个。这样的人，别说网上见到，就是线下看见，我特么都得上去给他一巴掌。明白吗？”
如此直白的比喻，听得李正萌深受启发。
萌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正是如此。”江森微微点着头，又从兜里掏出四百块递给他，“喏，今天一号了。”
“不用不用！”李正萌急忙把钱往江森手里推。
江森却很坚持道：“萌萌！已经过去了！要向前看！”
李正萌被江森的气势镇住，犹豫着，终于还是收了下去。
“中午我请你吃个炒饭吧。”
“行。”
“你什么时候上架啊？”
“大概还有十来天吧。”
李正萌点点头：“好想你早点上架啊，每天追两千字，等得想死……”

第一百二十一章 起势
为繁衍！稳心态，促生产！
江森心中隐约怀着几分古代帝王的心情，如同批复奏折一般，将昨晚上积压下的书评区留言处理一番。朝中的忠臣志士全都加精，那些恶毒的阴阳师、愚蠢的御前喷壶校尉还有为祸朝纲的死太监，则统统五马分尸、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解决完祸乱天下的奸臣贼子后，江森顿时通体舒畅，再打开word开始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小键盘敲起来简直不要太风骚。
暑假后半程开始，江森的码字计划总体上看一切顺利。
被李正萌糟蹋掉的35万字的重大损失，已经靠着提前一个月上架的安排，得到了时间上的有效弥补。早一天上架，也就意味着能早一天拿到稿费。
对于原本就只计划写一百万字的江森而言，这可以说大大地减轻了他在这方面的注意力投入，对开学后的生活明显有极大有好处——至少前一个月完全不用再去担心上架成绩的问题，只要每个月的十来号等着发钱就行，连晚上睡觉都能安稳一点。
除此之外，再加上网站最近源源不断的推荐，还有某度贴吧越发热烈的讨论热度，他这本书的热度已经比想象中要高出不少，而预期收入，自然也大概率是要水涨船高。
而这一切的发生，连江森现在都不得不承认——
李正萌这个傻逼，确实歪打正着了……
当然了，如果这个爆发放在上架后，或许效果会更更更更好。
不过也算了，到时候的事，谁能说得清楚呢。
江森心态很端正，还没赚到手的钱，就直接视作跟自己没关系。而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在接下来的这二十多天之内，写完大概40万字，抓紧收尾。
十来天过去，时过境迁，形势变化。
他现在最怕的其实都已经不是成绩和稿费的问题了，而是担心自己一个收尾节奏没拿住，万一写到开学都无法完本，那尼玛到时候可就真的头大。
毕竟不管怎么说，写小说也都只是为了改善生活质量。
重头还是得放在学习上的。
只有李正萌那货，是真的巴不得《我的老婆是女神》写得越长越好——这货是真的爱看江森写的那些套路，跟网吧里的那些少年就不一样。
网吧少年们只想看瞪我一眼杀你全家，江森这种温吞日常剧情，丝毫激荡不起他们狂躁的荷尔蒙，而李正萌这个小老板，却就偏偏很喜欢江森书里的那些职场小心机。
尤其最近写到秦风同学开挂装逼手撕绿茶和前老板，分分钟就要为苏糖女神辞去工作，自己出去创业，拯救女神全家于水火，而且离职前还要狠狠坑前公司一把的戏份，李正萌内心简直猴急得要命，恨不能一记手刀把江森打晕了，然后再偷看江森的存稿。
然而在江森的严防死守下，他终归没能得逞。
一整个早上，江森的剧情越写越顺，那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声音，听得李正萌简直抓耳挠腮。而网吧里不少少年也因为李正萌的大嘴巴，早就知道了江森是个“作家”，虽然怎么看江森这张脸都和作家这两个字挂不上关系，不过江森这日夜敲字不停的战斗力，仍然还是从客观上打消了他们的质疑。每天从早上到晚上，都会有个别小孩子站在江森身后，看着他敲字，看上十来分钟，然后摇摇头叹息离去，脸上满是敬佩。
就这创作输出能力，怎么形容好呢……
拿这些年最火的年轻作家举个例子，感觉就算把某寒和某小明绑在一起，小括号再乘以十，那战斗力可能都不到江森的十分之一。操！一天几万字啊！不开玩笑的话，就是把这一网吧的小孩子全都叫到一起，一天也写不出江森这么多字来。
“唉，就是被脸毁了，不然他能出名的你们信不信？”
“以后只能躲在暗处写书了。”
“电视剧里的高手都是这样的，武功很高，但是见不得人，然后会有个传人什么的……”
网吧里的少年们被江森炸裂的才华和输出能力征服后，开始对他深表同情。平日里江森的这个座位空出来，也很少有人会再去坐，老客们都很默契地承认了那就是江森的专座。
并且越来越多的孩子，虽然不爱看职场宫斗，但也很有参与感地收藏了《我的老婆是女神》，并发送到他们的班级群里，结果不算太意外的，很特么的受他们女同学的欢迎。
而他们的女同学，又有自己的朋友。
于是在江森毫无知觉的情况，整个青山村的青少年群体，在不知不觉中，就成了他的坚定支持者。甚至于就在前天，江森码字的时候，网吧里进来了几个小姑娘，站在江森身后看江森一丝不苟地敲了半天键盘，最终满脸失望地转头回去。江森这张脸，真的当场就毁掉了小姑娘们的爱情幻想，而且要不是江森真的写得好，可能就直接掉收藏了。
并且掉得还不止一两个。
因为小姑娘们回去后还大肆对江森的长相做了宣传，而且评价居然跟张瑶瑶说得差不多——蛤蟆精转世，光头，死矮子，听说还掉了一颗门牙。
直接导致当天他的推荐票少了好几百，搞得江森的责编位面之子，还以为他是在当天的更新里放毒了。所幸第二天，随着秦风对苏糖世纪告白的戏份出来，数据就恢复了正常。
并且还反弹增加了不少。
让一大群阴阳师郁闷不已。
2022君的处女作，在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后，情况越来越好。一切良性循环，江森的码字效率也在熬过半个月的自杀式魔鬼训练后，得到了显著提升。
比起前世，至少快出30%，或许更多。
八月份第一个早上，江森从七点钟一口气写到十二点出头，足足五个小时，中间除了去厕所嘘嘘了一次，屁股就再也没挪开过，键盘也一直处于啪啪啪啪的状态。
一鼓作气这么写完第七章，几天的一定任务目标，差不多就完了大半。
一万五千字，绝对有的。
而下午少说还能再写个七八千。
“妈的，这么多存稿，一章都不舍得多发，不是人……”李正萌看得泫然欲泣。
江森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本来你可以享受每天看两章的乐趣的，怪谁呢？”
“就是！”一个小朋友抱怨起来，“我女朋友现在都骂你撒币。”
初二的小孩子，这话说得有认真又凡尔赛。
李正萌这单身狗听到这话就不能忍，语气很得意地笑骂道：“滚你妈的蛋，要不是老子提前发布了三十五万字，你们看个蛋！”
一边说着，又问江森：“今天吃鱼丸面好吧，加块大排？”
“行。”江森很自然地点点头。
萌萌非要请客吃客，他有什么办法？
勉为其难吃两碗呗！

第一百二十二章 萌萌是人才
呼~~吸溜吸溜吸溜……
敦敦敦敦……
江森的午饭吃得声势浩大，两碗量大料足的鱼丸面，吃得又快又小心，二十分钟不到就轻轻松松下了肚，看得李正萌简直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死矮子的胃口能这么大。
按江森这个吃法，就算青山乡的物价比市区低再多，连中饭带晚饭的，那特么500块也根本打不住啊！终究还是通过这样的办法，把欠债要回去了么？果然作家群体都是很阴险的。
江森吃完两碗，李正萌一碗面都还没吃完。
见萌萌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连面汤都喝得一点不剩的森哥抬手一擦嘴，不由问道：“萌萌，你终于看出来了吗？”
“看出什么？”
“我性感的眼神。”
李正萌盯着江森片刻，问道：“作家，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操！”江森当场就愤怒了，“难道我的眼神不性感吗？”
“性感，性感……”李正萌点着头，忽然面也不想吃了，打了个呵欠把塑料袋捆好，走到屋外，随手扔进垃圾箱里，然后走回来对江森道，“我回家洗个澡睡一觉，下午的机子都有人订好了，要是有新客人过来，你就打电话给我。”
李正萌指了指柜台上的电话座机。
江森很无语地问道：“所以我在你眼里，已经可以当临时工用了是吗？”
李正萌哈哈笑道：“吃了我的饭，就是我的人！”
……
下午一点出头，貌似已经很久没回过家的李正萌，直接把生意扔给了客人打理，心大得让人难以置信。这也就是在青山乡这种小地方，换做瓯顺镇你敢试试？
分分钟电脑都给你搬干净！
萌萌一回家，江森一看机子坐满，少年们全都来了，直接就关了店门，严禁新客进门，一了百了，而且这大热天的，没装空调的屋子里也显得凉爽了不少。
——没装空调这件事，倒也不是李正萌抠门。
主要是乡下地方，哪怕夏天很热，但跟城市里的那种仿佛能把人活活蒸干的热，还是有区别的。在这里，就算到了最热的时节，电风扇也足够解决问题。
像青山网吧里头，至少就装了十台壁扇，平均三个人能分到一台。江森这些天长时间坐着不动，身体热量产出不足，被电风扇一直对后背吹，都偶尔会觉得不太对劲。
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江森先把对着自己身后的电风扇开到最小，才坐下来继续开工。
稍微酝酿片刻，敲打键盘的声音就密集地响起。
而在他左右，那些少年们也都目不转睛，牢牢地注视着自己的游戏画面，全都戴着耳机。除了偶尔一两句因为操作失误导致的脏话外，对江森不存在任何影响。
同早上一样，状态一路良好的森哥，不到四十分钟，就敲完了一章2000字出头的章节，下午两点不到，就完成了个别心比天高、比狗还懒的扑街两天都不见得能完成的任务。
然后刚把章节存到QQ邮箱和后台草稿，网吧外面，忽地就响起了敲门声。
听那敲门的动静，仿佛来者不善。
“开门！给我开门！知道你们在里头！来检查了！”
检查？
江森听得一愣，这网吧居然会有人来查？
莫非是萌萌他家家长进去了？
江森有点纳闷，正要起身去开门，他边上的小朋友却突然摘下耳机，先是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紧接着陡然脸色一变，惊声道：“操！学校来抓人了！”
靠……
江森顿时满脸无语。
中国的体制力量真是强大，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每个地方的老百姓全都享受着同样有质量的监督服务，从小到大，每一届学生有每一届学生的苦逼，但内核却从未变过。
“后门！走后门！”
“妈的后门也有人！”
满屋子的少年惊恐而绝望地互相之间叫喊着。
随即不等江森反应过来，只听外面非常暴力的砰的一声巨响，网吧的正门竟被生生踹开，五六个中年人一拥而入。屋里的小孩子见状，当场就没办法淡定了。
“跑！”眼见无路可退，这群小孩竟鼓起向死而生的勇气，在某个小大哥的带领下掉过头来，迎着门口就直冲过去。这么一群小蛮牛，体格强健又行动敏捷，那群过来抓人的老师根本阻拦不住，生拉硬拽无效，竟眼看着满屋子里的孩子，有大半都强行冲破封锁，飞奔出去。
江森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场面，忽然就很怀疑，会不会是萌萌和这群人联的手？回家的时机那么凑巧，刚走没一个小时，学校就来抓人了？
然后这思路一起来，稍稍再往更深处一想，或许这就是萌萌和乡里约好的呢？
如果配合学校工作的话，这些小屁孩顶多受点惊吓，最多后天大后天就能回来，而且今天他们钱都交了，网吧今天歇业也不受损失。萌萌和乡里的各单位，互相之间给面子，不论有什么事情，全都配合着把过场走完，彼此尽到应尽的责任和义务，最后实际上除了个别小孩子们少玩几个小时的游戏，大家谁都没有损失。
还有就是，这些小孩基本上也都是乡里、县里各大小领导家的孩子，指不定学校的这次行动，就是受那些领导家长们的指派的……
毕竟这些小屁孩这段日子的堕落生活，江森也是看在眼里，一个个全都是晚上不睡白天不起，整天打游戏没个消停，肯定也不可能去宠幸《暑假快乐》。
江森将心比心地想，换了自己是家长，会不会去乡里举报？
妈蛋必须的啊！
江森转瞬之间，几乎就把事情的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而与此同时，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屋里的小孩也基本都跑光了，只剩下寥寥四五个社会青年，嘴里叼着烟，脸上写满不屑。被抓住的小孩，居然一共只有两个？！
“阴谋，绝对是阴谋……！”
江森心里暗暗想着，却看到一个老男人，黑着脸径直朝着他走了过来。
不等江森开口，那老男人就沉声问道：“你是哪个学校的？”
江森忽然有点不安，站起来出示了校服：“我不是你们这边的，我是东瓯市十八中……”
“那就还是学生咯？跟我走！”老男人一把拽住江森的胳膊。
江森哪能料到自己也会躺枪，急忙大喊：“我是高中生！”
“高中生更要抓！高考不用考了吗？你对得起你爸妈吗？”
“我特么全市统考第九十九名！”
“呵！你要是全市九十九名，我就是全国九十九名……”
“我……我特么成年了！”
“成年？成年又怎么样？”那老男人一指墙上的标语，“年满十八岁不得入内，看明白了吗？年满十八岁！”
江森看着那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文盲标语，今天终于反应过来。
狗日的，自杀式文字陷阱……
萌萌你特么真是人才呐！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大势不等人
“你是哪个学校的？”
“东瓯市十八中。”
“放屁！别以为穿个衣服就能冒充市里的学生！再问你一次，到底是不是青山乡中的学生？还是青山中专的？看你剃个光头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到底是干嘛的？”
“我是网管。”
青民乡中政教处办公室里，几个学校今年新来的工作人员，把江森团团围住。十分钟前，跟他一起被抓来的两个学生，已经被家长认领走，于是江森现在就成了这群家伙的火力集中倾斜点。不过话说回来，时隔一年回到乡中学，感觉还是挺棒的。隐隐约约总觉得空气中，还弥漫着江阿豹泼洒的大粪的气味，十分亲切，充满深刻的回忆。
“放屁！”刚才把江森一路推搡过来的中年黑瘦男人怒不可遏。
江森顿时就很无奈道：“大哥，我说这个你不信，说那个你也不信，我能怎么办啊？”
“学生证呢！”黑瘦男人坐在江森对面，很用力地拍着桌子，“你说你是市里十八中的学生，那就是市里的学生吗？我还说我是乡教育局的局长呢！”
江森忽然道：“乡教育局局长是孔老二，我认识啊。”
“豁！豁！你认识是吧？我就知道你是乡里的！你还想骗我！”黑瘦男人突然兴奋起来，“你到底是那个学校的，身上带学生证了没？”
“大哥，你这个问题就离谱了啊。”江森忍不住道，“谁家正经学生，出门会带学生证呢？带那玩意儿出来干嘛？上网吧打折扣吗？我学生证被扣在县教育局籍管科了，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青民乡和青民乡中的骄傲，青山村年轻人都需要学习的好榜样，东瓯市十八中年度杰出青少年，零四年度青民乡中考状元兼全乡中考状元，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
“江森！”屋外突然一声大喊，县里汪副局的秘书小钱，忽然走了进来。
几个新来的老师见状，还有点认不出人来，钱秘书已经把名片递了上去，几个小虾米一看上面的名头，顿时惊得纷纷站起来，挨个跟钱秘书握手。
钱秘书一边呵呵笑，一边问江森道：“江森，你怎么啦？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个事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个误会。”江森解释了好像没解释一样，又问钱秘书道，“你来办事啊？”
“嗯，办点自己的小事情。”钱秘书笑着回答，他其实就是过来看看江森退房了没有，如果已经退房了，他就可以把退房的钱全都拿回来，算起来，足足880块，不是小数。
可惜很遗憾，江森没退房。他于是又打算来乡中找这里的校长喝个茶，没想到校长还没找到，倒是一进行政楼，就撞上江森了。
“钱秘书……”几个围着江森的乡中新员工，这时总算也反应过来了。那个黑瘦男人指着江森，瞪大眼珠子问道：“你们，你跟这孩子，认识啊？”
“啊？你们不知道吗？”这下反而轮到钱秘书意外了，拍着江森的肩膀，很赞赏的口吻道，“江森是你们学校去年的中考状元啊，今年全市高一统考考了九十九名呢，县里排名第二的也才八百多名。县中伍校长前些天亲自过来，好不容易才三顾茅庐，让江森同学答应从市里转学回来的，那天就是我陪着汪局和伍校长，一路开车开到十里沟。所以我也奇怪啊，我刚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你们干嘛把他带这里来啊？出什么事了？”
“呃……”黑瘦男一群人这下尴尬了。
他们说是乡中学的工作人员，其实也就只比临时工强一点，暑假这会儿学校里没什么事，他们留在学校里头值班。昨天家长一个电话打过来说要举报网吧，教育孩子，这样那样，他们这几个老伙计，这辈子都没“代表政府”风光过，陡然尝到权力的滋味，就有点控制不住。
但要是换了有个乡中的老人在这里，就不至于出这种事了。
就算真的没认出最近外形变化略大的江森，也不至于把一个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学生抓到自己学校里来，说到底，还是做人没见识惹的祸。
钱秘书见几个人支吾着不好意思说，也不多问，只是微笑道：“那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没事没事！”黑瘦男人连连摇头道，“搞错了，搞错了，原来是这么厉害的人才，我们还以为他是青山中专的，让想那边过来领人的，刚才电话都打过了，呵呵呵呵……”
这边正尬笑连连，政教处外，忽然又走过来两个人。
“哟，今天这么热闹？干嘛呢？”孔双喆很有气势地从外头走进来，屋里原本脸上还挂着笑的几个人，一瞬间直接笑都笑不出了。
孔双喆啊！孔老二啊！
青山民族自治乡政府科学教育文化卫生办公室主任啊！
也就是他们刚刚提到的，乡教育局局长啊！
出了青民乡几乎屁都不是的孔双喆，此时在这群老伙计的眼里，着实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老孔却压根儿都没问他们怎么了，而是一脸疑惑地问江森道：“你在这里干嘛？”
江森很平静道：“是误会，你呢？”
孔双喆指了下身边的青山中专校长，也很淡定道：“我刚才在青山中专办事，听说他们学校有学生被抓过来了，还以为打架打出事了，特别过来看看。没打架吧？”
“没呢。”江森道，“就是在网吧办事被抓了。”
“网吧？”孔双喆有点疑惑道，“你去网吧办什么事？”
江森道：“一件关乎生活质量的大事。”
孔双喆想了想，旁若无人地继续问：“你最近这几天，每天都在网吧？”
“嗯。”
“你住下来，就是为了上网吧？”
“嗯……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这么理解。”
“嘿！你个小兔崽子的！”孔双喆不由自主地就跟亲爹似的教育起来，“怎么的，嘴上说得好听，这就翘尾巴了是吧？你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敢这么玩了？我还以为你留下来，是要趁暑假躲开你爸，在这里好好读书的呢，你居然给老子跑去上网？暑假作业写完了没？你跟我说！你最近几天上网都干嘛了？玩游戏吗？还是在搞别的乱七八糟的？”
这一连串的话，听得边上一群人不由面面相觑。
那个黑瘦男越发觉得闯了祸，心说谁能想到眼前这么个满脸痘痘理个光头的家伙，居然还会是“太子爷”一样的人物，而且放假了还特么的穿校服，这尼玛形象是不是也太亲民了，太朴素，太扮猪吃老虎了？这狗日的为什么不早说？！嗯？不对，他好像是说过……
“孔主任，可能这里头有误会……”黑瘦男人急忙要解释。
“狗屁误会，跟你们没关系！”孔双喆拉起江森的胳膊就往外拉，一边对青民中专的校长喊道，“那个……事情明天再办，我先把这个小孩的事情处理一下！”
“好。”青民中专的校长跟老孔一样，连个副科都不是，两个人同级，相处起来就比较随便。
钱秘书和青民中专的校长，眼看着江森被孔双喆拉走。青民中专的校长不由问钱秘书道：“小钱，就是这孩子啊？看起来不太像啊，这能考全市那么高的名次？”
钱秘书笑着摇了摇头，“这我就说不准了，反正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算进了县中成绩没那么好，那也是县中自己的事情。”
“也是。”青民中专的校长笑道，“伍校长看样子也是着急了啊，这算是……赌一把？”
“嗯。”钱秘书点点头，“赌一把。”
……
青山乡中外，孔老二拖着江森走出学校大门才放开他，气呼呼问道：“你怎么这么浪费时间呢？高考这么大的事情，你多学一天，别人就少学一天，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吗？”
“老孔，你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傻逼。”江森很无语地说着，“我是什么样的人，平时是怎么做事的，你心里还没数吗？我就是想先多赚点生活费，接下来不用花力气想钱的事情。”
“怎么？”老孔突然很诧异地看着江森道，“你特么都已经学会用因特网犯罪了？”
“……”江森听到这话，表情比老孔更加愕然，盯着孔老二看了半天，不由幽幽说道，“老孔，说实话，我两辈子都没被人这么看得起过。以我的智商，我恐怕自己做不到那么牛逼的事情。我特么只是一个能考全市前一百的普通文科生，而已啊……”
孔双喆对江森的鬼话，有着99%的免疫能力，绝不会被带跑偏，他直接过滤掉了江森话里的凡尔赛成分，很认真问道：“那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江森回答：“写小说。”
“写小说？”孔双喆完全无法理解道，“在网吧写小说能赚钱？”
“不是。”江森摇摇头，“普通人在网吧写普通的小说，一分钱都挣不到，还得往里面搭钱。但我不一样，我每天写两三万字，我就能挣钱。”
“两三万字？”孔双喆微微皱起了眉头，“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
“都不是，只是你的眼光，还停留在上个年代。”江森笑了笑，“老孔，大势不等人啊。”
“大势？”孔双喆盯着江森看几秒，突然又拉起他的手，拽着就走，“走！去我家！”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有女粉不是很正常的？
青山村说小不小，但说大是真的只有屁点大。
江森被孔老二从乡中学拽进“青山民族自治乡皇粮吃到吐乡间贵族小区”简称“青桂小区”里，路上一共只走了八分钟，连同进了小区小楼，走上最顶楼的四楼，也没过去十分钟。
孔老二家的屋子，看起来要比他本人像样得多——在一侧走廊的尽头，将两间相邻的屋子打通，并安装上外门，很有大户人家的气势。
江森站在那大门前，不禁啧啧称叹道：“你家不小嘛！”
“想屁吃呢！”孔老二直接就把江森拽过来，指着大户人家大门对面的那间孤零零的弱鸡小门道，“这边！我家哪儿住得起那么大的房子？”
“我草！”江森惊到了，“那阿姨嫁给你到底图什么？图你的绝世容颜吗？”
“闭嘴。”孔老二掏出钥匙插进钥匙孔里，推门而入。
江森立马就感觉脚边有冷气从屋里钻了出来，不由又接着吐槽：“还行还行，还用得起空调，我说就不至于扶贫扶到把自己都搭进去……”
孔双喆已经不想搭理江森了，要不是看在森哥还有大学毕业后回去带领十里沟的渣渣们翻身致富的潜力，老孔简直都不想给他走出农村的机会。这种货色，就该放在穷乡僻壤里自生自灭，免得伤害到城里那些被人卖了都要帮人数钱的小白兔。
“别废话！”孔双喆一把将江森从门外拉进屋子，砰的一声把门一关。
江森头一回来，仔细地环视和端详这间小屋小小的进门玄关兼厨房，看着眼前上个年代的装修风格，就知道孔老二是真的两袖清风。看这石英石的地板，这刷大白的墙，这墙上贴地图的审美，这浓浓的穷逼气息，跟他家前世那没钱的感觉，那是一毛一样啊！唯一的区别就在于，这老破小看起来还挺干净的，可见家里必然有一个合格的女主人。
“今天这么早回来？”江森思绪跳跃间，和外间隔着一道帘子的后面，就有个四十来岁的清秀女人，掀开了那道布帘走了出来，笑盈盈问道。
随即看到江森，她又微微一怔，惊讶又带着几分欣喜地问：“这是……江森吧？”
“嗯，阿姨好。”江森急忙问好，还微微鞠躬。
孔老二看不得江森这种双标，冷冷哼哼道：“少给我装模作样的！叫田老师！你阿姨是乡中学的老师呢，你爸天天去学校泼粪，田老师的办公室被泼过两回！”
“这么刺激？”江森这个反应很不对劲。
“你这孩子，哈哈哈哈哈……”田老师的反应更不对劲。
这边正聊着，屋里有人又喊了声：“妈！谁来了？”
“哦……是江森！”田老师说着，扭头又对江森道，“孩子，你饿不饿，阿姨给你做碗面条吧？”
“不用不用！”孔老二直接拉着江森就往里屋走，“吃个屁，他现在比我还富得流油，都能自己挣钱了！”
“能自己挣钱也得吃饭啊！”田老师不乐意了，“进门是客，孩子你等着啊！”
“谢谢阿姨！”江森大喊着，就被孔老二拉进了里屋。
进了帘子，左右就是一个很小的卫生间和一道紧闭着的小门，不知道是干嘛的，然后往前一步，紧贴着那道小门，卫生间对面就是老孔和田老师的主卧。
主卧的门开着，江森往里面一瞥，面积大概也就十几个平方。
除了床和书桌，就是一张小茶几、一张沙发，还有贴墙的组合柜。墙上挂着空调，屋里的冷气貌似就是从这里吹出来的，桌上放着一台很老的电视机，其他角落，就全部被各种书堆满、塞满，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无比逼仄。
然后两步走过主卧的门，再往前面就是一条狭长的走道。
走道主卧对面，也是一个小房间，房门紧闭着，走道尽头，是个被改装成我是的阳台。所以看得出来，这条逼仄的小通道，应该原本是不存在的。纯粹就是为了隔出来当一个独立的房间，才另外砌出了一面墙。江森知道，这应该就是孔老二女儿孔婷的闺房。
而住阳台的，必然只能是孔军……
妈的，八零后这代人，有妈的像个宝——
然后等当哥的有了妹妹，老大直接就变成草了是吧？！
江森内心很同情孔军。
他跟孔老二朝里面走的时候，孔军果然就从阳台里走了出来，光着膀子，对江森一笑：“阿森！你不去市里了吗？”
“是啊，回来了。”江森道，“县里领导跑到我家三跪九叩，非要我转学……”
“别胡说八道！”孔老二转过头，没好气地怒瞪江森一眼，又敲了敲阳台边上的次卧房门，瞬间换了个语气，“婷婷，婷婷？爸爸能进来一下吗？”
“干嘛呀……”屋里传出不乐意的声音。
江森同时探头朝孔军住的小阳台里一看，奶奶的，一看差点都被这孩子惨哭了。只见那丁点大的阳台里，居然除了一张床和一个安装在墙上的床头柜，甚至连张小桌都放不下。
这个房间存在的意义，真的就是睡觉啊？
真是打算让孔军提前体验大城市局蜗居环境，毕业后当个合格的社畜呢？！
“老孔你家住得也太紧张了吧，等我以后有钱了……”江森忍不住想吹个牛逼，然后宏愿没发完，次卧的房门就吱呀一声打开。
孔婷穿着身夏季睡衣，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漂亮也不难看，扎着条马尾辫，穿着拖鞋，眼神故意很冷淡地看看孔老二，又看看江森，轻声问道：“干嘛？”
孔老二嘿嘿嘿笑道：“借你电脑用一下……”
“借我电脑？”孔婷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初三在读，一个人坐拥一个密闭房间的小姑娘，电脑里面不知道装了多少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这怎么能随便让人看？
尤其还是……
眼前这个满脸痘痘的外人？
孔婷对江森的形象很不满意，本能地带着一些抵触。
要不是早就听孔双喆提起过江森的情况，知道江森去年考了全乡第一，今年又考了全市第九十九，就江森这样的，孔婷走在路上遇见，都会忍不住想远离一些。
这光头，看起来就感觉不是什么正经学生！
“用一下，一下下就好。”孔双喆也看得出女儿不乐意，很卑微的语气道，“你就站在旁边看，他要是动了什么不能动的地方，你直接给他一巴掌。”
江森忍不住道：“我草，老孔你这个就过分了啊……”
“闭嘴！”老孔吼江森就跟吼儿子一样自然，“你特么今天要是不给老子一个交代，我特么就把你送回乡中学去，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江森立马道：“孔爸爸，我错了。”
“哈哈！”这没正行又臭不要脸的德性，一下就把孔军和孔婷兄妹俩给逗笑了。
“进来吧！”孔婷只笑了一声，就立马收住，不乐意但又配合地让开了位置。生人面前，必须高冷。
孔双喆这才拉着江森进去。
江森走进房间，这屋子比主卧还稍微小一点，不过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床有桌有梳妆台，衣柜也是贴墙做的，甚至还在这么小的空间里，隔出了一个极小极小的独立卫生间。马桶和洗手台就面对着面，浴霸、热水器、喷头杂而不乱地挤在卫生间的天花板上，一个小房间的设计含量，起码占到这间屋子的80%。妈的，这才叫富养女儿啊。
老孔不愧是人人口中的乡教育局局长，真的会教。
“哎哟！电脑！好久不见！”孔军跟着江森和孔双喆走进来，屋子顿时就有点挤。
电脑桌就摆在和阳台一墙之隔的墙后内侧墙角，相当于进门就是。孔婷忍不了自己香喷喷的闺房里走进这么多臭男人，有点焦躁地催促道：“快点弄，我还有事呢！”
“你能有屁的事！还不是跟你的同学聊QQ！”孔军一句话戳穿。
孔婷厉声大喝：“关你屁事！你给我出去！”
孔双喆也想都不想就补上一刀：“就是！你出去，添什么乱！”
“嗷~妈呀，爸和婷婷不要我了，我要离家出走！”孔军演技浮夸地大喊着，从房间里泪奔出去，“你给我十块钱，我去同学家玩。”
正在煮面的田老师淡淡看他一眼，很平静问道：“作业写完了吗？”
孔军顿时泪眼莹莹：“妈，我是个没桌子的孩子啊，你忘了吗……”
田老师笑着大喊：“去我房间写！”
“唉，同学家有什么意思呢，还是留在家里最舒服。”孔军立马也不提他高二暑假作业的事情了，转头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回孔婷的房间。
学习那么令人痛苦，只要不写作业，什么事都好谈。
“你又回来干嘛？”孔婷看着走回来的孔军，翻了个白眼。
而这时坐在电脑桌前的江森，已经打开了星星星中文网的网页。
孔婷见到，眼神微微就奇怪起来，问道：“你也看小说？”
“什么小说？”孔军立刻探过头去。
却被孔双喆一巴掌推开。
“不是看小说！”孔双喆略带几分得意地指着江森说道，“这小子，说自己是在这上头写小说的！”
“啊？”孔婷的眼神，顿时就更不一样了，“作者吗？”
“低调，低调。”江森淡淡笑着，登上网站的作家专区后台，快速地敲打键盘，眨眼完成登录，然后调出后台的签约信息，给孔双喆指了指，“喏，你看，我已经跟网站签约了，再过十来天就要上架收费。你看这个，作家福利……”
江森跟孔双喆解释着网站的运营机制和作者的稿费机制。
孔双喆认真听着，却没注意到，身后的孔婷越走越近。
小姑娘盯着屏幕上那个很晃眼的作者马甲，难以置信地看看屏幕，又看看江森，始终无法将这两个形象重合到一起，但看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
正在说话的江森和孔双喆，立马停了下来。
孔双喆望向孔婷，瞬间换上笑脸，问道：“怎么了？”
孔婷却只是盯着江森，期待又带着几分紧张地问道：“你是……你是二零二二君？”
“嗯。”江森点点头，“是我。”
孔婷越发激动：“那个……那个《我的老婆是女神》，是你写的？！”
江森：“嗯啊。”
孔婷瞪大了眼睛，满心激动，情绪复杂到简直要爆炸，过了两秒，忽然大喊起来：“啊！！！是你写的！居然是你写的！我……我！卧尼玛！”
孔双喆和孔军听得满头黑线。
屋外的田老师忍不住喊道：“婷婷，乱叫什么什么？”
“不是啊！妈！”孔婷整个人都在跳跃，激动得停不下来道，“我看到作者本人了！啊——！太激动了！我正在看的那本小说，是他写的！那个……江森！”
“至于吗？”孔双喆很怀疑地看着江森，“你特么到底写什么了？”
江森笑了笑：“老孔，不要看不起我啊，我的水平，就算不是全国顶尖，也是世界一流，有几百几千几万个女性粉丝，那不是很正常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人无完人
“二哥，你这个故事，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吸溜吸溜……不用想，瞎写。”
“啊……？瞎写怎么写啊？”
“用键盘写，智能ABC输入法，吸溜吸溜……”
“……”
刚吃过中午不到两个小时的江森，抱着田老师给他煮的一大海碗面条，吃得恨不能把脸埋进碗里去。这么家常味道的面条，感觉已经起码十几年没有吃过。
自打前世家里的老爷子扑了街，他就日常靠着食堂和外卖过活。
孔双喆一家子陪着江森，围坐在厨房的餐桌旁，把丁点大的屋子，围得有点水泄不通。这温馨的氛围，也同样让江森感觉心里暖暖的，太久违了……
前世十岁还是哪一年开始，就没再体会过了？
“我日，比我还能吃……”块头也不算小的孔军，看着江森狼吞虎咽的样子，颇为震惊，实在想象不出，江森这个小小的身体，为什么干饭能力会如此出众。
“你中午没吃饱吧？”孔军打断了孔婷喋喋不休的追问。
“还行。”江森喝了口面汤，“十二点多吃了两碗鱼丸面，菜市场那个什么强记鱼丸面。”
孔军更家震惊道：“哇，他家两碗面分量不少啊，你是不是肚子里长虫子了？”
“嗯？”江森有点警惕地突然抬头，想了想，说道，“还真不好说！”
“不好说个屁！”孔双喆又插话道，“我问你，你这个小说，能挣多少钱啊？”
“看篇幅吧。”江森吸溜吸溜地又大口大口嘬下一团面条，使劲儿一咽，撑得胃里很舒服地说道，“写得越长，挣得越多，越往后读者积累得越多，每个月收入就越高。”
孔老二很敏锐道：“那这个写完之后，还有钱拿吗？”
“嗯，有的。”江森道，“写完只管放在那儿，只要还有读者订阅，网站就会给你分成，相当于就是知识产权费嘛。理论上只要作品本身不被下架，网站不倒闭，行业不崩溃，这个钱就能一直拿到我退休的时候。比方我有十本作品，每本书写完之后，每个月都能分到几百块，那一个月加起来也有大几千，比养老金还高了。”
“哇，这么好啊……”孔军开始眼里冒光了。
试问每个月坐着不动就能混到大几千混吃等死的美好生活，谁不向往？
田老师也微微惊讶道：“那不止是比养老金高啊，我一个月工资到手也才三千多还不到四千呢，你这么写下去，那以后还参加什么工作啊，专门在家里写书不就好了？”
“胡说！”孔双喆不等江森说对呀对呀，立马不满地呵斥了一声，“这东西能当正经工作吗？兼职干干，业余写写还差不多！正经人谁靠这个过日子？要是全国上下都这么想，那么多工作谁来做？国家培养这么多孩子上大学，就是为了让他们坐在家里敲键盘？”
“呃……”江森被老孔这么义正词严地一顿喷，突然就觉得眼前的面条不香了，心中暗暗地反思，难道我们这些码字的，真的是混吃等死的懒虫，是历史的罪人，是拖社会主义伟大事业后腿的寄生虫，是干啥啥不行会所第一名的败类？
不！当然不是！
“老孔，我们有缴税的。”江森忽然找到了很合理的理由，“百分之十一点四的稿费税，每拿到一百块钱稿费，先交十一块四毛钱给国家。”
“是吗？”老孔很怀疑道，“这么正规？”
“嗯。”江森点点头，“超级正规，网站开在申城，老资大本营了，谁敢偷税漏税，被人举报死路一条。而且我们这一行入行门槛低，竞争还激烈，互相之间举报成瘾，网站之间互相举报，作者之间互相举报，不同作者读者举报排行榜上妨碍我家大神进步的其他作者，有些作者还会吃完饭翻碗底，回过头去举报网站，一个傻逼闹幺蛾子，整个行业就会乱成一锅粥。人民民主监督做到极致，不用党和工会出手，我们自己就能管好自己，大家手里都特么拿着核武器，每分钱都必须干干净净，不然分分钟以法律之名死无全尸。”
一大段话说完，满屋子人寂然无声。
江森继续低头稀溜溜吃面。
过了两秒，田老师幽幽问道：“你们交了税，是不是可以直接一起交社保啊？”
孔婷则问道：“二哥，你小说里的那些情节，该不会就是这么想出来的吧？”
“嗯，可能吧。”
江森几口将剩下的面条吃完，然后继续对付特意剩到最后舍不得吃的煎鸡蛋。
孔双喆则低下头来，皱眉深思，良久不语。
又过了好一会儿，等江森端起大海碗，把一整碗面汤全都一饮而尽，然后擦擦嘴巴打出一个饱嗝，孔双喆才沉声问道：“你这个经验，可以推广吗？”
“经验当然可以推广。”江森随口道，“不过别看门槛低，真想获得稳定收入，还是需要点本事的。第一个，你得能把东西写明白吧？第二个，你得能坚持把书写完吧？要是打算靠这个来扶贫，我觉得最好还是别有这个想法。
一个人要是能勤勤恳恳把一本书写完，基本上这世上绝大部分的日常工作都应该能胜任了，绝不至于坐在家里穷到等死的。写小说的门槛不在门外面，在门里面啊。”
江森一番话，果然直接打消了孔双喆的念头。
但老孔的逻辑，却是这样的：“嗯，也对，写书这个事，本来就是文化人干的。山里那群家伙，字都没认全，写个屁啊。你怎么说也是全乡第一考出去的，放在古代，好歹也是县试案首头名，小三元的第一元了吧？”
“才县试？”江森有点质疑道，“不应该是院试吗？”
“你有个狗屁资格参加院试！”孔双喆笑骂道，“人家市区里头中考，那才叫府试、院试好吧，你这个顶多就是县试！”
孔军接道：“不对啊！我们在乡里考的，那不一样叫乡试吗？”
田老师忍不住了，无语道：“小军，先去把自己的暑假作业写明白。”
“就是！屁都不懂！”孔婷翻个白眼，“乡里能试个屁，县试、府试上去，那肯定是省考、国考嘛，古代到现在，都一样的。爸爸单位里好多人现在都还每年报名国考……”
“唉……”教历史的田老师，有点崩溃地捂住了脑袋。
老孔干脆不插这个话，甚至为了孔婷，指着江森的鼻子道：“少跟我卖弄啊，搞得好像就你读过书一样。吃完给我赶紧走，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了。”
江森：“？？？”
“胡说什么呢！”田老师好笑地拍了老孔一下，拿起江森的大碗，转头就走到洗碗台前，打开水龙头，很麻利地哗哗洗碗。
“谢谢阿姨。”江森喊了声。
田老师道：“没什么的，难得来一趟嘛，你要是喜欢吃，这段时间在我家里吃饭也行。”
“真的吗？”江森眼睛一亮。
“假的！”老孔立马道，“你这饭量，我家可养不起。”
“嗯，养不起。”孔军连连点头，“除非缴生活费，那你的稿费来抵我看可以。你现在一个月多少稿费啊？”
“现在还没有。”江森道，“这个月大概十号或者十一号上架，下个月中旬应该能拿到第一笔钱吧。”
“哦……”孔军万分坦诚道，“那我们就不留你了。”
“小军，回去写作业。”田老师洗干净碗，放回消毒柜里，转身就拉下脸催促道，“人家江森全市第九十九，你全校能不能给我考个九十九？”
“呵！”孔军冷冷一笑，傲然三连道，“不可能！你做梦！做不到！”
说完起身就掀开帘子，老实跑回阳台的房间拿了作业本，一头冲进了主卧。
“唉……”老孔和田老师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孔婷则赶紧忙问江森：“二哥，秦风和苏糖什么时候能在一起啊？你还要写多长久？那个我不能看你后面的内容啊？我好想看啊……”
“你也给我写作业去！”田老师一眼瞪过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天天的在躲在房间里干什么，就知道看小说看小说看小说，你看看人家作者都坐在你面前，就是写点东西骗你们这些小姑娘的钱的嘛！他自己都没谈过恋爱，他写的东西你也信？！”
江森好像听到心口扑的一声，有刀子扎进肉里的感觉。
“……”
田老师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忙转头向江森道歉：“不是，不是，阿姨不是那个意思啊。”
一旁的孔婷则嘀嘀咕咕：“我考上县中了呢，我今年全乡第一好不好……”
“少给我来这套！你学籍都在县里，屁的全乡第一！”田老师笑骂道。
这话倒是真的，乡中学的学生，九成九以上，都是江森这样从青民乡十里八村汇聚过来的山里孩子和乡下孩子。而青山村皇粮社区里的孩子们，则九成九都会在小学结束后，就直接去县里读书，只有极其个别家里实在缺乏远见，或者家庭出现变故的，才会把孩子留在乡里。
而这么做，后果也显而易见。
就像江森在网吧里看到的那些孩子那样，基本上全都失去学习兴趣，毕业后成为社会闲散青年，家里有门路的就在乡里混个临时工，没有门路的，就只能去外地打工。
另外还有个别门路短缺的家庭，则是把孩子送到县里的初中旁听，等考试的时候再回来。
不过这么小的孩子出门在外没人管，能自学成才的基本也不多。
到最后，乡中学里能出头的，最终大部分还是江森这种肯用功的山里娃。
只可惜，不管再怎么用功，终归还是跟县里、市里的孩子有着天然的鸿沟。
甚至没有鸿沟，也有可能会被人为地制造出一些鸿沟。
就比方说江森中考时，那个怎么看都诡异的《社会与历史》的成绩。
但对这件事，孔老二也好，江森自己也好，一直都讳莫如深。
委屈，可以私下跟领导说。
但闹大了，肯定鱼死而网不破，个人再有道理，也斗不过一个利益集团的道理。
这种暗地里的道道，江森和孔老二，都实在太清楚的。
要解决这样的问题，起码是需要靠一两代人的努力，思想上的、制度上的、法律上的、政策上的，需要各方面力量协同配合，才有可能把这种现象完全消灭掉。
当然，最最关键，其实还是发展经济。
有了发展成果，分配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短短几个字的背后，意义之深远，已经远超“经济”。如果眼里只能看到钱，那只能说明思想层次不够。
“哼！我在乡里照样能考第一，你爱信不信！”孔婷这小姑娘，自尊心倒是挺强，被田老师那么一说，就觉得接受不来，气呼呼道，“我就要看小说，假的也爱看！二哥，我支持你！”
江森反手一握拳：“好咧，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票！”
“好！”孔婷哈哈笑着，跑回了房间。
“唉，我也该走了，忙死了。”江森摸着肚子站起来。
孔双喆也跟着有气无力地起身道：“我送送你。”
江森看着他疲惫的样子，不由笑道：“老孔，你最近看起来有点虚啊，体检做了吗？”
“没呢，没时间啊。”老孔送着江森出门。
江森转头朝田老师挥挥手，道了声再见。
田老师对江森印象挺好地笑着，走到门口，看着老孔和江森往楼下走。
一边听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渐行渐远。
“老孔，抓紧做个检查吧，做事拖拖拉拉，做人没有前途。”
“我的事不用你管。”
“什么不用我管啊，我家长会都得你去开的！医院这么近，就在学校隔壁，干脆你今天就去体检嘛，常规体检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乡医院能查个屁出来？”
“好歹也是二甲医院，不错的好吧。”
“市里是三甲呢。”
“你懂不懂啊，一二三是医院规模，甲乙丙是医院强弱，二甲也是甲，就是床位少几张而已，资源很牛逼的好不好。”
“你还懂这个了？”
“要是屁都不懂，我敢写小说吗？”
“也是……”
两个人走出小楼，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田老师站在走廊旁，一直看着他们走到很远的地方，才转身回到了屋里，嘴角挂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姨母笑。心里想着江森这个孩子，觉得确实不错。
成绩优异，吃苦耐劳，现在还在读书，居然就能赚钱了。
智力、本事、意志品质，一样都不少。只可惜形象实在次了点，整体上讲不能说难看，但确实那皮肤状况，也是有够糟糕的，而且个子也实在太矮，要不然的话……
田老师关上房门，静静地看了一眼孔婷的房间。
唉，人无完人，有点可惜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收获季（上）
走出青桂小区，江森和老孔同路走到青山村的大十字路口才分开，老孔径直朝马路斜对面的医院去，江森则拐个弯，转向菜市场。
再次从乡中学的大门前经过，江森朝学校里看了眼，这学校所有的资金，全都砸在所谓的硬件上了。除了学校场地修得不错，教学楼修得挺漂亮，师资力量却是寥寥无几，初一到初三三个年级段，甚至有穿插跳级共享老师的，比起村小学，还好不了多少。
尤其这几年学校的场地和大楼都修好了，再申请经费的由头也变少，老师的待遇上不去，年轻人就更不愿意来，留下来的老师，也慢慢全都变成混日子的老油条。
再加上乡中学还带担负起部分的消化青山村闲散人员的责任，就像今天抓江森过来的那群学校的合同工，学校每年还得拨出不少钱来养活他们，资金上就更加捉襟见肘。
而校长又是个临近退休此生已经无憾的老头，上进心是不可能有的，只要不出现江阿豹那样的人物，他就心满意足了。整座青山民族自治乡中学，从上到下，全都在混。
继续这么下去，江森恐怕这所学校早晚因为升学率的问题跟青民中专合并。就是不晓得合并之后，到底是成为稍微好一些的初中，还是要变成含有初中部综合职业高中。
按老孔的想法，肯定更倾向于前者，因为对孩子更有好处。
但乡里头，或许就不这么想了……
毕竟设立综合职业高中的话，肯定能安排掉更多的官帽子，肉眼可见的利益更大啊！
“唉，没前途了，穷山沟毫无上进心，青民乡只配拿来养老……”
江森心里嘀咕咕，很快走拐进菜市场，片刻就回到了青山网吧。
网吧门口，两个工人正在重新安装大门。
大中午的午休时间，那电钻钻得墙体吱吱乱响，不仅无比扰民，还把知了的求偶节奏都打乱了。江森挥着在眼前乱飘的扬灰走进屋子，柜台后面，李正萌正躺着假寐。
身上的衣服倒是真的换了，可见真的有回去洗过澡。
“李正萌！你个禽兽！官府勾结！抓我门人！该当何罪！”
江森走进门，突然就一声大喊。
李正萌吓了一跳，顿时从摇椅上坐起来，一睁眼发现是江森，不由直拍胸口，不住摇头道：“大哥，你去哪里了啊？大半天不回来，我还以为你被他们灭口了呢。”
“不要转移话题！”江森一步上前，“是不是你出卖了兄弟？”
“嘘！嘘！”李正萌急忙拉住江森，小声道，“别喊，别喊！我有什么办法啊，我晚上给你加跟火腿肠好不好……”
“嗯？”江森微微一皱眉。
李正萌还当江森不满意，急忙又道：“再加两个蛋！可以了吧？”
江森不由道：“萌萌，你特么是在显示自己的内涵么？”
李正萌一脸茫然：“什么内涵？”
江森想了想，摇头道：“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对了，话说回来，你真的不找个网管吗？我感觉你这么下去，是不是哪天就猝死了？”
“什么呀，你以为我不想找？”李正萌不由苦笑，“你看看这几个家伙，他们有一个想来给我打工的吗？”李正萌指着屋里头寥寥几个没落入乡中抓捕队之手的社会闲散青年，很蛋疼地说：“他们宁可去乡里当临时工，一个月拿八百块钱，也不要来我这里拿一千二，说感觉给我打工丢人，我特么是真的招不到人啊。年纪稍微点大，有点能耐的，全都去城里了，对面剃头店的老师傅，手艺都快失传了……”
“呵！”江森就听得笑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圆滚滚的脑袋，“剃个头要什么手艺，刮干净不就好了？没文化的装逼托尼多了，只会破坏城市家庭结构，扰乱社会正常秩序，我觉得理发这种事就该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省时省心省力省钱，你同不同意？”
李正萌盯着江森的光头看半天，突然很愤怒地大吼：“我同意个屁！我又不像你，已经自暴自弃了！”
“操，什么审美眼光？”江森鄙视萌萌道，“我明明眼神那么性感。”
李正萌无语道：“你特么够了啊……”
江森和李正萌扯着淡，走回里间，刚才走的时候桌上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搪瓷缸里原原本本摆在那儿，碰都没人碰过。
江森坐下来，喝口水解解渴，然后感觉外面声音有点响，拿起耳机一戴，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变得空荡了许多的网吧里，键盘的敲击声又重新频繁而密集起来。
听起来，就好像那些孩子从未被抓走过一样。
……
江森的时间，在键盘的敲打声中，以一种仿佛穿越时光的方式在流逝。
他自己都没觉得日子有什么不一样，但是就这么日升日落，没过几天，第二轮推荐就正式结束后，位面之子便例行公事般告诉江森，下周强推结束，马上上架，也就是七天之后。
江森听到这个消息，起初也没太过放在心上，反正都是常规操作。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的是，又没过两三天，《我的老婆是女神》就在强推的大流量赋能下，以每天一更2000字的无耻速度，爬进了周点击榜和周推荐榜双榜的前八名。往上一数，清一色的全都是这年头的大神，这才让他内心略微有了点变化。
书评区下面，要求加更的呼声也越来越强烈。当然各路盼着江森栽个大跟头的小人，也都在这时候套着各种马甲轮番上场。但已经码到情节深水区的江森，心里大概知道上架出成绩的趋势，已经大概率成为定局，这点宵小之辈根本成不了气候，便也就有点懒得再去管这些货色，删帖也都不积极了，禁言套餐发得也少了，只是偶尔把几个沙雕置顶起来，供游人和粉丝鞭打，搞得那几个帖子的点击和回复量都异常的高。
但唯独李正萌却不答应，看到一些帖子，情绪比江森还激动，硬是逼着江森把他弄成了《我的老婆是女神》书评区的管理员，然后天天元气满满地帮江森整治朝纲。
而且不仅如此，青民乡的贴吧里，甚至还出现了江森的女性后援团。
人员都是清一色的以孔婷为代表的青民乡小姑娘，而且为了应援江森的新书上架，青山网吧的盛大点卡，最近几天，开始卖飞……
村里人情社会的力量加上粉圈的操作，直接在江森新书上架的当口，又提供一把巨大的推力。强推第五天，《我的老婆是女神》的后台收藏数量，一跃突破两万。李正萌对此非常吃味，晚饭后看着江森的脸，依然难以相信地说道：“你小子，居然能有这么多女粉……”
“萌萌，你要接受现实……”江森轻叹着气，指着刚成立没多几天的2022君贴吧，“你看，316个关注，九成以上都是姑娘，你承认吧，我就是青民乡全乡年轻少女的梦。”
“操！”李正萌扔下两个卤蛋就走。
江森和呵呵笑着，把蛋放到一边，然后继续埋头码字。
上架的事，现在已经不是事情了。
更重要的是，今天已经是8月8号，距离暑假结束，已经不剩几天。
而且他还得提前几天回去找学习状态。
草稿箱里的存稿，到今天又重新恢复到了足足35万字。
困难大魔王，已然惨死在了他强大的战斗力前。
江森算着字数，控制着小说的节奏，心想最后这二十来万字，就一鼓作气，七天结束战斗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收获季（中）
“萌萌！来张卡！”
“你再叫我翻脸啊，老子生意不做了！”
晚饭时间过后，青山网吧忽地热闹了不少。
姑娘们成群结队过来买点卡，那场面看起来就跟地震前小动物到处乱跑一样诡异。
李正萌面对一群过来买点卡的小姑娘，实在是板不起脸。
一来姑娘们都是难得来照顾他生意的，二来他的萌萌雅号自打被江森喊开后，全青山来上网的家伙，不管年纪大小，都开始管他叫萌萌，根本拒绝不了——
尤其到了最近这几天，也不知道是见了什么鬼，现在不仅客人们管他叫萌萌，就连门口菜市里场卖菜的大妈，都开始萌萌、萌萌地乱叫。
听着倒是很萌，但问题萌萌本人不愿意啊！
而且更令李正萌抓狂的是，由于青山村存在浓厚的“皇粮属性”，这里的人际社会关系要比其他地方紧密得多，因此当菜市场的卖菜大妈都能喊出萌萌这两个字的时候，事实上这个名字，就已经是几乎传遍青山村的每家每户。毕竟青桂小区里的那些大大小小的领导，还有其他吃皇粮的人们，消息肯定不可能比菜市场大妈们还闭塞。
而这样一来，在2005年的这个夏天，青山村就出现了一个非常独特和奇怪的文化现象。
在这个七月份的尾巴和八月份的前奏之间，在这个整片华夏大地上的少女们，全都被“哥之永生”引爆的中国流行文化爆炸性历史节点，青山乡这个远离城市喧嚣的小地方，最广为流传的两个名字，反倒是非常冷门的，在主流声音中完全听不到的“萌萌”和“2022君”。
托江森的福，萌萌的诨号在不经意间，就传遍了人口不足五千的青山村，成为街知巷闻的某种代称。各家各户的小孩子们去同学家里玩的时候，家长们甚至都会下意识叮嘱：“少给我去萌萌那边玩啊！天天打游戏，老子早晚去砸了个那个电脑游戏厅！”于是萌萌就像一个被人曝光了的杀手，出了名固然是好事，但拿事业祭天，貌似也没赚到多少。
就在《我的老婆是女神》即将上架的当口，被“萌”得想死的李正萌，连着祭天都心情暴躁，一度很想转行。等到了今天，也就是江森今晚12点就要发布第一章VIP章节的这会儿，萌萌的耐心差不多已然憋到了极限。
除非来的是女孩子，不然要是换个男的喊萌萌，李老板直接就把100块的点卡卖到110块。爱玩不玩，不玩滚蛋，改口费就是这么高，就是这么任性！
而姑娘们，却又享受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待遇……
“拿两张！”
孔婷这个小败家出手阔绰，带着同学、揣着压岁钱过来给2022君和《我的老婆是女神》线下打扣，同时强迫自己，直接无视掉了就在里间码字的江森。
自打全村都知道江森“光头、麻脸、矮”的长相后，姑娘们在内心幻灭的同时，心里又放不下江森书里的秦风和苏糖，放不下作者马甲2022君，于是就非常神奇地，自作主张把江森和2022君分割成了两个个体，宣布真人是真人，作者是作者，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此说法一出，青山村各QQ群以及《我的老婆是女神》贴吧和2022君贴吧，短时间里快速达成共识，今后只粉马甲和作品，不粉作者本人，将来如果作者有什么线下签名售书活动，大家全都拒绝参与，谁若反悔谁是狗。
宣誓贴很快得到广大书粉、男女主角粉和马甲粉的集体拥护和支持，帖子发出来不到48小时，特么的就盖楼盖到了将近2000层……
在青山村少女们的努力下，《我的老婆是女神》在贴吧上简直炒出热度、炒出风格，晚上的书还没上架，这群以前基本也不怎么看小说的姑娘，就连月票规则都研究明白了。
村里300来个女孩子整装待发，就在全国姑娘都在纠结于到底要选笔笔还是要选春春的关头，她们选择把票投给“二二”，而不是“二哥”。
二哥呢……当然就是江森。
两者必须完全区别开来。
不然就是对不起秦风和苏糖。
李正萌收了孔婷120块钱，以进价卖出去两张点卡后，等姑娘们都散了，才进屋喊刻苦码字到废寝忘食的江森出来吃完饭，说道：“还写个瘠薄啊？你看有人理你吗？”
“你嫉妒我。”江森头也不回地说着，检查着他刚刚敲完的一章，快速地逐行扫下来，改掉不多的几个错别字，然后保存上传，这才转过身来，面向李正萌，“萌萌，你说是吗？”
李正萌问道：“老子如果明天就关门，你打算去哪里码字？”
江森很平静地回答：“乡教育局孔主任家。”
李正萌盯着江森看了几秒，问道：“晚上你想吃什么？”
江森越来越过分，还是那个同样平静的语气问道：“有牛肉炒饭吗？”
“啊？牛肉炒饭？”李正萌也是个被乡村习惯束缚了思维的可怜娃，居然都05年了，还没吃过放肉的炒饭，非常讶异地反问，“牛肉不是只能做牛肉面的吗？”
江森叹道：“大哥，不要这样，中国人民已经富裕起来了。你出去问问嘛，你不问怎么知道有没有呢？就算真的没有，那今天可不可以看在你萌萌的面子上有一次？万一老板受到我们的启发，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别说牛肉炒饭，就是牛鞭炒饭他都悟出来了呢？”
“江森，你特么闭嘴！老子后悔认识你了！”
萌萌疯了一样跑了出去。
然后半个小时后，提回来两大袋炒饭，炒饭的饭和蛋粒粒分明，中间还掺杂着巨大的牛肉块，各种火腿丁、豌豆粒、胡萝卜丁、玉米粒，炒得五颜六色的，又香又好看。
两个人把饭倒进各自将来危急时刻还可以拿来要饭用的搪瓷缸里，李正萌呼哧呼哧扒着饭，吃得差点泪流满面，直喷气道：“我草，妈的真好吃！”
“嗯！”江森吃饭不说话，只用了五六分钟，就把一大碗饭全都倒进肚子里，然后摸着肚子，直吐气道，“舒服~”说着，又随口问了李正萌一句：“点卡卖得很好吗？”
“卖疯了都。”李正萌道，“一星期卖掉六百多张，我算了下，一张卡一万点币，光这里就是六百多万币了，好像是订阅满一千点，就有一张月票吧？”
“嗯。”江森点点头，“那现在就是六千多票了，这个月第一名现在是多少？”
李正萌道：“四千多。”
“才四千多吗？”江森不禁有点惊讶，不过转念一想也是。这年头的读者都还比较“死心眼”，为了攒月票白费钱去刷别家小说的粉丝行为还不是很多，也没有专门的人去组织这些事情，所有作品的月票，基本都是真刀真枪，一章一章订阅出来的。
大规模组团冲刺数据的现象，可能要再往后几年才会出现。
而且说句更实在的话，这年头的网文书库，本身也就还不是很大。像江森这本《我的老婆是女神》，目前看来，是极有可能要成为日后被讨论的现象级作品的。这些天他自己内心也都忍不住有点动摇，要不要就这么放弃掉这种将来伸手就能捞钱的日子。
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放弃了。
钱这个东西，就没有“够”的说话，一个月挣了一万想十万，挣了十万想百万，这些过程，他前世都经历过。然后死过一次再回来，对钱这个事情，基本就看淡了——
不是说不要，而是能更加理性地去追求和对待。
并且并不狂傲地讲，就算接下来十年自己都蛰伏不动，江森依然有百分百的信心，可以在这个圈子里打出一片天下。因为水平就摆在这儿，半点都不带着急和担心的。
吃过晚饭，江森洗了碗，又休息片刻，就继续干活了。
萌萌也回到他的柜台后面，继续零星地卖出几张点卡。
说起这个点卡，他前些天也听江森说起过，感觉是个非常操蛋的操作。
盛大那边自己做游戏卖点卡，一张面额100块的卡，到大城市一级经销商手里，可能价格也就十块钱，然后再以二十块的价格，卖给小城市的二级经销商。
最终那些二级经销商们，再拿着这些点卡，不远旅途艰难，深入到类似青山乡这样的犄角旮旯里，最后点卡到李萌萌这点一线网点手里，价格就成了六十块。
李萌萌再按照100块的面值，把卡交到网吧的年轻人们手里。
按说这个玩法，最初是肯定没问题的。层层赚钱，大家都有好处，而且盛大游戏的数据本来就是自己掌控的，点卡爱发多少就发多少，反正都是虚拟数字，也无所谓什么通胀的说法。
但问题是今年盛大收购了星星星中文网后，两者的充值渠道合并。
这么一来，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比方李萌萌现在以六十块的价格拿到卡，直接冲成点币，就是实实在在的一万点，折合人民币一百元。这一百元，李萌萌如果全都拿来付费阅读，那么网站就必须拿出其中的一半，支付给作者当稿费，而自己的真实利润仅有十元，连网站的运营费用都覆盖不住。
而且这还只是李萌萌以六十块进货的情况。
那如果是三十块的进货价呢？十块钱乃至更低的进货价格呢？所以可以想象的，星星星中文网今年的亏损程度，绝对会高到一个可怕的程度。
并且从某种层面上讲，很有可能一本书越红，他们就亏损得越惨，因为读者花的每一分钱，事实上都是在薅网站的羊毛，花得越多，薅得越狠。但偏偏网站本就靠内容而活，又不可能把最火的书撤掉，不然他们就会连流量也一起失去，所以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大群豺狼虎豹扑到自己身上，将自己身上的肉一块块啃食下来，想止血都做不到。
但话又说回来，盛大本身也当然不是傻逼。
盛大收购星星星中文网，其实是想通过网站的流量将用户导流到网站网页所提供的游戏页面上。只要用户能通过网站进入游戏，将那些点币都花在游戏里，那么网站损失掉那些的钱，就能从游戏中收回。而一旦用户深度进入游戏，那么后续游戏所带来的利润，至少是小说付费收入的千百倍以上。以《传奇》为例，最高峰的时候，光日流水可能就突破千万。
因此在收购星星星中文网的老板看来，以区区小说网站的一点损失，给自己的主营业务带来巨大的回报，这个策略，完全是合理的。
只是问题只是在于，这位聪明绝顶的老板算准了一切，却唯独漏了一条——
人性。
毕竟要知道的是，网文小说的付费读者，这年头能一年掏一两百块钱看小说的，都算是阔绰至极了，怎么可能还拿宝贵的游戏币去打网页游戏。再说这年头的网站网页游戏，也根本就不怎么好玩，粗制滥造的，本身质量就不行。
这么一来，那位老板妄图依靠网站导流的设想根本没完成不说，还让网站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资金危机。钱没挣到，公司亏损，看不到未来。盛典和星星星中文网的结合，注定是一场悲剧。而最终得利的人——谁也不可能想到的，正是江森这种，今年第一批吃到刷榜福利的作者。试想一下，像孔婷这样的孩子，拿着用60块钱换来的价值100块点币，刷起数据来简直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而且要不是青山村的经济实力有限，如果江森今天吸引到的是一群富婆，那么按照“少买就是亏”的心理，《我的老婆是女神》的数据额，绝逼要被刷爆！
“所以到最后，陈老板牺牲自己，网站牺牲自己，那么多小孩胡乱花钱，就是为了成全他吗？”
李萌萌看着里间，满脸都是无法理解。
这个世界的规矩，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心里不禁有些期待，今晚十二点后，那些小姑娘们，到底能刷出个什么样的奇迹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收获季（下）
晚上八点出头，晚风吹过青山村的菜市场，将一堆烂菜叶的腐熟气味吹远吹淡。青山网吧的柜台前，几个小孩子争抢着开了最后几台通宵的机器。
距离上回乡中学抓捕行动之后没多久，李正萌的店，又逐渐恢复往日的生机。
网吧里间，江森检查完今天的最后一个章节，然后保存上传。接着又打开位面之子的QQ，将今天的十章更新全都交到了他手里，让他代为上传。这是之前就说好的，江森要早睡，家里没电脑，而网站将作品从免费转成VIP，又要抠时间，所以无法提前，只能这么操作。
位面之子那边拿当没有问题，还很抱有期待地对江森道：“应该会成绩不错，你这本很有可能成精品的，口碑和数据都很好。”
精品这个词，在网文界流传了很多年，但可能大概是在10年之后，才真正有了3000均订入精品库的这么一条硬标准线。而在那之前，多是读者之间作为一个评价术语，往往各花入各眼，有些时候一本书到底是不是精品，不同读者之间根本争执不下。
江森笑了笑，回了句谢编辑大大吉言，然后道了声晚上，关机起身。
在关掉网页之前，他还最后扫一眼最新的收藏数量，已经两万六出头了。在05年，这确实应该算是个挺不错的上架前数据。至于到底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江森已经很平静地不再去想这件事。反正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外界能给的帮助，也全都给了。
而之前的那点小波折，现在看到，越发也算不了什么。
——这就是江森真正的强大之处。
不然要是换做绝大多数菜鸡，就李正萌那一下操作，九成九的可能性，绝逼会当场和萌萌闹翻，甚至说不定还要打架进派出所，拘留几天留个案底不说，砸坏东西还得赔钱。
至于小说，自然肯定也直接就放弃了，最后别说挣钱，整个人不脱层皮就算不错，前期的那些消耗和投入，也全都打成水漂。
而反观森哥，那是真正的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哪怕有短暂的情绪波动，但也一动就过。然后看看现在，不过短短二十天左右的时间，存稿回来了，朋友交上了，成绩出来了，女粉现身了，未来可期了。可见一个人的命运如何，很多时候往往就是在某些关键的节点上，看自己如何去把握自身，以及选择方向。
而森哥，显然就是做这种命运选择题的高手高手高高手。
“唔~”关掉电脑，江森站起身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边上有不少人看过来，一个小孩主动问道：“二哥，今天这么早就走了吗？你不是晚上十二点那个什么……开始收费了？”
“都弄好了。”江森也不多解释，微微笑道，“到时间定时发布。”
“这么有信心吗？都不留下来看看？”小孩子们笑着追问。
“我多看一眼，成绩也不会就高上去啊。”江森笑着回答，走出里间。
正要径直往外走，李正萌忽然又喊住道：“二哥！”
“嗯？”江森转过头来，问道，“怎么了？”
李正萌想了想，好像发现自己也没什么话好说的，就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道：“这里交给兄弟了，你晚上好好睡，明天早上，等着过来听好消息吧！”
“好啊，谢谢。”江森很平静地点点头，走出了网吧。
好难得居然遇上了这样的环境，听说神机同学当年在网吧码字，可是受到诸多嘲讽，直到稿费出来才让人闭上嘴的。而自己的话，这回倒是挺一帆风顺。
看来乡下的网吧，确实比城市里要质朴一些。
不过也得感谢李正萌连发35万字的操作，鬼知道居然还能把村里的姑娘们给团结起来。
简直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江森嘀咕着走出网吧，沿着菜市场路灯昏暗的路，吹着夜风神清气爽地往旅馆的方向去。一路上算着自己的存稿，目前看来，其实也就是这个月剩下二十来天爆发完毕，再多用个十来天。算算总字数、总篇幅和目前的情节进度，如果天天万字更新爆发的话，刚好到九月底，这本书就完本了。比之前预期中的，要少了足足三个月。
但是现在看来，这么做也有这么做的好处。
首先全勤奖的额度会提高，其次是可以争抢一下月票，这是之前最开始连想都没想过的，最后就是，如果网友们都知道他九月份就完本，同行们或许也会给点面子，趁着这本书目前势头强劲，成人之美顺水推舟把下个月的月票冠军给他了——当然至于到底能不能做到，第一要看今晚的成绩如何，第二就是他接下来这几天，更新的效率和质量如何。
最后最后，如果真按这个思路，网站也能少亏几个月。
以他这本书目前的成绩，这样的安排，反而是现在看来，最有可能实现多赢的。
江森一路想着，十几分钟，就走回到了青山宾馆。回到房间，麻利地放水洗澡顺带洗衣服，洗漱完毕后坐到床头，拿起手表看看时间，才不过8点40分出头。
早，太早了。
但是也好，早睡早起身体好……
江森熄灯躺下，闭上眼睛，辗转反侧了十来分钟，终于缓缓入睡。
而在青山村的各个角落，姑娘们的庆典，却才刚刚开始。
过了晚上九点，网上所有和《我的老婆是女神》、2022君、秦风、苏糖这几个关键词有关的QQ群、贴吧、论坛以及星星星中文网的主场书评区，全部陡然间热闹起来。
申城的星星星中文网办公大楼里，位面之子特地留下来加班，几个同事，也全都围拢过来，急等着想看看《我的老婆是女神》这本书，到底能打出几分力道来。
“大家准备好了没？”
“月票已经有了！就等着投了，急死了我啊！”
“订阅！记得要订阅！点币不要全都花光了，留一些给二二订阅用！”
“我爱二哥！我爱二哥！”
“把楼上那个傻逼删了！二哥粉全部给老娘拉黑！最后重复一次！最后重复一次！二哥没有粉！二哥没有粉！我们只粉二二！粉二哥的一律杀无赦！”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人们的心情从亢奋到麻木。
又随着12点午夜铃声的临近，开始重新变得兴奋和期待。
11点53分，青山网吧的柜台后，李正萌的手边，摆了足足十张百元面值的充值卡，就在刚刚过去的几个小时的时间里，萌萌出于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但总觉得就应该报答江森一下，愣是订阅了价值足足一千块人民币的章节，几乎把书库都刷空了，才凑出来整整100张月票。
网吧里的其他人，不管看书的还是不看书的，也都给面子地凑出1票或2票，整个青山村的年轻人们，以网吧和QQ群为连接点，集体上演了一场重在参与。
不管怎么说，江森也是他们全乡有史以来，第一个如此重磅级的作家啊！就算网络作家的名声不好听，但《我的老婆是女神》的质量，却是有目共睹的，拿出来宣传，不丢人！
“快了，快了……”
几分钟后，申城的高科技园区霞飞路某幢大楼里，五六个同样年轻的人，围拢到同一台电脑前，位面之子手里的文档已经打开，江森的作家后台，也已经登录上去。
甚至就连网站的两名创始人，在看到贴吧的热度后，也都跟着凑了过来。
“半分钟，半分钟……”
“啊，等得尿急……”
“成绩越好，亏得越厉害啊，锋哥，刺不刺激？”
“呵呵……”
“开通了！”位面之子刷了下页面，紧接着下一秒，立马将第一章上传上去。
上传结束后，退回到书页。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在月票投票功能开启的瞬间，《我的老婆是女神》的书页面月票数量，居然就直接飙升到了800多票！
“我草！”整个办公室里，顿时一阵惊叫。
位面之子再一按刷新，那票数又往上猛地一蹦，跳到了2100多！
“狗日的……”锋哥不禁无比动容地骂出声来。
与此同时，青山村各家各户，上百个通过QQ联系的姑娘们，不约而同发出胜利的欢呼声，孔婷乐得在房间里大喊大叫。而在她隔壁的房间里，深夜时分依然睡不着的孔双喆和田老师对视一眼，眼里尽是难掩的神色，肚子里哽着话，说不出来。
“涨！涨！涨！”
青山村网吧里，李正萌疯狂地按着F5，就跟买股票似的那样激动。将近一个月的朝夕相处，他内心深处，早已经把江森当成了朋友，把江森的这本书，当成了自己共同参与的作品。
哪怕他只是手欠了一回……
而申城的大楼里，此时则惊呼声连连不断，每隔几分钟，就传来不可思议的大喊。
“新书榜月票第一了！”
“总榜到第五了！”
“总票数过四千了！总榜第一了！”
“五千票！六千票！”
“草！七千票了！刷的吧？”
“刷的也是本事。”锋哥端起保温杯，轻轻啜了一口，轻叹道，“二零二二君，王者级别的新人啊。这算是星星星中文网开站以来，第一个……应该叫新人王了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混乱之夜
这个夜晚，《我的老婆是女神》的数据从0点开始飙升，就一直没落下去过。
从投票功能开启的那一刻起，这本书便以超凡的姿态，从赛道的最后方极速飞奔而出，转瞬间赶上最后一个月票大集团，然后连续加速超过多个前方挡路碍事的家伙，最终一个箭步，在所有参赛者都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就从第一名身后倏然穿过，并脚步不停地继续一直前进前进前进进，将身后的所有人越拉越远，一骑绝尘！
眼看着如此不合理的数据增长情况，申城那边大楼里的人们，心情也很快从最初的兴奋和期待，转变成随后的诧异和惊恐。不少编辑内心隐隐担心，这么个刷法，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是不是有点坏规矩了？可是，数据的增长，又不能说是坏事。
内心就不由得纠结和拧巴。
尤其当技术部门检查过情况后发现，人家确实就是实实在在的，依靠粉丝拿真金白银将数据填上来的，这样的结果，就更加令人无法指摘。
“超女……”锋哥身为老江湖，突然一句话就道出了关键。
网文说到底，是文化产业，也是粉丝经济。如果不是真的喜欢，这年头又会有什么人会把钱花在网络小说上？说句互联网资本界最不爱听的话，中国人搞互联网，除了为了赶上世界和更方便快捷的效率，更多千千万万普通人所追求的，难道不就是为了网络上那些海量的免费和共享的内容吗？在普通老百姓看来，老子都交了网费了，为什么还要缴其他费用？
但唯有真爱粉，根本不是这个思路。
哪怕他们随便动动手指，他们就能找到完全不用花钱的资源，但就像今年的超女，一条投票短信，就要花掉五毛一块，照样每天都有孩子不图任何回报，只求自己喜欢的姑娘能够在茫茫人海中脱颖而出，就每天几十块甚至上百块地刷。而电视里那么多的超女，每一轮的晋级赛，哪一个的票数不在百万以上？一晚上百万级别的真金白银的市场号召力啊！而且还是在各种技术不方便、市场不成熟、机制不健全、个人知名度尚未完全打开的2005年！
这种粉丝直接参与某个“标的物”的成长全过程的心情，是不搞此类业余爱好的人所不能理解的。而这种标的物既然可以是草根海选明星，那又为何不能是草根网络作家，以及这些网络作家的作品？至少在锋哥眼里，今晚的江森，就是星星星中文网那颗最靓的超级新星。
所以由此也可以想象，《我的老婆是女神》的那些读者，对这本书的态度，就不光是钱的问题了。那特么根本就是，老父亲和老母亲对自家幼崽满满的爱啊！
“IP地址八成左右都是瓯顺县这个地方来的。”技术部门很快又给出了新的数据分析，“这个作者登记的身份证地址也是那边。曲江省东瓯市瓯顺县，青山民族自治乡十里沟村第三沟大寨牛头山山后小寨，我草，这个地址，这书不会是他们那边的山大王写的吧？”
“不是，作者今年才十六岁。”看过合同的另一个编辑开玩笑道，“我估计应该是山大王发动当地山里的村里，支持他儿子去了，山大王可能报销费用外加送一百个鸡蛋。”
“不是没可能啊。”另外一个编辑，非常一本正经地说道，“那种地方，搞不好还有保留土司的。就算没实际权力，经济能力上绝对会不差的。而且我们自己算算啊，七千多张月票，其实也才多少钱？满十块钱订阅，就能刷出一张票，七千多票，硬刷的话也就七万多块吧？东瓯市那边到处都是开工厂的土老板，一年挣几千万的都不少了，就这点钱……”
“我草！九牛一毛啊！”
“该不会是孩子的零花钱……”
“我草，我特么突然感觉我们搞互联网的真的好穷……”
“是又穷又惨啊，业务成绩越好，亏损越大，未来到底在哪里……”
“这位大哥，我求你做个人，不要说了好吧？”
申城的大楼里，编辑们越聊越跑偏，气氛逐渐朝着抱头痛哭的方向去。
锋哥则始终眉头深锁，安静片刻后，缓缓沉声说道：“这样不行，刷票的成本太低了。必须得限制一下，明天开个会，想个办法，不能这么十块钱一张的刷下去。作者里头，已经出现找到漏洞的人了。靠这样的办法，一本根本没人看的烂书也能瞬间就爬到排行榜的前几名来，网站口碑都毁了，也太影响其他作者的创作心情。”
“有道理。”
“锋哥英明。”
办公室里纷纷响起马屁，位面之子却连忙道：“锋哥，这本书不烂啊，质量很好啊，这才半个多小时，订阅都超过两千了。”
“我不是说这本书，这本书当然不错。”锋哥瞥了眼屏幕上的2022君操作后台，淡淡说道，“我是说要预防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
也不能让这小子爬得太快……
这后面半句话，锋哥憋进了肚子了。
但在场的人，未必没人想到。
其实全世界的所有行业，都有或明或暗先来后到的论资排辈规则。新人能力再强，也必须得让全行业和整个市场，有一个准备迎接新王者的心理缓冲时间和积累“个人品牌认可度”的过程。而绝不是像江森这样，突然之间神兵天降，冲着行业里的大佬们一通乱怼后，留下一个“你们全都是渣渣”的背影和供读者“想当年”的话题，装完逼就走。
没有任何市场，能承受得住这样的冲击。
规矩坏了，事情还怎么办？
晚上十二点半过后，申城的大楼里，就熄了灯。位面之子一口气把江森的十章上架存稿全都发了上去，只等明天这时候看24小时首订的成绩。所有人议论着走出办公室，关上了门。
……
同一时间，当专业人士们暂时停止营业，全国各地的网文爱好者们，则在这个夏日此时，仿佛迎来了盛大而隆重的节日。各个论坛、贴吧、QQ群、正版书评区、盗版网站，至少十来万人，纷纷喜大普奔，高呼作者日子不过了，居然一口气连更了十章！
“二哥牛逼！”
“妈的老子就知道你有存稿！等得我憋尿憋了半个月，老子都要憋出结石了！”
“楼上不要胡说八道，半个月肾都没了，你还想要结石？你特么做梦！”
“我草，最新章节好好看啊，秦风摸到苏糖的***了……”
“什么***？”
“同问什么***？”
“你们说的是***吗？”
“你们有病吧？牵手就牵手，为什么要***？害老子又回去重新看了三遍，妈的，作者为什么不写个小黄文？我愿意出十块钱看一章！”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十章已看完，感觉就像没看过一样，求速更。”
“求速推。”
“求推倒女神。”
“作者是太监，三秒男，推不动。”
“召唤管理员，请把楼上那个傻逼删了。”
《我的老婆是女神》火不火？当然火的，网站连续三周的大大小小首页推荐，加上书本身的篇幅和质量，已经明显成为爆款。除了每日一更的做法略微受到市场诟病，其他一切方面，全都非常美好。三章一装逼，五章一打脸，七章一狗粮，十章一升级。
原先江森并不擅长的工作，这回居然做得异常不错，牢牢吊住了市场的胃口。从数据上看，读者明显追得很紧，一个小时过后，首订2500个，第二章也有2400多，差距不超过50个。
这样的读者吸附力，哪怕换成上辈子状态最巅峰的时候，江森都没有做到过。
不过话又说回来，江森也算是网文界的一朵奇葩。在这一行里，有的作者擅长装逼，有的作者擅长挖坑，有的作者擅长卖惨，有的作者全靠态度和手速。
而江森就特么不一样。
江森自认为自己擅长的是，马克思主义唯物辩证法……
所以可想而知，江森当年起步的时候，日子有多么艰难。
后来也是吃了好多的亏，走了很多的歪路，做了许多坚持不懈的尝试，才终于慢慢摸清市场的路数、读者的脾气，也才慢慢积累起最初的一批亲爹亲妈级别的支持者，这才好不容易咸鱼翻了身。前前后后付出的代价，差不多足有八百万字，承受白眼的时间，将近一千个日夜。
三年学，不至于谷，不易得也。
夜色悄然宁静，过了一点钟，由《我的老婆是女神》引发的上架流量，也随着章节的不再爆发性更新而散去。青山网吧里，李正萌吃完一桶泡面，刷了几下网页，感觉应该是没有新章节了，心里有些不上不下，但无奈还是关掉了页面，只能等明天了。
村子里的小姑娘们，也都各个嘴角挂着甜甜的微笑睡去，在梦里把自己想象成苏糖，又秦风那样一个帅帅的挂逼，拿自己当全世界的唯一那样宠着。
然后……
或许……
还能做些羞羞的事情……
《我的老婆是女神》的流量大潮，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到两点多后，《老婆是女神》的月票增长速度，逐渐放缓，而在他身后，另外几本大神的书，则在悄然间，慢慢追了上来。
你不仁在先，我不义在后，你做初一，我做高三，和尚摸得，我摸不得？
你要战，我便战。
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若灭我我灭天。
你特么要刷，那老子也刷……
早期网文大神和他们的读者都是什么尿性，从这一夜开始，仿佛不再那么虚无了。
反抗精神，就是那么扛扛的牛逼。
而星星星中文网这个月的巨亏，也显然已成定局。
……
江森开了第一枪，整个网文行业乱成一锅粥。但作为始作俑者，这一晚他却睡得无比踏实。网文行业的风云再怎么搅动天下，在这个年头，对整个互联网世界的影响力也微不足道。
江森这群看似搅在一起搞死搞活的人，不过就是围着每年最多不超过一个亿的盘子在互相撕咬，咬死了，也没这年头刚刚开始有崛起苗头的各类意见领袖的影响力大。
某寒随便发篇博客，在网上的真实阅读量，把十个2022君捆在一起都不够人家一口的。江森心里对整个网文行业的判断非常清醒，05年，那才是破土发芽的时节，距离长成日后的那棵苍天大树，还有很漫长、很艰辛乃至很凶险的一段路要走。
他睡得很沉，白天的疲惫，席卷全身，从大脑到身体，无一不是撑到了极限。
一直睡到清晨五点多，睡梦中的他，眼睛开始无意识地转动。
梦境一个接着一个，前世和今生再度分不清地交织在一起，一会儿老爷子扑街了，一会儿是被江阿豹拿着割稻子用的镰刀追杀，一会儿看着前世的母亲跟着别的老男人跑了，一会儿又看到今生那个可怜的女子，面目模糊不清地抓着他的手，哭着喊着求他救救她。
然后江森忽然从睡梦中惊醒，满头大汗地睁开了眼。
昨晚忘了开空调，睡得好像有点热。
窗外面，天色已经亮了，有不少鸟儿在叫。
江森有点迷糊地从床上坐起来，茫然地看着旅馆房间四周。
这里不是他的家。
他好像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到底在哪里。
“我叫江森，我家在……瓯顺县青山民族自治乡十里沟村，我叫江森，我户口本上的爸是江阿豹，不是江国荣。我有个师父姓马，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叫江森，我是东瓯市十八中的学生，下学期上高二，是孔双喆带我出去的……”
他坐在床沿上，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用很小的声音念着，念了许久，他慢慢抬起头来，长长地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轻声自语：“人一辈子啊，都在找归属啊。”
这应该也能叫叫向死而生吧？
他站起来，走到卫生间，刷牙，洗脸。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颗神奇的重新长出来的门牙，江森不禁地笑了笑。
简直扯蛋，居然还能有这种事儿？
不过重生这么离谱的事都发生了，长颗牙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且话说，感觉上，自己最近，是不是还有那么点……
长高了？

第一百三十章 节节高
“身高一百五十九点五公分，体重四十七点五公斤。”
机械而呆板的声音，一字一顿。
青山村菜市场里，江森奢侈地花了一块钱，重新量了下自己的身高，结果相当喜人。
果然长高了！
两年多没动的身高，居然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而且已经足够谎报一米六。
一米六在南方地区，在江森这个同年龄段里头，就不能说是非常矮，那最多只能叫，一般矮。而一般矮的重点，又非常友善地其实并不在“矮”上面，而是一般。
可能个别没吃过苦、没饿过肚子、吃着大鱼大肉长大的年轻人，会对这个身高呵呵一笑，嗤之以鼻，然后到处留言说不会吧、不会吧，怎么这年头还有人连一米八都不到，我一米八一都觉得自己不算特别高了这种傻逼话。但江森这代人的情况，就是如此。
高个子有，矮个也不少。
各地各区各家各户经济的不均衡发展，加上地理上长江以南的人整体身高就是不如北方，在整个东瓯市，在江森成长的整个过程中，包括他自己在内，一米六出头的，绝对普遍到就像路边的花花草草一样常见。眼下十里沟村那边，成年男性的平均身高，甚至连165都不到。
营养，营养，还是营养！没吃的，长你妈逼的个？！
江森很满意地下了秤，虽然依然不到一米六，不过高一公分就有高一公分的好，在某些不可强求的方面，做人必须知足。而且他总觉得，自己接下来，应该还是能继续长高的。
前些年的身高发育停滞，很可能就是营养缺乏所致。
每天读书消耗那么大，摄入又不足，甚至睡眠时间都不怎么够，还哪里来的余力长个头。
但是他今年毕竟才16岁，理论上发育期未过。
加上最近这两个月多以来，不论是学校食堂还是萌萌赞助，每天大鱼大肉，加上大量的水果、零食，哪怕消耗依然巨大，可也顶不住他的饭量更大。
并且青山旅馆的房间条件优越，睡觉都比在别的地方舒服。
这么好的资源供给之下，大半个暑假的时间，稍微长高个四五公分，然后接下来十来天再长个半公分、一公分的，那不是很正常的？
怪不得最近晚上睡得感觉那么奇怪，好像身体被拉伸似的。感情早上梦到的那个拉着他的手求他救命的女人，其实是生长中的骨头，在扯他的肌肉吧？
江森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晒着早上的太阳，随手买了两斤香蕉，就高高兴兴地朝着青山网吧走去。人特么这辈子，往大了说，家国天下；往小了说，可不就是活自己的一张嘴。
吃饱就好，吃饱就好啊！
“萌萌！”江森走进网吧，喊了一声。
六点多的网吧空荡荡的，通宵的客人，半数都起身回去了，剩下来的，也都各个跟丧尸似的，脑子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点击鼠标的本能。
李正萌躺在柜台后的摇椅上，迷糊着睁开眼。
然后连坐起来的想法都欠奉，挥挥手道：“自己滚去开机，老子还得再睡会儿。”
“好咧~”江森左手搪瓷缸，右手香蕉，缸里还装着刚买的四个大肉包和一双筷子。坐下来打开主机，随手夹起一个肉包就塞进嘴里。最近胃口越吃越大，早上两个肉包都不够造了。必须双倍。要不是萌萌包了他的午饭和晚饭，按这个吃法，他估计得饿死。
等了半分钟，机器开机。
一个肉包刚好下肚，放下筷子，抓紧打开网页，登上作者后台。
嘴上虽然不在乎，但起码的好奇心还是有的。
片刻后输入另外一串这年头公开的后台查数据密码，网页一刷，江森就看到了这本书的最重要两个数据。上架7个小时，最高订阅3218，平均订阅2967。
我草……
这尼玛神仙追订……
饶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江森还是对这个数据感到目瞪口呆。
其实成绩好这一点，他上架前就已经预料到。
但是粉丝的粘合性高得跟502胶水似的，他是真的万分没料到。
这是什么概念呢……
简单来说就是，一般高订超过3000，均订能有1500以上，就算是比较合理了，用户吸附性比较高的，均订可能到2000以上，但要说高订3000而均订超过2500的——不算那些只发了两三章的作品，反正正常情况下，这场的数据，江森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而现在，他以3200的高订，拿到2900的均订。
这只能说，这一届的读者爸爸妈妈们，真的是给力到上天。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的老婆是女神》的章节数量这会儿也不多，只发了十章，而且是一次性上传的，有这样的数据，貌似也还合理。
江森心里估摸着，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追订的数量必然是要往下掉，有些时候可能就是一句话、某个字眼、某个说法让某个读者觉得不对劲了，作者就会永远地失去他。
这种事情，对正常写手来说，几乎是每天都在发生的，根本无法避免。
“嗯，不错……”江森挺满意地点着头，这才七个小时，等到今晚，应该还能再增加一些。但不会太多了。一本书的首订能到什么高度，前12个小时可能就贡献了八成左右。后面12个小时，需要依靠流量、更新、卖惨营销，以及内容本身，才可能实现持续稳步的增长。而对普通写手来说，其实12小时首订，和24小时首订，区别也就那样了。
不过森哥现在当然不普通。
处女作就拍起这么大的浪花，妥妥的明日之星，这辈子注定要提前成神的节奏。
心情愉快地关掉数据页面，江森又把今天要上传的十章，按固定时间设定好定时发布。然后就关掉网页，继续抓紧埋头写他的大结局收尾。
其实剩下的内容，已经不怎么多了，估计20万字之内，大概率一定能写完。
就算稍微有点超额了，最多再扯个五六万字。
但那五六万字对现在的触手怪森哥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无非最多就是两三天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一章 蝴蝶效应
随着大神拥趸的集体发力，《我的老婆是女神》上架后第三天，终于从月票榜上滑落下来，掉到了第三名的位置。但从绝对数据上看，依然没有滑落得过于明显，始终和第二名保持着不到100票的差距，跟第一名相比，也只差不到300票而已，并且逐渐与第四名某全国委员的月票数量越来越大，月票榜前三名，俨然形成争夺本月冠军的第一集团。
那犬牙交错的竞争态势，看得网站的几个小股东又是欣慰又是想哭。这个世界果然是学坏容易学好难，自打《我的老婆是女神》开始搞粉丝刷榜的动作，全网的大神粉丝就跟着有样学样，就连那些“中神”和“小神”们，也都有蠢蠢欲动的趋势。虽然动作并不大，但架不住人多势众。这么一弄，原先星星星中文网被盛大点卡薅羊毛的场面，这下子就直接奔着敲骨吸髓去了。并且最最要命的是，狼吃人肉这种事，是会上瘾的。
这些人这个月刷完之后，那下个月呢？
显然只要盛大方面一天还再卖点卡，网站的亏损就会一天多过一天，那到时候日子还怎么过？天天这么亏损下去，陈老板对这点毛毛雨无所谓，但其他股东们呢？
分红永远拿不到，就靠着当高管拿点死工资过日子？
这尼玛不成给人打工了吗？
还创个毛的业啊！
申城方面，锋哥几个人对公司的前景实感忧患，好端端的业内第一巨头，居然被自己的投资人坑成这鬼德行，简直说出来都没人信。锋哥几个人开会的时候甚至暗中讨论，会不会是陈老板为了逼迫他们卖掉手里最后30%的股份，才故意引导了这么一拨戏份。
而那个2022君，很可能就是陈老板雇来的打手！
“否则你怎么解释，一个十六岁的小孩能特么地把小说写到这个程度？就这个文字水平，说句不好听的，网站现在月票排行榜上除他以外的前五名绑在一起，都不够这个小孩打的！
这特么跟你说，就是传统文学的底子、专业搞文学的水平、还特么比职业网文作家的创作能力都强，上架到现在，每天都一万多字啊！成年人能做到的都没几个！这需要多强大的意志力和执行力你们懂不懂？我都做不到！一个十六岁的小孩，怎么可能熬得住？”
这天申城那边一群小股东私下开会，辉哥暴躁得差点骂娘。
“还有啊，你看这个人，要手机手机没有，要电话电话没有，什么年代了，有能力找个地方每天上网写这么多字，就特么连个手机都买不起？这话你们能信，老子反正是信不了！怎么的，住山洞的吗？白天住山洞，晚上下山找网吧码字是吗？”辉哥很有激情地双掌往桌上一拍，砰的一声，总结陈词道，“这个人，根本就是在拒绝跟我们正面通话，是在故意隐瞒真实身份！这个身份证根本就是别人的！写书的根本不是这个小孩，而是这个小孩的亲戚或者干脆就是他爸，年龄最起码在四十多岁以上！这人要不是陈总找来的，我特么吃屎！”
办公室里，锋哥和另外三个小老板看着激动的辉哥。
几个人面面相觑，安静了片刻，锋哥忍不住小声道：“辉哥，你先冷静一下，二二的责编，就是那个小韦，今天早上，已经到瓯顺县青民乡了……”
“嗯？”辉哥微微眉头一跳，“怎么了？查到什么了？”
“具体情况呢，是这样的……”锋哥用尽可能不损害辉哥脸面的口吻，斟酌着说道：“小韦打电话过来说，二二的情况，跟你刚才讲的，其实差不多，家里真的是住在山上……”
辉哥脸色微微一变。
这时另外一个小股东罗总也接道：“对，我早上也打电话到这个小孩上学的那所高中，了解了一下情况。确实是山区特困生，但是成绩特别好，这个学期期末考试，是东瓯市全市统考第九十九名，本身的水平绝对是不差的，而且还有一个啊，你看这个……”
他打开笔记本，点开了一段位面之子用数码摄像机拍的视频，转过笔记本，对向辉哥。
“这是小韦刚刚发给我的，现场拍的。”罗总指着屏幕上的两分钟画面。
辉哥抬眼望去，只见那画面上，一个寸头少年，正坐在电脑桌前，背对着镜头。一段极其夸张的敲打键盘的声音，从笔记本里噼里啪啦传出，响彻他们的整个会议室。与此同时，画面上的word文档框里，文字就跟倒水似的，迅速铺满页面。
那不是人的输出效率，看得辉哥不由慢慢地瞪起了眼珠子，情不自禁吐出一声：“我草……”
锋哥说道：“小韦说了，这孩子一天写三万字，目标是一个月半月内写完一百万字。现在已经写了八十多万字，已经奔着大结局去了。而且这么快的速度，质量几乎完全不受影响，每天早上七点钟开始工作，做到晚上八点多，快九点结束，作息十分规律，而且肯定不是抄的，也不存在代笔的情况，更不是你刚才说的……”
罗总接了句：“吃屎。”
“操！”辉哥抓狂了，“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变态！”
“有的啊。”锋哥马上说出了某红的大名，还有网文大神圈子里的其他几个早期触手怪和天才的名字，然后道，“这孩子就相当于是同时拥有了这些人的水平、能力、自律和工作态度，无非就是年纪小了点，家里情况特殊了一点。”
辉哥不由瞪眼道：“你是说……天才吗？”
“应该是。”罗总道，“跟写历史的那个阿卡差不多的少年天才。”
“阿卡今年三十多岁了。”
“红红是哲学硕士呢……”
办公室里另外两个股东，各补充了一句。
“操，这个小孩不是天才，是怪物啊……我们要不先骗他签个二十年长约？”辉哥在叹息之余，忽然蹦出这么一句，自以为能成功转移掉话题。
然而在座的某位老江湖并不打算放过他，罗总不依不饶地问坏笑问道：“长约的问题，我现在不关心了，我更关心的是，你想吃几分熟的？新鲜的可以吗？”
辉哥一声怒吼：“你滚！”
锋哥看着这俩人，无语地幽幽叹道：“先不用这么着急。再等两天的吧，再看看真假。小韦今天才第一天过去，两分钟的戏好做，两天就难了，先等小韦的消息再说。”
“对。”剑总道，“这个事情，还是小事情，咱们还是先抓紧说一下点卡刷月票的事吧。我有个想法啊，要不这样，我们把粉丝等级明确一下，就跟升级套路一样。我昨晚列了个表，从学徒到盟主，反正他们不是要刷嘛，我们就干脆鼓励他们刷……”
办公室里一阵嘀嘀咕咕。
“这样虽然我们出血，不过这么多资金一次性进来，不可能马上就消费掉的，相当于钱能留在我们账上很长一段时间，可以拿来拆东补西用。充钱越多，我们账上的资金越充裕，而且这些充了钱的人只要形成消费习惯，充值余额肯定会长时间保持在一条线上，相当于反过来保护了我们的资金链，同时烂书刷月票的行为也打击下去了……
我们自己还能搞点月票拿淘宝上卖，明码标价，这个很合理吧？但只有盟主能无限投票，门槛摆在这里，月票刷得越狠，我们收入越多，而且都是纯收入啊，也不用怕烂书会上榜，对不对？能有盟主的书，肯定都是质量很好的书，除非有人故意搞我们。那也没关系，直接四零四下架就好了，你命由我不由你，你若灭天我灭你……”
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过了片刻，辉哥突然激动大喊：“我草！刷！让他们刷！往死了刷！”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他说今天状态不好
“老板！人呢？开机啊！”青山网吧门外，传来学生的大喊。
晚上八点多钟，网吧的柜台后却没有人影。
网吧里间李正萌就站在江森身后，专注地盯着江森，把一个个字敲出来。听到外面的动静，他烦躁地大声回答：“等下！我先看完！”
转眼过了十五号，八月份都过半了，《我的老婆是女神》的原稿，已经来到了差不多90%的进度条，情节越发高大装逼，秦风每天一边和苏糖往死了暧昧，一边暗地里布局对抗本书最大反派黄少菊。黄少爷眼看着仿佛步步都要将秦风逼死，却没想到每一步秦风都早有对策。路线错了，越努力死地越惨，情节已然朝着某种喜剧高潮在前进，看得李正萌欲罢不能。
“老板，还是先去开机吧，书又跑不了……”坐在江森身旁的韦绵子，眼见李老板看书都看得走火入魔、玩物丧志了，忍不住笑着说道。
韦绵子就是辉哥和锋哥他们口中的小韦，江森的责编，网名位面之子。
受到公司指派，他已经在青山村住了足足三天。这三天里，看着江森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每一步，他的三观被刷得简直跟崭新的一样。
自律这一点，就自不需说了。最令韦绵子感觉要疯的，还是江森的爆炸输出能力。
72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江森整整写了将近快10万字。除去每天睡觉和吃饭的12个小时，江森无时无刻都在像一台机器一样工作，效率几乎有种摸到人类生理极限的感觉。算下来，几乎是就是以每小时3500字，马不停蹄地一直在赶工，中间毫无任何休息和消遣的时间，每天仅有的说闲话的工夫，就是吃饭的时候和李正萌扯个蛋。
通常扯着扯着，那风骚的脑回路就能把韦绵子扯得满脸懵逼。
有时候韦绵子实在都分不清楚，工作时的江森和扯蛋时的江森，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又或者说，天才总是这样的，不管干什么事，都是这么与众不同。
尤其是这种疯子般的工作状态，韦绵子相信或许个别大神能坚持个三天五天，但像江森这样能从7月初开始一直坚持到现在，足足一个半月不降频、无停歇的，全网恐怕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甚至连接近都还差得很远。毕竟众所周知，有些咸鱼大神经常以外出采风、状态不好、谈个恋爱、老婆生孩、岳母搬家、自己买房、买房装修、和开发商打官司、官司输了气得住院、调养身体、恢复状态、老婆又生孩子为理由，三不五时就要断更请假，每年能保证更新个五六十万字就算不错了，平均下来，三天都不见得能写一章。
而反观江森呢？这特么简直是妥妥的业界标杆、作家良心、劳动模范、敬业之神！
如果说把某委员比喻成网文界舒马赫，那么在韦绵子的眼里，江森就是网文界阿姆斯特朗，开跑车的，拿什么跟坐火箭的比？你特么再快也是在地上，可人家都上天了啊！
哒哒哒哒哒……
在韦绵子和李正萌的围观下，江森旁若无人，继续飞快地敲打着键盘，李正萌也丝毫不理会韦绵子的劝说和外面初中生的催促，几分钟后，终于随着江森打下最后一个句号，李正萌翻了个白眼，不满地说了句：“断章狗。”总算出门做生意去了。
江森没工夫跟萌萌扯蛋，抓紧检查了一遍错别字和病句，然后保存原文档发到QQ邮箱，随即把稿子上传网页，预设好发布时间，便匆忙对韦绵子道：“走吧，我晚上得早点睡。”
“等下！再等一下！”韦绵子回过神来，连忙喊住江森，“先看下数据！”
写作水平的事情已经确认过后，韦绵子其实已经不那么在乎江森到底还要写多久、还能写多快了，他更在乎的是，眼前这个月和接下来下个月的成绩。
《我的老婆是女神》上架头两天的风头过后，这几天的月票增速有所回落，但仍然势头强劲，目前依旧牢牢地追着前两名在打。不过比起前些天纯粹依靠铁粉投票的路子，江森目前的月票数量，基本已经开始转向靠路人粉来维持了。
当越来越多的人在流量的感召下，终于逐渐感受到江森这本“叮叮”文的魅力，那些平时只看玄幻、仙侠的人，一旦好奇点进江森这本书里，掉坑之后，基本就不会再走，纷纷就地履行控制全人类千百年的“真香”契约。再加上江森这恐怖的更新速度，往往是大神的书友团刚刚咬牙将《我的老婆是女神》甩开一些身位，不超过一个小时，《我的老婆是女神》就会立马扔出一个新章节，嚷嚷着不看功劳看苦劳，把差距又抹平掉。
如此反复拉锯，大神的号召力固然强大，但江森的存稿，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对于榜上大神们而言，每天多写个三四千字加更，就好像进行了一场高强度劳动，写完后开个单章都哭诉说自己要被2022君逼死了，但江森这边扔出个一两章，却就跟玩儿一样。
韦绵子眼看着江森这么个眼瞅着要改变行业标准的操作，这几天心里一直在犯嘀咕，大神们到底还顶不顶得住，难道真的要被江森这个纯路人开局直接干翻？
然后到了今天，他忽然觉得，被干翻，那也是没办法的……
谁叫江森这边，满手都是炸弹……
存稿、铁粉、更新的质量和速度，还有网站流量和各论坛话题热度的加持。
天时地利人和，什么都有了，怎么可能不红？
“走吧……”韦绵子看过江森的已经突破5000的高订和紧挨着总榜第二名马上就要踩过去的月票数量，别的不用说，反正这个月乃至今年的年度新人月票榜，江森必然是要霸榜了。其他的新人，一个月能有1000出头的月票，就算相当不错的成绩了。而江森这边呢，这才上架第一个月，总共才六天，就已经顶了普通写手大半年都不止……
江森关了机器，韦绵子跟着站起来，想帮江森拿点东西，却被江森躲过去。
“不用。”江森道，“我不习惯。”
韦绵子笑道：“这有什么不习惯的？”
江森道：“我怕你们平庸的手会玷污我神圣的搪瓷缸，这可是跟我肌肤相亲的东西。我每天舔它几百次，我们之间已经有感情了。”
韦绵子：“……”
他默默无语地跟着江森走出网吧，江森脚步有点快，因为要赶时间。韦绵子急忙跟上，又觉得不说话有点尴尬，没话找话道：“我觉得要不你下个月，还是别这么拼了吧，现在书的势头这么好，你多发一个月，曝光时间长一点，挣的钱也能更多一点，对你下本书也比较好。月票嘛，以你的实力，有的是机会拿第一的……”
江森却冷不丁爆出一句：“知道樱木花道吗？”
“啊？”韦绵子有点懵，“知道啊？怎么了？”
江森又问：“看过漫画的大结局吗？湘北对战山王那一场。”
韦绵子微微点头：“嗯，看过……”
“看过你就该知道，樱木花道在摔伤后背后强行站起来跟安西教练说的那句话。”江森忽然很严肃道，“教练，我最光荣的时刻，就在今天啊！有机会拿第一，为什么要放弃机会？你怎么就能保证，我下本书不会扑街？”
“呃……”韦绵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江森这个货，真的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没有半点小孩子的样子。
普通小孩别说是参与到这种行业竞争拿前几，就算是在学校里考了比较高的名次，那都是要得意一下的吧？韦绵子干编辑这行时间不多，才两年，但见过的那些刚挣了点小钱就得意忘形到飘飘然的作者，数量也绝不在少数，可眼前这个孩子，却那么冷静，根本一点都不像是山里下来的。如果不是因为长相问题，哪怕皮肤稍微再好那么一丁点，韦绵子都更愿意相信，江森是天上来的。再不济，也该是武侠小说中那种，山里世外高人的亲传弟子。
“抓到机会，就一定要把握住。”江森继续淡淡地说道，“而且你们呐，对月票第一的这个概念，还是理解得不由深入。星星星中文网，是中国最大的商业写作网站，而且可能也是目前全球最大的。换句话说，在这个平台上拿到一次第一，那就是什么概念呢？”
“什么概念？”韦绵子眨了眨眼。
江森大声道：“大哥！全球最大平台上拿一次第一，那特么不就是世界冠军么！你们自己不把自己支棱起来，事业怎么做大？连当世界第一的想法都没有，那还有什么前途可谈？！”
“世界第一……”韦绵子被江森这句话，狠狠地镇住了。
但是，话没错啊。
世界最大的商业写作平台上拿第一，可不就是世界冠军吗？
“这样的机会，不是人人都能抓到的。”江森把声音放小下来，“今后等网文市场的盘子做大了，进来抢饭吃的人就会越来越多，竞争越来越激烈。到时候再想拿个月票第一，难度就真的不会比拿个世界冠军要小。所以这个时候，能多吃一口，就多吃一口，拿到第一，江湖地位就完全不一样了。我现在身上一共就这么多弹药，在这种关键时刻，在这种明明机会有限的情况下，我为什么还要分散火力？你说，我是缺那几百几千块钱的人吗？”
韦绵子顺着就要回答：“不……”
“我当然是！”江森大喝一声。
韦绵子：“……”
“但是！”江森又道，“相比起未来更大更广阔的事业，这几百几千块钱，又算得了什么呢？”
韦绵子特么彻底不想接话了，直接选择了敷衍：“嗯，你说得对。”
“看来你听明白了，不枉费我用今天的最后一点力气把你点醒啊。”江森很欣慰地说着。
韦绵子沉默无语。
在沉默中，两个人很快走出菜市场，片刻后，就到了青山旅馆。
一起走到楼上，韦绵子一边走楼梯一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吴总，罗总，我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下，楼上一个房间，马上房门一开，暴躁辉哥满脸笑容从里头走出来。
“二二君！”他喊了一声。
江森走上前，开门见山，淡淡问道：“确定签长约？我的那些条件，你都答应？”
辉哥笑道：“可以谈。”
江森直接道：“那就别谈，我宁可打零工。”
说着扭头就要回自己房间。
罗总急忙拦住：“诶！别啊！逐条确认，求同存异嘛！”
江森站在门口没动，很干脆地就开始报价：“后年我高考，高三之前写不写，我说了算。”
辉哥直接道：“这个肯定完全没问题！”
江森又道：“我这本书写完，三年之内，版权随便你们用，三年之后书的版权要还给我。要签版权归还的补充协议。”
辉哥略有点不情愿道：“这个……可以谈。”
江森退一步道：“五年之内，我随时可以无条件回购，回购价格是这本书到时候已产生效益的两倍。要是到时候我掏不出钱来，就当我今天是在吹牛逼。”
罗总和辉哥对视一眼。
辉哥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可以，不过时间短一点，三年之内。”
江森笑道：“非逼着我三年之内开新书吗？”
辉哥也笑了：“也是为你着想，趁年轻多挣点钱，不要浪费你的才华。”
“也对。”江森微微点头，又继续道，“大四我肯定会去考研，如果到时候没保研资格的话，大四一年我可能半个字都不会写的，同意吗？”
辉哥道：“这个可以。”
“第三条。”江森很快往下说，“大学期间，我最多写两本书，总字数不超过三百万，什么时候写，写多少，你们都不能催我。还有从大学开始，我的作品的网络发行版权、还有简体和繁体、音频的出版版权可以归你们，但其他动漫、游戏、电影、电视剧、话剧等等其他的版权，必须归我，不然咱们现在就可以歇了，我选择继续打零工，而且有可能去书盟打。”
辉哥忽然就眼神不对劲了。
他盯着江森看半天，问道：“你家里有人是干这行的？”
江森摇摇头，说道：“请不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我家里但凡要是还有个正常人，我还需要这么拼命吗？使我洛阳有二顷良田，安能配六国相印？”
“我操！格局还挺大？”辉哥明显不愿意答应这个条件，说话的口气也嘲讽起来。
江森也笑了笑，很直白道：“咱们是要签终身合约，什么好处都不给，那我签了跟卖身有什么区别？终身合约就该是双赢，只有一方赢的，那叫资本家对无产阶级的剥削。你们今晚上再想想吧，我反正还有时间。八点多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先睡了啊。”
江森看了眼手表，直接转身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一关，毫不犹豫地就把三个人全都挡在了外头。
辉哥、罗总和韦绵子互相看看。
辉哥忍不住问韦绵子道：“我问你，这个小子……他一直都特么这么狂的吗？”
韦绵子想了想，摇头道：“狂倒是不怎么狂，就感觉好像精神不是特别正常。”
“不正常就对了。”罗总道，“妈逼的绝对是天才啊！他今天又写了多少？”
韦绵子回答道：“他说今天状态不好，今天只写了两万六。”
此话一出，辉哥和罗总，双双变了脸色。
罗总望向辉哥：“辉哥，这样的人物……”
“想想。”辉哥抬起手，打住了罗总的话，内心万分纠结，“让我想想，再想想……”

第一百三十三章 威逼利诱
辉哥一夜未眠，于是第二天早上就没醒来，直接睡到了大中午。起床后发现旅馆里的人已经走空，然后一通电话打给小韦，就随着人工语音导航，一路摸到了青山网吧。
随即进门就发现江森已经连午饭都吃过了，并且就这么一早上的工夫，又特么地码了一万二，这个在这年头听来无比夸张的数字，简直听得人脑仁都疼。要是全站的作者现在都这么码字，而且订阅都不低的话，星星星中文网估计连裤衩都要赔出去了。
这一刻，前些年满心痛恨众写手日常酷爱摸鱼、不爱干活的辉哥，忽然觉得阿卡、蕉蕉等一众摸鱼高手的形象，顿时无比可爱起来。不过，也就是一瞬间而已。
网站的运营，早晚还是会正常起来的，不可能一直那么被吸血下去，所以还是得寻找更加靠谱的当家写手来当台柱子，也必须得尽快寻找某舒马赫的备胎。不然辉哥总觉得，按某委员现在这么个要钱不要命的写法，早晚都要油尽灯枯。毕竟大家都是肉体凡胎，怎么可能真的风雨无阻绝不断更。真拿自己当生产队的驴吗？！
“这么勤快？”辉哥在江森身后站定。
韦绵子见状，赶紧把椅子让出来：“吴总。”
“不用。”辉哥不动声色，看着江森噼里啪啦打字。
罗总也不吭声，默默地坐在另外一边。
在三个人的注视下，江森40多分钟没停，等敲完这一章的最后一个字，按下保存。伸手拿搪瓷缸喝水的时候，辉哥才忽然道：“二二，你要是换个条件，我们还能继续谈的。”
敦敦敦敦……
江森灌下三分之一缸的水，放下搪瓷缸，随口两个字：“不换。”
辉哥微微眯起了眼，沉声道：“没什么是不能换的，不过就是钱够不够多的问题，不是吗？”
“嗯？”江森不由得仰起头，问道，“阁下有何高见啊？”
辉哥微微一笑：“我给你三十万签字费，我们先签两年，你只要保证这两年内不去别的网站打工就可以。”
“哦？”一听这话，江森倒是动心了。
不过转念一想，立马就又止住了念头。
显而易见的，“不去别家打工”这一条，才是他现在和辉哥谈判的最大筹码。这年头，网站靠着一两个超级写手台柱子，写崩一群竞争对手，那是常有的事情。江森现在人在星星星中文网还好，但万一跑去圈圈圈中文网或者叉叉叉中文网，那对星星星江湖地位的冲击，就非常值得想象了。辉哥如此急于要签下江森，这个原因倒可能占了一大半。
“不签。”江森想通这点，瞬间把“谢谢爸爸”这四个字咽了回去，一口拒绝。对于辉哥而言，签下他就等同于少掉一个潜在的强大竞争对手，而对于江森来说，版权大战的契机，恐怕也就只有这么一回了。这次错过，以后估计再也不可能有任何机会抢回来。
毕竟他入局的时间，已经比最早期的那一批“上古选手”晚了将近四五年，一个时代都过去了，而且论目前的知名度，也无法跟某委员、某蔬菜、小红他们这些新晋的行业超级台柱子相提并论，连跟辉哥谈判的起码条件都不存在。他现在唯一的倚仗，就是《我的老婆是女神》的爆表成绩，和他这个清白纯洁、没被万恶的金钱腐蚀过的自由之身。
“三十万你还嫌不够？”辉哥这下就有点生气了。
江森却是明人不说暗说的，笑眯眯道：“你肯出三十万，说明好处绝对不低于这个数，我为什么要嫌够？做生意嘛，既然你情我愿，当然是赚得越多越好，你说是不是？”
“好，你小子，够狠，我喜欢！”辉哥指了指江森，气得转头就走。
罗总急忙追出去：“辉哥！你走错方向了！不是那边……！”
李正萌端着果盘，看着辉哥和罗总跑走，走进里间，很奇怪地问森哥道：“二哥，他怎么了？”
“没什么……”韦绵子赶紧想遮掩商业机密。
江森却根本不配合，冷笑道：“呵！区区两个资本家，居然想用三十万收买我的肉体和灵魂，我当然义正词严地拒绝了！这么离谱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答应！”
“说得好！”李正萌一听江森竟拒绝了三十万天文数字巨款，立马重重把果盘往桌上一放，跟江森同仇敌忾骂道，“妈的就是离谱！当别人没见过钱吗？三十万算个屁！”
“不错！三十万算个屁！”江森激昂地握紧了拳头，“最起码！三百万！”
“嗯？”李正萌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韦绵子看着江森，沉默片刻，偷偷地溜了出去，追上了辉哥和罗总。接着二十多分钟后，因为献上了“三百万签两年”的计策，他就被辉哥无情地赶回了申城……
宁可不要跑腿的，辉哥也不想在这里再看到他。
开玩笑，三百万签两年，只为不让江森去别的站。这种合同他只要敢开出来，陈老板铁定马上向警察叔叔报案，告他非法转移公司财产。这种事情，傻逼才做得出来呢！
随后三天，辉哥和罗总就一直待在青山村里，赖着不走。
每天的工作，就是通过手机询问申城那边，《我的老婆是女神》的成绩怎么样，寄希望于通过实力碾压来让江森屈服。可是怎想《我的老婆是女神》的口碑已经形成，加上江森永不止步的更新速度，一直跟《女神》纠缠了一个多星期的月票榜第二名，居然反倒先掉队了，《老婆是女神》的成绩在一票路人的支持下，继续高歌猛进。
书评区里，全都是这样的留言：
“我日，给你了，给你了，所有票都给你了，命也给你了！只求不要停！”
“同意楼上！不要停！不要停！再快点！”
“我死了，爽得浑身抽搐，作者大大太强了。”
“警察叔叔，都是楼上这两个人把我带坏的！我发誓他们说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我是文盲，我不识字，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2005年8月18日晚上12点整，《我的老婆是女神》月票数量达到8023，再次超越月票榜头名，重回榜单第一的同时，也顺势打破了星星星中文网的月票纪录，首次突破8000票。
辉哥和罗总，这下终于特么的坐不住了。
第二天江森刚刚上线，已经远在申城的韦绵子，就发来一封贺电，说是昨天刚刚帮江森谈下《我的老婆是女神》的繁体出版合约，甲方是来自香江的某著名报社旗下的出版社。
签约价格，敲定千字100元。
“每6万字出版一本，目前已经谈妥买断前60万字的繁体出版和发行权，也就是10本，相当于就是6万块，直接跟这个月的稿费，一次性打给你。”
江森盯着QQ上的文字，脑子里空白了半天。
6万块，就这么轻易到手了？
不过话说回来，妈蛋这价格是不是低了？
好歹也是网站榜单头名，就值这个价？
这可是买断耶！随便用耶！印出来卖掉全都算钱的耶！
“我不卖！”江森直接拒绝。
电脑那头的位面之子安静半天，才发来一条：“大哥，现在不是你想不想卖的问题。我们这边也只是通知你一下，并不是征求你的意见。其实呢，如果你肯跟我们签长约的话，这次的版权售出，肯定是不止这点钱的，后续每次加印，起码能拿一两个点的分成，但是……”
这个但是后面的省略号，就发得非常意味深长，发人深省。
“这六个小点点，充分体现了资本家‘我只要我觉得，不要你觉得’的霸道行径。反映其根本不可能给穷逼说话的机会，并将无尽的威胁和警告暗藏在冰冷的沉默之中，妄图以这种冷酷无情的方式向无产阶级释放恐惧和压力，以达到其逼迫穷逼就范的心理状态和不良企图。
同时不把话说尽，又有效规避了法律，从侧面展现出资本家们的阴险与狡猾，也体现出穷逼与资本家抗争的道路是何等的困难与艰险。以极强的对比效果，展现出资本家和穷逼的悬殊力量差距。并从根源上说明了反抗的重要性和急迫性。这六个点点深刻地教育了我们，妥协只会让资本家得寸进尺，只有反抗，才是唯一的出路。”
再后面，江森觉得就不用再跟位面之子说更多了。想必对方一定已经受到了教育。
打完这段话后，他只是冷冷地又问了句：“下个月什么时候发工资？”
位面之子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无语地回答：“大哥，说实话，要不是你现在这本书成绩不错，你九成九已经被封杀了你信不信？”
江森冷冷一笑，继续道：“不要废话，我就想知道一件事，是十五号发工资吗？”
位面之子：“是的，十五号之前……”
江森很硬气地回复道：“好的，我知道了。今天不要再跟我说话了，不要妨碍我为网站好好工作，妈的忙死了！”
位面之子：“……”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朝分娩
试探无果，谈判失败，威逼利诱无效。
辉哥先派人，再自己动身，再远程操作，等了三天又三天，明显再多等三天也不会有什么收获，罗总想着公司里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办，先沉不住气了，催促辉哥道：“老大，别等了，再等下去都变无间道了。万一公司里有内鬼卖情报给别的网站，那群王八蛋跟我们又不一样，提一箱子现金过来找人，那小孩说不定就跟别人跑了。
算了吧，抓紧签了吧，不就是那点版权，也不见得能卖掉的。损失他一个，收获千千万。为了一个小树苗就放弃掉整片森林啊，没必要啊。
再说他自己也说了，读书期间一共也写不了几本书，那点钱算什么啊？他现在高中都没读完，接下来还要上大学，读研，加起来差多就十年了。学习成绩那么好，万一特么的再读个博呢！到时候公司发展成什么样，咱们俩人还在不在公司都不一定了……”
辉哥却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人，很坚定地道：“再等等！我再想想……”
“还想什么呀。”罗总都抱头了，“他那本书的成绩一天比一天好，每天更新五六章，这个搞法谁玩儿得过他？这还是上架第一个月。下个月奔着大结局去，火力更加全开，普天之下谁是对手？这小孩天底下独一份啊！别说直接签终身合同，先签个二十年也行啊……”
罗总不住地分析情况，提供新的思路。
辉哥却还是那句话：“我再想想。”
这下想法很多的罗总就没办法了，只能叹息着，吐出一口气来：“唉……”
……
辉哥和罗总在宾馆里日夜反复纠纠缠缠的时候，到了二十号的完本窗口期，江森这边也遇上了麻烦。不知道是小说情节到了最关键时刻的原因，还是连日来辉哥和罗总的骚扰和那六万块钱的天文数字巨款，扰动了他的心神，在写到小说收官阶段，总字数已经临近最开始预计的百万大关，大概也就最后十来万字的关头，江森居然破天荒的卡文了。
19号一整天，江森居然只写出一万多字，而且还来回反复地修改了两次，才总算勉强满意地通过。搞得坐在他身边看了一整天，就等着看大结局的李正萌都抓耳挠腮，不住地逼逼：“你只管写啊！瞎瘠薄写啊！我又无所谓好看不好看的！老子就等着秦风装逼弄死那个孙子，再把苏糖日一遍就好了啊！要不你特么让开我来写吧！”
江森转头看看李正萌，都懒得跟这个满脑子只有十八禁同人文画面的家伙解释，晚上八点多，感觉状态实在不行，就早早地回了旅馆。上楼的时候又被辉哥拉住耽误了十来分钟，但结果还是一样的，辉哥不让步，江森也不妥协，两个人继续耗着。
同样心里都很着急冒火，但是同样都毫无任何别的办法。
于是辉哥继续晚上失眠，江森也没好到哪里去，回屋洗漱上床后，辗转反侧到九点多才睡着，第二天早上更是睡到七点多才醒，巨大的精神压力之下，生理上都开始出现明显反应。
次日二十号，江森终于咬住牙，一鼓作气写完了将近两万多字篇幅的大决战，自己心里很满意，李正萌却不住地摇头说水，因为没有他想看的秦风和苏糖天雷勾地火的啪啪戏份。
江森只能给他竖跟手指，长舒一口气道：“明天应该就能写完大结局了。”
李正萌想了想，转身就跑回柜台，又给森哥充了面额1000块的点卡，对江森道：“我再给你投一百票，妈的，快被第一名追上了。不能输在月底啊！”
江森不由问道：“你还能投票？书库都被你刷空了，你拿什么刷订阅？”
“小号啊！”李正萌很无所谓道，“开了个小号，刷完就扔了。”
江森想了想，不禁道：“感谢这位读者爸爸的倾力支持。”
“爸爸就不用喊了，喊得一点都不真诚。”李正萌道，“明天让我看秦风日苏糖就好了。”
江森想了想，沉声道：“那你明天不要站在我后面，写小黄文的时候，我习惯自己一个人独处。”
李正萌顿时发出嘿嘿嘿的淫荡笑声：“你好好写，我开了两个小号，还有一百票当后手。”
江森掐指一算，“不对啊，你特么日子不过了？”
李正萌道：“别这么说了，人家花三十万签你你都不签，你那个什么版权随便一卖就几万块了，我发了那三十五万字，其实让你亏了不少钱呢……”
江森对这个35万字早就放下了，释然笑道：“有好有坏吧，要是没有那天的爆更，这本书或许也没现在这个成绩，算是父子之间互相成就吧。作为这本书的父亲，为父我……”
李正萌：“滚！”
又是一个辉哥的难眠之夜。江森晚上回到旅馆，精神已然松快不少。洗澡的时候很小心地舔了下牙齿，感觉失去的那颗门牙，好像已经完全长齐，不过还是没敢太使劲。最后关头，千万不能把牙给舔歪了。高高兴兴洗完澡，脑子里已经完全都是第二天的大结局情节，心里只有一往无前的目标，于是躺下不到半分钟就睡了过去。次日清晨五点多，江森就跟出门赶考似的，兴奋得睡不着觉，醒来后干脆比平时提早了一个小时就出了门。
十几分钟后兴冲冲地来到青山网吧，连搪瓷缸都忘了带，几口吃过肉包子，然后管熟睡中的李正萌要了瓶矿泉水，就立马噼里啪啦投入了战斗。萌萌为了不影响江森的发挥，干脆把整个里间都封了，十台机器只给江森一个人用。江森也毫无拉胯的表现，只是越写到后面越兴奋，一早上就疯狂敲出一万五千字，本想着一鼓作气直接拿下，结果写到快十二点半，感觉还是有很多地方意犹未尽，只能先来一章“大结局（上）”。
李正萌趁着吃午饭的时间，匆匆不到十分钟读完这一万五，看过之后异常不高兴，对江森道：“妈的，上你妈上啊，直接写完啊！秦风他是萎了怎么的？到底什么时候日啊！”
江森只能保证道：“下一章，下一章一定日！”
“我日，急死我了啊！”李正萌满心抓狂。
吃过萌萌特意从外面馆子里叫来的丰盛的四菜一汤，下午两点出头，虽然略微疲惫，但精神上还能强撑的江森，再次强打精神，投入战斗。
不过效率比早上略微低了一丢丢，写到五点多，写了一万多字，写出了个“大结局（中）”来。李正萌都疯了，怒问江森：“你就这么对我？秦风不日我去日好不好？”
一个白天就写完三万字的江森，人都累趴了，瘫坐在椅子上，不住叹道：“晚上，晚上一定写完。中都出来了，下一章肯定大结局了。”
“你特么给我精神点！”李正萌很亢奋道，“最后一章不啪啪啪，我特么！我特么自己写！”
“也行。”江森笑了笑，“最后一章你来代笔好了。”
结果李正萌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连连道：“算了，算了，都是战斗片，不同公司出品的品质肯定不一样。老子自己写，读起来也跟打灰机差不多，不刺激……”
“这特么是重点吗？”江森满心无语，心里甚至很怀疑，等这本书完本之后，网上会不会什么李正萌特别期待和爱看的别的版本。不过还真别说，那种本子，以前他也挺喜欢的。只是后来年纪大了，身体不允许多看了。最近又因为担心发育的问题，翻都不敢翻一下。
罢了罢了，这种事等上大学后再提，现在哪儿有条件搞这种娱乐项目？
晚饭吃了一大碗很振作体格的牛肉面，休息到七点出头，江森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就开始了最后的熬夜奋战——对他来说，现在只要超过九点还在工作，那确实就是熬夜了。
尤其早上消耗那么大，晚上的工作状态，反而就不如白天那么好。不过这样也不错，等上学后刚好能适应学校的作息。另外话说最近一个多月都疏于锻炼，也确实影响到了精力和体力的恢复水平。果然网文作家群体多猝死不是乱说的，每天就这么十几个小时坐着，连吃饭都要赶时间，更别提什么锻炼时间，拿命换钱，想健康到哪里去，怎么可能？
江森心里碎碎念着，花了十来分钟，才总算接上刚才的情绪和思路，键盘又噼里啪啦响了起来。李正萌站在外面柜台后等着，心情就跟当爹的等老婆生娃似的，焦灼得不要不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过了八点，江森依然敲字不停。
过了九点，里间仍然奋斗不息。
李正萌只能咬牙切齿等啊等，又不敢催，里间的江森也强撑着精神，一口气始终不敢吐出来，开了八指到九指，开了九指到十指，过了十点，他终于写到大结局的最终段落。
此时苏糖何止是跟秦风嗯嗯个，更是连孩子都嗯出来了。两个人奉子成婚，办了婚礼。连一起养的那对宠物狗都当了爹妈。配角龙套们轮流登场助攻装逼，秦风这个挂逼又在婚礼现场宣布，制药公司已经开发出了最新产品，并通过了全球各国的医药准入认证。
随即画面一转，几年之后，国家人民大会堂上，秦风戴上了国家某某某贡献勋章。回过头来，苏糖就抱着仨小孩满脸崇拜地看着老公，看着他挺高壮硕的身材，心里恍惚间想起新婚之夜的画面，眼中满是不胜的娇羞。
江森一通噼里啪啦敲，写得自己差点都把持不住。终于在十点40多分，他敲下了全书完三个字。《我的老婆是女神》月半怀胎，一朝分娩。40多个日日夜夜，总字数108万。
比原先设想的完稿时间，还提前了一天。
写完之后，江森整个头皮一阵阵缺氧一般的发麻，过了好一会儿，在喘上气来，最后一次检查了文章，修改完错别字，原稿保存进QQ邮箱，又上传到网站后台，设定好下个月的发布时间。这才喊了李正萌进来。
“好了！？”李正萌匆忙飞奔而入，然后赶走江森，自己安安稳稳地坐下来。
一万多字的最后一章，萌萌聚精会神地看了足有七八分钟。
看完之后，长长到吐出一口气来：“好，很好。虽然没有日，但是此处无日胜有日。老子这本书没有白看，很有收获！”
江森笑了笑，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间，感觉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又把李正萌赶走，坐下来花十几分钟时间，提前写了个八月份的月度总结单章，以及九月底的完本感言。
篇幅都不长，几百字而已。
八月月底的单章，主要就是说三点，感谢大家支持，本书已经写完，下个月就完本，虽然我对前辈大神们既尊敬又尊重，但是月票不要停，请大家帮我弄死他们。
九月份的完本感言就更加潦草，主要就一点，写完了，感谢大家的支持。下本书时间不知，内容不明确，毕竟我只是个抽空在暑假挣零花钱的高中生，大家有缘再见。
写完这点东西，时间也过了11点了。
江森已然觉得生理和精神都到了极限，把这两个小单章设定好时间，甚至连后台数据都懒得多看一眼，就匆匆关了机器，跟李正萌摆手道别。
李正萌看着江森离开，不由喊了句：“诶！明天还来吗？”
“啊？”江森转过头，看着一脸期待的萌萌，潇洒地笑了笑，“下本书里见吧。”
李正萌听得忽然鼻子一酸，笑道：“操！玩弄完老子的感情就走，负心汉。”
江森道：“明年放假过来看你，我请你吃饭。”
“好！”李正萌一笑，“二哥，你一定要出名啊！老子这辈子就指望你一个了！我那么多个朋友，就你有希望出名了！”
“嗯！好！”江森大声回答着，走入了茫茫夜色。
李正萌看着森哥走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然后惆怅地望向手边的月历，细数起了自己跟江森并肩战斗的岁月。
数完一遍，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于是赶紧又重新数了数。
数过两次后，萌萌的表情，不由得慢慢复杂起来。
“妈的，日子不对啊！二哥这狗日的……多坑了老子三天？”

第一百三十五章 带海云来！
从网吧走回旅馆，江森走在路上都差点要睡着，心里完全不存在李正萌那样的离别伤感之情，满肚子只有收工后好想好好休息睡一觉的想法。十几分钟后走回旅馆，上了楼。旅馆四楼走廊上，辉哥居然跟个要债的社团份子似的，大半夜不睡觉，竟就站在这里干等着。
江森一心只有上床二字，看都没心思看他，径直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然而熬夜小王子辉哥此时状态正佳，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江森，就在江森缓缓走来的同时，他突然沉声提议道：“你选一个吧，我可以让出一类版权给你，游戏、影视、动漫，你自己选一个。”
“选你妹。”江森直接走了过去，“傻逼才会选，老子全都要。”
“江森！”辉哥咬牙切齿，“你别太过分啊，你的书还在我们站上发呢！”
“封了啊。”江森很淡定道，“我反正已经写完了，大不了后半部换个名字发别的站。你只要敢封，我发贴吧也不给你，反正你们损失比我大。我这本书说实话，原本打算挣一万块钱我就心满意足，谁让你自己送上门来的，现在谈条件谈不过，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我依法合理保护自己的个人利益，做生意不能强买强卖，做人要讲道理好吧？”
“我草你……”辉哥忍不住就要喷出来。
江森打了个呵欠，实在没力气地摆摆手道：“大哥，睡吧，熬夜对身体不好，我还在发育期，咱们有什么明天再说吧，晚安。”
说着话，就推门走进了自己房间。
辉哥站在门外瞪眼，脑子里嗡嗡了半天，撂下一句：“操！”
总算也回屋休息去了。
江森这天晚上，连澡都没洗就躺下了。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手表的闹铃响了好几次都没吵醒他。醒来后青山村已经一片喧闹，青山宾馆对面的车站人头攒动。
正是暑假快结束的时节，不少家长都要提前送孩子去县里。
这些青山乡的皇粮一族们，普遍都是在县里有一套不大不小的房子的。
如果家里是双职工，孩子平时就在学校里寄宿，等周末的时候，再在县里的家里小聚一下。如果父母中有一个辞去了公职，那么可能就直接在县里照顾孩子了。条件比较好的家庭，孩子从小学到初中、高中，一直都是这么如此。条件更更好的，可能从小学开始，就直接去市里上学了。只有那些条件比较难以启齿的家庭，孩子才会在青山村度过完整的童年。
不过青山村作为青民乡的政府所在地，乡中学虽然不怎么样，但小学质量其实还是不错的。孩子在这里上小学并不亏。只有到初中的时候，个别家庭才开始需要伤脑筋，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把孩子送到县里的初中去。就像青民乡其他村里的孩子，想尽一切办法，初中也要上乡中学一样。一层吃着一层的资源，所有人都努力往上爬，努力往上吃。
江森站在窗户前刷着牙，盯着大太阳，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他也是时候该准备回学校了。
不过回去之前，还得先回村里一趟，跟师父还有吴晨道个别。
刷完牙，又没必要但是觉得应该如此地洗了个澡，虽然一会儿上了车，肯定就热成狗了，但还是习惯性地这么做了。洗得干干净净，不白不嫩，江森便拿上包和钥匙，直接出了门。
但房倒是还没退，因为今晚可能还要再回来住一夜。
下了楼，走到隔壁邮政储蓄银行取了三百块钱，江森转头走到边上的杂货铺，买了两条香烟和三瓶便宜的白酒。吴晨和马瘸子都是抽烟的，摆酒则是要让吴晨转交给江阿豹。
之所以要这么以德报怨，不需要任何解释。因为爹就是爹，哪怕心里不认，但明面上的规矩必须遵守。一切反抗，都要建立在遵循社会大套路和大规则的前提之下。否则一切贸贸然的自以为是的“削肉换母、削骨还父”或者性质更严重的行为，本质上都属于自己找死。哪吒那种神话人物都差点跪了，最后还是靠个更牛逼的师父才捡回一条命来，更何况凡人乎？
左手拎着烟，右手拎着酒，江森穿着校服，走进青山乡的车站。
走过站台时，忽然被人拦住。
是个生面孔，莫名其妙问他道：“你去县里还是回村里？”
江森微微愣了愣，反问道：“我认识你吗？”
“你别管认不认识我！”那人很是蛮横道，“老子就问你，你就回答就好了。去县里还是村里？”
江森微微皱眉，一大早的好好的心情回家，结果遇上这么个精神病。不过在这种地方，看来硬顶也没什么用，只能反问道：“我去县里怎么样，回村里又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
那人道：“你要去县里，我就先给人打个电话，跟你一起回去。去村里随便，老子不管你！”
江森这下好像是听明白了。
“有人让你盯着我吗？”江森反问道，“县中的人？”
“呵！”那人露出一脸高深的表情，“你不用问，反正我也不会跟你说。”
“行吧。”江森淡淡道，“那你就随便吧。”
说着话，就朝车站内走去。
那人却又一把抓住江森的衣领子，大喝道：“诶！到底是去村里还是县里？！”
“村里啊。”江森对这种盲流就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村里就村里嘛，磨磨唧唧半天不说，脑子有病……”那显然是被人雇来的盲流，没什么好气地说道。
江森再也懒得多说半个字，就朝着前往十里沟村的小巴站台方向走去。
那个被人雇来好几天的盲流伸长脖子看着，亲眼看到江森坐进小巴，心才稍微放下来一些。同时心里高兴地想着，这一天二十块的，挣得真特么容易。
江森坐进车里没一会儿，小巴就启动了。
去十里沟的人不多，依然只有他一个，车站这边天天白亏好几升汽油。
江森坐在车里，心里想来想去，很确定除了伍校长之外，没人会干这样的事情，不由呵呵一笑。奶奶个熊，还真想直接物理层面操作，把他绑到县中去了？
伍超雄同志追求业绩的决心很强烈嘛！
在江森的吐槽中，小巴很快开出青山村，二十分钟后，就上了不知该称作乡间还是称作山间的土路。随后又是一个多小时的颠簸，中午时分，江森终于回到了十里沟村。
爬上高高的陡峭土坡，穿过那条最多只容得下一辆中型货车开过的入村豁口，走进村里，村口旁的小卖部已经开了门，整日坐在小卖部外头的那群游手好闲的年轻人也都不见了。短短一个多月不见，看样子吴支书治理成果斐然。
不过江森没急着去村委会，而是先去了马瘸子的诊所。
中午饭点，诊所里已经没有病人，马瘸子正在自己站在家门口做饭，拖着一条瘸腿，动作倒是还挺麻利，不像是需要靠别人养老的。
“师父！”江森大喊着走上前。
马瘸子一看到江森和他手上提的东西，脸就瞬间拉了下来，不满道：“傻子吗？中午回来吃饭，不多带点菜，带酒回来干嘛？我这边没酒吗？”
“呃……”江森总觉这老头的脑回路，比他的还清奇，想了一想，说道，“我去吴支书那边吃，不蹭你的。”
马瘸子道：“哦，这就好，菜还真不够吃，我也懒得再做了。”
行吧，真是自己人……
马瘸子接着又呵呵笑道：“怎么，这两个月，在外面发财了？”
“嗯。”江森道，“是发了点财，不过钱要下个月才到账。这些是我用学校发的奖学金买的。”
“高中也有奖学金了？”马瘸子整年闭塞在学校里，消息居然倒是不闭塞，对外面的情况还挺了解，疑惑地问江森道。
江森简单地跟他解释了一下十八中的优惠政策。
马瘸子听得直点头道：“不错，你们学校领导，是会办事的。”
“那这条烟给你，我先去吴支书那边蹭个饭。”江森拿出一条香烟，递给老头。老头却不满道：“诶，诶，两条都留下，吴支书现在要搞工作，暂时不收群众一针一线。”
“已经这么有原则了？十里沟村基层改革进入深水区了吗？”
江森老老实实把装烟的袋子放下来。
马瘸子又笑这问道：“这几瓶酒，是给你爸带的？”
“嗯。”江森点点头，“让吴支书有空拿给你。”
“嗯……挺好。”马瘸子点点头，“你爸就是你爸，你小子，总算懂事理。去吧，抓紧吃饭，回来我给你配个药，你看你这脸，哎哟，原本好好的年轻人，愣是小姑娘都让你吓跑了……”
“胡说八道，我明明跟梁朝伟差不多帅。”江森写了几天小说，内心明显膨胀。
暂时作别马瘸子，不一会儿，江森绕着村子走了半圈，终于走到村委会门前。
门前的大空地上，晒着成片金灿灿的刚收割没几天的早稻。
十里沟村的稻子，全都种在村后十里沟各个山头之间的梯田上，江森家老牛头山山后就有几亩，就是他们家最重要的不动产资源。
可惜山沟与山沟之间的土地，实在破碎得太厉害，别说机器，就是畜生都很难来回走。
江森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一共就只看到过两头水牛。
地理环境条件，实在差得过分。
“老吴！”江森提着酒上了楼。
老吴的办公室兼宿舍的房门紧闭着，江森这么冷不丁一喊，屋里头窸窸窣窣动静了半天，吴晨才打开门来，满脸郁闷和烦躁道：“你特么早不来、晚不来……”
江森朝里面看了眼，问道：“我小婶子来啦？”
“妈的。”老吴气笑了，“小婶子是没说错，还没领证呢！改天喝喜酒叫你。”
江森咧咧嘴，冲屋里大喊：“婶子！你好啊！”
屋里那个女孩子，显然也不好意思出来，害羞得哼得不敢哼一声。
吴晨直白道：“行了，你有什么事快说！别耽误老子办正事！”
江森很干脆道：“喏，这三瓶酒你帮我交给江阿豹，你屋里还有泡面吗？我还没吃午饭。”
“没了，饼干要不要？”
“要。”
吴晨拿过酒，转头就进了屋，干干脆脆交给江森一包饼干，就砰的一声关了门。
江森站在门外，抬手看看手表。
这大中午的，不吃饭都有力气办正事吗？奶奶个熊！
江森吐着槽，老老实实下了楼。没一会儿走回马瘸子那边，手里的饼干刚好吃完，塑料的垃圾袋也没处扔，就随手丢到了一边。
马瘸子吃饭速度也不慢，这会儿工夫，午饭就吃完了，正在收拾碗筷。
一看江森刚好送上门来，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就喊了江森帮他收拾，自己则擦擦手，就朝里里屋的药房走去，嘴里念叨：“你等着啊，我去把那个药给你包一下。你这个脸，我看还是有抢救一下的余地的，等过几年，还是会有小姑娘愿意跟你好的……”
“师父，其实我是一个已经摆脱了低级趣味的人。”
“低级趣味和生孩子是两码事。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是耍流氓，不以生孩子为目的的婚姻才是低级趣味。”马瘸子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过来。
江森不由问道：“师父，我以后给你找个老伴，你觉得合适吗？”
“合适啊！”马瘸子直接从帘子后面探出头来，“你小子，有这能耐吗？”
江森想了想，比较确定道：“你要是条件不高的话，物质方面，我包了。”
“哎哟，看样子这两个月是在外面发不小的财了嘛，口气这么大。”马瘸子呵呵笑着，“不过有了钱，还是先顾好自己吧。等大学毕业了，抓紧先娶个老婆回家。成了家，就是两个人过日子。两个人的力气往一块儿使，怎么都比一个人强呐……”
“行！”江森大丈夫何患无妻地笑着，很干脆答应道。
过了一会儿，马瘸子从药房里，拿出一大袋子的药来，递给江森道：“我就知道你出门前肯定得回来一趟，特地给你多做了点，这里是一个月的量。多了我怕放坏了浪费，你连着吃太多，对胃也不太好。”
“嗯。”江森接过来闻了闻，“闻起来都苦，寒凉啊。”
“切~跟我装模作样什么？你懂什么寒凉？”马瘸子不客气地批了江森一句。
专业压制面前，江森屁个字都蹦不出来，老老实实道：“好吧。”
江森没几分钟，就把马瘸子的几个碗洗干净放好。
大中午的山里头安安静静，全村不是在摸鱼就是在摸别的。
江森和马瘸子就坐在诊所门口，聊起了过去这一年的事情。
马瘸子安安静静听着，听江森说怎么给早餐店老板娘打工的，怎么帮传达室老伯打扫卫生的，怎么去书店里蹭教辅书的，听得哈哈直笑。然后又听江森说起学期最后一个月，总算考出成绩，让学校给了饭，不由连连点头道：“好，这才叫做人呐。”
说着，又问江森：“也没少受同学欺负吧？”
“欺负倒算不上。”江森淡淡笑道，“就是一群小孩子，还不懂做人的道理，不管没关系，我已经在教他们慢慢懂了。”
马瘸子笑道：“下手要轻点。”
“没事儿，有学校看着呢。”江森笑道，“出了事，学校负责。”
“也不能陷学校于不义啊，学校也不容易。再说你们学校，现在可是你最大的靠山呢，哪有傻子自己挖自己靠山的，保护靠山还来不及！”
“嗯，也是……”
师徒俩聊了个把小时，江森喝过两碗茶，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起身动：“师父，那我先走了，过年回来。”
“等等，你张嘴让我看看。”马瘸子站起来，走到江森跟前。
江森一咧嘴，笑道：“你看，是真的，长出来了。”
马瘸子伸手轻轻一碰，不由得也笑道：“你小子，吃苦在前，福气不是一般大啊。”
江森道：“那也是自己修来的。”
“自己修来的？”马瘸子想了想，笑着一点头，“也对。”
“走了。”江森拎着一袋子药，很潇洒地挥挥手，转头就走。
马瘸子也没那么多愁善感，很淡定地坐回到自己的看诊台后面，然后拉开柜子看了眼里头的两条香烟，高兴地呵呵笑了几声。
大中午的，江森顶着毒辣辣的大太阳，片刻后走到十里沟村村口。
给了看店的年轻人五毛钱，拿起柜台上的电话，拨出了一个记得很熟的号码。
没过两秒，那头接起电话，江森刚喊了句一句：“校长，我是江森。”
那边就立马声音很紧张地吼道：“江森！你到底在家里干什么了！怎么有人打电话来学校问你，说你在写什么小说！你被人骗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啦，小说都写完了，稿费都发给我了。”江森淡淡道，“不过有个更重要的事啊，我们县中这边不让我回市里上学了，非要我留下，你过来接我一下行不行？我现在人在青民乡青山村，青山旅馆四楼四零八，我被他们软禁了。”
“还有这事儿？！”程展鹏一听这特么还得了，二话不说就吼，“江森，你先别跟他们顶啊，我现在马上就带人过去！反了这群人！”
“多带几个！”江森急忙叮嘱，“要魁梧的！要勇猛的！要战斗力强的！带海云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有恃无恐
“欢迎来到十里沟大峡谷，援军还有三小时到达战场。”
午后两点半，江森提着满满一大袋子的药，登上了返回青山村的小巴。小巴司机依然是早上那位，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看江森，一言不发地开始了今天的第二趟往返工作。
开车的工作，是很辛苦的，不能浪费在十里沟村的傻缺身上。
从青山村到十里沟村，每天一共三趟，来回就是六趟，早中午各一趟。这趟开回去，差不多就是傍晚五点了。然后五点半交给专门开夜车的另一个司机师傅，晚上七点左右到站，最后回来就是将近9点，刚好也就是青民乡车站关门的时间。而山路又难开，一不小心就容易出大事故，因而这些司机也都尽可能集中注意力，通常能不和乘客说话，就尽量保持安静。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村际小巴都如此。
青民乡下辖一共三个行政村和五个自然村，其中江森家所在的十里沟村，位置最远最偏路也最险，而乡政府所在地的青山村，不用说肯定是最牛逼、最繁华。
除此之外，剩余六个村子，情况也都不尽相同。
这其中既有有和十里沟村差不多落后的山区，也有人均生活条件并不逊色于青山村的某华侨村。全乡八个村两万多人，最富裕的某人，传说在国外另有大洋马老婆，而且房子超级巨大，有传闻甚至说买得起私人直升飞机，只是国籍一直在国内，也不知道是干嘛的。最穷的当然就是江森这种，家里住漏风的木屋茅房，片瓦遮头都做不到。
所以基于这种经济层面上的差别，从青山村到青民乡其他村的小巴班次，每天的班次安排，自然也就天上地下。十里沟村每天只有三班，但有些村子，真心每天三十班都不够用。
不过夏天的时候，这种差别还不是特别的大，平时也感觉不大出来。因为全乡除了零星的游客之外，基本不存在什么人口流动。除了十里沟，其他各村小巴的发车量也都差多。
但等到了冬天，尤其是过年那段时日，青民乡各村之间的经济差距，就会特别明显地在村际小巴的班次上表现出来。
一方面，是分散在全国各地的人都回家过年了，当然主要还是在市里和县里读书、工作、生活的人都要回家过年，但更重要的另一方面，还是某华侨村那些数量不算庞大，但也绝对不少的华侨们，要轮流回国省亲。
一到年关临近，大年三十前后，省亲团就会一队接着一队、一车接着一车地进进出出，把整个青山村搞得热热闹闹，往华侨村去的村际小巴，也是全天候几乎24小时不停运，反正来回也就40分钟左右，其实就相当于从市区的一个社区开到另一个社区，路上也好走，全都是国道省道的公路——江森去年就是趁这个大量华侨回家，跟县里各重要人物见面的时机，特地十分鸡贼地跑去县里“拜年”，感谢县里教育局局长的大恩大德，然后不出意料，果然谢回来一个一百块钱的大红包。只可惜没认上干爹，非常遗憾。
而除此之外，过年时还有一个瓯顺县的闻名特色产业，也同时激活了青民乡的交通服务业。这个产业，就是理论上貌似享誉全国的温泉旅游。
青民乡的八个村当中，除了青山村、华侨村和十里沟，其他五个村，全都有天然的大型温泉。每到年关，来乡里旅游的游客人数，可能都比乡里的土著要多，搞得土著们冬天想过去都得花大价钱。青民乡另外一个行政村干脆就改名叫了温泉村，全村一年的经济收入，可以说九成以上，全靠那两个月的旅游热带来的收益。而温泉村离青山村也不远，坐小巴过去，也就半个来小时。背靠着满是温泉的大山，山前一块难得的大平地，风水绝佳。
所以要说惨，十里沟还是真特么的惨。
八个村子，五个有温泉，一个有华侨，一个有乡政府。
那么十里沟有什么？
“有我？”江森突然就冒出一句，然后自己把自己逗乐，傻逼一样哈哈大笑了三声。
开车的听到江森的笑声，越发不想吭声。他马上就要下班了，今天什么烂事儿都不想碰上，撞邪这种事，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好在令他稍微心安的是，车里的那个小孩，笑了几声就立马闭嘴了。看他一身并非县中的校服，是乡中的还是乡中专的？开车的师傅心里想着，又鄙视地喊了声渣渣。他大儿子，可是在县中读书的呢！
江森并未察觉司机师傅的鄙视，笑过后看着车外的泥巴路，又开始怔怔出神。
这地方，要是没国家支持，估计早就秩序崩溃了吧……
想象一下满山都是江阿豹那样的野人的画面，真是光想想都让人觉得刺激……
小巴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拐过一个又一个被悬崖遮挡住视线的弯。车外的阳光在时有时无的树荫的遮挡下，时强时弱地照进车厢内，晒得江森和开始的司机满头大汗。司机还稍微好一些，有台小风电扇对着脸在吹。而江森真的就是纯热，热得感觉脸上都被晒脱皮似的。
将近又是两个小时后，小巴终于缓缓驶入青山村的大马路，从那通向外界的十字路口，开回乡里的车站。江森提着药从车上下来，又是一阵眩晕后，才缓缓恢复，然后径直走出车站，走向斜对面的旅馆。走出车站大门的时候，早上那个拦他的人还在。
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没说什么，江森又抬手看了眼时间。
下午四点半了，估摸着，程展鹏应该快到了。从市里开长途到县里，时间是四个小时，但如果直接来青民乡，路程还要短很多。哪怕饶点山路，估计三个小时也应该够了。
这也是为什么江森刚才上车的时候，要说“援军还有三小时到达战场”——作为一个前世高考数学能拿138分的优秀学子，他说话从来都是有依据的，不会信口鬼扯的。
除非真的有必要。
快步回到旅馆，江森先抓紧洗了个澡，然后收拾了一下行李，连晚饭都不再打算吃，随时做好离开的准备。然而就在他刚刚打包好行李，准备坐下来闭目养神休息一会儿的时候，门外就忽地又响起了敲门声。
“二二君。”辉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回来了吗？”
刚坐下来一口气还没喘匀的江森，很无奈地站起来，走过去开了门。
屋外头，辉哥对罗总一笑，说道：“你看，我说听到声音了吧。”
江森不由道：“房间隔音这么差？”
辉哥直接无视掉这句废话，还是奔正题道：“二二，你再想想吧，昨晚我说的，这个条件很不错了。动漫、游戏和影视的改编权，你随便拿走一个，你觉得哪个最有可能被改编的，你就自己拿过去，我对你，算是有诚意到极点了。你想一想，要不是我真的看中你这个人，你觉得我可能会在这里停留这么久的时间吗？都快一个星期了，你知道申城那边有多少事情等着我去做吗？你现在的待遇，是多少大神都盼不来的待遇，我是为你好啊。”
说到这里，辉哥见江森一声不吭，不由停了下来，问道：“你觉得呢？”
江森轻轻地使用了标准普通话的第一声：“嗯。”
嗯？！
辉哥的心态，瞬间就炸了。老子跟你说得口水都干了，你就一声嗯？！
“二二！你做人要拎得清一点啊！”辉哥愤怒地大吼起来，“你以后要是还想在这行干，你是根本绕不过我们星星星的！你现在这个行为，你这个行为……那叫自绝于人民你懂吧！”
辉哥愤怒到语无伦次。
江森不由得，又准确地使用了标准普通话的第二声：“嗯？”
“江森！你要还想靠这个东西挣钱，我劝你还是现在就跟我们签了，不然将来有损失的肯定不是我们！你现在把字签了，三十万，我马上打到你卡里！”
辉哥激动地再次甩出这个王炸。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当口，旅馆楼梯下面，却突然传来兴奋又急切的声音。
“江森！不要听他们的！都是骗子！”
程展鹏一马当先，冲到楼上，在他身后，东瓯市十八中政教处三巨头郑海云、曾有才和小王紧跟而上，最后居然还来了老邱。十八中的最强武力组合，大概就是这样了。
“郑老师！报警！”程展鹏一个箭步，冲到江森和辉哥中间，将江森保护在身边。
郑海云立马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就要打110。
“别！我们不是！”罗总见状，急忙上前阻拦。
“死开！”郑海云眼珠子一瞪，一把就把弱鸡似的罗总推得撞在了墙上。
罗总被撞得七荤八素，还没缓过来，老邱就上前按住了他，喊道：“老实点！别动！”
“我草……”辉哥看得都抓狂了，怒问江森：“二二！你特么这个……什么情况？！”
“什么二二？”程展鹏也一脸迷糊。
江森当然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时急忙解释：“别别别！老师，不是骗子，是我写小说的那个网站的，他们来找我签合约的，刚才没谈拢呢。”
“什么网站？签什么约？”
程展鹏现在满脑子都是“瓯顺县中是王八蛋”，根本没往江森写小说的事情上去想。
江森也觉得此时根本不是讨论这个解释的时候，飞快道：“算了，先不说这个了，咱们先走吧，先回市里再说，等我一下。”说着直接转身走进房里，把打包好的那个装了衣服和药的蛇皮袋拎起来，走出房间，把门一关，对辉哥道：“我回瓯城区了，你们还想谈，就来我们学校找我吧。”说完又面向程展鹏，比老色批校长还着急道：“校长，走了走了走了，这里到处都是县中的人，我估计肯定有人去报信了，再走就来不及了。”
“哦，对对对，先回去再说！”程展鹏帮江森拿过蛇皮袋。
老邱也放过了罗总。
郑海云早就挂断了110电话。
曾有才则落在后头，用自以为冷冷的眼神，对罗总说了句：“以后做事小心点，不是什么人，你们都能惹得起的。”装完逼，才跟王志一起，匆忙跟上了郑海云。
罗总靠在墙上，愕然地转头看看辉哥，满脸懵逼。
“辉哥，他……他不是贫困生吗？这么牛逼，到底什么成分啊？隐藏的太子爷吗？妈的装逼小说写进现实了吗？”
辉哥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追。
只是沉默着站在走廊的窗户边，看着停在楼下的那辆丰田车标的SUV，一言不发。
楼底下，江森几个人匆匆走出楼梯口。
走过柜台前，森哥随手把房间钥匙扔了过去，很熟练地喊道：“四零八退房！”
说完扭头就走，看得程展鹏满脸狐疑，忍不住问道：“你这个房间是自己开的？”
“县中开的。”江森匆匆走到车旁，拍了拍后备箱，“快快！”
程展鹏怎么看这货都不像是从山里下来的，就算是，也应该是那种“这座山被我承包了”的山里娃，但现在没工夫研究这种细节，一旁的老邱急忙拿出车钥匙一按，随着biubiu两声，江森拉起车门，把行李扔了进去。程展鹏几个人随即跟上，拉开车门。
老邱坐上驾驶座，曾有才坐到副驾驶座。
郑海云和小王脑子很清醒地坐到中间，把车后排的位置留给了程展鹏和江森。
一群人训练有素，行云流水。
小王随即把车门一拉，老邱发动车子，刚听到引擎声响，道路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拦住他们！”
“不许走！”
“给我下来！”
十几个地痞流氓一样的人，在早上拦住江森的那个男人的带领下，飞快跑到车前，将车子团团围住。
“我草！”江森骂了一句。
旅馆楼上，辉哥和罗总，怎么纷纷露出了惊诧的神情。
什么情况？到底什么情况？
流落民间的天才小少爷，终于在写出一本爆款小说后，引起家族长老关注，引发夺嫡之战了吗？东瓯市不愧是尼玛的东晋就有的历史古城啊！有故事！真的有故事！
辉哥和罗总满脑子已经补出一场都市装逼文的大戏。
而楼下面，程展鹏则脸色发黑，对郑海云说了句：“郑老师，报警。”
“报警……没用吧？”郑海云指了指更远处。
程展鹏和江森抬眼望去，只见几个穿着警服的人，也正飞快跑过来。
而那群地痞，则完全没有要撤的意思。
摆明了，有恃无恐……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有外援
“下来！都给我下来！”
“下来听到没？耳朵聋了吗？”
“马拉个币的！还不下来？！”
砰！车外的混混们拍打着紧闭的车门和车窗，在阵阵暴力的叫骂声中，带头的那个地痞突然抬腿，重重地往车门上踹了一脚，踹得整辆车的地盘都好像在晃。
而那群穿着警服的人，则只是走到不远处就停下了，但也不完全停下，而是装出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慢慢靠近过来，显得仿佛是要用他们五六个人的力量，来反包围这群人数起码在二十个以上的街溜子。如果江森手里有相机，这时一定会把这张构图无比讽刺的画面拍摄下来。有一说一，这群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警察的人，此时的举止，是真的在侮辱他人智商。
官匪勾结就勾结嘛！还非得勾结得这么没技术含量。
你哪怕霸气点呢？哪怕上来就学港片里的那些黑警装逼呢？又花不了几个钱！
江森心头鄙视，郑海云这边，终于拨通的报警电话，略微急切的口吻，说了具体地址和大概什么事情，110接指挥中心那边反应也快，没一会儿就说已经通知青民乡的辖区派出所，当地派出所已经派人下来了，马上就到，让郑海云在坚持几分钟。
郑海云听完，顿时整个人都绝望了。
“校长！青民乡派出所……那不就是这里的派出所吗？！”
程展鹏黑着脸不吭声。
他实在万没料到，下面的县里和乡里，社会基层情况会复杂到这种程度。妥妥的无法无天外加地方主义啊！警力滥用到这种程度，上级领导还有监察机构全都是睁眼瞎吗？！
程展鹏气得直哆嗦，可是他又对此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他所能用到的力量，全都在市里，而且仅仅只是教育线罢了。他直接对接的最牛逼的人，也不过就是市局的陈爱华副局长，也就是上回跟赵主任一起到十八中调查江森分数真实性的那位大佬。可问题是，就算现在给陈爱华打电话，陈爱华也不见得能把事情摆平。
看眼前这个阵仗，县中这边显然是不抢到人就不罢休了。
陈爱华一个市局的副局长，能管到县中的校长吗？你以为能？大错特错！瓯顺县的校长，上面对应的必然就是另一个对接的副局长，而副局长和副局长之间，那关系简直……
呵呵。
江森如果能留在瓯顺县中，那么瓯顺县中伍校长顶头的那位市局副局长，必然是乐见其成的，说不定，这件事伍超雄早就请示过上峰，不然他哪儿来这么大的狗胆？
而即便退一步讲，就算没请示过，那也是在为他们这一整条线谋取利益。那到时候再请示一下，伍校长的上级，必然就要和陈爱华撕逼。而撕逼撕到最后，必然又是和稀泥。可是江森呢？到那个时候，江森如果还在十八中手里，那这逼随便撕撕也就算了，但要是落在瓯顺县中手里又如何？岂不是陈爱华这大晚上的，要跟人白撕一场？
那最终岂不是受了损失不说，还白白丢了脸面。
那他程展鹏作为这次损失的直接负责人，他还当个狗屁的校长？！
一想到这里，程展鹏立马咬住了牙，放弃了向陈爱华求援的打算。
为了江森这么一个学生，牺牲他的整个政治前途不合算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作为校长，作为整个学校的一把手，他的作用，本就是要去啃下这些别人啃不下的骨头，办成别人办不成的事情。不然上面给他那么多资源有什么用？光是花钱谁不会？光是哭穷要钱有什么难？招几个年轻漂亮的女老师进学校有什么难度？要知道，一把手跟二把手的真正区别，就是你特么必须得解决得了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啊！
“开门！开门听到了吗？！你妈逼！你妈逼！开门！开门！”
车子外面，带头的痞子越踢越兴奋。
不厚的车厢外壁，被踢得满是鞋印，凹陷进数个深坑。
程展鹏深吸一口气，左右看了看，忽然问老邱道：“邱老师，你车里有什么防身的东西吗？”
正为爱车被踢得惨无人道而满脸痛心的老邱闻言，顿时不由咬牙切齿，回答道：“有！你座位底下有副羽毛球拍。”
“好。”程展鹏眼睛一亮，弯下腰来就要拔出绝世好剑。
江森一看就知道老色批想干嘛，急忙拦住，飞快说道：“校长！羽毛球拍攻击力不够的，打不出会心一击的有效伤害，一点震慑作用都没有。那些警察看到了吧？都是辅警和协警，全特么是临时工。你只要一动手，他们马上动手抓你，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关你十二个小时，等你明天早上被放出来，我估计都被软禁到县教育局大楼里了，你以后保证见都见不到我！
而且这个还不算，出了事情，你的领导还要替你背黑锅。后果很严重的。
要是你能一巴掌直接把人拍半死，把事情闹大了，把这里管事的人闹出来，这个事情还好办，但怕就怕你拍不死啊！那就等于是把自己送出去了！关键时刻，送人头，死全队啊！”
江森这一通通俗易懂的分析，瞬间就把程展鹏拽了回来。
老色批心道一声好险，自己只是想到了第一层必须使用武力破局，却没想到第二层如果武力破局失败的后果，这时正办法用尽，不由下意识地就问江森道：“那你说怎么办？”
“没事！我有外援！”江森连忙向郑海云伸出手，喊道，“海云姐姐！手机借我一下！”
郑海云听到江森喊自己姐姐，在这个紧张的时刻，居然一时间不知是该窃喜还是该愤怒，但脑子也转不过来了，直接把手机交给了江森。
江森拿过手机，飞快解锁，按下一串长长的号码。
这时围在车外的痞子们已经越来越张狂，甚至开始四下找石头，看样子是准备砸窗户了。江森看着他们的动作，听着电话里接线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往日里嘟一声就接的电话，才终于被人接了起来。
孔双喆的声音，显得很疲惫地问道：“谁啊？”
江森虽然听着觉得有点奇怪，但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急忙道：“老孔！救命！县中带人堵我，不让我回市区！还叫了一群流氓来！乡派出所装瞎啊！！！”

第一百三十八章 浩南！叫人！
哐啷！江森都还没完全听清楚那头的老孔说了什么，伴随着一声巨响，一块石头，突然就猝不及防地砸开了车玻璃窗，玻璃碎屑顿时撒得满车厢都是。
早就吓得腿肚子直抖的曾有才，顿时发出惊恐的高叫。程鹏展听得烦躁，不禁心头一狠，高声怒道：“老邱！开车！撞过去！妈的撞死了我负责！”
“校长！撞死了负责还不如打群架呢！”江森眼看和平解决是毫无可能了，逼上梁山，不禁也来了火气，一弯腰就把车座底下的羽毛球拍拿了出来，雪饮狂刀归你，绝世好剑归我。
“马拉个币的！”程展鹏拿到羽毛球拍，探头就朝车前走去，冲着坐在中间座位的郑海云喝道，“郑老师！开门打出去！”
“好！”郑海云见校长发话，立马来了劲头，车门一拉，转头就朝小王大喊道，“王志，你在这里看好江森，别让人拉走了！”
“好！好！”王志忙不迭地点头之际，郑海云和程展鹏就已经跳下了车。
老邱也憋不住火，爱车被砸成这样，二话不说也跟着开门下去，三个人立马跟混混们扭打成一团。而老邱不愧是篮球队教练，人高马大还战术娴熟，一眼就找准围攻人群中最瘦小的那个，抓在手里三拳两脚直接打到躺下站不起来，随即就同时被三个混混围住，变成一团乱战。
而车子的另一侧，程展鹏和郑海云也不遑多让，一个血饮刀法舞得虎虎生风，眼看着就要入魔放大招，郑海云则是怼着其中一个，又抓又咬，嘴里一边骂着，战斗力直逼瓯顺县菜市场巅峰。可就在两边扭打成一团之际，车门两侧，忽然就又冲过来几个人，一个一把就将已经吓呆的曾有才从车里拽了出去，摁在地上就踩，另一个则直冲江森而来，想要把江森从车里拉出去，直接被被江森随手拿起羽毛球拍的边缘，重重地敲了一下，顿时痛得嗷嗷大叫。
小王反应过来，赶紧伸腿去踹那个抓江森的人。可不踹还好，一踹就仿佛暴露了他的“隐形人”属性，被后面冲上来的两个人直接从车里拉了出去。
“江森！”程展鹏见状，急得火急火燎，想要跑回来救援，却被混混们团团围住。
而另一边，老邱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被放倒了。后脑勺流了一大摊血倒在地上，边上围了一群混混，一个年轻人手里紧握着一块石头，浑身哆嗦着，害怕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那些铁了心要抓江森的人，却完全没有要放过江森的意思。
江森坐在车子的最里面，看着从车外面伸进来疯狂乱抓的好几只手，恍惚间有中强烈的在经历现实版生化危机的感觉。但这样被抓走，显然不是他的风格。
在漆黑的夜空下，丰田SUV里，忽然传出一声大喝。
“别打了！我跟你们走！”
全场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投向了吗……”青山旅馆楼上，辉哥和罗总看着楼下的战斗场面，罗总心跳极快，吐着冷气说道，“妈的，东瓯市的村民真是太猛了，老子这辈子都不想跟他们打架……”
辉哥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楼下的局势。
但是疯狂抖动的眼皮子，却明显出卖了他的内心。
楼底下，江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出了车子。
程展鹏看到这一幕，简直都要哭了：“江森……”
“校长啊……”江森望向程展鹏，露出一脸歉意，“对不……起！”
起字刚落下，忽然一拳就砸到身边守着他的那个混混鼻子上，趁机一个加速，冲出了混混们的包围圈，夜空下，拉出长长的声音：“你们继续打！这里是老子主场！我特么还有别的外援——！”这长长的气息，简直不像是刚坐了两个小时的车，而且还没吃晚饭的人能发出来的。但可能也和今天没有码字，节省出了大量的体力有关。
程展鹏的眼里，陡然绽放出光芒。
大义在我！大义在我啊！
“杀——！”他举起羽毛球拍，对着一个混混直接拍断碍事球网，呼呼作响地疯狂挥舞着，将靠近他的人全都逼退。
一大群混混见这头江森跑了，那头老邱扑街好像出了人命，加上程展鹏和郑海云还在这边持续输出，曾有才和王志也被尽自己所能地被人输入，混乱之下，才懵逼了没几秒钟，江森那准国家一级运动员发挥出逃命的水平，瞬间就跑出了他们能追上的那个范围，分分钟没了影子。那些在一旁看戏的辅警和协警们，此时也全都呆住了。
他们的任务，其实就是在江森被伍校长的人抓到手的过程中，“保护”这群人做出太过激的举动。但这个“保护”的度，其实是非常难以掌握的。这不就这么一会儿不留神的工夫，其中一个大个子就没能保护住，而且现在更关键的是，江森跑了啊！
这任务到底算不算失败了？几个临时工互相用眼神交流着，却居然也没有要帮忙叫个救护车的意思——虽然以青山旅馆到医院的距离，压根儿也就没有必要。
而就在这群临时工谁也不想当出头鸟，全都保持沉默的诡异气氛中，在村子的另一边，江森已经飞檐走壁，跑过一大段的路，抄着各种他根本没走过的小巷子，依靠着隐约的方向感，朝着菜市场的方向飞奔而去。短短不到两分钟后，一处矮屋顶的上空，陡然蹿出一道矫健的身影，江森高高跃起，飞跃过身下的一片蓄水塘，落在地上，脚却踩到了一片烂菜叶，瞬间整个人擦着地面摩擦出去四五米远，手臂上划破一片大大的口子。
“草！幸好老子英俊的面庞没有受伤！”
可能是脑子摔坏了的森哥，胡言乱语地逼逼了一句，紧接着不顾身体的创伤，看到不远处青山网吧的招牌，立马爬起来就往前飞奔过去。
喘息之间，就到了网吧门口。
“萌萌！！”江森浑身狼狈地站在网吧外面，大喊一声。
李正萌转头一瞧，惊声喊道：“你被人抢劫了吗？”
“差不多！”江森道，“能叫到几个人？”
“妈的！老子就猜到你早晚会被人打死！让你管好这张破嘴，这下吃亏了吧！”李正萌严厉批判着，手上动作却没慢下来，抓起电话就摁一个号码，大声问道，“浩南！叫人！地点？”
江森收到李正萌的眼神，立刻会意怒喊：“青山旅馆门口！”

第一百三十九章 乱战
“救人！救人啊！人快不行了！”
青山旅馆门外，被输出了半天的小王终于趁着小混混们发呆的间隙，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第一时间想跟程校长会师，替校长挨上几拳混点军功章，结果转头一瞧没看见程展鹏，倒先看到了扑在地上的老邱，顿时吓得连忙冲了过去，推开围着老邱的那几个自己也吓懵逼了的痞子，凄厉的喊声，顿时响彻青山村宁静的夜空。
犯了事的几个小混混这下终于回过神来，那个砸了人的年轻人，慌慌张张扔下手里的石头，撒腿就跑。跟在他身边几个人见状，立马也做贼心虚，不由自主地跟着跑了起来。
其他混混见有人跑了，一时间也都不知所措，只是看别人跑，自己也忍不住跟着跑。
那带头的地痞眼看着明明是我方优势，结果场面却兵败如山倒，顿时气得直叫唤：“马拉个币！别跑啊！别跑听见没！草泥马！跑了不给钱啊！”
他那愤怒的声音，传出几十米远。
但一群乌合之众却置若罔闻，二十几个人，分分钟跑得只剩下跟在他身边的那五六个。
剩下的寥寥几个人，显然也不是奔着江湖义气去的，而是今晚这一仗价值三百元人民币巨款，内心实在割舍不下，但留下来，心里头又难免犯怵，看着眼前这复杂的场面，有人终于忍不住问带头的道：“阿彪，现在怎么办啊……？”
那个盯了江森好几天的男人冷冷一笑，脑子里明显也是少根筋的，傲然道：“怕个逼，上面有人，懂吧？”
“哦……”问话的小混混闻言，顿时稍微松了口气，但下意识地又问了句：“谁啊？”
带头男人表情高深莫测又神色机密地小声在小混混耳边，用其实四周都能听到的声音，呵气耳语道：“县中……”
“哦……县中啊……”小混混再次恍然大悟，但随即，立马就表情一变。
嗯？！县里高中？
县中算哪门子的上面有人？妈的不就是所破学校吗！？
“县中？”
“县中叫我们来的？”
剩下的几个混混纷纷议论，一时间接受不了雇主的身份。
大家都是小时候没好好读书，连乡中都考不上的山里青年。
曾经的县中在他们心里，就跟圣地一样牛逼。结果现在好不容易接到他们混混职业生涯的一个大单子，却发现尼玛竟是圣地要他们干脏活。他们精神和思想上受到的冲击，绝不亚于一个男人在外出大保健时看到技师居然是自己上学时候苦苦追求过的女神。
人生观都裂了好吧！碎成粉末了啊！
几个混混不知所措之际，程展鹏一把就推开了他们，飞奔到老邱身边，这时郑海云也跑了过来，急忙拨打120。程展鹏摸了下老邱的鼻息，呼吸还挺有力，看样子应该只是表面看起来很严重的硬伤，但还是脸色发黑地站起身，径直走到几个装瞎的协警和辅警跟前，沉声问道：“看够了没？出人命了，给你们领导打电话吧。”
几个协警原本是不想掺和这破事儿的，出来之前全都已经说好，全程看到底，最后抓两三个交差就行，可现在这个局面，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处置能力。
别说处置了，他们甚至连该怎么处置的想法都没有。
孩子跑了，打死人了，混混也逃了……
这尼玛还玩儿个寂寞？
“你！”协警们一看程展鹏这架势，就不像是好惹的人，这时带头的派出所临时工环顾四周，突然眼睛一亮，一把推开程展鹏，直奔那带头的小混混。
跟着他来的另外四个协警和辅警当即就反应过来，纷纷跟上队长，冲到那群混混跟前。那混混头子被摁倒了才反应过来，厉声怒喝：“草泥马！你们傻逼了吗？抓老子干嘛？老子跟你们是一伙！”
“放屁！谁特么跟你们是一伙的！？”辅警听得越发愤怒，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垃圾，还有脸说这种蠢话拉他下水，简直死不足惜！
“全部抓起来！”带头辅警一声怒吼。
另外四个警察临时工闻言，立马纷纷冲向剩下的几个地痞流氓，这尼玛出了人命，地痞不背锅，难道要他们来背锅？可不敢给乡里丢这个脸！
“我草！他妈反水了！”
“这里的人没好东西啊！”
几个混混着实又惊又怒，纷纷大喊地四散开去。那些派出所临时工自然不能就这么让背黑锅的跑了，于是几个混混朝四面八方跑，几个临时工在后头瞎追。
辉哥和罗总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罗总已经逐渐有点看不明白，不由问道：“妈的，到底什么跟什么啊，这群人疯了吧？”
辉哥却没有发表意见，而是突然沉声道：“还没结束呢，你看！”
罗总抬眼定睛一瞧，只见马路的两头，忽然就涌现出两拨人马来。
刚才跑掉的那十几个混混，惊慌失措地朝着青山旅馆的方向逃命似的跑回来，失声大喊：“阿彪！那个小孩带人杀回来了，快跑啊！”
正被带头辅警压在地上的带头地痞闻言，跟辅警一起，不约而同望向远处。
只见远处的那个地方，刚才跑掉的那个小子，正昂首挺胸地走回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半大小子。这时一旁的另一个派出所临时工又跟着惊声喊：“这边也是！”
马路的两头，两拨少年驱赶着混混们，朝着青山旅馆这边包围过来。
旅馆四楼的罗总都疯了：“妈的！还有？！”
这边正惊讶，楼底下的带头混混却更激动，浑然顾不得自己还被警棍压着，拍着地就放声大喊：“抓住那个小孩！加两百块！”
十几个跑回来的混混闻言，虽然有点看不明白“自己人”的协警们跟带头的地痞打在一起是几个意思，但加两百块却是听得懂的。那加上今晚的出场费，这不就五百了么！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金钱的刺激下，混混们瞬间就失去了对未成年青少年战斗力的恐惧感，加上十几个人又重新凑到一起，顿时人多力量大，勇敢的心又回来了！
“杀啊！”被三十几个手拿水管的小孩子吓得不轻的混混们，转身就随手抄起地上的搬砖，冲着那群小孩杀将过去，李正萌眼见明明敌弱我强，混混们居然还敢反冲锋，当场就不能忍了，此时不装，更待何时，紧跟着也怒吼一声：“杀啊！”
“杀！”马路另一头包围过来的浩南仔也举起拳头怒喊，拳头上还学电影里的样子缠着一根链子，但因为条件不好，买不起那种高端的，目前只是用隔壁村工厂里的下脚料改装。
不过战斗力却更加出众！
“杀！”跟随者李正萌和浩南仔的孩子们，各个激动地嗷嗷大叫。
青山旅馆门前，两拨平均年龄最大也就十六七岁的少年，在各自大哥的带领下，前后包抄、山呼海啸着冲向众混混们，而平均年龄最多不超过二十五岁，同样年富力强且战斗经验丰富的混混们也不甘示弱，在更加坚定的信念的支持下，轰然跟少年军团碰撞在一起。
但混混们眼神只有江森，双方甫一交战，十几个人立马全都朝着江森奔去，就连那几个被派出所临时工老鹰抓小鸡似的追赶着的混混，也都掉转方向，一把推开追他们的协警，扭头就加入了战局。几个被冲进人堆里的协警和辅警再次陷入茫然。
这场面，是阻止还是不阻止？
阻止吧，混混们可能就抓不住江森了。不阻止吧，这群小孩子打起架来，那可是真的没有轻重的。这会儿本就已经有个人躺在地上生死未卜了，也就是外地人，暂时不用想那么多。可要是本地人伤到了，那他们的饭碗还想保得住？只是再退回来换个角度想，现在事情摆明了都闹这么大了，要是再让江森跑掉，那结果不也照样是失业？
几个临时警察一时间进亦忧、退亦忧，先天下之忧而忧，忧得蛋都快碎了。
不成想关键时刻，居然还是带头的混混思路最清楚，被带头辅警压住的阿彪，忽然高声叫骂：“你们这些警察是傻逼吗？一起抓那个小孩啊！抓住那个小孩不就好了！你特么还压着老子干嘛？你把我压死了！你也转不了正，还得坐牢！”
带头辅警大哥闻言，顿时仿佛拨云见日，思路一下子就不混乱了。
他急忙站起来，放开阿彪，冲几个临时工大喊：“抓住那个小孩！别让他跑了！”
混在人堆里头跟无头苍蝇似的派出所临时工们，终于回过神来，又和混混们并肩作战在了一起，纷纷朝着江森冲去。混混们这辈子都没感受过来自派出所的如此强烈的温暖，纷纷激动地朝小孩子们大喊：“我们是给警察办事的！警察是我们的人！我们就是警察！”
几个派出所的临时工听到这种话，虽然内心深深感觉受到侮辱，但如此混乱的局面下，已经没有时间多做解释了，只能咬着牙混在人堆里，跟未成年人民群众打成一团。
就连带头辅警和带头混混，也都亲自投入了进去。
原本还想和平交涉的程展鹏一看这场面，脑子也滚烫了，江森就是十八中的最核心利益，岂容你们一群外人抢来抢去，他快步走到已经自己从地上坐起来的老邱跟前，和郑海云一起把老邱扶进车里，紧接着转过身来，就带着郑海云和王志，奔向人群，杀向了混混们。
停在路边的SUV车内，老邱捂着伤口，呲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冷气，转头一看曾有才还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比他这个重伤员还惨白，不由问道：“曾老师，没受伤吧？”
曾有才看着老邱满脑袋血流如注，脑子嗡嗡地摇着头。
就在这时，车子忽然居然一震，一个小混混居然被踢得飞撞在了车门上。
老邱惊愕转头望去，就见江森跟特么饿狼似的，正在人堆里一脚一个地解决着混混。
每一脚踢出，都像是练了千百回那样熟练。
“我草……”老邱不禁都看呆了，这战斗力，藏得好深呐！
不但是老邱，就连现场的地痞、派出所临时工、萌萌团还有所有其他人，也全都被江森这打起来不要命的劲头吓得目瞪口呆。
“妈的，二哥这么猛的吗？”
“不愧是二哥。”
“二哥文武双全……”
李正萌和浩南仔带来的孩子们，纷纷发出赞叹。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矮子，战斗居然如此出众。
他狗日的不是写小说的？
他狗日的不是全市第九十九吗？
人设突然更加光辉起来了啊！
“世家子弟，绝对是世家子弟……”楼上的辉哥，已经看魔怔了，开始胡言乱语。
罗总不想接这句中二的话，这次换作他默不作声。
楼底下，江森越打越凶、越打越猛，虎入羊群，一脚干掉一个小混混，尤其胳膊上一片鲜血淋漓的擦伤，在那路灯的光芒下，是那么的耀眼夺目，比十里沟山沟乱葬岗坟地里的萤火虫还要出众。
混混和派出所临时工们集体瞠目结舌，怎么也想不到，他们要抓捕的目标，居然才是终极大Boss。那个带头的辅警眼看着在江森绝世武功的发挥下，局面越来越被动，场面对他们越来越不利，终于憋不住了，赤手空拳干了半天的他，伸手从腰后掏出了大杀器警棍，嗷的一声，就把拦在他跟前的一个小孩子打得眼珠子一翻，晕了过去。
“啊——！”人群中的少年们，顿时一阵惊恐。
几个协警和辅警见状，当即也跟着掏兵器，战斗里瞬间提升100%，威慑力增加200%，吓得四周高喊保护二哥的小年轻们纷纷散开，把江森直接暴露在了几名派出所临时工面前。
“操！”江森和几个临时工一对眼。
正在交锋的双方看到这个情景，也忽然全都停了下来。
这尼玛又什么情况？
几个临时工警察为什么要抓江森？
这么非常叩问灵魂的问题，不约而同地，同时出现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可是作为当事人，这几个派出所临时工，也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带头的辅警硬着头皮，气势汹汹朝着江森慢慢走去。
江森见要抓他的人是临时工而不是混混，干脆也放弃了抵抗。
凡是穿制服的，谁跟他们动手，谁就是傻逼。
这一条，江森众多的生存铁律中，最起码能排到前三。
——除非是冒充的。
但眼前这个情况，显然，冒充的可能性绝对为零。
“警察同志，我到底怎么了？你们非要抓我，能给个理由吗？”
江森站在原地不动，淡淡问道。
那带头辅警哪能说真话，自然张嘴就鬼扯，冷笑道：“你们还有脸问？带这么多人来打架，寻衅滋事，扰乱治安，不抓你抓谁？！”
“强词夺理！”程展鹏怒发冲冠，一个箭步从人堆里冲出来，拦在带头辅警跟前，“我们被几十个人包围你不抓人，现在孩子找人来帮忙，反倒是我们的错了？你们领导呢？叫你们领导出来！我要面对面问个清楚！”
“你特么是谁啊……”那带头辅警恼怒地反过来推了程展鹏一把。
“你们干嘛？！”郑海云和小王急急忙忙跑到江森和程展鹏身边，把江森团团保护住，郑海云破口大骂，“草你妈隔壁的！你们也配当狗屎！养条狗都比你们有用！”
“你再说句试试？”带头辅警举起警棍，目光凶恶地怒指郑海云。
郑海云正要复读，可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突然飞速靠近。
夜色下，一个肩宽腰粗的身影，从黑暗中冲出，然后高高跃起，一条健壮而有力的腿，径直一脚蹬在带头辅警的身上。
“啊！”带头辅警惨叫一声，被踢到在地。
穿着一身病号服的孔双喆，手上还扎着软针，喘了口气，紧接着就冲着那辅警当街怒吼：“草泥马！今天这个孩子要是出半点事，老子就是这个饭碗不要了，我特么也弄死你们！把你们那个姓谢的给老子喊来！”
“孔老二……”
“乡里的那个……”
青民乡里但凡是个读过两天书的，就没有不知道乡教育局局长孔双喆威名的，孔老二在整个青民乡学生群体中的威慑力，等同于郑海云之于十八中。
被李正萌和浩南仔喊来的三十来个小朋友，不算已经扑街的，这时候全都忍不住想跑。
可就在这时，江森却突然站出来，大声说道：“大家都先别走！事情还没了呢！先把受伤的人送医院去！今天乡里领导和派出所的领导不露面给个说法，我们大家谁也别走！有理走遍天下，到底谁才是闹事的，一定要讲个明白！！”
“对！必须给个说法！”大马路的另一头，忽然也传来一个声音。
孔军带着十几个青桂小区里的邻居和同学，从马路的一头汇聚过来。
后面跟来的人越聚越多，不仅来了一堆小伙子，还有三五成群的小姑娘。
晚上六点多钟，正是饭后散步和闲扯的时间。
一听说二哥被人围攻了，全村的“二二粉”们立马就坐不住了。
只不过眨眼的工夫，青山旅馆门前，就被人围得车水马龙。
孔双喆看着那个带头的辅警，沉声道：“还不打电话？”
带头辅警一声不吭。
“敢做不敢认，孬种。”老孔冷冷骂了一句，从兜里掏出了手机，“你不敢打，老子自己打……喂，谢导员吗？你过来青山旅馆一下，有个大案子要处理，对，现在，刘乡长已经来了，他让你过来的，不用说了，正在忙呢，不想跟你说话……刘乡长，我是老孔，你来青山旅馆这边一下，围了几百人了，咱们有人把市里学校来接孩子的人给打了，乡里的脸都让他们给丢光了！你快点来！我先撑着！场面快控制不住了！”
说完直接把电话一挂，看着四周寂静无声的几百号人，喘着气坐到一边的台阶上，笑着问了程展鹏一句：“你是江森的校长啊？”
“是。”程展鹏走过去，一起坐下来，“你是孔主任吧？”
孔老二点点头。
江森也走上前，在另一边坐下：“老孔，你什么情况啊？”
“没什么？”老孔笑着摆摆手，“一点小慢性病，正在调养。”
人群中间，孔军的眼神微微一暗。
江森拿起他的手，看了眼上面的软针，满面怀疑：“真的吗？”
马路牙子下面，看着三个人旁若无人聊天的样子，李正萌不由得想起电影里的那些高逼格画面，忍不住叹道：“操，二哥真牛逼……”

第一百四十章 闹出水平闹出风格
呜哇呜哇呜哇呜哇~~
救护车很快赶到，将那名被带头辅警用警棍打晕的“萌萌团”少年带走。少年名叫阿飞，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忽然悠悠醒来，艰难地举起手，竖起一个终结者的大拇指，赢得现场一片掌声。所以江森一眼就能看出，这孩子将来一定不会是凡夫俗子。
——每一个能在晕过去那么久之后准确踩点醒来，并且不放过任何装逼机会提高自我身价的，都绝不可能是凡夫俗子。今后的青山村乃至青民乡，必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最起码等他醒来之后，江湖地位就将仅次于梦梦和浩南仔，成为这一带这个年龄段少年中的三号人物。江森连他今后可能要拿到的外号都想到了。很大概率，他会改名叫山鸡。
山，是山鸡的山。
鸡，是鸡……的鸡。
由于救护车的座位有限，跟着山鸡一起坐车离开的，就只有江森、老邱和曾有才。一来三个人都是事主，二来确实也是他们伤得最重。老邱的脑袋和江森的胳膊，全都是鲜血涔涔。
曾有才虽然没那么夸张，而且在战斗过程中始终扮演者拖后腿的角色，战斗伤害输出比例始终为零，全程下来比酱油还酱油，酱油好歹还能拌饭，可他毕竟终归挨了足足三四分钟的打，被打得自称心动过速马上要死，所以还是被救护车所接纳。
至于其他受伤的人，那就只能走路过去了。
反正也不是很远，青山旅馆离青山人民医院直线距离不到400米，而且真的是直线，就是沿着马路走到尽头，山间小村庄，平地资源就是这么可怜。
按理说，这种地方才应该叫寸土寸金才对的。
结果房价居然上不去，也是见了个鬼。
江森坐在救护车里，看看满脸是血是老邱，看看脑袋上一个大包的山鸡，又看看满脸、满头、满身都是鞋印，金丝眼镜却依然没坏的曾有才，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下事情闹那么大，总算是不用害怕被人掳走了。
至少在青民乡境内，事情已经被挑明，某些人的力量和手段已经用尽，就是再想明目张胆绑了他，那也已经无人可人。刚才在战斗中受伤的那些地痞和派出所临时工，现在正在人民正义的包围下，连医院都来不了。除非乡里派出所的谢指导员出面，不然老孔绝对不会答应放人。严格意义上，全乡所有的老师和学生，都是老孔的人手。
这个货，在乡里的隐形权力，那是真的非常大的。
而且人家之所以给他面子，还不是因为他当的官儿，也不是因为他有时候比郑海云还凶残，而是这些年来，他真的在为乡里的学生办事情，也为乡村老师们解决很多实际的问题。所以这种面子，语言上说得矫情点，那就是人民群众对他的信任、爱戴和拥护，这一点，是乡里谢指导员这种靠权钱关系铺路的货色，这辈子都不可能获得和体验到的。
只可惜像老孔这么好的基层干部，可能全乡也就这么凤毛麟角的小猫三两只了。
剩下的大部分人，其实都只是普通的寻常百姓。
只不过是机缘巧合坐到了某个位置上，然后靠这份工作谋生，偶尔也占点小便宜，获得一些社会地位带来的虚荣，最多个别时候飘一下，做些可能不那么能见光的私下小交易，一辈子不至于对国家和百姓造成什么损害，但只是同样也谈不上到底为国家和人民做了什么贡献。
大家都只是顺着时代的浪潮，在努力让自己活得更好的同时，无意识地在浪潮中跟着趋势走。
就像谢指导员那样，只要总体上大方向上讲规矩、不乱来，各方面也就互相给面子，基层也就能保持基本的稳定。稳定嘛，稳定才是发展的前提。
江森心里想着，转头又看了看救护车后面，跟上来的人，越来越少了。走在最前面的是受伤最轻，被程展鹏派来照顾他们几个伤员的王志，还能看清他的寸头……
然后想到寸头，江森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胳膊一动，忽然觉得浑身都疼。
可能是刚才十几分钟前跑去菜市场求救，从那个矮房顶跳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摔到什么部位了，只是打架的时候太过上头，一点都没感觉到。而现在突然一口气松下来，就所有的部位都开始向大脑报告哭诉，要求释放点什么内啡肽、多巴胺要战后甜头。
狗日的，人体内部医疗资源挤兑。
哪边痛觉感受器越灵敏，哪边就痛得越是让人受不了，然而大脑和肾上腺之类的“医疗资源财政器官”才能分泌多少点东西，再怎么比着喊疼，资源都不够分的。
果然内卷无处不在……
“好痛。”江森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打架打狠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脑袋已经被随车护士裹成粽子的老邱，呵呵笑了笑，说了句非常没人性的话：“但是很痛快，是不是？我看你打架打得挺爽啊，深藏不露嘛！”
江森道：“低调，我只想安静地做一个文武双全的美男子。”说完，那个随车的年轻小护士不由瞥了江森一眼，看到他满脸的痘子，不想对这句槽点百分百的话，发表任何评论。
她觉得自己此时所有的真心话，都属于对江森的人身攻击。
作为青民乡第一个拥有本科学历的护士妹妹，她劝自己必须做人要有修养。
不到半分钟，等江森几个人被送到医院门口时候，时间才不过晚上6点30多分。
这场看似打了很久的架，从江森他们走出旅馆被群殴，到此时此刻受到四五百名青山村村民的热情围观，实际上一共只持续了可能半个小时都不到。只不过因为战斗中注意力高度集中和情绪高强度爆发的所产生的大量细节体验，让所有的参与者都感到时间被无限地拉长了。
就好比真正的拳击比赛，一个回合，也才一两分钟呢。打架是很辛苦、很耗体力的，一场合格的群架，就像快闪表演，必然又快又闪。路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人脑袋开瓢了。
然后群架也就结束了。
只有这样，才不会影响附近群众正常的学习和生产工作。才会被以谢指导员为代表的，个别基层单位睁只眼、闭只眼地对待过去。民不举官不究，大家都省心省力，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
半个多小时后……
“我知道了，瓯顺县的日常用语是闽语，闽语属于闽地文化，而闽地又是南拳的发源地之一，南少林武学源远流长，地方上必然民风剽悍……”
已经站在四楼走廊上，前前后后看了一个多钟头热闹的辉哥，依然没有要回房间的意思，嘴里嘀嘀咕咕着，在江森跟着救护车离开后，依然观察着楼下的局势。
围观团，围着那地痞和那些乱用警械伤人的临时工，久久不退不散。过了没一会儿，一直在暗地里不露头的谢指导员，终于还是被逼了出来。带着三个民警，气势汹汹跑来，还想倒打一耙先问孔双喆的不是。老孔直接一句要不去县里说说，老子知道什么说什么，从前年一直说到上个月扫黄，你看怎么样？
谢指导员当场就怂了，板着脸不吭声。
而一旁的程展鹏也知道谢指导不过也就是个被人使唤的枪，不论问他什么，都没有意义，便一直耐心地等着，中间感觉这边的局面稳定了，才给陈爱华打了电话，汇报了一下情况。陈爱华倒是没什么具体的指示，指示说了句注意同志们的人身安全，就挂了电话。
又等了足有一个多小时，等到江森都包扎好手上的伤口，把自己裹得跟三级残废似的回来了，刘乡长和谢指导员一行人，才总算姗姗来迟，明显是通过气才来的。刘大人一到地方，立马就极其眼尖地找上程展鹏和江森，又是道歉又是说好话，希望程大人看在大家都是祖国现役栋梁的份上，高抬贵手，大事化小，不要影响和谐大局，给群众留下不好的印象。
然而事情都到这份上了，就算程展鹏能忍，江森也不能忍。
“不行！话都没说清楚呢！”江森摸着自己的木乃伊之手，就像摸着“受害者特权神杖”一样，非常理直气壮地煽动全场，指着坐了满地的地痞混混们大声道，“刚才这群人自己说了，是县中喊他们来的！大家都听到了是不是？”
围在马路上的人，其实九成都是打完架才到的，但是孩子热爱起哄的天性不会改变。
江森这么一喊，底下才不管自己听到没听到，几百个《我的老婆是女神》的书迷，纷纷异口同声回答：“是~~~！”别人家的女书迷千里送嗯~江森这个就更牛逼，直接当着乡派出所主持工作的指导员和乡长的面作伪证，而偏偏乡里还真就没一点办法。
因为这个事情本身，就是这么个事情。
这个情况本身，就是这么个情况。
人，是县中伍超雄安排的，话，是混混们自己喊的。
至于作证的人是不是真的听到了，那重要吗？
刘乡长一看这场面，血压又开始飙升，可是只能强忍着脾气，大声喊道：“同学们！各位同学们！还有各位乡亲！大家先冷静！我知道这个事情，肯定我们乡里头，个别人是有责任的！我作为乡里的领导，监督不利，我也有责任！对今天这个事情，我先向大家道歉！
但是！事情的处理，是需要时间的，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大家围在这里，也等不出结果来啊！现在天色不早了，大夏天的，气温又高，这么站着，对大家的身体也不好！各位同学要不先回去，我保证，一定会尽快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一定不会让江森同学受到不公正的对待！也一定会给从市里远道而来的东瓯市十八中的领导，一个满意的说法！”
这话说得也够低三下四了，只差跪下来喊“各位祖宗都是我的错，求你们给我个面子，都先回去吧”，可是底下的祖宗们的水平就摆在那儿，这种拐弯的话，他们是听不懂的。
李正萌带头大喊：“那特么让县中的人过来啊！”
“对啊！让县中的人过来啊！”
“保护二哥！不能让二哥被县中欺负了！”
“保护二哥！”
“保护二二！”
马路上九成九的孩子，全都是县中的学生，却为了一本小说，直接反了自己学校的水，所以要说还是女孩子最可爱，为了偶像敢爱敢恨。不像男孩子，他们只想跟女明星睡觉。如果要让他们为某个女明星像这样豁出去，那么他们就换个其他的女明星喜欢。
“二哥？什么二哥？什么二二？”刘乡长被群众的呼声喊得有点晕头转向。
江森则小声向同样懵逼的程展鹏解释：“校长，我在网上的笔名叫二零二二君，简称二二，想嫁给我的姑娘都叫我二哥。”
程展鹏过滤掉后半句，很惊讶又怀疑地问道：“你很红吗？”
江森一指满场的姑娘，“你觉得呢？”
老孔也作证道：“程校长，江森是真的挺红啊，我女儿为了给他投票，花了好几十块钱了。”
程展鹏越发不解：“投个票还要花钱？那拿第一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可能就是以后每年挣几千万吧。”江森轻描淡写地，朝程展鹏的内心深处，投放了一颗沙皇原子弹，“打个比方，我现在的层次，就好比快要摸到国内商业写作顶尖水平的那一撮。你也可以简单地理解为，如果写作这行也像体育那样搞比赛，我就是国际一流顶尖运动员，接下来的目标，不是世界冠军，就是世界纪录。”
程展鹏听了，不由深深皱起了眉头。
“江森……”
“嗯？”
“不管这个事是不是真的，我都觉得，你特么真能吹牛逼……”
“……”
……
旅馆四楼的走廊上，辉哥和老罗看着楼下迷妹们的律动的人浪，此时终于明白，《我的老婆是女神》的基本盘到底从何而来。
光是这几百个村里铁粉的支持，俨然就已经给2022君筑起了无比坚固的地基！
乡土人情加上粉丝属性，这样的读者群体，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而且更不用说，在这个基础之上，2022君的作品质量和更新速度，都可谓是实实在在的五颗星，在这群铁粉的带动下，路人缘也每天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
“辉哥……”罗总忽然道。
辉哥直接打断道：“等等！再想想，我再好好想想……”
罗总就聪明地闭嘴了。
“好好想想”和“想想”，显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意思。
辉哥内心，已经动摇了……
楼下面，刘乡长花了半天时间，终于搞明白江森到底是干嘛的。虽然他愣是不相信，以江森这张脸和这个年纪，居然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但英特耐特的力量，他去市里党校培训的时候，也有所了解过，多少也算可以接受。不过最关键的，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他相信江森的智力水平。一个县中花了这么大力气都要抢的小孩，全市前100名实实在在的排名，这一点，比任何“传说”和“媒体评论”都要更有说服力。
相比某些七门红灯笼退学的少年天才作家，刘乡长显然更倾向于自己治下出了个真正意义上的少年天才。高考线就是智商线，智商不行，何以平天下？
就冲着江森的考分，刘乡长就信了他这个“著名网络作家”的邪！
眼见安抚不下面前这群不依不饶的孩子，刘乡长干脆转头，直接向江森求援：“孩子，你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闹也解决不了问题啊。你到底想怎么解决，你自己说，行不行？先让你这群书迷们散了，不然再出事情，那可就真的不好办了……”
刘乡长这话，听着也对。
江森想了想，立马就对身前乱哄哄的所有人大喊：“大家静一下！静一下！听我说！”
“静一下，听二哥说！”李正萌跟着在底下维持秩序。
那声二哥，让程展鹏看他的眼神略微就有点不对劲。
不过这不是重点……
萌萌在这群年轻孩子当中，还是挺有威望的，他这么一喊，那几个孩子，真就很快静了下去。江森这才一吸气，大声道：“刘乡长刚才已经跟我保证了，在咱们青民乡境内，绝对不会再发生刚才的情况！对刚才参与危害我们人身安全的非法分子，现在马上就地予以打击！
还有对那些不作为的、不抓坏人的、反倒跟坏人沆瀣一气的乡派出所里的工作人员，就地予以开除，解除劳务合同，今后绝不再次录用！还有我们的经济损失，包括车辆的损失，乡里决定要赔一辆加长林肯！”
“没有！绝对没有！”刘乡长都疯了，赶紧跳出来大喊，“车我们保证修！人也一定抓！该处置的绝不姑息！但林肯是不可能的！谢指导员，修车这个钱，你们所里出！”
“我们出？！”谢指导员此时就像被江森摁在地上抽过，他们所里的哪个临时工不是关系极好的关系户，开除一个都不得了了，现在居然要一次性开五个？也就是现在这场面有乡里的大领导在，不适合跳出来唱反调，不然他才不会搭理眼前这几百个学生。
小孩子嘛，屁都不懂，理他们作甚？！
自己收了伍超雄好处，现在事情办砸了还觉得满肚子委屈和烦躁，丝毫没觉得自己哪里错了的谢导员，此时一听他所里反倒还得倒贴，顿时就不爽了，睁着眼睛就甩锅道：“这个事我一点都不知道，县中他老伍搞出来的事，为什么要我们来擦屁股？”
“不擦屁股也行！”江森直接插话道，“那你让伍校长过来擦！我们也正好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搭上你们所里的协警和这些地痞流氓的。还有，就算车子跟你们没关系，这几个协警，总跟你有关系吧？我就问你，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话一出口，几个所里的临时工顿时都恨不能原地弄死江森。
但孔老二一个更狠的眼神扫过去，临时工们立马就萎了。
不过谢导员也到了自己那几个人的神情，众目睽睽之下，他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要求？这事儿要是答应了，要是真被江森这么个小孩子拿出了，那他以后还做个鸡毛工作！？
尤其看着江森居然还敢用这么老三老四的口气跟自己说话，谢导员无论从哪个角度忍，都根本忍不下来，顿时勃然大怒，憋不住地怒吼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我们依法处理！怎么了！还得先跟你打报告吗？你特么算老几啊？！”
“我算老几？！”江森瞬间就来了精神，谢导员这也算装上枪口，不知道江森最擅长接的就是这四个字，想都不想就大声道，“我当然老几都不算！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但是我受了委屈，找到你这边来，你们单位的人犯了事情，现在大家全都看得明明白白！
你作为单位领导，不道歉、不受理、不处置、不通报、不负责，还特么反过来问我是老几？我倒要先反问你，群众有问题要解决，你不高兴，你算老几！？”
“我……”谢指导虽然平时上了酒桌也很能扯，但哪有江森这种职业抬杠选手的反应速度。
更别提，这里还是江森的主场！
“好！”马路上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掌声绵绵不绝，每一声巴掌，都像是抽在谢导员的脸上。
刘乡长也很不满意道：“谢翔同志，你这话说得，就很不合适啊，怎么能这么粗暴对待群众的呼声？你们自己所里出问题，怎么还怨到报案人身上了？”
“我……”谢导员来的时候就状态不好，这会儿被这没见过的阵仗一闹，状态越来越差，突然情绪失控，冲着刘乡长吼道，“你是替党说话，还是替老百姓说话？！”
这话一落下，全场四周，忽地莫名全都安静了下来。
程展鹏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
孔双喆更是直接吐出一句：“这狗东西特么的……”
刘乡长愕然看着谢指导员，胸口涌上一团老血。
这特么送命题，怎么答？
让老子怎么答？！
而就在全场干部被谢翔这自杀式袭击搞得手足无措之际，江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位老爷，你晚上出门之前，大便吃顶了吧？”江森直接走到谢翔正对面，面对面看着他，不等谢老爷骂出声，冷不丁就嗓门一提，怒声道，“混账东西！谁给你的权力，把党和人民割裂开的？党和人民唇齿相依、休戚与共，你们这些藏在人民当中的敌人和奸细，休想挑拨离间，破坏我们的事业！我草泥马！我今天就代表我自己，实名举报你叛国叛党！”
“放你妈的屁！你才是叛徒奸细！”谢翔恼羞成怒，下意识地抬手就要朝着江森呼过去。
江森却更快一步，谢翔的手都还没落下来，他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抱着断手嗷嗷打起滚来：“要死啦！派出所指导员把我的手打断啦！”
这边正滚得利索，不远处，一阵警笛声又骤然响起。程展鹏几个人抬眼望去，就看见三四辆警车正飞速朝这边方向驶来，后面还跟了一辆县行政中心的公务用车。
不消片刻，几辆警车在青山旅馆前停了下来。围观的人群连忙让出一片空地，车上跑下来一群警察，三两下就把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的那群地痞，全都戴上了手铐。
与此同时，公务用车上也走下来三个人。
一个是伍超雄，脸色极其难看。
一个是满脸无辜的县教育局汪副局。
还有最后一位，居然是本县青天大老爷，莫怀仁！
操！
正在地上滚的江森，立马瞬间恢复健康，蹦了起来，然后转头看了眼程展鹏。
程展鹏慢慢从台阶上站起来，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
陈爱华刚才电话里那么淡定，但私底下，肯定是电话一挂，就出了吃奶的力气了。
居然连瓯顺县的一把手都给哄下来了。
至于吗？至于吗？！
“你们这几个同志啊，啧……”莫怀仁走路虎虎生风，快步走到江森、谢翔和刘乡长跟前。
程展鹏和孔双喆，也急忙从旅馆前的台阶前走了过来。
莫怀仁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看看还穿着医院住院病号服的孔双喆，又看了看衣服都被撕破的程展鹏，还有手上打着厚厚石膏、脸上斑斑点点的江森，无语地摇了摇头：“荒唐，真是荒唐。就这点小事，也能搞成这样？干嘛呀？非得闹出水平，闹出风格啊？”
所有几个人，没有敢吭声的。
“唉……”莫怀仁长叹了一声，抬手指了下青山旅馆，说道，“刘乡长，你替谢翔同志处理一下外面的事情，其他人，跟我上楼，咱们聊一聊，到底怎么回事。”
程展鹏什么都不说，拉起江森的手，就跟了上去。
孔双喆倒是也想跟，却被江森喊住：“老孔！我待会儿去医院找你！这事我自己能办！”
莫怀仁闻言，转头看江森一眼，继续往上走。
老孔觉得也对，就没跟上去。
在江森和莫怀仁身后，伍超雄、汪副局和谢翔鱼贯跟上……
守在旅馆前的几百个孩子，随之也被老孔驱散。
只有站在四楼的辉哥和罗总，一直看到市里来的警察把乡派出所的人和地痞们全都带走，青山旅馆前重回宁静，辉哥才长长地叹出一句。
“二二君，将来估计不一定干我们这行的，就当防止他心血来潮去别的站好了……”
罗总顿时眼睛一亮：“签了？”
“嗯。”辉哥点点头，“不是一个行里的人，签吧，没损失……”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太极拳与狮吼功
看了两个多小时大戏的旅馆老板娘，匆忙给一行全瓯顺县最贵的贵客开了间顶楼的上房，很特么巧合，刚好就是江森刚搬出来的408。
江森去而复返地坐下来，感觉世界都已经物是人非。
曾经他的五肢健全，而现在，他的“神之左手”却已经打上了石膏，只配做半个某州艾弗森了。单凭一只右手，根本打不爆校队队长，很烦恼。
六个人鱼贯进屋。莫怀仁直接在沙发上落座，江森和程展鹏作为苦主，各搬了一张椅子，面对着莫怀仁坐下。剩下的汪副局、伍校长和谢指导员，就只能选择坐在床沿。
全都坐好之后，莫怀仁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要不是市委宣传部的大佬亲自打电话要求，他是真的犯不着掺和今天的事情。
看看这满屋子的家伙，乡派出所指导员谢翔，副科级；县教育局副局长，副科级；瓯顺县中，号称市重点中学，然而多年来就一直没落实单位的正科级别，所以伍超雄，当然也是副科级。
最后一个程展鹏，市里头的高中校长，年轻有为，今年才三十五岁不到，将来固然肯定是有前途的。但他老莫三十五岁的时候，那可也是已经正科了！比程展鹏这个即将走上正科的副科可是要好上不少，所以半点也没觉得小程同志有什么牛逼的。
心里想着年轻有为，那也只是习惯性客套。
谁当年还不是个王者呢？
所以这一圈看下来，满屋子的副科外加一个在校高中生，亲自大晚上地跑来搞这么一场调解，老莫自己都觉得，有点掉份儿。可是没办法，谁让市里大佬亲自发话了。
而且在瓯顺县境内，能协调这种四个副科大战的——尤其是其中还有三个是单位一把手的情况下，估计也就只能是他这个级别的人物来了。普通正科没这个资格，寻常副处没这个大的脸，归根到底，确实只能由正处级的人物出面。
然后纵观全县，算上四套领导班子、驻防部队领导、企事业单位大佬，能够得着正处的，两只手都数得来，而其中有这个职能和管辖权力的，最多也就一个巴掌。
但偏偏呢，这一个巴掌当中，他能直接随便调动的，也就特么他自己！
所以别看他这个县太爷风光啊，但可不要忘了，去年好像也是这个时候，他还曾经被一群觉得自己亏了的家长堵在县委大楼办公室里过。
而那一回的事情，好像现在回想起来，是不是也直接跟江森有关系？！
莫怀仁坐下来后没说话，就盯着江森的脸在看。
虽然贵人事忙，却越看江森这一脸麻子，越特么觉得眼熟。
去年夏天，某地中考状元跪在县委办大楼前喊自己没书读……
马拉个币的……
不就是这货吗！？
莫怀仁突然回忆起来，看江森的眼神就逐渐不对了。
而江森自然也不是没记忆的人，听说去年籍管科把他免费塞进学籍转移名单后，其他那些花了钱的家长，就把气全都撒在了莫怀仁身上，冲撞县太爷办公室，妈的还有人趁乱偷走了莫怀仁最喜欢用的一支钢笔。狗日的，就问你们Low逼不Low啊！
江森和莫怀仁对视良久。
莫怀仁逐渐感觉新仇旧恨的情绪有点上来了，江森则主动地慢慢避开眼神，内心开始发虚。
太巧了，怎么会这么巧呢？
是不是应该先打个招呼，喊一声老莫，你与我佛有缘？
可是老子也不信佛啊！
江森内心很纠结，房间里的几个人见老莫半天不吭声，也特么全都跟着一起纠结。过了大概足有三五分钟，谢翔先忍不住了，站起身来，说道：“我泡个水……”
程展鹏这时却突然开口：“谢导员，你们所里刚才的做法，算不算公然绑架？”
谢翔顿时站在了原地。
莫怀仁回过神来，急忙道：“程校长，这个话，现在还不能随便说啊。得看市里来的警察同志们是怎么说的，我们现在说了也不算对不对？”
“是。”程展鹏直接闭嘴。
莫怀仁松口气，心想这小程不愧是市教育系统重点培养对象，政治素养就是比县里这几个土生土长的货要坚挺得多，忙又赶着道：“这个事情呢，我来之前，已经跟超雄同志了解过了，其实情况不复杂，对吧，没必要弄成现在这个局面。无非就是江森同学，他的这个学籍归属权的问题。我觉得这个问题，其实很容易解决嘛，主要就是江森同学的个人意愿对不对？”
“对。”程展鹏适时地打了个卡，先存个档。
莫怀仁见程鹏展应得这么干脆，心里也就知道，今晚最终的结果，肯定是已经注定了，他现在要做的，只是需要让几方都放弃搞对方的心思而已。
于程展鹏，是希望他得饶人处且饶人，别继续把事情闹大，巴掌高高抬起，轻轻落下就好，既算是给了瓯顺县这几位面子，也算是给他本人一个面子。
于另外三个人，特别是伍超雄和谢翔，莫怀仁只盼这俩货别再故意憋坏水，时刻准备着倒打一耙，事后再去找程展鹏算账，暗害人家一家老小——当然，这俩货也不见得有这个本事，但就算没这个本事，就算只有念头，也该打消为好。
毕竟市里的人事调动，谁也说不清是什么情况。
像他自己，原本在市里干得爽爽的，莫名其妙，就被调来了瓯顺县，当了好些年的县太爷，搞得他现在都不知道明年任期满了，下一站会去什么地方。
所以同样的，别看这仨货现在彼此之间压根儿谈不上什么业务往来，谁就又能确定，他们将来会不会在某个单位撞到一块儿呢？
那到时候如果心头芥蒂还在，肯定是要出大乱子的。
莫怀仁身为一个还算忠诚的党的好战士，这种事情，能避免必须避免。
不然今晚这一趟，也就算白来了。
想到这里，莫怀仁不禁又缓缓说道：“今晚的事情啊，其实应该来说，主要是个意外，可能是沟通上的不连贯造成的。小程同志，你可能有所不知，上个月啊，伍校长和我们县里教育局的汪局长，是亲自去十里沟村跑了一趟的。”
汪副局点了下头，抬了一下他的墨镜。
大晚上的，这死胖子戴着这东西，看着就跟阿炳似的，仿佛给把二胡就能拉。
程展鹏也没在乎对方的造型，说道：“哦，还有这个事？”
“对嘛。”莫怀仁继续道，“伍校长和汪局长，是很有诚意地跟江森同学谈过。江森同学呢，他自己也提了要求，说要在青山村多住几天，伍校长就以县中招待费的名义，给江森同学开了一个多月的房间，就在这里，发票都在，一直开到月底的。江森同学，是不是有这件事？”
“有。”江森点点头道，“所以我心里也是很感谢伍校长的。”
伍超雄一听这话，差点牙都咬碎了。
超你妈……！你就是这么感谢老汁的？！
他黑着脸一言不发，只是怒瞪江森，满腔仇恨。
莫怀仁看着伍超雄这脸色，只能先顺着毛捋，对伍校长道：“超雄同志，也是一心为了工作，找江森同学回来呢，一方面是考虑学校和县里的高考成绩，希望能为瓯顺县争争光；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江森同学本人着想，是考虑到江森同学经常性地这么来回在学校和他家之间奔波啊，太辛苦了，而且出门在外，生活也不容易。回来县里里，好歹离他家更近一点，生活上我们也更加容易照顾到，也能少给市里头添麻烦……”
“这个我能理解。”程展鹏打断道，“但是今天这么不分青红皂白，说打人就打人，说砸车就砸车，说绑架就绑架，还派了乡派出所的人过来拉偏架。这个事情怎么看，都是有预谋、不讲理、不合法的，你就是再好心，做事总得讲最起码的规矩吧？”
得嘞，又特么绕回来了！
莫怀仁头都大了，想了一想，干脆就把这个事跳过去，直接道：“这个事情的过程，我个人认为，不是我们目前主要矛盾。次要矛盾，我看放在明天后天，随便什么时候慢慢解决，那也不晚，对不对？程校长，咱们还是先说孩子学籍的事情吧，这个事情，我们先搞清楚。现在大家都在这里，先问清楚孩子的意向，你说是不是？”
说着，也不等程展鹏回答，直接就把锅抛到了江森手里。
江森稳稳接住这口明显是要陷他于不义的大锅，却居然嘴角一扬，露出了哈哈哈的表情，随即又跟精神病似的，脸色突然一正，一本正经地回答起来：“这个事情，我之前跟伍校长就说过的。我是瓯顺县长大的，这片土地，他生我养我，哺育我教育我，我的一切，都是这里给的，瓯顺县中，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我梦想中最向往的那个地方。我做梦都想去县中上学，用我的成绩来报答学校，报答家乡。
但是现在，因为各方面的原因，我现在人在东瓯市十八中上学，各方面程序，都是按照当时的政策走的，没有问题。去年一年来，十八中也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和生活上的关怀，连饭卡用的都是程校长本人的卡。对程校长的这些恩德，我永远记在心里。所以我上个月的时候，也跟伍校长说过了，瓯顺县中，我当然想去，十万个想去，只要十八中同意，我不需要您各位领导过来找我，我肯定自己主动去县中报到。
那既然大家今天正好都聚在一起，这个事情很简单，程校长，你愿意吗？”
程展鹏：“我不愿意。”
江森朝莫怀仁一摊手，把锅随手又甩了出去。
莫怀仁都傻眼了，这狗日的，太极拳十段么？！
合着你特娘吃人的用人的，占完便宜拍拍屁股就走，还觉得自己仁义了是吧？
“江森同学，我说了，主要是你个人的意愿……”
莫怀仁身为瓯顺县的县太爷，理当为县里主持公道，还想再尝试着挽回一下，至少也做做样子，不叫底下的人埋怨他胳膊肘往外拐。
江森这狗日的，却打太极上瘾了，叹道：“唉，莫书记，我是真的想回来啊。我也跟伍校长说过，我生是这片土地的人，死了也要留在这里当肥料。可是十八中对我也是有恩的，我的意见，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十八中对我的这份恩情，我要怎么还？还是那句话，只要十八中愿意，我肯定愿意。程校长，你愿意吗？”
程展鹏：“我不愿意。”
莫怀仁瞪圆了眼珠子，你俩在这儿唱“从前有座山”呢？！
没完了是吧？！！！
“莫书记，其实我真的……”江森还想再打一轮。
莫怀仁忍不住了，抬手打住道：“可以了，江森同学，你的意见，我心里有数了。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瓯顺县还是你的家，你到这里，来去自由。好吧。那个……小程，你跟江森同学，先去医院看看你们学校那几位同志吧，剩下有什么问题需要处理，你尽管直接给我打电话，我能办的一定都给你们办了，办不了的，也一定会向有关上级部门再反映一下。”
莫怀仁起身送客，程展鹏一听，这事儿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白挨了一顿打，可毕竟把江森从瓯顺县要了回来，也不算没有收获。
他站起来，跟莫怀仁握了握手，就搭着江森的肩膀，走了出去。江森还非常礼貌地冲满屋子人喊：“莫书记再见！伍校长再见！汪局长再见！谢导员再见！”
除了汪副局置身事外，其他三个人，每个人都不由得眼皮子猛跳了一下。
随即房门一关，莫怀仁转过身来，就冲着三个人发出了怒吼：“脸呢？脸都不要了吗？啊？为了一个高一学生，他有多值得你们搞出这么大动静啊？闹得市里头领导都知道了！”
伍校长忍不住道：“莫书记，这是个孩子先引诱我们的！”
“还有脸说？！”莫怀仁立马吼回去道，“一个高中校长，被一个小孩子耍得团团转！很光荣吗？当初人家孩子跪在我办公楼前，你怎么不跟人家十八中的校长一样，慧眼识珠一下？那个小孩的成绩我看过，好得很！上你们县中绰绰有余！就是你们自己傲啊，查都懒得去查一下人家的分数！是谁干的，你们自己心里有数！今天得的果，昨天种的因，一句话，你们呐，自作自受！活该！”
屋子里三个人全都被骂得默不作声。
汪副局不出意外到也被莫老爷扫中了。
“唉……”莫怀仁长叹一声，不住摇头道，“这些事啊，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不想破坏县里的团结。可是你们呢，做人做事，你得有个度啊。今天我装聋作哑，放你们一马，你们逃过一劫，那以后呢？调去别的单位呢？你们还这么干？
有好处，就由着自己占便宜，好处被别人占了，就要强取豪夺回来？干嘛呢？封建社会呐？先烈们的血都白流了是吧？党的教育不管用了是吧？！”
三个孙子被莫怀仁骂得别说出声，连屁都不敢放了。
老莫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节奏掌握得很好，这时才道：“这个事情，就算了吧，你们也别多想了，这回上级领导没说要拿你们怎么样，就算顾及我们县里的脸面了。也是看在大家在这个穷地方不容易，穷则思变，思想上有滑坡，那也是难免的。但是你们给人家造成的伤害，人家孩子也靠着自己弥补回来了，也算是没酿成大错。
我呢，是这个县里的大家长，你们犯错，那就是我犯错。
我也难辞其咎，对不起党和国家多年的培养和教育。
咱们今天呐，就当开了个民主生活会，就当反思过了，批评和自我批评过了，今后啊，做事不能再这样了。干部就该有干部的样子。行了，时间不早，谢指导回去把你们所里的事情办了，就早点休息吧。那些个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出了事，该讲的原则还是要讲的，也算是给群众们一个起码的交代。不然咱们今天没了规矩，你觉得问题不大，等以后群众要是也不跟咱们讲规矩，那问题可就大得要命了！”
说完，便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
汪副局急忙跟上，帮县太爷开了门。
四个人缓缓走出。
房间隔壁，辉哥和罗总听得满脸懵逼。
原来这就是太极拳？
原来这就是狮吼功？
“辉哥……”
“明天！明天早上就签约！去！给法务打电话，让他先在市区订个房！”
罗总一口答应：“好！”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然我凭什么挣这么多钱？
“其实我前几天就想过来了，申城那边一个电话打到学校，我是真当你被人骗了。可是又没你的联系方式，你家里那个地址地方又实在太偏，连门牌号都没有，我怕就这么跑过来，又白跑一趟。幸好你自己打电话过来了，呵，骗倒是没被人骗，就是差点被人绑了……”
距离青山旅馆两三百米远的小面馆里，江森、程展鹏和郑海云坐了一桌。在这片偏僻的小地方，这家面馆难得晚上九点来钟还在营业，都没吃晚饭的三个人坐下来，等老板煮面的时间，程展鹏就跟江森聊了起来。因为没出事，心情居然还可以，说得哈哈大笑。
笑过几声，又转过头来，表扬了郑海云一句：“郑老师今天功不可没，贡献很大啊。”
郑海云被老板这么一夸，不禁心花怒放，连声道：“都是应该的，应该的，学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学校的事，就是自己家里的事嘛！哈哈哈哈……”
程展鹏道：“还是得给你记上一功，有机会的话，今后工作岗位上的事情，我看能不能想办法适当再调动一下。”
“啊？”郑海云这下就惊喜了，眼里顿时泛起“鹏鹏我要给你生猴子”的光芒。
江森不由听得很意外。这种事，说得这么直白吗？
不过转念一想，对郑海云这种文化水平，似乎不直白，她可能会听不懂。
程展鹏见什么人说说什么话，确实还是有很强的分寸感的。
这一点，他得像鹏鹏学习啊。
不能看谁都是傻逼，今天果然被打了……
江森心疼地抚摸着自己的“黄金左手”，居然伤成这样，以后尿尿都只能用一只手，只怕一只手拿不住，很烦恼。这边正烦恼着，店里老板的面条就煮好了。
满满三碗海量的大排面端上桌，江森一只手捧住碗，一只手拿起筷子。
程展鹏和郑海云忽然齐刷刷望向江森，眼神有点古怪。
江森自己也哪里不对，皱眉想了半天，忽然恍然反应过来：“哦，我想起来，我这个手不是骨折，只是擦伤，刚才太演得太认真，自己都以为这只手不能动了，入戏了，入戏了，哈哈哈哈……”
程展鹏：“……”
郑海云：“……”
半个多小时后，将近晚上十点，等江森吸溜吸溜吃完两大碗面条，第二碗面汤都喝不下去了，程展鹏掏了钱，三个人才终于起身离开。江森摸着肚子，顺着来路返回。
走到青山旅馆门口，江森寻思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医院看孔老二。
说好了要去的，就算天再晚，也不能说话不算数。
路上经过一家快十点还不打烊的水果店，程展鹏又掏钱买了点苹果和香蕉，江森想起南方某些地方好像请病人吃香蕉属于骂人的话，就割舍掉自己更喜欢的香蕉，主动要了苹果，拿去看老孔，香蕉则留给为十八中挨了打的曾有才、小王和老邱。
当然，老邱也是很可怜的，头上被砸了一个大洞，伤得很离谱，不该遭到吃香蕉这种不公正的待遇。只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毕竟有远近亲疏，老邱虽说是他的教练，但训练费却是学校发的，这种利益关系，就注定了邱老师只能是森哥人生中的匆匆过客。
过客嘛，森哥也就没办法那么照顾他的感情和情绪了。
这种事情，将来还会有很多的，所以做人必须学会合理分配自己的感情，不能想着每个人都讨好。因为越是想着讨好所有人，就越是无法讨好所有人，还往往会把自己也迷失在过分傻逼的人情关系之中。平白浪费许多时间和精力，还没有任何回报。
人生如此短暂，时间如此珍贵，一个理智的人，绝不能养成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习惯。尤其当你还不怎么强大，连自己都顾不过来的时候，给谁吃香蕉，给谁吃苹果，必须学会取舍。
“你那本小说写得不错啊？”
“嗯。”
江森想着香蕉和苹果的关系时，程展鹏又问起了小说的事情。想起刚才几百个女孩子围着江森的神奇场景，老色批由衷羡慕又好奇地问道：“你写了什么东西啊，这么多女孩子喜欢看？”
“也不光是女孩子。”江森道，“现在算上看盗版的，全网看我这本小说的，估计最少也能有三四十万人，不过就是付费的人目前还比较少。”
“付费……”程展鹏微微有点傻眼，“那你这本书，真能挣到钱了啊？”
“嗯，已经挣到了。”江森道，“刚刚出版了，香江那边的出版社，繁体版权买断，已经到手六万块了，下个月十五号之前到账。”
“六万？”程展鹏微微一惊。
在他想，这笔钱虽然不少，但就稿费的标准而言，似乎也不是特别数额巨大。要知道前些年国内出版热，随便一个名人随便出本书，稿费就是三五十万起步，更不说还有某短时间扎堆冒出来的各路少年作家，畅销书能在短短个把月里卖出百来万册。
像《八道门》和《梦里知多少》这些超级出名的作品，连他都忍不住去书店翻过。
所以相比之下，江森这六万块钱，还真就算不了什么。
不过这个数字落在郑海云耳边里，那就平地一声雷了。六万？！她一整年下来，一共到手的钱也就这个数，这可是江森这个高一学生，居然花一个月就写出来了？！
郑海云内心惊涛骇浪，强憋着不吭声。
程展鹏这时又有点摸不准地问道：“那你这本书，等开学了还写吗？”
“不写了。”江森笑了笑，“已经写完了。”
程鹏展一听这话，着实松口气。
毕竟是钱的事情，而且拿正常人的收入来算，确实不是小数，他总不能真的强迫江森放弃这笔收入。不过这下好了，写完了，不错不错，这孩子干活速度还真是麻利。
“那就好……”程展鹏满意地点点头，又随口道，“那开学了就好好上学吧，生活上面，钱够用了就好。你这一个月，估计也累坏了吧。一个多月写一本书，一二十万字的，我想想也觉得挺不容易，回去先好好休息两天，抓紧恢复状态，准备迎接新学期。”
“嗯。”江森应了声，又淡淡道，“不是一二十万字，网络小说一般篇幅还比较长的，我这本书写了一百零八万字。”
“啊？多少字？”程展鹏突然停下脚步，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
“一百零八万字啊。”江森很平静地回答道，“四十四天，平均每天写两万多。要是没这个工作量打底，我凭什么赚那么多钱？”
程展鹏微微皱眉，看着江森脸上那毫不作假的表情。
心里头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措手不及地，就被刷新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鄙视链
“网文每天的正常更新量在五千字左右，上架后看订阅情况，读者充钱买订阅币购买章节，这笔钱作者和网站按合约分成。对写书的人来说，也就是多劳多得，如果成绩又好，更新速度又足够快，也就是买的人越多，出货量越大，自然就赚得越多，其实就是把线下，也就是我们平常生活的那一套，搬到网络平台上去弄了，换个交易场所而已，没什么复杂的。
我这个暑假是赶工期，幸好写书这个事情，本来也就是越写越快，写得越快，思路越顺，只要不自己给自己找借口，哎哟我身体不行啦，哎哟我需要等状态啊，一般其实一天写一万字问题不大，咬咬牙，一万二、一万五，都是能做到的。像我这种一天两万多呢，虽然确实不多，不过也不是没有。说到底还是两个字，坚持。不管环境怎么样，成绩好不好，只要自己心态能维持住，这种工作量，坚持个一个月多，那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往后我估计应该就不会这么弄了，如果真要安下心来写，每天一万五到两万之间，应该是个比较合适的工作量。不会完全没时间休息，对身体造成什么损害，收入方面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毕竟商业写作略带点竞技性质的话，就跟运动员比赛一样，想拿金牌，只要比别人跑得快就好了，挑战自身极限，那是奔着破世界纪录去的。不过世界纪录这才几年一破啊，这事儿得顺其自然，不能强来……”
江森一路轻描淡写地说着“互联网经济”、“世界商业文学写作圣殿”、“我可能确实是个天才”之类的话题，程展鹏和郑海云听他用如此淡定的口吻吹牛逼，恍惚间就像是在听神话。
然而江森那随口就能扯出来的一个个实实在在的数据，以及刚才满场“二哥”的呼声和号召力，却又真真切切表明了，江森不是在扯蛋。
这时三个人走进医院大门，因为今晚的热血事件，医院里头这会儿还比较热闹。人手相对不足的青山民族自治乡人民医院里，医生和护士们还在加班加点，给那些伤患们做个伤口处理。江森包着一整条胳膊进来，在这种环境下，也全然半点都不显得突兀。
由于老邱他们几个跟孔老二不在一个病区，江森三人从门诊大楼后门出来，进了住院部大楼后，就直接分了水果。程校长和郑海云提着香蕉径直走楼梯去了二楼的普外科病房，江森则提着那袋子苹果，先跑到一楼的入口接诊台，询问了一下老孔在哪个病区。
然后没过几秒，原本脸上还笑嘻嘻的江森，就突然愣住了。
“血液科。”那名值班的护士，很平淡的口吻说了句。
江森听到这三个字，脑子里瞬间就不由嗡的一声。
“什么？”他重复地问一遍。
值班护士有点小不耐烦道：“血液科，十八楼，这边左拐坐电梯上去。”
“哦……”江森这下完全听明白了，道了声谢，转身就朝电梯间的方向走去，心情一时间沉重和复杂得不要不要。血液科住院，那八成是白血病了。
这尼玛就离谱，韩剧男主角人设吗？
江森走到电梯前，深吸了几口气，慢慢等电梯下来。片刻后，叮咚一声，轿厢门开，里头空无一人，这个时间，已经没人过来探病了。而且青民乡这么小的地方，能得这种病的人，估计总共也不会有几个。江森低着头走进去，抬手一看电梯，最高就是18楼，心里头又觉得更加晦气了几分。这破医院，把血液科病房放在第十八楼算几个意思啊？
就算再怎么唯物主义，考虑一下病人家属心情不行吗？
有种的把普外科放在第十八层！
哦……那可能家属觉得没问题，但科室说不定会抱怨……
江森瞬间想明白，这个18层，必然也是妥协的结果。
因为病人的数量最少，科室力量最弱，反对的力量最渣，不安排你安排谁。
奶奶的，这个世界啊，就是这么讲规矩的。
没办法，除非有更强大的力量来压制。
但是，更强大的力量，凭什么要来压制你这点破鸡毛蒜皮的破事儿呢？
人家也很忙的！
江森内心吐槽着，倒是把这段青民乡医院的18楼之争，真给猜到了七七八八。
事实上，当初这边的情况，差不多也就是这样的。
因为大楼盖到19楼就会有额外的建造标准出现，于是很自然到18层就封顶了。可是这么大的楼，谁都不想使用第18层，这层楼也总不能就空着浪费。最后七搞八搞，就想江森所料想的，在经过长达半年时间的斗争、扯皮、妥协等必要程序后，血液科荣登该院最高峰，科室主任从此天天和院长等一群领导一览众山小。
没错，院长和医院一大群领导的办公室，也设在了这里。
因为清静。
只有10张床位的血液科病区，长期只居住了两个病人，对院领导的日常办公一点影响都没有。所以这医院虽然面积够大，科室够完整，硬件数量也不少，但就是评不上三甲。
归根结底说原因，一共就三个字——没生意。
像今天这样的热血事件，算是很难得地，让医院感受到了一回人力上的不足。
不过这样的事，两三年也不会有一次的。
这家医院的存在，说到底，主要第一就是为青桂小区内大量大青民乡体制内人员和家属服务，第二就是为了能让来瓯顺县旅游和回乡探亲的华侨，有个处理突发情况的场所。
目前来说，这两个任务，青民乡医院都是完成得挺不错的。
叮咚~
江森想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转念间，电梯就已经到了最高层。
从电梯里出来，电梯外的楼道里空荡荡的，灯也只开了一半。
装修上，则和绝大多数近些年新建的医院，几乎一模一样。
至少在江森眼里，显得十分熟悉和亲切。
江森脚步轻轻的，提着苹果，向着病区内走去，走到病区护士站前，只有一个护士在值班。护士站对面，病房开着门，但里面的灯已经关了。
那值班的护士轻声喊住江森，小声道：“诶！这么晚过来，人都睡了啊。”
江森不由转过身来，走到那护士跟前，轻声问道：“孔主任是住这里面吗？”
“隔壁。”护士指了下边上另外一间病房，“专门给他安排了单间。”
“严重吗？”江森把苹果放在护士站的台面上。
那护士有点为难地解释道：“这个……怎么说呢，不能说严重，也不能说不严重，都住到这里了是吧。很难跟你说清楚啊……”
江森很直接问道：“慢淋还是慢粒？”
“啊？”值班护士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忍不住露出笑脸，说道，“你还上网查过了是吧？”
“嗯嗯嗯。”江森点点头，装傻逼道，“我上高中了，孔主任把我安排进去的。”
“哦……”值班护士这下觉得可以沟通了，“放心，慢粒，好好养着，还能正常生活好久的。孔主任他有医保，暂时问题不大。”
江森不由道：“那暂时不大，以后久了还是大的啊，靶向药那么贵……”
值班护士压低声音道：“那只能找人借呗，不然还能怎么样啊。孔主任对你这么好，你抓紧好好读书，考个好点的大学，毕业了说不定还能帮帮他。”
“江森……”两个人这么聊着，孔双喆的病房里头，田老师看样子是被吵醒了，又或者是根本就没睡着。整个人显得有点面容憔悴地走出来，小声唤道。
江森急忙走上前喊道：“阿姨，老孔现在各方面指标还正常吧？”
“指标倒是还不错，发现得早，医生说目前对正常生活影响不大。”田老师说了几句，突然毫无征兆地就哭腔起来，眼睛发红地呜咽道，“可我就怕以后，万一有个万一。”
“阿姨，不会有事的，老孔人这么好。说不定就是老天爷看他工作辛苦，让他提前先过过退休生活。”江森急忙安慰着田老师，“这种病，十个人里头有九个是活活自己把自己愁死的，主要就是活个心态。老孔的心态我是一点都不担心，我现在反倒担心你们几个，他自己原本好端端的屁事儿没有，你们要是三不五时地哼哼唧唧，他没病也给你搞出病来。
咱们现在就别当他是病人，他身边的人情绪都好，他自己情绪才能好。心理上没负担，病魔就战胜不了你。喏，这个苹果，刚买的，让老孔吃点，补点维生素。”
“孩子，你真是好……”田老师接过袋子，红着眼睛夸江森。
江森咧嘴笑笑，微笑道：“跟老孔说一句，我明天去给他找个外援，他要是信得过我师父的话，趁现在还是早期，早点让中医干预治疗一下……”
“诶！别自己乱来啊……”那个护士原本听江森逼逼，还觉得这小孩真厉害，一听到中医两个字，顿时就紧张起来，“你们乱吃药，吃出毛病医院可不负责的！”
江森转头看那护士一眼，敷衍着说了句：“嗯，知道。”
说完又对田老师道：“阿姨，那我先走了，明天下午再来或者傍晚再来看老孔。”
“不用那么麻烦了。”田老师连忙道，“我看你忙得很。”
“没事，没事，我都忙完了。”江森摆着手，连连道，“我明天一定过来，没有老孔，哪有我今天啊？走了啊，我楼下还有几个老师在那儿等我……”
跟田老师挥挥手，就径直转头离去，同时向那值班护士一点头，脸上微微笑着，心里鄙视链发作地嘀咕了一句：“区区护理专业的专科生，你懂个屁……”

第一百四十四章 分头行动
江森来到二楼普外科的时候，正赶上有才老师吊针挂完。
曾有才闭着眼靠在躺椅上，仿佛被七伤拳打过两轮，单看那浮夸的表情，就好像马上就会挂掉。而事实上跟他挨打程度差不多的小王老师，则已经开始干他端茶倒水的工作，从医院内的便利店里，买回来几瓶饮料，递到程展鹏和郑海云的手里。
只有老邱，看起来那是真的严重，闭着眼睛躺在靠椅上，好像已经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一条毯子。直到这时候，江森才恍然把脑子转过弯来，其实今晚最大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他的学籍如何。而是乡派出所的那群临时工，到底该怎么处置。
老邱被伤成这样，刚才他们和莫怀仁谈话的时候，居然愣是连半个字的结果都没谈出来。奶奶的，莫怀仁那货，才是真正的太极高手啊！
“雾草……”意识到自己被更高明的选手玩弄的森哥，一下子就意识到了更上层人物的牛逼和可怕之处。晃晃悠悠几下，居然就把他被晃悠了。
但是江森也没办法，他自己曾经吃皇粮的地方，也就是个科级单位，是真真正正的基层部门，跟莫怀仁这种级别的领导，是真的没接触过。所以谁能想到，一个能被学生家长攻占办公室还被顺走一支钢笔的老好人书记，居然也会有那么老阴逼的一面。
现在仔细一琢磨，江森甚至都觉得，那支钢笔怎么就丢得那么蹊跷呢？
如果说莫怀仁是故意的，事后追究起来，那么在县太爷办公室里顺走一支钢笔，又该是什么罪名？那应该主要看钢笔的定价吧？但是这定价，又该谁说了算了？
森哥一想到这里，瞬间就差点白毛汗都出来了。莫怀仁这招真的绝，这哪里是苦兮兮地被人占了便宜，分明是被闹过之后放出风声，在警告那些闹事的家长不要再胡闹了，不然的话，抓不抓、判不判、怎么判，那还不就是他一念之间的事？
操！
江森想到这里，突然眼神都变了。
程展鹏见状，不由问道：“江森，怎么了？”
“哦……”江森回过神来，眼神马上变得缓和，走上前，摇头轻叹道，“孔主任生病了，不太好的病，得长期治疗了。”
“难怪刚才穿着病号服出来，我还以为他是高血压……”程展鹏接了一句，但很明智没有把这个话题接下去，而是问道，“你是想住一晚再走，还是现在就走？”
“现在这个时间，也太晚了吧。”江森道，“我明天还想回村里走一趟，有点事。要不你们先回去，我过两天再自己回学校。”
“不行！这怎么行！”郑海云立马大喊起来，“万一再有人来抓你，我们这趟不就白跑了？”
“不会了。”不用江森吭声，程展鹏就替江森接道，“现在不可能了，这个事已经结束了，现在是邱老师的问题，他们青民乡这边，总该给个说法。”
“对。”曾有才忽然睁开眼，缓缓道，“太过分了，有关单位和个人，务必要追责到底！”
程展鹏不想接傻逼的话，而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医院这边说，邱老师这个看起来严重，不过就是皮外伤，最多算个轻微伤，现在肿也消下去了，到明天早上，估计头上都结痂了。法律依据上，咱们是自己亲手把证据给销毁了，这边派出所要是再拖两天，邱老师这顿打，估计真要白挨。他这一顿打，换你回来上课。”
“唉，邱老师……辛苦了。”江森也无话可说，走到老邱身边坐下来，顺手拿起一根香蕉，剥开了开吃，才吃了两口，又叹气道，“幸好人没事，不过其实车比人更惨……”
“妈的！”听到车这个字，一直好像睡着的老邱，突然就睁开了眼，很激动道，“老子买来才半年多，平时跟宝贝一样开着，上星期才刚做了保养、打了蜡！”
程展鹏连忙道：“邱老师，你放心！这个车的公道，我一定给你讨回来！闹也给你闹回来！总不能大老远这么跑一趟，明明什么事都没干，就人进医院车还被砸。实在不行，我去找市里的领导解决，我还就不信了，还真有天高皇帝远的事情！”
程展鹏其实安抚着下属，江森吃完一根香蕉，又拿一根，一边剥皮一边随口问老邱道：“老师，头痛吗？晕不晕？”
老邱道：“晕倒是不晕，就是伤口有点痛。”
江森又问：“想吐吗？”
老邱道：“也没有。”
江森再问：“拍片了吗？”
老邱道：“拍了，片子还没出来呢。”
曾有才看着江森和老邱一问一答，一直板着的脸，倒是笑了：“呵，还挺有模有样的，搞得好像真的懂看病一样。”
程展鹏扭头看看曾有才，继续不想搭理傻逼。就在这时，普外科今晚的值班主任走了过来，径直走到老邱跟前，问道：“头痛吗？晕不晕？”
老邱连忙道：“不晕，就是伤口有点痛。”
“伤口痛正常，不用担心，明天应该就好了。”主任很有经验地说着，又问，“想吐吗？”
老邱看看江森，又看看曾有才。
曾有才的脸色开始变化。
“不想吐……”老邱缓缓道。
“哦……不想吐就好。”值班主任点点头，又问，“片子出来了吗？”
“咳，我去上个厕所……”曾有才待不下去了，起身就走。
小王捂着脸，强行压制笑声。
老邱却忍不住满脸笑道：“还没，现在去拿吧。”
“不用了，我直接自己去拿好了，姓邱是吧？”值班主任问道。
老邱点点头。
值班主任道：“要是片子没问题，我看就不要住院了吧，办手续进进出出也挺麻烦的。还有刚才那个去上厕所的老师，你们跟他说一声啊，他的什么心脏啊，阑尾啊……还有什么？”
“脾。”边上一个实习生接道，“他说怀疑自己脾破裂了。”
“哦，对。”科室主任笑道，“你们跟那个老师说，他身体各方面一切正常，很健康。这个让他不要想太多。书可以多看看，不过专业的问题，还是要听医生和医院的检查判断。”
“好，大晚上的，太辛苦你们各位了。”程展鹏站起身来，跟值班主任握了下手。
两边一对眼，就知道彼此不是寻常阿猫阿狗，握手握得很有力道。
过了一会儿，曾有才腆着脸回来坐下，就什么话都没了。
只有程展鹏和老邱跟江森一问一答，江森就把原因全都推到马瘸子身上，说自己有个村医师父，搞得好像跟马瘸子学了好多年似的。
其实谁能知道，他跟马瘸子聊天的时间全加起来，都还没他这两个月码字的时间长。
又等了五六分钟，老邱的CT片子很快就被一个实习生拿了过来。几个人都不用住院，总算是放心了一些。损失没想象中的大，也不用耽误时间，总还是不错的。
出了医院，重新回到青山旅馆，旅馆里还有江森用剩下的几间房的指标，江森干脆就一股脑全用了，除了曾有才和小王共用一间，其余人都是单独一间。
夜里将近十一点多，江森把老邱车里的行李拿出来，再次回到了旅馆的408号房。折腾了一整夜，终于能安心睡个好觉。
次日早上六点多钟，江森醒来的时候，程展鹏他们也早早地都起了。程展鹏和江森分头行动，江森直接去了车站，赶上小巴，前往十里沟找外援。程展鹏则还是不服气，带上郑海云，去了乡派出所，如果无法直接搞定，可能还要直接去找刘乡长。
至于曾有才和王志，就直接跟老邱回市里了，但还是老邱开车，脑袋裹得跟木乃伊似的，急着开车回市里定损，已经根本不相信青民乡能给他主持公道。
这边江森他们刚离开没多久，今天难得早起的辉哥和罗总，也匆匆退了房，朝县里赶去。晚上天黑之前，他们要去市中心跟公司过来的法务汇合。
跟江森的这份补充卖身契要怎么签，还需要再多斟酌一下。
能谈回来一点好处，那就尽可能地谈。
别管有枣没枣，先搂一竿子再说。

第一百四十五章 如果不是没选择
中午时分，江森从小巴上下来时，天色相当阴沉。
被太阳暴晒了似乎快有一个多月的青山地区，看样子风雨欲来。
江森头顶乌云跑进村里，一路飞奔到卫生站，就看到马瘸子正在忙着收拾铺在卫生站前那一小块空地上的药材。他急忙跑上前，在马瘸子莫名的眼神中跑进屋里，拿了装药的工具，然后摘掉手上的断臂石膏，赶紧帮着一起弄。
马瘸子盯着江森愣了几秒，不由笑道：“你个小子，又搞什么呢？”
“别提了，昨晚上差点被人绑了。”江森一边拾掇满地的草药，一边跟马瘸子三言两语说了县中和十八中的恩怨，还有昨晚上那场热血运动的一部分过程。
马瘸子听完满眼不可思议，直摇头道：“闻所未闻。”
“活久了，什么事儿都能见到的。”江森拿出了前世学来的至理名言。
马瘸子果然立刻被千万网友的智慧所说服，笑着说道：“也是。不过你这个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又跑回来干嘛？你看这天气，搞不好今晚要刮台风了，还不赶紧回市里去？晚了要是山再塌了，封了路，说不定十天半个月都不出去了。”
江森抬头看看天，不由冒出一句：“我擦……”
“赶紧的吧。”马瘸子直起腰来，把装药的麻袋一捆，“有什么事，你快点说。”
江森也把麻袋口子扎好，便说起了老孔的病情。
马瘸子认真听着，听江森说完，便先问道：“乡里和县里的医院，没办法吗？”
“有啊。”江森道，“不过我觉得……”
“别。”马瘸子直接打住道，“道不轻传，医不扣门，这是规矩。病人不来找，咱们不能自己送上去。看好了，人家不见得觉得是你的功劳，看出岔子来，你看看我这条腿，嗯？”
江森忍不住道：“师父！那是孔双喆啊！”
“孔双喆也一样！”马瘸子有点倔强道，“他有需要，让他自己来找我。你来找我算怎么回事啊？医院难道同意了？他本人同意了？家属同意了？我给他开的方子、开的药，说句难听的，国家说我合法，我就合法，说我不合法，我就不合法。十里沟这个村子是实在太偏，没医生，我才能在这里落脚，换了别的地方，你以为我有资格给人看病？我连国家发的行医资格证都没有，你现在让我去给一个干部瞧那种病，出了事，谁负责？”
江森被马瘸子问得哑口无言。
马瘸子又长叹一声：“唉，不是我不想给人看，是这种事情啊，咱们不要瞎掺和。哪天他要是觉得自己不行了，没别的法子了，乡里和县里，还有大城市里的那些医院，也都没办法了，不得不来找我了，我到时候再给他瞧，那就名正言顺。就算国家不允许，也拿我没法子。看病呢，大病小病，都是人命关天的事，这个人命啊，既是病人的命，也是医生的命。你要是仗着自己手艺好，就敢到处乱来，早晚是要惹祸上身的。”
江森忍不住打断道：“那你有办法吗？”
“有。”马瘸子道，“西医讲的，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环境因素诱导基因发生变化，导致骨髓造血干细胞异常分化，这个书啊，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读过的。
最近这三十几年，我应该看过三个这样的病人吧，一个是咱们自己村里的，在城里生了病，没钱治，回来等死，就找到我这边来了。另外两个，都是华侨村的，我当时还写了医案，后来不知道被哪家的小孩子偷走了，也就弄没了。”
江森问道：“那这三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都死了。”马瘸子直接甩出一个让江森浑身一凉的答案，然后又慢吞吞解释道，“咱们村那个，吃我的药，活了二十多年，六十多岁死的。我后来想，可能不是病死，是药毒毒死，当时我还没考虑到，药物毒性残留，在人体里头积累的问题。是药三分毒，长期吃，肯定要吃出毛病。不过幸好人家里人，也没找我麻烦，都说能活到六十多岁才死，就算是赚到了。
不过另外两个，找过来的时候都挺严重了，我记得那两个，医院都说，最多三个月，后来吃我的药，一个活了两年半，一个活了四年。来太晚了，没救回来。”
江森被马瘸子牵着鼻子走，不由道：“那不挺好吗？”
“好？”马瘸子笑了笑，“来，你跟我来。”
江森跟着马瘸子，走进屋里，走进里间的药房。站在大小柜子密密麻麻的药柜前，马瘸子指着满屋子的药，问江森道：“你猜猜，哪一味是君药？”
江森看得眼睛都花，不由道：“我草！这特么半点提示都没有，我哪儿猜得出来呢！”
“是这个。”马瘸子不卖关子，走到最侧面，指着摆在很高位置上的一味在普通人看来，都算不上是药的药，厉声道，“这东西，你说，哪个还能吃能喝能睡的人，能让我给他用？！”
江森眯起眼睛，定睛一瞧，看清那小柜子面上写的两个字，连续没文化道：“我草！”
三氧化二砷？！
“师父，你牛逼啊！”江森不由佩服道，“有秘方吗？给我抄一份来！我想办法给你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没有。”马瘸子很干脆道，“癌病，症瘕积聚是也。外感六淫、内伤七情，病机病理繁复，想一个方子打天下，门儿都没有！只能是观其脉证……”
“知犯何逆，随证治之……”江森把后半句给跟着背了出来。
马瘸子看他一眼，直摇头道：“唉，你个小子，将来我倒是不怕你学不成，就怕你吃不了苦，受不了那么些个委屈。”
“那就不干这行咯！”江森好笑道，“我干嘛要给自己找罪受？”
马瘸子却反问道：“那你不干这行，我的手艺谁给我传下去？你当我收你当徒弟，真是就指着你给我养老呢？我养老还用得着别人帮忙？我现在不是已经在给自己养老了吗？”
“嗯……师父，要不我们再说说老孔的事情。”
“让他自己来。”
“哦……”
马瘸子倔强得很，但江森换个角度想，确实也没错。
得，这一趟，算是白跑。
江森很没办法地帮马瘸子把药材都收好了，放进阁楼，全都装进密封的箱子，箱子上面铺上放水的油纸，底下垫上木头。不过看这老房子，要是真遇上台风，这些药也不见得还能保住。但是除了这么做，也没别的办法了。
干完活，师徒俩随便将就了几口饭，下午一点出头，江森就又出了村。
等快两点的时候，终于赶上了回乡里的小巴。
小巴刚一开动，雨就下来了。
但总算这一趟路上还算有惊无险，顺利到达了青山村。
等江森从车站下来，整个瓯顺县，都已经笼罩在了狂暴的风雨之中。
下午五点不到的青山村一片漆黑，每一滴雨点砸在脸上，都能感觉到明显的力道。耳边的风，吹得四周听不见任何其他声音，天地仿佛在水中连成一片。
江森从车站摸到旅馆，短短不到百米的路，就好像花光了力气。
然后又叫门了许久，才终于把门拍开。
跟落汤鸡一样匆忙进屋，带进屋里的水滴，至少都有一两斤重。
这一夜，这场倾盆大雨持续了足有七八个小时，青山村的通讯、电力、自来水，全部中断，江森运气好回旅馆后洗完澡，等到晚上的时候想喝口水，水龙头里，就已经不出水了。
晚饭还是靠老板娘的泡面和仅剩的一点开水才解决掉。
四面山中的狂风，刮了整整一夜，江森心里又是担心孔双喆，又是牵挂着马瘸子，不知不觉，好像在这个世界，就有很多值得关心的人了。
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晚上自然而然，全村没几个人睡得踏实。
江森迷迷糊糊从十来点睡到第二天四点多醒来，睁开眼时，外面的风已经停了，但雨还在下。隐隐约约的，他好像听到楼下有人在呼呼呵呵。
这座吃皇粮的人口，占了八成左右的村子，在清晨四点多，所有的机关人员、企事业人员、不论是正式编制的，还是合同工、临时工，全都全副武装起来，成批成批地开赴青民乡下面的各个村庄，刘乡长就站在前天晚上的那个位置上，拿着喇叭，在雨中做着救灾动员。
乡派出所的谢翔站在边上，那些前几天还跟地痞们混在一起的临时工们，全都满脸严肃，然后哨声一响，就排成长队，浩浩荡荡地趟着没过脚踝的水，朝着村外走去。
青山村乃至整个青民乡，都被封住了。
此时此刻，除了自救，没有别的办法。
而这些吃皇粮的人，就是附近十里八村那些被灾情围困的人们，唯一的指望。
江森看着楼下的杂牌民兵队伍，微微地叹了口气。
一个人啊，活在社会上，身份其实很复杂的。
一个社会身份，对应一个立场，人性也就这样多种多样、多姿多彩起来。虽然打爆老邱的头很是不对，应该处罚，但这一刻，江森只希望这群外出的人们，都能平安归来。
活在世上，谁都不容易的。
除了那些精神确实有问题的极端个例之外，如果不是没选择，谁又会愿意做坏人呢？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青民乡和瓯顺镇之间的唯一通道，断了整整16个小时，但青山村的情况，却是在台风过境不到8小时后，就开始好转。最先进入村里的，是人民解放军和国家电网的工作人员，紧跟着就是市政、邮政、电信等基础设施和服务行业的一线职工。
当天的中午十二点左右，青山村全村恢复供电，成为了青民乡救灾任务的指挥中心。10小时后，下午两点，供水恢复；12小时后，下午四点，宽带、卫星、电缆、手机信号，通讯设施全面恢复。不算大的青山村里，穿着绿色军装的人来来往往，清理积水、恢复主干道通行，将隔壁村的受灾村民们源源不断地送进来。
青民乡人民医院，敞开接收来自全乡三个行政村和五个自然村的所有受伤灾民，终于让江森明白，为什么这么小的地方，却要建这么大的医院。
由于道路不通，东瓯市抗台救援指挥部直接调用解放军和各国营、私营甚至个人所有的直升飞机，向包括青民乡在内的各大受灾地区投放食品、饮用水、医药、器械等大量物资，直到16小时后，被塌方山石和泥石流所阻断的瓯顺县至青民乡的道路全线贯通，来自东瓯市、瓯顺县乃至隔壁闽江省的救援主力，终于蜂拥而入……
全乡的救援场景，在青山村汇聚并且放大，场面忙碌而混乱。在全市受灾远不止青民乡一处的情况下，市里还是派出了一位较高级别的领导，直接在青山村坐镇。
青山乡政府里，程展鹏再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提及乡派出所的任何种种，还主动加入进了救灾队伍，拉着郑海云当了一整天的志愿者。
可惜这点小心思，全然没引起上面领导的半点注意。
到了晚上六点出头，江森提着他的蛇皮袋，甚至没机会和孔双喆再见上一面，就坐上了开往瓯顺镇临时灾民避难所的军用大卡车。八点多钟，在瓯顺县中的学校体育馆安顿下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到县中来走上一圈……
当晚的县中体育馆里，多媒体大屏幕滚动播放了全市的抗台抢险新闻。巡抚大人某某某亲上一线指挥，府台大人某某某在某县一线调度。驻瓯广大解放军战士和武警指战员们不畏艰险、身先士卒，全市各部门齐心协力发挥作用，排除万难，为前线救援提供支援和后勤保障。在全市人民的共同努力下，台风“尼玛”所造成的损失，在最短时间内被降到最低。
市区的三支医疗抢险队伍和两支消防队伍，已经赶往山区地带，另有三支民间志愿者救援队伍，已经在市有关部门的批准下与政府救灾队伍共同进入灾区。
东瓯市总商会、东瓯市各民间协会、组织、机构，均已开始就在募款，某某某知名企业家带头捐助现金1200万，他家死对头不服气，跟着捐了1250万，某某某知名企业家的老婆随后补捐300万，市里承诺这波过去，一定发朵小红花……
人类的感情并不相通，在灾区遍野哀鸿的当口，所有人心里的想法，全都因为身处环境的不同而不同。有人感伤，有人麻木，有人咬碎了牙往肚里咽，有人扛着救援物资头也不回地往深山里走，有人坚强不放弃地活着等待救援，并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获救。
有人马上慷慨解囊捐款，有人号召别人赶紧捐款，有人只是在家呼呼大睡，享受美好的假日，有人不关心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想看部电影，有人想喝啤酒，有人想吃学校拐角处那家炸串店的羊肉，有人嫌新闻好无聊，有人想趁机赚一波，还有人只想去会所吸点粉末然后日批。
但不管怎么样，这样的或者那样的力量，终归是在各种困难或者人为制造的困难中，抵达最需要他们的地方。救援任务从早上到晚上，连续24个小时没有停歇，哪怕是最犄角旮旯的山村里，也都出现了人民子弟兵们的身影。
整个青民乡的青山村、华侨村，远至最远处的十里沟村，军民双方，紧紧拧成一股绳。十里沟村的青壮们，几乎全部被吴晨发动起来，摸向灾情不可估量的十里沟大峡谷，十里沟大峡谷第一沟大寨，村小学彻底垮塌，毁于一旦……
江森看了半晚上的救灾抢险新闻，看到青民乡的受灾画面，大晚上的，几乎失眠到半夜。脑子里不断地转悠着各种奇怪的念头，晚上做梦也尽是村里和乡里的人和事，一会儿梦到萌萌，一会儿梦到孔军和孔婷，还有马瘸子，甚至第三沟大寨里的那些八竿子才能打到的亲戚。
一夜半睡半醒，第二天早上起来，整个人精神状态也不是太好。
等吃过志愿者们带来的早饭，早上九点，又去到县里的车站，终于坐上了返回市区的车。
四个多小时后，下午一点出头，江森再一次从熟悉的市中心长途西站下来。
市区这边，已然风和日丽，出了太阳。
马路上干干净净的，只像是被雨水冲刷了一番，路上到处都是说说笑笑出来散步的行人。
仿佛是从一个世界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江森，恍惚着吐出一口气。
然后摸了摸口袋里装着身份证和银行卡的包，提着他的蛇皮袋，飞快朝着最近的卫生间走去。
生活就是这样的，你刚以为什么事情好像是要开始了，然后它就突然离你远去。
回到市区，就是另外一种生活。
就算心里还挂念着什么，现实也一定会把你从那个场景中抽离出来。
市区就是市区。
如果真的想留下做点什么，那又何必要回来呢？
江森脑子里头，有些东西，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他的任务和目标，不在那边啊。
连马瘸子都知道叫他赶紧回市里……
放过水从卫生间出来，江森收拾心情，步行返回并不算太远的学校。
40分钟后，走进熟悉的振瓯路，一路向前。
路过之前跪地借书的那本书店，书店的招牌已经拆了，关门大吉，门口还贴着店铺转让的联系方式。江森微微一叹，心说老板是个好人，可惜并不适合做生意。
以后的话，估计也见不着了。
心里这么叹着，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就到了十八中大门前。
走到传达室门口，江森刚喊了句老伯。
传达室的门一开，却走出来两个令江森无比意外的家伙。
辉哥和罗总见到江森，简直喜出望外。
辉哥抓起江森的胳膊就喊：“二二君！走！”
“去哪里？”
“阿庆楼！那个协议，我签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逼疯
阿庆楼是东瓯市瓯城区的一家老字号酒店，八十年代期末就已经创建，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到今年终于开出了第三家吃住一体的综合性酒店，位置就坐落在瓯江江畔，瓯城区城市中心CBD的正正正中间。江森身为一个二世穷逼，上辈子加这辈子，一共就来过两回，今天是第二回。至于说上辈子发财后为什么就不来了，那真要说原因的话就是，忘了。
毕竟身为一个大神，经常性要到处开会，酒店住得多了，什么玩意儿都见过，这点小怨念早就忘得一干二净。那会儿别说是有意想起这一茬，就算是真的从这边正门前路过，江森或许都不会往这种穷嗖嗖的方向去想。只是风水轮流转啊转，今年一不小心，他就又从大神变成了穷逼，然后这穷逼的小心思，这不就又咕噜噜地重新冒出来了。
连手里的药都来不及放回寝室，江森就被辉哥和罗总半请半绑地拉进了这间“东阿庆楼”，三人进门后，一路火急火燎上了楼，开了房门，脱了衣服……接着辉哥把被汗打湿的衣服随手一扔，又换上件干净的，再去卫生间又是洗脸，又是出来拿矿泉水敦敦敦，一通小动作做完，罗总也总算把昨晚从申城赶来的法务从隔壁房间叫了过来。
江森见人进来，不由得拍拍胸口，很庆幸道：“妈的，吓死老子了。”
罗总居然听懂了，贱贱笑道：“现在是三个人，难道不该更害怕吗？”
“没用的。”森哥什么骚话接不住，很镇定道，“这种情况除了躺下来享受，根本就没有任何退路了，只要完事儿后留我一条命就可以。”
“操！”、“操！”、“操！”
辉哥、罗总和法务阿姨异口同声。
然后江森、辉哥和罗总同时用异样的目光看看法务阿姨，法务阿姨又面无表情咳嗽一声，打开文件箱，拿出几份昨天连夜赶出来的补充协议，转移话题道：“你们看看……”
“不用看了。”江森直接道，“干脆一点吧，版权归我，对不对？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以后每一本书，所有的版权，包括电子版在内，还有简体繁体、动漫影视、游戏改编以及其他各种边边角角，全都归我。然后作为回报，我只在你们网站打工，是不是这个意思？”
法务阿姨不由转头看看辉哥，问道：“吴总，连电子版也……”
“不是……”辉哥着急了，“二二君！你之前可没说电子版啊！”
江森着急道：“那你特么倒是还价啊！”
辉哥啪一声就拍桌道：“我要电子版！”
江森大喊：“可以！”
辉哥又喊：“我还要……”
“还要什么？”江森瞪大眼，探过身去，盯着辉哥的双眼，眼里满是吃定的光芒，“小心点说啊，不然我搞不好下本书就去别的站开玄幻了，日更三万，永不断更。专门写小学生最喜欢的瞪我一眼杀你全家，天下美女不远万里只为倒贴我，天下高手在我面前都是狗，逼装完了还拆家，皇帝是我干儿子，你说，我这么写，会不会红？”
罗总是专业人士，一想现在孩子的阅读尿性，当场就毛骨悚然了。
这个年轻人，三言两语就扣准了行业脉搏啊！
辉哥额头上的汗，又流下来了，“二二君，不要逼人太甚。”
江森道：“那就签了吧……”
辉哥咬牙道：“实体版的版权，又不值几个钱。”
江森道：“不值钱你还拿去干什么用？”
辉哥再退一步：“我只要繁体版权。”
江森一听，就知道这话里有玄机。
这年头实体版确实比后来容易出得多，尤其是繁体，在海外华人世界非常受欢迎，分成利润也不低。而相比之下，简体出版管制较多，版号也不好买，虽然国内市场大，可只要有关部门不同意，江森刚才说的那种“瞪我一眼杀你全家”是铁定不可能出的。
辉哥能把主意打到这里头来，这回谈判，这态度也算是卑微到尘埃里去了。
江森终归还是人好，关键时刻竟心疼起了辉哥，叹道：“好吧，一人退一步，繁体归你，简体归我。其他的，也归我。其他待遇，按照原先签约合同不变，对吧？”
辉哥的眼眶，竟隐隐开始湿润：“对……”
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江森那双明亮的眼睛，《南京条约》、《北京条约》、《马关条约》、《瑷珲条约》……历史课本上的一幕幕，陡然间走马灯一样从辉哥的脑海中闪现过去。他想起了李鸿章，想起了璞鼎查，想起了那百年前那屈辱的一幕幕，那丧权辱国、割地赔款的痛楚，直击他的灵魂，简直要把他的脑浆子都打出来。
这个时候，江森却坐了下来，长长地吐出去了一口气，说道：“唉，跟你们这些资本家谈条件，真是不容易，对了，那三十万签字费，还给我的吧……？”
“啥？！”资本家辉哥猛地回过神来，老子都丧权辱国了，你还要签字费？！
江森看着辉哥激动的样子，不禁顿时也很激动道：“没有吗？你不是说了，签了就给钱，你想反悔吗？”
“我……”辉哥一口鲜血冲到天灵盖，差点没把自己憋死。可是，事情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如果现在放弃，那之前的坚持，又是为了什么？而且把江森留在星星星中文网，也总比把他投放到别的站去更加保险，尤其今年网站的财务状况这么差，外面有不少游资又蠢蠢欲动，暗地里已经开始在挖星星星中文网的墙角，星星星中文网作为业内老大的地位，几乎摇摇欲坠。而这一行的兴亡盛衰，又是很快的。毕竟就在几年前，书盟才是第一，他们星星星中文网，可不就是通过几个头部扛鼎的写手，才把书盟打下去，踩着人家的尸体登的顶？
他作为过来人，岂能容这样的历史，再次在自己的身上重演？
不——！绝不！
辉哥看着眼前的江森，在心中放声大吼。
……
半小时后，转完账的的辉哥，和江森重新坐了下来。
两个人再次以和谐友善真诚的态度，坐到谈判桌前。
而和半小时前相比，两人唯一的区别是，辉哥的卡里，少了三十万，而森哥的卡里，目前的存款，变成了三十万零六百块。
补充协议，也重新修改过了。江森坐在桌前，再次拿起笔，想了一想，却又再次顿了一下：“辉哥，有没有觉得，我们平时联系的时候，稍微有点不方便？”
辉哥憋不住了，拍桌道：“妈的！不要得寸进尺啊！要不我干脆给你买套房啊？！”
“真的吗？”江森脸上一喜。
辉哥瞬间只听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
又过了半小时……
江森在拿到一部崭新的价值八百块的诺基亚翻盖机后，愉快地在补充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嘴里还念叨：“唉，忘了缴手机费了……”
“缴你妈的费！操！老子这辈子不会再跟东瓯人做什么生意！什么玩意儿！”
辉哥恼羞成怒，拿起补充协议，头也不回就跑出了房间。
罗总见状，急忙大喊：“辉哥！你跑个鸡毛啊！这特么是你自己房间啊！”
房间外的走廊里，传来辉哥歇斯底里的怒吼：“老子乐意！”

第一百四十八章 自由的灵魂
“我没自由，我失自由，伤心痛心我眼泪流~”
签完和星星星中文网的终身卖身契，森哥回学校的路上，忍不住在出租车里哼起了歌。想他堂堂十八中刘德华，终于还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卡里虽然多了三十万，但沦为资本家走狗的心情并不好受。
不仅创作人身自由受到了限制，还割让了作品的繁体实体书版权，丧权辱国！丧权辱国啊！什么叫切肤之痛，什么叫读书人的斯文和尊严扫地？
不过为了区区三十万而已，区区三十万，这年头能买什么？
飞机？买不起！
游艇？买不起！
火箭炮？还是买不起！
什么都买不起！
05年东瓯市瓯城区房价涨到平均一万多，东瓯炒房团一出手就先搞死自己人。这三十万，在这三线破城市买个四十平方的小户型都不够！而且40平方不到的小户型，买来有个蛋用？而自己为了这点钱，竟然就出卖了读书人的尊严和灵魂！
那么问题来了，请问尊严和灵魂，又值几个钱？
呵！尊严和灵魂，当然是无价的！
因为尊严和灵魂，都是可再生资源！
这回在网文行业卖一次，下次换个别的行业还能接着卖。所以什么叫真正的读书人？像我这么有原则立场又能灵活地贩卖灵魂和尊严的人，才是读书人的榜样啊！
江森坐在车后排，战术后仰得非常厉害，加上身边还抱着一箱子隔着木箱都能闻出药味来的药，那抽风的样子，看得出租车司机都差点已经他得羊癫疯了。要不是江森及时又从一夜暴富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这位热心司机，保准能直接给他拉到最近的医院去。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在十八中门口停下。
江森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的学校大门，那骚包的内心状态，已然跟一年前这个时候，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我已经自由了！自由了！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听任何人使唤！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昂首挺胸走到传达室前，敲开了房门。传达室老伯打开门，“回来啦？去，把宿舍楼扫一下，把楼下老师值班室里的被子和褥子也拿去晒一晒。”
江森：“哦。”
……
二十几分钟后，在空无一人的寝室里吃完一包传达室老伯给的泡面，江森洗洗脸，就立马跑下楼，趁着这会儿太阳还有点力道，先把楼下老师值班室好几个月都没人用过、或者有人用过但他不知道的那些被子和褥子搬出来，全都放到了学校操场的双杆和单杠上。希望在晒被子的同时，祈祷不要有小动物从天上飞过，刚好在被子上空拉屎拉就好。
但如果它们一会儿真的拉了，江森也决定装作没看见……
放好这些被子后，又跑回302寝室，抓紧打扫自己的房间。先把地板拖了一遍，又擦了两遍自己的床铺，接着擦了桌子，扫干净墙角的蜘蛛网，拍死几只蟑螂蜘蛛，擦了门和窗户，甚至把墙都擦了一遍。一通收拾完毕，又去打扫水房，拿着拖把麻利地弄干净后，接着是三楼的走廊，四楼的走廊和二楼的，上上下下地跑，把楼梯的木地板都擦得干干净净。
回来了。
回了学校，他就不再是那个万千少女的梦，2022君了。
他只是尘世中一个普普通通的，怀揣几十万签约费的特困生而已。所以特困生就是特困生，进了学校，就是学校的规矩，传达室老伯的话必须要听！
从下午两点多干到四点半，江森连楼下的两个老师值班室都打扫得清清爽爽，老伯过来检查完很是满意，帮着江森把外面的被子和褥子收回来，又叮嘱明天早上记得再拿出来，翻个面多晒一遍，江森自然满口答应，然后总算能稍微先歇口气。
回到寝室，先洗个澡。
傍晚时分，他终于拿出手机，先给孔老二打了个电话。接到江森电话的孔老二，听声音状态比前天晚上好了一些，然后一听说江森签约费拿了三十万，当场就蹦起来大吼道：“三十万？你被人骗了吧？什么钱这么好挣？！”
“写小说啊！”江森很生气道，感觉自己的职业前景被侮辱了，大声强调，“写小说一生富贵，正经上班死路一条！”
老孔怒骂一声给我滚。
江森还继续刺激他道：“繁体版权也卖出去了，第一笔钱六万块，接下来应该还有四万八，另外网站订阅的稿费和其他奖金也还没下来，加起来我觉得这个月的稿费怎么也在三四万左右，下个月应该还能再多一点。总稿费不会低于十万的。也不是骗人，三十万已经打到我卡里了，杂七杂八的加起来，我这本书目前看，总收入应该不会低于六十万，刚好能在市区买套小房子，不过等所有钱全都下来，应该要到十月中旬了。
等国庆节长假，我回去看看你吧。房子我就暂时不打算买了，这钱给你存着，你不要，那我也不花。原本我放假前想着，这本书能挣到一万块就好，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可能也是天道酬勤，像我这么拼命的，整个行业也没几个……”
手机那头，老孔的激动情绪，渐渐平复下去，眼睛却微微地有点润湿了，喉咙稍稍发紧，笑道：“你先顾好自己，我这边有医保，用不着你操心。你这个钱，先留着别花也好。这么大一笔钱，说实话，放你这么小一个孩子身上，我都替你不放心。
要不就先拿去买房吧，买房子挺好，叫上你们程校长，让他把把关，别让中介的人骗了。买了房子，这个钱就长在地上，逃不了了……”
“还是留着吧。”江森道，“钱放在卡里，也照样跑不了。我做人，你放心，不会乱花钱的。你这个毛病，我不给你准备着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的……”
“滚！”孔老二笑道，“你特么才三长两短！老子好得很！”
“好得很就好啊。”江森也笑了，“把我这个号存下来啊，以后就一直用这个了，我一辈子不换手机号码的。”
这么聊了几句，孔老二那边就挂了电话。
两头同时长舒一口气。
孔老二知道，江森说的是真的；江森也知道，孔老二一定也知道，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已经知道彼此说的是真的。
慢粒长期治疗费用不低，就凭老孔那点医保额度，加上他和田老师的那点死工资，怎么可能够啊？更不用说，孔军和孔婷都还在上高中，今后两个孩子上大学，家里需要花钱的地方，将来还多着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 重新做人
给孔双喆打完电话，江森又联系了一下程展鹏。因为台风的关系，昨天他们分开后，就没再联系上了。电话一通，程展鹏那头居然还在青民乡抗灾抢险，郑海云也在。不过听到江森说已经到学校了，程展鹏倒是明显松了口气。接着江森又简单跟他说了下，这部手机是网站签合同送的，程展鹏也没时间想太多，就匆匆挂了电话。
两通比较重要的电话打完，江森又仔细想了想是不是还有什么电话需要打一下，但想来想去，除了孔双喆和程展鹏，他认识的人当中，也就只有马瘸子需要特殊关注了。
但是老爷子那边既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话，要联系他，只能联系吴晨。可是他又没吴晨的号码。加上台风刚过，吴晨那边铁定比程展鹏忙几百倍，就算有号码，江森现在也不会打过去耽误人家时间的。还有最后剩下来的，就是萌萌了。
可惜萌萌那边的电话号码，他也同样不知道。这回台风刮成这个模样，李正萌的网吧如果事先没准备的话，怕是大概率损失严重了……
算了，这些有的没的，等国庆节再回家问问好了。
也不知道这次山里受灾这么严重，江阿豹出没出事，真是好担心他。
好担心，好担心……
江森心里念着，晚上没地方吃饭，打完电话后，就出了学校，在学校对面菜市场派出所隔壁的小馆子，花八块钱巨款买了份两荤两素的快餐，狼吞虎咽干掉一盒。吃完后还是觉得肚子空空，思来想去，就又点了一份。一顿晚饭造掉十六块，吃下两份，这才心满意足。
但同时，心里也不由得更加期盼开学了。
就这饭桶一样的饭量，家里不开个食堂，怎么可能养得活？
然后这么一想，居然就觉得江阿豹也特么的不容易。
吃过晚饭，江森身上揣着从银行里取出来的一百多块钱巨款，又去超市逛了一圈。
换了新牙刷，买了牙膏，买了一瓶杂牌的洗头和洗澡二合一的洗浴液，十块洗衣服用的透明皂，一整盒二十根的水笔笔芯，还有两本便笺草稿纸。不过毛巾就不需要换新的了，放假前胡启送了条新的，至少用上半个学期是绝对不会变黏糊的。顺便，还买了点饼干、泡面、小糖果、小零食，晚上复习饿了，还能吃两口顶一下。
拎着满满一大篮子东西去结账时，江森就很明显觉得，现在的生活质量，有点前世没红之前的感觉了。那时候也是这样，独自一个人居住，刚发了稿费就先把房租缴了，再留好伙食费，剩下有多的钱，就买一大堆的基本生活用品，交水电费、手机费，如果还有剩下的，就留着应急，偶尔头疼脑热看个病。就那样熬了将近两年时间，才有稳定的收入可以给自己缴社保和医保。当年放着好好的医院的工作不干，冒险跑出来写小说，也真是遭了不少白眼了。
不过幸好啊，我特么果然是个天才。
江森心里很愉快地想着，结账的时候，一边看了看老板柜台前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东瓯市新闻联播，今天的主题仍然是抗台。看样子，热带气旋是已经完全过境了。
东瓯市偏远地区被刮得满目疮痍，惨得不要不要。
老板动作很麻利地算好了账，一共126块8毛，江森掏了钱，找回来两颗薄荷糖，直接就塞进了嘴里。好久没吃过糖，感觉真尼玛好吃。
拎着大袋回到学校，走回寝室后，江森又把蛇皮袋打开，把里面接下来天冷要穿的衣服全都拿出来，先放进了共用的衣柜里。专门选了胡启那个和张荣升的共用那个柜子，因为明显感觉比较靠谱。放好衣服后，又拿出夏晓琳给他的那盒眼药膏，这东西一整个暑假都没用过，接下来一个多月也用不着，直接就放回了书桌的柜子里。
再把袋子里的零食、笔芯、便笺，全都按自己的强迫症要求收拾完毕，折腾了七八分钟，江森终于能安下心来，拿出了他最喜欢的《暑假快乐》。
今天是8月23日，跟他之前预计的回校时间一样。
新学期要到9月4日才开学，刚好时间，可以恢复学习状态。
……
连续一个半月没碰书，其实对高中生来说是很伤的。
反正江森自己印象很深刻，前世他高考结束之后，只花了一个暑假的时间，就成功地把所有的高中数学知识点，忘了个七七八八。然后后来又过了十来年后，某天偶然间看到一道题问正弦30度等于多少，但在明知这道题就是恶意侮辱他人智商的情况下，就愣是想不起正弦的概念是什么。直到不服气地特意百度后才发现，这句话搁在初中，那就叫“直角三角形30度角所对的边等于斜边的一半”，这才恍然理解，自己曾经到底都学了个der。
就像此时此刻，江森重新复习起一个月前刚考过的东西，心里就隐隐有这种从头来过、重新做人的感觉。这特么已经不叫复习了，应该叫系统性从头学才对。
只能说幸好回来得早，不然真的就麻烦大了……
一整个晚上，江森做题、翻书、喝水、吃零食，切身感受着来自学校的爱，心里一边感慨难怪所有学校高二的暑假那么短，最多只有一个月左右。其实赶工期提前上课学高三的内容可能还是其次，主要就是部分学生如果真的昏天黑地玩上两个月，那人生可能就真的完了。
江森聚精会神，从7点猛攻到11点多，状态终于跟瘫痪的复健病人走出第一步似的，找回来一点感觉，这才总算安下心来，去水房洗漱，然后睡觉。
次日早上，六点多钟，他被电子表的闹钟功能叫醒，稍微赖床两三分钟，就挣扎着赶紧爬起来，刷牙洗脸然后下楼出门，去菜市场的早餐店买了两个饭团和一瓶牛奶。
老板娘对江森的恩将仇报还是心有不快，找钱的时候看似随意，暗中却略带冷嘲热讽地问了句：“怎么，考全校第一发奖学金啦，现在都买得起牛奶了？”
“开玩笑！光是全校第一，哪有这么多钱？”江森就很直爽了，“我上学期期末考，全市都排前几了好吧，总分比我们学校第二名的高五十几分呢！”
这话说得就很打脸，老板娘看着江森装完逼就走的背影，满脸不信地怒喷道：“呸！屁个十八中，还全市前几，真会吹牛逼……”

第一百五十章 兔子
清晨买了早饭回到寝室，早饭后继续用功写作业，一直写到八点出头，太阳出得比较大了，江森才放下笔，下楼去开了教师值班室的门，拿出被子和褥子，抱到操场上去晒。
今天的天气，算是彻底放晴了，山区那边的情况，应该也要全面转好。48小时过去，最艰难的那一段救援工作，该完成的，想来都应该已经完成。国家办这种事情，还是非常靠谱。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那群村民都能有搬出来的勇气和能力，其实所有人的麻烦都能减轻很多。
江森重生后在十里沟和青民乡生活两年，最大的体验其实就是，穷山沟里的穷，和山沟的关系还不是最大的。山沟沟本身的自然环境，对穷富的影响，最多只占到三四成。
而人本身的原因，才是最主要的。
疾病、年迈、缺少有效的谋生知识和技能，没有外出的门路等等这些因素，是十里沟贫困的第一重原因。十里沟的那群读书不怎么样的小孩，江森的那些连初中都没毕业，就从乡里被淘汰回村里的小孩，就是属于这一档。而这一档，其实还好解决。
吴晨从市里下来，显然就是来解决这部分人的问题的。
就算老的、病的出不去，先把年轻人带出去也好。
接着第二重，则是当地的社会风气、风俗习惯和落后思想，把一部分人牢牢地困在了原地出不来，这个代表，就是江森的师父马瘸子。
马瘸子当初完全是有能力出头的，而且有了出息，完全也有可能回村子里带一批稍微聪明的后生出来。一旦村子里能有十户、十几户人出来，那么腾出地方，就可以让一部分十里沟山间大寨里的人搬进村中，一点一点地挪，早晚能把人全都挪出来，再不济，山上少一个小寨，少一个大寨，国家单是安排一个村子的问题，成本也能拉下来很多，扶贫效率也能提高。
但问题在于，马瘸子刚要起势，就被人生生把腿给打断了。
就像马瘸子说的，山里的这群人，你问他什么是左什么是右，他们压根儿都听不懂，无非就是看不惯他比别人牛逼，随便找个借口就把你弄死了。这就是很多小地方共同的恶习，一个人一旦开始决定往上爬、往外爬，身后就一定会伸出数不清的手，死死地拽住你的腿，抱住你的腰，宁可大家一起穷，也绝不愿意看着你的日子变好，却不懂在这种情况下，那个先爬出去的人，才可能是他们一起翻身的最好机会。
这一点，别说马瘸子，就是江森自己，也算体验得够深刻了。
那种成绩一旦变好就要被故意奚落的冷暴力环境，乡中的不关心、不在乎，村里的漠然和身边人的嘲讽和眼红。从乡里到村里，从大寨到小寨，那些闲言碎语和阴阳怪气，那种恨不能他这辈子都不要再继续读书的心情，江森一整个初三都在忍耐。而如果江森是个心理素质不过关的人，可能不用十天半个月，就彻底沦陷崩溃在那片山窝窝里了，永世不得超生了。
小孩子如此，年纪大的人，沦陷的方式也是各种各样。
一群不求上进的人，整天拉着你游手好闲，没完没了地打牌和吹牛逼，早上醒来先喝点劣质白酒爽爽，迷迷糊糊到下午，睡个午觉睁眼就是傍晚，接着等天一黑，一天就混过去了。
这样的生活节奏，就算山里有座金矿，这群人也不可能发家致富。
再再然后，最后一部分原因，才是那些极少数也是最难搞定的，某些个人的极端性格和脾气的问题——比方说，江阿豹那种。就是混不吝，老子就是不出去，老子就要在山里潇洒，老子就要这么飞一般的自由，你能奈我何？
江森曾经跟孔双喆总结过，那些极端懒惰、极端无耻、极端愚昧的个体，想要帮他们翻身，至少要分七步走，而且每一步都不能省。
一要首先解决周边社会风气环境，不论如何，先把人带出这种不求上进的环境；二要帮他掰正几十年来形成的思想问题，让他最起码先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甚至都不求他能改成，只要头口认错就行；接着第三步是改正生活习惯，比方说早上一定要起床，每天不能顿顿劣质白酒，抽某些东西是不行的，一天躺在床上十六个小时也要不得，只要能早睡早起，自己给自己做吃的，能养成正确的卫生习惯，这一步就算达标。
再接着，第四部就是帮他增长见识、开阔眼界，五要进一步深入扫盲，稍微提升文化水平，第六步才到让他掌握谋生技能，第七步给予物质和起步资金的帮助。这笔钱花下来，才能真的奏效。不然如果前面六个大饼不先下肚，光是吃第七个大饼，是不可能解饿的。
而这个过程，仔细想，那不就是一个人从小到大，正常的成长过程？
所以说读书为什么重要……
放到扶贫过程中你就会发现，很多穷了一辈子的人，穷困的根源，就出在从小到大，就没学会如何做一个正常的普通人——对！仅仅是正常的普通人而已！
不用拯救世界，不用当超人，不需要成为什么改变人类命运的天才，可以平庸，可以不那么优秀，当然也不完美，但社会真正需要的人，其实也就是像绝大多数人那样，可以靠自己的努力独立谋生，能为社会提供帮助、创造劳动价值的人而已。
然后当这么多正常的人聚在一起，彼此之间，通过各种方式，你帮我、我帮你，每个人都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如此每一个能为他人贡献力量的人，也必然能从他人身上获得帮助。
社会也就自然而然运转起来，世界也随之越来越美好。
只可惜的是，这个模型不论是从宏观角度上看还是从微观角度上看，都总是会因为小部分人的拖后腿行为，而无法那么顺畅地运行。因而反过来讲，很大意义上，扶贫这件事本身，不仅是在帮助消除贫困，同时也是在帮助整个社会，走向更高效率的运行道路。
以上这些，就是身为十八中特困生的江森同学，在帮助学校打扫卫生的自我拯救的过程中，忽然想到的一些事情。然后就在他晒好被子，正打算离开的时候，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突然就飞速从他脚边蹿过，状态极其惊慌，搞江森也跟着瞬间心跳一快。
“我草！”江森吓了一跳，差点把被子拽下来。
然后抬头定睛一看，就发现是只落荒而逃的兔子。
这一放假，学校里就什么小动物都会出现。
不过市区里的兔子，多半是什么人家里逃出来的宠物，结合十八中对面菜市场和搬迁村民的情况，十八中里出现兔子，绝逼算不上奇怪，乃至理应是大概率事件。
只是江森奇怪的是，这只兔子，到底在跑什么呢？
他脑回路有些不对劲地望向兔子逃走的反方向，然后探着脚，慢慢朝前走去。
将近两个月没人打理的泥地小操场上，野草已经长得挺茂密。
江森缓缓向前，忽然间，听到草堆里想起簌簌的声音，仔细一瞧，就看见一条青蛇扭着身子，逃进了更深处的草丛里，江森当场冷汗都下来了。
不过好在他这两年在山里也没白住，还是微微喘了喘气，又壮着胆子，多往前走了一步。
再仔细一瞧，就看见前面草堆里，有个明显处理过的草堆。
他慢慢弯下腰来，扒开那个草堆子，草堆里头，五只刚长了毛的小兔子，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似的，傻逼似的抬眼看着他，但是也不跑，就是仰头看着。
这一刻，江森脑子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反正就是下意识地，把衣服脱了下来，抓起一只只兔崽子，把它们兜进了衣服里，带出了小操场。
然后起身转过身来，等一直走到宿舍小院门前，需要腾出手开门的时候，才很奇怪地问了自己一句：“我日，我特么这是要干嘛？！”

第一百五十一章 十八中双丑
当小兔兔们的妈妈只顾自己逃命，当小兔兔们遭遇坏蛇蛇的觊觎只能无助等死，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个理智的少年，突然对它们伸出援手，破坏了大自然的规则，又是什么，让他多管闲事，给自己套上了不能放弃孩子的道德枷锁？
江森抱着满怀的兔子，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上辈子读研那会儿，他杀的兔子有点多，所以潜意识中心存愧疚。但是话又说回来，按这个道理，那些麻辣兔头的债，他又该拿什么来偿还？这个问题，还真是想想都让人觉得背脊发凉。
不过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更重要的是，学校里头，怎么可能允许学生养兔子呢？
江森早上把这窝兔子抱回来后，先暂时放到了宿舍小院的教室值班室里。然后跑去菜市场，搞了点干稻草，又管卖兔子的人要了点十几天大小兔子吃的细粮，并在店老板的提醒下，去超市买了两包婴儿奶粉，去药店买了几个不带针头的注射器。回到学校，又去传达室老伯收集杂物的屋子里，搞了两个废纸箱和一堆废报纸，跑了一个多钟头，终于给五只小兔子搭了个窝。江森做事就是这样，既然想定了要做，那就认真麻利地做了。
至于还有什么别的问题，那就等问题出现了再说。
再然后，等到中午的时候，他果然就求仁得仁。传达室老伯一发现这群兔子，当场就情绪很激动地要江森马上拿去处理掉，不然就如何如何。
反正就是一句话，要么你自己弄死，要么我帮你弄死。
弄死兔子这件事，对江森来说当然轻而易举。先把耳缘静脉边上的毛拔干净，然后向静脉内注射一管利多卡因，再然后等麻醉药起效，就可以开始割喉咙……但是！
今天的森哥，早已不是那个辣手杀兔的医学院菜鸡，怎么可能再干这么残忍的事情。面对老伯无情的要求，他当然不能让从小就失去母爱的小兔子们就这么完蛋，关键时刻，森哥沉声说道：“先养大，养大了可以吃。这里有五只，我分你两只。饲料钱我出，兔子屎我倒。”
老伯听完，内心天人交战了三秒后，就露出了和善的笑脸。
“领导发现跟我没关系啊。”
“领导……呵！”江森不屑地冷冷一笑。
只要他能保持住现在的成绩，别说在学校里养兔子，妈的养霸王龙都没人管好吧！
顺利公关下老伯，随后今天，江森一边认真学习，一边认真照顾兔子，努力养了四五天，等《快乐暑假》写完，兔子也终于不负所望，成功被养死了一只。这天早上，在老伯鄙视的目光中，江森满脸哀叹地把早夭的“荣升”装进了垃圾袋里，然后赶紧给剩下的四只“宣宾”、“敏敏”、“启启”和“空空”，又换了个干净的纸箱子，生怕再不知道得什么病传染死了。
不然302寝室集体地下团聚，他真的就觉得没脸向兔子妈妈交代。
这边刚换完纸箱子，宿舍小院外头，就忽然响起了老邱的喊声：“江森！江森出来训练了！”
“啥？”江森莫名其妙从教师值班室里走出来。
就看到老邱一身休闲装，精气神不错地站在宿舍楼外头，笑容非常灿烂。一周前被砸得好像很严重的脑袋，今天已经看不出什么问题了，不过脑袋上还戴着顶帽子，帽子下可能还有最后些许需要愈合的小伤口。只是看他这么高兴的样子，这个事情，估计应该是已经得到了解决，江森不由问道：“车子的修理费，赔给你了？”
“赔了，赔了。”老邱嘿嘿嘿笑道，“妈的你们乡里那群人，鸡贼得很，说是抗灾车辆受损，当天报上去当天就批了，保险公司还赔了我一半，算起来我还挣了！”
“我擦！还能这样？挣多少？”江森满脸好奇。
老邱顿时笑脸一收，很严肃道：“诶！问这个干嘛！”
“好吧。”江森没想到老邱对钱这么敏感，直接闭嘴，又来了句，“你的伤好点了吧？”
“基本没事了。”老邱又重新笑起来，隔着帽子，摸了摸头，“再有个三四天，应该就全好了。不过就是有块头皮，可能长不出头发了。你个小子，我这次为你牺牲这么大，你今天可得给我好好练知道吗？奶奶熊的，我可是实实在在的，真的为你大出血了……”
江森嗯嗯嗯点着头，又来一句：“这次为学校做这么大的贡献，程校长对你有奖励吧？”
这话一出口，老邱立马就憋不住了。
嘴角上扬，脸上说不出的高兴。
程展鹏这一回，对老邱何止是有奖励，那是直接就把他的人生都往上抬了一个层次！
前天程展鹏从瓯顺县回来后，直接就召集学校领导开了个会。原本十八中是没有“教研办公室”这个机构的，但程展鹏力排众议，专门成立了高中语文、数学、英语等等包括体育在内，一共十个科目的教研办公室——连计算机课都没这个待遇！
然后就在那场会议上，程展鹏一口气直接任命了十个教研办公室的所有二十名主任和副主任，老邱也便一跃从十八中的一名普通老师兼学校田径队和篮球队教练，摇身一变，成了东瓯市第十八中学高中部体育教研室主任。接下来只等市教育局的人事组织部门批准通过和公示，老邱就将顶着这个头衔，成为正儿八经的副股级干部。
而这种学校内部机构调整的事情，市里的程序，肯定也就只是走个过场。
老邱十有八九，已经坐稳他邱主任的位置了。
而且想来肯定不仅是老邱，郑海云、曾有才和小王，或许也能获得嘉奖。尤其是海云同志，在那个激情之夜表现十分突出，令人印象深刻，或许再过不久，就能调到别的科室去……
程展鹏这个有功必赏的性格，江森还真是挺欣赏。
另外一想到这点，话说这次台风过后，市里的论功行赏大会是不是也该开始了？
老孔也真是点子背，赶在这个节骨眼上犯病。不然就凭他的资历，这次抢险救灾的工作一结束，真心极大概率，是有希望就地提干的，不是副乡长，也该去县里混个副局长干干。
果然有些时候，还真就是命啊……
信命而不认命。
江森这个唯物论者，有时候其实也不是唯物得那么彻底且纯粹。
老邱到学校后，江森随后几天的日子，就比较辛苦了。
每天除了抓紧复习，照顾兔子，还得留出足足两个半小时的训练时间。
而且老邱显然也不单纯只是让他练长跑，篮球训练，也以“随便玩玩”的理由在开展。
这死臭不要脸的货，仗着自己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和四十岁中年人的体重，愣是天天逼着江森跟他单挑，打赢了就笑话江森菜鸡，打输了就自己吹哨说江森犯规，无耻得很。
时间一转眼，到了31号，学校里的其他体育生们，也都陆续回来了。
男生一共七个，初中部四个，是江森之前见过的，高中部除了他，就是罗北空还有另外一个名叫向益挺的。而值得一说的是，向益挺长得比江森还抱歉。
江森因为这些天一直在吃马瘸子给他带回来的那些治疗痘痘的药，皮肤状况自我感觉一直在持续好转中，而且自认为眼神已经比梁朝伟还性感。
但小向同学不一样，他除了皮肤状况比江森稍微好一点外，五官简直就是随便一捏贴在脸上的，眼睛小、鼻子塌还龅牙，将来娶老婆的难度，一点都不比江森小。
而老邱这狗日的升官后越发得意忘形，居然胆敢给江森和小向同学取外号，管他们两个叫十八中双丑，这就搞得江森火气非常大。
晚上训练完，大家伙儿留下来打球，二对二，江森跟罗北空一队，老邱跟小向一队。
黄敏捷和另外一个女孩子，还有初中部的四个小孩全都不走，一起看热闹。
结果一开球没两个回合，江森就跟个袋鼠似的蹿起来，手指尖几乎能摸到篮筐的高度，一个大火锅就把球扇到了老邱脸上。
“我草！”罗北空当场就给看傻逼了。
场下所有人一片惊呼。
老邱更是满脸不信，嗷嗷大叫：“江森，你吃药了吧？”
江森大声回答：“当然吃！天天吃！再过几天等我痘痘退下去，就让你知道十八中木村拓哉长什么样！妈的敢说我丑……瞎了你的狗眼！”
“江森，我求你了好吧，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自认为跟江森差不多丑的小向同学，坚决不愿意被组合抛弃。
就在这时，站在边上的黄敏捷，忽然幽幽说道：“邱老师，江森他好像有长高了……”
“嗯？”这几天跟江森朝夕相处，一直没往这方面想的老邱，这下才不由得认真看了看江森，然后马上让一个初中小孩跑去办公室，把皮尺拿了出来。
在众人的注目下，老邱重新给江森量了下身高，不由惊呼道：“哟！有一米六了！”
一米六了？！
江森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看来总算是要开始发育了……”
话音落下，边上罗北空就跟着冒出一句：“难怪我看你好像没高也没矮，我暑假也长了五六公分，我有一米八六了，看你还跟上学期一样高。”
江森就半个字都不想再说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着急
傍晚训练完毕，心情大好的老邱领着江森他们一大群体育生，去学校对面菜市场振瓯街道派出所旁边的小馆子吃了顿好的。这学期又是“体育季”，十月份开始全市篮球赛开打，十一月中旬，又是全市中学生运动月，全部比赛打下来，差不多也就期末了。
不过篮球队这边，十八中去年是拿了全市前八强的，可以省掉前两轮，直接作为种子队从十六强赛开始打，也就是说，十月份之前，他们其实也还没那么忙，安心训练就是了，最多打一两场热身赛。而且今年有了江森这个强力新援加入，老邱觉得进四强的可能性已经极其大。
江森和罗北空一内一外，两个家伙全都运动能力惊人。
而高中生打球，也就纯粹是打个身体。什么战术、技术，压根儿都是自欺欺人和扯蛋，江森靠速度冲进去，罗北空靠体重和力量碾进去，同龄人能扛住的非常少。
尤其江森现在还在长个，等到十一月份，如果能再多长两三公分，那优势就真的出来了。毕竟别的学校的后卫，基本也就一米七出头，以江森的能力来说，高他不到十公分的，真的跟白给差不多。根据老邱的观察，想要一对一防死江森，没个一米八就免谈。
而且还得有罗北空这样的运动能力才行。篮球这边，十八中今年的阵容已经臻至完美，内外双核，加一群有去年比赛经验的小孩，完全够用，而且更不用担心江森这狂逼比赛的时候会腿软，他到时候不要因为太过张狂而被人殴打那就不错。
至于田径那边，老邱就更加完全没压力。
江森只要再练上一段时间，达到国家一级运动员的水准，可能性是非常大了。而这样的水平放在东瓯市全市高中生运动会这种业余比赛中，那就是划水也应该拿第一。
老邱越想越是美滋滋，感觉自打上学期发现江森这个隐藏人才后，生活突然间就变好了。虽说挨了一顿打，可是这一顿打，挨得真是特么的值啊！
而且只要这学期成绩能出来，明年就算江森因为高考的原因，不参加任何比赛，靠今年的成绩，十八中也能获得至少两个直接参加全市高中生田径比赛复赛的名额。
然后只要有复赛名额，就算是最后一名，十八中也照样有积分可以拿。
而有了这个积分，那么他作为带队教练的奖金就不用愁。至于今年这个学期，江森要如何在学习和训练之间取得平衡，那就是他们班主任的事情，跟他邱主任又有什么关系？
他邱主任，只要保证江森这一整年体能充沛、身体健康，那就万事大吉了。
想来程校长，一定也是很乐得看到江森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
老邱心里这么想着，就一种用一种色迷迷的眼神看着江森，看得江森简直头皮都发麻。一顿饭吃了将近四十分钟，江森、罗北空和黄敏捷三个住校生，跟四个初中生和十八中双丑右护法小向，以及另外一个女生道了别，便径直返回学校。
体育生当中，只有他们仨是住校的，另外几个全都是市区土著。
那四个初中生想靠体育加分进市里的高中，这个操作不难。不过小向和那个女生想通过体育方面的操作进大学，这个难度，就不是一般的高了。
在江森看来，他们高中部这五个体育生，真正有意义的，只有他和黄敏捷而已。高考加分不指望，但作为贫困生，这笔训练费倒是真的弥足珍贵。
至于罗北空，这个死富二代，那就是过来玩的。
倒贴给老邱和学校打工，那点训练费，都不够他买烟抽。
回到学校，进了宿舍小院，江森先给兔子喂了晚饭，又换了水、铲了屎，换了干净的报纸，然后才上楼洗澡。而黄敏捷原本也很想进去摸摸兔子，但被兔子粑粑的气味逼退了，就断了这个念头。
十几分钟后，江森洗完澡回到寝室，罗北空的烟已经点上了。
晚上八点多钟，江森抬手看看日期，发现今天是月底，心里略微蠢蠢欲动，想去网吧看看自己的月票成绩。但是转念一想，看不看都不会改变结果，就还是静下心来，拿出了上学期发的几张卷子。《暑假快乐》这几天已经快乐地刷完了，感觉效果很好。
接下来这三天，训练暂停，他的主要任务，就是这些试卷。
“我草。”罗北空看到江森刷卷子，忽然也想起来有暑假作业这么回事，急急忙忙从胡启下铺乱糟糟的杂物堆里，把自己的作业翻出来，然后借了江森的《暑假快乐》就开始抄。
302寝室，于是就出现了后进生罗北空在优等生江森的影响下，主动学习的美好画面。
而与此同时，在全球中文互联网的某个角落，今晚的战斗，此时也正刚刚打响。
青山村的青山网吧里，洪水中自救成功的李正萌，此时已经备好了充足的弹药。手边20张刚刚充值好的百元面值的点卡，代表着200张等待在最后时刻致命一击的月票。
八点多钟，《我的老婆是女神》的书评去里，各种战前动员已经叫破喉咙。几个相关贴吧里，姑娘们也都拿出了压箱底的零花钱，挥舞着月票要跟二二共进退。
当然少不了的，还有各路搅浑水的立场不明人士。
不是说《我的老婆是女神》刷票，就是在书评里对这本书各种挑刺，非常痴心妄想地妄图打乱2022君的更新节奏，让他今晚最后三更码不出来。
可惜令他们失望的是，到了9点整，《我的老婆是女神》的今天第八更，还是准时上线了。
更新一出，月票榜上第二名和第一名立马又调换了位置。
到了今天这个时候，月票榜榜首之争，已然只是前两名的事情，第三名早在差不多五天之前，就已经彻底出局，现在被前两名拉开的票数已经超过1000票。
而前两名，则双双刷过9000票，再次打破了星星星中文网的月票总数纪录。
尤其到了今天，前两名的月票增速更是快到令人发指。
两边犬牙交错地互相超越，到了这会儿，《我的老婆是女神》总票数已经破了9600票，而落在他身后的某职业棋手大神也不遑多让，仅仅只以不到三十票的差距落后，分分钟都能赶上来。只不过看形势，大神可能还是干不过2022君了。
因为单章求月票，怎么也无法跟实实在在的更新比。任凭大神叫破喉咙喊各种口号，但《我的老婆是女神》只要发出一章，市场立马就会给出更公平公正的反馈。
到了这个阶段，俨然已经不只是两边的铁粉在刷了。而是几乎大半个正版付费群体的盘子，全都砸了进来。在路人缘方面，《我的老婆是女神》以略微沙雕与积极阳光的文字风格，终归略胜大神的“极道流”一筹，赢得了更多思维方式更常规的读者的喜欢。
而在这种争夺行业榜首的竞争中，这“一筹”，就足够奠定胜局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十点钟，江森刷完一张卷子，开始吃饼干的时候，星星星中文网的月票竞争，来到了最白热化的阶段。2022君这边第九更一发布，路人们超过半数直接把票扔给了《我的老婆是女神》，而大神的铁粉们，则是最后一搏，直接投放了300票，将大神的总月票数顶到了9800多，将近9900的高位，直接反超《我的老婆是女神》90多票。
青山网吧里头，李正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票数，依然强忍着不动手。
他不住地转头看时间，嘴里学着江森那个时候，被他手欠发了35万字的样子，一直轻声念道：“不着急，不着急，不着急……”

第一百五十三章 纵血肉模糊，仍万死不辞
“怎么样了？”晚上十点多，申城高科技园区某大楼灯火依然通明。
专注业务的锋哥端着马克杯，带着熬夜必备的咖啡香气，走到办公大厅某个格子间后，搭住了那个坐在电脑前，专心看着屏幕的幸运年轻的肩膀。
位面之子转过头来，眼里满是兴奋。
“太胶着了，目前还是看不出胜负，来回地超啊！”
“现在还看不出吗？”锋哥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都十点半了，最后一个半小时都不到了。”一边说着，伸过手去，刷新了几次网页，两边的票数，变化都不大。
“子弹都打光了啊。”锋哥笑道。
位面之子道：“现在就看最后一个小时，能不能有土豪再开小号来刷了。这几天为了刷这两本书的数据，好几本书别的书，订阅成绩都暴涨。”
“那是，二级经销商手里的卡才二十块一张，不刷白不刷。”锋哥淡淡说着。
位面之子也不好接这个话。
总不能说大老板是个傻逼。
只能转移话题道：“二二君十一点整还要再更新一章，应该就是最后的冲锋号了。”
“那再等等看。”锋哥道，“这要是赢了，那就真的创纪录了。新人新马甲第一本作品，上架第一个月拿新人和总榜的双月票榜冠军，还破了月票总数纪录，啧啧啧……”
位面之子道：“前途无量啊……”
“是啊……”锋哥叹道，“前途了不得啊……”
……
十点四十来分，江森放下笔，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拿出马瘸子给的药，先把内服的吃了，才弯腰去拿床底下的脸盆。几分钟后，麻利地洗漱完回来，又把外敷的涂在脸上，看得罗北空忍不住抬头问道：“这药闻着气味好浓啊，很贵的吧？”
“不贵，免费的。”江森道，“我师父给我配的，以后只要给他养老，帮他找个漂亮老太太当老伴就可以了。”
“操。”罗北空停下笔，“找个老太太，妈的这个更贵！你师父多大年纪了啊？”
他站起来，拍拍腿脚。
江森不是很确定道：“七十岁不到吧，可能六十五、六十六左右……”
“那年龄也不小了啊。”罗北空道，“等你大学读完，有这个能力了，他也该奔八十了，八十岁找老太太，还有什么意义啊？”
“八十岁才有意义呢。”
罗北空摇摇头。
江森于是就把这首诗给背了一遍。
罗北空听完顿时大为受教，激动道：“我日！”
“人与人之间的体质，是不能一概而论的，反正我觉得我可以，但是那时候估计也没太大必要了。毕竟如果等到八十岁，我肯定已经功成名就，已经不需要靠那种生理上的东西来证明自己了。”江森很是笃定地说着。
罗北空忽然一笑：“我草，麻子，老子每次听你说这种话，真是又受不了又喜欢听，你这个牛逼吹得就特别自然，很有气势，听起来跟那些傻逼说的逼话完全不一样。”
“必须的。”江森躺下来，摘下手表，放到桌上，闭上眼道，“因为我说的就是实话，只要我按照自己的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不管定下什么目标，我都知道自己一定能做到。”
“牛逼……”罗北空点点头，抬手看了眼时间，说道，“哎哟，十一点了，操，老子上高中这么久，第一次写作业写到这么晚。啊……洗洗睡了，明天继续抄……”
他伸着懒腰，端起脸盆走了出去。
江森静静躺着，很快就睡了过去。
放在桌上的电子表，一秒一秒地跳着，十一点整，表上的数字，好像停顿了一下，但又马上跳了过去。与此同时，下一秒，星星星中文网的页面上，《我的老婆是女神》的书评去里，跳出了一行文字：“我发布了新章节《审核的人没文化》！感谢大家的支持！”
这边新章节发布的章节通知一出来，没过几秒种，《我的老婆是女神》的书评区里，随即紧跟着就一片沸腾。
“爱了，爱了，我服了，我服了，真的服了……”
“十更！隔壁都叫破嗓子了！算上刚才十点半那章，今天也才五更！”
“隔壁今天码了一万四，虽然也很强了，但是二二的字数我算过，零零散散加起来，刚才就两万三了，现在就应该是两万五。”
“先发书评再看！二二！我最后的一张月票，归你了！”
不仅是书评区，就连贴吧那边，熬夜等结果的夜猫子们，这时也都忽然精神抖擞起来，不仅在自己的吧里高喊二二威武，甚至都跑到隔壁贴吧里头，大肆宣扬“我家二二”的十更神迹。
“不光是十更，是上架到现在这二十来天，每天都保持着至少一万字的更新量，上架第一天和今天又各爆发了一次。而且不光是这个更新量，质量也绝对过关。保质保量，绝对的对得起读者的每一分钱和每一张票！”
“今天谁都不要拦我，我一定要吹一波《我的老婆是女神》和2022君这个新人，太尼玛刷新网文界的规则了。上架前一天爆更35万字！上架后又连续爆发。看样子那次35万字的爆发后，连续将近十来天每天一更，原来是在存稿。但是存得好！比有些没有存稿还只两三天更新一章的渣渣好太多！就冲这个态度，我打赌这个新人，将来必定是网文行业的标杆！”
“同意楼上！但是我要补充一句，应该就冲这个态度和这个水平，二二君的前途，绝对比那些在他书评区里鸡蛋里挑骨头的文盲强至少千百倍。星星星中文网，十本新书八本太监，能听懂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就知道二二君到底厉害在什么地方！”
11点过后，随着这波超级口碑的迅速发酵，李正萌的200票还没扔出来，《我的老婆是女神》的月票总数，就在路人们的踊跃支持下，再度反超了第二名，拉开了将近50票的距离。
青山网吧内，李正萌却还是没动。
内心虽然已经激动到了极点，可就是咬牙死憋着。紧接着果不其然，到了11点20多分，第二名的月票数，陡然一次性增加了300票，总票数直接破万！倒拉回250多票！
李正萌眉毛狠狠一跳。
申城高科技园区大某楼里，位面之子和锋哥不约而同，高喊一声：“我靠！”
而《我的老婆是女神》的书评区，也不由得跟着爆了。
“我草啊！不要脸！这个时候这么来一下！刷得太特么过分了吧！”
“兄弟们！我拼了！我已经带上三百块钱出门，马上就去家附近的网吧买点卡，但是能力有限，兄弟我只能再拼这最后30票了，希望有条件更好的兄弟姐妹，可以再支援一点。都走到这一步了，输了真的不甘心。让我们每个人，在这最后一小时里，再贡献最后一点力量。”
“我再支持十票。”
“五票。”
“学生没钱，一票……”
“一票也好，一票两票都是爱……”
这边一条一条刷着，月票的数量，又开始以极细微的追赶速度，慢慢缩小差距。
然而没过多久，忽然《我的老婆是女神》又跳出了一个新章节。就在所有人被吓一跳，还以为2022君发了第十一更时，所有人再定睛一瞧，才发现原来是个月底总结和感谢的单章。
可就是这个单章，直接就让每一个读到它的人，当即就集体沦陷了。
“感谢每一位支持我走到这里的读者。其实这本书，我已经写完了。44天时间，108万字，并不是想吹嘘什么，而仅仅只是为了生存，才不得已走到这一步。我家住在山里，真正的那种山里，寨子里至今没有通自来水，自然也没有宽带和网络。但是感谢这个美好的时代，让我有了走出大山，接触这个世界的机会。我书里的故事，只是我对将来生活的一种美好的想象和愿景，书里的内容，大多来源于别的书里——但不是抄，而是看过别人笔下的生活后，通过自己的整理，转化、糅合成了一个新的，我认为更有趣的故事和场景。
今天我能坐在这里，隔着屏幕与各位交流，我花了足足十年的时间。六年小学，三年初中，今年高一刚结束，马上要上高二。你们可能无法想象，每天从家里走到学校，路上要花将近一个小时的那种生活，最刚开始的时候，我才七岁，经常在山上迷路，家里又没吃的，早上是空着肚子上学，中午才能吃上学校提供的午饭，一碗白饭，加上一个素菜，有的时候是豆芽，有的时候是豆腐，好一点的时候，一年能吃上两次肉，也是因为这样，为了这顿免费的午饭，我家里人才愿意让我出门读书，因为觉得占了国家的便宜，可以依靠国家把我养大。
后来上了初中，由于学校只包吃住，但是学杂费要另外交，我的家里人一度反对我继续上学，只为那每年两百块钱的学费，他们宁可让我回山里种田。我曾经几乎因为这件事，被打死过一次，死而复生醒来的时候，遍体鳞伤，几乎马上又痛晕了过去。那是不久前的事情，大前年，初二。但我并不怨恨他们，他们也只是无知的受害者。而且我到今天，也终于熬过来了。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我终于逐渐过上自己希望过上的生活。感谢这个世界上所有善良的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向我伸出了援手。感谢将我带出大山的我曾经的那些支教老师们，让我得以有机会读书写字，让我有了认识和理解这个世界的能力。感谢在我最无依无靠时，让我有片瓦遮头，让我免于饥寒的师父。感谢在我受到不公正待遇时，挺身而出将我送往光明彼岸的青民乡孔主任。感谢从孔主任手里，义无反顾将我接过去的程校长。还要感谢到今天为止，一直免费提供场所，让我写完这段文字的青民乡青山村李正萌先生。
是你们所有人的帮助，才成就了这本只以赚钱为目的的小说。
所以更要感谢各位读者朋友们，给了我一直努力写完这本小说的信心和勇气。一个半月，每天超过两万五千字。只是为了节约时间，节省成本，故事最终会写成什么样，我只希望不要太差，足以换回可以糊口和覆盖成本的回报就行。
我发誓我再也不要过那种看着别人吃东西说不饿的生活，我发誓我再也不要躺在床上饿得睡不着起来喝口水告诉自己晚上吃太多对身体不好的生活，我发誓我再也不要过那种走进食堂口袋里却半毛钱都没有只能厚着脸皮用免费的汤伴免费的饭的生活，我发誓我再也不要过那种给别人洗两个白天的碗只为周末两天能填饱肚子的生活。
感谢这个时代，让我有了用自己的力量，直接和行业最顶尖高手交手的机会。让我能在前一刻为生计奔波，而在下一刻就与这个世界搏斗。月票榜，重要吗？重要的。我花了十年时间，才找到一次可以在一个平台上问鼎天下第一的机会。
星星星中文网，是全网最大的商业写作平台，互联网文学，是中国首创的文学模式。这里的月票榜，就是世界第一的商业写作经济平台。在这里拿到第一，就是世界第一。
各位朋友，我花了十年时间，吃了无数的苦，受了无数的罪，并不是为了来这里找你们诉苦。我只想告诉大家：我要赢！我必须赢！我也一定会赢！因为我知道，我必然有走到最后的能力和定力，也因为我知道，你们一定不会让我倒在这最后一步。
我将这十年所有的所学所想所得所悟，连同我的血和汗，全部倾注在这本作品当中，然后将它们像子弹一样，射向那些苦难、射穿那些困境，要将它们击的粉碎！这本书已经完稿的108万字，将在这两个月内，尽数倾泄完毕。本书下月完本，此两个月，将可能是我摸到世界第一的，仅有的两次机会。而这两次机会，我一次都不想错过。如果生命必以苦难为形式，我愿让自己，像烟花那样绚烂地炸开。纵血肉模糊，仍万死不辞！
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
11点半后，星星星中文网半个小时后台数据爆炸。
6000多张月票，在半小时内疯狂涌入《我的老婆是女神》后台计数器。
某处的大神，看着这篇单章，泪流满面，给自己的粉头发了条短信。
“兄弟，这把老子服了。对面这狗日的，不是人，是神仙。”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般丑
江森一个单章，怕是榨干了这年头的网文市场大盘。
十一点半过后，星星星中文网的月票榜单上，《我的老婆是女神》一骑绝尘。不仅如此，当这个单章被数不清的网友，自发地转发到他们平日里所上的各个论坛之后，大半个中文互联网更是在半夜三更之时突然震动。几乎所有的头部论坛，都在这个凌晨，陡然间掀起了讨论星星星中文网“天才苦逼新人少年写手”的话题。
甚至连个别嗅觉灵敏的门户网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花二十分钟写一篇狗屁刚通的文章，然后下面附上2022君的单章截图，把这个热点放在了网页不算显眼但也不隐蔽的地方。
于是星星星中文网莫名收到一波流量赞助，互联网上大量的人这才知道，居然还有这么一个付费看小说的网站存在。不过大家最主要的，还是来围观《我的老婆是女神》这本书的。然后个别人怀着好奇的心情点进去看了几章后，就特么一不小心地看通宵了……
而人多了，话题议论性自然也就跟着出现。
对这个神奇到让人无法理解的单章，网络上赞叹着有之，感伤者有之，辱骂国家不作为的傻逼有之，怀疑这个话题的真实性者更有之。
“不可能，我反正是不信有人能一天写三万字，这特么要是能写出来，我头给你拧下来当马桶用。呵！一天写三万？抄三万是我信！垃圾破网站，真是为了点击量什么谎话都敢说。”
“又来一个少年天才，又来侮辱我们的智商吗？中国这种造神现象不处理，国家迟早要亡的。前几年那个天才，现在当开车师傅去了，这个呢？从山里下来，等着哪天原形毕露后，进城掏大粪吗？卖惨也不是这么个卖法，还血肉模糊，我看大粪浇头还差不多。”
“搞笑了，44天108万字，这个天才比那个天才还过分。真当隔着网线，说谎就不用负责任了？而且什么时候写个网络小说都能当成就了？就凭这种弱智文学作品，这个什么山区小孩，他配得上天才这两个字吗？高一学生，恐怕不是又要退学炒作去吧？”
恶毒的语言，在大量的褒奖和赞叹中冒头，那些无能者们口中所发出的类似十里沟村辍学少年们嘲笑声的尖酸刻薄之语，一下子就将话题导向了争论。
但这群人运气不好，这个话题的争议性才刚刚开始，就突然遇上了一股极强网络力量的狙击。台风天过后，青山村里那些报复性熬夜不睡觉的青山村皇粮家族的小姑娘们在发现敌情后，很快就组织起来，以极其凶残的手法，开始抱团收拾那些这会在网上阴阳怪气的废物。
这群在基层职工大院里长大的小姑娘，平日里最不缺的就是在网上冲浪的时间，加上文化水平都不算低，所以个人战斗力全都丰富而强大。而且更重要的是，在刚刚过去的十几天里，她们刚刚经受过月票大战的洗礼，抱团的力量，正处于巅峰。那两三百个《我的老婆是女神》的核心铁杆粉丝所迸发出的力量，几乎能顶得上日常的两三千路人粉。
而众所周知，如果一个网络论坛里有两三千规模的人众口一词，那么对舆论风向的控制权，就连权限狗都不一定能把控住了。
“呵呵呵！真是笑死了，个别三四十岁的土狗也真是可怜，连网络小说是怎么写的都不知道，就有脸出来汪汪汪。职业网文作家，一天写五六千字很正常，稍微用功一点的，每天写一万多字就跟吃饭一样简单。你们自己废物写不出来，还怨别人比你们正常了？”
“有些人真的就是少见多怪，自己无能又垃圾，眼界小还不准别人领先。二二单章里说的那些拖后腿的人，不就是这些垃圾人吗？看吧，垃圾人无处不在，自己不行的，就不准别人行。”
“喷子真是可怜啊，这辈子没努力过吧？我们二二今年期末全市统考第九十九名，他就算不是天才，也不是你们这些垃圾能比的。把你们这些人扔到他从小长大的环境中去，你们十天之内就得自杀，哦，不对，就你们这些垃圾，你们不敢自杀的，还是继续跪着怨天怨地怨别人太厉害吧。都怪我们二二太厉害，让你们脆弱的心灵受打击了哦！”
“做一道简单的数学题。44天时间108万字，平均每天两万五。根据我现场监督，二二每天在青山网吧至少从早上七点写到晚上将近九点，扣掉中间吃午饭和晚饭，还有稍微闭目养神笑一会儿，以及上厕所还有喝水的时间，每天的工作时间，最少也有12小时。
也就是平均每小时写2000字，而已。
但是二二说过，他的每小时最高速度，大概是3500字，其实这个工作量，根本还没到他的最高负荷。只是连续一个半月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体能和精力都消耗得非常厉害。所以44天108万字，应该就是他长时间高强度写作的极限了。
二二是真的拿命在拼，我不知道有些内心黑暗的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我知道，你们这辈子、下辈子还有你们的后代，永远也不可能达到二二的高度。二二眼里，只有世界第一，而你们这些庸人，连想都不敢去想，但内心却又阻止别人登顶的恶意。我替你们的父母，为你们感受羞愧和耻辱。”
“我是青山村的村民，亲眼看到而而在网吧里，从七月初一章一章写到八月底。而且二二运气很好，写完后隔了一天多的时间，我们这边就台风了。我这几天也会想，是不是老天爷也不忍心他再这么苦下去，就硬是拖着台风过来的时间，拖到他写完为止。天助自助者，二二的努力，不是网络上的盲流、废物和垃圾可以否认的。我以生命担保，二二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牛逼的人，不服的可以来我们青山村，我们有至少几百人可以为他作证。”
“二二是世界级选手啊，你们这些百米跑二十秒的废物，哪来的勇气去质疑人家跑十秒的？这辈子都没见过世界级选手是什么水平吧？今天你们这群废物和土狗见到了！”
长篇的帖子洋洋洒洒，简单的帖子寥寥数语，却字字句句，都扎进喷子的心窝子里。加上很快路人们也赶来支持，“早期网络理客中”们那点微末的本事，在粉圈面前，只有被摩擦的份。在姑娘们团结而强大的战斗力面前，这些被喷得祖宗十八代都被拉出来做智商分析的黑子们，不得不急忙删帖，偶有脑子比较不正常，坚决认为自己没错的，也在连续的汹涌如潮水的举报下，被平台删帖封号处理。姑娘们追起星来，可不跟你讲什么道理。
手段那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在一片沸沸扬扬中，2022君的名字，迅速朝着一个网络符号的方向迈进，与此同时，伴随着凌晨12点的时间划过，星星星中文网，也迎来了崭新的战斗月。
9月份的月票榜榜单，还来不及刷新，8月份月票争夺战的成绩，就那么明晃晃地摆在那儿。《我的老婆是女神》以恐怖到令人头皮发麻的4900票的领先优势登顶。新人新书新马甲上架首月，而且是中旬10号上架，以二十天爆发25万字的速度，强势逆袭，新王登基！
甚至大量后面跟上的月票，都因为统计上的延迟，而被计入了下个月的月票计数中。青山网吧里，李正萌跟喷子们忘我对线到甚至忘了投票，等他把对面那个傻逼摁在角落里狂揍到舒服后，再回过神来，发现时间特么的居然已经超了，于是随手就把手里的200张月票，投给了9月份的《我的老婆是女神》。等到12点半，星星星中文网的8月份月票榜单刷新出来，《我的老婆是女神》，赫然已经以超过2000票的票数，遥遥领先排在第一。
而排在这本书后面的第二名，只有可怜的98票……
四位数对两位数，简直锋哥看得头都大。
原本这样的情况，《我的老婆是女神》这本书是必须打压一下的，但是这回，市场的呼声实在是太强大。刚才的一个单章，就是行业原子弹级别的存在，再加上2022君的常规火力也同样凶猛，这么一来，网站就真的拿这货没什么办法。
而且仔细看的话，大家就会发现，就在刚刚，12点整，《我的老婆是女神》，居然准时准点发布了9月份的第一章。而且章节最后声明，为争夺9月份的最后一次月票冠军，本月30天内，全书剩下的最后37万字，将全部放出，1号、15号和30号，保底十更。
这声明一出，书评区里更是嗷嗷叫成一片。
“血战最后三十天！为二二打下一片天！”
“二二必须搬到城里住！每天必须大鱼大肉！”
“孩子！你受苦了！叔这个月不抽烟了！”
“妈的！虽然这本书里各种卑鄙伎俩层出不穷，非常少儿不宜，但我还是想让我儿子来看看这本书。苏糖是不是女神我不好评论，但二二是真的大神！”
“听说他们全市统考第九十九名。”
“我日了日了！真的日了。这孩子，别说看书，现在光看他笔名我都想哭……”
星星星中文网的《老婆是女神》书页上，莫名形成一片哀兵必胜的气氛。
所有人心里都已经明白，9月份的月票冠军，看来也已经提前预订了。
但是幸好，也只是到9月而已。
只盼二二君能好好学习，暂时接别再碰网文这个东西。
孩子还是读书要紧。
写网文死路一条。
“森哥，森哥你接电话啊……”位面之子一次又一次地拨打着江森的手机，激动地想要给他道喜，然而手机那头，却始终无人接听。
十八中的宿舍楼302寝室里，罗北空洗完澡回来时，江森早已经深深入睡。
罗爷爷把灯一关，就拿出手机，开始跟暑假刚认识的女朋友聊骚。等到十二点多，江森床边的柜子里，手机不停地震动，罗北空低头看看，还以为是谁落在寝室里的，也不想想一部手机两个月不充电还能不能开机，自顾自地理都不理。
然后手机震了十几分钟，终于也就自己消停了。
隔壁的水房里，一滴水滴低落，水汽飘过镜面，大半夜的，镜面上无比瘆人地飘过一段文字。
“任务完成：在全球商业写作月度行业竞赛中拿到世界第一，并破世界纪录。皮肤状况由中重度多发性痤疮综合症伴中重度油脂性毛囊炎，转为微重度多发性痤疮综合症伴中重度油脂性毛囊炎。额外奖励：完美额型，身高持续增长。皮肤进一步改善条件：拿到一次世界第一。额外奖励进阶任务：拿到一次全省第一，奖励完美脸型。任务失败惩罚：颜值提升到此为止。
目前颜值等级评价：一般丑。”

第一百五十五章 302寝室森哥定律
江森早上六点多醒，醒来的时候其实身体还非常疲惫，总觉得有点睡不够，但一想到还有十来张卷子没做，顿时就不敢再摸鱼。今天已经是九月份，大后天就开学了，鬼知道等新学期一开始，会不会直接来个新学期摸底考。毕竟是文理分流了，摸摸底也很正常。而万一他要是考得略微糊，以程展鹏做人的方式，他估计就得把脸拉下来了。
小程同志做人就是这么现实，你行你就是大爷。
但你要是不行了，那就呵呵呵……
这么一比较，程展鹏就真的比老孔更像个当官儿的，凡事利益优先。不像老孔，就会追着你嘲讽，你特么行不行啊，就这点能耐了，有种的再多考个几分啊，考个全市第一啊。
江森被他念了一年，但很可惜，就算体育和历史社会能补回来五十分，他也就670来分的成绩，东瓯二高都上不去。初三那一年，还是略微艰难了。
先是重生醒来就是一身被江阿豹打出来的伤，恢复起来就非常困难，加上每天还得饿着肚子看书，体重瘦到只有80多斤，大脑根本提不上劲儿。孔老二自己也没什么钱，哪怕隔三岔五接济几口吃的，但对他的身体状况，也实在是有心无力。幸好后来那个暑假遇到马瘸子，算是补回来一丢丢。不过可惜暑假太短，加上还得跟着老孔到处哭诉，去参加市里挑选贫困生的见面会，也就没能补得特别到位。好在多亏这个身体底子真心牛逼，高一花了一整年半挨饿半修养，养到现在，总算是彻底满血满状态。程展鹏的饭卡，算是功不可没。
不过那张饭卡，也是他靠着政治、化学和英语的超级高分换来的。
所以该感谢吗？当然该感谢。但完完全全只是感谢程展鹏吗？当然不是的。江森心底最深处，最感谢的那个人，依然是他自己。因为他没有哪怕一秒钟，放弃过自己的生活。
“唔~”伸个懒腰站起来，江森麻利地走出寝室，去水房洗漱了一番。
几分钟后会好，放好脸盆，戴上手表，然后打开抽屉，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申城的座机号码，和某个他没见过的但同样应该是申城的移动手机号码，心里估摸着，应该是网站那边打过来的，肯定是昨晚上的月票成绩不错。随即又点开短信息，果然位面之子发来了两条喜讯，一条是祝贺他拿下今年的8月份的新人月票榜冠军，另一条则是祝贺他拿下8月份的总榜冠军，并打破了月票总数的纪录。
“秀逗，就不能合成一条发吗？短信不要钱的？”江森抠搜地批评着小韦的无聊之举，又不由得咧嘴笑了笑。两个冠军，奖金都是一万。这么一弄，税前两万块的收入就到手了。
老子真尼玛富有！
拿着短信看了几秒钟，江森马上就收拾了心情，又拿出一点零钱，愉快地出了门。片刻后还是从菜市场的早餐店老板娘那边买了早饭，顺便给罗北空带了一份，等到两个多小时后，罗北空舒舒服服地自然醒过来，江森早就已经做完了一张数学试卷，正在喝水吃饼干补充，准备着写下一张了。
“我草……你又醒这么早？”罗北空睁开一只眼，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才八点半都不到。
江森指了下桌上的饭团和牛奶，随口道：“早饭给你买了啊。”
“哦。”罗北空应了声，很自然地问道，“买了什么啊？”
江森道：“饭团，牛奶。”
“哦……”罗北空放下手机，继续打呵欠，然后在床上翻滚了下来，嘴里念着今天不用训练，过了没几秒，居然又呼呼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睡又是三个小时。
等空哥再次睡醒，江森何止是把今天的第二张卷子给做完了，更是就连兔子都喂了两回，去还菜市场搞了点干净的稻草回来，处理了兔子的屎尿，重新换了干净的窝。
几只兔子长势良好，几天的功夫，就又大了一圈。
江森也分不出公母，只盼它们晚点学会啪啪啪，不然如果再生一窝出来，那就真的只能卖给菜市场了。不是他心狠手辣没爱心，实在是尼玛的养不起。
“我草，中午了吗？”罗北空从床上爬下来，先点个烟醒醒神，然后牙也不刷脸也不洗，拿起已经凉透的饭团就啃，一口烟、一口饭、一口奶，忙得不亦乐乎。
然后等吃饱喝足，又干坐了十来分钟，跟江森有一搭没一搭了聊了会儿，就觉得无聊了。问了问江森去不去网吧，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就起身去水房洗漱了一番，独自出了寝室。
随后一整个下午，人就再也没有出现。
江森乐得清静，安然在寝室里做了一下午的题目，等到四点多钟，就去收了楼下教师值班室的被子和褥子，顺带把房间也打扫了一遍。只是兔子的屎尿味，却始终无法弄掉，思来想去，就去跟老伯商量了一下，把兔子关进了一楼没人用的一个房间里。
那房间因为长期无人使用，江森很无奈地，只能继续当免费清洁工，忙活到六点多，终于收了工，到学校外面吃了顿盒饭。还是两份，16块钱，吃得就相当肉疼。
“江森，你把兔子搬到这里来啦？”晚饭后回到寝室楼，正好遇上黄敏捷。小黄同学看样子也是刚从外面吃了回来，江森因为打扫完空房间后门没关，开着通风透气。
她瞧见屋里还开着灯，就走进来看了看。见到四只被关在纸箱子里的小兔子，顿时就很是挪不开步，又想摸又不敢摸的，内心异常纠结。
“嗯。”江森走进来，随口说道，“把值班室搞得太臭了，还是这里比较好。”
“确实臭……”黄敏捷蹲在箱子前，微微点头，又问江森道，“会咬人吗？”
江森很直白道：“大概率会。兔子和老鼠，都是啮齿科动物，被咬伤处理起来很不方便。黑死病知道吧？就是欧洲中世纪死了几千万人的那个……”
黄敏捷不等江森说话，立马就尖叫着逃走了。江森看着她跑远，摇摇头道：“切，没文化，兔子和黑死病有什么关系？被兔子咬伤应该打的是狂犬疫苗，万万没想到吧？”
赶走摸兔子的小姑娘，江森把“敏敏”、“启启”、“宾宾”和“空空”全都从纸箱子放出来，然后在两个角落里扔了一堆干稻草，又留了水和一点兔粮，就关上门回了楼上。
晚上继续做卷子，罗北空一夜未归。
做卷子、养兔子，吃饭睡觉，规律的生活，过到第二天晚上七点多，罗北空失踪快24小时后，张荣升和邵敏倒是先前后脚回来了。
张荣升当时现身的时候，气焰异常张狂，拿出钥匙拧开房门，不是用推的，而是直接踢门而入，大喝一声：“江森！你个矮子，还不速速过来受死！”
正在刷最后一张数学试卷的森哥，抬头看了眼那货。
两个月前不见，小荣荣的个头明显是蹿了一大截，但满脸未成年的“鲜嫩感”也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长发育期的少年，少见的“将腻未腻但必然要油腻”的感觉。
这感觉很不好。
就像一个青葱少年马上要变成老葱，然后和全世界九成九以上的男人一样，成为人肉背景一样的存在。他们既不好看、也不难看，走在路上，也从不会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不像在今天之前，小荣荣在班级里头，向来都属于那种姑娘见到就想摸一把的类型，就类似于黄敏捷想摸江森的兔子。但问题是，江森养的那几只兔子里头，荣升已经养没了啊！
张荣升显然没意识到，从此时这一刻起，他已经失去身处这所校园中的所有特权。
很快的，他就将看到这个世界，更加真实的一面。
而这一切，只不过因为他从一个不到一米五的矮子，长成了现在不到一米六的样子……
“白痴……”
江森心里腹诽着，瞥过张荣升一眼，马上就又低下头去，继续干活。
张荣升却不依不饶，很是亢奋地跑到江森跟前，不住地催道：“森哥！快快快！站起来量一下，让我看看我比你高多少了！”
“唉，何必呢……”
江森很是无奈地放下笔，慢慢在张荣升跟前，用非常缓慢的动作频率站立起来。
而随着他逐渐站直的这个过程，张荣升眼中充满期待的光芒，也跟着迅速地消退下去……
站直之后，江森的肩膀，刚好比张荣升，高出了一两公分。
“不！不可能！”张荣升愣了两秒，在来的路上已经内心暗爽了至少好几个小时的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瞬间就抓狂了，“你踮脚了！你一定踮脚了！”
“孩子，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吧……”江森淡淡然地，用随口就来的鬼话打击小荣荣道，“我暑假去医院看过了，医生说我才刚发育，最少能长到一米八，矮就是矮，这种事，真的强求不来的，你还年轻，你要学会坚强，要学会认命啊……”
“滚！我草！你能长到一米八！我从这里跳下去！”张荣升指着窗户大喊大叫。
刚好邵敏拎着个行李箱从楼下走上来，一听到张荣升随着发育一起改变的公鸭嗓在大吼大叫，急急忙忙就跑进来，连书包都来不及摘，就捂住张荣升嘴，连声对江森道：“森哥！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孩子小，不懂事，乱说的！”
一边看着窗户，心里满是敬畏。
还跳窗？！老子上次跟他赌三门满分都输了，长到一米八这点小事儿，那特么算个屁！
小孩子屁都不懂就敢胡言乱语。
不知道在302寝室跟江森打赌跳楼，这特么就是因果律吗？
不论赌什么，森哥都必胜的懂不懂！？

第一百五十六章 资源倾斜
漫长却又算不上有多长的暑假终于结束，开学前一天，宿舍楼从早到晚，一片轰轰闹闹。但细究起来，似乎又没之前那么热闹了。
302寝室这边，胡启和文宣宾都是下午才到的。
胡启因为家就在市区边内，来学校不过是坐40分钟公交车的工夫，和走读其实没什么区别，不过文宣宾就明显有点累，到寝室后连行李箱都懒得打开，就坐在床下开始瞪着眼珠子发呆，好像还有点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直到邵敏带头，装逼地议论起上学期的考试成绩，文宣宾才反应过来，他喵的他上学期除了会考之外，居然没有一门考及格，回家后差点被他爸打失忆。不过文宣宾还不是最惨的。对门两个寝室，还有三个哥们儿，那是直接被打得销了学号。
由于在上学期十八中参加的那场难度极大的全市统考中，那三个哥们儿摸鱼的运气实在太差，最终六门加起来总分连居然连150分都不到，这个分数出来之后，可想而知家长的内心有多崩溃。但这种崩溃，最开始还是比较主观的，并没有上升到“我儿非死不可”的高度。
然而坏就坏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糟糕的东西，最怕的就是比较。
同样是在上学期期末，程展鹏因为内心骚动得无法抑制，特地亲自主持了全校家长会，还在家长会上特意提到“我校高一第一名的同学，勇夺全市高一统考第九十九名的好成绩，可见十八中的教学质量绝无问题”，并且还在会后，把“我校第一名”的成绩单，发到了每一个到会的高一家长手中。最终那三个哥们儿的家长，在拿着自家崽和别人家的孩子的两份成绩单，做过准确的数据对比后，内心仅剩的一点希望，就被彻底摁灭。
同样是一群差不多水平的老师教的，同样是住校的孩子，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会大到这种程度？到底是先天智力的不足，还是孩子已经挣扎到了自己能力的极限？
看着自己孩子六门科目加起来，居然还干不过人家一门英语的悲催成绩，这几家人在经过一整个暑假的辗转反侧、天人交战和你死我活的协商后，最终不约而同地，在新学期到来之前，提前办理了退学手续。这么一来，原本人丁兴旺的三楼寝室，人口顿时骤降百分之十五。
但是，男生寝室这边人口损失最严重的，还并不是三楼。
男生寝室这边，少掉人最多的楼层是四楼。四楼寝室，原本是初中部的小孩子住的，不过从去年开始，由于校址搬迁的缘故，十八中因为被市里点名要求，必须“全面承担起全面接收新校址周边适龄学生入学”的任务，学籍名额必须全部毫无保留地交给所在地，所以通过收取择校费的方式来吸纳外地户口学生的职能，也就自然被取消——说人话就是，从去年开始，十八中初中部这边的生源地，就只剩下振瓯街道这四周一小块。
这或许也是十八中成立高中部的的妥协条件之一，毕竟不可能让你高中部找了外援，再允许你初中部也找外援，妈的如果大家都拿优惠条件找外援，那些底下的学校被掐走所有的好学生苗子，是不是就永世不得翻身了？所以东瓯市这边，还算是稍微给县中和乡中留了活路。
只是去年有个别县中自己不争气，自己目光短浅地把资源拱手让人了而已……
然后说回十八中宿舍楼这边，因为初一学生住得近，自然就没人再需要住校，而与此同时，去年的初三学生毕业，房间就又空出来好多。现在整个四楼，一共就只剩下6个今年刚升上初三的孩子，勉强凑出了一个寝室，晚上那环境，幽静简直都能一部拍笔仙。
于是面对这种情况，长期无事可做的校总务处，终于就忍不住动手了。
开学前一天下午，学校总务处突然对男生寝室做了极大的调整。
先是把303寝室强行关闭，把303的五名学生，外加301的一位老兄，强行打包组队，送上了四楼填充人口，接着又把今年的高一新住校生，也全都塞到了顶楼。
剩下来的三楼，只剩301和302两个寝室，共计12名住校生。楼下二楼的高三寝室，则因为提前结业的了一名学生，更是整层只剩两个寝室7个人，住得无比宽松。
傍晚时分，江森自习结束，吃过晚饭回来，一看男生寝室格局大变，稍微一想，就知道学校到底是几个意思：高三单独享受一层，自然是要为高考预备良好环境，这点没话可说。而三楼被减掉一个寝室，那显然是在尽可能地为他和林少旭减少噪音，但事情又不能做得太刻意，就保留了两个房间。而楼上的那些孩子，就是真的已经被学校的大战略给抛弃了。
这一届的初三学生，水平已经摆在那儿，住校的这几个孩子，全都只是学校里的中等水平，所以根本无所谓住宿环境怎么样。而那几个高一新来的住校生，也同样只是基础一般，不值得学校那么费心思地区别对待——今年十八中的中考录取分，仍然是全市最低的530分普高线。这而些住校的高一新生当中，分数线超过600分的一个都没有。
显然在去年高一统考分数出来后，全市各高中得知程展鹏捡漏成功，今年对优秀贫困生的观察，全都细致了不少。而十八中向来在这种事上只有捡剩货的权利，于是在今年的“捡漏大会”中，程展鹏最终再也没能捡到一个哪怕有林少旭这种水平的学生。
几轮贫困生特招程序下来，最后剩下的生源，全都好像是被人嚼过无数次的甘蔗渣，想从里面再吃出哪怕一点甜头，那特么都算人间奇迹。
程展鹏于是最终只能很无奈地按照总分挑了五个总分还算较高的贫困生回来，但其中分数最高的也才589分，而且还是体育和历史社会拿将近满分的那种，跟江森这种120分的英语能考118分的质量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完完全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对这些具体的消息，江森自然是不知道的。
但如果知道，江森定能很确切地猜出程展鹏对这届高一新生的想法——
不求出什么好成绩，只要能考上大专就行。
而且程展鹏本人，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十八中的资源，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估计要相当程度上倾斜到江森这一届和高三那四个班上面。其他孩子在这个时候入学，严格来说，已经可以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点子背了。
但世界就是如此。学校的资源和能力有限，为了出成绩，只能是如果这边多吃一口，那边就只好少吃一口。除非你能证明自己有干掉全校第一的能力，这样资源才有可能分配到你嘴里。
就像江森这样，实实在在地拿出让人根本无法忽视他的成绩出来，这样就连寝室这种小小的安排，都会变得显得另有玄机起来。
“楼上好热闹啊，六个寝室全都开了！”邵敏凑热闹地特地跑上楼看了看，下来后又很高兴地说道，“这样他们早上起来抢厕所，肯定要抢疯了，咱们就爽了啊，以后想什么时候拉，就什么时候拉！再也不用抢坑位了！”
“邵敏我日你妈！”正在吃泡面的罗北空拿起叉子就往邵敏脸上扔。
邵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运气总会这么差，不管说什么话，都好像会遇到罗北空“不方便”的时候，赶紧抱头鼠窜，嘴里连声大喊对不起，逃到了对面寝室。
然后这个时候，江森的特权就体现出来了。
“那就早点起床嘛。早起的早上，晚起的晚点上，不要扎堆就好了，拉个屎的事情，哪有什么难解决的。”江森继续着这个话题，把书包往桌上一放。
罗北空依然听着恶心，却只是无奈道：“麻子，老子求你了行吧，让我把这碗面吃完好不好？”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说顺嘴了。”江森笑着说着，转身就往楼下去。
张荣升闲着没事，不由问了句：“你去喂兔子吗？”
江森道：“嗯，不过主要是铲屎！”
“那我也去看看！”张荣升立马兴趣满满地跟了过去。
对门302寝室里，邵敏听到两个人的话，也急忙喊道：“诶诶诶！我也去看看！”
还顺便拉上了林少旭。
四个人踩着木楼梯，嗒嗒作响跑下楼，江森拿出钥匙开门进去，把灯一开，屋子里的几只已经仿佛认人的兔子，立马就蹦了上来。
江森挨个喊着名字。
林少旭一听就懂，不由笑道：“你们全寝室都在这儿啦？”
“不是。”江森很平静道，“荣升已经死了。”
张荣升立马抓狂：“滚！你才死了！”
江森很淡定道：“不要迷信，我只是给兔子取了名字而已，跟你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张荣升咬牙切齿：“那我明天就抓只蟑螂取名叫江森，拿去喂狗！”
江森听得呵呵一笑，麻利地收拾兔子屎。
林少旭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看了一圈，又轻叹道：“学校对你可是太好了，专门开了个房间给你养兔子，这就是全市前一百的待遇吗？”
“你也行的，今年争取考好一点，明年想一个人住一间，学校都会给你安排。”
江森很实在地说着，林少旭微微点头。
其实上学期林少旭考得已经相当可以。那么难的卷子，总分仍然达到591分，全市排名800多名，跟瓯顺县中的第一名差不多，如果不是因为江森的强势，小林子现在绝逼在学校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惜现在，就只能当备胎了。
不过好在的是，两个人文理选择不同。
在资源分配上，程展鹏依然能为林少旭腾挪出一套过得去的东西。
比方说，换一个更牛逼的物理老师……
直接高薪从东瓯中学挖过来！
片刻后，收拾干净兔子窝，强行赶走抱着敏敏摸个没完的邵敏，今天的活儿就算干完了。
开学前一夜，寝室里头又闹腾到很晚。
江森原本想趁晚一些再拿手机出来充电，也只能掏出来公然亮相，惹得一群家里不给买手机的孩子们嗷嗷羡慕不已——但主要也就是邵敏一个人而已。
至于被问到手机哪里来的，江森就含糊其辞说是乡里奖励的，也没提写小说的事情。倒不是想扮猪吃老虎，改日公布身份装逼，他其实内心是很想说这个事的。
只是现在觉得没必要，程展鹏知道就好，免得又搞出什么额外的破事儿来。
一夜好眠，次日早上六点半，江森听着自己那只手表的闹铃醒来。
张荣升的闹钟，稍微晚了几秒。
寝室楼上，果然立马响起一阵忙碌又混乱的脚步声。
而302寝室这边，就淡定得不要不要。
胡启慢悠悠地爬起来，不急不躁地往外走，再也不用担心有人跟他抢蹲坑，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不可能是那个错失坑位的崽。
江森也显得比平时稍微慢了半拍，慢慢穿衣穿鞋，出门洗漱。
然后等到七点左右，拿上了自己的饭卡，和整个寝室一起，去食堂吃到了免费的早饭。刷卡的时候看到卡里存的两千块，怎么看都好像是能吃到天荒地老。
江森端着装了五个大肉包的盘子坐下来，又去打了这学期开始供应的免费豆浆——应该是程展鹏为防止学校里还有像江森这样的学生，特意让食堂准备的。
吃不起早饭的住校生，能落个豆浆喝饱，也比光喝白开水强。
尤其是冬天，这碗豆浆，简直是能救人一命的。
江森很习惯地独自找了个空位，拿起一个香喷喷的肉包就往嘴里塞，刚吃了没几口，胡启就跟着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江森奇怪地看看小胡同学。
胡启咧嘴笑道：“你脸上好多了，看起来不会让人倒胃口了。”
“操！你这是什么话？”江森满脸意外，“你们难道不是因为嫉妒我才不跟我坐在一起吗？”
“江森，你特么要有自知之明啊！”邵敏在江森斜对面坐下来，笑道，“你到底哪儿来的脸整天说这种鬼话的？”
江森冷笑道：“我堂堂十八中莱昂纳多，为何没有脸？你看我性感的眼神！”
“我日！”邵敏竖起了指头。
然后张荣升、罗北空和文宣宾，也都慢吞吞地跟了过来，同桌坐下。
一顿早饭，吃了十几分钟。
7点20多，302寝室一起走出食堂，片刻后走上教学楼二楼，二楼走上轰轰闹闹，每个教室外面，都已经贴好了班级的新名单，不少人正晕头转向地找着自己的新教室。
也有刚好依然同伴的，会喊自己原来班级的同学，一起去新的教室。
文理分流，全段班级打乱，新的班级凑出来，个别班级少不得又得搞一段时间的小山头。适应新环境能力差的孩子，光是想在新班级里坐舒服，都得花上一两个月。
江森他们几个，罗北空和张荣升很快就在一班教室外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同在高二一班，也就是之前高一五班原先的那个教室。然后继续往前，文宣宾被分到高二五班的文科班，但江森、邵敏和胡启都没在二楼最后一个教室也就是高二六班的教室外看到自己的名字，便只能继续往楼上走，然后刚走上楼梯，拐过弯来，三个人就看到了站在高二七班教室外的夏晓琳。
“江森！来了啊？来来来！就这边了！”夏晓琳很是充满干劲地喊着，催着江森往屋里走。
江森三个人走到教室门前，邵敏和胡启找到自己的名字，立马就进了屋，然后先随便找个座位坐下来，江森则是很从容地先问夏晓琳道：“夏老师，你还是我班主任？”
“对，对！特长班！”夏晓琳指了指教室里头，笑哈哈道，“四十几个女孩子，全段最漂亮的都在里头了！你高不高兴？”
“这叫什么话？”江森朝屋里一瞥，果然见到几个姿色不错了，顿时道，“这么好的环境不高兴，那还叫男人吗？是不是高考考好了，学校给分一个？”
“去！”夏晓琳笑道，“跟你开玩笑的，还蹬鼻子上脸了！”
江森笑了笑，又不由问道：“是不是把原本艺术班的人，全都弄来了？”
十八中的高中部，一直就是有个艺术班的。
学术生、音乐还有舞蹈的，全都合在一块儿，女孩子大概有30多个，不过平日里很低调，江森和他们也没多接触，日常也就没太特别注意。
不过今天这么一弄，他倒真觉得有点新鲜了。
“对，艺术生全都选文科了，然后把你和黄敏捷两个报文科的体育生也加了进来，剩下还有些就是凑数的普通文科生。不过都一样，你就当自己是在正常的班上上课就好了，反正老师该怎么教还是怎么教，以你为主。”夏晓琳这话说得就简直赤裸裸。
感情这个班级的设立，就是为了给他搞个舒服的学习环境？
全班就他一个太子爷，其他都是陪读的太监和妃子？！
江森不禁又认真朝教室里面多瞄了几眼，学艺术的漂亮姑娘，数量还着实不少，一眼扫过去，起码五六个，不由点了点头，露出了很正人君子的微笑：“阔以，朕很满意……”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成绩
“森哥！这边这边！”教室最后排，邵敏给江森占了个不需要占的位置，江森一从教室外面走进来，外号熊猫哥的敏敏同学就不住地挥手示意。
说起来，江森他们这个寝室的长相，真的也是奇形怪状。
江森是江麻子大名在外，邵敏刚好右眼皮长了块很小的黑色胎记，文宣宾不知道是相由心生还是就是天生异人异相，给人的感觉直接就是一个蠢字，张荣升则是“高一仍是少年”，结果放完假就“我为油腻代言”。也就只有胡启和罗北空，因为身高的缘故，能让人直接忽略掉他们长相上的普通，所有人看这俩货的第一印象，九成九就一个字，高。
所以这个事情就告诉我们一个道理。
男人长得矮，相当于天生输掉一张脸的起评分。
很残忍，然而这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除非在某些方面，格外与众不同。
就像江森顺着邵敏的呼声，径直走向教室最里面的那个后头摆着垃圾桶的角落时，高二七班的姑娘和渣渣们，无不向他投去欣赏、敬佩、膜拜、想舔的目光。
“江森啊。”
“全校第一啊？”
“皮肤真差。”
“好难看，怪不得成绩那么好……”
这话一出口，教室里骤然响起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
“嗯？”刚拐过讲台的江森，听到那么不诚实的话，立马愤怒扭头看了过去，就发现是坐在教室较靠后一个位置上，一个长得白白嫩嫩、眼睛大大、可可爱爱的女孩子说的。
紧接着还不等他有反应，那女生就自己先捂住嘴笑出来，不住摆手道：“对不起，对不起，一下子没忍住，不是故意的……”一边说一边笑，一边低头把脸埋进臂弯里。
小手还在不断地摆动着，看得江森眼神微微一变。
我日！这姑娘……
皮肤真白！
算了，看在你漂亮的份上，不计较了……
森哥做人就是这么有原则，面不改色在满屋的笑声中，径直从那姑娘身边走了过去。走到教室最后面的垃圾桶前，坐到了邵敏旁边。这时再定睛一瞧，才感觉到这屋子里真的是阴气重。
全班五十来个人，男生居然连十个都不到。
除了江森、邵敏和胡启之外，剩余的熟面孔，就只有朱老板之子朱杰伦。
杰伦同学可能是早上来得早，就坐在了前面，此时正跟前排一个长得虽然跟张荣升差不多矮，但是细看却奈奈着实不小的姑娘聊得热火朝天。不过更吸引江森注意的，还是这会儿就坐在教室后排，只隔着一条过道坐在江森边上的一个咧着嘴笑得很开心的小圆脸胖子。
不是真的胖，而是看着胖那种类型。
全班仅有的几个男生里头，就数他笑得最特么豪迈，两条腿还抖得格外有频率，发现江森看他，也半点不在意，反倒朝江森飞了个眼，哈哈笑着说道：“全校第一啊？牛逼啊！”
“嗯。”江森点点头，一看这货这架势，就知道又是个死富二代。
家里没点钱，还能有这底气？
“我叫郑小斌！”圆脸胖子自我介绍了一句。
江森继续点点头：“斌哥好。”
斌哥见江森没聊天的心情，也就不多话了，把笑脸一收，目光就望向了刚才带头说江森难看的那个白嫩小女孩，脸上转而露出嘿嘿嘿的笑容。
江森也没再看郑小斌，又在教室里找了找。
最后总共只找出两个男生，一个就是平平常常的孩子，坐在进门靠墙的后排座位上，低着头也不怎么说话，最多只在边上的人说话时，稍微笑笑，性格略微腼腆。
各方面看，完全担得起平平无奇四个字。
还有最后一个就性格外向得多，坐在教室正中间，身边前后左右全都是姑娘，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事情，说得眉飞色舞、口沫横飞，眼中写满某种看似没见识世面的自信，江森感觉自己能读懂他面孔下潜在的意思：这屋子姑娘，我全都能睡。
总体而言，给江森的第一印象不太好。
装逼招摇还无理由狂妄，对世界和社会毫无敬畏感。同样在垃圾学校读书，别看这货现在闹得欢，将来还真不见得有那位平平无奇的老兄有出息。
森哥就这么跟取向有问题似的看了全班一圈，注意力居然全特么在男同学身上。
心里先是微微感到怪异，不过仔细一想，又觉得好像也没错。主要是班上的姑娘数量实在太多，而且大多都是陌生面孔，除了刚才那个白嫩小美女外，其他根本无法一次性全都认清楚。而男孩子数量少，一眼就能记住特征，也算是他源自本能的一种适应新环境的办法。
换了地方，就得认人。这是无论任何人，都免不了必须要抓紧去做的。不然要是因为自己牛逼，就真的敢目中无人，日子早晚会难过起来。毕竟强如谢耳朵那种性格严重缺陷的傻逼，都需要有一群朋友才能过日子，像江森这样自认为自己也不过就是个只能考进全市前一百，顺便每年挣个几百万的普通学生，就更没理由将自己排除在全班普通同学之外。
大家都只是平凡而努力的普通人，一定要合群啊！江森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哪怕今时今日自己已经文武双全、全家福贵、贵人天降，但一定还是要始终保持平常心。
心里这么想着，忽然就抬手一指前方，指着坐在教室中间跟姑娘们聊得很开心的那个比张荣升看起来还油腻的快乐年轻人，小声对邵敏道：“那个傻逼有病吧？”
邵敏也早就看到那边的情况了，内心严重感觉那货确实过分，居然一个人霸占了至少十几个姑娘的资源，很同意地点头道：“绝对有病！绝对傻逼！”
纵观全班，只有江森和邵敏两个锉逼，根本没有姑娘搭理。
这么抱团一埋怨，瞬间形成牢不可破的统一战线。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这时教室里的广播声突然响起，《运动员进行曲》一起，满屋子闹哄哄的人连队伍都还不知道该怎么排，就被夏晓琳催命地喊出去。
“出来出来！都快出来排队！”
五十来人在夏晓琳的喊声中，稀稀拉拉走出来在走廊上站好，夏晓琳随便一拨弄，飞快把满屋子的人大致从高到矮划拉好，划拉到江森这边时，后知后觉地来了句：“诶！江森！你长高了啊！”然后还是把江森摁在了全班第一个位置上。
一米六虽然够用了，但是……
那确实也不高啊……
“各个班级！抓紧排好队伍！高矮先不要管，今天的晨会很重要！先抓紧下来！高矮等回去再做调整！我们的晨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郑海云的声音，从楼下操场那边传来。
全校刚入学的新生们全都一团糟地搞不清状况。
学校的组织水平，堪称肉眼可见的混乱。
“走走走！先下去再说！”夏晓琳催着江森，跟上了隔壁高一的队伍。江森无奈小跑着，追在隔壁教室个头最高的那家伙身后，开学第一天，就感觉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人身攻击。
几分钟后，学校的操场空地上，终于呜呜泱泱地站满了人。
江森他们班正好面对面站在主席台正对面前。
那个位于广播站屋顶上的讲话台，今天被很隆重地布置了一番，摆了三张桌子，程展鹏和学校的另外一名副校长，以及教务处主任坐在上头。广播站前，另外几名许久没露过面的学校中层领导们，也都站成了一排。郑海云站在台上，拿着话筒当主持人。曾有才则站在台下最边缘的位置，脸上写满“新来的，你们看我多有逼格，我也是校领导”的神情。
那神情似曾相识，江森去年这会儿就看过一次。
时间过得真尼玛快啊……
“安静，安静了，广播停一下。都安静！”郑海云陡然一声怒吼，全校整整十六个班级还在为身边转变而兴奋雀跃的新生们，瞬间被海云姐姐的一嗓门集体震碎狗胆。
整个操场前前后后，刹那间寂静无声。
新来的小朋友的，也终于知道谁才是学校的老大了……
讲台下面，几个学校中层领导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的微表情，透露和传递出很多信息。有些事情，只能由特定的人来做。而郑海云这一嗓子，代表的显然也不是权威。
在他们看来，更确切地讲，那应该叫作——粗鄙。
海云姐姐今天心情还不错，把新生们镇压下去后，就马上换上笑脸，面带笑容地说了几句新学期的开场白，接着一阵阵掌声中，逐个介绍过包括她自己在内的所有学校领导和中层干部，就把话筒递给交到了程展鹏手里。程展鹏这边也是轻车熟路，拿出去年的稍微调整过的新学年讲话稿，照本宣科地念了一通，只是说到最后的时候，很是骄傲地又把上学期的成绩拿出来，没完没了地重新强调了一次。
“我们学校高中部，在去年的全市高一全市统考中，有多达二十六名同学，进入全市前一万名！其中今天已经升入高二一班的林少旭同学，排名全市第八百九十二名，已经摸到了同年级段的一本线，也就是全国重点大学的线，而另外一位今年升入高二七班的江森同学，更是排名高达全市第九十九名，极有可能进入全国排名前五的一流顶尖重点大学！
这个成绩，充分体现了我们学校的教学质量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也体现了我们十八中，有着强大的后来居上的教学潜力！让我们为这些在去年取得优异成绩的同学，还有我们学校，还有我们自己，热烈鼓掌加油！”
啪啪啪啪啪……
台底下一阵哗哗啦啦。
高二七班的队伍里，不少姑娘还在惊讶议论。
“去年是全市统考吗？”
“好像是的。”
“我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知道，我还以为就是一般的期末考呢……”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的，后来大家都说难，我才知道是全市统考，怪不得那么难！”
“你考了几分？”
“三百不到吧，你呢？”
“我也两百多。”
一心已经奔着艺术方向去的姑娘们，说起这点可怜的分数，语气相当坦然。
这时主席台上，程展鹏讲完话，后面几个领导，又轮流每个人发言了三五分钟。时间很紧，等所有的正股级干部都说完话，距离新学期第一节上课时间，已经连二十分钟都不到了。
直到这个时候，今天晨会的正戏才开始。
曾有才终于等到机会，拿到话筒，拿出一张名单，开始宣读去年程展鹏承诺的，高一统考全校排名前十的奖学金获得者。江森、林少旭还有另外八个人一溜地走上去领了奖，比较意外的是，早上那个身边姑娘环伺的傻逼，居然也从高二七班的队伍里走了出来，江森这才知道，这货就是季仙西，也就是去年统考靠着政治高分，考到全校第四的那个家伙。
其余的几个人中，胡江志全校第三，张荣升全校第五，陈俊杰全校第十，全校前十个人里头，有四个出自前高一五班，难怪夏晓琳这回直接担任了高二七班的班主任。
成绩实在出众。
“二逼！”江森领奖的时候，兴冲冲赶紧趁机喊了胡江志一声。
胡江志本来今天心情好好的，被江森一喊，立马拉下了脸，沉声对江森道：“你死了，海伟已经退学了，以后别让他在外面看到你，不然早晚打死你。”
“诶哟~好怕怕哟~”
江森和胡江志在全校中层领导的眼皮子底下，跟两个小流氓似的互怼。
曾有才实在看不下去，提醒道：“收敛一点。”
胡江志立马喊：“他先惹我的！”
江森则冷笑道：“老子这是有仇报仇。”
“行啦，行啦，多大人了……”校团委的那个老师也算是跟江森有过一面之缘，过来打圆场顺带维持秩序道，“那么多新来的学弟学妹都在下面看着呢。”
这边说着话，程展鹏就已经从台上走了下来，挨个把装着奖学金的信封，还有期末考试的排名证书轮流发到了每个人的手里。江森和胡江志给老色批面子，总算不再斗嘴。
发完钱和小红花，程展鹏全全村的希望们拍了一张合影，这一轮就算过去。
江森见惯类似的场面，很淡定地走下来，季仙西快步跟上他，满脸的志得意满，对江森道：“江森，以后文科班，可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有希望了。”
江森转头看看这货，都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勇气能说出这样的话，很认真地点头道：“对！”
这边下来后，台上却还没完。
那名校团委老师，又从台下走上去，拿起话筒，笑盈盈道：“各位同学，我这里还有两个好消息。经市教育局研究决定，去年我校初三二班冯辉同学，高一五班江森同学，因学年表现优异，特授予二零零五年度，东瓯市全市三好学生称号。冯辉同学因为已经毕业，去年中考以相当优秀的成绩，考入了东瓯二高，所以今天也很遗憾，没办法来到这里领取证书。不过江森同学，今天人还在这里！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江森同学，再次上台领奖！”
啪啪啪啪……
下台一千多个学生，满脸与我无关地麻木鼓掌。
江森把手里的证书和信封交到夏晓琳手里，又走上台，从程展鹏手里拿了奖。
正要下去，那名团委老师却有点多事地忽然拉住他，笑着说道：“江森，拿到这么重量级的奖，就没有什么要对全校同学说的吗？”
说什么？
江森被问得有点茫然，老子讲话稿都没写，能说个蛋？
全场放嘲讽，说你们就是一群渣渣吗？
江森莫名其妙接过话筒，看着台下一千多双眼睛，卖惨也没心情，唱高调也觉得没状态，骂人就更不行，安静了几秒，忽然说了句让全场都很傻逼的话。
“想知道我想说什么吗？”江森的声音，很平静地传到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在暑假的时候写了本小说，名字叫《我的老婆是女神》，笔名二零二二君，星星星中文网A级签约出版。在八月底的月末感言里，我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大家有空的话，可以去捧个场。感谢市里领导和校领导给我发这个奖，我说完了，谢谢。”
然后淡淡然把话筒往有点懵逼的校团委老师手里一放。
在台底下一片安静之中，刚往下走了没几步，高二七班的队伍里，邵敏突然失声惊叫：“我草！老子不信！那本书特么是你写的？！！”
这边喊得惊悚，初中部的某个角落里，几个小姑娘的声音却更加尖利。
“啊——！二哥！二哥居然这里读书！”
“二哥！我给你刷了十张月票！”
“啊——！二二！二二我在这里！”
几个小姑娘连蹦带跳，看得她们班上的老师和同学全都一头雾水。
“什么书啊？”
“全校第一写了本小说？”
“你们谁看过？”
“没啊，谁看那种书啊……”
“书名叫什么来的？”
叮铃铃铃~~~~
一片轰轰闹闹中，上课铃声这时也响了起来。
江森忽然就有点后悔，本来都觉得，要隐瞒到底的，为什么就说出来了呢？
被迫出名的感觉，好烦恼……
“安静，安静了！”郑海云还有事没交代完，急急忙忙从校团委老师手里拿回话筒喊道，“那个小说……不许看！不许看啊！写小说和看小说是两码事，你们先达到人家的成绩再说！”
上课铃声落下，操场又缓缓安静下去。
郑海云忙又把话筒递给曾有才，喊了声：“曾老师！快！”
“嗯。”曾有才接过话筒，沉下脸来，说道，“最后，再宣读上学期的两个处分通知。原高一二班罗北空同学，在考试结束后，违反校规，进入违法场所进行娱乐活动，予以警告处分。
原高一五班江森同学，在考试结束后，因违反校规，殴打、辱骂并嘲讽同学，造成严重出警后果，以及在考试结束后，因违反校规，伙同罗北空进入违法场所进行娱乐活动，予以严重警告处分，并剥夺其高二评选所有优秀荣誉称号资格……”
“我草……！”
“森哥牛逼！”
“江麻子你特么……”
曾有才话没说完，台底下就绷不住了。
刚拿完三好学生就被处分，在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眼里，这逼是装到天上去了啊！
啪啪啪啪……
各个角落里，零星的掌声自然而然地响起，然后在夹杂着“二二我爱你”的高呼声中，迅速汇聚成潮水一般的巨大动静。
欢呼声和口哨声挡不住地在校园中此起彼伏。一大群高一新生们也不管熟不熟，互相时间转身就彼此拉扯，不然根本无法排解这种被装到浑身发紧的刺激感。
就连全校的老师们，此时也全都不淡定了。
“江森这个家伙……”夏晓琳简直不知道该从怎么形容，只是满脸挂着又骄傲又莫名纠结的笑容。邓月娥、张雪芬几个年轻老师转头看着她，眼里充满羡慕。
“不是吧，那本书我也看了啊……”张嘉佳还沉浸在上一轮里头，依然无法自拔。
郑蓉蓉也忍不住露出笑脸，说了句：“还真是挺厉害的。”
老邱：“我草……”
还有远处高一的队伍里，郑红紧紧抿着嘴，眼神中充满悔恨、尴尬、愤怒的复杂情绪。
就连主席台上，程展鹏都忍不住摇头，他原本只是想敲打江森一下的，怎么会料到却搞出这种结果来。在满场炸裂的气氛中，就站在主席台的江森，手里拿着全市三好学生的证书，和已经读不下去的曾有才，淡淡地对视了一眼。
东瓯市全市中小学正式开学的这天早上，清晨时分，明媚的阳光，洒落在江森长满痘痘的脸上。在这一刻，森哥只是轻盈地往前一步，就轻描淡写地，跨过了人生的另一重境界。
十八中逼王，立地成神，化作十八中逼神。
他从曾有才手里拿过话筒，很平静地说道：“冷静，大家冷静，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成绩而已。不至于，真的不至于。那两个女同学，不要哭，见到偶像，也要保持坚强……”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名不虚传
“呜呜呜，我看到二二了，就在我们学校，一脸的青春痘……”
“楼上十八中校友吗？我也去看了，呜呜呜……”
东瓯市全市中小学新学期开学第一天晚上，《我的老婆是女神》的贴吧里就出现了来自森哥十八中年轻校友们的哭诉贴。《我的老婆是女神》目前依然在月票榜上强劲霸榜，贴吧里也火热一片。此贴一出，书友和吧友们立马纷纷留言，没一会儿工夫就破了高层楼的高度，连路人们都被吸引过来，各种关于2022君的现实状况的问题，层出不穷。
江森火了。
至少把范围缩小到十八中这一亩三分地上，就是如此。
九月初最开始的几天，每到课间，都有小姑娘特地跑来找他，隔着窗户或者干脆站在教室门口，好奇地对着他指指点点。也有胆子稍微大点的，不是跑来找他要签名，就是问他要联系方式。对于要签名的，森哥一概不给，毕竟签名这个东西很重要，如果签完后那姑娘非要说他承诺娶非她不娶，岂不就麻烦大了；而对于要联系方式的，森哥更是完全假装失忆，什么QQ啊手机啊，一概想不起来，毕竟这些追星的小姑娘最麻烦，一旦被缠上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那他将来怎么跟自己身高170上尉34D的漂亮老婆交代？
不过幸好小姑娘们总是心思单纯，追星通常只看脸。
在内心的某种想象彻底幻灭后，十八中的“二二粉”们也都私底下下定了某种决心——二二这么优秀又可怜，所以虽然丑，但还是拿他当朋友吧！
没办法，随着九月份时间的推移，《我的老婆是女神》的情节越来越紧凑，热度也一路不减，2022君的知名度，也正朝着巅峰迈进。尤其到九月份中旬，《我的老婆是女神》的实体书出版后，样书被邮寄到十八中的传达室，随后被某个眼尖的小同学瞧见后，森哥在十八中的江湖地位，立马提升到了前无古人的高度。
在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眼里，出了实体书，那可就真的不一样了。
不但是小孩，就连学校的老师们，也都在江森拿到书后，争先恐后抢着传阅了一圈，动静实在太大，搞得程展鹏晚上回家都忍不住打开电脑观摩一番。结果不料入坑就退不出来，看到晚上十来点钟，蓉蓉小仙女都吃醋了，卷着被子在床上大喊“要江森还是要我”，程展鹏才恋恋不舍地脱衣脱裤，上床交货。交完货后特么还重新起床看了一个多小时，气得蓉蓉小仙女差点跟他翻脸。幸亏江森这本书的篇幅也不长，目前才上传了80来万字。程校长在连着追了几天后，很快就追到了最新章节，总算没影响到家庭和睦。
连载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
江森在学校里被围观的程度，也日益加深。不少学校的孩子受人之托，甚至特意给他带来不少的吃的用的礼物，当然江森的贫困生证明，也莫名其妙地就被曝光了，被人发到了贴吧上，不过万幸证明上不用贴照片，不然估计订阅得断崖式下降。
“确实是贫困生，我日，青山民族自治乡十里沟村第三沟大寨老牛头山山后小寨，连门牌号都没有，二二这是真住山里啊。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这有什么难的，去年高一一整年，连吃饭都没钱。汤泡饭吃了一整年，全校作证，你敢信？就那么憋着一声都不吭，硬熬到期末考了个全校第一、全市第九十九，二哥真的是……反正老子是服气。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学校的领导，都是吃屎的吧？”
“大哥，别这么说了，十八中本身也穷得一笔。校长今年都让食堂推出免费豆浆了，二哥去年一整年可都是没早饭吃呢。周末还要给人洗碗才有饭吃。”
“别说了好吧，他那个单章里不都写了的吗？”
“我一开始以为是夸张。”
“我也是。”
“没想到是真的……”
江森在单章里的每一句话，终于在现实中得到了证实。九月中旬，随着月票竞争的排名开始逐渐失去悬念，既靠实力也靠努力也靠话题热度的《我的老婆是女神》在榜单上遥遥领先，人们的关注重点，也逐渐落到江森个人身上。
他的学习如何，现在生活得怎么样，家里台风过后的受灾影响大不大。
网络上沸沸扬扬的声音，跟现实中的事情，开始交互起来。
东瓯市这边的宣传部门，总算也没有被时代抛开太远，在听到网络上的声音后，《东瓯日报》的记者特地找上学校，希望对江森做个专访。
江森在反复思量后，把接受采访的时间，约在了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因为一来到时候《我的老婆是女神》已经连载完毕，很多东西尘埃落定，也可以说得比较到位，二来他打算国庆节回去看看老孔和师父，顺便从师父那边再拿点治疗痘痘的药，这一月调养下来，他确实觉得脸上的情况好多了，至少新的痘痘冒得不再那么厉害，如果说以前是每天新出十颗痘的话，那现在每天最多也就冒个两三颗，恶心是一样的恶心，但程度明显不一样。
然后除此之外，就是十月份之前，他们高二的首次月考就要来了。
除了日常的训练之外，江森是实在不想被其他事情分心。
开学以来这么些天，实话实说，他的生活简直忙得脚不着地。早上六点不到起床复习，上完一早上的课，中午吃过午饭半个小时，马上就要去综合体育馆接受老邱单独的午间篮球训练，一直训练到下午上课，连半分钟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下午紧接着又是四节课。放学后没时间吃饭，继续田径训练，练力量、练爆发力、练体能，一折腾就是一个半小时到两个钟头左右。
哪怕在训练的过程中，总会有小姑娘过来哇哇哇地看，晚上还要在贴吧里大喊原来二二居然还是学校田径队的队长，搞得满贴吧的雄性生物都开始逐渐忍不住想要排斥江森，可这些场外因素，也压根儿就无法对江森带来任何正面或者负面的影响。
你加油或者不加油，森哥每天的压力就在这里，不增不减，你骂或者不骂，森哥每天根本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上网看刷贴吧，24小时情绪毫无波动。
而这一整个九月份，仅有的两件真正让江森感觉快乐的事，第一是食堂大妈给的菜越来越多，江森的饭量也越发朝着饭桶的方向在前进，不知不觉，身高居然又肉眼可见地长了两三公分，气得张荣升真心不想等江森长到一米八就抢先跳楼认输。
第二件事，则是《我的老婆是女神》的稿费，终于下来了。订阅稿费2万5出头，月票奖金加上全勤共计2万1，繁体那边，香江的那家出版社在看到《我的老婆是女神》的势头后，冒险直接交付了后面的所有协议金额，江森总计拿到10.8万的买断稿费，扣除11.2%的所得税后，总计到手13万出头。算上之前卡里的30万签字费，9月15日，江森收到银行短信，显示卡上余额，达到了43万多。
这笔钱，至少够老孔活上一年半载的了。
“哔——！集合！”这天下午，十八中综合体育楼三楼，学校篮球队第一次集合。老邱跟隔壁兄弟学校十三中，组了一场热身赛的局，江森也被喊过来，先和队友们磨合一下。
森哥也是头回见篮球队的队友。
而老邱为了防止森哥的书迷过来影响比赛秩序，干脆就锁了篮球场的大门，不让任何女孩子进来嗷嗷叫——当然这么做，也是为了防止对内其他球员有情绪，会故意排斥江森。
不过他显然还是想多了，有罗北空和胡启在，森哥现在一来球队，天然地就像是到了主场似的，加上有他这个教练坐镇，队里哪个傻逼敢给森哥甩脸子。再者说，以江森现在各方面的综合强势水平和能力，谁又敢排斥他？全校第一，网络红人，田径队队长，十八中千万少女的梦，诸多光环加身，不特么纳头就拜就算心理素质不错了。
而且更极端点说，要是真出现那种情况，您猜猜到时候以程展鹏的手段，到底是江森被排挤的可能性大，还是篮球队就地解散的可能性大？
在这个全校资源包括“情绪资源”都要往江森身上倾斜的当口，江森真要在篮球队里出了什么事儿，老邱第一个就要担责任！老程才不管他有没有为学校流过血！流多少血，都比不上十八中出一个重点大学——而且很可能是top5级别的学生重要！
“对抗的时候小心点，不要受伤，热身赛，动作太大的犯规，就没有必要了。”老邱又是想让江森出力，又担心他会受伤，比赛开始前，不住地叮嘱十三中的学生们。
不想江森居然已经大名在外，十三中的某个学生马上接道：“老师，放心好了，不会把你们的明星作家打伤的。”
2022君的个人信息，从网站到现实，从现实到贴吧，从贴吧到其他学校，一个个标签，早已经被人贴得清清楚楚——在东瓯市十八中就读，今年高二，学校田径队队长、篮球队成员，身高一米六出头，满脸痘痘，超级学霸，住在山里，穷得一笔。
在网文圈的小圈子里，但凡是个有稍微关注网文的，尤其是东瓯市瓯顺县和瓯城区这两个地方的孩子，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最近几天，托江森事儿逼新同桌季仙西的福，甚至连江森的单元考试成绩，都被事无巨细地贴了出来。
当然了，季仙西同学这么做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自己装逼。
“啊？你们也知道啊？”老邱呵呵笑着，伸手就要去揉江森那颗越看越顺眼的脑袋。
江森却直接歪着脑袋一躲，朝罗北空大喊一声：“空空！”
罗北空很有默契，抓起篮球，使劲朝着地板一砸，篮球落地后高高弹起，江森一个加速冲刺，脚下一蹬，体重刚过百的身体，轻盈如飞地腾空而起，单手托住篮球，以差不多摸筐的高度，把球搁进了篮筐。刷的一声轻响，擦过篮网的篮球，和森哥同时落下。
江森转过身来，做了几个扩胸运动，朝着十三中的渣渣喊了句：“来两个人全场包夹我，一个人防我就是送。”
“草！”、“我日！”、“十八中逼王果然名不虚传……”

第一百五十九章 棺材都给你准备好了
江森的篮球赛处女秀，打得不好也不坏。按照正式国际比赛规则满场跑了40分钟，得到不算难看的16分，其他方面数据没有统计，投篮命中率大概比50%略高，对纯菜鸟来说完全过关，但老邱却看得原地抠脚，差点要把地板都抠破了。
全场比赛打下来，老邱一眼就看出江森这菜鸟到底菜在什么地方。半场能力无敌，全场跑起来就直接拉稀，跑位都莫名其妙，传球更是大局观为零，就是瞎瘠薄扔，仿佛智商已经在上课的时候用完了，到了篮球场上除了还能蹦蹦跳跳，其他方面综合起来就是两个字：傻逼。
不过好在高中生的战术素养也就那么回事情，全场打完森哥得分排在全场第三，仅次于罗北空狂暴的38分和十三中主攻手的24分，十八中最终以微弱优势获胜。
比赛结束后，对方还很友好地夸森哥打得好。
菜鸡互啄，啄得有滋有味。
老邱心里骂开了花，但还是礼送双方离开，因为既不敢当众骂江森，也不敢私底下骂江森，只能等回到办公室后，指着桌上的仙人掌高呼我日你仙人！
毫无疑问，江森这个水平，在野球场虐菜是肯定没问题的。但真等到了较高水平的赛场上，十八中今年估计又难道八强的命运。而十八中作为从十六强开打的种子队伍，如果今年再继续止步八强，那特么不就是一轮游么？！学校准备好的那么多出场费都发不出去，怎么的，剩下的钱大家拿去烫火锅啊？日你妈！训练了一整年，难道就是为了一顿火锅？！
原本以为有江森加入就能势如破竹奔着夺冠去的老邱，在这场比赛结束后，整个人都傻逼了。偏偏江森还自我感觉挺可以，搞得他简直想抱头痛哭。
但是话说回来，江森其实才不管比赛能不能赢。
篮球也好，田径也好，既不是他的短期目标，更完全不在他的长期规模内。继续参加这些运动项目，说白了，就是履行他身为十八中贫困生的义务而已。
而且读书之余，锻炼锻炼身体也挺好。
能经常打打球，也算有点娱乐活动，还能顺带赚钱训练费。
劳逸结合，何乐而不为？
至于说他现在到底还能不能算贫困生——
当然必须算！不然他从瓯顺县转学到市区的根脚岂不就没了？
并且自打江森通过那个《东瓯市日》的记者，得知网上现在那么多人对他的评论和评价后，这方面的事情，就做得更加小心翼翼。
——当全世界都希望你成为一个励志的贫困生代表时，如果你表现得不够励志和贫困，那么你所获得的一切，就必然会遭到质疑。到时候，真不真相的，根本无所谓。关键的是，当市场和媒体全都认定你的人设已经崩塌时，那么你自然而然也就真的崩了。
口碑一毁，2022君这个帐号八成也就报销。
有些风浪，江森前世从默默无闻走到风光一时，多多少少都是经历过的。当一个行业或者说圈子的日流水过亿时，它底下的一些东西，肯定远比正经人所能想象的，还要肮脏得多。
面对眼下的局面，江森心里只有四个字：小心为上。
等九月份过去，《我的老婆是女神》的热度慢慢下来，他就慢慢能过回正常的生活。
对于眼前所谓的“爆红”，江森心里其实是有数的。
高光一刻谁都有，只有傻逼当永久。区区一本在小范围内流行的网络小说而已，话题热度前后加起来最多也就一年半而已，靠这点东西，怎么可能真的“爆红”呢？
打完比赛，江森满身是汗地直接去食堂吃了晚饭。因为运动得过于激烈，加上天气也热，胃口稍微有点受到影响，只吃了两碗饭就吃不下了。
晚饭后回到宿舍小院，又给兔子们喂了晚饭，收拾了屎尿，又开着门通风了二十来分钟，这才着急忙慌地上楼洗澡洗衣服，等到七点出头，这才拿起书包又出了门。
片刻后到了一楼的自习教室，推门进去，林少旭已经在里头用功了。
除了他，还有张荣升、邵敏和胡启也都在，算上江森，他们五个人已经形成了十八中高二住校生的固定自习小组。隔壁还有一个空着的教室，则留给新来的高一。可惜那群高一学生终究是学渣坯子，除了刚开学的时候来自习过几天，这才一个月没到，那教室的门锁就已经放着生锈了。相比之下，高三那个班级的教室，还算热闹不少。
总有几个男男女女在里头嘻嘻哈哈，虽然效率明显不可能怎么样，但总比不学的好。
“森哥，来来来，又有情书！”
江森一进门，邵敏就咋咋呼呼地大喊，手里扬着一封用粉红色信封装着的信。
“哦？又有读者来信？”江森对这种事已经越来越镇定，径直走上前接过来，当着邵敏的面拆开，拿出信纸，展开就朗声读道：“二二哥！展信佳！我想知道，秦风对诸葛安安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你为什么要给她安排那样一个归宿？你的心好狠！要不是看在苏女神也对秦风一往情深的份上，我就不想理你了！哼！”
江森读到这里，邵敏立马烧包地跟了一声：“哼！”
张荣升也来了一声：“哼！”
两个傻逼哼完，随即就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江森扫了几眼底下剩下的几段话，说白了就是初中生小读者找他傲娇来了。这信封上连张邮票都没贴，而且只留了个明显也是瞎编的名字叫“雅雪”，江森看得牙都发酸。
他淡淡然将信收起来，放到信封里装好，没心思也没时间回信，当然就算有有时间，那肯定也懒得回，随便找了个位子，就坐下来打算开工。
林少旭又好奇地问了句：“江森，你这小说还没结束啊？”
“快了。”江森随口道，“这个月月底就连载完了。”
“你是全部写完，然后一点点发的是吧？”
“对，全都定时发布了。”
“哦……”林少旭微微点头，又问，“挣了多少啊？”
“嗯？”江森抬头看看他。
林少旭有点意动地说：“我也想写写看……”
江森不由笑道：“为了钱吗？”
“嗯。”林少旭道，“等放假了，有空的时候，多少挣点……”
江森不知道该怎么教育这种异想天开的纯菜鸟，想了想，只能道：“写之前，先看看别人的吧，先把写小说的规矩和套路摸清了再写，不然贸然下笔，容易扑街。”
“扑街？”林少旭露出不解的神情。
“就是写砸了的意思！”邵敏忍不住跳出来，抢着给小林子科普道，“这个东西，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有点难度的，好多书都是写到一半就写不下去了。像江森这种一战成名的，说实话我看小说一年多时间，他是第一个，以后估计也很难再有了。”
“哦……”林少旭点着头，好像是听懂了，但显然也根本没把江森的话听进去，只是问江森道，“那到底要怎么才能写啊，手续是怎么办的？就是……在网上发东西是怎么发的？”
江森只能回答：“你登录那个网站看吧，所有流程上面全都有，按照提示做就好了。文盲都能看懂，有身份证就能注册。”
“哦。”林少旭这下满意了，露出微笑道，“那我有空试试看。”
江森嗯了一声，连句加油都懒得说。
像林少旭这种连网文都没看过就盼着随便敲几个字就能挣钱的，扑街概率，绝对是正无穷。
江森和林少旭停止了对话，而胡启本来就很安静。
教室里邵敏和张荣升又逼逼了两句，屋里也就没人说话了。
江森拿出数学课本，继续重点猛攻数学。
至于其他科目，对江森而言，也就那样了……
这个学期开始后，由于曲江省这边的高二，还需要进行数学、物理、化学和生物四门会考，所以文科班现在一共是九门课在上。语数英三门大项，文综三门、理综三门，全部整整齐齐。倒是理科班那边，因为去年历史和地理的会考已经过了，现在只有七门课，自己的高考课程，外加一门高三才需要过会考的政治而已。
不过由于是为了过会考，所以文科班这边看似课业压力巨大，但其实对理解能力强的学生比方江森这种来说，实际上也并不怎么累。因为文科班的物理和化学教材，已经从“理解级”降到了“了解级”，上课主要讲概念，应用和计算的比例就非常低，刚好全都正中江森的舒适区——江森就属于那种，你让我把这个概念说明白不难，但让我算明白就有点难为我的类型，上学期全市统考物理58分的惨案还历历在目。但到了这学期，他总算是真的解放了。
上星期高二文科物理第一单元考试，江森直接把那张通篇“你懂不懂这个概念是什么意思”的卷子做到了98分，唯一丢掉的2分，纯属题目出得有歧义。
不过话说回来，今年刚上岗的年轻男老师，教学水平也确实是甩出郑红几条街。另外这位男老师的皮肤也不太好，脸上仅比江森稍微干净那么一丢丢。
江森班上那些很爱笑的女孩子们，都说江森和物理老师是惺惺相惜外加痘痘相吸，所以森哥的物理成绩才会如此突飞猛进。江森对此只能表示：你们这群傻妞懂个瘠薄！
又是一个晚上过去，江森老老实实按部就班，继续巩固着他一个暑假就能忘掉大半的脆弱的数学水平。自习到夜里将近11点，才收拾书包，回去洗漱睡觉。
日历翻过一页，次日照旧七点多就来到教室。
刚一坐下来，就看到班上那个平平无奇的名叫熊波的男孩子，笑得贱兮兮地跑进来，手里拿着几封信，飞快地扔进几个漂亮姑娘的抽屉里——
这货看着老实，其实也特么贼得很。替其他班的男生送情书，每次收费两块钱。不像邵敏那个傻逼，替女孩子送信居然分文不取，也不知道那么热心到底图个什么。
“今天考试。”上课铃声还没响，教室外面就走进来一个弱弱鸡鸡的女老师，是江森他们的生物老师，姓白，也是今年新入职的。而且学历比其他老师都高，硕士研究生毕业。
班上一群弱鸡，一听考试，自然二话不说先发出一阵：“啊~~~”
坐在江森边上的季仙西，平时也是要跟着“啊”一下的，不过今天却换了频道，呵呵一笑：“真是的，生物考试有什么好啊的。”
“诶哟！你成绩好嘛！你聪明嘛！当然不怕了！”江森和季仙西坐在第三排，前后左右全都是姑娘，那个开学第一天嘲笑江森丑的女孩子，名叫陈佩佩，就坐在季仙西身后，性格大大咧咧，说话也不怎么带脑子，伸手就往季仙西肩上拍，拍得季仙西还当对方是在跟他打情骂俏，顿时发出咯咯咯的小声，大喊道：“我不是聪明！我是又帅又聪明！”
这声大喊，立马惹来边上姑娘的们一片嘘声，但季仙西本人却对此充满自信。
在西西同学看来，现在班上一共就七个男人，直接抛开江森和邵敏两个歪瓜裂枣不谈，剩下来四个人当中，朱老板之子朱杰伦天生皮肤黝黑且相貌粗犷，只能说不难看，但肯定算不上帅，熊波和胡启这俩家伙又平平无奇，最后剩个郑小斌是个圆脸小可爱，这种阵容之下，他季仙西岂不就是当之无愧的班草，早晚要日遍全班姑娘的！
而且不仅如此，西西同学最近自我感觉特别良好的主要原因还在于，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赶上江森的成绩了。他上学期是以519分的统考成绩进入文科班，全校第四，底子不错。这学期又跟江森一样，丢掉了理科的束缚，开学以来的几次单元考卷，全都发挥得还算不错，除了英语之外，每科都只比江森少不到十分。表面上看，实力上俨然已经跟江森旗鼓相当。
所以在这种“我又帅又行”的情绪操控下，某些更进一步的情绪，就不可遏制地滋生出来。
最近这几天，西西同学不仅开始一再强调自己的成绩优异，而且还时不时要当着江森的面，猛夸自己绝世的容颜和英俊的面庞，听得江森内心其实相当反胃。
但在反胃之余，江森一眼就看出了季仙西的那点小心思。
这个油腻村哥，摆明了是想要“上位”啊！
江森仿佛间就体验到了，类似于胡海伟去年的那种感觉。底下每天总有男生在那儿蹦，而且光是蹦也就算了，但丫居然还想蹦到老子头上来？不过当然江森当时肯定没那么无聊，满心只想好好学习，之所以跟胡海伟单挑，纯粹就是恶心得不行，才主动出手了。
但是眼下，季仙西这货倒是真的很明显的，确确实实，是想把江森压下去。
虽然江森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来的勇气，可是凭直觉判断，应该还是因为班上的姑娘太多，导致了西西同学的内分泌失衡，从而激发出了他作为雄性生物对地盘的占有欲。说到底，西西同学就是从精神层面上，希望把班上的漂亮姑娘全部日个遍。所以为了达成这个心愿，他首先就得有分配资源的权力。如此一来，江森就成为了他精神上绕不过的那个点。
最近这几天，季仙西还只是天天变着法子，当着江森的面猛夸他自己帅。但如果接下来他的成绩再进步一些，估计就要背地里开始笑话江森是个丑逼。就这样不断试探，切香肠一样，慢慢让江森失去现在的地位，最终理所应当地接受他的嘲弄。
但是……这特么怎么可能呢？
已经意识到这点苗头的江森，心里其实已经在默默盘算，该怎么让这个傻逼消停下去，不然同桌搞不清自己的定位，每天八节课坐在一起，老是想恶心你一下，也确实挺让人难受的。
只不过按目前的情况，季仙西无非也就是变相地、间接地在恶心他，拿“脸”、拿“话”挤兑他，要是这样就忍不住贸然跟西西同学翻脸，显然就会显得太过小气。
动手直接输一半。
所以如何让已经跳起来的小西西降低跳跃高度，也是要等机会的。
好在这点耐心，江森从来不缺。
而且就算是“篡位”，那也是需要本事的，如果光凭一张脸就行，统治世界的岂不要变成鸭？再说了，季仙西的脸，其实也就那样，他无非就是犯了全世界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镜子照多了，就觉得自己是绝世美男。
去年那么糟糕的情况，几乎是遭到全世界的恶意江森都挺过来了，现在再面对季仙西这种幼儿园难度的情况，森哥岂能真让他这么个“村油子”蹬鼻子上脸？
听着季仙西和姑娘们的浪笑，江森内心淡定从容。敌不动，我不动。就等着季仙西什么时候先坏规矩。到时候西西同学不用跳得太高，只要稍稍蹦跶一下，就能一巴掌把他拍扁。
“不要掉以轻心啊。”小白老师听到季仙西的话，很认真地提醒了一句，“这次单元考试，我题目出得还是比较难的，计算量也有点大……”
但是说话的声音太轻，班上根本没人搭理她，几十个姑娘仍然在故作紧张地啊啊啊。
江森倒是把话听进去了，默默拿出生物课本，翻到了基因概率那一章。
由于这部分内容最难，文科班高二只学一年的生物课，是和理科班一起，从这里开始学，也就是说，这学期的生物课，是妥妥的理科难度。再加上曲江省这边由于对理科的重视程度历来上头，编写的生物教材也相当有难度，大量的篇幅都是在教基因传递，整个书写得就跟“如何培养育种专家”似的，难度便难上加难，对文科生相当不友好。
江森上辈子会考7A3B，其中一个B，就是败在生物上，因为每每到这些基因遗传概率的计算题，总是和物理一样，经常能听懂但做不会，一做就思维混乱。
而本学期，情况也依然差不多……
“别看啦……”江森正盯着课本出神。
边上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很自然地合上了他的书，季仙西用肺管子咯咯笑着，用他傻逼的观点，口气很理所当然地说道：“再看也就这点分了，现在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啊？”
江森不由笑了笑，反问道：“没用吗？”
“没用的。”季仙西今天可能是某些体内激素，分泌到极点了，还伸过手来，拍着江森的肩膀道，“这么用功干什么呀，都知道你厉害了好不好，也留点机会给我爽爽啊嘛，哈哈哈……”
江森不动声色，把季仙西的手从肩上拿开。
陈佩佩忽然又喊道：“江森！你那本小说我看了！不好看！”
“是不好看的……”季仙西又重新揽住江森的肩膀，乐呵呵地说道，“我也看了，也就那样嘛，一般，那种小说，我随便写写都能写几十万字，根本不用脑子的。看的人不用脑子，写的人更不用脑子，江森运气好啊，这就写出名了……”
一边说着，居然把手朝着江森头上摸去。江森瞬间眉头一皱，电光石火间，就把季仙西的胳膊反掰过来，一巴掌摁住他的脸，啪的一声摁在了桌面上。
“啊！”季仙西一声惨叫，被江森压在桌上不能动弹。
全班所有人，齐刷刷全都被江森这么暴力的一个动作吓住。
小白老师忙惊声喊：“江森！”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刚才摸我，我激动了……”江森露出一脸歉意的笑，急忙又把季仙西放开来，关心地问道，“仙西，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啊？”
“我草，痛死了啊……”季仙西满脸不快地皱眉，扭动着自己的肩关节。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是条件反射。”江森嘴里仍然不住地道着歉。
小白老师见状，这才松了口气，生怕教室里有人打架。
满屋子人，很快又恢复了吵吵闹闹，邵敏跟熊波模仿着江森刚刚的擒拿动作，四周也纷纷传颂着森哥一脚踢飞胡海伟的武林神话。
季仙西听着那些杂音，深深感到在姑娘们面前丢了面子，忍不住又骂江森道：“妈的，你有病啊？”
“对不起，对不起。”江森嘴上说着，忽然又往边上靠了一点，放轻了声音，“仙西啊……”
“干嘛？”季仙西满脸不耐烦。
江森笑了笑，小声说道：“没事的，你只管继续跳，我棺材都给你准备好了。”这森冷森冷的话一落下，季仙西陡然心头一跳，手脚四肢，一片冰凉。
就连坐在两个人身后的陈佩佩听见，也被同时吓傻。
江森再也不说话，只是淡淡然地，重新翻开了课本。
季仙西却只是看着他，再也不敢伸手，做任何的动作。
冬时令的课间操，放在了早上的第二节课后，没一会儿，早自习时间结束，上课铃声响起，小白老师很快把卷子发了下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来，每个人都拿到了卷子。
江森把课本望抽屉里一放，内心迅速平静下去，埋头开干。
季仙西却看着卷子，脑子里空白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勉强回过神来。他拿起笔，打开笔盖，看着那细长的笔尖，想着刚才令他深感丢人和窝火的一幕，脑子里不停地回旋着三个字：扎死他！扎死他！扎死他！但咬牙切齿了半天，最后还是强忍了下去。
终究，是没那个胆子……
想起江森的那句话，他现在就连江森的毛，都不敢再碰一下了……

第一百六十章 蔚然成型
“卧尼玛！这卷子是人能做的吗？”
“卧尼玛！这卷子是人出的吗？”
早上第一节课铃声响起，高二七班教室里一片哀鸿遍野。出卷人小白老师听着学生们这些欠抽的话，内心遭受的暴击简直是左脸挨了一拳后，下巴马上又接一拳。她感觉有点站不稳，赶紧就让课代表收拾了卷子，匆匆忙忙打包跑出了教室。
江森坐在座位上没动，拿出一个硬塑材料制成、有盖子、带牌子、市场价高达12块钱的水瓶，表情凝重，默默地喝了几口早上出门前灌的凉白开，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难，确实难，至少有四道题目感觉半会不会。
加上其他可能错的地方，这回最多也就七十来分，八十分是不指望了。不过话说楼下那几个理科班也是同样的卷子，等晚上回去，问问林少旭吧，不知道他们考得怎么样。
真是没想到，都高二了，文科班和理科班居然还能有生物课这条纽带。
生物课本身，应该感觉很受侮辱吧……
怪不得高考理综分值只有80分，看来是真的不配拿100……
“江森，你觉得怎么样啊？”森哥心里正吐槽着，边上就走过来一个亭亭玉立的大长腿漂亮姑娘，名字很有港台味，叫郑依恬。小甜甜最近因为学校坚决反对学生们去看《我的老婆是女神》，所以看得格外认真，看到最新章节后，目前已经是森哥的小迷妹，要不是森哥的皮肤实在看着毒性巨大，她估计早就投怀送抱的心都有了，然而现在造化弄人，她就只好学贴吧里的学妹们，“把二二当朋友”，但如果不考虑睡觉的话，她感觉森哥的样子，看着还行。
尤其是，如果只盯着森哥的眼睛看，效果居然还挺好。
这一年全球人口70亿，小恬恬算是头一个发现森哥这双眼睛挺好看的人。
至于其他人……
呸！都是一群睁眼瞎！
江森一看到小恬恬，就忍不住吐槽其他人，一边摇头叹道：“不行啊，确实难度惊人。”
“哇，那你说不行，肯定是真的不行了。”郑依恬无条件相信着江森的判断，又拍拍她的平胸，开心地笑了起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只有我大题全都空着，看来又是大家一起死。”
江森笑道：“开玩笑，高二七班同气连枝，什么时候丢下你一个人死过，哪次不是姐妹情深，要死一起死？”这时江森身后，坐他后排的黄敏捷忽然幽怨道：“我不想跟她们一起死……”
“哈哈哈哈哈……”陈佩佩仰头大笑，又伸手去拍季仙西，大喊着问，“季仙西！季仙西！你考得怎么样啊？死没死？”
“啊？”季仙西的表情，明显有点呆滞。他很是有点神不守舍地转过头来，比刚才上早自习的时候，显然反应迟钝了许多，磕巴道，“我……还行把，就那个……”
但是其实行个鸟毛。刚才那40分钟，他有20分钟在心里想象如何把江森剁碎了喂狗，另外20分钟，则在害怕江森会不会真的弄死他。
毕竟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江森可是山里人！
山里人啊！
如果江森真的弄死了他，会不会直接埋到山里，毁尸灭迹？
季仙西越想越害怕，脑子里一片浆糊，刚才那张卷子，也就迷迷糊糊地乱写了一气。这会儿卷子才刚交上去几分钟，他就已经连一道题目都回想不起来了。
“走，走，走，上个厕所！”江森站起来，示意让郑依恬让开两步。
郑依恬不拿江森当备胎后，同时也不再拿江森当男人，跟着大喊一声：“走！一起去！”
“哟？”江森立马露出嘿嘿嘿的表情，“要比谁尿得久吗？”
“我日！”
“草！”
教室的前后排，朱杰伦和郑小斌这俩富二代当场就被江森的虎狼之词给惊呆了。
朱杰伦坚持不懈表现自己的没文化道：“江老师真是……牛逼！”
郑小斌叹道：“森森真是人中龙凤啊，这个年轻人，我是相当看好。”
邵敏就很眼红江森能跟姑娘们相处得如此和谐，嘀咕了一句：“妈的。”
他同桌熊波就马上戳邵敏的心窝子道：“敏敏，你嫉妒吗？”
邵敏怒道：“滚！”
第一节生物课结束，等江森和郑依恬比完谁尿得久，并最终以郑依恬靠着在厕所里磨蹭的劲儿取胜而告终后，第二节英语课就开始了。回家生孩子的英语老师小叶子，因为事实上这几天孩子才刚生下来，后面还有大半年的产后假可以过，所以学校这边很无奈，只能先临时安排了一个外地老师来代课。所谓临时，就是不给编制，当合同工。
合同一签两年，如果带的成绩不错，才能转正，不然的话，自然就呵呵呵。
所以刚刚好，就是看江森他们的高考成绩说话。
新老师的年纪看起来刚过四十，来自内地某人均GDP不算发达的省份，也姓叶，半老徐娘，既人老珠黄又风韵犹存，很难说长得怎么样，但是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肯定不差，绝对是个漂亮姑娘。不过这么大的年纪，从那么远的地方流落到东瓯市，而且只当合同工，可想而知肯定是家里有故事，大概率不是挨家暴就是老公出轨，毕竟漂亮女孩年轻人都喜欢嫁给渣男，尤其像老叶这种年轻人又漂亮又有学历的，定然九成概率要遭遇婚姻不幸。
因为老实过日子的男人，普遍是不敢向这种条件特别好的姑娘下手的。
只有那些五毒俱全没皮没脸又花言巧语的渣男，才敢于不计一切代价先下手再说，能不能娶回家是一码事，可哪怕娶不回家，只要能嘿嘿嘿几次，那不也是血赚？
于是很多像老叶这样的姑娘，被骗着骗着，一辈子也就毁了。
当然，以上这些，全都是江森的个人猜想，他才不会真的去问老叶为什么四十多岁还到东瓯市混。而且她的家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跟学校工作一点关系都没有。
学校只在乎老叶的教学水平。
而目前看来，老叶的教学水平，至少还是达标的。
最起码，比大妈强太多……
开学三个多星期下来，老叶已经跟高二七班混熟，每天过来上课，整个人都笑嘻嘻的，看样子很喜欢这里的工作环境。这几天明显容光焕发，看着比刚开学头两天，气色好了许多。
“上课！”老叶一进门，就中气十足地喊了声。
“stand up~”江森很不甘愿地喊了声。
然后全班起立，按套路喊完各种老师好的话。
等所有人落座，老叶笑眯眯道：“江森好像很不喜欢当英语课代表啊，嘿！我就偏要你当！”
江森双手一摊。
老叶翻开课本，就废话不说地上课了。
一节课上得顺顺利利，底下能听懂的自然懂，听不懂的换谁来都一样。江森一节课被点名叫起来三次，季仙西被叫了两回，整个儿跟梦游似的，搞得老叶很头疼。
江森的成绩，老叶来的时候就知道没问题，光论英语，绝对就是清北级别的料，那不是老师能教得出来的，保证江森维持状态就好。季仙西这种纯中游水平，才是学校真正要考察她的重点。所以如果这些中游水平的孩子没办法在她手里获得提高，那就比较烦恼了。
“季仙西，昨晚没睡好啊？今天怎么回事？”下课后，叶艳梅吐槽了一句。
陈佩佩也跟着撩拨道：“对啊！怎么回事！”
“啧！烦死！”季仙西烦躁地把陈佩佩的手拍开。
这时广播里音乐一响，课间操时间到。
整栋楼里的人轰轰闹闹起来排队，高一八个班，高二七个班，高三四个班，光从各年级段这凌乱不堪的班级数量就能看出来，十八中这所全新的高中，到底新到什么程度。
第三年了，学校仍然处在摸索阶段之中。
然后很快，程展鹏就将迎来他的终极考验……
江森走出教室，按照平时的位置战好。
季仙西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两人目光一交汇，江森冲他咧嘴一笑。
西西同学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惧色。
甚至有点想尿。
森哥在高二七班里的威慑力，蔚然成型。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课间操回来，紧跟着就是语文课。夏晓琳比去年瘦了一圈，但因为天生脸型的关系，原本的小圆脸还是那么圆，就只是瘦出了一个尖下巴。
好看当然是好看的，不过可惜依然不是蓉蓉小仙女的对手。这让江森始终怀疑，老色批校长去年招人的时候，是不是就是奔着“普天之下莫非备胎”的思路来的——先把看着顺眼的全都骗进来，然后逐个观察排除，最终圈定，嗯，就是郑蓉蓉没错了，接着再在花上个把月火速拿下，终身大事就顺利敲定了。挑老婆，最多花三个月，这就是搞大事业的人的效率吗？
可是这么草率，那离婚的可能性是不是也很大？
江森坐下来后心里居然替老色批校长的婚姻感到担心，夏晓琳和江森对视几秒，忽然问道：“江森，这么盯着我看干什么？”
江森面不改色道：“看美女。”
“咦~~”班上顿时一阵起哄声。
江森八风不动，夏晓琳倒是吃不消了，笑道：“行行行，很会说话啊。你是终于意识到仅凭自己英俊的容颜已经不足以找到女朋友，现在打算改变策略，锻炼别的能力了是吧？思路不错啊，不过别在学校里乱用，不然会影响女同学上课的心情。班级平均分掉了，唯你是问！”
夏晓琳一阵叨叨，勉强把持住班里的气氛，又立马转移话题道：“那个，上课之前，先说个正事。就是刚才课间操前邱老师讲的，接下来马上就要开运动会了，大家先来报个名吧，江森第一个来了，田径队队长，做个表率。能者多劳，报三项好不好？”
“好。”江森很干脆道，“四百、八百和一千五吧。”
“哇……”满屋子小姑娘一阵嗷嗷嗷。
夏晓琳转过身，开始在黑板上列表格，把所有的几个田径运动会项目全都列出来，左右男女分开。其实女生倒是一点都不怕，全班43个姑娘，高矮胖瘦什么体型的都有，一看体重就知道谁适合干什么。但是男生这边真的是愁煞人，总共就七个男孩子，哪怕有江森这种田径队队长坐镇，人员安排起来也是捉襟见肘，搞得夏晓琳一边写，一边就开始头疼。
班上这些男人，每个人至少都要报两三项才行，不然真连名单都凑不满。
不过就算凑满了，也总有一种超级杂牌军的感觉……
看看满屋子的男孩子，一个个的，都是些什么水准。
比方邵敏这个孩子，她是了解的。
那就是个弱鸡，排除掉之后，相当于只剩六个。
而且高二开始，整个“体育节”期间还有篮球赛，班上六个男孩子，也只是刚好凑齐一支队伍。哪像去年那会儿，胡海伟和胡江志那群后排男孩组，真是一到运动会这段时间，就让人觉得心里格外踏实啊。虽然最后总名次也不怎么地，但总归让人不至于不安心。
哪像今年这个阵容，就像是运气提前用光了一样……
夏晓琳心里如是碎碎念着，内心忧愁地在黑板上写着男孩子的名字，然后写着写着，不知不觉，居然慢慢把参赛名单给填满了。江森包揽了中长跑三项，外加一项百米接力。胡启作为篮球队的万年替补，报了铅球和三千米这两项挨不着的，外加百米接力。朱杰伦和郑小斌报了最容易偷懒的百米和两百米，外加跳远。熊波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就主动把三级跳远、跳高和百米接力的活儿拦下了，见还能多报一项，居然报了个江森看着都想吐的五千米，令全班姑娘相当哗然。然后邵敏报了啦啦队，季仙西也报了啦啦队……
“季仙西！你不报一个？”夏晓琳这就很震惊。
西西同学却非要立娇弱人设，不住摆手：“老师，我不行的，我体育真的不行的。”
见他这么真诚，江森也不由助攻道：“夏老师，算了吧，他不行的，他真的不行的，我们几个人就够用了，抓紧上课吧。”
朱杰伦早上就看出江森跟西西同学不对付，站队这件事绝不含糊，立马用大家都懂的口吻大喊：“哦~原来他不行啊！”
后排的郑小斌也跟着哈哈大笑：“年纪轻轻就不行了，班上女生还这么多，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太监上青楼，哈哈哈哈哈哈……”
“郑小斌！”
“谁青楼了啊？”
“去死！”
满屋子姑娘们一听，纷纷娇嗔起来。
夏晓琳也拉下脸道：“郑小斌，开玩笑也得有限度啊，怎么能这么说同学的？”
“是是是，我错了。”郑老板之子小斌同学急忙认错。
夏晓琳翻了个白眼，便道：“好了，那继续说一下女生的。”
“黄敏捷一百米。”夏晓琳话音刚落，邵敏就迫不及待地脱口而出。
“咦~~~”满屋子人顿时集体发出异常猥琐的呼声。
黄敏捷听得面红耳赤，紧紧抿着嘴，像是被欺负了似的，又很倔强地死不低头。
夏晓琳当然知道满屋子姑娘还有朱杰伦和郑小斌这俩货，到底在起哄什么，不由连声怒斥，才把场面控制下来。只是谁都没发现，平时很喜欢起这种哄的季仙西，今天就像是转性了一样，居然一声不吭。当然，这会儿也根本没人在乎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黄敏捷的那啥上……
语文课花了将近快二十分钟时间，才敲定了比赛名单。作为体育委员的森哥记录下来，接着感觉课都没上一会儿，下课铃就响了。恰好第四节就是体育，江森拿着水杯下了楼，直接就去了体育老师们的办公室，办公室外头，已经挂上崭新的“体育教研办公室”的牌子，把名单交给了老邱。老邱拿着名单扫了眼，就呵呵笑道：“那你们班不是预订三枚金牌了啊？”
江森道：“就当热身了。”
“对！”老邱拍拍江森的肩膀，很欣慰道，“最近越跑越好了，咱们加加油，争取在市里比赛的时候，把一级运动员的资格一起拿到手。市里的跑道，那跑起来可比学校舒服多了。”
江森笑道：“所以我们是故意用垃圾跑道在锻炼水平吗？”
“别管故意不故意，凡事有利有弊嘛！”老邱也难得辩证了一回。
江森道：“龟仙人负重训练法。”
“啊！对！有那个意思！”老邱嘿嘿嘿笑着，又忽然一拍脑袋，“哦，对了！说起负重训练，你把这个东西，戴个几天看看。”
他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对负重的绑腿沙袋。
江森接过来一掂量，看了眼上面的字，每只五斤重，不由很怀疑道：“有必要吗？”
“先穿几天试试效果嘛！”老邱笑道，“万一有效果呢？”
江森好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略微迟疑着，还是直接就穿上了。
然后一摇一摆地走出办公室，觉得走路倒是不影响，不过稍微想跑快一点，那就真的很明显，有字面意义上被人拖后腿的感觉。
走出办公室，主席台下，班上几个男生正聚在一起聊着下流的天。
主要就朱杰伦和郑小斌在哈哈哈，邵敏则是时不时配合着比划一个动作。胡启和熊波两个人，就很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笑一笑，存在感很弱，参与感很强。
江森走上前时，杰伦和小斌正在聊某部风月片的女主角。
憋了一早上的季仙西可能是看到江森走过来，心中某种不甘心的情绪又重新冒出来，忽然脑子里某跟神经一跳，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意志消沉下去了，冷不丁语出惊人，接话道：“这种女的，一定特别爽……”
这话一出口，正聊得很高兴的几个人，一下子全都停了下来。
朱杰伦有点愕然地歪头看着季仙西，表情臭臭地说道：“你特么有病吗？”
季仙西没想到前一刻还在说风月片的小朱老板，下一秒居然就变脸了。
接着不等他解释什么，郑小斌也跟着接了句：“下流了，季仙西，有点下流了啊……”
“我下流？”季仙西顿时气结，着急道，“你们自己聊就不下流？”
熊波道：“我们也没聊自己班上同学啊。”
“虚伪！”季仙西现在对江森不敢放炮，对熊波这种小透明倒是很有底气的，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口吻，“你们这些人啊，就是心里明明想，嘴上又不承认，虚伪啊，太虚伪了。”
“行行行，你不虚伪，你自己找黄敏捷说去吧。”朱杰伦站起来就走，朝着江森跑了过去，“森哥！等下刚好三对三啊！我跟你一队！”
江森比划了一个动作：“OK。”
郑小斌和熊波，也立马跟着扔下季仙西，走向江森这边。
“下流啊，嘿嘿嘿……”邵敏离开季仙西身边时，还不忘插他一刀。最后最厚道的胡启，倒是全程什么话也没说，但也没搭理季仙西，就那么静静地走了。
叮铃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季仙西独自一人，站在主席台下，脑子里嗡嗡嗡的。江森瞥他一眼，好像瞬间就看完了一个人是如何通过个人努力，成功被社会孤立的全过程。
作死步骤一：在能力不足的时候，贸然冲击权威，形成站队上的孤立。作死步骤二：在冲击权威未果后，遇到事情，又怂逼不出，形成事实上的孤立。作死步骤三：在完成前两条预热步骤后，公然破坏规矩，败光最后一点人品，彻底被集体孤立。
那么……
既然个人努力可以最终直达这个效果，如果是故意诱导呢？
江森想到这里，不禁又微微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害人之心不可有。
这个东西，还是等到将来哪天真有必要的时候再去研究吧。如果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也不是非要那么高道德标准地要求自己。不承诺放弃使用核武器的原则，在什么情况下都是适用的。
至于可怜的西西同学，这回就当是吃了个教训吧。今年已经高二了，最多被孤立两年而已。相信以他全校第四的聪明小脑袋瓜，一定能想明白，他今天这个早上到底都干了多少件蠢事，今后一定能从中吸取宝贵的人生经验，不再重蹈覆辙、行差踏错。
而作为他的人生领路人，江森虽然并没有特意引导他走上这条改过自新的路，但森哥心里头，还是忍不住的想谦虚地说一句：“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还是丑
早上体育课结束，中午吃过饭，江森没休息太久，马上又被老邱喊去了体育综合楼三楼篮球馆训练。练到下午一点二十分结束，连满脸的油都没时间洗，就浑身大汗地回到教室，继续下午的学习，把季仙西恶心得眉头直皱。但江森也没法子，实在是真的没有时间。
下午第一节历史课，大妈退休后，已经是全年级段年龄最大的史丽丽继续充分发挥老油条的精神，拿着高二的世界近现代史就是一通念，照本宣科，这里是重点，这段要背下来，反法西斯战争胜利的七条重大意义一定要背下来，讲课水平之感人，简直令人抱头。
但江森早已经懒得吐槽十八中的师资力量，毕竟十八中就是十八中，谁让自己没考进东瓯中学的。而且相比起乡中学，十八中的环境已经好太多。
在全班上上下下全都昏昏欲睡的状态中，史丽丽经验老到地混完一节课，铃声一响，全班姑娘立马全都醒了过来，江森也急忙起身跑去卫生间，放完水后，抓紧洗了洗脸。这几天马瘸子给的药已经吃完了，如果再不保证面部清洁，他只怕已经慢慢在好转的面部皮肤状况，又要开始出现反弹。只恨老邱那个家伙实在逼得紧，完全不关心他的形象问题。
估计在老邱和绝大多数人看来，他这一脸痘痘，早就属于无药可救了吧……
“唉，可是我明明那么帅的……”
江森心里暗叹，最近几天总觉得，自己从眼睛的部位往上，怎么看都好看，除了满额头的痘痘稍微有点有碍观瞻，但只要戴上口罩，谁敢说他是个丑逼？无非就是鼻子、脸颊、嘴边、下巴、脖子、耳根这些地方的痘痘多了点嘛！这就忍不了了？
我明明眼神那么性感！
洗完脸，也没有毛巾可以用，江森满脸湿答答地走回教室。因为沾了水缘故，这会儿脸上格外有种颜料打翻的感觉，把郑依恬几个很拿他当朋友的姑娘，也忽然就不想跟他说话了。
坐回到位置上，低头一看，早上的生物试卷已经发下来。
76分，不算差，但比较令人意外的是，这点分数，居然依旧全班第一。
这尼玛就很有十八中的风范。
江森拿起卷子扫了眼，错的几道题，就是他早上做得模棱两可的那几道。说起来生物这门课，江森的水平其实说差也不差。100分的卷子，不论怎么做，70+总是都能做到的，发挥好一点，80分也能上。但要是再往上，就总是有点摸到天花板的意思了。特别就是遗传题，和他做物理题的时候很像。在面对某些题目时，思路上脑子转不过弯来，总是似懂非懂，正确率就长期非常感人。不然如果能克服这一块的话，考个90来分其实完全有可能。
而这辈子重来一次，江森总觉得自己还得再在生物上栽一回。
会考拿B就跟强迫症无法得到缓解一样，难受。
“江森又第一啊。”
“好厉害……”
“我三十八分。”
“我四十六。”
“哇！你居然有四十六！”
超过半张卷子全都是各种显性基因、隐性基因这些内容的生物第一次单元考，把高二七班的姑娘们考得已经失去了对分数的判断能力。江森转头随意地瞥了眼季仙西的卷子，季仙西42分，见江森看他，连忙把卷子藏起来。然后拉着脸好像江森欠他全家一个交代似的，一声不吭地拿出了化学课本。没一会儿，郑蓉蓉就走了进来，开口就是：“这个学期也太舒服了，过两天月考考完，马上又是国庆节长假，同学们放假有什么安排吗？”
“出去玩！”
“没安排！”
“陪老婆！”
郑蓉蓉抬头看一眼，见是朱杰伦喊的陪老婆，很淡定地又低下头去，微笑道：“大家还是好好在家里复习吧。这是你们人生当中，最后不多的可以靠努力改变命运的时间了。
今天学校的文件已经下来了，下学期会考，能拿到两门A的奖学金有三百，三门A四百，四门A五百。去年的高二都没有这个待遇，今年的高一会考也不发钱了。就你们这一届，学校的钱全都砸到你们身上了，真的不要辜负学校对你们这么大的期望啊……”
“哇，两个A就有三百？”
郑蓉蓉说话间，台底下一群学渣们就已经骚动起来。期望不期望的，倒是无所谓，但是如果真能每个人拿到三五百块，姐妹们凑一凑、玩一玩，七八个人抱团起来，那还不玩上天啊？
但就在姑娘们都开始盘算这笔钱该怎么花的时候，教室后排，忽然就有人发起了吐槽，无情地打破了姑娘们的幻想。郑小斌嘿嘿嘿笑道：“我日！数学、物理、化学、生物，我要是能都拿B，也不至于来读文科啊！还想让我拿两个A……做梦！哈哈哈哈哈……”
他这么一喊，班上至少一半人，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郑依恬和陈佩佩那些已经把钱算到吃一顿炸串每个人要分摊多少的姑娘，也纷纷回过了神。
“是啊，怎么可能嘛！”陈佩佩很抓狂，“这几门都难死了！及格分都考不到，还拿个屁的A！”
“唉。”郑依恬也跟着叹道，“镜花水月啊……”
然后跟着这一叹，教室里立马就开始不规则成语接龙。
“唉，雾里看花……”
“水中望月……”
“猴子捞月……”
“猴子偷桃……”
“谁说的猴子偷桃？！”郑蓉蓉措手不及问道。
满屋学渣再次发出欢乐的狂笑声。
“唉……”蓉蓉小仙女摸着额头，无话可说。
这群特长生，理科不行也就算了，谁能想到连文科也没好到哪里去。
无力啊，真的是无力。幸好还有江森……
蓉蓉小仙女内心欣慰地望向江森，看了一眼，马上又转移了视线。
这油光满面的痘痘脸，受不了……
叮铃铃铃~
在欢乐的气氛中，上课铃响，小仙女转身关上了教室的房门，九月和十月之交，天气比暑假的时候还热，秋老虎让人实在有点受不了。
下午后三节课，高二七班也就和平时差不多。
除了少数几个人全程都在认真听，绝大多数姑娘们就是在熬时间。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今天被留下值日的江森打扫完卫生，下楼的时候经过高二教师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小白老师黯然神伤地坐在里头，满脸忧愁。
但森哥实在没时间去安慰她，只是问了句：“白老师！这次考得很差啊？”
小白老师这个年轻人，是真的单纯，被江森一问，立马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悲泣着说道：“全段生物都是我一个人教的，平均分五十分都不到，这可怎么办啊……”
江森都听懵逼了，“理科班也不到五十分？”
“理科班稍微好点，五十多分……”小白老师红着眼眶，然后抽抽两下，又继续哭道，“可还是不及格嘛！我就是稍微把题目出得难了一点，怎么就都考成这样了？我也是为了大家好啊，程校长刚才还骂我了，说以后不许出这么难的题目，呜呜呜……”
江森看着这个刚毕业的货，鬼使神差走进教室，把小白老师的头抱进他臭烘烘的怀里，摸着她的头安慰了两句：“好啦，好啦，你已经尽力了嘛……”
然后摸了两下，怀里的哭声就忽然一停。
小白老师仰起头，泪眼莹莹看着江森的下巴，有点感动，有点懵逼，还有点恶心……
“老师，事业才刚起步，要坚强！”
江森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放开小白老师，摸完就走。
小白老师看着江森跑下楼，半天才回过神来，先是觉得膈应地浑身一哆嗦，然后又觉得心头有点温暖地抽了抽鼻子，居然觉得江森身上的汗味，还挺好闻的。
她一个学生物的小姑娘，毕业后找不到工作。被程展鹏用一个编制就从外地被勾搭到东瓯市来，在这座城市里举目无亲，每天有什么委屈，也不知道该跟谁说才好。
江森刚才那个拥抱，确实让她觉得心里头舒服多了。
可惜，就是太丑……
要是换成古天乐那么帅就好了，来场师生恋她也不介意。
但问题是她不知道，如果江森这狗逼如果真的有朝一日能帅成古天乐年轻时的那个样子，眼光绝对会极其挑剔的。所以她不介意，可保不住江森介意啊！
师生恋……什么鬼！才不要和老姐姐长相厮守！
只要小妹妹！二十岁出头的小妹妹！
……
学校的生活就这么鸡零狗碎地过着，江森每天按部就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一晃几天时间过去，到了九月底最后几天，月考说来就来了。文科班一口气考九门，而且中间还继续穿插上课时间。比方语文考试，一口气考两节课，考完后不休息，先上继续按课表上两节历史地理，然后下午一回来，上完物理和化学后，再接着花两节时间考数学。
如是这般考到9月30号下午，最后一门政治考完，就在满屋子学渣早就撑到生理极限的时候，国庆长假，终于到了。江森交上卷子，也微微地呼出一口气。
“江森，感觉怎么样？”张雪芬收起卷子，笑着问道。
江森摇摇头，很平静地回答：“没感觉。”
没感觉这三个字倒是真真切切。
这次月考的题目，难度普遍全都偏低，好像就是为了给老师和学生提振信心用的，对江森这种水平的学生而言很亏。不过反正也不是高考，无所谓。只是这回几个科目的分数，又都搞得格外保密，考完后到现在，一科的成绩都没泄露，这就弄得江森心里有点痒痒的。他自己也说不好自己到底考得怎么样，罢了，等国庆回来看消息吧。
最近对自己要求不高，总分能比第二名高50分就行了。
江森背上书包，出了教学楼，国庆节前最后一天，还得继续加练长跑。
晚上回到宿舍，满屋子的人已经跑得干干净净。
江森匆匆洗了个澡，又下楼给兔子们准备了应该能维持36小时的水和兔粮，收拾了屎尿，把它们从箱子里放出来，又锁好了楼下的房门，这才回到楼上，拿上装身份证和银行卡的钱包以及充满电的手机，关窗关灯关门，在夜色中，离开了学校。
今天坐车到县里，明天早上九点应该能到乡里，中午就该见着马瘸子和吴晨了。下午回乡里再见孔老二一面，再马上赶回县里坐夜班的市内长途车，那么明天晚上12点左右，他应该就能回到学校了。草！这么一算，感觉坐飞机都能从太平洋上打个来回了！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十里沟这么偏僻的角落，真是让人抓狂啊……
江森每次想着回家的路线，得无不想得头皮发麻。
但是又有什么招呢？这种情况，换做任何一个个人，都是无能为力的吧……
只盼扶贫政策抓紧下来，别的不说，先修一条市区直通青民乡的路也好。
好歹来回能省下差不多6个钟头。
江森心里嘀嘀咕咕，坐着出租车，很快就到了夜间依然营业的市区南站。
晚上7点半，江森吃着饼干看着车子缓缓出站。
然后在漫长的四个多钟头了，车子终于开进瓯顺镇的终点站。
江森从车上下来，这个点别无选择地只能先在附近找了家宾馆过夜。
那宾馆貌似是刚被严查过，服务员拿着江森的身份证跟他本人对了半天，愣是说了江森本人比身份证好看，说得江森又高兴又气愤，最后费了半天唇舌，才对那个眼神格外好的服务员相信，他最近发育得比较凶猛，成功开了个最贵的房间。
一晚上八十块，简直他麻辣隔壁的。
江森怀疑那服务员就是故意在找茬。
疲惫不堪地上了楼，江森又洗个了个澡，心里想着这样那样的事情，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手机又很讨厌地响了起来，位面之子打来电话报喜，说《我的老婆是女神》又拿到了9月份的月票冠军。但江森实在累得都不想说话，淡淡应了声：“哦。”
完后就关了机。
申城那边的位面之子，拿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都疯了。
哦？这就完了？！
视天下写手为渣渣吗？已经狂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还有还多问题想问的！
什么时候开新书，新书大概想写什么，今年过年的年会要不要来，诸如此类。
但是再拨回去，手机那边就传来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小韦无可奈何，只能在QQ上给江森留言。
哪怕他也知道，江森这个货，身边根本没有电脑……
在这个深夜，申城这边波澜不惊又认命地接受了江森再度夺魁的事实后，《我的老婆是女神》的各大相关交流区，也随着9月30日11点30分，大结局章节的最后一章放出，最后又狠狠地热闹了一波。贴吧里的姑娘们排成队地大吼“二二我爱你”，七八页刷下来，队形整整齐齐。要不是看发帖人的马甲和IP地址不一样，路人们还要以为贴吧是被黑客攻击了。
而就在这一片和谐的气氛之中，某个相同标题帖子里的某楼回复，却显得格外扎眼：“一群脑子有问题的白痴，江森那个蛤蟆精，倒贴我我都不要！”
回复下面，迅速爬满一堆打听的。
“江森是谁？”
“二哥的本名。”
“本人真的很丑吗？”
“我用人头发誓，真的超级丑！”瓯城区某小区里，张瑶瑶浑身散发着战斗的气息，在屏幕上飞快打字，“我是他的同桌，江森就属于那种多看他一眼都会让人想吐的类型。你们去查一下负子蟾，那个蟾的背有多恶心，江森的脸就有多恶心。”
几分钟后，帖子下就有了十几条回复。
与此同时，江森所住的宾馆房间卫生间里，夜灯忽然微微一闪。
卫生间的镜面上，浮现出一段淡淡的文字。
“任务完成：在全球商业写作月度行业竞赛中拿到世界第一。皮肤状况由微重度多发性痤疮综合症伴中重度油脂性毛囊炎，转为微重度多发性痤疮综合症伴微重度油脂性毛囊炎，额外奖励：完美脸型，身高持续增长。皮肤进一步改善条件：拿到一次世界第一。额外奖励进阶任务：拿到一次全国第一，奖励完美鼻型。任务失败惩罚：颜值提升停止。
目前颜值等级评价：还是丑。”

第一百六十三章 新官上任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清晨五点半，江森被手表的闹铃吵醒。他挣扎着强迫自己爬起来，半闭着眼睛刷牙洗脸上厕所，然后十几分钟后，六点不到就退了房。戴着一对共计十斤重的负重绑腿，浑身肌肉发胀，一路小跑到了瓯顺镇的长途车站，赶上了早上第一班前往青民乡的中巴车。
从八月底台风国境，到今天十月份出头，青民乡的救灾工作虽然已经结束，但灾后重建又提上了日程。早上这个点，赶车的人居然还不止江森一个。原本平日里每趟班车基本也就坐进来七八个的人的中巴，今天差不多一次性全部坐满。半数以上，手里都拿着公文包，不少人之间还互相打着招呼，显然都是县里下去工作的。
江森一上车，就选了个最靠里面的位置，把钱包和手机放在靠车厢内侧的那个口袋里，然后脑袋一歪，没一会儿，就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车开了将近有两个小时左右，一阵欢呼声忽然将他从睡眠中惊醒。
江森第一时间先摸了下口袋，兜里东西都在，然后才透过窗户往外看去，就看到中巴车径直驶向一座新建的大桥，大桥大概有只有三四十米长，顺着一个斜坡加速往下，过山车一样，直接开过了之前至少需要多饶20分钟才能走完的一段路，心里不由大喊一声我草。
喊完后又嫌没文化，轻声念道：“一桥接南北，天堑变通途。”
“说得好啊。”边上一个戴眼镜的干部笑嘻嘻看着江森，看他身上穿着市里学校的校服，还以为江森是青山村哪个皇粮家庭的孩子，说道，“刚回来吧，这个桥是解放军进来救灾的时候造的，接下来还要重新改造的，不过这个桥一弄，进出乡里来回至少少走半个小时。
你刚才睡了着，我们刚刚过去的那段路，那边还有另外一个地方，也要修一座桥，这样以后从县里要青民乡，差不过两个小时就能到，也不用在山里拐那么多弯。”
“两个小时啊……”江森心里嘀咕着，对他倒确实是利好，不过还嫌不够。要是能开通市区直达青民乡的路线，那昨晚上可就连住宿的时间都省了。这么一想，青民乡哪个乡长要是能在任上干成这件事，才真叫功劳巨大。但反正刘乡长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嗯，厉害。”江森只能这么回那个干部一句。
那个干部又问江森：“你是青山村哪家的啊？”
江森也不想透露太多，随口道：“孔双喆。”
“孔主任？！”那干部突然间就显得莫名惊讶，但随即又立马露出惋惜的神色，摇头安慰江森道，“怪不得这么早回来，哎哟，你爸这个病啊，唉，不说了……孩子，要坚强啊。”
江森倒是无所谓爸不爸的，只是被这位老兄一惊一乍的反应搞得有点吃不消，连忙问道：“他这个病，连你们县里都知道了？怎么了？病情恶化了吗？正在抢救了还是怎么的？”
“不是不是，那倒不是。”老兄弟连连摆手，又欲言又止，“就是这个事吧……”
江森见他支支吾吾，干脆拿出手机开了机，嘀咕道：“我自己问好了。”
“不用。”老兄弟按住江森的手，摇头道，“孩子，不用打了，不是病的事情。这个事情，跟你爸本人关系是不大了，主要是跟别人关系比较大。”
江森听得一头雾水，但仔细一想，忽然又好像抓到了什么线头，问道：“他工作出问题了？”
“诶！”老兄弟不由露出一个很不自然的笑，“还真是院子里的孩子啊，这个事……算了，还是不跟你说了，不然你跟你爸那边聊起来，他听了也不舒服。”
江森大概有点听明白了，“你是想说，他现在干不了工作，有人盯上他那个主任的位置了是吧？还是已经换掉了？”
“嘘！”那老兄弟下意识伸手想去捂江森的嘴，但手伸到一半，又嫌江森嘴边一圈痘痘多，尤其可能是江森昨晚上没睡够，这会儿虚火严重，那一圈痘痘都冒白点了，看起来分外恶心。老兄弟的手伸到一半就生生停来，换成一个噤声的手势，压着嗓子，小心谨慎道，“不要乱说！这些都是组织上的决定，谁能有办法啊？”
江森不由道：“可这样一搞，他现在本来就生着病，职务没了，工资是不是也要降了？本来生活就已经困难得很了，你们这样不是落井下石吗？”
“话不能这么讲啊，你爸继续当主任，那不也是吃空饷吗？”老兄弟一下子严肃起来，“总不能你爸生病，让国家买单，让老百姓吃亏吧？他不是没办法上班了，那这个工作总得要有人做的吧？而且你爸是病退，也就少拿点奖金补贴，差不了多少的。”
“我日，什么叫差不了多少啊？这不是卸磨杀驴吗？”江森不能忍了，“那好歹给安排个闲职先挂着嘛！调到清水衙门，也比这么直接强行病退了强吧？有没有人性啊，讲不讲道德啊？本来给你们打工，不就图个老了病了有保障吗？这么来一下算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有人借机在搞他？你跟我说，到底是谁在搞老孔？”
“诶诶诶诶！”那干部被江森这几声嚷嚷吓死，连连道，“别乱讲！别乱讲！诶哟，我也真是多嘴，我跟你说这么多干嘛……”
这时车上的人听到江森和老兄弟的对话，全都不由得看了过来。
江森这才稍微放轻声音，叹道：“唉，其实老孔要这么病退掉，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只是真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不过话说回来，乡里平时多养几个闲人也是养，怎么到了老孔这里，就突然这么讲原则了？说来说去，肯定还是老孔平时多管闲事，把人得罪了……”
老兄弟也叹道：“唉，你爸确实是个好人，其实说实话……”
“什么？”江森转头看着那老兄弟。
老兄弟迟疑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其实……我就是要顶替你爸工作的人。”
“啊？”江森有点惊着了，“敢问这位爸爸是……？”
“啥？”老兄弟还当江森口误，愣了一下，然后感觉江森眼神很怪异地支吾道，“我就是你们青民乡政府，新任的科教文卫办公室主任，喏，这是我名片，昨天才印的……”
老兄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递给江森。江森接过来一看，见上面写着青山民族自治乡政府，科学文化卫生教育事务管理办公室主任，邓方卓。底下还印着一排联系方式。
“邓主任……”江森喊了句。
邓方卓点点头，“孩子，不太好意思啊……”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江森忽然变脸，一把握住邓方卓的手，朗声道，“来得好！老孔以后的工作就拜托给你了，请你也妥善地替他好好照顾我！”
几个意思啊？！
邓方卓还当江森是要讹诈了，吓得连忙道：“孩子，你胡说什么呢？”
“没有胡说。”江森紧紧地抓着邓方卓的手，满脸认真道，“我叫江森，以前都是老孔当我家长，帮我去市里开家长会的。我希望以后你也能像老孔一样，像爱护亲儿子一样爱护我。如果乡里以后有人要搞我，我就找你帮忙了！”
“你……你就是江森？”邓方卓先是一惊，随即顿时恍然，“哦……你这个痘痘，果然长得难看！”
我草你特么这叫什么话，当的干部就这点交流的水平？
江森这就特么的无语了。
老子浑身上下这么多优点，你们这群狗日的，就光知道痘痘了是吧？
肤浅！

第一百六十四章 福星高照
别人都在抗台救灾，只有老孔在等着被救。江森仔细想想，觉得老孔的职务被安排得这么快，肯定跟他平时得罪人的做派有关，但主要应该还是上面的意思。
这一轮台风过后，市里头和各受灾地区的各单位，肯定是少不了该问责的问责，该提拔的提拔，论功行赏，那是灾后的常规程序和常规操作。而老孔这么个带病之身，年纪也奔着五十去了，被刷掉简直再正常不过。就算乡里头谢翔那些人不吭声，县里估计也得主动点名。
眼前的邓方卓看起来四十岁都不到，这把年纪才混个乡里的正股级中层干部，估计应该也是从县里那个单位放下来的老科员。也是好不容易熬了盼了多年，才等来这个一个实缺。
这样等安安分分地在青民乡熬上三五年的中层干部资历，也就有提干的本钱了。四十五岁之前，兴许能当个副乡长。基层上的操作，差多也就如此了。年纪再更大些，组织上应该就不考虑了。而且邓主任是十月一号国庆节放假这天来报道，这日子就很耐人寻味。
过了没一会儿，车子就开进了青山村的车站。少坐半个小时的车，也免去不少在山间弯来弯去的路。江森下车后，感觉比平时舒服不少，然后跟邓主任互相道别后，在车站外买了两个肉包子填饱肚子，又在车站里等了半个来钟头，终于等到开往十里沟村的下巴出站。
短短一个月，开往十里沟村的山间小道，居然已经有一大段被修成了水泥路，车速也快了不少。一个多小时后，当车子开到平时江森等车的那个位置，直接径直就开了过去。
又过了几分钟，十里沟村前的那个大斜坡出现在江森视线中，竟然硬是给修出了一条笔直的大道。村口前的那个狭长的大豁口，被彻底拆掉了。村外的一大片山被完全移除，露出了村子里头，一大半的全貌。原先那种封闭的感觉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居然有种我家大门常打开，欢迎八方来客的放开的感觉。
小巴一直开到村口，才停了下来。
江森下了车，走进村子里头，屋子里面，竟有不少人在敲敲打打，戴着工地上的头盔，穿着市里建设集团的工作制服，分明是东瓯市建设集团的。
十里沟村，赫然成了一片工地。
整片村子被台风毁了重建了？
江森有点摸不清头脑，先在村口的小卖部里，买了三瓶八块钱一瓶的垃圾白酒，又买了差点把看店小朋友吓傻的一整条利群烟，就脚步匆匆，直奔卫生站的方向去。
——这破地方，平时一般人买烟都是论根的。
按包买的那叫土豪，江森这种，叫爷爷。
片刻后，江森跑到卫生站前，一看卫生站的老房子还坚强地立着，稍微松了口气，然后快步走到门前，却发现房门紧闭，有不禁有点奇怪。
他敲了敲门，大喊道：“师父！师父我回来了！我没买礼物！但是带钱了！”
喊了几声，屋子里没人答应。幸好一个工人师傅路过，告诉江森卫生站搬到村委会的小楼去了，江森赶紧道谢，连忙小跑了过去。
跑到村委会前，江森远远就看到七八个村民排着队在看病。
不过都是生面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
“师父。”江森走上前，喊了声。
马瘸子一看江森又带烟来了，一边给病人把着脉，一边指了下边上，说道：“先放下吧，上回带回来的都还没抽完。”
“我知道你没抽完，这条给吴支书买的啊。”江森很直白道，“他现在收群众针线了吗？”
“不收了，没机会了。”马瘸子淡淡道，“你先坐下，我待会儿再跟你说。”
江森听这话吓了一跳，还当吴晨同志光荣殉职了，惊声问道：“他人没了？！”
“放屁！”马瘸子骂了一句。
江森放心了，总算安生坐了下去。
老爷子看病很慢悠，一个病人反反复复各种问，再加上开方子的时间，一个病人得十几分钟才能看完。江森坐着干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等到将近快中午12点，这才总算等到马瘸子把病人看完。马瘸子这才站起来，使唤江森道：“去，山里新开的菜市场，去买点老人家能吃的东西回来，去看了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不早说！”江森有点抓狂。
马瘸子笑道：“急什么？下午回去的班车要到两点二十分，菜市场你跑过去就十分钟。”
“行行行……”江森匆匆忙忙跑出村委会大楼，没一会儿就沿着指示牌，快步冲进十里沟峡谷最近的一个陡坡上，抬眼一瞧，就赫然看到前方一马平川，愣是一个山头被削平。
新开辟出来的平台上，搭起了一个巨大的屋顶，屋顶下面，少说有几百个摊位。江森略带几分惊讶地走进去，很快就发现这里不仅是菜市场，也同样是各种山货的集中贸易点。
围着这片集市走了一圈，江森好像是知道吴晨这几天到底干了什么……
十几分钟后，提着几袋子片好的卤香肠、酱野猪肉、腌萝卜、五香干，还有一壶山里自酿的低度米酒，江森回到村委会大楼一楼的卫生站，马瘸子已经铺好了桌子，摆好了碗和盘子。
但碗里没饭，盘子也是空的。
江森提着酒和菜走进去，不由道：“我去，你这是料准了我发财还是怎么的？”
马瘸子嘿嘿笑道：“孔双喆跟我说了，你小子出书了，有稿费。”
“嗯？”江森微微一愣，立马想到肯定是孔婷跟她爸说的，走上前把酒和菜往桌上一放，问道，“老孔联系了你了啊？”
“嗯。”马瘸子道，“他说西药实在是太贵了，吃不起了。一盒药两万五左右，只能吃半个月。也不在医保的报销范围内，全都是自费。再这么吃下去，他死不死不知道，反正家是肯定要垮。”
“半个月两万五，那一个月就是五万？”江森还真没想到，慢粒的靶向药居然贵到这个程度，突然对自己卡里的那点小钱就没什么信心了。
马瘸子不由问道：“不然怎么的，你还打算替他扛啊？你才几个钱？”
江森没回答，一边默默地把菜倒进盘子里，扔掉袋子，然后坐下来，想了一会儿，问道：“师父，你说中药和西药一起用，效果会不会好点？”
“不知道……”马瘸子拿起筷子，夹了块五香干放进嘴里，顿时眉飞色舞，说了句好吃，然后又打开米酒的盖子，先闻了闻，不住点点头，立马给自己倒上小半碗，先品上一口，才继续说道，“不过听他的口气，他也就是提前跟我打个招呼。看样子，还是有点信不过我。”
“等钱花光了，就信不过也得信了。”江森内心有点矛盾，也不知道是该劝老孔抓紧过来这边找马瘸子，还是到底先多支援他几个月。
几十万块钱，其实倒也无所谓，他又不是没见过，花了也还能挣。不过如果真的有替代的方法，这笔钱拿去打水漂一样的花法，江森又确实有点心疼。
马瘸子看着江森纠结的表情，笑了笑道：“你自己有什么想法，自己决定。师父只能告诉你，他现在这个状况，送到我这儿来，我大抵应该能保得住他的命。不过至于保多久，我就不敢保证。现在乡里到村里的路也重修过了，坐车过来也就一个多钟头，他过来一趟，也累不到哪里去。有事没事的，过来让我瞧瞧，我给他开点补脾益气的药，他也不算白来。”
“嗯，我一会儿就回去跟他说。”江森点点头，打住了这个话题，又问吴晨道，“吴支书呢，什么情况？”
“吴支书啊？”马瘸子呵呵笑了笑，“这个人真是福星高照啊，估计村支书是当不了多久了，今天去市里领奖去了。前几天还升了主任科员，公示都在外面贴着呢，这人呐，要当官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不愧是他
“整个十里沟的大寨小寨，全都被刮塌了，死了十几个人，被山洪冲跑了也有好几个，到现在连尸首都找不到，估计是被埋在很下面的地方，人是肯定没了，不过还有工程队在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吴书记是最早冲进去救人的那一批，就住山脚下嘛，然后市里头有个民政的领导就来了，跟吴书记一碰面，吴书记就跟他说，山上已经不可能住人了，让领导稍微拨点钱，就当是临时安置，也没多要，就要了十万块。结果你猜他怎么干的？”
马瘸子说起吴晨的操作，快乐得不得了。
江森当然也很想听，就只能当捧哏道：“怎么干的？”
马瘸子哈哈笑道：“那鬼机灵，拿了钱也不盖楼，就拿来分，一个个大寨走个遍，就一句话，谁特么现在搬下山，给三千块安家费，不搬家的，现在台风把电都给吹断了，山里那么偏，以后国家就不安排再送电上去了，房子也不要指望国家修，反正下山就给钱给安排，不下山就自己在上面等死，死了活该。钱一共就十万块，花光了拉倒，先到先得。
结果台风刮完第三天，天都还没亮，几十个寨子一千多人呐，差点把村委会的楼给挤塌了。幸好吴支书这段时间训练的那些个小伙子，还算有点用处，没闹出事情来。但是你说几千个人的吃喝拉撒，咱们这么点大的地方怎么解决？一下子根本解决不了的，对不对？
然后吴支书这鬼东西又出馊点子了，打电话给市里说，十里沟村出现群体性事件，一千多个村民闹着要从山里搬下来，不搬不行。
现在你看……”
马瘸子喝酒喝得高兴，站起来一指贴在江森背对着的那面墙上的地图，敲着墙道：“你看，这是十里沟村的新地图，咱们这边后面的那个大集市旁边，市里找人看过了，地质坚硬，盖七八幢城里的那些住宅楼没问题，大概说能住三百来户，七八百人没问题。另外剩下的人，现在都弄去第一大寨了，村小学推平了，也改成住宅楼了……”
“等下。”江森不由打断道，“那村小学怎么弄，这群人以后靠怎么活啊？”
“不要急，这人家市里那么多领导，还能想不明白啊？”马瘸子笑道，“村小学，接下来就搬到村子里来了，有想要去那两个住宅区里住的村民，自己把房子腾出来，村民之间再互相交换房子，谁愿意换的就给点钱当搬家费，这个地不就弄出来了？
还有山里头，原本的那些田这回都被冲垮了，市里就说两个新寨子，今天开始在边上重新把地辟出来，愿意干的，家里小孩以后小学读书免费，吃住都归村小学管，村里以后还要办个托儿所，国家从断奶开始给你养到小学毕业。”
江森又问：“财政呢？”
“也谈妥了。”马瘸子道，“这些村里的懒鬼不爱干的活，全都包给城里的大老板了。市里有个酒店老板，把这片山都包下来了，每年四个月在山里随便打猎，猎到的野味拉去城里的酒店卖，净利润酒店拿八成，村里留两成。反正村里孩子也不多，那些钱听说一年算下来，怎么也得有个几十万，养这里一群小孩，有富余了。”
“哦……”江森微微点头。
马瘸子又叹道：“不过说来说去，还是国家出力最大啊，这个山平了，楼盖了，算下来都是不少的钱，还有你刚才去的那个大集市，是吴支书花了那十万块钱盖的。就几根柱子，一堆铁皮子，几根电线、几盏灯，十万块钱，哗啦啦就扔出去了。”
江森不由问道：“那这钱扔了，那些山里的人还肯搬下来啊？”
“这就是市里领导的办法了。”马瘸子笑道，“本来那些人是要闹的，市里领导就说，现在手头紧，接下来分期付款，答应大家的三千块钱保证一分不少，不过每年只先发五百块，分期发呢，可以连发八年，把四千，多出的一千块算欠大家钱的利息。山里那些傻不拉唧的懂什么啊，一听还能多拿一千，就全都高高兴兴地签字了。”
江森笑道：“等在大楼里住上三五年，再让他们搬回山沟里，怕是赶都赶不走了。”
“对咯！”马瘸子道，“住惯了有水有电的好地方，谁还能挨得住山里的苦啊？还有啊，现在村里和乡里的路也修得更好了，赶明儿去乡里看过外头的好处，那些小孩子在村子里肯定是待不住的。等小孩子都跑到大城市里了，老人挨个走了，你说这个村，这个山窝窝里，以后还能剩多少人？留个三五百，就顶多了。那些实在出不去、不愿意出去的，就让他们安安生生在这里过完最后一点日子，到时候这个村子啊，就不是贫困问题，而是养老问题了。”
江森道：“那起码得是二十年后的事了，二十年后，那三五百人，大不了再集体搬到乡里去嘛，或者就地搞个医疗老年公寓，找点人来照顾，还能解决就业问题。等这批人走了，公寓还能接着用。这里环境又好又安静，我看拿来养老就挺好。”
马瘸子不由点头道：“诶，这想法不错，我到时候还能给人瞧病，自力更生……”
师徒两人，一个是未成年的特困生，一个是连行医资格都没有的乡野赤脚大夫，就这么喝着酒，吹着牛，指点着江山。聊到一点多，见时间不早了，马瘸子才起身把早就给江森备好的药拿出来，还是一个月的份量，对江森道：“这回回去，真是要等过年才能回来了。你要是实在觉得脸上难受，你老师给你的那个药膏，偶尔也拿出来抹一下吧，就算治标不治本，也比什么都不治要强。孔主任那边，你就别劝了，这事儿得自己自愿才好。”
“我知道。”江森接过药，又转头看了眼放在墙角的那几瓶便宜白酒，叮嘱了马瘸子一句，“你跟吴支书说一句，这几瓶酒，交给江阿豹。对了，他人还在吧？”
“你个小兔崽子，哪有这么咒自己亲爹的？”马瘸子笑道，“台风那天他跑去县里管县中校长要钱，被抓进派出所里了，在县里住了好几天，公款吃喝，舒服得很呢！”
江森不由点头嘀咕，“确实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情，不愧是他……”

第一百六十六章 要两个蛋
江森下午回到青山村，时间将近四点，确实比平时回来的时间，快了半个小时左右。不过到站后没有第一时间去老孔家，而是心有顾虑地先去了一趟乡派出所，要求重新更换身份证。
理由是“我一觉醒来双眼皮开了，车站卖票的认为我原始的身份证照片，已经配不上我现在英俊的容颜，所以身份证不换不行”，然后就在窗口人员充满鄙视和嘲笑的眼神中，在派出所的拍照室里正襟危坐，重新买了照，又被剪掉原版身份证，并拿到了一张可以买车票用的临时证明。等所有手续办下来，时间就真到下午下班的时候了。
新的身份证选择了快递邮寄，地址填了十八中，说是半个月内能到。
接着匆匆付了工本费，江森出了乡派出所，就急忙赶往青山村的邮政储蓄银行，赶在工作人员下班之前，在他们惊愕的眼神中，提出了40万的现金。
那银行经理见江森实在年纪小，又反复比对、反复询问多次，最终直到江森给网站打了电话，让位面之子帮助做了证明，才好不容易把钱给提了出来。看着江森拿着黑塑料袋，把成捆成捆的百元大钞往里头装，经理不由啧啧叹道：“写小说，这么赚钱啊……”
“阿姨，不是写小说赚钱，是我拿了全国第一才赚钱。”江森只能解释道，“普通人写小说死路一条，全国第一写小说才能挣这么多。”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那什么什么老婆还是女神的，是你写的吧？”折腾了江森半天的银行老阿姨，后知后觉，恍然大悟，“我女儿还给你投票了！”
“啊对，就是我。”江森点点头，把钱装好，临走前又解释了一句，“你女儿投票的钱可没落进我口袋里啊，我挣的是订阅的钱，几分钱几分钱攒的，大头都让网站老板赚走了。”
“我知道，我知道。”老阿姨屁都不懂，但自认为已经秒懂江森的话，又很好奇地问，“孩子，你拿这么多钱，是要干嘛去啊？”
“去救人。”江森半点不含糊道，“我家里人病了，癌症，药是进口的，医保不报销，一个月光药费五万块，你说顶不顶得住？”
“诶哟，那你这钱，不是刚进口袋就掏出去了？”老阿姨话里的酸味顿时降到最低，又表示同情道，“你家里人，这病得还真不是时候，刚要享你的福呢，就把你给拖累了。”
“这话不能这么说，没有他们哪有我？他们现在花我的钱，不就是在享我的福啊？”江森笑了笑，径直就走出了银行大门。
那银行老阿姨看着江森的背影，想着他满脸的痘痘，不住摇头：“啧啧，看不出来，这个小孩，还有这样的本事，四十万……我一整年也才二十万。”
边上另一个职员道：“孝顺啊，这么多钱，说拿就拿出来了。我家小子以后别说四十万，我要是病了，他能拿个四万块出来，我就谢天谢地。”
“他这本书还挺红的……”
“高中生啊，老天对人真公平，脑子好了，脸就那样……”
银行大堂里几个人嘀嘀咕咕。
没一会儿，离五点半整还有不到两分钟，见没什么人了，就提前收拾收拾，关门下班。
……
江森提着装满钱的塑料袋，在傍晚时分走进老孔家所在的青桂小区。上回来的时候没记门牌号，顺着感觉在小区里饶了一圈，才总算通过一个小路标找对了路，然后高高兴兴进了楼，飞奔上了五楼，重重敲响了房门：“老孔！老孔！我回来了！”
屋里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吱呀一声，开了门。
田老师见到江森，先是微微有点意外，然后紧跟着就面露疑惑道：“你这是……”
“给老孔带了点东西。”江森提了下手里的袋子，径直走进屋子，问道，“老孔这几天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呢……”田老师一筹莫展，短短一个月而已，已经被生活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老孔一个月光药费就五万，再加上孔婷和孔军在学校的开销，他们夫妻俩的工资，一个月加起来也才不过八千左右。今天早上他们还接到电话，说是乡里已经批准老孔提前退休了，以后工作倒是不用干了，可工资也少了三分之一。
最近这一个月，家里原本留给孔军娶媳妇儿用的钱，已经花掉一半，孔婷的嫁妆，估计也保不住了。偏偏这俩孩子，现在一个高三、一个高一，都是要考大学的关键时刻。
田老师这些天白天想、夜里想，几乎整宿整宿的睡不着，整天神不守舍的。幸亏之前老孔刚查出毛病时，学校还在放假，这几天又赶上国庆节长假，她总算能稍微缓口气。
“老孔呢？”江森拿着袋子，左右看了看。
田老师小声道：“在屋里睡觉呢。”
“这个点睡觉？”江森抬手看了眼时间，立马二话不说，掀开里屋的帘子就走了进去，大喊道，“老孔！干嘛呢？真拿自己当病人啊！这特么不是你的作风啊！”
“诶！”田老师急忙追进去。
屋里的老孔，却已经被吵醒了。
只是一个月时间不见，老孔明显瘦了一大圈。他像个等死的人一样，坐在床上，眼里也没了往日的光芒。像是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已经在帮江森解围的那个夜里耗光了。
“我草……”江森看得心疼，走上前道，“你干嘛呀？”
老孔笑着反问道：“你说我还能干嘛？你个小子，现在翅膀硬了，敢这么管我闲事了是吧？”
“我日！我管你闲事？我特么这么大老远跑来为谁啊？”江森把一袋子钱往老孔跟前一扔，“老孔，你这么自己给自己找压力，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啊！”
老孔拿起那黑色塑料袋打开来，拿出里头整捆的钱，脸色陡然变了变。
田老师见状，急忙走过去，抢过老孔手里的袋子，低头朝里面一看，连连惊声道：“孩子！这么多钱，你……”
“给老孔治病的。”江森轻描淡写道，“我把我的稿费全拿出来了。”
田老师手里紧紧攥着袋子，没说不收，又问道：“那你自己怎么办？”
江森笑道：“要是没有老孔，我现在指不定还在城里的哪个工厂打工呢，这辈子也就小学文化了，我能怎么办，我不得知恩图报呐？你们先用着吧，以后的钱，我再想想办法。大家一起想想办法，让你们找我师父，你们又不放心……”
田老师没接这茬，立马把钱揣起来，起身道：“吃饭了没？阿姨给你做碗面吧！”
“好。”江森一口答应。
田老师急急忙忙把钱放进房间的衣柜里，老孔全程没有说话，等田老师出去了，他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唉，人呐，就是怕死的，我现在才知道。”
“生命只有一次，人之常情嘛。”江森拍拍老孔的肩膀，又道，“不过你这么自己吓唬自己，自己折磨自己的，那肯定死得更快。”
老孔却叹道：“我巴不得现在就死了，我要是马上死，你说能给这个家省多少钱？我要是这么活着，你说对这个家又有什么用？不就是拖全家的后腿，让大家都没好日子过吗？”
“你要是真这么想，我建议你可以跳楼。这边五楼跳下去，砰的一声，一了百了，我还能把那四十万拿回来。”江森看着老孔，淡淡说道，但不给老孔回话的机会，就马上又接道，“可是你没这么做，说明心里还是想活的。既然想活，就勇敢地活下去嘛。
你这个病，只要控制住，和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也不会传染给别人，你怕什么呢？人家那么多得艾滋的都还苟延残喘，比你惨多了，你现在起码每个月还有稳定的收入，提前退休了，也不用耗费什么精力，多好的静养条件和环境啊？还有田老师照顾你。现在还没怎么样呢，你这么半死不活地躺着，你没崩溃，田老师倒是先让你弄崩溃了，你觉得你对得起谁啊？
老孔，我知道，你心里怕，还担心家里。可是你想想，谁家里还没个乱七八糟的事？
人这辈子，不就是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做抗争吗？共产党打天下，那么艰苦的条件，都咬牙挺过来了，你这点事情算个屁呢？要坚强，一定要坚强啊。”
老孔这大老粗，默默听江森说着，眼眶不知不觉地就红了。
他拉起江森的手，忽然内心防线崩溃，一把抱住江森，憋了一个多月的情绪，溃堤似的汹涌而出，房间里头，走投无路的中年老男人，嚎啕大哭。
正在厨房里煮面的田老师听到，连忙跑进房间。
看见自家男人抱着孩子痛哭流涕，自己也忍不住鼻子一酸，差点要跟着哭出来。
“田老师。”江森转过头，喊了声。
田老师泪盈盈看着江森。
江森说道：“要两个蛋，双面煎，蛋黄要会流的。”
田老师顿时又哭又笑。

第一百六十七章 互相叫爸爸
“你这个病，能治的。”江森抱着孔老二家的大海碗，吸溜吸溜地边吃边抽空说两句话，“骨髓移植技术现在已经很成熟了，申城和京城的大医院肯定能弄，最多就是配型成功需要点时间，等那个骨髓源要点运气。快的话半年、一年，慢的话三年、五年，手术费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钱，最多也就二三十万。你就熬嘛，就三年、五年这点时间，还能熬不过去？”
“妈的，你说得倒容易！”孔双喆哭完，心情也好了很多，这几天饭量明显下来的他，今天头回也抱了一大碗面，坐在江森对面一起吸溜吸溜，骂道，“奶奶的一年光药费就特么六十万，国外药企就是吸血的，我要是真等个三年五年，那不至少几百万出去了？治好了以后，全家上街要饭去啊？”
“所以让你找我师父试试嘛，非这么死脑筋干嘛呢，试试又不会死。”
“万一死了呢？”
“那我师父给你偿命啊。”
“我日你个小王八羔子……”
两个人边吃边逼逼，结果还是吃得很快，十来分钟，就满满一碗都下了肚。江森捧着碗把面汤喝光，一抹嘴，喊了声：“爽！”
田老师忙问道：“要不要再来一碗？”
江森抬手看看时间，感觉今晚是回不去了，干脆道：“今天状态一般，等宵夜吧。”
田老师露出笑脸，开始收拾三个人的碗筷。
江森又继续对老孔道：“老孔，还有一个啊，你看，现在办法其实是有的，运气好，你下个月如果就能找到骨髓源，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乡医院那边，肯定也是这么跟你说的吧？”
“嗯。”老孔点点头，沉声道，“他们说已经在联系了，不过好多人，都是配型还没找到，就先熬不住病死了，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妈的什么医院啊，这种话都能说得这么诚实！”江森吐槽了一句，见老孔脸色又开始难看，连忙道，“不过咱们不怕啊，办法有了，钱目前也不是很缺，路子也通着的，就缺你这点心态了。心态越好，时间才能拖的越久，治好的可能性才越大。而且！”
江森嗓门一提：“老孔，我问你，做人，最关键的是什么？”
老孔想了想，反问道：“有钱？”
“哎呀我草！你特么的觉悟呢？病傻了吗？！”江森大叫起来，“是靠自己！靠自己啊！”
老孔不由懵逼道：“老子现在饭碗都被端了，还一身病，怎么靠自己？”
“不靠也得靠啊，办法总比困难多啊。”江森道，“我来的时候就想过了，你现在这个情况，单纯等靠要，只会越陷越深，但是如果能自己想办法搞点钱，那日子就能轻松很多。而且说实在的，你现在其实跟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吧，也不会整天没力气对不对？只要不胡思乱想，睡觉也踏实，胃口也可以，吃喝拉撒都没问题的，对不对？”
“嗯……”老孔茫然地点着头，“所以呢？”
“所以你就找点活干啊。”江森拍桌道，“刚好病退了，年纪也还不大，一天工作六到八个小时，不为难你吧？”
老孔道：“我特么现在上哪儿找六到八个小时的活儿去？跑回乡里当临时工吗？”
“思路，思路要开阔。”江森道，“你想想，我为什么要提着一袋子钱跑过来找你，为什么不是给你办个存折或者银行卡？你以为我是来炫耀的吗？你以为我是要装逼的吗？”
老孔反问：“不是吗？”
“我草！是个球啊！”江森吼道，“我是为了让你亲眼目睹一下，写小说挣钱到底有多容易，当干部穷逼一生，写小说一生富贵！”
老孔被江森吼晕了，田老师也满脸的莫名其妙。
“你是说……”老孔狐疑道，“让我写小说？”
“对啊！”江森终于说出了自己盘算，“你平时写材料，都是自己写的吧，问题不大吧？”
老孔道：“写材料当然没什么问题。”
“那就对了！”江森道，“写材料没的问题，文字功底就已经秒杀全网九成九的网文作家，这个文字基本功，就是先天优势嘛！再然后呢，摸清小说的套路不就好了？”
老孔不禁眼里微微有光了，“你觉得我能行？”
“大哥，你不要开玩笑好不好？”江森直勾勾盯着老孔，很一本正经道，“你怎么说也是八十年代的大专生，在乡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不行谁行啊？”
老孔这下真心来兴致了，问道：“那……那你说说，我一个月，能挣多少？”
不过江森这时倒是稍微把高调收了起来，实话实说动：“这个钱啊，现在不好说。你刚开始写，期望暂时不要抱那么高。网文这个东西，能一炮而红的，我实话实说，百分之一百，是命，正常人来讲，根本没那个命。”
“那你呢？”
“我不正常。”
“我看也是。”
“那正常人是什么样的？”江森继续正色道，“这个东西，说白了，就是厚积薄发。你先靠着一本书积累下一定数量的读者，再通过这部分读者，去抬高你下本书的开篇成绩，吸引下一波读者，这样循环往复，一般来说，等到第三本书，成绩就会开始有比较明显的提高了，如果真的能写出不错的东西，等都第五本、或者第六本作品，我这么说吧，到时候一本书挣的钱，能让你连得十次白血病你都死不掉！”
“啊呸呸呸呸！”老孔立马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
“只是打个比方嘛！”
“没你这么打比方的！”
“行行行，算我错了……”江森连忙打住道，“反正这个钱，你至少开工头几个月，先不要去想。先把东西写好了，钱自然而然就来了。脑子里要是光想着钱，写小说死路一条。但也不是完全不想，希望还是要有的，战略上还是以钱为主。”
“随便你怎么说吧。”老孔无语了，“反正正着说、反着说，话都让你小子说完了。你就清楚点告诉我，这东西该怎么弄，我现在一个月大概能搞几个钱？”
“具体说是吧？”江森看着老孔，缓缓道，“那你得都按照我的话去做，我才能保证你挣钱。以后写的过程当中，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气不顺了，思路不顺了，想法不对了，都先找我，从头到尾听我的，而且切切实实按我的话去做了，我才能保证你，在最短时间之内，在你的现有水平下，挣到以你能挣到的最多的钱。能做到吗？”
老孔笑道：“废话，老子现在什么都不懂，不听你这个大作家的，我还能听谁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里有个思路，你先品一下。”江森道，“上回，暑假那天晚上，县中和十八中来抢人，记忆深刻不深刻？”
老孔点点头，说道：“深刻啊，你想让我写这个？”
“不是。”江森道，“不过反正事情的前因后果，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老孔道：“知道啊，看你成绩好了，县中反悔了眼红想抢你回来，十八中那边不肯嘛。”
“对，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那我们现在变化形式。”江老师开始进入讲课状态了，“假设，县中伍校长，是某某门派帮主，抢人的目的，是为了挖出我的心脏，磨成什么药引子，他吃了能提升功力，然后升官发财，但是他一开始不知道，错失了我。十八中那边呢，其实也不知道，但就是觉得我天资聪颖、英俊潇洒、将来必成大器，所以阴差阳错之下收留了我，掌门程校长还想把他的女儿嫁给我，他女儿条顺盘靓，前凸后翘，是武林中有名的大美人……”
老孔拍桌笑骂：“你特么想得倒是美！”
江森却不理会，继续道：“反正不管怎么样，事情的爆点，就是在这一幕。但是呢，直接这么写，读者肯定不爱看的。还是得从小处写起，先写我这么一表人才的人，是怎么流落到十八中去的，一开始怎么怎么困难啊，然后一路上因为我英俊潇洒是个女的都想帮我，各路高手都觉得我适合当他们女婿，各种帮忙啊，然后我又天资过人武功突飞猛进啊，掉个悬崖就吃到天材地宝，进个山洞就继承隐士高人的衣钵，随便救个老头是药神，帮我百毒不侵、一夜七次，偶然救个姑娘还额外搞到什么神兵利器，收个小弟妈的是太子爷……
好了，就这么一路搞下来，我特么打怪升级也打得差不多了，名气也出来了，然后就在程掌门的江湖第一美人女儿想我想得快得相思病的时候，我正要回去跟她完婚，哎哟不好，伍校长为了我的心脏，把我老婆抓了，这个时候，你说我是不是该杀回去了？”
“对啊！”田老师居然听得津津有味，“这还能不救？”
“那最后的大结局高潮不就来了？”江森笑着对老孔道，“月圆之夜，青山路上，伍校长拿我老婆威胁我，让我自杀，十八中程校长赶到，为我撑腰，这时谢导员又远处杀来，收了伍校长的好处，要替伍校长办事，然后一团乱战之中，你孔双喆也杀将出来，力挽狂澜。但就在我救下我老婆，要结果掉伍校长的时候，吾皇万岁武林至尊莫怀仁却现身了，带着真正的幕后黑手汪副局，从你跟前飘过。我们兄弟二人联手，也打不过那么多人，结果我的结拜兄弟皇子殿下李正萌和他的小兄弟山鸡，却带着武林群侠赶到，指认了伍校长的阴谋，伍校长气急败坏供出汪副局，汪副局狗急跳墙要杀莫老爷，然后你我联手干掉武林败类，下一集就是我和我老婆洞房花烛夜……”
“等下！为什么你是主角？”老孔忽然反应过来，“不是我写的小说吗？”
“你可以换嘛！”江森大喊道，“我不就是大致提供这么个思路，再说你也不一定要按我这个写啊，对不对？你这辈子，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每天电视里、报纸上，那么多的新闻，随便一条新闻拿出来，编一编、改一改，把过程改得想当然一点，把结局该得理想化一点，只要市场买单，你怎么写不行？”
“我日……”老孔惊到了，“写小说这么容易吗？”
“不然你以为呢？”江森摊手道，“你以为这东西能有什么门槛吗？向来是有手就能玩啊！”
砰！
老孔当场就振作了，猛一拍桌：“那我特么今晚就能写！现在就能写！”
“还不行！”江森急忙打断，“大道理，你是懂了，不过小道理，你还不明白。这么贸贸然写，我是不敢保证你出成果的。”
老孔不由急躁道：“我肚子里从开头到大结局都有了，还有什么不能写的？”
“因为你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网文写法。”江森道。“考试也有答题格式呢，你说你就算考的全会，会的全懂，懂的都能做明白，但你不按人家的给分格式来，那分数能给你吗？就算能给你，原先能拿一百分的卷子，这么一弄连五十分都不到，这力气不就白费了吗？”
老孔一听这话，觉得好像也有道理，总算不着急了，问道：“那我现在怎么做？”
“先看。”江森道，“你先把网站排行前几名的书，还有前两年的经典小说，全都从头到尾看一遍。这种小说读起来很快的，几百万字，三五天就看完了，你先看上一个月，看到什么时候觉得他们写的东西都是垃圾了，你就可以开始写了。”
老孔反问：“那我要是现在就觉得他们写的东西是垃圾呢？”
江森却没回答，而是笑了笑，反问道：“网络小说，你以前都没看过吧？”
老孔摇了摇头。
江森又问：“那你年轻的时候，武侠小说没少看吧？”
老孔点点头。
“那就不怕了。”江森道，“只要你能心平气和地看，你就会发现，玄幻小说不管怎么写，肯定都不会太难看。不过记住啊，不要带着偏见，一定要带着消遣和娱乐的心情去看。不然如果一开始就觉得他们写的是垃圾，你就错过入门的机会了。以后再想入门，就很难了。”
“这样啊……”老孔不禁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走吧，我先带你去注册帐号。”江森站起来，掀开帘子，就几步走到了孔婷的房间前。国庆节放假，孔婷和孔军兄妹俩显然不想给家里添麻烦，就全都很懂事地直接留在县里了，家里唯一的一台电脑空出来，刚好可以给老孔练练手。
江森推门而入，老孔和田老师一起从后面跟进来。
然后江森让老孔坐到电脑桌前，看着他开机，输入全家人都知道但假装不知道的电脑密码，按照江森的提示，笨手笨脚地打开了网页，一通艰难的操作后，完成了作者的身份注册。
江森又给他介绍了几本书，教会了老孔怎么灵活使用百度，跳过充值的步骤，获得共享的资源，看得老孔不由笑道：“你教我看免费的，不是断自己财路吗？”
“没办法啊，一本书几百块的，就你现在这个经济水平，我还能逼你看正版？这种事，说到底，都是愿打愿挨，你来捧场，我谢谢你，你不想花钱，我也没办法拿枪逼着你不是？”江森倒是看得很开，指着屏幕上下载好的一堆CHM格式的小说，“你先看吧，看完后，给我打个电话，说一下有什么心得体会，我才好指导你继续下一步。”
老孔问道：“你就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我怕个蛋。”江森笑道，“以后中国经济发展越来越好，读者版权意识越来越强，这个盘子只会越做越大。将来全国最起码几十、上百万人在这里头吃饭，我还怕多你一个？再说了，你真以为这东西就这么好挣钱呐？半年之内，你能挣到一万，算你有本事。”
“半年才一万？”老孔又毛了，“那你一个半月就……”
“你不能跟我比啊！”江森喊道，“我是天赋异禀，你得先完成训练才行，你现在是菜鸡知道吧！古时代学徒跟师父学手艺，入门半年就学一件事，听师父话。这套规矩，在什么行当都一样。除非你是旷世奇才，不然就好好练。你算运气不错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旷世奇才，但你起码一开始就有我这个旷世奇才的师父。诶，说起这个……老孔，如果说，现在我是你师父，你算我干爹，那我们以后见面，是不是应该互相叫爸爸？”
“滚滚滚！什么玩意儿！”老孔愤怒挥手，驱赶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江森。
江森看看手表，见这会儿七点都还不到，一想干脆还是回县里过夜，明天好早点回市里，又叮嘱了老孔几句，让他不要心急，就连宵夜都放弃了，拎着马瘸子给的那袋药，匆匆离开了孔双喆家。等江森一走，田老师看着心不在焉盯着屏幕的老孔，幽幽问道：“老孔，能行吗？”
“行不行，都是孩子一番心意，先试试吧。”老孔沉声道，“江森说得对，等靠要也不是个办法，反正现在病退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搞点副业，每个月能多几千块钱，经济压力也能小一些。”
“唉……”田老师长长地叹了口气，“四十万呢，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老孔忽然道：“你说这小子，有没有可能是在打婷婷的主意？”
“婷婷？”田老师忽然反应过来，“诶，你还真别说……不过这个事，要是婷婷答应，我也不反对啊。江森这孩子，这不挺好的？”
老孔却忽然笑了，“算了吧，你看看婷婷这房间里贴的小白脸，她现在才看不上江森呢！”
田老师环视四周，孔婷的房间墙上，贴满各种港台男明星的帅照，不由得无奈一笑。
“也是……”

第一百六十八章 采访
江森赶上晚上七点到县里的末班车，十点出头，车子到了县城。跟昨天一样，没有办法地只能先去同一家旅馆过夜。拿出派出所开的临时身份证开房时，那个服务员还莫名其妙地看了江森半天，很惊奇地问道：“我草！你动作还真快，昨天刚说你长得不像，你今天就把身份证给换了，你不是在外地干了什么犯法的事了吧？”
“滚，老子今年才上高二，兜比脸还干净，我能干个球的违法勾当！”江森愤愤解释。那嘴欠的服务员果然顿时就表示理解，直指江森的脸，确实不可能比兜干净。跟这种交流沟通能力相当不称职的服务员，江森就没有多余的话好多说了。
拖着忙碌了一天的疲惫身体和一大袋子的药，江森进了房间抓紧洗漱过后，直接倒头就睡。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照例被手表的闹铃吵醒，因为心里记挂着小兔子们，他又咬牙挣扎起来，刷牙洗脸，退了房间，出门吃饭。接着七点半坐上从县里开往市区的市内长途，心里不住地一直嘀咕，妈的市区到青民乡的路到底哪年才可以修通。在这么下去，江森怀疑自己都要在市里买房了——当然前提是，如果老孔的病，能早点治好的话。
骨髓配型这个事，也真是烦人。
在车上醒醒睡睡一路，车里下去一堆人，又上来一堆人，哪怕是国庆节，也永远坐得满满当当。甚至就正是因为国庆节的缘故，路上还堵车了两回。
等好不容易回到市区，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江森饿得肚子咕咕叫，到站后直接去附近的店里吃了两大碗面条，才总算活过来大半。这几天也知道是训练消耗大，还是连续考试太刺激了，江森觉得自己的胃口比前些日子又好了不少。吃过午饭，稍微坐在店里休息一阵，心里觉得反正已经错过自己预设的时间了，就干脆省点钱，没再坐出租车，而是坐了公交。于是等车加上一路上停停开开的时间，江森最终回到十八中时，时间已然接近下午三点。
国庆节的天气还是热，不过回到学校里的江森，哪怕顶着那大太阳，也是忍不住地长长舒了一口气。实话实说，这里的环境，比青民乡让他觉得轻松多了。
哪怕是在老孔家里，那也是带着任务去的。而学校就不一样，学校是纯粹为了自己的生活，就是自己过日子。就算考试的任务很繁重，但精神上却毫无压力。
就跟码字一样，努力做，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就好了。
剩下的就交给老天。
看起来锅甩得很猛的样子，可这就是事实。
尽人事，听天命。
而青山乡那边就不然，更多的感觉真的是——马拉个币，真是天命难违。
那种什么都掌控不了的无力感，才真的叫折磨人。
“敏敏！宾宾！空空！启启！爹爹回来啦！”走进宿舍校园，江森连手里的药都来不及放下，就先打开一楼的门，推门而入。
房门一开，屋里积累了差不多快40个钟头的屎尿臭味，刹那间扑面而来。
“呕~”江森一阵干呕，然后定睛一瞧，就发现一只兔子已经扑在地上，动都不动了。屋子里这又闷又热又臭的环境，别说是兔子，就是把人关在里头40个钟头，人也顶不住啊！
“我草！”江森一声悲呼，箭步走进去，低头看了眼那只扑街的兔子，顿时哀嚎起来，“啊！敏敏！敏敏！敏敏你特么死得好惨啊！呕~”
半小时后，宿舍小院门外，多了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只可怜的应该是中暑而亡的小兔兔。一楼的小房间，电风扇吹得呼呼响。江森亡羊补牢，急忙给剩下的三只小兔兔清理了房间，换上干净的水和兔粮，还在四周围喷了点酒精消毒。
一番折腾完毕，才拿着敏敏走到小操场的深处，挖了个坑扔进去，又搞点了树杈、野草填上。
大热的天，江森在学校里放了一把火……
火势控制得非常到位，不大不小，然后很快就引来了传达室老伯。
“你干嘛？！”老伯的声音非常惊惧，同时于带着点莫名其妙。
“烧兔子……”江森很凄苦地回答道，“中暑死掉了，不过也不排除是得了什么病，以防万一，烧一下，消毒。”
“哦……”老伯这下终于理解了，不由得点了点头。
然后可能也是国庆节日子太无聊，就站在江森边上，看着兔子被烧。
没一会儿，敏敏身上，就散发出了诱人的香气……
老伯问道：“你这个兔子，养了好久了吧？有一个多月了吧？”
江森点点头：“嗯。”
老伯又问：“有几斤重了？”
江森不由警惕问道：“你想干嘛？”
老伯便露出了憨厚的微笑……
傍晚时分，一天的酷热退去时，宿舍一楼的房间里，也显得比平时安静了许多。三只兔子安安静静趴着窝，江森终归没让老伯把它们带走放血、剥皮、剁碎、红烧。
宠物就是宠物，一开始也就不是打算拿来吃的。
如果是为了这一口，还不如当初就不救它们。
老伯当然很失望，觉得江森出尔反尔，不过现在学校的形势不一样了，森哥是全市三好学生兼程展鹏的非生理意义私生子，有江森护着，老伯也动不了这些兔子半分。
只是可怜了敏敏，还是走得早啊……
“唉……”晚上坐在宿舍里仔细的时候，江森想起敏敏，都忍不住分神了两次，内心十分不舍。毕竟养了一个多月，又当爹又当妈的，跟这几只兔子，都处出感情来了。
花了几天的时间，江森才从丧兔之痛的阴影中走出来。期间老孔也没有主动打电话给他，江森怀疑他应该是已经沉迷小说，不可自拔。而事实，也差不多就是这样。
反倒是申城那边，锋哥亲自打了个电话过来，问江森什么时候开新书。得到最近两年不可能的答案后，锋哥不禁有些黯然神伤。《我的老婆是女神》完本后，香江那边卖得火热，而且后台订阅也持续不退，余热比想象中还足。估计十月份的月票榜，至少还能拿个前十前五。就这样的热度，如果学学某网文界舒马赫直接无缝连接开新书，成绩绝对不会差的。
只是江森这高中在校学生的现实情况，确实是可惜了……
申城那边约稿未果，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其他好消息。
锋哥告诉江森，大陆市场这边，简体版的出版事宜已经在接洽，有超过至少三家出版社，都有意向出版《我的老婆是女神》。不过星星星中文网的条件是，江森要把经纪工作交给他们，网站抽取15%的经纪费用。江森一想也对，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就直接一口答应下来。锋哥便在电话里跟江森约好，后天或者大后天，也就是十月六号或者七号过来东瓯市，跟江森再签一份关于《我的老婆是女神》的简体出版补充协议。
又过了一天，到了5号，学校的宿舍楼里，就开始热闹了。
那些并没玩够但不得不回来写作业的渣渣们，陆陆续续老老实实从家里回到学校。302寝室这边，邵敏、张荣升和文宣宾同天返校。邵敏一回学校，就满心想念地去玩兔子，结果被江森告知敏敏已死，立马就嗷嗷嗷地痛不欲生大喊：“哎呀，我的敏敏啊！”
“唉……”文宣宾叹了口气，很有代入感地弱弱叹道，“幸好死得不是我……”
邵敏就继续吼：“哎呀！我的敏敏啊！”
张荣升终于忍不住翻白眼大吼：“你们有病吧？死个兔子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邵敏的嗷嗷喊戛然而止，接着忽然反应过来，指着张荣升笑道：“小荣荣，你死得最早！”
“去死！竟敢诅咒我！”张荣升张牙舞爪，和邵敏扭成一团。
奈何战斗力实在不行，二十秒后，就被邵敏摁在床上，听邵敏淫笑道：“hiahiahia！小盆友，你这不是自己送上门来找打吗？区区一米六，也敢跟我动手？”
这回张荣升嗷嗷大叫：“去死！我还没发育完！”
却不料江森和邵敏异口同声：“快了。”
张荣升先是一愣，随即立马越发抓狂地怒吼：“你们两个红眼病，你们嫉妒我的潜力！”
江森不由摇了摇头，“年轻人要学的第一课，是接受自己啊。”
张荣升依然不听不听。
文宣宾却似乎很有感触，附和道：“是啊……”
江森听小文同学说得这么认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觉得非常无言以对。感觉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好像是无意识间，就为小文同学躺平任操的行为，提供了坚实的理论依据。
就在这时，已经放回抽屉里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屋里的声音一静，江森拿出电话，见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才接通道：“喂，你好。”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听起来很文雅的声音。
“喂，你好，是江森同学吗？”
“嗯，是我。”
“你好，我是《东瓯日报》的记者，我叫宋佳佳。我们想提前一天，明天去学校采访你，请问你有时间吗？”
“行，具体什么时间？”
“早上九点半左右吧。”
“好，那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就在学校宿舍。”
“好的，那明天见。”
挂了电话，江森心想这些记者还真是神通广大，估计是从程展鹏那边弄来的他的手机号码。
邵敏则已经放开了小荣荣，好奇问道：“谁啊？”
“《东瓯日报》的一个记者。”江森早就见怪不怪，很淡定地说道，“说明天来学校给我做个采访。”
邵敏和张荣升，顿时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江森。
在他们有限的人生经验和认知中，能被记者采访的人，那都是大人物了！
安静半天，邵敏忍不住吐出一句：“牛逼……”
张荣升也满脸羡慕地看着江森。
江森很淡泊虚名地点点头：“嗯，我知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 差点破防的一天
江森他们国庆节前布置下的作业又多又乱，九门功课每门都有卷子，还有各种习题册。从青民乡回来后，江森每天赶着做，做到五号晚上，才终于把卷子全都写完，这题量实话实说，就根本不是为普通学渣安排的，主要还是怼着他和段里头几个排名比较拔尖的学生来。
十八中的普通学生，根本写不完。
晚上九点多，不想被宿舍楼上的鬼叫声打扰的江森，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学习，比平时提前了一个钟头返回寝室，洗澡睡觉。这几天不仅胃口变大，而且感觉还明显缺觉，实在是顶不住。躺下的时候他干脆关了手表的闹铃，第二天早上一觉醒来，已经是七点多钟，将近八点。
一口气睡了十几个小时，实在难得。
不过自然醒过来，确实还是很舒服的体验。片刻后洗漱完，江森浑身舒坦地出门去菜市场的早餐店老板娘那儿买了早饭，连续好几天光顾，老板娘的脸色，明显一天比一天好看。
果然不论什么情绪，闹破天去，都没有钱解决不了的。
然后拿着早饭回来，看看时间差不多，也就不回寝室了，径直去了自习教室。
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翻着历史课本，过了一个多小时，江森看看时间九点半，宋佳佳依然没到，但也没在乎，继续淡定地等到十点出头，手机终于响起。江森接起电话，就听宋佳佳不住在电话里道歉，说自己路上堵车，各种假客气地对不起，江森一听这道歉的熟练度和完全没诚意的语气，就知道这位是老摸鱼怪了，也同样敷衍地说了句没关系，就让她直接来教室。
然后又过了足有三五分钟，一楼走廊远处，才传来了高跟鞋踩着地面的笃笃笃的声音，一个女人很大声地抱怨：“哎哟，门口这个老伯，沟通能力不太行啊，问了他半天，话都说不清！”
说话间，人已经走到教室门口。
江森抬眼望去，只见一男一女两个人走进来，女的长得一般，妆后姿色5分，也就是人肉背景板水准，卸妆了估计还得稍微降个半分，一身夏季的OL职业装打扮，披肩发，穿了高跟鞋也不怎么高，身材扁平，不过气质上倒是神采飞扬，很普通却充满自信。
对这股子劲儿，江森还是挺欣赏的。
“你是……江森同学吧？”她目光显得很明亮地走进来，然后走近后一看到江森的面孔，瞬间又明显表情不自然了一下，笑道，“很有青春气息啊，哈哈哈哈哈……”
“痘痘是吧？”江森很淡定道，“正在发育，是有点多。”
“抓紧去医院看看吧，看着有点吓人。”宋佳佳直接蹬鼻子上面，但说完后，又赶紧笑着道歉，“哈哈哈！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
好吧，说话比较直。
一般初次见面这么介绍自己的，是傻逼的概率，超过50%……
江森经验十足，而又不动声色，顺着这位记者的话道：“没事，时间不早了，咱们开始吧。哦，对了，开始之前，能先把记者证给我看一下吗？”
“啊？”宋佳佳倒是微微一愣，仿佛有点意外。她身边那个很沉默的男人，忽然开口道：“她还是实习生，还没有记者证，我的给你看一下吧。”
说着话，掏出证件，递给江森。
江森其实不在乎，随手接过来看了眼，微笑着还给那个明显靠谱得多的男记者，说道：“谢谢。现在社会上坏人有点多，防人之心不可无。”
“是该小心点，你做得很对。”那个男记者收回证件，又催促姑娘道，“小宋，开始吧。”
“哦……”宋佳佳这才从刚刚一刹那的尴尬中反应过来，对江森道，“同学你好，我是《东瓯日报》的记者……实习记者宋佳佳。我们今天是……”
“直接提问吧，一二三问完，咱们快问快打。”江森再次打断了宋佳佳的废话，指了指满桌子的满课，微笑道，“效率第一，大家都挺忙的。”
宋佳佳被江森一句话就搅了她酝酿了半晚上的开场白，脸色微微有点沉下来，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跟高中生一般见识，微微吸了口气，又挤出一抹微笑：“好吧，那咱们就开门见山？”江森淡淡地点点头。宋佳佳彻底被江森这副无所谓的状态打败了，顿时间心里头也不知发的哪门子火，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直接笑也不笑了，拿出本子，就照本宣科问道：“最近《我的老婆是女神》这本书在网络上很红，你觉得这本书，你写得怎么样？”
江森道：“合格。”
“那你是怎么想到要写这么一本书的？”
“缺钱。”
“那你赚到钱了吗？赚了多少？”
“赚到了，具体数额，可以保密吗？”
“大概的呢？”
“超过五位数。”
“五位数……”宋佳佳仿佛是没见过钱，转头对那男记者道，“超过五位数……有几万、几十万了吧？”
男记者呵呵笑道：“你问他啊，问我干嘛？”
“真是的，一点都不配合我。”宋佳佳埋怨着，接着就不看事先准备的问题了，开始自由发挥起来，“我看网上说，你家里头特别贫困，这笔钱对你们家来说，应该是非常大的一笔钱吧？赚了这笔钱后，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江森道：“我把钱给一个家里人看病了。”
“方便透露是什么病吗？”
“白血病。”
“白血病！？”宋佳佳一惊一乍，“白血病，不是就等死了吗？这个病还能治？韩国都治不了吧？”
“你说《蓝色生死恋》是吧？”江森无语道，“棒子拍的爱情片，怎么能当真呢。这个病现在国内的治疗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裴勇俊在电视里的那个还有力气要死要活的状态，到了国内连住院都不够资格，只要钱带够，医院开点抗癌药就打发走了。”
“不是吧，我听说这个病就是没办法治的啊！”宋佳佳满脸不相信，“韩国那么发达，他们都治不了，国内真的能治了吗？”
江森看着眼前这货蠢到溢出的模样，心里开始后悔了。
就特么不该接这个傻逼采访！
连采访费都没有，还浪费老子的宝贵时间。
妈的到底图什么啊？
以后再也不敢乱装逼了……
心里一边疯狂，忍不住道：“这个问题，跟我的书没关系吧？”
“哦……对对对，跑题了，哈哈哈……”宋佳佳笑着，好像是思路断了，又重新翻开她的本子看了看，终于找到方向，接着问道，“你作为一个贫困生，是怎么做到能写出一本小说的呢？”
这特么什么破问题……？
江森前世接受采访的次数，没有几百至少也有几时回了，这么菜的记者，哦，不对，是实习记者，真尼玛是头回碰上。他也忍不住地想深吸气，缓缓回答道：“贫困生和写小说，这两个事情，不冲突吧？”
“当然冲突啊！”江森话没说完，宋佳佳就参与感很强地抢着道，“你们的见识，眼界，还有各方面的综合素质，跟城市里的小孩肯定是有差距的，所以我才好奇嘛！”
行吧……综合素质这种鬼话，当然是听傻逼的，你说了算……
“反正就是想到了，然后写了。”江森敷衍得不能再敷衍。宋佳佳却又非要追着问：“可是你书里的那些内容，那些场景，都是你没经历过的吧？你是怎么写出来的呢？”
江森只好反问道：“你看过我的书吧？”
“当然看过啊。”宋佳佳点点头，“前天才看完，感觉……还行。”
“哦。”江森无所谓这个还行的评价，又问道，“那我八月份的那个感言，你有看过吗？”
宋佳佳道：“有，随便扫了眼，感觉没什么意思，就很快跳过去了。”
两人话说到这里，江森这时已经没有生气的情绪了，只是淡淡地说：“那挺可惜的，你要是稍微花时间看一下，今天这个问题就不用问了。我书里的那些内容，也是从别人的书里看来的。”
“那不就是抄袭了吗？”宋佳佳忽然一句顶上来。
江森转头看看那个男记者，苦笑道：“贵社招人的标准，好像不是太高啊。”那男记者做了个“嘘”的手势，明显是变相同意了江森的话，却又很鸡贼地不直接表态。
而宋佳佳居然没听懂江森这话里嘲讽的意思，还疑惑道：“什么标准高啊？”
“没什么……”江森挠挠头，长长吸了口气，说道，“这位记者同志，你可能对抄袭这个概念，有误解。我这个不能叫抄袭，我只是学习了一些别人的创作经验后，把别人的东西，变成了我自己的东西。”
宋佳佳却笑道：“那不还是抄袭啊？”
这天特么的根本没法聊了！
江森再次转头看那个男记者，却发现那个男记者特么的在笑！
狗日的，你们报社这是要干嘛？
故意放个傻逼进学校，蓄谋毒害祖国的未来吗？
“行吧，你有你的理解。”江森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宋佳佳又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怪不得你能写出一百多万字，现在我是有点理解了，按你这种随随便便把别人的东西拿过来用的写法，估计写一千万字都没问题吧。”
江森默然不语。
宋佳佳接着问道：“那好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你是四十几天的时间，写了一百多万字，这是怎么做到的呢？是复制粘贴吗？”
“复制粘贴？”江森有点憋不住了，“这位同志，你确实你今天是来采访的吗？”
“是啊！”宋佳佳一脸坦然，“怎么了？”
“没什么。”江森摇摇头，决定待会儿就把这傻逼的手机号删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跟她有半个铜板的交集了，这尼玛都不是傻逼的问题，就是蠢智障！《东瓯日报》缺人缺成这样了吗？敢不敢招个正常点的实习生，还是我的咖位不够大？！
好吧……就是我的咖位不够大……
身处05年的江森，很无奈地向现实低下了头：“这个四十四天写一百多万字，当然是一个一个字敲出来的，我上哪儿去复制粘贴去呢？”
宋佳佳质疑道：“可你刚才不是还说，借鉴了别人的内容？为什么不能复制粘贴？”
江森有点被问蒙住了。
他两辈子，遇过无数的人，跟高考几乎拿满分的怪物接触过，也跟最下里巴人的城市无业混混接触过，但唯独没遇见过，像宋佳佳这种，揣着糊涂当明白，本身水平很低下却又格外自信的人接触过。这一刻，江森感觉好像自己的表达能力出现了问题，仿佛语言本身，已经传递不了信息，他看着宋佳佳一脸“我问倒你了吧”的得意笑容，脑子高速运转了好几秒，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来，说道：“复制粘贴，首先得有现成的内容，可以供我复制对不对？”
宋佳佳想了想，一点头：“对。”
江森又一字一顿地道：“那么在没有现成内容的情况下，我就只能根据我的理解，还有小说情节的进度，具体的内容，把我知道的、过去看过的、学过的东西，在那个具体的小说语境和情景中，用合适的方式，用我自己的话表达出来，对不对？”
宋佳佳好像没听懂这么长的句子，但又不肯承认自己没听懂，微微一皱眉，咬牙点头：“对！”
“那这不就对了吗？”江森感觉自己总算从傻逼的天罗地网中解放出来了，“既然是我自己的表达，那又何来抄袭，何来复制黏贴呢？”
“哦……”宋佳佳再次发出明悟的声音，“你是说，引用，对吧？就像《红楼梦》里那么多诗词，就是一段段拿来用就好了。”
“算是吧。”江森都懒得跟这货解释，人家《红楼梦》里的段子都是作者原创，一边抬手看看时间，示意宋佳佳差不多就行了。
宋佳佳却浑然不觉，继续道：“可是就算不是抄袭，你这个字数听起来，那也很不正常啊一天得写多少字？两万多还是三万？”
“平均每天两万五。”江森有点烦躁了，加快了一点语速，“不过也不是不能完成。”
“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实本来是不能完成的？”宋佳佳又突然换了频道，摆出一种“我很犀利”的表情，眼睛直勾勾盯着江森，好像是要盯出什么真相来。
江森只能说道：“用手写的标准，我不知道，但是敲键盘的话，只能说很累。比方说我写这本书的过程中，差不多是每天早上七点开始写，一直写到晚上将近九点钟，每天的工作时间是十四个小时，去掉中间吃饭、休息和上厕所的时间，至少也是十二个钟头。一天两万五，平均每小时是两千字左右。我的最高速度，差不多是每小时写三千字。”
“每小时三千？！”宋佳佳再次惊呼打断，“是写啊？不是抄啊？”
“是写。”江森已经完全失去了跟她过多解释的耐心，只管自己说道，“所以每天十二个小时，写两万五，只是个平均数。有的时候我状态比较好，一个早上就能写一万四、一万六，就是从早上七点开始，中间完全不停，写到中午十二点半或者一点钟，一口气写到没力气为止。”
“可是你每章明明都只有两千多字啊。”
“拆开，写完后，拆开来七八章。”
“那拆掉的话，看起来应该会很乱的吧？我感觉你这本书，读起来一点都不乱啊。”
“你连在一起看，不就像读完整的一章一样，怎么可能会乱呢？”
“我觉得就会乱。”宋佳佳非要死扛。
江森在心里吐了个槽：“我觉得你是个傻逼。”
教室里忽然安静了几秒。
江森继续看表，都11点多了，干脆站起来说道：“今天就到这吧，我也该吃饭了。”
宋佳佳却突然大喊：“等等！最后一个问题，你一个半月写一百多万字，我还是不信！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一天能写这么多吗？我感觉正常人，抄都抄不了这么多吧？”
江森被问得没知觉了。
抬头看看那个男记者，反问道：“大哥，你们今天是来消遣我的？要不要再给你们切十斤寸金软骨回去当午饭？”
那男记者终于有反应了，笑着说道：“同学，请你理解。”
江森正要说这我特么怎么理解？
老子就是因为完全理解不了，现在才这么抓狂啊！
内心无比暴躁地喊着，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忽地又响了起来。
江森拿出手机，按下通话键。
宋佳佳忽然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激动大喊道：“你不是特困生吗？怎么会有手机？”
江森用看猴子的眼神看着她，一边听着手机那头的话，嗯嗯应了两声，说道：“在高一五班的教室里，你们过来吧。”
说着把电话一挂，淡淡反问宋佳佳：“这位记者同志，我要是没手机，你刚才怎么联系的我呢？”
“不是！你这个逻辑有问题！”宋佳佳很雀跃道，“我是问你手机哪里来的，你有手机在前，我联系你在后，因果关系你都不懂吗？”
说着居然还朝那个男记者甩了个很得意的眼神，仿佛把江森的话堵死了似的。
江森瞬间就懵逼了。
这特么哪个学校教出来的天才啊？
心里正被这个女人蠢得翻江倒海，走廊外面，忽然匆匆传来两个脚步声。
罗总和锋哥匆匆跑来，两个人一步迈进教室，罗总张口就喊：“二二，跟你签个合同是真不容易啊，诶，还有别的客人？”
“没事，已经聊完了。”江森淡淡说着，扔下宋佳佳和那个男记者，对行色匆匆的罗总和锋哥道，“你们午饭吃了没，没吃我请客，吃顿好的。”
“不用，不用。”罗总连连摆手，“我们下午还有个重要的会，签完马上飞机回去，机票都买好了。这个合约……”锋哥忙拿起文件箱打开来，递出两份文件，“你抓紧看一眼吧，抓紧签了，我们马上走。”
“什么合约？”宋佳佳忽然从边上探出头来。
“干嘛？！”罗总可不是善茬，顿时大吼一声，“懂不懂规矩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男记者急忙打圆场，把宋佳佳拉开。
宋佳佳却不服道：“干嘛呀！我们是记者！”
罗总和锋哥看看宋佳佳，问江森道：“你们这边的记者？”
江森无奈道：“实习生，来拿我练手呢。”
“这种采访就没必要接，你现在怎么也是一年轻松能挣百来万的人了。”罗总用一种责怪又漫不经心的口吻说着。
宋佳佳和那个男记者，一下子全都惊住了。
“一年百来万？他？”宋佳佳看着江森满脸的痘痘，眼神却不那么敢直视了，然后愣了几秒，忽然又问罗总，“对不起，我们是《东瓯日报》的，请问江森他，真的是一个多月写了一百多万字吗？你们知不知道，他有可能是抄袭的？”
“操！”罗总才不会给宋佳佳留面子，火气一下子就爆发出来，满面凶光地怒吼，“你特么傻逼吧？老子亲眼站在二二身后看他敲了一整天，老子出钱请的他，真假我自己还不知道？你特么到底谁派来的？书盟吗？还是幺幺七？！”
“什么书盟……？”宋佳佳被罗总吼得连连后退。
那男记者急忙阻拦：“诶诶，别别！这位老板，小孩子不懂事，不是故意的……”
“小孩子不懂事！你特么也不拦着啊？我们网站一年流水十几个亿，名誉受损你们负责吗？我警告你们啊，你们要敢乱写，老子告到天涯海角，也要找你算账！”
罗总指着那男记者的鼻子，凶得简直都像是要杀人了。
江森这时看完合约上的几个具体分成数额，也懒得跟星星星中文网扯皮了，人家创始人元老直接跑来签约，光这诚意就值这个价，果断拿出水笔，刷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说道：“罗总，可以了。”
“哦，签好啦？”罗总瞬间火气一收，转回头来，看了看两份文件上的字，然后自己也接过江森的笔，飞快签上，接着拿出公章盖好，递给江森一份，“这份你自己收好。”
江森不作声地接过，又对两个记者说道：“两位，我要关门了。”
男记者这时连忙握住江森的手，不住晃道：“对不起，不对起，我们新来的工作人员，还没正经培训过，今天有哪里得罪的，江森同学，希望你能理解。”
“嗯。”江森淡淡应了声。
那男记者就拉着满脸不服气的宋佳佳，快步离开了教室。
宋佳佳边走还边用一种“我很敬业”和“公事公办”的口气，不甘愿地说道：“绝对有问题啊，明明怎么看都不可能的事嘛，看他们那么紧张，一定有猫腻……”
“操……”罗总听着那傻逼的话，狠狠握了下拳头，对江森道，“老子都想扇她两巴掌了？”
“不要这么冲动嘛……”江森像是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想拿刀捅傻逼的心理状态，此时情绪挑动源一远离，立马心平气和，恢复理智，“对付傻逼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过分搭理她，反正傻逼的观点，只会吸引傻逼去相信，我们只管自己做事就好了。
也不用过分担心傻逼能对我们造成多大的影响，因为世界从来不是由傻逼创造的，所以我们的事业，也绝不会因为傻逼的存在而失败。
我们要正视并接受世界上永远存在傻逼的这个事实，这样我们才能每天都心平气和地面对这个世界。阿里克谢马克西莫维奇说得好，让傻逼的话，来得更猛烈些吧！”
啪啪啪啪……
锋哥忍不住鼓掌。
罗总来了句：“刚才我们进门的时候，你们传达室老伯问我们和那个傻子一样的女的是不是一伙的，我还莫名其妙呢。二二啊……”
罗总忍不住夸赞江森道：“你太能忍了，牛逼。”
“还好啦。”江森叹道，“今天对我来说，也是差点破防的一天，也算是接受了一次难得的训练。以后再碰上这样的人，就有经验了，直接终止对话，永远拉黑就好了。”
罗总不住点头。
与此同时，宋佳佳被那个男记者拉出学校，传达室老伯看着他们走远的身影，想起宋佳佳进门时又是问他认不认识《我的老婆是女神》作者，又是问这个学校里有没有作家，但就是半天问不到点子上，回过头还埋怨他话说不清的傻样，不由冷冷一笑：“呵，憨逼！”

第一百七十章 UC震惊体
江森被早上的采访恶心了个够呛，中午饭都吃不下，解决完一盒盒饭，就匆匆回了学校。等到下午三点多，江森正学得入神的时候，学校里突然一片嘈杂。
老邱又拉了十三中的人过来，召集了篮球队全员，硬是喊了江森又去打了一场比赛，对江森的复习大业影响甚大。但是完全没有办法拒绝。
等一场球打完，天色差不多就黑了。
江森今天表现不佳，有点心不在焉，全场只拿了8分，还被全场狂砍42分的罗北空揶揄，说我们双剑合璧拿了50分，江森简直就想我草。
但是这种一上场就划水的作风，却又深得胡启的赞同。本场比赛只替补出场不到五分钟的胡启，赛后搭着江森的肩膀，很是理解地说道：“没意思，赢了也没钱，还影响我们学习。”
不禁向胡启竖起一根大拇指，夸赞道：“对！”
“对个头啊！”老邱一巴掌就从江森脑袋后面摁过去，很郁闷道，“我好不容易才拉人过来跟你们打比赛，人家也很忙的，打一场少一场，都能积累场上经验的难得机会，你就这么给我浪费了？真是气死我了，给我跑二十圈去！”
“切！”江森一脸无所谓，“区区二十圈……”
20分钟后，跑完4000米的江森累得跟死狗一样，站在操场上缓了好半天，才有力气回去洗澡。洗完澡后，晚饭也懒得再下楼去吃了，管文宣宾买了两包泡面，匆匆吃完，就又拿上书包去了教室，顺便往书包里塞了包饼干，上自习上到半夜十一点多才回来。
饼干自然也吃掉了。
次日国庆节最后一天假期，江森又出门了一趟，去最近的新华书店逛了一个早上，买了整整十几斤的卷子回来。过去他没条件刷题，但现在有钱了，所以他选择做题做到死。
“我草……江森，你至于吗？”江森拎着一大捆卷子回来时，邵敏正蹲在墙角，翻着江森存放读者来信的箱子——里面主要是初中未成年女读者来信，然后逐封阅读，希望能从里面找出点可供他幻想的字眼，然而可惜并没有。
江森对这些来信非常坦坦荡荡，只不过觉得随手扔掉有点糟蹋人家小姑娘的一番苦心，就全都存了下来。他走到床边，直接把卷子全都放到床位，十几斤的重量，看得张荣升眼皮子都在跳，问道：“麻子哥，你是打算做到下半辈子吗？”
“今年写完。”江森淡淡说着，一边就解开捆绑卷子的尼龙绳，然后挑出几份，先放进了书包里。其实这些卷子看着重，但数量并不多，数学和英语共三套，全部加起来也就90张卷子，语文一套，40张卷子，史地政各两套，180张卷子，文科的理化生也是各两套，180张卷子。合计490张卷子。算上今年已经过去的一个月，接下来11个月，无非最多也就是每三天多做两套题，这点挑战，算个球啊？
江森满脸的轻描淡写，中午恢复两碗盒饭的饭量，午饭吃完，马上就开工，逼着自己越早把卷子做完越好。心里还一边想着去年他就是有这个心思，也买不起这么多卷子，这来之不易的生活，特么的要珍惜啊！
于是一这么珍惜，就从中午12点多，一直珍惜到了晚上将近11点，中间除了被老邱那打扰学生学习的王八蛋硬喊起来训练了一个多钟头，基本就没离开过教室。就连训练之后洗澡，也都已经是晚上回到寝室之后，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身上有股汗馊味了。
国庆节就这么一眨眼过去。
江森第二天早上把闹钟调整到了六点半，跟全寝室同步，因为实在是觉得身体疲惫得不行，要不是最近吃得好，估计八成都要累病了。
清晨到了教室，第一节课物理，上个月的会考成绩就下来了。
“江森，全班第一，九十六分。”
“哇……”
很熟悉的场面，江森向左右挥着手，大喊道：“太客气，不用叫爸爸，叫老公就行。”
“切~”满屋子姑娘一片嘘声。
对江森这臭不要脸的劲儿，她们最近是越来越习惯。
江森拿了卷子坐下来，内心很平静，高二的文科物理就是背，稍微带一点对概念的理解，题目就跟送分一样，保持状态就好。不过会考是高一和高二的内容一起考的，这特么就很让人抓头，说起来他上学期的改错本上，还有好些个题不会做，前世会考没拿A，真心是心头的一根刺，不拔出来心里就难受，看样子还得抽时间找豆豆老师咨询一下。
豆豆老师，就是江森他们班的物理老师。
外号是姑娘们给起的，论皮肤状况，也就只比江森好那么一丢丢……
“季仙西，八十二分，掉到全班第八了，还是要再努力一下。”江森愣神的工夫，豆豆老师的卷子，就已经分到了第八个。
季仙西低着头走上去，吐了下舌头，接过卷子。然后回到位置等坐下来，陈佩佩又在他身后鼓捣：“不行啊，才第八了！一门就被江老师拉开十几分了！”
“唉，烦死！”季仙西不高兴地把陈佩佩的手打开。
陈佩佩也觉得没意思了，嘟了嘟嘴，又伸出一根指头，身子往前探，冷不丁地轻轻戳了下江森耳朵面对的一颗大红痘，江森被碰得一疼，转头看她一眼。
陈佩佩居然冒出一句：“哇！森哥！你眼睛好漂亮！”
班上一群姑娘闻言，顿时纷纷全都看了过来。
江森狠狠一句：“废话！老子特么喊了一个学期了！我就说我这么性感的眼神……”
“江老师！你冷静！”
“森哥，她耍你的！”
“你是靠才华吃饭的啊！”
“男人丑一点没关系的！”
江森逼没装完，就立马遭到全班姑娘的万箭穿心。
搞得郑依恬想附和陈佩佩一下都没机会，只能低着头小声跟同桌道：“江森的眼睛是很好看的，你盯着看一会儿就很有感觉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天中午坐在他旁边抄作业，后来抄走神了，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原本只想数痘痘的，但是你知道吧，他那个专心写卷子的感觉……嗯！就是很有感觉！”
郑依恬在教室后排巴拉巴拉。
豆豆老师拿起一颗粉笔头就丢了过去，笑道：“对着江森犯花痴，你疯了吗？”
全班顿时一阵大笑，季仙西笑得格外卖力。
江森只有无语望天。
周一早上，四门课公布了四门答案，其中物理、化学和地理三门副科，江森全都以95+的得分轻松拿下段里第一，只有数学成绩依然有所波动，好像还是没有进入特别亢奋的状态，124分，全段第二，考第一的居然是他们班上一个异军突起的美术生小姑娘，叫周元双，126分，搞得江森被张嘉佳带着全班小姑娘嘲笑了至少三分钟。
不过季仙西这回没能笑出来，因为只考了108分，没资格笑。
等到中午，江森又去体育馆训练的时候，高二七班的那些好奇小姑娘终于没能挡住分数的诱惑，去把剩下几门课的分数问了个遍，最后文科班搞了个非常无聊的排名，把理化生三门的总分也加进去，江森最后以923分的高分，领先第二名足足100多分夺冠。
只有生物和语文发挥略微有点拖后腿，生物82分，不上不下，语文又被夏晓琳故意压分，仅仅拿了108分。其他的，倒还都行。尤其是英语拿了140+，要不是脸上实在痘痘太多，叶艳梅都恨不能捧住江森的脸颊亲一口。但现在可能不行。
现在抱江森的脸，他脸上只会爆浆……
江森中午训练完回到教室，坐下就是满堂喜讯。
不过在分数之外，陈佩佩还有个更重大的发现，她兴冲冲地从办公室里拿来了一份《东瓯日报》，激动无比地大喊：“江老师！你上报纸了！你看！你看！”
一大群女孩子闻言，立马全都围了上来。
江森拿过报纸，定睛一看，赫然见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标题。
“震惊！我市天才少年，竟40天内写出108万字的作品！”
我日！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UC震惊体这么早就有了吗？

第一百七十一章 开新书吧！
“近日，本报编辑部注意到一部名为《我的老婆是女神》的小说在网络上引发较大轰动。据了解，该小说作者2022君，原名江森，正是我市第十八中学在校学生。
《我的老婆是女神》于今年7月6日起，在某知名中文小说网站上开始发表，并于今年9月30日结束连载。全书共计108万字。为此本报实习记者宋佳佳，于近日对江森同学进行了更为细致的面对面采访。并在采访的进一步了解过程中，得知江森同学的真实完稿时间是今年的8月21日。即意味着，该名同学是在短短46天的时间内，便完成了普通人穷尽一生也难以完成的108万字长篇作品，相当于每日写作2.3万余字。令人在震惊之余，也不由感慨和赞叹该名学生异乎寻常的强大写作能力、创作力和意志力，乃至强健的体魄。
在走访了解过该同学的情况后，本报记者又专门就此事，采访了东瓯大学中文系现代汉语言研究和应用专业讲师戴小强。戴老师表示，每日写作2.3万余字，在正常情况下或许有极个别人能做到，但连续46天以这种强度工作，对一个人的写作技巧、知识储备、人生阅历、社会经验乃至思想水平，都有着极高的要求。
另外考虑到个人体能和精力的差距，通常情况下，应该只有行业最拔尖的职业作家，在40岁前后这段最年富力强且状态良好的情况下，才有较小的可能性完成。为此戴老师认为，江森同学能在他的年纪，完成这样堪称壮举的工作，不可谓不是个奇迹。
戴老师告诉记者，他将进一步认真研究《我的老婆是女神》这本小说的内容，如有必要，他说：‘我将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在东瓯大学里，向更多的同学推荐这本，由我们当地年轻作家创作的网络小说。我认为网络文学，将赋予文学创作新的生命力，大有前途。’”
江森拿着报纸，翻来覆去把这篇文章看了两遍。
文章上上下下，表面上看起来，通篇没有半个恶毒的字眼，中规中矩，客观公正，尤其结尾还升华了一下，把话题引到了网络文学的未来发展上。但如果从有心人的角度看，这篇报道，简直就是指着江森的鼻子在骂了！
尤其是单列出来的第四个自然段，什么叫“只有行业最拔尖的职业作家，在40岁前后这段最年富力强且状态良好的情况下，才有较小的可能性完成”？只有？才？就差明白着大喊，江森不可能写出这本小说，分明就是抄的，或者其他诸如此类的可能性。
但问题是，文章中又完全找不出这样直接的结论来。
江森又看了眼文章最末的两个署名，责任编辑潘达海，实习记者宋佳佳。
然后眉头微皱，真的感觉有点不对啊……
这文章写得阴阳怪气的，要是没问题，又何必这么写呢？可是反过来想，《东瓯日报》搞他这么个特困生，到底又有什么好处？动机何在？目的何在？图什么？
难道是这个潘达海，睡了宋佳佳？
如果真是这样，那特么他是不是瞎？
那傻逼模样也不好看，还是个平板身材，有什么值得睡的？
又或者是睡那个傻逼的妈的人，本身比较牛逼？
“江老师！你出名了啊！”
“江老师，给我签个字吧，我以后好拿出去跟人吹牛逼！”
“江老师这下真的是作家了吧？”
“能进作协吗？”
身边一群姑娘，还是在大呼小叫，完全看不出江森内心的困惑和不安。
坐在江森身旁的季仙西，则是酸得胃都快化了。
常言说得好，远了就是崇拜，近了就是嫉妒。
但西西同学此时对江森何止是嫉妒，他骨子里这么爱装逼的一个人，屁事儿没有的时候都想高江森一头，哪能让江森以这种强度在他边上出风头。
强忍了两分钟后，他忽地冷不丁一伸手，就把江森手里的报纸夺了过去，还装出一脸好奇和高兴的模样，大声道：“我看看！报纸上是怎么夸我们大作家的！”紧接着用多日考试训练出的阅读速度飞快几行扫下来，立马就大声念道：“戴老师认为，江森同学能在他的年纪，完成这样堪称壮举的工作，不可谓不是个奇迹！哈哈，奇迹啊！江森你创造奇迹了！”
季仙西用力地拍着江森的肩膀。
看着是在祝贺，但那力道，分明是在拍打。
“死开！”江森当然不惯着他，直接挥开了季仙西的手，同样微笑道，“妈的拍这么重，想把我拍死你好继承我的著作权啊？你以为叫我爸爸，我就会拿你当儿子吗？做梦！”
“哈哈哈哈哈……！”
边上的女孩子们屁都不懂，就是被江森这日常伦理梗逗得哈哈大笑。季仙西则被说得满脸难堪，讪讪地不知该怎么回答，心里对江森咬牙切齿，就起身尿遁去了。
没一会儿，上课铃响，夏晓琳和尿遁归来的西西同学，前后脚进了教室。满屋子人还没从江森的登报话题中缓下来，教室里热闹得不行，夏晓琳见状，很难得也没大声镇压，而是跟着一起笑眯眯的，挺开心地说道：“大家都知道了啊，咱们班这下出名人了，哈哈。就是可惜小说卖得火，考试作文就写得有点拖后腿。”
江森静静看着故意又压了他十几分作文分的夏晓琳，不想说话。
夏老师青春年华，独爱敬明那种45度角流眼泪的调调，江森那朴实无华又很有力道的文章，在她眼里就跟万吨铁锤打铁桩一样，何止是毫无美感，简直是与高雅两个字为敌。
而近几年曲江省高考语文作文阅卷，高分卷全都是奔着阳春白雪去的，所以作为江森的班主任，夏老师认为自己有必要、有也责任，一定要让江森改正这个动不动就要跳起来和美帝国主义战斗的坏毛病。这都什么年代了！中美夫妻论懂不懂？枉你江森政治考那么高分，现实操作起来觉悟竟如此低。夏晓琳对江森的作文很不满。
高分不可能高分的，给40分就算是给程校长面子了。
反正到了高考的考场上，夏晓琳断定江森必然最多也就这点分。除非他改写“50度角含泪仰望星空，被广袤的世界感动得痛哭流涕”，这样才能够得上50分的标准。
50度角对50分，很公平的。
下课开始上课后，班上的学渣们从江森的话题中抽离出来，很快就又昏昏欲睡。
江森听语文课也就是维持思考状态，觉得无聊，但依然认真。
一晃四节课过去，放学后，江森收拾了书包，出门的时候，教室外比平时多了不少小姑娘，差不多有十一二个，全都看着他叽叽喳喳、指指点点，看得季仙西眼红得差点要原地裂开，抢在江森跟前，就快步跑远了，仿佛这事儿跟他能有什么关系似的。
《我的老婆是女神》刚完本不到一周，正是情怀和市场双火热的最后一段作品声明高峰期，也就是俗称的回光返照。按道理再这么过上几天，这本书连同江森本人的热度，就该逐渐消退下去了。但《东瓯日报》这么一报道，顿时就跟给快挂掉的人喝上百年独参汤似的，这口气少说又能续上好些日子。至少在十八中和青山村，他起码还能再多火上十天半个月。
按这主场热度，搞不好再拿一次月票冠军都不是没可能……
不过这样一来，就很得罪同行了啊……
“江森！”、“二哥！”、“二二！”
江森一出教室，走廊上就一阵鬼叫。
“二二君！你好丑！但我喜欢你！”一个初中的小姑娘不江湖险恶地乱喊，江森闻言，立马转过头来，大喊一声：“刚才哪个说喜欢我的？来！放马过来！认真交往一下吧！”
“啊——！”姑娘们顿时尖叫着全都逃走，就当是个偶像做了个小游戏。
“草。”江森不禁摇摇头，世界偶像千千万，只有他特么是真的靠才华吃饭。
这就很你妈郁闷。
下了楼，准时去到操场报道。走进操场，往日里空荡荡的跑道四周，今天围满了人。
运动会临近，除了他们这些校田径队的，其他班级的学生也开始过来装模作样地练一练，为接下来马上要开始的运动会做准备。
学校运动会的时间说远不远，也就一个半月了。
然后在那之前，江森他们还得先去打全市高中生篮球赛16进8的比赛，等学校运动会开完，整个11月下半月和12月上半月，就是密集的全市篮球赛和市中学生田径运动会。
江森想想都都觉得头疼。
妈的考试压力明明已经这么大了，这些比赛还要花掉他大量的时间。
好烦恼。
“队长！”
“森哥！”
“嗯。”
满场的人很客气地向江森打着招呼，以他今天在学校里的各种成绩，就算没有程展鹏罩着，也绝对是学校里一等一的人物了。江森走到赛场的小高台旁，把书包往台上一放。
老邱人不在，他就招呼起那四个今年已经上初三的体育生，还有黄敏捷和向益挺，开始做训练前的热身运动。操场外面，那群刚才被江森吓走的小姑娘，这时又再次又怕又期待地跟了过来，隔着老远看江森，各种嘻嘻哈哈，觉得很有意思。
接着没一会儿，江森他们开始热身跑。
姑娘们就看江森，雄性牲口们就盯着黄敏捷，时不时随着黄敏捷的跑步速度加快，发出很下流的“哇”的声音。江森听得毫无办法，骂人肯定是没用的，只会引发反弹。
所以森哥就想了个法子，去找那群初中小妹妹聊了聊。
几分钟后，操场上就响了小妹妹们对牲口们众口一词的谴责。
“什么人啊，好像没看过一样，你妈没有啊？”
“高中的男生真是好下流啊……”
“恶心死了，怎么有脸当着别人的面发出这种声音的。”
小牲口们终归还是年纪小，脸皮不够厚，被初中小妹妹一批评，纷纷喊着没意思，就挨个散场了。江森见状，一边跑过小妹妹跟前时，朝姑娘们抱了一拳。
初中部的姑娘们全都笑着大喊。
“二二！你虽然长得丑！但是心灵美啊！”
“不要自卑啊！将来一定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
“二二！要勇敢！坚强起来！”
卧尼玛……
江森忍不住怒吼：“你们给我滚蛋！别影响校队训练！”
“二二生气了。”
“说到痛处了。”
“可怜……”
我日！一群线下黑粉！
江森满心无奈，带着全队跑完了七圈半。停下来略作休息的空当，跑得满脸通红的黄敏捷，胸前一起一伏地喘着气走过来，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对江森说了句：“队长，谢谢啊……”
江森淡淡道：“应该的。”
一旁的小向同学，忽然自认为讨好地抖了个小机灵鬼，语气和表情都很猥琐地来了句：“黄敏捷，只能怪你自己太吸引别人的目光了啊。”
黄敏捷被说得满脸尴尬。
四个初中生也都忍不住望向黄敏捷的突出部位看。
小黄同学一个没顶住，对江森说了句：“队长，我请个假。”
说完扭头就跑。
“你们特么这群色情狂……”江森指着小向和几个初中生摇摇头，也就什么都不说了。
反正他也管不着。
下午训练结束，六点出头去食堂吃了晚饭。江森回到寝室洗完澡，刚回到寝室准备出去晚自习，邵敏就告诉他，手机响了半天，是“位面”打来的。
“位面？”江森从柜子里拿出手机看了眼，他洗澡这么会儿时间，申城那边居然打了5通电话过来，心里嘀咕什么事情这么十万火急的，江森略带迟疑的，还是回了一通。
信号刚接通，那头才嘟了一声，位面之子就立马接了起来，很紧张地大喊道：“二哥！不好了啊！你被人黑成狗了，现在全网都在骂你抄袭啊！”
妈的网文这种日更的玩意儿也能抄？
那个供货的傻逼干嘛不干脆自己写啊？
是蠢还是贱啊？
江森心里三连骂，但回话的语气还是很镇定，直接反问道：“那对我有什么影响？”
“啊？什么什么影响？”韦绵子还有点懵逼。
江森更具体地问道：“影响我上传新书吗？”
韦绵子顿时激动喊道：“你要发新书了！？”
“不是，就是问问。”江森道，“不影响我发新书吧？”
“呃……那倒是不影响。”
“不影响我的稿费吧？”
“那……只要还有人订阅，肯定不会……”
“也不影响我挣别的钱吧？不影响我高考，不影响我将来评职称、考驾照、考别的什么东西，不影响我将来结婚生小孩上户口，不影响我买房开公司做生意吧？”
“呃……那当然，现实生活中肯定不可能……”
“那还怕个瘠薄啊？”江森直接打断道，“让他们骂嘛，我看他们能骂几年，一群傻逼一看就是平均学历不到初中文化的，初中三年都熬不过，你能指望他们坚持骂人三年？顶多三个月，别理他们，他们自己就把这个事情给忘了。”
位面之子：“啊……？是……这样的吗？”
“对！你相信我，这种事我有经验！我特么前天才特训过呢！以后这种小事情，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了，什么时候要发钱了再跟我说。挂了啊，我忙死了，浪费我电话费……”
江森直接断掉通话，背起书包就潇洒地下了楼。
邵敏和张荣升看得眼热，邵敏叹道：“妈的，江森现在，感觉不用读书都可以了啊。”
张荣升道：“我觉得，他有可能真的是抄的。”
“你特么傻吧？”邵敏笑道，“让他抄的人，干嘛不干脆自己写啊？脑子有病吗？给他一个贫困生做枪手，图什么？图他长相英俊，还是图他家徒四壁？”
张荣升无言以对，忽然跳下床来，原地蹦跶了好几下。
邵敏问道：“你干嘛？”
张荣升为了最后的尊严，大喊道：“我一定要长高！”
……
上课、训练、养兔子，平静的生活，过了好几天。下课后跑来高二七班外面看江森的小姑娘，数量也开始慢慢变少，唯一增加的，只有江森收到的来信。已经逐渐从外地寄过来，大多数都是“求交往”，少部分是唾骂他抄袭。江森对前者感激收下，对后者直接扔进垃圾桶。而相比线下的平静，网络上关于《我的老婆是女神》的讨论则是愈演愈烈。
江森每天看位面之子给他发的短信，大抵知道了情况。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应该就不是后面有人在推波助澜了，而是网络上自发地出现了一些人，对他发起攻击。
其中同行和自认为是同行的人，应该占绝大多数。例如那些连签约标准都不过关的“作家”，那些虽然签了约但是长期成绩扑得一塌糊涂并始终抱怨这届读者不行的“行内资深从业人员”，以及那些从来没写过文章但是自认为自己的水平已经处于世界之巅的“批评家”，然后再加上数量不少的眼红黑粉，别说出了《东瓯日报》报道的这档子事，就算没出，这群人也必定是要无风起浪地黑别人两句的。
《我的老婆是女神》到底抄没抄，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
他们主要就是想看到这本书死掉，2022君的马甲臭掉。
然后他们就可以掉转枪头，去黑下一本登顶的书。这个过程，可能要持续到有朝一日全网实名制才能稍微被控制住。江森掐指一算，那至少应该是50到100年后的事情了。很遗憾，他这代人，必须习惯和接受这样的现实环境。然后坚强勇敢地一路走下去。
森哥按照自己的节奏，过着自己的日子。
每天晚上做完作业后，坚持至少做一到两张的试卷。
买来的卷子很快就减少了七八张。
只有老邱，偶尔会打乱一下他的节奏，时不时加练半个小时，一直在试探江森的底线。直到某天江森在练到晚上七点左右直接罢工走人。老邱差不多就摸准，他的底线在哪里了。
也是贱得不行。
又这么过了七八天，十月份中旬，江森的日常生活环境，已经几乎没了噪音。
仿佛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的贫困体育生。
但网络上的骂战，却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李正萌跟人对喷了十几天后，直接以管理员的名义，在书评区里向喷子们发出激情邀请，说是来回交通费和食宿、医疗费全包，求对方到青山村线下交流，打死无怨。
然后英雄帖发出来不到十分钟，就被网站删了，并且连号都删了。
气得李正萌差点砸了网吧的电脑。
但幸好理智尚存，觉得电脑还是挺贵的，没舍得下手。
就砸了个玻璃杯替代。
那枉死的玻璃杯，也特么是倒了八辈子霉……
“二二，这么下去真的不行了。”周五晚上，江森接到了罗总打来的电话，罗总在电话里苦口婆心，婉言劝导，“谈好的那几家简体版的出版商，现在全都动摇了。你这个名声出了问题，人家版号都很难给你办下来啊。我给你算算这是多少钱，你一百零八万字，算十二万字一本，至少出九册。每册平均单本就算只卖二十万本出去，这里也是一百八十万本了。
一本书市场定价二十块，就是三千六百万。我们给你谈下来的作者抽成，出得最高的一家，出到百分之十，就是三百六十万，我们这边拿百分之十五，到你手里就是税前三百零六万。三百零六万啊！”
“三百零六万？！”淡定了好多天的森哥，这下当场就淡定不起来了，“那你们说，怎么办？”
罗总像是酝酿了好久似的，飞快道：“好办啊！这有什么难办的！他们说你抄，你就写给他们看嘛！我们给你包个房间，妈的二十四小时录像，每一章每个字都打出来给他们看！”
江森不由怀疑道：“有用？”
“管他有用没用！”罗总很激动道，“只要你写，只要我们录了，那拿到法庭上就是证据，谁再逼逼半个字，老子马上把他告得底裤都要卖掉！”
江森想了想，反问道：“所以我……写就好了？”
“嗯。”罗总点点头，语气明显癫狂，“对！写就好了！开新书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弘扬正能量
不对劲，很不对劲。
江森结束了和洛总的通话，越想越不对劲。刚才的那通电话，起手内容是舆论口碑的恶化，重点是简体出版的巨款要打水漂，而最后的落脚点，却是让他开新书。
然后江森再深入仔细地想，把最近这十来天所发生的一切串起来从头想，事情最开始，应该就是那天那个傻逼实习记者过来找事，又刚好那么巧，他们把说好的时间，往前提了一天，然后又刚好那么巧，就前后脚遇上罗总他们过来签合同，赶着让他签了简体版的合约。
结果合同刚签完没两天，《东瓯日报》就把那篇内行人看来阴阳怪气的文章登出来了，又没过几天，网上就开始借着这篇报道口碑翻滚。网站那边先是电话通知出事，又是这两天愈演愈烈，洛总亲自打电话过来关心，还给他算了那么大的一笔账……
江森想到这里，陡然眼睛一亮！
草！好导演！好演员！好编剧！
好一出大戏！
晚上六点多，教室里还空无一人，刚挂掉洛总电话的江森，连灯忘了关，就立马走出教室，朝着空无一人的操场走去。一边走，一边直接拨通了网站真正主话事人灰哥的电话。
那头的电话响了许久，等江森又已经从教学楼走到食堂门口了，灰哥才显得不那么情愿地接起了电话，问道：“二二君，怎么了？”
“我想回顾一件重要的事情。”江森慢步在无人的操场上，走进学校铺满煤渣的大操场。脚下踩着煤渣，一步一步，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缓缓说道，“国庆节的时候，洛总那么着急特地赶来东瓯市，跟我签了《老婆是女神》的简体出版补充协议，我心里头，说实话是挺感激你们的。网站这么看得起我，实话实说，我很感动……”
灰哥很实诚道：“互相需要嘛。”
江森却不停下，只管往下说：“那天洛总和风哥来找我签约的时候，刚好遇上我们这边当地有两个记者来采访我，我虽然不是很清楚，洛总他们跟那两个记者是不是约好的，不过很奇怪，我的简体出版合约刚签完没几天，我们这边的地方小报就写文章表扬我了，说我创造了奇迹，就是可恨网上有些王八蛋，非要拿着这个事情做文章，说我是抄的。”
“二二……”灰哥的语气，明显僵硬起来，“我这边有点忙，你这个事情，我们也想办法处理了，你具体的跟洛总对接一下好吧。”
“不用，我们刚刚对接完。”江森微笑道，“洛总让我开新书自证清白呢。”
“是吗？”灰哥的语气又突然一喜，“那你什么时候开新书啊？”
“我不开。”江森一句话怼回去。
灰哥那头，明显像是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不想江森又缓缓跟出一句：“除非我拿到更合适的价码。”
“什么价格？你在说什么？”灰哥的状态一下子焦躁起来。
江森缓缓道：“我一本书，简体都能卖出几百万，现在海外繁体市场一定卖得更好。我猜香江那个出版社，一定向你们约稿了吧？是不是对我的第二本很报市场期待？”
“不是……”申城那边，灰哥在会议室里，拿着手机，开着免提，眼神很不对地看着坐在房间里的洛总、灰哥、建总几个人，很想爆粗口，憋着道，“你哪儿听来的消息？没有的事！”
“不管有没有吧，没关系的。”江森微笑道，“大不了我二二君这个马甲不要了，我换个地方写，我本人署名也不要，我就负责线下供稿，跟你们签的那份卖身契，那东西束缚不住我，我顶多写个三五年，赚点小钱就走，帮书盟啊，幺幺七啊，培养几个大神马甲出来。你们能那我怎么样呢？”
“二二君！”灰哥原地爆炸了，怒吼一声，“你特么的！我……我草泥马！”
洛总和风哥几个人都惊了，差点惊叫出来。
十八中的煤渣跑道上，江森却哈哈笑道：“吴总，别生气嘛，生意都是可以谈的嘛！你们花这么大的力气，又给在我们当地最大的报纸上登报，线下给我压力，又是在网上自导自演、搞风搞雨，线上也给我压力，搞了半天，不就是想让我开新书吗？
我猜猜，香江那边的出版社，你们每本书的版权分成是多少？一本书应该能拿到十来块钱的港元的吧？香江、台海、东南亚，米国华人街，我这本书应该挺受欢迎的吧？能卖出一千万册吗？没有一千万册，八百万、五百万册总是有的吧？
上本书大火，下本书的分润肯定更多吧？我的繁体买断总收入是十万八千块，你们呢？估计一百倍都不止吧？是不是如果我不写，接下来另外一个一千万，就要泡汤了？
那如果我就是不写呢？你们能拿我怎么样？我就宁可二零二二君这个马甲掉粪坑了，老子不要了，你们能怎么样？找个跟我差不多的枪手代笔吗？我手里也有合同的，你们找枪手，我就告你们非法使用我的马甲了……”
“操！”灰哥怒吼一声，又深深地狂吸了一口气，硬是把情绪按了下去，再说话的时候，简直连声音都在颤抖，“你想怎么样？”
“对嘛……”江森停在操场中央，看着夜空下墙角杂草丛生的操场，和眼前那个孤零零的足球场球门，缓缓道，“可以谈的，我的条件也很简单。钱，谁都想赚，对不对？”
灰哥眼神发狠，终于松了口：“你报个价。”
江森道：“一口价，一百万，马上。”
申城那边，灰哥明显松了口气：“就一百万？”
“我不贪心，再说大家将来还得继续合作的，长期利益和短期利益我还分得清。”江森像个老油子一样，给灰哥解释着，然后稍微一顿，又道，“不过，我还是要适当地提醒吴总，这是你们最后一次用这样的方式逼我了，不可能再有下次了。
不管我下本书成绩怎么样，你们都要跟出版社那边沟通好，我还在读书。而且我这个人不喜欢钱，我对钱没有兴趣。我对我的高考成绩更感兴趣。钱对我来说，是早晚都能赚到的，我也不一定永远干这行，只是业余爱好，顺带利用业余爱好，改善和提高一下自己的生活质量，您能理解吗？”
灰哥沉默了几秒，点头道：“嗯，我知道。”
“还有。”江森道，“除了这一百万，这个月的月票冠军，你得给我。”
“这怎么给？”灰哥愤怒了，“你书都完本了，人气都往下掉了，我怎么给你冠军？”
“宣传一下嘛，这有什么难的？”江森很淡定道，“先放个风声，就说我要开新书了，然后制造一点粉丝回来支持的假象，月票嘛，数据嘛，后台不能改吗？只要你们想，十万、百万都能给的吧？不要太夸张就行，搞点最后时刻反超的气氛出来嘛，说不定真有读者被你们带动起来，玩儿真的呢？”
“妈的。”灰哥只剩下骂了。
江森把网站的运营规则，摸得实在太透，他简直都没法想象，这货是三个月前刚入行的菜鸟写手。这段日子接触下来，简直比老油条还油条。
也或许，这就是东瓯市全市第99名的智力吧……
聪明孩子玩儿起诈来，傻子就真的不够用了……
“好。”灰哥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开新书？”
“明天。”江森道，“书稿我直接发给我的责编位面，你们想什么时候发布，就什么时候发布。新书合约还需要我再寄一下吗？”
灰哥道：“我让小韦去东瓯市，你们当面签。”
“那正好，我的新身份证今天刚拿到手。”江森微笑道，“那么……打钱吧。”
灰哥一愣：“现在？”
“嗯。”江森点点头，“现在。”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申城那边的大楼里，辉哥拿着手机，眼神中，忽然充满了惊喜。
“操！只花了一百万！”
“牛逼，牛逼，辉哥厉害。”建总先站起来奉承道。
“风哥！”洛总伸出手，和风哥重重地击了一掌，会议室里，充满快乐的气氛。
江森说的所有话，几乎全都猜对了。
《我的老婆是女神》在海外热销，2022君这个马甲跟着墙里开花墙外香，最后一册印出来后，香江那边的出版社连夜就在加印合集版的和精装版的，并且对下本书开出了更高的价格，让2022君抓紧写一本差不多风格的新书，一次性把钱赚个够。星星星中文网这边估算了一下，他们最终分成利润大概在能在税后1500万左右，但是因为江森的不配合，香江那边的出版社都催得紧，他们就只好想出舆论逼宫这样的歪招。
当然，如果江森真的就不搭理他们，他们也没辙。
不过幸好二二君还是讲道理的，看破了他们的这点小把戏，居然还是同意了合作，而且只要了一百万的保护费……啊呸！是合作费！
这一百万，花得值！
至于那个什么月票冠军，说真心话，对网站来说，谁拿冠军，有区别吗？
都是自己锅里的肉，早晚都是落进自己的碗里。
肉和肉之间，多摩擦两下，又不妨碍他们吃饭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细看不算丑
“呼……”江森放下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寂寞。”
这年头，果然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要有玉石俱焚的决心，在面对妥协性和软弱性并存的资产阶级对手时，无产阶级的战斗力，果然战无不胜。
曾经哪怕走红后也觉得挣得并不那么容易的一百万，居然就这么轻轻松松到手了。有一说一，等我长大了，也去当个资本家好不好？好像是挺不错的。江森忽然觉得眼前的世界又开阔的许多，只要合法合理，干什么不是为国家和人民做贡献呢？
资本家，也有爱国的啊！
“呵呵。”森哥忽然咧嘴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兜里，感觉内心平静了，就急忙转身往操场外走去。还有好多卷子没做，必须得抓紧写完才行。
从明天开始，就真的分身乏术了。
最重要的学习不能落下，训练也得继续，还要写特么的小说！下本书的篇幅，最起码还是得百万字起跳。按每天一万字的更新量来算，也得至少三个多月才能写完。
刚好也就是这学期期末的时候。
马拉个蛋的，感觉这个学期，成绩下降是无法避免了啊。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复习，只能靠平时抽时间了。还有星星星中文网那群秀逗的，这种事他们哪怕摆明了讲呢，虽然我对钱不感兴趣，但是万一我将来34D的老婆感兴趣呢？万一我孩子感兴趣呢？
终归还是要挣的啊！
要是国庆节的时候就把这个事情敲定下来，还能多几天码字的时间，加上平时周末，这时间不就抠出来了？烦躁啊，为什么他们做人不能坦诚一点？
我江森难道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说起不讲理，上回那个记者，还有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申城那边应该会接着处理吧？等第二本书写完，2022君这个马甲，差不多就真的应该在市场上站稳了。没入成本不小，真要舍弃掉，江森自己都要感觉心疼和可惜，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套牢了。所以这个口碑，现在是真的得维持了，不然口碑掉茅坑，他的收入也要跟着大缩水……
这个世界的事，真是万事不由人。
为什么一晚上赚了一百万还是不开心，我到底是怎么了？
江森很自责地想着，不紧不慢回到自习教室。
教室里头，已经坐了两个人，邵敏和林少旭。
邵敏随口问道：“森哥，你今天怎~么不开心？”
江森下意识就想回答我没买到滑板鞋，话到嘴边，及时收住，叹道：“没什么，只是又一次出卖了自由的灵魂和骄傲的尊严。”
邵敏这两天脑子格外清醒，居然又追问道：“那你获得了什么呢？”
江森道：“一百万人民币。”
教室里一阵安静。
“开玩笑的。”江森摆摆手，“怎么可能一晚上赚一百万嘛，至少也得一年的对不对？”
教室里继续安静。
江森道：“我吹牛逼的，减个零。”
“哦……”邵敏和林少旭终于接受了这个数字。
林少旭兴冲冲道：“真的能一年挣十万啊？我也发书了，写了八千多字了！到底什么时候能挣到钱啊，你们到底是怎么挣钱的？”
“嗯？”江森微微一愣，问小林子道，“你国庆节开了新书？”
“嗯。”林少旭显得挺兴奋地点点头，“国庆节一口气，连着每天都写，四天写了八千多，我感觉打字还是有点慢，在我亲戚家里写的，我什么时候才能有稿费啊？”
“呃……”江森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用尽可能准确又委婉的方式教育这个菜鸡，见林少旭满脸期待的样子，便只好尽可能地不伤害到他那颗对美好生活充满向往的心灵，温柔道，“不可能的，你这么写一分钱都挣不到的。网络小说主要就是靠更新稳定和字数赚钱，你四天才写八千字，只能算勉强过关。不过你国庆节写了八千字到今天，差不多有十来天了，你一直都没有再更新对吧？你这么一断更，就算网站那边给你发签约短信了，你签约后如果无法保证每天的更新，照样是死路一条。上架了也不会有几个人看，要是只有十几个订阅，一个月还只更新那点字数，撑死了也就几块钱。你花掉的电费都不止这个钱，连寄合同的成本都收不回来。我觉得你还是先好好读书吧，学生写小说，死路一条。”
江森一口气说得有点多，信息量有点大，林少旭听得茫然又幻灭。邵敏还跟着补一刀道：“就是，江森一天就写两万多字，一天顶你十来天啊。”
林少旭睁大了眼睛，刚刚眼里那充满希望的光，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那我国庆节那几天，不是都白写了？我每天从早写到晚呢……”
“也不完全是。”江森走到林少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不觉这些天，他好像长得比林少旭还稍微高了点了，安慰道，“至少你知道了赚钱的不容易，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就算你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也比不上别人业余时间随便搞搞的道理。”
林少旭仰头看着江森，目光中带着愠怒和“你滚”两个字。江森当然看懂了，教育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鸡，就翩然返回自己的座位，埋头狂写自己的作业。
林少旭转头看了江森片刻，想起江森这回比文科班第二名高100多分的成绩，非常懊丧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升上高二后，好像状态就有点下滑了。七门课的总分，只比第二名胡二逼高40多分而已，胡二逼的英语也比他好，好像从某种意义上，他已经被江森越拉越远。
自习室里，再次安静下去。
除了他们三个人，没有其他人再过来。
邵敏做了两个多钟头的作业，写到九点半，就抓紧起身离开。江森则是早在八点半左右，就已经飞速写完了今天的日常功课，然后开始加餐，拿出卷子、再来一次。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十点半左右，江森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提示100万转账已经到款，显示账户余额103万出头。
然后看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埋头干活。
“江森，我先走了啊。”快到11点的时候，林少旭有点熬不住了，起身对江森说了句。
江森的注意力全在卷子上，完全没有听见。林少旭安静站着，用一种羡慕的眼神看着江森，沉默了几秒，才心中幽幽一叹，静静地走出了教室，江森却完全恍若未觉。
“我草……！今天的题目好难。”写到11点40多，江森终于放下笔来，手指的指节上，被笔杆摁出深深的印子，然后抬起头来，一脸满足地转了转手腕子，这时才愕然惊觉，“人咧？”
说完转头一看教室后面的时钟，一瞧居然都这个点了，当即又我靠了一声，赶紧匆匆关灯关窗关门，撒丫子跑回了宿舍楼。风风火火冲回寝室，302寝室早就关了灯。
江森摸着黑拿出脸盆，找出换洗的衣服，火速跑进水房。
然后千赶万赶比平时还敷衍地洗了全身，终于赶在老伯过来拉电闸之前，从水房里跑了出来。
11点58分，宿舍楼准时断电。
夜里想去嘘嘘的，都只能自己打手电筒……
至于拉稀的……
小号手电筒，可以叼在嘴里……
深夜时分，晚风吹过水房的万年不关的窗户，吹起江森那条挂在绳子上甚至都没来得及拧干的小内裤。一滴水珠，滴答落在地上，散落成一片水花。
水花哗啦一响，溅成一大段文字。
任务完成：在全球商业写作月度行业竞赛中拿到世界第一。
皮肤状况由微重度多发性痤疮综合症伴微重度油脂性毛囊炎，转为微重度多发性痤疮综合症伴中度油脂性毛囊炎。获得额外奖励：完美鼻型，身高持续增长。
皮肤进一步改善条件：获得高中省级三好学生称号。额外奖励任务：拿到一次全国第一，奖励完美下巴。全球商业写作月度行业竞赛冠军，不再成为任务奖励参考。
任务失败惩罚：系统消失。目前颜值等级评价：细看不算丑。
……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的老婆是女王
周六早上五点多钟，302寝室满屋子的人全都睡得连楼塌了都醒不过来，心里装着事的江森，却早早就起床出了门。六点出头，他拎着从早餐店老板那儿买的肉包和牛奶，在微弱的晨光中，走进了菜市场隔壁小区的一间居民楼。走到三楼，敲响一扇小门。
门里头过了十几秒，才有人打开一道门缝，露出一张警惕的面孔。随即下一秒，当看清江森满脸的痘痘，黑网吧的老板立马就认了出他，转而换上一脸微笑，把江森放了进去。
都是被郑海云抓过的孩子，自己人没错了！
江森进屋掏钱，开门见山跟老板商量二十五块钱包一天，外加一顿中午饭和晚饭，老板掐指一算，表示要再加五块，不过可以给江森多送两瓶水。江森没有二话，直接掏了钱。
花了钱坐下来，江森打了个呵欠，打开机器。
在主机开机的间隙，他随意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这会儿这间网吧里坐的人还不少，除了他这个房间还有两个空位，另外一大一小两个房间里头，全满满满当当的，基本都是十八中过来通宵的初中生，高中生也有，不过不多。
屋子里二手烟气味浓重，熏得人感觉有点不适。
江森把窗户又打开一道缝，让新鲜空气吹进来些许，然后抓紧几口吃完早饭，慢慢吞吞的机器，也就发出了启动完毕的背景音乐。那个老土的win98的界面，再次出现在江森面前。
“呼……”
江森微微吐出一口气，这里的环境，可比萌萌那边差远了。而且相比起暑假那会儿可以一心一意地干活，接下来这几个月，他的压力简直不要太大。
每天的上课和训练都不能停，只有周末有一点点的休息时间，还要提防老邱找过来。不过周六这天，校队普遍都是不训练的，今天倒可以放心干活。
但明天就不好说了，鬼知道老邱会不会又把哪个学校拉过来打练习赛。我堂堂某州艾弗森，居然会有厌恶打篮球的一天，真是风水轮流转，一天一个样……
江森心里很无力地吐着槽，脑子里也空空荡荡，这会儿根本不知道该写什么，随手就先打开了QQ。QQ上的好友就两个，一个是位面之子，一个是上回回青山村加上的老孔。
此时两个人的头像都是黑的，不过倒是都有留言信息。
位面之子的留言茫茫多，每天都给江森发《我的老婆是女神》的数据截图，还有之前各种恐吓、吓唬、威胁2022君被喷成狗的话，全部拉下来，至少两三百条。江森看都懒得细看，随手点叉，又看了下老孔的。老孔就发了两条。一条是国庆节时发的，在不在？第二天是大前天发的，江森，我感觉我看得差不多了。刚开始还挺好看的，看到第三本就觉得没意思了，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是垃圾，我要再多看几天吗？
嗯？进步这么神速吗？
江森有点怀疑。
回想自己前世那会儿，可是看了至少二三十本各式各样的小说后，才觉得“你们都是渣渣的”，老孔的成长速度竟是我的十几倍？不过转念一想，一个四十多岁饱经风霜的中年老男人，和当年才刚上大一满脸懵逼不谙世事的他一比，确实不是一个概念。再者江森怀疑，老孔很可能看的全都是某某委员的作品，那特么看到第三本就觉得无聊，当然是很正常的。
“开始吧。”
江森回了三个字，就关掉了QQ。
倒不是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而是这破电脑运行速度如此缓慢，江森是真的担心多开个QQ都会占用CPU内存。看完QQ留言，灵感依然没有。江森又干脆打开星星中文网，瞄了眼数据。而这一看，还真心吓了一跳。《我的老婆是女神》的均订，居然已经破了7000，最高订阅更是突破了15000，这才05年，算是超级牛逼的数据了吧？
毕竟这本书7月6日才上传，8月10号才上架，到今天也才10月18号而已，满打满算百来天，对一本网文来说，相当于刚起步而已，但数据却已然飙到了巅峰。
好吧，看来我果然是个天才。
嗯……那么新书就写个天才少年好了……
脑子里忽然像是抓住了点什么东西，江森果断关了网页，然后新建了一个word，谢天谢地，这破机器里还有自带的微软办公软件。
盯着空荡荡的文档，江森开始进入放空发呆状态。
新书按照市场需求，必然得是和《我的老婆是女神》差不多的东西，不然风格转变太快，容易招致受众抵触，会流失掉不少上本书积累的读者。
那么这样以来，这本新书的主角虽然是个天才少年，不过故事线路还是必须得奔着情情爱爱去。这么一想，书名就得尽可能地往上一本书去靠。那么新书叫什么好呢？
我的老婆是女鬼？不行不行，妈的这东西肯定活不长，而且简体绝逼出不了。的老婆是女警？嗯……容易让人想起港片里好多不太好的东西，而且也同样容易被和谐。
那么……我的老婆是女王？嗯……这个好像不错。
书名一确定，江森脑子里的那点思路，就慢慢活跃起来了。
大环境类似于欧洲中世纪魔法背景，主角本是某牛逼大人物的后代，还在老妈肚子里的时候就跟宫廷里的小公主指腹为婚，奈何大人物过分牛逼的背后却暗藏杀机，最终全家满门在大王子的血色婚礼中被灭，只有襁褓中的主角，在婚礼前一天被人贩子拐走，卖进深山，躲过一劫。大王子婚后登基，将只有不到一岁的小公主，改为许配给帮他杀主角一家的帮凶的儿子。而主角被卖进深山后，却被一个好心铁匠救下，从小修炼火系法术，因为天资过人，所以进步神速，别家小孩都才升到1级2级，主角就已经18级，自己还不知道，每天的爱好就是进山抓捕神兽烤了加餐。终于到了十三岁那年，一支雇佣兵小队奉主角仇人之命进入森林寻找某种魔兽，要取魔兽晶核给小公主制作生日礼用，需要当地向导。
于是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
行了！
森哥想到这里，差不多就知道这本书后面的走向，必然是主角拿着晶核返回王城，然后机缘巧合留下，又和小公主发生虐恋，然后一通嗯嗯啊啊后先被拆散，主角死里逃生离开王城，发誓要夺回自己的女人。然后转头就开始修炼，修炼的过程中又各种诸强扶弱并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这个时候又听闻十几年前大佬被灭全家的事情，转头又发现原来自己就是大佬的孩子，自己深爱的女人居然是仇人的孩子，但问题两个人又是指腹为婚、真心相爱。偏偏这时王朝统治失序，杀主角全家的大王子被杀，小公主被推上王位成了女王，主角则在人群的拥戴下，被迫扛起了造反的大旗。相爱的两个人因为各自立场，走到了刀兵相见的两面上。与此同时，还有各种其他姑娘明里暗里地要对主角以身相许，搞得女王大人就非常火大。
最终大结局，只要主角打败双方共同的敌人——亡灵也好，什么第三方怪物也好，拯救世界，然后携此威势，顺势推翻了王朝，改变历史轮回，从此人民当家做主。
最后一集就是主角去解决顽抗的女王大人，解决方式就是嗯嗯啊啊，一次不够两次，终于将女王睡服，从此过上日也啪、夜也啪的色情生活，没过多久就三年五崽。
至于其他那些要倒贴主角的姑娘，只要不礼送出手，最后留个开放式结局，想来年轻幼稚的男性读者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江森越想越对劲。很好！就是这个调调！故事本身非常完整，只要描写上不是那么露骨，想来应该简体出版能过审，也能给海外市场的读者们留下充分的想象空间。
花了将近半个多小时，江森终于把新书的故事编圆。
至于设定什么的，就跟着剧情走被，剧情不能被设定困死，也不能被大纲困死，大概脑子里有条线就好了，这就是江森一贯以来的写法。
正经作家，谁特么会写大纲呢？
Word上一个字都没有，江森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开篇马上就从主角和小公主指腹为婚写起，飞快地噼里啪啦敲起了键盘。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缺觉的缘故，又或者是开篇背景需要交代的东西有点多，但又不能显得太过繁杂，很考验叙事技巧，江森不知不觉放慢了速度，第一章就写得略微有点卡。等写完第一章4000来字，时间已经是早上9点半出头，跟之前在网吧的效率不能同日而语。
写完后检查了一下错别字，又花了点时间，写了篇新书感言，大意就是老子本来是不想开新书的，但是有合约在身，不得不写。高二关键时刻，本该好好读书，奈何成了金钱的奴隶，大家不要学我。这本书写完，下本书就是高考过后，希望还在上学的同学不要看小说，另外如果可以的话，请把月票全都投给《我的老婆是女神》，我打算冲个2005年年度冠军。
两篇敲完，直接发给了位面之子。
周末无休的位面之子这会儿刚在电脑前坐下来，嘬着冰咖啡，拿着三明治，听到QQ嘀嘀嘀作响，还以为是哪个扑街大清早求他要推荐了，然后低头斜乜一眼，顿时激动得差点把满嘴的咖啡都喷出来，连忙扔下手里的早饭，飞快点开回复一句：“二哥！”
江森不紧不慢，敲了两个字：“新书。”
位面之子一瞧有文件传输过来，急急忙忙收下，江森又敲了几个字：“今天写到晚上七点左右，能写多少算多少。周末多写，正常工作日每天晚上尽可能多发。章节数会减少一些，每章字数增加，写够一百万字就完本。具体每天发多少，你们自己看着办。”
敲完后，头像就暗掉了。
“二哥？二哥？！”韦绵子大喊两声。然而公司大佬昨晚上全都去了南直隶潇洒，公司里只有寥寥几只加班狗抬头看了看他，无人分享他的喜悦之情。
韦绵子却按捺不住，先给辉哥和罗总他们发了短信，然后二话不说，就跳到《我的老婆是女神》的书评区，大吼三声：“二二君新书《我的老婆是女王》即将发布！敬请期待！”
几小时后，整个网文圈子，一片我草。
这狗东西明明说好了要封笔的！出尔反尔！无耻小人！

第一百七十五章 穿梭在两个世界
故事刚一开篇，江森就写得半卡不卡。
但即便艰难，也还是咬牙坚持。
码字这件事，就是这样的，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保证状态优良。然而行业本身的规矩又注定了，不管作者状态好坏，他都必须得按时交货，否则对绝大多数正常写手来说，不更新失去的东西，肯定要远比某一章发挥不佳来得多得多。
并且从客观规律来讲，写作状态这件事，本身也就是个伪命题。
因为状态这个东西，本身就需要通过不断地自我锤炼才能被激发出来。而以江森的经验，写烂货激发状态的效果，其实要比通过“等状态”这种自以为“很像作家”的方法，效率高得多得多。并且就网文而言，也是对等更读者的一种尊重。哪怕写砸了被骂两句，也比“本月不更，求月票”要好得多。毕竟写文和卖艺本就是一码子事，花钱看书然后骂人，是每个读者天然享有的权利。当然反过来讲，删帖禁言，也同样是网站赋予写手的权利。
无非就是双方互相这么操作之后，彻底解除供求关系而已。
做生意，买卖自由，愿打愿挨。
天底下古往今来，任何行业都是如此。
只不过互联网文学，将这种现象放大并公开了而已。
江森哼哧哼哧地写，写得痛苦又艰难，但还是在12点左右，给韦绵子发了新书的第二章，同样是4000字。一整个早上五个小时，只写了8000字，比他之前慢了不是一点半点。
但这个速度，在江森看来，其实才是常态。
他上辈子，差不多就是这个水平。
现在只是回归正常了而已。
干完活，江森喊了老板一声，没一会儿，午饭就上来了。两包泡面泡成一碗，还加了蛋和火腿肠，成本大概五块钱，老板说外面要卖十块。江森笑笑不说话，两三下就把这顿饭连汤都不剩全都倒进了肚子。吃完后去网吧脏兮兮的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再坐回位置上，刚闭上眼歇了没几分钟，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江森拿出来一看，是老孔打来的电话，有点疲惫地一接通，立马就听到质问动：“你怎么发新书了？不是说不写了吗？”
“唉……”江森只用一句话，就解释清了所有问题，“他们给了我一百万，已经到账了。”
老孔听完，半天没有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你不打算考大学了吗？”
“不至于。”江森道，“我们说好了，这是高中期间最后一本，这本写完，真的就不写了。你放心吧，这个学期就能搞定的。下学期就认真读书的。”
“哦，那就好……”老孔微微点头，又有点不放心地沉声叮嘱道，“你从山里头出来，不容易啊，花了那么多年才熬出来，现在临门一脚，我就怕你想法太多。等考上大学，你有的是时间赚这个钱。这一百万现在看起来多，可我现在觉得，你将来肯定不止赚这么多的，但是读大学的机会，错过了就很难回头了。就算你今后出名了，能买个文凭，那跟现在这么堂堂正正考上去，也是两码子事……”
“我知道，我知道的。”江森道，“你放心吧，我又不是自甘堕落了，我现在至少比全中国九成的学生要努力好吧。别说我了，你自己呢？最近身体怎么样？”
老孔被江森带偏了话题，随口回答：“身体倒是没问题，按时吃药，每天该吃吃、该睡睡。”
江森问道：“那小说呢？开始写了吗？”
老孔道：“还在构思呢，现在只想到个开头。”
“那就写吧。”江森笑道，“构思是构思不出来的，先写再说，构思一百年写两万字，还不如构思两个小时先写一万字出来看看。你第一本书，做好无法签约的最坏心理准备，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把书写完，不要半途而废。而且就算成绩再差，也要认认真真地写，能写一百万字，就写一百万字，能写两百万字，就写两百万字。等你写完后，下本书再差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两百万字？”老孔有点被吓到了，喊道，“我二十万字都不见得能不能编出来！”
“先练嘛，量力而为。”江森道，“不过我话要先说明白，写完两百万字学到的东西，可不是一百万字能体验到的，同样你要是写二十万字，下本书依然还是要朝着两百万字的目标去努力。想挣钱，这一步早都要迈过去。所以到底是一步到位，还是分开来好几步，花上好多年时间慢慢来，这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你今年四十八岁，孔双喆同志，留给生存的时间我确信还有很多，但留给你成长的时间，那真是没多少了。你的精力还能维持多久，现在你说了不算，是你身体条件的客观状况说了算了。”
“那……按你的意思？就瞎写了？”
“嗯，瞎写。”江森不紧不慢地道，“就两个半要求，第一，快点写，第二，一定要写完。然后在这两点的基础上，写得越长越好。一边写一边构思，一边构思一边写。出现问题，解决问题，解决中发展，发展中解决。争取一次性把自己的缺点全都暴露出来。
有问题，就慢慢改。下本书改两个，就能读几个读者，下下本再改几个，又能再多几个读者。等你把所有毛病都改完，你就无敌了。至少来说，你已经把自己的潜力全都挖了出来，就算大钱挣不着，每年几十万、百来万的小钱，你还怕挣不到？”
老孔听完江森一番指导，话是没听进去多少，可对最后一句话倒是非常敏感，骂道：“我日你大爷的，你管几十万、百来万叫小钱？”
“这个……相比较更大的钱而言……”
“小伙子，你不要飘啊！”
“是是是……”江森感觉老孔的关注点已经模糊了，连忙扯回来道，“反正你先写吧，有什么问题，随时交流，我现在除了洗澡，手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带在身边。”
“行，你自己学习也别落下了。”老孔又提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这么几分钟的电话打完，刚吃过午饭有点困意的江森，也感觉有点清醒了。
干脆，原本决定的十分钟午觉也不睡了，立马又振作精神，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写到两点出头，又给韦绵子发去了一章4000字。只是这下写完后，身体就真的明显觉得有点疲惫。他闭上眼睛，仰头靠在椅子上，想让身体舒缓一下。不过没躺两分钟，一只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耳边响起罗北空埋怨的声音：“麻子！你怎么不叫我一起来呢？”
江森睁开眼一看，罗北空已经嘴里叼着烟坐下来，笑眯眯地打开了主机，“我草，还是星期六最特么逼的舒服，课也不用上，球也不用打！”
这话说得，好像他平时就真的需要上课似的。
江森淡淡笑了笑，忽然觉得自己现在跟罗北空还挺像。他是每天读书、训练，抽空抠时间码字，罗北空是每天训练、上网，抽空抠时间写点作业。
都是日日发奋、夜夜图强的栋梁之才啊！
“吃了吗？”罗北空随口问了句，“你几点来的？”
“早上七点左右吧。”江森语气懒洋洋的。
罗北空不由笑道：“操！什么游戏瘾头这么大啊？老板！给我弄碗泡面，不要辣的就行！”
“好！”柜台那边大声回答。
罗北空又转过头问江森：“还是写小说啊？”
“写小说。”江森道，“刚签了新合同，又要写一百万字。”
“我草，老子看都下不下来……”罗北空很实在道，“麻子，我现在是真服你。我特么觉得你除了打比赛跟胡启那狗东西一样会摸鱼，别的真的都挺好。我要有个女儿，就嫁给你当老婆，真的，你特么太能干大事了。”
“嗯？”江森一听这话，顿时就来了兴趣，“真的吗？”
罗北空笑道：“操！当然开玩笑啊，就算我有女儿，你能等得起吗？”
“那也不一定。”两世大龄未婚处男冷笑道，“我要是四十多岁结婚，兴许真能赶上。”
罗北空道：“去的你吧！四十岁还结个球的婚。你特么还能硬？”
江森感觉已经接近被侮辱到，果断打住了话题，闭眼道：“我先眯一会儿，一会儿接着写。”
“嗯。”罗北空点点头，戴上耳机，嘿嘿笑道，“我先爽一把。”
说话间，就点开了桌面上的魔兽争霸图标。
传奇的时代过去了，一个崭新的时代，已经到来。
江森确实累得够呛，这一眯，就是将近四十分钟。
醒来时罗北空的泡面早就吃完，还剩半碗汤的空纸碗，就放在一旁，散发出微弱的泡面调味料的气味。罗北空则专注地盯着屏幕，左右手很娴熟地在操控着屏幕上的纸片人。
江森感觉不对，急忙动了动鼠标，自动屏保的桌面重新跳出来，一看右下角的时间，3点08分，顿时狠狠吓了一个激灵！操！这就差点过去一整个下午了？！
他急忙跑去卫生间，再次洗了洗脸，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回到电脑桌前再次新建一个文档，稍微回忆了七八秒，就想起上一章断在哪儿了，抓紧又急忙敲打起键盘来。
这一次，倒是感觉状态有点回来了，当然也有情节慢慢展开，前期铺垫结束，叙事视角开始稳定的原因，总而言之，明显比早上写得快了不少。
罗北空一把打完，转头看着江森那职业选手的敲字速度，微微震惊、以示尊敬了一下，马上就又把注意力转移回自己的电脑上，开启了下一把。
五点左右，江森检查完第四章，给韦绵子发了过去。
韦绵子那狗日的居然说了句：“二哥，今天才一万六，退步了啊。”
江森懒得跟他废话，连话都没回，就有马不停蹄，新建了另一个文档。
一口气，第五章接完，江森一看时间，晚上6点40分。
屋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老板，吃饭。”江森嗓音沙哑，地朝柜台方向喊了声。
这回柜台那边，传来的却是老板娘的声音。
“哦……是早上已经付了钱的那个是吧？”她走进来，特地问江森道。
江森点点头。
老板娘马上道：“晚上这顿不放鸡蛋啊，我不太会煎，我老公回家了。”
“嗯，没关系。”江森很干脆。
罗北空摘下耳机，转头问道：“麻子，晚上通宵吗？”
“不了。”江森道，“妈的体力吃不消。”
一边说着，脑子里已经昏涨涨的，然后强迫着自己检查完稿子，发给韦绵子，底稿上传QQ邮箱，接着直接就关了电脑，连眼睛都一下子觉得舒服了不少。
话说……好像应该去买瓶眼药水了。
前世戴了那么久的眼镜，这辈子难得这两只眼珠子视力绝佳，可不能自己再玩坏了……
心里念叨着，晚餐的泡面，很快就端了上来。
江森几口吃完饭，跟罗北空打了声招呼，就晃悠悠地离开了这个黑网吧。从居民区安静的小楼里出来，隔壁的菜市场里，此时正是灯火通明，晚高峰正热闹。
江森走进那片灯火阑珊的烟火之地，闻着那烂菜叶腐熟的气味，恍惚间就像回到了前世的童年。每个人看似活得挺高兴，其实家家户户都不容易。掰着指头算算，可能每天干活的时间，也不比他今天少吧？早上五点不到起床卖菜，下午两点多去进货，回到家里就是晚饭时间了。还得再把明天要卖的东西，稍微预处理一下，不然还卖不出去。
那会儿他就想着，今后一定要学门能安身立命的手艺，至少不能再那么辛苦又飘摇地活着，所以大学就学了医。结果谁能想到，狗日的学医更苦，毕业了当个小医生也没几个钱。
再后来找到码字这条偏门的路，还天真地以为，能把医院的工作当条退路。将来写不出东西，还能回去上班。可是这个想法，显然是幼稚了。
其实码字这份活，才是退路，医院的那份工作，累归累，可那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啊。
人都离开了，怎么可能再回得去呢。
幸好老天爷对他还行，终归还是运气好，选对了路，码字也出了点小成绩。
只是与此同时，也就再没有任何退路了。
任何一个拿写小说当职业的人，事实上，都已经退无可退。
除了拼命，再没有别的办法。
江森暗暗嘀咕着，不知不觉间，走出了喧闹了菜市场，走回了学校。
十分钟后，七点出头，他再次出现在自习教室里。
拿出一份数学试卷，看着上面那仿佛穿越了轮回的题目，江森微微喘了口气，提笔开动。
那略微不真切的感觉，就像一天之间，穿梭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第一百七十六章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我日，什么情况？”江森睁开眼，发现四周一片黑洞洞的。
夜风吹在身上有点凉，教室的吊扇也还开着，只是灯和门都关了。
他茫然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刚才好像是做了套数学试卷。做完后校对答案的时候，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进最后一题是怎么意思，就想趴下来休息一会儿。
看样子，应该是直接睡过去了……
教室的灯和门，估计是林少旭走的时候关掉的，不过这个傻逼，怎么就不把电风扇一起关了呢？江森微微哆嗦了一下，摆明应该是感冒了。要是林少旭走的时候不关灯，兴许被巡夜的老伯叫醒还好一些，还能起来回寝室里睡个整觉。或者干脆直接叫醒他也好啊！
小林子这个货，办事能力真是令人无语。
罢了罢了，说到底还是自己睡着了，早知道应该给手表再设个闹钟，以防万一。
心里这么念着，摸着黑起身开了灯，关掉电风扇。
江森看看时间，凌晨三点半。
这不死不活不上不下的时间……
他满心无语地重新坐回去，脑子里有点懵，这个点到底是该继续睡，还是干脆去网吧干活，又或者再做套卷子。思来想去，回想起小林子上去学差点病死的后果，终于还是做了最正确的决定，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关门窗户，离开教室，大半夜的，才锁了门。
片刻后，黑灯瞎火回到宿舍，江森躺回床上，很快又一觉睡了过去。
接着短短两个多小时后，就被手表的闹铃吵醒，五点多钟，拖着极其疲惫的身体，先去水房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再次出了门。六点不到，就拎着早饭到了黑网吧。
“我草！这么早！”彻夜未归的罗北空，这会儿精神还亢奋得不得了。
江森感觉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只是嗯了一声，就抓紧吃了早饭，又打开了文档。
这一回，脑子里就像塞了棉花，干巴巴的，就是硬挤。
勉强挤出两千字，本想直接发给韦绵子，但仔细再一读，觉得好像毫无信息量，根本对不起他2022君的马甲知名度，于是又收回这个念头，又硬是加了段大戏进去，写完后再满心说不出的烦躁地耐着性子狠狠改了一通，改完后一看字数，愣住了。
居然凑出足有6000多来，这才觉得过了心里这关，发送了出去。
这时再抬手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早上8点半了。
就像昨日重演，窗外的时间，已经一片明亮。
罗北空长长放下耳机，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问江森道：“写完啦？”
“写完今天任务的四分之一。”江森说着，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又去柜台买了瓶红牛，咕噜咕噜灌下去，不管有用没用，好歹寻求一点心理安慰。
喝完后，为了对得起这八块钱，立马又再次打开word，半刻不停地敲打起来。
“太有才华了……”
罗北空看得很是钦佩，嘴里又嘀嘀咕咕念着最后一把，也打开了游戏。
两小时后，江森把今天的第二章给韦绵子传了过去。
申城那头，今天在家里加班的小韦同志，这会儿才刚刚睡醒打开电脑，眼睛都还有点睁不开，就发现江森已经传了一万字多来，不由瞬间惊喜起来：“二哥！今天要挑战三万字吗？”
“做梦。”江森回了两个字。
在他身旁的罗北空，这时终于挺不住了，站起来拍拍江森的肩膀，张着嘴嗷嗷打呵欠，说道：“麻子你牛逼，我先回去了，你特么也太能熬了。”
“还行吧。”江森略带一点鼻音地说着，突然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是带病之躯。
而且刚刚从学校过来的时候，也完全忘了要去药店买感冒药。
正好这会儿一章刚写完，看今天的时间还算早，晚上天黑之前再写一万字貌似也还来得及，江森陡然间觉得压力小了很多，就干脆跟着罗北空一起下了楼。随后两人在小区出口分开，直奔菜市场里的药店，买了盒他前世常用的感冒冲剂，带回了黑网吧。
片刻后再次回到黑网吧里，江森没忙着喝药。
他打算午饭后再喝。
另外楼上楼下这么一走，精神也好了不少，于是……
就又打开了word……
趁着自己规定的12点吃饭时间之前，江森顺着刚才那章的思路，又赶工了2000字的一个小章节出来。等到12点，他一边喊老板做饭，一边抓紧检查了稿子，等到老板把热气腾腾的泡面端上桌，他刚好把文档传给了位面之子，又趁面太烫，需要稍微放凉一两分钟的时间，随手打开了星星星中文网的网站。
网站的首页上，赫然已经打出了《我的老婆是女王》明日上线的广告。
这就是一年能给网站挣几千万的待遇啊！
“操！资本家……来钱真快！”江森的信念忽然就动摇了一下。
一边动摇一边赶紧呼哧呼哧吃泡面。
滚烫的面条，五分钟就解决战斗，吃完后面汤都还烫得下不了嘴。但森哥现在富有了，也不在乎这点面汤了，很麻利地喊来老板把碗拿走，又管他要了个一次性的杯子。
冲上感冒冲剂，看着《我的老婆是女神》的后台数据，等到感冒药稍微放凉，他端起来一口喝完，然后缓缓呼出一口气来。
黑网吧里没有空调，刚才也一直都没开电风扇。
早上温度上来后，其实他已经感觉不到有什么明显的难受了，刚才那点鼻音，似乎也只是个误会。喝点感冒冲剂，只当是以防万一。
话说这个身体的强悍耐操能力，绝对不是普通级别……
他闭上眼睛，算着下午还有八千字要写，这个数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而且这么一松垮下来，身体上的疲惫加上精神上的压力，还真就让他有点不想动了。
肚子的午饭，还在跟感冒冲剂化学反应着。
身体里的血供，开始往胃里集中，大脑的供氧略微不足，加上感冒药中某些抑制副交感神经活跃的成分，那强烈的困倦感，一下子就笼罩住了江森的全身。就像几亿只羊咩咩咩地叫着，像海啸那样，朝着他正面拍下来。数不死你，也压死你，让你瞬间开启长眠模式。
“不睡！”江森忽然睁开眼，硬顶着坐起来，强行跟身体本能斗争着，今天第四次打开了文档。下午一点不到，江森咬着牙继续编故事，感觉脑子迟钝了，就另外开一个文档，敲下几个接下来剧情的节点关键词，然后就这么一个节点挨着一个节点，十分艰难地硬写，写到三点半，终于又熬出四千字来，接着再努力修改一番，改到四点出头，第四章就给韦绵子发了过去，顺便略感不安地问道，“帮我看一下，质量还行吗？”
那边立马回了个OK的手势表情，紧接着大概只够了两分钟，位面之子就火速回道：“牛逼！请继续！”看到这个评价，不管真假，江森是真的长舒了一口气。
再牛逼的写手，都是需要正面反馈的。尤其当身处这种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之下，旁人短短的两个字，可能就会决定一本书的走向。换做菜鸟来，甚至就是一本书太监与否的转折点。
只不过江森这种生物呢，抗压能力就稍微好点。
如果刚才韦绵子发来的是“写的什么玩意儿”这种评价，他就会再重新修改一次。如果还不行，那就整章重写。如果依然不行，那江森就会把韦绵子拉黑，并且给他留言：“臭傻逼，你懂个瘠薄！”最后很坚定地把最开始的原稿发上去。
这就是江森的做人方式。
写完第四章，只剩最后区区4000字，江森心里面的压力，终于完全卸下。
看看时间，距离晚上7点差多还有三个小时。
可江森依然不敢大意，只是稍微放松休息了不到十分钟，就又一次投入了战斗……
晚上六点，天色刚暗下来，在黑网吧里吃过晚饭的江森，手里拿着一盒喝了两包的感冒药，从菜市场里走了出来。时间比昨天早了一个小时，但身体的疲劳程度，已经积累到某种临界点。所以今天晚上，江森打算……不做数学题！
进了学校，他直接进了自习教室。教室的门虚掩着，看样子林少旭或者其他人，应该是刚出去吃晚饭了，还没回来。江森进屋开灯，走到自己的专座，拿出了一套历史试卷和一套英语试卷。不是森哥看不起它们，但确实是在森哥眼里，这两份卷子，只配在他状态最不好的时候，出来当松弛精神的玩物。
“森哥！你这两天去哪儿玩了啊？”七点多钟，江森刚解决完历史试卷，正在校对答案，足足36小时没见到江森的邵敏，就探头探脑地走进来，很是好奇到问道。
江森也很坦白地回答：“去了非法娱乐场所。”
“哦？”邵敏顿时眼睛发亮，“有多非法？”
江森道：“就像白区里的红区那样非法，普遍抓到就要原地就义。”
邵敏嘿嘿笑道：“那你什么时候带我一起去啊~”
“没问题，一天三十块。”江森对完答案，给自己批了88分很吉利的一个数字，然后把历史试卷收好，又摊开被单那么长的英语试卷。
邵敏就当场不说话了。
又过了没一会儿，张荣升、胡启、林少旭还有几个女生，也陆陆续续进了教室。
嘻嘻哈哈了一阵，八点多快九点的时候，又开始陆续离场。
江森状态确实不太好地做了将近快2个小时，才把卷子写完，连英语作文都没放过，写到九点出头，自己把分数批出来，一看只有134分，就知道今天的智力已经降到谷底了。
“撤了。”他站起来，很无力地说了句。
林少旭听到，顿时无比惊喜：“今天走这么早？”
“熬不住了。”江森实话实说。
张荣升不禁来了精神：“麻子哥！你居然也有熬不住的一天？！”
邵敏贱笑道：“在非法娱乐场所待了两天才回来，哪个顶得住啊？”
林少旭也是被带坏了，脸上竟露出了某种向往的表情：“什么非法场所？”
张荣升和邵敏异口同声：“网吧。”
林少旭脸上那兴奋的光，瞬间消退。
这个小伙子，不知道暑假和国庆节期间，到底都在他亲戚家经历了什么。
状态挺不对的。
江森收拾了卷子，马上就回了寝室。
周末时分，宿舍楼上和对面301，都还一片喧闹。罗北空早上回寝室睡醒了，就一直打牌到现在，还有一大群楼上的人跑下来，搞得三楼就跟非法娱乐场所似的。
江森洗漱完回到302，直接把门一关，但也挡不住从对门传来的噪音。
他无奈地叹着气，拿出马瘸子治疗痘痘的药，内服外敷。
这两天熬得有点狠，鼻子上和嘴边一圈，又冒出来几颗摸着很痛的痘痘。
某些医盲死不承认的上火症状，在江森脸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抹完药，闭上眼睛躺下来，江森又直拍脑袋地想，早上买感冒药的时候，忘了买眼药水。听着屋外那至少要持续到11点左右的响声，他又后悔没多熬一会儿，不然说不定还能多做一张历史试卷。一边心里又琢磨，要不干脆就搬出去住好了，顺便买台电脑。
但是话说回来，租房也有租房的烦恼。怕被小偷光顾，担心邻居傻逼，哪怕治安和周围环境一切都好，时不时有个马桶堵塞、水管漏水、电器失灵，都是挺麻烦的事情。
可是话再再再说回来……
老子手里可是有一百万啊！
江森忽然又心头一跳，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刚刚放松下去的精神，又略微亢奋起来。
一百万……干嘛不直接买房？
也不对，房子当然是要买的，可是这也不是当务之急。如果真要买的话，他当然选择一步到位，买好一些的。而且买完还得装修，根本没这个时间。
买来如果长期空着，有些倒霉无业也指不定对房子打什么主意。
他现在还在读书，真心没多余的精力却考虑那些了。
至于房价涨跌，反倒是其次。
反正是买来住的，也从来没想过靠倒腾房子赚钱……
那么，干脆就住酒店吗？
但是要怎么跟学校解释呢？我去住几百块一晚上的酒店，就是为了在酒店里享受码字的快乐？程展鹏估计能直接一巴掌呼死他吧？还有现在的网络舆论，如果被人爆出来这件事，他的贫困生人设不就崩了？别管什么自己花自己的钱对不对这种蠢问题。关键是市场的情绪，也是个人能操控的？市场甩了你，那根本不需要通知你！就像市场忽然间拥抱你，被拥抱的人估计有时候自己也是莫名其妙。知道超越小妹妹凭什么一年能挣几千万、个把亿吗？
因为市场说了算啊。
市场是不跟你讲理智的，市场只有情绪。
爱你就是爱你，不爱你就是不爱你。
黑白分明到比包青天都要包青天。
爱憎分明到让全世界最牛逼的经济学家都会感觉自己是个傻逼。
那这么一想，好像最好的方案，也只能是像现在这样维持了吧……
江森迷迷糊糊，就在屋外的狂欢声中睡下。
这一觉，他睡得极死极沉，次日早上，是被胡启千辛万苦才从床上摇醒。
醒来的时候，301和302的闹钟已经响过半个小时。
江森迷迷瞪瞪坐起来，看看时间，已然7点出头。
“江森，你抓紧啊，我们先下去吃饭了。”胡启说了，就忙走出了寝室。
江森左右看了一圈，寝室里的人都走完了，就连文宣宾，都没了踪影。
而屋外头，楼上的人也正闹腾腾地下来。
这一刻，江森忽然觉得，程展鹏真是会做人。把他们高二隔在高三和高一以及初三之间，二楼尽可能的少人，看样子主要还是照顾高三学生的休息。
轻重缓急，分得很清楚啊。
“呼……”略感疲惫地叹口气，江森弯腰从床底下拿起脸盆，脚步微微发飘地走了出去。
……
新的一周，转眼就奔着十月份的月底去。江森每天依然像平时那样过日子，只是晚上稍微忙活点，饭后训练一结束，七点一过，立刻就要去黑网吧上工。每晚三个小时左右，咬牙坚持一口气写一个万字大章交给韦绵子，韦绵子那边则拆成三章甚至四章，慢慢发布。
而且随着新书的正式发布，网络上之前关于2022君抄袭的那些留言，很快就被打压下去。这年头的初代职业水军们，纷纷调转方向，之前骂2022君有多狠，现在钱到账后，就道歉得有多诚恳，搞得那些主动参与进来的同行们，一时间全都不知所措，脸肿的跟球一样。
甚至更让江森吃惊的是，《东瓯日报》的某个小版面上，居然刊登了一则致歉声明，说是由于近日本报发布的某篇报道，在采访和稿件编写的过程中存在某种倾向性，意外对我市某少年作家在网络上的形象造成了损害，本报某某板块编辑室和相关责任人，在此诚挚向星星星中文网作家2022君致歉，并对为2022君和星星星中文网造成的负面影响，深感自责。根据本报进一步走访青山村当地了解情况后，2022君确实是在46天内完成了108万字，目睹该情况者，人数超过三位数，且在采访各家网络文学网站责任人后确认，每日更新两万余字，确实并非2022君独有，网文圈曾有过类似先例。目前，报社已责任相关实习记者主动办理离职手续，并对责编潘达海处以取消评优资格半年，并处罚款500元……
周五晚上，看到韦绵子给自己发来的这张报纸内容的照片截图，江森忍不住问道：“面面，你们特么到底给了他们多少钱？至于献祭一个实习生来帮忙炒作吗？”
“不知道，不过效果真的很好啊！”位面之子笑道，“这个东西发到博客上后，《我的老婆是女神》的点击量和订阅又上去好多，感觉越炒越顺了。”
“主要还是看实力说话。”江森回道，“咱们不要学那些偶像，炒作只是旁门左道，偶尔用一下还行，变成常规武器就变味了。对了，我明天就不发了，学校要打比赛。早上集合，下午休息，晚上比赛。一整天都在外面。”
“明天周六啊！”位面之子激动起来，“那明天你不是要少写两万字？”
“不然你想我怎么样呢？”江森无比疲惫地叹了口气，回道，“反正不会让你们面临断更就是了，你们也帮我盯好月票。好处到位，什么都好说。”
说完直接关机起身，十点多钟，摇摇晃晃出了网吧。
体育节要持续到12月月底底，如果要打到决赛，就是四场篮球赛，还有1500米的一场全市中学生比赛的选拔赛和正赛，学校里还有一场过家家的运动会。
训练时间只会越来越密集。
再加上期末考试临近，十一月底还有垃圾三校的期中考联考。
真正的考验，今天才开始呢……
话说有没有必要，先给自己准备一点速效救心丸什么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球队出征
江森晚上十一点不到睡下，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被罗北空和胡启两个人摇醒。
自打高二开始以来，原本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就比以往缺觉了很多，可偏偏为了码字，反倒比去年睡得更少，两相作用之下，江森现在几乎是逮住空闲，就能睡上半天。
只可惜这样的“空闲”，几乎是不存在的。
网站、老邱还有考试，统统都不放过他。
连他自己都不放过自己。
不过今天总算比平时好一些，睡了八个多小时，身体勉强算是恢复到了八九成状态，只是罗北空看着江森这半醒不醒的样子，很是着急上火，直跳脚道：“麻子！我特么喊你哥行不行！今晚打比赛了，我特么求求你别再摸鱼了啊！”
“嗯。”江森点着头，迷迷瞪瞪弯腰去拿脸盆，依然跟梦游似的飘出去。
胡启看着江森的背影，有点担忧地说：“他行不行吗？”
“他不行个瘠薄！”罗北空愤愤道，“每天尼玛去网吧的时间比我都多，一天写几万字！我日特奶奶的，他就是拿一半上网吧的力气出来，老子今年都能打进四强。”
“四强？”胡启惊到了，“我们不是今天打完就能好好学习了吗？”
罗北空怒视胡启。
胡启微微挺直腰杆，他暑假过后长到189了，体重170斤，罗北空根本打不过……
在外面横行霸道的罗爷爷，于是又把视线转移到了别处。
只能说总务处安排这个寝室里同时存在罗北空和胡启，绝对是用心良苦了。不然要是只有罗北空一个人，他能把其他所有室友全都捏在手里当球玩儿。
五六分钟后，江森稍微清醒地回到寝室。
然后三个人各自背上行李，一起出了门。
这场全市16进8的比赛，是由十八中对阵瓯湾二中，地方不远，但也不近。虽然同为市区范围内，但十八中是在市中心的环线边缘，而瓯湾二中，则是在市区边缘。
开车过去，路上不堵的话，大概一个半小时，但堵车就起码得两个钟头往上。
所以晚上打完球，是必须在旅馆住一夜的。
十八中由于多年来积贫积弱、穷的一笔，根本没这个经济条件搞接待，因而市里头看在穷逼没钱的份上，就让瓯湾二中这个土豪拿下了主场优势。
说起来很凄惨。
然而广大十八中师生却都对此深感愉快。
论实力，十八中有罗北空在，跟瓯湾二中那种哼哧哼哧靠运气才能进16强渣渣队打，一个人打他们三个都有富余。所以只要剩下的其他人不要拉胯，尤其是江森这个对内二号得分手能稍微正常发挥，这场比赛十八中就铁定要晋级。所以这一趟，基本就是吃瓯湾二中的、睡瓯湾二中的、玩瓯湾二中的，玩完后不但不用给钱，还有奖金可以拿。
所以有这样的好事，十八中上上下下，早就对这场比赛期待得望眼欲穿。
“抓紧啦，抓紧啦，早点到早点吃午饭，中午酒店里吃饭呢，不要迟到了。”
江森、罗北空和胡启从学校里走出来时，学校租的大巴车已经到了。老邱站在车门口，戴着顶红帽子，手里还拿着十八中的小旗子，跟个导游似的，满脸嘿嘿嘿直乐呵。江森三个人上车后，车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全队15名成员，只差两个人还没到。除此之外，居然还坐着曾有才和小王两个人。江森微微一愣，但是立马就反应过来，政教处已经包揽了学校的所有脏活累活，凡是需要带队外出的事情，政教处都需要搀和。
不仅是体育比赛，连文艺汇演他们都要插手。校团委和其他部门的老师，简直高兴得哟嚯嚯嚯嚯。感谢亲人政教处，不知道替他们白加了多少班——还是没加班工资的那种。
“江森！不错嘛！”江森从两个人身边经过时，小王很是热情地招呼了一声。
江森对这个确实没什么能耐，也没什么存在感，然而做人还是很懂规矩的老师印象还行，微笑着点头道：“王老师好，吃早饭了吗？”
“啊，吃了吃了！你呢？”
“我没吃。”江森道，“想吃饭团。”
“我去买！”小王二话不说，立马用跳车的气势下了车。这时正赶上最后两个学生从路对面跑过来，老邱看得直大喊道：“王老师，你干嘛啊？要走了啊！”
“等一下！马上回来——！”小王一头扎进了菜市场。
五分钟后，等他哼哧哼哧满头大汗跑回来，手里已经多了一个饭团和一瓶牛奶。
车子缓缓发动。
江森从小王手里接过饭团，很是动情道：“王老师，我觉得你将来一定能当个好领导！”
曾有才立马听得眉毛一跳。
小王则羞涩地直挠头道：“这个……领导不领导的，听组织安排嘛。主要你们这群运动员，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吃不饱可不行啊。”
“王老师，车上有饼干面包的，都带了。”老邱无语地从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一个袋子，开始挨个分，一边笑话小王道，“你拍校长的马屁，这个弯拐得也太大了，得校长知道才行啊。”
“不可能不知道。”江森掏出手机，“晚上打完比赛，我给校长发条短信，第一个就感谢王老师请我吃早饭。”
“你特么还有脸说！”老邱把脸一拉，“天天比赛不出力，今晚要是再浑水摸鱼，我把你头拧下来！”
曾有才这时镜片反光一闪，阴恻恻来了句：“不会是水平问题吧？邱老师，你这个排兵布阵，还是要以学校的成绩为优先，不要掺杂个人因素在里面啊。”
话音落下，全车人全都用一种看傻逼的目光望向曾有才。
老邱咧嘴笑了笑，“曾老师，我要是把江森换给瓯湾二中，今天能不能打赢，还不好说的。你是领队，坐着看比赛就好了，比赛的事情，我们天天比，就不麻烦你操心了。”
曾有才又自讨没趣。
江森嗷了一声，打了个呵欠。
罗北空跟着伸了懒腰，很自然道：“在我们学校比就好了，不用起这么早，学校还有啦啦队。那些女的，裙子穿到这里，跳起来裤头都能看见。”
曾有才的眉毛狠狠跳了两下。
敢在政教处副主任面前说这种话，简直是打脸级侮辱！
但不想老邱竟还跟着意气轩昂说了句：“今年打进决赛，我让女同学穿裤头给你们跳！”
车上顿时一阵嗷嗷鬼叫。
江森无语地摇摇头，心想这群傻逼，这话要让女同学们听见，你们还想看？
能活着就不错了！
幸好郑海云今天不在车上，不然老邱的脑袋，还得像那天晚上一样，再破一次……

第一百七十八章 满血复活
大巴车一路开开停停，开出市中心，经过一片城郊结合部，又从一个工业区穿过，等一个多小时后，正式进入瓯湾区主要街道境内，眼前的场景陡然一变。
经过旧城改造翻新的瓯湾区主干道两侧，密集的新式住宅大楼和写字楼，俨然已经有江森回来前那个年代的味道，或者说，根本就是一模一样。路上除了行人和车辆偏少，基础设施方面，丝毫不比市中心逊色。而主干道附近不到两公里外，就是东瓯市唯一的国际机场。
“哇呜，不错嘛。”
“乡下什么时候搞得这么好了？”
“妈的瓯湾也是市区好吧，你个乡下人屁都不懂……”
“妈逼的！你才乡下人！”
大巴车里一群读书和沟通能力都不行的渣渣们，很快因为瓯湾区的大跨步发展发生了莫名其妙的争执。在一片吵闹声中过了大概十分钟，车子就在一家酒店前停了下来。
曾有才意气风发，带头下了车。
睡了半路的江森也被老邱叫醒过来，睡不够地跟着满车的人，从车上慢悠悠走了下去。老邱看得很是奇怪，问道：“江森，你昨晚上干嘛呢？”
罗北空大声道：“非法娱乐场所地干活！”
“嗯？什么非法娱乐场所？”车下的曾有才听到，看着老邱、江森和罗北空从高高的大巴前门车梯上下来，目光突然又犀利起来。
罗北空眼见差点要和江森同归于尽，急忙改口：“没有，没有，乱说的。”
“呵，乱说？”曾有才抬了下眼镜，“东西可以乱说，话可不能乱说。你小心点。”
罗北空见有才又装逼，那点尊重老师的心情，瞬间就没了。
“切~”罗爷爷很是大不敬地朝曾有才甩了个白眼。
全市篮球赛就在眼前，除了校长之外，篮球队队长想怎么拽，就怎么拽。
曾有才果然也为了“大局”着想，硬是忍了下来。
而他对罗北空没办法，拿江森就更没辙。只能眼看着江森和老邱直接无视了他，朝着酒店正门走了过去，什么非法不非法的娱乐场所，统统原地成为过眼烟云。
进了酒店，老邱熟门熟路，给队员们拿了房卡。
两个人一间，江森和老邱住一屋。一群人轰轰闹闹坐着电梯上了楼，各自散开后，江森走进房间，把手里当作行李箱用的书包随手一扔，鞋子也不脱，直接倒头就往床上扑。老邱越看越疑惑，忍不住又再次问道：“江森，你最近都干嘛了啊？累成这样？”
“我干嘛了，你不知道吗……”江森把脸蒙在枕头里，开始细数老邱的罪恶，“我特么一天到晚要读书，现在中午也没得睡，吃完午饭就要跟你去楼上练投篮，晚上放学了饭都不给吃一口，一练就练到六点多，食堂大妈天天被我拖到七点来钟才下班。一天两天也就算了，我特么是从这个学期开始到现在，天天都这样！”
老邱一下子就喊冤起来：“那国庆不是让你休息了吗？星期六不是没练吗？我都给你们算好休息和恢复的时间了！肯定是你自己又在哪里胡搞瞎搞！”
“放屁！”江森大喊一声，很理直气壮地看老邱一眼，随即又立马扑回床上，继续把脸蒙在被子上说道，“你懂个屁，像我这么学习优秀的学生，你以为保持全校第一很简单吗？妈的每天练完球还要跑步，我特么这个星期还跑了三次三千米，和至少六次一千五，妈的早上体育课跑完下午放学了还要跑，中午吃饭前还特么让我顶着大太阳跑，我特么都不想说啊……”
老邱这么一听，感觉好像确实是有点过分了，不由哈哈笑道：“那下星期稍微减一点量好了，我这么搞，也是为你好嘛，你看你最近这几天，一千五都能跑进四分钟了吧。等过几天市里运动会，把一级运动员资格评下来，那不就解放了啊？”
“市里运动会……”江森脑子里有点嗡嗡的，“什么时候啊？”
“十一月底。”老邱道，“差不多就一个月后吧？”
一个月后……
江森想了想，感觉自己的身体，再撑一个月应该勉强还行，到时候少了长跑训练，稍微就应该能缓上一口气了，淡淡嗯了一声，然后默默趴着，渐渐就没了声音。
“江森？江森！我草，真能睡，被子都让你的脸弄脏了……”
老邱嘀嘀咕咕，也坐到了沙发上。然后摸了下口袋，掏出一包烟，再转头看江森一眼，又起身走出房间，带上房门，才在房间外把烟给点了起来。
江森睡了一个多小时后，才被老邱叫醒，到楼上的自助餐厅里吃了午饭。
午饭也吃得没什么太好的胃口，吃了40多分钟，感觉也就吃了九分饱，就被老邱喊停，大家伙儿上楼午休：“下午四点钟集合去体育馆热身训练，大家下午好好休息，在房间里就不要打牌了，也不要跑出去乱玩，罗北空！说你呢！知道了没！”
“知道，知道，烦死，我特么比你们还紧张呢。”罗北空很烦躁道，“一群垃圾，每年都靠我一个人，我特么要是受点伤，你们就是一轮游，还有脸提醒我……”
罗北空骂骂咧咧，老邱和其他人都没办法。
江森叹口气，抓起一块鱼排，赶紧再往嘴里塞一口……
中午回到房间，休息到将近一点来钟，感觉胃里的东西应该都朝着肠子去了，江森困得不行，赶紧又躺回到床上，一觉就睡到了三点半。
这一回，再次被老邱叫醒，他就觉得整个人的精神头好多了。
“江森，行不行啊？”一群人上了大巴车，往瓯湾中学的比赛场地去。
罗北空看江森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很是怀疑他的状态。江森伸了个懒腰，呼出一口满血满状态复活的气，淡淡说道：“今晚我包二十分，剩下的你们随意。”
“我草！”罗北空眼睛一亮，“拿不到二十分，老子弄死你啊！”
“嗯，尽管用各种姿势用，我绝不反抗。”江森很平静地坐下来。
坐在车前排的曾有才则露出呵呵一抹冷笑，嘴唇轻轻动了两下，但却没有发出声音。
“吹牛逼。”

第一百七十九章 保送名额？
瓯湾二中离江森他们落脚的酒店很近，全队人直接在房间里换好参赛服走路过去，十几分钟后就到了瓯湾二中的比赛体育馆。主场作战的对手还没来，老邱带着江森他们绕场跑了两圈，再做一套热身动作，熟悉了一下两个半场的场地，练了一轮投篮，时间就过五点了。
队员们坐下来，就着矿泉水吃点面包，就算是应付过了晚饭。吃完后没一会儿，场馆的工作人员也陆续到位，马上招呼着江森他们，让十八中全队用篮球场里的量高器体重计，重新给所有人重新量了体重身高。其实没什么实际意义，就是市里为了显得正规，就让比赛前统一再报一次。江森量完后倒是挺惊喜，这两个月这么折腾，居然还能多长了一公分，164了。老邱飞快地给每个人记下来，填了张表格给工作台那边送了过去。
工作台的工作人员也装模作样搬了台笔记本电脑，要学着专业比赛那样，这场比赛要把每个人的各项数据全都记录下来。那就不光是得分了，篮板、助攻乃至失误次数、登场时间这些有的没的，在赛后全都打印出来，发到市教育局和市体育局的有关科室里去。当然这么一套做下来，同样也没什么卵用，可能也就是各局里的科室，到年底拿来做个台帐。又或者稍微有点实际意义的，就是“选拔人才”。看什么孩子不错的，可以向省里的专业队推荐一下。
不过通过的可能性通常也基本为零。
毕竟罗北空去年哪怕一打五，省队的人都懒得瞄一下，市里的高中生比赛，说到底，再怎么牛逼，还也是业余。跟靠这玩意儿吃饭的专业人士比，根本是两个概念。
江森他们递交完材料，确认了今晚要上场的十名队员，也就是五个主力加五个替补，以及另外五个也换上了队服可只能当啦啦队的小孩的名单后，没过一会儿，伴随着一阵掌声，今晚到现场来观赛的市教育局和市体育局的两个领导就出现了。
两个市局下面的科室处长，妥妥的两个正科级。
这种小场面能同时来俩，也算是相当相当给足面子。两个市里领导加上瓯湾二中的校长，三个人就跟三巨头似的入场，身后跟着一大群学校的中层、体育老师、穿着校队队服的瓯湾二中队员，还有十几个穿着居然挺清凉的手捧塑料花球的啦啦队姑娘，以及……
曾有才？？？
“有才真是人才……”江森看着上赶着去跟市局小领导握手的曾有才，忍不住吐了个槽。
边上罗北空他们一群人，顿时发出一阵狂笑。
入场的领导们听到声音，望向江森他们。市教育局来的那个处长，就是江森上回见过的那个赵主任，赵主任看样子跟程展鹏是同个市里小山头的，朝十八中的人大喊了一声：“晚上好好打！种子队客场作战，更要好好发挥！尊重对手，打出水平！”
这话说得就很有水平。
罗北空回得更有水平，大喊道：“放心！打得他们连妈都认不出来！”
老邱吓得赶紧捂住这狗东西嘴。
好在领导们也不介意，而且这场面，想介意也没办法明着介意，都哈哈笑了笑，就过去了。
六点半过后，场馆里的人越来越多。
领导们的主席台很快在场边铺设完毕，跟技术台隔着赛场相对。
换上裁判服的三个不知道东瓯市哪所学校派来的大学生裁判，紧接着也到了，分别再次装模作样地确认了两队的首发上场队员，距离比赛开始，就只剩二十来分钟。
场地开始清场，运动员们做最后的热身准备。
江森他们挤在篮下，瞎瘠薄扔地投了投篮，然后甩手甩胳膊，蹦蹦跳跳乱搞一通，距离比赛只剩两分钟左右，替补们就下场了。
全场的目光，全部聚焦到赛场上。
头回打这么正规的比赛，江森多少有点小紧张。
蹲下来系紧新篮球鞋的鞋带，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一说一，这破比赛是真的没人看，场馆里的路人观众一共加起来也不到十个，场面上看，纯粹就是内部职工自娱自乐。
“麻子，别紧张啊。”罗北空走到赛场中圈，很嚣张转头对江森道，“稍微正常点发挥，随便打，两三下把他们屎都打出来。”
逼！
不知道哪个学校出的傻逼裁判，还没开打，就先吹了罗北空一声。
罗北空就不吭声了。
然后裁判看着时间，站到两个跳球的选手之间，等了几秒，轻轻把球往上一抛，技术台那边急忙按下计时器，比赛正式开始。
罗北空高高跃起，把球拨回自己这边。
一个篮球飞出，两边十只菜鸡全特么手忙脚乱，紧接着胡启这个万年替补，今天难得首发登场，仗着人高马大接到球，随手就扔给了十八中的控球后卫。
——不是江森。
江森已经被老邱判定场上无脑，当不了指挥官，所以控球的是队里的另外一个矮个子。
不过人家矮归矮，但还是比江森高出了，足足2公分。
嗯，就是2公分。
这就是正常的市高中篮球赛的正常水平，每个学校，总是都会有那么一两个身残志坚、控球风骚的矮个街球小王子。十八中的街球小王子拿到球，立马飞奔过了中线。
才到对方半场三分线，球都还没运过瘾，老邱就生怕江森拿不到球似的，在场边大喊大叫：“把球给江森，拉开来打！”
十八中的街球小王子这些天早就麻木了，知道自己反正就是个工具人，老老实实把球交到了江森手里。江森接到球的瞬间，眼睛里就特么没有队友两个字了。
站着愣了两秒，然后轻轻一拍，突然间一个左手胯下运球，右手接着，左脚为轴，陀螺似的一个流畅转身，就把防守他的人甩到身后，前方瞬间一片空空荡荡，紧接着一步向前，高高跃起，很娴熟地把球投了出去，篮球擦板，刷的一声，轻描淡写，稳稳命中。
“挖槽！”
“这过人！”
场下一阵轻呼，技术台赶紧开工。
对面的几个领导，同样是满脸笑容，不住地点头。
“不错啊，这个孩子。”市体育局的高处长，不吝夸奖地对赵主任道。
赵主任又来了句：“去年全市高一统考，全市第九十九名。”
“哟？”高处长眼神一亮。
不想瓯湾二中的校长，立马也跟着来了句：“那还真是个人才！我们全校最高的，也就考了全市第九十二呢！喏，也在场上，那个孩子，张超华……”
妈的这都要比一下，虽然是实话，但格局上就显得很Low逼。
而老邱就不一样，老邱就什么话都不用说。
他就是笑，笑得无比淫荡，舌头不住地舔着嘴唇。
江森的球感极好，控球水平堪称人球合一，加上他远强于同体型选手的运动能力，就算不带脑子打球，也绝不是瓯湾二中这种对手能防住的。
今年有了江森和罗北空内外双核，那就不是八强、四强那么简单的目标了。
就算东瓯中学有特招生，可是高中生篮球打的是什么？
打的就是个人能力啊！
特招生又怎么样，罗北空和江森，不也是十八中特招的？
罗北空是家里花了钱进来的，江森是学校倒贴进来的，一个分数根本不挨边，纯靠万能的人民币打通关，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纯靠强大的生命力瞎折腾。
这难道，还不够特招吗？
“hiahiahiahia……”老邱隐约间好像已经看到了今年的冠军奖杯在招手。
拿到这个奖杯，就算明年江森和罗北空都退队了，他也无所谓啊。
众所周知，一个全市冠军的奖杯，吹牛逼周期起码在五年以上。
“同学们！去年我们是全市冠军啊！
同学们，前年我们是全是冠军啊！
同学们，你能刚刚毕业的学长，可是拿过全市冠军啊！
同学们，我们学校，前些年可拿过全市冠军啊！
同学们，我们曾经可是全市冠军球队……！”
在这样的宣传加持下，早晚一定还是能招到好苗子的。
说不定十八中一跃转型，变成以体育特招为特色的学校了呢？那到时候他这个体育教研室主任，岂不是甚至有望混个专门负责这块业务的副校长干干？
老邱越想越美好，而场上的形势，也完全不辜负他的期盼。
罗北空就特么使劲儿地往内线凿，凿就进去就把球扔回给江森，让江森无脑单干，随便靠爆发力、弹跳力和核心力量硬吃对方那个个头也不怎么高的后卫。
而江森在短暂地适应过这种低烈度的比赛环境后，身子打热了，也就彻底放开了，越打越顺手，对方的防守强度根本撵不上他，篮筐就像大海那么大，怎么扔怎么有。
半场球20分钟打完，就在江森和罗北空的轮番乱搞下，比赛彻底打花。
十八中以52比32的比分，带着巨大的领先优势进入下半场。
而高中比赛打到这份上，瓯湾二中这边，也就可以提前准备哭了。中场休息，一群被江森和罗北空打懵逼的小屁孩，连啦啦队的甩屁股舞都没心情看。
江森半场拿下20分，拿着矿泉水坐在场边敦敦敦，正转身接过毛巾擦汗，刚刚还坐在对面的那个高处长，忽然就走了过来，对老邱道：“这位同志，你们等下打完，先和这个孩子留一下，我有个事情，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嗯？”江森奇怪地看看高处长，一直坐在休息区后较高位置观众席上的曾有才闻言，急急忙忙就好下来，点头哈腰问道：“高处长，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孩子的事情。”高处长无视了曾有才，回头的时候，又对江森大喊了一句，“孩子，等下说啊！不要跑了！”听得边上的人，纷纷都朝江森看去。
可惜也不敢盯着看，就把视线转移开了。
江森和老邱对视一眼。
但不等两个人搞清楚这个高处长是几个意思，下半场的哨声，就先吹响了。
江森和罗北空继续上场，胡启和另外两个替补被换下。
曾有才满脸“深度思考”的样子，又坐了回去。
老邱又继续露出了他嘿嘿嘿的荡笑……
江森和罗北空，体能全都是天生的好，这种高中生强度的比赛，别说打40分钟，就是打满一个小时都轻松自如。防不住、熬不死，试问除了裁判，还有谁能阻挡十八中今年夺冠？
学校历史上的第一个全市篮球比赛冠军啊。
老邱越笑越嗨森，看着江森和罗北空继续摩擦对手，下半场的短短这点时间，眨眼就在十八中的强势中被碾过去，中间几乎没什么犯规暂停。打到最后几分钟，瓯湾二中连防守都已经放弃了，就眼睁睁看着罗北空和江森在他们的姑娘面前反复装逼。
那些年纪轻轻的，一看就知道这辈子根本没打过这种超级逆风局的孩子们，各个眼里都已经含住了热泪。终于，当裁判最终吹响哨声，十八中以94比58，狂胜晋级。
“年轻人，不要以为人生到这里就是结局了。青春就是拿来失败的，今后你将失去的梦想，还会越来越多……”江森友善地安慰着被他摩擦了一晚上，名叫张超华的小朋友。
然后张超华同学同样友好地回答：“死你麻辣隔壁的！”
“诶！别闹！”老邱急急忙忙把江森拉回来。
罗北空兴奋地拍拍江森的肩膀，哈哈大笑：“不错啊，三十分！你这么打下去，下下个月我们可以把东瓯中学的屎都打出来！”
老邱也笑盈盈道：“麻子不摸鱼，十八中天下无敌！”
“别掉以轻心了，真正的对手还在后面呢。”
曾有才用一种“我很冷静”的口吻说着，开始全场找人握手，握领导、握对面校长、握对面领队和教练，握大学生裁判，甚至想握瓯湾二中的啦啦队，然而姑娘们不干。
姑娘们只想跟自己人说话。
“十八中真厉害。那个小个子厉害，大个的也厉害。”
“一内一外……”
“那个矮的长得好吓人，你看他额头、鼻子、嘴巴、下巴上，全都是痘痘，我怀疑张超华今天可能是被他吓死的，张超华平时明明打得很好。”
“你喜欢张超华吧？”
“屁哦~”
比赛打完散场，双方教练和领队，在对最终比赛结果认可的表格上签字后，瓯湾二中因为输了比赛，很小气地连照片都没拍，就黯然离场。有几个孩子还憋不住地哭了。
听得江森就很心疼他们，对老邱道：“眼泪解决不了问题，但可以纾解情绪。他们有过今天的经验，以后……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我们打哭了。”
十八中休息区里，顿时响起一片我草。
同时纷纷都称赞江森毫无人性，将来一定能做大事。
场馆里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体育馆，该搬东西的搬东西，该使唤别人搬东西的，就使唤别人搬东西。江森他们对面，刚才那个高处长，这时也快步走过来，很说到做到地喊住了江森和老邱，曾有才不放过任何在领导面前晃悠的机会，立马也凑上前。
高处长却根本不鸟他，直接拉着江森，朝着没人的角落走去：“同学，有这么个事情……”
老邱也亦步亦趋跟上，听高处长边走边说：“咱们市里今年还有一支队伍，是专业体校代表市里去参加省里比赛的。我看你这个身体素质不你他们差，技术上还比他们稍微好一点，比赛是明年六月份才打，你看你能不能每天再抽点时间，过去滨湖路那边再训练一下。要是能拿到好名次，别的地方不说，东瓯大学本科专业，到时候随便你选……”
“诶诶！”老邱听得不对劲了，“领导，这位领导，我们江森同学，上学期全市统考第九十九名啊！你还让他去练那个……”
“我知道~”高处长不耐烦道，“高一成绩，又不是一模的成绩，就算是一模成绩，就算拿全市前一百名的，高考考砸了的那还少吗？我是在给孩子一个兜底的机会，你懂不懂啊？”
“也有道理的。”曾有才硬插上来道，“能先保证有个东瓯大学的二本，我觉得可以试一下。反正我看他现在练体育的时间，也不比专业队少。”
江森听着高处长和曾有才轮流不说人话，立马呵呵一笑：“问我们校长嘛，校长让我去，那我肯定去，我就听我们程校长的。”
“哦？！”高处长眼睛亮了，“孩子，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说什么呢？”赵主任这时从边上走了过来，一边跟瓯湾二中的校长挥了挥手，就当道别了。
曾有才马上指着江森道：“高处长说，想让孩子去跟专业队练一年。”
“跟专业队练？”赵主任露出一脸疑惑。
高处长忙道：“也不算专业队，半专业吧，就是咱们市体校的那群孩子，锻炼锻炼身体，那不是挺好啊？每天也耽误不了几个钟头，读书嘛，也讲个劳逸结合，小同学，你说对吧？”
高处长把问题抛回给江森。
江森当然很聪明的，反正瞎逼逼又不花钱，直接道：“对，领导说得有道理！”
“诶！这个孩子，一看就聪明啊！”高处长指着江森满脸痘，睁眼特么的说瞎话，同时直接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大声道，“那我回去后，马上跟市体校那边联系，下星期一放学，你跟我过去一趟，先认个路、认个人，行不行？”
江森微笑道：“当然行，我们校长说行我就行。”
“那就说定了！”高处长终归是体育系统的人，根本不知道东瓯市教育系统内部最近流传的关于瓯顺县中和十八中抢人大战的消息，兴高采烈，跟赵主任和曾有才握手离开。
把曾有才高兴得恨不能今晚就用这只手做点什么。
看着高处长走远，赵主任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也跟着离开了。
老邱等这些领导都走远了，这才问江森道：“江森，你真想去体校训练啊？”
江森笑道：“训他妈妈啊！我又不是傻逼。”
曾有才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一变：“那你刚才乱说话，不是骗人吗？”
“我骗他什么了？”江森好笑道，“我说校长同意我就去，你觉得校长会同意吗？”
“我觉得？”曾有才忽然又露出了他“我很聪明”的笑容，换上深沉的口吻道，“怎么说也是个二本保送名额，我觉得，当然不是没有可能。”
江森咧嘴笑了笑。
心里暗暗道：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估计只能当一辈子的政教处副主任的原因了。
二本保送名额……
现在二本在程展鹏眼里，那就是个屁！

第一百八十章 为什么不懂欣赏我的美？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说只要你同意，我就没问题。对了，政教处的小王老师，早上请我吃早饭了，小王老师对学生真好！点赞！”
“好！你这个反应很对。以后碰上类似的事情，你就全推给我就对了！”
晚上八点出头回到酒店，全队加餐，继续上楼吃自助。江森抽空给程展鹏发了短信，程展鹏对比赛结果和小王的工作态度都不在乎，重点很清楚地直奔江森。
发完短信，江森继续大口吃饭。
这一场打下来，要说消耗很大，其实也就那样，跟平时训练好像也差不多。不过晚饭毕竟几乎相当于没吃，所以肚子还是饿。不仅是他这个打满全场的，那几个连地板都没摸到的拉拉队员，也全都吃得狼吞虎咽。当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都是长个头的年纪，江森感觉自己真是运气好，死活混进了十八中，不然当初要是真的认命留在乡里。就乡里那学校，还能提供什么好伙食？估计平时有口饭就不错了，还能指望像十八中这样，天天有鱼有肉？
城市跟农村的资源倾斜差距有多大，也就只有像江森这样深入体验过，才会明白为什么人一定要努力向上爬。小孩子不努力读书，真的会断送人生啊。
而且这话说回来，今天高处长的这个建议，实实在在的，也是一种命运的考验。只是考验的方式和力度，跟让江森在十八中和乡中之间取舍那次相比，难度截然不同，弱鸡很多而已。
江森中考结束后的那次，是在反抗命运。
这一回，仅仅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命运的诱惑罢了。
就像前世某些时候，他也曾经干过为了眼前些许小利益，而放弃自己长远利益的蠢事，当初做选择的时候，也未必不是不知道那是不对的，可就是鬼使神差地把路给走歪了。
所幸后来总算醒悟得早，及时抽身回头，损失也就谈不上有多大。
只当是花了些许时间，就当给自己又长了一回记性。
不过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幸运，某些时候可能就是一些像高处长这样的人，莫名其妙出现在你面前，靠着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改变了你的人生。
原本好端端按自己的路走，早晚可以每年挣到几百上千万的人，搞到最后就成了个给人打工的打工仔。所谓人生的悲剧，大抵就是这么一回事。那些承诺给你好处的人，不见得是要帮你，而只不过是利用你，完成他自己的那点事情。甚至并不见得非你不可。
但每个人做出选择之后，却最终都只能由自己来承担后果。因而类似的蠢事，江森这辈子是绝对不会再做了。除非是遇上特别高明的骗局，但那只是不是主观上自己犯蠢。而今后等走出校园，江森发誓，自己绝逼不管看谁，都先预设对方是个混蛋。
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世道保全自己。
自助餐吃到将近九点半，江森他们一大群人，就扶着墙离开了。
反正明天是星期天，今晚比赛打完，完全可以晚点睡觉。
晚上就算吃太多，也一点都不妨碍休息。
江森跟老邱回到楼上，见时间还早，饭后又不宜马上洗澡，就拿出卷子，先刷个数学题爽爽。老邱刚才喝得有点多，醉醺醺的，就贱嗖嗖凑到江森身边，嘿嘿笑道：“还跟我装！你这个成绩，后年考个一本的体育大学，那还不轻轻松松啊？这么用功干嘛？”
“死开，你这个文盲懂个瘠薄！”江森这个时候就半点不拿老邱当人，妨碍老子做题者死的气势道，“题目一天不做，状态下降至少五个点，一个星期不做至少掉二十个点。高考是长跑，不是特么的冲刺跑。总分一共也才七百五，你一松气，就比别人少考七八十分，到时候人家阿清阿北，你特么曲大都进不去，混个瓯医，毕业出来你有脸跟人说你读过书啊？”
老邱听这些学校的名字从江森嘴里冒出来，不禁感觉有点飘渺。
十八中的孩子，居然看不起瓯医？
而且隐隐约约的，好像还瞧不上曲大？！
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老邱打了个酒嗝，看江森已经在草稿纸上，开始各种鬼画符，不由摇了摇头，先洗澡去了。
江森听着淋浴间里传来的声音，也微微叹了口气。
今晚上他本该抓紧码字的，但是老邱和曾有才看得紧，网吧肯定是别想去了。所以这个瞬间，他突然就无比怀念自己的笔记本。但笔记本这东西，如果放在学校里用，程展鹏肯定分分钟就要知道。而如果被他知道了，那就真的别想码字了。
虽然程展鹏现在也已经失去了拿捏他的筹码，但江森这个人，做人也是讲规矩的。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他现在就乐意让程展鹏管着。
这就是江森做人的方式。
做人，当然要以利益为第一优先。
但又不能完全只讲利益。
只讲利益和趋利避害的，那是动物，是禽兽，是畜生。
而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这个东西——
他讲仁义！
程展鹏对他足够仁，他江森就不能不义，如此而已。
所以现在江森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背着程展鹏先把事情办了，就像上学期暑假那样，事情办完了，程展鹏也就无话可说了。
而且目前看来挺幸运的是，程展鹏也没有沉迷网络的倾向，不然如果被他发现《我的老婆是女王》已经开始连载，江森就只能骗他，嗯，我把马甲卖给网站了，写书的人不是我！
只能这样。
晚上两个小时，江森写完卷子，老邱还在隔壁房间跟罗北空他们打牌。
江森拿出换洗的内裤，去浴室好好洗了个澡，放松了一下全身。
洗完澡继续去洗脸盆里洗内裤，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感觉好像模样跟前些天重拍证件照的时候，又有了些变化。脸好像稍微小了点，也不知道是不是累瘦的，长满痘痘无人敢看的鼻梁，也仿佛是因为脸瘦下来的缘故，变得比前些天更挺拔了一些。最关键的是，他的鼻子上虽然痘痘很多，但鼻头的形状并没有“酒糟化”，形状还是很正常。
江森两三下洗干净内裤，放在排风口下吹。一边捂住自己的嘴巴，看着镜子里那张充满痘痘的脸，忽然就跟自信道：“嘴部以上，明明帅得一笔！”
话音刚落，老邱突然推门进来，很奇怪地看了眼穿条内裤站在卫生间镜子前的江森，问道：“你干嘛？”
江森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到反问：“邱老师，我有个疑惑。”
“什么？”
“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懂欣赏我的美？”
“我……我日！你这个问题恶心到我了……”老邱匆匆忙忙拿了自己的包，就跑了出去，大喊道，“今晚你自己睡！我去隔壁看鬼片了！”
顺手关上了房门。
“秀逗……”江森摇摇头，走出了卫生间。
习惯性地在睡觉之前，内服外敷了师父给的药。
江森一头倒下，第二天早上再醒来，屋外已经艳阳高照。
抬手看了眼手表，早上8点40分出头。
距离楼上自助餐停止接待，只剩20分钟。
他状态不错地一跃而起，赶紧刷牙洗脸，顺带把吹了一晚上已经吹干的裤头收好，就独自一人，匆匆上了楼。走进餐厅，里头正有几个人往外走。
曾有才看到江森，马上催促道：“快点吃！九点十分车就开了！”
草！那还吃个毛啊？
江森心里骂了句，匆匆忙忙跑进去，拿了几个肉包子，端到服务员面前就喊：“打包！”
“先生，我们是自助餐，不能……”
“打包！听不懂吗？听不懂把你们总经理和董事长叫来！老子花钱吃两个包子还不行了？”江森瞪着眼珠子，满脸凶相地把盘子往桌上一磕。
当值领班见状，急急忙忙就走上来，给江森拿出了打包用的塑料袋。
江森夺过塑料袋，一口气打包了几十个肉包子，装了三个袋子，翩然下了楼。
有些分不清打包和占便宜的傻逼，就是不能惯。
十分钟后，江森上了车，老邱和罗北空他们果然都没时间吃早饭，一个个熬夜后遗症表现明显。江森把包子分了分，自己又习惯性坐到最后一排，三两口把自己那几个包子吃完，就跟着一起闭上眼，闭目养神。大约两个小时后，车子开到十八中校门口，所有人就地解散。
江森却一直站在校门口没走，好像目送所有人似的，一直看着他们走远，罗北空才突然很奇怪地问道：“麻子，你到底想想干嘛？不回寝室吗？”
“你自己回吧。”江森喘了口气，“我去网吧。”
说着直接扔下罗北空胡启，背着书包，径直就朝马路对面的菜市场走去。
罗北空看得一愣一愣，对这个世界一下子就不能理解了。
“我日你大爷，到底我是差生还是你是差生啊？我特么……我也去！”
只留下胡启一个人傻站在原地，满心凌乱。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会死吧？
周日一整天，江森从早上码字到天黑，晚上八点多才从网吧里出来。
勉强凑了一万五，算是挽救回来一些损失。
不过罗北空就不一样，那货在网吧里睡了一个早上，鼾声震天，下午三点多醒来后，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晚上江森离开的时候，那货还在某对战平台上誓要和挑衅他的傻逼大战到天亮。江森看他那副已经不想读书的气势，就懒得劝他了。自己背上书包回到教室，又做了张卷子，十一点出头，就准时睡着。
到了第二天星期一，江森因为周末调整了一下，精气神比平时好了不少。同时正好赶上十月份的月考第一门，于是江森神清气爽地考完数学后，感觉就相当不错。
最后一道大题居然把第二步都给解出来了，第三步也竭尽所能地瞎瘠薄乱写了一通，看样子，差不多已经摸到他前世最佳状态的那条线。
但这次，他摸到这条线的时间，比前世可是提前了足足一年半还多！
往后的日子，可想而知数学高考的最低线必然要奔着140分去，而且野心再更大一些，满分难道就不能想一下？江森觉得，是没有问题的。
早上一晃而过，上体育课的时候，老邱果然也没再逼他跑1500米，中午的“烈日特训”也取消了，最后一直到了晚上放学，高处长也没有按约定找过来。
但其实并不是高处长没找过来，而是程展鹏提前一天，就已经解决掉了麻烦。
在收到江森的短信后，程展鹏立马就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打听清楚了那位高处长的底细。原来高处长眼下负责的，正是东瓯市介于专业队和非专业队之间的各项比赛。
也就是类似于CUBA这种级别和强度的赛事。
而其中篮球这块，东瓯市体育局这边为了全国中学生运动员能拿个好名次，向来都是直接从体校挑人，然后再招收个别年龄刚好的退役运动员，组成牛逼轰轰的队伍出门搞事情。
现在这件事，便正好落在高处长的手里。
程展鹏打听到，今年这个比赛，好像是稍微出了点状况。
往常好些年，这种半体校半退役运动员的队伍搭配，其实都是全国各地都默认的。不过今年上头下了文件，说是不能再这么侮辱“中学生运动会”这个称呼了，每个城市的代表队里，上场球员中好歹得有一两个能把圆锥曲线做明白的学生，不能真的连椭圆焦点是啥都不明白啊！于是这么一来，不但是东瓯市，曲江省全省可以说除了省城之外，别的地方全特么一下子就都很挠头。我就问你，那种又要身体素质好到可以跟半专业队伍抗一下，又能搞明白双曲线方程的人，你让我们上哪儿找去？
然后搞清楚这个情况后，程展鹏就完全弄明白高处长的意图了。
无非就是要拉江森对当个外援嘛！
而且这个外援，还当得完全没有好处。出成绩了，那是市体育局的成绩，十八中也不会因为贡献了一个学生得到任何物质和精神上的奖励，最多学生分到个奖牌或者证书。
但学生本人拿到一朵美丽的小红花，和学校又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学校拿到小红花！
而且更惨的是，如果没出成绩呢？耽误了学生本人的成绩，那岂不就是学校的直接损失？要是普通成绩的孩子，程展鹏或许也就顺水推舟做个人情，这回就把江森送出去了。每天放学后训练三五个小时，练到明年八月份比赛结束，然后回归校园，高三再继续好好努力。可问题江森不是普通学生啊！这么练上好几个月，练到明年八月份，那特么还得了？！
程展鹏无论如何不可能让这件事发生，于是直接要了高处长的电话，也不管对方比自己还高半级，直接开门见山，这件事没门儿就是没门儿，拒绝得异常干脆。
这么一来，周一说好要去十八中接人的高处长，也就没有出现了。而且幸好程展鹏这通电话打得又早又快，他都还没来得及和市体校的人通气，也算省去了解释的力气。只不过周一没现身归没现身，但高处长心里头是不是真的放弃了，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以上这些暗中的事情，江森全都不知道，但也乐得不知道。
十月份最后几天，他就每天安安心心考试、做题、码字抽空照顾一次兔子。
时间一天天地过着，疲劳虽然与日俱增地重新积累，但总归对考试本身影响还不算很大，全都努力熬了下来。晚上码字也很卖力，天天训练完毕，赶死赶活吃完饭，就马上连澡都不洗就去黑网吧，而罗北空也有样学样，两个人每天带着一身的汗臭味，把店里的老板和老板娘都感动得不要不要，见天的围着他俩的位置洒夏天用剩下的花露水。
但更绝的还是，江森为了节省时间，每天晚上码完一万字后，就会原地拿出一张化学或者物理试卷开工，搞得黑网吧里的小孩子们，差点集体从良，但幸好人性总是足够脆弱，往往那些小孩在感动了一两天后，便很快对江森的行为感到麻木，甚至暗地里认为江森其实是在装逼。江森当然也无所谓别人是怎么看他的，一直就这么我行我素，很励志，也很自虐，十月底考到最后一门的时候，他白天训练过后，已经吃上了西洋参含片。
不求强身健体，只求不死。
“这么虚吗？”这天早上考完最后一门原本该排在第一门考的语文，江森中午训练完，照例拿出西洋参含片往嘴里塞。那含片不便宜，所以药味闻着极其浓郁。老邱闻到气味，就忍不住问道：“这位大哥，老师最近没让你加练什么乱七八糟的项目吧？”
“没有，谢谢。”江森很是感激地点了下头。
老邱抬手看看时间，下午1点整，原本还打算再加练最后一组的，见江森这么可怜兮兮的，便挥挥手道：“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嗯？这么好？”江森跳起来，身体很轻盈，看不出随时会死的样子。
不过为了防止老邱反悔，江森还是一溜烟地就下了楼，片刻后回到自己的寝室，好久中午都没洗过脸的他，抓紧时间洗了个澡，又换了条干的内裤。没一会儿匆匆下了楼，先打开兔子窝的门，给这三只生命力同样顽强的小兔兔换了水和兔粮，又扫了扫满地的兔粑粑，只通风了短短十来分钟，就又马上关上了房门。
跟着江森混，这几只兔子也算是没少吃苦。
根本不像宠物，反倒更像是在坐牢……
江森收拾完宠物小舍，马上又不停歇地赶回教室。
风风火火一屁股坐到季仙西身旁，这个伪村草下意识眉头一皱，没闻到平时里几乎快习以为常的汗味，又微微舒展开了眉头，奇怪道：“诶？今天中午没去训练啊？”
“练了，回去洗了个澡。”
“那你平时怎么不洗？天天身上这么臭，我都快被你恶心死了。”
季仙西满心不快地抱怨着。
他身后的陈佩佩却来了句：“不会啊！我觉得江老师的那个汗味闻起来很舒服，很有男人味。”
而黄敏捷其实心里也这么想，但就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有病吧，他这个还好闻？”季仙西抬手在鼻子前挥了挥。
江森来了句：“总比想装娘娘腔又装不起来好。”
季仙西顿时脸色一垮，不吭声了。
他这个长相，确实跟时下开始流行的“花美男”还是有所差距。
想娘而不可得，又不肯承认自己不够帅，内心就很煎熬。
然后没纠结太久，下午的课就开始了。
月考结束，下午四节课自然又是放榜讲题。
江森的数学果然考得不错，拿到了入学以来的最高分，138分，跟他前世的高考成绩一样。不过这回前面的题居然做错了一道，显然还是受到了体能的影响。
不然以他的专注力，根本不该出这种“粗心”的错误。
说到底，就是大脑的反应还是迟钝了。
下午的课上完，星期五就结束了。月考的成绩虽然还没全部出来，不过剩下没公布的都是英语、政治、化学这些，江森压根儿都不带怕的。
周末两天，森哥继续拿命换钱，两天写了五万字，累得哼哧哼哧，还坚持做完了两套题。
等到周一起床，整个人明显有种已经被掏空的感觉。
十月份最后一天，江森早上上完体育课后，中午再继续训练，明显就开始中气不足了。老邱却以为江森是在摸鱼，反倒更加快马加鞭，又逼着他练了几组高难度的动作。
这样下午回到教室，江森几乎累得连坐都快坐不住。
艰难地熬完最后一节课，叶艳梅还在表扬他英语拿了146分，再次以总分超过第二名100分的成绩，勇夺全校第一，江森却都连嘴角都懒得动一下，下了课直接背起书包就走。看得老叶老师满是震惊：“怎么了，考得这么好还不高兴？天才就是不一样啊……”
“也可能是痘痘越来越多了。”季仙西已经开始走上了张荣升的道路，现在除了拿江森的痘痘来自我慰藉，已然找不出其话来。
而叶艳梅居然也没反对，直皱眉道：“上火太厉害了，嘴边一圈都是泡。我现在别的不怕，就怕他吃饭的时候吃到自己嘴上的脓……”
“咦~老师！别说了呀！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已经被公认为班花的陈超颖同学，满脸受不了地直跳脚道，“你这么一说，我晚上回去怎么吃饭嘛，我脑子里都有画面了！”
“行啦，江老师自己都郁闷死了，你看他那个要死的样子。”
“江老师今天值日啊！他忘了吗？”
“算了，算了，给江老师一个面子。”
“好吧，我自己多辛苦一下好了……”
满屋子人嘀嘀咕咕着江森的脸，季仙西终于在这种廉价的安慰中微笑下了楼。
另一边，江森浑身没力气地背着书包走上综合体育馆的三楼。
三楼的门已经开了，老邱见江森过来，二话不说就特么开练。
江森强忍着浑身的不适，跟着热身完，又继续练投篮、练跑位，一直从五点出头练到六点半，终于踉踉跄跄着被放了生。下了楼，他没有直接去食堂，而是先回到寝室，花十分钟洗了个澡。不先这么放松一下，他实在是担心自己要死。
然后等他用比平时慢很多的速度洗完澡，十几分钟后，等到了食堂，几个大妈早就不耐烦了，不住地催道：“快快快，每天就等你一个！”
“不好意思，训练完了。”江森没什么力气地说着。
那阿姨尽量不看他的嘴巴和鼻子，抓紧给江森打了满满的菜。
江森端着那一大盘菜，平日里不管怎么累，胃口其实都还挺好，但是今天不知怎么的，看到这么多东西，居然就不想吃了。极限了，绝对极限到透支了。
江森看出自己的状况，心里却只是暗暗想，今天就不写那么多了。
5000字，写5000字就好。
卷子也先不做了，早点写完，抓紧回来睡觉。
然后一边想着，硬是强迫自己吃下一碗饭，并且把所有的菜都吃光，才擦擦嘴出了门。过了一会儿，到了网吧，罗北空还没到，江森坐下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实在太累了。
他打开电脑，闭着眼睛，慢慢等到开机音乐响起。
纵然只是这两三分钟的时间，也让他感觉格外的宝贵。
然后等音乐一响，他立刻又跟听到号声一样，整个人瞬间紧绷。他抓紧打开word，稍微思考了片刻，双手就在键盘上快速地敲打起来。
从七点出头，一口气敲到九点半，写出比预期中更多的8000字，江森咧嘴笑了笑。然后粗略地看了一下，已经没多余力气去注意过多行文上的措辞如何，直接就发给了位面之子。
接着就在他打算关掉QQ的瞬间，另外一个头像，就在右下角跳动了起来。
老孔发来的。
江森点开来，就见老孔说道：“我签约了。”
“哦？”江森眼睛一亮，连精神都好了起来，连忙回了两个字，“牛逼！”
老孔又问道：“你好像最近每天都有登录啊，新书每天都在写吗？”
“对，早点写完，早点收工学习。”
“可我每天都看你晚上十点多上来，十点多下去。作业呢？怎么办？”
“课间时间抓紧做。”
江森回了一句，然后想了想，又慢慢地，给老孔打了一份他的作息时间表。
“早上5点半起床，补作业，洗漱，收拾兔子窝。7点出头吃完饭，一早上上课，课间写作业，当然写不完。中午饭后训练，下午继续上课，课间继续赶作业，能把作业比较少的理化生都写完，偶尔还能写完一门政治或者地理。放学后训练到6点半，吃过晚饭，7点出头开始码字，三个小时写一万字。晚上做一张简单的卷子。11点出头洗漱睡觉。第二天早上起来继续补作业。好消息是，英语作业老师允许不用做。语文基本没作业，就算有，上课也能一边听一边写完，还有就是背课文，一般课上完，课文也就基本背个大概了。吃饭和拉屎的时候还能再抽空背一下。历史作业不多，老师也不检查，就随便写了。对了，我月考又是全年级段第一，比第二名高100多分。是不是忽然很崇拜我？”
老孔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打了几行字：“我本来想跟你抱怨几句的，写小说真不是人干的。但是看到你这个样子，老子这辈子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和意志力产生了怀疑。孩子，别死了啊。你要是出点事，我可就真觉得要天塌了。”
“不会的，我今天早点睡，下了啊。写东西心里有疙瘩，一定要找我。”
“不用了，老子看看你，我那点困难，算个屁！赶紧去睡吧，我也下了。”
老孔的QQ头像，直接暗掉。
江森笑了笑，关掉电脑，站起身来。
起身的一瞬间，身体居然微微晃动了一下，眼前黑了半秒，急忙又一步站住。
那一步动作有点大，搞得满屋子人全都看了过来。
江森安静几秒，淡淡道：“天残脚，果然打不过如来神掌。”
“切~”已经跟江森很熟的学渣们，发出了嘘声。
江森背起书包，急忙下楼。
走在楼道里的时候，就赶紧拿出两片西洋参含片塞进嘴里。
那味甘微苦的药味入喉，整个人顿时舒服了不少。
只是心里又少不得嘀咕：
不会死吧？
应该，不至于吧……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双标
“二二今天偷懒了啊？”
“嗯，只有八千字。”
江森终于熬不动回去睡觉的时候，申城的高科科技园区某大楼里，位面之子和锋哥两个夜猫子，倒是都还精神头不错。十月份最后一天，大晚上的，又到了月票出冠军的时候。
这个月在星星星中文网后台技术工作人员的努力下，《我的老婆是女神》跟某委员的大作来回绞杀，目前正杀到火热处，票数始终相差在100票之内，显得比八月份那次还要胶着。
网站这边其实心里也很矛盾，一边是他们新挖来的台柱子大神，另一边则是想着力培养而且刚出道就能为网站贡献大量毛大爷的超级新星，无论让哪一个当老二，他们都觉得不行。
尤其是江森，那可是提前预约好的。
那么狠的一个小孩，要是放他鸽子，大概率《我的老婆是女王》分分钟要断更，那样的话，他们跟香江那边谈妥甚至都拿了订金的生意，可就特么的泡汤了！到时候违约金还是小事，怕就怕这条路子一断，他们恐怕就将失去香江市场。
毕竟那家出版社在香江出版行业中名头很大，什么射鸟英雄传、神鸟侠侣都是他们前老板写的，这玩意儿，谁敢惹他们不高兴？星星星中文网这种刚刚萌芽，连崛起都还称不上的小机构，在人家眼里，那就是小点心而已。如果违约，必然死路一条。
“还是要牺牲三三了。”锋哥轻叹了一声，算是提前给这场战斗，安排好了最终的结果。
位面之子也跟着轻叹：“唉，二二取代三三，是历史潮流，一代更比一代强，挡不住啊。”
“那我们的一一到底在哪里？”
“估计还在读小学吧，零零可能现在在幼儿园。”
“锋哥，一一和零零，听起来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嗯……好像是有点……”
两小时后，晚上12点整，在某委员众多粉丝整个月的努力下，他们最终仅以13票的极微弱劣势，勇夺10月份星星中文网月票榜第二名。《我的老婆是女神》则貌似是在《我的老婆是女王》和网络话题的帮助下，实现了惊人的三连冠。
而且第三次夺冠，还是在完本之后。
简直不可思议。
“结束了。”十二点一过，锋哥拿起包就要走人，随口又问了句，“上个月，二二的稿费还有六万多？”
“嗯，算上月票奖金，六万八。”韦绵子道，“这个月看订阅的新增量，应该也差不多。”
“那好像也不是很多嘛……”锋哥嘀咕了一句。
韦绵子道：“字数少啊，上架字数只有六十万。”
“哦……对。”锋哥一拍脑袋，叮嘱韦绵子道，“新书早点上架吧，我看二十万字差不多就行了，我让技术部这几天抓紧，让读者自动收藏一拨，蚊子再小也都是肉。对了，二二写多少字了？”
“二十几万字。”
“哎呀！太慢了！香江那边催得急，你跟他再说说。”
“锋哥，他白天还上课的啊。”
“还上个鸡毛的课，让他逃课好了！这么有钱了，不知道珍惜赚钱的时间。”
锋哥嘀嘀咕咕，就出了门。
位面之子想了想，心里有点犹豫，但最终还是掏出手机，弱弱地给江森发了条短信：“二哥，出版社那边催得比较急，你能不能再加快一点？”
发完后，等了三分钟没动静，位面之子就知道江森应该是睡着了。
……
江森一夜无梦，昨晚上提前十点出头睡下，早上5点半再醒过来，虽然明显还是感觉身体要垮，却也已经不是当场就垮的节奏。他还是尽可能地先把数学作业写完，然后其他的能写就写一点，弄完后下楼伺候小兔子，再回来洗漱，跟邵敏、张荣升他们几个一起出门。
邵敏看着江森走路都晃的样子，很淫荡地笑道：“森哥，这几天晚上很操劳嘛，年轻人，还是要爱惜身体啊。这么摧残自己，将来结婚了可怎么办？”
“他结不了婚的。”张荣升道，“他再继续这样下去，马上就会杨伟，然后抵抗力过低，痘毒入体，五脏六腑爆裂而亡。”
这小伙子最近对江森的嫉妒心，已经彻底放在了脸上。
跟季仙西那种半遮半掩的方式不同，心态失衡的小荣荣，已然只搞直接的人身攻击了。
某些人，成绩优秀也就算了，狗日的居然还长得比他快！
光这一点，小荣荣就万分不能忍。
下了楼，吃过饭，江森无精打采地回到教室，早上的课居然听得有点走神，做题的反应也明显跟不上了。意识到情况已经很危急的江森，等中午吃过饭，当即就跟老邱摊了牌。
“我特么中午不能再训练了！”
“为什么？”
“因为我在发育！”
“我不信。”
“爱信不信，反正老子中午不练了。”
简单直白且纯爷们儿的交流完毕，老邱毫无办法，只能任由江森离开。但他心里所认为的，跟事实却是截然相反。
“妈的！摸鱼！整天就知道摸鱼！”老邱很愤怒，觉得江森是故意在消极怠工。
不过江森已经无所谓老邱到底是怎么想的，回到寝室，立马脱了衣服，盖上被子，倒头就睡。十月底的气温，已经微微下来，正是秋高气爽好眠时。严重缺觉的江森，一觉睡到一点半，被闹钟吵醒后，急急忙忙爬起来，飞奔向教室，上学以来，头一回迟到。
而跟他一起迟到的，居然还有文宣宾同学。
“你们两个，出什么事了吗？”下午第一节英语课，叶艳梅见江森和文宣宾同时赶到，本能地就觉得江森不像是这么不靠谱的人。
但江森却没急着回答，而是把解释的机会，先交给了小文同学。
小文果然不辜负他，支支吾吾回答：“我……我洗衣服……”
“洗衣服？！”叶艳梅一下就惊叫起来，“同学！洗衣服重要，还是上课重要啊？！”
文宣宾惭愧地低下了头。
老叶女士又问江森：“那你呢？”
“我在催他啊！”江森立马回答，“我让他别洗！让他别洗！他非洗！他非洗！妈的气死我了！”
一边说着，径直朝教室内走去。
文宣言看着江森：“？？？”
叶艳梅跟着烦恼道：“你别管他啊！你管他干嘛？”
文宣宾很茫然地看着江森的背影，也跟着慢吞吞地一步踏进教室的门。
叶艳梅却突然喝止：“你站住！谁让你进来的？这节课你站着听！自己浪费时间，还浪费同学的时间，真是气死我了……”
文宣宾满脸的不知身在何方，又看着江森从容坐下，只能认命地轻轻一叹。
“唉……”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还能再码一万字
进入十一月，十八中本学期的节奏才像是完全起来。期中考和运动会全都不期而至，运动会在月中，期中考在月底，而且是“三校联考”，也就是十一中、十三中和十八中学渣三兄弟会师。当然程展鹏本人还是很倾向于能再跟东瓯中学一起玩的。
只是遗憾的是，Low咖就是Low咖，不管你的上升势头看着有多像模像样，但只要在还没拿出真正硬得发烫的成绩之前，体系之内的规则力量就不会给你任何优待，甚至时不时还要反过来踩你几脚，好让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这种感觉，不单只作用于眼下的程展鹏和十八中，江森自己前世往上爬那会儿，体验得也非常细致到位。每月写60万字，就必然会被删掉3万字，不管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拿着根本不存在的上头文件，对他做各种自由标准裁量，让他欲仙欲死。
就好像你好不容易挣扎着往上跑几步，上面就会飞下来一脚把你蹬回去。论及这种行为对江森的心灵伤害程度和意志锤炼系数，外界评论那点伤害，简直就是毛毛雨。
内因决定事物发展，真正能搞死一个人和一股力量的因素，永远来自内部。
有时候是自己，有时候，则是伪装成自己人的敌人。
江森偶尔回忆那段真正翻红前的岁月，感觉最大的难点，既不是收入和数据上直接损失，也不是平白被浪费掉的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甚至都不是由此带来的巨大情绪压力。
单是这些他能自我消化的负面影响，其实都还算不上什么。
真正曾经令他窥见绝望的，是江森发现，这个问题，是几乎无法解决的。仅有的一条出路，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爬到金字塔的顶尖，让自己成为全球最牛逼的几个从业者之一。
这也就意味着，他必须从全行业数百万人之中脱颖而出。
否则不到这一步，就必然还是免不了要被人压在手心下玩弄。
但想走到这一步，那又谈何容易？时势、机遇、运气，乃至贵人相助，缺一不可。相比之下，个人努力和个人天赋，反倒只是最最基础的要素。说简单点，就是一个绝对意义上的天才，付出百分之一百的努力，然后才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能摆脱这种束缚。
而那些阿猫阿狗们，却只需要轻轻手指一点，就能让随便一个天才，分分钟爽到升天。
这就是真实的社会。
每个人的一生，往上爬的每一步，面临的都是成体系、成规模、成建制的困难。
就像江森前世听过一位长辈很朴素的一句话：“什么叫社会？社会就是一级一级、一层一层，就这么简单。”想爬过一级，至少得脱几层皮，而且就算上去了，还不见得就能一直站稳。
“所以做人，怎么能不努力，不努力会死啊！”江森中午一点钟睡醒，立马就趁着这点时间，飞奔去了老师办公室。赶在上课之间，找豆豆老师请教了一道高一的物理题。
强迫症这个东西，越来越严重了。
会考拿不到十个A，江森感觉也跟死了差不多难受。
最近中午时间有了个把小时的午睡，他的身体状态算是略微恢复了一丢丢。总归说到底，关键问题就是缺觉。前一天身体还没恢复好，紧接着第二天立马又加磅再加磅，长此以往，鬼都受不了。而自打跟老邱摊牌之后，江森对在校时间的安排，也灵活了许多。
为了苟命，他先后以“训练和比赛很忙”为理由，跟每一个任课老师都讨价还价了一番。
而最终除了英语老师叶艳梅之外，政治老师张雪芬和历史老师史丽丽，也都同意了他自己做卷子代替作业的要求。不过这三位还是有所区别的，老叶老师和张雪芬，是绝对相信江森的水平和自律，史丽丽这个老油条，那纯粹就是很有混江湖的经验。
这点屁事儿，答应了又能怎么样？反正成绩好坏，都是学生自己的事情，江森要是历史成绩下去了，跟她有屁的关系？她只是个拿工资的啊！
所以这么一比较，夏晓琳这群年轻老师，那就真的是负责到底。其他六门功课，连同郑蓉蓉的化学课在内，谁都不答应江森不写作业，而且态度十分坚决。
郑蓉蓉某天还抽空连教育带警告了江森半天，说是他的一举一动校长每天都盯着，就是不说，让他老实点不要胡搞瞎搞，江森听了就呵呵，老子第二本小说都写到20多万字了，你也好意思说你知道？虚张声势也不是这么个玩儿法。但是面对蓉蓉小仙女那严肃起来也很漂亮的脸，江森当然是舍不得跟她顶嘴的，嗯嗯嗯点头应付了几句，然后转头就去了黑网吧。
那天晚上状态还格外好，一口气就写了13000多字，时间也没比平时多花。
只是写完后，感觉稍微有点累。
就这么连消带打，寒热并进补兼泻，艰难地又过了一个星期，到了十一月的首个周末，江森再度坐上学校的大巴，开启了他的全市篮球赛之旅，八进四的比赛，对手是东瓯市传统强队乐城中学，去年就是四强的队伍，可以说，相当强。
乐城中学离市区更远，开车过去正好两个小时。
江森睡了一路，到地方后对方提供的午饭就是食堂工作餐，不过菜品比平时稍多一些，给的量足一些，也就是江森自己在十八中食堂正常吃饭的样子。午饭随便这么一吃，中午休息了两个小时，下午三点，感觉还是身体有点疲软的江森，就被老邱喊醒了。
“今天不准摸鱼了啊，这场比赛得稍微用点力气。”
江森起床洗脸的时候，老邱不住在边上催。
房间的门大开着，换好比赛服的罗北空一群人，就站在房间外面，全都明显有些紧张。
比赛时间是下午四点半，打完就回家。如果赢下比赛，明天还有一场背靠背的半决赛，对手不知道是哪个，也有可能就是在十八中的综合体育楼开搞。
市里这么安排，主要就是为了避开全市各中学接下来此起彼伏的校内运动会。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早比早结束，早死早超生。
至于决赛时间，则又被放到了12月中旬，作为本学年体育节的收官之战。
半决赛和决赛之间，相隔足足五个星期。
只是对江森来说，这也并不意味着他就能放松了。
因为接下来的下周，也就是11月中旬，他还要参加学校的运动会，一共是跑4枪。11月下旬，又是市里的运动会，两天时间跑2枪。
总而言之，对江森来说就是，体育节结束之前，他都基本上不存在休息和放松这个说话。
而且单说眼前，他这周不仅要连续损失两天的时间，而且疲惫度还势必因为连续的舟车劳顿和比赛，会持续加倍积蓄，身体负荷将会高到一个可怕的程度。可是么得办法，都是去年就跟学校谈好要做的事情，就算死在场上，江森也得把事情办完。
“走了！走了！抓紧了！”
江森洗完脸，换上队伍，很快就被老邱从招待所里带了出来。
带队的曾有才，早已经在楼外等候。
一行人神情凝重上了大巴，又坐车20来分钟，终于抵达赛场。江森路上又眯了一会儿，下车后一路很沉默地跟着人群走进场馆，越发提不起精神。
从吃饭到休息，财大气粗的乐城中学各种简陋的安排，显然是故意的。
就是要尽可能地让十八中感觉不舒服，这就是主场优势。
四点差十来分，场馆里已经座无虚席，观众席上满是主场观众，大部分是穿着校服的乐城中学小朋友，技术台边坐的几个人，也比上回看起来明显老练了许多。裁判不再是大学生裁判，而是换了东瓯市篮联的人过来，不过领导居然还是同样的领导，江森一眼就看到了高处长和赵主任，并且两个人中间还坐了一位，身前的牌子上写着孟庆彪三个字。曾有才见到，急忙飞奔上去，露出满脸“爸爸你好，我是你儿子”的诚挚笑容，跟三个人逐一握手。
“中间那个是谁啊？”江森忍不住问老邱。
老邱摇摇头。
可小王居然认得，满脸戚戚地回答：“市体育局的副局长。”
“哇。”江森不由惊讶了一下。
这破比赛，居然能来个副县官儿那么大的大佬过来？
不愧是年年都能出清北的乐城中学，省重点中学的校长，面子就是大！
没一会儿，曾有才和领导们握完手回来，就拉着老邱和罗北空，去技术台签了字。签完字后，江森他们按惯例量身高称体重。
老邱很是在意江森的情况，特地跑来看了一下，身高倒是微微长了半公分，可体重居然掉了四斤，不禁很是惊讶道：“江森！你特么什么情况啊？我看你每天明明吃得比我还多！”
“我要是每天吃得比你少，早就挂了……”
江森心里吐着槽，跟罗北空对视一眼。
罗北空既不想出卖江森，也不想跟江森说话，这场比赛要是打得不行，他只想拧掉江森的头。
赛前流程走完，场地很快清场。
比赛前不到半个小时，江森他们大致习惯了一下两边的赛场，又做了个套热身，连投篮都没怎么投，比赛就匆匆忙忙开始。江森走到场上，微微喘了口气，心里忽然很阴暗地想，要不这场直接输掉，就不用打剩下来的比赛了？
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前方却忽然就有人喊了一声：“丑逼！”
江森抬眼望去，见到对面的一位小朋友，居然特么地在挑衅他，满脸都是震惊。
小逼崽子，你疯了吗……？
老子这场比赛，都不打算继续过日子了，你特么挑衅我有个鸡毛意义？
心里念头刚起，裁判忽然就把球往半空中一抛。
今天被换上来跳球的胡启随手一拨，刚好就把球拨到了江森手里。
“老罗！”江森接到球，二话不说大喊一声，直接把球往前场一扔。
罗北空在听到江森声音的刹那，瞬间就蛮牛似的启动加速，一步甩开身边人的放手，飞奔过去抢到那球，轻轻松松上篮得分。
比赛刚开场，十八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两分。
站在场边的老邱见状，顿时就惊呆了。
操！什么情况？
江森他今天，居然带脑子上场了？！
但令他更加惊讶的事情，还远在后面。
“老罗！”
“老罗！”
“老罗！”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江森闲庭信步走在场上，来回从中线两边折返跑，甚至连三分线都没进去。从三分线外接到控卫的传球，下一秒立马就找罗北空。罗北空整个半场被江森当牲口一样使唤，不是在往内线死凿，就是在死凿的路上。
半场打完，靠着罗北空天神下凡的表现，十八中以36比32分，勉强领先四分。
江森同学投篮零投零中，拿下0分0个篮球外加3次助攻0抢断0盖帽0失误0犯规的骄人成绩，老邱特么看了都想杀人，中场休息时不住抓狂咆哮：“江森！我日你大爷啊！你特么跑都不跑一下，信不信我换你下场！”
“真的吗？”江森突然就很惊喜。
老邱差点要骂出来：“卧尼玛……”
“江森，你不打，就不要浪费这么好的机会了，邱老师，换人吧。态度不行，还打什么比赛？”曾有才又开始指手画脚。
但这下老邱也有点犹豫，烦躁地问江森道：“江森，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
“没怎么回事。”知内情的罗北空，忽然揽住了江森的肩膀，“麻子，下半场好好打。你自己选的路，我很佩服，但你不能拖累我们。你不想赢，我还想赢的。”
江森沉默了一下，轻轻一点头，嗯。
十分钟后，扭得很青春洋溢的啦啦队下场，比赛继续。
乐城中学开局先抢回两分，片刻后，江森拿到了球，看着手里的篮球，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老罗！”
“卧尼玛！”
“怎么回事啊？”坐在场边被高处长特意叫来的孟庆彪，很不高兴地质问道，“不是说身体素质很好，能跑能跳还能飞的吗？都特么散步一整场了！”
“他……他故意的！”高处长满脸委屈，“这个小子滑头得很，一看我过来，就出工不出力，他这是在演戏给我们看呢！”
“演戏？那比赛输赢都不管了？这什么学生？毫无体育精神！”孟庆彪满脸愤怒。
赵主任却幽幽来了句：“孟局长，十八中出个读书的苗子，也不容易啊。学校让他打球，就是抱着锻炼身体的目的，过来打比赛，也就是让孩子有点参与感，高兴高兴。好学生嘛，都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来镀个金，年底评个三好学生，也多点依据啊。这孩子啊，压根儿就没打算练体育，没那个劲儿，你们今天，算是白跑一趟咯。”
高处长见赵主任说得阴阳怪气，忍不住道：“这叫什么话，家乡有需要，让他帮个忙，怎么还难为他了？现在还在读书就这么自私自利的，将来考上好大学，走入社会，那还得了？”
“高处长，你这就道德绑架了吧？”
“我道德绑架？是你们教育系统德育工作有问题！”
两边一言不合，居然就在现场吵闹起来。
孟庆彪连忙劝阻道：“别吵别吵！大庭广众，像什么话！一会儿跟乐城中学的同学合个影，也不算白来！”他看了眼比分牌，乐城中学已经反超比分，领先了十八中4分。
赛场对面的十八中替补席前，老邱抱着双臂，看着还在场上闲逛的江森，已然咬牙切齿。
他不住地看着表，只剩不到10分钟了。
然后就在这时，场上忽地又响起今晚的不知道第几声：“老罗！”
“哈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全场一片哄笑，罗北空接到球，立马被对面三个人包住。但打了几乎一整场的他，此时已然没力气再突出重围，然后一个分神，就被人断掉了手里的球。抢到球的那位，立马将球往前场一扔。开场时嘲讽江森的那个小朋友，转身拔腿就跑，冲过中线捡起篮球，踉跄着飞快往前跑出两步，全场四周，同时响起一片惊叫。
小朋友还当是自己风骚的控球水平，把全场都给帅到了，正高高跃起，将球抛向篮板，在他身后，却突然飞出一个瘦小身影，身体不断升空，一巴掌将球拍在了板上。
砰的一声，皮球回弹落地，江森窜上去捡起球就随手扔给了自家控卫。
“我草！好能跳！”
看台上顿时一片惊呼。
领导席上，孟庆彪眼睛微微一亮，高处长忙道：“孟局，你看，可造之材吧？”
“再看看……”孟庆彪点着头。
就冲江森刚刚那一瞬间的表现，这一趟，就不算白来了。
不过如果江森真的行的话，该怎么说服十八中，又是个问题。
难道要请更大的大佬出来，直接发个话？
而且这个小伙子，如果自己不愿意，他又怎么办？
孟庆彪默默地开始盘算起下一步，与此同时，场上的形势，也开始逆转。
逆转的方式，是这样的——
“胡启！”
“胡启！”
“胡启！”
“江森我特么……”老邱抓狂到连续爆粗。
江森却依旧不急不躁。
双方比赛交替上升，打到最后不到两分钟，两边68比68战平。
“胡启！”
再一次在三分线外接到球，江森嘴里喊着，同时轻轻一抬手。被他追身盖帽的那位，还当江森是要投篮，一下就被江森点飞起来。简简单单一个假动作骗开对手，江森往前一步，前方一马平川，所有其他人的注意力全在罗北空和胡启身上，江森无人防守，骑马射箭，轻松打板进筐。然后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江森就已经转身往自己那边跑去。
原本场面很胶着的比赛，硬生生被江森这轻描淡写的散步态度，搞崩了气氛。
老邱一看这场面，忽然就不叫唤了。
他好像，看懂了江森的意思……
下一个回合，十八中虽然有两个防守漏洞，但急于搬回比分的乐城中学却忙中出错，把球传出了界外。几秒种后江森再次拿到球，“老罗！”
乐城中学被江森喊了一晚上，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已然被喊得风声鹤唳，内外线所有人瞬间全都下意识朝里面挤去。
江森这时又再度淡淡然运球向前一步，依然没人防守，直接投篮，球进……
逼——逼——逼——！
半分钟后，因为时间不够，最终没能完成反超的乐城中学，以两分的微弱优势，败在十八中手下。十八中钢铁小霸王罗北空同学，全场砍下48分的超级高分，差点破了赛会纪录。
队内二号得分手江森同学拿下光荣的4分。
“哎哟我草，累死我了……”江森下了场，满头大汗坐下来，就跟老邱进一步讨价还价，“教练，我下场比赛，下半场打替补吧，体力真不行了。”
曾有才此时正为自己当领队进入全市四强得意忘形，立马接道：“篮球队是你家开的吗？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才拿了四分，还好意思说……”
这话却被老邱直接无视。
虽然很奇怪江森为什么提出这么看似不合理的要求，可是感觉已经逼迫不了江森出力的老邱，这时也只能稍微妥协，问道：“那打替补，你就好好打？”
“尽力打吧。”江森拿着矿泉水敦敦敦几口，又问道，“明天要是打赢了，能不能减一下训练量？”
“最近很累吗？”
“嗯，你自己也看到了，掉了四斤肉，对抗性都不行了。”
老邱一听这话就很忧愁，有心想让江森去医院检查一下，又怕江森真查出什么问题来，接下来的比赛直接理直气壮地报销，这么一想，只好一咬牙，说道：“等明天打完，先稍微休息一个星期，隔天一练，保持状态好了。”
江森一听这话，就总算松口气。
隔天一练，好歹能让身体稍微缓一缓，不然真的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掏空了。
“曾老师，邱老师，今天发挥不错，打出水平了。”两个人正说话间，高处长又走了过来，向十八中代表队表示了一下感谢，尤其又点名指了指勇夺4分的江森，很高兴道，“这个同学，打得很聪明，有勇有谋，你回去告诉程校长，市队的大门，会一直为十八中的同学敞开。这个同学也不错，学习成绩怎么样啊？”
高处长微笑拍着罗北空的肩膀。
罗北空为人坦荡道：“逼个学习成绩啊，能毕业就不错了，领导，我能不能也保送啊？”
高处长瞬间笑脸一僵。
曾有才连忙握住高处长的手，满脸奴相地点头哈腰插嘴：“都是多亏领导支持，各位领导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江森看着有才兄这副不容易的样子，忽然也有点同情和理解他了。
成年人的世界，谁特么容易啊。
如果大家都能挺直腰杆地做人，谁又愿意这样低三下四的。
当然，不能否认，有才兄本人，确实在品性上，也是有点问题……
孟庆彪做人很沉默，不喜欢说话，跟大家伙儿握了手，就先一步和输了比赛的乐城中学的校长离开了。这会儿比赛打完，傍晚时分，正是晚饭时间，学校这边必然得接待。
不过十八中就没这个待遇，打完比赛，老邱和罗北空去签了字，大家收拾收拾，就坐上大巴车离场。一路上，全队人的情绪倒还可以，虽然赢得惊险，但总归是赢了球。
回到招待所洗了个澡，草草了事地吃点面包牛奶当晚饭，坐着干等到晚上9点左右，江森一张卷子都写完了，老邱终于等来另外一场比赛的结果。
不算太意外，招了一堆特招生的东瓯二高，轻松击败瓯北镇中，晋级四强。
江森他们连夜坐车返回，回到市区，已然是夜里十一点。
根本没有任何再玩一下的时间。
比赛时间，是明天早上10点。
次日清晨八点钟，江森、罗北空和胡启感觉都才睡下没一会儿，就又跟牲口似的被拉到车上，前往40分钟车程外的东瓯二高比赛。
全队人都是在车上匆匆吃了早饭，下了车就忙着热身。
相比之下，二高的学生虽然昨晚上比赛得晚，可人家一直都是主场作战，自己学校的篮球馆就能容纳上千名观众，所以不用坐车来回，体能上根本不用担心。
罗北空骂骂咧咧，但还是强打精神上去比赛。
很快上半场打完，十八中被打得满地找牙，落后足足16分。
等到下半场，老邱无比纠结地看着半睡半醒的江森上场，心里抱怨如果江森能打满全场，现在根本不可能是这个局面。最起码，比赛也应该能紧紧咬住。
“不错了，四强也可以了。”曾有才倒是看得开，而且也认了命，对这个成绩已经心满意足，“这场输了，还能打一场抢第三名的……”
“要什么第三名？”江森转过头来，对老邱一笑，“今天日子不过了。”
说完，微微一喘，摸了下胸口，走了上去。
……
这一天，十八中和东瓯二高的下半场比赛，风云突变。江森说到做到，上场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放开了就干。强行保留到这最后20分钟的体力，就跟那天被江阿豹在山里追杀的时候一样，彻底地释放出来。前十分钟，江森里突外投，把对方的防线撕得粉碎。
那些号称的所谓特招生，其实无非也就那样，又不是职业运动员，只要过了心里这关，打起来跟野球场也没什么区别。两队比分分分钟拉回十分之内，罗北空和胡启几个人也都拼了命地防守，帮江森挡拆、盯人，给江森拉出一对一单挑的空间。激烈的场面，令现场数百名东瓯二高的主场观众全都跟看国际比赛似的，连拳头都狠狠纂起。没人知道江森这个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东瓯二高那群长期在市里打比赛的选手，全都被江森打了个措手不及。
“秘密武器啊！”十八中把比分追近到只剩4分，时间仅剩不到3分钟，东瓯二高的教练故作镇定地叫了暂停，布置战术。
江森回到场面，俨然打得指尖都发麻。
缺氧了。
“操，有没有灌篮高手的感觉？”江森笑着问罗北空。
罗北空反问道：“你特么还行吧？”
“男人有说不行的吗？”江森直起腰来，拿起矿泉水瓶，喝了一小口水，嘀咕道，“老罗，我这辈子，只打这一回比赛，这个冠军，我说是我的，那就是我的。昨天我没力气，那是我没得选，不过今天，输赢就由不得那群小朋友了。”
江森目光明亮地看着对面。
罗北空几个人，精神头一下子就被江森这冲天逼气提振起来。
几秒后，暂停结束。
双方队员重新回到场上，十八中全员已然小宇宙熊熊燃烧。
反观打惯了顺风局的东瓯二高，虽说是刚刚布置完战术，但心底里却完全是乱的。
刚一开球，江森立马就是一个抢断，独自一人眼里只有篮筐地飞奔而上。
一个变向过掉前方的防守队员，脚下一蹬的瞬间，自己都感觉身体像是飘了起来，几近乎扣篮的高度，指尖擦着篮筐，稳稳将球搁进了筐里。
“孟局！孟局你看！”坐在场边的高处长，激动得歇斯底里。
两分钟后，裁判吹响哨声。
在比赛的最后时刻，江森神挡杀神，一个人独得6分，下半场替补上场贡献24分，十八中再次以2分的微弱优势险险胜出。
曾有才坐在台下，看得目瞪口呆。
江森一下场，立马就躺倒在场边的长椅上，喘得跟要死了一样。
手脚冰凉，浑身发麻，指尖发紫，嘴唇发绀。
听着耳边罗北空他们的欢呼声，他仿佛觉得魂灵和身体已经分离，知觉也正在体外游移。可哪怕这样，他脑子里想到的，依然却是：下午回去睡一觉，晚上还能再码一万字……

第一百八十四章 逆势而上
江森搏命再码一万字的想法，最终没能实现。
因为十八中打进全市决赛的消息过于劲爆，上个月开始就坐等学校输球的程展鹏在得知消息后，立马就宣布晚上自掏腰包请大家去学校附近的酒店吃饭，所有人，包括教练和替补队员们在内，统统一个都不能少，但唯独没提领队，也不知道曾有才有没有脸去蹭一顿。
但反正不论如何，江森的计划，是在回学校的路上就被打乱了。
中学十二点出头，大家在学校门口下车后，由于晚上还有一顿好的，这顿原本该由学校负责的午饭，曾有才也就不管了，叮嘱了大家晚上五点半按时来学校门口集合，所有人便原地解散。江森、罗北空和胡启三个住校的，转身就进了校门。
睡了一路的江森，这会儿总算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回到宿舍，三个汗津津的人，立马拿了衣服，一句话都没有，就先跑去水房洗了个澡。江森第一个洗完出来，走回寝室，饿得饥肠辘辘地急急忙忙就开始做顶级料理，拿出了两包泡面，往他的特大号搪瓷杯里怼。
张荣升看着江森那着急的样子，将近24小时没见到江森的他，此时不禁对比赛结果格外有期待，趁罗北空和胡启不在，赶紧张嘴就问：“喂，麻子哥，你们输了吗？”
江森没什么力气地转头看他一眼，面无表情。
张荣升见状，顿时产生误会，露出愉快的笑容，并学起江森平时的欠抽德性，反向安慰起来：“森哥，我早就说过了，你不适合打篮球的，长跑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运动，才符合你的个人能力啊。你看看，不听我的吧，心灵遭受创伤了吧？是不是因为你是你们全队最矮，所以拖后腿了？输了多少分啊？难过的事情，说出来让大家高兴高兴嘛！”
江森对张荣升的聒噪左耳进右耳出，内心很平静，但就是不想说话，一边地拿着筷子，不断地搅动着搪瓷缸里的面条，眼里只有这顿午饭。
“江森？真的输啦？”一旁的邵敏则比张荣升稍微好些，语气中略带几分虚伪的惋惜。
“没输，赢了。”江森淡淡回答，拿筷子撩起面条，吹着热气就赶紧往嘴里送。
张荣升和邵敏，眼中瞬间就闪过失落。
文宣宾也把已经到嘴边的那句失败是成功之母给咽了回去。
302寝室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森吸溜吸溜吃面条的声音。
没一会儿，等到罗北空和胡启回来，吸溜吸溜的声音，就乘以了三。那打完比赛后回来吃饭狼吞虎咽的样子，看得邵敏和张荣升，都打心底里头有点羡慕。
体育节这段时间，就是罗北空和胡启这种学习成绩不太出众的大块头，在学生生涯中，仅有了高光时刻了。可是，这个“仅有”，却也总比没有来的要好。
像邵敏和张荣升这种，成绩中等靠上但又不是完全在学校的最巅峰，同时没有体育和其他方面的特长，长相也就路人，读书很多年也谈不上什么收获的学生，其实才是最空虚的。
毕业后没有什么拿得出手值得说的事情，只谈成绩，也只是“我差点就如何如何”的水准。想来今后夜深人静再回忆青春岁月，估计记忆中，也就只剩下跟同学们的“友情”了。
而不甘心于此的人，比方说季仙西，就会无时无刻不找些东西来证明自己。比方说，他最近已经较少提及，但还是会时不时蹦出一句的“我长得这么帅”。因为野心和能力不成正比，这就成了自我激励的无奈之举。
可是显然这些家伙都没搞明白，学校生活最大的意义，特么的还是考试分数啊！学校运动会的成绩，过去也就过去了。别说等到毕业，就是等到学期末，大家脑子里就都只剩考试了，谁特么还会在乎谁拿个什么冠军？
这种事情，全校真正在乎的，只有老邱。
便是程展鹏，他顶多也就在乎上一年半载而已。
别说江森他们现在还没拿冠军，就是拿了，无非也是为他的晋升，增加一枚不轻不重、不咸不淡的筹码而已。而这枚筹码，还不如学校里有个学生能考上一本来得重。
吃完午饭，江森摸了摸肚子，休息片刻后，大脑终于开始恢复能量。
“荣升啊！你死得好惨啊！”
大中午的，江森忽然大喊一声，然后在张荣升满脸我草的表情中，飞快跑下了楼。又是一天多时间没照顾兔子，他急匆匆下了楼，推开房门，屋子里的屎尿味果然滚滚而来。
三只兔子，两只见到江森，立马很雀跃地蹦了过来。
这些天这些兔子也是变聪明了，知道江森一进门，就会打扫屎尿，很是激动。而剩下一只，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江森走过去，轻轻地踢了一脚，喊道：“启启，启启？”
小兔子启启毫无反应。江森蹲下来捏了捏它，身体已经软了，眼珠子翻白，浑身散发着屎尿味，显然已经死了好一会儿，不由谈了句，“我草，怎么死的……？”
……
“打架，肯定是打架打死的。”
半个小时后，江森又在学校的小操场上挖了个坑，把启启埋进去，然后收拾了点附近已经不多的杂草和干柴，填进去开始烧。胡启对这件事很重视，亲自过来看自己的本命兔挂掉，并很认真地分析：“房间太小，屎尿太多，空气又不流通。别说兔子，就是把人关在里面，你想象一下，没有冲水马桶，让你随地大小便，吃喝拉撒睡都在里面，三十多个小时连光都见不到，换了你，你疯不疯？稍微有点刺激，就会打起来。兔子的腿劲儿又大，踢死一个非常正常。江森，你这是造孽啊，养了它们又不好好养……”
“就是。”邵敏听胡启如此愤愤，也不由得悲伤起来，“我的敏敏要是没死，现在也该三个月大了，江森，你这是要把我们全寝室都赶尽杀绝吗？”
江森默默看着坑里的小兔子，把它翻了个面，继续往里面添柴。
火势越来越大，文宣宾叹道：“唉，幸好我还没死。”
罗北空道：“闻起来好像有点香。”
“啊——！江森他们在烤兔子吃！没人性！”住校的姑娘们，隔着老远，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时间，大下午的，寝室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小兔子那么可爱！”
“江森不是人！江森你会遭报应的！你的痘痘这辈子都消不掉！”
蹲在猛火前的江森满脸懵逼：“？？？”
现在的人，全都已经只剩用这个才能诅咒到我了吗？
半小时后，难得有休息时间的江森，填埋掉启启的尸体，随即也是一阵长叹。奶奶的太难了，养什么死什么，小时候养小鸡小鸭，也是养多少死多少……
幸好当年没当医生，早早离开医院啊。
不然主任每次下去坐门诊，每次一收病人就是半个病区，想想真是太可怕了……
“唉，也不知道等我们毕业的时候，宾宾和空空，还活不活着？”
江森回到寝室，有些惆怅地自语道。
302所有人的脸色，忽然都变得非常精彩。
有种被诅咒到的感觉。
罗北空嫌晦气，在兔子烧完后，就直接去了网吧。江森打扫完兔子窝，回到寝室后，寝室里头利益相关的，就只剩下文宣宾一个。小文同学对这件事情，同样非常重视，他很认真地想了想，建议道：“我觉得，要不你给兔子改个名字吧……”
江森问道：“改什么？”
邵敏道：“叫升升好了，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张荣升顿时怒道：“升你个鬼！不如叫升天啊！”
邵敏立马同意：“升天不错！”
张荣升就跟邵敏打开了，然后20秒后又被邵敏摁在了床上。江森看不得这种画面，下午闲来没事，想想晚上还没时间干活，就也追随罗北空的脚步，小跑出了学校。
十几分钟后，就在网吧坐了下来。
罗北空嘴里叼根烟，就像往常那样坐在江森身旁，很担忧地骂道：“妈的，老子早上还以为输定了，你到底还行不行啊？我看你打完比赛，跟要死了一样。”
“熬过去就好了。”江森道，“主要是营养问题，老板！煎两个蛋！”
“四个！我也要！”罗北空跟着喊了句，又问江森道，“吃不吃鸡排？”
江森反问道：“有鸡排吗？”
罗北空道：“附近有个炸串的摊子，让老板去买一下。”
江森很利落一点头：“行。”
然后罗北空拿了张毛大爷递给老板，半小时后，老板就带回来整整一锅，自己只收区区20块跑腿费，非常讲究。江森跟罗北空又补了点肉，别管质量怎么样，总归是从油锅里捞出来的，顶饿是肯定没问题。肚子里有了油水，江森终于能专心干活。
下午两点出头，江森再次打开了word。
但这回花了差不多十来分钟，才慢慢整理出思路，敲字的速度也明显慢下来，时不时得停下来组织一下语言，回头看一下前后逻辑到底对不对。
硬是这么删删写写、反反复复地熬了三个多小时，到了五点十几分钟，在罗北空的催促下，江森才终于勉强算是把章节断在了一个合适的地方，连错别字都来不及修改，就急忙发给了位面之子，匆忙下了楼。几分钟后，两个人从菜市场里出来，曾有才已经提前到了。
而且只有他一个人。
见到江森和罗北空的行动路径，曾有才立马猜出这俩货刚才去了什么地方。作为十八中最有前途最年轻的副股级干部，有才当然不能坐视不管，等江森和罗北空穿过马路走到他跟前，立马就眯起眼，阴恻恻地装模作样打机锋道：“你们两个，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去了哪里，我不说，不代表我纵容。但你们自己心里头，得有数。”
“我什么地方都没去，我就是去菜市场逛了一圈，不行吗？”罗北空哪怕浑身烟味，就算得了重度鼻炎的人都能闻到，但依然强行嘴硬。
曾有才不由冷笑：“去菜市场逛？买什么？买明天做饭的菜吗？你们两个，别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没有学校，你们现在什么都不是。现在出了这道门，你们也就是两个打工仔……”
“我草！”家里有两间工厂的罗爷爷立马就不服了。
江森却立马打住了他：“老罗，不要嘴硬了，做人要诚实。”
一边望向曾有才，很严肃地回答道：“老师，你也是的，思路完全可以放开阔一点，菜市场难道只有明天的菜吗？万一今天有大象卖呢？”
“你怎么不说恐龙？”
“恐龙已经灭绝了啊。”
曾有才又冷笑：“自己都还要学校来养，你还想养大象？”
江森脱口而出：“我上个月稿费税前六万八，缴税缴了七千块。”
两个人扯蛋没超过两个回合，曾有才当场陷入沉默。
有才老师忽然间发现，好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微表情，所有一切“我很有才华”、“我是只潜力股”、“我只是怀才不遇”的骄傲和优越，全都瞬间在江森的一句“我很有钱”面前垮塌下去。他惊愕地看着江森，仿佛看到祖国未来的花朵，已经开着时代的战车，操控着历史的车轮，毫不留情地从他身后狠狠地碾压了过去，把他碾得粘贴在地上，揭都揭不起来。
眼中的光芒，迅速消退下去。
江森见状，顿时感觉自己好像过分了，急忙道：“老师，你不要自杀，这里是校门口，对学校声誉不好。其实我是吹牛逼的，不是六万八。”
曾有才瞬间回光返照：“那是多少？”
江森道：“目前到手一百多万，没细算过。”
曾有才：“……”
罗北空：“……”
几分钟后，曾有才独自一人，站在学校门口抽起了闷烟。江森和罗北空被告知了晚饭的地点后，则直接朝几百米开外的酒店去。罗北空在路上谴责江森道：“你今天有点狂啊。”
“我感觉今天情绪有点不受控制。”江森指了指大脑道，“刚才写东西反应也很慢。”
罗北空不由问道：“那你晚上还写吗？”
“写。”
“牛逼……”
“你现在每天写多少啊？”
“尽可能写够一万字吧，赶在期末考试前写完，留点复习时间。”
“牛逼……”
两个人一路先聊着，片刻就走到振瓯路尽头和过境公路交汇路口拐角处的酒店前。找到包间时，屋里头已经坐满了人。老邱和几乎所有的队员都到了，就剩胡启和曾有才还没来。
程展鹏不避讳地带了蓉蓉小仙女一起赴宴，队里头有几个高一新生和一个高三学生一开始不认识郑蓉蓉，不过不要紧，现在知道了，也还来得及起哄一下。
“江森！还有罗北空！没叫错吧？”程展鹏满脸红光地站起来，中气十足地道，“来来！两个大功臣赶紧坐！还有你们那个大个子室友呢？”
“来了，来了！”胡启气喘吁吁从外面跑进来。
江森回过头看了眼走廊尽头，却没发现曾有才的身影，不由问道：“有才呢？”
“曾老师？”胡启奇怪道，“他说他不来啊，怎么了？”
“不来还在学校门口等那么久？”江森心里暗暗一叹，看样子，今天是真的把曾有才的心给伤到了。有才这种大龄文艺青年，果然都是经不起社会的毒打的弱鸡。
像江森这种久经毒打的，遇上这种情况，肯定就会先冷笑质疑对方这句话的真实性。然后缠着对方不得不给出证据，如果是真的，那就逼问他的钱是怎么来了，最后一步一步套出他们的来钱过程。如果非法，那就相当于捏住了对方的短脚，还能站在道德高度上去鄙视，表示这种钱自己也能赚，不赚只是因为遵纪守法。如果合法，那也相当于学了个套路，早晚自己有机会，也可以尝试着用用。总而言之，绝不能让对方把装逼的主动权掌握住。
做人，固然难免有走下坡的时候，但不论何时，都绝不能让别人利用你的穷来装他的逼！
不管处境有多糟糕，但气势上，绝不能输！
绝！不！可！以！
“怎么，曾老师不来了？”程展鹏奇怪问道。
“嗯。”胡启老实地点点头。
程展鹏立马掏出电话，给曾有才打了过去。那头却意兴阑珊，说自己想一个人静静。程大人当然也不是磨叽的人，说了句那好吧，就扔下了有才，连特么劝一句都欠奉，便挂了电话。
很直白，很残忍。
“服务员！可以上菜了！”程展鹏心情很是愉快地喊了声。
说起来，其实他对体育节没什么兴趣。
不仅是因为体育这块在每年全市各学校考核中的占比不大，也因为十八中本身，却缺乏搞体育的先天资源。不像东瓯中学、东瓯二高和乐城中学这种财政状况好到飞升的学校，不仅拥有自己的大型体育师资力量，每年还能直接匀出几个学籍，直接招揽省队退役的年轻运动员直接入学，让专业队的选手直接代表学校参赛，每年体育节比下来，大头的分数几乎全都要被这些资源强校拿光，十八中这种学校，别说吃肉，根本是连汤都喝不上。
就好比今年，全市体育节一共9个大项，十八中甚至都凑不出9支队伍来，最终只报名了高中男子篮球、高中男子排球、乒乓球和田径四个项目。
就连特么的羽毛球都打不起！
因为学校没有专门的场地和专攻羽毛球的体育老师，连基础训练都无法开展。而且篮球和排球，还是轮流使用综合体育馆三楼的篮球场来用的。平时往往都是江森在大操场做完体能和力量训练，再上楼的时候，等到排球队训练结束，然后他们才能开始全场的篮球训练。
于是在如此艰苦的训练环境下，十八中今年的体育代表团，成果可谓相当丰硕。
上上个星期，苦练了一整年的十八中男排，喜提全市比赛一轮游。
上个星期，同样是苦练了一整年的兵乓队，连高中部带初中部，男乒、女乒，统统在同一天时间里，小组赛全军覆没，创造了连续12年小组不出线的辉煌纪录——
也就是说，自打有全市中学运动会这回事开始算，十八中就特么的没赢过！
所以如此牛逼的传统之下，程展鹏对今年的全市运动会，压根儿就没报什么指望。
唯一打进八强的篮球队，他原本以为周末肯定要打完收工，老邱也可以死了这条心，让江森好好安心学习去。另外就算加上田径运动会有戏，就算江森真的拿个全市第一，那又能怎么样？这特么总共就报名四个大项，其中两项还尼玛没成绩。就算江森真能拿个1500米冠军，那又跟学校有什么关系？区区一个小项的积分，最多压十一中和十三中一头，等到颁奖礼的时候，十八中还不是照样准时跪好，一年一度恭迎东瓯中学登基？
没意思，一点意思都没有……
程校长对学校的体育事业，是如此的灰心丧气外加“求你们早点搞完不要耽误学习”，因此可想而知的，当今天早上他得知十八中居然特么的拿下了东瓯二高，那种惊讶、那种不敢相信、那种总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还抱着小蓉蓉在做梦的心情，是有多么的难以言表。
篮球赛，那可是大项啊！
这分数要是拿到手，那岂不是又有理由找市里要钱？
那市里要不要给？
当然要啊！
要是培养出冠军球队都不给拨款，那特么还要冠军有鸟毛的用？
他甚至都想好了，如果拿到钱的够多，就直接把宿舍楼或者实验楼翻修一遍。
十八中的这些破楼，真的都特么的太破了。
危房算不上，可是实验楼真的已经几乎没法正常使用。
又或者买几台高级点的投影仪——
说起来，现在整座高中部教学楼里，还没有一间教室安装上了多媒体教具，单是字硬件上，十八中就已经落后东瓯市的中流学校整整一个时代。
今年已经是学校办高中的第三年，十八中到目前毫无半点成果。但如果这个时候，篮球队能拿下一个冠军，不管是对程展鹏个人，还是对十八中而言，那都必将实际意义重大。
这一顿饭，程展鹏吃得很开心，全程各种夸老邱，把老邱灌得酩酊大醉。
江森他们倒是没敢喝酒，不过吃得也撑，从六点不到吃到八点来钟，散场的时候，程展鹏还拉着江森，不住地叮嘱：“等十二月决赛打完，就要专心学习了。从下个学期开始，你就暂停所有的活动，学校对你，就一个要求，好好读书。今年这个冠军，尽最大努力，一鼓作气给他拿下来，不然到了高三，你想打，我也不让你打了，明白吗？”
“嗯嗯……咦！蓉蓉吐了！怀孕了吗？”
“去去去……”
程展鹏笑着把江森轰走。
一大群人下了楼，胡启块头大，陪着老邱上了出租车，先送他回家。
江森和其他人原地解散，零零散散的一群人走到学校门口，互相挥手道别。
等人群走远了，江森正要过马路去菜市场，罗北空却忽然拉住他，说道：“麻子，今天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江森问道：“为毛？”
“我特么怕你再写下去要死人了。”罗北空表情严肃道，“你今天早上称重，比昨天又掉了一斤多，这么掉肉不正常，你看看你这个胳膊。”
罗北空一伸手，居然只用两根指头，就几乎圈住了江森的上臂。
江森不由奇怪道：“妈的，为什么我的腿那么粗，手却这么细？”
“掉肌肉了。”罗北空道，“先休息一两天吧，就当给我个面子。”
江森想了想，却轻轻一叹，摇了摇头，“不是不给你面子啊，是实在没办法啊。休息一天，状态就全没了，顶多今晚早点睡好了，写两千字，也总比一个字都不写的强。再熬一个来月，就熬过去了，没事的，明天早上睡醒，又是一条好汉。”
江森拍拍罗北空的胳膊，毅然走过了马路对面。
罗北空看得无语，忽然觉得自己在江森面前，就是个垃圾。
然后冷不丁蹦出一句：“我要好好读书！”
说完这话，顿时又觉得有点心虚，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发现，又忙追着江森跑了上去。
……
随后的一周，东瓯市的高中篮球小圈子里，忽然流传起了一个麻子的故事。十八中这边，小姑娘们得知江森随队打进全市中学运动员的高中男篮决赛，也都叽叽喳喳赶紧在贴吧上嚷嚷起来，搞得网文小圈子里的人都颇为不信。
一个一书成名的特困生，学习成绩好到全市级别，现在又以主力身份打进全市中学篮球赛的决赛，怎么听都好像本身就是小说的一部分。
同时随着《我的老婆是女王》的连载剧情深入，原本按理该逐渐冷却的人气，这些天又开始在这些场外事件的推波助澜和网站的有意炒作下，开始逐步复苏。
“灰哥，二二君这个比赛……”
“去拍个录像回来。”
……
“各位女神们！十二月要打决赛了，有瓯城区本地的去看二二吗？”
“不是说好了谁去看二二谁是狗吗？”
“汪！”
……
“我草，《我的老婆是女神》没完没了了？均订破八千了，我日。”
“这个月月票又要拿第一了吧？”
“这点字数，完本两个月还能拿第一，疯了。”
“完全是人比书红了。”
“二二很帅啊？”
“丑的一笔。”
“操，老子长这么帅，书都没人看……”
……
江森线上和线下的两个小圈子，就这么说躁不躁地躁动着，仿佛是在酝酿着某种即将到来的力量。而身处旋涡中的江森，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些事情。
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艰难却坚决地重新调整着自己的节奏。
每天开始早半个小时睡觉，晚半个小时起床，午睡一定要补够一个钟头，吃饭一定要吃到撑。但同时该做的作业绝不拖延，上课也依然认认真真。每天的更新字数，从要求必须一万字，降低到了尽可能写够一万字。晚上的卷子，从每天必须一张，降低到每两天一张，而且只做英语、政治和历史。
1500米的田径训练每天都没停下，练的强度不大，可也在慢慢恢复之中。中午如果有空，还是会去找豆豆老师学上一道题。晚上十点左右，不管外面有多吵，他都照睡不误。
马瘸子给的治疗痘痘的药，很快也用光了。他又重新开始涂抹夏晓琳给的药膏，似乎效果来得比马瘸子给的中药更加立竿见影，鼻子上的痘痘消下去了很多，不再那么疙瘩堆疙瘩的，鼻子的形状看起来也仿佛都立体了许多，郑依恬甚至直言他如果没了痘痘，应该会是个挺好看的帅哥。
当然招致全班耻笑，也是不可避免的。
江森甚至百忙之中，还带两只兔子去菜市场里新开的宠物诊所打了疫苗，洗了个澡。时间挤一挤，居然还真的能挤出来，也是神奇。
还有保命用的西洋参含片，也直接吃空了两大盒，有种靠着天然兴奋剂活着的感觉。
但不管怎么样，他终于还是赶在十一月中旬结束之前，找回了自己大概八九成的体力，而且所有一切任务，一样都没落下。
11月18日，东瓯市艳阳高照。
十八中全校停课，学校租下湖滨路的市体育运动中心，开启了今年体育节所有项目中，对十八中而言意义最重大的第XX届东瓯市十八中运动会。
江森作为高二七班代表，举着旗帜入场，又作为全校运动员代表，在红旗下宣誓，保证公平公正公开，巴拉巴拉，这样那样。
台底下一群初中的小迷妹，全都直呼二哥这个痘痘好像又养出新高度。夏晓琳则微微歪着头使劲看，眼看着，就这么几个月的工夫，江森的个头，居然就比曾有才都高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还以为你要怎么他呢
“请参加高二年级段男子八百米跑预决赛的同学，抓紧到检录处来检录，请参加高二年级段男子八百米跑的同学，抓紧到检录处来检录……”
早上十点刚过，老旧破体育馆里的老旧破广播中，响起校广播站不知哪位同学的名字。作为学校里不多的几个文艺小团体之一，广播站的人是真心甘于奉献。干了足足三年活，全校都愣是没几个人认识乃至知道他们，全程隐身，不求回报，很是令人感动。
江森拧开矿泉水口，喝口水润润喉，从体育馆看台走出来，朝着选手通道的方向走去。
体育馆外的小路上摆满自行车小摊，卖不知道是什么肉做成的烤羊肉串的、卖棉花糖的、卖冰糖葫芦的、卖冻橄榄的，搞得体育馆出入口外的空气都闻着又香又甜。孜然和胡椒面混合的调料气味，更是蹿得半条巷子都是。江森一路往外走，在狭窄的巷子里遇上大量他根本不认识的人，全都显得很熟悉的样子，笑盈盈地跟他打着招呼。
“队长！”
“队长今天要拿几个金牌啊？”
“队长，我看到你开新书了！”
“嗯？”江森看了那小子一眼，假装自然地咧嘴笑了笑，“欢迎捧场。”
那小子见江森答话，顿时觉得受到了高级礼遇，不由更加亢奋地大喊：“那要不要帮你宣传一下？”
我宣传你妹夫啊！
“不用，不用……”江森连忙逃走，这种事可千万不能传到程展鹏耳朵里。
他这本书估计最快也是要写到一月份的，现在连十一月都还没过完，如果中途被迫断更的话，读者、网站、出版社和他本人，全都要一起蛋疼。
江森小跑着走出体育馆看台入口后面的小巷子，往边上拐个弯，走进一道小门，便进了体育馆的比赛场地。检录处就在进门后的入口边上，江森晃悠过去，报了名字，就拿到了自己的比赛号码布和两枚别针。
他拿着号码布和别针，走到检录处的长椅坐下，随手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瓶，正低头别号码布的时候，罗北空就一屁股在他边上坐了下来，长长地打了个呵欠。
这货最近跟江森一样操劳，江森夜夜码字，不敢怠慢，老罗选手也坚持不懈练他的吹风流，生怕手艺落下，坚决不愿意输给对战平台上的沙雕。两个熬夜小伙伴就这么互相扶持，一路走来，每天晚上必吃一碗泡面，最近已经吃到有点恶心反胃。
“啊……我日！困死老子了……”罗北空说着话，嘴里都是泡面的味道。
手里也同样拿着个块号码布。
江森看他一眼，不由问道：“你也报了八百米？”
“我让他们随便给我报一个，妈的一群傻逼，给我报了八百米也就算了，还特么报了五千米，操！脑子有问题！”罗北空愤愤不已。
江森哈哈一笑。正经高中生，谁会报5000米这种项目。十八中今年的运动会，这个项目差点连报名的人都凑不满。高二七班原本是打算直接弃权的，但是学校不同意，并解释说走路也可以，江森他们班上的熊波这才挺身而出，揽下了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时老邱又走过来，拍拍江森的肩膀，笑嘻嘻道：“就跑一枪啊，争取破个学校纪录。”
“嗯。”江森很敷衍地应了声。
今天的身体，和明显还没到最佳状态，最多只能是正常发挥。
能不能破学校纪录，那就主要看前辈们的发挥了。
话说十八中的高中八百米纪录是多少来的？
诶，不对……
十八中的高中部，不是才成立第三年吗？
江森好像听明白了，抬头看看老邱，老邱却已经转过头，朝着另外一个老师那边走去。显然在老邱看来，学校的比赛，无非就是场热身，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内部实战训练而已，心态很轻松。
江森和罗北空在检录处闲聊片刻，前一轮的比赛就结束了。女子一百米预赛，场面分外热烈，看台边缘挤满初高中的大小色皮们，黄敏捷刚一冲出来，全校就沸腾得呼天抢地，但也不能怪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别说他们，如果不是因为要下来检录，其实江森也很想看看那波涛汹涌的画面。可惜这一阵激动，最终也只持续了十几秒。
看台上在一阵激情过后，人群便纷纷散开，对下面其他比赛的期待，变得索然无味。
江森看着黄敏捷脸蛋红扑扑从赛场上走下来，同时起身往里头，路过的时候，随口问了句：“跑得还行吧？”
“嗯。”黄敏捷低着头，害羞地快步离开。
刚才满世界老色批的欢呼声，实在是有点吓到她了。
虽说上学期就被吓过一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今天仍然还是觉得，有点承受不住……
“黄敏捷胸真大。”
罗北空跟着江森走到场上，等着比赛开始，一边装作无所谓地感慨一句。
江森笑道：“大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够真。”
“嗯！我也觉得！”邵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嘿嘿嘿贱笑，“好想知道触感是什么样的……”
话音刚落，就被罗北空直接一巴掌呼在他的后脑勺上。
罗北空眼神很吓人地瞪了他一眼。
邵敏瞬间就发誓，永远都不敢在罗北空面前这么快乐了。
江森也只是笑了笑，什么都不说。
罗北空喜欢黄敏捷，全世界都知道。
连黄敏捷都知道。
可怜小黄同学现在半个字都不敢哼，生怕罗北空对她乱来。
“啊……”
江森又长长地打了个呵欠，心里头感觉这些孩子，其实还是挺懂事的。
至少目前为止，都还算挺自我克制。
尤其是黄敏捷，正正经经城郊边缘出来的小姑娘，基础也不太好，现在能在十八中考到比较靠前的名次，而且训练也没落下，说明是真的下了苦功夫。再加上长相、身材这些原因，时时刻刻都要受到异性的诱惑，没有脑子发热找男朋友，就算很不容易了。
这半学期下来，朱杰伦和郑小斌轮番去勾搭了几次都没成，现在朱杰伦已经跟坐在他前排的大奈奈矮个小美女打得火热，郑小斌也把目标转向了陈佩佩，黄敏捷总算能稍微松口气。
只有罗北空，是真的不好办。
罗北空不单是家里有钱，而且足够人高马大，黄敏捷那168的身高在姑娘里头算是鹤立鸡群，但在罗北空面前，就直接小鸟依人了，这是朱杰伦和郑小斌所不具备的先天优势。
所以黄敏捷在罗北空面前，天生的抵抗力不高。
而罗同学为了不让黄敏捷为难，现在故意连田径训练都不去参加，免得她觉得尴尬。不过好在老邱也无所谓，因为罗北空的田径水平也就一般，就算去市里比赛，勉强也就进个复赛，有他没他意义不大，现在就江森就够了。所以老邱目前只拿这个事情当狗血剧看，时不时看着罗北空和黄敏捷互相躲着对方，就会发出嘿嘿嘿的淫笑。
看小朋友们处理感情问题这么纠结，他就觉得乐趣满满。
“准备了，准备了……”
起跑线前，运动会的工作人员磨蹭半天，终于把赛道全部清空。
七个班级的总共14名选手，挤到起跑线前。其中半数是陪跑，剩下来几个看到江森和罗北空，光听校队两个字就已经腿软，森哥还没跑就已经赢了一半。
更别提就在这个时候，江森还从脚踝上，解下来两个总重十斤的沙袋。
没错，一直戴着呢……
“我草……”
跑道前的选手们，当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就连罗北空也忍不住骂了句：“麻子，你真特么畜生……”
江森咧嘴笑笑，解开这东西之后，整个身体就轻得好像是要飘起来。
站到赛道前，闻着塑胶跑道上被早上的太阳晒出的塑料味，江森深深吸一口气，心里嘀咕着，这一段总算是要过去了，走神的当口忽然听到耳边响起一声：“各就各位~跑！”
令枪声响，江森本能地猛一启动，瞬间冲了出去。
三秒钟内，直接从外道切进内道，抢在罗北空面前，牢牢卡住了领头的位置。
训练了这么久的他，跟普通菜鸡早就不一样了。对现在的江森而言，上了赛场，体能就不再是主要问题，配速、节奏、位置乃至最后的冲刺速度，才是他现在训练的重中之重。
“江森！”
“江森！”看台上刚刚才因为黄敏捷的离去而索然无味的观众们，忽然又集体激动起来。江森的八百米跑得实在太禽兽，前两百米就跟后面的人拉开了至少四五十米的距离，跑在第二的罗北空紧赶慢赶，还是逐渐被拉开了距离。江森却步频始终不变，眨眼间的工夫，身后的大集团离第一圈的终点线还差百来米，前面的倒数铃响就已经叮叮叮地响了起来。
“我草！”掐着秒表的老邱在终点线前看着那数字，惊得当即尖叫起来。
可惜转头看着江森跑过弯道后，速度又渐渐慢了下去。
跑过五百米，江森自己也清楚意识到身体的状态还远没到位，不过这个不到位，也只是跟他自己的最好水平相比。在现场看台上的观众们的眼里，他跟身后集团的距离，还在持续拉开，只有罗北空勉强跟上，而另外那些从一开始就被江森带废节奏的家伙们，这会儿才刚跑过第一圈，就已经有人觉得不行了。普通高中生，用近乎百米跑的冲刺四百米，然后还要再接着多跑另外一个四百米，谁顶得住？也就只有江森这种天赋异禀的，能纯靠意志力，完全克服身体上的困难，继续咬牙保持着节奏。
很快的，当跑过大半圈，跑进最后的直道，江森明显感觉手臂已经麻烦，但就是离他最近的罗北空，也已经在70米开外，其他的，甚至已经拉开了足足半圈。
“我日啊！”
“不是人！不是人！”
在看台上的一片尖叫中，江森一路提速再提速，一头冲过了终点线。
老邱一按表，露出一个满意又不是完全满意的笑容。
“呵，两分零二秒五六，差点意思啊。”
江森站在原地，使劲地喘了好一会儿，等到罗北空跑过终点线，才缓过气来，对老邱说道：“做人要摸着良心说话啊，我副项都跑进二级标准了。”
老邱却叹口气道：“早知道多让你练一项，你的八百米，明明也能跑进一级运动员的水平的。要不你看下个星期，我们突击练一下，刚好下星期六全市比赛……”
“滚。”江森老邱跟前已然彻底没大没小，转身就走。
不多时，等江森交了号码布，离开赛场，体育场的广播里，也开始播报刚才比赛的结果。江森以领先第二名罗北空足足12秒，领先第三名张宇博将近20秒的成绩，毫无悬念拿下第一。
而就在夏晓琳他们到处寻找江森的身影，想要说两句恭喜的话时，江森则已经一头扎进了体育场附近的网吧。这么难得的空闲时间，不拿来码字，难道还要在看台上吹牛、扯蛋、接受全校少女的崇拜，白白浪费时间吗？当然不！这种早晚的事情，急什么？！
一整个中午，江森都没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中午直接在网吧里吃了泡面当午饭，从早上十点多一口气写到两点出头，敲完7000字的大章，才终于舍得离开网吧，然后走回体育场没休息超过20分钟，立马又连轴转地站上了400米的赛道。找了江森一中午的夏晓琳她们，见到江森准时出现，总算是松了口气。
然而仅仅过了58秒后，随着状态极其不好的森哥，再次第一个咬牙冲过终点线，眨眼的工夫，他就又一次仿佛人间蒸发，彻底没了踪影。夏晓琳特么都疯了，就算一天连拿两个第一都不想放过他，怒吼道：“江森呢？江森人去哪儿了？！”
“老师，他好像回学校了，我刚才看到他往公交站台那边走去了。”
刚刚跟江森一起跑完400米回来的熊波，当场出卖了森哥。
夏晓琳不禁牙痒痒道：“这个家伙，不知道运动员代表不能早退的吗？一点纪律都不讲，明天我骂死他！”
啊？就这？
熊波顿时一脸失望，心说我还以为你要怎么他呢……

第一百八十六章 没劝成功
江森下午三点不到回到振瓯路，没回学校，直接去了菜市场隔壁小区的黑网吧。小网吧的老板见到江森，还当森哥是周五下午就迫不及待逃课过来干活了，当即感动得一塌糊涂。收了江森二十块钱后，赶紧给江森炒碗素面，还是加个蛋的那种。
江森坐下来打开电脑，稍微闭目养神片刻，面条就端了上来，他抓紧时间吃完，又买了瓶红牛灌下去，嘴里再塞一片西洋参，二话不说，打开word就是干。
从三点一口气写到四点多，罗北空也比完赛后第一时间跑了过来，一看到江森就喊：“麻子！体育局的人来找你了，校长也在找你，郑海云也在找你，你们班主任也在找你。”
“哦，让他们找。”江森这话说得很冷血，听起来就跟“哦，让他们死”差不多。不过也不能完全怪他，主要是小说这会儿也写到三十多万字快四十万字了，情节正处在主角打怪升级被人暗害的关键点上，江森人键合一，正跟小说里的人物高度情绪共享。
罗北空探头看了眼江森屏幕上哗啦啦倾泻出来的文字，心里很想拆开江森的脑子看看里面的构造是不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一边又转头朝老板吼了声：“老板！炒面加蛋加肠！来包利群！拿瓶绿茶！康师傅那个冰绿茶！钱等下一起算！”
“好咧！”老板答应一声，笑得简直乐开花。
心说这要是每天来的都是江森和罗北空这种豪客该有多好，江森每天过来价都不问，直接就是掏十块二十块，周末更是能掏到三十块。罗北空花钱更厉害，有免费的水都不喝，就喜欢喝各种乱七八糟的饮料，加上买点烟，可都是利润啊！不像那些偶尔放学后才敢跑来爽个把小时就跑的小兔崽子，每星期就贡献五六块钱，喝水都要自己带，一看就知道没前途！
家里穷还出来玩儿个瘠薄！回家好好读书啊！
“你把高中部八百米和四百米的纪录都破了啊。”罗北空喊完，又缠着江森继续说。
江森没心思搭理，淡淡一声：“嗯。”
罗北空就没辙了，自己自觉地闭上了嘴。
江森噼里啪啦忘我地敲着键盘，许是今天运动会，脑子已经清醒过来，但脑力又没过度消耗的关系，中午赶时间写完7000字后，下午这会儿居然依然状态火热。
从三点钟一口气写到六点多，天都黑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但情节不知道该断在哪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一直写到七点出头，终于感觉头昏眼花，于是逐渐堕落地连错别字也不改，就把那8900多字，直接传给了位面之子。然后也懒得听他拍马屁奉承，上传完后，直接关机，一边闭着眼睛大喊：“老板，帮我下楼买两个盒饭，派出所隔壁那家！”
“好！好！马上去！”柜台那边，传来的已经是老板娘的声音。
两口子，又换班了。
“麻子，你特么真的牛逼。老子听你敲键盘的声音都听吐了，你还能一口气写那么多。”罗北空嘴里叼着烟，但也不吸。因为下午吸多了，现在不仅听江森敲键盘的声音想吐，吸烟也有点想吐，只是嘴里不叼点东西，总觉得空荡荡的，随口问道，“我突然好想吃润喉糖，你想吃吗？”
“我想吃饭……”江森虚弱地说着，然后把手伸进怀里掏了掏，居然从校服的内兜里，掏出了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卷子，以及一支水笔……
罗北空顿时眼神都变了。
嘴巴一张，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麻子你特么……”
“赶时间，我赶时间……”江森把这张题量不算大的政治试卷，在电脑桌前摊开来，然后微微喘口气，看了眼第一道选择题，条件反射一样，就选出了答案。
罗北空也懵逼了，坐在一边指指点点，“这题选A啊？我怎么感觉应该选C啊？”
“没事，回去对答案。”
“不用，不用，肯定你对的……”
“嗯，那当然。”
“……”
过了一会儿，江森的15道选择题都做完了，都翻过面开始写简答题和材料分析题了，肚子越来越饿，脑子越来越模糊，外出采购的老板娘却磨磨蹭蹭的，始终都没有回来。
江森写做一道简答题，实在是饿得感觉手都快提不起来，终于站起身来，去搞了点不知道是矿泉水还是自来水的水，先敦敦敦喝几口落个水饱。
然后等身体舒服了些许，正要重新坐回去继续开工，才没写几个字，黑网吧的大门突然就被推了开来，外面乌泱泱跑进来一大群人，押着老板娘，气势汹汹。
“是这里吗？”
“你们这个黑网吧！我早晚封了你们！小孩子全都让你们害死了！”
“哎哟诶，孩子！我这回被你害死了啊……”
“江森！江森你干嘛呢？给我出来！”程展鹏带队跑进来，身边居然还跟着令人简直无法理解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吴晨！
不仅他俩，后面还有政教处三杰的郑海云、曾有才和小王，最后面还跟着眉头紧皱却弱鸡似的夏晓琳，以及脸上装作很关切，但内心压根儿无所谓的老邱。
屁大点事儿，玩游戏都玩游戏嘛！
学习成绩特么的这么好，运动会还破纪录，别说玩游戏，玩别的老子也赞成啊！
老邱心里这么念叨着，但黑网吧里的其他小朋友，却是被这阵仗实在吓得够呛。满屋子原本兴冲冲过来爽的十八中的初中生们，当场就被吓得集体挺尸了，各个连鼠标都不敢再按一下。被吴晨拎在手里的老板娘，手里抓着两盒盒饭，更是不住地哭喊，“诶啊！黄天啊！都是他们自己要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领导啊，我们也是小本买卖赚口饭吃啊！”
“妈的。”吴晨听得烦躁，把老板娘松开，冲着屋里就大喊一声：“江森！”
“嗯？”听到外面闹闹哄哄，但脑子已经有点迟钝的森哥，慢慢抬头看了外面一眼。
而与此同时，程展鹏就不管那么多，直接气冲冲跑进里面，左右看着几个房间里的人，几步走进江森和罗北空所在的房间。紧接着正眼一瞧，看到江森居然在写卷子，还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脑子里先是嗡了一声，再仔细看，发现江森居然真特么的在写卷子，又觉得他可能是在耍诈，飞快跑到江森身边，摸了摸他那台电脑的显示器。
显示器的背部，冰冰凉凉……
狗日的！什么情况？
“你在这里做什么？”程展鹏难以理解地看着江森。
江森很淡定地看着程展鹏，摊手道：“学习啊。”
“你在这里学习？”程展鹏感觉智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这时候，吴晨、老邱和夏晓琳，也全都跟了进来。
所有见到这个场面，全都跟程展鹏一样，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这几个屋子的，全都别跑！现在就叫家长！全都要处分！”
屋外间，郑海云的咆哮声，震穿整个楼层。
曾有才这时也慢慢走了进来，但上个星期受到的伤害，仍然还在心里隐隐作痛，也不就不敢多逼逼，只是内心复杂地看了江森一眼，就听程展鹏问道：“你干嘛跑这里来学习？”
江森虽然饿得头昏眼花，但思维能力还是在的，想了想，随手一指身边的罗北空，很淡定道：“为了劝他不要玩游戏，回去好好学习。”
程展鹏又望向罗北空。
罗北空马上道：“是真的，是我带他来的，为了让他劝我不要玩游戏，要好好读书。”
“那你现在呢？”站在后排的夏晓琳忍不住问道。
“很明显啊！”罗北空顿时满脸无辜，双手一摊，“他没劝成功啊！”

第一百八十七章 自由之身
“按手印！哭什么哭！刚才看你还不笑得很高兴？”
“嘤嘤嘤……”
大晚上的，十八中的政教处，再次灯火通明。一大群二十来个初中生，先是像被抓赌抓嫖似的被从小区里成队牵出来，在菜市场中招摇过市，把脸丢光。然后进学校后，又被堵在政教处里，轮番接受郑海云和曾有才的校规校纪再教育，同时挨个给家里打电话，让家长过来领走。由于郑老师在处理的手法上和曾老师在语言的运用上，略微有些过激，于是个别孩子的内心稍微脆弱了点，情绪一时间没能调整过来，办公室的里教育场面，一下子就崩溃了。
一娃哭、娃娃哭，哭得政教处那叫像个灵堂似的。
而就在这群小朋友被政教处三杰包围之时，江森和罗北空的待遇却截然不同。罗北空作为老油条，滚蛋时间最早，熟门熟路进政教处按了手指印，就被老邱带走，戴罪立功训练加餐去了。江森则是被程展鹏气愤地直接带回校长室，一边吃盒饭，一边，跟吴晨聊起了天。
“吴支书，你怎么上这里来了？”
“市里表扬我救灾工作干得不错，让我先把村里和扶贫办的事情放放，过来市党校培训，搞个文凭，顺道在这里挂职一两年街道副主任。”
“振瓯街道啊？”
“嗯。”
“哎哟，那可巧，分管什么呀？”
“文体卫生。”
“这下副科级就明确了咧？”
“是啊……哈哈哈哈哈！”
吴晨开怀大笑，江森就飞快地哼哧哼哧扒饭。
那浑然不把校规和校长放在眼里的德性，看得程展鹏眼皮子都在跳。麻辣个鸡儿的，要不是看在这狗东西成绩的份上，老子能这么一忍再忍？
程展鹏心里暴躁地想着，手里拿着江森那张没做完的政治试卷，来回翻动。有一说一，去网吧还能想着学习，单这一点，就已经让他狠不下心再去处理江森了。
“今天也是巧了，我头天过来报道完，晚上想过来找你，一出门就遇上你们校长一群人，嘀嘀咕咕说江森，我还纳闷的，那么巧，就随口问了句。嘿！还真就这么巧，就是来找你。老子还以为你自甘堕落了，本来都给你带了礼物了，刚才去抓你的时候都不想给你了。”
江森飞快地吃着饭，抽空问道：“什么礼物？”
“你师父让我给你捎的药。”吴晨掏出一根烟点起来，翘着二郎腿抖抖抖抖抖，“老孔跟你师父聊了聊，说你在城里头快活生生累死了，你师父怕你真的挂了，就让我带了点补药来，都是压箱底的好东西啊，你小子以后发达了，可别忘恩负义。”
这话刚落下，不等江森回答，程展鹏就抢着说话，语气很是疑惑：“怎么就活生生累死了？江森，你平时训练有那么辛苦吗？”
“不光是训练。”吴晨笑眯眯指着江森，当着江森的面，一五一十地说给程展鹏听，“这个小子，又跟网站签了个新合同。现在每天都在写小说，一天也一万多字。白天还要训练，还要上课写作业，上个月连着二十来天，每天就睡五六个钟头，好像说连拉屎都要挤时间，简直特么的要钱不要命，不想活了！”
“我日，我特么在吃饭啊！”江森怒吼起来。
但程展鹏才不会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立马火冒三丈，砰的一下就拍了桌，吼道：“江森！你开学之前怎么跟我保证的？高中的时间本来就紧张，你还有心思搞这些？”
“我也有苦衷啊……”江森三两口，把一盒盒饭吃完，鸡骨头、虾壳，吐得满桌都是，又马上揭开了另一个盒饭的盖子，速度丝毫不减地继续扒拉起来。
程展鹏脸色发黑，想起前几天才刚刚表扬了江森，今天市里的陈局长突然也过问起江森的成绩，明摆着是想借势再拉他一把，这下要是江森为了写书就把学习成绩给写废了，那他的前途，岂不是也跟着泡汤了？一想到这里，程展鹏有不由急火攻心，怒道：“什么苦衷！你还能有什么苦衷？什么苦衷那么厉害？！”
而吴晨这狗日的，居然还在一旁帮腔，“对！今天必须给程校长一个交代！”
到了这份上，江森终于感觉，不装逼是过不去了。
“是你们逼我说实话的啊……”江森端着盒饭，低着头，看着盒饭上的炸带鱼的眼珠子，开始酝酿气氛。
然而吴晨并不给他机会，立马催问道：“你特么说啊！”
“他们给了我一百万。”江森头也不抬，直接冒出一句。
“一百万！一百万怎么了……啊？”
程展鹏咆哮着，愤怒的声音戛然而止，转瞬间变成震惊，“你说多少？一百万？”
吴晨的腿也不抖了，不自觉地，也把二郎腿放了下来。
校长办公室里，霎时间一片安静。
只剩下江森呼呼呼吃饭的声音。
程展鹏看着江森埋头吃饭，有恃无恐的样子，大概率断定，这件事应该不假，脑子里一时间不由得各种念头飞转，甚至有那么几秒，还体验到了曾有才上个星期才体验过的某些感觉。
不平衡了啊！这个小孩，居然就这么挣了一百万？！
“一百万？真的一百万？”程展鹏的表情，从刚刚被吓到后的不知所措、瞬间麻木、茫然不定，逐渐转变为惊疑交加和莫名的谨小慎微，脑子里关于升官的事情，忽然就被金钱的力量所淡化掉。在这一刻，他忽然变得只关心这件事的真假，而不是江森学习成绩的好坏。
能分分钟赚到百来万的作家，在地方上，算什么档次呢？最低级的县级政协委员，应该是能混到的吧？就算混不到县级的政协委员，可村民代表或者社区人大代表候选人，起码也该有他一份吧？放在国外，那就是基层民意代表，稍微往上，就是地方议员啦！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类比。只是说明，从实力的角度出发，江森现在的社会地位，已经客观上不能和之前同日而语了。他是真真切切的，已经比绝大多数人，拥有了更多的社会资源。
“嗯，一百万，签字费。不给钱不写，给了钱才写。”
江森确认了一句，继续吃饭。
程展鹏、吴晨和夏晓琳这个菜鸡，全都说不出话来。
签字费，他们当然是知道的。但知道是一回事，真正这么接触到，又是另外一回事。身价原本看似很模糊的词，此时在他们眼前，就在这个学生身上，竟变得格外的清晰起来。
他们忽然间很默契地，全都不再催促江森。
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江森，又花了七八分钟，把第二个盒饭也送进了肚子。
“呼……”吃饱饭的江森，终于感觉整个人，完全活了过来。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往沙发上一靠，舒服地摸了摸肚子。而程展鹏居然站了起来，主动给他倒了杯茶。
房间里的气氛，相当相当的诡异。
尤其是从头到尾没说过半个字的夏晓琳，此时简直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坐在这里。她只觉得这个世界变化的速度太快，快到让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然后她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江森非常从容地端起那杯茶，吹了吹热气，小啜一口后，悠悠然来了句更加听着不够真实的话，他说：“校长，我想给学校捐笔钱。”
程展鹏明显神色一变，却硬是憋着没开口，任由江森悠然自语着往下说。
“没有你们收留我，我估计现在应该还在哪个工地里打工攒钱。换一个环境，我写出来的东西，也未必能一炮而红，说不定还要挣扎很久才能从泥淖里挣扎出来，运气不好，搞不好就是五六年、七八年。十八中对我有恩，这笔钱，算是答谢。
钱呢，我以个人名义捐赠，学校就安静收下，也不需要做什么宣传。学校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花在什么地方，就花在什么地方，我反正没有任何要求。”
说到这里，江森微微一顿，朝程展鹏比划出一个巴掌：“五十万。”
程展鹏听到这个数字，明显忍不住握了下拳头。
这笔钱说大不大，但说小，却绝对不小。
十八中每年从市里拿到的财政有限，老师们的工资都是市财政直接拨发的，顶多个别人由市教育局核发。学校一年到头，真正经自己手的经费，最多也不会超过200万。而这笔钱最主要用途，就是各种行政办公和教学成本、学校活动成本以及其他方面的物品购置预算。
在如此捉襟见肘的资金预算下，十八中的教学楼、各活动室还有教具，到现在也全都是只能勉强凑合着用。每年只能从牙缝里抠出钱来搞硬件升级，今年重新装修某幢楼的某一层，明年给学校换批新桌椅，后年再给哪个年级段添置点新东西。
而如果想聘请牛逼的老师，从别的地方挖人过来，财政那边肯定不可能马上同意，所以在老师的编制转正之前，工资就必然要从学校财政里出。按牛逼老师每月六千块薪水计算，一年下来，再算上年终奖金、逢年过节的补贴，直接十来万就出去了。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程展鹏根本不敢单独为某个学生招收牛逼老师，因为只要稍微多来几个这样的老师，如果学生最终没出好成绩的话，学校脆弱的财政状况，直接就会被拖崩掉。
财政崩溃，十八中就破产了。而破产的结局，自然就是被兼并，他这个副科级校长如果到时候没地方去，搞不好就会变成市教育局甚至区教育局某个小科室的副主任科员。
这个赌局，他显然赌不起。
往年里，他去市里要钱，通常每年能搞个七八十万，就算超级大丰收。多数时候，一年能搞来三四十万，也非常心满意足。而且这还是以前学校只有初中部的时候。
现在多了个高中部，一年光是水电费支出，都要多出七八万块……
可想而知，在这种条件下，五十万现金对十八中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程展鹏沉默了片刻，一下子就没了刚才教训学生的气势，他迅速地摆正了自己的位置，转而用一种很平和且平等的语气，半点不矫情地对江森说了句：“我代表学校感谢你。”
“但是学校给我的特困生待遇不能停。”江森马上又补充道，“我现在还是没有正式收入的，写作只是副业。对外的话，我们平时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学校该怎么管我，还怎么管我。”
程展鹏考虑一下，点头道：“好，一切照旧。”
江森总算露出笑脸，又转过头，对吴晨道：“吴支书，我也要麻烦你一件事。”
吴晨这小机灵鬼立马坐直了身子，正色道：“你说。”
江森果然说道：“我还有剩下五十万，全都交给你。其中五万块，麻烦你帮我捐给乡中学，台风刚刚过去，学校里缺了什么，正好补上。要是什么都不缺，反正钱也不多，就当是点心意。我爸在校长办公室里泼粪那么多回，当是打扫办公室的费用也好。”
往校长办公室里泼粪……
程展鹏的眼皮子，不由微微跳了一下。
吴晨却满脸认真地回答：“好，我一定帮你把话带到。”
“嗯。”江森点点头，稍微停顿片刻，又换上一种更加的认真表情，继续道，“剩下的四十五万，请务必交给村里。今年台风把村小学刮没了，现在重建也不知道钱够不够。这四十五万，算我略尽一点绵薄之力。但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这所村小学，一定要取名叫二零二二希望小学。捐献人一定要写星星星中文网超白金作家二零二二君。还要麻烦你昭告青山村，要让所有十八岁以下的小姑娘和萌萌他们都知道，大家的月票没有白投，二二君报恩来了！”
这话说完，屋里其他三个人，看江森的眼神忽然就变得很不对劲。
江森却一脸正气，岿然不动。
双方就到底谁更不要脸这个问题，用气势对峙许久。
最终吴主任另辟蹊径，变相不要脸地明着表示要捡便宜，打破了沉默：“那你抓紧把钱打给我吧，我明天就去办，就当是振瓯街道对口支援青民乡了。”
江森凛然回答：“随便，我只要村小学的名字，以及全村少女的心。”
夏晓琳简直被江森这为面子毁家纾难的精神给惊呆了，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你把钱都花完了，自己怎么办？你这一百万，挣得也不容易吧。”
“都是过眼云烟，我这个人不爱钱，主要还是想为家乡点贡献。钱的问题，现在你们不用再担心了，我每个月还有点零敲碎打的稿费，攒个几个，凑个老婆本还是有富余的……”江森轻松写意地说着，开始收拾满茶几的骨头和虾壳。
程展鹏赶紧装作要帮忙：“我来，我来！”
但嘴上这么说着，动作却明显慢了不止一拍两拍。
所以结果还是江森自己把垃圾打包好，出门扔进了垃圾桶，一边径直就往楼下走，随口对程展鹏道：“新书很快就能写完了，大概十二月底，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嗯，能不影响成绩，那肯定是最好的，学校其实还是希望你能考出好成绩。钱不钱的，倒还是其次，你捐不捐这笔钱，在我们学校和老师的眼里，你都首先是个学生，然后才是作家。”程展鹏紧跟在江森身旁，一本正经地说着。
江森也很配合、很认真到点头道：“嗯，我知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夏晓琳：“……”
“你每天来回来这么跑，我看也挺费时间的，要不把机房给你开了吧？”
“也行。中午的时间要是能利用起来，晚上也能早点休息，学习工作两不误。”
夏晓琳：“……”
“夏老师，你下星期直接去找机房的聂老师说一下，就是我说的，多配一副钥匙。”程校长转头吩咐已经跟在边上被刷新了好几次人生观夏晓琳道。
夏晓琳回过神，连忙答应：“好，好……”
“诶！卷子！”这时吴晨从后面追上来，拿着江森的那没做完的卷子塞进他手里，搞了半天，居然还是这货最惦记着江森的学习。
江森道了声谢，把卷子折好放回兜里，四个人快步走出行政楼，政教处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但他们看都没朝里面看一眼，径直就走出了学校。
夏晓琳一脸懵，不知道到底这三位是要往哪儿去。好在刚出校门没走几步，程展鹏就跟她说这里没她的事情了，让她先下班，夏晓琳这才茫然地原地站住，然后看着江森他们的背影走远，愣了半天，才终于想起自己到底要往哪儿去，不住地摇着头，叹口气，穿过了马路。
远处，江森忽然又想起体育局找他的事，随口问道：“校长，今天体育局的人找我干什么？”
“哦，那不是又想找你去训练嘛……”程展鹏微笑道，“特地跑过来跟我说，训练费很高，奖金也很高，拿了全国第一，你能分到八千块呢！”
“哦，八千块啊，呵呵。”
“呵呵。”
“呵呵……”
江森他们仨阴阳怪气地笑着，没一会儿，走到一台邮政储蓄银行的ATM机前，江森掏出卡来，一通熟练的操作，各给程展鹏和吴晨卡里，转进了五十万。
转账完毕走出来，微微一呼吸，空气里头，满是自由的味道。

第一百八十八章 缺谁谁尴尬
“哈哈！今天黄敏捷那两个波波~！”
晚上八点出头，宿舍楼里就跟翻了天似的闹。今天运动会，明天运动会，后天休息日，作业也不多，离期中考还有半个月，所有的一切，全都跟仿佛生来就不用干活、混吃就能到死一般美好。302寝室里，罗北空不在，邵敏又老毛病复燃，各种讨论今天的比赛口沫横飞之余，表演天分也不由自主地充分展现出来，满脸高兴地用双手比划着动作。
可就在他忘乎所以的那一瞬间，寝室外面，却冷不丁走进来三个人。
邵敏愣住了，302全体愣住了，整个三楼都愣住了。
“平时都这么热闹啊？”程展鹏冷着脸走进屋子，邵敏看着他，甚至都忘了把手放下来。
“奶奶个熊，牛逼啊。”吴晨则转头就走进了对门的301，301里不仅摆着麻将，还摆了火锅，这是往日里快到期末的时候，这群牲口才会亮出来的家底。可问题是，今天这个日子实在是太舒服，舒服到不把家伙全都拿出来，就无法表现内心的喜悦和激动之情。
“行了，不用紧张，我又不是你们学校领导。”吴晨笑了笑，转身走回302寝室，把手里的两大袋子刚才寄放在学校传达室，但老伯一直都没送上来的药放在江森桌上，就拍拍江森的肩膀，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便转身先离开了。
“寝室不是给你们撒欢用的，是休息用的。要是影响到其他同学的正常休息，学校是不欢迎你们住在这里的。”程展鹏跟着撂下这么一句，随着吴晨，一起下了楼。
整个三楼，瞬间就跟石化了一样，只有江森坐回到自己的床边，拿出没写完的那张卷子，然后发现自己的笔落在程展鹏办公室了，心里嘀咕一声亏了，又拿出一支新的，低头就开始做题。两个寝室安静了好一会儿，对门301先缓过神来，急急忙忙开始收拾麻将和火锅，锅里剩下的东西赶紧分掉，秦豪那个生化死胖子端起锅底就往水房跑。
302寝室里，这时邵敏也总算把手放了下来，惊魂未定地问江森道：“江森，校长怎么跟你一起回来了？”
江森头也不抬，“因为他关心我。”
邵敏又问：“那另一个呢？谁啊？”
“这边的街道副主任。”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也关心我。”
“为什么？”
“我帅。”
“操！”
躺在床上捧着语文课本在背的张荣升，更是翻了个白眼，半句话都不想接。
二十几分钟后，江森写完卷子，就拿起脸盆，去水房洗了个澡。
洗漱完回来把吴晨带来的药一用，时间九点不到，按理应该再做张卷子，但今天却觉得已经够了，于是把被子一盖，早早地就闭上了眼。
回想刚才随手就甩出去的一百万，这么豪迈的事情，他两辈子也是头一回干。
他也说不清自己哪里来的底气，居然就舍得把这笔钱给捐了。可内心深处，就是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钱。而且总归，捐的方式也挺有意义。并且再深入细想，假使有一天，如果他真能赚到花不完的钱，那么满中国盖上几百座希望小学乃至中学，是不是想想也挺爽的呢？
好像是的。
而且也不必那么死板，只限于捐助学校。
但是所有的一切，归根结底想起来，貌似还是因为吴晨这个狗贼，先出卖了他……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老子本来想要拒不交代、顽抗到底的啊！
心里头的念头来回翻转，但哪怕思绪再乱，不到十分钟，江森还是沉沉睡了过去。
而且他睡着之后，三楼基本也就安静了，没有人再敢大声说话。
只有四楼的初三和高一傻逼们，还在欢乐斗地主，接着不到半个小时，就被闻讯赶来的郑海云一网打尽。大晚上的排队拉下楼去处分，这一年的运动会第一天，政教处三杰整理档案到了凌晨快2点才下班，而睡得死沉的江森，对此毫无知觉。
第二天一觉睡到7点才醒，江森简直感觉满血满状态复活。
下楼收拾了兔子屎，换了水和兔粮，就独自一人出了门。
次日早上9点半，运动会1500米预决赛开跑，江森状态好得令人发指，从开始前100米就一骑绝尘，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几乎套了最后一名一整圈，比原来的高中部废渣纪录，快了足足31秒，成功跑进全国一级运动员的标准线，看得满场观众欢声沸腾。
“程校长，这么好的苗子，不搞体育可惜了啊。别说全市第九十九名，你就是全市第九名，那又怎么样？每年全中国，各省各市、还有下面的县市区，一年得出多少个文科状元、理科状元？可是全国第一名，一年也就一个，对不对？”
昨天市体育局的孟庆彪扑了个空，今天只有高处长独自一个人过来。
程展鹏原本是要到下午闭幕式的时候才现身的，不过受昨晚上那五十万的影响，他早上就觉得有点睡不着，加上家里的小仙女怀孕了，碰都不让碰，就干脆出了门，先过来看看。
“不对。”听着高处长一点都不高的高论，程展鹏远远看着江森走出体育场，很是不委婉地直接说道，“每年全国有这么多比赛，每项比赛都有全国第一，各个年龄组、各个重量级，数量加起来，我看也不比状元少。但是这两个东西，能放在一起比吗？你考得好，这个有利的结果，永远都在你身上起作用。
文凭不会失效吧？你考上好的大学，这个事情永远客观存在，不能被否认的吧？那拿到全国冠军有什么意义？高中比赛全国冠军，比完也就算了，将来出门找工作，人家还能破格录用你怎么的？别说全国冠军，就是世界冠军，现在日子过得不好的也多了去了，体育，就是偏门子，谁家读书成绩好的孩子，会指望靠这个出头啊？”
程展鹏越说越不客气，高处长越听越着急，忍不住大声嚷嚷起来：“那这是你的想法！孩子的想法呢？说不定他就愿意呢？你跟他说奖金的事情了没？”
“说了啊，一五一十，全都说了。”程展鹏看着高处长，很真诚道，“可是孩子不爱钱啊，他说他的梦想是，学业有成以后，回家乡做贡献。”
“放你妈的屁！他又不是傻逼！”高处长愤然离去。
程展鹏看着他四十多岁、奔五十去的的苍老背影，总觉得这个货，这官儿当不了太久。
不说工作能力如何，认知水平就很有问题。
……
早上的一段决赛高潮过后，等到了下午最后几项比赛开始，不论场上场下，大家也就全都没什么兴致了。江森又是一中午没有出现，然后等到两点半，又不知从什么鬼地方冒出来，很准时地就站到了高二男子4*100米接力的跑道上。
因为高二七班四个人从未合练过，今天是第一次配合出战，江森、胡启、熊波和朱杰伦临上场之前，才以剪刀石头布的方式，选出了四棒的位次。江森这辈子与二有缘，分到第二棒。
然后赛场的工作人员清场又磨蹭了一阵，等到日头最烈的时候，江森他们才正式开跑。
跑第一棒的熊波，居然深藏不露，速度极快，不过江森脱了沙袋后，那爆发力也同样可怕，只可惜被第三棒的朱老板之子稍微拖了点后腿，最后胡启这个大个子勉强算是没丢篮球队的脸，给高二七班跑了个第二名回来。
不过这回跑完之后，江森就没再跑路了。
一会儿闭幕式，还得集合听老色批讲话，顺便代表高二七班，去拿最终的获奖锦旗。
这两天比下来，一共只有七个男生的高二七班，居然发挥得还算不错。姑娘们那边捷报频频，练艺术的孩子，居然身体素质也全都挺不错，估计是除了学习不行，其他都特么挺行。
而男生这边，光是江森一个人，就拿了400米、800米和1500米三个第一，刚才的接力也是第二。加上胡启也拿了块铅球的银牌，熊波昨天3000米拿了第四，一百米拿了铜牌，郑小斌和朱杰伦也起码贡献了短跑的两个八强积分，全部算下来，男子总分愣是还排在高二年级段的第二名，加上姑娘的分数，直接稳压高二一班，运动会还没完，第一就已经到手了。
江森早早地拿到了自己的三枚金牌和一枚银牌，就坐到场边等结束。
运动会最后两项，分别是高二的5000米和高三的5000米，按这群货的水平，没个把小时根本跑不完。江森把腿伸过栏杆，坐在观众台最前面，看着昨天刚跑完3000米的熊波又来跑5000米，突然有点担心地问凑到他身边来的郑依恬，“你说波哥会不会跑死？”
“哎呀，哪有那么容易死！”郑依恬盯着江森的脸，抗毒性居然非凡，笑着说道，“江老师，我觉得你要是痘痘没了，样子一定超好看的！”
“废话！”江森很激动道，“我特么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东瓯吴彦祖岂是浪得虚名？”
郑依恬哈哈大笑，又问：“那你吃饭的时候，吃到自己嘴边的脓包会不会想吐啊？”
“要么滚开，要么跳下去。”江森指了指台下。
郑依恬翻了个白眼，轻拍江森，娇嗔道：“讨厌！”
“讨厌~！”
不远处的地方，邵敏也学着郑依恬模样，拍了季仙西一下。这俩废渣，妥妥的高二七班男生之耻。但邵敏好歹昨天报了个800米，上去重在参与过，可季仙西就真的是从头看到尾，只能坐在场边写无聊的通讯，并且半篇都没被采录，这两天何止是在混，简直就是在混！
他烦躁地拍开邵敏的手，皱眉骂道：“有病吧？恶不恶心？”
“我日，开玩笑的啊，干嘛呢？”邵敏被季仙西一吼，大太阳底下的，火气也小，大喊起来，“还真以为自己男女通吃啊，全班现在也就只有我肯跟你说话了好吧！莫名其妙，都不知道你有什么好清高的……”
邵敏嘀嘀咕咕，扔下了西西同学。
西西同学眼神阴沉地看着坐在前头栏杆上的江森，手里拿着笔，心里开始想象，如果笔变成飞刀，自己一刀扎死江森，然后从此浪迹天涯，睡遍人间绝色……
复仇的故事，很快就在他幻想的海洋中，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
一个多小时后，全校学生等死等活，终于等到高三的四个弱鸡跑完。
学校这边都等不及那四个运动员拿到金银铜牌，闭幕仪式的《运动员进行曲》就马上响了起来。等得都快睡着的江森，跟熊波扯着淡下了看台，随着人群走回体育场。
波哥最后一把，居然又搞回来一个五千米铜牌，令江森着实佩服。
闹闹哄哄二十来分钟，下午临近四点，老色批长话短说，五分钟解决战斗，就把话筒交给了郑海云。郑海云拿过二十分钟前就拟好的单子，依次把初中部24个班级和高中部19个班级的名次念了一便。江森作为高二七班的代表，上台领了全校运动会高二年纪总分第一名的锦旗。到此，今年的运动会，总算圆满闭幕。
“来来来！运动员，报名上场过的同学，全都来拍照！”
运动会一散场，满脸喜色的夏晓琳就急忙招呼起了几乎全班同学。
高二七班三十多号人，差不多全班都挤到镜头里。
江森低调地没去蹭C位，站到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朱杰伦和郑小斌旁边，举起哗哗作响的四块奖牌。然后相机咔嚓咔嚓几声响，大家一阵欢呼，这漫长的两天，便画上了句号。
季仙西远远站着，不屑地嘁了一声，心里在故意无视掉江森的同时，暗暗发酸地腹诽剩下的人全都是四肢发达、头发简单的傻逼，便头也不回，缺谁谁尴尬地黯然离去。
然而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身后传来的女孩子们阵阵的搞怪喊声，让他无论走得多快，都妒忌得简直要原地炸开。
“江老师！”、“我爱你！”
“江老师！”、“我爱你！”
“江老师！”
“来啊！去开房啊！”
“啊——！跑了跑了，江老师当真了，哈哈哈哈哈……”

第一百八十九章 祝江老师早日恢复健康
“你到哪里了？”
“到了，马上到，马上就到啊……”
运动会结束，夏晓琳要请全班同学吃火锅，江森嘴上说好，结果转头回到学校洗完澡，立马就跟跟网瘾少年似的奔向了菜市场隔壁小区的黑网吧。
走到黑网吧门口，他一边匆匆挂了电话，敲响了房门。
黑网吧的房门，很是杯弓蛇影地打开一道小缝隙，屋里头的老板娘真心就跟在搞什么非法交易似的，畏畏缩缩地朝外面看一眼。随即一瞧见外面满眼的痘痘，立马连江森的具体长相都不用再确认，就直接慌张地把门一关，顺手反锁，整个人背靠住门，凄惶地大喊起来：“你走吧！你不要再来了！我不想见到你！你走！”
“……”
江森愣了两秒，虽然觉得这个话根本没办法接，怕被黑网吧老板打死，可是今天他才码了7000多字，现在时间又还早，无论如何不能浪费掉这么宝贵的时间，只能硬着头皮敲门大喊：“我昨天不是故意的，最后一次！你相信我！你再相信我最后一次！我发誓！过了明天我就再也不会出现了！你相信我！相信我啊！”
黑网吧隔壁，一间屋子的房门打开，走出来一个穿人字拖的大妈，淡淡看了江森一眼，她家房间里，很应景地传出电视剧里的声音。
“紫薇！紫薇你怎么了？”
“尔康，我不行了，离开了你，每一分，每一秒，我的心都好像是要裂开一样。你走了那么久，你可曾想过我会有多难受，多痛苦，多痛不欲生。你为什么这么冷酷，这么无情，这么残忍，能就这么扔下我一个人，一走了之。我再也不要跟你分开，再也不要……”（这段台词是我现编的，如有侵权，请琼瑶奶奶告我。对，我在碰瓷。欢迎大家多多转发。）
“紫薇！紫薇……！”
江森听得嘴角抽抽，门也拍不动了。
在那大妈充满猎奇心理的目光的注视下，江森终于抵挡不住，转头就跑。他突然想起来，好像菜市场里新开的那家宠物医院斜对面，也开了家新网吧。
“唉……”
大妈看着江森跑远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爱情，真是让人肝肠寸断……
几分钟后，江森满肚子恶心地来到新开的网吧，交钱上机，然后直接关掉了手机。时间宝贵，学校的机房要等到下周才能拿到钥匙，明天才是周末，这两天只能依然在外面操作。
坐下来打开word，大门敞开的网吧外，晚饭饭点的菜市场里人声鼎沸。
江森抓紧吃了碗泡面，一边吃一边酝酿下一章的情节，等吃完后随手把空碗往边上一放，稍稍打个其实并不饱的饱嗝，就在满街的吆喝声中，快速地敲打起了键盘。
几公里外的火锅店里，夏晓琳和老邱在六点半的时候，终于发现被江森放了鸽子，而且已经跟江森彻底失联。但两个人拿江森完全没有办法，老邱满心感慨道：“江森这个孩子，将来了不得啊，事业心太重了，做什么事情都这么投入。”
何止是事业心重呢，钱包更重好吧……
夏晓琳心里嘀咕，但也赞同地点头：“事业心确实是重，不过怕就怕他这么几头弄，精力上吃不消啊。又要写小说，又要训练的，下星期周末全市比赛了吧？星期一早上一回来，马上就期中考了，这回成绩要是下来了，我看他怎么交代。”
老邱还以为夏晓琳是在埋怨他，不禁有些尴尬，转移话题道：“练了这么久，接下来就要出成绩了。熬一熬吧，熬过去就好了，今年拿到一级运动员的资格，大家的任务就都完成了。你知道他今天跑得有多好吗？三分五十二秒多，水平已经达标了。”
夏晓琳不禁问道：“所以市体育局，就是奔着这个来要人？”
老邱解释道：“不是，市体育局是想让他去打篮球。”
“怎么这么多花样啊！”夏晓琳顿时烦躁起来。
陈佩佩从一旁凑过来，哈哈傻乐：“老师，江老师现在是能者多劳啊！江老师这么能干，我刚开学的时候还觉得他好丑，最近看着看着，感觉好像都没原先那么丑了！”
其他姑娘们纷纷附和。
“一般丑，脸丑气质帅。”
“又丑又帅。”
已经没办法跟男生同桌，只能混在姑娘堆里的季仙西听到，忍不住插嘴笑道：“那说到底不还是丑，脸这个东西，真的是天生的，没办法通过努力后天获得啊，哈哈哈哈……”
夏晓琳和几个姑娘看看他，只有陈佩佩傻乎乎地搭理道：“行啦！行啦！你最帅啦！诶哟，整天没完没了的，无聊不无聊。”
“就是，人家森哥文能特么的写小说，武能尼玛的打全市比赛，人家早就超出看脸的那个境界了好吧，做人没你这么肤浅的！”郑小斌走过来，直接面对面喷了季仙西一句，顺势拉起陈佩佩的手就走，“佩佩！不要跟这么肤浅的人打交道，影响智力的，来来来，来我们这桌，我们这桌人少，坐着比较舒服……”
火锅店一桌10个座，高二七班全班7个男生，放鸽子一个，被排挤一个，男生桌空出一半，确实宽敞得很。朱杰伦见状，顿时也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跑到季仙西跟前，跟义正词严喊一声：“对！肤浅！”说完扭头就跑到老远外的一桌，牵起他大奶奶矮个小美女的手，硬是拉去了男生桌作陪，这明着谈恋爱的架势，看得夏晓琳差点把桌都掀了。
都当班主任是死了吗？我死了，今晚谁埋单？！
这个念头刚从她脑海中闪过，郑小斌立马跳起来高喊：“我宣布一个好消息，我有女朋友了！今天爷高兴，大家放开吃！今晚这顿，我埋单！全算我账上！”
“哇~！”满屋子人一片哗然。
陈佩佩害羞地想要甩开郑小斌的手，却被着圆脸小胖子抓得紧紧的，只能不停拍他，这打情骂俏的样子，看的老邱都呵呵直笑。
夏晓琳都绝望了……
怎么回事？现在的学生都怎么了？
跟她那时候完全不一样啊！
这才几年啊？
她自己去年也才刚大学毕业，跟这群小孩根本差不了几岁啊！
时代发展的速度就这么不等人的吗？
夏老师正满脑子抓狂，朱杰伦这货就很暗戳戳地凑到郑小斌身边，牵着名叫南湘如的大奈奈矮个小美女的手，咧着嘴道：“咱们一起平摊吧，我今天也很高兴。”
郑小斌看南湘如一眼，小南同学立马羞涩地低下头去。
朱杰伦和郑小斌相视一笑，顿时一起发出哈哈哈哈的豪迈笑声。
“操！”同桌的邵敏算得快吐了，抄起筷子就喊，“妈的，吃吃吃吃吃！”
胡启微微一笑，还是那么坦诚而直白，对邵敏道：“敏敏，你嫉妒了？”
“滚！”邵敏笑道，“连江森都找不到女朋友，我嫉妒个屁！”
“大哥，江森那是找不到吗？他那是没时间找好吧……”熊波淡淡一句，“痘痘早晚都能退下去的，他还会愁没女朋友？我怕他以后要愁女朋友太多诶……”
“就是！你个垃圾，竟敢质疑我们江老师的能力！”郑小斌跟着一起屁都邵敏，“今天早上还跟季仙西混在一起，我还以为你特么叛变了，两个废物要在一起抱团取暖。”
邵敏立马大喊：“我特么哪里废物了！我好歹上去跑了好吧！”
“行行行，跑了，跑了，你不是废物，我们班只有一个废物，好了吧？”郑小斌咧嘴笑着，从锅里捞起一堆虾滑，放进邵敏碗里，“多吃点，多吃点，补补身子，为将来打好基础。”然后又捞了点放进朱杰伦碗里，嘀咕道：“要不要叫点腰子？”
朱杰伦笑骂：“死远点！我特么腰好得很好吧！”
郑小斌却不放不过他，转头就喊：“服务员！服务员！有没有腰子可以烫一下啊！”
服务员隔着老远笑道：“有！要多少？”
郑小斌大喊：“每桌拿两碟！大家今天都辛苦了！一起补一补！”
“咦~”满屋子姑娘一片鬼叫。
就连老邱也跟着哈哈大笑。
夏晓琳已然放弃抵抗，面无表情……
“大后天星期二，学校篮球赛诶。”
“怕个屁，江老师和胡启都是校队的，还有波哥和我们两个，高二七班妈的银河战舰宇宙队好吧，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另外两个废物，一个当替补，一个当啦啦队。”
“郑小斌我尼玛……”
“开玩笑，开玩笑，敏敏你说你，你叫邵敏又不叫邵敏感，怎么这么敏感。都是跟森哥一起住的，为什么胡启大哥就能这么深受森哥熏陶，你就这么沉不住气？来来来，先吃块腰子，我爸说了，补肾就是补脑，你多补点，争取能早点受到森哥熏陶……”
郑小斌嘴里飞快逼逼逼念着，又端起酒杯，朝全场大喊：“来来来！大家！咱们一起为今天拿到全校第一干一杯！也敬日理万机没空烫火锅的江老师一杯！祝江老师的脸，早日恢复健康，干杯！”
“祝江老师的脸早日恢复健康。”
“哈哈哈……！”
“干杯！”
全场一片欢乐，森哥虽然不在，却到处都是他的传说。只有季仙西，被郑小斌喷了一脸都不敢还嘴，尴尬得举着杯，笑也笑不出来，一仰头，狠狠把半杯王老吉一饮而尽。

第一百九十章 蛤蟆神功第九重
江森一晚上写到9点来钟，不知道是环境改变还是吃得太少的缘故，总而言之，中午的好状态没了，最终只写出6000来字，就不得已回了学校。临走的时候，还顺手买了袋新口味的兔粮，给宾宾和空空换换口味。片刻后回到学校，照例先清理了兔子窝。
结果一开门就仿佛看到，漆黑一片之中，空空骑在宾宾身后拱啊拱。江森急忙把灯一开，就见空空装作没事儿似的跳下来。正满心震惊之际，下一秒，居然又见宾宾又扑到空空身后，就当着他的面，打桩似的反击了起来。
我日了！你们都是男孩子啊！
江森无语到死，上前就是一脚，把这俩货分开，然后嘀嘀咕咕真是饱暖思淫欲，尼玛每天好吃好喝，影响激素分泌，早知道就该在上次送去打疫苗的时候，顺道就把这俩货给阉了……
既然已经沦为了混吃等死的宠物，那就总该为不劳而获付出点代价。
切蛋蛋就挺好。
江森满怀唏嘘地打扫完兔子窝，就把空空和宾宾的激情之举藏在了心里。只是回到寝室见到罗北空和文宣宾，心里还是难免有点怪怪。
兔子的名字喊顺口了，果然有点不由自主地代入。从这方面讲，另外三只兔子的夭折和早逝，对张荣升、邵敏和胡启来三个人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晚上怎么不来吃火锅啊？”邵敏见江森回来，随口问了句，“又去网吧了？”
“嗯。”江森淡淡应了声，拿起脸盆，就去了水房。
罗北空躺在床上，拿着手机，一边不知道在跟谁聊QQ，一边骂道：“妈个逼，昨晚上太凶了，感觉被扫黄了一样，郑海云那个老娘客，比狗还吓人。老子已经四个处分了，不过麻子也特么两个处分了，真是想不到。不知道昨晚他按手印了没，按了也是三个了。操！妈的他居然还是市级三好生，老子都没办法理解！”
“嗯？麻子哥有这么多处分了吗？”张荣升对江森的三好生没什么想法，但对江森的被处分次数倒是挺有兴趣的，忽然就一个翻身坐起来。
邵敏开始掰着指头算：“上个学期，好像跟胡海伟吵架那回处分了一次，期末的时候，考完试还是什么时候，好像也有一次……”
“也是跟胡海伟打架！”张荣升想起来了，“开学时候说了，他今年不能再评市级三好生了！”
“他已经够用了好吧。”邵敏无不羡慕又嫉妒地说道，“市级诶！能轮到一次就不错了！”
正低头翻书的胡启，默默接了句：“对我们来说是够了。”
寝室里突然一阵安静。过了片刻，文宣宾幽幽一叹：“市级下面还有校级，校级下面，还有班级，我要是能拿个班级三好学生就好了……”
邵敏翻了个白眼吐槽：“妈的，哪来的班级三好学生，你在做梦吗？”
小文同学居然很认真地回答：“是啊……”
“操！猪一样！”罗北空骂了句，文宣宾这个烂泥的样子，总是让他无名火大。
几个人闲扯着，没过一会儿，江森洗漱完回来了。
随便冲了个热水澡，连内裤都没换，回来后满头湿漉漉地往床沿上一坐，随手从床尾拿出一张数学试卷，看了眼时间，立马开工。昨晚上郑海云扫荡过楼上后，今天宿舍楼显得安静了许多，至少比菜市场里的网吧要好。见江森低头写卷子，邵敏几个人也就全都莫名自觉起来，连文宣宾都破天荒地拿出了课本，开始一边走神、一边复习。
说归说，闹归闹，期中考试，可就在眼前。
一学期眼看着就过去一半了……
十一点不到，江森状态不好不坏，在自己的规定时间里做完试卷，连同昨天的那张政治试卷一起，校对过答案后，就起身去再次洗洗脸，吃了药，又涂了药膏，倒头就睡。
次日周末，又是清晨七点多，他早早地就出了门，去了同一个网吧。
从白天到晚上，12个小时，拼命赶出将近三万字，看得位面之子直呼吾皇万岁，江森却写得脑子都发涨，连话都没回就下了机。
回学校后再次走进兔子窝，面对似曾相识的一幕，他忽然间一阵恍惚。
自己都有些明不明白，这24小时到底是怎么过去的。
只是觉得这一天又好像很漫长，又好像只在一瞬之间，仿佛时空错乱，没了章法。
不过发麻的脑子，已经无法支撑他再想太多。
江森疲惫地收拾完兔子窝，上楼后洗了个澡稍微清醒了一下，感觉时间还早，就匆匆忙忙做了套已经好些天没做过的化学卷子。一小时后，脑子半醒半死机地死磕下来，最终得了86分，感觉勉强还能接受。这个分数，会考拿A已经有戏了。而且他自己心里也明白，今晚明显状态已经不行，是在只剩半条命的情况下做题，略有失手，情有可原。
九点出头，一整天几乎就没歇过的江森，很快就打起了轻微的鼾声。302寝室里几个人见状，陆陆续续也就停了工，收拾书包，洗脸刷牙、洗澡洗澡，纷纷上床。
只有张荣升非要继续苦熬，直到熬到十点多，突然听见江森在用英语说梦话，再看看自己手里那本怎么背都背不熟的英语课本，他才不由恨恨骂了句：“妈的！背个瘠薄！”
然后郁闷地下床关了灯。
不多时，整座宿舍的灯都跟着熄灭，十八中的校园，很快就完全安静下去。
……
次日早上，算是睡够了的江森，早起后状态还行。吴晨带来的马瘸子的补药吃了三天，貌似是终于开始起效了，比他料想中的，要更早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配伍的原因，还是炮制的原因。
马瘸子的秘方，看来不是一般的多啊。
不过也不奇怪，十里沟全村男女老少几代人，全都相当于是他的试验品，这三十年的四期试验做下来，肯定已经把各味药的药量功效，控制到了巅毫。
大夫这个职业，说白了，还真就是一门实践科学。只有顶尖聪明和有悟性的人，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临床上深入摸索，手艺才能真正获得提高。
要成就一个牛逼的医生，智力、投入和经验，乃至环境，缺一不可。
所以某些医院里靠写文章和做实验上去的主任医师，在临床上的技术，其实说不定还不如一些因为学历问题长期升不上去的主治。按江森的经验，门诊科室里最靠谱的，往往是那些四十多岁的副主任医师。因为他们平时的工作基本就是看病，接触的病人数量多，临床诊断和治疗经验也最为丰富。并且年富力强，体能上的优势，也能充分保证他们的脑子不犯糊涂。
而相比之下，那些七老八十的专家，可能就只是理论研究深度更深。或许从对疾病的认识方面讲，这些专家真的很牛逼。但要落到具体给某个病人看病，那又完全是两码子事了。
除非像马瘸子那样，对疾病的认识，完完全全就是从三四十年的实践中摸索出来。对面一个病人，能不能治、怎么治、要治多久、最终预后如何，马瘸子看病，就是能直接判断到这种程度。对疾病的认识，和对病人病情的判断水平，两手都抓，两手都硬。
说是神医，也不为过。
只可惜，有这种水平的乡野村医，终归是数量太少。加上个别招摇撞骗的败坏名声，国家不承认，马瘸子也就只能被困在村里一辈子。再牛逼的手艺，还是得靠江森给他找老伴……
不过这些问题，目前都还不需要江森来考虑。
他眼前自己的破事儿还有一堆，已经够他忙活的了。
早上吃过饭，江森精神头不错地上完几节课。到了最后一节体育课的时候，居然有个市体校的教练找了过来，非要给他测一次1500米的成绩。
江森很偷懒地只用了九成力气跑完，那个教练看完后一阵琢磨，突然对老邱道：“邱老师，我看还是有潜力没挖出来啊，我看这个孩子身上，还是有余力的。另外你们这个负重训练，也不太科学，你要主项是四百、八百，或者短跑，这个东西还有点用，一千五就多余了，主要还是个体能分配的问题。你再怎么练爆发力，那意义也不大。你看要不这样，这个孩子，我帮你再练一个星期，下星期市里运动会，搞不好成绩还能往上走一走。”
老邱对这位不请自来的老兄很是莫名其妙，不由笑道：“不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对我没好处啊！”那体校教练也很直接道，“我们领导要我来的，说把孩子的情况再看一下，说下个星期运动会，市里头有大领导要去看，让我在给提高提高。
我也跟他说了嘛，就剩一个星期了，还能怎么提高，对不对？训练也要讲科学，一步步来，不能拔苗助长，你说对不对？但是我们领导不答应啊，那我有什么办法。
咱们也是给人干活的，那领导要，你只能给咯。一个星期也是一个星期，能提高个半秒、一秒、也总好过让领导说咱们吃干饭不干活对不对？”
老邱对这番话就比较有感触，同为工人阶级的感情就被激发出来了，问道：“那你说，他这个情况，他还能怎么练？”
“这个啊，我是这么想的……”体校教练不愧是比老邱更专业的专业人士，指着江森叽里呱啦地对老邱一阵嘀咕，从江森的个人技术短板到能力短板的提高，说到比赛时技术和战术方面的细微问题，老邱一边听一边赶紧认真记在脑子里，听了二十来分钟，听完后直接翻脸不认人，哈哈笑道，“你这个办法，我昨天也才刚刚好想到，不用去体校了，我们自己练！”
学完武功秘籍就把传授武功的杀了，简直不是人。
等那体校教练骂骂咧咧离开，老邱转头就问江森：“怎么样？”
“那就练练嘛，还能怎么样？”江森无所谓道，“就一个星期了，你能练死我怎么的？”
老邱一想也是，不过却不由得神情严肃起来：“那你这个星期晚上，就不能再去网吧了。”
“去网吧死全村好吧！”上节课刚拿到学校机房钥匙的森哥，再一次压上了包括马瘸子在内两千余口男女老少的性命，神情十分认真。
老邱终于放下心来，一手拍在江森肩身上，道：“那就今晚开始练，篮球训练，先停一段时间，先个月再开始。哦，对了，说起这个，明天下午你们高二比赛你打不打？”
江森反问道：“我不能，我们班能赢吗？”
“能赢啊。”老邱很正义道，“十八中这堵墙里，谁输谁赢我说了算。”
江森不由眉头一皱：“这么神奇？”
老邱道：“嗯！就是这么神奇！”
然后到了中午时分，江森中午连比赛抽签都没去，体育教研室就贴出了抽签结果。高二7个班级，高二七班首轮抽到轮空签，自动晋级四强……
“暗箱操作，无耻！”
中午吃过午饭，江森口头上很鄙视地说着，掏出钥匙，径直打开了机房的门。十二点出头，他随便找了台靠窗的机器，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着急忙慌，就开始继续码字。
中午这点时间其实不太够用，一个小时出头，顶多也就三千字到四千字之间，不过也总比没有要好。这样晚上再写两个小时，剩下六七千字，怎么也能凑出来。
哪怕从八点钟开始写，写到十点睡觉也行。
不过这样好像就没时间写作业了……
江森心里还是着急，然后他着急，《我的老婆是女王》里的主角也跟着着急。就这么心里冒着火，一口气敲出七八百字，正怎么写怎么觉得不对劲，他忽然又听到耳边仿佛传来小姑娘的笑声。抬眼一看，却发现是几个初中生，正围在机房外的窗户前看着他。
见江森发现，小姑娘们纷纷娇笑起来。
“二哥，在写女王篇吗？”
“你现在更新好慢啊，每天才更新四五千字。”
“二哥，你打字速度好快，啪啪啪啪啪……”
江森默默站起来，走到窗户前。
小姑娘们也不知道什么脑回路，哇的一声就又跑了，还大喊道：“二哥要用蛤蟆功了！”
“我日，脑子里都怎么想的？”
江森无语地关掉窗户，然后走回刚才那台电脑前，直接删了已经写好的八九百字。
感觉不对，那肯定就是不对，越往下写越拧巴，还不如早删早好。
然后关掉电脑，又把房门关好，重新换了台机器。
再次开机，这下心里的那股着急忙慌的感觉就控制下来许多，一口气敲了2500多字，看看故事断章节点合适，再看看时间已经一点十几分，就立马发给了位面之子。
那边收到后很贱地回了句：“就这点？二哥，这点东西，交不了货的啊！”
江森依然没回，这就搞得韦绵子很惆怅。
他看看字的聊天记录，已经连着好几天，都仿佛是他在自言自语了。
二二君这个家伙，出名后就膨胀了啊！
居然敢这么对待他的责编！岂可修！简直岂可修！
从机房出来，江森小跑回寝室洗把脸，再回到教室，刚好就是上课时间。
昨晚睡得早，中午吃得多。
就这么连轴转，倒也不觉得很累，甚至觉得比之前午饭过后马上练体育还稍微轻松些。
等到下午四节课上完，江森立马又跑去了大操场。
学校运动会结束，现在大操场又没人用了。
只有几个需要参加市里运动会的体育生，还得在课后回来加练。
不过也快了，再熬一周而已。
到了这个时候，主项四百米的罗北空，也难得跑了过来。加上向益挺、黄敏捷，初中部的四个小孩，还有另外一个高中部的姑娘，十八中今年出战阵容空前强大。
居然有九个人！
再加上教练老邱，就凑够两位数了！
好吧……
其实一点都不强大，草泥马的可怜死了……
老邱带着大家做完热身，随便练了一个半小时，练到六点，就宣布训练结束。
不过罗北空他们结束，江森却还没完。
吃过晚饭，休息到了七点，江森又被老邱叫到操场上，做了一个多小时的特训。
短短一个小时内，1500米又跑了三回。
漆黑的煤渣跑道上，老邱的声音一直就没停下来。
“不对！不对！步频保持住，不是冲刺，是向前迈大步！”
“不是那种大步！比平时稍微大步一点！诶！对！”
“手臂不要甩那么大，又不是最后一圈！”
“稳住节奏！稳住节奏！”
那叫喊声是如此的严厉，以至于附近一到夜里就要汪汪叫的野狗，也都没了声音。
江森一口气练到八点半，终于练得筋疲力尽。
老邱却只是淡淡一句明天继续，就特么的无情走人了。
江森累得够呛，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操场里走出来。
走到宿舍小院门口，他略微茫然了一下。
远处教学楼一楼自习教室的灯亮着，隔壁综合楼的机房钥匙，就在他的口袋里，而寝室，就在他眼前。到底是去码字、还是去学习，还是上楼洗澡睡觉，选择题非常残忍。
江森低着头，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直接就快进了院子。
必须恢复一下了，不然会死……
死就死吧！
刚迈进院子一步，江森就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飞快奔向了机房。
8点40多，十八中的机房里亮了灯，不一会儿，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就响了起来。
一口气写到十点左右，江森又给位面之子发了4000字过去，这才觉得心里踏实，关机出门，只在机房里，留下了一身的汗味。
回到寝室，三两下洗了澡。换下来的长袖，就直接带回寝室，扔进存放小姑娘来信的那个箱子旁的水桶里，信封上淡淡的香气，和他的汗味交织在一起，江森决定让他们交织到星期天晚上再说。现在实在是没工夫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卫生问题了。而且最主要是，反正他现在能拿来换用的衣服已经够多，暂时也不怕不洗就没衣服穿。
洗完澡匆匆写了半张数学试卷，但只来得及做后面的大题，勉强做完并勇于承认最后一道确实不会后，江森几乎倒头就睡，连牙都忘了刷。
次日周二，日子继续，江森早上五点半起床，补了下作业，又背了篇文言文，但在马瘸子秘方的加持下，他觉得自己还行，满怀必然不会死掉的决心。早上读书，中午码字，下午放学后训练再加练，练完码字，熬夜写卷子，清晨补作业，顺带花不到十分钟收拾兔子窝。连着四天时间，到了周五下午，江森终于感觉，好像，确实是有那么点小累了。
“妈的……”
距离全市1500米比赛，只剩不到24个小时的时候，江森下午训练完，额头上开始冒出了虚汗。晚饭吃饭，也不那么积极了，只是勉强地撑下去两大碗。
不是饿，而是强迫自己硬吃下去。
老邱终于也看出江森身体上的不对，抬手看看时间，现在是晚上6点出头。
明天的比赛时间，是下午三点半。
“今晚先休息一下。”
“嗯。”
“别再去打电脑了。”
“电脑那么可爱，我打它干什么……”
“唉……”老邱微微叹了口气，知道根本劝不住江森。
七点过后，果然吃过晚饭，江森半休息半消遣了收拾了一下兔子窝，就又一头钻进了机房。这一写，又是两个半小时，写到头昏眼花，才踉踉跄跄出了门。
等晚上回到寝室，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了。
几乎是强撑着洗完澡，然后吃过补气的药，仿佛只是盖上被子的瞬间，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这一觉，江森堪称睡得史无前例的深。
等到睁开眼，时间已经将近中午，已经是十点出头。
结结实实，睡了十二个钟头。
“我草……！”他掀开被子坐起来，使劲地伸了伸懒腰。
腰腿微微有点发软，不过似乎也不是没力气的那种软，而是仿佛活了新生，就像螃蟹刚脱了壳的那种状态，说不出的舒服，身体轻盈得就像要飘起来似的。
江森站起身，走到房间进门处的唯一空位，做了几个深蹲的热身动作，又活动了几下膝关节和髋关节。房间里头，这会儿人都还挺齐全，只有罗北空不在，看样子应该是热身训练去了。见江森起得晚，胡启不由笑道：“昨天训练很累吗？是今天比赛吧？”
“嗯。”江森回答着，又站起来，做了几下拉伸。
张荣升也从床上探出头，说话越来越朝着放屁的方向发展，张嘴就诅咒道：“唉，麻子哥，你这么晚都不起床，我还以为你猝死了呢，未战先败，未战先废，未战先亡。
你现在这个状态去市里比赛，我觉得拿名次还是其次的，最主要啊，还是千万不要给我们学校丢人，不然那就是丢人丢人全市去了啊……”
“嗯。”江森依然淡淡敷衍，拉伸完，又做了几个放松动作。
房间的另外一个角落，邵敏的注意力，此时也早就不在他的小说上了，不由放下手里的大部头，笑着好奇问道：“江森，你想干嘛啊？”
江森没说什么，只是光着脚，稍微退后一步。
紧接着下一秒，整个人就跟没重量似的，伸直手臂，高高跃起。
手掌轻而易举，摸到了寝室的天花板。
而且显然，还远没到极限。
起跳，落地。
一边穿上拖鞋，低头看着摸了满手的白灰，江森自言自语似地说道：“我绝对能扣篮了，我先去拉个屎……”说着随手拿了几张厕纸，就旁若无人地走出了寝室。
302寝室里，胡启、邵敏、张荣升，全都目瞪口呆。
过了足够十几秒，才响起一连串的惊叫。
“操！”
“我草！”
“草草草草草！蛤蟆神功第九重，蛤蟆撒尿！”

第一百九十一章 全市纪录
吱吱吱吱……
中午十二点出头，十八中附近的一家五元理发店里，排起了长队。十八中田径队队员，轮流坐上店里唯一的一张椅子，然后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头发，被斩断在老师傅的剃刀之下。
江森从暑假八月底才剃完的光头，这会儿已然长得跟鸟窝似的，处理得正是时候。而老邱为了证明这一赛前集体活动的重要性，还特地在一旁背书道：“跑的时候，头发也是有阻力的，你们之前头发越多的人，训练的时候阻力就越大。这么一剃我跟你们说，长跑的，中长跑的几个同学，今天比赛成绩至少比平时好一两秒，短跑的同学，半秒总该有的吧？”
剃头老师傅听得呵呵呵直笑，吐槽道：“短跑快个半秒我就说有道理，长跑多个一两秒，那有什么意义啊？高中生的比赛，又不是去参加奥运会，搞得这么隆重。”
“就是！”正看着自己慢慢变回光头的江森，趁着老师傅处理剃刀的间隙，转头就冲黄敏捷大喊，“小黄！你也来剃个光头，凉快凉快！”
一头乌黑茂密长发的黄敏捷，赶紧躲到女同学身后，连连摇头。要说全队最特么该剃头发的，其实只有黄敏捷一个，她这个头发，是真的影响发挥。
然而老邱并不在意，因为敏捷同学并不是真的很敏捷。虽然主项是100米短跑，然而最好成绩始终都只在13秒6前后摇摆，在普通学校的姑娘里头，确实算是够快了，刚刚过去的学校运动会，100米和200米都拿了第一，但是今天的比赛，是连市体校的女孩子也都要参加的，所以跟那些女壮士们一比，黄敏捷就真的不好说能不能进决赛。
“麻子，你欺负她干嘛？”罗北空忍不住哼了一句。
江森闻言，顿时发出大家都懂的笑声：“嘿嘿嘿……”
老邱也跟着：“嘿嘿嘿……”
另一个女孩子也：“嘿嘿嘿……”
向益挺：“嘿嘿嘿……”
“我嘿你妈个逼！”罗北空立马转头就吼过去。这特么就很双标，江森、老邱和女孩子，他都不太好意思骂，但向益挺也凑上来，就纯属找死。
人世间的很多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个道理。为什么这个事情王老板、刘秘书、赵主席、胡主任、张总就能做，而我却不能做呢？为什么呢？你说呢？你猜啊！
向益挺被罗北空吼得瞬间闭嘴，江森他们三个人，也就非常识趣地不继续逗空空了。半个小时后，大家全都剃完头，又让老师傅轮番洗了一遍，洗地确保脖子上不沾毛，不会影响比赛了，老邱才掏出三十五块钱的巨款，帮江森几个人买了单。
临出门前，老师傅还直夸江森这个脑袋够圆，摸着舒服，洗起来手感非常好，欢迎江森经常过来洗头，听起来就很不正经，所以被江森一口拒绝。
毕竟既然他的头摸起来这么舒服，那为什么不自己动手？江森决定待会儿比赛结束后，去体育馆附近的超市里买个剃刀，以后直接自己解决，省时省力省心省钱，非常适合他。
烈日炎炎，中午十二点半，一行人剃完头出来，看造型就跟一个王八蛋带着一群少年犯似的，走在路上非常扎眼，搞得黄敏捷她们两个小姑娘都只能远远跟在后面。
而十八中这穷逼学校，这回又一次为了省钱，连大巴都没安排。
老邱还振振有词地说道：“热身懂吧，我们走过去一个多小时，时间刚好下午两点出头，初中部一百米第一枪正好两点半，你们这个肌肉状态就非常好，江森你更有利，走过去还能休息一个多钟头，肌肉状态又松弛又略微紧张……”
江森打断道：“我们不用参加开幕式吗？”
“要啊。”老邱道，“早上不是广播操队已经去了吗？我们的比赛，全都是在下午。”
江森又问：“那我们为什么不早上跟着他们一起去？”
老邱顿时怒吼起来：“你特么自己睡过头了啊！还蹭我一顿饭！你中午还吃那么多，等下肚子里的屎都有两斤重！到地方后，你先去厕所给我拉了知道吧？”
“妈的你当我是兔子，肠子是直的吗？十一点吃完你让我两点就拉？”
“我反正是被你气死了，跑不进明天决赛，我弄死你。”
“放心，妥妥的，我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态，比超人还超人。”一边说着，从兜里拿出一板西洋参含片，往嘴里塞一颗，然后轮流分啊分，分到向益挺的时候，正好分完。
“嗯……包装给你，当个纪念。”江森把壳子放到懵逼的小向同学手里。
小向同学愤怒了，直接就干出随手乱扔垃圾的事情。
江森哈哈一笑，转头又朝路边一拦，拦下一辆出租车。江森二话不说，先把四个初中部的小朋友塞了进去，又塞给孩子们二十块钱，跟司机说了地址。等放走这辆车，立马又拦下另一辆，这回把黄敏捷两个姑娘和罗北空塞了进去，搞得老罗还挺不好意思。
最后一辆，才是他自己、老邱和小向同学。坐进十一月底还开冷气的车子，江森对老邱道：“能花钱买的时间和体力，我一般都倾向于花钱。人活一辈子，活的就是时间。花钱买时间，就是买命。你看这个司机师傅，现在就是在给我们卖命，你看他卖得多开心。”
开车的司机差点一脚刹车把老邱和小向撞死。
只有江森不动如山，因为上车就系了安全带。
“草！”小向被颠得骂了一句，又问江森道，“队长，听你这个口气，家里很有钱吗？”
“那是，我家住山里的，山里懂不懂？”江森张牙舞爪道，“一座山就是一片地，每年出产多少东西，如果能忽悠到傻逼来旅游，市场价两毛钱的东西，老子敢卖他们二十块。利润率百分之几万！《资本论》读过没？只要利润超过百分之两百，我就敢践踏人世间的一切法律。我特么连法律都敢践踏，你说我家得有钱到什么程度？”
小向听得有点懵逼。
老邱嘿嘿嘿笑道：“江森很有钱的，我听说他那本小说，卖了有一百多万了。”
小向眼珠子一瞪：“一百多万……钱啊？人民币啊？”
“嘘……”江森做了个小声的动作，“低调。”
小向不敢吭声了，只是拍着胸口道：“我操，写小说这么挣钱啊，早知道我也写……”
江森含笑不语。
开车的司机师傅是看后视镜的一眼，见江森满脸的痘痘，冷冷一笑，嘴里不出声，但是口型很纯正地说了三个字：“吹牛逼~”
过了片刻，一行人在东瓯市最大的市体育馆门口再次集合。
老邱领着孩子们走进体育馆的看台，找了一大圈，才找到十八中的那个小休息区——其实也就是在看台上圈了片小地方，弄了把遮阳伞过来。曾有才和小王两个人，显得很孤单地弄了个硬纸板坐在那儿，边上还放了一箱子的矿泉水和两个吃完的盒饭盒子，寒酸得简直令人心疼。见到老邱这么磨蹭了老半天才到，曾有才立马不满地问道：“怎么现在才来？”
“比赛还没开始嘛。”老邱抬手看了眼时间，“才一点多，我们第一枪两点半才开始。”
“这不是开始没开始的问题，你看看人家那些队伍，就算下午比赛、晚上比赛，都要早上就过来等着的。”曾有才烦躁地说着，又扫了十八中可怜的全部九名队员一眼，问道，“昨天都还休息得可以吧？今天放下包袱，我们就是来拼一把的，知道吧？不要有心理压力。”
“算了，算了，这里太热，下去等好了。”老邱直接扔下了曾有才，亮个相就当打过招呼了，又带着江森他们从看台上下去，径直走向比赛通道。
每年输、年年输，比赛经验没积累到多少，路倒是认得挺熟。
下到观众台下的阴凉处，一群孩子们总算是舒坦了。
虽然比赛还早，但几个心急的初中生，还是随便找了个地方，靠着墙就开始换从学校带出来的钉鞋。不过江森倒是不用，他出门的时候就换好了，专门长跑用的鞋子，其实自己也说不出这东西和篮球鞋有什么区别，不过也无所谓了，纯爷们儿出来干事业，装备只是个辅助条件，菜鸡拿绝世好剑，照样被独孤求败用竹棍子打死。鞋子能用就行。
一行人就这么在台底下死等，江森幸好早有准备，又拿出张数学卷子，但只是拿着看，却不写，心里默默地想解题思路应该是怎么样。没办法，实在是时间太急。今天和明天两枪跑后，后天星期一早上，直接开始期中考试，垃圾三兄弟三校联考，以及完全没时间复习了。
这回能考多少分，纯看平时的听课效率和作业认真程度。除了偶尔的几张卷子维持状态，几乎可以称得上100%纯天然裸考，不带半点儿谦虚和装逼的成分。
时间不快不慢，江森翻着卷子，没一会儿就过去了40多分钟，广播里头，突然就传出初中组男子100米检录的声音。然后老邱就急急忙忙带着俩孩子跑了过去。接着又过了大概二十来分钟，随着外面一阵枪响，短短十几秒后，比赛结束。老邱带着两个小朋友回来，俩小朋友全都哭得跟狗似的。都是一轮游，复赛都没进。
这也就意味着，这两个想加分进高中的初三小屁孩，这几年算是白练了。
搞体育，不管是怎么个搞法，都是这么残酷。
“唉……”老邱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江森看看他们，跟罗北空甩了个眼神，罗北空果然很有默契，走到两个小孩跟前，拍着他们的肩膀道：“没事的，妈的家里都这么有钱，跟我一样直接买个垃圾高中读一下嘛，又花不了几个钱。再不行去读个中专，混个三年回家不是照样继承家产，跟你们大学毕业回家继承家产有什么区别啊？妈的这样少读几年书，还能爽一点，就你们这个瘠薄成绩，中考加分不加分，有个逼的区别哦？考不上就是考不上嘛！”
这么一安慰，小朋友果然立马更加崩溃了。
老邱直接一脚把罗北空出踹走。
随后的时间，体育场这边安排得相当紧凑和紧张，十八中代表队的同学走马观花地上场，又分分钟折戟沉沙回来。另外两个初中部200米的小孩，一个进了复赛，一个也是一轮游被淘汰。进了复赛的就稍微松口气，被淘汰的该哭还是哭。两个姑娘，黄敏捷几乎是最后一名的成绩进的复赛，另外一个就笑嘻嘻地陪跑回来，拿了五十块的出场费就当今年混过去了。其实全程就是玩儿。这五十块钱，象征意义要远大于经济意义……
眼看着距离三点半越来越近，江森的情绪，也开始有点稳不住了。
他干脆把数学试卷折起来，然后又让老邱去看台上帮他拿了瓶矿泉水。
刚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广播里，就传出了催促检录的声音。
“走！”老邱立马二话不说，拉上就跑。
两个人风风火火快步到了检录区，在检录台确认选手个人资料，把身高和体重一报，就拿了号码布。老邱拿着号码布，略微弯下腰来，亲手帮江森把号码布别好，别的时候，手都在发抖，比江森还紧张地说道：“不要紧张，先热身一下，将肌肉松弛一下，等比赛的时候再紧张。还有多久开始？二十分钟吧？你是第二组对不对？前三名就进决赛，咱们正常发挥，前三名怎么都有的……”
老邱嘀嘀咕咕个不停，两个人边上不断地有体校的人走过，全都嘻嘻哈哈，状态分外轻松。
如果说对江森而言，校运动会就是他随便搞搞热身的地方，那么这次的全市中学生运动会，就是这些体校生们热身的地方。对这些孩子来说，这边的比赛，只是个起步环节，真正的比赛，要到全省中学生运动会才开始。只有在全省比赛中拿到名次，他们才有机会，进入真正意义上的省专业队的视线，只有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才能有资格说，自己是搞体育的。
不然在那之前，哪怕成绩再优秀，也只能叫作业余选手。
而业余选手，除非自己真的有钱有实力到爆炸，不然很多场面，根本连报名参赛的资格都没有。这就是中国体育界的规矩，想出成绩，就必须按照规矩来。
当然这些事情，江森是不打算考虑的。
他觉得自己的体育生涯，到今天，或者说到明天，就是他体育人生的尽头了。
第一次参赛，最后两枪，希望能拿到一个满意的成绩。
仅此而已。
至于为什么这么拼的原因……
如果一个人已经走到了自己定下的大目标前，那又有什么理由，不再努一把力呢，让自己看看自己的天花板到底在哪儿呢？哪怕今后不从事这项事业，可这样的机会，岂不也很难得？
“教练，我最光荣的时刻，就是今天啊。”
脑子里再次闪过樱木花道的那句话，江森微微喘了口气，对老邱道：“嗯，今天玩命了。”
老邱闻言，不由抬头看看江森，露出一个微笑。
别好号码牌，江森脱下外套，跟着老邱一起，完完整整地做了一套热身。
然后又装作好专业的样子，重新把外套穿起来，维持身体的热量。
高中组1500米第一枪的第一组，很快就在他们的注视下跑完。
前三名全都是体校的，跑得跟禽兽一样快，第四名同样是体校生的某个选手，跑完后就失魂落魄，他失去了明年去省里参赛的资格。看年龄，应该也是没机会了。
奥运和全运周期就摆在这儿，失去了去更高水平地方训练的机会，也就意味着他从小到大，或者说这几年的训练，应该是白费了。体育生，文化课也不行，大概率只能毕业后去工厂。
当然如果家里有钱，就当以上的话都是放屁。
可问题是，世上哪儿来的那么多有钱人呢……
“第二组！高中男子一千五百米预赛第二组的选手，都过来准备了！”
检录区里，工作人员又催促起来。
江森不紧不慢，脱掉外套和外裤，露出日渐精壮的四肢。
手臂还是显得纤细，但胳膊上的肌肉，已经多了一些。
主要还是两条腿，粗壮得跟他的身躯有点不符。
而且……屁股很翘。
下半身肉眼可见的充满力量。
“加油！”老邱紧紧地对江森一握拳。
江森微笑着嗯了一声，跟着第二组其他9名选手，走上了赛道。
“江森上场了！”
看台上面，曾有才和小王瞬间跳跃起来。
在他们身边，初中部的四个孩子，还有黄敏捷跟另外那个女孩子，也都顿时伸长了脖子。
无论水平如何，最起码，江森在十八中里，可是地位不一般。
……
“哪个学校的？”下面场地上，站在江森身旁的一名瘦高瘦高的孩子，状态很松弛地笑嘻嘻问江森道，江森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市体校的吧？”
“嗯，今天过来热个身。”那小孩自信又骄傲，甩甩手，抖抖腿，“等下随便跑个第一，明年要争取去省里拿个好名次，不像你们啊，坐在学校里读读书就行，我们只能拼命。”
江森淡淡一笑，“读书也一样要拼命的。”
就在这时，裁判员忽然大喊：“选手各就各位！”
场上九名选手，立马浑身一绷，江森深吸一口气，心跳微微加快的瞬间，只听砰的一声枪响，他跟身边那名市体校的选手，几乎同时以普通人百米跑的速度蹿了出去。
抢位！抢位！抢位！
江森飞快地冲出人群，三秒之内，就抢跑到了队伍的最前头。无比高频的节奏和极大的步幅，瞬间将身后一群人的节奏在比赛开始不到十秒之内，就全部打乱。
“乱跑什么！？”
站在场面的一名教练，顿时发起火来冲场上的选手怒吼。
被吼到的选手却有苦说不出，只是跟在江森后面，用拼命的速度紧跟着。
“这……太快了吧？”
老邱看得傻眼，心说这特么体力怎么分配？
然而他怎么可能知道，在江森的心里，压根儿就特么已经没这个概念。
森哥现在，就尼玛的一个念头——
草泥马！
老子要赢！要赢！要赢！！！
……
“老师！森哥跑到第一了！”看台上的几个初中生，看着场下的画面，欢呼雀跃，黄敏捷她们两个小姑娘，全都忍不住捧住胸口，满眼的期待和激动。
只有曾有才，又露出很懂的表情，直摇头道：“这不是乱跑嘛，现在跑这么快有什么用，跟随才是上策，你跟市体校的比体能和速度，怎么想的啊？真是乱来……”
这边说话间，江森却已经跑过第二个弯道，脚步速度不减，身后除了那名刚才吹牛逼的体校生还紧紧跟着，其他人明显已经被拉开了二三十米的距离。
那体校生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森这搏命的状态，紧张加上节奏打乱，喘息的声音变响。
可跑在他前面的那个人，速度却丝毫没有降下来，节奏稳得就如老牛一般。
干嘛呢？打算中途就弃权吗？
那体校生的脑海中，思绪翻飞。
可江森却并没有，他的眼中，只有跑道。哪怕眼前的跑道看起来，漫长得仿佛永远也跑不完，但他心里明白，终归其实就在不远处的地方。哪怕跑的过程当中，身体会无数次地告诉他无法忍受、根本不可能、求求你停下，可他并不在乎，如果光是依靠对痛苦的承受力，就能战胜对手，那么他觉得，拿到世界第一，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困难。
世界上除了读书之外，最公平的事情，怕也只有竞技体育了。
第二圈一晃而过，在比平时高频得多的节奏下，江森已经感到浑身上下开始发麻，强烈的缺氧的感觉，逐渐席卷全身，而赛场的观众台上，观众们却逐渐沸腾起来。
江森逐渐开始拉开和身后那名准专业运动员的距离。
跑过第二个弯道，他开始张嘴，用嘴巴呼吸，肺里开始变得像火烧一样，大腿的肌肉，也逐渐僵硬，但就在这个节点上，耳边却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铃声。
“最后一圈！最后一圈！”走到场边的老邱，几乎都特么的要疯了。
他双手颤抖着，看着手里可能已经并不准确的秒表计时。
看台上，曾有才、小王、黄敏捷，看台下的选手通道里，罗北空和向益挺全都走到了赛场边。
场上的观众，开始欢呼和呐喊。
江森跑过第一个弯道，就开始疯狂地提起了速度，将他身后那一大群已经被他彻底带废节奏的人，越来越远的甩开。跟在江森身后的所有人和满场的专业教练，全都目瞪口呆。
这人哪里冒出来的？
东瓯中学的专业外援？
操！没见过啊！
肺里有火在烧，大腿和小腿都仿佛已经被灌进了铅。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江森已然飘忽到连身体都感觉不到，但连日来的魔鬼训练，却依然维持着他的大脑，用极端到纯粹的理性，抵抗着那已经绷到极限的身体本能。
要死了吗？可那又怎样？！
这一辈子！也就这一次！
只这一次啊！
他疯狂地驱动着自己的身体，每一步都强行地踏在猝死的边缘，终于在拐过最后的弯道的刹那，他觉得，自己夺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身体中的某种锁链，仿佛被强行冲开。浑身泛红，指尖却泛起蓝色，朝着终点线发起了最后的狂奔！
“江森！”
“江森！”
“江森！”
曾有才、王志、黄敏捷，观众席上十八中仅有的这群观众，全都喊成一团。
看台的另一侧，几名裁判长和技术工作人员，全都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孟庆彪紧紧握住拳头，与此同时，偷偷看了身边的市领导一眼。
“哇——！”看台上山呼海啸，眼看着赛场上，一颗簇新的光头，以超乎其自身极限不止一丁半点的速度，在眨眼之间，和身后的第二名飞快拉开了将近半圈距离！
“三分四十五秒一八！全市纪录！全市纪录！！”
感觉眼前的视线彻底飘忽的那一瞬间，江森奋力冲过了眼前的终点线，耳边恍惚间，仿佛响起了一个近乎兴奋到疯狂的欢呼。
冲过终点线的江森，身体上的压力，瞬间舒缓下来。
他继续往前，脑子里一片空白，踉踉跄跄地走了十几步，从头皮到指尖，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下面，开始集体作妖，仿佛有无数个小点在滚动。
然后无力地吸气，再吐气。
耳朵里响起耳鸣的声音。
又过了十几秒，就当老邱和场内的工作人员们，激动地飞扑上来，想要抱住他的那一刻，他的胃里猛地抽了两下，哇的一声，弯腰吐了一地。
与此同时，在他模糊不清的视线外，满地的酸水中，一片文字一闪而逝。
额外奖励任务完成：成为全国首个在正式比赛中破全市1500米纪录的未成年业余选手。
获得奖励：完美下巴。
当前皮肤状况：微重度多发性痤疮综合症伴中度油脂性毛囊炎。
皮肤进一步改善条件：获得高中省级三好学生称号；额外奖励：完美嘴型。
任务失败惩罚：系统消失。
目前颜值等级评价：认真细看一个月，居然发现有点帅。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二本VS奥运
“高中组男子一千五百米预赛第二组，第九跑道，东瓯市第十八中学江森，预赛成绩三分四十五秒一八，打破东瓯市全市男子一千五百米历史纪录，运动健将标准达标……”
“高中组男子一千五百米预赛第二组，第九跑道，东瓯市第十八中学江森，预赛成绩三分四十五秒一八，打破破东瓯市全市男子一千五百米历史纪录，运动健将标准达标……”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江森的预赛成绩，赛场上的工作人员，迟迟没有催促这组比赛的比赛选离场。赛场百米跑道的尽头，终点线前不远的地方，江森被七八个人包围着，身子都在打飘。
老邱拨开人群，一把将江森抱在怀里，对着他的脸就是mua、mua、mua一通猛亲，亲完后发现好像不对，又赶紧转过头去呸呸呸，连忙拿矿泉水洗嘴抢救。一边抢救却一边又笑得合不拢嘴，抢救明显无效，然而也无所谓了。
就算此刻痘毒入体，五脏六腑流脓而亡，他也觉得死而无憾了。
全市纪录！他妈的全市历史纪录啊！
这孩子，他邱成杰培养出来的！
就算满打满算只练了三个多月，那特么也是他带出来的！
老邱看着被人团团包围的江森，脸上写满创造了历史的荣光。
这一刻，区区一个全市高中生运动会单项比赛冠军算什么？
接下来还有个全市高中生篮球赛，拿又算什么？
跟江森今天取得的这个成绩一比，那都是垃圾！
“同学！同学！能说话吗？”五六名赛场的工作人员，围在江森身边，焦急地催促着。
江森缓了至少两三分钟，终于慢慢从极端的极限缺氧状态中缓过来，他微微站直身子，腿脚也开始恢复力气，视线重新变得清晰。眼睛里，也透出了那明亮而自信的光。
他说：“叫爹干嘛？”
几个工作人员关切的喊声，顿时戛然而止。
江森随即就被带了下去，验尿……
这个精神状态，明显让人觉得很不对劲。
“我草，刚才那个是开挂了吧？”
“太猛了，太猛了，破全市纪录……”
“十八中啊？我们这边，还有这么所学校的吗？我都没听过。”
“有的，是职高，肯定是职高。”
“专门的体育职高吧，跟体校差不多的那种。”
“应该是……”
看台上的人，看着江森在五六名赛场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立场，一边指指点点、嘀嘀咕咕，敬佩的掌声，又从头到尾响彻整片赛场。
看台对面视角最好的房间里，在孟庆彪充满期待的目光中，他身边的中年男人微笑点头，很从容，但显然更多的，还是不太明白这个成绩对运动员和体育系统来说，到底有着多么大的意义，淡然说道：“不错，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孟庆彪闻言，立马解释着说道：“周市长，这个孩子，这几天才刚满十七周岁，接下来正是出成绩、出大成绩的时候。您看他现在才十七岁，就达到国家健将这一级的水平了，简单点说，就是参加成年组的全国比赛都够格了，而且估计拿全国前几名都有戏。那要是继续练下去，在亚洲比赛上拿好名次，可能性是非常非常大的……”
“哦？”周乃勋有点反应过来了，问道，“亚洲比赛，国际比赛，能拿奖？”
“两年，最多两年！”孟庆彪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只要交给专业队去练，就凭今天这个成绩，省队不可能不要他。只要进了省队，我们就有办法把他弄进国家集训队去，明年多哈亚运会，完全可以先去试一把。
亚运会不行，还有亚锦赛、世锦赛的机会，只要能赢一次，接下来的零八奥运会，东瓯市这边，搞不好就能多一个奥运选手！还有奥运会后的全运会……”
全运会三个字，周乃勋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脑子里，此时只剩下“零八奥运会”五个字……
原本无所谓的平淡神色中，忽然就焕发出了异样的光彩。
他去年刚上任，任期照理说是五年，目前分管工作，是东瓯市科教文体卫。
这几项工作中，最容易也最能体现成绩的，无疑就是体育！
东瓯市今年的形势不错，目前看来，已经有差不多七八名可以冲击奥运角逐的选手。虽然成绩最后要落到省里的体育系统里，可是地方上培养人才有功，到时候家门口奥运，比完后如果拿到好成绩，那么排排坐、分果果，怎么也不该漏掉他这个分管副市长。
周乃勋今年才48岁，跟孔双喆一样大，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五年之后，也才53岁，哪怕只是稍微前往挪一小步，可在他这个高位上，那也是了不得的进步了啊！
家门口的奥运会……好！很好！
国之幸事！民之幸事！
“那你怎么想？”周乃勋内心踌躇满志，忽然转头，把问题抛会给了孟庆彪，微笑道，“你今天特地找我过来，就是让我看看这个孩子，到底有多优秀？”
“不要怎么说周市长明鉴，哈哈哈……”孟庆彪笑了几声，表情也认真起来，“周市长，这个事情是这样的。这个孩子，我们市体育局观察他很久了，一直就希望他能去参加专业训练。但是问题呢，现在是孩子的学校，也就是十八中那边，坚决不肯放人。市教育局的陈局，还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说不许我影响孩子的正常学习。”
“陈局？”周乃勋略微疑惑，“哪个陈局？陈建平？”
“不，不，是市教育局的四把手，陈爱华同志……”孟庆彪道，“陈爱华同志，跟十八中的校长私交不错，这个孩子，在十八中的学习成绩很好，十八中这两年刚成立的高中部。这个孩子，是他们校长从瓯顺县贫困山区里挖过来的，指着他能考个二本，给学校争争气呢。”
“考个二本？”周乃勋不由笑了，“就一个二本，怎么跟奥运会比？这个校长怎么想的？”
“就是啊！”孟庆彪跟着一起气道，“我也这么劝他，上个星期他们学校开运动会，我还专门去看了一下，他们校长就是不松口啊……”
“我去说！”周乃勋一口答应起来，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话说得太满，立马又补上一句，“我先去了解一下情况，这个事情，我来协调，你们体育局就别伸手了。孩子读书，也不是小事情，山区出来就更不容易。这个……这个十八中，是正经普高吧？”
“正规的，正规普高，不过是全市招生分数线最低的一所。”
“不要紧，反正除了东瓯中学，其他的也都差不多。”站在周乃勋的位置上，看事情的眼光，跟孟庆彪已经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整个东瓯市的科学、教育、文化、体育和卫生事业，全都需要他来统筹。
那么多的单位和机构，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他能盯住的，只有最强的几个点。
其他的小点，都不过是需要为整体服务的螺丝钉而已。
等到位置高了就得明白，个人的利益，是随时需要为集体牺牲的。
脑子里头，必须得有这个思想准备！
因为这就是规矩！
……
周乃勋在看完江森的比赛后，很快就在赛场几名职级也不算低的负责人和孟庆彪的礼送下，离开了市体育中心。送走周副市长的那一刻，孟庆彪紧紧地握了下拳头。
为零八奥运会举荐人才，这个功劳，体育局大大的啊！
同一时间，江森也在几名赛场工作人员的注视下，终于尿满几杯。
掏出来的小朋友，在尺寸方面，更是相当让几名中老年工作人员眼红。
“怎么还要验尿？”江森回到选手通道，罗北空满心不解。
老邱满心欢喜，哈哈笑道：“这么牛逼的成绩，不验一下怎么知道是真是假啊？，国际比赛上那些拿金牌的，要能拿到破纪录的成绩，别说验尿，喝尿都行！”
“咦~~~”小向同学对老邱的描述，发出了表示恶心的声音。
江森掀起的声浪，逐渐在赛场中退去。
体育馆的工作很快又恢复到有条不紊的节奏。
随后的两个小时里，罗北空和向益挺发挥不错，双双挤进复赛。
等到全员比赛结束，靠着江森的发挥，今年终于在观看台上收获了满满一波存在感的曾有才，也终于心满意足，宣布明天比赛的同学，可以先走。其他晚上还有比赛的同学，暂时留下。
也就是除了江森之外，其他人全部留下等晚上的复赛……
“别再睡迟到了，你明天早上是十点半就决赛了。”曾有才认真地叮嘱着江森。
老邱直接道：“放心，今晚睡这边附近的旅馆，不回学校了！等下所有晋级明天决赛的同学，今晚都住旅馆！体育教研室出钱！”
“教练，隔壁是王朝饭店啊。”江森忍不住善意提醒道，“最便宜的房一晚上四百八。”
“谁跟你说住王朝了？”老邱反问一句，然后突然又觉得特么哪里不对，“嗯？你怎么知道王朝一晚上四百八的？你来开过房啊？”
“嗯……”江森感觉有点没办法解释这个问题了，思索了一下，只好把锅甩给了申城那边，“是网站的老总上回跟我签合同的时候，带我过来的。我说不要，他非要，他非要……”
老邱：“……”

第一百九十三章 照片发不出去
晚上的比赛，十八中全军覆没，连罗北空也没能闯入决赛。
向益挺倒是有希望的，只可惜这傻逼起跑的时候，居然因为前倾得太厉害而摔了一跤，于是这种水平的比赛中，后果就可想而知。总而言之，最终大家也没能住上旅馆，因为江森强烈要求回学校，按时吃他的补药，顺便码个六千字再睡。
不过这回是不敢再熬夜了，晚上连卷子都没做，十点出头，就早早睡下。
为了这破比赛，他真的牺牲太大。
次日早上七点左右，江森睡到自然醒过来，刚洗漱完没一会儿，老邱和曾有才就直接屁颠颠地跑来了。早饭也不敢让江森吃太多，两个大肉包子，两个茶叶蛋，一瓶牛奶，就算封顶，多一口也不行。然后八点出头，三个人坐出租来到体育馆，就那么干等决赛开始。
江森就跟昨天一样，拿出一张化学试卷，就靠在选手通道的墙边默默地看，任由通道里的人进进出出，就是稳如泰山。而相比较之下，曾有才这厮那是真的干不了大事，前前后后去了四趟厕所，比江森都特么紧张。就这么一直干等到十点左右，程展鹏居然带着几个校领导来了，副校长兼教务处的老高，校团委的老阿姨，还有一个最近老是看不到人的郑海云。
闹腾腾的，场面略有点大。
程展鹏看到江森，满面纠结，欲言又止。就在昨晚上，市教育局的一把手陈建平居然亲自给他打了电话，很无奈地让他给江森做做思想工作，去市体校接受专业训练。说是省队的训练通知书很快就会以书面形式发下来，江森昨天的尿检结果合格，省田径管理中心那边也很兴奋，加上周乃勋的协调，事情看样子已经无法逆转。
市里唯一能帮忙的，就是让江森的学籍继续留在十八中，这样等江森出了成绩，十八中也能收获一波为国家培养人才的功劳。当然如果程展鹏和江森本人都愿意的话，江森也可以为奥运周期停学几年，等奥运会结束再回高中读书，重新参加高考。
不过，这当然基本应该是个笑话。
如果真能去奥运会摘金夺银，肯定直接就保送清北了，还高考个瘠薄……
程展鹏心里当然是一万个不愿意，江森就算在体育这块出了成绩，跟他教育这条线又有什么关系？他花了那么多心思，眼看着再有一年半左右的时间，江森就要高考了，而且成绩绝对值得期待，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上，体育局那边的人，居然要过来摘果子！
而且还是这种从天而降的摘法！
昨晚10点多接到这个电话后，程展鹏几乎一整晚都没睡着。
他坐在书房里，翻着《我的老婆是女王》，看了一整个通宵……
天才啊……他居然挖到了一个天才！
他为江森打过架，他为江森抗过台，他还为江森开放了学校机房，甚至为了让江森生活愉快，还让江森参加了篮球队。但谁能想到，却出了这样的结果！
可是，这件事，他又没法往江森身上怪罪。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张信哲的歌声，忽然在这一刻，在程展鹏的耳边响起。
是幻听吗？
程展鹏愣了一下，然后望向向益挺，厉声喝道：“把音乐给我关了！”
今天带着随身听来看热闹的小向同学，吓得赶紧关机。
程展鹏又愤怒望向老邱，心里咬牙切齿，暗想都是这狗日的，你特么为什么要把江森训练成这样？草泥马！草泥马！草泥马！老老实实保持我们十八中逢赛必败的光荣传统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反抗命运？为什么要逆天改命！老子的命都让你给改了！
“怎么了……”老邱被程展鹏那吃人的目光一瞪，顿时吓得蛋蛋都缩了一下。
程展鹏憋着一口气，牙痒痒道：“没什么……”
“嗯？”江森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程展鹏一群人来了，一看来的人还不少，不由站起来，折好试卷，往兜里一塞。这努力学习的样子，看得程展鹏都差点要流出泪来。
孩砸！校长舍得不你啊！
“江森……”程展鹏声音嘶哑着，还微微带着颤抖。
可话音还没落下，广播里头，就响起了检录的通知。
“高中组男子一千五百米决赛即将开始，请参加比赛的选手，抓紧到检录区检录……”
“走了！”老邱才不管程展鹏现在什么心里反应，他满心只有我草老子的学生今天要拿全是冠军这么一个念头，拉起江森的手就走。
程展鹏几个人，急匆匆跟上，一直跟到选手通道口，却又停了下来。七八个人，看着江森的背影渐行渐远，程展鹏内心怅然若失，像是被挖走了一块什么东西。
而赛场边，这时不仅来了不少各校的教练和市、区两级的体育主管部门的官员，甚至还来了好些个记者，长枪短炮的，都架设得妥妥当当。
然后在人群之中，江森居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吴晨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简直鹤立鸡群。
见到江森，他嘻嘻哈哈就飞奔上来，大喊道：“我草！你特么真是……老子服了！这破事儿你也能玩儿出花来！我还以为你蹦跶两下就得回学校读书的呢！”
江森却奇怪道：“你怎么来了？”
吴晨道：“妈的！老子是振瓯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分管文体卫生的，十八中就在我们街道辖区内，你说你这个事情，老子要不要来？”
“哦~”江森陡然回想起来，又问，“那个钱打到村里了吗？”
“不知道！”吴晨很理直气壮道，“我用振瓯街道辖区募款的名义，把钱打给市扶贫办了，怎么用市里说了算，我现在管不着了。”
“我日。”江森朝他竖个中指，“我特么过年回村里要是得不到全村少女的心，我特么上访举报你！”
吴晨哈哈大笑。
老邱一路没话，紧张陪江森走进检录区。然后还是像昨天那样，确认选手资料，登记签字，拿了号码布，居然是2022，赶紧给江森别上。
因为太过于激动，手指还被刺破了一个小口字，流了点再晚去医院几分钟伤口就要愈合的血，随便用口水消了消毒，就急忙带着江森做起了热身。
热身的时候，老邱就差点要哭了。
这恐怕也是他最后一次带江森做这个事了……
孩砸！老师舍不得你啊！
“老邱，你哭了？”江森看着老邱热泪盈眶的样子，不由很不厚道地大笑道，“哈！你个傻逼！这点屁大的场面，你居然也能感动哭了！哈哈哈哈……！”
老邱那点小矫情，瞬间就被江森摁灭了。
这死孩子，还是早点滚！
妈的等今天拿了金牌，爱滚哪儿就滚哪儿去，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两个人做完热身，江森穿好衣服。
又等了不到十分钟，检录区里，工作人员们就过来催了。
江森穿衣服又脱衣服，在全场所有选手的注视下，像个明星一样，走到了赛道的起跑线前。
起跑线两侧，选手、教练、记者、官员，站了一茬又一茬。
全都是来看江森的……
将来奥运级别的选手，只是一个晚上，江森的名字，就传遍了东瓯市一整个半专业半业余的圈子。甚至连今天的广播，都给给与了特别的优待。
“现在介绍比赛选手，第一道……”
“第二道，二零二二号，东瓯市第十八中学，江森！江森同学，在昨日打破我市封存了三十二年的全市男子一千五百米纪录，成绩为三分四十五秒一八，达标国家健将标准。经本届运动会赛事委员会认定，该成绩真实有效……”
“哇~~~~”赛场上一片欢呼。
江森举起手，向四面八方致意。
一名记者立马将镜头对准江森，江森下意识抬手一挡，让记者拍了个巴掌。
“不要拍！不要影响比赛！比完再拍！”
几个领导模样的人，赶紧制止现场记者。
潘达海瘪瘪嘴，心里很不满意。
他又不是记者，他只是挂着记者证，过来凑热闹的……
话说江森的“处女采访”，可是落到他手里的。
嗯……少年作家，奥运备选选手……
而且听说成绩好像也不错？
外加上还是山里的特困生……
感觉可以挖的料，好特么多啊！
潘达海忽然觉得自己要发，脸上不由自主，露出很淫荡的笑容。
Hiahiahiahia……
这是什么神仙人物，除了长得丑，简直无懈可击。
不过仔细看的话，也不能算丑吧，这脸型、这五官，明明棱角分明的，无非就是皮肤比较恶心人，妈的怎么会有这么恶心人的皮肤……
潘达海心里嘀咕着，盯着江森的脸看了十几秒，忽然感觉有点反胃。
难怪小宋被辞退的时候怒吼江森蛤蟆精转世祸害人间，看来小宋的评价还是很到位的。
心里正这么嘀咕着，砰的一声，发令枪陡然响起。
江森一马当先飞奔出去。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心气已然完全不同的江森，跑起来感觉格外轻松。而他身后的那群人，则是在江森的盛名之前，压力巨大。此消彼长，江森跑过第一圈，后面的队伍就被拉成了一条长链，随即两圈、三圈过后，运动员之间的差距，就拉开了明显的距离。
不过总归是决赛，江森的拼命程度，也不至于像昨天那样，跑到最后一圈，他身后第二名只被拉开不到三十米，直到进入最后的直到，江森提起一口气，冲刺的状态一起来，和第二名的距离，才飞快拉到五十米以上。
在全场一片欢呼声中，江森依然一骑绝尘，率先冲破终点。
喘得有点急，成绩是也很快就出来。
3分53秒48，比昨天慢了不少，不过仍然跑进了一级运动员的标准。
“成绩起伏有点大啊。”
“昨天拼得太厉害了……”
“不过潜力还是很大。”
人群四周，一大堆人嘀嘀咕咕。
角落里，一个戴红帽子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中国队队服，怀抱双臂，默然无声。
边上的人问道：“孙指导，你看怎么样？”
孙指导想了想，回答道：“现在不好说，先看下一阶段训练成绩怎么样。”
两个人说话，就低调地没入了人群。
而江森，则再一次被人群所包围……
几分钟后，在简短的颁奖仪式中，江森弯腰下，让市体育局的领导，给他戴上了金牌。
记者们蜂拥而上，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阵狂拍，拍完后再看看效果，顿时各个都露出嫌弃的目光，看着江森嘴边环绕的那一圈痘中痘，内心全都达成统一共识。
这照片，绝逼发不出去……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不给，你不能抢
前来采访的记者，都是体制内的体面人，围着江森转了五六分钟，见啥也采访不到，也就懒得去问“你对今天的比赛怎么看”这种废问题，反正回去随便一写，照样都能发掉。
江森于是很快就冲出了这个并不那么纠缠人的包围圈，第一时间就返回了选手通道，而且这回连尿都没验。但随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程展鹏几个人拉着，走进了体育馆的一间休息室。老邱还想跟进去，却被拦在了外头，甚至就连郑海云，都没能跟进去。
江森满脸莫名其妙，外套都还来不及穿上，就一身运动短袖和短裤地坐了下来。再一看房间四周，居然人还不少。房间里三张沙发，三拨人坐得泾渭分明。
正对门中间那张沙发上，坐了三个人，孟庆彪坐在边上，一个看起来就知道官儿不小的大佬坐在中间，大佬右边，还有个穿着很正经，状态也略显拘谨和局促的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江森大概猜出，应该是大佬的秘书或者类似的人物。
中间的沙发两边，又各贴墙罢了两张沙发。
江森和程展鹏、高副校长以及校团委大妈进屋后挤到一起，在他们对面，则是市教育局的陈建平和陈爱华两位陈局，三张沙发中间，摆了张茶几，将三方隔开。唯独奇怪的，就是市体育局的一把手，居然没有露面。估计也是觉得今天这场面有点不地道，就找借口遁了。
反正周乃勋出手，理当不存在协调不了的事情。
他当底下部门一把手的，这回就沾沾领导的光，等着现成的成果就行。
“呵呵，今天这个事情啊，有点突然，小同学还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吧？”房门一关，周乃勋马上露出很和蔼友善的微笑，先点了江森一句。
江森确实不知道，不过看这阵仗，心里其实多少能猜到点什么。
只是暂时选择了沉默，静观其变。
“不知道。”江森摇摇头，收起了跟普通阿猫阿狗打交道的状态。
周乃勋一笑，不急不缓地说道：“不知道也好，我们也怕搞得太热闹，影响你到比赛的发挥。今天这个比赛，结果还不是错的，很顺利，你这个竞技水平，也确实很高，大家都看见了……”
说到这里，周乃勋微微一顿，环视左右一眼，见教育局和十八中都不吭声，明显肚子里憋着不痛快，也就不废话了，开门见山道：“你昨天的成绩出来后，我们市里头，就把情况汇报给了更上级的有关机构和单位，省里的田径管理处，觉得你这个成绩不错，长跑成绩啊，可能是今年全国到目前最好成绩了。田管处的意思呢，是觉得你这个竞技水平要是能稳定下来，用不了太多时间，就应该能代表国家队出战，为国争光。而且从年龄看，你今年啊，十七岁，接下来零六、零七、零八，三年时间，刚好二十来岁，技术稳定下来，身体状态也达到一个比较好的程度，到时候正巧赶上家门口奥运会……”
话说到这里，周乃勋不由对江森一笑：“孩子，叔叔这个话，这个话里的意思，你能理解吧？”
“嗯。”江森也微笑着，很配合地点了下头，“为国争光嘛。”
“诶！对咯~！”周乃勋一听江森说这话，就觉得今天的事儿已经成了，高兴了一下，随即立马话锋一转，“所以这个事情，我也是先征求你个人的同意。我昨天也通过市教育局，了解过以你的情况。”周乃勋说这话的时候，陈建平面无表情，甚至还带点若有似无的微笑。但陈爱华就眉头皱得比较厉害，十八中失去了江森，那就是老虎没了牙，程展鹏这员他的心腹爱将，还特么的怎么上来？而局里如果没几个自己人，他自己的工作也不见得那么容易展开。
权力这个事情，很微妙的……
“你从山区里出来，到了十八中，能取得现在这么优异的成绩，确实是不容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啊，我其实也不想影响到你的学习。可是你看，现在是遇到特殊情况，市里头两个部门对了你的去留啊，居然还争执不下，闹到我这边来了，那叔叔没办法，只能出来当个和事佬，帮你们做做协调。”周乃勋看着江森，引诱的语气问道，“江森同学，你应该是能理解全市这么多人、这么多单位，对你的关心和支持，也能理解我们的工作的吧？”
江森听到这里，忽然很想笑，但他是受过训练的，居然憋住了。
“嗯，理解，我听我们校长的。”
噗——！
正端着杯子喝茶的程展鹏，顿时喷了个天女散花，剧烈地咳嗽起来。原本都已经打算妥协放弃的他，又惊讶又惊喜地看着江森，一边咳嗽，眼里又浮现起满满的亮光来。
这套路！这套路他眼熟啊！
周乃勋万没料到眼前的这个豆豆小朋友，居然会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看着程展鹏边咳嗽边笑的样子，他急忙也跟着笑道：“诶，程校长比这个小同学还激动啊，慢慢来，慢慢来，协调的事情不能着急，心里头还有话，一定要讲清楚。展鹏同志，这个事，你怎么想呢？”
程展鹏咳了半天，微微地喘上来一口气，转头看陈爱华一眼。
陈爱华没表态，于是他直接就回答道：“周市长您说得对，能参与到为国争光这么大的事情里面，可以说是我们学校成立以来，有史以来，最光荣、最重要的一件事，只要市里一句话，我们一定坚决配合，坚决落实，坚决贯彻，学校肯定是支持市里工作的！”
这话说得调子那叫一个响，好像什么都答应了，可问题又什么具体的话都没说。周乃勋被这套太极打得有点晕，不由道：“那你的意思，就是同意孩子进专业队咯？”
“什么专业队？”江森忽然打断，“我干嘛要进专业队？”
他一脸天真、一脸无邪、一脸痘痘地看着周乃勋。
周乃勋都懵住了，反问道：“你刚才不还想说，为国争光的吗？”
“是啊。”江森满脸正气道，“试问谁不想呢？”
周乃勋眉头一皱：“那你到底是……想还不是想？”
江森也满脸认真：“那得看，我到底是要去做什么？”
“就是去体校跟专业训练。”孟庆彪适时地插了句话，直接把情况挑明了说，“我们昨天把你的成绩汇报给了省里，省里很满意，希望你在地方上专业训练一段时间，差不多也就两三个月，打好一点技术基础后，就去省里报道。这是我们省市两级的体委，目前都同意的方案。
因为按照你现在的水平和你这个年龄，我们认为你有很大的希望，能代表我们国家，去参加零八年的奥运会。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你们学校，觉得你的学习成绩太好，不太愿意放你离开，你们校长为了保住你小子，还拉了这两位市教育局的领导过来帮忙，这不就跟我们杠上了吗？我们没办法，只能找更上级的领导过来协调这个事情，就是为了你小子到底是留在十八中读书，还是去市体校训练，你看看，市长都给你请出来了！
这位是我们东瓯市的周乃勋周市长，专门负责体育和教育这两块工作的，为了你一个人啊，我们今天这么多人聚到一块儿……”
孟庆彪语气有点着急地介绍着周乃勋。
周乃勋又露出哈哈哈的笑容，刚才的那点小急躁又摁了回去，呵呵笑着打断了孟庆彪，“没事的，没事的，人多人少都没什么，主要是还是希望能找到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话锋一转，又问陈建平道：“建平同志，展鹏同志是你的兵，你怎么说？”
陈建平淡淡笑道：“当然听市里的，展鹏同志和爱华同志，肯定也听市里的。”
程展鹏立马接道：“对，我听市里的。”
江森跟道：“嗯，我听校长的。”
得，特么的太极集训班……
那你们倒是听啊！
周乃勋简直心里窝火，脸上依然笑嘻嘻，干脆也直说道：“那既然都听市里了，那我就做主了，这个江森小同学，从今天开始，先去市体校训练，学籍可以挂在十八中……”
“等下。”江森却忽然打断，“各位领导叔叔，你们这是让我不要再读书的意思吗？”
房间里的几个人，表情顿时就微妙了。众人或互相对视，或眼观鼻、鼻关心，安静了几秒，孟庆彪第一个忍不住道：“孩子，书，随时都可以读，但家门口的奥运会，一辈子可就一次！”
“嗯，我知道。”江森一点头，却又反问，“但是，我就要为了这个，放弃读书吗？”
“这个账不能这么算啊！”孟庆彪一下就激动起来，“那是为国争光！你就是能去奥运会场上溜一圈，那也是……那也是成绩对不对？你以为奥运会那么好进吗？全国那么多人，各个都训练得那么辛苦，才有几个人有资格去打奥运啊？孩子！这是荣誉啊！你只要在奥运会上拿到好成绩，全国那么多大学，随便你挑！”
“我知道这是荣誉啊。”江森直勾勾看着老孟，“可是我现在既然能靠实力考上大学，为什么还要脱裤子放屁，先去当运动员然后再去读大学？而且再说了，就算我进了奥运会，但是什么样的成绩算好成绩？万一没拿金牌，只拿了银牌或者干脆什么牌子都没有，到时候你们怎么安排我？还有那么多大学随便我去挑吗？如果到时候没大学愿意要我，那我怎么办？
我是不是就相当于辛辛苦苦练几年，什么都没捞着，就捞个在家门口奥运会，为国溜一圈？到时候时间白费了，好处也没有，还把我原本好端端的生活也耽误了。原本我明明能稳稳当当上大学，结果却得搞得两头空，那我付出那么多，最后到底又是图什么呢？”
江森这连珠炮似的问题，直接把孟庆彪给问住了。
周乃勋也微微皱眉，没想到江森这个货，居然这么不好对付。
只有陈建平和陈爱华，脸上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江森和县中大战，东瓯市教育口可是无人不知，就差来个说书先生给写成话本了。
“这……为国争光本身，就是你图的东西啊，这还不够吗？”孟庆彪开始耍赖，“牺牲小我、成就大我，这么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但江森到了这份上，岂容自己的利益平白受损。
“我当然不明白！”江森忽然朗声道，“各位领导，我读书少，没什么文化，但是你们今天说的这个事情，你们的这个观点，我不能同意。
国家利益和个人利益，从来就不是绝对矛盾的，而是互相给予的。这个世界上，也从来就没有必须靠牺牲个人利益，才能换来的国家利益，也没有哪种国家利益，是只能通过牺牲个人利益来获得的。如果个人必须为国家让步，那让步的背后，也必然需要某种回报作为支撑。
国家由人组成，从战争年代到和平年代，千千万万的中国人为国牺牲、舍命捐躯，绝不不仅仅只是因为那一腔热血和报国之心，支撑那些人抛头颅、洒热血的，还有背后实实在在的经济关系。因为老百姓知道跟着红军走才能吃饱饭，所以才跟着红军。渡江战役全国几百万辆小推车，推出解放全国的胜利来，那小推车也不是免费的。
人吃马嚼，通通是钱！党和红军，是给了钱的！
做人当然要仰望星空，为国争光很光荣没错，但做人也要脚踏实地，我要是连自己都顾不上了，那就不叫为国争光！回过头来还得找国家和政府帮忙，就是丢脸了！
我当然也想为国争光，但是，好处呢？不说好说，最起码的，保障呢？连保障都没有，我这个牺牲，就不叫牺牲，这叫白白送死。我牺牲自己可以，但是白白送死不行，这不是一个概念。共产党人，是讲马列的，是讲唯物的，是讲实事求是的。马列在讲什么问题？马列来回来去，就讲一个问题。人活在世上，是要吃饭的！没有好处的事情，是没有人愿意干的！
为国争光是理想，但理想不能当饭吃。吃饱了饭，才有资格谈理想！但在你们刚才说的话里，我没有看出这个逻辑。各位领导，实话实说，国家真的需要我豁出自己，冒着那么巨大的风险，去为国争光吗？我看不见得吧？其实需要我的，并不是国家，而是某些个人，对不对？”
江森望向孟庆彪，孟庆彪下意识地就眼神不定了一下。
江森又望向周乃勋。
周乃勋倒是很稳，跟江森对视着，轻叹道：“话是不错，不过这世上，总是需要这样的人的，而且你怎么又知道，这世上就没有那种愿意承担代价、冒风险、不计回报的人？再者，你先试一试不行吗？只要成绩出来，保障、回报，不就全都有了？”
“您说得对。”江森的语气，也放缓下来，“为国争光的事情，谁不想上？试一试，当然也没问题。但让我放下一切去裸奔，那肯定是不行的。那些愿意承担代价、甘冒风险、不计回报的人，当然有，我也很敬佩他们，他们有着比我更崇高的精神和道德品质。但是做事情，不能总是指望这些极个别的人来牺牲自己啊，这么干，什么事业都是干不长久的。
你们需要我，我能理解，如果国家有朝一日需要我，非我不可，我当然也可以上。可是不是今天，也不是现在。因为我知道，现在国家肯定更需要我好好学习，而不是让我抛下所有，就为了在几年之后，压上我前前后后五六年的宝贵时间，去争取让全国人民在奥运会那天的某一刻提一提气。这不是我必须要做的任务，中国十几亿人，肯定有比我更合适也更需要去做这件事的人。这个机会、这个使命，更应该留给他们去完成。
我小时候在山里读书，每天走山路，来回四个小时，早上没饭吃，中午只有白菜豆腐，晚饭只有野果子，熬过六年小学，熬到初中毕业，差点熬死在乡里。好不容易熬到今天，能有幸坐在这里，跟各位领导谈理想、谈为国效忠。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没有国家，就没有我的今天。但我更加清楚，我熬了那么久，不是为了在今天赌一把人生的。
我的人生不需要赌博，我面前已经有了更好的路。
我从不拒绝为国争光，也愿意为国效力，也绝不反对个人牺牲。但我们国家的规则框架之下，我的选择权属于我自己，我不给，你们不能抢。”
周乃勋看着江森，两个人对视良久。
周乃勋：“你说谎……”
江森：“我没有……”
周乃勋：“你有，你说你没文化，你说谎……”
江森：“……”

第一百九十五章 帅逼现世
“我听市里的。”
“我也听市里的。”
“孩子……”
“好处呢？”
车轱辘话转了18圈，打麻将都能换风四次了，但仍然屁都没聊下来。谈判基本破裂，周乃勋脸上笑眯眯，心里MMP地愤然离去。堂堂几个堂口的总负责人，居然连个人都调解不下来，简直火大。不过还好江森这个少年太极拳高手也没把话说死，没有那么死硬地表示，这事儿就没转圜的余地的。只是不管嘴里说得再怎么好听，没实际行动，就根本没有意义。
周乃勋看得出来，江森这货就是条泥鳅。
他甚至都怀疑他脸上的那些油不是油，而是粘液……
对，泥鳅精转世……
江泥鳅同学当然不晓得，自己的名声已经被按在了田地里动弹不得，不是蛤蟆就是泥鳅，不愧是大山的孩子。但如果有的选，他其实更希望把蛤蟆换成田鸡。
那样当妖怪的经济价值比较高，被打死后可以继续服务人民。
觉悟就是这么高。
“哎哟哟，孩子，你这个胆子是真的大啊……”送走周乃勋和孟庆彪三个人，十八中的老高副校长冷笑都出来了，“我还以为再谈不拢，你要把自己的腿打断，断腿明志了呢……”
江森笑了笑，说道：“也未尝不是个办法。”
“好了，好了，总算留下来了。”校团委的大妈微笑着，她今天原本做好打算，跟周乃勋据理力争一番后再投降认输的，结果一句话都没机会说。不过也好，她口才其实也不行，这几年又疏于锻炼，现在连开晨会都生疏了，今天也算是免了一次丢人的表演。
不过话说回来，程展鹏也确实是没牌可打了。市里的两个陈局全都到场，程展鹏也就只能拉上学校里仅有的两个有级别的同事，过来壮个声势。
“陈书记，陈局……”
程展鹏跟两位市局大佬紧紧握手。陈建平淡淡道：“这个事情，其实今天我们不来，你们应该也能处理掉。说到底，还是孩子自己的意志。今后再有这种事，市里头给压力，顶住压力就好了。这个孩子，表现不错。”他拍了拍江森的胳膊，夸道，“确实是个好运动员！”
说完这话，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陈爱华跟程展鹏一点头，也跟了出去。
直到这一刻，程校长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一把，太凶险了。
陈建平刚才的话，其实很有意思。毫无疑问，这位陈局，今天是不想来的，但又不得不来。但来到这里，至少在这件事情的立场上，他就已经是在跟周乃勋作对。而周乃勋，又是直接分管教育口的市领导。这样场面，就相当于是程展鹏为了十八中的利益，而牺牲了他陈建平的利益。陈建平全程没有任何好处可言，还变相地在某种意义上得罪了领导。
这些很微妙的东西，一般只有当事人才能感觉得出来。
但程展鹏，却是从陈建平的话里听出来的。
如果不是有陈爱华，单凭这句话，他今后就很难升上去了。
尤其是那句夸奖江森的话……
孩子表现不错，那不就是说大人表现得不行？
连孩子都不如啊……
程展鹏听得心有余悸，转头看看江森。
江森问道：“我今天是不是看起来特别英俊？”
程展鹏无语片刻，摇了摇头：“先吃饭吧……”
中午时分，十八中田径代表队全体，在王朝饭店吃公款消费了一桌，把用剩下的体育节经费，全都吃地一干二净。接下来，十八中除了十二月中旬还有一场全市中学生篮球决赛之外，就没有其他比赛了。而决赛是由东瓯中学主场举办，学校离得也不算远，坐公交车大概40分钟就能到。全队15人，加上教练和领队，一趟也就34块钱，来回也就68块钱。
这笔钱，程展鹏自认完全能负担得起……
实在要是觉得心疼，曾有才这货别去也行，好像其实也用不着他……
程展鹏吃饭的时候，时不时就看有才一眼。
看地有才心花怒放，还以为自己是要被提拔了。
十八中最年轻的正股级干部，政教处主任曾有才？？
这么一想，有才就真的很高兴。
江森好久没吃过席，哼哧哼哧埋头风卷残云，一道听起来很不正经的鲍鱼馒头吃完，感觉汤汁实在有味道，又喊服务员添了一大碗米饭，一口气干下去两碗，干完后一直吃到盘子里连渣都捞不出来了，这才总算罢休，摸摸肚子、打个饱嗝，满意得不得了。
那凶猛的饭量，看着程展鹏总算有点明白，这狗东西的体力到底是哪儿来的。
代谢能力很不正常啊！
午饭过后，几个老师就地解散，程展鹏则是很坚持地把所有小孩全都送到学校门口，才允许他们各自回家。程展鹏一路把江森送进学校，送到宿舍小院门口，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犹豫再三，最终只说出一句：“好好休息，学习不能落下。”
说完，便转头朝着校外的方向走去。
江森和罗北空站在原地，看着程展鹏的背影渐行渐远。
江森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飞快跑了上去，很紧张地大喊：“校长！校长！”
“怎么了？”程展鹏奇怪地回过头来。
江森忙道：“学校给我的饭卡……”
“怎么了？”
“卡里的钱快刷光了，能再给我充点吗？”
“你特么三个月吃了两千块？你怎么吃的？！”
“公家出钱，敞开吃啊。”
“……”
片刻后，江森拿到程展鹏的饭卡，掏空校长身上的最后一点精华后，终于心满意足。
培养一个运动员，哪有那么容易的。
更何况还是篮球和田径的双料冠军……
宁静的周日午后，江森的生活再次回归校园。
上楼洗了把脸，稍微喘了口气，就马上去了机房。
罗北空也不爱在宿舍里待，但也不喜欢占学校的便宜，就出门去了网吧。302寝室里好像就不需要这俩货似的，邵敏继续看他的长篇爱情魔幻动作小说，张荣升写完作业就开始浪，胡启愁眉不展地翻着课本和教辅书，文宣宾日常泡在水房里，处理他的洗衣大工程。
没有人知道，刚刚几个小时之前，江森都经历了什么。
更不可能明白，江森的那个决定，到底意味着什么。
拒绝参加奥运会的诱惑，尤其还是家门口的奥运会，一般人，根本顶不住。
但江森不一样，他有原则。
决不放弃高考，就是他的原则。不论是对他而言，还是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来说，以两条生命的代价，坚持到此时此刻，难道不就是为了把书读完，出人头地？
江森觉得，自己是有100%的义务和责任来完成这件事的。
而且也不要保送，也不要什么体育加分，就是堂堂正正的，裸分给它考过去。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不能辜负这几千上万个日日夜夜所付出的努力。
他必须要对自己的努力，有一个明确的交代！
机房里的键盘，霹雳啪啪作响，中午吃得很饱的江森，一口气写到晚上7点多，6个多小时，写了将近2万字。写完后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犯晕，然后掏出手机给罗北空发了条短信，想让他帮忙带一盒西洋参含片，却发现下午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老孔打来的。
码字太专注，居然一点都没注意到。
他急忙回拨过去，就听老孔说他来市区了，现在正住在瓯医附属医院隔壁的旅馆里，田老师也在。江森二话不说，急急忙忙就跑出学校，打了个车跑过去。
到了旅馆，老孔气色不错。
田老师见到江森，颇感意外道：“江森，你长得好快啊，有一米七了吧？”
江森道：“还差点，不过下个月应该能有了。”
田老师不由对他越看越喜欢，现在矮倒是不矮了，就剩这张脸稍微有点不友好，不过看着好像也不大丑的样子，也不知道婷婷能不能接受……
明显，就是想得太多……
江森跟老孔聊了聊，一边吃着从旅馆隔壁小饭馆买来的盒饭，原来老孔这趟就是过来打听骨髓配型的事情，不过也没打听出什么东西来。
“这边的副院长，是我高中同学。”老孔道，“青民乡那边消息还是有点闭塞，哪里有配型了，我也怕被人截胡，就来这里问问。一有消息，马上就让我同学通知我。”
“嗯，挺好。”江森点点头，吃得满嘴油光，“小说写得怎么样？”
“一般吧。”老孔叹气道，“太难了，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写的。我一天写个四五千字都感觉费劲，脑子里想啊想，写出来又是另外一码子事，感觉自己的表达能力都出问题了。”
“正常现象，感觉难，说明你在进步。”江森道，“像我就已经没什么进步空间了，长期稳定在世界顶尖水平，但离人类历史文学之神的高度，总还是差那么一点，就很烦恼。”
老孔被江森这牛逼吹得哈哈大笑。
江森又道：“现在不搭理傻逼了吧？”
“早不搭理了。”老孔叹道，手里拿着一根烟，玩来玩去，又不舍得抽，“你阿姨现在每天只让我最多抽五根，我说我又不是肺里出毛病，她就是不答应。女人啊，真麻烦……”
“嗯，九阳神功没练成之前，破了色戒功力就不行了。”江森呼呼几口把饭倒进肚子，然后去卫生间随便洗了洗脸，坐下来问道，“钱还够用吧？”
“还够。”老孔点点头。
江森道：“缺钱了跟我说，我现在一个月挣老特么多的钱，学校吃饭还免费，学校还月月发补贴，场场发奖金。我早上跑了个全市第一，市里奖金一千块，学校又给五百，钱多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花。”一边说着看看手表，见时间也快八点半了，明早还要考试，就起身道：“我先走了，你们有什么事再打电话给我。”
“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老孔和田老师起身把江森送到房间外。
江森挥了挥手，就下了楼。
从旅馆出来，江森沿着马路朝学校走去，吃完饭，消消食。
这么悠闲的感觉，好像很久都没体验过了。
走了一段路，迎面见到一对狗男女亲亲热热地从自己身边走过，江森忽然大喊两声。
“陆小娜！季伯常！”
正如胶似漆缠在一起的两个人闻言，陆小娜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江森。季伯常盯着江森的满脸痘，顿时反应过来：“哦~~~~！是你！那个那个！”
“江森！”陆小娜激动地大喊出来。
几个月时间没见，江森的样子，在两个人眼里变化极大。
尤其是身高，跟之前差了十几公分，看着就跟两个人似的。
“你们两个，这么骚浪贱的……是要去开房吧？”江森嘿嘿嘿笑着问两个人。
陆小娜不愧是学医的，很坦然道：“嗯呢！憋不住了！我特意从申城跑回来找他的！”
小季同学就稍微腼腆些，转移话题道：“江森，你这个个头，蹿得也太快了吧？”
“还行，凑合。”江森点点头，“所以你们是通过痘痘认出我的吗？”
陆小娜和季伯常异口同声：“嗯。”
“唉……”江森一声悲叹，“想我东瓯郭富城，万千少女的梦想，遇上的却都是睁眼瞎……”
“哎哟，别难过嘛！我觉得你脸上好多了，我头回见到你，都想拿硫酸给你泼了呢，现在顶多就是双氧水！”陆小娜说得真心实意，又忽然道，“啊！对了！我们那篇论文已经发掉了！我可以按时毕业了！我们导师都说你那个大方向对！”说起这个，她就欢呼雀跃。
“都是基本操作。”江森谦虚地摇摇头。
陆小娜又忽然从季伯常口袋里把手抽出来，拉着江森喊道：“江森，来拍张照吧！一起合个影！”她兴致很高地把手机交给季伯常，大喊道：“来来来！给我们大高手一个和美女合影的机会！”季伯常接过她的新手机，退后几步，找了个还算可以的角度，咔嚓一声。
摄像头一亮，拍了张还算能看的照片。
照片上的江森，个头已经比陆小娜高了，因为夜色和路灯灯光的关系，居然遮掩掉了江森脸上不少的痘痕痘印，尤其如果不看嘴边那一圈的话，居然长得还特么挺人模狗样。陆小娜兴冲冲抢过照片一看，顿时惊叫起来：“哇！帅的咧！江森！你痘痘没掉的样子，很可以啊！”
“是吗？”江森自己也半信半疑，探过头去一瞧，顿时眼睛一亮。
操！老子居然真的是东瓯梁朝伟？！
不！不对！
最起码是梁朝伟加金城武，不能再低了。
“发给我！快！马上！”江森拿出自己的诺基亚，对着陆小娜狂叫道。
“你这个手机，不能发照片的啊！”
“可以的！你相信我！苹果出来之前，诺基亚无所不能！”
“苹果是什么？”
“是装逼智商税！”
陆小娜听不懂江森在鬼吼个什么东西，笨手笨脚打开蓝牙，终于把刚才那张照片，传到了江森手机的文件夹里。
一通操作完毕，江森随手打了辆车，扭头就走。
陆小娜和季伯常目送车子开远，季伯常忽然幽幽一叹：“唉。”
“怎么了？”
“没感觉了。”
“没事，有姐姐呢，姐姐有办法。”
“……”
……
这一晚，江森回到学校后，洗过澡就一直站在水房的镜子前，没完没了地欣赏自己的绝世容颜，浪费了足足半个小时。每当有人进去嘘嘘或者洗澡，江森就会拉住他问一句：“我帅不帅？”
不多时，整个三楼的人就全都被他问得集体发毛，连文宣宾都不敢继续在水房里洗衣服，匆匆逃了出来。
邵敏忍受不了道：“江森肯定疯了，长时间过度加班，脑子已经混乱了，又或者是今天拿了全市第一太兴奋，被刺激疯了。”
张荣升道：“他本来就精神不正常。”
小文同学道：“也可能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别说啦……”胡启站起来，满脸疲惫地伸了个懒腰，“明天早上又是期末考，我感觉这个学期好累，突然间变成九门课，太痛苦了……”
张荣升冷冷一笑：“所以说，学文科的都是笨蛋。”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世界疯了
十一月的最后三天，其实毫无意义。只不过是刚好赶上周一到周三，所以十八中这边迫不及待，就拉上十一中和十三中两个难兄难弟，牵头搞了个三校联考，生怕机不再来。
而在往年，这种事情十八中肯定是坚决不干的，或者说简直是躲都来不及。但直到上学期，东瓯市全市高一统考的成绩出来之后，程展鹏的心态就全变了。
他就仿佛一个被人退婚羞辱的少年，发誓此生必要找回面子，然后刻苦修行、刷怪升级、杀人夺宝、历尽劫波，终于在刷到满级神装后，就急不可耐地要找往日里看不起他的人，逐个上门装逼打脸。那种文有江森、理有林少旭的豪迈之情，在东瓯市高中圈子的底层，简直是难以言表的爽。而十一中和十三中这边，自然也清楚程展鹏到底是几个意思。
只是作为常年以来抱团取暖的好伙伴，他们总不能因为看兄弟阔了，就表现出明显的眼红状态来。不仅不能眼红，还得祝贺程校长欧神附体，一把就特么抽到一张超级SSR。
这次答应一起搞这场考试，两边的校长，一方面也是想利用一下十八中的“好学生”资源，再来看看自己学校这批学生这半年来的学习成效怎么样，另一方面，很难说也存了某种不良的心思，其实就是等着盼着，十八中的强力外援扑个街。
文科或者理科，以十八中的资源，最多只能选择保住一边。
除非程展鹏他日子不打算过，要一把梭哈！
“校长好！”
“校长早！”
“嗯，早。”
过去几年很少在教学楼里露面，长时间只在外面讨钱的程展鹏，这段时间开始频繁地在十八中的高中教学部里现身。早上七点多，学生们陆续到校，程展鹏就守在高二七班所在的三楼楼梯口，一直等到将近八点，见到江森出现，特意问了声：“江森，昨天休息好了吗？”
“还……凑合吧。”江森看着程展鹏好像很兴奋的样子，随口又反问了一句，“你呢？昨晚睡得怎么样？”
“我？我又不考试！你问这么多干嘛？”程展鹏忽然甩了个脸子，很认真道，“好好考！三校联考呢！磨磨蹭蹭现在才来……”嘀嘀咕咕着，很神经质地又走开了。
“有猫病……”江森看着校长走开，转身进了教室。
这次考试，说正式也正式，但又不是非常正式。
江森他们没分桌，偷看依然很便捷。
考试的安排，是每天早上考一门主科，从周一到周三，分别是语文、数学和英语，下午则分别考两门副科，这样三天下来，刚好九门考完，而且全都要算进总分里。
很傻逼的一种考法，但垃圾学校就是喜欢这么做。并且早上的主科考完后如果还有时间，中间还能穿插着上一节课，傻逼指数就显得更加拔高了一些。
不然按江森的想法，大可以直接把理化生摘出来，搞个文综卷子，好好地两天时间搞定，剩下一天还能好好上课，两不耽误。但或许这就是好学校和垃圾学校的区别吧。
思维方式上，就完全不一样。
“江老师~早上好呀！”江森一坐下来，坐在后头的陈佩佩，就欢脱地大喊起来，“听说你拿全市一千五百米第一了是不是？”
“嗯哼~”
“金牌咧？”
“给教练拿走了，说要挂在学校展览室里。”
“哇，那你不是白白跑了个第一？”
“就是说啊！”江森很配合地一拍桌子。
正在吃饭的季仙西吓了一跳，握着塑料奶瓶子的手狠狠一捏，一摊白色液体就滋地一下喷出来一大管，洒得他满身都是，桌上也湿了一小片。
“江森！你特么有病吧！”季仙西一大清早的，整个人就火气巨大。
刚才江森过来之前，班上的姑娘们就全都在说江森江森江森江森，听得他酸到简直想把手里的塑料袋都吃下，直接拿胃酸消化了。
这会儿江森一过来，陈佩佩就开始勾搭，于是他往日里内心深处那种想睡陈佩佩又不敢表达的情绪，在上周陈佩佩成为郑小斌女朋友那一刻被点燃后，一直忍到今天，就在刚才那一阵姑娘们关于江森的咿咿呀呀的议论声的催化之下，此时此刻，终于达到了顶峰。
江森一这巴掌，仿佛莱克星敦的第一枪，直接给了季仙西一个造反的指令。
他怒不可遏，他妒火中烧，他咬牙切齿，朝着江森发出一声怒吼，可就在他要把内心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之时，教室外面，却突然响起一个更凶猛的声音，“季仙西！你出来！”
夏晓琳一嗓子就把季仙西吼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等西西同学回到教室里，人已经不行了。
他颓丧地低着头，嘴里骂骂咧咧，诅咒学校，诅咒社会，诅咒国家。
江森听着他对世界的抱怨，忍不住安慰道：“西西，你不要这样。其实也不完全是你的错，我也是有责任的。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是我让你承受了过大的压力。
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你就当我是电视里的人，是那些什么明星啊、专家啊、运动员的结合体，是个虚无的、你幻想出来的人。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像我这么完美的人呢，你说对不对？根本不科学，也不合理，完全不符合逻辑。
以后看考试排名，直接忽略掉第一名，就当不存在。你就把我当作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我在天上，我身边的人有达芬奇、爱因斯坦、赵元任，等等等等，你在地下，你身边的人，有尼古拉斯赵四、张狗剩和王钢蛋……”
噗——！
江森身后，黄敏捷笑喷出来，立马低头把脸埋住，笑得肩膀一抽一抽。坐在不远处的班花陈超颖，也忍不住大喊起来：“江老师！你差不多就行了，西西要哭了都！”
“哈哈哈哈……！”
全班一阵狂笑。
季仙西突然拿起书包，就要走人。
江森却一把抓住他的手，问道：“干嘛？”
“你麻辣隔壁！”季仙西狠狠一甩，却没有甩开，“你管我干嘛！”
江森使劲一拉，把季仙西拉得坐了回去。
全班的笑声一停，江森看着他，问道：“季仙西，我没欺负你吧？”
季仙西冷冷一声：“哼！”
“这学期从头到尾，可都是你自己先挑的事。”江森干脆直白道，“你觉得我抢你的风头了，觉得我又这样那样了，心里不服，又特么干不过，只能这样怄气，是不是？”
季仙西被江森说到心坎里，脸色更加垮下来。
“有必要吗？”江森一笑，放开了他，“看我不爽，你特么就想办法赢过我嘛，这么要死要活的，你是觉得生气能提高智力还是生气能提高分数？年轻人，这个世界是唯物的，唯物的问题，就用唯物的办法来解决。发脾气有用吗？拿起书包就走，有用吗？逃避能解决问题吗？你走嘛！你走了语文考试零分。我是无所谓你考多少的，你自己要是无所谓，那也随便。
反正夏晓琳肯定也不用同情你，她只会在心里说你是傻逼，并且觉得刚才骂你骂得对！为什么对啊？老子全校第一，我都不好意思骂人，你特么好意思骂我？别说骂我，你就是弄死我，你也进不了全市前一百啊，冲我发脾气，有意义吗？”
“说得好！”朱杰伦大清早就开始捧哏，啪啪啪鼓掌。
可惜班上应着寥寥，只有邵敏那傻逼，脑子失灵时不灵地跟着一起拍了拍。
全班所有的姑娘，只是用崇敬的目光，静静听着江老师教育年轻人。
“没用的，你不拿出成绩，做什么其他的举动，在别人眼里，都跟小丑一样。我说实话，你特么再难有我去年那么难吗？你这个生活场景的难度，咱们拿来量化一下，估计连我的百分之十都不到啊，知道吗？我去年一整年，至少得比你现在努力十倍，我特么才能活下去，我那时候要是跟你现在一样，我特么跳楼死十次都不止了。行了，到此为止。”江森拍了拍季仙西的肩膀，“你也是聪明人，别跟个傻逼一样了，传出去要是都说我身边坐个傻逼，我特么哪天搞不好也得莫名其妙跟你一起丢人。”
江森说完，季仙西彻底就安静了。
班上的姑娘们嘀嘀咕咕，都说江老师思想工作做得真棒，不愧是政治能考满分的。
季仙西则傻愣愣到抱着书包，低头看着桌子，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片刻后上课铃声响起，夏晓琳脚步匆匆抱着一大捆试卷走进来，季仙西才回过神，眼神复杂地看江森一眼，赶紧把书包放回了抽屉。
江森也合上课本，微微喘了口气。
这个月，基本就没有复习过，日常学习，全靠上课听讲。
这回期中考，难搞了……
把课本放回抽屉，拿出已经用得很顺手的某个特定厂家生产的水笔，前排的卷子，很快就发到了手里。江森拿到卷子，往后一传，注意力便马上集中起来。
与此同时，学校外面，孟庆彪也踩着上课的铃声，带着高处长，昂首走了进来。
“孟局！”行政楼一楼，曾有才见到大领导现身，急忙跟孙子一样飞奔上前。
孟庆彪正缺个人带路，直接问道：“你们今天，是期中考吧？”
“呃……”有才其实也不是太清楚，弱弱地回答，“是吗？”
“你在问我？”孟庆彪被逗乐了。
高处长忍不住道：“算了，算了，直接带我们去高二那边看看吧。”
曾有才这才反应过来，问道：“找江森呐？他现在在考试吧！”
“问这么多干嘛？让你带路，你就带路。”高处长烦躁地催促着。
就在这时，程展鹏刚刚好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正走到行政楼这边，一瞧见孟庆彪和高处长又来了，不由眉头微微一皱，但旋即又立马松开来，换上笑脸，迎了上去。
“孟局，高处……”
他快步走到两个人跟前，使劲地跟这俩上级领导握了下手。高处解释道：“孟局听说你们这边在考试，还是想来了解一下，江森同学的成绩，到底具体是怎么个水平。”
“还不放过吗？”程展鹏笑道，“这种事，何必亲自过来呢？我们期中考连考三天，太耽误你们时间了吧，要不等分数出来，我直接发一份给你们？”
“只是路过看一下。”孟庆彪谎话说得都看得使用技术。
程展鹏没办法，抬手一看时间，说道：“那这样吧，现在才刚开始考，今天早上第一门语文，考完得两个小时，两位领导，要不先去我办公室坐一下？等时间差不多了再过去？”
高处长看看孟庆彪。
孟庆彪略微一想，点头道：“也行。”
程展鹏一笑，就带着两个人上了楼，扔下曾有才，又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似的。
走进办公室，程展鹏弯腰捡起被老伯从门缝里塞进去的今天的报纸，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孟庆彪和高处长在茶几旁的两张沙发上分别坐下。
高处长拿起茶几上今天的《东瓯日报》，随手一翻，就刚好翻到了一篇跟江森有关的报道，兴冲冲递给孟庆彪，“孟局，你看看。”
“嗯？”孟庆彪接过报纸，定睛一瞧，只见上面标题写着《我市今年男子1500米纪录创造者竟还是一名作家——东瓯市第十八中学江森同学，如此文武双全》。
“咦？”孟庆彪来兴趣了，不由好奇地问程展鹏道，“程校长，江森同学，怎么还是什么作家啦？”
“是啊。”程展鹏给两个人泡上茶，端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写了两本小说，卖得还不错。前些日子，还拿了笔稿费出来捐了，大方得很呢。”
“捐稿费？这挺好啊！”孟庆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和热气，他今天就是带着支票来的，打算带江森走的，随口又问，“捐了多少啊？”
“一百万。”
哐啷一声，孟庆彪没事，高处长手里的杯子，倒是掉在了茶几上，幸好茶杯和茶几都没碎，只是滚烫的热茶，倒了一地，溅湿了他半条裤腿。
“多少？！”孟庆彪还当自己是听错了。
程展鹏淡淡微笑：“一百万。”
孟庆彪转头看看高处长。
高处长眼神惊愕，一时间，都忘了擦裤子。
局里给批的用来“包养”江森的钱，一共也就二十万……
麻辣隔壁的，这逼孩子，他特么扰乱正常市场交易秩序啊！
还有！他不是特困生吗？
这世上有哪门子特困生，会特么捐一百万啊！！
这个世界，真特么的疯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阴魂不散
“叮铃铃铃……”
早上第四节课上课铃声响起，十八中高中部教学楼三楼的走廊尽头，这一楼层上仅有的一个高二教室里，高二七班全体长舒一口气。
与此同时，楼下的六个班级，也都发出长叹，开始收卷。
江森搁下笔，眉头微皱，总觉得考得不顺。
唯一算得上运气好的，是刚才考试前翻课文那会儿，刚好记下一个已经模糊掉的知识点，结果就恰好考到了。而且还是选择题和后面的文言文阅读里头，分别出现了一次。掐指那么一算，总共六分。里外里地再算一下排名，放在高考的时候，那又能搞死多少人？
“江老师，江老师！考得怎么样啊？”
江森刚把卷子交上去，身后就有一群小姑娘跑上来问。这群女孩子自己读书已经没希望了，现在俨然已经成了妈妈团，对江森的成绩比她们自己的还关心，分明就是要线下养成！
江森今天却觉得浑身不对劲，皱眉摇头道：“不太好。”
“啊？”正收上答题卷往外走的夏晓琳听到，不由一惊，“不太好是什么意思？感觉难吗？”
“难倒是不难……”
“夏老师！试卷收好了吗？”
江森正说着，程展鹏就忽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打断了江森和夏晓琳的对话。一边朝里面看了眼被小姑娘团团包围的江森，很严肃地喊了句：“江森！不许谈恋爱啊！”
“咦~~！”小姑娘们为了自证清白，立马纷纷逃散。
江森很“我草”地朝程展鹏一摊手，程展鹏又来一句：“我料也没人会跟你谈恋爱，自己要控制住！认真读书，不要胡思乱想！”
粗暴地教育完江森，转头又朝夏晓琳喊了声：“夏老师！收好卷子就出来啊！”
“哦……哦哦哦！”
夏晓琳急急忙忙走出教室，跟着程展鹏往楼上走廊另一头的教师办公室去。
片刻后，穿过四楼空无一人的走廊，夏晓琳和程展鹏快步走进办公室里。
这会儿第四节课已经开始，办公室里头的人还不多。
只有郑蓉蓉和另外两个老师，正陪着孟庆彪和高处长在说话。
程展鹏和夏晓琳两人一进屋，孟庆彪和高处长立马就从椅子上站起来。
程展鹏看郑蓉蓉一眼，很赶时间的样子给夏晓琳介绍道：“这两位是市里来的领导，这位是孟局长，这位是高处长，特意过来看看江森的情况。你这节没课吧？”
“没……没课。”夏晓琳急急忙忙把卷子放下来，一听什么局长、处长的，整个人就略微有点局促不安，对着两个大佬傻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领导好。”老孟和老高倒也同样微笑点头，面对夏晓琳这种年轻可爱的女教师，什么礼数不礼数的，都是可以无视的。
不过程展鹏就没这么怜香惜玉了，立马就催促道：“那这样，你先挑几份卷子出来改一下，江森的，还有随便几个学生，两个领导等着看呢！”
“啊？哦……好，好好……”夏晓琳有点手忙脚乱坐下来，低头就开始找江森的卷子。郑蓉蓉见程展鹏对夏晓琳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扬，一只手摸着小腹，内心愉悦。
没一会儿，夏晓琳额头微微出汗地翻出江森、邵敏和南湘如的三份卷子，转头问程展鹏道：“程校长，这三份可以吗，就是我们班上上中下三个水平线……”
“都行！”程展鹏很干脆地回答，“保证评卷标准的客观就好，打分越严格越好！”
“好。”夏晓琳好像觉得自己心里有数了，拿起江森的那张卷子，又从笔筒里拿出红笔，对这卷子愣了三秒后，又突然打开抽屉里，从里面掏出了参考答案。
那好像很不专业的样子，看得程展鹏满心烦躁。
但他自然不会当着两个外人和另外几个老师的面，批评夏晓琳能力不行，夏晓琳怎么说也算是这批年轻教师中，明显比较行的那种了，如果连夏晓琳都不行，其他老师岂不就是……？？
这不就是变相在侮辱他选人的眼光吗？
而且就算再怎么不行，就算是郑红那个傻逼，到现在也还在教高一的物理呢！把江森祸害成那个样子他都能忍，夏晓琳这点工作上的小瑕疵算个毛？
程展鹏心里头嘀咕着，夏晓琳这边拿到参考答案，改起卷子来简直就飞快，刷刷刷一路打勾下来，然后把答题纸一翻面，改到现代文阅读的时候，那答案写得似是而非，语言表达上倒是没什么问题，表达出的意思也差不多，但就是字面上跟参考答案不太一样。然后心里一想程展鹏的那句越严格越好，原本手一松就能多给四五分的题，直接判个两分，就这么一路改下来，江森这张卷子，生生在语文这一门上就少了十来分。
“语文水平，不太行啊……”高处长沉不住气，先说了一句。
夏晓琳听得心里微微一哆嗦，转头望向程展鹏，露出询问的目光。
程展鹏直皱眉道：“你按自己的标准改，不用看我。现在你是阅卷老师，又不是我阅卷。等高考的时候，江森也能找到场外求助吗？这种困难，现在就得学会适应，改了就改了，多少分就是多少分！不用改来改去的，弄虚作假，就是自欺欺人！”
“展鹏同志说得对。”孟庆彪终于也开了金口。
夏晓琳这才敢继续往下批，翻开作文，眉头直皱地一口气看完，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着牙，按照她自己平时的标准，给江森判了个42分。
程展鹏见到，不由明显脸色一变。他向来是只关心江森的总分和各科大致的分数的，却从未具体地看过江森的某张试卷——化学试卷除外，直到今天，他才算是头一回这么清楚地看到江森每道题的得分，见语文作文这么高分值的题目，夏晓琳居然只给了42分，顿时不由得惊讶万分：“他平时都这样的吗？作文分数这么低？”
“嗯……”夏晓琳有点为难地解释道，“江森写的东西，离现在的评分标准，差距挺大的……”
差距挺大？！
这四个字，程展鹏简直不能忍。
也不等夏晓琳算出总分来，立马就伸手要卷子道：“给我看看！”
夏晓琳弱弱地把卷子递上去。
程展鹏接过来，第一反应就先说了句：“字写得这么漂亮，也不该只给四十二分！”
夏晓琳委屈地小声辩解：“他要是字写得难看，我就给四十分了……”
这话说得，好像都已经卖江森面子了似的。
程展鹏简直气结，拿着卷子，八百来字的考场习作，三四分钟就一口气读完，看完后心里越发古怪，直接就道：“这不是写得不错嘛！立意高，思想正，表达流畅，这就算不是满分，五十分也该有吧？孟局，高处，你们看看？”
两个体育口的领导，哪儿特么懂这个。
孟庆彪接过来，认认真真地读了一遍，感官上倒是跟程展鹏差不多，点头道：“是挺不错的，看不出哪里不好，工工整整。不过你们怎么判分，我就不知道了啊。老高，你看看？”
高处长也接过来，随意地扫了扫，很无所谓道：“我觉得一般，四十分也说得过去。”
夏晓琳得到声援，终于露出笑脸，反跟程展鹏诉苦起来：“程校长，现在高考作文的主流写法，和江森这种写法的区别是很大的。他这么写，改卷的人一看就不会给太高的分数。上了高考考场，也就是四十二分这一档。我上学期就特意给他买了本高分的作文选，让他学着写，他还不乐意，把作文选还给我了，喏，你看……”
夏晓琳从桌上的一堆书里，抽出给江森买的那本递过去。程展鹏接过来随意翻了两眼，立马吐槽道：“现在的高分作文，都这德性了？写的什么玩意儿啊？”
夏晓琳只能叹道：“校长，时代不一样了啊……”
“狗屁，时代不一样，精气神也能变吗？看这无病呻吟的什么东西，这分都怎么打的啊？简直胡搞瞎搞……”程展鹏咧咧了两句，恍然间见到孟庆彪眼神不对，似笑非笑的，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把作文选和江森的卷子全都还给夏晓琳，转移话题道，“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多少分你说了算，先算一下，他总分多少！”
夏晓琳听程展鹏这使唤牛马的口吻，感觉有被欺负和伤害到，心里略微不高兴默然接回卷子和作文选，拿起红笔前后翻了翻，最后改出来一个分数，跟平时也差不多，112分。
“才一百十二分啊。”高处长笑了，“这也不高嘛！”
“也不算低了。”夏晓琳道，“中规中矩的分数吧。”
程展鹏眉头微皱，说了句：“这才只是一门而已，看总分吧。”
孟庆彪点点头：“对，看总分。”
高处长来了句：“十八中的教学质量，还是一般。”
这话说得就扎心，听得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顿时全都拉下脸来。
什么叫一般？根本就是垃圾！
但是骂人就骂人嘛！
你管锉逼叫帅哥，这么阴阳怪气的干嘛？
锉逼自己不知道自己锉吗？
需要你来逼逼？
老师们都很愤怒，但看在对方是领导的份上，也就紧闭着嘴不吭声。
程展鹏也是克制再克制，不声不响。
又过了十来分钟，等邵敏和南湘如的两张卷子改出来，邵敏108分，南湘如98分，跟江森的差距也都显得不大，语文这门课，简直是学渣最后的避难所。
孟庆彪看完一笑，对程展鹏出了句下午再来，便带着高处长走了。
虽然20万包养的计划失败，但只要能打破江森学习成绩很好的这个说法，体育口方面，依然保留把江森从学校里拉出来，专门搞体育的可能性。
毕竟你特么读书都不行了，不搞体育还想搞艺术吗？
艺术也是你这种已经裸捐了全部身家的穷逼特困生能搞的？
那特么是老爷家里的少爷和小姐们的自留地啊！
“那要是成绩不行了，还不答应呢？”下楼的时候，高处长明目张胆地就问起了这个问题。
孟庆彪笑道：“给他一个瓯大的体育生保送名额，这还不够吗？要是只有普通二本的水平，就是把他的学籍改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学籍没那么容易改吧？”
“使多大力气，办多大事。你以为这二十万，局里真的乐意批啊？这打水漂的钱……”
“你是说，周……”
“嘘……”
两个人嘀嘀咕咕，走出了教学楼。
……

第一百九十八章 幸好我机智地护住了脸
“江森，考得怎么样啊？”
“一般。”
“那就是考砸了捏？”
“可能。”
第四节体育课，因为上课时间迟了几分钟，老邱干脆就宣布直接自由活动了。高二七班全班7个人，只需要半个篮球场，就能满足所有的上课需求。也就是六个人分成两组，三对三，剩下一个季仙西，要么去找个地方发呆，要么去跟姑娘们聊天，被孤立得越来越厉害。
不过只有两组的三对三，注定也打不久。就像没有升降级制度的NBA，垃圾队只要没有外援，就能永远摆烂下去，直到世界的尽头。正犹如此时，江森、胡启和熊波一队，朱杰伦、郑小斌和邵敏一队，只打了最多十几分钟，大家就全都觉得没意思了，把球一扔，围在篮球筐下闲聊起来。而话题也就那些，除了聊班上的姑娘，就是聊早上的考试。
江森被问得无聊，又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在篮下使劲一蹬，单手稳稳地抓住了篮筐。然后挂在上面晃了两下，怕把篮筐拽下来，赶紧又落了地。
郑小斌见状，不由大呼小叫道：“我草！江老师牛逼！我们下午比赛赢定了啊！”
江森淡淡嗯了一声，完全不兴奋。全市比赛一比完，感觉校内里的比赛就跟过家家似的。下午对战高二一班，对面的阵容是罗北空、校队工具人后卫，以及其他。高二七班的阵容也不差，他自己加上胡启两个校队，朱杰伦、郑小斌和熊波的技术和运动能力，也都算是在学校平均水准线之上，不过，那又怎么样呢，这比赛就是一场游戏啊……
而且要不是为了照顾他的比赛时间，这几场校内赛，早就应该打完了。
拖到现在，纯粹就是老邱担心影响到他的训练状态。
不过昨天全市中学运动会，接下来就比较舒服了。
老邱给他放了一周的假，恢复身体。
本周的两场篮球赛，就当以赛代练，帮他保证身体状态。
今天下午场，周三下午一场。
然后刚刚好，期中考也正好考完，全校除了篮球队的几个人之外，接下里的主要精力，就全都该放在学习上了。期中考试结束，距离期末考，也就只剩两个月。
寒假说来就来。
一群无聊的人，围着闲聊了二十多分钟，下课铃声一响，老邱连集合都没让集合，随便挥挥手，就让江森他们去了食堂。中午时间赶，江森吃饭也快。十二点不到，他吃完上楼洗把脸，马上就又去了机房。敲字一个多小时，敲出4000来字，交了活儿就赶紧回到教室。趴着眯了没多久，上课铃声响起，地理老师邓月娥就拿着卷子，走了进来。
邓月娥进来的时候，特地看了江森一眼。
刚才午休那会儿，办公室里很热烈地讨论了一阵江森的情况。早上体育局又过来挖人的事情，终于还是很快就得到了确认，并且老师们也都意识到，如果江森成绩下降，搞不好就真得搞体育去了。这么一来，除了史丽丽那个老油条无所谓，其他老师顿时全都比程展鹏来紧张。你说这种情况下，这卷子到底怎么改？改宽松点，那是不是就算场外作弊了？可要是改得太严，真把江森改成专业体育生了，那程展鹏岂不是要找她们拼命？
很纠结，很烦恼……
“这次的考试题目，难度跟高考应该差不多，大家认真审题，不要大意。”
邓月娥看着江森，小心地叮嘱着。
江森眯了一会儿，还是有点想睡，微微打了个呵欠，卷子就从前面发了下来……
下午两场考试，地理和历史轮番上台。
头两节课考完地理，所有人连答案都还来不及对，历史卷子就接踵而至。
江森就是埋头写，季仙西则时不时偷偷看一眼，个别时候赶紧小心地改掉，有时候则觉得江森错了，自己写对，就露出得意的笑容。
两门考完，江森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朱杰伦和郑小斌迫不及待要去综合体育楼装逼，急急忙忙就拉着江森和胡启这俩校队的大高手跑了，熊波就很淡定，不紧不慢，带着邵敏一起过去。
反正人不到就不能比赛，着急个鸡毛？
……
“下午还有篮球赛吗？”高二年级段的教师办公室里，看到史丽丽抱着卷子回来，邓月娥也监考完回到办公室，下午又来的孟庆彪和高处长，就有了点专业兴趣，想去看看江森。
于是两个人就很着急地催促起了邓月娥和史丽丽，抓紧把分数改出来。
程展鹏其实心里也急，不过表面上要是要沉着冷静。
邓月娥和史丽丽不敢怠慢，掏出参考答案，就按程展鹏的要求往死了改，哪怕有半个字对不上都不给分的那种。地理和历史的题量不大，不到15分钟，两张卷子全都改完，在超级严格的标准下，江森地理88分，历史86分，分数都很吉利，但比之之前的90多分，这分数就略微有点不够看。孟庆彪和高处长，以及程展鹏，对这个分数全都谈不上满意或者不满意。只是全都默默地算着总分，程展鹏心里一边担忧，江森这次的总分排名，到底能排到三校联考的第几名。但不张狂地说一句，就算是三校第二，也算是十八中输了。
——他怎么可能料到，夏晓琳、邓月娥和史丽丽的分数，都抠得那么严！
按程展鹏的标准看，江森现在的总分，最起码也已经比他应得的分数，少了20分都不止！20分的冤枉分，还不是因为水平和发挥的问题被扣掉的，而是出于阅卷老师的主观判断被扣掉的！麻辣隔壁的为什么要读文科？这不就是把命交到别人手里了吗？
程展鹏很气愤，对学校里的几个文科老师的悟性也非常没法评价。
让你们改得严一点，又不是让你们往死里整！
万一这下十一中和十三中故意宽松给分，这里外里，分数得拉到多少去？
心里这么憋屈地想着，程展鹏还不得不跟着孟庆彪和高处长一起，朝着篮球馆那边去。篮球这个东西，程展鹏是真的打小就没兴趣。相比起篮球，他还是更喜欢……咳！球。
片刻后走进综合体育楼三楼，三个人一进门，就听到球场里山呼海啸。
比赛刚到下半场，两队打成30比30，江森正拿着球，在场上疯狂摸鱼，接到就传，原地散步，死不跑位，飘在外线。然后即便这样，老邱依然有办法让江森快乐。
胡江志刚凑到江森身后，伸手摸了下江森的后背。
就那么轻轻一蹭，赛场上当值的体育老师，立马吹响了哨子。
“我草！”胡江志都疯了，“我特么都没碰到他啊！”
“防守犯规！罚两球！”裁判不为所动。
老邱这个裁判长站在台下捂脸咯咯直笑。
体毛犯规，就是这么舒爽。
罗北空朝老邱翻了个白眼，不过倒也无所谓，校内比赛，玩嘛……
谁还差这点输赢了……
不过胡江志和张宇博几个人就不一样了。
比赛打到这么胶着的时候，上一场貌似也赢得非常艰难，全靠罗北空内线硬凿才拿下。在他们眼中，这就是就已经是他们人生当中，最高光的装逼时刻，简称高逼时刻。
这么高的逼，岂容黑哨破坏掉？
“不公平！”张宇博在江森罚球的时候，激动地冲着裁判大喊大叫，“老师，你懂不懂篮球啊？这样都犯规？摸一下啊！就摸一下啊！”
裁判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看张宇博，很想反问他，你懂不懂社会？
然而这种话，终归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学校的最后这两场篮球比赛，目的就不是比赛，而是让江森高兴。
这种事情，怎么能告诉这些涉世未深的小朋友呢？
他们这么不成熟，听了这些真相后，容易走极端，乃至走上犯罪的道路。
但是在社会上摔打过的人，看问题就不会这么偏激了。
这不是对错的问题，也不是黑白的问题，而是规则的运转，本就是因形因势。
换句话说，如果张宇博这个傻逼有能耐让学校把资源全都往他身上倾斜，这场比赛，还会这么“不公平”吗？肯定不会的，到时候，张宇博不知道肯定要多高兴才是。
不是公平不公平，而是你有没有本事，去争取到公平。
天底下最大的公平，永远是要靠自己的实力去争取的！
这个道理，弱鸡们永远不会明白。
“逼！技术犯规！”裁判直接给了喋喋不休的张宇博又是一声哨。
江森很无奈，连罚三球……
本场比赛截至目前，他投篮0投0中，罚球6罚6中，拿下6分的高分。
剩下的，全特么是胡启、熊波满场嗨搞来的。
作为的校队主力得分后卫，他在场上的作用，看着就跟朱杰伦和郑小斌一样酱油。这就让满心想看好戏的高二七班的姑娘们，很是有些失望。
“刷！”、“刷！”、“刷！”三次罚球，稳稳命中。
场下高二七班的姑娘们立马一阵尖叫。
“江老师好厉害！”
“江老师你认真点啊！”
“江森！江森！”
“呵，就是靠裁判偏袒的嘛，唉，没意思……”季仙西摇着头，非常理客中但可惜屁股不正地往外走，经过程展鹏身边，忽然又身子一绷，很尊敬地喊了声：“校长好！”
“嗯，你好。”程展鹏微笑点头，又望向贼兮兮笑着的老邱，眼里对老邱的好感，又多了两分。这才是懂做工作的人呐，充分领会上级精神和全局意义，力所能及地在自己的工作范围内为领导分忧，为大局着想。适当地牺牲一小部分人的非核心利益，这就很好嘛！
区区一场校内篮球赛，只要能起到为全局服务的作用，那才是好的比赛！
至于具体结果，那重要吗？
在姑娘们一阵阵的欢呼声中，一眼就看出老邱是人才的程展鹏频频点头。
这时场上比分逐渐拉开，下了下半场，罗北空也觉得没意思了，干脆下场休息，打算回去洗个澡，去黑网吧继续练他的熊人、奇美拉，暗夜精灵必须是王道！
另外一个校队的工具人控卫，也开始在场上划水摸鱼，拿到球就扔给要为青春献出生命的胡江志和张宇博。尤其是张宇博，眼看着比分逐渐落后到10分开外，整个人都不能接受了。
这场比赛在他心里，那可是和生命一样重要啊！
“森哥！”比赛进入最后十分钟，胡启莫名其妙在外线接到球，随手就往篮下一扔。
江森感觉摸鱼也摸得差不多了，飞快一阵助跑，在全场一片惊呼中，高高跃起，超过篮筐的位置，就像飞起来一般，在半空中接到球，眼看着就要来个变态到炸裂的空中接力。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身后却陡然冲出一个身影，张宇博一把抱住江森，生生拽着他的身体，直接脸朝地，砰的一声，把江森砸在了地板上！
全场刹那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场上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张宇博红着眼眶，朝四周嗷嗷大叫：“犯规嘛！老子就犯规了！怎么样！”
“你特么……！”程展鹏当场就疯了，简直连杀了张宇博的心都有。
可另一个人却比他更快一步。
“草泥马！”
罗北空一记飞腿就把张宇博踢飞到了篮筐后的墙壁上，把他摁在地上就是一顿暴揍。
“逼逼逼！”场上裁判哨声连吹不止。
所有场边的老师，立马全都扑了上去。
还有姑娘们、场上的队员们，也全都急忙跑到江森身边。
“江森！”
“江老师！”
“森哥你不要死啊！”
“我草！张宇博那个傻逼！”
场面一片混乱，紧张的喊叫声此起彼伏，还有女孩子居然哭了。程展鹏被挤在人群中，看着罗北空猛锤张宇博，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是该阻止还是该帮忙递个扳手、钳子什么的。
而孟庆彪和高处长的注意力，却完全是在别的地方。
“他刚才跳多高？”
“不长跑的话，跳高也行吧？”
“光打篮球也行啊……”
两个人嘀嘀咕咕，趴在地上躺尸了好几秒的江森，忽然抬起了手。
“啊！江老师还活着！”陈佩佩激动高喊。
“废话……”江森从地上爬起来，好像闻到嘴里有股腥味，他赶紧摸了摸鼻子，完好，再摸摸眼睛、眉弓、额头、脸颊、脑袋，全都完好。
然后才用舌头舔了下嘴唇内壁，一阵刺骨，立马让他皱起了眉头。
“镜子！”江森急忙大喊。
高二七班的二十几个来加油的姑娘们，立马摸出来至少三十几面。
江森随手从郑依恬手里接过来，左看右看，发现只是上唇内壁被磕破了，上唇肿得有点厉害，不过庆幸的是，这回牙齿没事，两颗门牙仍然牢牢地嵌在他的牙床上，连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呼……”江森长舒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道，“多亏我机智地护住了脸，我英俊的相貌才得以保全……”
“好了！江森没事！”
“脑子还跟平时一样不正常！”
“散了，散了！”
一群逗逼立马散开。
老邱几个人，这时也终于把罗北空从墙角拉出来，救下了被打得跟猪头一样的张宇博。
“江森，没事吧？”程展鹏匆匆忙忙走上来。
“嘴唇内壁的肉翻出来了，得去医院缝两针了。”江森有点无奈地望向程展鹏，上唇越发肿得跟香肠似的，“我帅不帅，像不像梁朝伟？”
程展鹏沉默了一阵，“平时不太像，现在……真的有点像。”

第一百九十九章 助攻达人潘达海
比赛中断，一方主动打架，自然是要判负。不过在江森满嘴是血的情况下，输赢也已经不重要了。程展鹏匆匆忙忙，直接送江森去了最近的医院，夏晓琳也一起跟了过去。
等到晚上九点多，江森再从医院的医美手术室里出来，嘴里已经被缝了四针。居然做的不是普通外科手术，而是医疗美容手术，也算是被迫微整形了。医生叮嘱一周后过来拆线，这几天先尽可能吃点流食，硬的、油炸的、带骨子带刺的、辛辣乃至生鲜，统统不能碰。
江森就很苦恼，晚上九点多饿得肚子咕咕叫，吸溜吸溜喝着白粥，低着头感叹：“我好像又回到了山里，有时候连着好几天，只有稀饭可以喝。啊，稀饭啊，稀饭就是希望啊……”
“江森，你不要紧吧……”夏晓琳担忧地看着江森的嘴。这香肠嘴加上痘中痘的组合，让江森的脸看起来就跟被什么化学药品炸过一样。
“不要紧。”江森依然低着头，自言自语地轻叹，“困难嘛，每天都会有，时时刻刻都会有。人活在世上，连呼吸做功，都是要克服气压的。
肺表面有钟活性物质叫作二棕榈先卵磷脂，能够改变肺部表面张力，防止肺部萎缩，那叫好比是一个外挂，能让呼吸稍微轻松一点，但是归根到底，人还是要靠自己吃饭获得能量，来获得呼吸的力量。单是活着都要开挂了，每天出点这样的事情、那样的事情，又能算什么呢？
地球存在了几十亿年，只有很少的一段时间，才能出现适宜生物生存的环境，人类又花了大量的时间改造环境，我们才有了今天的生活。人活在世上，生来就是天诛地灭的。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凡事遇到困难、事事都遇到困难才是必然，没有困难，才是偶然。不能因为现在活得轻松了，就拿偶然当必然，不能因为倒霉的事情落在自己身上，就觉得要死要活了。倒霉的事情，迟早、肯定、必然是每个人都要碰上的，我觉得不要紧。从概率的角度来看，早点倒霉总比晚点倒霉好，年轻的时候经常多多倒霉，要比老了再倒霉要好。
只要还活着，我就每天做好面临倒霉的心理准备。吃不饱、穿不暖，傻逼环绕、泰山压顶，那又怎么样呢？就算稍微破了点相，难道我就不帅了吗？”
江森用筷子搅动着怎么搅都凉不下去的米粥，眼睛盯着桌上的花生米，突然抬头问程展鹏道：“鹏鹏！你帮不帮我！”
“你叫我什么？！”鹏鹏都毛了，“没大没小！帮什么忙？”
江森道：“帮我跟体育局那俩傻逼说，我废了，等下我们随便找个私人诊所，去打个石膏。我希望能打右腿或者左手，然后再去派出所报个警，把摔我的那个傻逼开除了。”程展鹏忽略掉后半句，不禁觉得这好像也是个办法，微微点头：“打石膏……可以倒是可以……”
“那摔我的那个傻逼呢？”
“同学之间好好相处，你老那么喊人傻逼傻逼的，不摔你摔谁？！”
“鹏鹏，你特么不爱我了，带我出来吃饭都不给肉肉！”
噗！
夏晓琳一口粥全喷到了程展鹏脸上，不住笑道，“对不起，对不起！”
手忙脚乱抽出纸巾往程展鹏脸上怼。
程展鹏都特么疯了……
晚上十点左右，江森回到寝室，手上已经多了个石膏。
302寝室众人见状大惊，还当江森是胳膊断了。
结果江森坐下来后，很是淡定地就把石膏摘下来，先给位面之子发了条短信，说今晚交不了货了，然后就端起脸盆，直接去了水房。
“麻子哥的嘴是炸了吧？”张荣升还是那么地专注找江森的弱点。
邵敏走到江森床边，戳了戳那个大石膏，骂道：“妈的，假装手断吗？”
“老子还以为他真的手断了！”罗北空坐起来，满脸杀气腾腾，“麻子要是手断了打不了比赛，老子明天就把那傻逼的两条腿都掰了，马拉个币的……”
胡启叹了一声：“没事就好啊，最多就是嘴巴难看点，等过几天，肿就应该退下去了吧。”
邵敏嘻嘻笑道：“应该吧，不过一直肿着，也挺有意思的……”
……
一夜过去，江森晚上既然不码字，就多看了一会儿生物课本。遗传题虽然很头疼，不过一些需要记忆的东西，还是得多多加强。此日清晨，不用补作业的江森睡到七点钟才起床。
不紧不慢地洗漱完，下楼去食堂吃了一大盘子的包子，补回来一些昨晚上损失掉的能量，八点多，就又按时坐在了座位上，巨大的左手石膏，稳稳地遮住了季仙西偷看的视线。
早上第一门数学，江森他们开考。
孟庆彪和高处长，也再次准时坐到了程展鹏的办公室里。昨晚上又没怎么睡踏实的程展鹏，因为精神压力有点大，今天明显比昨天显得憔悴了。他疲惫地给两个领导倒上茶，孟庆彪居然开始有点习惯这里的环境，随手就拿起了桌上今天的《东瓯日报》。
随意地翻了翻，忽然就又翻到一条很抓他眼球的消息。
标题是《山里出来的冠军网络“作家”，百万捐资，报答家乡》。
这又是冠军、又是作家、又是百万的，妈的总觉得哪里很不对劲。
他急忙翻了翻，发现原来是一个名叫2022君的作家，通过振瓯街道吴晨副主任，给市扶贫办捐了五十万巨款。市扶贫办已经与青民乡取得联系，要用这笔钱，为青民乡下辖的十里沟村，援建被台风摧毁的小学。学校的名字就打算叫“2022君希望小学”。
哦……2022君，吓老子一跳……
我要找的是江森，跟2022君有什么关系？
孟庆彪露出微笑，长松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放下报纸之前，还瞥到这篇文章的编辑叫潘达海。
和他昨天看到的那篇，貌似还是同一个编辑？
真巧……吗？！
孟庆彪瞬间直觉上感到不对。
就在这时，高处长小啜一口热茶，放下杯子，随口就问了程展鹏一句：“程校长，江森写的那本小说，叫什么名字啊？我怎么昨天上网还查不到？”
“用笔名写的。”程展鹏没精打采地回答道，“书名叫《我的老婆是女神》，笔名二零二二君。”
“我的老婆是女神？这什么狗屁书名，哈哈哈哈哈……”
高处长哈哈大笑，转头望向孟庆彪。
却陡然发现孟庆彪脸色有点发白，表情震惊而愤怒，嘴里还不住地自言自语念道：“二零二二君，二零二二君，马拉个币的……”

第二百章 也就那样
一个学生，如果写了本书，其实没什么，哪怕大卖到全世界都知道，也没什么。
在体制的绝对力量面前，不论什么样的社会名流，本质上都是浮云。
在今天之前，孟庆彪甚至私底下连媒体都已经联系好了……
除非他真的能顶住所有的压力，一直扛到吃瓜群众自己退散。
不过即便那样，他们手里，还是有不少的非常规武器可以动用。
可是现在，情况好像又不一样了。
当一个人以正面形象出现在《东瓯日报》这种级别的媒体刊物上，并且仿佛是有意或无意地被连续两天报道后，这位老兄至少在地方上，身份就跟普通的所谓名流有了区别。尤其是今天这次，江森的笔名，还是伴随着市扶贫办、青民乡、振瓯街道这一大堆机构和地名一起出现的。更关键的是，“2022君希望小学”这个东西，实在是有点不一般。
往小了说，那是捐了点钱，往大了说，这恰恰就是江森“老子已经为国效力过”的直接证据！东瓯市体育口这边，总不能在江森已经出过力的情况下，还逼迫他去冒险搞竞技体育，甚至逼他放弃他的学业，连书都不让读了？这特么岂不也太敲骨吸髓，比前朝拉壮丁还狠了？
花钱买命，天公地道！
没辙了啊？
孟庆彪默然不语，低头静静地看着报纸，但忽然间，他又哗啦一声把报纸一合，紧紧握了下拳头。不对！还有办法！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只要江森的学习成绩不够好……
虽然可能性似乎不大，可是这也并非不能实现。
——不是实实在在的成绩不好，而是只要让公众感觉江森的成绩不是足够好，至少这个成绩，不足以拿来和参加奥运会的机会相提并论。只要让公众脑子里形成这个念头，让他们认为江森继续“死读书”，是在浪费自己的天赋，辜负国家对他的培养和人民对他的期望，到那个时候，只要体育局和东瓯大学再拿出一个特招名额，那么这个局面，就仍然有机会挽回！
参加奥运会的泼天大功，别说小小的十八中挡路，就算有市扶贫办在背后给江森撑腰，他孟庆彪到了这一步，也绝不放弃！更不用说，他背后还有一位更强大的人物在支持他！
必胜！为了荣誉！体育口必胜！
孟庆彪把报纸折好，抬头看了看程展鹏的高处长。
三个人互相对视，沉默了片刻。
程展鹏忍不住道：“孟局，你刚才，是不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孟庆彪安静了几秒，“咳！江森今天早上，是考数学吧？”
“啊……是。”
“他平时数学成绩怎么样？”
“一般。”
“一般？”孟庆彪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一般好啊，数学一般，那就太好了……”
程展鹏：“……”
……
高二七班的教室里，江森埋头刷刷刷写着，张嘉佳闲来连蛋都没得疼，就一直站在他边上，低头认真看着。然后一站就是半个小时，感觉一条腿站得酸了，又换条腿当支撑腿，继续看得津津有味。没法子，今天这张卷子，难度实在是和高考太契合，妥妥的“谁懂套路谁胜出”，而江森的解题思路又无比的顺畅，一口气从第一道题写到最后一道大题，居然分分钟就把最后大题的第一问给搞了出来。
张嘉佳看得眼睛一亮，这尼玛……不就140分到手了吗？
“小伙子可以啊！”张嘉佳忍不住夸了一句，“手断了还能这么牛逼……”
教室里不由一阵轻笑。
笑得江森的同桌西西同学满心烦躁。
西西同学今天的状态就不怎么样，有几道卡住的题，心里其实很想抄一下江森的答案，但是张嘉佳从头到尾就一直在边上站着，搞得他想抄都没得抄。
不过到了这时，做到最后大题第二问的江森，也开始有点摸到天赋的天花板了。
所以为什么要读文科呢？很简单，就是因为如果读理科，他数学最多考个130来分，再往上就绝对超过能力极限了。而选择文科的话，136分只是他的标准线，往上再探一探，140分不难。再多出来的，就是他三年训练应得的奖励。这奖励，就是这一门上，让自己可以跟全国同龄段的最顶尖的天才，堂堂正正地一较高下！
选择文科，他完全有机会，把数学考到145乃至满分！
江森心里念着，眼里看着，脑子里转着。转啊转，憋啊憋。硬是又憋了快一个小时后，终于还是只能承认，自己就是智商不够。第二问依然没解出来，大概有个模模糊糊的方向，可是具体的法子始终没找清楚，或者是已经找到了，但因为运用水平不行，所以没解出来。
而第三问，更是除了“证明”那两个字以外，剩下其他的那一大团，他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只是顺着本能推啊推，可惜也没能走对路子。
“草！真难！”下课铃响，江森把卷子叫了上去，愤愤破口大骂，满脸无能狂怒。
张嘉佳不由笑道：“垃圾，这个题稍微拐个弯就算出来了，你这个弯怎么就拐不过呢？看得我都急死了，看得我都想尿尿了！”
一边说着，随手就把江森的卷子收了过去，季仙西连最后时刻抄个选择题的机会都直接被剥夺掉，只能长叹一声：“唉，江森这个数学，果然还是不太行啊……”
恰好这时，孟庆彪和高处长，也带着程展鹏过来了。
听到教室里的对话，孟庆彪明显脸上一喜，程展鹏却瞬间脸色一变。江森个货，昨天文科三门都算是砸了，这要是数学再死，单靠一门英语，这还想起死回生？
他心里焦急着，就忍不住连忙催促张嘉佳：“张老师！抓紧把卷子收起来，快改一下！”
“啊？”张嘉佳一边收答题纸，转头见到程展鹏，脑子里根本没有上下尊卑的概念，立马很欢脱地大喊道，“不行啊，我下节课马上要上课了，这哪儿来得及啊！”
程展鹏急道：“就改一下江森的就好了！”
“江森的啊？”张嘉佳拿起手里的卷子瞟了眼，很轻描淡写地回答，“江森的不用改了，一百……四十四分！前面的全对，后面大题扣六分。”
嗯？！程展鹏瞬间换上惊喜的表情。
孟庆彪却急了，喊道：“这分打得也太潦草了！”
“不潦草啊。”张嘉佳直接拿起卷子，就走到教室门口，把卷子递到三个人跟前，“我站在他身边看了将近两个小时，一道一道题目看他写下来的，看着他打草稿的，前面这十九道题目，全对，五十多分钟就做完，喏，做到这里，最后一道大题，第一问写完，刚好一个小时，一百四十分到手，我刚才还专门看了下时间的。
后面这两问就比较难，不过也不是很难，就是他菜，不过他数学一直就这么菜嘛，那也没办法。你看这个第二问，方向是对的，你们听不懂是吧？没关系，反正就听我说，这一步、这一步，没问题的，可以拿分的，拿两分，后面还有一步变形和转换的，他脑子没转过来，不过这题都做出来，就是四分。他就拿了两分，这样就是一百四十二……
最后这一问，总分六分，我当然看出来了，他就是在乱写，一点思路都没有，不过没有功劳有苦劳吧，写这么多，中间也稍微有点有用的东西，证明题嘛，他现在这个水平，就是瞎猫碰死耗子，碰到一点是一点，喏，这里，这里，头两步，道理还是说得通了。
而且写了证明这两个字了，按道理给半分、给一分，安慰分还是要的。那我给两分不过分吧？加起来是不是正好一百四十四？”
张嘉佳说完，看着程展鹏和孟庆彪、高处长全都一脸懵逼，烦躁地挥挥手道：“算了，算了，不跟你们说，一点都不懂的，对牛弹琴。反正我给分肯定没问题，我是按高考给分标准来的！诶！后面的！赶紧把卷子交上来！还抄！抄你个大头鬼！抄来的有屁的！搞不好两个人都错的！”张嘉佳风风火火，跑回教室，又火急火燎，拿上卷子就往楼上跑。
没过几秒，外面的上课铃就响了起来。
教室里里外外，所有人都感觉有点懵逼。
江森数学考了144分，他说自己考砸了，很愤怒。
张嘉佳说他是垃圾，只能瞎猫撞死耗子。
那么问题来了，其他人，其他那些连题目都看不懂的人，又应该怎么归类？
“草！伤自尊啊！”邵敏一声怒吼。
姑娘们回过神来，全班立马炸窝。
“江老师不是人啊！数学靠一百四十多还不满意！”
“我估计连他零头都没有，呜呜呜呜呜……”
一片轰轰闹闹中，张雪芬小跑着进了教室，大喊一声：“上课！”
“起立！”
“同学们好！”
“老师好~！”
问好完毕，张雪芬又走到讲台，走到教室门口，很不卑不亢地问了句：“你们有事吗？”
“啊……没，没事了。”程展鹏终于从翻身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张雪芬微微一笑：“那没事我就把门关了啊，你们站在这边，会影响同学上课注意力的。”
说着直接把教室的门一带，把三个大佬就留在了外头。
程展鹏看看孟庆彪和高处长。
孟庆彪拉下脸来，皱起眉头，甩头就走。
“先吃饭，看下午两门！”
……
早上放学后，江森中午艰难地吃过饭，就没再去机房了。因为嘴巴不方便，中午吃得少，就怕影响下午发挥。好歹是两门连着考，又是三校联动的期中考试，这个分数对他而言，那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还关乎到学校的脸面。这点轻重缓急，他还分得清楚，不能大意。
饭后午睡个把小时，醒来后精神相当饱满。然后洗洗脸出了门，出门前甚至还有时间可以揉两把兔子，等到了教室坐下，状态可谓是相当的好。
下午两门物理、化学，前者江森最近已经不怎么怕了，在隔三岔五去找豆豆老师请教过后，他错题集里的题目，大多都已经搞懂，剩下实在觉得理解不能的，豆豆老师也说会考基本不会考这么难的，江森基本已经具备拿A的水平，接下来就看到时候他自己的发挥，以及出题组的发挥。两者只要全都正常，应该就能拿下。
这评价就将江森很有信心。
至于化学，蓉蓉小仙女的课，那必然是要好好学的……
这学期以来，江森就数化学作业做得最特么认真。
宁可不交语文作业让夏晓琳骂几句，也绝对不敢让蓉蓉小仙女不爽。
你是不知道怀孕的女人脾气能有多大……
“啊！物理和化学啊！”
“我想死啊！”
高二七班的姑娘们，总是那么可爱，常规喊死喊活。
下午物理试卷一放下来，教室里就开始各种叹气。
一小时后，江森不太能感觉到什么难度地很平平顺顺就交了卷子。
休息了了没一会儿，又轮到化学上场。
季仙西貌似已经自甘堕落，抄得那叫一个巴扎黑。
考完两门，下午快五点的时候，孟庆彪和高处长不等局里下班就匆忙赶来。
豆豆老师刚好下课，蓉蓉小仙女则是事先就得了消息，早就已经改好了卷子。
程展鹏也同样着急，进门就问：“怎么样？”
“唉，发挥一般。”蓉蓉摇摇头，轻轻一叹，“九十四分。”
孟庆彪急了：“化学考九十四分？！他不是文科生吗？”
郑蓉蓉这就不乐意了，反问道：“文科生就得是傻子吗？怎么就不能考九十四分了？他上学期全市统考，化学还考一百分了呢！你有病吧？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别别别……”程展鹏赶紧拦住，“孟局，她怀孕了，脾气大……”
“什么脾气大！你跟他说我怀孕干嘛？跟他有关系吗？我是就事论事！这两个人到底干嘛的啊？一天天的往这里跑？还让我留到现在，我做饭都没时间了！你晚上吃什么？”
“随便。”
“什么随便！有随便这个菜吗？想吃就说，我赶紧去买了回家了！不然晚上又要弄到几点钟才睡，我这几天被你吵死了，都睡不着！”
“吃吃吃……吃鸡好吧？”
“整只的啊？现在做整只的啊？鸡腿好不好？我再买条鱼，红烧一下。”
“好好好……”
“烦死……”蓉蓉小仙女甩开程展鹏，没好气地扭头就走。
孟庆彪最近这两天，对十八中的老师已经印象深刻了，对蓉蓉小仙女的行为，居然也完全可以接受，还问程展鹏道：“你老婆啊？”
“啊……是。”程展鹏笑着点点头，“领了证，还没摆酒，想等孩子生下来再弄。你们到时候来喝杯喜酒啊？”
“那当然要去！”孟庆彪笑道，又跟了句，“挺漂亮啊！”
程展鹏凡了一句：“也就那样……”
说着，又转头问豆豆老师：“物理改出来了吗？”
“嗯。”豆豆老师鼻音有点重，“刚刚改完，就改了江森一个人的。”
“几分？！”高处长连忙问。
豆豆老师呵呵笑着一咧嘴：“也就那样，正常发挥，一百。”
孟庆彪憋不住了：“你们没帮他怎么样吧……”
“不可能！”豆豆老师一脸正气，“高二文科的物理又没什么难度的，我又不是脑子有病。他这学期前两次月考，都是九十几分，第一次月考九十八，偶尔考个一百，多正常的事情啊？”
孟庆彪当场就恍惚了。
我去年买了个八星八箭钻石表啊……
数学144，化学94，物理100……
你特么这有脸管叫文科生？
被刷了三观的孟局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对程展鹏道：“程校长，明天三门，高处长过来监考，有没有问题？”
“可以啊。”程展鹏此时脸上，挂着满满的你能拿我怎么样的笑脸，“随便吧，我们学校的同学，经得起任何方式的检查，越严格越好，求之不得！”
在程展鹏这得瑟的笑脸中，孟庆彪和高处长愤然而去。
等两个人走远了，程展鹏才急忙问豆豆老师道：“江森这个成绩，不是造假的吧？你们没提前让他看过卷子吧？”
“卷子是肯定没提前看过。”豆豆老师笑道，“不过十一中出卷子的老师太懒了，就是抄了一堆题目，我看江森他天天在刷，估计原题都刷到过一堆了。”
程展鹏恍然大悟，又点了点头：“也行。”
反正文科又不考物理，等会考过了，谁特么在乎什么原题不原题的。
先摆平眼前这关再说！

第二百零一章 如来神掌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叮玲玲玲玲~~~~！
清晨六点半，302寝室里的两个闹铃同时响起，江森先是喘上一大口气，然后才心跳骤停了一下似的，从床上陡然惊醒过来，过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方。
昨晚上他又作大死，熬夜写稿到11点多。好在天气逐渐转凉，这几天也没训练、也没出汗，就不用每天再洗澡，回来洗脸刷牙洗过脚，刚好楼下就拉了电闸，幸运到了极点。
“啊……好想再睡一会儿……”
江森搓了搓脸，又搓到一颗滚熟的痘痘，大清早的就流脓流血。
终于自己也忍受不了，赖床半分钟不到，就麻利起了床。
跑到水房花了点时间挤了下好久没挤过的痘痘，然后刷牙洗脸上厕所，等他赶工到将近6点50分左右洗漱完出来，301和302的其他几个人，才晃晃悠悠地过来。
在整层楼被清理得只剩下两个房间之后，这群人依然不可救药地搞出了厕所资源挤兑危机，只有林少旭一大早离开，以及他靠着利落的作风，才避开了这个麻烦。
等从楼上下来，江森的精神头就基本上来了。
马瘸子给的药很神奇，连续吃了一个多月，睡眠质量变得相当好，而且精力也明显更旺盛了，哪怕经常一天工作学习超过14个小时，只要睡好、营养跟上，第二天照样稳稳当当。
不说有多生龙活虎，但状态至少不会比平均水平差。
下了楼，先给兔子把屎把尿，处理完兔子窝的卫生后，才出门洗洗手，去了食堂。嘴上的伤过了两天，肿胀已经消退下去八九成，疼痛感也基本没了，江森这顿早饭吃得香喷喷，等他吃饱喝足，七点二十来分往教室去的时候，张荣升和邵敏几个，这才磨磨蹭蹭地进来。而在宿舍楼里，文宣宾更是才刚抢到厕所的坑位，也不知道到底还要磨蹭都什么时候。
整个校园，就在这种快快慢慢的节奏中苏醒过来。
与此同时，一辆挂着市政府牌子的公务轿车，也大摇大摆，开进了学校的大门……
“敬礼！”、“校长早！”
七点四十不到，程展鹏心情愉悦，不早不晚地来到学校。
站在学校门口两侧的初中值日生们一声高喊，程展鹏点点头，正笑得和蔼可亲，可冷不丁一看到停在不远处的那辆车，立马就神色一变，飞快走了上去。
几分钟后，程展鹏从政教处的办公室里，毕恭毕敬将周乃勋和他秘书迎接出来，请上了四楼的校长办公室。孟庆彪跟在一旁，嘴角挂着一抹高深的笑容。
原本以为再也不会有什么幺蛾子的程展鹏，此时简直措手不及。
他略微慌张地给两位领导端茶倒水，周乃勋大马金刀地坐下来，孟庆彪和秘书也分别找了个正确的座儿。周乃勋开门见山，直接道：“程校长，今天这么早来呢，主要是想跟江森同学，再好好地做一次交流。同时呢，也给你们学校，带了个喜讯。”
说着话，一旁的秘书，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程展鹏。
程展鹏接过来，看到一份公函上写着省体委田管处的版头，然后不等他往下看内容，周乃勋就已经接着往下说：“省体委那边，已经同意江森同学直接去省队训练了，跳过市体校的这一段，江森同学的学籍，依然保留在十八中这边。训练出了成果，十八中照样有功劳。高中在校生，名义上不脱产参加省队训练，这在全省乃至全国，可都是极其少的情况，也许有可能，是现在的独一份。这个待遇，不简单啊，我可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给你们争取来的。”
程展鹏简直都快没话说了，心里急得团团转，左思右想，还是只能拖，回答道：“周市长，市里有什么安排，学校是肯定无条件支持。不过孩子今天还在考试，您看，这都快七点五十了，没几分钟就开始考了……”
“我知道。”周乃勋点点头，微笑道，“不过咱们这个事情，也是大事。我是特地把早上的两个会移到了周末和今天晚上，这才抽出时间过来的。孩子今天早上，是英语考试对吧？”
“是。”程展鹏点点头。
周乃勋一抬手，看了眼时间，“两个小时，十点考完，时间还早。正好赶在中午之前，我们还能再开诚布公地聊一下。孩子前些天说的问题啊，我也认真考虑了。
考虑到他的这个具体情况，我也特地跟市里组织部的同志认真地研究了一下，对孩子提出的几个要求，我们觉得，很有道理，应该满足，也必须满足。目前呢，也有了点安排。
第一个，关于孩子说的，将来读书的问题，这一点，东瓯大学那边，已经做了承诺，只要孩子能进奥运会，不管拿不拿得到成绩，哪怕是过去溜一圈回来，东瓯大学这边，也至少承诺他读个本科，免试，直接进。第二个，关于孩子说的，将来生活的问题，我们也跟市里的编办协调了，腾出未来若干年，市体育局的一个事业编招聘名额，就交给这个孩子，同样的，只要孩子能去奥运会上溜一圈，等他大学毕业，包分配，市里要是没合适的岗位，回他们自己县里、乡里，也一定给安排到位。孩子那天说的保障问题，这下够到位了吧？”
程展鹏没料到周乃勋为了江森这么一个孩子，居然能做这么多工作。
面对这股简直无法抵抗的力量，他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周乃勋却自顾自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可能无法理解。但这件事，市里头的支持，也不是平白无故的。那天全市比赛结束后，我们回去查了下江森同学那天跑出的成绩。这个成绩，排在今年全国范围内，所有成绩的第三名，而且他才十七岁。
江森同学那天说，全国十四亿人，肯定有比他更合适、更优秀的，这个话，很对，没错。但问题是，咱们做工作，不能站在这么宏观的角度上吧？对不对？就算国内确实有更好的苗子，可问题不是现在还没发现吗？现在的问题是，咱们已经发现的苗子当中，他就是那个最好的。万中无一，百万里头挑一个啊！你说为了他这样的人才，市里头能不支持吗？”
周乃勋看着程展鹏，程展鹏继续无言以对。
“呵呵。”周乃勋看出程展鹏的无力，淡淡一笑，“说到底，还是要把最合适的人，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这个孩子，就是我们现在发现的，最合适的那个人。他说有朝一日，非他不可，他就一定上，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他，有朝一日，就是今日。今天啊，他行，得上！不行，也得上！他要的东西，我们已经给了，他不能出尔反尔。媒体方面我们都联系好了，今天就签约，东瓯市这边的宣传马上跟上！这个事情，今天就这么定了！”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周乃勋分明已经铁了心。
程展鹏听得心头一跳。
叮铃铃铃……！
校园里头，一阵铃声，陡然响起。
孟庆彪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
高二七班的教室里，卷子已经发下去了。叶艳梅感觉站在讲台上有点别扭，就干脆走到了江森身旁。讲台上，高处长搬了张椅子，淡淡坐着，直勾勾地看着埋头写卷的江森，眉头微皱，内心无法理解。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这么小的小孩，居然能同时干那么多的事情。
成绩好而且体育好的孩子，他不是没见过，但在兼顾学习和训练的同时，居然还能写出一本百万字小说的，他真的是闻所未闻。想想前些年那位九门提灯、红透全国的天才少年作家，那位可是牺牲了学业，才换回了作品，而且好像也还只有二三十万字，并且说是体育生，同样是跑长跑的，可跟江森一比，那点纯业余的成绩，简直是幼儿园水平。
不可思议，简直是不可思议……
在高处长那若有似无的威严笼罩下，教室里头的气氛，逐渐也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满屋子的姑娘，再也不敢随意吭声。
就连全神贯注的江森，也感觉教室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不过，这当然也是好事。
在两道目光的夹击下，江森很快就沉浸在了做卷子的状态中。
而他身旁的西西同学，虽然内心骂娘骂到快升天，然后终归是命里有时终须有，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只能无奈地自力更生，断了先抄两道装逼再说的念头。
时间一分一秒，江森状态不好不坏，大概80分钟后，他很顺畅地写完题目，然后大概地检查了一番，也觉得没必要再多看了，就提前20多分钟交了卷。
叶艳梅不由笑嘻嘻问道：“不再多检查一遍啊？”
江森摇摇头，轻声道：“给其他同学留点机会。”
“我日……”
“江森你够了！”
“闭嘴！”
教室里一阵叫唤，叶艳梅立马镇压，然后拿起江森的试卷走到讲台旁，高处长立马站了起来，说道：“叶老师，就在这里改吧，我改完拿去让领导看一下。”
“行行行，我看看啊……”叶艳梅拿出红笔，又拿出参考答案，飞快地一路对对对对对下来，中间偶尔打个叉叉，嘴里总要念一句，太不小心，这里怎么错了。
然后一直这么翻到最后一面，扫了眼作文，直接给了个满分。
高处长见状，不由不乐意了，喊道：“诶！作文就这么给满分啊？”
“不然呢？”叶艳梅莫名其妙看高处长一眼，反问道，“他又没语法错误，内容表达到位、准确，单词数量符合标准，这不就是满分吗？”
“不是……作文啊！”高处长还有点犯轴，“作文哪有给满分的？”
叶艳梅这下就感觉好笑了，不由道：“英语作文拿满分，不是稀松平常的吗？这位……领导，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我……”高处长有点急了，硬扯道，“好歹扣一点，快些！我赶时间！”
“什么叫好歹扣一点啊？”叶艳梅还要据理力争。
两个人在讲台上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江森干脆站起来，很淡定道：“老师，扣两分吧，给领导一个面子，要不你先改，改完我们自己扣。”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叶艳梅不满地说着，可还是拗不过高处长，只能皱着眉头，给江森扣了1分，然后快速地算了下总分，打下了一个143分。
高处长长舒一口气。
妈的，总算比数学考得低。
这才像话嘛！
“江森！跟我走！”他直接拿起卷子，就冲江森喊了一句。
江森心里也有预感，今天这事情，怕是得有个确定的结果，便很从容地站起来，抱着打着石膏的左手，仿佛就义一般，跟着高处长走了出去。
两个人一路无声，朝着楼下走去。
叶艳梅不放心地跟出去几步，见江森走下楼梯，才小声地嘀嘀咕咕：“什么莫名其妙的领导啊，分数还非要这么不讲理地扣……”
……
“不是我不讲理。”程展鹏的办公室里，孟庆彪对程展鹏道，“实在也是没有办法。这几年你也知道，奥运会这么大的举国项目，不光是咱们这边，全国每一个地方，你随便下去打听打听，谁家不是手段用尽？你知道不知道咱们省为了把别的地方运动员招过来，花了多少钱，多大的力气，做了多少的协调工作？那些会开的，真的是要打起来，打得头破血流啊。
程校长，小程啊，我知道你舍不得，但咱们说到底，都是为国家培养人才，只是方向不一样而已。孩子呢，是好孩子，但是选择权，现在不在他手里。不管他写过什么小说，捐了多少钱，现在需要他站出来的，那都是人民和国家的意志，我们这些人，你说有私心吗？当然有。可这个私心，也是建立在这个大环境下的，我满足了自己的私心，同时也就满足了国家的用人需要。哪怕他真的不出成绩，当个备胎，有备胎，也总比没备胎强。你说是不是？”
周乃勋和孟庆彪，这个早上可谓是轮番上场。
周乃勋说完好处，孟庆彪又拿出大义。
虽然貌似是反了，不过由于好处的调动资源过多，两个人也就只能这么配合。
孟庆彪越说越动情，甚至叹道：“小程啊，不要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将来有一天，你继续往上进步，早晚也是要遇上这种取舍两难的情况的。谁不想自己的工作能完成得更好啊？但不是没办法吧？都是形势，都是时运，到这份上了，就只能顺着走，你说是不是？”
程展鹏还哪能说不是，他根本连话都说不出了。
眼看着江森还是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程展鹏憋屈得如鲠在喉，只能端起茶杯来，仰头喝茶，却不说话。周乃勋看着程鹏展愁眉不展的样子，微微一笑，抬手看了眼时间。
“待会儿我们跟孩子谈话的时候，小程你就先去别的地方看看吧，我们还是希望孩子能实话实说，把心里话全都坦白地说出来。”
这还要施压到这种程度了？
程展鹏眉头紧皱，也只能轻轻点头。
周乃勋不再说话，感觉大事已定，伸手拿起了茶几上的《东瓯日报》。
别……！
孟庆彪见状，下意识急忙要抢过来，生怕报纸上再来篇什么鬼文章，编辑还是潘达海。可手刚伸到一半，话还没说出口，周乃勋就忽然奇怪看他一眼，问道：“怎么了？”
“呃……没什么。”孟庆彪顺势拿起了茶杯。
周乃勋奇怪地看看他，又摇摇头，翻起了报纸。
孟庆彪端着茶杯，小心翼翼看着周乃勋。
过了半分钟，好像也没什么心情看报的周乃勋，又把报纸放了下来。
孟庆彪长舒一口气，把茶杯放了过去。
可就在这时，校长室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响了两声，程展鹏才调整过情绪，拿起了话筒，轻轻一声：“喂。”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很知性的声音。
“诶，你好，我这边是市作协办公室，请问是十八中程展鹏校长吗？”
“对，是我。”程展鹏微微奇怪，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不是找您，是关于您……关于贵校江森同学的，我们这边有个消息。”
程展鹏一听这话，立马反应极快地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我们这边最近忽然发现，江森同学的作品，在海外市场的销售情况非常非常的好，目前听说据不完全统计，已经卖出了三千万册，这个成绩，已经足够申请成为中国作协会员了。目前市文联已经决定，吸收江森同学加入市作协。因为我们也研究过的他的情况，现在省里和市里的文化界，对江森同学都是相当的……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前几天也特意去走访和了解过他的一些情况，包括他去年的成绩，好像还拿过全市三好学生对不对？学习成绩非常优秀，上星期还破了东瓯市一千五百米的长跑纪录，据说连市体委都去挖他了，还有《东瓯日报》昨天登了新闻，说他为家乡捐了一百万……”
“不是，这个不是。”程展鹏急忙打断。
那头奇怪地“啊？”了一声。
程展鹏解释道：“不是一百万，是五十万，五十万捐给家乡，还有五十万，捐给我们学校了。”
“哦……那一样！那也一样！”那头发出一阵娇笑，又问道，“反正总而言之，他这些成绩，这些事迹，都是属实得咯？”
“完全属实！我以人格担保！”程展鹏目光炯炯，望向已经脸色微变的周乃勋和孟庆彪，朗声道，“这个孩子，他的所有成绩，都是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完成的，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过来。”
“不用，不用。”那头笑道，“我们也派人去青山村走过了，已经有几百个孩子跟我们说过，是看着江森同学在网吧写作的，每天特别辛苦，每个字都是滴滴血汗。
那这样……今天我就是先跟您这边通个气，市里这边可以放心，让孩子寄两张两寸的免冠照片过来，我们过几天就能把会员证给发下去。他的资料我们这边都有，就直接填了。
过些日子呢，可能省作协那边，也会做这方面的考虑，我们也会替孩子尽量争取。这么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孩子，真是现在社会上特别特别缺的一个榜样，这个孩子，我们认为是可以为社会带来力量的。嗯……最后替我们协会包主席，给孩子带一句话，麻烦您转告一下。”
“好。”程展鹏点点头。
那头说道：“我们包主席说，一定要告诉孩子，学习才是学生最大的本分。高考出成绩，才是最大的成绩。书，随时都可以写，但学习的时间，绝不能浪费。希望他学有所成，做一个有文化的作家，而不是为了成为作家，而去成为作家。好了，打扰您工作了，再见。”
“再见。”程展鹏挂断电话，眼神已经变了。
周乃勋整个人都难以置信地微微坐直起来……
市作协包主席，就是文联主席，而市文联主席，眼下又是全市四把手兼任了。
这尼玛……
教育口干不过体育口，那是有他周乃勋在中间拉偏架。
可现在，文化口和宣传口又过来抢人，这特么又算怎么回事？
奥运会的牌面，就这么小吗？
说好的德智体全面发展呢？！
周乃勋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被压制了……
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更大的力量压制住了！
“周市长，孟局！”
校长办公室外，高处长兴冲冲带回了江森，还拿回了他的试卷。
江森一进门，看眼程展鹏红光满面、眼里冒光的样子，就觉得情况好像不太对劲，跟他想象得不一样。而孟庆彪看到高处长这么高兴的样子，还以为江森是考砸了，连忙问道：“几分？”
高处长高兴道：“一百四十三！”
“啊？一百四十三！？”孟庆彪也跟着高兴了一下，随即脑子反应过来，下一秒就暴躁地发出了怒吼，“一百四十三你高兴什么？！又不是四十三！”
“easy，easy……”
江森连忙劝道，“两位大哥，不要冲动嘛，遇上什么麻烦了，不如先说出来让大家高兴一下！”
孟庆彪怒视江森，一口老血涌上心头。
周乃勋这时却长长地吸一口气，略显无力，却沉声说道：“你们都先出去一下吧，让我跟江森同学，好好聊一聊……”

第二百零二章 底气
关上房门，校长室里的光线，一下就暗了下来。屋里头只剩下江森和周乃勋，两个人都没急着开口，江森更是显出一种比刚才进门时更加松弛的状态。
英雄见惯亦常人，市长退休了，也是老百姓，在江森这个重生者眼里，值得他畏畏缩缩的人，这个世界上，已经一个都不存在了。主要是以前觉得人生除了生死，其他的都是小事；而现在，死都不算是什么大事了，他的人生观变成了：人生除了好好生活，其他的都是小事。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在江森眼中，周乃勋不过是生命中的一个偶然相遇的过客。
跟其他人相比，没有任何特殊，仅此而已。
“茶叶呢……”江森慢悠悠地，从程展鹏的办公室里，找出了干净的杯子，又翻了翻柜子，终于翻到放茶叶的铁罐。
“我来。”见江森左手打着石膏不方便，周乃勋赶忙站起来。
江森却制止道：“不用。”
他微微笑着，摘下了挂在脖子上的绷带，然后在周乃勋见鬼的目光中，轻轻一抽，把左手从石膏里抽了出来，顺手把石膏往办公桌上一放。左手握了握拳，又动了动手指。
整条胳膊看起来，不仅健康，还特么的相当灵动。
“你这个……”周乃勋明显眼皮子一跳。
“假的。”江森很淡定地说道，“古有岳飞刺字，今有江森打石膏，都是明志的一种形式。形式嘛，形式一下就好了，主要是表个决心给人看……”
一边说着话，往杯子里放好茶叶，倒上滚烫的开水。杯子里的茶叶，在热水的浸泡下，快速地张开，散发出淡淡的茶香。江森端着那冒热气的杯子，快步走到周乃勋旁边的小沙发前，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才安然坐了下来，转头对周乃勋微微一笑。
周乃勋看着江森这副从容的样子，不由问道：“你好像很有信心？”
“当然有。”江森微笑道，“我对国家的制度有信心，也对东瓯市政府有信心，也对您有信心，也对我自己有信心。我相信大家都是在做正确的事情，只是想法和角度可能不一样。但是结局一定殊途同归，我们一定都能做出正确的判断，给出最好的结果。”
周乃勋静静看着江森，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你不该在这里读书，东瓯中学，也教不出像你这样的小孩。你家里，真的是住山上的？”
“嗯，如假包换。”江森点点头，“瓯顺县青山民族自治乡十里沟村第三沟大寨老牛头山山后小寨，一整片山，理论上使用权都是我们小寨那几户人家的，因为也没人抢。不过前几个月刮了台风，小寨被刮翻了，今年过年回去，等新房子分配下来，估计户籍地址又得改一下。”
“那看来条件还真是挺艰苦……”周乃勋笑了笑，拿起杯子，喝口茶，又沉默了几秒后，低头说道，“我本来今天是想，今天直接带你离开，马上就往田管处训练中心去的。不过现在看样子，这趟是又走不成了，你是知道市文联的消息了吗？”
“市文联？”江森有些疑惑，“什么市文联？”
“你不知道？”周乃勋一转头，怀疑地看着江森。
江森越发奇怪：“知道什么？”
周乃勋盯着他的脸看，看了几秒钟，感觉有点恶心，又转了回去，叹了口气，“唉，反正不管你知不知道，好像这一趟，都走不成了。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你，如果给你一个今后生活的保障，给你一个上大学的机会，给你一个铁饭碗，这件事，你还做不做？”
“叔啊，你看我都宁可断手了……”
江森笑着伸出他“断掉”的左手，指了指摆在前面程展鹏办公桌上的石膏。周乃勋有点气不过，含恨说道：“我现在真恨不得，真叫个人来把你的手打断！”
江森道：“那就最起码构成轻伤罪了。”
“呼……”周乃勋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心里却是真的已经没办法。其实东瓯市这片地方，或者说整个曲江省，遇上这种问题，总体上的办法，是很有限的。
总结起来，无非就是三招：求求你、给你钱、你看看。
求求你就是坐下来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拿出政府的招牌，拿出国家和民族大义，好话说尽，拍着胸脯各种不花钱地承诺，先把人忽悠过来再说。这一招，基本上对99%的学生都能起到效果，长期以来，可谓无往而不利。甚至根本用不着他出面，孟庆彪或许都不用，高处长一个人就搞定了。但这次在江森面前，却折戟沉沙。
无奈之下，只能使出第二招，给你钱。这一招，已经算是无奈之下的终极杀招，往常都是用来招揽那些已经取得全国名次的专业运动员的。而且给出的价码也都不低，东瓯市这边，目前倒是还没用过。一来财政困难，本钱不够，二来周边竞争压力也大，东瓯市看上的人，往往会先一步被省城抢去。于是东瓯市体育口，长期以来都面临着“钱不够”和“没处花”这对看似很矛盾的问题。这回为了招揽江森，周乃勋其实都已经把能搬的家底搬出来了。
一个事业编外加二本招生名额，以及足足二十万的现金。这笔资源到底宝贵到什么程度，对中国社会的了解程度不够深刻的人，可能根本无法想象。
总而言之，周乃勋以副市长的身份，为江森做到这种程度，他真的已经够尽力了。
然而，还是败了……
最终的最终，周乃勋最后的一招，就是“你看看”。搬出媒体，制造舆论压力，把省体委田管处的训练通知提前要过来，多管齐下给江森制造压力。
但看似是制造压力，实则却已经是黔驴技穷。
南方不比北方个别地区，孟庆彪说的强行改学籍那种方法，其实是吹牛逼的。东瓯市乃至整个曲江省体制，实则政治纪律极其严明，办事也一年比一年讲规矩。任何“法无禁止即可为”的行为，如果在政治这条线上碰了红线，那也不可能真的“可为”。谁要是敢坏规矩，后果非常严重。对江森这种自由身，其实周乃勋这边，真的没有任何可以强硬搞走的手段。
从头到尾，都是虚张声势。
不懂的人，吓唬吓唬，诱惑诱惑，哄骗哄骗，也就心甘情愿跳坑了。
大家嘴上都说为国效力，嘻嘻哈哈也就含混过去。
然后周乃勋他们这条线上的人，高高兴兴拿到成绩，跳坑的小孩子呢，就看天命是否眷顾。
说起来很令人不齿，可也没有其他办法。
哪一边都谈不上有多大的过错，只是人活在世上，都有自己的难处。
当这些难处解决不了的时候，就只能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
被牺牲者作为弱势的一方，往往也无力反抗。
这跟体制其实没任何关系，不管国内还是国外，古代还是现代，自打有人类社会雏形的那一天起，这就是人类社会运行的底层规律。
各种国家体制的出现，本质上也都是为了对抗这种规律。
然而，要战胜规律，又谈何容易。
只是困难面前，大家都凭借自身或集体的力量，去努力克制，努力克服罢了。
周乃勋沉默了许久许久，江森也不说话。
两个人安静了大半天，周乃勋才清了下嗓子，低声问道：“你的底气呢？你的底气在哪里？你凭什么这么自信，就觉得自己可以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当然是凭实力啊。”江森笑了笑，“或者更确切说，是凭努力换来的实力。”
周乃勋又看看江森。
江森问道：“我写了本书，您应该知道的吧？”
周乃勋轻轻点头。
江森开始缓缓自语：“上个暑假，我花了四十几天的时间，写了一百多万字，每天写三万多字，有的时候是三万字。中间其实有一段时间，大概连着两三天，我每天都觉得，自己好像就要死了，但是我又不甘心就这么认输，我就咬牙写，一直熬，总算熬到了出成绩的时候。
可是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过，会出那么大的成绩。我最初的目标，就是这一个月多下来，能挣到一两万块钱就可以了，可以帮我顺顺利利读完这高中三年，剩下的钱还可以缴大一的学费，那就很不错了。但是我也没想到了，原来我居然这么厉害，我居然是个大杀器。
我太低估了自己的能力，也提太高估了问题的难度。我写这本书，就像是美国人抱着打苏联的决心，做了美国人打苏联的准备，结果碰上的对手，却是冈比亚和利比里亚。砰！一下子就把对手给碾碎了，平推过去，渣都不剩。一下子就爬到了行业的最顶尖，一下子就做到了某种意义上的世界第一。但是，这是我应得的。是我凭实力，卖着命换回来的。”
周乃勋淡淡道：“可说到底，不管你怎么卖命，这也就只是一本书吧？”
“作品本身，只是个敲门砖。”江森道，“关键是我通过这个作品，通过这个操作，打开了新的局面和关系。我通过这个作品，就直接搭上了网站平台的最高层，那么您知道，这个小网站身后，还有谁吗？”不等周乃勋开口，江森就直接给出了答案：“还有去年的全国首富。”
周乃勋这下子，神色才微微一变。
江森解释道：“可能您不知道，这两年全中国利润最大的私营企业，是一家挂着互联网招牌的网络游戏代理公司。陈老板搞了一款游戏名叫《传奇》，《传奇》是真的很传奇，最高峰的时候，全国日流水高达两三个亿，日流水啊。陈老板一夜暴富，然后就收购了我打工的这个星星星中文网。而星星星中文网的所有地方关系呢，又落在申城。那么您再想想，如果我非要去参加奥运会，我是代表东瓯市的好处大，还是去申城的好处大？”
周乃勋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起来，瞬间捕捉到了江森的思路。
江森自顾自往下说道：“答案，肯定是不言而喻的。如果你们非要挖我，我就会如实把情况告诉网站。陈老板是天底下绝顶聪明的人，他收下的打工仔里头，有我这样的人，他是绝不会放过这样的宣传机会的。只要我释放出意向，他一定会马上牵线搭桥，把我送去申城。曲江省能给我多少好处，申城少说也应该能翻一倍。而且我还能利用这个机会，再从网站捞点额外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到时候，东瓯市留得住我吗？曲江省留得住我吗？”
周乃勋的表情，彻底变了。
江森却还没说完，他直直地看着周乃勋，把最后的话，说得明明白白：“我代表申城去参加奥运会，来年全运会，申城多拿分，曲江省不拿分，人家平白摘果子。但我要是谁都不代表呢？申城好歹少拿一点积分，曲江省的全运会压力也能小一点，对不对？
要么我个人利益最大化，申城得利，国家也得利，但曲江省和东瓯市，也就是您和老孟他们，什么都捞不着，还白费半天力气。要么就到此为止，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继续留在东瓯市，将来有机会、有能力了，继续为家乡做贡献。
周叔叔，我凭自己的努力，拿命换来了机会。现在我又凭借自己的实力和能力，掌握着近乎百分之百的主动权，可以让我的想法充分实现。这个，就是我的底气。”
江森说完，周乃勋眼中，彻底没了再招揽江森的意思。
用强行手段，江森就跑去申城，他这边吃力不讨好，损己利人。
道理就这么简单……
而且确确实实，就像江森说的，他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上，也都能做得到。
周乃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放凉的茶。
又转头看了眼江森那张143分的英语试卷，服气地赞叹道：“厉害。”
江森微笑道：“过奖。”
“唉……”周乃勋苦笑一声，站起来，向江森伸出了手，“小伙子，前途无量。”
江森跟周乃勋一握手，“嗯，我知道。”
“哈哈哈哈……”周乃勋豪迈地大笑几声，吓得守在门外的程鹏展，还以为江森被拿下了，脸色都发白，屋子里头，周乃勋握着江森的手，叮嘱道，“市里包主席让你们校长转告你一句，我替你们校长说了。市领导希望你好好学习，学业优先。先把本分的事情做好，再去考虑其他的。我也希望你学业有成，不要再辜负市里对你的期待了。”
再辜负……
这眼药上的……
“这次一定不辜负！”江森大声回答。
周乃勋松开手，又拍了拍江森的左胳膊，转身就开了校长室的房门。房门外，程展鹏和孟庆彪还有高处长，都急盼着这应该是最后的谈判结果。
见周乃勋和江森全都笑容满面，几个人都是一头雾水。
“庆彪，走了，先回去吃饭，下午还有好多工作好要，高处长下午，可以再过来看看，看看孩子最终成绩怎么样，等了三天，还是得有个结果的。”
“好……”高处长还以为是搞定了，满心欣喜。
周乃勋随口吩咐着，拉着孟庆彪就下了楼，程展鹏、江森几个人，全都跟了下去。一直等到周乃勋、孟庆彪、高处长还有周的秘书全部上了车，车子开出学校，程展鹏才满脸紧张地问笑嘻嘻的江森：“怎么样？你答应啦？”
“没。”江森淡淡笑道，言简意赅，“我说你们再逼我，我就去申城卖命，你们这边到时候什么都得不到，他就没办法了，妥协了。鹏鹏，我这招是不是很牛逼？”
程展鹏眼神发直，盯着江森，过了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
静谧的校园中，寂然无声。
江森忍不住唤道：“鹏鹏……”
程展鹏终于回过神来，原地爆炸：“你特么管谁叫鹏鹏？滚去上课！”
“诶。”

第二百零三章 社会隐患
“我草……！终于考完了……！”
下午3点50分，漫长三天的“三渣联盟”期中考，终于结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高二七班的教室里，邵敏发出了解放的呐喊，放下笔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最后一门政治课的卷子，很快就从教室后排传了上去。
单手操作了两天的江森闭着眼睛，动都没用，张雪芬直接走下来，拿了走他的试卷，并且也没像平时那样问他考得怎么样，心中对江森充满信任。
在教室里站了足有两节课的一名市体育局某处的年轻科员，在张雪芬收到全班的试卷后，立马跟着走出了教室。今天下午，高处长直接没有过来，而是派了个科员来站岗。班上不知道的同学，还以为是其他学校派来监考的。当然，其实也差不多。
“江老师！你考得怎么样啊？”
“江老师还用说？江老师肯定没问题！就是等下比赛上不了！马拉个币的，前天那个傻逼，就该直接打死他！不然今天决赛，我们班稳赢！”
老师一出门，教室里立马轰轰闹闹。
根本不知道这几天早江森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事的小朋友们，全然只盯着期中考和学校篮球赛这两件事，对江森的关注点，也只是从肤浅的痘痘和光头这两点，转移到了江森的期中考成绩和他的断手上。朱杰伦说起江森的断臂，简直比看到杨过被郭芙砍了还咬牙切齿。江森却闭着眼睛没说话，此时此刻整个人的精神稍微一松下来，疲惫感就明显上来了。
其实很想睡，可惜接下来还有一节语文课……
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有种真的想逃课回寝室睡一个小时的冲动。
很不对劲。
显然就算不参加训练，身体还是在某种程度上，被轻度透支了……
“江老师生物成绩出来啦！”没一会儿，一个从厕所嘘嘘回来的女同学，忽然就很激动地冲进了教室，大声喊道，“八十二分！江老师生物八十二分！季仙西！”
“嗯？”西西同学瞬间露出惊喜的表情。
那女生又接了句：“你五十八！不及格！”
“妈的！”季仙西翻了个白眼。
教室里又开始嚷嚷，说这次生物考试多难多难。
不过实话实说，确实不容易。
遗传题的题量占比不小，分值又高，其他几道题目也出得弯弯绕绕，根本不是文科班平时上课的讲题的那种难度。因为这回的题目，是小白老师一个人出的，文科班和理科班通用。
而且本着考试之前程校长开会时强调的“务必要高标准、严要求、向全市顶尖高中看齐”的会议精神，小白老师就没怎么留手。于是刚刚下午第一门生物考完之后，全年级七个班级，全特么各种鬼哭狼嚎。嚎得小白老师从考完到现在就一直跟同学们共情不止，气得直抹眼泪。
高二七班考及格的，一共就仨。除了江森今天状态格外好的考了个82分，另外两个及格的，都是60分出头，眼看着平均分就妥妥的奔着40分去了。
一直在密切关注成绩的程展鹏，现在只能期待“三渣联盟”永远患难与共，谁先翻身谁是狗，十八中考成这逼样，十一中和十三中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才对。
“我草！江森你特么去读理科吧！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侮辱我们？”
“是啊，太气人了，江老师，你故意的吧！”
“你们还没看出来吗？江森就是怕自己将来找不到老婆，现在先用才华征服你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骗个女朋友回去再说！江老师，我说得对不对！”
江森听到陈超颖的问题，顿时一睁眼，看着她漂亮的小脸蛋，正色问道：“说那么多干嘛？有种的今晚跟我去开房啊！今天日完明天就见家长后天就领证！”
“啊——！江老师你个坏人！”陈超颖抱着脸就连跑，高呼道，“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想得美！”一溜烟就跑出了教室，跑去厕所嘘嘘去了。
“切，开房都不敢，垃圾。”江森鄙视了一句，转头看陈佩佩一眼。
陈佩佩急忙摇头：“不要看我！我是垃圾！我也不敢！”
江森道：“我日！我水笔用完了，借我一支！”
“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歹念，我可是有家有室的人了……”陈佩佩这才放心下来，拍着她无论如何在黄敏捷身边就显小的胸，抓起一把水笔递给江森，“你自己挑。”
“唉，真是菜鸡装备多……”江森吐着槽，从陈佩佩手里拿过一支水笔。
这时正好上课铃响，陈超颖甩着手上的水，从走廊外面走进来，对全班说道：“小白老师还在哭，夏大奶也还在办公室没走，一大群人围着政治老师在看卷子，校长也在！”
夏晓琳的外号，也是特么的绝了。
当然江森觉得，更绝的还是程展鹏的眼力……
前段时间夏晓琳穿蓬松的衣服，根本看不出身材。这几天改穿了紧身的，那上身线条，简直雾草。教室里的姑娘们果然对夏晓琳的外号一通大笑，但紧接着就又马上讨论起江森来。
“在等江森的成绩吧？”
“江老师已经是学校的重点保护对象了，国宝熊猫！”
“熊猫不是邵敏吗？”
“去你妈的！你才熊猫！”
邵敏在教室后排跟姑娘骂骂咧咧。
就这么闹哄哄个地吵了足有五六分钟，夏晓琳才匆匆忙忙走进教室，满脸喜色。班上的姑娘们也很是好奇，郑依恬立马喊着问道：“夏老师！江老师政治考几分啊？”
“啊？都知道了吗？”夏晓琳咧嘴一笑，“哈哈，还不错……九十六分。”
“那总分呢？”另一个角落里，又有另一个姑娘追问。
“总分……九百四十五。”夏晓琳说完，脸上的笑容，略微又收敛了一些。政治分数出来后，大家忙着给江森算总分的时候，程展鹏还似乎埋怨了她了一句，说原本是能上九百五的。
1050分的卷面子，考到950分以上，扣分在一百分之内，脸上就比较好看。
可惜这回头天考的三门课，压分全都压得太厉害，很多其实不该扣分或者说不该扣太多分的地方，语文、地理和历史三门课，全都直接给扣到最低的程度。好几道能拿两三分的主观题，只给一分、甚至不给，这么零敲碎打算下来，江森在这三门的主观题上，至少就平白少拿了十来分。另外就是语文作文，按程展鹏的看法，五十分就该给，但夏晓琳坚持己见，依然只给42。这么算下来，江森单这三门，就被阅卷老师的主观态度，压低了足足20分。
幸好第二天三门理科，压无可压，今天这三门，叶艳梅和张雪芬的屁股又是完全坐在江森这边的，而且英语也是选择题居多，分数打得也就相对客观。
只有生物……
那真的是水平和能力问题，没办法。
总而言之，江森这次的期中考试成绩，就真的是跟压缩饼干一样，半点水分都没有。而夏晓琳心里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哪怕程展鹏不满意，但她是在坚持自己的原则。
而且比起她来说，最惨的还是小白老师。
她顶多是评分标准让程展鹏蛋疼，可小白老师那就真的是教学无方……
用她研究生的专业标准来要求一群学渣，那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唉……上课！”夏晓琳轻轻一声，突然喊道。
……
“九百四十五分？哦，知道了。”
体育局的副局长办公室里，孟庆彪第一时间接到电话，想了一想，就一边叹着气，慢悠悠地翻开厚厚的东瓯市瓯城区机关内部通讯录，查找起了市一中和十三中校长室的电话。
周乃勋想知道江森的排名和成绩，自然就得把三所学校的全都问出来。
所以虽然不熟，而且条块上也没有多少交叉，但孟庆彪还是只能厚着脸皮，亲自打电话过去询问一下。过了片刻，先打通了十一中校长室的电话，说明情况后，那头马上说去了解，就挂了电话。再然后又打到十三中，铃声响了半天都没人接，他只好又按照通讯录上的名字一个个打下去，结果被Call到的人不是已经调走，就是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直到打到第五个人，才终于给了他孟局长一点面子，说是去问问，也就没了音信。
孟庆彪就那么焦急地等啊等，等了足有半个小时，十一中那边才回了话，说是刚刚改出来，第一名是八百二十五分，还抱怨说十八中的生物题出得太难，简直是在刁难文科生。
孟庆彪听对方逼逼了半天，才总算敷衍过去，挂了电话，心道一声垃圾，第一名跟江森差了一百多分，然后刚放下电话没一会儿，十三中那边，也就来电了。
十三中的校长先是很春风拂面地向孟庆彪道了歉，说自己刚才出门在外，没接到孟局的电话，底下人都是傻逼不懂事，这么大的事情也没及时跟他说。
说了七八分钟，孟庆彪都等得不耐烦了，那头才终于说起了正题：“这个……我们学校这次，发挥偏差，尖子生靠得也不是很理想。不过这个考试方法也有点不可能，文科班考试把理科会考的科目算进去，我是觉得没什么意义。我们第一名的同学，按理说水平是可以，不过就是被理科的科目拖了后腿，这次总分是八百一十八分，生物考得偏差。
我想请孟局代为问一句，十八中那边的同学，是不是生物都不错啊，所以他们才这么出题。这就有点欺负人了，胡乱使用主场优势，拿自己的优势项目欺负别人嘛！这个小程有点不像话，过分了，哪有这么弄的，一点互相促进、互相进步的意义都没有了，我们以后是不会再跟他们一起考了。他们这次第一名的同学多少分啊？八百五十分有没有？”
“九百四十五。”孟庆彪淡淡一句。
十三中的校长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道：“孟局，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事，突然有个急事，咱们以后有空多联系，多联系啊……嘟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孟庆彪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些垃圾学校的操作，一个比一个骚，不行就就不行嘛，还非要遮遮掩掩。
还是他们搞体育的正大光明啊，实在不行，就吹黑哨。
光明磊落作弊！坦坦荡荡做人！
放下话筒，孟庆彪马上给周乃勋打了个电话。
那头知道情况后，就了句，知道了，这事儿就到头了。
打完这通电话后，孟庆彪靠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呆了半天。
回顾这三天来他花的力气，恍惚间，有种日子完全白过的感觉……
……
“哔！哔！哔！”
下午五点出头，十八中的三楼体育馆里，涌进来至少两百多人。整个高二年级段瞩目了大半个学期的年级篮球比赛决赛，终于期中考结束的这个下午打开。
于是不仅是两个参赛班级的人全都到了，就连那些被淘汰的各班“高手”，也都或多或少，带着几分不服气和好奇，放学后跑来看了比赛。
然而在这万众瞩目之下，本场最令人期盼的江森同学，却依然拖着一只高二住校生皆知的假断手走进来，高挂免战牌。高二七班这边缺了一个人，只能由邵敏补上，让对面的高二五班一度欣喜万分，还以为自己特么要走运拿冠军了。
只可惜……
想赢哪有那么简单……
“裁判！他走步了！对！那个！那个三号！”
“哔！”
“我草草草草！打手！打手！犯规了！罚球！罚球！”
“哔！”
“裁判！那个八号刚才他骂我残废！有辱体育竞技精神，技术犯规啊！”
“哔！”
饶是邵敏在场上严重拖后腿，但在江森的帮助下，高二七班始终紧紧咬住比分。最后打到下半场最后两分钟的时候，胡启连续四个回合冲进内线，高二五班只要敢扑上去防守，立马就是个防守犯规。裁判完全不需要任何来自江森的提示，就把比赛吹得妥妥当当。
最终在江森和裁判的合力下，高二七班以48比46的两分微弱优势胜出。
比赛打完后，高二五班的小朋友们都被裁判吹哭了，抹着眼泪跟班主任邓月娥哭诉：“老师，太特么黑了啊，我这辈子没打过这么黑的比赛……”
邓月娥果然就不爽了，转过头来就怒气冲冲质问江森：“江森！这么赢有意思吗？黑哨有意思吗？你就是这么打比赛的？”
边上老邱看到，生怕又要出事，急急忙忙就冲上来。却见江森慢悠悠地从石膏里抽出手来，又弯下腰，把脚踝上的两个沙袋一解，砰的一声，落在了地。
“哇，江老师这个身体素质……”
边上立马就有姑娘被这一幕震撼到了，满脸崇拜地看着江森。
江森站直身体，不知不觉间，已经比邓月娥还高，俯视着她，微笑说道：“邓老师，你看，要是我亲自上场，这个比赛还能有悬念吗？现在他们输了，好歹还能怪黑哨。
比赛就是这样的，上了场，就要做好面临所有困难的心理准备。场外因素，也是比赛的一部分。如果这点困难都吃不消，今后人生路还这么漫长，遇到的困难只会比今天更恶心，到时候他找谁哭去？遇上这种事情，我就无所谓。黑哨就黑哨嘛，你吹你的，我打我的，只要我实力碾压过去，谁能黑我一辈子？须知，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闭嘴！”邓月娥喊停了江森的鬼话，然后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他。
这个王八蛋，吹黑哨还能把自己吹成正义的化身，哪儿来的脸和脑回路？
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社会隐患啊……
绝对是社会隐患！

第二百零四章 满城尽是睁眼瞎
“麻子哥，你不怕被人打死吗？”
比赛完毕回到寝室，看完整场比赛的张荣升用无比鄙视的眼神叩问江森的灵魂。
然而江森作为甚至经历过重生还能依然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向来只在灵魂可以被出卖的时候才承认灵魂的存在，其他时候，他做人根本不在乎灵魂有没有，或者灵魂是什么状态。
“寡人一生做人，光明磊落，何惧之有？”江森把石膏和沙袋放下来，扭了扭全身，浑身轻松。
“就是！麻子哥天下无敌！”邵敏兴奋地蹦蹦跳跳，快乐得不得了。
就在刚刚十几分钟前，他拿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块运动会金牌兼奖牌——当然，和校运动会的时候一样，材质肯定不是金的，而是在牌子外面刷了一层金色的漆，连镀金都不是，不过这显然并不妨碍他一直保持快乐的情绪。
哪怕他一分都没拿，来回折返跑，防守如空气，全场负贡献，但好歹他上过场，摸过球，流过汗，并且最终拿下了冠军，单这一点，就足够他快乐终生。
“小荣荣，金牌哟~羡慕不羡慕~”邵敏拿着牌牌，在张荣升眼前晃啊晃。
“哼！”张荣升羡慕嫉妒恨又傲娇地转过头去。
胡启浑身是汗，微微笑着看着满屋子人瞎闹，拿起脸盆，就去了水房。
文宣宾突然来了句：“我羡慕。”
“嘁，谁让你被分到五班去的，不然今天说不定上场的人就是你，我们全班七个男的，有六个拿金牌，江森是我的替补，哈哈哈哈哈……”邵敏仰头大笑。
“嗯，祝你生活幸福。”江森淡淡说着，摸了摸胳膊，直接就下了楼。学校里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终于都办得差不多了，身边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总算都消停了。他也该抓紧时间，快点码字。好在期末考试之前，好歹留出个把星期的复习时间。
话说这个学期，还真是耽误学业啊，本该已经学得很扎实的好几个科目，现在都被拖累得有点状态松弛了。地理和历史连拿个90分都困难，实在是不应该。
自顾自下了楼，收拾了一下兔子窝，转头去食堂吃过晚饭后，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江森就又埋头进了机房。一口气写了三个钟头，把新写的一万字给位面之子传过去。
见时间还早，十点不到，江森又抽空问了他一句：“小韦，我总字数多少了？”
位面之子秒回道：“刚好五十万。”
“我日，才五十万？”江森看着屏幕，自言自语道。
他明明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发奋图强的，而且故事的节奏也已经快到他脑子里至少60万的那个节点了，结果居然只有50万？
“妈的！你骗我！”
“哈哈，被你发现了，其实有54万了，四舍五入嘛……”
“嗯，这还差不多……不对！还是差了点！”
江森挠挠头，感觉有点烦躁。
位面之子又发过来一句：“今天又到月底了，你月票第一还要不要？现在比第二名就多400多票，今晚随时都会被追上。风哥说，要不你先缓一下，这个月先让给三爷？”
江森立马回复：“不让，不然我断更。”
位面之子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回道：“好吧……”
显然，星星星中文网，开始不乐意了。
只是现在主动权在江森手里，没办法只能妥协。
“资产阶级的战斗力，就跟敏敏的防守一样……”江森吐着槽，直接关了电脑，嘴角冷冷一笑。开什么玩笑呢，老子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利益，你让我缓一缓？
我缓你老木啊！
出了机房，肚子略饿。江森回到寝室，边吃饼干边又拿出一张数学卷子，死熬着就是要再来一发。房间里很安静，罗北空去通宵了，胡启去教室自习还没回来，张荣升趴在床上正在背政治课本，邵敏在看小说，文宣宾很想下楼玩兔子但又不好意思问江森要钥匙，衣服也洗完了，只能坐着发呆。连考三考，没有作业，302的生活，过得就像猪一样惬意。
江森三两口吃完饼干，卷子上的大题也就写完三道，然后拍拍手上的粉末，又把卷子翻回到前面，开始做填空题。最近他刷数学题刷得开始有点“得道”的感觉，感觉做题不像是做题了，而是在从事一种智力娱乐活动，就跟他前世有段时间闲着无聊就玩数独似的，做高中数学题，貌似和玩数独也差不多。并且随着这种状态的深入，他做题的方式也开始写意起来，看到简单的题目就抓紧搞定，稍微觉得难的就直接跳过，然后回过头来再逐个击破，效率和稳定性也越来越高。就连最后的大题，现在也开始能比较容易地拿到三五分。
这一年多时间，大部分时间怼着数学狠练下来，其实他目前的数学水平，已经比前世高出那么一丢丢的。从得分率看，这个进步就相当明显。唯一遗憾的，按张嘉佳的话说就是，绝大多数时候，他在面对超难题的时候，脑子还是不容易拐过弯。
这就是做题家的悲哀了。
套路固然能练熟，但在能力之外的事情，就心有余而力不足。某种意义上，江森确确实实，已经努力到了需要谈天赋的阶段。而在这个阶段，天赋本身是一方面，有人引导天赋的发挥，又是一方面。但可惜的是，张嘉佳同志，显然不具备这个能力。
事到如今，江森已经迫切需要一个更好的老师了。只是这一点，张嘉佳没意识到，江森自己也还没意识到，两个人都还只是按常规方法来训练，所以进展极慢。
全校唯一意识到的人，可能只有程展鹏。
但程展鹏就算真的意识到，目前也只能假装不知道。
江森给的五十万，他已经全都花到学校的硬件升级上面去了，而要聘请一个能把学生的分数从140分提高到145分以上的老师，代价实在太大。以十八中现在的能力，就算请得起，可一旦江森毕业，这个老师的作用，也就跟普通老师一样了。
程展鹏必须考虑这个投入和产出的性价比。
不是他抠门，而是当家过日子，真的不容易。
能省则省……
……
期中考试结束两天后的周五下午，十八中这边，在程展鹏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想装逼想到要跺脚的时候，才终于收到了十一中和十三中的成绩单。
最终三校联考排名，江森以945分的无悬念优势，拿下第一，第二名则是十三中的某同学，落后江森97分，十一中的某同学，则默契地落后97.5分拿下第三。
程展鹏拿到成绩单就冷笑了。
改，接着改，接着往死里加分，有屁的用？
他早就打电话问过孟庆彪，原本第二名足足比江森少了125分！
狗日的这都能多捞回将近30分来。
文科这个玩意儿，真的是浑身特么的漏水……
程展鹏大晚上的，在家里想得一激动，都恨不能让江森报理科去，但又怕搞乱江森的节奏。只是再转念一想，这狗东西天天更新还训练，也不耽误他考第一，又还有什么节奏不节奏可言的？话说再过些日子，还有场全市篮球赛的决赛吧？
这回总算是能安下心来，好好读书了……
他应该，不会再把训练空出来的时间，拿来写稿子吧？
这念头刚一从脑子里闪过，程展鹏立马就不由得从床上翻了起来。
“干嘛呀……”郑蓉蓉嘀咕着。
程展鹏拿起床头的眼镜戴上，随口说道：“没什么，你睡你的。”
说着话，就穿上拖鞋，快步朝着书房走了过去。
吱呀一声，开灯，开电脑，把书房的门关上。
过了半分钟，电脑开机音乐一响，程展鹏急急忙忙，就打开了星星星中文网，然后看到《我的老婆是女王》又更新了一章，先骂江森一句，然后赶紧点进去看了更新。
两分钟后，等看完最新一章，程校长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追更好没意思，狗作者不给力啊……
啊呸！我特么想什么蠢话！
他急急忙忙把这个念头甩出去，然后愣了半天，又忽然打开了贴吧。
大周末的晚上，二二吧依然热闹。
程展鹏看着底下各种无脑吹和喷子的交战帖，感觉无聊又幼稚地迅速拉下来，一直拉到第二页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帖子的标题吸引。
“粗事啦！二二君开学校啦！”
江森捐学校的时，程展鹏几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不过这几天他被市体委的事和期中考的事搞得有点精神紧张，就一直没注意到这方面的动向，这会儿看到这个帖子忽然想起来，倒是觉得觉得这还真是个极好的，为十八中做宣传的点。
要是操作得好，岂不是又能从市里捞点钱回来？
他立马大感兴趣地点进去，就看到帖子上发了张《东瓯日报》的截图，截图上一篇新闻，刊登着二零二二君援建十里沟村希望小学的内容。责任编辑，潘达海。
再看报纸边沿的日期，就是本周一的。
“还不止呢……”
程展鹏来了兴致，还想在底下多爆个料，然后敲了几行字，又突然删掉，破天荒地注册了一个贴吧帐号，起名【鹏程万里009】。
因为前8个全特么人占了，也不知道现代人为什么会特么的这么无聊。
“二二君本名江森，东瓯市十八中在读，2005学被评为东瓯市市级三好学生，上学期东瓯市全市统考排名全市第99名。上个月全市中学生运动会，江森同学代表十八中参加了男子1500米比赛，获得全市第一，在第一轮预赛当中，跑出3分45秒18的本年度全国第三好的成绩，以业余选手的身份，打破东瓯市男子1500米的历史纪录，跑进运动健将标准。另外在本月中旬，江森同学就即将要参加东瓯市全市中学生男子篮球比赛的决赛。”
打完这么一大段，程展鹏立马心里美滋滋地发了新帖子上去。
然后就过了一小会儿，下面马上就有人跟了贴。
“黄牌警告！二二吧不许提江森！众所周知，二二是二二，二哥是二哥！再有违反，删帖禁言！不过看在你是说二二好话的份上，这条就不删了，下不为例！”
程展鹏看得一愣，心说这特么不是精分吗？
然后再一刷新，就看到个三楼。
“楼主是十八中的吧？不是书友就出去吧，这里不欢迎现实生物过来。不过这个帖子是不错的，我再补充一句，二二君建了所希望小学！二二君建了所希望小学！大家这个月，月票继续投起来啊！把钱砸给二二君没错的！绝对没错的！”
程展鹏看了下这人的马甲，就是刚才那个发新闻的，马甲名叫【潘达】。
很让人怀疑这货是不是就是那篇文章的责编。
这时他再一刷，四楼跳出来一个马甲叫【萌你妈萌】，喊道：“不要喊了！要低调！我会告诉你们，我跟二二并肩作战过吗？我们一起砍过人，对方是********……”
后面紧跟着一大串星星，突然就让程展鹏想起了那个激情之夜。
但问题是，他也没砍过啊！这傻逼！这不是给江森抹黑？
程展鹏黑着脸，再一刷新，五楼和六楼也有了。
五楼【我是给领导开车的】：“江森跑进国家队标准，市体委招他去省队训练，被拒绝了，市领导亲自去请都不同意，不然真的有机会跑奥运。说真的，有点傻。”
六楼【瑶到外婆桥】：“江森死蛤蟆精，呵呵，倒贴我都不要，看到他的脸就想吐。”
再往下，楼就开始歪了。
“召唤吧主！六楼又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了！快关起来啊！”
“我爱二哥！我爱二哥！我爱二哥！来啊！封了我啊！”
“下星期谁去东瓯中学看二哥本人？决赛啊！”
“东瓯中学进得去吗？”
“翻墙进去啊！”
“穿裙子能翻墙吗？”
“我日！二哥居然有女粉！”
“楼上狭隘了，谁说只有女的可以穿裙子？”
“我想看二哥穿裙子。”
“吐。”
“吐。”
“别说了，有画面感了……”
“我草！二哥这么牛逼的吗？又能写小说、学习又好、体育也这么牛逼？”
“假的，这个世界上如果有这么牛逼的人，我吃屎自杀。”
“我建议把屎做成巧克力的味道，这样死得比较舒服。”
“我再再补充一句，江森同志已经确认将被东瓯市作协吸收为正式会员，证件都做好了，已经发出去，现在就看邮政的效率了，应该过几天就能发到他的手里。”
“那这么牛逼，是不是能申请个国家级三好生什么的啊？我感觉市级三好生，已经完全配不上他了，最起码也得来个省级的吧？我决定了，我要去看二哥，汪！”
然后后面一连串的汪。
程展鹏看到这里，突然眼睛一亮。
与此同时，就在申城高科技园区的某幢大楼里，风哥翻着这个无比热闹的帖子，又翻回去看了下《东瓯日报》的那篇新闻报道的照片，眉头微锁片刻，拿出手机，给灰哥打了个电话。
大约半个小时后，星星星中文网的技术部门收到一封邮件，大意是12月份全力配合网络炒作，把《我的老婆是女神》的月票炒到足以拿全年第一的数量。
《我的老婆是女神》简体版即将出版，国内市场这么大，江森的网络形象那么好，不多捞一点，怎么对得起网站跟他签下的那份终身合约！？
“呜~~~”
晚上十一点四十多，江森在已经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站起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今晚码完字已经将近十点，但明天是周六，他就干脆多熬了一会儿，一口气做了两张地理试卷。
这会儿站起来，多少有点头晕目眩。
“我草，有点虚，晚饭还是要多吃点……”
他嘀咕着，摸了摸自己发麻的头皮，脑袋上，已经长出了些微的毛寸，发型非常稳定。
就是一个字：圆。
关好门窗，脚步略微发飘地走出教室，锁了房门。
走出教学楼，12月的夜风，已经充满凉意。
江森紧了紧衣服，急忙跑回宿舍，心里一边想着，明天早上还得去医院拆线，张宇博那个傻逼，害他这星期已经浪费了起码七八个小时。
这特么换算成字数，至少也得有两万字吧？
操！
心里破口大骂着，一路跑进了宿舍小院。
然后没过几分钟，一阵大雨，就倾盆而下。
这就是南方，冬天下不来雪，只能落点雨意思意思，然后接下来的天气就会又冷又潮，魔法攻击外加物理攻击，把人冻到欲仙欲死。去年这个时候，江森差点就真的死了……
但幸好，还是熬过来了。
哗啦啦啦……
雨势逐渐变大，很快就在十八中校园的地面上，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水坑。
乌云的缝隙间，一道月光洒下来，照亮一小片水坑。
水光中，一行文字，缓缓划过：
多重任务连锁奖励机制触发：获得完美嘴型奖励；额外获得完美牙齿奖励；获得完美耳型奖励。
达成成就【你本来就很美】，额外奖励完美头身比。
达成成就【行业之王】，额外奖励完美上下身比例。
当前皮肤状况，由微重度多发性痤疮综合症伴中度油脂性毛囊炎，转为微重度多发性痤疮综合症伴轻度油脂性毛囊炎。皮肤进一步改善条件：获得全国优秀中学生称号。
目前颜值等级评价：可恨满城尽是睁眼瞎！

第二百零五章 国家认证
“嗯……伤口长得不错，看不出什么问题了，肿也全消了，牙还长得挺好，整整齐齐……”次日周六，早上八点出头，江森找到瓯医附属医院的医美手术楼里，值班的女医生，细声细气地说着话，很麻利地给他拆了线，还顺道夸了一句他的牙。
江森心说这牙不可能不好，小时候那么难，每天有口饱饭吃就算不错，整天肚子里没油水，脑子里没能量，估计出牙的时候注意力根本都不在牙上……
拆完线，又开了两天的抗生素口服药，再次被温柔的女医生叮嘱过两天内不能吃辣、不能吃油炸食品、不能吃各种硬邦邦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后，江森就去交了钱，拿了货。
等从医美的手术楼里往外走，很凑巧的，隔壁医学院的学校大门里，也走出来一个拎着行李箱的姑娘，她的学弟男朋友陪在一旁。恋奸情热的狗男女难舍难分。
江森怀疑他们是啪了一整周。
“陆小娜！季伯常！”
江森走上前，陆小娜忽然就眉眼一弯，大声笑道：“呀！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去？是不是暗恋我，一路跟踪过来了？”
“做梦。”江森很不屑地看着她这个大屁股却没什么胸的身材，昂然道，“我是上个星期在学校被人打了缝了针，今天过来拆线的！”
“操！终于有人替我动手了！”季伯常顿时满脸欣慰，“他们怎么没把你打死呢？”
“混账，你就是这么跟你马子的救命恩人说话的？”江森仗着自己长高了十几公分不容易被人打死，现在逢人说话的状态已经越来越嚣张，“你家姐姐要是没有本爹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你们两个把你们的狗脑子理顺了，你看她能不能按时毕业？！看什么看！爹爹期中考又拿了地区联考第一，这就是智力差距，人蠢要认！连承认自己是傻逼的勇气都没有吗……”
季伯常开始撸袖子。
陆小娜赶紧阻拦，“哎呀！好啦好啦！你们两个都很优秀，就我垃圾好不好，大清早的一见面到底在吵什么嘛！江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申城，姐姐请你吃饭！”
“嗯？”江森打住了，反问道，“只是吃饭吗？”
陆小娜笑道：“不然呢？你还想怎么样？”
季伯常憋不住了：“我日！老子还没死呢！你们两个想干嘛？！”
江森道：“暂时不想。”
陆小娜飞起一脚就踹在江森身上。
闹了好一阵，三个人才开始正经说话。
“我明年六月份就要毕业了，这个月过来一趟，接下来就没机会了，小季等这个学期过完，也要回申城。”陆小娜看着江森的寸头，一直控制着想伸手摸一下的冲动，“你要不大学就考我们这边吧，我跟我的导师说过你，他对你挺感兴趣的，对你家里也挺感兴趣的。”
江森笑道：“姐姐，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啊。”
“屁咧！”陆小娜道，“现在医生就业那么好，全国都缺医生，工作比铁饭碗还铁饭碗。”
江森念道：“出门诊、做手术、写病例、写文章、考职称、搞科研、带学生、搞培训、搞管理、搞关系，生活充实又幸福，收入稳定又保险，为人民、为国家，无私奉献，勤劳一生，高逼格、有面子，山里穷逼孩子的第一人生选择。”
“嗯……”陆小娜眯眼看着江森，“还说你家不是搞这个的，撒谎！”季伯常则若有所思，不知道怎么的，感觉这行还没怎么开始干，内心就觉得已经干不下去了。
“唉……”江森吐槽完，忽地又叹了口气，“算了，我现在才高二，学什么专业也还没定呢，到时候再说了，你呢，毕业后的工作落实了吗？”
“还没呢。”陆小娜叹道，“有点想留校给我老板打工，又有点想去医院。”
“迷茫就继续深造。”江森道，“本科迷茫就考研，硕士迷茫就读博。与其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混，不如把时间和精力全都集中起来，再把学历和文凭往上拉一拉。反正学历高了也不吃亏，这辈子能静下心来读书的时间不多，能尽早升满级就尽早升满级。不然等年龄到了，到时候每个年纪有每个年纪该忙的时事情，你就没那个机会了。”
“呀，你说话真是好老气，跟我老板一样。”陆小娜道，“但是书也不想读啊……”
“呵！”江森冷冷一笑，“你这个女人，工作不想干，书又不想读，难不成想嫁人生孩子？就指望这个废物现在娶你吗？他家里有多少钱？房子买了吗？车子买了吗？”
季伯常道：“我家在申城有两栋楼，两栋！”
江森望向季伯常，想了想，忽然推开陆小娜，双手紧紧握住了季伯常的手：“敢问这位大哥，到底是什么让你选择了医学这条路？是你那国为民的高尚情操和崇高理想吗？”
“不是，家里逼的，我家开药厂的。”
“这位帅哥，刚才是我不懂事，你不会怪我年幼无知吧？”
“应该……不会吧。”
……
片刻后陆小娜坐出租车离去，江森狼狈挥别超级隐形富二代，暗暗想这辈子都不想再跟季伯常见面。这种人跟他生活在两个次元，森哥担心哪天管不住嘴，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回到学校，已经是早上九点十几分。
自习教室里，林少旭已经坐在那儿了，江森看他的背影，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内心的压力。这次期中考试，他虽然也是三校理科第一，但只比第二名高出30多分。比起上学期他一举闯入全市前一千名，现在这个实力，顶多也就五千了。毫无疑问，文理分科之后，不但是他的学科优势体现了出来，别人同样也走上了最适合自己的那条赛道。
短短半个月期，“三渣联盟”里的其他学生，已经追上来了。
而且是加速追赶，并且完全有持续超越的潜力。
不像江森，到目前为止，依然是“三渣联盟”中神一样的存在，能阻止他的人，最下限也得是“瓯城区中流五校”的水平，也就是四中、七中、八中、十四中和东瓯二高。
——主要还是东瓯二高。
目前看来，能稳稳摁住江森的人，不是省重点，恐怕根本做不到。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才高二上学期过了一半，接下来的时间会如何，那还是不好说。
两年时间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江森见林少旭学得用功，也就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轻手轻脚走到自己的位子，自顾自地拿出周末的作业，花了一整个早上的时间，一口气写到中午十二点多，终于把所有的周末作业写完。然后抬起头来，发现林少旭还在一边啃饼干一边用功，便安静地收拾了东西，又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等江森一走远，林少旭立马转过头来，看了眼江森的位置，轻轻地叹了口气。
手里的饼干，忽然也觉得不好吃了。
这回期中考，他最在意的，其实还不是江森的总分。而是江森的生物，居然还考得比他好，因为题目实在太难，他死活也只做了个72分，比江森这个文科生，还少了足足10分。
另外前几天运动会过后，他还偷偷去了一次网吧，本来是想更新一章的，却发现自己忘了作者帐号和密码，那本写了8000多字的小说，只能满愤恨地丢掉。然后再一看江森两本书的数据，那种人比人该死的心情，顿时可谓油然而生。
不甘心啊……！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能拉到这么大？
听说前些天，市里还有大领导专门来找江森，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还有，江森运动会拿了三块金牌和一块银牌，还是篮球队的主力队员，连学校的裁判都那么听他的……
林少旭抱住头，心里告诉自己千万别再去想这些，但脑子却不听使唤。
在三楼寝室里，所有人都以为张荣升才是最嫉妒江森的那个人，其实不是的。
林少旭才是。
他们两个人，有着最相似的成长环境，都是实实在在的贫困生，都是很纯粹的穷人家的孩子。高一的一整年，林少旭每天都跟江森一样，咬着牙在学。每次考试成绩出来，他表面上不在乎，但都会旁敲侧击地知道一下302寝室里的那个“麻子”考了多少分。
一开始，他是自信的，因为从头到尾，他的总分始终都比江森高出很多，后来知道江森的英语和政治都考得很好，他心里还郁闷过一段时间。现在仔细回想，或许从那时候开始，他对江森，就起了某种绝不能让他超过的心思了吧？
高一一整年，他慢慢看着江森的成绩稳步提高，英语和政治是江森最开始的优势项目，然后很快又多了化学和地理，历史和语文，最后慢慢到只剩下数学和物理两块短板。林少旭慢慢回忆，甚至慢慢后悔，为什么要教江森做那几道题。
可是……就算不教，那又能怎么样呢？
好像从高一的最后一个月起，情况就越来越不一样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就莫名其妙地，全都觉得江森能考到全校第一，而且江森也居然做到了。
吹下牛逼，然后实现。
就两步而已。
好像比把大象装进冰箱都容易。
只是，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之间，江森就把他拉开了这么大的距离？让他绝望地感觉，感到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追上对方的脚步？尤其是高一暑假过后，江森就像完全换了个人一样。
林少旭越想越苦涩，越比越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废物。
光会读书有什么用？光会读书有什么用？
这句他家亲戚对他说的刻薄话，像个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不断地回旋。林少旭低头看着那些他省吃俭用买来的卷子，忽然内心一阵的烦躁，哗哗几下，把卷子揉成了一团。
“你干嘛？”教室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江森去而复返。
林少旭吓了一跳，看到江森居然本能地带上了几分尊敬，紧张道：“没干嘛。”
“没干嘛？没干嘛揉卷子玩？”江森走过去，帮他把卷子摊平，然后随意地瞥了眼上面的题目，一下子就感觉到了理科数学对文科大脑的强大冲击波，说了句，“操，选择题都这么难。”
“啊？”林少旭的眼中，顿时闪现出了光芒，“你觉得……难吗？”
“当然难啊。”江森笑了笑，“不然我学文科干嘛？还不是为了占数学的便宜。”
林少旭道：“你学理科……也不会差吧？”
“那不一样。”江森道，“我就想给自己降低一点难度，在规则范围内干点投机取巧的事情。努力也是在确定选择之后的努力，不是无脑努力。”
林少旭弱弱道：“你太谦虚了，我感觉你……做什么都好厉害。”
“因为都吃了该吃的苦啊，天赋也是需要靠努力去兑现的。你看到我拿到多少成绩，就说明我付出过多大的努力，都是拿命换的。你不要学我啊，容易猝死。安心好好读书就好了，千足蜈蚣也只走一条路，我特么把手里的破事儿干完，也得认真读书了，不然真是吃不消了，每天都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挂掉似的。”江森把卷子整平，放回林少旭的桌上，又嘀嘀咕咕走到自己的座位，把水瓶拿了出来，“走了，走了，先吃饭了，妈的饿死了……”
林少旭看着江森再次走远，又低头看看他眼前的卷子，安静了半天，突然眼眶一热，重重地说了句：“嗯！我听你的，好好读书！”
校门外，江森走到传达室，刚要往菜市场的小饭馆去，传达室老伯忽然喊住他：“孩子！有你两个挂号信！”
“谁寄来的？”江森奇怪停住脚步。
老伯拿出两个信封，递给江森，封信的外壳上，分别印着市体委和市文联的字样。
江森直接拆开来，取出了两个红本本。
一个是他的二级运动员证，一个是他的市作协会员证，随手翻开一看，证件上贴的，全都是他前两天新拍的照片，满脸痘痘，锉得吓人。
他却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微笑。
行了，国家认证文武双全，这个逼格就不一样了。

第二百零六章 连我自己都打不败自己
“诶？为什么是二级运动员证？”
江森中午吃过午饭回到寝室，把两个小红本本往桌上一吧唧一摔，张荣升立马就滚下楼去教室自习了。根本看不得江森装逼还要拉上官府的凑性，感觉江森简直不忠不孝！
但刚拿了金牌的邵敏精气神就不一样，很有体育精神，且完全不存在对江森的抵触情绪，现在只想抱江爷爷大腿，拿起江森的二级运动员小红本，很不解地问道。
这个问题，江森倒是知道答案的。
因为老邱跟他说过。
“要参加更高级的比赛才能拿的，国际比赛是国际健将，往下全国比赛、省级、市级就分别对应健将级、一级和二级，要参加比赛拿到名次，同时跑进标准线，两条都对上了，才能发这个红本。不然有些有钱人，你懂的吧？有钱就能报名，随便跑，还能买通其他选手，那特么健将级不就批发了啊？现在两个标准都卡死，才能防止有钱人乱来。
另外一个呢，像我这种年轻人，如果在小地方跑出牛逼的成绩，上面也怕你地方上帮忙搞内幕交易，所以也不能轻易给，这样一层、一层跑上去，既可以避免权力滥用，也可以让有钱人降低装逼的欲望和冲动，年轻人，社会很复杂的，你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本本啊？这特么盖钢印的，背后的底层逻辑，是国家和政府的信用背书啊。”
江森给邵敏解释着，但只有前面的证书颁发标准是老邱告诉他的。
后面关于权钱交易那个东西，纯粹是他这会儿信口瞎说，到底对不对，江森自己也不是很确定，不过反正觉得道理好像还是挺说得通。
邵敏果然被江森教育得服服帖帖，眼睛发直地把小红本本放下来，喊道：“妈的！外面的世界这么黑吗？我还以为你前几天给我们吹哨就够特么黑了！”
“我那点算个鸡毛啊。”江森好笑道，“所以年轻人啊，你要好好学习啊，不多读点书，没有基础的判断能力，将来被人卖了你都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死也死得稀里糊涂。”
“草！”邵敏愤愤道，“读书就是为了死的明白吗？”
“错！”江森道，“读书是为了让你能有最起码的反抗能力，这个反抗能力，虽然你未免能学得过来，学到精髓，但如果不读书，你肯定连这点能力都不会有。遇到情况，只能挨宰。”
“咦~~~”邵敏一阵发毛，“那我还是回家种田吧……”
江森切了一声，放好小本本，转身就走。
他当然看得出来，邵敏这个家伙家里根本没有田，一准的家住城市边缘的小康之家，估计家里能有个小作坊之类的，这年头，日子最起码还能过。
不过以后就不好说，东瓯市的制造业一年比一年衰落，很多专门接外包项目的小厂都不见得能活，更别提他想象中的，邵敏家这种小打小闹。
有钱老板们都拿着钱跑去炒房，顶尖聪明人都去了一线城市或者干脆出国。
这破地方，感觉神仙来了都难救。
不过也好，傻逼炒房团自找死路，早早的爆个雷，也省得将来再搞出更大的金融债务危机。江森有时候都觉得，是不是上峰早就看出端倪，所以暗地里都在偷笑，故意就看着那些傻不拉唧的投机狗前赴后继跳坑身亡，来个大规模休克疗法，其实也是在给东瓯市争取一线生机。不然以东瓯市民间盛行的人人都放高利贷的传统，这么多年改革开放积累起来的热钱如果不死在楼市里，将来要死在别的地方，岂不是更危险？那就成系统性风险了啊！
江森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就把这套想法写进了《我的老婆是女王》的新章节中。从中午一点多开干，晚餐就吃两包随身带的饼干，写到夜里将近十点，江森身心疲惫地凑整两万字，发给位面之子。那头的狗逼居然来了句：“二爷，能不能再快点？香江那边催得急啊！”
“这还催？”江森听得都无语。
位面之子道：“没办法呀，我们把你前面那54万字都发过去了，那边看了说很满意，市场销量也好。现在海外海外几十上百万华人市场嗷嗷待哺，就想早点看到这本书的大结局，街边书店都贴出你这本书的大海报了，你红了啊！对了，香江那边说了，速度要，质量也要维持住，最好是在维持住质量的前提下，尽快交稿，十二月底之前能交上来吗？”
“去特么的吧！当老子是机器呢？”
江森烦躁道，“不可能，一月份都不见能交，我还要期末考试。”
“操……期末考试算个球！？”
申城高科技园区的大楼办公区里，位面之子直接喊了出来，飞快敲字道：“二爷，考试可以缓一缓，你现在敲的每个字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我的老婆是女神》已经拿到简体版书号了，下个月就出，你这本书早点写完，不是也能赶上一波捆绑销售吗？香江那边真的催得很急很急很急啊，都憋不住了！”
“那让他们尿裤子里吧，我没空。”江森直接关了QQ，关机，关灯，出了机房。
晚上写完回到寝室，洗了个澡。
身体极端疲惫，但还是拿出英语试卷，做完单选和完型才睡。
次日周日一早，又是早起开工，连轴转了一天。
罗北空眼见江森好像是要死的样子，忍不住道：“麻子，下星期六全市决赛了啊，你要死比完赛再死好不好？这场拿下来，我随便你怎么弄死你自己，你千万挺住行不行？”
“放心啦……”几乎是闭着眼洗漱完的江森，把马瘸子给的补气药就着凉白开咽下去，又脱了衣服，吹着从窗户里吹进来的冷风，抵抗力相当好地慢慢把外敷药均匀地在脸上涂抹好，这才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安然闭上眼睛，“说了拿冠军，那就是冠军。我现在这么英俊潇洒，人生已经没有任何弱点，连我自己都打不败自己，区区东瓯中学，那算个屁！”

第二百零七章 我要名动天下了
新的一周开始，江森说话就像放屁。星期一早上下了课，中午午饭过后，机房倒是不去了，但也不好好睡觉，同时也不让别人好好睡，转头就跑去了老师办公室，拉着小白给他补了一中午的生物课，补得小白老师又泪流满面，因为就是一个教不明白，一个学不清楚。
接着等下午放了学，自认为已经让江森休息了足足个把星期，没理由再摸鱼的老邱，就拉上全队开始做赛前的针对性训练。全队吃过晚饭后，从六点钟一口气练到八点才散场。
然后江森满头大汗地下了楼，就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做贼似的溜进了机房，灯也不开地在角落里敲了两个半小时，写到十点半交了货，然后这才开了灯，在机房里直接做起了卷子。不要问卷子是从哪里掏出来的，反正只要森哥乐意，他现在已经有能力从全校任何一个他经常去的犄角旮旯摸出卷子来。真正践行了“学校就是我的家”的这句经典口号。
晚上将近12点，江森累得一塌糊涂地回到寝室。
刚一进门，罗北空一个翻身就跳起来，从门口抄起一根棒球棍，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咆哮：“麻子我草泥马！你特么再这么晚回来睡觉，老子直接把机房砸了你信不信？”
江森有点懵逼，但看着罗北空这满脸怒气又认真的样子，他相信老罗是完全有胆识也有能力干出这种事情来的，并且他爹老老罗也完全有办法给他擦屁股。
考虑到十八中的日子过得不容易，如果机房里的五十多台电脑一次性毁于一旦，程展鹏估计也有可能弄死罗北空后再去对面菜市场的派出所自首，如此以最极端的想法把事件的后续在大脑中模拟推理演绎一番后，江森终于妥协让步：“好，我以后一定好好睡觉。”
罗北空这才放下棒球棍，放了江森一条活路。
如此，等到第二天星期二，罗北空就开始一整天盯着江森的行踪。早上下课后，他就专门从楼下跑上来，喊江森去食堂吃饭。吃完后必须至少睡半个小时，才允许江森出门自由活动。
下午放学后，一起吃晚饭，然后训练。训练结束后，马上回寝室，去机房的话，不是机房死就是大家同归于尽。回了寝室也不许熬夜，就算作业写不完，也不准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就起来补，寝室里谁敢早起学习的，一律打断腿，就搞得整个302寝室，突然间学渣氛围浓郁……
如此这般盯梢到了周五，每天总是能按时完成作业的江森倒是无所谓，精神头也越来越好，但申城那边就真的急疯了。韦绵子天天打短信给江森哭诉：“二哥啊！二爷啊！亲爹啊！求求你行行好，抓紧写吧，香江那边怒了啊，说你再摸鱼就要告我们违约了啊！”
中午时分，刚交了2000字的江森就很不解，问道：“怎么就违约了？”
位面之子终于说了实话：“那边以为你每天都能写两万来字，我们跟那边签了协议，说是今年12份之前一定完稿，不然的话每多出一天，就要少拿0.5%的销售分成。我们一共也就只拿40%，你多拖两天，我们就少拿好多好多个W……”
“操！这特么也能对赌？”江森真是服了这群资本家。
韦绵子回道：“香江那边现在的生活节奏快，市场等着要。大陆这边的内容供应量又大，不看你的书，别家差不多内容的东西也多得是。我们不这边抓紧出货，那边的热度一下来，读者就跑别家去了。香江那边的出版社就是看你写得快，才跟我们签的你这本新书。
原本我们只能抽20个点，就是因为跟他们签了这个限时协议，那边才同意提到40个点。我们开始以为你问题肯定不大，谁知道你这几天越来越摸鱼，爸爸！一天只写2000个字，真的是要死人的！这个月就剩20天了，你还缺40多万字啊！”
江森看得一愣一愣，想了想，反问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我亏本。”
“我草！”韦绵子直接骂出声来，“二二你个狗日的！”
但二二君的QQ头像说暗就暗。
位面之子只能捧住脸，心里默默诅咒江森脸上的痘痘永远都消不下去。
诚然，江森确实没有任何损失。可他身为江森的编辑督促不力，又给公司造成了直接损失，他搞不好就被辞退了啊。早知道应该早点跟江森说实话的，这下可特么的真要命了……
江森从机房出来，心里也没当回事。
这几天被罗北空这么一搅和，他忽然也觉得自己好像是过于勤快了，其实确实完全可以慢慢来，留到寒假每天强行三万字，十天就能写出大结局来。这么一算，现在离寒假还有将近50来天，不论是字数还是情节都走过一半了，哪怕一天写2000字，也完全够混。
对他来说，只要网站更新不断就可以，至于外面出版社那边，又没他一分钱的利润，干嘛要付出生命给网站卖命？没好处的事情，不值得，很不值得……
最多也就是早点写完，能留点复习的时间。
可下个学期开始，他就彻底解放了，到时候再把失去的学习时间补回来，完全没有问题。
心里这么想着，状态越发轻松地回到教室。
下午四节课，一节接着接着，转眼就上完，上到最后一节语文课。下课铃一响，夏晓琳忽然露出一个挺高兴的表情，说道：“我跟大家宣布一个消息，明天呢，我们学校要去东瓯中学，参加全市高中生篮球赛的决赛，我们班上，江森和胡启两位同学，现在就是学校篮球队的成员，所以也要过去比赛，这个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吧？”
“知道~~！”满屋子响起姑娘们整齐划一的可爱回答。陈佩佩更是突然激动地斜侧着身子，伸手住住江森的肩膀大喊：“江老师你明天要加油啊！”
“加油！”
“加油啊！江老师！”
郑依恬和陈超颖几个女孩子也纷纷跟着大喊。
夏晓琳听着此起彼伏的加油声，笑着继续说道：“看来大家还挺关心这个事的嘛，那挺好，有谁想去给篮球队打气的，现在可以报名。经过校长的争取，我们这次可以带三十个场外观众，相当于是场边啦啦队，就坐在最前排。最好就是咱们班的女孩子，尽量多去几个……”
“我也要去！”教室后排，邵敏冷不丁地大喊一声。夏晓琳淡淡然看过去，然后直接忽略掉，问全班道：“大家现在就可以报名了，我来统计一下人数。”
“我！我我我……！”陈佩佩干啥啥不行，凑热闹第一名地连忙举手。
但台底下却是又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举起了几只手来。
大周末的，谁都想睡懒觉。
比赛是比赛，去加油又是加油。
精神上支持可以，但如果要额外花时间，就挺烦人了。
夏晓琳一看这情况，立马又不爽了，说道：“都不去是吧？那我就点名了啊，郑依恬！陈超颖，黄敏捷！”半分钟前还差点就要说自愿的夏晓琳，直接来硬的，并且直接挑长得漂亮的要。黄敏捷被点到名字，露出满脸的为难，内心很不愿意浪费这半天时间。
不过其他被点到的，就稍微好些，相当于拿到了一张班主任认可的“美女证”，教室里各种傲娇地嗷嗷嗷，姑娘们最终还是半推半就，被凑出来20多个，放在全校都不差的，组成了此番啦啦队的主体。然后到了这个时候，夏晓琳感觉余下的姑娘，已经不足以代表十八中的精神面貌了，这才无奈把邵敏也算上，又自作主张道：“那要不咱们全班男生都过去吧，一共也没几个人，明天早上八点钟在学校门口集合，好不好？”
“好！好！可以的！”郑小斌立马一拍桌子跳起来，更自作主张喊道，“我再多带几个人过去！我自己包车！夏老师，我给你再凑三十个人好不好？”
“你闭嘴！”夏晓琳头疼道，“那边场馆座位有限啊，人家东瓯中学集体放假半天时间去加油的，你还包车，你想得美……别人早都包场了！”
“我日！好无耻的主场！”郑小斌愤愤不平。
朱杰伦则嬉皮笑脸，“没事，江老师明天把他们打到哭，他们去的人越多，哭得越惨。”
“唉，人家东瓯中学是学习压力太大，随便看个比赛解压的，能哭个蛋啊……”坐在郑小斌旁边的熊波小声吐槽道，“那些好孩子，篮球规则都不晓得懂不懂的。”
坐在他们身后的胡启，听得咧了咧嘴。
班上轰轰闹闹，夏晓琳又问江森：“江森，这么多同学去给你和胡启加油，这下够可以了吧？要不要先感谢一下同学的支持啊？”
“嗯，要的。”江森站起来，转身望向教室后排的长腿舞蹈生们，很认真道，“同学们，尤其是女同学们，明天过后，不要爱上我。”
“呀~~！”教室里突然一阵鬼叫。
“江老师想法越来越多了，哈哈哈哈哈……！”
“江老师你飘了啊！”
全班的漂亮姑娘们一阵哄笑，居然愣是没人把江森的话当真。
江森这特么就很惆怅。
虽然他也没打算谈恋爱，可是没打算谈恋爱和谈不成恋爱，那是两码事啊！
伤自尊了……
“麻子！胡启！走了！吃饭！训练！”高二七班哄笑时，罗北空又准时跑上来。连着喊了一个星期麻子，江森好不容易在高二七班建立起来的威望，已然被他喊得荡然无存。
教室里的姑娘们一听，也都跟着叫喊。
“就是啊！麻子！去吧！快去训练！不要对我们胡思乱想了！”
“麻子老师，好好打球，认真学习啊！”
“不好好努力，就只剩麻子，没有老师了！不要骄傲啊！”
江森在欢乐的叫喊声中，无语地跟着罗北空出了门，控诉道：“老罗，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罗北空看看江森，想了想道：“要不我把我表姐介绍给你？”
“漂亮吗？”
“不漂亮。”
“那我们可能会性格不合。”
“操！有就不错了，你特么还有脸挑！”
几个小时后，晚上训练完毕。
回到宿舍，江森洗完澡，又站到镜子前，开始端详自己英俊的容颜。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休息得太好的缘故，痘痘们也获得了足够的养分，长得越来越茂盛。
嘴边的那一圈倒是消下去不少，可是脸颊上、下巴上，却又冒出来很多。
“以整体分布换取局部密度吗？这个痘痘，战略和战术能力都很强大呀，你是要跟同归于尽怎么的……”江森神神叨叨地嘀嘀咕咕，叹了口气，无奈转身离去。
洗完澡回到302寝室，照旧雷打不动，作业写到十点，然后被罗北空强行熄灯后，又开灯吃了最后一份的补气药才躺下。
一夜过去，江森睡得不好也不坏。
等早上七点出头准时醒过来，整个寝室已经跟过节似的热闹。
罗北空、胡启和邵敏全都起了个大早，邵敏还格外殷勤，去外面买了早饭，给江森省下来十分钟的时间，刚好去打扫了兔子窝。
在寝室里吃过早饭，吃饭的时候，江森看了下手机，看到灰哥给他发了条短信，让他回个电话，但想想也没回，有什么事，等比赛打完再说。
如此等到八点左右，等大家都吃完饭，江森带上钱包、手机还有放球衣、球鞋的包，四个人便扔下了显得孤苦伶仃的张荣升和文宣宾，精神头不错地径直出了门。
片刻后到了校外，校门口赫然已经停了十八中下血本租的两辆大巴车。
一辆在门口停不下，就停到了马路对面。江森刚从校门口走出来，坐在对面那辆啦啦队车里的姑娘们，就纷纷朝着江森各种打招呼。江森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她们，发现这些姑娘全特么素面朝天，分明就是不拿他当偶像！很好，我拿你们当朋友，你们也拿我当朋友！
风清气正！非常纯洁！
“啦啦队去那边……”老邱站在车门口那辆车的车门旁，直接把挡路的邵敏从跟前拽开，然后精神亢奋得眼珠子都冒光，连珠炮似的朝江森大喊：“江森！快快快！就等你了，过去还要热身的！早饭吃了没？身体舒服吗？”
这老小子，昨晚上看着还一脸淡定，结果到了今天，还是这个屌样。
没见过世面呐……
江森心里吐着槽，罗北空连声替江森回答道：“舒服舒服舒服，舒服得很！”
三个人快步上了车，车里的校队成员，已经全部到齐。
不光如此，居然连程展鹏都亲自来了。
“呀！鹏鹏！早上好啊！”江森欠欠地喊了句。然而程展鹏已经步了萌萌的后尘，已经默认了这个称呼，只是沉声问道：“怎么样？今天有信心吗？”
“放心。”江森淡淡一笑，“我今天，要名动天下了。”

第二百零八章 下马威
江森装完逼了找了个后排座位坐下，然后闭上眼就一路假寐。约莫40分钟后，九点不到，大巴车开入东瓯市新城大道，不多久便在一片崭新的农转非住宅区的对面停下。江森听到车上同学们的说话的声音，睁开眼，就看到了车窗外面，东瓯中学的四个烫金大字。
老邱忽然沉默下来，轻声呼唤大家下车。方才上车时的那点兴奋劲儿，此时毫无征兆地就被紧张的情绪所代替。十八中全体面色凝重，连罗北空都收起了笑脸。
江森从车上走下来，微微喘了口气，再抬头朝不远处一看，就看到了东瓯中学校门外，站着一群七八个小姑娘，手里举着写有“二二君！看这里！”的横幅和应援纸板。看样子是被学校门卫挡在了外头，各个耷拉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可又不肯走。
“诶？女粉丝？”江森看到居然有粉丝过来，不禁顿觉欣慰，内心觉得有义务给点奔现福利，忙朝她们招了招手，“诶！诶！看这里！对！是我！就是我！我就是二二君！”
话音落下，站在江森身边的罗北空他们，也全都不由得看了过去。
校门口传达室外，几个小姑娘闻言，顿时兴奋望向江森。
但就是在人群中这么多看了一眼，这群小女孩子的脸色，当场就不对了。七八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脸上齐刷刷全都露出了很想嫌弃又不好意思、可不嫌弃又很违心的纠结表情。
哪怕在过来之前，她们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然而当实实在在地见到江森真人的这一刻，内心幻灭得最严重的小姑娘，还是忍不住当街抓狂，拽着跟她一起来的姑娘直吼起来：“啊——！我就说了！二哥是二哥！二二是二二！他们明明是两个人！我说了不见，说了不见！你非要过来！我不行了，我要回家了！”
她一边大叫，含恨看江森一眼，居然扭头就跑。
跑了？
她居然这么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这孩子当她是来相亲的吗？
“我草！”江森一声怒骂。
这特么是书迷见作者应有的态度吗？！
“哈哈哈哈……”
刚刚前一刻还紧张得要死的老邱他们，见江森下车就遭到暴击，顿时一阵狂笑。
“麻子你特么暴露了啊！”
“活生生把人吓跑！”
“笑死你爹了啊，哈哈哈哈哈……”
一片无情的嘲讽声中，后面的另一辆大巴也稳稳停下。高二七班几十个漂亮姑娘，和邵敏、熊波、郑小斌几个人从车上走下来，听到篮球队的狂笑声，再一听说是江森的书迷过来奔现居然被吓跑，那笑声顿时更加歇斯底里和肆无忌惮。
尤其是很不乐意过来季仙西，笑得那叫真情实意。
“江老师书迷见面会，不见面的时候两百个人报名，照片发出来倒贴两百都没人来。”
“哎哟刚才那个女孩子，跑得真叫一个坚定。”
郑依恬看着站在风中凌乱的江森，满脸心疼道：“江老师太可怜了，他哪里有那么难看嘛……”
“不对，我们也不觉得江老师难看。”班花陈超颖同学，在这一刻，终于做出了一个很具体、很准确的描述，“江老师其实不丑的，我也发现了，他就是脸长得比较恶心。”
这个论断一出，立马引起十八中最漂亮姑娘团们的一致同意。
“对，人是不丑，就是脸难看。”
“对，主要是恶心，五官是不难看的，但就是没法看。”
“恶心。”
“真的恶心。”
“今天比昨天还恶心，他这几天痘痘又变多了。”
“第一眼看真的没办法接受啊。”
“幸好有才华，不然我都不想跟他说话。”
“还是佩佩的忍耐力最强。”
“佩佩天天坐他身后数痘痘，早就习惯了好吧。”
高二七班的姑娘们说得那叫一个一本正经。
这时就在传达室那边，曾有才拿出比赛的邀请函给东瓯中学的老伯看完后，那老伯居然也不开正门，而是只开了个侧门让江森他们进去。
下马威做得很到位，一上来就搞心态。
不愧是长期专业拿第一的东瓯中学。
江森满心叹息地跟着同学们往里走，走到侧门旁边时，一个前来应援的小姑娘，突然壮着胆子拉住他的手，目光很坚定道：“二哥！”
“嗯？”江森转头看看她。
那姑娘露出笑脸，说了句：“没事的！你很丑，但是我觉得你好温柔！不管是《女神》还是《女王》，秦风和苦竹受了那么多苦，可是他们对别人都还能那么好，我知道你一定是个好人！二哥，你要坚强啊！不管你再怎么难看，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卧尼玛……
你特么这些话倒是线上讲啊……
江森本以为这辈子自己都不会再被任何事情尬到了，可是此时此刻，当着全班同学、一整支学校篮球队，以及一堆学校领导的面，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发出这样真诚的好人卡，江森特么的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
“我只是皮肤不好……”江森还想强辩。
那小姑娘却越发来劲，大喊道：“没事的！我不关心！也不在乎！你只要好好读书就好了！生活带给你的这些苦难，一定会让你越来越强大的！我们还给你带了吃的，喏……”她从同伴手里，拿过一大袋子的零食，交给江森道：“你一定要尝尝啊，你应该都没怎么吃过的！我知道你把钱都拿去村子里盖学校了，身上又没钱吃饭了吧？你放心，我们以后一定都会看正版的！二哥！加油！”
她越说越激动，说得双眼通红，热泪盈眶。
江森和十八中的一大群人，也不由得安静下来，被这小姑娘单纯的心思感动得不行。
只有陈佩佩无脑地小声来了句：“诶，江老师不是每个月稿费很多的吗？”
“嘘……”郑依恬急忙捂住着傻逼的嘴。
“呃……谢谢啊……”江森接过小姑娘的礼物。
另外几个女孩子，又把手里的家伙，全都转交到姑娘们手里。
“姐姐们！二哥就交给你们照顾了，他那么努力，你们不能欺负他啊！”
说完还朝陈佩佩他们鞠个躬，然后转头就跑。
这一幕，顿时搞得十八中代表队集体懵逼。
程展鹏和郑海云几个老师，全都满头雾水地对视。
“我日……”郑小斌走到江森身旁，忍不住问道，“江老师，你什么情况啊？”
江森提着一袋子的零食，看着那几个跑远的小姑娘的背影，由衷叹道：“我当年写东西的时候，感情太过投入，以至于文字的情绪穿透力过于强大，卖惨卖得太专业，穷逼和惨逼的形象深入人心。现在我的读者，全都长期爱心泛滥，经常都怕我要饿死了，尤其是女孩子，母爱一被唤醒，甚至能忽略掉我英俊的相貌和绝世的容颜。”
“行了行了行了，赶紧进去吧。”老邱总算回过神来，急忙催促江森往里走。
十八中一群人也只当看了个热闹，笑一笑也就过去了。不过姑娘们拿到那些应援的牌子，倒是挺趁手的，手里有了家伙，从比空着双手，人肉助威要强一点。
传达室的老伯，在前头领路，十八中的人稍微有走远，另外一个保安，就赶紧开了学校的正门。江森一边随手给助威团们分零食，一边转头往后面一看，见东瓯中学这个无聊的操作，不由得又笑了笑。真的是机构越大底下越骚。十八中进门的时候不开正门，等进来了，倒是又开门了。估计是后面还有什么领导要来。这场比赛，怕是不好打。
场外因素，从进门就开始了。
江森心里嘀咕着，递给陈超颖一包薯片。
班花小姐姐接过零食，随口打听道：“江老师，你现在一个月稿费有多少啊？”
“现在啊？”江森毫无隐瞒的意思，淡淡道，“现在还在连载的话，一个月大概三五万、五六万吧，看每个月的成绩怎么样。等写完了，慢慢会降下来，可能就几千几千的，越往后就越少了。”
“几千几千还少？”班花小姐姐突然就觉得江森的脸不恶心了，开玩笑道，“要不我当你女朋友吧！”
“什么都能做吗？”
“你想得美！”
“诶诶诶！”郑海云听到，转头就连连大喊。
陈超颖忙道：“老师！你放心！我骗他的！我只爱他的钱！”
“肤浅！”江森对陈超颖撂下一句，“劳动创造价值！我的钱和人是绑定的，永远不能分割！”
“啊？江老师一个月现在好几万啊？”
“我日，好能挣钱。”
“关键是他的读者还觉得他好穷，还要给他送钱……”
“搞得我也想写本小说了。”
“你做梦吧，哪有这么容易写啊？”姑娘们说说笑笑，嘀嘀咕咕。
季仙西忽然又老调重弹：“他那种小说很容易写的，一天能好几万字，能有什么难度啊？主要是赶上好时候了，这就是命啊……”
然而没人搭理他。
在江森的教育下，现在全班同学至少都已经明白了一个很浅显的道理——如果有人觉得钱好挣却挣不到手，那只能说明，他是个傻逼。
西西同学在花了半个学期时间，成功让自己被全班男生孤立后，现在已经开始往女生那边作死了。拿江森当参照物在姑娘们面前自我吹嘘，纯属自找的丢人现眼。
也就知道陈佩佩长期不带脑子混日子，可以完全无视季仙西的这种蠢话。
……
东瓯中学校园面积很大，哪怕学校里住了数千人，周末时分，依然让人感觉十分安静。程展鹏走在前头，听到后面那些孩子们说的话，淡淡然的，也全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小孩子总是这么天真，经常性高估自己的能力，又低估做事情的难度。
开始干活之前，永远豪情万丈，总觉得无论出现什么问题，解决起来都能轻描淡写、易如反掌，甚至还能在过程中装个逼、泡个妞，事业爱情两不耽误。
但等真正做起来，绝大多数的孩子，可能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遇上真正的困难，五成以上的人会在尝试最多三五次之后，就直接选择放弃，然后抱怨自己运气不好、同伴傻逼、环境不利、小人作梗，然后推翻重来，循环往复。
只有小部分人，能在面对困难的时候，一直坚持自己的判断，并坚忍地一直坚持下去，一个问题一下子解决不了，就分开几步解决。一步走不通，就多走几次，直至把问题啃下来。
不说江森，他自己就是这么一路熬过来。从22岁大学毕业，到今年36岁，前十年就是死守着自己的饭碗，有机会就逮住机会好好表现，一直熬到32岁，整整十年时间，才被陈爱华提拔成十八中的校长，放到学校里掌管一方。
整整十年，夙兴夜寐，没敢有半分的懈怠，没有犯过任何一丁点的错误，一直到去年，生活才终于有了点甜头，在当上校长的第三年，才把郑蓉蓉给追到了手——
而且还就是靠着他校长的职权和身份。
事业爱情两不误，哪有那么容易啊。
除非真的是顶级的天才，不然对寒门子弟来说，这俩玩意儿就是需要取舍的。
一个人花了时间在工作上，就不可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做别的。
想出人头地，就不能分心。
一旦分心，就别对自己期望太高。
程展鹏有时候大晚上下班时，看到机房里亮着的灯，就不会不由自主地拿自己跟江森作比较。以这个小孩子的拼命程度，将来大概率，成就肯定是比他要高的。
程展鹏觉得自己对自己，要求已经够严格。
但江森做事，却仿佛根本不给自己设上限。
只有下限，没有上限，这就非常可怕。
而且随着他上限的不断提高，下限的高度，只怕也会越来越高。
“江森，你这本小说，什么时候能写完？”
“尽可能学期末吧。”
“下学期不写了吧？”
“再写死全村。”
“嗯……”
程展鹏跟江森一路聊着，跟着传达室老伯，走了将近十几分钟的路，终于走到了东瓯中学的体育馆。一行人一进门，立马全都发出了惊叹。
“哇！好大！”
“能坐四五千人了吧？”
“啧啧啧，东瓯中学，真的是牛逼……”
没怎么见过正式篮球场的孩子们，不住地感叹着。
江森环视场地四周，这球场怕是至少能坐三四千人。场地四周的椅子，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跟他前世大学的大礼堂差不多大。场馆里的摆设，看起来也跟电视里那些专业队伍的主场似的，透明的篮板上，安装着电子计时器，场地左右，技术台上也看着很有高科技感。
“这一幢楼，估计能买我们半座学校了……”曾有才好死不死又开始算账。
程展鹏默默看他一眼，高声道：“邱老师！趁现在没人，先热个身吧！”
老邱抬手一看表，见离9点整都还差几分钟，距离比赛开始，足足有一个半小时还多，便拍了拍手，招呼全队喊道：“来！大家先跑两圈！”
江森放下手里的东西，让女孩子们抱走。
郑海云也很快在场边找到贴着十八中字样的位置，一群人在空旷的观众席上坐了下来。几千人的大场馆里，十八中这么一小撮人，怎么看怎么可怜。
“感觉好拘谨啊，有没有？”邵敏不由问身边的熊波。
熊波微微点头。
季仙西道：“我觉得很尴尬，早知道不来了，这种情况，还不如不要啦啦队……”
“胡说！有总比没有好！”郑海云转过头来训了一句。
季仙西就安静了。
偌大的场馆中，江森他们在几十个啦啦队的注视下，安静地跑完几圈，做完热身。老邱转过身来，想找刚才带路的那个传达室老伯要几个篮球，结果一转头，却发现早没人影了。
球场四周，也没看到装篮球的那种铁框。
“幸好老子特么带了……”罗北空骂骂咧咧，跑到场边拿过自己的包，从包里拿出一个球来，使劲扔给老邱，“这里应该是专门比赛的地方，不是训练馆！”
“那也不对啊！”老邱远远地接住球，很是奇怪地大声道，“我们是客队，大老远过来比赛，球总得准备几个吧？这地方这么安静？不是走错地方了吧？”
“走错地方了？”程展鹏一下就站了起来。
江森喊道：“校长，没错的！肯定是这里，东瓯中学再牛逼，也不可能有两座这么大的场馆的！就是故意的，恶心我们呢！”
程展鹏不由又坐了回去，只是还是有点不放心，对曾有才道：“曾老师，你再去传达室问问。”
曾有才心里头嫌路远，笑道：“我刚才也没认路，我怕走迷路啊……”
“我去！我去问、我去问！”小王急急忙忙就跳起来，飞快朝场外跑去。
江森他们也没工夫再管那么多，一个篮球就一个篮球，大家轮着上篮、投篮、两边适应场地。就这么显得无比枯燥又心里没底地练了二十多分钟，小王又满头大汗，急匆匆从外面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程展鹏道：“教练，阿不！校长！那个门卫说没错，就是这里。现在学校还在上课，要等第二节课上完，后面两节课才是比赛的时间。”
程展鹏这才微微点头。
曾有才则在一旁感慨：“主场优势就是大啊，他们可以慢悠悠上了课再来，我们大清早就要出门。诶，不对吧，今天不是星期六吗！”
“他们星期六也上课。”程展鹏淡淡一句，干脆站了起来，不想跟曾有才说太多话，然后走到场边，大声道，“邱老师！是这里没错！他们下课了再过来！同学们不要慌！”
听到这话，老邱总算是定了定神。
结果这边刚喊完，体育馆外面，忽然就传来一阵笑声。
“哎哟！十八中的同学都到了啊？孟局，高处，这边请……”东瓯中学的徐校长，笑盈盈地领着人走进了场馆。江森抬眼望去，跟孟庆彪和高处长一对眼，那俩货居然装作没看到他，直接就朝着观众台下面的一个通道走去，徐校长又转头，朝程展鹏招手喊道，“程校长，来来来，咱们先进去里头坐一下！比赛还早呢，没想到你们这么早过来，怠慢、怠慢了……”
嘴上这么说着，但语气里是完全没有怠慢的意思。
程展鹏当然不至于为这点事情翻脸，脸上带着笑，走上去就先内涵一下：“我还以为是你们篮球队教练的战术，先把我们扔在这里，磨磨我们的锐气呢！”
“哈哈哈哈……”徐校长爽朗大笑，“不至于，不至于啊，东瓯中学不管什么比赛，都讲个堂堂正正。打球就是打球，场上见真招。而且我对我们学校同学的水平，还是很有信心的，不管是篮球还是学习，各方面，都充满信心！”
江森听徐校长这一开口，就知道这位老人家，也是个深谙阴阳怪气之道的老阴阳师了。
一场破比赛，搞得还得挺特么歪门邪道……
心里嘀咕着，目送着他们四个人，外加两个不知是谁的助理还是秘书，一路走进了通道。
郑海云和曾有才坐在场边，正面面相觑，程展鹏忽然又走出来，朝着郑海云喊了句：“郑老师，你也过来啊！”
“哦……哦！”郑海云被召唤到，立马露出惊喜的神情，急忙飞奔过去。
这时候剩下来还坐在场边的，当然就谁在谁尴尬。
曾有才微微拉着脸，假装出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样子。
但小王就很淡定。
反正他是全校人所共知的老幺，现在天塌下来全砸在曾有才头上，他才不感觉哪里痛。
江森看曾有才一眼，不忍蔫儿坏地笑了笑，然后接到老邱传来的球，站在外线随手扔了个三分，篮球空心入网，场下了女孩子们很给面子哇哇叫着拍了拍手。
就这么下去，感觉不用等到比赛开始，连啦啦队都要没精神了。
叮玲玲玲玲……
略微带着点煎熬的感觉，十八中训练到了9点30分，随着一阵铃声响起，又过了一会儿，场馆里终于开始有了人气。东瓯中学的工作人员终于开始进来，布置场地，东瓯市体委的其他工作人员，也都一个个冒出头来。这时候为了配合场地工作人员干活，江森他们又不得不暂停热身训练。十几个人回到场边坐下来，也没有人上来搭理他们。
“麻辣隔壁的，我怎么觉得我们不是来比赛的啊？”
罗北空被这种安排，明显弄得有点烦躁。场馆里没有观众，工作人员又各做个的事情，他们这几十个人坐在这里，怎么看都跟环境格格不入，而且莫名其妙。
“淡定。”江森拿起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一口气喝下半瓶，然后又把自己的长袖衣裤全都重新穿起来，然后众目睽睽之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叠得四四方方卷子……
江森拿着卷子，对着环境已经非常适应。
又过了片刻，耳边的噪音逐渐变大，从外面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等到十点出头，现场工作人员把该摆他台子都摆好，把该调整的机器设备都调整妥当，不一会儿，居然连东瓯电视台和《东瓯日报》的记者都到了，四五个人，摆好了录像设备。
然后就在这时，东瓯中学的篮球队，终于走了进来。
“我草……好高！”朱杰伦抬眼看去，立马就发出了惊恐的喊声。
江森抬眼望去，也是微微愣了一愣。
话说十八中办事，什么情报之类的工作，是绝逼没有的。
他也是到今天这个时候见到这支队伍，才知道这群狗日的居然这么高。
一水的瘦高个，中间还有一个体型跟罗北空差不多的肌肉男。
平均身高就算没有190，但估计相差也不大。而十八中这边，江森现在已经不算太拖后腿，但平均身高，也就180稍微出头，整体体型比对手小了足足一号。
“我草！这特么怎么打？”邵敏直接跪下。
季仙西更是跟对面派来的一样，嚎道：“唉，果然白来了……”
“说什么呢！还没打就投降！”陈佩佩不高兴地拍了他一下。
季仙西嘿嘿嘿笑着，又道：“行行行！没白来，没白来！一定能赢，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了。”陈佩佩双手支柱脸，侧身又往郑小斌怀里轻轻一靠。
郑小斌用蔑视的眼神看季仙西一眼。
季仙西当没瞧见，只是指着场上说：“这样的对手，江森今天应该很难打吧，我觉得能拿个十来分就算发挥不错了。”
坐在场边的江森听季仙西一直跟个奸细似的在后面动摇军心，转头看他一眼，刚要起身，就在这时候，一个貌似哪里见过，但又肯定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突然走到了江森身边。
“江森同学，又见面了。”潘达海微笑在江森身边坐下来。
江森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回忆起来：“哦……是你！《东瓯日报》的那个！上次跟你一起来采访我的那个傻逼，被开除了是吧？”
“你说那个小宋啊？是，确实，呵呵……”潘达海在自己的太阳穴边上做了个手势，表达了他对宋佳佳女士脑子不灵清这个事实的赞同，不过却没说出来，只是笑着问道，“没想到你这么全才，前几天才刚看到你破了男子一千五百米的纪录，今天就又来这里参加这个决赛了。你觉得站在你的角度上看，今天这场比赛和男子一千五百米的比赛，哪个更难一点？”
“好问题。”江森不由道，“那我反问你一句，既然你知道我破了东瓯市一千五百米的纪录，那你觉得，我的运动水平，算不算职业水平了？”
潘达海想了想，点头道：“我觉得，应该算。”
江森又指着场上问，“那你觉得，他们的水平，到没到职业水准？”
潘达海看看场上，很滑头地回答：“这个……呵呵，不好说。”
叮玲玲玲玲！
东瓯中学的下课铃，这时突然响起。
现场市体委请来的三名教练，开始清场，程展鹏和市体委的孟庆彪、高处长，以及东瓯中学的徐校长，也从通道里走了出来，在自己的领导席座位上坐下。
裁判和市体委的工作人员，开始催促老邱去签字。
老邱喊上江森，说道：“江森！今天你是队长！”
“嗯？”江森看看罗北空。
罗北空笑着挥挥手，江森一笑，对潘达海说了句稍等，跟着老邱走了过去。
两个人赛前签了字，又像前几场比赛一样，两队的人逐个量了身高体重。
“一米七一？”老邱看到江森的最新身高，不由乐呵道，“一寸长、一寸强，越来越强啊。”
江森怀疑他在开车。
等登记资料完毕，短短没几分钟的时间，篮球馆四周的看台上，就迅速地坐满了人。
至少一两千名穿着东瓯中学校服的孩子，转眼间就把场馆填得满满当当。
“哇，我有点紧张啊……”
本场再次首发的胡启，走都江森身边，说话的口气，确实显得有点慌。
江森望向对面半场，东瓯中学的那群人，则是嘻嘻哈哈，满不在乎。
看那些人蹦蹦跳跳的能力，似乎也不是吃素的。
篮球特招生吗……
江森心里微微嘀咕了一下，然后环视四周，开始做起了拉伸和关节活动的动作。
老邱见状，急忙也跟着喊道：“对对！热身！赶紧热热身！”
“等下！”江森随意地拉伸完毕，拉开上衣的拉链，脱下长裤，露出他22号的队服，然后转身从地上捡起罗北空带来的那个篮球，慢慢走到半场内，砰砰两声，重重拍了两下。
正在场上热身的东瓯中学的竹竿们，不由得全都停了下来，齐刷刷望向江森。
场面莫名的，稍稍安静下来。
江森长长地吸一口气，抱着篮球，助跑，起跳，在全场上千人和东瓯电视台镜头的注视下，轻盈地在篮下高高跃起，双手抱住球，重重扣进了篮筐！
全场安静片刻，下一秒，全场皆疯。

第二百零九章 最强的！！
“我草泥马哦！”十八中的人群中，朱杰伦和郑小斌拍案而起。
球场四周的观众席上山呼海啸。
哪怕是平时不打球的孩子，也被江森这惊天一扣的力道，给震撼地本能崇拜。
更不用说高二七班的那个姑娘们，更是简直要叫破喉咙。
“啊~~~！江老师！”
“麻子老师！！！”
姑娘们手里挥舞着写着横幅和应援用的硬纸板，南湘如一个激动，直接把硬纸板扇得断掉半截，然后吓得看看左右，见没人在意，赶紧把断掉的硬纸板塞到座位下面去。
场面的记者，连忙将镜头对准江森，紧接着又连拍了好几张，他身后那些观众台上的漂亮姑娘们，姑娘们拉着的那条横幅上，“二二君！看这里！”的几个字，拍得清清楚楚。
然后不明就里的记者同志一看江森22号的球衣，顿时仿佛明悟。
但话说回来，东瓯市往年高中比赛的正式出场号码中，是没有22号的，只有从4号到15号，江森这么穿，严格意义来讲，略显违规。不过今天的裁判还比较好说话，没有让现场换掉，不然江森只能穿12号，那就很不般配了。
“好什么鬼东西……”
在覆盖全场的声浪之下，东瓯中学的那些队员们，全特么露出了讶异的神情。
幸好他们的教练还是有做功课的，及时开口，稳定军心道：“干嘛呢？这就吓到了？对面再怎么厉害也就这一个！那个是专业搞田径的，不用怕！”
结果话刚说完，江森突然就把球往地上一扔，篮球高高弹起。
“老罗！”江森高喊一声。
东瓯中学的队员们顿时吓得脸色一白，还当还有一个。
结果江森紧跟一句：“中午吃什么！？”
罗北空愣住。
东瓯中学的一大群人也都愣住。
在全场一脸懵逼中，江森冷冷一笑，“嘁！吓不死你们！”
坐在赛场另一边领导席上的孟庆彪，满脸无语的表情，看了看程展鹏。
“坏，太坏……”孟庆彪指着江森，点了几下。
程展鹏笑得合不拢嘴，但徐校长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突然就来了句：“这个就是江森同学吧，听说是程校长抽签抽来的？”
教育口里一锅饭，尤其是高中部，基本凡是有资格全校参加高考的，都是市教育局直管，全市这么几十所高中之间，彼此之间消息互通，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只要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个门儿清。像江森这种野生高属性学生，有一说一，别说县中，自打十一月江森破了全市1500米的纪录后，现在东瓯中学也照样眼红。
你说这种上上签，怎么就让十八中给得手了？简直我呸！
程展鹏被徐校长这话，顿时就问得笑脸一收。
但不等他回话，徐校长立马就自言自语地往下说了起来，“这个签抽得好啊，一个孩子顶三个用，听说瓯顺县中还反悔了，跟你们抢人了是吧？不过课外活动这么多，按十八中目前的师资力量，我看这么下去，一本不一定稳啊。还是要适当的让孩子有个明确的方向。十八中大小也算一所学校，总不能什么荣誉都靠一个学生来争。对孩子本身来说，也太累了。又要当学生，又要当运动员的，搞得好像不是来学校读书，是来学校打工一样。
他们特困生本来就不容易了，万一运动员的事情做多了，高考就差个那么一分半分的，人生搞不好就是另一个样了，将来吃苦头，回过头可是要埋怨校长的……”
徐校长连续阴阳转换，酸到这里，终停了下来。
端起茶杯，先喝口茶润润喉。
然后程展鹏就默默看着他，就在徐校长端着杯子、仰着脖子，杯子和喉咙之间的夹角，来到最危险的度数范围内时，突然淡淡来了句：“上星期我们周边三校联考，孩子九门考了九百四十五分，比第二名多了一百二十五分。”
徐校长果然猝不及防，一口茶水喝得太着急，冷不丁冲进起了气管。
“咳咳咳咳咳……！”
领导席上，徐校长连连咳嗽，看场面仿佛当场就要呛死。
程展鹏急忙给他拍背。
孟庆彪再次无语地看看程展鹏，不想跟十八中再说话。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个学校风气有问题。
思想道德建设问题尤其大！
徐校长咳嗽了半天，再抬起头来，四周的场面，也逐渐都安静了。
比赛开始前两分钟，双方运动员热身完毕，替补和替补的替补全都下场，两边球员走到赛场中圈。年龄看起来已经不小的裁判，走到两队跳球的球员之间。
胡启运动能力不行，十八中这回直接换了罗北空跳球，江森站在自己的后场，看着对面那个跟自己对位，身高至少185还要往上的后卫，对方的脸上，居然有了几分忌惮和紧张。
江森心里呵呵一笑，暗道一声垃圾，又转头去观察其他的年轻人。
对面每个小朋友跟他一对眼，眼神立马就全都不坚定起来。
体育生就是体育生，跟运动员怎么比？
就像学医的医学生，你分数考再高，你切个阑尾给我看看？
阑尾都搞不定，你还敢跟我普外住院总老逼？
渣渣！回去喝奈奈吧！
江森内心已经无比张狂。
刚才那一扣，彻底让双方的精气神都扭转了。此时此刻，十八中全体上上下下，全都目光坚定，站在中圈的罗北空，更是气势凶猛得跟个野狼似的，就差张嘴咬人了。
老邱抱着双臂，站在场边，一只脚不停地在抖啊抖，眼里却闪耀的胜利的光。
下一刻，随着裁判把球往半空上高高一扔。
罗北空猛地一蹬，一巴掌把球派到后场，大吼一声：“草你麻痹！”
边上的江森刚抢到球，电光石火之间，飞速运球过了前场，正干脆利落地一个过人，立马就要朝着篮筐去了，却耳边陡然传来三声。
逼！逼！逼！
裁判吹响哨声，直接给了老罗一个T，“技术犯规！罚两球！”
“我草泥马！”罗北空脱口而出。
逼！
裁判闻言，顿时眉头一皱，紧接着二话又吹一声，又给了罗北空第二个T，对技术台喊道，“十八中十号球员，累计两个技术犯规！罚下！”
正拿着球的江森，目瞪口呆。
卧尼玛？什么情况？
不仅是他，连坐在领导席上的程展鹏，也是满头雾水。
不明白规则的他，愣是没看懂罗北空怎么就一开局就被罚出场了。而且十八中一共也就两个能打的，左右手直接砍掉一只，这还怎么玩？
“诶~玩赖诶！”十八中这边，郑小斌直接就嘘起来。
场上的罗北空更是基本就疯了，差点扑上去就要掐死裁判，幸好有胡启在场，直接一个胳膊肘锁喉夹住罗北空，但罗北空被锁喉了还在朝裁判蹬腿：“我……我草泥马！草泥马！”
那裁判被吓得赶紧躲到一旁。
两边的替补也纷纷跑上去，该拉架的拉架，该保护裁判的保护裁判。
开场不到两秒钟，场上局面就直接失去失控。
老邱追上裁判，万分不解又焦急地追着质问：“怎么回事？怎么就两个技犯了？”
“这还不明显？这还用问？”被东瓯中学的好孩子们保护住的主裁判安下心来，居然一本正经，居然开始模仿罗北空的动作，先跳起来做个了跳球的姿势，然后落地后对老邱道：“刚才他这一下，是不是骂人了？他落地后说了句草你麻痹，有没有？是不是全场都听见了？！”
老邱都吐血了，简直怒火攻心，尖声嚷嚷起来：“这特么也算？”
“怎么不算？”裁判满脸正义，“高中生比赛，有这样骂人的吗？还有第二个犯规，更离谱！更过分！我吹他一个技术犯规，他居然直接转头就骂我！说要草我妈！你说该不该吹？”
“我……”老邱盯着这个裁判，深呼吸，深呼吸，强忍，强忍，没忍住，“我草泥马！”
裁判二话不说就把哨子塞进嘴里。
逼！
坐在一旁的程展鹏终于怒不可遏，拍案而起：“邱老师！像什么话！道歉！”
……
几分钟后，当火爆的场面终于平息下去，东瓯中学稳稳罚进了6球。
开场不到两秒钟，十八中落后6分，失去全队第一得分手兼内线防守大闸罗北空，外加场外指导教练。老邱道歉也没用，邱成杰和罗北空被驱赶上观众席，找了角落坐下来。
师生二人互相看对方，都觉得对方是傻逼。
“草，两个傻逼……”
东瓯中学罚球完毕，继续底线开球，江森瞥了观众席的方向一眼，心里嘀嘀咕咕骂脏话，一边弯腰拦在对方的得分后卫跟前，个头差了十几公分，却半点不虚地直接上去肉搏。
然而东瓯中学的学生打球很聪明，根本不给江森任何接近球的机会。三传两倒，球就传到了篮下那个将近本两米去的大中锋手里，饶是胡启再怎么努力，那头轻轻松松一扔，依然两分得手。开局0:8，十八中被打得满地找牙，连球都摸不到。
“卧了个槽……”江森嘴里默默念着，眼见防不住，直接习惯性地转头就往前场中圈跑，等着工具人控卫过半场传球给他，他好继续开启单干模式。
结果不想今天真是见了鬼的邪门儿，那个平日里风骚无比的控卫，居然刚拿到球，就被人防得连中场都过不了，紧接着一着急，随手把球一扔，又被东瓯中学抢断。对面随随便便一个反击，比分直接0:10。而这一刻，距离比赛开始，才不过48秒……
“暂停！”身为场上队长，江森果断喊停。
技术台那边把时间一停，十八中一群人回到场下，身后的观众席立马又给压力。
邵敏这个投降派连声喊道：“输了输了输了……这还怎么打！”
季仙西继续阴阳怪气：“行啦，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输是肯定输的，就看输得丢不丢人了，本来嘛，能进决赛就不错了，就当来旅游好了。”
江森略微烦躁地看季仙西一眼，“闭嘴。”季仙西被江森这森冷的口气一吓，瞬间蛋蛋一缩，还故作淡定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
江森不再管他，而是面向队员们，沉声道：“现在具体什么情况，我不说大家也明白。接下来就一个战术，你们大家好好防守，进攻交给我。
过中线的时候不要怕，一怕就乱，坚定一点冲过去。那群傻逼又特么不是专业队，怕他个瘠薄啊！随便哪个去掩护挡拆一下都行，传几下球就过来了。能听明白吗？”
一群工具人互相看看，心里明显还是发虚，但都硬着头皮点头。
“加油！”江森拍拍手。
场边的姑娘们也跟着大喊了几声。
“不要慌！才刚开始！”
“慢慢来！”
暂停时间到，重新上场后，十八中终于把球发了出来，然后磕磕绊绊在东瓯中学严密的防守下，艰难过了半场。江森绕着场地一通跑位，终于拿到了球。
防守他的队员人高马大，防守江森自我感觉没压力，问道：“你想一打五吗？”
江森却义正词严来了句：“同学，公共场所一打五，你怎么想的？简直下流！”
对方被江森谴责得顿时脑子一宕机半秒。而就在他这么愣神的一瞬间，江森啪一下运球，没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完全就靠纯爆发力，一步甩开防守，直接冲到了篮下。
此时东瓯中学篮下全是人，江森刚跳起来，几只巴掌也不知道是拍人还是拍球，就全特么劈头盖脸落在他的脑袋上。空中对抗之下，江森肌肉本能反应地把球随手一抛。
球进，人却被拍落在地。
江森趴在地板上，抬头看看裁判。
裁判竟理都不理，直接让东瓯中学发了底线球。
我草！这特么都不加罚？
江森心里怒吼，眼看着场边已经变成2:10的比分，急忙又从地上爬起来，追着对方的球就跑过去。一个人猛追对方三个，被江森撵上的三个人也顿时手忙脚乱，互相之间莲花缭乱地传球，传得自己都不知道谁来终结。飞快行进间眼看篮板就在跟前了，跟江森对位的那个东瓯中学的小后卫失去投篮空间，只能跃起上篮。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个追身高高从他身后跃起，一巴掌就把球扇出了底线。
“哇！”四周观众，被江森这爆炸的运动能力惊得一阵惊呼。
潘达海也不由得越发刮目相看：“我操，真是牛逼到飞啊……”
“草草草草！森哥无敌。”
“罗北空要是不下去，这把稳赢啊。”
四面八方，满是赞叹的声音。
但江森全都像没听见一样，脑子里已经只剩比分和篮球了。
2:10，意味着接下来每9分钟内必须至少赢回对面一个回合才有机会扳回来，以高中生篮球赛的节奏，一场球双方进攻的回合数，总共也就各40回合而已。
也就是说，按接下来加快节奏再打40回合来计算，只要老子一个人拿下80分，而对面全队只拿72分之内，这比赛就还有得救！但问题是，这特么可能吗？！
操！管他可能不可能！
“防守！防守！防守！”东瓯中学前场发球，江森开始像监工的一样，只差手里拿根皮鞭往同学们身上抽了，凶悍地指着对手大喊大叫，“都是纸老虎！一群垃圾！”
东瓯中学的这群特长生，一路走来实在顺利。
今天甫一遇上江森这样的对手，被他当面当狗一样地吼了一通，心态顿时也就不稳了。江森话音刚落，东瓯中学发底线球的孩子就出现了明显失误。
江森眼疾手快，一巴掌抽过去，直接中途断下。抢到球后看都不看，随手瞎瘠薄往前场一抛，自己同时拔腿就跑，怒吼道：“抢球！”
十八中的工具人幸好反应不慢，转身冲过中线，抢先一步拿到球后，直接手对手塞给已经从后场冲过来的江森。江森拿到球后，脚步节奏不对，反应极快把球往篮板上一扔，篮球打板弹回的同时，江森的人已经高高跃起，再次拿到球，轻轻一托，一个擦板投篮。
顶多四五秒的时间，从防守到到进攻，攻守转换，水银泻地。
“我草……！好快！”观众席上一阵高呼。
罗北空和老邱也不由得眼睛发亮。
“啊——！江老师！江老师！江老师！”
郑依恬、陈超颖和陈佩佩几个姑娘们叫成一团。
江森看看分数。
4:10，不错……
随后的十几分钟，场面逐渐稳定。
十八中和东瓯中学开启了对攻，裁判似乎也不那么针对了。江森里突外投，把东瓯中学的人按着打，谁也防不住。东瓯中学各点开花，把十八中的人按着打，谁也防不住。
只是每每到追分的关键时刻，哨声总是还会时不时响一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江森的准专业级别的穷追猛赶下，双方比分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还略微扩大了一些。
打到上半场快结束时，十八中的队员们，在对方强大的防守和精神压力下，不论是体能还是意志，几乎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后场发球再次被锁死，连球都发不出来。
眼看时间紧迫，江森也毫不保留了，干脆自己跑回后场，直接接管了控卫工具人的活儿。几个灵活的跑位接到球后，直接自己从后场运球过去。东瓯中学两名球员连忙包夹上来，但根本拦不住江森。纯粹的运动员，只靠身体生吃对手！
“二十二号！”
在全场一片惊呼中，江森再次纯靠爆发力，强行从两个人包夹的缝隙中冲出！任凭比赛服都被从裤子里拽出来，依然奋力冲出了包围圈。两名防守他的东瓯中学球员，甚至感觉自己防的根本不是人，目瞪口呆看着江森跑过中线，冲进三分线内，又是一头扎到篮下。
然而东瓯中学的防守水平，岂止这点能耐？
江森刚从篮下跳起来，三四只手又特么人球不分地啪啪落下。
“哇啊！！”
伴随着全场一片哗然，几只巴掌全特么落在脸上和头上，把江森直接打懵逼，另一只手又不知从哪里就冒出来，硬生生抢走了球。江森被防了个四脚朝天，趴在地上半天都没起来。
裁判却依然眼瞎，扔下江森就追着球跑过去。
“我草泥马！”老邱站在场边，都想现场网购菜刀了，站在观众席的角落直跳着脚大喊，“我草！这特么都不犯规？！脸都不要了？！”
一旁观众席上的东瓯中学的孩子果然也单纯，被老邱这么一带动，也都纷纷嘘声起来。
“诶~！太黑了吧！”
“老师！开灯啊！”
裁判却仍旧置若罔闻，眼看着东瓯中学前场五打四，轻轻松松上篮得分。
逼——！
上半场打完，十八中以30:42落后12分。
……
“哎呀，难打啊，犯规成这样都不判，黑哨吹得太明显了。”朱杰伦看得直摇头。季仙西又出感慨的模样叹息：“唉，或许就是现世报吧，毕竟我们班前几天也……”
但随即看到江森慢慢走过来，立马闭上了嘴。
江森淡淡瞥他一眼，心说这个煞笔读文科，简直就是汉奸的自我训练。
“妈的！不打了！”长期给江森传球的工具人小老弟，回到休息区一坐下来就把毛巾狠狠摔在了地上，情绪明显失控，暴躁怒吼道，“麻辣隔壁的！这种比赛还打个逼！”
在他身后，那些小姑娘们也都纷纷抱怨。
“是啊，太不公平了。”
“裁判是不是被收买了啊？”
“我们要不报警吧？这么大的比赛，应该能报警的吧？”
“报什么警？！”曾有才烦躁地转头来，骂了一句，“胡说八道什么？你们这些小孩子怎么回事，动不动受点委屈就喊报警，派出所你们家开的啊？”
“别说了！”郑海云拉了他一把，沉声道，“就剩二十分钟了，打完抓紧回学校。十点多了，中午早点吃个饭就散了。”
两个人俨然已经不把输赢放在心上，对比赛的结果，也是已然默认。
场边的气氛如此，被东瓯中学吹得晕头转向的队员们，更是提不起精神来。折返跑了20分钟的胡启，大口地喝着饮料，又低下头来直喘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流水一样，汩汩冒出来，打球的精气神已经没有了。所有人的意志力，已然支撑不住他们的体能。
短短二十分钟，每个人就像拼了一整场那么累。没人说话，也没人还有心思和力气说话，替补队员们全都在骂街，全队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江森又转头看看东瓯中学那边，东瓯中学的教练，还在打了鸡血一样布置下半场的战术，跟队员们交代各种废话。十几个瘦高个围成一圈，看着他们的教练拿着战术板写写画画，神情轻松，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压力。
还有那三个裁判员，更是在场边谈笑风生……
仿佛所有人都已经看都了结果，所有人都已经不再有对另一种可能的期待和想象。
“不打了，下半场你们谁爱上谁上吧，老子反正不打了。”工具人小老弟吐着热气，拿起地上的毛巾，擦了擦满头的汗，然后又转身接过一瓶水，仰头猛灌了几口。
可就在这时，江森忽然来了句：“懦夫。”
“你说什么？”工具人小老弟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厉声怒吼起来，打比赛没什么力气，吵架倒是精神头不错，“这种比赛，还有坚持的意义吗？你看裁判怎么判的！
明摆着就是要给东瓯中学送金牌！老子又不是傻逼，干嘛送上去让他们爽！你特么你去一打五啊！上去把裁判打死了先啊！”
边上技术台和东瓯中学的人听到这话，立马纷纷侧目过来。
就连几个裁判，也开始蠢蠢欲动。
江森却猛一吸气，陡然用更大的声音，把这话压了回去：“废物！裁判装瞎你就投降了吗？裁判吹黑哨你就认输了吗？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哪有那么多给你准备好的公平！你这辈子做人，遇到困难你就选择躺下是吗？一有点不顺就是别人的错是吧？
你看看这边上这几千人，这几千个小孩，怎么考进东瓯中学的？人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有这个收获！人家裁判为什么偏袒东瓯中学？因为东瓯中学就是东瓯中学，人家是吃过苦中苦，今天来享福的！你特么有什么好抱怨的？
要抱怨就怨你自己考进十八中！十八中跟东瓯中学的人打比赛，不论什么比赛，生来就是这个待遇！不然人家要这块招牌有什么用！这就是他们应得的！”
这番话，吼得四周突然间都没了声响。
东瓯中学的孩子们，叫好也不是，叫屈也不是。不论正着听还是反着听，居然都觉得江森说得还挺有道理。领导席上的几个人，东瓯中学的徐校长，也都不由得沉默了。
吃苦换特权，这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却确确实实，是社会的缩影。
但被江森这么吼出来，真是让他感觉讽刺得紧……
他不禁有点心虚，只能仰头喝茶。
可孟庆彪这种标准的官员，却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江森的背影，面无表情。
十八中休息区里，所有人都被江森吼得哑口无言。
江森又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缓缓说道：“我不知道大家都不容易，但是你们想一想，就算不公平，这样的机会，你们一辈子还能有几次？全市决赛，我都只打算打完这把就走了。你们练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盼的不就是这一天，盼的不就是这场比赛吗？就跟打游戏一样，最后一关大老王，难度特别大，那特么不是很正常的吗？凭什么你们打电子游戏，打不过就能一直塞铜板，死都不肯放弃，一直塞到通关，今天打比赛就不行了？”
工具人小老弟猛抬起头来，问道：“这场比赛，还有铜板可以塞吗？”
“当然有！”江森大声道，“我就是你的铜板！你自己就是自己的铜板！比赛还剩二十分钟，你不放弃，还有可能赢，你现在放弃了，你肯定输！你这辈子就这一次机会，将来跟你朋友出去吃烧烤吹牛逼，到底是抱怨东瓯中学狗逼裁判吹黑哨，还是你吹牛逼说自己顶着黑哨干死东瓯中学，决定权在你自己手里！你自己说！你是想当懦夫，还是要吹牛逼！？”
“我……我特么的！”工具人小老弟又把毛巾往地上一扔。
江森大喊：“特马勒逼的！怕个瘠薄！建功立业，就在今日！拼了啊！”
“拼了！”向来没什么胜负心的胡启，突然抬起了头，目光明亮。
“加油！”
“加油！”
十八中的休息区里，颓丧的气势，一举扭转过来。
潘达海站在一旁，听得简直浑身冒鸡皮疙瘩。
这个二二君，这个煽动力，怪不得能月票四连冠，奶奶的原来是练过的！
“加油！江老师！”
“江老师说得太好了！”
“同学们！喊一喊！给我们的队员加加油！”
郑海云从前排站起来，冲着身后的啦啦队们大喊道。
“十八中！”郑小斌带头站起来，高喊，“必胜！”
邵敏、熊波、郑依恬、陈佩佩，所有的啦啦队们，终于觉醒。
“十八中！加油！”
“十八中！必胜！”
充满干劲的喊声，传遍赛场。
赛场对面，孟庆彪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徐校长放下手里的茶杯，淡淡说了句：“精神可嘉。”
程展鹏不吭声，只是转头看了看孟庆彪。
能黑成这样的，也就只有主办方了……
看样子，这位孟局长还是耿耿于怀，非得找回来一点，心里才舒服。又或者，确实就是已经跟东瓯中学谈妥。难怪今天教育口的人根本没过来，看样子是干脆眼不见不为净。
不过就这么一场无关痛痒的比赛，但在市里头看来，拿来让东瓯中学高兴高兴，应该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性质上，就跟前些天十八中全校黑哨帮助高二七班夺冠，是一模一样的。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程展鹏心里对问题看得很清楚，可也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
“加油！加油！加油！”中场休息时间结束，在江森的洗脑神功下，十八中重整旗鼓，重新打上鸡血和鸡汤回到场上，明显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十八中开球，工具人小老弟一上来就开了无双，各种骚运球飞起地自己运球走过半场，把球稳稳当当传到江森手中。其他人也都纷纷落位，跟那些比自己高出十来公分的对手纠缠到一起。江森站在三分线弧顶位置，稍微定了定神。
东瓯中学也都落下阵地来，全都死盯着江森的反应。
最后二十分钟，领先多达12分，当然是节奏打得越慢越好。十八中要打半场阵地，东瓯中学这边求之不得。现在这个局面，只要防住江森就好了。
“胡启！”江森突然大喊一声。
盯着江森的小孩子，体型跟胡海伟差不多，反应也差不了多少，江森随口一喊，这货立马就分了神，江森瞬间一步启动，从他身边穿越过去，两步冲到篮球，迎着几只朝着他的脸拍下来的手，居然突然一个急停，把球传到了底线。
“草泥马啊……！”在底线等了江森足足四场比赛的工具人，终于头回从江森手里接到传球，简直特么的泪流满面。站在自己最准的一个点，眼前空无一人，轻轻松松将球投出。
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刷的一声，篮球空心入网。
边线裁判的哨声突然响起。
哔！哔！哔！哔！
“踩线！两分！”
“我草……”工具人要炸。
江森急忙冲过去，捂住了那傻逼的嘴，喊道，“快说谢谢裁判！”
这话喊得，顿时全场都哈哈大笑起来。
原本都已经叼着哨子要吹技术犯规的主裁，这时也不由得犹豫了。
然后就在他犹豫的当口，东瓯中学的孩子就已经把球发了出来。
江森急忙跑回去，堵住了对面后卫的行进路线，继而整个人贴上去，一只手死死往球上靠，那名球员运也不是、传也不是，被江森贴得只好仗着身高，将球高高举起一抛。
却听啪的一声，江森弹簧似的跳起来，干净利落把球拍飞。
逼！
然而下一刻，只听一声哨响，主裁判一脸正气：“十八中二十二号，打手犯规！”
“卧尼玛……”江森都看笑了，举起手来，认领犯规。
就连被他断了球的那个加强版胡海伟，也是满脸的莫名其妙。
江森看了眼他的球衣，发现他叫胡伟强。
“这是好球啊……”胡伟强嘴里嘀咕着，却又不敢讲出来。
“唉，你打得不错。”江森居然还夸了那个被断球的孩子一句。
小孩子茫然地点了点头。
东瓯中学重新发球。
上场追回2分的十八中球员们，鸡血越发充沛，连阻拦边发球都在玩儿命。
“只差十分了！十分！”
在阵阵叫喊声中，东瓯中学手忙脚乱，球很快又落到了他们的控卫胡伟强手里。江森立马二话不说又缠上去，死死盯着球，仿佛随时都能把球从伟强同学手里断下。
这巨大的防守压力，让小胡同学简直心慌。
他双手拿着球左转右转，愣是连传球的空间都找不到，又不敢再往高处扔，生怕再次被断，眼看着进攻时间越来越少，他迫不得己，只能自己运球强上，结果不想球刚一落地，江森的手就跟毒蛇探头似的，啪的一声就把球直截了当切下，然后顺势贴着胡伟强的身体从边上抹过去，右手将球拨回，左手稳稳控制住篮球，正往前迈出一步，耳边忽然又响起一声：逼！
“十八中二十二号！打手犯规！”主裁再次打断比赛。
“哇……”赛场四周，一片哗然。
连东瓯中学看台上的学生们，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假的吧！这也吹？我在台上都能看出是好球！”
“这样的冠军，拿到手也是耻辱啊……”
为十八中的叫屈声此起彼伏，江森再次高举起手，认下犯规，又笑着拍了拍对面年轻人的胳膊：“继续加油，保持住心态，不要慌。”
“啊……”小胡同学有点懵逼了，“同学，这话应该我对你说吧。”
江森很淡定道：“不需要，这都是刚好我这个年龄需要承受的。”
这边正说着话，东瓯中学那边，已经再次重新边线发。
这回他们的教练有些急了，站在场边，焦急地直叫唤：“你们是猪嘛！连个球都传不出去！他们比你挨了十几公分！别传给胡伟强了！”
江森听到这一嗓子，瞬间反应过来。不远处的边线上，就在发球人将球传出的瞬间，江森直接扔下胡伟强，一个箭步窜出去，长长地伸出胳膊，稳稳抄下篮球。随即立马一个背后运球，过掉堵上来的防守球员，飞快运着球如流星般冲过中线！
“操！牛逼！”
“上啊！”
在全场一片呼喊声中，江森冲进三分线，眼前一马平川！
然而就在这时——
逼——！
一声哨响，在晚了至少快两秒之后，才突然吹了起来。
“十八中二十二号……”那裁判先喊了一声，心里头已经连自己都觉得荒谬，忍不住朝孟庆彪的方向看了眼，见孟庆彪毫无表情，然后才一咬牙，大声道，“走步违例！”
“我草哦！”这一下子，顿时整个场馆都炸了。
“太离谱了吧！”
“黑哨！”
“对！黑哨！”
“黑哨！”
“黑哨！”
“黑哨！”
整个场馆里，上千名东瓯中学的孩子，发出正义的呼喊声。满场的班主任们赶紧灭火，赛场下，曾有才也终于干了件人事儿，怒气冲冲跑到技术台前，跟场边监督的人炒成一团。
这个裁判吹得实在过分，下半场刚开打没一会儿，比赛又不得不中断下来。
过了七八分钟，等场面好不容易被控制住，但突然就在裁判坚持判罚，东瓯中学正要边线罚球的时候，场馆的观众席入口处，冷不丁又跑进来一群女孩子。
“二二君！没有人能够打败你！”刚才在校门口给江森送零食的几个小姑娘，在看台的最上方，拉起了一个更大的横幅，“二二尽管往前跑！我们管你三顿饱！”
小姑娘们喊着搜肠刮肚才想出来的口号，看得全场的目光，全都转移了过去。
江森微笑着，朝台上那些可爱的女孩子们招招手，然后转身走向被自己防得上天无路的小胡同学身边，淡淡喊了句：“诶。”
小胡同学望向江森。
江森来了句：“我帅不帅？”
“……”小胡同学当然就被江森问懵逼了。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东瓯中学发边线球的那位，突然把球传到了小胡手里。
小胡同学一个没注意，黄油手滑，居然没能接稳，篮球砰砰两声，滚落地上。
可一时间，场上居然谁也没动。
所有人第一反应，全都望向了裁判。
然而裁判也懵逼了，跟所有球员大眼瞪小眼，没有要吹的意思。
场面一度诡异得无法形容之际，江森突然回过神来。
“球！”
他大吼一声，拔腿就朝篮球冲去。
全场所有人，同一时间，急忙追上。但江森还是快了半步，一把抢到差点出界的球，然后靠着极其牛逼的腰腹力量，愣是稳稳兜住，随即直冲篮下。
东瓯中学的内线球员们追赶不及。
江森杀到篮下，抓起球来，高高跃起。
在全场东瓯中学观众的惊呼声中，在台上尖叫姑娘刺耳的尖叫声中，在场边啦啦队激动的嘶吼声中，几乎头顶平筐，双手抓狂抓着球，狠狠朝着篮筐扣了进去。
砰！一声巨响，江森重重拽了下篮筐稳稳落地，冲着场边大吼：“十八中——！我们是——！”
他伸手指向休息区。
休息区里的几十人，高声回答：“最强的！”
江森再指：“我们是——！”
连郑海云和曾有才都跟着喊：“最强的！”
江森再喊：“我们是——！”
观众席上，所有的小姑娘们，还有老邱，还有罗北空，齐声呐喊：“最强的！”
“好！”江森拍拍手，“只差八分！打倒东瓯中学！十八中！必胜！！”

第二百一十章 反扑
“十八中！”
“加油！”
“二二君！”
“加油！”
那群从校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跑进来的女孩子，一遍又一遍地高喊着江森的名字，观众席上，个别单纯的东瓯中学热血少年，也在江森强大的能力面前现场叛变，帮十八中呐喊助威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绝大多数不明就里的孩子，还以为“二二君”就是江森身上22号球衣的代称，但也有极个别的东瓯中学女生，居然也知道二二君的由来，小范围地惊喜发起了议论。
“那个扣篮就是二二君吗？”
“就是写《我的老婆是女神》的那个？”
“对哦！十八中嘛！”
“哇！二二君原来这么厉害！”
全场呼声震天，江森控着球，越来越有大将之风地稳住场面，既攻坚进攻，又串联球队，还承包防守，确如在场边观战的徐校长所说，一个人当三个人用，生生把自己用成牲口。
甚至在江森的这番努力之下，裁判的哨子，似乎都不那么好吹了。进入到下半场，十八中的进攻越打越流畅，在江森策应和串联下，球队的角色球员们终于开始发挥作用。
十八中那些在无人防守情况下投进去的球，总不能再那么明目张胆地吹掉。
两队的比分，死死地胶着着，在8分这个位置上，上下游移。
“不要慌，不要慌！”江森转过身，背靠着胡伟强。
打了快半个小时，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位小强，居然是东瓯中学的核心球员。
裁判嘴里含着哨子，目光极度专注地盯着江森的一举一动。
就在刚刚过去的十来分钟里，他又抓住机会吹了江森一个犯规，如果到万不得已，再吹江森两次，江森就该犯满离场了。他心里想着，又忍不住朝孟庆彪那边看了眼。
而就在这一瞬间，赛场四周的观众，忽然间又惊声尖叫起来。江森突然改变了刚才那稳如狗的控球方式，冷不丁一通眼花缭乱的街球般的运球，左右横移之间，生生把小胡同学晃得失去了位置，随即冲到篮下，做了个上篮的假动作，大喊一声：“跳！”
东瓯中学两名内线果然吃晃，双双下意识地直接蹦起来。
江森把球往身后一丢，胡启拍马赶到，接到传球，随手往上一挑，篮球擦着板落到篮筐上，在全场观众心提到嗓子眼的目光中在筐上转了三圈，终于朝内侧一摆，刷的一声，落进筐里。
“耶~~~~！”
“牛逼！”
“江老师我爱你~~~~！”
十八中的休息区后面，啦啦队们一阵乱吼。
江森和胡启重重地一击掌，霸气吼道：“差六分！”
观众席的角落里，罗北空满脸我草，“马拉个币啊，他早这么打，不早就赢了。”
“他也是在慢慢进步啊。”老邱叹道，“看来这有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他才会学会用脑子打球，我早就跟你们说，篮球是五个人的……”
“你早说个逼！你倒是早点教他啊！”罗北空臭着脸打断道，“五个人谁特么不知道，傻逼都会数数，老子小时候看动画片都知道了！”
老邱不由气结，骂道：“你特么还有脸说，开场两秒就被罚下去！”
“我特么日你姥姥！你自己也白送了两分好吧？”
罗北空和老邱在场上伴着嘴，互相指责对方是脑残，看着一旁看比赛的小孩注意力都分散了，专门听他们两个吵架。
而这时场下，江森又不顾体力地在边线前死命蹦跶。
东瓯中学连着两次后场球发不出来，一次被江森用脚踢掉，一次就是现在，往上扔都不敢，生怕被江森那变态的弹跳半空截下来。
“暂停！”东瓯中学的教练终于看不下去了，很屈辱地主动叫停了比较，满眼光火。这几乎是他们全队人，被江森单枪匹马逼到了这份上。
在整个东瓯市高中篮球赛的历史上，就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你们到底在干嘛？对面就一个人！”
“教练，他绝对是职业级水平了啊……”
“放你妈的屁！职业田径水平和篮球水平是一码事吗？就是你们自己菜！”
在东瓯中学教练失控的破口大骂声中，江森他们几个人坐回到休息区的长椅上，每个人身上的衣服，几乎已经被汗水浸透。尤其是江森，他直接把衣服脱下来，使劲一拧，竟然生生拧出起码半斤汗来！滴滴答答，把地板浇湿了一片。但那露出来的宽厚肩背，和身前不知道几时自己也没注意到的腹肌，却看得旁边的人啧啧惊叹。
江森拿毛巾擦着满脑袋和浑身的汗，把毛巾都擦得湿答答的。
这接连十几分钟的疯狂跑动和跳跃，隐隐约约，已经让他触碰到了体能极限，当然，不是现在，如果再让他坚持，五六分钟之间，维持目前这个状态，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但主要是，胡启他们几个人，是真的快顶不住了。
“呼……！”
“呼……！”
扛着比自己体型大了一号，满场人盯人地防了30多分钟，这样不惜身体的打法，已然超出了胡启他们的身体负荷能力。江森拿过一瓶水，仰头咕噜噜直接灌下大半瓶，然后看看时间，还剩7分48秒。
“只差六分了，大家再坚持一下，一分钟追回来一分就赢了！”
江森把任务说得轻描淡写。
几个主力球员，也艰难地点头着。
“六分钟！死也死在场上！”工具人小老弟终于开始有了干大事的觉悟。
另一边暂停时间很快结束。
江森重新穿上他湿透的22号球衣，浑身冒着白汗站起来，在姑娘们一阵阵“江老师身材真好”和“江老师身上没有痘痘”的惊喜喊声中，起身回赛场。
当值裁判，跟着回到场上。
隔着整个球场，主裁远远地看了看孟庆彪和徐校长。
两位领导，全都不动如山。
但他却不能不早做打算了。
比赛重新开始，东瓯中学球权，选手刚一发球，江森一伸手，哨声直接响起。
逼！
“二十二号！打手犯规！第四次犯规！”
江森愕然转过头来，看着那裁判，不由得笑了，一边直接举起了手。
这特么的，利益既得者集团，真是永远都不会主动放弃自己的利益。
这哪是打球，这分明是一个阶级要打倒另一个阶级！
这是阶级斗争啊！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天下第一（上）
裁判的哨声，阻挡不了江森的脚步，却能逼迫他改变打法。刚才的那声哨，与其说是黑哨，不如过说是威胁。只要江森再敢防守边线球，裁判敢吹一次，绝对就敢再吹第二次。
那样的话，江森就直接退场了。
“妈的……”江森心里骂骂咧咧，老老实实不再缠上去，让东瓯中学顺利地把球发出来。而十八中这边，此时基本已经也跑不动了，在一番勉强的纠缠过后，分差再次拉大到八分。
而比赛所剩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不要慌！还有时间！”江森已经没什么太好的办好，鸡血只能打一次，却不可能打一整场。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果非要打，也不是现在。
至少现在，还没到最绝望的时刻。
他拿到球，东瓯中学的三名球员，马上逼了上来，被人全市八连冠的队伍三防一，也算是高中职业生涯逼格拉满。江森笑了笑，把球从缝隙中传出去，胡启接到球，对方对位的中锋刚贴上去，胡启背身单打，才微微一靠，哨声就又再次响了起来。
“草泥马的……”场边的老邱，已经连骂人都听不出火气了。
实在是骂得麻木，就像日常问候一样。
罗北空沉默了片刻，对老邱道：“就算我不下场，我们这样也赢得不了的吧？”
老邱无言以对。
罗北空又问：“全中国都是这样的吗？全世界都是这样的吗？”
老邱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罗北空显然问错了人，这其实是个社会学问题，老邱根本应付不来。
逼！逼！逼！
场上短短两分钟，十八中被连吹三个犯规，体力同样下降，命中率降低的东瓯中学，得到休息机会的同时，还获得了两次罚球的机会。
马拉个币……！
罗北空看得眼里重新冒火，死死盯着场下的裁判，已经连杀人的心思都有。
江森微微喘着气，站到油漆区边上。
这两球要是再罚中，十八中就落后十分了……
一到两位数，估计大家的心理又要起变化吧……
江森看着场上的队员们，两分钟前他们眼里还满是光，但现在，那光又暗了下去。
恍惚间，他脑子里又冒出点东西。
以前共产党打江山，应该也是这样的吧？敌人力量十倍、百倍于我，夹缝求生、艰难抵抗、顽强不屈，可每个阶段，但凡有战斗失利，就总会有意志力不够坚强的人中途放弃退出。
人的一生，桩桩件件，大大小小的事，跟这段历史其实是何其的相似。
“伟大的胜利，从来没有坦途！”江森忽然直起腰来，朗声说道，“但不论是我们遇上对手，还是对手遇到我们，压力都是相互的！大家不要急，你们看着吧！他投不进去的！”
江森忽然用了一种鸡汤式的诅咒方式。
边上的裁判看看他，感觉吹也不是，不吹也不是，然后紧接着就听砰的一声，东瓯中学的大中锋第一罚直接打铁。裁判急忙把球捡回来，再次扔给对方：“第二罚！”
东瓯中学的大块头拿到球，拍了两下，然后深深吸气，耳边又传来一句：“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转头看江森一眼，有些心烦意燥，把球投了出去。
“没了！”江森一眼就看出那飞出去的球轨迹不对。
果不其然，只听哐一声响，篮球撞到篮筐脖子上，高高弹起！
“篮板！”霎时间，两队球员顿时全都在篮下挤作一团。
混乱之中，一只纤细的胳膊，从人堆里高高跃起，江森指尖将球点高，落地之后，立马又毫无间断，再次高高跳起，狠狠把球往前场一拨：“高远！”
“啊——！”球馆上上下下，场边顿时一阵沸腾。
工具人控卫终于被江森喊到了名字，站得靠外的他立马转身就跑，迅速拿到篮球，径直朝篮球冲去，跑过中线时候，却发现底线附近竟早早已经有人落位，高远顿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放着稳稳的空蓝不上，却直接传了过去，“阿达！三分！”
阿达兴奋接到球，面对着眼前的空位，首先居然转头看边线裁判一眼，示意自己没有踩线，然后才稍微瞄了瞄，才将球稳稳投出。篮球在半空中旋转着，砰的一声，在篮筐上弹起。
“啊……！”场边的姑娘们，连一直不吭声的黄敏捷，都发出了遗憾的声音。
可下一瞬间，那弹起的球，又刷的一声，不偏不倚，正正好空心落下。
“啊——！进了！三分！三分！”坐在场边的十八中啦啦队们，顿时都见从座位上跳起来，女孩子的尖叫着互相拉扯对方，激动得不要不要。
这可是全场除了刚开始那两秒钟之外，到现在为止，两队分差最接近的时候了！站在边线上的裁判，被这运气球投得有点懵逼，心里是很想黑的，可又实在没理由黑。
技术台那边见裁判没什么反应，直接就给十八中加了三分。
“操！只剩五分了！”江森飞快地冲到前场，跟阿达重重一击掌。
转头看看时间，还剩5分24秒。
“一分钟超一分！”救命的三分，大大提振了士气，江森高声一喊。
胡启、高远和阿达纷纷相应，“好！”
十八中的鸡血又回上来不少，场边的年轻观众们，内心却开始紧张和纠结。
场边支持十八中的欢呼声，再这一刻缓缓减弱。
看台上的那数千名年轻的东瓯中学的孩子们，怕是这辈子，第一次面临这种利益和道德上的两难抉择。支持十八中吧，固然顺从良心，但自己学校输掉比赛，又不太甘心。但支持自己学校吧，可是东瓯中学这场比赛就算赢了，那赢得也毫不光彩。
这些全市最聪明的脑袋瓜，居然一时之间，分辨不出是非对错。
而台下的那些成年人，虽然论智力连给他们擦屁股都不够资格，可这些饱受社会教育的人，在这一刻，却是分外的清醒。
东瓯中学的教练黑着脸在边上来回地走，和场上的裁判对视一眼。
两个素未蒙面、素不相识的人，只是这一眼，就在共同利益的驱使下，稳稳对上了频道。
东瓯中学的队员再次底线发球。
胡启、阿达、高远几个体力已经透支到极限的家伙，硬是憋着一口气，死死缠住各自的对手，随即就在下一秒，东瓯中学的底线球信手发出，离得最近的阿达见状，只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捞，甚至连球都没摸到，耳边的哨声，就如影随形响起！
逼！
“十八中六号！打手犯规！”
“我犯规？！”阿达直接蹦跶起来。
江森忙冲到他跟前，将他摁住。
阿达跟他一样，已经四犯了……
“裁判最大！裁判最大！”江森紧紧抱住阿达。
阿达总算冷静下去。
东瓯中学又拿到两次罚球，这回换了胡伟强上去，刷刷两球，稳稳命中。
接着回过头来，江森又靠着个人能力，死突篮下，艰难拿回两分。
但比赛越到终点，裁判的执法倾向就越发流氓。
逼！逼！逼！
十八中几个年轻人千辛万苦抢回的分数，只需要几声哨声，东瓯中学就能简单拿回。
逼！
“十八中六号，第五次犯规，罚下！”距离比赛结束，还有2分56秒，高远在一次防守过程中，居然比阿达和江森更早一步，直接犯满离场。
赛场四周，这时忽然间，没了声音。
上千人，愕然而麻木地眼前这一幕，全都已经说不出话来。
场上的裁判是几个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只差把“我收了钱”或者类似意思的字，明明白白地写到脸上。
仅存的一点人性，就是还不太好意思，公然让江森退场。
又当又立，垃圾……
江森心里骂着裁判们全家，心想这种事如果让他来做，十八中早就死得棺材板都封上了，只要把他罚下去，哪儿还有那么多事情？
一边骂着，一边请求了最后一次暂停机会。
十八中全队回到场下，高远坐下来，拿起毛巾盖在脸上。
“高远……”几个队员围上来想要安慰他。
高远却无声地摇了摇头，那种满腹的酸楚和委屈，从伴随着鼻涕、眼泪，汹涌而出。
太难了……
碰上这种狗裁判，谁顶得住？
“辛苦了。”江森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沉默了一下，说道，“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你要干嘛？”高远放下毛巾，鼻涕眼泪地问江森道，“先杀掉裁判吗？”
“唉，我怎么回做这种事呢？我那么爱裁判全家，我还想祝他们阖家幸福、身体健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江森淡淡笑着。
曾有才冒出一句：“算了吧，别嘴硬了，就这样了，这个结果不错了。”
“不错你妈个逼啊。”江森直接崩过去一句。
曾有才和郑海云全都听得又惊又怒。
江森直接无视掉曾有才，朗声对全队道：“各位同学，现在这一刻，就是你们人生到目前为止，最牛逼的一刻！今后的人生，是当英雄还是狗熊，就在今天！我们面对的对手，不是对手，是敌人！拿下这场，我们不是全市冠军，我们是天下第一！”
“十八中！”江森目光愤怒而坚定地看着队友们，伸出了手。
在十八中所有啦啦队乃至全场的崇敬目光中，胡启微微犹豫了一下，然后一个人接着一个人，纷纷把手伸了过来，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只剩最后两个字：“加油！！”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天下第一（下）
“唉，又是精神胜利法，不过精神还是可嘉的……”季仙西微笑着，到了这个时候，简直已经不吐不快，并自认为很聪明地解释道，“明摆着就是陪太子爷读书，何必呢？大不了等下再把江森罚下来，我就说其实今天没必要来……”
可他身旁，却只有朱杰伦转头白他一眼，其他人的注意力，早就都在赛场上了。
十八中换下主力控卫高远，换上替补工具人，江森拉着仅存的即战力阿达，小声叮嘱道：“等下接到球投篮的话，不要运球，直接投，不然那些狗逼裁判万一急了，狗急跳墙，就算进了，搞不好也要叛你违例，他们现在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你呢？”阿达反问道，“你怎么还没被搞下场？”
“有人想看猫抓老鼠嘛，留我在场上，故意恶心我嘛。”江森抬头看了眼对面的领导席。
阿达似懂非懂地骂道：“操！”
两个嘀嘀咕咕间，东瓯中学的人，已经走到边线，准备开始发球。
江森和阿达赶紧分开落位。
没有了江森的变现骚扰，东瓯中学的球自然就发得轻轻松松。
可江森此时却仿佛不着急了，他就像只等待猎物松懈的豹子，看似不经意地在胡伟强身边人盯人，视线却一直跟着球在走。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篮球架上方十八中绝逼买不起的计时器上，30秒的进攻时间，很快就在东瓯中学传导球的过程中，被耗去了十几秒。
毫无疑问，东瓯中学这边，已经决定落阵地拖延时间了。
两分多钟，5分球的差距，说大不大，可此时两边的主力球员，体能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再折返跑是绝对跑不动了。只要时间控制得精准，最后这几分钟，两边最多也就各4个回合左右的进攻机会，如果再把时间拖得彻底一点，现在算是后手进攻的十八中，那最多也就还能进攻三次。就算三次的球全都打进了，无非也就是6分，而东瓯中学接下来只要再得手一次，就能确保胜利。至于三分球……高中生比赛，哪来那么高的命中率。
十八中今天全场也才进了2个三分！
东瓯中学的校队教练，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啪飞起，看着貌似是已经没有力气再蹦跶的江森和阿达，又看了看几十台上的电子计时器，心跳居然微微加快。
东瓯中学这支队伍，可是有资格参加成年人市级业余比赛的！
往日里的训练赛，交手的可都是省队退役运动员或者体校生！今天被逼到这份上，而且还是在裁判的帮助下被逼到这份上，简直是难以置信。
他的目光，在江森的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而突然就在这时，江森忽然一个假动作反跑，再次骗过——或者说其实就是靠爆发力硬吃，将防守他的胡伟强一步甩开，下一刻，还不等东瓯中学的教练回过神来，江森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篮下！砰！狠狠一记顶板大帽，将东瓯中学的投篮扇在篮板上。
紧接着一落地，就在全场一片哗然中，运起球来就直冲前场！
“啊——！二二君！”看台上的初中小姑娘们，精力倒是旺盛，在上千名东瓯中学学生的包围下，声音依然充满穿透力。
东瓯中学的教练目瞪口呆，万没想到，江森居然还有这样的体力！
江森甩开身后所有追兵，飞奔到篮下，轻轻一挑。
干干净净，擦板，进球。
几个裁判对视一眼，主裁想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技术台那边，这才给加上了两分。
“差三分！”江森清清楚楚，把裁判和技术台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但依然大喊了一声。就算知道会输又怎么样？好多人就算知道会死，也不是照样去做了？
牺牲要看值不值得，如果重于泰山，那死便死了，死得光荣伟大。输赢也要看重不重要，在江森看来，这场比赛，原本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但现在，它很重要！
你特么不是老子赢，老子非要赢给你看！
人活着，活的就是这口气！草泥马的！
江森沉着脸，一句话都不说，继续跑回胡伟强身边，胡伟强都看不下去了，贴着江森，喘着气问道：“还有必要吗？”
“呵。”江森冷冷一笑，“你说呢？”
都到这个时候了，裁判连脸都不要了，还问有没有必要？
幼稚！
没必要的话，这么多人在这里耍猴玩儿呢？！
东瓯中学很快又将球发出，球从后场传到前场，江森再扫一眼计时器，只剩2分钟了……
差三分。
“抢攻！把节奏带起来！”东瓯中学的教练，突然改变了策略。
拿球的球员闻言，突然在三分线外运了一步，直接拔起就投。
哐的一声，球又没进。
胡启挤在篮球，在两名球员的包夹下，连跳都跳不起来，东瓯中学的中锋抢到球，往胡启身上狠狠一靠，上篮球进。也得亏是胡启身体结实，被撞得呲牙咧嘴，仍然还能顶住。
“时间差不多了啊……”坐在场边的孟庆彪，抬手看看表，笑道，“这四十分钟的比赛，都打了一个多小时了，别说他们打球的，我看球的肚子都饿了。”
“孟局放心，中午我们学校管饭，敞开吃！”徐校长哈哈笑道，“小程，你们也别走了，中午就留同学一起下来，跟我们一起庆祝庆祝，啦啦队就啦啦队，这几口饭，我们还是请得起的。”
“先看情况吧。”程展鹏憋着，对面就是计时器。
时间只剩下1分50多秒……
这时江森突然运着球，如风般从他面前冲过。
程展鹏抬眼望去，只见江森一路冲到篮下，在几名东瓯中学球员连拉带拽的防守下，依然蹿到半空，将球高高投进。落下后，衣袖都被撕下来半截，裁判却视若无睹，示意比赛继续。
“三分。”江森回到胡伟强身边，还是两个字。
胡伟强紧紧缠着江森，连随意跑动的空间都不那么轻易地给出来，看着他的衣袖，直喘气道：“算了吧，都这样了，你们赢不了的。”
江森冷笑着不说话，忽然又在移动中一个急停，再次把体力已经彻底跟不上他的胡伟强甩开来，直冲到到篮下。对方的大中锋正跳起投篮，江森就仿佛开了体能挂似的，从他身后飞跃起来，一巴掌将球从对手头顶上切下！
“我日！”
“什么弹跳！”
观众席都炸了，全场惊呼声四起，老邱和罗北空也瞠目结舌。
刚才那一跳，垂直离地估计能有一米二往上了吧？！
被断球的大中锋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刚好拿到球的胡启，直接将球往前场一抡。
“江森！”一个长传之下，江森的双腿已经跟马达似的，飞速跑过半场，然后在他高高跳抓住球的瞬间，全场所有人，几乎全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郑小斌、朱杰伦、邵敏、熊波，还有陈佩佩、郑依恬、黄敏捷、陈超颖这些啦啦队的姑娘们，每一个人！无不以看天外飞仙的震撼心情，眼看着江森在空中一段滑翔，狠狠把球扣进了篮筐！
“草！空接！空接啊！”
“禽兽！根本不是人……！”
这反击的速度，太凌厉、太迅捷。
在全场一片高呼声中，等江森落下来，几名裁判才反应过来，是不是……
只差1分了？
“这场太无敌了……”
“怎么分数还没加上去？”
江森听到观众席上传来的声音，也不由得朝着裁判们看去。
几个裁判装模作样地走到一起，商量了一阵后，主裁忽然朝技术台示意：“走步！走步违例！得分不算！”
“岂有此理！”这下连曾有才都看不下去了，怒气冲冲跑到技术台边，大声质问道，“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吗？啊？！到底收了多少钱？信不信我去市里上访告你们！”
“曾老师！”郑海云急急忙忙跑上去，把曾有才这个搞不清到底时候会出什么状况的死文青给拖了回去，但脸色自然也不是不好的，沉声骂了技术台一句，“你们也太过分了！”
技术台后的几个人全当没听见，把刚才的几秒钟，又调了回来。
场上比分，74比71，东瓯中学仍然领先三分。
时间却仅剩1分18秒，球权归东瓯中学。
结束了吗……
罗北空绝望地趴在观众席的护栏上，对老邱说道：“马拉个币的，早知道世界是这个样子，老子还读个逼的书，还打个逼的球。
回家跟我爸学点手艺、学学怎么管厂子，混吃等死那不就好了……”
不仅是他，每一个十八中的学生，此时也都彻底地不抱期望了。
除了祝福裁判全家，再没有任何想说的话。
“这个裁判早晚出门要被车撞死的。”
“他儿子会*****”
“对！他女儿会被人***”
“他老婆早晚也会被***”
“他爸妈估计今年就要得***”
“他祖宗十八代都是****”
“你们说话也太难听了，不过就是场比赛嘛，大度点啊。”季仙西理客中道，“社会就是这个样子的，你们骂他有什么用呢？我就说了，早就预订好的金牌……”
“你特么再说句看看！”已经忍了一个多小时的朱杰伦，终于忍无可忍，怒指季仙西的鼻子道，“你特么再说半个字，老子现在就打死你，你信不信？”
“真野蛮。”季仙西当然不敢说，低下头去，然后趁朱杰伦没注意他，又用很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说真话给你听都听不懂，没文化……”
……
观众席的另一半，老邱沉默着不说话，只是神色麻木地看着赛场上，东瓯中学的球员，再次将球发出，继续往内线死凿。赛场四周，东瓯中学的学生们，此时也逐渐无法再喊加油了。
大家都是要脸的，这么无耻的一场比赛，反正他们无法接受。
“二二君太可怜了……”
守在场上的几个小姑娘，看得简直快要哭出来。
胡伟强依然被江森盯得传不出球来，眼见着头顶上的计时器都过了十几秒，不由大声喊道：“一分钟了！不可能了！你还不歇！”
这一声高喊，不禁问得全场观众，都跟着一起动容。
但江森却根本没有回答，只是死死追着胡伟强手里的球在动，却又不敢贸然下手。
三分，不就是外线投中一个，或者来个二加一，或者连进两个？
有种再特么打80分钟加时啊！
江森整个人都魔怔了，到了这一刻，胜负是什么？
胜负不是输赢，而是践行他的人生原则。
他不是输不起，但绝不愿以这种憋屈的方式输掉。
所以……还是要赢！
啪！
江森故意放慢了一点动作，就在胡伟强传球的一瞬间，他直接以更快的速度，生生在篮球飞出去的一瞬间，在胡伟强见鬼的眼神中，生生把球断了下来！
然后转头就朝前场奔去！
胡伟强和全场东瓯中学的学生，根本死都撵不上，全场九个人看着一个人在前面跑，后面所有人全都静静站着。但江森却不知道，他越跑越快，使出浑身的力气，高高地跳起来，可这一次，却真的做不出什么华丽的动作了。只是指尖勉强能碰到篮筐，轻轻把球放了进去。
刷。
清脆的一响，江森转过头，淡淡望向裁判。
那目光轻蔑而淡然，鄙视而镇定，君子看小人，看破不说破。
裁判被江森看得绷不住了。
逼！
愣了几秒后，他莫名其妙地吹了一声。
可伴随着这声哨响，全场立马一片怒吼。
“没走步！！”
“好球！”
“草泥马还吹！碧莲都不要了？”这句是十八中这边喊出来的，郑小斌真心什么话都敢说，整个人都炸了，“信不信打完比赛，老子找个人搞死你全家！！一条命三十万够不够！”
那裁判被全场的嘘声吼得有点乱了分寸，知道听见郑小斌的吼叫，才终于反应过来，冲着郑小斌就是一通哨。
逼！哔哔哔哔哔！
郑海云急忙把郑小斌拉下去，咬牙切齿地喊：“祖宗！我叫你祖宗好吧？别再添乱了！”
“妈的，这种人就不配活！”郑小斌骂骂咧咧坐回去。
他左右四边的姑娘们，也纷纷点头附和，说这裁判今后一定断子绝孙。
场上的裁判这时已经满心烦躁，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学生比赛。而且以东瓯中学的水平，至少开场给十八中一点压力，中间再稍微拉个偏架，这个活儿轻轻松松也就办了。
结果谁能想到会出个异形怪胎来，把局面搞成现在这个德性。
弄都此时此刻，全场上上下下，已经没人能下得来台了。
除了确保东瓯中学获胜，他没有任何退路，不然岂不是前面那些哨全都白吹？
裁判看着不远处那个22号小孩的满脸青春痘，内心已经有了明悟。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技术台点点头，示意分数有效。
技术台的比分，变成了74比73，时间还剩56秒。
四周的嘘声，也终于逐渐平息下去。
江森微微吐了口气，感觉身体又开始发麻。
冲太猛了，又到极限了。
但是最后这一分钟，这比赛，也终于该有个了结了吧……
他暗暗想着，走回到胡伟强身边。
只是这一回，球根本就没有再过胡伟强的手，东瓯中学的球过半场后，很快就被吊到了内线。
胡伟强为了阻止江森再进去搞风搞雨，几乎是拉着江森的衣服，牢牢地缠在江森身边，根本不给他启动的机会。江森又不敢伸手去推他，两队落在半场，胡启在内线拼了命地死防，干扰和阻止对方投篮。时间飞快流逝，眼看30秒进攻时间快到，对方中锋随手把球一传，接到球的东瓯中学队员匆忙间抬手就射，篮球飞出，在筐上刷了两圈落下来。
“篮板！”江森浑身泛着红，脖子上一根青筋都绽了出来，在胡伟强撕扯他衣服的动作下，奋然一跃，几乎使出全身的力气，从地板上跃起。
一米七的身高，奋不顾身和一群一米九多的大高个挤到一块儿。
只听清清楚楚的“撕拉”一声，江森点到篮球，将球拨到了胡启上方。
胡启也是几乎身体掏空，但还是勉强跳起来，将球护在怀里。
“江森！”他激动地大喊一声，与此同时，赛场上，哨声再次响起！
逼！
主裁一声哨响，语气无比坚定地大喊：“二十二号！推人犯规！犯规次数满！罚下！”
“我草泥马！！！！”十八中的观众席上，邵敏顿时厉声大吼。
熊波也站了起来，怒斥道：“草你妈的黑哨！”
“黑哨！”
“黑哨！”
十八中的观众席上，三十几个观众，在偌大的赛场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喊声。但这时吃了犯规的江森，却朝着十八中的观众席，挥了挥手，示意不要再喊。
“没事的！没事的！”
江森大喊着，然后小跑到裁判身边，忽然握住他的手，微笑说了句：“谢谢。”那裁判的手明显一哆嗦，听得心脏都像是要停跳。这两个字，此时怎么听都像是“杀你全家”。
江森感谢完裁判，又朝着两侧的观众席，各鞠了一躬。
啪！啪啪啪啪啪……！
场馆之内，全场的掌声，陡然间响亮起来。
“好样的！”
“二十二号好样的！”
“牛逼！”
叫好声此起彼伏。
江森看着眼前的这群孩子，嘴角微微一扬。
这特么的，十年、二十年之后，都会是东瓯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啊！
老子一战收获了一千多个有超高消费能力的粉丝！
江森给观众们鞠过躬，又朝着那几个连座都没有的小姑娘，挥了挥手，大喊道：“谢谢！谢谢你们！”
“二二君！”
“二二君你尽管跑！我们管你三顿饱！”
小姑娘们激动得眼泪哗哗。
江森这一通磨蹭完，这才终于下了场。
走回休息区，刚一坐下来，季仙西马上迫不及待地提前上前庆祝：“哎呀，大英雄，不错了，虽败犹荣，虽败犹荣啊！”
江森理都不理这个烂屁股阴阳人，低头拿起水瓶，敦敦敦往嘴里灌，一边随手指了个中锋，也就是原本打胡启那个位置的小老兄替补上场。
排兵布阵很诡异，但也无所谓了……
场上的时间，只剩下20多秒，十八中落后1分，东瓯中学球权。
理论上，彻底没戏了。
NBA大佬来了都没救，只要对方发出球，拿在手里保平安就结束了。
“唉……”胡启插着腰，看看场下的江森和高远，又看了看观众席上的老邱和罗北空，跟替补上来的队友击了个掌，感觉前所未有的孤独。
比赛居然能惨烈到这个程度，他简直是做梦都没想过。
逼！
轻轻一声哨响，边线球再次发出，三传两倒，耗掉十几秒的时间，终于落在东瓯中学的大中锋接到球，胡启虽然明知道是要输了，但还是赶紧本能地顶上去，随即被狠狠一靠，体力耗尽的他，顿时被靠得脚下一个拌蒜，腿一软，身子往后一斜。
不想那名东瓯中学的大中锋正在他自己的节奏上。
再紧接着一靠，却没靠到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往前一倒，手里的球也没拍到。刚被派上场的那位老兄，正是状态好的时候，见状立马一把夺过篮球，飞快往前一扔。
观众席上都已经等着退场吃饭的观众们，没料到居然临结尾了还有这么一出。
眼前篮球朝着十八中的前场飞去，全场所有人，瞬间全都紧地尖叫起来。
两边篮板上方的计时器，已经在飞速倒数计时，连小数点后的数字都在飞快跳动。
阿达一马当先冲在前面，抬手接到球后，正想向前再多迈出一步，忽然间眼角余光发现裁判已经含在嘴里的哨子，瞬间想起江森刚才对他的叮嘱，愣是在三分线前还有一步的位置，一个刹车踩住，随手就把球用一个极其不标准的姿势抛了出去。
篮球在空中划过的同时，倒数计时器上，时间飞快地从2秒倒进1秒内！
随即只听砰的一声，篮球打板进筐！
东瓯中学的高科技电子计时器，同时响起了终场时间结束的声音。
滴——！
“我草！”
“我草！”
“我草！”
全场四周，瞬间沸反盈天。江森第一个跳起来，直接冲入场内，一把抱住了当值主裁，兴奋喊道：“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我们赢了！Mua！Mua！Mua！”
他狠狠地抱住那裁判，在他脸上连亲三口。
裁判被亲得正懵逼间，十八中的所有队员和啦啦啦队，全都冲进了场面。
一片混乱的场面中，赛场边上，东瓯中学的队员和教练，各个呆若木鸡。
眼里写满不可能。
就在这时，坐在领导席的程展鹏，飞快站起来，一溜烟跑到技术台前，怒声催促道：“给分啊！还愣着干嘛？！”
技术台上那几个人，也不知道程展鹏究竟是什么人，但见是个领导，急急忙忙，就给了三分。
球馆的大屏幕上，客队十八中的分数，变成了76分！
东瓯中学74：东瓯市十八中76！
“啊——！赢了！”陈佩佩指着大屏幕，激动地尖叫不已。
四周看比赛的东瓯中学的孩子们，也鼓起掌来，响起向胜利者致敬的掌声。
那当值裁判被江森亲得懵逼了好几秒后，仰头看到那大屏幕上的数字，顿时反应过来，他急忙把哨子塞回嘴里，想要叫停比赛，重新判罚，可还没吹，一只砂锅那么大的拳头，就已经重重打在了他的脸上！
逼！一声轻响，湮没在四周嘈杂的喊声当中。
“我草泥马！”罗北空抓起那个裁判，一拳把对方打得直挺挺倒下去，立马追上前又是左勾拳外加右勾拳。
老邱见状，急忙跟胡启几个人把罗北空拉起来。
罗北空还不解气，继续伸腿：“草泥马！草泥马！草泥马！”
混乱的人群中，几个场边医生急忙跑过去，很快响起悲呼。
“黄天啊！救命啊！”
“裁判被打闭气了！”
“幺二零！你们谁快点打幺二零啊！”
赛场上乱成一片。
江森却像没听到一样，嘻嘻笑着，径直走到了孟庆彪跟前，问候道：“孟叔叔好啊，今天是顺道替周叔叔过来监督的吗？我这场比赛，帅不帅？”
孟庆彪微微眯起眼睛，不说话。
江森叹道：“说起来，就上上几个星期啊，我们学校里也打了这么场比赛，学校学校就想哄我开心开心，就让我们邱老师乱吹，把那群同学吹得跳脚，结果我们班就赢了。我还被人打了，喏，你看，这里去医院缝了四针……”
江森把上唇掀开来，让孟庆彪看了眼。
当然孟庆彪什么都没看到，江森放下手，又继续说道：“不过那场比赛啊，跟今天的还是有点不一样。这个不一样的地方呢，主要是人不一样。
要是我们学校的那些同学，全都很厉害的话，我肯定就真刀真枪跟他们打一场了，主要是他们比较菜，所以就拿不太公平的标准没什么办法。但我就不一样了……”
江森看着孟庆彪，微微一笑：“我是天下第一，你们就该这样对我。”

第二百一十三章 你给我等着！
“mua！”
“mua！”
闹哄哄的赛场上，十八中的啦啦队们异常兴奋。郑小斌和朱杰伦拥抱在一块儿，两人惺惺相惜，情不自禁。陈佩佩和南湘如两个人看得受不了，在边上发出牙都要倒的声音。
“咦~~~~”南湘如抱住陈佩佩，大喊道，“佩佩！我们也来一下！”
“mua！”
“mua！”
两个漂亮姑娘，其中一个还是小矮个，这么亲起来，就明显养眼多了。
看得江森很是满意。
“牛逼，真的牛逼。”
东瓯中学的一群大高个，被江森打得服服帖帖，轮番上来跟江森握手，被江森帽了好几个的大块头中锋，握着江森的手，脸上满是敬意，“下次有空再打球？”
“好。”
“我叫孙再洲。”
“嗯，记住了。”
江森微笑松开孙再洲的手，又伸向胡伟强，胡海伟和胡伟强，名字差不多，能力和人品却差了十万八千里。输掉比赛的东瓯中学第一后卫，拉住江森的手，跟江森拥抱了一下，很大气地说道：“其实今天大家放开打，也能打得不错的，我们也被裁判把比赛节奏给吹乱了。”
江森道：“有空再过招。”
“好。”
比赛终于顺利落下帷幕，没有再起波澜。那个看似被罗北空揍得很惨的裁判，靠着担架遁走后，孟庆彪也就离场了。赛场这边，很快就给安排了颁奖仪式，也就是简简单单地由市体委高处长把奖杯和奖牌一发，再让两队球员合个影，也就万事大吉。
此时《东瓯日报》的照片已经拍完，东瓯电视台也早早地撤退。
这些媒体，本来也就是过来走个流程。
东瓯电视台自打江森有记忆以来，上辈子加上这辈子，30多年来从未播放过哪怕半场体育赛事，台里根本没有这个安排。所以像全市某年的高中生篮球赛这种东西，人家也就是拿回去象征性地做个备份，然后有可能给两家学校各考一份，中间再截图一段最多不超过20秒的片段作为今天晚上《东瓯市新闻联播》的素材，而且这东西，能不能上，主要还得看今天市里的领导忙不忙。如果领导很忙，那这段新闻基本也就没机会了。
或者运气好点，给了10秒钟的颁奖镜头……
片刻后，等送走东瓯中学校队的对手们，偌大的场馆里，便又重新只剩下江森他们，以及打扫场馆的学校工作人员，和那几个站在观众席上，不太好意思下来追星的小姑娘。
江森转头看看那群女孩子，又看了看还在抱着奖杯啊哈哈哈的老邱，立马招呼所有人道：“大家要不一起拍合影啊！谁有带相机吗？”
“我带了！我带了！”小王老师立马跑出来。
江森转身找了一圈，找到正站在角落里抽烟的罗北空，高喊道：“老罗！过来拍照！胡启！高远！阿达！邵敏！波哥！小斌！杰伦！都来都来！啦啦队也都来！郑老师！曾老师！你们！你们也下来吧！”江森冲着站在观众席上拿着横幅的几个妙龄妈妈粉大喊。
“我们吗？”几个小姑娘受宠若惊，焦急大喊，“等下，马上来！门……门在哪里啊！”
“出来往外面拐，门在一楼！”
江森高喊着，看着那群小姑娘激动地转身朝观众席外跑。
又四周寻找鹏鹏的身影。
“校长咧！校长去哪里呢？”江森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着。
郑海云满面红光，“去送体育局的领导了，我们只管自己拍吧，拍完抓紧回去吃饭，你看看，都十二点了。”她指了指大家头顶上的电子屏。
电子屏依然亮着，上面的比分，定格在74:76。
“哎哟，这个要拿回去做台帐！”小王拿出数码相机，急忙先把这个证据保留下来。
江森身后，郑小斌突然飞扑过来，一把紧张抱住，高喊道：“森哥！我特么崇拜你啊！以后你出书，我要包三百本送全段！”
“三百本不够！”江森回转身来，跟他拥抱一下，“全段七个班，至少得三百五十本。”
“妈的，那我买五百本好了！顶多我今年零花钱不要了嘛！”
郑小斌哈哈大笑，“就是图个高兴！”
江森放开他，又走进人堆里，跟队友们逐个拥抱，抱完队友再抱啦啦队，邵敏、熊波、朱杰伦，然后轮到季仙西的时候直接推开，转身向郑依恬张开怀抱。
结果这个死女人平时说有多欣赏他，关键时刻就不给面子，啊的一声就跑掉了，只留下季仙西和江森，以不同的原因各自尴尬。
班上其他姑娘，也都哈哈哈笑着一哄而散，坚决不给江森浑身汗味还要抱一抱的机会。
“江老师，你不要想太多啊！我们最多只是欣赏你的才华！”
“你老这样子，以后朋友可就没得做了！”
“妈的，什么叫老这样子？我到底有哪样过你们，就得背负这种骂名啊？”江森就很气，便宜都没占到，就已经被贴上了老色批的标签。
哪像老色批校长，蓉蓉小仙女现在都孕吐了……
“江森……”江森忿忿时，黄敏捷弱弱凑了上来，红着脸道，“你不要着急，总有一天，一定会女孩子喜欢你的。你……你不要自卑啊！”
我特么……
江森看着小黄同学那真诚的样子，骂人的话到了嘴边，无奈地变成了，“嗯……”
“啊！二二君！终于找过来了！这个门好偏啊！”
楼上加油鼓劲儿的小女孩们，终于找了过来，五个女孩子，兴冲冲跑到江森跟前，然后一看刚发完比赛油光满面的江森的脸，立马又本能退后几步，小姑娘追星，能追这个恶心的，可想而知是到底有多喜欢《我的老婆是女神》，以及某种意义上，被江森卖惨单章给勾住了。
“呃……”奔现这种事，总是略带尴尬，江森感激这些小姑娘的帮忙，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问道，“要不我给你们签个名什么的？”
“嗯……不用不用！你又不是什么明星！你都还得靠我们挣钱的呢……”
初中小姑娘，说话总是这么直接，一刀扎进江森心口。
好吧，这一下，就更特么尴尬了……
“那就拍照吧！”
江森招呼着，在远处的罗北空，也终于把烟抽完，手里拿着装金牌的盒子，慢慢走了过来。
一大群人很快挤成一团，在那个显示着双方比分的大屏幕前排好队伍。
江森的个子不高不矮，刚好可以站在正中间的C位，身后那排是胡启、罗北空老邱、阿达他们，中间是高二七班的男生和个子稍高的女孩子，前面还有两排姑娘，微微弯腰，或者直接蹲着，应援二二君的那条横幅，只能放到脚下去。曾有才和郑海云各站两边，奖杯被曾有才拿着，高高举起，老小子笑得眼睛都找不到，好像是他带队拿了冠军似的。江森他们15名队员，除了罗北空之外，脖子上全都挂着金牌，连老邱也戴上了一枚。
王志退后再退后，好不容易才找到个合适的角度，连忙喊道，“诶~一二三！”
“茄子~！”
所有人欢声大喊，只有季仙西，几乎面无表情。
闪光灯连闪几下。
终于大功告成。
好像这么多人忙活这件事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合影似的。
但生活的意义，可能也本就如此吧……
许多貌似了不起和伟大的事情，或许只是某种主动或者迫不得的选择之下，因为个人的努力和坚持，也因为命运的垂青，最后终于走完了全程。
但当这件事完成的时候，那份了不起和伟大，也就停留在了那一刻。往后的伟大和了不起，还得由往后的人、经过往后的选择、通过往后的努力来实现。
而当下的人，能赋予这些过程意义的，也就只有将它们记录下来，传递给将来。
……
“二二君，你要好好吃饭啊！”
“好好学习，一定要从山里出来！”
“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出了校门，上大巴的时候，五个小粉丝对江森依依不舍。江森很认真地道了谢，然后片刻后大巴启动，江森朝着她们挥手半天，等车子开远了，终于能坐下来，稍微松一口气。
跟粉丝接触真的累，真的。
态度上得和蔼可亲、不卑不亢，说话又要小心谨慎、礼貌谦虚。
就特么很装，但又不能不装……
“江森，她们是不是对你有什么误会？”
江森刚一坐下来，胡启就很是疑惑地问道，“她们不知道你一个月挣几万吗？”
“知不道……”江森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回答，“我也不知道，她们到底知不知道，不过不管她们知不知道，那都不影响我挣她们钱。”
阿达突然嘿嘿嘿笑道：“勾引未成年少女，最高判枪毙。”
“枪毙就枪毙吧……”高远也嘿嘿嘿笑起来，“反正爽到了，死也值了。”
程展鹏不在车里，只有老邱一个人，这群牲口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不过老邱毕竟是老师，还是忍不住要板起脸来教训：“你们说话稍微带点尺寸啊，胡说八道，哪天倒了霉，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教练，不要这么严肃嘛！难得拿了冠军了，全市冠军啊！高兴一下啊！”
一个替补的替补嗨森得不得了。
老邱倒确实是挺高兴，摸了摸奖杯，嘴角上扬：“麻辣隔壁的，今天真是凶险，幸好麻子牛逼啊，你们这群垃圾，一开始还要死要活的，要不是今天有江森，上半场就没了！江森这场真是又当爹又当妈，了不起！森哥，要不要明年再来一把？”
江森言简意赅：“滚。”
老邱去反倒坐到江森身边，问道：“你今天怎么想的？这么刚强？”
“刚强？”江森睁开眼，笑着问老邱动，“我特么这就刚强了？你知道山里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吗？每天挑几十斤的担子，走几十里地下山卖点东西，就为了挣十几二十块钱，六七十岁了还特么在干活，病了也照样干，那个才叫刚强。今天这点事情算特么个屁！垃圾才觉得委屈，垃圾才觉得难，有什么难的，要你命了吗？死不了就干啊！难个瘠薄！”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为了表示自己不是垃圾，都连忙甩锅。
“高远哭了。”
“嗯，只有高远哭了。”
“我当时很坚强，一点都不觉得难。”
“草你麻痹！”躺枪的高远顿时怒吼起来。
江森又接着道：“一个人是不是垃圾，其实有共性的。就是你们看他干事的时候，一个事情干不成，马上特么的掀桌子，老子不干了，这种就是典型的垃圾。
打个比赛，啊，裁判居然不帮我，不打了，垃圾！写个作业，我草怎么这么难，不写了，垃圾！写个破小说，哎呀，读者威胁我说不看了，我要跳楼，垃圾！
懂不懂？以后不要当垃圾，要当个人！
一个人能干出多大的成就，跟他们能耍多少花活儿是没关系的，关键要看你，这辈子到底搞出了多少劳动成果。人特么活在世上，一辈子几十年，你特么光是吃喝拉撒不干活，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但你要是每天都能搞点东西出来，日积月累，对社会有点贡献，历史和人民是会记住你们的。你特么要是天天受点委屈、遇上点困难就掀桌，那就算你们有我这么帅，也早晚要湮灭在历史当中——除非当鸭，服务过很多知名女性。”
“操！森哥你这话就自欺欺人了。”
“就是，我为什么要当鸭，我当牛郎不行吗？”
“森哥，咱们有一说一，在帅这个问题上，我觉得我比你更略有一点发言权……”
车里话里开始跑偏。
然后开始讨论黄敏捷。
江森懒得听，闭上眼睛就睡。
四十来分钟后，车子直接开到了学校附近的酒店门口。
一大群人轰轰闹闹下来，程展鹏倒是早就到了，一顿庆功宴，吃到下午将近两点才散场。
走读的就地解散回家。
程展鹏、老邱和政教处的三个人，领着江森他们几个住校生，回到学校。
刚进校门，江森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嗡地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申城网站老总灰哥打来的，直接接起来，独自走到学校小卖部的角落，就听那头直截了当地问道：“二二，最近写东西的速度怎么下来了？卡文了吗？”
江森很直接道：“吴总，有话直说。”
灰哥那头沉默了一阵，说道：“小韦跟你说过出版社那边协议的事了吧？”
江森淡淡道：“嗯。”
灰哥道：“十二月份之前写完，我给你两个点的抽成。”
“两个点。”江森呵呵一笑，“两个点值多少钱？”
灰哥道：“大概一百五十万。”
然后下一秒，程展鹏就听到那个角落里传出一句很愤怒的咆哮。
“你特么给我等着！”

第二百一十四章 回不去了
程展鹏他们当然不知道江森又怎么了，但想来能让森哥喊出那种仿佛要跟人拼命的腔调的，就绝对不会是什么小事。于是等江森打完电话，鹏鹏就特地去问了问，表达了一下学校和校长本人对学生的关心和爱护之情，结果江森那狗日的却特别高冷地告诉鹏鹏，这属于个人隐私，跟学校无关，请不要过分好奇学生的私事，气得程校长当场就想这把狗东西的训练费给取消了。
反正运动会也彻底结束了，明年我校完全可以不参加全市体育节任何项目，给你训练费作甚？还有食堂的免费饭卡，就是现在把卡收回来，你个土大户还能真的饿死？
程展鹏越想越对，感觉江森就是膨胀了。回想去年这个时候，这孩子多好啊，见到他那叫一个恭敬，低声下气、低眉睡眼、低三下四，恨不能抱住他的大腿叫父皇，舔鞋子都没问题，可现在呢？看看这个欠抽的德性，不但敢管他叫鹏鹏，还连问都不让问了！
这叫哪门子的特困生！啊呸！
男人一有钱，果然就靠不住！果然金钱使人堕落啊！万恶之源！绝对的万恶之源！绝不能让这个特困生再这么持续富裕下去了！等过了这个学期，必须得把他的机房钥匙收回来才行。奶奶的，一转眼还有三个学期就高考了，还想写小说？我呸！门儿都没有！
程展鹏嘀嘀咕咕着，抱着奖杯回了校长室，然后跟老邱一番商量差点动武之后，两个人互相妥协了一下，决定这个奖杯上学期放体育教研室，下学期放校长室。反正本学期就是上学期，而且只剩不到两个月了，程展鹏觉得自己应该是占了便宜。
然后等老邱高高兴兴抱走冠军奖杯，鹏鹏又开始琢磨是不是要装修一个学校的展览室出来，以后专门拿来放这些东西用。反正实验楼一大半的房间都空着没用，与其拿来落灰，不如充分利用起来。
不过说起这个陈列室、展览室之类的东西，那可真是从他上任到现在，十八中就从来不曾拥有过。并且也似乎一直就不配拥有。
由于东瓯市教育资源向上集中程度向来极其高，全市每年九成左右高中比赛的最高成果，最终都是被东瓯中学拿下。像十八中所属的“三渣联盟”，还有另外的“私立二高”和“中流五校”，大家别说吃肉，想喝汤都非常艰难。也就东瓯二高能勉强虎口夺食，从东瓯中学嘴里挖点东西出来。
有时候程展鹏也不知道他们要那么多奖杯、奖牌、奖状干嘛？
就算拿回去贴墙，可你们有那么大的地方可以拿来……
哦，有的。
东瓯中学占地两百多亩接近三百呢，麻辣隔壁的……
程展鹏想到这里，不由就觉得自己可能是近墨者黑，被江森带坏了。刚拿到一个全是冠军奖杯就想装修一个陈列室，刚才他怎么评价江森那个家伙来的？
哦，对了，膨胀了。
大家都膨胀了……
……
膨胀的江森此时回到寝室，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换洗衣服，赶紧去水房洗了个澡。十来分钟后顺便洗完内裤出来，回到寝室再拿起自己那件被撕烂的篮球队队服看了看，感觉破得还挺整齐，一边心里略微后悔刚才在体育馆的时候忘了让那个小胡赔钱，一边随手把衣服叠好扔到床尾角落的盒子里，就打算另择黄道吉日，和文宣宾一起探讨一下洗衣心得，到时候再做处理。
接着换上干净外套，拿上钱包和手机，虽然略微感觉有点累，但江森还是直接就下了楼。
下楼左拐，进了机房，走到自己的码字专座坐下。
江森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打开电脑。
总感觉事到如今，他其实可以买台垃圾笔记本了，这样万一鹏鹏哪天收回了他的特权，或者刮台风的时候机房被水淹了，他都可以有备无患。
至于上网的话，拿个U盘拷贝一下文档，每周去网吧一趟上传交货，那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这么一想，好像现在就该马上订一台。
电脑一开，自动连上网络，江森打开某宝，搜了半天后，看来看去又觉得好像不靠谱。这年头网购大件，总觉得还是怪怪的。
而且这个U盾又是什么玩意儿？
看起来好复杂的样子……
前世穷到15年前后才开始使用智能手机的森哥，对05年的网络世界，实则陌生得就跟个网络文盲似的。显然一个人穷一辈子不难，像江森这样重生后依然感觉知识和财富双重贫乏的，那才叫非常难得。而一个人穷在山沟里也不罕见，像江森这样穷在市中心的，就真的很稀有。
可如果没有前世的锤炼，这辈子，他或许开局就翻车了吧？
苦难不值得感谢，但战胜苦难的经历和经验，真的难能可贵。
“算了，不买了！”
投资稳健型选手江森，在面对超过2000元以上的物件消费时，坚定得蒲苇纫如丝，稳定得磐石无转移，没有任何折扣活动，能动摇他不花钱的决心。
浏览某宝三分钟后，江森果断关掉网页，然后打开QQ，先看了下位面之子今天有没有跪舔他，说什么好听的话。接着点开一看，果然有。
“恭喜二爷！贺喜二爷！好消息！好消息！《我的老婆是女神》简体版已经开印了。首印2万套，共计18万册！每本售价20元！您能税前提成36万啊！！”
那就是扣掉税、再扣掉你们的抽头，连30万都不到咯？
这特么算什么好消息？
它配吗？
江森在膨胀的路上一去不复返，看过位面之子的留言，懒得回复，直接把QQ一关。
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脑子里总算把昨天写的剧情接上，便打开word，飞快敲打起来。
《我的老婆是女王》的剧情，目前已经到了深水期。剧情后半段开始，人物关系越来越复杂，每个人的动机都会导致故事的走向发生变化。很多情节江森最初的时候在脑子里构想的大致是这个方向，但等到剧情写到那个部分的时候，由于人物立场和处境的变化，又会变成那个方向。
所以如果真的搞个大纲，死死板板地按照大纲来弄，故事的逻辑绝对必死无疑。
可见大纲这个东西，确实只对菜逼有用。
因为菜逼的思维不但比较僵化，而且思路也很短缺，写着写着就会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写个瘠薄，这样的状态最多只用持续三天，菜逼就会自切了断。所以有个大纲，也算是某种意义上有颗的创作蓝色小药丸，能让菜逼活得像个男人，不说搞出什么花活儿，但总归能顺利把事情办完，公德一场。
但上了江森这种水平线后，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江森经过长期坚持不懈的修炼，早已自然坚挺、一夜七更、键盘码穿，而大纲只会束缚他的天马行空、信马由缰的创作思路，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小药丸来提振精气神。
森哥只需要日常基操，就能让读者达到高……兴的状态！
“我特么太牛逼了……”篮球赛结束，江森心里少了件事情，码起字来，更加心无旁骛，效率明显比前几天高了好几成。从下午两点半左右一口气写到六点半，江森把一万字传给位面之子并留了底稿，马上就快步出了学校，跑去菜市场的小馆子吃饭去了。
中午那顿明明吃得挺饱的大餐，这会儿就像是从没进过他的肚子一样。
江森饥肠辘辘，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地直接先要了两个盒饭，然后端着盒饭坐下来，刚打开盖子，兜里的手机就嗡嗡震了两下，拿出来一瞧，又是位面之子发来的。
催命道：“二哥，距离完成合约，还差48万字！”
“催你麻痹啊！”江森烦躁地皱了皱眉头，心里一边不由自主地计算起来。
今天是12月10日，这个月还剩21天。相当于每天至少要写2万字出头，才能拿到那150万左右的报酬。按照他现在的速度，每天中午5000字应当可以保证，但晚上6点到11点这段时间，能否写够一万五，可就要看老天爷给不给状态了。
状态好，自然问题不大，但要是状态便秘，别说一万五，能有一万就不错。
但光是这样，也还远远不够。
这笔钱能不能拿到手，还有很关键的一点，就是每个周末能不能咬牙熬下来。
一天3万字，一个周末就是6万字。
但哪怕算上明天，这个月的休息日，一共也就5天了。
这15万字，必须拿下。
以及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得按时交作业……
这个月剩下的21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异常珍贵啊。
只要能熬过去，1月份就能安安心心读书，准备期末考试。
等干完这一票，真的再也不干了。
我用我们全村的性命发誓……
江森心里暗暗想着，赶紧把手机放回兜里，埋头狂吃。十五分钟之内，解决掉两个盒饭，他又打包了一份炸酥肉带回去，当作晚上必不可少的加餐。
回到机房，七点来钟，江森一屁股坐下来，就继续屏气凝神埋头干。
一口气写到11点40左右，终于又憋出一万来字传给位面之子，就赶紧回了楼里，给兔子把屎把尿换水换粮，又匆匆上楼刷牙洗脸洗脚，结果洗脚洗到一半，就特么的熄灯了。
幸好他对水房的路很熟，摸着黑匆匆走出来，生怕黑暗中又钻出什么东西，带他去重生2.0。
回屋躺下就睡，精神和身体都已经累到极点，连师父给的补气药都忘了吃。
脸上要抹的祛痘药膏，更是忘到天涯海角。
早上6点半，睡得死沉的江森，陡然被张荣升的闹铃惊醒。突然睁开双眼的那一刻，简直感觉身体累得不像话。可他又担心如果再躺回去继续睡，下一次睁眼，可能就是三四个小时后。在金钱的激励下，他终于还是战胜了困难，拍拍脸振作起来，掀开被子，爬出温暖的被窝，伸手关上了闹铃。
片刻后洗漱下了楼，人没完全醒、胃似乎也没醒地去菜市场买了早饭，强撑下一个大饭团子和一瓶牛奶后，又给兔子窝打扫了一下卫生，通了下风，差不多7点出头，就又一头扎进了机房。
就这么状态不佳可也强撑着一口气写到中午十二点，等吃完午饭回来，位面之子又发了条短信：“二爷，你早上发来的这一万字，感觉写得不是太好啊。”
“是吗？”江森自己也不大确定，但为保险起见，还是秒回道：“那我改改。”
于是中午午饭过后，从十二点一口气改到下午两点左右，各方面改得自认为已经比早上那个版本好了，才给位面之子传了过去。
然后那边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那边回道：“我觉得还是早上那个原版好。”
“滚你妈个蛋！”
江森直接关了手机和QQ，断了和这傻逼的联系。
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后，继续接着干活。周日这一整天，又是从下午两点写到晚上十一点多，中间除了吃饭喝水，连厕所都只上了两次。
写完后脑子里对故事的下一步进展已经彻底没了概念，也完全不知道明天该写什么。
他精神恍惚着，重新登上QQ给位面之子发过去。
然后关机、关灯、关门，走出机房。
机房和宿舍楼之间，只有短短几步路的距离。
可不等江森回到寝室，才刚走到宿舍小院门口，他就又收到了位面之子的催命短信。
“二爷！倒数45万字！”
“操你妈！”江森心里骂了句脏话。
为了这区区150万块钱，老子不仅出卖灵魂，而且这个周末连作业都没写！
你们还想怎么样？还想怎么样！？
……
“江森，你作业呢？”次日周一早上，由于犯案情节严重，江森不出意外，被夏晓琳带进办公室约谈，夏老师苦口婆心，“我说你不要尾巴翘太高啊！现在比赛也打完了，要期末了！人家东瓯中学的孩子，一个个全都开始准备冲刺了！你呢？作业都不写了？你想干嘛呀？”
“老师我错了。”
“哼！错了？”郑蓉蓉也转过头来，皱眉道，“化学作业也没交！”
“老……师我错了！”
“你刚才想叫我什么？”
“蓉蓉你干嘛呀！我现在生活压力这么大！”
“江森你给我嘴巴放老实点！蓉蓉也是你能叫的！？”
“蓉蓉小仙女我错了！”
“嗯……这个可以。”
“什么可以？可以个屁！”邓月娥跟着愤怒道，“别放过他！地理作业也没交！”
“我看是所有作业都没交吧……”张嘉佳无语地转过头来，看着江森道，“麻子，你到底是堕落了还是膨胀了，你这两天都干嘛了啊？”
“是啊！干嘛了啊？”
满屋子的老师们，除了史丽丽纯粹看戏外，其他各个都眼含关心，就连豆豆老师和小白老师也都看了过来，面对这么真诚的目光和善良的灵魂，江森实在是不忍心欺骗他们。
他想了想，随口说道：“我们村里缺钱了，我正在努力想办法抓紧写点东西。有个出版社跟我签了个新协议，十二月底之前，要是能写够五十万字，就给我一百五十万。”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老师顿时哗然，并纷纷关切起来。
“一百五十万？！”
“村里缺钱干嘛要你给啊？”
“拿去干什么用啊？”
江森面对汹汹疑问，只能继续坦诚交代：“其实这个事，我本来不想说的，毕竟我这个人淡泊名利，这个优点全世界人民都知道。但既然你们想知道，我就违背一次低调的做人原则，稍微透露一下吧。其实就是，我给我们村捐了个学校。你们知道的，学校永远缺钱，当校长，不容易啊……”
“盖学校？”满屋子老师们当场全都张大了嘴。
只有蓉蓉小仙女，看江森的眼神忽然柔软下去。
并同时出现欣赏、怜惜、同情和理解的目光。
再然后又过了个把小时，等到课间操结束时，江校长的新称号，已然迅速火遍整个高二年级段。
姑娘们热情的态度，让江森突然清醒地意识到，他已经回不去了。
那个每个月平均只拿二十块钱贫困生补贴的幸福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人设立住了
作业的事情，是根本逃不过去的。
医生治病、老师教书、解放军守边疆、学生写作业，都是天经地义的本分。江森别说是捐了座学校，他就是捐了颗原子弹，该写的作业也半个字都不能少——除非是经过叶艳梅和张雪芬那样的特许，又或者是史丽丽的纵容。
但现在，这几门功课也不行了。
星期一早上经过全体老师的批评和教育后，连叶艳梅和张雪芬都觉得不能再这么让江森继续特权下去，所以从本周开始，必须恢复交作业的习惯。毕竟学校的各项比赛也都结束了，没理由再不写作业。而史丽丽一看大家都如此，自然跟着群众的呼声走。
于是最近个把月来已然习惯了只写六门功课作业的江森，新的一周才刚开始，课业压力就陡然又增加了百分之五十。原本就不富余的时间，更加雪上加霜……
“唉……”早上第三节课结束，江森已经累得连叹气都觉得费劲。
一旁的季仙西见状，立马就用一种古古怪怪的腔调，貌似好心地劝道：“累就休息嘛，不然万一累死了多不值呢。唉，你从山里出来也不容易，你死了，你的书迷怎么办？你们家那边的山里小孩怎么办？听我的，先停一停，做事要从长计议，所谓欲速则不达……”
江森转头看看季仙西，没吭声，只是默默掏出了刚刚豆豆老师布置的作业，一边打哈欠，一边抓紧做了起来。开什么玩笑，居然想让老子停下来？我特么停你妹夫！
短暂的课间十分钟结束，江森把物理作业飞快地做完一小半，还抽空去厕所嘘了个嘘。第四节英语课，继续强打精神认真听下来，只当温故知新、保持状态。
等下了课，整个人头昏脑涨，但肚子也咕咕乱叫。
但饥困交迫之际，还是赶紧拿上喝得空荡荡的水瓶，直奔了食堂。
人是铁饭是钢，江森打算吃饱再睡。
这两天真的是消耗到极限了，昨晚上干活的时候还挺嗨森，感觉自己已经成仙，天下无敌，妈的早上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才晓得什么叫物质决定意识。
休息不够就是休息不够，强行搞还是不行，必须得“科学地”强行搞。
“江校长！”
“嗯。”
“江校长亲自出来吃饭啊？”
“嗯。”
“江校长你脸上痘痘又变多了！哈哈哈哈……”
“嗯……”
从教学楼到食堂的路上，打着瞌睡的江森，至少遭到十五六个小姑娘的调戏。周末拿了全市冠军那么牛逼的事情没什么人提，早上这点破事儿，倒是分分钟传得路人皆知。而且话说这个事情的热度，按道理前些日子就该起来了，毕竟《东瓯日报》上那么多字，只要不是文盲谁都应该看见，就连老孔前几天都给他发了短信询问，可学校里愣是就没什么提。直到今天，这件事从老师们的嘴里，以一种小道消息的方式传播开去，事情才逐渐变得有些热闹……
江森略微高冷地进了食堂，胃口不太好地就着四荤一素吃了两碗饭，填饱肚子后飞快回了宿舍。大中午的，先给兔子窝搞搞卫生，这已经成了他最近消食的最佳运动方式。然后时间抠得很精准地弄了十分钟左右，他就连忙锁了门，扔下自打出生到现在就没怎么见过蓝天的宾宾和空空，赶紧跑上了楼——不过幸好这间屋子，还是能晒到太阳的，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总会有那么几个小时，阳光透过窗户照进这间屋子的地上，小兔子估计不至于得软骨症之类的毛病。但就算得了，那特么也就得了吧！还能咋滴？
反正森哥养他们一辈子，这特么就是给人当宠物的宿命啊！
上楼洗把脸，江森匆匆倒头就睡。
难得的午睡，一觉睡到将近一点钟。
醒过来后，江森混乱的脑子终于清明不少，总算是回过来半条血槽。
一点出头，三楼两间寝室的人稀稀拉拉下楼。
江森也端起脸盆，再去水房洗脸。
等洗完脸，整个人就真的彻底清醒了过来。
然后转身回到房间，迎面看着邵敏和胡启走出门，两个人也没等他，自顾自就下了楼。
房间里只剩下罗北空、张荣升和文宣宾。
罗北空嘴里叼根烟，拿着他的手机，跟校外的一个姑娘在聊，喜欢黄敏捷是一回事，跟别的姑娘聊骚又是另一回事，不矛盾，不耽误。张荣升则在慢慢吞吞穿衣服，这小子最近长得也不慢，看着有165左右了，越长越不可爱，不仅不可爱，还逐渐显出油腻的感觉。只有宾哥的人设万年不崩，动作慢半拍地让人根本不知道他又想用什么方式来浪费时间。
江森看着这仨货好像都已经不太想过日子的样子，正拿着开水瓶直接往他的塑料大水瓶里倒，忽然兜里的手机又嗡嗡震动了两下。
江森不紧不慢灌好水，拿出来一看，发现又是位面之子发来的催命短信：“二爷，中午怎么没更新啊？倒计时45万字哟！只剩20天了哟！”
这几天累得愣是没时间考虑某些问题的江森，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好久，忽然间，仿佛觉得哪里有点不对。麻辣隔壁的，为什么赶时间的人必须得是我呢？
老子犯得着这么听话吗？
主动权明明是在我手里啊！
午觉醒来、智商重回高地的江森，一下子意识到不对的地方，立马二话不说，给申城灰哥打了过去。灰总那头过了许久，才接起了江森的电话。江森开门见山，言简意赅：“前天那个协议不算，我反悔了。你给我给三个点，完稿时间延迟到下个月十号。”
那头愣了足足有七八秒，突然爆了粗口。
“你特么说什么！？你特么按时交不出东西，老子要违约赔钱，我还得再倒贴你一个点？二二君！是侬脑子瓦特了还是侬觉得阿拉脑子瓦特了？册那侬晓弗晓得……”
灰哥情绪很激动，什么“憨卵”、“小赤佬”的经典方言都一口气喷出来。
江森默默听着，有种受上个世纪老片子洗礼的感觉，然后平静地等灰哥口吐芬芳完毕，才淡定地慢慢说道：“灰哥，来，咱们算笔账啊。原先呢，你们只能抽二十个点，现在对赌协议一签，你们能拿四十个点。按阿韦跟我的说的话，十二月过后，每超一天，就减掉半个点，我就算晚十天交，那无非也就是五个点，你们还能比平时多拿十五个点，这多少出来的十五个点，你给我三个当报酬，你手里还剩十二个，你亏了吗？
你亏个瘠薄啊！
活儿是我在干，压力是我在顶，命是我在拼，我特么没跟你急就不错了，你特么还有脸跟我逼逼逼？这个条件，你要么接受，要么拉倒，我下个月期末考试，我就是断更了也对读者有交代？老子大不了拖个半年再完本，违约金你们赔光了也是你们的事情。反正我是吃订阅的，我又收不到繁体分成，我急什么？”
江森说话的时候，寝室里的几个人，全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江森。
罗北空不由得放下了手机，飘出一句：“哎呀我草，麻子你比我爸还狠……”
张荣升则是被江森这气场给震撼到，虽然听不懂细节，但明显能听明白，江森这是在跟人谈生意，顿时就觉得麻子哥的人设不一样了。
这不是青春校园风格！
你特么昨天还在热血篮球呢！怎么今天就换成了职场商战了！
天下的逼都让你一个装了，那我们怎么办？！
张荣升心情很复杂地盯着江森，就在这一片沉默之中，灰哥那边安静了大半天，终于幽幽地回话了：“这次说定了，不改了吗？”
“不改了。”江森道，“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人过来再签个补充协议。”
“唉，行吧。但是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
“嗯，最后一次。”灰哥便挂了电话。
302寝室里，江森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但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申城高科技园区大楼里，前一秒还显得家里户口本上少人了似的灰哥，却突然嘴角一扬，脸上焕发出明亮的光彩。
“我说吧！是不是就这么简单！”他重重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浑身上下，意气风发，“小毛孩子，还想跟老子斗心眼！他还嫩得很！”
申城这边跟香江那头的协议，真是情况其实是申城这边以完稿时间为条件，直接从销售额中分成42%，而非40%；逾期时间，是1月15日，而不是12月31日；违约金额，是每超过3天少拿一个点，而不是每天半个点。所有的数据，灰哥跟位面之子说的都是假的，香江那边其实也根本就不相信，一个高中在读的学生，还有时间每天写2万字。
博弈的双方，星星星中文网和香江那边的出版社，都对彼此的情况有个互相的了解，都认为自己有较大机会能从中得利，才会签下这份协议。只有江森，是真的从头到尾，一直被人拿黑头套套在脑袋上打闷棍，这个周末两天，可谓是被打得满头是包。
而灰哥在让韦绵子告知江森这个协议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做好了让江森讨价还价的准备，然后前天拿钱诱惑一下江森，江森果然利令智昏，直接拿自己当生产队的劳模驴，以生命为代价，赶工出来大量的优质产品，白白又便宜了星星星中文网好几天。
然后直到今天，他才总算回过神来。
但在刚才谈判的过程中，江森其实又犯了第二个错误。本该是可以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的机会，江森却只敢多要了1个点，而时间也仅仅是延长10天。
而灰哥内心的真正底线，却是已经做好了让江森吃下5个点的打算的。并且在时间上，他也已经想过要牺牲掉四到五个点，至少江森能在一月底之前完稿就行。
而江森这次开出的价，却远远低于灰哥的预期。
“洛总，今天就让法务把合同准备好，明天去飞一趟东瓯市，速战速决！绝对不能再给二二君反悔的机会！”灰哥立马下达了任务。
洛总起身笑道：“不用等到明天，合同路上就能弄好，今晚就能签。”
……
“奶奶的！敢占我的便宜？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江森放下手机，就开始吹牛逼。
罗北空却放下烟头，抖了抖灰，来了句：“狠是真的狠，不过你这个杀价的路子不对啊。我爸都是一口价，直接报个二三十个点，让对面自己还价的，你这个两个点、三个点的，讲价讲得也太小气了！”
“嗯？”江森听到，突然间意识到不对，赶紧又给灰哥重新拨过去，那头却传来一阵“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江森顿时感觉自己又受到了仿佛来自菜市场买菜老阿姨的侮辱，“我草！”
下午起床第一件事就办砸，江森下楼的时候心情就很受影响。垂头丧气，情绪低落，看着就好像是欠了几百万外债似的，搞得看到他的小姑娘们都觉得江校长老可怜了。
早上的小道消息经过一上午的传播、改编和人民群众的再加工、再创造，目前的最新版本，已经变成江森他们全村都在喝江森的血，有数不清的山里刁民每天伸手管江森要饭吃。
江森不仅要捐学校，接下来还要捐医院、捐酒店、捐桑拿会所、捐动物园，动物园里必须得有大象和长颈鹿。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不管江森现在赚多少，落到他嘴里的都没几口。这种又矛盾、又气人、又“真实”、又能看到江森继续受苦的版本，很是受到同学们的欢迎。
当然江森也不会故意去辟谣，甚至他都想自掏腰包，好好奖励一番那些为他发财这件事打掩护的同学们，让他们继续努力，将这门胡说八道的手艺发扬光大。
继续混淆视听，让姑娘和市场全都继续对他报以同情之心，并进一步关心他、爱护他、花钱看正版，最好再买几本实体书。
毕竟发财这个事情，瞒是瞒不住了。
目前这个说不明道不明的情况，对江森的处境而言，确实已经是最有利的。
至少，山区励志特困生的人设，这下算是彻底立住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云备胎
叮铃铃铃~~！下午下课铃声响起，托中午那一个小时午觉的福，江森精神依然饱满。不过放学后没直接走，而是被迫留下来花宝贵的十来分钟时间，先履行了一下今天值日生的义务，打扫了一下教室卫生，然后才在姑娘们一声声“江老师辛苦了”中下了楼。
从教学楼里出来，走过小操场，今天放学后还在打球的人，明显就少了很多。手里拎着水壶，手指头勾着水壶短短的带子晃啊晃，从宿舍小院门前的篮架路过，正在篮下打球的胡江志、张宇博和陈俊杰几个人见到江森，声音一下子就弱了下来。半年的时间，物是人非，曾经那个被人指着鼻子笑话也不还嘴的江麻子，摇身一变，已经是万千少女的干儿子。
时代变化了啊！
“胡二逼！”江森是很小气的，逮住机会就一定要把利息讨回来，看见就大喊一声。
然而胡江志却半点没觉得尴尬，反倒是觉得被江森搭理一下还挺有逼格，高声回道：“江老师，你差不多就可以了啊，知道你牛逼行了吧？”
一听这话，江森就觉得没意思了。
显然胡江志的智力，比胡海伟和张宇博是搞出两个左右的等级的。
既然主动化敌为友，那江森只能选择——
不理他。
江森摆摆手，表示不打。
片刻后等江森走远，差点被学校开除的张宇博，这才敢冷冷一哼：“马拉个币的，牛逼个屌啊，以后别让我在路上看到他，不然老子早晚弄死他。”
“行了行了！”胡江志完全不给面子道，“你现在还吹个鬼的牛逼，人家全市冠军都拿下来的，跟我们班打就是开玩笑的，没叫学校开除你就不错了！”
张宇博被胡江志这么一说，顿时脸上就挂不住了。
“行吧，你特么也就给他当狗的料！”他重重把球往地上一砸，砰的一声，篮球被弹起两三米高，然后转身就走到篮筐下，拿起书包头也不回就走。
球场上七八个男孩子看张宇博突然来这么一出，全都被搞得莫名其妙。陈俊杰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妈了个逼的，麻子现在看起来，好像跟我们不是一个学校的样子。”
“本来就不是了。”胡江志看着张宇博走远的背影，认输道，“他现在一年挣几百万，去什么学校都有人抢着要，留在十八中，就是给学校面子。”
“唉……”满场的小朋友听到这话，顿时全都发出感叹的声音。
……
“江老师！”
“嗯！”
“江老师来吃饭了啊？”
“诶！”
江森一进食堂，不仅是学生，就连个别老师，居然都开始这么称呼他。金钱的力量实在巨大，金钱加上道德感和使命感，就更加牛逼到爆炸。
江森四面招呼着，端着餐盘走都食堂窗口前，大妈满脸堆笑地又说江森长高了，人也好看了，八分奉承，两分攀交情，江森也嘿嘿笑着说大妈最近看起来年轻了，人也精神了。
大家各自收获美好欢乐的心情。
打了满满一盘子的菜，江森找了个空位置坐下，也没往邵敏和胡启那边蹭，因为不想闲聊扯淡，平白浪费时间。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刚吃到一半，还是被打扰了。
夕阳西下的时候，食堂外面，匆匆跑进来两个人。
洛总带着星星星中文网上回来过的那个阿姨法务，满心欢喜地匆忙跑到江森跟前，当着十几个还在吃晚饭的老师的面，文件箱往江森边上一搁，就大声喊道：“哎哟我草！二二君！你可让我好找！我刚才找了好几个教室，差点往你宿舍里跑了！”
“来得这么快？”江森不得不先放下手里鸡腿。
那个法务阿姨马上递上来一包纸巾。
江森很自然地接过来，抽出一张，擦擦嘴边和手上的油，洛总就急赶着催道：“咱们是先找个地方看一下合同，还是直接就在这里签了？”
“就这儿吧。”江森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都是一个个字敲出来的钱，很见得光。
那个法务阿姨马上打开文件箱，拿出里面的合同。
合同就两页纸，江森大致地翻了一下，主要几个和钱和时间有关的数据都对，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找出什么文字陷阱来，而且谅他们也不敢，就很干脆地签下了自己的本名和笔名。
一式两份，签完后把合同一收，洛总和法务阿姨，就直接离开了学校，不给江森任何像上次那样进一步占便宜的机会。上回特么要了部手机，那这回还不得……
“诶！等下！”江森飞快追了出来，“能帮我买台电脑吗？笔记本电脑！”
洛总先是脚步一停，紧接着突然扔下那个法务阿姨，撒丫子飞奔起来。
江森看着这货跟逃命似的，不由摇了摇头：“我日，跑什么呀，我又没说不给钱，什么格局啊？老子要真想追上你，你跑到吐血也没用啊……”
他嘀嘀咕咕着，跟眼神已经不对而且穿着高跟鞋也跑不快的法务阿姨挥了挥手。
法务阿姨终于松了口气。
一台笔记本，她是肯定舍不得送的……
最多看在江森这个运动员体格的份上，她可以考虑送点别的。
反正男人嘛，长什么样无所谓，关了灯都差不多。
挥别急匆匆来又急匆匆走的两个人，江森回到座位上，很淡定地接着吃自己的饭。一会儿功夫，风卷残云，被耽误了些许时间的江森，跟张荣升和邵敏他们，同时吃完起身。
把餐盘扔进食堂门口的大塑料桶里，张荣升很是好奇地问江森道：“麻子哥，刚才那两个人，就是你下午在寝室里谈生意的那两个啊？”
“不是。”江森惜字如金。
邵敏则淫笑道：“刚才那个女的不错，长得很有诱惑感，江森你以后要是能搞个这样的女的一起出差，那晚上岂不是可以hiahiahiahia……”
“咳！”后面有个女老师咳嗽了一下。
邵敏立马神色一正：“打个牌、打个麻将什么的？”
“江森，不要听他胡说八道！”高二六班的班主任从江森身边擦肩而过，鄙视的目光看了邵敏一眼，“做人思想一定要正！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要让个别人下流的趣味污染你的思想。你给你们村里建学校，我们都看在眼里呢！”
“嗯！”江森重重一点头，比老师还正气凛然道，“为人民服务！”
高二六班的班主任终于满意了，又冲着邵敏哼了一声，终于走开。
邵敏委屈得想死，嘀嘀咕咕我不过就是嘴上说说，何必要骂我下流。江森很想告诉这个孩子，下流的事情，最忌讳的就是这么拿出来说，便宜没占到，还要在很多人心里被扣道德分。
正确的做法是……
好吧，也没什么正确的做法，总归违法乱纪的事情不做就对了。
私底下男男女女那点破事儿，自己暗戳戳地下流下流搞点情趣也就罢了，但拿出来炫耀乃至到处传播，可不就是自己花样找死吗？往后被人指责，那能怨得了谁？
回到寝室，打扫了兔子窝，再上楼洗把脸，江森就直接背着书包，又去了自习教室。
好几天没来这地方，再来忽然就有点陌生感。
这会儿天还亮，教室里只有林少旭一个人。
见江森回来，他不由惊奇问道：“你今天写完了？还是整本书都写完了。”
“没呢。”江森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打开书包，抓紧把今天的作业全都拿出来，然后抬手看一眼时间，5点40分出头，还早，然后也不跟林少旭多解释什么，立马就埋头开工。
林少旭见江森不说话，也就也没好意思多问。
两个人跟闷葫芦似的各自写着自己的作业，教室外面的天色很快暗下来，林少旭去开了灯，没一会儿到了六点半左右，教室里的人逐渐又开始多起来。几个住校的女孩子，叽叽喳喳走进教室，一看到江森也在，就开始指指点点，故意说点篮球赛、希望小学和网络小说之类的话题，很期待江森能给点反应。然而江森此时已经写作业写到浑然忘我，只恨特么的再长两只手，可以两本一起写，然后省下点时间抓紧去机房码字。
刚才正式签了书面合同，这回的压力，可就是实实在在的。
如果不能按规定时间内写完剩下的篇幅，星星星中文网承诺的拿三个点的抽成，当然可以不给。而刚才他之所以没有再坐地起价，其实也是觉得没筹码了。
以为他要四个点的话，洛总完全有可能会在时间上有要求。
他敢漫天要价，洛总自然也能就地还价。但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别说提前三天五天，就是再提前一天，他背上的压力也不是一丁半点。
下午刚刚争取回来的十天，事实上顶多也就是让他稍微能缓上一口气。
算上今天，眼下距离合约到期时间正好30天。45万字的篇幅，刚好每天一万五千字。这也是他认为的，自己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
从五点半写到将近九点钟，结结实实的九门科目的功课，每道题都做得明明白白。写完作业，江森几乎连撒尿的时间都没有，拿起仅剩的半瓶水，直接就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教室。
教室里的几个从头到尾就注意力不怎么集中的货，纷纷抬头望向机房的方向。
过了片刻，走出教室的人看到综合体育楼一楼机房里的日光灯一亮，张荣升不禁由衷叹道：“麻子哥真是全世界打工仔的楷模，这种要钱不要命的精神，太值得大家学习了。等将来他死了，我一定要去他坟头送个花圈，花圈上要写青春永驻，永垂不朽。”
邵敏问答：“你觉得他几岁会死？”
张荣升道：“我希望他能活过二十岁，但是，唉……”
“你们两个还坏啊，这么诅咒江老师。”
几个走在一旁的女孩子听到，纷纷声讨起来。
“你们是在妒忌江老师啊！”
“江老师都这么可怜、这么卖命了，你们还说他坏话，还是人吗？”
但邵敏跟着江森混了这么久，耳濡目染学了不少招式，现在也不是吃素的。受到道德攻击后，本能地立马就往下三路扯，质问姑娘道：“那你们呢？你们这么维护江森，是不是喜欢他啊？”
“咦~~”小姑娘们立马溃散。
喜欢江森这四个字，目前算是十八中内比较无解的一个问题。
一方面小姑娘们确实都挺喜欢江森，但是这种喜欢，严格意义上来讲，只能叫欣赏，可要说到纯洁的男女关系，姑娘们就略微接受不来。有些姑娘甚至会想，如果将来自己真的嫁不出去，不如就咬咬牙，便宜江森好了，反正江森一定也娶不到老婆。
所以江老师现在在十八中姑娘们心中真正的定位应该就是——
云备胎！
还是人人皆可备之的那种。
过了九点半，自习教室里的人，就基本全都散干净了，那些想拿江森当备胎的姑娘，也全部撤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林少旭独自一人留在教室里，继续发奋苦读。
不过黄敏捷倒数第二个离开的时候，小林子还是稍微分了下神。
这姑娘日渐长开，个头又往上蹿了蹿后，过了一米七，越发显得亭亭玉立，气质也没那么“村”了，已经逐渐成为整个高二宿舍里，所有男生每天必会幻想一下的对象。
但唯有森哥，上辈子见多识广，这辈子只想捞钱。
对小黄同学这样的未成年大奈奈少女，不能说毫无兴趣，可确实也主动不起来。
尤其最近，都特么累成狗了，脑子里绝大部分走神的时间，除了想吃饭就是想睡觉，剩下的时间宁可用来想周末到底该怎么安排，也不会去想黄敏捷。
“我草……”机房里狂敲键盘的森哥，在刚写了三千来字后，就明显感觉体力不支，然后急忙掏出颗西洋参含片塞进嘴里，甭管有效没效，哪怕当安慰剂都好，但精神倒是确实提振起来一些，继续咬牙硬熬。不算一口气但憋着一口气地写到11点半，手表的闹铃响起，江森皱眉关掉后，又抓紧花十来分钟收个尾，11点40出头，他急急忙忙把6000多字的稿子传给位面之子，起身的时候心里只是想着，今天欠了9000字，周末每天得补4500字。
草他姥姥的！明天中午不睡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到货
当当当当当~~~
次日早上第二节课后，《运动员进行曲》响起，江森感觉有点浑浑噩噩地排在队伍里，跟着前头高一八班的小屁孩往楼下跑，心里就很奇怪，自己刚才那两节课是怎么听完的。他仿佛觉得有点断片，忘了昨晚上是怎么睡下的，也不不知道早上是什么时候起的，甚至连早饭吃了什么，都不太想得起来。然后就这么迷迷糊糊下了楼，又迷迷糊糊地做完早操。
早操结束后，许久不见的郑海云忽然又上了台，给十八中今年的体育节，搞了个迟到的闭幕仪式。先是宣布了我校男子篮球队勇夺今年全市高中生篮球比赛桂冠的好消息，然后叫上篮球队的所有成员，让江森捧着冠军奖杯站在程展鹏身边，全体补拍了一张合影。这张照片里没有啦啦队，也没有江森的应援团，甚至没有老邱，更没有曾有才和郑海云，只有程展鹏这一个中心，以及江森和冠军奖杯这两个基本点，构图美好得不得了。
等拍完照片，江森原本扭头就像走，不料又被郑海云拉住，很莫名其妙地被授予了一杯全市田径运动会的金牌，这才忽然想起来，上回拿了全市1500米冠军后，这块牌子一直没着落，感情是被学校扣住了。实话实说，今天要不是学校主动交出来，江森已经把这玩意儿给忘了，并且估计到毕业后三五年之内都想不起来。除非他看奥运会的时候，被突然激发出这段回忆。
拿到金牌，又满脸懵逼地跟程展鹏拍了个单对单的合影，江森才总算被放生。
再然后，就是各班今年体育节的总分排名。
郑海云就像在全校运动会时那样，轮流把从初一到高三每个班级的分数都报了一遍，报到高二的时候，从高二一班开始，一直到高二六班，每个班的分数相差都不太大，平均都90分这条线上，然后到了高二七班，“高二七班，总得分，三百零八分！”
“哇~~！”操场上一片沸腾。
然后所有人立马就纷纷意识到，什么叫单枪匹马拯救世界。
“江森这个畜生啊……”
“禽兽啊……”
“杂种啊……”
垃圾学校的孩子，普遍就是这个水平。没什么文化，只能尽可能用这样的词汇，表达自己对牛逼人物的敬意。虽然很多时候词不达意，语无伦次，但要说恶意的话——
那特么当然肯定也是有的！而且很多！
只是即便如此，江森也挺无所谓。
这就是成名的代价。
你或许可以利用自己光环，请别人为你做点事情，但却绝无可能，禁止别人不要做什么事情，这其中，自然而然就包括让人不要骂你。
好歹前世也是有好几万活粉的森哥，对这种场面简直不要太习惯。
跟他那些黑粉一比，十八中的这些年轻人，简直就是一群小可爱。
在一阵阵惊呼声中，郑海云报完各班分数，每个年级段获得前三名班级的体育科代表，又得上去拿体育节的锦旗。等初中三个班和高一的拿完，江森又一副随时要死的样子走上去，打着哈欠拿过高二年纪第一名的锦旗，跟其他两个班的女体委站在一块儿，拍了个合影。
拍完之后，高二五班的那个女孩子，对江森笑了笑，说道：“江老师，恭喜你啊！”
“啊？”江森还愣了愣，都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东西好恭喜的，然后低头一看锦旗，就很无所谓道，“哦，这个啊，没什么意思……”
那姑娘顿时就被江森这么天然无雕饰的反应给装得服气了。
回到班级阵中，随手把锦旗交给已经乐不可支了大半天的夏晓琳，走回自己的位置，江森又再次长长地打了个呵欠。体育节，就这么彻彻底底地结束了。前些天关于全市高中生运动会和篮球赛的消息，在东瓯市的媒体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一切你以为很重要的事情，在其他人眼里，不过就是个“哦”。所以关于篮球赛的过程，自然也没有人提。
反正就是市体育口主办、市教育口协办的东西，自家内部的资源争夺战，说白了，一场游戏而已。从头到尾，创造的GDP还没有瓯湾工业区里任意一家规上企业半天创造的价值多，人家早上从八点钟开始上班，然后全厂机器一开，十分钟内做出的成绩，就比你这个破比赛重要几十倍，所以，理你们这群过家家的干嘛？
什么黑哨不黑哨的，根本无所谓的。
唯独这件事让江森觉得感慨的，就是权力这个东西，真是有意思。孟庆彪那么做，可能是为了他自己，也可能是为了周乃勋，也可能兼而有之，但这些，却都不是重点。
真正的重点是，掌握权力的人，确实就是可以这么按照自己的情绪来做事。就是可以这么不计代价，就是可以这么不计后果，只要他自己认为，他能兜得住所有情况。而事实确实也证明，江森这么个毛头小孩，哪怕再有所谓的影响力，也确实不能拿他怎么样。
掌权的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权力首先是掌握在人的手上，然后才发挥它的作用。
江森仿佛觉得自己又若有若无地悟到了一点什么……
不过现在，也没有那么多力气去进一步胡思乱想了。
课间操结束回到教室，立马就是第三节课。
江森强打精神熬过一整个早上，中午吃过午饭，然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去了机房。中午五千字写到将近一点半才写完，下午四节课，立马接着跟上。每节课结束后，江森为了让头脑保持清醒，都去卫生间洗把脸，把这几天冒出来痘，全都洗得又红又亮，看起来越发恶心。就这么艰难地上到第四节课结束，他终于好像突破了某种极限，精神又貌似恢复了。
然后抓紧去食堂吃了晚饭，回来收拾了兔子窝，为了防止晚上熄灯太早，江森又早早地抓紧洗了个澡，跟打仗一样五六分钟搞定，心里还安慰自己，这是为了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片刻后，急匆匆跑到教室，时间依然跟昨天差不多，5点40分出头，江森搓了搓脸，比昨天更早地往嘴里塞一片西洋参含片，立马就开始解决作业。
说起这个作业，今天早上他因为交齐了九门功课的作业，让老师们都感觉非常满意，还特么喊他去办公室，表扬了足足二十分钟，气得他差点破口大骂，狗日的有这时间，干嘛不让老子多睡二十分钟？我特么需要的是这些口头表扬吗？老子要睡觉！要睡觉啊！
脑子里一团浆糊，江森做题开始纯靠本能。不过神奇的是，史地政这三门，倒是真的都能本能得出来，英语也惯性极大，但剩下来的，就相当不友善了。七点不到，江森开始自以为能搞定地先拿化学下手，然后很快就发现，脑子已经运转不动，很多明明看起来自己都知道不难的题目，愣是要半天才能反应过来，平时最多半个小时不到的化学作业，今天愣是写了将近50分钟，写完后一看时间，已经是七点半出头，顿时整个人都慌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七点半就搞定作业，然后马上去机房干活的。
可现在一瞧，手里还有一大摊作业，这特么还这么玩儿？！
“马拉个币的，醒醒，醒醒……！”江森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
那啪啪的声音，看得满屋子人全都不由自主，对江森肃然起敬。
这已经不是敬业和勤奋了，这特么是自杀呀……
“江森……”胡启有些担心地喊了声。
江森却真的就跟没听到似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作业上。幸好文科的物理和生物，越到后面，纯粹的“概念介绍”的味道越来越重，江森喘着气，做到8点20来分，终于又搞定两门。然后9点半，做完数学，10点10分左右，做完语文。
高中的作业就是这样，让你以最快效率做完之后，刚刚好，不多不少，可以赶紧睡觉。
然而这对江森来说，这好像只是刚刚开始。
“草泥马的……”他从教室里站起来的时候，过来自习的那些孩子，早就全都撤了。
就连林少旭，也已经没了踪影。
江森喘着粗气，很奇怪自己前两个月又是训练、又是码字、又是期中考试，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他甚至都忘了，自己中间究竟是怎么休息的，好像是有休息过，又仿佛没怎么休息。然后过了半天，忽然记起来，前几个月少写三门作业，而且码字的压力也没现在这么大，时间刚好可以分配过去。并且外出打球的那几天，也算结结实实地休息过两个周末。
可这回，真的就是一点空隙都没有了。
真是日了狗，幸好体育节结束得早，不然他岂不是要猝死在赛场上？
那样的话，可就真特么的要登报了。
体育口和教育口的领导当中，指不定哪个人就要出来背锅……
万幸万幸，没死成。
江森匆匆忙忙，关窗、关灯、关门，然后半分钟后，机房那边的灯，又马上亮了起来。
这个晚上，江森几乎是靠着语言本能在硬写。
从晚上十点出头，硬是写到将近十二点都没停下来。自己也不知道剧情是怎么顺下去的，但就是顺下去了。学校的传达室老伯，中间过来问了一次，江森嘴上只是一直说马上好，老伯站着等了十来分钟，听江森把键盘敲得飞起，又不是在玩游戏，也就不再管他，走人了事。接着等老伯一走，又过了大概二十来分钟，江森口干舌燥，随手拿起水瓶，却发现瓶子里的水早就喝光，只能咽口口水，继续熬着往下写。
就这么死撑着，一直写到凌晨两点半，终于写到一万多字。
重生以来，第一次熬夜到这个点。
他完全没有再检查或者修改一下的精力，直接传给位面之子。
位面之子的QQ头像，甚至都已经暗了。
“呼，呼……”
江森喘着粗气走出机房，没入漆黑的夜色中。
这个晚上，他断片断得比昨天还厉害。
早上恢复意识的时候，人已经坐在了教室里，第一节课又特么开始了。
周三、周四、周五……
江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但就是挺过来了。
更神奇的是，位面之子居然说他这几天写得都挺不错，只是错别字和漏字多些，不过没关系，都能看懂，顺手就能改了，而且，剧情越来越精彩！
甚至连交的作业，虽然偶有差错，可是错得也不离谱。
基本就是该做对的都能做对，做错的，也就只能怪他道基不稳、水平不够。
“我特么莫不是养了只田螺姑娘？”星期六的时候，江森早上无比奢侈地多睡了两个小时，醒来后恍惚了一阵，觉得自己好像是又回血了。
一整个周六，他在机房里坐了一整天，码了足足两万五千多字，写完后居然才夜里11点多，甚至还有空在洗漱完毕后，拿出好几天没涂过的药膏，往脸上抹了点。
临睡下的时候，心里甚至还美滋滋地想着，明天可以抓紧在晚饭前就写完两万字，这样就能留出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来解决周末的作业。时间安排简直完美！
然而，这一回，江森居然料错了……
周六的好状态，犹如回光返照，等到了周日，状态就加倍还了回去。周日一整个白天，他的脑子里就像塞了海绵，就算是硬挤，也挤不出来半滴水。
眼见写不出东西，江森只能先写作业，结果作业写得也是一团乱麻。
等挣扎到晚上天黑，无奈去吃过晚饭后，江森饭后吃下最后一份补药，再次硬着头皮，去了教室。弄到九点来钟，终于哼哧哼哧，把作业写完，心里算是落下一块石头。
十点不到重新进了机房，盯着屏幕发呆了至少半小时后，今天总共只写出六千多字的江森，终于无奈地，捂住了脑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极限了，拼到极限了……
他拿着鼠标，移动都word的右上角，然后就在即将点下去的那一瞬间，突然又停了下来，眼里泛起一股子杀气，拳头紧紧一纂。
“草泥马！”江森咬牙切齿，在怒吼了一声。
几秒钟后，键盘敲打的声音，又飞速地响了起来。
这一晚，江森从机房里出来的时间，是凌晨两点。
跟平时比，差不多……
最终有效字数，15654字。
韦绵子这个夜猫子收到江森的稿子后，迫不及待打开来看了看，只见每隔三段必然有莫名其妙的表达和乱七八糟的描写，错别字更是多得不计其数。
他有点犹豫，要不要让江森终于修改，可是越往后看，文字反倒越来越通顺。
真正有问题的，也就只有大概前4000字左右。
他想了想，干脆直接自己动手修改了起来，无非就是把一些舌头捋不直的话重新搞明白而已，也没什么难的。不过二二君这个货，真的是够拼的啊……
难怪今年的年度月票冠军，直接就预定给二二君了。
跟二二君这个资本家的贴心小棉袄一比，星星星中文网的其他那些个大神，简直就是资本家的双面穿软猬甲，不管你选择什么样的打开方式，都能让你浑身出血。
这不2005年的最后一个月都还差着几天，就已经有好些个经受不住外面的诱惑，开始跟幺幺七中文网眉来眼去了。这些该死的墙头草，拿不到月票冠军，就是活该！
果然只有二二君，才是我司最优秀的走狗！
“二爷，年底年会名单定了！来爽一把啊？”位面之子给江森发了条短信。
大半夜的，已经几乎要晕过去的江森，自然没回。
几个小时后，天色变亮。
新的一周开始，江森再次恍惚地出现在教室，脸上的痘痘，已经从鼻尖，长到了天灵盖。
面容憔悴，看着好像不久于世。
但就是在这个时候，学校的传达室里，则在收到了一份仿佛是要给江森当送别礼物的邮件。
9本包装精美的新书，百多万字的，厚厚一堆，被送到了传达室老伯的手中。
收信人写的是2022君，括号江森。
《我的老婆是女神》简体版，到货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鹏鹏很愤怒
当当当当当~今天课间操结束后的音乐仿佛格外的长。江森迷迷蒙蒙地回到教室坐下来，《运动员进行曲》还在耳边响个不停，正奇怪怎么这么没完没了的，广播里随即就传出慌张的“哎呀怎么关不掉了”的声音，显然又是出了什么硬件上的技术故障。
十八中的设备就是这样，每隔十天半个月，总会这里或者那里出点问题，需要找人过来维修一下。但没法子，这新校区本就是低价买来的老破残，所有的大楼都是四十年往上的老房子，还没变成危房就不错了；而学校的前任使用者——东瓯市某技术学院留下的设备，更是本就早该淘汰的物件，只是十八中财力有限，也就只能捏着鼻子全盘接收下来，勉强凑合用着。
而目前唯一让江森还倍感欣慰的，就是寝室的下水系统还挺通畅。
希望在他毕业之前，能这么一直维持着就好。
叮铃铃铃~~
第三节上课铃声，在广播音乐声中响起，过了两秒，当郑蓉蓉微笑着摸着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走进教室，广播站那边的音乐，倏然间戛然而止。看样子，是动用了终极物理手段，拔插头。耳边清静下来，江森顿时感觉心中的烦躁状态散去很多。
“上课吧。”小仙女很温柔地轻声说着，直接略过了起立问好的过程，翻开课本道，“今天开始，接下来就全部都是有机化学的内容了，稍微有一点点的难，大家打起精神，克服一下，翻开课本第……”
正低着头翻书，教室外面，却突然又响起一个声音。
“江森同学，你出来一下。”校团委的老阿姨，满脸笑盈盈的，出现在教室门口。这位学校的高级中层人员，平日里可比程展鹏还要神龙见首不见尾，基本就好像没来上过班一样。冷不丁这么一出现，官威居然还挺足的，看着就不是寻常校领导的气质，于是教室里所有人全都微微一静，只有蓉蓉小仙女，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区里头的宣传部来了个人，说有个要紧事情找江森同学。”团委老阿姨一脸喜上眉梢的样子，然后忽然又往教室里跨进来一步，稍微更大声了一些，“哦，对了，我向各位同学也顺便说一个好消息，就是咱们班的江森同学，他的大作，《我的》……”
她故意顿了一下。
教室里头，陈佩佩、郑小斌一大群人，果然自动就接道：“我的老婆是女神——！”
“对！就是这本书！”团委老阿姨笑盈盈道，“这本书已经正式出版了！我刚才去新华书店里看了下，已经可以买到了。学校这边也收到一套样书，大家鼓鼓掌，祝贺一下江森同学！”
啪啪啪啪啪……
“江老师牛逼！”朱杰伦高声大喊。
团委老师一边笑着望向江森，江森这才慢悠悠站起来，看郑蓉蓉一眼。
等蓉蓉小仙女点头了，他才朝着教室门口走过去。
“江老师真是太厉害了，感觉天天都在拿奖……”
“唉，老天爷让他吃了那么的苦，这都是补偿啊……”
教室里头，这种对话已经跟贴吧里的月经帖一样常见，隔三岔五就要出来溜一圈。所有人全都说得习惯，也都逐渐听得很习惯，仿佛形成了某种基于标签的统一认识。
不过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确实主要还是江森最近越来越能搞事情。
在绝大多数人感到羡慕和佩服，以及季仙西酸而不敢暴露的嫉妒目光的注视下，江森很快跟着团委老阿姨走远。
蓉蓉小仙女叹了一声，说道：“好了，那是江森自己的事情，你们还是要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学习上。就算拿再多的奖，作为一个学生，学习依然是第一位的，你们将来努力些，也不是没有机会做到像江森这样……”
小仙女又是敲打又是鼓励，高二七班的教室，很快又安静下去。
……
“区里的人？”江森跟着团委老阿姨往楼下走，突然间好像就不怎么累了，有种很明显的学渣脱离教室环境后，压力陡然消解的轻松感。
略有点奇怪，但又不完全奇怪。毕竟有一说一，江森前世读书那会儿，也确实短暂地渣过一段时间。后来之所以能变成伪学霸，完全就是靠着一股不服输的气。
这口气，从上辈子一直憋到现在，依然强撑着他的生活。
江森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人活着，如果没这么一股子不服输的精气神，那跟干垃圾有什么区别？
连被拿去填肥都不配。
“等下见了就知道了，反正是好事情。”团委老阿姨笑得十分开心。
没一会儿，两个人快步走出教学楼，走到行政楼下。
径直上了楼梯，走上三楼。
校团委的办公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居然还是前几天就见过的。
“来了。”潘达海站起来，屋子里还坐着程展鹏，以及另外两个四十来岁、年纪和团委老阿姨差不多的老阿姨，程展鹏拉过江森，给他分别介绍道，“这位是区里宣传部的胡部长，这位是区作协的钱秘书长，这位你应该认识，《东瓯日报》的编辑潘主编。”
“不是主编，不是主编……”潘达海连连摆手。
但也没人在乎，江森先走上前，主动跟两个女领导握了握手，“胡阿姨好，钱阿姨好。”
“先坐，先坐。”
胡部长和钱秘书长连声说着。
江森又跟潘达海一点头，团委老阿姨从隔壁房间里，给江森搬了张椅子过来，这时程展鹏才指着潘达海继续说道：“这位潘叔叔，这几个月，连续给你发了三篇文章，前几天篮球赛，还特地跑去看了，回来也写了篇报道……”
“没发出来。”潘达海看似憨厚地笑着，插了一句。
“那也是足够关心了！”程展鹏马上接过这话，转头对江森道，“潘叔叔对你的关心程度，在这个世界上，目前仅次于我。”
房间里一群人，顿时一阵大笑。
笑过之后，程展鹏又继续道：“今天这么多领导和媒体的叔叔阿姨过来，主要是想对你的情况，做一个更全面的了解。因为接下来有些个事情，可能要落在你的身上……”
江森一听这话，顿时头都大了。
做咩啊？我特么睡觉都快没时间，还有任务？
他忽然内心有点烦躁。
胡部长忽然接道：“孩子，不要紧张，也不是一下子就要求你来做什么，主要是目前大家觉得，你这个榜样值得树立，也有条件树立，所以要先把情况搞清楚。媒体这边呢，暂时也就是跟着配合一下。但具体的事情，还是要走流程的，是有个过程的。总之最近这几个月内，你尽管放心，一定不会耽误你的学习和生活，以后也尽可能不会。”
胡部长说话的语速比较快，但听起来却给人很柔和的感觉。
江森点点头，没主动问。胡部长又继续道：“这个事情，稍微有点多，我们一件件讲啊，钱秘，你们协会的事先说一下？”
“好，我这个事情比较简单。”区作协的钱秘书长，微笑对江森说道，“江森同学，首先呢，我们代表区作协，恭喜你加入我们东瓯市作协，正式成为我们市文联的一员，你也是我们全市第一位、全省吧第四位，未满十八周岁就加入市一级作协的年轻作家。鉴于你目前所取得的市场成绩，也出于我们区作协对培养年轻作家的一些想法，我们经过研究呢，打算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区作协，并担任区作协理事。”
江森顿时听得心头一紧，问道：“要干活吗？”
“不用，不用，我们有专职的工作人员。”钱秘书长连连摆手，“你只要等过段时间，应该是在过年之前，去区作协那边开个会就行了。其他时候，就是配合我们的上级会议精神……”
这话说得隐晦，含义不明，立场也不明。
不过江森却听懂了，无非就是让他别胡乱搞事，别在书里乱写不该写的东西，其余时间，应该就是白白给挂个头衔，那还挺不错的。
“配合！一定配合！必须配合！保证配合！”江森连连点头。
钱秘书长又道：“还有一个，除了这个理事，区里还决定让你担任瓯城区青少年作家协会的名誉副主席，同样是没什么事情，就是到时候去开个会，另外就是……”
江森接道：“配合上级会议精神。”
“对，对！”钱秘书长哈哈笑道。
这边作协的事情讲完，大家配合着笑了几声，区里的胡部长才接道：“这个作协的职务呢，主要是先打个底。区里头的主要想法，还是希望把你树立成两个榜样。
第一个榜样，是自立自强，优秀的困难学生榜样。咱们市里，今年一共有两个全国十佳优秀中学生的名额，这个评选，今年五月份才办了第一届，你接下来就是参加第二届。我们接下来给你争取到这个名额后，还得通过省里的挑选，才有机会继续往上报。
不过目前看呢，你的希望相当大，或者如果今年不成功的话，明年还可以再试一次。你的作品，还有你获得的体育比赛的成绩，现在给你加分都很大，但最关键，你的学习成绩，一定不能落下。去年全市高一统考，你是全市第九十九对吧？现在高二文理之后，接下来我们希望你继续保持，文科争取稳定在全市前一百名，没问题吧？”
江森道：“这个也得看其他学校同学的发挥，我个人方面，一定努力。”
胡部长听得一笑，“反正分数上，一定不能有太大的波动，全国十佳，这么多的地区，一年也就十个人，学习成绩是基础中的基础。”
江森点点头。
胡部长又继续道：“还有第二个榜样，就是青少年的扶贫榜样和代表。这个呢，接下来你得稍微配合一下市里和区里，还有你们县里的工作，偶尔需要接受一下采访。如果有可能啊，除了瓯顺县之外，东瓯市还有别的地方，也是需要类似的帮助的。”
我日……
江森听到这里，终于听明白这两位是什么意思了。
感情又是给这个主席、那个理事、这个全国十佳，到最后就是搁这儿要钱来了是吧？
我特么说怎么会平白无故送温暖，到底谁温暖谁啊？
居然找特困生来要钱，真特么的是人才。
这个工作做得，真心是深挖到位，无孔不入……
“要帮！一定要帮！”江森马上打住道，“不过这个事情，也是个长期的事情。我们村里的希望小学现在地基都才刚刚打好，房子盖起来还得好几个月。其他地方，我当然也是想帮的，不过现在一方面，高中学习任务比较重，另一方面，我也不确定自己的能力，还能支持我做多少类似的事情。我别的不怕，就怕有心无力……”
“这个你不用担心。”胡部长马上道，“确实像你讲的，这是个长期的、系统的事情，将来肯定是会有很多文化界的人来共同参与的。钱秘书长这边，区作协和市作协这方面，也会密切关注你的个人情况和作品成绩，所有的工作，第一前提，肯定是考虑你的个人意愿。先有意愿，然后能力不够的方面，市里的财政也会一定程度上来支持。市扶贫办的吴晨同志，你应该熟悉吧？现在就在这边街道工作，今后可能有些事情，你们可以对接起来。
我们宣传口这边的，主要就是负责来造个声势，如果能通过你，把这个工作规模壮大起来，那就最好不过，要不呢，就细水长流，我们慢慢发展，慢慢进步。”
这番话，说得就跟没说一样，然而在江森的脑子里，他却已经翻译得格外通透。
大抵的意思，就是这样的：你看，我们区里现在给你搞这么多花样，你总该表示表示吧？扶贫工作上面对下面有摊派，我们给你拉名气，你给我们拉人气。你先来带头捐钱，带动别人一起捐，这样扶贫款项就有着落了。如果什么项目特别费钱的，咱们在市里也有共同的熟人，可以再补上差额。这样我们年底考核的成绩有了，你的逼也装到了。
而且我们也不压榨你，主要还是看你“自愿”，十万八万全都行，再多几万都是情，要是拉不到太多人，我们也不着急，可以细水长流慢慢来。不过市里和区里现在都盯着你的稿费，你一年赚多少钱我们全都门儿清，你也不要想赖。不然吴晨同志一定经常性上门打扰。你也不用做什么具体的事情，打钱就好了。我，扶贫办，打钱。
大抵，就是这样……
所以说，赚到钱，不能得瑟，还是得低调啊。
这不这才刚捐了学校，后续动作马上就跟来了。
江森心里累得很，但根本不可能说半个不字。
毕竟，瓯城区作协理事、瓯城区青少年作协名誉副主席、全国年度十佳优秀中学生的三连逼，他确实还是很想装的。有了这些名头，今后在东瓯市这一亩三分地上，日子可就不一样了。
“不过，我籍贯是在瓯顺县啊……”
“没事，转过来嘛，很方便的。”胡部长盈盈笑道。
我去，还顺带抢人了是吧？
不过这个无所谓，反正抢来抢去，肉都是烂在东瓯市的大锅里……
将来再过几年，他指不定要去省城或者更大的城市落户，有些事情，免不了的。出于私心，为了将来自己的孩子高考能轻松点，搬去京城或者申城也是无可厚非，没人能指责他忘本。
胡部长说完了正事，潘达海又简简单单地采访了江森一通。
江森也就花了两节课时间，说自己小时候怎么苦，后来读书怎么苦，去年上高中怎么苦，学习条件怎么困难、训练怎么抠时间、写书怎么不容易，但幸好在村里、乡里、县里和十八中的帮助下，终于渡过难关，迎来光明，也“感谢青山村的万千少女对我的支持”，“感谢海外华人侨胞对我的作品的喜欢”，“感谢市里各级作协对我的关心和爱护”……
这么巴拉巴拉一通下来，赚了胡部长和钱秘书长不少同情，校团委老阿姨也跟着抹了几滴眼泪。最后几个人在办公室里拍了张合影，潘达海又给江森拍了张单独的照片，这才终于把这群人给礼送出门。一路送都学校门口，程展鹏抬手看看时间，见差不多也该吃饭了，干脆就带着江森，直接去了食堂。
一路上，程校长很感慨道：“这么一弄，你将来饿是肯定饿不着了，社会地位就不一样了，高考成绩稍微过得去一点，东瓯大学降个几十分要你都没问题。”
江森道：“花了一百万啊。”
程展鹏不认账道：“怎么是一百万？你们建学校，不就只花了四十五万啊？”
行吧……
江森不反驳，又问道：“我听说，学校收到一套样书是吧？那应该是寄给我本人的吧？”
“哦，那个啊……”程展鹏笑了笑，“先放学校这边吧，包装都没拆，我看着特别好。以后可以放在学校的展览室里，你那些金牌啊，证书啊，什么的，我看要不也交给学校保管好了，你自己东放西放的，哪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弄丢了……”
“我日。”江森笑道，“你这点便宜也要占？一套书也才多少钱？”
“不少呢！”程展鹏道，“你那套书一百八，接下来你是不是手上还有一本书在写？将来那么一套接一套的，不都是钱啊？”
江森道：“你还想写几套？”
“哦……说起这个！”程展鹏突然神色一正，“我听传达室的门卫说，你这几天，每天晚上都弄到很晚是不是？不能再这样了啊，刚才胡部长也说了，学习是第一的。你今天旷掉的这两节课，我让你们老师给你补上，你今晚先别写了。”
“都快写完了……”江森没有答应断更的意思，但有没拒绝，“学习当然是第一的，这本写完，再也不写了，累死个鬼。”
程展鹏点点头，又淡淡道：“不写了也好，一个人能有两本代表作，也够混一辈子了。作协里头好多人，连代表作都没有，照样也坐那儿混吃混喝。”
江森笑了笑，不做评价。
这时十八中早上放学铃声响起，一群下了课的小姑娘，从两个人身后飞快跑过。
见到江森，很是雀跃地大喊：“江校长好！”
江森微笑着随口回答：“好。”
又一个小姑娘大喊：“鹏鹏好！”
程展鹏微笑着随口回答：“好。”
话音落下，江森和程展鹏忽然双双停住脚步，互相对视一眼。
江森默默看着鹏鹏，强憋着笑。
程展鹏的表情，很特么的愤怒。

第二百一十九章 算不算欺骗读者？
早上缺了两节课，但毕竟醒着就是醒着，而且大脑也不算闲着没动，中午在程展鹏惊愕的目光中稳稳干下三碗饭，切实证明了自己三个月在食堂吃掉两千块钱绝不是谎报军情后，江森走出食堂的第一反应，不算意外的，是先回寝室睡个觉。
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原因竟然有足足四点。第一是早上被胡部长连番敲打过后，江森忽然感觉到，就算接下来这笔钱挣不到手，那似乎也没什么。无非是少挣一点、少捐一点，对他眼下的生活质量完全没有影响。这几天显然还是被钱迷晕了眼，自己的执念也过于大了，总感觉不赶在合约期限内写完就会死一样，但其实大可不必。
第二点，他确实是感觉身体有点顶不住了，再这么头昏脑涨下去，影响身体事小，影响成绩事大。万一要是有个万一，他堕落回之前那个“中上”水平，区里和市里就算想给他争取那个全国十佳，怕是也有心无力。
没有了最起码的成绩作为支撑，写小说、破纪录、捐学校这些动作，统统就是空中楼阁，到时候估计区里也得后悔，他那些个什么理事、主席还有其他将来的逼，也就全都别想再装了。要知道这种千载难逢的装逼机会，人生只有一次！可赚钱的话，今后还有的是时间！所以到底是好好读书好好写作业重要，还是码字赚钱重要，两者孰轻孰重，江森心里有数得很。
最后第三点和第四点，则分别是程展鹏现在就跟在他身边，让他没办法去机房，以及江森自认为就算今天中午这五千字不写了，那又能怎么地？区区五千字而已，分摊到接下来的二十来天，每天也不过就多写两百多个字！我就摸鱼了！我就摸鱼了怎么地！
我今天中午就断更了！谁敢杀我？谁敢杀我？谁敢杀我？！
江森抛下程展鹏，气势汹汹地回到楼里，气势汹汹打扫兔子窝，气势汹汹洗脸，气势汹汹脱衣服上床，气势汹汹睡着，张荣升就看得很奇怪，问邵敏道：“麻子哥终于痘毒入脑了？”
“嘘……”邵敏轻手轻脚关上房门，小声道，“不要吵他，他现在是镇校之宝……”
自打拿了全校篮球赛的金牌后，邵敏已经不拿自己当江森的普通室友了。而是偶像，是主心骨，是需要拥护和爱戴的302领袖，如果张荣升再敢逼逼，那么他就……批评他！
嗯，对，就是批评。
“唉……”张荣升见没人附和他，终于也觉得无趣了。
麻子哥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麻子哥，他也再不是曾经那个班上女生都爱揉他两下的小可爱。这半个学期读书成绩也一般搬，段里排个十来名，说差不差，说好，也不过就是稳定的“四本”水平，读个公费专科就差不多了。还有个头也不长了，人生忽然间就一眼看到了头。
“睡了，睡了。”邵敏往床上一倒，302寝室，便快速安静下来。
约莫40分钟后，在一阵滴滴滴滴的电子音中，江森陡然睁开眼，抓紧掀开被子，又匆匆忙忙拿起脸盆跑了出去。接着12点50不到，他就出现在了教学楼四楼的教室办公室里。
特意为了江森中午都没回家休息的郑蓉蓉，随便在教学楼四楼，找了个目前仍然空着的教室，为江森独自讲了一节课。中午睡过一觉的江森，此时正是脑子刚好又清醒又给力的时候，不到半个小时，这节早上落下的课，郑蓉蓉就顺顺利利讲了一下。讲完后又盯着江森把作业也做了，看看做得都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把江森放了生。
江森从楼上下来，又去卫生间洗了洗脸，一边打了个呵欠。
其实还是有点睡不够，如果能多睡二十来分钟，状态肯定更好。
心里一边犹豫着，今晚到底要不要早点睡，然后一路茫然走回教室，刚一进门，教室里头就传出陈佩佩那疯疯癫癫的尖叫。
“啊——！江老师！你出书了！你出书了！”她手里挥舞着一本崭新的《我的老婆是女神》，拿着笔直扑上来，异常亢奋地喊道，“江老师！签名！签名！快快快！”江森看着她满脸的憨憨傻气，实在不忍心拒绝，便接过书和笔，翻到扉页，在上面认真地画下了两笔。
“2！2！”
“就这样？”陈佩佩拿回书，看着上头两个阿拉伯数字，瞪大眼睛不可思议。
“我笔名啊。”江森拿着书，指着封面道，“你看，二零二二君……”
“呜……你这个签名也太随便了！”陈佩佩立马就不肯了，“你给我签个完整点的！”
“哎哟，不要打扰江老师了，给你签就不错了！”郑小斌走过来，拉开跳脚的陈佩佩，笑着对江森道，“江老师，我错了，我吹牛逼了。我是实在没想到你这么能写，一本书居然能写出这么多字来，我以为一本书顶多十来块钱的那种。你这个也太夸张了，一套书就要一百八十块！要给全年级每个人买一本，我的银行卡就刷爆了。”
“不用，不用……”江森忙道，“开玩笑的事情，当真干嘛？”
“那不行！答应过的事，不能反悔！”郑小斌正色道，“我中午跟佩佩都去书店说好了，让他们明天早上，直接送五十五套到班里，多出来一套给夏晓琳。不过别的班就不买了，反正也不熟，就不花这个冤枉钱了。”
江森不由听得有点肃然起敬了。
这位郑公子家里，有矿吗？
“一百八一套，五十五套……九千九，都一万了吧！”
江森飞快口算了一下，着实吓了一跳。
这么一大笔钱，别说他前些日子差点饿死的时候，就是上辈子最挣钱那会儿，花起来也都是非常小心翼翼的，印象中除了买房子和买点股票，他就再没有一次性花过超过一万块的钱，连车都没买，因为不会开——而且那时候还不比现在。
眼下的时间，可是公元2005年！
中国的GDP，才排在全球第七还是第六的位置！
东瓯市的有钱人，当然先富得这么早？
“唉，别说了。”郑小斌也是一脸肉疼，“我也是下了狠心，不过没关系，再过几个月马上都要过年了，我再回家多要点，下学期回来就满血复活了。”
“哇！小斌！你家里一个月到底给你多少钱啊？”班上的小姑娘们听到这话，注意力直接就不在江森和他的新书上了，全都纷纷把焦点对准了郑小斌，“一个月几万吗？”
“没的！你们做梦呢！”郑小斌哈哈笑道，“一个月五六千块就顶多了。”
“哇~~~！”班上的姑娘们直接发出春潮般的尖叫。
郑小斌急忙又装穷大喊：“行了啊！我跟你们又不一样！我外面租房子住的，一个月要吃要喝，要交水电费，你们当五六千很多是吧？刚好保命好吧！”
江森一听这话，算是稍稍可以理解，不过又问：“你一个人住？”
“不是，我跟阿伦合租的。”郑小斌嘻嘻笑着，指了指坐在前排的朱杰伦，又小声在江森耳边道，“有时候小南也跑过来过夜，我晚上都不好意思起来上厕所，嘿嘿嘿嘿……”
他说得满脸淫笑。
江森不由得朝着南湘如那个大奈奈矮个小美女看了眼。
小南同学跟江森目光交汇，又见郑小斌表情猥琐，立马意识到他们两个在说什么，脸皮一红，赶紧把头转了过去，朱杰伦则急忙隔着老远，朝江森打打手势，示意江森不要乱说。
操！
这个小南同学，看样子是已经被朱老板之子喝了头汤了啊！
这年头的有钱人，生活从小就这么充满乐趣的吗？
江森朝朱老板之子伸出大拇指。
重生到现在，他遇到过的四个富二代里，就属朱杰伦最像富二代。
除了暗地里吃喝玩乐，几乎看不出任何手艺。
而其他的几位，罗北空体格犹如禽兽、郑小斌超级会来事儿，季伯常更是层次完全不一样的富二代，而且好歹医学硕士文凭在望，智力水平不容怀疑。
唯有朱杰伦，直到今天，江森看看出了他的内秀。
这种一声不吭就把事情给办了的能耐，也是个狠人呐！
而且话说回来，就十八中这么个小地方，居然都能冒出这么多家里条件不错的孩子，江森仔细一想，好像从这个年头开始，穷人家的小孩，往上爬就开始逐渐变得不容易了。
像他这种从山里出来的，如果不是开挂级别的，怕是正常情况下，根本连普通高中都进不去。不同家庭的经济条件差别，已经直接影响到了小孩的升学状况。
那些平常连卷子都买不起的小孩，在应试教育的大背景面前，确实很难跟那些家里有钱到甚至能请得起家教的孩子拼做题？就算是题海战术，有钱人家里的战术，都显得更有质量、更有效率。这也难怪，后来素质教育这个概念最开始流行的时候，居然会被普通家庭的孩子和家长，那么轻而易举地接受了。想来最初的时候，怕是正是因为普通人家的家长和孩子，已经意识到自己学习上力不从心，才会鼓吹“分数不重要”的吧？
再然后有了这个社会思潮基础，所谓的“素质教育”，才会那么全面地在有心人的一步步计划之下，如此顺利地铺开。直到若干年后，“素质教育”的真正影响出来，大量有钱人家的孩子打着素质旗号，轻而易举地拿下名校的名额，普通人们才算反应过来，原先不搞素质教育，他们或许还有一条生路，但这么一改革，他们反倒真的几乎没活路了。
所有的社会资源博弈，如果没有国家和政府及时出手调整，无论朝着哪个方向博弈，最后胜出的，总是先天就跟资源比较近的人。
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
你要考，有钱人的孩子跟你一起考，你要素质，那有钱人就更高兴，甚至鼓励你多谈谈素质。无论怎么左右摇摆，有钱有势的人，总是能从中找到操作空间。
那普通人能怎么办？大概率，就真的只能靠变异了。
比方林少旭，又比方江森自己，就算是变异得相对来讲比出众的。但哪怕变异了，也还得加倍努力，才能跟朱杰伦和郑小斌这样的二代坐到同一间教室里。
江森环视这满屋子的人，54个孩子里，差不多有将近一半是所谓的艺术生。
这群憨憨傻傻的可爱女孩子们，可不就是素质教育的既得利益者？
然后剩下的人当中，还有郑小斌和朱杰伦这样的有钱人，有邵敏、胡启这样的小康之家出身的孩子，在应试教育阶段，资源也比乡下的、村里的、山里的那些孩子，好到不知道什么地方。熊波家里，估计也不算差的，这年头的东瓯市市中心，真正意义上的穷人，真心不多，城市户口的家庭，只要自己不偷懒、不投机，踏踏实实地干，社会发展红利，必然吃到饱。
全班这么多孩子里头，真正家里给不了任何帮助的，包括江森在内，恐怕最多也就五六个，十分之一而已。这差不多也就是纯粹“普通家庭”的孩子，能上普高的真实比例了。
某种意义上，他们的智商其实都很高。
只不过缺少更多的资源和和更好的环境，将他们的潜力和能力，充分地发挥出来。
这些孩子，不容易啊……
在全班一片哄闹声中，上课铃声响起。
江森的目光从黄敏捷和季仙西脸上扫过，这两位，应该就属于普通家庭变异的。
区别只在于，黄敏捷来自农村，而季仙西则是城中变异。
——说起来，西西同学的情况，跟江森前世还真有七八分相似。
只不过两人性格上差别挺大。
江森向来是很输得起的，只要见到牛逼人物，直接跪下就能喊爸爸。
而西西同学，显然就自尊心过强，心胸略狭窄了。
见不得别人好，也是慢性心理疾病的一种……
憋久了，容易出事故。
“一个月几千算什么，我们江老师每个月稿费可都是几百万的，一所学校，眼睛都不眨，说捐就捐了。”上课铃声刚一响，班上的同学们才安静下来，季仙西居然就这么酸酸地冒出一句，那阴阳怪气的话，让全班同学一时间全都说不出话来，接话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而刚从教室外走进来的小白老师，更是听得有点手足无措。
幸好江森连忙喊道：“老师，上课吧！开玩笑的！”
“哦……哦！大家翻开课本啊，先讲一下昨天课后的一道题……”
小白老师急忙开工。
教室里的秩序，总算又回到正轨。
……
“啊~~~”午后一点多，两点不到，整座城市，全都昏昏欲睡。《东瓯日报》大楼的某间采编办公室里，中午在外面陪着领导吃过饭，这时候才回来的潘达海，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今天要写篇关于江森的人物采访报道，胡部长提了要求，说要如何如何，钱秘书长也提了要求，说要这样那样，要突出这个，要强调那个，还一定要体现一二三四五。
刚才吃饭的时候，潘达海就一边含笑点头，一边在心里骂娘，此时坐下来，脑子里简直就是是一团乱麻。他心里暗暗嘀咕，这些当领导的就是爽，中午吃完下午三点才开会，回去后还能至少睡上四十来分钟，相当于学校里一节课的时间了。他可就惨了，马不停蹄马上就要赶稿子，还得在四点钟之前交货，因为还要主编过一稿才能发——今天这篇报道，是胡部长和钱秘书长之前就跟报社这边打好招呼的，某种意义上，算是政府机构约稿，发是肯定能发，稿费也肯定能拿到。不过就是，妈的感觉好难写啊……
潘达海心里默默抱怨着，慢吞吞打开电脑。
等了一分多钟，总算等到开机，然后脑子里依然没什么内容，就干脆先把数码相机的里照片，传到电脑上去。他磨磨蹭蹭，在抽屉里掏了半天，终于掏出根数据线来。
接着把几张照片往桌面上一放，刚打开来，就顿时被江森的照片吓得清醒了大半。
这几天连续熬夜的江森，脸上的情况很显著地又严重恶化了。
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新蹦出来的痘痘。
嘴巴边上那一圈前些天原本稍微消退的，今天又重新冒了出来。不过最夸张的还是他的鼻头上，跳出来一颗很新鲜的大红豆，鲜艳得让人看一眼就简直过目难忘。
“啧啧啧啧……”潘达海看得浑身直起鸡皮，嘴里忍不住发出嫌弃的声音。
早上面对面的时候，明明感觉还没这么厉害的。
结果江森这家伙貌似不上镜，一拍照片，满脸的痘痘就直接抢戏。
我草！这照片还怎么发？
发了搞不好要被投诉扣钱的啊！
潘达海一下就为难了，然后想一想，就开口大喊道：“那个……那个新来的实习同学！你会修图吗？就是把照片搞得好看一点！”
“什么照片？”采编部里顶替宋佳佳新来的那个实习生，听见潘达海老师的召唤，急急忙忙就跑了上来，然后一瞄电脑上江森的照片，差点儿没尖声叫出来。
“这人是谁啊……？”她顿时左手搓右臂，右手搓左臂，浑身受不了道，“这个人是病了还是怎么的？您今年不是说去采访二二君吗……”
说着，她陡然又是一愣，惊声道：“不会吧！这个就是二二君！？”
小姑娘满脸幻灭。
潘达海无奈地点点头：“嗯，就是他，我当面拍的照片。”
“啊……”实习生小姑娘捂住胸口，“不行了，我不行了，我有点想死。”
“不着急，要死等我下班再死，这个照片，你会不会修？”潘达海很无情道，“不会的话，你就帮忙找楼上文印室的人弄一下，不然这张照片，真是发不出去……”
“是啊，看了晚上要做噩梦……”
小姑娘痛彻心扉，“枉我那么喜欢他的书，没想到二二君竟是这样的人……”
“行了行了！”潘达海好笑道，“大人家好几岁，你还想老牛吃嫩草怎么的？”
“什么老牛吃嫩草，明明是毒蘑菇……”小姑娘郁闷地嘀咕道。
过了片刻，潘达海把照片传给小姑娘后，稍微振作了一下已经被江森这张照片吓醒大半的精神，就开始匆忙进入了工作状态。
小姑娘对自己的修图能力有清晰的认知，而且实在也没有那个心态，能对着江森的照片下手。作为一个大龄迷妹，她最终只能含泪接受了自己喜欢的少年作家是个超级大丑逼的现实，然后屁颠颠跑到楼上，找到了文印室里最不忙的那位，把任务转交了过去。
“二二君啊？就是那个啥啥都厉害的孩子？”
负责修图的小姐姐，二十岁多一点，跟那个实习生姑娘其实差不多的年纪，不过不爱看网络小说，只是最近《东瓯日报》接连出了几篇关于江森的报道，她才稍微有了点印象。
实习生小姑娘，在电脑上打开自己的QQ，QQ昵称叫【清风不解语】，一边在她乱糟糟的QQ邮箱里翻找刚才那张恶人的图片，一边听身边名叫何南姑的修图小姐姐说道：“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重名呢，我心想怎么会有体育生写本小说，还拿稿费捐个希望小学这种事，听起来简直开玩笑。吃饭的时候听你们采编室那边的人聊起来才知道是真的。这个小孩我是真的服气，体育又好，文采又好，成绩也好，太全才了！”
“所以说，老天爷对人是公平的啊……”
王清风小姑娘嘟囔着，终于把江森的照片给翻了出来。
然后拉到桌面一打开，何南姑当场就哑口无言了。
“这个……”何南姑满眼惊诧地望向王清风。
王清风哭唧唧道：“恶心吧……太恶心了。我前几天还在贴吧上看到有人说他是蛤蟆精转世，我还以为是红眼病，现在这么一看，真贴切啊……”
“他这个是病吧？”何南姑眼皮子一眨一眨。
身后忽然走过来一个师傅，随意瞥了屏幕一眼，立马动作夸张地跳开：“诶哟！何方妖孽！”
“去去去！人家这是青春期……”何南姑稍稍替江森辩解一句，可说完后，还是微微打了个哆嗦，“真是好绚烂的青春……”
她急急忙忙先关掉了图片，然后打开了修图用的软件。
接着又稍微做了下心理建设，才终于把江森的照片调出来，开始嘀咕道：“先把痘痘去掉，五官等下再微调整，皮肤的色度也不行啊，一看就油，皮肤也黑……”
一边说着，把额头上的痘痘基本抹掉。
王清风：“嗯……”
“这个孩子，以后找老婆不容易啊。本身是挺优秀，肯定眼光也不会低的。不过怕就怕他看得上的女孩子，人家女孩子看不上他。女孩子能勉强接受他的，他又瞧不上女孩子……”
一边说着，开始抹鼻子上。
王清风：“嗯……”
“这个痘痘我觉得应该去医院好好治疗了。”
一边说着，抹掉嘴巴四周那一圈。
王清风：“嗯……”
“这个孩子……”何南姑说着，忽然停了下来，看着照片上没了一大半痘痘的江森，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好像长得还可以啊！”
“不要停！”王清风突然面露惊喜，“快！快把痘痘都去掉看看！”
何南姑这下也来了精神，急急忙忙，把江森脸颊上、下巴上、脖子上，耳朵边上，大颗小颗的痘痘，统统扫下来，王清风坐在一看，眼睛越看越亮：“哇，不会吧，好帅……”
“等下！还没完呢！”何南姑匆匆忙忙，又把江森的满脸油光去掉，再接着做了个美白……
色度调到某一刻时，文印室里，瞬间传出两个姑娘激动的大喊声。
“呀——！”王清风顿时有种刮刮乐刮到百万大奖一般的激动感，两个人女孩子抱在一起，立马惹来满屋子人的围观。
文印室里正在干活的、正在打瞌睡的，七八个人急急忙忙全都跑了过来，然后一看电脑上的照片，一个老师傅不由撇撇嘴，不屑道：“我还当是什么呢，自己修个美男子出来是吧？”
“不是，不是！”王清风急忙道，“你要看原图！”
“你们看！对比效果！”
何南姑急忙把江森的原照拿出来，满屋子见状，顿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但下一秒，当何南姑将两张照片叠放在一起，随着她将鼠标一按、一按，两张照片来回切换着，几个人终于看明白了，不由全都啧啧称奇。
“同一个人吗？”
“不会吧，这差别也太大了……”
“哎哟，这张脸，让这个青春痘毁个干净。”
“才不会！”王清风忽然站起来，很激动道，“他今年才十七岁，就是长痘痘的年纪，我想过了，等他二十岁痘痘消下去，到时候我才二十五岁……”
“孩子，你不要做梦了，这个小孩子要是不长痘痘，他还能看上你啊？”
“不可能的！既然被我发现了，我现在就去截胡！我要当她女朋友！”王清风嗷嗷乱叫。
文印室里一阵大笑。
某文武双全的高中生，居然是被被痘痘耽误的绝世大帅逼的消息，很快就从文印室这边，传遍了两层楼。上班时间正常摸鱼的人们，开始轮番上楼观看。
王清风直接要了两张图片，回到楼下的办公室里。
见潘达海还在忙活，也就不打扰他，而是自己傻笑着登上贴吧，先发了个江森的丑照。
“二哥最新丑照……”
照片发上去后，底下立马一群人大喊“我要瞎了”、“还我眼睛”、“孽畜退散”，然后不出五分钟，照片就被吧务删掉，王清风还被禁言了半个小时。
“哎哟还禁言我？”
王清风很是不服，然后心里满怀期待地又干等了半个小时，等时间一到，急忙又把江森的精修图发了上去：“二哥最新美照。”
照片上传后，她立马就疯狂刷新。
刷了大概十几秒后，第一条留言终于跳了出来。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随即二楼【萌你妈萌】接道：“嗯……跟我看到的本人，差别好像有点大……”
三楼【我是给领导开车的】：“确实差别挺大，这是换头了吗？”
“没有换头！”王清风急忙回道，“就是把痘痘修掉了，把脸上的油光弄掉，然后肤色调白，其他的完全没动过！我发誓！我是报社的！这张是我们主编今天去采访当面拍的照！”
她打完这串回复后，赶紧又把江森的蛤蟆精原照贴了上去。
这一下子又了对比效果，贴吧里直接就翻天了。
“这么说来！二二君原本是天生丽质，就是中了蛤蟆毒？”
“如果是真的，我真的好想把他的这张外皮整个撕下来啊，原本那么好看的人，呜呜呜……”
“你们都在说什么呢？上面那张，是二二！下面那张，是二哥！”
这层楼一出，二二君吧直接炸裂。
“楼上人才！众所周知，二二跟二哥是两个人！”
“二二君！你果然是我的二二君！不枉费我给你投那么多月票！从今往后，别说月票，我命都给你！不用再更新了！我的月票永远都投给《我的老婆是女神》！”
“二二君！我命给你！”
“我要舔他！”
“你们这个女色狼，矜持一点好不好？我明天去东瓯市十八中堵人，你们谁跟我一起去？”
“报名。”
“报名。”
“我先去给未来的二二君留个印象，他现在一定很需要我。”
“我求你们先把那张二哥的照片删了好吧？不管二二有多帅，二哥都看得我想吐啊！你们真的确定自己要去线下找真人吗？”
“哈哈哈哈哈……”
王清风看着哈哈大笑，两只脚激动地在地板上直来回跺。
就在这时，潘达海突然阴恻恻出现在他身后，冷不丁问道：“干嘛呢？”
“啊？”王清风太过专注，顿时吓得一激灵，直拍胸道，“哎呀，老师，你吓死我了……”
“我吓死你？”潘达海好笑道，“我让你去干活！照片呢？”
“早弄好了啊，我看你在忙……喏！你看！”
王清风兴冲冲地连忙拖动着鼠标，把帖子里上下两张照片来回拉给潘达海看。
见潘达海看得吃力，又干脆关掉页面，拿出原图来，来回切换。
潘达海这下真是被惊讶到了，叹道：“马拉个币，这是同一个人？”
“如假包换啊！”王清风又不厌其烦地再次解释道，“就是把痘痘去了，皮肤调白了一点，别的地方全都没动！老师，我们明天用哪张吗？”
“妈的，废话啊！”潘达海想都不想，“当然是用好看的那张！”
王清风顿时一脸激动，“真的吗？”
“等下……”潘达海又想了下，“不用调白，正常肤色就可以了，你再稍微调回来一点，又不是明星，搞那么白没意义……”
“哦……也对！”王清风一点头，急急忙忙，又朝着楼上跑回去。
心里还嘀咕着，不白也好看。
只要去了痘痘，她愿意用江森脸上的油来炒饭！
等王清风跑远，潘达海又弯着腰，来回看了几遍两张照片的对比效果，但心里实在还是觉得有点接受不来，这居然会是同一个人。
还真是一白遮百丑，这个小孩的丑，全在皮肤上了吧……
潘达海心里想着，又默默有点担心。
明天把江森这张修图照发出去，算不算欺骗读者？
万一被投诉的话，也照样要扣钱的吧……

第二百二十章 圣二君文成武德
宁静的教室里，午睡的人趴了一片。江森双手枕着脑袋，睡得昏天黑地。一转眼到了周五，连续几天的疲劳奋战，让他终于再一次脑力和体力双重透支。
这个不怕死的货，心里虽然不断念着钱不重要，可结果周一稍微休息了一下，随后三天，依然是天天熬夜到一点多才回去。熬到今天，何止是上火，简直是火山都快喷发了。满脸的疙瘩，大大小小的，连成串，串又串，在他脸上比地质改造运动还要夸张。
但江森不在乎。
他现在在乎的，只有位面之子这个狗东西天天给他发的倒计时。
到今天为止，他的完稿倒数字数，刚刚还有30万字，但算日子，却只剩下18天。按照他和星星星中文网的补充协议，原本计划按部就班的每天一万五，已经被拉开到四舍五入一万七，再这么下去，等再过几天，江森恐怕自己要是不每天写个两万字，这笔钱基本也就打水漂了。
不爽啊，从十月中旬一直以极强的强度拼到现在。
足足两个月，西洋参含片都至少吃了半斤，还有红牛，这两天更是敦敦敦地在喝。结果眼见着都到这一步了，身体却是实实在在的，熬不住了。
而且就是这样，作业还依然不能落下。
话说这几天接近期末，除了历史之外，每一科的作业，都越来越多了……
“这道题目，先要把这个切点求出来，然后连接A点和D点……不对！不对！”江森迷迷糊糊地说起了梦话，说了两句，忽然梦见自己把题给做错了，一下子吓得惊醒过来。
接着迷迷蒙蒙地转头一瞧，却看到一团长发挂在自己眼前，吓得还以为是季仙西变异了，陡然惨叫一声：“啊——！”
这一声凄厉的喊声，顿时喊得满教室的人都清醒了过来。然后江森心跳极快地看着趴在季仙西位置上的那一大团头发转过头来，才发现是郑依恬趴在季仙西的位置上，不由连连拍胸，吓得半死道：“我草，我还以为是西西自杀了，变成厉鬼来找我报仇了呢……”
“江老师你鬼叫什么呀……”
“吵死了呐，江老师你回寝室去睡吧。”
“算了算了，都一点十分了，还睡个屁……”
屋子里吵吵闹闹。
江森又不由得问郑依恬道：“小甜甜，你几个意思啊？”
“没有啊……”郑依恬一脸无辜道，“我刚才看你趴着睡的样子好可爱，就跟季仙西换了座位，过来看看你，看着看着我就睡着了……”
“我日，你特么口味真重。”江森看着她那张刚睡醒还红扑扑的脸，直摇头道，“我这几天自己照镜子都觉得吓人，你居然有脸说我可爱。”
郑依恬居然撒娇道：“哎呀，可以想象成你在报纸照片上的那个样子的嘛！”
“滚滚滚，你这个肤浅的女人，妈的老子是靠才华苟活于世的！”江森一边说着，低头把那张被他睡皱的数学试卷折平。今天中午本来是想写点作业，然后眯一会儿的。
结果好像是……
晕过去了？？？
我日，幸好是中午晕过去了，不然要是晚上那可就早了，估计百分百直接一觉睡到天亮。
午休的同学，打开了教室的门。
很快的，中午走读的还有在外面下馆子混时间的同学，很快也就回来了。
郑依恬恋恋不舍，离开了季仙西的位置。
搞得江森对她那色迷迷的眼神，越发得头大。
就在大前天周二，《东瓯日报》上登出他的美颜正面照后，这几天学校里的姑娘们，对他的态度明显又来了个很大的转变。原先那些已经不怎么跑来的初中小姑娘，这几天又慢慢勤快起来。不过更勤快的，还是三楼同层的高一女生们。
要知道高二七班的位置，可是在距离厕所最远的走廊另一边尽头，但那些姑娘就为了看看蛤蟆王子长什么样，就故意绕一个大圈，每逢下课就会有一大群人过来瞄几眼，熊波那个货为此还承接了新业务，帮姑娘给江森递信，每人每次高价两块钱，三天时间就挣了一百多块。
而且不但是信件，还有各种零食饮料也开始被源源不断送进来，搞得江森甚至都想去承包学校的小卖部，这生意无限循环做下去，那前途还特么了得？
另外那些送来的信件，动机也逐渐不那么单纯地拿他当朋友了。
一些胆子大的小姑娘，甚至随信附上了照片——当然，这年头的照片，还都是比较正规的。无非是一些艺术照，也就是前PS时代的照相馆艺术产物。只是江森每天把这些信扔又不是、不扔又不是地带回寝室后，邵敏总是要淫笑半个小时以上，然后又要挨罗北空一顿打。
不过光是如此，其实也都还没什么。
最最让江森受不了的，还是他在机房里码字的时候，不论是中午还是晚上，都总有姑娘要过来打扰一下。一开始，江森还耐着性子招呼一下。可从第二天开始，他就实在觉得不胜其扰了。干脆把机房的门窗全都关死，窗帘拉上，灯也不开，宁可毁了眼睛，也绝对不要被打断思路。这些女人，现在何止是影响他拔刀的速度，简直是在拖他后腿！
马拉个蛋的！
森哥想起这两天至少因为这件事少写了四五千字，真是越想越觉得火大！
“我草，我草，我草……”
江森嘴里念着，抓紧去厕所放了个水，随便洗了把脸，连摸都不敢怎么用力摸，生怕再碰到哪个将要爆浆却还没到爆的时候的痘痘，碰到就很痛。
洗完脸回到教室，季仙西已经坐回到位置上了。
他转头看了眼江森的脸，又唉声叹气地摇了摇头。自打报纸把江森的眉眼照片登出来后，西西同学已经连续三天没脸夸自己帅，虽然他心底里头，是比较倾向于江森这张脸是要继续烂下去的，并且在江森的皮肤变好之前，他就是高二七班当之无愧的班草。
可总归，眼下还是舆论压力太大。
除了数学老师张嘉佳坚持不懈管江森叫麻子外，现在全校已经没有人再这么喊江森了，生怕将来打脸。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西西同学，当然也没有勇气做这个挑战。
“你小说写完了吗？”
他随手拿起一包初中小姑娘送给江森的小零食，拆开了咔咔作响地吃。
江森也不至于跟他计较这点东西，而且心里也还是觉得这个小朋友不容易，人生才刚开始，就非要跟世界顶尖选手对标，难免出点心理疾病，同样敷衍着回答：“快了。”
“哦。”季仙西果然是没话找话，继续咔咔咔地吃零食。
这也算是他这大半个学期以来，通过江森身上得到的最直接的福利了，虽然跟他一开始脚踩江森、睡遍全班的梦想，还是差距挺遥远的，可总比什么都没得到要强。
“上课！”过了片刻，叶艳梅走进教室，本周最后一下午的课开始。
江森提了提精神，收起了乱七八糟的想法……
几个小时后，十八中的校园里，响起了放学铃声。
江森背着书包从教室里走出来，疲惫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打算今晚好好睡一觉了。
就写五千字。
多一个字，都算他傻逼。
同一时间，几百公里外的申城医科大学某研究生寝室里，已经发了毕业论文，接下来足足半年时间都没事可做的陆小娜，再一次无聊地打开了她的笔记本，登上了星星星中文网。
《我的老婆是女王》依然没有更新，令她很是想给江森打个电话质问你狗日的是不是飘了，然后仔细一想当然没打，不然江森肯定会喷他是不是闲得某处发痒，搞得她好像生活作风败坏似的——可问题是，自认为人生纯良并且确实只谈过一个男朋友的陆女士，现在确实闲得除了她的小季学弟之外，啥也懒得想。于是，由于实在是闲得发慌了，她终于做出了一个，自打她上高中以来到现在，最为无聊的一个决定。
她居然，打开了贴吧……
“圣二君文成武德、泽被苍生、救苦救难、天下最帅，保佑我期末考试顺利通过。”
点开二二君吧，陆小娜一眼就看到一个搞封建迷信的帖子。
她不禁好奇地随手点进去，网页一弹开，顿时就微微小嘴一张，变成一个惊诧的O字型。
入眼的，赫然是一张江森的美图帅照。
“哇，这是江森吗？”
陆小娜不禁有点讶异，然后突然想起前不久那天晚上离开东瓯市之前，她给江森拍的那张合影照片，又急忙拿出手机，把照片找了出来，仔细一瞧，还真是差不多。
“去了痘痘这么好看的吗？这对比效果也太明显了吧？”作为专业从业人员，她看一眼，就想到了某门关键门路，一边翻着网页，一边连忙给她的小季学弟打去电话。
手机那头，嘟嘟嘟响了好久，季伯常才接起来，气喘吁吁地问道：“干嘛？”
陆小娜一听这狗日的居然敢这么喘气，瞬间就以为自己是被绿了，顿时大吼道：“你在干嘛？！”
“打球啊！”
“打什么球！？”
“篮球啊！”
“哦……”陆小娜隐约听到那边传来“草泥马”的喊声，确实是男生聚众打球的气氛，立马换回了笑脸，“我跟你说，我找到一个超级好的广告模特，你家药厂不是要推出新产品吗？真的很合适，我就能谈下来，真的，现在就能谈。你自己上贴吧看啊，二二君吧……我没有！我跟江森没有！你要死啊！我是那种女人吗？你个傻逼……！”
陆小娜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
三个小时后，申城某药厂决定，某两张在贴吧出现过的图片，先特么直接用起来再说，免得被其他同行发现，抢占先机。至于肖像使用费，等什么时候事主过来告状，到时候再慢慢处理吧。反正只是一个小地方破学校的高中生，他懂个屁的肖像权……
而且我们申海制药集团豢养的法务团队，那也不是吃素的。
申城必胜客，侬晓得厉害伐？

第二百二十一章 你行的！
周五晚上，江森晚饭后写了抓紧4998个字，八点半就直接出了机房。
回到宿舍清理完兔子窝，又赶紧上楼刷牙洗澡。并且为了奖励自己连日来的付出，洗完澡后还奢侈地花了十几分钟时间，久违多时地挤了一次痘痘，当作这一个多月来唯一的一次娱乐活动。挤完后果然通体舒畅，压力小了不止一点半点。
片刻后，满面血光地走回302寝室，他抓紧把药涂在脸上，然后舌下含了一片西洋参含片，假装救心丸，作业也不写，卷子也不做，立马倒头就睡。
随即不到半分钟，呼吸的声音，就变得绵长起来。
不论三楼寝室和四楼寝室外面怎么吵，愣是半点都听不见。
至于寝室是什么时候熄的灯，更是完全没知觉。
直到十多个小时后，周六早上七点半，302寝室的满屋子人还睡呼呼作响的时候，手表的闹铃很轻微地滴滴滴滴地响起，在生物钟的作用下，江森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一回，打了个呵欠后，他总算是觉得，完完全全活过来了。
江森关掉闹铃，随意地抬手揉了下额头。额上某几颗因为熬夜上火而格外跳脱的痘痘，摸起来已经不痛了，也不知道是这一觉睡得好，还是好久没有用的药起了效果。在深秋温暖的被窝里，眷恋地多躺了一会儿。然后大概两分钟左右后，他便一咬牙，一把掀开了这床从楼下教师值班室里借来的崭新被子，让被窝外的冷空气透进来，自杀式地一咕噜就起了床。
“哇呜~爽！”
寒冷的空气，从宿舍的门缝下面，源源不断地吹进屋子里来。去年这个时候，他因为被子太薄，学期末的最后一个多月，一直睡得不太踏实。这种赖床的行为，实在是久违了。
江森麻利地从床底下拿了脸盆出门，五六分钟过后，又同样麻利地回到寝室。接着拿上钱包和手机，拎着灌得满满的大水瓶，匆匆就出了宿舍楼。
走出宿舍小院，外面已经阳光明媚。江森感觉时间有点不等人，着急小跑着出了学校，买了早饭和一堆饼干、速食鸡腿和红牛，一会儿就回到了机房。开启电脑，匆匆忙忙吃着早饭，一边回顾前面的剧情，构思后面的情节。八点刚到，巨大的饭团下了肚子，他又急急忙忙两口喝完剩下的牛奶，把垃圾打包一扔，就抓紧敲起了键盘。
睡了一觉后，身体和精神感觉格外轻松，自己都能感觉到，写东西时的灵性回来了，一整个早上敲了足足一万二，通篇骚话不断，写得自己都直乐呵。中午十二点四十左右，把写好的稿子发给位面之子，一边啃饼干、喝凉白开，一边想着后面的剧情，位面之子嘀嘀嘀从QQ上发来一条回复：“我觉得没前几天的好看，虽然很搞笑，但是觉得气氛不对了，前几天明明都写得很严肃的，很有战争史诗感的，今天这个就垮下来了。”
江森直接回道：“滚，傻逼！不接受任何批评！”
位面之子那边沉默了几秒，说道：“二爷，您说得对，不好意思，打扰了。”
江森沉着脸点点头，内心依然很不高兴。
一会儿后，两包饼干下肚，感觉已经垫吧住了，他又站起来，稍微甩甩手脚，一看时间差不多快一点，就又抓紧坐回到电脑桌前，切换回了工作状态。
嘴里还一边念着，你特么懂个der啊，狗屁的史诗感！
老子前几天那明明是写不出东西来，死命硬熬拿场景描写和双方心理凑字数，今天才是爷的正常水平，妈的还有脸嫌弃。有没有阅读水平？有没有审美能力？有没有文化修养？
我为星星星中文网有你们这样的编辑……
算了，不骂了。
江森原谅了位面之子的专业水平，毕竟只是搞网文的，必须得学会接受他们的商业市场思维逻辑和有限的文学素养。然后刚要敲字，兜里的手机，忽然又嗡嗡嗡震动起来。
江森拿起来一看，居然是陆小娜的，眉头微微一皱，很担心这个老姐姐是对年轻人的肉体有什么想法，但犹豫两秒，还是接了起来，“喂。”
“江森！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要给你送一笔钱了！”
“我日！”江森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你这么做对得起你男朋友吗？就算你们两个都不在乎，我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
那头愣了两秒，尖叫道：“你滚啊！我对你才没那种意思！”
“哦，那你继续说。”
“我草……”陆小娜骂人道，“有个药厂想用你两张照片打广告，一年给你十万，你只要授权就要。先签两年，怎么样？”
“小季同学家里的药厂？”
“嗯。”
“不签。”江森道，“坚决不给熟人打工。”
“你这也不算打工啊。”陆小娜道，“相当于就是专利授权嘛，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一年赚十万耶！”
江森道：“那价格也太低了，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价吗？”
陆小娜马上道：“那二十万！”
“我日，这么干脆，你这个死拉皮条的，黑了我多少中间差价。”
“诶呀~！那人家总不能白干嘛！收点介绍费而已啊。”
江森都听笑了，“大姐，这种事情，就算我要签，也是跟他们面对面谈条件的，到时候一搭上线，这个中间商分分钟踢出局，你能从我这里收个毛钱的介绍费啊，那边给我的钱，又不会过你的手。”
“哦？”陆小娜的语气，微微一激动，“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什么广告？”
“祛痘灵！”
江森沉默了一下，问道：“就是那种祛痘前、祛痘后？”
“对！对对对对对！”陆小娜越发激动起来，“我前几天在贴吧看到的，你的照片被人贴到贴吧上去了，哎呀不是我说，你没了痘痘的样子是真好看啊，看得我都想……”
“我不要！”江森突然打断了陆小娜的皮条。
陆小娜不由一愣，奇怪道：“干嘛不要啊？”
“丢人现眼啊。”江森道，“我将来又不当演员，又不进娱乐圈，我干嘛把自己的照片这么贴出来让你们打广告用？你们看着可能是宣传效果不错，那我呢？将来有个万一，我要是成了什么公职人员，这东西不成减分项了？我不成小丑了？”
“不会的啊……”陆小娜道，“我们科室里的主任都说了，他要是行，他就自己上了，还能给院里省一大笔广告费，还能顺便展现一下个人形象。”
江森道：“只有祛痘后的，那才叫展现个人形象。反正我不同意，我也不缺这点钱，我就算要出卖形象，也不是以这种方式。好意心领了，我很忙，拜拜。”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想了想，又干脆关了机。
被陆小娜耽误了一会儿，思路又被打乱掉，江森微微喘口气，重新花了点时间，才把注意力集中起来。下午一点出头，继续化身星星星中文网生产队年度最佳工作之星，一口气写六点出头，写到脑子微微缺氧，终于把一万多字传了上去。然后抓紧吃了点东西，又去兔子窝那边摸了摸兔子，短短半个小时后，又继续投入了工作。
晚上十点半左右，一天敲了三万字的江森，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寝室。
当他睡下的时候，同一时间，申城那边的某工业园大楼里，几名加班熬夜的年轻人，也刚好把印有江森头像的第六版包装广告弄出来。申海制药那边的销售部门，根本不在乎江森的授权或者不授权，像江森这样的小角色，就算闹上法院，最多十万、八万也就打发了。
次日周日，继续加班中的申海制药，通过了销售部的最新包装方案，最新的一批药品上，直接印上了江森的照片，周末不下班的流水线上，数以十万计的小盒药品，源源不断被生产出来，发往全国各地，乃至海外市场。
江森对此自然一无所知，只是继续埋头当着他的年度最佳员工，从早上写到傍晚，这才终于离开了机房，头昏头胀，又朝着自习教室走去。
位面之子随即也给他发来一条加油短信。
“只剩25万字了！加油啊！二爷！”
这特么的死监工……
江森吐了口气，感觉有点恶心。
连续两天超高强度的工作，已经从精神和心理层面，诱导他的生理机能也出问题了。
看来明天还得休息一天……
他心里头，暗暗嘀咕了。
花了一整个晚上，艰难地把一整个周末要做完的作业全都写明白，甚至还大半夜的把《滕王阁序》背了一遍，等到睡觉的时候，又是凌晨12点多。
江森已经习惯熄灯后回寝室，用手机的灯来探路，走在咯吱咯吱响的楼梯上，气氛非常好。
他甚至还摸黑去水房放了个水，然后刷牙洗脸。
还差点把对门301半夜起床嘘嘘的秦豪，当场吓出心脏病来。
等到几个小时后，十八中的校园再度变得一片喧闹，江森早上醒来，脸色又变得跟前些天一样难看。刚消下去的痘痘，也又起来了。
他就像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着，但是要说但马上死，似乎又不至于。
十二月时间见底，新的一周，又是月考周。
早上头两节课上完，新的一周晨会，郑海云突然宣布了一个只跟江森一个人有关的好消息，“经过我们学校，以及东瓯市教育局、瓯城区伟宣传部、东瓯市作协和瓯城区作协的联合推荐，我校江森同学，已经被破格列为本学年曲江省十佳优秀中学生和全省优秀三好学生的最终候选生之一，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恭喜江森同学！”
啪啪啪啪……
操场上响起零零星星的掌声，包括江森在内，所有全都有些麻木。
江森心里当然还是对这朵小红花挺喜欢的，不过这会儿大脑有点僵，连表情都做不出来，在旁人看来，也就略微显得有点装逼。然后一直到课间操结束的音乐响起，他的脑子才略微反应过来，哦，这好像应该就是市里先给的一点甜头。
相比起那些理事、主席之类社会机构的头衔和职务，学校这个层面上发的小本本，价值上应该是最低的。而前几天的报纸新闻，价值又要更小一点。
因为前者的小本本，只能自己在家里出来晒一晒，最多将来发个朋友圈“怀念青春”，后者看似引发了一点社会关注，但吃瓜群众的注意力是会转移的，最多半个月后，九成九以上的读者就会忘了他是谁，更别提那些不看报的。
但唯有那些社会头衔，一旦拿到了，就能装逼好长一段时间，而且可以作为下一轮装逼周期的跳板，并且如果操作得当的话，那甚至能直接产生很大的经济效益，乃至从某种程度上，初步掌握一些个人权利。所以说白了，这些接二连三的奖励，无非是在提醒他一件事：快点！快点打钱！打了钱，更牛逼的小红花就下来了！而且是有实用价值的小红花！
江森被胡部长这一系列的旁敲侧击，敲得有点心生佩服。
这位老阿姨，真心是个会办事的能人啊。
每一步，什么话都不说，但又明显什么都说了，该交代的关键信息，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而且从来不谈钱，只谈理想和事业。一边谈理想和事业，一边让你心领神会她其实是在谈钱。
太高明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找人的眼光，真的很准。
因为江森心底里头，对这件事确实不抵触。
乃至可以说，有着主动去做的动力和意愿。
像胡部长给的这种给山区捐款、并为捐款人树立形象的机会，寻常的暴发户根本求之不得，想做还没有门路。就像江森这样，如果不是因为认识吴晨，他恐怕也没办法放心随随便便把钱交给哪个机构，因为很大概率上，那些机构收了钱就也收了，但不会有任何后续动作。
可上回他把钱交给吴晨后，吴晨直接就把他的名字，轮流在市扶贫办、《东瓯日报》编辑部和振瓯街道办事处全都挂了号。这种初级版“简在帝心”的操作，目前看，可能看不出什么作用来，但是江森知道，这些操作对他将来的发展而言，肯定都是有潜在好处的。
这一点，普通的暴发户就算捐了钱，也根本搞不出这个效果。
所以再回过头讲，与胡部长的合作如果可以顺利达成，这种潜在好处，将来肯定会更大、更长期、更持久，不论今后他从事什么行业的工作，有了这个基础，在东瓯市范围内，能得到的来自国家层面的支持力度，就绝对不会小。
共产党办事，是讲道理的。
你给出多少诚意，我党就必然会有所回报。
但首先，这个诚意，你得主动给出来。
而到目前为止，江森已经掏了一百万，仅仅只是个不大不小的数目。但是积少成多，将来的话，如果有可能，这件事他已经打定主意，要一直细水长流地做下去。因为不管是出于个人利益考虑，还是站在国家和社会层面上看，这笔钱，怎么花都不会冤的。
而目前唯一的困难，也仅仅只是，他兜里没什么钱而已。
简体版的30万左右的版税，前几天刚刚跟上个月的稿费一起打进来，加上从八月份开始到十一月份四个月的稿费，合计一共是27万多，加上他原先卡里剩下的3万的存款，接下来还有繁体版3个点，税后到手刚好200万出头，这么一合计，等这一段熬过去，他的身家就达到260万了。到时候江森估摸着，再拿个百来万出来，以“瓯城区青少年作家协会名誉副主席”的名义交给瓯城区或者东瓯市的扶贫办，乃至直接交给瓯顺县，剩下来的小红花，应该会火速到位。而且接下来高中结束之前，区里和市里应该也就不会再怼着他一只羊薅羊毛了。所以，还是得抓紧写啊！不然这200万要是错过了，他的小红花也就错过了。
总感觉星星星中文网是在跟瓯城区这边互相打掩护似的……
当然，这显然只是巧合。
只不过是他最近接连的成绩，让所有的事情，刚好都碰到一块儿了。
优秀的人，真是时间不够用……
课间操结束后回到教室，立马就是两个小时的英语考试。
不过幸好是英语。
卷子做得平平顺顺，中午饭后回到寝室，周一继续暂做休息。一周“双休”的格局，俨然已经成了江森向自己身体极限状态的妥协安排。
——周一和周五中午不干活，晚上只写5000字。
其他时候，敞开了作。
随后的几天，12月的月考零零星星地展开。
江森死命熬着，每天的作业依然认认真真地完成，更新也丝毫不断下，而最开始的事情，则莫过于位面之子天天给他发短信，告诉他倒数字数，还剩多少多少。
每减掉一万字，江森内心的压力，就明显地减下去一分，码字的动力反而越来越足。
至于考试的成绩，略微有点下滑，可下滑地也不是太过夸张。
从周一到周五，几门功课的分数零零星星地出来，英语139分，数学124分，历史89分，政治87分，地理86分，物理86分，化学87分……
跟之前的差距，其实也不是很大。
周五早上考完生物，到了下午，最后三节课，都是语文考试时间。
江森中午虽说睡了一觉，但连续的压榨身体和大脑，还是让他有点脑力不济。勉勉强强本能地把题目做完，作文也继续按套路来，区区八百来个字，写得轻松愉快，简直就是练字。
写完卷子，也没心思修改了。
见还有足足四十来分钟才放学，干脆就往桌上一趴，整个人闭眼就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轻微的鼾声，从教室的中间响起。季仙西皱了皱眉头，刚想伸手把江森推醒，却被他身后的陈佩佩和隔壁的陈超颖，同时抓住了手。
“别吵他！”
两个女孩子，压低嗓音，喝止住了季仙西的动作。
站在讲台上的夏晓琳看到这一幕，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江森每天在机房码字的事情，现在全校都知道。《我的老婆是女王》每日更新不断，平均每天五六千字，风雨无阻。每天下班后，夏晓琳也会像程展鹏一样，按时追一追更新，所以心里自然也很佩服，江森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按时交作业，成绩下滑的情况，也在可接受范围之内——当然如果她知道江森每天其实都是奔着一万五去的，估计能直接给江森跪了。
“江老师真的是……”
“嘘……”
满屋子的孩子，默契地不再发出声音。
等到下课铃声响起，值日生们打扫卫生的时候，也都轻手轻脚，生怕把江森吵醒过来。午后的斜阳，斜斜地照进教室里，透过窗户，落在江森的头上。几个小女孩子，满心心疼地从他身边走过，很想摸摸他的头，可又怕如果摸了，手就会烂掉，内心很是纠结。
又不知过了多久，整座校园，完完全全地，就安静了下去。
“呜~~~~”江森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却发现四周一片漆黑，教室里的椅子，全都已经倒扣在桌子上。他身下还压着一张试卷，居然没被收走。
他急忙抬手看看时间，发现竟已经是晚上八点出头，肚子里咕咕叫着，瞬间一个激灵站起来，赶紧收拾书包跑出了教室。
半个小时后，吃完饼干、给兔子换了兔粮，他急急忙忙，又跑去了机房。
周五休息归休息，但五千字还是不能少了，不然债滚债的，真的就还不上了……
2005年的最后一个周五，江森在机房里，不知疲惫地过完。
次日31周六，再次日是2006年的元旦，也没有额外的假期，江森两天时间，死命地撑过去，中间除了给老孔和吴晨发了两条新年快乐的短信，再也没浪费半秒钟的时间。
而他最终换来的，则是位面之子，那条让他既神经紧绷，又略感安慰的短信。
“还剩15万字，9天时间。二爷！我相信你！你行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多少钱值得你这样？
“新年好呀！”
“新年好！”
周一早上回到教室，还没进门，江森就听到满屋子的小姑娘们在互相问候。
但是紧接着，教室后排郑小斌那快乐的声音，就紧跟了上来。
“新年好个屁哦！再三个星期就期末考了，我看你们过年还怎么快乐！哈哈哈哈……！”
“诶~扫兴！”陈佩佩埋怨大喊。
教室里一群学渣也都纷纷跟着叫嚷。
今年新年时间就是一月底，期末考试则安排在1月20号开始，连考三天。而今天已经是1月2日，所以实际上，距离这学期结束是连三个星期都不到了。
江森感觉这日子过得既快又慢，仿佛干了不少事情，可又好像没做什么。但要说混，那绝逼是全世界的人死光了都轮不到他。但就是，觉得时光如流水。
一辈子似乎真的也就没几天。
且过且珍惜啊……
又忙了一宿的他打着呵欠走进教室，刚一坐下，熊波忽然就笑得很猥琐地跑上来，拿着个大布袋子，跑都江森跟前。然后把袋口朝下，拎着布袋子的屁股，一大堆带着芳香气味的信封、卡片，就哗啦啦地落下来一堆，“是你的，全都是你的，下午还有！”
“我日……”江森无语至极，随手拿起一封信拆来，打开信纸，入眼就是一句“日月知我心，伴君不相离”，大清早的，就看得江森好像被雷管炸了似的，脑袋里头嗡嗡的。
最近这些日子，追星的小姑娘们已经逐渐朝着把持不住的方向去了。
但也不排除初中部那边形成某种风气后，无聊的小姑娘们整天没事可做，想法就陡然变得有点多。尤其越是期末，随着假期诱惑感的加重，学渣们的“听不进课只想瞎逼玩儿”综合症加重，干出这样的事情来，绝对不算奇怪。
可能……
只是为了跟风和好玩。
江森很理智地判断了一下情况，自打充分意识到自己是个帅逼苗子后，他现在对自己眼下的颜值，倒是真的完全释然了。这几天仔细照过镜子，无论如何江森都只能承认，目前的他，确实是个合格的蛤蟆精，小女孩们眼都不瞎，也不像郑依恬那样，拥有做长线的企图和耐性，所以很大概率上，她们就是内心骚动了，现在是在拿江森练手。
“我刚刚收的是初二的，初三的更多……”熊波满面红光，这十来天时间，他估计已经发了一笔很不小的财，没有七八百，至少也有五六百。江森想起自己前世高中的时候，要是手里有这么一笔巨款，那日子爽得，简直当场就要原地我草。
炸串吃到吐，书店是我家好吧！
“下午的不用给我了，直接扔了吧。”江森把那一捧乱七八糟的信件收拾收拾，厚厚两叠拿在手里，直接起身走到教室角落的垃圾桶前，心狠手辣地全部扔了进去。
最近因为上课逼话太多而被老师安排到垃圾桶旁的邵敏见状，顿时嘤嘤起来：“哎呀，江老师好无情，好狠心，人家的心都要碎了呢~~~！”
“邵敏你行了啊！”陈超颖立马怒吼，“我鸡皮疙瘩都让你喊出来了！”
邵敏仰头大笑，正笑得欢乐，教室外面，忽然又跑进来一个人，笑得比他还要开心，季仙西手里举着一盒药，快步冲进教室，喜出望外大喊：“出大事了！江森出代言产品了！”
“啊？什么什么？”陈佩佩急忙跳起来跑上去，一把夺过季仙西手里的东西，只见一盒小药片上，赫然印着江森的两张对比照片，照片下分别写着“祛痘前”和“祛痘后”，陈佩佩不由大为惊喜，又冲江森大喊大叫，“江老师！你什么时候给他们做的代言？”
“没有。”江森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从陈佩佩手里拿过药，淡淡扫了一眼，见上面写着“祛痘灵”三个字，制药厂家是甬城市某地，制药单位又写着申城申海制药，然后又前后翻了翻，主要成分就是各种清热中药外加少量的长效激素和短效激素，顿时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奶奶个熊，侵犯老子肖像权啊！”
“谁让你出名呢！”季仙西语气中带着几分狠劲儿和掩藏不住的幸灾乐祸，满脸笑着拍了拍江森的肩膀，“反正现在你算是出名了，全国人民都认识你江麻子了。”
“你很高兴吗？”江森反问一句。
季仙西真的高兴道：“是啊，替你高兴嘛，你终于成明星了，哈哈哈哈……”
江森有些无语，又问道：“你哪儿买到的啊？”
“药店里。”季仙西道，“本来不想买的，结果看到一个广告。哎呀，别说了，一开始看到那个广告牌，我差点被恶心死，然后仔细一看，哦，居然是你，我就赶紧买了，给面子吧？”
“哦，谢谢啊。”江森晚上没睡好，骚话一下子也想不出来，但气势上不输，很淡定道，“以后我要是代言别的东西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咱们一言为定，不买死全家好不好？”
职业喷子就是职业喷子，江森喷起来，不论线上线下，能扛住的人几乎不存在。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的，我是好心好意……”季仙西不满地说着坐下来，那盒药又被陈佩佩拿走，全班上下争相传阅，就跟前些天江森刚出了书似的，每个人都要摸上一把。
教室里头，又是阵阵尖叫。
“啊！江老师没痘痘的样子原来这么好看！”
“江老师！他们把你印在这上面，给你钱了吗？”
“江老师！这个药有没有效果啊？”
江森听着满屋子此起彼伏的蠢话，无语得都不想吭声。
“干嘛呢？！”姑娘们正翻天似的热闹着，教室门口，冷不丁响起一声怒喝，夏晓琳瞪着眼朝屋里看了看，姑娘们急急忙忙安静下来。夏晓琳径直走上去，从南湘如手里那过药，看了一眼，顿时莫名其妙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恶作剧吗？”
“不是！”
“是正规的药！”
“那个药厂找江老师做代言了！”
“江森？”夏晓琳狐疑地看向江森。
江森睁开眼睛，显得略微疲惫地摆摆手，再次重申道：“没有，不是代言，是侵权了。这个药厂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的照片印上去了。”
“哦，这样啊……”夏晓琳不以为意道，“那印了就印了吧，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不过还真别说……”她忽然露出笑脸，看看江森，又看看江森祛痘后的照样，笑嘻嘻道：“你这个祛痘后的样子，还挺不错的，原来是潜力股啊！就是需要挖掘的力气还比较大……”
这时角落里，某捧哏姑娘忽然灵光一现。
“江老师这个潜力藏得太深了，估计铲子挖断了都挖不出来！”
“哈哈哈哈哈……！”满教室小姑娘拍桌大笑。
郑依恬立马挺起她平坦的胸大喊：“那你们不要跟我抢，都放着让我来！”
“咦~~”
这话就说得昭然若揭了，教室里顿时大声起哄。
“诶诶诶！”夏晓琳急忙喊停，“什么你来、我来的，你们都给我克制点啊，才几岁啊，现在是胡思乱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吗？啊？！你们懂什么呀？江森！跟我出来！”
“？？？”江森满脸疑惑，被夏晓琳喊出了教室。
等两个人一走，坐在前排的朱杰伦就朝南湘如抛了个小飞眼。
南湘如的脸就开始发烫。
昨晚郑小斌回家住了。
他们两个人何止是“懂什么”，那姿势都解锁得简直不要太多……
教室外面，江森跟着夏晓琳上了楼，没一会儿到了办公室，夏晓琳坐下来，就开始对江森语重心长道：“江森啊，你这个成绩，最近有退步啊，而且退步得比较大。上个月月考的成绩呢，总分呢只有八百七十八分，连九百分都不到了，比第二名才高八十几分，下滑很明显。程校长星期天的时候，还专门给我电话，说要对你的情况，再认真抓一下。接下来呢，你看离期末考试，也就半个来月，虽然没有什么联考了，不过你这样下去也不行啊……”
“等下。”江森忍不住打断道，“老师，我记得我语文试卷没交上去吧？”
“哦，那个不要紧。”夏晓琳道，“生物反正改出来了，是八十四分，然后我就按你平时的水平，给你打了个一百零五分，估计应该也差不多……”
“夏老师你有没有搞错，我平时语文的水平在你眼里就一百零五分吗？”
江森习惯性要讨价还价。
夏晓琳却很理直气壮地反道：“不然呢？作文就扣二十分了吧？其他再东扣一点、西扣一点，加上你连卷子都没没交，再扣二十五分，不过分吧？”
江森道：“小夏你赢了。”
“你喊谁小夏呢？”夏晓琳把脸一板，没好气道，“没大没小！”
“就是！”邓月娥马上跟上一句，“现在越来越不像话，哪天是不是要管我叫小邓了？”
江森马上道：“月娥，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管你叫小邓？”
办公室里头，豆豆老师和张嘉佳立马不约而同喊“我草”。
“别吵！别吵！”夏晓琳烦躁得很，连连摆手道，“我思路都让你们打断了，那个……江森！你小说到底写完了没？”
江森很诚实地摇摇头。
“先别写了！”夏晓琳直接把手一挥，“最后一个月，先好好考试！”
“不行啊！”江森坦白道，“我跟网站的合同都改签了，这几天不写完，我就拿不到钱了。”
夏晓琳愤怒拍桌道：“多少钱值得你这样？”
“唉……”江森叹了口气，幽幽道，“说多也不多，也就两百来万吧。”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瞬间寂然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张嘉佳才冒出一句：“卧槽……”
“卧槽……”
“卧也槽……”

第二百二十三章 得加钱
祛痘灵的药盒子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又通过各班老师的嘴在高二全年级走上一遍，没等课间操结束，江森代言祛痘产品的傻逼谣言就传遍了整栋高中部的教学楼。
江森做早操的时候被人问到，第一反应就是能信这种话的人，将来年纪超过40岁，绝对有可能干出花几十万买保健品的事情来。白痴都该知道，如果给祛痘产品代言，那不是应该找个皮肤超级好的明星才对吧？找他十八中江麻子，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恨不全世界人都知道你家产品质量有问题？
江森花了半个白天的时间努力辟谣，然而半点用都没有，那谣言反倒越传越远，传到中午时分，江森回宿舍苟命补觉的时候，十八中部分中午在外面闲逛的女生，居然开始主动去药店买那玩意儿。张瑶瑶被她几个小姐们儿应拉着走了三家药店，才买到印着江森广告的那种祛痘灵。但瑶瑶同学现在逐渐见不得任何和江森有关的东西，内心相当抵触，指着江森的美图照片忿忿怒骂：“他想变成这个样子，除非用熨斗把脸烫一遍！这个药厂的人是不是脑子不好，怎么找到蛤蟆精身上去的？不就是写了几本书书吗？”
“那人家还破了全市纪录呢！”
“全省三好生呢！”
“balabala……”
再然后她就跟她的闺蜜们闹掰了。大中午的，张瑶瑶在大街上破口大骂她的闺蜜是淫妇，居然连江森这种货色都能咽得下去，几个塑料姐妹花于是立马扭打在一起。
被闺蜜们联手暴K了一顿的瑶瑶同学，火气一上来，干脆就连下午的课都不上了，跑去游戏厅又发呆了好几个小时，并且每隔一会儿想起江森，就要咬牙切齿咒上半天。
但不管她怎么“惩罚学校”，学校的日子，还是照样那么过。
等到中午休息时间结束，几乎除了比较老实的初一之外，全校每个年级的每一个教室里，或多或少都会冒出几盒祛痘灵来。然后就是女生看了尖叫，男生看了不屑撇嘴。至于江森是否真的代言了，这个真相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大家都从中获得了吃瓜的乐趣。
等到下午放学，江森吃过晚饭回到宿舍，宿舍里面，又多了好多对他心怀不轨的信件。江森放在角落里收信的那个纸箱子，已经堆满，再也存不下了。
“唉，她们居然都开始垂涎我的肉体……”江森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是我现在一晚上的营业流水分分钟那么多钱，她们不知道自己消费不起吗？”
噗——！
正在喝饮料的罗北空喷了邵敏一脸的佳得乐。
张荣升居然听懂了，哈哈笑道：“麻子哥，你不要做梦了，那张照片是假的啊！你清醒点啊！”
“我很清醒，那必然会是我将来的样子。”江森摸了摸腰，很认真道，“看来为了应付将来波涛汹涌的局面，我是时候该锻炼一下身体了。这几天老那么坐着，我感觉我肾都要亏了。”
张荣升道：“那就割掉嘛。”
“不割，状态不好的巴西队也是巴西队，你们这些国足水平的没办法理解的。”江森一边说着，把凉白开灌好，转身立马又背着书包出了门。
走出宿舍小院，先贼头贼脑地确认没有小姑娘跟踪自己，江森才小跑进了机房。然后反锁房门、关窗户、拉窗帘，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然后做完这些后，又检查了一下房间，确定没人藏着，这才开始打开电脑，抓紧干活。下午睡了一觉，相当于就是少写了五千字，但晚上依然不打算熬夜，江森心里头，其实对这个安排，内心很是有点焦虑。
把今天算在内，9天要写完最后大概15万字的篇幅，相当于每天四舍五入要写够一万七左右。时间原本就明显不够用，而他为了保证上课和码字的状态，每周还要强行睡服自己休息两天。这么算下来，等到这周过完，距离合约时间只剩下最后两天，他差不多还欠稿5万。
如果是在放假的话，两天时间咬咬牙，大概率还是能补上的。
可问题现在不仅不是放假，还是临近期末，那特么还怎么弄呢？
江森有点烦，可再烦也得先写。
只能安慰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了……
然后深吸一口气，机房里的键盘声，就响了起来。
《我的老婆是女王》写到现在，大方向完全没问题，男女主已经兵戎相见，前面该填的坑，也都已经填得七七八八，剧情点在江森的脑子里，也差不过已经跑到了95%左右。
江森这几天严格意义来讲，写得还算比较顺。这天晚上也一样，五千字的内容，两小时左右写完，然后才直接拿出作业，开始搞今天的作业。
这也是他最近总结出的经验。
因为写小说事实上比写作业难一些，创作作为一种无中生有的人类脑力劳动，卡住了就是卡住了，状态烂就是状态烂，硬挤也挤不出来。但作业就不一样，大多数题目江森只要不是快要死了，脑子再糊涂的情况下，也能本能地做出正确答案，而如果题目稍难，他努力克服克服，硬挤也总能挤出思路来，至少极少数题目，如果他做不出，那么十八中其他学渣和伪学霸们也休想做出来，那么空着也没什么，就大大方方地跟张嘉佳承认自己是傻逼好了。
反正张嘉佳确实也觉得，他依然是个菜鸡。
晚上八点出头，江森打开了机房的灯，还开了窗户，让外面的风冷透进来一些，就开始忙忙碌碌地处理今天的作业。到了期末，他们的作业量其实不大了，除了语文之外，其他几门课基本就是卷子、卷子和卷子，而且其中至少一半左右，都是要求“订正”和“大家再回去看看”，相当于没有。对此江森只能说感谢老师们饶他一条狗命。
卷子做了没一会儿，兜里手机又响。
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小季同学，江森就不由得叹了口气。其实很不想跟这种传统资本家后代有什么瓜葛的，但既然他打都打来了，江森也总不能不接。
按下通话键，小季同学张口就是道歉加甩锅。
“江森，真是对不起啊，我就是当开玩笑，随口跟我家里提了一句，没想到他们真的就用了，你没受影响吧？要不这样，小娜是不是跟你提过的？咱们按规矩来，你随便开个价……”
“两百亿。”
“……”季伯常沉默了片刻，“江森你特么……”
“那你吹什么牛逼啊！”江森怒吼道，“反正就是你们侵权了！你有时间道歉，不如让你家停产召回啊！”
“停不下来啊，上游原料、下游经销商，货还没出来钱就已经在打转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那么多道手，怎么停啊？停下来大家不全死了？”
季伯常果然是大老板家里的人，一开口就是关键点。
是啊，钱都转起来了，人、货、合约全都已经搅进去了，这还怎么停？
“其实我家也不想的……”季伯常说完利害，又开始卖惨，“现在这一块的生意，越来越难做，国家监管政策也慢慢收拢了，各方面成本变高，市场竞争又激烈。家家的日子都难过，我们家这个祛痘灵，也算是拳头产品，市场份额要是再往下跌，整个集团都要受牵连……”
“行了，行了，我听不懂。”江森直接打住道，“那你想怎么弄啊？”
季伯常道：“一年十万吧？好不好？给我个面子。”
江森骂道：“马拉个币的，我现在一个本书三个月写完两百万，你就给我一年十万？”
“不一样啊！”季伯常着急道，“你自己干活是自己干活，当然值这个价，可是肖像授权又不用你干活的，你坐着收钱不就好了？”
“坐着收钱？不就好了？”江森大吼起来，“那我受到的精神伤害，你们要用什么来还？”
季伯常想了想，改口道：“那要不……一年二十万？”
江森斩钉截铁：“两百万！”
“两百万？你在想屁吃？！”季伯常当场就愤怒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市场上最牛逼的那些演员，一年的代言费也才七八十万？人家是一年接几十个代言……”
“我不管！”江森再次打断道，“我特么就要两百万！”
季伯常咬牙道：“三十万！最多了！”
江森死不松口：“就两百万！”
“江森！你可是从山里刚出来的！你懂不懂两百万是什么意思？！”
“豁？终于查明白了是吗？是不是看我无依无靠好欺负，直接就来硬了的啊？那我就更要两百万了！而且你猜我拿这两百万干嘛？老子打算攒钱从市区到我们村修一条路，我特么从几天开始攒，攒五个亿，第一笔就是你这两百万，你服不服？”
“操……你特么有病。”季伯常愤愤挂了电话。
江森也切了一声，很淡定，反正吹牛逼又不用缴税。
别说募资五个亿修路，必要时候，就是募资五十亿给长城贴瓷砖的话他都敢说。
做生意嘛，牛逼就是力量！
而且申海制药那边，侵权了就是侵权了。他现在无非是没有那个力量跟小季他们家对簿公堂，所以这破事儿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先放着吧，在跳脚也没用了。并且申海制药这么一搞，山寨版的今后搞不好很快就要跳出来，阻断也已经是不可能了。
与其纠缠这件解决不了的事情不放，不如先把自己手头的事情做好。夏晓琳说得对，这个事情，其实也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影响，无非是被动当了一回抛头露面的小丑。
可这件事错的又不是他，他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最多就是以后万一他红了，无良媒体没东西写了，或者无良资本又想干什么了，有小概率可能会拿这个东西做点文章。而且总归他只是个码字的，网文圈的影响最大的时候，流量也不足娱乐圈的十分之一，又能炒出什么东西来呢？江森仔细想想，觉得问题不大，只要不影响他以后参加各种考试、各种考证、各种上牌、各种登记注册就好了。等将来真的有能力处理了，到时候再处理这个事也不迟。
心里这么想着，继续埋头写作业。
小季同学也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随后的几天，江森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了自己的小说大业上。
因为情节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他每往前推进一点，就要强迫着自己写出一堆大场面来。只是大场面写多了，总容易视觉感疲惫，语言描述上也容易变成重复和单调。
连着三天，江森每天都写得极其困难，但偏偏又要赶进度，等写到周五，整个人依然累得跟死狗一样，偏偏位面之子还在提醒他：“十万字，只差十万字咯~！”
江森看着这条短信，居然吐了。
真的吐了。
冲进厕所，把晚上还没来得及消化掉的东西，全都吐得一干二净。犹豫吐的动静很大，当晚在教室里自习的人，不禁都以为江森是觉得什么绝症，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同情和温柔起来。
“江森，你缓一下吧……”
黄敏捷最近跟他说话的次数，明显极大提升，大概从每两周一次，增加到了每周一次。
对这个姑娘来说，做出这样的突破，已经很不容易。
吐完后回到教室的江森摆摆手，继续没事儿人似的写了会儿作业，写到九点半，就直接回了寝室，留下一群期末突击不肯走的货，纷纷嘀嘀咕咕。
再然后到了周六，江森照常早上起来，买了一堆的早中午饭，然后一狠心写了十五六个小时，硬是憋出来三万多字，次日周末，又昏昏沉沉，开始朝着大结局写。
等写到傍晚时分，非常神奇的一幕就出现了……
“全书完。”江森打下这三个字，脑子里一阵恍惚。
然后传给韦绵子后，那头过了起码十几分钟，才回复道：“二爷，咱们不要开玩笑好吗？你还缺六万字，繁体版就是整整一册啊！你知道一册卖多少钱，两百万册是多少钱吗？”
“你不是小韦。”江森直接戳破道，“你是灰哥！”
那头坐在位面之子工位上的灰哥，脸色都特么变了。
狗日的，读心术吗？
“你不要管我是谁，咱们说好了，一百万字，就是一百万字对不对？”
“对！”江森马上回道，“不过很不巧，今天我也想到一个事情，我这么长时间，每天发给你们的稿子，每一章多的都有千字整数后面三四百字出头，少的起码也有几十个，这些字算不算钱的？反正我我现在每一章原稿都在，我不介意再花一个晚上统计一下。
要不要我们来数一数，我的总字数到底有多少了？你们那边，应该比我更清楚的吧？我估计我写到现在，已经远不止一百万字了吧？”
辉哥慢慢眯起了眼睛。
过了几分钟，QQ上的位面之子没有动机，但江森的手机里头，却收到了一条短信：“二爷，再写两万字吧。两万字就好了。”
江森很难得给位面之子回了短信。
“那我到底已经写了多少呢？说实话，不然打官司，你们输定。”
位面之子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个数字：“106万。”
江森看着这个数字，忍不住地笑了。
狗日的，坑了他6万字，居然还有脸再坑2万？
“得加钱。”江森飞快在QQ上打出条件，“这多出的8万字，值1个点，外加30万现金，算我这本书的完本奖金。明天晚上之前我要看到30万到账，不然我跳槽，顺便起诉。”
过了很久，那头才回了两个字：“可以。”
江森隔着屏幕，仿佛都能看出从这两个字里透出的，深深的屈辱。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天人之躯
星星星中文网这段时间的处境其实不太妙。
新崛起的同行幺幺七中文网势头强劲，而且从上个月开始，就已经在明目张胆地挖墙角。网站这几年培养出的几个主力台柱子，在巨大利益的诱惑下，眼下不是纷纷在抓紧完本，就是暂停了发新书的动作，因此这些人后续可能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大家其实都已经心知肚明，只是嘴上不说，避免彻底撕破脸皮而已。
另外除了作家群体，幺幺七中文网甚至连编辑也都不放过……
越到年关，星星星中文网越是人心浮动。
不过灰哥和几位创始人，内心深处，倒也不能说紧张得想尿。毕竟网站手里，还握有两张最最牛逼的底牌——某三爷，以及江森这位二爷。只要留住这两位爷，星星星中文网就不至于真的伤筋动骨，而且也极大程度上，免去了为对手提供弹药的后顾之忧。
可以说，接下来哪怕二二君真的一个字都不写了，对星星星中文网而言也依然是利好消息。所以到了这一步，灰哥是坚决不可能让二二君真的跟网站闹翻。
《我的老婆是女王》4个点的繁体分润，本来就在他的可接受底线之内。尤其是现在，二二君实际还多搞了8万字出来。对于网站来说，这可就是将近三百万的税前利润！
从当中匀出三十万当妥协费，一点都不亏。
无非就是明天早上让财务去银行转个账的事情，打个电话就能赚到手的钱，何乐而不为？
灰哥和江森谈妥最后的一点条件，拍了拍全程懵逼的韦绵子的肩膀，说了几句好好努力，等过完年公司可能会有人事调整，就潇洒地下班离开了。
韦绵子坐在工位上愣了半天后，突然一下子就蹦了起来。
他要升啊！要升啊！
今晚老子不睡了！给二二君发短信到天亮，至少再催他交出五千字来！
韦绵子亢奋得不要不要。
但事实上根本不用他催，江森自己就没打算再拖拖拉拉。
周末的作业不多，现在手头也就两张半的卷子而已，而且不包括看似最简单实际却最费时费力的语文试卷，所以他完全可以再咬咬牙，今晚再稍微熬一熬。
傍晚时分，江森出了机房，匆匆去外面吃了两个盒饭，晚上七点不到，他回寝室洗了把脸后，就又重新抖擞精神，坐回到了电脑前。
完本的小说，该怎么续写两万字，当然也是有讲究的。
江森新建起word，直接就起了个《尾声（上）》的标题，二话不说，就是各种狗血各种干。这一章，江森写得极其酣畅淋漓，两个小时稍微出头，居然就顺利写出了整整六千字。
写完刚好九点，发给位面之子后，敦敦敦喝了罐红牛，然后立马就拿出了卷子，开始周末的作业补全计划。三张试卷，中间除了象征性地休息了十来分钟，几乎是一口气写完，回寝室的时间，居然比平时还早了那么二十来分钟。
感觉许久都没有见过寝室楼道灯的江森，一路脚步轻松地回到302宿舍，推开房门，屋里的室友们除了罗北空还拿着手机在聊天外，其他人全都已经睡着。
“麻子，你注意点身体啊。”罗北空随口叮嘱了一句。
江森很是高兴的口吻道：“快了，后天就结束了。”
“草。”罗北空翻了个身嘀咕，“电影里说这句话的人，都是死在明天。”
“呸呸呸呸！”江森连忙唯物主义者立场有点不坚定，急忙把罗北空的话呸回去，大声道，“熬过这一关，我特么九霄龙吟、飞龙在天，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死你个蛋蛋！”
“哎哟~牛逼起来了？”罗北空笑着又翻过来。
江森已经先一步拿起脸盆出了寝室，顺手带上了门。几分钟后，江森极其麻利地洗漱完毕走回寝室，刚坐下来，寝室楼里的灯就熄灭了。然后他摸着黑拿出马瘸子给的最后一份涂脸的药，很熟门熟路地涂抹均匀，带着满手和满脸的中药味，就很快睡了下去……
眼睛一闭一睁，七个多小时后，江森在张荣升和对面301寝室两台闹铃的合力摧残下，头痛欲裂地睁开了眼。新的一周，很快到来，江森起床后摸了摸脑袋，微微有点烫。
不知道什么情况，居然好像是病了。
“我日……”开口说了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也微微生疼。
江森深深地喘了口气，心知这种情况，越是软弱，就死得越快。他抓紧爬起来，赶紧穿好衣服鞋子，拿起脸盆就跑到水房，飞快地洗漱了一番，顺便背着几首古诗词，上了个大号。不到十分钟后，就回到寝室带上所有装备，并为了防止自己生病了忘性大，多清点了一次，就抓紧出了门。离开寝室的时候，甚至文宣宾还在磨蹭。
走到楼下，天色微微有点发黑，一月初的瓯城区，似乎又要下一场大雨。
天气又闷又冷，江森缩了缩脖子，带着仿佛比平时重了好几斤的脑袋，也不敢小跑，只是快步地走到了食堂。清晨这会儿，食堂里的人已经不少，江森走进暖烘烘带人气的食堂，又觉得被热得有点不舒服。冷也不是，热也不是，难受得一塌糊涂。
但即便这样，他总算还是觉得饿。
然后抓紧买了四个大肉包，花了十五分钟时间，不顾喉咙疼痛地大口大口吃完，又干下一大碗豆浆，急忙又出了门，一边抬手看看时间，距离早自习结束，也就只剩三分钟了。
只好硬着头皮，背着书包，一路跑了过去。
“我草……！”早上的第一节课，及时赶上，幸好也不用交作业。
“迟到了啊，早自习也不来了，什么意思……”夏晓琳看江森一眼，有点不满，但再仔细一瞧，就发现江森这个脸色很不对劲，忙又问道，“你生病了？”
“嗯。”江森鼻音很重，“昨晚上应该是被子没盖好。”
叮玲玲玲玲……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夏晓琳只好道：“时间就这么多，自己要注意安排好。把身体熬坏了，两头都顾不上。”
“不会的。”江森就连口头上的这点退让都不肯做，很坚持道，“最后一万四千字，写完就结束了。”
“哦？”夏晓琳不由愉快了，“那这么说，再写三天就好了。”
江森道：“明天。”
“还是兜着点吧……”她又说了一句，就不继续了，对全班道，“最后没几天了，大家也都加加油！把上星期五的卷子拿出来，我们抓紧讲一下……”
周一早上，第一节课上到一半，外面就下起了滂沱大雨。
天气一下子变得又冷又湿。
两节课上完，课间操当然也不做了，大家坐在教室里头，听曾有才又没话找话地讲了下卫生问题和纪律问题，算是稍作休息，又继续接着上课。
江森强撑着沉重的脑袋，听完四节课，然后前所未有的，中午居然一点食欲都没有，但知道不吃东西肯定不行，于是草草地撑下一碗饭，午饭后又去医务室要了点只能当安慰剂用的感冒药，连兔子窝都没力气收拾，只是草草了事地换了兔粮和水，就急忙上了楼。
吃了感冒药，又洗了把脸，江森中午一躺下来，就有种重病起不来的感觉。脑袋上的血管乱跳，中午睡得也不踏实，迷迷糊糊睡到一点十分，再次被张荣升的闹钟吵醒，醒来后再一摸脑袋，还是依然滚烫。甚至，好像比早上的时候更糟糕了。
他喘着粗气，去水房洗了脸。
出来的时候照了下镜子，脸色难看得不像是快要死掉，而像是刚从坟里挖出来的。
整个脸看起来，明显的也更瘦了。
前些日子好吃好喝长出来的那点肉，全都缩了回去。
甚至是不健康地往里凹陷。
“感觉被罗北空诅咒了……”
江森心里嘀咕着，回到寝室，背上书包，拿上手机和钥匙，还有他的水瓶，走楼梯都摇晃地下了楼。然后下午四节课，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
重生这么久以来，头一回听课频频走神，但幸好从这个星期开始，就是期末总复习阶段了，走神片刻再看看卷子，总是还能赶紧捡回来。
等下了课，江森二话不说，直接奔去了菜市场附近的一家社区卫生院。那医生原本看江森的症状这么严重，还想劝他去医院打针，不料江森就是病成这样了，还能跟医生来一番医院里的专业黑话，听得那个害怕担责任的医生，一边说出了事你自己负责啊，一边给江森开了药。
于是晚饭都没吃，江森就挂上了吊针。
足足一个半小时后，打完针的江森从卫生院里出来，终于感觉捡回了一条命。晚上七点半，直接在菜市场派出所隔壁的小餐馆吃过饭，江森回到学校，就直接一头又扎进了机房。
开什么玩笑！？
区区一点病魔，也想搞死老子？
去你麻辣隔壁！
江森凶狠狠地噼里啪啦从八点敲到十二点，再次敲到熄灯过后，给位面之子发了8000字的《尾声（中）》，位面之子那边过了片刻后，直接给江森打了个电话。
“二爷，最后六千字了！要不今晚一口气写完吧！”
“滚！谋财害命的小人！”
“嗯……对！没错！我就是！那个二爷啊，三十万已经给你打过去了。”
“朕知道了。”
“那过年年会你来不来？二月十号，有可可爱爱小嫩模哦~”
“折现吧，再给我打一万，就当我去过了。”
“啊？”韦绵子一愣。
江森已经挂了电话。
走回被雨淋得湿答答的小院，江森走进宿舍楼里，忽然想起来，今天好像彻底把作业忘在了脑后。他万分无语地摇了摇头，有点想收拾收拾已经两天没收拾过的兔子窝，可这黑灯瞎火的，又实在没有办法。只好老老实实，回了楼上。
然后照例是开着手机当灯用，勉强洗漱完毕，浑身酸软地回到寝室。
这一夜，他又不知道是自己睡过去的。
只是睡到凌晨五点多的时候，身体难受得要命，又只好爬了起来。抬手看看时间，感觉睡是肯定睡不着了，身上又黏腻腻的，干脆去水房洗了个热水澡。万幸三楼的牲口们都不怎么爱洗澡，热水还剩不少，江森一边洗一边咳痰，洗了足足有二十分钟，身体才稍微恢复了些许状态。然后把换下来的内裤顺手也一洗晾好，换上干净暖和的棉毛衫，睡意就彻底没了。
他回到寝室，看看时间，才5点37。
犹豫了一下，他干脆直接背上书包下了楼，空着肚子，直接去了机房。
6点不到，十八中的唯一的电脑教室，再次亮起了灯。
江森打开电脑，心无旁骛地一通狂敲。
写到7点20多分，等再一次敲下“全书完”这三个字，精神一松的同时，仿佛忽然听到窗户外有女孩子的笑声，他突然回过神来，把这最后4000字的《尾声（下）》发给了位面之子。
至于还有两千字，那就等今天中午，抽空写个感言吧。关了电脑，江森匆忙跑了出去，几个女孩子在他身后大笑问道：“二哥！期末考了还写小说啊！小心考不及格诶！”
“放屁！”江森转过头，狠狠对那群姑娘大喊，“总分比第二名多一百分以内都算我输好吧！”
学渣姑娘们立马尖叫。
“二哥好厉害！”
“二哥，你代言的那个药我买了，有用吗？”
“二哥！你怎么不回我的信嘛！”
江森不想搭理，火速冲去了食堂。
这一顿早饭，吃得比昨天还稍微困难一些，感觉浑身的机能，都受到了很严重的损伤。
但江森却不觉得难受。
书写完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早上四节课，江森感觉除了精神偏软，其他方面都还算可以。就是憋痰憋得有点难受，一到课间，马上就去厕所擤鼻涕，擤出来一堆黄黄绿绿的东西，看样子似乎是有可能得肺炎了。
午饭的时候，江森还是胃口不佳，依然勉强吃下一碗饭，但这次就直接连寝室都不回，直接就去了机房。带着满脸的油光，江森打开word，闭上眼微微吸了口气后，开始敲下第一行字：“写这本小说，并非是自出我的本意，从我写它的第一个字开始，在背后驱使我的，除了利益之外，就只有‘必须赶紧做完’这一个念头。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写出了一个好故事，当然从一开始，我也就没这个奢望。但是此时此刻，当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我的内心却是没有任何遗憾和愧疚的。因为我在我所处的环境下，燃烧了自己所有的力量，付出一切，投入一切，并尽最大努力地完成了它。我为自己的坚持和努力感到骄傲……”
再后面的几段，又简单地讲了一下，自己在码字之余，打破了东瓯市1500米长跑比赛历史纪录、拿了全市高中生篮球比赛冠军并荣膺总决赛MVP，以及期中考以超第二名100多分的成绩拿下三校联考第一，这么等等几个微不足道的成绩的事情。
写到这里时，见字数差不多了，江森就收尾道：“主角的故事已经结束，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今后的日子，我们可能还会相见，但可能也会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再见。但如果哪天我突然开新书了，请各位读者朋友，一定再来支持我。因为那只能说明，我又缺钱了。
我不知道这一章完本感言，什么时候会被发出去，因为稿件全都在网站手里，发送时间是由他们来安排。我只知道，今天是2006年的1月10日，本书第一章，开端于2005年的10月16日，87天的时间，我写了108万字，平均每天1.2万左右。没有错过训练和比赛，也没有让成绩落下太多。这是一本拼了命才完成的作品，就像主角苦竹那样，豁出一切，只为求一个始终。我想，这应该才是强者应有的样子。”
写完后，江森看了下错别字，就发给了位面之子。
那头看完江森的完本感言后，只回了两个字：“牛逼。”
江森笑了笑，兜里的手机，又忽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星星星中文网前台行政发来的，大意是2005年的年度月票冠军刚刚统计出炉，恭喜《我的老婆是女神》加冕登基。
“可以啊……”
江森嘀咕着，今天算是双喜临门。
屋外头，综合体育楼里小池塘，一条金鱼从水中摆过。
旁人看不进的水池暗处，一团文字，从水中浮现出来：“超连锁奖励机制触发：获得全球商业写作领域王者称号。达成成就【完美身体】，额外奖励：完美嗓音。”
继而【完美身体】这个成就旁，又冒出来之前出现过的【你本来就很美】，二者合二为一，又碰撞出另一短文字：“达成成就，【天人之躯】。额外奖励：体能上限提升3%。”
“额外奖励系统任务结束，今后不再显示。”
“当前皮肤状况，微重度多发性痤疮综合症伴轻度油脂性毛囊炎。皮肤进一步改善条件：获得全国优秀中学生称号。目前颜值等级评价：帅得不明显。”

第二百二十五章 他刚刚捐了一百万
“写完了，写完了~老子今天不上班~”
江森欢呼雀跃，高兴得像个傻逼似的跑出机房。在被资本家和他自己联手狠狠压榨了足足三个月，过了整整八十七天的非人生活后，此时此刻的他就像身上被搬走了三座大山，那种轻松愉悦和欢脱，简直比原地升天还爽心爽肺。
而且抬手看看时间，居然才特么的中午12点37分！
这岂不意味着，他还有足足53分钟能拿来随便摸鱼？！
“我草草草，太奢侈了……”江森整个人容光焕发，一时间病都好了大半，面对这么多突如其来的空闲时间，他竟一时间不知是该拿来睡觉还是拿来写卷子，然后想到写卷子，忽然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马拉个蛋！自虐上瘾了是吧？美好生活是这么追求的吗？
“劳逸结合，劳逸结合……”江森嘀嘀咕咕，走进宿舍楼，然后心情愉快地拿出钱包，从钱包里掏出钥匙，开了兔子窝的门锁。吱呀一声，房门一推，少说已经48小时没怎么好好清理过的房间里，顿时透出一股能把人熏晕过的气味。
“我草……！”江森下意识往后一退，然后朝屋里定睛一瞧，就发现一只兔子已经扑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卧尼玛……！空空啊！”
大中午的，宿舍楼一楼很快就围满了吃瓜群众。办公室就跟宿舍楼紧挨着的老邱屁颠颠跑过来，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你个小子还说养兔子，一个月少一只！”
“江老师真是兔子杀手……”
“唉，小兔子太可怜了，落在江老师手里，江老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幸好不是我……”人群当中，文宣宾拍了拍胸口。
邵敏无语骂道：“妈的！你还入戏了是吧？”
总而言之，302寝室仿佛马上就要整整齐齐。一点多的时候，江森把空空已经发臭的尸体打包好扔进学校的垃圾屋，再回头把兔子窝好好清理消毒了一遍，就又是一个中午没休息，连轴转地上课去了。于是连带着下午班上的主要话题，也就变成了江森仅存的那只兔子。
至于“药厂代言”的事，在学校里热闹了个把星期后，倒是已经没什么人提了。
学生仔对一个话题的注意力，看来最多也就只能持续这么长时间。不过更主要的另一个原因，恐怕还是因为这件事已经盖棺论定，无法再引起他们的好奇心和争议。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日常只要不被其他关联内容刺激到，也便不会整天放在心上。
就这个角度而言，江森脸上的痘痘，甚至都比“代言”那件事更容易引发姑娘们的议论。因为江森每天就坐在教室里，对同学们的感官刺激，是实实在在的，是很直接的。
虽然一中午没睡，不过下午的课江森居然觉得精神头还行，只是嗓音一直沙哑着，咳嗽和咳痰的症状也逐节课在慢慢加剧。等到放了学，江森实在是憋不住，再次连食堂都没去，就先去了开在菜市场里的社区医院，把昨天开的剩下的另外两瓶吊针给打了。
一个半小时后再出来，食欲不振地强撑着吃了个盒饭，又昏昏沉沉回到寝室，白痴一样傻坐了十来分钟后，终于做出决定，还是特么地去大医院看看吧。
不然人死了、钱没花了，那岂不便宜了江阿豹？！
这特么喂狗也不能……咳！
不能说，不能说，憋在肚子里就好……
江森额头烫得像火烧一样，在校门口打到一辆难得从这边经过的出租车，上车后直奔瓯医附属医院。十几分钟后到了地方，江森急急忙忙挂了个急诊。那急诊大夫看江森好像是马上要死的样子，也急急忙忙就给他开了一堆单子。
接着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经过漫长的排队、缴费、排队、抽血、排队、拍片、像傻逼一样干坐，他终于拿到结果，一看上面的血象和肺CT的片子，顿时就忍不住大喊一声命大。
“我草！C反应蛋白一百八十二，年轻人，你这是要死啊！”
“开药吧，开药吧，我特么快不行了……”江森要死要活。
“什么开药！住院！”医生直接把片子往桌上一拍，很严肃道，“身上钱带得多吗？够的话现在就去缴费，我马上给你安排床位，不够的话抓紧叫家长过来……”
“医生，这个挂盐水也能好的……”
“别废话！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急诊科的大夫气势汹汹，不住地啪啪啪拍桌，“我都是为你好啊，年轻人！不要搞得好像我就是赚你钱似的！”
江森顿时就嘴角上扬了。
当老子没吃过猪肉的吗？！
算了算了，罢了罢了，年底科室冲业绩也不容易……
啥叫门诊啊，门诊不就是给住院部接单的吗……
尤其是这种大学的附属医院，您觉得大学为什么要开医院了？为了解决学生的就业问题吗？为了给学校的科研做配套吗？为了服务社会服务人民吗？
当然，可能都有的。
但是脑子清醒的同学必须意识到，赚不到钱的生意，是肯定没人做的……
也是做不长久的。
瓯医附属医院服务人民的心不见得真的就有多少，但借为人民服务这个口号来赚点钱的想法，那显然就不仅有，而且还有很多。很多很多。
江森痛快地交了钱，刷卡的时候心里就想，幸好自己现在兜里还有点活着的资本，不然要是《我的老婆是女神》没红，他这会儿估计就真得跪求社会各界捐款保命了。
而且社会各界也不一定会捐钱给他……
唯一能指望的，貌似只有程展鹏。
可再再转念一想，如果不是肺炎，而是跟老孔差不多的病呢？
那特么就真的得等死了。
果然归根到底，人就只能靠自己。
交完钱，急诊科门诊室里的接诊大夫给马路对面楼里的同事打了个电话，江森等候片刻，科室外就走进来一个白大褂的年轻人，看胸前挂着的是实习医生的牌子，江森就知道他是个小苦逼。小苦逼跟绝大多数医学院出来的孩子一样，性格老老实实，带江森去住院楼的路上，半个字都没有。片刻后到了楼梯，坐电梯进上到呼吸科的病区。
晚上八点半，并区里居然依然热热闹闹的，有几个病房里头，还有不少前来探访病人的人没走，护士们也不催，各自忙着打针、换药，还有一堆病人和家属跟个事儿逼似的按铃不停。
江森被毫无话语权可言的实习生带着等了十几分钟，终于才有一个护工匆忙推来一张加床，就摆在了过道的墙边。这种情况，江森见怪不怪。科室病人招得太多，大医院的呼吸科这种主力科室，常年就是理所当然的走廊住满病人。这里头既有市场需求的原因，也有医院科室就是想多挣钱所以多收病人的原因，比方江森这种其实可收可不收的，到了年底这会儿，医院的个别医生就会尽可能地发扬人道主义关爱精神，应收尽收，不收不行。
毕竟年底要发奖金，大家都拖家带口的，过日子哪有那么容易！
江森作为曾经的过来人，自然也充分理解大家的辛苦。
虽然没医保，这么住进来，保守估计至少得花掉大几千，可是谁让他现在是有钱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配合。就当是为了自己的小命也行。
反正像他这种情况，住院的大头费用也就在住进来的前两天。
只要贡献值达标，等过上三五天，他不想出院这边都要赶他出院。
快进快出快交钱，科室里最喜欢就是他这样的病人。
江森就在医院的走道上，换上了自己的病号服，老老实实躺下。然后先给程展鹏打了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程展鹏一听江森说话的声音，简直好像要死了一样，吓得差点连夜来看，不过还是被江森劝住了，只得作罢，改口说自己明天抽空再来。打完这个电话，江森又从自己的校服里，挖出来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片，慢慢展开来，赫然是一张数学试卷！
“这么用功啊？”
一个中年老阿姨护士推着推车走过来，喊了一声：“伸手！”
江森伸手左手，老阿姨看了眼江森的脸，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问道：“是叫江森对吧？”
“嗯……”
“读高中？”
“嗯……”
“我女儿也读高中，二高的。”
“嗯……”
“好了，好了，早点睡吧。你家里有人会来的吧？”
江森放下试卷，淡淡一句：“没有。”
“没人陪床啊？”老阿姨顿时就激动起来，“你家里人呢？”
江森面无表情，直勾勾看着她：“屎了。”
护士老阿姨：“……”
扎上针，挂上瓶，江森背枕着枕头，往后一靠，听着四周吵吵闹闹的声音，心道一声不过是换个地方挂盐水，一边专心看起了他的卷子。接着又过了一会儿，刚才那个很沉默的实习生又走了回来，问了半天的问题，要写大病历，然后发现护士居然还没给江森量过体温和血压，嘴里嘟嘟囔囔那就明天再写吧，又转头回了值班室。
过了不知多久，江森看卷子看得都打瞌睡了，病区里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他仰头看看盐水瓶，点滴打的速度很慢，至少还有三分之一没打完，心里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睡，反正护士一直在来回路过，看到点滴打完，一定会帮忙把针拔掉，就在这时，一个看着四十来岁、五十出头的女人，又走到了他身旁，咧嘴笑道：“诶，你一个人吧？”
江森经验丰富，马上道：“不用陪护，我过几天就出院了。”
那女人却不肯就这么罢休，劝道：“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你看你打针都没人帮你看着，你晚上晚上上厕所，也得有人帮你拿一下瓶子吧？还有你要是做检查，你路也不熟，医院这么大，一个走迷路了怎么办？”她说得很着急，听口音，也应该是瓯城区周边乡镇里的人，“我也不多要你钱，一天就五十块，最便宜了……”
她说话的时候，边上又走过几个护士。但路过的护士只是看了眼江森的盐水瓶，对这些陪护阿姨的拉客行为，完全不闻不问。医院也需要这些陪护人员，大家是共生系统，互相不干扰对方做生意，就是对彼此最大的尊重。
只是江森却依然觉得没什么必要，也不想身边一直坐个不认识的人跟他没话找话地瞎聊，于是还是摇摇头，很干脆地拒绝了这个女人的毛遂自荐。那陪护阿姨被江森拒绝后颇为生气，嘴里骂着江森小气，五十块钱都不给她，然后转头就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被这么连番打断了思路，江森的卷子也看不下去了。他把卷子一折，然后将钱包和手机贴身放好，也不管吊针还没打完，就沉沉睡了下去。
次日清晨六点左右，他被一阵很轻柔的声音吵醒，值夜班的护士们在天亮前又被护士长带着，逐个房间查房了一次。江森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胳膊上戴着个血压计，手上的针早就拔了，眼前给他量血压的小姑娘，长得极其漂亮，见江森醒来，忙小声喊道：“没事，你直管睡！”
江森道：“我想拉屎。”
小护士：“……”
五六分钟后，江森从卫生间回来，又量了下体温，依然是38度6，不过比昨晚上刚来时的39度8是好了不止多少。量完体温，那个漂亮得足以去娱乐圈发展的温柔护士小姐姐就走了，江森被她的美貌惊艳得有点睡不着，干脆就从床下拿起医院发的脸盆，去卫生间又洗了把脸，顺带漱漱口。然后回到床上，打了个呵欠，拿出昨晚上的那张卷子继续盯着看。
看了半个多小时，医院的早饭就来了。量不大，几口吃完，然后又没一会儿，病区里穿白大褂的人逐渐就多了起来。两班医护人员聚到一块儿，大清早的开始抓紧交班。
江森的床位就在护士站边上，能听到实习生磕磕巴巴地汇报某床病人的情况，这场面让他感觉就像回到十几年前的前世似的，只是这一回，他是花钱的大爷！
江森听他们交班花了半个多小时。八点一到，科室里的几组人员，就被几个医生分头带着，开始查房。而内科医生就是比外科医生逼话多，病人有事没事，都要指着多说几句，跟开会和上课似的，给学生叨叨着如何如何，水平差的实习生其实也听不懂，只是抓紧把医嘱记下来，护士们也都差不多了，然后一床又一床地轮过去，等轮到江森这边，时间已经是九点多。
江森在脑子里列着算式，靠口算都特么快算出大半张卷子的答案了！
“咳嗽？”
“嗯。”
“张嘴。”
“啊……”
“哎哟，你这个喉咙，要不等过几天，把扁桃体摘了吧。”
那查房的主任医师到了江森跟前，没说几句话，就把江森给镇住了。
居然这还时刻不忘给外科那边拉个皮条，我真是服了你们的业务水平。
“有必要吗？”江森张嘴就是公鸭嗓，配合上他满脸的痘痘，听得四周围观的实习生和小护士全都捂嘴直笑。尤其是那个长得极其美貌的小护士，盈盈一笑，仿佛花儿都要开了似的。
不过江森也是见过世面，不至于会胡思乱想什么，纯粹就是欣赏的眼光。像这种级别的美貌小护士，两辈子加起来，这已经是第三个。只可惜三个都是平胸，简直罪过。
江森被查房的科室主任重点逼逼了十来分钟，然而就是死不松口。主任终于没了办法，才摇摇头说那就尊重病人自己的想法，一群人推着车子离开了。这边医生护士们一走，昨晚上那个自己找上门的陪护，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江森跟前，依然对江森拒绝她的那件事耿耿于怀，然后冷冷一笑，说了句：“医生要你好也不知道，不听医生的话，小心将来得重病哦！”
操！傻逼！
江森心里骂了一句，但现在嗓音状态不好，客观战斗力不行，不跟对方撕逼。
见江森好像是认怂了，那陪护又跟串门似的，去了某个病房。
江森继续翻来覆去看同一张卷子，看得脑子都木了，终于等到查房结束，早上九点四十多，又再次挂上了盐水。病区里一大群人忙忙碌碌，早上出院了几个病人，又送进来几个新的，江森没人搭理，床位依然停在走道上。
等到中午十一点出头，医院分量很可怜的盒饭送到，江森右手挂着吊针，只能左手拿筷子吃，略微不太灵活，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某种意义上，他也算是有点轻微的左撇子倾向，打篮球就是左边惯用手，很多考验身体平衡的运动，也都是左手为主，只不过手指头还没那么灵活，拿筷子的动作略显笨拙。
“哼！”
那个被江森拒绝的陪护，从床边经过，见江森费力的样子，又是幸灾乐祸地一声冷哼。然而这时江森刚好盐水挂完，那个美女小护士经过，顺手就帮江森拔了针。
江森立马换回右手，哼哧哼哧麻溜儿干饭，气得那陪护直接扭头就走。
等吃过午饭，病区也逐渐安静了。
等到十二点半，江森的手机这时终于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果然是程展鹏，他接起电话，说了楼层和床位，没一会儿，程展鹏就提着一袋子苹果，小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啊！”程校长劈头盖脸就问，“怎么这么不小心？”
“不知道啊……”江森的嗓子还是那么沙哑。
程展鹏问道：“医生怎么说？”
江森道：“放心，他没说我会死，我是不会死的。”
程展鹏不由气结：“我才不管你死不死！我是担心里考试不行了。一整个学期就没看你好好读书，期末考就十天了，你躺在这里，怎么复习？”
江森于是从伸手在床上掏啊掏，淡淡然地掏出那张数学试卷，在程展鹏眼前挥了挥，“你要不晚上再跑一趟，帮我再拿几张卷子来？”
程展鹏皱眉道：“有说多少天能出院吗？”
“哦！对了！”江森忽然一惊一乍。
程展鹏吓了一跳，“怎么了？”
江森道：“我的兔子，今天是不是就没人管了！”
程展鹏都毛了，怒喝道：“你现在还有空想兔子？！”
江森摊手道：“我前几天那么忙都一直惦记着，现在为什么不能想？”
“前几天你不是刚养死了一只吗？”夏晓琳慢半拍地从外面走进来，还跟来了几个班上的同学，郑依恬、郑小斌、陈佩佩，并且居然还有邵敏。
“喏，牙刷、牙膏、杯子，都给你带来了。”邵敏拎了一袋子江森日常的洗漱用品，满脸写着嫌弃，生怕被江森传染痘痘似的。
“放床下吧。”江森指了指床底，邵敏急忙把东西放下来。
郑小斌嘿嘿笑着问道：“什么情况啊，没病房吗？”
“嗯哼~”江森点点头，“年底天气冷，呼吸科就是病人多啊。”
郑依恬道：“好可怜……”
陈佩佩也跟着连连点头：“可怜！”
也不知道是在说江森，还是在说呼吸科的病人。
几个人正聊着，就在这时，病区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大吼。
“这边！这边！”
被江森拒绝的那个女陪护，无比兴奋地叫嚷着，风风火火指挥着医院里的护工，把一张加床拖到了江森斜对面的墙边，紧接着就在他们后面，一个至少八十来岁显然已经神志不清的老头，就被抱上了床。然后刚一躺下，那陪护就急急忙忙给老头脱裤子。
外裤一拉下来，一股极重的米田共的气味，瞬间只冲江森脑仁。
整个病区的走道上，刹那间充满狂野的大自然的气息，郑依恬和陈佩佩两个女生，立马发出无法忍受的声音，转头就跑。郑小斌和邵敏也同样抵抗不住，跟着两个姑娘飞奔出十几米，郑小斌被恶心得不行，怒吼道：“干嘛呀！在这里搞这个！不会去厕所吗？！”
“去厕所怎么弄？厕所又不能躺！”那个女陪护转过头来，直接凶巴巴地怒吼回去。
“搞什么，非要在这里……”程展鹏眉头直皱，捂住口鼻，起身就往边上的护士站去，很不满道，“你们搞什么呢？这都不管管吗？”
几个护士倒是很淡定，并且还对程展鹏有几分不满道：“医院里就是这样的，你想怎么管啊？”
程展鹏道：“那给我们换个病房总行吧？”
“转床位也得慢慢安排啊，他那床昨晚上才来的……”
程展鹏不由急了：“那也不能……你们自己闻闻！”
“我说了，医院里就是这样的，没办法的，你总不能让别人不拉吧？你看看这个阿公，八九十岁了，人都站不起来了，只能躺着弄嘛，我们有什么办法……”
“不行了，校长，我们要不先回去吧，熏得我头疼。”夏晓琳捂口鼻，走到程展鹏身边。
那护士一听程展鹏是校长，脸稍微好看了些，“你是那孩子的校长啊？”
程展鹏点点头：“对，这孩子家里没什么人了，你们对他得稍微好点啊，市里领导都还特地关照过的……”
几个护士互相看了眼，那个一直跟程展鹏对话的护士，这才来了句：“知道了，我下午会反映的，能换就给你换了。”
程展鹏这才稍微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廊里屎味冲天，程展鹏几个人根本待不住，匆匆就走。江森幸好这会儿也不打针，拿上钱包和手机，跟着把几个人送到楼梯口。郑依恬很主动地拉了拉江森的手，对江森这造型非常咽得下去地叮嘱：“好好休息啊……”
江森很干脆退后一步，对眼神不善的程展鹏和夏晓琳解释道：“她单方面的，我是拒绝的。”
郑依恬直接就给了江森一脚。
“想不到你还能有得挑……”程展鹏情不自禁笑道，但马上感到失言，又赶紧把脸一拉，喝道，“你们这些艺术班的，都不要给我乱来，知道吗？学校不是让你们谈恋爱的地方！”
这边正吼着，电梯门忽然一开。
那个美女小护士从门里走出来，邵敏和郑小斌瞬间眼珠子全都狠狠直了一下。然后等她走进病区走廊，邵敏和郑小斌对视一眼，紧接着就转头狂对江森使眼色。
江森见不得这俩家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半点不予理会。没一会儿，上去的电梯又下来，江森把兔子窝的门钥匙交给邵敏，朝几个人挥挥手，送走他们，转身就走回了病区走廊。
走廊里的那股气味，依然还是比较冲。江森就走到走廊的另一头，站在只能打开一道很小的缝隙的窗户前，浮生偷得半日闲地喘口气。这么无所事事的日子，他好像很久都没体验过了。
而且对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居然一点担忧都没有。
莫非是脑子终于病糊涂了吗……？
嗡嗡嗡！嗡嗡嗡！
心里正漫无目的地放空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又震动起来。江森还当是程展鹏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但拿出来一看，发现却是灰哥打来的。
“让一下。”身后这时，忽然那个美女小护士，又跟着她的老师，推着推车走了过来。
江森稍微挪开一步，一边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灰哥沉声说道：“二二君，四个点的钱，我们先提前给你打过去了。扣掉税是两百七十万，明天应该能到账。你新书有计划吗？”
诺基亚手机的声音，略有点响，站在一旁的那个美女小护士，瞪着大眼睛，惊恐的表情看着江森，江森很淡定地朝她比划了一个不要说话的动作。
美女小护士立马连连点头。
江森微笑道：“不写了，要好好读书，准备高考了。”
“哦……那没事，你有什么想法了，跟我们说一声。香江那边的出版社，还是很欢迎你的作品的。现在谁也搞不清，这行还能做多久，海外那边的阅读市场这几年逐渐有点摸到天花板的意思了，趁这几年还能挣到钱，最好抓紧把这钱给赚了，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
“行，我明白。”
江森简简单单，结束了跟灰哥的通话。
那个美女小护士，马上好奇地问道：“同学，你是干嘛的呀……”
“我啊？作家。”江森淡淡然说着，又翻开通讯录，直接给程展鹏打了个过去。
程展鹏那头还在出租车上，接到江森的电话，还莫名其妙。
然后更莫名其妙的是，江森居然管他要了区里胡部长的号码。
而更更神奇的是，程展鹏还真有——
他前些天拿到的胡部长的名片，一直就放在兜里没拿出来，外套好像很久没换了。郑蓉蓉怀着孕又上班，还得买菜、洗菜、做饭、洗碗，所以家里剩下的家务，程展鹏一个人全包。
而他全包的方式就是，统统不干。
拿出名片，程展鹏忙给江森报了过去，江森记了两次，记下这串长长的手机号码，就立马关掉通话，给胡部长打了个过去。
午后休息的时间，胡部长那头接起电话，江森直接言简意赅。
“胡部长，我是江森。”
“哦……孩子！怎么了？”
“快过年了，最近天气挺冷的，我刚好有比稿费应该明天到账，想拿出一部分，为区里和市里支援山区建设的工作，出点小力气。”
“那好啊！”胡部长一下就精神了起来，“你打算怎么支持？”
江森淡淡三个字：“我出一百万。”
边上那个美女小护士，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胡部长更是直接就精神了，“什么时候？”
江森道：“明天一到账，马上就可以打钱。”
“好好好，好事情，这个钱来得太是时候了……”胡部长喜上眉梢，“你现在人在学校吧？我下午两点左右过去找你，方不方便？”
“胡部长找我，晚上两点我都方便。”江森微微笑道，“不过我现在不在学校，在医院内。我昨天生病住院了……”
“怎么回事啊？”那边立马传来宛如亲妈一般关心的声音。接着又是一阵“什么病”、“严重不严重”之类的问候，就立马结束通话，说要马上过来看看。
江森挂断手机，微微呼出一口气来。
再看看站在一旁的美女护士，对她微微一笑，扭头就朝自己的病床走去。
那小护士看着江森笔直的背影，眼神明显变得有点不一样。
这时病房里她的同事走出来，见美女表情不对，不由问道：“诶，他占你便宜啦？”
“他……”美女小护士指着江森，尽可能压制内心激动地说道，漂亮的大眼睛里，泛着完全已经无视江森满脸麻子的光，“他刚刚捐了一百万！”

第二百二十六章 见义勇为
江森穿着一身病号服，回到床边坐下。
那个陪护这时终于把阿公的排泄问题解决好了，拿着大量的厕纸和换下来的内裤，拉着脸看江森一眼，傲然转身离去，但空气中仍然存留着淡淡的屎的气味。显然，因为走廊太长，她刚才干活的注意力也太集中，并没有听到那个美女小护士的惊呼。
江森当然也不会无聊到要怼着她把这个逼个装了，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名陪护老阿姨略微强硬的性格，然后转头看了看自己的新病友。这位大中午被送来的老人，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不是病理性的，而是生理层面上的老年痴呆。他靠在略微垫高的枕头上，每一次呼吸，都显得不是特别容易，喉咙里的卡痰声很明显，但又吐不出来。
送他过来的两个的家属，年纪也至少在六十岁左右。
看样子应该是老人的儿子和儿媳，脸上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痛苦，只是眉间略微带一点照顾病人的忧愁和烦恼。陪护病人，本就是个非常消耗精力和时间的活儿，时间稍微长了，陪护的人就容易烦躁；再加上经济上的压力，普通家庭的话，确实很难吃得消。
更不用说，这两位陪床的人，自己的年纪也不小了。
只是话再说回来，如果是六十来岁的人住院，四十左右的人来陪护，那情况肯定更糟。相当于同时让一个家庭，直接面临收入跳闸和花销暴涨两个局面，如果老人病情严重，中年人卖房卖车都是常规操作，可问题是中年人往往还有孩子、老婆，那么到底是坐视亲爹或者亲妈病死，还是放弃自己多年的打拼成果和将来的生活呢？
每年每月，每时每刻，有无数的家庭，都在面临这样的抉择。
相比之下，江森前世那会儿，还是幸运的。他只是纯粹的无能为力，就看着自己的亲爹走掉了。身为一个医生，却连救回自己亲人的能力都没有。不过只是痛惜和遗憾。
但对个人的生活而言，后遗症基本没有。
他甚至连房子没都来得及卖掉，老爷子就很干脆地闭眼了。
而老孔自不用说，就加更幸运。
可天底下幸运的人，终归是少数，每年因为疾病而家破人亡的案例，其实是多到令人难以想象的。而每一段这样的悲剧背后所藏着的血和泪，更是像人间地狱一样惨烈。
曾经江森还在医院混日子的时候，某短时间，已经对病人的情况无比麻木。
他只是机械地上班，机械地赚工资，机械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脑子里只有考职称和写病历，对病人的痛苦毫不在意，最想的事情只有发工资和放假休息。后来直到离开了这个环境，才反倒慢慢体验到人世间的疾苦，仔细想，他觉得自己确实不太适合当医生。
因为总觉得还是有点道德水平不太过关。
还是码字最特么爽了……
江森心里想着，看着斜对面那对夫妻嘀咕了一阵，男人就先回了家。
奶奶的，大部分男人的韧性，真的是没办法和女人比……
见多了医院里的众生百态，这算是江森通过大数据比较得出来的，一个很难被推翻的结论。
美国黑人单身妈妈多，不是教育和经济决定的，是基因决定的。
“诶……”走廊远端，给病房里的病人做完治疗的两个护士，这时推着推车回来了，走过江森身边时，那个长得特别漂亮的护士，主动问江森道：“你写了什么书啊？”
江森看着她好奇的模样，微微一笑，反问道：“看网络小说吗？”
两个女护士对视一眼，双双都很茫然。
“什么网络小说啊……？”那个美女护士问道。
江森没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我笔名叫二零二二君，阿拉伯数字的二零二二，你晚上回家，可以上网搜一下，我最近这段时间，应该在网络上还是比较红的。”
“哦……”另一个姑娘好像有点懂了，“网络红人是吧？芙蓉姐姐那种！？”
“emmmm……”江森迟疑了一下，只能咬牙认了，“算是吧。”
“嗨！我说呢！”另外那个护士笑道，“我说哪有这么年轻的作家嘛！你就是突然随便写了点东西，然后随便一卖，运气好就发财了是不是？”
江森看着这个满口随便的大姐，继续无语道：“算……是吧。”
那护士还想继续说，但是工作显然有点忙，被人一喊，就只好连忙过去干活，一边还对江森道：“待会儿再来找你聊啊！”
那个美女小护士则是略微换了个不那么崇拜的眼神，对江森笑笑，就直接跑走了。
2006年的网络人物，还远远上不了台面……
像江森这种“网红作家”，在绝大多数眼里，基本也就是个玩儿。
那所谓的几百万，自然在大众的眼里，也就是昙花一现。
正经人家的正经姑娘的话，是不会对网友有什么特别的好感的——
除非是像江森的那些读者那样，看过他的作品，始于才华，陷于……将来的颜值，然后忠于江森的人设。而刚才那个美女小护士，显然离这一步，至少还差了十来天的距离。
最起码，她总得先把《我的老婆是女神》看上一遍。以及必不可少的，江森的那篇卖惨感言，得看她到底能看进去多少。最后才是通过贴吧和各大论坛里的那些关于江森线下的动作，彻底对江森有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那么到了那一步之后，如果她再看过江森的“代言广告”，估计也就难保，会像郑依恬一样主动起来。
而如果郑依恬和这位美女PK，江森显然更倾向于投这个美女护士一票。因为小甜甜的优点不过腿长、漂亮和年轻，而这个美女小护士，那可是真的——超漂亮好不好！
“只可惜两个都是平胸……”
江森比较完后，又渣渣地补上了一句。
对A不要。
等到小护士离开，斜对面的女人离开，男的也点了根烟，扔下老阿公走出了病区走廊，另一边扔完卫生垃圾的陪护，也从医疗垃圾的处理间回来了。
她拿了张椅子，在老人的病床床头坐下来，开始自言自语似的，说给江森听：“哎哟，幸好昨天没接你这个生意啊，今天这个老人，一天一百五！”
哦，祝你发财。
江森心里笑笑，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玩起了贪吃蛇……
游戏最是杀时间，江森死了三次，五分钟就过去了。
“操，什么垃圾游戏，没意思。”嫌弃初始速度太慢，直接调成超高速玩的森哥，今天的手眼协调能力好像比平时差了些，他想想可能还是睡眠不太够，今天早上六点多就被那个美女小护士给美醒了，到了这会儿，确实有点犯困。
所以以后看自己到底在不在状态，就看贪吃蛇的最快速能玩多久？脑海中闪过这个可笑的念头，就老老实实脱了鞋子，但却穿着衣服裤子，盖上被子，倒头就睡。
过了片刻，方才那个管他叫网络红人的护士走回来，见江森睡了，也就不好意思再叫他了，只是心里头还是略有些好奇，就撺掇身边的美女道：“诶，医生值班室的电脑可以联网的。”
“大姐，正上班呢！你干嘛呀？”美女小护士小声拒绝着。
“什么上班啊！现在才一点钟，中午休息时间！”
“那我也不去。”美女小护士很坚持道，“搞得好像咱们对他有企图一样……”
“可我就是好奇啊，活的网络红人，芙蓉姐夫！”
“哇，你这么说人家……”
“那你不去看我去看咯？”
“你去嘛！”
“那我去了啊……他，他笔名叫什么来的？”
“我哪儿知道？”
“他不跟你说了啊？”
“我又没认真记，脑子里光想他那一百万了……”
“哈哈哈……你个财迷！不过网络红人的钱都这么好赚的吗？”
“不知道，大概也分人吧。”
“还得看运气。”
“嗯，肯定得看运气的……”
美女小护士总结陈词，把江森捐的一百万，最终归结成了两个字。
两个人嘀嘀咕咕半天，但结果还是谁都没去。
中午的时间，就这么静悄悄地过去，除了病人偶尔一两声的叫唤，几乎就没什么声音了。短短半个小时一晃而过，等到了下午一点半，上班时间一到，病房里又开始各种热闹。
护士和医生们忙完早上的事情，下午就开始补各种琐碎的工作。
医生们校对医嘱、写病程录，护士站的护士们点数站里的药品存货和病人的用药情况。然后很快不到两点钟，新的病人又被送进来，个别几个磨蹭的病人则弄到现在才住院，病人的陪护家属们也起床了，各种叽里呱啦的闲聊、上厕所，新病人的家属开始紧张地跑到医生办公室里，缠着医生问东问西，接着凄惨的哭喊声又突然从某个角落里爆发出来。
接着在这凄惨的喊声中，外面又传进来很嚣张的大笑。一群穿着皮夹克头发梳得锃亮的“道上大哥”，很潇洒的步伐走进来，得意地说着某某某昨天又被人砍了，三四十岁的年纪，脑子明显还是不太灵光，然后走过护士站，见到那个美女小护士突然一阵安静。
一个“道上大哥”立马停住脚步，靠在护士站前，自认为魅力满分地开始骚扰小姑娘，幸好还有科室主任在场，直接走上前一句：“你们看病人就看病人，不要妨碍我们正常工作。”
那“道上大哥”这下就觉得没面子了，嘴里骂骂咧咧，转头去了某间病房。
几秒钟后，那病房里随即就传出几声，一听就很没文化，且充满装逼气息的大喊：“马拉个币！要不是怕你被医院害死，老子刚才直接把那个医生打死！”
轰轰闹闹中，江森终于被吵醒过来。然后揉揉脑袋，起床穿鞋，拿上脸盆和自己的洗漱用品，去卫生间刷牙洗脸。待会儿胡部长过来，他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正经刷牙，显然不能那么邋遢。
片刻，等洗漱完毕走出来，江森刚坐回床边，没半分钟就又来了个新的实习生，开始重复地问昨天那个实习生问过的问题，各种个人资料，家里几口人，孕育否、做过手术否，现病史、既往史，问得乱七八糟、颠三倒四，答得也随随便便、非常敷衍。
反正就是给实习生写大病历练练手，医院里的菜鸡也不在乎什么人权不人权的——菜鸡实习生比医生单纯多了，他们连工资都不想要，只想赶紧下班回学校宿舍摸鱼。
不过这次才问到一半，睡在江森斜对面的阿公又出状况。
老年人可能是身体机能完全不行了，中午送进来的时候是拉裤子，这回直接就大小便全都失禁。那个每天能挣一百五的护工气得嗷嗷大叫，一边骂老人脑子不清楚，拉大拉小也不知道说，一边又手忙脚乱赶紧收拾，然后裤子一脱，江森和那个实习生顿时双双想原地自尽。
“草！！”
刚刚被科室主任骂回去的“道上大哥”，这会儿见科室主任人不在了，正死皮赖脸地又出来纠缠美女小护士，护士站里又一片繁忙，全都忙碌着要给病人打针、发药。
“道上大哥”被美女小护士妥妥无视掉，紧接着闻到那股子气味，立马转过头来，把气全撒在了老人身上，冲着那对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夫妻破口大骂：“老不死的狗东西，畜生都比你要脸！”
陪床的老两口被骂急了，那男的忙道：“你怎么说话的？我爸八九十岁，你家里没老人的啊？这里是医院，我爸是病人……”
“病你妈隔壁的病人！”智力发育明显有所欠缺的“道上大哥”见对方居然还口，越发情绪亢奋，“病死了算了好了！这狗生的他活着还能干嘛！……”
听到走廊上越骂越大声，四周病房里的人也纷纷探出头来，眉头紧皱地忍着臭味，但就是要看热闹。这时“大哥”的几个朋友也走了出来，不是当事人，当然态度就好很多，急忙拉住惹事的人，一群三十多快四十的人，开始在那儿学中学生装成熟。
“阿武，算了，别闹事了，等下警察过来你跑都跑不掉。”
“算了算了，给我个面子，老人家这样也够可怜了，就当给我个面子。”
他的同伴们开始劝架。
这才冷冷一哼，对着那早就神志不清，什么都听不懂的老阿公道：“老头，今天算你运气好！”
江森听到这里，忽然就憋不住了，简直是不由自主、情不自禁、真情难抑，本能地就吐槽了一句：“我日，牛逼啊！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
“哈哈哈！”护士站里的美女小护士闻言，顿时忍俊不禁，其他那些原本被傻逼吵得挺心烦的护士小姐姐跟护士老阿姨，听美女小护士一笑，跟着也都大笑起来。
“大哥”这下不能忍了，立马大跨步走到江森跟前，把站在江森身边的实习生推到一旁，目露凶光，恶狠狠看着江森道，“你怎么的，想替人出头是吧？”
“不是，不是，没有，没有。”江森懒得惹事，随口敷衍，“刚才那个场景实在太合适，我一下子没控制住，说顺嘴了。”
“没控制住？老子把你的嘴打烂你信不信？”傻逼大哥指着江森的鼻子，嘴里一股子路边摊廉价啤酒和腌萝卜的气味，“你麻辣隔壁的……”
一边说着转过身来，又要继续骂老阿公。
结果刚一回头，身后忽然就传来一声：“喂。”
傻逼大哥下意识转过头：“干……”
“嘛”字还没说出口，一个拳头，就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草！”江森一拳重击，稳稳落在对方鼻子上。
那傻逼一声惨叫，气还没喘上来，喉咙又挨一拳，那口气顿时断在气管处，正像被人掐住脖子要死的同时，肚子上又挨了重重一脚，整个人直接腾空飞出去，狠狠撞在了对面的墙上，等落下来时，直接两眼一翻白，被打得闭气晕了过去。
江森忽然冷静下来，很真诚道，“不好意思，冲动了。”
江森一看这阵仗，顿时心叫不好。他二话不说，一把抓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直接扭头就跑，眨眼间就飞速冲出了楼道，直奔按到通道的楼梯口，用比今年放暑假回家时，被江阿豹追杀那会儿还快的速度，风驰电掣就往楼下夺命而逃。
见状哪能不追，立马全都跟狗一样，本能地就撵了上去。然而论及逃命这种本事，试问哪怕是全世界70多亿人口，又有几个人能是森哥的对手，江森一口气连跑带跳就跑下十几楼，然后听到身后好像没声音了，又等了十几秒，感觉他们好像追下来了，不禁高喊一声：“我草！”转头就连忙继续跑。
楼上那几个往下追的，其实原本都已经以为把江森给追丢了，这下听到声音，立马纷纷又振奋起来，急追上去。不一会儿的功夫，江森一头从医院住院部的安全通道楼梯里跑出来，结果迎面一抬头，前方赫然走过来一群领导，钱秘书长，还有几个看起来貌似是医院的领导，身边还跟着潘达海，加起来至少十几个人。
两边一对眼，见江森这慌慌张张的样子，还没搞清楚是干嘛的，结果下一秒，就看到楼道里跑出四个人，危急时刻，江森急忙大喊：“杀人犯！后面那四个！”
住院部大楼前堂，所有人都还懵逼着，江森眼看保安是指望不上了，突然一个急转回身，冒险狠狠朝追得最近的那个踢出一脚。这一脚力道之猛，堪称是热身完毕的致命一击。
被江森踢中的那货当场就觉得连灵魂都被踢出了身体，整个人被踢飞出去两米，还在医院光洁的地板上摩擦出一米多，直接脑袋一歪，晕了过去，场面看起来异常像是在拍电影。
“干嘛？！叫警察！快叫警察！”率先反应过来，急忙大喊。
大堂里几个看门的老保安，也都硬着头皮，无比紧张地赤手空拳跑了上来。
剩下的三个傻逼眼见情况好像不对了，手里虽然拿着刀，但却有些傻眼，其中一个精瘦精瘦的，拿刀指着他，瞪眼道：“跟你们没关系啊！给老子死远点！”
现场所有人，面对着明晃晃的刀子，全都心跳极快。
胡部长虽然紧张，但还是毫不犹豫地一步就走到江森身边，拉住江森的胳膊，厉声对歹徒喊道：“谁说跟我没关系的！我看到了，就跟我有关系！”
“阿姨，你冷静点……”江森微微凑到耳边，小声道，“拖延时间，等警察来。”
嗯了一声。
江森忽然挺胸道：“你们三个！我劝你们不要一错再错，赶紧放下武器，回头是岸！只要知错能改，政府一定会对你们宽大处理的！”
三个傻逼听得一愣一愣。
其中一个不由问道：“你是哪根葱啊！？”
江森怒喝道：“够了！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这辈子还没过清醒吗？”
“我草泥马……”那个喊话的傻逼不由自主地就往前多走了两步。
江森一看差点吓尿，下意识甩开手，直接抬脚又是狠狠一下。
这一脚，因为情绪过于紧张，可谓是今天这三脚当中，姿势最正、发力最猛、技术动作最到位的一脚，差不多能把一头猪都踢翻的一脚，猛地踏在那人的肚子正中央。
歹徒三号瞬间觉得肚子里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直接双膝一弯，跪在了地方。
“我草！”江森一看不妙，扭头就朝屋外跑去。
两名歹徒这岂能忍，嗷嗷叫着就挥舞着双刀直追而出。
“江森！”差点急疯了，也跟着追出去几步。
大堂里的保安们随即一拥而上，把被江森踢垮的两名歹徒，牢牢制服。
住院部大楼外，江森撒腿飞奔。
此时正是下午医院刚上班的时候，路上人群极多，家长带孩子的，子女带老人的，残疾的、重病的、等着抢救的，江森不停地在人群中反复急停急刹，后面的两个歹徒眼见着越追越近，就在这时，江森突然看到两名警察神色紧张地跑过来，赶紧大喊：“后面！后面！有刀！”
两名警察却跟着更惊慌地大喊：“快跑！闪开！！”
江森听这话好像不对，直接一个横移，身后一把刀子险险从他身边擦过，江森在惊恐之下，脑子一抽，居然直接抓住那只挥空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啊！”歹徒吃痛，手里的刀子落地，江森顺势就掐住他的脖子，转头威胁另一个，喝道，“不要过来！不然我掐死他！”
歹徒五号愣住了。
四周的群众愣住了。
两个警察叔叔，也愣住了……
四周一片宁静。
安静两秒，江森直接一拳头砸在歹徒四号那脆弱的脑袋上，顺便弯腰捡起地上的刀，匆匆跑到两个警察身边，慌张大喊：“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带头的警察同志酷酷地回答：“行了，我看见了。”
人群中央，那个仅剩的歹徒五号，越看这场面越觉得不妙，忽然扔下手里的刀，扭头就朝医院大门的另一侧冲去，两名警察见状，立马跟着就追。
可就在这一刹那，耳旁却陡然响起惊雷般的一声怒吼：“站住！”
江森这下忽然就不怕了，一个翻身流畅地越过护栏，几个大跨步就追到那五号跟前，抬起一脚，就是一声怒吼：“我去你麻辣隔壁！”
这一脚，力道一般，但胜在气势凶猛，一往无前，毫无保留。
被江森踹到脸的这位，霎时间感觉天空一阵旋转，愣是被踹得离地后，在半空中做了个直体侧空翻360度的动作，连啊都没啊出来，就扑在了地上。
两名警察随即跑到江森跟前，然后满眼怒火地看了他一眼，骂道：“乱来！打死了怎么办！？”
江森想了想，急忙蹲下来，先检查了一下对方的生命体征，又动了动他的脚，见腿脚都还能抽抽，总算松口气道：“报告警察同志，还没死，脊椎也没问题，最多脑震荡。”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
这时他们也终于全都跑了过来，潘达海举着相机，咔咔就是一通乱拍。警察正想阻拦记者拍照，忙上前道：“没事！没事！孩子见义勇为！这几个都是杀人犯！里面还有几个！”
两名警察闻言，当场眼神就快乐到飞升了。
送上嘴的立功吧？
起码二等功！

第二百二十七章 蛤蟆精的超级逆袭
“这个，你打的？”
“嗯。”
“这个，也是你打的？”
“嗯……”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嗯……”
“妈的你小子牛逼啊，住院了还能一个打五个？”
“警察叔叔，你这个话说得，是不是就有点少儿不宜……”
啪！学院街道派出所内，所长牛文彬一拍桌子，横眉怒目：“谁让你这么乱来的？伤到自己怎么办？乱来的时候替你家里人想过吗？四个拿刀子的！你也敢动手？命不要了？”
说话的时候，边上还围着胡部长、钱秘书长和瓯医附属医院的潘院长一大群人，潘达海继续举着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王清风小同学满脸崇拜地看着满脸痘的江森，眼神简直都要化了。
能文能武！能文能武啊！而且那张油腻腻的恶心面孔之下，你们知道藏着的是什么样的帅哥吗？清风小同学恨不能立马就把江森拉进小房间里，灯一关，先一把忍过去生米熟成熟饭，然后再等江森慢慢长大，痘痘消退，啊，那种抄底抄到神仙股的感觉……
王清风正在心里意淫得止不住，江森忽然来了句：“报告警察叔叔，其实是先动的手，后亮的刀，我也不知道他们真的有案底啊，以为都是吹牛逼的。”
“唉……”牛所长轻叹一声，“算了算了，幸好没出事。你这个见义勇为的事情啊，我们还是会报上去，反正胡部长这边也都瞧见了，不过以后呢，再遇上这样的事情，我们还是希望你们这些孩子，能首先考虑自己的安危，不要冲动。在保障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及时通知我们，这样做，那就很到位了，很值得表扬了。行了，回去吧，生病了还帮我们抓坏人，穿着病号服来做笔录，看得我都揪心，走吧走吧，抓紧回去养病，这都过年了，要考试了吧？”
“嗯。”
“那好好考，祝你考个好成绩。”
江森重重一点头：“嗯，一定！”
牛所长笑了笑，又转身跟胡部长、钱秘书长和潘院长几个人握了握手，片刻后，一行人终于被牛所长和几名民警送出了派出所大楼。
“你个小孩，真是差点吓死我……”回医院的路上，胡部长心有余悸，然后忽地又喜上眉梢，很高兴道，“不过这回也算是祸福相依，你看看，又来了个见义勇为？你这个省里的名额，我看这回应该是十拿九稳了，我今天抓紧跟市电视台那边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你这个榜样形象，再给它树立得牢固一点，深刻一点。”
江森直接在脑子里把这句话做了翻译：你看，是不是该加点钱了？
于是忙摆手谦虚一下：“不用不用，都是凑巧碰上的。”
胡部长却直接拍了板：“凑巧碰上，才显英雄本色嘛！你这个形象，我是说精神形象啊，太正面，太好了，碰上这个的事情，要是宣传不到位，那就是我的工作失误！小潘啊……”
“诶！”潘达海连忙凑上来。
胡部长微微笑道：“今天看来，又得麻烦你加个班了。”
“哪儿的话！”潘达海笑道，“本职工作嘛！都是本分，应该的！”
胡部长点点头，转头又对潘院长道：“潘院长，今天真是给医院也添麻烦了。”
潘院长连忙道：“这怎么说的……小同学锄强扶弱、急公好义，精神非常可嘉！今天要不是他在医院，那群人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是我得谢谢江森同学才对啊！”
一群人各种吹啊捧啊的，饶是江森上辈子有钱人身边也不缺舔狗，但扑街舔狗的吹捧，岂能和国家发的小红花相提并论！？江森被胡部长恰到好处又点到为止的表扬，夸得有点轻轻飘，要说夸人这种事，还真就是机关单位的老阿姨们最拿手，总能夸得如沐春风，戏还不会过。
和谐的话语，一直从派出所一路说回到病房。
此时病房里头，早已经恢复了秩序。走道上那个老阿公的屎尿也收拾完了，因为知道领导们肯定要回来，走廊上甚至喷上了花露水，掩盖了一下那些气味。
江森和胡部长、潘院长十几个人一进病区，还没走到护士站，走廊里立马就响起一片欢迎的掌声。科室主任急忙走上前，紧紧地跟江森握了握手，然后又跟几个领导挨个握过。
这时候，江森才忽然发现：“我的床呢？”
“转到病房里去了！”中午跟美女小护士一起的那个护士，忙笑着回答道。
江森转头一看还睡在走廊墙边的老阿公，此时不装，更待何时，立马道：“把这个阿公转进去吧，我又没什么大病，明天后天差不多就能出院了吧？”
“放心，放心，床位等下就空出来了，不会让阿公睡外头的。”科室主任也是个老江湖，急忙先一口答应下来，又连忙道，“咱们先进去吧，走廊上这么站着也不方便。”
江森在一群人的前呼后拥下，终于还是进了病房。
护士站里，刚才喊话的那个的小护士，听着病房里轰轰闹闹的动静，不由嘻嘻笑着，转头对那个美女小护士说道：“梦洁，英雄救美诶，还会写小说，要不要考虑一下？”
“去去去，他几岁、我几岁？”蒋梦洁略有几分小害羞娇嗔着。
一个老阿姨不由笑道：“这有什么，年龄不是问题，你可以老牛吃嫩草的嘛！”
“哎呀~！”蒋梦洁一跺脚。
护士站里大大小小的护士们，立马全都跟着一跺脚，学了声“哎呀~！”，发出一阵娇笑。
病房里头，江森听到外面的笑声，也不以为意。
挤进满满十几个人的屋子里，胡部长也没再多话了，当着一大群人的面，开门见山地催款道：“你看看，今天本来是想代表区里头，还有我们市里那些山区的孩子，过来向你表示一下感谢的，结果还闹出这么一出。你生病了啊，还需要静养，那我话就不说了，你的这个一百万捐款啊，我先代表区宣传部收下来，等款项到账后，我会马上转交给市里的有关部门。
也感谢咱们市文联和区文联，能牵头做出这么大的善举，更希望东瓯市的文艺界和文化界，今后能多关注、多参与咱们地方上的扶贫工作。东瓯市富起来了，但不是所有人都富起来了，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需要你们伸出援手和爱心，争取先富带动后富……”
胡部长转身和一直不说话的钱秘书长握着手，然后拉上江森，三个人在病房里合了影。
十来分钟后，风风火火赶来的胡部长，风风火火离去。
病区里的贵客们一走，随即立马就又沸腾起来。
“哎哟！那个小孩是干嘛啊？捐了一百万？”
“我还以为来那么多人是表扬他抓坏人的呢！”
“不是啊，坏人不是凑巧遇上的嘛，本来这些领导就是来看他的。”
“谁家的儿子啊？这么牛逼……”
“哪个大老板家的吧？”
病区的各个病房里，全都嘀嘀咕咕个没完，江森这边，直接把房门一关，倒是清静了。他的病房在走廊的尽头，是个只有两张床位的超迷你病房。另外一张床空着，可能是刚转去别的病房了，也可能就是故意空着。床位再紧张的时候，也总是免不了，有人能享受到这种特权。
江森独自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没过几分钟，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拿出来一看，居然是星星星中文网那边的钱到账了。
简直神速……
“诶！我出去转个账！”江森反正闲着也没事，跟病区里护士们打了声招呼，直接就往楼下走。而护士站里的护士长明显就想法略有点多，急忙喊上蒋美女，陪着江森一起下了楼。
两个人进了电梯，蒋梦洁明显有点拘谨。
江森心里嘿嘿笑着，仿佛很能理解这种二十出头小姑娘的心理状态，一脸正经地闭着嘴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一声不吭地下了楼。走出电梯，蒋梦洁居然莫名感觉脸颊有点发烫，再看看江森满脸的痘痘，瞬间整个人都冷静了回去。
心想真是丢死人了，怎么会对着这么一个男人说不出话来……
大学里追她的那个男的，哪个不是帅的一笔……
两个人穿过马路，走了老远的路，才找到一家邮政储蓄银行，江森给胡部长又打了个电话，那边居然还没走远，直接就折了回来，四五个人快步走进银行办理业务的大厅，面对面地，完成了这笔转账手续。江森把转账的单据保存好，在银行门口跟胡部长挥手道别。
回医院的路上，被江森那百万级转账额度弄得有点眩晕的美女小护士，终于忍不住，主动跟江森说起了话，细声细气道：“诶，你笔名叫什么啊？二二二二？”
“二零二二君。”江森道，“你记一下二零二二年就好了。”
“二零二二年？？”蒋梦洁一脸的茫然，“今年不是才……”
“那是我的愿望。”江森道。
蒋梦洁越发疑惑问道：“什么愿望？”
江森道：“希望祖国统一。”
蒋梦洁：“……”
这天没法聊了……
美女小护士觉得，这个人某些方面可能不是太“正常”。而且这么一想，好像江森随手捐掉一百万，那似乎也就非常合情合理，确实是这种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两个人并无什么最萌身高差地一路返回医院，江森顶多也就比蒋梦洁高出半个头稍微多一点，而且满脸痘痘加病号服，蒋梦洁又是一身医院的护士装，看起来就是很纯粹的——皮肤科的重病患者和护士的关系，完全无法引发路人们的任何联想。不过当然，江森的“病情”和蒋梦洁的颜值，还是非常惹人眼球的。简直是两个极端。
回到医院，蒋梦洁马上被好事的同事逮住问东问西，江森则是淡淡然回到病房，直接给程展鹏打了个电话。程展鹏那头，已然知道江森刚才又在医院里作妖，张嘴就直奔关键地吼道：“都能一个打五个还住什么院？下星期就期末考了！你考试成绩不想要了？”
“我说不要，说不要，医生他非要，他非要……”
“算了算了，我晚上再过去问问，能出院就早点出院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鹏鹏你相信我，其实我是一个热爱学习的好孩子……”
“嘟嘟嘟嘟……”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江森一阵安静后，无奈地挂了电话。
这下子，真的是彻底没事可干了。
好无聊……
早知道昨晚上住院之前，还不如先回学校拿点东西，带点卷子过来，还能省下一个买医院脸盆的钱，好歹也总要三块、五块的吧？然后傻坐在床沿上，仰着脖子，直勾勾看着天花板半天，又拿出口袋里的单据，看了看自己的账户余额：2438941.26元。
在捐了两百万，并且名义上算是借给老孔四十万后，居然还有两百多万……
这里头有《我的老婆是女神》的繁体买断和简体版税的钱，有《我的老婆是女王》的繁体海外发行版税抽成，还有星星星中文网为了让他开新书，以“劳务费用”为名义给付的100万，以及从八月份到十二月份，五个月的订阅稿费和月票、全勤这些奖金。
算上苗头未显的七月份，这正好半年以来，老子居然挣了这么多钱吗？
全部加起来，直接就奔着500万去了啊！
这可是2005年的五百万！这可是两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给中国福利事业一点帮助，为自己的生活带来一片希望的五百万！
而且《我的老婆是女神》的简体版，首印也才不过两万套。
如果特么的直接印个一百万套呢？！
哦，那好像不太可能……
《三道门》炒得那么火，还有申城那个国际化大都市平台的加持，好像也就卖了三百万套而已。而东瓯市的传媒影响力，真要论流量来算，估计连申城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吧。
小地方，只能靠炒房这种歪门邪道让自己上热搜，真鸡脖儿可怜。
江森心里嘀嘀咕咕，把凭证又收回了兜里。
然后实在闲得无聊了，不过下午三点出头，就脱了衣服，上床睡觉。
难得的午睡，睡了足有两个小时。
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擦黑，五点出头，送晚饭的车，从推到了病区入口。蒋美女又在护士长的指派下，帮江森拿来了医院最顶级的A餐盒饭，并按照江森的要求，拿了两盒。
江森道了声谢，拆开盒饭的包装，赶紧抓紧吃饭。
无视了蒋梦洁的美貌，搞得蒋美女还颇有点吃味，心里甚至觉得江森这是在玩欲擒故纵。
傍晚五点半，病区里开始下班交班，蒋梦洁今天轮到24小时的班，要值班到明天早上8点交班后才能走。虽然熬夜通宵是美女天敌，但美女也没有办法。
没一会儿，等医生和护士都走得差多了，江森的两个盒饭也下了肚。
等他起身出门扔了空盒子，又洗了把脸，没过几分钟，程展鹏就又带着夏晓琳匆匆赶来。还给江森带来了很贵重的礼物，三套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我日，你们这就过分了啊。”江森拿个苹果咔咔咬着，“你们这不是破坏我的复习节奏吗？我前几个月才刚买了几斤回来，最近都没什么时间做，你说你们又买一堆，我是先做你们的啊，还是先做我自己买的？再说了，现在到高三了吗？做这个东西的基础有没有？逻辑依据是什么？针对的是什么目标？有什么目的？动机和导向是什么？它合法吗？”
“你特明天就给我出院！”程展鹏见江森如此生龙活虎，简直怒不可遏。
这时蒋梦洁推车进来，对给江森挂上了吊瓶，细声细气对程展鹏道：“校长啊，你们不要着急，他今天才算第二天，明天还要再查个血看看，就算好了，肺里的炎症要吸收掉，那也得时间的，这几天还是先静养吧，不要太累了。”
程展鹏看了眼蒋梦洁，瞬间换上冷静的表情：“哦，这样啊，好吧。”
江森和夏晓琳双双用“你不想活了？”的眼神看着程展鹏。
蓉蓉小仙女挺着肚子，正是老色批最容易犯错的时候……
蒋梦洁给江森挂上针，又从病房的衣柜内的小柜子里，拿出病房的电视机遥控，递给江森道：“晚上无聊要不看看电视也好。”
一边说着，随手打开了电视机，开机就是东瓯电视台的那个频道。
程展鹏目送着蒋梦洁离开病房，转过头来，又开始问江森下午怎么了，江森随口一说，又提了句自己以瓯城区作协作家的名义，给瓯城区宣传部打了100万。
“又是一百万？！”程展鹏直接就把蒋梦洁给忘了。
江森点点头，淡淡道：“新书版权卖掉了，到手二百七十万。”
程展鹏和夏晓琳一阵沉默。
江森又用他比早上稍微好了点的嗓子，继续缓缓道：“不用太羡慕我，我也不过就是茫茫尘世中的一个幸运儿，只是刚好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上，尽我所能地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工作，收获了一些还算令人满意的劳动成果而已，你们就把我当作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好了。我希望你们不要太关注我的收入和美貌，还是想大家能多多关注我的作品，还有我为社会做的那一点事情……”
这个天聊到这里，基本也就该开唱《难忘今宵》了。
程展鹏和夏晓琳匆匆离去，感觉今晚只是纯粹来受侮辱的。
等两个人一走，江森就直接关了电视，开始刷题。
蒋梦洁中途推门进来看了一次，见江森刷得用功，也就没有打扰他。
晚上七点半出头，江森的挂针打完，卷子也刷了一张。
那些还没学到但又隐约有点印象的知识点，统统暂时先跳过去，免得影响下周考试的思路。
“你多休息啊。”蒋梦洁给江森拔完针，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
江森嗯嗯点着头，也对说了句：“你们也辛苦了啊。”
“唉，没办法呀，不像你这么有才华，只能干苦力咯……”她半真半假地叹着，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其实嫁个富二代，真的就是招招手的事情。
东瓯市的富二代，找老婆只看重两点：第一，美不美。第二，有没有正经单位。不过就是富一代的那关比较难过，富一代们往往还要求家庭条件门当户对，并且最好是同乡，说话口音要完全一样的那种。然而如果蒋美女能有那种家庭条件，可能目标对象，就是大东子那种了吧。婚姻这种事，想完全匹配真的也很难。互相将就，可能才是绝大多数人的真实状况。
但寻常老百姓过日子嘛，本来也就是个将就……
蒋梦洁出了病房，随手关上门，马上就又看到江森拿出了另外一张卷子，不禁摇了摇头。这一整天的，她基本也已经从同事们嘴里，对江森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山里出来，穷到没饭吃的那种。在学校里读书很用功，是全市能考前一百名的超级学霸。为了给自己赚生活费，一个暑假写了一百多万字的小说，结果天道酬勤，一炮而红。
听起来似乎很玄幻，可又非常合情合理。
却是又可怜又可敬又励志，是个单纯的好孩子。
嗯，对，好孩子……
这就是蒋美女给江森贴的终极标签了……
至于什么体育似乎很好，还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去了痘痘就很帅”的传言，她倒是不怎么在意的。这种皮肤，痘痘消完了肯定也是满脸痘印，又能帅到哪里去嘛？
当我真的只有美貌没有脑子是不是？
蒋梦洁内心多少自恋地想着，然后推着推车，进了隔壁的房间。
隔壁的房间里，那个老阿公已经转了进去。
三个人一间的病房，面积稍微大一点。
但因为住满了人，却显得比江森那个小房间更加拥挤。
蒋梦洁把推车停在病房外，拿着盐水瓶走进去，屋里头的电视，正在播放《东瓯市新闻联播》，刚说完市里主要领导今天的工作行程，画面忽然一转，刚好就说起了江森。
“今日我市东瓯医学院附属医院病区内，发生一起在逃案犯持械行凶事件。但令人欣慰、感动和敬佩的是，案发时刻，一位名为江森的住院病人，在危急时刻奋不顾身，挺身而出，成功阻止了犯罪嫌疑人的行凶行为。以一己之力，将五名歹徒制服。来看现场画面……”
电视画面一转，转到一段医院的监控视频。
只见电视画面中，江森先是一脚把歹徒二号飞踢出去三米远，然后又是一脚将歹徒三号直接踢跪，这凌厉的两脚，看着就跟拍电影似的，顿时让好几个病房里的病人，全都惊呼起来。
蒋梦洁也看得微微张开了嘴，漂亮的双眸中，充满惊愕。
中午那会儿，别人跟她说江森一打五，她原本是不信的。因为她明明亲眼看到，江森最开始像条狗一样落荒而逃，怎么看都像是有可能被人就地砍死的那种。
但此时此刻，这段监控录像，却让她不得不信了。
“好厉害……”蒋梦洁手给老阿公换上针，一时间都忘了出门。
而给老阿公当陪护的那个中年女人，更是吓得脸色都发白。
幸好昨天江森没跟她起冲突啊，不然被打到一拳，那还不直接就下去报到了？
“据悉，该五名犯罪嫌疑当中，梁某正是目前在逃的曲江省省厅通缉要犯，去年八月，梁某在叉叉市某娱乐会所同大人发生口角，致人重伤。目前我市公安局民警，已经将梁某及另外四名犯罪嫌疑人依法拘留，我市检察机关已依法对该案嫌疑人犯罪行为提起公诉。
对在本案中见义勇为的我市十八中高二在读学生江森，有关部门已决定为该名同学的义举，向上级有关部门，申报见义勇为表彰……”
主持人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一通。
蒋梦洁听到这里，终于回过神来。可正要走出病房，主持人换了张稿子，却忽然又笑了一笑，来了句：“下一条新闻，依然跟上一条新闻有关。据悉，近日我市瓯城区宣传部，通过瓯城区文联及瓯城区作家协会，收到了一笔特殊的捐款。捐款人正是上条新闻中所提到的江森同学。据我台记者致电申城星星星中文网科技娱乐有限公司了解，江森于今年七月份起，以二零二二君的笔名，开始在星星星中文网进行网络文学创作，六个月来，完成两本小说，并畅销海外。其处女作《我的老婆是女神》，目前在海外地区的出版发行量已超过三千万册。”
三千万册！？
蒋梦洁就是再不懂这一行是怎么回事，但这个数字，她还是能听懂的。
全球现在也才70多亿人呐！
那岂不是全世界每几百个人当中，就有一个看过江森的书？
这特么……
狗屁网络红人！分明是国际巨星！
她的脸色又开始变。电视屏幕上，主持人还在继续往下说：“今年十月份，东瓯市作协已经正式吸收江森同学为市作协成员，在刚刚过去的十二月份，瓯城区作协也通过决议，聘任江森同学为区作协理事，目前该人事任命，已经进入协会流程手续；同时经瓯城区宣传部研究决定，江森同学已于去年十二月底，开始担任瓯城区青少年作家协会名誉会长一职……”
市作协成员，区作协理事，还有什么协会的名誉主席？
就那个满脸痘的小孩？
老阿公的陪护阿姨听到这里，也越发地紧张了。
官儿啊！我得罪了当官的啊！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那个满脸跟被什么玩意儿毁了一样的小孩，居然能是个官儿？！
“江森同学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和奋斗，取得了令人称叹的杰出成绩。在实现自我价值的同时，他依然不忘回馈家乡、回馈社会，榜样的力量，令人钦佩。
本次，江森同学在年关之际，以东瓯市和瓯城区作协成员的身份，经瓯城区宣传部牵线，向我市山区捐出人民币一百万元整，瓯城区宣传部部长胡剑锋表示，她充分感谢江森同学的慷概、爱心和社会责任感，希望江森同学在保证学习成绩的前提下，能继续多为家乡做出贡献。也希望在江森同学的带动下，我市文艺界人士，能多多参与到这样的社会工作中来。个人多贡献一分力量，家乡就减少一分困苦，多出一分幸福……”
蒋梦洁有点脑子里嗡嗡的了。
江森的形象，在短短12个小时里，第二次在她的脑子里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变得更加高大上，甚至多出了几分崇高和威严。
那这么说来……
他说的那句希望祖国统一，也不是胡扯了？！
而是站在他的立场上，说出来的心里话？
天哪！他关心的事情，居然都到那个层次上了！
这是什么境界的人？！
蒋美女越想越感觉有被吓到，然而，这居然还没完……
晚上《东瓯市新闻联播》的内容播放完毕后，节目组居然紧接着又推出了一档时长20分钟左右的，关于江森的更全面的报道。
节目的开头画面，先是江森在全市田径运动会上，被戴上1500米冠军金牌的那一幕，再然后又一转，只见江森穿着他的22号球衣，在东瓯中学的篮球馆里高高跃起，狠狠一个空中接力！这段剪接起来的画面，加起来也就短短十几秒，却看得每一个电视机前的观众，全都目瞪口呆。
这也是江森？！
这尼玛跟刚才《东瓯市新闻联播》里讲的，那是同一个人？！
说出来谁能信？！
不仅观众不信，电视屏幕上的主持人，也满脸无法接受现实的样子道：“江森同学的事迹，确实令人称奇。但根据我市体育局的有关工作人员确认，江森同学，确实在今年的全市高中生运动会上，也取得了非常辉煌的成绩。
就在刚刚过去的全市高中生田径运动会的赛场上，江森同学以三分四十五秒一八的成绩，跑出今年全国第三好的成绩，并打破了我市的男子一千五百米历史纪录。
另外在全市高中生男子篮球比赛中，江森同学在决赛中，以个人独得六十二分的惊人表现，帮助学校拿下冠军，个人荣获本届比赛决赛最有价值球员称号。
鉴于江森同学获得的成绩过于匪夷所思，今日下午，我们特地到十八中对学校的师生进行了采访，对江森同学的日常生活，也进行了更为细致了解，下面请看现场采访片段。”
画面一转，十八中的校园，第一次出现在了电视上。
“江森啊，哈，怎么说呢，身体天赋这一块，我觉得就是天才吧。”老邱在镜头前，呵呵一笑，“本来市里头还想挑他去参加奥运会集训的，但是怎么说呢，孩子学习成绩太好，刚好又赶上高二，马上高考了，那就实在没有什么办法。”
“就拒绝了？”记者问道。
老邱一脸惋惜道：“对，可以这么说，很可惜，但是没也办法……”
紧接着画面一切，又来到一群小姑娘那边。
一群小姑娘叽叽喳喳指着机房，欢呼雀跃：“呐呐！就是这里！二哥每天中午放学了就在这里写小说，好像晚上也写！”
“那学习时间呢？”画面又一切，切到邓月娥这边。
邓月娥叹道：“唉，每天上课那么多时间，学习肯定还是大头的。不过实话实说，我觉得他这么弄，确实对学习影响也比较大。期中考试的时候，他的总分是比我们学校第二名高了一百三十来分，但上个月月考明显就滑坡了，退步特别大。”
“有多大？”
“只比第二名高八十七分。”
“……”
“这位同学！你是江森的室友对吧？”记者在兔子窝里，逮住了正在揉兔子的邵敏。
邵敏急忙起身，紧张又兴奋道：“嗯嗯，对！”
“我们想问你一下，江森平时忙不忙？”
“忙啊！当然忙！”邵敏用夸张的语气大喊大叫，“最近几个月，每天晚上都是忙到半夜，我们都熄灯了，他才回来，经常就是半夜一两点钟。”
“那学习呢？”
“也学啊。”邵敏道，“有时候是先去自习完了，把作业做完才去写小说，有时候是写了小说才回来教室里自习，反正我就没见他有什么时候空下来。
前段时间他要去市里比赛的时候好像更忙，还得抽空训练，我也是我们班篮球队的嘛，我就看着整个人明显瘦下去一圈，说真的我别的不怕，就怕他哪天突然就死了，他就不听我的，就这么要钱不要命，昨天果然不就累住院了！现在连兔子都要我来帮他照顾！”
“咦，这个兔子，也是江森同学养的？”
“是啊，本来有五只的，他都没时间照顾，隔一段时间就养死一只，死到现在就剩这颗独苗了，哈哈哈哈哈哈……”邵敏仰头大笑。
画面随即又是一切。
“别问我，别问我，不熟，不知道……”胡江志连连摆手。
“江森啊？不太认识，我是教高一的……”郑红冷漠走开。
“我不知道！！”张瑶瑶很凶很凶，“蛤蟆精，长得丑！”
电视台的节目，本不该出现这么不合适的画面的，可显然也是编导为了解决江森太过“完人”的问题，故意插上了这么几小段。足足20分钟，东瓯电视台靠着强悍的剪辑能力，硬是还原出了一个比较完整的江森的人物形象。这其中胡部长出了多大的力，绝对可想而知。
估计是把能用的人脉，全都砸进去了。
画面最后转回到演播室，几个来录节目的“本地专家”，无不表示佩服，纷纷发表事先就准备好的台词。
“江森同学这个意志力，值得表扬。他取得的成绩，有他个人的努力，但也离不开社会的帮助。总体来说，我觉得这个孩子，确实是我们这么多年教育体系所倡导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一个代表。但是他的做法，我不太认同。对身体的消耗，太厉害了。你看他这个脸上的情况，中医来讲，就是明显气血两虚，虚火上浮，再这么虚下去，要出人命的啊！”
“所以住院了嘛！”另外一个专家插了一句。
大家哈哈一笑。
另一个人又说道：“不过能在保证学习成绩的基础上，有这样的成绩，我觉得还是非常了不起的。前几年不是也有一个特别红的少年作家，他是放弃了学业去写作，后来才走红的。但是江森同学今天的表现就证明，学习和写作，完全是可以两不误的。”
“还有体育锻炼。”
“对，主要就是这个时间的分配。仔细一想，其实就是一个人的自我管理和约束能力。”
“是的，每天八节课上完，晚上作业写完，再抽一个小时的时间写东西，效率高的话，我觉得一点都不妨碍。锻炼的话，周末两天，时间还是很够。”
“江森的问题主要是，他各方面的时间投入都比较大，所以没了休息的时间。但是也正是因为他这样的拼搏和坚持的精神，他才能拿到这样的成绩。这个东西，只能说，想得到多少，就得付出多少。不过一般的人，我觉得还是不要尝试。毕竟江森这位同学，先天体质就比较好，是准奥运级别的运动员体质，咱们正常的普通人，还是要注意健康。”
“劳动创造财富是可取的，拿命换钱就不可取了。”
“江森同学其实不去参加奥运会，还是有点可惜。”
“我建议接下来其实可以把写作的时间省出来，拿来训练嘛，为国争光！”
“接下来就不行了啊，接下来马上都高三了，还是高考重要……”
“奥运会机会也难得啊。”
两个专家你一言、我一语，主持人再打个圆场，节目也就结束了。
这一晚，随着这档节目的播出，全市至少百来万人，都记住了江森的名字。
星星星中文网的流量当夜暴增，然而可惜涌进来的人基本都是凑热闹的，《我的老婆是女神》的订阅提升次数有限，不过书评区里头，骂人的和举报的倒是比平时多出至少两成。
但这一切，江森全都不知道。
他一整个晚上，都在埋头做题，写到九点半的时候，才躺下来休息。
到了第二天早上，科室主任带着一群人到他房间里来查房的时候，那些年纪轻的小医生和小护士们，看他的眼神俨然不是在看一个普通人了。
而是在看明星，看偶像，看蛤蟆精……
张瑶瑶一句蛤蟆精，红遍全市，让所有眼红江森成就的人，全都发自肺腑地获得了心理上的慰藉。不过好在来医院看病的人，也没人会把心思放在江森身上。
早上查房过后，江森就跟逛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自己去做了全套的检查，剩下的时间，日子还是该怎么过，就照样怎么过。
病区里头，医生和护士们都忙忙碌碌，做着自己的工作。倒是有个别爱凑热闹的人，借着来探病的名义，摸到江森的病房来，但幸好科室主任叮嘱过，也没吵到江森。
等到晚饭时分，科室里的医生和护士们抽空吃饭时，围在一起才说起了江森。
成绩优秀、体育逆天、才华横溢、钱多到爆、网络红人、就是长得丑，各种标签贴啊贴，贴得颇为欢乐，然后就在这时，在医院这种环境下，祛痘灵这玩意儿，终于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在了呼吸科病区的医生办公室里。
“我日！没了痘痘，长这么帅？”
“神仙下凡了吗？皮肤是被诅咒了对不对？”
“哇，好像电视剧男主角啊，什么都行，就是被人毁容了，然后等治好之后就超级帅！他今年几岁啊？”
“你别想了！梦洁还差不多！”
“明天梦洁回来，给她个惊喜！让梦洁出手，直接拿下好了！”
医生办公室里一阵大笑。
此时周五，江森早上醒过来，明明也才只住了两天三夜，却有种快住到生锈的感觉。
幸好科室主任查了房后，感觉江森问题已经不打了，就给开了最后一瓶药，早上挂完盐水，马上就能出院。当然这么安排，也是不想让病区太乱。昨晚上电视台的节目播出之后，医院这边，昨晚上就接到了好几个要求过来采访的电话，都是各种本地报纸、杂志，也不给医院做什么宣传，没好处，还只会影响大家上班，当然拒绝。
“你下午就出院啊？”蒋梦洁休息了半天，今天算是半天班，早上查完房，过来给江森挂水的时候，终于经不住同时的撺掇，在看到江森的修图照片后，对森哥起了不该有的邪念，“我今天下午就下班，要不中午找个地方，一起吃顿饭吧？”
“啊？”江森略有点意外，呵呵笑着看着眼前的美女小护士，“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我……什么呀！”蒋梦洁俏脸一红，娇嗔道，“你去不去吗？”
“算了吧。”江森还是很耿直的，“我现在忙都忙死了，姐弟恋也不是我想要的。姐姐，你很好，但就是很可惜，在错误的时间遇上了正确的人。其实我也很喜欢你，可是没办法啊，祖国和人民需要我，诶，怎么走了啊，针不打了啊？”
蒋梦洁黑着脸，不说话，头也不回就走。
嫦娥仙子倒贴蛤蟆精被拒绝了，那种伤自尊的程度，一般人根本无法理解。
而对江森来说，这就是，蛤蟆精的超级逆袭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出名
早上九点出头打上针，江森稍微把点滴的速度调快了些。
等到十点半左右，针就打完了。
叫来护士拔了针头，按着手上的创口贴在床沿静坐了两分钟，他就起身脱下病号服，换回了自己的校服，拿起了放在床边的几个袋子。
东西全都已经打包好，各种该签的字、该办的出院手续也都办妥了。
提着大袋小袋，各种生活用品、程展鹏送来的试卷、没吃完的水果、出院带的药、装CT片的袋子，兜里还塞着钱包和手机，跟所有出院病人一样，江森略显行囊臃肿地走出了病房。
走过护士台，没看见蒋梦洁，江森笑着对其他护士小姐姐们道了声谢，举起拿袋子的手挥手道别，转过头来，迎面又遇上前天还跟他耍脾气的那个陪护大妈，大妈立马下意识地微微弯下腰来，对江森露出满脸讨好甚至略带害怕的笑容。
江森知道，这份害怕，跟他的脸没关系，跟他的五连杀的战斗力也没关系，只是纯粹的金钱和权势的力量。所以说，一个人，该不该努力成为人上人呢？当然应该！
但是努力成为人上人，不是为了欺压别人，而是为了能让这个社会，更加友好和公平地对待你。不然的话，就像大前天和今天的对比。当这个社会认为你一无所有、什么都不是的时候，随便一个医院的陪护大妈，都能肆无忌惮地给你甩脸子，哪怕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可是反过来像今天，当她觉得你是大人物，她就会努力地希望你跟她讲道理，而不是逼迫你必须按照她的道理来做事。所以这种特权，江森是不完全反对的。
每个层次上的人，就应该获得与他位置相应的社会资源，否则如果是绝对的平等，那个人努力的意义又何在？只要这种特权，不损害到他人的利益，那这种特权就应该得到尊重乃至保障，应该公开地享有、坦然地享有、合情合理合法地享有。
就像江森住的那个看似是双人间的单人间，他是真的需要那么一个单人间吗？
当然不是。
可是医院非要给他安排，他当然也乐于接受。
更好的环境，靠本事挣来的，干嘛不要？
“所以像我这种人，确实不配入党，今天中午必须要吃牛肉面！”
江森心里嘀咕着，拎着行李走到电梯口。
电梯门一开，蒋梦洁居然走了出来。
两个人一照面，蒋美女看着江森大包小包的样子，不禁有点惆怅和幽怨，眼波婉转、百媚横生地问道：“小朋友，你真的不等我啊？”
“姐姐，你别这样！你这样一次两次的我能顶住，三次四次我可就不确定了，我特么还是个孩子啊！”江森急急忙忙走进电梯。
蒋梦洁顿时听得花枝乱颤，走出电梯来，还回眸一笑。
笑得江森那叫一个心头乱跳，赶紧按关门。
“哼~！”等电梯门一关，蒋美女傲然一笑，早上失去的自信又回来了。其实她能对江森有什么企图呢？一个高中生而已，看他的大病历资料，差了足足七岁啊，都半轮了，还能怎么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天忽然这么春心萌动的，她是不是也该找个男朋友了？
但美女小护士想到这里，就又不禁有点难过。那些懂事上进又可爱的好男孩都不敢追她，敢追她的全都是一眼就能看得出的垃圾和人渣。
奶奶的，我们的教育到底怎么了？
就不能开一节泡妞课什么的吗？
学习好的男孩子都学傻了啊，啊啊啊啊……！
大美女很窝火，心里嗷嗷叫着，然后苦逼地又继续回去干活。
怎么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下班，好烦。
……
住院大楼楼下，江森下了楼，走出医院。今天阳光明媚，初冬时节，居然还微微让人觉得略有点热。江森直接在医院门口拦下一辆刚走下来几个乘客的出租车坐上去，十几分钟后，车子开到振瓯路，在一家面馆前，江森让车子停了下来。
付了车钱下来，拎着大包小包走进面馆，面馆里的客人不算多也不算少，江森朝厨房喊了声：“老板！牛肉面！”
“好！”厨房里正忙着煮面的老板头也不会地应了声。
江森就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然后随手拿过桌上今天的《东瓯日报》一翻，居然就翻到半个版面那么大的，《东瓯日报》对他的个人专访。
颇有些惊讶和惊喜。
他一目十行地飞快读下来，发现写报道的人，居然还真的去青山村了解过，开篇就写他小时候的生活如何不宜，十里沟村有多偏，位于十里沟村后面的大山更有多么人迹罕至。从他小时候靠着村里希望小学的饭长大，到初中如何不容易地走出乡村，走进城市。再然后，就是从高一下学期期末开始的，各种仿佛开挂的旅程……
但文章的核心，却又是紧紧地扣住他的写作和回馈家乡，从山里出来的不宜，拼命写作的不易，仿佛就像这个记者，是亲眼见过一样。江森读着读着，居然愣是被读感动了，狗日的老子写东西的时候心里只有钱，到了你这里，居然变得如此大义凛然。妈的简直觉得捐一百万还太少，现在卡里居然还有两百多万，简直太不是人了！
江森伸手拿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差点要流出来的眼泪。
这时老板忽然问了一声：“谁的牛肉面？”
“我的！我的我的！”江森急忙回答。
那老板走到他身边把碗放下来，一看江森在看“江森的人物专访”，不由笑道：“这孩子厉害吧，就是我们这边隔壁这所学校的，昨晚上还上电视了，哎哟，啧啧啧，太难了，太能熬了……”
“嗯。”江森点点头，“关键是帅。”
“诶！不许埋汰人家啊，哎哟，你这个皮肤也不好……”老板看到江森的面，瞬间就没了继续跟江森扯蛋的心情，赶紧回厨房继续干活。
江森呼呼地吃着面条，一边看了眼文章的署名，潘达海、王清风。
嗯……
果然是老潘同志写的，写得甚合朕意……
早上吃得不多，中午饿到现在，江森三两口把一碗牛肉面吃完，感觉还没够，干脆又叫了碗排骨面。那老板嘿嘿笑着，嘴上夸江森能吃，心里当然是想又多卖出了一碗面。过了没一会儿，排骨面就端了上来。江森把报纸叠好，放回到桌角。然后认真一发力，第二碗吃得比第一碗还快，没几分钟就呼呼见底，还端起碗来，喝了大半碗的面汤。
吃个八分饱，起身擦擦嘴，江森掏出钱包，数了一把零钱出来，放在桌上，大喊了一声：“老板！走了啊！”拿起医院里的袋子，就出了面馆，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诶！”厨房里的老板已经干完活了，江森一出门口，他马上就走过去收碗筷。
眼角的余光瞥到江森校服背后十八中三个字，脑海中又跟侦探似的，刷刷闪过江森手里提着的医院的袋子，还有他满脸的青春痘，瞬间脑子里嗡的一下，赶紧放下碗筷，一把抓起桌上的钱，匆忙飞奔出去，大喊一声：“诶！”
“嗯？”江森奇怪转过头，嘴里的舌头一边剔着牙缝的碎肉，表情十分不端，问道，“给少了吗？”
“不是，不是。”老板连忙摇头，只是好奇地盯着江森，不太确定地问道，“你是……江森吧？”
“啊？”江森不由一笑，“你认出了啦？”
“哎哟！这个钱，你赶紧拿回去！”老板急忙把钱往江森手里塞。
江森刹那间都懵逼了，下意识推辞道：“别别，干嘛呀！”
“拿回去，拿回去吧！你个小家伙太不容易了……”老板的个头还没江森高，嘴里却满是唏嘘地说道，“这两碗面当我请你了，你以后多做点好事，就当是报答我了。”
“我日……”江森不由被感动到了，“老板你个思想觉悟是不是太高了？你这样做生意容易亏啊。”
老板道：“亏个屁，店铺都是我自己的！”
“哦。”江森果断把钱收了下去，满脸感激道，“谢谢啊。”
“不用，不用，都是小意思，跟你捐两百万的怎么比！”老板使劲拍了拍江森的胳膊，“好好读书！有空来我这儿吃面，我请客！”
“诶，诶……”怀揣两百万巨款的江森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好渺小。
这个老板居然敢夸海口请他吃饭，不怕吃到资金链断裂？？
挥别慷慨的面馆老板，江森顶着中午的大太阳，快步走回到学校门口。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自己想多了，一整条振瓯路这么走下来，似乎沿街店面里的人见到他，总好像有人特地从店里头跑出来，在他身后多看了几眼，搞得江森下意识地就夹紧了屁股，被看得有点紧张。
走到学校门口，校门的传达室的门都房门紧闭。
学校规定，午休时间，一律不放人进门。
江森敲了半天房门，才把老伯从传达室的内间敲出来。老伯起床的时候，表情明显还有点烦躁，但一瞧是江森回来了，立马就换上嘿嘿嘿的表情，赶紧打开门，欢迎江森回家似地说道：“回来啦？出院了吧？身体好点了没？”
“嗯。”江森微微咳了一下，“基本应该是好了。”
他说话的嗓音也恢复了，隐约感觉和自己原来的声音有了点变化，但又说不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不影响日常说话就好。
“诶，你也知道我住院了？”江森忽地又露出笑脸，然后提起手里的袋子问道，“老伯，观察力这里敏锐？我进门就暴露了？”
“不是~！”老伯道，“你不知道吗？你前天上电视了！”
“啊？”江森微微傻眼了一下，“前天上电视了？医院里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不是，你说抓坏人那个是吧？那个是小事！”老伯道，“前天电视台的记者，下午四点多快五点的时候过来采访，校长和你的班主任刚出门，他们就过来了……”
“老伯，话不要乱说啊，校长跟我们夏老师怎么能一起出门呢？”
“他们不是去医院看你了吗？”
“哦……好像是，那没事了。”江森道，“我上什么电视了？”
“东瓯电视台新闻联播啊。”老伯笑道，“现在这整条街都认识你了，那个那个，你星期六、星期天打工的那个摊子，那个老板娘差点店都让人给砸了，都说老板娘没良心。”
“哎哟！”江森心里咯噔一声，忙问，“没出事吧？”
“没有，没有，派出所就在边上上，能出什么事，就是被人骂了几句，给她骂哭了。”
“唉……”江森不由无语地摇了摇头，“这搞得，还给她添麻烦……”
“她自己嘴巴贱嘛，有事没事老说你白眼狼。”老伯幸灾乐祸地笑道，“然后昨天有人给她算了笔账，说你在她哪儿打工那么长时间，吃点饭团、喝点牛奶，加起来成本不超过五百块，给她干活的时间呢，全部算下来，至少两个人。现在外面招人干活，最最便宜的，刷一个碗也得一千来块吧还得包吃吧？你给她干两个月，她就给你那么点钱，不是剥削你啊？今天早上那个报纸一登出来，就有人去挑事了，搞得她一早上生意都没做成。”
“那也不好，还是影响到她了，人家是靠这个养家的啊。我过去看看……”江森说着，直接把手里的东西往地方一放，然后匆匆跑过马路，跑进了菜市场。
半分钟不到，小跑到老板娘的店门前。
小店却房门紧闭。
“诶，孩子，你怎么过来了啊？”在边上摆摊的一张熟面孔，立马问道。这段日子江森没少来光顾老板娘的生意，个头虽然蹿得很快，不过左右街坊也都还得认得他。
江森不由问道：“老板娘回去了啊？”
那个人笑道：“早回去了，哭死了都。”
“我草，怎么搞成这样……”江森想了想，说道，“麻烦你跟大家说一下吧，我跟老板娘这个事，愿打愿挨，算了算了，我去写一下好了……”
说着匆匆又跑回传达室，找老伯要了纸笔，飞快写了张五六百字的感谢信，又跑回菜市场，把感谢信贴在了店门上。然后转身一走，没一会儿，老板娘的店门前就围满了人。
一大群人半懂不懂地围着门读了半天，正巧振瓯街道派出所的另一位牛所长和吴晨吃过饭经过，一看到老板娘这破店又被人围攻了，急急忙忙就跑了上来。两个人把贴在店门口的感谢信揭下来，飞快地读了一遍，吴晨嘿嘿一笑，说了句：“这小子，还真有点儿人性……”
牛所长则赶紧挥舞感谢信，大声喊道：“看到没！不要闹了，人家小孩都跑来感谢老板娘了，都是小本生意，大家过日子都不容易，抱怨几句有什么呀！人家小孩都不计较了！”
“这小孩心肠好啊……”
“真难得，太难得……”
四周一片赞扬，被骂了一整个学期白眼狼的江森，口碑瞬间反转。
吴晨则贼贼地把江森的那封感谢信从牛所长手里要回来，嘴上说着“我再看看”，却偷偷摸摸把信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兜里。
江森这家伙，看样子是要出名啊。
这信得留好，以后指不定，还能派上什么用场……

第二百二十九章 朕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住院两天半，回到学校正好赶上周五下午的课。江森提着一堆袋子回到寝室，大中午的，寝室里居然没有半个人影，不晓得都去什么地方了。
他把手里的家伙事儿放下来，生活用品摆回到床下，医院里住院材料往墙角一塞，卷子码放到床尾自己买的那一堆上面，水果和药放在桌上，麻利地这么一收拾，手里就只剩下几个塑料袋，强迫症得到舒缓，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再抬手看时间，见已经下午12点40多了，本身也不太想睡，就干脆收拾了一下书包，直接去了教室。
片刻后走到教学楼，教学楼里也安安静静的。
江森上到三楼，轻轻推开教室的门，就发现满屋子的人居然全都在看学校的闭路电视。这破闭路电视系统是上个学校留下的宝贵遗产，江森在十八中读了三个学期的书，就只见它开过两回。一回是高一刚开学那天，十八中为了显摆自己有高科技，把早上的开学晨会通过这东西来直播了，还有就是上学期的家长会，程展鹏向全校家长讲话的时候，动用过一次。
而今天，这上面居然在播放东瓯电视台的那档关于江森的谈话节目！
“啊~~~江老师！”
“江老师回来啦~~~！”
教室里拉着窗帘，光线略有点暗，原本大家还都跟看电影一样在看这破节目，江森冷不丁一推门进来，大半间屋子大中午在这儿学习榜样精神的小姑娘，瞬间就发出了嗷嗷尖叫。
“森哥！妈的想死我了！”周五的这个中午，江森刚一回来，就受到了超国民待遇，郑小斌直接就从教室最后面飞扑上来，给了江森一个熊抱，“偶像！你身体怎么样了！”
戏略有点过，可确实也很激动。
“朕龙体无恙，尔等退下吧！还有那个脱衣服的，你冷静！朕不是那种随便的人！”江森淡淡说着，突然又朝教室某处某个正在脱外套的漂亮姑娘大喊。
“你滚啦！天热啊！”小姑娘俏脸发红，抓起校服就往江森身上扔。
江森眼疾手快，直接推开郑小斌，一把抓住那件还带着姑娘体香的外套，痛心疾首道：“叫你别脱，怎么还是脱了呢！我外面房间都还没来得及开，着什么急！”
“哈哈哈哈哈……”荤段子破坏力很大，满屋子的矫情味儿瞬间烟消云散。
江森随手把外套扔回给姑娘，然后自己也拉开外套的拉链坐回到位置上。今天这天气确实热得厉害，怎么看都不像是冬天。不过东瓯市这气候就这样，时不时大冷的天就突然气温回暖一样，经常搞得冬眠的小动物也都莫名其妙，12月的池塘里常会游出一群青蛙，分分钟就搞出几窝小蝌蚪。然后再重新一降温，小蝌蚪就集体暴毙在池塘里。
大自然的力量相当残酷。
“江老师，身体好点了吗？”江森一坐下来，陈超颖就隔着季仙西，很是关切地问道。
“嗯，还行。”江森点点头。
陈超颖不愧是学音乐的艺术生，立马指向她自己的喉咙，“你的声音……”
“可能是变声了吧……”江森自己也不确定道，“大前天生病的时候，嗓子跟毁了一样，话都说不出来，昨天好像声音就变成这样了，变回不去了。”
陈超颖笑道：“那你这个变声期够快的啊，就三天？”
“还在发育阶段嘛，体内激素分泌水平高，身体零部件更新速度日新月异，不信我掏出来给你看看……”江森站起来就提裤腰带。
陈超颖才不吃江森这套，立马大喝：“你掏！你今天掏出来我跟你姓！”
“放肆！你想得美！你也配姓江！”江森把裤腰带拉好，又坐了回去。
陈超颖翻白眼道：“垃圾，胆小鬼。”
江森就冷笑了，振振有词：“年轻人，朕是怕吓到你。今天要是让你见识了人间顶级装备，将来要影响你跟你老公婚姻生活的，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懂个蛋！”
“咦~~~”陈超颖立马发出嘘声。
一番虎狼之词，听得江森身后的黄敏捷面红耳赤。
“江老师！江老师！”陈佩佩这时又隔着季仙西，连连拽江森的衣服，又好奇又崇拜地问，“你的武功是哪里学的啊？”
“啊？什么武功？”江森一脸的莫名其妙。
陈佩佩道：“就是你在医院里打坏人，哈！那两下……”
“那个啊。”江森道，“那是本能反应，当时妈的太紧张了，我特么都差点吓尿了。”
“哈哈哈哈哈……”
教室里一阵爆笑。
“咦，江森！”教室外面，叶艳梅突然走了进来，一看到森哥，顿时眼睛发亮，“听说你在医院里过得很爽嘛，还当官儿了是不是啊？”
“不是，不是，不是官儿，不要乱说。”江森急忙解释，“民间自发团体，我这个跟村里妇女主任和老年协会主席差不多，大家给面子就叫我一声江竹溪，不给面子叫什么都一样……”
“江竹溪。”
“江竹溪。”
“江竹溪……”
“哈哈哈哈……”
班上的姑娘开始排着队喊。
“你们特么是要作死啊！”江森听这味道不对，转身吼道。
叶艳梅摆手道：“好了好了好了，我管你是什么，反正这两天的课是逃了，作业得给我补回来知道吧，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吧？”
江森手摸胸口，很确定道：“杠杠的，满血复活。”
“嘿嘿嘿，满血复活就好，我儿子现在都知道你了，还上网找你的书看，还要花钱！”叶艳梅说着，又嫌弃闭路电视的声音有点大，问全班道，“这个还看吗？”
朱杰伦喊道：“不看了！活的都来了，还有个屁的好看的！”
坐在后排垃圾桶旁边的邵敏，这时忽然跳出一句：“江森这几天在医院爽翻了，他那边有个超漂亮的女护士，嘿嘿嘿嘿嘿……”
“真的吗？”陈佩佩又咋咋呼呼，抓了下江森的胳膊。
江森正色道：“嗯，她想泡我，我拒绝了，我说我们性格不合。”
“切~~~”满屋子一片嘘声。
叶艳梅在电视机前找了半天开关，这时终于把电视关掉，回过头来，大声道：“好了！好了！大家抓紧把试卷拿出来，把早上没讲完的讲完，抓紧讲完，这个星期就不布置作业了！”
“耶~~~”学渣们跟老师讨价还价着过日子。
江森从抽屉里找出一张不知道是前天还是昨天发下来的英语卷子，转头扫了下季仙西手里那张，确实没错，就无缝连接地听起了课。
没一会儿，中午这点难得的悠闲时光，就在讲课的过程中被消耗掉。
叶艳梅上完她这个星期的课，满心轻松回了楼上。
下周就期末考了，考完就过年了，舒坦！
等到午休时间结束，高二七班外面，很快就又零零星星的，开始有别班的女孩子探头探脑。于是我校知名校友、东瓯市作协成员、瓯城区作协理事、瓯城区青少年作协名誉主席、见义勇为英雄、校篮球队兼田径队队长江森同学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校。
这一个整个下午，高二七班受到了来自其他班级至少五十人次以上的探望。熊波趁课间的工夫又去初中部那边跑了一趟，给江森带回来二十几封粉红色的信。而学校外面，传达室老伯也在程展鹏的严令下，拒绝了三波小报记者的采访要求。
鹏鹏这几天搞清楚状况后，现在格调也高了。
不是《东瓯日报》和东瓯电视台这一级的公家单位，一律不给面子。私营媒体的话爱滚哪儿滚哪儿去，学校哪儿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配合他们搞什么狗屁宣传。
如此轰轰闹闹的，终于到了下午放学的点，江森也总算松了口气。
好在他的手机号码没泄露，不然肯定更烦。
一整个下午都在跟自己斗争的季仙西，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就离开了教室。
郑依恬这时才凑上来，小声问江森道：“你跟那个护士，到底有没有什么啊？”
江森听得一愣，看着小甜甜反问道：“这位女同志，你是不是想法有点多？我们都是祖国八九点钟的太阳，是要为建设四个现代化……”
“太阳不就是日嘛！”郑依恬暴力打断了江森的思想教育，“八九点不日，什么时候日啊！”
“我日……”郑小斌楞逼了。
江森楞逼了。
半屋子还没来得及走的小同学们，也都特么的楞逼了。
“我喜欢你……”郑依恬盯着江森，硬是要霸王硬上弓，“你当我男朋友好不好？”
“呃……”江森看着小甜甜认真的样子。
忽然间，教室后门，夏晓琳、邓月娥、郑蓉蓉不约而同出现……
江森瞬间斩钉截铁：“不好！美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国家和人民更需要我！”
“滚！去死！”郑依恬抬脚就给了江森一下，转身就红着眼眶跑回教室后面，马上书包站起来，才发现班主任站在门后面，瞬间更加想死，立马嘤嘤嘤地就掉头往前门冲。
跑过江森身边时，还恨恨喊了一声：“我恨你！”
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教室。
教室里一阵安静。
过了几秒，夏晓琳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江森，出来一下……”
“哦……”江森在满屋子姑娘的注视下，朝着夏晓琳走了过去。
其实这三位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无非就是期末考试快到了，这几天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要被外面的事情分了心。夏晓琳又再三确认江森确实已经改掉了写小说赚钱的恶习，站在走廊外聊了足有半个小时，等学校里的值日生都走完了，这才放过了他。
也不敢再提郑依恬的事情，生怕江森叛逆期还没过，不让干的非要干。
等到下午五点半出头，等江森背着书包，拎着水瓶走进食堂时，住校生们基本都吃完了。江森好几天没吃到学校食堂的饭菜，分外怀念，又连吃了三大碗饭，把食堂大妈下班的时间拖晚了一些。不过大妈还是乐呵呵的，现在看江森的眼神，眼里甚至已经不在乎他脸上有没有痘痘。反正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年轻人顺眼，百万富翁、著名作家，社会名流啊！
“嗝~~~！”
江森摸着吃到爽的肚子，晃悠着回到宿舍。
一下子没了训练、比赛和码字的工作，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可谓是轻松到爆。
回到302宿舍，满屋子的人见到江森，瞬间吵闹声都小了一些。张荣升看着江森，居然连“麻子哥”都忘了喊，文宣宾看江森的眼神，也明显比之前多了几分崇敬。
“江森，吃过啦？”胡启的招呼声，显得略带丝丝的拘谨。
罗北空则点着烟，似笑非笑看着江森，像是想从江森脸上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唯独邵敏，依旧一片赤子心，嘿嘿嘿笑道：“江森~~！你还日得过来吗？”
“年轻人，脑子里多装一点知识，就少装一点低级趣味，这种垃圾网络小说，就不要看了，影响生理和心理健康的。”江森指着邵敏床上的大部头，一副吃完饭就要砸锅的架势。
邵敏果然立马就喊：“妈的！你自己不就是写网络小说的啊？”
“我的不一样。”江森正色道，“我书里都是因为真爱才啪啪啪，这些垃圾小说是为了啪啪而啪啪啪，妈的老子写的都是爱与和平、奋斗与希望，你要看啪啪，也该看我这种啪啪啪。
看完能净化灵魂、洗涤心灵，让你对啪啪啪的向往变得积极阳光、健康向上；而你看他们这种就只会堕入无边黑暗、心中只剩欲望、拉低审美趣味、扭曲人生观和价值观，而且还容易造成前列腺炎和前列腺增生，多巴胺刺激阈值高了，将来还很容易经不起挫折、搞不定困难，遇事只会埋怨世界、祈求外挂、躺平任操，那特么人生就毁了啊！兔子窝的钥匙还我！”
“哦……”邵敏一脸懵逼地交出了钥匙。
江森又叹了口气，又环视寝室，沉声道：“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了，朕，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第二百三十章 卖了我都没有
周末两天，十八中校园里没再出任何幺蛾子。
眼看着下周六就要考试，学渣们哪怕只是为了能过个好年，此时也都不由得全都假装认真起来，一大群人微带着几分自欺欺人的心情，纷纷挤到自习教室，很努力让自己表现得看起来用功一点，临时抱佛脚地发奋图强了两天。
就连罗北空，都窝在寝室里翻起了课本，而不是去黑网吧那边接着嗨。
不过既然大家都去教室里，那再去教室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江森在教室里坐了半天时间，听这群货叽叽喳喳聊天，就知道自习室不再是久留之地，干脆就回了寝室，宁可跟罗北空聊聊全市篮球赛的那个傻逼裁判。
然后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一边狠狠地刷了两天卷子，江森脑子里头好些这段时间已经明显出现记忆混乱的知识点，也都随着他刷卷子的进度，一点点被重新归置复位。
应试考试就是这样，需要不断地反复地记忆。
最开始先是跟着课本把所有的知识点全都过上一遍，明白这些知识点最基础的概念和应用方法，然后如果学校里的老师或者学生自身水平高的话，再下一个阶段，就是把知识点串联起来，形成一个知识体系和模块，开始成串成串地拿来记忆。
到最后第三个阶段，才能在记得滚瓜烂熟的基础上，形成犹如本能般的使用能力。
无论考试的时候知识点以怎样的形式出现，大脑都能瞬间反应出，题目中所显示的条件、材料和问题导向，与某个或某几个特定知识点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逻辑关联，并再通过日以继夜操练出来的做题技巧，将这个问题与知识点之间的关联性，按照题目的要求完整表达出来，以固定的应试格式，拿到固定的分数。
这就是高中三年，每个学生所要完成的所有的任务。
应试技巧和知识点记忆，彼此促进、彼此加深。
题目要刷，课本也一定要回归，两者不能偏废。
尤其是文科，虽说打分的人手一紧、手一松，很容易就能搞出点分数上的小偏差来，可是不要忘了，哪怕是文综试卷，也是有着足足140分的客观选择题的！
如果把课本翻得够烂熟于胸，在这140分里头，拿下120分绝不是问题。而剩下的160分主观题——如果连一半的分数都拿不到，那选文科的意义又在哪里？
简而言之，只要真的用了功，文科生想要文综拿到210分，是绝对有保障的。
然后再往上一档，拿个240分，就算是比较高的分数了。
好学生的底线和普通学生正常发挥的平均差距，也不过只有区区30分而已。
而眼下，江森正在做的，就是在努力地稳住自己的底线。不然如果不多翻几遍书加深记忆，长期“以考代记”的话，他也很容易会把个别知识点的具体细节记混，从而导致整个记忆模块的连锁崩塌，而这一塌，上了考场，就是少则四五分、多则十几分的致命伤。
所以这就是伪学霸的悲剧。
在读书这件事上，江森自己也清楚，他肯定比绝大多数人更有天赋。只不过跟最顶尖的那一部分相比，他就真的连给人提鞋都不配了。因为客观上的智力绝对瓶颈，制约了他的发挥。他最多只能努力做到100%地兑现自己的所有天赋。而那些动辄就拿全球数学竞赛金牌的神仙们，只要稍微专注一点，就能甩开他几条街，甩得连车尾灯都不让他看见。
只是好在幸运的是，高考这场大战，本来就是为绝大多数的正常人所设计的。而且很不敬地说一句，哪怕是考进清北的，虽然确实已经都是出类拔萃到极点的人物，但即便如此，至少其中一半的人，最多也只能被称作绝顶聪明，而不是绝顶天才。这些万里挑一、绝顶聪明的人，某种意义上，也只是去给那群真正的天才当陪读的……
眼下江森对自己真实水平的判断，大概就相当于天才的陪读的陪读。
道阻且长。
光在十八中这破学校里称王称霸，没有丝毫意义。
他还需要更加努力才行。
“唉，难……”晚上九点多快到十点，江森伸了个懒腰，302寝室的几位陆陆续续回来，居然连文宣宾都坚持到了这个时间，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邵敏一进门就满脸得道的样子，对江森道：“江竹席，我今晚终于悟到了！你这么牛逼，关键就在于两个字，坚持！”
“嗯。”江森点点头，反问道，“然后呢？”
邵敏信誓旦旦，眼里充满明亮的光芒：“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一直到高考之前，我都要像今天这样用功，每天坚持学习到九点半以后再回来休息！我一定要赶上和超过你！”
“好的，年轻人。”江森端着脸盆，拍了拍邵敏的肩膀，“加油，我看好你。”
不知不觉，江森拍邵敏肩膀的高度已经很合适。
刚好比邵敏微微高出一丢丢，拍起来很舒服。
走到水房，江森抓紧刷牙洗脸，微微喘了口气。
拼命写了两个月的小说，他的水平其实谈不上下降，但状态确实退步不少。他估摸着，想找回期中考之前的状态，光这一个星期肯定是不够用了，怎么赶工也肯定赶不出来，最多只能趁着这点时间，尽可能地找补回一些。
不过等到期末考结束，倒是可以想办法再巩固提高一下。
寒假要不就抓紧回趟家，然后快去快回，再让程展鹏开个后门，让他一个人留在学校里过年。毕竟兔子也需要人照顾，只剩最后一根儿独苗了，全养死了，以后让全校怎么看他？
302灭门惨案的真凶？
洗漱完回到寝室，江森拿出上学期夏晓琳送他的那些没用完的药膏，往脸上涂了一堆，涂完后就鸣金收兵，直接躺下了，完全没有再继续苦战的意思。
打算明早起床再继续，手表的闹铃调在了五点半。
不过话说回来，同样是七个半小时的睡眠时间，光是拿来读书的话，他明显就觉得好像没前几天学习和码字兼顾那么累。而且这两天病好之后，他感觉自己的精神也充沛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医院里结结实实休息了将近三天的原因。
话说刚刚过去的那个星期，也算是他重生这两年多时间以来，最无忧无虑、最放松的一段日子了。难怪以前好多医院都有离退休干部病房，医院那种时时刻刻都有人关心、爱护和照顾的环境，确实是修养的好地方，连吃饭都是送到床边……
江森慢慢地闭上眼，脑子还在不由自主地想着地理课本上那张巨大的全球各地区气候类别图，然后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江森早早起床，下楼后被冷风一吹，不觉得凉，只觉得精神倍儿好。
而身体已经彻底痊愈，胃口也上来。
一路小跑进了食堂，赶上食堂早上出笼的第一屉馒头花卷，但森哥做人专一，今天早上依然继续关注大肉包子，感觉永远都吃不腻，不过豆浆换成了牛奶，还加了两个水煮蛋。等五个大肉包眨眼工夫下了肚，坐着稍微缓了半分钟，天不亮，就马上起身，去了教室。
许久许久没有这么早来过教室，江森拿出钥匙开门进屋，本学期最后一周的周一，连教室都变得令人越发留恋起来。他进屋开灯，又开了两扇窗户，让屋外的冷风吹进来，然后便安坐下来，拿出一张语文试卷，开始埋头做。
语文这东西，同样不刷也不行。
而且等高二过完，接下来可就全都是这样的日子了。
想想还特么感觉挺幸福的。
规规矩矩、模型极其稳定，很符合江森这种对生活预期有严重依赖感的人。
一口气不歇，五十多分钟后，不算最后的大作文，江森一张卷子刷完，抬起头来刚好七点。这时候，高二七班的同学们也陆陆续续到了，卫生委员还是朱楚楚，一进教室先笑哈哈地喊了声江竹席，喊完拿起粉笔，转身就在黑板上写起了今天的值日生排班表。
江森也不想再刷卷子了，站起来动了动腰和腿，坐下后又翻出语文书来，开始继续背必考的那些文言文。又过了十几分钟，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进门的孩子“江竹席”、“江老师”不停地喊，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如今的高二七班，到底谁才是老大。
仔细想想，真的不容易。
这是江森花了多少心血，才让这群孩子能主动拥护他的？
学习、体育、才艺、金钱、头衔、社会影响力，是所有这些东西全都加起来，才能这让满屋子的人，都对他尊敬有加。但饶是如此，也还是算不上服服帖帖。
至少，江森现在只能让他们对自己表示尊敬，却无法指挥他们当中的任意一个，为自己去办什么事情。除非他答应了郑依恬的无理要求，那么小甜甜可能会愿意当他的小跟班。
但是这种建立在裤裆里的权力关系，能有个鸟用呢？
所以人心啊，权力啊，其实是很复杂很复杂的一个系统性的社会工程，或者说，这应该就是人类历史发展至今，最最牛逼的人类智慧的精华了。
比上火星还牛逼。
因为不上火星，人类不会死。可是一旦这种权力结构和体系无法维持，全人类都必然要遭受灭顶之灾。绝顶聪明的天才，或许能带领人类上天。可只有领会权力奥义的人，才是人类历史和社会中，真正的人类智慧的集大成者。一个人，只有初窥到权力的门径，才是真正地领悟到这个社会的最底层规则逻辑，才能真正开始掌握自己的命运。
而江森同学，他可以很自信地说一句，至少，他已经看到一点东西了。
不然光靠意志力，某些事业也是很难完成的。
意志力的背后，必然还需要更深层的人类理智作为内在的驱动力。
就是你得明确地告诉自己，我为什么要这么努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有答案吗？
江森心里有答案，所以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不一会儿到了七点半，屋外的天色依然微微发黑，乌云低压压地、灰蒙蒙地笼罩着全市。看起来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但其实又不见得会下来。这也同样是东瓯市的天气。冬天会阳光灿烂，会有连绵细雨，也会有阴云密布一整天，但就是啥玩意儿都没有，就是纯粹恶心你。
教室外面，郑依恬迈着大长腿走进来。
走过江森身边的时候，伸手轻轻推了江森一下。
“诶~~~”教室里立马一阵起哄，季仙西也马上心里发酸，跟着地强笑道：“哎呀，江竹席~你就从了嘛！当了官儿就摆谱了是吧？你这是始乱终弃啊！”
“你特么会不会用成语？老子都没乱过，我弃个毛啊？”江森转过头，淡淡一句。
郑依恬却幽幽道：“你乱嘛，我又没说不让你乱……”
江森幸好前几天在医院里跟蒋梦洁练过，已经有了免疫力。
毕竟光论颜值的话，郑依恬根本不是蒋梦洁的对手。
江森给世上的姑娘打分，大致分这么几个档次和标准：
梦中情人只在梦里头有，一切完美，打10分；画中仙子，传说中的完美，可以打9分。然后再接下来，就是人世间能找到的最漂亮的姑娘，无论长相、身材还是主观上的喜欢程度，都完全符合评价者的审美要求，可以打8分，按江森的审美标准，自然就是盘靓条顺，不但肤白貌美气质佳，还要腿长腰细奈奈大，能让他打8分的姑娘，条件要求可谓非常严苛。
再接下来，就是长相和身材都双双在线，能让人第一眼就眼前一亮，在茫茫一座学校里，一看就让人觉得很“哇塞”的，比方陈佩佩、陈超颖，还有郑依恬勉强也能算进去。
就是通常意义上所说的“校花”。
再往下，就是比较寻常的班花了，黄敏捷最近气质不那么“村”了以后可以算，朱杰伦的大奈奈矮个女朋友也可以打到6.5分。
但是，蒋梦洁有多漂亮呢？
量化而言，以江森对某些大号尺码的执念，他甚至都可以完全忽略掉蒋梦洁的平板身材，给她打出7.9分的超级高分！所以可想而知，森哥连7.9的人间终极诱惑都抵挡住了，还怎么可能还会栽在郑依恬的勉强7分手里？
练过的就是练过的，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在拒绝姑娘倒追这条路上，森哥从事业的刚起步阶段，就打败了终极大魔王。
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可能再有任何姑娘能击倒他。
除非那姑娘跟蒋梦洁超不多漂亮，而且还有大……方的性格和宽厚的胸襟！
“哦~~~！”
“呀~！太直接了吧！”
“在一起！在一起！”
郑依恬的话一说出口，高二七班满屋子的小朋友就开始乱叫。
不过这种早自习期间的叫唤，势必不可能得到祝福，相反的，只有秋风扫落叶一般冷酷无情的镇压和剿灭。夏晓琳黑着脸，默不作声地出现在教室门口。
屋里头的孩子们，立马吓得全都闭上了嘴。只有邵敏，因为离得远，叫得又忘我又大声，在全班都闭嘴的刹那，还欢脱无比地多喊了两声：“在一起！在一起！”
喊完突然发现气氛不对，转头看门口一眼，霎时间吓得赶紧把脖子一缩。
然而还是为时太晚，来不及了。
“邵敏！给我出去！”夏晓琳怒喝一声。
邵敏只好苦着脸站起来，哭兮兮地说道：“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明明全班都有份……”
教室里的姑娘们不由一阵轻笑。
“还笑！”夏晓琳走上讲台，愤怒地把课本往桌上一砸，厉声道，“还有脸笑！还有心思笑！这个星期就期末考了！一个个脑子里在想什么呢？什么在一起？谁跟谁在一起？在一起干嘛啊？结婚呐？啊？你们才几岁啊？法定年龄到了吗？高中生谈恋爱，就是违法犯罪！！”
说话间，愤怒的目光，就转到了郑依恬脸上。
郑依恬惭愧又委屈地低下头去。
夏晓琳又望向江森。
江森立马一拍桌，高声道：“说得对！我读小学的时候就背市民守则，第一条要爱国爱乡，不失人格国格，第二条要遵纪守法，不能违法乱纪！后面八条全都光得干干净净，只有这两条不敢忘，也永远都不会忘！做人怎么能违法呢？那不是连底裤……不是！是连底线都没了吗？高中生怎么能谈恋爱？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夏老师，你说！这个事情，我们要怎么处理？”
夏晓琳突然间就有点懵。
懵逼了两秒后，忽然手臂乱挥，抓狂大喊：“我还没问你呢！你还有脸问我？”
“你问我干嘛？我又没犯罪！”江森很无辜道。
“放……”夏晓琳使劲憋住，怒声道，“你别给我来这套啊，你要是不勾搭人家，人家小姑娘凭什么对你这么一厢情愿、飞蛾扑火的？”
“操！她自己脑补过度外加年满十八春心泛滥，关我蛋个事啊？地球人都知道，我江森从来不泡妞，我向来都是坐着被泡！”江森无比坚定地自证清白，“你要是不信我，我可以发个毒誓！要是我高考结束之前泡妞，我就……我就死全村！！”
死全村？？夏晓琳先是微微一愣，但立马就发现不对，高声怒吼：“你死全村算什么毒誓！跟你有关系吗？”
“哇呜~”全班顿时一片哗然。
“江森！”夏晓琳怒不可遏，拿起课本就往江森脸上砸去。
江森岿然自若，动都不动。
夏晓琳的课本果然扔偏。
江森身旁，季仙西猝不及防被扔中鼻子，发出一声惨叫：“啊！”
高二七班全班，一下子全部安静了下来。
江森和夏晓琳彼此对视。
夏晓琳眼里冒着火光，根本不在乎季仙西的死活。季仙西满脸郁闷和烦躁地皱着眉头，捡起地上的课本，表示不满地往江森那边的桌面上一扔。
江森转头看季仙西一眼，拿起课本，语重心长地对夏晓琳道：“老师，你冲动了。就算生气，也不该使用暴力对不对？何况我又没做错什么？就算你没扔中我，但是万一扔到花花草草、阿猫阿狗什么的，那是不是也不太好？幸好西西同学没有受伤，不然要是刚好不小心扔到他的眼睛，你怎么向他爸妈交代，怎么向学校交代，怎么向你自己交代。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了，我们有事可以坐下来谈，好不好？”
说完，那着课本走到讲台前，把课本递给夏晓琳。
夏晓琳一把夺过，沉着脸没好气道：“江森，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
“当然不是。”江森道，“翅膀永远没硬的那一天，抟扶摇而上九万里，鲲鹏上天都要借力的。”
夏晓琳忍无可忍了，尖叫起来：“你说话就说话，给我好好说！”
“好！”江森也认真起来，“我发誓，高考之前不谈恋爱，就这么简单！你爱信不信！”
夏晓琳这下稍微满意了点，说道：“你自己说的啊？要是做不到呢？”
江森反问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那个跟我没关系！”夏晓琳跳脚道，“那是你自己的生理问题！你给我来点实际的！！”
“哇哦~~~！”高二七班立马就有一大群人绷不住了。
啪！
夏晓琳狠狠一拍桌，厉声怒吼：“干嘛？”
刚刚要沉渣泛起的苗头，瞬间被一招掐死。
江森一阵无语，只好道：“我要是谈恋爱，我就再给学校捐一百万。”
“哦？”夏晓琳瞬间眼睛一亮，“你说的啊，你自己说的啊……”
一边喊，一边朝屋外跑去，并对全班大喊一声：“你们自习！”
就匆匆走出教室，跑下了楼，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干嘛去了。
直到两节课之后……
早上两节课，江森班上终于稍微消停。等第二节课结束，课间操的声音突然响起，但广播站里，却立马又传出郑海云的声音：“喂喂！喂喂！各位同学，今天不用下楼了，看样子是要下雨了，我们这学期最后一次晨会，就讲一个事情。大家都先坐回到教室里去。”
“诶，搞什么……”
高二七班的教室里，一群正站起来要往外走的人，又都纷纷坐了回去。
江森淡淡然重新坐下，广播里头，又等了片刻，才重新响起郑海云的声音：“今天讲的这个事情，性质很恶劣，情节很严重。主要就是呢，我们最近发现，这段时间以来，我们整个学校里，开始出现一股不正之风。因为我们高中部，高二的某个同学，取得了一些成绩，现在就有些小女生，初中的也有，高中的也有，就对人家有这样那样的心思了！简直岂有此理！”
嗡——！
郑海云的声音猛的一抬，全校的音箱里，立马全都发出一阵刺耳的音波。
高二七班半屋子的姑娘忙捂住耳朵。
陈佩佩一只手捂耳朵，一只手还忍不住拍江森，很开心地笑道：“江老师，江老师！说你呢！”
“嗯……”江森无语地应了一声。
广播站那边的音量恢复正常，郑海云又接着说道：“这几天，初二和初三的各个班级，都有女孩子往高二的教学楼里跑，干什么呢？看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啊？那个谁，长那个样子，有什么好看的啊？眼睛都瞎了吗？简直是不像话！而且不仅眼睛有问题，脑子也有问题！他能一个人给你们所有人当老公吗？脑子呢？脑子都扔哪里去了？！
学校是读书的地方，不是你们谈恋爱的地方！想嫁人的，退学了我随便你们怎么搞，我才不管你们！但是现在，你们穿着十八中的校服一天，我就不能不管！学校禁止谈恋爱，跟谁谈都不行！还敢这么大张旗鼓的！还送情书！高二七班那个叫熊波的！你等下自己过来领处分！”
“我草……”教室后排，波哥躺枪地抱住了头。
“哈哈哈哈哈……”
郑小斌带头，教室里一阵狂笑。
江森也忍不住咧了咧嘴。
可就在这时，郑海云突然就提到了他：“还有江森！你自己刚才亲口承诺的，高考之前要是谈恋爱，就给学校捐一百万！现在全校都是证人！学校不缺你这一百万，但是，你说到就一定要做到！到时候如果犯了错误，这一百万给不给，你自己自愿，可是男子汉大丈夫，要出尔反尔，面子是要丢到太平洋去的！我这个广播说起来，学校对面的菜市场都能听到！学校外面整条街的人都听到了，整条街的人都认识你的！我看你到时候还怎么抬得起脸来！”
“麻辣隔壁的，过分了啊……”学校外面，正从市里办完事回来的吴晨，一下车就听到这话，不由气道，“奶奶个熊的，这就捐一百万？给他们村里也才捐五十万！还不如回村里专心当作家，我直接给他介绍个对象！”
跟班的小科员小声道：“吴主任，你冷静，这不是重点啊……”
郑海云在广播里嚷嚷了半天，说要把给江森写过情书的小姑娘都抓起来绳之以法，还要抄个名单贴在校门口，让家长们排队过来参观，嚷嚷得十八中四周人尽皆知，吓得全校的小姑娘们全都花容失色，不敢再对江森有半点邪念，只敢把对二二君的爱深埋在心底，并打算今晚回去把郑海云棒打鸳鸯的行为发到贴吧上，以泄心头之恨。
——只有张瑶瑶例外。
张瑶瑶全程一直在翻白眼，满脸冷笑，说着倒贴也不要之类的话。
十几分钟后，晨会终于结束。
熊波如丧考妣，出去投案自首。
江森则立马被一群姑娘围住，追问现在是什么心情。
然而森哥还能有什么心情呢，只是轻轻叹道：“这种情况下，谁能帮我分摊五十万，应该就是真爱了。”说完淡淡然起身，翩然去了厕所。
满屋子姑娘纷纷摇头。
搞不定，这个抄底成本太高了，而且连个口头承诺都没有。
抄不起，抄不起……
郑依恬看着江森走出教室，就跟被抛弃了似的。可这姑娘还是跟寻常小女孩有些不一样，居然也没红眼眶、哭鼻子，只是咬牙切齿撕掉一页纸，狠狠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连踩几脚，大喊大叫道：“江森你个臭男人！臭男人！臭男人！你会后悔的！”
“唉……算了算了。”郑小斌走上前去安慰。
郑依恬立马怒喝一声：“你走开！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少碰我！”
“我……我没有！”郑小斌赶紧解释。
陈佩佩突然变聪明了，转过头去眼睛一眯，“郑小斌！”
“干嘛？！”
“分手！”
“嗯？”郑小斌一愣，跳脚道，“你是不是有病？！”
“没有！”陈佩佩很坚决道，“就是要分手！”
“别闹……”
“没跟你闹！分手！”
“……”
“咦？怎么这么安静？大家都冷静下来了吗？”片刻后，江森浑身舒畅地走出来，笑嘻嘻在位置坐下，见四周气氛不对，又问道，“你们借高利贷被催债了？”
“什么呀！”陈超颖道，“小斌和佩佩，因为你的事情分手了。”
“嗯？”江森满头雾水，转头问陈佩佩道，“你也对我有想法？”
“唔……”陈佩佩摇摇头。
江森瞬间就惊恐了，“那是小斌对我有想法？！”
他转头看了看后排，郑小斌正趴着哭。
“不是啦！”陈超颖开始解释，刚才郑小斌去安慰郑依恬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江森听完，表情就很无法理解：“我草，这特么也能赖到我头上？”
“就赖你！”陈佩佩拿着笔，怏怏不乐地敲了江森一下。
江森就什么都懒得说了。
早上第三节课，刚一开始，居然就下雨了。
江森照常认真地听着课，郑小斌要死要活地哭了一整节。
搞得上课的邓月娥简直头大如斗。
富二代真尼玛惹不起，教书的老师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坨屎啊……
下了课，第四节是体育课。
男女两个体育老师，几乎是刚下课铃响，就各抱着一箩筐的扑克、象棋、飞行棋走了进来。下雨了，体育课就只能这样了。不过估计也就是十八中这种学校，才能到期末了还能有体育课。换做是东瓯中学，就这种天气，体育老师别说上课，根本连人权都没有。
上课铃声没响，满屋子的姑娘就上去挑了点玩具。
老邱嘿嘿嘿淫笑着走到江森身旁，张嘴就道：“江森，听说你泡妞被抓到啦？泡的哪个啊？”
一群好事的，立马指向郑依恬。
老邱抬眼望去，眼睛微微一亮：“这不是很好啊！很漂亮嘛！”
“屁话！”江森随手从老邱手里拿过牌，转过头去就往陈佩佩和黄敏捷桌上分，一边指着她们两个道，“我们班上的姑娘，哪个不漂亮？艺术班好不好！”
“嘿！也是！”老邱的笑声越发猥琐，“那你不是高兴死了？你这辈子最好的机会就是这两年了，要珍惜啊，出了这个门，还上哪里去找这么多漂亮的女孩子。早点谈一个，定下来，以后也不用乱想了，大学读完就结婚，一辈子的任务完成一半！”
“去去去，你懂个屁，美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江森还想用这招。
老邱直接一巴掌摁在江森头上：“美帝国主义关你屁事啊！年纪不大，心还操得挺大！”
“我草，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三四五六七八！”
江森发完牌，反手就扔出一副顺子。
陈佩佩和黄敏捷完全没得选择地拿起来，也不知道在打个屁，陈佩佩气呼呼喊了声：“不要！”
黄敏捷也跟着弱弱道：“没有……”
江森道：“你们什么垃圾牌，这都没有？”
黄敏捷继续弱弱道：“你发的啊……”
“别给我转移话题啊，你个小子，现在一百万随便拿了是吧？”老邱又缠上江森。
江森道：“没有啦，吹牛逼的。”
老邱道：“我才不信，你现在一本书卖几千万册，全中国就你卖得最好。”
“胡说！”江森一声大喝，“香江和湾湾是我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大头都让他们拿走了，我就是喝点汤！三带二！”
“诶诶诶！这个我有！”陈佩佩急忙大叫。
就在这时，江森兜里的手机，却嗡嗡嗡地响了起来。
学校不允许学生带手机。
但江森是唯一的例外。
他旁若无人地掏出来，见是孔双喆的老婆田老师打来了，心想肯定是要紧事，连忙示意老邱安静，然后接起电话，正经说道：“喂，阿姨。”
“江森……你现在，说话方便吗？”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明显有些异样。
江森不由道：“方便的，老孔出什么事了吗？”
“也是，也不是，他不让我跟你说……”田老师有些纠结，然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老孔的配型找到了，那个捐骨髓的人又不肯了，开口要一百万……”
“一百万？！”江森不由站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最近这段时间，是跟这个数字杠上了。
“那人怎么不去抢劫？！”江森满脸忿忿。
田老师也纠结道：“我也不知道他哪里知道的消息，反正就是赖上了，他说另外还有个人，现在也等着他的骨髓，要是我们不给钱，他就把骨髓捐给另外那个人了，就只给我们三天时间考虑。”
“不是骗子吧？”江森有点怀疑了。
“不是。”田老师哭腔道，“那个人在瓯附医做的配型，瓯附医那边有记录，人我们也见了，跟他们医院的那个潘院长一起见的，潘院长还是老孔的高中同学呢，他说东西没问题，现在就是那个人，那个人他……不肯再捐了……”
江森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太对了。
奶奶个熊，有这么巧？？
可是万一是骗子呢？
“阿姨，这个钱，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江森先一句话让田老师吃一颗定心丸，但话锋一转，马上就道，“不过你也先不要着急，这个人既然说要卖，那就是吃定我们了，不可能真的三天一到，就马上去卖给另外一个人的。那个另外一个人到底存不存在，那都还不好说，哪儿有那么巧，同时天底下就有两个白血病人都能让他配上型的？他当自己是观世音吗？”
“那怎么办……”田老师六神无主。
江森果断道：“先谈，直接砍价，先砍一刀再说！”
“那……那砍多少？五十万？”田老师小心翼翼。
江森哈哈笑道：“狗屁！五万！就说给他五万！爱要不要！”
“五万？”田老师被江森这一刀吓住了，“一百万砍到五万？”
“你放心，菜市场就是这么砍价的，一样的！”江森道，“别说一百万砍到五万，一千万、一个亿我都敢砍五万，让他来还价嘛，主动权保持在自己手里。能砍多少砍多少，你再跟他说，钱不在你们手里，在我手里，要不直接找我谈？不过我最近没空啊，我这个星期期末考，要等下星期一考完我才有空……”
“哦哦哦，对对对，你们要考试了，我都急昏头了……”
田老师这才反应过来，然后顿了一下，又道，“你别告诉老孔啊，他不让我说的……”
“我知道，老孔是什么人，我还能没数嘛。”江森笑道，“你们都先别急，反正人已经出现了，他不卖是他自己损失，那个要卖的人，他比我们更着急的。”
“诶，诶，那……那我先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去跟那个人说所。”田老师语气很低人一等的感觉说着，隔着手机，江森几乎都能想出她此时的神态。
“唉……”挂断通话，江森无奈地摇了摇头。
全班一大群人，全都眼神愕然地看着江森。
老邱急忙打听：“怎么啦？怎么又五十万、一百万的？”
“没什么，有个亲戚生病了，骨髓移植，要捐骨髓的人坐地起价。”江森揉了揉脑袋，又笑道，“没事的，不用担心我，我还有钱。”
陈佩佩不由嘟嘴道：“怎么什么都找你啊？”
“我也不是谁都答应啊……”江森笑道，“不过这位不一样啊，这位是我亲人，把我从山里带出来的大恩人，别说五十万，五百万我都给。”
“五百万？”老邱顿时瞪大了眼睛，“你特么还有五百万？”
“没有。”江森很诚恳道，“五百万真的是吹牛逼的，卖了我都没有。”

第二百三十一章 花钱买命
“江竹席！下雨啦，回去收衣服啦！”
期末考前的这阵冬雨，下得淅淅沥沥，有一阵没一阵的，从星期一早上一直下到星期五下午，每次就跟尿不尽一样，甚至都淋不湿操场的地面，可就是能让你感觉恶心一下。
星期五下午放学后，刷了足足一周卷子的江森，稍微让自己放松了一下，把积攒了足有两个月的脏衣服，一次性全都处理了一遍。饶是其实也没多少，但也还是洗了足足两个小时。搞得文宣宾还以为森哥这是打算要跟他发展什么特殊合作关系，很是紧张了一阵。
洗完衣服，水房里可以晾晒的地方已经被占用完毕。
衣服裤子没地方挂，江森就只好拿到自己寝室的窗户外面将就一下。可惜刚挂上去不到十分钟，正在楼下揉兔子的他就听到了邵敏的嚎叫，只好急急忙忙放下孤独的小兔子，又上楼去把衣服收进了房间。然后拿着收进来的衣服看来看去，感觉实在没地方可以放，最后只能挂到了文宣宾的床沿上，反正他的铺位下面是空着的，也没人用。
让文宣宾再次紧张了一阵。
“唉，明天就要考试了……”
邵敏看着窗户哩哩啦啦的尿不尽，很是惆怅地叹了一声。
早早就吃过晚饭的江森这时也不想再出门了，就从书包里拿出政治课本，翻起了目录，淡淡道：“怕吗？怕就对了，考试之前适度的保持紧张，对临时发挥是有益处的。不要像我这样，现在完全感受不到来自考试的压力，内心深处就很茫然，不知道考多少分才算合适，只能尽可能地能考多少就考多少，也算是对家乡父老能有个交代。”
邵敏转头看看江森，不想说话。
江森忽然又道：“敏敏，想提高成绩吗？”
邵敏立马回答：“想啊！你分我几分吗？”
“不是。”江森道，“我想给你提供一个思路，文科的东西呢，依你目前的水平，翻书比刷题更有用，多看书，少刷题。数学和英语呢，我建议你多刷题、往死了刷。把平时看小说的时间省出来做题，明年这个时候，不说考多少分吧，全校前十，问题不大。”
“切，这还用你说！”邵敏开始抖了，“我本来就知道！”
“不，你不知道。”江森缓缓道，“你要是知道，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听我逼逼，而是马上就拿出数学或者英语试卷，先特么刷一套再说，小说就不要看了，高中生，需要的内啡肽，不是多巴胺，不要让感官刺激占据你的大脑。你需要的是黑巧克力，先苦后甜，懂不懂？”
“嗯……”邵敏沉思了一阵，一拍桌子，“妈的！有道理！”
江森道：“那还等什么？”
邵敏立马就拿出卷子，开始进入奋斗状态。
江森一边又转过头去，看了眼胡启：“启启。”
胡启：“……”
江森缓缓道：“你不要再这么抄了，你这么抄提高很慢的。你现在就心无旁骛，做题，再做题，刷题中加深记忆，不然时间很快就来不及了。这个学期已经没了，下个学期就是最后的打基础时间了。理化生先放一放吧，把精力放到高考的科目上。”
“那你自己呢？”胡启问道。
“我不一样，我有病，我有强迫症。”江森道，“我不能给傻逼留下嘲笑我的机会。”
“唉……”胡启叹了口气，“你这样活着，太累了。”
江森微微一笑，“以后会好的，这只是逃不过的一些过程。道路永远是曲折的，前途永远是光明的，痛苦的时候要抱有希望，绝望的时候要继续坚持，但是茫然的时候也要做对选择。你现在就处在茫然期，自己身在局中看不清，需要有人来指点你一下，恰好，寡人有空。”
“诶，天天装逼，没意思……”江森上铺，张荣升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森哥很平静道：“小荣荣，你知道你的主要问题是什么吗？”
张荣升虽然表现得嫌弃，可身体还是很诚实，立马反问：“什么？”
然后江森给出了一个很残忍的答案，“是智商。”
“你去死！”张荣升仿佛被戳痛灵魂，一下子就从床上跳起来，怒吼道，“你才智商有问题！”
“嗯，对，所以我做出了更适合自己的选择。”江森很平静道，“因为我知道自己比不过绝顶天才，所以我故意选择了高考数学难度更低的文科，我就是要占这个便宜。
现在你再仔细想一下，如果你也选文科，现在会是什么局面呢？你的数学，至少考个一百三十分不成问题吧？英语和语文不会有变化，可是文综呢？三百分的卷子，你就是再笨，考个两百分不成问题吧？随随便便一加，五百三有了。
但是你期中考的时候，不算政治，另外六门加起来才多少？五百分都不到吧？四百七还是四百八？而且高考的时候，好大学的文科录取分，比理科录取分还低一些。如果你选了文科，你考上二本的可能性，大概能有百分之五六十，可是现在呢？你选了理科，这个可能性可能连百分之三十都不到？那么你再想想，是不是你的智商，限制了你的发挥？
理科的理化生，理综卷你是什么水平？勉强两百吧？后面的大题，一般都做不出来对不对？前面的选择题，最后面那几道难度比较高的，基本也是靠摸鱼对不对？万一稍微有点失误，几十分就没了，就掉到一百八、一百六去了，那还考个蛋啊？再加上数学考试难度也更高了，你也就考个一百一出头，天花板就是五百分左右，正好三本线，是不是这么个情况？”
张荣升被江森说得安静了。
江森停顿了一下，又道：“你现在如果想转回文科班来，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虽然我个人觉得，绝大多数人去学理科的话，对社会的意义会更大一些，可是那是对四中、七中那样比较正常的学校来说。可是咱们十八中，明显都不太行，聪明的孩子，更要知道到底是自己的人生重要，还是社会的需求重要。你来读高中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为国家做贡献，还是为了自己考大学、拿文凭、将来有口饭吃重要。小荣荣，你觉得呢？”
张荣升想了想，答不出个所以然。
邵敏早就被江森说得分了心，抬头弱弱道：“为了国家？”
江森一笑：“蠢。”
胡启不由道：“可是只为了自己，是不是就太自私了？”
“你连自己都顾不好，还谈什么为国家做贡献？”江森晃了晃手里课本，“我们的政治教育，天天跟你们讲，物质决定意识、物质决定意识，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有多少分量，就干多少分量的事情。你们几个家伙，现在连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想什么文科、理科到底哪个聪明、哪个傻呢？当然是哪个容易拿分，哪个更容易考上大学就选哪个啊！规则明明白白地摆在这里，有空子让你们钻，干嘛不钻？”
邵敏道：“可是你自己不也说，文科的赋分不稳定……”
“那你是这个水平的年轻人需要考虑的吗？”江森笑道，“这个不稳定，是针对排名全省至少前三千名的人来说的，你觉得你现在有全省前三万的水平吗？
你的目标，应该是挤进全省前一万五左右，踏踏实实混个比较好的二本，胡启也一样，尽可能进到前两万名，三本不就有了吗？你们身上本来就没什么可以被阅卷的人松一下、紧一下的空间了。关键是要把基础打好一点，前面的客观题多拿点分，后面的主观题，是拿一百三还是拿一百四，你们考虑这个有什么意义？够得上这条线吗？”
“唉……”邵敏被说得没了脾气。
江森又对张荣升道：“小荣荣，这可是我最后一次教育你了，下学期你再不换回来，那等到高三，就真的来不及了。”
张荣升想了想，又坐回去道：“屁！我才不要，我还有一年半时间，我考给你看！”
“好吧。”江森一时兴起地说了些不必要说的话，见张荣升不领情，也就没什么多余的话了。十八中的理科教育，显然已经资源倾斜不足，看林少旭最近吃力的样子，江森就知道，程展鹏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将赌注更加倾斜到文科班上。
身为学校领导，什么社会责任这种事，根本不是程展鹏考虑的第一目标，升学率才是。
而且江森也很坚定地认为，程展鹏做得没错。
每个岗位上的人，原本就有自己所代表的核心利益和所需要完成核心任务，那是整个国家体系所客观赋予的要求。最下面的人，只要按照自己所能看见和所能代表的最大利益去做事，那就肯定不会有太大的错误。至于更宏大的目标和任务，自然是要交给更高处的人们去完成。
个人利益和社会利益，从来是发端于前者，而落脚于后者。
任何要求他人放弃个人利益的说法，统统都是歪理邪说。
聊了二十来分钟，寝室里慢慢就安静了。
罗北空又憋不住地去了网吧，文宣宾在水房洗不知道什么东西，邵敏和胡启在埋头抄抄写写，张荣升在上铺继续死磕英语，江森就来回翻页，看着目录，把整本书都字脑子里过一遍，遇上稍微卡顿或者感觉记忆有模糊的地方，就翻回去再重新看一遍。
等到晚上九点出头，对门301的人从教室里回来了，江森就起身去水房简单洗漱了一下，直接倒头就睡。然后一觉睡到次日早上七点，被手表的闹铃吵醒后，就跟着满屋子的人，同一时间起了床。喂兔子、洗漱、吃饭，然后回寝室再拿出语文课本翻上两下，把文言文和古诗词的部分快速再过一遍，八点四十左右，就跟着大部队出了门。
片刻后，众人在教学楼对面对矗立的实验楼前分开，各自去往自己的考场。江森一路走到高中部教学楼的顶楼——一间面积比其他教室都略大一些的阁楼教室，好像除了考试之外，一直都没被启用过。教室后门旁边，有一道紧锁的铁门，外面就是顶楼阳台。
仿佛是个跳楼的好地方。
楼上没厕所，嘘嘘得下楼，不过高二教师的办公室，就在楼下的楼梯口，空间独立而不封闭，感觉是个挺不错的位置，就是稍微高了点，对体力不好的渣渣来说，上下学有点烦。
不过总归都是高中生，这种体力问题，其实根本不存在的……
江森走到教室坐下来时，屋子里差不多已经坐满了人。
而且郑依恬被分到对面的实验楼考场去了，这就非常令人满意，接下来这三天，江森可以安心考试，不用怕被打扰到，想来小甜甜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九点差十分左右，夏晓琳走进教室，照例叮嘱了几句，然后把卷子发下来。
随即铃声一响，考试开始。
一连三天，考试的科目顺序和时间安排，跟期中考试的时候一模一样。语数英三门大主科全都放在早上，周六下午历史和地理，周日下午物理和化学，周一下午生物和政治。
江森三天考下来，有好几门都觉得发挥得不是很理想，不过也在自己可以接受范围之内。等周一下午最后一门政治考完，半屋子的人一阵哼哼，江森盖上笔帽，坐在他身后的黄敏捷，难得主动地戳了戳他，微红着脸，小声问道：“江森，你考得怎么样啊？”
“不算太好，不过也应该不会太差。”江森不是很确定地说着。
黄敏捷就开始哼哼：“唉，我要是能考个你不算太好的成绩就好了……”
江森道：“嗯，我也觉得。”
黄敏捷的脸就红得说不出话了。
这个小姑娘，社会化的程度太低，江森感觉她太需要有个人给她提供一点专业训练。
比方说，社会她森哥。
考完一身轻松，然后从楼上下来，江森迎面见到张嘉佳，张嘉佳就马上指着他骂垃圾，说数学只考了124，简直是十八中的耻辱。江森嗯了一声，嘴上说对对没错，接着叶艳梅也跑出来，拉着江森质问这次怎么只有132分，你考试的时候睡着了吗？再接着邓月娥也冲出来，继续接力痛斥江森越来越不像话，地理居然只有84分……
而办公室里，夏晓琳就拿着早就改出来的语文试卷冷笑。
104分，脸呢？脸都不要了？！
江森被这群蓄谋已久的老师摁着数落和批评了十几分钟才被放掉，心想其他没出来骂的，那肯定就考得还算不错了。所以历史、物理、化学都还可以？
阿西吧，简直长期不像文科生。
当然，也不像理科生。
“所以我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呢……”江森自己也很嘀咕。
下午考完才四点出头，在全校一片闹哄哄的欢声笑语中回到寝室。
楼上和楼下有不少人，很快就打包行李，匆匆出了门。
江森依然要等待后天晚上的家长会开完，拿到成绩单才能走。看日子，今天已经是大年廿四，这样一来，相当于就是廿七才能回家。但其实说实话，是真懒得回去。
“江森，你今年回家过年吗？”胡启是302最麻利收拾衣服的，他家离学校坐公交车也只用40分钟，现在考完，已经归心似箭。但突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江森还孤苦无依得连件稍微像样点的羽绒服都没有，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话说去年江森也确实是惨，学校放寒假后回到村里，愣是被江阿豹追得连马瘸子家都待不了，最后是实在没辙了，就跑去县里要饭，大年三十华侨们回来装逼，才从县教育里的大佬手里磕来一百块钱的红包。然后就是靠着那个红包，他那几天才勉强有吃的。最后是熬到大年初四，等到孔老二在乡政府露了一面，他才借到点钱，年都没过完，就匆匆逃回了市区。
幸好早餐店的老板娘也是个勤快人，大年初五就出摊了。
那一整个寒假，江森就是靠着老板娘店里的饭团活下来，一直熬到学校开学，才又过上了早饭没得吃，中午和晚饭稳定汤泡饭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几个月后，终于拿到了程展鹏的饭卡。
重生回来的最初的两个冬天，如果要用两个字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凶险。
真是差点冻饿而死的那种。
幸好还有老孔，幸好还有学校，幸好还有老板娘……
即便，大家肚子里，多少都有着一些自己的小盘算。
哪怕是老孔伸出援手，前提也是他的学习成绩优良，当然，这也无可厚非。
毕竟如果是纯废物或者小透明的话，谁又会注意到呢？
被救的前提，必须得是自救……
“回去的。”江森笑了笑，“今非昔比了，得回去装逼啊！”
“哈哈，也是。”胡启笑了笑，打包好行李，跟江森挥了挥手，径直就走，“明年见。”
“嗯，明年见。”江森挥别胡启。
然后又过了个把小时，张荣升、邵敏和罗北空，也都各自回了家，只有文宣宾稍微磨蹭，不过磨到五点四十多，也终于离开。整座校园，转眼之间，就只剩下江森一个人。
“唉，重生穿越者，孤独啊……”
坐拥百万现金、社会头衔众多，还上过电视的森哥，居然一时间，好特么的弱小、可怜又无助。他站在窗边看着楼对面打烊的食堂，这两天天色还是阴沉沉的，脑子一时间有点放空。
没有家啊……
老孔、马瘸子还有学校，都不是他真正的家。
他在这个世界上，依然像是无根的浮萍，到目前为止，他与这个社会的关系，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靠着自己的一点小能耐，让别人过得高兴一点，让自己活得体面一点。
但没有任何人，能真的全心全意地关心他，也没有任何人，值得他付出所有的去照顾。
只是话又说回来，好像前世那会儿，也差不多吧？
嗡嗡嗡……
脑子里正因为学校关门而胡思乱想，兜里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居然是胡部长打来的，他急忙接通，就听那边笑盈盈地道喜：“后天市里有个文艺界人士座谈会，你过来参加一下，顺便把你那两本聘书和会员证拿一下。还有你那个见义勇为的表彰通报，省里已经下来了，你今年的全省十佳中学生，现在十拿十稳。市教育局的陈建平局长，正在争取帮你拿到省里的名额，明年五月份，全国十佳中学生大有希望！”
江森心想果然是年底，各种奖项纷至沓来。
不过话说他也是前前后后总计花了200万的……
不算白拿！
拿得理直气壮！
“谢谢胡阿姨，谢谢市里领导叔叔阿姨们的关心和爱护……”
江森在手里连连道谢，然后记下后天早上的开会地址，转头就马上给程展鹏打了一个。那种场合，怎么可以抛下鹏鹏独自去装逼呢？必须两个人互相配合，这个逼才能装好啊！
程展鹏一听说这消息，自然喜出望外。十八中往年连被人知道一下都困难，但今年有江森开挂，他伸手管市里要钱都硬气了很多。今年一年，他就是东瓯市高中圈“三渣联盟”和“中流五校”所有校长当中最靓的仔，要到的钱一年能顶三年用，再加上江森给的五十万，几乎已经足够他把整座实验楼全都从里到外翻修一遍，又或者是给每个高中教室，都配上全套的多媒体设备。甚至要不是考虑到，他还需要用江森的高考成绩，来为十八中的这段黄金发展期画个句号，他甚至都期待江森在不久之后被哪个小姑娘拿下。
这样岂不就又能多拿到一百万？
鹏鹏的想法有点多，结束通话后，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江森挂了电话，感觉总算有地方可去了，心中的迷茫也散去不少。
正想着晚上要不去网吧稍微消遣一下，就当是对自己的一点小奖励，拿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又嗡嗡作响。他还以为是程展鹏还有什么话要交代，可拿起来一看，却是田老师打来的。
江森隐约有点不好的预感，接起来轻轻一声，“喂。”
那头果然就传来田老师焦急的声音：“江森！不好了啊，那个人……那个人说把自己的骨髓，卖给一家私立医院了，让我们要买就去医院买！”
“还能这样？”江森听得惊呆了，“你们联系那家私人医院了吗？”
“联系了！”田老师哭腔道，“那家医院说什么，骨髓已经低温保存了，让老孔抓紧去做手术，不然别的病人就要来了，真有别的病人啊！”
“还真有？”江森脑子里嗡嗡的，“那手术价格呢？怎么说的？”
“要八十万，八十万啊，呜呜呜呜。孩子，你救救老孔吧，只有你能救他了，阿姨给你跪下了，呜呜呜……”手机那头，田老师嚎啕大哭。
江森稍微沉默了一阵，点了下头：“嗯，你说下地址，我晚上去看看。”

第二百三十二章 影帝渣渣辉
晚上七点出头，江森坐了超过半个小时的出租车，才来到位于瓯城区极其东面的一处山脚下，翻过山头就是海，位置偏僻得让人简直都无法相信，瓯城区居然还能有这么一块地。
可是偏偏这车子一路开过来，这条几乎看不见有什么行人和车辆经过的马路，却是越来越宽，车道也越修越多。到了地方，从车上下来，掏了足足四十四块钱的车费。江森抬起头，面前就是一幢崭新到不能再新的医院大楼。借着四周不算稀少的路灯灯光，他能清楚地看到，大楼的墙壁上写着“蒲福建国肿瘤专科医院”几个字，光看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医院。
“唉，诈骗之乡的气息……”
江森默默地先开个地图炮，然后径直朝着医院大门走去。走到门口，就被一个身材肥硕、一看就不好惹的保安拦住，盘问了几句。江森只道自己是来看病的，看男科，熟人介绍的，然后那保安才露出猥琐的笑容，把他放了进去。
绝逼是黑店！
正经医院门口，怎么可能会安排这样的保安。
分明就是防着受害者来闹事的，这简直都特么的是明着骗了！
心里如是嘀咕着进了楼，楼里头倒是装修得漂漂亮亮，一看就给人一种逼格很高、我家有高科技、我们什么病都能治好的错觉。一楼前台，还安排了一个穿粉色护士服的漂亮姑娘，并且胸围不小，把工作牌顶得很显眼。见到江森进来，那明显不可能真的是护士的前台导医小姐，立马站起身来，露出春风化雨的职业微笑，无视江森满脸的痘痘，语气大方又温柔地问道：“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一听就知道，是专业练过的。
江森走上前，直接问道：“我想找一下你们的血液科负责人，请问他人在吗？”
导医小姐一听，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下去一些，显出几分警惕的样子，话却还是那句话，重复问道：“那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哦，我爸得癌症了，马上要死了。”江森满不在乎地说道，“大医院说回家等死算了，那些公家医院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医院里有个人就介绍我来这里看看，他说说不定还能有救。”
前台导医小姐一听这话，顿时就笑容灿烂了。
“先生您等一下，我先打个电话上去问一问，您先填一张表格可以吗？”她从柜子里拿出纸和笔，递到江森面前，一边拿起电话，快速地拨了个号码。
江森拿过表格，一眼扫下来。表格上除了要求填写病人信息和联系方式、家庭地址之类的东西，还要求填写家庭收入水平、职业、工作地点。
狗日的，这特么是要干嘛呀？
精细化诈骗吗？
江森随手就是一通乱填，写到收入的时候，还故意问前台小姐道：“干嘛要问收入啊？”
“稍等一下。”正在给楼上打电话的前台小姐，捂住话筒，笑容可掬地向江森解释道，“这是我们医院考虑到不同家庭的收入情况不一样，做的一些优惠互动套餐，如果家庭条件不太好的，我们会尽可能地多优惠一点，减轻患者家庭的负担。所以请您如实填写……”
江森不由道：“那我家治病都已经把钱花得快精光了，现在也没有收入啊，这可怎么填？”
“完全没收入了吗？”前台小姐的脸色，稍微变了变。
江森很真诚地点了点头：“嗯，完全没有了。”
前台小姐的笑容，逐渐就变得勉强了，她电话都没打完，就不由自主地挂断掉，然后看着江森这张脸，怎么看也不像是还能榨出钱的样子，笑脸慢慢显得机械而僵硬起来：“先生，那要是您这种状况的话，我们还是建议您，先至少存够一定的检查费用再过来。我们这边虽然是有优惠，不过毕竟是私营医院，治疗的起步价格，还是比政府医院稍微高一点的。”
江森一脸无知地问道：“高多少啊？”
“这个，具体要看你治什么病嘛……”前台小姐笑道，“要看具体情况。”
“哦……那就是，没钱的话，就不给治了？”
“您这么说也不对，不过我们也是需要盈利的，总不能靠爱心来做生意。”
“唉，那就可惜了……”江森叹着气摇摇头，“我家里就剩两个山头还能卖一下，现在也没人买……”说着话，转身就要往外走。
“诶~！”那前台大胸美女急忙拉住江森，露出兴奋的神色，飞快说道：“先生！不动产抵押也是可以的！您可以通过我们医院的渠道，先拿您家里的不动产借点钱抵消医疗费，我们的利息很低，日化率只要千分之八！”
江森继续扮演弱智：“什么意思啊？听不懂啊，能不能给讲讲啊？”
“就是……你家里不是有山吗？是不是你家的？”
“嗯，是啊。”
“你就拿你家的这个山，抵押给我们，抵押懂不懂？”
“嗯……”
“然后从我们这里借钱，用借来的钱，给你爸看病……”
“嗯……”
“你向我们借一千块，每天只要还八块钱的利息就可以……”
“哦？还有这种好事？！”江森的眼中，瞬间焕发现耀眼的光芒，“那我要是借两百亿存银行，每天银行能给我多少利息？”
“啊？”前台小姐明显懵逼了一下，随即笑道，“先生，您不要开玩笑了，我们借钱也是有限额的，主要是考虑到您的偿还压力，所以我们对不同的家庭，只提供不同的贷款额度。”
江森马上问道：“那我家两个山头，加起来大概六百多顷的地，我能贷多少呢？”
“六百多顷？”前台小姐顿时尖叫起来。
江森问道：“怎么了，不行吗？”
“不是，您稍等一下……”她急急忙忙又拿起电话，拨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号。
然后没过一会儿，楼上面，就下来一个高高大大，看起来风度翩翩、帅得不要不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白大褂，走路都带风地快步走到江森跟前，笑着问前台小姐道：“是这位吗？”
前台小姐满脸喜色，连连点头。
那个老帅哥马上向江森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这家医院的血液科主任，我姓潘。”
“哦……”江森跟老帅哥握握手，“我叫……张家辉。”
“好，好，你好，你是过来替你家里人做咨询的？”
“嗯，先来了解一下情况，我爸现在还住在别的医院里，这里要是行的话，我看就转院了。”
“呵呵呵，放心，我们医院的技术，你大可以放心。来，上楼再说吧……”他转身搭住江森的肩膀，带着江森往电梯间的方向走，一边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别的人吗？”
“没了，就我跟我爸，我妈早些年就没了。”
“哦，难怪你一个人过来，诶，还在读书吗？”
“不读了，这是我以前的校服。”
“现在家里干嘛的呀？”
“就是把山承包出去嘛，每年收点地租……”
“一年能收多少？山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钱都是我爸管的，山就在下面县里。”
“东瓯市境内？”
“嗯。”
“那个县里啊？”
“你猜。”
“呵呵呵，不猜了，说说你爸的情况吧。”
“哦，我爸啊，就是医院说快要死了，有个医生来让我找你们。”
“哪个医生？”
“这我哪儿知道！我又不认识他！”
两个人一路看似无心地聊着，没一会儿，就坐电梯上了八层的顶楼。从电梯里出来，直接就是病区。整个病区只有一排病房，另一侧全都是落地窗。大片的空地，让整层楼都显得异常宽敞。不像前几天江森刚住过的瓯附医，简直是要把空间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利用起来。
“好大，比公家医院的大多了！”江森入戏越来越深，大呼小叫起来，“你们这里的环境比公家的环境好多了！早知道我早就让我爸来这里治病了！”
“呵呵呵，我们这里地方比较偏，知道的人也比较少。”
老帅哥呵呵笑着，带着江森走过长长的病房走廊，江森挨个数过去，这一整层楼，居然只有10个病房，而且仅有两个病房里面亮着灯，但也看不出有没有病人。偌大的护士站里，倒是有四个年轻护士在值班，也都是长得漂漂亮亮，脸上应有化了淡妆，颜值按江森的标准，都在6.5分以上，不是班花就是校花，看得赏心悦目的。
“护士比病人还多。”江森说了句。
“是啊。”老帅哥笑道，“为了给病人提供更好的服务嘛，我们是宁可少赚一点钱，也要让病人在这里过得舒服一点……”
“有良心，好医院。”江森不住地点头。
老帅哥的笑容越发灿烂，走到病区的尽头，推到房门，把江森请了进去。
一走进医生办公室，江森顿时又惊叹：“办公室这么大？”
他环视四周，这间屋子，少说也有五六十个平方，但这么大的屋子里，却只摆了一套办公桌椅，一套沙发，和一张茶几，甚至连个书架都没有。
江森问道：“这么空，不放点东西吗？”
“不用，都在电脑上呢，现在办公很方便了，我们医院都是无纸化办公，比较环保，也节约一点……”他回答着，又问江森道，“喝茶还是喝咖啡？”
江森一脸我从山上来的表情，还在不住地四周乱看：“随便。”
老帅哥笑了笑，又走到房门口，朝着护士站的方向大喊一声：“婷婷！两杯咖啡！多加点糖！”
“诶~马上！”护士站那边，传回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老帅哥这才走到沙发前，拉着江森一起坐下来，换上满脸慈悲和沉重神情，问道：“孩子啊，你爸爸这个情况，我现在没看到，我也不好说能不能治。但是如果他要过来，我们肯定是欢迎的，也一定会尽我们可能地把他治好。不过呢，你也要知道，如果这个大医院都说办法不多了，我们这边治疗起来，也是会非常困难的……”
“对！我知道！”江森瞬间又影帝上身，冷不丁激动起来，“我听说不是那个什么骨头移植的嘛！那个什么狗逼破医院，前两年就说要移植了，到现在也没给我爸移出来！住院两年多了，一个月药费都要五万多块，我家里收租都快收不上这么多了！今年台风刮了一下，真是要死了哦！我要是搬到你们这边来弄，你们能不能给我抓紧移掉啊，那边医院说我爸已移不移无所谓了，说转移了，妈的还不是他们饭桶！你说是不是？”
“别激动，别激动……”老帅哥急忙安抚江森。
这时漂亮的小护士端着托盘进来，把两杯浅浅的咖啡端上桌，还跟老帅哥眉来眼去地一笑，一看就知道是晚上要在一起做点什么的狗男女，搞得江森不禁还挺羡慕的。
狗日的骗子，生活居然如此舒坦……
这么一想，好像当医生也没什么不好吗？啊哈哈……
阿呸呸呸！
我特么到底在想什么……
小护士卖完无形的骚走出办公室，江森端起咖啡，吹了两下，两口就喝了个见底。老帅哥却没有要给他这个VIP大肥羊续杯的意思，而是沉声道：“孩子，这个医学问题呢，是很复杂的。骨髓移植，不是你想移，就能随便移的啊，还要先找到合适的供体。”
江森已经浑然忘我了，这一刻，他就是张学友的异父异母的亲弟弟，“供体是什么意思？”
“供体就是……”老帅哥一笑，“算了，这个解释起来，可能对你的理解有点复杂。反正就像输血，输血你懂吧，血型不一样，就不能配。”
江森满脸认真：“我知道！O型血是万能血！那我们只要找到O型血不就可以了吗？”
“不是，不是，不是这个意思……”老帅哥很无力解释道，“O型血也不是万能的，骨髓这个东西呢，也没有O型这个说法，异体移植的话，适配率本身就是比较低的。反正你就知道，这个东西，它不好找！”
“哦……”江森微微点头，“那我爸不是死定了？”
“也不能这么说……”老帅哥急忙动，“你到我们这里来，找到的可能性，应该会比公家医院稍微高一点。你懂的，这个市场经济比较灵活，操作场没有那么多的手续和流程……”
“嗯，我知道，我知道。”江森连连点头，那种没文化又假装有文化的感觉，越来越得心应手，而且绝对不过，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去拿个奥斯卡。
老帅哥果然被江森这逼真的演技镇得死死的，彻底拿眼前的这个豆豆小朋友当地主家的傻逼儿子了，严肃道：“对，所以我们拿货……拿骨髓源，源头上，要比公立医院方便很多。你在外面可能需要等三年，到我们这里，说不定三个月，半年，就能等到骨髓。”
“你觉得，我爸还能活半年吗？”江森忽然灵魂叩问。老帅哥被问得一愣，沉吟道：“这个……我觉得要是送到我们这边来，不论病情怎么重，半年肯定是能保住的。”
“我就知道！”江森突然猛一拍沙发，“你们比那个狗逼公家医院好多了！我明天就让我爸转过来！”
老帅哥一听这话，眼睛刹那间就明亮了，“对对对！早点过来，我们早点联系供体，抓紧先把你爸的病情稳住再说。这个时间可不等人呐……”
江森又问道：“对了，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成功案例，可以拿来让我带回去给我爸看一下，他老是不让我过来，我拿回去给他看看，也给那些公家医院的饭桶看看！看看你们是怎么给病人治病的。那群垃圾，自己看不好病人，还不让我找好医院，你说气不气人！”
“是是是，不过也不能全怪他们，他们也不容易……”老帅哥站起身来，装模作样地替同行们辩护着，又告诉江森，“你等一下啊，我们现在都是无纸化办公，你要的这个资料，还真是不太好找，要不这样，你明显先帮你爸办个住院，我到时候再找出来给他看。”
“啊？先住进来？”江森露出一脸的为难，“你们就没有什么现在正在做的，那个什么骨头移植的东西吗？”
“没有，没有。”老帅哥连连摆手，“这个手术做的人很少的，我们这里平时还是保守治疗为主，就是化疗，让病人少一点痛苦。”
江森眼里顿时闪过一抹光亮，又问：“你们这么大一家医院，一个做这个手术的都没有？”
“没有~”老帅哥道，“生意都让公家医院抢走了嘛！”
江森又追问：“可是让我来的那个医生，说你们有在做啊，最近就有一个！”
老帅哥立马警觉起来：“哪个医生告诉你的？”
“我不知道啊！”江森理直气壮，“每天医院里那么多医生来来回回的，都穿一样的衣服，我哪儿记得住哪个是哪个！反正有人跟我这么说了！你们是有骨头的！是不是？”
老帅哥满脸都是学渣的不耐烦，“是骨髓……”
“随便吧！”江森一挥手，“你们到底能不能做啊？不能做，我就懒得搬来搬去的，出院入院好麻烦的！我就等着我爸死了算了，我就回家娶个老婆过日子了！”
“诶诶……”老帅哥被江森的一片孝心打动了，连忙道，“有一个！有一个！不过给你爸也用不上啊！型号也配不上！”
“他懂个屁！”江森的演技，已经突破天际了，满脸都是烦躁，“你随便搞个像样点的，我拿回去哄哄他，今晚上哄下来，你们就跟他说住院一个月十万，我就跟他说，一个月十二万，你懂不懂我的意思？我特么真是被你们气死了，你们是不是傻……钱还要不要赚了？”
老帅哥看着江森这真诚的样子，眼神都冒光了。
有这样的败家子傻缺肥羊，何愁行业不振兴？！
“行，行！”老帅哥露出气愤的表情，指着江森怒道，“你自己要求的啊，万一住进来找不到供体，那到时候不能怪我！”
“不怪你，不怪你！我怪你有个屁的用，都用命嘛！”江森挥挥手。
“好，你等我一下！”老帅哥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江森就走到窗户边，看着楼下的夜景，心里头开始想，自己刚才演的那个人物，哪里还需要再深入雕琢，那些方面的细节，还值得进一步充实和强化。但只想了大概有三四分钟，那个老帅哥就风风火火地又走了回来，带回一个档案盒，对江森招招手道，“来来，你看一下，这个行不行？”
“什么啊？”江森微微前伸着脖子走过去，弯腰一看，就看到上面一张照片，照片下面一串日期，写着供体人的名字，叫肖俞宇，年龄26岁，还有联系电话、家庭住址，最下面，还用铅笔写着8W这个数字，一看就知道是收购价，他眼睛微微一亮，问道，“就这个？这个算什么啊？这个照片是人啊，还是骨头啊，怎么脏兮兮的？”
“是骨髓……”老帅哥无语叹道，“这个人，就是我们的骨髓提供者……”
“那这个八乌是什么意思？”江森指着那个“8W”，很天真地询问。
老帅哥一下子居然还反应不过来，“八乌？”
“嗯啊。”江森道，“波泼摸fo，衣乌淤，衣乌啊！”
“哦……哦，拼音是吗？”老帅哥都说不出话了，“你不是上过初中吗？英语没学过？”
江森很骄傲道：“初一就读半个月就退学了啊！”
老帅哥盯着江森，沉默片刻，突然笑着摇起头来，“你也太不懂事了，你这样以后可怎么过日子啊？”
“没事，我家有两座山。”江森演得越来越自然。
老帅哥也越发地深信不疑，说道：“你这样的，二十座山都要让你败光了！”
“胡说！”江森又不爽又认真地回答，“我又不是傻逼！”
老帅哥摇头不语。
江森又追问：“那这个八乌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型号。”
“你说谎！哪有型号这么短的，我身份证号码都比这个长！”
“我们医院里，病人少嘛……”
“那只有一个病人，你编号零零八不就好了，干嘛还要八乌啊，你骗我对不对？哦……我知道了！这个是钱对不对？乌按万！八万！”江森猛一跺脚，“你们想八万卖掉！”
“放屁！进价就八万！”老帅哥脱口而出。
江森笑了，“进价才八万啊？”
“不是，不是……”老帅哥急忙摆手，又解释，“这个要看供体自己的意愿的。这个骨髓不是给你爸用的，是给另一个人用的！卖给我们的人，只收了八万，我们再卖出去，再算上保存的费用，预处理的费用，手术的费用，术后治疗的费用，那全部加起来就是……”
“八十万？”江森微微一笑。
老帅哥看着江森，突然微微有些狐疑，问动：“你是来给你爸看病的吗？”
“是啊。”江森瞬间就切换回张家辉模式，反问道，“怎么了？”
老帅哥不放心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八十万？”
“什么我怎么知道？我就随便一说嘛。”江森很理所当然的表情动，“我们山里种了什么东西，山下的人过来一收购，十块钱的东西收进来，拿到市里面就一百块卖出去，生意不都是这么做的啊？”
老帅哥盯着江森，江森坦然看着老帅哥。
两个人对视三秒，老帅哥看着江森澄澈的双眼，不由一笑，“也是，确实是这么做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不说不太好
“那八十万也不便宜啊……”
“你家不是有两座山吗？”
“那两座山都卖掉了，我还怎么娶老婆过日子？”
“诶~！先抵押一座嘛！”
“哦，也对，呵呵呵呵……”
江森跟老帅哥勾肩搭背从电梯里出来，兜里揣着一份【肖俞宇的骨髓捐献记录】复印件，走到一楼前台。前台的大胸美女喊住江森，又让登记一下他爸张智霖的资料，江森随便写了两笔，一挥而就，写完后美女又让再签两份不知道什么协议，江森就继续用他神奇的“小学生体”认认真真地填完，写到最后，美女笑眯眯道：“身份证给我一下。”
“没带啊。”江森很镇定地反问道，“正经人谁出门带身份证？带着干嘛？”
美女看看江森，又看看老帅哥。
老帅哥还没吭声，江森反倒伸手向老帅哥讨要道：“潘医生，给我张你的名片吧，我晚上回去让我爸给你打个电话，你再跟他说两句。”
“哦……”潘医生摸了摸口袋。
前台大胸美女却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递给江森一张。
江森接过来一瞧，念道：“潘……勤……荣……”
“这个字念谨……”老帅哥感觉快被眼前这文盲逼疯，“潘瑾荣。”
“哦……潘瑾荣~”江森微微点头。
瓯附医的院长名字叫潘瑾钱，天底下难道会有这样的巧合？！
反正江森是不信的。
“那待会儿我让他给你打电话！”江森收下名片，朝潘瑾荣和大胸前台美女挥挥手，很自然地径直走出了医院。
前台大胸美女忙问潘瑾荣道：“荣哥，拿下了没啊？”
潘瑾荣一笑，“差不多了。”
“肥不肥？”
“比你的奈奈还肥。”
“讨厌~！”
医院外，江森跟那位壮硕的保安微笑着一点头，走出了大门。然后沿着几乎空无一人的马路，走出将近两三百米远，又转头看看身后没人跟来，才稍稍松了口气。
今晚上的事情，谈不上什么危险，但确实也不容易。
事实上从进蒲福建国肿瘤专科医院大门的那一刻开始，他的脑子里都还没想好具体的对策，到底是直接摊牌，还是装傻充愣，还是见机行事，所以计划，一概没有。不过幸好过程还算顺利，结果更是圆满。从骗子手里骗出资料，看样子难度其实也就这样。毕竟这年头，但凡智力正常的，谁还不会去干点正经活呢，真正意义上的那些职业骗子，其实都是连中考都通不过的智力残次品，只不过是经过了特殊培训，掌握了一些揣摩人心的办法罢了。
走了大概十几二十分钟，江森终于在这条漫长得仿佛没有劲头的路上，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等坐上车子，他整个人的心，才算完全安稳了下来。
他拿出潘瑾荣的那张名片，在车窗外摇曳而过的路灯下，重新仔细地看了看。除了名字和联系电话，上面还写着潘瑾荣的职务，蒲福（东瓯市）建国肿瘤专科医院副院长、血液科主任，主治医生。只是个主治，连个副高职称都没有。这货怕是刚考出主治，就从公家单位跳出来了吧？看样子这兄弟俩，追求金钱的精神也是弥足珍贵啊……
想一想，再仔细串一串。潘瑾钱院长，是孔双喆的高中同学。孔双喆前两个月过来托潘瑾钱留意骨髓源的时候，肯定跟潘瑾钱说了些什么，关于治疗费来源的事情。
而好巧不巧，就在前几天他住院之后，一时间名声大噪，现在全市都特么知道他有钱了，更不用说潘瑾钱还算是他见义勇为的直接目击者之一。那么这个时候，当这个名叫肖俞宇的供体恰好被潘瑾钱发现，以他跟潘瑾荣的关系，后面的所有事情，自然就水到渠成……
江森微微眯起眼睛，真相呼之欲出。
还真特么的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那么问题来了，请问在这当中，是否有涉及到犯罪或者违纪呢？这件事如果捅出去，那造成的麻烦又会有多大？
如果要解决，怎么样的手法，才是最干净利落的。
江森的脑子里，想法越来越多，越来越狂野，表情越来越狰狞。司机师傅看了眼后视镜，看得突然心里有点慌，忙问道：“小伙子！你不要皱眉了，你脸上这个痘痘要爆出来了啊！”
“啊？是吧？”江森赶紧伸手一模，顿时一声我草。
还真是要爆出来了！
二十多分钟后，江森回到学校，老伯刚打算睡下，又问江森什么时候回家。江森随口回答大后天早上，老伯算是微微松口气，笑道：“每年都等你一个人！真想你明年就毕业！”
“我也想呢~”江森愉快地说着，从传达室走进了校园。
回到寝室，把兜里的东西都掏出来，前思后想地来回走了走，感觉想不出什么法子，干脆下楼揉揉兔子，打扫完兔子窝，又回楼上洗了个热水澡。等洗完澡回到宿舍，就发现有两个未接电话，一个是灰哥打来的，一个是田老师的。江森暂时对灰哥不感兴趣，反正也不打算再开工了。然后缓了口气，才给田老师拨了回去。
那头嘟嘟响了两声，田老师急忙接起来，像是松口气似的道：“孩子，还没休息吧？有没有吵到你？”
“没呢，没事。”江森轻声说道。
“那……”田老师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去打听过了吗？”
“嗯，刚刚回来。”
“那边怎么说？”
“这个事情，现在还不太好说，不光是钱的事情了。”江森梳理了一下思路，缓缓道，“不过你放心，老孔这个事，我一定帮到底。骨髓都到跟前了，人命大过天，什么事都没给老孔治病重要。钱的问题你也不用担心，这笔钱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呜……”手机那头，田老师听到这里，顿时就忍不住捂住嘴，压抑地哭号出来。
江森静静听着，说道：“阿姨，没事了，马上就过去了。”
“嗯，孩子，阿姨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没事的，前些年没有老孔帮我，我现在指不定还在什么地方给人洗盘子呢。”江森微笑道，“老孔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吧，互帮互助嘛……”
田老师哽咽道：“这么多钱……”
江森笑道：“不要紧，慢慢还。”
“嗯，你放心，我们一定还了。我们两口子还不了的，小军和小婷也一定接着还！”
田老师说得斩钉截铁。
江森笑道：“不用那么久的，只要老孔听我的话，努力坚持几年，他一个人就能轻轻松松还了，到时候还能有富余，给小军买套婚房，给小婷攒点嫁妆。”
田老师被江森安慰得破涕为笑：“嗯，给小婷多攒点！”
江森一听就下意识菊花发紧，连忙道：“那……阿姨，我先休息了啊，明天还有点事情要忙活。”
“好，好，你好好休息……”田老师忙不迭答应，挂了电话。
“唉……”江森放下电话，微微叹了口气。
然后又拿起手机看看，想了想，给灰哥发了条短信：“何事？”
等了大概五六分钟，灰哥才回复道：“新书？”
江森果断拒绝：“做梦。”
发完短信，拿出数学试卷做了一套。
写到晚上十点半，就去水房刷了牙，然后回来往脸上抹了点药膏，就关窗、锁门，熄灯睡了。偌大的校园里，只有他一个人留守。这感觉真心是往某些场景去想一想，都酸爽得不得了。
精神压力略大地一觉睡醒到了次日，屋外已经是阳光灿烂。
江森难得可以以一种极端悠闲的状态完成洗漱，然后把这几天没晒透的衣服全都拿出去晾起来，被子、褥子，也都拿到楼下晒一晒。不管他回来得早还是晚，这个工作迟早都是要做的。等过年过来，顺路还得去买一床自己的，也不能一直借教师值班室的被褥来用。
之前是没钱，后来是没时间，不过接下来，应该就什么都有了。
这特么不用被生活逼着活的状态，那才真叫舒服。
江森在大太阳底下，磨蹭了一整个早上。
甚至把宾宾放出来，感受了一下大自然的气息。
让它在操场上跑了一圈，差点直接跑丢。
幸好这傻逼还知道哪里有饭，失踪了个把小时后，又自己回来了。
等到了下午，学校的教学楼里，开始有了生气，几个老师全都回到学校，改卷子、统计分数、写期末评语，准备明天晚上的家长会，看起来都还挺忙。
江森还特意去看了一下，顺便把程展鹏的饭卡交给了夏晓琳，让她转交给郑蓉蓉或者直接交给程展鹏。至于分数，那就无所谓了。反正最后总分刚好910，化学、物理、历史和政治考得都极其好，生物也不算拖后腿，比第二名的季仙西，高出足足116分，也不知道夏晓琳有什么好不满意的——可能是因为今年的期末考，她带的三个文科班，语文全都考得挺拉胯的。
看这架势，夏晓琳是有可能要步郑红的后尘。
江森提前拿到了成绩单的小红本，原本可以马上就走，但次日还有个市作协的座谈会。
所以没办法，只能留下来继续等等。
晚上等天黑下来，又闲得无聊，做了两套题。
就这样在摸鱼和刷题交织混过一天，次日一早八点不到，江森就被程展鹏的电话吵醒。老色批匆匆来到学校，接上他就立马直奔市作协的驻地。
八点二十来分，到了市作协的会场，江森找到自己的牌子坐下来，程展鹏则相当野蛮地把身边的牌子往边上又挪了挪，无中生有搞出一个座位，异常淡定地坐到江森身边。
没一会儿，主席台上，胡部长、钱秘书长还有市文联的超级巨佬包主席，零零总总加起来差不多快二十号人，悉数到场，上面坐了足足两排。
再接下来，就是各种和谐的谈话，作家要怎么在新时代履行自己的职业使命啦，要如何在精神文明建设的道路上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啦，很务虚地说了一堆。
说完后就特么直接散场了……
程展鹏一脸懵逼，江森则趁着这个散场的机会，被胡部长喊过去，赶紧站在座谈会的大横幅下面，拿着聘书拍了几张照片。瓯城区作协理事和瓯城区青少年作协名誉主席的红本本终于入手，还有附带一本瓯城区作协的会员证。
程展鹏毛都没捞到一根，白当了一次司机。
而直到这时，江森也好像才是忽然从失忆的状态中找回记忆，对胡部长小声说道：“阿姨，我有个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我觉得，确实有必要，向你反映一下。能不能解决，都没关系，但我就是觉得，不说不太好……”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不见不散
“有这种事……？”
江森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一遍，但只是做了很客观的描述。大意就是，孔双喆的骨髓源原本是在瓯附医获得配型的，但供体提供者却转头就把骨髓卖给了私立医院，私立医院收购价是8万，现在却坐地起价要80万出售。而两家医院的院长和副院长，分别名叫潘瑾钱和潘瑾荣。说到这里，江森就戛然止住，很理智地没再继续往下说，自己到底打算下一步怎么做。
毕竟他也说不准，胡部长和潘瑾钱的私交到底如何。
所以这么一提，江森一来是除了胡部长之外，确实再也找不到级别更高、并跟他有实际利益往来过的大人物，像周乃勋那种有过矛盾的更大的大佬，就更加没办法指望，而且就算说了也不见得能解决问题，反而容易出纰漏；
二来则是纯粹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如果胡部长和潘瑾钱有私交，那么通过胡部长的嘴给潘院长带句话，那也算敲山震虎，可以看看潘院长下一步的反应，如果潘院长有反应，能谈就尽可能地谈一下，降低一点损失，要是潘院长根本不搭理，那就说明这个事情可能就没有转机了，自己认栽了事。毕竟官商勾结，向来是一个系统性的问题，绝不是屁都不懂的小孩子随便想想就能解决和扳倒的。别说是他这个屁都不是的小孩子，就算市里乃至省里成立专门的问题处理小组，没个铁腕人物带队，真正实质性的问题，恐怕也照样拿不下来。
这其中涉及到的更往上人物、政策、决策，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一幢矗立在东瓯市新城大道上的私立医院那么简单，真要闹大了，捅出大篓子，说句顶严重的话，到时江森这条命还归不归他自己说了算，那都难讲——当然，就这回的具体事件而言，这肯定是扯远了。
只不过江森依然想尽可能地低调处理，和平处理。
不然就算搞个两败俱伤、侥幸斗赢了，今后让东瓯市的人怎么看他？打倒瓯附医院长的男孩？妈蛋！你当哈利波特打伏地魔？讲童话故事呢？而且伏地魔肯定有他的食死徒，可他江森现在上哪儿去找他的凤凰社？这事儿绝不能闹大，不然江森赢了也是输。
因此站在江森现在的位置上，不论他多占理，不论瓯附医有多理亏，瓯附医潘院长的问题，都轮不到他来解决。社会有社会的规矩，他只能按规矩来办。而目前他能找到的能解决这个问题、能打开这把问题之锁的钥匙，有且只有胡部长这一把。
所以如果胡部长和潘瑾钱并无私交，并且出于某种内在动力，愿意主动却插手这个跟她貌似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的话，江森要处理这个事情，方向就比较明朗了。
把系统的事情，交给系统内的大人物去解决。
至于自己该怎么做，听胡部长交代就行。
也就是，胡部长不愿意插手，那就等消息，尽可能再跟潘瑾荣谈；如果胡部长愿意拔刀相助，那就按她的办法来做。有枣没枣，先搂两杆子再说。
而潘瑾荣那边，也不可能真的就因为消息走漏，就放着东西不卖了。毕竟除了老孔，他那份骨髓也没别的地方卖去。那么接下来，无非就是卖多少、怎么卖，讨价还价的过程了。
“嗯，八十万也太多了，如果不是那家私立医院那么弄，骨髓都是自愿捐献的，整个手术弄下来，也才二十万左右，我都打听过过了。现在他们也太坐地起价……”
江森又补充了两句，表示了一下内心的委屈。胡部长眉头微皱，思量片刻，才说道：“这个事，你先别跟其他人说，阿姨这几天也托人先了解一下情况……”
胡部长表态了仿佛没有表态，果然也是太极圈子里的高手。
江森就不再多说什么了，点点头，笑着对胡部长表达了一下谢意，又隐晦表示了一下今后还有继续支援家乡建设的想法，就跟程展鹏一起离开了会场。
程展鹏离得远，也没听到江森和胡部长的对话，回去的路上随口一问，江森就说是老孔在医院里出了点小事情，想麻烦胡部长想点办法。程展鹏也不可能往那么深处的地方去想，淡淡哦了一声，就一路安然，把江森送回了学校。连午饭都没请江森吃一顿，小气巴拉。
半小时后，江森自己从菜市场吃了两个盒饭，又打包带回一盒炸酥肉。
回到学校里，上楼洗了把脸，就转身去了自习教室，随便就从某个角落抽出一张数学卷子开始做。一口气做了一个多小时，勉强算是做完。然后就一边校对答案，一边吃点小酥肉，吃点捏碎的泡面，喝点冬季至尊冷饮凉白开，等肚子补充完毕，答案也校对完毕，再稍微起来松松手脚，就又马上坐回去，一二三四，再来一次。
就这么心无旁骛地写了一下午，等到了晚上将近5点多，天色都黑了，眼看着一会儿家长会马上都要开始，他才收拾收拾，关了教室的门窗，起身返回宿舍。
校园里空空荡荡，江森思绪，又慢慢从卷子里走出来。
他不快不慢地走着，心里默默想，如果胡部长三天之内不打电话过来，他应该就得抓紧去找潘瑾荣面对面谈谈了。不然老孔的手术一拖再拖，他不怕老孔身体吃不消，怕就怕田老师的精神先崩溃。这事儿，仔细一琢磨，还是不能拖，必须抓紧有个结果！
嗡嗡嗡！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此时又轻轻发出了震动。
拿出来一瞧，居然是胡部长打来的，顿时就有点小激动。
他急忙接起来，“喂。”
手机那头，胡部长语气平静，缓缓说道：“孩子，早上你跟我说的这个事情，我仔细想了一下，目前呢，还是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得上忙。要不这样，咱们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孔主任的身体，现在比什么都重要，咱们还是尽快先把手术做了。不过尽可能，最好能回到公立医院做，千万别人和钱两头都落空。你自己再争取跟对方谈一下，有什么困难的，你到时候再来找我，我到时候再想办法。”
江森听得微微有点愣神，安静了一两秒，才回答道：“诶，好好，谢谢阿姨，麻烦您了……”
简简单单一通电话打完，江森站在小操场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有点摸不准状况，可要说胡部长完全不想帮忙，好像也不是那个味道。
但是胡部长的提醒，倒也确实没错。
现在说一千道一万，比起什么钱不钱的，确实是老孔的命最重要。
不然万一老孔再出点什么岔子，这么多人为他忙前忙后奔波大半天的，岂不是都白忙活了？
想到这里，江森直接拿出兜里的名片，给潘瑾荣打了个过去。
那头的手机响了两声，潘瑾荣接起来，很是温文尔雅地一声：“喂，你好。”
“你好，潘医生。”江森直截了当道，“我是张家辉，我爸他同意了。”
“同意了？！”手机那头，一只手手正放在护士衣服里乱揉的潘瑾荣，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那护士被捏痛，娇嗔地一把推开他。
江森听到也当没听到，淡淡道：“我请你吃顿饭吧，咱们坐下谈一谈。王朝酒店，我先去订个包厢，大概……六点，我待会儿再给你打电话。”
“行！”潘瑾荣哈哈笑着，伸手在护士屁股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不见不散！”
“嗯，不见不散。”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互相捏蛋
年底时节，东瓯市市区的酒店家家爆满。江森在王朝酒店前台直接把一桌喊到三千块，依然没人搭理，于是很无奈的，只能接受白跑一趟的事情，然后又重新打车去了阿庆楼，千辛万苦，总算拿下一桌，就赶紧一通电话打给了潘瑾荣。
又约莫过了半个小时，等到将近七点半，小潘院长姗姗来迟。老帅哥单独赴会，打扮得十分人模狗样，身上还散发着某个牌子沐浴露的气味，看样子应该是刚洗过澡，而且脸色虽然不错，脚步却略微发虚。种种迹象表明，他出门之前，肯定有过比较剧烈的运动。
这位中年人的生活方式，很健康嘛！
“上菜吧。”只有两个人的包厢里，江森轻轻对服务员说了声，转头又对潘瑾荣道，“潘院长，过年实在是人多，酒店里怕我订了房间又不吃饭，我就自作主张，先把菜点了，你喝点什么？”
“喝点白的吧。”潘瑾荣哈哈笑着，一点都不跟江森客气。
那包厢里的服务员走到外面说了声，又走回来，眼神期待地望向江森。
江森哪能让姑娘失望，立马道：“给潘院长拿两罐雪碧。”
潘瑾荣顿时笑容僵住。服务员先是一愣，随即便笑得花枝乱颤。
十几分钟后，江森终于还是给潘瑾荣倒上了五粮液，自己要了从小喝到大的椰子汁。
等到头菜上来，两个人一边聊过年好热闹，医院里的护士好漂亮，蒲福建国肿瘤专科医院真是人民的大救星，一边让服务员出了门。
房门一关，两个人先是同时笑脸一收，继而对视一眼，又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潘院长今晚看起来，比昨晚上都帅啊！”江森拍马屁的功夫实在不行，但和他的演技一样，关键胜在“真诚”二字。
潘瑾荣果然有被拍到，心情很愉悦道：“家辉啊，你有什么话，你尽管说，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了。”
“啊，这样吗？那我就直话直说了啊……”江森哈哈哈笑道，“潘院长，实不相瞒，其实我骗了你，我根本不叫张家辉！”
“哈哈哈哈！我知道，张家辉是香江那个演员嘛！张智霖也是演员，我昨晚上就知道了！我就是不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我知道，你们很聪明的！”
“别别别，都是小聪明，不比潘院长，你们才叫厉害！读书那么好，能当医生，当院长，当博士，当教授，我是很佩服你们的！”
“博士不是当的，博士是考出来的，读书读出来的……”
“一样一样！”江森手一挥，突然神色一正，“潘院长，其实我姓孔，我叫孔军。”
“孔军？”
“嗯。”江森点点头，“我爸叫孔双喆，你认识吗？”
潘院长脸上的笑容，逐渐逐渐，慢慢僵硬了。
僵硬了几秒之后，他突然勃然大怒，“你特么玩儿我！”
“easy！easy！”江森连忙劝道，“潘院长，你先不要生气啊，生意嘛，可以谈的。我昨天晚上要是不拿两座山出来，你怎么可能会见我呢，对不对？都是买卖，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是不是这个道理？昨晚上你自己还说了的……”
潘瑾荣冷静下来，脸色却实在好看不起来了，板着脸道：“你想怎么还价？”
江森道：“你们进价八万，我翻一倍，十六万，你卖回给我。”
潘瑾荣微微眯起眼，“你说让我卖，我就得卖给你啊？十六万？呵！亏你说得出口。”
江森笑道：“那您开个价。”
潘瑾荣伸出三个指头，比划道：“八十万，一分都不能少。你把你爸交给我们，顺便帮你把手术也做了，我保证，平平安安、完完整整把人还给你。”
“这个怎么保证啊。”江森依然笑嘻嘻道，“手术也有风险的，术后情况怎么样，你也保证不了的。我还是相信公家医院，到时候出了事，我还能去闹一把，赔点钱回来。你们私人医院又不怕闹，妈的那么远的地方，记者都懒得过去，还有医院门口那个保安一看就特么的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医院里头，那样的保安少说养了几十个吧？正经水平高的医院，谁养那么多真材实料的保安？你们这个特么的都不是保安，是民间特种兵啊！
潘院长，您还是把骨髓卖回给我吧，我大不了再违背一次我做人的原则，我再加点，二十万，行不行？你们也不用做手术那么麻烦，钱也挣了，顺道也卖我爸一个面子，我爸怎么说，也是吃公家饭的，怎么说，他和你兄弟还是高中同学呢？对不对？”
“哦？”潘瑾荣的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凶光，“这你都知道了？威胁我？”
“不不不，哪儿敢？”江森忙道，“我爸，他的人，现在住在你兄弟的医院里，他的命，现在在您的手里，你就是给我一万个胆子，我威胁谁，也不敢威胁您呐！咱们开医院，治病救人，做的都是积阴德的事情，是服务人民，是造福人群。但是吧，您也得体谅体谅我家里的难处。我爸妈，都是普普通通的工薪阶层，家里也就那点积蓄……”
潘瑾荣笑道：“可以借嘛。”
“诶~潘院长，你这就……”江森道，“我上哪儿借去？你是想让我到处跟人说，哦，我爸的骨髓找到了，有家医院非要八十万才给治，咱们这是人类制造矛盾吗？有什么意义？”
潘瑾荣拿起筷子，夹了块鲍鱼塞进嘴里，细嚼慢咽片刻，咽下去，再端起酒来，小啜一口，发出哈的一声，才缓缓道：“你家里，不是认识挺有钱的一个孩子吗？”
“哦……”江森看着潘瑾荣，问道，“你说，江森啊？”
“是啊。”潘瑾荣点点头，毫不掩饰地回答，“这八十万，他拿不出？”
“我爸不让啊。”江森露出苦笑道，“之前就管人家借了四十万了。”
潘瑾荣打断道：“之前既然肯借四十万，为什么现在就拿不出八十万？有区别吗？”
江森道：“当然有，借了要还的嘛……”
潘瑾荣不吭声。
江森的笑脸，也慢慢地收了起来：“潘院长，这笔账，我算过的。你们医院八万拿下这个东西，算上整个手术的过程，前后的成本，大概在三十万左右。就算你们中间再加价，加到一百万了，那利润也就七十万。这七十万里头，我假设就算没你兄弟那一份，他冰清玉洁，他纯洁无瑕，可你们医院的股东，总得拿大头吧？那最后落到你手里，能有多少？十万？二十万顶天了吧？不如干脆这样，这二十万，我直接给你个人，我加到二十五万。你把那个骨髓卖给我，十五万。一口价，四十万，我最多出到这个价。”
说完后，再也不吭声，拿起筷子，就开始光盘行动。
潘瑾荣看着江森这副没吃过好东西似的吃相，心里微微闪过那么一丝恻隐之心，说道：“骨髓只能由医疗机构之间转让，个人是不能买的。”
江森道：“那就让瓯附医再买回去，你们自己接洽。”
潘瑾荣道：“这么做，就我一个人吃独食，我不好向自己的医院交代。六十万吧，怎么样？”
“拿不出，拿不出。”江森满嘴的菜，连连摆手，“拿不出这么多钱了。”
“那五十万？”潘瑾荣的眼里，下了某种决心。
江森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你兄弟那份也算进去了？”
潘瑾荣笑了笑，不说话。江森仰头一想，点头道：“行，那明天吧，我先给卡里打三十万，剩下的二十万，等骨髓到了医院，我再打给你。”
“你要是不给呢？”
“我爸的命还在你家兄弟手里，我敢不给吗？我不给，他能给爸做手术吗？”
“也是……”潘瑾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走到江森身后，弯下腰来，沉声道，“三十万要现金，钱到了，我再发货。”
“嗯。”江森点点头。
潘瑾荣又拍了拍江森的肩膀，“聪明。”
然后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先生，买单吗？”外面的服务员，马上走了进来。
江森却摆摆手，一边继续狂吃道：“等下，还没吃完。”
服务员略有点醉了，“先生，要不打包吧？”
“不用，我就在这儿吃完，我宿舍里连个碗都没有，打包个屁！”
江森埋头呼呼吃着。
服务员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这么干看着，然后看了十来分钟，见江森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才又走出房门，守在门外，生怕江森吃霸王餐跑了。
江森风卷残云，又吃了十几分钟，把桌上的菜都吃得七七八八了，才拿起湿巾，擦擦手，擦擦嘴，然后把手伸到桌子下面，取出了一个随身听。
把耳机往耳朵里一塞，倒带片刻，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行，那明天吧，我先给卡里打三十万，剩下的二十万，等骨髓到了医院，我再打给你。”
“你要是不给呢？”
“我爸的命还在你家兄弟手里，我敢不给吗？我不给，他能给爸做手术吗？”
“也是……三十万要现金，钱到了，我再发货。”
咔嚓一声，江森把随身听一关，微微摇了摇头。
证据有了，那么……
怎么用比较好呢？
直接报警肯定不行，老孔的骨髓还在他们手里。
果然这三十万还是得先掏出来，不过怕就怕自己掏了钱，对方不一定肯交货啊。
这群死诈骗犯，做人根本没底线的，搞不好就鱼死网破了。
这种互相捏的局面真是……
蛋疼……

第二百三十六章 装傻的天才
江森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出头，正赶上一大群开完家长会的家长往外走，校门口轰轰闹闹的，各自抱怨着自家孩子不行，少数也有哈哈哈大笑的，仿佛是考了全班前十，内心很是满足。江森心里感慨，果然眼界决定高度。这群家长怕是压根儿没搞清楚，在十八中考不到全校前五乃至前三是什么概念。
那就是被高考系统无情地筛选掉了啊……
还笑？还有脸笑？还有脸笑得这么开心？！
低着头默默逆着人流走进学校，片刻后走回寝室小院，居然发现小院值班室的灯竟亮着。他不由略微好奇地朝里面看了眼，结果就看到了郑红正苦逼地在里面值班。
“今天还值班？”江森满脸讶异。
郑红闻言，先是脸上瞬间尴尬了一下，紧接着就略带惊慌地反问道：“你怎么还不回家？”
“哦……”江森想了想，“是哦，我明天是该回家了啊，今年都廿六了……”
一边说着，像是无视了郑红似的，直接上了楼。
过了片刻，江森在楼上收拾出一蛇皮袋的东西，也就是两身换洗的衣服，外加上从医院带回来的，这几天没吃完的四个苹果，然后把寝室收拾得干干净净，又将从男老师值班室里的借来的被褥全都放回去铺好，看看没什么遗漏的，就回去关了宿舍的门窗，背上书包，径直下了楼。走到楼下，又打开兔子窝的房门，把已经缩在角落里睡着的兔子吵醒，把它塞进笼子里，再最后把兔子窝也打扫一片，喷上消毒水，这才终于左手蛇皮袋，右手兔子笼地出了门。
全程没跟郑红说半个字，就当她是隐形的。
也根本不在乎，为什么大年二十六的夜里，学校忽然安排一个女老师在这里值班。
简直莫名其妙……
郑红看着江森默默离开，赶紧就锁了宿舍小院的门。
其实她也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听说是学校每年必须按规定，安排男女老师各至少在学校值班两次，今年暑假台风天的时候，学校安排过一回，曾有才和郑海云过来了，待了一宿。另外前几天，程展鹏自己在校长办公室睡了一晚上，也算了一回，但眼见着年关要到，最后一次女老师的值班却一直没安排。
再然后，她就什么事先通知都没得到，今晚被临时安排了过来。
——但话要说回来，要说她完全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其实那倒也未必。
郑红心里隐隐约约能联想到，大概她被安排过来值班，是因为她今年带的两个高一的班级，物理期末考，又特么的考了年级倒数第一和第二。
所以这应该就不是安排值班，而是某种意义上的惩罚了……
因此一旦有了这种联想，郑红就觉得自己是被针对了。毕竟全校六个年级段，初中部加高中部，那么多任课老师，拿倒数第一的也不只有她一个，但为什么学校偏偏就要盯上她？
很明显！还不是因为刚才路过的那个小逼崽子？
所以哪怕最近这段时间，她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失眠，脑子里会想起上学期期末考被江森打脸、这学期期中考被江森变相打脸、这学期期末考被江森持续变相打脸，以及这学期平均每个月都要被江森侧面打脸的种种画面，脸都特么被打得跟楚楚baby一样肿了，可此时此刻，在这样的环境下，东瓯市第十八中学青年教师郑红，现在依然忍不住想骂：
校长是傻逼！瞎了你的眼！某国体制最垃圾！没人权！不尊重女性！你们不尊重人才！你们不配拥有我！尤其是那个死小孩！根本不是我教得不好，就是他弱智！弱智！弱智！！
“阿嚏~！”十八中校门外，走到传达室门口的江森，突然打了个喷嚏。老伯听到动静，推门出来一看，见江森左右开弓的样子，不由奇怪问道：“怎么今晚就走啦？这么晚回去？”
“嗯。”江森点点头，笑道，“早点回去，早去早回。”
老伯连忙提醒：“也别太早，初八回来，我这十来天都在家里。”
“好，老伯辛苦。”
“诶，路上小心。”
江森挥别老伯，直穿过马路，进了菜市场。一会儿后走到菜市场的宠物医院，运气不错，赶上老板还没关门，这家店过年也不打烊，就果断掏钱寄养了兔子，然后扭头就直接住进了边上一家小旅社。接下来的几天，老伯也要回家过年，进进出出学校不方便，还不如住外面，对大家都好。接着过了片刻，他又下来买了个稍微像样的行李箱，替换了那个应急了好几年的蛇皮袋，但蛇皮袋也没扔，好好地折叠了起来，留个念想，同时也以防万一。
“嗷嗷嗷~”感觉屁点正经事儿没干，但又确实忙活了一整天的江森，伸了个懒腰，就去洗了个澡。等从卫生间里出来，时间差不多已经要到九点。
心里寻思着，明天还要去跟死诈骗犯做交易，他打了个呵欠，就上了床。
次日一早，睡到差不多八点左右醒过来，江森神清气爽。然后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先看了眼，只看到位面之子发来一条短信，说要冲刺本月内完本，再给《我的老婆是女王》冲个月票冠军就不搞暗箱操作了，江森挺无所谓地在心里嗯了一声，连回信都没给，就直接退出。
然后麻利地起床洗漱，又下楼吃了饭。
片刻后慢悠悠来到学校附近的邮政储蓄银行，等到九点钟银行开门，进去几乎是靠刷脸提了三十万——他这个“街道级名人”，三不五时地过来大额操作一下，确实已经被银行的人记住了。没一会儿工夫，麻利地取到了现金，江森随手就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瓯附医。
早上九点多，全院绝大多数科室都还在查房，江森进了医院，直奔行政楼。
走到电梯口，立马被保安拦住，江森淡淡然抓过那保安的手，帮他抓住手里的黑色塑料袋，问道：“同志，你觉得，这个重不重？”
保安茫然地，哗哗作响把塑料袋打开。
疑惑地朝里头瞥了眼，吓得赶紧又把袋子系上，紧张道：“干嘛呢？”
江森笑道：“找领导有事，过来开后门的。够不够？”
“啧啧啧，小心点啊！这么多还拿在手里乱晃……”保安一副很为主上考虑的表情，连忙道，“上去，上去，上去！别让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江森嘿嘿一笑，提着钞票就直接进了电梯。
上到顶楼走出来，楼上的装修分外明亮。
江森提着袋子，一边掏出手机，给潘瑾荣打了个电话，大声动：“潘院长，我到瓯附医一号楼五楼了，东西都带上了，你带个空的小皮箱来吧。啊？什么？换地方？你这不脱裤子放屁吗？都是自己人，顺便把骨髓的事情聊开了，有什么不行呀？快来，快来，我都到这边这个潘院长的办公室门口了。”
边说边走，走到潘瑾钱办公室前，江森敲了敲房门。
“进来。”屋里头，传出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
江森推门而入。
潘瑾钱见到他，很是奇怪地一愣：“你怎么上来了？”
明显，前几天江森见义勇为的事情发生过后，这位大潘院长，对江森还是印象挺深刻的。就算记不清样子，这满脸的痘痘也能记得住。
“潘院长好。”江森笑嘻嘻走上前，把袋子往他的办公桌上一放，“我昨晚上跟您家里头，另外一位潘院长吃了顿饭，约了他过来聊个事情。”
“什么事情？”潘瑾钱满脸莫名其妙，“约到我这里来干嘛？”
江森直言道：“老孔骨髓的事情。”
潘瑾钱闻言，瞬间脸色一变，直接站起来，走到门后，把房门一锁，又快步走到那个袋子面前，打开来看了眼，迅速合上，脸色一下子严肃又很凶起来。
“你们昨晚上说什么了？他跟你说什么了？你找来我这里是什么意义？”
看得出来，这货很是紧张。
江森却只是笑了笑：“放心，我们都谈妥了，说一千道一万，老孔的命最重要。这笔现金我不说、你们不说，谁都查不到。剩下的钱，走正规渠道，那边医院开价，你们就当进货，我们正常买单，谁都挑不出毛病。我对那边医院的技术信不过，老孔就算要死，也得死在你们医院的病床上，这样我这笔钱花得才不亏。”
潘瑾钱死死盯着江森，看了半天，才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沉声道：“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那个卖骨髓的人，是他自己的意愿，跟我们医院也没关系。你就在这里等吧，这个事，你们两个人自己解决，我们医院能做的事情，当然会做。”
“嗯，我知道。”江森淡淡然坐下来，“老孔是你的高中同学，于情于理，不能见死不救。”
潘瑾钱默然不答，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
房间里一片安静。
两个装傻的天才，在沉默中，比拼起了内功……

第二百三十七章 货到付款
“你怎么上这儿来了？！”不到半个小时，潘瑾荣一进门，就显得无比焦躁。
这人模狗样的老帅哥，不住地转头看潘瑾钱，潘瑾钱则是面无表情，很淡定地说道：“有什么事，抓紧说清楚，我等下十几分钟后还有个会。”
他看看手表，显得很是平静。
“好！那就直话直说。”江森马上开口，面向潘瑾荣道，“小潘院长，这是咱们昨晚上说好的，三十万，一分不少，剩下的，等骨髓先送过来，我马上就去银行转账。钱转到这边血液科的科室账户上，由这边给他们医院转交过去，走正面流程，把骨髓买下来。然后我马上安排老孔来这边住院，那个骨髓就当是病人捐的，我只支付这边正常手术的医疗费。够明白吗？”
潘瑾荣马上道：“骨髓还要再等一下……”
江森问道：“等什么？”
潘瑾荣有点支支吾吾：“还需要，预处理……”
江森问道：“这里不能处理吗？不是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潘瑾荣大喊道，“骨髓这么来回路上地搞来搞去，品质搞不好了怎么办？那可是要进你爸身体里的！”
“你爸？”一直没吭声的潘瑾钱，不由抬起了头。
潘瑾荣不由一愣，“怎么了？”
潘瑾钱皱眉指着江森，问潘瑾荣道：“你以为他是谁？”
“他……他不是那个谁的儿子吗？”
“没错！”江森立马斩钉截铁接，飞快说道，“孔双喆不是我爸，胜似我爸！反正他的医药费由我全包，我是谁重要的吗？重要的是钱啊！不要转移话题！那个骨髓，你们从冷藏库里拿出来，放上专用车辆，四十分钟就能开过来，这边肯定也有冷藏库，从头到尾根本不存在技术问题！就算要预处理，也是等病人术前化疗完成，符合手术指征了才开始处理，哪有这么早处理的！你特么有大年三十开席，廿七廿八就开始泡发配菜的吗？你当是做佛跳墙呢！”
潘瑾荣立马道：“我们就是做佛跳墙！”
“那这个钱我可就不能给你了！妈的货都没有，我给个鸡毛的钱啊！”
江森一把从桌上把那个黑袋子抱进怀里。
潘瑾荣急了：“我草你……”
“够了！”潘瑾钱一拍桌，满面愤怒地站了起来，“吵什么？有什么好吵的？！”
潘瑾荣不敢吭声。
江森却望向潘瑾钱，缓缓地说了起来：“潘院长，那个病人，最开始是在你们医院配型成功的，这一点，你应该和我一样清楚。
但是现在，我不在乎他为什么会突然知道自己配型成功了，也不在乎他为什么突然就不愿意捐献，又为什么突然把他的骨髓，又那么凑巧地卖给了小潘院长他们医院。因为我不排除，这个捐骨髓的人，本身就是一个王八蛋的可能性。我可以坚定地相信，他一开始就是想坐地起价，他就是想打着捐献的名义，卖点自己身上的零部件。
所有这些事情，我都可以理解。因为我只在乎一件事情，就是这个骨髓，到底能不能移植到老孔身上，这个骨髓，到底存不存在，这个手术，到底它能不能做。您能回答我吗？”
潘瑾钱默默听完，眉头皱得越发得紧。
他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江森。
江森也毫无惧色地看着潘瑾钱，两个人安静地对视了好几秒，潘瑾钱才慢慢开口，语气很不高兴，很没好气，“你说想说什么？你想说，这个事情，是我安排的？”
江森道：“我没说。”
“如果你这么觉得的话，那你现在就给我出去！”潘瑾钱愤怒地一指门外，“我们医院，不会收你这样的病人！”
江森凛然道：“潘院长，你错了。我不是病人，我只是来付钱的！”
“那你也给我滚！”潘瑾钱明显是绷不住了，“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叫保安了！”
江森一看这位这反应，十有八九，就确定这件事就是潘瑾钱的授意了。
公立医院找货源，私立医院配合抬价出售，把本该是社会捐助的免费资源，变现成大笔的治疗费用。私营医院背后，甚至捆绑着东瓯市某些专业放贷机构，要将病人家里的最后一点钱都压榨干净。这哪里还是喝人血，根本就是吃人肉了！明晃晃的谋财害命！
“行！我走！”江森拿起袋子，二话不说，转头就开门走了出去。
“诶……”潘瑾荣又着急了。
正要追下去，潘瑾钱突然喝止住他，“站住！”
潘瑾荣停顿一听。
潘瑾钱脸色发黑地把门一带，指着潘瑾荣就咆哮起来：“你个憨猪！你是想搞死我吗？我让你见好就收，见好就收！你还嫌事情搞得不够多？事情闹大了，咱们两个，都要坐牢！”
“这回我也没办法啊。”潘瑾荣道，“这回那个卖骨髓的，妈个逼的就是和街溜子、二混子，普通人要卖，意思意思，给个一两万我就弄下来，这回这个特么的王八蛋，张嘴就要二十万，我嘴皮子磨破了才磨到八万，我们公司……我们医院你也知道，进来多少，最低十倍出去。股东要查账要分钱，我有什么办法？你当时别跟我说来货了不就好了？”
“我哪儿知道这么巧，偏偏就配上我同学了！我每天事情那么忙，能过问得这么细吗？”潘瑾钱来回嗷嗷大喊，“反正这个事，你自己处理了，别再搞到我身上来！”
“阿钱，你特么这个话我就不爱听了啊！”潘瑾荣也急了，“这么大一笔生意，你能连到底是配给谁的都不知道吧？你不知道你还能主动联系我？”
潘瑾钱死不松口：“我说了！我不知道！这个事，现在跟我没关系！人！是他自己跑你那边去的，货现在在你手里，事情，现在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摆不平，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草……阿钱，爸说得对啊，难怪你特么能当公家院长，我只能在私立医院当院长，跟你一比，我特么真是比小白兔还纯洁。”潘瑾荣愕然地看着自己的亲哥。
潘瑾钱道：“反正跟我没关系。”
潘瑾荣威胁道：“行！那特么以后钱也跟你没关系！”
潘瑾钱冷冷一哼。
潘瑾荣道：“我要那份骨髓销毁了，算了，这破逼生意我特么不做了！妈的一个不小心就要坐牢，整天还提心吊胆，反正我特么这几年攒的钱够活到下辈子了……”
潘瑾钱道：“早就可以不做了，是你自己贪心。”
“呵，我贪心？你不贪心？”潘瑾荣先是冷笑，然后突然失控地大吼起来，“你不贪心你特么收的钱比我都多！老子一单才拿十五个点！你一单拿二十五个！你以为我不知道？！”
潘瑾钱冷着脸不说话。
“妈的！伪君子！”潘瑾荣忿忿开了口，转身就往楼下跑去。
潘瑾钱看着潘瑾荣的背影，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然后好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地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冷静下去。
额头上爆出来的青筋，也慢慢消退下去。
行政楼楼下，电梯叮咚一声响，潘瑾荣火冒三丈地走出来，刚走过电梯间，走过行政楼一楼的前堂，一个声音，突然喊住了他：“潘院长！”
潘瑾荣怒瞪江森。
江森平静地走上去，轻声道：“五十万，给你个人，你就假装把东西销毁了，我让专业车辆来运，不用你出手。出了事归我，只要保证从冷库里拿出来没问题就行。”
潘瑾荣脸上的怒火，迅速消退下去：“你哪儿来的专业车辆？”
“瓯顺县青民乡青山村，有家二甲医院，什么设备都有。那儿全特么是我的人。”
一边说着，将手里的袋子，放到潘瑾荣的手里。
“剩下的，货到了就给你，现金。”

第二百三十八章 钱货两清
青山村到处都是我的人，这当然是一句吹牛逼的话。全村两万多人，至少五成以上的叛逆期小孩都说过这句话，或者有过类似的表达。萌萌说过，浩南说过，阿飞说过，甚至可能连貌似憨厚老实的孔军都说过。然而江森的这个牛逼，吹得却还是比较靠谱的。
他当然使唤不动青民乡乡医院的人，但毛大爷可以。
一个电话打回给田老师，半个小时后，在江森来回往返五千块巨款的重金刺激下，青山民族自治乡人民医院的车库里，一辆极端先进的医疗冷藏运输车，就顶着早上的大太阳，飞快地开了出来。然后整整七个小时后，傍晚时分，这辆车翻山越岭，终于在和江森一路的通讯引路联系中，艰难来到了蒲福建国肿瘤专科医院后门。
江森和同样饱受金钱诱惑的潘瑾荣，早就等候多时。
青民乡医院的专业随车人员，立马下了车，将低温冷罐送进车厢，然后收下江森的五千元现金后，开了七个小时的青民乡冷车，立马掉头就走。
什么疲劳驾驶，根本不存在的。
江森看着车子远去，直到这个时候，才总算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来。
“潘院长，这次多谢你了。”江森很真诚地伸出手，跟潘瑾荣握了握手。
潘瑾荣居然也真的被自己感动到，说道：“没事，应该的。”
夕阳西下，一个诈骗犯，一个被迫付出五十万代价明知被宰还要感激对方的少年，双手就这么坚定而和谐地握在一起，宛如两个弱智。
“那这样……你没关系吧？”
“没事的，保存不当出问题，难免的，也不是没发生过。”
“嗯？”
“你放心！你这个东西绝对没问题，八万块的进价呢！”
“那你怎么跟股东交代？”
“没关系，大不了引咎辞职嘛，刚好过年，呵呵，早特么想放个大假了。”
“也是，新年快乐。”
“啊，新年快乐……”
江森挥别潘瑾荣，拖着长长的背影，走出了医院。
一会儿后拦下出租车，坐在车里，他闭上眼睛，反复地想，反复地想，盘算着这次付出的代价和得失。首先第一点，花掉了五十万的钱，当然，目前还有二十万没给潘瑾荣转过去。如果要赖账，当然潘瑾荣也没办法。但这么做的话，很有可能会导致潘瑾荣翻脸，做出点什么危险动作来。所以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江森还是觉得，得抓紧把钱打过去。
但是要汇款，要留证据。
潘瑾荣问起来，就说年底银行不上班，只能ATM机转账，没错，就是这样。
再然后，他还失去了个瓯附医院长的友好关系。虽然压根儿也没什么鸟用，但是普通人可能不明白，瓯附医院长的行政级别，是正处级。没错，比胡部长还牛逼。
只不过潘瑾钱的这个级别，是完全从瓯医的体系中上来的，以后有调动，九成九的可能性，也只是在瓯医系统之内，调到地方机关的可能性，相当相当低。尤其以他的年龄来看，几乎可以说，已经不可能了。所以这个级别，也就是看着牛逼，实际上权力从覆盖的范围非常小。江森基本上，大概率上，完全不用担心被他怎么着。
第三个，他失去了向胡部长求助的一次机会。
这回胡部长貌似没有出力，但江森的这个“打招呼”的次数，却是实实在在的，已经用出去了。早知道，其实不用找胡部长帮忙也可以。八十万的钱，他也不是拿不出来。
还是草率了，相比前两个损失，这个损失的隐性价值，其实才是最大的。
然后除了这些，他失去的，无非就是时间和精力。
少做了好多题，多操了好多的心，看起来没什么，但其实还是让江森有点不高兴。
在他这个重生者眼前，时间比一切东西都珍贵。
人活在世上，到底是活个什么？
是时间啊！
你从单位时间里争取到的东西越多，人生也就更加牛逼。
时间这个东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浪费的。
江森为老孔东奔西跑，到了今天，实在算是够仁至义尽，该还的，不该还的，连本带利，全都已经还得清清楚楚。往后老孔万一再有什么病情反复，江森就真的要劝他去找马瘸子了。
他的钱也不是风刮来了，原本卡里还有两百四十多万，都够他去省城、申城甚至首都买套不算小的房子了，毕竟现在的房价，还远没到高得离谱的时候。
有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的话，他好歹能在这个世界上，稳稳地先扎下根来。
可这回这么一弄，这240多万，就又变回了不到200万，还得算上老孔接下来手术和后续治疗的费用，再然后，这笔钱他也不能全都一次性花掉，总得留下来二三十万，作为以防万一的救命钱。这么算下来，他现在能买的房子，面积就得缩水大半了。
可如果只能买小户型的话，江森宁可不买！
他理想中的房子，面积起码160平方起跳，少一个平方都不行。
就要这么大，才配得上他大大的……
理想！
嗯，对！就是理想！
所以这么算下来，他究竟得到了什么呢？
当然是得到了一个报恩的机会。
挺好的。
一路这么想着，不知不觉，车子就开到了十八中门口。
晚上六点多，十八中传达室里的灯已经熄灭了，学校里彻底空无一人。
从出租车上下来，整条振瓯路上，万家灯火，空气中充满鞭炮的气味。
耳边尽是小孩子的欢声笑语，红色的灯笼，从街头挂到结尾。
菜市场里的店铺依然不关，忙碌了一年，这个时候，反倒更加热闹，酱鸭、腊肉、鳗鲞，各种食物的气息，混合着油盐酱醋的味道，充满整个社区。
江森微微收起内心的某些情绪，喘了口气，步入其间。可没走几步，手里忽然多出一只小手，然后低头一看，貌似是认错人的五六岁的小姑娘，赶紧又松开手，朝着另一边跑过去，吓得大喊大叫：“爸爸！有个哥哥脸上有好多小红点点！吓死我了！”
“妈的……”
江森正无语，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诶，还不回去啊？”
江森转过头一看，笑了。
“哎哟，吴主任！”

第二百三十九章 让道友先死
“我日，还有这种事？！你钱给了？”
“给了。”
“哎哟我的个天呐，你给他不如给我啊，我帮你摆平啊！”
“怎么摆平？”
振瓯街道大楼的某间街道副主任办公室里，茶几上摆满了过年时节东瓯市常见的一些小零食和几盘熟食小菜，江森和吴晨端着旺仔牛奶，以奶带酒，两个饭桶一边不停地往嘴里夹菜，一边满嘴东西地逼逼叨叨。吴晨今天晚上刚好值夜班，碰上江森，算是赶巧。
而江森反正钱都花了，也就不在乎把情况跟吴晨说上一遍，当然中间细节全部省略，只当作是一个死奸商利用哥哥职权牟利的小事情。
“这还不简单！”吴晨笑道，“闹嘛！闹大嘛！你越闹，他越怕！”
江森笑着反问：“大哥，病人可是自己从医院跑的，只要他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我能怎么闹？雇一群人，去医院门口拉横幅，说他们院长职务犯罪啊？登报啊，让记者媒体指着他鼻子说官商勾结，我江森要实名举报你啊，本地媒体，你猜会有人愿意替我出头吗？
万一搞不好，那位先反咬一口，你说这个事情还怎么弄？万一打草惊蛇，那个私立医院宁可这笔生意亏了，他就直接销毁了，然后回过头再随便出示一个他们医院的价目表，只要价格比八十万低，哪怕只有三十万、四十万，那这个事情就是什么性质了？
就是我无理取闹，我特么聚众扰乱公共秩序，我特么寻衅滋事，大哥，你说我这个年龄，值不值得为了争取自己的权利，然后勇敢地一个人去单挑整个利益集团，再顺便去坐个牢呢？然后只要我被关进看守所里，你猜老百姓又会怎么想？聪明的，知道我惹到不该惹的人了，不聪明的，那些傻逼，他就会幸灾乐祸，哎哟，这个傻逼，前几天还见义勇为，今天就特么寻衅滋事了，小孩子刚有了点什么就抖啊，山里小孩果然就是素质低啊。
然后这个时候，你让省里刚刚给我办法见义勇为表彰的单位怎么想？锦旗都在路上了！再过两天我估计都要发我手里了，你说他们先是发还是不发啊？还有区里头，昨天早上，才刚刚给我发了聘书，两本！我要是出这个事，区里的脸往哪儿挂？胡部长的脸往哪儿挂？到时候别说帮我，着急切割还差不多！闹？怎么闹？我凭什么闹？
光脚的，才不怕穿鞋的！
我特么现在何止是有鞋子，我还有帽子了。”
“绿……”吴晨下意识想打断，江森立马粗暴打断回去：“滚！你才绿的！反正你就说吧，站在我的立场上，是钱重要，还是脸重要？”
吴晨盯着江森的脸，沉默了一下。
江森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是钱重要，还是脸面重要？”
“唉，也是……”吴晨有点被江森说服了，“你现在确实，输不起了……”
“对嘛，输不起了啊。”江森叹道，“我现在已经不是赤贫阶级了，我是纯正的城市小资产阶级，城市小资产阶级，就该有城市小资产阶级的觉悟。”
吴晨笑道：“狗日的，我们无产阶级鄙视你，一点斗争性都没了。江森，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你特么变了！你居然不在乎钱，开始要脸了！你脸上的痘痘都还没好，你就开始要脸了，哎哟我草。不过你个傻逼，你还是没想明白一个事情啊，你干嘛非要自己去闹啊？哪有资产阶级大老爷亲自下场的，你特么这么有钱，花钱买个狗腿子去闹一下不行吗？”
江森不由眯起眼来：“吴主任，你在教唆我闹事？”
“胡说！”吴晨一摆手，义正言辞，“我只是给你这个软弱性和妥协性并存的城市小资产阶级份子一个斗争的思路，瓯附医那个王八蛋，那就是特么的职务犯罪！不是犯罪，也肯定是违纪！纪律部门的人又不是瞎子，你闹大了，他们能看不出来吗？对这种情况，党和政府不怕你闹，就怕你妥协，闹到一半自己撤了，组织上想帮你都使不上劲儿！
另一个，那个私立医院的王八蛋，那就是经济犯罪，就算不是经济犯罪，也是扰乱市场，喝老百姓的血，这么恶劣的性质，你不闹一下，经侦的警察叔叔怎么找理由去搞他们？江森，你退步了啊，你跟乡里、县里闹得那么嗨皮，怎么到这里就不行了？要什么脸啊？咱们做人，要的是理！天理昭昭，不闹怎么行？我这个思路，你自己说！对不对？”
“好像……”江森貌似又反过来被吴晨说动了，可就在他即将点头的刹那，忽然又停顿下来，“吴主任，你特么不就是让我赌一把，一把梭哈下去，赢了会所嫩模，输了工地干活，你又不担成本，妈的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万一这一状告不赢，到时候死的那可是我！”
“死就死嘛！怕什么！”吴晨继续置自己的生死于度外，狠劝江森道，“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像我们师长，七几年去南边打仗，我草徒手挖地雷……”
江森连连摆手，打住吴晨的我草，“行了，行了，扯到什么对地方去了……”
吴晨忙道：“别啊！我再给你出个主意，搞定了，那五十万拿回来，钱归我，你就当又捐了五十万给扶贫办怎么样？多特么的有意义……”
“不吃了！”江森不由得把筷子一扔，看着桌上已经空荡荡的盘子，端起旺仔牛奶敦敦敦一饮而尽，然后一擦嘴，怒骂道，“你这个人，只贪恋我的金钱，却看不到我高超的操作水平，告辞！”说完，转身就直接走出了办公室，一路小跑下了楼。
从街道办事处大楼出来，江森走到马路，左拐右拐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电话亭。
然后一头扎进去，拿出昨晚上潘瑾荣的名片，翻过来，背面却是另外一个电话号码。
江森按照号码打过去，那头嘟嘟响了半天，才有人接起来，语气很狂躁地问道：“谁啊！”
“肖俞宇？”
“干嘛？！”
“你八万块卖掉的那个骨髓，医院转手八十万就卖掉了。瓯附医和那个肿瘤医院，是一伙的，他们合伙压价，把你坑了……”
“真的？”
“你自己去问嘛。”
“你是谁？”
“嘟嘟嘟嘟……”
江森从电话亭里走出来，看着眼前大年二十七烟火绚烂的天空，微微吐出了一口气。
老吴说得对啊，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
但是我既然已经是城市小资产阶级了，所以我当然选择……
让道友先死……

第二百四十章 战术大师
凌晨十二点，青民乡人民医院冷藏库外，两名身穿特种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将一罐装在特殊储存器皿中、长途跋涉从市区运来的骨髓，小心放进了冷藏库的储存柜中。
随即几分钟后，两条短信，分别发送到了江森和田老师的手机上。
田老师半夜收到短信，迷迷瞪瞪中，一下子就惊醒过来，然后在一阵狂喜中，忽然捂着嘴开始抽泣，那抑制不住的哭声，将睡眠很浅的老孔也吵醒过来，孔军和孔婷听到爸妈房间里的哭声，也急急忙忙从各自的房间里跑出来，一家人很快抱在一起，抱头哭成一片。
此日清晨七点左右，江森被手表的闹铃吵醒过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顺手拿起了手机。然后看一眼手机上青民乡工作人员发来的信息，嘴角微微一扬，然后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户前，一把拉开了窗帘，推开了窗户。清晨淡淡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江森深深地吸一口气，已经跳出困局的大脑，整个儿清醒过来。
“老吴这个傻逼，狗屁都不懂……”他淡淡骂了句。
短短两天时间，从被变相胁迫勒索，到完完整整地把骨髓拿出来，钱花得不多，事情也办完了，也没有引发任何的冲突。问题解决了，自己的损失也谈不上不可接受。
闹？傻逼才闹！花几十万买条人命，不值吗？非得为了省下这点钱，给自己惹祸上身？这个事情的主要矛盾是什么？是老孔需要骨髓救命而骨髓不在自己手里的矛盾！而不是他需要骨髓卖家却漫天要价之间矛盾！主次矛盾都搞不清楚，还闹你妈的闹？
真闹大了，收不了场，到时候潘勤荣照样可以销毁骨髓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老孔的这条命就得鸡飞蛋打，然后他自己还得罪一大群人，还要承受大量的后续损失，就为了省这区区八十万？疯了吗？！至于潘瑾荣和潘瑾钱到底该不该死，那也是他江森能管得了的？！
他要的是骨髓！是骨髓！是骨髓！是老孔的命！而且到目前，他也已经靠自己的努力，拿钱买到了他应得的那份公平和正义！已经让问题得到了圆满和妥善的解决！不然还想怎么的？凭一己之力推翻潘家兄弟身后的那条产业链，让潘瑾钱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叫爷爷，再发动媒体和舆论，让医院免费给老孔做个手术？
这你妈逼的确定不是白日做梦？
媒体和舆论凭什么帮忙？就凭他江森是个作家？就凭他占理？搞笑了，内心得幼稚到什么程度，才会以为这个世界上的问题那么容易解决。
很简单，因为利益。
当然，受委屈了要闹，这点无可厚非。可闹得不是时候，必然是无法受到任何帮助，反倒要被社会所唾弃的。所以像江森这样，既然有能力先解决问题，那自然就该先解决问题，而不是满脑子的“你占我便宜、我就要杀你全家”，这种思维方式，跟龙傲天有什么区别？
何止是幼稚？简直是愚蠢！
江森思来想去，这件事从头到尾，从一开始就看得最清楚，还是胡部长。从一开始，她就直接抓住了主要矛盾。胡部长怎么说的？先治病，先找稳妥的地方治病。其他事情，先放着。
没错了！这才是处理这件事情的最正确的步骤。
先把主要问题解决了，剩下来的，再解决起来，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骨髓不先拿到手，拿老孔的命去闹吗？
老孔祭天，法力无边？用老孔一条命，换所谓的公平正义？
堂堂正正的国家和社会，就要靠堂堂正正的规矩和办法，来创造公平正义的环境。
堂堂正正的人，就要堂堂正正地按国家和社会许可的方式，来光明正大地解决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给肖俞宇打电话这个办法，算不算堂堂正正和光明正大？
废话！当然算的！
24小时之内，肖俞宇同学，有九成九以上的可能性，就回去瓯附医医院门口打滚，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争取他自己的利益，全社会的人都能看到！怎么就不光明正大了？
而这个时候，骨髓已经在老孔的手上，他们这些“受害者”，也再也不受利益接团的胁迫，所有人全都轻装上阵，至于肖俞宇最后能闹出什么动静，胡部长会不会有什么后续跟进动作，市里到底会怎么解决，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于个人而言，江森已经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已经花出去的三十万和即将花出去的二十万，总计五十万的解决问题的成本，实话实说，他顶多就是微微有点肉疼，但内心深处，根本无所谓。因为打一开始，也就没想要挣这么多钱。我不爱钱，我这个人对钱没兴趣，这句话江森也敢说，而且某种意义上，比夹克先生说得真诚得多。不是说不要钱了，而是他明白钱是拿来解决问题的，而不是拿来制造问题的，更不是拿来损人利己的！
而于地方政府和有关部门来说，这件事他从最初的时候，就向胡部长交过底，就公民义务来讲，他已经尽到自己应该做的。该监督的监督，该举报的举报，该不胡闹的，坚决没有瞎闹，没有给有关部门添麻烦，没有扰乱社会公共秩序，没有让有关人员下不来台，给所有一切的环节都留下了操作的空间和余地，甚至是创造了有利条件。
最后还有对社会的公平公正的追求，他给肖俞宇打电话了——尽可能地让最合适的人，去做了合适的事情，这还不够吗？非得自己出头装逼才叫爽？
爽你妹夫！那特么叫白送人头！
江森走进卫生间，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自己最近这两天的操作相当满意。他不但解决了问题，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沉住了气，没被类似吴晨那种遇到事情就要跳脚，立马就要以命搏命的傻逼愚蠢意见带飞，而且给自己留出了万全的退路。
手法干净利索，过程雷厉风行，结果万无一失。
现在骨髓到手了，老孔的命保住了；钱打了，潘瑾荣那边稳住了；交易达成了，交易事实成立，潘瑾荣那边想赖也赖不掉了；还有肖俞宇潜在的动作，也没他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从上到下，每一个方向，每一个人，江森的操作，全都是进可攻、退可守。
“完美，老子简直是社会运动学的战术大师。”
江森洗完脸，看着自己那张隐藏在痘痘下的帅脸，不由深深感慨。
片刻，洗漱完毕后，他立马收拾好行囊，下楼退了房间。
半小时后，八点出头，就坐上了前往瓯顺县瓯顺镇的市内长途。然后经过四个小时的颠簸，中午十二点，跟随满车的归乡旅客，一起从人头攒动的县城车站里下来。走出车站，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我们今年在外赚了钱，今天回来装逼”的真诚笑脸。
与此同时，这会儿正艳阳高照的市中心瓯附医大门口，一个二十来岁、身材消瘦的年轻人，满脸就是要找事的架势，气势汹汹，大跨步走进了院区的大门。走到人群密集处时，突然大吼：“黄天啊！瓯附医的院长谋财害命啊！瓯附医的院长赚死人钱呐！潘瑾钱我草泥马！你全家不得好死！我操你祖宗十八代啊！来人呐！警察在哪里！我要报案！我要报案！潘瑾钱这个狗生的！他八万块收我的骨髓，两百万卖给别人啊！潘瑾钱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医院四周，数不清的病人和家属们，纷纷露出吃到瓜的表情。
几个保安迅速朝着肖俞宇围拢过来。
肖俞宇二话不说，直接就在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的地上一躺，挥舞着手脚，用更凄厉的声音大喊出来：“黄天啊！医院要杀人了！瓯附医院长要杀人灭口！杀人灭口了啊！”

第二百四十一章 衣锦还乡
“你好，我来交成绩单。”
瓯顺县行政中心教育局大楼三楼籍管科外，江森敲响房门，把崭新的学生证递了进去。屋里头的人看着短短半年不见，个头就蹿了十几公分的江森，一下子居然差点就没能认出来。
但幸好还有痘痘为证。
“你回来啦？”半年前江森放暑假过来的时候，脸还拉得跟砧板一样长的这位老兄，认出江森的瞬间，脸上顿时绽放出愉快的笑容，“来来来！进来再说，中午吃了没？”
“吃了。”江森走进屋里，微笑坐下。
可这位老兄却像没听见似的，急忙打开自己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方便面来，笑盈盈道：“你稍微来晚了一点，食堂刚刚下班，先凑合吃几口，咱们晚上再找个地方。”
一边说着，麻利地拆开包装，给江森泡起了面。
江森听这话，这边好像是要留他吃晚饭的样子，虽然不忙着走，不过这顿饭怕是也不那么好吃，连忙道：“不用，不用，我晚上回乡里还有事。”
“乡里能有什么事啊，一个电话打过去，不就解决了啊？”籍管科的这位科长，满不在乎地笑道，“你现在都是什么身份了，怎么说也是个~”他甩了个飞眼：“名人了啊！”
“差得远，差得远。”江森急忙摆着手，“是市里头的领导太关心了，地方上宣传工作做得太好。”
“别谦虚了，我们局长现在的名气都没你大。”他笑嘻嘻说着，把泡面端到江森面前放下，然后赶紧道，“你先吃两口，我去看看汪局睡了没。”
汪副局啊？
江森心里闪过那个激情屏蔽之夜，那位大晚上从头到尾戴墨镜的死胖子。
这家伙差点捅出篓子来，居然还这么稳稳坐着？
算了，不想这个，关我蛋事……
江森打开泡面的盖子，拿起叉子，开始处理面条。然后不到两分钟，走廊里就响起脚步声来，那位汪副局依然戴着墨镜，风风火火走了进来，进门就哈哈大笑，一步上前，就抓住江森还拿着叉子的手，使劲晃了两下，喊道：“哈哈！江竹席！”
“别！”江森急忙打住，“汪局，你这么喊，我心里怪怕的。”
“我没喊错啊！”汪副局很认真道，“瓯城区青少年作家协会，名誉主席，是不是你？我跟你说，全县二十万人，现在就没有不认识你的！”
“别别，汪局，咱们有事直接说。”江森重新坐下去，低头呼呼吃起泡面。
汪副局也笑盈盈坐下，嘿嘿嘿笑道：“江森，你知不知道，伍校长调走了啊？”
“嗯？”江森微微一怔，“是吗？”
“是啊……”汪副局小声道，“调到你们乡中学去当书记了，没前途了。”
江森不由得微微一顿。
汪副局又道：“你们乡里派出所的那个谢指导员，也调走了，调到这边镇里，管综治了，副镇长都没给安排上，就安排了个工委会的委员……”
江森听明白了。
从市重点高中的校长，变成了乡中学的书记，级别依然都是副科。
而且按伍校长的年纪，他这辈子，估计也就只能在这个位置上，熬到退休了。
不过相比起伍校长，谢翔谢指导员就更加倒霉。
谢翔的年龄要比伍超雄小得多，原本是乡派出所主持工作的一把手。
“这么凶的吗？”江森又点小恻隐了，又眼神奇怪地看着汪副局，心里有点纳闷。
为什么伍超雄和谢翔都被处理了，这货却一点事情都有？
然而汪副局自己却半点都不心虚，满脸义正言辞：“那个事情啊，确实是伍校长和谢指导员，做得过火了，过分了，伤害了你的感情，也辜负了群众对他们的信任和期待。原本莫书记，是要更加下狠手的！对这样的行为，组织上向来是绝不姑息！不过刚巧不碰上台风嘛，伍校长搞救灾安置工作，做得也不错，井井有条的，谢指导员进山里救灾，那也是豁出命的啊，这个功过相抵，县里头也总不能那么让同志们心寒，这么一安排呢，正好……”
江森忙道：“还是我给县里添麻烦了。”
“别别别！千万别这么说！”汪副局连忙道，“这个事情，跟你能有什么关系呢？主要还是我们这几个人啊，对工作的思想认识不到位，工作方法太粗暴，做事的事情太急功近利。这个呢，那天晚上，我就直接给莫书记写了一万多字的检讨，写到凌晨四五点钟，我写的时候啊，这个眼泪都止不住啊，孩子，我差点对不起你啊！”
江森这下直接连泡面都吃不下了，赶紧道：“汪局！千万别这么说！”
“唉，是是，不说了，不说了，都过去了。”汪副局戴着墨镜，江森都看不出他的眼神，但是此时此刻，江森却仿佛有点明白，这货为什么总要戴个墨镜。
太尼玛的惯用了……
切戏转场无缝衔接，变脸的时候丝毫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汪副局道歉的话，说到这里为止，随即立马又接着说道：“江森啊，青民乡那边呢，该处理的问题，都处理了，县里和乡里，是讲公道的，是绝不会乱来的。我们呢，也是希望你继续保持你现在这个状态，瓯顺县培养一个名人出来，不容易的啊，等你毕业了，县里还指望你能为我们多做做宣传。你看你这个小说，海外卖到三千万册，你们乡里那个华侨村，诶哟……这几天，去十里沟村跟你爸提亲的媒婆，那是快把你家新房的门槛都要踩平了！”
江森听得嘴角微微抽动。
他仿佛是听明白了，县里头，看样子是他怕跑到市里去吧……
不过话说回来，前几天听胡部长的意思，瓯城区那边，还是很欢迎他过去的。
而且自己前世本来也就是瓯城区的户籍。
江森心里有点小矛盾，不过这个问题，现在也不值得花时间去纠结，他直接转移话题道：“那个……我爸放出来了？”
“诶~说什么呢！早放出来了！”汪副局好笑道，“你们家那边，修了十几座新楼，山里头的人，全搬下来了，你家也分了套房，你爸现在也住进去了。”
江森忙道：“感谢党和国家。”
“对！”汪副局立马道，“不过也得感谢家乡，这个盖房子的钱，可是县里和市里一起出的。”
江森立马补充道：“感谢县里领导的关心！”
“嘿嘿嘿嘿，你个孩子，真是打小看你就聪明……”汪副局笑着，睁眼说了句瞎话，紧接着，又莫名其妙开始给江森灌迷汤，“县里头啊，现在对你也是挺重视的，一方面呢，你目前取得各方面的成绩，确实很优秀，另一方面啊，你的这个社会影响力，那也不是普普通通的了。你看，你现在是年龄还没到，不过等再过一年，诶，你上大学了，年满十八周岁了，咱们县里头文化艺术界这一圈子，就光凭现在的成绩，你到时候那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等县里头到时政协换届，或者补选，你年龄够了，成绩也够了，是完全可以安排的！
不过呢，要是在市里，市里你也知道，优秀人物那么多，你年纪又小，想赶上这一趟，没个二十七八岁、三十来岁的，那就比较困难。是不是这个道理？”
“呃……所以？”江森又开始习惯性地装傻。
“所以……所以你就安安心心学习嘛！”汪副局哈哈大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大学毕业了回来给家乡再多做贡献，瓯城区就不要管它了，锦上添花有什么意思啊，你留在家乡，那就是雪中送炭，家乡人民会回报你的！”
这话就说得通透了。
就是让留下是吧？
嗯……
那留下的成本呢？
江森很敏感地问了一句：“汪局，春节期间，县里是不是又要开什么茶话会、座谈会了？”
汪副局看着江森，先是楞几秒，然后就开始傻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孩子，你真是，哈哈哈哈……”
“今年家乡需要我代表县教育口、还是文艺口，做多少贡献啊？”
“哎~这话不能这么说！关键是一份建设家乡的心意！”
“那我心意这个数，行不行？”
“这个数？当然行！有什么不行的？正月初四，你那个希望小学摘牌，我们记者都联系好了，县电视台要过来拍，对了，待会儿我带你过去一下隔壁楼，去县青联办公室走一下……”
“干嘛？”
“你前几天已经是县青联委员了，你不知道吗？来都来了，顺路过去拿个证嘛！”
“……”

第二百四十二章 有想法
大年二十八，江森中午到了县城，晚上就没能再走掉。带着他一下午拜访了大概三分之一个县行政中心，基本宣告了一个情况：以后只准我们和文化口两家一起薅，最多再加一个青民乡地方，其他严禁插手，否则别怪我们翻脸。于是青联那边就很不高兴，感觉白给了一个小本本，结果连个屁都没捞回来，还倒贴十块钱的工本费。
江森对这个局面既感到猝不及防，但内心又非常理解。
就是这样，经常性就是，表决心说今年我要完成指标，然后转头就把任务分派给底下，有钱的地方就多承担一点。
于是再然后等县里拿到这个任务。所以有困难要上。
这么一来，县里就得接着往下分摊。
就这么的，一个个单位、一个个科室分摊下去。
只是这年头的大企业，一来本身每年的纳税压力就不算小，二来人家轻易也不可能挪窝，三来大企业和个别部门原先就有挂钩，所以再指望从大企业获得帮助，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而至于那些携带少量资金的小企业，看起来虽然比较容易搞定，但小企业本身的意愿，却基本全都倾向于往更牛逼的地方去。
因此像瓯顺县这种总人口也才20万不到，森林覆盖面积却高达83%的地方，别说五千万的任务，每年就算是两千万的任务，县里也都能惆怅到四套领导班子集体失眠。
也幸亏就是瓯顺县还有为数不少的几个华侨村乃至华侨乡，一到年关，就有人带着钞票回乡装逼。而这个时候，县里的各部门领导就会蜂拥而出，把今年的摊派任务搞定，不单是招商引资，还有各种扶贫款项、救灾款项，都得趁这个年关口落实下来。而那些积极回馈家乡的华侨，此时自然也就能收到各种小红花。
不过这么个操作，肯定也有利有弊。
比方个别资金压力过大的红花获得者，可能在过完年后，转头马上就会靠这玩意儿去银行贷款。还有些则稍微好些，只图名不图利，拿到小红花就出国装逼用，赚了钱再回家报答家乡父老的恩情。
看起来给人的感官印象，好像格外的不对劲。
但问题是，这就是生活啊……
瓯顺县的自然资源和先天禀赋，决定了每年可以产出的物质总量就这么多，而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却是永远不设上限的。更放大了来讲，放大到整个东瓯市，在这片七山二水一分田的地方，大家都想过好日子，可资源又没有，那怎么办？
于是民间集资的传统就盛行起来，胆子大的就去放高利贷，赚了钱大家一起分，胆子小的就去炒房炒楼。实业家不是没有，可市场千变万化，人心摇摆不定，实业家变成炒房小能手的也不在少数，真正对事业有追求的，则早晚是要奔着区位条件更好的地方去。
牛逼的人都往牛逼的地方去，剩下来的人，没技术、没本钱、没路子，但又想日子过得好，自然而然，也就甘于承担极大的风险，去外面做点国家不让做的买卖。而地方政府长此以往与这些人打交道，自然也心里有数，会尽可能精挑细选，尽量避免搞出后续问题来。但问题是，哪怕是找到正经人了，可谁又能保证，这个人就能永远正经下去？
尤其像瓯顺县教育口这种除了学籍啥好处也无法提供的单位，这些年来，别说找正经人，就是不正经的，他们都很难找到。历任领导每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各个四十而秃、五十而秃，来一个秃一个，无一幸免。除非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直接躺平，反正老子就是做不到，我们局今年的年底奖金全都不要了，我也就等着退休了。
只有这样平和的心态，才能最终保住头发。
因此可以想象，当这边的教育口突然间发现江森这么一个人才，年轻、出名、有钱，而且还正经到甚至见义勇为上了电视，也不像那些做企业的人逼事儿那么多，什么政策好处都不要，只要大家关心他、爱护他、照顾他，一个人就能解决县里1%的工作量，一个人就能解决局里全年50%左右的工作量，这样的孩子，就问你爱不爱吧？
这特么不是废话？
县教育局全体职工对天发誓，绝逼比他亲爹都更爱他啊！
大年二十八晚上，江森在教育局的内部晚宴上，至少向分外热情的叔叔阿姨们敬了三十杯旺仔牛奶外加一大瓶可乐，差点喝饮料都喝到吐。
晚上吃到九点多后，就在县里的招待所睡下。
次日大年二十九——这一年的农历，二十九就是除夕，早上赶在银行过年前最后一天营业，江森给县教育局的账户里转了二十万，钱到账了，汪副局拍着胸脯保证，可保至少一年平安。从今年开始到明年这个时候，县教育局全特么是他的人。当然，只负责遇上什么事情壮壮声势，具体问题，这边还是不存在什么解决能力的。
除非是江森疯了，想从十八中转学到县中。
给县教育局打完这笔钱后，到了临近中午的时候，江森又去参加了县里每年的“全县各界人士”年前座谈会。坐到这个会场上，也就意味着，他从一个“人”，变成了官方承认的“人士”。这就表明在瓯顺县这一亩三分地上，就算是莫怀仁，也需要给江森几分薄面了。
对于一个仍未成年、高中在读的小孩子来说，不管换做什么地方，想做到这一步，都真的很不容易。所以座谈会结束后，莫怀仁还专门喊了江森，去吃食堂……
县里的食堂，饭菜一般，不好不坏，跟普通大学的食堂差不多。
还不如十八中最近这段日子的伙食。
江森勉强吃了两大碗饭，就听莫怀仁开始给他算账：“给市里的扶贫办，捐了五十万，建小学了是吧？这里头，其中你们青民乡中学，拿了五万块，对不对？还有给你们自己学校，东瓯市的十八中，听说也捐了五十万？前几个月，瓯城区宣传部，也经手了一百万，是不是？这就是两百万了。今天早上，给县教育局打了二十万。孔双喆，你借给他四十万看病。这前前后后加起来，两百六十万了……”
莫怀仁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可这么大额的转账，他想查，总是能查到的。
“互联网的钱，真的这么好赚吗？”这位县里的一把手，眼光果然跟一般人不一样，根本不在乎江森本人的钱是怎么挣的，而是直接站在了更高的维度上，向江森打听了起来，“这个东西，不能用到瓯顺县的脱贫上？”
“完全可以。”江森擦擦嘴，很肯定地回答道，“不过现在时机不到，要做的话，前期投资很大，短期内可能根本没有任何收益。”
“那你这个呢？”
“我这个不一样，我是文化内容产业，直接在网络平台上钱货两清，但是您觉得，全县能像我这样，一天写两万字小说还能卖出去的，总共能有几个人？”
“嗯……”莫怀仁沉吟片刻，叹道，“我今年上半年，应该就要调走了。这五年时间，瓯顺县这个情况，看得我真是，睡不着觉啊，但又实实在在想不出什么办法来解决。”
江森笑道：“要想富，先修路嘛。瓯顺镇挨着隔壁闽江省，物资出入方便，又有东瓯市的政策倾斜，才能够发展起来。别的乡镇那么封闭，像我家那边，开车到市里，得七八个小时，人家飞机都飞到米国去了，人、钱、货，所有要素的流通效率都这么低，怎么发展？”
莫怀仁很实在道：“修路要钱啊。”
江森道：“你要真修，修一条从青山村到市区的直通公路，我带头再捐一百万。”
“哎哟，看来你还有不少一百万吗？”莫怀仁笑了笑，又叹道，“算了吧，你这一百万，还是自己留着用吧。咱们县里啊，从上到下，别看吃公家饭的不少，不过大家的日子，都不容易，光是过日子，就不容易了。孔双喆得个病，县里和乡里也都没什么办法，幸好有你慷慨解囊，不过真的……”
莫怀仁说着说着，笑脸就渐渐地没了，带上了几分沉重和淡淡的忧伤，“没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就算捐钱，能捐一次，也捐不了两次。我这五年，就是接受再教育来了，不这么下来一趟，我是真的不知道底下的苦，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苦。全中国像瓯顺县这样的地方，比瓯顺县还更困难的地方，我现在真是想都不敢去想。我也很自责啊，什么工作都没能做好，也没能给县里找到合适的帮手，不过呢，临走临走了，你个小朋友，倒是让我感觉眼前一亮。”
江森道：“愿闻其详。”
莫怀仁道：“我在想，第一，靠外面，还是靠不住了，归根到底，还是得靠自己。我这五年的工作思路，错了。如果这五年想办法，专心发展一个地方，结果可能会更好一些。
就像你这个小同学，那么难，也是靠自己闯出来。能靠学校就靠学校，能靠政府就靠政府，一口气顶上来，遇到机会，转眼就能参加年前的座谈会了，去年这个时候，我听说你都还在教育局大楼里要过年红包。他们去年今天拿出一百块，今年今天收回二十万，这自强自立的精神，瓯顺县上上下下，都该再好好学学。
你是靠学校吃学校，瓯顺县这个环境，怎么就不能靠山吃山？”
江森点点头。
莫怀仁继续道：“自强自立，靠山吃山，这是一个方向。另一个方向，就是互联网。山里的东西，能靠互联网卖出去吧？”
“能。”江森道，“只要流量到位，肯定能卖。”
“什么是流量？”
“就是关注度，能让各大平台全都向全国网民推送我们这里的产品，不过这样的引流成本也很高，除非我一年比一年红，免费给县里带货。”
“哦……那你愿意吗？”
“我明年要高考，网络世界一年一个样，等我后年出山，可能形势就不一样了。”
“但是互联网这条路，你觉得，确实是能走通的？”
“能，不过除了流量，还得修路。互联网只是个工具，货物和货物、资金和资金、项目和项目的交流，还得靠实实在在的物质条件来实现。现在是互联网，将来早晚是物联网，万物互联，咱们得让车进得来，货出得出，这样才叫互联。”
“修路……没钱。”
“你看，死循环了吧？”
江森一摊手，莫怀仁也长长地叹了口气：“唉，头疼……”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
莫怀仁忽然来了句：“我女儿跟你一样大，现在也是高二。”
江森立马道：“莫书记，你不要胡思乱想！”
莫怀仁狠狠白了江森一眼：“你做什么春秋白日梦呢？我家宝贝闺女能看上你？”
江森直接又不服了：“可是我有很多优点……”
“闭嘴。”莫怀仁无语道，“你最大的优点就两个，第一个，不服输，我很欣赏。第二个，不要脸，但我很不欣赏！小小年纪，老油条一样……我是想说，你这个年纪，跟我女儿一样大，能懂这些个道理，挺不容易的。将来啊，还是好好读书，我建议你呢，留下来。
瓯顺县的将来，需要你这样头脑清醒又灵活的年轻人来建设。不然你们要是都走了，家乡永远都建设不起来，我这也不是想道德绑架你，我只想跟你说，国家是不会亏待真心为老百姓付出的人的，你只要真的努力去做了，早晚都会获得回报。”
江森默然地低头想着这句话。
莫怀仁正要起身，食堂外面，忽然匆匆忙忙跑了进来两个人。
潘达海带着王清风，快步走到两个人跟前。
“你们……”江森对潘达海已经算面熟了。
潘达海见到江森喜出望外，又急忙向莫怀仁伸出了手：“莫书记，你好你好，我们是《东瓯日报》的记者，又有件事情想要采访江森同学。幸好江森同学在这边名气大啊，我们差点直接跑青民乡去了……”
“哦？”莫怀仁放开潘达海，有了吃瓜的心情，又坐了回去。
江森问道：“什么事？”
潘达海道：“是关于青民乡孔双喆主任的，昨天我们在东瓯市论坛上看到一个事情，瓯附医门口有个捐献骨髓的患者闹事，说是他捐给孔主任的骨髓，被医院私卖了……”
江森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亮光。
“你这个消息，是自己找到的？”
“不是，是区里宣传部转发给我们的消息，说让跟进了解一下，看看这里头还有没有什么正面的内容，值得再深挖深挖。”
江森心里，顿时我草了一声。
是胡部长！
她居然对这个事情还有想法！

第二百四十三章 浑身发光
“……请问你跟青山民族自治乡，原科教文卫事务管理办公室的孔双喆主任，具体是什么关系？是远方亲戚的关系吗？”
“不是，没有任何血缘上的关系。”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我从我们十里沟村的村小学毕业后，就被划区到青民乡的乡中学读初中。初二的时候，我家里头想让我辍学，回家务农。当时我不太同意，我家里的反应就稍微有点过激。”
“怎么个过激法？”
“去学校的校长办公室里泼大粪。”
“……”
“所以孔主任当时就闻讯赶来了。可以说我是在孔主任的保护下，才艰难读完了整个初中。不过初中毕业后，因为我家里人还是希望我能回家种田，我的中考分数，又离县中差了五分，只能留在乡中学继续读高中。乡中学那边因为挺怕我家里人的，也不是很乐意录取我……”
“但是你的中考分数，已经是全乡最高了？”
“也不能这么说，其实乡里孩子分数比我高的还是挺多的，不过他们的学籍都在县里，我就占便宜了。”
“那你中考是哪几门发挥得不好？”
“体育吧，还有思想品德和历史与社会，就是开卷考的那门……”
“咳，有点说偏了吧？”莫怀仁插嘴进来。农历除夕的下午，他已经没什么太多的工作，只剩下待会儿三点钟，还有一个关于过年期间安全工作部署的会议。
所以鉴于时间还有那么一些，他就干脆留下来一起听一听。听到这里，顿时不由得庆幸，幸好自己留下来了，不然江森这个小心眼的家伙，还真的是逮住机会就要“喊冤”。
“那上面那句掐掉，不要写。”
江森立马很是配合地淡淡一句，莫怀仁却听得有点挠头。江森中考那档子的事情，还真是个定时炸弹，必须得抓紧地处理掉才行。不然江森今后的成绩越突出，这个事情的性质就会越严重，岂不是就让他攥住县里的把柄了？这特么怎么行？！
莫怀仁心里这么嘀咕着，面前的潘达海和王清风，却双双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潘达海是明显听出这句话后面藏着猫腻。
但王清风这个菜鸡就是纯粹以为，江森这句“掐掉不要”只是个玩笑。
心里还想，二二君原来这么幽默的……
等回家后得把今天采访二二君的事发到论坛上好好说说。
“哈哈，确实跑题了哈。”潘达海非常有经验地直接把这个弯给拐了回来。
这回的采访任务很重要，现在确实不是瞎聊的好时候。
今天专程跑来这边采访江森这件事，其实过程是很曲折的。
事情往前回溯，从昨天中午瓯附医的事情发生后开始说起。医院那边的舆情出现后，区里的应急方案，自然是常规地先把事情摁下去，毕竟社会影响实在不太好。所以胡领导才指示说，深挖一下这个事情背后的正面消息，但按潘达海的理解，无非就是要他把负面新闻做成正面报道——不是说事情就不处理了，而是哪怕要处理，也得低调处理，没必要搞得满城风雨。最好能把坏事，掩盖在好人好事的声音底下，悄么声地处理了，这才最显本事。
因此这件差事，自然当仁不让地，就落在了《东瓯日报》身上。而他潘达海作为《东瓯日报》社会版的一线跑腿队员，也理所当然，就成为执行这个年前加班任务的不二人选。
身为社会新闻版块的老手，潘达海昨天第一时间就去采访了当事人。下午两点多，他在学院街道的派出所拘留室里，见到了午夜闹事青年肖俞宇。根据肖俞宇所说，他的这个骨髓，原本是自愿捐献给医院的，可是当医院那边找到需要骨髓的病人后，有家名叫蒲福东瓯市建国肿瘤专科医院的人，却又主动找到了他，提出让他将骨髓卖给他们。
肖俞宇说考虑到自己家庭条件困难，就怀着挣扎的心情出卖了良知，最终以八万块的价格，把骨髓卖给了蒲福建国肿瘤医院。但是蒲福医院的人告诉他，他们也是拿这个骨髓来做慈善，绝不会多收病人一分钱。肖俞宇说这就让自己的良心，稍微好受了一点。
至于这些鬼话到底谁会相信，反正就谁爱信谁信去。
潘达海耐着性子听肖俞宇说完那些骗小孩的鬼话后，肖俞宇又接着说，他把骨髓卖掉之后，大年二十七的晚上，突然就有人打电话告诉他，他的骨髓被蒲福医院以200万的高价卖出，而且是瓯附医提供了患者信息，所以他才做出了后续的过激举动。
但他并不是为了钱去揭发举报潘瑾钱的，他主要是为了正义和良知。
潘达海当时一听，就觉得这个事情有点了不得，立马结束了对肖俞宇的采访，然后顺着这条线，摸到了瓯附医的血液科。在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外加王清风美人计的操作下，终于做通了医院里一个正义感满满的年轻实习生的思想工作，挖到了那个接受骨髓配型的患者的资料，名叫孔双喆，还拿到了孔双喆登记资料的复印件。
王清风为此付出了一个答应和那个小哥吃顿饭的承诺，实在是非常委屈小姑娘。
紧接着在拿到那份登记资料后，潘达海看到孔双喆居然是青民乡政府的一名中层主任，瞬间就联想到，这这样一个穷地方的中层主任，怎么可能掏得出200万买命呢？
于是带着这样的疑问，潘达海又去到蒲福医院调查，想问问他们是不是真的把骨髓卖了两百万，然而很可惜，他连医院负责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保安赶了出去，连医院大门都没能进去。然后潘达海没办法，就很直接地，给孔双喆家里打了电话，接电话的人是田老师。
再然后，后面的事情，自然就不用说了——
我市知名青少年作家江森，居然不声不响地自掏腰包，拯救了乡里干部的生命！这特么要是不算正面报道，请问还有什么玩意儿，可以更加正面？
确认了这番消息之后，潘达海第一时间就越过报社，直接向胡领导做了汇报。
胡领导那头似乎也很振奋，立马下了第二道指示，让潘达海把这个新闻内容做好，务必要引起全社会的讨论，把江森这种拼搏奋进、坚强不屈、无私奉献的崇高精神，有力地树立和突出出来，要力争形成一种城市精神，要让江森成为代表东瓯市精神的一种符号。
这个指示的要求非常高，潘达海听完后，觉得自己可能是时候要升主编了。
所以昨晚上，他连夜就带着王清风赶到了县城。
到地方后车站斜对面的那个县城小旅馆的服务员很不对劲，居然死活都无视他的一间房暗号，非要说房间还有很多，于是只能开两间房……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今天早上他起床后错过了去十里沟村的班车，原本打算等下午那班的时候，就听一群路过车站正要去下面乡镇的县里的工作人员，居然聊起江森！潘达海赶紧一问，这才知道，原来江森现在就在县行政中心，便连忙一路赶了过来。
所以这件事的过程，从前往后归纳起来就是——胡领导让他挖料，他就挖到了江森，胡领导觉得这个料很好，让他继续挖，他就挖到了这里。
听起来很是曲折复杂，不过幸运的是，总算是，都赶上了……
“那还是继续说回你跟孔主任的这次的这个事情。这次这个骨髓，你花了多少钱？”
潘达海定了定神，继续说回到正事上。
江森略微迟疑了一下，“嗯……我跟提供骨髓的医院方面有过约定，暂时不方便说。不过老孔的整个手术费用，还有前段时间的用药费用，我目前是垫付了四十万。”
“这个事情，知道的人多吗？”
“还是挺多的。”莫怀仁又插嘴道，“县里本来已经打算，要给孔双喆同志募捐一笔应急的钱，但后来他的爱人告诉我们，江森这个孩子已经帮忙了，暂时够用，我们也就中止了这个计划。”
潘达海道，“哦……所以对江森同学的这个义举，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是，我们对孩子的善良和这种可以说是侠义精神，真的都非常的敬佩。再结合他所取得的这么多的成绩，我们这边的县青联，就在没有取得他个人同意的情况下，义无反顾地补选江森同学，成为我们县里的青联委员，江森同学也是我们瓯顺县历史上，最年轻的县青联委员。”
莫怀仁一张嘴，就把县里的工作成绩讲得明明白白。
我们怎么可能让英雄撒币又吃亏呢？
县里是肯定是从头到尾都全程鼓励和帮忙的，该做的工作，我县从来一件都没少做！
潘达海这就听得相当佩服。
说话真的是滴水不漏，而且经过老莫的嘴巴这么一说，甚至隐约都有了一种，“除了过分低调，我们什么错误都没有”的无形装逼质感。
“那这就是我们媒体的失误了，居然让这么大的一件事，生生从眼皮子底下遗漏掉，亏我还采访了江森同志这么多次，主要是我个人的工作失误啊……”潘达海赶紧自我检讨。
江森连忙说不是不是，都是该做的事情，不值得让《东瓯日报》这么费心。
潘达海听得直夸江森觉悟高，夸完又继续问道：“那么你自己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呢？”
“我觉得不能说是看待，而是一种应有的态度和原则。”江森忽然正经起来，“孔主任是个好干部，这一点我们全乡、全县都知道。他从瓯城区来这边工作，扎根下来，一干就是二十多年，前前后后，不光是我，他帮过的孩子有多少，恐怕他自己都算不清了。他自己家里的生活条件也不算有多好，但是这两年，他能帮到我的，一定会帮。没有他的话，我都不敢想自己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是孔主任带着我从山里出来，是孔主任让我有了去城市读书的机会，现在，他的生活遇上麻烦了，我又刚好有能力帮助他，为什么不帮呢？”
“但是四十万，还有那笔骨髓的费用，都不是小钱吧？”
“钱花完可以再赚，但老孔的生命，却只有一次。而且现在，治好他的病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了，哪怕花更多的钱，只要我能做到，我就一定会去做。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做这件事，这辈子一定会永远活在后悔和自责中。你说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按我说，不论是在什么情况下，命都比钱更重要，更何况还是老孔的命。我们的社会不应该让老孔这样的好人、好干部，最终落到一个那样令人唏嘘的结局，那对他的人生来说是不公平的，对他的付出来说，就更加不公平。我也不愿意为了几个钱就出卖自己的良心，我觉得我做得很对，再让我重新选择一万次，我也一定会这么做……”
江森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都听得莫怀仁和潘达海，全都不禁肃然起敬。
王清风小姑娘，更是眼珠子都亮了。
她感觉，眼前的这个偶像，他好像……
浑身都在发光……

第二百四十四章 妇女能顶半边天
江森的话把一群围在他们边上偷听的县里领导们全都听得非常感动，然后感动完了，大家也就各自端着餐盘离开，该回楼里休息的回楼里休息，该忙活今年最后一点活儿的，就去忙活手上的事情。还有潘达海和王清风，也都随便地在食堂里吃了点午饭，等到中午一点来钟，莫怀仁就派了一辆县宣传部的车，直接把江森他们三个人往青山村送。
差不多两个小时后，等这辆挂着县行政中心牌子的小轿车，混在为数不少的返乡车辆中驶入青山村的青山路，最终在青民乡人民医院停下后，时间已然是下午三点出头。
江森从车子的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和书包，然后耳边就响起王清风很是惊喜的喊声：“哇！青民乡不穷嘛！”
这傻逼跟个傻子一样，仰头看着十几层楼高的乡医院，又四周张望青山村平整又干净的马路。不远处，青桂小区的住宅区鳞次栉比，更远的地方，车流繁华，路上行人也多，路上差不多每三个人就有一个穿貂皮大衣的，全都是返乡的华侨和外面做生意的人。
“青山村是乡政府所在地，这是乡里，不是乡下。全乡两百平方公里，精华全都在这里了，你猜青山村面积一共多大？”江森走到王清风跟前，比划了一下，“只有三平方公里不到，很小很小，巴掌点大，占全乡总面积，差不多也就百分之一。”
“哦……”王清风被江森教育得很到位，直接连话都接不上了。
江森又转过头来，对开车送他们下来的县里的同志道了声谢，开车的司机很老实地点点头，居然也不休息一下，立马就转头往回开。幸好是县里到乡里的路修过来，来回一趟也就4个小时不到，不然换做之前，来回起码六个半钟头，路上拐来拐去，能活活把人恶心死。
但饶是如此，对王清风来说，她还是觉得，“路好远……”
“青民乡是全市最偏僻的一个乡了。”潘达海道，“今晚看来得在这里留了一晚上了。”
“除夕夜的，能回还是尽量回吧，采访也用不了几分钟，七点钟还有最后一班回县里的车。”江森抬手看看时间，“现在才三点多……”
潘达海转头看看江森，突然理由很奇葩地来了句：“我昨晚上住的那个宾馆，前台服务员傻得要死，万一回了县里，那边又没车了，在县里过夜，还不如留在这里过夜，好好休息一下。”
“哦……”江森好像想起点什么，“你说是县里车站斜对面那家旅馆的服务员吧？那个人是有点奇怪，我去年在县里过夜，那个人非说我本人比身份证帅多了！我就……我就原谅他了！”
王清风被江森臭不要脸的“幽默”逗得扑哧一笑。
搞得潘达海就很郁闷。
没一会儿，三个人上了医院的18楼，楼里还是照旧冷冷清清，哪怕过年有很多人回家，但大家显然没事儿都不会上这儿来晃悠，而且家里也不存在什么白血病病人。
江森熟门熟路进了老孔的病房，大过年的日子，病房里的气氛凄凄惨惨戚戚。哪怕老孔的命根子已经送来了，但从今天开始打化疗药的他，还是有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并且由于一整层楼只有他一个病人，他还深深地觉得，耽误了这层楼护士的假期。
“老孔！”江森拖着行李箱，走进房间，大喊一声，“你这个新发型，可以的呀！明天我也去剃一个！田老师好！”
空空的病房里，只有老孔和田老师两个人，孔军和孔婷兄妹俩都不在。
冷不丁见到江森出现，孔双喆和田老师顿时双双面露惊喜。
“江森！”
“新年好，新年好！”江森大声喊着。
潘达海和王清风，也跟在后头，向孔双喆和田老师点头示意，潘达海说道，“孔主任，祝你新年身体健康，我们是《东瓯日报》的记者，田老师，我昨天给你打过电话的。”
“啊？哦哦哦……”田老师明显有点小抵触的心情闪过。
借钱治病这种事，她是不想太过声张的，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只怕影响家里两个孩子的情绪。可现在，这事儿她本来瞒都来不及，眼下不仅没瞒住不说，还惹来的记者。看潘达海这个架势，人家明显是奔着给江森做宣传来的，她又总不能把人往外赶。
内心心思颇多地纠结着，田老师拿凳子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潘达海却道：“不用，不用，细节的事情啊，江森同学都跟我们说了。我们只是过来面对面确认两个问题。孔主任现在的住院费，确实是江森垫付的，对吧？医院有跟你们说，整个手术的费用，包括那个骨髓的购买价格在内，一共是多少吗？”
老孔有些奇怪，问道：“你们问这个干嘛？”
“这个……孔主任，你也是自己人，我就实话这么跟你说吧……”潘达海又把昨天瓯附医发生的事情，再拿出来简单地跟老孔解释了一下，“……所以我们现在是采访事小，为市里的卫生系统分忧事大。这个事情到底怎么处理，接下来还是要看市里的反应，我们不好下什么判断，我们的任务，是尽快地把这个舆论，赶紧给它摁下去。
现在全市媒体上，大家口风还是紧的，没什么问题。可这几年这个网络信息的传播速度，那是真的越来越不得了，市里还是得抓紧给个说话出来，再不济，也得先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了再说。所以你说这个事情它巧不巧？刚好就碰上又跟江森同学有关系，这不只好麻烦你们，先出来帮市里挡一挡那些风言风语，给其他部门的同志在争取点调查和处理的时间……”
听潘达海这么一说，老孔就放心了，这个采访，总归还是有意义的。
而田老师停了，心里头也顿时好受不少。
“医药费我家借了江森四十万，这个没错。”老孔很直白道，“不过骨髓那个事情，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不过江森应该知道吧？”
江森却摇摇头道：“暂时不能说，乱说容易出乱子。”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老孔满脸不高兴，“少给我来你这些弯弯绕绕的！你花了多少钱，等我病好了，砸锅卖铁、卖儿卖女我给你还上！”
“瞎说什么！”田老师埋怨地看了老孔的光头一眼。
刚打了化疗药的老孔依然中气十足，大声回答：“什么瞎说！当然要还！”
“什么卖儿卖女……”
“一个成语说顺口了，你唧唧歪歪个屁，我还能真把那俩给卖了啊？谁买啊？”
田老师听得不住翻白眼。
潘达这时也忍不住奇怪，问江森道：“江森同学，你这到底有什么好隐瞒的？”
江森正色道：“废话啊！这能乱说吗？万一咱们这边把舆论按下去了，市里头又没动作，我再瞎嚷嚷把事情重新闹大，这个舆论不是这头下去、那头起来，还有完没完了？再说了，我这么一说，万一有人要找麻烦，是不是第一个找我？总不敢去你们报社闹事对不对？
那我日子还过不过了？本来就是花钱买平安，现在钱花了，平安必须捏在手里！除非市里先有动作，不然这个事情，我就憋死在肚子里，反正我谁都不想得罪。过几天这个事情过去了，就当是一个屁，放了就算。算了算了，你们自己聊吧，我待会儿晚点再来……”
江森举止古怪，来了就走，好像就是专门为了解释这个事情的，看得房间里的几个人全都莫名其妙。等江森一走，屋里头几个人面面相觑一阵，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潘达海感觉自己的思路，被江森那跳脱的思维，撕扯得有点凌乱，完全看不明白江森的意思了，愣了片刻，才找到了点头绪，又对王清风道：“清风，去问一下外面科室里的医生，科室账目上肯定有的。别说自己是记者啊……”
“知道！”王清风眼睛一亮，急急忙忙走出去，跑向了护士站。
潘达海又转回头来，问田老师和老孔道：“具体数目不能说，之前这个事情发生的时候，你们就什么真的都不知道吗？”
田老师看看老孔，欲言又止。
老孔跟田老师多年夫妻，见她这副样子，立马就察觉出不对劲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之前不是怕你不让嘛……”田老师吞吞吐吐，交代起来，“本来你这个骨髓，是一开始就联系好的，上个星期，瓯附医那边突然说病人不愿意捐献了，又没过几天，又跟我们说，捐献骨髓的病人反悔了，把骨髓卖给私立医院了，那家私立医院的人，让瓯附医那边的人跟我说，让你去他们私立医院做手术，要八十万……”
“八十万！？”老孔失声惊叫。
外面护士站里正在等护士联系科室主任的王清风，都听到了这个数字。
潘达海也同样眼神明显一变。
妈蛋！昨天拘留所里的那个家伙，说的话难道是真的？
难道真的是瓯附医和蒲福医院搞在一起……
“然后呢？”潘达海急忙追问。
田老师纠结地看看潘达海，又看看老孔。
老孔替田老师回答，生气地问道：“然后你就又去找人孩子要钱了？”
“不然我有什么办法啊！”田老师委屈死了，“现在骨髓也送来了，孩子花了多少钱，欠多少债，等你好了再说嘛！不然你还打算死了怎么的？大家不都是为了你好……”
“八十万……”老孔听得摇头，“这一百二十万，怎么还……”
田老师不说话。
一旁的潘达海，脑子里却开始飞快地算起了几笔账。
仅仅据他所知，江森从去年十月份开始，就在不断地往外掏钱了。先是给十八中、青民乡中和十里沟村小合计捐了100万，然后上个月，又经区宣传部给市扶贫交了100万，转过头来，这边又为了给老孔治病，目前听田老师的说话，起码是120万！
短短一个季度，纯粹的公益救助扶贫捐款，就高达320万！
这特么都快赶上瓯湾工业区里那些工厂的平均年利润了吧？
估计他那两本小说，总共也就只挣了这么点钱吧？
挣多少捐多少？
江森同学，请问你是天使吗？
潘达海这边正内心震惊着，病房外面，这边的科室主任又匆匆走了进来，王清风跟在后头。两个人一进门，科室主任就满脸惊讶和小心地对老孔和田老师道：“孔主任，你们不知道吗？你们的这个移植骨髓，这个东西的来源是……那个的啊！不能乱说的啊！”
“哪个啊？”老孔就莫名其妙了。
“啧！”科室主任跺脚道，“你们自己都不清楚吗？就是来源不合规矩的啊！从私立医院私运出来的东西，要不是第一手是瓯附医过的手，东西质量没问题，我们医院收都不敢收！也就是为了救你的命，我们才特事特办了。你自己的事情，怎么自己一点都不清楚呢？”
老孔着急了：“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潘达海听到，更是惊讶：“所以这个东西，不是你们机构和机构之间对接的？”
“对什么接呀！”科室主任一脸焦躁，“我们哪有这个钱再去私立医院手里买这个东西，现在就假装是有人捐献的，是从瓯附医拿过来的，捐献人资料都是直接从瓯附医发过来的。”
“肖俞宇的资料？”
“对啊。”
“那就是瓯附医也在装聋作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不是嘛……诶，你们是干嘛的？”
“我们是《东瓯日报》的记者。”
“……”
……
片刻后，潘达海和王清风被医院保安赶了出来，连肖俞宇的那份捐献资料都没来得及确认。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们手里也有备份，什么时候真派上用场就说是乡医院提供的，没区别。
王清风一时半会儿的还是有点懵逼，她跟着潘达海，走在人生地不熟的青山村马路上，潘达海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半天，才叹出一句：“这个事情，水很深呐。”
王清风幽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潘达海缓缓道：“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事情的过程，应该就是孔主任先得了病，需要骨髓移植，瓯附医那边找到合适的骨髓后，却把消息透露给了蒲福医院，然后蒲福医院半道又把骨髓从捐献人手里买走了，再坐地起价，卖回给孔主任。”
王清风听潘达海这么一捋，脑子总算反应过来：“这……这犯法的吧？”
潘达海摇摇头，“犯不犯法，我说不清楚，不过瓯附医这边的操作，肯定是不妥当的。”
王清风着急道：“那我们报案啊！”
“我们这个，不能叫报案，只能叫揭发。”潘达海轻叹道，“不过这个事情，现在也不能说揭发就揭发啊。区里和市里一开始就想把事情压下来，你觉得，这后面是什么逻辑啊？”
王清风瞬间尖叫起来：“一伙的？！”
“胡说什么！”潘达海赶紧压低声音呵斥，顺势捂住她的嘴，王清风惊恐地看着潘达海，潘达海搂了她三五秒，才松开来，小声道，“别乱说话！”
小姑娘完全没注意到潘达海占她便宜的小动作，不由得苦着脸，开始各种脑补了，“那我们现在调查这个事情，是不是也就很危险了啊……”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潘达海无语道，“就算有这种可能性，可能性也是极小极小的，我猜更大的可能，应该是市里还没有掌握住确凿的证据……”
王清风不由问道：“这个证据还不算大？”
“这算什么证据？”潘达海好笑道，“瓯附医只要把责任全都推到捐献人的身上，那不就结了？捐献人是不是自己跑的？是不是自己卖了东西？要犯法，也是捐献人和私立医院犯法。关瓯附医什么事？说不定这边的乡医院做了好人好事，转头还得一起跟着倒霉。”
“这都什么呀……那就不能先把私立医院解决了吗？”
“解决一家私立医院当然容易，处理一个法人代表，把负责人抓起来，再罚点款，但后面的那些股东呢？股东只要说自己不知情，我只是投资的，操作的事情我们又管不了。转头再重新换个名字，今天叫建国医院，明天就叫中华爱心医院，换个法人代表，再换个董事长，挂上牌子还能继续来，瓯附医消停个一年半载，也继续干这个买卖，下次干还更小心了。光是处理那一家私立医院，你觉得有意义吗？”
“嗯……”
“而且你怎么知道，瓯附医后面，还有没有别的公家医院参与？”潘达海自己的脑洞也越开越大，越来越收不住，“还有，万一后面还有什么大人物呢？还有更大的利益关系呢？”
“算了，算了，乱死了……”王清风不住打断。
“算了，本来也就不是过来调查这件事的！”潘达海忽然一提气，“我们是来宣传正面形象的啊，这个事情，也就不归我们管！”
“嗯。”王清风只能点点头，然后低着头走了几步，又小声道，“这就是社会吗？”
潘达海淡淡道：“只是社会的一部分，九成九的人，是参与不到这样的活动中的。只有少部分人，才掌握着搞乱社会秩序的资源和权力。大部分人还是像你和我这样，老老实实地，安安分分地过日子，诶，那边有家旅馆，你等下，我去问一下还有没有空房间。”
他说着话，立马就甩下王清风，朝着不远处的那家青山旅馆跑去。
三步两步，潘达海兴冲冲跑进旅馆一楼，然后和老板娘沟通完毕后，又兴冲冲跑回来，带着王清风走了进去，张嘴就喊：“老板，两个房间！”
老板娘立马笑道：“哎哟！不巧，今天就只剩一个房间了。”
王清风一听这哪儿行，连忙转身就要走，“算了算了，我还是先回县里去吧……”
老板娘又在后面喊：“诶！今年除夕，没车了！下午两点就停了！”
王清风不由想哭了：“那这里附近，还有别的旅馆吗？”
“没了。”老板娘看着潘达海，露出微笑，“全村就我这一家。”
潘达海就开始用询问的口吻：“今晚我打个地铺吧，就将就一晚上……”
王清风还在天人交战，旅馆的楼梯拐角处，就传出了一个声音。
“不用啊！你跟我睡一间屋就行了嘛！”江森从楼梯上走下来，“女孩子自己睡一间房。”
潘达海和王清风，瞬间换了脸色。
“二二君！”王清风一脸得救后的激动。
潘达海却差点就要吐血，“你怎么在这里？”
江森很淡然道：“全村就这一家旅馆啊……”
“不是，你为什么不回家？”
“这里就是我家啊。”
“……”潘达海一时间陷入无语。
江森走到两个人跟前，又忽然站住，演技很浮夸地一拍脑袋，说道：“啊……对了！你们刚才，没有问田老师什么吗？”
潘达海还沉浸在要跟江森睡一屋的痛苦中，脑子没转过来，反问道：“什么？”
江森听得微微一皱眉。
王清风却抢着道：“说了！田老师什么都跟我们说了！孔主任要移植的那个骨髓，是你从私立医院买过来的是不是？是犯法的吧？！”
“胡说。”江森笑了笑，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潘达海道，“老板，四零八，两张床的，你自己挑啊。”边说边走出旅馆，拐进了边上的邮政储蓄银行。
走进银行，里头半个办事的人都没有。经理再次见到江森，果断通过他满脸的痘痘，认出了他，很惊喜地喊道：“诶！你又长高了啊！”
“是啊，好久不见。”江森咧嘴笑笑。
经理忙问：“今天办什么业务？”
“稍等一下。”江森掏出手机，微笑道，“我再打个电话，再确认一下。”
“好。”经理笑着点了点头。
江森点开通话记录，找了一下，找到潘瑾荣的号码，拨了过去。那头嘟嘟响了两声，潘瑾荣接起来，语气很是不对地问道：“江森！你特么是不是出卖我了！？你想死吗？”
“什么啊？”江森一脸的无辜。
“你特么别跟老子装！”潘瑾荣一改之前的温文儒雅，咬牙切齿地问道，“那个肖俞宇，是不是你找来的！？”
“什么肖俞宇？”江森很奇怪道，“我昨天早上人就在瓯顺县了。”
“还特么装！除了你，还能有谁？”潘瑾荣语气恶狠狠地说道，“昨天记者都特么找到老子的医院里来了！”
“记者找你了？”江森道，“今天也找我了啊。”
“你特么……”
“到底怎么回事啊？”江森的语气，无比真诚地说道，“人家记者也没说你们的事情啊？”
“你还特么……行！你不认是吧？你等着……”
“等下！等下！你好好说，行不行？”江森打断道，“我这边两个记者过来，是采访我助人为乐的优秀事迹的，你那边又是什么事啊？他们采访你什么了？”
“老子连门都没让他们进！”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潘瑾荣安静了足足有三秒，反问道，“那个肖俞宇，真不是你叫来的？”
“我叫他对我有什么好处？”江森反问道，“我现在人在银行，正打算把剩下的那二十万给你打过去，这边没回去的车了，直接转账行不行？”
潘瑾荣又安静了几秒，没回答钱的问题，却问道：“那不是你找来的，还能是谁找来的？”
“这我哪儿知道！”江森叫屈道，“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干嘛了，那个谁，肖俞宇？他到底干嘛了？”
潘瑾荣低沉着嗓音，“他去瓯附医楼下喊，说我们把东西卖了两百万！”
江森天真无邪的口吻问道：“不是我们私下交易吗？不是只有五十万吗？”
潘瑾荣感觉无法再跟江森交流了，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算了，反正老子也不干了，你把钱打过来吧。不过你最好别让我们查出来，不然有的是人，会找机会弄死你。”
江森也叹道：“唉，你这话说得，我都不想把尾款打给你了……”
……
十几分钟后，江森从银行里出来，卡里的余额，只剩下170多万。老孔的买命钱，仍然一分不少地打了过去，手里多出一张单子，仔仔细细收好，回到了旅馆。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四点多钟，青山旅馆408的房间里，潘达海霸占了桌子，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开始在那儿奋笔疾书。江森待在房里也没什么意思，就出门去了趟萌萌网吧。
网吧还是老样子，去年刮台风的时候略有损失，不过靠着不错的客流量，这几个月也算是挽救回来了。而且浩南仔和阿飞也都正式拜入萌萌门下，当起了青山网吧的网管。这俩货终于想明白，比起每天在台球室里瞎混，当然还是过来打工比较强。
久别重逢，萌萌当着拉着江森一顿好聊，晚上叫了一大桌的菜，吃到将近快八点钟，江森才和这么一大群人道别，说是明天大年初一，还得赶早回去，春晚就不看了。
萌萌挽留不住，只好放行。
等回到旅馆，此时潘达海已经写完了今天的采访稿，直接发给了胡部长，正在低头看胡部长的批示。江森左右来回看，愣是看不懂潘达海是怎么在一个没有网络的环境中，把这件事给办成了，正很苦恼稿子被打回来的潘达海，瓮声瓮气地解释道：“电脑和手机数据线一连，文档拖到手机里，再用手机发过去……”
“已经能这么干了吗？”江森颇为惊讶，“2G时代的手机操作，竟能如此风骚了？”
“什么2G？”潘达海奇怪道，“手机？”
“嗯啊。”江森点点头，“不要在意，我是从5G时代过来的，有点不习惯而已。”
潘达海懒得听江森说鬼话，又站起来挠挠头，烦躁道：“妈的！老子吹捧你小子的好人事迹，写了三个多小时，胡部长一句话就给否了！”
江森问道：“她怎么说？”
潘达海道：“她说重点不够突出。”
“哦。”江森给潘达海同志做翻译道，“那意思就是，你写的东西里头，没有她想看的内容。让我看看，你都写什么了？”
潘达海随口道：“你看得明白吗？”
“我好歹也是每天坚持写一万字的瓯城区青少年作协主席啊。”江森径直走到桌前，打开潘达海的笔记本，“密码是多少？”
“潘达海拼音。”
“好密码。”
等了将近两分钟，江森等到电脑开机，潘达海急急忙忙又跑过来，生怕江森乱点到什么东西，帮江森打开了文档，“看吧！”
“嗯……”江森有点不习惯地用手指拖动着竖条，一目十行地扫下来。
这篇吹捧他的文章，写得中规中矩。
从怎么跟老孔相识，写到怎么一路艰难走来，再写到他的小说如何走红，再到老孔患病，他怎么伸出援手。把老孔的无私和他的感恩奉献，写得淋漓尽致。
按说如果只是宣传人物形象，应该也是足够了。
但是根据潘达海中午说的，胡部长让他“深挖再深挖”的指示精神，江森总觉得，胡部长要的东西，绝对不止宣传那么简单。而是要拿宣传做幌子，再做点什么事情。
“我能改一下吗？”江森问了句。
潘达海呵呵一笑，“那你自己建个文档，别把我这篇搞乱了。”
“好咧~！”江森直接把潘达海的文章复制了一下，然后新建一个文档，直接粘贴上去，还是在潘达海的原文上修改……
键盘的敲击声，一开始很慢，不过改着改着，等慢慢进入状态，敲键盘的声音，也逐渐就变得急促起来。潘达海头回见人把键盘敲得这么快的，忍不住凑到江森身边，看了过去。
这一瞥，就差点吓出毛病来。
“我草！你这么写不是找死……”
“先让胡部长看看，行不行是她拍板，又不是我们说了算。”
潘达海皱皱眉头。
江森丝毫没被影响到，自顾自继续往下敲。
重新修改的版本，江森直接把前面的篇幅缩减了一半，在后面给老孔看病的过程中，由加入了“骨髓捐献者一度反悔”、“配型医院传来噩耗，希望几度破灭”、“最终在乡医院的联系下从私立医院获得骨髓”这些似乎能表达出什么，可又完全没提到任何交易的字眼。一篇文章改完，最后面又附上了江森的最新履历，把所有的头衔、成绩、事迹，全都简单地囊括进去。
改完之后，江森稍微看了一遍，抬手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快十点钟。
整个青民乡，此时鞭炮声震耳欲聋，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过新年。
“发过去看看。”江森催促了潘达海一下。
潘达海不甘不愿，又掏出数据线，一通操作，将邮件发到了胡部长的QQ邮箱里。
然后在嘈杂的鞭炮声中，两个人只等了不到十分钟，潘达海就收到了胡部长的短信。
“发明天《东瓯日报》社会版头条，改一个和过年能挂钩的标题。”
潘达海看着这几个字，再看江森的眼神，简直难以置信。
“行了，等着看大戏吧。”
江森掏出自己的手机，随手编了条新年快乐，群发给手机里所有的联系人，然后就脱了衣服，进了卫生间，长长地松了口气，开始惬意地洗澡。
这件事其实他本不想搀和，但被吴晨一激，还是鬼使神差地做了。
现在交易已经完成，他手里掌握了转账和录音的证据，胡部长又明显有动手的意向，现在缺的，只剩一个动手的大环境和时机。但对宣传部这种部门而言，创造类似的动手环境和时机，不就是他们原本就在干的事情吗？
这一夜，江森在鞭炮声中沉沉入睡，丝毫不受这些噪音的影响。潘达海却是半夜未眠，一直熬到清晨三四点，确认昨晚发过去的新闻已经刊登印刷出来了，这才总算睡着。
早上九点出头，江森再次在一阵鞭炮声中醒来。
麻利洗漱完后下了楼，屋外漫天都是硝烟的气味，一份今天早上刚刚出炉的《东瓯日报》，已经摆在了旅馆的桌上。江森走过去拿起来翻开，直接翻到社会版，入眼便一篇标题加粗的报道《最好的过年礼物，就是生命的延续》，下面还有个副标题：拯救癌症病人，我们的小英雄，又又又做好事了！
江森一眼扫下来，就是昨晚上他写的那篇，但署名只有潘达海和王清风。
看了一眼，他就微笑放下。
等到下午两点多，潘达海和王清风打车回去，江森才交出了录音带和转账票据，让潘达海直接带给胡部长。潘达海拿着这份证据，简直惊恐：“小伙子，你想干嘛？”
江森凛然道：“为国尽忠，人人有责。”
潘达海问道：“过了吧？”
江森回答：“试试吧，这个事情是我挑的头，总不能喊了胡部长，又什么忙都不帮……”
潘达海不由惊奇道：“你喊了胡部长？”
江森点头道：“嗯，这个事情，一个星期前胡部长就知道了，我第一个是跟她说的。”
潘达海无言以对，唯有一句：“我日……”
在王清风万分不解又略带崇敬的目光注视下，江森目送两人坐上大年初一的出租车离去。然后就回到旅馆，开始了他为期三天的，写寒假作业的生活。而外面的世界，则从这个早上开始，开始按自己的运作方式，朝着某个江森所期盼的方向前进。
大年初一一整天，整个瓯城区和东瓯市，一片喜庆祥和，看似什么屁事儿都没有发生，但在东瓯市的城市论坛上，江森再次做好事的消息，却以异常快的速度，不胫而走。
由于正是年关，大家本来就闲得蛋疼，江森的事情在网上被人一炒，很快就在这个没话也要找话聊一下的时节，迅速在线下也蔓延开去。
最开始，大家首先是惊讶于江森这无比牛逼的财力，然后再看文章最下面，江森的那一大串头衔、事迹和奖牌，又觉得江森是个挂逼。一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终于有人在网络大侠的引导下，开始质疑一个事情：为什么救命用的骨髓会从公立医院，流转到私立医院呢？
这破事儿莫名其妙地，就在“大家一起来看挂逼”的氛围中流传甚广，算不上什么舆情，可又偏偏好像又不是什么小事情。就这样等到初二，这个舆论的焦点，开始就逐渐成型了。
请问就算瓯附医没有任何主观错误，但是为什么，骨髓捐献者和适配者的资料，就会被这么完整地被泄露出去？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初二晚上，装了两天没事儿人似的潘瑾钱，终于忍不住慌了。
在电话里跟潘瑾荣一通对骂后，早先一直就在转移财产去国外的潘瑾荣，初三早上就立马登上了飞往澳洲的飞机，他的妻儿老小，早已移民国外，这条退路，准备得妥妥当当。
而潘瑾钱也没闲着，开始四处走动打点，到处声明自己跟这件事无关，甚至给跟自己同级的市卫生局，写了一份言极其辞恳切的说明，把一切责任，全都甩到了潘瑾荣身上。等到初三中午，东瓯市论坛上关于孔双喆骨髓的帖子，眨眼之间就被删得干干净净……
然而就在潘瑾钱觉得事情终于可以暂时告一段落，整个人微微放松下来之际，初三晚上，胡部长却带着江森给她的两份证据，直接找上了东瓯市分管科教文体卫的副市长周乃勋。
周乃勋听胡部长把情况一说，眼见非法交易事实确凿，潘瑾钱就算不是职务犯罪也是严重的工作过失，二话不说，直接就连夜办公，叫人整理材料。
等到次日初四，个别机关部门才刚上班，胡部长和周乃勋立马火速联名把相关材料交到了市纪律部门的老大手里。随后在请示过市里的大领导之后，三小时后，中午午饭时间，潘瑾钱在东瓯市某酒店里觥筹交错的时候，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纪律调查小组带走。
当时江森正在青山村的万能菜市场里，给师父买新年礼物，刚挑了部手机，然后去移动营业厅办了号码、充了钱，潘达海就给他打来了电话，无比振奋地说道：“抓！抓起来了！”
“谁？”
“瓯附医的那个院长！”
“我草！这么草率的吗？”
“什么草率啊！听说老早之前就想抓了。这老小子太滑头，什么把柄都没有，这回就是出了你这么档子事情，总算有借口抓起来审一下！市里之前靠担心查不明白会给人留话柄，不过这回是瓯城区宣传部跳出来踩地雷，那还不抓紧搞啊！”
“我草，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报社的大领导跟我说的，机会千载难逢！你个小朋友，我跟你说，今年你那个全国十佳什么的，稳了！市里要拿你当道德楷模了！孔主任这个白血病！病得漂亮！”
潘达海兴奋地挂了电话。
江森听着那头一阵的嘟嘟嘟，整个人都懵逼了。
这特么说的也叫人话？
什么叫病得漂亮？
而且这个事情……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搞定了？我特么怎么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话说我觉得自己贡献得还不够多啊。
早知道你们市里早就处心积虑要处理那个货，我干嘛不自己去举报？
是不是还能多一个扫黑除恶小奖章？
算了算了，好像举报处级干部违纪也不是我能摘的果果，胡部长已经干得挺漂亮的。
和这事儿八竿子打不着的副处级机关女干部，就因为他提了这么一嘴，居然就顶雷硬上，强行冲塔。奶奶的，巾帼英雄，女中豪杰啊！
所以这个故事教会了我们什么道理呢……
嗯，任何时候，都要相信国家、相信组织、相当党，坑害人民的王八蛋必然没好下场。
还有就是……
妇女果然能顶半边天……
江森兜里揣着礼物，心里念着往回走。
身后的大楼楼顶上，昨天的积雪，吸收了炮仗的热气，化出一行字来。
“任务达成：获得全国优秀中学生称号。当前皮肤状况，由微重度多发性痤疮综合症伴轻度油脂性毛囊炎，转为中度多发性痤疮综合症。皮肤进一步改善条件：达成世界第一成就。
目前颜值等级评价：帅，但是皮肤不好。”

第二百四十五章 打回原形
“买完了？”、“嗯。”
“买什么了？”
“给我师父买了部手机。”
“你爸呢？”
“礼物表达不了我对他的爱，直接包个红包吧。”
“好！孝顺！”
中午十二点出头，江森把行李箱和书包全都塞进汪副局的后备箱，手里拿着个礼品袋，直接坐上了前往十里沟村的车。小轿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县电视台的采访车。今天转眼就到大年初四，正是汪副局和江森说好的，要去给十里沟村“2022君希望小学”揭牌的日子。
车子缓缓驶出青山村，很快开上了已经完全变成水泥路面的村级公路，一场台风，看似对青民乡破坏极大，事实也确实不小，但事后市里和县里对青民乡的重建工作的投入，却在很大意义上，让十里沟村这种“毁容相当于整容”的地方，焕发出了勃勃生机。原本从青山村到十里沟村需要开上将近两个小时的路，因为路况的好转，现在连一个半小时都不需要。
江森坐在车里，看着沿途变得宽敞许多的道路，还有路两旁仍在施工的防滑坡墙、人工草坪、沿路路灯和绿植，简直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看瓯城区又一处新城的崛起。但四周高耸的山地和参天的大树，却又无时无刻都在告诉他，这里并不是市区，而是东瓯市最偏僻和贫瘠的角落。
“这么个修法，不用钱的吗？”
“社会捐款太多了，财政都批下来了，要修就好好修。莫书记的意思是，现在路通了，电也通了，自来水刚刚上个月也通进去了，等过个两年，最好把宽带也给他铺进去。”
汪副局给江森解释着。
江森微微点头。
上次国庆节回来，他就听马瘸子说，十里沟内各大寨小寨的人，全都已经搬出深山了，原本只住六百多人的村子，现在一下子挤进来两千多人，要是不把给排水系统搞定，确实没办法住。不过话说回来，莫怀仁还真是眼光够长远，现在就想着要村网通了。
两年之后，也才08年，中国的移动网络时代还没来，先让村民们提前养成上网习惯的话，说不定就能播下点什么种子。到时候全村两千人，只要有哪怕二十分之一的人能靠这东西搞出点门路，十里沟村的日子就差不到哪里去。山里的野猪腊肉，各种菌类，各种亚热带水果，还有连马瘸子都夸好的中药材，哪个不能卖？
当然，前提依然是……
得修路。
看着眼前在崇山峻岭之间蜿蜒的山间小道，再想想更久之前，二三十年前，这路那么深那么远那么险，山里的人如果自己不努力，外面的人纵然想伸手，可别人又怎么走得进来？
山里人，说破天去，还是得靠自己啊……
一个多小时后，下午一点五十分出头，县里的车几乎分毫不差到达目的地。一路从十里沟村下的坡地开上去，开过那个已经不存在的豁口，开进了因为到处都在施工而显得无比逼仄的村中小路。短短几分钟后，就停在了一间围着围墙的三层小楼前。
大楼前的围墙外，早就站满了人，江森去年国庆节回乡时在路上认识的那位老孔的接替者邓方卓，带头站在最前面，其余的，全都是村里那些陌生但又看着有点眼熟的面孔。
江森和汪副局刚一从车里下去，学校前立马爆发出一片热烈的掌声。
爱热闹的村民们点起了炮仗，江森在一片爆炸声中，和汪副局一起走到邓方卓跟前，汪副局一伸手，就喊邓方卓道：“邓乡长！久等久等！”
邓方卓咧着嘴傻笑，连连摆手。
他现在的最新职务是，青山民族自治乡副乡长兼科教文卫事务管理办公室主任，不仅接替了老孔的那个位置，还顺便拿下了原本近几年就该腾出来给老孔的提干机会。
也就是说，如果老孔没有得病，如果老孔没有错过这次全市范围的人员大调整，这个副乡长的位置，十有八九，应该老孔来做。而且工作内容也几乎没有变化，只不过是从一线负责乡里的科教文卫工作，变成了主要分管领导，责任和权力变大，但工作量和管辖范围几乎没变。要是让老孔来干，简直堪称是极大的福利。别的不说，最简单讲，工资好歹都得涨一级。
可惜了，老孔没这个命。
倒是让邓方卓给赶上了……
江森心里唏嘘，跟邓方卓重重握了握手，等鞭炮声响过，几个人身后，县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也纷纷跑出来，扛着摄影机，开始忙活着录像。
但事实上，这电视台基本就不存在什么影响力。因为节目的播出信号范围，仅止于瓯顺镇境内，连瓯顺县都覆盖不住。并且就算是瓯顺镇的人，平时乐意看这个频道的人都不多。
因为每天差不多14个小时，这个电视台从早上七点开播，到晚上九点停工，一年到头，每天播放的主要内容，除了新闻还是新闻，而且其中一半以上，就是瓯顺县当地新闻。今天早上莫书记上哪儿开会了，下午县长又去了哪里，县人大怎么怎么样了，县政协又干嘛了。
偶尔放点香港喜剧电影或者放首歌什么的，还都是重复播放，节目质量跟市区公交车里的那些闭路电视差不多。所以瓯顺县电视台的主力收视群体，实际上就是县行政中心里吃早饭和吃午饭的那群家伙，大家每天早上起来坐下来，抬头就是昨天各自部门的工作情况总结，能上电视里露个脸了，全都内心暗爽一下，然后等到中午吃饭，再把早上的过程重复一遍。
简而言之，本质上来讲，瓯顺县电视台应该改名叫瓯顺县自娱自乐电视台，主要的作用并不是用来传播消息，而是为了给县里的各级干部们加油打气，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精神奖励。
就像今天，汪副局和邓方卓，就得到了这朵含金量不高、但精神意义重大的小红花。长得最多5.5分的县电视台女主持人，挨个把话筒递到汪副局、邓副乡长和江森面前。然后三个人面对家乡电视台的镜头，一通表决心、求赞助、瞎谦虚后，便在村民们的欢呼声中，一起揭下了学校围墙大门上的红布，露出2022君希望小学的招牌。
学校的大门外，还立了块石碑。上面写着公元2005年我村村民江森，个人捐款四十五万人民币，修建小学。因江森笔名2022君，著作等身，作品广受国内外读者好评，文名享誉海内外，故将此校命名为2022君希望小学。学校于2006年1月1日落成。造福乡里，功德无量。落款是十里沟村村民委员会。
揭牌仪式过后，电视台的人就匆匆离开了现场，要转场去下一个地方拍其他领导的工作会议。
村民们见上电视的机会不存在了，也就感到无聊地各自散去。这时县里刚派下来的大学生村支书才走出来，带着江森三个人走进学校，围着学校转了一圈。
这位大学生村支书姓叶，名叫叶克辉，长得斯斯文文，说话细声细气，书生气很重，一看就知道不是吴晨喜欢的类型，绝对不可能是吴晨推荐的。
叶克辉担任村支书的同时，目前也是这所希望小学的执行校长，给江森三个人简单介绍道：“村子里地方太小，能挪出来的土地就这么多，不过这里的小孩子也不多，一幢楼差不多够用。一层楼两个年级，一个年级就是一个班，全校六个班。
我们现在教师一共就三个人，包括我在内，主要课程就是语文、数学和体育，音乐、美术就没办法了，也没有人手、也没有教具，另外吃饭的食堂，是在刚刚建的一个孤寡老人食堂，每天就是中午免费提供一顿，早饭和晚饭还是要自己家里解决……”
江森三个人，跟着叶克辉，在楼里头走了一圈，下来后，又沿着操场看了下。所谓的操场，就是围墙里除了教学楼外，剩下的一点空地。围着教学楼，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设计的，居然修了一圈四跑道的塑胶操场，然后教学楼前，左边手就是一个半场的篮球场，右手边就是升国旗的旗台，所有这些东西加起来，就是这所学校的全部。
“花了多少钱？”江森还是比较实际，直接问道。
叶克辉掰着指头算道：“整座学校盖楼和场地设计、施工的费用，连工带料，一共是三十一万九千，盖完楼买了新的课桌椅、黑板、讲台，另外算上门窗、电风扇还有粉刷的费用，全部加起来是三十九万五千。剩下来的钱买了点教具，给过来读书的孩子全都买了书包，统一免了本费，还给五年级和六年级的孩子做了校服。再小一点的孩子，长身体的速度太快了，怕穿一年就没法穿，做了也浪费，就没给做了。还有一部分钱，给孤寡老人食堂送去了，算是伙食费。我们现在手里剩下的，一共还有三万六……”
江森对施工这块毫无概念，不过反正钱已经掏了，他也懒得细算这个账了，总归学校盖起来，那就是好事情，又问道：“现在全校多少个学生？”
叶克辉回答：“二十三个。”
“几个？”沿着学校的跑道，四个人不知不觉就从学校一头的室外篮球场，走到了另一头的国旗下，站在国旗下面，江森很是愣了一下，“二十三个？”
“是啊。”叶克辉苦笑道，“村子里小孩子，小学这个年龄段的就学适龄儿童就这么多。等今年再毕业掉几个，九月份不知道还能补充进来几个。”
江森安静了几秒，才说道：“那个校服，要做就全做吧，小孩子也要面子的，好歹给三四年纪也做一身，反正一共也没几个人，至少保证大多数人都有校服穿，校服才有意义嘛。也别怕浪费不浪费的，就算穿不下来，将来拿出来看看，总归也是个念想。”
“对，也对。”叶克辉点着头，口头表示同意，但其实却没有答应。
直到这时汪副局又补了句：“小叶，这个事要听咱们江校长的，一身衣服才几个钱，该花得花，孩子穿上校服，上学的精气神都不一样。”
“诶，好……”叶克辉这才勉为其难答应，“那我过几天再去乡里的时候，找服装店说一下，再把四年级和三年级的校服定做几身。”
“对嘛，既然做了，就要做好。”汪副局站着说话不腰疼。
叶克辉却微微笑道：“不过这批学生做了，下一批就不好说了，钱总共就这么多……”
江森怎么听这话都感觉味儿不太对，奇怪地转头问邓方卓：“乡里不是有这方面的财政预算的吗？”
“砍了啊。”邓方卓也跟着为难道，“刚好到你上初三那年，十里沟村的村小就基本算停办了。主要是没有老师，这笔钱就算发下来，也不知道该怎么用。”
“不是……”江森奇怪道，“我去年夏天回来，村小的医务室里都还有酒精棉什么的，怎么就停办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好像就是去年夏天停办的吧？”邓方卓一脸糊涂，“这个事我还真没跟孔主任交接过，不过十里沟村小的钱，那是真的已经停发了。”
江森追问道：“现在管县里要呢？”
“现在来不及了啊，今年的预算，刚刚十二月份之前就做完，要报也是明年了，明年还不见得能批下来。十里沟村小这个事情，现在太靠后了，我也是下来了才知道，原来那么多地方要用钱，整天是拆东墙补西墙的，忙不过来。”邓方卓一脸无奈，“目前全乡各村里办学的事情，除了青山村之外，其他几个村子，基本都是靠每个村自己来解决，还是寄托于社会各界的长期支持……”说这话的时候，眼珠子就盯着江森，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江森简直被这老小子看得头大。
他忍不住在心里掰着指头算：第一批捐款100万，那是为了摆脱市体育局的纠缠，露个富晒晒肌肉，挣点人生起步阶段的虚名，花得还算有意义；第二批100万，那是为了跟胡部长换小红花，拿手的小红花数量和质量都属于上乘，算是物超所值，花得也舒服；再然后前几天，给教育局20万，那是为了把其他衙门的人赶走，花钱买清静，还行，不亏；然后另外算上半借半送给老孔，花掉的那整整90万，这个就纯属没办法，总不能对恩人见死不救。
可是钱都花到这份上，现在乡里和村里还是继续求援助，那就真的让江森感觉有点吃不住了。怎么的，难不成县里是妄图通过这样的办法，让他把160平方的住宅梦圆在瓯顺县？
他兜里现在还有170万出头是不假，但问题是，就瓯顺镇那边的破房价，就算是有东瓯市炒房团主场加持，现在也尼玛配不上一万多一平方的价啊！
还有，哪怕他真的贴钱了，那今年贴了，明年还要不要贴？
光往外掏、不往里拿的生意，肯定是做不长久的。
他给十里沟村送钱了，那十里沟村又能给他什么东西？
爸爸的爱吗？
江森心里计较着，感觉这个钱，再也不能花得如此莫名其妙了。
尤其是，他现在压根儿也不剩几个钱了。
“支持，肯定是要支持的，我怎么说也是从这里走出来的，做人不能忘本……”江森斟酌着，缓缓对邓方卓说道。邓方卓顿时双眼微微发亮，就算这笔钱根本不经他的手，但十里沟村的村小学也是他的工作责任范围之内，如果能搞好了，那自然也是他的功劳，但紧接着，他就听江森说出了后半句，眼里的光，瞬间又暗了下去，“不过学校的事情，是长期性的，系统性的，我还是希望乡里和村里，能拿出一个合适长期合作的方案，这样来自社会的支持，才能良性地延续下去。咱们……都再研究研究，考虑考虑吧。”
邓方卓和汪副局的太极拳水平，就根本没办法跟莫怀仁和胡部长比，森哥一出招，这两位根本接都接不住，只有连连点头的份，“是是是，也有道理，再研究，再研究……”
只有叶克辉这个年轻人，却是不懂这一行的奥义。
邓方卓和汪副局都说再研究了，这货还是怼着要往上拱，问江森道：“那具体要出个什么方向的方案呢？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你们先研究嘛！”江森笑道，“你不先拿个具体的方案和意向出来，我怎么提意见？”
叶克辉自以为是在打太极，实则却是抬杠道：“那你不先提意见，我们怎么拿方案嘛？”
江森转头看看他，问道：“叶支书，大学刚毕业吧？”
叶克辉略带几分骄傲地道：“研究生，硕士刚毕业。”
“哦……”江森笑了笑，来了句，“叶支书，要钱这个事情，不能这么强来的。你首先要感同身受地明白，甲方的钱也是来之不易的，而且甲方也是人，也要过日子，所以掏钱啊，对我们来说，也是非常非常困难的，尤其实话实说，我也已经没多少钱了。
我要是不给面子的话，我就直接说老子不给了，我是你们面子，才说研究研究。研究研究呢，至少保留了将来还给的可能性，可你非让我提意见的话，万一我提个意见你完成不了，这钱你还怎么让我掏啊，是不是永远都拿不出来了？”
“可是这些孩子……”
“打住。”江森道，“古话说得好，斗米恩、升米仇。该我的拿的，我拿，不该我拿的，超出我能力范围的，那就不是我的事情。这所学校，硬件质量算是绝对靠谱，就算明年再来一次台风、年年都来台风，这幢屋子都至少能用上二十年，我保证村子里二十年内有学校可用，这按外面石碑上写的，那就功德无量了。
孩子的事情，是孩子自己家里的问题，我作为一个无依无靠的未成年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个体，我能管那么多、管那么久吗？我就是写了两本书，挣了三五百万，现在你看看报纸上写的，这些钱，我花也花得差不多了，我还能怎么着？就算我是开工厂的，万一市场效益不好，倒闭了呢？哪儿有那么多便宜的善心啊？做人做事，得懂得礼尚往来的道理啊！
你现在当村支书，你得想办法，让我能从村子里捞到什么好处，我回头再顺道把钱给了，这才是办法。这个办法不是我来想的，是你来想的。叶支书，这个工作思路，掌握了没？”
叶克辉被江森这么个高中生教育着，他硕士高材生的脸，逐渐就有点挂不住了，脸上的骄傲慢慢崩解，邓方卓连忙打圆场：“是是是，道理肯定是这个道理，咱们叶支书当然懂，这个事情不急，咱们慢慢来，明年说不定入学的孩子少了，费用还能降下来。手头富裕有富裕的过法，手头紧也有手头紧的过法，不急，不急，咱们慢慢来。
这样，我下午还有点事情，就先回乡里了，叶支书，你再招呼一下汪局，带汪局和小江竹席在村子里转一下，村子变化还是挺大的……”
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汪副局反正电视也上了，这会儿见邓方卓没能再从江森身上刮到油，心里也无所谓十里沟村有什么变化，急忙赶上去道：“一起走，一起走，我今天也得早点回县里，这个路还是有点远，再晚点天都要黑了，路上也不方便……”
两个人同时前后脚，刚大步迈出学校大门。
说时迟那时快，眼前忽然响起一声怒吼：“江森！你个棺材儿！”
话音刚落下的瞬间，一桶气味浓重的液体，就迎着他俩，直扑过去。
汪副局落后半步，反应还算快急忙转身躲开，只是被洒到一些。
可邓方卓就不一样了，在哗啦一声之后，他跟落汤鸡一样，呆呆站在了原地。地上一团明黄色的液体，在大太阳的照耀下，散发出异常刺鼻的味道，直冲他的大脑深处而去。
邓副乡长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刁民。
江阿豹不仅毫无惧色，还怒发冲冠地把粪桶往地上一扔，怒吼道：“你们这群狗生的！骗我家的钱来盖这个狗逼学校！狗生的！麻辣隔壁的！还钱！”
邓方卓终于在江阿豹的辱骂声中回过神来，突然失声高叫，飞快地朝着村子正中央的池塘跑去。汪副局心有余悸地从校门内探出头来，就听到远处，有人接连发出慌张的高喊。
“邓乡长！这边！往这边跳！”
“啊——！邓乡不会游泳！”
“谁下去救人啊！来人呐！救命啊！水里有粪啊！”
“都让开！”
江森站在学校的围墙上，眺望远处，随即就看到一个神穿警服的中年男人，脱下上衣，就朝着池塘跳了下去，拉住浑身是屎的邓方卓往岸边拖，看得他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动。
然后低头和江阿豹一对眼，淡淡说了句：“阿豹，你完了，你至少拘留十五天。”
“媠媢生的棺材儿……”江阿豹立马破口大骂。
没骂两句，就被闻讯赶到的两个协警制服，摁在地上，拷上了手铐。看那个熟练的架势，他们好像已经做过不少次了。片刻后，邓方卓总算是命大，被那名英勇的警察从池塘里救了出来，紧急送往村里新办的卫生站。江森则无奈地在一大群村民的指指点点下，跟着两名协警，反作为江阿豹的监护人，前往村里的新建的派出所，配合案件处理。
前一刻，他还是光荣回村的江竹席。
这一秒，他就直接被江阿豹用实际行动，打回了原形。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丛林
台风过后，十里沟村大半个村子重建。
乡里为了完成山区移民的安置工作，特地在这里设了一个事实上还够不上派出所资格的警务站，每天派一名民警和两名协警前来执勤。白天三个人，晚上两个人值班，轮流休息。
警务站的位置在村口东面，是一座二层小楼，距离村小学的直线距离也就三四百米。所以江阿豹闹事，他们来得很快。
江森跟着两名协警进了警务站，进了大门，一楼的布置格局，一眼便一览无余。总共就三间屋子，前方和左右，各是一间办公室，一间问询室，以及一间拘留室。当然也有个招待前台，不过人手上捉襟见肘，那张前台桌子就是个摆设。
上二楼的楼梯，则架在室外，楼上应该就是他们晚上值班睡觉的地方。除此之外，江森进门的时候，还看到二楼阳台上架设了一台望远镜，估计也是他们出勤快速的主要原因之一。在这个安装不起太多监控摄像头的地方，这玩意儿就算是将来天眼系统的替代品了。
江阿豹被押进警务站的时候，态度格外嚣张，看得江森很是疑惑。这个狗东西，往日里一直都是很怕警察的，怎么今天突然一反常态，难不成狗仗人势，感觉自己的儿子出息了，他就飘了？这特么可不是个好兆头啊。现在在十里沟村里飘一飘也就算，哪天要是飘到乡里甚至县里去，那丢人的分数，可是要扣在他江森头上的！
马拉个蛋蛋的，要不要趁月黑风高的时候，找个人把人……
阿呸呸呸！妈的老子在想什么？
这种事情怎么能干，想都不该想！
还是得想一点更妥善的办法，今时不同往日了，老子已经是江竹席了。
要体面！一定要体面！
如果你江阿豹不想体面……啊呸！
为什么分分钟又绕回来了……
江森心里正嘀嘀咕咕，异常熟门熟路，自觉就走进问询室的江阿豹，才刚坐下来，突然拍桌就吼：“那个媠媢生的棺材儿！赚了钱不给自己亲爸用，拿去给那些狗生的用！我操你马拉个币的！敢花老子的钱！那些狗生的早晚都要#￥@#￥！我跟你们说！他今天要是不拿个一百万给我，老子就天天来你们这里，喂你们这些狗生的吃粪！马拉个币！我说错了吗？就是你们这些狗生的东西欠我的！我儿子的钱就是我的钱！你们这些狗政府！你们欠老子三百万了！麻辣隔壁的报纸上都写了！麻辣隔壁的还想骗我？还捐？我捐你马拉个币的！他是我儿子，老子说不能捐就是不能捐！马拉个……”
砰！
询问室的房门一关，两名协警从屋里走出来，脸色发黑地看着江森。
江森急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没管教好……”
“唉……进来说吧。”年龄较大的那名协警，把江森喊进办公室。
办公室也很小，里面就三个工位，外加一张最多只能坐两个人的沙发，连个茶几都没有。
老协警把江森带到他的工位前，拿出一本出警档案，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最近一个月多来，他们在十里沟村的总共213次出警记录，其中江阿豹这个名字，一眼扫过去，最起码特么能占到三分之一，“你自己看！你自己看！过不过分？你说过不过分！？”
他拍着桌子，愤怒地控诉着：“从上个月开始，你爸就每天在全村没事找事！到处说国家欠他钱，我说句难听的，真是跟条狗一样，见人就呲牙，见人就要咬一口气。
工地施工他去工地闹，耽误多少工期？学校施工去学校工地泼大粪泼了五次，到了夜里还去寡妇家门口踢门，村子里修个公共厕所，他天天就蹲在女厕所里，我们没办法，楼上的望远镜，天天就对着公厕看，生怕他又搞出什么事情来！乡里头新的领导过来视察，还以为我们也是变态！妈的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老子早特么把他头都打爆了！”
“是是是……”江森不住点头，“我一定会教育他的，您受累，您受累……”
“唉……”老协警叹了口气。
年轻协警端来两杯茶，放到桌上。
老协警端起茶来，叹道：“受累倒是不至于，就是你爸这个问题啊，确实不好处理。现在是打也不是，骂也没用，教育看来也来不及了。”
江森小声道：“不能拘留吗？”
“怎么拘留？”老协警道，“把他关在这里，一个大活人，要吃要喝，我们这个拘留室里，连卫生间都没有，你爸那个人，你知道的，吃饱喝足、来了感觉，那脱下裤子就要解决的。你当我们没关啊？关他一晚上……诶哟！早上起来那满地的，啧啧啧啧……我现在想起来都想吐！他是躺在屎里都能睡，我们不行啊！”
“行了行了，不用描述得那么具体了，我已经有画面感了……”
江森急忙打住老协警的话。
老协警又继续叹道：“还不光是这样，他要求又高，又要抽烟、又要喝酒，我们哪来的钱嘛，这半个月，就为了盯住你爸，不让他在村子里搞破坏，我们真是自己往里头都不知道搭了多少进去……”
“哎哟！还有这事儿？”江森闻言一惊，连忙说道，“您尽管列张单子，这部分费用我马上给您结清，真是太对不住你们了，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单子在这儿了。”年轻的协警直接拿了个小本本过来，“到昨晚上为止，为了哄住你爸，我们一共往里添了两千四百八十六块五。”
江森二话不说立马掏出包来，一看包里没多少现金，忙又抽出卡道：“能刷卡吗？”
两个协警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看江森。
江森默默收回去，说道：“给我个你们警务站的银行帐号吧，我回乡里马上给你们打过来。”
老协警这才点点头，“也行。”
就在这时，警务站外，一个浑身湿答答的人从门口经过，朝里头看了眼。
老协警立马喊道：“邢队！江阿豹关询问室里了啊！”
“看着点！别让这狗东西又特么拉屎拉尿的！我先上楼洗个澡！”姓邢的民警怒吼着，二楼外的铁楼梯，随即响起脚步声来。
江森叹了口气，拿起茶杯，默默喝了一口。
老协警这才说道：“先坐一下吧，等我们邢队长下来再说吧。”
“诶，真是对不住，太对不住了。”江森端着杯子，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那个年轻的协警则走出办公室，走到问询室前，打开窗户朝里面看了眼。
江阿豹的声音立马从里面传了出来：“草你妈拉个比！看你爸干嘛？狗生的！有种枪毙了我啊！来啊！麻辣隔壁的！废物！你妈%￥￥%……”
年轻协警直接关上了窗户。
江森在屋里喝着茶，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学校召唤的家长，内心一阵头大。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邢队长换了身干净衣服，从楼上走下来。警服幸好有备用的，穿得整整齐齐，走到江森跟前，沉声道：“你就是江阿豹儿子？”
“是是。”江森急忙站起来，扫了眼他肩上的一毛三，赶紧再次道歉，“我爸真是让您费心了。”
“不是费心，他是要把我们全都弄死。”邢队长一开口，比老协警还夸张，“你说说吧，你爸这个事情，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江森想了想，问道：“能怎么处理啊？”
邢队长掏出一包烟来，往嘴里塞一根，又走到老协警身边借了个火，然后才吞云吐雾走回江森跟前，眉头紧皱道，“能怎么处理，就看你的意愿嘛。要是你都同意的话，你爸这个情况，判三年以下，我是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猥亵妇女、寻衅滋事、冲撞警务机关、辱骂和伤害公职人员……你自己算算，该不该判刑？要不是看你面子，老子早把他脑浆子都打出来了！”
“那你们还等什么呢？”江森听得有点茫然，“我愿意啊！”
不想这话一出口，邢队长却是很奇怪地看了江森一眼。
“你愿意？省厅刚刚给你发了见义勇为的表彰，通报都发到乡里来了，你前脚见义勇为，后脚就让你爸坐牢，这样像话吗？”
江森听得有点迷糊，不由问道：“那你们究竟想我怎么样？”
邢队长忽然就冷静下来，盯着江森，对视片刻，缓缓说道：“最好呢，我看还是先拘留起来，你去把食宿费缴够了，我们把他送到乡里的拘留所，好好关上一段日子，大家都省心。”
江森仿佛是听明白了，微微点头，然后想了一下，又问道：“那我干脆大义灭亲不就好了？”
邢队长和屋里头两个协警全都听得一愣，邢队长不由问道：“你想怎么灭？”
江森道：“直接去乡里报案啊，就说我爸犯法了。”
邢队长连忙问道：“你不怕影响你的社会形象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江森信誓旦旦道，“我觉得我主动报案才好，不然如果你们直接抓人，那事情的重点，就会侧重到我爸犯罪这个事情上，对我的市场形象，那才叫直接抹黑。
可是我自己主动报案呢，就不一样了，事件的重点，就是我大义灭亲，是强化我的这个道德形象，把我衬托得更加伟大……”
“等一下。”邢队长打断道，“你都亲手搞死你爸了，你还有什么好伟大的？”
江森大声道：“所以才叫大义灭亲啊！”
“大义灭亲也不能这么灭啊！”邢队长立马放下茶杯，“你爸现在这个情况，完全是属于可判可不判的情况，你现在说自己是大义灭亲，将来等时间长了，这破事儿再被人挖出来，要是有王八蛋想断送你前途，反过来就能说你是泯灭人性，你不怕吗？”
江森一听邢队长这话，就不由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接道：“到时候把舆论控制一下，就说江森你这个龟儿子，因为自己红了，不想让亲爹拖后腿，就把你可怜的生父关进了牢里。
这个住在山里的可怜农民，一辈子没享过福不说，临老好不容易有点盼头了，还被亲儿子断送掉晚年的自由和幸福？”
邢队长忽然觉得江森的脑回路有点可怕，不由点点头，说道：“对！基本就是这么干的！”
江森还没完没了，又继续道：“然后他们还会追问，江阿豹到底做了什么错事呢？什么猥亵妇女，你有证据吗？到时候随便给点钱，撑死几千块钱的封口费，就能把消息摁下来；
甚至反咬一口，找一群人写点软文，把江阿豹写成一个淳朴善良的老农民，几千个帐号特么的在网络上众口一词，说我伤天害理、灭绝人性，再收买几个当年的当事人出来给江阿豹喊喊冤，顺带再把我当年报案的资料调出来发到网上，我特么到时候百口莫辩，那就是裤裆里被人强行塞了泥巴，不是屎也是屎！还谈什么道德模范？”
邢队长的眼神，开始像是在看一个犯罪分子，点头道：“对！”
江森继续逼逼：“所以到时候我越是之前被夸得道德高尚，我就死得越惨！就算国家和政府相信我，那也只是国家和政府的事情，但问题我是要靠市场吃饭的！市场才不管你什么真相不真相，市场只听谁的声音大好吧！我日子还过不过了？”
江森一通吼，反倒把邢队长给吼愣住了。
“我草咧……”邢队长这一刻，何止是不喝茶了，简直连烟都抽不下去了，忍不住把烟从嘴里拿出来，愕然道，“你特么还能把这件事想得这么复杂？”
“真要有人想复杂，那就能很复杂，想不复杂，当然也可以不那么复杂，问题主要还是在我到底想挣多少钱。”江森略显纠结到来回走了走，抬头叹道，“唉，自古忠孝不能两全……”
老邢被江森这个逼格镇住了。
江森忽然又猛一拍桌：“所以正是这样！我才越要大义灭亲！警察同志！我要自首！”
“年轻人，不是……”邢队长有点慌乱了，“你爸这个事，判刑还是可以商量的……”
江森却依然正气凛然：“警察叔叔！你不要劝我了！我意已决！我绝不能再留我爸在村里害人！我宁可不赚这个钱了，也不能再让他为害乡邻！但是对这个事情，我只有一个要求！”
“哦？”邢队长还当江森放弃了，“什么？”
“我爸这个事情，就算要判，最多也就半年左右吧？”
“估计……差不多吧。”
“那能不能麻烦您向上级领导再建议一下，我希望有关部门还是要从严从重处理，给孩子……啊，不是，给我爸一个深刻的教训，争取不要宽大处理，多判几年。”
邢队长都懵了，“孩子，你这是何必呢？也不见得报了案就立案的，万一没立案，不是影响你跟你爸的感情……”
“不会影响的。”
“怎么不会？”
“因为没感情。”
“……”
……
五分钟后，江森把江阿豹从派出所里领了出来，甚至连案底都没留下。
邢队长明显是想借江阿豹从他这里拉点赞助，但江森却只想给江阿豹一个好的归宿，顺便发扬他最近这段时间接连的扫黑除恶、人人有责的政法先锋小达人的精神。可惜双方判断破裂，最终警务室的赞助没拉到，江森想给江阿豹一个幸福晚年的想法也没落实。
于是唯一的结果，就只能是释放江阿豹。
“麻辣隔壁的，还想关你爹？！”江阿豹被关了半小时就获得自由，还以为是自己牛逼，出来后越发嚣张。要不是附近人多，几百双眼睛盯着，江森感觉自己会忍不住揍他一顿。
像吴晨那样，把江阿豹倒吊起来抽一顿。
以他现在的体型和体能，要收拾江阿豹，已经绰绰有余。
只要不被人发现就行。
哪怕江阿豹挨揍之后出来喊冤，只要不是在媒体上喊，问题也不大。
而且江森还可以先反咬一口，拿江阿豹的犯罪记录给媒体看。
仔细一想，现在网络上对他的生活一片同情，江阿豹的这个犯罪记录要是被传到网上去，还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结果是好是坏，主要就看舆论是怎么引导的。
这个想法颇有些黑暗。但江森的内心深处，原本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做人的话，善良是要的，可如果做人没有半点攻击力，那就另当别论了。
因为善良本身，也是一个“动作”。
做人要主动善良，而不是被动善良。当你有选择的时候选择善良，那才叫善良；而不得已的情况下保证自己有“不善良”的能力，并可以从容地选择不善良，那就是生存的能力。
一个人活在世界上，善良不是第一位的，生存能力才是第一位的。
就像他这些天捐出的那么多钱，其实各方给他的压力，实际上不过是给出了一个让他做选择的就会。江森也绝非被迫，而是主动地承担了他认为自己需要承担的责任。
至于钱，他能在半年之内就挣到五百万，这件事情，他已经不担心了。
这就是他建立在生存能力之上的善良了。
唯独现在，江阿豹这个不安定因素，让他略微的有点不知该怎么处理才好。并且无法对他无底线地一直善良下去。因为作为一个对“预期结果”很依赖的人，江森很不喜欢这种仿佛随时会“被爆雷”的感觉。就像刚才提大义灭亲这个事，即便他自己也知道，直接让法院判江阿豹几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如果何以的话，这个结果，他也非常乐于见到。
即便某种意义上，这并不符合他内心最深处所期盼的。
——依靠国家的力量，通过法律手段来解决家庭关系和伦理问题，方式方法上，在江森的眼里还是落了下乘。严格意义上讲，这肯定绝对不是最好的办法。
“阿豹。”江森想到这里，忽然喊了声。
江阿豹顿时骂骂咧咧：“麻辣隔壁的，连爸都不叫了是吧？”
江森却根本没搭理这茬，而是直接问道：“你过年想吃点什么？我们去菜市场买点？”
“嘿？”江阿豹不由乐了，“你个狗东西，你还知道孝敬我啊？走走走！”
他急急忙忙拉着江森，朝着菜市场小跑过去。
江森虽然心里记挂着邓方卓的情况，也更想去看看马瘸子，但跑进菜市场后，他还是耐着性子，先陪着江阿豹逛了半个小时。山里的东西都很便宜，江阿豹转了半天，活像个没家教的小孩子一样，买了几乎所有他想买的东西，江森两只手加起来，起码提了三四十斤的货，才跟着江阿豹，朝着菜市场后面新建的那片住宅区走去。
这片新建的住宅区，是建在一片被削平的山头上，地基非常牢固。
一共十二座五层小楼，形成一个山间的社区，远远的，江森就能看到社区大门口上的“第二大寨小区”几个大字。走进小区，村子里发给江森家的楼离小区大门很近，几十步就到。
江阿豹看起来心情很好，上楼后一路不停地对江森吹牛：“你看这个房子，要不是有我，分不下来你知道吧！都是我整天在他们工地上盯着他们干活，天天看、天天问、天天催，他们不敢不发给我！你看你在城里读书，我在这里就把城里才有的房子都弄到手了！你特么麻辣隔壁的，不把钱给我，还把钱给他们！麻辣隔壁的！你说你都读个逼的书！”
吹着吹着，就又开始骂。
一直骂到4楼，然后钥匙也不掏，一脚就踢开了404的房门。江森看得眉头一皱，房门被踢开的瞬间，里面就不知道传出一股什么难以形容的气味。
江森差点没吐出来，赶紧憋住气，把手里的熟食瓜果米酒玩具，全都提了进去。
进屋后，屋里也没个坐的地方，只能把东西放在墙边。地上还到处都是各种不明液体干透的痕迹，看得江森几乎半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可偏偏江阿豹这个货，对这个环境已经完全耐受，丝毫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还特别兴奋地拉住江森，给江森指指点点道：“你看！这个房子！大不大！都是我跟他们盖楼的说了，他们才给我弄这个大的！你看，这个房间，你的！狗生的！老子对你好不好！特地让他们盖楼的，给你盖了个房间！喏！这个是我的房间！”江阿豹一脚踢开自己的房间，江森就看到有只老鼠在江阿豹的床上爬，当场差点吓得失声喊出破音来。
可江阿豹却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直接冲进去，对着那只老鼠就是一脚。老鼠惨叫一声，江阿豹手疾眼快抓起来，随手就扔出了窗外，然后趴在窗户边，一直看着那老鼠从四楼摔下去，吧唧一声摔成死尸，才回过头来，得意地对江森道：“麻辣隔壁的，这个老鼠胆子不小，敢到我们家里来！”
江森逐渐有点说不出话了，又退出房间，顺着某股刺鼻的气味走去。
走到卫生间门口，他稍微由于了一下，然后略略推开门缝朝里面看了眼。就只是一眼，便差点直接恶心到晕死过去。那个卫生间，已经不能用了。
里面的情况，江森直接将那一幕看到的东西，永远从脑子里删掉。
“呕~”原本抱着某些目的过来的江森，再也坚持不住，干呕着捂住嘴，就从404的房间里跑了出来。
“诶！你妈隔壁！干嘛呢？”江阿豹急忙追出来。
江森却连忙摆摆手，忍着不适说道：“我先去卫生站看看，你自己先吃！”
说罢，直接逃命似的冲下了楼。
江森一路狂奔，跑出小区门口，总算才深深地喘上气来。他死活都想不到，时隔一年多的时间，他第一回在比较正常的情况下跟江阿豹相处，竟会遇上这种情形。
不是被打跑的，不是被骂跑的，更不是被吓跑的，而是纯粹的，被恶心跑的。
刚才看到的卫生间里那些玩意儿，画面又在他的脑子里闪过几回。
江森恶心得又再次干呕了几声，然后干脆就不躲避了，干脆仔细回想，往死里想，想了足有三五分钟，才逐渐免疫那个画面。这才能心平气和下来，朝着菜市场的方向走去。
片刻后，等走过菜市场，走到十里沟的沟子口，往边上一拐，就是村委会大楼。
卫生站依然设在村委会大楼楼下，却多了个门诊科室。
江森深吸了几口气走进去，就见到邓方卓正躺在里头，衣服已经换了，看样子肯定也洗过澡了，闭着眼睛，身上盖着条毯子，手上挂着吊瓶。
一个标准的乡间卫生院，不是马瘸子那种。
“邓乡长没事吧？”江森走过邓方卓身边，走到坐诊的医生跟前。
那医生看起来三十岁不到，很年轻，手里正捧着一本书在看。
医生看看江森，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痘痘男孩是谁，反问道：“你也是乡里下来的？”
“差不多吧。”江森又指了指邓方卓，“没什么太大问题吧？”
“不好说。”医生道，“又是呛水又是呛尿的，天气这么冷，回去还得拍个肺片看看。我这里就是给他紧急处理一下，待会儿肯定得回乡医院住院的。”
“唉……”江森听得微微一叹，又补充了一句，“还受了惊吓。”
“惊吓没什么的。”那个年轻医生微笑道，“精神受点刺激，两下就缓过来了嘛。说不定分泌一点肾上腺素，身体抵抗力还能变强一点，抵抗感染。”
江森忽然不想跟傻逼说话，点点头，又走到邓方卓身边，小声唤道：“邓乡长，邓乡长。”
邓方卓微微睁开眼，显得略微迷糊地问道：“啊？要回去了吗？”
“不是。”江森道，“邓乡长，你放心，那个人已经抓起来了！待会儿车来了我再叫你啊，你先好好休息。”
“哦……”邓方卓又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江森又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的书包和行李也都在这里，唯独那个放手机的礼品袋不见了，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了下号码，随即就听到铃声从书包里传起来。
那个年轻医生见状，这才反应过来，见江森弯腰去开书包，这才放下手里的大部头，露出好奇的笑脸问道：“你就是江森吧？”
“是。”江森淡淡回答，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有明知故问了句，“马医生在隔壁？”
“啊……是。”年轻医生显得有点勉强地答应了一声。
江森就径直走了出去。
走到隔壁门前，房门紧闭着，江森敲了敲门，大声喊道：“师父！我回来了！”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才响起脚步声来。
马瘸子一瘸一拐开了门，见到江森，呵呵一笑：“来，进屋！”
江森嗯了一声走进去，屋里头居然还挺暖和。
“装空调了？”江森颇为讶异，抬头看了一眼。
马瘸子淡淡笑道：“不让我看病了，给了个这个东西当补偿，以后就只能靠低保养老咯……”
“隔壁抢饭吃啊？”江森把礼品袋递上去，“喏，新年礼物。”
“什么啊？”马瘸子拆开袋子，把手机拿了出来，又是一笑，“这个怎么用？”
“这样……”江森走上前，手把手交了两次。
马瘸子的脑子还很灵光，几乎一学就会，然后跟江森来回拨了两次电话，就完全掌握了，点点头，满意道：“方便，挺好。”
江森又道：“手机费给你充了一千块，正常情况，用到明年这时候都绰绰有余了，还有这个……”他拿出钱包，数了五百块现金递过去，“红包没准备，不过反正钞票也是红的。”
“那看来我明年还能吃几顿肉啊。”马瘸子毫不客气地收下来，这时才回答江森刚才的话道，“乡里新来的那个副乡长，刚刚躺隔壁那个，说我没行医资格证，不让给人看病了，叫了个外面读了几年书的毛头小孩过来，那小孩还劝我，说中医是伪科学，不要再拿来害人了，我可真是去他大爷的……”
江森不由一愣：“这种货色也能来坐诊？”
马瘸子摇摇头，说道：“就是这种货色，在外面都找不到饭碗了，才会愿意跑到这个穷乡僻壤来吃饭。不过啊，我估计他也待不了多久，最多半年就得滚蛋。到时候没人愿意来这里坐班，八成还是得请我出山呐~”
江森笑道：“那到时候，岂不是能坐地起价？”
“坐地起价是不可能的。”马瘸子摆摆手，“不过那个傻蛋子能拿多少工资，我总不能比他少拿吧？”
江森朝马瘸子竖起一个大拇指。
马瘸子又盯着江森的脸看了看，说道：“你这个脸，差不多应该能好了，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弄点药。”
“现在啊？”江森抬手看看时间，“都三点多了。”
马瘸子道：“今晚你晚点吃饭，先把我这个药喝了，一个小时就行。”
江森就不说话了。
事关他英俊的容颜，专业的事情，一定要听专业人士的。
过了片刻，马瘸子的后屋里，很快飘出很浓的中药气味。
江森使劲闻了闻，感觉闻着就苦。
等了大概有四十来分钟，马瘸子终于把药端了出来，江森走上前，凑到药罐子旁又仔细嗅了嗅，不由道：“这大苦大寒的，喝完拉肚子啊。”
“嗯，拉是肯定要拉的，就看你是想皮肤好，还是想胃口好了。”
“喝完伤胃口吗？”
“喝了再说。”
江森哦了一声，想伸手去揭盖子，又被马瘸子拍开，说道：“放到凉，去把暖气关了。”
“哦……”
江森跟孙子一样，拿起遥控，关掉暖气。
转头又问马瘸子：“电费贵吗？”
马瘸子盯着药罐，淡淡回答：“贵个球，我不缴费，他们还能把这一整片的电都断了啊？”
“有理。”江森微微点头。
这大山，真就是丛林啊。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业余爱好
山区的冬天气温很低，下午太阳下山后，冷气就透过门缝呼呼地透进房间里来。马瘸子门诊室里的暖气一关，那罐子放在屋里的药很快就变凉、变冷、变得发寒。
大冬天的，江森捏着鼻子，硬是把这碗苦得让人想吐，又冰得咽不下去的汤药，一鼓作气灌了下去，接着咽了好几口的口水，才总算没吐出来。然而，喝得这么艰难，疗程却依然没完。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马瘸子再一次端着第二碗凉药过来，江森重复了之前的步骤，但这回就喝得艰难得多，分了两次，喝了两分钟，才勉强到不行地把药灌进肚子。
看着江森全部喝完之后，马瘸子看得很是佩服地说了句：“一般人只能喝下半碗……”
江森紧闭着嘴，只想吐，不想说话。
马瘸子又继续道：“知道什么什么药理吗？”
江森还是不吭声。
马瘸子就开始自言自语：“之前让你内服外敷了那么久，就是为今天的这两碗药打底。祛湿健脾、养胃清肺、理气活血，加以外敷祛毒拔疮、消痈散疖，先把你的底子打好了，让你吃好睡好，让你脸上的这些疙瘩，自然地处于消退的状态，等消到消无可消了，今天这两碗苦寒下泄、清毒去火的药，才能把你脸上的根子给去了。这个治则治法，难不难？”
江森摇摇头。
马瘸子继续道：“肺与大肠相表里，外毒在皮，内毒在大肠。用西医的话讲，这是你肠道菌群长期以来处于一种不调和的状态，大肠菌群内环境失调，肠道长期产生和吸收各类细菌内毒素，反应到脸上，当然一片疙瘩，加上你的先天禀赋不一般，油脂腺分泌旺盛，容易滋生外毒。外毒加内毒，毒上加毒，你不长痘谁长痘？
所以我这几个月，先是强你脾胃、清你肺火，叫你的身体，逐渐能进入一个跟形成内毒抗衡的状态，再用外敷的药，收束你的面部油脂分泌水平。
你这几个月，吃好睡好，肚子里的那些细菌，也都吃得舒舒服服，给什么吃什么，现在突然间这么两碗毒药下去，你肠子里的菌群，肯定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会成片成片地死掉。
你今晚再多上两趟厕所，抓紧把这些完蛋的脏东西排出去，等到明天一觉醒过来，你肚子里菌群群落的数量和种类，跟以前就不一样了。那些以前在你肚子里乱吃乱拉的东西，至少得少掉八九成，不过坏处呢，就是接下来它们吃不好，你也一定吃不好。
转回来中医的说法，这叫胃寒气伤，水谷不纳，算是两败俱伤吧。
不过没关系，你还年轻，还可以慢慢调回来，无非是这一年半载之内，胃口比平时稍微差点，接下来可能影响长个头。但你现在一米七多，差不多也够用了，而且按你这个长个的势头，再怎么长不高，接下来这一两年，再多长个四五公分还是没问题的。”
江森忽然打断：“我最近这两个月，都已经没怎么长了。”
“诶，春生夏长，秋杀冬藏。现在是冬天嘛，等过完年，明年开春就能长了。”马瘸子又站起来，拿起空调遥控，重新打开了暖气，一边吩咐江森道，“去，把药罐子收拾了。”
“哦……”江森感觉肚子里已经稍微好受了点，起身走到药罐子边上，然后深深地吸一口气，低头朝里面看了看，问道，“这什么药？有方子吗？”
“没有，大寒的东西，用错了，毁身体。”马瘸子道，“我是按你的情况给配的药，你要想拿来量产，就算吃不死人，把那些爱漂亮的女孩子吃得宫寒、闭经，生不出孩子，你赔啊？”
江森正色道：“我可以尝试着贡献一点力量。”
“呵，大言不惭。”马瘸子呵呵笑道，“就算你是铁打的，早晚也得铁杵磨成针。”
江森就转移话题了：“唉，中医就这点不好，定量标准太因人而异，你治好了都没处说去。”
“这话也不对。”马瘸子淡淡道，“前些年非典，从外面回来两个人，传染了半个村，还不是大锅汤药喝好了。媒体不来宣传，那些搞卫生工作的人也不吭声，文化上自我了断，没办法嘛。中医好不好，跟定性还是定量有什么关系，关键呐，是人心。”
“嗯……有理。”江森点点头，拿着药渣子去处理掉。
可惜他是个药盲，连没炮制过的药都分不清楚，看药渣就更看不出名堂来。
大学校园里医药分家地学，某种意义上讲，其实弊端还是挺大的。
过了一会儿回到屋里，江森重新坐下来，那种想吐的感觉总算是完全没有了，又问马瘸子道：“那以后还会不会复发啊？”
“应该可能性不大。”马瘸子也不把话说死，“不过如果作息不好、卫生习惯不好，再多冒出来一点，也是难免的。这几天先看看情况，如果有明显退下来的话，以后凉药就不能再多吃了。你这个胃，往后得注意保养，像冬天这个时候，吃点羊肉暖暖胃就挺好。外面菜市场里，山羊肉今天二十五块钱一斤……”
“我去买！”江森二话不说，立马跑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幸好身上还剩了一些现金的江森，提回来两斤早上刚宰的新鲜生羊肉，还有一坛子老爷子似乎挺爱喝的山里土酿的米酒。马瘸子使唤着江森，把羊肉洗干净了放进砂锅里炖，一步步手把手教着，好不容易，总算让江森这个五谷都不分的家伙做了顿饭。
等菜上了桌，马瘸子一口肉、一口酒，还不住地抨击江森：“不会做饭，就养不好娃娃，养不好娃娃，就不配结婚。你个小子，饭都不会做，往后日子怎么过？”
江森在砂锅里捞着肉，很淡定道：“有一个会做不就好了？”
马瘸子反问：“万一会做饭的那个，中途死了呢？”
江森不由得不高兴了，说道：“师父，您这样抬杠，是不是就太极端了？”
“呵！”马瘸子不由一笑，“生活的困难，从来就是这么极端，不然每天哪来那么多要死要活的人？不极端的困难，也配叫困难？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活得太好，想得太美……”
江森忍不住叫屈：“师父，我活得也不好啊。”
马瘸子把脸一翻，“你还想怎么好？钱也有了，名气也也有了，下一步打算登基称帝吗？”
“师父，这一步是不是迈得有点大，我看怎么也得先招兵买马，然后再从瓯江里挖个独眼龙石像出来……”江森跟马瘸子越聊越跑偏。
没一会儿工夫，爷儿俩就把砂锅里的两斤羊肉吃得干干净净。
江森感觉吃得还不够，又把马瘸子家里的挂面给煮了，呼呼吃了一大碗，摸着肚子打饱嗝，问马瘸子道：“师父啊，你不说胃口会变差的吗？”
马瘸子看着江森这副没压力的样子，冷冷一笑：“哼，饭桶。”
江森却忽然眉头一皱，赶紧跳起来，跑去了卫生间。
晚饭过后，江森连去了三趟厕所，才总算把大肠祖宗哄好了。
马瘸子就一边嗑瓜子一边嘲讽：“本来不至于拉得这么厉害的，是你自己找死啊，晚饭非要吃这么多。你这是典型的体力不行了还要去跑马拉松，心律失常了还要去玩蹦极，三天没睡了还要去高考，越缺什么你越来劲儿啊！”
江森拉得要死要活，双眼无神地靠在椅子上，手里拿个热水袋子，捂着肚皮。
桌子上的碗筷也没收拾，过了片刻，门外忽然响起敲门的声音，马瘸子起身开了门，屋外头，隔壁诊所的那个年轻医生推门进来，对马瘸子淡淡一点头，冲江森喊道：“江森啊，邓乡长刚才被人接回去了，你的行李箱和书包我先给你拿过来吧，我要下班了。”
“嗯~”江森淡淡应了声。
那个年轻医生见状，不由笑着问道：“怎么啦？”
江森半死不活地回答：“拉肚子。”
“吃什么了？”年轻医生立马假装专业精神满满地走进来，看了眼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桌子，又使劲闻了闻，“吃羊肉了？没洗干净吧？看你这个样子，像是急性肠胃炎啊，要不要我先给你打一针？”
“不用。”江森摆了摆手，“喝过中药了。”
“呵，中药……”年轻医生立马露出不屑的表情，转头看看马瘸子闭眼不语，瞬间越发的得寸进尺，“中药就是安慰剂啊，喝这东西有什么用？”
江森淡淡道：“不是饭后止泻，是饭前排毒。”
“哎哟，这不是笑话嘛！”年轻医生越发表情无语道，“排毒这个说话，本身就不科学！”
江森忽然问道：“那你看我脸上这个痘痘，算不算毒啊？”
年轻医生随口就来：“你这个就是简单的感染嘛，细菌跟脸上的分泌物搅在一起，把毛孔堵塞了引起发炎，这算什么毒啊？”
江森说话的语速缓缓的，淡淡反问道：“那么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肠道菌群内环境失衡，导致内分泌紊乱，所以血液成分发生细微的变化。而人的面部血供丰富，毛细血管又分外脆弱敏感，这就致使我面部血运不畅，从而直接影响到了皮肤状况？”
“嗯……”那个年轻医生听江森瞎逼逼了一通，不由笑道，“诶，你们高中生物，现在都教这些了啊？你学得还挺不错的嘛，这个说法，有点意思……”
“咦？你听懂了？”江森转头露出惊讶的表情。
年轻医生笑道：“这有什么听不懂的？肠道菌群失衡，这不是常有的情况吗？”
“不对。”江森却又摇了摇头，“你没听懂。”
年轻医生感觉有被高中生冒犯到，立马不高兴地反问：“我怎么没听懂了？”
江森淡淡道：“你说你听懂了，那我问你，我这个肠道菌群，具体是怎么个失衡法啊？是哪些菌落的数量过多了，还是哪些菌落的数量太少了？这些菌落数量和种类的变化，又是怎么影响到人体内环境的？是细菌直接分泌内毒素造成的影响，还是肠道细菌活动诱导肠道中的哪一类细胞有了相应的生理反应，这类细胞的反应机理是怎么样的？这其中相关的生化反应又是怎么样的？这些反应又是怎么进一步引起身体的生理和病理变化的？
如果根据这个思路来推断，到底是血液里的那些成分和因素变化，会直接导致面部血运出现问题，组织学层面上又是怎么解释的？这些问题，你都能回答吗？”
“我……”那个年轻医生被江森问得着急了，“我怎么知道你什么菌群出问题！我又没实验室数据！”
“那你吹个什么牛逼啊！”江森直接道，“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说自己听懂了？”
年轻医生的表情瞬间就很精彩。
就连一直闭着眼睛的马瘸子，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翘了一下。
江森不紧不慢又继续道：“再说给你试验数据，你就能搞明白吗？我看你样子就知道，你现在连革兰氏阴性菌和革兰氏阳性菌有什么区别都说不出了吧？我跟你讲几个菌群、内环境、毛细血管，你就觉得我说得有道理了，有个屁的道理啊！你无非就是学了几个名词，感觉我说的内容跟你学过的东西对上了，你就觉得，哦，这个东西好科学，那你怎么知道我刚才那一大堆话，不是瞎瘠薄乱讲，唬唬外行的？它怎么就科学了？”
年轻医生好像有点反应过来了，“哦……你给你师父打抱不平是吧？哎哟，你们这些信中医的，算了算了……”
他摆着手要走，江森却还在说：“你这个思路就很怪啊，我跟你说点现代医学，你听不听白就往中医上扯，逻辑这么混乱，你自己想想，像话吗？
为什么你的标准这么奇怪，跟你说点西医的话题，你接不上话了，还能像做数学题那样，做不出来，还知道怨自己水平不行。可是怎么换上中医就不这样了？中医的医理没学过、搞不懂、理解不了，你也不知道去补个课，更不怨自己笨，明明是自己题目都看不懂，回过头来还有脸说题目出得不对？
你知道你这个双重标准相当于什么吗？这就相当于你政治考试长期不及格，就说政治这门课就不科学，需要取缔，理由是因为你数学刚好能考六十分。这特么挨着吗？自己不学无术、屁都不懂也就算了，可这副拿自己当学术大拿的勇气又是谁给你的？”
“算了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说，你是已经被中医这套理论给洗脑了，全市前几的学生都这样，唉，国家药丸啊……”年轻医生叹着气，转头就走。
然后过了没半分钟，又拿着江森的行李箱和书包走了回来。江森再次喊住他道：“我刚刚喝的中药是治痘痘的，我先拍张照片，过几天再发个对比图给你看看。”
年轻医生看江森一眼，呵呵一笑，说道：“我看你写的小说，还以为你水平挺高的，江森，今天第一次见面，你的表现，有点让我失望啊。”
说着又一脸惋惜地摇摇头，走出房间，带上了房门。
马瘸子全程没说话。
等那个年轻医生一走，他才缓缓开口，对江森道：“不要跟那种榆木脑袋争辩，他是大专毕业的，你将来是要读重点大学的，你搭理他做什么？”
“no、no、no、no……”江森道，“欺负菜鸡，是我的业余爱好。”
马瘸子道：“好低级的业余爱好。”
江森又忙道：“师父，过几天我这个脸上万一要是不好，我们可就被打脸了啊。”
“呵。”马瘸子一笑，“你自找的，关我屁事。”

第二百四十八章 心情复杂
江森晚上没地方去，便在马瘸子家里住下来。稍微时分，村子里忽然响起警笛的声音，几个警察冲进第二大寨小区，把喝得酩酊大醉的江阿豹扛了出来，直接扔上警车就走。
邓方卓回去后，还是报了警。但这一回，乡里的大佬们就没再给江森什么面子了。攻击副乡长这种事都干出来了，要是再不把江阿豹抓起来，那特么乡政府的威严何在？
于是到了第二天早上，江森就被邢队长叫醒，再次不得不又以监护人的名义，重新往乡里跑了一趟。早上八点的车，快十点钟才赶到派出所。
“小同志，你这么过分的要求，我当警察这么多年，真是头一回见。”办完事从派出所里出来，新调来的牛所长握着江森的手，不住感慨。
面对最近这段时间，自己遇到的第三位姓牛的派出所领导，江森也很感叹道：“感谢国家和政府，让我爸能接受社会的再教育，对家里人的这种违法犯罪的行为，我真是又痛恨又惭愧，以前是我没得选，但现在，我希望他能受到法律的制裁和约束。”
“江森同志，深明大义！”牛所长紧紧握住了江森的双手。
江森也正色回答：“各位警察叔叔伯伯们，大过年的也辛苦了！不用特别照顾我家阿豹，平时你们怎么处理这类问题的，现在就怎么处理。不要放过他！”
“好！有你这句话，我们工作上就没有压力了。”牛所长放开江森的手，很振奋道，“路上小心，新的身份证和户口簿，我过两天让老邢给你送过去。”
“谢谢牛所长，您回去吧，都下雪了，别送了。”江森在乡派出所外头，跟牛所长挥手道别，十一点出头，转身朝着乡人民医院的方向走去。
所谓的新的户口簿和身份证，是因为江森他们家分到了第二大寨小区12号楼404室的房子，所以户口地址更新了，身份证和户口簿都要重新办理。
原本这个户口簿，别人家全都一早就办好了，但是江森他们家因为全宇宙众所周知的原因，江阿豹是根本不会去做这个事情的，所以才拖到了现在。而且事实上，很长一段时间来，江森他家的户口簿压根儿就不存在，早就不知道失踪到什么鬼地方去了……
江森小学毕业后去乡中学读初中，还是靠毕业那年村里的老师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才被录取，户籍、学籍，各种身份资料，全都乱得一塌糊涂，不然也就不会有他靠着少民身份突出重围的便宜可占。说起来，江森到底是不是少民，现在从村里到乡里，谁都说不清楚，完全是靠他自己一张嘴来决定。很魔幻，可现实就是如此。
片刻后到了医院，上到18层的血液科病区。电梯门叮咚一声响，江森刚一走出来，就遇上这边肿瘤科的主任，对方立马说道：“孔主任还在隔离病房。”
“啊？哦……”江森刚迈过电梯门的腿，立马又缩了回去，肿瘤科的科室主任随即跟进去，电梯门重新一关，江森又问，“什么时候能移植？”
“再过十来天吧。”科室主任说道，“现在移植还不是最大的问题，这方面我们技术是没问题的，主要是预后，希望能一步到位，好了就好了，别反复折腾。”
江森微微点头，能听懂这话的意思。
无非是担心老孔复发。
希望不会吧……
江森心中默默想着，然后叮的一声，电梯到了16楼，科室主任就走了出去。
探望老孔的想法落空，医院这边算是白走一趟。
一会儿后下了楼，江森站在医院门口，左右迟疑了一阵，萌萌那儿前几天刚去过，孔老二家里的话，现在跟田老师见面，大家一张嘴就是钱啊钱的，也没什么意思，而且最尴尬就是怕他们家里头有什么客人，坐下来更不知道该聊什么。江森思来想去，觉得回乡之后，还真就是马瘸子那儿最放松、最舒服，便径直朝着车站那边走去。
大年初五的中午，青山村的路上行人不怎么多。该过来的人早就都来了，该逛的街、该买的东西、该装的逼，回村的人们该做的事情全都已经做完，大冷的天，现在都窝在家里猫冬。而且这一带都是吃皇粮的，请吃请喝的习俗比其他村子要少很多，过年前三天各种大规模聚会后，现在开始，就是各种小范围的走动，并且绝大多数走动，全都发生在青桂小区的围墙内，青山村的大马路看起来，甚至比平时都要冷清。
走过不长的马路，江森四周搜寻着还能干饭的地方。
青山村这个地方要说寻常过日子，真的是什么都有，唯独缺的，就是一家365天都营业的真正意义上的酒店。不过话又说回来，鬼才会到这里地方来开酒店呢……
全村八成人口全都靠财政活着，酒店开在这儿，打白条都能被活活打死——倒不是说乡里必定会赖账怎么的，可就算不赖账，酒店的资金链长期不健康，那也必死无疑啊。江森暗自猜测，类似的商业企图，曾经肯定是有人尝试过的。所以说到底，应该不是“可惜青山村没有酒店”，而应该是“可惜青山的环境不适合酒店生存，所以青山村才没有酒店”。
只有傻逼才会拿表象当真相。
森哥就不一样，从来都是透过现象看本质，即便他现在，肚子很特么的饿。
还说什么胃口会变差……
师父你骗人……
肚子咕咕叫着，在村子里绕了半圈，终于找到一家面馆。风卷残云干下去两碗后，江森居然还真觉得有点饱了，不是他平时应有的表现。
吃过饭，再溜达回车站，没一会儿，去十里沟村的车子就出发了。
全车只有江森一个乘客，冷冷清清。
江森坐下来，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卷子，但看了两眼，就觉得在车里看卷子对眼睛实在不友好，又果断折叠了一下，放了回去，又掏出了手机。
手机……当然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不是为了玩的，而是收到了短信。
“二爷！二大爷！亲二大爷！《我的老婆是女神》电视剧改编权卖出去了！你猜卖给谁了？”位面之子大中午的，显得异常兴奋。
江森却很是无所谓，因为他签卖身契是在签这本书之后，所以《我的老婆是女神》的版权完全都在网站手里，不管卖了多少钱，大头肯定都是归网站，而他能收到多少，基本可以说就是，全凭灰哥做人的良心。而众所周知，纯粹的生意人向来只谈生意，怎么可能讲良心？
“卖给克林顿了？”江森仅仅只是带着些微的好奇，随手回复。
然后他等了足足有半分多钟，位面之子才回过来很长的一条短信。
“是BVT！BVT啊！《我的老婆是女神》在港台地区爆款得不得了了！版权过年之前就卖掉了，BVT已经在选女主角了！二爷！你的名气冲到海外去了啊！连查庸的报纸上都登评论了，说《我的老婆是女王》写得很有史诗感！开新书吧！真的！趁热打铁！开新书吧！”
江森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半天，着实恍惚了一阵。
他上辈子不是没卖出过版权，曾经一度，也算是跟国内顶级的女星差点达成合作——就是作品改编，直接去当编剧，虽然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项目黄了，可那段经历，还是让他对国内娱乐圈有了些许的了解和免疫，看到所谓的明星、名人，内心也已经可以非常淡定地对待。不过BVT这个招牌，还是略微觉得有点远。
不论是距离上还是年代感上，毕竟他前世小的时候，就是看这些玩意儿长大的。那个台标，还有那些演员，怎么看都像是活在屏幕里的人。哪怕后来大陆经济飞速发展，大量曾经只有在碟片里才能看到的面孔，也逐渐走进电脑屏幕，那种年代相隔的疏离感逐渐被打破，化骨龙变成渣渣辉，可眼下，江森还是觉得有点……意外、惊喜，以及难以置信。
“李嘉欣！我要李嘉欣！再不济也得李丽珍！”江森飞快回道，“男主角我自己来！”
“二爷，你冷静。”位面之子回道，“BVT是正规电视台，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们还是来聊一下新书吧，新书你想写什么？”
“写你妹。”江森淡淡地回答，直接删了短信，省得占内存。
交流戛然而止，回村的车子缓缓开过山路。
看着山路左右的积雪，江森又不由得嘴角上扬。
嘿嘿嘿，改电视剧了……
虚荣心还是得到不小的满足啊……
可惜就是没拿到钱。
话说，星星星中文网把《我的老婆是女神》的电视剧改编权卖了多少？
江森有点想问，不过刚再次拿出手机，就又直接放回了兜里。这种商业机密，想来灰哥也不可能告诉位面之子这种打工仔小角色，只能盼着接下来《我的老婆是女王》能卖一下，到时候估计又少不了要跟星星星中文网扯皮，瞎耽误时间。
我是不是该找个专门的人来负责这些事了？
这个念头突然从江森的脑海中闪过，可再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必要。毕竟他手里的东西现在也不多，《女神》的版权全都在网站手里，《女王》的话也有网站在给他做经纪服务，而且现在这两本书主要的大头收益，就是繁体和简体的出版。繁体的版权是全部归网站的，所以真正需要他来忙活的，也就只有《我的老婆是女王》的简体出版和其他改变运作罢了。
生意内容单一得就跟只卖烟酒的礼品店一样，并且整间店铺，还只经营一个牌子的商品。
确实是犯不着那么大动干戈，专门请人过来打理。
除非将来，等作品多了，版权运动更加复杂化。
但目前在他的计划中，那肯定也得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他还得高考，还要考研，还要读博，缺个博士学位这件事，江森心里一直都挺心心念念。毕竟试问网文圈子里，能装这个逼的人，是不是掰着指头都能数出来？而且也不光是为了在网文圈装逼这个狭隘的想法，江森只是明白，这个东西，无论放在全世界任意一个被人类文明之光照到的地方，都是会被人高看一眼的，因为这代表了人类对一个人的专业水平以及智力水平，最高的敬仰之情。
江森主要是只想被人敬仰，并且同时最大程度的，不给傻逼恶心他的机会。
而一个博士学位，恰恰就能比较好地起到这样的效果。
因为一个傻逼但凡内心还有半点羞耻之心，就不会去挑战一个博士的专业权威。
至于那些没羞耻之心的——
试问一个人如果又傻逼又不知廉耻，那么以森哥的性格，还会拿他当人吗？肯定是直接就喷，喷完对方的祖宗十八代后还要挂起来让粉丝们接力喷，同时禁言对方不让还手，如有小号直接拉黑，如有增援一概杀无赦，草你奶奶的连人都算不上的玩意儿，你特么的还敢反抗？！
一联想到这里，江森前世各种网络上恩怨情仇的记忆就全部翻涌上来。
连表情都不由得变得咬牙切齿。
此生此世，对傻逼，绝对零容忍态度！
心里各种念头此起彼伏了半天，等车子驶过新建的山间小桥，江森看着桥下落差三五十米的深沟，心思才慢慢从BVT、女明星、网络大战、开公司这些看起来既虚无缥缈但又已经跟他距离足够近的念头中退出来。一边是青山村、瓯顺县、东瓯市的满满地气，一边是未来场景、资本盛宴乃至另一种人生路径的梦幻泡影，江森打开车窗，让外面的冷风吹到脸上。
一切眼中所看到的东西，既真实、又不那么真实。
或许，这就是重生应该有的感觉。
总有一种我靠精神就能控制这个世界的唯心感。
但事实上呢，他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身体。
一个多小时后，小巴车径直开进村内，在村口的站台停下来。
江森下了车，就发现地上已经铺了一层白霜。
下午两点出头，没有太阳，山里又下起了毛毛细雪。
村口有一群小孩子在打闹，鞭炮声也没有乡里头那么密集。
因为台风的关系，今天十里沟村收到了极其多的物资，分到每个人的手里，足以大家过上一个肥年。难得年关时候，这个贫穷的山沟沟里，满是快乐的气氛。
江森慢悠悠走回村委会大楼，那个姓高的年轻医生诊室前，居然排起了队伍。
昨夜天冷，那些住在村子破房子里的人，尤其是老人，有不少得了感冒。
咳嗽声此起彼伏。
江森走到卫生站门前，就看到那个高医生正忙得原地打转。
又要应付老人们的催促，又得帮他们打针，一个人把医生、护士甚至挂号收费窗口的活儿都干了。看这个架势，还是马瘸子看诊的时候来得轻松写意。
虽然也忙，但却忙而不乱。
这位高医生，显然道行就差远了……
江森跟他一对眼，就直接进了隔壁马瘸子住的房间。推门进去，屋子里温暖如春。马瘸子正悠闲地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本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医学衷中参西录》在看，边看边摇头，看嘴型似乎是在骂垃圾，也不知道是在骂张锡纯还是在骂高医生，看样子这段时间，也是没少被高医生恶心，心里怨念颇深，但就是憋着不说。
见江森回来，他直接把书一放，问道：“晚饭吃什么？”
江森反问道：“羊肉？”
马瘸子就看着江森不吭声了。
江森心领神会，默默又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江森拎回来三斤羊肉，昨天做过一次，今天就熟练了许多，轻车熟路地处理着，马瘸子就从药房里拿草果、豆蔻之类的配料，一边嘀咕中药没人吃了，拿来做菜倒是也挺好。江森听他叨叨着，一边手上忙活，一边不由得想起来自己前些日子吃的补气药，不由问道：“师父，你前几月让吴支书给我带的那些药，那个方子是什么啊？”
“哦，没什么，就是归脾汤，不过人参换成野山参了。”
“我草！这么下血本？”
“是啊，怕你熬死了嘛，本来这个野山参是村委会的财产，这不正好赶上吴支书这个好干部当家，说是感谢你给村里捐学校，就让我收拾收拾，给你寄过去了。”
“值钱吗？”
“看放在哪里卖吧，我称了一下，差不多六两重，年头估计能有三十来年，要是在首都那边，找个拍卖行什么的，搞不好能卖到百来万也说不定。”
江森不由得一顿。
马瘸子突然笑道：“骗你的，哪有那么值钱，十来万就顶多了！”
江森不由嘀咕：“那特么也老贵啊……”
“那是，独参汤救命的东西，跟人命一个价嘛。”马瘸子道。
江森听得连连点头。
不多时，羊肉料理妥当，切成块地被扔进锅里焖。
江森洗洗手，搬了张椅子坐到马瘸子身边，开始跟他闲聊起村子里的事情。马瘸子看着好像整天坐在家里闭门不出，但村里的事情却又了如指掌，一桩桩地细细道来。
“村里头脑子最机灵的几户一开始就跟政府换地了，把自家的第腾出来，给政府建学校、修警务室，还有几个仓库什么的，腾了地，就去山后面的大寨小区换了新房子。大概有七八十户吧，不过政府嘴上不乐意，我看他们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无非也就是多盖两幢楼。
那些住到新楼里的人，连屎盆子都不用倒了，冲水马桶哗啦一下，多方便，每家每户还送一台电视机，也不用围在村口小卖部看电视了，冬天晚上还有八小时的免费电暖。你说住惯了这样的屋子，再让他们回山里，那轰都不可能轰回去！现在村里头还住破房子的，只有一百二十几户了，差不多四百来人，比猪还蠢，这辈子最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去了。
还有山里的地，全都划给村委会了，现在乡里说，统购统销，每年种多少粮食，乡里全包，再折扣价卖回给村里，算是大家出力干活，收了粮食自己吃，还能拿到补贴。
另外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接下来听说要搞鸡鸭鹅的养殖场，包给外面的人来做，村里头可以低价收购一些，还有鱼塘啊、果园啊、菜田啊什么的，反正就是把嘴喂饱，我们出地，人家城里人过来出力……”
“那就是混吃等死模式咯？”
“没办法嘛，就是养懒汉嘛，全村干活的都是女人，男的勤快点的，早就全都出村了。这个村子里的女人苦啊，不少都是从小被人从外面带进来，来了这里，得给人生孩子、给人干活，干到七老八十，也没人管她们死活，还得自己养活自己。有些家里头死绝的，真是在床上病死了都没人知道。不过现在好了，政府的人总算是下来了……”
江森默默听着，不由得就想起自己这个身体的母亲。
听说死了好些年了，可怜他的外公、外婆，连他们女儿的尸骨在哪儿都不知道。
“唉……”江森轻轻一叹。
这种事，该怨谁呢？
不过那些人贩子也真特么的是天才，居然能把这种生意做到这种穷乡僻壤里来。
卖一个孩子才多少钱？
三千、五千、一万？刨掉路费，才挣多少钱？
就为了这么点钱，居然就能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到底是有多穷……
马瘸子说到这里，也就打住了。
江森的事情，他多少也知道一些。
过了五点，夜幕很快降临。
两个人吃掉满满一锅的肉，一个“胃口不好”的年轻人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居然一顿能干掉三斤羊肉，而且江森还加了两碗泡面，简直是没什么好说的。
等收拾好厨房，江森又做了点寒假作业，便早早睡下。
随后几天，江森就像是一个放假了寄宿在爷爷家里的普通小孩，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和写作业，并且时不时拿出镜子，观察一下自己英俊的容颜有没有比昨天更英俊了。
头两天，他脸上的痘痘确实没什么变化。
但是不知不觉的，又过了两三天，那些连成片的硬疙瘩，居然真的明显地消退下去。
而且更神奇的是，他脸上的油光，比刚过来的时候，少了八成都不止。
之前那种“恶心”的感觉，彻底不存在了。
他的五官终于第一次战胜的皮肤，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个长得挺好看的男孩子，只是痘痘略微多了点，但已经不算太过分的那种多。
只是一般过分而已。
可是帅气，却已经掩盖不住。
“草！老子真帅，真的，每天都被自己活活帅醒。”
转眼到了正月十一，寒假都过了一半，江森早上六点多起来，把最后的一点寒假作业写完后，因为卷子告罄，实在觉得人生空虚，八点多太阳一出来，就站在屋外开始卖骚。
高医生见到江森这屌样，内心自然很不服气，忍不住就开始用“科学”教育江森：“气候原因嘛，冬天气温低，细菌活动能力变弱了，天冷出油量也会变少……”
江森就呵呵冷笑。
对这种明明看到疗效还能睁眼说瞎话的傻逼，他简直都懒得浪费时间跟他争执。
直接把镜子一收，就回了屋里。
八点多，江森跟马瘸子一起吃过早饭，看看时间差不多，也就不想在这里多待了，收拾收拾行李，又给马瘸子留了两千块钱，就直接背上书包、拉起行李箱，朝着村口站台走去。
没过一会儿，回乡的小巴缓缓驶来，江森还是一个人上车。
坐进嘎嘎冷的车厢，他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心里想着很快就能回到市区，把兔子接回来，然后安安静静地在学校里刷半个月的题，整个人就舒坦了不少。
不得不说，每次回乡的压力，都是真的莫名的大啊。
总感觉着的是承载着全村的希望似的。
责任太重了。
嗡嗡嗡……嗡嗡嗡……！
心里这么想着，车子刚从村口的陡坡开下去，还没开出一百米远，兜里的手机，这时又嗡嗡震动起来。江森心想这么大清早的，谁会给他打电话？
拿出来一瞧，发现是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他略有点感觉奇怪地接起来，轻轻一声：“喂。”
电话那头，立马就传来牛所长慌张的声音：“孩子！你爸出事了！”
江森顿时精神一振：“他怎么了？”
牛所长飞快说道：“他昨晚上喝了点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中风了，我们刚刚才发现。拉得整条裤子都是，坐都坐不起来，已经送到医院去了！你赶紧过来吧！”
“怎么，他是脑溢血要死了吗？”
“不是……放心！命还在的！就是没人交住院费啊！”
“……”江森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感觉此时此刻的心情，稍微有点复杂……

第二百四十九章 痘痘王子
“坝坝~！”
早上十点多，青民乡医院8楼神经内科病区里，一声真挚的哭喊声从病区外传来，江森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冲进病区走廊，一溜烟跑进了江阿豹所在的病房。
病房里此时人满为患——全都是另外两床病人的家属。年节时分，“临终关怀科”的住院病区里总是这样，大把大把的孝子贤孙会排队过来看失去自理能力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青民乡医院上下18层楼，从第7层到第10层，全都是神经内科的地盘，基本住满了中风瘫痪、失能失智的老人，只当是办医院的同时，手顺办了个公立养老院。
由于医院的医疗护理服务到位，而且经常性丧葬一条龙包管，可以省去大家不少力气，所以全乡所有的瘫痪老人家庭，但凡只要还有点经济能力，能请得起护工的，都会把失去自理能力的老人送到这里来。因而医院这边的“临终关怀科”日常床位紧张、人满为患，不少老人想住都住不进来，和17楼肿瘤科以及18楼血液科的门可罗雀形成鲜明对比。所以可想而知的，江阿豹刚扑街就被送进来，乡里是给了江森多大的面子。
江森这么一嗓子高喊着跑进来，满屋子人瞬间全都眼睛一亮。
两小时前江阿豹住进来的时候，大家就听说这是二二君他亲爹，几个无奈被爸妈催着过来看爷爷奶奶的小姑娘得知后，直接就特么的孝心就地翻倍，干脆不走了。而且不仅如此，她们还打电话给了其他小伙伴，而那些正好家里也有老人医院住9楼或者10楼的小伙伴，同样直接就来了孝心，追星什么的是小事，主要是过年了，分外想念家里的亲人呐！
于是浩浩荡荡，带上个别从隔壁华侨村过来，特地上门拜访的远方亲戚，直接就把江阿豹住的这个病房，堵了个水泄不通——这些从东南亚回来的华侨，有的比国内的粉丝都激动，江森在国境线外的名气，现在几乎堪比他在网文圈的人气。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一个字，红！《我的老婆是女神》在国内文化市场上卖得不声不响，纯粹属于小众圈子，可在外面，那几乎已经摸到顶流的边缘了。而且眼下随着《我的老婆是女王》的出版，2022君这块招牌的热度还在持续升温。
星星星中文网内部预估，只要江森再来一本《我的老婆是女同》或者《我的老婆是女鬼》之类的玩意儿，三部曲一下来，基本就能在海外市场奠定查庸、苦龙、瑶瑶阿姨之下，第二档作家的地位了，绝逼是新一代作家的领军人物。
然后到时候他们就可以让江森授权马甲使用费，哪怕一年给江森2000万，然后批量生产一堆2022君署名的作品，三两年内赚个饱，利润至少也能上到两个亿。
到时就算2022君的马甲因为作品粗制滥造，在海外的名声臭了，那也没关系。反正已经赚到了，他们和江森签的那一纸终身合同，也就值回本钱。至于江森会不会答应——试问谁能抵挡得住，在每年什么都不用干，就能拿到一两千万的诱惑？
所以灰哥有200%的信心，江森是肯定会答应的，毕竟他已经看穿了江森这个死孩子的本质，这个为了两百万就能豁出命来码字的货色，就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东西。别看江森好像天天在到处捐款，但灰哥料定，二二君必定是另有所图！二二君这个无耻的文化人败类，简直虚伪得令人作呕！恶心！太恶心！恶心啊恶心~！呸！
“坝坝！”在半屋子小姑娘明亮双眼的注视下，江森跑到江阿豹跟前，一把抓起了他已经动弹不得的手，转头就问坐在一旁的牛所长道，“他全身都不能动了吗？”
话音刚落下，江阿豹另一只手就举了起来，啪的一下拍在了江森的脑袋上，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道：“你麻辣隔壁的，你车么柴不能动了……”
屋子里顿时一阵轻笑。
小姑娘们偷偷瞄着江森的脸，纷纷露出惊喜的表情。
“二哥的痘痘退掉好多啊。”
“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皮肤有点差，人还是挺帅的嘛。”
就这么当着江森的面，逐渐兴奋地窃窃私语。
江森却充耳不闻，眼里只有重病的父亲大人，一边听牛所长说道：“偏瘫，刚打完针，医生说问题还不是很大，接下来情况稳定了，半年之内应该可以康复。不过得自己动起来，坚持复健几个月，以后还是能正常自理的，就是说话可能会受点影响……”
江森越听越觉得不对，脸上却慢慢露出喜悦。
立马站起来，连声道：“好，好！我先去缴费！”
“诶，等一下，这个给你。”牛所长从兜里掏出来一张身份证和一本户口簿递给江森。这几天邢队长天天在村里头值班，压根儿没回乡里，这东西也就没给江森带过去。
赶巧今天碰上这个事情，牛所长就干脆帮忙带到医院来了。
江森接过自己的新身份证，证件上的照片是前些天痘痘没消下去之前拍的，着实没法看，心想早知道应该晚几天再去重办。还有身份证上的民族，也是被默认为少民。不过整个青民乡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都有这个身份认定，倒也算不了什么古怪的事情。
“谢谢，麻烦牛所。”江森嘴上道着谢，急急忙忙，在小姑娘们微微发亮的目光中，走出了病房。随手又翻开户口簿，翻了一下。户口上就他和江阿豹两个人，看起来着实凄凉。
他转身打开书包，把户口簿往书包里一塞，然后走到护士站前说了几句。
那个原本因为忙碌而显得异常焦躁的护士，刚开始还有点不耐烦，但随即发现江森是“本县名人”，立马就露出笑脸，很热情地把江森带到了病区外的自助结算机器前，拿着江阿豹的临时住院卡一刷，一通操作后，机器里弹出个刷卡的卡槽。
江森把卡一刷，麻利地输了密码，先预存了两万块钱的住院费，屏幕上居然还贴心地显示了一下他那可怜的一百多万的余额，看得那护士小姐姐，当场看江森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怎么看怎么觉着江森好帅。
“下午还要做一些检查，你最好是留下来等一等检查结果。你爸他现在好像神志也有点不清楚，我们没办法跟他沟通了……”交完住院费后，护士小姐姐陪着江森往回走，跟江森交代着情况，一边又问，“你这几天要不先请个护工吧，如果你爸长期住在这里康复，价钱你们可以自己谈……”
“他还有什么毛病吗？”
“好像说刚才全身CT拍出来有点问题。”
“哦，那你帮我叫个阿姨吧，我这几天还要回市里办点事。”
江森随口说着，收好银行卡和身份证，把钱包放回羽绒服的大口袋里收好，一边松了松脖子上的围巾，感觉这一路小跑来、小跑去的，身上有点热了。
没一会儿，江森跟着护士，找到了一群待在另一边安全通道楼道里嗑瓜子闲聊的阿姨。江森对这种事很是熟稔，直接找了个看起来最年轻力壮的，说好每天150块钱，一直护理到江阿豹能自己拉屎擦屁股为止。那个阿姨顿时眉开眼笑，跟着江森就走。
再次回到江阿豹住的病房，牛所长和跟他一起来的那个民警已经走了，江森带着那个阿姨认了下人，就又领着她下了楼。两个人在街上一路走去，路上的行人，倒是比前几天又多了一些，不停地有车子往返乡里和村里，一部分回乡的人，这时都准备要离开了。
到了邮政储蓄银行，里头正有不少人在排队，江森从取款机提了两万块钱的现金出来，直接给了阿姨一万五，说道：“今天是二月七号，你一个月是四千五的工资，这里呢，算你两个月半的钱，剩下多的，要是我爸需要买尿布什么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就从这里头扣。
我五月份劳动节放假了再过来，额外开销要是有超过这笔钱了，你把发票留好，我把钱补给你，要是没超过的，你就自己留着。能听懂吗？”
“懂，懂！”护工阿姨喜滋滋地接过那一大把钱，“反正就是花多了你报销嘛！”
“对，记得要发票，没发票不给报销啊。”
“知道，知道，单位里我也待过的……”这护工阿姨嘴上喊着，又看了看江森背后的书包，心里有奇怪地嘀咕，怎么这个小孩这么牛逼，书没读完就出来“当官”了。
护工阿姨拿了钱，转头就去了柜台那边排队存钱。
江森也不管她，看了眼卡里的余额，只剩下164万多，住院费、护理费外加上给派出所的那一万块江阿豹的照顾费，回家就这么七天时间，江阿豹就花了他五万多，日均八千多。
狗日的吞金兽啊！而且还没有任何产出！
江森有点牙痒痒，然后也不等那个阿姨，要了她的手机号码，就径直走出了银行。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他从菜市场那边，给江阿豹带回来两身换洗的棉毛衫、一大袋子的内裤、一套冬季的外衣和转暖后春夏两季可以穿的衣服。还有尿不湿、纸巾、日常的洗漱用品，两只手根本都拿不住，还是叫了辆三轮车才运过来。
就这么折腾着把东西拿上楼，当着几十号人的面，里里外外忙活了半天，时间也到中午的饭点了。江森这才拉着一直放在江阿豹病房里的行李箱，跟刚雇来的阿姨，还有护士站的护士交代了一句，又补签了一份病人家属须知的文件，才长舒一口气，累得够呛地下了楼。
等他一走，江阿豹房间里的那些小姑娘们，也就跟着回家了。
下楼的时候叽叽喳喳，对江森的风评甚好。
“二二君好孝顺啊。”
“哇，人又好，又有才华，还帅……”
“痘痘再少一点就完美了。”
“再稍稍稍微高一点点就好了，就差个五六公分，就是我心里标准的白马王子形象了，可惜现在最多只是痘痘王子，唉，我要上贴吧吼两声。”
“痘痘王子也是王子！长这么多痘痘还能看出帅的，等痘痘没了那还得了？”
“那就赶紧下手啊！先搞定他爸！”
“你得不到他的人，就想当他后妈吗？”
“去去去去……”
“唉，刚才忘了要他的签名……”
姑娘们的这些叽叽喳喳，先走一步的江森当然全都没有听见。
中午时分，他先去到青山旅馆，开了他常住的408的房间，把背了一早上的书包和行李箱放下，然后就抓紧出门，吃了午饭。午饭过后，下午一点出头，他回旅馆洗把脸，略微觉得有点犯困，不过还是强打精神，又去了趟医院。
这一回没去8楼，而是直接去了18层。
到了地方，从电梯里出来，18层血液科那冷清的环境，跟早上在楼下打仗似的气氛，简直是天上地下。江森熟门熟路，走到老孔的病房。这两天他的白细胞又升回来不少，就改住回了普通病房。今天正巧，赶上田老师和孔军、孔婷都在，见到债主出现，田老师立马就下意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孔婷也一下子变得有点局促。只有孔军，跟大部分男孩子一样，确实就是神经比较大条，很高兴地喊道：“江森！你怎么来了！”
“看看老孔啊。”江森笑眯眯走进来，放下一袋苹果，说道，“我明天回市里，今天过来看看你，什么时候手术？”
“医生说再过一周吧，快的话四五天也说不定。”老孔微笑说着，看气色，还不算太差。
江森打气道：“咬咬牙，这个病，主要就是靠个人意志力，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知道。”老孔笑道，“每一个过来看的，都得这么说一句，搞得好像你们都有多懂这玩意儿似的。”
江森笑道：“全世界都知道，中国人人均都是大夫。”
孔军突然哈哈大笑：“对对对！妈的说起来一个比一个厉害，这个医生不行、那个医生不行，听他们吹牛逼比真医生还厉害，一问学历小学都没毕业！”
“别乱说！”田老师打断了孔军对他家个别亲戚的吐槽，转头又问江森道，“孩子，你中午吃了没啊？”
“吃了。”江森点点头，抬手一看时间，“都快一点半了，再不吃要饿死了。”
田老师小声道：“那晚上到阿姨家里吃饭吧。”
江森一想，露出一个微笑：“也行。”
孔军闻言，转头就对孔婷抬了抬眼皮子，孔婷略带娇羞地白了孔军一眼，然后再抬头偷瞄江森一眼，忽然觉得，江森好像长得有点不太一样了。
变好看了，也变高了。
如果她爸妈要撮合他们的话，哎呀~~~！
孔婷想到这里，瞬间脸颊一红。
她默默起身，假装高冷地说了句：“我先回去写作业了。”
就逃跑似的，快步走出了病房。

第二百五十章 冤孽
“断更多少天了？”
“半个来月吧，不过也没人看。”
“没人看是正常的，更新又慢，讲故事的水平目前也就这样。”
“你小子特么……”
孔婷一走，大家没什么话好聊，就只能聊聊孔双喆的新职业生涯。
江森对自己人说话，向来就是这么直白，而且越是关键利益话题就聊得越清楚。而孔双喆这辈子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当他的芝麻绿豆小官儿，虽然也接受批评，却很是忍受不了江森这种“直接喷”的批评方式，尤其他本人对自己的写作能力还是抱有自信和期待的。
老孔气得差点拍案而起，江森不紧不慢道：“生什么气啊？才刚入行而已，说你两句是为了让你先搞清楚自己的层级定位，办事员水平就是办事员水平，你非要让别人说你能进中央干活了，别人有脸说，你自己能信吗？”
孔双喆顿时被江森教育得闷闷不乐，拉下脸道：“妈的，老子就不该上这条贼船。”
“什么贼船，我明明是带你上了金光大道。”江森坐下来，随手拿出一个苹果，扔给孔军，“哥，把苹果洗洗！”
“诶！”孔军立马站起来，田老师却拉住他，急忙道，“我来我来。”
一边说着，拿起整袋苹果，走进了卫生间。这边的血液科就是这点好，住院就跟住旅馆似的，单间豪华包厢，完全不用怕有人抢厕所。
江森看得出来田老师现在在他跟前还是有点放不开，也不以为意，很淡然地自顾自继续对老孔说道：“写书这个事情，难就难在前期。一开始，技术水平总是差点火候，市场不买账，收入也没有，时不时还有傻逼来打击你的信心……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老孔，谁是你的朋友，谁是你的敌人，这是你干事业要搞清楚的第一个问题啊！”
“江森。”田老师递过来一个苹果。
“谢谢。”江森随手接过，塞进嘴里咔咔地咬。
田老师又递给老孔一个。
老孔有点烦躁地摆摆手，田老师又把苹果递给了孔军。
孔军接过来，直接就放到了身后的桌子上。
田老师看得简直气结。
“我早就跟你说了，第一本书，就别想着赚钱，也别给自己那么多的期望。但是一定要有个目标。第一个目标，一定要写完，写到大结局，不能放弃。第二个目标，尽可能地多写，你每多写的那部分，都是你走向进步的阶梯。第三个目标，不要断更，这是你今后能不能发家致富挣大钱的最关键的一点。
只要做到这三点都做到了，我不管第一本书是写三个月还是写三年，是写三十万字还是写三百万字，下一本的成绩，肯定会远远超过你的预期。
网络文学创作，是完全公开的，你到底是用什么态度来干活，你到底有几斤几两，市场看在眼里，行业也看在眼里。这东西就像你们下去扶贫一样，你以为你现在写东西是在搞创作？不是的，你只是形式上是在搞创作，但实际上呢？实际上你是在脱贫攻坚。
而且现在你所处的位置，不是扶贫干部，而是被救助目标。被救助目标懂吧？我们都是被救助目标，我也是。为什么？因为我们是在伸手向人要钱啊。说更难听一点，写网文，本质上就是一种网络要饭行为。
那么问题来了，别人为什么要光顾我们，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给我们扔钱？原因只有两点，第一，因为我们要饭要得真诚，老子天天拿命磕头，你不给钱我也管你叫爷爷，我就问你感动不感动？第二，因为我们叫爷爷的同时，还让好心人们收获了快乐。
写网文嘛，爷爷们爱看什么，我们就写什么，当然，我们也要坚持自己磕头的节奏。不能因为个别死老头的个人爱好，就放弃我们吸引大部分爷爷的方式方法，坚持自我和吸取意见，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矛盾不矛盾？”
“不矛盾！”孔军听得很入神，大喊一声，随即紧接着又问道，“那按你这个说法，那些唱歌的、跳舞的、拍电视剧和电影的明星，那不也成要饭的了？”
江森呵呵一笑：“你以为他们出名之前，就没要过饭吗？”
孔军瞬间就被江森的反问，引入了深思。
江森又继续对老孔道：“所以为什么不能太监？因为这是最起码的态度。咱们给读者爷爷们磕头，说好了要磕到脑震荡、把脑浆子都磕出来，结果你今天嫌累、明天嫌疼，后天觉得失去了尊严，三天磕头、两天抹药。磕了半天别说脑震荡，连皮都没有擦破，别说把脑浆子磕出来，连鼻涕都没有！你这让读者爷爷们怎么相信你，哦，刚吆喝了几声要卖艺了，花枪耍了两下，连个套路都没打完就伸手说有钱的捧个钱场，人家疯了吗？
写网文，太监必死无疑。因为市场和行业都不会再信任你，你不配要这口饭。
还有呢，为什么要尽可能地多写？因为你只有一本书的篇幅越长，它的曝光率才能越长，同样是磕头，有些人半个月就磕完了，你能一口气磕三年。这三个月和三年，可完全是两个概念啊。三个月的头，最多三千人过来看，三年的话，可就绝对连三万都不止了，三十万都能有！越往后坚持，愿意帮你脱贫的人就越多，咱们就越容易从泥潭里走出来。
这个就叫滚雪球效应，雪球在雪地里头滚，滚得越远，才滚得就越大……你问我？我当然已经滚得很远很远了，我是超高效率在滚好吧。
我当然知道，一下子要你连滚三年，是有难度的。所以我说，慢慢练嘛，先咬牙练嘛。学会每天坚持滚，每天滚六千字，六千字做不到就四千字，必须先给自己设立这个目标。四千字连滚三个月，实在觉得自己滚不下去了，再咬咬牙，看看能不能再多滚两个月，等你滚到五十万字，能把脑浆子都给读者爷爷们磕出来了，大家都说知道你尽力了，你再想办法多滚几天，把书完结了，这样你的第一批爱心爷爷就诞生了。
一本书，滚半年，别管挣没挣到钱，最起码攒下三百个爱心老爷爷；第二本书，滚一年，少说攒到一千个爱心老爷爷没问题。第三本书再滚特么的两年，这三年努力下来，差不多就起步三千首订了！孔主任，你可明白？三千首订是什么概念，你可懂得？
到时候你都写到那份上了，一天坚持一万字，有什么难的？无非就是每天最多干活五六个小时，跟你上班没什么区别吧？收入呢？相信我，一个月，税前五万保底，我有经验！”
“一个月五万？！”田老师听江森逼逼半天，直到这一刻，才顿时眉头舒展，一下子惊呼出来，“真的一个月能有五万？”
“只要老孔按我说的做，能一步步做到，最起码这个数。”江森言之凿凿，“而且还不包括后续的手续。一本书写完了，就算放在那边不动，也还是会有读者偶尔来光顾的，一个月少说一点，三四百块，多的话，每个月搞不好还能有两三千，你要是能写个十来本，每月坐收爱心老爷爷捐款，运气好也能收个两三万，这不比工资强？”
江森一口一个每月磕头勤劳致富，又一口一个每月摸鱼保底捞钱，把田老师震得不要不要。
“三万加五万……”田老师掰着指头算，眼里逐渐泛起明亮的光，“老孔……”
“你别听这小子胡吹！”老孔直接打断，“这钱这么好挣，那还上什么班啊？大家都去挣这个钱得了！”
田老师忙道：“那江森每年不也挣几百万？”
“他还破了全市一千五百米纪录了，国家队都差点要招他呢！”老孔无语道，“这小子妈的是个天才，一天吃一顿都能拿全乡中考状元的！他觉得写书简单，米国人还觉得说英语简单呢！”
“老孔，这话不对！”江森道，“我是看出你有这个底子，才跟你说这些话的，没这个能耐的，我根本就不会这么花心思去教。我是看好你，才给你出的这个主意。虽然我是天才这件事全世界都知道，但磕头要钱这种事，跟天才不天才没关系，关键是什么？”
“是什么？”孔军显得比他爹还要认真。
江森道：“是决心和毅力！”
孔军动容道：“是把脑浆子给读者爷爷们磕出来的决心和毅力？”
孔双喆听得嘴角抽抽。
江森这种把个人尊严扔在地上踩的解释，他实在是有点接受不来。
“就这么贱吗？”孔双喆叹气道。
江森点了点头，“这一行，至少起步阶段，肯定是的。当然就算哪天发财了，在爱心老爷爷们面前也得低调，除非有个别老爷爷老年痴呆发作，想砸你的饭碗。那就可以……”
江森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孔军震惊道：“直接找人做掉吗？”
“大哥，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当然是删帖拉黑啊！”江森一脸头大。
孔军满脸受教地点了点头。
“哦……”
在老孔的病房里头，坐了足有个把小时，给他们打足了鸡血，也让田老师对江森的生活重新有了希望。而且按江森的这套说辞，等老孔病好了之后，他们家何止是能把欠债还掉，简直就是要发财致富奔老康啊！
到了两点多，田老师把江森送出病房，一路送到电梯口，满心的激动难以抑制。
其实别说每个月七八万那么多，哪怕老孔能每月挣到一两万，那也是他平时工资的好几倍了，加上老孔退二线后每个月还有三千块好拿，她自己也有学校里的工资，孔军和孔婷上大学和将来结婚的事儿，就真的完全不用发愁。
而且说起孔婷……田老师忽然觉得，江森现在没了痘痘之后的这个长相，孔婷应该不至于嫌弃吧？至少她觉得，虽然江森的皮肤还是不怎么好，但是整体上，已经算挺好看的。而且个头也上来了。其他各方面，更是完全没得说，当女婿的话，简直不要太好！
心里一冒出这个念头，她仔细一琢磨，忽然就觉得意动得不得了，赶紧急急忙忙又跑回病房，跟老孔说了声要去买菜，就无比欢乐地拿起包来，跑了出去。
这几个月来，第一次那么发自内心地露出笑脸。
孔军看着田老师跑远，小声对老孔道：“爸，我妈是不是产生了什么奇怪的想法？”
老孔明知故问道：“什么想法？”
孔军道：“她想把小婷……”
“呵！”老孔呵呵一笑，“江森这个小子，班里头那么多女孩子都没动静，他能看上你妹？”
“唉，造孽啊……”孔军摇了摇头，“我看小婷已经喜欢上江森了。”
老孔立马眼珠子一瞪：“喜欢个屁！高考前她敢有这个心思，我打断她的腿！你也一样！”
孔军的脖子和蛋蛋顿时一缩。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
“我看也没女的喜欢你……”
“爸，你这么说就过分了，我……你说得对。”
……
“叮咚~”八楼电梯口，电梯门一开，江森快步走出来，径直走到江阿豹住的病房。刚走进去，就看到江阿豹正单手单脚地支撑着身体，靠在那个阿姨身上，让阿姨帮他穿衣服，但脸上却充满猥琐的笑容，一只手不老实地在阿姨身上摸来摸去。
阿姨被摸烦了，直接一巴掌就呼了过去。啪的一声，江阿豹捂着脸愕然落下，正好一屁股坐到轮椅上，先是愣了两秒，随即立马愤怒地单手单脚跟阿姨切磋起武功来。
“我抄！我抄！”他半张脸愤怒、半张脸不能地冲着阿姨发出听不清楚的音节，感觉骂得不过瘾，还朝阿姨吐唾沫，可惜口角歪斜，根本吐不远，一口唾沫喷出来，直接就落在了衣服的前襟上。那阿姨气得要死，只跳脚道：“你个狗生的！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狗生的人！”嘴上骂着，一边还得拿纸巾给江阿豹擦嘴擦衣服，江阿豹就趁机赶紧去抓阿姨的胸。
然后又换来另一个巴掌。
江森站在门口，看得嘴角都抽抽。
“诶，他儿子来了！”
同一间房的病友们，看热闹看得想笑，见那阿姨的处境实在艰难，终于忍不住提醒。
“啊？”阿姨发现江森来了，急急忙忙扔下江阿豹，对江森解释道，“不是……”
“太过分了！”江森立马呵斥，“怎么能打人呢？”
“你爸先……”
“今天工资扣十块钱！”
阿姨愣了愣，奇怪地看看江森，一旁的江阿豹却像是受到鼓励一般，一只手狂拍轮椅的扶手，嘴里还跟羊驼似的喷口水，口齿不清不楚地骂道：“我抄年马拉个比……”
江森也不管他了，直接问阿姨道：“下午还要做什么检查？”
阿姨急急忙忙，拿了三张单子给江森，“这个，CT，抽血，还有个胃镜……”
江森淡淡然随手接过来，瞥了眼上面的内容，腹部增强CT，四个肿瘤标记物，加上一个莫名其妙的胃镜，该不会是……
他转头望向活蹦乱跳的江阿豹，感觉这种王八蛋，怎么也该活到八九十岁才会死，可是这套检查分明就意味着……胃癌？！
江森仔细想了想，这事儿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江阿豹三餐不定，咸菜吃了一辈子，每天必喝劣质白酒。
就这种饮食习惯，他不死谁死？
不知道现在是早期还是已经恶化转移了，TNM分期是个什么情况……
如果很糟糕的话，到底是海葬好还是树葬好呢……
“走！抓紧时间！”江森面色沉重地把单子一收。
有他在这个站着，江阿豹总算老老实实，让阿姨给他穿好了衣服和裤子，还换上了江森给他新买的那双运动鞋。江阿豹这辈子第一回穿名牌，高兴地直得瑟：“赖克！钩子！”
阿姨推着轮椅，在前面带路。
没一会儿三个人下到三楼的辅助检查中心，医院里过年的新病人略有点多，大部分都是气温骤降后得了感冒咳嗽的老人和小孩。三个人排着队，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检查做完。
检查结束后，阿姨直接送江阿豹回了楼上，江森则独自一人，坐在楼下，手里拿着胃镜的报告单，做痛苦状，单子上分明写着“ca可能”这几个字。然后过了好一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了，四点出头，他才终于起身，挨个去把其他的检查单全都打印了出来。
拿到手后综合起来一看，不由得深深一叹。
“唉……”
几分钟后，坐在十六楼肿瘤科的办公室里，同时身兼医院血液科和肿瘤科两个科室主任职务的医生，忍不住拍了拍江森的肩膀，叹道：“孩子，要坚强啊。不过你放心，你爸这个情况，还远远没到没救的时候，最多是个中期。手术我们尽早就给他安排，这个星期之内吧，预后还是可以抱期望的。”
“唉……”江森叹气叹得更特么厉害了。
江阿豹这个家伙，这中风的时机真是牛逼，反倒还因祸得福了。
不然如果再拖上两年，绝逼必死无疑啊！
“辛苦你了，你不容易啊。”科室主任又拍拍江森的肩膀。
江森唯有苦笑：“我还得缴多少医药费？”
科室主任道：“先存十万块进来吧，做完手术，化疗药也挺贵的，还得补充点营养。你要是没空的话，医院这边有营养科，可以帮忙……”
“多少钱？”
“先打两万吧，两万应该够了。”
“好。”
江森点点头，站起身来，微微弯着腰，像个被生活压垮的孩子一样，缓缓走出了办公室。
满屋子的医生看得唏嘘不已。
“这个孩子，真是命不好，太坚强了……”
“赚来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吧？”
“我儿子要是有他一半，我真是现在死了都瞑目。”
“别说了，别说了，这个病人摊上这样的儿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也是奇了怪，那样的人，居然能教出这样的儿子来。”
“这小孩子，天生地养的。牛逼的人，就是要天将降大任，要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办公室里三个大夫嘀嘀咕咕。另一头，江森又去预交了十二万，交完钱后回头跟科室大夫一说自己回市里还有点事，这个卡里只剩150多万的可怜娃娃，就直接下了楼。
回到江阿豹的房间，跟江阿豹的阿姨说了声。
那阿姨急忙又追出来，掏出十块钱，一脸真诚地递给江森：“罚款。”
江森笑着推回去，小声道：“没事，他要再动手动脚的，你该怎么办怎么办，叫警察来都行。”
“江竹席，你真是太……太替我们老百姓着想了。”
这乡下阿姨，没见过世面，中午翻过她那些护工小姐妹给她找来的前几天的《东瓯日报》，得知江森是瓯城区什么什么协会的主席，还真拿江森当领导了。
江森连忙道：“阿姨，不用这么客气，我那个什么主席，跟村长差不多东西，不是领导，我还在读高中呢，高中都还没毕业。”
“啊？”阿姨有点搞不清状况，心底里还以为江森是在谦虚。
江森也不跟她多解释，只是又叮嘱了一句，“那我爸就麻烦你照顾了。”
“诶，诶，你放心！”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十块钱，看着江森走进电梯。
等电梯门缓缓合上，脸上才露出了愉快的表情。
领导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那就是随便打咯？很好……
他那个狗生的阿爸，就是欠打！
医院楼下，没一会儿江森就从医院大门走了出来。
其实医院这地方他一点都不想来，可偏偏越是不想来，就来得格外勤快。
简直是冤孽。
出门右转，直接去了趟菜市场，买了些涮火锅的菜，还有火锅底料，又拎了一大瓶的可乐。半小时后，五点半出头，江森走进青桂小区，很快就出现在了老孔家的门外。
叮咚一声，按了下门铃。
屋里头很快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房门一开，孔婷微微仰头，表情娇羞地喊了声：“二哥……”
那看着江森的眼神，跟郑依恬至少有八分相似。
江森一瞧孔婷这状态，顿时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这姑娘，想多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2006年的第一个网红
热滚滚的火锅，冒起了白蒙蒙的气，锅子里的沸水咕噜噜地翻滚着，把猪皮、油豆腐和腐竹这些轻飘飘的菜全都翻涌出来，沉在汤底的贡丸、虾丸和牛肉丸，也都冒出了头。
江森夹起一大筷子的羊肉涮进汤里，尽显饭桶本色地吃得满脸是汗，脸上却不见油光，只是痘痘却变得格外的红了。终归还是痘痘多，虽然恶心是不恶心了，却又不由得叫人为他担心。
“二哥，吃辣对皮肤不好……”孔婷小声提醒着。
江森直接道：“放屁！你懂个蛋！吃辣有助于血液循环，皮肤越差越要多吃！”
面对如此英雄气概的二哥，小婷婷心里竟半点没有反感，只是感觉委屈和难过，弱弱道：“人家是为你好嘛，说都不让说……”
孔军听得差点一口喷出来，转过头对着孔婷哈哈狂笑：“人家……哈哈哈哈哈！”
“滚！”孔婷瞬间变脸。
江森起身走到灶台边，拿了张纸巾擦擦嘴，又坐下来对田老师道：“阿姨，老孔这个事情，要是钱不够了，你们别跟我客气。他手术做完还得继续化疗一段时间的，我下学期要等劳动节才能回来，得算算得两个半月，你有事只管给我打电话。”
“不用，不用。”田老师连忙道，“家里还有点积蓄。”
“一个格列卫两万五，一盒半个月，一个月五万块就没了。老孔也不是手术完了马上就能一个月挣五万，咱们好不容易把手术做完了，要是为了省这点钱再复发，相当于前面的努力全都打水漂，那就得不偿失了。有困难，还是要直说。”江森说话的口气，不像17岁，倒像是37岁、47岁，老气横秋偏偏又老练得让田老师无从拒绝。
她只能点点头，小声答应：“好，阿姨记住了……”
孔军和孔婷互相看看，屋子里安静了一阵，孔婷忽然又问：“二哥，你干嘛劳动节才回来啊？”
江森道：“看我爸。”
“啊……”孔婷一脸不解，“干嘛呀？他对你那么坏，你这是愚孝啊……”
“胡说！”田老师立马呵斥过去。
孔婷早些年就在听孔双喆说江森家里的事情，对江阿豹的神奇事迹已经不是所有耳闻那么简单，而是简直如数家珍，自然很不服气，坚持道：“本来就是嘛！”
江森端起可乐，喝了一大口，很平静的口吻，缓缓说道：“我爸住院了，中风瘫痪，今天体检的时候，还查出来胃癌，过几天就手术。”
“啊？”田老师和孔军、孔婷兄妹俩闻言，顿时全都一声惊呼。
田老师忙问：“今天查出来的吗？也在乡人民医院？”
“嗯。”江森淡淡地点点头，“今天早上送到医院的，前些天我们村里希望小学揭牌，乡里新来的邓乡长过去参加揭牌仪式，仪式刚搞完，我爸就泼了邓乡长一脸的粪汤，邓乡长跳进池塘里差点淹死，回去就报警了，乡里派出所就把我爸抓到这边拘留所拘留了。昨晚上他非要喝酒，不给就说要拉屎来涂墙，派出所没办法，给他买了瓶老白干……”
“发粪涂墙。”孔军插嘴道。
“对。”江森笑了笑，“结果昨晚上一口气，就把一整瓶老白干都干掉了。早上民警过去检查，就发现喝趴窝了，赶紧给送到医院去。不然本来我都打算直接回市里了，派出所一个电话打过来，我就没办法，得去医院看看啊，顺便也看看老孔。结果下午检查结果一出来，刚好给查出个胃癌来，不过倒是还没怎么扩散，医院说有救。”
“二哥，看你这个样子，好像还挺开心的啊？”孔婷对江森的观察变得各位细致。
江森笑道：“不然呢？哭一个吗？”
孔婷叹了口气：“唉……”
田老师却是吓得忙问：“那你……你还吃得消吗？”
“小意思。”江森道，“我爸这个便宜多了，用常规化疗药就行，手术费也不贵。我现在身上剩的钱，让他再做十次手术都有富余。”
“话不能这么讲……”田老师幽幽道，“他是对你不好，可怎么说也是你爸……”
“是啊。”江森道，“所以我也没放着他去死啊，该掏的钱，一分也没少花，是不是？”
孔婷很共情道：“二哥，你太可怜了……”
江森道：“姐姐，你要是还是喊我名字吧，我好像比你还小几个月。”
孔婷改口道：“小二二，你太可怜了……”
江森：“……”
晚饭吃到将近八点半才散席，江森借口明天还要干早上的早班车，赶紧就先回了旅馆。等江森一走，孔婷和孔军嘀嘀咕咕了一阵江阿豹纯属报应，被田老师骂了几句后，才回了她自己的房间。闺房的房门一关，孔婷立马就坐到电脑桌前，此时此刻，脑子里把还独自留在医院里的亲爹，全然忘到了一边，急匆匆打开电脑，立马登上了二二君贴吧，发了条重磅消息。
“二二君的爸爸得癌症了，跟我爸在同一间医院里。”
然后只过了两分钟，立马有个二楼回道：“楼主，不要乱说好吧，明明只是中风。这个帖子下午就有人发过了，造谣死全家啊。”
孔婷一看这回复，哪儿还能忍，立马飞快敲键盘道：“我爸就是孔双喆！报纸上登的那个孔双喆！二二君早上过去看了他爸后，下午来看了我爸。晚上他在我家吃饭，亲口说的！二二君他爸，是早上中风后，下午检查又查出了胃癌！你们知道个屁！”
这条回复一出来，帖子很快就开始变热。
大过年的一群小姑娘没事儿干，整天就在网上追星。
“真的假的？”
“二哥是不是真的变好看了？传说和二二君越来越像了？”
“没有，还不至于和二二君合体，不过痘痘是明显变少了，我今天中午特地跑去看了。”
“啊……我好想去青山村定居！青山村一定是个很美的地方，不然怎么可能孕育出像二二君这么完美神仙弟弟！”
“弟弟？”
“姐姐我老牛吃嫩草，有意见？”
“妈的你们脑子有病，这个蛤蟆精也能咽得下去！”
“召唤吧主！【瑶到外婆桥】又出来了，快封掉！这个女人已经因爱成恨了！”
话题一口气偏了十几楼，过了半天，才有人把楼又掰正回来，问孔婷道：“楼主，那二哥现在又要救你爸，又要救他亲爹的，他兜里还剩几个钱啊？你爸是打算让你以身相许吗？”
孔婷看着这句话，不由得露出了笑脸。
“二哥说还有钱，不过以身相许嘛……看他表现吧！”
“楼主白日做梦。”
“楼主痴心妄想。”
“楼主我劝你不要装逼……”
孔婷于是直接删了这几楼，开始转移话题，声讨江阿豹。
“话说你们好像还是不懂，这件事到底意味着什么。你们是不知道，二哥他悲惨的童年是谁造成了啊。我们全乡都知道二哥他爸……”
孔婷噼里啪啦一通敲，把今晚上她没能在饭桌上说出来的话，全都在网上抖了出来。
江阿豹的种种骚操作，瞬间引发全吧震荡。
半个小时内，不仅吧友们纷纷参与讨论，帖子里的内容还被人转到了其他论坛里头，甚至出现在星星星中文网《我的老婆是女神》和《我的老婆是女王》的书评区里。
而且个别贴原图的还好，还能原汁原味地把孔婷添油加醋的初始版放出来，但有些文字转述的，立马分分钟就被改得面目全非。等到晚上快十点的时候，某扑论坛上惊爆出一个神贴：《星星星中文网扛鼎大神，居然是个愚孝的傻逼》。
这个帖子先是以责骂的口吻，把江森“散尽家财拯救混蛋老爸”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从中间部分开始，又把孔婷说的江阿豹的那些英勇事迹罗列出来，并且无中生有地说江森三岁的时候母亲就受不了他爸的毒打自杀了，五岁的时候差点被他爸卖给人贩子换钱，七岁的时候差点上不了学，好不容易读到初二，又差点被他爸打死，没办法读高中。更神奇的是，这个胡编乱造的帖子，竟几乎原原本本地，写出了江森的整个童年成长过程。
然后在帖子的最下面，这个帖子的作者居然贴出了《东瓯日报》的原文，并在最后面写道：“最后让我们来看看，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下，二二君都取得了什么成绩。2005年东瓯市高一全市联考第99名。2005年打破东瓯市男子1500米历史纪录，因为要继续读书，婉拒了省队职业队征召，放弃了参加08年奥运会的可能。2005年东瓯市高中篮球比赛最有价值球员。2005年东瓯市三好学生。
2005年暑假，为了给自己攒生活费，连续写出了《我的老婆是女神》和《我的老婆是女王》两本小说，他说他最初只是想挣两三万块，把上大学的学费凑出来，结果却卖出了三千万册。但是狗日的网站黑了他的钱，只给他分了很少的一部分。他却觉得这些钱还是太多，全都捐给了十里沟村，拿来修建希望小学，拿来拯救曾经向他伸出援手的那些人。顺便前些日子，他累到生病住院的时候，还见义勇为抓了五个省厅通缉在逃犯。我特么真的……服了啊！
这个世界如此对待他，他却从没说过一声苦，从没喊过一声累。他的亲生父亲几次三番置他于死地，他却回过头来，不计前嫌。这个傻逼！怎么这么傻！
写不下去了。容我先哭一会儿……”
帖子的署名是【萌你妈萌】，李正萌在网吧里写完后，真的泪流满面，自己把自己感动得不行。紧接着这神贴发出来不到半个小时，就几乎传遍了整个中文互联网。
等到夜里大概11点左右，这年头刚刚兴起的博客上，随着一个国内二线男演员，“含泪转发这个不可思议的帖子”，2022君这个名字在沉寂了几个月后，突然又一夜爆红。
有感动的声音，也有质疑的声音。
某知名假打卖国抄袭博士方渣子瞬间眼红成狗，跳出来哈哈笑道：“几个月时间写两百多万字的小说，还不影响学习，还奥运会，敢不敢再编得更离谱一点？一个弱智编出来的话，只有弱智才会相信。”
然而这年头，这老狗还没搭上某班不能说的快车，网上压根儿没人搭理他。
倒是蹭某更知名少年作家热度的人，成功地吸引到了眼球：“同样是作家，论学习，2022君是全市第99名，某人9门不及格，还退学了；论体育，2022君打破全市纪录，甚至受到省队召唤，某人只能勉强中考加分，现在据说开车去了；论道德品质，2022君简直是千古完人，某人我只知道他经常换女朋友；论吃苦耐劳，2022君地狱级难度，某人坐享他爸的人脉关系；论社会贡献，2022君勇抓歹徒，而某人只会带坏小孩，不好好学习。
但是最最关键的，作家还是要靠作品来说话。
2022君两本小说，字数都过百万，而且听说都是在很艰苦的环境下写出来的，海外卖到3000万册，为国争光，并且根据可靠消息，其中一部小说，已经被BVT买下版权，香江那边已经在挑选演员，而某位，只会骗未成年小朋友掏钱。
此处本人对2022君是否愚孝这件事不做任何评价，但这样的年轻人，就算愚孝，那也没什么，我倒是希望，越多越好。2022君这样的孩子，才是国家未来的希望。”
这个作死的引战帖一出来，当天晚上12点过后，二二君吧突然遭到数千人围攻，直接被爆到连贴吧都打不开。贴吧上整页整页的，全都是“沽名钓誉”、“造假先锋”、“吹牛逼不打草稿”这些标题，二二吧大吧主【清风不识字】一个人删帖拉黑，根本来不及操作，一度崩溃到黑。而在互联网的其他角落里，关于2022君的讨论，也始终热度不减。
2022君这个人物到底是真是假？2022君的成绩是真是假？2022君的亲爹该不该死，他该不该救？2022君和某少年作家，到底孰强孰弱？
话题的可争论切入点实在太多，等到凌晨两三点的时候，甚至有人对骂到忍不住要线下约战。江森怎么也不可能会料到，自己就因为想借孔婷的口，来达成一些舆论目的，结果这个雪球，就这么滚啊滚的，滚成了特么地球那么大。
一夜之间，江森身不由己，竟就成了2006年的第一个网红！
嗡嗡嗡……
嗡嗡嗡……
次日清晨，大概六点多钟，江森被手机的震动吵醒。他下意识间，还以为是闹铃，闭着眼直接关掉，结果关了没过十秒钟，手机又再一次地震动起来。
“搞毛啊……”他有点生气地嘟囔着，拿过手机一看，却发现是灰哥打来的电话。
再一看时间，才6点03分，东瓯市的天都还没亮。
“神经病吗？”睡得好好的江森按下了通话键，没好气道，“干嘛？！”
熬夜到6点还不睡的灰哥，不仅丝毫没因为被江森吼了而生气，反倒异常兴奋道：“二二君！中央台！中央台经济频道说要采访你！”
江森微微一皱眉，想了一下，内心实在有点犹豫：“是不是有点早了，我特么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我过去还是他们过来啊？”
灰哥道：“你来申城，就在申城这边的网站总部做采访！”
江森继续犹豫，又感觉奇怪地问道：“怎么回事啊？这么突然？”
“别说了，反正你小子……你小子算是这辈子不愁发财了。”灰哥笑道，“就当帮我个忙，顺道帮网站做个宣传……”
“百分之一。”
“什么百分之一？”
“星星中文网的股份，百分之一。”
“嘟嘟嘟嘟……”
灰哥直接挂了电话。江森呵呵一笑，下手更狠，直接关机。
打完折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他重新躺回去，至少半分钟都没能睡着，脑子里想着央视采访这么让他感觉简直吊诡的事情，花了一两分钟，才找回睡意。这一觉，约莫过了一个半小时，等到外面天色大亮，江森终于睡醒，接着起床洗漱，又下楼买了早饭，不紧不慢地吃完。
八点左右，他终于背上书包，拿起行李，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和钱包，确保万无一失，下楼退了房。片刻后，开往的县城的车子，缓缓从车站驶出，他才重新打开了手机。
按着开机键，静静地等到开机音乐响起，等到手机完全启动，他便看到了足足14个未接来电。其中8个是灰哥的，2个是程展鹏的，1个是胡部长的，还有3个相同的陌生来电。
江森想了一下，按照人物在心里的重要程度，先给胡部长回了一个。
胡部长的未接来电显示时间也最近，仅仅是5分钟前，刚一接通，不等江森开口，那头就很高兴地说道：“江森，你今天能回来吗？明天早上，市里有个政法系统的开年表彰会，你的见义勇为和优秀市民嘉奖下来了，咱们一起去拿一下。”
“什么优秀市民？”江森一脸莫名其妙。
胡部长笑道：“你举报瓯附医和蒲福医院的那个嘉奖啊，潘瑾钱被抓起来了，不过他弟弟跑出国了，你那个五十万，估计是拿不回来了。”
江森想了想，也不知道是脑子里哪根筋抽了，居然来了句：“哦，算了，千金散尽还复来，都是小钱，不要了。”
手机那头，胡部长果然听得直笑：“啊，五十万已经是小钱了啊？那挺好，挺好，哈哈哈哈……”
笑得江森瞬间清醒过来，头皮顿时有点发麻。
感觉荷包又要不保……

第二百五十二章 四个电话
“江森！你又写什么东西了？今天早上都有十几家媒体打电话到我这儿了！”
程展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听起来有点暴躁。
但又带着几分不可言说的兴奋和自豪。
总而言之，就是明着骂，暗着爽，风格很闷骚。
延续了老色批一贯的风格。
在给胡部长打完电话后，江森第二通电话就是打给了程校长。
这大过年的，程展鹏也不知道在家里陪大肚子的老婆，居然跑出来忙特么的事业，一大早就跑去了市教育局跟陈爱华共商大事，这会儿就是在市教育局里给江森打的电话，而且听动静明显还开了免提，身边也不知道除了陈爱华之外，还坐着哪几个领导，很不真诚。分明就是拿江森当装逼用的道具，又想借机伸手，向市里头要钱。
所以面对这样的一个程校长，江森当然必须是要——好好配合他！
“我什么也没写啊！”江森大声喊冤，“我这几天一直老老实实在我师父家里写寒假作业，山里连网络都没有，我能写个蛋啊！你问我，我也莫名其妙呢，大清早网站那边就打电话给我，说中央台要让我去申城录个节目，说什么要采访我的……”
大清早的，从青山村开往瓯顺镇的班车里，倒是没几个人。不过纵然如此，车里头这零零星星的几位，还是不由自主地全都望向了江森。这个死装逼犯，从刚才车子出站的时候开始装，已经装了快十分钟了还不消停，真的是忍不了啊。
几个大过年都要赶路的乘客，全都是住在青山村但在瓯顺镇上班的公职人员，对江森这个货简直不要太熟悉，此时的眼神简直不要太纠结。崇拜也不是，吐口水也不是，相比起程展鹏是被隔着电话装到，他们这种被当面装都所承受的精神伤害，至少是鹏鹏的十倍都不止。
你妈隔壁啊！还没完？！
考虑过基层工作人员每天任劳任怨十来个小时，元宵节都没过就得回去值班，一年到头365天兢兢业业，但就是想从市里头讨点小红花都无比困难的心情吗？
而且工资也不高！
车上的某科长、某副主任、某书记全都苦苦憋着不说话，电话那头，程展鹏和几个市教育局的领导也顿时都听得坐直了腰杆，惊讶地互相看了几眼。这年头，网络的传媒势力还没完全兴起，央视的招牌又亮又硬，影响力正像黄昏下迟暮的帝王，你说它马上就要不行了，可它偏偏就正处在最具权柄的时候，只要坐在那儿，人们就得对它肃然起敬。
“央视采访你？”程展鹏失声问道。
江森淡淡回道：“嗯，说是经济频道。”
“采访你什么？”
“不知道啊，可能就是年少有为、文成武德、出类拔萃、为国争光之类的吧……”
“你给我好好说话！”
“校长，你不要激动，我还没答应呢，我跟那边说了，我说还要考虑一下。别的那些找你的杂牌媒体，你就直接帮我推了吧。我现在不接省级以下媒体的采访，《东瓯日报》和东瓯电视台的除外。那些私营媒体就更别搭理了，它们已经配不上我了……”
程展鹏听得半天都吭不出声，安静了好几秒，只能来一句：“那你去申城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陪你一起去。”
“好。”江森答应下来，挂了电话，然后看着车窗外片刻，故作惆怅地沉默片刻，又微微摇了摇头，“唉，没意思……”
车里的几个同志，听了想打人。
打完这个电话，江森稍微缓了片刻。如果说胡部长只是例行公事，没什么奇怪的话，但老色批这个电话，似乎就跟今天早上灰哥打来的那通电话，有些逻辑上的关联了。
怎么会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这么多想找他，甚至连央视都按捺不住了？江森暗暗猜想，大概率应该是他的小说又爆了，不然绝不至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莫非不会是……
“我被提名莫贝尔文学奖了？！”江森惊呼一声。
车子里几个领导忍不住了。
“年轻人，你理智一点啊！这种事不要瞎说啊！”
“网络小说而已，不至于，不至于的。”
“江森同学，人红了，一定更要站稳，不能飘，飘着飘着，哪天飘没了就回不来了……”
几个科长、主任、书记纷纷在车上就批评教育起来，实在是忍无可忍。
江森连忙接受批评：“是是是……我寻思也不可能。”
——确实不可能。
他的书里又没什么抹黑中国解放后社会面貌的东西，怎么可能拿到西方文学小红花？
而且论书里那些操作，也是完全站在唯物史观的立场上讲。严格意义上讲，可能正是这种看似矛盾的描写方式，才正好引发了港台那边数以百万计的社畜们的共鸣吧？那些被虐得只能住鸽子窝的年轻人，一边憧憬自己能在一个“自由的世界”闯出一片天地来，一边又被无情的现实摁在地上摩擦。
而恰好他的书，给了这些社畜了一丝心灵的慰藉。
社畜怎么了？只要社畜开了挂，照样血虐资本家，然后自己变成新的资本家，迎娶苏糖那样的前凸后翘白富美，看似努力、实则躺赢地走上人生巅峰，完成小人物的逆袭！
没错了……
江森忽然就特么的想明白，为什么《我的老婆是女神》能在海外卖得这么火。
说白了，简直是海外屌丝的顶级精神安慰剂啊！
“我草……我都做了什么？居然向他们兜售了这种开挂才能赢的思想？真是罪过……”江森心里头嘀嘀咕咕，忽然觉得很对不起国家这么多年来的教育，仿佛自己已经亲手荼毒了海外一代青年。但又万幸《我的老婆是女王》是本纯爽文玄幻小说，不伤脑、不伤身，不然他岂不是要变成残害海外一代华人青年的历史罪人？
文化输出的威力堪比核武器啊。
润物细无声地就把人给洗脑了……
他这么思量着，半天都没动静，车上的几个领导同志还以为是戳中江森内心的某个痛点，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思想错误了，哪里能晓得江森的思维发散能力是“准精神病级别”的，思路早就不知道拐了十几个大弯，都拐到十年后的未来文化输出工作战略大格局上了。见江森久久不说话，几个人正慢慢心情平复，结果车后排，忽然又响起了江森的声音。
“喂，灰哥，百分之一不行，百分之零点五也行啊。啊？新书？新书就别写了吧，我明年都要高考了，高中岁月一晃而过，我现在是争分夺秒、只争朝夕啊……
千字两千？一个字两块钱？就是我如果肚子饿了，然后随手写一句，‘啊，我好想吃蛋炒饭’，然后加个省略号，一碗饭炒饭就出来了？那我要是要是写一句我好想吃食神亲手做的，饭要用泰国顶级珍珠隔夜饭、蛋要用三年身强体壮珍珠鸡下的新鲜蛋，再配上什么乱七八糟的材料炒的蛋炒饭，那是不是一天三顿饭的饭钱都出来了？
不是我格局低啊，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
每天写五千字，一天挣一万，确实是诱惑很大，我也知道，压力倒是也谈不上，大概也就两个小时的事情，可是我还是个孩子啊，学生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算了算了，将来有的是时间，不缺这两三百万的，我也不着急。而且你们也得考虑市场的消化能力对不对？不能杀鸡取卵、竭泽而渔啊……我两年写三本书，每本书都一百多万字，海外那些买我书的小孩子，他们兜里能有几个钱啊？就算他们看不腻，那家长也会不耐烦啊！
你们做生意太心急了，相信我，以我现在的海外市场号召力，绝对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什么？不是，不是，我不是说我明年毕业了一定就会开新书，当然如果时间比较充裕的话，那有钱赚谁会不赚呢？是不是？不过明年的事情，现在谁说得清楚嘛……
五百万？你特么疯了？《女王》第一册卖到三百万册了？那我更不急啊，我这么红！灰哥，饥饿营销懂不懂？你们先把《女王》拆开了慢慢卖，说不定还能骗点海外读者过来追更正版呢？对网站引流有利啊！哦，你们已经在这么干了啊？好吧，你们是专业的，我肯定相信你们，新书就不写了，五百万我不是不想挣，我是真的……
我说我一心只想好好学习，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我？灰哥，你这个话说得就不对啊，大学文凭随便买，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老子明明能凭实力考到手的，为什么要花钱买？
我脑子被驴踢了？你再骂句试试？老子今天马上就去给幺幺七当枪手，不图名不图利，只求争口气，你要不赌一把，看我做不做得到？
对嘛，不用，不用，说对不起就够了，叫二爷爷干嘛？人与人之间的位置可能有不同，但人格却是平等的，还是要自尊自爱，不要为了一点钱，就连做人的基本原则都出卖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嗯嗯，互勉互勉，我最近是真的不想卖……啊，不是，是不想写。
对了，对了，说半天我突然想起来，我不是想跟你说这个的。
我就是想问问，昨天到底出什么事了？
啊？我红了？一夜爆红？有多红？百度搜索指数比周杰伦还高？
哎哟我草，这么屌……待会儿再说，我先缓缓……”
一通电话打完，江森半天没回过神来。
车厢里的其他人，也都后悔为什么要大早起来坐这趟车了。还不如迟到呢，简直是尼玛的煎熬。中年基层机关干部的心肝脾肺肾，愣是要被这个小年轻，扎得都要漏了。真的，内心的不平衡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就是那种老子辛辛苦苦奋斗一辈子，好不容易在一次次竞争和选拔中突出重围、弯道超车、神级操作，然后努力维持住现在这份在边上的人看来光鲜亮丽的工作，结果突然就有个比他小二十来岁的小孩子，这才吃了几天的苦，就获得了比他们多上百倍的回报。名利双收不说，而且还当着他们的面公然装逼！
并且最最关键的是，他们都知道，这小孩子说的话，全都是真的……
“五百万都不要啊？”车厢前排，某科长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
江森却朝着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已经在打第四个电话了，科长同志忙点了下头，表示知道。车厢里一片安静，那寥寥几个乘客，全都转过头来，正面观看江森表演。反正躲是躲不过了，不如就当看戏。心态跟海外屌丝看小说差不多。
江森静静等待，那头响了大概有半分钟，才被人接起来。
女的，听声音和柔和，一张嘴，就是极其标准的普通话：“喂，您好。”
“诶，您好。”江森一听，立马也换上他不输一级甲等的口条，字正腔圆地说道，“我刚才大概半个小时前，接到您这个号码打来的电话，一共是打了三通。不好意思，我睡觉的时候关机了，没接，请问您那边是有什么人要找我吗？我叫江森。”
“江森？”电话那头微微一愣，还以为是同行，问道，“您是哪个台的？”
江森也跟着一愣，缓缓道：“我不是哪个台的，我是东瓯市这边的高中生，可能您这边是顺着我的笔名找过来的吧，我笔名叫二零二二君？”
“二二君？！”那头的声音，微微惊喜了一下，连忙道，“您稍等，我知道了，我去找一下同事，别挂啊……”江森随即就听到话筒被放下来的声音。
过了大概足有三四分钟，电话那头，话筒才被人拿了起来。
一个男人，用很有磁性的声音说道：“喂，您好，您是二零二二君？”
“对，是我。”
“您好，我是央视的记者，我叫王智，我们昨晚上跟星星星中文网联系过，希望能面对面地对您做一次采访。请问您有时间来一趟京城吗？或者申城也可以。”
江森稍作思考，反问道：“后天或者大后天，我可以去一趟申城。”
手机那头，王智似乎是在跟同事协调时间安排，过了片刻，才回答道：“要不这样吧，正月十五，元宵节下午两点半，我们可以在申城星星星中文网的总部大楼碰一下。到时候我们会提前把问题发给贵公司，有什么问题如果不方便回答的，我们可以先做协调。”
“行，我一般问题不大，主要是网站。那就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再见。”
“再见。”
两边同时干脆利索地把电话一挂。
江森微微吐出一口气来。
刚才那个忍不住要打听的科长，好奇地问道：“孩子，央视采访啊？”
“嗯。”江森点点头，微笑道，“又要耽误几天时间，影响学习进度啊。”
车子里的几个乘客互相看看，满脸苦笑，无话可说。

第二百五十三章 套路
全国各路媒体忽然热情高涨，到处寻找江森的踪迹，电话当然也打到了瓯顺县。不过莫怀仁就是不惯着江森，刚开年，就忙着跟二把手交接工作，压根儿不理会这种“追星”的破事。
于是早上十点左右，等中巴车开进瓯顺镇，除了满眼等着要去市区上工的老乡们，江森连半个县里的人都没遇上，然后很顺利地就坐上了开往瓯城区的城际长途，四个多小时后，下午两点半，就回到了能够让他完全放松下来的地方。走出车站，他直接打了一辆车回到十八中。
过了正月初十，老伯也恰好今天回来。
江森先把行李放在传达室，然后转身就跑去菜市场，接回了他的小兔子。半个多月不见，这只兔子被专业的老板养得又肥又胖，还洗了澡，浑身雪白雪白，干干净净。
老伯笑呵呵指着兔子，说这只养得不赖，言语间似乎是有要把兔子红烧的意思。
江森跟他寒暄两句，便马上回了寝室。
走进半个月没来的宿舍小院，院子看样子是早上刚被老伯清理过，连青苔都刮掉了，各种工具在墙角摆得整整齐齐。江森把兔子笼放回楼下的房间，上楼后开门开窗，放下行李，先把屋子重新收拾了一下，把行李全都归置妥当，接着就又急匆匆跑出门去。
没一会儿，就从外面带回来一床厚厚的新褥子和棉被。东瓯市的天气，要到差不多四月底，才会真正暖和起来，接下来两个月，晚上没这些东西，那可顶不住。
提着被褥哼哧哼哧回到寝室，忙活半天总算把睡觉的地方搞定，江森又转身下楼，先把兔子放出来，让它在外头跑一阵，自己则收拾起了兔子窝。又去菜市场弄了点干净的干草，在屋子的角落里给兔子铺了个新窝，再把装水、装粮的盆子洗干净，拖了地、擦了窗，扫了墙角的蜘蛛网，又在四周喷上酒精消消毒，前前后后，一直弄到下午将近四点半，才算把卫生工作全部搞定。这才走到小操场上，大喊了一声：“宾宾！死回来！！！”
然后那只都已经跑得没了影子的兔子，一会儿就跟条狗似的，飞速从某个角落蹦跶出来，冲回到了江森跟前。经过半年的时间，这只活到最后的兔子，居然貌似已经跟听懂人话。
可见能活到最后的，必然是有过人之处。
把兔子扔回兔子窝，江森把房门一锁，就回了楼上。
算算时间，从早上出来到这会儿，差不多将近八个小时。这八个小时，他咬咬牙差不多能写特么的两万字，按他现在千字保底两千块的巨额身价来计算，他已经少赚了足足四万块。
如果说花在路上的时间是迫不得已，可拿来打扫卫生，就显然是有够浪费的。毕竟这么一大笔钱，拿来住东瓯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的最贵的套房，都肯定有富余了。
只不过，过日子的得失，也不能完全这么算啊。
身无分文的时候，固然是赚每一分钱的机会都要珍惜，但现在的形势转眼变成这样，江森自己也觉得，是时候得稍微重新审视一下内心。
首先，金钱这个东西，还有赚钱这件事情，在他的生活中，到底应该排在第几个位置？要说排在第一，那肯定不对，如果这么想的话，他现在就该马上退学，然后投入到无止境的码字工作当中去。当一个么得感情的码字机器。
然而，他的内心最深处，显然根本不可能同意自己放弃学业。
那么困难、那么九死一生地走到现在，说句最任性的话，哪怕高考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是毫无意义甚至意义为负，这个文凭他都一定要拿下来！就因为做人做事，无论如何，都必须有始有终！他必须得给自己，以及这具身体的前任，一个完完整整的交代！
更何况，文凭这种东西，向来只有正面意义，哪怕将来贬值了，把这个意义做个量化，只有“1点意义值”，那也比“0点意义值”更有意义。更何况如果考上好大学，“意义值”根本不可能只有1点那么可怜。如果说小学文凭只值1点，初中2点，中专3点，高中4点，这么类推下去，普通本科起码6点，985至少8点，C9名校9点，清北就是10点。
在这种体系下，“我只比你好一点点”的意义，其实是千差万别的。更不用说他心底里还有学历强迫症，研究生必须得读下去，硕博学位必须拿到手。
在这种执念面前，金钱决然不可能再排到第一位，不仅排不到第一，而且连第二位都很难保证了——因为在过了玩命阶段后，有鉴于上学期屡次处于猝死边缘的玩法，江森已经打定主意，从这学期开始，必须得注意身体，苟命要紧。
每天要保证的睡眠时间不是8小时，而是9小时。
宁可醒着的时候认真赶时间，也坚决不要再牺牲晚上的睡眠质量。
晚上十点睡，早上七点起。
这是江森这辈子给自己定下的，第一条决定执行终生的生活准则。因为他终于已经有可以和这个社会能力，可以对绝大多数自己不愿意干的事情说不。
这其中就包括迫不得已的熬夜赶工，迫不得已的夜班安排，以及迫不得已地听从调遣。
回到楼上洗完澡，等从水房里出来，江森便已经坚定了目前的生活排序。
还是老样子，认真学习第一，健康作息第二，抽空赚钱第三。如果没特殊情况的话，第三也可以去掉。反正只要他兜里没钱，就没人能逼他再做多余的事情。
毕竟该交换的利益都交换到手了，大家互不相欠，这样就挺好。
等到晚间时分，空旷的十八中校园里，很快陷入沉寂。
只有住校生宿舍楼里，亮起了一盏日光灯。
出门吃过晚饭，回来后江森就该干嘛干嘛，数学卷子一刷起来，很快就能忘掉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写到九点四十，手表闹铃一响，马上收工起身，端起脸盆出去洗漱。
十点不到，就关了门窗，准时熄灯，躺进了蓬松的被窝。
不一会儿工夫，就沉沉睡去。
次日正月十二，江森早上六点五十多睡到自然醒，洗漱吃饭，八点不到，就打车到了瓯城区县行政中心。跟值岗的警察同志解释过，并出示了学生证后，他被放行进入这个他前世曾经短暂工作过两个月的地方，可惜重生后是平行世界，此时离他在此地工作的年头也隔了将近十来年，所以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存在什么熟人。
不过宣传部的办公地点，倒是一样的。
走进砖木结构的小楼，上到五楼楼顶，胡部长人还没到，江森就干脆站在楼门口的走廊里，拿出一张卷子开始盯着看，然后看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楼梯口就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
“江森！你怎么来这么早？”胡部长见到江森，颇有些意外。边上跟着她一起上来的大佬闻言，忙也一起走上前来，上下打量江森两眼，哈哈笑道：“这个小伙子，不是挺不错啊，哪有你们说的，皮肤那么差！小伙子这个年纪，这个情况正常的嘛！还是挺一表人才的啊！”
他笑着向江森伸出手，江森急忙把卷子往腋窝下一夹，双手握住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大佬的手，连声道：“领导叔叔好。”
起码五十多岁的大叔哈哈笑道：“你好，你好，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胡部长这才跟着反应过来，大笑道：“诶~是哦！你脸上真的好多了啊，哎哟，我还担心今天过去拍照，那边不会帮你修图的，我说那样拍出来可就不好跟你的那些读者交代了。”
“冬天天气冷，细菌不活跃了。”江森拿村里高医生的话，敷衍了胡部长一句。
胡部长连声道：“好事情，好事情，我是巴不得你这个皮肤快点变好，市里现在是想拉你出来做点宣传，看到你的照片又不好意思下手。”
江森直到今天这个时候，才陡然想起个事情，问道：“阿姨，市里最近对城市形象什么的东西，这么在乎吗？”
“当然在乎啊。”一旁的大佬解释道，“东瓯市搞全国文明城市，搞了十几年了都没搞下来，最近这两年突然就觉得，要是有个形象代言人，那不也能好很多啊。你个小朋友，吃苦耐劳，年少成名，正好代表东瓯市这种肯拼肯干、不服输不退缩的城市精神，虽然咱们确实各方面成绩离全国文明城市标准还是有客观上的差距，不过‘人’这个因素，那是完全可以先行一步的。你说我们不行，我们偏要把这个精气神拿出来给你们看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嗯……有道理！”江森总算是摸到点市里的意思了。
感情还是为了出成绩，果不其然，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如果爱，那在爱的背后，必然有客观想要的东西。
不是馋你的金钱，就是馋你的灵魂，不是馋你的灵魂，就是馋你的身体。
比方江森从上辈子一直到现在，这方面的标准就非常恒定。
必须是先能让他见色起意的女人，才能让他心甘情愿与之共享财产。
否则没有这个第一步，后续的统统免谈。
择偶观就是这么肤浅和低级趣味，并且坚决不接受任何其他意见和建议，坚决不放弃、不妥协！直到刹车失控，人生再来一次，也照样保持这个原则，绝不动摇！
胡部长开了门，把江森请进屋里。
大佬也便自行离去，该看报看报，该准备开会的就准备开会。
不过胡部长就显得不是太忙。
前几天初七过后，市里的、底下的，该听取的上级会议精神都听取了，该向下传达的新年工作也传达了，今年的招商引资任务，也通过江森和其他几个爱国企业家提前完成了，区里和市里也没什么舆情工作要处理，具体需要宣传部配合的事情也还没下来，今天可以说是彻底空闲，只需要待会儿去参加市里的那个政法系统的表彰大会就好，简直一身轻松。
于是进屋之后，胡部长给江森倒了杯茶，就跟江森闲聊起来。
而两个成熟又没什么私人关系的人，闲聊的话题，自然只能是紧贴着钱……
胡部长对江森写网络小说的盈利模式颇感兴趣，江森简单得给她讲了下分成规则，钱是怎么从读者的口袋进入网站，又是怎么从网站嘴里，再分到作者手中的过程。
三言两语，就说得明明白白。
胡部长也听得透彻，于是不由又好奇道：“国内的这块市场，现在有这么大了吗？你两本书也两百来万字，就能挣几百万的稿费了？就算网站的那部分，还有税……”
“不是，不是，这个是普通作者的情况。”江森又补充解释道，“我的收入，大项还是来自繁体跟简体的实体书分成。网站这块，其实每个月也就六七万左右，而且停止更新的话，收入就自动下去的，目前大头主要还是依赖纸媒市场……”
江森把自己的特殊合约情况，跟胡部长简单地说了一下，没有提到具体的数字，只是说了下版权的运营规则，还有作者、网站和出版发行商之间的合作关系。胡部长这才知道，江森的小说居然是通过香江那边的渠道才卖到国外去的，然后惊讶了片刻，一转念，又不禁问：“诶，那这样的话，你的小说如果给我们当地拿来出版，那也是可以的吧？”
“可以的。”江森点头道，“除了第一本书之外，我接下来其他的书，除了繁体版权归网站，剩下其他方面的版权，包括简体，全都是我自己的。”
胡部长顿时一拍大腿：“那你这个生意，不难做的啊！你自己写，自己出版，自己发行，利润不就全都是自己的了，到时候哪怕交的税高一点，是不是也比让网站和出版社抽成要强得多？而且你自己赚稿费，稿费本身是不是稿费税就很高？”
江森被胡部长的想法说蒙住了。
“自己搞个出版社？吃不消吧？”
“这有什么吃不消的？”胡部长笑道，“你先弄嘛，一个出版社有什么难搞的，文化局、出版局都在院子里，我带你走一圈，手续就办下来了。注册资金不用多，十万块总拿得出来吧？”
江森一个不注意，就被赶上架了，微微点头。
“那就是了啊！”胡部长越说越来劲儿，“能干不能干，先干起来再说，一年做下来，要是盈利，你这个收入不是直接翻几十倍啊？”
“那我还在读书……”
“不耽误的！孩子！”胡部长笑道，“有你这块金字招牌在这里，你雇几个人帮你写都行啊，你要是不愿意，阿姨给你介绍。我们宣传部是干嘛的啊，不就是搞这个工作的啊？对了，这块工作，就是隔壁那个伯伯负责的，我去叫他过来，你等等啊……”
“别……”江森还想拒绝。胡部长却已经蹭的一下站起来，走出门就喊：“老梁！老梁你过来一下！有个大事情跟你商量！”
“哦，什么大事情啊？”隔壁办公室的梁副部长立马端着茶杯走出来，笑呵呵走进了胡部长的办公室。胡部长直乐呵地指着江森道：“孩子说想开个图书出版公司，你看能搞吧？”
“能搞吧！”梁副部长一口答应，那干脆的态度，让江森甚至怀疑这两位就是早就串通好的，梁副部长笑呵呵坐下来，拧开杯盖先喝一口气，聊家常似的说到，“是想自产自销是吧？”
胡部长立马道：“就是啊！我说就别让外面的出版社抽成了，孩子写点东西那么辛苦，大头都让别人拿了，这个钱有什么必要让别人挣了啊！”
“嗯，也是。”梁部长对这个事情，还真是比较了解，点头附和道，“现在市面上，作家分成，最好的也就是十个点出头，有些年轻人，分四个点、五个点的都有，大头都让书商给赚了。”
“那你看看……”胡部长直接化身成了江森的代言人。
江森只能再次无奈打断：“梁部长，这个事情不急，我还在读书……”
“没事的，不影响的。”梁部长淡淡笑道，“你完全可以找人帮你打理，场地用人、政策优惠、税收优惠，我们区里这边都可以帮忙解决。虽然区里能提供的帮助，规格可能不是那么高，不过你现在也是单打独斗，咱们还是挺合拍的。你平时就只管读你的书，事情就交给别人去办，管理上、财务上，你都可以放心，最坏最坏的情况，也肯定比你现在变相的给人打工要强。这样吧，我先帮你问一问，你们等等，我打个电话……”
一边说着，直接站起来，走到胡部长的办公桌前，拿起了电话。
一个号码拨出去，不到五分钟，隔壁区文化局的一把手就屁颠颠跑来了。
姓白。
梁部长三两句话把情况一说，就问道：“老白，你看这个事情，能办不能办？”
“能办啊！这有什么不能办的？”白局长一口笃定，“不就是自己写书自己卖嘛，我们这边过一下审不就好了，人都在这里，你们两位老大推荐的人，有什么不能办的啊？不过这个具体业务流程，你们等一下啊，我也打个电话……”
白局长也走到胡部长桌前，拿了电话。
又过了五六分钟，隔壁区出版局的一把手黄局长走进了胡部长的办公室。
“老黄，你说这个事……”
“今天手续就给你办下来！不过我这边没问题，我问一下工商啊……”
十五分钟后，工商的二把手来了。
“办啊！手续材料都齐了就办嘛，隔壁工商所，我带孩子过去，盖两个章就好了嘛，公章等下午或者明天什么时候，我叫个人给他送过去，办公地点在哪里啊？”
“我们是不是在润新大楼还有一间房子空着的？”
“有的，有的，八十多个平方，够用吧？”
“够用兮够用啦！他就一个人。”
“一个人不行啊，一个人怎么开什么公司，去那个谁的会计事务所随便叫个人过去挂个财务的名字吧，区里再叫个人去坐班，给孩子当当助理也行。”
“那这个工资怎么处理？要不这样吧……孩子，你这个单位，干脆公私合营，区宣传部和这几个部门，都稍微入点股，税收上我们尽可能再给你争取一下，你看行不行？”
“我……”
“争取什么啊！直接叫税务的过来坐下来聊清楚啊！”
“这么弄的话，到底算国有资产还是地方资产啊，这个归机关事务管理局还是归国资委的？”
“机关事务管理局的！”
“国资委的！”
“都叫来，都叫来……”
胡部长的办公室里乱成一片，江森半个字都插不上话。
看着满屋子人热情讨论分赃事宜的笑脸，他仿佛感觉，自己好像是被胡部长，套路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好日子才刚开始
开公司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其实也没那么简单，一大群人当着江森的面，三言两语就把关键利益的分配细节谈妥，就像是之前已经演练过至少十七八次似的，然后不等江森再说什么，胡部长就连忙抬手看表，说时间不够了，大家中午吃饭再谈，便匆匆拉上江森出了门，早上九点二十出头，直奔位于新城大道新建的东瓯市行政中心而去，二十分多分钟后，就进了市政法部门大楼的一间大会议室，不早不晚，刚刚赶上其他县市区的大部队到场。
两个人就排在人群中，不快不慢地往前挪着，很快就签了到，进入会场。片刻后，江森和胡部长在会场靠中间的位置找到自己的座，坐下来后，江森才开口道：“阿姨，这个事情……”
胡部长直接打断：“中午吃饭再说吧。”
“不是。”江森实话实说道，“我可能接下来没时间写啊。”
胡部长笑了笑，很淡定道：“不要紧的，你第二本书简体是不是还没发行？”
“嗯……”
“你看，根本不用写嘛，东西都是现成的了。”
“……”
话说到这份上，江森就知道，这件事是没法拒绝了。胡部长看样子也是没少下功夫，估计看上他的招牌是一方面，但《我的老婆是女王》的简体销售利润，才是最主要的。
一本简体全部操作下来，大概能卖多少，江森心里也没数，不过哪怕只按海外发行量的一半来算，最起码也该有3000万的利润。换句话说，即便这个公司只是一锤子买卖，但对瓯城区这边来说，要是能直接增加3000万的可支配财政预算，这个数字，也已经了不得了。
一来首先大家的工资都是市财政直拨的，日常工作的成本，本来就已经被覆盖掉，这笔钱相当于就是额外收入，仅就这个小金库的性质而言，绝对可谓数额巨大。二来这个部、那个委、这个局、那个办的，个别单位看起来好像机构很大的样子，可其实从领导到中层到底下的科员，甚至加上临时工，每个大大小小的区直单位职工人数平均一下，撑死了就五六十人。而假设这笔生意一共有十个部门参与，每个单位哪怕只能分到十分之一，这三百万花在一个单位的日常开销上，就算是当年终奖金来发，平均每个职工今年都能分到四万块钱以上。
当然，以上这个算法，还得去掉江森的那一份。但就算他只拿一半，这笔钱依然了不得。不过他到底拿多少，胡部长到目前一直都还没开口。
只能等中午了，又是一轮讨价还价的扯皮过程啊。
不过想来政府办事，肯定比私营企业讲道理。
只是《我的老婆是女王》如果直接越过星星星中文网出版发行，网站那边就会少拿一份经纪抽水，虽说这部分钱目前看来最多也就几十万——《我的老婆是女神》前些日子印了两万套后，就没动静了，江森拿到的税前分成只有36万出头，扣了税，还有星星星中文网的经纪费，到手是三十万零几千块，相当于网站只抽到几万块——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尤其星星星中文网最近内部动荡，一大群台柱子和编辑集体出走幺幺七，今年势必很难卖出太多的繁体和简体版权，资金已经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在这种情况，哪怕几万块、几十万这种汤汤水水，也是相当弥足珍贵的。所以如果江森这时候直接撇下那边，连汤都不给喝一口，灰哥他们内心会有多咬牙切齿，完全可以想象。
钱是王八蛋，电视剧诚不我欺……
江森脑子里想着自己能从《我的老婆是女王》简体出版中拿到的数量，想着接下来这个公司的运营，想着该怎么好维护跟区里还有申城那边的关系，甚至开始情不自禁地想，如果自己开新书，每天写多少字比较合适。随即一想到这里，就急忙又摇了摇头。
不开新书！不开新书！不开新书！
重要的事情，连续在心里吼了三声。
可是吼完之后，他又不由得问自己，真的能说不开就不开吗？
昨晚上，好像还是想得过于美好了。
自己虽然确实可以开始跟这个世界讨价还价了，但是，却也没到可以说不干就不干的程度吧？想想那些大老板，哪一个不是比他有钱多了，还有那些明星，哪一个的影响力又比他弱？甚至于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们，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每个位置上，依然有每个位置的身不由己吧？真要想获得绝对的说不的自由，那除非跟这个世界做个切割，彻底放弃继续进步的机会，否则只要还有一星半点想要往上爬的想法，那就谁也没可能说出那个“不”字来。
哪怕是已经爬到金字塔顶的顶尖了，可那么多人仰仗着你生活，那么多张嘴嗷嗷待哺，你敢说不，自然有人会站起来取而代之。人生在世，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没法说“不”，只能赢，只能一直赢，才能守住自己的生态位啊！
江森恍然间，对自己当下的处境，有了很清楚的领悟。
狗日的，真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新书，还是得开啊……
江森转头看看胡部长，胡部长微微一笑，问道：“怎么了？”
他突然回答：“谢谢阿姨。”
胡部长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这个时候虽然不明白江森是几个意思，可也还是直接回答：“没事，按你自己的想法来，我们会支持你的。”
“嗯。”江森点点头，就不吭声了。
台上的表彰大会，很快开始。
几个东瓯市的超级大佬——比周乃勋还大的大佬，全都轮番说完话后，就开始了冗长的颁奖过程。先是市直政法系统各部门，然后是其他各市直机关，下面的各县市区，再往后是社会团体和个人，都是直接把名字一连串地报下来，接受表彰的人总计612人，会场里的掌声就没断过。江森和胡部长的名字，分别在两个部分出现，光是唱名就唱了一个多小时。等到总算把名字念完后，会议就结束了。证书则在报名字的过程中，就被现场的工作人员按照各自桌前的名牌发了下来。江森拿到两个，一本见义勇为的证书，一本“维护社会治安表现突出优秀市民”的证书，前者是省厅发的，后者是市政法委发的，可谓相当牛逼。
会议结束后，瓯城区前来参加表彰大会的十几个人，在会场门口宽敞的走廊上拍了张合影，大家寒暄几句，胡部长说中午还有要事，就带着江森匆匆离场。
半个小时后，江森坐着区宣传部的车，直奔区行政中心附近某酒店。十一点出头，两个人一进门，早上那群区里的大佬，全都已然悉数到场。不仅如此，还多了两张生面孔。
“胡部长！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林总！贵客，贵客！”
生面孔中的一位，笑哈哈地站起来，胡部长微微弯腰，急忙迎上去，双手拉住对方的手，一边又对江森喊道：“江森！这位林伯伯，是《东瓯日报》的总编辑，《东瓯日报》一直对你很关心啊！”
江森闻言手里还拿着两本证书，连忙跟上前喊道：“林伯伯好。”
“诶，你好，你好！年少有为！”林总编放开胡部长的手，见江森单手拿东西不方便，也就单伸出一只手，很有力地跟江森重重一握，笑道，“刚又从哪里领完奖回来啊？”
“跟我一起的。”胡部长笑道，“前些天不是把蒲福医院后面那个高利贷窝点给端了啊，这个孩子，有勇有谋，潘瑾钱他弟那些录音、签字什么的证据，都是他亲自过去挖出来的！市里头拿到那些材料，周乃勋高兴得很哦！还有上上个月，医院里头抓歹徒，一个人打五个！我都差点被他吓死！”
“啧啧啧！你们听听！了不得！了不得！这个孩子真是生晚了，要是放在战争年代，是这个啊！”林主编立马竖起大拇指。
边上七八个区直机关的拍板大领导，立马纷纷附和。
表扬的态度之真诚，夸奖的语气之恳切，简直让江森差点原地失重，要飘啊！
“过奖过奖，主要还是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要夸还是得夸咱们全市的一线工作人员工作到位，各位领导叔叔伯伯阿姨们尽职尽责，我就是碰巧做了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江森这小油条的一番话，立马让满桌人都哈哈大笑。
“这个孩子，你看看，太灵光了！一学就会！自己人，自己人，生来就是自己人！我说怎么这么有缘……”早上的文化局黄局长，把身边的椅子拉开来，连声道，“孩子，坐坐，咱们边吃边谈，赶紧把肚子填饱，下午好抓紧把正事办了。”
江森此时也释然了，开公司这件事，跑是没得跑了，不如就坦然面对。
反正这笔账不管怎么算，经济层面上，他肯定是包赚不亏。
而且有区里和市里撑腰，他对星星星中文网那个平台的依赖度，其实也已经松绑掉了。
灰哥是什么想法，就随他去想吧……
江森和胡部长落座，酒店马上开始上菜。
大家下午还要上班，也不敢喝酒，全都饮料代酒，热热闹闹碰过一杯，坐在江森身边的胡部长，就直接代表满桌子的人开口了：“孩子，这个事情啊，阿姨不瞒你说，我们前几天是大概地商量过的。目前呢，我们觉得，这个最关键的分账的事情，你拿百分之三十比较合适。”
江森一愣：“才三十？”
“你听我说。”胡部长正色道，“我们这个机构，要弄起来，肯定是长期弄，除了你之外，一定还会吸收其他的作家进来，但是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老板，你的这三十个点，是今后这个生意，整个摊子铺开来的纯利润。这个你算一下，要是咱们能吸收到三到五个特别优秀的这种商业写作的作家，这个利润，是不是就很可观了？”
江森不吭声，也不表态，胡部长便继续说道：“当然，按道理说，不管怎么分，你原本都应该是要分到一半的，可是咱们这么多单位，那也不是不出力啊。
我们这么想，首先税收这块上，这部分的事情，区里就给你减免掉了，你原本企业所得税就要百分之四十五，现在这一块，我们可以长期给你减免掉，你个人，一分钱都不用自己多掏，直接从单位的账上走过去，我们只要求多拿百分之十，不过分吧？”
江森微微点头：“嗯，这个应该的。”
胡部长又继续道：“第二个，你呢，现在还在上学，管理上，肯定是不可能再分心，这个出版公司一弄起来，日常管理上，肯定只能靠区里来打理，这个人手啊、场地啊，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们全包，相当于管理入股，你只要提供产品，别的全都不用担心，我们全心全意，把你的公司，当作我们自己的单位来经营，再多拿百分之十，不过分吧？”
江森再次微微点头：“嗯，也应该的……”
“那这样是不是就三七开了？”胡部长露出笑脸，又指着林总编道，“而且我们这个三七开，区里也没吃到大头。有一部分还是《东瓯日报》的，要靠人家的发行渠道，《东瓯日报》帮忙印刷、帮忙铺货，那么多人，忙前忙后，只拿百分之二十。我们区里你别看剩下还有五成，公司的运营成本、税务成本，全都在里头了，还要操心……”
“都是辛苦钱啊！”一个大佬冷不丁来一句。
满桌人又是哈哈大笑。
江森胡部长后面的这点话，基本看破不说说。对区里这种生意来说，所谓的运营成本和税务成本，根本就是左手出、右手进，公司要招人，肯定都是这些大佬的自己人。现在公司的运营权归他们，自然每个大佬手里，少说都能掌握三两个直接的名额。只要公司能够保持盈利，只要他们能一直坐稳屁股下的位置，这些人事名额，他们就能牢牢攥在手里。
拿公司的利润，来安排他们自己的人手，这就不叫成本，对各单位来说，这应该是额外收入才对。只不过钱不是直接经各单位的手，而是直接发到了单位的外聘人员手里罢了。
至于税务成本，那就更扯蛋。
公司一旦成立，如果经营情况良好，区里的地税和国税，就多了个稳定的征税点。即便只占到区里每年的税收总额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可这分明也是业绩，又何来成本一说。
另外有了这一层，这几个单位每年的各种招商引资任务，也就有了稳定的来源。刨去江森的这一份，《东瓯日报》的这一份，还有税收和成本，由区宣传部牵头的这几家单位，手里头还能掌握的公司纯利润，至少也在35%左右。
而以江森对目前国内图书市场的了解，网文简体版的销售量，其实是不算低的，并且利润巨大，这笔钱往最少了算，估计也能值个七八百万。平均落到每个单位手里，刚好百万左右。也就是说，瓯城区这边光是宣传口相关的这一片，大家一起凑一凑，每年就能轻轻松松凑出一千多万来，对整个区政府来说，相当于很大程度上，就摆脱了对区里企业的依赖。
而如果市里当年没有类似的任务，这笔钱可就是实实在在地，存下来了！试想这么大的一笔财政预算之外的可支配资金，如果年复一年积攒下来，哪怕是拿去做定存，或者搞点低风险的投资，这样赚到手的钱——说句比较没出息的话，至少区里每天的伙食水平都能提高不少，不论怎么算，这都是一笔好买卖……
江森大致上，能猜出这笔钱的去路。
但其中会不会有人再伸手进去捞一把，那就不是他能搞明白的事了。
而且对这个安排，他基本也能接受。
不用自己交税、不用经过星星星中文网的中间商赚差价，提成从原先的10%上到了30%，哪怕是从“售价的10%”变成了“纯利润的30%”，可依然也还是回报丰厚的。
并且跟之前一样，他只管自己写东西就好，其他的，什么事都不用自己来操心。
很切合他现在的实际情况。
心里这么一圈嘀咕下来，似乎确实是个多赢的局面。
唯一的前提，就是他的书可以卖座。
但是，交给其他别的出版社来发行，也照样如此啊……
连风险都是等同的。
江森不由又看了看胡部长，眼里略微有点佩服了。
太周到了……
“江森，怎么样？可以吧？”胡部长笑着问江森。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江森还能怎么着？
自然是只有点头的份，“可以……”
这一松口，桌上立马就欢呼了，领导也不矜持了，二话不说就叫酒店拿了瓶茅台，“这么多人，每个人喝两口，过一个小时交警拿东西来吹都吹不出，离单位这么近，又不开车，下午还要两个钟头才下班，没事的，没事的，这么高兴的事情，必须喝两口庆祝一下！”
于是接下来，江森很无奈的，也被迫跟着喝了两小杯，估计一两左右。
喝完后果然精神抖擞，又开始听几个领导之间互相讨价还价，你家要安排几个人，我家要安排几个人，听得江森很是怀疑，那个80平方大的写字楼，能不能坐下那么多员工。
午饭吃到将近快一点钟才散场，江森却还得继续留着。
从酒店出来，跟着胡部长一路走回到区行政中心，不一会儿，几个单位的科员，就陆陆续续送来了需要填报的表格，胡部长盯着江森，手把手把表格填好，又去附近的照相馆拍了快照，下午一点半刚出头，附近工商所的一个办事员就主动跑了过来，拿了江森的材料，随后又带着江森，去银行转了十万块的注册资金，一路开挂通关下来，下午四点不到，一系列的证件，就全都办妥，甚至都没过江森的手，就直接落到了瓯城区的机关事务管理局手里。
就这么忙活到四点半出头，下午开完会的胡部长，直接带着江森，又去了江滨路的润新大楼认了下路。润新大楼，8楼，808室。80平方的办公室，空空荡荡。
胡部长领着江森走屋子，说话都带着回音：“看，还行吧，以后这间就是你的办公室。”
她拉着江森，走到一间大概只有十来个平方的小房间门前一指，“董事长室。”
江森不由一愣：“我是董事长？”
胡部长道：“董事长兼法人代表。”
江森不禁有点为难：“不要了吧，低调一点。”
胡部长苦笑道：“除了你，也安排不了别的人啊，咱们是股份合作公司，那么多单位参股，拿领导的名字出来抛头露面也不合适。不过你放心，这个具体的工作，全都不用你来做的，我们最多有什么事情办完了，你有空过来签个字就行。”
江森还是说道：“法人代表这个东西，看起来有点吓人啊。”
“你放一百个心啊！”胡部长哈哈笑道，“你还怕我们把你卖了怎么的？”
江森想了想，依然坚持道：“去掉吧，法人代表就不要了，招个总经理过来。”
“你这么小的年纪，做事情这么小心……”胡部长不由摇摇头，总算也还是同意，“也行，那明天我跟工商那边说一下……”
江森点点头，胡部长见他一脸为难的样子，又小声宽慰两句：“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接下来，平时怎么学习生活的，还是怎么学习生活，你就当这个公司不存在就好了。”
说着，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打起精神！好日子才刚开始呢！”
江森安静两秒，微微笑了笑，说道：“嗯，我知道……”

第二百五十五章 抉择
从润新大楼出来，跟胡部长一起在附近的小馆子吃过晚饭，江森就直接坐区里的车回了学校。回到寝室，稍微恍惚了一阵，心神才宁静下来。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有点过于突然。莫名其妙的，他就似乎是拥有了一家公司。然后还没等完全消化掉这件事情，事情就已经办完了。他站在窗户前，愣了许久，也没能完全想明白，这件事到底是好是坏。毕竟究竟一件事是好还是坏，那也得看后续发展怎么样。不过胡部长他们，估计在这之前，就应该已经憋了好久了。
行吧，只要钱到位，没什么操作是不能接受的。
而且就像胡部长说的，暂时就当那东西不存在，观望一下发展也可以。反正《我的老婆是女王》早晚也要出简体，这么一来，项目更早上马，也不是没有好处；加上给的分成也更高了，里外里一算账，怎么算都不亏。无非就是把本该让其他出版社赚的钱，让给了《东瓯日报》和瓯城区的宣传系统。可既然本就是无法进入他口袋里的钱，给外人当然不如给“自己人”。唯一有点让他无奈的就是，今天这群人的操作方式，未免有点太过于饿虎扑食。
只是要说内心有多反感，那倒也不至于。
毕竟江森先天就对这种体制内操作接受度极高，而且只要日后账目不出问题，这种安排也相当于符合他“我就挂个名、装个逼、挣点钱”的心理需求。
并且从另一个角度讲，他也确实真心有点感激胡部长今天的突然袭击——
开公司这种事，如果不是被逼，他觉得自己可能要过好久好久之后才会去干的，前世都始终犹豫着没敢轻易走出的这一步，今天愣是连拉带拽地，就跨出来了。这一点变化，才是他心里觉得最难以适应的。所以即便他现在连参与公司运营的权力都没有，不过先挂个名头，也不失为一种尝试的开端，写书这种过分消耗时间和精力的工作，今后也很难做一辈子，所以这家公司如果运营得好，那也不失为将来走向其他方向的一个好的跳板。
他走到水房，洗了把脸，又下楼打扫了一下兔子窝。
大冷的天，依然心绪不清的江森，抱着兔子坐到讲话台旁的狭窄楼梯上，揉着兔子，抬头看着月亮。感觉还是有几个问题，需要进一步的理顺。
第一，最重要的，他还是必须搞清楚，到底是钱重要，还是完成既定的目标重要？
“钱，当然是很重要的……”江森轻声地，又嘀咕起了昨天的话。
只是心里的想法，又起了些许的变化。
现在看来，如果说几万、十几万乃至几十万的小钱，他明显已经不愁了。真要有缺这点钱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挣。但要说数额更巨大的大钱，现在首先是没有这个必须做去的必要，其次，时候也不是很对。还是那句话，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年纪的事情，十七八岁，是挣钱的时候吗？显然不太对，更何况，他的现阶段目标，也是极端明确的，就是高考。
几个月前，他可是为了高考，把所谓的参加奥运会的机会都拒绝了，和参加奥运会的机会一比，区区几百万乃至几千万的收入，那算个屁？
更不用说，现在区里头既然要自己经营，他所需要付出的东西，无非就是《我的老婆是女王》的版权。眼下大家钱货两清，他坐等收钱就好了，何必要给自己增加额外的负担。
开新书这个计划，确实可以缓缓。
缓过高二，到了高三，高考形势一起来，谁再提开新书，都特么是王八蛋！
江森揉着兔子，眼神逐渐地，变得清明了。
妈的，只要老子岿然不动，分明就屁事儿没有啊……
他忽然地笑了。
第一个问题，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再然后，就是第二个问题。
关于这个公司的将来，自己要怎么去对待？
到底是深入地加入，还是像胡部长说的，就当它不存在？
不过既然胡部长都主动这么说了，显然区里搞这个东西，肯定还是优先为他们自己服务，现阶段，他不过就是个高级工具人罢了。双方各出资源，先把台子搭起来。而接下来这个台子能撑多久，最关键的原因，显然就是《我的老婆是女王》的销量。
这一步后面，又有两个结果。
先说坏的结果，这本书销售行情不佳，公司如果面临倒闭，自然就一了百了，他顶多撤资走人。那10万块的注册资本，说多不多，但是打水漂也是很可惜的，能拿回来一半都行。
反过来，如果销量可以，后续公司运营也走逐渐走上正轨，那么自己首先要注意的，无非就是两点。第一，公司的真实业绩到底如何。第二，自己该拿的钱，到底有没有拿到位。
至于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合法性的问题，大概率还真是完全不需要他来担心。毕竟如果真的出事，胡部长他们肯定要比他紧张多了。
那么这样的话，如果长期经营下去，长期以后的打算呢？
如果钱不出问题，人也不出问题，等公司规模变大，分蛋糕的矛盾势必就会变大。且不说政府做事如何如何，单论人性，等这些今天为这件事出力的领导们，将来全都调走，而公司作为地方上的资产，一旦利益逐步扩大，等到新的领导过来，眼看着这么大一块肥肉放在跟前，谁又可能忍受得了他一个人就拿走这30%的利润？
所以这么想的话，这家公司，确确实实，对他而言，就真的只能是跳板了。
发展顺利、一切向好的话，他被赶走，恐怕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这样的苗头，恐怕不用太多的时间，最多一年两年，三个、五个项目下来，必然就能看得明明白白。
算时间，差不多也就是他高考结束之后。
到时候是走是留，主动权差不多一半一半。正面的一半，是他既可以想办法保住自己在这家公司的股份，或者干脆以某种形式转让自己权利，换取自立门户的条件。反面的一半，是公家那边如果打定了主意，想来他再怎么挣扎，也意义不大。
这么一想，远期看来，到底是走是留，似乎答案也比较明确了。
想通这一点，江森就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还是好好读书吧……”
通了，通了，思路通了。刚才就好像有几十个精分出来的傻逼，在脑子里各种鬼叫，搞得好像日子过不下去了似的，但仔细梳理一下，也就无非如此、不过如此、不外如此。不过是人生走到了又一个十字路口，再一次面临诱惑的时候，重新做一个选择。
上一回，是参加奥运会。这一回，是金钱和事业的诱惑。
所以，归根到底，什么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当然是跟着大势走！
那么对十七八岁的中国高二学生来说，世界上最大的大势是什么？
妈的，当然是高考！
就算明天小行星撞地球，老子今晚也要写卷子！
“走了！回去学习！”
江森抱起宾宾，站起身来，把它放回窝里，锁了门，就径直上了楼。
这一晚，一如过去的很多个夜晚，江森憋着气，刷了一套数学和一套物理。写完后转头看看堆在床尾的那厚厚一摞待完成的任务，他的内心，变得无比安宁而坚定。
晚上十点不到睡下，早上七点出头醒来。
起床后抓紧洗漱，下楼吃了饭，然后收拾兔子窝，把宾宾放出来让它乱跑半个多小时，等到八点左右，就又把这只跟狗一样的兔子喊回来，自己回楼上开始背文言文。
一直埋头学到将近十点，传达室的老伯，忽然走上楼来，喊他道：“孩子，有个人说找你，说有个什么名片，给你送过来了。”
正说着，他身后就走进来一个年轻人，微笑对江森道：“江董事长是吧？”
“别客气，别客气……”江森听得别扭，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来。
那个年轻人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个名片盒，递给他道：“这是刚给你印的，还有，这个是我的名片，你以后有什么事需要人手的，只管给我打电话。”
江森拿过他自己的名片，随手放在一边，又看了眼这位年轻人的名片，名字叫谷超豪，居然跟某位大科学家同名同姓，也不知道他爸妈是不是故意的，职务是东瓯市瓯城雄文图书出版发行有限公司董事长助理，也就是……他的助理？
“不至于、不至于……”江森连忙摆手，“我整天都在学校里头，还配个助理，太夸张了……”
“应该的，应该的，胡部长说你现在是镇店之宝。”谷超豪哈哈笑道。
然后两个人寒暄两句，小谷同志就跟着传达室老伯一起撤了。
等两人一走，江森才拿出自己的那盒名片看了看，上面写着“东瓯市瓯城雄文图书出版发行有限公司董事”，见不是“董事长”，江森稍微反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估计是因为某些法律法规上的限制，对内叫董事长无所谓，但对外可能还不能这么叫。
他微微点头，把名片收起来，随手塞回了抽屉里。
然后抬手看看时间，正打算继续拿张卷子出来刷，放在桌上的手机，这时又嗡嗡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田老师打来的，马上接通。
“江森，我家老孔，他早上手术……他手术……很成功！”
这一顿两顿的，听得江森差点没喘上气来。
妈的！还以为老孔死手术台上了呢！
江森松了口气，不由笑道：“好事啊！”
“呜~~”田老师捂住嘴，还是哭出声来，“我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第二百五十六章 此生注定要战斗的地方
和钱有关的事情，一般来说都会被隐瞒得很好，可是一旦跟“名人”沾上边，这事儿就又另当别论。两天时间，不知道是哪家不懂事的小孩在外面装逼时说漏了嘴，总之江森担任某某公司董事长的消息，就被人一下子捅了出来，而且在瓯城区体制内传得满城风雨。
随后自不用说，程展鹏自然也就知道了。不过老色批这回却有点一反常态，没再批评江森如何如何，可能心里也是觉得自己已经镇不住江森了，内心颇为惆怅。然后正月十四下午两个人坐飞机去申城的时候，程展鹏得知江森没有再开新书，总算还是略感欣慰。
晚上七点左右，江森和程展鹏在申城某桥机场附近的某家酒店住下，从机上下来的时候，江森居然很期待某桥一姐的出现，可惜一算日子，一姐今年恐怕还没小学毕业，还干不了这种天天追星的专业工作。而且话说回来，江森现在这个咖位，也远没到能让一姐追的程度啊。
——如果《我的老婆是女神》这本书被BVT买下版权改编这件事算数的话，他可不是才刚刚摸到娱乐圈的边边，勉强能算十九线预备编剧吧？
话说真是屁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留在星星星中文网当码字工人有前途。
搞不好将来还能混成优秀爱国资本家。
但是当编剧的话，基本上大概率只能当一辈子的劳动人民。
而江森同志，可不是为了吃苦而吃苦。
他内心深处，还是很希望功成名就之后能享受美好生活的。
进了酒店，江森和程展鹏安顿下来，然后出门便随找了家小馆子吃过晚饭，舟车劳顿的两个人，就连外滩之类的外地人必去景点都没去逛，就直接返回酒店休息。
毕竟两个老爷们儿，实在也没什么好逛的。但要是老色批带着蓉蓉小仙女过来，他说不定就能手拉手出来显摆一下，得瑟地昭告天下：看老子多牛逼，三十多岁娶到二十多岁比自己小十岁的漂亮老婆，说！都大声说出来，你们羡慕不羡慕，嫉妒不嫉妒？
差不多就是类似的这种心理。
但基本上，这也就是普通老百姓最特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了。
而这种场景，江森差不多已经幻想了整整二十年。
论实际年龄，算上这辈子白捡的几年，江森其实比老色批还大一两岁啊……
因此某种意义上，江森真的也挺眼红程展鹏现在的小日子。
三十多岁，事业爱情双丰收，还运气爆棚捡到了他这个重生者……
“唉……”回到房间后，江森深深地叹了口气，很惆怅。
然后内心有点想法，又微微地蠢蠢欲动，但还是被强行摁了下去。休息了一会儿，他从床上一个打挺坐起来，抽出一张英语试卷，开始干活。一口气埋头苦干到九点，然后飞快地洗了个澡，灯一关，被子往头上一蒙，闭上眼睛一睡着，就什么破想法都彻底不存在了。
此日清晨，不知道昨晚上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梦的森哥，头一回早上起来洗了次内裤，内心惭愧又羞耻，然后拿着吹风机刚特么把赃物吹干，程展鹏就在外面敲起了房门。
明明央视要采访的是江森，程展鹏却显得比他还紧张。
“来了，来了。”江森打开房门。
程展鹏进门就催：“从这里过去高科园区，路还挺远的，早点出发，到地方就吃午饭了。”
“昨晚上就该直接去那边。”江森淡淡说了句。
程展鹏道：“别废话了，抓紧的，那边给你打电话了没？”
“没呢。”江森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出头，以灰哥昼伏夜出的作息，现在应该正是他刚刚陷入熟睡的时候。
不过位面之子那边，倒是可以问一下的。
“我到申城了，我在叉叉叉酒店，有没有专车接送？”江森给韦绵子发了条短信。
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作息，居然马上就回了一条：“没有。”
“垃圾单位。”江森回复回去，转头就对程展鹏道，“没有专车，他们还没上班，自己过去吧。”
程展鹏不由笑道：“还专车？说你胖你还真是喘上了。”
江森对这个评价不作回应。
片刻后，两人到楼顶自助餐厅吃了早饭，就拎着行李下楼退房，然后直接打了辆出租车，直奔高科园区。路上上高速下高速、上高架桥下高架桥地开了俩钟头多，下车的时候，江森竟忽然感觉，从青山村到十里沟村坐车两个小时也不算太糟糕。毕竟就算是国际大都市，只要你家里没有直升机，想从城市的一头到另一头，也不是特别容易。
从车上下来，时间依然还早，两个人一路打听着找到星星星中文网的具体办公地点，十点不到走到公司门口，一看到前台后面的公司Logo，江森恍惚间又有了种朝圣似的感觉。
这就是星星星中文网吗？这就是全国百万扑街日夜谴责咒骂又回头真香的宇宙第一商业写作平台？果然……其实也就跟普通公司差不多……
“你们找谁……？”前台小姑娘看着拎着行李箱的江森和程展鹏，还有点没睡醒的样子。
江森走上前，微笑说道：“你好，我是二零二二君。”
“嗯？”前台小姑娘的眼神，瞬间就清醒了，先是盯着江森看了两眼，随即立马就绽放出无比惊喜的笑脸，喊道，“二二君？！啊——！你等下！我就去叫洛总！”她匆匆忙忙从前台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对满屋子的人喊道：“诶！二二君过来了！二二君过来了啊！”
办公室里的一群编辑们什么大神没见过，不过今天还是显得有点躁动。刚开完早会才坐下来的他们，纷纷又从工位上站起来，成群结队走去前台，欢迎和打量本站的最新台柱。
“你有这么受欢迎？”程展鹏像是头一回这么直观地看到江森的行业影响力。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从人群中箭步而出，一把抱住江森，嗷嗷就吼：“二爷！二爷啊！”
“嚎你妹，大早上的，行为举止吉利点行不行……”江森推开戏有点过的位面之子，然后迎着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洛总，大步就走了上去。
两只手很自然地握在一起。
“洛总，好久不见。”
“是啊，你长高了啊。”洛总看着江森，挺意外道，“脸上干净多了，跟你那个代言广告上的样子，有点像了……”
江森顿时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破祛痘灵的事情，这些日子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说起来，申城也是季伯常他家老巢所在地吧？
这座城市，果然是此生注定要战斗的地方！

第二百五十七章 梦想和理想
下午两点半，办公室关上了房门。
前台的桌子被移开，只留下两张椅子，侧对公司进门的墙壁。两台摄影机一前一后架设好，央视的知名的主持人王智，和江森面对面相视而坐。
镜头从王智望向江森时，能清楚看到，经济频道的人干活很有专业精神，几乎是刚到公司，立马就开始了拍摄工作。
“采访正式开始之前，我想知道，我是应该叫你江森同学，还是该叫你二零二二君呢？”王智的开场白很有意思，似乎是想给江森先贴一个标签。
而江森虽然在生意上是个不折不扣的菜鸡，不过面对媒体，总算是略有经验的，回答道：“如果是私底下的话，我当然更希望大家能直接叫我名字，当然除了二零二二君这个笔名之外，我生活中还是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外号的。如果现在不是寒假，而且你要是能在我们学校采访我的话，肯定能听到各式各样的叫法。
不过今天既然是在主场，咱们两个人，严格意义上来讲都是客人，那就客随主便，还是喊我的笔名吧。但网站这边，还有我们的行业，包括这个网文市场的圈子，大家还是比较喜欢喊简称，就叫二二君。”
“这样喊起来更顺口？”
“少说两个字，至少不拗口。”
“好的，二二君，很高兴认识你。感谢你接受我们对你的面对面采访，我叫王智。”
“久仰大名，万分荣幸。”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往前一探，随意地握了下手。
王智马上进入状态，“我猜测，可能你对突然收到我们的采访邀请，是有点意外的吧？”
“对。”江森点点头，“按道理说，我的两本小说，目前也就是在网络文学的这个小圈子里头流行，可能我听说国外那边也略微有点影响力，我们当地回来的华侨也都听说过我，但是……我个人感觉上，在咱们国内市场，这个东西还是一直都挺小众的，可以说你们对我的采访邀请，既让我觉得受宠若惊，又让我感到猝不及防、措手不及。”
王智微微一笑：“其实我也一样。我是在几天之前突然收到我们台里制片的消息，说网络上最近出了一个很红的人物，就像前些的那些网络红人一样，属于现象级的传播力度。
刚开始我还比较平静，觉得可能就是一阵风，刮过去就算了，结果我们制片很认真地告诉我，说这个人物值得水深挖，然后我就找到了一个最近几天被传播得很火的帖子，当然这个贴子的标题还有这个作者的名字，都有点……风格奔放，咱们做电视节目，就不太适合具体说出来了。不过这里头的内容，确确实实，是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眼球。
那其实是一个字数不太多的帖子，可能也就一千多字，但是其中蕴含的信息量，真是让我忍不住想要再更加细致地去一探究竟。这个帖子，你自己看过吗？关于你的孝心的那个帖子？”
“没有……”江森微微摇头，“我最近几天，都住在我们学校的宿舍里，宿舍里没有网络。另外还忙了点别的事情，没时间去关注这个了。毕竟再热闹，也都是网络上的热闹，对我的生活其实可以说是，毫无影响。”
“毫无影响？除了我们，没有别的媒体要求采访你吗？”
“有。”江森笑道，“都被我们校长挡回去了，说不能影响我的学习。”
“现在是寒假，然后年还没过完，而你的父亲现在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你却回学校学习了？”王智直接切入了。
江森很坦然地点点头道：“是的，不过我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我是在把我爸很好地安顿妥当后，才返回学校的。
一方面，我留在医院里，确实帮不上忙，我爸是中风瘫痪，外加上这几天又查出来有胃癌，他是需要专门的人来护理的。另外一个方面，我现在是高二，距离高考，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三个学期，可以说接下来的每一天，在我心里头都是非常宝贵的。事实上，今天接受你们的采访，应该就是我在参加高考之前，最后一次做这些……不太正经的事情……”
王智笑着打断：“你说接受我们央视经济频道的采访，是不正经的事情？”
“不能这么理解。”江森很认真回答道，“接受贵台、贵频道的采访这件事情本身，当然是很好的。但是因为我是学生，是高中在读的学生，所以站在我的角度上，那当然除了好好学习、备战高考之外，其他比较耽误时间的事情，应该来说，都是不正经。我从东瓯市过来，路上前前后后，加上接受采访，花费的时间差不多是四十八个小时。
那这四十个小时，对高考来说，有什么意义呢？能给我的高考加分吗？不能吧？所以当我以高考为第一任务和第一目标时，接受这次采访，当然是不正经的。”
王智道：“可是你还是接受了。”
江森道：“对，因为总要做个了断，总要给社会和市场一个明确的信号。那就是我要暂时地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了，希望各路英雄，都能给我个面子。而且我相信，央视经济频道，是有这个能力，来助我一臂之力的。相当于就是，我在向央视表达敬意的同时，也借助央视的平台和影响力，帮我挡住以后那些，还想要找我干不正经的事情的那些人。”
王智道：“比方说呢？哪些事？哪些人？”
江森笑道：“这个直说会比较得罪人，我还是到时候当面跟那些人说吧。不过前提是，刚才我们说的那些话，恳请你们一定不要剪掉，一定要在电视上播出来。”
“我可以跟制片人和编导商量。”王智没答应也没拒绝，但立马话锋一转又问，“那这个不正经的事情，也包括不打算参加奥运会吗？”
“这个说得有点离谱。”江森道，“我只是刚刚跑出一个在国内来讲，还算比较厉害的成绩。事实上也不一定能获得参加奥运会的资格。”
“但这可是家门口的奥运会，就一点都不动心？”
“当然动心啊！”江森脱口而出，“谁不想为国争光呢？谁不想青史留名呢？你当我放弃这个机会，是很轻描淡写的吗？我刚开始做选择的时候，内心也是非常天人交战的，我是花了很大很大的决心，才做出了现在的这个选择。”
“什么选择？”
“高考第一，没什么任何事情，再能阻挡我参加考试。”
“你好像面临着很多的选择？”
“是的，不仅仅是选择，还有很大很大的诱惑。”
“有多大？”
“一年……五百万，甚至可能上千万的收入吧。”
“能有这么多？”
“有。”
“网络小说的稿费？”
“广义上，可以这么理解。”
“狭义上呢？”
“狭义上，得算一笔很清楚的细账，我得把这一年来的收入结构，全都一笔一笔地说给你听，你可能才能听明白我的意思。”
“我们是经济频道，对这个事情，还是挺好奇的。”
“那我简单点说吧，其实网络订阅的稿费本身，目前并不是非常多的，每个月非常认真、努力去写的话，我可能一个月到手也就七八万。”
“一个月七八万？这叫不多？”
“相比海外的繁体稿费收入，还有咱们国内市场的简体收入，这笔钱确实是不多的。而且你要知道，我现在可以说，这个国内乃至全球最大的商业写作平台上，人气最顶尖的几个创作者之一，算是已经站到行业收入的金字塔尖，我有这个收入，那一点都不奇怪。有些人的收入，可能比我更高，高出一两倍的也都还有。”
“那就是每个月二十多万？那也很了不得了啊！”
“做房地产的，一年上百亿营销，他们的老总一年的个人收入起码几十个亿，一个月挣几亿，同样是站在金字塔顶尖，他们是我们的一万倍。还有我们现在的大老板陈先生，也是现在的中国首富。前些年他做海外游戏代理业务的时候，最高峰时期，每天的资金流水超过两个亿，他个人一天挣多少，我是不清楚，但肯定每天挣到的钱，比最能挣钱的作家，一个月的稿费还要多几倍。
所以这个事情，其实并不值得夸耀，因为在全国这么多行业当中，网络文学这个行业，实际上现在还是非常弱小的，这个行业和市场，全都还是幼苗。所以不要只看到最顶尖的作家，好像一个月能挣几十万了就觉得，哇，这一行有好多钱，但是你再往下数，按收入排下来，可能行业第一百名，月收入只有两三万了，第一百五十名，就连一万都不到了，等数到三百名，收入就跟普通人的平均工资差不多。想一想，全国哪个行业，你说都做到全国前三百名了，还只能赚个工资的？”江森侃侃而谈。
王智这时果断打住江森对网络文学行业的变相宣传，“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这行，其实挣钱不多，但是你个人，还是不错的？”
“对。”江森道，“要不然我现在也没办法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跟你们聊这么多事情。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份幸运，我现在的生活可能就比较焦头烂额了。”
“因为你父亲？”
“对，那会是最大的一个原因。”
“你父亲的治疗费，到目前用了多少？”
“二十多万吧。”江森道，“所以如果没有写这两本书，这笔钱对我来说，完全就是天文数字。”
“现在呢？”
“现在当然完全可以负担。”
“我听说你除了负担了你父亲的这笔医疗费，还负担了你们乡里一个姓孔的干部的治疗费用？”
“对。”江森道，“这个事情应该挺多人都知道了，而且我私底下也说过很多次了。我帮助垫付治疗费的那个人，名字叫做孔双喆，是青山民族自治乡的乡干部，是乡政府科教文卫办公室的主任，后来得病了，才被要求病退的。可以说，没有孔主任，我或许就连初中都没办法读完，我是在他的保护下，才完成了咱们国家的九年制义务教育，才有机会去到城市，最后得到我现在就读的东瓯市十八中的帮助。”
江森把身上穿的校服右胸口拉起来，右胸口上，有东瓯市第十八中学的字样，然后怕镜头拍不清楚，干脆又站起来，转过头，露出背上更大的十八中三个字。
王智说道：“好的，我们看清楚了。”
江森这才坐回去。
王智接着问道：“那么事实上，这位孔双喆主任，是保护你免于受到来你自己亲生父亲的……”
“暴力和胁迫，对。”江森淡淡地接道，“我爸在阻止我读书这件事情上，真的是尽了全力的，不遗余力，而且坚持不懈。”
王智道：“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网络上有人说你愚孝？”
“我没看到。”江森淡淡道，“但是对那些，为我抱不平、为我鸣冤叫屈的人，我是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情的，也感谢他们那么关心和爱护我。可是这件事情，哪能有什么对错可言呢？”
王智问道：“那你真实的内心想法呢？你不矛盾，不纠结吗？”
“有什么好矛盾的？有什么好纠结的？”江森微笑道，“我爸不让我读书，是他的选择；现在他快病死了，没人照顾，我作为他的儿子，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只是掏了点钱，让他能够住进医院，接受正规的治疗，接受手术，雇佣一个护理阿姨，照顾他的日常生活，仅仅是这样而已，难道救人还错了？难道我更应该看着他活活病死？这算什么道理呢？而且我连孔主任都救了，反倒就不该救我的亲生父亲？就因为老孔帮了我，而我父亲一直在拖累我、伤害我？这个事情，我反问您一句，您觉得这里头的道理，是能用简单的对错来讲清楚的吗？”
王智沉默不语，没有表态，而是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盯着江森。
江森只好继续道：“可能我说这句话，会显得我好像人生经历很丰富一样，但是我还是想说，人生在世，许多许多的事情，都是没选择的，是迫不得已的，是你必须去做的。
我爸他也没读过什么书，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对，在他的这一整套生存的思路里头，让自己高兴，那就是最重要的。这里头既有他自己性格方面的原因，也有环境造就的原因。
我们家原来的户口地址，全称叫做瓯顺县青山民族自治乡十里沟村第三沟大寨老牛头山山后小寨，就是山上一块平地，连门牌号都没有，偏僻到就算是中国邮政的邮差，他都只能把信送到村子的小卖部，再往里头走，他会迷路，一迷路就容易出人命。
在那种地方，资源短缺，生存环境可以说很恶劣，一个人住在那样的地方，他可以变得很质朴，很单纯，也可以变得很野蛮、很荒腔走板、毫无廉耻，因为没有跟现代社会交流的机会，没有那样一个环境，可以教会他们现在社会的生存规则……”
王智忽然道：“可是我觉得，你学得特别好。”
“所以得感谢国家。”江森道，“我小学的时候，每天只能吃一顿饭，就是中午那一顿饭，因为我很幸运，我们那一年县里的领导，很重视山里孩子的教育条件，专门在那么贫困、那么偏远、一无所有，甚至连块平地都没有的地方，办了一所小学，而且不仅读书免费，还能吃一顿不错的午饭。我那时候个子很小很小，我爸是觉得有利可图，可以靠国家的力量来养我活，所以我才允许我去读小学。”
“那小学之后呢？”王智问道，“是因为初中不提供免费午饭吗？所以你爸才不让你读书了？”
“这只是一方面。”江森道，“初中的学费和生活费，需要家里额外支出，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他觉得我个头长得差不多了，可以回家种地了。”
“你当时多高？”
“一米五出头吧。”
“但是在你爸眼里，那就已经是够用了？”
“对。”
“那么你读到初中毕业，你爸爸其实还是付了钱了？”
“没有，他没掏钱，我是靠乡里和县里的贫困生补助生活。”
“包吃包住？”
“包吃一顿午饭。”
“晚饭呢？”
“没有晚饭，晚饭是要额外付钱的，学校和乡里头，资金也有限。”
“三年初中，每天只吃一顿？”王智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江森回忆了一下，点头道：“记忆中是的，我记得我参加中考的时候，基本上走路都打晃，每门课考完之后，那叫一个饿的，根本没办法形容。幸好就是考试那几天，学校图吉利嘛，早上起来给我们住校生分一根油条，两个鸡蛋，但是我吃的是两个咸菜饼，不然我可能考不了那么些分。还有中考体育考试，人家跑一千米用跑的，我差不多是用走的。”
王智道：“但是你现在一千五百米却跑出了这样的成绩？”
江森道：“这就得感谢十八中了，我真正意义上，在学校里有吃饱的感觉，是从上了高中之后……”
王智道：“再然后，你就写小说了？”
“对。”江森点点头，“高一暑假，我是攒了一点钱，想写小说赚点生活费。”
“谁告诉你写小说可以赚钱的呢？”
“我的室友，我有个室友名字叫……不说了，我怕学校找他麻烦。反正这个室友很爱看网络小说，我有时候就故意问他，这东西是怎么怎么回事啊，他就会跟我说两句。我一听，哦，好像也不难。”
“就写了？”
“对。”
“哪里写的？”
“我乡里青山村的菜市场一个的网吧，就叫青山网吧。”
“网吧里写东西，按小时计数的吧？”
“对。”
“那你说的攒了点钱，就是攒这个钱？”
“对。”
“怎么攒的呢？”
“学校的奖学金，还有一些补助。”
“高中的奖学金？”
“对，我高一期末，我们全市高一搞了个统考，我是全市第九十九名，对我们学校来说，算是很优秀的成绩了。学校就给我发了一千块的奖学金，再加上我在学校里勤工俭学的补助，还有一些列通过各种学习和劳动的渠道吧，我有点忘了一共攒了多少了，反正加起来，应该是一千多块。”
“一笔巨款，对当时的你来说？”
“对。”
“你就没想过，有可能根本赚不到钱？”
“有想过。”江森道，“但是我也想过，如果不这么弄的，上大学的钱我上哪儿去弄？”
“国家有助学贷款。”
“那第一个学期的生活费呢？如果是在外地，路上的交通费呢？”
“找亲戚借呢？”
“您觉得，我能借到多少？如果我在大城市读书，一个月的生活费最低按五百块计算，我们村里头愿意借我五块钱的家庭，全部加起来，不会超过五十户，我在我家村里借钱，撑死了借到二百五。”
“那乡里和县里呢？”
江森一笑：“要是现在，我有百分之百的自信，几万、几十万我都能借到，可是我们假设，如果我现在一文不名，只是十八中这所学校里的，一个普普通通的贫困生，一年半之后，只是考了个普普通通的大学，请问，我应该以什么理由、什么名义，向我们乡里或者县里的哪个具体的单位，找什么人，来借我的这笔生活费？您能给出答案吗？”
王智摇摇头。
“那就是了。”江森道，“您堂堂的，央视经济频道的记者，都觉得没有门路，我到时候一个普通学生，虽然是住在乡里，但是对我来说，我们乡里和县里，跟首都有区别吗？都是同样的高山仰止啊，我能找谁去呢？”
王智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所以只能靠自己？”
“对，所以只能靠自己。”江森道，“我写小说，是被迫，是没有出路的出路，拿着一千多块钱，去网吧里写小说，是孤注一掷、是破釜沉舟、是背水一战。”
“幸好打赢了。”
“对，很幸运。”
“那你小说里的那些灵感，又源自哪里？”
“你看过乡村械斗吗？听说村子里的各种家长里短吗？”
“你的意思，是源自你的生活？”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任何故事，换个皮都一样。你给主角戴上皇冠，身边蹲一条会喷火的黑龙，那就是西方玄幻，你给主角穿一身破衣，身边牵条狗，那就是陈二狗的乡村生活。我给我的主角穿上西装，假装他是在公司上班，他有个爱慕的人叫苏糖，那就是《我的老婆是女神》。”
“可是那些职场斗争呢？那些职场知识，你怎么解释？”
王智这句话，就带着点儿显然不可言说的目的了。
江森却早有准备，说道：“我们高一一整年，政治学的是马克思经济学，你猜我凭什么全市统考，能考到第九十九名？你猜我政治考了多少分？”
王智问：“多少？”
江森依然不回答，坚持道：“你先猜。”
“我猜……肯定不低。”
“你猜具体分数。”
“可能九十五以上吧？”
“你再猜。”
“难道一百分满分？”
“当然是一百分满分。”江森笑道，“我高一全市统考，政治、英语，还有化学，全都考了满分。”
“这么说，学习成绩，确实非常好。”
“对。”
王智又安静了几秒，话里头，那不对劲的味道，渐渐上来了：“那么你写小说这件事，对学习成绩有影响吗？”
“有。”江森言简意赅，“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希望接下来能集中精力只做一件事。”
“就是考试？”
“对。”
“那你之前，同时做过几件事？”
“三件吧。”江森道，“最忙的时候，既要保证学习，还要保证体育训练和写作。”
“忙得过来吗？”
“忙不过来。”江森摇摇头，“很痛苦，不过幸好持续的时间不长。”
“大概持续了多久？”
“差不多两个半月左右吧。”
“然后在这个过程中，你确实是，这几件事都完成得不错？拿了运动会的很好的名次，第二本书也写出来了，还有期末考试，成绩也没落下？”
“落下了。”江森道，“比起之前的几次考试，我自己也是能明显感到退步的。”
“那么写小说的话，你是八十七天……写了一百零八万字？”王智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材料。
江森点头道：“对。”
“怎么做到的？”
“每天坚持写啊。”
“在读书和训练的同时，每天还要写将近一万两千字？”
“对。”
“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
“对于不做这一行的人来说，可能确实不可思议，但是在我们这个行业里，一天写一万字，坚持两个半月，也不算什么难事。”
“但问题是，你还要做其他那么多的事情，你的时间是哪里来的？”
“当然是挤出来的。”江森道，“我牺牲了很多睡觉的时间。”
“长此以往，思维上……”王智指了下头，“不会受影响吗？”
“受影响啊。”江森耐心地说着车轱辘话，“所以不是学习成绩退步了吗？所以不是很果断地，只坚持了两个半月多的时间，就收手了吗？因为实在是写不动了啊。”
王智看着江森，愣是有点懵。
他想了想，只能继续问：“你写作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吗？”
“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有时候身边的人还挺多的。”江森微笑动，“特别是第一部小说，我在网吧写的时候，还没写完，书就红了。然后写到快大结局的时候，村里有些人就干脆跑到网吧里来，就站在我身后看，现场看着我写。”
“不会受影响？”
“没办法，都是衣食父母，我还能赶他们走怎么的？”
“那在学校的时候呢？在学校里是怎么写的？”
“学校机房。”江森道，“我给我们学校捐了五十万，我们校长实在不好意思拒绝我，就把机房的钥匙给我了。不过我们那个机房，窗户特别多，有些同学有时候就喜欢趴在窗户外面看我敲键盘，我后来被烦得没办法，进机房的时候都得先检查有没有人躲在里面。”
“所以学校里头，也有不少人，是亲眼见证了你的这个创作的过程？”
“可以这么说。”
王智感觉已经问到山穷水尽了，想了一想，说道：“那最后两个问题，你到目前为止，一共靠写小说，挣到多少钱了？以及你高中毕业之后，大学打算报考什么专业，将来的人生计划，又是什么？以后还会继续写小说吗？”
“这起码是三四个问题吧？”江森很配合地微笑回答，“第一个问题，我目前的话，算上这个月即将到手的稿费，税后总收入，估计是要逼近五百万了。毕业后的专业选择，目前还没有任何想法，还是专注高考本身，专业的话，到时候再决定也不晚，也得看具体能考上什么样的学校。至于人生计划，这个问题有点大，但是不排除当职业作家的可能性，也不承诺说，一定不会写，不过具体什么时候再开动，也得看时机、看情况。”
“那人生的大方向呢？”王智道，“即便不确定将来做什么样的职业，那么你有什么梦想和理想啊？”
“当然有啊。”江森道，“我的梦想是，祖国早日统一，中华民族能早日实现伟大复兴，国家强大，人民富足。我的理想是，能为我的这个梦想，也尽一点自己的力量。”
王智听得有点愣神。
有一说一，他干这行这么多年，今天算是头一回听人这么回答这个问题的。
愣了好几秒，才有点不知该用什么表情，笑着说道：“真是很伟大的梦想和理想，我也希望你的梦想和理想，都能早日实现。我们一起努力。”
他站起来，向江森伸出右手。
两个人轻轻一握。
“感谢你来接受我们的采访。”
“我也感谢经济频道的邀请，很荣幸。”
……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一朝成名天下知
连50分钟都不到的采访录像工作结束，王智和央视的工作人员跟热血高考少年江森、东瓯市本年度年预备最佳校长提名者程展鹏、申城优秀扶贫企业家灰哥依次握过手，就立马匆匆离场，仿佛有些顶不住江森如此炽烈的观点表达方式，以及那逼风扑面的浩然之气。
然后王智他们一走，江森和程展鹏也没多留。江森跟满屋子的编辑们拍过合影，也便直接撤离，说是明天还有学习计划，不能辜负光阴，所以晚上会所嫩模之类的团建活动就不参与了，留下一大群城市自由主义小资们满脸茫然。这堂爱国主义教育课，简直被上得粗暴。
唯有资本家灰哥压根儿不在乎江森说了什么，只是满心欢心地计算着刚才那档子节目。
哪怕只按最终剪辑版的时长只有半小时来算，镜头来回来地切，星星星中文网的Logo被拍到的时间最起码也能有个三五分钟。可是侬要晓得，那可是央视经济频道王牌节目的三五分钟！这尼玛宣传效果，要是打广告的话，最少也花上几百上千万才能做到！
甚至可能还不止这个价！
麻辣隔壁的，前几天那么多人出走幺幺七，你们这群小壁灯，等这个节目一播出，星星星中文网的流量绝逼至少要涨个百分之五六十！
这群鼠目寸光的二五仔，非得让你们知道后悔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灰哥仰天大笑，“技术部！这个月的月票冠军！给二二安排上！”
“灰总，连续第七个月了啊……”
“这个月安排完本，就说二二君要专心学业，热情回馈市场，一波放送，求月票！”
“那下个月……”
“下个月给三爷安排上！什么特么的叫患难见真情，从今往后，二二和三爷，还有你们，就是我们星星星中文网的巴拉巴拉巴拉……”
灰哥的大饼画得飞起，满屋子的人全都被期权、股票、上市之类的话，忽悠得满眼发亮。尤其是位面之子，冷不丁听到自己被提拔成二组主编——虽然因为公司资金紧张的关系，半毛钱工资都没加，但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想捂住嘴巴已经来不及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
江森和程展鹏四点不到离开星星星中文网的公司所在大楼，将近晚上六点，才赶到某桥机场，然后在机场吃过晚饭，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半登机，等回到东瓯市，已然是凌晨时分。江森前几天刚发过的晚上十点就要睡觉的誓，分分钟就被打了脸。但森哥毕竟是森哥，即便被打得如此赖无可赖，他依然振振有词。为什么非要今天就赶回来？
很简单！当然是为了宾宾啊！
总不能又一个不小心，让兔子死窝里头吧？
三更半夜拖着行李箱和疲惫的身体回到学校，老伯很无奈地在校长的关照下，重新开了电闸。江森把行李提回楼上，整个人已经摇摇欲睡，然而为了自我证明他不是瞎说的，还是大半夜给宾宾收拾了屋子，搞得已经睡着的兔子，都特么差点跟着一起疯了。
收拾妥当，再刷牙洗澡，等江森倒头睡下，时间已经过了凌晨2点。
而这一觉，干脆连手表的闹铃都没能吵醒。
等次日醒过来时候，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江森起床后看看时间，都将近中午了，不由微微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妈的，我恨出差……”
申城一行结束，过完元宵后，江森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无人打扰的安静祥和的生活。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像对待码字一样认真地刷理化生的题到中午十一点左右，然后下午一点就开始整理早上的错题，顺带再刷一套数学卷，通常四点左右，这部分任务就能完成，然后再马不停蹄，从史地政当中任选一门，做完之后，差不多也就到晚饭饭点了。
接着吃过晚饭，忙活一些打扫卫生、洗衣服、撸兔子之类的琐事，等到晚上六点半，就开始做语文或者英语试卷，一般做到八点就能收工，然后就回归课本，要么翻一翻、背一背语文的课本知识点和文言文，要么就翻着历史或者政治课的目录，强化归纳知识点体系，或者直接翻出地理的山脉河流走向图、中国交通铁路网、全球大气环流图之类的，重新看看，加强记忆、温故知新，看上个把小时，就马上准时睡觉，生活规律，作息健康。
偶尔兴致来了，甚至还会去学校的煤渣操场上跑上十来圈。
这点时间，很容易就能挤出来。
如此这般，十来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中间江森接到几个电话，按照不重要的顺序依次说——
首先最不重要的，是位面之子告诉他，他这个月又又又又拿月票第一了，位面之子说的时候很兴奋，然而这通电话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就被江森挂了，简直耽误他的做题节奏。
然后第二不重要的，是从申城回来的第三天，程展鹏打电话给他说，帮他推掉了东瓯电视台的采访邀请，仿佛是东瓯电视台得知了他接受央视采访的消息，也非要过来凑个热闹，听程展鹏在电话里说的，东瓯电视台被拒绝了，好像还挺不高兴的。
但森哥无所谓，你们高不高兴，关我江某屁事？
爷爷又不欠你们钱！
再然后，就是第三不重要，但却又开始显得比较重要的，是2月20日，他的“董事长助理”谷超豪来电，说是办公室比较开始装修，以及《我的老婆是女王》的书号已经批下来，管江森要了全书的原稿，说要三天之内完成校稿，然后马上开始印刷。
国内各大书店的渠道全都已经畅通，首印10万套，共计90万册。书已经提前预售出去，不过江森的分成，要等年底才结清，等钱转过来，差不多就是明年的这个时候了。
江森一听就知道这里头问题多多。
万一要是等到年底公司的“纯利润”是零蛋，乃至是亏损，他第二本书的简体首印，岂不是除了在图书市场听个响之外，就没有任何实质性收获了？
感觉还不如让星星星来操作……
但是这话他却憋进了肚子里，没有直接说出来。
毕竟这个结果，也仅仅只是他目前的猜测。
万一区里办事很讲规矩呢？
万一呢？？？
江森只能挠头，以及期盼胡部长是会对他的利益负责的。
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出面攒的局，总不能真的把他薅成葛优……
这件事江森直接翻页，就当那个公司真的不存在，甚至当自己的版权根本没卖出去过。
甚至的甚至，连这个电话他都没接过。
而在这个电话之前，更早几天，还有一个来自乡人民医院的电话，那个就真的比较重要。是肿瘤科打来的，说是由于江阿豹身患中风，所以不能马上就进行手术。因为如果开刀，继续用抗凝药就会影响伤口愈合，江阿豹就会伤口兜不住挂掉，而如果要用凝血药，江阿豹就会血管兜不住挂掉，所以医院里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推迟手术时间，先让江阿豹的血管情况先稳定下来再说。目前江阿豹在医院里能吃能拉，还经常用仅剩的一只手乱摸女护士，深受全院唾弃，江森直接在电话里表示，医护人员可以正当防卫，可以正义反击，江阿豹全家所有和唯一的家属，绝对没有任何意见。如此的深明大义，让医院那边很是感动。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等到2月23日，眼看着再过不到一个星期，新学期就要开始，这天晚上九点，江森刚刚洗完澡回到寝室，就听到抽屉里传出手机嗡嗡嗡的响声。
他不紧不慢，慢慢悠悠地放下脸盆。
然后很淡定地打开抽屉，拿出手机，就见到是程展鹏的电话号码在亮。
“喂。”江森随手接起来。
可下一秒，那头传来的，却是蓉蓉小仙女的声音。
听起来，格外兴奋。
“江森！你上电视了！中央台！上中央台的电视了！啊——！”
与此同时，整个东瓯市，宣传口、教育口、文化口、体育口，市里的周乃勋，市教育局的陈建平和陈爱华，市体育局的孟庆彪，瓯城区的宣传部胡部长，区作协的钱秘书长，瓯顺县的县太爷莫怀仁，青民乡的刘乡长、邓方卓，振瓯街道这边的吴晨……
随着晚上9点整，央视经济频道王牌节目最新一期《面对面》的播出，东瓯市方面各个有关衙门的大佬们，不管睡没睡的，全都被催促着，打开了就近的电视机。
而在青民乡的医院里，刚刚再一次从隔离病房里出来的老孔，也在田老师的催促下，让护士打开了房间的电视，恰好晚上过来陪床的孔军和孔婷，一看到电视里江森的面孔，瞬间双双睁大了眼睛，随即不到五分钟之内，在几条QQ消息的带动下，整个青民乡，随之沸腾起来。
不仅如此，还有江森十八中的同学和老师们，罗北空、胡启、邵敏、张荣升，郑依恬、陈佩佩、陈超颖，夏晓琳、邓月娥、张雪芬，等等等等，消息不胫而走，一传十、十传百。
纵然很多人打开电视的时候，节目都已经到了后半段，乃至最后几分钟，可是依然架不住那些看到电视节目的人，全都忍不住嗷嗷乱叫。
“麻子你特么……”正在家里闲得蛋疼的罗北空，第一时间就掏出手机，给江森打了电话，然而电话那头，江森的手机却始终出于正忙的状态。
郑蓉蓉、陆小娜、蒋梦洁、胡部长……
江森接二连三，接到的全都是姑娘和阿姨的电话。
也不知道蒋梦洁是什么时候，偷偷存了他的手机号码的。
这个护士小姐姐，居然对他贼心不死！
“江森，这个事情，对我们区里来说意义重大，接下来如果有什么活动，如果时间上充裕的，还是需要你多加配合……”胡部长马上就开始给江森打预防针。
江森想了想，却婉拒了。
“胡部长，电视上说的话，我得说到做到。如果不是非去不可的活动，我接下来应该就不会参加了，我现在最希望的是能把个人的媒体热度降下来，而不是持续地拉上去。如果市里有需要我的地方，那可以直接拿我的成绩说话，而不是拿我的时间去折腾。抛头露面的活动，我就尽量不参与了，而且我离年满十八岁还有九个月，我已经承受了我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太多东西，接下来我只想做点我这个年龄应该做事情，希望您能理解。”
那头听完，沉默了一阵，问道：“按现在的形势，今年五月份，可能要去首都领个奖，你的那个全国十佳中学生的奖，我看是十拿十稳了，到时候也不去吗？”
“不去了。”江森很直接道，“我可以让我们校长去代领。”
“那市里的采访……”
“央视的采访我都不想做第二次了，市里就算了吧。”
“搞得这么紧张，也不太好吧？高考也不是马上……”
“所以才更要紧张啊。”江森笑道，“现在牛都吹出去了，全国那么多双眼睛就盯在我身上，我要是高考出什么岔子，丢脸的可是全市。
胡部长，现在对我们东瓯市最好的宣传，不是我挣了多少钱，也不是我捐了多少款，更不是我在国内、国外出了什么名气，参加了什么活动，创作了什么作品，炒出了什么话题和新闻，而是高考，而且只能是高考。
高考要是考砸了，我那些成绩、那些人物宣传，根脚也就没了，我这个人，这个形象，就直接垮掉了，可要是考得好呢？那就是我们东瓯市城市精神的最佳体现！”
胡部长听完，安静了足有七八秒，才缓缓说道：“对！你说得对！是这个道理！但是……”
“没有但是了。”江森打断道，“胡部长，抓主要矛盾！”
胡部长终于无话可说，笑了笑，说道：“那……加油吧。”
“嗯，另外我的稿费，您多帮我关心一下，我估计，公司应该要发一笔大财了，数额差距太大的话，我会找会计事务所来重新审计的。”
“好，这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那就……晚安。”
“晚安。”江森把手机一挂。
胡部长听着忙音，忽然又想起点什么，但再立马打回去，那头却已经占线。
她拿着手机，茫然了一阵，苦笑着摇了摇头。
一朝成名天下知。
江森再也不是今晚之前的那个江森，这孩子，翅膀硬透了。
幸好，区里下手快啊……

第二百五十九章 回到现实
“浩南，几点了？”
“十点半。”
“记者怎么还没来？”
“不知道，可能是堵车了吧。”
“老大，真的会有很多很多记者来吗？”
“阿飞，相信我！一定会的！”
“哦……”
“……”
“……”
“……”
“浩南，几点了？”
“十一点了。”
“算了，你们先下班吧……”
“老大，我们昨天都是夜班，要算加班费的。”
“嗯……”
日出东方，又是崭新的一天。《面对面》的节目播出之后，李正萌脑子里设想的，几十路国内外记者包围十八中的场景完全没有出现，甚至连特么过来开机的人都没变多。
最多只是早上路过网吧的大爷大妈，对着网吧门口指指点点一下。
对央视带货能力抱有深切期盼的萌萌，简直郁闷得要死。
但是很显然，他绝对是想多了……
别说是他的网吧，就连江森这个正主，也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特殊待遇。
24号这天早上，江森次日早上起床后出门吃饭，菜市场的小商贩们依然全都该干嘛干嘛，该花的钱半毛钱的折扣都没打，占到的便宜甚至远不如他前些日子卖惨的时候多。
直到当天晚上七点半，东瓯电视台“强烈关注”了一下这件事，在节目末尾点名表扬，说昨晚央视经济频道播出的最新一期《面对面》栏目，我市青少年作协名誉主席、十八中高二七班的江森同学接受了央视著名主持人王智的采访——也不知道是特么在夸江森还是在夸王智——江森上央视这件事，才算是在全市范围内，稍微掀起一点波澜。
所以毫无疑问的，显然对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东瓯市出了个什么人物，跟他们其实并没有半毛钱关系。哪怕是江森身边的一群人，兴奋过那十几分钟，也就该干嘛干嘛了。
但话说回来，也不是完全一点变化都没有。
节目播出后的前两天，程展鹏确实替江森推掉了几十个采访，但也仅此而已。
青山村那边，孔婷和孔军接到几个同学的电话，但都是瞎打听的，没意思。萌萌的网吧里，在东瓯电视台“强烈关注”后，大概有十几个村里的孩子来瞻仰了一下江森奋斗的那个座位，然后开机两小时，并多点了几瓶矿泉水。
还有市里的领导们早上吃饭的时候，热烈讨论了一下这个节目，并计算了一下，江森上这个节目，能不能在他们今年的业绩考核中加一点分数。
不过受影响最直接的，应该来说还是江森的那些同学和校友们。
临近寒假结束，江森在外面接受央视采访，这群学渣却特么连寒假作业都没写完，家长们看着那些整天就知道玩电脑的傻逼就来气，于是罗北空25号就被他爹赶回了学校。
同样的，邵敏、张荣升甚至是胡启，也都因为差不多的原因，在假期结束前三天，就统统回来了。302寝室一下子恢复了往日的喧嚣，搞得江森只能回自习室做卷子。
另外还有一些江森不知道的破事儿，比方张瑶瑶被家里垃圾亲戚们的逼问下，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恬不知耻地宣布江森曾经追求过她，但是被她拒绝了，在她的家庭内部，引起了大概持续了两个小时的广泛议论。
“一朝成名”，确实是“一朝成名”。
只是“天下知”归“天下知”，“全球追捧”又是另外一个概念。
《面对面》对江森的采访，顶多是2006年2月23日那天晚上，划过天际的一道流星。
很多人看过，被惊艳到，彼此之间对这件事有所交流，然后，要么记住了，要么遗忘掉，生活该如何还是如何，仅此而已。
十八中收到的访问，最多也就是几个路过学校门口的孩子，对着学校里面一通指指点点。
只有在网络上，这件事多少引起了一些口水仗——
王智在对江森的采访说，埋下暗雷的那些提问，虽然江森一个都没踩到，可仍然架不住个别眼红的人，跳出来对这个节目做一轮的全新的剖析和解读。
这些个自身没什么能耐、家里没什么条件，但又想出人头地，并同时见不得别人好的货色，在看到江森之后，就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猎物，迅速地就扑了上来疯狂撕咬。
“为什么王智要问他，写作会不会影响成绩？有没有其他人看到？实际上我是想很相信央视的人的判断能力的，王智敢这么问，说明他一定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一个人，可能体育成绩无法伪造，学习成绩也或许是真的，但在兼顾学习和训练的同时，还能在短时间内写出两百多万字的小说，并且说什么卖到国外去，这一点，我是坚决不相信的。
我们有什么人去过海外吗？这个数据，随随便便就能编的，别以为央视记者去国外查证就那么容易，其实国外的很多消息，本来就是假的，尤其是这种所谓的畅销书销量。
我更加相信的是，应该是东瓯市当地，或者说江森背后，有什么人在利用这件事，故意打造江森这么一个形象。而且江森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显得异常的老练，明显是受过针对性训练的。但是如果他心里没鬼，他怎么会接受这种训练呢？
甚至的甚至，我们可以更极端地猜测，有没有可能，江森的一切都是假的。除了这个人之外，他的学习成绩、他的体育成绩，他的所谓的创作，还有那些社会活动，统统全部都是假象？
我觉得，这个猜想不仅有可能，而且可能不小！
所以我要奉劝江森背后的那些人，抓紧悬崖勒马，不要一错再错。造神运动这种套路，在当今的中国，已经行不通了，你们把他捧得越高，他将来一定会摔得越惨，甚至粉身碎骨。
等着看吧，一年半之后，我们见分晓。”
这破帖子，在《面对面》结束后的第三天，就开始在各大网络论坛上流传。狗屁证据没有，逻辑上也弱鸡得跟碎渣一样，但转发量仍然不小。
某后世知名汉奸方渣子，更是点赞、收藏、转发、评论一气呵成，在博客上评论道：“一年之后，坐等骗子显形，立此存照。”表现得相当权威、公正、理智、沉着。
然而，以他今时今日的这点流量，根本就没人鸟他……
说二二君造假的帖子，很快就在各大论坛上引起反弹，青山村的姑娘和小伙们，战斗力普遍强大又抱团，而且网络骂战水平极高，最多48小时都不到，李正萌和孔婷他们，就把质疑江森身份和成绩真实性的人，摁在墙角打成了网络社死。
毕竟江森的许多资料，度娘上全都能直接搜到。
一大堆的直接证据，让方渣子一群人很快变成了哑巴。不过认输当然是不可能的，最多只是倔强地关掉了评论，但转发的帖子绝不能删。
孔婷她们也向平台方做了举报，但举报并没有起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那些帖子，该留着还是留着。
只有李正萌聪明，反倒把那些人的帖子，全都截图了下来，打包进了一个文件夹，冷笑道：“麻辣隔壁的！等明年高考考完，老子看他们哪个还能还能赖账！二哥！你要争气啊！”
“知道了……管这些人干嘛？一群阿猫阿狗，战斗力负五的渣渣，我特么站着给他们当靶子，让他们拿加特林扫，这群傻逼照样连老子的防都破不掉，血还越打越厚。”
周六晚上，江森接到李正萌的电话，还得反过来劝慰萌萌。
然后一通电话打了七八分钟，搞得江森争分夺秒的时间都乱了。
打完之后，江森又给手机通讯录里的所有人群发了一条短信，说是暂时关机，以后每周只在周六晚上8点到10点之间接电话，有事的可以发短信。
群发出去后，收到8个“收到”，但胡部长、灰哥还有乡医院那边的人，一个都没有回复，可见大佬就是大佬，都是要尊严的。长期坚持不要尊严的，只有位面之子。
他不但回了，而且还直接就打来了电话。
“二爷！好消息！”
“放。”
“《我的老婆是女神》简体版加印了，又印了五万套！你能分到大概八十万！”
“税后，再扣掉你们的经纪费用？”
“嗯！”
“好了，朕知道了，你跪安吧。”
“喳！”
挂断电话，江森想了一下，要不要给谷超豪打个电话，问一下《女王》的预算收入，但仔细一想，感觉根本不可能问出准数来，而且如果真的卖火的话，数目够大，肯定也瞒不住。
他干脆直接就关掉手机，短时间内就不打算带在身上了。
只会妨碍他学习，半点用处都没有。
把手机揣回兜里，江森走回了自习教室。
新的学期，住校的渣渣们又在学期刚开始时打起了鸡血。
邵敏很认真地翻着课本，一脸沉默学习、不可自拔的样子。
江森转头看看时间，不知不觉，居然九点多了。
他干脆拿起水瓶，转头就走。
“江森。”林少旭从后面跟上来，随口问道，“你这么早就走了？回寝室了？”
“嗯。”江森点点头，淡淡道，“回寝室，回到最现实的地方。”

第二百六十章 江白菜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开学前一天，周日返校日早上七点，江森准时被手表的闹铃吵醒，他长长地伸了懒腰，掀开被子坐起来，却发现邵敏居然已经坐在桌前看书。江森很是恍惚了一下，还以为自己是没睡醒，邵敏发现他的眼神，反对他笑了笑，说道：“怎么，只准你用功啊？”
“不是，挺好……很好！继续保持！”江森站起来，赶紧穿衣穿裤。
这二月初的日子，还是略显寒冷。
邵敏笑了笑，继续低头看书。
江森抓紧拿起脸盆，等走到水房，水房里居然几乎人满为患。
新学期开学，就连对门301的年轻人们，也都焕发出了不一样的精神头。
所以各种节假日还是有意义的。
每到特定时节，哪怕只是打三天的鸡血，也总比全年烂泥躺平要强。
十来分钟后，江森从水房回来，刚要背起书包下楼吃饭，邵敏直接放下了手里的课本，起身说道：“森哥，你今天比平时慢了点哦，是膨胀了吗？”
“不是，是从容了。”江森转身往外走，邵敏急忙也拿起书包，一起跟了出来。
两人走到楼下，江森先推开兔子窝的房门。
宾宾准时准点，已经等在门边蹦跶，似乎很想出去跑跑。
江森却拎起它，直接关回了笼子里，说道：“开学了，早上不能乱跑了。”兔子就很着急，在笼子里来回乱蹿，享受过自由的滋味后，就相当忍受不了这种长期坐牢的生活。
可是森哥毕竟是森哥，做人是讲原则的，把屋子里的兔子屎尿弄干净后，给兔子换上新口味的高级兔粮和水，把兔子笼一开，直接就转身出来，锁掉了房门。
然后下一秒，他就听到屋子里哐啷一声，传出不知道是哪个碗被踢翻的声音。
但也无所谓了，反正中午还能回来再收拾一次。
很平静地走出宿舍楼，在宿舍小院外的水龙头前洗了洗手。
邵敏见江森这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不由惊奇地问道：“宾宾生气了？”
“嗯。”江森道，“这只兔子最近有点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
邵敏道：“妈的，它给你当宠物，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但是没有我，它去年九月份就已经没命了。”江森道，“而且我不怕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寒假的时候，我已经带它去宠物医院做了结扎，现在宾宾是只太监兔。”
“我日！你个禽兽！”
两人一路闲聊着出了学校，片刻后买了饭团回来，江森兜里有几百万也不请人吃饭，普通得就像一个没上过电视的孩子。回到学校里，两个人吃着早饭，径直就上了楼。
上到三楼高二七班的教室，江森掏出钥匙开门进屋。
差不多一个月没人来过的教室里，空气质量跟毒气差不多。
邵敏赶紧推开门窗，走到靠操场那一侧的墙边，然后张开双臂，迎着晨间的冷风，满嘴的糯米饭，骚骚地大喊一声：“啊！早安世界！亲爱的十八中！我回来了！”
搞得好像是毕业二十年回来当校长似的，激动得莫名其妙。
不过江森倒是能理解，对于一个年纪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孩子来说，学校的时光相当于他们已历经人生的一半，自然每次离别和回归，中二之血都是要澎湃一下的。只是高二下学期这个时间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实在也看不出有什么值得高呼的必要。
“唉……”邵敏喊完后，走回教室进门位置的最后排，放下椅子，坐了下来。新学期开始，教室的座位要换，他终于不必再坐到垃圾桶旁边。然后叹了一声，说道：“应该带张卷子过来的，才七点多，我们是八点半开始的吧？”
“差不多吧，返校日又不用做什么，就是过来交个作业，拿个课本嘛……”江森走到讲台桌前，打开抽屉，淡淡然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卷子。
邵敏见状，又感慨道：“江森，我知道为什么你能上电视了。”
“为什么？”
“因为你确实……很变态。”
“谢谢。”江森三两口把饭团吃完，牛奶下肚，立马就开始埋头做题。
等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教室外面，才来了第一个人。
“哇！江老师！”今天不用安排值日生的工作，最先来的居然不是朱楚楚，而是陈佩佩，这个长得雪白滑嫩的大傻妞，蹦蹦跳跳跑进来，进门就喊，“你居然来得比我早！”
“废话。”江森一看来人了，卷子也就没法做了，直接把笔盖一套上，马上切换回扯蛋模式，抬头望向傻妞说道，“我哪天来得比你晚？”
“唔~我不要！总得让我赢一次啊！”她跑到江森身边，抬手拍了江森一下，然后低着头看着江森，看了几秒之后，又冷不丁鬼叫起来，“啊——！江老师！你的脸！”
“帅吗？”
“嗯！”陈佩佩激动得连连点头，“皮肤好多了啊！虽然还是有很多痘痘！看是看起来清爽多了！江老师，你真的要帅起来了！我好像已经能感觉出你的帅了！”
江森道：“妈的，现在才感觉出来，你个垃圾。”
“去死！”陈佩佩又拍一下，“还不是照样有这么多痘痘！”
“多？”江森转头看看邵敏，“多吗？”
“多啊。”邵敏很真诚道，“不过现在已经像人了，上个学期的时候，看起来还像妖怪。”
江森朝邵敏竖了个中指。
说话的工夫，教室外面又走进来好几个人，陈超颖和几个小姑娘一进来，陈佩佩立马就跳着喊：“诶诶诶！你们看江老师的脸！”
“哇~~~好多了！”
“真的诶！江老师这个样子看起来，跟那个广告上就有点像了！”
“哇！原来江老师长得这么眉清目秀的！我到上学期都还不敢盯着他看！”
“嗯！我也是！郑依恬眼光真的厉害！”
“江老师，人逢喜事皮肤好吗？上电视把痘痘上没了？”
“江老师，郑依恬再跟你表白的话，你会不会答应她啊？”
“喂！你们差不多了啊！”郑依恬在教室后排大喊起来，“当我是死人吗？”
“咦~~帮你打打气嘛！”十七八岁的姑娘，居然对当媒婆这种事也有兴趣。
江森这个时候当然只能装死不吭声。
郑依恬就远远看着江森，满眼都是幽怨。
嬉嬉闹闹中，时间很快接近八点，越来越多的人走进教室。
朱杰伦和南湘如手拉手进来，估计早上又是一起起床的，越来越肆无忌惮。郑小斌走过陈佩佩身边时，陈佩佩直接翻翻白眼、扭过头去，看得郑小斌又是惆怅地一叹。
再接着，胡启打着呵欠进门，熊波则给江森带了一堆不怕死的小姑娘寄来的信件，等到教室快坐满的时候，季仙西也跟在黄敏捷的屁股后头，故意慢慢吞吞地走到江森身旁。
江森站起来，让开位置，让季仙西坐到里头。
季仙西坐下来后，先微微吐了口气，然后转头看江森的刹那，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讶异，愣神了一下，才用假装不在乎的口吻，呵呵笑道：“江森，不错嘛，都上中央台节目了，继续保持啊！”
“嗯。”江森淡淡一点头，“好的。”
季仙西看着江森，很想再说一句江森的皮肤如何如何，但是话到嘴边，却只能硬憋回去。
江森这张脸，很明显，看起来已经“正常”了。
而且皮肤变得正常之后，江森的五官，明显就变得比他的皮肤更抓人眼球。脸上的主次关系颠倒后，整个人看起来，何止是不难看，那是真的就有点“小帅”。
“江森。”就在季仙西这愣神的片刻，夏晓琳忽然出现在教室门口，语气比之前显得格外温柔地朝江森招了招手，“出来一下。”
江森立马起身，走到门外。
夏晓琳满眼笑意，仰头看看他，开场白跟普通的小姑娘也没什么区别，“你皮肤变好了啊。”
“嗯，我知道。”
“好看多了。”
“嗯，我知道。”
“哎哟！原来你这么自恋啊！”
“不，是诚实、坦率和耿直。”江森很认真道，“我早就说过，我有很多优点。”
“哈……行了行了行了，受不了你，刚出名就乱飘了啊？”两个人没去办公室，直接就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夏晓琳心情很好地说道，“那这个学期开始，就好好学习了是吧？”
“对。”
“唉……这就好，我们就担心你一夜爆红，把持不住。”
“红个屁啊！”江森喊道，“连个找我签名的都没有！”
“有的！”夏晓琳道，“我刚才从初中部那边走过来，还听到有初中的女孩子在喊，我爱二二君，喊得老起劲了，把郑老师都喊过去了。”
江森道：“竟如此造孽……”
“所以我才要警告你啊！”夏晓琳道，“你现在小说不写了，别的事情也不干了，就给我好好读书！特别是恋爱，恋爱绝对不许谈，知不知道？那些倒贴的女孩子，全都不能要！等你上了大学，大学里头都是能经得起高考考验的女孩子，那才是好女孩！”
“咦~~~！”身后的高二七班教室里，一群姑娘立马戏精上身。
“完了啊！我估计是考不上了！”
“我配不上江老师啊！”
“那我不倒贴行不行，江老师，你主动点啊，我不要那个什么……男人娶老婆用的那个钱叫什么的？”
“老婆本！”
“不是！”
“聘礼！”
“对对对！江老师！你主动点，我不要聘礼！”
“你们给我闭嘴！”夏晓琳立马扔下江森，走到教室门口就吼，“不要聘礼的就是倒贴！”
“夏老师你好封建！”
“对啊！都什么年代了！”
“我不嫁给江老师，嫁给别的男人也不要聘礼！”
郑小斌顿时拍案而起：“那我也不要你的嫁妆！我们凑合过吧！”
陈佩佩立马怒吼：“郑小斌你个狗！”
夏晓琳当场感觉血压都上来了，跟着怒吼：“课代表把寒假作业收起来，哪个没写完的，等明天开学了，到我的办公室里接着写！写完再回来上课！”
这招够管用，教室的一群渣渣，立马全都老实下去。
夏晓琳翻个白眼，这才回到江森身边，继续说道：“还有个事情，这个学期结束后，你的特困生资格就没有了，原因不用我说了吧？”
“嗯。”江森点点头。
年收入几百万，世人皆知，再拿贫困生资格，确实就过分了。
夏晓琳又掏出一张饭卡，递给江森，“不过这个学期，还是可以继续拿补贴的，学年还没结束，预算是一学年、一学年给的，算是学校给你的最后一点福利吧。那些什么勤工俭学补助，还有你的训练费，全都打进去了，四千五，吃完了自己充，程校长都让你给吃穷吃怕了。”
“好。”江森笑着接过卡。
夏晓琳又对着他左看右看，来了句，“又长高了，长得真快……”
那眼神，让江森觉得她就像是在看地里的白菜似的。
略有那么点的……不对劲。

第二百六十一章 你下流
返校日确实就是走个过场，没有晨会，也没有非做不可的任务，不过夏晓琳盯着江森的个头看了半天后，忽然就觉得有了事情可以做。
马上招呼起全班，也不管还有个别贪睡迟到的女孩子没来，就给大家重新安排了座位。江森靠着目前大概173左右的身高，碾压全班绝大多数姑娘，被又往后挪了一排。
而且应该是夏晓琳也知道季仙西坐在江森身边，有点心态失衡，但又怕小姑娘禁不起江森这颗新鲜白菜的诱惑，于是就让熊波跟江森坐了一桌。季仙西则如愿以偿，获得了一个全方位被他正好压一头，又仿佛还愿意搭理他的男同桌——邵敏。
安排好座位，又收回了家长签过名的学生手册跟寒假作业，再把新学期的课本发下去。夏晓琳再白话一通新学期如何如何，数理化生四门会考非常重要，现在正是走向高考承前启后的重要时刻，大家一定要收心了，尽快从放假的舒适中走出来，要紧张起来，巴拉巴拉，一直说到九点半出头，实在说得没话可说了，才终于宣布解散。
“妈的，季仙西那个撒币……”
满屋子人就地解散回家，江森、邵敏和胡启三个人，当然也直接返回寝室。
回去的路上，邵敏立马就跟江森抱怨起来：“神经病一样，刚坐下来就说我眼睛上的这颗痣怎么了，还非要特么的说自己帅，他平时也这样吗？”
“憋久了。”江森很敏锐道，“他压抑太长时间，急于想找个人发泄一下。”
胡启道：“这句话听起来，怎么好像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你没有理解错。”江森淡淡道，“西西同学其实是个很要强的人，但是这个人的斗争精神都不是特别强大，又想赢、又怕输，坐在我身边，他就相当于某些方面永远得不到满足。但是现在，跟邵敏同桌了，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软怕硬了。”
邵敏不由道：“我很软吗？”
江森反问道：“你够硬吗？”
胡启道：“你们想干嘛？华山论剑吗？”
江森不由看看胡启：“阁下也是从二零二二年穿越回来的？”
胡启一脸懵逼：“什么意思？”
邵敏不由笑道：“江森，你是从二零二二年穿越回来的啊？”
“是啊。”江森很坦诚道，“所以我笔名叫二零二二君嘛。”
邵敏立马道：“那你快告诉我，这星期什么彩票会中奖！”
“你是不是傻？这种玩意儿，怎么可能会有人去记呢？”
“那你记住什么了啊？”
“我特么……”江森仰头回忆了一下，好像从现在往后去想，他除了知道比特币和房价会涨，以及08年首都要办奥运会之外，真的就没什么特别的东西能证明他是穿越重生的了。
而且也不晓得这个世界，08年的那场大灾难还会不会发生……
“嗯……房价应该会涨。”
“我家已经在搞了。”
“零八年首都要办奥运会……”
“全世界都知道。”
“你将来有一天……”
“嗯？”
“一定会死。”
“操！”
邵敏朝江森竖起中指。
江森又道：“但是我可能还会再重生一次。”
胡启也竖起了中指。
江森就不想再说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你说大实话的时候，往往没人在乎，说鬼话的时候，却总有一群人会抢着来听，甚至倒贴花钱去听。
可见人活在世上，确实也没必要时时刻刻都那么认真。
还是得多少带一点“玩”的心态，就像他做数学题那样，别拿这个东西当作负担和压力，而是当作一种益智游戏，心态这么一转变，解析几何和华容道有什么区别？
无非就是难度不一样。
可是游戏这种东西，当然是越难越好玩啊！
教学楼离宿舍楼就几步的路，江森回到楼里，先去一楼把撒掉的兔粮收拾了一下，又揍了宾宾一顿，让它认清现状，才回到楼上。
没过一会儿，罗北空、文宣宾和张荣升也从各自的教室里回来。
罗北空一进门，张嘴就喊：“麻子！我特么不想读书了啊，我想吐啊！”
“想吐可能是早上没吃干净，或者怀孕，不一定是不想读书。”江森淡淡道，“都熬到现在了，马拉松都跑到一半了还要退出，不可惜吗？”
“可惜个逼啊！”罗北空很暴躁道，“我又不是你，我今年估计会考都过不掉了！”
江森转头看看文宣宾，问道：“宾哥，你绝望吗？”
文宣宾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江森点名了，顿时就感到好像被一束光所照耀到，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用他那听起来莫名就比一般人慢一些的语速，很认真地回答道：“嗯，有时候会……但是，怕也没用啊，走一步看一步吧，唉……”
这口气叹得，简直差点要把生命都给放弃了似的。
江森这才对罗北空道：“老罗，看到没，宾哥都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啊！你怕个屌？”
罗北空道：“学校这个环境，待起来很烦啊。”
“外面也一样的。”江森道，“你在学校里住着，好歹现在吃家里的、用家里的，你要是不读书了，你爸肯定得送你去学点别的，到时候一样不自由，说不定更难受。再坚持一下吧，去年就历史没过，对不对？今年努力再过一门理科，生物想考高分不容易，想及格的话，背书就好了，会考的题目，比小白老师出的那些破题简单几百倍。小白她不会教书的，她是做科研的，出题都是科研思路，真正的生物考试不是那样的，傻逼都能过。”
“我也能过吗？”文宣宾貌似是已经认命了，居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寝室里一阵安静。
江森直接无视掉，继续对罗北空道：“今年一年，把历史和生物过了，明年高三，语文和政治努力背一下，百分百也能过。”
罗北空道：“那特么还有英语和数理化呢？”
江森随口就道：“大不了留级一年。”
“妈的还要留级？！”罗北空惊声喊道。
江森道：“留级呢，就不但有希望拿到高中毕业证，还有希望考个大专，要是现在就放弃呢，那就什么都没有，过去的两年也全部白干。再说了，你多留级一年，是不是还能多打一年篮球比赛？”
罗北空听得微微皱眉，好像是有点意动。
然后江森上铺，忽然幽幽响起一个很粗壮的声音：“高中还能留级的吗？”
江森有点不习惯地抬头看看张荣升。
小荣荣，彻底发育好了。
个头跟上学期差不多，停留在了大概一米六七、一米六八这个高度，一个寒假过去，没有任何变化，嘴唇上长出了一点黑绒，嗓音则朝着相当爷们儿的方向发展，但又不是浑厚、低沉的那种，但就是给人一种雄性荷尔蒙分泌过多的感觉。
“可以的。”江森很肯定道，“只要你坚持留级，至少留一级，可能没问题。”
罗北空立马抬杠：“那我要是留一级都过不了呢？”
“那前提得是你尽力了。”江森望向他道，“你得先自己努力了，才能说这句话，而且我这么说，你去年那么混，都把地理和计算机混过去了，你今年这个学期稍微用点心思，有什么理由过不去这道坎？少一门，就轻松一门，你就能集中精力再去解决另外一个问题。你爸开那么多的工厂、那么多的店，你以为他是一口气就做到现在这么大的？
老罗，不管做任何事情，都是一步一步过来的。有些人，确实智力比较高，我不是说我啊，虽然我确实还可以，也学得比较快，有些人确实来说，接受能力慢一些，但是正是因为这样，小学才要读六年，初中才要读三年，高中才要读三年啊。
我们现在的这个教育制度，本来就是为我们这些普通人设计的，是已经给够时间和机会了，但你自己也总得动一下是不是？就跟你泡妞似的，你特么不能指望自己坐在那儿不动，就有你喜欢的小妞倒贴对不对？
你就是像我这么英俊潇洒、体格健壮、能力突出、品格高尚、兜里有钱，我要是在路上看到哪个姑娘觉得人家挺不错的，我起码也得上去要个电话号码，然后打两次电话，约出来请她吃顿饭，大家都吃饱了，才能一起去开房吧？”
“江森，你够了啊！”
“我要向学校举报，罚款一百万。”
胡启和邵敏连声高喊。
然而罗北空却听进去了，微微点了点头：“嗯……有道理。”
“有道理就对了。”江森走过去，拍了拍罗北空的肩膀，又胡启和邵敏加油打气道，“加油，都要加油，一顿饭不行的，就两顿饭，总有机会的。”
邵敏不由道：“江老师，你能换个比方吗？”
江森道：“这个比方的鞭策力度比较强，是从基因本能的角度出发的，接受起来比较容易。”
“一点都不容易。”
“狗屁！”
胡启和邵敏相当于异口同声。
张荣升则用他粗壮的嗓音，幽幽叹道：“森哥想女人了……”
“是啊。”江森叹了口气，“饱暖思淫欲，我特么每天在教室里经受的诱惑，是你们的几百倍都不止，外面医院里，还有个我只要想对她怎么样，就一定能做到的超级大美人，但是，要是我都这样都能顶住，都能摒除杂念，你们这点困难，又有什么难的呢？”
江森望向邵敏，问道：“那个护士姐姐，漂亮吧？”
邵敏点点头：“美到升天。”
江森道：“她前几天给我打电话了，但是我发乎情止乎礼，而且就是不主动联系她，知道为什么吗？”
邵敏贱贱道：“你不行？”
“不是。”江森很认真道，“因为我知道，这不是我该做的事情。能做却忍住不去做，甚至不去想，这样才能把真正要做的事情做好。就像老罗现在，他想逃课去网吧，谁能拦得住他？可他今年要努力学习，他就是不去，有了这份心思，会考还能过不了？
还有你，小说是永远看不完的，租一本厚厚的书回来看两天，可能也就一块钱，对不对？也没人能管得住你，但是你要是能管住自己呢？这个学期，哪怕就这一个学期，不看小说，能不能做到？还有宾哥，洗衣服能快点吗？放进水里浸一下，两秒钟，捞上来打肥皂，十秒钟，搓了十几二十下，撑死两分钟，把肥皂水冲干净拧干，洗一件衣服最多五分钟。
你一个星期能攒十二件衣服吗？攒不了那么多吧？明明最多不超过一个钟头就能干完的事情，你要干两天？你想想你的时间都活到什么地方去了？还有小荣荣！”
张荣升道：“我怎么了？”
江森想了下，一摆手：“没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希望一家人整整齐齐。”
张荣升骂道：“傻逼……”
江森不在乎。
邵敏又来了句：“等下，我有个问题！”
“什么？”
“你真的有办法把那个护士姐姐……”
邵敏做了个顶胯的动作。
江森抬手指向他，“敏敏……”
“嗯？”
“你下流。”
“……”

第二百六十二章 人品做空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好像很久没听过的《运动员进行曲》，再次在耳边响起。新的一周开始，2月份还有两天没过完，哪怕学渣们心里再怎么喊着不约不约，本学年的下学期依然强行地不约而至。
大清早的七点半，从学校的这一头到那一头，小操场和楼间空地上，全校两千余名学生，站得整整齐齐。不过主席台上，这回倒是没大张旗鼓地摆满桌子了。
毕竟扛上去不容易，搬下来也挺麻烦。
郑海云、曾有才，还有学校的副校长间教务处主任，以及校团委的老阿姨，就干脆直接站在台下。郑海云例行公事，主持晨会，话筒先交到程展鹏手里，让鹏鹏做了新学期的开学致辞。
程展鹏今天的状态有点轻微的精分，显得既严肃又欢脱，前半部分拉着脸提醒初三和高三的小伙计们，尼玛的最后一个学期啦，再不努力就要死人啦，强调完后又话锋一转，说我校上学期取得了多么多么优异的成绩，比方江森同学拿了曲江省省厅的大红花，江森同学拿了市政法委发的大红花，江森同学被曲江省教育厅补选为2005年度的全省优秀三好学生，并获得全国第二届十佳中学生的候选人。
接着江森就在一片噼里啪啦的掌声中，上台去拿了他的小红花。然后证书刚拿到手都还没捂热，就被政教处的小王同志收走，说是要放到学校的陈列室里封存。
江森很疑惑地问他，我校居然还有陈列室这么高级的东西？
小王同学就回答他说等这个学期过完，暑假就开始装修，还让江森老老实实把他的那些运动会奖牌都交出来，学校帮他好好保存。
江森心想也好，反正放在寝室里，也起不到装逼的效果。
还不如拿出来公开地装、放心地装、理直气壮地装。
鹏鹏讲完后，学校的团委老阿姨又笑眯眯地宣布了一下，学校的各项文艺汇演，本学期也要搞起来了。上学期是体育节，这学期就是文艺节，轮着来。
不过这个就和江森没有半毛钱关系。
毕竟高中不是大学，不至于每次办个破文艺汇演就要到处找人拉赞助，要饭指数五颗星。
十八中的文艺汇演，想来也就是学校的考核任务罢了。
好看不好看无所谓，反正也没人看。关键是，你总得办上那么一次。
至于任务如何落实，他们高二七班这个艺术班，肯定就是主力了……
等晨会开完，八点二十多分，全校两千多人，又跟草原跑马似的，轰轰隆隆地回到楼里。
江森他们班下学期第一节课是化学，全班的姑娘们还没从马上要迎来她们高中时期最高光时刻的兴奋中冷静下来，蓉蓉小仙女一进门，满屋子人立马就又鬼叫起来。
“哇呜~！”
“哇什么哇！好好上课！”郑蓉蓉假装出很凶的样子，可笑容却又根本掩藏不住，眉眼间满是幸福地说道，“这是你们人生当中，最后一还能接触到化学课的学期了。
这学期的会考时间已经定了，五月二十号和五月二十一号两天。全部加起来满打满算，一共也就三个月不到……”
“啊……”学渣姑娘们立马发出要死的声音。
郑蓉蓉道：“行了，别啊啊啊了，还装什么啊？我就带你们一个班，我们班上的有些同学，高一的时候就是我的学生，相比起高二的其他班级，我们班的成绩，其实还是可以的，我对咱们班的水平有信心！你们也得对自己有信心！还有，等带完你们这一届，我也就要离开教师岗位了……”
“啊……”教室里又是一阵嗷嗷声。
陈超颖问道：“老师，你要回家当全职妈妈了吗？”
“不是的，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啊。”郑蓉蓉笑道，“我考到别的单位去了，不过去上班之前，还要先休个半年左右的产假。等你们放暑假的时候，我差不多就要卸货了。”
“那老师现在是几个月？”
“四个多月。”
“四个多月就这么大了？双胞胎吗？”
“蓉蓉！你告诉我！是谁干的！”
“郑小斌！”郑蓉蓉厉声呵斥，“你给我出去！”
“好凶……”郑小斌一脸吊儿郎当地站起来，慢吞吞朝教室外面挪去。
郑蓉蓉看得气结，翻了个白眼，翻开课本道：“好了，开始上课，翻开课本，我们把上学期没讲完的最后两个单元抓紧加完，三月份讲完，留一个半月的时间总复习，进度刚刚好……”
江森翻开课本，最后两个单元，酯醛醇酸之间的转换反应，课本加起来总共也就40来页，内容难度很浅，确实已经没多少东西了。
叮玲玲玲玲……
一节课40分钟时间，眨眼就过去，郑蓉蓉布置了一丁点的作业就走，动作快些最多20分钟就能写完。在教室外面站了整整一节课的郑小斌，这才无所谓地走回教室。
江森起身去上厕所，片刻后甩着湿答答的手回来，走过郑小斌身边，突然被他喊住，“江老师，我好迷茫！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江森转过身，看着郑小斌的小圆脸，问道：“你家生意出问题了吗？”
郑小斌摇摇头：“没有，越来越有钱，但是金钱使我空虚，我觉得我的灵魂正在堕落。”
“正常的。”江森道，“现在的问题主要是你家还不够有钱，不然你可以连身体也一起堕落。”
“我日，真是一针见血，哈哈哈哈哈……”郑小斌开怀大笑。
江森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又跟了一句：“年轻人，高中都还没读完，连物质世界的最基本运行方式都还没搞明白，日子都还没开始，哪有什么东西是值得迷茫的？你这个不是迷茫啊，你目前的状况，是认知水平跟不上社会节奏，是智力不过关的表现啊。”
“我日！”郑小斌顿时抱住脑袋，捂着头大喊，“我也不想的啊！我好心碎啊！”
教室前面几排，陈佩佩看他一眼，翻白眼道：“这人有病。”这傻不拉唧的小妞，平时疯疯癫癫，这种情况下脑子却相当清醒，半点不给郑小斌求复合的机会。
满屋子看戏的人当中，只有季仙西站了出来，走到郑小斌身旁，看似安慰，嘴角却拉到天际，拍拍郑小斌的肩膀说道：“唉，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小斌啊……”
“死开死开！”郑小斌没好气地直接把季仙西赶走，又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满脸嫌弃地看着他道，“妈的有病吗？给我死远点！屁都不知道，往我身上摸你妈的摸？”
季仙西被郑小斌喷得尴尬无比，又不敢和郑小斌开干，只能悻悻然退回去。
刚在座位上坐下来，邵敏难得见季仙西吃瘪，感觉逮住机会，立马上去就来个模仿秀，要死不死地喊道：“死远点！摸你妈的摸！”
季仙西本身就觉得丢脸，一听邵敏这话，顿时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支水笔，笔盖都没合上，长长的笔尖，直接就朝着邵敏的腿捅了下去。
“啊——！你干嘛！有病吧？”邵敏惊叫着站起来，愤怒朝季仙西大吼。
“你先惹我的！”季仙西大声吼着，但心里也有点虚，赶紧拿起桌上的笔盖，把笔头套上，装作满腔怒火的样子，在满屋子姑娘奇怪的眼神中，起身就直接往教室外跑。
邵敏这时才摸了摸腿，又拉开裤腿，低头看了看，找坐在另一边的胡启哭诉起来：“妈的这人真的有病啊，你看，拿笔尖扎我，都出血了……”
胡启看了眼，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声援：“嗯……”至于班上的其他人，更是完全不可能在乎邵敏是什么处境，甚至都没几个人感觉季仙西做了坏事，更谈不上为邵敏抱不平。
只有熊波，小声对江森说道：“居然没打起来……”
“一个软蛋，一个王八蛋，打不起来的。”江森很平静地回答，“刚才那一下，基本算是他们两个之间，核爆级别的斗争了。核战争打完，以后就和平了。”
熊波问道：“你不帮他啊？”
“怎么帮？”江森好笑道，“把季仙西摁在地上，打死打残吗？邵敏这个傻逼，自己嘴上管不住，骨子里又老实。今天不让他吃王八蛋的亏，他这辈子都不会长记性。不过你看着吧，就季仙西这种干完就跑的，今天弄过一次，以后肯定再也不敢再来第二次了。
而且邵敏这种老实人，今天吃过一次亏，脑子没反应过来，但季仙西要是再敢有下一次，邵敏能把他脑浆子都打出来你信不信？”
“好像也是……”熊波一想，微微点头，又问，“那谁这回算谁赢了？”
“当然季仙西赢啊。”江森道，“这种人，就是占完便宜就跑，一辈子只能赢不能输的。赢了就走，这是本能。每次斗争都捡软柿子冒险，输一次他就永远都爬不起来。”
熊波听江森说得如此信誓旦旦，不由面露敬佩，叹道：“江竹席牛逼，连看相都会。”
江森笑着摇摇头：“不是看相，封建迷信要不得。”
“那是什么？”
“是诅咒。”
“嗯……还是牛逼！”
“牛逼是肯定的。”江森露出很有信心的表情，“被我诅咒过的人，九成九都逃不出魔咒。知道为什么吗？”
熊波摇摇头。
江森缓缓道：“因为我只诅咒坏人，因为我知道，坏人一定不会有好报。就像买期货一样，我看空他，那就做空他。可是他是被我一个人做空的吗？当然不是。做空他的，是他自己。是他自己行情不行，那就必然要跌价，我只是往他身上，再压上一根轻轻的羽毛。将来要压垮他的，必然是邪不胜正的人道，更是善恶有报的天道。”
话音刚落，外面走廊里，就传来一阵贱笑。
“哈哈哈哈！高二有个傻逼拉尿踩空，掉蹲坑里啦！哈哈哈哈哈……！”
熊波和江森对视一眼。
过了片刻，季仙西果然裤腿脏兮兮地走了进来，还带着一股子尿骚味。
教室后排的女孩子们全都被吓得嗷嗷直叫。
季仙西黑着脸，拿出书包，转身就跑出了教室，估计是回家换衣服去了。
熊波不由轻轻地拍了拍手：“江竹席法随言出，佩服……”
“嗯……”江森淡淡点头。
心想季仙西这傻叉，八成是做了坏事心虚，脚下发飘又打滑。
所以人呐，没本事还要作恶，真的就是死得快。
哪怕只是为了苟命，也得努力做个好人啊……

第二百六十三章 暗流
第二节课。
“季仙西呢？”
“掉粪坑了。”
“……”
第三节课。
“季仙西呢？”
“掉茅坑了。”
“……”
作为上学期期末考总分仅仅只比不在状态的江森低120来分的强大存在，季仙西的缺席，显然过于显眼。第二节物理和第三节生物，豆豆老师和小白老师相继发现教室里的空位，并几乎一下子就判断出旷课者正是十八中高二文科班的第二把交椅。接着在得到标准答案后，双双表示了遗憾和关切，顺便带着全班又笑了大概两分钟以上。足可见如果不是有江森在这里压制，季仙西这货绝对能获得更好的待遇和环境。欺负邵敏这种事，就不叫个事儿！
性质上，跟之前胡海伟和胡江志恶心江森是一样一样的。
公平这个东西，向来是争取来的。
等到第四节体育课，季仙西依然没有归队，但老邱也不在乎。
反正在他眼里，西西同学就是弱渣一个，爱来不来。
新学期第一节课，老邱带着高二七班的六个男生懒懒散散做完热身，就跟放羊似的直接让自由活动，江森球也懒得打，直接逃了课，出门去理了个头发。等二十分钟后顶着一颗圆圆的光头跑回来，甚至都还有时间回寝室再重新洗把脸，把脖子上的碎发收拾一下。
至于其他几个人，江森一走，连三对三都凑不齐，朱杰伦直接就跑去了女生那边找南湘如，郑小斌则孤独地返回教室睡觉，只有胡启、邵敏和熊波，在操场上闲聊了一整节课。
等到下课时分，等江森把自己的那些奖牌、证书全都送去政教处再走回来，老邱哨子一吹，发现高二南七班只剩下特么的四个人，当场都特么气笑了。
“麻辣隔壁的，你们班就过分啊，我看以后体育课干脆别上了好吧？”
“还是要的，意思意思嘛……”
江森假意跟老邱磋商协调，“不过你要是真的不想上，我们也一定充分配合。”
“滚。”老邱就很愤怒。
全校身体素质最牛逼的学生，居然要带头逃体育课，简直是中华男儿之耻！
下课铃都没打，几个人直接提前进了食堂。
食堂大妈过完年再见到江森，反应跟江森班上的那些小姑娘也没什么区别，嘴里不住地念叨江森脸上好看多了，一边给打了满满当当的菜，还直夸江森有出息，连中央台都上了。
江森连连摆手说没有没有，都是运气好，然后刷了学校的补助饭卡，端着盘子跟老邱他们几个人一起坐下来，只有朱杰伦远远跑开，要跟南湘如在一起吃，恋爱谈得昏天黑地，相当过分。邵敏暂时看着朱杰伦那屁颠颠的背影，暂时忘却了早上被季仙西捅穿的耻辱，很是向往地感慨道：“妈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真是狗日的不让人活。”
“什么情为何物！”老邱直接一巴掌拍过去，“妈的好好读书知道吧！”
邵敏就特么委屈得想死。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是他挨板子。
全校明明有那么多人，明明全都比他欠抽多了……
江森就看着笑笑，埋头抓紧点吃饭。一早上没屁点消耗，照样吃了两大碗饭。不过多多少少，确实还是受了马瘸子拿两碗美容药的影响，如果说以前吃八两米饭外加一斤重的肉蛋菜感觉轻轻松松，现在六两米饭外加一斤重的肉蛋菜，就有点挑战压力了。
“妈的，饭桶。”
老邱看着江森风卷残云，给出了和马瘸子如出一辙的评价。二十分钟不到，江森摸摸肚子擦擦嘴，起身摇头道：“不行了，年纪上来了，状态下去了……”刚说完，郑依恬就从他边上走过去，还手欠了摸了下他的新发型，大声喊道：“呀！好可爱的头！”
“是啊！好圆！”
“江老师你上体育课出门剃头了吗？”
“海云姐姐说男生不能剃光头吧？”
陈超颖、陈佩佩几个女生紧跟着经过，嘴上一本正经地评头论足，手却全都不老实地往江森头上蹭，分分钟摸得江森的脑袋油光发亮。
“去去去，男不摸头、女不摸脚，懂不懂规矩。”江森把班上这群姑娘的手纷纷拍开。
正闹腾着，边上忽然就有个初中部的女生隔着老远尖叫：“啊——！二哥剃光头了！”
“哪里？哪里？”食堂外头，立马跑进来一大群小姑娘。
江森好些日子都感受过的来自初中校女生的压力，瞬间就全回来了。
公共场所已然不宜久留，江森端起餐盘，赶紧跟这群年轻的读者奶奶们一边赔笑一边撤退。远远的，还听到有小姑娘在身后大喊：“二哥！网上有人说你小说是抄的！你开新书啊！”
“不开——！大家好好读书！不要和傻逼浪费时间！”
江森大喊着，朝小姑娘们挥挥手，快步走远。
几个小姑娘连菜都忘了打，还站在原地嘀嘀咕咕。
“二哥脸上好多了啊！”
“嗯！二哥和二二君越来越像了……”
“是啊……”
“喂喂，你们这群精神病，二哥和二二君，不是一个人吗？”
“是吗？”
“不是吗？”
几个小姑娘寒假上网的时间有点长，互相间奇怪地看了看。
认知障碍和精神分裂的症状，都明显有点加重了。
江森换了个和头发没关系的新发型，这点破事儿，没一会儿也就传遍食堂，成了学校女生们之间的最新谈资。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样，至少在十八中这一亩三分地，江森现在确实就是超级明星的待遇，这一点就让邵敏着实的羡慕到不要不要。
“我日！江森，我感觉再这么下去，你可以吃软饭了啊。”
一回寝室，邵敏就跟张荣升嚷嚷，“小荣荣！你特么刚才是没看见啊，食堂里头，一大群女的围着江森摸他的头！”
张荣升同样内心羡慕嫉妒恨，但就是憋着不表现出来，很淡漠地应了声：“哦。”
罗北空则叼着烟，很霸气地说道：“妈的摸头就摸头嘛！又不是摸他的蛋！”
邵敏哈哈狂笑：“那么多人抢着摸，蛋都要摸爆了！”
“敏敏，回忆一下早上第一节课的事情，冷静一下。”
江森很淡定说着，端起脸盆就去了水房。
邵敏瞬间安静，同时忽然感到腿上有点轻微的疼，骂了句：“妈的！季仙西那个傻逼！”
片刻后，江森洗过脸回来，马上就坐下来，开始赶早上的作业。
12点出头，写到12点半，简简单单写完早上趁课间就做了不少的化学作业和物理作业，立马倒头就睡。睡到1点10分，手表的闹铃一响，又跟机器人一样准时爬起来。
十分钟后，人就已经在教室里坐下。
顺便拿出生物作业，就这十分钟都不放过，该利用还是要利用起来。
“江老师，你的信。”没过几分钟，熊波从外面回来，给江森带了一堆废纸。
江森头也不抬，很冷血道：“扔了。”
“有个女的长得很漂亮啊！”熊波坚持了一下。
江森依然道：“收钱办事可以，但是尽力就好，扔了。”
“好吧~”波哥直接坐下来，开始拆信，把里面一些随信附带的小礼物都留下后，信纸和信封全都拿去扔进了垃圾桶。
这麻溜的操作，看得满屋子姑娘直摇头。
“江老师原来不是去剃头，是出家了。”
“造孽啊……”
“看破红尘，孤独终老。”
“小甜甜！你死心吧！”
“滚！”
这一声刚喊出口，夏晓琳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江森身边，见江森不是在给女粉丝回信，而是在老老实实地写作业，不由满意地点点头，又伸手摸了下江森的头。
江森无语地抬起头来看看她。
夏晓琳喊道：“干嘛？同学摸得？老师摸不得？”
“行行行，摸摸摸……”江森只能认了。
夏晓琳却笑着问道：“干嘛剃个光头？”
“方便嘛。”江森道，“我这么一剃，这一整个学期都不用再去理发店了，省时间啊！”
“听到没！听到没！人家江森连剃头的时间都要省出来了！”夏晓琳立马教育全场。
角落里随即就传出捧哏的声音。
“夏老师，早上有个男生剃光头，被政教处抓了，海云姐姐还骂他剃得跟劳改犯一样。”
“江森没事！”夏晓琳又伸手摸了一把，“江森这个一看就是得道高僧，哈哈哈哈……”
夏晓琳哈哈大笑。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教室后门进来的季仙西，默默看着这一幕，眼中只有嫉妒。
直到上课铃紧跟着响起，教室重归秩序……
开学第一周，江森无论如何没料到，全校师生对他发型，居然比对他上央视节目这件事还要感兴趣。就连程展鹏，也特地跑来摸了两下，摸完后直夸手感好。
顺道的，也再次确认了一下，江森确实没有开新书。
几天后，等过完周末，江森的脑袋上长出薄薄的一层头发，他整天动不动就要被班上的女孩子摸一下的脑袋，才终于脱离了魔爪。学校里的初中部小女孩，也在经历了刚开学的短暂兴奋后，逐渐对二二君就在十八中读书的这件事，恢复到正常的理智状态。
江森的生活，也开始逐渐走向他计划中的平静。
每天早睡早起，早上七点起床，中午12点到12点半写作业，有时候午睡，有时候会去办公室找小白老师请教个别莫名其妙的题目。下午4点50分放学后，先回去照顾兔子，然后再去食堂，晚上7点半之前一定能写完当天的作业，然后卷子做到9点，就回寝室准备睡觉，睡觉前一定会背点东西。就这样周而复始，眨眼时间，就过了半个月。
江森上电视也好，江森剃了个光头也好，这些事情，都没人再去提。学校终于完全进入了学习的状态，就连邵敏，甚至都彻底遗忘了被季仙西捅过的事情，竟然偶尔开始能和季仙西谈笑风生。不过季仙西掉粪坑的事情，反倒经常就要被人拿出来说一下。
每说一次，西西同学就要脸黑一次，然而屁的用都没有。校园沙雕暴力，跟霸凌和冷暴力一样，有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季仙西只能特么的忍忍忍，同时在心里暗暗地幻想自己把那些嚼舌根的女孩子怎样怎样的打码画面，内心越发黑暗。
这天周五下午放了学，江森刚走出教室，季仙西忽然主动地贴了上来，没头没脑地问了江森一句：“江森！你的小说，是不是真的是抄的啊？”
江森转过身，和季仙西的身高已经完全持平，平视着他的双眼，反问道：“我抄了你给我钱，还是没抄你给我钱啊？”
“不是……”季仙西笑道，“我干嘛要给你钱啊？”
江森也笑道：“所以咯~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好奇嘛！”季仙西搭住江森的肩膀，“我看网上现在有好多帖子，分析得都挺到位的，看起来就像真的一样。”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江森淡淡地把季仙西的手从肩上拨开。
季仙西用仿佛开玩笑的口吻，笑着讥讽道：“诶诶诶~你这是心虚了吗？”
江森看看他，什么都懒得说，直接扭头就走。
季仙西看着江森走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嘴里发出一声，“嘁~！”
酸得一塌糊涂。
夕阳下，江森走出教学楼，心里隐隐有点奇怪，不过也没有着急想怎么样。晚上还是按部就班，吃饭、撸兔、写卷子，复习到九点多钟回到寝室，洗过澡后上了床，这才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先充了20分钟的电，不紧不慢地开机，看了下情况。
打开来一瞧，未接电话16个。
位面之子独占12个，灰哥打了2通，田老师的1个，还有最后一个，是谷超豪的。
江森看看时间，十点不到，估摸着谷超豪应该还没睡，就给打了个过去。
那头的小谷同志，好像是正在外面应酬，就跟江森长话短说，说润新大楼的装修就已经弄好了，江森随时可以过去。另外《我的老婆是女王》的首印十万套卖得挺不错，市场反应比预期的稍微好一些，《东瓯日报》那边已经在二次加印，依然是十万套。
然后江森闻了一下售价、成本、回款、提成，小谷同志就呵呵呵地全部一问三不知，只让江森放心，要是实在不放心，就直接去公司查账，显得非常光明磊落。
江森挂了电话，稍微想了想，选择继续相信胡部长。
接着第二通电话，又给田老师打了过去。
田老师似乎是已经睡了，但一接起江森的电话，整个人立马清醒，非常高兴地告诉江森，老孔已经做完化疗，术后的排异反应也很轻微，恢复十分良好，“医生说再观察半个来月，要是指标都正常，那应该就是完全康复了，四月份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江森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让他出院后先好好休息个把月，也别急着写小说了，我不缺那点钱。”
“你放心，钱一定会还给你的！”田老师还在纠结个不停。
江森知道老孔没事，也就没别的话，道了晚安，直接挂了电话。
这两通电话打完，剩下的，就比较无所谓了。
灰哥干脆就不回，反正也没业务往来，至于韦主编，看在这老小子连环夺命扣的良好态度的份上，江森还是礼节性地回了一个。
位面之子接到江森的电话，瞬间就炸了：“二爷！你怎么还这么沉得住气？有人要毁你啊！”
“放。”
“不是……你现在都不上网了吗？一点都不知道吗？”
“给你三分钟，说重点。”
“好！重点就是，现在全国所有稍微有点人气的平台，全特么在说你的小说是有人代笔的，列出来的证据没有两百条至少也有七八十条。”
“嗯。”
“嗯？！”位面之子怒了，“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江森淡淡道：“上回你们让我开新书，用的也是这招。”
“我草……”位面之子抓狂道，“这次真不是我们自导自演啊！就是有人要搞死你啊！你的贴吧，二二君吧、二哥吧、女神吧、女王吧，全都轮着被人轮着爆了七八次了？”
“每个吧七八次？”
“不是，全部加起来。”
“那水平一般般嘛。”江森笑道，“我的稿费有降低吗？”
“那倒没有，还涨了点。”
“这不就是了，又没掉块肉，理那些精神病干嘛？”
“不是啊……这样下去，口碑不就毁了？”
“什么口碑？我的书有人说质量不好？”
“是人啊！是你二零二二君的招牌啊！招牌臭了啊！”
“所以呢？”
“所以你要开新书啊！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啊！”
“打住。”江森淡淡回答，“有人泼屎，那是屎臭，不是我人臭。如果真的有那么一群人，现在吃饱了撑的就是要弄臭我，我不搭理他们，他们最多就是拿着粪桶到处转悠，粪还泼不到我身上，顶多往我家四周倒一点。我出来搭理，那才是真给他们往我身上泼屎的机会，明白吗？别理他们就好，提那么多粪桶，雇人也要钱的，钱花光了，他们就只能自己吃屎了。”
“二哥你这个说得……好恶心。”
“那你说点不恶心的。”
“你二月份拿月票冠军了，不过这个月必须得给三爷安排了，你都压了他七个月了。”
“哦，给他吧，我的钱下来了吗？”
“下来个啊，你银行短信没收到吗？”
“行，那我没事了，白白。”江森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回到主界面，江森打开短信，未读短信4条，胡部长居然发来一条，内容跟谷超豪说得差不多。再接下来，第二条是灰哥的，内容是：千字两千五！开新书吧！江森看得微微心动了一下，然后忍痛删掉。第三条，居然是蒋梦洁发来的，问道：“有空吗？”
一看时间，上个星期。
有毛线的空……直接删掉。
最后一条，才是可爱的银行发来的转账信息。
收到转账955687.25元，可用余额2139966.36元。
95万多，应该是把2月份的稿费也一起打进来了。两本书的订阅稿费加起来，居然如此生猛，要知道这两本书的收费字数，一共也才180来万字……
也不知道这两本书的高订和均订数据怎么样。
算了算了，反正不管它，数据也不会跑了，等什么时候有空再说好了。
江森盯着短信上的存款余额看了半天，就直接关了手机，放回抽屉里头。
三月份马上结束，还是月考重要。

第二百六十四章 光芒万丈
世界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不会有既无缘无故又没完没了的恨。
江森自己心里很清楚，正常人的网络操作习惯是什么样的。
看到傻逼顶多对骂一个晚上，然后只要过上几天，就会把傻逼的马甲、和傻逼对骂的原因甚至到底是在哪个帖子和傻逼发生争执，全都忘得一干二净。而且哪怕是喷明星，哪怕真的内心充满愤慨的情绪，这种怒火，最多也就持续24个小时。
因为正常来讲，正常人在正常的社交场景上，遇上的麻烦事儿和傻逼，绝对要比网络上的这些破事儿棘手和令人抓狂得多。普通人光是活着，就已经费尽全力，每天睁开眼睛就要想今天的生活成本该怎么覆盖，今天的工作困难要怎么解决，明天的日子该怎么过，未来的生活还有没有希望，单是这些，就早就把人们的力气耗尽，怎么可能还会有力气，去关心这个明星怎么样，那个明星又如何？更不用说，论流量，二零二二君这个马甲，现在顶多也就是十八线小明星的水准。太水太水，太弱太弱，绝不至于引来这么强大的火力。
还有就是，写一个长篇大论的帖子的能力，绝不是谁都有的。
有这个本事和文化水平的人，有可能，偶尔会写上一两篇檄文之类的东西，但绝无可能，同时出现几百个人，全都过来干这样的事情。有这样的时间和精力，这些人肯定宁可做点自己的工作，或者躺下来休息。除非——有人花钱雇佣他们。
新学期刚开始，《我的老婆是女王》刚连载结束，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事，江森不知道，具体目的，现在也不好说。但是江森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这件事99.9%的可能，还是网文圈自己的事情。最不济，也是跟他的小说有关。
至于剩下那0.1%的可能，才有可能是想毁了他。
可是……动机呢？
如果是羡慕嫉妒恨，但是能发动这么广泛力量来做这种事的人，又何必羡慕嫉妒恨？
那样的人，不说能有多位高权重，可至少在网络上，也足够能量惊人了吧？
所以有人冲着他本身来加害的可能性极小，而逼迫他做出反应的可能性才是极大。
那么，如果要做反应，无非也就是两种。
第一，辟谣。第二，自证。
但要说逼他辟谣，然后从回应中找漏洞，这就又回到了“毁人”的目的上，所以可能性也不大。那么剩下来的，也就只有自证了。
至于自证的方式，除了开新书，还能是别的什么？
至少江森是想不出来。
逻辑推理到这里，江森大概也就能猜出，这回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了……
区里头，是绝不可能有这种下作的商业思维的。胡部长他们的行事风格和方法，绝对不可能这么弯弯绕绕，胡部长他们往往更喜欢讲道理，一边讲道理，一边就半推半就着把事情给办了。扛着正义的大旗，君子喻于义，为国为民为家乡，这才是政府部门应有的方式。
而下流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商人才做得出来。
因为只有越下流，才越能尽快形成局面上的压迫感，逼迫对手就范。
他们是讲效率的。
所以事实上，江森最应该问位面之子的问题，其实应该是，《我的老婆是女王》的繁体版，现在在海外市场卖得怎么样。
如果卖得跟《我的老婆是女神》差不多的话，那么一切真相，自然就不言而喻。
但是江森没问。
因为就算问了，位面之子给出的答案，也不见得是真的。
甚至连位面之子自己，都不一定知道真正的答案。
他只不过是个打工仔而已……
几通电话打完后，江森脑子里转了一圈这些有的没的，不知不觉，就沉沉睡去。
次日周六早上，等邵敏他们这群新学期鸡血已经退尽的家伙醒来时，302寝室里，已然没了江森的踪影。一整个周末，江森几乎全天候泡在自习教室里挪过屁股。只有中间傍晚的时候，把宾宾从窝里放出来两次，让它在操场上跑了半个小时左右。
等到周日晚上，江森上自习的时候，黄敏捷突然提了个地理的问题。
江森一句两句地感觉解释得不透彻，干脆就在黑板上画了个世界地图，从全球气候类型的大概分布开始说，东经多少度到多少度，北纬多少度到多少度是什么气候类型，原因是如何如何，所以呈现出什么什么样的季节性降水和气温情况，因此这个地方适宜什么什么样的作物生产，产生什么什么样的经济类型，形成了诸如这样或者那样的城市，但是由于这边和那边存在山川、径流、洋流之类的特殊情况，因而导致了与该地区正常情况不一致的现象……
一通哔哔哔哔，直接逼了两个多小时，黑板上画得密密麻麻，把黄敏捷听得甚至都忘了她刚才问的是什么问题，甚至把隔壁高三的学生都招来了。
几个高三的文科生还在底下问啊问，江森就知无不言地扯啊扯——说起来，曲江省江森他们这一届的地理教材，简直废物到极点。高一用来应付会考的教材也就罢了，高二和高三的教材，就全都是压根儿和高考内容都匹配不上的玩意儿，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过审的。所以东瓯市这边的高中，高二地理的教材，干脆是市教育局统一汇编的。
并且为了赶进度，这套教材是直接把高三应该学的内容也全都囊括了进去。也就是说，江森他们虽然才上高二，但高中三年的课程，其实现在就已经快学完了。
因而相比起历史的拖拖拉拉和政治的反复概念解释，邓月娥上课的效率，简直就跟开火箭似的。每天上课几乎全都是崭新的知识点，天天都是新世界。所以现在，整个高二除了江森之外，可以说没有一个学生，能真正完全跟上地理课的上课节奏。而且即便是江森，时常也会出现记忆混乱，被那繁复、庞杂的知识点，偶尔搞得要怀疑一下自己的智商。
所以只能背，不停来回地背。背到高考之前，对这些知识点的熟练程度，达到随便给一张世界地图或者中国地图，就能指着上面的东西，几乎把整本书都背出来的程度。
——可就算这样了，地理想拿满分，也还是不够的。
你还得知道晨昏线该怎么用，水平气压梯度线该怎么看，各种不同类型的地图该怎么读，水怎么走、风怎么吹、云怎么飘、时间怎么算，要学熟、学透、学精各种和地球运动相关的地理计算问题，得知道太阳和月球是如何影响一年四季、每天早中晚某个地区地表环境变化的，乃至某些时候，甚至得把全球各条经纬线所经过重要城市的刻度都刻在脑子里。
只有做到这一步了，才能保证自己的地理水平，摸到满分的天花板——因为在文科考试中，只有地理的题目，答案能准确到这一步。只有达到这样的精确性，才能保证文综的分数。
地理这门课，在文综三门课里，长得最不像文科，却是实实在在的，文综的压舱石。所以江森当年，文综三门最强的不是政治，恰恰就是地理。
“我草，你高二比我们高三都厉害啊……”
几个再过几个月就要参加高考的高三学生，在高考前三个月，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看着满黑板上至少包含着上百个知识点的大图，半个教室里的学渣们，全都差点给江森跪了。
可惜这年头没什么像样的智能手机，不然这满屋子的人，肯定要拍下来留念。
这天晚上之后，等到次日周一，学校里的几个地理老师，全都轮番来一楼的高二自习教室里观摩了一下江森画的大图，看完后纷纷表示江森已经无敌。程展鹏也来凑热闹看了一下，虽然基本上全都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但这并不妨碍他夸奖江森两句，顺便告诉江森，全国十佳中学生的选拔，江森已经进入到最终一轮了。
“差不多四月十来号就能出结果，要是入选的话，我们劳动节长假，去首都拿个奖，你也稍微放松两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放松个鬼。”江森笑道，“来回坐飞机赶路，累半死好吧。”
“放假七天嘛！”
“我还得回家一趟，我爸差不多该做手术了。”
“哦……什么手术？”
“小手术，胃癌。”
“哦……嗯？！”
三月下旬，江森唯一的亲人得癌症的这个事情，又在十八中里被重复提及起来。仿佛上回《面对面》节目播出的事情，确实这件事没怎么详细地拿出来谈，而且不论是王智的提问，还是江森的回答，都显得有些晦涩不清，只是两个人之间彼此心照不宣。
然后消息一起来后，学校里的姑娘们自然又对江森发起了新一轮的同情攻势，都觉得江老师好惨啊，好特么可怜啊，甚至消息在网上再一次抖开后，连那些说他代笔的声音都小下去了，连资本家都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毕竟在外界眼里，江森真的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倒霉孩子，能走到今天，实在不容易，取得这么多的成绩，最终的收获，居然也就只是“活着”而已。
短短几天时间，江森大概收到了几百封鼓励顺带示爱的来信，还有好多好多，多达十几箱的方便面、火腿肠、花生巧克力之类的零食，寝室里都塞不下，只好送点给传达室老伯、老师办公室、校长办公室，甚至特么的政教处，搞得曾有才都傻逼了。
自打十八中有政教处这个部门，这绝对是头一回收到学生礼物！
“呵，你看看现在这些学生，追星追到学校里来……”
曾有才随便拆开一包，一边吃一边还要逼逼两句。
而当事人江森，反倒是淡定得跟么得感情的机器一样，每天照样该干嘛干嘛。周末的时候，还擦掉了高二自习教室里的那幅巨画，转头又给高三的学长们上了一节实践论的政治课。
这般坚挺地一直到了三月底，最后一周，几门月考断断续续考完。
江森的状态明显比上学期期末回暖八成都不止，1050的卷面分，考出了961分的逆天高度，还是在夏晓琳坚持只给42分作文分的前提下。相比之下，第二名就跟断崖似的，只有786，差了足足有175分，而且，并不是季仙西，而是邓月娥她班上的一个女孩子。季仙西只排到了全段第四，分数是773分，不能说不行，可确实也是，不是特么的行。
在江森的光芒之下，十八中的整个高二年级段，俨然只剩下陪跑的份。
不过对江森来说，这个分数本身，还不是最主要的。
他觉得最大的收获，是终于可以将刷了两斤重卷子的物理，保持在一个稳定的高分段，还有生物的那些计算题，也终于通过刷题，基本可以熟练地掌握。
三月顺利结束，四月随即到来。
过完清明节，高二的会考，似乎也就是没几天的事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九九归一
“江森这个禽兽，七门加起来，比我九门的分数都高……”月考过去将近一个多星期，邵敏仍然还是对已经过去的考试念念不忘。
这天周六早上，清明节后，东瓯市迎来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好久都没好好休息过的江森，干脆趁这个天气，好好地给自己放一整天的假。早上起来后，他就抱着厚厚的被子和褥子下来晒，并且打算今天出门，再去买一床稍微薄一点的换上，但褥子就不敢马上收起来。生怕二次倒春寒，再得个感冒。东瓯市真正要热到可以睡凉席，还得等过了劳动节再说。
邵敏见江森下来干活，也就跟着过来凑热闹。
然后整个302出动，就又带动了301，三楼又带动了二楼和四楼，男生宿舍又带动了女生宿舍，很快学校操场上的双杠、单杠、假山、绿化带就变得不够用。全校住校生统统黄历都不看了，二十四节气就跟着江森走，江森干啥他们就干啥，主观能动性菜得一逼。
江森挂好被褥回到寝室，把宾宾放出去晒太阳，自己又回到楼上水房，开始抓紧洗衣服，邵敏也跟了进来，继续叨逼叨道：“妈的，今年感觉好忙啊，刚开学就感觉更催命一样。”
“感觉被催命就对了。”江森说道，“这说明你正走在正确的节奏上，所以你看宾哥就很淡定。”
邵敏循着江森的目光，看了眼摆在不远处的文宣宾的那个专用大盆子。满满一盆子的衣服裤子，从昨晚上泡到现在，动都没动过，而文宣宾本人，依然在寝室里呼呼大睡。
江森麻利地花了半个来小时，把衣服洗完晾好。
然后不等同样也略爱磨蹭的邵敏下来，自己就先下到楼下，把兔子窝打扫了一下，再把宾宾喊回来关进屋子，就径直出了门。
一群住校的小姑娘在楼下晒着冬天过后，最后几天还能稍微晒一下不嫌热的太阳，看着江森走远，全都忍不住叽叽喳喳起来。
“江森又要干嘛去啊？”
“整天就看他好忙好忙的样子，一秒钟都闲不下来。”
“所以人家才能这么厉害啊……”
“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其实他心里也挺苦的吧？”
“这么可怜兮兮的，好想看敏捷把他的头按在怀里揉一揉……”
几个小姑娘越说越离谱，黄敏捷听得满脸通红，落荒而逃。
早上九点多，江森出了校门直接打了一辆车，直奔最近的商场。进了商场，又直奔目的地，15分钟就解决战斗。等这么一圈绕回来，回到寝室，居然还不到十点。
文宣宾依然在睡觉，张荣升已经醒了，但懒得下床，就趴在床上翻着书，也不知道有看进去多少，罗北空坐在床下抽着烟，胡启在吃泡面，只有邵敏，终于好像有了点人样，洗碗衣服后，居然开始写作业了，看得江森不由微微一笑。这个年轻人，还是能抢救一下的嘛！
眼见时间还早，反正闲着也没什么事情，江森干脆也拿了张数学试卷出来做。
不想才做到第三题，寝室门口，忽然就有人敲了敲房门。
“江森。”程展鹏站在门外，笑眯眯地喊了声。
满屋子人见状，邵敏和张荣升不知错所，罗北空吓得急忙掐烟，胡启更是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慌大喊：“校长好！”
“嗯。”程展鹏点了下头，又指了指罗北空，无声警告一次。
江森放下笔，站起身，就跟和老朋友说话似的，随口问道：“什么事？”
“跟我走吧，中午带你出去吃顿饭。”程展鹏一招手，转身就往楼下去。
江森立马快步跟上。
楼道里头随即响起两个人的对话。
“怎么手机都不开的？”
“为了学习。”
“哦……挺好。”
302寝室里，邵敏和罗北空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直等到楼道里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罗北空才长舒一口气：“我草，妈个比的，老子心脏都差点停了。”
胡启不由笑道：“看不出来，你还会怕校长啊？”
“我特么也爱学习的好吧！”罗北空随手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本历史课本，看书本的封面，应该是被翻过的，不再是原先那种崭新的样子。
“唉……”张荣升也叹口气，从床上爬下来，嘴里头念道，“起了，起了，先下去吃个午饭，回来好好看，实在是饿不住了……”
满屋子里，自觉的，不自觉的，除了文宣宾生死看淡，全都活动起来。开学的鸡血虽然耗光了，可江森这管子无限鸡血，每天给他们打一点，多少还是有点用处。
“全国十佳中学生，评下来了。”学校外面，程展鹏似乎是憋了好久，说这句话的事情，心情还是挺激动的，可是语气就有点平静了，并且还解释道，“市里的领导还叫市局的领导让我转告你，听说是省里有个大领导听说了你的情况，特意给教育部打了招呼。”
江森不由一愣：“面子这么大？”
“是啊。”程展鹏叹道，“所以你要争气啊，现在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
“嗯。”江森点点头，又问，“那我们中午是去跟哪个领导吃饭？”
“陈建平和陈爱华，你见过的，市教育局的那两位。”
“哦……”
这倒是不意外，全国十佳中学生，全国一共也就十个名额。
这回东瓯市选上一个，确确实实，难能可贵。这个荣誉的含金量，估计仅次于全省高考前几名了，对东瓯市的整个教育系统来说，都是实实在在的成绩。
而且估计省城那边还会有些难堪。
但是不要紧，省城越难堪，下面越高兴，各地都是一样的……
能逆袭老大的小弟才是好小弟，老大的老大才会提拔你。
两个人上了车，片刻工夫，就到了阿庆楼。
走进预订的包厢，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两位陈局长姗姗来迟。
落座之后，陈建平脸上藏不住的高兴，喜笑颜开，当面就夸奖起了江森，然后把江森夸得差不多点绷不住的时候，忽然又打住，敲打起来：“现在呢，各方面成绩，这个写小说也好，体育也好，还有给村子里、给学校、给市里捐款，这些成绩，对于你这个年纪来说，再过三年拿出来说，照样说得响，所以剩下来，还有什么东西最重要？”
“学习。”江森很上道。
陈建平立马拍桌道：“对咯~！很好！头脑很清醒！现在只要能把学习成绩稳住，高考只要能出成绩，你那些别的东西，就算都是零。高考成绩是一，那些东西，是零。”
这句话听得江森感觉就相当不适应，摇头道：“不对。”
陈爱华和程展鹏双双怒视江森。
江森却来了句：“高考成绩不是一，必须是九！”
陈建平道：“好！九九归一！”
麻辣隔壁的！这个零和一是过不去了是吧？
江森心中怒吼。
午饭吃得还算和谐，除了开场白略显别扭，其余一切都好。
两个小时后，等吃饱喝足出来，陈建平坐局里的车，先行离去。
剩下江森、程展鹏和陈爱华三个人，江森干脆借口说自己还想买点东西，就把程展鹏扔给陈爱华，反正程展鹏肯定还有大量的马屁想拍。
十几分钟后，江森在振瓯路的路口从出租车上下来，步行返回学校。
中间路过一家小书店，书店门口摆了不少书。
江森停下来看了看，不算意外的，同时看到了自己两本小说的简体版。
“买什么书？”
“不买。”
江森摆摆手，径直走开。
看样子《我的老婆是女神》和《我的老婆是女王》卖得都还挺好的，不过跟网上的情况相反，网络上他是人比书红，到了线下，反倒是书比人红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明天一定！
“阿森啊，我出院了。”刚从外头逛回学校，江森就接到了老孔打来的电话。
而且很诡异的是，老孔的电话居然是打到十八中传达室的。江森走门的时候，老伯才刚接起电话说了不到三句话，巧合得简直让人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你手机也不开，我这几天想跟你说句话都难，今天没上课吧？”
“没，我大十八中，周末不上课，根本看不起那些星期六还要补课的傻逼。”江森好久不喷，没话找话也要隔空引战。
老孔却道：“对了，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事情呢。昨天乡里科教文卫办公室，突然出了公告函，说把你的中考分数弄错了。说是统计的时候，把你那门开卷考的科目分数，和另一个考生的登记反了，还有二十分的少数民族加分也忘了记上去，现在改回来了，你的中考分数，现在是六百六十五分，不过那个登记的上，前几天三月三十号刚刚到年龄退休……”
“我日！”江森顿时牙痒痒道，“这群孽畜，现在知道怕了？”
“唉……”老孔叹了口气。
江森又问：“那个顶了我名额的家伙呢？”
老孔道：“那个考生，现在在二十二中读书。”
江森瞬间听懂。
东瓯市二十二中是私立高中，分数线比十八中这种“三渣联盟”级别的学校要高很多，却又比“中流五校”要低一个档次。江森跟对方换掉一门成绩后，那个拿他分数的渣渣，就能上更好一个档次的学校，而江森则跟“中流五校”这种级别的学校失之交臂。而且现在都读到高二下学期了，对方的学籍已经转过来这么长时间，并且高额的学费都已经缴了两年，只要江森自己不闹事，二十二中那边就算知道，肯定也不会追究。
唯一的问题，就是江森的态度。
至于乡里乃至县里的个别人，他们忽然冷不丁地在这个时候出示这份公函，实际上已经是在疯狂向江森发信号，甚至老孔今天特意打到学校传达室里，而不是打到校长室的这个电话，应该也是有人在说情了。
“他们让你给我打电话的？”江森淡淡问道。
老孔沉默了一阵，轻声道：“如果你是被搞得考不上普高了，这件事肯定不能就这么完了。可现在闹起来，对大家都没好处，而且你过得也还行……”
江森笑道：“想一笑泯恩仇了？”
老孔给出答案道：“乡里已经推举你，补选县政协委员了，县里也说只要年龄一到，马上就通过，也就……再等七个月吧。全省第一个，十八岁的县政协委员。”
江森安静几秒，叹道：“妈的，真现实。”
老孔道：“过日子，就是这样啊……”
“嗯，我知道。”江森淡淡回答，沉默了片刻，又问，“可是还有好多小孩，没我这么运气好的，他们的损失，又该由谁来补偿？”
老孔道：“还是那句话，越是困难的时候，越要相信党和国家。”
“好吧，你说得对……”江森点点头。
像他和老孔这样的普通人，终归只有这么大的能力和力量，在这个能力和力量范围之内，能靠自己的本事拿回迟到的公平正义和补偿，就算不错了。
剩下的问题，只能交给更牛逼的人去解决。
“你的身体，目前可以？”
“挺好，回家静养两个月，应该就跟正常人一样了。”
“那好好休息吧……”
“等下……”老孔在江森要挂电话之前，忽然喊道，“你一共给我花了多少钱，你给我个准数，不然我心里头不踏实。”
江森笑了笑，说道：“不算来回路费食宿耽误的工时还有服务费用，一共九十万。”
电话那头，老孔听得拳头一握，“好！这钱我一定还！”
“慢慢来，不用着急，还有别的话，我五一回去看你再说，白白。”
江森放下电话。
见传达室老伯目光惊愕，他又说了句，“都是小钱，不用放在心上。”
老伯不由笑骂：“麻辣隔壁的……”
从传达室里出来，江森微微吐出一口浊气。他前脚刚拿到全国十佳中学生，甚至连颁奖时间都还没到，乡里头后脚就火速做出了反应，要说不是县里头指示的，他肯定是一万个不信。中考分数这么敏感的事情，事情可大可小，但如果被人捅出来，而且是跟他这个“名人”捆绑到一起，引起的社会反响肯定就绝对不可控了，县里和乡里将会受到的波及，可想而知。
一旦真的有调查程序启动，往下清算，可能会把老孔这个最一线的科教文卫办公室的主任也卷进去，哪怕他压根儿跟这个事情没关系，但在这条线上，就免不了要担责任。往上的话，最多指不定要波及到县里的莫怀仁，市教育局的陈建平和陈爱华，可是这几位，怎么也不可能参与到这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情里面来。而且刚刚两个小时之前，他们才刚吃完饭啊！
嗯……？不对！这么巧？
江森忽然之间，整个脑子就明悟了。
这个事情，怕是县里早就跟市教育局的这两位领导说了吧！
难怪了，今天忽然叫他出来吃饭……
明明饭桌上一个字都没说，结果老孔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就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牛逼啊，这操作！
江森关节打通，不禁连连摇头，心中万分感慨。虽然大家师出同门，招式、心法和技术都差不多，可是论实打实的功力，他真是连这些老油条的十分之一都还没摸到。
难怪老孔说要相信党和国家……
老孔怕是也已经知情了吧，不然依他的性格，肯定没脸给他打这个电话。
江森微微点头，大概知道上头的意思了。
这个事情，看来只能暗地里解决。既不损害他的利益，也不牵连无辜的人，那个“退休的”替罪羊既然已经找出来了，那就是罪证已经有了，后面肯定还会有后续的处理。
可是这些处理结果，应该就不会那么明晃晃地亮出来了。
至少在社会影响层面上，必须得悄无声息……
好吧，好吧，大事化小，本事主原谅你们了。江森心里头对这个结果还算感到满意，县里肯让市里知道，态度至少就有了。再剩下的事情，就跟他没直接关系了。
他露出微笑，走过政教处的大楼。
穿过初中部教学楼旁的空地，径直走进了高中部的教学楼。
走进高二的自习教室，下午一点多，教室里只有林少旭一个人在发奋图强，江森坐下来，拿出一张数学试卷，稍稍缓口气，马上就埋头开工。
学校里安安静静的，在地球的这一个小角落，在宇宙的这一个小点点上，人与人之间的这点破事儿，微不足道得犹如尘埃。只要江森这个当事人不在乎，谁还会拿这点事当事呢……
周六转眼过去，周日照样如此。
江森刷着卷子，撸着兔子，顺带抽空把厚厚的被子收纳起来，重新收拾了床铺，挂上了新买的蚊帐，把凉席拿出来，铺在晒得很好闻的褥子上，又铺上一层床单，这样等夏天换季的时候，就能省下一点时间。新买的薄被子，也在周日拿出来晒了一下保平安，等到周日晚上下了自习回来，刚洗完澡坐在床边拿着夏晓琳去年给的到现在还没用完的药膏往昨天刚冒出来的新痘痘上抹，天边就轰隆一声，一阵暴雨不期而至。
哪怕稍早一天，江森都干不完这些杂活。
四月份的南方，小雨下下停停，一整个月，十八中的地面仿佛一直半干半湿的。
然后这雨下着下着，期中考就到了。
高三的学生，更是转眼就要迎来高考前的二模考试……
他们教室的后墙上，不知不觉，高考倒计时的时间，已然不足百日。
江森仿佛觉得时间像流水一样，从身边滑过去，而重生者对生命的这种流逝，内心更加敏感，每天中午也不睡了，天天吃过午饭回寝室洗过脸，马上就回教室开工。
最多眯上十分钟，就当是休息过。
而且下午上课，确实照样生龙活虎，精神头半点没受影响。
一个月转眼间过了大半，等进入四月下旬，网上关于“二二君代笔”的声音，也逐渐偃旗息鼓，班上的小姑娘们，也对江森的新形象完全习惯和免疫，又开始反过头来，嫌弃江森脸上的痘痘还是太多，有碍观瞻。当然，这种太多，肯定是跟不长痘的人比较了，和之前的嫌弃，完全是两种概念。之前那是真的嫌弃，而现在，已经是某种变相的期待了。
小姑娘们已经开始拿着江森“代言”的祛痘灵上的那张美颜图来要求他的颜值，然而那张美颜图修得平平整整、白白嫩嫩，以江森现在略黑的肤色，想要对标，简直不现实……
如此这般，到了四月底的最后一周，五一节长假到来之前，饶是学渣们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期中考终于还是伴随着时间的脚步，朝着全校碾压了过来。
三天时间，江森他们最后一次把理化生三门计入到总分当中，考完后次日，分数就揭晓出来，江森越发威武，9门功课考出972分的变态得分。
尤其是一直拉胯的生物，破天荒地刚好考上了90分。
第二名仍然是邓月娥她班上的那个女孩子，也考出了780多分的高分，后来居上，牢牢把住年纪第二名的位置，并坚决不让江森超过她两百分以上，上演着十八中最后的倔强。
但是听说理科班和高三他们就比较惨，几乎是全军覆没。
林少旭的状态一直在下滑，在高一短暂地摸到天花板后，生物和化学两门课就开始迟迟找不到状态，英语方面的弱势也逐渐显露，貌似最多只能考到120分左右，平时基本就在115分这条线上下徘徊，稍微一个发挥不好，甚至就掉下110分。可饶是这样，林少旭依然是十八中理科扛把子，只不过，扛不动而已。
通过中考筛出的智商平均线，在十八中的理科班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至于高三，二模考试，达到全省去年二本线的，一个都没有……
就连三本线，也仅仅只是过了两个人。
和江森在乡中学读书时的情况一比，何止是一毛一样，简直就是毛毛一样！
堪称惨案重现。
但是如此惨案之下，程展鹏也没精力再去如何补救了。期中考试结束当天，他就拉着江森，直接前往东瓯市瓯湾区的国际机场，连夜飞向首都。
黑暗的夜空下，随着飞机越飞越高，东瓯市的城市也在视线中逐渐变小。
江森拉下舷窗旁的帘子，戴上眼罩，仰头闭目养神。
而万米之下的某普通居民区的某座普通小楼的某个房间里，一个年轻人在一阵喘息后，将纸巾团成一团扔出窗户，随手打开了电脑。
登上贴吧，他熟练地将一个个骂江森代笔的帖子又挖了上来。
连续挖了十几个字，其中一个帖子底下，忽然有个人留言：“说得好！”
他看了眼对方的马甲，果然是【瑶到外婆桥】，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扬。然后又马上退出来，看了眼自己的马甲等级，经验值又多了3天，刚好升到8级，按照“江森代笔吧”的吧规，已经可以申请当小吧主了，于是急急忙忙操作，发出了请求。
随即没过片刻，就被审核通过。
“吧友【一剑西来天外飞仙】，您已成为江森代笔吧小吧主！”
“耶~！”季仙西反手一握拳。
就在这时，房间外面，突然传来有人开门的声音。
他连忙站起来，一边听外面的男人喊道：“干嘛呢？人都在家，锁什么门？”
“随手就锁了嘛，锁门是好习惯好吧……”
季仙西开了门，他爸走了进来，一看电脑开着，顿时眉头一皱：“还玩电脑？考试都考成什么样了？”
“什么什么样？全校第五好吧！”
“全校第五有什么用！你们班第一名比你高两百分！”
“他理科好嘛，高考又不考理科的……”
“那人家为什么就能考得出来。”
“爸，你又不懂的，就别说了好吧。我们下个月会考考完，期末考那三门就没了，他就是全都考一百分，对高考也完全没意义啊。再说我每次语文作文，保底都比他高十分，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文科啊……”
季仙西理直气壮，又把他爸推出了房间，顺便把房门一锁，然后坐回到电脑桌前，想着自己的期末考试成绩，眉头皱了好一会儿，才拿过放在手边的英语课本。
他有点心浮气躁地随便翻了两下，翻过课本上那个金发碧眼的纸片人，忽然觉得心里头某根神经又被挑动，嘴里嘀嘀咕咕烦死了，随手就把课本往床上一扔，然后抓着鼠标，再一次打开了我的电脑，E盘，学习资料，英语学习资料……
同时一瞥电脑右下角，确定音量已经关闭，时间是四月份最后一天。
明天就是五一节，连休七天。
“再最后放松一个晚上，明天开始，一定好好学习！”
心里如是想着，另一只手，朝着一边的纸巾盒，很自然地伸了过去……

第二百六十七章 江湖险恶
“鹏鹏！鹏鹏起床啊！”劳动节放假第一天，昨晚上九点多才在首都安天门附近的某家酒店安顿下来的江森，大清早天还没亮，就两眼冒光地醒了过来，跑到程展鹏的房门前哐哐敲门，精神好到简直让人感觉聒噪地大喊，“鹏鹏去看升国旗啊！”
程展鹏被江森声声吵醒，打开房门模样格外憔悴。人到中年，这种旅途劳顿他根本就扛不住，更不用说，光就体能本身而言，他都差了江森三个水平线都不止。
“江校长！我叫你校长行不行？”程展鹏无比抓狂地怒吼，“你就不能自己去看！”
“我怕走丢啊！”江森继续蹦跶，“路又不熟，两个人一起去，要丢一起丢！”
程展鹏砰的一声把门一摔，十几分钟后，刷了牙、洗了脸，总算恢复一点人样，带着江森一起出了门。二十分钟左右，两个人来到灰蒙蒙天安门广场，广场上已然人头攒动。江森抬手看看时间，刚好五点出头，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边安慰程校长道：“鹏鹏，别生气了，你应该庆幸我们是劳动节过来领奖，要是儿童节或者建党节，那得四点钟就起床。”
程展鹏感觉很造孽地揉了揉脑袋，说道：“那我得谢谢你哦。”
江森很认真地回答：“不客气。”
鹏鹏瞬间就在心里问自己，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把江森从山里捡过来。
然后仔细一想，感觉好像还是舍不得扔掉，顿时就更特么生气了……
两个人站在一大群人中间，等了片刻，5点15分一到，国歌的音乐一响，全场立马全都肃穆下来。来自天南海北的游客，仰头看着五星红旗迎着清晨的第一缕朝阳，在雄壮的《义勇军进行曲》中缓缓在天安门前升起，人群中穿旧式军装的老人，被爸妈报来的两三岁大的小孩，或激动得热泪盈眶，或茫然得一无所知，但无一例外，全都对这个场景，表达了自己应有的敬意。短短不到一分钟后，国旗升至顶端，全场顿时响起一片掌声。
“果然感觉不一样，牛逼！”老早就想过来打卡的江森，看完这个升旗仪式，感觉精神状态和平时学校周一升旗确实大不相同。学校那几个升旗手，经常拽着绳子要么就快半拍、要么就慢半拍，干活跟做任务似的，毫无信念感，看升旗的渣渣们脑子，也都是走个过场的心态。
但这边就完全不同，在这茫茫多的围观者中，有数不清的人，是辗转几千里特意跑过来，就为了在临死之前能多看一眼国旗在天安门城楼前升起的样子，那股子情绪就非常有感染力。江森感觉很是受用，有被感染到，转头就问程展鹏：“鹏鹏，有没有觉得灵魂得到了净化？”
程展鹏很无语地看看江森，无力地叹了口气，“有，有……”
“程校长，别这样嘛，好歹算是参观了一个知名旅游点，高兴一点啊。”
程展鹏脑袋发涨，困得眼皮子都快睁不开，满心只想睡觉。
二十分钟后，回到酒店，程展鹏勉强吃了些东西，直接就回了房间。
江森没觉得累，也不想补觉了，便随手拿出一卷子，定好时间，就开始干活。不到两个小时，等他一张数学试卷写完，时间都还不到八点。江森干脆又把定在八点的闹铃，调到了九点。
然而这个闹铃，也照样没能派上用场。
8点49分，江森又写完一张政治试卷，起身伸了个懒腰，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摸摸肚子，感觉有点饿了，干脆就趁着酒店的早餐时间还没过，又去了一趟餐厅。
早上5点多吃过早饭，将近9点再来，江森大大咧咧进门，从容不迫地在几个服务员略显疑惑的眼神中，坐下来就干，分分钟的时间，几个大肉包子和一杯牛奶下了肚，临走时还顺走一根油条，大嚼着扬长而去，看得餐厅里的服务员们，全都不由产生了认识上的严重疑惑。
“他是不是吃过一次？”
“是吧……五点多的时候……”
“那吃两次，第二次该不该收费啊？”
“不知道啊，我在这里上班这么多年，头回看到早上吃自助还能这么占便宜的……”
森哥不经意间在酒店里留下一个传说，吃饱喝足回到房间，砰砰又敲响了程展鹏的房门，大喊道：“鹏鹏！起床了！要迟到了！”
屋里头的程展鹏，睡得比清早那会儿还要死。
江森按了起码两分钟的门铃，才总算把他按醒。程展鹏这回连跟江森扯蛋的心情都没有，默默开了房门，再次洗脸，但不刷牙，然后穿好衣服，很沉默地就带着江森出了酒店，出门后才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一起跟你出门，以后让高校长陪你来。”
“高校长年纪大了啊……”
“你特么也知道啊？！”
在抓狂的情绪中，又是二十分钟后，江森和程展鹏沿着和清晨一模一样的路，坐车直接在人民大会堂门口下来，隔壁一百多米的地方，五星红旗在旭日之下迎风招展。
同样的路，走了两次……
程展鹏用某种不想说话的眼神看看江森，江森很淡定道：“缘分啊，原来这么近。”
鹏鹏就想骂人了。
两个人进了正门，很快找到招待点，然后确认过身份后，拿到两个挂牌，就被工作人员带了进去，中间还过了道简单的安检。而随着首都奥运会临近，类似的工作，只会越来越严格。
九点四十多，两个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大堂里的人还不怎么多，也显然不全都是过来领奖的，彼此之间寒暄着，一听满嘴的产业布局、地区治理、全国局势、全球格局，就知道绝对不是江森能随便去认识一下的人物。毕竟同样的话，在路边摊和在人民大会堂里说出来，那绝对是两种情况。
江森和程展鹏两个小透明坐在角落里，全程屁都没好意思放一个。
一直到过了早上十点，来的人越来越多，大会堂里越来越热闹，礼堂里的大灯全部开了，江森和程展鹏才挂上进场胸牌，站在走廊上，彼此给对方拍了张照片留念。
拍完后坐下来，江森就跟程展鹏嘀咕：“怎么好像别的地方，都是一个个代表团一样过来，就咱们好可怜的样子……”
程展鹏小声回答：“五一节这边有很多奖要发的，他们是一个团过来，一次性拿一大堆奖的，咱们东瓯市，就你一个……”
江森叹道：“我日，这么惨的吗？”
“别说了，别说了……”程展鹏显得比市里领导都伤心，让江森闭了嘴。
十点半，全场座无虚席。
颁奖仪式表扬了一下全国教育战线上的劳动工作者，尤其说了说中学老师们面临中高考升学压力的不易，孩子们读书也辛苦了，然后提了下去年各地的高中和大学升学率的长足进步，说完后就开始颁奖。全国十佳，一共颁出来21个，第一轮十个孩子拿完奖，拍完照，江森等到第二轮才被点到名字，上去领了证书，然后颇为别扭地跟其他十个来自全国各地的小孩拍了合影。
从颁奖开始到结束，全程短短四十分钟。
早上十一点出头，对这件事憧憬了大半年的程展鹏走出大会堂，拿着江森的证书翻来覆去地看，相当不兴奋地说了句：“这就完了？”
显然是昨天赶路，今天又没睡好，大脑麻木到连多巴胺都分泌不出了。
“是这样的……”江森宽慰鹏鹏道，“早就知道结果的事情，要是现在还能兴奋起来，那肯定脑子不太正常，要不是必须本人过来领奖，我其实连学校的门都不出……”
程展鹏点点头，“那这个证书，学校先给你保管啊。”
江森很大方道：“送你们了，拿去跟十八中校史共存亡吧。”
程展鹏就觉得江森有点欠抽。
回到酒店，正是午饭时分，程展鹏实在折腾不动，不想再出门找饭馆，就仗着这趟反正公款吃喝，就打电话叫酒店前台送了两份西餐上来。屁大点的牛排外加一点面包，还有些开胃酒、煎荷包蛋，和后世烂大街的套餐没任何区别，江森吃完只觉得塞牙缝都不够。
“等晚上上飞机再吃吧。”程展鹏填饱肚子，稍微活过来几分。
江森正擦擦最，嗯了一声，房门外，却忽然响起了门铃声。
两个人奇怪地对视一眼。
江森问道：“你叫什么别的服务了吗？”
程展鹏居然秒懂，把脸一拉，没好气道：“滚去开门！”
江森屁颠颠就跑过去，把房门打了开来。
屋外站着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男一女，背着背包，穿得很休闲，女的微笑问道：“请问……是东瓯市第十八中学的江森同学吗？”
江森搞不清来路，马上切换小号，“我是张家辉，你找江森什么事？”
“哦，我们是《南方新财报》的记者，听说江森同学在这里，想来做个采访。”
“什么采访？”程展鹏从屋里头走出来，对两个不速之客交了底，“我是十八中的校长，他就是江森。”
女记者眼神古怪地看江森一眼。
江森道：“行走江湖，小心为上。”
“我真的是记者啊！”女记者立马拿出自己的证件，给江森和程展鹏看了看，又一边对程展鹏道，“校长你好，我们是《南方新财报》的记者，听说江森同学这次是曲江省唯一拿到这个十佳荣誉的同学，我们主编说让我们过来采访一下，就半个小时，可以吗？”
程展鹏看看江森，眼神中征求意见。
那个女记者连忙双手合十，对着江森拜佛似的道：“拜托，拜托。”
这两个人能在首都酒店里堵到人，确实也不容易。
江森还是体谅一线打工仔，松了口：“好了，就半个小时啊。”
“太感谢了。”女记者说话的腔调有点明显的港台化特征，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两个人记者进屋坐下来，看到桌上的盘子，先说了句“刚吃完啊”的废话，然后男记者就拿出录音笔，女的就拿出本子和圆珠笔，像是要写点什么时候，眼睛却盯着江森，张嘴就问：“江森同学，我们知道你今年拿了很多的奖，取得了很多的成绩，你觉得在取得这些成绩的背后，是你个人的天分和努力重要，还是社会给你的帮助更重要？”
这是什么烂问题？
江森直接就怀疑这俩货是不是正经记者了。
“不矛盾吧？”江森淡淡道，“内因和外因相结合，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嘛，当然是都重要。”
“所以你的意思，你还是比较认同我们现在的教育制度的？”
“这不废话吗？”江森微微板起脸来，盯着那个女记者，没好气地问道，“你们到底想问什么啊？再问这些莫名其妙的，我就不伺候了啊。”
“呃……是这样。”女记者没问三句就被江森将了军，只好支支吾吾地说，“其实是我们报社那边，我们主编对你的这个人物形象很感兴趣，觉得可以拿来跟我们国内另外一个很优秀的……应该叫青年偶像吧，做一下比较，而且之前网络上也有人提起过，你知道圆寒吗？”
“知道。”江森点点头。
女记者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江森反问：“哪方面？”
“各个方面。”女记者道，“你觉得是你优秀还是他更优秀？”
江森笑了，“姑娘，你们不这么搞，报纸就卖不动是吧？”
这话一出，那男记者扑的一声就笑了。
两个记者十分钟都没撑过去，就被江森赶出了房间。
房门一关上，程展鹏一头雾水，不解地问道：“这说得好好的，干嘛反应这么大啊？”
“鹏鹏，你幼稚啊！”江森道，“圆寒什么知名度，我什么知名度？我现在多说半个字，都是给人家当炮灰用，我才不拿自己当傻逼。”
程展鹏怀疑地看着江森。
江森淡淡说道：“你看着吧，两个月内，他肯定要出什么新书。”

第二百六十八章 祸害遗千年
程展鹏才不在乎圆寒出不出新书，反正出了他也不会去买，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只要江森不出新书就好。下午三点出头，休息得差多的两个人拉着行李箱出了门。打了辆出租车，四点左右达到机场，等飞机，坐飞机，等回到东瓯市，时间已然是晚上十来点。
接着又是将近四十分钟的车程，深更半夜，才总算回到十八中的校门口。江森又饿又困，敲开传达室老伯的房门。等回到寝室，推门进去，屋子里空无一人。
五一放假，全特么回家了……
他抓紧洗漱了一下，忍着饿，倒头就睡。
次日早上七点多，在生物钟、肠道和胃酸的三重联合作用打击下，江森掀开被子，一个打挺到就起了床。等到八点出头，已然两手空空，来到东瓯市的长途客车西站。
这一趟回家，他的想法非常坚定，就是速战速决、速去速回。
十里沟村就不回了，只去医院看一眼江阿豹，把该结的费用结算一遍，然后去看望一下病愈出院的老孔，这两件事办妥，马上就回学校，下一趟再回家，就是期末考结束之后。
甚至有可能的话，期末也就不在瓯顺县多待了。
他现在身上揣着200多万，讲道理，市区范围内不是买不到160平方的房子，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他也可以适当地放低标准，150平方、145平方，也都可以接受。
片刻后上了开往瓯顺县的车，车厢比平时空了很多，因为劳动者们哪怕过劳动节也全都在厂子里忙着劳动，这就让江森难得有了一次较为舒服的回家体验。
四个多小时后，将近下午一点，车子到了县城，江森马不停蹄，在车站的路边摊上买了两个看着吃了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的油饼，就着矿泉水匆匆解决掉午饭，然后上厕所放个水，就又上了开往青山村的中巴。两个小时后，下午三点，他终于算是回到了“家”。
顶着浑身的热汗，江森下车后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径直就去了乡人民医院，路上随手买了点水果、饮料和小零食，装了足足三大袋子，当作两份。
两袋是给医生和护士们的，一袋子给江阿豹和护工阿姨。
片刻后走进医院大门，医院里已经开了冷气，让浑身汗津津而且热得不行的江森，瞬间感觉捡回一条命来。瓯顺县这片亚热带雨林地区，夏天不开空调，真心顶不住。
走进电梯，熟门熟路上到医院八层神经内科。
刚一走进病区，江森就听到护工骂人的声音：“你妈拉个比的，你怎么还不死！狗东西！活在世上都是糟蹋粮食！我特么今天打不死你……”
随即就是江阿豹口齿清楚的回骂：“草泥马拉隔壁！老子摸你一下怎么了！老子摸你是给你脸！我跟你说！我儿子是官！等他回来，老子让你躺下你就躺下，让你坐牢你就坐牢！”
啪啪啪啪啪……！
鸡毛掸子抽打身体的声音随即响起，江阿豹立马高声嘶吼：“我草你妈拉个比啊！你再打……嗷~！你再打！嗷~！你小心点！等老子过几天能走了，不把你搞到死老子跟你姓！搞完了再把你从楼上扔下去！嗷~嗷~嗷~嗷……！别打了！别打了……！呜呜呜呜……妈！妈！啊！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求求你别打了啊……呜呜呜呜……！”
江阿豹骂着骂着，就开始嗷嗷大哭。
而诡异的是，病区里居然一片宁静，甚至连个过来看看的人都没有。
看样子，应该已经是日常现象了……
江森站在病区门口，听了有那么半分多钟，心里大致可以想象出来，眼下房间里头护工阿姨在江阿豹身上耍独孤九剑的画面。所以为了不影响阿姨的发挥，他果断一咬牙，扭头就朝着另一头的医生办公室走去。下午这个点，医院正好比较闲，科室里的医生护士们忙里偷闲，正围在一起聊着八卦，对从走廊尽头传来的惨叫声充耳不闻。
“大家好！”江森来得无声无息，冷不丁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几个年轻的医生和护士陡然一惊，见是江森来了，竟直接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江……江校长！”
“回来啦……”
这群人显然是统一过口径的，很一致地用“江校长”来称呼江森。
“我出去看看……”护士们反应很快，尴尬地赶紧出了门。
两个年轻的医生也顺着人流跟了出去。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办公室里，一下子只剩下小猫三两只。留下来不走的几个人，看江森的眼神中，明显为了几分敬畏。不仅是看在钱的份上，也看在江森越来越大的名气上。
“我爸怎么样了？”江森跟小跑出门的医生护士们逐个点头示意，一边笑盈盈走上前，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对科室主任道，“大家照顾我爸辛苦了，顺手带了点小零食……”
“不用，不用，太客气了……”科室主任连忙推辞。
江森都懒得说废话，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在科室主任面前坐下来，面对面又问：“我爸什么时候能做胃里的手术啊，现在具体情况怎么样？”
“情况倒是还行……”主任也不客套了，很配合，“现在血压都还算稳定，康复一直在做，我看他这个样子，下个月应该就能自己走路了，楼上肿瘤科说，争取七月份做手术吧，等你放假，也好过来看看。”
“哦……”江森微微点头，又问，“胃里没有扩散吧？”
神经内科主任：“没有，没有，化疗药一直在打。”
“哦……”江森继续点头，若有所思，然后安静几秒，就微微一笑，随手拿起一袋零食，起身说道，“我去看看我爸。”
“我跟你一起去。”神经内科的主任连忙也站起来，跟了出去。
开玩笑，现在全县稍微有点风声的，都知道江森明年就要补选县政协委员了，他们乡医院的院长，也才是个县政协委员呢！
两个人，三两步，眨眼就走到了病房门口。
病房里倒是打完了，江阿豹正缩在角落里，哭得鼻涕眼泪和口水全都是。那个护工阿姨一只手抓着鸡毛掸子，另一只手正拿着纸巾给江阿豹擦口水。
前一秒还在哭的江阿豹，见到江森出现，突然脸上的表情就狰狞起来，一把推开正给他擦鼻涕的护工，立马歇斯底里大喊起来：“阿森！阿森！你快给我把这个媠媢弄死！这个媠媢敢打我你看到没！马上给我把她从楼上扔下去！你马拉个币的！”
江阿豹张牙舞爪，挥舞着不太能动的那只手，隔着老远还想抽护工一个大嘴巴子。
“哎哟，怎么又打起来了……”
外面几个护士跑进来，满脸的无奈。
那个护工更是委屈，马上跑到江森跟前，话还没说，眼泪就先下来了，直哭道：“江校长，你看看你爸啊，他整天搞我啊！黄天啊，我真是被他搞得活不了了啊！”
“你麻辣隔壁！阿森！不要信她！这个媠媢在说谎！你快给我把她从楼上扔下去！”
江阿豹坚持不懈。
江森连忙把嗷嗷哭的护工阿姨拉到病区门口，护士长和科室主任，也都跟了过来。
“最近什么情况啊？”江森问道。
护工阿姨哭诉道：“你爸不是人啊，我每天带他做操，他就要往我衣服里面摸，我不让他摸吧，他就故意拉屎拉尿在裤裆里，现在越摸越过分，都摸到我裤子里来了。我也是正经来干活的啊，我也是有老公的人啊，啊啊啊……”
护士也在一旁接道：“同病房的两个病人，都让你爸逼走了，天天闹，谁都受不了。我们这边的床位本来就紧张，现在你爸一个人用三个床位……”
“对不起，对不起……”江森连连向阿姨和护士们道歉，又赶紧问道，“有男护工吗？”
科室主任和护士长为难地摇了摇头，护士长道：“我们乡下小地方，能有几个阿姨来当护工就不错了，现在哪有什么男的当护工，估计县里头的医院都找不到。”
“啧！”江森有点烦躁，想了想，又把满脸眼泪的护工阿姨拉出来几步，拉到电梯间差点窗户边，商量的口吻，小声说道，“医生说，我爸应该下个月就能自己走了。下个月，我每天给你三百块，你再忍耐一下，好不好？哦，这袋水果、零食给你，你带回家给孩子……”
阿姨一听每天三百，顿时眼睛就亮了，什么摸不摸的，瞬间就抛到了脑后。她接过袋子，破涕为笑，“我儿子比你都大了，早不吃这些了。”
“那你留着自己吃！”江森笑道，“你先去洗把脸吧，待会儿跟我去趟银行。”
阿姨嗯了一声，拎着袋子转身离开。
江森又对站在几步外的神经内科主任和护士们道：“我上楼找肿瘤科的医生再说两句。”
几个人点点头。
江森按下电梯的上楼键，电梯一会儿就到，江森走进去，上了16楼。
大概十几分钟后，江森很快就从楼上回来。
肿瘤科的医生给江森看了江阿豹这几天新拍的片子，给江森看了看血液检查的结果，结果显示江阿豹情况良好，仿佛光靠化疗，都能把病症摁下去。
江森略感失望，但是么得办法。
毕竟有无数的例子告诉过他，像江阿豹这样的货色，大概率是要长命百岁的。
可能是因为做人毫无压力，心态极端好的原因……
回到八楼，江森叫上已经洗过脸护工阿姨，又喊上了科室主任和护士长，再次回到江阿豹跟前。有鉴于江阿豹已经成功地让整个病区都对他天怒人怨，江森也就没什么再好顾忌的，直接主持公道，臭骂了江阿豹一顿，还当着科室主任和护士长的面，授予了护工阿姨无限反击的权力，恨恨道：“别怕，只管打！打死了算我的！”
江阿豹没盼来江森的“官威”，反倒被打了脸，站在他的立场上，这个结果可谓又丢人又来气，顿时恼羞盛怒，破口大骂：“媠媢的儿子，你真是媠媢生的！你这个猪！当了官不帮自己的爸、帮这个媠媢！你给老子等着啊！等我能走了，老子把你办公室都砸了！马拉个币的！当个逼的官！书都让狗读了！老子就早该把你卖了！把你养这么大有逼的用……”
江阿豹越骂越凶，江森干脆也不管他了，直接领着人，走出了病房，一边不住地对科室主任道：“给大家添麻烦了，你们再忍耐几天，等他能走了，抓紧把手术做完，抓紧让他出院。科室里、医院里要是有什么损失的，你们列个单子给我，我一定负责到底。”
科室主任苦笑着来了句：“前几天差点把CT机弄坏……”
江森闻言，当场脸色一变，冷汗都出来了。
一台CT机动辄几百万，这特么还不如让江阿豹直接死手术台上呢！
“弄坏了？”
“没有，幸好发现及时。”
呼……
江森长舒一口气……
半小时后，江森从银行里取出一万五，交到了护工阿姨手里，又从阿姨手里拿回一大堆零零散散的发票。发票的数额大的两三百，小额的甚至两块一块都有，就是公交车的车票，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有脸拿出来给江森报的，怕是真的把江森当作了官家的人。
江森自然也只能装傻，一边叮嘱阿姨，“这里头，九千三百块是你五月份的工资，这里的报销的，差不多有四千来块，对不对？我就给你凑个整，当四千七。这一万四就归你，剩下的一千块，还跟上次一样，我爸还需要买什么东西的，你就用这一千块买。少补多不退，有不够的，我到时候七月份放假回来，再重新补给你，你留好发票……”
“好，好……”护工阿姨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江森又问道：“我爸那些尿布纸巾，还够用吧？”
“还有，还有挺多的。”
“那行吧，咱们就七月份见了。”
江森交代完，直接就出了银行。
护工阿姨也迫不及待，赶紧跑去柜台存钱。
走出银行的门，江森拐个弯就进了青山旅馆。
旅馆的老板娘跟江森已经很熟了，笑着问道：“还是住四零八？”
“嗯。”江森笑着点点头。
他现在浑身黏腻腻的，必须得先洗个澡，然后再去见老孔。
今晚住一夜，明早就走。

第二百六十九章 杀人诛心
江森管老板娘借了个吹风机，把贴身的几件衣服强行吹干，然后又放到空调底下吹去热气，傍晚将近六点，基本一身舒爽地出了门。
等来到老孔家门外，天色刚刚黑下来，敲了敲门，房门一开，孔婷见到江森，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神色，转头就朝屋里大喊：“爸！妈！二哥来了！”
喊得就好像江森真是她亲哥似的。
可明明孔婷的月份更大啊……
江森走进屋子，顺手把房门一关。
田老师就在进门的厨房里做着饭，锅子里有一盘子辣椒炒肉，刚好要捞出来。她转身见到江森，急忙把火一关，满脸高兴，面色也不错，已经恢复了以往中学老教师那种从容不迫的状态，连声招呼江森：“来得刚刚好，赶紧洗洗手，坐下来吃饭。”
“诶。”江森很自然地答应，在孔婷蹦蹦跳跳的注视下，掀开帘子，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斜对面，老孔和田老师的主卧房门一直就那么开着。
房间的床边多了张小桌子，老孔勉强能把脚放进桌子下面的空间，人就坐在床沿上，直接拿床当椅子。桌上摆着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一条网线曲曲折折从孔婷房间的一个小洞里接出来，贴着天花板，沿着墙壁和门栏，一直接进老孔的房间。丁点大的屋子里，这条线接了至少能有二十来米长，不过被固定钉钉得很好，看起来倒也不怎么繁乱。
江森哗啦啦地在卫生间里洗了洗手，然后很粗犷地把手上的水往身上一擦，转身就走进了老孔房间，看了眼连屁股都不动一下、正在假装认真敲字的老孔，笑着说道：“你这个打字的速度倒是挺可以了，多少字了，成绩怎么样？”
老孔拖动鼠标，按了下保存，直接把文档一关，“你要是晚半个小时再过来，我这章写完，刚好十五万字。”
江森道：“哈！田老师还说我来得刚好呢！你自己白天写不出，晚上该吃饭又不吃饭，还怨我了是吧？”
“就是！”田老师立马走进来，对江森抱怨道，“每天早上都说自己没灵感，中午要吃饭了又拼命写，写到下午一两点又说我不叫他吃饭，中午吃晚了，晚饭也不好好吃，三更半夜突然又说自己有灵感了，爬起来瞎折腾半天，也憋不出几百个字来。我真是烦都让他烦死了！他现在退休在家里瞎搞，我每天还要上班的，真是气死我……”
“对对对！”孔婷也凑上来道，“每天看他这么坐着，一天最多也就两三千字，写得还莫名其妙的，要不是看在他是我爸的份上，我都不想收藏，放在书架里都觉得羞耻。”
“放屁！”老孔勃然大怒，“我怎么让你羞耻了？就你二哥最行是吧？”
“那是！”孔婷挽住江森的胳膊，理直气壮，“我二哥连续七个月月票第一，你连上架都要求编辑，都是人家看二哥的面子才让你上的。”
“上架了？”江森不由一笑，“什么时候上的？订阅怎么样啊？”
老孔烦躁地直摆手，“别说了，心都凉了。”
“只有十几个人看。”田老师戳破道，“我算了一下，按他这么写，一个月撑死了几十块钱，这台电脑的本钱都回不来。”
孔婷道：“别说电脑了，是合同的本钱都回不来好吧！”
“行了！”老孔气呼呼地把笔记本一合，对着田老师和孔婷发脾气道，“要不是你们两个整天给我泼冷水，我能写得这么难吗？”
“咦~~”孔婷却还在没完没了，“我二哥那么难，都能把书写出来，你起码还有我妈给你做饭呢，也不用交房租，也不用去网吧……”
“行了，行了……”田老师见老孔都被女儿说得老脸挂不住了，总算喊停道，“别说了，别说了，不然再给你气出好歹来，我把你卖了都凑不出医疗费了。老孔，先吃饭吧……”
“不吃了！吃个屁！”老孔耍小孩子脾气地犯起倔来。田老师有点郁闷地转头看看孔婷，孔婷却满眼里只有江森，眼睛里冒着小星星道：“二哥，先吃饭啊。”
江森笑着对孔双喆道：“老孔，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写。作息越乱，状态越差。吃完了我再给你看看什么情况，这么久都坚持下来了，还缺这半小时、一小时的？刚出院就这么自糟蹋身体，要是再出什么毛病，我可是卡里也没几个钱了，折腾不起了啊。”
老孔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一边还抱怨田老师和孔婷，“真的是，一天到晚就会说风凉话，你们自己试试看，这东西有多难写！真是烦都烦死……”
田老师和孔婷闭口不语。
江森说道：“老孔，心态，一定要保持心态，家里的嘲讽，只是第一关。将来你会挨到的骂肯定还会更多，这个社会上人性当中最恶心的那部分，书评区里早晚全都能看到。”
“唉……”老孔叹口气，掀开帘子，在饭桌前坐下来。
江森这时才问：“小军哥呢？”
“在学校里。”孔婷道，“高三冲刺了，五一取消了。”
江森一听，“哦，对哦，还有两个月多就高考了吧？”
孔婷坐下来道：“高考倒数计时，三十八天……”
江森来了句：“真特么刺激。”
孔婷道：“考砸了更刺激。”
田老师直接伸过一只手，啪一下拍在孔婷的后脑勺上。
老孔这时倒是平静了，说道：“能上个大专就行了，也没指着他上本科。”
孔婷道：“那万一考个三本，学费怎么办？”
老孔黑着脸看孔婷一眼。
江森接道：“第一年的学费我出，老孔你干脆等什么时候，一次性还我一百万好了。”
“唉……”老孔只能叹气。
田老师这时把两个晚上刚做的菜端上桌，然后把中午吃剩下的菜也从冰箱里拿出来，给老孔、江森和孔婷打了饭，看起来孔军好像已经失去家庭生态位一样，同时无奈的说了句：“搞不好还真要再跟你借点钱，小军要是去读三本，生活费加学费，一年下来没个三万都打不住，四年十来万，我们现在，一时半刻的还真拿不出来。”
江森端起碗来，拿起筷子，问道：“现在家里经济情况这么紧张吗？”
“做完手术，后面在医院治了将近一个月，你给我们的钱全都花光了，自己家里又把存款垫进去了，老孔也不让我跟你说……”田老师最后一个坐下来。
“说这么多干嘛……”老孔又烦躁起来。
江森看看桌上的菜，确实质量比前几次来的时候，稍微质量有所下降，一桌子也没多少油水，不由对老孔道：“老孔，有困难要说啊。”
“没困难。”老孔很强硬道，“我们两个现在每个月加起来，还有五千来块，过日子没问题。”
田老师道：“就怕小军太争气，真要考个三本……”
“三本就三本！”老孔把碗往桌上一搁，“我养不起他怎么的？”
不想孔婷突然来了句，“爸，那要是我也考三本了呢？”
“我……”老孔瞬间破功，咬牙切齿得差点把牙给咬碎。
“我来，我来。”江森道，“你们要是上三本，第一年学费都让我来，债让老孔还，一个人三本还一百万，两个三本也还是一百万，努努力都上个三本，上了就是赚。”
“屁！”孔婷不服道，“我起码二本！”
“行行行，二本二本，祝你成功，老孔，抓紧吃饭了。”江森低头开吃。
老孔这才重新拿起筷子，往嘴里扒起了饭。
江森对伙食的要求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骨子里略有点挑食，但如果没得选，也能硬着头皮吃一大碗饭。所以田老师家里今天的菜虽然不咋滴，不过她做的菜，口味上还挺合江森的胃口。江森呼呼几口，干完一碗，吃完又自己去添了半碗。十来分钟后，江森把筷子一放，孔婷和田老师都还没吃完。不过老孔吃得还挺快，一点都不像打了好几个月化疗药的。
吃完饭，两个人也没急着开工，老孔稍微沉默了一下，缓缓对江森说道：“县里头教育局那个姓汪的，你知道吧？”
“知道啊。”江森脑子里马上浮现出那个整天戴墨镜的胖子的模样，“怎么了？”
“开除了。”老孔语出惊人，“职务滥用，被开除了公职。今年才五十岁不到，饭碗都丢了，不过党籍是保留了，县里的检察院也调查了，算是够不上职务犯罪……”
江森不由得听愣住了。
“出什么事了？”
“就是你的事。”
江森不由得沉默了。
中考分数的事情，就这么尘埃落定了吗……
老孔又淡淡道：“莫书记也调走了，任期满了，调回市里了。这个事情，是他离任前两天签的字，就到这儿吧。”
“嗯……”江森微微点头。
确实是，再咬着不放，就太过了。
再要追究，难道还要让那个占了他名额的小孩退学？让他家里人去坐牢？
都是人民内部矛盾，何必搞成阶级矛盾？
江森由衷叹道：“我得谢谢莫书记。”
“嗯，是该谢谢他。”老孔点点头，“这个事办到这份上，我站在边上看，都觉得真不容易。”

第二百七十章 尘埃
“收藏八百，均订十三，还可以啊，收订比六十左右，说明还是有不少人愿意花钱看的嘛！而且第一本书，才这点字数就有人愿意掏钱，就说明有过人之处，对不对？”
“我订了一个，他自己订了一个，编辑一个……”
晚饭后，江森回到老孔的房间。老孔打开电脑，亮出数据，江森还没夸上两句，孔婷这个贴心反穿软猬甲就过来往她亲爹身上捅刀。
“你给我出去！”老孔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怒火，蹭一下就喷涌上来，无比暴躁地把孔婷从房间里赶出去，房门一关，才继续眉头紧锁地对江森说道：“本来收藏有一千二了，这几天上架后就一直掉，我把新上架的那几章改了好几遍，怎么改都感觉不对。”
“改个屁啊！”江森道，“只管往下写不就好了？你的水平，现在就是这么高，短时间内想要提高，不是靠改来改去，是靠持续输出，先把自己的这一套写作的思路框架稳定下来。”
“有读者不乐意啊！”老孔道，“而且人家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啊！”
“老孔你秀逗了吧？”江森好笑道，“是你在写书还是他在写？这个人今天说有道理，你就顺着他的意思写，明天他主意变了，说还是原来的好，你是不是还得为他从头再改一遍？”
“你自己说读者是衣食父母……”
“对！没错！那你告诉我，衣食父母的定义是什么？”
老孔道：“这有什么好定义的？”
“当然需要定义！”江森正色道，“结了婚的都能离婚，生了孩子的都能弃养，在外面有出息的小孩，转头就能抛弃双亲，英雄可以投敌，那啥可以卖国，那你的衣食父母，又凭什么永远是你的衣食父母？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关系是能永恒不变的？你不给自己的重要服务对象下个定义，你又怎么保证，这个人是值得你为之服务的对象？”
老孔见江森这副要打仗的模样，忍不住道：“看个小说而已嘛……”
“狗屁！”江森满嘴唾沫星子喷到老孔脸上，老孔被喷得恶心，连忙抬起手擦，江森一边大声嚷嚷，“对他们来说，是看个小说而已，对你来说呢，这特么是你现在的饭碗！
你要是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饭碗，别人凭什么要在乎你的感受？！
什么叫衣食父母？衣食父母，就是他给你吃、给你穿，养活你的时候，他就是你的父母；但如果他拖你后腿，妨碍你挣钱，降低你的工作效率，导致你收入下降，那特么还父母个瘠薄！正常人家，就是亲爹亲妈，碍着你挣钱了，都得特么的赶紧切割关系，更何况这种野生的？
就这一个人，他每个月供你多少钱啊？按你的写作效率，特么一个月撑死了五块钱！老孔！一个月五块钱，就能把你包养了？菜市场里那些店门口挂红灯的，一晚上都得几百块！你把自己的身价，看得就这么低吗？五块钱让人包你一整本书，你还觉得人家施舍你了？”
江森怒其不争地看着老孔。
老孔分分钟被教训得跟小学似的，还支吾道：“可也不止一个人……”
“那有几个人？你把书评区打开，来，让我看看。”江森冲着老孔大声怒吼。
“这么凶干嘛……”老孔跟犯错的小孩似的，嘀咕着打开网页。
江森直接坐到老孔身边，一把夺过鼠标，就开始从上往下拉。
一眼扫过去后，将近15万字的书，居然总共只有可怜的20条留言，其中8条是打广告的，内容基本一致，全都是：“大作已收藏，互推互助，作者交流群请加*******……”
就这玩意儿，老孔居然还加了精……
“你信了？”江森似笑非笑看着老孔。
老孔被江森看得老脸实在挂不住，说话都结巴起来：“这……人家也不容易……”
“退群吧。”江森淡淡道，“要是加了就退掉，跟一群扑街有什么好讨论的？写东西是自己的事情，他们有什么心得，也只对他们自己有指导作用。你跟扑街学，只能学成扑街，听我的，按我说的做，才能学成大神。我就从来不加任何作者群，除了吹牛逼什么意义都没有。妈的天天看别人晒两百万的月稿费，早晚特么得心态失衡……”
江森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些广告贴全都删了。
老孔不敢阻拦，只能惊声问道：“谁一个月两百万稿费？”
“将来的你。”江森直接给老孔打一管子鸡血，又给他数数道：“二十条评论，八条广告，三条是做任务的，四条是加油，三条是写得还行，还有一条是呵呵。真正算有效帖的，只有最后这个人。一剑西来天外飞仙？你说的就是这个吧？”
“嗯……”老孔有些心虚地点点头。
江森点进去，扫了一眼。
还算比较长的一条帖子，看第一句话，就能感觉到一股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我大概看了几章，感觉作者的文笔和水平还是有的，但就是很可惜，无法引起我的阅读兴趣。实话实说，按网文目前的这种局面，你这种写法，99%以上的可能是必死无疑。建议你还是换一个种清爽、简单、直白一点的文风吧。网文读者的水平就这样，《我的老婆是女神》这种书才能红。不过你要是非要这么阳春白雪，我也不拦着你。毕竟是一种难得的尝试。作者加油！希望你能取得好成绩！”
下面还有老孔的一句回复：“谢谢支持。”
然后这个一剑西来又再三楼憋出一段：“作者能吸取读者意见，我觉得你的态度还是不错的。如果你能一直这么坚持，我一定会尽可能再往下看一点。但要是实在不符合我的口味，那也没办法。而且说实在的，你这个故事确实有点老套。很多人物都好像是从电视剧里抄来的，一点自己的创意和创新都没有，当然，希望后面能慢慢变好吧。所谓大器晚成，我相信你只要坚持，就一定能获得成功了！最后，刚看了你上架的第一章，唉，感觉一言难尽……”
再往下，还有两个莫名其妙的四楼和五楼。
四楼：“同意楼主，确实一言难尽，建议作者把上架第一章改一下。”
五楼：“改一下吧……”
江森又把鼠标移上去，分别点开三个人的头像，看了看他们的订阅记录，不出所料，三个全都是白板读者，半分钱都没花过。
“怎么样？”老孔像所有菜鸡一样，颇为患得患失地问江森。
江森冷冷一笑：“呵，烂屁股阴阳人。”
说完手起刀落，直接把四楼和五楼禁言删帖，然后稍微一犹豫，又把这个帖子置顶，直接在下面下了句：“爱看看，不看滚！大器晚成你马拉个币！老子今年就成！”
直接将帖子封锁，同时永久禁言。
老孔看着江森行云流水的操作，整个人都慌了：“诶~你干嘛！？”
江森转过头来，怒瞪老孔：“你自己判断，这个人，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
老孔犹豫道：“就算是敌人，也不至于……”
“幼稚！”江森道，“你这几十年的工作，做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是敌人，就必须要打倒！肉体毁灭，挫骨扬灰！把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精神痕迹都彻底抹掉！但是我为什么没删他的帖？因为我要留下来，给你当个模版！时时刻刻提醒你，真正的敌人，是长什么样子的！那些直接骂你的，说你是垃圾的，我还当他们是个人！禁言删帖也就算了。
但是这种软刀子，老孔，你看清楚了，这种人，才是真正潜在的，能毁掉你的人。一边恶心你，一边让你加油，一边说自己支持你，一边特么的一分钱都不花，一边说给你提意见，一边什么建议都没有，一边口头上叫你努力，一边实际上拖你后腿，一边好像鼓励你，一边其实在诅咒你。什么叫大器晚成？七十岁、八十岁晚成？去他麻辣隔壁的！写网文，只争朝夕！晚一年、晚一个月、晚一个星期成，都特么够晚的了！一辈子就这么几十年，还要怎么晚！你要是信了他的鬼话，一本书写二十年改三十年，那特么才叫死路一条！”
“曹雪芹不也……”
“曹雪芹活着的时候才挣了几个钱！”江森一拍桌子，“我们都特么写网络小说了，还曹雪芹个瘠薄！写网文是为了什么？告诉我？为了什么？”
“是……”
“是为了钱啊！大哥！”江森抓住老孔的肩膀，“我们的目标，是一个月就挣到曹雪芹一辈子拿到手的总稿费！一年改头换面，三年阶级跃升，五年衣食无忧，十年开宗立派、成为一代宗师，你懂不懂？你要是今年五十岁了，我根本不搭理你，问题你今年也才四十八岁，你还年轻！”
“只差两岁……”
“这特么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要有一颗年轻奋斗的心！有些货色到你这个年龄才结婚呢！”
“那我……”
“你现在就特么的尽管瞎瘠薄写！写得漂亮不如写得快，抓紧写完一本，圈一群粉丝，几百个、几十个、十几个都行！技术是在实践中提高的，不是在特么的来回反省、反复横跳中提高的。一个两个读者的意见根本无关紧要，要紧的是你自己的节奏不能乱，心态不能崩。
特么的做个最最简单的数学题，你这八百个收藏的人当中，有十个人愿意花钱看你的书，就算这十个人里头有两个人突然嫌弃你走了，剩下八个人当中还有两个打算走，你别管这些走掉的人说什么，顾好你剩下的那六个人才是你应该做的，那六个不声不响、默默付出、只花钱不说话，像你亲爹和亲妈一样包容你、爱护你、鼓励你的，这才是你的衣食父母！
写作是什么？写作是表达观点和情绪！阅读是什么？阅读是接受信息和体验！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从来就是不相通的。你觉得没问题的观点和情绪，在有些人眼里就是不能接受。亲人之间都要斗嘴，何况是这些陌生人，更何况人家还是花钱来看书的。哪天突然看到他不喜欢的字眼，说走就走了，那特么是自然现象，你想跟自然现象做斗争，你这都不叫逆历史潮流和社会潮流而动，你特么这叫天方夜谭，这叫无视客观规律，是特么的主观唯心主义！”
“那我……”
“那个瘠薄！别看评论啊大哥！婷婷和田老师的话也不用搭理！她们懂个鸡毛！你特么都写小说了，都已经在自己创造一个新天地了，你现在就该有神明一般的意志和决心，谁敢坏你的创世大业，谁特么就去特么的！你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你还怕个屌毛！相信我，这东西，操作上，就两个字，坚持！形式上，就两个字，积累！一边坚持，一边积累，每年哪怕只进步百分之十，十年之后，这个行业的规模再膨胀，也会有你一席之地。到时候你是什么？”
“我是……”
“你是就是行业大神！行业大神，只要继续做自己就行了。那些说你不行的，挑刺的，教你文章该怎么写的人，一定会有人代劳，帮你转告那些人，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江森盯着老孔，很认真地说道：“是尘埃。”
房间外面，孔婷和田老师对视一眼。
孔婷小声地犯花痴道：“哇，二哥好帅啊……”

第二百七十一章 高三的战斗
月明星稀，江森从青桂小区里出来，时间已然过了七点半，喷完老孔后感觉就像拯救了一只迷途的小羊羔，内心感觉格外舒爽。严格意义上讲，江森和老孔其实应该算同龄人。上辈子加这辈子重生的几年，仔细一想，好像他也年过四十了。有时候走在路上看到个别四五十岁还保养得挺好的老阿姨，也已经逐渐能欣赏中老年妇女的美。
所以重生的一大好处，就是真的感觉世界美好了很多。女孩子只要够年轻，其实看着都还行，不是说审美没有了，而是审美上越来越宽容了。不过也有坏处，就是世界对他的诱惑，也是呈几何倍数的增长。但幸好他有自己的坚持，坚持只要自己最最最喜欢的那一个。目前来说，只是还没出现。当然可能出现过，可是出现的时间不对，那也没有办法。
森哥何尝不想时间过得越快越好……就像孔军那样，总感觉他前不久还跟个傻逼似的，刚刚九死一生考上县中，还在上高一，这一眨眼的工夫，居然都特么要考大学了。
人生何其短暂！何其短特么的暂啊！
江森内心感慨着，一路慢行回旅馆。
晚上又做了张随身携带的化学试卷，九点出头，便按时睡下。
次日一早，心里挂念着宾宾的森哥，一大早就坐上中巴车转道县城，再换乘城际长途，六小时后便到达市区，下午两点半，就风风火火赶回了学校。
跑回宿舍小院，赶紧先查看了一下兔子。
宾宾估计是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饿到现在。江森进门的时候，就见它蹲在放兔粮的窗台下面浑身发抖，随即看见江森，立马火急火燎地蹦跶，状态那叫一个狂躁。
江森急忙给它倒了兔粮，又换上了干净的水。
然后检查了一下四周，却连一颗兔子屎都没看到，瞬间就有点蛋疼。
“宾宾，你自己吃了吗？”江森无语地问了句。
兔子理都不理他，只是埋头狂吃。
江森不由叹了口气：“唉，你可不要吃上瘾啊，吃屎不利于身体健康的……”
嘴里碎碎念着，大假期的学校没人，他就连兔子窝的门都懒得关，便直接上了楼。中午只在车上吃了点饼干，这会儿肚子又有点饿，就泡了两包泡面，呼呼呼又下了肚。
填饱肚子，又去水房洗了个澡，顺便洗了洗衣服，又洗了下鞋子。等过了三点半，他因为连续赶路而略微疲惫的身体稍稍一恢复，马上就又下了楼。走下楼梯，朝兔子窝里一看，里头已经没了兔子的踪影。江森很是淡定，先把房间打扫了一下，扔掉那些臭臭的干稻草，又把地板拖了一遍，喷上酒精，这才不紧不慢，走出宿舍小院，中气十足地大喊了一声：“宾宾~！”
声音传到老远的学校院墙外头，过了七八秒，宾宾白色的身影，就跟狗一样从实验楼里跑了出来。这家伙，跑的地方越来越偏了，总感觉哪天会被传达室老伯抓走红烧。
把兔子往房间里一关，江森就径直去了自习教室。
乱七八糟的事情办完，总算能静下心来，好好学习。话说这个劳动节，转眼就三号了，首都、瓯顺县、瓯城区来回地跑，真尼玛浪费时间还消耗体力……
买房吧，等今年过暑假，先在市区买套房好了。瓯顺县一年回一趟就行，十里沟村现在建设得挺好，马瘸子和江阿豹压根儿也不需要他照顾。大不了去办两张银行卡，按时打钱。
江森心里默默念着，一边刷着卷子，精神很快就沉浸进去。
三号、四号、五号，连着几天，没人打扰的江森就跟活在校园里的幽灵似的，一直等到六号下午，宿舍小院里才终于有了人气。那些高三的家伙，首先回来了。
江森感觉简直特么的神奇，高三居然还能放七天的假。
不过晚上随口一问才知道，原来人家五一节前两天也是在学校上课的，只是刚好跟江森擦肩而过了，三号下午江森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放了假回家，然后休息四天回来，明天劳动节最后一天，又要马上继续复习。相当于只放了四天的假。
“那特么也很过分啊！”自习室教室里，江森对几个高三的学生说道。
“江老师，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高三的文科班扛把子冯亮同学，苦笑说道，“五一之前，你们是连上七天的课，我们是连上九天才放假，上吊也要喘口气的好不好！”
“都上吊了还喘什么气……”江森摇摇头道，“你们回家也不是喘气，那就是回去浪嘛。休息四天，本来文综能考二百四的状态，最少也要掉到二百三，人生轨迹直接掉偏。”
冯亮问道：“那你说休息几天合适？”
“最多两天。”江森想都不想说道，“就跟平时一样，学到星期五，星期六早上稍微缓口气，听老师给你们打点鸡血，鼓舞鼓舞士气，下午去考场踩个点、认个门，晚上回来还能上几个小时自习。星期天就放松，要么到处走动一圈，活动活动身体，要么就翻翻书。下午能平静就尽量让你平静下来，没办法平静的，打个灰机也行……”
“操！”
“操！”
教室里没文化的声音此起彼伏。
冯亮不由笑道：“感觉你比我们都有经验的样子……”
“是啊……”江森道，“高考的那一幕，在我脑子里转了几百几千次了。”
冯亮还以为江森的意思，是在脑海中模拟过，笑道：“厉害。”
江森点点头，“必须厉害。”
冯亮道：“其实我感觉你现在去参加高考，应该分数都不低了，这学期听你给我们讲课，感觉好多知识点，你讲得比我们老师都好。”
“你们老师那点水平……当然还是可以的。”江森适时地踩住了刹车，看着眼前这位模样平平无奇，扔在人堆里一下子就会被人忘掉的学长，轻声叹道，“最后一个月了，加油！”
冯亮眼里，微微泛起了光：“嗯！我有信心！”

第二百七十二章 捆绑炒作
谁也不说清时间是怎么流逝的，反正五一长假的血条，就仿佛是突然之间，被瞬间抽空。只有江森，个人体验上面，可能略有点那么点分裂。
在日复一日的刷题节奏中，他好像又遭遇了时光扭曲的陷阱。个别时候陡然想起去首都拿奖的画面，总觉得那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但仔细再回忆，原来也就是一周之前。
再然后，2006年的劳动节长假，就这样说结束就结束了。
最后一天傍晚时分，六点之后，天色依然发亮。
江森按时吃过晚饭，照顾好兔子，就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进了自习教室。教室里刚开了灯，已经坐满了人。大部分人都在赶作业，说说笑笑，半点学期过半马上就要奔着期末去的紧迫感都没有。只要内心停在高二，那么高三永远都不会到来。
“江老师！”
“江老师晚上讲课吗？”
江森一进教室，小姑娘们立马聒噪起来。
“不讲了，今晚大家自习！再讲我特么咽喉炎都出来了……”江森很是委婉地拒绝了粉丝们的邀请，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拿出卷子，马上开整。
大家见江老师今天不吹了，也便自顾自地继续闲聊。
只有零星几个高三的学长和学姐比较失望，转身就走出了教室。
这些临时抱佛脚的货，此时的心态就跟那些高考前盼着听两节金牌讲师的课，就想拉高几十分的家伙差不多，纯属痴心妄想。三年时间都没怎么努力，三个晚上就想搞定，可能吗？
江森内心毫无道德压力。
他偶尔给同学讲讲课是为了自己，不讲也是为了自己。
反正就是绝不给人当免费劳动力用。
教室里少掉几个人，略微安静了一些，江森按部就班，按照自己的节奏，从今晚开始，打算猛攻数理化生。和高三的高考相比，高二的会考时间更近。
距离20号会考，满打满算只剩下12天。虽说会考成绩，和高考完全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站在强迫症患者的角度上，江森还是觉得有120%的必要，得把这四个A拿下来。
不然今后要是遇上像张荣升那样的轴逼，非说他选文科是因为智商不足，他就可以把会考成绩单拿出来晒一晒，再开一个超大型地图炮，宣布谁特么拿不到10个A的，谁就是弱智。
可以节约很多口水。
所以这半个月内，英语、历史和政治这三门，他就暂时地先战术性放弃了。因为就算半个月不碰，这三门也能分分钟就找回状态。
唯有地理不行，半个月不练，分分钟奥迪变奥拓。至于语文，这东西就无所谓练不练了，只要上课不睡觉，就算永远不刷题，水平也掉不到哪里去……
江森埋头写着数学卷子，约莫过了个把小时，刚把前面的小题做完，大题也正摧枯拉朽地往下做的时候，七点出头，应该是刚从家里赶回的邵敏，忽然很是兴奋地冲进了教室，张口就喊：“出大事啦！江老师又上报纸啦~~~！”
教室里头十几个自习的人，纷纷抬起头来，显得比江森还在意，急忙接话。
尤其是女孩子，情绪格外激动。
“什么事！什么事？”
“什么报纸啊？”
“江老师又怎么了？”
“等下，先给江老师看！”邵敏邀功似的跑到江森跟前，把报纸往桌上一拍，“江森！我特地从家里给你带过来的，吓我一跳，你怎么跟圆寒杠上了？”
圆寒？
江森原本是想用一种高冷的腔调，让打扰他刷题的邵敏麻利儿滚蛋的，可一听到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立马就不由得被抓住了注意力，一把抓过那张报纸，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是在首都时遇到的那个《南方新财报》，同时发现，那是一篇关于圆寒的人物专访。
报纸的版面上，圆寒一身很休闲的衣服，坐在一个应该是赛车的训练场旁边。身后的跑道两侧铺满废旧轮胎，空地上还种了点草皮，很是有点人民币在里头飘的味道。
江森把报纸折叠了一下，很快一目十行到扫了下来。
采访时间就是劳动节当天下午，估计是前脚那两个记者被他赶出酒店的房门，后脚就直奔首都的这个赛车训练场去了，文章发表的时间，则是5月3日。
在版面上搜寻了七八秒，江森就找到了上面关于他的内容——
记者：“你知道二零二二君吗？”
圆寒：“不知道，没听说过。”
“他跟你一样，也是少年作家。不过跟你不同的是，二二君身上有很多的标签和头衔，他是东瓯市作协成员、东瓯市瓯城区作协理事、瓯城区青少年作协名誉主席。”
“哦，领导，厉害。”
“不过跟你不一样的是，他是网络作家，你怎么看网络作家这个称谓？”
“作家就是作家，有网络不网络的吗？”
“所以你觉得他这个作家的身份，合格吗？”
“合格不合格，应该是你们来判断，我根本不认识他，何来什么判断？”
“那你平时看网络小说吗？”
“不看，我几乎不看任何人写的小说，毫无意义，也没什么营养。”
“所以你觉得二二君，并不厉害？”
“这有什么厉害不厉害的呢？大家都是玩文字，靠这个东西挣点钱。”
“可是二二君目前还是高中在读……”
“呵呵，我希望他能毕业。”
“毕业应该没问题，他高一的时候，全市统考拿了全市第九十九名。”
“竟如此全才？他还会别的什么？”
“他的长跑，一千五百米，最好成绩是三分四十五秒一八，达到了国家健将级的水平，曲江省专业队招揽过他，希望他能好好练练，争取参加奥运会，被他拒绝了。”
“你确定你说的是同一个人？我怎么感觉听起来有点不现实的感觉？”
“还有更加不现实的，他大概用了一个暑假外加一个学期不到的时间，写了两本网络小说，两本书的字数，都是一百零八万字。”
“这位记者同志，我虽然没什么文化，也没能高中毕业，可是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的智力水平？我觉得我还是比较聪明的吧？你觉得呢？”
“所以你不相信？”
“很难相信。”
“但是他们当地，还有网络上，对他的这些成绩，全都是言之凿凿的。”
“我每天说自己早晚有一天能登月，也是言之凿凿的，但是我知道，言之凿凿和真相，往往是两码事。”
“可是如果这个二二君的成绩属实，你又会怎么看他？我们很多人都说，你跟他就像镜子里的两个反面。既相似、又相反。你学习成绩不太理想，但是他却成绩很好。你的体育成绩不错，他的体育成绩更加夸张。你是写小说的，他也写小说。你对体制似乎不太感冒，但是他却非常乐于拥抱和靠近体制。我们都说你长得比较帅，二二君的长相就有点抱歉。对于你们的这些相似性和不同的地方，你是怎么看待的呢？”
“这个嘛……我只能说，他应该是体制内的好孩子吧。我是坏孩子，我不喜欢被束缚。他是好孩子，所以就算被当作提线木偶，我想他也应该会很乐意配合的。”
“提线木偶的意思，是你觉得他是被操控的？”
“那就看你们怎么理解了，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那长相方面呢？”
“呵呵，你们不是已经给出答案了吗？”
“最后一个问题，二零二二君的两本小说，题目分别叫作《我的老婆是女神》，以及《我的老婆是女王》，你在听到这两本书的名字后，会有兴趣去看一下吗？”
“我觉得，小四可能会对他更感兴趣。我就敬谢不敏了。毕竟虽然我没什么文化，但我至少有一个作家的底线，不可能什么文字都能写得下手的。”
在一大群女孩子的包围下，江森看到这里，微微地摇了摇头。
引战，妥妥的引战。
这炒作力度就略微有点大了，感觉有被冒犯到。
“江老师，他骂你啊！”邵敏一脸莫名的期待和憧憬。
围到江森身边来的姑娘们，也都纷纷叫嚷起来。
“太过分了吧！他是名人，你就不是啊？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的！”
“就是！还说你长相不好！睁眼说瞎话嘛！他们看的是你以前的照片吧？”
江森被吵得受不了，连忙打断：“行了！行了！屁点事都没有，我又没掉一斤肉。他应该是要发新书了，这个《南方新财报》前几天也联系过我，我没接受采访。应该就是炒作。”
“怎么炒啊？”小姑娘们还是不肯散去。
江森只好解释道：“就是先搞个话题出来，让读者和市场把注意力先放到圆寒身上去，这样热度有了，过几天他再甩个新闻出来，就说要发布什么什么新书了。原本这两年他不吭声，这不一下子，他的那些粉丝，注意力不就全都回来了？这样影响力有了，他们出版社才能把书提前派到各大书店里，底下的那些经销商才会愿意给他们提供卖货的渠道嘛！”
“哦~！”邵敏恍然大悟，“就是卖东西之前，先吆喝两声是吧？”
“对啊，我就是被他们拿来当工具用的嘛。”江森把报纸还给邵敏，又摆手赶人道，“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了，过几天都要会考了，考不过小心留级啊！”
“咦~才不会！”小姑娘们总算散开。
邵敏却还是期待个不停，问道：“那要是他们不出新书呢？”
“耐心一点，人活在世上，都是要吃饭的。他一个无业青年，不隔三岔五管粉丝要点钱，难道靠喝西北风过日子啊？”江森笑着说道，总算把邵敏这个好奇宝宝赶走。
然后定了定神，摒除杂念，马上又继续做起了他没做完的卷子……

第二百七十三章 水军与狗仔
江森其实对外界的声音已经基本采取了躺平任操的态度，天下悠悠众口，皇帝老儿都管不住，何况是他区区一介凡夫俗子。再加上那些有心想要拖他下水的，就更加没有办法。
晚上做卷子做到九点半左右，江森准时给自己下课，抓紧回寝室洗了个澡马上就睡。而三楼寝室里的十来个人，总算也都知道楼下的高三学长们要考试了，十点左右，也便全都消停下来，该睡觉的睡觉，哪怕不想睡的，也是关起门来小声扎金花。
302寝室里头，邵敏最后一个从外面回来。
熄灯的时候，江森已然沉沉睡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间点，网络上，却正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时候。
互联网的时候，仿佛从诞生之日起，就和现实世界是割裂的。
在刚发端的阶段，它自成一片小天地，是城市小资的精神乐园；而在往后二十年，它则看似与现实接轨，实则却只是让人活在自己的一个小圈子里，让每个人都成为数字资本的奴隶。总之不论如何，现实世界有多宁静祥和，网络环境就能多躁动不安。
正如此时此刻，江森以为的刚刚才开始的炒作局面，实则在网络上，已经吵了足足将近一星期的时候，而且到了今晚，局面越发的白热化。
圆寒的贴吧、二二君的贴吧，某扑论坛、某涯论坛，博客，QQ，所有凡是流量充足的平台或者渠道上，二二君和圆寒粉丝之间的骂战，差不多就快要发展到线下约架的边缘。
青山村的小姑娘，脾气就跟当地的天气一样暴躁，而躲在屏幕后背的那些圆寒的粉丝，则充分发挥他们人数众多的优势，双方你来我往、刺刀见红地拼了半天，二二君这边没落下风，圆寒也没占多少优势。只是随着场外某些莫名其妙力量的加入，二二君的口碑，才终于在这天晚上的凌晨，随着青桂小区里的女孩子们全都被家长赶回学校，慢慢落入下风。
“呵！造神也要有个限度，几个月时间写200多万字，抄也抄不了这么多！”
“东瓯市地方真的是烂透了啊。”
“为了高考放弃奥运会参赛资格，真是有脸说啊，我真的是醉了。这些东瓯市的乡下人，到底知不知道奥运会是什么意思？跟奥运会一比，尤其还是现在这个形势下，高考算个屁！别说他是全市第99名，他就是全省第99名，真要有这个能力，现在也必须服从国家安排！太低端了，真的，这种小人物，就是典型的农民幻想皇帝的金锄头。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就敢什么都拿出来说。可怜啊，可悲啊，可叹啊……”
“我现在真的觉得圆寒的选择是正确的。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畸形的体制，才会出现像二二君这样畸形的人物。看到二二君的这些所谓的成绩，我的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三个字，样板戏。”
“这些还不是最恶心的，最恶心的是还有那么多人陪着他演戏。”
“不容易啊，从山窝窝里千挑万选出来一个最惨的，然后打造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物形象。我根本就看不懂他们的宣传重点是什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
“东瓯市政府水平不行。”
“有水平的谁进政府啊，真正有知识、有水平、有思想、有修养、有文化的人，现在不是被埋没就是受不了国内的这个环境出国了。”
“我很怀疑，他的1500米成绩真的是真的吗？”
“不用怀疑，就是真的，全市中学生比赛而已，比赛之前吃点什么、喝点什么都很正常，反正也查不出来，查出来也会当没看见，他们市里现在就需要他。”
“假的，都是假的，我怀疑可能连成绩都是假的。”
“也有真的，至少那张脸是真的。”
“哈哈哈哈哈……蛤蟆精！”
网络上的水军和不请自来的喷子们，在各大端口肆无忌惮地掀起一拨又一拨的狂欢。二二君吧的吧主【清风不识字】再次崩溃，三更半夜的，在电脑前失声痛哭。
一边是她一直都很喜欢的圆寒，另一边却是她亲眼看着一步一步艰难走到现在，却被无端怀疑、指责、谩骂、泼脏水的江森。王清风哭得不能自己，激动之下，终于做了个很懦弱的决定。2006年5月7日这天晚上，她主动放弃了自己的大吧主权限，改任小吧主。然后在吧友们的选举下，一个战斗力非凡的小吧主【安安】，走到了带领吧友抗击傻逼的最前线。
而事实证明，【安安】吧主果然没辜负吧友们的期望，上来之后手法极其粗暴却无比有效，就特么两招，把黑子的帖子删干净，把黑子的马甲永久禁言。
另外再设置最高级别的发言条件，贴吧等级不到6级的不许发言。
晚上11点50分，一条置顶帖，悍然出现在贴吧的最顶端。
“本吧只要二二君的最忠实支持者！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特此警告！”
一直在贴吧里很活跃的【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和【瑶到外婆桥】几个马甲，分分钟就在这场大扫荡中阵亡到渣都不剩。不但帖子被删，马甲被禁言，甚至遭到了【安安】吧主的连环夺命举报，直接受到被贴吧禁言12个月的顶格处罚。
接着在【安安】吧主的号召下，之前关于江森各种成绩证明的帖子，也很快被汇总起来，置顶到了贴吧的最前端。二二君吧自此固若金汤，不过可惜的是，二哥吧、我的老婆是女神吧、我的老婆是女王吧，甚至江森吧，都被人抢先得手，黑帖发得漫天都是。
这种情况，【安安】吧主貌似就无能为力了。
一场炒作大战引发的网络舆论格局，也基本就这么奠定了下来……
“啊……”
此日清晨七点多，劳动节假期过后，全国各个地方的人们，全都该返工的返工，该返校的返校，日子又回到了原先的轨道，昨晚奋战半夜的季仙西，也照样如此。
昨晚上由于突然被封了用了许久的帐号，他夜里11点多气得实在睡不着，就在别的论坛上看了半天江森的“黑料”，结果越看越兴奋，一不留神，就看到了夜里两点多。
今天早上，他困得差点连床都下不来。
下了公交车，季仙西大脑发麻，浑身发飘，不过突然发现身后跟下来两个长得还挺漂亮的初中生，他忽然就本能地想展示一下自己那该死的魅力，不由得做了个很大的动作，双手使劲地舒展开，微微仰着头，闭着眼，张嘴打了个大大呵欠。
结果就在他张嘴的一刹那，天上忽然就掉下来一坨不知道什么东西。
不偏不倚，刚好就落进了他的嘴里。
季仙西来不及反应，顺势咽了下去，然后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立马就弯腰干呕起来。
“呕~~！”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女孩子见状，急忙满脸嫌弃地匆匆逃走。
几分钟后，季仙西吐完后，人也终于清醒了。
“麻辣隔壁的，江森你妈个逼的……”他满脸阴鸷地骂骂咧咧，老天爷倒是不敢骂，不过把责任推到江森身上的胆子，还是不缺的。
话说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倒霉的事情一件接一件。
前些日子失足掉进蹲坑，今天又吃到了鸟屎……
都怪江森！
自打高二和江森分到一个班开始，他就一直没顺过！
心里窝着火又没处发，季仙西黑着脸，快步朝着学校走去。
从公交车的站台走到学校，短短不到两百米的路，一会儿就到。
不过等走到学校门口，季仙西忽然又不禁地放慢了脚步。他好奇又莫名期待地抬眼望去，只见十八中校门口，竟站了四五个记者，而且明显应该是两个不同媒体的。
郑海云正满脸通红，跟几个记者大声交涉。
“不接受采访！听不懂吗？什么狗屁新闻自由！你说自由就自由啊？学校你家开的啊？走开听到没！给我死开！”郑海云激动之下，把一个硬要往里闯的记者强行推开。
学校门口，早上来上学的学生，到菜市场买菜的老人，路过的路人，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围聚过来，那个被郑海云推倒的记者，顺势就往地上一躺。
大清早的，十八中门口，突然响起一个外地口音的凄厉喊声。
“来人啊！东瓯市十八中老师打人了！”
“东瓯市十八中的老师打人啦！！”

第二百七十四章 雷霆反击
“海云被派出所抓走了啊……”
“听说连记者都来。”
“什么记者啊？学校外面出什么事了？”
早上七点二十出头，高二七班的教室里头轰轰闹闹，还带着一点从未有过的“人心惶惶”，陈佩佩和陈超颖几个小姑娘略显兴奋地交头接耳着，正叽叽喳喳地欢快议论着，教室外面，江森和邵敏、胡启三个刚好从教室前门前的楼梯下面走下来。
刚拐过弯，三个人迎面就遇上从另一边走来的季仙西。
西西同学人都还没走进屋子，就先露出笑脸，用一种仿佛幸灾乐祸的口吻，很高兴地大喊：“呀！江老师！你了不得啊！现在都有记者跑来学校采访你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森心里腹诽，季仙西却已经从后门走进了教室，满屋子的女孩子立马嗷嗷追问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季仙西！你看到了啊？”
“记者是来采访江老师的吗？”
“那不废话啊！”季仙西一扫刚才吃屎的颓丧，只睡了几个小时挣扎起来的脸色，此时竟容光焕发，高声说道，“不是采访我们天生丽质、风华绝代的江老师，难道还采访我这种丑逼吗？”这小伙子最近终于找到了恶心江森的最佳角度，不说江森的皮肤不好了，也不说自己帅了，而是宁可自损八百，也要用这种故意的吹捧来让江森感觉不适。
然而，这招其实对江森并没能起到什么作用。
因为森哥一直以来都是坚定地认为，自己特么的帅呆了。
“这个判断非常符合逻辑！丑逼同学说得对！”
季仙西话音刚落，江森后脚一进教室，立马就接下了这句话。自损八百的季仙西，当场被江森这一刀捅得呲呲喷血，满脸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更可悲的是，他被江森捅完一刀后，就直接没人搭理了。
“江老师，什么情况啊，刚放假回来就这样！”高二七班公认的班花陈超颖同学，很自然地无视了季仙西，急忙问江森道。
“淡定！”江森从她身边走过去，淡淡来了句，“社会上有坏人，交给警察叔叔去解决。”
这边刚说着，夏晓琳就走廊上小跑过来，跑到教室门口，慌张地喊了声：“江森！”
江森转头望去，还是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先把书包放下来，才走到夏晓琳跟前，跟她走了出去。夏晓琳拉着江森走上四楼，才皱眉问道：“记者怎么来找你了？”
江森反问道：“海云跟记者打起来了？”
夏晓琳烦躁道：“对啊！都被派出所喊走了，那个记者还倒在地上不肯起来，说要学校赔钱！”
“来学校碰瓷？”江森也是服气了，“什么报纸的？”
“好像是什么南江都市报。”
“哦，南方系啊，是他们能干出来的……”江森微微点头。
“你认识？”夏晓琳不由问道，“是你招来的吗？”
“可以这么说，不过不是我主动招来的。”江森简单地把昨天上看到的那张报纸的事情，跟夏晓琳说了起来，可才刚说到一半，学校的晨会广播就响起了当当当当的音乐。
“算了，等下我在晨会上说好了！先下去吧……”江森很理所当然地来了句。
夏晓琳直瞪眼道：“晨会上说！你晨会上怎么说？”
“能说就说，不能说就再找机会。”江森也不管夏晓琳听没听明白，就转身跑了下去。
“这话说一半的……”她跺了跺脚，跟上了江森。
片刻，在当当当当的《运动员进行曲》中，周一的操场上又站满了人。从初中部到高中部，全校学生都好像在说着刚刚十几分钟前，学校门口发生的事情。
“海云被抓了啊？”
“海云把记者都打了？牛逼！”
“我草！我们学校要出名啊！”
操场上一片嘈杂，说得根本停不下来。
全场嘀嘀咕咕，磨蹭了半天，终于在各自班级平时的位置上站好。
广播里音乐一停，曾有才神情凝重，走到广播站前，从广播站的小窗户口拿过话筒。
然后就沉下脸来，开始用他那装逼的口吻说道：“喂，喂，各个班级，现在马上给我安静下来。外面的事情，不是你们现在该讨论的，也不是你们能讨论明白了。
安静，听到了没？安静……”
然而全校的小孩依然没完，根本不拿有才当人，还在继续逼逼逼。
“海云把那个记者打得很厉害吗？”
“都躺地上了！我操，海云是真的凶，我看那个记者都爬不起来了。”
“操！内功吗？”
“安静！”曾有才还在妄图利用自己的“威严”控制全场。
就在这时，操场远处，忽然传来一个极其暴躁的声音：“这个班！班主任呢？！把那个！那个！那个！全都给我拉到政教处去！这几个！今天第一节课全都不用上了！出来！”
郑海云一路走过，一路怒喝：“说！继续说！哪个还要说的，都给出出来说！我让你们说个够！这个班！哪个班的？那个！对！最后面那个！”
操场的初中部那片，成百上千的小孩子，不约而同缩了缩脑袋。
郑海云却像是还不够解气，直接亲自走进人堆里，凶猛地推开人群，满脸怒容走进初三的方阵里头，直接拽出一个刚才还说得哇哈哈哈的初三男生，拖死狗一样拖出来，一把推到他班主任身边，喝道：“这个也不用上课了！被我拉出来这几个！等下全部处分！还有谁？”
整个操场，瞬间悄无声息，噤若寒蝉。
就连各班的班主任，都不敢再说话了。
郑海云这才满脸通红滚烫地走到广播站前，直接那过了曾有才手里的话筒，微微压抑火气，沉声道：“刚才学校外面那几个不是记者，就是挂着记者证的流氓无赖！你们要记住，将来走上社会，这种流氓无赖，全社会到处都是！别让人骗了！知道吧！”
“嘁，自己就是流氓，还有脸说别人……”
远处被郑海云拉出来的初三男生，低着头小声嘀咕着。
郑海云隔了五六十米，当然听不见，只是自顾自地还在吼：“现在是五月份了，高三和初三的同学，你们下个月就要考试了！上个星期，五一节，学校的文艺汇演也搞完了，玩也玩够了，还想怎么样？还说什么记者！记者怎么了！现在就是天塌下来，你们也得给我把书读好！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要搞回家去搞！别在我们学校里头搞！谁要是再搞三搞四、搞七搞八的，趁早，赶紧给我滚回家去，不想读书就别读了！”
“文艺汇演结束了吗？”高二七班的后排，江森小声问熊波道。
熊波道：“是啊，劳动节去那个什么大戏院演的，陈超颖跳得超特么骚！”
“我日！”江森含恨道，“我特么居然错过了！”
“江老师，你不光错过了文艺汇演好吧，上上个星期五，他们在篮球场跳舞，我们班拿了第一的。朱杰伦都上去跳了，你也没去看啊。”
“妈的，有这种事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江森嘀嘀咕咕着回忆，仔细一想，那天他好像确实是吃完饭就去自习了。仿佛是郑依恬有跟他提过一嘴，让他去加个油什么的，结果他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不过也怪学校，居然也没在上上周的晨会上颁个奖，简直是不把高二七班的姑娘们放在眼里。
心里头正这么念着，讲台上的郑海云也发泄得差不多了，又把话筒还给了曾有才，自己转身就沿着来路走回去，一路带走那群被她抓出来的初三学生，径直朝着政教处走去。
这些初三的小屁孩也确实是倒霉，都特么要毕业了，结果还领了个处分回去。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要紧了……
这种档案，都是留给正规单位看的。而十八中的这群初中生，今年的模拟考成绩下来，能过普高线的连40%都不到，十八中的初中部，基本上已经算是毁了。半数以上的孩子，将来估计都不会跟“用人单位”这四个字有什么缘分，处分也就处分了，谁在乎呢？
郑海云一走，曾有才终于重新掌控了局面。
先是逼逼了一通学校本学期下半学期的安排——但其实也没安排了，无非就是考试，然后说了五六分钟的废话，才开始给参加劳动节汇演的班级颁奖。
高二七班靠着十几个年轻漂亮又会跳舞的姑娘，毫无悬念拿下一个本年度的全校最牛逼的文艺比赛大奖，说完这件事后，才到了今天最最重头的一件事情。
“今年，我们学校的成绩，可以来说，应该是整个东瓯市范围内，数一数二的。同样就在刚刚过去的五一劳动节，我们学校的同学，又收获一个国家级别的特等奖励。
我校高二七班江森同学，在刚过去的劳动节当天，在首都人民大会堂，拿到了第二届全国十佳优秀中学生的称号！”
“哇~”操场上顿时又绷不住了，一片哗然。
初中部那边的女孩子们，全都叽叽喳喳地叫喊起来。
“二哥好厉害啊。”
“好像单枪匹马拯救了十八中一样，好帅啊……”
“是哦，我也感觉二哥越来越帅了！”
“我有次在食堂里摸过他的头！”
“安静。”曾有才又拉下脸来，一边从身后广播站的窗户里，拿过江森的那本荣誉证书，翻开来念道，“现在给我大家读一下，江森同学的证书。
东瓯市第十八中学江森同学：在二零零五至二零零六学年中，在校学习成绩优异，在文化、体育等多个领域中的表现和成绩突出，对东瓯市社会贡献巨大，在曲江省全省中学生中，起到了优秀和先进的榜样示范作用。经全国中学生教育司全国优秀中学生评议委员会评议研究决定，特授予全国十佳中学生称号。教育部全国中学生教育司，二零零六年，五月一日。”
这一段读完，曾有才光是念那个落款，都有一种要飘起来的感觉。
底下的学生更是立马就放飞了。
“我草！教育部！江森这个狗逼……！”
“草草草草草！牛逼牛逼牛逼！”
“啊……草泥马！我特么这辈子连个全班第一都没拿过啊！”
曾有才听到底下的叫唤，也懒得再维持秩序了，直接喊江森道：“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贺江森同学！江森同学，请上来领取证书！”
啪啪啪啪啪……！
在一片掌声中，江森异常麻木地走出队伍，快步朝着前面小跑上去，跑过夏晓琳身边，夏晓琳总算知道，江森为什么刚说“待会儿上台讲”，感情是早就知道！
江森一路跑到台前，从曾有才手里拿过证书，转头就对曾有才道：“老师，话筒给我一下。”
曾有才微微一犹豫，还是把话筒交给了江森。
“咳，我说两句啊。”江森跟个老油条似的，很从容地面向全场小屁孩，“这个证书其实我今天是第二次领了，在首都的时候就上台领奖了，今天回来又领一次。这本证书，我说实话就没怎么过摸，现在发给我，待会儿还是要还回去，要交给学校保管。拥有了它，它又好像并不属于我，有没有一种小说里头，苦情戏的那种感觉？”
台底下一阵轻笑。
江森又继续道：“不过我其实不是想说这个证书的事情，我其实是想说说今天早上，发生在我们学校校门口的那个事。但是为了便于大家理解，我想先说自己的一些事。大家应该都知道吧？我去年写了两部小说，卖得还算可以……”
操场上面，全校至少一半以上的小姑娘都在点头。
江森缓缓往下说：“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好像莫名其妙成了国内青少年作家的代表了，其实真的不至于。可是呢，有些事情，你越是躲着，它越是就要缠着你。就像今天早上发生在校门口的事情，其实是冲着我来的，也就是俗话说的，人红是非多。
怎么个是非多呢？这个事情简单来说，就是有个比较知名的年轻作家，可能是最近要发布新作品了。我猜想啊，应该是由于最近这两年他沉寂的时间比较久，他背后负责营销的团队，担心作品销量不够好，就想预热一下，让社会的关注度，重新回到他身上。
但是你们知道的，炒作这个事情，就像打拳击一样，一个人是炒不起来的，必须得两个人才能炒。因为至少得有两个人，才能引发矛盾，才能让全社会对这个事情有兴趣，这样热度才能起来。所以看今天早上的情况，应该来说，就是我很不幸，被盯上了。
那些记者也好，什么人也好，一定是想通过我，跟另外那个人嫁接上，最好能让我亲自出面，跟对方吵一架什么，吵得越热闹越好。所以刚才在校门口闹事的那个记者，或者说叫狗仔，就是娱乐圈狗仔队的那种狗仔，他其实也不是来采访的，就是奔着闹事来的。
所以就算郑老师不动他，他照样也得躺地上去……”
“江老师到底在说什么啊？”操场底下，不少人开始嘀嘀咕咕起来。
昨晚上刚经过江森培训的邵敏，立马朝四周卖弄起来：“圆寒！”
“圆寒啊？”四周果然一片惊呼。
这些年圆寒在国内的知名度，尤其是在城市年轻人之间，已经形成某种现象。如果说江森在同龄人中的知名度，现在勉强能算1点，圆寒至少就是100点。
就算没看过他的书，至少也听过他的名字。至于说为什么100点的人要跟1点的人捆绑销售，那只能说，江森最近这段时间，在网络上的势头实在是太猛了。
时代说变就变，圆寒可以看不起江森，但是圆寒背后的人却很明白，江森身上所蕴含的潜在流量有多大。线上线下，就像两个世界。在现实世界中，江森只不过是东瓯市的一个普通学生。可在线上，江森却是网文行业中大名鼎鼎的“二零二二君”！
这个热度，不蹭白不蹭！
“江老师怎么跟圆寒搞到一起了？”
十八中的校园里，消息火速地从高二七班这边，向着四周蔓延开去。其他个别角落，这几天也关注过这件事的人也同样形成了一个信息源，圆寒的大名，再次在校园里被口口相传。
就连高中部那些年轻老师们之间，也都忍不住互相之间窃窃私语起来。
“我再打个更直观的比方，娱乐圈谁谁谁有新的电视剧或者新歌要发布了，报纸上就会突然登出来，啊，那个男演员又跟那个女演员谈恋爱了，这个女演员又跟那个女演员吵架了。这是一个套路，就是增加曝光度。”江森还在继续往下说，“所以这回到我身上，无非就是从一男一女，变成了两个年轻人单挑，搞得就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似的，但其实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呢？他们的真实目的，是要卖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代言的那把宝剑啊！
你们以为一剑西来天外飞仙是什么武功招式吗？那特么就是个产品的名称！说不定甚至根本就不是什么宝剑，搞不好就是破铜烂铁！
但是，只要宣传做得到位，肯定就会有人上钩。只要粉丝愿意为自己的情怀买单，别说这个天外飞仙是破铜先铁，它就是一坨屎，也照样有人上钩！”
“咦~~二哥说得好恶心。”操场上的小姑娘们被江森个形象的比喻说得顶不住。
高二七班的队伍里，季仙西的脸色再次变得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江森还在继续道：“所以同学们，这些死奸商为了赚钱，是什么办法都能想得出来的。所以今天早上那些记者采访，说到底，那就是个商业表演。
只要把事情闹大了，你们越兴奋，那个死奸商越高兴，你们反应越大，就越是白白给人家做免费的宣传。谁要是好奇，还去买了他的书，那就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对这种人反复自掏腰包为他人奔小康做贡献的人，我们一般怎么称呼？”
操场上安静两秒。
江森道：“就是傻逼嘛！对不对！”
十八中校园里，顿时全场狂笑。
江森在笑声中继续说动：“所以我们对待这种事情，最好的态度就是，你可以关注，但是没必要参与。网络上、媒体上那些跳得最凶的，基本都是收钱的，还有极个别是精神不太正常的，全都没有必要去理会，包括今天早上的事情也一样。
什么正经记者会跟学校老师起冲突？正经记者要采访，都是事先会预约时间的。那些什么招呼都不打，就往你家里头钻的人，那根本就不是正经人。
所以大家不要说我们学校怎么样，说郑老师怎么样，我们学校很好，郑老师也很好，大家各尽本分、各司其职，只是社会上总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要拿我们当棋子用，实际上是很不道德的。我们再贴上去给人当炮灰用，那就真的更不理智。
尤其接下来，这学期也只剩下不到一半了，说真的，读书都没时间了，哪儿还有那么多闲心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咱们在学校读书，说到底，还是学习第一。”
啪啪啪啪……
江森说到这里，操场上忽然自发地响起了掌声。
但一边为江森的表态鼓掌，一边还是忍不住嘀咕，胡启不由奇怪地问道：“江老师怎么对这些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
“江老师什么不知道啊~”季仙西憋不住了，用傻逼都能听出来的语气，喷酸拈醋地说道，“江老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怎么说也是江竹席了，是领导了。”
郑小斌听到，突然来了句：“季仙西，我看你不会也在网上骂过江森吧？”
“我……我怎么会！我哪有那个时间，都要考试了……”季仙西急忙心虚地否认。
“至于这件事，我到底说得对不对，大家可以看接下来对方的动作。”操场前方，江森像是听到了大家心里的声音，“我到底是被迫跟谁绑在一起炒作了，大家现在随便上网一查就能查到，当然，我觉得，最好还是查都不要去查。两个月内，也就是咱们这学期结束之前，如果对方发布新作品，那就证明我说对了。如果没有，大家就当我今天是在吹牛逼。不过我要提醒大家的是，如果这件事真的被我说中，咱们当中的一些同学，尤其是女同学……”
“咦~~”操场上一阵嘘声。
江森面不改色，“支持我的女同学，千万不要觉得我受委屈了，就去跟对方理论，也不要跟对方起任何冲突，因为对方大概率是专业的，是收了钱去办这个事情的。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骂我，你们去跟他们对线，其实就是在给他们提供就业机会。没必要。
咱们不要为了这些和大家学习生活无关的事情，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浪费自己的情绪。有这个时间和力气，我建议不如多做几道题，出门打个球，跟爸妈学着做几个菜，哪怕真的上网玩游戏都比搞这些强，玩游戏好歹能收获一点快乐，对不对？”
“咳……”曾有才咳嗽了一声。
可惜江森压根儿都没听见，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中国这几年的网络建设越来越好，越来越多的人上网，越来越多人的利益，在网络上才能得以实现，类似的事情，今后只会越来越多。我是比大家先一步走进这个环境，所以今天趁这个机会，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的心得。最后说一句，所有网络上的消息，大家最好不好听风就是雨，最好在看到消息之后，等过上半年时间，再去重新了解它，不然一定很难看清它的全貌。好了，我说完了。”
叮铃铃铃……！
江森刚把话筒和证书全都交到曾有才手里，早上八点半的上课铃声，就准时响了起来，身后的广播站里，也跟着放起了当当当当的退场音乐。
“快快快！”初中部那边的班主任们，压根儿不需要曾有才指挥，立马就催着学生们赶紧回教室。操场上跑马似的，高中部和初中部两股人流匆忙往回跑。
人群里头，还是有人对这件事充满好奇，跟在高二七班后面的高一学生们，追问邵敏道：“诶，江森到底怎么就被人炒作了啊？我怎么没太听懂啊？”
“圆寒啊！”邵敏边跑边高喊，昨晚上刚被江森教育过，思路格外清楚，“圆寒要出新书了，就拉着江森炒作！先闹起来，大家都关注了，再把江森和圆寒拉到一起搞点话题。到时候圆寒那边再说自己要出书，大家一关注，书不就卖出去了？”
“至于这么麻烦吗？”
“你傻不傻？没人关注，卖一百本，有人关注了，卖三百本！生意好多少倍！你自己算算！”
“哦~！”那小孩终于恍然大悟，“妈的这不就是打广告？”
“是啊！这样打广告，效果才好嘛！”
……
三五分钟的工夫，十八中的校园，就又归于安静。
政教处里，郑海云早就放走了那几个调皮捣蛋的初中生，呆呆坐着，目光有点呆滞，还在想江森刚才那句“郑老师很好”的话，想得差点热泪盈眶。而行政楼的楼顶，程展鹏的校长办公室房门大开着，陈爱华和程展鹏坐在里头，相视无言。
原本今天陈爱华过来，是要给江森颁奖的，可是因为刚才的事情，他跟程展鹏去派出所了解了一下情况，等回到学校，却江森就已经在逼逼了。
曾有才那个傻逼，连拖时间都不会。
“展鹏，你怎么看？”陈爱华沉默片刻，问程展鹏道。
程展鹏想了想，轻叹道：“这个事情，我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那些生意人……”
“不是。”陈爱华打断道，“不是说这个，我是问，你想怎么处理？”
程展鹏奇怪问道：“还能怎么处理？”
陈爱华轻轻敲了敲桌子：“怕就怕没完没了啊，早上那几个记者，要是出去乱说呢？不管这些媒体，是不是过来炒作的，万一炒起来，是不是就得往十八中身上炒？”
程展鹏微微皱眉，这种问题，他还真是从没遇见过。
正感觉棘手的时候，办公室外面，忽然就响起一个声音，“校长，报案吧。”
江森径直走进来。
程展鹏立马横眉问道：“你怎么还不去上课？”
“我说完马上走。”江森道，“给国安局报案，查查这个记者和他后面的关系，有没有境外资金往来，只要有半毛钱的美元，我们就一口咬定，这个人是特务，以记者身份，在国内抹黑国家事业单位形象，我前脚刚拿全国十佳优秀学生，他后脚就来闹事，这算什么道理？
在我们农村，狗要想咬人，就特么得直接打死！今天这个事，就不能按普通的治安事件来对待，十八中大小好歹也是个副科级单位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是公共厕所吗？这个道理，有理我们要占，没理特么的造也要造个道理出来！”
程展鹏听得心惊肉跳，望向陈爱华。
陈爱华也有点反应不过来，反问江森道：“万一没有呢？”
江森呵呵笑道：“先查嘛，有没有问题，查了再说嘛！查不到，顶多就是一场误会，我们暗地里查，他又不知道我们在查他。可万一查到了呢？
到时候别说抹黑十八中，他就是想走，也没那么容易！那边想要捞人的，让他们一把手领导亲自本身过来。开玩笑，真特么当自己是无冕之王呢？不让这些狗日的知道知道什么叫社会主义铁拳，他今天敢冲学校，明天就敢冲公安局。犯上作乱的反贼，就该一巴掌直接拍死！”
陈爱华微微皱起眉头，食指在茶几上轻轻叩动。
想了一下，忽然拳头一握：“你说得对！”
然后立马站起来，对程展鹏道：“展鹏，我们去派出所看看，人还在不在。”
“打电话吧。”江森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飞快拨通了吴晨的电话，“吴主任！”
吴晨懒洋洋道：“谁啊？”
江森直接把电话，交给了陈爱华。
陈爱华拿过话筒，微微停顿了一下，沉声道：“你好，我是市教育局的陈爱华。我们现在有怀疑，早上来十八中闹事的那个记者，可能是敌特人员，请问他现在人还在派出所吗？”
“敌特人员？！”
部队出身的吴晨立马一咕噜就从办公室的椅子上跳起来，“同志……你等下啊！我马上问！狗日的还搞到这里了！我干他姥姥……！”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不是黄泥
江森和程展鹏、陈爱华三个人一起下了楼，两位领导直奔校门外去，江森则一路小跑，跑回高二七班的教室。周一早上第一节化学课，蓉蓉小仙女的肚子越发的大。貌似七个月，也该休产假了。所幸距离会考，只剩下两周。
跑到教室门口，喊一声报告，成绩很好又长得高高帅帅的森哥，自然没被追究任何责任，甚至郑蓉蓉连问都没问，就放他进去了，然后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熊波马上问道：“森哥，去干嘛了？”
江森正色回答：“建设社会主义平安东瓯！”
波哥顿时肃然起敬。
早上四节课，上得顺顺利利，除了课间有班上的小姑娘问这问那，基本其实也就和平时差不多。唯一要说有什么事情，也就是数理化三门课要搞个校内竞赛。
这本是理科班的事情，但江森的几个老师全都很变态，江森都说不要不要了，他们就非要、就非要，无奈之下，江森就只能很蛋疼地被迫报了名。
考试时间就在本周的一三五下午，唯独没有生物——小白老师因为长期出超级难的卷子，涉嫌虐待学生，对学渣施行冷暴力和精神摧残活动，导致理科班的士气每况愈下，程展鹏现在已经看她极其碍眼，正打算换一个更靠谱的生物老师，而不是小白这种农研所的研究员。
江森安然过完一个早晨，到中午依然没有收到任何跟派出所那边有关的消息。不过江森很耐心，而且隐隐有预感，怕是真的被他瞎猫撞上死耗子，搞出点什么事情了。
这么一想，他反倒完全就把这件事放了下去。
事情因他而起，却通过地方有关部门得到解决，这样的结局再好不过。
下午没了心事，江森上课更加有效率。
转眼四节课结束，4点50分，江森就被张嘉佳拉去了学校唯一的阶梯教室，五点整，就被迫跟理科班的牲口们一起做起了数学题。然后拿到卷子，10道题目里头有4道题不是还没学过，就是文科班根本不学的内容。江森硬着头皮做了一个小时，剩下6道题目自我感觉啃出来三道半，写完后一抬头，发现教室里50个考生，只剩下他和林少旭两个人。
“我草，妈的有病！”江森骂骂咧咧，感觉自己受到了智力上的侮辱。
林少旭则满脸疲惫，直摇头道：“好难……”
从阶梯教室出来，两个人匆匆跑去食堂吃过晚饭，马上就又回自习教室开工。晚上做题又是做得天昏地暗，次日早上，派出所那边依然没消息，学校门口，却贴出了一张红榜。学校的数学教研组连夜改了卷子，江森刚好排在第十名，三等奖最后一位。
这个成绩，让森哥内心简直矛盾得不得了。
说差吧，也还行，文科生跟理科生凑到一起，还能拿第十，不容易。可要说好吧，拜托这可是十八中！十八中这破学校里，居然还有九个理科生的数学比他好！
而且张荣升居然排在了他前头，第五名，二等奖……
“森哥，我早就说了，这就是智力上的差距啊！”张荣升在被江森像老虎摁蛤蟆似的摁了将近一整年后，终于赶在高二结束之前，扬眉吐气了一番，周二晚上叉腰仰天大笑。
笑得第二天早上起床后，直接嗓子都哑了。
江森耐着性子，没跟傻逼计较，周三下午物理竞赛，还是十道题，还是轴逼精神万岁，做到最后一个才走出教室。然后周四下午，红榜又特么贴了出来。
这次好些，二等奖，全校第六。
不过刺耳的声音依然存在。
“江老师确实还是读文科好啊，不然读理科的话，在十八中都没什么优势。”周四下午放学后，江森被安排到和季仙西一起值日，这傻逼抓住机会就要恶心江森一下。
但江森能怎么办？
非要说文科班和理科班的数理化训练强度不一样，教材难度也不一样？
这个世界，很残忍的。
哪怕是在不公平的规则下输了，但输了就是输了。
江森就什么话都不说，淡淡嗯了一声。
然后晚上再回到寝室，张荣升就消停了。
这小伙子连三等奖都没拿到，输给文科班的物理渣渣，整个人都自闭了。
这样又过了一天，转眼又是周五下午。
放学之后，江森很自觉地独自一人去了阶梯教室，连着考了三天，理科班的大多数牲口们，倒是真心服气了，连胡江志都忍不住喊道：“江森，你特么是来砸场子的吧？”
“挑战自我嘛，小二逼，你努力哦。”江森向胡江志反握了下拳头。
教室里一阵轻笑，胡江志骂了句：“我草。”
从去年到今年，江森和胡江志的赌约，倒是还有不少人依然记得。
蓉蓉小仙女放学了也不回家，直接过来监考。
卷子发下来后，江森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化学的知识点，文理科相差不多，只是平时题目的难度有区别。
江森一道接一道做下来，感觉倒是还行。
不过理科班的渣渣们，就略微有点绷不住了。
“妈的，太难了！”
考试开始不到十分钟，教室里头陆陆续续就有人开始弃考，劳动节长假过后的第一个周末，如此有纪念意义，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该死的卷子上。反正也赢不了，干脆背起书包奔向远方。而且仔细想期末考试其实也还远得很，还有一个月多，着什么急呢？
半个小时不到，教室里的人就走了一半。
郑蓉蓉坐在主席台大大的桌子后面，很快把题目做完后，直接现场就批改起了那些交上来的卷子，有些卷子一眼扫过去，基本空白，压根儿也就不用怎么改。
等到5点50多分，她改完林少旭的试卷，再抬头一看，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头，空空荡荡，只剩下江森一根独苗，还坐在教室的最前排，死磕着题目。
她不由得放下笔，挺着肚子，走到了江森身边。
侧着身子低头看看，轻声说了句，“这题你想得太复杂了，配平后马上就能算出一个结果的，再拿上面那步的那个结果，列个方程组……”
“别捣乱！”江森烦躁地呵斥道。
郑蓉蓉不由笑着，伸手按了下江森的头，“行了，时间到了，交卷子吧。”
“啊……这题我觉得能做出来的！”江森忿忿地放下笔。
10道大题，全都能做，可惜最后一题没时间了。
郑蓉蓉把他的卷子拿起来，直接看最后的答案，点头、点头、点头，这时程展鹏忽然从外面走进来，见江森还在，不由道：“诶？人都去哪儿呢？”
“都走完了，就江森写到现在，磨磨蹭蹭……”郑蓉蓉拿着卷子，笑着走到程展鹏身边，晃了晃道，“看，文科班的考了第一名，我教的，厉害吧！”
“不错嘛。”程展鹏露出笑脸，但刚一咧嘴，立马就又抓狂了，“不错个屁！理科班在干嘛！”
理科班继生物之后，化学也特么全军覆没。
鹏鹏何止是心里苦，鹏鹏简直特么都要原地去世！
“唉，走了，走了，没意思。”江森背起书包，就要往阶梯教室外面走。
程展鹏却忽然喊住他，说道：“等下！”
“干毛？”
“吴主任跟你说了没？”
“什么？”
“算了，不知道就算了。”程展鹏无语地对江森道，“反正市里又要给你发奖状了，你小子真特么是罪恶克星啊，一搞一个准。”
江森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不会吧，这么巧？”
程展鹏终于说了个确切的数字：“五个人里头，查到一个，收了境外两千美元，说不出来路，被关起来了，现在还不能对外公布。咱们这里挺高兴，羊城那边，很不高兴啊。”
“不过另外几个就上蹿下跳得很厉害了。”郑蓉蓉补充道，“我家鹏鹏这两天晚上，天天都在网上看你的消息，说自己心脏病都快气出来了。”
江森立马道：“来，鹏鹏，我给你揉揉。”
“死开！”
程展鹏和江森接触久了，说话方式逐渐“森化”，很自然地就跟江森处得跟朋友一样。
江森嘿嘿笑着一退，又问道：“网上怎么过分啊？”
“别说了。”程展鹏一脸心绞痛的模样，连连摇头。
这几天因为《南江都市报》的记者“莫名被抓”，被先一步释放的另外几个记者不知道事情的内幕，回去后就立马把十八中和江森一起往死里黑。最近几天，网络上关于江森的最新风向，是指责江森在一所滥用公权的垃圾学校里就读，所以极有可能各种成绩都是十八中帮忙伪造的，甚至连小说都有可能是十八中代笔的，动机就是程展鹏想要升官。
逻辑上其实非常牵强，但架不住就是有人相信那些所谓的“证据链”。
比方说在这场骂战当中脱颖而出的“牛人网”，目前就是“森黑”的大本营，网站的首页上，一个帖子已经被置顶了好几天。最强悍的一个证据就是，江森作为一个特困生，凭什么要给十八中捐50万巨款？这只能说明，江森和十八中之间存在关联交易！江森不是在捐款，而是把钱还给十八中雇佣的代笔枪手。此贴一出，全网目前转帖次数至少已经破了十万。
与此同时，江森之前痘痘还没消下去的丑照，也被人当作某种笑柄，传得比那个帖子还要过分。丑照被做成各种表情包，什么“看我帅不帅”、“妖王降世众孽畜退散”，网友们挖苦讽刺的刻薄精神和娱乐精神，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当然，最后的最后，最重头的一点，圆寒老师傅也当然被捎上了车。
各种踩一脚江森、捧一下圆寒，而且口诀基本都出来了。
圆寒退学，是真性情，江森学霸，是死读书，并且分数存疑。圆寒赛车，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江森放弃参加奥运机会，吹牛逼外加磕了兴奋剂。圆寒写小说杂文，针砭时弊、启蒙大众，江森写小说，低级趣味，文笔垃圾，没营养、没水平、没文化，教坏小孩，Low逼，没格调，没格局，而且可能涉嫌代笔。圆寒帅到爆，江森丑出天际。
在网络上几乎众口一词的对江森的谩骂声和对圆寒各种不吝赞美的褒奖中，沉寂了两年的小寒同学，某度搜索指数，在一周之内，比之前一段时间，暴涨了将近四五十倍。
不过他背后的人貌似还是挺淡定，依然没有发布任何跟圆寒新作品有关的消息。
但是有鉴于以上消息，江森统统不知道，所以江森同学，现在也同样淡定……
“没事，就当没看见，过几天他们赚了钱，自己就消停了，雇水军也要钱的。那群死奸商抠门得连亲妈得死了都舍不得买骨灰盒，赚完钱自己就滚了。”
江森反过来安慰鹏鹏，然后跟蓉蓉小仙女挥挥手，就走出了教室。
随后两天周末，江森安安心心地依然在学校里冲刺数理化生，网络上的骂战，则因为休息天的到来，又炸了一把。尤其是周六晚上，当一篇帖子被传到牛人网上，一群人更像鲨鱼闻到血腥味似的，把骂江森和捧圆寒的热度，又往上抬升了至少两个度。
江森一夜之间再次红遍网络，这一回，流量甚至比圆寒都夸张。
而这一切，竟是全拜江阿豹所赐……
周六下午，《南江都市报》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们，居然摸到了青山村，对已经勉强能自己走路的江阿豹进行了采访。
江阿豹虽然满嘴的青蛮话土语，跟那些记者根本无法正常交流。
但语言上的障碍，从来都不是江阿豹搞事情的问题。
任谁也无法想到，一个脑中风还身患胃癌的狗东西，居然会如此身残志坚！
再然后，到了晚间时分，一篇关于江森血统的文章，就堂而皇之到登上了牛人网的首页。
“……无法想象，在那样一个与世隔绝、茹毛饮血、仍未开化的环境中，能走出江森这样的人。这并非是一种歧视和偏见，而是疑惑与怀疑。
如果说圆寒的少年老成和智慧，是脱胎于申城这座城市的国际格局和包容文化，以及积累百年的自由精神与独立思想，那么请问，江森那些小说中的人和事，又是源自何处？
你们真的相信他所说的，太阳底下无新鲜事吗？
但是，村子里的事情，真的能和宫廷大院里的相提并论吗？恐怕有些在今年之前，连飞机都没坐过的山里孩子，根本就不知道宫廷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吧？
那么，二二君的小说，到底是出自谁手，恐怕就不言而喻了。
我同情那个可怜的山区小孩，他明明一无所有，却假装自己拥有一切，拥有才华，拥有天分，甚至他为自己修了一张很好看的照片，但我们都知道，那是假的，他唯一拥有的，只有他那个精神不正常的父亲，和一群像操控木偶人一样操控他的人。有朝一日，当他失去利用价值，他恐怕只能重回自己那个闭塞的山沟。
所以我更羡慕乃至崇敬圆寒的一切。
圆寒明明拥有一切，却总能清醒地告诉我们，他或许仍然一无所有。哪怕以优异的成绩，考进过申城最好的高中，在年少时就明白了人生的许多道理，并将这些道理，交给我们这些成年人们，令我们自愧弗如，哪怕他已经站在了中国拉力车赛场的最高竞赛平台上，哪怕他是中国某一年的畅销书冠军，可他依然说，他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张好看的脸，还有他那温和又有风度的父亲。
我想，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血脉传承吧。”
这个帖子，直接从基因层面上，否定掉了江森的一切，还顺便给东瓯市地方政府扣上了一顶莫须有的滥用权力的帽子。一整个周末，这个帖子像病毒一样，在网络上被无数次地复制和转发，直到周日晚上，才被从首页上撤下来，而且还特意声明，是“受不可抗力”的影响。
搞得委屈巴巴，又受到无数网友的同情。
所以江森和二零二二君的名声，自然又是奔着臭大街去了……
圆寒的粉丝们开始四处宣布胜利，到处都是正义战胜邪恶，英俊战胜丑陋的宣言。
“唉，人间正道是沧桑……”
周日晚上，季仙西又上网上到一点多才睡，兴奋得不得了。
第二天早上又是要死要活地起床，到了学校先看看校门口有没有红榜，一瞧没有，心里还挺高兴。可惜等到晨会的时候，就又笑不出来了。
江森直接在晨会上拿了全校化学竞赛第一名的破证书，程展鹏更气得特地过来破口大骂：“耻辱！十八中高中部成立以来，最大的耻辱！全校理科生，化学考不过文科班的同学！你们不羞愧吗？不觉得对不起送你们来上学的父母吗？
还有文科班的！也别给我觉得自己了不起！那是江森厉害，又不是你们厉害！做人，是要靠自己的！不是站在太阳旁边发光，你就真的发光了！我还看到有咱们自己学校的同学，在网上骂江森！网名一剑西来天外飞仙！我看到你在论坛上发江森数学全校只考第十的帖子了，掐头去尾，话说一半，抹黑同学，抹黑学校，要脸吗？！”
嗡——！
学校的大喇叭在程展鹏的怒吼声中，发出刺痛耳膜的响声。
高二七班四周，几乎所有人，全都齐刷刷地望向了季仙西。
季仙西瞬间脸都绿了，“不是……不是我！”
“一剑西来。”
“天外飞仙。”
郑小斌和熊波，呵呵笑着看着季仙西。
这网名，纯属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根本赖不掉……
何况这一回，季仙西裤裆子落的，确实不是黄泥。

第二百七十六章 肝肠寸断、心如刀绞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那个红榜贴在校门口，全校都能看见的，我就是刚好名字对上两个字，说不定就是哪个狗生的，随便起了个网名呢！”
季仙西宁可骂自己，也绝对不在这件事情上松口，但毕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全班基本已经没有几个人，还能听得进去他的解释——哪怕真的是冤枉，也只能怪他自己整天在教室里当阴阳师，作案动机和作案嫌疑都实在过于明显。
更不用说郑小斌、朱杰伦和熊波早就跟这货断绝关系，平时看到都跟没看到一样，就连胡启这么好说话的人，也都尽力避免跟他说话。只有邵敏这个傻逼，被季仙西捅过之后，还能跟他恢复关系，偶尔还能开开玩笑。不过现在，邵敏也不搭理他了。
晨会结束后回到教室，任凭季仙西怎么在耳边喊冤，邵敏也绝对半个字都不接。坐在季仙西前后左右的那些女生们，更是满脸厌烦，陈超颖直言道：“季仙西，你烦不烦啊？男人活在世上，要敢作敢当！做了就做了，全班都知道你做了，别人又不是傻子！”
“我真的没啊，真的不是我……”季仙西还是一脸的委屈和冤枉。
陈超颖翻了个白眼，就不搭理了。
这时教室外面，江森跟着蓉蓉小仙女一起走进来，江森和郑蓉蓉同时朝季仙西看了眼，季仙西见到正主，反倒没那个张嘴的底气，下意识地把头一低。
郑蓉蓉淡淡一声：“上课。”
季仙西就像空气一样，被全班彻底无视掉。
一整个早上，教室里的所有人，全都坚决地不拿西西同学当人，邵敏起来拉嘘嘘让季仙西让路，都宁可让后桌的挪桌子，而不是让季仙西挪椅子，而他后桌的两个女生，居然还特么很配合！季仙西全场黑脸，在郑依恬、陈超颖、陈佩佩一大群女生鄙视的眼神中，心思也完全不在上课上了，脑子里一会儿想着要杀江森全家，一会儿幻想自己有朝一日功成名就要把江森踩在脚下，顺便日遍全班女生，还要当着程展鹏的面把郑蓉蓉……
然后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走神，走着走着，早上第三节课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耶~体育课~~”郑小斌很是欢快地跑出教室。
全班的人纷纷往楼下跑。
江森把自己的水瓶盖子一拧，不紧不慢地正要往外走，季仙西忽然大喊：“江森！”
“嗯？”江森转过头来。
季仙西心里想着老子先忍你一波，大丈夫能屈能伸，满脸真诚地说道：“我真的没有，真的不是我啊……”
“哦。”江森淡淡应了声。
教室外面，夏晓琳就匆匆走了过来，“江森，有个电话，你快去校长室接一下。”
“嗯？”江森问道，“谁啊？”
夏晓琳着急道：“市里宣传部的，快快快！”
“我草！”江森闻言，赶紧屁颠颠就跑了出去。
至于季仙西，谁会在乎这颗小尘埃心里有什么想法呢……
江森一路快跑，一分钟出头，就跑到了程展鹏那边。跑进办公室，电话的话筒还搁在桌上，程展鹏使了个眼色，江森马上拿起来，正色道：“你好，我是江森。”
电话那头，一个很沉稳的男性声音，从容地问道：“诶，江森同学你好。我们想了解一下，最近网络上面关于你个人的一些负面消息，是你主动授意他人传播的吗？”
“不是~！”江森连忙解释，“我是被拉下水了。”
“所以这件事，你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是被恶意抹黑了，是这样吗？”
“对！”
“也没有跟抹黑你的有，有任何利益往来，是吗？”
“对！绝对没有！”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你最近不要理会。你好好学习，保持良好心态，不要被外面的声音，影响了学习和生活的节奏。”
“好，我知道。”
“再见。”
从头到尾，那边连自己是谁都没说，可是给江森的感觉，却明显是憋不住要动手了。
江森把电话一挂。
程展鹏立马问道：“说什么呢？”
江森淡淡道：“让我好好学习，不用管外面的事情。”
“市里宣传部的领导，看样子是生气了啊。”程展鹏道，“确实闹得太过分。”
江森不由问道：“领导看到什么了？”
程展鹏叹道：“有个文章，说你确实是东瓯市的形象代言人。”
“然后就把我的那些抹黑材料全都汇总起来了？”
“是啊。”
“哦……怪不得。”江森理解了，闹得越界了。
把从对他的人身攻击，转移到攻击东瓯市的城市精神形象了。
东瓯市去年又特么创建全国文明城市失败，宣传部的领导估计正心烦呢，这群网上的傻逼，简直是不知死活自己往枪口上撞。
要是江森真的全都造假，说不定市里也就咬咬牙忍了。
可问题是江森的成绩全市有目共睹，那么这种明着往江森身上破脏水，暗着往东瓯市政府身上泼脏水的行为，那又是什么性质呢？
再再不济，那也是个明晃晃的造谣加诽谤吧？侵害公民的名誉权、肖像权，还有寻衅滋事，等等一系列，全都加起来，日子是不是就很有判头？
江森不由得笑了，领导出手了，个别人要倒霉啊！
突然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再次响起，程展鹏忙接起来，喂了一句，然后听了两秒，又无语地递给了江森，“江老师，找你的。”
“喂。”江森拿过话筒，就听那边传来了胡部长的声音：“江森，你的这个事情，我们已经跟市里汇报过了。你放心，这些造谣生事的人，市里这次一定不会轻易放过！”
“嗯。”江森点点头，又问，“我的书卖得怎么样？”
“听说上个星期还行，好像又加印了二十万套。不过昨天突然就有渠道商反悔了，本来是想再加印二十万套的，现在市场上有点怕卖不动，主要你这个事情，负面影响已经超过这个事情的宣传影响了，现在外地有些地方，听说是宣传部门下了意见，要暂时下架你的书。”
“我草！这特么是多少钱，我特么是受害者啊！”
“就是说啊！”胡部长也愤怒道，“我也说了，二十万套、二十万套的，算下来将近四百万册了，销售额都超过……”
她忽然顿住。
可江森哪能跳过这么关键的信息，立马追问：“超过多少？”
“大概……”胡部长含糊道：“几千万吧。”
江森道：“阿姨，我看到我们学校边上的书店都在卖了，一本书的市场价是十五块，四十万套就是三百六十万册，每本十五块，最终售价刚好过……五千万，是不是？
三千六加一千八，五千四百万，对不对？跟我星星星中文网合作，都是直接按售价提成的，我现在占股百分之三十，差多能提税前一千五百多万……”
“没有！没有！”胡部长忙道，“没那么多的！”
“我知道，当然还要算成本的！”江森直接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算，“印刷和发行的成本，一本书售价十五块，卖得越多，成本越低，中间各种环节还有书店利润加起来撑死了五块钱，卖出去一本，返还的净利润十块钱左右。东瓯日报出版社先拿走两块钱，区里地税拿走一块钱，到我们手里还剩七块，应该是这么算的吧？”
胡部长被江森话赶着话，只能道：“差不多……”
江森飞快不停地往下说，“到我们手里剩下的七块钱，再扣掉我们的办公成本，咱们场地、水电基本免费，也就搞点招待、开点工资，合同工撑死了一年五六万，折算下来养二十个人，再扣掉其他办公和招待费用，从利润里头口，卖得越多扣得越少，一本书撑死了也就扣个一块钱，那就是最后剩下大概六块钱左右的净利润。
也就是我能从最后这六块钱里拿百分之三十，三六十八勉强算两块好了，区里还能攒下四块钱。那卖出去三百六十万册，就是我税后净赚七百二十万，区里还能有一千四百多万的进项，差不多吧？”
胡部长就被江森这个算盘给打懵了，“你去公司查过账了吗？”
“淡定，这些都是穷逼的自我修养，这点账还能算不明白吗？”江森道，“那外面下架了多少了啊？”
“大概现在下架了快六万套了吧，而且还在一直下。”
“五十多万册，奔一百万册去了？”
“对。”
“也就是我少赚了两百多万，区里少赚了四百多万。”
“而且很多订单也取消了。”
“那么全部加起来，直接损失和后续损失……”
“保守估计，五百万册。”
“我操！那我不是少赚了一千万？！”江森怒吼一声，又问，“你们有给市里交钱吗？”
胡部长道：“当然要交一部分啊！”
江森越发怒不可遏：“网上这群狗逼，太特么过分了，连我们市里的钱都敢坑！罪该万死！”
胡部长道：“江森，你先冷静……”
“我冷静不了！”江森悲愤咆哮，“一想到市里受了这么大的损失……阿姨！我难受啊！肝肠寸断、心如刀绞啊！”
胡部长：“……”
程展鹏：“……”

第二百七十七章 自插一刀
两通电话打完，江森不但搞清楚了市里为什么突然间有那么大的反应，还变相算清了自己该拿的那份钱。数百万册的销量，五六千万的销售额，纯利润超过千万的大生意，而且还是刚刚起步阶段。再往后，甚至还极有可能，继续获得更大的一笔乃至几笔收入。
东瓯市宣传部、瓯城区宣传部、瓯城区的税务、工商、文化、出版、国资、机关事务管理局，乃至两办都可能从中间拿一点钱来提高职工福利，再加上东瓯日报出版社，大量的渠道商和经销商，以及江森本人，如此多的利益关系纠缠在一起，虽说分掉之后，每一方面其实也就到手一两百万、两三百万，可问题是，对于具体的个人而言，别说两三百万，就是二三十万，就那么莫名其妙被网络上的一群瘪三给搅和了，换做是谁，都忍不住窝火吧？
更不用说，参与进来的人越多，这种火气就越是难以控制。
网络小瘪三们这种操作，别说是惹到东瓯市政府这么强势的单位，就是惹到青民乡政府，瓯顺县那边也能分分钟找派人出来跨省拼命！
一句话，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更不用说，还一次性结下了这么多的杀父、杀母之仇。
都特么简直杀到知县大人的头上了！
“网上那群傻逼死定了。”江森放下电话，很笃定道，“耶稣都救不了他们，胡部长说的。”
程展鹏有点不信：“胡部长……真的说了？”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江森正色说着，突然又露出开心的笑脸，“哈！一本书能提两块钱！我暑假想买套别墅！鹏鹏你支持我吗？”
鹏鹏表情有点僵硬。
这个狗逼特困生居然一边吃着学校给他申请的低保，一边开始特么的炫富了！
“你们这个合作关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程展鹏开始质问，那口气就像是被渣男抛弃的少女一样，幽怨而愤怒，“你们做这个事情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让学校参与吗？还是你觉得，学校已经支持不了你的事业了？”
“鹏鹏，我也不想的，都是他们硬贴上来，我没把持住……”
“我不要听，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就想知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弄？”
“鹏鹏，没办法了啊，事情都办完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你答应过我，不再乱搞的。”
“鹏鹏，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主要是学校级别太低，他们忘了叫你过去……”
然后江森就被鹏鹏赶出了办公室。
从校长室里出来，第四节体育课早就已经响过了铃。
江森惆怅地走在环境清幽的校园中，身边四处传来小姑娘们加油鼓劲的声音。
“二哥！加油！不要理网上那些神经病！”
“诶。”
“二二君！我们相信你的！”
“嗯~”
江森微笑回应着，很快就走到广播站的集合点前。不远的地方，朱杰伦和郑小斌他们正打2V2的半场篮球，那人数看着就让人觉得可怜。江森现在懒得很，除了偶尔去跑跑步，什么运动都不想参加，反正体育课已经名存实亡，干脆就很自然地就拐进了宿舍小院。
趁着这点难得的合法摸鱼时间，他抓紧收拾了一下兔子窝，处理完后，又回到楼上，把水瓶放回寝室，又去水房打了点开水，顺便收了昨天晾在水房里的衣服。
处理完一堆杂务，见时间也快下课了，江森才不紧不慢，想下楼集合，先吃午饭。可是刚走到门口，内心忽然又闪过一个念头，转身走回书桌旁，打开了自己的抽屉。抽屉里面，放着他的名片、几包应急的饼干、夏晓琳送的眼药膏，还有他长期处于关机状态的手机。
江森把手机拿出开开机，半个月没动，打开后发现电量只剩两格，不过总算还能用，省得他再花时间去充电。看了下界面，未接来电32个人，短信只有2条。一条是银行发来的，时间就在今天早上，刚刚1个小时之前，转入945698.16元，可用余额3070644.52元。
江森看得有点懵逼，马上又点开来另外一条短信，是位面之子三天前发来的：“二爷，《我的老婆是女神》又加印了五万套，申城卖断货了，我代表网站感谢你和圆寒老师的大战。”
“哦~”江森好像恍然大悟。莫非是网上那么一炒，有书店把书下架，但同样也有书商不信邪地非要逆势卖货？然后仔细一想，好像又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凭什么书商可以逆势而上，瓯城区那么大一个单位，反倒却不行了？
这算什么道理？
“《我的老婆是女神》，你们是通过谁的渠道出版的？”
江森略感怀疑地给位面之子发了条短信。
等了片刻，手机忽然响起。打来电话的不是位面之子，而是洛总。
“二二君！你总算开机了！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都！出大事了！”洛总一开口，就显出一种很紧张的状态，江森却根本问都不问出什么事，只是淡淡一声：“嗯。”
那头听到江森这声嗯，结结实实地安静了几秒，才自己往下说道：“香江那边的出版社现在怀疑你的作品诚信问题，说有读者去书店退货，影响他们的声誉，要你赔偿他们的损失。”
“嗯。”江森越发感觉这里头的味儿不对，暂时不动声色，继续保持那个屌样，“然后呢？”
“然后……”洛总有点不淡定了，“然后当然是！当然是你得赔钱啊！”
“我不赔。”江森淡淡道，“别说我根本就不是抄的，就算我特么就是抄的，抄了两百万字，他们没证据，告我什么？而且这本书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自己在运营，你们自己把关不严，关我什么事？香江不是最讲法律、讲证据吗？让他们派人过来讲法律、讲证据啊，让他继续炒啊，咱们不是正好再多卖点书？”
“二二君，再这么炒下去，人都要炒糊了啊。”洛总苦口婆心，“要不这样吧，你干脆自证一下，开本新书好不好？我们派人过去，二十四小时给你录影。”
“没用的，录影也很好解释，只在要镜头外给提字板，只要我的视线有几分钟不在屏幕上，然后剪出一个剪辑版的录像带，那就是我抄袭的证据了。”
“二二君！这么抬杠有意思吗？”
“有啊。”江森笑道，“网上不是有一堆你们雇的水军在搞事情吗？”
“我……”洛总忽然语塞，“你在胡说什么！”
江森直接问道：“我今年刚开学的时候，也被人黑了一波，那一波，是不是你们找来的？这个事情，你们去年就干过，骗我开了本《我的老婆是女王》，同样的招式，用两次合适吗？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还有个身份是圣斗士张家辉？”
洛总急得大吼：“圣斗士里有张家辉这个人吗？”
江森也跟吼回去：“圣斗士里有什么人是特么的重点吗？！你们有完没完！”
“我草……！老子对天发誓！这次不是我们！”
“妈的那今年春节前后的那次呢！”
“那次也不是我们！”
“那你让香江那边的人来告我吧！能告赢老子跟他姓查！渣渣辉的渣！”
江森直接把电话一挂，打完之后，思路也进一步地清醒了。
星星星中文网八成是搭上了圆寒身后那个书商的车，两边合作一起炒，顺便也通过这个事情，持续给他施加压力，逼迫他开新书“自证”，一举两得。
还有多地书店下架他作品的事情，估计应该是被故意地大规模举报了。不然就网上的这点谣言，那么多地方上的宣传部门根本不可能真的就对书店卖什么人的书这点事情指手画脚，二零二二君这个名字，还远没到能让多地地方宣传部门感到紧张的程度。
而地方上办事，向来是民不举官不究。而且一般的举报，意义也不大，必须得是较为厉害的人物去举报，或者发动较多人去举报，地方上才可能出现这种要求作品下架的后续动作。毕竟地方政府做事，一般都是很小心的，如果不是接二连三地有人举报，逼得他们不得不给出反应，他们怎么可能干出这种断人财路的事？而且书店的GDP再小，蚊子腿难道就不是肉？
至于香江那边所谓的损害声誉，这种鬼话更特么一听就是纯属扯淡。
骨龙那老小子被人代笔的次数多了，从来也没见人去退过货。
而且香江那边的小资，看《女神》和《女王》两本书就是图个爽，傻逼才会因为所谓的代笔原因去退货。正常反应，难道不该是口头鄙视一下就算了？
江森差不多有九成的把握可以肯定，星星星中文网必然是在这次的事情里头推波助澜了。
上周《女神》简体版加印了五万本，江森不相信他们的经纪做得那么老老实实，如果江森能提成10%，新星星中文网必然也不会低于这个数字。
这群家伙，显然是尝到了炒作的甜头，甚至开始冒着让二零二二君这个马甲臭大街的风险，也要先把《我的老婆是女神》的剩余价值榨出来。
毕竟江森自己都能感觉到，就以他目前这个一年两年绝不开书的状态，星星星中文网那边，未必有耐心继续等下去。尤其今年，星星星中文网大批大神和编辑出走，网站资金流动紧张，加之还有盛大的傻逼点卡充值模式，灰哥他们一群人要想拿到高额分红，压榨二零二二君这个马甲的油水，貌似已经是唯一的出路。而且就算真的臭了，那也不要紧。
因为他们手里头，还有另一张牌。
没了二爷，三爷也照样能当顶梁柱的。
江森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可洛总刚开一开口，就让他开新书自证清白，至少他们的动机、能力和嫌疑，跟季仙西也差不多了，不是吗？
不然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江森想不出其他人了。
不过对星星星中文网这种自插一刀的操作，江森还真的是挺服气……
叮玲玲玲玲……！
学校的下课铃声冷不丁响起，把江森从深度的思考中又拽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先甩了出去。
没事的，二二君的名声臭不臭，他不在乎。
反正也不是非得靠这个马甲过日子。他兜里现在的钱，加上瓯城雄文今年发下来的钱，哪怕数额再腰斩一次，也足够他实现财务自由。
只要熬到高考结束，谁是赢家，谁是小丑，一切自有分晓。
现在……
还是先吃午饭吧……

第二百七十八章 疯狗
五月进入中旬，晚上的天色就好像不会暗下来似的。下午放学后，操场上打球的人多了不少，绝大多数十八中的学生，显然并不觉得时间有多紧迫。
别说距离期末考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只剩下一个星期了，他们也还是觉得不过如此。
反正从来就没考虑过什么高考不高考的，对自己的学习成绩，也完全没放在心上过。上高中就是为了上高中，而不是为了高考。所以说，还是高兴最重要——十八中里抱有这种心态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至少八成以上。
高二文科三个班级，一百五十多个学生，真正奔着高考去的，绝不会超过五十个。能达到这个数，还全靠那些学艺术的女孩子给面子。毕业报考艺术专业的话，上线可能性确实能变得稍微高一些。只有有了希望，做事才会有干劲。只可惜，家里有条件可以创造这种希望的家庭，终归是少数。更多的，还是像张荣升、邵敏和季仙西这样的孩子，家里不好不坏。
想要出头，只能靠自己。
午后的夕阳下，季仙西从教学楼里出来，转头远远地看了眼那些在篮球架下，围着一个像皮球奔跑和跳跃的傻逼，眼中先是浮现起几分羡慕，但是立刻，这种羡慕就变成了不屑。
“一群弱智，会打打球有什么用，又不能靠这个东西吃饭，将来还不是都要出去给人打工……”他比同龄人稍微成熟一些，可又不完全成熟地想着，转过头，就脸色阴沉地走出了校门。走到校门口时，却发现校门口旁边的墙上，又贴上了原本今天早上就该贴出来的红榜。
一群小女孩围在红榜前，看着榜单最上面江森的名字，发出哇哇的兴奋喊声。
季仙西脸色越发难看，一步都没有停留，加快脚步直接走了出去。
走出校门的刹那，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整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虽然他死不承认自己在网上说了什么，可班上的同学乃至老师，却没有愿意相信他的。下午上英语课的时候，原本叶艳梅每堂课至少都会叫他起来回答一两次问题，把他当作种子选手来培养，可是今天却一次都没叫。
季仙西低着头，心里安慰自己这一定是巧合。
可越是这么自我安慰，他满心的怒火就越是平复不下来。
凭什么？凭什么江森那个家伙，就能干什么都行？
我明明哪里都不比他差！
凭什么他就能骑到我头上来，凭什么女孩子都只喜欢他，凭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
为什么老天爷就不能把那么好的体格给我！？
不就是一个干苦力的身板吗？也值得那么多人羡慕？
还有那些傻逼小说，只有傻逼才会喜欢看！
我特么要写的话，每天也能写三万字！
可是那种垃圾文字，我才不屑去写，脏了我的手……
季仙西默默想着，不知不觉，越走越远，走过公交车的站台，走到振瓯路的路口，都差点要过红绿灯走到马路对面去了，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
“麻辣隔壁的！”他嘴里骂着，恨恨地踢了边上的垃圾桶一脚。
四周不少人奇怪地朝他看过来。
季仙西扭头就走，满肚子无名火，把江森骂到了天际。
……
“今天回来晚了啊？”半小时后，季仙西回到家里，爸妈已经做好了饭，刚把饭菜摆上桌。
他怏怏不乐地嗯了一声，拖了鞋子，径直走进卧室，然后拿了条换洗的内裤出来，又一声不吭地走进卫生间。二十多分钟后，等他洗完澡出来，他妈已经吃完饭，连碗筷都收拾了，他那个在某小单位当了半辈子科员的老爸，则是慢悠悠的，吃完饭后又开了瓶啤酒，一边转头看着电视里的六点档新闻。季仙西听到新闻里又在说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情，又是莫名优越地说了句：“地方台就是就是地方台，做新闻的格局太小。”
“老百姓过日子嘛，不就是这些事。”他爸淡淡笑着，又随口问了句，“这个星期要会考了吧？”
“嗯……”季仙西嫌烦，随口道，“会考这种事，你记得这么清楚干嘛？一点用都没有的。”
“只要是分数，就是有用的，你考个B，人家考个A，就是比你优秀。”
“啧！”季仙西不高兴道，“优秀个屁，花时间在这些用不着的科目上，有什么意义啊？”
“那数学呢？你能给我考个A？”
季仙西就说不出话了，只是还习惯性地嘴硬了一下，“等高考，我考给你看！还有一年多呢！急什么？”
他爸看他一眼，淡淡提醒道：“不是一年多，是一年零二十几天了，就只有一年了。你说急什么？你不急，别人比你急。”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季仙西不耐烦地说着。
他妈打了碗饭端到他跟前。
季仙西又嫌饭太多，减了一点，才不情不愿地吃起来。
二十分钟，六点半，季仙西终于吃完，把筷子一放，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顺手把房门一锁。他看了眼时间，又看看书包，心里犹豫了一下，觉得饭后还是有必要先休息一下，就坐到了电脑前，关掉扩音器，才打开了电脑。片刻，电脑屏幕一亮，无声地打开。
季仙西抓着鼠标焦急地晃动着，等所有的开机启动项都加载完毕了，赶紧就点开了网页，第一时间，登上了二二君吧。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会一直不停歇地关注你，请记住，必然不是朋友和战友，那绝对只能是敌人。因为朋友和战友，总归是有自己的生活的。
但是在敌人眼中，你就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被【安安】严厉整治过的二二君吧，最近一个星期来，管制力度不降反升，每天都是固若金汤，每晚九点到十点这段时间，【安安】一定会亲自上来删帖，顺道把一些十八中女生发的，关于江森学校生活的帖子，全都顶上来。打字也很敷衍，一般都是，“哇”，“厉害”，“好有意思”，在季仙西看来，这个【安安】基本就是一个文盲，从没见她敲过20个字以上的回复。
纯粹就是个骗经验的权限狗！
网页一开，季仙西一路扫视下来，立马就看到江森今天的那张红榜照片，已经被人上传。连带着，稍微下面一点，还有江森上星期数学拿三等奖的红榜，以及物理拿二等奖的红榜。
那张数学拿三等奖的红榜的图片，他还特地复制下来，发到了某扑论坛上，但是要不是他的贴吧马甲被禁言12个月，他肯定会直接在这个帖子下面回复的，而绝对懒得再去某扑重发一贴，结果居然还被程展鹏看见了。麻辣隔壁的，垃圾学校就是垃圾学校，校长居然还上某扑论坛上看帖子，什么垃圾校长！会不会当官！不会当让我来啊！
季仙西想起早上被程展鹏点名的事情就窝火，随即又把怒火牵连到【安安】身上，这个狗东西，操你全家十八代的狗玩意儿，别让老子逮到，不然早晚特么弄死你！操！
心里如是想着，再看眼了二二君吧的关注人数。
比昨天又多了几百个。
托其他几个江森相关的贴吧都被黑子占领的福，二二君吧现在越来越热闹。之前江森吧、二哥吧里那些江森的支持者们，也全都集中过来了，搞得二二君吧越发难以攻陷。
【安安】这个货一口气任命了10个小吧主，而且居然线下貌似有串联，【清风不识字】、【萌你妈萌】、【山鸡】、【浩南哥】几个马甲，好像特么一天24小时在线似的，不管什么黑贴，出现不到3分钟，就百分之百会被删掉，发帖人的马甲也必然死无全尸。
“神经病……”季仙西对二二君吧的负隅顽抗非常不满，骂了一句，才把二二君吧关掉，转而去到了他最喜欢的江森吧。
短短一周时间，江森吧已然成为继牛人网之后，“森黑”的最大聚集地。
全国范围内所有或眼红、或质疑、或幸灾乐祸、或闲得蛋疼、或收钱办事的黑子们，整天在江森吧里颅内高潮、精神胜利，根据不完全统计，江森大概平均每天要在这个贴吧里被打到一百多次，如此高频次、不间断、质量上佳且热情满满的打击力度，让季仙西不由得觉得，群众的眼睛确实是雪亮的！什么狗屁捆绑炒作，江森这个乡下逼，就特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对！没错！乡下逼！
季仙西咬牙切齿，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堂堂正正歧视江森的切入点。
“江森这个乡下逼，就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不是说炒作吗？圆寒的新作品呢？我怎么到现在都没看见？人家圆寒还需要作品来证明自己？搞笑！”
季仙西果断先发个帖子，纳一个投名状。
ID还是死磕原来的，改成了【一剑西来天外飞仙1】。
然后不到三分钟，底下立马就有人回复道：“顶。”
他一看对方马甲，不由笑了。
【瑶到外婆桥1】……
我草！缘分呐！同志啊！战友啊！
接着不等他说再回复【瑶到外婆桥1】，右上角忽然又跳出来一个回复。
“兄弟，别管圆寒了，圆寒写不写新书跟我们又没关系。我们是来搞蛤蟆精的！来，点一下这个链接，可以向全国所有的地方宣传部门举报蛤蟆精的作品。
胜利属于我们！加油干起来吧！”
季仙西看着这条回复，犹豫地点了进去，发现是个超链接集合网页，每个链接后面，都跟着全国各个县一级政府的举报网站。
季仙西顿时眼睛就亮了。
这不是直接断江森的财路吗？
好！要的就是这种真刀真枪、断子绝孙、实实在在的现实打击。
江森吧的网友们，格局就是高！
季仙西二话不说，立马从第一个链接开始操作，这满满一整页的链接，足足有2800多个……
中国之大，就算是在网页上点名，都特么得点上几个小时！
季仙西神采奕奕，依次举报下来，时间分分秒秒流逝过去，不知不觉，等他举报到第100个的时候，下意识地低头瞥了眼屏幕右下角，陡然发现居然已经9点40多分，一下子就惊出一身冷汗来。妈的，今天不是周末啊！作业一个字都还没写！
“江森我草泥马！”季仙西有事没事，先把责任推到江森身上，这才匆忙关了电脑，然后焦急从书包里拿出卷子。但稍微感受了一下肚子里的感觉，又去上了个厕所，顺便洗了把脸。
等走回来，时间已经9点50……
他看着手表，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把卷子放回了书包，直接上床睡觉了。
熬夜了好几个晚上，他实在已经顶不住。
只是作业没写，终归是心里不安，其实也睡不踏实……
同一时间，十八中的302宿舍里，今晚一口气刷了三套卷子的江森，则安心地安然入睡；与此同时，不算远的瓯南市某独栋别墅里，一个女人喊道：“安安，早点睡咯！”
“嗯！马上！”别墅二楼关着房门的闺房里，传出一个女孩子很清脆悦耳的声音。
随即二二君吧的首页上，好几个刚冒出来的帖子被麻溜儿删掉。
马甲永封，永不超生。
这一夜，世界没有任何改变，只是全国各地的宣传部门举报邮箱，平均收到了五六十条的举报信件，有些是今天刚收到的，有些则是前几天一直就在没完没了的收……
等到次日，各地机关虽然一头雾水，但也实在懒得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时，去查书里到底有什么具体问题，反正举报邮件里都说了，影响青少年身心健康，那就切实响应群众举报和反映的问题，让下辖乡镇街道内的各大书店，马上将《我的老婆是女神》和《我的老婆是女王》两本书下架吧。至于什么时候能重新上，那谁特么说得清呢……

第二百七十九章 防守反击
“陆金波！你特么脑子被驴踢了吧！你雇的都是什么狗东西！”
“灰总，不是，我的昨天晚上就撤了啊，我们后天就二十号就发专辑……”
“撤你妈个瘠薄！老子的书也全特么撤了！八百万！你给老子拿回来！”
“灰总，你先冷静……”
“老子没法冷静！我日你大爷！老子的公司要是今年这一步过不去了，你特么也别想好！你雇人恶意举报的事，老子全特么给你捅出去！”
“灰总，为了这点钱……”
“滚！滚你妈的！去你妈的！死你妈的！”灰总怒不可遏，“这么点钱？你特么倒是给老子拿出来啊！你不也特么是为了这么点钱吗？你怎么不把你吃的吐出来！”
“灰总，你这么说话，可就没法聊了。我说了，我的人，昨晚上已经撤了，你怎么知道，这个事情不是你自己雇的人搞大的？还有，我也丑话说在前头，这个事情，办也办了，也是你自己要插一脚的，你能捅出来，我也能捅出来。我们圆寒二十号发专辑前后，我也希望你能保持冷静。不然你能怎么对我，我也照样能怎么对你。”
“陆金波！我草泥马！老子的人，昨天中午就退场了！”
“吴小灰！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干净你妈！你妈！你妈！”
砰！灰哥火气爆表，将诺基亚狠狠甩在玻璃茶几上，只听一声巨响，八百块钱的诺基亚没坏，一万五的茶几碎了一个大洞。
“操！”灰哥都疯了，一脚踢翻玻璃茶几。
办公室外面，听到动静的人纷纷跑过来，洛总朝身后的人挥挥手，全都赶走，自己走进办公室，把门一关，沉声道：“灰哥，小三的出版已经在谈了，不会比二二君差的。”
“老子就是不爽！妈的！”灰哥一屁股坐回到了桌子上，脸色依然气炸的样子，然后松了松领口，“妈的老子雇水军花了二十万，结果还特么倒赔进去八百万！”
洛总道：“只是暂时下架而已，等过几天，我们跟各地商量一下吧。”
“商量？”灰哥好笑道，“全国两千八百多个县级单位，你想商量到什么时候去？一个月能搞定一个县市区吗？商量事情，要不要成本？”
洛总沉默下来。
“没啦！麻辣隔壁的！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二十万套！一百八十万册！全军覆没！”灰哥拿起烟灰缸，敲得哐哐作响，“我草！老子还特么先预付了二二那个狗东西八十万！草！以后这狗东西别特么想再拿一个月票冠军！”
“灰哥，我们也黑了二二不少钱啊。”
“那特么谁叫他自己不认真看合同！谁叫他自己签合同之前，不找个律师、会计啊！”
“灰哥……”
“怎么！？”
“你说得对！”
“呼……”灰哥一下子舒服了，直摇头道，“老子就说，还是你最懂我。”
洛总沉默不语。
5月16日过后，全国的图书市场上，二零二二君的两部长篇作品，《我的老婆是女神》和《我的老婆是女王》遭到全面封杀和冷藏，没有太过明确的理由，但仿佛就是莫名其妙地形成了，某种势头，就这样大家全都很合群地说干就干。
而与此同时，网络上的抹黑江森的势头，也完全失去了星星星中文网和金波图书出版公司的控制，当那些带头抹黑江森的收费水军退下，许多“自来黑”很快就顶替了他们的位置。度娘贴吧上，【瑶到外婆桥1】这个马甲，连续申请成为“我的老婆是女神吧”、“我的老婆是女王吧”、“二哥吧”三个贴吧的小吧主成功，只可惜“二哥吧”的管理员权限实在太抢手，很无奈地错失良机，【瑶到外婆桥1】于是很非常官方的辞令，在贴吧中表示了遗憾。
那个帖子写得格外好，情绪到位、逻辑缜密，而且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受到众多吧友的强烈点赞，纷纷都说只有圆寒这样的偶像，才配拥有【瑶到外婆桥1】这么优质的粉丝。
不像某垃圾吧的【安安】，就仿佛是个语文智障，从来回来只有“好”、“厉害”、“哈哈哈”。
“滚”、“傻逼，你被拉黑了”这几句，简直不配当吧主！
“二二君吧必须拿下来！”
“拿下二二吧！轮叉安安娘！”
网上一片喊打喊杀，那些荷尔蒙无处发泄的年轻人，仿佛是在这场“撑圆寒、斩江森”的正义行动中，完完全全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16日后，圆寒和江森的网络对立大战，越发进入白热化状态。
双方粉丝在不知是哪些人的挑唆下，开始刺刀见红，互相举报。你封我的《女王》和《女神》，我就要求地方上封掉你们的《三道门》和《零下八度》。但问题是，江森的两本书都是当红炸子鸡，封掉的损失显然要比金波图书出版公司大得多。灰哥气得咬牙切齿，陆金波还每天给他打电话诉苦，说自己现在也是受害者，妈的二十号都不敢发圆寒的专辑了。
灰哥就只能在电话里祝金波全家幸福。
三两天的时间，眨眼过去，在全网几万名网友的努力下，这场大战的影响力，终于开始波及到线下。由于大多数书店在进货的时候，都同时购入了大量江森和圆寒的作品，偏偏这两个人，目前又都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畅销书作家，尤其是江森，一本书就是108万字的大部头，这种篇幅的畅销书，那可特么的就是活的摇钱树！两个作家的书同时被封，全国的本就摇摇欲坠的实体书店，尤其是以新华书店为代表的纸质图书集团，在憋了十来天后，终于炸了。
5月19日早上，当一封诉状信被直接寄到首都某部委大楼里，上楼很快就发函下来询问各地，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各地区又急忙往下问，一直问到县一级，这一级才纷纷向上级部门报告，自己也说不清，只说是收到举报，而且看隔壁兄弟单位都动手了，自己不能落后，也就跟着动手了。屁点大的事情，愣是闹得沸沸扬扬，而且所有人全都满头雾水。
只有东瓯市这边，内心一片光明！
狗日的……天赐良机啊！
“周部长……”
“别急！等！”
这一等，就从19日的早上，等到了20日的下午。
5月20日周六，下午三点，早上考完数学，下午又考完物理的江森从实验楼的教室里走出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物理这门课，到今天为止，就算是彻底白白了。
这辈子、还有下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它了。
真的。
不过这次考完的感觉，明显比上辈子好多了，估计拿A应该已经十拿九稳。
走出实验楼，全班该回家的回家，该回寝室的回寝室。
季仙西跟在江森身后，忽然还是忍不住，快步追了上去，语气中藏不住高兴地说道：“江森，最近你在网上越来越红了啊，真的成网络红人了，哈哈哈哈……”
江森看看他，微笑道：“这么快乐，又在网上骂我找快感了？”
“没有，我哪儿敢骂您啊~”季仙西摆明了用一种“对，就是我干的”的口吻说道。
江森摇头叹道：“年轻人，不要浪费时间在网上了，都是虚妄啊……”
“也不见得。”季仙西道，“江老师，虽然说你是在网络上写东西的，但要说你对网络的了解，还真的不如我深刻。其实在网络上做的事，也是能作用到现实生活中的。”
江森问道：“比方说呢？”
季仙西却耸了耸肩：“你慢慢体会嘛，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走了啊！哈哈哈哈……”
他朝江森挥挥手，很愉快地离去。
邵敏看着季仙西的背影，不由骂道：“操！脑子出问题了吧？”
江森道：“坏人做坏事，感觉成功了，跳出来得瑟嘛。”
“他做什么坏事了？”
“不知道。”江森摇摇头，又笑道，“不过坏人通常死于话多，要是我的话，我一定憋在肚子里一辈子，等七十岁的时候再当故事讲给我孙子听。”
邵敏哈哈大笑。
十八中第一天会考结束，校园很快恢复宁静。
接着半个小时后，江森就又出现在了自习教室里……
天色在一片宁静中，慢慢转黑。
晚上六点，圆寒的博客上，突然发出一篇简单的博文。
与此同时，全网各个大型门户网站、大型平台的首页，以及各种渠道，全都整齐划一，放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圆寒最新文学音乐专辑《野百合》，将于5月22日起，在全国各大书店上架销售，专辑内容五首圆演唱的歌曲，以及随专辑附赠的一本圆寒作品精选。
一个小时后，全网上下的软文顿时铺天盖地，东西还没出来，某瓣的专辑评分就已经达到了4.9分。全网到处一片溢美之词，欢迎80后文坛巨匠回归王座。
与此同时，东瓯市行政中心宣传部大楼里——
“周部长？市文联的那个声明……”
“声明马上发！马上向市经侦支队报案！”

第二百八十章 水太深
“尊敬的全国各地方宣传及文化事业监管机关部门同志、全国各地图书行业市场工作者和经营者、全国各地的文学爱好者和消费者：
近日来，因我协会青年作家江森（笔名：二零二二君）被无端卷入网络舆论暴力事件，累及全国多地图书出、发行版及销售单位被迫中断部分业务；江森署名作品《我的老婆是女神》、《我的老婆是女王》因大规模恶意举报，在部分城市书店被无端下架，对多地图书市场秩序造成较大负面影响，并导致该图书出品、出版、发行、销售等多方遭受较大经济直接损失，引发行业关切、市场混乱、群众不满。
现经我市有关部门调查确认，确系该事件是由申城金波图书出版公司，及申城好的咧科技信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牛人网），雇佣大量社会闲散人员恶意炒作所致。
申城金波图书出版公司为博取市场关注，为其旗下青年作家圆寒新作《野百合》鸣锣开道，有意诱导江森和圆寒双方年轻读者群体形成对立情绪，调动双方敌对和仇视心理，在网络诸多论坛平台引发严重舆论事件。
江森本人及其作品支持者，在本次事件中无端遭遇严重网络暴力伤害和恶意侮辱诽谤，致使江森本人名誉权和肖像权遭受严重侵害，东瓯市作家协会、瓯城区作家协会、瓯城区青少年作家协会均遭声誉损害，东瓯市政府各相关部门亦遭到不实舆论抹黑，城市对外形象严重受损。代理江森作品市场发行的东瓯市瓯城雄文图书出版发行公司，同样遭受巨大损失。
此外在此事件中，牛人网为博取点击，拉高市场估值，在江森和圆寒双方读者对立的过程中，恶意火上浇油，雇佣网络人士方渣子为其冲锋陷阵，致使网络舆论环境迅速恶化、失控，造成严重不良后果。为谋一己之利，毁坏全网和谐环境，我会同样向其表示谴责。
鉴于该事件目前已造成的巨大社会破坏力和负面影响力，我会已向我市市经侦支队报案，我市公安部门已准予立案。
此外关于我会会员江森的作品质量问题，我会已将其作品主动发至有关监管部门做二次审查。经曲江省、东瓯市及瓯城区文化和出版监管部门审查认定，江森作品《我的老婆是女神》和《我的老婆是女王》，符合我国出版条例规范，符合社会和时代精神要求，对青少年读者思想具有积极引导意义。网络上关于江森作品的诽谤和侮辱，纯属恶意栽赃、抹黑和构陷。盼请各地方文管监管部门，撤销对江森（笔名二零二二君）所著作品的下架处理。
我会承诺，将与全国各地文管监管部门一道，认真履行监督责任和监督义务，全力保证文化市场的纯洁性和专业性，在网络时代来临之际，共同维护好作家群体在网络上的利益。共创共建和谐、和平、和睦的网络时代文学新环境。
东瓯市文联秘书处、东瓯市作家协会秘书处。2006年5月20日。”
早已准备好的白纸黑字，直接通过贴吧上的举报网络，在东瓯市文联网络信息技术人员的操作下，被瞬间群发到了全国2800多个县市区的举报邮箱里。
与此同时，市文联也通过传真，将这份公开函直接发到了全国300多个地级市文联的外联部门和宣传部门，随即又上传给东瓯市宣传部，经由宣传部代为传达给上面的宣宣，又通过上面的宣宣，发给了全国所有省份的宣宣。沸沸扬扬，浩浩荡荡，全国体制是一家……
公家这边发送完毕后，网络战斗平台也没落下。
拿出数码相机咔嚓一声，给这份公开函拍了张高清无码的照片，博客上立马就第一时间出现了这条消息，然后约莫半个小时后，贴吧上一个【我是给领导开车的】的马甲，就把这张从博客上截下的图片，贴到了二二君吧和江森吧。
两个立场极端对立的贴吧里，立马跟水滴溅到油锅里似的，哗啦一声就沸腾了。
“二哥料事如神！果然是圆寒搞的鬼！”
“也不一定就是圆寒吧，我看他应该也是被人当枪使了。”
“最近两个星期突然往死里炒，炒得差不多了就出新书，《野百合》后天发布，圆寒自己的博客上都打广告了，这个事没得洗。”
“牛人网才是罪魁祸首吧？”
“放屁！没有圆寒，牛人网拿他的牛鞭和牛蛋来炒？”
“可以的，蛤蟆炒牛鞭，我想尝尝。”
“这个公函，呵呵……格式都不对的。”
洗地的、甩锅的、转移话题的，残存的几个水军，第一时间妄图把水搅浑，但问题是圆寒的新书就摆在那边，就跟小孩子一样，生下来就是生下来了，绝不可能再塞回去。
“格式不对？那你给个正确的看看？人家公章都盖在那边，眼睛瞎了吗？”二二君吧里，前任吧主【清风不识字】手起刀落，就把傻逼永久禁言拉黑掉。
不仅如此，大量的二二君吧的吧友，开始将这份公函和圆寒的博客广告四处粘贴，网上但凡是有点流量的论坛，乃至是“楼主好人、一生平安”的那些论坛里，舆论风向都火速逆转，哪怕站在圆寒那头的人依然比较多，可口碑上，二零二二君却不再是完全的被动挨打了。
等到晚上十点多，牛人网发布公告，宣称自己绝对没有参与进这次的炒作事件里，所有跟圆寒和江森有关的帖子，全都是“网友自发”，这几天疯狂攻击江森的方渣子见自己居然被雇主出卖，立马转过头来就疯狂撕咬牛人网注册资金只有30万，估计却拉到2000万，还想加个零脱手，直接就向申城警方报了案。这边报完案，又觉得还是不够解气，继续嘴硬说江森就是代笔、江森就是学习成绩造假、江森就是吃了兴奋剂。
一篇雄文两千多字，圆寒的粉丝见状如获至宝，赶紧拿来当王炸用，把方渣子帖子里的“证据链”拿出来怼江森的粉丝。然而才特么只过了半个小时，方渣子忽然又说圆寒你也特么不是什么好东西，江森好歹还读到高二，你个傻逼高一就特么退学，自己炒作还要牵连老子堂堂密歇根大学生化博士，你们这些文科智障，也就只能靠炒作上位，言语中酸得简直掉牙。
圆寒的粉丝都懵逼了，转过头来又开始跟方渣子对喷。
牛人网老板见状，立马让水军也跟着一起搞方渣子这个傻逼二五仔，牛人网一对三，方渣子也特么一对三，圆寒的粉丝放弃撕咬江森转而重点跟方渣子对线。
二二君吧里，气氛一下子就特么不对劲了。
“突然好安静啊……”
“我们是被抛弃了吗……”
“二哥真可怜，被人利用完就扔了。”
“摸二哥头。”
“把二哥的头按在我怀里摸。”
“楼上多大？”
“16岁。”
“我问的不是年龄。”
季仙西来回在几个贴吧之间切换着，越看越觉得莫名其妙。居然这么一眨眼的，就没人说江森代笔、嗑药和造假的事情了？与此同时，私信他的人，却是成吨地增加。
“傻逼！圆寒出新书了，你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十八中的叛徒！狗日的你居然是二二君的同学？星期一给我等着！我特么机票都买好了，明天就到东瓯市！我草泥马！”
“狗逼，你特么不是说江森不配给圆寒炒作吗？现在跟圆寒绑在一起炒的难道是你妈？”
季仙西看着那些私信，简直灵魂都要吓出窍。
如此巨大的精神压力面前，他根本半秒钟都支撑不住，急急忙忙正要删掉帖子，屋外头，却忽然好像有人走了进来。
“警察同志，怎么了……？”
“季仙西是住这里吗？”
“是，怎么了……”
“我们来查个事情，希望能他能配合一下调查，很快，十分钟，问一下就走。”
“仙西！仙西！”季仙西他爸拧了拧房门开关。
警察在外面喊道：“孩子！别躲了，你这个行为还构不成犯罪，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
坐在房间电脑前的季仙西脸色惨白，心跳砰砰砰砰地响着，竟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身后的房门，就被人推了进来。
一个铁丝，轻轻松松，打开了被他反锁的门……
这一晚，东瓯市经侦支队深夜赶赴申城，带走了牛人网的法人代表和总经理，陆金波则先行一步，跑去了首都，并要求律师代为和东瓯市公安部门接触。
陆金波的律师又在网上呼吁，说东瓯市方面非法跨区域异地执法，不少法律界人士于是纷纷跳出来指责东瓯市方面利用强权解决问题，更加侧面说明江森有问题。
圆寒的粉丝得到这波助攻，立马又扔下方渣子那条疯狗，想先把江森解决了，开始指责江森借用地方力量搞圆寒，是典型的打不过就叫爸爸，除非江森自证，否则他们绝不相信江森没有代笔。至于圆寒发没发新书，那跟你有没有代笔有什么关系？
我们家圆寒还需要找你这个乡下人来炒作？你疯了吧？
法律界讼棍们一下场，陆金波和牛人网方面恶意炒作的事情迅速被模糊掉，矛头又被强行指向江森的作品真实性，一群王八蛋，根本不讲道理。
你说他炒作卖书，他说你作品代笔，你说他炒作卖书，他说你跑步嗑药，你说他炒作卖书，他说你成绩造假，你说他炒作卖书，他说你仗势欺人。总而言之，就算现实摆在眼前，只要不承认就是永远胜利。只要你不出来自证，你就一定是生来有罪。圆寒的粉丝连同讼棍圈子，一边谩骂方渣子是傻逼，一边拿方渣子黑江森的帖子当武器。
周六的晚上，哪怕牛人网都已经删帖了，可这件事的热度却随着《野百合》的发布消息和东瓯市文联的公开函，越到深夜，越发热闹。
灰哥三更半夜不睡觉，看着这场混乱的大战，简直目瞪口呆。
麻辣隔壁的……
他雇人炒作，好歹是奔着和二二君一起发财的目的去的。
可是这些人，就真的太特么孙子了。
陆金波还好，勉强算是在一开始还带动了一点二二君作品的销量，可是这个牛人网，这狗日的就是奔着把二二君的名声炒废掉，然后踩着二二君的尸体赚钱！还有其他那些阿猫阿狗，那个方渣子，估计顶多也就收了三五万吧，这么卖力干嘛？搞死江森对你狗日的有什么好处？炒作就炒作嘛，何必奔着把人弄死的节奏去？还有那些狗律师，妈的就更加不怕死，居然拿江森当借口，连东瓯市公安局都敢喷了，这些法律界人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敢了？
“我草……”灰哥连连拍胸口，幸好他投入的力量不多，而且撤得也快。
这次实在不行，就放弃掉二二君好了，星星中文网口碑别出问题就行。
妈的网上的水也太深了。
好险，真的好险……

第二百八十一章 退散
“季仙西昨晚上被警察找了啊？”
“不知道啊，他家楼里有个人跟我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去找他的。”
“没被警察带走吗？”
“没有，不过好像待了很久才走……”
“是穿着警服过去的啊？”
“废话啊！不然怎么认得出来，一个社区民警，还有个协警……”
“哇。”
星期天早上化学会考，考试时间九点到十点。江森八点四十分出头走进实验楼的破教室，就好像看到常威在打来福，一群姑娘们叽叽喳喳讨论得起劲。他和胡启一起走进门，陈佩佩立马屁颠颠马上来，兴奋地大喊大叫：“江老师！江老师！出大事了！”
江森问道：“火星炸了吗？”
“啊……不是啦！跟你说正经的呢！”陈佩佩拍了江森的胳膊一下，大呼小叫道，“昨天晚上你们市作协发声明了，说你被人暗算了，搞不好你的书马上又能卖了啊！”
“什么时候不能卖了吗？”
“前几天啊！”陈佩佩睁着大大的眼睛，傻兮兮地表情问道，“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江森正色道：“朕现在只关心自己的学习。”
“咦~”陈佩佩发出失望的声音，“早知道不跟你说了，我还替你白高兴一场。”
“姐姐，你管好自己的考试行吧，会考过不了，高考资格都没有的。”
“是吗？”
“废话啊！”江森好笑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搁，“你真以为会考无所谓啊？教育厅又不是跟你闹着玩的，会考都过不了，就这智商还高考个屁？”
“咳！”
“咳咳咳咳咳！”
教室里的渣渣姑娘们立马发出警告的声音。正咳得厉害，忽然教室外面，季仙西单肩背着双肩包，满腹心事地走了进来，满屋子的咳嗽声瞬间戛然而止。
“干嘛？”季仙西有点应激地直接问了句。
半个班级的人全都抬着头，默默看着他，不知道几个意思。
季仙西控制不住火气，来了句：“有病吗？”
说着话，径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教室里的一半人自觉收回目光，但总还是有那么几个，继续盯着他不放。季仙西眉头紧锁，也不吭声。昨晚上他真的是被吓了个半死，结果那个警察居然只是让他写了一封道歉信，又拍了几张照片，让他摁了个手指印，两个人就马上离开了。然后等警察走后，他又被他爸骂了一顿，房间里的电脑也被收了起来。不过现在，电脑不电脑的，根本无所谓，他最怕的还是，那个社区民警会把他的道歉信送到学校。
那样的话，他在学校里头，就真的彻底特么的社死了。
内心无比忐忑不安地想着，没一会儿，郑蓉蓉就挺着大肚子走了进来，给全班打气道：“好了，今天考完，大家也解放，我也解放。大家加油！”
“老师我们会想你的！”
“生了宝宝要告诉我们啊！”
班上的小姑娘们大喊着。郑蓉蓉露出微笑，满脸母爱的光辉，说道：“嗯，我也会想大家的。明天开始，我就不来上班了，成绩出来后，会直接发到夏老师那边，祝大家期末也能考个好成绩。你们高考结束后，也跟老师说一下，每个人都考了多少分。”
陈佩佩大喊：“考得好就跟你说！”
教室里一阵大笑，考试铃声，也很快就响了起来。
外校的老师带着试卷走进教室，跟郑蓉蓉一起监考。
江森拿到卷子后，马上心无旁骛地做了起来。
卷子的题量不到，一共就25题，其中一半左右，都是一眼就能知道答案的那种。四十分钟不到，江森轻轻松松把题目做完，然后又检查一遍，确认应该是接近满分了，就提前交了试卷。重生以来，这是他头一回考试时间没到就交卷，而且还是在这种比较重要的场合。
监考老师拿过卷子，郑蓉蓉很自然地拉住江森的手，走出教室，小声说道：“你那个网上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咱们这边的经侦警察，昨晚上去申城抓人了。”
江森闻言一愣：“至于吗？什么情况啊？”
郑蓉蓉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就是昨晚上，教育局的人突然打电话给我家展鹏，说你的事情都解决了，申城那边也很配合，让你接下来就安安心心读书吧。”
“我一直在安安心心读书啊……”
“跟你说一句嘛！就是怕你表面上轻松，肚子里又想东想西的！”
“说起这个肚子，蓉蓉我跟你讲，我听说顺产可痛了，还是剖腹产比较安全……”
“你别说了！我不听！我不听！”郑蓉蓉正跟江森玩闹似的说着，教室里头，陆陆续续就开始有人走出来。实验楼对面，熊波、邵敏几个人，也从自己班的教室里探出了头。
不到考试结束，走廊上分分钟就站满了提前放弃的学渣。
江森扶着郑蓉蓉走下楼，跟她挥挥手道别。
邵敏和熊波这时也从对面楼里走出来，三个人凑到一起，熊波随口问道：“那个填空题，第几道来的，两个空的，你们是写增加还是减少啊？”
“我好像是……”邵敏看看江森。
江森很确定道：“两个都是增加。”
邵敏立马松了口气，露出笑脸：“我草！我还以为自己写错了，我也是两个增加。”
“妈的！”熊波咬牙切齿，“我特么写了两个减少，我还以为至少能蒙对一个的！”
“啊……两个都是增加啊？”
从实验楼里走下来的各班学渣们，纷纷露出想死的表情。
季仙西混在人群当中，脸色立马更加特么的难看了。
他昨晚上没睡好，刚才的考试全场犹如梦游，然后看江森一眼，急忙低下头，就朝着学校门口走去。可刚走过行政楼政教处的满口，曾有才就好像是在等着他似的，忽然就拦住了他，动作很轻柔地，把他拉进了政教处里。季仙西瞬间脸色惨白。
走在他身后的一群人见状，则全都忍不住地指指点点。
“季仙西怎么了啊？”
“坏人做坏事，管他呢……”
政教处办公室内，郑海云不在，只有曾有才在值班。有才还是老样子，微微咧嘴，一副洞穿世事的神情，对季仙西这种内心小清新非常奏效，皮笑肉不笑地问道：“知道什么事吗？”
季仙西喉结微微一动。
曾有才淡淡道：“算了，知道错就好了。以后啊，眼睛睁大点，你看看你惹的都是什么人啊？现在我都不敢惹，我都惹不起，你去惹他干嘛？是不是自作自受？来吧，按个指印吧。”
有才拿出政教处里那本厚厚的处分文档和印泥放到季仙西跟前，随手翻到最新的一页，指了指空白的地方，“处分通知，我们就不发了，就当是给你留点面子。以后这样的傻事，少做知道吧，挑拨同学关系，这叫什么？这叫心术不正！留进档案里，以后想入党都难！”
季仙西不吭声，默默按了手印。
曾有才把档案一收，挥了挥手，“回去吧，下午还有一门是吧，好好考。”
“嗯。”季仙西点点头，一脸老实地离开了政教处。
片刻后等走出校门，眼中又闪过一丝凶光。
不入党就不入党！你当我稀罕？
……
“哎呀！要死啊~！草他妈拉个比！选择题错七个了！一个都没摸对！”302寝室里，江森刚走进屋子，就听到罗北空在嗷嗷乱叫。
江森不由一笑，说道：“不错啊！知道自己错了，是好事情啊！”
“麻子！我完了啊！”罗北空转过头来，一把抱住江森，江森现在这个身高，刚好总算是能挨他一个爱的抱抱了，“我特么不想读了啊！”
“淡定，淡定，等成绩出来再说。”江森拍拍他粗壮的胳膊，推开他，走到自己床边，拿出了手机。昨晚上看来确实是发生了大事，还是有必要知道一下细节。
打开手机，屏幕上已然有四个未接来电，一个是胡部长打来的，三个是灰哥的，这就显得很不正常，明知道他关机还给打三个电话，不像是正常理智下的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江森看看时间，感觉这个点，灰哥可能还在睡觉，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大了过去。寝室里的几个人，全都自觉地安静下来，耐心地等了大概半分钟，手机那头，灰哥一接起电话，就很激动地说道：“二二！我想过了！我以后再也不逼你开新书了！我想通了！做人还是要以和为贵、和气生财……”
“警察没找你吧？”
“没有。”
“谁被抓了？”
“牛人网的法人代表和总经理，被带东瓯市去了。”
“那个谁呢？”
“圆寒是吧？撤了，撤了，都撤了，牛人网马拉个币的想拉高估值，拿你和圆寒一起炒。”
“你的人呢？”
“我的也撤了。”
“……”
“……”
“灰哥你特么……”
“再给你五十万！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百万，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就去幺幺七了，改个笔名叫二零二三君。”
“成交！”
电话一挂，江森和灰哥相隔千里，异口同声骂了句：“麻辣隔壁的。”
只是那骂人的心情，可就全然不是一回事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学习资料
雾草！要少了！
江森挂了手机，就感觉灰哥肯定是黑了《我的老婆是女神》的简体版的钱，但是苦于没有证据，而且现在确实也不想再事情，仔细想想，不如就算了。毕竟《我的老婆是女神》的简体版权本来也就在星星星中文网的手里，书的签约时间是早于卖身契的签约时间的，也就无所谓黑不黑了。而且想必有过这次的教育，灰哥应该也能接受现实了。
看样子，这回幸好是有“国家队”下场，场面才总算被控制住。不然以那个牛人网的揍性，怕是为了能把网站加零脱手，他们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包括做数学题！这回他和圆寒鹬蚌相争，差点被人一锅炖了。圆寒还没什么，毕竟有实打实的全国百万粉丝撑场面，再怎么被黑成狗，照样是有资本和市场，乃至部分不可言说的国内外力量，愿意为他买单的。
可他这个二零二二君的马甲，万一真的臭了，那估计就真的一臭到底了。市里和区里对他的支持，也是有限度的。县里和乡里估计没那个力量和心思，唯有青山村，或许会有人愿意为他搏一把。但是一个小小的村子，又拿什么跟全网舆论力量做斗争呢？
搞不好，连带着把青山村一起搞臭了……
不用多少招式，只需要连续报道江阿豹半个月，青民乡的形象就能被毁得干干净净。
“唉……”江森叹了口气。
幸好这回误打误撞，搭上了区里的车。要不是瓯城雄文图书出版公司背后牵连着那么多单位的小金库，东瓯市经侦支队绝不可能大半夜地跨省去抓人。
不过话说回来，申城那边，这次也是真心有够配合的说……
什么情况？江森对这种地方和地方之间，竞争大于合作的关系有所耳闻，但却从未实际接触过。他前世见过的场面，级别还是太低，处级人物，就是他所遇见的天花板了，类似周乃勋这种超级大佬，他这回还是靠着奥运会级别的体质才能见到。
算了，不想了。
这些事情距离他太过于遥远，蓉蓉小仙女提醒得对，还是安安心心读书最重要。
反正这次他也没掉半块肉，反倒还多捡了100万。
不管这一百万是不是原本就该归他所有，但总归做人定要谨记，只有已经落进自己口袋里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些看似浮盈的数字，本质上都是浮云，不能当真。
早上早早地考完试，江森回到寝室，又把去年买来的最后一套生物试卷做完，才出门吃了午饭。中午撸了宾宾半个钟头，十二点半才躺下午睡。一气儿睡了个把钟头，一点半出头醒来，寝室里的人已经全都醒了。江森掀开薄薄的毯子，从只铺了一床凉席的床上麻利坐起，然后弯腰从床底下拿出脸盆，小跑去水房，抓紧洗了把脸。
十几分钟后，他跟胡启，就坐到了实验楼的破教室里。
下午两点，高二的最后一门生物会考，随着铃声响起，终于到来。
宁静的校园里，只剩下江森他们这群高二的学生们。初中部的周末休息，高一的要等下周才考，高三的上学期就考过的。不同年级的学习节奏，错开得有点厉害。
就跟外面的世界一样，有的人二十岁不到就成名了，有的人却在四十岁过后才开始自己真正的事业，有人活到一百多岁寿终正寝、儿孙满堂地挂掉，还有人三十岁不到人就没了。人生的际遇如此千变万化，以至于哪怕是曾经朝夕相处的人，若干年后再看，也可能已经完全不在同一条跑道上。而如果再以此刻网络上的情况来说，这个现象就显得越发明显。
牛人网的总经理昨晚被抓之后，今天早上开始，网络上最后一批雇佣水军，因为收不到钱的原因，就差完全退出了战场。随即那群为陆金波出头的讼棍，就顶替了这些水军的领头羊位置。但讼棍的搅屎方式，显然和水军不太一样，到了中午时分，网络上的骂战形态就从各种“草泥马”变成了温文有礼地摆事实、讲道理。
当然，事实肯定是对讼棍们有利的事实，道理也必然是倾向于他们的道理。只是单纯论战斗力，讼棍们确实没办法和专业水军相提并论。尤其最吊诡的是，在这群讼棍的引导下，江森和圆寒粉丝的争论焦点，也慢慢开始倾斜。从二零二二君被质疑的各个方面，转向到底是“体制外”的圆寒更优秀，还是“体制内”的江森更合理。
然后讨论到下午两点多的时候，讼棍们就开始热议，我国的体制是不是出了问题。为什么体制外的圆寒如此优秀，而“体制内”的江森，哪怕取得了如此多的成绩，却依然被人怀疑。字里行间绝口不提自己对江森成绩的怀疑，可很多讼棍的文章通篇看下来，却都只差指着江森的鼻子在骂：看！这小子和地方政府勾结造假！
等骂到这里，再继续往后，这群丝毫没有城府的低级讼棍，就突然图穷匕见了。他们开始讨论权力要不要被关进笼子里，中国的法制建设该何去何从，要不要学学欧美的体制，学什么，怎么学，什么时候开始学，学到什么程度。各种指点江山，不知道的简直要以为这群讼棍是特么的要打算夺权了。
继而在这群讼棍的影响下，各大论坛和平台声讨江森的重点，也很快从江森是否“被造神”，转移到了凭什么东瓯市公安系统能把手伸到申城来？
纵然牛人网再怎么“过度炒作”，但这种市场竞争手段，向来都是商业领域很常见的，人家申城当地的工商部门都没管，你东瓯市凭什么要出动警力，暴力执法？
“还不是拿了钱的！”网络上各大平台下面，一大群城市小资精神资本家，对牛人网的事情义愤填膺，居然跟牛人网那个破网站共情起来，甚至有人开始同情和支持方渣子，搞得单打独斗了好久、经常被人骂精神病的方博士差点激动地当场要求对方付费支持。
舆论风向越跑越偏。
短短一个下午，江森和圆寒这个原本处于风口浪尖上的炒作工具人，居然真就成了摆设。
下午三点，江森他们考完最后一门，季仙西拿起书包就跑。
中午的时候，他就在他爸妈的房间里——电脑被搬进他爸妈的房间了——看到了这股风向的转变，而且异常同意那些法律精英们的观点：这次的事情，关键不在于江森是否“被造神”，因为一个山里的小孩子，充其量只不过被利用的，真正应该被揪出来的黑手，应当是东瓯市的个别部门，甚至往更深的地方去想，是不是他们背后，还有能大的支持者呢？省里呢？
季仙西越看越佩服这些法律精英们的思维能力。
太强了，格局太大了！
说得没错啊，江森算个什么东西呢？要不是有市里的支持，不就是个山里人吗？
像江森这种山里人，就算考上大学，毕业也依然是乡下人。
赚再多的钱，也只是东捐一点、西捐一点，发给那些穷逼，有什么意义？但要是同样多的钱交给那些商业精英手里去处理，钱一定能生出更多的钱，科技会进步，社会会发展，像他这样的高素质人才一定会越来越多，像江森那样的土逼少了，国家早晚会进步，早晚能像欧美国家那样繁荣发展。外面最美的风景是什么？是人啊！
走出学校，走到车站，等上车的时候，季仙西甚至连该怎么回帖都想好了。周日下午他爸出去钓鱼，他妈不会管他，电脑虽然不在他的房间里了，但发个帖的时间还是足够的。
而且这次他也不骂江森，本精英关心一下国家大事总没问题吧？中国再这么继续走下去，再任由江森这样的假大空的人物再出现，怕是早晚药丸啊！
季仙西坐在车里，眼看着窗外的建筑倒影而过，心中越想越激情难抑。
行！十八中的这群垃圾们，你们都不要来搭理我最好！
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让你们跪在我面前仰视我！
还有那些女的，我要你们自己撅起屁股来求我……
季仙西双拳紧握，越想越入戏，越想越停不下来。不一会儿，公交车在小区外不远处停下，季仙西下了车，就跟憋尿似的，飞快走回小区，走进楼里，小跑上了楼。
“我回来了！”一进家门，季仙西满腔热血，大喊一声。
可还没等脱鞋子，屋子里头，就传出了他爸的声音：“你过来。”
“诶？没去钓鱼啊？”季仙西奇怪地脱下鞋子，换上拖鞋。
一边随手摘下书包，扔到客厅的沙发上，然后走到他爸妈的卧室里，就看到他爸坐在电脑前，他妈站在一旁，两个人表情看起来很不友善。
“你过来。”
“怎么了？”
“你过来！”季仙西他爸怒吼一声。
季仙西慢吞吞走上前。
就见他爸拖着鼠标，点开了我的电脑。
“这里头的学习资料，都是你存的吧？”
鼠标在屏幕上一层层点开，E盘，学习资料，日语学习资料，波多野老师……
季仙西脑子里嗡的一声，满腔热血瞬间冷却，脸色煞白煞白。

第二百八十三章 高考倒计时373天
“唉……”
“唉。”
“唉~”
“唉个屁啊！”张荣升从床上坐起来，大声道，“很难吗？”
下午考完，胡启和邵敏回到寝室后，就一直哀叹不已，甚至都连罗北空都惆怅起来。江森觉得挺好，这个情绪，说明这三个货最近这一两个月里，至少都努力了。
尤其是罗北空，最近半个月来天天都捧着历史、生物和物理课本在看，虽说死记硬背理科科目显得相当违和，但文科的物理和生物教材，确实基本也就是靠背。而且这次会考物理部分的高二“科普”内容也不少，江森感觉，罗北空搞不好真的有希望过。
毕竟这货是真的听了他的话，战术性放弃了所有其他的科目，每天理直气壮地不搭理语数英三门，化学和政治也直接扔掉了，只为这学期至少能过掉两门会考，决心异常的大。
——因为他爸威胁他，如果高中不想读了，那就早点回家结婚。先生孩子，等年龄到了再去领证的那种，他爸连姑娘都给他找好了，比他两大岁，长得十分魁梧，熊腰虎背，一看就是纯爷们儿的那种。罗北空当然承受不了这种人生任务之重，只能借学习来消愁。
至于邵敏和胡启，这俩货就是纯粹想屁吃。
想多拿几个A，放假了好拿几百块奖学金回家爽爽。
相比之下，张荣升和文宣宾就很淡定。
小荣荣自然是觉得自己稳了，每考完一门回寝室，路上就要喊“A了A了A了”。
文宣宾则是吸取了去年会考迟到的经验——去年学校居然很神奇地安排他又特么补考了一次，拿了个C过了，所以他觉得学校今年一定还会继续帮他进步，内心深处已经充分做好了全C的准备，至于到底考得怎么样，小文哥觉得那就看天意了，反正他本人是努力了。
现在他每半个月才洗一次衣服，省下来很多的时间，一半用来发呆，另一半的一半用来胡思乱想，还有剩下另外四分之一的时间，他也不知道具体自己都干了什么，但学习的时间肯定是比上学期多了。甚至！他还去过好几次自习教室！
虽然每次过去基本都是发呆，可至少也被环境熏陶过啊！
“我觉得，还行吧……”文宣宾接了张荣升的话。
邵敏立马好笑道：“你就别出来搞笑了好吧！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难啊？”
“还行吧……”文宣宾也着露出无知者无畏的傻笑，“我只有不多的题目不会，有好几个题目，我看着也不觉得难的……”
“大哥，一百分的卷子，总共也才几道题啊。”胡启无语地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占了文宣宾平时最爱待的位置，转头又问罗北空，“罗北空，你感觉怎么样？”
“别问！妈逼的烦死了！”罗北空从床上跳下来，拿起钱包就往外跑。
江森喊了句：“下星期你要补考历史诶！”
罗北空都跑到楼梯口了，忽然又折了回来，骂骂咧咧道：“马拉个币的！真的烦！老子早知道去年就好好看看书，今年真的是恶心！”
江森笑道：“感觉恶心是好事情，我刚开始跑一千五百米，跑完都是要吐的，吐着吐着就习惯了，成绩就上去了。这学期抓紧把历史过了，下学期再过几门，下下学期把剩下的补一补，毕业证就到手了。我记得你这学期刚来的时候，还说不想读了吧？还不是熬下来了？”
“唉……”罗北空叹口气，坐下来拿出历史课本，“麻子，你真特么会搞思想教育。”
邵敏笑道：“江老师政治无敌。”
“过奖。”江森朝邵敏一抱拳，随手就抽出一张政治试卷，马上开始写。
胡启见状，不由感慨道：“江森太拼了。”
“是啊……”邵敏看了江森一眼，又叹道，“我也想拼，可是我已经拼不动了。”
张荣升则幽幽来了句：“真羡慕你们，终于完全摆脱了智力上的考验，接下来只用应付愚蠢的文科就好了。我们还得多读一个学期的政治，读这个东西，到底有屁的用啊……”
“是啊。”邵敏也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无限唏嘘道，“中国的制度，真是莫名其妙。”
江森撇撇嘴，懒得说话。
06年了，公知称王称霸的时代，正在缓缓拉开帷幕。虽然还没正式开始，但社会舆论风向，已经朝着这个方向在走。将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部分年轻人将习惯性地以批评国家体制为时尚。这种潮流不仅出现在八零后群体中，甚至一直到九零后，也依然有人深度信奉某些将欧美制度视为人类历史发展指路明灯的鬼话，一直到九五后乃至零零后，这种情况才逐渐开始好转。因为那个时候，国际局势，已经完全对中国有利了。
所以枪在手，一定跟我走？
不是的，只有黄老爷死了，张麻子赢了，乡亲们才会跟我走。
谁赢，乡亲们就跟谁走。
而这，也正是我党最牛逼的地方。不管局势怎么糟烂，总能突出重围、杀出血路，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历史早已一次又一次地证明，只有跟党走，才能有肉吃。
至于那些被忽悠瘸的，只能等到日后自己他们醒悟，不过也不要紧，十年时间，也不过就是短短一瞬。人生看似漫长，但其实很快的。十年、二十年之后，他们这一屋子的人，也才三十多岁而已，刚好有了孩子，然后那一批一零后、二零后孩子中，必然会诞生大量的栋梁。这不是瞎想，而是基于历史发展规律的判断。在强盛国力的支持下，自信的民族精神、崇高的人生理想和坚定的人生信念，都将被从小注入到这些孩子的身上。
而江森认为自己这一代人，必须要有的态度就是，继续继承上一代人吃苦的精神，把中华民族这百年来欠下的最后一点落后世界的功课补完，结结实实地为下一代人，把他们的成长环境夯实，把基础打好。等科技树攀完，再接下来，自然而然，就是全线爆兵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当然是基于全局的一个想法。
具体落到每个具体的人身上，那当然就是——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好好工作，赚钱养家。
所谓民族崛起，真正执行起来，其实也就是这样了……
302寝室里唉声叹气片刻，很快就安静下来。
大家的状态跟高一刚进来的时候，其实变化不大。邵敏还是忍不住诱惑，在距离学期结束只有不到一个半月的时候，破戒翻起了小说。胡启拿出英语书，开始死记硬背单词，张荣升趴在床上背政治，文宣宾坐在床头走神，罗北空看了半个多小时的历史书后，跑出了寝室，一直到晚上都没再回来，不用说，肯定又去网吧了。
不过种种这些，江森也都能理解。
谁特么能天天打鸡血呢……
该松一松的，还是得松。
就跟公知当道的那十年一样，何尝不是一种精神放松，等松完了，关键时刻再紧回来就好了。江森相信，等真到期末考试前几天，这几个家伙，还是能重新做人的。
周末两天，在会考中度过。
眼睛一闭一睁，新的一周开始，高二又紧接着，又要面临五月底的月考。
网络上的声音终于被遏制住了，没有再向现实生活中延伸。
不过讼棍们还是很快乐，因为好像突然发现了自己在网络上的巨大能量，指点起江山来，简直不要太气壮山河。与此同时，为了进一步证明他们所说的话的正确性，讼棍后背的某些力量，也开始发挥作用。
圆寒的《野百合》专辑在周一上市后，“引发全民购买热潮”，这个评论，是全网各大门户网站给出的统一口径，短短一周时间，正版售价高达60元的《野百合》，卖出足足50万套，韭菜割得简直不要太顺利，3000多万的销售额，哪怕出版商这边只拿一半，陆金波也净赚千万不止。而圆寒那边，分到手两三百万，应该也是理所当然。
由于专辑卖得极好，部分和讼棍们有着业务往来的媒体，也开始大规模参与进来。媒体逐渐将圆寒描述为横跨赛车、写作和娱乐行业的百年一遇的天才。某讼棍教授甚至无比谄媚地表示，“圆寒就是上天送给中国最好的礼物，这样的人才，是天生当总统的料。”
“可是……中国的总统，49年就逃亡了啊……”
等到周日，江森翻着邵敏从学校外面带回来的《南江都市报》，很无语地说道。
这破报纸又采访了圆寒一次，这次对标的对象，依然是江森。
碰瓷碰得没完没了了。
“你觉得全面发展的样子，应该是你这个样子，还是江森的样子？”
“这得看你在什么环境下说。要是在学校里，当然是他比较符合全面发展的标准，语文数学英语，还有其他那些什么什么科目，成绩都很好，当然就非常全面发展。不过到了外面吧……”
“你觉得是你？”
“不是我觉得，而是很早知道，古人就说过。君子六艺嘛，得会驾驶、会乐器，要会写字，会算数，还有诗和礼。那我们一条条对下来，我现在这个驾驶水平，不说全球怎么样，至少在国内，应该算是不错吧？”
“太谦虚了，何止是不错，你已经是很好的职业选手了。”
“太夸奖了，没拿到全国冠军之前，我其实是挺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职业水平的，因为竞技比赛嘛，关键还是得先出成绩。你不拿第一，或者说放宽到最宽松的标准，不拿前三，那基本就没什么意义。”
“你觉得你什么时候能拿全国冠军？有信心吗？”
“信心当然是有的，时间嘛……不好说，可能今天，也可能再过几年，但是我自己能感觉得出来，其实我们这一届的车手当中，我的天分应该算是比较好的，正常顺利发挥的话，或早或晚，在我退休之前，我一定能拿到一次全国冠军。嗯……成人组的。”
“成人组的意思，是说江森只拿到高中生比赛的全市第一吗？”
“没有，其实我不认识他，也不觉得我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比较的意义。他和我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两个环境中，对世界的理解角度和深度也完全不一样。但是我还是支持他的，或许他就是觉得，读书是人生唯一的出路吧。”
“可是你现在过得也不错？”
“还行。”
“个人首张音乐专辑，也卖得非常好，用娱乐圈的话说，应该是奔着白金销量去了吧？这个算不算六艺当中的乐？”
“你觉得算吗？”
“我觉得算，而且也是全国顶尖水准。还有书，你的字写得也很漂亮啊，听说有人想买你的字体版权是不是？”
“是，没卖。”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自己的字，还是自己用吧，不然就泛滥了就不值钱了，而且我也不是非常缺钱。”
“那是因为六艺当中的诗，给了你足够的支持吗？”
“你是说写书？”
“对，你的六艺，已经有四项都是全国顶尖水平了吧？”
“原来我这么优秀吗？”
“你没发现吗？”
“客气客气，可惜算数好像不太行，就是勉强初中毕业的水平。”
“但是一个人也没必要这么全能吧？六艺当中有四项全国顶尖，这还不够吗？”
“你是说另外还有一项，我也不是很配？”
“礼吗？这个东西……你觉得该怎么理解？”
“我觉得就是，做人的态度吧。我觉得，我还行。”
“追求卓越和自由的精神吗？”
“已经不需要了。”
“为什么？”
“因为已经得到了啊。”
“那你觉得，江森什么时候才能跟你一较高下？”
“不能说一较高下，不过切磋还是可以的。主要看他什么时候考到驾照，顺便再学会用照相机吧，不过短时间内他应该没办法了。毕竟是好孩子，他得按照这个世界给他制定的规则才能生活。我个人还是挺同情他的，他可能还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你理解的世界呢？”
“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江森把这篇采访看完，淡淡然还给了邵敏。
邵敏问道：“森哥，你不火大？”
“他装他的逼，我做我的题，井水不犯河水。以后这些报道，不用再拿给我看了。”
“因为嫉妒吗？”
“不是，我怕我看多以后，将来有记者采访我，我会下意识地模仿。所以装逼这个事情，我只想靠自己的本能和天赋，你懂的吧？”
江森收拾了一下桌子，背起书包，转身就走。
会考结束后，一下子少了三门课，他现在的状态简直不要太轻松，中午根本不用睡觉，完全能一天从早学到完，晚上9点出头就能回寝室休息。
“我日，森哥你心态真好……”邵敏急忙把报纸折了折，跟着江森跑了出去。
五月份的最后一个周末，过得波澜不惊。
而同样的，一直到凌晨时分，网络世界中的不少人们，也延续着前几天的精神状态，大肆叫嚣我国体制不行，律师需要得到国家司法系统更大的尊重，东瓯市的暴力执法行为应该得到处罚，陆金波的精神损失必须得到补偿，有种的你们把全国年轻人最喜欢的《野百合》封了啊，为什么圆寒这样的少年天才只有在体制外才能出现，而体制内只能培养出江森这样庸庸碌碌只知道读书的小孩，甚至无论拿多少奖，都始终无法企及圆寒的高度？还有被东瓯市警方扣留一个多月的《南江都市报》的女记者，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放出来？你们这群滥用执法权的警察，侵害记者人身自由，侵害采访自由，侵害言论自由，巴拉巴拉巴拉……
喊得很沉醉、很激动，很发自肺腑。
一直喊到凌晨三点多，《东瓯日报》集团的印刷厂都开工印刷了，这些人早上不起、晚上不睡的家伙，才终于陆陆续续躺下，觉得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世界会越来越变得像他们想象中一样美好。当他们睡下后不久，凌晨四点出头，最新一期的《东瓯日报》很快出炉。
头版上一个放大加粗的标题，格外显眼：我市公安和国安机关合力破获本世纪以来全市最大涉国家安全案件，省某某某书记对我市本次工作给予高度评价！
文章开头第一段就直接指名道姓，根本不给任何面子地指出：犯罪嫌疑人宋佳佳，女性，25岁，东瓯市籍贯，大学毕业后曾短暂在《东瓯日报》采编部实习，现供职于《南江都市报》东瓯市分站。宋佳佳以记者身份为掩护，为非国内势力提供情报，并配合非国内特勤人员恶意引导社会舆论风向，破坏网络舆论环境。近一年来，宋佳佳分多次收取数额从50美元到500美元不等境外汇款，供认最近一次涉及我市青年作家江森的网络暴力案件，确有境外balabalbala……
报道洋洋洒洒，写了足足两个版面。
甚至提到江森主动向街道报案，振瓯街道的吴晨副主任和派出所牛所长如何沉着应对，以及东瓯市干警深夜前往申城，与申城警方一道，捣毁申城某重要窝点，并在牛人网的网络数据中，查获诸多非国内IP地址，目前申城牛人网已被勒令无限期停业，其股东某某某被带走调查，另外通过与某度网站的合作，申城安全部门和曲江省安全部门同样在网络上发现敌特人员踪迹，目前已经查实相关人员16名，并限制其出境……
吴晨八点不到到了街道，吃早饭的时候随手翻开这份报纸，刚吃了一口的面条，直接噗的一声，从嘴里狂喷出来。
随即七八个小时后，当那些晚上不睡的人终于醒来，网络上面，已然变了天。东瓯市政法系统直接开了博客，起名“东瓯利剑”，将这篇报道的原文一字不落地贴了上去，转发次数一个早上就万。哪怕个别网站不愿意刊登，但是在大量热心爱国网友的支持下，消息还是得到了有效传播。讼棍们见到消息，第一反应自然是冤案！
可刚在网上喊了两声，某讼棍家里，就立马收到了国家有关部门的亲切电话问候。
开玩笑！这可是间谍，你真特么以为是地方上的事情？！五月底最后三天，闹腾了足足一个月的江森和圆寒大决战，终于在最后的一份国家部委的通报中尘埃落定。
5月29日，一直滞留首都的陆金波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经过几个小时的盘问后，陆金波被释放，却有几个在网上过分活跃的讼棍，被请去喝了15天左右的茶。
于是一夜之间，那些一直揪着江森不放的讼棍，瞬间没了声音。
同时在东瓯市宣传部的努力下，全国各地书店，《我的老婆是女神》和《我的老婆是女王》两本书重新上架。由于连日来的闹腾，江森的知名度终于稍稍在线下打开一些，两本书重新上架后，部分较大城市的购买者络绎不绝。并且随着口碑的迅速发酵，连带着星星星中文网的流量也明显涨了一波，灰哥得知后直呼我草，差点违背原则，又想给二二君搞个月票冠军。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毕竟二二君这个狗东西一直不听话，没理由再给甜头。
江森对网上和线下的事情，全都一概不知，因为班上没人喜欢看《东瓯日报》。
月底最后两天，十八中高考月考，文科班终于踏踏实实，认真考了一次。
最终江森语文喜闻乐见108分，数学再次拉胯回134分，英语发挥不佳138分，高中第一次文综考试，仅仅喜提236分，砸得一塌糊涂。
但饶是如此，616分的总分，依然傲视全校。
全段第二名，依然是邓月娥班上的那个女孩子，江森终于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叫吴秋红，532分，终于把分数跟江森拉近到了100分之内，刚好迈过去年的二本线2分。而季仙西则突然奋起，考出了516分的全校第三好的成绩，“仅仅只落后”江森100分。
31号傍晚，月考结束后，江森背着书包去自习教室的时候，见到高三的冯亮，提着大大的行李箱往外走。随口一问，才知道学校在高考前放假一周，说是让高三学生放松身心。
江森不想在这个时候触学校和考生的霉头，什么都没说，只是祝福了一下冯亮。
冯亮满脸都是笑容，对江森说道：“不用担心我，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一本估计挺难，不过只要发挥不失误，二本一定能上！”
江森看着冯亮眼里自信的光芒，也露出了笑容。
“回家前三天，千万不要休息，往死里做题，我觉得你还能再进步个一两分。”
“嗯。”冯亮拍拍江森的肩膀，“江森，我这辈子没佩服过什么人，你是第一个。希望将来有一天，还能再见到你。”
“一定会的。”江森一本正经，“我特么早晚肯定还要上电视。”
冯亮哈哈大笑。
落日的余晖下，江森目送着这位平凡的学长走远。
可是全国本科生占比人数才不到6%，这年头能靠上二本的，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所以冯亮这个家伙，哪里平凡了？
明明是个很厉害的人才。
这么一想，原来十八中也很厉害啊……
江森笑了笑，心里给自己报了个数。
距离高考倒计时，373天。

第二百八十四章 舍我其谁？
“江森，张荣升，邵敏，胡启，林少旭，林中正，六个人，搬到下楼去。”
六月份第一个周末，高三的住校生们离开寝室才没过几天，学校总务处的老师就过来调换了江森他们的房间。周五晚上，江森六个人搬到了二楼。二楼依然只有两个寝室，三个人住一间，区别待遇搞得非常扎眼，但是住校生们包括罗北空在内，全都无话可说。
江森住进了202，分到的室友是邵敏和胡启，林少旭、张荣升和林中正三个人则住201，相当于理科班和文科班各占一半。江森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地搬了四趟，才把自己越来越多的被褥、衣服、卷子，以及满满两大箱的信件，全都转移到了楼下。
回想他高一刚从青民乡九死一生地跑来十八中的时候，身上甚至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只是背了个书包，书包里装满老孔给他买的一些零散的生活用品。手里提了个蛇皮袋，袋子里只装了一床很薄的褥子和被子。高一上学期冬天来的时候，还生生冻出病来，幸好没死……
等把202的新寝室收拾好，江森站在床前，恍如隔世。
“靠，你怎么还有这么多信？不是扔了好多了吗？”
邵敏站在江森床下，翻着那些粉红色的信封，很是疑惑和羡慕嫉妒恨。
“每天收个三五封、七八封的，日积月累，就攒下来了。”江森淡淡回答，不过事实上，这两大箱的信件，其实有一半都是最近这两个月收到的。就在他跟圆寒大战的这段时间里，来自全国各地的明信片的书信，像雪花一样飘到十八中来，全都被程展鹏截获。
直到这几天鹏鹏和蓉蓉小仙女在家闲着没事拆信看，发现信里面基本全都是鼓励江森振作精神、好好学习的内容，这才把这些信还给了江森。但是他们显然还是太嫩了，因为这些姑娘大多想法不少，用的都是拆字法、叠字法、各种二四六七八的数字加密，所以只要找到正确的阅读方式，就能从上面看到“二二我爱你”、“二二我要给你生孩子”之类的字眼。
虽说基本应该都是开玩笑，可总归这么多人当中，多少还是会有个别是玩真的。只是江森现在也没工夫看，就一整堆地堆在一起，打算等到毕业的时候捐给学校，放到学校的展览室里。毕竟几个1立方米的大纸箱的信件，起码也能抵上一个全校冠军的金牌吧？
而且还能填充展览室的空间，效果真的很好。
换了新房间，楼上的老室友们晚上都来串了下门，不过也没什么好看的，罗北空他们有了新室友，楼上很快就嗷嗷热闹起来，扎金花的声音又重新变得嘹亮。
尤其是罗北空，昨天刚补考完高一的历史的会考，确实也是该稍微放松一下。
江森和林少旭两边都觉得吵，晚上都将近八点了，还是背上书包去了自习教室，两个寝室全体出动。一直自习到九点半之后，才一起回来。这学习气氛，确实直接就天差地别。
等十来点钟洗漱完毕，楼上还是有点小动静。
202关上房门后，江森爬上好久都没睡过的上铺，胡启和邵敏都有点择床，反正是周五，就干脆聊了一会儿。邵敏说希望能上个二本，胡启说最好能上个三本，但是四本也可以接受。江森听了就很欣慰，这两个宝宝，终于有点像样的志向了。上个学期的时候，邵敏还压根儿不敢说自己想考二本这种话。在他眼里头，二本的难度，大概和清北差不多。
——都属于反正都特么考不上的难度。
三个人聊了大半个钟头，江森第一个呼呼睡着，等次日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江森睁开眼，稍微恍惚了一下，才从上铺拿下来。然后走到墙边的壁柜前，拿了脸盆和牙刷、杯子。
清晨七点出头，推开202的房门走到空荡荡的水房。
二楼的水房明显是用心清洁过，水槽、厕所、浴室、晾晒的小间，还有打开水的地方，全都整洁一新。也不知道是高三离开之前被迫做了大扫除，还是传达室老伯被迫又做了额外的劳动。不过反正不管是谁干的，江森对这个新环境，可以说相当满意。
分分钟洗漱完出来，江森站在水房外更大更干净明亮的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样子。脸上的痘痘最近又稍微消退了一点，大块的红肿全都已经不见了，不过总数其实还是不少，脸颊上、额头上、下巴上全都有，然而已经遮掩不住他的绝世容颜。
“我草！这张脸特么的帅，这就很烦恼啊，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忽然就这么帅了，我以后该怎么面对自己……”江森自言自语着，轻轻按了下脸上的一颗痘痘。
这时身边忽然响起哈哈一声笑，同样早起的林少旭迎面走过来，问好道：“江老师早啊。”
“嗯，早。”江森面不改色地直起腰，居高临下。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比林少旭高出将近一个头。
春生夏长，夏天到了，他好像这两天，又开始在长高……
片刻后下了楼，收拾了一下兔子窝，然后出校门买了早饭，江森就去了自习教室。周六一整天，还是该干嘛干嘛。卷子一做就是一天，然后眼睛一闭一睁，双休日就到了第二天。
周日下午，两点出头，江森正在教室里难得刷语文卷的时候，谷超豪找了过来，说明天周一，市里政法系统要颁奖，会给他发两个证书。江森不由放下笔，奇怪问道：“两个？”
“嗯。”谷超豪解释道，“你上个月不是报案抓记者吗？国安后来真抓到人了，省里要给你发一个网络安全工作先进个人的证书。然后前几天他们去申城抓人，牵出一个非法组织网络水军的组织，报案人也写的是你的名字，市公安局也给你弄了个社会治安工作先进个人……”
江森微微眯起了眼。
掰着指头算算，最近这大半年来，他真的为社会正义事业立功不少。
刚开始是见义勇为干掉5个通缉犯，拿了个省厅发的“见义勇为优秀个人”的证书，后来因为老孔的事情，捅了蒲福医院一刀，还牵连出一个放贷利益链条，市里头给他发了个“全市政法工作突出贡献个人”的证书，加上最近这几天因为水军的事情，又连拿省国安厅给的“网络安全工作先进个人”和市公安局的“社会治安工作先进个人”……
“我特么到底是能扛能打，还是霉运不断……”
谷超豪笑道：“你要是没时间去的话，我也可以代领的。”
“那你去吧。”江森觉得没什么意思。
谷超豪又忽然道：“胡部长调职了。”
江森对这个事情就比较感兴趣，问道：“调去哪里了？”
“瓯岛县。”谷超豪笑道，“当书记去了。”
“我去！封疆大吏啊！”
“是啊。”谷超豪道，“这段时间，各个县市区都在调动，瓯城区的领导应该也要换了。”
江森算算时间，好像也是，六月份了，马上七月一号。
该上该下的，都该来了。
不过……关他屁事？
谷超豪说完消息，连20分钟都没待够，就非常识趣地离开。
江森也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写自己的卷子，一直到晚上9点多收工，睡觉的时候，已然把那两朵小红花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次日醒来，又是新的一天，整个学校里，逐渐开始浮现出一种“老子快绷不住”、“我要放假”、“老子马上就想辍学”的气氛，学渣们终于感受到了来自期末考试的压力。
不过全校最紧张的人，还是鹏鹏。
两天后，6月7日，2006年的高考开始。7号和8号两天，程展鹏一直没有露面，连江森那两朵寻常高中生根本拿不到的小红花，都被他给无视了。直到8号晚上9点多，二二君吧的网页上，才出现了江森这两本证书的照片，发帖人是【蓉蓉小仙女】……
明显是等卸货等得闲极无聊。
贴吧里头，今年参加高考的孩子不少，考完后不说心情有多好，但总归压力是放下了。所以【蓉蓉小仙女】的帖子一出来，马上就有小女孩把这两朵小红花，编辑到了二零二二君的人物百科词条里。这让江森的获奖记录，越发地透出一种尬尬的感觉。
一般的名人，都是拿了某某国家或者国际奖，但江森这个就很神奇。
全都是高中某学年、某学期，期中考全校第一名、期末考全校第一名，然后罗列了几个学校运动会的成绩，全市运动会的成绩，星星中文网几月份月票冠军，甚至连高一全市统考、高二期中考三校统考、学校数理化三门学科竞赛这些事实上并不值得拿出来大张旗鼓宣传的成绩，也全部都贴了出来，而且重要考试的细节，详细到每一门的具体分数。
最后社会价值最高的，反倒是江森“抓坏人系列”的四个奖状……
“少了点什么？”贴吧上的姑娘们，日常围着偶像转。
【清风不识字】说道：“还有社会活动，捐献二零二二君希望小学没写。”
“对！那些捐款要记录一下！”
“还有二哥的那些作协头衔也要编辑进去！”
“二哥是不是给祛痘灵代言了？”
“不是！二哥澄清过了，是被侵权了。”
“二哥的书，到底卖出去多少册了啊？”
“海外的不好统计吧？”
“国内的交给我吧，我有这方面的熟人，托人问一下。”
“楼上工作了吗？”
“哈哈，我是32岁老阿姨，每天过来看儿子慢慢长大~”
高考过后，贴吧里明显热闹了许多。
由于《我的老婆是女神》和《我的老婆是女王》这两本书在“二寒大战”中被反复提及，两本书在各地书店重新上架后，销量逐日攀升，口碑也慢慢发酵开来。
相比于圆寒卖书，基本就是卖个情怀，江森的这两本书，对读者来说就真的是“始于好奇、陷于内容、忠于人设”，很多读者都是在“随便翻了翻”江森的这两本书后，火速入了网络小说的坑，然后又通过江森的“卖惨+励志”人设，追到了二零二二君吧里，再从贴吧的那些置顶帖子里，知道了江森的过往和现状，然后女孩子母爱一泛滥，就彻底不可收拾了。
因为江森的这些成绩，看起来好像神奇，可仔细一琢磨，又实在是太太太真实。所有人看过之后，就像看到身边的小孩子，每天在学校里学习。然后又运气不太好，最开始饥寒交迫，后来为了生计去写小说，因为要兼顾很多事情，搞得自己住院，运气不好又遇上坏人，结果来个见义勇为，好不容易赚了点钱，为了报恩又遇上诈骗和高利贷团伙，又特么斗争一番。再接着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又被人拿来恶意炒作，结果就牵连出来天大的案件……
这小朋友，命太苦，点子太背，却又一次又一次地化险为夷。
所有的成绩，都是拿命换来的，所有的厄运，又是惊险度过的。然后一直到今天，终于，真正的收获来了——六月中旬，一个国家出版协会的畅销书年销量数据链接，被贴到了贴吧里。
江森的两本简体版实体书，赫然排在全国今年榜单的第二名和第四名！
《我的老婆是女神》简体版，2006年全年销量截止6月15日，销售36万套，共计324万册，《女神》凭借这个成绩，目前排在全年全国图书销售榜的第四。
按照这个数据，江森本该从星星星中文网拿到467万左右，但实际上算上最近一次加印给的钱，江森到目前只拿到290万出头，这其中还包括灰哥“补偿”他的100万……
也就是说，星星星中文网那边，隐瞒了部分销量。
不过江森没上网，自然也就不知道这回事。但就算知道，江森肯定也不会去闹。因为《女神》的版权，本就是在星星星中文网手里。说得难听一些，这个提成的数字，网站愿意给，那就算给面子了，不愿意的话，一分钱都不分给江森，江森其实也没话可说。
因为合同上当时唯一标明的分成数据，只有订阅稿费的分成。在“其他分成”的条款里，协议写得就很模糊，说是“根据销售情况及扣除运营成本后给付”，当时江森签约的时候，压根儿就没考虑过出版的问题，那时确实脑子里想着这本书能卖个一两万就可以了。
目前看来，星星星中文网占据合约条款上的优势，能按时给江森发一些《女神》的简体分成，对资本方来说，确实已经给足面子。双方其实也是在合作中互相试探，尽可能地维持住不撕破脸的局面。因为说到底，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二零二二君和星星星中文网，本质是和合作共生的关系，谁都离不开谁。
所以这个数据，江森不知道也好，知道也罢，参考参考就好了。
具体有多少落进口袋，一切以银行转账数额为准。
不过《女神》如此，《女王》就不一样了。《我的老婆是女王》的版权，是完全属于江森个人，只是目前由瓯城雄文公司代为运营而已。江森跟瓯城雄文集团签的，是实实在在的30%的“扣除运营成本后的税后纯利润”，所以这个数字，对他而言就非常有参考价值。
并且只要他愿意，这笔账一定能查得清清楚楚。
只是问题在于……
和瓯城雄文翻脸，是不是要比跟星星星中文网翻脸，更加的不理智？
答案不言而喻……
截止2006年6月15日，《我的老婆是女王》，全国销量70万套，比第三名的《野百合》还要多出5万套。总计销售册数，截至目前630万册，按江森前些天和胡部长的粗算，每本两块钱左右的抽成，江森能拿到手的钱，应该就是1260万。
贴吧里的这个帖子挂出来后，因为来自各方面的压力，短短三天，帖子就被贴吧系统无情删掉。但【安安】吧主的性格无比强势，删掉再贴，再删再贴。
最终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各退一步，【安安】最后只是截下截图，链接就不挂了。
终于通过了贴吧的审查。
不过也因为这张截图的关系，网络上对圆寒和江森的议论，又稍稍回光返照地火热了几天。
大概的讨论焦点就是，圆寒的书，居然卖不过二零二二君了？！
然后圆寒那边粉丝的反击就是，嘲笑和讥讽网络小说毫无营养，没有对社会的反思，没有深度，没有内涵，没有任何“启蒙大众”、“开启民智”的意义。
就是很Low逼，很不高级。
于是就这么骂着骂着，线下买《我的老婆是女王》的人越来越多，《野百合》的销量日渐走低。归根到底，情怀这玩意儿，消费个一次两次，也就差不多了，但《我的老婆是女王》这种套路文，又特么装逼打脸，又特么升级打怪，又特么狗血狗粮，这年头没怎么接触过网文的人，一进这种坑里，那种震撼力，绝对比看查庸武侠似都要上瘾。
然后口碑一起来，后面的事情，基本就挡不住了。
六月中旬过后，东瓯市中考结束，江森在线上的热度下来，在线下的热度反而再次提升。几家主流媒体，前后加起来越了7次采访，但全都被十八中婉拒。
理由也很简单，期末考要到了，孩子要学习，实在不方便。
就这么不方便到了6月23日，全校期末考试前的那个周五，今年的高考分数终于出炉！十八中传来喜讯，高三一班冯亮同学，以551分的成绩，惊险压线，考上二本！
而今年曲江省的文科二本线，不多不少，刚好就是550分！
“我草！”
期末考前最后一周的晨会上，郑海云激动万分地宣布了这个消息，全校简直无语。
“妈逼的这狗运啊！”
“服了服了，我特么服了。”
操场上一片哗然，可最最激动的，还是非程展鹏莫属。
等了三年，盼了三年，熬了三年。
这一个二本，说夸张一点，那可真是举全校之力才培养出来的！而有了冯亮这个二本打底，明年此时，如果再能出一个成绩，那可想而知，十八中的教学成绩，就堪称优秀了。
——真的不要以为二本很容易，在全国各个地区的教育资源全都“赢家通吃”的局面下，一所一穷二白的新办高中能取得这样的成绩，难度其实是极大的。
生源不行，资源也没多少，加上学校的校风更不怎么样，相当于将一颗本身质量就不怎么样的种子种进没什么肥力乃至略微盐碱化的土壤中，没钱买化肥农药，浇水基本靠老天爷下雨，在这种情况下，这颗种子居然还是破土发芽，慢慢艰难成长，不说长得有多好，但最终总算艰难结出了果子。可能果子数量不多，味道也不那么甜，但至少它长出来了！
所以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个巨大的奇迹！
“虽然冯亮同学今天不在这里，但我们还是要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冯亮同学！”
郑海云振臂高呼，操场上啪啪啪啪掌声一片。
夏晓琳站在高二七班的队伍跟前，对几个站在前排的女孩子说动：“明年就到你们了！”
小姑娘们顿时纷纷唉声叹气。
信心这种东西，真的一点都没有。
“靠江老师了……”
“江老师说不定能考个一本……”
队伍后面，江森在这种气氛下，常规受到围观。
邵敏问江森道：“森哥，什么打算？”
江森呵呵一笑：“这种情况下，当然得先定个小目标，全省文科状元，怎么样？”
“江老师牛逼！”朱杰伦马上崇拜之情跟上。
郑小斌跟着接道：“江老师就是江老师，我特么真的打死都想不到江老师能说出这种话来。”
熊波笑道：“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森哥能考全校第一，妈的这就是森哥做人的格局啊！”
只有季仙西，呵呵一笑，心里暗暗腹诽。
全省文科状元……
怎么不说全省吃屎状元？
妈的等你到时候牛逼吹爆，看你还拿什么脸出来见人！
季仙西内心深处，对江森即将到来的失败，充满期盼。
但四周已经没人还有什么心思去搭理他，全校上下，所有的学渣们，此时只有一个想法。
终于！终于特么的又要放假了！
……
学期的最后两天，十八中的气氛，忽然变得非常懒散和轻松，就连老师上课，也都显得不那么有干劲了。周三下午，史丽丽在闷热的教室里，状态很绵软地念完历史试卷的最后一道题目的答案。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片欢呼。
“喊什么！都坐下！”夏晓琳显得不那么是时候地走了进来，宣布道，“有个事情说一下。”
满屋子连书包都已经背起来的姑娘，无奈地只能又把书包摘下来，抱在怀里。
夏晓琳道：“因为我们高三的学习进度比较紧，高三上学期期中考试之前，所有高三剩下的内容就要学完，所以我们这个暑假呢，就得补课了。”
“啊~~”满屋子学渣立马发出要死的声音。
夏晓琳继续道：“考试结束后，大家先休息一段时间，然后七月十五号，我们就马上开始下学期的内容，学到八月十五号结束，就是多学一个月。”
“那前后加起来，也只能休息一个月了啊……”陈超颖闷闷不乐。
夏晓琳开始骗小孩：“等考上大学，你想怎么玩都行！”
陈佩佩来了句：“我感觉我已经考不上了……”
郑小斌嘿嘿笑道：“佩佩，我也考不上，你跟我走啊~”
“滚！”陈佩佩回了一句。
郑小斌忽然大喊：“啊！你跟我说话了！你说再跟我说话就是狗的！”
夏晓琳抓起一根粉笔就扔了过去。
教室里乱糟糟了一阵，夏晓琳终于放走了这群明天还要考试的学渣。
不过江森被留了下来。
“明天考试，准备拿多少分？”
“看你作文给多少分咯？”
“我就给四十，不管你怎么写，我都只给四十。”
“好吧，祝你生活快乐。”
片刻后，一群值日生在教室里打扫卫生，江森就和夏晓琳在走廊上斗嘴。
说了两句，夏晓琳又正色道：“东瓯中学和东瓯二高，他们已经把课文都学完了，这个暑假开始就总复习冲刺，我们相当于在时间上就落后了他们大概四个月。
下个学期期中考全市一模统考，不过东瓯中学和东瓯二高不参加，还有乐城中学、瓯南二高几所学校，估计也不会考。那剩下的就是……”
江森笑道：“我们这些垃圾学校？”
夏晓琳沉默了几秒，问道：“有信心考个第一吗？”
江森想了想，微微一笑：“舍我其谁？”

第二百八十五章 自费补课
期末两天考试，语数英加文综转眼考完，比之前的三天九门丝滑到不知道哪里去。
考完当天的下午四点钟，宿舍楼里的住宿舍生们就跟逃难似的往家跑，生怕再耽误一个晚上，就要多失去一天的休息时间。当然，这个逻辑基本也对。
只是江森觉得，“妈的你们拉着皮箱这么跑来跑去，不累的吗？”
“累个屁！等十五号回来，我们八月份后面半个月就不回家了！”林中正语气很抓狂。
江森也就没屁话可说了。
确实对住校生来说，接下来这半个来月，就是他们在高考之前，最后的长假了。接下来的国庆长假、五一长假，高三都别想休到底，十八中再怎么垃圾，也不可能再掉以轻心到那种程度。七天长假起码是要抠个三天出来加班赶进度的，还有周六早上，恐怕也很难说会不会拿来补课。只有晚自习，程展鹏看样子是铁了心地坚决不开放。
高考考不上事小，学生晚上在学校出事情事大。
鹏鹏的风险意识，真心强得没话说。
晚上天还没黑透，宿舍楼里就空旷得没了声音。
等仿佛好久不见的黄敏捷，跟她寝室里的两个室友最后一个离开，江森也大声叫回了狗……不对，是兔子，然后出门吃了饭，回来又打扫了兔子窝，就自习去了。
随后两天，近水楼台的江森每隔半天起来活动手脚，去办公室那边走一趟，就会拿到一门考试的成绩。语文继续被夏晓琳压制在106分，半死不活，数学同样状态不稳定，132分，英语倒是回暖了一些，考了142，最后文综来了个超级滑铁卢，228分。
“怎么考的？”夏晓琳拍着桌子，把江森喷得感觉脸都湿了。
江森自己也纳闷，拿过文综的卷子看了看判断的地方，除了确实选择题失手多错了几道，其他题目感觉都是那种“语焉不详”式的错误，老师下手松一点，完全可以多给几分，下手紧一点，那就腰斩都合理。文科这东西，真的，发挥是一方面，水平是一方面，考运更是一方面。就像这张卷子，江森这回只是选择题比平时多错了三个，12分就没了，如果没有这三道题的失误，那至少就是240分，而如果邓月娥、张雪芬和史丽丽再下手轻点，那特么就直接上250分了。文综考到250分以上的话，那可就是相当不低的分数了！
而现在，作为当事人考生，江森自认为其实发挥不算失误得太严重，水平也是比较稳定的，可就是这么一进一出，228分和250分，那结果就是云泥之别！
原本是清北可以幻想一下，现在特么直接就C9擦边了，再加上语文也拉胯、数学不稳定，英语看心情，这尼玛一步两步步步迈向深渊，那不就只能去曲大了？
六百零八分，好像刚刚好……
“今年曲大在省内文科分数线多少来的？”
“五百八十三吧。”
“这么低？！”江森惊声叫起来，“一本线是五百八吧？”
“自家大学，当然优先招省内的学生嘛。”夏晓琳这话说得，好像曲江大学在省内捡垃圾似的，不过仔细想，貌似好像也差不多了。这种全国顶尖大学，确实是对省内学生过于宽待了，再怎么的，划个590分的线，比一本线高个10分总要的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自家”大学不照顾自己人，那主场的意义又何在呢？
而且这年头的重点大学层级划分，还远没后来那么阶层分明，985和211的区别，也远远谈不上有多深入人心。至少江森读书这两年来，就从来没在十八中的校园里听人提起过这两个概念，一次都没有。江森他们这一批的学生，对高考分数线的概念很简单，基本就是三条线，二本线、一本线，还有最低分数档。
然后在一本线以上，就是“哇！重点大学”、“哇！牛逼的重点大学”，以及“卧槽操操操！阿清阿北！”，差不多也就是对应211、985和top2。至于接触到C9这个概念，那可能是10年之后的事情了，或者更晚一点。所以以211的分数，考上985，那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尤其占这个便宜的，还是自己。
可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搞得跟首都和申城的小朋友似的。
做人那么矫情，是要被全国人民耻笑和唾弃的！
“嗯……挺好。”江森好像找到兜底的学校了。
这辈子太牛逼了，考砸了也能到600分以上。上辈子他就差点意思，只有正常发挥才能上600分，但是就算超常发挥，也超不过620分，最高的一次，印象中只有613分。
说差肯定是不差的，可跟顶尖选手比，明显智商就受到压制了。
所以这辈子……
老子好像智商升级了？
不对，不对，说到底，我特么其实是个大龄复读生啊……
“挺好？怎么挺好？今年这个分数线这么奇怪，明年说不定就提分了。”夏晓琳道，“你这个成绩好像理科会考完后之后，怎么还下降了呢？”
“飘了嘛，骄傲了嘛，觉得轻松了嘛。”邓月娥板着脸，没什么好气道，“这次地理也考得不好，丢了十六分，选择题都做错两道。”
“政治也退步了。”张雪芬道，“选择题做错四个，不知道在干什么，好像只拿了八十二分吧？”
史丽丽就呵呵笑了两声，不说话。
这么算下来，江森的历史居然掉了38分，特么全校第一的文科生，历史愣是差点不及格啊！
这两个小姑娘，这是在给她上眼药？
江森显然也听出邓月娥和张雪芬家话里的意思，假装没听懂，直接转移话题道：“夏老师，按你这个玩法，你说我作文要是长期靠四十分，总分有可能过一百二吗？”
邓月娥直接道：“痴心妄想，绝无可能。”
张雪芬也道：“可能性不大。”
史丽丽这时却开口了：“还是有可能的，语文也有方法和技巧的。东瓯中学有些孩子，日常语文考试都有办法稳定在一百三十分左右，他们就是作文分五十四或者四十八，有时候改得严一点，作文四十二分，总分照样也能在一百二十分以上。”
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互相看了看。
夏晓琳忍不住问道：“什么技巧，这么厉害？”
“那我就不知道了。”史丽丽道，“那是人家东瓯中学的不传之秘嘛，不然中考那么辛辛苦苦地考进去干嘛，不就是人家老师对高考的赋分点拿捏得更准。”
几个年轻老师，就不说话了。史丽丽这是要同归于尽啊！这话翻译一下，不就是在说：“不是我看不起各位，而是包括我自己在内，在座的各位，全都是垃圾！”
好在还有江森在，总算不停地转移话题来救场：“那我找个东瓯中学的特级老师当家教补习一下呢？五百块一节、一千块一节，钱不是问题啊。”
夏晓琳就有点抬不起头了，眉头微皱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江森道：“琳琳，你天天给我四十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夏晓琳怒而拍桌：“你叫谁琳琳！？”
邓月娥笑道：“夏老师，知足吧，他都喊了我一个学期月娥了。”
张雪芬哈哈大笑。
在十八中的宫斗办公室里，江森自然是找不到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帮手的。离开之前得到的唯一好消息，就是他数理化生四门会考，全都如愿拿到了A，江森总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样以后谁再敢说他选文科是因为智力原因，对方就必须接受会考成绩单的骑脸侮辱。实话实说，这年头数理化生四门都拿A的，理论上也不多的。哪怕是东瓯中学那样的名校，文科生当中出个别败类，数学拿个B或者理化生任意一门拿个B的，也不是没有。
而在人均真实学历恐怕连初中都不到的网络平台上，那些没事找茬的人别说全A，恐怕特么连会考是什么东西不见得会知道……
一本会考证，就能屏蔽九成的傻逼精神攻击。
回到寝室，提前拿到成绩单，马上就要回家的江森，在出门之前，先给程展鹏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联系一个东瓯市范围内顶牛逼的语文老师，最好是教出过全市状元的那种，“价钱好商量，一节课要两千都可以。”
江森给了个非常非常硬的承诺，这两个月他的卡里又多了200多万，钱越花越多，现在只想为早日实现共产主义贡献一点自己的力量。
“行，你都自费了……这人好找。”程展鹏作为一个老教育口的人，对这种高档教育资源的路子可谓门儿清，而且就算他不清楚，陈爱华、陈建平还能不知道？
只要钱到位，完全就是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
打完这个电话，江森马上收拾了两件衣服，就背着书包出了门。
这一趟回去，时间不那么赶，有必要去看望一下马瘸子。
这么路上回来奔波的，江森算算时间，快则三天，多则四五天，等回来后，差不多还剩十来天可以补课，别想管不管用的，暂时先死活当活马医吧。
哪怕能稳定提高5到10分，这钱就算再多花十倍，那也值！

第二百八十六章 时间不等人
傍晚五点不到，江森把兔子寄养在看样子很快就可能要倒闭的宠物医院，走出菜市场，就直奔车站。然后坐晚上六点的城际长途，十点出头，便到达了瓯顺镇。在车站斜对面的那家旅馆住下，旅馆前台的服务员还是那个傻子，拿着身份证对着江森的脸回来比划后，才终于给开了房间，还劝江森再去重新办个身份证，嫌弃身份证上的照片太特么恶心，好像被硫酸泼过似的。江森就懒得理这个货，正经人谁特么闲着没事儿，一年换一次身份证的。
车马劳顿，一夜好眠。次日早上七点，江森准时被手表的嘀嘀声叫醒。麻利洗漱完毕，在车站旁买了两个大油饼，就着矿泉水吃完，早上八点就上了去青民乡的车。但是很特么凑巧的是，刚好遇上孔婷和一大群青桂小区的皇粮子弟也放假回家。
孔婷偶遇江森，激动得要死，上车在后排坐下后，全程挽着江森的手不松开，整个人很自然地就往江森身上倒。江森怕她面子上过不去，更不能一大耳光子抽过去让她冷静一点，于是也就没反抗，在一群小姑娘“咦~~~”的目光下，一路无语地到了目的地。
算了，就当给粉丝送福利了……
心里暗暗想着下了车，江森扔下孔婷，直奔乡人民医院，顺路又买了两大袋的水果零食。走进医院，神经内科的病房里，医生和护士们刚忙完早上的这一阵。
江森熟门熟路，把东西往医生的办公室桌上一放。
科室主任跳起来就跟江森道喜：“江校长！你爸能自己走路了啊！”
“拉屎呢？”
“其实能拉了，非要护工帮他擦屁股……”
“操！”
江森就特么很愤怒，转身就带着科室主任和护士长跑进江阿豹住的病房。
病房里头，江阿豹正日常作妖，在跟护工阿姨玩抓到你就要嘿嘿嘿的游戏，面对已经能跑能跳的江阿豹，护工阿姨防守得非常辛苦，一只手抓鸡毛掸子，一只手抓着一条皮带，死命往江阿豹身上招呼。江阿豹却越战越勇，坚持不懈，但可惜只有一条胳膊能动，另一只手垂挂在衣袖里摇啊摇的，好像废了一样。
“干嘛呢！？”江森一声怒喝。
江阿豹不由停下来，张口就骂：“媠媢生的儿子，你舍得回来啦？麻辣隔壁的自己在外面当官，让老子一个人在这里吃狗食……”
“狗食？”江森转头看看科室主任。
科主主任冤枉得要死，连忙解释道：“乱说的！嫌医院的饭不好吃！”
我日！居然还特么学会挑食了？！
江森蛋疼欲裂，那个护工阿姨又梨花带雨跑过来，说哭就哭，嗷嗷道，“江校长，我晚上在病房里睡觉，你爸非要往我身上压啊，还拖我裤子，我不活了啊……”
这特么……
“干嘛不报警？”江森转头就用英语问科室主任。那主任愣了两秒，才赶紧用不标准的口音，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往外蹦：“报了，进监狱，两天。”
江森听懂了，拘留所关押48小时。
牛所长也忒给面子……
“草你妈拉个比的！说什么鬼话呢！”江阿豹听不懂，但智力还是有的，知道江森他们肯定在说他什么坏话，急得大喊大叫。
江森马上切换回来，问道：“能做手术了吗？”
“可以了。”科室主任满脸解脱的表情道，“就等你回来签字了，明天就能上手术台。”
“我不做！”江阿豹又大喊起来，“妈个逼的老子才不要开刀！这些逼医生，没一个好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想把我肚子割开来再弄死我！”
“不作手术就坐牢！”江森直接一声吼过去，“坐牢就永远别想出来了，你自己选！”
“我操你拉个比的棺材儿！”江阿豹跳起来就要跟江森单挑。那个护工阿姨条件反射，啊的一声尖叫，手里一鞭子就抽过去，把江阿豹吓得又缩回了头。江森看得眉头紧皱，直言道：“主任，明天叫警察过来，他要是不配合手术，马上抓走。猥亵妇女、强奸未遂，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人证都在，我们家属也不反对抓人。”
江阿豹顿时怒骂：“你个狗生的！”
“你给我老实坐着，不然今晚就把你拷了！你别当我做不到！”江森厉声呵斥。江阿豹欺软怕硬得很，瞬间在江校长的官威面前老实下去，但嘴里还是嘟嘟囔囔，骂个不停。
江森不再搭理他，拉着护工阿姨下了楼。
半小时后，就在银行那边结清了款子，还多给了她一笔钱，当作精神补偿。
“阿姨，这两个月，辛苦你了，让你受委屈。等他做完手术，你再照顾他几天，我这趟回来，下次估计就是年底了。这一万块钱，你看着花，有剩下的，全是你的。”
把整整一捆钱交到阿姨手里。
护工阿姨顿时眉开眼笑，嘴上不住道着谢，就急忙跑去存了钱。最近这半年，她挣的钱都快抵上以往一年半了，家里各种花销也省下来不少，都让江森给报销了。
要说公家人办事，就是爽快啊！只可惜江阿豹居然能自己走路了，不然其实让他摸两把，也没什么。毕竟都是生了两个孩子的人了，哪有什么不能摸的……
江森给护工结清了账，自己也在银行里办了两张新卡。出来后，又去乡里的商业街走了一趟，买够了江阿豹接下来住院至少够用半个月的纸巾、尿布还有新的脸盆、毛巾、水杯之类的东西。不管用不用得着，反正都先采购过来再说。
等到中午将近12点左右，江森让店里的人帮忙把东西搬进乡医院16楼的肿瘤科病房，又忙前忙后，给江阿豹办完手术的手续，再把他那些才穿了几个月就不能穿的衣服搬到楼上，累到满头大汗，总算把该签的字都签了，把该补缴的钱都缴上，办完一桩大事。
在银行存完钱的护工阿姨回来，立马就跟着江阿豹上了16楼。
8楼神经内科送走江阿豹这个精神病，整层楼普天同庆。
肿瘤科这边也不敢含糊，手术直接安排到明天晚上6点。
“我明天可能就不来了。”
江森又叮嘱肿瘤科的主任道，“你们最好是早点叫警察过来，不然我爸什么事情都可能干得出。要是真的出什么事，我们就按规矩办，该抓就抓，要死还是要活，让他自己选。”
肿瘤科的主任听得直叹气，对江森道：“孩子，你是真的不容易啊……”
“大家都不容易，互相理解吧。”江森跟肿瘤科的主任握了握手，转身就走。
等中午随便在医院的食堂里吃了顿便饭，转身又去了趟菜市场，给江阿豹买了五六套夏天穿的短袖短裤，还有一沓新的内裤，两双凉鞋，这才真的离开了医院。
16楼的那些护士和病人家属，全都不禁啧啧赞叹。
“太孝顺了。”
“我要是有这样爸，啧啧啧……不打死他就算我尽孝了！”
“老天真是瞎了眼，这样的狗东西，也能生出这样的儿子来……”
“前世积福，这辈子来作孽，这辈子把福气用光了，下一世我看要他当狗。”
医院里各种嘀嘀咕咕，对江阿豹的所作所为，越是人神共愤，不满到极点，反过来，就越是对江森的举动，佩服得五体投地。
乃至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全村各家各户教育家里的小孩，口号都已经成了“少去萌萌网吧玩，多跟阿森学学”！如果小孩子反驳说阿森就是从萌萌网吧里玩出来的，那么一般这么反驳完，八成都会挨一嘴巴子，“草泥马！人家阿森玩出几百万来！你特么每年要倒贴进去几百块！”
通常家长这么骂着骂着一上头，小孩子就得挨一顿揍。
然后揍完之后，暑假该去萌萌网吧的，还是继续去萌萌网吧。不过有一说一，在网吧里码字的小孩，确实数量变多了……
榜样的力量，就是这么强大。
从医院出来，江森背着书包一路小跑，终于赶上了到十里沟村的车。1小时40多分钟后，下午3点出头，到了马瘸子的诊所，诊所还是房门紧闭。
隔壁的小高医生，也是生意不好，门可罗雀，正拿着手机玩贪吃蛇。江森给他带了条利群，小高医生收到礼物，果然立马收起对中医的偏见，嘿嘿笑着说江森脸上好多了，江森觉得如果再每个月给这货发1000块钱，他绝逼能成为祖国中医药事业坚定不移的支持者。
但江森不会这么做的。
因为祖国中医药事业，根本不需要靠通过给傻逼发钱来获得支持。
敲开马瘸子的房门，屋里头大热天的，也没开空调。
马瘸子拿了把蒲扇，躺在藤椅上，房间开了一扇小窗。江森嘿嘿笑着走进去，给马瘸子带了点米酒和酱牛肉，还有一大袋子十来包熏鸡、腊肠。把东西往马瘸子新买的冰箱里一放，江森刚坐下来，话还没说两句，村支书叶克辉就突然跑进来，说村里派人给江森他们家扫到屋子，熏晕过去两个人，管江森要了三千块的卫生费。
江森顿时响起去年过年时回家看到的那一幕，差点膈应得吐出来，两说该给该给，可惜摸遍全身，只有两千多块的现金，于是叶克辉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村委会办公室里拿来了刷卡机。江森很配合地交完钱后，小叶同学总算露出微笑，“这下帐齐了，我也可以安心离任了。”
“下一站去哪儿？”
叶克辉脸上多少显出几分得意。
“申城。”
“哦……”江森就不再具体问了。
这小伙子，估计是考进什么好单位了。
这一年的支援偏远乡村的村官工作，应该就是硬指标之一吧。
送走叶克辉，江森跟马瘸子聊了聊在市里买房子的事情。
马瘸子摆摆手，笑道：“我就不去跟你一起住了，距离产生美，天天住一起，你两个月就得烦我。还是现在最好，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我在这里，偶尔还能给人看看病。”
江森道：“招牌都没有，这算暗门子吗？”
马瘸子看江森一眼，笑道：“暗门子怎么了？都是解决人生困苦的，看不起谁？”
“行吧，您老心态好。”江森把银行卡拿出来，看了下卡号，交给了马瘸子，“我每个月往里头打一千块，你看着花。”
马瘸子开心地接过去，笑道：“嘿嘿嘿，比我退休工资都多，又能多吃几顿肉。”
江森道：“等我过年回来，你缺什么给我打电话，我从外面给你带进来。”
“不用了，那不成要饭了吗？”
“也是，那我就自己看着带吧。”
“嗯……”马瘸子没反对，轻轻点头。
他心里很坦然，要是没有他，江森初中那个暑假估计就饿死了。师徒情分再加上这么一出，江森就是像对亲爹一样对他，马瘸子也不觉得受不住。
不过话说回来，江森这家伙，真的还能对江阿豹有那么的孝心？
马瘸子略感怀疑，问道：“等你爸手术做完，你怎么安排他啊？”
“在青山村给他找个小房子住吧。”江森淡淡道，“离派出所近，闹出什么事情，关起来也比较方便。或者带他去县里也行，看守所一住住半年，也挺好的。清静。”
“嗯……”马瘸子悟了。
二十五孝大孝子啊……
聊了片刻，江森就跟马瘸子道了别。先回村里给他家发的房子里看了下，屋子里确实被整理一新。那个堵塞得不成样子的马桶也通了，按了下开关，水哗啦一声就通了下去。
脑海中的那个噩梦一样的画面，终于退散。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主卧、次卧、厨房、阳台，全都空空荡荡，屋子里连老鼠和蟑螂都没有一只。这地方，哪叫什么家啊……
江森叹了口气，把房门一关。
片刻后一路步行从村子里出来，经过希望小学，抬头看了看学校里面。
学校操场的地面上，已经被晒满了谷子。
感觉以后，应该就很少有机会再来了……
下午五点，坐车离开十里沟村，晚上起点回到青山村。
在青山旅馆开了408的房间，吃过晚饭，洗过澡，又去老孔那边坐了40分钟不到就走。然后从老孔那边，得到一个很震撼的消息。吴晨居然被分回来当副乡长了，而且进了乡党委的班子，又进了一大步。之前个邓方卓乡长，则调去了县教育局当了副局长，顶了汪副局的位置。相当于如果老孔不退下来的话，今年大概率不是副乡长，就是县里的副局长。
这特么的，都是命啊……
“好好写吧。”江森看着老孔上架后挣扎到现在，依然可怜的53个均订，给他打气道，“你这个数据，比之前涨了百分之两百，巨大进步啊！”
“是啊。”孔军道，“一个月能多买两包烟，一天就抽完了。”
老孔拿起拖鞋就往孔军身上扔，“废物！考个三本还有脸说！”
江森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又该掏钱了……
次日早上，江森退房后，去银行给田老师转了两万五，孔军报了个瓯医三本的麻醉专业，学费说高不高，说低不底的，录取通知书虽然还没收到，不过已经打电话确认了。
转完这笔钱，田老师自然又是各种道谢。
江森很平静道：“小钱，老孔早晚一个月能挣十来万的，我相信他。”
“能挣一两万我都谢天谢地哦！”田老师显然还是不信。
江森也就不说什么了。
在银行门口跟田老师道了别，他转头就去乡派出所，又重新拍了张身份证的照片，依然留下十八中的地址，牛所长说一周之内一定寄到，除非邮政摸鱼。
江森又跟牛所长说了下江阿豹的情况，牛所长点点头，让江森放心就是。
实在不行，县里的精神病院，现在空着的床位也是挺多的……
江森一听这话，基本也就放下了心。离开派出所后，也不管江阿豹今晚手术，江森直接就去了车站。早上10点上车，下午4点半回到瓯城区长途西站。
刚坐上出租车，程展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森，回来了没？”
“刚回来，老师找到了？”
“对，你晚上有空吗？”
“有空。”
“那今晚让老师直接去学校还是你们再约个地方？”
“学校吧，平时那个一楼的自习教室。老师叫什么？”
“姓蔡，蔡纯洁，晚上六点之前到。”
“好，知道了。”江森果断电话，微微吐出一口气来。
片刻后回到学校，直接在菜市场那边的小馆子里吃过晚饭，又把宾宾从宠物医院里接回来，顺便买了三个月的兔粮，生怕这医院真的完蛋——
他总不能天天去菜市场买青菜，而且宾宾好像也不怎么爱吃。
回到宿舍楼，先把兔子窝收拾了一下，等走回202寝室，把书包里的换洗衣服拿出来收拾好，再抓紧洗了个澡，时间就已然奔着五点半去了。
这来回奔走的，江森实在是觉得有点累。
可还是咬咬牙，马上振作精神下了楼。
累归累，但是时间不等人。
而且跟前些年一比，这点苦，真算不了什么。

第二百八十七章 名师
“你好，是江森同学吗？”
江森刚在教室里坐下来，连灯都还没打开，高中部教学楼一楼的自习教室门口，就来了个两鬓斑白的阿公。看年纪，应该在60岁左右，长得慈眉善目，说话笑盈盈的。
“对，我是江森，您是蔡老师？”江森赶忙起身。
“对。”蔡老师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市面上常见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细声细气道，“你们程校长说你刚从外面回来，咱们这个补习时间，刚刚好吧？”
“刚好，非常好，无缝衔接。”江森连声说着，心里略有点意外。
原本听名字，还以为是女老师的……
他走到教室门边，打开了灯。但外面天还没黑，依然亮堂堂的。
“那就开始吧，两个小时，咱们抓紧题目先做一下。”蔡老师很直白，放下手里的卷子，摊开，随手抽出一张。江森探过头去看了眼，立马说道：“换一张，这张我做过。”
“哦？”蔡老师眼睛微微一亮，“这是高三的卷子啊，你们学校现在进度也这么快了？”
江森道：“我自己赶进度了。”
“哦……难怪。”蔡老师点点头，“紧张一点，也是好事情。中考是没发挥好是吧？”
“还行吧。”江森道，“六百五十分，那个时候体质不太好，体育只有十五分。”
“哦……”蔡老师有数道，“那差不多就是六百七前后的水平，正常发挥，现在应该在东瓯二高。”
“差不多。”
“这两年什么水平。”
“高一全市统考，第九十九名。”
“诶？”蔡老师眼睛亮了，“名次这么高？”
江森点点头。
蔡老师又抽出一张卷子，问道：“这张呢？”
江森道：“这张没做过。”
“那就这张吧。”他抬手看了眼时间，“作文就不写了，先看看其他方面的情况。一个小时够不够？”
“差不多。”
“如果文言文里头有学过的内容，也尽可能做一下。”
“好。”
江森拿了卷子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蔡老师又跟上一句：“这节课，两个小时，一千五。”
“嗯？”江森抬眼一看。
蔡老师依然面带微笑。
江森立马道：“好！我身上没现金，等下去银行拿。”
蔡老师嗯了一声，就随便拉了张椅子，在讲台上看着江森坐了下来。
江森伸个懒腰，打了呵欠，立马就低头开工。
心里同时忍不住地腹诽：草泥马！一千五两个小时！
如果不是自己遇到，他怎么也不可能相信，06年的语文课能贵到这种程度。回想他自己前世那会儿，家里老爷子一个月的工资也才多少？三千多？一节课顶普通人半个月的收入，这要不是家里开工厂的，哪个消费得起？不过话说，06年东瓯市这边，还真就是工厂老板的财富黄昏了。这个蔡老师敢把价开到这么高，想来平时应该也没少挣地主家傻儿子的钱。
不过这么贵，一定也不简单吧？
有钱人的资源，真特么的是……
太奢侈了！
心里嘀嘀咕咕，没一会儿，江森就进入了状态。一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蔡老师走过来，直接按住了江森的手，说道：“这两道题，没了。”
江森不由地放下笔来，笑道：“这么严格？”
“本来就是这么严格。”蔡老师缓缓说道，“语文考试两个半小时，前一个小时，把九十分的题目写完，后面一个小时，把作文写完，剩下那半个小时，是预留下检查的时间。
虽然说，语文考试检查不检查的，大部分时候分数区别不大。不过做得慢和做得快的区别，还是挺大的。要是前面做慢了，后面写作文就容易着急，所以实际上，还是会有影响。
你的阅读速度、反应速度，以及下笔的速度，这些其实都是高考中隐藏的分数。这些分数不会直接体现出来，但一定会影响到你的答题效率和心态，结果呢，还是直接影响卷面分数。
刷题是为了什么？提高正确率，只是最简单的第一层。实际上更重要的第二层，是提高你的得分稳定性，先刷到熟练，熟练了，才能熟能生巧，才能提高效率，才能获得稳定性。
好学生和普通学生的区别是什么？就在这个稳定性上。好学生哪怕高考前一天晚上失眠了，只睡五六个小时，第二天去到考场，卷子一下来，分数也不会有太大的起伏。
为什么？因为刻在骨子里的稳，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顶多呢，就是有陷阱的难题容易出点问题。但平时是什么水平，高考的时候，一定就是什么水平。基本上不可能存在什么发挥不好的情况。但普通学生就不一样了，状态来了，神挡杀神，状态不行了，总分比平时少五六十分，那都是正常现象。那说到底这是什么？
这就是不稳，根基不稳。这叫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这个基础，光是题目会不会的基础吗？不是的，还有你这个稳定性的基础。”
蔡老师一边说，一边给江森批改。
一路圈圈叉叉改下来，最后改出个超级难看到几乎打脸的分数，94分。
操！
寡人堂堂十八中文科扛把子，我国著名青少年网络作家，十里沟村全村的希望，被胡部长……啊！不对！现在应该叫胡书记了，被胡书记看中的命运之子，居然语文考试只给94分！
干毛？套路吗？
先把分数拉到94分，然后等我下次考个110分就说是你的功劳？
江森立马脸色就不好看，古怪的眼神看着蔡纯洁不说话。
蔡纯洁却微微一笑，说道：“这个分数，是你现在的底线，作文我就当作最低的三十六分。这就是你高考之前通宵熬夜，完了也不吃早饭，考试的时候还拉肚子，身后还有个电风扇一直对着你的后脑勺吹，把你吹得脑子都要裂开了。在这种情况下，你能考出来的分数。”
这……
这还算能接受……吧？
江森被蔡纯洁用话拿住了，只能轻轻点头。
蔡老师又问道：“你之前这段时间，语文一般都是多少分？”
“一百一上下。”江森道，“作文每次都是四十分。”
“哦，被老师压分了是吧？”
江森嗯了一声。
蔡老师道：“那就是说，就算每次给你的作文打五十分，你的语文天花板，也就一百二左右。那要是稍微发挥不好呢？一百一就顶多了吧？”
江森抠抠脸，这特么就有点尴尬……
“那我们再看看前面。”蔡老师把卷子一翻，继续娓娓道来，“你看前面的基础题，六道题，平时总要错上一个吧？”
江森点点头。
“这就是典型的，连最简单的基础都完全没打牢。”蔡纯洁不客气道，“一般来说，平均每三次考试错上一题，算是可以接受的，这样到了高考，基础题应该就很难掉分。
再看后面，第一篇现代文阅读，这篇一般来说，我们是不该扣分的，为什么呢？因为考察的是对语言最直白的理解能力。那么题型无论是简答还是填空，又或者是选择题，只要用直白的思路去应付就好，可是你看，这道题目九分，按你的写法，我可以扣你两分，也可以扣你四分，为什么？因为不够直接，你把简单的问题搞复杂了。
老师改卷子，他处理信息的时间是有限的，你的答案不管写得再怎么漂亮，但只要复杂程度超出他的处理时间，他就只会觉得你是在凑字书，凑答案。
所以我扣你四分，为什么？因为有的老师，他就是严格。他会认为你的答案之所以复杂，是因为没有答在点上，而不是因为答在点上，所以复杂。能听懂我的意思吗？”
江森点点头，又问：“那怎么才叫不复杂？”
“很简单。”蔡老师马上道，“就像这道题，它问你这句话反映了作者什么样的心情。你的答案，写得很漂亮，三重心情，这个角度一个心情，那个角度一个心情，另一个角度又是一个心情。可是这不是简答题的路数，这是写作文的路数。
那么正确答案应该是什么？我也还没看答案，不过我们可以猜一下，我说这个答案，首先字数肯定不会超过三十个字。然后第一句，一定是写，这反应了作者某个具体的心情，不是伤心难过，就是忧愁悲伤。你信不信？”
江森当然信，只是说道：“三十个字啊。”
“对，所以后面肯定还有隐藏的分数。”
蔡老师道，“题目问你，什么心情啊？你就得回答，这个心情、那个心情。这题三分，有这句话，就能占到一分或者一分半。剩下还有一点呢？还有一点，就是对这个答案的一点小分析，小定性。这种心情，是源自哪里的，针对哪个人、哪件事、什么环境的，所以这种心情，因此又寄托了一种心情之外的情感。可以说某种心愿，可以是你说的另外一个角度的心情，那么这个隐藏的东西，算不算心情的一部分？算的吧？”
江森道：“先看看答案。”
蔡老师笑了，把卷子拿出来，翻到后面，江森凑过去一看，居然还真跟蔡纯洁说得八九不离十，不由惊呼：“牛逼啊！”
“这是基础啊。”蔡纯微笑着，轻描淡写冒出一句，“有一年高考，我参加过省里语文出卷，讨论的时候，那思维深度，可比这个厉害多了……”
江森闻言，瞬间眼神骤变。
高考出卷组的？！
这尼玛一千五一节的课，合算！

第二百八十八章 高徒
一节课两个小时，做题一节课，听讲一节课，其实真正算起来，也就一个钟头是蔡纯洁在发挥。晚上八点出头，江森带着蔡纯洁出门时，外头还满是乘凉的人，热闹得很。蔡纯洁愉快地收了江森一千五百块，约定次日早上九点继续，以后每天都早上九点。
学到江森15号上课之前一天为止，也就是连同今天在内，一共八节课。
这么折算下来，就是这老头只要付出8小时的劳动，以及16个小时的工时，就能赚到一万二。果然尼玛知识就是力量，难怪东瓯市那些放高利贷的货色，各个都盼着小孩子能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混成蔡纯洁这样的特级教师，那外快赚起来，不比放高利贷舒服？
高利贷还犯法，还要被国家打击，还要自己承担风险，还要跟老赖斗智斗勇，还要自己养一堆小弟。可是开培训班呢？开培训班……当然你要是披着培训的皮放高利贷的话，以上这些问题，当然也是早晚要经历的。不过蔡纯洁这种自耕农，那就没问题啊！
江森付完钱往回走，不由得想起十几年后国内的那场培训班产业浩劫。好！活该！妈的老子一年挣几百万，这一节课一千五上起来都特么肉疼得紧，何况是那些普通家庭！
谁特么逼着老百姓不补课就要死，谁就是人民群众的敌人！这种不补课就会死的事情，还是让我们这些年收入几百万的人来承担吧！我愿意受这份苦、这份罪，谁让我有钱呢！
江森碎碎念着回到教室，晚上8点出头，又继续加练了一张数学试卷，才回寝室睡觉。
等到第二天早上，江森一大早七点起来，疲劳感几乎就感觉不到了。出门吃过早饭，顺便去银行取了钱，回来撸了下兔子，再抓紧先做了套英语试卷，等到九点刚出头两分钟，蔡纯洁就准时地出现了。进门先说句抱歉迟到，然后又是做题，做完讲题。
江森连续听到第三天的时候，终于感觉到情况有点不对，因为蔡纯洁不仅开始重复地强调面前讲过的一些方法，甚至开始扯闲篇，说他以前教过的学生，全都累计起来，不分文理，一共拿过14次东瓯市的状元，2次曲江省的状元，言语中充满自豪。
不过江森看在一节课1500块的份上，也都憋着什么没说。
然后等第三节课上完，蔡纯洁对江森的评价，终于变成了，“掌握得不错啊，目前看的话，以你这个进步的速度，我认为再艰难的环境下，考到一百分以上，那绝对是没问题了。”
废话，本来就是……
江森满脸无语，听了三天略干略湿，说干不干、说湿不湿的“干货”，他隐隐觉得，老头的“秘方”，应该是已经全都抖出来了。至少在他的理解中，很多东西，已经纯属换汤不换药。
“这道题怎么说的？反映了什么思想，反映了什么现象？这种看起来很直给的题目，反倒更考验你的答题思维。然后你再看分值，一般少的三分，多的五分，但是不管三分还是五分，方法都是差不多的。题目越直，你反倒越要拐弯，尤其你看，这是第二篇现代文阅读，要考验的就是你的表达能力、思维能力和说话的技术与艺术了。
那这道题怎么回答？什么现象，一个现象还是多个现象，那归纳起来，这个现象应该叫什么现象，那么这个现象，就是这个答案的全部吗？我告诉你，肯定不是，表面现象要归纳出来，现象背后的东西，也一定要提。负面的问题看到了，负面之外，好的那部分呢？是不是也要说一下？那么有了这个思路，这么题目就可以回答了。
首先，我们用最简单的话，把最表面的这个东西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出来，这是一分，然后一转头，你就得有个但是，把另一面隐藏的东西也答出来，这至少是两分，要是觉得不保险，再加一句，给这个情况做个定性，不是说对和错那么简单，而是要说，在阴暗中存在光明，在光明中要提防阴暗，明与暗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明与暗也不是永恒的，而是可以互相转换的。绝望中有要有希望，损失中要看见收获，小中要见大，大中要见小，这叫什么？”
“这叫辩证法。”
转眼到了七月十二日，昂贵的语文课，一补就是六天。
江森听着听着，终于忍不住接过了蔡纯洁的话，自己往下说道：“情况虽然是这么个情况，但又不完全是这个情况，问题虽然是这个问题，可又不完全仅仅只有问题。
看题目是怎么个问法，如果有需要的话，具体情况后面可以追加一点原因分析，具体问题后面不仅可以分析原因，还可以写一两句的解决问题的思路，但是表达上又要遮掩住，不能让答案显得跑题，要既按照题干和问题的表达，又要有这一层表达之外的半步到一步距离的发挥。既要主动、从动，又要浅挖、深挖，还要正反对比，体现主要次要……”
蔡纯洁忽地愣住，目光惊愕地直勾勾看着江森，一时间竟然语塞难言。
这小子，任督二脉贯通了？只用了六套卷子，就通了？蔡纯洁难以置信，又听江森说道：“蔡老师，其实这些话，我前几天就想说了，但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耐心一点，所以又多了听了三天。听到今天，我感觉现代文阅读，差不多就是这个调子了。应该是差不多了吧？”
蔡纯洁有点懵，随即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其实语文呢，我说实话，确实没有太大的补习的必要。”蔡纯洁放下卷子，缓缓说道，“基础不好的同学，主要还是需要增加积累，提升基础水平。像你这样基础不错，悟性也比较高的同学，其实就是差那么一两下的点拨。有些孩子啊，跟你一样灵光的，一点就透。
一张高考卷，去掉作文分，去掉基础分，去掉文言和背诵的部分，现代文阅读，一共也就三十分的分值。其中略有难度的，最多十五分左右，拆开来出题，撑死了六到七个小问。我手上松一点，这十五分能让你拿十分以上，紧一点，扣你个八九分也什么问题，题目的难易和解题思路，来回来去，确实就是这点路数。
你听懂了，会用了，现代文就少扣个四五分，题目做熟了，基础题就少扣个三分，文言文学扎实了，又能少扣三五分。这一来一去，一点点的抠，你的语文天花板，就能从一百二拉到一百三。还有作文呢……你要是临场发挥不错，又碰上个喜欢你的文风调子的老师，恰好字也写得不错，天花板就到一百四了。所以语文这门考试，就是最不该扣分，又最容易扣分的。扣分的点，就在我这几天教你的这些小门道上。
不是东瓯中学这种档次学校的孩子，一般是听不到这样的课的。”
这话说到这里，基本上就是在讲：我不是在骗你的钱，我也是有付出了。
江森当然不会不给特级教师面子，更不能让程展鹏没面子，很配合地点头道：“我知道，就是秘方嘛。卷子易得，秘方难求。”
“对，这个比喻好！”蔡纯洁眼睛微微一亮，“就是秘方。”
江森又问：“东瓯中学那边，语文平均分能到一百二吗？”
“不能。”蔡纯洁摇了摇头，“不过一百十五分肯定有，这个东西，还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可以把你的底线，训练到一百一十分这个水平，但是再往上，那就是你自己的积累和水平，这个就不是老师和学校能教出来的。得靠你的悟性和勤奋，还有考场上的运气。天花板能摸到一百三的孩子，运气爆棚，就能上一百四，运气不好，就是一百二。正常发挥，一百二十五上下，差距是很小的。”
江森又问：“那什么是运气呢？”
“这个啊……”蔡纯洁微微一笑，“语文呢……很是主观的东西。”
江森道：“那就是改卷老师咯？”
蔡纯洁马上道：“我可没说这话啊。”
江森又问：“那我的天花板，现在到一百三了吗？”
“还差点。”蔡纯洁道，“这几天看下来，我还是比较确定，你确实只有一百二左右的水平，但是也不用着急，大部分学生在高二的时候，语文的天花板都只有一百二，但是很多一百二的学生，等到高考的时候，都能摸到一百三的这条线，然后运气好的……”
“就能考到一百三十五六？”
“对。”蔡纯洁点点头。
江森问道：“是因为作文吗？”
“基本上，可以这么说。”蔡纯洁慢慢道，“我们东瓯中学也一样，对作文的打分，一般都比较严。不过不是故意压分，通常我们只打两档，四十八分和五十四分，要么可以，要么很好。四十二分是极少的情况，因为我们在作文的训练上，也遵循一定的模样和程式。像你的老师一直给你打四十分，这个做法其实不太科学，没能正常地反映出你的水平。”
“我特么也这么觉得！”江森一拍桌子。
“不过也好，这样高考的时候，说不定能有点惊喜。”蔡纯洁哈哈笑道，“一般我们给孩子画一条天花板的线，都是按作文四十八分的标准来划的，高考作文想拿到五十四分，确实需要一点运气，这个运气，就是我们给孩子留出的可以幻想一下，抱一点希望的空间。”
江森微微点头，随口又问了句：“现在曲江省作文改卷，比较偏哪种立场？”
蔡纯洁脸色微微一变，“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江森笑道，用手指左右比划了一下，“是往这边，还是往那边？”
蔡纯洁的笑脸，慢慢不见了，不由沉声问道：“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山区农民。”
“山区农民？”蔡纯洁似笑非笑，“山区大王吧？包了几座山？”
“没有没有，就是普通的农民，贫困户。去年台风把屋子刮没了，今年搬进新房子，房子都是政府分下来的。”
“那你这个钱是哪里来的？”
“课余时间写小说，赚了点钱。”
“嘶……”蔡纯洁忽然想起点什么，陡然一拍脑袋，突然激动起来，“哦……！原来是你！江森！难怪我说这个名字听起来耳熟，你笔名是那个那个……”
“二零二二君。”
啪！
蔡纯洁一拍手，“对！我孙女还买了两套你的书，加起来都三百多块了！”
江森笑道：“你二十分钟就从我这里赚回去了。”
蔡纯洁哈哈笑道：“不算，不算，那是她爸妈花的钱，跟我没关系。”
这话越聊越跑偏，江森又拽回来道：“那这个作文，现在是什么风向呢？”
蔡纯洁听江森又说这个，笑容戛然而止。
他盯着江森看了看，问道：“孩子，这些事，你从哪里知道的？”
江森笑道：“古代科举取士，现在变成高考，形式变了，骨子里的东西，差不多吧？以前是学好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现在是为人民服务。高考七百五十分，选拔优秀人才不错，不过匀几分来，看看其他方面过不过关，那也理所应当吧？”
“啧！”蔡纯洁听明白了，眼前这个小孩，居然是真的懂，不由得严肃起来，“你这个话，说的是没错。可你越是懂这个道理，我反倒越不能跟你实实在在地说。这个事情啊，我的建议，你最好就是做技术化的处理，现在高考流行什么，你就写什么。咱们呢，先向形势低个头，这样将来不管怎么样，怎么也不可能算到你的高考作文上来。”
“不至于、不至于。”江森笑道，“蔡老师，你想多了，世界变不了天的。”
蔡纯洁却道：“年轻人，不是我想多了，是你想多了。你要先顾好眼前啊，眼前什么最重要？分数最重要！干嘛老有这样那样的想法？干嘛要跟分数过不去呢？你花心思在这些东西上面，那不仅毫无所获，反倒影响自己的状态，何必呢？”
江森想了想，缓缓说道：“老师，如果是差个三五十分，我肯定就低头了。但是如果只有不到十分的差距，那个人的信仰，是不是可以变得稍微更有价值一点？为了十来分就放弃信仰的人，将来那么长的日子，照样能为了利益，说反水就反水，狗日的能有什么出息？我们高中三年读文科，学中国近现代史、学马列、学毛选，那不是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蔡纯洁听得满脸愕然，过了半天，才轻轻地拍了拍江森的肩膀。
“孩子啊，你将来，不会是一般人呐……”
“现在也不是。”
“……”

第二百八十九章 借您吉言
蔡纯洁和江森说完大实话的次日清晨，江森照常七点起床，然后不到八点，就坐到了自习教室的位置上，打算好好整理一下这几天的补课思路。结果没料到的是，他才刚坐下来没一会儿，蔡纯洁就面不改色地又回来了。显然任何脸面上的问题，都阻挡不了他挣钱的决心。
这就是六十岁老教师应有的心理素质，绝不是江森班上那些大学毕业还不满三年的新兵蛋子菜鸟教师，可以相提并论的。江森心里有点无奈，但当然也不可能把人往外赶，于是很干脆地放弃了今天的学习计划，配合蔡老师先把今天这关度过去。
“今天最后一次。”蔡纯洁发下一张试卷，用严肃的状态，打破尴尬，沉声说道，“今天就按高考的态度，我们好好把这套题做一下。我昨晚上看过，除了背诵的一点内容里头有四分高三的课本内容，剩下的题目，高二就能做，开始吧，把作文也写完。”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现在刚好八点，做到十点半。”
“哦……”江森心里憋着笑，做到十点半，就是两个半小时。
这钱挣得，舒坦啊……
拿过卷子，定了定神。
江森马上开工。
一道一道题目还算平稳地写下来，阅读理解也按照某种自己领悟的“方法论”，给出了那种很玄之又玄的答案，最后写到作文的时候，还自己倒贴了两张草稿纸。
写完作文最后一个字，时间刚好10点20分，跟平时差不多，只剩十来分钟。
江森看看蔡纯洁。
蔡纯洁沉声道：“再检查一下。”
江森就特么很无话可说，硬是等到十点半，半个字都没改，蔡纯洁才来收了卷子。然后批改试卷，又是十来分钟。等改完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还是得多练啊。”
“几分啊？”江森坐着没动。
蔡纯洁在讲台上说道：“一百一十八，作文呢，写得可以，不过我给你打四十八分。这个阅读理解答题的思路啊，可以看出来，是有意地改进了，但多少还是差了点意思，我改严一点，就是你这个分数，改宽一点呢，你这张卷子，我可以给你打到一百二十三或者二十四……”
江森道：“那作文要是再加个六分，不就摸到一百三了？”
“可以这么说，但不能这么乐观地估计。”蔡纯洁道，“还是多练习吧，我觉得你这个底线，至少还有五分左右的可提升空间，保持住现在的学习习惯和强度，等到高考的时候，考到一百二十分的希望是非常大的。”
“那就是跟东瓯中学的一般学生差不多？”
“可以这么讲。”蔡纯洁笑着点点头，“不过放在全省的话，这个分数……就算跟高分的同学比，差距也不大了。这几年的全省第一名，语文都是一百二十五稍微出头一点，我是很久没见过语文能考一百三的状元了。
说到底，文科这边的好同学，稳定的得分点还是在英语和数学上面，文综也不太好说，松一手、紧一手的，这道题多扣一分，那道题少给半分，后面一百六十分的主观题，迷迷糊糊就少掉十来分情况，那也不是没有。今年刚考完的这届高考，文科状元的文综只有二百四十六分，不过数学和英语考得够高，数学拿了满分，英语只扣一分。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江森轻轻点头。
蔡老师又来了句扎心的话：“真正有智力优势的孩子，对自信够自信的话，就该选理科的。因为理科呀，你在怎么有操作空间，也就语文这一门，可以稍微操作两下，离真实水平，最多十分之内。真要是够厉害的，数学、英语和理综三门，加起来我最多让你扣个十几二分分，那剩下的语文呢？我就是让你扣三十，我总分照样七百分以上，谁能搞死我？但是你看文科啊，这个操作空间就，呵呵……”
江森被呵呵得好蛋疼。
草！真是对不起哦！
老子承认自己智力不达标，下辈子再来一次也考不上700分好了吧……
蔡纯洁见江森脸都黑了，赶忙又打住这个话题，开始跟江森讲，接下来基础题该怎么个训练法，文言文又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小陷阱。
很多东西江森其实本来就明白，但就是之前两年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没时间去针对性训练，尤其高一那一年，饭都吃不饱，更是不存在这种针对性训练的资源——
读书其实是很奢侈的，买卷子、买纸笔、买教辅书，隐形的支出事实上很高，穷人家的孩子只能抱着课本翻来覆去的看，很多时候，光靠努力和天赋，也依然起不到一锤定音的作用。说到底，还是必须得有足够的钱。不求很多，但一定要够用。
所以读书这件事，其实根本不是一代人的事情，也不是小孩子自己的事情。
而是最起码两代人，才能共同完成的任务。
需要一代人先牺牲自己，放弃很多东西，把这个环境和基础打好，下一代人，还得有一定的天赋和意志，两代人的优势如此凑到一起，才能打造出一个985的大学生来。而如果是清北的话，那搞不好就真特么跟打天下一样，是“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的漫长过程了。
江森默默地听蔡纯洁有的没的说着，听到十一点半出头，蔡纯洁积累了几十年的干货，也终于说得一点都不剩了。不是他不行，而是真正的“秘籍”，本来就不可能多到哪里去。都是方法和思路上的问题而已，其实不需要七八节课那么长的时间。
最多两节课的时间，三四个小时，这些话就可以说得明明白白了。
在灌水这件事上，江森看得出来，蔡纯洁是真的尽了全力。
“啊，今天讲了三个半小时还多了……”
蔡纯洁看着教室后墙上的挂钟，仿佛很随意地口吻说了句。
墙上的时间，已经差不多指向11点40分。
江森直接道：“算四个小时吧，两节课，麻烦您了，咱们明天都好好休息一下。”
“对，明天好好休息一下。”蔡纯洁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笑容，又补了句，“你这个字写得不错，而且很有自己的风格特点，很难得啊。有些改卷的老师，说不定看在你这个字的份上，作文都能让你多拿两分。”
江森当然知道没那么容易，不过还是笑了笑，图个口彩。
“那就借您吉言了。”

第二百九十章 给个痛快的吧
中午时分，江森给蔡纯洁取了三千块，两人在银行门口挥手道别，江森直接就去了菜市场。在菜市场的小馆子吃过午饭，回到寝室，他马上就拿出了手机。
手机好几天没用，开机后，又只剩下最后一格电。
那些跟他有联系的人，终于是学聪明了，未接来电只有4个，短信只有3条。
而且三条短信，全都是银行发来的。
五月份和六月份的稿费都到账了，总共92万多，看数字就知道，《女神》又加印5万套，剩下12万，应该是两本书的订阅稿费和月票的奖金。这两本书，一本完本已经十个月，另外一本完本也已经超过半年，加起来居然还能拿12万多的稿费，简直神奇。还有一条，是来自灰哥的个人转账，足足100万。这个转账额度，可以说相当霸道总裁。
看着户头上4968961.52元的余额，江森实话实说，他已经完全搞不清楚，这些钱的每一笔来龙去脉到底是什么，在又捐又借又造地花了至少300多万后，他手里居然还能剩这么多，江森内心深处，是特么的茫然的。
这就是头部作家的吸金能力吗？
上辈子他死活没能摸到的天花板，这回居然只写了两本书，就轻松地搞定了？
而且全部加起来，一共也就只写了200多万字啊……
并且，后续肯定还会有不止1000万的收入。
“啊……”江森放下手机，抱住了头。
妈的，真的好冲击三观。
我这么努力读书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装逼吗？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后，他突然又摇了摇头。
不对！装逼只是一方面的！正是因为他已经有了这么多的钱，被这么多的人盯上，他才更需要走一条笔直的阳关大道！立身不正，何以齐家治国平天下？
江森心里默默想着，神色一正，退出短信，马上又给医院那边打了个电话。
医院那头的肿瘤科主任这会儿正好吃过午饭在休息，江森这个电话的时间，不早不晚刚刚好。接起电话，那边很是高兴地跟江森宣布，手术圆满成功，目前伤口愈合得也七七八八了，正在继续打化疗药，康复训练也在继续。七月底马上就能结束肿瘤的治疗疗程，然后转回神经内科继续康复。在警察叔叔的帮助下，江阿豹最近每天都还算比较老实。
“所以他是一直住那儿了？”
“暂时还不能出院。”
“那我是不是还得再补缴一点费用。”
“啊？哈哈！哈哈哈哈……”
肿瘤科的大夫，在电话那头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江森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通电话打完，剩下三个未接来电，一个是谷超豪的，两个是位面之子的，他直接发了两条短信，内容一样：“怎么了？”
发完短信把手机充上电，没一会儿，谷超豪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说是市扶贫办刚刚给瓯岛县拨了100万，援建了一所“2022君希望小学”，目前刚刚立项，估计今年9月份开工，到年底就能落成。省里和市里，还打算联合给江森颁发一个2006年度曲江省“扶贫工作突出工作先进个人”的奖项。
江森直接说没空，让谷超豪去代领，那边一声好的，就挂了电话。等打完电话，位面之子的短信也回过来了，果然没什么新鲜事，就是老三句：二爷威武，《女神》加印，开新书吧。
江森礼貌了回了两个字：“呵呵。”就再次关掉了手机。
然后拍拍屁股，起身走出202的房间，关门下楼。
下午又是一场奋斗，刷了一套语文试卷，看着好像效果也不是很明显。等到了晚上六点多，江森回宿舍洗脸的时候，宿舍楼里就开始有了动静。高三不多的几个住校的姑娘，提前一天回来了，回来后就忙着搞点卫生，还缠着江森，死活要了兔子窝的钥匙，把宾宾抱出来遛狗一样玩了好一会儿。结果宾宾越玩越野，学校已经满足不了它乱跑的冲动，居然从学校后门铁门的缝隙里钻了出去，幸好没出车祸……
等晚上九点四十多，江森做完一套英语和一套文综卷回来，这兔子已经满身乌黑地回到了窝里，江森头疼得很，大晚上又把它送去了宠物医院洗澡。
那医院的老板感动得都快哭了，妈的这破医院开了快半年，几乎就没做成几单生意，江森这只兔子，就贡献了他们四分之一的营业额。
“老板，你这个想法是不错的，就是太超前了一点。其实再等个三四年，国内的经济形势肯定就跟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你这个店一定能轻轻松松维持住。不过幸好你超前啊，不然我这只兔子，少说都能死七八次了。”江森留下兔子，顺道鼓励了一下老板，“再熬一熬吧，找点副业撑下来，以后你就是这片地方宠物市场最大的店，垄断起来，钱不要太好挣。”
老板只有唉声叹气。
再熬一熬……
哪有那么容易熬，房租、水电、店里七八只猫狗的日常开销，还有店员的工资。
他搞这个生意，可是把身家都砸进去了……
江森站着说话不腰疼地说完就走，回到宿舍后，那个把兔子抱出来乱跑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问江森花了多少钱，江森随口一句两百，小姑娘就吓得张大了嘴。
“我现在身上没这么多钱，过几天回家，跟我妈说一下……”
“不用。”江森淡淡道，“你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缺这点钱，以后注意吧，当长个教训。别人的东西，最好还是轻易不要借，喜欢什么东西，要量力而行。”
“嗯……”小姑娘被江森教育得感动死，呜呜道，“江老师，你要是找不到女朋友，我可以……”
江森打断道：“年轻人好好读书，不要白日做梦。”
小姑娘就崩溃了，回寝室就哼哼唧唧哭了一场，搞得好像江森对她怎么着了似的。
等到次日14号，住校生从早到晚，开始陆陆续续全都回到学校。
邵敏早上十点不到就到了学校，进门就跟江森说了个事情，“森哥，宾哥留级了！”
江森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那么灵通的消息，不由问道：“怎么了？”
“会考四门都没过。”邵敏道，“开家长会的时候说的，你不知道吗？”
这就难怪了……
“我那天下午直接就回家了。”
“哦……你爸好点没？”
“嗯，刚做完手术，还没出院。”
“哦……我听说你谈恋爱啦？”
“啊？”
“别装了！网上都说了，跟你们村里那个孔主任的女儿对不对？回家都手挽着手……”
“你特么哪儿来的那么多消息？”江森万分无语。
邵敏贱贱笑道：“hiahiahiahia！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森哥！你的贴吧，论坛，还有书评区都传遍了，你治好了老丈人的病，他女儿就以身相许了是不是？”
江森想了想，摇头道：“谣言，都是谣言。”
邵敏还不肯罢休，继续hiahiahiahia地笑道：“谈恋爱，要给学校一百万哦！”
“赔个屁，没有的事情。”江森不再搭理，直接去了教室。
但这个事情，居然还真就没完——等到下午两点多，本该明天才来上班的夏晓琳，匆匆来到学校，把江森喊了出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质问。
江森只能反复地解释和发誓：“就是回家的时候，路上遇见了，她非要挽着我的手，我能怎么办啊？那么多人在车上，我不能那么不给她面子吧？我还是那句话，谈恋爱死全村好吧！”
“是不是还有一句话？”
“老师你这就过分了，那种话适合天天拿出来说吗？”
“呵！”夏晓琳一声冷笑，“合不合适，你反正不也都说过了？”
“当年我年少无知。”江森先睁眼说瞎话到推脱了一句，接着有转移话题，“那这样吧，我把我的手机给你，接下来一年，你替我保管。除了医院、乡派出所还有我公司里头……”
“你公司里头？”
“嗯，区里搞了个图书出版公司，非要拉我去当董事，我也很无奈啊，我都未成年，我都不知道那么搞合法不合法，但是没办法吧，好多人等着我的钱过日子。对了，他们给我配了个助理，名字叫谷超豪的，以后要是要拿什么奖啊，你直接跟他说，让他去代领一下就好了。”
夏晓琳听得眉毛跳啊跳，简直无法相信，江森居然还抽空搞了什么公司？
这种事，也是高中生能干的？
正满心诧异间，江森居然瞥见夏晓琳手里拿着的一个挂号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不由又问了句：“这信是我的？”
“哦……都让你给说忘了！”夏晓琳回过神，忙把手里的信封递给江森。
江森接过来拆开，从里头拿出自己的新身份证。
这张身份证上的照片，就跟他现在的样子差不多了。
“帅！”江森自恋地来了句。
夏晓琳笑骂：“帅你个大头鬼！你自己再去跟校长解释吧，手机明天交给我！”
“等明天干嘛，你站这儿等我！我去给你买……算了！”
江森拿着身份证，一溜烟就跑回了寝室。
夏晓琳一脸莫名其妙：“买什么？整天神神叨叨……”
江森快去快回，不到两分钟，就把手机和充电器全交到了夏晓琳手里，还给了她两百块，以及一张他的名片，“顺便帮我冲个钱吧，号码就是名片上这个。”
夏晓琳接过名片，看了眼名片上长长的头衔，眼皮子又使劲跳了跳。
东瓯市瓯城雄文图书出版发行股份合作公司董事，东瓯市作家协会成员，瓯城区作家协会理事，瓯城区青年少作家协会名誉主席……
“行吧，翅膀硬了啊……”
夏晓琳笑着把名片和钱往兜里一放，语气既无语又带着几分骄傲。
江森这种怪胎学生，一般的老师，估计一辈子都遇不上一个。
“别说了……”江森一脸苦涩地叹道，“我也不想承担这么多我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压力，我也想找个人来分担我的压力，可是我这么万中无一，谁又能帮得上我呢，我也很无奈啊……”
夏晓琳默默伸出手，捏住江森胳膊上的肉，很是用力地拧了一下。
嘶——！
江森吃痛，顿时愕然问道：“你干嘛？”
夏晓琳回过神来，连忙解释：“不知道，真的鬼使神差，突然就有打你两下的冲动。”
江森：“我日……”
这一天，等到晚些时候，网络上忽然就出现了辟谣的声明，说我校同学江森，也就是二零二二君木有谈恋爱，跟孔主任家的小姑娘只是纯洁的姐弟关系。江森同学现在一心只想好好读书，请姑娘们保持克制，以后寄到十八中的信件，全部会直接送到十八中政教处先审核，有求偶、求爱、求交往的，统统垃圾桶伺候。落款居然是十八中教务处，还盖了公章。
帖子一出来，贴吧里立马一片嗷嗷乱叫。
斥责学校棒打鸳鸯的声音最大，非说十八中暴力拆散江森和孔主任家的女儿。
屁点破事儿，搞得跟娱乐圈似的。
方渣子整天失业在家、无所事事，又跳出来酸了两句，说自己高考的时候虽然也有很多女孩子这么追求他，但他一心只想为祖国科研事业做点贡献，心无旁骛，拒绝了很多姑娘，伤了很多女孩子的心，最终考上了某著名科技大学。但是以江森的智力，必然是挡不住这些诱惑的，高考一定会考砸。江森和圆寒一样，只不过是“中国造神”的产物。中国再这么下去，迟早药丸，立此存照。跟个月经贴一样，没事找事每月必须诅咒国家一次。
可惜在许多暑假闲着没事就追星的姑娘们充满好奇的搜索下，等方渣子那些面相猥琐的照片分分钟被贴得到处都是，以上的话，也就成了“渣子笑话”系列的一部分。
至于江森到底有没有跟孔主任的女儿谈恋爱，这事就彻底没人在乎了。最多就是，孔婷自己在和同学的聊天过程中，不承认也不否认地引起了一些关注。
但影响力，也仅限于青桂小区的围墙之内……
因为没人刻意带节奏，这件事没过两天，也就消停了下去。
甚至连圆寒的粉丝都没注意到。
进入七月后，江森跟圆寒双方粉丝之间的那点恩恩怨怨，似乎已经彻底消散。
圆寒的《野百合》卖得不温不火，两个月卖出60万册后，在国内某个涉及税款的权威官方统计榜单上，就没有再继续上升的意思。随即悄然之间，销售量就被《我的老婆是女神》慢慢追上。不过因为这个榜单并不公开，社会影响力也就相当于没有。
而十八中这边，更没人再去关注这些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连网络花边新闻都算不上的小道消息。
因为七月十五日，学渣们终于在炎炎烈日下，迎来了今生最漫长的一次集体补课。
要说有什么想法，那就是——
“操！要不就给个痛快的吧，老子不想活了！”
以郑小斌为代表的一众学渣，基本都是这么说的。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不能让他骄傲
高三来临前的暑假，就是黎明前的黎明，黑暗前的黑暗。
对十八中的学生来说，除了煎熬之外，他们什么都感觉不出来。
每天早上四节课，下午四节课，文科班语数英、史地政轮番地上，不但没有体育课，甚至连周末双休都没有。每周五天上课，两天考试。周周都有“月考”，之前没能来得及熟悉的“3+X”模式，一整个月下来，简直妥妥地要把人给逼疯。
“啊——！弟兄们再见啦！”
转眼八月份第三周考完，郑小斌打开窗户，就从楼里跳了出去。
满屋子人无语地看着被卷子逼得日渐疯癫的小斌，懒得再开口。
其实不光是小斌，其他人这会儿也都挺想跳的。
反正又死不了——现在已经升到高三七班的江森他们班，这次补课被安排到了初中部的教学楼，因为高中部教学楼正在装修，而高三七班的教室，位置在一楼。
“有病。”本周最后一门考试是文综，监考老师是邓月娥。见惯了郑小斌越发乖张的举动，小邓老师已经不在乎他这点小操作了。别说是跳一楼，郑小斌跳天台她都觉得无所谓。
反正学渣死不足惜，还拖累她多改一张卷子。
这么连续几个月的课上下来，暑假又这么高强度的补课。
别说是学生，老师也有点吃不消了。
“大家再咬咬牙！坚持一下！还有一个星期就结束了，马上就能休息了！”邓月娥用学渣的方式给学渣们打气，收拾了卷子，直接又喊了江森一声，“江森！过来！”
“诶~”屋子里响起一阵屋里的嘘声，“你们只关心江老师。”
邵敏喊道：“我们根本不是来补课的，就是来陪江老师读书的。”
陈超颖抱头道：“啊，好累啊，我不想高考了，反正也考不上啊……”
满屋子抱怨声和季仙西略显嫉妒的目光中，江森跟着邓月娥，走到了隔壁被临时安排成办公室的空教室里。一走进去，办公室里立刻就是一阵喧闹。
“江森！这星期考得不错！”
“英语满分啊！”
“数学也有一百三十八。”
声音传到隔壁教室里，高三七班的一群人又进一步抓狂。
“操！江老师这个禽兽！”
“江老师！分你一半的分数给我吧！”
邓月娥嫌学渣们吵闹，直接把办公室的房门一关，问道：“就等语文和文综了吧？”
学到这份上，学生的水平，差不多就定型了。等下个学期开始，两个月内，高中的内容就可以全部学完。然后再接下来，就是不停地、来回地、反复地巩固和加强，直到高考。以江森现在的水平，二本已经决然不是问题了，一本才是江森的底线。
甚至于，冲击更牛逼的学校！
所以作为江森的地理老师，邓月娥现在感觉很光荣。
“抓紧，抓紧。”邓月娥直接把放在最上面的卷子拿下来，递给了史丽丽。史丽丽叹口气，抱怨似地说道：“月娥，为什么总是我第一个改呢？”
“因为森哥文综好不好，全看历史发挥啊。”邓月娥日常甩锅，而且连对江森的称呼都变了。张雪芬马上笑着补上一句：“确实是，江森的政治不管怎么考，水平就在那儿了。”
史丽丽不动声色，心里微微翻了个白眼。
这时张嘉佳又蹦蹦跳跳地凑到夏晓琳身边，大声问道：“夏老师，语文还没改完啊？”
就见夏晓琳拿着卷子，满脸狐疑，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嘀咕道：“诶，今天江森这个题目……做得不正常啊。”
“怎么不正常？”叶艳梅的英语，昨天提前就考了。卷子早上就批完，此时闲来无事，正是瞎扯淡的好时间，“考砸了吗？江森！来来来！打屁股！”
进门就选择闭嘴的江森，终于开了口：“老师你不要这样，我还是个孩子……”
“孩子才要打屁股嘛！你要是大人了，我还好意思打你屁股吗？当然是趁你没长大赶紧打！来来来！不要跟老师客气！”三十多岁奔四十的大龄妇女，果然很是大气。
江森感觉有点顶不住，立马正色问夏晓琳道：“夏老师，什么情况？”
夏晓琳转过头，奇怪地看看江森，犹豫着问道：“这次语文考试的题目，你是不是做过？”
“没啊。”江森很坦然道，“怎么了？”
夏晓琳直摇头道：“那不可能啊，你这个答案写得，跟参考答案这么像……”
“切~”办公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嘘声。
“我还当是什么呢！”张嘉佳大喊道，“夏老师，你这是炫耀吗？”
“不是，不是，我是真的觉得奇怪。”夏晓琳来回又看了看，红笔落在答题纸上，怎么改都不是，最后硬是把作文扣了2分，给江森打了个116分的历史最高分。
江森看得嘴角抽抽，说道：“夏老师，做人要讲道理啊。”
夏晓琳皱眉道：“道理就是，你今天这个作文，我感觉写得特别牵强。材料明明是环境保护，你也能扯到热爱祖国上去？”
江森马上道：“老师，据我所知，环保是西方国家的陷阱，妈的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
“行了行了行了，真受不了你，十几岁的小孩子，哪来这么多的深仇大恨。”夏晓琳打住了江森话，又道，“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你们那边医院中午打电话跟我说，你爸昨天出院了，今天早上又被那个……”夏晓琳说到这里停顿住，好像有点说不出口。
江森很自然道：“被派出所抓了？”
夏晓琳安静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嗯……”
满屋子老师，除了史丽丽还在低头改卷子，其他人齐刷刷脸心同情地望向江森。江森苦笑道：“他过年的时候被关进去，关了没几天突然就住院了，应该是去把日子补齐吧。”
“唉……孩子真不容易。”
叶艳梅母爱泛滥，走到江森身边，硬要摸两下江森刚剃回寸头的脑袋。
这时一旁的史丽丽刷刷两下改完卷子，随手交给邓月娥，很淡然地微笑道：“天将降大任嘛，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江森应该快了。等高考结束，就该是龙游四海，飞龙在天了。”
这好话说得很便宜，江森对史丽丽笑了笑，左耳进、右耳出，就当没听过。
邓月娥和张雪芬拿到卷子，很快就改完了自己的那一份。张雪芬把分数一统计，突然露出来一个很惊喜的笑脸：“哎呀！可以啊！这星期考得是真好，二百五十六！”
“这么高？！”满屋子纷纷大喊。
张嘉佳飞快算道：“一一八、一五零、一三八、二五六，一共是……六百六十二分？！”
“哇！”办公室里顿时一片惊呼。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程展鹏拿着一个大红袋子，推开门走进来，红光满面，很惊喜地笑道：“六百六十二分？江森刚考的吗？”
“是啊！是啊！”张嘉佳很兴奋地回答，看到程展鹏手里的红袋子，又欣喜问道，“鹏鹏！郑老师生了吗？”
“生了，生了，今天早上六点多，母子平安，大家吃喜糖！”
程展鹏也不跟逗逼计较，喜上眉梢地从袋子里拿出两包奶糖的水果糖放在桌上。
屋子里立马纷纷全是道喜的声音。
程展鹏眼里满是高兴，走到江森身边，对江森说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啊，你要是今天高考该多好，六百六十二……能上清北了吧？”
“应该能吧。”江森点点头。
程展鹏又环视教室问道：“具体都几分啊？”
“文综二百五十六！”史丽丽马上抢答。
“这么高？”程展鹏一笑，“历史多少？”
史丽丽道：“八十二，最近比较稳定了，八十五这条线上下徘徊。政治和地理也都不错。”抢了邓月娥和张雪芬发挥的机会，仿佛文综三门都是她一个人教的似的。
而张雪芬和邓月娥就老老实实，也不表功，也不抢话。
“挺好。”程展鹏一点头，对张雪芬和邓月娥笑笑，又望向张嘉佳，“数学呢？”
张嘉佳高兴道：“一百三十八。”
“具体哪里不行？”
“就是最后面的大题嘛！”张嘉佳略微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应该就是能力问题了，还有前面的题目，也还有不稳定的时候，时不时就错个一题两题的。”
“哦……”程展鹏看看张逗逼，笑容微微收起，转身又问叶艳梅，“叶老师？”
“满分！”叶艳梅一脸骄傲，“江森没弱点了！十拿十稳！”
“好！”程展鹏眼睛就亮了，转身拍拍江森的肩膀，很是由衷地建议，“江森，你真的可以考虑考外交学院啊！你这个形象也还可以，等痘痘都退了，我看当外交官挺好的！”
“什么叫可以！帅到升天了好吧！”江森已经在自恋的路上无法回头了，“不过外交学院就算了，到时候见到臭不要脸的洋鬼子，忍不住动手打人就很麻烦。”
夏晓琳来了句：“你这是心态有问题，可以改。”
程展鹏听得笑了笑，又问夏晓琳：“夏老师呢？”
“一百十六分。”
“才一百十六？有点低吧？”程展鹏有点奇怪，问江森，“补课没用吗？”
“补课当然是有用的，架不住夏老师严格啊……”江森告状似地叹道，“作文三十八分。”
“三十八分？”程展鹏这就无法理解了。
“夏老师，卷子给我看看。”他微微一皱眉，伸手要过江森的语文答题纸。
夏晓琳略有点心虚地把卷子递给程展鹏。
程展鹏认认真真地花五六分钟看下来。
看完之后，交还给夏晓琳，很是奇怪地问道：“不是写得挺好吗？少给十分了吧？”
夏晓琳刚想解释，史丽丽却马上接道：“再多给十分，比今年的全省文科状元分数都高了，不能让他骄傲啊！”
办公室里一阵大笑。
程展鹏也轻轻笑了两声，目光在满屋子的老师身上扫过去，眼中若有所思。然后也不再听夏晓琳再解释，说了句去楼上发糖，拍了拍江森的胳膊，就转身出了门……

第二百九十二章 全身而退
补课的日子连上课铃和下课铃都没有，下课时间纯靠老师自觉。但老师们基本没一个自觉的，因为要赶进度，所以有时连课间休息时间都会被吞掉，搞得学渣们日日夜夜怨声载道。
时间在每天不间断的补课和考试中过去，在那一声声要死要活的哭喊声中，高三的教材，很快就学完了半本。八月十五号，算是提前考完高三上学期的期中考后，下午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整栋教学楼里的渣渣们，就立马在骂骂咧咧中，满腹牢骚地回了家。
这个支离破碎的暑假，简直让他们对人生都要失去希望。
“麻辣隔壁的！老子半条命都没了！”放了学回到宿舍小院，罗北空见到江森就抱怨，“老子真特么屎都快学出来了，麻子，听说你要考清北了啊？”
江森道：“不要信小道消息。”
罗北空道：“不是啊！你每次考试的分数，都被校长贴到网上去了！”
“鹏鹏这么无聊？”江森颇为意外。
“对啊，专门一个马甲叫鹏程万里的人贴的，老子一看就知道是校长，麻辣隔壁的，天天让政教处去查网吧，自己每天上网好几个钟头！”罗北空忿忿然说着，忽然又一拐弯，“哦，对了，高一跟你打赌的那个胡江志出国了，你猜去哪儿了？”
江森道：“列支敦士登？”
罗北空瞬间一脸懵逼：“什么灯？”
“欧洲一个小国家。”
“你特么怎么想的！怎么可能会有人出国去那种听都没听过的地方。”
罗北空很抓狂。
“傻逼有钱人会去啊，去了都说山好水好。”江森很自然地先仇个富，然后才问，“胡二逼那去哪儿了啊？”
罗北空道：“西非！”
江森顿时同样一愣：“这特么……难道西非就不冷门吗？”
罗北空道：“好歹我听过啊！”
“也是……”江森点点头，敷衍道，“行吧，非洲天地广阔，大有作为，可以的。”
“作为个瘠薄。”罗北空道，“先去当一年的华侨，回来高考有加分的。”
“我日……”江森就不想说话了。
罗北空跟江森叨逼叨两句，上楼就拿了行李箱，还有半个月，死活也要回家过完。
江森也没再跟他多说什么。
上学期会考，这小子总算是把物理和生物，愣是背了过去，历史也通过了。剩下来一年，别人是冲刺高考，他就是冲刺会考。以会考的难度，只要他真的用心了，拿五个C应该问题不大，更何况还有补考的机会。要是这样都过不了，也就不值得再他再说什么了。命运终归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十八中的这群渣渣，必须得自己产生这种觉悟，将来才能有好日子过。
森哥对他们的付出，就目前来说，已经不少了。
……
为期一个月的补课结束后，高中阶段最长的假期，随之到来。考完试后，江森暂时从夏晓琳手里拿回了手机。晚上早早睡下，养精蓄锐，次日又再度启程，往青山村跑了一趟。
过去结清了医院和护工阿姨的钱，又给还在拘留所里吃牢饭的江阿豹带了张银行卡，承诺每个月给他打五千块钱。江阿豹照样骂骂咧咧，说江森应该每个月给他打五百万。可见这个傻逼显然根本不识数，压根儿不知道五百万是什么概念，就会往大了报价。就跟小孩子说我家里有一亿亿亿亿个什么什么玩意儿的状态是一样的，就是纯粹的未开化。
江森来回一趟，浪费一天半的时间。
但回到学校的第三天，江阿豹就又特么的出事了。
江森回来的第二天早上，江阿豹就被乡派出所释放。出来之后，哪怕被医生嘱咐出院后半年内切忌饮酒，但他依然还是立马去买了两瓶烧刀子，当天下午就喝得酩酊大醉，然后不知道是在哪个王八蛋的诱导下，跑进了菜市场一间门口挂粉红小灯的屋子，就此发现了新天地。
到了次日，江阿豹卡里的五千块钱，很莫名其妙地就花了个一干二净。
然后借着酒劲儿上了车，跑去了瓯顺镇找伍校长要钱，可是没找到伍校长的人，就在瓯顺镇乃至整个瓯顺县最大的商场里，大闹了一通，闹完之后，就直接被抓进了看守所。
因为在闹过的过程中，他还狠狠了抓了几下，某个正在商场里逛街的干部家属的胸——刚嫁过去的新媳妇儿，蜜月都还没过完，正是人家老公最宝贝的时候。
江森听到这消息，当场差点头都炸了。
没办法，只能连夜就往瓯顺县跑。
到了地方后，先第一时间去给受害人和他们的家属道了歉。还真别说，那个被江阿豹摸的小媳妇儿，确实长得水水灵灵、可可爱爱，江森刚一说话她就哭。然后江森就被她愤怒的老公，连吼带骂、连踢带踹地赶了出去，连礼物都被扔了出来。
江森只能把放在礼物里的两万块现金取出，东西就留在门口，转头又跑去了县看守所。过去之后，人生地不熟，被卡了很多道，才总算按规矩见到了人。
花了足足两天时间，才给江阿豹缴上了生活费，又往江阿豹的卡里另外多打了一万块钱，还当着一群看守所狱警的面，跟江阿豹苦口婆心，劝他好好做人，结果反被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眼见着江阿豹特么的肯定免不了要牢底坐穿，江森不能表现出那种很期待他牢底坐穿的情绪，又不能完全见死不救。思来想去，暑假的最后一周，江森干脆请了一个讼棍回来，共商大计。那讼棍按小时收费，每个钟头狮子大开口要一千块。
但江森直接就答应了。
“没问题！一分钱一分货！但是我有要求。第一，我爸可以坐牢，但不能坐太久的牢，不然显得我一点用都没有，判三年的最好能降到两年。判一年的至少降到八个月。依此类推。第二，我爸绝不可以不坐牢，而且坐牢的时间也不能太短，不管这个事情到底大不大，坐牢时间都绝不能低于三个月，不然显得我不懂国家大义，还仗势欺人。第三，这个事情，你办得越热闹越好，我要全县的人都知道，我江森做事，一是讲国法讲规矩的，在我这里，国法大于天，二是讲忠孝讲仁义的，讲法理也讲人情的，我不能只讲国法不讲孝道。
还有，这个事情一定要办得快，我赶时间，没这么多工夫在这里磨蹭，最好十天之内摆平。只要你办得到，我包你到我爸判下来为止。
每天不管你干没干活，一天算你十个小时，每天一万。十天之内，能早一天了结，我按提前每天加价五千，你要是五天就给我办结了，我就每天多给你两万五，加上底价，一天就是三万五，五天十七万五。但要是超出十天还办不了，我就马上换别人来办，郑律师，可以吗？”
那个穿得人模狗样，开奥迪A6从瓯城区自驾过来的律师，当场就被江森的霸王色霸气征服了。于是那个名叫郑悦的律师，一整个下午屁事儿没干，先是做了道函数题，算出来6天时间办结，应该是最赚的，相当于日入三万。而且这个案子其实很简单，人证和商场录像都有，作案人也已经招供，只要疏通法庭抓紧宣判就好了，说到底就是求人早点开工。
于是二话不说，立马给自己和江森的合作拟了个合约，双方签过字后，江森先给了五万块的订金。郑悦拿了钱，当天开始算时间，当天就开工。江森则直接回了学校。
随即在并不怎么焦急的等待中，一周后，江阿豹光天化日醉酒猥亵妇女的案子审理结果，就飞快出来。只判了三个月，除了郑悦很高兴外，其他当事几方，内心都略微有点遗憾。
江阿豹破口大骂江森没用，江森很郁闷法院怎么判得这么轻，郑悦有点遗憾不是六天结案，少赚了五千块。不过反应最大的，还是受害者家属。
受害者的家属收到消息后，当庭就表示不服，要上诉。
江森实在不想没完没了，给郑悦打了尾款，补齐7天17.5万的超超超高额律师费后，连夜就去了受害者家里，二次负荆请罪，还叫上了牛所长和吴晨来调解。到了人家里后，很诚恳地道了歉、送了钱、写了道歉信，说登报都可以，就特么差点给跪下了。
但受害者的老公，也就是瓯顺县某办公室主任的儿子却不依不饶，非要江阿豹牢底坐穿，江森这时候就耍心机了，说道：“大哥，嫂子被我爸摸了两下，这个事情，已经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事实就是事实。我知道你气不过，但你就是让他坐牢坐到死，这个事也是改变不了的。再说现在他判也判了，要不这样，咱们一报还一报。我爸摸你老婆，你也摸我。他摸你老婆两下，你气不过，那你就把气撒在我身上。你现在抽我两耳光，效果其实是一样的。”
一个刚刚结婚的年轻人，哪儿能受得起江森这样的言语刺激，二话不说，当着牛所长和特地跑来调解的吴晨的面，抡起手来对着江森的脸就是啪啪两下。
“我草！”
牛所长和吴晨阻拦不及，顿时都特么看呆了。
江森被抽完后，感觉却挺好。
这种破事儿，真是不怕受害者提要求，最怕就是不提要求。挨了两个耳光子的江森，当晚就一身轻松地回了学校。而他因为江阿豹被甩耳光的事情，也分分钟就真的传得全县皆知——不客气地讲，在瓯顺县这个人口不足20万的小地方，除了县里和乡里的领导，江森妥妥的就是全县第一名人啊！
“过分了吧？”晚上七八点，听到这个消息的老孔都愣住了，“判也判了，钱也给了，道歉也道歉了，这个事情又不是江森搞的，打江森算怎么回事啊？”
“是啊！”田老师也一脸的不高兴。
县里头到处舆论纷纷，但基本就没有说江森坏话的。江阿豹闹出这么恶劣的事情来，受害人一家，反倒莫名其妙成了被声讨的对象。都是某主任不懂事，儿子也不懂事。
于是等到次日，正好学校开学，拿回江森手机的夏晓琳，一大早就接到瓯顺县政协办公室的电话，说是县政协委员的补选程序已经启动，县里已经破格把江森推荐上去。还有那个和江森闹矛盾的同志，县里也有专门的人去谈话和安慰了，这个事情，就算结了。
仿佛生怕江森要秋后算账似的。
夏晓琳听得目瞪口呆，赶紧去跟程展鹏汇报了这个事。
而程展鹏听完后，同样也是满脸懵逼。
“什么情况？”程展鹏把江森喊到校长室，不理解的问道。
江森笑了笑，淡定回答：“没什么，家里老人不懂事，只能我去摆平了。两个巴掌外加一笔律师费，换三个月的清静，和一个忠孝两全的社会形象，你觉得值不值？”
程展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半个月后，那个抽江森嘴巴子的年轻人，被从县里调去了乡里，又被乡里派去了下面的村里驻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他自己当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要说这件事，他错了吗？
当然没错，一个男人袒护自己的妻子，怎么做都不会错的。
可是社会有社会的运转规则，忍不了这口气，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要是忍下去了，必然也能获得些什么。
就看每个人，内心到底选择什么。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不管是做君子还是做小人，都是有所得、有所失的。
道行不够，就得付出代价。
反过来看江森呢？当然是全都要，也全都得逞了——让江阿豹坐牢，让自己不要受到这件事的牵累，让受害者不要没完没了，难度很高，但完成度却达到了100%。
付出的代价，也无非是被人摸两下，外加十几万的小钱，全都在他的可承受范围之内。
那这就不叫代价了，只是一丁点的成本。
付出成本，获得回报，全身而退。
江森对自己的这次操作，非常满意。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一场大台风
哗啦啦啦……
连绵的雨滴落在铁皮的雨棚上，大清早的，就仿佛将整片世界都砸得叮咚乱响。
清晨六点半，江森被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势吵醒，睁眼一看，发现昨晚上窗户没关，雨水已经顺着墙沿淋进来不少。他急忙掀开被子爬下床，走到窗边，随意低头往楼下一瞥，屋外天色发暗，地上的积水目测至少已经超过五公分。大风呼啸着刮过，发出哨子一样的声音。
他急忙把窗户关上，房间里面，瞬间安静下来不少。
“台风来了吗？”邵敏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江森嗯了一声，转身走回床边，也就很干脆地不睡了，抓紧穿上衣服裤子，拿上脸盆出了寝室。九月中旬，台风比往常稍微迟到了些许，大的台风没有，小的台风却接二连三。不过瓯城区市中心受影响不算太大，主要受灾的，还是瓯岛县和瓯南县沿海，以及瓯顺县的山区地带。刚刚调任瓯岛县的胡部长，也算是刚上任就遇上了大考，很不容易。
由于市区受台风影响不大，所以瓯城区各中小学的上课并没受影响，每天还是该几点上课就几点上课，完全没有要放假的意思。江森他们高三就更不用说，别说区区台风，就是天上刮刀子，那也根本不可能停课的。尤其是邓月娥，每天还触景生情，天体内都要强调一遍热带低压气旋和我国的东南沿海季风气候，简直是实景教学，效果好得不得了。
半个月下来，就算是班上最傻的傻逼，也都能明明白白地把台风的成因和各种自然与社会影响讲得清清楚楚，东瓯市每年这几百亿损失，总算是换回了一些东西。
江森麻利地在水房洗漱完毕，然后回到寝室换上橡胶雨鞋，拿上伞就朝楼下走去。楼底下，大水已经漫到一楼的门口，看雨势，可能马上就要漫过门槛，说不定要淹到一楼屋子里去。江森为防万一，忙又走进兔子窝，把熟睡中的宾宾扔进笼子，提着笼子重新回了楼上。
走回202，这时邵敏和胡启也都起了，邵敏正推开半扇窗，探头探脑地往楼下看。见江森去而复返，还带了宾宾上楼，邵敏不由惊声问道：“淹到楼里了？”
“差不多了。”江森看着屋外的倾盆大雨，“这应该是今年最后一次台风了吧。”
“应该是吧。”邵敏嘀咕道，“上个星期一直说台风，就下了两场雨，今天这个是真厉害啊。妈的，刚好又是星期五，星期六多好，还能窝在寝室里不用出门。”
“星期六也要出门吃饭的。”胡启眯着眼睛，笑嘻嘻地从上铺爬下来。
江森说道：“上个星期我们这里是两场下雨，别的地方肯定就厉害了。”
“也是。”邵敏点点头。
江森就又再次拿起雨伞，转身出了门。
走出宿舍小院，蹚着积水走进食堂，食堂里头的大妈和大叔们，也都各个抱怨雨这么大，烦死个人。江森走上前，从兜里拿出一叠钱来，让大妈充上。
大妈接过钱来，满脸笑容道：“充这么多钱，吃不吃得完啊？”
江森微笑回答：“吃不完就当还债嘛，以前吃了食堂那么久的免费饭！”
“哎哟，你这个话说得……”阿姨把那一千块钱数清楚，麻利地帮江森充了钱，“阿姨要是知道你那时候生活那么困难，哪里舍得让你那么饿肚子啊，你自己也不吭声！来来来，今天多送你一个大包子。”她拿把钱往台底下一放，过江森手里的餐盘，按平时的分量，给江森拿了六个大肉包和两个鸡蛋，滴的一声，刷掉八块钱。
江森端着满满一盘子的早饭，走到就近的座位坐下来，又起身去打了一碗免费的豆浆。升到高三，从这个学期开始，他的一切贫困生补贴就全都取消了。
每天光是吃饭，就得自掏腰包将近30块钱。
这倒不是学校的东西贵，主要是他吃得多。
要是一般的走读生，其实每天中午在学校吃一顿，五六块钱就能吃得很舒服了。一星期按30块钱计算，一个月最多最多，也就120块左右。一个学期，撑死了超不过650元。
但是江森不一样。首先他是住校生，每天在食堂吃三顿。其次再说饭量，他早饭吃得就比别人午饭都多。中午和晚上，各种肉蛋鱼，更是能翻一番，每天的伙食费这么算下来，最起码也得奔着30块去。所以哪怕不算周末食堂不开张的那几天，他每个月在食堂的消费，差不多也能赶上别人一整个学期。一个学期下来，更是顶别人两年的程度。
所以“二哥是饭桶”这件事，在十八中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甚至早几个月之前，在贴吧里就已经广为流传，在跟圆寒对战的时候，还被人拿出来当所谓的黑料说过。
因为吃得多，卡里的钱花得快，江森嫌经常充值太麻烦，这两天就干脆分作几次，连续充了几笔大额的。算上今天的，总共充了6000块。算下来，刚好应该能吃到高三毕业。
听着屋外哗啦啦的雨声，江森胃口丝毫不受影响地大口吃着包子，一边吹吹滚烫的豆浆，小口小口地抿上一点。以两分钟一个的速度，迅速地解决掉餐盘里的早饭，等包子吃完，鸡蛋下了肚子，被喝得只剩下半碗的豆浆，也稍微放凉了。江森端起来，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抬手一擦嘴，端起空空的盘子，连同筷子一拿，就走到食堂门口，把餐具扔进了还空无一物的塑料桶里。然后撑起伞，又没入了滂沱大雨之中。
食堂里的大妈们看着江森这麻溜儿的动作，纷纷议论。
“真是能吃。”
“这么能吃，家里还没钱，幸好自己争气啊……”
“最近是不是又有点长高了？”
“每天吃这么多，当然要长高的！”
“我儿子要是能有他一半，我真是这辈子就知足了……”
在大妈们的一片嘀咕中，江森趟过已经变得跟小溪似的半个校园，走进了高中部的教学楼。从教学楼的门口进去左拐，一楼入夜后要反锁的铁拉门，已经被传达室老伯打开。他沿着楼梯，一路往上。走过四楼后，又继续朝楼上走过两段楼梯，最后走到了高中部教学楼最顶层的那个阁楼似的大教室前，大教室的门外，挂着高三七班的牌子。
经过刚刚那个暑假两个月的装修，江森他们班的教室，又换了地方。四楼六个教室，加上五楼的这个小阁楼，刚好塞下整个高三年级段。新入学的高一，则跟高二的学生们共享楼下三层。因为高三缺了班级，只有五间教室的一楼，还能腾出一间来，继续当住校生的自习教室。
江森拿出钥匙，打开了教室房门。
七点不到，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光线还略有点暗。
这个教室什么都好，就是晒不到太阳……
教室的南北向前后两面墙，墙都是砌死的，靠外楼外一侧的墙壁，也同样如此，只有朝着楼梯口的那一边，像正常的教室那样开了几扇窗。上楼后的阁楼另一边，还有一扇很小的窗户，能让阳光照射进阁楼的玄关。还有就是，教室的后门旁边，就是教学楼的天台小铁门。不过小铁门被上了锁，站在铁门后头，天台的全貌一览无余。
所以教室虽然无法直接晒到太阳，不过平时的光线却又还不错。
就是那种阳光就在外面，但就是永远够不着的格局。
所以有一说一，江森就感觉这间阁楼教室的风水，略有点怪异。有一种光让人看不让人摸的不真实感，就和公司上市之前，老板疯狂给员工们画大饼的味道是一样的。
对高三学生来说，未必是什么好事情。
但是……也无所谓了……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怎么能搞这种封建迷信的路子。
“我命由我不由天啊！”江森日常中二地喊了声，打开教室里的日光灯，开了窗户。外头的雨声还是哗哗不断，不过幸好楼顶排水通畅，雨水都顺着四周的好多水管倾泄下去了，一点都没漏进阁楼的玄关里。不然的话，高三教学楼的西侧楼梯，可就要从楼上一直贯通到楼下，整个儿水漫金山了。
坐到自己第教室倒数第二排的座位，身后就是胡启的位置——前几天刚量过身高，这个暑假没少长个，已经长到177多了，180赫然在望。
江森拿出语文课本，悠然自在，开始默默地翻，默默地念。
语文这门课，该读的还是得读，该背的还是要背，光刷题也不行。
毕竟卷子里背诵部分，都是零散提出的句子，如果一直“以考代背”的话，很容易遗漏一些课内文章的小角落的内容。到时候万一考到了，就这么丢掉一分两分，乃至四五分的，他好不容易慢慢从能阅读理解里捞回来的分数，那也就白费了。
拿着课本，翻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班上尽职尽责的卫生委员朱楚楚第一个来到教室。她穿着雨衣进门，摘下雨衣的帽子，很是笑容灿烂地朝江森喊了声：“江老师！早啊！”
“嗯，早。”江森对她微微一笑，顺便看了眼挂在黑板上放的时钟，才7点10分。
“今天这个雨下得好大啊。”朱楚楚放下书包，走回讲台上，拿起粉笔开始写今天的值日生名字，用撒娇一样的语气，跟江森聊着天。
时隔两年多，班上不多的几个江森的高一同班同学，像是已经完全忘记了他刚入学时的模样，现在何止是拿江森当正常人，简直是真的拿他当“江老师”。
“嗯，早上六点左右就开始下了吧。”江森道，“下了一个多钟头了，等这阵台风过去，天气应该就稍微要凉下去了，今年国庆节，应该会比较凉快。”
“唉，快别说国庆节了，我们就放假四天！”朱楚楚转头朝跺了下脚。
江森笑道：“有得休息就不错了，人家东瓯中学估计最多就两天。”
“你能跟他们比，我们不行啊，我们又不差这几天的。”
“什么差几天？”
朱楚楚说着，邵敏、胡启，还有黄敏捷这几个住校生，从楼梯下走了上来。邵敏拿着雨伞，站在教室外面甩一甩、抖一抖，随口问道。
胡启和黄敏捷也有样学样，抖得教室门口分分钟满地湿答答的。
“说国庆节呢，才放假四天。”朱楚楚写完名字，拍了拍手。
“嗨，早得很呢，说这个干嘛！”邵敏笑嘻嘻的，新学期过了半个月，状态就回来了。不过可能也能暑假不是太长有关系。所以说，该补的课，还是得必须补。
高考之前，谁脑子里那根线要是提前松了，都是要吃大亏的。
住校的几个人进来后，没几分钟，班上的人就很快变多了。
“我草草草！这个雨居然不放假一天。”郑小斌进门就骂，“阿伦和小南还在家里睡觉，我怀疑他们两个起不来了！”
“咦~”教室里响起几个嘘声。
朱杰伦和南湘如同居一年多，这事儿连程展鹏都知道了。叫了双方家长，结果两边特么的居然还看对眼，女方家里看中朱杰伦家的两个工厂，朱杰伦家里看上南湘如家里两个居然是两个事业单位的职工，这种家庭组合，可以说再特么般配不过。趁着朱杰伦和南湘如结婚之前，两边就可以官商勾结操作好几年各种业务了——所以这俩货，估计是没办法分手了。
因为牵扯到的两家人的利益，肯定绝对已经不止是裤裆里的那点小事情。
可怜阿伦年纪轻轻，就进了婚姻的坟墓。
江森真的是感觉——
好特么的羡慕。
“别说了好吧，那对狗男女……”邵敏何止是羡慕，简直是羡慕嫉妒恨。
不过班上的这群小孩，显然是不可能往比裤裆更深处的地方去想的。这个年龄段的小孩，他们的荷尔蒙，只够支持他们关注裤裆里的事情。
不然娱乐圈每天那么多男男女女你睡我、我睡你的新闻，你们以为是演给谁看的呢？有正经工作的人，谁特么会在乎娱乐圈里的狗男女啊，也就是这群小屁孩，才会因为无所事事又向往裤裆里的内容，才能整天盯着那些男女明星。所以从社会学的角度上讲，那哪里是什么明星，充其量就是满足年轻群体某些精神方面需求的共享鸡鸭。
“来啦！”郑依恬走过江森身边，先日常骚扰到揉一下江森的头。
江森怒目而视。
陈超颖跟着走过来，也摸一把：“来啦！”
江森就特么不想说话。这群货，越搭理越疯狂。
等到七点半，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分分钟就坐满了大半个屋子。
下这么大的雨，学渣们还是很懂事地都来上课了。
“江森，季仙西，出来一下。”
七点半刚出头，教室外面，走进来一个两鬓花白的矮胖子，朝着江森和季仙西喊了一声。这胖子是高三七班新来的数学老师，名叫李兴贵。张嘉佳因为过分逗逼和无能，被程展鹏留在高二教书了。这位老兄则是鹏鹏花重金从外地请来的名师，多年来专门从事文科班的数学教学工作，听说具有一年之内至少能让学生的分数往上拉十分的能耐。
而且是不分分段的那种——也就是说，像江森这种数学成绩一直在136分前后跳来跳去的，很有可能在一年之后，也就是高考的时候，就可以在146分前后跳来跳去。
这样的能耐，张嘉佳绝对不可能有。不过至于这位李老师到底能不能真的做到，江森目前也觉得还是不太好说。因为数学教材到现在都还没学完，江森他们连真正意义上的总复习都还没开始，李兴贵的教学水平究竟如何，完全没办法判断。眼下通过这半个月的磨合情况来看，江森顶多只是觉得，老李上课的方式，属于稳健型。
“来，说一下你们两个昨天考试的情况。”李兴贵带着江森和季仙西走到楼下，四楼楼梯口的教室，教室里头，已经坐满了高三各个班级的老师。
因为初来乍到，李兴贵不知道季仙西的过往，对他不存在什么态度上的区别，可以说相当有教无类，“季仙西，一百十六分，你这几道题啊，说白了，就是还没搞懂，你看这条辅助线，是不是就没看出来？还有这题，这就是对这个定理的概念还没吃透，这个学期，基础还是要从头打起，咱们争取在这个学期期末，先稳定到一百二十分以上，卷子你先拿回去……”
“谢谢老师。”季仙西满脸乖巧，拿了卷子就跑。
李兴贵又望向江森，露出笑脸道：“又是一百三十四，不是选择题错一个，就是填空题错一个，要么就是后面的简答题步骤稍微错一点点。你这个分数，丢得很可惜的啊，干嘛要做那么快？再验算一下不行吗？”
“验算了。”江森道，“扣着时间做的，验算的时候容易思维定势，有些地方，大脑就自动漏过去了。”
“啧，这样也不好。”李兴贵道，“你现在的水平，应该来讲，其实已经比较高了，在我教过的学生当中，可以说，最起码算是第二档的。”
“嗯？”满屋子的老师，手里拿着包子、饭团的，全都望向了李兴贵。
好久没听过有人敢这么跟森哥逼逼，李老师你真是好大的勇气。
可江森却很同意地点了点头，“差不多，我觉得应该就是第二档。”
李兴贵自顾自地说道：“这半个月，我算是对你的水平，初步摸了一下底。你跟第一档的同学，差距在哪里呢？首先，稳定性上，人家第一档的学生，除了最后一题，前面的题目，绝不出错。他们做题也是很快的，但是他们的快，是为了保证有再算一次的时间。就是数学考试两个小时，他们能把一张卷子，最起码做上两遍。
然后第二个，就是你对数学课本上的东西啊，掌握的水平和程度，还不如他们。你不要以为，只有文科的内容，是要回归课本的，数学也是一样的。
你做题做到最后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它其实很多时候，考的是你对定理和定义的理解，从高一到高三，我们这五册课本里，一共七个……现在是六个了，六个系统的内容，每个内容板块里，都涉及到很多的基础定理和定义，就是那些画黑线的，当然，有些没画黑线的话，也一样重要。
就像昨天这张卷子，你看这个最后一题的第一小问，求实数根，简不简单？其实很简单，就是它题干看起来复杂，所以你就想多了。我是不是从开学第一天就告诉你，第一问不要想太多？你就按照课本里告诉你的方法来做，你别管他式子写出来有多复杂，等写完后，换元、裂项，很简单地变化一下，答案基本口算都能出来。
所以这么这个学期，我要纠正你两个毛病。第一，我们前面的分数，一分都不能掉，半分都不能掉，不仅要快，更要稳。第二最后的大题第一问，我一定想一切办法，让你能稳定地拿下来。所以你这个学期的任务，就是把数学稳定在一百四十分以上，最后的十分，我们下个学期再来拿下它。实在考不到一百五十分的话，我尽量让你冲一冲一百四十四、一百四十五。
这个最后的大题啊，第一问，四分，考基础，第二问，四分，考技巧运用的能力，第三问，六分，这六分，就是纯粹的数学感觉和天赋了。你的数学感觉……不是太好，但如果有针对性地锻炼一年，我想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变好。”
大清早的，李兴贵对江森的数学水平，做了个提纲挈领的分析。
江森听得挺赞同，微微点头，李兴贵把卷子交给他，说道：“等下第一节课，我们从后面的大题开始讲，你先看一下，有没有思路。等大题讲完了，你就自己做卷子把，我讲我的，你做你的，要是嫌吵，回寝室自习也可以。”
“李老师，你这也太……”夏晓琳立马大喊起来。
李兴贵直接打断：“不同的学生就该用不同的办法，而且我主要就是奔着江森来的，程校长给我的任务，也主要就是帮江森稳定和提高成绩。”
夏晓琳就没话说了。
前几天程展鹏才找她谈话过，说差点想把她换了，后来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毕竟高二七班和另外两个文科班的语文成绩都很稳定，而且江森的语文成绩实际上并不差。
但这么一敲打，还是让她惊出了半身汗。
江森拿了卷子，转身就出了办公室。
刚走出门，就看到朱杰伦和南湘如这两小口嘿嘿笑着跑上来，见到江森，朱杰伦马上抱怨：“妈的，雨这么大，我们打车过来路上还淹了，绕了老远的路绕回来！没迟到吧？”
江森道：“没呢，早操都不做了，迟到个屁啊。”
三人一起往楼上走，朱杰伦又指着江森手里的卷子问：“昨天的数学考卷吗？”
“嗯。”
“几分？”
“一百三十四。”
南湘如立马大喊大叫，“哇！江老师！你太聪明了啊！”听得身后办公室里的一群老师，满脸都是无语。她们这一群人里除了夏晓琳有男朋友，其他几个年轻老师都特么还是单身狗呢！
江森回到教室，距离冬时令八点钟上课，只剩不到十分钟。
就刚才听李兴贵说话的工夫，教室里已经座无虚席。
熊波也到了。
“森哥，有个高一的想送你生日礼物，问我你哪天生日？”
“过个屁的生日，妈的都是城市小资产阶级的无聊趣味，我特么平均每三年就要忘掉两次生日，过个瘠薄，忙都忙死了！”江森很无情地回答。
熊波嘿嘿嘿地笑道：“那个女的长得很漂亮诶~”
“有陈超颖漂亮吗？”
“嗯……稍微差点。”
“那特么漂亮个瘠薄啊！”
“……”
这边正说着，教室楼下，楼梯口忽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这边。”
“最顶楼啊，不错，安静。”
说话间，程展鹏和青民乡派出所的牛所长，就从底下走了上来。
“江森！”人还没走到教室里，程展鹏就大喊了一声。
江森连刚摊开卷子还没来得及看，在抬头见到牛所长的瞬间，立马就站了起来。牛所长亲自跑到市区来，难道江阿豹死在牢里了？他急匆匆跑出教室，立马问道：“我爸出什么事了？”
“不是你爸。”牛所长摇了摇头，沉声回答，“但我们怀疑，可能是你妈妈。”
“我妈？”江森眼睛一瞪。
牛所长问道：“你家，就是老牛头山山后小寨，边上是不是有一口很小的水井？”
“嗯……”江森稍稍回忆了一下，“是，就在那个小平台的下面。”
牛所长道：“这几天刮台风，那口井被泥石流冲塌了，前几天收拾的时候，有人在井底下找到一副女性人骨骨架，我们怀疑……”
这话没说完，江森不由得微微挺直了腰杆。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你几根头发，我们要做一下DNA的对比。”

第二百九十四章 你真没见过世面
水井是怎么被泥石流冲垮的？在水里浸泡了十几年的骨头，又凭什么还能提取出可以做DNA鉴定的物质？江森对细节有疑惑，但懒得细想。或许是埋藏水井的那一整块山体都坍塌，然后把水井的底部暴露出来了，也可能是骨头里面，还存留了未完全分解掉的骨髓。
可无论如何，那具被埋藏在山间老井底下的遗骸能重见天日并被人发现，他就只能说，他相信这个世界，确实还是天日昭昭。
自打重生到现在，江森和这具身体的记忆也在慢慢地融合，但孩提时代的记忆，始终只停留在村里上小学的那段时间，最早只能追溯到刚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
他记得“自己”懵懵懂懂中，是被几个陌生的年轻人带出老牛头山。五六岁的年纪，小胳膊小腿，一口气走出将近两个小时的山路，走到了砖瓦盖成的村小学里。
他甚至都还能回想起来，第一次见到村小学那间大房子的时候，那一瞬间心里那种霍然激动的心情。那一刻，他真的以为那就是全世界最大的房子。还有第一次吃上用不锈钢的碗盛放的热乎的米饭，饭里浇了肉汤，放了豆腐干，放了鸡蛋，当年的那一口，仿佛是吃到人世间最美味食物的味道，似乎现在还停在嘴里，可以回忆得起来。
偶尔有些时间，江森也会恍然和茫然，到底是自己重生了，还是带着另一个人的记忆复活了。只是重生之后，他似乎就被完全抹掉了六岁也可能是五岁之前的记忆。
那个偶尔会在梦中见到的女人，应该就是此生的母亲吧？
她明明还那么年轻，却被摧残得几乎没了人样……
江森有点愣神地回到教室，傻傻地坐下来，过了好久，等到铃声响起来，才发现程展鹏和牛所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李兴贵走进教室，看了江森一眼，什么都没问，直接说道：“大家把卷子拿出来，今天先讲最后一题。”
江森听到，急忙深吸一口气，然后摸了下自己的寸头。头发不够长，刚才是去厕所，在身体的其他部位拔了几根不见天日的毛发交给牛所长的，牛所长好像还挺嫌恶心的样子。
但关于这件事的念头，到这里也就打住了。
早上第一节数学课，安安静静地上完，听完昨天考试的大题后，江森就全程自顾自地做自己的卷子。直到下课铃响，才有同学过来打听：“江老师，警察找你干嘛啊？”
“我爸坐牢了。”
“为什么啊？”
“咦~你要死啊！”
“是真的。”
“……”
江森有个王八蛋父亲，这个事情十八中的广大师生早就是有所耳闻的，但之前也仅限于江阿豹不让江森读书而已。可今天再从江森口中听到这么猛的料后，这感官完全就不一样了。不少企图向江森倒贴的姑娘，很下意识地就考虑起她们和江森的婚后生活问题。有这么混蛋的公公，怕是江森再怎么牛逼，也很难抬起头来见人吧？
一整天时间，这小道消息越传越远，姑娘们看江森的目光中，那同情的感觉，又不自觉地开始出现。一群傻逼，居然同情一个年收入几百万的货，简直是脑子被驴踢了……
随后的几天，江森既不多说，同学们也不再多问。
双方保持着关爱山区娃娃脆弱内心的默契，很快就把这件事给淡化了。只有网络上，稍微又起了一点波澜。毕竟这么下三路的事情，广大网友向来是喜闻乐见的。江森也因此又被人拿出来讨论了一番，又是那套血统论的话术，说这样的野人，不可能生出这么牛逼的小孩，基因上就不现实，所以江森一定是人工包装出来的。
这么一讨论，话题再稍微深入一下，网上的人就忽然惊觉——时间过得飞快，江森现在已经高三，马上就要高考了！见证真假的时刻，就在眼前呐！
江森不上网，对网上这点小骚动，自然也就一无所知。随着学期的继续，他每天寝室、教室、食堂三点一线，心情也早早地就恢复平静，甚至某些时候，干脆就忘掉了这件事情。
九月中旬过后，瓯城区迎来连日的艳阳高照的天气，可气温却比夏天最热的时候，降下来至少五六度，东瓯市的秋季说来就来。九月底，国庆长假之前，十八中的高三连上了9天课才放假。最后两天就是九月份的月考，江森还是老样子，分数平稳地考了个649分，英语、数学和语文，比暑假的时候，都少了好几分，文综倒是逆势上扬，考了个刚好260。
史丽丽像是找到了跟程展鹏交代的诀窍，给江森打分的时候，分数放水极其严重，主观题只要江森写到关键字，直接满分不解释，历史破天荒地给了96的高分，除了错了个选择题，其余全对，这特么就搞得江森自己都觉得不正常。
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谴责老师分数给太多了？
所以文综这个东西，尤其是历史和政治，操作空间真心大得让人无力吐槽……
考试结束后，国庆节期间，江森本来是打算回乡看一眼的。不过牛所长却突然打来电话，说江阿豹在看守所里一切都好，让江森不必来回奔跑，还有那个DNA的检测结果，目前依然没出来，反正就是回去也是白跑，叫江森好好在学校读书就行。这电话来得蹊跷无比，江森也听出里面有问题，只是想不出里头能有什么问题。而且对方既然有意想隐瞒什么，他料想自己来回跑也没什么用，只是平白浪费时间，干脆也就老老实实，待在学校没走。
然后十月四日，他就从传达室门口，收到了谷超豪带来的两本证书，分别是“2006年度曲江省扶贫工作先进个人”，以及“2006年度东瓯市扶贫工作突出贡献奖”。显然两百万现金在省里看来，还只是洒洒水，算不了太大的事。但在东瓯市这边，能拿出200万现金直接交给政府部门支配的，江森确实是为数极少的存在。
只有鲜少一部分搞企业的，能有这个手笔。
再之后几天，因为台风的影响，瓯岛县第二座“2022君希望小学”终于举行了奠基仪式，荣升胡书记的胡书记，原本是非常想让江森去露个面的，但江森嫌坐船比坐车还麻烦，而且很担心海上风浪大，会出点什么事故，毕竟他又不会游泳、也不会飞，所以飞机和轮船都是能不坐就不坐，出门还是高铁最安全，就婉拒了胡书记的邀请。
最后替他过去露面的，依然是谷超豪。
和胡书记一起站在C位，很容易就会让人以为，他才是2022君……
国庆节的四天假期，转眼而过。
等假期回来后，教室里高三要拼命的气势，一下子就泄下去不少。
因为一年一度的体育季，又特么开始了。
“森哥，就当是去热个身嘛……”老邱几乎连脸都不要了，非要让江森在全市中学生田径运动会和全市高中生篮球赛之间二选一。
江森当然什么都不想选，直接拒绝：“滚。”
“江森！我都为了你，被人把头都打破了！”
“你的车子被砸，拿回来定损还挣了五千块呢！来啊！鱼死网破啊！”
“我日你个狗生的……”
老邱骂骂咧咧，亲眼看着十八中少拿一块全市金牌，心痛得简直在流血。
但江森班上的胡启就没逃过去，这学期还是被征召进了校篮球队，每天晚上都训练完回来，都要唉声叹气。另一边，罗北空、高远、阿达他们，也都终于像是在消失很久之后，重新回到了大家的视野中，誓要在森哥不在的情况下，今年再和东瓯中学一较高下。
还有黄敏捷，还有向益挺，也都恢复了学校田径队的训练。
只有江森，像一个不合群的年入几百万的苦逼孩子，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直到夏晓琳过来反复不停地像苍蝇那样念念念，他才勉为其难，答应了参加今年的学校运动会，算下来，又得浪费两天，不过算了，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而且自打去年过年以来，貌似确实好久没怎么运动了。
从十月份开始，江森又恢复了学习和训练的生活——所谓训练，就是每天下午放学后，去操场上跑十圈，恢复一下状态，时间精准地控制在五分钟之内。
跑完马上就去食堂吃饭，其实跟正常日子，也没什么区别。
就是看得老邱比较蛋疼。
一整年没怎么运动，江森随便跑跑，依然是国家二级运动员级别的水准。
这个逼！为什么就不能再多抽两天时间，去参加市里的比赛？！
在老邱越看越气的心情下，江森每天跑啊跑，状态越来越好，下午到操场上等着看江森跑步的小姑娘也越来越多。同样的，来看校队训练的小伙子也变多了，不过这群牲口，当然都特么是来看黄敏捷的。黄敏捷身上的“乡味”逐年下来后，对牲口们的吸引力越发的大。
只不过只要有江森在，她的这点影响力还是会被掩盖住。每天只要江森一上场，学校田径队的小孩子们，就会很自觉地马上停止训练，乖乖把跑道让出来，让“队长”跑完先。
看江森的眼神中，总是充满深深的崇拜和敬意。
日子就这么一天又一天，十月份转眼过去一大半后，等到10月18日，江森下午“训练”结束后，突然就发现程展鹏站在操场旁边等他，神色严肃。
“怎么了？”江森走上前，1500米跑了4分12秒，身上连汗都没怎么出。鹏鹏直接拉着他，朝着边上通向体育综合楼没人的小通道走去，小声说道：“那个检查结果出来了。”
江森微微一顿，问道：“什么结果。”
“结果……”程展鹏欲言又止，可还是说了出来，“支持亲子关系，确实……是你妈妈。”
江森的脑海中，忽然闪过梦里那个女人的面孔。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我本来是不想跟你说的，怕影响你的学习状态。”程展鹏淡淡道，“可是一直瞒着，我又担心你会胡思乱想，还不如趁早告诉你。”
“嗯。”江森点点头，沉声道，“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程展鹏又道：“刑侦的人已经介入了，这个案子，还得深入再查。你妈妈的身份不明，死因也不明，还得进一步查清楚才行。不过短时间内，应该不容易查出来。你再坚持一下，十月份都快过完了，只剩八个月了。你坚持到今天，这么难都过来了……”
“我知道。”江森道，“我挺好的，放心，不会影响考试。”
“唉……”程展鹏叹了口气，“我最怕就是你说这句话啊，这种事，怎么能说不影响，就不影响呢。石头扔进水里还听个响，你家里这么大的事情……”
“鹏鹏，都过去了。”江森忽然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我做人，是看眼前，看将来的。过去的事情，再糟糕，也是过去的。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该怎么过。”
程展鹏愣愣看着江森，迟疑许久，才小声说道：“那我就……再有别的消息，我也不跟你说了，等你高考考完，再一次性告诉你。”
“也可以啊。”江森笑了笑。
程展鹏拍了拍江森的肩膀，“小伙子，你现在，已经比我更厉害了啊。”
“那是，要是连你都比不上，我还混个蛋啊？”
“江森你特么……”
“对了，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江森果断打住。
程展鹏问道：“什么事？”
“帮我看套房吧。”江森道，“本来暑假的时候就想买的，每天沉迷学习太用功，给忘掉了。要一百六十平方起步，带装修的最好，毛坯的也行。一定要全产权的，最好是治安比较好的地方，物业要靠谱，市中心的最好。预算四百万。”
“你又赚了四百万？！”程展鹏顿时尖叫起来。
江森一脸嫌弃：“鹏鹏，你真特么没见过世面。”
程展鹏：“……”

第二百九十五章 如约而至
鹏鹏办事很麻利，18号交代的活儿，26号就有了音信。
房子的位置，就在距离十八中直线距离不到1000米的地方。是一处沿着新修城西主干道的新楼盘，大楼簇新，不到一年之前刚刚盖好，跟鹏鹏家所在的小区就隔街隔河相望，另外离瓯江也很近，直线大约也就四五百米，不算正宗的江景房，不过多少也算能吹到一点江风。尤其是站在顶层19楼，那个风就格外的大。窗户一开，时时刻刻都跟刮台风似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没装修过，而且面积也不到160平方。
而是一部电梯上来后，两间紧邻的140平方大屋子。
“先生是这样，我们这边首付如果能拿出两百万的话……”
“全款。”27号早上，江森破天荒地请了半天假过来看房，看完后非常满意，直接打断了那个对着谷超豪不停逼逼逼，还时不时扭着身体曲线，冲小谷同志卖骚的售楼小姐的话。
那售楼小姐愕然望向江森。
谷超豪微微一笑，“他是我老板。”
“先生，你别开玩笑了。”
“是真的。”
“……”
二十分钟后，江森把郑悦郑律师喊道售楼部，帮他看过购房的手续文件，确认没问题后，就直接刷了卡，瓯城区松华街道勤奋小区22幢19楼A01和A02两间房顺利到手。
连带电梯出来的玄关，总面积280平方。因为长时间没人买，最近刚刚降价到每平方只要一万五，总价420万，江森刷得轻松愉快。刷完之后，卡里只剩下可怜的70万出头。
但对江森来说，这也足够他个人财务自由了。
毕竟连房子都有了，还特么有什么不自由的。
下半辈子就算再再再怎么天有不测风云，他躲在屋子里宅到死总死行了吧？
而且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坐等升值，到时候套现掉一套——当然前提得是有像他一样英俊又钱多的人愿意买单。根据前世的记忆，这一套的房价，日后至少还能涨到3万左右的，而且一直就保持在这个价位上。哪怕后来各种关于房产的政策出台，也依然稳如泰山。
最多最多，无非就是收点房产税。但不要紧，反正他也没打算继续在东瓯市买房。能有个安稳又舒适的地方住就可以了，区区这点税，他缴得心甘情愿。
早上交完钱，拿上各种购房文件，江森马上和郑悦去房管局办了过户手续。两个小时左右，就顺利办理完毕，就等15天后去拿小本本。
“我请吃饭！”江森心里高兴，带着郑悦和谷超豪，兴冲冲地找了间面馆，每人一碗鱼丸面，“不够再叫！今天一定吃饱吃好！”
谷超豪满脸无语地看着江森。
郑悦简直就想骂人：“老板，你也抠逼了吧？”
江森就拍桌了，很愤怒道：“郑律师，你要说要负责任！咱们都是读过书的人，用词文明点好吧，！我从小到大，上辈子到这辈子，连恋爱都没谈过，我怎么可能抠……嗯？”
“好吧，好吧，我错了……”论耍嘴皮子，郑悦自问天下无敌。
但是在金钱面前，他愿意每天准时低头。
江森吃过午饭，直接坐郑悦的车回了学校。
早上出门到此时，来回将近四个钟头，在距离学校不远处的邮政银行停下后，江森给郑悦取了4000块钱，就赶紧把这个也不知道究竟今天发挥了什么作用的讼棍赶走。
实话实说，这种货色，他能不用真的就尽量不用。
啥玩儿啊！就要每小时一千块！
蔡纯洁两个小时也才一千五呢！
“妈的，老子最近是不是有点冤大头过度了？”江森神神叨叨，一边又吩咐谷超豪道，“帮我找个装修公司，两边不用打通。A01就拿来自己住，A02可以先简单弄一下，过得去就行，我将来拿来办公，或者留着当客房，或者先帮我联系个靠谱的室内设计师吧。”
江森是真的拿谷超豪当跑腿小弟用了。
小谷同志明显并不怎么乐意，但他名片上也印了，他是董事长助理，而公司现在实际上的董事长虽然是瓯城区机关事务管理局的某副局长兼任的，但名义上却是江森。
那位副局长大佬一次都没来公司看过，公司里的那间小小的董事长室，就是胡部长调离之前，特意安排留给江森的，现在宁可长期空着，也没人敢擅自使用。
“好，我抓紧联系。”
“不是抓紧，是马上。”江森道，“这些琐碎的事情，我是真的没太多时间去管了，装修的时候你稍微帮我盯一下，家具不用着急买，只要整个屋子给我弄整齐了就好，等需要花钱的时候，你直接给我老师打电话，我现在手机都放她那儿。”
“为什么？”
“她怕我泡妞。”
“哦，哈哈哈……”谷超豪干笑了几声。
两个人走到学校门口，就互相挥手道了别。
早上缺了半天的课，江森回到学校后，老师和同学基本上都是误会他是去忙活家里的破事儿，也就没怎么多追问。而且因为缺的四节课，是两节英语、一节历史和一节体育，叶艳梅、史丽丽和老邱三个人，甚至都不在乎他来没来。
到了这会儿，高三的课内内容，已经教得七七八八，英语教材上到最后两个单元，单元内容就是复习。而历史课也只剩下最后一点的明清史，十八中的高三学生，总算即将追上落后东瓯中学将近3个月的课程进度，眼看着，终于是即将迎来第一轮的总复习。
江森买完房的周末两天休息过后，十月份的最后几天，十八中的高三迎来了最后一次单元评测和知识回顾混合的会考。江森仿佛还是有点受乱七八糟事情的影响，分数再创新低，这次只考了638分，而楼下邓月娥班上的吴秋红小姑娘，则考出了576分的历史性高分。
就连季仙西，也仿佛回光返照，考了个555分，位列全校第三。
“哈哈哈哈哈……还行，还行。”
成绩一上来，班上的孩子们又开始跟西西同学做朋友。女孩子们不至于为江森打抱不平那么久，在冷暴力了季仙西将近5个月后，双方关系终于回暖。季仙西嗷嗷狂笑，志得意满，高二刚开始那种“脚踩江三木、日遍大屁股”的雄心壮志，忽然又回来了。
“森哥，你退步了啊！”邵敏见不得季仙西如此猖狂，分数一下来，就先找江森的不对。
江森很淡定，看着自己数学142分的分数，呵呵笑道：“文综和语文稍微滑坡一下，都是小场面，要习惯这种情况的发生。”
“还小场面呢？”张雪芬径直走到江森跟前，拿着粉笔，在江森的桌上画了两个字：骄傲！
江森摇头道：“老师，这不挨着啊，我骄傲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天天为自己英俊的容颜感到骄傲，天天都是被自己活活帅醒，这种事我会拿出来随便说吗？！啊！？”
声音喊得震天响，满屋子姑娘都嚎叫了。
“江老师！你不要这样啊！你脸上的痘痘这几天又冒出来了！”
“就是啊！痘痘还是那么多啊！人家季仙西就没痘痘！”
“我日！都快二零零七年了啊！你们还在说我的痘痘！与时俱进一点好不好！”江森很不满意，邵敏却接了句：“森哥，你最近痘痘是又起来了，有点上火啊。”
“你闭嘴。”
“你闭嘴！”张雪芬大喊道，“再过一个月就一模了，你现在这个学习态度就不对！”
“老师，做人说话天地良心啊，我每天做多少卷子，你看不到吗？”
“我是说你不够紧张！”
“没法沟通了。”江森淡淡道，“咱们下个月一模见分晓吧。”
“唉……”张雪芬叹口气，摇摇头，很暴躁。
但是江森能理解。
这些菜鸟教师，第一次带高三的学生，心态其实比学生还容易崩。江森的月考成绩跌跌不休，而且跌的还是文综，张雪芬刚才其实不是来指导他学习的，而是来发泄情绪的。
可叶艳梅就不会这样。
之前江森考了满分她固然高兴，但这回只有138分，叶艳梅也不着急。
波动是大了点，但江森和叶艳梅都知道，触底到这里为止，应该就是最低谷了。
随着最后的一点新内容学完，江森完成和教材知识点的磨合，接下来越往后，江森的英语成绩必然会稳定在很稳的一条线上。毕竟满分都能考出来了，还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呢？
水平和心态，根本就不是问题。
最大的变数，无非就是高考当天的发挥。
但这个变数再大，也是大不了哪儿去的。
5分之内，顶天了。
十月份悄然结束，转身进入十一月份后，校园里的堕落氛围越发明显。对于学渣们来说，什么一模、二模、三模的，根本已经无所谓了，学到这份上，自己能不能上大学，心里又是有逼数的。像高远、阿达这些篮球队里的家伙，现在脑子里想着的只有篮球赛，就连罗北空，似乎也有点心猿意马，不知道该好好学习还是该好好打球了。
江森当然也不会特意再上楼去给罗北空上一节思想教育课，那样必然只会激起空空的反感。所以他只是按部就班，该刷题刷题，该训练训练，顺便小兔子也照顾得健健康康。然后等到十一月的第二个周末过去，江森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貌似，真的又把自己的生日给忘了。等想起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十来天，十八中的田径运会都开始了。
运动会的时间，安排在11月的17日和18日两天，19号周日，还能休息一天。相当于一个三天的小长假。这种活动东瓯中学和东瓯二高的高三学生基本不可能参加，但十八中就不一样。一群高三学渣，这一整个学年，就指着这三天活了。
江森这回很给夏晓琳面子，一口气报了5个项目。100米、400米、800米、1500米，以及4*100米接力。不过周五早上八点多，他第一时间是先去了房管局，拿回了自己的小本本。然后才赶回体育馆，在10点出头，先拿下一个1500米的冠军。
成绩远没有之前的那么好，只有4分06秒，不过他自己能感觉得出来，跑起来比去年拿3分45秒18的时候，整体状态轻松多了。如果非要拼命跑的话，那个成绩，江森觉得自己再更认真地练一下的话，最慢半个月就能练回来。
不过现在没工夫比较这个了，已经无关紧要了。
早上10点多跑完，江森立马习惯性失踪——被谷超豪带着装修公司的设计师，约在了离体育馆不远的一家上岛咖啡馆。狗日的一杯满是泡沫破瘠薄咖啡，居然能卖到120块，江森都特么怀疑谷超豪是这家店的托儿，很想找工商举报投诉什么的。但想想还是忍了，毕竟这种事，估计这辈子也就只做一次。除了申城和首都之外，他不想再在别的地方买房了。
而且申城和首都那边，他最多也就是二选一，只会买一处。
买房的目的，是为了假装自己长住在那边，将来好给孩子上个户口，读书、落户比较方便。然后再在那边注册一家公司，按时缴税。平时生活，还是要留在东瓯市。就是这么恋家，就是这么不喜欢挪窝。等孩子长大了，可以给他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那就足够了。
当然，有孩子的前提，还是得先有个老婆。
那么老婆的问题……
还是再缓缓吧，妈的忙都忙死了，哪来的时间搞老婆！
在咖啡馆里听那个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设计师，口沫横飞地说了半个小时，江森对他的设计还算满意。不过对方要价五万，江森直接特么跟他讨价还价砍到五千，还非常真诚地说道：“咱们这个是长期合作，我能花四百多万买房子，能亏待你们公司吗？设计归你们，装修肯定也归你们来弄，对不对？不然我找你干嘛？这张设计图，我说难听点，你不给我专门设计，到时候你们装修也照样得花心思的吧？你这个设计图，不是为我设计的啊，是为你们自己设计的啊！除非你只打算设计，不打算装修，那我一句话没有，五万就五万！我现在就给！但是我问你，这个装修的工程，你还想不想做？”
表面看起来很精明的设计师，顿时就被江森这套话给说得无法反驳了，只好点了点头。然后江森呵呵一笑，又给讼棍郑律师打了电话。
郑悦供职的事务所就在附近，五分钟不到，他的奥迪A6就停到了咖啡馆的路边。
进来之后，江森简单地把情况跟郑悦一说，然后郑悦就开始明着威胁、警告外加“我丑话说在前头”，把谷超豪叫来的这个设计师朋友，吓得脸上血色都没了，心里再不敢有半点坑江森装修费的念头。不过江森还是有人性的，说道：“利润，我一定会给你，只要你保证装修质量，钱，绝对不是问题。但要是出了问题，郑律师刚才说的话，我是支持的。”
那个半个小时还在神采奕奕装逼的小设计师，都快被江森和郑悦欺负哭了。
“知道，知道……”他满脸笑不出地连连点头。
半个小时后，江森去银行取了五万五，算是包括设计费在内的，装修的第一步款子。把谷超豪和设计师打发走后，江森让郑悦带去他了附近的阿庆楼，开了个包厢。
“郑律师，经过这几次的合作，我对你的业务能力，感到非常满意。我觉得不如这样，接下来，咱们要不就长期合作。我呢，今后有事情，只找你。但是每小时一千块啊，这个价位实在是太高了，我也不是那么有钱的人。你给我开个熟人价，怎么样？”
“九百五。”
“五百吧。”
“九百。”
“五百吧。”
“九百。”
“郑律师，你的同事当中，应该也有不少业务水平不低的人吧。”
“八百，我们事务所的底线就是每小时八百。”
“郑律师，东瓯市现在注册律师越来越多，今后你们的竞争只会越来越激烈。我呢，估计这两个月内，就要补选成为瓯顺县的政界委员了，通过县政协找一个长期合作的律师还是不难的……”
“五百！五百就五百！”
“合作愉快。”江森微笑向郑悦伸手右手。
郑悦满脸卧槽。
吃过午饭后，郑悦送江森回了体育馆。
从车上下来，江森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他好像，终于有了个真正意义上的马仔了。
不是谷超豪那种表里不一的临时工。
而是真正能派上用场的，可以为他所用的人。
哪怕成本很高。
怀着很不错的心情，江森下午的四百米比赛，又顺顺利利拿了块金牌。
第二天周六早上，他又延续头一天的状态，拿了800米第一，而且跑完之后，居然老老实实在看台上待了一整个早上。
郑依恬就死乞白赖地往他身边凑，但是没用，有夏晓琳在一边盯着，她什么不规矩的动作都不敢对江森做，最多就是摸摸头。
但是摸头这个动作吧，现在特么只要是个女的都敢对江森下手……
二二君吧里，隔三岔五就是“今天我又摸了二哥的头”的帖子，全都是十八中姑娘的战绩，搞得青山村的姑娘就很眼红，发誓等江森过年回家，她们一定要摸回来。
只有【安安】吧主很理智，抽空问了句：“这样摸下去，摸秃了谁负责？”很难得的回帖字数超过了十个字。然后青山村派的姑娘们就觉得很有道理，隔着屏幕警告十八中派，不许再乱摸二哥的头，摸秃了是大家的损失。
但十八中派的姑娘嘴上说好的，可平时还是经常偷袭，逮住机会就要从江森身上“蹭学气”，很拗口的一个说法，但学渣们都懂，跟求神拜佛保佑自己能上大学是差不多的概念。
江森感觉很艰难地混过一个早上，等到下午两点一百米决赛，憋了一整天的力气，终于全撒了出来。越来越长的两条腿，全速跑起来简直吓人，拉开身后第二名差不多七八米的距离，十秒七二的成绩撞线，看得老邱当场破口大骂。
这狗日的！去年就隐藏实力啊！
随便跑跑就十秒七二，今年才刚满18岁！这特么要是专业训练上半年，那还得了！
“啧啧啧啧啧……”老邱看着秒表捶胸不止，还屁颠颠跑去跟程展鹏哭，说一定要带江森参加今年的全市运动会，不然对不起十八中的列祖列宗。
程展鹏差点被他说得心动，但还是憋住了。
“不行，运动会又要训练半个月，时间不能这么浪费了。”
老邱很悲愤道：“半个月有什么关系啊？差这半个月吗？”
程展鹏摆摆手：“你不懂，高考跟搞体育一样，是有状态周期的，现在绝不能再这么搞来搞去了，我不能冒险。”
“程校长，就算他状态再好，难道他还能考清北啊？”
“不好说啊……”程展鹏略微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憧憬。
老邱就没话说了。
“操！学习成绩也这么好吗？这小子……真特么是个天才啊？”
天才江森，在下午的四点半最后一项4*100米的决赛中，带着班上的胡启、熊波和朱杰伦三名同学，发挥很不错地抢下了他本次运动会的第五枚冠军。
运动会发完锦旗散场后，江森手里拿着五枚金灿灿的奖牌，跟全班拍了张合影。
并且照样，全班男生独缺季仙西……
运动会结束之后，这学期的琐事，也就基本没有了。
如果非要说还有什么，就是学校内部的篮球比赛。
但江森完全没兴趣打，那也就跟他没关系。
几天之后，江森他们班的高三所有课本内容，全都教授完毕。
随后匆匆复习了一个星期，十一月底，不等学渣们反应过来，高中阶段第二重要的考试，就悄然到了面前。高考全市一模测试，如约而至。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一模
十一月底的最后两天，瓯城区所有高中迎来期中考试，对于江森他们来说，则意味着高考练兵的战役，正式打响了冲刺阶段的第一枪。
同样是在去年这个时候，十八中的第一届高三学生，也经历过这个阶段。但在当时那个时候，高二这边的注意力，还基本全都聚焦在江森的小说和全市1500米比赛的成绩上。
满屋学渣，丝毫没有任何紧迫感可言。可现在，不管是成绩好还是成绩差的，每一个人，都已经明显感到了空气中的那股迥异于往常的气氛。
这不光是他们自己的事情，甚至不能简单地看成是东瓯市乃至曲江省的事。
“如果放大了讲，这件事的意义，上可追溯到几千年前，统治阶级与被统治阶级的博弈与斗争，牵扯到整个中华文明历史的轮回与延续，从察举制到九品中正制，从九品中正制到后来的科举，再由近代到引入现代教育制度，最终来到今时今日的高考。
中国的底层人民，千百年来从未放弃过对命运的抗争，高考制度不仅是教育制度和国家选材的制度，也是千百年来宗族、门阀、乡绅、皇权、党派、民权之间利益博弈的最终结果。看似只是简简单单的读书、考试、做卷子，但背后推动这个局面形成的，却是数十代人历经上千年时间，经过无数次流血斗争所制造出的大势，一代代人，或主动或被动，每个人既被裹挟，又在不自觉中对这股大势贡献力量。
神州大地上的广大穷逼永不妥协！谁挡我们往上爬的路，谁就必须死！
所以你们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能不能上大学这么简单和肤浅的问题吗？不是的！你们正在面对的，是千百年历史浪潮的新一波大浪，只是你们身处历史的惯性中，丝毫感觉不到而已。就像太阳以每秒钟两百公里的速度围着银河系在做运动，你们能感觉到吗？你们感觉不到！只有当每年过年的时候，你们才会知道地球又绕着太阳跑了一圈。
而有些傻逼，只知道寒假过年要压岁钱！我草！做人的格局呢？！”
早上八点半，江森忽然情绪有点激动。
教室里的孩子们都疯了，纷纷大喊。
“江老师，你不要这样了，我怕……”
“江老师，我们知道错了啊，天天上历史课、政治课，我都快听吐了，真的……”
“江森你又搞什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夏晓琳抱着牛皮纸袋走进来，把江森从讲台上赶了下去，大清早的，情绪比江森都紧绷，黑着张脸，缓缓说道，“等下考完了，都再认真检查几遍。今天这个考试，不要以为还是模拟考，今天就是高考！”
“一中和二中都没考……”教室里头，邵敏轻声嘀咕。
夏晓琳立马就看过去，瞪眼道：“一中和二中没考怎么了？一中和二中的高三文科班，全部加起来也就八百来个人，影响你考二本吗？”
邵敏被夏晓琳吼得脖子一缩。
夏晓琳又继续道：“八中、十四中、七中、四中，咱们这次考试，能从这些学校的包围中突围出来再说吧，要是连这些学校都考不过，还谈什么跟一中、二中比，尤其是某些人！”
她望向江森，“说要考全省第一的是吧？”
江森道：“夏老师，你是了解我的。对我来说，全省第一那算什么难度？真要允许我放开了吹，全球第一我都说得出口！”
夏晓琳翻翻白眼，又焦躁地抬手看看时间。
妈的才8点40分，怎么还没到发卷的时间，真是等得都尿急。
江森这时也不说话了，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其实这次全市一模考试的安排，还是略显不合理的。东瓯中学和东瓯二高因为教学进度快，去年高二期末考之前，就已经教完了高中三年的所有内容，然后跟全市最掐尖的四所学校一起，联合举行了内部第一次模拟考试，根本不带十八中这种渣渣学校玩意儿。
等到今天，他们自己又主动要求退出了这场考试，宁可自己学校搞个简单的月考，也不要跟十八中这种垃圾学校再搅到一起。高一全市统考那一回，这届学生让江森捡了个全市第九十九名的漏，已经足够让个别学校心里头不痛快了，高考之前，绝不能再让类似的事情打击到他们学生的情绪。而十八中这边，对东瓯中学甩脸子的做法，也是客观上无能为力。
毕竟两边学生的整体素质就摆在这边。东瓯中学和东瓯二高的孩子，平均智商就是实实在在地比十八中高出几个档次，老师的教学水平也不一样。
像十八中这样，平时按部就班地学，学校就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二的学生，无法完全赶上教学进度，如果再继续拉快教学进度条，像东瓯中学那样死命地灌输知识点，恐怕除了江森这三五个全校最顶尖的学生，还能跟上那样的速度——而且还不完全保证学习质量——类似邵敏这样水平的，那绝对就是死路一条。
而且不但是十八中，“三渣联盟”的十一中和十三中两个难兄难弟完成教材讲解的时间，也跟十八中差不多，基本就是最近这半个月内的事情。
而哪怕是被东瓯中学抛弃的最牛逼的市重点八中，也是在暑假期间，才把课程全都补完，同样落后了东瓯中学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
学校和学校之间的先天差距，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拉大到肉眼可见的程度。真要放在一起考的话，对东瓯中学和东瓯二高来说，也不具备任何参考和锻炼的意义。
高一那会儿，人家还能稍微给个面子，陪小垃圾们玩一玩，可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就恕不奉陪了。万一哪个学校出个孽种，又特么考个全市前一百，那不是平白无故让你们找快感？
这样的好事，小垃圾们想都别想啊！
每年目标都志在清北的东瓯中学，就是如此高冷。哪怕是同样实力超群、财大气粗的东瓯二高、瓯南二高跟乐城中学，在他们眼里不过，也就是个趁手的陪练罢了。
江森闭着眼睛，揣测着东瓯中学此时的心理，深吸气，再微微吐出来。
上辈子，他也有过这样的经验，那次是全市第23名……
不过高考就略微拉胯了，那么，这次呢……？
“夏老师，夏老师！”教室外面，忽然想起邓月娥的声音，“发卷子吧，楼下都发卷子了。”
江森睁开眼，望向教室黑板上方的挂钟。
8点45分……
“哦……”
夏晓琳急忙拆开牛皮纸袋，把试卷、答题纸和草稿逐一发下来，一桌一人，一人一份，桌角甚至放着学生证和身份证。江森的那张学生证照片还是高一拍的，此时看起来极其刺眼……
班上还有另外的一半人，则全都安排去了对面实验楼的破教室里。
片刻，全班20多份卷子全都发到位，满屋子的人，立马全都没了声音。
江森不紧不慢写上姓名资料，然后默默地看了十来分钟的卷子，考试铃声一响，夏晓琳淡淡一声开始，考试开始……
语文考试两个半小时，江森一口气做下来，花了大概70分钟时间，比蔡纯洁要求的60分钟之内，还是慢了些许。不过后面的作文就写得很快，先花五分钟时间想明白，这个题目要怎么扯到祖国万岁和人民万岁，然后接下来，基本就是模板化操作。区区八百个字，半个多小时，不到四十分钟就一挥而就。写完后刚好依然剩半个钟头。
可见节奏这东西，还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重要的。
考完之后，检查二十分钟，江森提前十分钟交卷。
夏晓琳微微皱眉接过他的答题纸，扫了眼作文，立马露出不怎么高兴的表情。
可这回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满地把卷子放到了一边。
都不用看完江森的作文，心里就已经把分数都打出来了。
11点20分，学校里连上体育课的班级都没有。
江森从楼上下来，径直去食堂吃了饭，然后回寝室收拾了一下兔子窝，上楼洗把脸，又稍微翻了一会儿数学课本上的那些定理和定义，脑子里对应着可能应该会出的题目，看到12点出头，等邵敏和胡启回来，也不听他们两个人逼逼，直接倒头就睡。
等到下午三点，中午睡得舒舒服服的江森，又精神抖擞地投入到数学考试中去。
下午五点考完，整个高三七班一片鬼哭狼嚎。
出于众所周知的练兵、摸底和实战等等目的，一模测试的难度，要比真实高考高出些许，这次考试，相当于要看的，就是学生的“下限”。一个人在一模的时候能考出多少分，那差不多就是高考极端情况下能得到的最低分。
往常东瓯市的这类一模考试，文科这边，最高分基本超不过620分，能上600分的，可能十个人都不到。能上到580分的，就是高手高高手了。一来这和教材刚学完不就，总复习没完成有关；二来，确实就是难度上比较刺激——主要就是数学，会有意地拉开分数距离。
不过理科那边的话，就不太好说了。
题目再怎么难，能考到650分以上的也照样大有人在，东瓯中学那边，更是上到670分、680分的也不稀奇。尤其再等几个月，完成第一轮冲刺复习之后，最拔尖的学生，通常就直奔700分去了。在这种对比之下，绝大多数学校的文科班学生，就特么显得跟智商余额欠费停机似的。甚至在十八中，不仅文科班智商欠费，理科班也不遑多让。
“麻辣隔壁的！这种是人能做的啊？”江森从楼上下来，就听到他高一的同班同学，现在在高三一班的当年的物理偏科小王子陈俊杰带着笑意，恨恨骂道。
然后见到江森，这货还是那副莫名其妙的拽拽的样子，张嘴就喊：“江老师！考得怎么样啊？”
“还行。”江森微笑说着，跟陈俊杰擦肩而过。
“我草！你有一米八了吧？”
从高一到现在，一直就没长过个子的陈俊杰，从江森身边走过时，满是羡慕地喊道。
“不知道啊，最近没量。”江森直接走了过去。
陈俊杰转头看着江森的背影半天，嘴里又骂了句：“操！”才扭头离开。
江森听到身后的声音，耳朵很轻微地动了一下，却只是抿了下嘴，也笑不出来。
陈俊杰这样的情况，其实是最可惜的。
如果是在条件比较好的家庭和学校，这小子考个二本绝对没问题。但很多时候，人生的无奈就在这里。你确实可以，确实有潜力，可如果没人拉你一把，你又真的起不来。
那么问题来了，你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呢？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准确的答案。如果非要说必须给一个答案，那就是除了高考之外，人生是否还有其他的出路呢？肯定有。
可是那样的话，涉及到的，就又是社会的其他问题了。
就是活在主流体制系统之外，最重要的是什么？
江森知道一些，但他永远不会说出来。
一模第一天考完，全校一片愁云惨淡。晚上的时候，连林少旭都在唉声叹气，说这次数学最多120分左右，他的最强项，也开始顶不住了。张荣升更是连自习室都没去，江森晚上自习回来的时候，就见到张荣升房门洞开的201寝室窗户前发呆，仿佛对人生陷入了沉思。
次日早上，考试继续。早上是两个半小时的文综，题目说难不难，但考的知识点略微有点偏，江森觉得还能凑合。然后下午最后一门英语，就谈不上什么感觉了，反正就是正常发挥。
等到五点钟考完，校园里一片轰轰闹闹。
又轮到值日的江森打扫完卫生后，叶艳梅马上拉他进了办公室，把卷子的答案对了一遍。对完之后，老叶对结果还算满意，作文就当扣两分话，也有139分，比上次月考还进步了一分。
“这次题目是有点难啊。”叶艳梅道，“我自己做了一下，也才一百三十六分，我考完后还自我感觉挺好的，你觉得呢？”
“没什么感觉。”江森微微摇头，“但是……状态确实有点上来了。课本一教完，我就有种好像一个阶段结束，可以全力释放的感觉出来了。”
“是吗？那看来高考一百四稳了嘛！”叶艳梅很是振奋，拍了拍江森的胳膊，“哦，对了，你帮我签个名，我儿子买了本你的书。”
她拿出一本略厚的《我的老婆是女王》，放到江森跟前。江森接过一瞧，居然是瓯城雄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行的精装合订版，都压根儿没通知过他。
“二十七万字？”江森翻到书的末页，问道，“四本合订的吗？”
“对，家里还有三本！”叶艳梅笑道，“这个四本的合算一点，每本二十五块钱，一套刚好一百块。你那个九册装的，那么薄的一本也要十五块钱，买这个能省便宜三十五块。”
“我都不知道，都是出版社自己弄的。”江森摇了摇头，“他们连样书都没发给我。”
“肯定是怕你忙嘛，反正出版了，钱不是都得落到你的口袋里？”
“嗯……也是。”江森不多作解释地说着，随手拿过笔。
翻开扉页，在上面写下了两个数字：22。
叶艳梅看看江森，愣了几秒，问道：“这就完了？”
“是啊。”江森道，“很牛逼吧？将来开签售会，超级省力气啊。”
“啊——！不行不行！你这么敷衍，我儿子要骂死我的！”叶艳梅跳脚道，“这是我答应他的生日礼物呢！”
“那怎么签啊？”
“好歹写一句，祝你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学业顺利，东瓯市十八中，二零二二君师兄留，再签个真名上去！”
“老师，要都是你这么多要求，我累死了也签不过来啊。”
“那我不管！你签不签？”
“签签签签……”
江森架不住叶艳梅这种态度坚决伸手要的，赶紧给签完后，叶艳梅才兴高采烈离开。
然后等他走出教学楼，外面操场上打球的学渣，也基本都收工回家了。
十一月底，天色黑得越来越早。
入夜后冷风一起，已经有了明显的寒意。
江森抓紧去食堂吃了晚饭，不给食堂的阿姨大妈们添麻烦，晚饭后回去喂了兔子，洗了把脸，照旧背上书包，起身去了自习教室。
大冷的天，愿意出门自习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邵敏和胡启，全都宁可待在寝室里看书。
江森来到自习教室的时候，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进门开灯，窗户也只开了一扇。刚坐下来，放下水瓶，连卷子都还没摊平，传达室老伯，就突然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对着江森露出略带几分讨好意味的微笑。
“江森，你家里那边有个电话，打传达室里来了，姓牛的。”
牛所长？
“哦。”江森很干脆地马上站起来，跟着传达室老伯，快步走出了学校楼。
牛所长打来的，那肯定就是江阿豹的事情了吧……

第二百九十七章 爆炸性新闻
“……事情呢，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本来是想先跟你们校长说的，可这个事情，确实比较大，我感觉也瞒不住，你过年总得回家……”
“嗯。”
“孩子，要坚强啊。”
“嗯。”
江森面无表情，挂了电话，走出了传达室。
心情微微有点复杂，但起伏不大。
毕竟都是早就猜到的……
消息一共两个，基本就是废话。第一，他这辈子的母亲，确系是自杀的，证据来源于江阿豹的口供。灌了两瓶酒，就特么全招了。第二，他母亲是被人从外面拐来的。但是人贩子姓什么叫什么，江阿豹全都不知道，甚至连是男是女，年龄大小都说不清了。但是村子里的一些老妇女给提供了一点线索，说是当时一个大概四十岁出头的女人送来的。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内容了。
据牛所长所言，现在关于江森母亲的身份，已经在全力追查，DNA的数据已经上传过国家有关数据库，开始进行全国范围内的筛查比对，相信短时间内，应该能出结果。快则十天半个月，慢则三五年内总能有音信。毕竟数据库里的数据越来越多，把人对上的概率也就自然逐年增大。不过这一点，倒是让江森又略微头疼。
如果他这辈子的母亲的家里人找到了，他岂不是又要多出一群不认识的外婆、外婆、姨妈、舅舅、表哥、表姐？万一不是什么正经人家，他又这么有钱，那情况岂不是要很糟糕？
这想法当然自私透顶，但是……
自私一点，难道就不对吗？
以他现在的情况，说句最天理不容的话，父母双亡应该才是最理想状态吧？人情当然是要的，可是根本不存在感情基础的那些人情，真的多余。
江森上辈子就这么想。毕竟他家老爷子扑街的时候，那么好些个亲戚，也没一个伸出援手的。你牛逼了，普天之下皆是亲戚，每个城市里都能有便宜的岳父岳母；要是不行了，你觉得你在你家亲戚跟前，能算个什么蛋呢？残酷吗？残酷就对了，因为这就是世界的真相。
所谓生活的勇士，就是当知道世界的真相后，却依然能热爱它。江森忘了这句话是谁说的，小的时候也觉得无病呻吟，可越长大，才越明白有些话之所以能流传下来，是有原因的。
低着头走回教室，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才找回刷题的状态。
随后几天，因为数学和英语两门课目，需要统一拿去市教育局阅卷中心批改的原因，整个高三年级段和程展鹏都显得有点焦虑。语文和文综因为是自己学校改的，倒是早早地就出来了。
江森语文拿到入学以来的最高分，124分，夏晓琳知道这一次事关学校脸面，没敢再往死里压分，但给的分数依然也高不到哪里去，不过是从38分改成了42分，还是同一档，区别不大。但饶是如此，江森的语文得分，也比全段第二名的季仙西同学，高出了12分。
全段语文得分超过110分的，一共就三个……
可怜的十八中，连文科学渣们最后的避难所，都丢掉了阵地。但值得欣慰的是，听说十一中和十三中也考得糟烂一笔。这回语文的语言文和现代文阅读理解也都挺难，标准答案给得曲折迂回，不过恰因如此，反倒完全和江森最近的针对性训练结果对上了频道。
江森相当于除了作文之外，一共就只被扣了8分。
这个牛逼，鹏鹏至少能拿来在市教育局领导面前吹到高考前一天。
而且完全不怕他们再把卷子拿回去再改一次。
语文如此，文综的情况也差不多。
十八中的学渣们这次渣得真心彻底，三个班的文综平均只有176分出头，连特么的及格线都没过。都说大家读文科，是学渣逃难来的。可是真正的学渣们，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原来他们自己就是灾难本难。而江森本人，这回也只是勉强算是从这堆尸山血海中爬了出来，考得也不是特别理想，238分，平均分不到80分，分数甚至没邓月娥班上的那个名叫吴秋红的女孩子高。吴秋红这回文综是244，比江森高出6分，全校第一。
而且更神奇的是，江森的238分，也还不是全校第二。全校第二是一个之前他一直没听说过名字的，高三五班的另外一个女孩，分数是239分。
江森拿到卷子后，死活不明白这算是什么情况，考试的时候，他明明觉得自己答得都还挺到位的，可是这次的标准答案，却跟他日常训练的那套答题思路完全不一样。
这回标准答案的思路，基本上来说，就是没有思路。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写公文的人在那儿自说自话，答案的得分点，别说日常的考卷上，甚至连课本上都翻不到。尤其是地理的大题，居然是一道“人文地理”题，那破答案老长一大段话，至少三百来字，不仅看得江森迷糊，就连改卷子的邓月娥，都是满脸懵逼。后来邓月娥翻了地理课的高三教材，才知道答案出自哪里，但问题是——这套教材，市教育局明明很明确地确认过，高考不涉及啊！天知道这回的文综卷，是哪个傻逼学校的傻逼老师在操刀……
但即便如此，江森也还是没逃过办公室里几个老师的奚落。
一直从周四被说到下一周的周二，特别是张雪芬，对江森恨得咬牙切齿，因为江森的政治得分居然只拿了79分，创下入学以来的新低，很是打脸。
“一模见啊？再跟我一模见啊？你就拿这个来见我？啊？”星期二早上政治课上完，张雪芬气过一整个周末外加昨天一整天，依然非常气不顺。
江森也特么无言以对。
政治迷迷糊糊地做错了三个选择题，12分就没了，然后张雪芬又自己故意把分数往紧了扣，能给3分的就只给2分，能扣2分的就非要扣3分，这么玩儿，谁特么顶得住？
分明就是以前恋奸情热就喊小甜甜，现在关系紧张了就喊牛夫人。
主观报复意愿太强烈。
唯有史丽丽，稳如泰山，不管江森怎么瞎瘠薄写，现在回回都能改出80分以上的得分，也不知道是在哄谁家的小孩玩儿，反正程校长是被她哄得挺满意的。
80分出头，不多不少，不卑不亢，不真不假，很好！
“唉，别摇了，想吐了……”江森躲来躲去。
张雪芬还是一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笑道：“过几天全市文综竞赛，给我好好考！知道没！”
几个闲得连蛋都没得疼的小姑娘，也不管自己是什么扑街处境，也都跟着附和。
“就是！好好考！知道没！”
“唉，这次居然才考第三，亏我一直这么崇拜你……”
“江老师，这次牛逼吹爆了吧。”
江森就愤怒了，拍桌吼道：“女孩子家家，说话要文雅！整天逼逼逼的，成何体统！”
“你自己也一样！”张雪芬高声怒吼，“再给我考砸了，饶不了你！”
撂下这句完全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话，就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江森只有微微叹一口气。
文综这东西，谁能说得清能考多少呢？
大家不都是考个“标准水平分”吗……
而且说到所谓的全市文综竞赛，其实也就是另外一场没有东瓯中学参与的，瓯城区14所高中的内部交流，参考意义也并不怎么大；因此除了文综竞赛之外，自然肯定还有理综竞赛，以及自不必说的语文、数学和英语竞赛。只不过由于十八中比较渣，这回甚至被自家“同盟”摒弃，语数英三门，这些人压根儿没带“三渣联盟”玩，十八中连个参赛名额都没有。
不过江森也不在乎了，这破玩意儿，有什么好比的呢……
相比起这场所谓的竞赛，他反倒更关心这回理科班的成绩。到目前为止，理科班只下来一门语文成绩，因为理综卷也是市教育局阅卷中心那边在收拾，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考得怎么样。
但是江森关心的这个结果，却很快就出来了。
几乎就在张雪芬rua完江森离开后半分钟，第二节课的课间休息时间还没结束，第三节要上英语的叶艳梅，就抱着一堆卷子走了进来，进门就喊：“江森！一百四十一分！”
“哇~”全班顿时一片哗然。
随即朱楚楚立马喊道：“老师，其他成绩也出来了吗？”
“来了，来了！”叶艳梅满脸高兴，“数学也下来了，你们下节课是数学吧？”
“嗯嗯！”姑娘们傻乎乎地点着头，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然后就根本不用等到下节课，李兴贵跟着叶艳梅，前后脚就走了进来：“那个……数学课代表！周元双！那卷子发一下！”
“好~！”班上那个数学成绩一直不错的美术生小姑娘，嘻嘻笑着跳起来，跑去接过了卷子。随即接下来五分钟，高三七班和楼下的几个班级，就特么开始接力鬼哭狼嚎。
“我草啊！跳楼算了啊！学校为什么要把天台的门锁起来！不要拦着我！”
郑小斌拿到卷子就跑出教室后门，抓着天台的铁拉门就猛晃。
邵敏走到他桌前，低头一看，数学28分，英语76分，顿时露出微笑：“我日！小斌两门加起来，跟我数学分数一样高！”
“你数学也有一百多？”季仙西顿时探过头去，从邵敏手里拿过他的卷子，笑道，“不错嘛，一百零四。”
邵敏不由问道：“你多少啊？”
“我？我考得不好。”季仙西一脸得瑟，“我才一百十二分。”
“一百十二分不错了啊，我也才一百十六。”周元双淡淡一句，“还是江老师最厉害啊……”
季仙西瞬间眼神一变，“他多少？”
“唉，也是一百四，不是人啊……”周元双摇了摇头。
满屋子的姑娘，立马又开始嗷嗷叫唤。
陈超颖大喊：“江老师，我果然还是最崇拜你！”
陈佩佩忙问：“江老师总分多少啊？”
熊波道：“森哥威武，我中午就去初中部，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爱你的学妹们！”
季仙西那边，则已经把江森的分数给算了出来。
643分……
“季仙西，你总分多少？”轰轰闹闹的教室外面，夏晓琳忽然跑进来问道。
“啊？”正愣神的季仙西回过神，连忙回答，“五百……五百四十四。”
“可以啊！那你这次应该是全校第二了。可以，可以！不错！”夏晓琳夸了季仙西几句。
叶艳梅跟着一笑：“确实不错，没被江老师拉开一百分，可喜可贺。”
“就差一分！”
“哈哈哈哈哈……”
屋子里一阵大笑。
季仙西也跟着咧咧嘴，但随即，心里就释然了，甚至，还有那么点暗爽。
管他差多少分呢，老子反正是全校第二！
你们这群傻逼，早晚还不是要被老子操！
叮铃铃铃……
在一片嘈杂声中，上课铃声终于响起，夏晓琳和李兴贵看江森一眼，没时间说话，就双双下了楼，叶艳梅一边喊道：“行了，行了，安静了，是江老师考得好，你们兴奋个屁啊。我们这次全校英语平均分八十六分。你们这么搞下去，我今年干完，又得下岗了啊。”
“老师你不要走！”
“老师我养你！”
“别说屁话，开始认真上课，真是气死我了！”
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满是笑容。
就十八中这个情况，老师的作用，就是服务尖子生啊。
平均分什么的，其实根本就不重要了……
……
文科班江森江老师一模总分643分消息，很快就在这个早上传遍了整个年级段，就连理科班那边也全都知道了。这回分数已经掉到548分的林少旭，得知消息后，满脸都是愁容。
他的英语实在拖后腿太厉害，只有92分，堪堪及格，语文108分，数学118分，只有理综230分，勉强算是稳住了。其中最拖后腿的科目是生物，而且任谁也料想不到，在小白老师被校长留在高二继续摸索教学方法后，十八中高三新来的生物老师，居然会是郑海云……
谁能想到，郑海云居然在读在职研究生，而且刚好是生物专业。所以在她的自告奋勇之下，程展鹏也没理由拒绝。于是本学期以来，十八中高三的生物考试平均分，一直稳定地在40分这条线上下徘徊，比特么“小白时期”更加恶化了。
可是程展鹏却丝毫没有要更换老师的意思。
林少旭隐约能感觉到，理科班可能是已经被程展鹏放弃掉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不禁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当初没选择报文科。如果他报了文科，数学这一块，要是江森能考到140分，他相信自己也一定可以，放到现在，这就是20分的差距啊！还有文综，地理的那些计算题他高一学得也不错，其实一点都不难的，历史和政治，也只要认真多背一背就行了，文综不说考得多好，但是230分，他同样有信心能拿到。
这么一来，只有英语一门拖后腿的话，二本的希望就非常大。
可是现在，他550分都不到的成绩，放在到去年的话，就已经比曲江省的理科二本线低了20分了。可如果换做是读文科的话，再加上数学那20来分，他就刚好是570分！
距离去年的一本线，反倒只差10分而已！
可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高三都过去四分之一了，再想转文科，也已经来不及了……
早上第四节课，林少旭全程走神。
而考得更烂的张荣升，也没好到哪里去。
489分……
常年以来自诩智力很高的他，绝逼脸都被打烂了。
而且进入高三以来，他的状态也确实是每况愈下。
不光是学习成绩下降了，最主要是，高一和高二强撑住的那个气，他给提前泄了。从这个学期开始，他仿佛每天都只是用一种交作业的心态在学，而不是拼了命了一定要如何，也不知道是因为暑假没休息好，还是因为搬出了302寝室，没人再给他打鸡血了。
“阿西吧……”暑假最后几天，连看了三天韩剧的他，不住地摇头直叹，“森哥那个蛤蟆仙人，居然还是让他站起来了，这不科学……”
在张荣升充满怨念的碎碎念中，周二早上的时间一晃而过。等到下午的时候，江森的分数就在学校里越传越离谱，变成了森哥这次是全市第一，连东瓯中学都不是他的对手，接下来必然不是阿清就是阿北。甚至已经有清北提前向他抛出了橄榄枝，想要提前录取，保送进大学。
但是这种传言，显然纯属扯淡。毕竟就算保送，那也是需要名额的。而像十八中这样的瘠薄高中，别说清北了，就算是本地的东瓯大学，也都日常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甚至要不是江森去年跑了个1500米的逆天成绩，让东瓯大学的体育系稍微关注了一下，东瓯大学可能连本市有一所新成立才刚过三年的十八中都未必知道。
毕竟大学和中学，说来虽然都是学校，但压根儿是两个系统。东瓯大学的大佬堂堂副厅级，在地方上算是一方霸主的存在，谁会把注意力放在十八中这种副科级单位上面……
传闻沸沸扬扬，等到十二月中旬，就连二二君吧的贴吧里，也稍微热闹了一阵。
不过最近江森的线上热度已经完全下来了，如果不是有人特意提一嘴的话，估计很多其他论坛上的人，都快忘了江森是谁。所以这点一模的小事情，也就很快跟屁一样被消散掉。
哪怕【安安】给帖子加精了也没用，说沉就沉，半点不带犹豫的。
12月11日，十八中这边，终于收到了这次一模成绩的最后统计，江森意外地只有全市第二，第一名来自东瓯二高，堪堪比他高出1分。数学、语文和英语，都比江森低一点，高出的分数，主要来自文综，考了250多分。程展鹏看完就冷笑，这分数，显然是动过手脚的。
就是图个名校的面子，毫无意义。
“还行，不过语文还是有可以提升的地方，如果你这次作文分数再高一点，就是全市第一了。”成绩排名表下来后，夏晓琳趁着早上出操之间，特地给江森翻了一下。
江森却很淡定地看破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们把语文搞到一百三，他们就敢把文综搞到两百六，模拟考玩这种花样，没意思的，高考见真章吧。”
“你这么写下去，高考语文作文，最多也就这个分数。”
“夏老师，不要再劝了，恕我直言，其实你不懂高考啊。”
“我不懂？！”夏晓琳火气一下子就蹭地上来了。
这时广播里去当当当当音乐一响，江森立马二话不说，就跑下了楼。
十二月中旬，没过几天之后，全市文综竞赛就在一片无所谓的气氛中开始。十八中总共十个名额，一个老兄甚至牛逼到头天晚上去网吧通宵后，次日直接去赶考。
不日之后，分数下来，江森以243分的高分，勇夺2006年度东瓯市全市文科竞赛一等奖，吴秋红以211分拿到一个三等奖，其余八人，包括季仙西在内全军覆没。那个通宵去考试的老兄，更是考出了全市最低分126分，把十八中的脸丢得稳稳的。
等到月底，当十八中的各支体育代表队也都铩羽而归，只有篮球队拼进四强，然后校内的三轮篮球比赛也打完，罗北空带领高三一班大战由胡启同学领先的高三七班，最终空空如愿拿下冠军之后，这一年的高三会考，也就在毫无知觉中到了。
罗北空甚至都不知道，高三的会考，是在学年的上学期举行的……
语文、英语、政治，三门考试，连续一天半时间全部考完。
当最后一门政治会考的铃声响起，当人群走出考场，对很多十八中的学生来说，他们的高中生涯，其实就已经提前结束。只有对少部分还没打算放弃的学生而言，挑战才仍在继续。
转眼进入一月份，一模仿佛才刚刚过去没几天，二模却又接踵而至。
——这学期的期末考，就是高三的第二次考试。
没有统考，没有任何其他学校联动，就是自己出题，出改卷。所以到底能出多少效果，十八中的这群菜鸡加老油条老师们，只能表示尽力而为……
然而谁都没想到的是，就在刚进入一月份之后，整个东瓯市乃至中国的文化界，却因为一件事，突然将目光全都投向了十八中这所名不见经传的学校。
消息来得来突然、来令人匪夷所思，即便是身为当事人的江森自己，也都被吓了一跳。
事情发生在元旦节假期后的第二天，也就是1月2日。
这一天晚上，新闻联播第28分钟16秒时候，播出了一条时长大概18秒钟的简讯，内容极短，爆炸性极强。
“据新家坡《联合早报》报道称，我国青年网络作家二零二二君，成为二零零六年度，全球图书发行总数最多的作家。其名下两部作品，在海外的发行数量总数超过七千万册，中国内地图书市场发行总数超过六百万册，荣登二零零六年度全球最畅销作家排行榜榜首……”
新闻播送完毕，两分钟内，不等结束音乐响起，整个东瓯市，下及瓯城区和瓯顺县的各大部门，乃至申城方面，全国各处只要是能和江森能沾上半毛钱关系的地方，集体炸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连锁反应
“灰哥！二二他……！”
“老子知道了！”
“小娜！江森那个逼！”
“你闭嘴！叫二哥！”
“程校长，我们是《曲江青年之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暂时不接受采访！”
“我刚才看到电视上……”
“我看到了！超豪，你现在马上回去把账再查一遍，就说我说的，去年的销量，一定要每一分、每一厘都给我算清楚！坚决不能让江森吃半点亏！明白吗？”
“知道，知道，那钱秘书长那边……”
“钱秘书长跟这个事没关系，等过完年你们走正常程序，把新董事长选出来，其他方面的手续市里都点过头了，按正常程序走就行。”
“好，好……”
“小程啊！我是莫怀仁，江森现在是在学校里吗……”
“莫……莫领导？！”
晚上八点多，江森的整个关系网，就跟被点了一万发的鞭炮似的，啪啪啪啪地这边响完那边响，江森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外面关于他的电话，却已经打到飞起。
那短短18秒时间，何止是突然炒热二零二二君……
“热烈庆祝星星星中文网超白金作家二零二二君斩获全球第一！恭贺苏糖女神飞升！恭贺玛丽安女王登基！”星星星中文网的首页最上方，分分钟先挂出了一个横幅一样的玩意儿。
等到八点左右，星星星中文网的后台数据显示，网站流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飙升！与此同时，整个中文互联网世界，也都铺天盖地敲起了锣鼓、吹起了号，二零二二君毕竟是网文界自去年开始就已经崛起的超新星。虽说行业规模不大，可总归也是扛把子，好歹算是在网络中有那么一席之地的。再加上之前的屡次卖惨、《面对面》节目的播出，长达两个月的和超级顶流圆寒的舆论大战，如果按流量市场份额指数来算，哪怕二零二二君的流量占比，不到全网的1%，可努力炒一炒，0.1%也总该有的！于是在这样的基础上，到了今晚，二零二二君的这个IP，就真的隐隐然有了单独扛起1%流量的架势。
这一刻，全中国的所有网民们当中，每一百个上网的人当中，就大约有一个人，是直奔着二零二二君这个名字去的。查找二零二二君的作品也好，或者搜索江森的个人信息也罢。再然后，等到八点半左右，二零二二君那个宛如学生成长日记般的百科，以及二零二二君贴吧里这些年江森的动向，还有之前李正萌写的那个“二哥你爸怎么还不死”的帖子，就都特么全被重新翻了出来。无数人在看过江森的履历后，再次掀起“我草！这逼是神仙”的惊呼。
“是人吗？这是人吗？太全才了吧？”
“我特么……做梦的时候都不敢想自己能变成这样的人，这个二零二二君，哪儿冒出来的？”
“我们青民乡的！青民乡风水全中国最好！”
“狗屁！每年被台风刮得跟狗一样！”
“他那个1500米的成绩是真的吗？”
“今年高三啊？那不是要高考了？我女儿也今年高考！我家就在瓯南县，考完后能认识一下吗？你们谁有这个二二君小朋友的联系方式？”
“楼上你在做什么白日梦，招婿怎么的？你家里有两个亿吗？”
“不瞒您说，真的有。”
“……”
八点半过后，二二君吧里涌进来至少三五万个游客，差点把贴吧挤垮，人们在惊叹声中将一个个帖子挖坟般从贴吧的故纸堆里又翻上来，许多在江森的粉丝们看来已经无比老掉牙的消息，却总能引起这些路人们的止不住的讨论热情。
同一时间，瓯顺县的公安分局……关于江阿豹的案件调查，如果没有实际证据，就先把人放了，以免记者过来调查的时候，引起不必要的社会关注。
毕竟县里出了拐卖妇女这么不光彩的事情，而且还引发了命案，这事儿要跟江森捆绑到一起，对瓯顺县的声誉影响实在实在太大。哪怕人不是江阿豹杀的，可江森的生母被卖到十里沟，然后自杀这件事，总归是客观事实。
“找人把江阿豹盯好，不要让他从村子里再跑出来，也不要跟他起什么冲突。要是有记者来采访，就在乡里采访，你去跟青民乡说，安排孔双喆和吴晨同志去接待。十里沟那边，如果外面的记者非要去的话，就先把江阿豹控制起来，什么都别让他说。带记者去山里转转也没关系，只要别跟江阿豹见面就行。实在不行，就说被看守所拘留了……啊对！直接先关看守所好了！先关他半个月，等这一阵先过去再放人。”
“什么名义呢？”
“名义？抓他还需要什么名义？拐卖妇女，罪大恶极！”
“江森那边怎么解释？怎么说也是生他的爸。”
“不用解释，别让他知道不就好了，接下来不是都要高考了？”
“还有几个月呢……”
“那等过年再放出来，等过完年再关回去，记者过年也要回家的，这个事情，已经交给市刑侦了，我们现在只是配合调查，暗中配合，千万注意影响，不能引起社会舆论震荡。”
“好，我明白……”
瓯顺县这边，和莫怀仁相同级别的领导交代完，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本来难得瓯顺县出这么一个人物，绝对是可喜可贺的，还能顺便给县里宣传一波，可谁能想到江森偏偏就有那么一个令全县蒙羞的身世，这下特么的真的是报道也不是，不报道也不是，简直冤孽啊！刚上任半年就碰上这么个难题……脑子里简直嗡嗡的。
他甚至都忍不住想，就江阿豹那么一个王八蛋，前些日子听说又是中风又是胃癌的，这种货色不该就死在手术台上才对的吗？结果他开挂的儿子，愣是就二话不说掏钱尽孝了。但他总不能埋怨江森花钱救亲爹这件事不对，想了片刻，他又拿起电话，给县里的另一位刚履新的领导打了过去，说道：“……是我，江森同志的县政协委员补选结果公示了吗？”
“公示了。”
“这几天先低调一点，把公示结果先撤下来把，委员证给他邮寄到学校去，就不用专门回来拿了。”
“他爸的事吧？”
“嗯。”
“唉，这事儿闹的，多好一个宣传机会，全让一颗老鼠屎给糟蹋了。”
“算了，将来还有机会的。”
“就怕孩子大了，翅膀硬了，将来出去就不回来了。”
“没事，瓯顺县总是他的根，这孩子是聪明人，我相信他是懂大道理，有大智慧的。”
“等他回来，咱俩早都退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呵呵呵，咱俩退休了还能去哪里，退休了当然去钓鱼嘛，先把这阵稳过去吧。一两个月的，也该消停了。”
“不好说，接下来可要高考了，到明年六月份，到成绩出来，前前后后加起来，半年。”
“你觉得全社会会关注这么久？”
“别的事我不敢说，今天这件事，又正好碰上他高考，就算中间安静两三个月，等到六月份，我估计还是得有记者往这里跑。考砸了倒还好说，顶多被人笑笑，要是考得还行……”
“孩子现在大概什么成绩？”
“听说上学期全市一模，全市第二名。”
“……”
轰隆！一道惊雷，从天边划过，照亮了整坐瓯顺镇的上空。
东瓯市晚来风急，临近年关时分，居然又一次暴雨倾盆，覆盖住从瓯城区和瓯城区以南、以西的大半个城市。晚上八点四十多分，正在苦刷文综，憋着劲儿要一雪前耻的森哥，陡然被这声惊雷从卷子里唤醒，刚抬起头，就听到走廊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还在呢！灯还亮着。”
“十八中没有晚自习吗？”
“没有，没有，地方比较偏，还是安全第一。就给住校生安排了一间自习的教室。”
江森听到程展鹏的声音，外面的声音又砸又乱。
几秒钟的工夫，外头五六个人，就走进了教室。
空荡荡的屋子里，今晚只有江森、林少旭和邵敏三个人在学习，其中邵敏还是过来摸鱼的，已经特么看了一晚上的小说，手不释卷，非常沉迷。
“江森同学！又见面了！”莫怀仁满面红光从外头走进来，径直走到教室后排的江森座位跟前。江森满脸懵逼，忙放下手里的笔，起身跟莫怀仁一握手，“莫领导，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恭喜你的！”莫怀仁抓着江森的手，“你取得的成绩，为国家争光，为家乡争光啊！”
“嗯？”江森顿时一惊，“我真的得诺贝尔文学奖了？！”
邵敏和林少旭当场差点吓尿。其他几个区里的领导这时纷纷围上来，区宣传部的，区文化局的，市教育局的，区出版局的，还有现在已经是市文联任职的钱秘书长，一看全都是熟面孔，不是上回跟他攒局开瓯城雄文公司的，就是陈爱华这样的老熟人。
然后在大一群人的解释下，江森终于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2006年度全球销售榜最畅销作家？
那JK罗琳是退休了吗？
江森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搞得震惊不已，震惊程度，远比得知莫怀仁居然调任瓯城区还要大得多。一群人慰问了江森半个小时，说了些听起来很废话，但仔细品大概就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之类的话，也就是今年估计又要花钱买小红花了。
也好也好，小红花常买常新，换着换着，江湖地位就不一样了。
九点多钟，这一大群人匆匆而来，又冒着大雨匆匆而去。
等人全都走完后，邵敏和林少旭，全都忍不住用看神仙的目光看江森。
“你这本书，到底哪里好了？”邵敏既服气又疑惑道，“凭什么能卖得这么火？”
“凭这个世界上，还是穷人多吧。”江森道，“说到底，都是酒色财气，要是全世界已经实现共产主义制度了，我这些书，谁还会看呢。因为缺少，所以憧憬，只要有人憧憬，就永远有销路。我卖得火，也不是因为我写得好，是因为我写得够快。
线下的读者和线上读者也一样，你磨磨蹭蹭地写，人家就磨磨蹭蹭地花钱，你抓紧了拼命写，人家也就没办法，只能顺着惯性去花钱。买来看不看不要紧，关键是他买书的速度，总不能比你写书的慢。是这个人类行为学的问题，而不是文学问题。”
“怪不得……”林少旭恍然点头。
江森不禁问道：“怪不得什么？”
林少旭急忙摇摇头：“没什么……”
被领导们这么一搅和，林少旭和邵敏也就没心思再学了。
等雨势稍微小了点，两个人就先行离去。
留下江森独自一人，花了好些时间，才平复心情，然后今天破例一次，一直做卷子到10点半出头才走。等他锁门离开教学楼的时候，外面的大雨，已经变成了毛毛细雨。
天边的乌云散开，皎洁的月光洒下。
身后的水坑里，一串文字，随之浮现出来。
“任务达成：全球第一。当前皮肤状况，由中度多发性痤疮综合症，转为轻度痤疮综合症。皮肤进一步改善条件：人类历史第一。目前颜值等级评价：帅。”

第二百九十九章 超神套娃操作
“喂，您好，我这边是叉叉财经报，请问是东瓯市第十八中学程展鹏校长吗？”
“不好意思，我们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江森现在不接受任何采访……”
“喂，您好，请问是瓯顺县宣传部吗？请问二零二二君是不是……”
“对不起，我们不了解，嘟嘟嘟嘟……”
“是的，我是王智。我去年三月份的时候采访过江森同学，我们知道他接下来应该是要期末考试了，现在不方便打扰他。不过还是想请问一下，不知道在他完成考试之后，方不方便抽一个小时的时间，再接受一次我们的采访。”
东瓯市宣传部办公室里，接到电话科员安静三秒，来了句：“您稍等一下，江森同学那边我们现在也直接联系不上，我需要问一下我们领导。这样吧，等明天这个时候，我再给您回复，您可以明天这个时候再打过来，可以吗？”
“可以，麻烦您了。”
“应该的，那明天见。”
“再见。”
“再见。”
播出后接连数日，东瓯市、瓯城区、瓯顺县、十八中，从上到下，各个单位的宣传窗口部门加起来至少接到50个以上要求采访的电话。
十八中这边接到后，程展鹏都是二话不说直接拒绝，瓯顺县更是冷淡到令人无话可说。
反倒是和江森没有太多直接接触机会的市里和瓯城区，对这个情况显得比较重视，不过重视之余，又显出了几分的小心谨慎。毕竟大家重视的原因，主要还是想多卖点书，多创造点直接经济效益，所以对打来的电话，也需要挑挑拣拣。
太低级的媒体采访就直接推了，反正也起不到什么市场宣传效果，而跟卖书没关系的媒体，比方什么体育报、社会报的，级别再，高受众群体也基本不是会买书的人。
再加上一来江森自己那边，也已经明确表态，二模考完之前不接受任何采访，也不想受到外界一丁点的打扰；二来那些公家媒体记者如果过来，市里和区里还要负责接待，里里外外都要花时间、花精力、出人手，还费钱，花了钱还没什么效果。
并且这么多采访堆在一起，年轻人说错话的可能性不小，在这正当红的节骨眼上，很容易因为几句话、几个字眼，就会被社会上的有心人利用。万一节外生枝出什么破事儿，市里和区里又要帮着擦屁股，那就还不如别搞这么多事情——
所以最终这么好几天弄下来后，至于东瓯市自己这边，对江森的报道也仅止于《东瓯市新闻》的一则快讯，以及《东瓯日报》头版页面角落里，一个豆腐块大小的报道。
足够重视，但也足够克制。
毕竟说到底，这个世界上所谓的大事，每天都是在发生的。对主管着东瓯市这么一座具有900万常住人口的领导来说，市里头比江森这件事更重要的事，每天最起码平均也在十件以上，一年下来，就是有三千多件比江森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而所谓的宣传部门，归根到底，主要也是围着大领导的精神和意志在转，市宣传部能抽出三天的时间，来特地处理一下江森的这些事情，这个面子，已经给得不能再多了。
甚至再往下讲，说到和江森有直接利益关系的瓯城区，按工作量和工作重要性只有全市的十分之一来算，莫怀仁现在每天要搞定的事情，也都远比江森重要得多。
真正能对江森这个事情持续关注的，其实就只有瓯城区宣传部。
但问题是，瓯城区宣传部的级别和职能范围，又决定了它根本不可能自己搞出什么大事情，就算想搞，也根本绕不开区里领导和市里的上级部门。因而当外界看似轰轰闹闹地说着江森的事情时，瓯城区宣传部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听取舆情”，简单来说，就是盯着，看看没有人说什么坏话。有的话，就出来澄清和解决一下，仅此而已。
不过纵然这样，大家心里还是很快乐的——因为区宣传部虽然看起来闲得蛋疼，然而这一波宣传，实打实的，收获最大的，也正是他们这个工作口。
从1月3日开始，来自全国各地的订单，就像雪花一样落进瓯城雄文图书出版发行公司，《我的老婆是女王》再次加印，数量多达50万套！其中“9册版”的20万套，“4册版”的30万套，共计300万册。而也正是在这个过程当中，国内有关出版部门和行业机构，也才终于逐渐搞明白，江森凭什么能登顶2006年的全球畅销书作家销量第一名。
因为在海外市场，查庸香江出版社那个单册12万字的印刷体量，在统计上实在太占便宜。
之前几年，全球卖得最好的《哈利波特》，算上各种翻译版本，每部的平均销量，大约是在5000万册左右，而且人家不管一本书写得多长，都是直接出单本合集。
实实在在的，卖多少册，就是对应多少读者。
可反观江森的书，却是硬生生把108万字拆成9本来卖，相当于每一个铁杆读者，能给江森贡献的统计数量，就是JK罗琳的9倍之多；更不用说江森还那么高产，一年之内连续写出两本，第二本同样是108万字拆开来卖，并且受众群体极其稳定。
这么算下来，江森的实际读者拥有量，只不过是这个数据的18分之1而已，所谓的海外销量7200万册，真正的读者，包括港台、东南亚、美国华侨，全部加起来，也不过只有400万，其中港台两地，或许就占到了300万。
而按理说，这么投机的数据，那些白皮统计机构怎么也不应该让江森登顶，但有的时候，所谓风云际会，就是那么的充满机缘巧合。
2006年算是全球出版界的小年，《哈利波特》的第六部是05年7月份出版的，05年下半年之前，就已经迅速透支了大部分的市场潜力，全球各地想入手的铁杆书迷，全都已经掏了钱，将销售数据计入到了2005年中。
而但江森的两本书则不然，《我的老婆是女神》和《我的老婆是女王》两本书，分别是在05年的10月和06年1月份，才正式开始在海外市场连载，加上那分开9册慢慢卖，尿不尽一样的营销套路，使得江森的这两本书在海外市场的热度，几乎贯穿了06年的一整年，可以说几乎是每一步都踩准点，吃满了这一年的“数据统计福利”。
加上其他畅销书的畅销程度，无论从质量还是数量上，都确实无法跟江森那来自2022年的技法娴熟的爽文相提并论，国外各大书商又急需有作品站出来扛大旗，以振作近年来越发衰退的国际纸质图书市场，加之查庸的出版社本身就有外资股份，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新家坡的《联合早报》，以“抢头条”的方式，抢先把这个统计结果捅了出来。
简而言之，江森这回的上榜，就是妥妥的天时地利人和，差了哪个环节都不行。
时间过早或者过晚，JK罗琳都能轻松从他脸上碾过去，几跟大象踩蚂蚁那么简单。而如果海外市场的营销策略稍有变化，直接卖合集，而不是拆开来尿不尽，或者江森没有因为灰哥的纠缠而舍命开第二本书，那个投机数据，再投机也不可能达到现在这个高度。
但要说香江那边的出版社之所以尿不尽，初衷也肯定不是为江森服务，而是考虑到海外屌丝读者的消费能力。试想一本合集，售价高达将近两百块港币，香江的那些鸽子窝少年屌丝当然舍不得买，可是拆开来搞尿不尽策略的话，每本只要区区20块港币，屌丝们当然就会很乐意掏钱。而且如果买了第一本，下个月再出第二本，那还要不要买呢？爽文中毒的人自然都知道，妈的被狗逼作者断更是什么感觉，所以一旦入坑，肯定就爬不出来！
于是就在这连续九个月百爪挠心的过程中，等香港的鸽子铺少年看完最后一页再回过神来，原本他们舍不得掏的180块港币，也就在这个过程中奇怪地消失了。
但如果他们事后再回想，也不会觉得特别亏。
因为折算下来，每天也就五毛钱而已。试问区区五毛钱港币，你能在香江买个der啊？但他们却能买到一整年分量的，真心的快乐！而且有些少年觉得爽一遍还不够，于是他们就要了双倍了快乐，也就是把江森的两本书，都特么买了……
想想那些每天上12个小时的班，累得跟死狗一样回到只有三个平方大的家里，吃过饭、洗过澡，躺在床上无所事事，也没电视可以看，也没恋人可以互相慰藉的年轻人，他们除了看点带颜色的杂志或者是马报之外，又还有什么其他的消遣呢？可是带颜色的杂志，看多了也会腻的，马报这种东西，也总不能靠想象力来获得回报。
只有江森的小说，能让他们在那无比逼仄的环境中，收获到一丝对人生的希望。是啊！只要努力不放弃，幸运总会降临的！秦风出场时的样子，不就是他们此时的样子吗？他们早晚也能像秦风一样，收获自己的事业和爱情，收获苏糖那样前凸后翘、美得冒泡的女神。有些人看江森的书，爽着爽着，就笑了，然后笑着笑着，有时候就特么哭了。
资本越快乐，屌丝就越需要获得快乐。
2006年，全球屌丝手拉手，一起踏上寻求快乐的旅途。
不论是国内和国外，情况大抵如此。
而对江森来说，在他跟着资本一起收割快乐的同时，比较遗憾的一点就在于，他的繁体版权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签下这个卖身契，那海外7000多万册的销量，就跟他再无瓜葛。
真正赚大钱的只有网站和查庸香江出版社。
一想到这点，江森好像就又听到了《大话西游》里的台词：“戴上这个金箍之后，你就再也不是凡人，人世间的情欲不能再沾半点，如果动心……”
“诶，自觉一点，上班时间，不要看电影。”谷超豪很有领导范儿地敲了敲前台的桌子。
蒋梦洁白他一眼，江森却愕然一愣，“护士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嘁~！”蒋梦洁把笔记本上的视频一关，满脸幽怨，“给你发短信，你自己不回我！”
江森双手一摊：“对不起，我误会了，我以为你是想泡我。”
“臭美！”蒋梦洁露出笑脸，笑得江森都不敢多看。
一月份第一个周末，星期六早上，江森抽空去瓯城雄文公司走了一趟。按照去年说过的话，06年的收入，07年2月份可以结算。但账目的是，却是一月份就出来了。
到了公司，见到坐在前台的美女护士姐姐，江森自然是有点意外。
不过只是稍微心神摇曳了一下，立马就二话不说，钻进了他的董事长室。
查账这种事，他自然是不懂的，坐下来后，直接给郑悦打了个电话，让他找了个牛逼的会计师来。谷超豪则趁着这个空档，给江森说起了公司的情况，“现在是这样，人呢，一共是招了二十六个，不过在这里上班的，平时总共只有两个人，两个女孩子。蒋梦洁就是平时坐在前台看着就行，还有一个是我们自己的会计，今天周末，没来上班。”
“其他人呢？”
谷超豪不以为意地说道：“其他人在各个别的单位上班，宣传部、文化局、出版局，还有工商、税务，人手嘛，到处都是缺的，就只能先干干临时工。”
江森微微皱眉，不解道：“蒋梦洁好端端的护士不干，过来当临时工？”
“江校长，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的。”谷超豪笑道，“等过完年，你就知道了。”
江森最特么讨厌这种藏着掖着的说话方式，尤其见谷超豪还满脸的装逼表情，就不由道：“说话呢，要说就好好说，别说一半，说一半还不如不说，这不是拿别人当傻逼吗？”
谷超豪被江森这么直白的话，批评得有点尴尬，他摸摸鼻子，却依然还是没有要翻译翻译什么叫“你就知道了”，江森也懒得追问，反正他要的只是钱，这里的事情跟他没关系，又直言道：“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各个用人单位招人办事，每个单位两三个人、三四个人，岗位在机关，关系又挂在我们这边，相当于公司出钱，帮几个单位发工资，是这个意思吧？”
“对。”谷超豪点点头。
“好像是有的，不过我不清楚。”
“每个人的钱，怎么算的？你呢？你也是其中之一吧？”
“我……是。”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六千。”谷超豪被江森问得有点顶不住，不断地做小动作道，“算上五险一金，全部加起来六千，到手没那么多，四千九……”
“四千九也不错了啊，也算高工资了吧？”
“看跟谁比嘛……”谷超豪笑道，“跟你的收入一比，那不就九牛一毛？”
江森也笑道：“我有什么收入，我是高中在校生啊。”
谷超豪顿时笑容微微一僵。
“来，喝杯茶吧。”
江森正要把话聊死，蒋梦洁聘聘婷婷地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放到他跟前，柔声说道：“你脸上好多了啊，看起来差不多快有你那个代言广告上那么帅了！”
“不是代言广告，是人家肖像侵权，不过早晚把代言费赚回来！”
江森端起茶杯，吹了吹。
谷超豪说道：“梦洁，不给我泡一杯啊？”
蒋梦洁立马收起笑脸，双标得理直气壮：“你又不是老板。”
谷超豪自找尴尬。
江森忽然又问蒋梦洁：“天使姐姐，你干嘛不在医院当小天使了啊？”
“嗯？天使姐姐？哈哈哈……没看出来啊，嘴真甜！”蒋梦洁被江森喊得老开心，说道，“医院太累了，我有点吃不消了，刚好这里招人嘛，我爸就说让我来这里上班了。工资又高，工作又轻松。”
江森道：“那编制不是没了吗？”
蒋梦洁连连摆手：“不怕，不怕，过完年就回来了！”
“诶！”谷超豪连忙阻拦，“别乱说啊！”
“怕什么呀！江森又不是外人，神经兮兮的！”蒋梦洁翻白眼都翻得风情万种，让谷超豪根本生不起气来。
江森马上问道：“什么情况？”
蒋梦洁道：“等过完年，我们这个单位就要转事业单位了。把你的股份先转出去，你的注册资金退还给你，然后单位不就变成完全的国有控股啦？再把这里的资源跟东瓯日报出版社一合并，我们就是东瓯日报出版社的下属单位了，市里编办都已经点头了。
不过是自收自支的事业编，跟医院也差不多了。就是钱不用国家出，就是给个名分。”
江森笑道：“提干了还能转公务员是吧？”
“对！”蒋梦洁毫不掩饰。
江森不由问道：“这话谁跟你说的？”
蒋梦洁道：“我爸啊！”
“令尊是……”
“公务员。”
“哦……”江森彻底搞明白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奔着他的钱来的，而最多只是借他的钱一用。
先拿他的作品换成钱，再利用他的版权收益，当作成立这间公司的抵押品，再通过公私合营的股份制，将公司的运营权掌握在公家手中。这么一来，他们就可以利用公司里的资源，把各自想要安排的人，全都一个不落地统统安排进来。
等到各方面事情办妥，再接通过一段时间的运营，等公司走上正轨之后，再让江森把股份撤出，使公司恢复完全国有的性质。如此，公司的资产和资质全部保留，之前良好的经营状况也有目共睹，在这个前提下，和公司有直接业务联系和业务往来的《东瓯日报》出版社再出手收购掉公司，使得公司彻底完成蜕皮转变。
再接着只要上面一点头，这群被安排进公司的人就可以跳过萝卜坑考试的程序，顺理成章吃上公粮。市里就当是不花半毛钱涨点优质GDP，顺便做个顺水人情，而瓯城区这边的人，私底下也完成了他们的人情关系往来。
在不触及任何公家利益的前提下，这群人只利用纯粹的市场规则，就完成了一次堪称完美的乾坤大挪移，甚至就连貌似全程只出不进的江森本人，实际上，收益也是大于损失的——
按市场规则，如果江森的版权交给其他单位来运作，顶多提成10%，而在瓯城雄文公司的运作下，名义上，之前答应他是30%纯利润的提成，而现在看来，哪怕真正到手的只有15%，实际收入也要比他原先多出5%左右。
而这件事唯二的变数，也恰恰就是江森个人配合程度，以及他的两本书的销售情况。
前者决定了，这件事能否顺利进行到底，毕竟江森要是不退股，区里估计也得挠头，指不定蒋梦洁被她爹送过来，本就存着美人计的意思了。而后者，则是这个计划能否圆满完成的物质基础，毕竟如果书卖得不好，公司运营状况不佳，《东瓯日报》出版社要收购瓯城雄文公司，内部阻力肯定会非常大，不过现在嘛……那真的只能说，是老天相助！
“我是技术入股，股权占到百分之五十，分红权占到百分之三十，你们拿十万就想把我打发了？”江森微笑询问蒋梦洁。
“这我就不知道了啊……”蒋梦洁在江森身边坐下来，看着他的侧脸，小声道，“诶，江森，我感觉你的脸型很好看啊，鼻子、眼睛、嘴，哇，真的有点帅诶……”
“不用拍我马屁，没用。”江森直接道，“这边现在主要谁负责的？”
“屁的人拍你马屁！”蒋梦洁轻轻拍了江森一下。
谷超豪有点吃味地微微一皱眉，脸色不好看道：“钱秘书长。”
“钱秘书长，不是去市作协了吗？”
“还管着这摊呢。”谷超豪也不保留了，“过完年你一退股，她就是董事长了。”
“现在还是主任科员，还是副主任科员？”
“主任科员吧……好像是。”
“哦……”江森好像又有点明白了，“钱秘书长，现在是不是还没解决副科？”
作协只算半官方的机构，除了秘书长必须由公务员来担任，其他职务，都可以是非公职人员。钱秘书长混这么多年作协，估计也是等急了。但现在这么一操作的话，钱秘书长先在这里当上董事长，然后转头一改制，这个单位再怎么小，至少也该有个副科级的编制。钱秘书长论资历、论各方面条件，自然就顺顺利利，能成为这边的主管干部。
这副科，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作协，出版社，宣传口，全都是一条线。
这回的这个事情，恐怕牵头的，还不止是一个人。
钱秘书长，估计也是出力不小啊。
小小一间出版公司，区区一本畅销书的版权，居然能玩出这么多的花样……
简直是超神套娃操作啊！
“我草，牛逼……”
江森情不自禁，一声感慨。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敲了敲门。
“江总在吗？”
是郑悦大律师，带着会计师到了。

第三百章 你已婚啊
“去年公司一共运营了《我的老婆是女王》一本书，合计授权发行四十五万套，其中四十万套，总印数为三百六十万册，实际销售总四千三百二十万，另外五万套总印数二十万册，实际销售额一百六十万。总计四千四百八十万。
扣除公司发行成本三百八十万，剩余毛利四千一百万。按照公司和《东瓯日报》出版社的协议，《东瓯日报》出版社从毛利中抽成百分之二十，抽走八百二十万，再扣除百分之十的定额税收，再减掉四百一十万，余下两千八百七十万，为公司最终应回笼款项。
但公司去年费用，要从这笔费用中扣去……”
公司的账目很清楚，郑悦找来的四十来岁的女会计，很快就翻完了公司里那份几乎一览无余的财务报表，早上十点半开始，就跟江森仔仔细细地一笔一笔汇报起来。
郑悦那狗讼棍，就有点不干人事儿，结了婚的老男人，见到蒋梦洁就走不动道，旁若无人地就开始勾搭，弄得蒋梦洁不胜其烦，谷超豪更是隐隐有要跟老男人拼命的意思。
江森就淡淡看着，半句话都懒得说。
蒋梦洁要是被郑悦睡了，那就是一个够蠢、一个够狠，但反正就是跟江森没半毛钱关系。
江森现在只在乎自己能拿到多少钱。
“去年公司主要费用，占大头的主要是员工薪资。二十六名员工，连同五险一金，公司去年每月为每名员工支付的费用是七千一百二十五元两毛五，人均年支出为八万五千五百零三元，此外还外加一万元的年底奖金，就是九万五千五百零三元。二十六人，全年总计薪资指出，二百四十八万三千零七十八元。
另外去年四月，公司新购置别克商务车一辆，支出二十四万。全年办公费用，包括办公工具、场地设备、公务车油耗、过路费和车辆清洁与保养费用，共计十八万七千六百十六元，水电费用额定计价两万，办公场地装修及家具添置费用五十万，办公场地费用零元，招待费三十二万六千元。全部开销总计，三百七十五万，六千六百九十四元，目前公司账上可支配余额两千四百九十四万……”
“取个整数吧。”江森打住道，“就当剩了两千四百万，剩下的零头算我的工资。”说着站起来，打开办公室的门，冲外面喊道：“梦洁！下星期一上班跟会计说，让她重新把工资表造一下！总额是……”江森看看会计。
会计有点傻眼，但还是连忙道：“大概九十四万，还有三千多的零头。”
“九十四万！”江森继续喊道，“还有三千多的零头，你们提出来，当公司团建费用。没人来的话，你们自己拿去花了！”
“好！”坐在外面蒋梦洁听到，急忙甩开郑悦，快步跑到江森的董事长室门口，满脸可爱地咋舌问道，“你一年的工资，要九十四万啊？”
“嗯，我值这个价。”江森这就不好意思再关门了，朝会计使了个眼色，会计就继续说道：“那最后按你们的分成协议，两千四百万抽成百分之三十，就是七百二十万。”
“好，麻烦你了。”江森跟这位身着西服的老会计握了下手，“你今天的劳务费，可以让郑律师先支付给你，两个小时……算三个小时吧，总共是？”
“五千四。”
“好。”江森微笑着放开她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会计转身离去，走到外面郑悦跟前，攀谈起来。郑悦把她带出了房间，估计是身上没那么多现金，下楼转账去了。
“哇！你今天一天就赚了七百多万？”蒋梦洁看江森的眼神越发不淡定了，有种想把他生吞活剥的意思。这种7.9分的大美女要倒贴，寻常男人根本顶不住。
然而遇到森哥这种货色，情况又有些例外。
“不是一天，这是老天爷对我十八年来，一直坚持活到今天的回报。你要不先下班吧，那个……超豪！给钱秘书长打个电话，说我找她有事，就在这里！”
江森大喊着，一边把蒋梦洁赶了出去。
“哼，木头一样……”大美女嘟嘟嘴，略微失望地走回她的前台。
谷超豪拿出手机，情绪不高地给钱秘书长打了过去。
原本今年他还觉得自己混得挺不错的，找到了这里这份高工资又清闲的工作，而且还攀上了不少关系，公司的车现在基本也是他在开，甚至在看到蒋梦洁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差不多就要圆满了。然而今天江森一来，他才有点梦醒的感觉。
比起江森的收入，他这每个月到手不到五千，何止是寒酸？而江森呢，随口一喊，居然就要价九十四万的年薪！并且还完全理所当然的样子。至于他攀上的那点关系，其实仔细想，无非也就是混了个面熟而已，唯一去瓯岛县跟胡书记同框的那次，还是沾了给江森当助理的光。车子也是，那是公司财物啊。蒋梦洁就更不用说，这女人眼里，根本没有他的存在……
“喂。”
“唉……”
“啊？”
“啊！钱秘书长！是我！超豪！”谷超豪回过神来，连忙道，“那个那个……江，江总来公司了，说有事要见你，就现在，人已经到了。”
“我现在没空啊。”钱秘书长道，“我一会儿要开会呢。”
江森这时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轻轻地从谷超豪手机拿过了手机，微笑道：“阿姨，我是江森。我想重新把我们的合同拟定一下，还有公司人事变动的事情，我也需要跟你聊一下。就今天，现在，接下来我就闭关了，半天时间都没有。”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行，我现在马上过去。”
“好，我等你。”江森把手机还给谷超豪，说道，“你们先下班吧，梦洁，你也可以下班了，我自己关门。”
“啊……”蒋梦洁看向江森。
江森笑道：“不要犹豫，郑律师那个老色批马上就回来了。”
“咦~好吧！我晚点给你打电话，一定要接啊！”蒋梦洁喊着。
“好。”江森点点头，随口回答。心里却在想，老子的手机在夏晓琳那里，你打啊，你随便打啊，你打到手机欠费她都不会鸟你的~
蒋梦洁和谷超豪飞快下了班。
没一会儿，郑悦从楼下走回来，不由奇怪道：“梦洁呢？”
“下班啦。”
“现在才十一点不到啊！”
“是啊，我同意她早退啊。”
郑悦微微皱起了眉头。
“江总，你做人不厚道啊。”
“郑律师，你特么已婚啊。”
“……”
“……”

第三百零一章 眼里只有卷子
“归零，归零。”
等人的时间总是显得很漫长，更别提还有个老烟枪在外头抽着闷烟，仿佛被江森抢了人生挚爱似的。江森闲着没事，就干脆玩起了手边的一个计算器，好好算了下这次到底是亏是赚。
45万套的发行量，其中360万册的市场售价是5400万，另外20万册的市场价是2000万，总计7400万。按照星星星中文网跟他的算法，直接从售价提成10%，然后扣掉税和经纪费，到手应该在590万左右。确实光从账面上看，果然还是跟区里合作，多挣了那么一些。
可是也有限，只是多出150万而已。
江森只能感叹，高精尖人才，果然都是为国家服务的。胡部长确实说践行了她的承诺，至少没让江森亏本，也让江森获得了额外的收入，可这种额外收入，最终也额外得非常有限。
江森拿走这700多万后，最终归公司的利润，仍有1600多万。
而胡部长他们真正做的，说到底，只是盖了一堆公章，填了一堆表格，出具了一堆文件。以及在那之前，他们可能开过很多次的碰头会，确实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浪费了大量的口水。可问题是，他们再怎么开动脑筋、付出劳动，但写这本书的人，仍然是他江森啊！
至于说那些印刷厂里的工厂，还有编辑的、审核的、校稿的、做封面设计的，这些人江森就不说了，《东瓯日报》出版社在扣除印刷和人工成本之后，依然拿了20%的毛利，好歹是公家单位，这笔买卖所有的参与者，肯定都拿到了自己应得的那部分。
而如果瓯城雄文公司真的敢说到做到，直接按市场价而不是按纯利提成给他30%，这笔钱也不过2200万而已，依然能被公司的净利润覆盖住——
在解决了那么多人的就业，一次性永久解决了那么多个饭碗问题，公司今年也依然还能有200万的净利润。
“我那天应该争取百分之四十的。”江森心里嘀咕。
胡部长他们算这笔账之前，铁定找清北那种档次学校毕业的高材生，做过详细的数学模型推演，不然这笔账，不可能准确到这种程度。只是江森他自己。
没能瞪起他该瞪的眼睛，也没能张开他能张的嘴。
其实这件事从头到尾，他才应该是最有主动权的一方啊……
妈的，还是太嫩了。
从莫怀仁到胡部长，还有周乃勋，最近这一路下来，江森真心是每回都被上了不少课。
东瓯市水平高的领导，就这么凑巧，全特么让他给碰上了。
不过幸好，胡部长现在已经去瓯岛县了。
那么今天剩下来的，那就应该……hiahiahiahia……
江森放下计算器，脸上露出贱贱的笑容。
……
约莫半小时后，钱秘书长单刀赴会，来到瓯城雄文公司。江森把她请进董事长室，聊了不到半个钟头，钱秘书长果然为了再上一步，妥协得根本毫无底线。
半小时后，钱金辉不仅果断批准了江森拿笔94万的工资，还同意了跟江森重新签订合约。新合约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从2007年开始，允许江森直接从市场价这块先抽成20%，并且是税后。相当于按照这次的销售业绩，江森应该能拿到1480万。
谈完这件事，钱秘书长也就不回去开会了，三个人一起在楼下吃了顿便饭，郑悦就让他事务所里的实习生，帮忙拟了一份文件。
等到下午三点左右，双方把新合约一签。
钱秘书长跟江森握了握手，满眼笑道：“等过完年咱们再把公司人事关系调整一下，你就可以坐在家里数钱了。”
江森叹道：“唉，哪有那么爽，要高考了啊。”
钱秘书长坚持道：“一边复习一边数钱嘛。”
好吧，就当没说……
在公司里几乎待了一整天，三个人办完正事，江森关门、关窗、关灯，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把能拔的插头全都拔了，才放心关门离去。下楼之后，郑悦先送钱秘书长回了单位，然后两个人才找了家邮政银行的网点转了钱，郑悦嫌弃江森的邮政银行卡网点太少，江森笑笑不说话，这东西少归少，可是能开在青民乡那种地方都设网点的，才是良心银行啊。
哪天要是十里沟冒出一家来，江森都不感觉稀奇。
傍晚时分回到学校，为了这区区八百万耽误了一整天的森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本来都说了，什么事情都不想管了，结果总还是有这些七零八碎的事情找上门。
不过等过完年，应该就不至于再有什么情况了吧？
就算是江阿豹出事，他也不想再多搭理了。
这都1月6号了，25号就要二模，然后等过完寒假回来，立马就是高考倒计时一百天。
真是想想都觉得这时间过得飞快。
明明不久之前，他仿佛都才刚从青民乡的山沟里爬出来呢。
这一路走来，着实像做梦一样。
希望这个梦，能一直做下去就好……
江森心里念着，在午后的斜阳下，迈步走过了传达室。
随后几天，社会上和网络上关于他的讨论热度，果然不出所料地逐渐消退下去。
等过了一周，瓯城雄文公司，完成了对他94万的工资的支付，剩下来的720万分红，要到2月15日才能打过来。也就是寒假期间，过年之前。
又又过了几天，江森收到了一封来自瓯顺县政协办公室的挂号信。
从信封里，取出了一封信件和两张县政协委员证。根据信里所说，他已经通过了县里的补选程序，眼下已经是正式的瓯顺县政协委员。
这操作来得如此不正式，让江森一度认为是假的。
直到让程展鹏打电话过去询问确认后，鹏鹏才用一声叹息，准确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县政协委员……
他堂堂十八中的校长，连区政协委员都混不到，他学校里的学生，却混到了。
想哭……
一月份的日子，很快就在阴雨连绵的复习生活中过去。
最后一周星期一的最后一次体育课，老邱重新给江森量了下身高，181.5公分。
“长得真快，都跟我一样高了，前几年看到你的时候，你才到我的腰……”
“你怎么不说才到你的膝盖？”
“就是啊！江老师一下子就长起来了。”班上的姑娘们纷纷议论。
陈佩佩傻乎乎问道：“江老师为什么能长这么快。”
“能吃嘛！”
“饭桶嘛！”
“一顿吃我三顿饭！”
全班迅速达成一致意见。
可是现在喊江森饭桶，当然已经是很善意的玩笑了。
这世上哪来这么牛逼的饭桶呢……
而且，好像江森脸上的痘痘，也越来越少了。
郑依恬远远看着，内心很苦涩地花痴道：“好帅啊，明明是我先发现的。”
陈超颖叹道：“唉，算了吧，别想了。江老师眼里，只有卷子啊……”

第三百零二章 全盯着呢！
“会考成绩出来了？”
“江老师语文只有B啊？”
“哇……”
周三下午，期末考试前一天，高中会考的最后三门成绩出炉。江森的最后三门，英语和政治毫无悬念拿到A，可却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语文就只拿了个B。
你不能说这玩意儿就是玄学，毕竟客观上，这件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只不过令人蛋疼的是，考完之后江森连卷子都查不到，所以也就根本搞不懂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他明明觉得，自己之前考试的时候，完全是正常发挥，不至于连全省前15%都进不去……
另外整体上讲，这回整个十八中语文最后拿到A的，七个班加起来也不到20个人。所以江森怀疑语文的A应该是按照名额，分配给东瓯中学之类的学校，但他没有证据。
“唉，江老师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可惜啊可惜……”季仙西坐在江森侧前方的位置，转头看着江森，嘴里说着可惜，脸上却满是得意的笑。
他是这回高三七班仅有的一个，语文、英语和政治三门会考全都拿A的，算是狠狠地出了去年数理化生两B两C的一口气，“不过也可以了，九个A一个B，相当优秀了。不像我这种纯粹的文科生啊，只有所有的文科都拿了A，理科的那几门就真的没办法跟江老师比，哈哈哈哈哈……”
季仙西说得那叫一个嗨皮，坐在江森身旁的熊波翻了个白眼：“妈的，那个傻逼……”
“算了。”江森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沉声道，“就当给高考攒人品了。”
“嗯。”熊波点点头，“森哥，考个清北吧！”
江森淡淡一笑，没吭声。
在满屋子人对最终会考成绩的没完没了的嘀嘀咕咕中，高三上学期最后的几节课，接连上完，下课之后，夏晓琳又走进来，颇为懊恼地看了江森一眼，才宣布道：“大家都知道成绩了是吧？有个别科目没通过的同学，下学期还有一次最后集体补考的机会，再努努力，这个……读了三年书，高中毕业证总要尽力拿到的，不然就太亏了。
不过就算会考没过，高考也还是能考的啊，不要听个别人胡说，所以等下个学期开始，该努力的还是要努力，不要就那么轻易地放弃了。现在还远没到放弃的时候，可以说，真正的比赛，其实现在才刚刚开始。
你们每个人，现在都是重新站到一条起跑线上，时间还来得及，还有二月、三月、四月、五月，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一百多天，用一句广告词来说，就是一切皆有可能。Just do it。”
“咦~”听到夏晓琳说英语，底下的学渣们本能地要嘘一声，郑小斌嘘得最特么豪迈。
然后夏晓琳眼珠子一瞪，下面瞬间集体闭嘴。
郑小斌更是直接把头埋下来，双手合十摆在脑袋前，不住地拜拜拜。
夏晓琳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管这个死富二代，继续道：“那么明天和后天二模考完，马上就是过年放假了。这个年呢，当然还是要过的，不过学习的节奏，也不能停下来。
所以我们这个寒假的时间安排啊，会比较紧张，我们高三呢，在明天考完后，还要再继续加课两个星期……”
“啊……”教室里顿时一阵骚动。
砰！夏晓琳怒而拍桌，吼道：“干嘛？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好啊的？”
满屋子小姑娘委屈地闭上了嘴。
夏晓琳这才继续皱眉说道：“正常寒假是四个星期，我们高三了，少休息两个礼拜，刚好还能赶上过年。我跟你们说，要不是因为过年大家都得回去休息，你们最多就休息一个星期。为了我们高三的这几个班，食堂都要多加班两个星期，人家都没叫苦叫累，你们有什么好抱怨的啊？现在读书是为了学校读吗？是为了你们自己啊！人家其他学校，你们知道都是怎么学的吗？每星期周六早就不休息了，晚上六点到八点多，还要再加四节课！”
“那我们学校干嘛也不搞点晚自习……”陈超颖在下面嘀咕。
夏晓琳下意识还嘴道：“让你晚自习，你成绩就能上去吗？”
陈颖超道：“那真说不定啊。”
夏晓琳简直气炸，连声道：“算了算了算了，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反正都已经现在这个时候了，怎么江森照样不上晚自习，他就能考六百多分？”
“江老师天天上晚自习。”
“还给高三的补课。”
底下纷纷抬杠。
夏晓琳抓狂道：“你们自己在家里就不能读书的吗？！非要坐在学校教室里才能读？平时上课也坐在教室里，怎么又读不进去了？”
“气氛不一样啊。”
“对啊，气氛不一样……”
夏晓琳沉默了。
面对着满屋子热爱抬杠的半文盲，她感觉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跟这群货沟通的能力，安静几秒后，一摆手：“算了，不说了，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放学吧。”
“耶~！”全场一阵欢呼。
朱杰伦背起书包，转头就朝南湘如喊：“阿如！阿如！走了！走了！回家看电视！”
朱楚楚也跟着大叫：“值日生！值日生不要走了啊！熊波！你别跑！今天你扫地！”
整个教室里一片闹哄哄的，夏晓琳又扯着嗓子提醒：“明天早上九点考试，不要走错自己的考场了！单数小组的在自己教室里考，双数的在二楼！学生证、身份证都要记得带！2B铅笔也不要忘了！”喊了几声，眼见着至少已经有十几个人从后门跑出去，夏晓琳一阵气结，只能摇摇头，对这群学渣无能为力，转身朝楼下走去。
江森也背起书包，邵敏和胡启马上跟了过来。
“嘿嘿嘿，森哥我语文也拿了A，你说你气不气？”邵敏咧着嘴，高兴得简直要打滚。
全班语文三个A，除了季仙西，就是邵敏和黄敏捷。
江森忍不住挠挠头，心说都是自己的错。
果然啊，至少稍微有一丁点的地方没做到位，就免不了要成为别人攻击你的理由。明明会考拿不到A的人，占到全部考生数量的85%，但在那所有85%的人当中，却只有像江森这样的“名人”，会成为被舆论诘难的对象。也不知道是这个社会对名人的要求太高，还是社会对名人太过苛责。仔细想想，明明那些艺考生，高考只要300多分就够了啊……
大家同样都是爱豆，为什么大家的待遇这么天差地别？
真是不能想，想多了都是泪。
怪自己吧，确实只能怪自己不争气……操！
江森闭口不言，邵敏见森哥不说话，也就识趣地闭嘴了。毕竟正常智商的人都能明白，自己在会考的某一门击败清北选手，肯定不代表着自己也能考清北，更不代表自己就比对方牛逼。尤其是语文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科目，谁又能知道，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也就只有季仙西那种骨子里自视甚高的家伙，只要给点阳光，就灿烂得要飞起来一样。6A2B2C，季仙西觉得自己接下来考个重点大学依然有戏！
“哎呀，森哥，听说考了个B啊？”
江森会考拿了个B的破事儿，在高三全年级中，居然也成了个不大不小的新闻，吃过晚饭回到寝室，张荣升没一会儿就跑进202寝室，对着江森幸灾乐祸了一下。
“嗯，我错了，我对不起国家和学校的培养，我辜负了全国人民对我的期待。”江森跟张荣升已经不存在任何共同语言，端起脸盆就朝水房走去，把张荣升扔在一旁。
刚走出来，就又听到楼上传来罗北空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老子政治和语文过了！草泥马！”
哦？空空居然做到了？不错嘛……
“麻子！麻子！”罗北空高喊着，从楼上蹭蹭蹭跑下来，“我过了啊！”
“听到了……”江森走进水房，罗北空也跟了进来，发现二楼的水房居然窗明几净，不由惊声道，“我草！你们这个水房好干净！”
“只有六个人用嘛，当然干净。”
江森先去接了点热水，然后才走到水槽前拧开水龙头，一月底仿佛要结冰似的冷水，哗啦一声汹涌而出，江森只接了一点，就赶紧拧上，一边问道，“你还有几门要过？”
“三门。”罗北空掰着指头数道，“英语、数学和化学。”
“下学期能过吗？”江森把毛巾从脸盆里温水中拿出来，不轻不重地拧干。
罗北空道：“妈的，过个瘠薄，这三门从高一到现在，连书都没翻过！”
“我日，你真特么有脸说啊……”江森擦了擦脸，把毛巾又洗了一下，倒掉盆里的水，再拧开水龙头把脸盆冲了一下，把毛巾摊开，放回脸盆里，端着盆往外走。
罗北空问道：“所以我来问你啊，我下学期怎么弄？”
“先主攻一门吧。”江森道，“数学或者英语，周末也不要住校了，回家或者在这边附近找找看，有没有那种能抓基础的家教，实在不行，直接花钱请学校的老师给你补课。一节课两个小时，给个两三百，他们肯定愿意的，工资也不高，你一个月下来能让他们多挣一千多块。这钱你爸也肯定愿意给，化学的话，你就先自学。等明年……”
一边说着，已经走回了202的寝室。
“还有明年？！”罗北空也跟进来道，“下学期都读完了啊！”
“你现在这个情况，我建议最好就是留级一年。”江森把脸盆放回门口的壁柜里，又拿起了自己的书包，径直往楼下走，“留级一年是政策允许的，读完高四，把你没过的这几门会考都过了，这样你的基础也打下来了，再去参加高考呢，我觉得考个四批问题肯定不大。你要是还能再熬一熬，再特么多高复一年，再读个高五，三本也有可能。”
“高五……”罗北空跟着江森走到二楼，“我特么我大学读完出来，都几岁了啊？”
“年轻得很好吧！”江森走到兔子窝门前，打开门，拿起放在墙边的扫帚和簸箕，开始打扫兔子的粑粑，随手又拎起乱跳的宾宾，把它关回笼子里，笑着说道，“有些人大学读完出来，头三年就是特么的混日子，自己都不知道日子是怎么过的，三四年就混没掉了。
不过你不一样啊，你爸已经给你打了很好的底子，就是让你有了混的资本。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吗？你只要真的是在认真读书，你爸就算再养你十年，问题也不大。你多花上两年，真能读点东西出来，相信我，以后有文化的老板跟没文化的老板，区别还是很大的。你爸的那些厂子、店铺还有那些楼，早晚都要交到你手里，你不好好读书，这些东西，今后谁来管？”
罗北空道：“找个聪明漂亮点的老婆。”
江森把宾宾的粑粑拿出去倒掉，又从外面拿了拖把，开始麻利地拖地：“可是又聪明又漂亮的老婆，只有大学里才能找得到啊。社会上那些聪明又漂亮的姑娘，都已经是别人老婆了。年轻人，你以为上大学就是为了拿文凭吗？大学那点学分，用得着四年苦读？妈的天下穷逼，哪个不是靠在大学里找个有钱人家的姑娘才翻身的？有钱人的孩子，哪个不是在大学里找门当户对的对象，才能把家业延续下去的？”
江森拖完地，拿起摆在窗台上的喷壶，喷了喷酒精，然后又给宾宾换上新的兔粮和水，才把宾宾从笼子里放出来，拿着拖把走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罗北空就这么跟着江森进进出出房间，听江森给他灌输各种想法道：“一个好老婆，能保三代平安。不过找老婆的事情不急，最大的问题是，你现在能从那个水平线上开始挑啊？现在你连黄敏捷都追不到，你再退而求其次，就只能找那些高考三百分的姑娘了。
那种姑娘就算长得漂亮，你觉得她能那么凑巧，分数不高却人很聪明，能把你家里的事操持得妥妥当当？基本就没可能嘛！所以你现在先不要急，龙配龙、凤配凤，你有多大能耐，你才能找多大能耐的老婆。所以先把自己的底子打好，才是你现在最关键要做的。
相信我，最起码先留一级，这样你去参加高考才有实际意义。不然以你现在的水平，去高考就相当于是摸彩票。但彩票这东西，就是自欺欺人啊。”
江森一路说着，就走到了自习教室门口。
掏出钥匙推门进门，随手打开教室的灯，罗北空就不想再跟进来了，听得微微点头，若有所得，又随口来了句：“麻子，听说你考了个B啊？”
“草！”江森一声笑骂，“滚！”
“哈哈哈哈哈……”罗北空哈哈哈笑着转身就跑。
江森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无言以对地叹口气，就开始卷子，开始继续发奋图强。B就B了，人生嘛，哪来那么多的圆满，总是要留点遗憾的。
与其高考留遗憾，还不如会考先出点小岔子。
再说也不是他不够努力，搞不好只是因为这次会考批卷子的老师是傻逼呢？
这种情况，该甩的锅江森绝不独留。
心里如是安慰着自己，心情不好，刷张数学卷子再说。
天色很快暗下，校园里一片宁静，冷风呼啸如刀。
江森关掉教室的门窗，独自一人做题到十点出头，然后回去洗漱睡觉。
次日，全校期末考试。
为期两天时间的高三第二次高考模拟考试，考得波澜不惊。
周五下午考完，周末休息两天，连家长会都没有开。然后到了1月29日，全校放假，只有苦逼的高三依然坚守在学校里，高三上学期的成绩单，就在上课的时候发了下来。
江森语文拿了118分，其中作文还是40分，夏晓琳女士故态复萌，就是坚决不给江森面子，但是江森已经无所谓。数学143分，明显进入某种爬坡的状态。英语142分，开始稳定得可怕，而且明显还有可挖的潜力，考出过满分的人，高考是不可能真的只拿142分，叶艳梅判断，江森的英语高考成绩，最起码应该能到145分。
只有文综，就很诡异的这回依然是238分，甚至不如他拿全市文综竞赛一等奖的时候考得高。很奇怪，明明三门拆开考的时候，江森每门都能摸到90分的边缘，但一变成文综卷，那个劲儿就怎么都上不去了。最后四门相加，总分641分，按夏晓琳的判断，这基本也就是江森高考时，能稳定拿到的分数。比去年清北在东瓯市收的文科生分数，仅仅低了5分左右。
所以去年东瓯市考上清北的文科生，特么的一个都没有……
倒是理科生，在东瓯中学和几所县中里，一共冒出来十几个清北，很是争气。
这个分数程展鹏比江森更早拿到。
拿到手后心情略微复杂。
首先是模拟考的成绩，毕竟是不算数的。东瓯中学那边已经完成三模，听说文科班最高分都出过670分的小变态，所以江森这个641分，在人家面前那是真的不够看。
但是退一步讲，程展鹏打心底里，也从来就不指望江森能考上清北。
对十八中学生的师资力量和学生资质的情况，他其实才是全校看得最清楚的人。
江森固然是天才，可是在十八中的教学水平下，江森能发挥出的潜力，上限必然也是要受到影响。别的不说，以江森的智力水平，高一一整年，居然能被郑红把物理教得只有40多分，这在程展鹏看来，问题八成是要归结于郑红，而不是江森偏弱的理科悟性。
而十八中对江森的资源倾斜，也是从高三上学期才真的开始。简单来讲就是，江森确实有考清北的潜力，但是十八中这边的东西，来得实在太晚太慢了。
如果高二的时候，他就狠心把张嘉佳换掉，换来李兴贵，江森的数学水平，现在起码在145分以上，高考是要奔着满分去的。还有英语，如果小叶老师没怀孕，没找个那个初三大妈过来代课，早一点找个像叶艳梅这种水平的老师来，江森的英语也还能更早地往上提一提。这两门江森现在的主要强项如此，语文和文综，就更不用说。
可是问题在于，在当时，在高一刚结束那会儿，十八中怎么可能会为了江森一次性把所有的老师全都更换了？这背后牵扯到的资源之多，那绝不是单纯地换人那么简单啊！而是关乎学校长期的财政压力，六个铁饭碗，哪里去搞？
所以程展鹏现在最后悔的，就是过早地在04年的夏天，就用掉了手里所有的牌。在当时，挑人是一方面，想睡郑蓉蓉又是另一方面。所以一时冲动，就直接找了一大群年轻老师当掩护。现在想想，裤裆里的需求，倒是充分满足了，可是江森这个清北预备，就真的错过了。
事到如今，已经到了高三下学期的阶段，再要临阵换帅，已然不现实。夏晓琳这个班主任，无论如何是不能换人的，带到高三再把她拿掉，对夏晓琳本人来说，也太残忍。而另外三个文综老师，张雪芬和邓月娥，两个人都是兢兢业业，教学水平在年轻老师中，也算是相当相当不错的，而史丽丽虽然老油条，可也挑不出半点毛病。甚至从她体会上级精神的能力上，程展鹏也能想象得出来，如果自己现在找她麻烦，自己将来遇上的麻烦，肯定会更大。
学校虽然是社会上最单纯的地方，可显然，也不完全那么百分百的纯净。在主要教学业务之外，各种复杂的人事关系和利益关系，也同样左右着事业的建设与发展。
只是表现得，不像其他单位那么明显罢了。
所以最终要被牺牲掉利益的，就只有江森这种对资源要求特别高的孩子。
程展鹏对此无能为力。
就算江森现在再自费多捐一百万，那也来不及了。
因为从一开始，十八中的培养策略就完全跑偏了。
“唉……”校长办公室里，程展鹏拿着成绩单，长长地叹气。
事到如今，只有靠江森他自己拼一把了。
能不能上清北，纯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程展鹏退而求其次，心里头对江森的要求，仅仅就是一本。
一个稍微好一点的一本，全国前二十的那种。
也就是日后所说的“普通985”就行，连C9都不要求。
……
二模考完，分数出来后，程展鹏站在学校最高的位置上，对江森的分数无限遐思和叹息，不过高三自己这边，整体上倒是全都喜气洋洋的。
江森以641分领衔，第二名吴秋红568分，第三名另一个班的孩子551分，季仙西第四名550分，在三个文科班班主任的眼里，就是按去年的分数线，十八中这就是有了4个二本以上！业绩水平同比去年增长300%！这何止是可喜可贺，简直就特么该摆酒庆祝一番！
而且话说程展鹏和郑蓉蓉结婚这么久，郑蓉蓉现在产假都放完了，过完年就要去区教育局上班，两个人居然连喜酒都还没摆，老师们简直感觉不能忍！难道非要拖到小孩子满一周岁？
也不知道程展鹏到底在等什么。
寒假前两个星期，高三的学渣们在抱怨中继续早睡早起，冒着凛冽的寒风按时到校。第一周补课时间眨眼过去，周末居然还有两天假期。2月3日，江森在勤奋小区的22号楼19楼的两间屋子，在经过两个半月的紧张装修后，终于完工。
江森抽空喊上郑悦，又叫了个第三方的质检公司的人去验收了一下。
两间大大的屋子里，没有任何家具，两圈看下来，装修质量上乘，森哥非常满意，现场叫来人换了门锁后，转头就去银行给装修队打了高达40万的装修款。
回过头，又去房管局拿了滞留好久的两本房产证，然后直接就去工行的市支行租了个保险柜，把小本本存了进去，当然顺便也办了卡，总算不至于让郑悦再嫌弃他的邮政卡网点太少。
花了一早上的时间办完这点琐事，等到下午，谷超豪又找到学校里来，继续一心一意地打扰江森好好学习，说是市作协要换届选举，下周需要江森亲自过去一趟，江森想都不想就说没门儿，然后问谷超豪市作协最近有没什么新项目要搞。
“有的。”谷超豪道，“有个瓯江学派文化书院要建，正在筹款。”
“总预算是多少？”
“好像听说是两千万。”
“现在筹到多少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
“嗯……”江森沉吟片刻，“这样吧，你替我去开会，就跟钱秘书长说，我认捐五十万。”
谷超豪却道：“才五十万？太少了吧？”
江森笑道：“那你帮我补点？”
谷超豪立马退走。
周末很快过去，放假前最后一周，高三七班从星期一开始，就甩脸子摆出不想读书的样子，因为这周没周末，要连续上七天的课。老师们也没办法，每节课只能硬着头皮去教。江森其实也觉得这学期格外的漫长，精神上也感觉到了轻微的疲惫，只是尽可能地调整心态。
几天后，就在春节到来前没几天，他忽然连续收到几个消息，首先是曲江省作协宣布正式吸收他为省作协会员，其次是东瓯市作协完成新一届调整，江森高票当选市作协名誉副主席，同时“主动辞去”瓯城区作协和瓯城区青少年作协的职务，虽然江森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主动”干这件事的，但反正也无所谓了，都拿到市一级的头衔了，谁还在乎这个呢。
不过当选市作协的“名誉副主席”这件事，倒是让江森略微有点意外。
江森在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把五十万给钱秘书长打了过去。
转账的时候，刚走出银行，就被在马路上乱扔炮仗的小屁孩吓了一跳。
春节越来越近，年味越来越浓。
振瓯路两侧，各家各户又挂满了大红灯笼。
十八中的高三学生们，千熬万熬，终于熬到周六，眼看着马上就能超生。周六早上十点多，以为江森已经放假的谷超豪，兴冲冲跑来学校，却发现教室里满满当当都是人。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江森两盒崭新的名片。
名片上的头衔，已然焕然一新，内容少了很多，逼格却高了足足一档。只有三条：东瓯市瓯顺县政协委员、东瓯市作协名誉副主席、东瓯市慈善总会2022君希望小学名誉校长。
“哇……！”
名片本来就是要拿出来发的，江森干脆就地分发，给班上的好奇宝宝们，每人发了一张。拿到江森的新名片后，高三七班简直沸反盈天。
“我日！江老师应该是我这辈子到死，认识的人当中，最牛逼的人了！”
“县政协委员是当官了吗？”
“我草！江委员！江竹席！江校长！听起来怎么像那个谁！”
“谁？”
“界石。”
“哈哈哈哈哈……”
教室里沸沸扬扬的，不一会儿等楼下办公室里的夏晓琳她们拿到江森的名片，也全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有一说一，就江森这个情况，再去参加高考，真的还有必要吗？
连高三的老师们，对这个问题，都显得摇摆起来。
“呵呵呵，厉害啊……”季仙西在人群中强颜欢笑。
再等到下午，消息就传遍了高三的每一个教室。
张瑶瑶她们班上，几个女孩子轮流传递着不知道从谁的手里漏出来的江森的名片，纷纷说着现在的江森，跟高一的时候相比，就像被人掉包了一样。可是江森从高一到现在的变化，又是实实在在的，落在每个人的眼里的。不管是成绩还是身高、外貌，随便变化很大，但确实，每个人都是亲眼看到，也不是突然一夜之间改变，而是年复一年……
只不过，顶多就是，略微变化得快了点。
“瑶瑶，可惜啊，当初他最低谷的时候，你要是能稍微对他好一点……”
“死开死开！”张瑶瑶烦躁地把江森的名片扔开，依然嘴硬地说道，“死蛤蟆精，倒贴我都不要！”嘴上这么说着，却不由得想起她某段时间，还在网上造过谣，说自己是江森的女朋友，于是越想越来气，又干脆拿过江森的名片，欻欻撕了个粉碎。
“诶！你干嘛啊！”她的同桌尖叫起来。
张瑶瑶黑着脸，一言不发。
该近乎零元购抄底的时候没抄底，结果等涨到半山腰，早特么抄不起了。
而最可气的是，妈的现在还在接着涨。
你倒是跌啊！！！
张瑶瑶咬牙切齿。
但她不知道的是，现在不仅仅是她——江森今天有多红，世界上就有多少人盼着他完蛋。学校里的眼红鬼，网文界的同行们，圆寒的个别粉丝，甚至东瓯市作协里头个别自己没出息也见不得别人好的“前辈”们，全部加起来，总数就算没有十万，至少也有三五万。
但好在，现在已经是二月份了。
离高考不远了。
大家虽然嘴里什么都不说，可是实际上呢？
全特么盯着呢！

第三百零三章 只有一个阿贵
“二哥二模641分，好稳定。”
“会考语文没拿A，可惜。”
“可惜。”
“可惜。”
“会考无所谓的啦……”
“无所谓也可惜啊，没能十全十美，唉，9个A配不上我的十全十美的二哥。”
“9个A配不上我十全十美的二哥。”
“9个A配不上……”
“……”
“你们好无聊，我来破坏队形。”
“把楼上删掉，楼下继续保持队型，盖二百二十二层为二哥加油！9个A配不上我十全十美的二哥！”
“妈的这个世界怎么了，你们这群精分，去年还说跟二哥势不两立，这辈子只粉二二的！”
“楼上精分！众所周知，二哥和二二是同一个人！”
“楼上精分！周所周知，二哥和二二是同一个人！”
“怒而+1！”
“继续+1！”
“好久没读书，1的阶乘等于0还是0的阶乘等于1来的？”
“冷静，听说二哥脸上的痘痘还没消完……”
“众所周知，二哥和二二是两个人！”
“众所周知，二哥和二二是两个人！”
“妈蛋，你们这群死女人……”
江森的二模成绩，几天前就出现在了贴吧里，随着全市中小学放假，大学生们也陆陆续续回家过年，二二吧里在年关到来又未来之际，出现了一波流量高潮。
关注人数达到三万人的贴吧，现在的规模说大不大，但也绝不能说小。
吧主【安安】最近突然消失一个多月，偶尔冒个泡，也就是冒完泡马上没了踪影，所以贴吧里的事情，基本上都由【萌你妈萌】、【山鸡】和【浩南仔】在处理，防黑、防喷、防阴阳人的三防工作做得很到位，基本就是延续【安安】之前的策略，删帖、拉黑、永久禁言，套餐直接到位。根本不搞什么“要给敌人说话的机会”那一套——都已经是敌人了，还特么跟你“理客中”个瘠薄，不隔着网线爬过你把丫挫骨扬灰就不错了，还妄想“客观讨论”？
妈的天生屁股就坐在两边，能客观得起来就见鬼了！
对这种简单直白的操作，青山网吧里的三位网管煞是喜欢。就算偶尔误杀一两个，那也在所不惜。因为【安安】吧主失踪前交代了，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反正是网络上搞事情，删几个帖子又不犯法。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权限不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吗？
李正萌对【安安】吧主的教育深以为然。
感觉就像看到了另一个二哥——这种对敌人赶尽杀绝的路子，虽然不像是二哥的作风，但这种教育陌生人就跟教育孙子一样的口气，却跟二哥有九成像了。
有时候萌萌甚至怀疑，【安安】是不是其实就是江森的小号。
而且看【安安】的出没时间，两个人真的非常像。
“所以吧主今年也是在读高三？”萌萌在贴吧里发了个帖子。
底下马上就有人回道：“好像真的是！吧主他们说学校要到大年二十八才放假！然后正月初八就开学了，我上高三的时候，好像差不多也是这样。”
“我日，你们学校好残忍，我们至少能休息半个月。”
“越垃圾的学校，放假时间越多。”
“是的，越垃圾的学校放假时间越多，好学校都是争分夺秒，我们每天十二节课，爽歪歪。”
“乡下初二孩子路过，瑟瑟发抖。”
“所以吧主真的是高三吗？吧主难不成是想跟二哥考同一所大学？”
“二哥二模641分，高考保底能上630分，只怕吧主心里有余而力不足。”
“吧主心有余而力不足+1。”
“仙西！一点了，还不去上学啊？”东瓯市某小区的某小楼里，季仙西家中，他的妈妈探进头来，站在卧室门口喊了一声。
“知道了！”午饭后刷了半天贴吧的季仙西眉头一皱，随手关掉电脑，心里已经完全提不起上课的力气。今天还有最后半天，他感觉自己已经想吐了。
因为上学期被冷暴力的关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午饭都是回家里吃，幸好他妈妈上班的地方也近，干脆中午就回来给他做饭，倒是也不影响正常生活。不过来回学校，总归还是有点麻烦。季仙西还为此买了辆自行车，省去了等公交车的时间。也不用再每次从公交车上下来，就回忆起那天被鸟屎落进嘴里的恶心画面。
而且现在电脑搬到了他爸妈的房间里，他的作息也变好了，每天晚上准时写完作业，还能再复习一会儿，而不是打某些交通工具，也不会刷帖到半夜才睡。这样早上起床，也不会再要死要活。严格意义以上来讲，幸好他爸够严厉，不然他现在的成绩，可能不会有这么高。
不过连续上学的精神压力，依然还是存在的。
他背上书包下楼，去到小区的停车场，心里拿“最后四节课”来激励自己。小区离学校不远也不近，不紧不慢地骑行到十八中，时间刚好才过1点20分。校内不准骑车，季仙西推车进去，走过高中部教学楼，忽然见到几个领导模样的人，跟程展鹏谈笑风生地从楼里走出来。
陈爱华拍着程展鹏的肩膀，大声说道：“很好，保持住目前这个精气神，这口气一定要撑到高考，那些采访全都推了就对，什么央视！有什么好采访的！不要被这些场外的因素分了心，书卖得再好，也不如拿一张漂亮的成绩单出来，这才叫不辜负国家和人民的培养！”
季仙西听得放慢了脚步。
程展鹏忽然发现了他，感觉好像有点面熟，但又想不起季仙西是哪个班，更叫不出名字，只是知道肯定是高三学生，立马拉下脸吼道：“还看什么！都几点了！抓紧上楼啊！”
“哦，哦……”季仙西乖巧地点着头，居然还吐了下舌头，赶紧朝停车场跑去。
程展鹏这才回过头，继续一边往前走，一边对陈爱华道：“学校的风气啊，还是差了点，本来我也想过，送江森去东瓯中学旁听，又怕……”
鹏鹏欲言又止，陈爱华马上很理解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显然如果真的把江森送去东瓯中学旁听，那万一出了什么大成绩，以东瓯中学徐校长的作风，这功劳肯定就不能归十八中的，程展鹏想借此往上更进一步，也将非常名不正言不顺，还不如把江森留在十八中搏上一搏。
“不过十八中的孩子，确实也是……”陈爱华苦笑着摇摇头。
刚才在楼上转了一圈，每一个班级，不是吵着要下课，就是不想读书的，这么连续高强度的复习课程下来，学渣们的精神和意志，都不能叫崩了，而是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反观东瓯中学那些学校的孩子，且不说智力上的优势，单就是那份忍耐力、意志力，还有纪律性，就能甩开十八中几条街。就算他们的智力都是一样的，三年下来，双方取得的成果，也必将是云泥之别。所以程展鹏见到江森这么个学生，真的是老天爷帮忙。
而最终到了眼下，也就只差接下来的临门一脚，就是那一哆嗦的事情了。
“央视的采访，就安心放到高考后吧，不管考得怎么样，都需要对那么多关心的有个交代。要是到时候人家不采访了，那也没关系，以这个孩子现在这个社会影响力，我看也不缺这点媒体曝光了。等过年回来，就别让他再出校门了，老老实实关到高考。”
陈爱华走到学校门口，叮嘱程展鹏。
传达室里的老伯，正按着电门，缓缓关上学校大门。
程展鹏笑着回答：“是，我也这么想。”
两个人走进传达室。
“行了，不用再送了。”陈爱华打住程展鹏，朝着街对面教育局的车子走去。
程展鹏转头看看传达室的时间，传达室老伯转过身来，就按响了上课铃。
“今年辛苦你了啊。”程展鹏笑道。
老伯咧咧嘴，说道：“高考嘛，孩子也辛苦。”
……
“呼呼呼……”季仙西气喘吁吁，一口气跑上五楼，刚好赶上上课时间。
“抓紧！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能迟到？”李兴贵喊了一声。
季仙西点点头，匆匆忙忙进门，在邵敏身边坐下来。屁股刚碰到椅子，邵敏就主动跟他说到说道：“诶，森哥把央视的采访推掉了。”
“哦。”季仙西脸色不是太好看，因为跑步的原因，声音也有点控制不住，“跟我有什么关系？”
全班人齐刷刷望向季仙西。
李兴贵来了句：“季仙西同学，你的数学成绩，这个学期没有任何进步，要更用心一点才行啊。江森的成绩，现在是稳步提高了，我对他的期望，高考是冲着满分去的。但是你不要觉得，我就对你没要求了。我觉得，你考到一百三，应该没问题。”
“哦……”季仙西立马又高兴起来，又吐了下舌头。
邵敏微微眯起眼，有一种想把他舌头剪下来的冲动。
“好，开始讲卷子的最后一部分，放假前最后两节课了，大家打起精神！”
“唉……”
李兴贵拿出卷子，台底下的学渣姑娘们，又是满满的一阵哀叹。数学这种东西，听不懂就是听不懂，不管阿贵是激将还是鸡血，她们都一样不想听。
整个班级现在还能听得进数学课的，哪怕只用两只手来数，都已经嫌多余。
之后的一个多小时，基本就是李兴贵在台上讲，江森他们少数几个人在底下听，剩下的人就神游太虚。熬死熬活，熬到下午三点钟，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半数的人立马起身往楼下走，撒尿事小，透透气才是关键。
江森原本也想下楼放个水，却被李兴贵叫住，就站在讲台边上，听他说道：“江森，我看了下你这个学期的情况，目前看来，你的这个进度，跟我的预想是完全匹配的。但是下个学期呢，我们要再从一百四十分提高到一百四十四分以上，我看还是要下比较大的力气。
因为你的初中阶段，还有高一高二阶段，我能看得出来，你都还有落下的一些基础没有打牢，所以你现在做后面的大题，最难的那部分，基本靠猜，因为你的方法和技巧，还没形成系统，思路和方法上，也还远达不到熟练的程度。所以我要教的东西，可能比较多。
这样，从下学期开始，我们每天晚上，再上大概一节课时间的数学，星期六再抽出半天时间，就当是高考前的最后特训，你看怎么样？我们争取通过这个特训，让你的成绩在明年四月份底，五月份之前，能稳定在一百四十五分以上。最后剩下的五分呢，就看你的运气了。”
江森不由笑道：“那就还是靠猜？”
“猜五分，总比猜十分要好。”李兴贵也笑了笑，“而且数学这个东西，你能拿到的分数，就是真的拿到了，跟语文啊、文综啊，它的意义不一样。到了你这个阶段，这五分，可能就是你到底是拿全省第一、全市第一，还是全校第一的区别了。”
江森微微点头。
是啊……
阿贵这话，说得对极了。
可惜整个十八中，也就只有这么一个阿贵……

第三百零四章 乡愁
周日的下课铃声一响，全校没有任何人还有时间多耽搁，走读的直接就疯了，撒丫子就往家里跑，值日生都差点跑了，住校的更是纷纷回去提行李，完全不管现在天色已经半黑不黑，半秒钟都不想在学校里多待。只有江森，同样想赶时间回去，却在管夏晓琳要回手机的时候，被她又拖在办公室里，逼逼逼地念了至少二十分钟，说来说去，还是想让江森趁最后一个学期，把作文的“模版”给调整回来，说得苦口婆心，差点潸然泪下。
江森听得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她。
五点半左右回到202宿舍，屋子里已然空空如也。
邵敏和胡启的床铺全都乱糟糟地摊着，显然已经没有任何收拾屋子的心情。江森估摸着自己来回的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个把星期。不过回来之后，学校的门八成是关着的，他也进不来，就老老实实，把床上的被子叠了一下，然后扫了下地，关灯关窗，拔了插头，这才收拾了一身换洗衣物放进书包，带上钱包和手机，但没拿行李箱，轻装出了门。
下到楼下，正好碰上黄敏捷和另外几个高三的女孩子磨磨蹭蹭下来。
黄敏捷略显羞涩地朝江森挥了挥手，还当江森是要跟她们一起出去，不想江森却掏出钥匙，打开了兔子窝的房门，黄敏捷眼里微微闪过一丝小失落，然后赶紧低着头，拉着重重的行李箱，走出了宿舍小院。江森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宾宾的房间，喷洒了一点酒精，然后把它赶进笼子，带了出来。几分钟后，等走出学校的大门，天色早就已经黑透。
老伯一脸无奈，问江森道：“没人了吧？”
“估计没了。”江森笑着摇摇头，又道，“要不你自己再进去看看？”
“不用了，每年你都是最后一个。”老伯明显也很焦急地想要下班。
两个人挥挥手道别，江森走出学校，穿过马路，走进了人头攒动、万家灯火的菜市场。片刻后，走到宠物医院，谢天谢地，那宠物医院还开着门。
屋里头的两个伙计，全都已经离职了，现在只剩下老板一个人还在坚守。
见江森进门，老板啥也不说，接过笼子就是一阵唏嘘，然后收了江森一千大元，说是涨价了，过年期间，每天的看管费要两百块。难怪店里没生意，这鬼价格，哪家正常人吃得消。
不过江森倒也无所谓，很利索地掏了钱，又略微不放心地叮嘱道：“你就算要倒闭，也得等我回来再倒闭啊，我这兔子活到今天不容易，妈的身价至少四五千了，吃你家兔粮长大的！”
“放心，放心，来回四五天，我还顶得住，要关门也是过完年再关门。”
“唉……”江森叹了口气。
这宠物医院要是关了门，下学期他可就真的得把兔子寄养给什么人了。
给谁好呢？
郑悦？
一天五百块？
操！做梦！养头恐龙都不用那么多钱！
麻利地掏钱安置好兔子，半小时后，江森在东瓯市长途西站边上吃过一顿简单的晚饭，就登上了这边的晚班车。车子七点出发，大年二十四，车上的人倒是还不多。
打工仔们还得多打几天工，才能从老板手里拿到工钱，不然连回家过年的钱都没有。
全程四个多小时，江森几乎没听见车里有任何动静，所有人都显得很疲惫。
四个多钟头后，凌晨11点出头，他跟十几个人一起在瓯顺镇车站下来，然后熟门熟路，径直就走向了车站斜对面的旅馆。
还是那个旅馆，还是那个服务员。
不过这一次，这位老兄终于特么地认出“名人”来了，“你是江森！”他拿着江森半年前新办的身份证，来回反复地看，不住地激动喊道：“哎哟！真的是你啊！真人比照片帅多了！你现在在市作协上班是吧？还是主席什么的吧？你要不换个身份证吧！这个照片配不上你啊！”
江森：“……”
勉强得打发了热情过头的服务员，江森回到房间洗了个澡睡下，已然是夜里12点。等到次日，因为要赶回去的车，早上6点半，他就早早地爬了起来，洗漱、上厕所、吃饭，然后赶上7点的车，两个小时后，抵达了青民乡。
下车后，先马上去萌萌的网吧走了一趟，萌萌见到江森后，一时间居然差点没认出来，但幸好江森脸上的痘痘，还是存在的，而且在萌萌眼里，他的五官跟前两年比，基本也没太大的变化，“我草！你怎么突然长这么高了，学校的伙食这么好吗？”
上一回江森到萌萌店里，还是05年的国庆，那会儿差不多只有一米七出头，一晃到现在，差不多14个月过去，江森这一米八的体型，大长腿加大高个，让萌萌一下子简直无法接受。
而店里头那些过年来出来上网的家伙听到动静，也都纷纷跟着激动起来。
“二二君回来了？”
“我草！萌萌你面子大啊！二二君回来还要向你报到？”
“哟！二哥帅的咧！我看网上那些照片，还当你是个大丑逼！”
“江校长！签个名啊！”
上网的小屁孩和社会青年老屁孩们，对名人表现出了十足的兴趣。
江森也敷衍着呵呵呵了一阵，然后萌萌就直接打了烊，早上的生意就不做了，关上门来，跟江森聊了一早上这一年发生的事情。不过他每天都在店里，其实接触到的事情也有限，无非是网上的那些糟烂事儿，还有他从小道消息听到的一些情况。
“你爸前几天刚被放出来，就有媒婆往你家那边跑了，然后听说你爸差点搞了媒婆，刚放出来就又被抓了，现在那些媒婆都挺闹心的，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隔壁华侨村的那些人，好像派了不少人去十里沟盯着，就等着你回家。嫁妆都准备好了，说只要你露面，马上把你绑回去，先跟姑娘睡了再说，睡完不娶就阉了你……”
“贴吧的那个安安真的是牛逼啊，一出手就把贴吧稳住了，不然我们连个根据地都没有……”
“有些傻逼真的是笑死我了，一开始说你小说是代笔的，《新闻联播》一播，就没脸说了；后来又开始说你考试成绩都是造假的，贴吧里就天天直播你每次的考试成绩，妈的现就剩那么十几个傻逼的，整天特么的上蹿下跳，说高考就是照妖镜，老子照他妈逼啊！自己特么逼的考个破逼大专，还有脸跑出来说别人考几分。妈的真的老子都不想打他们脸，他们自己跳出来让老子打，你说贱不贱？”
“还有些就更特么搞笑，在贴吧里看到有人说你变好看了，就非说你整容了，我草特么的，人都没看见呢，就能凭想象力喷了，就这些话，还真特么逼的有傻逼信，还跟老子分析怎么一边读高中一边整容，还跟你的成绩联系起来，说这就是你成绩造假的证据，我草……！”
萌萌拉着江森，扯了一个多钟头的网络世界恩恩怨怨。
聊到快十一点的时候，就很热情地想请江森吃个饭，江森却很是态度坚决地拒绝了，“没时间了，我待会儿回村里一趟，明天就回市里。”
“这么忙吗？”
“高考复习啊。”江森拿出了这个理由，就什么人都没法留他了。
萌萌对森哥依依不舍，目送他走得老远，才叹了口气。
他有预感，这恐怕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跟江森的最后一次碰面了。
二哥啊……
已经成仙了啊。
江森离开青山网吧，走了十几分钟，就进了青桂小区。
来到老孔家里时，正赶上老孔家正有一大群亲戚来串门，这顿午饭，自然就吃得头皮都发麻，解释了好几次自己没女朋友，跟孔婷只是纯洁的“债主和欠债人女儿”的关系，把孔婷气得当场就嗷的一声哭了出来。幸好江森吃得快，填饱肚子后花十分钟给老孔指点了一下接下来的码字注意事项，就赶紧匆匆离开了他家。
然后他这一走，没过半个小时，江森回家的消息，就迅速传遍了全乡。
华侨村那边的有钱人们，家里有年龄差不多的女儿的，立马就全都行动起来，车子一批接一批地往十里沟村开过去。然而江森却没直接回十里沟，而是先去了趟乡派出所，把江阿豹保释了出来。给了江阿豹三千块钱，就让今天要去十里沟村警务室交接的协警，顺道开车把他送了回去。江阿豹离开后，江森才跟牛所长坐下来，聊起了他母亲的事情。
牛所长仿佛实在是有点憋不住了，沉声对江森说道：“孩子，我跟你说个事，但是你听完啊，要冷静，这个事情，可能还是有点复杂。”
“你说。”江森神色从容。
牛所长犹豫片刻，小声道：“我们拿你的头发，跟江阿豹的基因也做了下对比，结果……”
江森微微皱眉，坐直了身子。
十几分钟后，当走出乡派出所的正门时，江森的脑子里，微微有点混乱。
他低着头默然走在青山村的路上，不知不觉间，就走回了青山旅馆门口。坐在里头的老板娘见到他，好像已经是熟人似的，微微一笑，“四零八？”
江森想了想，点了下头，“嗯，四零八。”
今晚不想回去了。
感觉不太对。

第三百零五章 自作孽
“那孩子走了啊？”
“啧啧啧，作孽哦……”
“县里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江森身世的消息，从市里发回县公安分局，又从县里发到乡派出所后，在整个瓯顺县的公务系统中，早在几天之前，就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江森不是江阿豹亲生的。
消息很劲爆，可具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又没人能说得清楚。只是这么一来，单就江森的籍贯问题来说，有些事情，就又变得非常耐人寻味。
如果是江森的母亲是被拐来的，而江阿豹又不是江森的亲生父亲，那么这是否就意味着江森跟瓯顺县就没有直接关系了？县里好不容易出了个社会影响力这么大的名人，如果这件事被江森知道，江森还会留在县里吗？而且要是这件事被进一步曝光，瓯顺县在这场舆论风波中，又将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恐怕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不会太光彩吧？
“这个事哪里瞒得住哦……全乡就这么两万来人，谁家里出这么大的事都瞒不住，别说还是这个孩子，现在多少眼睛看着呢，没事都给你挖出点事情里。”
“不瞒也不行啊，这个闹起来，社会舆论就太大了。以后人家提起我们县里，第一反应就是拐卖妇女儿童，全县这么多人，脸还往哪儿搁？”
“麻辣隔壁的！全国那么多地方出这种事，怎么就到我们这里变得这么麻烦！”
“所以说，名人嘛……”
“你们说这个孩子是不是命特别硬，生来就克父克母的？”
“还真不好说，这小孩这个命，确实不简单啊，一般的爸妈，我看是真享不了他这个福。”
“咳！”牛所长走进来，咳嗽了一声。
那些嘀嘀咕咕的声音，立马安静了下去。
县里是下了命令的，这个消息必须能隐瞒多久就隐瞒多久。最好就是瞒到江森凉了，全社会不关注了，拐卖妇女儿童的有罪，他这个买货的，照样难逃罪责！江森的母亲自杀，就算跟他没有直接关系，那也是间接被害。
特别是县里刚换了班子，总不能从上任到离任，一直让全县背负来自外界的骂名。名声臭了，那招商引资的工作还怎么做？经济还怎么发展？业绩考核还怎么落实？全县6000多户公粮家庭的生活质量还怎么保证？
这一环套一环的，江森的这个事情，绝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
所以现在县里最担忧的情况，反倒是江森持续大热。
万一江森要是连续三五年风头不减，他的身世再被那些好事的媒体把情况捅出去，那特么“拐卖之乡”的屎盆子，搞不好就真扣到瓯顺县的脑袋上了——
外面那些人才不会管这个情况到底是瓯顺县这边独有还是全国到处都有发生，就像荷兰井盖和东北各种奇葩传闻一样，正常人如果坐下来细想，都能想明白这种事绝对不可能真的就只发生在荷兰和东北，可是只要大家坐到一起吹牛逼，那这个标签，可就特么的贴定了。
这就是舆论的传播逻辑，标签化、简单化，然后形成情绪共识。可问题是，越困难的小地方，往往就越承受不住这样的共识。因为这种标签对小地方的伤害，往往是最直接的。
人聚财聚，人散财散，要是人被吓跑了，那还发展个毛线啊！
所以瓯顺县最近的操作，才会显得如此纠结——把江阿豹关起来吧，怕江森万一高考原地飞升了，会有记者过来捅事；不关吧，万一江阿豹也知道了这件事，那尼玛就真的是定时炸弹。
所以牛所长把事情的真相先提前告诉江森，这里头其实还有一层意思。
就是相信江森最起码不会主动把这件事往外捅，以及在将来县里处理江阿豹的时候，江森能和县里一起保持默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说最终某一天，江森到底是走是留——这样的人才，早晚都是要走的，就算没江阿豹的事情，江森也不可能永远属于这个小地方。这一点，不管县里还是乡里，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只要江森能给瓯顺县和青民乡带来一丁点的正面宣传效果，而不是负面的，县里和乡里也就真心感谢江森的八辈祖宗了。哪怕眼下，大家并不清楚江森的祖宗到底是谁……
“安心做自己的事情，管好自己的嘴巴，别跟家里孩子乱说！”
牛所长皱眉头提醒。
然后一群派出所里的老油条都纷纷保证，“不会的啦！我们又不是傻子！”
“就是！无缘无故跟孩子说这些干嘛？”
“要说也是说高考。”
“现在就拿江森来当榜样了，我家那个小兔崽子，整天说自己这个难那个难，我一说你再难能有江森难？我家那个就说不出话了。”
牛所长听得心头一叹。
江森啊……
还是稍微考个不高不低的分数最好，那样媒体也就没什么好报道的了。
早点泯然众人，对大家都好。
甚至，也包括江阿豹……
……
山间的野风，从山头上蹿下，呜呜作响着钻进山岭间的每一道缝隙，带走地面上几乎所有的温度。一辆警车小心地行驶在高低起伏的盘山公路上，哪怕前年台风过后，青山村到十里沟村的路被结结实实地修了一遍，可大自然的力量，依然不容小觑。
警车后座上，江阿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全身上下挂满从瓯顺镇里买来的名牌，手里还拿着瓶烧刀子，上车后就开始在喝，喝得整个车厢里满是烧酒的气味。他闭着眼，浑身暖洋洋的，完全没有隔三岔五就坐牢的烦恼，感觉小日子刚刚好。
车子开出村子将近四十分钟后，开车的年轻警察，逐渐感觉被熏得有点晕，他赶紧打开车窗透透气。窗户一放下来，窗外的冷风，瞬间呼啸而入。
正喝得高兴的江阿豹，骤然被冷风一吹，整个人顿时说不清道不明地浑身一紧，继而过了两三秒，才缓过劲来，立马破口大骂：“你麻辣隔壁的！谁让你个狗生的开窗的！我草泥马……！”
他抓起酒瓶子，就要往开车的警员头上砸去。幸好坐在他边上的老警察反应快，一把抓住江阿豹拿酒瓶的手腕子，厉声喝道：“干嘛？不要命了！”
江阿豹却浑然不把两个警察看在眼里，也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举动到底有什么危险，只是分明恃无恐地，吼得越发暴戾，“你麻辣隔壁的！你特么比的当你特么是在跟什么人说话？你们姓牛的所长见到我儿子，都不敢再关老子！你们两个特么的算隔壁！我特么让我儿子弄死你们！麻辣隔壁的！……”
江阿豹满嘴酒气，越喊越不像话。
面对这种别说文化水平，就连基本常识都不存在的货色，讲道理也压根儿没用。车里那个负责遣送江阿豹的老警察有点忍无可忍，一胳膊肘就勒住了江阿豹的脖子，江阿豹奋力挣扎，双腿在车后座上直蹬，嘴里一边喊道：“我草泥马！老子弄死你……弄死全家……”
但因为之前中风的关系，左手到现在也没好利索，出院后这大半年来，一直都使不上太大的力气，也便挣脱不开。喊着喊着，没一会儿，就脖子一歪，手里的酒瓶子也掉了下去。
瓶子里剩下的小半瓶酒，全都倒在了车里头，弄得那股子酒味越发浓重。开车的年轻警察看着后视镜里满脸怒火的老警察，吓得脸发白，说话都哆嗦了：“老……老周，你弄死他了？”
“晕过去了。”老警察一脸无语，把江阿豹往坐上一扔，“麻辣隔壁的，大不了老子真弄死他，伪造个意外现场，操！这种狗东西，弄死他所里都特么该给老子记功！”
“别胡说了……”年轻警察见没出大事，总算长长松了口气，“咱们就当是在运个畜生，运到地方就好了，跟个畜生有什么好较劲的。”
老警察沉默片刻，说了句：“气昏头了。”
说着话，又拍了拍江阿豹的脸。
江阿豹紧闭着的眼珠子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装死，还是真晕过去了。
年轻警察干脆把所有的车窗全都打开来，让冷风把车里吹得跟冰窖似的，把车里的酒味吹散。随后的将近40分钟，车里再没有半点声音。两个警察忍受着严寒，吹得鼻涕泡儿都要冒出来，终于舍命开到终点，在十里村沟的警务室门口，把江阿豹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来。
“老邢！”老周朝屋里喊了声。
常年在村子里驻守的老邢，急急忙忙从二楼的值班室里跑下来，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冻得直哆嗦，看到江阿豹被两个同事架着，不由又道：“这狗东西又怎么了？”
“在车上喝酒骂娘，老子把他弄晕了，先关你这儿醒醒酒吧。”老周说着话，就要把江阿豹扛进警务室的拘留室里去。
邢队长却急忙喊道：“不用！”
他走到江阿豹跟前，左看看，右看看，沉声道：“我去烧一锅开水，等下直接浇他头上，他肯定就醒了！”
“不行！开水不行！开水要死人的！”江阿豹立马惊醒过来，慌张地嚷嚷。
“草泥马！跟老子装死！”老周顿时火大，使劲把江阿豹往地上一推。
江阿豹一屁股坐到水泥地上，但大冬天穿得厚厚的棉裤子，让他半点痛都没感觉到，反倒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你个吃屎的憨逼！这都被老子骗了！”
老周抬起脚就要上去踹两下。
邢队长和年轻警察连忙拦住老周。
“老周！算了算了！跟他一般见识什么呀……”邢队长急忙大喊，“别理他，别理他，送到了就好了，大过年的，别搞事情了。阿豹！你特么脑子放拎清点！走啊！还在这里等屎吃吗？”
“嘿~老子就说你是孬种，你动我看看啊？！”江阿豹志得意满，又冲被邢队长和年轻警员拉住的老周挑衅了一下，才站起来，屁颠颠朝着村口的小卖部跑去。
兜里有江森给的三千块，这么多钱，不抓紧花光，等着长毛吗？
等江阿豹跑远，邢队长和年轻警察才放开了抓狂的老周。
老周愤愤骂了句。
邢队长却见怪不怪，拍拍他的肩膀，叹道：“这人就是这样的，慢慢就习惯了。”
“老周还是没撒完气，来了句，“他儿子又不是他亲生的。”
“嘘！嘘嘘！”邢队长脸色一变，忙把老周拉进了警务室。
这话可不能让村里人听见，不然传开来，天晓得江阿豹又会干出什么事来。
大过年的，稳定第一，稳定第一！
下午三点半，老周和邢队长把工作交接完毕，在山里值班了大半年的邢队长，终于跟着年轻警员，坐进满是酒味的车里，怀着下班的心情下了山。
警务室里，一时间只剩下老周和另外一个前些天刚上来的协警。
大过年的，显得煞是冷冷清清。
“周队长，听说江森不是阿豹亲生的啊？”那协警年纪轻轻，对这些花边消息颇感兴趣，“到底是江森他妈给阿豹戴帽了，还是怎么的啊？”
而且内心深处，多少藏着点看“名人”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黑料的小激动——亲妈跟别的男人野合生子，而名义上的爹又是半个疯子。在无法从江森本身身上找出任何问题的情况下，从他的血统和家庭的角度，适当地找点心理平衡，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
“不知道，说不清。”周队长泡了杯热茶，喝了口热水暖暖身子，又沉声说道，“不过江阿豹这种狗东西，确实麻辣隔壁的就不配有后代，这个狗杂种，他能生出什么好东西来？”
年轻协警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村子的另一头，江阿豹刚刚用要买下整个店铺的气势，从村口的小卖部买了瓶烧酒和一包下酒的花生。回到村里后，他也不回家。那间乡里发给他的屋子，他好像就住过几天。前几天刚回家住了几日，冲水马桶又堵了。这次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心，感觉还是住拘留所舒服。
至少每次拉完屎，都有狱友帮他冲掉。
“麻辣隔壁的……阿嚏！”江阿豹在村子里闲逛着，喝着酒，吃着花生米，感觉又自在又无聊。不知不觉，就走到村子正中央的那个被修成水井一样的池塘。
去年台风过后，整个村子被翻修过后，就跟他印象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不仅多了个警务室，建起了学校，还多了好些个砖房。
就连眼前这个池子，也被装上了护栏，村子里的老娘们儿现在都在家里用自来水洗衣服，再也不聚在一块儿，撅着屁股在池子边敲敲打打，显得怪没劲的。
不然平时的话，他站在边上能看上好几个小时。
所以想想还是以前好，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木头房子，抬脚就能踢进去。只不过那时候他在村子里还不敢这么大胆子，看到别人家的老婆，也只是盯着人家的胸口使劲看，真要大晚上踢门进去，那是万万不敢的。
而现在呢，他胆子倒是有了，但村子里的局面又不一样了。
全村大半的人，都搬进了村后的新社区里，社区里头现在有保安，门也踢不动，他就是有那个想法，也做不到。而剩下留在村子里不走的，家里大多数又没年轻女人。
狗日的政府！早晚让我儿子把你们全都弄死！
江阿豹心里骂娘。
在尝过乡里粉红小灯店里那些女人的味道后，他现在的口味也刁钻了。就想找二三十岁，看起来白白嫩嫩的。毕竟他儿子现在也当官了，他做人也得更有追求些。
那些不够白嫩水灵的他是再也不想摸，甚至再回想江森他妈那时候的样子，江阿豹恍惚间记得，江森他妈刚来的时候，也就是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也没什么意思。后来肚子大了，生了江森，倒是稍微有意思了点，可惜没过几年，几跳井自杀了。
“唉……”江阿豹幽幽叹了口气。
那可是用他爹给他攒下的1500元巨款买来的！
就用了两三年就没了，好气啊……
幸好生了个儿子，还有点用处。
他摸了摸兜里的一叠钞票，嘴角又露出幸福的微笑来。
“妈！”一声娇怯怯的惊呼，忽然把江阿豹从回忆中拉回来。
村子里一对从卫生院看完病的母女，迎面从江阿豹身边走过，女孩子十四五岁，看到江阿豹似乎很害怕，江阿豹却眼睛微微一亮，吓得那对母女，急忙走进了边上的木屋。
“诶……跑什么呀？”江阿豹立马跟上去。
砰！那木屋的房门一摔，把江阿豹挡在外头。
“马拉个币的！开门啊！”江阿豹恶狠狠地对着门板捶了几眼，然后把脸凑近门板，期望能从门缝里看到些里面的东西。
边上有人经过，也不敢对他说什么，最多只是看一眼，就匆匆离去。
江阿豹捶了一会儿，感觉左手有点拿不住瓶子，右手又捶得有点生疼，这才悻悻然放弃，踢了门板一下，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头，那对母女吓得半死，抱在一起，半天都不敢吭声。
这半年来，江阿豹在村子里头越来越横行霸道。之前还被抓进拘留所再放出来，好歹还能老实几天，但现在，江阿豹俨然已经拿派出所当家，出来后照样立马搞事情。不但敢光明正大去村里的公共女厕所里看风景，甚至逐渐有了光天化日之下，对村子里的所有女人都动手动脚的胆子。
只有某一次，他跟着一个女人去到村子后面的菜市场里，被那些摆摊子的人狠揍了一顿，才稍微老实了一点，因为那些摆摊讨生活的人，真的敢对他下死手。
“妈，他走了吧……？”屋子里的女孩，吓得瑟瑟发抖。
女人抱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放下了吊到嗓子眼的那颗心来。
这江阿豹哪里还是人，分明就是畜生了。
可要真是畜生，那也还好办了，大家合起伙来，直接打死就好了。
村子里的人想不了那么多，对江阿豹一点招都没有。他们心里怨恨很大，可又不敢说出来，因为警察再怎么偏袒江阿豹，他们这些在住在村里的人，现在也只能靠警务室里的那个警察来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只是包括这间屋子里的母女俩在内，十里沟村的村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把江阿豹枪毙了呢？他那么坏，就连他儿子，那也是差点被他打死过的吧？江森前些年放假了整天在村子里东躲西藏的样子，这屋子里的女人，可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他那个“当领导”的儿子，当了领导后就对江阿豹既往不咎了？
“妈，我们为什么不搬到那些楼里去住啊……”小女孩子哭哭啼啼，“搬到楼里，他就不敢跟进去了，我们家怎么没分到小楼房啊？”
因为家里的男人没用嘛！
女人听到女儿的话，心里又恨得牙痒痒的。
前年台风过后，政府让村民搬到山后面的新楼里，她男人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风，就是死活不肯。去年那蠢男人在外面的工地里出意外没了，包工头就拿了三千块钱回来，说是补偿，她又没文化，连村子都出不去，就只能咬牙咽了这个结果。
男人死了以后，她跟很多后悔的村民一样，去村委会要过房子。但是村委会也没办法。山后的房子，数量一共就那么多。说是除非有人把户口转移出去，搬到乡里了，空出来的房子才能抽签决定。现在村里头还有200来户人家住木头房，就算一年空出一间房子，运气不好的，抽签都得抽上两百年！那还抽个屁！
“问你爸！”女人有点来气，松开女儿，转身去昏暗暗的厨房做饭去了。
小姑娘眼泪在眼眶里头转，抿着嘴，满心的沮丧。
她当然知道母亲是在说气话，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现在在乡中学读初中，因为家里没钱，连洗澡的时候用透明皂洗头，都要被同学笑话。而她的那些女同学，又都格外地崇拜江森。不过由于是同村，她又经常被同学问关于江森的事情，只是对于江森，她似乎也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在她开始记事的时候，江森已经去了乡中读初中，后来等她去到乡中，江森又已经去了市里读高中。
每次江森回来，都是匆匆地来，匆匆地走，她一次也没遇上过。虽然同样住在一个村子里，但她一直不知道江森到底长什么样，只是听说江森学习成绩很好，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她班上的班长，学习成绩也很好啊！
她当然买不起江森写的那些书，不知道江森到底写了什么，能让同学们那么歇斯底里的，可是现在，她真的只是想让她的那些同学们看看，江森的亲爹，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那样的人，有什么可值得崇拜的？
江森他再厉害，和村子里的人，也没有任何关系啊。
——除了那间2022君希望小学。
但那间2022君希望小学落成的时候，她都已经在乡小学里读到六年级了。
而且现在，那间小学的三楼，都已经被村里拿来当仓库了。
村里修好了路之后，五六两个年级的孩子，现在每天都是早上五点起床，坐村里免费的班车去乡里读书，只有低年级的孩子，还留在村子里上小学。
想起这个，小姑娘就不由得想起，以前她爸爸送她去学校的情景。
好想爸爸啊……
她喉咙一动，眼泪就静悄悄地滑落下来。
厨房里头，这时又传来妈妈的喊声：“诶！过来把米淘一下！”
小姑娘急忙忙擦擦眼泪，跑了过去。
午后四点多，山里头没什么娱乐活动的各家各户，早早地就开始准备晚饭。
炊烟缓缓升起，冷冽的空气中，逐渐有一丝人间烟火带来的温暖。
很快的，天色不知不觉就暗了下来。
村子的警务室、卫生站、小卖部、邮政所，乃至公共厕所，全都亮起了灯。
巴掌大的村子里，几盏路灯给山里的夜色增添了不少生气。山后面的家家户户，二十多幢现代化的小楼，更是让这片犄角旮旯，有了几分仿若城镇的气息。
那片用铁棚子搭好的农贸市场里，摊子也都收拢了。
早上和下午有来了两拨乡里的人，在这里成吨成吨地收购了一些便宜的山货，赚了钱的村民们，晚上得回家好好庆祝一下。没赚到的也不要紧，接下来马上就要过年，过年之前的两三天，才是这边一年里头最热闹的时候。去年就是这样，他们有经验，也有信心。
一些见到外面世界的年轻人，甚至已经在心里头盘算着，不如自己在乡里开个店，自己低价收点山里的东西，再稍微涨一点卖到外面去，像以前那个小卖部老板一样，每天开个小货车，整车整车地运出去。每趟扣掉油钱，就算只挣一百块，一个月下来，也有足足三千块。更何况，一车货，估计还不止一百的。或许能有一百五，两百？
山里的生活，在不知不觉间，发生着改变。
而那些不敢出门的，也依然能留在山里种点地，粮食由村里供销社统购统销，高价收，低价卖，自己种的粮食一倒手还是自己吃，每年还能存上几百块。
在05年的台风过后，十里沟村，其实已经开始焕发出某种别样的生机。
村子里唯一的祸害，仅剩一只江阿豹……
敦敦敦敦……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喝得已经连舌头都快转不动的江阿豹，又醉眼朦胧地，走回到了大池塘旁的那间小木屋跟前。大冷的天，大口的酒，血压已经飙升到一百八的他，浑然不知道厄运已经悄然降临。他感觉脚下有点发飘，却只当是稍微喝多了，有点站不住。
江阿豹嘿嘿嘿地淫笑着，走到那间木屋前，举起酒杯，砰砰砰地砸了几下寡妇门，喊道：“我超！我超你妈！开门啊！你爸回来了！我今晚超死你们两个……呕~”
一口酒嗝窜上来，江阿豹猝不及防，他倏然间感觉眼前的世界，一阵天旋地转，脚下站不住，嘴里漫上来的酒，又陡然堵住了气管，连呼吸都做不到，江阿豹惊慌扔下酒瓶，只听砰的一声，酒瓶在木屋门口落下来，玻璃飞溅四散，然后慌张地转过身，踉踉跄跄，就扑到了池塘边，身子往前一翻，右手急忙握住栏杆，可是没有左手的帮忙，整个人还是顺势一滚，哗啦一声，就掉进了池子里。
“妈！”屋子里的小姑娘推门出来，见到江阿豹落水，惊声大喊。
那女人跟着走出来，见到江阿豹在水里扑腾，犹豫了一下，却捂住小姑娘的嘴，连忙把她拉回了屋里，眼里泛着光：“别喊！别喊！他没了，我们就有新房子住了！”
房间里3瓦小灯的微光下，小姑娘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等过了大概有半分钟，屋外头，才忽然响起警哨声。
“落水了！”
“有人掉水里了！”
坐在警务室二楼摆弄望远镜的老周，看到江阿豹落水，管不了那么多，立马飞速从几百米外跑过来，把身上厚厚的大衣一脱，扑腾一声就跳进了水里。
可那池子里的水，实在太冷太凉，老周刚一跳进去，自己就差点冻僵住，而江阿豹身上的衣服，又实在是太厚太沉，尤其是泡了水之后，更是仿佛有几百斤重。
池塘四周，很快围满看戏的人，却只有两个小孩子，拿来竹竿子，在水里头一阵乱捅，差点把老周也交代进去。轰轰闹闹间，警务室里的另一个协警，终于拍马赶到，大喊一声：“都让开！”把一个大网兜，从上面扔了下去了。大网兜罩住老周和江阿豹，然后十几个人哼哧哼哧地努力半天，才终于把两人从水里捞了出来。
网兜一撒开，老周吐了口水，晃晃脑袋，立马晃悠悠站起来，扯着嗓子，朝着人群大喊：“医生！快叫医生！”
“在！在呢！”人群当中，卫生站的高医生战战兢兢走出来。
老周一把拉住他，指着地上的江阿豹大喊：“快！快！人工呼吸！”
“我？”高医生满脸惊愕。
老周暴躁怒喝：“不然难道是老子吗？”
“不是……”高医生看看江阿豹的那张脸，满脸的抗拒。
老周却直接把他摁了下去，吼道：“当医生的！救死扶伤，治病救人！抓紧的！”
“我……”高医生都快哭了，只能蹲到江阿豹身边，掰开他的嘴。然后慢慢凑近下去，刚一闻到江阿豹嘴里的气味，立马一个反胃，扭过头就干呕起来，“呕~”
“妈的！废物！”老周一把将高医生从边上拉开，自己蹲到江阿豹身边，用极其娴熟的手法，挖出江阿豹嘴里的堵塞物，然后对着他的嘴巴，就开始疯狂吹气、按压胸口。
心肺复苏抢救，其实是极其消耗体力的事情。
而江阿豹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还能活。
老周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七八分钟都没停下，大冬天的夜里，浑身湿透，却依然坚持。
在场的数十个十里沟村的村民，神色复杂地看着老周。
很想劝老周停手，却始终无法开口。
人群后面的木屋里，那对母女也走了出来，神情纠结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寒冷的山风，呼呼卷过大地。
突然，半天没动静的江阿豹，发出一声咳嗽，然后一只手推开老周，一个翻身，就开始努力地喘气，发出的声音，就像残破的风箱似的。
“吼~吼~吼~！”
老周累得满头大汗，瘫坐在了一边。
四周左右的人，眼中全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老周……”年轻的协警把周警官从地上拉起来，想说点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早上说要弄死江阿豹的人是他，现在舍命相救的人又是他。
人民警察啊……
“咳！咳咳！”正趴在地上大喘气的江阿豹，忽然又咳嗽起来。
但听声音，仿佛咳得有点不太正常。
年轻的协警低头一看，骇然喊道：“他在吐血！”
“吼~吼！咳咳咳！”江阿豹突然紧紧拉住年轻协警的脚，抬起头来，满脸青紫，大口大口地往外喷血，而且越吐越多，微弱的灯光下，那脸色仿佛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医生！救人啊！”协警吓得一哆嗦，一脚把江阿豹踢开。
高医生却早就慌了神了，大喊道：“我……我不会啊！”
这时人群当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胃出血了！”
马瘸子走进来，扭头朝着边上那间木屋子的方向一看，“刚做完胃部手术，术后持续饮酒半年，加上天气原因，血压升高，这个吐法，估计八成应该是胃底静脉破裂了。送医院抢救吧，抓紧点，说不定还能救回来。”
说完直接扭头就走。
老周愣神了两秒，转头问高医生道：“妈的现在回去，车都没有！有什么能应急一下的吗？”
高医生摇摇头。
“妈的废物！要你有屁的用！”老周骂了一句，转头就冲协警大喊，“快！叫车过来！”
“哦……好！”
漆黑的夜色下，年轻协警慌忙飞奔回警务室，路上还因为路滑摔倒两次，可什么也顾不得，爬起来就立马接着跑，等跑回办公室，拿起电话，两只擦伤的手都在哆嗦。
“那个，我……十里沟村！快死人了！叫车！叫车！江阿豹吐血了！”
电话那头，立马一阵慌张。
年轻协警终于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池塘旁边，老周向边上的穷逼村民要了根烟，塞进嘴里点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然后把烟头竖起来，放在了江阿豹的身边。
江阿豹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那在黑夜中闪动的火苗，满嘴的血，却再也没半声咳嗽。
一阵晚风吹过，将那根香烟吹倒。
老周一伸手，把江阿豹的眼皮合上，然后站起身来，就看见那个年轻的协警，匆匆跑了回来，兴奋喊道：“车子马上就来！”
“不用了。”老周摇了摇头，“今晚你辛苦一下，先写份报告，我先回去洗个澡。麻辣隔壁的，累死老子了……”
年轻的协警闻言，低头看了眼江阿豹，过了两秒，才狠狠打了个哆嗦。
妈的！真的吓人！

第三百零六章 二十五孝
从下午在青山旅馆住下开始，江森就有点心绪不宁。心绪不宁，当然就要调整，于是江森就做了一下午的数学题，然后晚饭之后，又接着做了第二张。
不过做到八点出头，就觉得有点吃不消了。
早上起得太早，又是赶路，又连续见了两个熟人，确实精力和体力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挑战。眼见注意力确实无法集中了，他干脆就放弃了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小问，果断去洗了个澡，然后关掉房间里所有的灯，早早睡下。
不过这一觉，从刚睡下开始，就不太踏实。
许是睡觉之前做题做得太猛，闭上眼后睡眠很浅，很快就做起了梦。梦里那个女人再次出现，楚楚可怜地求了他半天后，又拉着他一起往井里跳。跳进井里后，江森就感到喘不上起来，那种喉咙被掐住，呼吸的能力被完全剥夺的濒死感，让他一下子就从梦中惊醒过来。
大冬天的，青山村气温近乎零下，房间里也没开暖气，他却睡得满头大汗。
惊醒后，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愣了半天，江森才打开床头灯，掀开被子走下床，然后去卫生间放了个水，洗了把脸，走出卫生间，又拿起矿泉水瓶，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情绪终于完全平静。
“唉……”江森坐回床沿上，轻轻叹了口气。
跳井自杀，应该是最痛苦的死法了吧。
活活地、眼睁睁地等着自己在一个无法缓解痛苦的过程中死去。
精神上的恐惧和肉体上的痛苦都有了。
“所以我这辈子，一定要学会游泳！”江森忽然得出了一个很神奇的结论。
他拿起放在床头的电子表看了眼，才不过9点出头。
然后关掉灯，又躺回被窝里，继续接着睡。
只是这次没过两分钟，就又被吵醒了过来。
嗡嗡嗡……
嗡嗡嗡……
白天一直没关也没人打进来的电话，突然间响起，江森有点挠头，伸手拿过手机，接了起来，然后听电话那头的牛所长说了几句话，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好，我知道了。”他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回到桌子上。
然后盯着黑洞洞的天花板看了足有二十分钟，看着看着，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口气睡到早上七点。
等到手表的闹铃响起，江森才伸了个懒腰坐起来。
然后显得很麻木穿上拖鞋，走到厕所，嘘嘘，刷牙，洗脸。
洗漱完了出来，又继续保持麻木地穿好衣服裤子，袜子鞋子，然后拿上手机和钱包，就出门下了楼，书包就扔在房间里，没直接退房。
又过了十几分钟，七点半差几分，他走到了乡派出所跟前，刚好吃完早饭。
派出所里的人早知道他要来，一露面，就马上被领到了牛所长的办公室。
“节哀顺变。”牛所长满眼血丝，眼圈很黑，明显是彻夜未眠，见到江森来了，他马上站起身，表现出了对死者家属充分的遗憾之情。
“嗯。”江森轻声应道，又淡淡地询问：“什么情况？”
“机械性窒息。”牛所长道，“简单来说，就是……淹死的。”
“掉水里淹死了？”
“不是。”牛所长道，“一开始是掉水了，后来救上来了，我们这边的同志给他做了人工呼吸，人工呼吸本来也就是救过来了，但是你爸他……长期饮酒，加上刚做了胃部的手术，可能是多方面原因结合，然后就胃出血了，胃出血的时候，刚好又赶上他中风复发，呼吸功能本来就是受限的，肚子里的血就灌进气管里面，活活闷死了……”
江森听完后，愣了许久许久。
就在牛所长以为他要哭出来的时候，江森却轻轻一声，“哦……”
哦？
整个派出所里的人，全都讶然看着江森。
江森又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跟医生都跟他讲过，不能喝酒了。”
“嗯，我知道。”牛所长道，“我都听你对他说过好多次。”
江森搬了条椅子，坐了下来，然后又沉默了几秒，问道：“昨晚上，救我爸的那个警察叔叔呢？”
牛所长道：“在休息，昨晚上我们大家都没怎么睡，开车过去把你爸的尸体运回来，就差不多十二点了，县刑侦的人也过来了，还有法医室的，弄到三点多，才把报告材料弄出来。”
江森点点头，表示理解。
和平年代，非正常死亡，就是大事情。
牛所长又继续道：“本来我们还希望通过你爸，再查一下人口拐卖的那条线索，现在这条线索也断了，以后你的身世，只能靠国家数据库开查了。”
“嗯。”江森点点头，又问，“那接下来呢？你们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没什么了。”牛所长道，“我们去县里确认一下尸体身份，然后你爸的尸体怎么处理……”
“捐了吧。”江森直接道，“要是瓯医不嫌弃的话。”
牛所长一愣。
边上从他办公室旁走过的人也一愣。
江森又道：“县里我自己去就好了，你们太辛苦了，为我爸的事情忙前忙后的。如果那位救我爸的警察叔叔醒了，请给我打个电话，我要当面感谢他。”
牛所长有点傻眼，问道：“江森，你这……不是在说反话吧？”
“不是。”江森很认真道，“他能把我爸那种人渣从水里拉出来，还给他做人工呼吸，差点把人救回来，冲这个我也得谢谢他。”
牛所长这才轻轻点头，说道：“行，那等他醒了，我再通知你。”
“谢谢你们。”江森跟牛所长握了下手，径直就走出了办公室。
满屋子的人，看着江森这副冷静、理智到让人没话说的做派，纷纷啧啧摇头。
“这孩子，真是不简单，死了爸跟没事一样。”
“又不是亲生的，我看他早知道了吧。”
“那也不简单啊，谁家孩子遇上这种事情，能这么沉得住气的？”
“主要还是从小就没什么感情吧？”
“是干大事的料……”乡派出所整个单位的人，对江森佩服得五体投地。
约莫四个小时后，中午十一点不到，江森来到瓯顺县刑侦大队，看到了江阿豹的遗体。因为要验尸的关系，遗体已经解剖得不完全符合医学院的收尸标准，江森很干脆地签了字后，就让这边代为火化，下午两点左右，就从县殡仪馆，领回了两个大盒子。
一个是江阿豹的，一个是他妈妈的。
县里派了车，晚上六点左右，又将他一路送回了青山村。江森带着两个骨灰盒，直奔乡派出所，六点半的时候，奔波了一整天的他，就见到了周警官。
周警官见到带着骨灰盒上门的江森，略微显得有点局促。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讲，江阿豹虽然这次左右都是个死，可直接原因，却是被他活活“摁”死的，根据昨晚上法医的检查报告，江阿豹不但有胃底静脉破裂，还有多处肋骨骨折，如果不是他那一通抢救，江阿豹可能可以死得更舒服一些，死前不用遭受二次伤害。
可是江森根本不在乎，走上前，放下骨灰盒，朝着周警官一个立正，笔直地敬了个礼，就抓起他的手，紧紧握住，“周警官，感谢你为我爸所做的一切，在我心里，你是个好警察。”
周警官愣了两秒，鼻子突然一酸，眼眶就红了。
“我……我没能帮到你，很抱歉。”
“我知道你尽力了。”江森又重重地握了一下，才松开周警官的手，“谢谢你。”
周警官深深地吸了口气，“唉……”
中午睡了一觉的牛所长，这时才看了眼桌上的骨灰盒，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丧事办了吧。”江森道，“这个事情，我也没干过，能不能找几个人，过来帮个忙？”
“行，小事情。”牛所长一口答应。
江森想了下，又道：“我想在县里登个报，发个讣告。”
牛所长微微一犹豫，说道：“得先请示一下，你这个事情，最好低调处理。”
“好，那你先问一下吧。”江森不知道县里的顾虑在哪些方面，但是完全配合县里的意思。
说完后，便起身告辞了。青山旅馆不适合放骨灰盒，江森也怕老板娘忌讳，晚上把两个小盒子留在牛所长的办公室里，江森又在青山村过了一夜，次日早上，才坐乡派出所的车子，跟周警官一起回了十里沟村。原本不少埋伏在十里沟村的华侨村里的人，这会儿见到江森回来，也不好意思再上去抢姑爷，纷纷回去报告，说江森家里死了爹妈，暂时不宜动手。
华侨村里的那些海外有钱人得知，也只能叹息时候不对。
回到村里，江森晚上请人把404的那间房打扫了一遍，晚上把骨灰盒放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自己去师父家住了一夜，等到次日等到2月15日早上，县里头安排的殡仪馆人员就到了。
吴晨也跟了过来。
一群人忙忙碌碌，吹吹打打、噼里啪啦地搞了入葬仪式，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一路把江阿豹的骨灰，送到十里沟深处的一个小沟里，洒在地里，说是树葬，然后种了棵小树苗上去。
再等到下午，同样的事情又做了第二遍。
不过这回只走了不到十分钟，就把妈妈的骨灰盒留在了距离新社区不远处的山腰上。一个很小的太师椅坟，昨天刚刚赶工出来，今天晾干，崭新崭新的。
江森把骨灰盒放进去，封了坟，坟上的墓碑也很有意思。
因为不知道名字，只能写上江森母亲之墓。
吹吹打打的声音一停，江森伸手抚摸那冰冷的水泥，长长地叹了口气。
十八年前，她死的时候，应该还很年轻吧？
花一样美好的年纪，说没就没了……
人生真的是……
江森轻轻摇头。
跟在他身后的人群里，前天晚上木屋里的那个女孩子，奇怪地看着他。
她终于知道江森长什么样了。
很高，但是不瘦，看起来很健壮；脸上有痘痘，可是长得又挺好看的，确实很帅。
难怪她班上有那么多的女孩子喜欢他……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连续震动。
江森掏出来，发现是自己那720万的分成到了，转账一笔接着一笔，流水般涌进他的账户。
银行的短信息不断跳出来，江森转头看着身后攒动的人头，忽然心头一动。
“吴乡长，村里头，现在还缺什么？”
“啊？”吴晨忙走上去，“不……不可能不缺啊！你想干嘛？”
江森面向所有人，大声说道：“各位乡亲！我呀！家里的情况，大家也都看见了！我能长这么大，能有今天，离不开咱们村子，能让我有个安身落脚的地方，也离不开乡里和县里的援手。现在，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但你们曾经对我的恩情，我不能不报。我今天在这里说个数，五百万！这笔钱我捐给村里……”
身后的一大群人，瞬间一片哗然。
“不过这笔钱，不是直接发给大家，而是要看，我们村里到底需要什么！钱，我会先打给乡里，大家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先村委会提，让村委会来集中统一大家的意见。”
一听不是直接发钱，所有人立马又全部冷静下去。
“这个事情，以后我交给吴乡长来代管，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找村里或者找吴乡长反映！”
吴晨对江森瞪起了眼睛，“凭什么老子帮你管事情？”
江森小声道：“你傻不傻，有几个贫困县的副乡长，能搞五百万的大项目？”
“也是……”吴晨立刻反应过来。
下午送葬的队伍，很快吹吹打打，又返回村里。
晚间时分，村子里面，摆起了长长的流水席，从乡里请来的师傅们，本来是要再等几天，才回忙活起来的，但因为江森的事情，便提前过来热身了。
大量的食材，从乡里成吨成吨地运过来。
山里的农贸市场，也趁机发了一笔财。
“你这回来一趟，差不多六百万出去了吧？”晚上七点多，村子里吃得一片火热的时候，江森和吴晨躲进了马瘸子的屋子里。
屋里头开着暖气，舒舒服服的。
“差不多吧。”江森拿了一瓣柚子，往嘴里塞，又问道，“师父，咱们这边山上，种什么药材最好啊？”
“怎么？你想包块地挣钱？”
“主要是想为村里做点贡献，再说赞助五百万，总得拿回点什么吧？”
“也是……”马瘸子微微点头，说道，“种黄芪吧，这边的山里，种出来的黄芪药效最好。海拔高，冬天天气冷，夏天也不算热，我试了很多地方的黄芪，这边的，数一数二。”
江森转头看看吴晨。
吴晨拍桌道：“你特么钱还没打给我呢！”
“放心，不会赖账的。”江森淡淡道，“又没让你出半毛钱，你紧张什么？”
吴晨道：“我是怕你吹了牛逼不兑现，外面那些人要来找我！”
江森哈哈一笑。
“你个小子，心态还挺好嘛。”吴晨说着，也从果盘里，拿起一瓣柚子往嘴里塞，“我看这个事情，对你一点影响都没有啊？你也够孝顺的，都到这份上了，还给江阿豹搞这个排场，二十四孝大孝子啊。”
“嗯，对。”马瘸子点点头。
吴晨道：“老爷子，我没夸他啊！”
“你没读过书，当然不知道自己是在夸他。”马瘸子淡淡道，“你要是知道什么叫二十四孝，你就知道自己夸得有多到位了。”
吴晨不解地问江森道：“什么意思？”
江森反问道：“知道什么叫卧冰求鲤吗？”
“知道啊，愚孝典型嘛！”
江森淡淡道：“晋代的时候，有个孩子叫王祥，妈死得早，后妈对他不好，他爸也不帮他。那个时候，小孩子容易早夭，想活命呢，就得自己想办法。所以王祥一听说他后妈喜欢吃鱼，就大冬天的跑到湖面上，用身体化冰给他妈钓鱼。然后隔壁邻居看到就问，孩子啊，你在干嘛啊？王祥就说，哎哟，我后妈爱吃鱼，我看冰面太厚，先给它化了，在给我后妈弄鱼吃……”
吴晨好像有点听懂了，“麻辣隔壁的……好膈应人的感觉啊。”
“是啊。”江森笑道，“所以后来这个王祥，当了丞相。他不这么做，他早晚就被他后妈弄死了，什么卧冰求鲤，这叫什么？这叫卖孝保命。你用这个思路，再去把二十四孝重新翻一遍，收获会很大的。”
“操！原来是这么回事！”吴晨瞬间领会，又愕然望向江森，“那你特么这个二十五孝……”
马瘸子忽然呵呵呵地笑起来。
吴晨惊愕看着江森道：“你一开始，就打算……”
“别胡说。”江森打住道，“我一开始，就只是尽孝，一直到今天，也在尽孝。”
吴晨看看马瘸子。
马瘸子只说了句：“我徒弟给他爸零花的钱，他爸都拿去买酒喝了。让他别喝，让他别喝，千叮咛、万嘱咐，他自己管不住自己，关我徒弟什么事？”
江森道：“师父你这么说就不对，搞得我好像处心积虑尽孝一样。”
“行了。”吴晨看着江森，狠狠地打了个哆嗦，“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不是江阿豹亲生的？”
“很早之前了。”江森道，“不过不能确认。”
吴晨道：“谁告诉你的？”
“我。”马瘸子慢吞吞坐起来，缓缓说道，“他妈被人拐来这里的时候，我记得，是那年的三月份，刚开春，按理说，十月怀胎，他要到次年的一月份才生，结果他十一月份就生了。
十几年前，村子里连产婆都没有，九零年之前，十里沟村的小孩，十个有八个，都是我亲手接生的，也包括这个小子。我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呢？因为这个小子她妈，会说俄语，是东北那边人。后来逃了好几次都没逃走，才跳了井的。前年这小子暑假回来的时候，我就跟他说了，他两年前就知道了。”
吴晨看着江森，目光呆滞了片刻。
“那……江阿豹呢？江阿豹怎么不知道？”
马瘸子笑道：“那个傻逼，整天稀里糊涂的，日子都过不得清楚，他能知道什么？我就跟他说，早产了一个月，他就信了。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还欢天喜地的，没高兴几个月，就不想管了，那种人啊，连畜生都不如，能活到现在才死，就算是前世还做过点好事。”
吴晨看着眼前的这对师徒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你们十里沟，出人才啊……”

第三百零七章 你是好样的
村子里的流水席，从2月15日晚上，一直吃到17日的晚上，全村总共不到两千人，两天半的时间，实打实地吃了足足两千桌，居然吃得干干净净，差点连盘子都没剩下——
字面意义上的，不少盘子、碗筷，都是从县里的酒店运过来的，好些个村民吃完后，就想把锅碗瓢盆都顺走。幸好吃到第二天的时候，乡里和县里怕出事，调了不少警察过来执勤，但现场的狂欢场面，依然混乱不堪。搞死江阿豹的那个池塘里，被填满各种垃圾和呕吐物，村子里的公共厕所也堵塞了，臭气熏天。幸好村子里后面的新社区还有一段距离，所以最终被影响的，也就只有住在村里的那200来户人家，引发的民愤不算特别巨大。
华侨村有钱人们，中间想办法过来跟江森接触了一下。使唤媒婆们过来，各个都说虽然家里刚死了人有点不太合适，但如果姑爷愿意，谁谁谁家的女儿，现在也可以马上洗干净小屁屁躺在床上等，反正大佬们都看好江总前途无量。
可惜江森连着三天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谁也不知道他跑去了哪里。
那些媒婆统统被马瘸子打发掉。
一直等到17号流水席吃完，村子里终于开始打扫卫生，江森才回到一片狼藉的十里沟村。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份和青山民族自治乡签订的合同。五百万人民币，承包十里沟村后面，大约两万亩的山地，承包时间十五年；外加一个“扶贫捐助”项目。
其中“扶贫捐助”项目两年内上马，资金为两百万。至于那片山地，则交由乡里和十里沟村，以及刚刚成立的“二二君科技药业生态开发有限公司”共同经营。
不过目前具体经营什么项目，还得等江森高考完了再说，这个公司也就是个空壳，除了公司账面上有五万块钱的注册资金，甚至连办公地点都没有，牌子就挂在十里沟村的村委会支书办公室。江森跟县里和乡里商量完，17日除夕下午，趁着银行还没下班，直接给乡里的财政户头上打了200万，并跟县里签了十里沟村开发备忘录。
一路通关各种手续办下来，县里新来的领导简直目瞪口呆。这特么……是人能干得出来的事情？刚死了爹就马上开始忙事业了，这个年轻人，他分明是神仙啊！
被拐卖妇女之子江森，在被收养他的养父虐待了十八年后，不仅给养父养老送终，并且还反过头来，向这片带给他无限痛苦的土地，回馈了爱与温暖。
他不仅不走，还坚定地留了下来！
县里头的宣传部大妈，被江森这套操作感动得简直热泪盈眶，甚至忽然觉得江森他妈被拐卖这件事，还是报道出来比较好。毕竟江森如此配合，丧事活活办成喜事，没理由不宣传了。
尤其江森在“秘密接受”瓯顺县电视台采访的时候，还说了这么一段话：“我母亲确实是个可怜的人，受到了命运过于残忍的对待。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也应该永远活在仇恨的情绪当中。瓯顺县，或者说我们十里沟村的贫穷，那种人文风貌，那种落后的风俗，是历史原因造成的，也是客观的自然条件造成的。事情固然是人做的，但又不能完全怪到每一个人身上。
生活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社会环境中，我想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地方，所以他们才会做出一些自己都知道是不对的事情。但是我更相信，人性中向往光明的部分，是可以被重新挖掘出来的。我也相信这是我们的国家和政府，一直在努力奋斗的方向和目标。
我要感谢我小的时候，乡里在极其困难的经济环境下，仍然把生活的希望带进了十里沟。是乡里和县里，在十里沟修了小学，让我能够有书读，有饭吃，让我可以走出山沟，走进青民乡中学的教室，又从青民乡走到城市。但是，光是我走出来了，那也不够啊。
只要还有那么多人被困在山窝里头，只要这样的情况还存在，像我妈那样的悲剧，就早晚还会重演。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这里，就是那里。但是中国的地方那么大，每天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去做，我们也不能指望什么事情都由国家来一帮到底。那是不现实的，所以想避免这样的悲剧，在我们的生活当中一次又一次的重演，归根结底，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我留下来，把家乡建设好，不是说我就不计前嫌了，也不是说我就默认和原谅这件事情的发生了，更不是说我就忘掉过去的那些艰难苦恨了，不是这样的。只是我意识到，我总该对这片土地，再做点什么。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现在当然离兼济天下还差得远，可是帮助这片地方不再出现这样的情况，我觉得我还是有能力、有义务的。
帮助这里的人，就是帮助远方的人。
帮助现在的他们，是帮助将来的自己。”
新来的县领导把江森的这段采访谈话，反反复复看了四五遍，看完后一咬牙一拍板，就在大年三十的傍晚，把材料发到了市里头。态度很明确：对！我们这边的大名人，是被拐卖的！十八年前，这是可耻的事情！但是十八年后，这位年轻人被拐出了水平，拐出了风格！
市里宣传部收到消息，因为之前没跟公安部门通过气，一瞧江森居然是被拐妇女的孩子，顿时差点眼珠子都瞪出来。这尼玛好歹是上过《新闻联播》的人物啊！这还了得？然后再继续往下看，发现江森不但没有要闹事，反倒自掏腰包“回报家乡”，简直特么的要原地裂开！这是哪里来的天使小哥哥？这以德报怨的操作……牛逼！
东瓯市宣传部把情况向上面更大的领导一汇报，大过年的，领导看得热泪盈眶，再一查过去一年多江森干的那些事，瞬间就觉得这个事情，大得有点过分。
但幸好也就是碰上过年，如此复杂的情况，既然目前还没大规模地被报道出来，那市里也就还有时间可以琢磨一下，具体接下来该操作。
除夕夜这一晚，东瓯市的所有机关部门，除了极个别值班人员，一概下班。寒风之下，只有千家万户的其乐融融，万家灯火中，只有欢声笑语，以及即将逐年放大的，嫌弃春晚的声音。
江森在马瘸子家里，师徒俩早早地吃过丰盛的晚饭，收拾好碗筷后，连电视也懒得看，做了张卷子，就早早睡下。次日初二，大雪封山，根本出不去。马瘸子闲来没事，给江森把了把脉，看了看舌头，一番望闻问切后，给江森又开了两剂药，还加上了外敷的。
江森脸上的痘痘，其实说少还是不少，只是遇上冬天这个季节，整体上收敛了。等到开春，脸上、额头上、下巴上，估计还是会冒出来不少。
“不过跟去年比，确实是好多了。”马瘸子初二早上把药弄好，让江森再一次捏着鼻子喝下去。江森这回喝完后跟上回一样，等到晚上就很厉害地拉了一次肚子。不过等到初三早上醒过来，就明显感觉身体里仅剩的那点滞重感都不见了。
“好神奇！”
“上回是清热凉血祛毒，外加上行血活血，这回是清热祛湿，你这个痘痘，冬天这个时候消下去，明年春天，应该就不会太多了。”
“你确定吗？”
“先试试嘛……”
“也是……”江森大清早拿着刚出炉的外敷药往脸上抹，又问道，“这个外敷的药，应该可以量产的吧？”
马瘸子想了想，微微点头，“这个倒是可以。”
“君药是哪味啊？”
“你自己闻闻。”
“你这一大锅的，我这哪儿闻得出来！”
“唉……”马瘸子一副手艺要失传的样子，不住摇头，“黄芪都闻不出来？”
江森微微一怔，“拿黄芪当祛痘的君药？”
马瘸子念道：“黄芪，益气固表，利尿止汗，托毒排脓，除创生肌，《神农本草经》上讲，这药是上上之品。”
“哦……有印象！有印象！”江森连连点头，“平时一直拿来当补气药，其他功效就容易忘了。”
马瘸子呵呵道：“所以说，你这点功夫，还差得远呢。”
“嗯嗯嗯。”江森坚决不跟专业人士抬杠，转而立马又很铜臭味地问，“有秘方吗？”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不料今天马瘸子却转性了，悠悠来了句：“有啊，怎么，你想要？”
江森想了下，反问道：“我要你就给？”
马瘸子一咧嘴：“等你高考结束了再说。”
江森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个反应，有古怪。
……
三天后，大年初六，江森在马瘸子家里刷了三天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抹了三天的药，脸上那些原本就开始消退的痘痘，很神奇的，竟几乎真的全部消了下去。
留下的痘坑、痘印也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厉害，不仔细凑近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而就算凑近盯着镜子瞧，其实也没多少。青春期还没完全过去，年轻人皮肤的自我愈合和修复能力，显然超出了江森这个内心大叔灵魂的中年人的想象。
而且不但痘痘下去了，连肤色也明显比之前白了一两度。
这下子看起来，就相当有点港台那些影视明星，张卫健、郭富城之类的，年轻时候那种唇红齿白，非常小白脸但又并不娘炮的样子了。就是纯粹的，帅。
脸上那仅剩下的，零星的七八颗小痘痘，已经根本遮挡不住这副能稳稳入选“富婆最热爱的十张面孔”的脸上的帅气，加上江森这块，这绝佳的身材比例……
“不许出去卖身啊。”江森背起书包离开的时候，马瘸子叮嘱了一句，“山下那些有权有势有钱的老女人，跟男人也差不多，千万别被她们骗财骗色了。”
“别扯蛋了，我怎么可能出卖肉体，我最多只出卖灵魂。”
江森摸了摸下巴上新长出来的一颗小痘痘。
之前痘多不压身，破罐破摔无所谓，但最近皮肤变好之后，他就觉得脸上剩下的几颗痘痘有点碍眼了，马瘸子见状笑道：“行了，别摸了，等春天还会再多长出来几颗的。你就等着年龄大了，让它慢慢消下去吧，我看再过个三五年，应该就全没了。”
“三五年啊……”江森想了想，感觉也行。
反正也已经够帅了，也得给广大丑逼一条活路啊……
早上八点，江森带着满心的感慨，离开了十里沟村。一个多钟头后到了乡里，径直去到乡派出所，又重新拍了张身份证的照片。乡派出所对江森这隔三岔五的要求已经习惯，熟门熟路地分分钟搞定离开后，派出所里的阿姨和姑娘们，又纷纷嘀咕。
“啧啧，这还做什么亲子鉴定啊，江阿豹哪里生得出这么好看的种！”
“皮肤越来越好了啊。”
“那是啊，青春期快过去了嘛，以前才这么高，现在都这么高了！”管户籍的警察阿姨动作夸张地比划着，“有一米八几了吧？”
“肯定有了！不过幸好真的是去市里读书了啊，营养上去，精神压力也小，个子才能长这么快。”另一个阿姨道，“整天不用愁这个愁那个的，吃好、睡好，皮肤才能变好。”
“确实啊，环境对人的影响太大了……”
“幸好这孩子自己争气啊，那么难的生活环境，别说这么小的孩子，就是成年人，我看也没几个能顶得住的。”
“我看网上已经有人在说了，他爸的那个事情。”
“谁啊？就把消息传出去了？”
“肯定是谁谁谁多嘴嘛，算了，算了，现在事情都过去了，人都埋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前几天不说还担心丢县里的脸啊？”
“现在还丢什么啊？都捐五百万回报家乡了，现在该反过来，登报宣传了啊！”
乡派出所里的几个老阿姨，也算是老江湖，能掐会算，一语成谶。
初六江森在青山村待了半天，去老孔家里转了一圈，晚上七点多坐上回市区的车时，市里头就拍了板，要把江森的这件事主动拿出来宣传。
理由也很简单，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让个别脑子短路的媒体挖出来当黑料，不如自己先曝光，把这件事坦白交代出来，顺道还能借这一波影响力，给东瓯市的扶贫工作做个宣传特写——对，我们就是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但是我们解决得完美啊！
初六晚上，程展鹏接到市里的电话，上面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明天要对江森做个特约访问。结果电话刚挂掉，央视经济频道那边过年前刚推掉的《面对面》节目组的电话，就又打到了市宣传部，说是他们在网上看到消息，听说江森是“被拐妇女生子”，而且目前情况搞清后，反倒捐了五百万，无论如何，希望都必须做个采访，他们可以直接从首都飞过来。
一听对方的要求如此恳切，东瓯市的几个大领导们一合计，干脆，东瓯电视台和《东瓯日报》明天一起去，等《面对面》采访完，《东瓯日报》可以直接按采访内容写个专访，然后下一轮再等《面对面》节目播出，播完后再由东瓯电视台搞个不需要江森本人出境的节目，顺道给江森发一朵小红花。既不显得东瓯市方面打扰江森好好学习，又能把事情办了，一举两得。
江森在车上连续接了两通电话，听得莫名其妙。
四个小时后，好不容易回到市区，已经是深夜11点出头。
从长途西站出来，江森一时间没地方可去，想了一想，还是打了辆车，先回学校。半道上，他从振瓯路上下去，先去附近的邮政银行提款机提了两千块钱。
小卡一刷，卡里头的余额，依然足有7097965.45元，给乡里打了两百万，三天的流水席花掉六十多万，星星中文网那边又转账过来九十万出头，来回折腾了半天，兜里的钱依然不见少。不过这里面还有三百万，是明年“做项目”必须要掏出来的。已经签了合同，就算他自己忘了，县里和乡里肯定也得追着要。
“妈的，我无敌了。”江森把卡拿出来，“新时代潘驴邓小闲，嗯……最起码也是潘驴邓。我日，我这种完美条件居然是两世处男，真是暴殄天物，天打雷劈。”
轰隆！
刚走出银行，天上真的就响起一阵惊雷。
江森吓得不敢再多逼逼，生怕真的太装过头，会被雷劈了。
他赶紧缩缩脖子，跑去了菜市场。
初六晚上，就在菜市场的一间小旅社睡下。
一觉睡到次日早上九点多，醒来时外面已是一片阳光灿烂，但看路边的积水，就知道昨晚上是下了雨，可江森丝毫没有感觉到。起来刷牙洗脸的时候，江森盯着镜子看了至少两分钟，被自己帅得不可自拔，差点想伸舌头舔屏，然后想起镜子里的那货就是自己，又特么激动了至少五分钟才平静下来，内心哇哈哈哈哈地下了楼。
随便找了家小面馆吃了早饭，掏钱的时候，那店里的老板娘明显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我草，这个世界啊，真特么肤浅，就特么的会看脸！”江森忿忿然说着，背着书包走到不远处的宠物医院。接宾宾的时候，那老板对着江森左看右看，啧啧称叹：“你这个痘痘消下来，真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你放假不会去整容了吧？”
江森笑道：“你家手术这么牛逼，整了容只要半个月就能恢复得这么好啊？”
老板无言以对。
拎着宾宾，顺便以防万一地买了两个月左右分量的兔粮，江森左手拿着笼子，右手提着死重死重的一大袋子，片刻后走出菜市场，穿过马路，回到了十八中门前。
大年初七，传达室老伯已经回来。见到江森时，老伯的眼睛也明显亮了一下，“诶，过年回来，人变白了啊，脸上那点痘痘，也都退下去了啊？”
“还是有几颗的。”江森左右转着脸，给老伯指认道，“你看，这里，这里，这里……”
“行了，行了，够好看了，马拉个币的，真是……跟换了个人一样，你高一刚来时的那个样子……”老伯万分感慨地直摇头，“这个人啊，真是就活一张皮，皮肤一好，怎么看都好看。”
“难道不是因为我天生丽质？”
“死远点、死远点！”老伯笑骂道，“还真没完没了了，跟我这儿瞎臭美个屁！”
江森哈哈大笑。
回到宿舍小院，宿舍里似乎已经有人回来。
江森推开兔子窝的门，把手里笨重的东西放下，便麻利地开始收拾屋子。刚拿着拖把，没拖上两下，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弱弱的声音，“江森，你回来了？”
江森转过头来，一看是黄敏捷，对她微微一笑，“嗯，你也这么早回来啊？”
黄敏捷却瞬间莫名其妙地脸颊通红起来，结巴道：“嗯……嗯！”
嗯了两声，就低着头匆匆跑走了。
江森愣了两秒，不管她，继续干活。
然后收拾完兔子窝，把宾宾放出来让它跑一会儿，自己又上了楼，趁着这会儿的好太阳，把被子、褥子、枕头全都拿下来，好好地晒了晒。
又会楼上把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一直弄到磨蹭到中午十一点左右，住校生们，也都陆陆续续回来，见到江森的第一反应全都是——
“我草！你寒假回去整容了吧！”邵敏满脸惊羡。
只有胡启，总是能很客观地阐述事实：“什么呀，样子又没怎么变，就是痘痘退下去了嘛。”
“嗯。”邵敏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依然有点震惊于江森这个颜值的攀升速度，点头评价道，“好像还变白了很多，脸上涂粉了吗？”
“用了点中药。”江森道，“去痘痘的，一瓶八百块，进口的。”
“哇。”邵敏直接就信了，“进口的，效果就是好，真是一分钱一分货。不过幸好你现在有钱，买得起啊。”
胡启笑道：“也要看人的，江森是本来就有这个底子，他美个白能出这种效果，要是咱们两个，你说美白了有什么意义啊？”
“啧！”邵敏看着江森，叹道，“羡慕，想日。”
“草！”江森朝邵敏竖了个中指，“狗日的，你特么再敢恶心老子一下，罗北空能对你干出来的事，老子能比他恶劣十倍你信不信？”
“好好好，怕了怕了……”邵敏急忙认怂，但嘴里还是忍不住要说，“妈的，老天爷不公平啊，你痘痘退下去也就算了，凭什么个子也能长这么高啊？”
胡启道：“因为基因。”
“操！”邵敏只想骂人。
就在这时，楼底下，忽然响起一个很粗壮的声音，张荣升拎着行李箱走上来，很是兴奋地大喊：“江森他爸死了！江森他爸死了！他爸不是他亲爸！江森原来是被拐卖的啊！”
他满脸高兴地走出来，转头看看202寝室，忽然尴尬地笑容僵住。
“呃……节哀顺变。”这死小孩，朝着江森鞠了一躬，赶紧躲回了他的201，关上门后，才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张绝世容颜，心里狠狠一愣，“那是麻子哥？那他脸上的麻子呢？”
中午时分，随着住校生越来越多地回到学校，网络上已经逐渐被传开的消息，也在这里得到了江森本人的确认。一整幢楼的小屁孩，装出各种同情、遗憾甚至缅怀的心情，轮番过来慰问了江森一圈，但其实也没好说的，都是过来说一句“江老师节哀顺变”或者“江校长节哀顺变”，还有非要鼓励他努力振作、坚强对面人生的，搞得江森满脸苦笑。
尤其是那些女孩子，看起来都很想给他一个爱的抱抱，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下手，江森对这种突然来自全社会的善意略有点不习惯，中午早早地吃过午饭后，就跑去了自习室避风头。一直做题到下午两点出头，程展鹏就陪着陈爱华，一起过来了。
江森连忙把晒在操场上的被褥、枕头一收，就跟着两个人，坐上了市教育局的车，直奔市行政中心。在路上，程展鹏始终盯着江森在看，看得江森瘆得慌。
“鹏鹏，有话好好说，你不要这样……”
“不是……”程展鹏笑道，“我就是奇怪，人类怎么也有丑小鸭变白天鹅的，你这个样子，感觉就跟换了个头一样。”
江森道：“鹏鹏，天地良心啊，你是日复一日看着我变得这么楚楚动人的。”
陈爱华忍不住骂道：“妈的，我特么头回听人这么用楚楚动人这个词的。”
“我也不想啊。”江森叹道，“我从昨天出门到今天，都一直有一种会被人侵犯的感觉。妈的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连男人都不放过？”
“年轻人，不要自恋，啊！”程展鹏拍拍江森的胳膊，又叹道，“不过也好，痘痘这么一退，等下上镜也能好看点。不过明天开始，就要好好学习了，咱们真的别再搞别的事了，好吧？”
“这事儿你以为我愿意搞吗？”江森无语道，“我都没爸没妈了，我还能怎么样啊？”
这话一出，车里顿时一阵安静。
过了好几秒，陈爱华才悠悠一叹：“孩子啊，你是好样的。”

第三百零八章 挖坑不成反被埋
“江森同学你好，又见面了。”
“很荣幸。”
半小时后，下午四点，两台摄影机就位，名嘴王智和江森像将近一年之前那样，相视而坐，只不过地点从申城高科技园区星星星中文网办公点，改在了东瓯市新城大道市行政中心宣传部大楼的会议室。会议室摄影机镜头之外的地方，此时坐满了人，《东瓯日报》、东瓯电视台，还有东瓯市文联和作协，东瓯市政协的相关人员，还有东瓯市和瓯城区宣传部的人，零零总总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十来号，江森在人群中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钱秘书长、潘达海，还有那个似乎是叫王清风的记者，看样子，仿佛是已经从实习记者转正了。
话说……
真是时间如白驹过隙，岁月如飞啊……
“我记得去年我们见面，也是在刚过完年的时候。”江森和王智礼节性握了手，坐下来后，王智马上说道，“但是我具体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
“正月十五。”江森道，“距离今天三百五十多天，这是时隔一年之后，我第二次接受采访。”
王智不由露出了笑脸，“你记得比我更清楚，不过为什么是第二次？”
“因为前几天我在瓯顺县的时候，大概接受了县里二十分钟时间的访问，不过那二十分钟对我的学习和生活节奏影响并不大，而且是在寒假假期期间，应该不算说话不算话吧？”
“我感觉你活得很小心。”
两个人一上来，立马就有了一番拆解。
去年江森向全社会宣布自己在高考之前不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王智显然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上来就先给个小陷阱，而江森直接自己戳破，并且非常理直气壮。
只是王智紧随其后一句“活得很小心”，立马又顺手扔下一个暗雷。
江森沉默了两秒，用玩笑的口吻反问道：“那……不然呢？我应该显得更粗枝大叶一些？”
王智马上道：“不，不，我的意思是，你好像很在乎外界对你的印象。你是在故意向外界设立一种人物形象吗？”
江森道：“我没有，但是我有点好奇，你说的是哪种人物形象？”
王智被江森问得一愣。
这问题，真是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硬生生被江森被架住了。
台底下的一群老油条，也不由得会心一笑。江森马上又道：“没事的，您尽管说，片子可以让编导后期剪掉，调换一下语序，不会影响贵台的节目播出效果。”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上来就找事，我当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王智略微有点绷不住笑，表情又慢慢严肃起来，转移话题似的回答：“我记得我们去年，在申城采访你，就是因为我们的制片人看到了网络上一篇关于你父亲的文章。那个文章很火，我记得标题好像是叫二零二二君为何这么愚孝，当时我们很震惊，在那样一种残酷到可以说残忍的环境中，你还是脱颖而出，取得了很优秀的成绩。
到了去年年底，你更是可以说出乎全世界的意料，谁都没有想到，你居然拿到了二零零六年度的，全球最畅销作家的称号，然后就在我们所有这些人，为你感到欢欣鼓舞和不可思议的时候，就在前几天，我们突然又得知了那件事情，还是跟你的父亲有关。你觉不觉得，这两件事情之间，有一种仿佛天意的意思在里面？”
“我没觉得。”江森道，“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个世界没有天命，只有人命。每个人都通过自己的判断来做出选择，然后接受这些选择带来的结果。”
“所以你否认各种偶然因素的存在？”
“偶然因素也需要通过人的主观能动性和事务的客观规律，才能发挥出在某些人看来，必然会产生的作用，导致一些在他们看来必然会出现的结果。”
“比方说，你的父亲？或者说……养父？”
“不如直接叫名字吧，他叫江阿豹。”
“所以你是在否认他抚养了你？”
“不能完全这么说，他可能在客观上，确实对我有过短暂的抚养行为，具体时间，应该是在我母亲死亡之后，到我上小学之前，中间应该是有那么两年左右的时间。但是在我具体的记忆中，我现在是想不起那段时间的经历的，不过我听人说过，他曾经尝试着，把我倒手出去，卖了两次，但是都没有卖成功。”
“所以他知道，你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这个人在乱问什么啊？”台底下，王清风皱起眉头，不满地小声对潘达海道。
屋子里立马有人眼神凌厉地看了过去。
潘达海对她一瞪眼，立马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王清风满脸不高兴。
台上的江森却只是笑了笑，说道：“具体他知道些什么，我当然不知道。我只能说，这件事情，他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也可能知道但假装不知道。
但是我比较确定的一点是，他不想在我身上花时间和力气，以及不想在我身上花钱的想法，应该是从头到尾，都非常坚定的。”
王智问道：“你认为他不是一个好父亲。”
江森道：“不能说不是一个好父亲，确切地讲，他其实既不是我的生父，也不是我的养父。只是在很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以一种类似收养的状态，在我完全不具备民事能力和自理能力的阶段，抚养了我大约两年时间。而作为回报，我也为他那两年的为我的付出，给予了足够的补偿。”
“比方你出钱，给他做了手术？”
“不止，还有我这两年挣钱之后，一直每个月都按时给他一笔生活费，还有买各种各样的东西，吃的、用的，甚至是玩具。”
“玩具？”
“对，就是各种小孩子喜欢的，变形金刚、遥控车之类的东西。”
“他喜欢玩这些？”
“并不是很喜欢，但就是好奇，而且反正花的是我的钱，他喜欢，我就给他买了。经常玩个一两天，东西就不见了，要么就坏掉。”
“那你给他买东西的时候，知道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吗？”
“不知道。”江森摇了摇头。
“那如果当时你就知道，他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还会为他做这么多事情吗？”
“可是这个假设……并不成立。”
“如果成立呢，如果你当时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呢？知道你的母亲是被拐卖进你们村子的，知道江阿豹其实并不是你真正的父亲，你真正的父亲另有其人，那么你还会那么孝顺他吗？”
江森看着眼前的找茬小能手，又笑了笑：“如果成立，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王智道：“我不知道。”
江森马上也跟着道：“我也不知道。”
跟着王智一起过来的某监制，神情有点凝重了。
这是十八岁？
这泥鳅一样的反应，是特么十八岁？！
水泼不进啊！
“这是个根本没办法回答的问题，对不对？”江森马上又自顾自地说起来，“人类社会的伦理系统，其实是很复杂的，在这种特别极端的情况下做二选一的选择题，你要说自己选A，肯定有人同意、有人反对，同样的，你要是选B，也照样有人同意、有人反对。
每一个选择，不同的人在不同的角度看，都是有对错、有利弊的，你说你选不出，我说我也选不出，不仅是你和我，我想换作任何一个普通人、正常人，都很难一下子就很坚定地做出一个选择。可能私底下，最终的结果，是每个人必须要选择，但那个选择，不是做给别人看的，而可能更多的是一种对生活的无奈的妥协，没有对错之分，只有你的人生，是否有足够的力量，去承受这个你自己所做出的选择，去承受这个选择的结果，对不对？”
王智听江森说完，脑子里略微有点乱，但脸上依然保持着思考的表情，过了几秒，才缓缓道：“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说选择这两个字，所以你现在做的，也是你选择的结果？”
“当然是。”
“那你选择了什么呢？选择做一个孝子？还是选择做一个，你希望能让全社会更好接受你的人？”
“那这个问题，首先得判断，孝子这个元素，在不在你所说的，让社会能更好地接受我这个人的集合里了。”
“如果这个元素包含于这个集合之内呢？”
“那既然是好事，我为什么不做呢？做人孝顺一点，客观上，至少不是坏事吧？您觉得孝顺是坏事吗？您肯定不会这么想吧？”
“当然不会。”王智很是被动地被江森牵着鼻子在走。
他根本不知道，当江森这种嘴炮选手兜里有了几百万的现金后，战斗力到底能有多强。
钱是男儿胆，森哥现在浑身都是胆。
扔给勾践去舔的话，勾践绝逼活不到灭掉吴国那天，就活生生苦死的那种。
就像此时此刻，王智也是心里叫苦连天。
麻辣隔壁的……
这节目，到底谁是主持人？！
“那我是否能这么理解，你是在你养父去世后，把你对他的这份孝心，投射到了你们村子里，你对村子的这种反馈，那五百万的捐助，实际上是在想，延续你的这种尽孝的心理？”
王智只能换个问法，但依然好像不怎么友好，一听就是要把人往沟里带，江森却很直接道：“当然不是，人死灯灭，而且您如果要是能把去年您采访我的那期节目再拿出来看一下，拉到节目末尾的地方，您一定能看到，我现在做的事，跟我当时说的话，是能连上的。”
王智却显然是忘了一年前江森说了什么，随口就问了出来：“你当时说了什么？”
江森道：“我当时说，我的梦想，是希望祖国繁荣，人民富强，我说我的理想，就是想为我的梦想尽一份力量。您看，我没有食言吧？”
王智明显愣了一下，没料到江森居然还能在这里给自己本人打个硬广告，顿时就有点绷不住了，语速加快了几分，“所以我觉得我刚才说的话，应该也没错，你确实很在乎外界对你的看法，活得非常小心。”
江森道：“但是，这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我的记性还不错？总是能牢牢记住自己所说的话，然后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付诸实践，这样也有错吗？”
“可是会不会显得刻意了？”
“人生在世，如果想完成一些工作，难道不该刻意吗？就像我接下来要参加高考，我知道高考是分数说了算，对不对？就算假设我不在乎知识，将来也不想为社会做任何贡献，也没有任何理想和抱负，只是单纯地想通过高考，想考个高分来改变自己的命运，然后我就刻意地每天做很多的题目，提高自己的做题技巧，提高自己的得分稳定性，我刻意地不停地翻书，刻意地把整本书都几乎记在脑子里，就为了考试的时候能多拿几分，最后假设我凭借这么多刻意地动作，真的拿到了一个不错的分数，难道你能站出来说，孩子，你的行为和目标都太刻意了，你不配拿这么高的分数？您会这么说吗？”
王智彻底被江森给说懵逼了，脸上坚强地挂着笑，维持着一种聆听的状态，希望江森能自己把话接下来。可是江森这回发了狠，给了王智三四秒的思考时间后，见他不答话，直接又追问了一句：“您会吗？”台底下，监制大人差点脱口而出：放肆！
现场所有人，看着挖坑不成反被埋的王智，互相之间，眼神玩味地对视。
王清风也算是看出来了，抓住潘达海的手，使劲地摇了摇。
王智看到台底下的小动作，总归是见惯大风大浪，面不改色地放下了手里事先准备好却完全派不上半点用场的台本，微微一笑：“要不先休息一下吧？”
江森很配合，点了下头，“好。”

第三百零九章 心里的声音
“所以你觉得这种刻意，是有必要的？”
中场暂停十分钟，“休息”完回来的王智，知道剧本已经偏题，干脆台本也不要了。但是就算要放弃抵抗，也不能那么明显，只要得继续做做样子，按照刚才的那个节奏，再把话题带下来。于是他干脆避而不答，直接又反问起了江森。
而江森这么一回来，就直接火力全开了。
他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
“当然是有必要的，所有的刻意，我想我们应该去看结果，而不是所谓的动机。如果一个坏人，每天抱着毫不利人、只为利己的目的，但他假装好人，做了一辈子对社会有益的好事，那么这样的坏人，我希望越多越好，我恨不能全世界每个人，都能成为这样的坏人。
反过来讲，一个心怀善意的好人，每天都希望别人过得更好，但因为他的认知水平不到位，做出来的事情常常影响到别人的生活，损害到他人的利益，而且他还为此感觉委屈、心碎，受到了社会的不公正待遇，那么这样的好人，我当然希望越少越好。
做事情，尤其是我们站在自己的角度上看别人，我觉得动机不重要。就像您刚才的问题，你可能觉得，我孝顺江阿豹，似乎是带着什么样的目的，我觉得这种思维方式，一来过于主观，在对他人的评价上，立场上会有先天的偏离，会造成一种评价上的不公平，二来过于机械，因为这样去思考一件事情，就无法看清事件的全貌。
就像我刚才举的那个例子，你光看到那个人假装好人，你觉得他虚伪，却没看到他一辈子虚伪，客观上对社会做出的贡献；你光看到那个好人，天天想着做好事，还天天被人唾弃，却没看到他坏了别人多少的事情，给社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我觉得我们看别人的事情啊，考虑动机，当然显得很聪明，但是动机要看，结果也要看，手段要看，目的也要看，你不全都看明白，怎么去做完整的评价呢？只抓住一部分的东西来说话，那不成断章取义了吗？对不对？
再说了，动机好坏，目的好坏，也不是永远不变的，说不定你今天干的事情，所有人都批评你，再过上二十年，事随时迁，反倒又显出什么好处了，大家又得回过头，说你有先见之明。反之你今天做了件让大家都觉得舒心的事情，又等个三五年，就因为当初你干的这个事情，现在出现恶果了，这个事情，又怎么评价？”
“是不是有点离题了？”王智稍微打断了一下。
江森摇头道：“没有，我说的就是这件事。您问我，尽孝有动机吗？我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您要再问，如果有动机，这个动机到底是单纯的还是充满利益考量的，我也可以说既单纯，又存在利益考量。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我只知道，这件事情，中国人已经做了两千年，我昨晚上才背过《陈情表》，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西晋时期，距今差不多将近两千年吧？孝道这个事情，也应该不止是西晋开始的吧？再往上，秦汉、战国，多少总该有点的吧？”
王智点点头，插不进话。
江森自顾自继续道：“两千年的中华文明和道德伦理传统，大家做得都挺好，我为什么不接着做？我有什么理由非要特立独行，标榜自己跟别人不一样？无非是别人家怎么过日子，我就怎么过日子。顶多是我挣钱之后，给了江阿豹更好的生活，所以这就值得怀疑了吗？那这到底是在怀疑我的动机，还是在敌视我的财富呢？还是说，如果我没有这么多钱，没有现在的名气，大家对我做的事情，就能不那么用放大镜去看？您说呢？”
王智心说我说个屁，笑了笑，“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所以您觉得我为什么要活得小心？”江森也露出了微笑，“我觉得这个问题，非常没有意义，因为这个世界上，每一个追求进步的人，都不得不活得小心。您应该也一样吧，每天工作十分辛苦，经常坐着飞机飞来飞去，脑子里时时刻刻要想，待会儿遇上节目嘉宾，怎么切入比较好，怎么引导话题比较好，怎么让节目效果能更好的呈现出来。可能一档节目开始之前，您和您的同事，还需要做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为什么呀？因为您和您的同事，是在全中国乃至全世界最顶尖的媒体机构上班，您的一举一动，同样是被人拿放大镜看着。
容我说一句可能有点狂妄的话，王智叔叔，咱们两个人，多少都算名人，您问我，活得是不是有点小心，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您应该早很多年之前，心里就有数了吧？”
“好！”台底下，忽然有人鼓掌。
随即不等领导瞪眼，几乎所有人，都跟着啪啪啪拍起手来。
江森抬起手，在掌声之中，对王智比划了一个动作。
王智无言以对，只能跟道：“看来是说道大家的心里去了。”
“对啊。”江森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为什么不把评价的权利，交回到群众的手里呢？媒体只要公正客观地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写出来，那不是更好吗？为什么非要引导社会，对某些所有人都没看清楚的事情提前做出判断，甚至是审判？我想，这不是媒体的责任吧？”
王智道：“江森同学，你可能误会了……”
“不要紧。”江森打断道，“从现在开始，咱们只说你们需要知道和希望知道的事情，可以吗？不带引导社会反应的，我们把事情明明白白地说出来，让社会来评价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也是我们一直在努力做的。”王智很少见地微微提了口气，心里已然没招了，停顿了几秒后，干脆直白地问道，“那么你为什么在知道自己和你们当地没有任何关系，乃至可以说，你其实就是当地买卖人口习俗的直接受害者，为什么你还能这么平静地接受，并且反过来还能拿出五百万，捐献给当地呢？”
“这个问题，其实我前几天在县里回答过，但您几位远道而来，我可以再重复地说一次。”江森放慢了语气，“因为道理其实很简单，我虽然是受害者，但瓯顺县，算不算我的家乡呢？”
“你觉得算？”
“对，我觉得算。”江森道，“我在十里沟出生，小学毕业之前，我没出过十里沟村的村口，初中毕业之前，我只到过世界上的两个地方，一个地方叫十里沟村，一个地方叫青山村，我的整个童年，都是在瓯顺县青山民族自治乡度过的，那片地方，凭什么不算我的家乡？
我上小学之前，不管有多苦，是吃着山里的饭活下来的，上学的时候，是靠着乡里和县里给学校的补贴活下来的，是靠着乡里和县里给的教育资源读书、识字，年复一年读上来的，我是花着乡里和县里的钱长大的，那片地方，凭什么不算我的家乡？
有奶就是娘对不对？为什么不对？我都吃到嘴里了，那奶妈也是妈啊！有一口奶，那就是恩情啊。难不成我现在稍微有点出息了，就该理所当然翻脸不认了？就因为江阿豹做了坏人，我就该把火气撒到所有的人身上？”
“但是我听说，你们全村应该都知道这件事。”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江森道，“当时那种情况，哪个村民敢跳出来坏规矩？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规矩，那是人家千百年来传下来的，赖以生存的东西，我们不能因为觉得这套规矩，和我们现在所接触到的那些想法、那些现在制度格格不入，就说那一群人都是王八蛋。试问这个世界上，如果能有条件当一个所有人心目中的好人，谁会愿意主动去当个王八蛋？极少极少数吧？
我不知道您去没去过类似十里沟村那样的地方，但是如果您没去过，我相信您也一定能明白，在那种穷山恶水当中，不论是生存还是繁衍，都是非常困难的。
拐卖人口，拐卖妇女儿童，对吗？当然不对，不仅不对，而且罪大恶极，人贩子就该受到法律的惩罚。那些买货的人，江阿豹，还有那些帮江阿豹隐瞒，拒绝帮助我母亲逃出深山的人，他们对吗？他们当然也不对。但是您说，这些人，千错万错，难道我就要一个个全都起诉了？让全村两千多人不得安宁？让我们乡里、县里脸上无光，甚至让整个东瓯市跟着丢脸？
意义何在呢？
就算我做了，我的母亲能活过来吗？那些已经发生的悲剧，就能被拉进电脑回收站里，轻轻一点就删除了吗？做不到的，对不对？发生的事情，就是发生了。
而且您说，这个事情，村子里头，就没有无辜的人吗？那些老人、那些小孩，甚至包括我的师父，他在村子里当赤脚医生，当了三十多年快四十年，我出生的时候就是他接生的，那我是该报复他，还是该感谢他？对，村子里的人知情不报，村子里的人沆瀣一气，可是他们有什么办法？没有。如果有更好的办法，那么这件事的结果可能就完全不一样。
如果我们村子不是一个村子，而是一个城市社区，如果我母亲被抓到山里的第二年，火车就修到山沟里了，隔壁开了一片荒山，建了个国际机场，另外一边建成了某某某主题公园，村民们人均年收入从此突破十万奔小康，这种事情，您说还会发生吗？”
王智听得有点投入，居然没反应过来。
但幸好江森也就是随口一问，立马就往下接着说：“当然不会的，所以这个事，不能因为一两个人做了坏人，一小群人主动地做了帮凶，我们就要把整个群体都牵连进来。
他们中的一些人，就算在外界看来，再怎么坏，再怎么愚昧，再怎么无知，但是他们客观上，也为我能活下来，活到今天，提供了一些正面的条件。黑暗再暗，还是要努力地去寻找光明。
所以我为什么要捐那五百万呢？因为我看出来，一切的悲剧，都是有客观的、历史的根源的，如果我们不把这个根源铲除掉，早晚有一天，像我母亲这样的悲剧，还是要重来一遍。那些不愿意做坏人的人，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主动地变成那样的人。人性是很难克服的，但是我们可以努力地，去改变产生某种人性的环境，让人性回归到善良和正义的那一面。”
台上的王智，和台下的听众们，此时全都陷入了安静。他们默默看着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的江森，心中都仿佛有什么尘封已久的东西，又被揭了开来。
江森站起身，走到台下，拿了瓶矿泉水。
然后坐回到王智对面，拧开盖子，敦敦敦喝下大半瓶，然后把盖子一合，用衣袖擦擦嘴，继续缓缓地往下说道：“这三五年，我已经几乎没听说过，十里沟村出这样的事了。因为山里的路越修越好，经常有乡里的警察上来巡山，有些人就没胆子做坏事了，人贩子也不敢再随便过来。前年我们那边又刮了很大的台风，受灾很严重。
乡里收到不少钱，台风过后，就把整条路全部修了一边，市里的扶贫办，还拨了很大的一笔钱，在山上削了两个山头，盖起了楼房，跟市区的那些社区，可以说一模一样。然后就把各个大寨、小寨里的人，全都搬了下来，住进了新楼里。村子里通水通电，除了四楼、五楼的水压稍微有点小，其他一切都好，再过段时间，宽带也要通进去了，坐在十里沟村，能跟纽约人吹天下大势，您说，我妈那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吗？”
王智没回答，江森就轻轻摇了摇头，“很难了……”
王智这时终于插了一句话：“但既然村子已经发展得这么好，为什么你还要继续投这笔钱？”
江森看着他，沉声回答道，“因为很难，并不意味着绝对啊。国家是花了巨大的力气，在做这些事情，但是一手包办到底，至少根据我从村里的实际情况看来，还是有难度的。
而且十里沟村本身，地理位置偏僻，这一点无法改变。现在村子里的生活条件，确实是比以前好了，但是村民的收入，却没有根本性的提高。所以做坏事的那颗种子，还是在的。而且正因为路修通了，客观上在方便村民进出的同时，是不是也方便了人贩子进出？十里沟村山后那么大一片地方，要怎么保证不会有人为了传宗接代，又跑回山里去？没法保证。”
“警察呢？”
“警察也是人，也需要吃饭、睡觉、上厕所。”江森道，“我们村子里现在有个警务室，修得比大城市里的社区警务室还功能完整。每天早上三个人，晚上两个人，大年三十都值班。但是人贩子为了挣那点钱，他们有的是冒险精神，甚至从山后面绕过来，他们都做得出来。
瓯顺县后面的荒山，地图上的总面积将近三万亩，但是那些山沟、山峦，你把它摊平了，面积至少还能再大个三五倍，那是一片很大的，没有人住的地方。一个人躲在里头，那就是躲进了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藏个人有多简单，您应该可以想象。”
王智道：“你说要寻找光明，却又在往最坏的地方去想。”
“这话不对。”江森纠正道，“我这是做最坏的打算，但是抱最大的决心。我是要尽我的力量，把这颗罪恶的种子，永远给他埋起来，不让它有再冒出来的机会。”
王智道：“这听起来，好像是个很大的工程，你觉得你一个人能完成吗？”
“从来不是我一个人在做。”江森道，“还有整个社会，还有国家和政府。以前我在山里读希望小学，能有一口饭，那就吃一口饭，总比没有要好。现在我回去做点事情，能帮到多少人，就去帮多少人，有人去做，总比没人去做要好。您说是不是？”
王智沉默片刻，说道：“所以，这就是你做这些事的逻辑？跟你的养父事实上并没有直接关系，或者说，你的养父只是巧合之下把你带到了这里，但你的人生，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江森斩钉截铁：“当然。”
王智看着江森，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感觉自己今天，感受到了一种很强大的力量。”王智比了比自己的胸口，“本来我还是有挺多问题想问的，可是节目好像已经录得挺长了，并且我感觉，我也应该已经听到了你心里最想说的那些话……”
江森道：“剩下那些问题，可以快问快答。”
王智好奇道：“怎么快问快答？”
江森道：“你随便问，我用直觉五秒钟内回答完你的问题。”
“听起来挺有意思……”王智露出了微笑，“可以试试吗？”
他转头问监制。
那个跟来的领导点点头，王智便走下去，拿回了他的台本。
“你有恨过村里人吗？”
“有。”
“你希望抓到人贩子后怎么处理？”
“枪毙。”
……
“你真的捐了五百万？”
“先捐了两百万，剩下三百万三年内在村里搞个扶贫项目。”
嗯？王智听得一愣，感觉自己好像今天问漏了重要问题。
但是语速一起来，脑子就不听使唤了，很惯性地就跳了过去，飞快接着问道：“网上还是有不少人质疑你的作品代笔，你怎么看？”
“不看。”
“现在已经是零七年了，你后悔为了高考放弃奥运吗？”
“不存在的事情，不后悔。”
“你预测自己接下来高考能考多少分？”
“没法预测，但可以先给自己定个目标。”
“什么目标？”
“全省第一。”
台上台下，齐齐一顿。王智错愕片刻，露出了笑容，“好了，今天的问题，就先问到这里吧。收获很大，感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
“感谢你们大老远的，特地为我跑一趟。”
江森和王智握了握手。
台底下响起一片掌声。
十几分钟后，央视的人跟市里的领导们简单地寒暄道别，东瓯市电视台和《东瓯日报》又跟上补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的采访和拍摄，两边就双双离去。
王清风对从二哥变成二二的江森恋恋不舍，临走前赶紧拿出相机，对着江森咔咔一通猛拍，然后在领导们很莫名其妙的目光中，被潘达海强行拉走。
等到媒体的人走后，剩下的七八个领导，才纷纷对程展鹏夸奖有加，说小程同志慧眼如炬，给市里培养了优秀人才，夸得鹏鹏简直站不住脚，差点原地升仙。
钱秘书长则暗戳戳地走过来，拿了份文件，让江森签个字。
江森一瞧是瓯城雄文的退股协议，略有点不放心，直接答：“等下，我叫个律师来。”
刚被夸得程展鹏听到，立马就条件反射了，转身就跑过来，很不客气地问道：“怎么又连律师都安排上了，你还想干嘛啊？”
“没什么，没什么，区里一点小事，签了字就好了。”钱秘书长为了升职，简直迫不及待。
程展鹏又很奇怪问道：“江森，你什么时候还有个律师了？”
钱秘书长道：“他一直都有个的。”
一边的领导们听到，不禁也有些好奇，纷纷上前打听什么情况。
江森很快给郑悦打完电话，转过头给领导大佬们解释了一通。
然后就说了大概十五六分钟，刚说完，郑悦就似乎完全没问路地一溜烟跑了上来，进门就各种叔叔伯伯地喊，喊到政协某个副主席时候，居然来了句：“爸。”
江森当场就我草了。
所以说东瓯市为什么是三线城市？
就这尼玛分分钟认爹的小地方，你不三线谁三线？

第三百一十章 高考倒数计时一百天
傍晚四点多从市行政中心出来，江森很是热情地请几位领导叔叔伯伯们去附近的酒店，吃了顿朴实无华的便饭。席间森哥以椰子汁代酒，喝了至少三个通关，喝椰奶差点喝吐，但却让叔叔伯伯们，全都喝得相当尽兴。
钱秘书长和程展鹏，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跟市里的大佬们拉近了不少关系，并且有郑悦这个大佬的亲儿子在场搞气氛，场面从头到尾就没冷下过来。
从下午五点出头，吃到将近晚上七点半，这顿便饭终于吃完。等从酒店出来，江森又拦下出租车，把这些周日并不上班，也没带司机过来的大叔大伯们，按咖位逐一送上车去。没喝酒的郑悦则直接带着他的亲爹，还有市里政协的包主席，先走一步。
等把最后两位陈爱华和钱秘书长都送走，酒店门口只剩下江森和程展鹏两个人。程展鹏似笑非笑看着江森，说道：“看不出来，伺候人的本事也不错嘛。”
江森摆摆手，不想说。
前世不懂事，从医院辞职后又后怕，结果又转头去考了个事业编，给某位小领导当了半年的文秘，来回又浪费掉一年多时间后，才正式下定决心，投入了码字这个非常有前途的行业。
时过境迁，江森依然能想起自己在单位干文秘那一年多的时间里，那副卑躬屈膝、奴颜媚骨的样子。那简直是他这两辈子以来，最大的人生污点和耻辱。其实完全不必要的，但主要是进了那个环境，就会不自觉地想要升官。而人一旦有了欲望，行为就不受思想的控制了。好在森哥总归是个放纵不羁爱自由的人，意识到不对之后，很果断就抽身离去。
虽然有所向往，但那终归不是他最想去的地方。试问论舒适程度，还有什么工作，能跟死宅在家里敲敲键盘就能收获一大波女粉爱的工作相提并论呢？
当然还是码字最好！
江森随手又拦下一辆车，跟程展鹏一起坐了进去。
一路上，两个人用司机听不懂的话，说着瓯城雄文的那二十六个萝卜坑，程展鹏喝得有点多，感慨万千，说咱俩混到今天，如此艰难，谷超豪那群人，连萝卜坑考试都过不了，结果家里想想办法，居然也能走通路子。话里话外，尽是不满。
然后江森说了句：“鹏鹏，你也是当爸的人了，当了爸，你早晚也要为自己的孩子着想。你想过吗，等那个时候，你也是既得利益者，你很自然地，也可能会成为改革的绊脚石。”
程展鹏一下子就没话可说了。
约莫二十五分钟后，车子从瓯城区的正东位置，畅通无阻地开到城西。江森扶着程展鹏，在勤奋路的路口下了车。鹏鹏家住在马路东侧的新建小区，江森的新家，则在马路对面隔了一条勤奋河的西面勤奋小区。江森拉着程展鹏过了马路，站在路边跟他挥手作别。
看着鹏鹏一身酒气地走进小区里，回家去陪老婆孩子，江森才孤零零的，又重新走回马路对面，走过一座小桥，拐过一个弯，又步行了十来分钟，才走进了勤奋小区的二十二号楼。
进门的时候，江森因为面生被保安老伯拦住，但是看在江森长得帅不像坏人的份上，老伯还是放他进了门，然后跟着江森一路走到楼顶。直到江森掏出钥匙，开门进去，那老伯才总算相信，奇怪地问道：“孩子，你家里人呢？怎么一个人住吗？”
“家里没人了。”江森淡淡道，“人没了，两个都没了。”
“那这房子……”
“我家的。”江森没多做解释，只是淡淡指了一下，“两套都是。”
“哦……”
保安老伯顿时对眼前这个高高帅帅的年轻人，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江森又道：“老伯，我这边，麻烦你平时多帮我看一下，别让乱七八糟的人进来乱走，等我过几个月考试考完了，暑假就搬进来了。”一边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红包，交到老伯手里，“天这么冷，上班辛苦，当拜个晚年。”
“不用！不用不用！”老伯急忙推辞，“我退休工资多得很！我就是过来打发时间的！你的钱留着自己用吧！孩子啊，别看你家里留给你的钱多，你将来要用钱的地方，还多得很呢！要省钱啊！”态度很坚决，显然是把江森当作了全家死绝只剩钱的不懂事小屁孩。
江森重生回来这么久，还是头一回送钱送不出去。但是见大爷这么斩钉截铁的，也就不勉强了，很利索地把红包往厚厚的羽绒服口袋里一放。大爷就拍拍他的胳膊，叹着气下了楼。
江森把门一关，走进房里，把所有房间的灯，全都一个个打了开来。
整间屋子，一下子亮堂起来。
上一回来验收的时候，屋子里人多，他自己也着急，其实没什么心情好好打量。
但现在的话，就感觉时间和心情，全都刚刚好。
江森绕着房子，来回走了两圈。140平方的屋子，说大其实也大不到哪里去，只不过一个人住的话，就真的显得有点空旷。尤其是这个户型也很神奇，进门就是大厅，足有60平方左右，现在没有任何家具，走路都能听见回声。
围着大厅的南面，修了半圈的房间。从进门往里走，依次是厨房、卫生间、收纳间，主卧、书房、次卧，阳台开在主卧和书房外面，是连通的，另外主卧里面，还有个稍小一点的卫生间。大厅的北面，空荡荡的一片，只有一排厚厚的落地窗，镶嵌在木质连片的矮座外，让空间既显得大，又增加站在窗前的安全感。看得出来，那个小设计师，还是动过点心思的。
江森走到窗户前，站在高高的19楼，眺望瓯江的北岸。
江北灯火通明，那片曾经被称作乡下的地方，已经发展得越来越好。江中心的那片小沙洲，也越来越大，江森知道，很快的，那片小沙洲上面，就会被钉上两个巨大的混凝土桩子，东瓯市的最后一座跨江大桥——瓯江三桥，马上就要从上面修过去。
江森站在窗前，恍如隔世，感觉自己这一刻，就像一个时代的观察者。没有亲人，也没有任何复杂的利益关系，可以用最纯粹的视角，来看待这个时期的东瓯市。
三桥的对面，本该是一个劳动力密集的轻工业经济强镇，很是很快的，那边的那些大小老板，就马上要扔下那些不赚钱还麻烦的小作坊、小工厂，转投向房地产的怀抱。
大量长期在东瓯市讨生活的农民工，会在接下来的五到十年内，大规模被“赶出”东瓯市，然后投向其他愿意接手东瓯市这些产业的城市。
东瓯市的老板们会因为房价的疯涨，财富坐火箭一样飞速增长，接着为了追逐更疯狂的利润，他们会彻底脱实向虚，依靠金融工具，把自己的命运捆绑到房子上。
最终到2010年前后，东瓯市的房地产泡沫被戳破，大量的老板携款外逃，放高利贷的人开始四处催款，原本经济欣欣向荣的城市，从此一蹶不振。
那时哪怕再想走回以前的老路，但低端的产业，再也竞争不过小城市的劳动力优势，高端的产业，又早就已经自己搬去了申城之类区位条件更牛逼的地方。
城市里的外来务工人员越来越少，年轻人宁肯在家里啃老，也绝不出去打工。2015年之后，工厂给普通开到五千块一个月包吃住，依然招不满人。
公家单位，成为了全市年轻人，最追捧的工作。
曾经那个所谓敢为天下先的东瓯市，转眼就不见了。新的一代，要么靠着改革三十年里，父母乃至祖父母一代就积攒下的资源，过起悠闲的生活，一代人独享三代人的福；稍微差一点的，家里有公职人员的家庭，日子不好不坏，直接躺平也饿不死。
市区范围内，只有不多的像江森这样的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无路可走。
除了读书，别无选择。
所以江森，总归是幸运的。两辈子开局，几乎都没什么好资源可言，但是国家终归给了一条兜底的路。你特么家里这么穷，不好好读书，你还能干嘛？！
“唉……”江森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轻轻一叹，“难怪长得像我这么帅的，智力又不过关的，全都去当明星了。除了卖，他们还能干嘛？”
森哥忽然就很理解和同情起了小鲜肉的选择。
但问题是国家明明严令禁止卖淫嫖娼，凭什么出名了再卖就不是卖了？
男人的屁股就不是屁股吗？
“我的屁股也很翘啊！”江森侧过身，啪啪朝臀部拍了两下，又恍惚了两秒，“我特么在干嘛？”
一个人太无聊寂寞，总是会做出点莫名其妙的动作……
烟也不会抽，酒也不太会喝。
江森觉得有点无聊了，又挨个房间关了门，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心里一边想着，等放了假，就不回去了，直接搬来这里住。
马瘸子那边，过年再回去看看就行，老孔也不需要他来回去看了。大家都是四十来岁的成熟中年人，要是连网络上的那点喷子都顶不住，需要有人反复地帮忙做心理建设，那还混个屁。
自由了……老子彻底自由了！
江森从十九楼下来，跟保安老伯点了下头后，然后过了十几分钟又折回来，硬往他值班室里塞了一条烟和三个大柚子才走。等最终回学校，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这一整天的时间，办事办得彻底。
趁着时间还早，他又刷了一套英语才睡下。等做完卷子，随意地去水房洗漱完回来，躺下的时候听邵敏感慨没假了，江森才恍然想起来，原来今天是寒假的最后一天。
等明天醒来，就是高三下学期开学。这高中三年，既显得无比漫长，又仿佛只是眨眼一瞬。掐指一算，教室后面的墙上，刚刚好，终于要挂上高考倒数计时一百天的牌子了吧？
嗯……加油！

第三百一十一章 群情激愤
“听说了吗？”
“什么？”
“江森他爸死了……”
“真的假的？！”
“真的啊！网上都传遍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不过关键不是这个，关键是……江森原来不是他爸亲生的！”
“咦~~~那他妈很勇敢耶~”
“不是的！他妈是被拐卖的……”
“所以他妈是被人轮流……嘿嘿嘿……”
新学期第一天，十八中的高中部教学楼里，大清早就开始有人编排江森家里的故事。高三一班的教室里，张宇博没听黄煌说两句，就露出了一种仿佛很憧憬加入的表情，结果还没笑两声，身后忽然就伸过来一只胳膊，重重挽住他的脖子，罗北空探过头，表情很吓人地警告道：“草泥马的，再特么给老子说逼话，你信不信老子特么先找人把你轮了？”
张宇博从高一到现在就没变，胡海伟和胡江志的两条大腿先后离去，罗北空又看不上他，近来无腿可抱后，胆量值已经降到了差不多人生最低点，被罗北空一吓唬，立马脸上的猥琐笑容就不见了，屁都不敢再放一下。倒是黄煌比前两年成熟不少，连忙道：“北空，你冷静！我话还没说完呢，我是说江森他妈……”
“死开！”罗北空松开张宇博，狠狠在他后脑勺上一按，很暴躁道，“妈的你们有病吗？人家家里死个人，跟你们关系怎么就那么大呢？你特么会考过了吗？”
“啊？”黄煌一脸懵逼，“什么会考？不是考完了吗？”
“都考及格了？”
“没啊。”
“垃圾！两个都是垃圾！”罗北空对张宇博和黄煌满脸鄙视。
“你自己也好几门没过啊。”张宇博嘀咕了一句。
“你特么懂个逼！”罗北空又把张宇博的脑袋，重重按了一把，“老子家里开工厂的，十门全都不过都没关系，你家里有个逼啊？还有脸一天到晚说说说……”
张宇博被罗北空用祖上的积蓄，直接羞辱到了灵魂层面，脸色发青。然后就在这时，楼道不远处，却突然又有人丝毫不给空哥面子，哈哈大笑着，一路走近。
“蛤蟆精把他爸妈都克死啦？哈哈哈……笑死我了！我以前还开玩笑的，结果他真的有毒啊，他爸妈不会是被他的蛤蟆毒毒死的吧？”
“瑶瑶，别说了，人家都那么可怜了。”
“什么可怜？就是恶心！听到他名字我都恶心！”
“干嘛呀，人家又没惹你的……”
“我恶心他，是我的自由！”
“我听说你高一的时候，是不是还为他跳过楼？”
“放屁！让那只蛤蟆精撒泡尿自己照照……”
张瑶瑶和吴秋红说着话，一路从四楼走廊的这头走到那头。
那嘹亮的声音就跟喇叭似的，分分钟把江阿豹的死讯昭告全段。罗北空眉头紧皱，看着张瑶瑶从教室前的走廊前经过，满脸想打她的冲动，“马拉个币的，这个女的脑子有病的吧？”
“一直就这样的。”黄煌淡淡道，“我们上高一的时候，她欺负江森更过分。每天至少骂江森十几次，一天从早到晚骂到头。”
“干嘛呀？特么的什么仇什么冤？”罗北空奇怪，“麻子睡了她没给钱吗？”
“睡个屁啊！麻子高一的时候，皮肤那么差，他们两个是同桌。”黄煌笑道，“这个女的每天都说自己要被麻子恶心吐了，后来麻子成绩越来越好，她骂麻子，老师就骂她。我猜她可能是后悔了吧，现在心里头喜欢麻子，又知道自己配不上，就开始乱说了。”
“嗯，有道理……”罗北空接受了这个说法，点点头，又道，“不过这样的女人，真是麻辣隔壁的，比麻子脸上的麻子还恶心……”
“是啊。”黄煌点头赞同，“因爱生恨，得不到就要毁掉，可怕……”
张宇博轻轻“嘁”了一声，对黄煌的猜想非常不以为然。
早上七点二十过后，高三各个班级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到齐。
高三下学期的开学日这个时间点，显然还是有点敦促意义。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来到教室，当江森家里的事情，分分钟被广泛抖落开来，就算是罗北空，也根本无法再暴力摁住了。整个四楼，开始沸沸扬扬。而五楼小阁楼上的高三七班，来得早的几个姑娘，作为江森的“娘家人”，说起这件事的兴致，比楼下只强不弱。
只不过内容上，小姑娘的脸皮都还比较薄，对这件事中下三路的问题就说得不是太热烈，于是主要的议论重点就放在了江森的那五百万上，使得话题深度增加不少。
“真的吗？”
“怎么这样啊？”
“江老师脑子里在想什么啊？要是我的话，我还不如花这五百万雇一堆杀手呢！”
陈佩佩昨晚上看完帖子，个人情感完全代入进了江森他妈的身上，大晚上的越想越咬牙切齿，想得辗转反侧，差点失眠。于是一大早过来，就要跟班上的同学们发泄情绪。
“先在村子的水里下点毒药，先毒死一群，没毒死的也不能动了，我就挨家挨户放火，连人带房子一起烧了，要是有人躲到山里了，我就连山也一起烧了！把他们整个村子里的老人和小孩全都弄死，狗都不放过！”佩佩义愤填膺，代表上帝赏善罚恶的正义感简直爆棚，“江老师他妈死不瞑目啊！江老师到底在想什么？他脑子里进大便了吗？！”
“佩佩，你冷静啊，杀全村也太过头了吧？”朱楚楚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画上高考倒计时的时间，转回头来，满脸苦笑道，“老人和小孩是无辜的吧？而且干嘛连狗都要杀？”
“啊啊啊啊啊！气人啊！”陈佩佩攥着她白白嫩嫩的小拳头，砰砰直砸桌板，“我想了一晚上，这个仇怎么能不报呢？我要是江老师他妈，我现在一定变成贞子从井里头爬出来，一家一家地杀过去！奶奶个熊的，一天杀一家，让他们全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得好！”郑小斌从外面走进来，立马大喊，“佩佩！我支持你！我跟你一起去杀！等高考完了，我和你一起去杀他们全村！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他满脸认真说着，走到朱楚楚身边：“佩佩要杀谁全村？”
朱楚楚翻了个白眼，“江老师啊。”
“啊？江老师？江老师怎么了？”郑小斌满脸疑惑。
“小斌，你消息也太闭塞了吧？”周元双转过身道，“江老师他爸爸死了！”
“你们几个意思？”郑小斌越发不解，“江老师他爸死了，你们还要杀他全村？疯了吧？”
“你去死！臭傻逼！”陈佩佩朝着桌上没做完的寒假作业，就朝着郑小斌的脑袋怒甩过去。
满屋子里轰轰闹闹，人越来越多，嘴越来越杂。
季仙西满面笑容走进来，微笑着坐下，看着坐在他前排的陈超颖正跟好几个姑娘说江森的事，他稍微换上一个遗憾的表情，长长一叹：“唉，所以说，你们不懂江老师啊。”
陈超颖几个女孩子，立马转过头来，“你有知道什么了？”
季仙西昨晚上，破例得到他爸的允许，在网上刷了两个小时关于江森的消息，从论坛里看了不少“某涯高人”和“某扑高人”对这件事的分析，这会儿终于有机会卖弄起来，“江老师的这个事情，说白了，就是花钱买名声。他妈被他们全村害死，他反过头来还要向他那个仇人的爸表孝心，还给他们村子里捐五百万，这是什么行为？江老师不是傻逼吧，对不对？说到底，就是想借这个事情，引起社会的舆论，让他自己的名声变得更好一点。”
“唉，生意啊，一切都是生意啊。”季仙西摇着头，满脸高深莫测，“你们还没到江老师的境界，你们是不会懂的。他家里死不死人，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名声。”
“真的是这样吗？”陈佩佩立马转过头来，眼神很生气地问道，“你是说江老师不管他妈妈的死活，就想自己出名？”
“啧……你不能这么说。”季仙西还想假意给江森解释一下。
郑依恬却忽然隔着老远问道：“那江森出名了，然后呢？”
“然后？”季仙西继续故作高深地一笑，“你看看，江森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写书？”郑小斌也有点感兴趣了，凑进来问道，“出名了，然后多卖几本书？”
“啧！聪明！”季仙西朝郑小斌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郑公子，果然家学渊源！”
“哦~”教室后排不少人在季仙西的引导下，顿时全都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哇，那江老师真的有点狠诶，为了赚钱，居然连仇都不报了。”
“还倒贴五百万打广告……”
“这就是社会吗……”
“仙西！仙西！你怎么知道的？”
“稍微用脑子想一想，不就知道了？”
满屋子人正越说越热闹，季仙西满脸得意地回答同学，悍然将网友的“智慧”据为己有。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关心江森的事情。
坐在前排的南湘如听得莫名其妙，问朱杰伦道：“阿伦，他们在说什么啊？”
“管他们说个屁，人家江老师自己赚钱怎么花，关他们瘠薄的事情。”朱杰伦呵呵笑道，“江老师怎么做人，也是他自己的事情，搞得好像跟他们什么关系一样，脑子有问题。”
南湘如一脸乖乖地点点头。
教室后面，郑依恬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跟季仙西大吵起来。
“季仙西！你不就是胡说八道啊？”
季仙西却满脸嬉皮笑脸地反驳，“咦~你自己喜欢他，就不让我说，甜甜，你这是救夫心切吗？”
明明是要论个真相，季仙西却一味地往下三路去扯，手法上相当下流。
郑依恬明知道这话不对，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嘴，气得直跺脚，还是大喊：“你就是胡说八道嘛！根本什么证据都没有，你不是诬陷吗？”
季仙西立马喊道：“什么诬陷！我只是猜测！你同意我的猜测就同意，不同意就算了嘛！再说这种事，我拿什么证据？江森他就是心里这么想，也肯定不会说出来的！”
“想什么？”教室外面，忽然响起江森那很磁性的男中音的声音。
整间闹哄哄的屋子，瞬间安静。
所有人全都齐刷刷地望向江森，江森淡淡然地走进来，走到季仙西身边，居高临下，轻声问道：“年轻人，大清早的，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啊？”
季仙西仰头看着江森，刹那间好像有什么话，哽在了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森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人要是以正义的动机，做正义的事，说话就能掷地有声。看你这个状态，让我很怀疑你肚子里装的是不是男盗女娼的东西啊。
西西同学，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不然哪天乱说话出点什么事，你家里人，不见得能保得住你的，要谨言慎行啊。”
说完直接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季仙西脸色发白。
熊波对江森来了句：“森哥，那傻逼说你不给自己妈报仇，反过来给村里捐五百万，是为了打广告卖书。”
“哦。”江森转头看了季仙西一眼，“那我中午先问问我的律师，这算不算诽谤。”
“你有律师吗？”
“你说呢？”
“牛逼……”
江森和熊波旁若无人地说着话，教室里安安静静，针落可闻。
季仙西的脸色由白转青。
嘴里突然间感觉有点发苦。
苦胆都吓出来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向江森同学学习
对于这年头还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们来说，事实上功能约等于厕纸的律师函警告，确实是能把他们吓出心脏病的东西。江森话音落下，满屋子的人，就不敢再多吭声了。
只有陈佩佩嘟着嘴，仗着自己和江森一直关系不错，依然很不高兴，哼哼唧唧个没完：“江老师，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江森很无辜地一摊手，给她一个“我到底干了什么”的表情。
这时广播里突然响起“当当当当”的晨会音乐，夏晓琳从外面走进来，看了江森一眼，沉声道：“大家克制一点啊！个别同学家里的事情，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不要跟个长舌妇似的，在背后乱嚼舌根！我在楼下都听见了！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高考能多两分怎么的？”
全班一大群人低头不语。
只有朱杰伦，抿着嘴满脸笑意，对南湘如做了个口型：“一~群~大~傻~逼~”
南湘如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夏晓琳眉头一皱，楼下广播站那边，却先传来郑海云的声音。
“各班马上下来排队！不要磨蹭！今天的晨会很重要！”
夏晓琳只能连忙道：“好了，好了！抓紧下去吧！”
教室里顿时轰的一声，几十号人拖动椅子，纷纷跑出教室。
几分钟后，江森江森跟在熊波身后，排在全班倒数第二的位置，跑到了高三七班平时站的地方。站定后远远一瞧，只见今天的主席台上，又架起了好久不见的长椅子。程展鹏坐在上面，但居然不是坐C位，正中间的，是市教育局的大佬陈建平，陈建平身边，还坐着陈爱华。
“安静！”郑海云一声大吼，全场两千多人瞬间肃然。
话筒随即传到程展鹏手里，程展鹏接过话筒，从未有过的，先长长地吸了口气，才缓缓说道：“各位同学，新的学期，又到了。这是我们在场的许多同学，最后一个在十八中学习的学期，尤其是高三的同学，转眼三年，马上就要过去。今天是二零零七年，二月二十六号，距离你们高考，刚好还剩最后的一百零一天。我替你们数着日子。”
“啊？是吗？”台底下七个高三班级里的一大群迷糊蛋，仿佛现在才知道似的，一阵骚动。
程展鹏继续说道：“去年啊，你们的学长，也是咱们学校第一届的同学，已经给出了他们最好的成绩。而对你们这一届同学，我给予的期待，还要更加的大。
我相信，你们一定能考出超出，这个社会对我们预期的成绩！因为我深知，你们这一届同学，到底有着怎样巨大的潜力！”
啪啪啪啪……
台下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
程展鹏停顿了一下，等几秒钟的掌声过去，才接着往下说道：“最后一百天，我对同学们的要求，就只有一个，就是把你们所有的力气，全部投入到学习这件事里。让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远离你们的生活。你们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除了高考，还是高考！
哪怕天上下刀子，哪怕天崩地裂了，你们也得好好地坐在教室里，完成你们的任务。因为这是你们人生当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人生考验！”
“可以高复的……”底下有个学生小声嘀咕。
程展鹏当然听不见，继续往下说：“我今天，不是以校长的身份，跟你们说这件事，而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跟大家说这些事情。我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小时候家里的条件，恐怕我们在场的同学当中，除了极个别的一两位，很难再有比我那时候更差的。我们那个时候，除了读书之外，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改变自己的人生和命运。我今天能坐在这里，以一个中学校长的身份跟你们聊这些，我首先就要感谢高考。
是高考，给了我选择自己人生命运的机会。
同学们，注意，是选择。选择的权利，是在你们自己手里的。你选择努力拼搏，还是选择浑浑噩噩地混过去，人生的两条路，就在你们自己的一念之间。
虽然现在说这句话，可能有点晚了，虽然我原本应该，在你们入学的第一天就说这句话，但是现在，你们还是有时间。最后一个学期，最后一百天，能学会的东西，依然有很多。哪怕从最最基础的内容开始学，你多考个几十分，就多一点机会。无法上线的同学，可以努力让自己上线，上最低分数线的同学，可以努力考个好一点的大专。专科水平的同学，可以冲刺一下本科。不要怕，不要觉得自己考不上。一定要相信自己，一定要有坚定的信念……！”
程展鹏在台上慷慨激昂。
台下的学渣们在振作了几分钟后，却开始昏昏欲睡。
高三七班的队伍里，女生的注意力也逐渐涣散了。
讨论的话题，从江森该不该给村子里捐五百万、该不该给亲妈报仇，甚至该不该杀十里沟全村，转移到了江森本人身上，而且讨论的时候，神情更加眉飞色舞。
“江老师脸上的痘痘，是不是都退了啊？”
“白了好多哦！”
“哇！真的别说，他刚才早上最进来那个帅帅的样子！我本来还以为是被他吓到的……妈呀！刚才下楼的时候再仔细一看，简直是帅死我！江老师居然这么帅！”
“还是郑依恬眼光毒辣啊，去年就看出来了。”
“本来嘛，五官一直就能看的，就是皮肤太碍眼了。”
“还是有几颗小痘痘。”
“不多了，看不大出来了，就是正常的那点小痘痘嘛，我们自己平时偶尔也会长几颗。”
“好想帮他把剩下的那几颗挤了啊。”
“别动，别动，手上有细菌的！”
“那挤痘痘之前，先用口水消个毒。”
“咦~~你们好恶心！”
“我说用江老师自己的。”
“他自己舔自己吗？”
“我知道，我知道，可以先跟他接个吻，然后……”
“哎呀~！你们好下流啊……”
高三七班这边越说越大声。
程展鹏注意到，忽然一声大喝：“高三七班！那几个女生！干嘛呢？”
几个花痴立马噤若寒蝉。
夏晓琳闻言，也急忙跑下去训斥那几个对江森蠢蠢欲动的姑娘。
程展鹏说得也差不多了，沉声道：“高三七班，是个很好的班级。学习、体育，还有文艺活动，在我们学校里，全都是顶尖的，你们班，是整个十八中的榜样。但是越是这样，现在到了这个时间，你们越应该把握住自己的状态。尤其是女孩子，不要因为个别男同学比较优秀，心思就跑到不该跑的地方去，这样不仅是对你们自己不负责，也影响人家男同学！”
“咦~”全校上下，一片嘘声。
个别班级里的人，还明知故问地议论起来。
“说谁啊？”
“二哥啊！还能是谁！”
“唉，二哥就要毕业了，我还没摸过他的头……”初中部的队伍里，初二、初三的小姑娘们满心遗憾，尤其是那些给江森寄了情书就石沉大海的，简直难过得想哭。
一腔深情付错，妹妹我今后日子怎么过……
操场两端，暗恋的暗恋，明着流口水的就流口水，女孩子主动起来，简直凶猛。
程展鹏自然对学校里的情况洞若观火，现在他倒是不担心江森了，只是对这些懵懵懂懂爱追星的小女孩，实在有点不知该怎么教育。
他停顿了几秒，看了眼稿子，接下来，正好就轮到重点表扬江森的内容，干脆直接念道：“在这里，我要重点说一下，高三七班的江森同学。江森同学，去年又为学校，争得不少的荣誉，其中有些荣誉，甚至可以说，是人类历史级别的。二零零六年，江森同学成为全球有统计以来，该年度的，全世界最畅销小说作家……”
啪啪啪啪啪……！
“哇！”
不管是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全场立马一阵惊呼。
“除此之外，江森同学还配合国家有关部门，完成了一些非常重要的工作，被授予了二零零六年度省级和市级见义勇为、扫黑除恶、社会治安、网络安全以及扶贫工作等众多的奖项……”
“我草！江森他去年到底都干嘛了？”
程展鹏这一连串的话一出口，台底下瞬间更加沸腾。
“校长念错稿子了吧？”
“我记得好像是有个见义勇为，但是其他那些算什么？”
“江森同学，还以他的笔名二零二二君，向市里捐款两百万，分别在瓯顺县和瓯岛县，各修建了一所二零二二君希望小学，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和赞许！”
“哇！已经两所了吗？”
“二哥是要把希望小学修遍全国吗？”
“在刚刚过去的春节假期，江森同学，又向他的家乡瓯顺县青山民族自治乡十里沟村，捐献了两百万，用于帮助山区居民，并承诺再接下来的三年时间内，再投资三百万元，用以帮助十里沟村的村民，进一步摆脱贫困，走出山村！”
这一下子，全场的声音，就不由得微微落了下来。
江森身前和身旁，数百道目光，人隔着人，朝他看了过来。
江森岿然自若，陈佩佩又在人群里继续生气：“哼！就不该捐！”
讲台上，程展鹏继续说道：“江森同学的这一举动，得到了东瓯市主要领导，非常高的评价，今天的《东瓯日报》，特地就江森同学的这次捐款，写了一个长篇报道。这份报纸，我今天特地让总务处，去买了一百二十份，全校每个班级发两份，各个年级的办公室也都发了一份，各个班级的同学和老师，课间或者中午休息时间有空的时候，可以看一下。”
程展鹏拿起手边的一份报纸，轻轻挥动了一下。
操场上的一群小屁孩，感慨声中，逐渐出现了几分麻木，“哇……”
次数太多了，真的看惯了。
江森听得很平静，毕竟都是早就知道的，或者很早之前就发下来过的小红花，奖状都让学校收走了，可是紧接着，程展鹏忽然又说了句他没听过的话。
“就在昨天晚上，省教育厅特地传真给我们的市教育局，向江森同学，授予了全省第一个，曲江省高等中学特等优秀个人荣誉奖状，由于要赶在今天开学发布，所以连奖状都来不及做，只发了一份公开信过来。现在让我们用掌声欢迎，我们的市教育副局长陈爱华，向大家宣读这份公开信。”程展鹏把话筒朝边上一递。
坐在主席台正中间的陈建平接过，拿给另一边的陈爱华。
陈爱华拿住话筒，低头看着那份昨晚上刚收到的传真件，没有废话，直接沉声读道：“致东瓯市教育系统的一封公开信。东瓯市教育局、瓯城区教育局的各位同志，东瓯市第十八中学及各中小学的全体在校师生们：大家好！最近惊喜听闻，东瓯市第十八中学高三学生江森，荣获国内外……其个人事迹受到全国瞩目，江森同学在艰难的岁月中不畏艰苦……全面发展，以优异的成绩和实际行动，回报母校、回报家乡、回报国家和人民，为曲江省乃至全国中小学生，树立了坚实的榜样。经全国各地群众热烈要求，及我省有关上级部门同意，经研究，曲江省教育厅办公室决定，授予江森同学，我省历史上，第一个曲江省高等中学特等优秀个人荣誉称号，以资鼓励！曲江省……二零零七年，二月二十五日。”
陈爱华念完，台下直接没掌声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
陈爱华淡淡说道：“请江森同学，上台领奖。”
全场所有人，顿时全都打起了精神。
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江森快步从队伍里走出来，走到广播站前，走上了主席台。陈建平从桌子后面走出来，拿过那张公开信，和江森站到一处。
政教处的小王急忙拿着相机跑上去，对着两个人一阵猛拍。
拍完照，陈建平和江森说了几句话，江森摇摇头表示不用，径直又走了回去。陈建平坐回主席台后面，拿过了话筒，缓缓道：“各位同学，刚才我让江森说两句，他说不说了，说得好听，不如做得好看。我啊，也这么觉得。说实话，十八中这边，我应该是第二回来，在这里说话呢，我是第一次。那么平时，我都在哪里说话呢？我都在东瓯中学。
可以说，我做过讲话的地方，在东瓯市范围内，规格最低的一所，是东瓯二高。当然，这个事情，挺惭愧，说明我工作没做到位。但是，绝大多数时候，不是我不想来，而是实在没什么事情可以说。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东瓯市教育局局长，陈建平。”
台下一群渣渣闻言，瞬间掌声如雷，拍得那叫一个排山倒海。
“哇！牛逼！”郑小斌激动喊道，“最大的领导了吧？”
陈建平很平静，等了片刻，等到掌声自己弱下去，才往下说道：“所以今天我可以说，不是奔着你们十八中来的，而是奔着江森同学来的。是江森同学，凭一己之力，让十八中获得了最差跟东瓯二高一样的待遇。大家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行为，非常看人下菜碟，非常不厚道？”
台下的学生们，互相看了看。
陈建平道：“对，没错，就是的，这一点不需要否认。但是同学们啊，这才是你们需要意识到的，很关键的一个问题。你们的人生，能遇到多少贵人，能受到多少帮助，甚至你们认为的那些运气，冥冥之中，不在于贵人什么时候出现，那些援手什么时候会向你们伸出，那些运气会在什么时候落到你们头上，而在于什么？当然是在于你们自己！
你们不要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看着你们，我敢说，这个世界上，有的是人愿意关注你们的一举一动，但是问题在于，你们有值得被关注的地方吗？
我不说你们要不要吃江森那么多的苦，受他那么多的罪，我单就只问一句，你们付出过他那么多的努力，完成过他那么多成绩吗？
各位十八中的同学，今天很大可能上，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坐在十八中的这个简陋的主席台上跟你们讲话，我希望我说的这些话，能让你们当中的一些人有所警醒。我不说初中划区进来的同学，我只说那些通过中考进来的，高中部的同学们，你们应该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进十八中，对不对？因为原因很简单，因为你们的考试成绩，只到这个份上。
再接下来，很快的，进了高中，高考转眼就来了。然后呢？然后当然还是一样，还是分数说了算。有的同学可能要奇怪，我高考考不上，那又怎么样，我会饿死吗？
当然不会饿死，我们的国家，现在不允许你饿死。但是这就是你们混日子的理由吗？那么既然高考不能决定生死，高考还有什么用呢？为什么要高考呢？为什么要为那一点分数活着呢？为什么？我想除了江森同学知道为什么，你们当中，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你们的家长、十八中的老师们，还有程校长，都没有跟你们讲过这个道理。那我今天我来讲，我告诉大家，道理很简单。因为我们国家，还不够富裕。
我们的国家，拥有全世界最多的人口，我们的自然资源总量在世界上排名并不靠前，中华民族几千年来，都是人多地少，你多吃一口，别人就少吃一口。所以要解决分配问题，就得想办法。我们的社会体系，就是这个办法的最终结果。为什么人民群众跟党走，因为共产党做事最公平！为什么我们现在要高考，因为高考最公平，高考的分数，当然不代表你将来的成就，但是，高考的分数，绝对是你参与社会资源分配的一个极其重要的参考标准！
将来你们进了社会，是能多吃一口还是少吃一口，当然是你们个人的能耐，但是如果你高考考得好，相信我，相比起那些成绩不如你的人，或许短期之内，你看不出太大的区别，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资源分配的天平，一定是会向那些高考成绩更好的人倾斜的。
所以你们以为自己是在考试吗？不是的，你们现在就是在为自己争取将来。不但是为你们自己，也是为你们的家人，为你们的下一代。你以为你现在多考的那一分两分，真的就是一分两分，不是的，上到考场上，你多考一分，就能把自己在同龄人中的位置，往前挪几百名甚至是上千名。那么你们猜，江森同学，现在已经挪到哪里去了？你们呐！十八中全校第二名的同学，我不妨告诉你，江森现在就是躺下来，随便考个分数，接下来二十年之内，他就是玩着过日子，你们也照样摸不到他的屁股，看不到他的车尾灯！
江森同学，已经在赶超世界领先的高度上在学习和工作，你们当中，现在谁有底气说，自己将来能在自己的行业里，拿个哪怕全市第一？
差距如此之大，现在还不努力，将来你指着电视里的江森，跟你们家里的孩子说这是我高中同学，你们的孩子一点都不会为你们感到骄傲，他们只会埋怨，爸爸，妈妈，为什么人家江森能上电视，而你连修电视机都不会？为什么？
所以，各位同学，为了自己的将来，现在你们是时候，该好好用功了。等到今年高考结束，市里一定会对十八中有所投入，这是江森同学，单枪匹马为你们争取来的。你们要珍惜！将来最差的情况，哪怕你会修电视机，你也可以一巴掌拍在你孩子嘴巴上跟他说，胡说八道！我怎么不会修电视机了？我这么努力地学会修电视机，不就是希望你将来能上电视？”
啪……啪啪啪啪啪！
操场上，终于响起了掌声。
“对咯。”陈建平道，“为你们自己鼓鼓掌，打打气。全世界最适合你们的偶像，现在就在你们当中，跟世界顶尖的选手，同处一条起跑线，是人生中难能可贵的机会。同学们，说什么赶超江森这么大的目标，我看单凭你们这一代人，机会是不大了。但是有一句话，我觉得一定管用，那就是——向江森同学学习！”
陈建平放下话筒，结束了他的即兴讲话。
操场下面，江森跟着众人一起鼓掌。
隔壁三六班的人问道：“江老师，你鼓什么掌？”
江森看着陈建平、陈爱华和程展鹏三个人走下主席台，淡淡回答：“我觉得领导说得对。”
“我日！”
四周骂声一片。

第三百一十三章 投胎小能手
几个领导一走，郑海云其实也就没什么话好说了。晨会前半个多小时被领导们使用完，她抓紧把本学期学校的几件重要的事情提了一下，无非就是下半学期的“艺术节”又要来了。
江森仿佛前不久才刚听曾有才提起过这件事，去年劳动节为了去首都拿全国十佳三好生的小红花，错过班上姑娘们跳舞的那一幕仍然历历在目，结果眨眼没几天，这事儿就又轮回了？更仔细一想，或许在年纪大的人的眼里，从解放前到现在，根本也就是弹指一瞬吧？
十年二十年，在年轻人看来太长，在有智慧的老者看来，也就是咬咬牙的事情。进而再看整个人生，哪儿还有时间真的可以拿来摸鱼的。妈的，摸鱼可耻啊！
人生的每一个动作，理所当然都该有目的性的。除非你真的是“看破了”，但就算“看破了”，也得有足够的本事，能“活到死”吧？所以……还是得自强不息，很有必要干到死。
郑海云花二十来分钟时间，把事情简单说完，一直在等话筒的曾有才根本没机会，上课的铃声就响了。操场上十余年如一日，万马奔腾，两千多人冲向教学楼。江森跟在人群中，一路飞奔，连跑五层楼梯，没一会儿就坐到了教室里。
早上第一节课，还是数学。
整座校园，迅速安静下来。
不管年后返校的孩子们是否有心思读书，但人生在世，坐在什么地方，就要遵守什么地方的规矩。这跟你的个人状态没有任何关系，只跟你的屁股坐在哪里有关。
高三七班的教室里，几十号人拿出卷子，在李兴贵的讲解下，很快就忘掉了刚才陈建平“向江森同学学习”的号召，不到二十分钟，屋子里的瞌睡就此起彼伏。
但李兴贵压根儿不在乎，一节课40分，他的目光一半的时间在卷子上，一半时间在江森身上，至于季仙西、周元双、邵敏、黄敏捷这几个高三七班的所谓种子选手，他内心深处无非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尝试着提高一下。但目前看来，除了周元双还有点悟性，其他几个，要么是真的摸到天花板了，要么就是态度不到位，都没法教。
可惜单就这么个周元双，还是个学美术的艺术生。
艺术生的话……
他也就只能有限关照了。
一节课短短四十分钟，李兴贵只讲完了十道题，下课铃就准时响起。第二节依然是数学，不过楼下办公室里的夏晓琳尽职尽责，铃响后马上把今天的《东瓯日报》拿了上来。
李兴贵早上虽然没下楼，不过也坐在楼里听广播了，自己笑嘻嘻地接过一份翻开，另外一份，发给了学生，然后立马被陈佩佩张牙舞爪地抢走。
《东瓯日报》上关于江森这次五百万捐款的报道，标题登在头版，内容占据了整个二版的版面，算是结结实实地把江森的人生轨迹给回顾了一遍。
文章内容很长，李兴贵看到一半就铃声就响了，去年一整个学期一直以为江森是什么豪门子弟的阿贵，此时看到这篇报道，顿时看江森的眼神都变了。
“不对啊，什么人家的孩子，基因这么好？”李兴贵合上报纸，错愕地打量江森已经奔着妥妥的高富帅人设去的模样，“江森，我一直还当你爸是什么大领导呢！”
江森叹道：“试问谁不想呢……”
教室里一阵轻笑，只有陈佩佩，仍然在认真地低头看报。
“好了，不说废话了。”李兴贵抬手一看时间，“继续讲下面的题目吧。第十一题填空，送分题……”他淡淡瞥了眼根本不拿上课当回事的陈佩佩，也不叫停，随她去了。
低着头看报的陈佩佩，像看小说一样，花了足足二十来分钟时间，才把整片报道逐字逐句地看完。文章后半段，关于江森给村子里捐款的部分，执笔的潘达海直接就照搬了大量昨天江森接受采访时说过的内容。陈佩佩看得半懂不懂，但看完后，怨气似乎没那么大了。
从誓要杀全村，变成了一定要让村里的三十岁以上的人全都完蛋。跟那件事无关的年轻人还有村里的狗可以放过。所以……嗯，还是很气。
“佩佩！佩佩！”见陈佩佩看完，陈超颖马上又小声喊道。
于是报纸很快倒手过去。
一整个早上，高三七班的教室里，一直有沙沙沙的翻报纸的声音，但李兴贵假装听不见，第三节课史丽丽压根儿不管，第四节又是体育，如此这般高效地等度过了中午，班级里头早上那种对江森特别冲的态度，也就完全缓和下来了。没办法，谁让江老师寒假回来之后，帅了那么多。简直是东瓯市市草。加上《东瓯日报》的公信力，压根儿不是季仙西的“高深莫测”可以相提并论的，于是等到下午，教室里的舆论环境直接逆转。
“你们猜我看到谁了？高一教我们六班物理的那个郑红，被调去初中教地理了，那个傻逼，哈哈哈哈……”下午一点多，季仙西回到学校，从停车场出来，瞧见郑红倒霉，高兴得简直喜大普奔，可一走进教室，却发现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教室里的人只是很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就完全不搭理了。
季仙西中午也没看报纸，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坐下来问邵敏道：“这么安静，怎么啦？”
邵敏淡淡道：“没什么，就是大家不想听你说话了。”
“季大神仙，你自己看吧，早上差点让你的话骗了！”陈超颖把报纸扔到季仙西跟前，不满地说道，“还差点让我们冤枉的江老师。”
季仙西拿过报纸，邵敏直接伸手一指，“这里。”
“哎呀~！拿开！不用你指！”季仙西烦躁地把邵敏的手拍开。
邵敏把脸一拉，摇了摇头。
同桌了一整个学期，他今天总算是有点觉悟了。
季仙西这个人，说白了，就是看不起他。
行吧，你看不起我，那就算了吧。
从今天开始，谁也不认识谁。
邵敏心里翻了个白眼，季仙西这时却已经口嫌体正直，看着邵敏指的那部分内容，眉头逐渐地紧皱起来。心里一边怒吼，江森你个伪君子，什么“把罪恶的种子埋起来”，根本就是扯蛋！你就是沽名钓誉！你就是欺世盗名！妈拉个巴子的，只有傻逼才会被你骗！
一整个下午，看完报纸的季仙西神不守舍。
被各科老师叫起来提问三次，三次全都答错。
他又觉得愤恨又觉得煎熬地好不容易等到下课，正想回家，却发现今天自己和江森被安排在一起值日。然后扫地的时候，教室里又轮番来了四五个楼下高一的女孩子，满心粉红小泡泡地跟江森表白，送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礼物，搞得江森满脸懵逼的同时，让季仙西差点眼红得把扫帚都给掰了——但他又掰不动，所以结果只是把手拧得生疼。
待到夜幕降临，季仙西扫完地从学校出来，他一路风驰电掣骑车回到家，背着书包就冲进他爸妈的卧室，打开了电脑。
“干嘛呢！”季仙西他爸怒不可遏。
季仙西直接编谎话道：“今天教育局领导来学校，说要向江森同学学习，我先看一下资料。”
他爸立马脸色缓和下来。
今天的《东瓯日报》，东瓯市全境大大小小，成百上千个单位，至少有九成以上的体制内人员，全都翻了一遍。翻过之后，对自家的小孩，几乎就做太多感想了。
孩子成绩好的，只盼能考个清北，在学历上压过江森一头，算是能找回点面子，孩子成绩不行的，那就让躺下吧，反正这辈子是不指望能有江森这样的高度了。
季仙西他爸看着季仙西背着书包上网的背影，心里轻轻一叹，对他儿子的将来，不再做特别大的期望，只希望季仙西能稍微争点气，考上个过得去的大学就行。
“江森还是狠啊，宁可不报仇，也要把钱赚了。”
“这样的人太可怕了，可是能进入体制的，应该也都是江森这样的吧？中国药丸啊。”
“我最佩服江森的地方，就是他说这种大义凛然的话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心态。”
季仙西扫荡着网络上为数不少的，关于江森的负面评价，郁闷了一下午的心情，终于渐渐好转。然后不知不觉，等他站起来时，时间已然过去了四十分钟。
他爸妈全都已经吃过了晚饭，正坐在客厅里头看电视。
桌上只剩了点菜，连碗筷都收拾完了。
“唉……”季仙西他爸看他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季仙西听着觉得烦，随手把书包往沙发的空位子上一扔，说道：“干嘛啊，我又没浪费时间！都是写作文的素材好吧！”
季仙西他爸皱眉不语。
与此同时，瓯南二高的女生宿舍楼下，忽然响起晚饭后、自习前运动的哨声。
“安安！”寝室外传来一声大喊。
“哦！来了！”布置得漂漂亮亮的双人宿舍间里，一个姑娘急忙把笔记本一合，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跑去，背影无比诱人。
笔直的双腿不算长，但也不粗不细，可主要是双腿再往上，那人间难得一见的蜜桃翘臀，随着奔着扭动起来，就分外叫人过目难忘。
腰身不细，也不那么粗，但是跟屁股一衬，比例就刚刚好堪称完美。
一米六出头的身高，明明不胖，可视觉上楞给人一种“肉弹”的感觉。
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很纯粹的姑娘，只有纯粹的爷们儿才能配得上。
七点钟的瓯南二高操场塑胶跑道，扎着丸子头的安安，欢笑着跑到了室友身边。
“你还在看二二君？”
“哎呀~！人家是吧主嘛！整天玩消失，会被投诉的啊！”
“大小姐，我求求你理智点，高考了好吧，拜托你别追星了啊。”
“我就是上去冒个泡。”
“然后呢？”
“删了几个帖子，封了几个白痴。”
“要不要这么狠？”
“嘁！本小姐哪有时间跟傻逼讲道理！下星期要去申城练琴了，忙都忙死了！”
“还是艺术生最舒服。”
“哪里舒服了，一节课八百块，我爸说从我过年压岁钱里扣，呜呜呜……”
“呜你个大头鬼！压岁钱年年好几万，我才想呜呜呜！我怎么就没那么好的投胎技术啊……”
“没关系，投胎不行，但我们至少可以一起呜……”
“……”

第三百一十四章 补课
“十里沟的故事”在社会上被议论了大概两天时间，温度就差不多下来了。
东瓯市这边，人们日常关注的焦点，又再正常不过地回归到他们自己的生活中去，哪怕是高三学生的家长们，顶多也就是拿江森当个符号零星地念上一嘴。
但对学习成绩普通的孩子来说，这种比较，也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至于鸡血，顶多也就撑个半天吧……
什么励志故事，归根到底都不如自己觉醒要有用。
而就算哪天突然觉醒了，能不能维持那种觉醒状态，又是一个更大的问题。
因此江森的事情，被提过一嘴后，也就仅此而已了。唯一真正带来的实际影响，无非也就是《我的老婆是女神》和《我的老婆是女王》的简体销量，在东瓯市境内稍稍有了一个很微小的上升波动。但事实上，这个波动总计起来，两本书全加起来，也没能卖出超过一万套。
东瓯市这边有这个消费意向和消费能力的家庭，老早之前就已经入手了全部两套书，购买潜力已经差不多被挖到极限，挖无可挖。何况《女神》的简体版权在星星星中文网手里，卖多少都跟瓯城雄文没有关系。这么一腰斩，这波行情就更加可以一笑而过。
东瓯市如此，再放大到全国范围内，就更谈不上掀起什么波澜。毕竟《东瓯日报》就算叫破喉咙，影响力也就只存在于东瓯市境内，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
如果非要说有，也就只是网络上忽然多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两拨人，迅速地在一天时间内就完成了站队。然后A方狂骂江森满嘴道义心中只有生意，丧尽天良，虚伪无耻，必然要遭到天谴，B方则猛夸江森思想深度远超凡人，不是尔等弱智可以理解，世界大同就需要靠二二君这样有大爱的人才能完成，江森是上天赐给人类的礼物，极尽谄媚。
把雇佣他们的灰哥，都看得忍不住恶心想吐。
但一边恶心，还是一边叉腰大笑，直夸二二君就算不码字，也能顶上五个师。
毕竟这群水军是真的便宜，几万块钱就能雇佣几十人，控制上百个营销帐号，带动数万人的网络骂战，牵动几十万人点击关注，这效果，难道不比花几百万专门做广告香？
双方钱款到位，骂得不亦乐乎，带动大量不知内情的小朋友纷纷参与进来，星星星中文网的流量几天之内又蹭蹭往上蹿。
但这些网络上的小龌龊和闻不到的硝烟，终归只是在那一方不起眼的虚拟世界中。只要没有网络环境，这些文字所传递的极端情绪，也就无法影响到现实世界半分半毫。
江森家里的事情，不到一周时间，就连十八中里，也就没什么人再提了。而高三七班教室后面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也在不知不觉间，跳进了两位数。
对高一学生来说漫长的三个多月，终于让高三七班的少数人，有了些微的紧迫感。学习期伊始，邵敏和胡启开始每天吃过晚饭后，就赶着去自习教室好好学习。
二月份的最后几天翻过页去，三月份悄然而至。
江森也跟往常一样，教学楼、食堂、宿舍三点一线。
这种平静而有规律的生活，一直到周日晚上，才又再度被突然打破。周日晚上，《面对面》新一期的栏目准时播出。江森和王智的对话，再次出现在了央视那受众面极广的屏幕上。
两个人的对话，被央视相当有技巧地剪出完全不一样的味道。江森明明说得很明白的一些话，在被省略掉前后内容，掉转顺序后，直接从他一开始要表达的，感谢国家扶贫政策，感谢个人努力奋斗，要根除山区落后文化风俗风貌的调子，转变成了一种个人圣母一般的，“要博爱”、“爱牺牲”、“要宽容”的调调，听起来格外像西方所谓普世价值的路子。
这个调子，事实上令不少人都感觉别扭，但节目播出之后，国内大量媒体却都对此赞赏有加。还拿出之前一个非常极端的谣言做比较，说某国旅游在中国西北单独旅游时，遭到当地恶徒人身伤害，但该游客的家属去西北看过之后，不但原谅的那个恶徒，还出资多少多少万马克，帮助当地修建学校，因为那位充满爱心的外国友人认为，自己家属的死亡，是由当地落后的教育所导致的，所以自己理当如何如何。
这傻逼谣言，骨子里明显是在抹黑中国形象，美化所谓的外国人素质，但在这一年，这一类的小道消息，在舆论场中，却格外受到追捧。
尤其是在沿海经济较发达地区，大量的城市小资把这个杜撰的故事拿来跟江森给家乡捐款的事情做比较后，立马就非常欣喜地将江森视为了“中国人素质提高”的直接证据，特别是年青一代和高知群体，内心深处有一种用居高临下的视角，看着“山里人终于逐渐开化”的欣慰感。纷纷撰文说江森的行为，可谓是中国民智开启的标志性事件。
在如此“主流观点”的支持下，灰哥雇佣的那些骂二二君不知廉耻、拿妈换钱的那群水军，第二天就差点被人人肉出来，要线下毁灭，只能急忙收声，退出了战场。
而另一群拿着相反立场剧本的水军，则莫名其妙就得到了大量“高素质人群”乃至“海外力量”的帮助，江森人在校中坐，就成了国外一些人眼中的“可团结对象”。
而可笑的是，那些想团结他的人却丝毫不知，去年江森才刚误打误撞，举报了他们的几个境内窝点，甚至拿到了曲江省和东瓯市几个很强力的有关部门颁发的小红花。
但网络世界，终归是没有秘密可言的。
更别提，二零二二君的人物百科，就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面对面》节目播出后没过几天，就在部分“国外友人”欢呼自己可能找到最合适的“本土代言人”之际，他们中的另一群人，则突然惊愕地挖出江森的“亲体制”倾向。
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是被央视的节目内容给误导了。
本以为江森是“博爱”、“牺牲”和“自由”精神的中国青年一代代表，是完全可以扶持的极佳人选，结果转头就发现江森何止不“自由”，那一言一行，简直就是反“自由”。
而且不仅是他们，就连这年头还被人冠以愤青标签的少数人，眼看着江森好像是要跟某些人同流合污了，一时间居然也开始分辨不清，江森到底是到底是持何种立场。
“这个二零二二君，到底是哪头的啊？”
网络上的两拨早期意识形态领域的布局者，全都被态度截然矛盾的央视节目内容和江森的日常亲体制人设，搞得一头雾水，分不清江森到底是五毛还是五分，还是特么的两头通吃。
但幸好如此，正因为搞不清楚状况，这些人也便没主动去搞风搞雨，而只是任由舆论自然发酵。结果出乎意料的是，自然发酵的情况，居然也跟他们主动操纵的时候差不多。
——网友们逐渐地自我分化，然后慢慢走向极端，不是往死里骂，就是往死里夸。
只是种种这些，依然跟江森无瓜无葛。
《面对面》节目的影响力，最终真正给江森带来的，仅仅是这回二次上镜，又让他结结实实地赚了一大笔钱。节目播出后，三月中旬，《我的老婆是女神》加印五万套。
3月15日，江森收到了来自星星星中文网的92万税后转账，其中80万是简体分成所得，其余12万，则是近两个月两本书的订阅稿酬。
位面之子给江森发了条短信，告诉江森两本书的均订，双双突破恐怖的3万次！后台收藏，则全都超过了60万，而且天地良心，网站一个数据都没刷，是自然增长！
不过这条短信，江森并没有看见，因为进入三月份后，他就根本不开手机了。
而不开机的另一个结果就是，连谷超豪都联系不到他，只能通过程展鹏转告，《我的老婆是女王》又加印了20万套四册版的，江森税后能提四百万。
但是鹏鹏为了避免江森心态受影响，就截留了这个消息，压根儿没告诉江森。
江森住在学校里，整天只能靠班上的同学带进来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道消息，不过这些消息，统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也不怎么在意。
还有一些因为央视节目播出后，看得爱心泛滥的观众从全国各地寄来的信件和礼物，信件全部直接被塞进了十八中特地为江森翻新装修的陈列室，礼物则被鹏鹏按保存日期，要么先长期存放放在校长室里，要么就以学校的名义，“奖励”给江森。
“猪肉片？”这天下课后，江森从程展鹏手里拿到一大箱差不多十斤重的猪肉片，满脸懵逼，前几天学校才刚“奖励”过他一大包牛肉干呢！
“鹏鹏，你最近是从市里拿到的钱太多，不知道该怎么花了吗？”
“不是，我是听说你最近几天，胃口不太好……”程展鹏只能说瞎话道：“平时早饭都吃六七个包子的，这几天只能吃四五个了？”
“嗯……这倒是。”江森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脸，叹道，“都是为了我这该死的绝世容颜啊，看来是过年的时候，喝中药把胃给喝伤了。”
程展鹏细细看了看江森的脸，来了句：“你这两天，痘痘是不是又变多了？”
江森很随意道：“你闭嘴。”
鹏鹏就不干了，怒道：“江森，我好歹还是学校的校长！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分寸！”
江森沉默两秒，换了个温柔的语气：“请你闭嘴。”
“……”程展鹏无话可说，把一箱子从隔壁甬城寄来的猪肉片往江森手里一放，转头叹息离去，“抓紧吃饭吧，晚上还要上课。”
“哦。”江森抱起箱子，跟程展鹏相反的方向，从另一边的楼梯下了楼。
短短半个小时后，去食堂吃完晚饭，江森回寝室洗了把脸，然后让邵敏把零食拿去楼上还有隔壁女生寝室分掉，就径直又匆匆出门。先抓紧把兔子窝打扫了一遍，然后等到晚上六点，便准时出现在了高三的教师办公室里。
按照和李兴贵的约定，江森每天晚上六点开始到七点半这段时间，都要和李兴贵开个小灶，为此传达室里的老伯，晚上也不再锁楼梯口的小门了，干脆把楼里的备用钥匙也交给了江森。
“来了？”李兴贵家住附近，下午下课后回家吃饭，不过回来的路上，显然还是走得有点急，额头上一层细汗，冲江森略带拘束地一笑。
《面对面》第二次播出后，江森在普通人的眼里，确实地位就不一样了——
按眼下市场认可的实际咖位，全国年青一代商业作家如果有个排名，第一档上三个人，排名第一、第二的，自然是圆寒和郭四，再往下第三个，就应该是江森。
这不仅体现在人物影响力和作品热度层面，网络搜索指数上，差不多也是如此。“当代作家”词条搜索次数上，圆寒和郭四独成一个档位，差距不大。
第三名是二零二二君，第四名是江森……
二二和二哥很不幸再次被拆得精分。
而要是把这两个词条的搜索统计数据加到一起，江森甚至比圆寒的热度还要高出20%左右。
可要知道，圆寒这个名字、这个符号、这个形象，完完全全可以说，他就是当代中国历史上，第一个青少年文化偶像，别管这个偶像是怎么被塑造出来的，但论影响力，却是就是如此。
2000年，年仅十八岁，一夜成名。代表作畅销300多万册，引发全国范围长达几乎一整年的热议。那种火热到天际的热度，这种起码直接影响到一代人的市场号召力，根本不是江森这种上了区区两次《面对面》节目的角色可以相提并论的。
在影响力上，如果不是有日益蓬勃的网络工具的帮助，江森压根儿连圆寒的一根毛都比不上，只不过现在的现实情况是，网络时代，已经来了。
江森通过两次登上《面对面》节目的机会，成功打通了他在线上和线下的影响力，也就是后世俗称的——红到破圈。而网络人物一旦成功破圈，那知名度，可就跟明星没任何区别了。
而此时在李兴贵的眼里，江森就是实实在在的，一个明星人物。
无非就是咖位稍微低一点，还没法跟德华、润发、连杰这些大明星平起平坐，但就算如此，“出道”了就是“出道”了。戴上这个明星的这个光环之后，江森就再也不是凡人。
人世间的“平等”，再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最近辛不辛苦？”
“还行，差不多。”
“高考之前，辛苦一下是必要的，尤其你现在这个情况，作家这个身份啊，真的是很敏感。在我们普通老百姓眼里，作家其实是很崇高的职业。代表着智慧，代表着学识，代表着文化和涵养，你要是学历不高，就容易被人笑话……”
“老师啊，现在国内比较出名的作家，学历都很低啊。”
“所以啊！我大学毕业到现在二十多年，我就没看过国内作家写的书！什么玩意儿！学历都没我高！做题都做不明白，还想教我做人！？所以我说，你现在就是国内年轻作家的希望了，那些个书都没读完就出来写书的人，他们能写出个屁啊？你现在是肩负着给同行做榜样，给人民做榜样的伟大历史责任的！好好加油，一定要考个好成绩出来！多少人都看着你呢！”
“嗯……”
阿贵总是这样，虽然表面很腼腆，但是内心很凶猛。
然后讲题的时候，又非常的耐心。在江森看来，确实是很难得的好老师。只可惜运气不好，年过四十，奔五的人了，名牌大学毕业混了这么多年，居然连套房子都没有……
像他这样年龄和学历的人，如果一开始去机关混日子，现在最起码，没有副处，也该是正科了，只可惜造化弄人——江森也不知道阿贵是怎么被造化玩弄的，阿贵自己也没说。
“做题吧。”阿贵从抽屉里，拿出今晚的题目。
只有两道题，江森一眼就看出来，自己搞不定的那种。
“半个小时，开始。”阿贵抬手看了眼时间。
江森喘口气，赶紧开动。
最近这半个月，江森的拔高训练，都是这么玩的。两道题目，只给半小时的时间，能把题目分析到什么程度，就分析到什么程度，然后听就阿贵给他讲思路。讲完之后，再做一道差不多的题目，做完再讲解，一个半小时就眨眼过去了。
而且多数时候，都会超时。
不过这半个月下来，江森几乎谈不上有什么明显的进步，感觉做难题的能力，依然受限于他的数学天赋和智力水平，只是在技巧层面上，大概知道了某些题型的方向。
只是高考的压台大题，每年都题型多变，到时候能不能碰上，还得看运气。
但李兴贵似乎倒也不着急，每天就是按部就班地给江森出题、讲题。用他的话讲，江森现在是在用100天的时间，赶别人至少三年的路，本身要“开窍”，就是非常困难的。但哪怕是在高考前一个星期的时候开窍了，都依然有数学天花板再提升四五分的希望。
而“开窍”这个步骤，又不可能凭空实现，还是要依靠做题量来积累。
对类似杨过或者令狐冲那一类的天才型选手来说，这个积累的过程会比较短暂，但江森明显更偏向于郭靖那样的“苦力型”，你当然不能说他蠢，但他的接受能力，确实跟真正意义上的天才没法比，不过只要一旦入门开窍了，那后面的发挥，基本也还是能看的。
半个小时一晃而过，两道题目，江森还是跟昨天差不多，一道题稍微有点思路，另外一道题连思路都没有，介于“似乎好像懂了一点”和“完全特么不懂”之间。
李兴贵拿过卷子，看了眼，还是点头道：“可以，有进步的。这一题，你是不是应该看出来，做到这一步停住的时候，这步结果和题目要求的结果之间，是有联系了？”
“嗯。”
“说明你的思路已经上来了，你看，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能直接从题目要求的结果，来反推我们中间缺的一个步骤，这样，变形一下，凑个数，诶，这样是不是就凑出来一个……”
“哦……”
江森恍然大悟。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江森仔仔细细，听李兴贵把两道题目讲完。
讲完后时间只剩不到20分钟，江森又抓紧把今晚这节课的“作业”写了一下，还是老样子，写到一半，就顺不下去了。李兴贵这回讲得就比较快，江森一直听得不住点头，等阿贵讲解明白，时间又已然过了八点。
阿贵放下卷子，轻轻叹道：“唉，再过一个星期，又要月考了。这个月考完，转头就是四月份，四月底就是三模。三模一结束，五月份，就奔着高考去了。时间真的是很快啊，一年一年的，我真是带过你们一届又一届，有时候总感觉自己也还是学生。”
江森奇怪道：“李老师，你那时候毕业，怎么不去考个事业单位什么的呢？”
“想去大学当老师嘛。”李兴贵心里藏着的话，今天终于跟江森吐露出来，“我今年那会儿，大学刚毕业的时候，申请留校没成功，因为我们学校是非常好的大学，我那个时候留校，他们已经要求要研究生学历了。我大学毕业后，就没出去找工作，就在家里读书，准备考研。一连考了三年，连续三年，都是英语没过，专业超出好多分，气得我啊……我就结婚了。”
江森：“……”
“那时候我老婆是看我是个大学生，觉得我将来一定能有大出息，才不嫌弃我家里条件不好，算是下嫁给我的。那我结婚以后，总不能一家人靠我老婆的工资吃软饭，而且后来很快有了孩子，家里的琐事也多了，没办法，只能先出去找工作。我差不多是大学毕业后第四年才参加工作，那个时候我的好多大学同学，都已经提干了。
我就随便找了个招呼，我们当地一家高中，就请我当老师去了，那个时候，工资也还可以。要说混日子吧，真的是很轻松，高中那点内容，能有多少东西呢？我上大学的时候，数学免修，教高中生简直轻而易举。然后教了大概三四年书吧，我那些大学同学，比较有出息的啊，都开始升官发财了，我们那一届同学，感情都非常好，每年都有同学会，我每年都去。
但是一年接一年的，我看着他们越过越好，我呢，自己原地踏步，心里还是不甘心。我就暗地里，又偷偷开始考研究生。然后我就想，既然英语不好，那我就补英语吧，恶补了一整年去考，结果有进步，英语就差两分！”
“还是落榜了？”
“嗯……有点可惜。”李兴贵笑道，“那没办法吧，只能来年再战。然后又过了一年，我再去考，这回差得更多，差了四分，我就有点意兴阑珊了。刚好那一年，我们学校又兼扩并了，被别的学校吞了。我们新来的校长，让我去教初中，我就比较来气，感觉他看不起我。我一气之下，就辞职了，去了我们当地最好的一所私立高中。那时候刚好是九十年代出头，那所私立高中，是我们那边，可能是全省最早的一所私立高中。
私立高中呢，我业务能力比较强，学校给钱就多。但是其他老师不高兴啊，会眼红，就老是没事没事，跟我找茬，搞得我就很难受。我教了两年，实在是呆不下去了，就又辞职了。
那个时候，我记得我儿子已经八岁了，我大学毕业的……第十三年，我当时啊，心里就想，儿子长大之前，我总得给他攒点钱吧，我们那边呢，经济水平跟沿海地区没法比，反正以我的本事，去哪里教书都一定行，我就干脆，把老婆、孩子扔在家里，跑到申城去了。
结果申城那边的高中，那个时候招高中老师，说就要研究生毕业的，我这种大学专业都不对口的，根本不要你。我就没办法，我觉得考研这一关，真的是迈不过去了，但是我出门在外又要吃饭，对不对？没办法，只能去教初中，兜兜转转，又转回去了，还连编制都没了……”
江森一阵无语，又问：“后来呢？”
“后来就继续考嘛。”李兴贵道，“不过申城那个地方，学习的氛围确实是好，尤其是英语啊，我们学校里头，还有几个年轻老师，也是在考研，我们就组了个考研小组。英语好的老师，专门给我们辅导英语，政治好的老师，专门给我们辅导政治，我就发挥特长，给他们辅导考研数学。结果我们那一届，一个五个老师，四个全都考上了，就我落榜了。”
江森问道：“还是英语？”
“不是。”李兴贵摇了摇头，“这回是政治，政治差了两分。但是我没有放弃，我那个时候觉得，自己离成功已经很近了。那一年考完后，我又在申城多留了一年，又考了一次。
不过那一次分数出来，我就真的有点心灰意冷了，英语差了十几分，我就觉得，自己可能是不行了。我那个时候算了算，我大学毕业都十五年了，我最厉害的一个同学，已经是我们当地的县长，差一点的，各种局长啊、科长啊，要么就是大老板。
那年我回去的时候，我那些同学，我感觉他们对我的态度，就不怎么样了。唉……我读书的时候，是我们班上成绩可以说最好的一个，结果混了半辈子，越混越回去。”
江森默然不语。
李兴贵继续道：“那年过完年，我就没回申城了，我觉得一边教书一边考研，可能是耽误了，我就扎扎实实，在家里读了一年，也不考我读本科的那所学校了，心里就想，随便考个什么学校，能先把文凭拿下来再说。我老婆也说，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家里的小孩，再过个两三年，转头就要上初中了，我再考下去，家里供两个人读书，她也吃不消。我一想也是，那一年真的就特别用功，考试成绩出来，总算是考上了……”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结果成绩刚出来，我老婆就生病了。家里得有人照顾，孩子还那么小。我就问那边的学校，能不能保留学籍，晚两年再去报道。那边一开始说可以，可过了两年，我再去问，他就不认账了。就这样到了前年，我老婆病好了，我儿子也读初中了。我本来想啊，这辈子，就这样吧，把孩子培养好，自己再存点钱，将来能养老就行。”
“但是……”江森接了两个字。
李兴贵笑了笑，点点头，“对，但是。但是我一个大学同学，你猜怎么的，就是那个县长，调去了我读本科的那个大学，当了大学下面的学院副院长。他打电话跟我说，只要我能拿到研究生文凭，他马上安排我过去当副教授，说到做到。”
江森问道：“然后你就继续考了？”
“对。”李兴贵点点头，“前年开始，又继续考了。第一次考试，差得分数比较多，去年又考了一次，只差一点了。然后今年，前几天，分数刚出来。”
“英语没过？”
“过了。”
“政治？”
“也过了。”李兴贵叹了口气，“专业课没过。”
江森：“……”
“但是我今年还要再考一次，最后一次。”李兴贵很平静地说道，“我依然坚定地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我儿子考上大学之前，我一定能考上研究生，他就比你小两岁。”
江森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李兴贵自己却慢慢说了出来：“不过我要是真的再考不上，我就真的不考了。这人啊，就应该什么年纪，就做什么年纪的事情。我这辈子，其实做的最聪明的一件事，就是读完大学没多久，就结婚了。我的孩子将来读书，我一定会跟他说，到了大学，也不要放松自己。不要仗着自己好像有点小聪明，就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自己解决不了的。
这个社会，其实对人是很残酷的，你只有成功了，才能选择自己接下来的路，要是失败了，永远就只能跟在时代的屁股后面跑，追赶别人真的是很累很累的。那个时候，就算付出比以往多好几倍的努力，可能也就是勉强维持。所以读书的时候，就该好好读书。
我的大学四年，太放松了，每天花很多的时间看课外书，整天泡在图书馆里。那么多时间，如果用来好好学英语，我说不定现在也应该是什么院长、教授，哪用得着这么难受。一把年纪了，在老家的房子还是公家的，我老婆哪天要是退休了，房子也不知道还不会被收回去。一家三口，这么多年，就挤在四十来个平方的小房子里，我真的是感觉对不起我老婆……
算了，不说了。”
李兴贵摇摇头，抬手看了眼时间，“都八点四十了，耽误你时间了吧？”
“没。”江森道，“听您说这些，我也挺有收获的。”
“有收获就好啊，所以……怎么说呢，好好学吧，就算出名了，出人头地了，手里多个好文凭，这个社会也会多高看你一眼。”李兴贵把桌上收了一下，关掉办公室里的灯。
两人默默走下楼，江森在楼梯口，跟李兴贵挥手道别。
看着阿贵胖墩的背影走远，江森轻轻叹了口气。
他好像能听出来，阿贵其实是想给他自己或者他儿子找条后路，但是……
江森现在，也无能为力啊。
他只是出名了，但还远没到能随便养几个人的地步。
除非是养自己的老婆孩子……

第三百一十五章 好想帮她分担压力
上完阿贵的补习课，晚上八点四十多回到自习教室，教室里正是用功高峰期。
江森坐下来缓了口气，感觉教室里头气氛有点怪怪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懒得去问，算算时间，感觉还能来一套英语，就果然抽出来开工。然后摒除杂念，一口气做下来，等到把英语作文都写完，再抬起头来时，教室里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邵敏还在秉灯夜读。
哗啦一声，江森把卷子翻回前面，又低头把答案从抽屉里拿出来，正要校对，邵敏却忽然开口，说了句：“咦，人都走完了？哎呀，森哥，刚才你不在的时候，这里尴尬死了……”
“嗯……”江森敷衍地应着，嘴里飞快地ACBD念着，一串接着一串对下来。
但邵敏也不关心江森听没听，只是纯粹自顾自地说道：“妈的，林少旭跟黄敏捷表白了。当着至少十几个人的面啊，牛逼……”
“嗯？”今晚算是听了不少故事的江森，一下子被这个瓜吊住了胃口，“小林子？这么勇敢？”
“是啊……”邵敏叹道，“估计是暗恋了很久了，憋到现在，终于憋不住了，再不说就没机会了啊。”
“扯蛋，明明才三月份。”江森道，“要是我的话，既然都憋了那么久了，我最起码能憋到五月底。”
邵敏笑道：“你也会说是你啊！世上有几个人，能有你这么深厚的功力？”
江森继续低头校对，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这算个什么，不说话有什么难的，学校对面菜市场，街道办事处大楼里至少有三五十个人有这种本事。”
“好吧……”邵敏放弃了跟江森抬杠，嘴里又嘀咕道，“奶奶的，我们班上那么多好看的女孩子，很快就要看不到了，不知道将来都会嫁给什么人呐……走了！回去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江森听得一笑，邵敏同学的心态，确实是挺不错的。
过了一小片刻，江森就改完了英语试卷。作文算满分的话，145分，勉强还算满意地点点头。今晚上做得有点着急赶工，不然其中有两道完形填空不应该掉分。
这张卷子，他本应该能做到148分的。
收拾了一下卷子，关灯、关窗、关门，回到寝室，邵敏还在跟胡启说林少旭跟黄敏捷不存在的爱情故事，胡启也逼逼说罗北空前些天也暗戳戳地跟小黄同学又表白了一次，还是没成功，江森懒得搀和这个他从教学楼走到寝室的过程中，就已经感到无聊的话题，直接拿起换洗衣服，就端着脸盆去了水房。然后十几分钟后，就满头湿答答地洗完澡走了回来。
头发好久没处理，不知不觉又变长了。
他心里暗暗提醒自己，明天得抽空出门剃个头，然后躺进被窝没一会儿，就呼呼睡去。
次日早上，江森七点钟准时醒，七点半不到，就吃过早饭到了教室。
教室里的座位，比平时稍微空出来几个。班上不少学艺术的姑娘，已经出门考前培训去了，等培训完毕，马上就要参加艺考。之前江森听姑娘们说，所谓考前培训，也不过就是临时地学一点小技巧，再由老师编排一点简单的作品，说白了就是考前突击。
不过越是考前突击，价钱就越是昂贵，最最便宜的，都要每节课400块起跳，然后过去之后，差不多就是连着一个月都在上课，每天平均两节课，一个月下来就恐怖，再加上来回食宿，这一趟少说要出血三五万。
而高三七班有个别姑娘，比方说陈超颖，是音乐和舞蹈两门都报的，倒不是说真有这么全能，只是她的战术就是漫天撒网，能考上哪里算哪里，这样的话，这一去费用就更高。
但像她这样的，也只是个例，班上还有家里条件不那么好的女孩子，出门的时间就要稍微晚一些，比方郑依恬，就打算在三月底出去，然后半个月到三个星期之内结束战斗，能省一点是一点。另外还有一些姑娘，则是因为考试时间的原因早出早归，三月中旬出去，三月底就回来。总而言之，高三七班在这个学期里，长时间都要人员不整。
等到五月份真正进入冲刺的时候，班上的人才能完全到齐。
这也是江森在进入这个艺术班之后，终于近距离地看到艺术生个普通学生们不一样的地方。毕竟平日里班上的姑娘们在琴房练琴、在舞蹈房里压腿、在画室里画画，这些场景江森都是不参与的，甚至如果不是姑娘们主动向他提起，他都不知道十八中内居然还有这些场所。
——鹏鹏搞这个艺术班，竟真的下了血本！
江森坐在缺了十几个人的教室里，跟着背了两篇文言文，然后八点下去做了广播操，八点半回到教室，新的一天又按时开始。
邓月娥满脸严肃地走进来，班上少了一堆姑娘，也完全不影响她上课。
事实上各科老师，都对艺术生的缺席毫无想法，复习进度该怎么来还怎么来，最多就是偶尔点名叫人的时候，发现那人不在。
而反过来，站在江森的角度上，他则是真心抱着一种很想跟老师们好好复习，但越是随着复习进入深水区，他就越是感到老师本人的力不从心。
尤其文综这三门，邓月娥时不时就会因为地理课纷繁的知识点线头杂乱，自己讲到一半发现方向不对，赶紧倒回去重讲，而且讲题的时候，她所提及的那些得分点，往往又会跟标准答案有所出入，甚至偶尔比较离谱的，还会出现根本挨不上边的情况。
江森能看得出来，这是典型的经过三年时间的自我培训，邓月娥已经形成了一套基于她自身知识的答题思维方式。而这种方式方法，又并非是最正宗的文科答法，江森如果按照她的思路来，固然能在她手里拿到将近90分的分数，但高考的阅卷老师认不认，这就非常难说。
然后是问题相对较小的政治。
张雪芬的水平，目前看来应该是这一群年轻老师当中最高的，但张雪芬也有张雪芬的问题，就是复习的训练强度不够。她上课时讲的那些题目，往往不是特意为江森准备的，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为全班同学服务，所以题目经常过于简单，对江森来说，就不具备训练意义，也就是基本上浪费了江森的复习时间。
最后问题最小的反倒是史丽丽。
因为史丽丽上课，差不多就是照着标准答案或者课本念一遍，但这种教法，反而对江森有利。至少这么干，能加深江森对课本知识点的印象，答题思路也不会跑偏，时间也不算浪费。
对十八中的师资力量，江森现在已经没办法再提什么要求了。
事实上高一过后不换人，这批人就已经不可能再换掉。
程展鹏当时能招来叶艳梅，后来又招来李兴贵，就已经不容易了。这批年轻老师，也是学校的重要资源，程展鹏当校长，考虑问题的重中之重诚然是高考，但也不可能仅仅只有高考。
江森耐着性子，上完早上的课。
中午吃过午饭，就抓紧去了趟学校斜对面不远处的五元理发店。店里的老师傅跟江森已经混得面熟，手起刀落，就给剃了个精光。等到下午上课，班上的无聊鬼们又是一阵嗷嗷叫。
次日周五过完，江森在食堂里被各路女孩子偷袭式摸头了一整天后，一个星期转眼就闪了过去。周末的时候，一部名叫《我爱女神》的电视剧，悄然登录某酷网。
被BVT买下版权的《我的老婆是女神》，仿佛前不久还在选角，结果眨眼的工夫，就偷偷摸摸地拍完杀青，甚至发行到内地来了。
片子貌似拍得还行，这年头香江的影视剧产业虽然已经日薄西山，明显在走下坡路，但留守港岛的那些老编剧们，依然功力尚在，把小说改编得挺像模像样，保留了原著精髓的同时，也加入了BVT电视剧那种独有的质感。一时之间，这部片子居然在香江本地收视率不错。而在某酷网上，更上刚刚登陆的第一天，就掀起了一波收看小热潮。
“哇！江老师的小说改电视剧了！”
陈超颖和陈佩佩在申城租了间小屋子，还雇了个给她们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的保姆，一天培训结束后，回到家里一边等着阿姨做饭，一边闲来无事就上网看看。
结果一看到《我爱女神》片头闪过的那段字幕：根据小说《我的老婆是女神》改编，原著2022君，立马兴奋地尖叫起来。
出门在外，陈佩佩早就把江森不杀全村的气人操作忘在了一边。那个给她俩做饭的本地阿姨，在她们住下来的第一天就已经知道，大名鼎鼎的2022君，是她们的同班同学。
——因为城市中网民绝对数量和比例的关系，2022君在申城和首都的名气，甚至比在东瓯市都大。东瓯市那边只认“二哥江森”，而这边，人们提及江森，则更多的是喊“二二”。
“二二的书拍电视剧啦？”阿姨听到两人的尖叫，做饭做到一半，就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然后朝笔记本的屏幕上一看，压根儿也没看到2022君这几个字，立马就道，“哎哟诶！小伙子不得了诶！都拍电视剧了！你们两个囡囡噶漂亮，伊怎么不叫你们去演女主角？”
阿姨的普通话本地口音有点重，陈佩佩和陈超颖有点听不明白。
就在这时，楼上的房间里，忽地又响起一声尖叫。
“安安！你喜欢的那个作家，那个电视剧拍出来了啊！”
“啊？”
陈超颖忽然表情一变，贱贱地笑道：“楼上那个美女，前面很大哦……”
陈佩佩点点头：“比敏捷还大的……”
“看起来都重得慌。”
陈佩佩低头看了眼自己平坦坦的曲线，羡慕地叹了声：“唉，我倒是好想帮她分担一点压力……”

第三百一十六章 文化水平不够的不配追
“二哥二哥！我昨天看你拍的电视剧了！”
“我没拍……”
“我知道！我知道！反正就是你的电视剧！”
周一中午，江森刚在食堂里吃到一半，学校里的小女孩就蠢蠢欲动，个别高一的小姑娘胆大皮又厚，一屁股坐到江森身边就嚷嚷，没说两句还开始对江森动手动脚，“二哥，你的头摸起来手感真好！你为什么要剃光头啊？好圆啊？”
江森看看那女孩子，看在她长得漂亮的份上，随便摸，一边抓紧吃饭，随时打算撤离。
自打今天早上知道BVT和某酷网已经在开播《我的老婆是女神》的改编剧，高三七班的教室外面就一直没消停。高一和高二的女孩子们开始明目张胆跑来追星，后来学校紧急出动了郑海云，才把场面控制下来——幸好郑海云现在就在教高三生物，高三的四个理科班眼见是快被教得生物大灭绝了，但这会儿总算从另一个方向，守护住了高三的学习成果。
为此江森和夏晓琳等人，对海云姐姐深表感激。
不过上课时间江森的个人空间有保障，下了课就确实就没办法了。甚至刚刚上体育课的时候，江森就差点被好几个班的小女孩缠死。那是真的在缠，一群小女孩就嗷嗷叫着冲上来，死命抱死命搂，根本不拿江森当男人，也不拿自己当女人，纯粹就是奔着蹭“明星”来的，没错，电视剧播出的直接结果，就是这些不懂事的小女孩，彻底把江森当作了娱乐圈的人。抱着江森乱蹭的性质，就跟在迪士尼乐园里见到米老鼠真人大公仔差不多。
靠！还不如当唐老鸭！鸭！
江森被那个仿佛是高一校花的女孩子，摸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下课铃响后没一会儿工夫，他身边的小女孩越聚越多。姑娘们走进食堂，一见到江森坐在那儿，当场都特么饭都不吃了，纷纷直奔江森，而置窗口打菜的大妈于不顾。
“我草，要不要这样啊……”
邵敏和胡启，还有张荣升、罗北空一大群人，坐在隔壁桌吃味地围观着。
邵敏说道：“江森这样下去，会活活爽死的吧？”
“淡定。”熊波道，“森哥说了，这两天是小姑娘春心萌动的爆发期，越反抗她们越兴奋。要放开了让她们摸，让她们摸够摸痛快了，再过几天就慢慢冷静了，医学上这叫脱敏反应。”
“我草！我特么看脱衣反应还差不多！”秦豪插了一句。
罗北空一脚就踢过去，“草泥马！滚远点！十几天没洗澡，别贴老子身边。”
“唉……”林少旭眼神复杂，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头暗暗告诉自己，他喜欢的人是黄敏捷，但对眼前的场景，又说不出的感到羡慕。
食堂里的人来来往往，没一会儿，各个班级的老师也进来了。一看到那些小姑娘毫不自重地倒贴成这样，夏晓琳立马就走上去，有点角色对换的意思，跟个护花使者似的没好气地拿开那个高一校花的手，呵斥道：“干嘛呢！对男同学动手动脚的！这里是学校！”
那姑娘却理智气壮，笑道：“老师，二哥是我们大家共同的财产！”
“是啊！二哥他自己都没说什么！”
“对啊老师，你out了啊，二哥他已经不算男同学了，他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他属于全世界！”
十八中的渣渣小姑娘们，追星已然追出几分理论水平。
夏晓琳只感觉血压有点高，破口大骂：“放屁！什么属于全世界！你们别来影响我们高三的同学休息，再过几天都要高考了，听不懂吗？！”
砰！夏晓琳把手往桌上一拍，“江森！你死了吗？就这么坐着让她们摸？”
江森疯狂往嘴里扒饭，“等下！马上就吃好了！”
夏晓琳急得跺脚道：“你还吃的下？”
“不吃饱怎么干活啊？”江森把一碗饭干完，随手交给边上的一个小姑娘，“再帮我打一碗。”
“啊——！”那小姑娘激动地抢过碗。
另外几个女孩子立马跟着跳起来，“二哥让我来！”
“我帮你！”
四五个脑残粉，疯疯癫癫抢着碗，尖叫着跑去了饭桶跟前，直接插队。食堂里那些不追星的孩子，则纷纷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这群货，各种嘀嘀咕咕。
“她们脑子有病吧？”
“神经病，不知道在干嘛……”
夏晓琳忍不住了，对江森道：“江森，你不管管？”
“这怎么管？”江森拿起一块炸猪排往嘴里塞，“这些小孩子不懂事，是社会风气造成的，媒体整天这个明星、那个明星的，我有什么办法？
她们现在是还不懂生活是怎么回事，盲目在模仿外面的世界，本质上是人类幼崽在学习如何适应人类社会的过程。我特么一个工具人，我就是她们学习过程中的道具，我能管得着吗？
我还担心她们过来之前没洗手，我头上会头皮过敏呢！我说什么了吗？我这么舍身饲虎、割肉喂鹰，我已经尽到我为社会服务的义务了，除了让她们摸个爽，我还能怎么样啊？”
“二哥！”夏晓琳正听得懵逼，一大碗冒尖的饭，就被摆在了江森跟前。
江森看着那满满一大碗饭，最近胃口下来，忽然感觉有点吃不下，随手拿出自己的饭卡，交给那个已经摸了他至少五分钟的高一校花，“你们去打点菜吧，抓紧吃完，下午还要上课。”
“啊……”那姑娘接过江森的饭卡，眼睛都亮了，这是把工资卡上交了？
我要成二哥的老婆了？！
“你等我！”她兴奋地站起来，急急忙忙去拿了个餐盘，急急忙忙跑去了窗口，另外几个围着江森不走的小女孩，也匆忙跟了上去，江森埋头呼呼吃几口。
夏晓琳直接抢了那个校花空出来的座位，问道：“江森，你别乱来啊。”
江森道：“我乱来个屁！我要是想乱来，还能让你们看见？”
“你什么意思啊？”夏晓琳立马黑下了脸。
江森叹道：“琳琳，你放一百个心，这个姑娘，是动摇不了我的意志的。比她们漂亮得多的我都挺过去了，区区这几个，算什么啊？再说了，我哪天坐在这里不被摸几下啊？”
“嘿！我听你这意思，你倒是挺光荣啊？”
“不是光荣，是要平常心到看待这件事。你看学习这么辛苦，我累她们也累，一直绷着也不好。让她们摸两下，她们能收获一点快乐，我呢，也就当生活中有点小调剂。”
“二哥！”那个高一女孩子端着菜跑回来，又要去打饭。
江森直接喊住，“不用，不用！你去拿个空碗过来！”
“哦。”小姑娘又满心兴奋地急急忙忙去拿了个碗，递给江森。
江森二话不说，就把自己那一碗冒尖的饭，往小姑娘碗里扒拉，那姑娘瞬间激动地脸颊都红了，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盯着江森，眼神简直要化开。
“老师，你让一下。”她推了推占了她座的夏晓琳。
江森笑道：“琳琳，你让开！”
夏晓琳怒瞪江森，却还是挪开了座位。
校花小姑娘立马坐到江森身边，小声问道：“二哥，以后我天天给你打饭好不好？”
“不用，中午休息时间宝贵，还是自己先吃饱比较重要。我饭卡呢？”
“给她们了……”
校花往窗口一指，江森转头看去，只见其他几个女孩子，正抢着用他的饭卡打菜，眼皮不由自主地微微一跳，但马上就恢复了笑脸，“吃，先吃。”
“哦……”小姑娘臊眉耷眼，看着江森，小口小口地跟喂猫似的往嘴里扒拉。
江森吃得呼呼作响，夏晓琳就是坐着不走。
没一会儿，另外那几个小姑娘，轮流用江森的饭卡打了菜，走回来后把江森的这一桌坐满，江森三两下解决掉碗里的饭，几个小女孩屁股才刚坐下，就立马蹦跶起来。
“二哥！我来！”
“我来！我来！”
“不用了，吃饱了。”江森放下碗，筷子却还在往盘子里伸，同时伸手道，“我的饭卡呢？”
一个女孩子赶紧拿出来，坐在江森身边的高一校花却抢先接过，转交到江森手里。
江森一边吃剩下的菜，一边说道：“人是铁，饭是钢。人一辈子往小了说，就是活这一口饭。书可以不读，不会死；婚可以不结，也不会死；但饭一定要吃，不吃饭，三天就死。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追星不是活着必须做的事情，吃饭才是活着必须做的事情。不要把有限的时间，放在无聊的追星游戏上，要把想法放在怎么努力让自己吃饱吃好上。”
“就要追嘛……”那个高一的小姑娘挽住江森的手，撒娇似的蹭了两下。
夏晓琳的眼神都已经发黑了。
江森直接同时无视她们两个的反应，继续道：“你们为什么要来学校读书？”
“为了你！”满桌的小姑娘马上大笑起来。
“不对。”江森一本正经道，“就算没有我，你们也得过来。因为不通过读书考试这条路，社会就无法区别你们每个人的学习和工作能力，就无法安排你们从事参与具体的社会分工。
简单来说，你们将来能做什么工作，挣多少钱，最简单的判断依据，就是你们在学校的时候，考试能考多少分，大学上了什么学校。
你们几个呢，我猜家里条件应该也都还可以，现在可能也不觉得，将来吃饱饭有什么困难，大不了还有家里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养活你们嘛！对不对？”
几个小姑娘，忽然就听进去了，微微点着头。
江森露出一个微笑，笑得这群小姑娘眼睛满是小星星。
“这个想法啊，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说对呢，眼前确实是这样，家里有条件，让你们每天高高兴兴、衣食无忧的，兜里还有零花钱，可以去买两套我的小说，在学校里上学，对分数其实也无所谓，反正考不上大学，顶多回家里蹲着。
但是，你们想一想，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你们需要的吗？再过两年，等你们慢慢长大了，到了三四十岁了，也像现在这样，追着一个十几岁、二十岁的男孩子，整天嗷嗷叫吗？你们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一群四十来岁的老阿姨，那样做真的合适吗？”
几个小女孩的眼里，小星星逐渐下去，眼中的茫然逐渐浮起。
“不合适的，对不对？”江森道，“什么年龄，就做什么年龄的事，你们现在十几岁，一个个青春活力，可可爱爱的，不管做什么蠢事，包括追明星，社会会包容你们。但是等过了这个年龄，社会对你们的要求就不一样了。就像你们现在看我们夏老师，如果夏晓琳也整天闲着没事，从我身后走过来，摸一下我的光头，来一句，诶，手感不错啊……”
“诶！手感不错啊！”
话音刚落，张嘉佳冷不丁从江森身后走过，嘿嘿笑着摸了把。
江森：“……”
夏晓琳：“……”
“哈哈哈哈哈……！”小姑娘们拍桌狂笑。
江森苦笑道：“看吧，就有点不像话，对不对？”
一个小姑娘笑道：“不是啊，我觉得那个老师好可爱！”
江森道：“但是你觉得她可爱，是不是也建立在她是个老师，而且年纪也还不算特别大的这个基础上？如果刚才从我身后走过来的，是一个没什么正经工作，四五十岁还在社会上瞎混，穿着土里土气、不修边幅的老阿姨，你们觉得这个动作可爱吗？”
“我们才不会变成那样……”江森身旁的校花嘀咕道。
“对，我知道你们不会，你们肯定到了三四十岁，还是像现在一样漂亮。”江森哄像孩子似的，“但是到了那个时候，假设你们还在追明星，你们想象一样，自己混在一群十几岁二十出头的小女孩当中，会不会有一种很违和的感觉？”
几个小女孩互相看看，好像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江森又继续道：“但是我有一个办法，让你们能在三四十岁的时候，跟二十岁出头的小女孩混在一起，依然可能很自然，什么办法呢？”
餐桌上的几个小姑娘，脸上露出好奇又期待的神情。
江森却来了句：“就是读书。”
“嘁~”小姑娘们顿时发出一阵嘘声。
江森却笑盈盈地继续道：“我说的读书呢，不光是读书本身。我说的这个读书，是你们将来能通过这条途径，获得更好的上升渠道。我简单点说，凭什么你们到了四十岁，还能跟二十岁的小女孩打成一片呢？很简单嘛，你们是她们的领导，她们的老板，她们的上级，在公共场所，就算开开小玩笑，是不是也跟刚才那个老师摸一下我的头，意思差不多。
凭什么让别人觉得你们的举动可爱啊，首先就是身份上，社会地位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上，你们是占据主导的，这样你俯下身去做事，跟年轻人打成一片，那叫什么？往小了说，那叫心态年轻，性格乐观，往大了说，那叫与民同乐，跟人民群众打成一片。
那这样的话，就算到了七八十岁，比方说现在有个大领导，也跟你们一样很欣赏我，你们是不是就自然而然会觉得人家大领导很可爱，很赶潮流，一点都不out？”
小姑娘又被江森说明白了，再次点头。
“所以啊，这话说回来，等你们到了那样的年纪，凭什么让别人觉得你们可爱呢？因为你比人家厉害，对不对，到时候那些年轻人，对你们的态度都是尊敬的、友好的、服从的，你们的人生，才能从现在，一直舒服到七老八十，再怎么追星，也没人会觉得你们不对。但是这个话，再再再说回来，你们要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显得比别人厉害，才能永远按自己的意思生活呢？这种自己掌握生活的权力，它的起点在哪里？嗯？在哪里？”
江森转头问那个挽着他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大眼睛里，很无神。
“就在这里啊。”江森微笑着，把手从她的胳膊里抽出来，“各位同学，追星也要成本的。你喜欢一个歌手，人家演唱会一张票卖到两万，你家里不给，你就得自己挣。
现在我出两本书，两百块还不算太贵。
你们花钱去买，而且还是花你们爸妈的钱，可能也感觉不到有什么心疼。
但是将来哪天，要是你们自己的孩子也追星了，让你掏两万块让他去看明星演唱会，到时候你们要是掏不出这笔钱，心里还埋怨孩子不懂事，那时你们再回过头来后悔，后悔今天没在学校里好好读书，而是把心思都花在摸我的这颗光头上，可能还异想天开想着跟我谈个恋爱什么的，那就太晚了。可要是你们那时候混得不错呢？明白吗？
今天克制自己的情绪和冲动，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是为了将来能更好的释放情绪。延迟的快乐，更快乐，晚到的收获，更宝贵。好了，下课，同学们再见。”
小姑娘们满脸懵逼：“老师……再见？”
小半个食堂里的学生们，看着江森走到食堂门口，哐啷一声，把吃得干干净净的盘子和碗筷扔进了门口的塑料桶里，高大的背影径直离去。
夏晓琳和那些姑娘们，包括邵敏一大群人在内，全都有点目瞪口呆。
这狗逼……刚才是上了节思想教育课？！
那特么跟上课一样一样的，追星的意义还到底何在……？
“森哥无敌了……”熊波连连摇头，“我特么没追星的，都听得想自我反省了。”
“看来江森不是一般的明星啊，那是普通学生追不到的明星。”
“文化水平不够的，不配追……”
“哈哈哈哈哈……”
坐在江森座位四周的那些老师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对学渣们的无尽讥讽和满满恶意，整个食堂里，充满犹如亲眼看到学渣被社会毒打的快乐气氛。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中关村与五道口
这天中午，江森在食堂里的讲话很感人，但是对学校里的小姑娘们来说，效果只能维持不到24小时。没办法，由于《我爱女神》这部电视剧的制作水平确实不错，在香江和内地一经播出，收视率就蹭蹭往上跳。于是十八中的小姑娘白天在学校听江森逼逼完，晚上回家再看几集，隔天回来就又立马故态复萌，高三七班的教室外面，总会有不怕郑海云的小女孩，趁着课间时间偷偷上来，隔着门窗对江森指指点点。
而面对这样的情况，江森也总不能一直逼逼。毕竟同样话说多了，就只能起到反作用，变成祥林嫂就不妙了。所以江森只能耐着性子，等这部片子的热度降下去。
可是这一回的情况，却着实是有点出乎江森的意料。几天时间过去，不但学校里的女孩子没有恢复冷静，外面的小姑娘居然也开始躁动。原因贴吧上那个名叫【清风不识字】的小吧主，居然把前些日子江森在市宣传部会议室里接受《面对面》时的照片给发了出去，那几天正是江森这段日子以来，皮肤状况最好的几天，小模样看起来简直鲜嫩可口。
照片一经传播，立马又引起某酷网的注意。某酷网花了不少钱引进《我爱女神》，所以为了进一步炒高热度，就开始拿江森做文章。雇佣了一堆枪手，在各大论坛上发软文，说什么“天才少年网络作家”2022君人生开挂，不仅如何如何，更是如何如何，总而言之就是把江森的贴吧百科词条又抄了一遍，最后顺带提一嘴，2022君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已经登陆某酷网，并附上一张照片——不是电视剧的剧照，而是江森的照片。
由于王清风那天给江森拍照的时候，还故意选了个最特么帅的角度，不少之前从未了解过江森的姑娘们，翻着江森那可歌可泣的身世，看着江森那牛逼炸天的成绩，最后一路翻到江森的照片时，简直特么的就是遭遇了这辈子最大的王炸。
“啊！我不行了！我要为二二君去死！现在！马上！”
“同楼上，心都碎了啊！我好想马上就飞到东瓯市，去把他抱进怀里。”
“你们这群肤浅的女人，还不是看别人长得帅……”
《我爱女神》播出后短短一周之内，二二君吧的贴吧关注人数从3万人一下子飙升到7万，妈妈粉和姐姐粉们泛滥的爱心伴着色心无处发泄，纷纷摸到了二二君吧，互诉衷肠。
不仅如此，隔壁“森黑”大本营江森吧由于专注抹黑江森两百年，还差点在这个过程中，被江森的妈妈粉攻陷。那些对江森满腔疼爱的妈妈粉们，这会儿把森哥搂在怀里揉都还来不及，哪能允许还有人抹黑他，于是凑巧之下找到江森，看到贴吧里那些毫无逻辑的弱智谩骂和脏水里，心态直接就炸了。且不说那些爆料到底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就凭江森那张照片上的“神颜”，妈妈粉们就觉得江森这个小可爱兼小可怜，值得被无底线原谅。
更何况，江森还根本就没犯过任何错！
何止是没犯错，那特么简直就是当代五好战士！
三月份的倒数第二个周末，度娘客服部门收获大单。
根据后台数据现实，度娘单日收到来自全国20多个省份，超过一万个IP，对江森吧大吧主【心中有道义】多达三万人次的连环举报。
就这点破事儿，差点把度娘高层都给惊动，赶紧当天就做了处理。
最终包括【心中有道义】在内，十来个江森吧的大小吧主都被撤掉了权限，只可惜那些妈妈粉和姐姐粉们不懂乘胜追击的道理，没趁机把吧主的权限搞到手，最终在经过一夜的混乱之后，权限还是落回了“森黑”手里。其中知名森黑【瑶到外婆桥1】在这次事件中，从排名第17的小吧，一鼓作气上升到了第5名，引起二二君吧不小的恐慌。
不过网络上的这点斗争，总归还是有点过家家的性质。
真正让江森再次名声大噪的，还是国内日益兴隆的娱乐媒体。进入大三月，随着《我爱女神》的热播，2022君这个名字，也随之传遍大江南北。
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江森从网文圈火到出版圈，又从出版圈火到娱乐圈，连破两个圈之后，十八中的校门口，甚至开始频繁地有内地娱乐狗仔出没。
十八中的传达室，也真的成了传达室，每天收到了信件没有三百至少也有一百，一天一大捆，三天一麻袋，装好了就直接送进实验楼四楼的“江森荣誉陈列室”。
原本还挺宽敞的陈列室，在被搬进去好几个1立方米的大纸箱，并且这些纸箱很快全都被来自天南海北的信件装满后，屋子居然就有点塞不下了。
程展鹏去看了眼，咬牙决定道：“叠起来！”
于是纸箱叠纸箱，直接叠到了天花板，场面越发壮观。
当然哪天要是塌下来，那就更壮观了。
但要说仅仅只是这样，其实也还不算什么。这次的巨大流量，给江森和十八中带来的真正影响其实是——全社会的关注焦点，这次真的盯上了江森的高考结果。
拿过“全球最畅销作家”的天才少年，曾经拒绝过征战奥运机会的旷世奇才，还没从高中毕业就已经成为两座希望小学名誉校长的社会名流，生母被拐卖、发迹于山村、刚成年便各种官方头衔加身的传奇人生……
一切的一切，随着娱乐媒体碰瓷狂欢式的推波助澜，被全社会所熟知。
今天这个明星有新片要上星，就说一句祝《我爱女神》收视长虹，祝江森同学高考顺利。明天那个导演要开机，也来一句恭喜《我爱女神》收视高涨，祝二零二二君高考取得好成绩。然后还有发唱片的，演电影的，伴随着高考时间的越来越近，这些话似乎也越来越应景。国内的各大艺术院校，也趁机借着江森这波很神奇的，谁也不知道怎么就刮起来的风，给自己打了一波宣传广告，还有好些个成名的演员，跳出来邀请江森报考他们的学校。
仿佛江森已经注定半条腿踏进了娱乐圈，搞得江森就非常的莫名其妙。
这些大大小小的演员，江森明明都只在前世的时候，隔着屏幕见过，明明大家一点都不熟的，明明就是一群高考500分都过不了的学渣，到底哪儿来的脸祝老子高考顺利……
不过吐槽归吐槽，该占的便宜，江森倒也一点都没少占。
《我的老婆是女神》在电视剧的加持下，三月份疯狂加印15万套，江森腰包里又添240万，另外《女王》那本书虽然没收到任何数据，但江森相信，绝对也差不到哪里去。
除此之外，江森的社会知名度，大约是半个月之内，就比之前提升了十倍不止。
如果说上过两次《面对面》的节目后，全中国对“江森”和“二零二二君”有印象的人，大概能有三百万到五百万，而这一回，在这片连绵不绝的报道中，记住江森这个名字，或者至少有了印象的人，可能就真的达到三千万以上。并且这三千万人，几乎全部集中在一二线城市，受关注程度，俨然已经完完全全追上了七年之前，圆寒出道之初的热度。
首都电视台、申城电视台，全国各大卫视，甚至陆续播出节目，请来大学老师，热议江森的各种情况，圆寒也很无奈地再次被搬出来，当作了绝佳的参照物。
事情到了这一步，明眼人就看出来，这肯定又是国内某两派人的暗中较量了。
圆寒代表的，是“自由”、“包容”、“多元”、“开放”、“与国际接轨”的力量，江森代表的，则是“传统”和“保守”，但又充满战天斗地精神的力量。
“我觉得，现在我们的社会，可能还是多元包容和自由开放的精神不够，我其实这么多年，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就不能容忍圆寒这样的年轻人，走到我们历史舞台的前面来。圆寒我接触过，可以说是一个非常聪明、懂道理，而且可以说，是洞悉世情的年轻人。社会上最近又有声音，批判他带坏了一群孩子，但是我觉得，这个说法是很可笑的。
你家的孩子，选择了什么样的路，是你家孩子自己做出的选择，跟人家圆寒有什么关系呢？圆寒不过就是做了他该做的，说了他认为对了，写了一些畅销书，那是他的天分赋予他的，他的财富和现在的名气，是我们这个市场给的。你说他带坏了一群人，我反倒觉得圆寒是给广大的中国家庭开辟了一条新的人生道路。人生是丰富多彩的，为什么就要那么按部就班。
所以我觉得现在大家不光是对圆寒过于苛责，也是对江森这个孩子，有了过度的溢美之词。我在网上查过，也了解了一下江森的情况。其实真的没什么，你说山区出来，很不容易，没错，但是总不能因为他从山区出来，我们就格外关照他吧？我困难我就要受优待？没这个道理嘛！然后大家说江森的学习成绩，我也看了一下，中考算上他们少数民族的加分，也就是考上他们县里最好中学的水平，那人家圆寒，体育加分，考了申江二高，两个人的智力水平，可以说，一模一样啊！那凭什么现在大家就觉得，江森肯定比圆寒更优秀？
江森不过就是在考上高中之后，选择了继续读高中，而圆寒只不过是在上了高中之后，选择不继续读下去，无非就是个人选择，怎么就成了比较项呢？
还有你说体育方面，这个就更可笑。这个我也认真查过，江森现在拿到手的，唯一过硬的成绩，无非也就是一个全市中学生运动会的冠军，这个评级认定，也就是国家二级运动员。国家二级运动员，其实很好拿的，真的；反过来说，圆寒现在是职业赛车手，什么叫职业？那个，才真的是国家顶尖水平。我反倒觉得，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圆寒是要胜过江森的。”
“那他们的作品销量？”申城卫视的画面上，主持人问沪旦大学的嘉宾老师。
嘉宾老师笑着摆摆手，“不值一提，纯属数据上的炒作。江森的小说，一本分成九本来卖，而且内容都是很幼稚的东西，半年时间，胡说八道写两本，你想都想得出来是什么质量，这么个卖法，加上海外查庸出版社优秀的营销策划能力，不可能卖不好。但是圆寒的小说，那数据上可是从来都没投机取巧过的，多少册就是多少册，卖得正大光明！”
“所以您的观点是，综合来讲，江森其实不如圆寒？”
“不如，还远远不如。江森这个孩子，我只能评价他是一个乖孩子，一个懂事的、听话的孩子，一个努力的孩子。可是他没有自己的思想。但圆寒不一样，圆寒是有自己的思想的。他有着独立、自由的灵魂和精神。中国走过改开这么多年，我们现在都已经知道，社会真正需要的人才，并不是那种听话、懂事、努力的孩子，这样的孩子，我跟你说，山区里、农村里，到处都是，但是有什么用呢？他们有创造力吗？没有。
反倒是圆寒，社会上说他离经叛道也好，挑战传统秩序也好，怎么样都好，这样的孩子，其实反而是我们需要的。而且这个话不是我说的，而是国外有大量的例子证明，真正能推动人类文明发展和历史进步的，恰恰是圆寒这样的年轻人……”
“妈的傻逼，还沪旦教授……”程展鹏滴的一声，关掉了电视机。
郑蓉蓉抱着孩子，有点不解道：“我觉得，说得也有点道理吧。”
“你屁都不懂！”程展鹏愤愤道，“这些人就是在挖国家的根基！”
郑蓉蓉顿时眼珠子一瞪：“你再说一次！”
程展鹏烦躁道：“我说他们挖国家根基，怎么了！？”
郑蓉蓉怒吼：“上一句！”
程展鹏莫名其妙：“什么上一句？”
“你说我屁都不懂！”
“……”
“嗷嗷嗷嗷嗷……”
“哦~宝宝不哭不哭，都是爸爸不好，爸爸是笨蛋……”
“……”
江森的热度，整个三月不减，并在两拨人明争暗斗对社会意识形态舆论的争夺过程中，反倒被越吵越热。程展鹏在高兴十八中一夜闻名的同时，也生怕江森被影响到，干脆先暂时代管了江森的手机，并且让郑海云干脆长期留在高三办公室里办公，给江森保证了相对安稳的学习环境。至于学校里的那些女孩子，在三月底的时候，被连续处分了二十多人，总算消停下去些许。还有那些要求来采访的媒体，程展鹏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推了多少家了……
三月底，随着高三七班几乎所有的艺术生全都出了远门，只剩下三十多人的高三七班，迎来了高中最后一次名义上的月考。江森发挥不错，数学终于有所突破，考到了144分，李兴贵日复一日的突击训练，初见成效。英语的稳定性，也逐渐回升，同样考了144分。
语文还是老样子，116分，仿佛补课白补，但大家都知道，包括夏晓琳在内，等到了高考的考场上，江森语文120+应该是稳了，程展鹏也完全默许了夏晓琳对江森的针对。
毕竟都针对了快整整三年了，再反对又能怎么样？
只不过夏晓琳自己心里不甘心，总觉得江森辜负了她的好意，没按她的要求写，不然她觉得，江森的语文成绩，至少也能稳定在125分这条线上下。
最后是文综，241分，永远中规中矩，但越是临近高考，除了史丽丽之外，邓月娥和张雪芬就越来越缺少底气，真心不知道江森到底能考多少。
“二哥三月份月考645分！”
三月份月考成绩出来后，二二君吧第一时间就有了一手消息。
“哇！不愧是我家二二！棒！”
“二二那边的高考总分是多少？”
“750分。”
“那645分算高了吧？”
“姐姐，超级高了好吧，他们去年全省文科裸分最高也才662分。”
“唉，吓死我，我一直听说十八中不是什么好学校，怕把二二耽误了。”
“二哥长期比他们学校的第二名高七八十分……”
而这段时间大家本来就关注江森的高考动向，消息一出来，贴吧里立马各种妈妈粉冒泡。不过有些人，也就是拿妈妈粉的身份当作掩护，没等一会儿，随着江森这次的各科具体分数被扒出来，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首都中关村某校门古香古色的学校里。
网上沸沸扬扬，夸了江森大半夜，最后不论是支持江森的，还是看不惯江森的，大家最终都得出结论，二二君此生胜负，就在高考一举，把在家里刷网页的季仙西眼红得差点砸了电脑。
草泥马！都红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一决胜负？！
德华的搜索指数现在都没你个狗日的高！
但西西同学永远不会明白，这个世界上所谓牛逼的人，总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眼红耐受水平。
次日早上九点半，东瓯市教育局五楼正在开会的时候，但坐在首位的，却是分管科教文体卫的周乃勋，显然是个很重要的会议。
可陈建平的秘书，却有点不顾规矩，急急忙忙跑进会场，小声跟陈建平说了几句话。
“真的？”陈建平眼睛微微一亮，赶紧道，“接进来！”
会议室里五六个人，奇怪望向陈建平。
这时从外面打开的电话接入会议室，免提一开，电话那头，就响起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
“喂，您好，我们是首都大学招生办，请问是东瓯市教育局陈局长吗？”
“是我，请问有什么事？”
“是这样，我们想联系一下东瓯市第十八中学的江森同学，但是我们没有学校的联系方式。”
“嗯……你们找江森同学是？”
“嗯……是这样，经过我们的认真研究，我们认为江森同学，已经具备进入首都大学的条件和能力，希望能提前录取他。”
“保送？”
“对，保送。”
“但十八中没有保送名额啊。”
“现在有了。”
“……”
陈建平一阵沉默了，说了句，“好，我会联系他的，我先问一下孩子自己的意见。”
“陈局，我们可是首都大学。”
“我知道，我还要开会，我待会儿再让人联系你们。”陈建平很镇定地挂掉了电话。清北而已，再牛逼，东瓯市每年也要出十来个，他陈建平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
会场里，几个市局的领导面面相觑，周乃勋咧嘴一笑，正要说话，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
“啧！这人怎么这样！”
陈建平眉头一皱。
秘书直接开了免提。
“喂，你好，我们是五道口大学招生组，请问是东瓯市教育局吗？”
陈建平和周乃勋一对眼。
会场内，全场安静。

第三百一十八章 要有信心
滴滴滴滴！滴滴滴……
周六早上七点整，静谧的202寝室里，江森那支价值15块人民币的电子表，在响了几声后，忽然没了动静。这块印象中购置于2005年10月份的腕表，因为无法更换电池，电力耗尽，便意味着寿终正寝。使用时间，不多不少，到今天刚刚好第18个月，一年半。按使用寿命和价格以及功能的性价比来看，其实非常合算。唯一遗憾的是，它离去的时间稍微早了些。
不然要是能到高考结束后再完蛋，应该会显得更具意义很多。
但人生就是这样，很多东西你控制不了，哪怕用最牛逼的公式来套，很多偶然因素，也会在转眼间将世界变得乱套。每个人唯一能掌控的，只有自己的意识。然后发挥主观动能性，控制自己从床上爬起来，穿衣穿鞋，刷牙洗脸，拉大拉小。哪怕手表已经没用了，哪怕今天是周末，哪怕其实自己一点都想起来，恨不能很床上的被子白头偕老。
可总归……那不现实的。
七点十分出头，江森在安静中下了楼。整座寝室楼里寂静无声，哪怕连林少旭那个苦力型选手，现在都还没起床。高三的下学期第一个月，几乎每一个心理认真想着高考的人，心理上都产生了些微的波动，再加上短暂的寒假，越来越高强度的复习，前天最后一次月考结束，不管是理科班还是文科班，所有人几乎都一下子垮了下来。
从精神到肉体，疲惫得根本扛不住。
然后再往前看，甚至更加让人感觉心慌——再过三十天，就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高考前的模拟考试。那条高考的死线，仿若化作绝命的深坑，自己就从远处快速地挪动过来。到底是落入万丈深渊，还是纵身一跃，鱼跃龙门，谁都说不准。
哪怕是东瓯中学的孩子，到了这一步，也多少需要一点心理建设了。不是怕考不上，而是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龙门。每个人的龙门，高度是不一样的。
也正因如此，不管是学渣还是学霸，大家的心理压力，反而是同等的大。
吱呀一声，江森把兔子窝的房门打开。睡在墙角草垛子里的宾宾，立马就兴奋地跳跃起来。这只兔子已经越来越成精了，甚至可以算出来，它差不多每七天一次的放风时间。江森先给它喂了兔粮，换了水，等它吃得差不多了，就丢出房间里，任由它自己乱跑。
接着就独自一人，收拾起了屋子。花了十几分钟，把已经好几天没怎么仔细清理的兔子窝扫了一遍，又拖了一遍。打扫得几乎一尘不染后，江森又把稻草堆给换了一下。从教师值班室里搬出一堆干净的稻草，再把脏掉的稻草包装装进袋子里，拎着满满一大袋，走到学校停车场角落的垃圾屋，扔掉了事。垃圾屋旁，有个小水龙头，江森去洗了洗手，甩着满手的水珠，直接在衣服上擦了擦，转身从停车场走了出来。
在十八中读书将近三年，这一片地方他极少走过，哪怕现在看来，还是感觉有点陌生。
出了停车场，就是学校唯一的阶梯教室，阶梯教室前还有一排平房，平日里是用来给初中部上实验课用的，偶尔也拿来上点别的课程。比方江森不知道听谁说起过，郑红似乎前些日子就在这间教室里头教地理。一个高中物理老师，沦落到教初中地理，怎么看都是巨大的悲剧。
江森事实上已经快想不起来，初中什么时候居然还有地理这么一门课。直到昨天晚上做梦他才回忆起，“地理”是《社会与历史》课当中，属于“社会”的那一部分。
现在再去想三年前的这个时候，江森回忆东瓯市的中考，感觉科目的设置，其实还真是挺科学的。自然科学两百分，包括理化生三门，那其实就是理综。
而剩下的《思想品德》和《社会与历史》，开卷100分，可不就是文综？
因为初中生的逻辑能力和语文水平的积累，还无法跟上文科科目的要求，所以中考的文科不仅分数少、难度低，甚至考试的方式，都直接就是开卷。
相比之下，理科在入门阶段，其实要比文科容易很多。理科对智力的要求，是下限低、上限高，学会几条公式的运用轻轻松松，学到爱因斯坦那样，就得死去活来；文科则是入门和学精困难，而学精之后，就容易融会贯通，对智力的要求，是下限不低，上限你自己看着办。
这么想来，江森就一下子想明白，为什么女孩子读文科要比男孩子有优势。因为姑娘的语言能力优势，在少年阶段，整体上确实强于男孩子。小男孩普遍心思单纯，学理科容易钻进去，而女孩子则是在整体上，能更好地把握文字本身所传递出来的信息。而这种把握文字信息的能力，在某种意义上，也能等同于“察言观色”的能力。
这样一直从初中延续到高中，文科班姑娘多，理科班男孩子多，自然也就水到渠成。其实已经不是聪不聪明的问题了，而是两套学科对人的要求不一样。
更简单来说，文综需要的，是“早熟早慧”的素质，而理科需要的，则更偏重纯粹的“智力水平”。举个简单例子，就像谢耳朵，事实上谢耳朵就是个纯傻逼，但问题他智力水平又很高。这种人，如果不是有人类社会专门为他们安排的教育和学术体系保着，绝对活不到寿终正寝。就像现在江森看郑红，郑红也是个傻逼，但她的智力水平应该勉强还算可以，所以目前仍然能有一口饭吃。可见“智力水平”这个东西，也得一分为二去看的。
并不是数学能考高分就无敌了，而是这个社会因为对这类人才的需要，放弃了对他们其他方面的要求，因为有求于人，所以才能无比宽容。
而像江森这样的文科生就不一样，社会永远不会对他宽容到哪里去。
因此他只能活得更聪明些，让自己努力显出一种“被社会所需要”的特质，具体表现形式，也就是稍微把自己的高考数学分数，再往上努力拉高再拉高，直到社会上大部分对这些问题从来不曾认真思考过的人，将他误认为“智力水平很高”。
这事实上是个很高级的障眼法。
高级到有时候江森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已经向所谓的“天才”靠近了，但还好他总算清醒，总能在自恋到差点飘起来的时候，及时刹住车，然后告诉自己，真正的天才不需要周末补课。
他这种赝品，才有周末补课的需求。
心里如此辩证地从教室想到郑红，从郑红想到地理课，从地理课想到东瓯市的中考考试科目设置，再从中考科目设置想到文理科对人才的底层能力要求，最终绕了这么一大个弯，江森的思路，终于回到了周六早上跟阿贵的小灶上。
但哪怕等到片刻后他出门吃完饭回来，回到高中部教学楼四楼的高三教师办公室里，脑子里还是有不少关于郑红的话想说，疯狂吐槽道：“我们中考开卷考一百分，思想品德占五十分，社会与历史也是五十分。社会与历史当中，历史占三十分，社会只占二十分。社会里头，地理的内容，最多十分，可能还不到。我觉得校长处理学校教职工的水平，真的是很高啊，让我们那个物理老师去教中考占分最多十分的科目，还是开卷的，侮辱指数五颗星。”
“这算不错了，好歹教的还是中考需要考试的内容。”阿贵似乎比江森还人间清醒，说道，“我那个时候在老家上班，有个老师把领导给冲撞了，就是全校教职工开大会的时候站起来发言，哎哟，那叫一个振振有词，说得那是一个慷慨激昂，让整个主席台上的所有领导全都下不来台。结果风头出完没三个月，新学期一过来，就被安排去当校工。
所有的工资待遇，全都不变，但就是不让教书了，让他去洗厕所，扫垃圾，你想想，这个是不是更侮辱？你们这边，我说实话，做事情算是挺文明了！”
“哦……也是。”江森微微点头，“那这么说，我要是高考成绩再牛逼点，郑红岂不是也要去刷厕所了？”
“嗯？”阿贵这就有点听不懂了，问道，“跟你高考有什么关系？”
江森道：“我高一物理不太好，那个物理老师，当众骂我白痴。”
“哦……”阿贵懂了，忽然绽放出笑脸道，“这个事情怪你，是你把她害惨了，虽然她自己也确实活该，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要负主要责任。”
“嗯，我也觉得。”江森笑着点了点头，“怪我没开窍晚了半年。”
“好了，好了，快做题吧。”李兴贵抬手看看时间，“都快八点。”
江森嗯了一声，提笔开工。周六的题目，比平时晚上多一道，作业也多一道，从头到尾不停歇地讲下来，大概需要两个半到三个小时，强度其实很大。
办公室里，很快安静下去。李兴贵抬手看时间，这三道极难的题目只给半个小时，每道题只有十分钟的思考时间——这也是他给江森制定的高考策略。数学两个小时，前一个小时之内，要把所有的题目全都过一遍，中间40分钟，把前面140分分值的题目，包括最后大题的第一小问在内，做一次完整的验算，确保半分都不丢。
最后剩下20分钟，再拿来对付江森目前比较薄弱的，最后大题的两个小问。
20分钟之内，争取15分钟把倒数第二问解出来，剩下那6分的题目，就全靠考试最后5分钟的天意了。但运气好的话，并不是没机会“混沌计算”出来。
这样的摸鱼式解答能力，江森现在其实已经具备了，只不过跟段誉的六脉神剑似的，时灵时不灵而已。按照最近补课的情况来看，平均算下来，每十几次大概能撞上一次大运，成功拿下的概率不足10%——但也不是一分都拿不到，多数情况下，江森其实是能在一通操作猛如虎的过程中，拿下1到2分的，也就是在李兴贵看来，眼下的江森，已经是个标准的“第1.5档”的学生，比学神不足，比伪学霸却是有余得不要太多。
真实的数学水平，应当是在142到146分之间，胜负手其实不在最后一题的最后一问，而在于最后一题的第二问。所以李兴贵现在突击训练的，正是江森解决高考最后大题第二问的能力。为此从上个学期期末开始到现在，他已经把曲江省最近20年以来的经典压台大题，全都明明白白地研究了一遍，研究的结果就是，他认为江森的真实数学天花板，就是146分，不多不少。拿不到这个分数，不是江森失误，就是他失职，或者兼而有之。
而如果超出这个分数，那就是老天开眼给面子。
江森数学考试高出146分的每一分，都属于天道酬勤。
以李兴贵的多年教书的眼光看来，这基本也就是清北线的下限了。
江森的智力上限，就是清北先的下限。
这个孩子，刚刚好，就是全中国最聪明的人里的垫底份子……
不是天才，可也属实难得了。
他教书这么久，其实没教出来一个清北的学生呢……
没想到混到十八中这样的学校里来，反倒还能撞上一次这样的机会。
“老师，好了。”半个小时一到，江森自己就放下了笔。
站在窗户前发呆的阿贵，忙转过头来，然后看一眼时间，笑道：“怎么样？”江森道：“有一题做出来了，还是太赶，我感觉要是多给半个钟头，应该都能做出来。”
“可以啊。”阿贵更高兴道，“这几天进步挺大的嘛。”
“嗯。”江森点点头，“感觉一点点磨出来了。”
“对，就是磨出来的。”李兴贵走到江森身边，随手从桌上拿过红笔，欻欻歘几笔，一边哦哦地点着头，一边在上面圈圈画画着，不住道，“不错，不错，推到这一步就不简单了。”
几下改完，他把笔一收，指着做对的那道题道：“这题就不用讲了，今天省了十分钟，直接讲第二题吧，这一题……”
“江森！”阿贵刚开开始，楼道里，突然响起程展鹏的声音。
鹏鹏星期六不在家里陪小仙女老婆，却屁颠颠跑来了学校。
李兴贵只能先停下来，程展鹏快步跑到办公室前，对阿贵一点头，然后神色严肃地朝江森招了招手。江森站起来，跟着程展鹏走到走廊上，两个人小声的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江森先是讶异，接着疑惑，微微皱眉。
“你怎么看？”程展鹏说完宇宙最强两大招生组的事情，问江森道。
江森半天沉吟，却不开口，脑子里一时间有点混乱。
清北伸出的橄榄枝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心里自然是有数的。这两所学校，虽然在接下来的很多年里，都不会再产出什么牛逼人物，但学校本身，依然代表着中国最强的教育成果。
哪怕是国际顶尖名校，对本科毕业于这两所学校的学生，都持极其欢迎的态度，每一名能进入这两所学校的学生，只要自己不犯浑，将来哪怕只靠名校光环过日子，都能比一般人牛逼出几个档次。然后，这样的学校，现在给了他免试入学的机会。
而且是同时向他伸出了手。
条件甚至还可以谈上一谈……
所以，心动吗？
当然心动。
这个时候，心不动的只有死人。
但问题是……有必要吗？
江森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其实大致能想明白，为什么这两所学校，突然对他抛起了媚眼。学校和学生，终归是互相成就的。就像当年的圆寒，沪旦大学也曾主动给过机会，只是圆寒那小子自己不争气，连高二的课程都过不去，就说什么主动放弃机会，然后开车自由飞驰去了。但他江森不一样，论读书考试，他从上辈子考到这辈子，不狂妄地说一句，只要资源给够，等闲选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最次的对手，都应该是东瓯二高里的学生。
而东瓯二高的历史上，也是出过那么几个裸分清北的。
所以……
我其实不是考不上……
这特么的，是个诱惑啊！
“不去。”江森忽然说道，“我自己考。”
程展鹏听得一愣，“干嘛啊？先同意了，高考也能照样考啊？”
“不用，没必要。”江森道，“是个陷阱。”
“什么陷阱？”
“人生陷阱。”江森的眼神，慢慢清明起来，“我高二的时候，他们让我去参加奥运，我没去，后来星星星中文网开价千字两千五，只要我开口，千字三千块他们都肯给，但是我憋住了，我怕耽误学习，我一直到现在也没开新书。校长，你说我都努力到现在了，我干嘛要答应保送？能凭实力做到的事情，我干嘛要走后门？”
程展鹏有点傻眼，“清北啊？你有百分百的把握吗？”
“没有。”江森道，“不过全中国，除了个别地区之外，再牛逼的人，也不敢说自己有百分百的把握能上吧？”
程展鹏想了想，还是相劝：“保送不丢人的，也是一种荣誉啊。那些竞赛生……”
“竞赛生是靠本事的，是天才。”江森道，“但我这种不是，我这样就算进去了，也要被人笑话一辈子。哪怕到时候分数够了，别人要说闲话，他是不会管你有没有证据的，他们只会找他们需要的东西来说；要是分数不够，还被录取了，那更糟糕，那就真的是人生污点了。”
“这怎么会是人生污点？”
“这怎么不是人生污点，污点极了好吧！全中国人看着你走后门，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江森道，“这种时候，我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活。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我要的是不失去尊严的自由，人的身躯怎能从狗洞子里爬出？”
程展鹏听得有点傻眼，“你这比喻过分了吧？”
江森道：“但心情是一样的。”
程展鹏无奈了。
内心纠结得仿佛五脏六腑都拧成一团，表情极其扭曲。
“你要不再想想。”
“不用想了。”江森道，“我现在甚至已经在怀疑这是有些人给我挖的坑，就等着我跳进去。鹏鹏，我的名誉和尊严，跟生命一样重要。所有对我的声誉造成影响的事，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风险，我也不会去做。你直接帮我跟他们说吧，让他们等我高考的成绩。我做人，只去我堂堂正正可以去的地方，只花我干干净净挣来的钱。这是原则，原则定下了，就不能改。”
程展鹏看着江森认真的神情，终究是长长一叹：“清北啊……”
片刻后，程展鹏下了楼。
江森回到办公室，李兴贵问道：“怎么了？”
“有两所学校要提前批招我。”
“什么学校。”
“清北。”
“哦……嗯！？”
这个早上，李兴贵在剩下的时间里，仿佛打了鸡血，讲课的状态格外激昂。但对于收到消息的两所宇宙强校的招生组来说，心情却有些复杂。
如果说全国高中也有“族谱”这样的玩意儿，那么东瓯市十八中这所学校，就根本连入谱的资格都没有。可就是这么一所学校，它教出的学生，却那么干脆地拒绝了宇宙强校的邀请！
伤自尊吗？
多少是有点的。
愤怒吗？
好像也有一点……
两天后，等到周一早上，江森拒绝清北保送的消息，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走漏的，一下子就传得整个东瓯市和瓯城区的各大机关全都人尽皆知。上至市里的两办三部、各市直机关，往下直达各街道办事处，东瓯市就这么屁大点的地方，压根儿不存在秘密这个概念。
消息出来后，有人说江森硬气的，也有说江森傻逼的，评价有褒有贬。程展鹏则是郁闷了一整个周末，等接到市教育局的电话，被陈爱华好一通说后，才算慢慢放下这个心结。
“小程，这个事情，我觉得江森做得对。十八中要是出个被保送清北的学生，确实是了不得的事情，但江森跟一般的学生不一样，他现在代表的，不是十八中，而是关乎我们全市的一个形象问题。现在市里头领导也知道这件事了，接下来两个月，我允许你，向市里提任何要求，只要是能满足的，一定满足！但首先，我们自己要有信心！更要对孩子有信心！”

第三百一十九章 外援
“我操！麻子你疯了啊？”等到周二、周三，清北招生的事情江森谁都没说，忽然网上就有了消息。这几天又开始习惯性摸鱼的罗北空晚上去黑网吧爽了一趟回来后，次日早上在食堂遇上江森，就立马开始咋咋呼呼，“你干嘛不去啊？”
“我疯了啊。”江森抓着包子，很着急地往嘴里塞。这几天晚上复习太用功，每天晚上至少两套题打底，而且其中至少包含一套数学。数学+文综的组合消耗最大，数学+英语就当是消遣，数学+语文就是正常杀时间，所以早上起来格外的饿。
罗北空自然还是无法理解，追问道：“为什么啊？”
江森吃包子的动作一慢，反问道：“你说，我要是被保送了，高考还考不考？”
罗北空眨眨眼：“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江森道，“你看，我现在好歹也算个名人，我本人，相当于就是一块招牌，对不对？”
罗北空点点头。
“那好了，要是我现在直接保送进去，直接跳过高考，我就不考了。那将来有人要是找我麻烦，第一件事就要说走后门进清北，这个事情，我解释得明白吗？”
“干嘛要解释？”
“当然要解释！你不解释清楚，就是做贼心虚。招牌被人泼脏水了，钱还怎么挣？”
“哦……”罗北空好像明白了，又道，“那特么就考啊！”
“去考的话，麻烦更大。”江森拿起包子，咬上一大口，边嚼边解释，“清北啊，多难考，去年东瓯市，一个文科上清北的都没有，我凭什么保证自己就能上线？万一分数不够，我还被清北提前录取了，这特么不就是昭告天下，嘿！我就是走后门了，来打我啊！将来我想洗白都没办法，拿什么洗？放在王水里头泡，那都泡不干净！”
“那……你拼一把啊！”
“拼一把的问题更大。”江森继续道，“万一啊，我说万一，万一有人就是想故意搞臭我呢？我考了个很高的分数，但是他们故意再划一条更高的线，诶，就是高你三分、两分的，诶，我今年就宁可少在你曲江省招几个人，你说你气不气？”
罗北空道：“至于吗？”
江森道：“所以我说万一嘛……”
“麻子，我觉得你这样做人，根本没活路啊。”
“怎么没活路？我现在不就是找到活路了吗？”江森把盘子里的五个包子吃完，开始剥茶叶蛋，“我拒绝保送，不就是从这个怀疑的圈子里跳出来了？我就要自己考，能考上就是我的本事，考不上我也不用背那个走后门的骂名啊。再说我还是有信心考个好学校的，那总不能我考不上清北，将来就挨骂吧？那不合理吧？那全国得有多少人承认自己是傻逼？”
“我草……”罗北空服气了，“你特么整天想这些，不累吗？”
“累啊，所以现在不就不用想了？安安心心读我的书，谁能治得了我？”江森分分钟把两个茶叶蛋咽下去，然后端起豆浆敦敦敦一饮而尽，喝得肚子里暖洋洋的。
罗北空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一起走出了食堂。
看背影，已经差不多齐肩高了。
而且论魁梧程度，江森丝毫不逊罗北空。
两个人聊着接下来的高考和罗北空会考补考的事情，很快上到了教学楼的四楼，然后在楼梯口作别。江森继续往上多走一楼，一进门，就发现周元双几个美术生回来了。
班上的美术生不多，一共就四个人，在外面只待了半个月。见到又变成毛寸的江森，周元双张嘴就喊：“江老师！你好猛啊！清北都拒绝了！”
“不是，主要是怕了，担心自己能力不够，会给清北抹黑。”江森开始拿班上的同学试手，搞点官方答案出来，反正估计等高考过后，肯定是有媒体要问的。
但周元双果然对这种一听就很假的答案非常不满意，嘘声道：“咦~我才不信，你肯定觉得保送不够厉害，想要光明正大考进去证明自己。”
“嗯，这么说也对。”江森果断采取了周元双的说法。
南湘如马上道：“江老师纯爷们儿！”
“废话，江老师不爷们儿谁爷们儿？”朱杰伦忙把他未过门媳妇儿的话接住，生怕南湘如被江森勾搭走了。这姑娘胸大无脑，最近越来越崇拜江森，朱杰伦感觉有点不对劲。
“唉，江老师就是江老师，像我这种，就连拒绝东瓯大学的资格都没有……”季仙西最近阴阳怪气不起来了，顶多就是蹭着江森的话题，自我标榜一下。
从江森身上找不到的快感，尽可能从其他人身上找回一点。
然而邵敏已经在内心深处跟季仙西完成切割，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更加没有回半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英语课本，开始翻后面的单词表。
这也是江森教他的。
因为短时间内他再想比较明显地提升英语水平，难度已经太大了，按邵敏现在的情况，每天死命针对性地做单选和完型和阅读理解，再直接背课文的单词表，才是最适合他的路子。而江森就不在乎背不背的，因为几乎已经能从第一册从头到尾默写到最后一册了，就很变态。
季仙西见没人搭理他，略有点尴尬，便也收了声。
然后没一会儿，早上的第一节课就开始了。高考前最后的日子，仿佛都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不是做卷子就是讲卷子，四节课上得既枯燥又高效。而黑板后的倒数计时，不知不觉，也来到只剩下60天出头，有点说不清，剩下的时间到底是多还是少。
早上四节课，眨眼间就上完。
期间可能是因为《我爱女神》终于播完，也可能是因为郑海云守在楼下，高三七班的教室外面，再没有出现其他班级小姑娘的身影。
放学后，江森也没着急走，显得吃饭态度有点不积极。
然而这件事的关键原因，也不在他。
“江森。”夏晓琳从楼下走上来，把江森叫到办公室，然后过了五六分钟，他才跟着一大群人老师，慢悠悠地朝着食堂走去。有鉴于江森的寸头还是很值得被摸的缘故，现在中午吃饭，江森身边总是被围着一大群老师，让小姑娘们不敢胡乱靠近。
而且每次吃饭，郑海云都要坐在江森对面。
只要有哪个女孩子敢靠近过来，海云姐姐立马就要眼睛瞪得像铜铃~
姑娘们就会立马像老鼠那样跑掉。
“我吃饱了，老师慢慢吃。”片刻后到了食堂，江森没人打扰，一通风卷残云，抓紧吃完了午饭，就赶紧回寝室休息，上楼之前，还顺带给兔子的房间拖个地。
这种紧张的生活节奏，让江森慢慢有点感觉到，其实自己根本不是在养兔子，而是在提前练习怎么当爹。试想一下，等将来有了孩子，如果他也这么忙，是不是照顾孩子就跟照顾兔子一样，都是要抠时间来完成这些事情的？孩子小的时候要给喂饭、哄睡、换尿布、洗澡，等稍微长大了，依然得做饭、得讲睡前故事、得带他去游乐园，再大一点，还得辅导作业，还得关心他的身心健康，再再大一点，就得盯着他的学习和考试成绩，一直到他高考结束，接着还要关心他的人生大事。这么算下来，不光是花钱花精力，这时间成本也是够大的。
草，压力好大，感觉还不如养兔子……
但是，这念头也就是随便这么一想。
该生还是要生的，该养还是要养的，江森顶多只是抱怨，但心里头，其实巴不得早点把这些事全都做完，也算是了结人生一桩大事。等年纪大了，就能舒舒服服地过老年生活，人生没有任何遗憾。至于说结婚生子到底是不是必须要做的人生任务，至少在江森的人生任务清单里，那肯定是的。毕竟绝大多数人都要办的事，他没理由不办。
这跟是否随波逐流没关系，而是江森前世就已经弄明白，这些事背后更深层次的意义——倒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道理，只不过是田间老农都懂的生存智慧。但跟那些总也想不通这个道理的城市小资轴逼就没什么好解释的，因为有些人不到年纪大了，头撞南墙吃了苦，就永远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到底犯了错。让轴逼吃苦头，就是让轴逼醒悟的唯一办法。
只可惜很多时候，等轴逼清醒了，日子也回不去了。他们内心只会更加痛苦，然后死鸭子嘴硬，表面上态度更加坚决，骨子里却恨不能再拉几个人一起下水。
也就是所谓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江森中午休息到大概一点不到，就准时起床，洗把脸去到教室，继续做题。下午也还是老样子，要么听课，要么自己刷题，叶艳梅和李兴贵，现在都已经默许江森上课自习了。不过文综的两个老师，邓月娥和张雪芬，还是有点年轻老师的轴劲儿，跟夏晓琳一样，希望江森跟着她们的上课节奏走，史丽丽就是念课本、念答案，复习得很没有效率。
四月份的第一周，就在这种温吞又略显焦躁的节奏下过去。
等到周六，江森早上上完李兴贵的课，下午程展鹏忽然又带来一个老师，居然是东瓯中学的历史教研组的组长。江森反正下午也是要刷题，就跟这位牛逼的老师切磋了两个多小时。
先是做了套题目，让对方摸了个底。
这位老师又跟江森天南海北地聊了大概四十分钟，聊完之后，转头就对一直在边上看着的程展鹏道：“程校长，实话实说，单纯仅就能力来讲，江森同学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提升的空间，因为他的能力和水平，已经相当高了。
但是具体到做题的技巧，有些习惯上的东西，我现在也很难讲他还能不能在接下来这八个星期内转变过来，而且就算转变过来了，也不见得对分数有提高，搞不好还影响他原先的节奏。
文综的分数啊，两百四到两百七之间，不管对那个水平线的同学来说，其实都是正常分数区间之内，江森同学啊，接下来至少历史这块，最好就是继续老老实实做题巩固吧，能拿多少分，关键看前面的选择题，后面的大题呢……
这样，我就有一点最近的小体验，我随便一说，你们随便一听。如果真的碰上，那就当我押宝押中了，要是没碰上，咱们就随便一聊。
就两点，第一点，我个人感觉，最近两年曲江省的题目，政治还好，但是历史题正在刻意淡化立场，答题的答案，在努力地朝着一种看似客观公正的方向走，答案的语言表述上，显得非常的中立。第二点，基于第一点的这种中立，一些看起来材料和题干很复杂的、很凌乱，似乎给出的信息量非常大的题目，答案往往又非常简单，简单到什么程度呢，就是你想得越直接，甚至是用一种语言考试的思路来答题，得分率往往反而比较高。
但如果你用课本里的那一套来套用，十有八九，反而套不中。更直白地来说，我感觉现在的历史题，正在慢慢地为一些基础不是特别扎实的同学在服务。一些水平比较高的同学，想问题想复杂了，反倒拿不到太高分。
所以我今天最后给江森同学一个建议，如果你今年考试，真的遇上那种一眼看过去给了一大堆莫名其妙材料的东西，完全无法第一时间，就在脑子里找到对应的答题思路和相应知识点的，最好的办法，还是卷子怎么问，你就怎么答，不要想更深层次的逻辑关系，你就当自己是小学生看图说话，这样的话，我不保证你一定能考多高的分数，但丢太多的分数，肯定不至于。这个话，我在我们自己班上是这么说的，我跟你也是这么讲的。
剩下的这两个月，我建议你回归课本。历史题目，可以主做选择题，后面主观题的话，每隔一天做一下，保持考试状态就行了。哦，对了，还有一点，涉及矛盾对立的题目，答题一定要注意突出一个字，一个方向。”
江森问道：“什么字？什么方向？”
“和。和睦的和，和平的和，和谐的和。”
“哦……”
江森和程展鹏对视一眼，这个提醒，倒确实是挺重要。
这外援，没白请。

第三百二十章 近日点
江森周六下午见过东瓯中学的历史教研组组长，周日的早上和下午又分别跟东瓯市这边最牛逼的政治课老师以及地理课老师碰了个面。
碰面的过程，照样是先做题再闲扯。然后早上政治课补完后，老师就说已经没什么好教的，反正东瓯中学政治课水平最高的学生，无非就是如此了，江森继续按自己的节奏来就行。
这话不知道是真是假，而且对方什么意见都没给，仿佛例行公事一般，教完就走，跟江森的闲聊也谈不上什么深度不深度的，完全就是围绕着课本来。
所以江森大概率猜测，东瓯中学方面，还是藏私了的。
毕竟对东瓯中学来说，不管是东瓯市这边的脸面否能维持住，还是江森个人的脸面问题，对他们而言，其实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反倒如果真的放开了教，万一真让江森考出什么神仙分数来，东瓯中学自己才要闭门检讨一下。
毕竟东瓯中学的师资力量远超十八中，而且论生源的优秀程度，中考时裸分比江森总分都高的学生，都能随随便便凑出一个营来，在这种起跑线领先半程的情况下如果被江森逆袭反超，这个脸，东瓯中学才真的叫丢不起。
早上送走东瓯中学的政治课老师后，下午地理课，来的却是东瓯二高的一个具有全国特级教师职称的阿公。已经是超过六十五岁的人了，但几年前还被返聘回学校教书。从一线退下来，也才不到三年时间。而且人退心不退，最近三年，每年高考之前，都还要回学校给高三学生做一次高考真题分析讲座，所以目前火力仍然强大。
下午两点到四点，江森做了一份体量大到眩晕的卷子，几乎把高中三年的所有地理知识点体系，全都串在一起考了一遍。足足300分的分值，这位庞大年老师光是在江森做完后，改卷子就花了半个多小时，一边改一边就在评估江森的具体缺漏和错乱的地方。
改完后，江森的最终得分的261分，庞大年点点头，“不错，基本可以说，是全省最优秀水平了。去年全市文综竞赛，拿了一等奖是吧？我还记得你错的那道大题，是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沿海气候的分析，你写的主因是全年盛行西风和北风，典型的温带海洋性气候，并且受北大西洋暖流影响，结果我一分没给，知道为什么吗？”
江森有点懵逼：“你改的？”
“对，你那张卷子，我改的，不过今天看到你写的字，我才认出来，你这个字写得还是很有个人风格的，一眼就能认出来，字写得很漂亮，是加分项。”庞大年解释了两句，又道，“现在知道错在哪里了吗？”
江森摇摇头。
庞大年道：“因为你知识点虽然掌握得很好，但是题目里的陷阱没读懂，为什么斯堪的纳维亚半年气候是那个样子啊，因为中间有山啊。有了那条山脉，水汽才被截留在沿海，注意，是沿海。这个半岛的东西两侧，是两种不一样的气候类型，西侧是温带海洋性，东侧是温带大陆性。你光说什么风啊，水啊的，不完整，要结合当地地形地貌，整体环境再来谈风水，这个风水的作用才能成立。你舍掉前提跟我谈结果，我当然一分都不能给你。
但是呢，这又不能说是你的水平不行，也不能说你没掌握住要领，你的问题是什么？你的问题是，对整副世界地图，掌握得还不够到位。我们顶尖的同学，脑子里应该有好多副完整的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你脑子里也有，但是细致程度还不够。你脑子里面，当时没有那幅地图的细节，你才会写出那样的答案，这就是基础不牢。
不过！这还不是你最大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以你的水平，接下来这两个月，还是能补上来的，而且不会花太大的力气。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的答题思路，好像给我一种，仿佛理科生那样直来直去的感觉。我不知道是你们地理老师是怎么教的，但是我可以负责任地讲，自然地理和人文地理，你完全没有结合起来。”
江森直接道：“我们从高二开始，就几乎没教过人文地理的内容。”
庞大年微微一愣，“你们只学了市里发的那本白皮的？省教出版社的那两本，没教过？”
江森道：“没有。”
庞大年急了，“这怎么行啊？省里统一的教材，这怎么能不翻的？”
“没知识点啊。”江森说道，“我也随便翻了下，感觉都是废话。”
“不对，不对的。”庞大年道，“没知识点，但是有别的东西在里面，我们学校，是专门学这两本教材，配套着学了至少半年，就是要建立起一种用文科的语言来回答地理题的思维。
地理考试的得分点，不光是知识点本身，有些题目，你就是全都答到那个点上了，缺了那套答题语言，我照样可以只给你一半的分数，甚至一分都不给。啊，我想起来了，你文综竞赛的那张卷子，地理部分的分数，就是这么扣的。标准答案三百多个字，你就给我归纳成三十个字，我当时还以为你是理科转文科的学生，我说怎么这么言简意赅啊！你这是套公式呢？”
江森总算听明白了。
合着这三年来，邓月娥一直就是在用一种纯理科的思维来教地理。怪不得妈的每次考试根据晨昏线算时间的题目那么多，怕是邓月娥都恨不能把地理计算题搞成大题来玩儿了吧？
可问题是，高中地理，那是文综的一部分啊！
坐在一旁的程展鹏，这会儿也同样明白了，表情和内心，全都万分复杂。
他只知道邓月娥教得还不错，江森的地理成绩一直都很稳定，却没想到，邓月娥这个菜鸟，自己摸索着教，居然把教学思路给搞偏激了，完全进入了一套她自己的审题和答题标准，然后又把这套标准，强行灌输给了三个班级的学生。
而眼下已经进入四月份，三模都没几天，这特么就算想抢救，压根儿也办法了吧？早知道他应该趁这两年暑假的时候，先找几个牛逼的老师，先给邓月娥本人做做培训才对的！
程展鹏心里叫苦不迭，可又没办法完全怪罪到老师身上去。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太菜，居然真的寄希望于，让一群菜鸟来带江森这一届。要知道江森他们前面那一届的老师，好歹也都是老教师，才教出来一个冯亮，去年上了二本。
可江森这一届呢，程展鹏默默地在心里掰着指头数过去，像郑红那样的“我是教物理的老师中英语最好的”人才就不提了，只说江森遇到的这几个年轻老师——
英语老师小叶刚没教多久就生娃去了，这算是没办法，只能说江森运气不好；然后教数学的张嘉佳，那是个逗逼，教学能力的天花板，只能是把江森教到130分，再往后没办法了；第三个就是邓月娥，自己搞出一套玩意儿，愣是教了个不伦不类；张雪芬倒是教得还行，可对高考的出题套路却毫无经验，对江森来说，她更像是一个经历过高考的学姐，而并非是久经战阵的老师，陪练的意义远大于训练的意义；最后就是夏晓琳了……
程展鹏一圈看下来，到最后，教学质量最扎实的，居然是夏晓琳！虽然总是故意压着江森的作文分有点不太对劲，可总归，整体上一直也没把江森往歪路带。
而且江森自己掏腰包找人培训过后，训练成果一下就体现出来了。这也足以证明，夏晓琳这三年来给江森打下的基础，事实上还是很牢固的。唯一的问题就是，夏晓琳固然在十八中这群老师当中算是不错，但跟给江森补课的蔡纯洁一比，又是天上地下。
蔡纯洁那可是曾经直接参与过高考命题的老师！
东瓯中学这种百年老店，真是无论软硬件，都好过其他学校太多。
十八中跟他们怎么比，怎么比啊……
程展鹏直到今天，才终于通过江森，以最直观的角度，看到了学校和学校之间的真实核心差距。他惆怅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好，哪怕市教育局已经全面对十八中资源倾斜，但十八中能为江森提供的资源，依然赶不上东瓯中学的教育师资底蕴。
“先吃饭吧。”程展鹏内心苦涩，暂停了补课。
下午四点半出头，马上就要五点了。江森和庞大年看看这时间确实不前不后的，而且连续学了两个多小时，确实需要休息一下，也就同意了。
晚饭学校食堂不开火，程展鹏去菜市场买了四盒盒饭，江森干掉两盒，感觉刚刚好。等到夜幕逐渐降临，一个小时后，五点四十分，庞大年就开始拿着卷子给江森讲题。江森错得并不多的几道题，被庞大年又延伸出很多内容，一直讲到晚上七点半才结束。
“这样吧，这个复习进度，你先自己掌握。咱们接下来，每周末再补一次课，还能提高多少算多少，但其实到了考场上，分值变化我估计不会太大。以你现在的水平和能力，其实我最多也就再帮你往上拉三到五分左右，而且这三到五分，不见得都能拿到。”
庞大年教了一整天，结论简直感人。
不过幸好程展鹏现在对江森这个级别的“三到五分”是什么概念，已经很清楚了，他花高价请了李兴贵过来，不也就是为了江森最后的这十来分吗？
“好，那就……周六下午？”程展鹏问江森。
江森点了点头。
大周末的，等送走庞大年，江森回过神来，才想起明天又是周一。
真的是连轴转，连半天的休息时间都没有。
不过都到这一步了，谁还有心情好好休息呢？
“哈哈哈哈哈！草泥马！炸弹！”回到202寝室，江森就听到楼上充满快乐的笑声。好吧，除了他之外，正常人应该都是有休息的需求的。
晚上做了套数学+英语的“放松组合”，江森在十点出头就早早睡下。
心里一边想着，天气有点转热了，被子和褥子，又该收收了……
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真的好快，没时间能拿来耽搁。
不到十个小时后，江森仿佛是跳过了一大段的时间，就又坐到了高三七班的教室里。
满屋子学渣眼神涣散，脸上毫无生气，就特么跟坐了满屋子丧尸似的。彼此掀开各自的天灵盖，都要遗憾地离开，然后有屎壳郎经过，却会露出惊喜的表情。
江森每天像个机器人一样，刷着他的题，上课的时间，从周一到周六，已经跟东瓯中学的学生，进入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节奏。
四月份很快过了一半，谷雨过后，东瓯市的气温开始以一种不寻常的轨迹骤升的时候，高三七班的丧尸数量，也随之稳步回升。先是那些报舞蹈的艺术生回来了，回来后各个都显得很累，显然四处考试、车马劳顿的，对体力耗费很大。
而且时隔将近一个月再重新捡起课本，大脑也跟被什么玩意儿堵住了一样，之前勉强搞懂的一些内容，这下几乎全都还了回去。记忆被摧毁得最厉害的姑娘，甚至茫然得就像高一新生，真的是外出短短一个月，就把三年学的东西全特么忘得干干净净。
“江老师，江老师！我们在申城租房子的时候，遇到一个老乡，奈奈这么大！屁屁这么翘！长得还超可爱的！是你的粉丝呢！”
陈超颖和陈佩佩23号才回到学校，刚一回来，陈超颖就给江森拉皮条，“真的！等你考完试，我把她介绍给你吧，瓯南二高的，我有她手机号码！”
“不用。”江森面露不屑道，“瓯南……乡下人。”
陈超颖眯起了眼：“江老师，你自己还是瓯顺县的山里人呢……”
“不一样。”江森道，“我有预感，我家里可能是达官贵人，我可能有贵族血统，家里说不定还有皇位可以继承。”
“嗯？你家里人找到了？”
“没有。”
“那你说个鬼！”
“你不懂啊。”江森道，“现在像我这种出身不明的，才越要把持住。不然哪天看到一个女孩子，让我感觉特别亲切的，然后我就把她睡了。等她肚子大了，我们忽然哪天就发现彼此是亲兄妹或者亲姐弟，那特么是不是就完蛋了？”
“好像是哦……”陈佩佩直接就被江森说服了。
“所以这个事情啊，要慎重，我将来谈对象之前，一定要先跟对象去医院做个DNA比对，对不上呢，最好，对上了更好，我不直接就认祖归宗了？”
熊波拍案叫绝：“江老师这个思路，牛逼！”
江森随口拿自己的身世开个涮，他随便一说，大家也随便一听。乡里不知道有没有消息，但估计就算已经有什么结果了，现在肯定也得瞒着他。
陈超颖和陈佩佩听得一愣一愣，晕晕乎乎地，就把给江森介绍对象的事情咽了回去。
两天后，四月初出门的郑依恬返回学校，高三七班的人就全员到齐。然后全市上下，一口气不歇地，一直上课到四月底，4月28日和4月29日，劳动节五一七天长假之前，江森他们终于迎来了三模。不过到了三模这个时间点，考试的意义就不再是查漏补缺了，而是给学生加油鼓劲，增加一点信心。29号四门功课考完后，30号高三休息一天，五月一日，就重新回到了学校。早上卷子一发下来，全班上下，顿时一片喜气洋洋。
“哇！邵敏，你五百三十六啊！二本了吧！”
“啊哈哈哈哈……还行还行！凑合吧，你也不错嘛，五百二十八。”
“唉，不行了，出去二十多天，都没好好复习，状态下去了。”
大清早的，邵敏就跟周元双在教室里男女对凡起来。
季仙西看在眼里，眼神一片傲然。
他这回四门总分，高达596分！单文综一门，就考到了271分！
“哇，仙西，你要上一本了啊？”陈佩佩一惊一乍。
季仙西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没有啦，我这种垃圾怎么配上一本啊，能有个东瓯大学读就不错了，哈哈哈哈哈……你考几分啊？”
“我……我不告诉你！”陈佩佩拍了季仙西一下，急忙跑走。
就在这时，教室外忽然传来尖叫，“江老师疯了啊！江老师不是人啊！”
陈超颖满脸兴奋地冲进来，大喊道：“你们猜江老师考了几分？”
“几分啊？”周元双歪着头，每次听江森的分数，她都感觉很绝望。
黄敏捷也露出期待的表情，很想知道，又不好意思问。
季仙西脸上的笑容，则不由自主地，还没听到分数，就先慢慢地凝固住。
“七百……七百零五分！”陈超颖拿了根粉笔，在黑板上欻欻歘写下来，大喊道，“数学一百四十八！英语一百四十八！语文一百二十八！文综两百八十一！”
“我草啊……！”教室里一阵尖叫。
这时夏晓琳和江森一起，从教室外面走进来。
夏晓琳满脸笑容，看了眼黑板上的705，“都知道啦？”
“嗯！嗯！”
“江老师！你不是人，你是神！”
“淡定，不用跪。”江森淡淡然地走回座位坐下来，看着黑板上的那个数字，内心很平静。
以十八中三模的难度，还有老师改卷的留手程度，考出这样的分数不算稀奇。估计随便找个东瓯中学成绩中上游的文科生，都能考出这样的高分来。
江森更在乎的，反而是文综的操作空间。
平时他被一群老师压着分数改，文综始终都很难过250分这条线，这回难度稍微降下来一点，老师的心态一放开，直接分分钟飙升30分以上。
所以严格意义来讲，三模的分数其实不可怕。
可怕的是到了高考的考场上，这个可供操作的主观题评分空间，又能达到多少呢？
江森心里很是犯嘀咕。
高三七班的教室里头，闹哄哄了一阵，就很快又随着枯燥乏味的讲题过程，所有人都安静下去。五一长假，十八中的高三又连续上了四天的课，直到长假的最后两天，周六和周日，才终于像日常双休一样，放了两天的假。
周五下午江森回到寝室时，不少住校的学生，已经忙着打包回家。
很多在学校里放了三年的被褥、衣服，还有其他一些已经不用着的东西，这时就需要带回去了，然后等下周一回来，马上就是高考的倒数最后一个月。
江森宿舍小院门口，见到林少旭提着两个很大的箱子出来，眼里已经满是疲惫。
理科班三模最高分，只有584分，勉强超过去年的曲江省理科二本线十来分。
但是，这是三模啊。
高三整整一年，理科班的生物老师都没换，郑海云一直教到现在。在学校的眼里，可能郑海云当生物老师事小，给江森看门才是大事。
四个理科班，在学校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几乎是提前一年，就被无情地战略性放弃了。
程展鹏可能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他也无能为力。光是三个文科班，十八中就已经供养不起了，还哪来的力气管林少旭和张荣升他们。
这几个月来，江森听到的关于理科班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罗北空的化学会考过了，数学和英语虽然不及格，但他已经铁定要留级一年，现在就已经跑去跟高二的人一起上课，很神奇地跟文宣宾汇合一处，也不知道明年这个时候，这俩货到底会是什么情况……
不过跟江森也没关系了。
江森对罗北空的关照，已经到此为止，剩下的人生路，只能靠他自己去走。
又或者……
他也可以选择回去继承他爸的两间工厂，还有那区区十几间门面房……
“走了？”江森对林少旭一笑。
“嗯。”林少旭嘴角微微扬起，表情却显得有几分木然，拉着皮箱，很快走远。
略显阴暗的天色下，高三七班的教室后面，朱楚楚站在黑板前拍了拍手，放下了粉笔。
把周一早上要写的那个数字，提前写了出来。
高考倒计时：31天。
夏至日，也马上就要到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杀他个干干净净
“仙西，该睡了。”
“知道了，知道了……”
“要高考了啊。”
“我知道！用你讲啊？”坐在电脑桌前的季仙西，忽然嗓门一抬，满脸地烦躁地转过头，冲他妈妈大喊，“劳逸结合懂不懂？就知道催催催……”
今晚他爸在单位里值班，他难得可以多放松一会儿。而且三模成绩出来后，他这几天一直就觉得，自己该稍微先缓口气了。毕竟高考也没几天了，再那么拼命对成绩的提升也有限，还不如先养精蓄锐几天，等精神状态完全缓过来了，再继续拼命也不晚。
再说所谓的“马上就要高考”，其实时间也还不短。
一个月的时间，就是足足四个多星期，周末都还能过上好几次。就算真的抽出一个完整的星期来自我调整，季仙西觉得也是非常合理，非常符合逻辑的，时间其实非常充裕。
所以，那么一直拼命干嘛呢？尤其他明明都已经几乎能摸到600分这条件了，要知道去年曲江大学的最低省招线，也才583分！
父亲不在家，季仙西浑然不把他妈当回事。西西妈见他不肯停下，又实在管不住，只能露出几分不快的神色，还价似地说道：“那再给你半个小时啊，你不睡，我也要睡了。”
“知道，知道……”季仙西用不耐烦的拖音回答着，头又转回到屏幕前，手指拖动着鼠标的滚轮，“看你的电视剧吧，我自己的事，我比你清楚！”
“唉。”西西妈没办法，只好又坐回客厅里，继续看起了今天还剩一集的肥皂剧来。季仙西感觉到他妈离开，才转头看一眼，微微皱着的眉头，也随之舒展开。
最近这几天，其实他每天多多少少都要上网半个多小时，通常就是晚饭过后，趁着他爸心情还可以，就抓紧浏览一些网上各种乱七八糟的娱乐八卦新闻，再顺便看一下各个论坛上又有谁骂了江森。由于骂江森的人天天有，尤其是江森吧里那些泼脏水黑料，天天都是准时刷新，所以季仙西每天总能收获快乐，并赶在他爸发飙之前，带着好心情赶紧回房间复习写作业。
如此良性循环之下，甚至连成绩都真的有所提高。而也正因如此，最近网上关于江森的新闻，江森本人半点不知，他这个铁杆黑粉，却是事无巨细，一点都没落下。
根据西西同学的观察和总结，近两个月来，关于江森最大的动态其实也就两个。先是四月份江森拒绝清北保送的消息出来后，网络上一片哗然，然后很快就有人跳出来说江森纯爷们儿，不像某些开车师傅，连高中都考不过，便有保送也惘然。开车师傅那边的几百万粉丝当然不干，不干的结果，就是两边又撕逼起来。接着舆论一起，自然吵得不可开交。
江森这边的妈妈粉们嗤笑圆寒没有学历，每天就怼着肺管子戳。
而圆寒的妹妹粉们找不出江森的把柄，就把各种道听途说的黑料拿出来晒，又跟月经贴似的，说江森比赛嗑药、说江森小说代笔、说江森成绩造假、说江森蛤蟆精，还把沪旦大学某位教授说“时代并不需要江森这个的懂事孩子，而是需要圆寒这样的自由精神”当证据拿出来嘲笑江森，并且把江森的祛痘灵广告中“祛痘前”的那张照片拿出来到处贴，很不讲道理，更不讲逻辑，但因为人多势众，居然也能和江森的妈妈粉打成平手。
季仙西自然知道江森没代笔、没造假、没嗑药，但是对江森曾经是蛤蟆精这个说法，他还是比较赞同的，于是时不时地就会用小号下场，附和两句。
特别是在江森吧这个“森黑”大本营，经常还会收到【瑶到外婆桥1】的助攻，虽然回复都很短，比方“我顶”、“嗯嗯”、“对对”这种看起来很敷衍的字眼，但季仙西还是经常会感到心中有暖流经过。因为【瑶到外婆桥1】，实在是立场太坚定了，简直让他感受到战友一般的情谊。
不过这件事发酵到上个星期后，圆寒那边的粉丝忽然就没了动静，叫的最凶的那几个帐号纷纷偃旗息鼓，完全没了声息。季仙西随后看到的消息，就是圆寒又出新书了……
书名叫《光明日》，每本售价20元，在网上就能买。
贴吧里甚至有书店链接。
然而好歹也算是接受过江森关于“炒作”培训的季仙西，直到这个时候，依然没意识到自己被人当枪使了；反倒觉得写作这件事，门槛实在是低，江森几个月能写两百万字，圆寒高中都毕不了业都能挣几百上千万，于是心里不由暗暗想着，等高考结束了，他也要下去捞一把。一个月不说挣几百万那么多吧，但十几二十万，应该不难的吧？
到时候等他有了钱，趁着暑假结束之前，总能约几个班上的姑娘出来，然后只要能约出来，就可以带她们去东瓯市郊区的露营地玩。这样玩到天黑“不得已”留下来，再找一家“只剩最后一个房间”的旅馆，岂不是就能hiahiahiahia……
季仙西越想越美好，脑子里各种他和陈超颖、他和陈佩佩、他和郑依恬、他和南湘如、他和黄敏捷的打码画面，分分钟汹涌而出，最好要是能全都凑到一起……
“呵！呵呵呵！”
“笑什么呢？”
“啊？……没！”季仙西听到他妈的声音，心虚地急忙收声，然后慌张地看了眼屏幕，见自己打开的并不是什么碟片，心里长舒一口气，急忙道，“看到个新闻！”
“什么新闻？”
“啊……”季仙西胡乱地拖动着，忽然看到江森吧的置顶位置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赫然多了两个回复次数已经多达2000多次的帖子。
连忙点进去，就发现是五道口大学的一个声明。声明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强调：“我校并没有说过要录取江森，只是跟他有过意向性的接洽。网络上所谓江森拒绝我校保送邀请的言论，纯属不实之词，我校将对个别恶意中伤我校名誉的网络人士，保留诉诸法律的权利。也希望其他个别即将参加高考的公众人物能够自重，勿要借用我校名义，进行自我炒作！对类似行为，我校同样不排除通过行使法律手段的方式，来维护学校的声誉和形象。”
简单来说，就是五道口大学，否认了他们的那通电话。
而且还变相地，隔空扇了江森一巴掌。
毕竟什么特么的叫“个别即将参加高考的公众人物”啊？你给翻译翻译？试问除了江森，全中国现在还有哪个公众人物，是特么的需要参加高考的？
而那帖子下面的回复，果然就是对江森的各种嘲讽，说癞蛤蟆往自己脸上贴金，想让五道口大学主动请你去，你特么不是做梦？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假的？”季仙西顿时看得精神一振，盯着那个帖子上，五道口大学的公章，看了半天后，忽然仰天大笑。一边笑，一边赶紧又点开另一个帖子，另一个帖子上，赫然是中关村大学的声明，措辞简直跟五道口大学一模一样，“哈哈哈哈哈……！”
“干嘛呢？”季仙西他妈妈不由得走到房门口。
季仙西立马跳起来，冲到他妈跟前，拉起她就往电脑桌前走，“妈！我们班那个江森，他被保送清北是谣言啊！你看，你看！两个学校都发声明辟谣了！”
季仙西他妈定睛一瞧，却奇怪道：“不对啊，明明你爸都说是，是市教育局直接接的电话。”
“我爸……我爸他知道什么啊！他又不是领导，都是道听途说的！”季仙西道，“人家学校都发声明了，都说要起诉了，肯定就是我爸单位里头胡说八道！有人看了网上的假消息跟他，他自己就当真了。真的是，一大把年纪了，真假都分不清。”
“不会吧……”季仙西他妈还是将信将疑。
“什么不会啊，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什么都不懂！”季仙西飞快把电脑一关，转身就走，脸上带着几分生气，但心底里还是蛮爽的，“我去复习了！”
他一溜烟跑回自己的房间，把房门一锁。
关上门后，直接往床上一倒，然后闭上眼，脑子里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想刚开的打码画面，想了十几分钟，精神上就憋不住了，一个打挺坐起来，将手伸向了桌上的那包纸巾……
……
“唔~”同一片漆黑的夜幕下，瓯顺县青山村的青桂小区里，老孔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身子，又捶了捶老腰。从去年出院到现在，时间转眼过了一年。
他咬着牙写着自己的处女作《青山恩仇录》，从靠着江森的面子签约，到好不容易上架，前前后后写了一年多的时间，从每天两千字都困难，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能稳定日更四千，效率高了整整一倍。
一年时间，他断断续续地写，也攒了80多万字，将近快90万字，想写的东西，差不多快要写完，但他还想凑一凑，凑满100万。
不过书的成绩其实不好，到现在，均订也就102个，高订才336，每增加一个，都能让他高兴半天。江森说的轻轻松松年入百万，就像是个浮夸的梦。
而田老师的期盼，也早在半年之前，就一点都不剩。
不过幸好，他随后的体检，一切都正常，身体也越来越好，每天下楼绕着村子跑上一圈也怎么累了，因为退休在家，早上买菜、做饭的事情，全部包给了他，还有家里的杂务，洗衣服、拖地，也统统归他管，田老师只负责每天晚上饭后洗碗。
忙活了一辈子，夫妻俩的生活，到这会儿倒是对调了。
所以哪怕名义上还欠着江森一百万，但家里的日子还是过得挺安心。除了老孔因为病退的原因，月收入比原先少了一千块左右外，老孔家的生活其实比之前更加轻松和悠闲了。老孔码字的这件事，在他们全家人的眼里，也就成了老孔退休后的兴趣爱好。
根本没人真的指望老孔靠写作发什么大财。
毕竟要是这钱这么好挣，那世上还不早就人均二二君了？
在田老师看来，老孔每天坐在电脑前敲上五六个小时，也总比有些男人出去通宵打牌、搓麻将和钓鱼要强。那些家伙半毛钱不给家里带，还经常要倒贴出去一堆。而老孔的话，现在每个月至少还能把电费赚回来，把寄合同的那几十块钱赚回来。
等什么时候老孔真能把买笔记本的钱也赚回来了，这笔买卖就不算亏。
至于江森那一百万，那就慢慢攒，慢慢还吧。
一年还个两万五，四十年就能还清……
只当是分期按揭买命了……
老孔捶了捶后背，缓过来后，微微喘口气，又坐回到了电脑前。
今天的四千字任务，他算是勉强完成了。
空闲下来，就很越来越习惯地打开了网页，点进了某涯论坛。
前些天江森和圆寒的粉丝又在那儿互撕，老孔一看就知道背后有鬼，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圆寒那边就开始吆喝卖新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圆寒似乎每卖新书，就要跟江森撕逼一次，偏偏每回那些傻逼粉丝都跟逮住杀父仇人一样来劲，被人当枪使还无怨无悔。
“唉……”老孔轻轻一叹。
田老师不由问道：“叹什么气啊？九点多了，还不睡？”
“看看新闻。”老孔随口扯蛋，然后翻着论坛，忽然间，一个标题就抓住了他的眼球。
《拒绝保送清北纯属造谣！揭秘江森伪君子的真面目！》
老孔急忙点进去，然后一目十行扫下来，看完后立马就骂了句：“麻辣隔壁的，这两个学校搞什么啊，接洽就不是要保送了？不保送你接洽什么？发这声明什么意思？”
“怎么了啊？”听老孔语气不善，田老师不由得爬了起来。
老孔气得揉胸口道：“两所破学校，合起伙来欺负江森！”
“什么学校？”
“清北。”
“……”
青山村的另一头，萌萌网吧里，阿飞忽然刷到个东西，赶紧给萌萌打去了电话，“大哥！网上出事了！又特么的有人说二哥坏话啊！”
“谁！？给我灭了他！”
“五道口大学和中关村大学！”
“……”
……
“灰哥！二二君那个……！”
“老子看到了！”
……
“安安！你家偶像今天踢到铁板了啊！”
“啊？”
千里之外的申城、瓯顺镇、东瓯市的整个教育系统，在这一晚，忽然间又热闹了起来。
就在全社会对江森的关注逐渐走低的五月初，在距离高考仅剩下一个月的这天晚上，清北的两条声明，忽然又把江森拽回到了人们的关注焦点上。
而这一回，因为离高考时间的关系，这个聚焦的程度，恐怕只会越来越关切。
两则时机诡异的声明，无异于是把江森架在了火堆上烤。在江森被保送的消息，早就穿得沸沸扬扬的基础上，哪怕江森这回顺顺利利考上随便一所重点大学，但只要分数跟清北的录取线相差太多，恐怕也免不了要受到耻笑。
又或者更确切说，如果江森的分数和清北线在30分开外，那么站在他现在的所面对的“社会心理预期”面前，这个分数，也依然算是考砸了。
对比参照一下，李宁和刘翔奥运失利，最终是什么结果？
江森现在所要承受的，基本也就是这种情况。
别管什么逻辑挨不挨边，但这确确实实，就是江森突然间要面对的环境。一个“天才少年”，如果在万众瞩目下失利，哪怕将来还能站起来，但短期内，肯定还是难逃社死。
东瓯市这边，周乃勋大晚上的在知道这个消息后，半天都想不明白，这两所学校到底是想干什么。到底是基于一种什么样的动机，他们才会在这个时候，发出这样的声明来？
不怕对学生的情绪造成影响吗？这样的消息，要是被传进江森耳朵里，江森接下来这个月将要受到的心理压力，绝对可想而知。
周乃勋被清北的动作，搞得有点不是滋味，但左思右想，人家做这件事，又确实是合情合理的。毕竟任由网上的人大肆宣传江森拒绝了他们，他们也确实有点脸上无光。
这么一想，他干脆也就什么话都不说，静观其变了。
毕竟考试的事情，是学生自己的事。
能力也好，运气也好，都是考试的一部分。
于是同样是这一晚，事情明明影响不小，可各方却又全都没有任何反制的措施和动作。
……
“嗷~”次日周一清晨，邵敏一脸疲惫地跟着江森从食堂走到教室，一路上一直在说自己想死，不想活了，压力好大，感觉抑郁、焦躁、便秘、内分泌失调。
辛苦刷了一整个周末卷子的江森对这货半点同情都不存在，只是介绍了阁楼的天台给他认识，“如果有需要话，我可以把铁门给你打开，两根铁丝就够了。”
“我日，你个冷血动物……”邵敏不由骂骂咧咧。
两个人像往常一样来到教室，刚一坐下来，昨晚上打了交通工具早睡早起早到校的季仙西，就不由得露出诡异的笑容，满心欢喜地憋着一股子看人倒霉的劲儿。
邵敏直觉上对季仙西的这抹笑容感到十分恶心，但又不想搭理他。
就在这时，陈佩佩的声音，忽然又从外面传了进来，听起来相当暴躁，“对啊！神经病一样！突然这时候发什么声明，没有就没有嘛，搞得好像江森欠他们似的！”
“又怎么了？”江森看着陈佩佩走进来。
那丫头立马疯疯癫癫冲到他跟前，把清北声明的消息，跟他白话了一通。
江森听完后，半天没反应过来，这里头暗藏的阴暗心理和无耻动机，只是没来由的，想起了他前世那些年码字生涯中，所一直在经受的一点小困难。
“森哥，是不是有点尴尬的感觉？”邵敏站在中立的角度上，问江森道。
“嘎嘎嘎嘎……”季仙西再也憋不住了，顿时连笑声都变了，大声道，“肯定尴尬死了好吧！人家学校专门出来辟谣，江老师要是考试发挥失误一下，那不就成笑话了啊？”
“就是啊！”陈佩佩显然也是看了不少评论，对这件事所能带来的后果，已经有所预见。
昨晚上各大论坛上就已经有大量的人开始幸灾乐祸，盼着江森社死在高考的考场上。
江森总算有点捋清楚头绪了，眉头微微一皱。
妈拉个巴子的，可以啊。
这时候来搞老子心态是吧……
“呵！”江森忽然一笑，没头没脑，来了段念白，“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人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第三百二十二章 吃了再说！
“森哥，我还是搞不懂啊！五道口搞你干嘛？”
“没搞我啊，谁说他们搞我了？网上有不实传闻，他们辟个谣，有什么问题吗？”
晚上十点出头，奋斗了一整天的奋斗逼江森，熄灯躺下后，邵敏却反倒睡不着，不住地叨咕起来，对宇宙两大强校的做法表示了强烈的愤慨和谴责。
江森眯着眼，很淡定地敷衍着，只想睡觉。
敏敏同学却不依不饶，追着问道：“那不是你说他们给你打电话了吗？”
江森只好接着回答：“我没说，我只是被转告了一下，然后拒绝了。”
“那他们也是打电话了啊。”
“你有证据吗？”
“我日！森哥，你到底哪边的？”
“当然是广大人民群众这边。”
“不要歪曲我的意思！”
“我没有。”
“你妹！”邵敏越发气愤，“明明早上你自己说他们搞你心态的，你现在又说他们没问题！”
江森只好稍微打起点精神，给他说道说道：“五道口感觉舆论对他们不利，有所反应是正常表现，发表声明对我产生的影响是客观存在的，但动机却是毫无实据的。那我能怎么样，跳起来跟他们拼刺刀，还是先找个媒体，撂句狠话，说有你没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老子一定早晚要让你们后悔？今年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呃……是啊！”邵敏道，“就是这个意思！”
“意思你个蛋……”江森对这个读书太少的年轻人很是无语，“本来这个事情，大家看在眼里，心里清楚就好了，最多我特么努力考高分点不就好了吗？要是我跳出来闹，妈的那不就把最后的一层窗户纸都捅破了？我跟五道口正面撕破脸，对我有什么好处啊？万一我特么真考上了呢？我还要耍性格说自己不去？”
“但万一考砸了呢？”邵敏道，“这样不管你撕不撕破脸，不是照样把脸丢光啊？”
“是啊。”江森道，“所以不撕破脸，还有一线生机。等我考好了，我去他们那儿，是我出类拔萃还宽宏大量，我不去他们那边，就是我卓尔不群、爱憎分明，特么的左右都是老子有理。可要是撕破脸怎么弄？撕破脸，我考好了，诶，人家就是不要你，人家理直气壮，丢脸的是我，我要是考砸了，豁！那特么就更理直气壮了！我里外不是人！”
邵敏沉默了。
江森却把自己的困意给说没了，继续道：“所以你看看，哥哥这一回，就是用实际情况向你们证明了，人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我要是考好了，这件事就当个屁一样，放了就过去了。我要是考砸了，怨谁？当然只能怨我自己。
所以什么叫斗争？斗争就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不利的现状，让环境和条件变得对自己有利；而不是埋怨别人给你挖坑，说对方是王八蛋。懂吗？
早晚有一天，我要是牛逼了，要跟人斗，也得给别人挖坑。到时候别人是不是也得骂我王八蛋啊？可是他要是斗不过我，他怨谁啊？他当然也只能怪他自己。
撞到铁板了，遇上困难的，遇见小人了，骂别人王八蛋，意义不大，关键是，最后谁输谁赢。挖坑是相互的，填坑也是相互的，就看谁的能耐大。见招拆招才重要，没什么大不了……”
“爱情三十六计，要随时保持美丽~”胡启突然唱了出来。
202寝室里忽然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
过了几秒，邵敏问道：“胡启，你还没睡啊？”
“我睡个屁。”胡启笑骂道，“你们两个没完没了的，我睡个鸡毛啊！”
“诶~睡了，睡了，都十点半了，明天还要早起。嗷~”邵敏打了个呵欠，很是不得劲地念道，“怎么还没高考啊，真想早点考完，一了百了。我特么真的熬不住了啊……”把毯子往背上一盖，侧过身，面对着墙，眼睛一闭，很快就沉沉睡去，还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这小子，这段时间也是每天够用功了，累得够呛。
漆黑的寝室，很快没了声音。
但江森，却一下子睡不着了。
脑子里头，转着一些很大的命题，一些只有站在未来十几年后，才能勉强看清的问题。
2007年到2008年之间，中美实力逐渐扭转，国内的各种思潮碰撞，两股对美持不同态度和立场的力量，在暗中已经开始发生交锋，社会各行各业，都出现了为双方利益发声的代表。
而借助国内互联网平台工具的发展，这些声音也逐渐在08年之后开始被放大，放大的结果就是，网络上的五毛和公知开始对拼，各路意见领袖开始冒头。
最典型的被扶持者，就是最近老是拉着江森碰瓷卖书的开车师傅。
较量的双方，通过这样的方式搅动着整个社会的思想，尤其是网民比例最高的年轻一代，更是直接受到两股意识形态的反复冲刷和洗礼。随后伴随着大量国际资本涌入中国互联网市场，作为舆论阵地的互联网很快成为资方阵地，年轻人没读过书、没见过世面、没建立起坚定的信仰和信念，很容易就会被洗脑成功，隔三岔五骂两句国家药丸，简直司空见惯。
但国家并不是对此毫无防范，或者更确切说，国家的防御战略早就已经开启，更早些的时候，和谐社会四个大字，事实上是给双方力量都系上了安全带，闹归闹、斗归斗，但不许乱。所以当网络上吵简直要翻天的时候，人们的现实生活，却丝毫不受影响。中央以极强的魄力和战略定力，在极其艰难的情况下稳住了局面，让中国安然度过了这段潜在的危机。
国家依然以坚定的步伐，大踏步地前进发展迈进，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依然逐渐提高，安居乐业。唯有意识形态领域，受制于经济发展的需要，陷入了短暂的低迷。
在这个过程中，双方力量的比拼，几乎是一边倒的被资本方摁着打。
圆寒甚至一度被一些拿欧美当亲爹的无良文人捧成“上天赐给中国的礼物”、“天生的总统人选”，反贼情绪肉眼可见。
而被打的一方呢？在那长达将近一轮的时间里，竟真的找不出有着这样号召力和影响力的人物来，只是一小群人，一群奋斗在各自岗位的平凡的普通人，努力地为自己的信仰，在网上发声，还要被贴上“愤青”、“五毛”、“小粉红”这样在当时看来极具侮辱性的标签。
只是这一切，在当时举国办奥运的氛围中，全都被掩盖住了。
可就算是在筹办奥运会的漫长过程中，很多事情，也还是能见微知著地反应出当时国际上对中国的敌对仇视心理有多强烈。从奥运圣火多次差点被抢，到奥运会开幕式彩排被无耻的新罗人偷拍并放到外网公布后，却没有遭到任何舆论上谴责，种种事例表明，当时全球根本没几个国家希望看到一个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中国出现。但即便是在这样的重重围剿之下，2008年，中国依然为世界贡献了人类历史上最出色的一场奥运盛会，并从这一年起，GDP正式超越隔壁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那个国家，迈入了崭新的发展阶段。
随后，等到奥运结束，国内某些力量的舆论反扑，才正式疯狂出现。
为什么？很简单，因为他们知道，再不摁住中国，中国就摁不住了。
那是气急败坏，急眼了啊！
网络上的舆论阵地，正是在首都奥运会之后，才开始落入敌手。各种“启发民智”的公共知识分子兜里塞满资本家给的钱，在舆论场上兴风作浪。学术界、法律界、教育界，艺术领域，统统成为重灾区，沦陷得一塌糊涂，仿佛山河变色。情况最严重的时候，什么怀念民国大师的，追捧匠人精神的，褒扬下水道油纸包百年零件，吹嘘隔壁马桶水可以喝的，盛赞商业就是最大慈善的，一心要引入一人一票的，甚至是斥责剿匪不力的。
桩桩件件，竟堂堂皇皇地登堂入室！
只能说，我党真心是人类世界上最包容的执政党，竟能岿然不动，决策层的定力之强，简直挑战人类情感控制力的极限。不然要换做是外头，这些傻逼被CIA暗杀两百次都嫌少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最令人不解的其实还是，舆论上挨打的一方，居然在足足十余年的光阴里，都没能带出一个像样的舆论领袖人物来——但或许有过，只是过程中，被收买了，被腐蚀了，同流合污了，自甘堕落了。敌人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一些人在金钱、权力和欲望面前，迷失了自我；还有一些人，则可能是双拳难敌四手，在屈辱和悲愤交加中被打败了，怀着满心的愤懑，离开了那片倒满情绪垃圾的网络世界。
正像此时的江森本人，有些人，绝不可能给他站起来发声的机会。
2007年这个关头，个别早就处心积虑的人，可能已经在暗中摸索一些事情。所以在舆论场上，像江森这种道德上完美、功绩上优异，而且直接影响力与潜在号召力非凡的年轻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出头为另一边代言的，必须摁死在摇篮里！
美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从来不是说笑。
欧美国家对华和平演变的动作，也从未停止。
国歌里的那句“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也从来不曾过时。
所谓五道口，亦或者其他机构，说白了，就是个招牌，就是个机构，在某些人的手里，就只是工具，学校内部当然也有各种立场不同的群体，对江森的态度自然也各有不同。
但江森要是站出来翻脸，那就又意味着同时得罪校内的双方。还有一些社会上莫名其妙崇拜五道口的人，也会对江森群起而攻之——虽然背后的种种这些逻辑，那些人是决然不会懂的。
并且遭受这种看似莫名其妙打击的，也绝对不止江森一个人而已。全国各行各业里，必然都有类似的事情在发生。一些人被撤下岗位，另外一些人被换上去。
只不过今天江森能制造的声音更大，才会被看似明显地拎出来鞭打。
但这件事，其实跟五道口有什么关系呢？
可以说，并没有多少关系。
只是某些人，借着五道口皮，做着欧美的事。
更多的人，看着热闹，却可能到死也不可能看懂里面的门道。
所以这么深的水，哪怕江森从2022年回来，有时候回头看，依然觉得迷雾重重，更何况像邵敏这样连校门都没出过的孩子，他们能知道什么？
如果江森告诉他，“老子被整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国际局势的改变”，邵敏肯定要觉得江森是在说鬼话。可是邵敏不知道的是，江森此时的影响力，确实已经足够被整了。
2006年全球年度最畅销作家的个人立场，如果都不够被整的资格，那全球出版行业，真的就太没面子。中国的文化界，分量也未免太轻太轻。
而这些话江森又不可能拿出来跟别人细说，身边的人除了程展鹏这些已经摸到社会真相边缘的人，没人能理解他这些想法的分量。所以江森，干脆也就什么都不说了。
反正，他知道，一切都会过去的。
正义会到来的，希望会到来的，胜利会到来的，一切都会到来的。
至于他，眼下管好自己的利益就好。
在他以穿越历史十几年的眼光看来，那些搞他心态的舆论，也丝毫不可能打击到他。
至于考完之后，该去哪里，将来又要做什么，那到时候再做权衡也不迟。
现在的态度，对名校，不主动，也不拒绝。
只看到时候，哪边能给的好处更多。
而如果有人要拉拢他、腐蚀他，他也不介意先把好处吃下肚子再翻脸。
反正你们都不要脸了，老子又怕什么？
有好处，吃了再说！

第三百二十三章 森哥是战士！
午后烈日当空，劳动节过后，东瓯市的气氛忽然就超过了30度。下午最热的时候，甚至挺进到32、33的程度，热得人感觉气都喘不上来。整个校园里，蝉鸣声聒噪不止。
十八中高中部教学楼五楼小阁楼的高三七班教室里，两台吊扇呼呼刮着，但几乎没什么降温的余地，教室里的小姑娘们，各个都被热得满头大汗，尤其是本就爱脸红的黄敏捷，脸蛋红扑扑的，简直像发了烧一样。季仙西上课上得走神，就从侧后方盯着黄敏捷的胸口发呆。
这一幕落在叶艳梅眼里，老叶也懒得多嘴。
距离清北两校发出声明的那天开始算，转眼又是一周过去，高三七班后排的那个倒数计时，数字越来越小。快毕业了，只要不是违法行为，任课老师已经不想再节外生枝。毕业前互相留个好印象最关键，至于这些小事情，过上个把月，自然而然也就忘了。
“下一题，又是定语从句在句中当主语的，讲了至少三百遍了吧，选什么……”
教室里一阵安静。
“江森？”
“嗯？”
“选什么？”
“等下。”江森放下手里的题，拿过今天要讲的，“第几题？”
“单选题，第十六题。”
“哦……”江森扫了眼，嘴里不出声念了下，“选D。”
“对，你继续吧。”叶艳梅笑了笑。
江森淡淡嗯了喊声，继续做他的题目。
三模结束后，江森基本就已经不听课了。英语课和数学的时候，都是随便把老师在讲的题目放在桌上，自己在底下刷自己的。文综三门，张雪芬松了口，不再要求江森配合上课进度，毕竟三模都结束了，也谈不上什么第四轮总复习了，根本就是在消磨最后的时间。然后张雪芬一松口，史丽丽自然也就没话说。最终二比一，邓月娥只能投降。不过投降也还是有条件的，就是江森每天的文综三门课，只能做文综的题目，不许搞别的。
剩下唯一江森需要跟着跑的，只有语文课。
夏晓琳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对江森最后几天的控制权，而且语文的卷子吧，这都进入五月份中旬了，距离高考只剩二十来天，再刷也根本没太大意义。
在大半个高三七班昏昏欲睡的状态中，5月15日下午的四节课，很快过去。下课铃声一响，夏晓琳马上从楼下跑上来，招呼全班下楼去拍毕业照。
第四节数学课趴在桌上睡了半节课的陈超颖听见，一下子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睡出了半桌子口水，赶紧尖叫着跑下楼去，冲进了卫生间，其他小姑娘也都纷纷该打扮的打扮，镜子、唇膏、眼线笔，也不知道怎么带进学校的，平时根本不见她们用，今天就直接当着夏晓琳的面，全都掏了出来。夏晓琳看得简直气结，大声大喊：“还化个屁的妆！毕业照每个人才那么丁点大的格子，化了妆也看不出来的！”
“随便化一下的嘛！”
“老师！五分钟就好！”
“没五分了！六班的人已经下去拍了，抓紧抓紧！就等我们班拍完，拍照片的师傅也要下班吃饭的！”
“咦~”半屋子的小姑娘们，全都发出不满的嘘声。
夏晓琳又扫了一圈，忽然问道：“江森呢？”
“下去了！”邵敏喊了声，也从后门跑了出去。
教学楼外，综合体育楼池塘前的空地上，此时高三六班正好拍完散场，露出一拍或站坐用的课桌椅。程展鹏和产后略微胖了一圈的郑蓉蓉从椅子上站起来，郑蓉蓉远远地一看到江森，眼睛立马就亮了，“江森！过来过来！”
江森屁颠颠跑过去，蓉蓉小仙女抬手就摸。
“哇，一年不见，长高了这么多？多高了？”
“好久没量了，上次量的是一八一出头。”江森自己也说不清楚，“现在估计有一八三、一八四左右吧。”
“嗯，这个身高就刚刚好，是我心目中的完美体型了，脸上的痘痘也退了，变成大帅哥了，唉，后悔啊，早知道你这么有潜力……”郑蓉蓉转头看看程展鹏。
“咳！”鹏鹏大声咳嗽，“干嘛？就你还想老牛吃嫩草啊？”
“就是！”江森正色道，“我还是个孩子！”
郑蓉蓉挽住鹏鹏的手，哈哈大笑几声，又忽然抱怨江森，“对了！你上次还骗我，说剖腹产好！我都被医生骂了！那个医生说，能顺产干嘛要剖腹产啊，哪个笨蛋跟你说的！我说我们学校里，学习成绩最好的那个笨蛋，还出了书了。医生就不骂我了，骂你屁都不懂！屁都不懂！知道吧！”郑蓉蓉骂着江森，转头又看看程展鹏。
程展鹏被看得有点心虚。
“是这样吗，我也是听说……”江森也略略有点尴尬。想他前世不管是毕业实习还是读研还是规培，很凑巧的，全都避开了产科这个科室。
先是本科毕业实习那年，他第一个轮转的就是妇产科病房，但科室里的老师只带他各种做手术，可接生的事就从来不叫他。由于轮转的时间很短，三个星期一过，也就没机会了。
再后来研究生阶段，中西结合方向，整天泡在肛肠科。三年读研，一年半时间在和菊花做斗争，今天内痔、明天外痔、后天混合痔，他爆过的屁眼，从二十岁到八十岁，男女老少都有，脑子里最后留下最深刻印象的解剖结构，是普通人死都想不到的“齿状线”，也就是屁眼到皮肤的那个过渡带。所以搞菊花的人，自然不可能知道产房是什么情况。
再再后来规培，由于是挂着中医执业医师的执照在规培，他除了偶尔给肛肠科大佬当一助或者二助外，甚至连进手术室的资格都没有，整个规培阶段，就一直是在大内科里转来转去，转到后来，因为兜里没钱，把家里老爷子都转没了，才狠心离开了医院。
那破地方，内科的存在，就是为外科拉皮条的。收病人的最终目的就是挣钱。救死扶伤，反倒是顺便的事情，又或者说，只不过是挣钱的手段。
因而在那么漫长的，差不多长达六年的时间里，他一直接触到的关于接生的信息和知识，经常就是一些极端手术案例。不是谁谁谁家的孩子长得太胖出不来，就是产妇太虚憋不出，又或者就是肺羊水栓塞那种要命的惨案，久而久之，脑子里形成思维定势，就总特么的感觉不来一刀不安全，而且也从来没人跟他说过，顺产到底有什么好处。
想来应该是那个医院，从利益角度出来，还是更倾向于让产妇来一刀了事吧？
可见隔行如隔山，隔了几个科室，认知就完全不一样了。
江森现在一想，他确实对接生这件事，一无所知。
可能水平都还比不上马瘸子那个有着丰富接生经验的乡野赤脚中医。
“嗯……原来如此！”江森企图含糊过去。
郑蓉蓉直接一巴掌就拍过来，排在他粗壮的胳膊上，“如此你个头！我差点被你坑了！”
“我错了。”
“错了有什么用！赔钱！”
“谈钱伤感情，要不肉偿行吗？”
“滚！”程展鹏怒不可遏，直接一脚蹬在江森屁股上。
“哎呀，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家鹏鹏醋坛子翻了。”郑蓉蓉赶紧去把程展鹏拉住，这时高三七班的老师们，也都陆陆续续从楼上下来。
几个文科班任课教师，夏晓琳、邓月娥、张雪芬还有史丽丽，到今天都算是功德圆满，叶艳梅和李兴贵，则是半路上了车。再加上政教处的郑海云、曾有才和王志三个人，另外高副校长、校团委阿姨，还有教江森他们理科的郑蓉蓉、小白老师和豆豆老师，一大群人，很快就把第一排的椅子坐满。但高一的两个英语老师，小叶子和大妈就都没来了。还有现在在教高二的张嘉佳，以及被赶去初中部的郑红，也同样没有露面。
短短三年，小小的十八中，有的人走着走着，因为各种原因，就这样掉了队。
班上的女孩子们，终于在磨磨蹭蹭中下了楼。然后在摄影师傅的指挥下，花了将近十分钟，才排好了队伍。班上可怜的寥寥七个男生，站到了最后一排。
江森算是靠着身高，勉强拿到一个后排C位。拍照的时候，站在他身前的郑依恬就非要拉着他的手，小动作不断，但总算是拍完了照片。
等到拍完照片，人群散去，学校的操场上，还是有不少的初中和高中学生在打球。
无限美好的晚霞下，充满活力的年轻人，让人总会不由得对未来充满期盼。
哪怕这些孩子的智商，并不足以承担起多么了不起的工作……
但社会上，又哪来那么多伟大的人呢？
大家不过都是平凡的小人物，在自己平凡的岗位上，努力又顽强地生活着。然后靠着点点滴滴的贡献，点点滴滴的积累，最后一同把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斜阳下，江森陪着郑蓉蓉和程展鹏，一路走到校门口。
站在学校门外，郑蓉蓉问江森道：“想好去什么学校了吗？”
江森摇摇头。
“那专业呢？”
江森想了想，还是摇头，“现在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就是！”程展鹏又教训道，“你都不教书了，管我的学生干嘛？”
郑蓉蓉顿时把脸一拉，“你今晚别上我的床，睡沙发！”然后又转过头，笑盈盈对江森道：“我和展鹏六月三十号，在阿庆楼办婚礼，你要过来啊！”
“嗯？”江森忽然想起来，这俩货光领了证，都还没摆酒席，连忙道，“好的。”
“红包要送两个，我家萌萌也要满周岁了！”
“萌萌……好吧。”江森一脸蛋疼。
站在校门口，目送着程展鹏和郑蓉蓉离开，江森微微叹口气，转过身，迎着最后离开学校的各个班级的值日生，返回寝室，心里略有点羡慕。
算算年纪，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
妈的一腔父爱无处安放，然而连个女朋友都么得……
他略微走着神，跟一个矮小的身影擦肩而过。
“哇，好帅。”身后响起不知哪个班级女孩子，对美色充满向往的呼声。
江森脚步不停，已经颇为习以为然地匀速走远。
张瑶瑶神情复杂地看着江森的背影。
她身旁的闺蜜吴秋红，不由笑道：“后悔了吧？”
张瑶瑶翻了个白眼，却默然无声。
就像没有任何男人，能对着冰冰骂丑逼……
那么睁眼说瞎话的事，试问谁能做到？
夕阳把张瑶瑶和她闺蜜的身影拉得很长，夏日的暑热，在傍晚时分，渐渐退去。
然后很快的，天色不知不觉就暗了下来。
一天结束，新的一天到来。
一天又一天，五月份中旬过去，五月份下旬到来。
毕业照很快冲洗出来，每人发了一份。
再然后，高考的准考证，也在五月底之前，分发到了每个人的手里。江森准考证上的照片，是拍全班毕业照之前，四月份时拍的个人毕业证的单寸照。
那几天他上火有点严重，脸上又多了点痘痘。
不像他的身份证和最近几天的样子，痘痘明显要少一点。但模样还是不变的，哪怕准考证证件上的痘痘比平时略多，依然能一眼看出来，是个白白帅帅的精神小伙。
而且发型也很统一，就是短短的毛寸。
倒是这几天，好像头发又又又长了，长得好快……
拿到准考证时，距离高考的时间，仅剩17天。
学校里的紧张和烦躁情绪，逐渐被分离情绪所替代，各种矫情的行为和表现，也越来越多。江森每天中午开始需要抽空，应付女孩子们的同学录，字写得太少，会被退回来重写。
但虽然很浪费时间，他还是耐着性子，以每天5份的速度处理着。八天之后，算上周末挤了点时间，班上那些小姑娘们最后的这点追星心理，也就全都完满地给安慰上。
至于其他班级的，那就对不起，无可奉陪。
因为江森真的很忙，每天不是在做题，就是在做题的路上。
周六还要接受李兴贵和庞大年几乎一整天时间的补课。一整个五月份，甚至五月都没过完，江森就打破了他的刷题纪录，短短26天的时间，他做完了整整三套崭新的《叉叉密卷》，英语、数学、地理各一套，每一题全部刷完，政治、历史和语文也刷了不少。平均一天一根多的水笔，右手的指节，经常是被笔搓得硬上一整天，等晚上软下来，第二天又继续硬。
周而复始。
时间就在这样的摩擦中走过，转眼就到了5月27日，5月份的最后一个星期一。早上开晨会的时候，程展鹏又露面了。说了一通和去年高三离开前，差不多的话。
讲话结束后，大家蹦蹦跶跶做了早操，等回到教室，班上的气氛，再度变得忧伤了几分。
李兴贵走进来，还是挺有经验，直接沉下脸，讲重点：“高考前放假一周，算上今天，大家就没几天在学校的复习时间了。在家里调整的这个星期，我希望大家还是要保持住考试的状态。因为这个七天，并不是让大家用来休息的，而是用来做最后的查漏补缺的，这点很重要。要是大家遇上什么问题，可以马上来学校，我们所有老师，这七天都在学校里。”
台底下的姑娘们，一听特么的还要查漏补缺，瞬间就不悲伤了。
只有江森满脸无奈，可是他也知道，就算让这群学渣留下来学习，也已经没任何效果。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觉得是程展鹏太菜，居然放这些学渣离开了。
可现在他才明白，程展鹏也是用心良苦。
与其让这群学渣在学校里艰难地混完最后一周，还不如提前放生，更符合他们的心理和精神状况。毕竟十八中的孩子，在意志品质方面，确实是没办法跟东瓯中学的那些鸡血娃娃相提并论的。让他们留下来苦读到最后一刻，确实一点意义都没有。
这一天，早上的几节课，全班上下，除了江森、邵敏和黄敏捷少数几个人，其他人，已然少不多精神涣散得找都找不回来。好不容易熬到第四节课，全班哗啦一声，铃一响，就立马全都冲了出去。最后一节体育课，要去跟体育老师们道个别。
江森不紧不慢，走到操场。
老邱把哨子一吹，全班七个男生集合，看着眼前连一排都凑不满的阵容，老邱顿时哑然失笑：“妈的！就你们班这点人，拿两年的全校运动会总分第一，我特么真的是没话说……”
“哈哈哈哈……”郑小斌一阵狂笑。
邵敏也跟着咧嘴。
只有对高三七班体育事业零贡献的季仙西，笑容略微腼腆。
“好了！废话不说！立正！向前向后看齐……”
片刻，老邱带着大家做完热身，就直接解散，自由活动。这学期的大家的各项体育测试，老早就做完了，上星期五最后量了一次身高体重，还有胸围、腰围，江森身高184公分，体重78公斤，四肢修长，不胖不瘦，上下身堪称完美黄金比例，外形上很是有做鸭的潜质。
“唉，你说你要是也能留一级，再多拿个全市冠军多好。”老邱拉着江森，惆怅地提起了罗北空“为学校再服务一年”的决定。
江森不由笑道：“老邱，你早饭没吃，智力毁了吧？”
老邱只是叹气，不停地叹气。
周一的日子，很快在这种离别感伤又走神的情绪中过去。等到周二，班上又热热闹闹地，开始做各种考前准备。郑小斌买了50多套2B铅笔组合，全班每人一套分着玩儿，夏晓琳上课的时候，也开始各种叮嘱考试的时候一定要如何如何，一定不要如何如何。
就这样又过了一天，5月30日，周三，在学校的最后一天，所有人忽然又都安静下来。大家就像是在完成一种仪式，安安静静地，听完了每一节课。每堂课上完，所有人都很真诚地站起来，跟老师鞠躬行礼道歉。然后女孩子们开始叹息，江森则在中午午休的时候，就开始被各科老师轮流拉去谈话，甚至连史丽丽也装了下样子，跟江森聊了十来分钟的未来与理想。
等到下午，那种分离就在眼前的情绪，终于把个别姑娘给搞哭了。
从下午第二节课结束开始，就有女孩子开始抹眼泪。
等到第三节和第四节，最后的一堂语文课和数学课上完，情绪才总算稳定下来。然后像郑依恬这样的明恋或者暗恋江森的，就要上来求抱抱。
江森就很委婉地拒绝了她们：“滚。”
“江森！我恨你一辈子~！”郑依恬跟拍言情剧似的，含着泪就跑了。
“我草……总算特么的清静了。”
江森挠了挠刚剃的头，转头看看教室黑板后面的倒数计时，7天。
“妈的，还有七天。”邵敏叹了口气。
“走吧。”江森道，“先去吃个饭，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嗯……”邵敏点着头，背上书包，跟着江森走下了楼。
走到宿舍小院门口，不少高三的住校生，正提着行李往外走。
家住得近的，这几天就不待学校了，回家要吃各种营养餐，想不回去家里都不同意，高考当天，估计大概率会直接在考场附近找个酒店住下。
那些住得远的，有些人的考场，就在他们自己家那边，自然也是回去更方便。
“走啦？”邵敏跟冲着张荣升喊了句。
张荣升嗓音粗狂地应了声：“嗯。”
但是已经完全没了高一时的那股子心气。林少旭、林中正、胡启、秦豪还有黄敏捷，住二楼的，住三楼的，还有女生宿舍里的人，七七八八的，全都陆陆续续离开。等江森和邵敏吃过晚饭回到寝室，高三的人就差不多已经走完了。
不过高一和高二还在，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荒凉的感觉。
相反，世界依然很热闹。
江森甚至还有时间考虑了一下吃饭的问题。
“明天也才星期四哦。”
“嗯。”
“食堂还开着咧？”
“对啊。”
“那我们剩下这星期都还有饭吃啊。”
“是啊。”
“Nice。”
江森点点头，很满意。
矫情的离别情绪什么的，不存在的。
你家森哥，是战士啊！

第三百二十四章 看你咯
“当当当当当~”
5月31日周四早上七点半，十八中的晨操音乐照常响起。然后没一会儿，又是广播体操的音乐。不到二十分钟，广播操很快结束，操场上随即又轰隆隆的万马奔腾。不多时，上课铃声响起，整座校园安静下来。高三的教学楼四楼，也显出了仿佛去年那般的宁静。
六个教室，全部都空空如也。
而唯一的区别在于，就在教学楼再往上一些的五楼，还有江森跟邵敏两个人，在那小阁楼的教室里，继续发奋图强。今天早上刚过七点，李兴贵就到教室了。没有时间上的限制，也就无所谓上课还是下课，直接就开始做题，邵敏也跟着吃了点其实已经没什么太大意义的小灶，无非是跟着做了张卷子，然后再听李兴贵把他做错的题目讲解一遍。
一张模拟卷，从七点半不到做到将近九点。江森先交了卷子，状态已经稳定到一种堪称境界的水准。状态不好的话，最低分就是142分，最后大题的第二问和第三问，总能蹭到一点分数。至于前面的140分，再也不是“看样子十拿九稳”，而是稳稳当当的，就是十拿十稳。
相比较之下，他上辈子高考数学得分是138分，并且自认为已经发挥到最佳水平，毫无疑问的，重生后的他，确确实实，是比前世有进步了。别看只有这区区的几分，但在高手过招的那个级别上，每一分都意味着太多太多。
江森做完卷子后，就起身出门，放风十分钟。
然后他就拿出两根从宿舍小院杂物间里见到的铁签子，稍微花了点力气，打开了五楼大阳台的铁门。当江森哗啦一声响，拉开铁门的时候，李兴贵和邵敏都不由得朝外面看了眼。
李兴贵见状一愣，邵敏顿时尖叫：“我日！森哥你特么神偷啊？！”
“基本操作。”江森摆摆手，一步迈过了铁门，走上了那宽阔的平台。
八点多钟，旭日已经东升，三面通风的大天台上，清风拂面。江森站在高处，环视四周，然后闭上眼，轻轻地，深吸一口气，“万类霜天竞自由。”
“你给我下来！”李兴贵在身后一声怒骂，“掉下去人就没了！”
“不会的，这么大的地方。”江森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马上走回了小阁楼里，李兴贵把铁门拉回去，把门一锁，问道，“铁丝开的？”
“嗯。”
“跟谁学的？”
“自学。”
“你小子，幸好读书了……”李兴贵哭笑不得，“别再开了啊，过几天就考试了，千万别再搞出什么事情来。人活一辈子，各种时机，那都是上天的安排，你错过去了，就没了！”
“嗯嗯嗯……”江森点着头，随手把铁丝一扔，“好了，作案工具销毁了。”
“诶……”李兴贵叹了口气，坐在教室里的邵敏也跟着一叹。奶奶的，这个天台的门就这么一开、一关的，他都眼馋外面的风景一整年了，居然就错失了刚刚跟着跑出去的机会！早知道应该直接扔下笔，一起跑出去的！
他心里嘀嘀咕咕着，再看看眼前的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压根儿没思路，只能叹口气站起来，朝李兴贵喊道：“老师！做完了！”
“哦，好。”李兴贵走回教室，没两分钟，就把卷子改了出来。
121分，还行。
八点多做完数学，李兴贵回到楼下，叶艳梅又嘿嘿嘿地走了上来。一整个早上，江森和邵敏就上了数学和英语两节课，然后十一点就下课，提前去食堂吃了饭，以防被小姑娘骚扰。
中午午休两个小时，江森趁这个工夫，把积攒了一个月的衣服快速地洗了一下，也不太过于把自己搞得跟拼命三郎似的，反正就是正常过日子，平常心对待这接下来的几天时间。
等到下午一点，两个人回到教室，继续上地理课和政治课。
也就是继续做卷子，继续讲题。四个小时后，五点来钟，学校放学后，学校的食堂照样营业，因为还有高一、高二，以及个别老师留在这里吃饭。
江森和邵敏虽然故意晚了点去食堂，不过还是被住校的女孩子发现了踪迹。不过幸好晚上两个人就在自己的房间里自习，倒也什么都没发生。
只不过等到第二天周五，情况就稍微有点失控。那些听说江森居然还留在学校里没走的小姑娘，简直特么喜出望外，成群结队往高中部教学楼的顶楼跑。
但万幸中的万幸，郑海云依然坐镇四楼的高三教师办公室里，直接把那些妄图打扰森哥最后几天闭关修行的追星小姑娘，骂了个狗血喷头。
总算等周五过去，周末两天，江森跟着庞大年和李兴贵做了两天的题目，等到周日晚上的时候，邵敏就打包行李，也跟着走人了。他家住在瓯南区的边缘，考试地点，在距离他家大概一公里多的瓯南区中，骑自行车过去也就撑死了十分钟之内，反正比十八中近得多。
“最后三天，气别泄了。”江森把邵敏送到学校门口，两个人挥挥手作别。
等转头回到寝室，刚坐下来，罗北空这个已经转投高二的高三留级生，就从上面下来了，找江森闲聊道：“麻子，你怎么还不回家？你不是要回你自己家那边考试啊？”
“明天晚上回去。”江森淡淡说道，“晚上七点出门，鹏鹏陪我一起去。”
“操！面子这么大？”罗北空道，“行李呢？不收拾？”
“回来收拾。”
“现在收拾，明天直接带回去啊！”
“带去哪里？”江森道，“我家又不在那边。”
“啊？”罗北空微微一愣。
江森解释道：“我让律师把我老家的房产转让给村子里了，我自己住的家，就在振瓯路出去的勤奋路。”
“那特么的不就是十八中隔壁吗？”罗北空道，“妈的你住这么近？买的房？”
“嗯。”
“买了多大啊？”
“一百四……嗯，两间两百八。”
“一个人住？”
“嗯。”
“不怕闹鬼？”
“呵！我堂堂两世处男之身，阳气健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鬼见了我都要绕道走。”
“我日。”罗北空对江森的日常鬼话已经完全免疫，反正不管江森说什么，他都可以当作“这句话只是一种修饰”，然后问道，“多少钱买的啊？”
“几百万吧……”江森竟忽然间有点记不清了，“妈的钱来得太容易，随随便便花掉，具体多少，忘了啊。”
“我日！”罗北空这下真的服气，“麻子，你牛逼！”
“嗯，还行。”
扯了几句，罗北空也知道不能打扰江森干活，就转头回去了。江森出门去把晾了两天的衣服收回来，然后又洗了个澡，就继续他的日常晚自习。
至于楼下的宾宾——那只狗一样的兔子其实从四月下旬开始，就已经寄养在宠物医院了，实在没心思打理，要一直寄养到高考结束再领回去。
也不知道这么久不见面的话，宾宾还能不能认得他。毕竟兔子就是兔子，智力上还是不能跟狗相提并论。但是要说养狗的话，江森觉得也挺麻烦。其实要不是那年那天，他凑巧看到母兔子扔下兔崽子自己逃跑，然后起了恻隐之心，这些兔子他也压根儿不会去养。
确实，好麻烦啊……
只不过现在他花在宾宾身上的钱，加起来也有至少也有三万来块了，被套牢了之后，想扔掉也觉得可惜。不然其实完全可以送给宠物医院的老板，感觉老板对宾宾也挺喜欢的。
他要是不喜欢，也可以拿去红烧。
反正只要别让江森知道就行。
晚上江森安安稳稳地做题到十点出头，就安然睡下。等到第二天早上七点起床，抓紧去食堂吃了个早饭，然后回教室的时候，还遇上几个高一、高二的给他加油打气。
而那些被郑海云骂惨的小姑娘们，也稍微长记性了，一整个早上都没来找江森的麻烦。只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居然有几个社会闲散人员，自称是娱乐记者，硬是趁人不备翻墙进来，在学校里找了一圈，想找江森做个采访。所幸并没有找到，就被振瓯街道派出所的民警抓获了。
“我草！”中午十一点左右，程展鹏和江森在食堂里吃饭的时候，直接就开骂了，“根本不是什么娱乐记者，就是来找你麻烦的。”
江森道：“有点下作啊，何必呢。”
“恨不能让你出岔子嘛。”程展鹏道，“这几天网上热闹得很，好多事情我都不敢跟你说，怕影响你的心情。”
“嗯，很正确，千万别跟我说，我对傻逼向来是零容忍的。”江森飞快地吃着饭，程展鹏却没什么胃口，显得比江森还紧张。
今天已经六月四号了，距离高考时间，算上今天在内，也只剩下三天而已。没一会儿，等江森吃完，只扒拉了一小碗饭的程展鹏立马拉上他就走，“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好地方！”
江森被程展鹏拖着，走过主席台前的小操场，很快就从实验楼的侧门走了进去。两人一路走到实验室的三楼，走到一个平平无奇的教室门前。
江森奇怪地看看程展鹏，眼里分明写着：这算什么好地方？你想对我做什么？
程展鹏却只是笑了笑，拿出钥匙，打开教室的门，推门而入。
“陈列室，你的个人荣誉陈列室。”程展鹏走进屋子，江森跟进去，眼神略微一亮。
只见并不大的屋子里，墙边，角落，教室中央，全都被摆上了展柜。
他沿着屋子，绕了一圈，只见这间教室里头，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他从高一下学期开始，拿到的几乎所有荣誉，而且排列分类得清清楚楚。
摆在最外面的，是他参加学校运动会和市里运动会拿的12枚金牌和2枚银牌，其中学校田径运动会，高二拿了5枚金牌，高一是3金1银，还有高二的校篮球赛金牌，和高三他没参加但也给他发了的校篮球赛银牌。不过这些还挺无所谓，要紧的是高二参加市里的中学生田径运动会，拿到1500米长跑冠军，以及打破全市纪录的两本证书和一枚金牌。此外还有分量远没有那么重，不过却很惹眼的全市高中生篮球比赛的金牌和奖杯。
这么多的奖牌、奖杯和证书，放在长长的柜子里，直接就占了教室整片外墙的位置。
在沿着外墙拐个弯，后墙堆放的，则是四个巨大的纸箱子，箱子里堆满了这两年以来，全校小姑娘以及来自全国各地读者寄来的信件，具体数目，谁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那这些一米见方的大箱子全都堆出尖尖了，其中两个，更是高高地叠在一起，看起来很是壮观。
然后走过后墙，再拐个弯，沿着靠窗的外墙，是江森这年拿到的，并不多的、也算不上什么荣誉的学习类证书。高二下学期，校内的数学三等奖、物理二等奖和化学一等奖竞赛的证书，以及高三上学期，市里头的文综竞赛一等奖证书。展柜也就一张一米多的长桌那么大。
接着再往前隔着这个展柜，证书的级别就比较高了。高一全市三好生，高二全省三好生以及全国十佳中学生，还有高三拿到的全省三好学生，以及曲江省首个“全省特等优秀中学生”称号的证书。这证书江森都是只听过、没见过，今天还是第一次瞧见。
肯定是一寄到学校，就被程展鹏放到这里来了。
再继续往前，还有一个展柜，贴着这个，一直顶到了墙边。
是江森拿到的，六本“社会工作”的证书。
2006年曲江省公安厅颁发的“见义勇为优秀个人”——医院里抓到歹徒的那次；2006年东瓯市公安局颁发的“全市政法工作突出贡献个人”——帮老孔找骨髓，干掉了潘瑾荣和潘金华，还顺手打掉了一窝非法放高利贷的；2006年曲江省国安厅网络安全工作先进个人——随便举报了一下，就打掉了……2006年东瓯市社会治安工作先进个人——这个跟上面那个其实是一件事，不过就是发生在不同的城市。除此之外，还有东瓯市和曲江省发的两个扶贫证书，一个是突出贡献，一个是先进个人。
最后的最后，在教室的正中间，江森看到了一个纯英文版的，2006年全球最畅销作家的奖牌，颁发机构，是全球出版协会。
“我草……”江森转过头，眼睛发亮地看着程展鹏，“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挺久了。”程展鹏笑了笑，“一直留到今天，给你个惊喜。”
“嗯……很惊喜！”江森点点头，环顾整个教室，“操！老子真牛逼！”
程展鹏忽然却笑脸一收，说道：“但是这个教室里，还缺一样东西，没有那个，你这些东西，统统没用。我改天就打包一下，除了那个篮球赛的奖杯留在学校，剩下的全都给你寄回去。这个陈列室里，我宁可空着。你心里应该清楚，是什么东西吧？”
“嗯。”江森点点头，“知道。”
“知道就好。”程展鹏拍了拍江森的肩膀，“等你高考结束了，我希望这个陈列室，能一直留在十八中里，十八中母校，希望永远能以你为荣。
这个房间，就是将来激励你那些学弟学妹们，最好的榜样。”
“但是那个时候，你应该也升官了吧？”
程展鹏露出了笑脸，“看你咯。”

第三百二十五章 夜斗
中午午休片刻，在十八中上课的最后一个下午，江森心态平稳，结结实实地又刷了一套文综卷，然后听邓月娥、张雪芬和史丽丽轮流上来讲了一遍。但讲完后发现时间还有挺多富余，就又用“假设睡过头半小时”的训练法，赶紧又以极快的速度，刷了一套英语。就这么慌慌张张地做下来，按最后的作文满分来算，得分依然有144分，稳如泰山。
下午四点半不到，江森赶在放学铃响之前，返回寝室，把所有考试需要的证件和考试不需要的证件，全都收拾了一番。包括但不限于准考证、身份证、学生证、国家二级运动员证、曲江省作协会员证、东瓯市作协会员证、瓯城区作协会员证、瓯顺县政协委员证、瓯顺县青联委员证，以及他的新名片。证件除外，还有接下来两天备用的一套卷子，一大盒新买的水笔，郑小斌送的最高规格2B铅笔套装，两身换洗的衣服，以及——高中三年所有高考用得着的课本，最后两天，足足48小时，总不能真的只做一套题维持状态，课本这个东西，不论如何，还是有必要再要翻一下的，哪怕是当作某种意义上的精神抚慰也好。
考试相关的东西，装了满满一书包，外加一整个行李箱。五点不到，江森先去食堂吃了晚饭，然后回到寝室洗把脸，拿出程展鹏还给他的手机，给他打了个点电话，就背上书包，揣上钱包，拉上行李箱，走出了202宿舍。从宿舍小院出来，学校的操场上，仍到处都是打球的少年。江森走得很低调，跟所有人都没有任何道别之类的话，反正也不认识，也没必要。只是当他走远，操场上的不少孩子，都不由自主地，朝着他的背影，投去了崇敬的目光。
不论前路如何，森哥都已经是十八中的传奇。
从洞开的校门里出来，程展鹏已经等在学校外头，老邱的那辆SUV，停在了校外。江森把装满书的行李箱，放进车子的后备箱，但是却没忙着走，而是背着书包，又走进了菜市场。
路过那个他曾经打工的早餐店，店门紧闭，老板娘早就打烊。然后继续往前走，走过熟悉的派出所和派出所隔壁的小馆子，走过他曾经住了两夜的小旅馆，走过那个通向黑网吧的小区门口，一直走到了那间濒临倒闭、却迟迟不倒的宠物医院门前。
江森走进门，屋子里头，一只雪白雪白的兔子，立马蹦了出来。
“考完了？”老板有点呆。
“没呢，大后天考试，今天回去。”江森蹲下来，摸了摸一个多月不见的兔子的脑袋，然后站起身，掏出钱包，麻利地数了五张毛爷爷出来，递给老板，“等我金榜题名回来接它！”
老板嘴角抽抽，“你特么搞得这只狗好像是你媳妇儿一样。”
江森叹道：“总要有点出征的仪式感，我特么除了接这条狗，还能接什么玩意儿？”
老板道：“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神经病，我特么还用介绍，我长得有多帅难道我自己不知道吗？”
“我草……”
“你这两天不要倒闭了啊。”
“哎呀放一万个心啦，大不了我带它回瓯南老家养了好吧，你有我手机号码的嘛！狗在人在，狗亡人亡！”
“嗯……”
江森听得有点略不放心，这种狗屁台词，好像他马上就要见不到这只狗兔子了似的……
但是也没工夫耽搁了，总不能连着四五天都把兔子关在学校里养。
而且现在找人，时间也不够了。
程展鹏和老邱，还在校门口等着他呢。
“好了，好了，就拜托你了。”江森扔下钱和兔子，匆忙地转头就走。
片刻后，老邱的车子在校门口缓缓启动，径直驶向瓯顺县方向。足足四个半小时后，晚上九点四十分，车子在距离瓯顺县行政中心大约800米的地方，三人深夜住进了瓯顺县招待所。招待所的环境跟旅馆差不多，安顿下来后，江森匆匆洗了个澡，然后倒头就睡。
这一觉，无忧无虑地一口气睡到次日早上八点。
江森拉上程展鹏和老邱，一路步行，走到了瓯顺县中。作为瓯顺县全县仅有的三个指定高考考场之一，此时学校里里外外，正有不少学生正在进进出出。学校的各个教室虽然已经作为考场被封锁，各扇大门都贴了封条，但是进入校园，在考场楼下认个门，还是被允许的。
江森在学校口出示了准考证后，那门卫见是“我县名人”，差点把校领导都喊来。但是在江森的制止下，门卫终于恢复了冷静，并喊来一个同事，陪着江森一起走了一趟。
瓯顺县中面积不小，几乎跟东瓯中学差不多大。
江森隔了将近两年重回故地，四周的场景，依然让他感觉陌生——上一回过来，是2005年的8月底。那次全市台风，瓯顺县中作为全县灾民的安置点，发挥了不小的作用。然后等到灾情结束，妄图把他抢回县中的伍超雄就被调去了青民乡中。很是悲催。
由学校的保安领着，江森在学校里走了两趟，在完全把路认清，记清楚教室的位置，并反复确认无误过后，才从学校里退出来。
等出了学校，九点多钟，三人又在校外的一家面馆吃了早饭，才返回了招待所。
回招待所的路上，中间路过一间书店，江森还看到书店外在卖他的两本书，还挂着特么从祛痘灵广告上截图下载来的他的巨幅照片——实话实说，帅得一笔。
只可惜，违法。
跟祛痘灵的这场长达两年的肖像权矛盾，等到高考结束，也是时候该处理一下了。
郑悦那个大讼棍，想大生意都快想疯了。
不过不着急，只剩最后几天了，更要稳住。
程展鹏因为觉得无聊，在书店里买了本圆寒前面出版的《野百合》，封面字体设计得很另类，中间的“百”字特别小，“野”和“合”两个字大得很多，远远看过去，就是野合两个字。其实很不好，但是这个东西，可能又确实符合这群城市小资的另类口味。他们可能觉得这么做，很“精神自由”，很“思想独立”。可是江森知道，其实他们只是想装逼。
然后通过装逼，来掩饰自己没文化的本质。
早上看完考场后回到招待所，随后的一整天，江森就没有再出门了。趁着午饭之前，他把数学卷子做了一下，然后对了答案，自己改的话，很给面子地打了146分。
接着等吃过中午饭，下午休息到一点半，又开始埋头刷语文卷子，这次直接连作文都写了一遍，扎扎实实的，直接写到了3点40分。比预计的，多花了十分钟，但也关系不大。
不过做完语文试卷后，他就不再继续压榨自己了。
体力也需要保存。
一直到五点半吃了晚饭，七点左右，他才又刷了套英语。
八点出头，就不再动弹。
准备打算睡觉。
至于特地放在行李箱里带来的那些课本，就随意地拿出来，放在沙发上，到目前一直没翻过。
而且看样子，是没什么工夫再去怎么翻了。
直到八点半左右，他洗了澡，只开着床头灯，半靠半躺在床上，大脑异常不冷静，然后就闭着眼，几乎跟默背一样，在脑海中把从高一开始的政治课本的目录，飞速到扫荡下来。每条目录所对应的内容，仿佛已经刻在骨子里，记得清清楚楚。然后他还觉得不放心，干脆把五本政治课本全都搬上床，一本接着一本地迅速翻下来，边看边不住地在心里打上钩。
这三年来的努力，一天都没有白费！
“哎~~~！太阳起来我爬山坡！”
一口气翻到第五册，江森正看得专心时，楼下面，大晚上的忽然有人高唱起了歌。他也没当回事，继续看自己的。然而一直等到他把整本目录都翻完，翻到最后面的一个单元，心里隐感到烦躁时，楼下的歌声却依然没停。不仅没停，唱歌的人还越来越多。
“喂！轻一点！学生后天要考试呢！”程展鹏终于探出头，冲楼下大喊了一声。
楼下的一群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嘻嘻笑着根本不回答，而且越来越吵，不知道究竟在干什么。江森走到窗边，朝楼下看了眼，然后他的房门外，就响起了程展鹏的敲门声。
江森走过去把门打开，程展鹏问道：“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嗯……”江森直接做最坏的打算，就当楼下的人是故意的，对程展鹏道，“让邱老师过来一下，我有个事要麻烦他。”
“什么事？”老邱直接从隔壁房间里走了出来，气呼呼道，“马拉个币的，这群狗东西真是要死哦！大晚上在招待所门口吵！”
江森直接一抬手，拍在了老邱的肩上，“所以这个事情，就必须拜托你了啊！”
老邱眉毛微微一跳，心中闪过不祥的预兆。
江森却露出了笑脸。
三个人掐着时间，在房间里耐心地等待了大约又有半个小时，等到九点半，江森对程展鹏先点了下头，程展鹏起身下楼，去找楼下的人和平交涉了一番，毫无作用。
程展鹏回来后，老邱对江森说了句，“医药费你报销啊。”
江森道：“我出十倍。”
老邱一咬牙，立马满腔豪情，风风火火走了下去。
没过半分钟，县招待所门口，立马响起了老邱和对方对骂的声音，然后伴随着啤酒瓶砰的一声裂开的声音，江森立马拿出手机，给县公安分局的刑侦大队值班室打了电话——
上回给江阿豹收尸的时候要来的。
“喂，你好，我是瓯顺县政协委员江森，我要报案。瓯顺县招待所门口有人聚众斗殴，有个市里来的老师快被人打死了，对，现在还在打，你们听。好，请快点，情况很紧急。有大概十几个人，请多派人手，千万别让他们跑了，我怀疑是故意寻衅滋事……”
打完电话，江森和朝程展鹏一摊手。
程展鹏听着楼下老邱的惨叫，走到窗边朝楼下看了眼，眼皮子直跳。
生怕等警察来了，老邱就被打死了。
但幸好“江森”和“县政协委员”这两块牌子，在瓯顺县都管用，加在一起，就更加惯用。瓯顺镇屁大的地方，最多不超过五分钟，远处的警笛声就疾驰而来……
十几分钟后，那些在楼下闹事的人，就被一个不剩，统统铐走。
而老邱，则继上一次脑壳被打破后，这回又解锁了断胳膊的人生成就，轻伤住进了医院。
程展鹏连续去当陪护，而江森，则睡得十分香甜。
至于那些人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江森就不在乎了。
哪怕明天再来一次，那不是还有鹏鹏吗……
宁教我负……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搞得好像自己要当反派一样。
老子这么帅的年轻人怎么能当反派？
不像话！

第三百二十六章 大气象
6月6日，清晨7点12分，高考倒计时，25小时48分钟……
江森睁开眼后，就完全没困意了。紧张的感觉，不由自主地包围着身体，内心忽然间一点都不平静。他坐起来，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穿上拖鞋，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了三四分钟，才想起来起床后要刷牙洗脸，赶紧转身去了卫生间。约莫六七分钟后，随着一阵冲水的声音，他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招待所里伙食改变的原因，他刚才好像有点便秘了。平时最多只用两分钟就能解决的大问题，今天起码花了三分钟，这很不正常。
穿好衣服，拿起钱包、手机和房卡，江森走出房间。
他的房间隔壁，程展鹏和老邱住的那间房，房门紧闭。江森不由得想起昨晚上的恶战，忙拿起手机，想给程展鹏打个电话问问，结果刚打开来，就看到程展鹏发来的短信：“邱老师没事，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有事叫我，我在医院，很近。”
江森放下心来，把手机又揣回了兜里。
没一会儿，他在楼下吃了早饭，回到房间时候，时间也才7点40出头，时间仿佛过得特别的慢。江森关上房门，坐到堆满课本的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放空，仿佛什么记忆都不存在了，缓了许久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然后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好样的，7点48分，果然考前一天，度日如年……
但幸好，他早有准备。
江森二话不说，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最后一份还没刷掉的文综试卷，稍微定了定神，很快就投入进去。然后一旦进入到刷题的状态，整个人的情绪，也就完全平稳了。
约个两个小时的时间，眨眼间就过去，把卷子做完，再拿出答案，以最最严苛的标准，给自己改了一遍，依然241分，比万年老龟都稳。
改完后再看时间，差不多就奔着11点去了。
“呼……”江森又喘了口气，把卷子收起来，连同昨天刷的最后三份试卷，整整齐齐叠好，放回书包里。然后又拿出明天考试需要的东西，打包整理起来。准考证、身份证、学生证、三根水笔、2B铅笔套装，全部放进一个透明的带拉链的塑料公文袋里。
收拾妥当，往房间桌子的抽屉里一放，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洗手，就早早地下了楼。中午11点还差七八分钟，江森就在招待所的餐厅里吃了午饭。午饭其实略微有点吃不下，但因为招待所大厨的手艺实在太好，江森还是撑下去两大碗饭。
等吃饱喝足回到房间，时间是11点半出头。
白天的气温，也开始上来了。
江森打开空调，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坐着休息了二十来分钟，略微有点想睡，然后躺下去又发现根本睡不着，干脆又坐起来，拿起了语文课本。
招待所四周，突然间仿佛安安静静的。
只有楼下的知了，叫声逐渐变得响亮。
路上零零星星的车来人往，大多行色匆匆，不怎么说话。
街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巡逻警察的身影。
不是协警和辅警，而是实实在在的民警。
招待所里，在中午时分，又零星住进了几个来自隔壁其他乡的考生和家长……
但这些，江森全都不知道。
他只是木然地翻着课本，一本原先要学上几个月的语文书，居然不知不觉的，半个多小时，就被简简单单地翻了过去，而且不是瞎看，而是每一页的内容，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可是，依然就是这么的快。
所有的知识点，在江森的脑子里，基本就是这个反应：哦，这个我知道。
厚厚的书，被读得薄薄的。
就这么一本接着接着，恍然间，当江森不紧不慢、甚至还挺认真地把高三最后一本语文课本过完，在拿出手机看看时间，也才不过下午2点56分……
他放下书，喘口气，起身去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喝下大半瓶。
刚吐出一口气，就听到了隔壁房间里，好像开了门。
应该是程展鹏回来了。
江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出去找鹏鹏闲聊。而是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又回头拿起数学课本，一条条定理、定义和例题开始看。
但是这些数学题，他来回来已经看了太多遍，所以这回看得更快。
才四点出头，就实在无事可做了。
砰砰。
门外轻轻两声响，江森走过去，开了门。
“早上都干嘛了？”程展鹏走进来，随口问道。
眼睛又扫了眼，房间里被江森随手扔得到处都是的课本。
“早上做了套题，下午看了会儿书。”江森拿出手机看看时间，苦笑道，“好漫长的一天啊。”
“休息一下啊。”程展鹏道，“保存体力和状态，现在是要把弹簧绷到最紧，留着力气爆发的时候了，今晚就别太用功了，稍微地……”
他本想说“放松一下”，可到了嘴边，又变成了，“稳定一下心情。”
“嗯。”江森不知是已经在考前进入了某种神秘的状态，还是跟程展鹏心有灵犀，自己把程展鹏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现在放松还不是时候。”
“对。”程展鹏点点头，又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鹏鹏拍拍江森的胳膊，说道，“邱老师没事，晚上也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人过来的，整个瓯顺镇从今晚开始到高考结束，晚上五点之后不许有噪音。你好好休息，等下吃晚饭我叫你。”
“好。”江森淡淡应声了。
程展鹏走出门，把房门一关。
江森其实也没什么好休息，坐下来闲着无聊，又把历史课本，给拿了起来……
几个小时后，天色终于逐渐暗下。
六点半，江森吃过晚饭，洗过澡，再次坐下来的时候，看着窗外那棵粗壮的百年老榕树的枝枝蔓蔓，早上的那股焦躁的情绪，随着晚风从窗外吹进来，被慢慢地抚平。
他放空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窗边。但脑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是纯粹地发呆了十来分钟，才微微一笑，又转身走过房间，再一次拿起了语文课本。
晚上两个半小时，江森把所有的古诗词和文言文，从头到尾以Rap一样的语速，全部完完整整地背了一遍。然后九点钟，喝口水润润喉，关上窗户，空调也不开，盖上招待所里薄薄的毯子，闭上眼没几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屋外的明月，月光洒落到底。
天空上万里无云，明天肯定是个好天气。
但对于更多的人来说，这个夜晚却不过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可以吃个小瓜的日子。
“明天高考哦？”
“真快啊，一年又一年。”
“是啊，我那个时候balabalabala……”
“我好紧张，我儿子还有七年就要高考了，现在看好像才小学，其实七年也就是一眨眼，我自己大学毕业都八年了。”
“大学第二年就有孩子了吗？效率真高！”
网络上的废话，比大海里的水都多。
瓯城区的某小区住宅楼里，季仙西微微打了个呵欠，满眼无聊地翻着网页。他爸妈就坐在客厅里，也不敢喊他。十八中放假这一周，西西同学每天都在劳逸结合。
说是没复习吧，一天起码也能做半套题，翻翻书，总有半天时间是在用功，可要说真的认真了吧，似乎每天从下午两点开始，他的屁股就一直坐在电脑前，能一直坐到晚上八九点钟。中间偶尔站起来坐两道题，一旦做对，就会开始大喊大叫：“有了，有了！二本肯定稳了！”
听得他爸妈实在没办法说半个不字。
“嗷~”季仙西又打了个瞌睡，低头看看时间，才不过九点而已。明早考试时间也是九点，考场距离他家，坐出租车过去，最慢十分钟也能到。他就是十点再睡也不晚，而且睡早了，明天早上起得太早他感觉也“影响状态”，不如干脆上到十点再上床。
西西同学暗暗想着，先给【瑶到外婆桥1】发了个私信，这几天他才知道，对方原来也是高三考生，家也住在东瓯市，心里不禁有点春心萌动，想法略有点多。
可惜发过去后，等了十来分钟，对方也没回，只能继续翻网上骂江森的话。
熟门熟路地点进江森吧里，只见短短一个多小时没进来，贴吧里已经满屏都是对江森的诅咒。季仙西一个个看下来，越看越高兴，越看越振奋，刚才的那点困意，统统散得一干二净。
“操！什么人呐！”
瓯南区某三层独栋小房子里，邵敏骂骂咧咧，关了电脑。
他在学校里跟着江森吃了四天的小灶后，前天回到家里，又发奋图强了一整天。昨天早上，才跟江森差不多的节奏，去考场认了下路，然后下午又把书翻了翻。
直到今天早上起来，才停止了复习，想让自己的精神和身体都舒缓一下。
然后舒缓的方式，就是上网打两把游戏，再翻翻和江森有关的新闻。
起初的时候，他一直在二二君吧里闲逛。
那些江森的妈妈粉、阿姨粉和姐姐粉们都挺有意思，离着考试还有一整天，就开始在那儿喊宝贝加油、儿子加油，搞得好像江森真有多缺母爱似的。
但是看多了，邵敏就觉得没意思，就手欠点进了江森吧这个“森黑”大本营，于是从下午三点多开始跟黑子们对线，一直战斗了五六个小时，终于顶不住了，眼看时间不早，只好憋着满肚子气上床睡觉。然后可能是因为喷得实在太累，另外这些天的生物钟已经定型，哪怕再怎么生气，还是没几分钟，就睡了过去。
而邵敏的退出，对江森吧的那种疯魔般的气氛，根本没有丝毫影响。
夜越深，那些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越发显得歇斯底里。
看那架势，何止是在诅咒、谩骂、抹黑、诽谤江森，甚至可以说是恨不能冲破次元的壁障，沿着网线从屏幕上爬出来，爬到江森身边，把江森直接物理毁灭了。
天晓得，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到底是怎么来的。
明明……
江森跟他们连面都没见过，也谈不上有侵犯到他们任何利益。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最多也就是，开车师傅的粉丝，可能受到了些许精神伤害。
但问题是，他们对江森的攻击力度，同样也不弱啊！
而且貌似每次江森的粉丝跟圆寒的粉丝对喷，起因都是圆寒那边要出书炒作吧？
马拉个蛋的，明明是你们自己先动的手！
“草！真的烦！”青山网吧里，李正萌满脸不爽。
浩南仔跟道：“想弄死二哥的人很多啊，二哥到底在外面睡了多少别人的老婆？”
“不好说啊，二哥那个家伙……”李正萌假装好像对江森很了解的样子。
与此同时，青民乡的青桂小区里，孔双喆也盯着电脑，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那种全网等着江森死的感觉，越演越烈了。
各个论坛，到处都是“深挖江森”的帖子，一条一条地分析江森和东瓯市的“利益关系”。主要证据就是有人爆料，江森在瓯城雄文公司入股，而瓯城雄文公司内部员工，几乎全部都是瓯城区有关领导的家属和亲戚，然后又以这个证据为基础，开讲江森为什么要成绩造假，为什么东瓯市要全市陪他演戏，让他嗑药拿冠军，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通过“造神”来设立人物形象，好把书卖出去。在这个情况下，书是谁写的，那就根本不重要的。
这个帖子从前天发出来，到今天已经传得全网皆知。而且因为有真实情况作为逻辑基础，所以半真半假，很容易就能让围观路人相信，江森就是个冒牌货。
“不光是这样，江森一个从山里出来的特困生，他不可能有那种一年捐几百万的勇气。我前后算了一下，江森这两年，一共捐了七百万！另外还借了别人一百万！八百万啊！这是特困生能做出来的事情？而且还是在他爸妈都去世的情况下！只能说，江森根本就是一个被人控制的傀儡，在他身后操纵他的，其实是整个地方上的利益集团。而且这些钱，还只是明面上的，但是暗地里呢？谁知道这些地方上的人，都利用江森，为自己谋取了多少私利？
所以看着吧，等高考成绩出来，江森的利用价值，也就耗尽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最后我想用美国的一个反例，来做一个收尾。真正的天才，应该是这样的……
巴拉巴拉巴拉……
……他光明磊落，富有爱心，敬畏上苍，同情底层，脚踏实地，仰望星空，出身名门却为人低调，才华横溢却从不张扬。他不为名利而奋斗，只为理想而攀登，只为给全人类创造更大的价值。这就是美国的天才，中国人，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我衷心地希望，有朝一日，我们也能培养出这样优秀的人才。而不是人为地，无中生有地，凭空创造出一个，根本不曾存在过的江森。”
这个极具煽动性的帖子，甚至登上了不少门户网站的页面。
老孔看着不少人在底下留言，不是辱骂江森，就被被带着节奏批评政府、谴责体制，甚至高喊某公剿匪不力，老子要给灯塔带路，终于看得心脏顶不住，赶紧关了电脑。
但这一夜，满世界在讨论这件事的人，却依然数不胜数。
……
“灰哥，二二这次别说考砸，我看是稍微考低一点，都要万劫不复啊。”
“嗯。”
“妈的什么情况啊，到底哪家在炒？有点过分了吧？”
“我特么怎么知道，对手在哪里都看不到！”
“不是陆金波吧？”
“不是，我问了，圆寒这两年不会再出书了，前几天才刚炒完，人早就散了。”
“这特么就奇怪了，这么下狠手，图什么啊？”
“不好说，不过闹这么大，肯定所图不小啊……”
“万一二二真的考砸了……”
“那也没办法，这种声势，千万别把我们自己牵连进去，才是第一位的。”
……
“小娜，江森的那个图片我们用了几年了？”
“死远点！不知道！”
“小娜我真的没有……”
“我亲眼看着你搂着她进房间的！”
“我真的没有……”
“滚！”
“算了，不说这个，你说江森是不是真的有造假？会不会对我们的品牌声誉……”
“季伯常！你脑子瓦特了吗？你的硕士毕业论文都是抄我的！我的毕业论文都是江森教的！他要是需要造假！你是不是该去吃屎！？”
“小娜你这就过分了，我是就事论事……”
“嘟嘟嘟嘟……”
……
东瓯市某小区里，郑悦看着屏幕，满心焦虑。
“妈的，这么凶，会不会影响老子收入啊？”
……
瓯岛县的某干部宿舍楼里，胡书记眉头紧皱，“有问题。”
……
瓯南县的某巨大独栋别墅里，楼里响起一个妇人温柔的声音，“安安，快九点半了哦。”
“嗯！睡了！”安安回答着，快速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考完看结果，结果说了算。”
……
这一夜，周乃勋、陈建平、陈爱华、莫怀仁，深夜未眠。
王清风、蒋梦洁、谷超豪吃瓜吃到飞起，心情各异。
……
十里沟村寂静的村庄里，马瘸子站在家门口，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过了良久，自言自语了一句，“芒种，要风有风，要水有水。该有的，都有了。年轻人，要自己努力啊……”

第三百二十七章 让该来的快点到来
2007年6月7日，农历四月二十二，周四，瓯顺县天气晴朗。
清晨7点15分，当地气温22.3摄氏度，空气湿度68%。
江森起床洗漱后，独自下楼吃了早饭，然后返回房间休息。闲来无聊时，突然发现招待所房间的墙上原来有个温湿计，盯着傻看半天后，又恍然间想起，待会儿就要高考，然后赶紧走到房间的桌子前，拿出自己昨天准备好的考试工具袋，打开来又最后一次检查了一番——
对照着一张反复确认过的单子，每一件物品，都细细地校对。校对完毕后，重新把袋子合起来，就静静地放在桌上。转身又随手拿起一本语文课本，随手翻看，静待出门。
把《前赤壁赋》和《滕王阁序》又在心里默念了两次，然后闭上眼，默默地等到8点10分左右，程展鹏敲响了房门。江森起身开门，程展鹏走进来，问道：“紧张吗？”
“嗯，有点。”
“下楼走走？”
“不要，会被人认出来。”
“哈，有偶像包袱了啊？”
“早晚要有的，逃不过的……”
程展鹏哑然失笑。
然后笑了两声，笑容就绷不住了。
此时此刻，他简直比江森还紧张。
两个人相视无语，对坐半天，程展鹏忍不住回去自己的房间，上了个厕所。
等他再一次从房间里出来，江森却已经站在了他的房间门口。
手里拿着透明的塑料公文袋，腋下还夹着一瓶撕掉标签的没开封过的矿泉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直接递给了程展鹏，“帮我保管一下，考完了还我。”
“好。”程展鹏接过去，随手按了下，发现手机已经关机。只好自己抬手看一眼时间，早上8点21分，距离考试开始时间，只剩39分钟。
“走了。”江森直接转身，没有半个字的废话。
程展鹏很自觉地像个马仔一样跟上江森，明显能感觉得出来，今天的森哥，身上有杀气。
两个人没有任何话可说，什么狗屁平常心，怎么可能平常得起来！
且不说什么一考定终身的，江森自己也知道，这一战意味着什么。以他今时今日的社会影响力，哪怕不上网，他也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这一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从招待所里出来，两个人的脚步都不自觉地略有点快。街上随处可见，有家长带着孩子匆匆路过，江森走在其中，偶尔可能被某个孩子认出来，但对方最多也只是稍微惊喜或者惊奇一下，这个节骨眼上，什么明星不明星的，谁在乎呢？
短短六分钟后，8点27分出头，两个人用比前两天快得多的速度，走到瓯顺县中门口。
学校的大门未开，门口人头攒动。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略显炙热的阳光，一视同仁地照在每个人的头上。紧张的气氛仿佛肉眼可见，江森居高临下看着，满眼都是微皱着眉头，帮孩子拎着东西，一揪揪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的家长。母亲居多，男性家长比较少见。倒是孩子们，不少都故作轻松地说着笑。人群的远处，站着五六个维持现场秩序的警察，还有前来拍摄采访的县电视台。
“江森！江森！”一名县电视台的记者，眼尖地在人群中，看到了身高鹤立鸡群的毛寸帅小伙，赶紧跑上前来，拨开拦在跟前的考生和家长，挤到江森跟前，“江森，你现在感觉……”
“考完再说。”
“不方便。”
江森和程展鹏同时开口，果断一副生人勿近的一样。
边上的考生和家长们，这时才似乎、仿佛、好像意识到些什么，奇怪地望向江森和程展鹏，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学校的大门，忽然开了。
“开门了！”挤在前头的某个家长，兴奋地大喊一声。
人流立马向前涌去，保安一边大喊：“家长不要进来！考生进！只准考生进！”
往日里并不怎么听劝的家长们，今天却一反常态，全部老老实实地站在了学校的大门门口。江森跟程展鹏一点头，没有任何话，跟着人群，径直走入了学校。
沿着前天走过的路，江森加快脚步，朝着考场方向走去。
叮……玲玲玲玲！
校园里忽然一阵铃声响起，各个教室门口，考场工作人员，将教室门口的封条揭开。
不过片刻，江森走进考场大楼，上到2楼，拐到楼梯口边上第一个教室，站在教室门口，拿出准考证确认了一下，然后大步走了进去。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桌角贴着座位号，江森再度确认，这时监考老师也走了过来，拿起他的准考证和身份证看了眼，看完后，又明显眼神好奇地多看了江森一眼。
显然，这位老师认得他。
江森不作声，淡淡地把袋子里的东西，除了派不上用场的学生证之外，其余全都拿出来放好，空袋子和矿泉水瓶，就放在空荡荡的一旁。
不多时，教室里30个考位全部坐满。监考老师检查完每个人的准考证和身份证，考试宣读考场纪律，另一个老师在黑板上写下考试科目和时间。
宣读完毕，考前25分钟，一张空白草稿纸，先被发了下来。
“老师，我要上厕所……”教室的角落里，一个小朋友举起了手。
“跟我来。”
在黑板上写字的那个监考老师，把其实并没有尿的小朋友带了出去。
江森微微吸一口气。
然后又过了约莫三四分钟，一直等到那个尿不出还非要尿的小朋友回来，在两个监考老师的共同监督下，答题纸和答题卡才发了下来。
江森拿到那崭新的答题卡，拿出铅笔，对照着准考证上的考号，逐个号码地填好。填写完毕后，来回检查三次，确认无误，才放下了笔。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十五分钟，请各考场启封试卷袋，检查、校对和确认试卷数量及考场内考生人数，准备分发试卷……”广播里，响起关键步骤的提醒声音。
教室里的30个考生，明显喘了口大气。
两个监考老师一直站在讲台后，打开装有厚厚试卷的两个牛皮纸袋。
将自己的那一袋清点了一遍后，又交换清点了一遍。
数完后，又站在讲台上，数了一遍人头。
整个屋子一片寂静，江森搓了搓手指，手心似乎微微地出了点汗。
“试卷和考生数量对得上吧？”教室外头，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问了句。
两个监考老师神色严肃地点了下头，“对得上。”
“好。”那个人又继续朝下一个教室走去。
讲台上的老师，抬手看了眼时间，接着两个人又再次走下来，最后一次确认考生信息。
“这是什么？”
“学生证。”
“不需要。”
“哦。”
江森那个只放了个学生证的袋子，直接被收了上去，放到了讲台上。
叮……玲玲玲玲！
距离考试开始5分钟，又是一阵铃声响后，广播里再次发出提醒。
“各考场，请开始分发试卷。”
两个监考老师各拿一袋卷子，沿着教室两侧的走道，开始逐个分发试卷。
全部发下去后，又提醒考生试卷也要涂写资料。等江森涂写完毕，看卷子的时间也就只剩下一分钟不到了，几乎不给任何除正式考试时间外，多余的半点的机会。
江森放下铅笔，拿出一只水笔，拿在手里，低头盯着卷子上的第一题。
脑子里刚有了答案，教室外正式考试开始的铃声，终于响起。
“考试开始，请考生开始作答。”广播里最后一声提醒，整个考场微微有那么一刹那，发出了一点动静，但最多两秒之内，整个校园，就全都安静了下来。考场里的每一个人，不论来自什么学校，平时成绩如何，这一刻，眼里就只剩下眼前的试卷。
江森飞快地写下第一题的答案，再开始做第二题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就完完全全地，进入了平时的节奏。他一题接着一题，屋外的太阳也越升越高。
监考老师把教室里的风扇，稍微开大了一档。
陡然而起的凉风，吹得个别桌上的试卷，稍微抖动了一下，但马上又落回去。
安静的屋子里，翻动卷子的声音，开始接连轻微地响起。
江森做完选择题的部分，又打开水笔的笔盖，先轻轻地在草稿纸上划了两下，水笔质量很好，不跑水也不缺水，写起来如丝般顺滑。然后马上继续，处理主观题的部分。
现代文阅读和文言文阅读的部分，按照平时的答案思维，一挥而就，剩下的古诗词背诵的内容，区区6分，也都拿得稳稳当当。写完后，因为身上没有任何计时的工具，江森凭多年来刷题养成的直觉判断，应该和平时区别不大，最多不超过70分钟。
但他也不敢松气，马上就把注意力放到了作文上。
那是一篇说不上到底算不算给了材料的命题作文。
行走在消逝中。
对这篇高考作文，江森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毕竟他前世也不是07年的考生。他快速地读完作文的题干和要求后，微微皱了下眉头。第一反应就是，这导读部分的内容好特么的文艺，再加上这题目，几乎就跟夏晓琳这两年来反反复复要求他学的那套玩意儿，完全对上了。
真是日了狗……
江森拿着笔，微微挠了下头，然后稍稍吸口气，就先把情绪给放了下去。
然后转念一想，很快有了思路。
这三年来，与其说他给自己训练的，是一套模版，倒不如讲，是一种方法。因为事实上他写作从来没有固定的格式，而往往是因题制宜，能写成记叙文就写成记叙问，能写成议论文就写成议论文，甚至就算偶尔来篇说明文，他也能写到家国情怀、群众路线上面去。一篇作文怎么写，对江森来说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文章的落脚点到底落在何处。
有了坚定的方向，才能有坚定思路。
有了坚定的思路，就永远不怕写不出东西来，任何题目，都是水到渠成，手到擒来。
这就是江森的基础逻辑。
根本不求写得有多牛逼，只求一个字：稳！
他稍微定了定神，然后直接拿过答题纸，连草稿都不打，就很流畅地开了个头。
“1948年年底，瓯城区一座旧式小别墅，在日后离我家直线距离不足50米的地方建起。别墅方圆面积大概400平方，用四面围墙，将自己与周边的破烂小巷完全隔开，格外彰显出屋主人的与众不同。
两年之后，这间屋子外挂上了一块红色牌匾。屋子的主人去向不知，而那些蜗居在小别墅四周破烂小屋里，为那个别墅主人服务了仿佛几代人的穷苦人们，则欢欢喜喜，全都分到了属于他们的住房。到最后，甚至连这间小别墅本身，都被分给了四户人家。
红色的牌匾，挂到了更远处的小木楼里。
然后越来越多的小别墅主人离去，越来越多的穷人有了安身之所。
那一年江南地区年景很好，粮食丰收，人们安居乐业。
随后十来年，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么与众不同的人。
十年后，我的父亲在一个普通的小院子里出生。
又过三年，我的母亲也在和父亲家相去不远的地方呱呱落地。
我的外祖母是那些小别墅主人的后代，偶尔会抱怨小时候家里的大人对她不好，没让她学习知识，导致她只能当个普通女工，所对我妈的要求格外严格。然而我母亲并没有学习的天分和毅力，于是最终只能嫁给我那同样没多少文化的父亲。
他们两人后来结婚的地方，就在那间小别墅的隔壁小院里。是一间上下两层，总面积不超过60平方的小屋。房屋昏暗且拥挤，因为还住着我家那位对儿媳妇横竖看不惯眼的老太太。
而相同的时间，因为我外婆的能干和早期城市规划，我的外婆已经住上了明亮的现代化楼房。房子里水电齐全，小区地下有化粪装置，免去许多生活上的困扰。
我父母结婚一年多后，我在那间昏暗的房子里出生。
随后几年，家里的生活不算富裕，甚至有些艰难，周边的邻居们，也都大致如此。但即便这样，大家还是努力地改变成那片地区的原始状态，时不时总有小木屋被翻新成砖瓦房，我家后门对门，那位在八十年代末做生意发财的邻居拆掉了他家原先的小平房，并在原址上盖起了在当时看来无比高端的四层小洋楼。
政府还没规划，他家就自己先动了手，用上了冲水马桶。
当时我无比羡慕那样的住房条件，这个心愿，一直等到七年后，才终于实现。
2000年后，东瓯市大拆大建。
那间曾经的小别墅和我家门后的四层洋房，在机器的轰鸣声中，被轰然夷平。几代人积累了几十年的生产力，加上几代人吃下的苦，换来了城市面貌的突飞猛进和日新月异。
无数拥挤在‘老破小’房屋里的人，搬进了丝毫不输那些我们曾经只能在电视里仰望的，发达国家才有的高楼大厦。楼里不仅有水、有电、有冲水马桶，还有宽带、有电脑、有电梯，有一切只要你足够努力工作，就早晚一定能买到的东西。
一切的过去终成过去，一切的将来已经到来。
我们行走在消逝之中，但重点不在于消逝，而在于我们能否沿着这条道路，一直坚定地行走下去。一直走向胜利，走向新生。
让该消逝的快些消逝，让该到来的快些到来。”
一口气写完，森哥从头往下念了一遍，感觉很丝滑，效果很满意。
只是字数上，好像稍微超了百来个，也不知道会不会扣分。
可是没办法了……
他放下笔，动了动手指头，稍微休息十秒来，就马上又把卷子翻过来，从头到尾，一边检查，一边把答案，全都誊写到了答题纸上。
仿佛也就是眨眼的时间，等他把答题卡上的最后一道选择题涂好，考试时间也差不多了。
“最后十五分钟，请没做完的同学抓紧时间，注意检查自己的考试身份信息是否完整正确。”
教室里的监考老师，悠悠开口。
江森也不敢大意，认认真真地，把卷子前前后后全都该涂该写的地方，又来回来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大概在距离考试时间还剩十分钟的时候，就收起了笔。
教室里的三四个学生，在这时候提前离开。
监考老师走下去，把试卷、答题纸和草稿收上去，整整齐齐地在讲台上叠放好。
江森继续反复地翻着试卷，那两个年轻的女监考老师，终于闲极无聊，开始看江森的脸。
看得很是着迷。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眨眼过去。铃声忽然一响，两个老师回过神来，主监考马上把视线从江森脸上挪开，连忙道：“时间到，请马上停笔，坐在位置上不要离开。”
教室里一阵轻叹。
不少孩子，开始不由自主地，也把注意力聚焦到江森身上。
毕竟学校附近的那家书店，那么大的江森巨幅照片，瞎子都能看到。
现在两相一对比，真正和照片的相似度，差不多能有95%以上。除了皮肤没有照片上好得那么变态，以及发型不一样，江森和那张照片上的模样，其实也根本没什么区别了。
就是特么的两个字：靓仔！
哗啦一声，监考老师从江森手边拿过卷子、答题卡和草稿纸，低头对江森一笑。
江森轻轻一点头，嘴角微微一扬。
两个人很默契，没有说话，就当是招呼过了。
全班的卷子很快全都收了上去，两个老师把所有的试卷、答题卡、答题纸和草稿全都数完两遍，确认数量无误后，重新封装回纸袋子里。
考试结束后，大概10分钟左右，中午11点40出头，江森的高考第一场语文，终于结束。
“好了，可以走了。”
两个监考老师抱着牛皮纸袋，快步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头二十几个人，顿时长舒一口气。
江森不动声色，起身走到讲台上，拿回他的塑料袋。其他那些上台拿东西的孩子，多少在靠近他的时候，都显出几分紧张和压力，想要开口跟江森套近乎，但又不好意思张嘴。
江森走回来自己的位置，收拾完好证件和笔，把袋子的拉链拉上。再拿上他那瓶连盖子都没开过的水，直接离开了教室。
直到他走出教室，屋子里的几个小姑娘看着他的背影远去，眼里才泛起激动的光芒。
“那个是二二君啊？”
“嗯，原来真人这么帅，网上那些照片，都是骗人的……”
“是啊，我也以为他痘痘很多的。”
“好几年前的照片了，这么久了，痘痘早该退了。”
“好想找他签个名，考完一定要……！”
一个个含羞带臊，有点想叫。

第三百二十八章 敬请期待
“出来了！”
“考得怎么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瓯顺县中的校门一开，守在门外等了一整个上午，等得汗流浃背的家长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激动的呼喊。江森随着人流走出校门口，那在南方地区足够显眼的身高，就跟夜里坟头的萤火虫一样出众，县电视台那群怎么不懂事的记者，立马就围了上来。
程展鹏火速把记者们挡开。
江森也什么都没说，只做个了别问的手势，表情严肃地走出人群。
那群记者总归是吃公家饭的，也就识趣地停住了脚步。
但心里也实在好奇，江森到底考得怎么样。
于是只能把镜头掉转向其他考生，随机耽误起了其他孩子中午宝贵的休息时间。
校门口的考生和家长们，各家的反应也都泾渭分明。懂事的就什么都不说，跟江森和程展鹏一样，先抓紧回去吃午饭。有什么话，放到明天全部尘埃落定之后再讲也不迟。
但不懂事的家长，就会没完没了、迫不及待地问，不用记者来挖料，自己也要跟孩子复盘上半天。从现在开始算，到明天考试结束，连36个小时都憋不住。
这种家庭的孩子，大概率将来只能指望自己。
爹妈基本是靠不住了。
江森和程展鹏一路上都默契地没说考试的事情，只是在讲中午该吃点什么。程展鹏就跟亲爹似的，给江森报着菜单，反正瓯顺县的招待所里几乎什么玩意儿都有，鱼虾螃蟹都是早上从隔壁闽江省直接进来的，清晨三四点运到码头的货，一路冰冻着运过来，路上花不了两个小时的时间，甚至不少海鲜运到地方的时候，都还是活着的，活蹦乱跳，新鲜得很。
不过江森很小心，海鲜这种东西，这两天还是暂时别碰了。
瓯顺县这种地方，还是吃点腊肉、梅干菜之类的最保险，尤其最近瓯顺县的天气越来越湿热，或许还能吃点青红椒炒肉，微辣、中辣，去去湿气，脑子也能清醒些。
两个人一路说，程展鹏不住地点着头。
七八分钟时间，一会儿就回到了招待所。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就吃上了热腾腾的午饭。
当然也不便宜，招待所里点几个菜，这边价格都是按一般酒店的价位来算的。
江森像往常一样，吃了两大碗饭，把桌上的菜吃得干干净净才回到楼上。程展鹏跟江森说好下午两点半过来叫他，连江森房间的门都没进，就很自觉地给江森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江森回到房间，洗了把脸，然后看看房间电话上显示的时间。
中午12点26分，距离下午三点钟考试，还有足足两个半小时。
睡个午觉，是绰绰有余了。
他喘口气坐下来，自己也说不准，早上的语文到底考得怎么样。
不过有一说一，至少肯定没有失误的地方。
考多少分，都是水平。
该拿几分，就算几分，就算改卷子的分非要如何，那也只能怪他自己基础分拿得不够高。
到了这个份上，抵抗盘外招的能力，也属于能力的一部分。
任何情况，都是没必要去抱怨的。
心态就是这么好。
饭后不宜马上躺下，江森闲来无事，又随手拿起数学课本，像看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一页页快速翻过去。即使真的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可就当跟这些课本道别也好。
四十来分钟，江森又把那些定理和定义以及早已经滚瓜烂熟的例题，走马观花地草草过了一遍，然后就放下课本，脱了衣服裤子，躺到床上，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反正有程展鹏在，他要是睡过头的话，鹏鹏一定撞门都会闯进来的。
话说他重生后这一路走来，很多人或多或少，都在他的生活中扮演了几分“爹”的角色，老孔、马瘸子，还有鹏鹏，全都是。所以有些人觉得他缺母爱，确实也没说错……
午睡的这一觉，江森睡得极其安稳，而且不用程展鹏来叫，两点钟出头，他自己就自然醒过来了。起床后有点口干舌燥，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然后穿好衣裤，在房间里傻坐了几分钟，才起身走去卫生间，又洗了把脸。随即等到两点二十分，门外头，就准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下午第二门数学，江森和程展鹏走到学校时，学校里已经响过了第一阵铃声。几个学生坐着家长的电瓶车、摩托车、小轿车，匆匆忙忙从校门口下来，一路小跑进去。
“慢慢来，还有二十五分钟才开始。”程展鹏对江森喊了句。
“嗯。”江森应了声，但还是加快脚步，拿着装证件和笔的袋子，还有那瓶撕了标签的矿泉水，快步朝着考场方向走去。
袋子里早上不让带的那本学生证，中午的时候拿出来放回书包里了。
反正不该有的，绝对没有；该有的，绝对一点都不能少。
瓯顺县中面积不小，江森走了片刻，就开始一路小跑。等跑进考场教学楼，他还顺道先在一楼放了个水，在距离考试开始时间还剩下十七八分钟的时间，才踩着点走进了教室。
接着坐下没一会儿，答题纸、试卷，就陆陆续续地发下来了。
江森也没时间看卷子，仔仔细细地填好考生资料后，还是像早上一样看了小半分钟第一题，考试铃声一响，整座校园里里外外，就只剩下了知了的叫声。
但只是没过一会儿，考场里的不少学生，就微微皱起了眉头，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某种智力和尊严双双受到伤害的声音。
江森一开始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因为至少前六道选择题，他全都做得非常顺利，一直等做到第七题，他才被稍微卡住了一下。但这一下，最多也没超过15秒，远不到能难死他的地步。再然后，顺利地做到第八题、第九题，他的眉头，才微微地皱了起来。
确实有点难。
而且……选择题为什么只有10题？
不向来都是12道选择题，4道填空和6个大题的吗？
江森忍住翻看后面题目的好奇心，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摒除杂念，又把第九题的思路捋了捋，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时间，终于顺利地把题目解了出来。
再往下第十题，难度也跟第九题差不多，题目其实很难，但是江森直接拿答案回去套算，花了足足五六分钟，终于百分百地确定了答案。
不过待会儿验算的话，这道题目他就直接跳过了，花在这上面的时间，够多的了。
而且实话实说，他感觉自己今天做数学题的状态，可能应该是出于人生的最巅峰，第九道那么难的选择题他都能直接算出答案来，平时这玩意儿，几乎可以当最后大题的第二问用了。
心里还算满意地通过了第一部分，再翻过来看后面的填空，江森陡然又愣了一下。
7道填空……这特么，真心毁节奏啊……
前面选择题的题目难度大就不说了，现在居然把训练了三年的做题节奏，都硬是给改动了，这一改，不知道多少人的心态要受影响。江森终于忍不住，赶紧把卷子翻到最后面看了一下，还好，总共依然是22道题，理论上时间肯定还是来得及的。
就这么翻了一下，江森没时间再去多想，7道填空题，一题接着一题生啃，前四题还算可以，但第五题开始，就比较吃力了。一边做题的时候，心里还根本无法控制地担心起时间不够，以及忍不住地算计，要不要先把后面的大题做了，毕竟分值比较高。
可这个念头，还是被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
别急！别急！
江森捏了下拳头，数学140分，是他的底线，一分都不能少！
既然反正是要回头写的，还不如就把该花的时间提前花掉，最多，他不验算了！
把平时训练多出的那40分钟，也全都梭哈进去！
心里给了自己40分钟的宽限时间，江森慢慢冷静下来，不紧不慢，花了将近八分钟解出第五道填空，然后再做第六题的时候，心态就好了很多，五分钟左右就解了出来。
最后第七题，则花了至少十一二分钟，所幸，靠着他今天这绝佳的状态，连蒙带猜，找对了思路。但这些题仔细看来，仿佛已经不是文科的难度，只不过在出题范围上，也没有超纲。江森足足三年日积月累打下的基本功，在这一刻发挥出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题目再难一些，就要考验天分，题目再偏一些，就要超出他的理解能力。
可是好在，这些题目，仿佛就是照着文科生最高的数学能力天花板来设定的。
江森刚刚好，能用指尖够到。前面的部分写完，江森的手心不自觉地出满了汗，两张草稿纸，也写满了大半，不过问题也不大，翻个面，还能用。
他把两只手，轮流放在裤腿上擦了擦，然后抹了把满额头的汗珠，做到大题部分，终于又能轻装上阵。五道大题，前三题，基本就是到底送分，轻松拿下。
第四题的空间几何，思路极其简单，但论证过程却极其繁琐。
江森耐着性子，一步一步地来，终于不紧不慢拿下，总算来到最后一道大题面前。
而最后这道大题，幺蛾子又出来了。
不是平时他训练的三问题型，而是仅仅只有两问。
题干条件看起来分外简单，第一问的思路，也是瞄一眼就有，分值5分。而第二问的那10分，就完全属于江森看一眼就知道，自己可能做不出来的类型。
江森不管那么多，认认真真，先把第一问老老实实地解出来。
过程异常顺利，甚至难度还没之前的填空题和选择题大。
再接着看第二问，很经典的函数证明题，江森在草稿纸上，反证法、代入法，能想到的办法，全都又蒙又猜地试了一遍，脑子里依然没有任何思路，只能一咬牙，像个标准的学渣那样，在卷子上先写上“证明”两个大字，写完后，果断翻回前面，开启验算过程。
考场里监考的一个老师，见到江森这么干脆果断的战术，差点笑出声来。
不过反应很快，嘴角刚扬起来，就立马伸手捂住，然后轻轻咳嗽一声，开始望向其他人。
坐在讲台上的人，其实看整个教室的每个人的卷面都很清楚。
所以今天的监考老师也看得出来，可能今年的高考数学，又要杀人诛心了……
整个教室到目前为止，只有江森把题目做到最后一问才放弃。
其他的学生，都是前前后后来回在翻。
选择题卡住了，就去做填空，填空卡住了，就去做大题。
大题再卡住，就再翻回去。
然后翻回去后，又发现前面的题目依然做不出来。
半个教室里的人，有一半直接放弃，剩下一半，基本崩溃。
很难。
明显题目很难。
而这么比较之下，江森的水平有多高，就明晃晃地体现出来了。
监考的老师目光复杂地看着认真验算，一边涂卡的江森。
江森好歹是东瓯市的考生。
网上的那些脏水，他也看过的。
那些关于江森成绩造假的谎言，恐怕等高考过后，就没人会提了。
不过前提是，他这几门的分数加起来，千万不要离清北线太远。如果只考个五百多，哪怕有五百八、五百九，接近去年的一本线，但社会舆论，可能还是不会那么轻易饶不过他。
做名人，尤其是江森这种“完人”，很不容易的。
江森尽最大可能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一道道题重新做下来，但才刚验算到大题部分，监考老师就开了口，“还剩最后十五分钟时间。”
“啊……”教室里头，顿时一阵绝望。
江森的脑子里，也瞬间嗡了一声。
最终十五分钟？
那最后那十分，不是完全没时间做了？他不由自主地，狠狠捏了下拳头，但还是咬住牙，认认真真地把那四道已经誊写在卷子上的题目，从头到尾快速看了一遍。
心里很确定，绝对没问题，万无一失。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教室里头，差不多已经有七八个人，提前交了卷子。
学渣都果断走了。
只有剩下的学装、学狗、学霸和江森，还在苦苦地煎熬。
“最后五分钟，请检查一下自己的姓名、准考证号、卷子的AB卷选项是否填写正确……”
监考老师，已经看出了满屋子人强弩之末的状态。
江森心里其实基本也放弃了，同时也不敢大意，把卷子翻回去，快速地校对了一下信息，确认无误后再翻回来，然后趁着最后那最多三四分钟的时间，胡乱地在答题卷的最后面，像个急于翻身的咸鱼一样，各种胡写乱写起来……
叮玲玲玲玲……
四分多钟的时间，仿佛是不存在的。
江森其实一共也没出多少东西，而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考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午后五点整，夕阳照进考场。
屋子里的一个小姑娘，当场崩溃，捂住嘴，不住地抽泣。
“坐在位置上不要离开……”
话还是早上的话，可那要死的气氛，却俨然是天上地下。
江森收起笔，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尽力了。
最后一题，就是再给他半个小时，甚至是一整天，他都不见得能想出来。类似的题型他其实看过也练过不少，可这道题，跟平日里那些庸脂俗粉、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
就是纯粹的难，就是纯粹的考验数学直觉和天分。
而这两样东西，森哥可以毫不骄傲地说——
他全都么得！
两个监考老师，很快就把卷子全都收了上去，然后清点完毕，宣布离场。江森神情略微麻木地，慢慢把准考证、身份证和笔全都收拾好，拿上拿瓶矿泉水，走出了教室。
早上那几个想找到要签名的女孩子，这时候也都没那个心情了。
几分钟后，等江森走到学校外面，校门口早已经哭成一片。
“太难了，我选择题和填空题好几个都没做出来，大题也没时间做，呜呜呜……”
一个女孩子蹲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己。
几乎所有考生都在抱怨，题目的难度超出想象，而且倒数第二题证法复杂得让人想吐，相当于是在连续的恶心之后，又被狠狠地多恶心了一次。
是真的呕吐物遇上呕吐物它爸妈——恶心到家了。
整个场面，愁云惨淡。
江森默默地从那个哭得直打鸣的小女孩身边走过去。
校门口的记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去问道：“江森，难吗？”
“难。”江森淡淡回道。
“那你……”
江森一抬手，打住了记者的问话，“我难，别人也难。既然大家都难，那还难个屁？”
说完话，直接走到程展鹏身边，说了句，“晚上吃点好的。”
“嗯。”程展鹏点点头，心里头一万个担心，但也不敢多问。
江森他说得没错，如果大家都难，那无非就是一起完蛋。
明天还有文综和英语，至少英语这门，不管再怎么难，他都相信江森绝不会有问题的。
“吃什么？”
“炒个海鲜黑米饭，再加个烤羊腿好不好。”
“烤羊腿一条很大的啊。”
“吃不完当宵夜嘛！”
“也行……”
午后的夕阳，斜照在两人身上。
而同一时间，网络上也拉开了讨论今年高考题目的序幕。
只不过一群渣渣，说来说去，也只配谈谈语文……
“今年曲江省的语文作文题，不是很难的样子啊。”
“这个题目好写。”
“这个题目，我好像看哪个老师押中过……”
“人造神江森，马上就要被揭掉老底了，敬请期待。”
“……”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不然还能怎么样？
众所周知，海鲜和海鲜炒饭，完全是两个东西。只要米饭管够，海鲜定然伤不到肠胃分毫，不要问为什么，问就是玄学，就是世界观，就是设定。至少江森很坚定地相信，自己今晚就算吃砒霜，也肯定不会拉肚子，明天也不会，然后等到明天考完，身体再怎么崩都没关系。
一顿贵到离谱的晚饭，江森吃到撑。一整条羊腿十几斤重，他和鹏鹏两个人从六点钟吃到七点半都干不掉，只能让厨房给切成块，先保存一夜，明天接着吃。招待所这辈子没遇见过这样的要求，但是江森毕竟是“我县名人”+“县政协委员”，勤俭节约这种事也是得支持的，就没办法，只能把肉封装起来，装了好几个塑料盒，贴上纸条，放进了公用的冷藏库。
晚饭后江森照例还是翻了翻书，只是心头的愁绪，依然不散。
今天数学考试的结果，其实离他的心理预期确实有点大。
原本森哥所期盼能考到的分数，是146分，刚好就是他能凭实力外加摸鱼神功能摸到的分数天花板，当然如果再放大胆子努力想，150分他也是敢于去意淫的。
而现在——恐怕最多也就141分了。最后一问的“证明”那两个字，再加上后面一通胡写，改卷子的老师不看功劳看苦劳，各给半分，加起来1分总得给的吧？
江森嘀嘀咕咕着，史地政的课本也翻得心不在焉，等休息到八点出头，洗了个澡，然后顶着吃撑的肚子休息到差不多十点，才躺下来慢慢睡着。
而同样的时间，这一年的34万多名曲江考生，能睡着的，几乎寥寥无几。
这一年，曲江省高考数学，文理双杀。
文科的题目奔着理科的难度去，而理科的题目，直接就奔着超纲的去。连续6年轻松愉快的高考数学卷，在今年来了一次报复式的难度提高，杀得全省学渣嗷嗷直叫。
显然，今年的高考主题，只有两个字——智商。
全网上下，不由一片幸灾乐祸和深表同情。
江森心心念念着睡去，然后等第二天早上睁开眼，时间刚好七点出头。
就像在学校里的时候一样，妥妥的自然醒了。
当然，也不排除情绪上的原因。
他像昨天一样，按部就班洗漱、吃饭，吃早饭的时候，还拒绝了餐厅要把隔夜羊肉给他热一下的建议。毕竟这个节骨眼，绝对不能拿肠胃开玩笑。不然以他的决心，绝对是有一边在考场上拉肚子，一边把卷子做完的底气的。但是那场面可能就会比较难看。怎么说也是名人了，靠生理排毒的手段来打败一整个教室对手，方式方法上未免太下作。
吃完回到楼上，检查过考试的文具袋，再次洗把脸，然后跟昨天早上一样，8点20分出门，8点半到校，进入考场后又是漫长的半个小时的等待。
等到铃声响起，卷子发下来时，监考老师一声考试，江森深深地叹了口气，便埋头开搞……
两个半小时后，学校门口大门开启，在无数家长充满殷切的目光下，全校大概四百来个文科高考，全都眼珠子发直地走了出来。就连江森，都被考得脑瓜子嗡嗡的。
本以为昨天数学难了一下后，文综出卷组怎么也要做点人事的，结果尼玛文综出题组比数学出题的那群家伙还要不讲武德。前面的140分选择题倒还好，感觉跟平时训练的玩意儿没什么区别，但后面的主观题，就相当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了。
三个超级组合大题，前面两个大题，江森做的时候的感觉是：我草！这特么到底问的都是些什么？为什么材料和题目好像是割裂的？而后面那道大题，就更加扯蛋，有一种“答案不是都写在材料里了吗，为什么还要我再按照材料抄一次？”的感觉。是一种很神奇的，完全可以用“混沌”两个字来形容的东西，活生生地把江森的基本功往死里鄙视。
但饶是如此，江森还是尽可能地，你打你的混元功，我打我的太极拳，逐题给出了答案。并且条理通顺，逻辑自洽，还绕着题干和材料不停地碰瓷，用尽了心思。尤其是地理部分，更是半分都舍不得丢掉，搜肠刮肚也要想个自己觉得既满足题目要求又符合文科精髓的答案出来，然后等他把整张卷子写完，刚把选择题检查完一遍，铃声也就响了。
题量大，问法诡异、歪斜且刁钻，早上文综考完，全省的文科考生，无不流下激动的热泪，太棒了，大家都挂两门，加上语文挂不挂无所谓，就靠英语决胜负了是不是？
妈的这不是故意欺负农村孩子吗？！
早上文综考完后，网上就开始出现微弱的声讨声，但很快就被删帖了事。而江森当然并不知道这些情况，心里也没闲工夫去想得那么多。中午情绪不高的他，吃得明显比昨天也少了许多，吃完后一言不发就上了楼，看得程展鹏很是揪心。
日了狗……这是考砸了吗？
那十八中这三年来的投入，岂不是全都喂了狗？！
程展鹏不得不考虑起这个更现实的问题。
他对江森抱了这么大的期望，甚至大老远的特意跑来陪考，甚至搭上了老邱的一条胳膊！他甚至承诺过老邱，只要江森这回出成绩，他一定会尽最大努力，保老邱一条阳关大道！
这么违反他做人原则的话，他都说出来了。
这些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江森！
还不是建立在对江森100%信任的基础之上！
这顿饭，江森吃不好，程展鹏也吃得别扭。
等到下午两半，两个人去考场的路上，气氛显得无比的纠结。
午后的大太阳，晒得人又热又烦躁。
程展鹏多次想问，可还是欲言又止。
最终一直等走到学校门口，程展鹏终于算是忍了下来，对江森道：“尽人事，听天命。”
“我知道。”江森淡淡说着，拿着文具袋和矿泉水，走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铃声响起，校门关闭。
程展鹏就站在大太阳底下，一直没走——之前三门，他都是回招待所等到考试时间快结束才过去的，但这最后一门，他决定要等出个结果。
所有这将近48小时来他想说的话，要一次性全都跟说出来。
真的，太特么的煎熬了！
他头一回睡蓉蓉的时候都没感觉这么难过！
“你家孩子怎么说啊？”
“数学考不好了……”
“唉，我家的文综也考不好了。”
“我家理科的，数学也很难啊。”
“唉……”
学校门口的家长们，长吁短叹地交流着，充满既绝望又带有几分侥幸的感觉。可程展鹏比他们更绝望。这些普通人家的孩子，要是考砸了，比平时少个十几、二十分，说不定结果也差不多，普通二本的还是普通二本，一本踩线的顶多重回二本。
可江森呢？那可是要受到几十上百万，乃至更多的人嘲笑的！
鹏鹏愁得话都说不出了，去校门口旁边的小店买了根冰棍，舔了不到五分钟就舔没了。
然后又去买了第二根。
还真别说，好久没吃这些，味道还真是上头。
而且牛奶味的比橘子口味的吃起来更舒服……啊呸呸呸！
妈的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鹏鹏愤愤把舔得干干净净的木棍子往地上一扔，然后边上走过来一个环卫阿姨，用鄙视的眼神看他一眼，弯下腰来，捡起木棍，放进了边上的垃圾桶。
程展鹏有点尴尬，默不作声地走远，心里悲苦地念道：“江森啊江森，为了你，我可是什么事都做出来了，我甚至都已经随手乱扔垃圾，就差随地大小便了，你可千万给我掉链子啊！”
鹏鹏晒得满脸通红，等得满含热泪。
他站在原地，久久不动，看校门看得望眼欲穿。
手表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每次看，最多都只过了不到十分钟。
在这漫长得犹如处刑的过程中，终于，时针过了四点。
太阳逐渐落山，从他的脸，照到了他的胸，从他的胸，照到他的腰，他的腿……
“快快快！”四点半左右，县电视台的记者们，匆匆赶来。
架起了摄像机，女主持人开始哔哔哔哔……接着又没过一会儿，在离考试结束还有将近25分钟左右，学校里头，第一个交卷的学生走了出来。
“出来了！”
“孩子！英语难不难？”
出头鸟马上被家长和记住围住，半大的小伙子，各自不高不矮，小圆脸，皮肤跟高三上学期的江森差不多，脸上爬满痘痘，但却充满无知者的信心。
“不好说，不过我觉得一百二十分应该有的吧。”
“哇！”家长们一片惊呼。
普通孩子，英语能考120分，确实不错了，按道理，这就是稳稳的二本水平。
“那另外几门呢？你觉得你今年能考第几批？”
“也不好说，希望能上二本吧，我觉得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你在里面见到江森了吗？”
“好像有看到。”
“你觉得你和江森，谁能考得更好？”
“呵呵，这个嘛……都有可能。”
“呵！”程展鹏心里一声冷笑。
巴西队就是集体瘸了，也是你国足宿敌泰国队能踢赢的？
小圆脸很快被放跑，程展鹏提了提胸口，再看看手表，已经是4点45分……
越来越多的孩子从学校里出来，校门口越来越热闹。
看样子，英语考试的难度似乎不高，又或者是学渣们，已经提前放弃了。
瓯顺县这边的考试，是县中的孩子去其他两所学校，而其他各乡的孩子来县中，这些小孩，很多都是这两天寄住在瓯顺镇的各个小旅社或者亲戚家里的，有一说一，确实不容易。但是这种不容易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们自己中考的时候就比别人落后了一步。
而瓯顺县中的孩子去另外两所学校高考，学校甚至是直接包食宿的，那些琐事，根本不需要学生的家长来担心。方才离开的那个小圆脸，估计就是这批人当中的佼佼者。
水平上，程展鹏猜测，应该跟十八中的第二名差不多。
话说，十八中的文科第二名，叫什么名字来的？
程展鹏微微皱起了眉头，居然想不起来了。
还有理科班……对了，十八中还有四个理科班哦！
“唉……”鹏鹏长叹一声。
这一届，真的是所有的宝都押在江森一个人身上了。
整个年级段，四百多个孩子，不是给江森陪读，就是给江森陪葬。
何其壮烈！
心里默默想着，学校里面，忽然响起一阵绵长的铃声。
程展鹏紧紧一握拳头，看着学校的大门打开来。
然后又过了十来分钟，第一批按点出门的学生，缓缓朝着大门口走了过来。
学校大门外，整个人群瞬间激动地汹涌起来。
数不清的家长，抓到自家的孩子就吼，现在一片嘈杂。
“阿强！阿强考得怎么样！”
“一般。”
“……”
“感谢上帝！救主恩，救主恩！阿恩，考试的时候有没有做祷告啊？没有？！我都跟你说了，你怎么不听呢？不祷告，救主都听不到你说话，他怎么赐恩给你？”
“考场里不让说话啊。”
“那些老师，真是撒旦鬼附身！算了算了，不读了不读了，读了也没用！将来跟阿妈一起侍奉上帝，大学越读越愚昧，读了连上帝都不认……”
“……”
“阿明，昨天数学你大概能考几分？”
“不知道，填空三个没做，大题两个半没做，选择题摸鱼的，运气好有个一百来分吧。”
“一百分……一百分算可以吧？”
“应该……可以吧。”
程展鹏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忽然间，县电视台的几个记者，一下子集体兴奋起来。这群在校门口蹲了半天都没搭理他这个十八中校长的记者，一眼就看到了从校园中走出的江森，然后二话不说，立马全都涌了上去，把江森团团围住。
“等分数吧，等分数吧，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呢！”江森拨开记者，依然没有要留下只言片语的意思，大牌耍起来就停不下来。
程展鹏见状，急忙飞奔上前，帮江森把人隔开。
两个人且逃且走，终于把记者们全都甩掉。
回到招待所江森的房间，程展鹏马上就道：“能估个分吗？”
江森点点头，也是憋得不行了。
“语文不好说，一百一到一百三之间。”
“差这么多？”
“没参考答案，不好确认，超神超鬼都有可能。”
“数学呢？”
“保底一百四吧。”
程展鹏眼睛一亮。
“文综？”
“也不好说，我乐观估计，两百四上下。”
“不乐观呢？”
“两百一也不是没可能。”
程展鹏的心，一下子就掉到了谷底。
“英语？”
“我觉得可能满分。”
日了今天第二只狗……
程展鹏被江森这估分，说得跟过山车一下。
他心情复杂地看着江森，沉默许久，问道：“你觉得这次全市能考第几名？”
“不好说。”江森摇摇头，“但是大家应该都不容易，耐心等分数吧，二十三号还是二十四号？”
程展鹏安静了几秒，才缓缓回答：“二十三号晚上，十点钟。”
江森想了想，来了句，“今晚别吃饭了吧，喝点酒吧，把剩下的羊腿吃完。”
程展鹏不由笑了出来。
“你小子……心态还真是好。”
江森双手一摊：“考都考完了，不然还能怎么样？”

第三百三十章 了无牵挂
“今年的数学确实难。”
“文综也难，后面的大题，感觉像是狗啃刺猬，无从下嘴……”
“我亲戚家的孩子，考完回家就哭了。平时成绩还算不错的，看来是来复读了。”
“说实话，英语也不算容易，有难度的。”
“数学和文综是团灭了，语文嘛就这样，结果居然是英语决胜负，今年的考试，到底是想筛掉一部分人，还是故意筛出一部分人。”
“楼上搞笑，这都能阴谋论，跟国际接轨是大势，英语不好，怎么接轨？我早就说过，英语的重要性一定要体现出来，不然今后别说去国外生活，就是在国内，不会英语也别想过好。现在的外资企业已经把中资企业包围得差不多了，今后就是在家说中文，出来工作说英语的时代，你不会说，就要被时代淘汰。我反正对这次的出卷很满意。出题组是有国际视野和世界格局的，很有前瞻性。我反倒觉得语文的难度还能再降低一点，反正以后也不大用得着了。”
“五楼是不是阴谋论我不知道，六楼屁股确实是歪到你欧美野爹那儿去了。”
“五楼和六楼脑子有病，说考试就考试，非要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今年的出题策略我看很简单，题目难那就是要选出真正的人才。你要是真的水平高，怕什么？水平越高的人越巴不得题目难。至少杜绝了个别人靠运气考上去，浪费社会公共教育资源。”
“我就想知道，江森那个骗子的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江骗子啊，慢慢来吧，我也挺期待的……”
高考结束的当晚，曲江省的几份试卷内容就被陆陆续续爆料出来了，头一天考的语文和数学卷在网上公布了完整版，数学卷文理科齐全。
不过网友们的主要注意力，基本仍然是全都集中在语文作文和“我听说”上面，只有不多的人，能比较全面地从试卷的难度上分析点什么东西出来，然后很快就遇上其他带节奏的，又把水搅得无比浑浊，叫人看不清水面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而真正能把这些卷子从头到尾看上一遍的，恐怕也就只有全国各地的高三教师们，以及部分虽然看不懂，可也足够上头的考生家长。
“走开！走开！整天看什么贴吧、论坛！”季仙西家里，老季一把将考完试回来就拉着脸刷江森吧的季仙西赶走，“麻辣隔壁的，自己考不好了，拉个脸给谁看！”
他愤怒地咆哮着，系在腰间的腰带早已经饥渴难耐。也就是现在考试成绩还没出来，不然就冲季仙西这段时间的“劳逸结合”，他真是抽着这狗东西的心都有。
季仙西却还嘴硬，“这次这么难，是个人都考不好，数学的题型都变了，我能怎么办？”
“呵！”老季冷冷一笑，“题型就算不变，你能给我考个一百三回来？”
“能啊！”季仙西脖子一硬，“我本来就有一百三的水平！”
“死远！死远！你也就吹吹牛逼的水平！”老季不耐烦地挥挥手，知子莫若父，季仙西有几斤几两，他这个当爹的简直不要太心知肚明，只不过平时照顾他的自尊心，不想戳穿而已。
季仙西一听这话，果然立马绷不住了，气呼呼地转头走出卧室。
没几分钟，屋外就砰的一声，响起了摔门的声音。
大晚上的，这货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浪了，可是老季不关心。
他现在只在乎，其他人到底死得有多惨。
如果大家真的都死得跟棺材板钉钉一样，那么季仙西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他的底线也不高，三本！
只要三本就行！家里连三本的学费，都早就给季仙西准备好了！
然后本科毕业读个研，研究生毕业回来考个公，人生的这条路，老季早在季仙西读初中的时候，就已经给他安排得妥妥当当。
不光是老季，在这一刻，全中国数以百万计的家庭，所有的父母，心里头想的，其实都是整个人生的安排，更甚于高考这件事本身。
考上了固然好，但考砸了呢？
孩子已经十八九岁，得吃饭，得谋生，得自己独立啊！
季仙西家这样的双职工家庭，其实相比那些父母在家务农、进城打工、推着推车做小买卖的家庭，不知道已经幸运到哪里去，真正在这一刻发愁的，仍然是社会最底层的那些人。
孩子考完了，然后呢？
这个问题，残忍到骨子里。
然而网络上，关心这些人、这些事的媒体，一家都没有。
掌握舆论的人，只知道看热闹，以及殷切盼着所谓的各省状元出现。才子佳人、帝王将相，从古至今，古今中外，人们确实只追逐强者和八卦。
娘胎里带出来的，改不了。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季仙西揣着身上的三百块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满肚子里一阵邪火，无处发泄。不知不觉间，从他小区走上马路，又从马路拐进瓯城区宽敞马路后面的那些小巷子，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可就是乱走，也比待在家里要舒服。一会儿的工夫，他走进一条开满各种小店铺的热闹小巷时，忽然看到一家半开着卷帘门的按摩店。
店里开着昏暗的光，几个年轻的女子，整排坐在屋子里的沙发上，穿着短裙，光着二郎腿，满脸无聊地聊着天，又看看门外。季仙西不由主，微微攥紧了拳头。脑海中，父亲的责骂和严厉，母亲的懦弱和无能，班上那些男生那对他孤立和不屑，还有班上那些女孩子美好的面容，电脑学习资料里那些老师的谆谆教导，所有的一切，一幕又一幕闪过。
他站在店门口，傻傻地站了十来秒，心里天人交战，直到店里头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发现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很温柔地问了句：“帅哥，按摩吗？”
“啊……”季仙西鬼使神差，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高考结束的这一晚，是无数父母忧心的起点，也是无数小朋友人生堕落的起点。
季仙西走进按摩店的那一刻，邵敏也在家里打开了电脑，决定今晚要打游戏打到猝死。而在瓯顺镇的县招待所里，江森和程展鹏，更是在晚上八点多，就彻底喝高了。
两人原本是想吃过晚饭就去医院探望老邱，结果那重新二次烹饪过的羊腿肉实在香喷喷，江森时隔多年再喝酒，也没料到自己的酒量居然那么牛逼，越吃越爽，越喝越有。最后干脆全都打包带回房间里，另外还多叫了几个下酒的菜，鹏鹏喝着喝着就开始跟江森嗷嗷哭，说你妈的家里人其实找到了，一直没告诉你，学校也是怕你担心。
江森已经喝晕了头，一边看着好久没看的电视，瓯顺县电视台居然在重播《大话西游》，看得乐不可支，一边摆着手，很大气道：“么事，么事！父母祭天，法力无边！有车有房，父母双亡，我已经无敌了！我妈家里是富商还是高干？有没有皇位等着我去继承？”
“屁啊，你特么想多了啊。”程展鹏撒着酒疯，嗷嗷哭道，“你妈家里是在边境上倒货的，后来遇上个去边境讨生活的东山男人，私底下就好上了。你外婆不同意，你妈就从自己家里跑出去，要跟那个男的私奔。后来你妈没了音信，那个男的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你妈也失踪了，你外婆一直当你妈是跟男人逃走了，她都不知道你妈被人拐到这边来了。
你外公早两年人就没了，你外婆现在一个人住在养老院，你还有两个舅舅和两个姨妈，你外公一走，就把家给分了，现在一个月每家出两百块钱给你外婆养着老……”
好悲伤的事情，说着说着就变得鸡毛蒜皮，但细细一品，仿佛就更悲伤了。
江森不由道：“所以我那个爸，可能根本不知道他生了我？”
“是啊。”程展鹏道，“市里的警察过去取证，你外婆都不知道你妈离家出走的时候已经怀孕了，你那个生物学父亲，更不可能知道啊。就是睡完了就拍拍屁股走人，我有时候一想这个事，你妈真是太惨了，太惨了啊……”
江森慢慢有点酒醒了，“那有没有可能，我妈是被我那个爸给卖了？”
“这我哪儿知道啊，太惨了啊，嗷嗷嗷嗷嗷……我一想我家蓉蓉要是也遇上这种事，我光是想想，心都碎了啊，嗷嗷嗷嗷……”老大的人了，喝点酒就这样子？
江森对程展鹏的酒品很是嗤之以鼻，不过这个事情确实不能不关心，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就给瓯顺县负责办案的刑侦大队打了过去。
没一会儿，等警察叔叔到江森房间时，程展鹏已经喝得睡过去了。
垃圾一个。
“这个事啊……”警察叔叔接过了程展鹏的位置，端起酒杯点上烟，开始给江森说故事，“我们去那边查过之后，基本还是排除了你生物学父亲作案的可能的。因为你父亲离开的时候，你母亲只知道他是东山那边的人，其余一概不知，就连身份信息，也可能是假的。
东山的籍贯，还是通过口音来判断的。你母亲当年十六岁，完全跟个没头苍蝇一样跑出去，遇上人贩子被骗的可能性非常大。我们也追查了一下在这一带比较活跃的人贩子，主要都是闽江和潮汕地区过来的，瓯顺县这边爱买，隔壁这一圈就全国找货，最近打掉的几个，北方那边参与的反倒不多，都是南方团伙北上，把北方妇女儿童往南方带。
一般都是卖得越远越好，这样才不容易被人找到。但是你那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完全不符合这些特征，我们很大程度上相信，他就是睡了你妈，然后不想负责任，就逃走了。”
“所以我妈被拐，主要怪她自己蠢？”
“嗯……可以这么理解。”
“我日。”江森就蛋疼呢，“那我那个父亲呢？”
“大海捞针。”警察叔叔摇了摇头，“除非你父亲或者他们那边的直系亲叔什么时候犯了案，然后跟你的DNA比对上了……”
“那算了。”江森道，“我能要求永远不要见到他们那边的人吗？”
警察叔叔想了想，缓缓道，“一般来说，你这辈子应该也是想见都见不到了。首都那边的数据库查了两个月，都没查到相关的信息。按年龄推算，你的生物学父亲，今年都四十多岁，基本也没有再犯法被抓的可能了，而且就算犯法被抓，只要不是特地拿来跟你的数据做比对，应该也查不到你这边来，就算查到了，我估计上面的同志，也得先问一下你的意思。”
“哦……”江森点了点头。
这特么倒是个好消息。
天知地知，你不知、我不知，路上遇见了也认不出，很好。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警察叔叔说道，“你外婆的情况也不太好，我们过去办案的同志，隐瞒了你母亲生了你的这件事情，你要是想认回来，你的那几个舅舅和姨妈，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出名、这么有钱，照顾你外婆的事情，可能就落在你身上了。”
“戴上这个金箍之后，你就再也不是凡人，人世间的情欲跟你再无关系……”
电视机屏幕上，观音姐姐又在给猴子念戒律。
江森不由得站起来，来回踱步，走了两圈，说道：“我先以县政协扶贫的名义，给我外婆送点钱吧。都这么多年了，我外婆现在也知道我妈人已经没了，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再节外生枝了。大家安安稳稳的，各国各的日子，就这样瞒着他们，也挺好的。”
“我没意见。”警察叔叔说道，“而且县里其实也是这个意思，不管人是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拐来的，但总归是事情是出在我们这边。有点表示，也是应该的。你打算出多少？”
“一百万。”江森道，“每个月按时分期给她卡里打钱，打够一百万。钱的话我转给县里，用财政的户头发出去，名义上就是给县里捐两百万扶贫款，能用一半在我外婆身上就行。我外婆今年，应该也才六十来岁吧？”
“六十四岁。”
“养老院一个月费用算三千，一年三万六，就当将来会涨价，一年平均算五万好了，一百万至少够她过到八十四岁。到时候怎么的也是养老院至尊VIP客户了，他们当地的养老部门对对八十岁以上老人，怎么也该关照一样。大不了，到时候要是她人还在，实在没人照顾的话，我再把她接过来。那会儿我也差不多四十岁了，跟那边也更攀不上什么破关系了。”
“也行。”警察叔叔点点头，“不过这钱要不你转我们分局户头上吧，我们今年也有点任务指标。”
“行。”江森跟警察叔叔一握手，也不管公安这条件为什么也要扶贫，不过也无所谓了，全国一盘棋，你扶我扶大家扶，总归也不是坏事。
警察叔叔吃了四十分钟不到就走了。
电视里的《大话西游》也播完，悟空又扛着他的棒子，走向遥远的西方。
“苦海，泛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江森拿起遥控，关掉电视机，然后把鹏鹏拍醒，把他赶回了隔壁他自己的房间。
房门一关，江森关掉空调，打开窗户，让满屋子的酒菜香味飘出去。
然后叫来招待所的服务员，把东西收拾了一下。
晚上十来点钟，喝了至少八两白酒的江森，居然一点都不头上。不愧是东山大汉和东北姑娘的基因，真特么生来就能喝，而且这个身高，也就完全可以解释了。
甚至要不是小时候的营养太差，估计长到一米九以上都不算过分吧？
江森站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看着镜子里自己这辈子的面孔，发呆了许久。五官清清秀秀的，又带着一股起英朗气。北人南相，难怪老少通吃，连监考的老师看他的眼神那么火辣辣的。
这张脸如果去当演员，就是去油版的黄教主，绝对有前途。
只可惜，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江森压根儿不屑去做。
为人民服务的演员，解放后国家管他们叫人类灵魂工程师。而现在，为人民币服务的演员，再怎么光鲜亮丽，不过也就是下九流的戏子罢了。
下九流的工作，森哥是不可能自己亲自出面干的。
活了两辈子，某些事情，江森比一般人站得不是高一点半点，而是隔着一个维度在往下看。
在卫生间里洗了个澡，顺手把这两天换下来的衣服也洗了，挂到空调下面吹。
江森又把行李箱和书包收拾妥当，等到次日早上九点多，他日上三竿才睡醒过来，先把吹干的衣服裤子全都收好，放回书包里，然后拧开拿瓶撕了标签却一直没喝的矿泉水瓶的盖子，敦敦敦一口气喝完。这才走出房门，按响了程展鹏房间的门铃。
程展鹏还睡得迷迷糊糊，江森直接道：“校长，我装书的那个行李箱，你帮我带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回去再办一下。邱老师那边我就不去了，代我向他问声好。开车的人我帮你们联系好了，这边一会儿会派个警察同志过来，把你们带回市区。我先走了啊。”
“啊……”程展鹏还没回过神，江森就已经背着书包，从楼上走了下去。
走出招待所，迎着早上明媚的阳光，江森直接走到县公安分局，喊来昨晚上的那个警察叔叔，给县公安分局的户头上转了两百万，局里领导简直都震惊了，不住地跟江森握手表示感谢，又专门喊来个年轻人，直接开车把江森送去了青山村。
等人一送走，局里立马给县里领导打了报告，汇报了江森这笔200万捐款的事情，完成了今年他们一直在挠头的这个任务，那位刑侦的警察叔叔也因此受到局里的重点表扬。
两个小时后，中午十一点，江森径直来到青民乡的派出所，重新办了个户口簿。
他的户口地址，被登记在十里沟村的村委会，户口本上就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民族依然填的是少民。前前后后，加起来办理时间不到二十分钟。
出来后又请牛所长和那个开车送他过来的警员，去村子里最好的小馆子吃个饭。
下午一点出头，江森很难得没在青山旅馆开408的房间，也没去看老孔，更没去看萌萌，直接就上了前往十里沟村的车。回市区之前，他想去看看师父。
马瘸子这个老可怜，在这世上，也只剩他这么个亲人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文脉
盛夏时节的十里沟村，因为海拔略高，植被茂密，气温倒是还行。山里的知了叫声，似乎也不像城市里那么聒噪，大概是因为天敌多，爱叫的知了，运气都不会太好。
傍晚时分，江森去山后面的农贸市场买了些熟食卤菜，买菜来回的路上，就看到远处第二大寨小区那边，架起了高高的塔吊，回到马瘸子家里问起来，才晓得是他过年时捐给乡里的两百万，已经拨下来当工程款了。村子里还有204户人家，住在破木屋里，江森给乡里的那两百万，乡里搞了个竞标，然后乡长他小舅子就揽下了工程，在小区旁边的空地上，又加盖了一幢五层高的新楼，总共三十间房。好歹能搬进去30户，相当利国利民。
至于到底这间房子的建筑成本是多少，以及到底哪些村民能搬进去，搬进去的条件又是什么，那最终解释权，就归乡长他小舅子和村里所有了。
“前几天差点闹得又打起来，幸好现在路通了，警察从乡里开过来，也就一个多小时。”马瘸子大嚼着山里并不多见的酱牛肉，67岁的人了，牙口还是非常好，吃嘛嘛香。
江森对这件事很无所谓。
反正已经掏出来的钱，就不是他的钱，花就花了，别人怎么花，也跟他没关系。而且最起码，村子里多了一幢楼，这就是好事情。尤其像他现在动不动卡里就多出几十万、几百万的，这心情该怎么形容呢——就是钱来得太快太容易，真的就很难去珍惜它。
哪怕严格意义上讲，这钱确实也是他辛苦赚来的。
但架不住，这股后劲儿就是这么源源不断，搞得他总有一种不劳而获的错觉。
“嗯，挺好。”江森淡淡回了句。
马瘸子笑了笑，说道：“现在你还有什么好愁的呢？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非是外面有人，说点闲言碎语，让他们说去嘛，还不就是眼红你，又不会掉半两肉。”
“光是闲言碎语的话，当然也没什么关系，不过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么简单了……”
江森慢吞吞地，跟马瘸子说起了他对形势的“判断”。
马瘸子一开始还听得比较无所谓，可是江森越往下说，结合他自身的情况，还有马瘸子自己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敏感性，脸上的表情，不禁就慢慢地开始严肃起来。
他不住地轻轻点着头，“有道理，你现在这个成绩，确实是有资格了。”
“所以肯定有人容不下我。”江森道，“特么的，我一开始只是想挣个一两万块钱，当大学的学费啊，真的是……我过于强大的能力，过早地引起了敌人的注意。”
马瘸子道：“那将来，你打算怎么做？你这个情况，当官儿是没戏了吧？”
“绝对没戏了。”江森摇了摇头，“哪个单位能要我这么高调的职工？那不是得成天给单位和领导找麻烦吗？得哪一级的领导，才能背得动我这么大的一口锅啊？”
马瘸子沉默片刻，问道：“不升官，就只能奔着发财去咯？”
“嗯……”江森点点头，“应该是的，大方向上，也只能是这条路。不过具体怎么走，目前也好不好说。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对了，您那个抹脸上痘痘的秘方，要不先给我试试？事情要是办成了，我给您分百分之五的利润，就当技术入股了。”
马瘸子不由嘴巴一咧，“你这个百分之五，能有多少？”
江森掰着指头算道：“咱们估算一下啊，就说单这么一瓶祛痘灵……”
他掏出季伯常家盗用他肖像长达两年的拿瓶祛痘灵，往桌上一摆，“成本我不知道，市场售价，是八块钱一瓶，全世界，每年销量少算它三千万瓶，就是两亿四千万销售额。
扣掉所有的材料、生产、物流、运营、人工和税费成本，哪怕最低最低，只算它百分之二十的利润，每年起码也是将近五千万。但是咱们呢，这个药效更好，所以得加钱，要卖，就卖二十块一瓶，哪怕每年，全世界只卖一千万瓶，销售额照样两个亿，我们也不贪心，用好料，做好药，把利润再往下降一降，只有百分之十，一年下来，也是稳定纯利润一千万。到时候，您只要坐在家里抖抖腿，一年也是五十万的年收入。”
“那剩下的九百五十万……”
“当然归我……”
啪！
马瘸子抬手一拍桌，很愤怒道：“滚蛋！我的方子，我才五十万，你拿九百五十万？！”
“师父，我话还没说完呢！”江森忙道，“我是说，归我，以及我的合伙人。”
“还有别的合伙人？”
“当然得有啊。”江森道，“您看，咱们这个中成药想要上市，首先就得有专业机构背书，人家说你能上，你才能上，对不对？这笔钱，该不该花？”
马瘸子一想，“那得给多少？”
江森道：“我的底线是百分之二十。”
“高了。”马瘸子道，“最多百分之十，跟我一样。”
嗯？喵喵喵？
江森看着马瘸子安静几秒，点点头道：“行，那还有，除了您的技术入股，背书机构的信用和话语权入股，生产线那么大的投入，这笔钱我可拿不出，要找，就得找现成的。人家是生产厂家，给四成，必须的吧？”
“四成？！”马瘸子又跳起来，“高了，最多两成！没咱爷儿俩这东西，他们能生产个屁？不就是借锅炉一用吗？有什么难的啊？没有他们，还有别家，想拿货，竞标啊，就跟乡长那外甥包村里的工程一样，价低者得！”
“嗯……那特么干脆也只给一成好了，我还攥着他们的把柄呢。”江森拿起拿瓶祛痘灵，在马瘸子眼前晃了晃，“这狗日的，我帮他媳妇儿搞定了硕士论文，他反过头来就占我便宜。
这两张照片，我都没授权过，他们就拿去用了。按现在外面的话说，这是侵犯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并以此牟利长达两年时间。前些年我屁都不是，拿他们家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不一样了啊，只要我想告，随时都能把他家告得痛不欲生。您说现在我拿这个东西，换他家生产线用一下，顺便只给他一成利润……”
“给个屁！”马瘸子道，“给他百分之五！这个照片继续让他用，你这张脸不是钱啊？上赶着找他们家，给他家配方、给他家长脸、给他家面子还给他家钱，妈的爱要不要！要么打官司打到死，要么就百分之五拿走和解！还想要百分之十，他做梦！”
江森不由得被马瘸子这气势给镇住了，忍不住问道：“师父，敢问您家里以前是……”
马瘸子呵呵一笑，“我家要不是祖孙三代走资派，我这条腿能断？”
江森不禁肃然起敬，向马瘸子抱拳道：“原来是老资本家后代，景仰景仰。”
马瘸子摆摆手，“唉，什么资本家，舔洋人屁股沟的买办罢了。我这条腿，也是父债子还。家里的老人做了对不起国家和人民的事，大家还能在这个山沟里留我一条命，算是恩情了。”
江森不由又疑惑，“那您现在这个生猛的状态又是……？”
“现在国家形势不一样了嘛。”马瘸子道，“大家都谈钱了，我不谈钱，那不就是没觉悟了？”
“我草……师父您真牛逼。”
“主要还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
两个人互相一通暗戳戳地对完底线，确认彼此的思想境界和底线都差不多，又变回父慈子孝的状态，马瘸子呵呵笑道，“还有呢？剩下的钱，剩下的人，怎么安排？”
“剩下的，就是具体干活的事情了。”江森道，“这个买卖要做起来，单靠咱爷儿俩还是不够，这个厂家，我看是稳了。”他把祛痘灵，轻轻地往桌上一敲。
马瘸子点点头。
“然后接下来，就是具体怎么生产，我个人得投多少钱的事情。”江森继续道，“我要做这个事，各种物料，总不能也让厂家出吧？只是借他们锅炉一用，剩下的花花草草，还得我自己添钱对不对？咱们山后那两万亩的山地，我是已经包下来的，地方不缺，现在缺人工，缺种子，缺管理人员，而且两万亩估计也不够，还得想办法，却隔壁其他乡里、村里找地头，这么大的事情，这么杂、这么乱，我哪儿管得过来。但是……县里头能不能管？”
马瘸子的眼珠子，不禁亮了。
江森道：“公司呢，我去年过年的时候，就成立了。第一批资金，三百万，备忘录我也签了，这笔钱，我可以拿。但剩下呢？肯定还有极大的一笔资金缺口，县里拿不出，但是县里可以找银行借啊。剩下来这百分之七十五的利润，您说，我给县里多少合适？”
马瘸子不由得站了起来，背着手，开始在房间里走。
“这个钱啊，县里拿太少，肯定不合适，人家积极性不高，拿太多，那就成集体企业了，企业控制权不在你手里，咱俩就成打工的了，更不合适。”马瘸子转了一圈，坐回去，说道，“要不你看，给县里百分之三十五，剩下的，你自己拿百分之四十，加上我手里这百分之十，这玩意儿怎么弄，到头来还是咱爷儿俩说了算。”
江森道：“主要是还给县里提供了大量的就业岗位，而且药材要能种到深山去里，扶贫问题也一起解决了。”
“对头！”马瘸子道，“要发财，就要多拉人一起发财。不然使绊子的人，暗地里给你来一下，愁都能把你愁死。前些年隔壁村有人包鱼塘，那么小的鱼苗，养到都快能卖了，眼红的随随便便往塘子里倒点农药，就一个晚上，养鱼的本钱再搭上两年时间，统统血本无归！”
江森听得心有戚戚，轻轻点头，马瘸子接着道：“这个事要在这里干，确实是越多人卷进来越好。最好家家户户都能吃到点油水，不然这事儿，确实干不成，也确实得县里出面才能办妥。不过……我说你小子，过年的时候，就想到现在了？”
“差不多有个计划的雏形吧。”江森道。
马瘸子微微眯起了眼睛，“你那时候开始，就打定主意，不想往单位里蹭了吧？”
“单位呢，最好还是有一个。”江森也不把话说死，“不过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书都还没读完呢。”
“也是。”马瘸子点点头，又问，“不过这么大的事情，要干起来，少说也得几年功夫吧？”
“三四年吧。”江森道，“把公司的架子搭好，这几边的利益谈妥，这时间估计就得一年半载了。然后等咱们这边准备好，县里统一安排人手，把各个乡里和村里的药材生产基地搞定，又得一年两年的，等这个药生产出来开始卖，我估计大学都快毕业了。”
马瘸子道：“那我也没几年活头了啊。”
“您长命百岁。”
“百岁不好说啊，争取活到九十九吧……”
“行，您说了算，这个事情我勉强不来。”
马瘸子朝江森翻个白眼，端起碗来，很是豪迈地把碗里的米酒一饮而尽，然后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你之前找我要秘方，我不给你，是给你也没什么用。现在差不多可以了，咱们两个，加上县里头，加上这个死不要脸的破厂子，还有个什么信用背书机构？”
江森道：“应该是大学。”
“大学？”
“嗯。”江森解释道，“学术和技术领域背书，大学的嗓门最大，谁都得服气。等我高考成绩先出来吧，看成绩怎么样。成绩好的话，我就一家接着一家，讨价还价回来。谁愿意跟我合作的，我就去那边读书。”
“万一要是没有呢？”
“那不是还有家乡学校吗？”江森笑了笑，“实在不行，我不读名校，瓯医也是可以的。”
“嗯……”马瘸子沉吟片刻，“你是打算要钱不要脸了？”
“脸肯定不能不要啊。”江森笑道，“不过这世道，有钱了，还怕没脸？”
“也是。”马瘸子微微点头，“所以，专业也想好了？”
江森笑道：“我这两年，几百万几百万地捐，前期投入都砸进去这么多了，我还有别的退路吗？”
马瘸子盯着江森看了好久，不禁摇了摇头，“我真是看走了眼，你一个山里娃，居然能下这么大的棋？”
江森道：“也是走一步，看一步，走到今天的，前面的每一步，自然而然，就都派上用场了。”
“水到渠成。”
“瓜熟蒂落。”
“好！”马瘸子端起碗来，“小伙子，金榜题名之日，就是旗开得胜之时！干一杯！”
“谢谢师父。”江森拿起碗，跟马瘸子轻轻一碰。
……
同一时间，曲江省省城教育厅高考阅卷中心，语文阅卷楼作文阅卷大组紧张的阅卷房间里，一张作文得分仅有42分的卷子，被移交到了楼上的复查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蔡纯洁拍着桌子，对着阅卷大组的组长陈建新高声怒吼：“陈老师，这篇文章思路通达、行文流畅、立意深远，内容小中见大、大中见小，短短九百字，写出几十年的国家进程，外行看热闹也就算了，咱们内行的，总得看看门道吧！这往小了说，叫功力，往大了说，这是什么？这是文脉啊！这就给四十二分？怎么改的卷？！”

第三百三十二章 思潮
“文脉？”陈组长嘴角一扬。办公室里头，几十个正在忙碌的阅卷人，也都忍不住抬头多看了蔡纯洁一眼。不管这话是真心还是吹逼，显然都太过于惹人注意了。尤其在高考阅卷中心这种严肃又敏感的场合，就更难让人不产生更深一层的联想。
陈组长拿过卷子，从头到尾，一目十行地扫下来，看完后，却显然不太卖蔡纯洁面子地摇了摇头，露出一抹哂笑。哪怕论工作经验和资历，蔡纯洁是参加过高考出题的，而且常年从事高中教学工作，但他陈组长——可是堂堂的曲大文学院的教授！
蔡纯洁不过区区一名高中语文教师而已，就算是特级教师职称，也轮不到他在这里指手画脚，更何况这回阅卷工作，蔡纯洁连副组长都不是，只是个顾问罢了。
而他陈某人，才是那个能最终拍板的人。
“我看很一般嘛，流水账而已，怎么就文脉了？”陈组长一句话就完全否定了蔡纯洁的对这篇作文的评价，不仅否定，甚至还反踩了一脚，“蔡老师，这学生，你认识吗？”
蔡纯洁瞬间血压飙升。
这位老教师做人，确实人如其名，内心其实非常纯洁，根本不是眼前这大学老学痞的对手，被一下戳到心窝里的东西，瞬间就老脸涨得通红，浑身发抖，“你别管我认不认识！反正考生名字是看不见的，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我是就事论事！这篇作文，只给四十二分，就是不合理！”
“蔡老师你这话说得，太主观了。”陈组长依然不紧不慢，“那按这么说，我觉得这篇作文，还连四十二分都不够格呢，我总没要求再扣他几分，扣成三十六分吧？四十二就四十二，算了吧，孩子参加高考，确实不容易，能放一马就放一马，四十二分不少了……”
“不少个屁！”蔡纯洁急眼了，江森这个字迹，他可是认得清清楚楚，全省34万多名考生里，能写出江森这个味道来的，几乎不可能有第二个。
而且他过来当这个顾问，本来就是市里争取的机会，要给东瓯市考生争取公平环境的，于私于公，于情于理，今天江森的作文分数，都绝不能只有42分。
“四十二分都第四档了！”蔡纯洁怒声道，“这篇文章内容条理清楚，表达流畅，扣题也扣了，立意也有了，也按题目要求写了，就算不给个满分，给个五十四分都是应该的！你给个四十二分，一进一出，差了十二分！十二分呐！他搞不好这辈子……这辈子就是走另一条路了！”
“啧！”陈组长不高兴了，眉头一皱，“蔡老师，你也是高考工作的老人了，嚷嚷什么呀？有不同意见，大家讨论嘛。怎么就五十四分了？越说越离谱！”
“离谱？我说你才离谱！”蔡纯洁吼道，“这篇作文，明明白白把建国前到建国后的国家发展历程写出来，老的、旧的、破的、坏的消逝了，新的、好的、充满希望的东西出现了，大时代下的国家，小地方上的人民，行走在曲折和进步的路上，这是什么样的情怀和思想！
从消亡中看出新生，从逝去中里看到光明，并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陈老师，我刚才说错了，我检讨！这篇作文，我看应该是满分作文！五十四分都嫌少了！这里头，哪里有值得扣分的？你说觉得这个学生，不该有这样的思想，还是你觉得，咱们国家的道路就是有问题？”
“嘿！蔡老师！你这乱扣帽子就不对了吧！”陈组长不由拉下脸来，“作文的事就是作文的事，怎么还扯到道路上去了！道路对不对，那是道路局的事情！现在我们讨论的是文学水平！”
“文学水平也没问题！”
“行行行，我不跟你瞎争……”陈组长受不了了，起身喊道，“几位副组长都过来一下，咱们民主投票，看看这篇作文该打多少分。”
四周足足站起来七个人，默不作声地围拢到陈组长身边。花了二十几分钟，飞快地把江森的卷子传阅了一遍，然后在蔡纯洁的注视下，安静地给出了各自的分数。
最高的一个，给出了54分，最低的，包括陈组长在内，两个人给了36分。但蔡纯洁只是顾问，并没有打分的资格。最终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剩下六个人的分数，陈组长拿出计算器，很快按了几下，把结果放到蔡纯洁跟前，“蔡老师，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了吧，四十四分，这多出来的两分，就当是卷面加分了，这下你总能接受了吧？”
“我去找领导！”蔡纯洁黑着脸，拿起卷子就走。
陈组长轻轻摇头，看着蔡纯洁走远，这时楼下又走上来一个省城的顾问，笑眯眯地把卷子递了上来，“陈教授，这里有篇满分作文，你看看？”
“哦？”陈组长放下手里的计算器，接过卷子，一目十行，边看边连连点头。
“春芽于冬雪中破土迸发，迎着阳光和温热，冲出黑暗与寒冷，生命之顽强，行走于困境之消逝；夏花于春雨中开苞绽放，向着茁壮与繁茂，发出新生与绚烂，生命之壮美，行走于稚嫩之消逝；秋实于夏热中成熟洗练，朝着过去和未来，道出告别和再会，生命之波澜，行走于时光之消逝。然后，冬季的皑皑白雪落下，将这一切覆盖住。来年再会。生命，本就行走在消逝之中……”
陈组长看得两眼冒光，顿时拍案叫绝：“好！这才叫水平！”
他忙又把文章拿给还没散开的其他副组长看。
这遣词造句故意卖弄的调调，果然很是叫人喜欢。一群人只看第一段，这篇作文54分就有了。后面再一路扫下来，那个矫情的感觉，一脉相承到最后。虽然实际上屁都没讲，通篇的只有“生命”、“生命”和“生命”，但这并不妨碍在大家全都给面子的情况下，最终打了个60分的满分。
陈组长更是急急忙忙坐下来，就开始写评语：“该篇作文以大自然的视角为切入点，深刻反映出考生对生命的洞察力和领悟力。在消逝中看到生机，在行走中回望消逝。
文章写作手法细腻，充分体现出考生不凡的文学造诣和文学灵性。文章着眼点小，而立意却大。从宇宙中见生命，从生命中见人生。大中见小，小中见大，实属佳作！”
写完后读了一遍，首先感觉很满意。然后微微一顿，想起蔡纯洁刚才好像也差不多是这么评价另外那篇文章的，但是……管他的呢！
“陈老师，这边还有一篇，也是满分……”
高考结束第二天的这个晚上，阅卷中心的语文作文大组这边仿佛格外的繁忙。
陈组长刚写完这段评语，还没回味过来，另外一篇满分作文，又被递了上来。
“我的父亲在我们当地的一所知名大学里从事哲学教学工作，因为从小耳濡目染，每每看到消逝、新生、死亡这样的宏大命题，我总能联系起黑格尔的很多话来。
在我看来，消逝当然不是负面的词汇，更谈不上贬义。那不过是一种客观的自然现象，正像我们每日行走在消逝中，只是不曾那么深刻地体现到这个过程而已；而与此同时，伴随着消逝所新生的事物，又填补了我们内心因消逝这个现象而产生的空缺。这个动态的过程，叫人甚至意识不到，世界的平衡，是由消逝与行走两个动作共同构成的。
我们行走在消逝中，我们仿佛在行走，我们也可能只是在原地踏步。
或许我们觉得自己有所进步了，但那也或许只是假象。眼前的黑暗可以不是黑暗，眼前的光明或许也不是光明，那只是我们人为地为暗黑和光明下了定义。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盛开的花、凋谢的花、化作泥土的花，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东西。但只因为人们赋予了不同阶段的意义，这似乎就成了生命值得可歌可泣的道理。
人生的意义本可以不那么宏大。但太多的人，正被某些莫名的话语和力量过分地激励着，将太多的时间，花在了此生也见不到的目标上。就像某句烂俗之语，我们从天堂到地狱，只不过是路过人间。只是过客，又何必执着？这么说，或许对努力的人有点不尊重，但我们却必须意识到，人生在世，本就是一个消逝的过程，而从来不是一个富集的过程。
尼采说自己是太阳，但最后他疯了。
我的父亲多年来一直问我，将来有什么打算。但我觉得打算这个东西，未必就是必要的，而过程和体验才是关键的。我更向往的生活，其实是在阿尔卑斯看雪、在塞纳河畔划船，在乞力马扎拉罗的山腰木屋里泡一杯茶，翻一下午的书，又或者跟自己爱的人，去沙漠、去戈壁、去荒野，看一看人生喧嚣之外的东西。
有人在生命消逝的过程中，不知为何而忙碌，有人字生命消失的过程中，不知为何而痛苦。
我说：朋友，你为何非要忙碌，非要痛苦？你原本也可以爱，也可以幸福。
永远行走，并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我们要知道，生活永远行走在消逝之中。
那何不，就随风去吧。”
陈组长不到40分钟，看了三篇文章。
三篇文章概括起来，意思大概是这样的——
江森那篇：我国牛逼大了！
春雨夏花那篇：啊，生命好美好美，好想哭好想哭。
以及此时这篇：我爸是大学教哲学的，你看我辩证法家传得牛逼不？世界怎么样关老子屁事，老子就要乘风远去，就要躺平，我躺平我有理。
陈组长对江森那篇感官极其极其一般，却对后两篇印象极好。
不仅因为春雨夏花的那篇作文，字迹眼熟，“哲学篇”这文字调调跟他同事家的孩子超级像，更主要是，这里面传达出的精神追求，跟他的很多想法全都不谋而合。“哲学篇”读完，陈组长找来副组长们商议了五分钟，又一篇60分满分作文就火热出炉。
陈组长坐下来，再次开始写评语。
“该考生在作文中展现出的哲学水平与思想境界，使人不由想起庄子对生命的豁达之感。文章以看似随意的口吻，讲述了考生对人生和社会，在另一个角度上的观察、理解与认识。结论既有令人茅塞顿开之感，又有感悟天地，内心为之豁然的惊喜。文章紧扣消逝与行走两个关键词，以辩证的态度，解析了考生本人对人生的态度。质朴的文字间，却能见到无法被忽视的思想华光，以及其独立之思想、自由之灵魂，实乃近年来少有的考场佳作。故予满分。”
写完后，陈组长检查一通，就把卷子和评语，送去了最后一道检查的地方备案封存。
满分的卷子，总共也出不了几份的。
半个小时后，蔡纯洁从另外一幢大楼里回来，拿着一份领导语文阅卷楼总负责人的阅卷意见，又跟陈组长磨了半天嘴皮子。最终江森的这份试卷，作文得分定格在了45分。
比他平时稍微多些，可也多得有限，但反正满分作文选肯定是上不去了。
不过蔡纯洁这边却扔不罢休，又找到阅卷中心的总负责人，要求将这篇作文复印了一份，高考分数出来后，要拿回学校做分析。这个要求，虽然和分数没直接关系，而且目前高考也结束后，也算不上泄露国家机密。不过这样的请求，往日里也不怎么常见。
阅卷中心的总负责人被蔡纯洁缠得没办法，又向厅里的领导请示过后，总算答应了蔡纯洁的要求。不过东西不能马上交给蔡纯洁，要等6月23号查分系统开启，一切尘埃落定后，文章才能发出来。蔡纯洁自然满口答应，“好！分数怎么打，按这边的规则来，我没意见。但文章好不好，这个道理，我一定要讲清楚。好就是好，四十五分的，那也是好！”
蔡纯洁说完，愤愤离开。
阅卷中心的领导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倔强老人，哭笑不得。
等过几天分数都出来了，再争这个输赢，能有什么意义哟……

第三百三十三章 我觉得考砸了
“师父，以后手机和电脑这个东西，一定会捆绑在一起，到时候拿着手机就能上网，一旦上瘾了，比特么现在的网络游戏还上头，一个小妹妹扭屁股的视频十五秒，能让人从早上起床刷到天黑，躺到床上半夜不睡，还能继续刷到天亮，一直刷到晕过去或者猝死为止。”
“哦？小妹妹这么厉害？”
“对啊。”
“那这个样子的手机，什么时候能出来？”
“我掐指一算，五六年手机能出来，十年之内小妹妹一定能出来。到时候我给你买一部。”
“贵不贵？”
“贵是肯定有点贵的，一般人卖个肾差不多能买得起。不过到时候我肯定已经很有钱了，就算不卖肾，靠写小说最慢两天也能买一个。”
“那给我买个最贵的，我要一个星期能买一个的那种。”
“没那么贵的，那么贵的厂家也不造。”
“好！那就要两天一个的那种！老子到时候倒要好好看看，网络上到底都是什么牛鬼蛇神。还有那群小妹妹，也要好好批判！整天不思进取，就回扭屁股，有什么用啊？”
“对必须批判！”
“一个个挨个批判过来！一个都不放过！”
江森在十里沟村住了两天，每天的主要生活内容就是跟马瘸子吹牛逼。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十里沟村已经通上了宽带，电信还在村子里拉了个营业厅，十里沟村正式升级为行政村。某种意义上，托台风的福，十里沟居然比隔壁另外一个穷逼村提前脱了贫。江森高考开始前的那几天，诊所里刚装上宽带的小高医生，天天闲着无聊就是上网看热闹，然后见天儿地故意向马瘸子汇报，今天网上又有多少人在诅咒江森高考翻船。
当然了，小高医生作为资深的中医黑，内心深处也确实非常希望看到中医传人吃瘪，以证明他这个现代医学接班人的无所不知和中医的不靠谱，哪怕逻辑上很傻逼——
首先他根本不是现代医学的接班人，而现代医学如果有自我意识，怕是根本也看不起这些白痴二极管；二则不管江森高考成绩如何，跟中医体系也没有任何直接联系。
但是小高医生才不管那么多，每天乐此不疲，搞得马瘸子真心神烦。
只是最近两天江森回来后，小高医生就收敛多了。
给江森面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江森确实现在人高马大，让小高医生有一种生物学意义的想夹尾巴做人的本能反应——如果他有尾巴的话，他一定夹起来。
但其实，江森拿小高医生，也是没办法的。
别看他现在是什么社会名流外加瓯顺县政协委员，但所有他和瓯顺县的利益关系，都是建立在他肯掏钱的基础上。不然名人不名人的，跟瓯顺县有屁的关系？那个政协委员的小本本，说白了也就是捐款证明证书，充其量也就只能拿来吓唬吓唬没见过世面的小年轻，不然但凡只要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就会知道——这么说吧，就算是省一级的政协委员，你的员工在大都市繁华闹市区的黑店里被黑恶分子欺负了，你都不见得有办法替他们找回公道。
没有实际的权力在手，在中国这个实际上真正意义上的高人权国家，“名流”想欺负老百姓，成本是极高极高的，办法是极少极少的，后果更是极严重极严重的。
所谓的头衔、身份、地位，只不过是个奢侈光鲜的装饰品罢了。
所以要是小高医生胆子再大些，甚至这两天干脆就奔着碰瓷的目的去恶心江森，这件事情的结果，百分之百会是江森带着马瘸子，赶紧逃离十里沟村。
所幸，小高医生也不是什么坏心眼的人，而且胆子又小，自己就把自己脑补死了。
然后江森微微对他摆出一副臭脸，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
至于把小高医生如何如何一番，给马瘸子出口气这类操作——
对不起，不是徒儿不想，实在是徒儿无能为力。
在十里沟村逗留了两天，6月10号傍晚，江森在马瘸子家里吃过晚饭，高考结束后48小时，江森就坐上村警务室的车，离开了十里沟村。
程展鹏催得紧，省里头的高考答案，已经运到市里了。
明天一早，高考的答案册就会发到各所学校里来，6月11日，也就是高考结束后第三天，全省学生就能开始估分。虽说这年头，估分其实已经没什么实际意义了，因为高考的志愿填报，是在分数正式出来之后，而且那个时候，全国所有大学的招生分数线也已经全部订下来，并且印刷成大概早些年城市通讯录那么厚的一本子，让全国莘莘学子，可以尽情地在里头挑选自己觉得合适的学校。只要胆子大，捡漏也不是没可能。
当然，绝大多数学生，肯定都是可着自己觉得熟悉的那些学校去填，并且有高考分数和高考分数线作为参考，正常人捡漏的概率，还是很低很低的。
尤其对成绩好的学生来说，等分数一出来，自己大致能上什么档次的学校，心里基本也就有数了，几乎不存在什么捡漏的操作心理和操作空间。
江森晚上七点不到回到青山村，两个小时后，又到了瓯顺镇。
在镇子里逗留一晚，次日早上就坐最早的7点早班车，4个多小时，风尘仆仆赶回十八中的时候，早上过来估分的学生，早就走得干干净净。
不过老师们，倒是全都留在办公室里不肯走。
不仅是江森的班主任夏晓琳和李兴贵他们，就连隔壁文科班的，挨不着的理科班的，副校长兼教务处主任老高，甚至政教处的郑海云，也全都干坐了一早上。以及自不用说的，程展鹏当然也在，不过他是坐在校长室里等，没给老师们再制造额外的心理压力。
程展鹏一整个早上，简直是连环夺命扣，江森坐车回来的几个小时里，鹏鹏恨不能在电话里就把答案给对了。江森也是被他搞得不胜其烦，差点把手机都关了，恰巧中途灰哥还嘿嘿嘿地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他说：“二二君，高考考完了，要不要开新书啊？”
江森正被程展鹏催得火大，直接回了句：“滚！”
灰哥那边听完，当场脸都黑了。
二二君这货，这是考砸了啊？
幸好尼玛的星星星中文网还没上市，不然等二二君这分数一出来，股价岂不是要大跌？！
嗯……操！二二君这货的高考成绩，居然事关股价了。
感觉好神奇……
“唉，今年这个数学考试……”
中午11点多，将近11点半，本该是吃饭的时间，老师们的肚子，也都已经饿得咕咕叫，十八中高中部的四楼高三教师办公室里，依然满屋子气氛凝重。
江森迟迟不来，李兴贵又叹着气，说起了他最担心的事情，把气氛搞得更加紧张。
“这张卷子，实话实说，是远远超出普通文科生的能力的。最后一问那十分，我看出题目的人，根本就没打算让学生做出来。我都花了半个多钟头才做出来，那些学生怎么做？
就算有这个能力，按照前面题目的难度，后面也没什么时间做了。以江森的水平，这张试卷，能做到一百四十分，我看就是满分。”
“后面一分也拿不到吗？”夏晓琳焦急地问道。
“拿不到。”李兴贵摇了摇头，“这道题目的解题思路很奇怪，参考答案里头，是先直接假设出一个中间步骤的结果，再反过来通过这个假设中间结果，来回推前面的步骤，再掉过头来，证明这个函数关系的成立，不但是考验能力，也考验直觉。我怀疑今年全省十二万文科生，能把这道题做出来的，估计一百个都不到，还得是理科转文科的那种。
我是用自己的另外一套办法证明出来的，用的办法，已经有点超纲了，其实也不算完全做出来了。按江森的能力，他现在根本不具备这个数学水平，以后也很难训练出来。”
“有这么难吗？”夏晓琳有点不信邪，从桌子上拿过卷子，翻到数学答案的最后一题，微微皱眉道。但是说完，她就闭嘴了。高中毕业好几年了，她大学的高数也学得不咋滴。
尤其毕业后这三年，她压根儿没接触过数学，今天再看这些玩意儿，她不禁愕然惊觉，这些高中的数学题，她已经看不懂了。
“唉……”夏晓琳叹着气，内心略微尴尬地又把卷子放回去。
就在这时，楼下面，突然匆匆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的脚步声。
“来了！”江森背着冲出，满头大汗地从楼下冲上来。
身后楼下两层，程展鹏也哼哧哼哧，很快跟着跑上了四楼。
办公室里顿时一阵沸腾。
夏晓琳急不可耐，“快快快！”
江森一个箭步迈进办公室，一大群老师纷纷七嘴八舌。
“A卷还是B卷？”
“逼逼逼！”
“快快，先看看数学！”
“江森，英语有一百四吗？”
夏晓琳、李兴贵和叶艳梅争先恐后。
然后江森一把接过参考答案，随手接过一支红笔，程展鹏、夏晓琳、李兴贵，一大群人围到他的身后，江森还得坐下来，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的估分过程。
“对、对、对、对……”江森翻着数学答案，选择题十道题，一路钩下来。
身后的李兴贵看得双全紧握，几乎连衣服都湿了。
再然后那七道填空题，等江森全都打钩下来，李兴贵忍不住，又把拳头握紧了一分。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后面的前四道大题，江森依然披荆斩棘，“对，对，对，对……”
一直看到最后一题的第一问，江森一眼扫过去，也打了个钩。
“一百四有了。”江森话音落下，程展鹏的眼睛微微一亮，“好！”
李兴贵更是直接抱住了江森，激动得简直要跳起来，“我的个宝贝诶！争气！太争气了！”
“好了，好了，好了！到我了！”叶艳梅赶紧把李兴贵拉开。
李兴贵却还没完，继续问江森，“第二问呢？”江森反问道：“具体怎么写的我完全记不住了，反正就是乱写的，不过写了证明两个字，给不给分啊？”
李兴贵一脸懵逼。
叶艳梅却急得跺脚：“行了，行了，一百四，全省前几了，三个班级估计的，超过一百分的总共就一个人！先看英语，先看英语，我等你等得都快饿死了。”
“好好好。”江森忙把卷子翻到英语那边。
然后一题一题地仔细校对下来。
约莫十来分钟后，江森略微遗憾地叹了口气，“阅读理解错了一个，作文要是满分的话，一百四十七分。”在场众人，也都纷纷遗憾地摇起了头。
奔着满分去的啊，可惜了。
叶艳梅最是惋惜道：“哎哟，这题怎么能错呢，我都做对了！”
江森道：“可接受失误范围之内。”
“放屁！我才不接受！”叶艳梅露出微笑。
147分，完全对得起她这两年的工资了。
程展鹏也对着叶艳梅，微笑点了点头。
数学140分，英语147分，他的心情，算是定下来半颗。
“语文！先看语文！”邓月娥忽然喊了句，“紧张死我了。”
“我也是啊……”张雪芬挽紧了邓月娥的胳膊。
只有史丽丽——已经放假出远门旅游了，根本不在场。
江森把答案册翻回到最前面，喘口气，继续往下对。
但是语文这东西，答案的分值倒是确实不好界定，尤其是现代文阅读理解，只能猜着来，猜完现代文阅读理解，还有作文的分数也得猜。
十分钟后，他给自己拉个区间，“一百十五到一百三之间吧。”
“这也差太多了，差了十五分呢。”程展鹏道。
江森道：“作文我乐观估计，大概五十分上下。”
“我觉得你太乐观了。”夏晓琳插嘴道，“四十五分上下差不多。”
程展鹏无语地看江森一眼。
江森不管那么多，继续道，“选择题、古诗词和文言文，感觉都没什么错的地方，现代文阅读，松紧个五六分，我觉得差不多。”
程展鹏对这个说话表示赞同，点点头。
确实也就只能这样了。
而且现在也只是估分，具体的分数，还得等差不多两个星期之后。
煎熬啊……
“看文综吧。”
“嗯。”江森把答案册翻到最后面，还没看，就先叹了口气，“文综的话，我确实是感觉考砸了……”
这话一出口，邓月娥和张雪芬，双双黑下了脸。
真的就跟心跳骤停了一下似的，挤不出半点笑容……

第三百三十四章 谁敢比我惨
中午十二点出头，十八中高三年级段的所有老师从办公室里出来时，全都长舒了一口气。江森的文综选择题只错了2个，按往年的情况来算，这基本就已经奔着250分以上去了。
毕竟后面的主观题，再怎么乱写，足足160分的分值，还能连100分都考不过？那如果这样的话，选文科的意义又是什么？就为了占数学的那点便宜？更何况遇上今年的情况，大家连数学的便宜都没得占，那么到了这一步，省里总不能真的让考生的分数那么难看。
如果所有考生全都阵亡了，分数也拉不开距离，各名校在曲江省招生，标准又如何界定？按照各校自己的口味来吗？临时增加自主招生的人数吗？
显然不合理。
所以邓月娥和张雪芬都安慰自己，说今年的文综虽然主观题的出题思路和参考答案都堪称“迷离”，但正是因为这种“迷离”，所以给分才能“混沌”，迷离加上混沌，大家的分数，说不定忽忽悠悠，也就莫名其妙上去了。至少像江森这种客观题格外给力的，能拿132分的考生，而且字又写得漂亮，主观题不看功劳看苦劳，160分的分值，给个120分总得要的吧？那这么一加，岂不是250分就有了？中间甚至还有2分的“缓冲余地”。
邓月娥和张雪芬想得很美，但程展鹏还是保留了些许理智。
鹏鹏推测，江森的文综大概率应该能上240分。
这两天他跟十一中和十八中的三渣联盟校长聊过，那两所学校的学生，考完后也普遍觉得文综试题简直不像话，有一种“我虽然读了很多年书，但来到考场后却发现卷子上已经写满答案，结果问题却让我写答案的答案”的感觉，何止是为难，简直是找茬。
训练了三年的答案思路，在神奇的出题组面前，俨然只是笑话。
出题组用明晃晃的现实告诉全省考生，文科，从来没有套路。如果有，那就是谁牛逼，谁就决定套路，而在高考的考场上，最牛逼的，自然就是——出题组！
“六百多了吧？”从学校出来，老师们把分数一加，总归还是挺高兴的。
目前看来，不出大意外的话，江森的总分起码也是620分保底，哪怕真的出大意外，在英语和数学的分数基本不可能有什么幺蛾子的前提下，文综和语文再怎么拉胯，出入也不会超过20分。最少最少，600分肯定是稳了。
600啊……这可是十八中培养出的600分！
至于网上那些莫名其妙的对江森的攻击，十八中的老师是根本不会在乎的。因为江森的这六百分对他们来说，已经足以让他们不管去到哪里，都可以昂首挺胸地说出自己的教学成绩。尤其是李兴贵和叶艳梅，凭借江森的这一波发挥，他们现在完全可以去申城的私立高中，再找一份年收入更高的工作。甚至是在东瓯市范围内，第二十一中学、第五十八中中学，这两所东瓯市仅有的私立普通高中，怕是绝对有极大的兴趣接收他们两个。
毕竟叶艳梅和李兴贵的编制都还没下来。
按他们两个人今年全都四十岁出头的年纪，其实编制反倒没那么重要了。只要用人单位按时给缴社保，他们工资越高，退休后拿的钱照样不会少。
光算经济账，反倒比留在十八中更加合算。
出了门，江森请所有留到这么晚的老师们还有鹏鹏，以及被鹏鹏从家里喊出来的郑蓉蓉在学校附近的酒店里吃了顿午饭。饭桌上每个老师的心理状态，几乎全都写在脸上。
李兴贵和叶艳梅完全放松下来，而程展鹏的心里，明显也是可以接受江森这个分数的。
不管是640分也好，还是620分也好，甚至是600分，程展鹏也至少已经实现了他三年之前，把江森捡回来时那一刻的心愿。十八中的底线之低，是远远超出江森的想象的。
可能光就凭这么一个分数，陈爱华就有理由，把程展鹏调到市里头去。
只有夏晓琳、邓月娥和张雪芬，勉强算是强颜欢笑。
三个菜鸡，本事不大，但梦想不小。
自打江森吹了全省第一的牛逼后，她们三个人是真的盼着江森能考个全省文科状元出来。
只是现在……
别说600分，就算是620分，640分，可能性也不大。
要知道，去年冯亮那一届，曲江省的文科状元可是考了足足687分！都特么奔着理科的分数去了，再加上个别学生有加分项的，更有孩子文科考过了700分，令人头皮发麻。
所以今年考试难成这个样子，大家心里基本也有数，就是想找一下平衡。不过饶是如此，在夏晓琳他们想来，想拿文科状元，650分应该是起码的吧？
而江森就算有加分，如果他最终只考个600分出头，那总分也不过620分而已。
连人家的裸分都比不上……
“江森有多少加分？”邓月娥想到这个，忽然就有点好奇。
江森回答：“十五分，少民加五分，二级运动员加十分。”
“这么少？”邓月娥不有惊讶道。
江森说道：“本来是贫苦地区考生还能加五分的，不过我家最近脱贫了，这五分就没了。然后我家那边的这个少民，还属于国家不完全承认的少民。就是身份证上和户口簿上给登记，但是政策上，享受优惠力度很小的那种。
又没有自己语言和文字，又没什么那种特别的少民文化习俗。非要说跟普通汉族有什么区别，就是我们整体上全都特别穷，基本都住在山上，而且穿得特别破，另外保留了一些原始农耕的生活和生产技术，不过现在都搬到楼里去了，我看再过一两代人，这些技术也要失传了，而且传下来也没什么用。就是抓个野猪什么的，现在野猪都开始养殖了……”
张雪芬不由惊道：“那你这还算什么少数民族？跟汉族有区别吗？”
“没啊。”江森很坦诚道，“但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高考加五分不是分吗？”
一整桌人全都无话可说。
两点来钟，大家吃过午饭，江森挨个谢过送走，结了账，然后就跟着程展鹏和郑蓉蓉一家三口，径直朝菜市场的方向走去。鹏鹏到了眼下，跟江森已经没什么多余的话好说了。走到菜市场路口，跟江森说了句有什么事就找他，然后让江森别忘了6月30日他们两口子的婚礼，便跟江森挥手道别。江森看着他们一家子走远，心里微微一叹。
鹏鹏和蓉蓉6月30日办婚礼，他是6月23日晚上出分数。
要是考得可以，那鹏鹏这场婚礼，简直就是人生庆功仪式，结婚、生子、事业有成，搞不好还会现场被领导提拔，特么的一辈子的人生大事，一晚上全都办结。
而他要是考得不怎么行，那鹏鹏也不会太丢面子。
反正就算他不行，对十八中来说肯定也已经够行了，但是他对他自己来说了，估计那天晚上，就比较煎熬了。看着人家撒狗粮，他却连女朋友都没有。单身狗一只，还要忍受高考失利的痛苦。然后更悲惨的还有，如果他考砸了，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人来“关心”他。
妈的社会上到处都是坏人，之前这段时间他有多红火，一旦触底了，必然就有人喜大普奔。这种情绪，不管是在底层还是在高层，其实都是共通的。
别说什么上面的人格局大、胸怀宽广——放屁！都特么的是人！谁也用不着神化谁。至少在情绪这方面，就算是皇帝和乞丐之间，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最多只是两者的控制力不一样。但那是练出来的，不是真正的人性。真正的人性是，人这种生物，就是乐于看同类倒霉！
除非这种倒霉的情况，跟自己的利益直接息息相关。
挥别鹏鹏一家，江森自己独自一人，背着书包走进了菜市场。片刻后，等径直走到那家宠物医院门前时，江森整个人脑子嗡嗡嗡的，愣在了原地。
只见那家宠物医院，大门紧闭。
透过原先展览小动物的玻璃窗，江森可以看到，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已经被搬空。
江森急急忙忙拿出手机，给店里的老板打了过去。
结果手机那头却传来一个让江森手脚发冷的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江森拿着手机，中英文来回播放地听了好几次，又重播了好几次，可那头的回复，却是始终如一的标准和机械。
“麻辣隔壁的……”江森忍不住骂了句。
考试考得莫名其妙也就算了，连兔子都特么被拐走了？！
这狗日的宠物店老板，老子特么在你家花了这么多钱，你特么就这么对我？！！
江森挠了挠头，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他想了想，直接又给郑悦打了过去。
“小悦悦！我的兔子寄养在宠物店，宠物店破产了，老板跑路了，我能告死他吗？”
“能啊！收费单据都在吗？”
“在啊！”
“那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有啊！”
“还能联系上吗？”
“手机关机了。”
“家庭地址知道吗？”
“不知道。”
“那……就有点难了，先得把人找到，法院传票才能寄过去是不是？”
“万一找不到人呢？”
“搞笑，人都找不到，那还告个屁。你找到了再跟我说吧，嘟嘟嘟嘟……”
“我草……”
江森站在人头攒动、车水马龙的菜市场路边，茫然四顾，举目无亲。
连兔子都没了。
麻辣隔壁的，谁敢比我惨……

第三百三十五章 你也不差
高考虽然结束，但全市各中小学距离正式放假还有差不多三个星期。江森走进十八中校园的时候，这边的下午第一节课刚开始。院校里安安静静的，悄无声息。
内心事实上挺冷血的森哥，基本上不带任何眷恋之情地走回住了三年的宿舍小院。回到202宿舍，拿出钥匙推门进去，屋里头已经搬空了大半。
胡启的床铺，上上下下，收拾得干干净净，显然是高考结束后就马上过来，收走了他所有的东西，说不定还是跟他爸妈一起来的，毕竟家就住在市区内，其实不算远。
而邵敏的铺位，相对来说就有点乱，但是看得出来，也翻动过。
他可能是早上来的，也可能是昨天。东西并没有全部带走，不过留下来的那些旧褥子还有各种旧衣服、鞋子，应该也都是打算不要的。
江森走到自己干干净净的床铺旁坐下来，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暗暗假设，如果自己高一结束后的那个夏天没有写出成绩来，或许直到这一刻，邵敏留下来的这些东西，可能甚至会变成他急需的宝贝。那些褥子和被子，虽然有点脏，可晒一晒，还是能用的。还能装进他那个蛇皮袋里，带去大学，或许用上四年、五年，甚至更久。
有时候他只能说，人生的际遇之神奇，确实在于你根本无法预见下一秒它将带你走向何方。你只能自己努力啊努力，再努力啊再努力，让自己一直咬牙活下去，沿着自己的路走下去，直到某一天，某种幸运因为你的努力而降临到你的身上。
就像江森，他在2005年7月6日的那个早上，在青山村的青山网吧里写下《我的老婆是女神》的第一个字的时候，他确确实实，只想每天能吃上肉蛋奶，然后有额外的钱可以买点教辅资料，再有剩下的，买一床厚一点的被子，暖和一点的衣服裤子，新的鞋子袜子，然后再攒出大学第一学年的学费和前一两个月的生活费。仅此而已了。
全部加起来，其实也就是一两万的事情。
结果谁能想到，两年之后，形势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跟马瘸子吹牛逼的时候，什么几千万、几个亿的，仿佛是张口就来的事情。
“唉~人生呐~！”江森怪腔怪调地唱了一句，还别说，这辈子的这个身体真是绝了，嗓音也很好听，唱起歌来，怪有味道的。不过他前世也不差，也是作为主力选手，参加过全省大学生艺术节合唱比赛拿过全省一等奖的，森哥其实一直挺全面发展来的。
就是偶尔总是要倒个霉，比方刚有点钱就重生再来一次什么的，真心就挺蛋疼。
不过还好，总算熬过去了。
今后情况再坏，他大不了躲回小楼成一统。
280平方的精装修大房子，宅到死他都能舒舒服服。
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江森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始翻箱倒柜，收拾他这三年来攒下的家当。床上的东西，其实已经不多。收起蚊帐，卷好凉席，叠好毯子。冬天时用的被褥和冬装，早些时候，就已经搬回勤奋小区22号楼19层的家里，还有余下的，无非就是几件T恤、内裤，还有他已经换了两次的校服——
幸好他是有钱之后，才开始长个头，不然真心连校服都换不起。
一会儿的工夫，江森就打包好了所有的行李，不过依然没急着走，而是下楼去把兔子窝又打扫了一遍。地板拖得干干净净，还有放在窗台上的那些兔粮，差不多还够吃一个月的，两大袋子，全都还没开封，只能全都拿出去扔了。甚至在教师值班室里，他还留了两大捆的备用干稻草，也只能抱去垃圾屋处理掉。
片刻后，江森提着两大袋的东西，走过阶梯教室前的小排屋时，正好屋子里里头，郑红在给一群不知道是初一还是初二的学生讲课。大热的天，教室的门洞开着。江森淡然从门前走过，和郑红四目相视。郑红原本讲得很来劲儿的语气，一下子泄去好几分。
教室里头，则传出小朋友兴奋的惊叫。
“江森！”
“二二君！”
江森朝屋子的孩子们微微一笑，喊了句：“好好听讲！别影响老师上课！”然后径直从门前走过去，走进了学校的停车场。没一会儿，他扔了垃圾从门里出来，只留给那些孩子一个背影，又快步走进了高中部的教学楼，从高一的各个教室前走过，走进了一楼尽头的自习教室。
教室里乱糟糟的，学习资料扔得到处都是。
江森把自己的那一堆卷子全都掏出来，然后拿出一卷早就准备好的塑料绳，把他那两年时间攒下来的，估计能有二三十斤重的卷子，打包成了好几捆，然后一捆接着一捆，抬到了实验楼三楼，他的陈列室前。直接称斤卖掉，感觉还是可惜了，不如先留在这里当个纪念。
如果他考砸了，那让学校卖掉，也当是给十八中攒个几十块钱的财政收入。
不过卷子不光是自习教室里有，高三七班的教室里头，他也堆了不少。
稍微喘口气，江森又一路小跑，跑回了高中教学楼里。
一溜烟小跑上去，才到教室门口，学校的下课铃就响了。
他干脆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在教室里把东西收拾好，甚至把教室的地给扫了一遍，扫完后把不多的垃圾往门外的垃圾桶里一倒，垃圾桶里干干净净的，保不准，早上朱楚楚这个尽职的卫生委员，也是站了她最后一班岗才离开的。
教室后墙的黑板上，高考倒数计时的时间，也已经被改成了0天。
江森站在黑板前看了半天，直到上课的铃声再次响起，他才提起教室里的最后这捆卷子走出了出去，随手轻轻关上门，上了锁。
把这捆卷子送到实验楼门口，他又回寝室打包了另外两捆，也送了过去。
实验楼三楼陈列室前的卷子，蔚然成山。
江森点点头，心里一片宁静。
他尽力了，就算输了，这回也不留任何遗憾。
“鹏鹏，来陈列室门口，给你个惊喜。”掏出手机，给程展鹏打了个电话。
程展鹏把老婆孩子送回家后，这会儿早就回来上班了。
接到江森的电话，他立马就从校长室里跑出来，分分钟跑上了实验楼三楼。
午后的烈日骄阳下，程展鹏看着陈列室外那成捆成捆的，江森攒下来的卷子，没来由的，喉咙微微哽咽住，眼眶有点润湿，仿佛想起他自己当年的求学之路。
程校长急忙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喊来政教室的小王，给这些卷子拍了照片，然后推门进去，把这些重重的试卷，堆放在了江森那个“2006年全球最畅销作家”奖牌的边上。
堆成一个金字塔形的小山，颇为显眼。
“你人呢？”程展鹏拿出手机，问了江森一句。
江森淡淡道，“在宿舍，学校有车吗？能不能帮我运一下行李？”
“等会儿。”程展鹏挂了电话，直接从实验楼出来，走进了对门的宿舍小院。
宿舍楼里，微微有了点动静。
林少旭回来了，跟江森一样，有大量的东西需要收拾。
江森帮着他打着包，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小林子情绪萎靡。
程展鹏走上楼，看见江森和林少旭，一下子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十八中为了江森，放弃了林少旭。
同样两个贫困生，入学的时候，林少旭的成绩，甚至比江森高出整整一个档位。
可如果林少旭当初选择报文科而不是理科，如果林少旭也展现出像江森这样的非凡潜力，又或者十八中有足够的资源，再向理科班倾斜一些，而不是让郑海云去当高三的生物老师，或者给理科班安排更好一点的英语老师，或许林少旭的成绩，就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吧。
程展鹏有些亏欠，亏欠到甚至不敢去问林少旭考得怎么样。
林少旭也一声不响，默默地打包了他的行李。然后大包小包的，就背在身上，提在手上，仿佛把整个人生都扛在肩上，几乎要被这一切压垮似的，直到离开的时候，才对江森点了下头，又对程展鹏说了句：“校长，再见。”
“嗯。”程展鹏应了声，突然又走上去，帮林少旭扛过一个大袋子，转头对江森道，“江森，你等我一下。”
江森哦了一声，看着程展鹏，陪着林少旭走下了吱呀作响的楼梯。
两个人走出小院，程展鹏一路送林少旭走到校门口。
校门外，一辆面包车已经等在那儿，是学校的车。
程展鹏拉着林少旭，把他和他的行李送上去车，然后吩咐学校的司机，先把林少旭送回去，临关门的时候，才愧疚地对林少旭说了句：“孩子，对不起啊。”
林少旭有点茫然，不知道程展鹏是什么意思，急忙道：“不会，不会，是我自己没考好……”
程展鹏差点眼泪都下来了，拍拍他的肩，帮他带上了车门。
这个社会最残忍的真相之一，就是很多穷人输了，还总以为所有的原因，就是自己不够努力，不够优秀。而那些占了社会便宜的人，还可以假惺惺地说，都是因为自己足够幸运。
是因为幸运吗？当然是因为幸运。
如果不是因为幸运，凭什么有的人能一天就挣别人几辈子的钱？
这本身就不合理。
程展鹏送走林少旭，长长地叹了口气。
回到202寝室，程展鹏在已经被江森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空房间里坐下来，忽然问了个问题：“江森，你为什么这两年，一直都不听夏老师的，把你写作文的那套思路改一下呢？高考就是奔着分数去的，都是为了分数，何必要这么执着？”
江森想了想，缓缓说道：“我有一个写小说的朋友，他的成绩一直半死不活的，后来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开始赚到点小钱。但是就因为出成绩，也被越来越多的人盯上，今天被人举报违规，明天被平台内部人员针对。经常是刚刚辛辛苦苦写四五千字，回头就发现文章被屏蔽掉了，半天时间白忙活。按理说，其实他也开窍了，完全可以写点更符合市场需求的东西，但是他就是不，非要写自己的那一套。
我就问他啊，我说球哥啊，你何必呢？你大龄青年未婚，至今每天最大的日常消耗品是纸巾，没房没车没存款，人丑个矮还秃头，都这条件了，你到底还有什么好坚持的？都是为了吃饭，跪下来，不寒碜。
结果球哥跟我说，那群针对老子的人不是东西，我在书里写一句美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他们就要封我一次，然后我的读者过去投诉，他们再把屏蔽掉的章节放出来，暗地里再把那句美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删了。
我特么的就想不明白了，老子在中国的土地上，用中文写这句话，怎么就违规了？就算平台是百分百美资的，那特么的也是老美在中国的土地上赚中国人的钱，老子就是当面指着他丫的鼻子骂他，他也得跪下受着！想赚中国人的钱，还反过来要让中国人给他们跪下，这叫什么道理？
老子知道这样干肯定赚不到什么大钱，但是老子乐意。为什么？因为老子明白，老子的事业是正义的！正义的事业，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干？老子不仅要写，还要年年干、月月干、日日干、夜夜干，光明磊落地干！勇往直前、无所畏惧地干！”
程展鹏听得有点愣神，不知道江森到底在说什么，傻眼地看着江森。
江森停下来，对程展鹏笑了笑：“鹏鹏，我举这个例子的是意思是，我之所以不按夏老师的意思来，不是因为我不懂，而是因为我早就已经做好了牺牲一些利益的心理准备。那十来分，我打一开始，就不打算要的。我喜欢被动，我喜欢逆风局，先让全省最牛逼的对手十分，我再赢回来。坚持自己的原则和立场，再打一场翻身仗，这样听起来，是不是牛逼多了？”
程展鹏盯着江森半天，才轻声说道：“你比我强。”
“你也不差。”江森笑道。

第三百三十六章 套路招生
搬家是件挺麻烦的事情。
把学校里的家当搬回勤奋小区后，江森因为家里没有床，只能先去附近的连锁酒店住了一晚上。等到次日早上，才自己一个人满世界转悠，买床、买衣柜、买沙发、买电视柜、买电视机、买电脑、买书桌、买书架，还有厨房里的冰箱、微波炉，各种可能用得着的锅碗瓢盆，卫生间里急需的各种消耗品，不过幸好浴霸倒是之前已经装上了，也算省了一趟路，但貌似小区外的五金店就有得卖，而且包安装，其实也没省下多少时间……
搞定所有这些东西，江森光是采购的过程，就花了足足三天。
一口气下完单后，转头还得去电信办理宽带，去搞清楚自己的物业水电情况。加上床、衣柜和组合沙发都是订做的，中间等货也花了不少时间，前前后后脚不着地，等他一直忙活到位，勤奋小区的家终于有了点家的样子，时间居然已经11天之后。
日子一晃而过，不知不觉，一个多星期就过去了。
6月22号早上，江森把140平方的屋子，又好好地从里到外到扫了一遍，连空无一物的次卧都收拾得窗明几净。靠着他这辈子牛逼的身高，擦窗户都能轻松够到最上面，简直舒服得不要不要。打扫完后，下楼买了两个盒饭，吃过中午饭，回来洗把脸，再把家里的空调一开，整个人陷进花了足足六万块买的沙发上，不由自主地，就发出了一个堕落的声音。
“啊……”
妈的，这装修，这家具，这日子，真特么的奢侈到家了。
江森就那么静静地躺着，整个人连动都不想多动一下。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刚拖过的木地板上。厨房的冰箱里塞满了各种保质期极长的速冻食品和半成品的鸡鸭腊肠，储藏室里堆满至少能用上小半年的各种日常消耗品，光方便面就有足足三大箱子，足够吃到伤。还有卧室里电脑桌柜子里，床头柜里，也是随手拉开一个柜子，就能找到各种小零食。
真的不是饿怕了，而是饿清醒了。
人生在世，填饱肚子，真的才是头等大事。
所有伟大的事业，都是建立在能吃饱、能存活的基础上，不懂这个道理，任何事业都无从谈起。这是江森读马列、读毛选、读党史读出来的，也是自己这两辈子，生生靠吃苦悟出来的。
这个吃饱饭，既包含广义上的经济基础和物质基础的意义，也当然包含狭义上的口腹之欲。要持续输出，要持续增长，生理意义上，必须吃饱吃好！
而且是持续吃饱，持续吃好！
他躺了好一会儿，听到厨房里的水壶在呜呜叫，才慢慢地爬起来。
吃饱之后，就是工作环境了。
江森围着屋子，转了一圈又一圈，看着自己并不算特别辛苦打下的江山，内心非常满意。但其实家里的东西也不多，实际上，还是有点空荡荡的。
那个不大的书架上，摆满他的高中教材，还有全套的《女神》和《女王》，基本就装不下了，等过些日子有空，江森还得再去买一个。不过反正客厅地方大，再多摆三五个书架都放得下。
卧室的衣柜里，衣服也就是那么来回换洗的几件，江森其实也挺懒得换衣服，通常只要穿着舒服、穿不破的，前世最高纪录，有件衣服他穿了16年都没扔，重生那天似乎都还穿在身上，搞不好可能是衣服不想活了，就撺掇那辆电动车跟江森一起同归于尽了。
客厅的电视柜里，放了两罐不便宜但也不贵的茶叶。
江森不抽烟、不喝酒，喝茶的话，偶尔想起来，会连续喝上半个来月，但一年之中这种心血来潮的情况，最多也不会出现超过两次。多数时候，要么肥宅快乐水，要么就是凉白开。而且喝凉白开的次数，应该比快乐水还多一些。
放茶叶的柜子下面，则是他身为半个医疗行业从业人员，非常小心谨慎准备的家用常备药，各种各样，装得满满当当。治疗各种头疼脑热、肠胃不适，还有跌打损伤的，完完整整，不过这辈子身体强健，估计用上的可能性也不大，只是放着图个安心。
除此之外，家里就基本没什么东西了。清清爽爽的，没有任何使用价值为零的装饰品。只要这些东西全都不断货，江森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在这里活到寿终正寝。
咕噜噜噜噜……
厨房里的热水壶烧开，叮的一声跳掉。江森走过去，把水倒进保温壶里，顺便给自己泡了杯茶，然后端着茶，走去了紧挨着主卧和阳台的书房。
便宜但结实笨重的实木电脑桌，横在房间中央，桌上除了电脑，就是一个小闹钟。昂贵的人体工程椅背靠着墙，坐下来面朝阳台。书架贴在进门的边墙上，书房本就不大的空间，被江森布置得略微有点拥挤。但地方就这么大，似乎怎么摆，都摆不出宽敞的效果。
如果要宅在家里的话，这里就是江森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养活自己的地方了。
目前除了阳台上屁都没有，连盆仙人掌都没有，江森感觉这里简直完美。
太实用了，真的，半点花里胡哨都没有，他花在这间屋子上的每一毛钱，不是落在嘴里，就是落在升级生产工具和生产环境上。
非要抬杠说有什么地方还不够到位，最多就是冷清了些。
但是冷清也有冷清的好处，越冷清，越冷静，拔刀的速度也就越快！
江森坐下来，打开主机，慢慢喝着香喷喷的绿茶。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一包花生米，直接仰头就往嘴里倒，咯吱咯吱的，嚼得倍儿倍儿的香。妈拉个鸡儿的，想想换做古代那样的生产力，至少得家里有几万亩地，才能过上这样舒心的日子吧？
江森翻身穷逼把歌唱，心想果然后勤就是战斗力，舒适就是战斗力，漂亮也是战斗力。
做人真的永远不要为了吃苦而去吃苦。
没有回报的吃苦，肯定无法持续。
艰苦奋斗是过程、是手段，但绝不是目的。做人当然要通过艰苦奋斗来获得更好的生活，但是绝不要陷入这种不明智的道德陷阱之中。讲唯物的人不讲利益，那就是假唯物，是狭隘的唯物。讲利益的人只讲远期利益，而不讲眼前利益，也是狭隘的利益观，也不成熟。
有能力改善生活质量的时候，合情合理的改善，一定要抓紧改善。亏待自己，绝对不是什么高尚的品格，只是无谓的自我感动。干事业也要讲好处，好处不落实，干事业就是画大饼。
垃圾资本家干的恶心事，江森这边，绝对不会再干第二次。
尤其还是对他自己。
半分钟后，等电脑加载完各种软件，江森马上就登上星星星中文网，先看了下已经一年多时间没看过的后台数据。这几天灰哥连续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催得江森着实有点心痒痒。
但至于到底写不写，他目前还没下定决心。毕竟一旦开工，后面的时间就由不得他了。每天定时定量的更新必须保证，不然对读者和自己都没法交代。但这样一来，他接下来如果有什么大动作要做的话，搞不好就又得像高二刚开始那样，几头奔波，分身乏术。
可是话又说回来，灰哥提醒他的某些话，也是很有道理的。比如按灰哥的说法，《女神》和《女王》这两本书的市场红利期，差不多也到顶了。而且网文圈是不等人的，别管你二二君这两年来有多红，但要是再不开新书，市场份额必然会被别人分得一干二净，到时候他再想回来，喝汤或许没问题，但想吃肉，那就得看同行们答不答应了。
尤其是进近两年威风八面的三爷，两年写出三本长篇，实体销售量也完全不输给江森。三爷不声不响，暗戳戳地就闷声把财给发了。不像江森，这两年热闹倒是热闹，《女神》的简体销量一直到现在也没超过50万套，论纯粹的市场号召力，其实跟圆寒一样。
就是两个字：虚高。
——圆寒的新书，最近首印也只能卖到30万册左右了，作为国内畅销书市场的重要参考指标，江森再红，又能超过圆寒多少？
“嗯……”江森想着这些，试了两次密码，才成功登上后台。
接着扫了眼连本书的数据，忍不住叫出声来，“我靠！我滴个乖乖！”
只见屏幕上分明显示着：《我的老婆是女神》，高订87000+，均订56000+；《我的老婆是女王》，高订92000+，均订68000+，用户粘附性极高。而且要知道，这可是2007年！
看这个数据，是全网付费用户，全都被他哄过来看了一遍哇？
江森有点激动了，忙放下手里的花生米，登上QQ。
好几个月没上，QQ上留言不少，但都是数个月甚至半年前的。
老孔的抱怨、位面之子的咋咋呼呼、李正萌的胡乱言语，还有谷超豪前几天发来的一条消息，以及一个蒋梦洁的加好友申请。
江森没做多想，先通过了蒋梦洁的申请，然后又回过头去，看了下谷超豪的消息。消息比较劲爆，说是《东瓯日报》出版社已经完成了对瓯城雄文公司的收购，谷超豪他们摇身一变，目前已经是《东瓯日报》旗下单位的正式职工。所以鉴于这个情况，江森由于已经不再是瓯城雄文的董事，所以小豪同学，自然也就不再是他的助理。
“以后咱们就是业务对接的关系了。助理的工作，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自己雇佣一个。我接下来可能要去胡部长那边上班了，这段时间，合作愉快。收获很大，感谢。”
江森看着谷超豪这段话，不由得微微笑了笑。
这群跳过地方事业考试的萝卜坑选手，终于是走完最后这一步手续了。前前后后，差多花了一年半的时间，才完成了这个乾坤大挪移吧？
不过话说有这时间，多花点精力，搞不好连正儿八经的公务员都考上了。
所以有一说一，那些地方上当领导的，真的也挺不容易的。有那么多的人情关系要维持，不维持，工作无法展开；要维持，又免不了要违反工作原则。胡部长他们能想出借瓯城雄文这个壳，一次性把这么多关系户的问题全部解决的办法，真心是高明得一塌糊涂。而且这个机会可以说是一闪而逝，胡部长这样都能抓住时机，并且顺利地操作到这一步，确实牛逼。
“朕知道了。”江森给谷超豪回了一句，然后就想找位面之子，先探探行情。
不想他刚关了聊天窗口，嘀嘀嘀的声音就马上又响起来。
江森还以为是谷超豪回话了，结果低头一看右下角，头像却换人了。
是刚刚通过好友认证的蒋梦洁。
“江森！你终于上线了啊！”江森把美女护士姐姐的对话窗口点开来，那头又兴奋又激动地问道，“你考得怎么样啊？分数几号出来？”
江森稍微想了一下，控制着内心深处对这个大美女的某些蠢蠢欲动的小念头，谨慎回道答：“不知道，正常发挥，23号出成绩。”
“那你现在有空吗？”
“干嘛？”
“姐姐带你出去玩啊！”
“就我们两个？”
“想得美！好多人的！一起去瓯顺县泡温泉！”
咦~~~泡温泉，明明是想泡我……
江森对蒋梦洁的这点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但话说回来，这难道不是送上门的好处吗？
蒋女士人长得漂亮，家里条件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自己工作稳定，社会关系清白，学历也不低。而他呢，现在高考也考完了，交个女朋友，似乎也没什么。
就算两个人有着六七岁的年龄差距，但脐下三寸已经眼见着要占据身体的控制权，这点差距又算得了什么？尤其美女姐姐态度这么主动，而且饱暖思淫欲也是客观规律，那他奶奶的，还犹豫什么呢？直接今年订个婚再生个娃，等年龄到了马上去领个证，这辈子的人生大事不就全妥了？江森微微皱眉盘算着，越想越觉得，这也不失为过完这辈子的一个正确思路。
但只是……
森哥眉头微微一皱，突然就忍住了。
毕竟蒋梦洁女士她……
对A啊……
“啊……”江森痛苦地抱住了头，“哪怕是对B呢……”
咳咳咳！嘀嘀嘀！
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QQ上又是一阵动静。
又有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家伙要求加他好友，头像非常诡异，是张扭曲的人脸，貌似是毕加索的某幅画，或者是仿毕加索风格的那种。江森感觉非常不得劲，直接拒绝了事。
瓯南县某别墅里，安安怀里抱着只兔子，一阵错愕。
她低头看看兔子脖子上挂着的名牌，牌子上分明写着兔子的名字叫宾宾，主人叫江森，还留了手机号码和QQ号码——这只兔子，是她前两天刚刚从一个从市区搬回来的宠物店主手里买的，那个店主说兔子被江森弃养了，他正好不想开店了，就把兔子带了回来。
安安一开始并不相信这只兔子是江森的宠物，直到那个店主向安安展示了这只兔子非凡的“狗性”，安安才总算相信，这玩意儿恐怕只有江森那样的“奇人”才能养得出来。于是当下花了足足两万块把兔子买下来，冤大头当得高高兴兴。
毕竟这只兔子身上，还捆绑着偶像的联系方式啊！
手机她是不敢直接打的，会显得很不好意思。
但是隔着屏幕先聊几句的胆子，她还是比较硕大。
只是谁能想到，对方居然会拒绝得这么直接？
安安有点懵逼，“假的吗？宾宾？”
兔子眯着眼，舒服地在安安那宽广的怀里蹭了蹭，安安只能叹口气，再也没勇气加第二次。
然后把兔子放下来，又登上了江森吧，切换了一个ID——【瑶到外婆桥1】……
地下党，不好当啊……
另一边，江森拒绝完那个头像诡异的家伙，蒋梦洁又在催促：“去不去吗？”
江森简直能想象出蒋梦洁打这几个字的时候，那撒娇的样子。
妈的！这怎么顶得住？！
江森万分苦恼，感觉如果自己答应了，去了必然要睡她，睡了她必然要娶回来。但问题婚姻大事，关乎祖孙三代，这么草率好像又不太好。
总不能因为护士姐姐长得漂亮，就把今后祖孙三代的命运全都搭进去啊！
容颜易老，日子得过。
但是睡完后拔屌无情，又不是他的作风。
正纠结着，右下角又嘀嘀嘀几声，孔双喆忽然跳出来，问道：“江森，考得怎么样？”
江森看到正气凛然的孔老二，自己的老二忽然就听话了。
立马冷静下来，回道：“不知道，等结果。”
孔老二又问：“没被网上那些声音影响到吧？”
“什么声音？”江森一头雾水。
孔双喆那边安静几秒，回道：“没有就好。再过几天就出分数了，这几天应该会有学校给你打电话了，你有收到什么学校的电话吗？”
江森低头看了眼时间，今天22号了。
喵了个咪的，这几天真的是忙得，差点把查成绩的时间都忘了。
话说明天晚上10点，就该出分了吧？
“没有。”江森回了两个字。
青山村青桂小区里，孔双喆坐在床边，很奇怪道：“那不该啊，我听邓方卓说，县里有个在东瓯中学读书的孩子，都已经跟五道口提前签约了。”
“哦？”江森眼睛一亮，“咱们县还出了个五道口？”
“其实也不算咱们县里的，就是户口一直挂在这里，从小就是在市区长大的。不过我觉得，有可能也是奔着让你不舒服来的。签了他，却没签你……”
江森瞬间就琢磨出那味儿了，回复道：“看来五道口和中关村，也不知道我的具体高考分数是多少。除非我是真的考砸了，不然我分数要是很高，他们这操作，不是毁智商吗？”
孔双喆回道：“也许也是在犹豫。”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江森笑着飞快打字，“想要我，就给我打电话，矜持给谁看呢？全国最牛逼的就他俩，两边都发了声明说没提前保送我过去，那双方也是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啊。我要是出了高分，不还是得落他们嘴里？不然现在犹犹豫豫，真等明天晚上分数出来，我要是真的够得上，我去哪家，尴尬的就是另一家，这道理他们能想不明白？
妈的到时候记者要是采访我，你猜我会怎么回答？我要是去了五道口，我就说中关村是垃圾；我要是去了中关村，我就说五道口是垃圾。我这个人归属感很强的，去了哪家就是哪家的人。”
孔双喆坐在电脑前，哭笑不得，“那你觉得，你能考得上吗？”
江森想了想自己那个稀烂的文综表现，还有要死不死的语文，微微叹了口气。
“我觉得，主要看老天爷开不开眼。”
两个人正说着，客厅大沙发前的茶几上，忽然响起手机的铃声。
“嗯？”江森奇怪地转头一看，然后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拿起手机，一看是个010开头的陌生来电，脑子里瞬间嗡的一声。
奶奶的！
五道口终于给朕跪下了吗？
他稍稍吸了口气，才接起了电话，“喂，你好。”
“你好，恭喜你江森同学，我这边是中关村招生组，我们已经知道你的高考成绩了。”
江森憋不住了，吼道：“说！”
那头明显一愣，然后传出一阵笑声：“不是，不是，你误会了，这个分数我们目前不便透露，因为这是违反有关规定的，但是我们只能说，你的分数是符合我们学校的招生要求的，不知道你有没有意向来我们学校……”
江森直接打断道：“那你应该早点来找我啊！死鬼！五道口昨天就给我打电话了！”
“啊？真的吗？”手机那头明显有点狐疑。
江森很认真道：“对！真的！”
对方沉默片刻，缓缓道：“可是……我们就是五道口啊。”
“嗯？你们不是中关村吗？”
“兵不厌诈！”
“妈的，你们套路真多。人与人之间，就不能有点起码的信任吗？”
“……”

第三百三十七章 我要一只恐龙
“同学，我们真的是五道口。”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
“江森同学，你这样不好，给我们一个机会，就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你想想我们学校，每年全国才招多少人，你有什么要求，也是可以提的。”
“我要一只恐龙。”
“江森同学，请你严肃一点对待这件事情！你这样我们就……”
“那你们挂了吧，我去隔壁家。”
“我……”
对方到底是五道口和中关村，隔着手机就是罗生门，已经永远也说不清了。现在就算对方直接打一架飞机过来，拿出学校证件放在江森跟前，江森都觉得无所谓。
反正这家不行就去隔壁家，妈的余地很大的。
只要待会儿隔壁那家真的打电话过来就行。
“江森同学，请你慎重对待这件事情。我们知道你很优秀，但是全国中优秀的同学……”
“那你去找他们啊！我还怕没人要吗？全中国想追我的大学，从南天门排到蓬莱东路！”
“江森同学，你不要胡搅蛮缠！”
“那我要什么你们都给吗？”
“玩具恐龙我们可以想想办法。”
“我日！我是那么幼稚的人吗？”
“那你到底要什么！？”手机那头的人抓狂了。
江森道：“野生奥特曼有没有？”
“……江森同学，我真不是跟你闹着玩的，求求你认真点说话。”
“那行吧，我就坦率的，不开玩笑地说了。”江森道，“我最近搞到一个很牛逼的配方，打算量产药品，生产单位、投资单位、技术和管理人员，还有资金，基本上都到位了，就差一个像贵校这么牛逼的学术机构帮我们背个锅，啊，不是，是背个书。但是有鉴于这个生意规模不小，我个人还是希望能把关键要素把握在自己手里，所以我就想，要是你们能提供给我一个药理实验室外加一群硕士、和博士，我来当老板，他们给我打工……”
“等下！你凭什么让我们的研究生给你打工？”
“我可以付钱啊。”江森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我保证不让他们白忙活，一篇SCI，实验室每人奖励十万块，不过文章我要第一署名，我也可以自己写，关键内容让他们给我讲明白就行了。我写这玩意儿老专业了，真的，我以前经常给人代笔当枪手来的。不信你们可以去问申医的人。”
“江森同学，你当我们学校是什么？”
“中关村啊！”江森道，“你们不是有个很牛逼的医学部吗？来嘛！我们强强联合，我出钱，你们出人，一起做医疗资本的奴隶，为造福全人类贡献自己的一点力量。”
“我们是五道口。”
“我不信。”
“……你要做什么药？”
“祛痘灵，专治青春痘。相信我，未来十五年，绝对是看脸的世界，美容医疗产品前景广阔，我是充分相信你们中关村医学部超强的科研能力……”
“嘟嘟嘟嘟……”
对方挂了电话。
江森拿手手机，沉默了两秒，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是另外一个010开头的陌生号码。
嘴角不由得很邪恶地翘了起来。
“喂，你好江森同学，我们是五道口……”
“放屁！你们明明是中关村！刚刚五道口才跟我打完电话。”
“……”
高考成绩出来前36小时，五道口和中关村两所宇宙强校，终于算是想明白了谁招不到江森谁尴尬的结果，接二连三给江森打来了电话。
江森其实对学校本身谈不上什么好恶，很多问题，辩证地去看，就会发现其实根本不存在什么问题。再好的学校里也会出垃圾，再垃圾学校也有可能出牛人。
所以不管是“因人废校”还是“因校废人”，只能说思想上还不成熟。
客观地看，不管这两所学校后来因为什么烂事儿坏了口碑，但人家学校本身的科研和学术力量，都依然是世界顶尖。而且学校里面说不定还有同志在苦苦支撑，很需要他这样的援军。所以学校的屁股问题其实根本不是问题，因为学校就是学校，学校本身是没屁股的。屁股主要是长在人身上。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人，来了不同的人，必然就有不同的校风。
这些变化中的东西，不能去强求，贴标签也没意义。
真正有意义的是，那个环境，到底能不能为自己提供真正需要的东西。
反正仅就江森想来，国内最好的去处，肯定是非此即彼的。
不然那么多顶尖的脑袋瓜子，何必拼死了也要往里头去？人家智商那么高都二选一了，江森自认凡夫俗子，又何必要矫情？此时有机会去却不去，将来想来，肯定是会后悔的。
最简单来讲，出门装逼的时候，也吹不响——我当年分数远超清北，但我故意没去！
何必呢？
对，大家都知道你聪明，了不起，可是你这么干究竟是为了什么？
还不如吹牛逼的时候，坦坦荡荡地来一句：“大家好，我这个人，本事不大，能耐一般，学习也稀松平常，高考的时候发挥欠佳，只去了五道口。”
效果岂不是比“我考上了但没去”好个特么的至少两百倍？
“我就想要个简单的药理实验室，隔壁答应我了，真的。”
“嘟嘟嘟嘟……”
“操！”江森两头谈崩，有点气急败坏。
妈的堂堂top2，连个药理实验室和一群研究生都舍不得付出，垃圾！
刚骂了一句，手机又嗡嗡想起来，跟上来一通021的陌生号码……
“嗯？”江森再次扬起了嘴角。
“喂，你好。”
“江森同学你好，我们是沪旦招生组……”
“别说了，我要一个药理实验室和一群研究生，我来当老板，项目我负责。给我就去，不给就拉倒，刚才那两家已经给我打电话了。”
“……”那头愣了足足有半分钟，居然回了句，“好的，我们会尽可能协调安排一下。不过冒昧地问一句，你要这些干嘛？”
江森也被这回答搞得一愣，安静两秒，才回答道，“我手头有个方子，想做个祛痘产品。”
“祛痘灵吗？”那边惊喜问道。
江森更惊喜：“你知道？”
沪旦招生组的老师道：“我们申城这边卖得可好了！”
江森心里就我草了。
季伯常他们家，可不就是申城土著！
申城可不就是祛痘灵的大本营啊！
江森突然间兴奋起来：“我这个是二代产品，比那个牛逼多了，而且那家企业侵犯我肖像权，那个祛痘灵不是我代言的，你们能安排个人，帮我去告死他们吗？”
“只要你过来，我们整个法学院都给你撑腰！”
“老师你这个做人风格我太喜欢了，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一点都不像申城人，老师你贵姓？”
“鄙姓王。我不是申城人，我是东瓯人。”
“我草，我说怎么这么痛快呢！”
“那你要是有意向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过去，咱们先抓紧签个合约，我今晚天黑就能到。”
“你们不会先签约再耍赖吧？”
“不~会！”
“那行吧，你们过来吧。我也先把律师叫过来。”
“什么律师？”
“我的私人律师，每小时出场费一千块，专打民事官司。还有我们瓯顺县基层法院，我平时过去就像回家一样温暖。”
电话那头，忽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而与此同时，瓯南县的大别墅里，安安拿着手机，打了半个小时一直占线。
一气之下，恨恨地一咬牙，直接挂断。
酝酿了大半天的勇气，彻底耗了个干干净净……

第三百三十八章 四方博弈
“曲江省什么时候出成绩？”
“明晚十点。”
“不是今晚十点吗？”
“明晚，新闻出来得后天了。”
“申城和另外好几个省那边，连状元的分数都已经报道出来了。”
“好期待！好期待看到江骗子被拆穿的那一刻！”
“楼上你想多了，人家考几分，根本不会告诉你……”
“可以查的，而且一定会有人爆料出来。”
“再等几天吧，我估计江骗子应该会负隅顽抗、装聋作哑几天。”
越是临近成绩揭晓，网络上那些讨伐江森的声音，也逐渐响亮起来。江森和三所宇宙强校打完电话后，闲来没事手贱，就内心骚动地上网找了下关于自己的消息。结果一个不留神找进江森吧，顿时就跟当年犯贱去逛狗空网的时候一样，被恶心得差点要吐。
妈的这群狗东西是在拿他当犯罪分子对待啊。
什么仇什么怨？
老子到底怎么你们了？
“妈拉个鸡儿的……”江森挠挠头，有点难受，然后想了想，拿起手机就给郑悦打了个电话。
小悦悦那头接起来就问：“兔子找到了？”
“不是，兔子那个事我已经放弃了。”江森很拿得起放得下，“缘聚缘散都是命数，如果它被人红烧了，就祝它下辈子幸福吧，我就算找到杀兔凶手了，又能怎么办？”
“江老板大气！”郑悦夸赞道，“我就知道，胸怀不够宽广的人，赚不到你这么多钱。那你找我什么事？”
“哦，是这样，我想让你准备一下，帮我起诉……大概一千个人。”江森拉着鼠标，在页面上往下拖。
“几个人？！”郑悦那头惊声尖叫。
江森重复道：“一千个。”
“你疯了？”郑悦道，“我特么十年也打不完这个多官司！”
“不是，你先听我说。”江森缓缓说道，“不是马上就告，也不是非要全部告，主要是先吓唬吓唬这群臭傻逼。这不网络上现在有一大群人说我成绩造假吗？”
郑悦傻眼道：“大哥，网络上的傻逼，就算排成队站在面前让你砍，砍到你自然死亡那一天你都砍不完，你管他们干嘛？”
江森理直气壮：“我心胸狭隘啊，不可以吗？”
郑悦：“……”
江森继续道：“我的意思是，你先帮我搜集一千个人的资料，名单先给我汇总准备好，然后呢，等我高考成绩一出来，要是我考砸了，这件事就特么当没发生过，我就装死到底了，可要是我特么考得很好了，这群狗逼是不是哪怕不算诽谤，至少也是个寻衅滋事？”
“话是不错，不过你网上的人你怎么找啊……”
“不要怕，年轻人。”江森谆谆教导，“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苦心人天不负，三千越甲可吞吴，有志者事竟成，百二秦关终属楚，可以人肉的嘛！”
“……江总，你有话直说，背这么多诗不累吗？”
“我刚考完高考，惯性啊。”
“好吧，然后呢？你拿什么人肉？”
江森道：“那什么人肉不是关键，只要钱到位，信息就一定能到位。我们是捍卫自己的权利，到位的速度肯定能更快。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等我的成绩出来之后，如果考得不错，咱们就把这个声音发出来，把这个名单贴出来，让这群傻逼按时去某个平台公开道歉。
道了歉的，就把他们从名单上删掉，死不道歉的，那就没办法了，我不仅要人肉，我还要去我们县公安局报案。狗日的，网络世界不是法外之地，老子又不赚他们的钱，凭什么让他们可着骂！今天占理了，我要是还不吭声，那特么以后理亏了我还想活？”
郑悦听得微微点头，“不过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江森想了想，换上了一个很深沉的口吻，“前些年啊，星星星中文网和圆寒他们为了卖书，没事也要拉着我炒作、翻滚、碰瓷两下，那个时候我一无所有、啥都不是，还要忙着准备高考，担心我爹出幺蛾子，根本腾不出手来。那时候我没得选，现在，我想为自己炒一次。”
郑悦听完，沉默许久，才叹出一句：“江总高明。”
“过奖。”
“你觉得你考高分的可能性吗？”
“五道口、中关村和沪旦刚给我打完电话，他们都说愿意为我去死。”
“你知道分数了……？”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跟纯粹的傻逼，必须要有个纯粹的了断。与其等将来，不如就现在。小悦悦，不用犹豫了，哪怕我只告两百个，你的业务也能排到明年去。分一半给你的实习生去做，你什么样的实习生找不到？八零后的律政俏佳人又白又嫩，你不憧憬和向往吗？”
那头又安静了好久，才沉声回答：“江总，我是个正派的已婚男人。”
“我知道，我也是名门正派十八中出来的人，龌龊的事我是不会怂恿你去做的。”江森淡淡说道，“抓紧时间，把名单汇总出来吧。重点就放在度娘贴吧的江森吧里，还有某扑、某涯，星星星中文网的书评区，要雨露均沾，不要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要放过一个坏人。
去吧，小悦悦，我相信你。今天早点把东西准备好，等明天晚上我的信号。我要给天下傻逼一个大大的惊喜，真挚地祝愿他们六月天快乐。”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对着屏幕骂道：“麻辣隔壁的，有钱人也是你们能随便欺负的？愚蠢！”
被网上的声音恶心了个够呛，江森回过头来，才想起还有几条消息没回。
重新打开和蒋梦洁的QQ对话框，美女姐姐后面又追问了好几句，江森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现在没时间想繁衍后代的事情，毕竟养兔子都已经那么耽误时间了，如果他一个没把持住让蒋梦洁怀孕了，那照顾孩子又得焦头烂额老半天。他虽然内心深处充满和蒋女士发生点什么的小念头，但是当爹这件事，还没做好这个心理准备。而且孩子长大又是一瞬间的事情，分分钟就要上幼儿园、上学前班、上小学，然后就等盯着他中考、高考……
江森这么一圈子想下来，当场就感觉头皮有点发麻，欲望瞬间如潮水般退去，赶紧给蒋梦洁回了句：“这几天很忙，等有空再说吧。”
这话倒也不是瞎说，除了最近两天要等考试结果，接下来除了找网上的傻逼麻烦，他还得回瓯顺县办正事。二二君生物制药生态开发有限公司成立快半年了，接下来把框架搭好也需要不少时间，而且流动资金也得想办法找到，实在不行，就真的只能开新书了。
仔细想来，这个事儿真的是想想都感觉要升天。
靠写网文来办制药厂，还是跟地方政府和全国顶尖高校合作……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嘀嘀嘀！
“你真扫兴啊。”蒋梦洁那边，很快回复了一句。
江森淡淡一笑，就没再搭理她了，不然聊起来没完没了，浪费时间。
转过头来，江森又跟孔双喆聊了几句写作注意事项。十来分钟后，老孔被江森一通鸡汤加鸡血照顾完，立马就火急火燎，要说要码字。
江森总算能把注意力放回到原本想问的事情上，点开了位面之子的QQ。
“小韦，灰哥有跟你所，我新书能开什么价吗？”
中午午休时间，申城那边的韦主编正睡得迷迷瞪瞪，听到QQ声响，不禁有点不耐烦地皱皱眉头，心说要是哪个扑街又大中午的找老子要推荐，我就让他裸奔到太监为止。然后眯着眼坐起来，低头一瞧，整个人瞬间当场清醒，大吼一声：“二爷！”
办公室里不少同事被他吵醒，有起床气很大，满脸不爽的。
也有好奇打听的：“二爷冒泡了？”
韦绵子激动道：“妈的，等得我都想死了。”
一边说着，急忙给江森回复道：“千字两千五！”
“千字五千有可能吗？”
“二爷，你是不是想多了？”
“算了，我找灰哥。”江森想通了，感觉从位面之子这个打工仔嘴里，根本不可能套出灰哥真正的底线，直接把QQ一关，给灰哥打去了电话。
很快的，位面之子身后房门紧闭的办公室里，就响起了灰哥的声音。
“二二君，你在想屁吃？”
“那你开个价。”
“最多两千五，你一本书两百万字，我给你整整五百万，还不够吗？而且你还有简体版权，接下来的分成也是你自己的。”
“两百万字，差不多海外能卖到单本三十三册，一个月出一册，能卖两年零九个月。我海外至少有三百万繁体读者，平均每个读者每个月就算只向你们贡献一块钱的纯利润，你给我的这五百万，星星星中文网两个月就能回本，剩下来两年半都是躺着挣钱。我就值五百万？”
“那你要多少？”
“我要五千。”
“五千太多！”
“那你倒是还价啊！”
“两千七，最多两千七！”
“灰哥，你是在侮辱二零零六年度，全球最畅销作家吗？”
“二哥，你也别忘了，要是你高考考砸，搞不好是要影响市场口碑的。”
“灰哥，别扯蛋了，这两件事根本不挨着。再说国境线外，他们懂个屁的高考。”
灰哥拿着手机，来回走了两圈，“不如我们签个协议。”
“什么协议？”
“我给你千字两千五保底，去年你们省的高考文科状元是六百八十七分，我也不为难你，你今年只要能超过六百五十分，每高出一分，我多给你加一百。反之你要是低于这个分数，我们就往下倒扣一百，另外协议一旦签订，你马上就要开工，不许反悔。”
江森道：“神经病，这种条件，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灰哥直接原句奉还：“那你倒是还价啊！”
“算了，算了，等明晚上再说吧！”江森直接挂了电话。
又特么的是高考成绩。
真是哔了狗了，谁能想到他考个试居然能牵扯到这么多东西？
突然感觉就跟古代考科举一样。中了举人你就是老爷了，什么人身依附、田产投献的事自己就会贴上来，但要是没考上，那当然就，呵呵呵……
“唉……”江森回到客厅的大沙发前坐下来，叹了口气。
房间里空空荡荡，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个时候要是兔子还在，好歹还能rua两下，解解压。
他游戏又不喜欢玩，追剧又是都看过的，好不容易放了假，也衣食无忧了，居然还真就无事可做了。思来想去，他干脆拿着钱包和手机出了门。
下楼后，直接从小区南门出来，再往前走不到一百米，就拐进了振瓯路。
十几分钟后，回到了十八中学校跟前。
传达室老伯见江森去而复返，不禁有点奇怪，问道：“回来拿东西？”
“打球。”江森道，“我还能进去吗？”
“能……吧。”老伯道，“毕业证还没发下来对不对？”
“嗯。”江森点点头，又朝后头指了下，“我现在就住隔壁勤奋小区。”
老伯不由笑了，“行了，想回来玩就回来玩吧，我还能拦着你啊？”
江森咧咧嘴，从传达室走了进去。
学校里依然在上课，等这周结束，下周才迎来期末考。
不过初三的学生，倒是已经中考完毕，全都撤了。
临近七月份，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的人，校园里安静不少。
江森顶着大太阳，直奔小操场广播站旁的“体育教研办公室”，跑进去后，老邱居然还在，右手打着石膏，正哇哈哈哈哈地跟另一个老师在下棋。
见到江森忽然回来，不由很是惊喜，“你干嘛？”
“打球。”江森言简意赅，“楼上篮球场有人在用吗？”
“没。”
“那钥匙给我一下。”
“你妈比的，还真不跟我们客气啊。”老邱笑骂着，从抽屉里拿出钥匙，扔给江森，一边问道，“什么时候出成绩？”
“明天晚上……”江森无语得要死，接过钥匙，就跑了出去。
一整个下午，江森在学校的篮球场，独自一个人玩到将近四点半才回家，心理压力总算缓解不少。回到家后洗了个澡，五点出头，正要下楼吃晚饭，手机就忽然响了。
接起来，是五道口招生组曲江省的负责人。
两个人在电话里又是好一通聊，但是实验室的条件，那头却始终无法答应。
“江森同学，这个事情确实超出我的能力范围。这样，你也先别着急，我们这边不好给的东西，其实别的学校也一样很难拿出来。而且我实话实说，你的这个要求，也确实很特殊。
往年别说多优秀的考生，就是全省状元，你一个本科生，来我们学校求学，本身这是我们互相需要的一件事，我们学校方面，犯不着给出这么大的让步。
而且你自己想一想，让一个本科生来管我们这样一所学校的实验室，我也不说这个实验室可能是什么级别，但这个事情，是不是本身就存在不合理？不是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和资历的问题，也不是你有没有钱的问题，而是以你目前的专业水平——可以说，基本就是不存在专业水平，对不对？那我们就是把实验室交给你，你又能怎么样？
再者说，实验室一旦运转起来，那个烧钱的速度，可能也不是你能想象的。你现在或许觉得自己身上有几百万、上千万的，可能觉得足够。但万一呢？万一不够呢？你说要做的这个项目，那么多的前期投入，是不是就有可能打水漂了，对吧？
所以我说，这个事情，咱们双方最好都先不要着急。要不这样，你也先别忙着跟其他学校签约，这不离填志愿的时间，还早得很吗？我们要不就先等成绩出来再谈。你的要求，我们一定会向学校领导再反映，一定尽可能地满足你。但是你先别着急做出选择……”
五道口的这个拖字决，倒是耍得很有精髓了。
一边让江森等成绩，一边又让江森别跟其他学校签约，里里外外，都是尽可能地让江森处于被动。江森幸好接到这个电话，仔细一想，他最值钱的时候，正是在高考成绩揭晓前的这24个小时。相当于逼迫几所学校花钱开盲盒，开出什么是什么。
“所以其实你们根本也不知道我的成绩，是这个意思吗？”江森直接戳破了对方，“沪旦可是答应我的要求了。”
“哎哟！同学！你千万别信他们的！他们哪有那个条件！”
“老师，申医的名气，可比你们的二级学院大点吗？你们三家，论这个专业的条件，最次的反倒是你们吧？”
“话不是这么说……”
“行了，还有三十个小时出分，你们答应条件，咱们就签约。不过要快点，沪旦的人已经坐飞机往东瓯市飞了，我估计等我这边天黑下来了，我们就该坐下来吃饭了。不过你们要是真的有诚意，沪旦和五道口之间，我肯定还是倾向你们。就先这样了，你们有结果了再给我打电话吧。”江森底气十足，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这边通话刚结束，没等十几分钟，中关村也边也打了过来。
意思差不多，第一，等成绩，第二，先别急着跟那些妖艳贱货跑了。而且特地还强调了我大中关村医学部宇内无敌，给江森画了个超级大的大饼。
但江森强忍着继续不松口，那头也就没了辙。
两通电话打完，江森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从冰箱里拿出两包速冻饺子，简简单单地煮熟吃了。四十个冻得硬邦邦的水饺，煮开后皮烂肉柴，很是难吃，但江森还是硬着头皮，三两口就飞快地吃完。心里想着，如果接下来事情不多的话，倒是可以在家里学着做点家常菜。
小区北门出去，相隔最多两百米的地方就是菜市场，买菜也挺方便的。
而且他记忆中，这个菜市场就是到了十几年后，也依然还开在那边，半点没受旧城改造的影响。仿佛这一小块地是被遗忘了，当然也有可能，就是街道方面舍不得拆。
毕竟菜市场这东西看起来虽然不高端，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拉动经济和提供就业的地方，对地方政府来说，是再优质不过的优质资源了！
吃过晚饭，洗了碗，东瓯市的天色，也逐渐地暗了下来。
江森就安静地放空坐着，等到七点半看完新闻联播，看到上面说奥组委又去首都看施工进度了，对鸟巢和水立方的建设进度非常满意，其中水立方很快就要开始进入室内装修。
江森看得脑海中一阵恍惚，重生者的记忆，又跟现实含混到一起，莫名混乱起来。
他像是从未来回到当下，从十几年后看现在，又像是在重新经历“过去”，心中的时间线纠缠不清，一时间居然有点迷糊，到底今夕是何夕。
然后过了大半天，才轻轻拍拍脑袋，叹了声，“好快。”
确实好快，他重生回来的时候，才是2003年，还是初二下学期的暑假前夕。
一转眼，居然离奥运会开始，也不剩几个月了。
半个小时的新闻联播很快结束，电视上的那些人和事，江森有些记得很清楚，有些却没什么印象了。再大的国家大事，如果没走进个人的生活，对个人来说，也无法形成什么印象。
7点半，新闻联播结束，东瓯市新闻联播又无缝连接上。
江森去厨房洗了两个苹果，继续缩在沙发上，啃着苹果无聊地看，看地方新闻就不存在什么对历史的敬畏感，完全就像是在看地方八卦。
胡部长居然上镜了，某市领导去瓯岛县调研，在电视上跟胡部长谈笑风生。
哦，不对，现在早该叫胡书记了……
八点不到，江森看电视看得意兴阑珊，吃完苹果，也不等新闻播完，就直接关了电视。
其他节目他也不想看，尤其是各种体育比赛，除了中国队踢进世界杯那次，别的比赛他一概记不住比分。可那特么是2002年的事情！比他重生还早一年！
江森感觉自己就是没有偏财运，重生了买体彩都不配，简直哔了狗。
坐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放空了好一会儿，江森才站起来，刷牙洗脸，然后关掉房间里所有的灯，走回他那个大大的主卧，躺上了他那张大大的床。
看着房间四周的布置，风格其实和酒店的房间很像。
只可惜没人帮忙打扫。
然后一想到今后他就要按时换床单、换被套、换枕套，心里又是一阵头大。
过日子真的挺麻烦的。
好羡慕有些小兔崽子，家里有爸妈伺候，压根儿不需要为这些事情烦恼。
哪怕成年之后搬出去住，租房子和住自己家，那感觉也是完全不一样的。至少在打扫卫生这方面，基本谈不上任何心理负担。
个别长期住酒店的少爷小姐，那就更不用说。
属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极致了。
所以江森就想，自己的孩子，将来要是也能过得这么随心所欲的，应该就说明他当爹当得挺成功了。不过目前，这个事还是先从长计议吧。
妈的高考分数都还没出来，哪儿哪儿就想到当爹上去了。
快进得也太离谱了。
江森脑满子各种念头飘啊飘，连床头灯都没关，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清晨五点多的时候，他迷迷糊糊间好像梦到了蒋梦洁，但是那模样又看不真切，反正总之就是打了个冷战，醒来后就急急忙忙去卫生间洗了个澡，顺手洗了裤子。
幸好量不算特别大，没把床上弄湿，不必把刚换上的床上用品马上换掉。
而且这种梦做过一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可以保持相当佛系的状态。
某些念头，也就安安稳稳地放下了。
十分有利身心健康。
不过这么一来，睡觉肯定就睡不着了。
6月23日，周六，清晨六点出头，江森了起了个大早，出门吃饭，早饭过后，沿着勤奋路走了两圈，等到七点多太阳完全升起才回了家。
回到家里，实在是闲得蛋都要碎了，他才打开电脑，先不管三七二十一，给自己写了个新书大纲。磨蹭了片刻，起了个名字叫《我的老婆是女帝》，仙侠宗派流。
大概套路就是男主角是个小白脸面首一类的人物，被宗门大小姐看上了。宗门大小姐盘正条顺啥啥都好，但就是爹死得早，手底下一群人蠢蠢欲动要分家，还有人对大小姐有想法的。与此同时，宗门还面临巨大的外部压力，等等等等，反正就是个仙侠版少年康熙。而主角的任务，就是每天陪大小姐造人的同时，依靠自己的金手指，每当大小姐有麻烦时就从裤裆里掏出法宝化险为夷。至于什么软饭男被看不起，软饭男慢慢崛起，这都是可以随便瞎写的……
江森把情节脉络随便一编，感觉这玩意儿每天写五千字，写到五百万字都没问题，能写的东西实在不要太多，编完后满意地点点头，接着正想干脆开始写第一章，家门外的铃声，却先叮咚一声，响了起来。
谁还能找到这里了？物业来收停车费了？
可我特么压根儿也没车啊！
江森奇奇怪怪地站起来，走到门口。
透过猫眼朝外面一看，外头居然站了一堆人！
不仅有程展鹏和陈爱华，还有几个，应该是某宇宙强校招生组的人。
江森这就觉得有点烦躁。
很是不喜欢自己住的地方被人打扰。
但幸好，他早有准备。
江森打开门来，不等程展鹏他们往屋里走，就立马阻止了几个人的动作，把人带进了隔壁的空屋子里。隔壁的19B也跟19A一样，已经装修妥当，只不过没有太多家具。
进门的客厅里，放了两圈便宜的大沙发，沙发中间摆了个便宜的茶几。
厨房里杯子、茶叶、热水壶齐全，卫生间里也都物料充足。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客房里，简单地放了张床。
连被褥都还没铺上。
但是对这群来办公室的人来说，这个环境，就简直不要太好。
又敞亮又松快，屋子里没有窗帘，早上的太阳从外面照进来，让人心情都好很多。
“江森同学这个自理能力很强啊，把家里安排得井井有条的。”
来的几个江森不认识的人，不算意外，是沪旦招生组的。
他们昨晚下的飞机，然后今天早上七点多联系上程展鹏，程展鹏又叫上了陈爱华。
“花钱嘛，钱到位了，什么事情都能到位。世上无难事，只怕有钱人。”江森不算会伺候人，不过端茶倒水还是不在话下。
给几个老师泡了几杯热茶端上桌，几个沪旦招生组的老师也是开门见山，张嘴就是生意。
“江森同学，实验室这个事情呢，我们原则上认为，如果你的项目真的能展开，我们当然可以出借，乃至把整个实验室的管理权限都放开给你。说白了，这不过就是个教学工具。但是你要知道啊，我们实验室里的设备，那都是不便宜的，随便一台，都是几百万。所以借给你之后，一方面，这个实验室的日常运转费用，需要你自己负责，另一方面呢，因为事关重大，我们还需要你出具一定的抵押品，才能放心把这个东西交给你。”
昨天跟江森通话的那个东瓯市老乡王老师，简单地把情况跟江森一说。
江森听完，不由微微一愣，“那少说得三五千万吧？”
“差不多。”王老师微笑点头。
我日，明知道老子根本拿不出这笔钱来……
江森心里腹诽，不禁反问：“所以你们要想什么抵押物？我的肉体，还是我的灵魂？”
“都不用。”王老师摇头笑道，“我们学校领导，对你说的那个祛痘灵的项目有点兴趣，我们的想法很简单。这个抵押品，你现在是肯定拿不出来的。所以你想要用我们的实验室，这个项目，我们就用实验室的使用权来入股，平时的运转费用，也可以由我们学校来承担，但是项目的科研成果，必须归我们学校所有，项目的商业运用，我们学校必须参与。另外我们也查了一下，你是不是已经成立了一家，名叫二二君生物制药生态开发有限公司的公司？”
“对。”江森点点头，“现在还是个空壳，不过接下来我要跟我们县里合作一些项目，两年半之内，会注入一笔资金。”
“所以你的祛痘灵项目，也是要通过这个公司来运营的吧？”
江森轻轻点了下头，“对……”
“我们也希望可以注入一部分资金，以方便我们对这个祛痘灵项目的掌握。”另外一个老师问道，“你的公司，目前自己认为，估值能有多少？”
江森想了想，回答道：“那得看你们想要多少。”
王老师马上伸出五根指头，“至少百分之五十。”
这特么的……就没得谈了啊。
按照马瘸子的说法，江森自己要拿40%，马瘸子10%，这样才好保证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然后县里必然不能少给，因为那才是基本盘，35%逃不了，季伯常的工厂得给5%，还要添上他这几年的肖像使用权的损失和今后的代言红利，这样最后留给学校的，最多也就10%。
但是沪旦这么一开口，直接就不给活路，那特么日子还怎么过？
“太多了吧？”江森笑道，“我们县里也说要百分之五十呢。”
王老师却道：“我们也可以直接找瓯顺县的领导谈，今天时间还早，开车过去，四个五个小时，下午两三点就能到。咱们可以一起去，也不耽误晚上查分数。”
草！这还反过来倒逼一枪了？
江森忽然意识到，今天这几位，段位上再也不是他之前遇到的那些角色了。
明显高出一个水准都不止。
江森不由得看了看程展鹏，但程展鹏也没搞过这种动辄几方交易，而且张口就是“几个亿”的买卖，并且他还置身事外，此时简直比江森还懵逼，只能转头看看陈爱华。
然而，陈爱华也没办法。
他也只是个市直机关的副处级干部啊……
对上沪旦这群学术型生意人，又不知道对方的底线，这时候只能先装个傻，打断对方的判断节奏，说道：“要不，先等晚上成绩出来再说吧。”
得，这个高考成绩，都快成上甘岭了。
是个人都觉得这东西是自己的战术制高点是吧？
江森真心特么的感觉挠头。
成绩出来再谈吧，他就没筹码了。
不出成绩吧，很多事情又仿佛陷入死结，无法展开。
只是就在江森纠结的瞬间，王老师却似乎半点没受影响，笑呵呵道：“其实咱们也可以退一步，你先来我们学校，实验室的问题，可以慢慢解决。文科想进申医，无非就是中医专业，我们中西结合专业有博士点，你可以本硕博八年连读，到时候等上到研究生，实验室你完全可以拿去随便用。这个抵押物的条件，也就不存在了。”
哦……！江森好像又有点听懂了。
这货谈判水平牛逼的呀，先坐地起价抛出一个高出天际的条件，然后再回过头来，何止是退一步，简直是退到宇宙边缘了，再让对手就范。
我特么就说招生组哪儿来这么大的口气，感情还是奔着招生来的。
那个什么实验室、入股什么的，根本就是幌子。
要么就是，已经同时做好了两手准备。不管江森答应他们开出的条件，还是不答应这个条件，沪旦这边，都已经有了相应的后续计划。
至少这个态度上，明显比另外两家更有诚意一些。
宇宙两大强校，说白了，还是骨子里头高傲啊……
江森心里大概对沪旦的心思有了底，说来说去，反正实验室肯定是三家都不打算真的白给的，而且有一说一，他之前想白拿一个实验室的使用权的想法，确实也有点想屁吃。
但只要分数达标的话，这三家肯定都很想要他。
毕竟江森和二零二二君这两块招牌，目前看来，已经越来越朝着值钱的方向去了。
不过要是分数够高的话，江森第一时间，肯定又要淘汰沪旦。
这一点，沪旦应该也心知肚明。
按这个思路的话，江森觉得自己最有可能占到便宜的，依然应该是沪旦。
因为另外两家，内心深处肯定是有恃无恐。
对五道口和中关村来说，目前最大的问题不在乎江森会不会选择他们。而在于江森的分数是否足够，以及如果江森分数足够的话，选择了他们中的一方，另一方就要吃瘪。
可要是江森分数不够呢？
那毫无疑问的，他们两家如果最终都放弃江森，丢人的，就只能是江森自己。
考分出来之前，江森对清北两所学校占据主动，两家需要拆盲盒、碰运气；而考分出来之后，两家无非就是打明牌，最终的结果就是个脸面问题。
但区区脸面嘛，就算没有了，也没关系的。
所以时间越接近考试分数公布，清北拆盲盒的动力可能就越小，压力就会逐渐转移到江森这边。而这条心理上的拆盲盒死线，恐怕离眼下，已经不远了。
清北那边，肯定更倾向于打明牌，这样他们至少有75%的机会，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从容决定要不要江森，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他们手上。
等到那条死线过去，那两边应该就不会再来联系江森。
只有沪旦，可能会想着要截胡，他们拆盲盒的动力，反倒会进一步提升。
“我们问过程校长，他说你的高考估分，最保守估计，也在六百分以上，对这个判断，我们是认可的。”王老师果然又自言自语似的说起来，“我们看过曲江省今年的试题，确实比较难，这个我们承认。所以虽然你们的分数还没出来，不过我们今年对曲江省的划分，大概也有个数了，不低于第六百分，但也不高于六百一十分。所以只要你最终结果能超过六百一，我们肯定会录取你。但如果略有差距呢，你现在来我们学校，时间上还是来得及的。”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距离考试成绩出来，还有十个小时。江森同学，留给我们大家的时间都不算多了，希望你能尽快做出正确的决定啊。”
“嗯……”江森应了声，低下头，整个人陷入沉思，大脑飞速转动起来。
这是四方博弈，他得慎重。

第三百三十九章 状元
利益博弈，最重要的是什么？江森认为，是底线。
自己的底线，和对方的底线，都必须想得明明白白，才能找出最优解。
江森首先想到了top2，这两家对他而言，其实完全可以看作一家，因为不论选哪家，其实对他都是一样的。除非其中一家，这时突然答应了他的条件。
可问题是现在他们并没有。
那么他们两家之间的博弈，实际上就只存在于考分出来之后，而且还是他考得很好的情况下。也就是说，宇宙两强的意图、利益和底线，本质上就是一模一样的。
江森当然不排除这两家希望他过去的想法，但问题是这个想法的背后，大概率只是为了给全社会一个交代，堵上有可能会对他们指指点点的悠悠众口，仅此而已。
而在这个基础上，这两家更希望看到的情况，或许还是他江森高考扑街。
这样就连给社会交代这步都省了。
所以这两家的真正的底线，其实并不在于他这个人，而只在于他的成绩。对他们来说，在高考成绩出来之前拆他这个盲盒，其实就是赌一把的意思。目前之所以一直没过来拆，只能说明两点：第一，他们在等着江森先开底牌，这样主动权就完全落在了他们手里。第二，他们肯定还不知道，沪旦目前参与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所以他们并不那么迫切。
那么让这两家松口给条件的关键，就是必须得先把沪旦这边的情况确定下来。
王老师说得对，最后十个小时，大家的时间都不多了。
开了明牌，主动权就只在宇宙双强手里。
而这两家，无非也就是这样了……
江森想到这里，忽然开始旁若无人似的，在屋子里转悠起来。
在屋子里几个人奇怪的目光注视下，江森仔细想来，从刚才进门开始，沪旦虽然一直都表现得很强势，但其实在这个局面中，沪旦事实上却是最弱势的。
一来如果他考得很好，并且三家都不肯给出任何资源的情况下，他肯定要踢掉沪旦，随便在宇宙双强中二选一。二来就算考砸了，但不论再怎么考砸，他都很确信，自己的分数大概率是能上沪旦的。退一步讲，就算没有沪旦，那么曲大呢？申交呢？群众大学呢？可以选择的空间其实非常大。沪旦就算是当备胎，可能都轮不上一号胎。
所以沪旦如果要想截胡，那么他考得越好，沪旦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而哪怕他考得不那么好，沪旦至少也得给点起码的诚意。不然的话，就算你们不要我，那我顶多不去就不去咯~
曲大四年游、五年游、七年游、八年游，也是可以的嘛！
所以沪旦本身，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谈判的空间。
刚才又是要入股、又是要抵押品的，统统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江森想到这里，转头看了王老师一眼。
王老师被江森看得莫名心头一抖，江森却什么话没说，又低下头去，继续转圈。
再再最后，就是他自己了。
那本大爷到底想要什么呢？到底是要名校光环，还是要接下来可能持续七八年，乃至更长时间的事业根基？这个问题如此简单，以至于江森只花了半秒，就直接跳过去了。
当然是全都要。
名校光环和接下来的事业根基，不是要不要拿下的问题，而是现在必须要拿下。
因为他跟瓯顺县已经签了扶贫发展备忘录，两年半之内，他那笔300万的真金白银就要马上投下去。而这个项目要启动之前，很多前置工作又必须提前完成。
眼下他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做祛痘产品，那么这个实验室，就必须先掌握在手里。哪怕没有绝对的控制权，但充分自由的使用权也是需要保证的。而且这个项目的研究难度，虽然肉眼可见的不大，但他一个人也肯定完成不了，还得请学校里比较牛逼的专家来帮忙。
所以学校这一关，还是绕不过去。
想到这里，江森就瞬间想明白，这一波他的底线，就是实验室！
谈判只能围绕这一点来谈。
因为只有在这个基础上，他选择学校才是有意义的。至于名校光环，传闻C9联盟中的18所学校，其实逼格都差不了太多。但如果他考分达到TOP2的要求而TOP2不给实验室，那他也只能忍痛割环，这个稍微亮眼一点的光环，不要就不要了。
反正还有其他16个替代品。
除非其他16个备胎也全都不给，那么他当然就会选择top2。
可问题是，如果其他16个备胎当中，但凡有一个脑子发热呢？
那么到时候，TOP2会不会也跟着一起脑子发热，一同下场？
不过这个问题，是结果揭晓之后的事情了，现在去想，并没有意义。
并且现在这个局面之所以要谈判，说到底还是因为江森对自己的分数不是那么的有信心。不得不承认，那张文综试卷，确实搞得他目前处境相当被动。
且如果这个谈判结果不在高考成绩出现之前完成，接下来他还会更加被动。因为一旦成绩出来，就意味着填报志愿的程序马上就要启动，而填报志愿的时间，却是有限的。
如果成绩不理想，top2直接放弃他，剩下其他备胎学校又全都默契地跟他拖时间，拖到最后，他就只能随便选一个勉强有诚意的。那样的话，他更大的全局计划就被完全打乱了。
所以再依着这个思路，目前就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沪旦这个并没什么谈判空间的参与者，他们开盲盒的情绪应该已经非常强烈，因为他们基本不赔，就算江森考砸了，也是肉烂在锅里，他们照样收获一个“名人学生”，无非就是代价大小的问题，但为了防止江森这块肉跳到别的锅里里，他们必须抓紧做动作。而且那么多备胎学校当中，他们是唯一主动跑来东瓯市的，由此基本可能看出，他们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这种重视，还真是让江森觉得挺感动、挺受用。
因此另外一个坏消息，就是如果他贸然和沪旦签订协议，那就直接失去了同时收获最强名校光环和拿下一个实验室的机会。万一他分数很高呢？而且到现在为止，那两所学校，并没有真的参与过对他的竞争，完全就是等着看的心态。
也就是说，其实还是有谈判空间的。
只是没被逼出来而已。
江森想到这里，忽然站住。
这两家，得拉进来才行啊……
“王老师。”江森转过头来，望向沪旦的老王，“实验室这个条件，其实也是可以谈的，我是觉得，能谈到哪一步，就算哪一步。有部分的自由使用权也行，比方每周五和周末。”
王老师笑道：“那你得先答应来我们学校啊。”
“给了不就去了。”江森微笑道，“实在不行，实验室我也不要了，你们就给我一个，委托学校帮我做一系列科研项目的权利，然后我个人参与其中一部分，也可以出资一部分。”
王老师想了想，很敏锐道：“那这跟把实验室交给你有什么区别？你还连抵押物都不用给了！”
“那要不这样……”江森又绕起弯来，“我们把时间往后推一推，不是马上，但是可以是两年之内。如果我两年之内，能筹到你们想要的抵押款，你们就把实验室和人手借给我。你们给我一个具体的数字，钱我来想办法，就当我是借用你们的场地、设备和人手。如果你们答应我这个条件，我可以加入你们学校。”
王老师和另外两个老师，互相对视一眼。
另外一个瘦瘦的老师，沉声说道：“我要先请示一下领导。”
江森指了下边上的一个空房间。
那个老师站起身走进去，然后关上了房门。
江森他们几个人，默默地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那名老师才走出来，狮子大开口道：“我们可以允许你使用实验室两年，并帮你调配人手，每年经费两千五百万，两年一次性付清。并且你公司的股份，我们依然要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不可能。”江森都听笑了，“而且两年五千万，是不是太扯蛋了？”
“那就没办法了。”瘦瘦的老师摇了摇头，“沪旦帮你的企业做学术认证，也是要担风险的。”
江森道：“实事求是地给结果不就好了？”
瘦瘦的老师道：“那你想要的结果，就不见得能出来了。”
这话江森倒是能听懂。
商业应用的时候，肯定实验结果都是拿对自己有利的方面说话，结果对不上的，只要不会出事或者副作用看不出来的，肯定直接不写。除非国家有这方面硬性要求，不写不行。
“好难啊。”江森不由苦笑了一下。
王老师道：“不执著就不难了。”
“不执著不行啊。”江森道，“我有好多事要做，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就只能去曲大或者我们本地的瓯医了，瓯医的话，应该还是会支持我的，就是学术上，说话可能没你们这么硬气。”
王老师听得神色微微一变，“你就这么需要这个东西？”
江森点点头，“五千万太多，百分之五十也不可能。”
“那你报个数。”王老师道。
江森道：“一千万，百分之五。”
“你这也……”
“老师，听说我。”江森直接打断道，“其实我要做的东西，一点都不复杂，无非就是证明一个方子对面部皮肤的修复能力。方子的成本也不多，总共就七味药，你们哪怕排列组合地去做，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而且申医的中西结合专业研究水平，本身就是国际顶尖，这方面熟门熟路。我是一万个不相信，就我这点东西，还能花到五千万？一千万我觉得都多了。
另外一个，我要做的产业，是涉及到上下游一整条线的东西，从原料种植到最后的市场营销，我有整条线路的安排，学校说白了，连提供技术支持都算不上，顶多只是提供理论依据，你们也不出钱，也不场地、人工、管理、设备，就这样要百分之五十，合理吗？而且你们拿了这百分之五的股份，这每年百分之五的利润那是要细水长流的，相当于你们用区区几篇论文，就换来上万人协同作业百分之五的劳动成果，这难道还不够吗？
五千万……我哪来的五千万？我们整个县今年的财政收入都不知道有没有五千万！我真的，请求你们不要用申城那种国际化大都市的眼光，来看来这笔生意。
请你们稍微俯下身子，看看偏远的地区。我的这个企业，不仅仅是为我自己办的，也是为我们全县二十万办的，更是为我们山里那六百来户，这两年才用上电的困难家庭办的。你们再跟领导请示一下，行不行？就一千万，百分之五。”
王老师被江森忽然这一通大义凛然，说得有点犯傻，“这么……伟大？”
“就是这么伟大。”江森盯着王老师，“而且，我说一千万，百分之五，你们可以还可以还价的啊。只要不是还得太过分，你按我刚才的话，再问问学校领导……”
王老师略微不确定地看看身边的瘦子同事。
瘦子老师犹豫了一下，微微叹口气，再次站起来，走进了房间。
又过了足足十几分钟，他从屋子里走出来，对江森道：“百分之十，两千万。”
“成交。”江森一口答应，然后不等王老师高兴，立马又拿出手机，给五道口那边打了过去，当着王老师三个人的面，就直接报价，“喂，你好，我是江森。沪旦申医已经允许我使用他们的实验室了，感谢五道口对我的认可，对，就是跟您说一句，如果您那边也让我用，我当然没问题。对，啊，这样吧，好吧，我再稍微晚一点，今晚六点之前行吗？我也挺着急的……”
江森挂了电话，王老师立马就跳脚了，好久没说的本地话都跳了出来，“你个童子老儿（对年轻人的蔑称，通常形容办事不地道的年轻人）！”
江森却跟没听见一样，又挂断后，又给中关村打了个过去，“喂，您好，我是江森。沪旦申医已经允许我用他们的实验室了，感谢中关村对我的认可……”
两通电话，江森面不改色地打完。
打完后，才转身对王老师淡淡来了句，“老师，我是不想当你的面一套，背地里又一套。在商言商，我在还没有跟你们签合约之前，依然是有选择的权利的，对吧？”
王老师脸色发黑。
江森笑了笑，抬手一看表，“十一点半了，先吃午饭吧，我只有这边附近有一家火锅特别好，开了快二十年了。”
“我也知道。”王老师站起来，“我家以前就住这一圈。”
“那我请客。”
“哼！”
中午一顿午饭，除了程展鹏和陈爱华吃得挺高兴，席间不停地打圆场，给王老师找台阶，沪旦招生组的三个人，就全程板着脸。吃过午饭后，王老师他们就先回了酒店。
没说要跟江森签约，也没说不签。
显然接下来这几个小时之内，要看那两边的反应。
江森在火锅店所在的小巷子口，送别今天纯粹是看戏来的陈爱华，程展鹏等领导上了出租车，转头就对江森道：“你小子，可以啊！从这些学校嘴里还能抠出肉来？”
“毕竟个人价值摆在这里啊，我们的谈判关系是对等的，时机是正确的。”江森道，“不过等分数出来，就由不得我了。”
程展鹏能听懂，点点头道，“对，幸好沪旦他们也在着急。”
“是啊……”江森深深叹道。
午饭后江森独自一人回到家里，然后洗把脸就开始发呆。
五道口和中关村的电话随时都有可能打来，如果不打，就说明他们是孤注一掷地要赌到底了，那就间接说明，他们当中确实有人不盼着他好。
等到两点多的时候，郑悦特地跑来一趟，送来一份长达1000个名单，并且标记了他们的发言记录、时间，以及平台和相关链接。一天时间就做出这个效果，堪称专业。
不过江森现在正特么紧张得不行，随随便便就把郑悦打发走了。
还付了他三千块钱的业务费。
这个死讼棍，江森真的庆幸他没进公家单位，不然将来绝逼大概率要被拉清单。
但他的出现，也不是完全没意义，至少又帮江森打发了半个多小时。
江森把这份名单，拿到书房，放进电脑桌的柜子里。
然后看着空荡荡的阳台就是觉得不攒劲，反正左等右等都等不来两所学校的妥协条件，干脆又出了趟门，去附近同样不算远的花鸟市场逛了圈，买了盆小仙人球回来。
等回到家，时依然只有三点半出头。
他在这恍如隔世的等待中，将小仙人球安放在阳台的外的护栏上，底下垫了块木板。
屋子里头，终于好像有了那么点生气。
接着又继续等到下午四点左右，中关村那边，终于来了电话。
江森急忙接起来，那边先试探性地问了下申医给的条件，江森当然撒谎不眨眼地说了个很小的数字，中关村那边沉默许久，居然连还价的步骤都省了，只跟江森说了句，前别着急和五道口签约，等分数出来再说。江森当然不会听从这种鬼话，道了声谢谢，就挂了电话。
再然后，又等到四点半左右，五道口也来了电。
这边倒是开出一个条件，说是可以保送读研，然后在研究生阶段，向江森开放实验室。
江森说两年之内。
那边就说本科阶段实在没办法，本科生管理实验室，不管什么学校，都没有这个先例。
说完后也跟中关村一样，叫江森签约要慎重。
就这么两通电话一打完，江森也算是通透了。显然某种意义上，不管有没有人从中指示，客观上讲，宇宙两强肯定还是有点看不上现在的他。
如果他要是真的牛逼，学校的利益集团，绝对是不会放弃他的。
比方说，如果他再多一个全球数学奥林匹克金牌什么的……
当然了，这不可能。
文科生在爬到很高的位置之前，注定就是很难让人看得起的。
所以……文科生一定要坚强啊！
“王老师。”江森直接给沪旦招生组的人，打去了电话。
不到半小时后，王老师他们三个人，还有郑悦集合到江森家里。江森这边扫描仪、打印机什么装备都有，一群人很热闹地商量到大概七点多，终于搞出一份双方都同意的新合约来。也就是在沪旦跟江森的原有协议上，加了几条关于实验室使用和学校提供项目支持的补充条款。搞定完双方签字画押，折腾了两天的入校协议，终于搞定。
王老师长舒一口气，拍拍江森的肩膀，换了个称呼：“后生儿（东瓯市方言中对年轻人较为友好的喊法），把你弄过来，真不容易啊。”
江森开玩笑道：“那我要是只考五百多分，你们有做好这个心理准备吗？”
“五百多分算什么？”另外一个老师呵呵一笑，“以前我们想招圆寒进来，给他降分降到比申城录取分都低六十分，他自己放弃了！你这个分数，在特招生中算顶高的了！”
江森万没想到，开车师傅居然在这里还能躺一枪……
签完合同，几个人终于高高兴兴，出门吃了顿晚饭。
吃到将近九点，江森和王老师几个人，也都有点憋不住了，内心蠢蠢欲动。
与此同时，江森的那些同学们，邵敏、胡启、张荣升、林少旭、季仙西、黄敏捷……
家家户户，几乎所有的高考考生，全都坐到了电脑和电话机前。
“先走了，等下给你们发短信。”江森站起身去买了单。
王老师几个人，神色凝重地微微点了点头。
十几分钟后，江森独自一人回到家里，刷牙，洗澡，洗衣服……
一通收拾完，把衣服在阳台晾好。
然后就在站在阳台上，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开始发呆。
他记得自己前世那会儿，是坐在电话前等了足足两个小时，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的。
家里的老爷子，也陪着他等了两个小时。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只是，老爷子，已经没了啊……
“爸……”他轻轻地唤了声，眼泪突然止不住地汹涌而出。
嗡嗡嗡！嗡嗡嗡！
放在客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江森深深吸了口气，把眼泪一擦，快步走回客厅，拿起手机。
一看是程展鹏打来的，忙接起来，就听到那头疯了一样地大喊。
“江森！江森！”
“说！”
手机那头，程展鹏浑身颤抖，脸上的表情，兴奋到近乎面容扭曲。
“状元！状元！”
“啊？”
“全省文科第一！全省第一！！”

第三百四十章 悲欢
“语文121分，数学141分，文综243分，英语146分。加分15分。总分666分。曲江省文科排名：1。”夜里10点8分，这条短信，被江森群发给了手机通讯录里的每一个人。
然后发完短信，江森把手机一关，直接就关灯上床睡觉。
而夜空下的东瓯市，却浑然精神抖擞起来。
消息不胫而走，通过东瓯市的体制内渠道，飞快传向全市的各个角落。
“叮咚”一声响，瓯岛县的职工宿舍里，今天已经睡下的胡部长，还以为有什么紧急公务，急忙翻过身来，打开了手机。然后定睛一瞧，虽然发现不是公务，可也瞬间睡意全无。
但比她更加清醒的，却只能是市教育局的陈建平和陈爱华。
“周市长！”陈建平大概比其他人早那么几分钟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给分管全市科教文体卫的周乃勋打去了电话。
周大人总归每天大事一大堆，听到江森这消息，还算比较兜得住，但脸上也难掩兴奋。
“好！好样的！”
东瓯市不是没出过状元，但文科状元，却是难得啊！
话说东瓯市到底有多少年没拿到过高考的文科状元了？
还是……这貌似就是东瓯市历史上，第一个高考文科状元吧？
“马拉个币！？”市体育局的孟庆彪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拿着手机，简直满脸的不可思议。一个1500米能破全市纪录的货，居然拿了高考状元？神仙吗？！
“神仙！真是神仙……妈！江森考全省第一了！”
东瓯市望江路旁上新式小区里，王清风穿着睡衣从房间里跑出来，蹦蹦跳跳着大喊大叫，吵醒了全家，连家里养的狗都忍不住跟着摇尾巴乱叫。
而跟她同住一个小区却互不相识的蒋梦洁，则拿着手机，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嘴。
一双魅惑的眸子里，满是惊愕，和仿佛要把男人化开的水雾。
啪！啪啪啪啪啪！
一百多公里外的青山网吧外，忽然鞭炮声响，将寂静的黑夜，划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住在菜市场里的人还没开骂，网吧里头，就先掀起了声音。
“我草！二哥！我日你妈！牛逼！”
“老大！”浩南仔从柜台上拿下一瓶可乐，使劲摇晃了几下，拧开盖子就朝着手里还拿着打火机往屋子走的李正萌身上喷。
萌萌顿时怒吼：“草泥马！”
网吧里却紧跟着传出一句：“马拉个币，我们青民乡出来的人，就是牛逼！萌萌！今晚全场包夜，老子请了！每个人加一碗泡面！”
“萌萌！下次二哥回来，让他给你写个匾啊！”
“我草！二哥用的那个座位，以后封起来好了，妈的那么多人上去蹭，椅子皮都快蹭没了！”
“都让开！封起来之前，老子今天先去蹭两下！二哥坐过的椅子，多蹭两下能长寿！”
各种嗷嗷叫的声音，在网吧里此起彼伏。
李正萌跟浩南仔对视一眼，相视无言。
不过此时此刻，却还有比网吧更热闹得多的地方——
“二哥全省文科状元！666分！”
“啊啊啊啊啊啊！二哥我没爱错你！”
“真的假的？”
“我就是十八中校长！我亲自打电话问的！你说真的假的！”
“二哥万岁！”
二二君吧的贴吧里，晚上十点半左右，直接就炸了。
数不清的人跑进来嗷嗷直叫，但更多的人，却跑去了隔壁的“森黑”大本营江森吧，二话不说就开启报复式反击。
“咦~~我们家二二成绩造假哟~造出个全省文科状元哦。”
“出来啊各位内部人士？是脸太肿，影响说话了吗？但是打字应该不受影响的吧？”
“我知道了，这次一定是曲江省全省几千万人一起帮我们二二作弊，国家有关部门的举报链接已经放下下面了，请大家一定要去举报，不要怕！勇敢地点进去！告诉有关部门你们是正义的！”
“唉，发挥不好，只有666分……”
“瑶到外婆桥呢？出来！”
【瑶到外婆桥1】：“哦。”
“道歉！”
【瑶到外婆桥1】：“对不起。”
“……”
贴吧、某扑、某涯，大大小小的网络平台上，无数之前抹黑江森的帖子，像雨后缺氧的死鱼一样，被人成片成片地挖出坟来。帖子作者一夜之间收到谩骂和嘲讽的私信无数，胆子小的，赶紧就把帖子删掉，胆子大的，则死撑着开始删回帖，拒不道歉。
但是这种死撑的状态，居然也没能撑上多久。
中国首都时间11点整，一封由东瓯市智悦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悍然出现在全网的个主要平台的顶置位置上。早就联系好各网站运营的郑悦，直接掏钱买了个VIP座。
律师函言简意赅，任何诽谤、污蔑和造谣江森（笔名二零二二君）的网络ID，目前均已被记录在案。请被点到名的各位网友，在自己发言的各大平台的“道歉贴”后留言，时限为一个月。一个月内拒不道歉者，本律所将按名单内容，向瓯顺县公安机关报案。删帖也没用，因为所有内容均已存档，并且目前已经查出所有IP地址所对应的真实地址。
“网络绝非无法之地！请勿抱侥幸心理！先道歉、再删帖，是唯一出路！”
用词非常严厉的律师函，后面还附上了长长的名单。
各大平台的“道歉贴”下面，甭管是不是名单上的人，很快就汇聚起来，要么是被吓到的，要么是真心给江森跪了的，纷纷嗷嗷大叫自己有眼无珠是傻逼。
郑悦大晚上不睡觉，带着四五个实习生，每人盯着一个平台，出现一个眼熟的帐号，就手动划掉一个。这工作说实话，简直尼玛的解压，就跟扫雷似的，能扫出成就感。
瓯南县的大别墅里，安安抱着兔子，坐在电脑前，犹豫片刻，还是拿起手机来，拨打了一下江森的手机号码，结果那头却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不禁脑袋一低，撞在胸上，彻底绝望。
消息从线下到线上，又从线上到线下。
等到11点过后，不但是那些消息灵通的，就算是并不那么灵通，甚至压根儿都忘了今天是查分日的人们，也开始收到风声。
晚上根本睡不着觉，等了许久的李兴贵，终于等来了夏晓琳的电话，激动得热泪盈眶、喜极而泣；叶艳梅则被她的儿子死命摇醒，惊醒后听到消息，一把就把她儿子紧紧拥抱住，高兴得大呼小叫。至于张雪芬、邓月娥这些年轻的，早就从网络上看到了消息，感觉仿佛是在梦中。甚至连史丽丽，都莫名其妙收到了一条她前同事发来的恭喜的短信……
“灰哥！”
“老子知道了！”
……
“小娜！江森他无敌了！”
“滚！傻逼！”
……
“超豪！你老板牛大逼啊！”
“他不是我老板……”
……
“莫书记。”
“冷静点，这孩子我从小看他就有出息。”
……
“吴乡长！！”
“邓局，什么都别说了，明天去十里沟，先给他妈扫个墓。给老爷子带点东西。马老爷子那个诊所也该开业了，歇息大半年，村里的中老年妇女都等急了。”
全国各地，凡是跟江森有关的人，无不在奔走相告。
住在瓯城区某快捷酒店里的沪旦招生组，更是直接就出门喝大酒了。开盲盒开到一个状元，还特么的是不输圆寒的新一代社会名人，甚至还特么的自带两千万赞助和10%的公司股份。王老师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只知道，这趟回去，他升职加薪肯定是免不了的。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另外两边的招生组负责人。
从晚上十点半开始，一直不停地接电话，不停地挨骂。
可是他们都无辜得要死，这尼玛关他们招生的人屁事儿，还不是你们上面瞎指挥，一会儿说在等等，一会儿说不能破例。
这下好了吧？直接丢掉一个曲江省的文科状元！
那特么可是曲江省的文科状元！
而且更悲催的是，他们还得背黑锅……
“看看网上，都要翻天了！”某领导怒气冲冲地在电话里咆哮着。网络上长期以来被“森黑”拿来当核武器用的两则“辟谣声明”，此时已然成为打脸的最佳道具。
上千上万的人不管到底是找茬的还是凑热闹的，全都要在底下发两个字：呵呵。
呵得两校的宣传部领导何止脸上无光，简直情绪都要崩掉。然后很快的，这些帖子从半夜开始，就被成批成批地删掉，如果还有马甲没完没了地发，那就连马甲一起收拾了。
而连同这些马甲被一起收拾的，还有不少无辜的孩子。
“马拉个币！马拉个币！你再狂！你再狂！”
瓯城区某小区的某小楼里，三更半夜的，季仙西家里的某跟皮带，挥舞得虎虎生威。
“啊！别打了！别打了！”
“别打？我打死你都应该！还说自己六百分！六百分！五百分你都考不到！老子给你买电脑，人家拿来写小说赚几百万，你特么拿来看那些片子！马拉个币的！还出去嫖！出去嫖！还让警察抓！老子这辈子脸都让你丢光了！”
季仙西他爸越骂越生气。
季仙西嗷嗷大哭，疼得伸手去挡，又连手都被抽肿，哭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妈妈站在一旁，每看他爸抽一下，眼皮子就要狠狠一跳，却忍着心疼，没上去拦。
“我草！”瓯城区的另一边，邵敏刷了半天的查分网站，网站一直瘫痪，然后冷不丁发现江森居然考了个全省第一，一下子惊叫起来。
就在这时，他家楼下，忽然又响起他妈激动的哭喊声：“阿敏！阿敏啊！”
“啊？”
“你有五百十六分啊！”
“我草！这么高？”
邵敏急匆匆跑下楼去，差点在楼梯上翻跟头。
同一个夜晚，整个曲江省的千家万户，无数的悲欢轮番上演。
有人兴高采烈，有人扼腕叹息。
有人淡定躺下，有人彻夜难眠。
一场考试，便是无数人的人生缩影。
从这一步到往后的下一步，人这一辈子，就在这个节点上，向着完全不同的方向拐了弯。
江森睡着后，夜里三点多莫名其妙醒来一次，又重新上网查了下自己的分数和名次，亲眼见到后，才又重新安然睡下。
次日早上，他八点多醒过来，洗漱完后打开手机，未接来电99+，未读短信99+，板砖诺基亚的内存，根本存不下那么多东西。
他笑了笑，把这些未读的和未接的全部打包删掉，然后又给手机里存的所有人，再次群发了一条短信：“谢谢大家。”
发完短信，拿上钱包和手机，很从容地下了楼。
从楼里出来，守在一楼的老伯，冲江森喊了声：“状元公！”
江森朝着微微一笑，然后走出楼来，才发现楼外墙上，已经挂上了一个巨大的横幅。
“热烈本小区22号楼19层住户江森，勇夺2007年曲江省高考文科状元！”
“我去，至于嘛……”
江森不由得摇了摇头，心里这小区搞不好房价要涨一点。
然后扭头就朝小区外面走去。
清晨的阳光，淡淡地照在他的身上。
江森只觉得内心无比平静。
最多只是格外地，想吃一碗鱼丸面。

第三百四十一章 弱者道之用
“江森同学，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中途失眠，醒过来重新看了下分数，确定不是做梦，然后才又躺下去。”
“那现在呢？”
“现在好多了，情绪非常稳定。”
“那具体的心情呢？你觉得意外吗？”
“当然很意外，一开始确实没觉得能考出这么高的名次。其实考完之后，我个人是觉得发挥得有点失误的，特别是文综那门，我那天早上从考场里出来，心里就想，哎呀，要死，千万不能让我们鹏鹏校长知道，不然搞不好他就仍下我自己跑了，招待所的住宿费要我自己掏。”
“哈哈哈哈……”
6月24日，周日早上八点出头，十八中的校长室里，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
江森吃完他的加量版鱼丸面，就被程展鹏一个电话喊来了学校，《东瓯日报》的记者潘达海，大清早就带着他的小跟班兼江森的小迷妹王清风，屁颠颠地跑来，还有好几个校领导，比方高副校长、团委老阿姨，也都跑来凑了下热闹。
人不算多，江森接受采访的时候看到都是熟面孔，状态也比较松弛，就跟考完之后跟熟人聊聊天、吹个牛似的——名人与记者之间，仿佛本就应该是这样的关系，社会舆论资源和名人光环自动就会勾结和关联起来。
“那你现在对自己的成绩，应该还是满意的吧？”
“满意是肯定的，都拿第一了，我再说不满意那也太睁眼说瞎话了。但是更多的，我觉得还是侥幸吧。”江森道，“像这次这样，文综和语文只能说勉强算正常发挥，而且数学分数也不是特别高的情况下还能拿到全省第一，我就觉得，这肯定不能说仅仅是我个人水平的原因。
要是去年的那种难度，首先数学这一门，我最后一道大题就不见得能做出来。但是省二高、镇中还有咱们自己的东瓯中学，这些学校里的高手我猜肯定是有大把人能做的。
这样光数学一门，很多人就能拉我四五分了。然后这些人当中，英语能拿到将近满分的，或者最多只扣一两分的人，不用想，肯定也大有人在。
加上语文和文综评卷的时候，因为各种主客观的原因，全省十几万文科生，总能有至少几百号人，然后这几百号人里头，刚好可能就有人数学和英语的两门总分又比我高个三四分。
其实考到我们这个每一分都要斤斤计较程度的，跟我的整体水平不相上下的人，全省还是不少的，要是把我扔进东瓯中学，我的前几次模拟考，成绩也未必会那么突出，搞不好就是稍微中游往上，然后这次看起来好像爆个冷门。
所以我觉得按正常情况，我大概考进全省前一百名乃至前三百，这个稳定性，是有办法保证的，但是进前五十乃至前十，就确实得看运气和发挥了。”
“那你觉得，这次的运气，主要是什么？”
“主要就是数学。”江森道，“这次数学，我感觉确实比平时难不少，但是我考试的时候，发挥比较好，相当于是把自己能拿的分数全都拿到手了，不该丢的分，半分都没丢。但是丢掉的那九分，那真的不属于我，确实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那文综呢？文综也很难啊。”
“是啊，但是我文综也没做出优势啊，只是勉强保住了基本盘。”江森解释道，“我文综的分数，主要来自面前的选择题，三十五道选择题，我只错了两个，扣了八分。
相当于后面的主观题，一百六十分里头只拿到一百一十一分，按百分制换算下来，一百分拿了七十分都不到，所以这个事怎么说呢……我很有可能是最近这二十年来，曲江省所有文科状元当中，文科水平最差的一个吧。这次能拿到文科状元，主要是全靠同行的衬托。”
“哈哈哈哈……”办公室里又是一阵大笑。
王清风拿着相机，时不时给江森拍张照，今天江森的皮肤状态略微有点不好，可能是精神骤紧骤松，嘴角、额头和下巴上，又冒出来好几颗痘痘，不过幸好已经不影响整体形象了，无非是绝世容颜上长几颗痘，而不是痘痘下面埋着一张帅脸，完全是两码事。
并且最近几天，江森几乎没怎么晒到太阳，皮肤也越来越白，而且年轻人还在发育期，胶原蛋白根本用不完，直接就靠着人体自身的发育期修复力，把痘痕、痘坑都抹平了。小白脸看起来很是细嫩，非常受到广大女性喜爱。
“不差不差。”潘达海道，“我们昨天晚上也汇总了一下其他学校同学的分数。你的裸分和总分都是全省第一，裸分全省第二的同学，裸分分数差了你七分，文综成绩也就只比你高出一分而已。具体她选择题拿了多少分我不知道，不过按你们这个水平，我猜她应该是跟你差不多的。这次考试结束后，全省各所学校全都有反映，文综的题目确实是出得很不好回答。”
程展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插了一句，“全省考生，一起完蛋。”
“确实是这样。”潘达海回答着，给江森的“自谦”找好台阶，随即又话锋一转，“我们听说，江森已经提前选好了学校是吧？是哪所学校？”
“沪旦。”江森道，“昨天出分之前，其实沪旦和另外两所学校，都来找过我，然后我经过很慎重的考虑，并且鉴于招生组老师的诚意，最后还是选择了沪旦，已经签了协议了。”
“那分数出来后，你有后悔提前选择沪旦吗？”
“后悔是谈不上的，顶多就是略微遗憾吧。”江森笑答，“毕竟那两所学校就跟《鹿鼎记》里的陈近南一样，平生不见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嘛。
但是咱们做人也不能那么朝秦暮楚、嫌贫爱富的，不能说因为昨晚上出了好成绩，心态不平衡了，那也太无耻了，对不对？而且我也说了，我的这个成绩主要是靠同行的衬托，可能也并不具备去那两所学校的能力，前几个月他们也发过辟谣声明，说没打算保送我过去，可见我们之间确实还是不那么匹配，就算我配不上他们好了。而且老话说得好，融不进去的圈子，没必要硬融，最后搞得大家都不舒服，很没必要。
所以反过来讲，跟沪旦的话，我觉得我们彼此之间还是比较搭调的，能够互相欣赏、互相理解、互相包容，而且东瓯市作为一个商贸业发达的城市，在城市气质和文化上跟申城也有相近和相似的地方，所以我想，我本人和沪旦，应该也能很快彼此适应，这对我接下来几年在申城的生活，还是很有利的。”
“那你觉得，没选你的那两家，他们会遗憾吗？”
“怎么可能！”江森笑道，“他们都是百年名校，历史上出过那么多杰出和优秀天才和大师，甚至是影响全人类近现代历史的人物，我在那些人面前，就犹如萤火虫面对皓月，是很渺小、很渺小的。那是两所值得全中国为之骄傲的学校，不存在对错过任何学生感到遗憾的说法。要遗憾肯定也是我更遗憾嘛，这个事只能说有缘无份，最多彼此惋惜一下，日子还是照样过。”
潘达海拿着录音笔，频频点头。
江森这话看似都是废话，实则却滴水不漏，谁也不得罪，在暗中潜藏了几句阴阳怪气的话后，又捆绑住对方自抬了身价，实乃是顶级的太极拳师。
“那最后一个问题，你报考了什么专业？”
“这个……容我先卖个关子，或许过上几年，能给大家带点小惊喜。”
“好，感谢你抽空接受我们的采访。”潘达海把录音笔一按，站起来，跟江森握了握手。
程展鹏又急忙道：“先别走，我再带你们各位，参观一个地方！”
江森知道鹏鹏要带他们去什么地方，但就不凑热闹了。
毕竟他这么淡泊名利，再特意去主场装逼，就会显得过于在乎那些身外之物，很影响他现在仙气飘飘不像人的气质。那个陈列室，就留给外面的人看看好了，森哥已经不在乎了。
江森迎着朝阳走出学校，十八中大门口，已经挂上了字体大小完全不输勤奋小区的横幅，“热烈庆祝我校高三七班江森同学，勇夺2007年曲江省高考文科状元！”
江森跟传达室老伯一点头，老伯咧嘴嘿嘿直笑，眼里的江森，再也不是前天还过来打球的那个江森。而同样的一幕，还复制粘贴在了东瓯市的不少地方。
东瓯市教育局大楼外：“热烈庆祝我市江森同学……”
瓯顺县行政中心大门外：“热烈庆祝我县政协委员江森……”
青民乡乡政府大楼的墙上：“热烈庆祝青山民族自治乡十里沟村村民江森……”
青山网吧大门外：“我们二哥好牛逼……”
远至十里沟村的村委会大楼外，虽然因为条件限制横幅还没来得及做出来，不过鞭炮倒是从早上七点开始就一直啪啪地响。乡里的吴晨和县里的邓方卓，大清早就分别驱车前往十里沟。
马瘸子的家门前，早上刚过十点，就围满可前来慰问和恭喜的县领导和乡领导，以及四五个从隔壁华侨村跑来，半路上差点掐架打起来的媒婆……
“孔主任啊……”
孔双喆早上八点多接到县里的电话，莫名其妙被叫去了瓯顺镇，又被带进了瓯顺县教育局的大楼顶楼，县教育局的一把手一见到他，就笑得嘴都合不拢。
按照江森之前转移学籍的协议，不论他高考出任何成绩，县里都能分一半。三年前大家当然全都没当回事，可是现在，那种随手花两块钱就中五百万的心情，何止是简单的一个爽字。
这回江森拿到全省文科状元，不但年底考核分他们能白拿一半，还能堂而皇之写进报告里。而孔双喆作为其中的关键人物，自然必须要好好奖励。
“最近……身体还好？”
“还行。”
“这个……休息了一年多，工作热情，应该还在吧？”
“啊？”
“我们这边啊，去年人事调整过后，还有几个关键位置一直空缺，急需有经验的老同志过来搭班子。我跟县里推荐了你，但现在主要还是考虑你的身体情况……”
“我没问题！明天就能过来上班！”
孔双喆每天在家里码字码到恶心，早特么想太监了。
而且听领导这话，他孔主任，这特么是要火线复出提干了？？？
县教育局的领导见他如此直白，顿时哑然失笑。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
整个东瓯市的教育口，在这个周末，徜徉在无限快乐的气氛之中。文科拿了状元，理科成绩也不差，已知的已经提前录了十二个清北，等过几天填报完志愿后，少数也还得再出七八个。
江森跟宇宙两强的那点小误会，丝毫不影响他们在东瓯市招收智力超越常人的理工科天才。所以说理工科就是公平，你特么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判断起来很容易。
东瓯中学的徐校长，脸色也比昨晚上得知江森拿全省文科状元后好看了不少。
早上十点半，东瓯中学的高考总结会开完，蔡纯洁从东瓯中学的会场出来，心情格外复杂。他作为东瓯中学的老教师，却在考场外替十八中的学生说了话，然后眼看着那个十八中的学生拿了魁首。但更尴尬的是，他虽然说了话，却也没发挥出什么作用。
就算没有他争取来的那三分，江森照样裸奔全省第一……
蔡老师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已经逐渐在走向多余。
跟徐校长寒暄了几句，蔡纯洁出了学校，二十来分钟后，就到了家门口。结果刚回到家推门进去，就看到一个高高壮壮的身影，从他家客厅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蔡老师。”江森望向蔡纯洁，喊了一声。
屋子的桌上，摆了两大盒西洋参和一袋子水果。
蔡纯洁一脸惊讶，“你怎么来了？”
中午时分，江森在蔡纯洁家里吃过便饭。两个人趁着吃饭的工夫，聊了下今年的语文试卷，觉得语文卷子出得倒还是四平八稳，挑不出任何毛病。唯独谈到作文的时候，蔡纯洁就气不打一出来，嘟嘟囔囔：“题目出得左右横跳也就算了，改卷的评分标准也莫名其妙！你那张卷子我看过，算是一篇微小说，从解放前写到这两年旧城改造的，是不是？”
江森顿时惊喜道：“您看到我的卷子了？”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你的，我是看字迹认的，感觉应该是你的。”蔡纯洁道。
江森不由好奇问道：“我作文多少分？”
蔡纯洁道：“本来是四十二……”
“我日，这么低吗？”江森忍不住爆了粗口。
“对啊！我也说不合理！”蔡纯洁拍了桌子，“要我来改，最低最低，也得给个五十分！”
江森叹了口气，又听蔡纯洁接着道：“后来我就不服气，去找了作文阅卷组的组长，重新打了分。重新打过后，改成了四十五分。”
“聊胜于无……”江森摇了摇头。
蔡纯洁却忽然放轻了声音，“等下我给你看个东西。”
江森面露奇怪。
没一会儿，吃过午饭，蔡纯洁的老伴收拾厨房，蔡纯洁拉着江森，一头钻进了书房。蔡纯洁小心翼翼，从房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复印件，赫然就是江森那篇作文的备份。
“这东西也能带出来？”江森一脸震惊。
“本来不给带的，我硬要来的，特许的。”蔡纯洁道，“不过关系也不大，满分作文每年都还搞成作文选拿出去卖呢，你这个算什么？”
“也是。”江森点点头。
蔡纯洁又愤愤道：“我本来是想，等你考完了就把你这篇作文公布出来，让大家一起来评评理。这两年高考，作文的这个写作风气实在是不像话，越写越莫名其妙。好多都不知道在写些什么、通篇下来哼哼唧唧的，分数高得不像话，写得明明不错的，反倒只能拿低分！”
江森看着蔡纯洁生气的样子，心里当然明白是为什么，但知道也假装不知道，这种风气，怎么可能靠着蔡纯洁拿出一片作文就扭转过来，中间那么多真金白银的利益关系，就蔡老师这么冒冒失失地瞎干，别把自己搭进去就不错了。
这种事，要干也是得看时机的。而眼下，显然不是做这种事的好时候。和谐社会，思想上绝对不能有大的混乱，不然反倒是给有心人制造机会，给国家帮倒忙。
“不过现在也没太大意义了吧。”江森引导着蔡纯洁的思路，很平静地说道，“现在分数也出来了，再拿出这个东西说事情，好像得了便宜还卖乖似的，没事给自己找事。”
蔡纯洁听江森这么一说，气倒是消下来一些，叹道：“唉，也是。你都拿文科状元了，我再拿这个东西出来，说不定还得影响到你。”
“先忍忍吧。”江森也不否认，“风气乱上一阵子，社会上自然会有反应的。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左久必右、右久必左，社会意识也是有客观历史周期律的。”
蔡纯洁被江森说得笑了，“这个理论，我倒是头回听，有点意思。”
江森道：“所以您得养好身子，保持心情乐观，犯不着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一般见识。以后有意思的事情还多着呢。坏人干坏事，时间干久了，总会露出尾巴的，到时候有的人会去治他们。咱们还是先把自己的日子顾好要紧，不添乱就是帮大忙。”
“也是啊……”蔡纯洁点点头，“那这张卷子，我就存在这儿，当没有了？”
江森道：“暂时就当没有吧。”
“唉，这世道，怎么老是有理的先低头……”
蔡纯洁不住摇头，把卷子卷起来，又放回了他的抽屉里。
江森总算松了口气，回答蔡纯洁道：“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好人先低头，还手的时候才更有力，扮猪吃老虎，张嘴的时候才能一击毙命。这是天道啊。”

第三百四十二章 先考上再说
早上拜访完蔡纯洁，下午江森又去了庞大年家里，郑重地道了个谢。然后听庞大年骂了几句今年的文综出卷组，坐了不到半个小时，江森就匆忙回了家。
没办法，手机一直在响，连说句整话的时间都没有。
瓯顺县那边，县里说请他回去做个演讲，代表今年的高考生，也代表县里的青联和政协，还有个县里的少数党派机构，居然也打来电话，邀请他加入。江森当然直接婉拒。这种政治面貌上的事情，江森心想要么就干脆加入我党，要么就老老实实该当群众就当群众，搞那么多别的花样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其实没多大意义。
演讲的时间，江森目前当然是没有的，就是推脱一下，说过些日子再说。
然后等接完县里的电话，乡里又来电，同样是请他去乡中学母校说两句。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我们已经原谅你爹在学校里泼粪”的意思，显得非常既往不咎、宽宏大量，但问题是现在全世界都已经知道江阿豹不是他爹，连《面对面》都播过了，那这话自然也就无从谈起。连县里的邀请都敢推的江森，当然很直接地，也拒绝了母校的召唤。
再接着，第三个电话，居然是吴晨打来的。听起来好像很想死的口气，说有十几个媒婆，现在就坐在村子里不走，看样子是要打持久战了，让江森选好黄道吉日再回来。
江森问道：“是不是那种诸事不宜、不能和婚丧嫁娶靠边的黄道吉日？”
吴晨连连回答：“对，对，就是这种好日子！”
江森一听就倒吸冷气。
抢姑爷这么原始的事情，也就瓯顺县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能干得出来的。而且他要是回去的话，又不能真的跟抢人的人动手，这破事儿就真的有点麻烦。
话说他接下来，确确实实，还真是得回乡里办点事的。
回到家后，程展鹏有打来电话，说是有七八家媒体要采访他，问答应还是不答应。
江森不由满脸蛋疼，“答应个屁！而且话说为什么到现在电话还能打到你那边去？”
“因为你还没毕业啊。”程展鹏道，“毕业证你拿了吗？”
“嗯……”江森有点恍惚。程展鹏又道：“明天来学校，给学弟学妹们讲两句吧，他们下星期期末考了，等考完就是暑假，以后就见不着你了。”
江森对程展鹏的这个要求，是真的推脱不了，只能无奈地答应，“好吧……”
虽然他真的也不知道，面对一大群学渣，究竟还有什么好讲的。
下午回到家就接到任务的江森，对任务本身并不上心。洗了个澡，又吃了两包泡面垫垫肚子，心里其实杂乱的事情不少，但很多事情，又不知道该从何做起。
思来想去，实在觉得没事可干，就干脆打开电脑，先把《我的老婆是女帝》的前三章写了出来。不过好久没写，手艺略微有点生疏，一下午艰难写了大概八千来字，太阳就眼看着下山了。江森把稿子保存好，但并没有要直接发给位面之子的意思。发出去，这个事情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而现在先存着，主动权就完全在他手里。
说起来跟沪旦的合约，也真心是挺操蛋的。
两年内攒够两千万，这个协议真的感觉好莫名其妙。但问题是昨天那个情形下，他确实对申医那边的实验室情况完全不了解，他自己前世读研的时候，对实验室的器材成本，也只是大概的知道一个价钱。现在想来，有这两千万，他自己都可以攒出一整套的设备了吧？不过话又说回来，设备貌似也不是最关键的，关键还是使用设备的人，以及沪旦的这块招牌。
如果这两千万真能搞出每年两个亿的利润，这钱花了也就花了。
不过目前最大的问题还是，这笔钱，上哪儿去找呢？
县里能不能支援一点？
嗯……靠瓯顺县那个穷逼单位，貌似有点难……
那靠自己呢？
江森拿出手机看了下最新收到的一条银行短信，显示他卡里的余额还有590多万，不过其中300万，是接下来要拿出交给县里当二二君科技公司的项目启动资金的。
他兜里真正还剩下的，就只有290万而已。
就当凑个整算300万，距离2000万的实验室使用费窟窿，也还差得老远。
不过话说瓯城雄文公司那边，等到明年2月份，倒是还有一笔《我的老婆是女王》的分成可以拿。这笔钱绝对不会少，可要说特别多，怕又多不到哪里去。但是500万应该有的吧？另外《我的老婆是女神》的分成，外加上他的电子稿费，估计再拿150万问题不大。
那么这么前前后后加起来，就是950万，再然后等2008年的后续收入，最差最差，再把这个数字凑到1100万，问题应该不会特别大。毕竟这一波他拿了个状元，这两本书保不齐还能再多卖十几个月，卖到明年高考过后，他还能蹭一波热度……
这么一算，就是还差900万。“九百万……”江森沉吟着，看着屏幕上《我的老婆是女帝》的前三章，心里默默地想，如果现在趁这个势头，再跟灰哥讨价还价一次，一把价钱谈到千字3000块，那么他只要在接下来的两年之内，写出300万字，这个窟窿，也就完全填上了。
但是！如果这笔钱全都投进了实验室，那二二君生物制药科技公司的钱又该去哪里找？他的前期300万投资，到底能维持多久的运营，现在根本说不准。而且接下来一旦项目开始运转，山上种植药材的成本，这笔钱就得源源不断地投进去。那么这笔钱大概又是多少？江森同样心里没数。而且还有更糟糕的情况，如果到时候县里看投入太大，万一干脆就不要那35%的股份了，他就算想贷款，恐怕也能搞到了，到时候他总不能真的去卖脸？
并且要是季伯常他家里到那时已经上了这趟车，他们会不会干脆就反过来趁火打劫，低价从瓯顺县手里购入股份，反过来再跟沪旦合作，以他们双方50%的股份对抗他和马瘸子50%的股份。到时候他们手里有整套的科研技术和生产设备，随时可以抛开他和马瘸子投产。而马瘸子手里好歹还有10%的技术专利，这笔钱还是能赚到的，可是他江森呢？除了空有一个创始人的头衔，其他的一无所有。那不就直接被架空了？
然后结果就是，他忙前忙后半天，果子被季伯常和沪旦摘走，村里的村民被晃点一圈后什么都拿不到，他承包的拿两万亩山地再次变成荒山，县里搞不好还要问他什么时候再来下一轮扶贫计划……
想到这里，江森忽然觉得胃里一阵发抽。
季伯常！我日你……哦，不对，不对，这只是老子自己想象出来的最坏场景。
他家还没上车呢……
但是，为什么非要让他家上车呢？
江森忽然感觉，是不是换一家也可以？如果现在选择跟季伯常家里打官司，这两年下来，赔到手的钱，按郑悦的计算，至少千万起步吧？这样自己的问题，不就一下子全都解决了？
至于生产地，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流水线的工厂还找不着？
沪旦他们自己手底下，应该就有类似的校办厂的吧？
就算不是全资所有，但只要是有股份的，打声招呼，先匀两条生产线出来爽爽，应该不难的吧？而且老子给他们实验室花了2000万，还承诺了沪旦10%的股份……
狗日的！这特么不理所应当就是你们该干的事情？！
江森越想越对劲，越想越感觉季伯常家的祛痘灵官司，已经不打不行了。
正要掏出手机就给郑悦打电话，放在电脑旁的手机，却先自己响了起来。
拿起一瞧，又是蒋梦洁……
这个小姐姐真的是……
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响个不停，江森晾了她半分钟都还在等，非常坚持。
“喂……”江森只好接起来。
那头就用一种埋怨的口吻问道：“干嘛这么半天才接？”
“嗯……拉屎。”
“哦……”蒋梦洁沉默了一下，“你分数都出来了，过几天有空吗？”
“姐姐，你不用上班的吗？”
“我可以请假啊。”
“夏天泡温泉，不怕中暑吗？”
“那边也有不热的啊，晚上天黑了泡，也很舒服。”
“所以就是泡一整天吗？”
“那看你想泡多久咯，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订票。”
“就我们两个吗？”
“嗯……你要想的话，也行。”
江森喉咙猛地一动。
蒋梦洁忽然哈哈哈大笑：“你吞口水了，小朋友，你在想什么呀~？”
妈的……
江森深深地喘了口气，“过几天再说！”
然后直接结束了通话。
他低下头，揉了揉脑袋，感觉有点纠结。
江森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恐婚。一旦想到那种社会身份的急速转变，他就觉得喘不上气来，有种莫名的压力捆绑住全身。而且对啪啪啪这件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憋久了，生出了心理疾病，他内心深处，总有越来越有一种强的道德束缚感。哪怕他知道，两个成年未婚男女之间互相需要地睡一觉，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哪怕睡了就跑，也不至于就翻了天。
可是，懂得很多道理是一回事，实际操作起来，依然有种无措感。
这真的不是装，只是觉得，怕……
本来好好的自由之身，却在来完一发之后，就变得不那么自由了。而纯粹的P友关系，又显得过于草率，无法走向他预期的那个终点。
整个过程充满变数和不确定，而时间越久，付出的成本就越高，关系破裂的代价就越大。
婚姻和性，突然间同时变成了他生活中的一个很大的命题。
蒋梦洁就像一道极难的数学题，摆在他的面前。
动手去解吧，怕解得一塌糊涂。
不下手吧，又仿佛是在和人性较劲，并且是毫无意义的较劲。
两世处男在这种破问题面前纠结起来，简直要了亲命……
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又再次响起，江森看看来电，还是蒋梦洁。
“我日……”江森揉揉脸，直接不搭理了，拿起钱包就下了楼。半个小时后，他吃完回来，手机上蒋梦洁4个未接来电，很是吓人。
这一晚，江森心不在焉的，三个多小时只写了四千多字，修改的时候发现大量的错别字和病句，状态糟糕得一塌糊涂。唯一的收获，是郑悦打电话来告诉他，截至目前，那个千人控诉名单上，已经有108个人出来道歉，成果喜人。
江森说了句继续努力，郑悦就开始伸手管他要钱。
说是五千块包日。
江森听得眉头紧皱，但是没办法，不给不行。这笔钱相当于是宣发费用，不趁着这个时候再认真炒一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这笔一个月15万的支出，必须要掏！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刚才你又上电视了。”
“什么电视？”
“东瓯电视台和曲江卫视的新闻频道，今晚上都提到你了，你这个照片还是挺上镜的，我律所里的几个实习生小姑娘，都夸你长得帅呢。”
“嗯，i know……”
“江老板，你没有羞耻心的吗？”
“这种东西，我一般都是看情况来决定要不要有。”
“佩服，记得打钱。”
“十天一结吧。”
“行，有别的需要再找我。”郑悦挂了电话。
江森挠挠头，感觉有点累。
花钱如流水，赚钱如抽丝……
难啊……
九点多钟，他关了电脑，在阳台上盯着家里唯一除他之外的生物——仙人球，看了足足二十分钟。然后忽地想起，如果他去沪旦读书，貌似这东西留在家里，也没人照顾。
难不成要带去申城？
真的是日了仙人，别人出门带老婆，老子出门带个仙人球……
好愤怒啊……
干脆明天就把蒋女士喊回来睡了好不好？
“嗯……麻辣隔壁的！”江森沉默了几秒，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什么，转身就跑进了卫生间，刷牙洗脸洗脚，关灯回屋睡觉。
这一晚，江森睡得依然不踏实。
睡到清晨六点多的时候，又梦到郑依恬，画了一次地图。这回量有点大，但幸好夏天盖的是毯子，醒来后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很小心地，没有污染到床……
几个小时后，十八中本学期的最后一次晨会开始的时候，江森已经恢复了一脸正气。
广播里“当当当当”的音乐响了半天，江森头一回坐在主席台上，看着底下的一千多人。他和陈爱华、程展鹏坐在正中间，高副校长和团委阿姨都只能靠边。
郑海云满面红光地站在台下广播站前，拿着话筒逼逼了一通。听说江森要做返校演讲，特地跑来记录实况的东瓯电视台的摄像机镜头，来回在主席台上和主席台下切换。
全校一千多道目光，看着台上的森哥，眼里满是崇敬和钦佩。江森已然是“究极体”毕业了，各项指标，每一项都达到了学渣们在梦里才能梦到的高度。
有钱、出名、学神、超帅，逼格王中王。
这些东西，但凡这些学渣能沾到任何一样，今后都不愁找不到饭吃。
就算在酒店门口当门童，那起码也是门童领班，工资都比一般的门童，搞不好还会被富婆看上，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而在他们眼前，江森这个狗东西，他居然还要啥有啥！
于是个别学渣在羡慕了片刻后，就开始忍不住嫉妒了。
“我日，我特么要是像他那样，真的想干嘛就干嘛。”说完就被他们班的班主任拉从队伍里拉出来，骂得狗血喷头。
江森看着远处挨骂的初三学生，接过话筒，缓缓说道：“说实话，其实我并没有想好要跟大家说什么，因为突然考了个全省第一，我也觉得挺意外的，毫无心理准备。
但是刚才那个说想搞哪个就搞哪个的同学，他一下子给了我一点灵感。我突然想啊，如果我现在还是长得像我高一刚进来的时候那样，矮矮瘦瘦的，满脸的青春痘好像中了天下第一奇毒一样，走在路上别人都不敢多看我一眼，那这个社会对我的评价，会稍微不一样一点吗？
我觉得，肯定会不一样的。
所以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本身，就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肤浅一点的，每个人的长相不一样，去棒子那边整个容勉强还能调整，但是一米五的人想长到一米八，你就是截肢了再放根钛合金管进去，那也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就是没有办法。
所以这就折射出我们这个世界的一点真相，什么真相呢，很简单，就是世界的不公平，是客观的事实，而且是越来越不公平。但其中最不公平的是什么呢，就是我们所掌握的资源不一样。就像刚才那个初中部的同学说的，他要是我，想搞哪个女的就搞哪个女的。当然，这么说很不文明，很不尊重女性，人生观和价值观非常扭曲，充满低级趣味。
可是这句话，我们能说它完全不成立吗？
显然这位同学能说出这句话，他潜意识里是知道，在某种条件下，他说的这个事情，是可以成立的。在外国，在资本主义国家，这样的事情，天天都在发生。在国内，在我们身边，这样的事情，发生率也在逐年上升。”
“江森到底在说什么啊？”
操场上一阵嘀咕，程展鹏和几个领导，更是集体愕然望向江森，眼里写满了：“我草！老子大清早让你过来，是让你讲这些的？？？”
江森却很淡定，继续往下说道：“我们表面上看，这好像就是一种比较流氓的过程，一个男人，利用自己的某些先天优势，获得了支配女性身体的权力。但是本质上呢？本质上，这其实这是人与人之间，人均资源占有量不平衡所导致的一种病态的社会现象。
政治课上讲，这叫资本对人的异化。”
“江森。”程展鹏小声地提醒了一句，“偏题了。”
江森却微微一摇头，不理会地往下说：“我们换个角度看，如果一个女孩子，家里条件很好，生活富足，从小衣食无忧，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有着健全的人格，那么在她没有任何物质或者其他方面短缺的情况下，可能会因为一个男人像我这样，就随便跟我发生点什么吗？”
操场上几百个女孩子，异口同声：“会——！”
江森安静了几秒，“女孩子，当然首选的伴侣，肯定是自己喜欢的人，对不对？”
台下继续异口同声：“对——！”
“二哥！我喜欢你！”
“二哥！我要嫁给你！你娶我吗？”
“别闹啊，说正经的呢。”江森打住道，“所以这个事情说明了什么？是不是说明，只要是物质上没有短缺，生活是富足的，家庭资源是充分的，人与人之间其实可以非常平等。女孩子完全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喜欢的人，而像那个男同学说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种事情就很难发生。因为他想怎么样的前提，必须是女孩子心甘情愿地同意，是不是这样？”
“是——！”
江森道：“但是很遗憾，现实中，情况却不是这样的。”
程展鹏忍不住又看江森一眼。
他感觉这货是在影射他和他媳妇儿的故事。
江森却根本没察觉，“我们生活中最大的不公平，其实就是家庭可支配资源的不公平。每个家庭因为资源拥有量上的差异，简单来说，就是你家钱多钱少、你家官大官小，因为这样的差异存在，所以人和人之间相处，就会很自然地不平等。
还是那个男同学说的，他在特定条件下，如果他拥有很多别人没有的东西，而有些女孩子呢，为了从他身上获取一点什么，某些事情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但是呢，我们很幸运的是，这样的事情，其实在我们国内，是不被允许的。所以我们这个社会，为了预防和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一直在努力地做着很多的事情。这些努力的目的，只有三个。第一，公平，第二，公平，第三，还是特么的~公平！”
说完稍微一停顿，结果台下一片冷漠脸，完全没Get到江森的点。
江森略感尴尬，急忙接道：“所以为了追求这个公平，我们国家做的最大的事情之一，就是教育。因为我们每个人，出生在不同的家庭，每个家庭，拥有不一样的资源。同时我们每个人，各方面的先天禀赋又不一样，面对生活的态度又不一样。所有的这些因素结合起来，它会决定我们每个人的人生路，到底是越走越难，还是越走越容易。
而且这条路，还不是你一个人在走，而是几代人在走。如果父母那一辈偷懒了，子女的起步点就会比同龄人低一点，那么如果想要过上跟同龄人差不多质量的生活，就得先把父母落下的那点路给走完。但是这个行走的过程，是非常艰苦的。
就像我当初中考的时候，因为真的是没饭吃，一天就两顿，早上一顿、中午一顿，实在是太饿太饿，体育考试根本累得走都走不动，每天早上和下午考完，晚上睡觉的时候，饿得头皮都是麻的，要靠喝冷水，把胃酸冲淡了，才能睡着。
这样的生活，我过了好几年，一直到高一快结束的时候，我才解决吃饭的问题。那这个问题是怎么解决的？是上天赐予的吗？不是的，是因为我化学和英语考了满分，然后引起我们班主任的重视，我们班主任突然发现情况不对，校长才把他的饭卡给我了。”
“哇……”台底下一阵惊呼。
立马有小姑娘开始呜呜唧唧。
“二哥好可怜……”
“学校太不负责了……”
程展鹏听得挠头，妈的简直当面打脸……
江森又继续道：“但是同样是在东瓯市，家庭条件好的同学，他们就完全不用担心这些事，他们完全可以吹着空调，吃着西瓜，享受上门家教一对一的补课，很惬意地就把学习任务完成了，说不定课外还有时间和闲钱搞点业余兴趣爱好，偷偷摸摸谈个小恋爱……”
台下一阵轻笑。
江森的表情却变得严肃起来，“我的家里人，由于各种不靠谱，所以我想过上跟普通人一样的生活，我就得比普通人努力几十倍。但如果我进了高中之后，对生活破罐破摔，成绩马马虎虎，我还能有今天吗？搞不好已经在过去的那几个冬天里活活冻死了，真的，我刚来的时候，被子都盖不暖。”程展鹏转头看看江森，有点想抢话筒的意思。
江森却完全无视了他，自顾自地往下说：“有的人生来就什么都有，有的人生来就什么都没有。一代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少走了几步路，然后一代传一代。”
“我草！好有道理！”台下有学生突然深表赞同。
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们却心情无比复杂。
主席台上的几个人，更是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江森忙又找补：“当然，我不是说十八中就怎么样了，十八中好歹还是一所普通高中，不少人还连十八中都考不上，就是因为他们自己和他们的家里，少走了更多步。
所以我们也可以换个角度看，正是因为你们的祖辈，还有你们自己，比其他那些人都多走了几步，结果他们才会考不上普高，而你们至少考上了十八中，对不对？”
老师和领导们总算微微点了点头。
但鹏鹏依然不想说话。
果然江森立马话锋又一转：“可是各位，五十步笑百步，是没有意义的。就像你们今天来到了十八中，但你们还希望自己的下一代，也同样进十八中这样的学校吗？不希望吧？”
主席台上的领导们，脸上再次失去了笑容。
程展鹏已经开始后悔叫来江森。
妈的，最后一场，当着电视台镜头的面，演砸了啊！
你特么倒是先准备个稿子啊！
江森听不见鹏鹏心里的声音，这时也只能跟着感觉走，信口往下说：“所以我们父母那代没走完的路，我们接下来努力走完，才有机会过上更好的生活，再下一代，才有可能过上吹着空调、吃着西瓜，接受一对一培训的日子。生活是很公平的。我们爸妈没吃下去的苦，肯定早晚会落到我们身上，我们如果也这样，我们的后代就得吃上两代人没吃下去的苦，一代接一代积攒下去，放在古代，有个词叫什么？叫绝后。没人能承受那么多苦，根本活不下去。”
“哦~~~”小孩子和老师们普遍都对绝后这个词非常感兴趣。
站在广播站不远处的曾有才，眉头微锁，若有所悟。
江森继续道：“但是如果每一代人都能多吃一点苦，多消化掉一点前面的人欠下的债，虽然这一代可能享不到什么福，但客观上，却能为下一代争取到了更好的环境，是不是这样？就像我们这一代的生活，确实比爷爷奶奶那一辈要好很多了？对不对？”
“嗯……”操场上的学渣们不住点头，对这个很朴素的道理，表示可以理解。
江森继续道：“所以这个道理，往小了讲，这是自己家里的事，是自己个人的事。但往大了说，千千万万个人，每个人走过的路，点点滴滴地积累起来，这就是我们的历史了。
如果大家都努力了，为下一代积攒力量了，那就是秦朝统一六国，那就是汉唐之风，胡人得管李世民叫天可汗；但如果大家都不努力，每天浑浑噩噩，那后果就是鸦片战争、就是甲午海战、就是八国联军侵华战争。屈辱不屈辱？”
程展鹏忽然眼神一变。
还能这么拐过来？？
扛着摄像机的电视台大哥，也不由得挺起了腰杆。
刚才叫唤的那个初三学生，则陷入了社死般的沉默。
操场上安安静静，只剩下江森的声音，“作为个人，每个人其实是很渺小的，但每个个体的存在，又是实实在在的。每个人在人生的不同阶段，有不同的事情要做，这既是个人为了生活需要完成的任务，某种程度上，也一定是社会和时代赋予你的责任和使命。因为如果时代和社会不需要你做这些事情，我们一定很难获得这样的机会。
就像读书这件事，在旧社会，是相当奢侈的。家里务农的家庭，怎么可能供得起一个孩子，什么都不干，就读书，一读就是九年、十二年、十六年、二十年。他没那个经济实力。而且就算是现在，不少家庭在供养孩子上学这件事情上，也还是要花很大的力气。
所以我们今天的每一分努力，往小了说是为自己过好日子，往大了讲，是不是在为国家贡献力量？如果你日子过得好，能给孩子提供良好的环境，这难道不是在为国尽力？
就算你不行，万一你孩子牛逼呢？咱们不求基因变异的力量那么大，我们今天在场的同学，但凡有一个人的后代，能顶一个师，那也是莫大的贡献。
可是如果你连学习都偷懒，你爸妈又没吃过苦，给你挖了坑，那就算真让你生出能顶一个师的来，你可能也无法把他培养到那种程度。他可能就去学烹饪、学美发了，你这个基因变异就浪费了啊。”
台下笑了几声，江森却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然后今天你浪费一个，明天他浪费一个，全特么浪费完了，往小了说，你家以后的日子还过不去？往大了说，是还想自己的后代被人摁着欺负吗？想搞你哪个孙女，就搞你哪个孙女；想搞你哪个曾孙女，就搞你哪个曾孙女？还没屈辱够？要再来一次？”
叮玲玲玲……！
周一第一节的上课铃响了。
无人打断。
江森还在继续接着说：“我们现在，是生活在一个盛世的环境下，很多人却并不自知。我们目前正有大量的机会，去培养出大量的能顶一个师、两个师、五个师的人物。而且我说的下一代，并不是真的让大家寄希望在基因变异上面。我们自己，就是国家眼里的下一代，真正希望和机会，就在我们自己的手里，在我们日常考出的每一分上面。
我们今天吃的苦、受的罪，一定会在将来，以某种形式收获回报。所以想要生活得更好，就必须先有所牺牲。这个牺牲，也包括我们在学校的这段时间，牺牲掉一点小小的快乐。
咱们学校有个陈列室，陈列室的中间，摆着很多的试卷，堆成小山那么高，大家可以去看看，那是我高中三年做的所有的题目。也是每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人，需要付出的基本代价。
对家庭条件不好的同学来讲，只有付出这样的代价，才能一定程度上抹平人生的不平等，填上祖辈给你挖的坑。女孩子们才能在将来有个男人站在她面前，表现出一副我想搞你就搞你的样子的时候，能够有底气一巴掌拍死他……”
全场同学，齐刷刷望向那个被老师拎出来的货。
年轻人低头无言，求死不能。
“还有男同学的话呢……”江森道，“如果你喜欢一个女孩子，你到时候学业有成，对自己的人生和未来充满信心，你跑去跟那个女孩子说我想睡你的时候，起码你能有底气说这个话，而不会因为家里给你挖的坑而开不了口。而且姑娘如果不抽你嘴巴子，那就说明她愿意。”
“咦~~”
“二哥我愿意！”
江森就当作没听见，“对那些家庭条件比较好的同学呢？你们至少有更大的优势，可以守住自己的领先位置，不至于富不过三代。你们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继续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生活对每个人都很公平，但是如果你好好努力，考个更牛逼的大学，认识更牛逼的同学，有了更牛逼的圈子，那么生活对你，会比对别人更加公平。
我们的教育，说到底，就是从上到下地保证公平。这是给每个人填平生而有之的沟壑的机会，是让每个人能踩在平地上，而不是陷在深沟里，能够用平视的角度看这个世界，能够有一次平等的，为自己争取更好的生存权利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已经被交到你们的手上了。可能相比另外一些学校，这个机会，显得比较寒酸，但是这是你祖上传下来的客观困难，除了去克服，没有别的办法。
所以大家学不下去的时候不妨想两个问题，第一个，你将来到底是想搞别人，还是想被人搞。第二个，你都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了，那你还想自己的后代，也这么循环往复地万劫不复下去吗？历史的悲剧，真的要这么一而再地，一代接着一代，接力重演下去吗？”
操场上一阵轻笑。
江森拿过桌上的矿泉水，拧开来喝一口，润润喉，“当然，搞别人和被人搞，只是一个概念，大家更可以把它理解为，人生的主动权，是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不过最好呢，能不搞别人，还是不要搞。因为毕竟大家都是被人搞过来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是觉得，仁者爱人，才是解决问题的好态度。
所以今天校长找我过来，给大家聊聊学习的心得体会。
那我的体会，差不多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来自过去，走向将来，过去的很多东西，影响力是叠加到你身上的，你的行为呢，影响力也会往下传递。
鉴于现实而言，就是我现在难得抓到一个翻身的机会，如果再不好好读书，那就继续几代人没好日子过，直到绝后。
更放大了说，如果所有人都不在该学习的时候好好学习，不在该干活的时候好好干活，每代人都不完成自己该做的事情，那么苦头就要轮到后面的人来吃，那就几百年没好日子过。
所以啊，为了自己，为了全家，或者真的就给自己一点使命感，自我感动一下，就当为了国家和民族，努努力，咬咬牙，把不懂的题目搞懂，把该做的作业做了，有什么难的？
对生活要充满希望和干劲，运气才会眷顾努力奋斗的人。就像我们十八中，今天出了一个江森，等下学期开始，师资力量水平肯定就不一样了，这就是坚持的力量啊！
各种十八中的学弟学妹们，每次考试之前，想想你们的家族传承，想想我们国家的历史兴衰，学习是小事、也是大事，但放到整个人生，每件事情，都是这个道理。关乎一辈子、几代人的任务，情况再糟糕，你觉得难度再大，也没理由轻言放弃。
尤其是对我有想法女同学，先考上沪旦再说！”

第三百四十三章 口碑塌方
十八中本学期最后一星期的第一节课，被江森拖晚了十分钟。
江森讲完之后，程展鹏和陈爱华连插嘴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先宣布散会，还是上课要紧——虽然台底下的这些小孩，压根儿也没什么上课的心思了。
女孩子们全都在兴奋地议论着如何才能“搞一下江森”，男孩子就打个呵欠，基本上都显得挺不耐烦，站得实在是累了，只想回教室里赶紧坐下，把这节课剩下的二十几分钟磨完，然后再等两天，就期末考了，期末考完，就放暑假了。只有极少数的孩子，能被稍微打进去一点鸡血，然后在大概1到3个小时之内恢复正常。
江森当然也知道有些话他今天说了也白说，明事理的孩子根本不用教，不懂道理的孩子，等过个二十来年，等他们长到三四十岁，日子还浑浑噩噩的照样大有人在。
可问题他今天过来的任务本就是“说两句”，那么既然是“说两句”，他当然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至于说完之后能给这群小孩子带来什么，跟他的关系就不是非常大了。做人嘛，总不能指着鸡汤和鸡血活一辈子，还是得依靠自己的内在驱动力才行。
“乱讲。”散了会，程展鹏又带着江森和陈爱华往实验楼走去，一边很是不满地批评着江森，“电视台的镜头都在这里呢，想搞哪个搞哪个，亏你说得出口，还嫌自己不够红是吧？”
“没发挥好。”江森很认真地检讨道，“那个初三小孩给的命题实在是太大了，我本来想切入进去，从家庭和国家的起源开始讲，一直讲到个人奋斗和中国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关系，妈的结果第一步就被锁死在女性权益上，好不容易掰过来，结果时间又不够。幸好我还能出卖色相，含混过去，这一把不算太糟糕，我给自己打七十分。”
你特么还有脸给自己打分！？
程展鹏差点想一脚把江森从楼梯上踹下去。陈爱华却哈哈笑道：“可以了，可以了，我年轻的时候，看到这么多人坐在台下，我肯定腿都软了。小伙子不错，将来大有前途。”
江森：“嗯，我知道。”
陈爱华微微一愣，反应过来，越发开怀大笑。
你是全省文科状元，你怎么狂都对。
在陈爱华的笑声中走到陈列室前，程展鹏推门进去。
陈列室的天花板上，赫然多出了一面从顶上悬挂下来的锦旗。
锦旗上书“2007年曲江省高考文科状元江森，总分666分”几个大字。颁发单位是东瓯市宣传部和东瓯市教育局，虽然不是省里发的，但面子也算是给足了。
悬挂锦旗的正下方，就是江森的那一堆试卷小山。
角落里还多了一个报纸架，架子挂着江森这两年来五次上报的《东瓯日报》。包括头一回的见义勇为，两次跟《面对面》节目有关的报道，2006年全球最畅销作家的报道，还有就是，今天早上才刚刚新鲜出炉的，关于他高考夺魁的报道。
程展鹏一个电话，把政教处的小王叫了上来。三个人站在锦旗下的“试卷山”后面，然后江森站在中间，程展鹏和陈爱华各站左右，一起拍了张合影。
约莫十分钟后，陈爱华在学校门口，跟江森和程展鹏握了握手，坐上市教育局的车子离去。最近这一年来，市教育局的车子进十八中的次数，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眼看着，十八中好像档次已经全然不同了。
“学校要提级了。”送走陈爱华，程展鹏又拉着江森回到校长室，给江森倒了杯茶，“下个月确定调整成正科级单位，以后十八中就是市里第二档的高中了。”
“嗯？”江森眼睛微微一亮，“那你不也就要……”
程展鹏眼里含着笑，微微点头，但是没说。
按道理，肯定是职务级别跟着单位级别一起上的，不过这种事情没正式尘埃落定之前，可不能随便到处乱说。程展鹏只是道：“明年十八中的招生分数线，要从五百三提到五百八，可能还要引入一点私人资金，办成公私合营的。”
江森想了想，感觉可以理解。十八中出了成绩，市里自然要予以表彰和嘉奖。但问题市里这些年的财政一直捉襟见肘，在软硬件方面，不可能再给予十八中太大的支持。而十八中提级之后，师资方面又肯定不能再按现在的来，那么既然这笔钱公家拿不出，自然就只能指望社会资本介入。因此这个民营资本政策的准入，应该就是市里给十八中，最后的支持了。
“哪家的资金啊？”
“五十八中。”
“哦……”江森点点头，“那这个厉害了……”
五十八中的师资，和东瓯中学是部分共享的。
所以这么一来的话……
“那接下来十八中就相当于是东瓯中学下面的独立民营分校了？”
“差不多。”
“那你不就成给东瓯中学徐校长打工的啦？”
“我还不知道能在十八中待多久呢。”
程展鹏漏了点小口风，江森点点头，鹏鹏这个小朋友，应该是要调走了。
但就是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而且很可能，应该就是在接下来的暑假过后吧？
“我在这里，当了六年的校长。”程展鹏缓缓说道，“刚来的时候，十八中还不在这个校区，在市中心，很小的一块地，只有初中部。那个时候十八中校风不好，百里坊路那一带出的小流氓，不是十八中毕业的，就是十八中留级的。
后来我就把郑海云找来了，花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肃清了校风校纪，十八中精神面貌大有好转。第一次出成绩，就是我当校长的第二年，十八中有六个学生，考上了东瓯二高，创造历史纪录。”
“牛逼。”江森竖起个大拇指。
程展鹏微微一笑，继续道：“那届学生快毕业的时候，正赶上东瓯市旧城改造，我一开始是想等旧城改造完毕，再搬回百里坊去，当时正好这里的学校搬出，我就先把地方租了下来，打算先临时用一下。结果那年考试结果一出来，我就想啊，考个中考有什么意思？要出成绩，就出个大的。我就跟市里软磨硬泡，要办高中部，市里陈局长说，行啊，你去办嘛，可以办，但是一分钱没有。所以你猜我后来想了什么办法？”
江森摇摇头。
程展鹏道：“后来就我把十八中原来的那块地给卖了，卖给了市财政局，拿到手的钱，直接把这边的学校买了下来，这样学校的面积就足够了，还有多出的，我就拿来办了高中部。
所以我们高中部第一届，只有四个班。因为学校当时虽然总面积够了，可是校舍不够用，老师也缺。但是这么一弄呢，这个事情就变成既定事实了。我就拿着这个既定事实去市里要饭，市里没办法，只能给我追加投资，总不能让四个班级的学生失学吧？就给了一大笔钱，但是也有条件。就是十八中的初中部，要无条件接收这边的拆迁农户子女。
我说这算什么条件啊，想都没想就同意了，结果……这两年中考，初中部成绩一塌糊涂！这要是高中部再不出成绩，我这个校长，也特么当到头了，转头就得回市里当科员去了。”
江森哈哈笑道：“鹏鹏，你这真是梭哈啊！”
“是啊。”程展鹏又怅然叹道，“所以你拯救了十八中，也拯救了我啊。”
“互相拯救吧。”江森说道，又跟着嘴贱一句，“不过你这把梭哈，梭得也好鸡贼啊，赢了升官发财，输了好歹还能捞个漂亮老婆回家。”
“你小子……”程展鹏被江森说中心思，只有苦笑。
江森从十八中出来的时候，学校早上第二节课都已经开始了。
校园里寂静无声。
对于程展鹏的操作，江森觉得无可厚非。人性趋利，在规则范围内为自己谋求一点好处，实在是再正常不过。而且程展鹏要得也不多，没贪没占，最多只是利用职务之便，解决了一下个人的终身大事。这也是一种能耐。而且人家郑老师，也是心甘情愿。而且仔细想来，如果程展鹏没这样的手腕，就他这么一个农村小伙子，凭什么娶到郑蓉蓉这样的城里小仙女？
江森仔细想来，如果换做是他，或许还不见得能有程展鹏这样的魄力。
以他的苟命作风，他大概率是能苟到十八中关门大吉的……
所以想来古往今来，很多大人物之所以能拼出头，其实都少不了“赌一把”的成分吧？
只有天安门城楼上的那位例外，那是稳扎稳打，每一步都走在谋划之中。
确实就是水平高。
江森忽然想回去把《论持久战》重新翻一遍，然后干脆绕了段挺远的路，去买了套《毛选》回去。这几天反正好像也没事可干，毛爷爷的话常看常新，可以拿来长长脑子。
随后两天，江森在家里的生活，除了码字，就是翻书。
6月24日，曲江省各批次分数线公布。
文科一本线仅有553分，比去年低了足足27分。二本线520分，比去年低30分。三本线480分。最后是第四批次，平日里大叫嘴上喊四本，但实际就是公费专科线，居然低到385分的地步。要知道去年的四批线，再怎么低，那也可是450分！
最后的最后，提档线是370分，也就是五批线，跟四批仅差15分而已。
那这15分，算是不能脱的内裤吗？
385分就能上公费专科，这岂不意味着，今年参加文科高考，只要摸鱼也能上大学？
话说今年的题目这么难，成绩普通的学生，辛辛苦苦努力三年，原本可能是二本的水平，结果现在考场上一哆嗦，就掉到第四批去了。
而反过来像某些混子，可能就占了文科随便写写也能拿分的便宜，文综乱写一通，或许就有150来分。剩下的语数英三门，加起来随便混个200多分，总分照样能上第四批。
这特么……用最诚挚的态度，专坑普通家庭小孩是吧？
江森看这个分数线看得目瞪口呆，实在不知道今年的高考是个什么思路。
分数一出，网络上自然也是骂声一片。
无数的家长和考生怒斥出题组王八蛋，各地到处都有传要跳楼的，但是消息还是很快被平抑下去。江森更是连续好几天被拿来当挡箭牌用，各大网站争相报道江森的传奇人生并附上本人照片，终于成功转移了网民们对这个奇葩分数线的注意力。
等到6月26日晚上，全省填报志愿程序启动。
十八中这边，也开了最后一次家长会。
晚上六点多，高中部教学楼的四楼和小阁楼灯火通明。
老师全部到齐，学生大概来了七八成，另外还有一大堆的家长。
分数差得太离谱的，自然就没影了。
高三七班男生全部到齐，但女生有四五个人没过来——既不是艺术生，成绩也不好，平时在班级里也基本没什么存在感。
所以江森并不是特别关心，他只是纯粹过来拿毕业证书的。
“江老师！我高考完那天梦到你了！”
家长会还没开始，教室里一片闹哄哄的，陈超颖嗨皮得不要不要，看样子考得还行。
江森身边，很快围满了一群漂亮小姑娘。
陈超颖和陈佩佩两个人都已经被提前录取，一个进了曲江省城大学的传媒学院舞蹈系，一个被东瓯大学的音乐学院声乐系提前招录。文化分都不咋样，但好歹也算上了370分，平时看起来傻逼兮兮的，这回倒是都混到了实打实的本科文凭，活生生用钞票堆出来的。
但郑依恬就点子比较背，没通过艺考，文化课也一塌糊涂，不过幸好今年分数线低，她还能去读个专科。只是眼里难掩落寞，眼睛微微红肿着，显然是出门前又哭过一次。
“波哥，你咋样啊？”
熊波小声道：“我分数比郑依恬高，她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江森不禁对波哥露出了嘿嘿嘿的笑容。
熊波也跟着发出了贱笑。
教室前排，朱杰伦和南湘如的家长，相谈甚欢，聊了没一会儿，这对官商勾结组合又走到江森跟前，和江森交换了一下名片。一个是东瓯市某小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板，一个是瓯城区规划局下面的一个中层小领导。难怪朱杰伦和南湘如能睡到一块儿去，这特么不睡都不合理。
“阿伦考得还行？”江森问朱杰伦他爸道。
朱老板看起来还挺满意，笑着回答：“去瓯职读个专科。”
“哦……”
“咱们等下家长会结束，出去喝杯茶吧。”
“不喝了。”江森直接婉拒道，“我现在对你们家这个生意，有点怕。”
“做熟了就不怕了。”
“东瓯市现在房地产太热，要加强警惕了。”
“哦？”朱老板听得眼睛一亮。
这时候夏晓琳走了进来。
江森马上道：“我有需要再给你打电话。”
“好，好……”朱老板转身走开。
夏晓琳满脸笑容，手里提着两个袋子，喊江森道：“江森，邵敏！过来把东西发一下！”
“诶！”邵敏咧着嘴，马上走上前，拿过了袋子。
袋子里全都是证书。
江森走上去，从邵敏手里接过一个袋子，随口问了句：“考得怎么样？”
邵敏笑着骂道：“妈的！二本就差四分！”
江森直接道：“第一志愿报瓯大试一下，搞不好还能捡个漏，第二志愿报瓯医的独立学院，你这个分数肯定够的，第二志愿也不会滑档。”
“好。”邵敏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一旁的周元双大喊起来：“哇！邵敏你好厉害，我差了二本十八分。”
邵敏道：“你是艺术生啊！”
“我艺考没过啊！”周元双这个美术生，满脸无语地苦笑道，“我只能凭实力去读三本了。”
“我日……”邵敏咧咧嘴，从袋子里拿出一本会考成绩证书。
翻开一看，正巧是周元双的，递了过去。
江森手里拿着的袋子，则是毕业证书，要少得多，就三十来本，一下子就发完了。
全班有将近二十个人没能高中毕业。
要是连四本都上不了，这三年就算是完全打水漂了。
“启启，怎么样？”江森留着自己和熊波的，最后倒数第三本毕业证，发到了胡启手里。
胡启满脸苦笑：“四本……”
“准备专升本吧。”
“嗯，只能这样了……”
江森绕完一圈，回到自己的座位，把毕业证交给熊波。
他的桌上，会考成绩证书，也已经摆在那儿了。
随手拿起来，翻开来看了眼，语文那个B简直刺眼。
熊波则满脸羡慕道：“森哥，你真牛逼……”
江森问道：“你呢？”
熊波道：“我六个C……”
我日，狠人，你怎么不说你六个核桃……
另一边，邵敏坐回到季仙西身边，淡淡地瞥他一眼，懒得问。
但邵敏他妈却很好奇，拉着季仙西他爸死缠烂打，“诶，我听我家阿敏说，你家孩子成绩很好的呀？平时都考五六百的，这回一本还是二本啊？”
季仙西他爸脸色铁青，强忍着骂人的冲动，还得面露微笑，“这回考得不是很理想。”
邵敏他妈依然满脸哇哈哈哈，“那几分啊？有没有五百分？五百分肯定有的吧？我家阿敏这么笨的都有五百多分，你家孩子这么聪明，五百几？五百二有没有？二本肯定有的吧？”
“没有！没有行吧！你儿子聪明！你儿子全世界最聪明！”季仙西对农村妇女的恶意挑逗毫无抵抗力，顿时怒发冲冠，拍案而起，吼完后转头就冲出教室。
教室里所有人愕然望去。
季仙西他爸，也不禁拉下了脸。
“四百多，四百八十四。”季仙西他爸沉声说道。
“哎哟！老季！你儿子也在这里啊？”南湘如她爸像是才发现对方，急忙喊到，“四百八十几不错了嘛！上本科了啊！”
“是啊，不错了啊。”
“哎哟，这个孩子对自己要求真高……”
教室里一阵打哈哈，一下就把尴尬的气氛掩盖过去。夏晓琳松了口气，这时又挨桌把志愿填报单，以及一本厚厚的全国各校在曲江省的招生册发了下来。
江森已经提前跟沪旦签了协议，其实这会儿完全可以直接走了，不过还是默默地听夏晓琳说完，直到半个小时后家长会散场，他才拿着那本大部头，下楼跟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逐个道别。顺便直接填了单子，交给夏晓琳，后天交志愿填报单，他就不过来了。
“明天晚上同学会，你来不来？”夏晓琳问了江森一句。
江森想了下，还是摇了摇头。
“干嘛不去啊？”夏晓琳微带着几分撒娇的意思。这一瞬间，江森恍然间想起来，夏晓琳和蒋梦洁的年龄差距，好像最多也就在一到两岁之间……
“年轻英俊的男孩子，大晚上的孤身在外，太危险了。”
“……”
夏晓琳看着江森，沉默两秒，抬手就捶了江森一下。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哄堂大笑。
……
江森说到做到，高三七班的最后一次同学会果然没去，甚至连29号早上的“高考上线同学合影”也没去拍，只有三十号那天晚上，去参加了一下程展鹏的婚礼。
鹏鹏和蓉蓉的孩子，算起来离满周岁其实还差了将近一个月，不过满岁酒也照样算在一起办了，省时省力，还有纪念意义。充分证明孩子就是个副产品，两口子才是真爱。
江森送了两个很大的红包，并且不出意外地，受到婚礼上不少老阿姨和小阿姨的骚扰。不是想给他介绍对象，就是假装给他介绍对象，但其实就是来看帅哥、看明星的。一晚上不知道被迫跟完全不认识的人合影了多少次，比新郎和新娘还受人欢迎，饭都吃得不踏实。
不等婚宴的最后一道菜上来，江森就急急忙忙跟鹏鹏和蓉蓉打了声招呼，提前撤退了。
晚上十点来钟回到家，洗完澡倒头就睡。
网络上则有一篇小作文，在这个夜里，悄然间传播开去。
“1948年年底，瓯城区一座旧式小别墅，在日后离我家直线距离不足50米的地方建起……”
“这什么啊？”
“江森的高考作文。”
“才45分？”
“写得好垃圾啊，我看三十分还差不多吧？”
“文笔真差。”
“假的吧？这是江森高考作文？”
“唉，作文就这个水平，今年这个全省文科状元，名不副实啊，江森捡便宜了……”
“时无英雄，遂成竖子之名。”
热闹了快一周的江森文科夺魁话题，一夜之间，口碑塌方式反转。
众多被无情打脸的“森黑”疯狂反扑，大量的平台上，数不清的阴阳怪气的帖子突如其来。随后大量的路人在这样的氛围下迅速跟进，人云亦云，压根儿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的事，也非要在这个氛围下感慨一句国家药丸，江森水平好低。
甚至有人暗指，江森的文科状元，拿得根本就不干净……
之前沪旦大学某位阎教授教授接受记者采访时的视频，也被挖出了坟。
“我们需要的，不是江森这种所谓懂事的孩子，这种孩子到处都是，但是他们没有创造力。国家真正需要的，是像圆寒这样，思想独立、精神自由的年轻人。只有这样的年轻人，才是我们这个国家未来的希望……”

第三百四十四章 好气哦……
“二哥这个作文写得，确实配不上他的脸……”
“太平淡了，看完后感觉什么都没看。”
“45分差不多吧，要是我来打，也就给这个分数。”
“网文作家的文学水平，果然还是有待提高。”
晚上快到11点的时候，二二君吧里，忽然也冒出了不少理客中的声音，个别马甲甚至可以说是江森的铁粉，基本不可能是收钱喊话的。
很显然，这是一个可怕的信号。
因为如果连江森的铁粉都信了，那么绝大多数与这件事情毫不相关的路人，绝对也很容易在各大平台的狂轰滥炸之下，下意识地完全接受“江森文笔不好”的说法。
然后一旦这种印象被定型，下一步就是江森的语文水平不行，江森的文科水平不行，江森的高考状元含金量不足，乃至江森不配拿这个状元的头衔。
尤其就在今晚之前的这一个星期，曲江省方面的某些人为了平息人们对分数线和高考文综卷的讨论，一直在往死里打江森这张牌。曲江电视台，《曲江日报》，还有其他零零星星的媒体，连续五六天的时间，连篇累牍地发了至少十七八篇关于江森的正面报道，宣传江森是新时代的优秀代表云云，早就引起不少人的逆反心理，网络上更是早有苗头。
此时这篇作文一出来，相当于就是给那些路人们，一个跟着舆论大势，随手打碎江森金身的机会。妈的老子管你作文到底写得好不好，反正我就是不爽。反正别人说不好，我就跟着说不好。就是这么真性情，就是这么独立思考，就是这么理性客观中立！
嘿！就是这么好玩儿！不服来咬我啊！
名人光环的反噬效果，来得迅猛而强烈，如罡风扑面，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而对这样的情形，那些之前还在利用媒体转移话题的人，倒是挺喜闻乐见。
江森到底完美不完美，其实他们根本不在乎。
他们只在乎江森能不能帮他们挡一刀。
在报纸上夸江森，是拿江森挡刀的一种方式，而眼下江森收到铺天盖地的谩骂，人们的注意力更加转移到江森身上，那自然也是一种方式，而且效果还更好。
省内不少明天本要继续在报纸上夸奖森的媒体，晚上忽然收到消息，关于江森的报道就不要发了，不少已经排版好的报纸，只能连夜重排。
而小道消息，也随之在网上传开——说是曲江省有关方面已经心虚，不让再报道和江森有关的正面消息了，怕是江森的高考是真的有问题……
消息越传越多，越传越离谱。从线上到线下，又从线下回到线上，一轮出口转内销后，二二君吧里开始出现生面孔，不知道是从什么角落找过来的，纷纷很“好奇”地特地跑来追问，江森高考是不是作弊了。大半夜的，十一点多，贴吧里越来越乱。江森的妈妈粉们早就睡了，姐姐粉们也被问得内心动摇，差点要信了这些“独立思考路人”的邪。
好在就在这个时候，消失了好几个月的贴吧镇宅石【安安】吧主，忽然又神兵天降，出现在了吧里，然后随手一个帖子，就稳住了局面。
“你们有病吗？说作文好不好也就算了，高考作弊都能说出来，你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觉得我们江森高考作弊，那就去举报啊，举报链接我就放在下面，请抓紧实名举报好不好？
还有我们自己吧里的一些老人，你们的脑子也被驴子踢了吗？他们说不好，你就跟着说不好？高考给了45分，那就是45分，没办法。但是45分又怎么了？45分就是文笔差？我说就是改卷的老师不喜欢，行不行？我觉得就很好，拿满分都可以，只是不是我在改卷子。不可以吗？别人说什么，你们就跟着说什么。三岁小孩吗？这么好骗？
今晚上忽然刮起一阵妖风，你们就一个个东倒西歪，这么明显的抹黑，全都看不出来？
从现在开始，谁再在这个吧里说二哥水平不行的，麻烦你们离开。这个吧就是我们二哥的粉丝吧，在我们粉丝的眼里，二哥就是样样都行。不是粉丝的，请自行离开，或者我送你们一程。别说我独裁不独裁，在什么地方说什么话，在我们这里，只允许说二哥的好话。
二二君吧里，不接受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对我们二哥的任何批评！”
一个置顶帖一发，贴吧第一页上大量关于江森水平行不行的贴吧飞快被删，发帖人迅速被拉黑，哪怕是以前的铁粉，拉黑起来也是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李正萌看得直呼好家伙，赶紧有样学样，也仗着他书评区管理员的身份，跑去星星星中文网的书评区里，把类似的帖子和粉丝全都处理掉。
管你特么的多少粉丝值，敢在这个时候带节奏，那就是二哥的杀父仇人！
“吧主威武！”
短短不到二十分钟，二二君吧顿时风清气正。
【清风不识字】跳出来，惊呼道：“天啊！安安一次性打了400多个字！”
【安安】回道：“气死我了！”
【萌你妈萌】：“就是！气死我了！”
【安安】：“废物！还有脸说？要你何用？”
李正萌站在柜台后，陷入了沉思。
他好像被骂了，但却无从还口……
“我草，这个吧主牛逼啊。”大半夜的，郑悦也不睡觉，就在律所里跟两个新来的漂亮女实习生熬夜加班。
江森的江湖追击令发出来已经是第八天，律师函上附带的千人名单里头，目前已经有286个人出来道歉。郑悦每天早上8点和晚上8点，都会把这个名单更新一次，已经道歉的人拎出来，回复接受道歉，剩下还没道歉的，则反复在各大平台上呼叫、发私信，每日催两次，持续给压力。应该来说，效果不错。
不过今晚的进展着实慢，一整个晚上，名单上只划掉3个人。
“这个人我认识。”郑悦的实习生看到安安，很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人还是春哥吧的吧主，管理贴吧很有一套的。不过最近不粉春哥了，好像说没时间，自己退掉了。”
“哦……”郑悦对网上的这点东西，似懂非懂。
不过春哥他还是知道的，火得一塌糊涂，流量比江森大几个量级。
“今晚上被这群王八蛋给搅局了。”郑悦微微叹口气，看着某扑上满屏叫嚣要揭穿江森真面目的帖子，实在是无话可说。这群傻逼，如果不是收钱办事的，他吞粪自尽！
然后点开“道歉专用”的那个帖子，帖子下面，有几个已经道歉的人，又开始跳反，说自己没错，江森就是特么的作弊，要收回道歉。
郑悦挠挠头，直接把这几个白痴禁言删帖，顺带把帖子锁定，暂时不给回复。
然后故意磨蹭地打发走一个妹子后，就问另外一个妹子家住得远不远，不远的话，老师开奥迪送你回家啊？那个同样故意晚走的妹子就说家住得老远了，然后郑老师就送她去了宾馆。
显然不管是程展鹏和郑悦，在对待某些事情的态度上，可比江森成熟多了……
在这个沸沸扬扬的夜里，战斗刚刚打响，就进入了白热化。
江森这边勉强守住了几个可怜的据点，但在据点之外的世界，却可以说是全部沦陷。
不少被江森这边禁言拉黑的“自己人”，有好些个气不过地直接投了敌，再回过头来反踩，二鬼子下手比鬼子都狠。但幸好也就是江森根本不存在什么实际意义上的黑料，所以要骂也只能骂【安安】，然而安安并不在乎，因为有钱人的生活，从来不在网上。
安安在处理完那些破事儿后，就直接下线打包行李了。
明天一早，她要直奔隔壁小日子过得还不错的地方去。难得高考完放大假，不出国逛一圈怎么对得起她连续几个月的努力奋斗？东京迪士尼先玩上个把星期，然后下一站是夏威夷的海滩，再下一站普吉岛参加一个不知道该叫姐姐还是阿姨的她爹生意伙伴的婚礼，再再下一站去香江买点什么，等玩得差不多了，基本也就该开学，去申城那边报到了。
她已经被申城某知名师范大学的艺术系录取，她爸为了她日子能过好，已经在那边买了房子，她爸妈也会过去跟她一起住上几年。毕竟家里养了这么多年，养成现在这么个水嫩得不要不要的白菜，谁舍得随随便便让别人家的猪拱了？
不过安安自己倒是不想那么多，她目前的职业规划，就是打算毕业后，先找个高中当音乐老师混着。因为普通高中只有高一才有音乐课，每个班一周才上一节。而东瓯市规模最大的学校，一个年级也才24个班级，这么大的学校，音乐老师起码2个，也就是说，她最多一个星期只用上12节课，平均每天两节稍微出头，简直就是玩儿啊！
很符合她对工作的想象。
甚至连她工作的学校，她爸这两天都已经给她物色得差不多。
就是瓯南二高，她的母校。
校长在收到学生委员会的捐款后，这几年格外好说话。
然后如果她哪天工作腻了，不想干了，那就找个人嫁掉，嫁出去后，就可以开始倒数计时，等着她爹哪天叫她回来继承家里貌似有20多个亿的资产，从此过上不劳而获的生活。
不过她爸今年才40多岁，年富力强，距离需要她继承财产还得好久。
所以……还是先玩着吧……
至于嫁人……
安安揉着兔子，少女心怦怦怦地乱跳了几下，随手又把兔子扔到了一边。
“哎哟~！好受不了啊~！”
安安满脑子十八禁的画面，已经把拿下江森的姿势都想好了。
“安安！”房间外，她爸突然推门进来。
“干嘛啊？又不敲门！”安安生气地抗议着。
安安她爸走上前，从安安的房间里新买的书架前走过，书架上摆满江森的两套书，很有些不着调的口吻道：“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哦，你喜欢的那个小白脸，他高考作弊了！”
“爸，你有没有搞错啊……”安安无语道，“我刚刚还在网上跟人说，让他们脑子清醒一点，这种事怎么可能嘛。你别烦我了好不好，我要收拾衣服了……”
“我烦你？”安安她爸不高兴道，“你花那么多钱，买只兔子回来，你当我不知道啊？追星都追傻了，哪天小心被人卖了。都在同一个城市，天知道你哪天会不会跑去找他！”
“不会的啦，电话都打不通……”
“你还打电话了？”
“兔子的牌子上写着么……”
“你傻了吗？”安安她爸好笑道，“人家就是看你全天底下最傻，才会把这只兔子卖给你，谁会出两万买只兔子啊？就是利用你这种……想男人的心理。爸过几天给你介绍个叔叔家里的孩子，比这个什么二二君靠谱多了……”
安安她爸指着满书架上的书。
“屁！你才想男人！你走开啦！”安安微微红着脸，把她爸往门外推。她爸还在大喊：“别被人骗了知道吧！这些男的靠不住的！我也是男的，我知道！你那个号码是假的，就是那个卖兔子的人随便刻上去的！你追这个二哥还不如追春哥！好歹是个女的！我也放心一点！”
“你走啊！烦死了！”安安抓狂地吼了声。
等了几秒，外头总算没了动静。
“唉……”安安又把兔子抱起来，看着它脖子上的铁牌，叹了口气。
假的吗……
好像……
确实不像真的……
本来还以为能当二嫂了，结果居然被骗了。
好气哦……

第三百四十五章 死无对证？！
“沃日，什么情况……”
江森一早醒来，就发现放在书房的手机，昨晚上被轰炸了整夜，未接来电和短信多到爆炸，然后赶紧上网打开各大论坛一瞧，顿时破口大骂个别人干活没脑子。
你打击我就打击我，何必拉曲江省全省下水？
当一群傻子还以为这事儿是奔着高考本身去的时候，江森的思路，直接就奔到了最底层。
毫无疑问，搞他的人，还是那群人，搞他的逻辑，还是那个逻辑。
总之舆论大旗的归属，绝不能旁落，这就是某些人的终极目的。
毕竟不论和平年代还是战争年代，文化和舆论阵地，都是能见血的！
舆论阵地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二哥！这还不搞死他们啊？你都全省第一了，拿什么作弊啊？！”打开QQ，李正萌暴怒的留言就跳了出来，是早上4点多发来的，留言满满两个对话窗口都装不下，江森从上往下拉，见这小子比他这个当事人还激动，叹口气，摇摇头，给回了一句，“别急。”
对李正萌，他确实没什么好解释的。一来他不见得能听明白这件事里头的深意，二来万一他要是稍微明白了一点，那特么满世界叫起来，后果恐怕更加严重。
这件事说复杂也复杂，在啥都不懂的人看来，可能一层层抽丝剥茧分析下去，他们大概率会产生“我草！真相居然让人这么毛骨悚然”的惊叫声，然后以为自己已经身处某些“大事件”的旋涡之中，并由此既感到骄傲又感到恐慌，再忍不住暗戳戳地四下与人分享，搞出一副逼格与水平同在，性命与屎尿齐飞的架势——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玩意儿，其实一直以来就融于千千万万人的日常生活之中，只不过平日里不动脑子，等事情发生了，才会感觉“政治好可怕”。
但其实呢？可怕你个大头鬼啊！
感觉可怕的人，说到底无非是没读过书、眼界浅薄、思想格局不够。换言之哪怕是马瘸子那种村里的赤脚医生，江森跟他说这些东西，马瘸子就能接受得非常快，从那个飞机大炮年代里走过来的人，见惯了生死，再看这些东西，自然就觉得很稀松平常。
而江森本人，则是经受过大量的有意识的自我训练后，算是把这些事情看淡了。英雄见惯亦常人，哪有什么逼格不逼格，高度不高度的，说白了，都是为了争取各自的利益。
大人物、大的利益集团能动用的资源多，搅动起风浪自然就大，就给人一种时代风云的感觉，小人物、小的利益集团没那么大的能耐，能发动的力量就小，就让人看了觉得Low逼。
但本质上，菜市场里两个农妇为了几毛几分钱的菜价斤斤计较乃至动手，和那些大利益集团为了搞定对手而动用某些手段，其实就是一码子事。
就像江森看到眼前的场面，他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慌。
只是纯粹地觉得，对手做事，太不讲究。
拿高考这种事来搞风搞雨，真心坏规矩啊！
嗡嗡嗡！嗡嗡嗡！
江森翻动网页的时候，手机忽然又响。他拿起来一看，见是个市区的号码，而且看起来有点眼熟，马上便接起来，就听那头沉声道：“喂，你好，是江森同学对吗？”
“是我。”
“我这边是市宣传部综合处，网络上昨晚上关于你高考的一些舆论，你注意到了吗？”
“刚看到。”
“好，那我就不多解释了。刚刚省里上级部门通知我们，让我们这边先跟你稍微通个气。这件事情，社会舆论影响力比较大。省里有关部门，已经在着手调查和解决了。你个人的话，暂时先不要向社会发声，以免舆论进一步扩大，不容易收场。”
“好，我明白。”
“我们会持续关注这件事的，再见。”
那边便挂了电话。
简单的一通电话，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其实弦外之音不少。
只不过江森也听不出来，到底对方是什么意图。
让他站着挨打先别动，可能是把他的个人影响力直接打下去，不希望他再继续朝着扛旗的方向走下去，而是换个人，来扛一面别的旗，比方某开车师傅。
但也可能是支持江森扛旗的自己人，这回想要借着这件事来一波反击。让他闭嘴，就是想引蛇出洞。叫对手单方面把事情闹大，这样责任就全都落在对手身上。
到时候民意滔滔，法理人心在我，估计就能赢一波大的。
只不过这样的话，就得先委屈江森一阵子了。
所以说到底，就是这通电话有可能是自己人打来的，也有可能不是，最后的结果，可能是他要完蛋，也有可能是他要再逆势而上一次。
说白了，就是目前局面，根本无解。
只能耐心地等到后续的发展，然后看双方的微操水平到底如何，双方之中，到底谁才能这个过程当中，一点点地扭转局势，让局面倒向对自己有利的这一边。
至于这波火拼的后果，不管好的坏的，自然全都要落在他江森的身上——看起来好像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样子，但问题是，谁让他江森出名呢？
真以为名利双收的好处，是那么容易吃进肚子的？
没那个承受能力，没那个本事，是早晚要吃坏肚子，是要吐出来的！
江森放下手机，脑子里慢慢捋顺这件事后背的逻辑。因为这回站得够高，所以几乎一眼就看清了真相，比网上那些穷逼逼的，早已经不是高出几个段位，而是高出几座山了。
默默地在卫生间里洗漱完毕，又给自己泡了两碗泡面，一边吃早饭，江森又继续往下想，分析眼当前的局面。这件事，是昨晚上突然炒起来，目前看来，搞事情的那一边，其实段位很低，水平不高。能把高考分数拿出来炒，说明脑子里是没有那根线的。
但也有可能，就是另一边——简称“圆方”或者“车方”或者“寒方”好了，谁让开车师傅也出名呢，总不能只有森哥一个人出来承受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东西——把这件事外包给了某些炮灰机构，到时候查起来，只要说是为了炒作，“圆方”背后的人，就能全部切割出去，半点不需要承担责任，然后这些外包人员，就可以依法处置，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这么大的事情闹出来，按造谣、诽谤国家机构的罪名来处理，估计坐牢都够了。
不过仔细想，可能“外包人员”作案的可能性，还是比较低的，因为江森根据昨晚上李正萌给的大量留言的时间线来看，一开始对方其实只是扔出了“江森作文好垃圾”和“江森水平好低”这两团屎，“江森高考作弊”这个说话大规模流传，其实已经是在凌晨12点之后。
那么这个事情，就更有可能只是“外包人员”稍微引导，然后网络群众自发投入的结果。毕竟如果真的有人敢承包这种业务，脑子里肯定装的也不可能是屎。
这样一来，这件事的真正责任方，可能也就找不到了。
——总不能把一个随便说了句瞎话的人，莫名其妙就抓起来。
人家或许只是凑个热闹呢？
几万人凑在一起胡说八道，连个带头的人都没有，就是人云亦云胡咧咧，你能怎么地？
所以这件事的真相，经过一夜发酵，确实已经扑朔迷离。
最后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支持江森这边的人里头，有个脑洞特别大的货色，干脆就利用了江森这件事，故意把舆论炒大，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把对方的输出反弹回去。
那么分析到这一步后，暂时的结论也就出来了。将昨晚上的斗争过程，暂命名为“斗争第一阶段”，第一阶段的总体情况就是：“圆方”恨不地道地拿高考这个话题出来作死，以达到搞臭他江森的目的，目的是基本达到了，但客观上把柄也留下了；同时“我方”虽然目前看来就是被摁着往死里捶——这个“我方”，主要就是江森个人——但是正因为我方还没还手，所以局面上看起来虽然被动，但站在斗争的宏观角度上看，依然保留了极大的反击余地。
因而接下来，江森感觉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和忍耐。
一来刚才市里才来了电话，别管对方到底是什么意图，但总之是代表有关部门意见，江森作为一个良好市民，必须无条件配合，所以短时间，不闭嘴也得闭嘴，这是没得选的。
二则在江森自己看来，这种闭嘴和第一时间的沉默，在战术上其实也对他有利。毕竟“澄清”、“声明”、“警告”这些东西，永远只有在还没使用和第一次使用的时候，能起到良好的效果，用的次数多了，律师函也就成废纸了。所以即便要开口，那肯定也要等最合适的时机再开口，争取做到一击制胜。就好比是跟女孩子谈恋爱，表白这玩意儿绝对不是放在开始的时候使用的，而是放在已经拿下之后。表白不是发起战斗的冲锋号，而是得胜归来的浪漫烟花。
就像现在的局面，江森如果开口逼逼，宣布老子要开战了，其实一点实际意义都没有。只有等事情发酵得差不多了，他再出来说话，那个时候，他能找到实实在在的对手，说话才管用。而绝不是对着一群“网友”撒脾气。须知，“网友”就像堂吉诃德眼里的巨人，实际上“网友”这个目标，是根本不存在的。要是真的有人怒火中烧到长矛捅风车，只会在争取中间派的过程中徒增笑柄，给自己拉低分数。这样的事情，江森绝不会做。
最后还有一点，也就是最重要的，就是江森很明白，只有自己闭嘴了，先让他的支持者们出来打头阵，才有可能把“圆方”在网络上的力量全部暴露出来。
因为人是会膨胀的。
只有他“输了”，那些很高兴看到他输掉的人，才会跳出来宣布胜利。
他输得越惨，背地里的王八蛋就会跳得越欢。
到那个时候，才能该打击打击，该收网收网，作战目标明确了，战斗才能有的放矢。
舆论工作，就是这么既复杂，又简单。
关键是，必须要有战略定力。
两包泡面吃完，江森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下楼扔了垃圾，然后回到家里，就坐到电脑前继续码字。今天不是没有别的事情，而是他想稍微缓一下，看看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我的老婆是女帝》开篇写起来有点难受，因为有大量的利益关系和人物矛盾需要用简单流畅的场景和对白交代清楚，所以江森写得又慢又卡，不过等写过前两万字，等到第一个比较具体的剧情矛盾出现后，主角开挂、装逼外加和女主的狗粮一撒，江森的码字速度，就特么跟开火箭似的，直接飙升了。早上三个钟头写完，中午草草吃了两包速冻汤圆，下午的时候，江森的效率就堪称飞起。不过唯一有点烦人的，就是电话又来了好几通。
老孔的、吴晨的，还有蒋梦洁的。
跟前两个货，江森随口说了句不可能就挂了，毕竟全省状元还能抄谁的？除非提前泄题。但这话谁敢乱说？哪怕现在网上吵得一塌糊涂，也没人敢随便造这个谣，不然大概率牢饭管饱。
不过蒋梦洁就有点难缠，看样子是铁了心要睡到他。
可是今天的江森已经不比昨天的江森。自打昨天意识到蒋梦洁和夏晓琳是同龄人后，江森忽然就觉得这事儿特么的有点乱辈分，一下子就再也不觉得蒋梦洁是个“漂亮小姐姐”，对她的感官，忽然就变成了“美丽老阿姨”。躁动的内心，也随之宁静下去。所以今天不管蒋梦洁再怎么撒娇，江森就是不为所动，气得蒋梦洁头一回主动挂了电话。
“啊……！”
被连着打断三次，江森下午码字的思路也断了。看看桌面上的稿子，一下午写了两章6000来字，加上早上的将近9000字，感觉今天也写得差不多了，干脆就停笔收工，起身去厨房拿了个苹果过来，边吃边看看网上舆论情况发酵得怎么样了。
然后打开某扑一看，果然那群王八蛋还嫌不够乱。
看样子貌似还是想直接把他打成粉末，再踩上一万脚叫他永世不得翻身。
短短半天时间，又是那家《南江都市报》，居然采访到了这次曲江省语文阅卷组的大组长，曲江大学的陈建新教授，还拍了段视频，发到了网上。
视频上，陈教授温文尔雅，微笑说道：“江森那篇作文，我印象非常深刻。当然我的意见，其实不是给四十五分，而是给三十六分。但是当时有一位老师，情绪特别激动，说江森的作文至少应该给到五十分以上。那我就本着民主集中的精神，让我们整个阅卷组，重新给打了一次分数。后来那位老师还是不肯罢休，又去找了更上级的领导，最终江森的这个得分，才变成了现在的四十五分。”
“所以说，江森的作文得分，其实是不到四十五分的？”
“我只能说，如果没有那位老师的坚持，肯定没有。”
江森看着这位满脸儒雅的陈教授，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这段话，诱导性太强了……
要不是听蔡纯洁说过他这45分的作文分是怎么来的，江森简直自己都要被骗进坑里了。
陈建新口中那句“我的意见是给三十六分”，旁人一听，肯定直接就把他的初始得分当作36分了，然后接下来陈建新又说“重新改了一次之后”，蔡纯洁又去“找了更上级”的领导，才最终拿到45分。按这个逻辑，就好像他的作文分，是靠着外力从36分拉到45分。
中间差了足足9分！
但事实上呢？江森是知道的，他的初始得分，是42分，只不过要回来3分而已。
可就是这9分和3分的差距，他的裸分文科状元，那就没了啊！
而至于一开始42分的真相，这个陈建新却用话术直接跳了过去，根本连提都没提！
这该枪毙的狗东西！
江森连忙翻了下评论，果不其然，这才下午五点不到，压根儿都不是上网的高峰期，网络上却已经有人在利用这个视频带节奏，高喊他的文科状元是“作弊”得来的。
更有人直接扒出，那个“意见很大的老师”就是东瓯中学的蔡纯洁。
一时之间，网络舆论沸腾。
“我日了！东瓯市为了搞这个状元，下血本啊！”
“知道江森的作文水平不行，居然直接在阅卷组安排了人手，牛逼，真的牛逼。”
“我的天呐！这是高考啊！东瓯市怎么敢的？”
“强烈抗议！严正要求取消江森的高考成绩！”
“连高考都沦陷了，真是呵呵呵……”
而更恶心的是，圆寒居然也特么跟着发了篇文章。
“我向来不惮以最大恶意，揣测他们的行为，但结果今天，他们还是成功突破了我想象力的极限。那位这几年跟我捆绑得比小四还紧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老二同学，你现在感觉还好吗？我想应该不太好，就像我小的时候说谎被抓的时候，内心总是忍不住要慌张。但是老二啊，你要知道，做人诚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篇破路开车的小博文，一经发出，转发量分分钟突破十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人在转发，不过底下的几千条留言，倒确实是证明了，这年头圆寒顶级流量的影响力。
“哈哈哈！说得好！，现在露馅了吧？”
“阅卷组的组长都跳出来说话了，江森这回真的逃不了了。”
“如果去掉作文不该拿的9分，江森的总分就到全省15名开外了，离状元差得远了……”
“很不好说他的其他几门得分，是不是也有问题啊？”
“曲江省这回不给个说法出来，真的令人失望。上个星期他们全省对江森的宣传有多厉害，现在就应该有多尴尬，真心脸都打肿了啊。”
“江森这种人物，本来就是不存在的。曲江省硬要造神，不知道到底在图什么。”
“我现在只关心分数还能改回来吗？”
“36分的作文得分，全球最畅销作家，真的是讽刺啊。”
江森越看越皱眉，整个网络上，居然貌似连一个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水军和路人，已经分不清了。
普通人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被这些言论洗脑的比例，几乎是百分之百……
难怪未来十年，网络舆论会一边倒成那个样子啊。
就这操控舆论的手段，谁特么能扛得住？！
“这里的球证、主办、裁判、协办，全都是我的人，你拿什么和我斗？！”江森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就想起周星星同学《少林足球》里霆锋他爹的那句台词。
正愣神间，手机忽地又响了起来。
江森把手里的苹果几口吃完，在裤腿上擦擦手，拿起了手机。
程展鹏打来的。
语气惊慌。
“蔡纯洁老师心脏病发作，送去抢救了。”
江森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蔡老师这要是气死了，那岂不就死无对证？！
建新，我日你大爷哦！

第三百四十六章 投石问路
蔡纯洁到底是真心脏病发，还是“被心脏病”了，这件事很难说。反正江森跑到医院的时候，老蔡已经抢救过来了，心率正常，血压也正常，但紧紧闭着眼，昏迷不醒。江森算是稍微松了口气，不少东瓯中学的老师，还有他们的学校的徐校长，看江森的目光略微复杂。
“作文是有标准的，网上有些人真是太过分，你那篇作文我们也看过，怎么低也不至于只有三十六分。”东瓯中学的某位老师，小声地愤愤对江森道。
江森笑了笑，一听这话就明白，这位老师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但凡他脑子里能知道什么叫“指鹿为马”，都说不出这么暴露智商的话来。明摆着就是冲人来的，关作文什么事？作文无非就是个借口，是个由头。只要能搞臭他的名声，别说36分，就是3.6分他们都有脸说出来。
而且目前这个36分的说法，恰好争议性最大。
你说他不按规则来吧，人家的36分，按百分制来算，刚好就是60分及格，我都让你及格了，你还有什么话还说？可单说及格万岁吧，这特么可是高考考场，你一个文科状元，结果语文作文分数刚刚好及格，那特么像话吗？然后按照这个路子炒下去，江森哪怕事后证明自己一开始拿的是42分，那用处也不大了。人家照样能说，42分也不是什么高分。
这是一个无从自辩的局面，说得越多，错得越多。江森干脆什么都不解释，留下一袋子水果，说了句带我向蔡老师问声好，让他安心养病，就径直离开了医院。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东瓯市的夜幕刚刚降临，路上到处都是出来纳凉闲逛的人。
欢声笑语的，世界依然很美好。
对普罗大众而言，网络其实就是个喷口水和找乐子的地方。而这种地方的环境，向来就是极端的，一个人在上面待久了，连智商都会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因为被这种环境熏陶得多了，人就会逐渐失去对局面的判断力，凡事能通过用脑子解决的问题，他们都会选择用情绪去解决，最终结果就是情绪会日渐失控，大脑功能也逐渐朝着动物的水平退化，到最后就退化到“你若瞪我一眼，我必杀你全家”的程度。
所以聪明人，是不会把生活寄托在网络上的。
——除非是靠这玩意儿来讨生活，那就没办法。
而网络上的很多口水话，其实看过笑笑也就算了，对一件事的好坏对错到底该怎么判断，还是得靠自己心里头有一本账。这件事到底对你是有利还是有弊，还是根本和你没关系，一定要搞清楚，不然就是永远被人牵着走，永远让别人当韭菜。
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道理。
但是很悲哀的是，江森很确信，九成以上的网友，压根儿意识不到这点。
所以他对当下的局面没什么好抱怨的。
水平比他高的，或者相当的人，只要立场没问题，自然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水平不如他的，看不明白局面的人，怎么解释、怎么拿证据都是白费力气。只有等时机到了，最终的现实结果，才能教育到他们，让他们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在那之前，江森只打算做点自己现在需要做的事。
“小悦悦。”他拿出手机，给郑悦打了个电话。
那头好像刚睡醒的样子，懒洋洋问道：“江总，又什么有业务啊？”
“明天陪我去乡下走一趟吧。”江森道，“明天诸事不宜，是个难得的好日子，我们回一趟瓯顺县，谈个大买卖。”
“你是被网上那群傻逼气疯了吗？”郑悦笑道，“诸事不宜，还难得的好日子？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你不懂，对你们来说，诸事不宜，门都不该出，但我不一样，我最近点子背，已经触底了，再接下来不管什么日子都该反弹一下。”
“我怎么觉得你的点子，就一直很背？”
“一直很背，我去年一年还挣一千多万呢，我就问你，这钱你要不要赚？”
“赚赚赚，有钱不赚王八蛋！”郑悦道，“那你那个千人斩计划，还执行吗？从昨天到今天，可是一个道歉的人都没了啊。”
“继续，不要停，说好了包日五千，就特么的包日五千，话可以不说，态度必须得有。明天早上八点，西站门口等你。”
“好吧~！”郑悦说着，那头好像又传来年轻女人的声音。
听那个腻歪劲儿，可能不是郑悦他老婆。
这个满身正气的已婚男性法律工作者，生活作风很有问题啊！
江森结束通话，拦下一辆出租车，戴上口罩坐了进去。片刻后，回到勤奋小区的家里，洗过澡，给仙人掌浇了点水，然后又码了三千字，晚上九点出头，就早早睡下。
次日一早，东瓯市下起小雨，仿佛是又有点要刮台风的意思。
江森很准时地在7点50分到达车站，出门之前，还给郑悦打了电话。结果这狗东西依然迟到了半个小时，八点半出头，才揉着腰，腰酸膝软地出现在江森跟前，一看就知道昨晚上战况焦灼。江森抱怨两句，然后两个人坐上9点的班车，四个多小时之后，将近下午一点半，才来到了瓯顺镇。郑悦坐车坐得两眼发直，到地方后立马就扑街了，进了旅馆就睡。
江森淡淡一句，“今天不算钱。”
郑悦也不管了，摆摆手，很土豪的架势道：“老子不缺这五百块，送你了！”
江森笑了笑，随便冲了个凉，就自己出了门。
今天的事情，郑悦确实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江森径直去到县行政中心，拿着县政协委员的委员证，外加他这张脸，走到哪里刷到哪里，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见到了县里的二把手。
见面之后，江森开门见山，把二二君公司打算要做的事，跟县丞大人一说。
二把手同志听完当然很感兴趣，但感兴趣之余，却又有些为难，“江森同志啊，这个事情，是个很长远的事情。你的想法和热情呢，我觉得挺好，但是做事业啊，最怕的就是突然一头热。我们跟着你热一下，倒是没什么，县里的同志，反正都是为人民服务，但怕就怕什么呢？就怕你热了两天，诶，壮志雄心还在，油箱里的油却烧没了。
那你说，到时候怎么办？到时候我们怎么跟那么多父老乡亲交代？所以这个事啊，县里不是不能做，做，我们肯定是要做的，肯定也是愿意做的。
但是啊，还是需要先有人身先士卒，带个好头，先把这个台子先搭起来，把这个场面先打开来。让县里的乡亲们有了信心，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到那个时候，县里二话不说，肯定要给你们保驾护航，给我们全县的事业保驾护航……”
县丞大人的话说了很多，但总结起来，其实就两句话：我们精神上支持你，但是钱和政策，目前全都不打算给。要干你自己先干，我们肯定半毛钱都不投。
很好，不愧是穷逼县的当家人，果然把钱袋子看得紧紧的。
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江森没法子，然后出了县府办大楼，又顺路拐去了政协。
县政协机构不大，科室不少。
江森花了好些工夫，才找到接收他那200万扶贫资金的事务负责人。负责人把账目一翻，看了足有半个小时，才开始笑呵呵地对江森道：“江委员啊，是这样，你通过县公安局转到我们这里来的拿两百万呢，我们是这么想的。考虑到你的外婆，她们那边目前的经济状况，我们觉得一次性给那么多钱，很容易引起纠纷。
你想啊，你外婆还有好些个孩子，你两个舅舅、两个姨妈，对不对，我们要是每个月打五千块过去，这么多钱，他们搞不好要打架的啊。一吵起来，搞不好吵到这里来，你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你暗中资助你外婆的这个计划，那不就泡汤了吗？
所以我就考虑啊，结合你外婆目前生活还能自理，人住在养老院里，也没有太多的地方需要花钱，那么呢，按照我们扶贫的标准，你为你外婆准备的这一百万，我们决定啊，每年定额，先给她发一万块，也就是每个月八百，外加年底多发四百块。你不要小看这笔钱，对单身的老年人来说，真的不少了！
那么这笔钱，我们初步打算，连发三十年不动摇，这笔钱，我们已经封存了，就是专项资金，只发给你外婆，谁都不许动！谁敢伸手，我们就剁了他的手！给全社会一个交代！”
“嗯。”江森看着眼前的这位，淡淡道，“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负责人嘿嘿嘿笑道，“这不人吃五谷，难免有头疼脑热的，我们也得考虑你外婆接下来的身体问题啊。所以剩下来的七十万，原则上，我说原则上啊，我们是不会动的。这笔钱呢，已经进行托管了，放进托管账户了。你外婆今后如果有这个生病治疗或者护理上的需要，你要是不方便出面的话，这笔钱，就从这笔托管金上扣，你看，合理吧？”
江森想了想，不想为这点钱来回扯皮，而且县里现在确实也是在替他照顾那个不认识的外婆，索性很干脆地点点头，“合理。”
“哈哈哈哈……！”负责人仰头大笑，“爽快！”
江森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还有一百万的扶贫款……”
“那可是你说过的，委托我们看情况使用的！”负责人立马笑声一收。
江森微笑道：“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咱们有没有可能，再合作一下。”
一听貌似还有钱可以拿，那个负责人瞬间换回笑脸，“怎么合作。”
“我开了个公司……”江森把刚才在县丞大人那边讲的话，又重新讲了一次。
这位负责人听着，笑容又慢慢收了回去。
“这个……不方便吧。”
“也是扶贫嘛。”
“不行，不行，扶贫是扶贫，生意是生意，你这个是打着扶贫的口号做生意，你这属于在钻我们的漏洞，这笔钱我不能拿，我也没资格批准。”
得，掏出来的钱，果然就不是自己的钱了。
不过江森一开始也就没指望这笔钱能收回来，心里也失望不到哪里去。
县里显然是摆明了，只打算吃现成的好处。
瓯顺镇是指望不上了，就只能先回青山村，看看乡里是怎么个态度。
话说吴晨这货现在好歹是乡领导班子成员，应该能指望吧？
应该……能的吧？
……
下午三点多，江森把郑悦强行从瓯顺县宾馆的床上拉起来，约莫两小时后，又回到了青山村。顺门熟路地在青山旅馆开了两个房间，江森还是住408，然后郑悦一头扎进406，看样子就长睡不醒了。傍晚时分，江森只好自己独自吃了晚饭，接着联系上吴晨，很快就找到了吴晨家里——乡里给他安排的职工宿舍，一室一厅，厨卫阳台都有。不大，但是够用。
进屋后，吴晨的那个大学生女朋友也在。三个人先寒暄了一阵，江森才知道，吴晨是把他的小女朋友拉来当临时工了。算年龄，吴晨今年36岁，他女朋友才26岁，差了足足快一轮。而且江森头回知道他俩在一起，那已经是两年之前的事了，就不由多了句嘴，“还不结婚？”
“唉！你特么也催？你配吗？”吴晨苦笑道，“结婚不用钱的啊？老子在市区连房子都还没有！而且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干多少年呢！”
“革命爱情嘛，哪有这么多物质需求，我姐姐再不结婚，生孩子都要成高龄产妇了，很危险的。”江森一脸替吴晨着想的样子。
吴晨直接骂人道：“滚滚滚！你管不着！”
他女朋友踹他一脚，显然很不满意。
江森忽然心头一动，悠悠来了句，“老吴，其实赚钱啊，要看机会的，我上次说的那个小生意，你想不想掺和一下？”
“我？我特么怎么搀和你的事？我是干部啊！”
“你不行，我嫂子可以啊。”
“嗯？”吴晨盯着江森，嘴角慢慢地，向上翘了起来。

第三百四十七章 功不唐捐
吴晨这家伙，算是江森两辈子见过的所有干部当中，野路子程度最高的。
这货你不能说他没原则，但仿佛又不是特别讲原则。做工作的方法，从来不能说有多靠谱，但解决问题的手段，又总能直中靶心。有好处能捞的时候绝不矫情，而且胃口很大；但违法违纪的事情，又绝对不会沾手，尺度把握得就跟开挂一样。
如果说程展鹏是体制内的一条小游龙，总能在规则的缝隙中游刃有余，那么吴晨这货，应该就是一条千年皮皮虾，所有的力量都藏在并不坚硬的虾壳下面，看似仿佛弱鸡，无论文凭、关系还是资历，在一大群同级的同僚中根本拿不出手，但在该出手的关键时刻，那种爆发力，绝对能把敢小看他的人吓一大跳。
“刘乡长！这件事，乡里要是拿不出钱，我个人代表乡里去十里沟村当村长，你就当把我下放了，我反正前年过来就是扶贫的，大不了现在再去一次！”
次日早上九点多，江森拉上终于活过来的郑悦，直奔青民乡政府大楼。
吴晨喊来了乡长老刘，几个人凑到一起，直接摊牌。
“以后这个公司弄好了，村集体直接入股，我自己来当这个集体法人代表，赚了、赔了，跟乡里都没关系，搞砸了，我自己担着，但出了成绩，也和乡里没关系！”
“不是……”刘乡长被吴晨着造反的德性搞得跳脚，“这么大的事，你总得让我想想。”
“还想个屁！”吴晨伸手一指江森，高声喊道，“第一批三百万的资金，就在这里了！现成的！方子，那个叫什么来的……”
“核心技术。”郑悦道。
“对！核心技术！我们也已经掌握了！”吴晨把会议室的桌子拍得啪啪作响，“大学的机构也定下来了，沪旦申医的实验室！国家级实验室！还有生产单位，欠了江森两年多的代言费没还，转头就能联系下来！现在万事俱备，就缺乡里一哆嗦，又没叫我们拿多少钱，区区三百万，就给乡里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老刘，这特娘的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东西要是卖得好，十里沟村后面拿两万亩山地，以后可特么的就是整个东瓯市最大的中药材生产基地！种药材，每亩的年产值就少算他只有一千块，两万亩那就是两千万。还有特么的分红呢？一年下来，再分两千万，那加起来就是四千万！十里沟村两千人不到，人均年GDP这就两万了！”
“你这也算得太莫名其妙了，你这是张口就来了！”老刘还想反抗。
江森插话道：“刘乡长，这已经是往少了算了。十里沟村后面的山地气候，非常适合种植黄芪，而且种出来的药材品质很好，这是我师父这几十年来验过货的。一旦这些黄芪种出来，每亩的价值绝对不会低于两千元，而且这些黄芪，我们是要拿来自己加工用的，所以销量不用愁。乡亲们种多少，我们就收多少。到时候要是我们的产品卖得好，恐怕就不是种两万亩，而是三万亩，甚至要去隔壁其他村里借合适的地方来种。那个时候，就不单是村里的事情，而是要乡里甚至县里来出面协调。
另外我们的产品，虽然现在我还没具体调查过，但是可以确认的一点的，只要申城四季药业集团那边，能用我们的二代产品替代他们现在正在卖的产品，每年的总销售额起码不会少于两个亿，利润不会低于五千万，乡里拿百分之二十五，这笔钱分红就是一千多万，而且直接入手，这还只是我们目前用最不乐观的预期来看。
而乡里需要做的，无非就是帮我们协调好各个村里的种植户，安排技术员，帮忙调解他们中间可能会出现的日常矛盾，维持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
“不是！”刘乡长打断道，“你凭什么就敢说你的货能卖得出去？”
江森厚颜无耻地回答：“凭我这英俊的面孔。”
刘乡长一顿。
江森继续解释：“申城四季药业的产品之所以能卖得好，主要是广告打得好。这几年我一出事，我自己的书卖不出去几本，祛痘灵的销量倒是一直在蹭蹭涨。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让他们用，他们才能用，不然我们郑悦律师，至少有三百种办法，能让他们爽到极点。”
郑悦嘴角扬起，露出了一个很反派的笑容。
“还有。”江森还没说完，“申城四季药业的祛痘灵成分我看过，根本是打着中医药的幌子，往里面加了一堆的抗生素和激素，效果很容易反弹，长期使用还有副作用。但是我们这回不一样，我们这回有最纯正的技术，我前些年痘痘长得有多厉害，您是亲眼见过的吧？”
刘乡长看着江森眼下基本已经没多少痘痘的脸，又想起前年夏天那个晚上，伍超雄带人强抢江森那夜，他看到的那张脸，现实面前，只能微微点头。
江森微笑道：“刘乡长，我这可是现身说法，我们的产品，接下来不仅广告打得好，而且药效绝对有保障。销量只会逐年增加。而且其实这件事，我大可以去找别的地方做，但为什么单找我们自己这边？还不是就想为家乡做点贡献？有发财的机会，当然先想到自己人！”
“啧！”老刘显然是有点被说动了，微微皱眉，肚子里天人交战，缓缓道，“两万亩地，要整地，要把那么大的一片原始森林挖了，我看得市里同意才行。”
郑悦道：“刘乡长，这个事，我来解决。”
“你来？”刘乡长狐疑地望向郑悦。
“我爸是郑……”郑悦报了个名字。
刘乡长顿时眼睛就亮了，“哦……郑局是你爸啊？！”
郑悦微微笑道：“这事儿能办吧？”
“能办，能办，只要市扶贫办那边同意……”
“我来。”吴晨直接道。
刘乡长盯着吴晨看了几秒，一拍额头，“诶哟！你看我！老忘了你就是那边出来的！”
江森道：“刘乡长，手续的事情，不是问题。而且后面这两万亩的地，乡里也承包给我了，十五年。我们是合理合法开发，又不搞污染产业，顶多就是砍掉一点树，再不行，我把树移植了，哪天说不行的，再给你移回来！”
“这倒不用。”刘乡长摆摆手。
瓯顺县啥都没有，就是不缺大树，区区两万亩的亚热带原始森林，也谈不上什么科研生态价值，而且种药材确实也足够环保了，无非是乔木换灌木，连绿化覆盖率都没变化。而且要是这样就能换回一个村每年三四千万的产值，实话实说，就算真有什么污染，乡里肯定也睁只眼闭只眼当没看见。江森的这个项目，确实已经好到没话说了。
但问题是，这也是只是江森嘴上给算的账。
没见到真金白银之前，那可不就是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手续确实应该不会难办。”刘乡长这头纠结完，还在磨磨唧唧，但接下来，说的话可就不那么含蓄了，缓缓算账道，“十里沟村，一共是六百一十八户，每户就当出一个人，有些家里只有老人走不动的不算，还有另外一些不爱干的也不算，咱们取个整数，就是五百人。
五百个人，你让他们种药材，总得给补贴，每人一个月，就当只补贴五百块，那一个月就是二十五万，你前期投入三百万，一年时间，钱就花没了。
而且还得请技术员，买种子，买其他种植设备。还有这么多人，乡里和村里，总得搞地机构管理一下，还得弄个集体乡镇企业，企业的管理人员也要工资、要奖金、要吃要喝，你这个三百万，满打满算，我看半年都撑不住啊。再说了，就算销量不愁，你自己的公司统购统销，那你万一自己的资金先断了呢？还有，你这个药材，种植周期是多久，万一遇上点什么病虫害的，这些风险，你都考虑进去了没有？你有没有足够的资金，来预防这些风险？”
刘乡长看着江森，问得很认真。
江森也正色回答道：“所以才需要乡里帮帮忙啊，给种植户的补贴，是不是前期能稍微先少给一点？技术员就请乡里的人过来，人家本来就是有工资的，先借调过来，义务劳动一段时间嘛。还有设备的话，先别买，先向农机所借来用一下行不行？种子也先赊购一部分。
至于那个乡办企业，这个更好办。
乡里现在本来就有一大群人，手里也没什么事情，干脆安排进去。办公用地随便找间屋子就行，顶多就是买点办公室设备，这一年到头，几张纸、几支笔的，能花几个钱？还有那个什么病虫害，那不是有技术员吗？这点问题都预防不了，要他何用？”
刘乡长当场就被江森这套节衣缩食的计划说傻了。
你马拉个蛋啊！
想让乡里给你入股，还想叫乡里的人给你白干活？
“不行！”刘乡长有点吓到了，直接拒绝道，“你这个资金根本不够，现在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场面。我不能听你这么一讲，就马上喊来一帮人帮你瞎弄！”
江森道：“我可以暂时贷款一部分，乡里给我做担保就行。”
“更不行！”刘乡长立马站了起来，“万一出篓子，乡里也承担不起这么损失，到时候大家白忙活一场，我们还背一屁股债。十里沟村树也挖了，地也整了，老百姓还挣不到钱，这不成劳民伤财了吗？！这个事，你自己要弄，我支持，村里……村里要弄，我也支持。但是乡里现在没办法，我们没这么大的能耐……”
“老刘！”吴晨急眼道，“乡里钱可不算少啊！我可是知道你们兜里有钱的！”
“那也不行！”刘乡长道，“那都是抗台重建资金！”
“每年台风每年重建，你拿出来搞个药材种植基地，这不算重建吗？”
“吴乡长！我要提醒你，这笔钱是乡里的钱！该怎么花，乡委会议说了算，你自己说了不算！”刘乡长也毛了，“行了，这个事情，你们先自己去做，该支持的时候，我们会支持！”
说完把保温杯一拿，转身就出了会议室。
“哎呀我操！”吴晨看着老刘的背影，忍不住骂道。
江森和郑悦对视一眼，“刘乡长是不是不给你爸面子？”
“你少来。”郑悦道，“我爸才不搀和这乡下地方的破事儿，跟我爸有屁的关系。”
江森很无语地，长长叹了口气。
乡里和县里一个口风，你先赚钱，我们才给你投钱，否则免谈。
说实话，无可厚非。
而且比起不少地方匆忙上马垃圾项目，瓯顺县这边，确实是足够为国家的钱负责了。
实在怨不得他们。
三个人坐在会议室里，安静了老半天。
吴晨问道：“小江，这事儿还办吗？”
“办啊，干嘛不办，我特么怎么看这行都是暴利。”江森道。
郑悦笑道：“你有钱，才能创造暴利。”
钱，说到底，还是钱。
而且……
可能也不单是钱。
或许也不排除，最近这几天网络上的风言风语，已经影响到他的个人信誉了。想来也是，如果他被“打倒”了，县里和乡里的钱，自然就打水漂了。这个事情，县里和乡里都半个字没提，但江森知道，现在大家对他这个伟岸形象还能立多久，心里肯定是有顾虑的。
站得越高，跌得越粉碎。
这两年，他上升的势头太猛，毫无根基。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难免会墙倒众人推。原先的很多朋友，也会不自觉地就变成敌人。
这种情况，他前世也是经历过的。
只不过目前有些事情还没定论，暂时还没人愿意直接得罪他罢了。
谁赢了，他们就跟谁走！
所以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停下！不然一旦露出颓势，扑上来撕咬的人就会更多。或许这些人跟他根本无仇无怨，但是破窗效应，永远不可避免。
“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江森心里大概有了点想法，又问郑悦，“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前置工作，是有可能比较顺利完成的？”
郑悦想了想，道：“先把你师父那个秘方的专利拿去注册了吧。”
江森一点头：“行，功不唐捐，一步步来。”

第三百四十八章 萌萌站起来！
瓯顺镇一行匆匆结束，虽然一事无成，但并不能说毫无收获。
至少江森搞清了地方上的态度，以及自己目前的最真实处境。
随后一周，在人民币的帮助下，郑悦带着江森和马定国同志前往省城走了一趟，找了家业务水平很高的专利代办公司，把配方、商标等等一大堆的东西都转托过去。全部费用加起来，要价五万，江森也不知道这价格是贵还是便宜，估计郑悦也能从中抽上一笔，不过只求个稳妥，这笔钱掏得也就很爽快。
马瘸子则是稍微留了个心眼，并没有把方子全交出去了，而是改动了药量，并且少用了一味不起眼的药，问过代办的人，得知这是每个申请配方专利的人基本上都会干的事，也就很放心大胆地干了。毕竟专利配方是要印在包装上的，而秘方，肯定不能真的印上去。
省城那边一去一回，就是三天。
马瘸子年纪大经不起颠簸，回到市区后，又在江森家里住了两天缓一缓，也算是认个门，江森顺便就把隔壁房间的客房也给弄上了。搬了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进去，将来还有什么客人过来，也能睡这儿。就这么住了两天之后，从瓯顺县出来的第六天，江森才喊来郑悦，一起又把马瘸子送回县里。到了县里，又过上一夜，次日才回到青山村。
一周时间，在三个地方来回奔波，加上办事也颇费了一点心力。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回到青山村时，马瘸子就真心觉得有点扛不住了。
“你就搞死我吧……”快奔七十的老马，在青山旅馆落下脚来，简直要翻白眼，“挣你这点钱，可真是不容易，再也不出门了，吃不消，吃不消。”
“要不我在这里给您买间房吧。”江森道，“村子里进进出出的，太麻烦了。”
“这里啊？”马瘸子走到窗前，看看外头，微微摇头，“不合适啊……”
江森问道：“怎么不合适？”
马瘸子道：“你看这地方啊，逼逼仄仄的，门前没水，门后荒山，当个歇脚的地方还凑合，要是长住下来，一群人挤在屁点大地方，大事干不成，小事没处干。老的在这儿要被嫌碍手碍脚，年轻人在这里呢，荒废光阴。养老不是好地方，读书也不是好地方，做生意还得看做什么样的生意。乡里没个乡里的样子，村子不像村子的格局……”
“至于吗，好歹乡政府在这儿……”江森赶紧打住。
马瘸子叹口气，说道：“幸好也就有个乡政府啊，不然你以为这地方，能修得像现在这么好？”
江森一琢磨，好像也是。
青山村的八成左右的人口，可以说就是直接靠政府财政供养。
乡里老说什么扶贫扶贫的，但真要较真起来，其实他们本身就是被扶贫的对象。只不过那笔扶贫款，直接以工资的形势，从县财政里拨下来了。
仔细想，瓯顺镇为了养活青民乡这两万人，真心不容易啊。得管多少人的吃喝拉撒，得管多少人的生老病死？每年光是各种财政补贴，就是一笔极大的费用。
可即便已经如此努力了，乡里头依然还是有大量的人无法没照顾到。像以前的十里沟村，几乎全村都过得跟野人似的。个别村子不甘心就这么穷下去的，就像华侨村那样，大量的人奔赴海外，干点国内不允许干的买卖，再把钱带回国内，在小山沟里修起成片的小别墅……
没办法，很多事，其实根本就轮不到谈建设方向如何，自然条件就已经决定了，在生产力没到一定的程度之前，许多事情是根本做不到的。
“唉……”江森轻轻摇头。
马瘸子继续道：“从这里回村里，也得将近两个钟头，每天来回就是四个小时。以后山里开工了，那边总得有个人盯着，我住在哪里，今后大小好歹算个老板，大事、小事，我处理起来也方便，用不着你们再特地跑来跑去。”
江森微微点头，“那我什么时候，给您在村里修个新房子。”
“行。”马瘸子道，“村子里又有好多户要搬了，空出来一大片地，修个小别墅好了。我还挺想念我小时候住的那屋子的，三层小洋房，房前房后都是花园子……”
江森笑道：“值得被改造啊。”
“是啊。”马瘸子也笑道，“时代就这么变来变去的，我看这几十年，就好像看昨天一样。昨儿个还是改造对象，今天就是大家吹捧的榜样了。”
江森道：“时代不一样，需求不一样。”
马瘸子道，“我现在就盼着，需求别再变来变去，临老之前，还能再享享福。”
江森转头看看摆在房间床头的台历，2007年7月，今天应该是8号。
“享福的日子还多着呢，少数人发财的当然要被改造，今后是大家一起发财，那就是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和追求。追求幸福生活，永远都不会错的。”
马瘸子哈哈哈笑了笑，“你个小滑头，正反话都让你说了。怎么说都是你对。”
“辩证看问题嘛。”江森道，“所有的历史都是因果关系。牌桌上打牌，有人跟，才有输赢，才有结果，没人跟，那还打个屁的牌。大家都是被推着走，走在最前头的，也是被推着。人民群众，才是历史的创造者。大潮大浪起来了，就谁也改变不了势头，只能顺势而行。”
“也是。”马瘸子若有所思，微微点头，然后沉默片刻，又缓缓说道：“孩子，今后这条路，你可就再也指望不上别的人了。别人家，几代家业，几代传承，你呢，赤手空拳，单打独斗，什么靠山都没有。你这辈子，想出头，只能当别人的靠山，可靠不了别人。
乡里是这样，县里是这样，再往上，更往上，最往上，也是这样。你出息了，自己有能耐，人家才会搭理你。你输了，没人会拉你一把，也没人能拉得动你。”
“嗯……”江森被马瘸子说得有点心头发堵，但确实马瘸子也没说错，他头脑很清醒地轻轻点头，又微微一笑，“师父，您放心。你只管往大了去想我的本事，我可能比您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好几十倍。”
“那当然最好啊。”马瘸子笑道，“我还指着你给我安排个老伴呢。”
江森哈哈一笑。
晚上七点出头，从马瘸子房间里出来，本想早点睡觉，却收到李正萌发来的一条短信。眼见时间还早，他干脆就过去了一趟青山网吧。
走进网吧前门，江森大喊一声萌萌，守在柜台后的阿飞见到，顿时发出惊呼，嗓音都变了，“老大！老大！二哥回来了！”江森这几天在网上挨骂归挨骂，但高考拿到文科状元也是不争的事情。再加上各种其他乱七八糟的光环，加上他现如今帅得一笔的外形条件，这么陡然一出现，这种偶像驾到的味道，还是很让人惊喜的。
正坐在厕所里撇大条的李正萌听见，没过半分钟就匆匆跑了出来，甩着湿答答的手就喊：“二哥！你怎么来也不说一声的，我刚才差点想夹断半条跑出来！”
“我日，你特么敢更恶心一点吗？”江森听得差点脑子里都要有画面了。
李正萌兴奋地哈哈大笑：“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想你了啊。”江森张嘴鬼话就来，感觉网吧里好像比去年这时候人少了一些，不由道，“最近生意还行？”
“不太行啊。”李正萌叹了口气，“现在家里都有网了，那些小孩家里想省钱，宁可让他们在家里玩通宵了，来我这里，还得买水、买泡面……”
江森道：“网吧就是玩个气氛嘛。”
“小孩子要什么气氛，小孩子有得玩就好了。”李正萌道，“加上现在还养了两个兄弟……”
江森转头看看阿飞，对这个小子印象很深刻。同样是伍超雄抢人的那个晚上，这小子脑袋上挨了一下，然后送医院之前，还举起手学施瓦辛格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显然是一个很有上进心的年轻人。
阿飞咧着嘴，对江森呵呵傻笑。江森点点头，想起马瘸子说的话，又对李正萌道：“实在不行，去市里找点活儿干吧，总比在这里消磨光阴要好。一辈子说短很短的，等下一眨眼，十年过去，三十多岁，等有了老婆孩子，想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唉，我也想出去啊……”李正萌叹着气，“外面的开店成本太高了。我在这里开网吧，门面总算还是自己的，出去就不一样了，房租的压力就大得要死。”
江森张了张嘴，差点冒出一句“不如跟我混”，但总算还是憋住了。
李正萌学历太低，很多事情交给他，江森真心不放心。
而且要是把萌萌带出来，阿飞和浩南仔就失业了，要带就得带三个。
可问题是，他又用不着这么多人手……
“算了！不说这个了！”李正萌自己就收起了这个话题，忽然又很激动道，“说你的事吧！你最近被人搞得很惨啊，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江森问道：“你说高考的事啊？”
“是啊！”李正萌一点头，“这几天越闹越不像话了，好像你真的作弊了一样！二哥，你高考没作弊吧？”
江森想了一下，反问道：“按照你的经验，如果你考了全班第一，你觉得你应该是抄谁的？”
“嗯？”萌萌好像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阿飞却跟了句：“全班第一还能抄谁，抄书啊？抄书也抄不了全班第一啊，我拿着书抄，都抄不过我们班上的第一。”
“对啊。”江森笑道，“所以你说我怎么作弊？”
阿飞和萌萌瞬间明悟。
“对啊！”李正萌跟发现新大陆一样，“妈的！你都全省状元了，你怎么作弊啊？要作弊也是别人找你作弊啊！”
江森笑道：“那不就行了，管他们干嘛？你自己好好做生意不就得了？”
“看着烦嘛。”李正萌道，“妈的老子天天跟他们对骂到五点半。”
“你傻不傻？”江森道，“人家是收了钱做夜班的，你跟他对骂，是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他骂你，那是拿工资上班。”
“我草！真的？”
“不然你以为呢？”
“我日！”李正萌得知真相，有点抓狂，但还是气不过，“我不管！我特么就要骂这群狗东西！”
“何必呢？”
“不是啊！”李正萌看着江森淡定的样子，很是着急道，“你最近几天是不是没上网啊？你在网上都快成过街老鼠了，你不知道吗？妈的他们都开始说要举报你了！”
“举报我什么？”江森好笑道，“举报我高考作弊？”
“是啊！”李正萌点点头，“举报链接都发出来了。”
“那还等什么？”江森出乎李正萌的意料，居然很支持道，“赶紧的啊！妈的这不是很好吗？赶紧地发动起来啊，你们不举报，有关部门怎么介入调查？社会上怎么能重视起来？网络平台才有多少影响力，赶紧的让全社会关注起来嘛！赶紧特么的让有关部门还我一个清白啊！”
“嗯？”李正萌有点懵逼，转头看看阿飞。
阿飞没听懂，摇了摇头。
“无法理解吗？那我给你们再好好解释一下啊……”江森拿了张椅子坐下来，身正不怕影子斜，这几天情绪稳定后，早就不拿这个舆论问题当回事了。
唯一只是有点奇怪，曲江省有关方面为什么七八天都没出来澄清。
思想来去，只能判断，是因为这破事儿，还没捅到现实中来。不然真要有权威媒体刊登“状元作弊”这种新闻，那绝对是要掀起巨大的社会风波，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想想苏东坡，想想唐伯虎，哪个不是沾到科举就死？
更何况区区几家到处挑事的小报？
真要闹大，别说责编、主编，总编都能给你撤了！
所以哪怕是《南江都市报》这种货色，上个星期也只敢在采访陈建新的时候，假模假样装作客观的样子，擦边球似的搞出“江森作文水平不高”这样的结论。
至于作弊这两个字，这群没骨头的家伙，要是敢提一嘴，江森倒还想夸他们一句好汉了。
但问题是，这群家伙，压根儿没这胆子啊！
而且现在看来，事情发酵了一周后，网络上的局面，似乎也已经开始不受他们的控制了。江森从李正萌的话里可以判断出，那些想要打压他的人，显然已经无法再稳定地引导舆论方向。
当个别人的情绪在网络上扩散开来了，很快影响到了一整个网络群体。事件从起初的恶意质疑他的状元含金量，到现如今，已然奔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
而对那些想要打压他的人来说，这样的局面，显然是两难的。
一来他们肯定不能跳出来跟“人民群众”对着干，说江森没作弊。那样的话，他们自己就被“自己人”打死了。二来他们更不能跳出来说江森就是作弊了，那样万一查到他们头上，这可就不是简单的造谣了！敢公然说一省文科状元作弊，但结果又查无实证的话，那么这位英雄，恐怕接下来至少三年，都得过上作息无比规律的生活。
江森给萌萌和阿飞补课道，“他们太想弄死我了，以至于发动了不该发动的战斗，搅乱了整个战局。如果他们能一直揪着我的作文不放，每天就不停地给全网洗脑，江森就是水平低，江森就是写得烂，最多洗上两年，全网都会默认我文笔烂，写得垃圾，人们就会对我形成一种特定印象，到时候我只要一说话，他们只要在我的文章底下挑刺，我今后说话，也就没什么影响力了。”
“那你的文笔真的很烂吗？”阿飞问道。
江森道：“年轻人，我的文笔当然是世界一流、国际顶尖，不然我凭什么全球销量第一？所以这根本不是文笔烂不烂的问题，是只要有人想弄死我，他们就能无中生有地随口找个理由和借口往我身上泼脏水。他们如果不说我文笔烂，不说我状元含金量低，以后可能还会说我不够硬。那怎么的？我拍个片子发到网上，证明我够硬？”
阿飞顿时惊道：“那你真的会拍吗？”
“这特么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想指鹿为马，当然说你什么都行。岳飞怎么死的？莫须有啊！”江森拿出了我国古代著名冤案案例。
“哦~~~！”李正萌和阿飞这俩半文盲，这下终于彻底听懂了，“所以其实就是胡说八道，随便找个理由，目的就是为了弄死你！理由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对咯！你们两个天才，这下能理解了吧？”江森解释得出了一身汗，又继续道，“但是现在，他们的内部失控了。有群傻逼，其实是被人骗进去帮忙的。现在网上十个骂我的人里头，至少有一个是收钱带头的，四个眼睛发红巴不得我死自带干粮过去帮腔的，剩下那五个，就是看别人骂得热闹，他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也跟着进去骂几句。
结果呢，骂着骂着，诶！上头了，上脑了，代入了！
感觉自己代表正义、代表真理，不弄死我不行了。
这五个人一上头，那四个眼红鬼一看当然跟着骂，反正特么的谁骂得狠跟谁啊，剩下最后那一个带头的，是不是就带不动队伍了？
原本好端端的，可以骂着骂着，温水煮青蛙，慢慢就把我骂死。但现在局势变了啊，他们不骂我了，想杀我！不骂我的作文了，骂我作弊！性质就不一样了。高考作弊啊，要不要查？你们说，要不要给社会一个真相？如果要给社会一个真相，是不是就相当于，让最权威的部门，给我一个清白？是不是反过来又证明，我这个状元，就是拿得堂堂正正？”
“嗯！嗯嗯！”阿飞听地入了迷。
江森又问道：“那现在，敌人已经犯了错误，我们应该怎么弄？”
阿飞很诚实，立马跟着问：“怎么弄？”
“很简单。”江森道，“你看到想杀你的仇人，现在正在吃毒药，你应该怎么办？你当然应该跑上去，大声地告诉他，不许吃这包超营养维生素片，不然你吃了，一定会打死我的！然后他听完后会是什么反应？嗯？肯定是赶紧猛吃啊，对不对！”
“我草啊……”萌萌整个人突然间毛骨悚然，“还能这么玩儿？！”
“对，就是这么玩儿！”江森道，“所以你们还在等什么？赶紧的把你们全家都发动起来，网上的小弟，能拉的全都拉出去，集体去举报啊。不过话要讲清楚啊，是因为我们清清白白、堂堂正正，所以才不怕举报。你们最好呢，也不要自己动手，是要把链接发到江森吧去，逼那群傻逼来举报我，最好就是江森吧顶置的，不是有个几百人的名单吗？让名单里的人去举报我，他不去，你们就刺激他，侮辱他的人格，骂他孬种，骂他全家龟孙王八蛋。
贴吧里那么多人，总会有傻逼上当的。到时候举报我的傻逼越多，事情就越容易闹大。民不举官不究，民若举呢？你不究就是渎职、失职！明白吗？”
李正萌和阿飞对视一眼，蛋疼了好几天的目光中，一下子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江森看着这俩货一副要通宵战斗的模样，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其实有关部门一个星期都不吭声，他也觉得不太对劲了，这个时候，无论如何，总该逼先打两竿子，看看他们的反应的。
几分钟后，借口太累，要早点休息的江森，便起身离去。
不过离开之前，还是应李正萌的强烈要求，给他提了一幅字。
但是森哥毛笔字写得很不咋样，所以是用加粗的马克笔写的。
简简单单五个字，写得很有气势。
“萌萌站起来！”

第三百四十九章 绝世高人
萌萌拿到江森的题字后表示很愤怒，但当天晚上就把他所有的平台帐号昵称全改了，统统改成“萌萌站起来”，第二天还找人把江森的字装裱好，就挂在了网吧进门柜台后的墙上，对二哥的敬仰之情可谓毫无保留。
所以说实话要不是这货的文化水平低得实在太过感人，多数时候跟他沟通都会有一种鸡同鸭讲的感觉，不然江森还真想把萌萌喊到身边来帮忙。
但是现在……
啥也不说了。
反正好好学习有多重要，大概就是这么重要吧……
你特么但凡是个大专毕业呢！
这天晚上，江森离开之后，萌萌就以青山网吧为根据地，发动了他在网上的所有力量。好几十个社会闲散青年，大晚上的在网络上到处寻衅滋事，在各个平台上逼迫“森黑”们实名举报江森，引发的动静很大，但收效只能说一般。
一开始的时候，可能还真的有不少傻逼中招，但因为各大平台这几天已经被专业人士把持，所以几个小时后，当某些人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萌萌和他的小伙伴们，也就办法不多了。
一说这个事，就马上会被删帖封号，再开小号上去就继续被删。
战斗一度在敌人看似强大的火力压制下，陷入严重的困境。
萌萌他们很是恼火了几个小时。
但是！正如二哥所预言的，抗争的种子一旦撒下，敌人就算能短暂取得些许优势，可终归抵挡不了人民群众觉醒的浪潮。
半夜十二点多，当某为铁杆森黑在完成对江森的实名举报，并且骄傲地在江森吧里截图宣布，接着就被删帖禁言后，敌人内部的分裂枪声，终于打响。
“我草泥马！吧务是猪吗？你删老子的帖子干嘛？”那位被删号的老兄大晚上，立马开了个小号登上去，开个帖子直接就喷，“老子忍你们很久了啊！今天晚上删了多少个举报江骗子的帖子了？草拟大爷！吧主！给老子滚出来跪下答话！说！为什么要删老子的帖！”
“就是！我的也被删了！”
“操！江森吧也被他们控制了吗？这世上还有能讲理的地方吗？高考作弊还不能举报了？”
“吧务是不是被江森收买了？”
“现在这个吧，跟隔壁一样，只准吹捧江森，说江森的好话了是吧？行！老子走！我特么去某扑举报去！有没有兄弟跟我一起走的？”
“有！算我一个！江骗子不死，老子一天不罢休！”
“顺便反手举报吧主！狗东西！”
森黑大本营沸沸扬扬，越是之前黑江森黑得凶猛的，此时对贴吧吧主的反应就越是强烈。
羊城市中心某城中村出租房里，一个光着膀子只穿一条裤衩的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目眦欲裂地看着这些反水的吧友，气得差点要把显示屏都抱起来砸了。
“俏丽吗！我俏丽吗！一群猪脑！猪都比你们有脑子。”
深更半夜，这位年轻人抓狂咆哮，血压简直要飙到180。
作为收钱办事的专业人员，别看人装备不行，人手没有，但事实上通过他这台电脑，他几乎串起了一个人数多达两千的水军团队。一个简单的QQ群，就能作为作战总部。
一旦有任务下来，这群人就如蝗虫过境，几乎没有任何公众人物能挡住他们几下子。
就算是江森这种正当红的集知名作家、高考状元、多项体制小红花获得者等光环于一身的当红炸子鸡，在他们面前也根本走不过三招。
什么状元不状元的，我说你垃圾，你就是垃圾！
就算有实打实的分数摆在那儿，照样能把节奏带得跑偏。最近一个星期，这个2000人的巨大团伙，已经收到了足足十万元的超巨额资金支持，人均收入高达50块钱。而他作为江森吧的吧主，更是利用从中渔利，克扣军饷，赚到足足两万多之多！
原本按这么个节奏下去，他过不了多久，就特么能在羊城买房，再去东边的莞城找个金盆洗手的妈妈桑结婚生子，结完婚后再多买几套房，再拿出去租给其他穷逼，从此过上不劳而获的美好生活。可是，这美梦才做了短短不到十天，就在刚才两个小时前，他却接到背后金主的助理的传话人的电话，被骂了个狗血喷头。而他也是在被骂完之后，才晓得举报高考作弊是个什么概念，但是删帖、封号，却已经来不及了……
“琛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QQ群里这周挣了五千块的二当家，无比焦急地询问琛哥。
琛哥含恨说道：“算命的跟我讲过，我阿琛是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些傻逼，不能再让他们说话了！全都给老子拉黑！”
二当家慌道：“琛哥，不行啊，我们今晚已经收到好几十条的投诉警告了，再被这么被吧友投诉下去，江森吧就要沦陷了！这块才是油水最大的地方啊！”
“不要了！”琛哥大手一挥，“现在是非常时期，就该拿空间换时间！一定要把这个举报的势头打下来！”
“不下来啊。”另一个人跳了出来，“之前带着他们黑江森的人是我们，现在不让举报的又是我们，这不是精神分裂吗？我们要是不支持他们，他们自己很快就有别人去领导了！”
“对！”QQ群扮演师爷角色的管理员也跟上道，“再说就算贴吧的口子堵住了，其他平台我们的权限还没那么大，悠悠众口，根本封不住啊！”
“俏丽吗！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这群傻逼！钱都不想赚了吗？”琛哥情绪崩溃。
不想群里立马有小弟怒吼：“赚钱？一天撑死了才几十块，我刚才都问我警察表弟了，这种诬告，搞不好要判刑的！你妈逼的，一天累死累活几十块，还要坐牢，我特么不如去卖……”
“不干了！”
“不干了！除非加钱！”
QQ群里纷纷造反。
琛哥怒火中烧，直接把造反的人踢出QQ群。
右下角的QQ紧跟着咳咳咳不停地叫唤。
但这种逆我者亡的操作，并没能给琛哥带来多少真正的解压效果，反而随着他暂停踢人，但咳嗽的声音仍在继续，大量的群员跟得了肺炎一样成批主动退出，这种墙倒众人推的场面，终于让琛哥慌神了，他又惊又怒，不停发话：“马拉个币的！滚！都滚快点！还有哪个猪要走的，赶紧给老子走！”
咳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
“琛哥，别骂了啊，再骂真要跑完了……”二当家急忙跟琛哥私聊。
同时师爷管理员也发了对话框过来，“琛哥，我看就实话实说吧。让兄弟们在几个平台里科普一下，就说拿江森的作文说事没关系，但是举报就不要了。万一江森没作弊，这个算诬告，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但是说江森的作文没关系，反正我们只质疑江森的水平，不质疑他的分数。这样把话都说开了，大家一定能理解的。”
琛哥想了想，抬手看看时间，凌晨三点多，有点急得脑子不够用了。
被逼得里外不是人的他，一拍脑袋，“行！你赶紧写个东西，让大家四处复制粘贴一下！”
“好！我马上写！”师爷管理员急急忙忙退下。
接着大概40分钟后，一篇狗屁刚通的小作文，终于在森黑老巢满屏反水的环境下，被发了出来，并在琛哥的指挥下，飞速地到处转发了超过一千条……
凌晨四点多，也不知道是时间的缘故，还是这篇小作文终于起了作用，全网各大平台上，声称要举报江森作弊的声音，慢慢消停了下来。
琛哥终于长舒一口气，然后转身往边上的行军床上一倒，就沉沉睡了过去。
而几千里外的青山网吧，李正萌和过来跟阿飞交夜班的浩南仔，则急忙发动夜猫子群友，四处转发起了这些消息，并且附上了非常诛心的疑问。
“那么如果江森高考没有作弊，我们为什么要质疑他不配拿高考状元？高考不是总分说了算的吗？什么时候变成作文得分说了算了？”
“作文评分的主观性这么强，如果真的作文只拿36分还能拿全省状元，岂不是说明江森简直牛逼到爆炸？我不明白了，为什么牛逼也能变成黑点？”
“讲真，我要是作文只拿36分还能拿状元，我只会觉得给我的作文打分的老师是傻逼。”
“说实话，江森这篇作文……我觉得中规中矩，36分是太低了，但是42分、48分或者50分，我其实都是可以接受的。”
“作文改卷太水了，一进一出差别将近15-20分。大家有没有觉得最近两年，江森被针对得有点厉害？在这种情况下江森还能拿下全省状元，我只能说一句，真的牛逼。”
7月9日凌晨，网络上关于江森的口碑，逐渐开始反转。
“左极必右，右极必左，黑久必粉，粉久必黑，二哥他，是绝世高人呐！……”
早上五点多，萌萌吃着不知道是早饭还是晚饭还是宵夜的泡面，看着各大平台上越来越多的同志，心中剩下的，只有对森哥无限的崇拜。

第三百五十章 霸道总裁爱上我
翌日清晨七点，江森带着师父，终于踏上了回十里沟村的车。一小时四十分钟后，早上九点不到，夏日的太阳才刚见力道，师徒俩终于回到了阔别多时的十里沟村委会小楼。
这小地方，说小也不小，总算能塞下马瘸子的住处外加一个小药房。
不仅如此，村子里为马瘸子准备的中医诊所，房间也装修好了，就在小高医生西医诊所的另一边隔壁，相当于被马定国同志团团包围。
网络上仿佛要闹翻天的口水仗，终归没影响到现实一分一毫。
江森仍然是那个高考状元，马瘸子仍然是高考状元的师父，村里和乡里该给的好处，依然给到位了。并没有因为市面上关于江森的报道突然消失，就转变什么态度。
而且事实上，这种情况，本就是正常的——
毕竟江森23号分数出来后的一整个星期，全省媒体的关注给的也足够多了，而眼下的时间，已经接近7月份中旬，距离成绩出来，足足已经半个月。别说江森拿一个全省文科状元，就算是中国队世界杯夺冠，热度也该稍微冷却了。而且更理智一点地反观曲江省的理科状元，媒体对那位年轻人的关注度，甚至连江森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早在十几天之内，国内基本就已经没有什么关于那孩子的新闻，相比之下，江森收获的目光，实在是已经超出他本该得到的。最多只是，这一回，媒体上关于他的声音，消失得略微突然。
可那又怎么样呢？
网上胡咧咧的事情，在有关部门没有定论之前，谁敢再说更过分的话？
这种事，也就只有纯傻逼，才会拿来当作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对待。
录取江森的沪旦都没还没表态，你特么着急个鸡毛？
“江校长，最近网上的风头不对啊。不过你这个作文，确实写得……啧！我不太喜欢。”小高医生还是那副智力不高的样子，搞得江森很担心十里沟村村民的健康会不会受到影响。
“哦。”江森淡淡看他一眼，什么话都懒得说。
但他和小高医生都不知道的是，今天早上六点到八点左右，网络上各大平台的管理员们突然全都收到了一笔数额不小的钱，关于江森作弊和帮江森翻案的那些帖子和帐号，在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就几乎被一扫而空，只有极少数的几条漏网之鱼，侥幸存活了下来。
所以当小高医生早上八点起床下楼上班的时候，他看到的东西，就跟昨晚上他睡觉之前看到的内容，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昨晚上“二粉”们的斗争，就像是一个小浪花，还没来得及让人们觉醒过来，就先更大的大浪，汹涌地拍死在了沙滩上。
很悲壮，但却毫无痕迹。
“师父，走了啊！”江森转头朝马瘸子的屋里喊了声，屋里传出一声长长的哦，江森就无视掉小高医生，背着书包，径直朝着村子的车站走去。
片刻后，走到车站边，小车站连个遮阳棚都没有，只有一个路标一样的铁牌子立在那儿。
江森高高的个子，比铁牌还高出稍微一丢丢。
阳光从斜上方照耀下来，几个村子里的小姑娘远远看着江森，眼里满是很哇塞的小星星。
然后就在这时，一辆看起来造型很屌的跑车，就缓缓地，不知道从村子的哪个角落里，慢悠悠开了出来。车子开到江森跟前停下，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看年纪大概三十多岁不到四十的老阿姨——当然在江森眼里，其实就是同龄人。那老阿姨放下车窗，长得还挺风韵犹存，对江森露出一个微笑，很是自来熟地问了句：“回乡里吧？我们同路，要不要姐姐带你回去？”
江森左右看看，确定这老阿姨不是在跟别人说话。
但是在这虽然重建却依然落后的小山村里，这么一辆跑车，实在显得和这里的环境太过格格不入，江森不由问道：“阿姨，你不是特地来找我的吧？”
老阿姨笑着问：“我要说是呢？”
江森道：“我师父告诉我，山下的妇女是老虎，要我小心。”
“哈哈哈哈……”老阿姨仰头发出一串笑声，还真别说，笑起来也漂亮，更年轻一些的话，肯定是个不输蒋梦洁多少的大美人，“你放心好了！阿姨还能吃了你啊，就是顺路嘛！来不来？”她拍着身旁空着的副驾座，显得很是落落大方，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坏心思。
于是江森来了句：“不来。”
老阿姨顿时就不高兴了，眉头微微一皱，就开始微微嘟着嘴，盯着江森不说话。
阳光下的江森，身材挺拔强健，五官英朗，皮肤白皙，头发稍微长了些许，一颗杨梅头，很是充满青春的气息。脸上虽然还有几颗小痘痘，可是已经不妨碍了。
老阿姨盯着眼前的帅逼，眼中逐渐浮现出花痴的气息。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从乡里来的小巴，终于缓缓开上十里沟村村子口的大土坡，看到站台时，还不耐烦地按了两下喇叭，让挡路的跑车滚蛋。
小巴上走下来几个貌似是来采购山货的小老板，先看了眼那辆跑车，又看了眼江森，正觉得眼熟，略显兴奋地要喊出江森的名字，江森却已经先一步走上了小巴。
小巴车门一关，立马掉头就往回开。
老阿姨的小跑，随之紧跟上去。
这一路，小跑车就稳稳地追在小巴后面，等江森从车站下来，那老阿姨也一路跟了上来，隔着人行道大喊：“江森，带你去我那边坐会儿吧！”
江森被缠得有点烦，大喊道：“不用！谢谢！”
“谢谢就去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不是吃不吃的问题啊，我很忙啊！”
“你忙什么呢？”
“忙着建设四个现代化呢！”
“哈哈哈哈哈……”老阿姨捂嘴大笑。
江森很是无奈，大中午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就近找了家熟悉小面馆走进去。
那个老阿姨立马把车停到路边，跟进了面馆。
“老板，两碗牛肉面！”她大喊着，在江森对面坐下来，一只手撑住脸，长长的头发落下来，嗔怪的口气道，“干嘛这么躲着我？怕我啊？”
“阿姨，我都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还跟我说这么半天？”她微微歪着头，“还有，我很老吗？”
“相对我来说，确实不年轻。”江森说着，朝屋里又喊了声，“老板，来碗排骨面！排骨多加一块！再加两个煎蛋！”
“干嘛？”她秀眉微微一蹙，“我不是叫了吗？”
“你吃你的。”江森笑道。
老阿姨道：“两碗诶，我怎么吃得下？”
江森道：“吃不下的，倒了喂狗。”
“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她伸出手，抓在了江森的手背上。
江森看着她，问道：“阿姨，今年结婚了吗？”
“放心。”老阿姨露出很灿烂的笑容，“我老公……前年刚死。”
江森问道：“华侨村的？”
“嗯。”她点点头，摸着江森的手，很露骨道，“我现在啊，孤身一人的，我老公家里的那些人，都恨不能弄死我，可是就算把我弄死，他们也拿不到我的钱。”
“所以呢？”
“所以我跟了我老公那么久，吃了那么多的苦，现在当然是该享受人生咯。”她抓紧江森的手，抬起头来，目光像是要把江森活吞下去似的，“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小朋友，你小时候过得这么辛苦，就不想以后轻松轻松吗？”
江森问道：“怎么轻松？”
老阿姨拉过椅子，坐到江森身边，挽住江森的手，整个人贴过来，身上淡淡的香味，直往江森鼻子里钻，烈焰红唇，贴到江森耳边，轻吐热气：“我包你十年，给你一个亿。”
江森的心跳，不由自主狠跳了一下，目光陡然犀利起来。
漂亮老阿姨的手，开始往他腿上摸，继续说道：“我先给你两千万，剩下来的八千万分十年给你，每半年给你四百万。接下来十年，你吃我的，用我的，睡我的，要是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我也不拦着你……”
“我看起来，就这么像鸭吗？”
“这世上有你这么贵的鸭吗？姐姐是喜欢你，才会对你发骚发贱……”
她的手，越来越往档上靠。
江森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放到桌上，“阿姨，互相尊重一下，你也尊重一下自己。”
“一个亿，还嫌不够？”老阿姨皱眉看着江森。
江森笑道：“你觉得我缺一个亿吗？”
“你怎么不缺？”老阿姨道，“现在你名声都臭成什么样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就算名声真臭了，我自力更生不行吗？”
“不行。”老阿姨很霸道，“像你这样的，姐姐怎么舍得让你自力更生。你就该享福，把你小时候你爸妈欠你的那些，十倍、百倍地享受回来。”
“阿姨，你这个人生观和价值观不对。”
“没事，姐姐不在乎，姐姐只在乎你，姐姐待会儿可以让你观点别的东西……”
“姐姐。”
“嗯？”
“派出所牛所长和县刑侦大队的马队长，号码都在我手机里。我大小也是个县政协委员，你这么缠着我，非要跟我搞不良交易，你信不信，你今天一定会被拘留的？”
“你……”老阿姨没料到江森居然会蹦出这么一句话来，愣了几秒后，顿时勃然大怒，拍桌就走，走到车旁时，还撂下一句，“江森！你会后悔的！”
说完往车里一钻，疾驰而去。
嚣张的轰鸣声，响彻整条青山大道。

第三百五十一章 全面看空
三碗面条，江森真的干不下去。去年或者前年的时候或许他还能办到，可是自打喝过马瘸子的祛痘药，他的餐桌战斗力就真的弱了很多。
吃完自己的那一大海的排骨面碗，再吃掉一碗老阿姨点的牛肉面，剩下第三碗，他就真的再也干不下去。死撑了小半碗，吃了几块牛肉，就摇摇头表示放弃，让老板把剩下的面条端去倒掉喂狗。然后掏钱买单，又坐在店里缓了五六分钟，才站起来慢慢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饭量减退，最近这两个月，他好像也没再明显长个。
目前可能185或者186左右，发育貌似停止了……
不过一点都不遗憾，这身高，打NBA都凑合能用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打着饱嗝走到车站，江森左右张望，寻找和摄影或者摄像镜头有关的东西。
夏天午后的青山村，马路上空空荡荡，根本藏不住任何人。
很好，刚好那个漂亮老阿姨，不是有心人派来搞仙人跳的。不过话说回来，想要安排这么样一个人，特地来青民乡这种荒郊野岭搞仙人跳，那显然也是想太多，太高估某些人的力量了。
会遭受这种待遇，怎么着也得是身家上百亿的上市公司老总。
至于他江森，说起来，最近社会影响力是稍微有那么点，但对人们的日常生活而言，真的就完全无所谓。不像东子，那么多员工指着他吃饭，那么多股东指着他分红，还有那么多的用户，那么多的上游供应商。所以搞东子，当然是可以的。这么一个发达了还能说先富带动后富的人，不告你搞谁？而江森就不同，作为一个看似有钱的小屁孩，说白了，江森目前也就只配在网上被人轮流喷，至于网络照进现实的坑害手段，江森现在还远远不配。
所以说，那个漂亮老阿姨，毫无疑问，只代表她本人。
而且江森相信，她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
隔壁华侨村，那是什么地方？
全村三千多人，举村外出，拿命换钱！
虽然江森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买卖，但可以确认的是，凡是伤天害理的买卖，必然都是超超级暴利。所以钱来得容易，花的时候才能眼睛都不眨一下。江森有时候觉得，自己动辄就是一百万、一百万地往外掏，其实已经很彪了，可是刚才那个老阿姨直接开价一个亿包养他，那种彪的程度，直接是他江校长的一百倍。
这么一对比，江森觉得自己这点手笔，那特么的算个屁！因此这样的老阿姨，前年死了老公，最近生活寂寞，无意中知道了自己身边就有一个年轻小后生，心里产生点想法，也是应该的。
而且最主要的还是，老阿姨应该是最近上网看到他的倒霉消息后，才会以为自己有机可乘。
这种心理，就特么跟股民看到股票跌停，就疯狂想抄底一样。
不过更确切的讲，江森这种情况，应该还更类似于优质企业因为经营不善而濒临破产，然后老阿姨决心化身白衣骑士过来营救，收购你、兼并你、重组你、掌控你、使用你……
如果换做是十几年后的小鲜肉什么的，遇上这样的老阿姨，绝对两秒钟都撑不过。
搞不好直接就原地脱裤报恩了。
可见什么男人有钱就变坏，根本就是一句扯蛋的话。真正的事实应该是，人有钱了就变坏，跟是男是女根本没关系。只不过这位想变坏的老阿姨没想到的是，她看走了眼——在看似舆论压力极大的情况下，江森不仅没接受她的好意，甚至压根儿对这件事就完全不带怕的。
钱的话，江森觉得以自己目前的本钱，往后再怎么混日子，肯定也是不愁赚的，大不了等首都奥运会，全部身家压翔哥首轮淘汰！——开玩笑的，这种事，江森肯定不屑去做。
不过再往后一点，稍微买一点比特币，这点投机的机会，江森还是略有兴趣。
毕竟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不说涨到五六万美刀，就是价格只有一半的时候，他再出手卖掉百来万枚，那不是也能轻松套现五六百亿刀？
当然，至于这玩意儿到底怎么购买、怎么交易出手、怎么套取现金、怎么把钱转回国内、国外有些人会不会耍赖皮直接拔网线拒绝交易，等等这些问题，他还需要慢慢摸索。
但就算套不了五六百亿那么多，那五六十亿呢？五六亿呢？哪怕五六千万呢？反正只要不断地下调预期，多多少少，他总能赚点钱的吧？
老美总不能回回拔网线，一直拔网线，那么无赖到底吧？
所以单纯论金钱本身，江森内心深处，可谓底气十足。
再不济，买不了比特币，买某些大厂的股票也行。
而至于他的名声，不管网上再怎么抹黑，但归根到底，他还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对手拿不出有效的证据，就无法真正意义地把他锤死。而相对而言，网友的记忆，也并不比金鱼好多少，哪怕做最坏的打算，只要他沉默个三四年，再随便拿点什么成果出来，依然随时能变回一条好汉。江森心里头，各种后招其实早就留得足足的。
对现在的正在发生的事情，他心底里根本无所畏惧。
顶多就是略微感觉点烦。
所以这位老阿姨的出现，对江森来说的唯一意义，就是她提醒了江森这么一件事——
他现在在外界眼里，好像已经是一个彻底的失败者了。
所以失败者想做成一些事情，难度就会格外的高。
就像县里和乡里的轮番拒绝，本质上，他们的拒绝，跟老阿姨妄图肉身抄底的行为，完全就是同一回事。他江校长显然正在经历一段被市场看空的过程，而且是全方位的看空。甚至可能有不少人觉得，他会从此一蹶不振，掉下去的股价再也回不来，退市将成注定结局。
这种感觉，才是真正让江森感到不妙的。
因为这明显会直接造成一个“我们都觉得你不行——办事难度增加，短期内无法做出成果——你狗日的果然不行——生存难度继续加大，继续一事无成”的死循环。而这种死循环带来的结果就是，它将直接影响江森对自己这辈子整个人生的布局进度。
什么比特币……森哥其实也同样看不上的。
作为理论上这个世界唯一的重生者，他的目标，本该就是星辰大海啊！
顶着大太阳，江森胡思乱想着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的车，才终于踏上了返回市区的路。从青山村到瓯顺县，再从瓯顺县到瓯城区。
约莫七个小时后，晚上将近八点，江森才回到了家。然后回家后拖着略微疲惫的身体冲了个澡，稍微坐下来缓了十来分钟，精神头就又马上回来了。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先给灰哥打了个电话。
灰哥那边收到江森破天荒的主动来电，心情估计就跟今天老阿姨听到江森说“我愿意”差不多，那都不是喜出望外能形容的，而是一种别样的征服感和胜利的喜悦。
“二二，今天什么情况啊？”灰哥说话的调调，分外欠抽。
江森淡淡道：“千字三千，怎么样？”
“三千？”灰哥呵呵呵笑道，“现在你知道要三千了？二二啊，风水轮流转啊，就冲你这两天的行情，你现在可不值这个价了。”
江森道：“咱们之前约好的，两千五为线，我比六百五十分每多出一分，就加一百。”
“两千五？我怎么记得是两千啊？”
“就算是两千，我现在比六百五多出十六分，也该拿三千六。”
“这可不好说哟。”灰哥在床上翻了个身，“你这个六六六，确定是六六六吗？”
“不然呢？”
“那万一不是呢？万一不是，别说六百五没了，我看你成绩都保不住了吧？”
“所以你就是毁约咯？”
“诶！这话可不能这么讲，咱们只是口头约定，合同还没签呢！”
“你的海外市场，不着急了吗？”
“急啊，但是再着急，我也不能让你牵着我的鼻子走吧？我怎么说，也算你半个老板吧？你老是占我这么大的便宜，我特么不要面子的吗？”
“行。”江森点点头，“灰哥，咱们的解约金，是第一本书网站总运营收入的三倍对不对？”
“你想干嘛？我警告你啊，《女神》的总运营收入，可是快两个亿了！你想拿五六个亿出来赔吗？你这辈子就算写到死，你能拿得出这么多钱吗？”
“拿不出。”江森兜里没有，但气势绝对不输，“我随口说着玩儿不行吗？再见！”
说完把手机一关。
灰哥听着手机里嘟嘟嘟的一阵忙音，心里突然有种不详的感觉。他赶紧爬下床，打开笔记本，登上几个论坛看了看，接着确认全世界依然在谩骂江森，场面一片和谐，总算松了口气。
“妈的神经病，还想诈老子？”
另一头，江森挂断电话，稍微安静了几分钟，又直接给季伯常打了过去。
“小季，我们的肖像费，是不是该结算一下了？”
“行啊，按照行情，我们算你是一线明星，一年一百万。用了你的照片两年，给你两百万。”
“不怕我告你们吗？”
“别这样嘛，小江，都是朋友。”
“小季，你变了，你以前日到小娜都要高兴上半天的。”
“……”季伯常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印象中，我们好像还没到能聊这个话题的交情吧。”
江森道：“我只是根据两年前你的精神和心理状态猜测了一下，难道你第一次日到小娜的时候，没有那么高兴？”
“江森，你再说这种话，这事就没得谈了。你要告就告吧，你就是告到死，我们最多也就赔你两百万。而且这个官司打起来，什么时候能出结果，也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你现在对赢下这场官司，充满信心吗？”
“我不是对官司充满信心，我是怕你官司打到一半，连律师都请不起啊！你的那个一千人名单，最近这个星期，可是都没怎么变过了。你觉得，连那些阿狗阿猫都不怕你了，我家还会怕你吗？”
“嗯，有道理，祝你幸福。”江森挂了电话。
季伯常拿着手机看看，嘁了一声，直接扔到了一边。
研究生毕业一年多，他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小季了。
小娜他当然是喜欢的，可是秦淮河的文化，他现在也割舍不下了啊！
江森的论文之恩，他勉强算记在心里。
但是关于钱的问题，还是得好好算清。
勤奋小区的22号楼19层A01，江森挂断电话后，背着双手，走出书房。
默默在客厅里，低着头，来回转起了圈圈。
二二君科技的项目，县里和乡里这一环已经断了，而村子里头，接下来靠吴晨和马瘸子，以及自己的拿三百万，真不见得能搞定。剩下的，四季药业现在明显是不可能合作的状态，而找其他药厂，或者沪旦申医旗下的药厂，事实上难度肯定更大，因为四季药业，好歹还有把柄在手，但在面对其他制药厂的时候，他根本连谈判筹码都没有。
余下的，沪旦那边的帮忙是有偿的，两千万白纸黑字，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所以搞了半天，最后现在只剩下的，就他和马瘸子两个人了？
江森微微挠头，就在这个时候，放在书房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江森快步走过去接起，来电的，又是市宣传部的人。
“江森，还没睡吧？”
“没，有什么事吗？”
“嗯……事情倒是没有，就是想再跟你通个气。昨天和今天，省里有关部门收到不少群众举报，跟你的高考诚信问题有关。目前呢，网络上我们正在尽可能地把这件事的影响力，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有关部门，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只要你真的没问题，那有关单位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和清白，这点你可以放心。所以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们上级领导单位的意思还是一样的，希望你能继续保持克制，继续顾全大局，不要随便说话。”
“好，我明白。”
“感谢你的理解和配合。”
那头把电话一挂，江森微微叹了口气。
省里不想把事情闹大，这一点，他完全可以理解。
但问题是，他们更底层的目的呢？
连续两次让他闭嘴，这里头，到底存不存在对他个人的某些想法？
这个问题，江森估计自己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这种事，肯定都是说不得的，相关人员之间，自己意会就顶天了。
而江森根本连这些事的经办人都接触不到，谈何理解他们的真实想法？
所以现在如今……
还是继续等？
他想了想，拿着手机犹豫半天，最终，只给李正萌发了条信息。
“萌萌，站起来。”
然后过了几秒，那头兴奋回道：“二哥放心！我今天让每个人注册了二十个小号，至少能战斗到天亮！麻辣隔壁的！我让他们举报死你！”
江森回信，默然无语。
心情好复杂……

第三百五十二章 我就是大局
“呵~！他这个作文，呵，吸溜~不是我说啊，这个水平，真的就是小学的流水账。他这个作文，放在我们那个年代，呵，怎么说呢，吸溜~基本就是勉强在小学啊，初中啊，这个阶段，勉强能毕业的那种水平，高中还不一定能考得上，嘎嘎嘎嘎……”
七月份一晃过半，好久没出现的方渣子忽然又跳出来，在某不入流视频网站的镜头前，对着江森的作文开始发表议论。扯着他的公鸭嗓，每说两句话就要笑一声，然后再吸一下快从嘴角挂下来的口水，但如此糟糕的形象，却一点都不影响他吸引受众。
毕竟这死汉奸归国后的前几年，一直都还装得挺正义，并且干活卖力，没有一天时间不在为学术碰瓷事业添砖加瓦，所以这两年辛苦积攒出的韭菜，数量已经明显比前年最开始碰瓷江森那会儿要多出不少。而此时逮着这么个大热点，方渣子在说江森坏话的时候，简直两只眼睛都在冒光。精神状态之亢奋，就像一个憋久了的男人，今天终于能好好发泄一番似的。
神经质的表情下，还堆满一种难以形容的猥琐，仿佛随时都能喷薄而出。
“您那个时候的高考，质量应该来说很高吧？”小网站的主持人，对方渣子的这个气质，耐受度相当高，显然双方在各自收到自己的那笔钱后，审美上就自然地调整了过来。
“还行吧。”方渣子继续猥琐地笑道，“反正也不比现在简单多少。”
“那您当时考了多少？”
“我当时，说出来是不是有点太炫耀了？”
“我们很想听一下。”
“我是我们当地的文科状元。”
“文科状元？”
“对。”
“那您现在怎么成了科学家？”
“因为我理科成绩也很好。”
“厉害咯……”
访谈很快从对江森的批判，变成了方渣子的自吹自擂。
江森淡淡然地把萌萌发给他的链接关掉，感觉又浪费了好几分钟的时间。从青山村回来后的这几天，萌萌他们始终坚持到处撺掇网友举报江森。刚开始其实势头还挺不错，不过没过两天，网络舆论的方向就再次又被强大的敌人扭转过来。江森高考作弊这几个字，只要一出现，就会被秒删掉。网上的讨论热点，也随之重回到“江森高考语文作文36分”上。
而且这回，对方还采取了更厉害、成本更高的办法。
他们不再使用价格低廉的水军了，而是直接雇佣了“网络名流”，也就是早期大V。类似方渣子这样的货色，这几天在网络上已经至少出现了二三十个。
一大群“社会知名人士”像是约好了似的，纷纷向江森的作文猛烈开炮，在网络上把节奏带得简直要升天。隐隐然，已经有了要这个“36分”彻底坐实的趋势。
显然再这么下去，一旦网友被洗脑，这个36分恐怕假的也要变成真的了。
到时候不管怎么辟谣，造成的后果都很难挽回。
但是江森也没法子，毕竟这群人都是收钱办事，这种买卖根本阻止不了。而且另一方面，有关部门这几天还一直在给他打电话，让他不要还手，顾全大局。
仔细想想，最开始那个带头暗示全社会，带头带偏舆论，让36分这个概念出现在网络上的，可不就是今年曲江省高考作文阅卷组的组长陈教授？而这位陈教授和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根本毫无过节，那么江森就只能判断，这位陈教授这么做，八成是受了某些方面的指示。
再这么一连串地分析下去，背后如果还有人物……
这就很令人烦恼。
甚至的甚至，这或许还不是真相的全部。
因为根据江森对这个死汉奸的了解，这一回，这货绝逼是大概率两头吃。
一想到这里，江森简直忍不住想挠头。
内外夹攻，不弄死他不舒服斯基，太难了……
难怪后来那么多年，还能发出来的几个声音，基本都是来自体制内的。想来确实，也就只有依靠组织的坚强后盾，才能不至于让自己的声音被完全淹没，整个社会的声音，也才不至于完全一边倒。
但是像江森这样的体制外的人，就无法保全自己了。这种内外合力的舆论围剿，外加上其他盘外招，威逼利诱、强权美色，谁能顶得住？
所以在这个时期，应该不是没人抗争过。
只是……客观上真的打不过啊。
此时此刻，江森终于亲身体验到了前人们的无奈。
首都奥运会前后这若干年，确实太难太难。
而且这还只是前奏而已。
真正的对抗高潮，应该还在奥运会之后。
08年之后，在国内外几乎所有媒体的眼里，中国仿佛做什么都是错的，中国不管出了什么成绩在媒体眼里都是不值一提的，中国无论发展什么项目都是劳民伤财的。
只有大量涌入国内的国际资本和被他们所操控的力量，才是值得被媒体称颂的。
“商业就是最大的慈善”、“一个国家最精英的群体就是企业家”……
一些人一边赚着中国的钱，一边骂着中国的娘，一旦偌大的国家只要出现些许意外，一大堆“中国请你停下来，等一等人民的灵魂”的文章就会铺天盖地，转得满世界都是。那些满嘴的慈悲为怀的人，骨子里到底藏的什么祸心，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而任何反对这些声音的声音，在当时都会遭到几乎来自全社会的讥讽和嘲笑，社会主流价值观几乎已经被洗透。
就是江森自己，十几岁、二十出头的时候，国家药丸这种话也没少说。
现在想来，真特么的感觉脸上都烧得慌……
往小了说，那时年幼无知，狗屁不懂，给敌人当了枪，为敌人提供了子弹；往大了说，幸好特么的反动力量没有得逞，不然在千千万万个给国家拖后腿的傻逼中，他也是其中一个。
因此，以前世观今生，那些想捂住他的嘴的人，那些人把他打落下去的心情，江森真的很能理解。尤其像方子这样的汉奸，还直接就指着这笔买卖过日子，让这群老狗别出来乱咬人，就跟让狗别吃屎一样，根本不现实。在这段时间内，搞死江森以及其他千千万万个江森，几乎就是他们的“历史任务”和“历史使命”。
全社会上上下下，都弥漫着一种对道路的不自信。加上人为诱导的社会撕裂，又进一步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导向对体制的诘问，另这种不自信，越发地加深。
“唉……”江森长长地叹了口气，感觉有点累。
迎着傍晚的霞光，他从书桌后站起来，走到阳台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站在十九楼，他隔着窗户往远处眺望。
密密麻麻的、新的旧的居民楼，互相掺杂着绵延出数公里。
延伸到他站在19楼都几乎看不到的地方。
瓯城区的半个西角老城，勉强算是尽收眼底。
可这，也才不过是东瓯市这个弹丸之地，区区的一角而已。
中国太大太大了，光是东瓯市，就有900万的常住人口。想让每个人的思想都保持统一，是何其何其困难的事情？即便以重生者的心态和目光来看待眼下，江森都觉得心累。
再想想那些决策层的大佬们，真的就更替他们感到不容易。
得有多么强大的信念、意志和定力，他们才能带领着这十几亿人，无视掉各种艰难险阻，团结一心地朝着既定的方向，一往无前地走下去？
脑子里的命题越来越大，想到这里的时候，江森适时地打住了。
先做好自己吧。
至少眼下，就算再累，也决不妥协！
他转过身，拿起手机，给郑悦拨了过去。
“小悦悦，我们在网上贴的那个律师函，挂了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郑悦问道，“怎么，你想给我结账了啊？”
“钱的事情你放心，一分都少不了你的。”江森道，“现在那个千人名单里，有多少人道歉了？”
“两百五十六个。”郑悦道，“妈的现在情况不妙啊，有些道了歉了，都开始反悔了。”
江森道：“反悔的不用管，你今晚再发一条声明，最后一次警告，律师函要求道歉的限时结束后，污蔑我高考作弊的，我们将直接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他们诽谤和损害名誉。”
郑悦一愣：“这么猛？那特么是七百多人啊！”
“七百多才好。”江森淡淡道，“你猜我一次性告七百人，媒体会不会感兴趣啊？”
“嗯？”郑悦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那你不顾全大局了？”
“我顾了啊。”江森道，“我特么都顾了半个月大局了，顾了半天都没能顾回来屁点消息，然后你猜我今天想明白了什么？”
“什么？”
“大局不是顾出来的，大局是做出来的。”江森看着眼前大好河山，很平静道，“现在，我就是大局。”
手机那头，郑悦刹那间仿佛浑身过电，毛骨悚然。

第三百五十三章 教的就是这些
“敬告各位网友……”
晚间七点多，随着夜猫子们的作息，来到每天精神最振作的时间段，网络上各大灌水平台也逐渐热闹起来。东瓯市智悦律所的公告刚一贴出，就引来网友不少关注。
最初看到这封公告的网友，尤其是那些就在江森的千人名单之中却依然死撑着面子不肯道歉的家伙，确实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不少胆子小的，看完后急忙就跑去道歉了，让郑悦律所里的几个人好一阵高兴，赶紧把道歉截图下来，然后划掉名单上的名字。
这种切香肠一样的过程，着实让这些多多少少都患有一点强迫症的准律师小伙和准律师姑娘们，感到相当程度上的解压，名单上每减少一个人名，他们就好像卸下了一个负担。
但是很快的，随着那些没被纳入这份名单的人，越来越多地跳出来，开始站着说话不腰疼地对这份公告冷嘲热讽，让江森抓紧告、赶紧告，不告就是我孙子，那些被吓唬到的沙雕们，在“战友”们的支持下，身上炸起的毛也就慢慢地又回落下去。
想想看，前些天那些个忙着道歉的人，这几天的处境有多尴尬，每个人都是看在眼里的。道歉之后，不但要被己方嘲笑，还被对方嫌弃，两头不是人，简直特么的跟网络社死了一样。
而在道歉之后，他们也没有收到任何正向的反馈。
比方被有关部门发个“浪子回头”的锦旗，又或者看到没道歉的人倒霉，都没有，所以就不免会产生一种万分后悔的情绪。尤其最近这半个月，在他们道歉之后，网上反倒是喷江森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众口一词，都说江森文笔稀烂，江森是垃圾，江森不配拿文科状元，这么一来，这种后悔的情绪就越发加深了，懊恼得简直不行。
毫无疑问，在这群犯了事儿仍不自知的沙雕网友看来，江森的律师函根本就是虚张声势。他们依然以为人多力量大，法不责众，这点破事儿，根本没什么需要害怕的。
“去告嘛！爷爷等你！”
“江骗子又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咯~”
“江森是不是膨胀了啊？要告一千个人？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这个骗子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司法程序？就这还曲江省文科状元，说出来没人敢信啊，哈哈哈哈哈……”
“自打江麻子没了麻子……”
“江森整容的，真的。”
“真的啊？”
“嗯……”
喷子黑着黑着，黑点又莫名其妙多了一个。
整容都出来了……
恐怕下一步，就是要说江森的胫骨里插了两根20厘米长的钢管，不然绝不可能长到一米八。
晚上八点多，江森又码完四千字后，特地上去看了下网络上的舆论风向。
有一说一，确实已经糟糕到无法形容。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是作为打擂台的双方，他被人摁在墙角里狂揍了二十分钟，人都特么休克了，对手还在拿大铁锤往他脑袋上抡，一边的裁判还在对他高喊：“不要动手！我们已经在研究对手用铁锤算不算犯规的问题了！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但这个局面，显然再不动手，就特么死翘翘了啊……
嗡嗡嗡！嗡嗡嗡！
放在手边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
江森接起电话，是市里打来了，语气显得有点生气：“江森，不是说了，让你先别着急吗？”
“我没着急啊。”江森道，“怎么了？”
“怎么了？那个律所公告，是怎么回事？”
“提醒一下他们时间快到了，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啊。”
“胡闹！”那头高喊一声，“你知道你这么做，影响有多严重吗？”
“我知道啊。”江森道，“省里头的有关方面，不想把事情闹大。高考这么重要的事情，国之大计，怎么能出篓子呢？所以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要提醒那些人，不要乱说话。大家都闭嘴了，这个事情的影响力才会下去吧？不能只让我一个人闭嘴吧？”
“那……那你也不能单方面……”那头有些结巴。
江森马上打断：“我也没单方啊，我现在不是拉着双方一起安静？还有啊，我有点想不明白，我倒是配合你们安静了，你们为什么不让他们也安静下来？
为什么就看着我让他们泼脏水，也不出来解释一下？我的作文没人帮忙点评下吗？我听说我明明是拿了四十五分，怎么网上就说成三十六分你们也不给辟个谣？怎么他们说我高考作弊，这么严重的问题，你们也不吭个声？最起码的，澄清一下总要的吧？
全省高考状元，被人污蔑说作弊得来的。这是什么性质？
这是不是说我们今年的文科生，全都分数不作数了，还是有哪方面环节出了问题？但是就算真有哪方面出问题，那也不是我的问题吧？怎么就莫名其妙我一个人背黑锅了？
你们让我配合，我配合了，我从六月二十几号就开始配合你们，配合到今天，马上就七月十六号了，二十多天了，我还不够配合吗？但是我配合你们了，你们呢？
你们有帮我争取什么权益吗？你们有帮我做什么吗？”
“我……”
“对，我知道，你就是传话的。所以这些话，麻烦你也转达给省里有关部门的领导一下，好不好？不然就我一个人，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干，还得莫名其妙地挨揍，还得莫名其妙地顾全大局，大哥，我也要是要脸的，我是指着你们能给我一个清白，我才配合你们顾全大局。
不然我人都要挂了，你说我还大局个什么劲儿啊？
我呢？我死了，顶多我卡里剩下那几百万归银行，为国家做了贡献都没人知道。你说说看，就算是树上的鸟被人掏了窝，它都要叫唤几句，我现在被人恶心得这么惨，被人脏水泼得去化粪池游泳都不用热身了，怎么就不能叫两句了？
这位同志，这些话，麻烦你给我带到，好不好？领导要是还有什么指示，让他以后直接给我打电话。咱们这样传达来传达去的，一点效率都没有。现在通讯这么发达，他打给你要多少时间，打给我不也照样是多少时间，何必搞个中间环节啊？还让你平白增加工作压力！
你们这么安排工作岗位，这个做法本身就不科学！要多搞点垂直化管理，人对人、点对点，能给群众处理的问题直接给群众处理了，主动跟人民群众打成一片，才能有效预防和解决防官僚主义作风嘛！好了，时间不早了，我睡了。你也早点睡，注意身体，再见。”
江森直接把手机一挂，也不给小喽啰太大的压力，反正只要他也办不了。
手机那头，那个被省里派到东瓯市这边挂职的年轻科员，拿着电话傻眼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被江森涮了，但仔细一琢磨，又没脸再打出去，只好赶紧翻出通讯录，找到了省里有关领导的电话号码。大晚上的，身处这种高逼格机关单位居然还要加班，简直心绞痛。
勤奋小区的22号楼里，江森放下手机，又打开word继续码字。
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样，形势如何变化，但他自己的工作是不能停的。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写东西，就抓紧多写一点。毕竟等大一开学之后，再有什么别的情况，他也无法预料。
不过这本小说，理论上，应该是他的最后一部小说了。
实在是没时间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确实是形势变了，他也该干点更牛逼的事情了。
——除非他接下来，依然能找出大把的空闲时间。
不过想来可能不容易。
总而言之，不做死板的计划吧，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具体情况，具体操作。因势利导，看情况来。
约莫四五十分钟后，江森一口气，敲出三千来字。
写完后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出头了，就果断关掉了电脑，起身洗漱。
可刚站起来，手机又嗡嗡响起。
接起来一听，那头传来一个浑厚又低沉的声音，但是很沉静。
一听就知道，绝对是大人物。
“喂，是江森同学吗？”
“是我。”
“我是省……”那头说了个让江森眉毛一挑的头衔。
虽然只是个副职，但这种副职，已经绝不能当寻常人来看了。
“你好。”江森不自觉地就微微站直了身子。
那头问道：“那个律所公告，是你的意思，还是你雇佣的律师的意思？”
江森稍微停顿半秒，就回答道：“是我的意思。”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意思？”
“我不应该有这种意思吗？”
“不能这么说，但是我们算是有提前沟通过的吧？”
“对，是沟通过。”
“那你怎么不守信用呢？”
“严格来讲，我已经守信用了。为了这个信用，我目前已经把自己置于了很危险的境地，我的名誉，我短期的经济利益，我将来的长期利益，可以说目前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而且再这么继续下去，这些影响将是不可逆转的。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的信用，只能为我的上述核心利益服务。领导同志，我为了自己能活下来，暂时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可以体谅吧？”
那头一阵沉默，又缓缓道：“可是你这样，影响了大局。”
“谁的大局？”江森直接道，“国家的大局吗？还是个别人的大局？”
“江森同学。”那边的声音，严肃了起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江森道，“高考是国家大事，而且是大事中的大事。高考出了事情，谁都无法独善其身。但这不是我们要捂盖子的理由。出了问题，要承认问题，才能解决问题。而不是通过牺牲个别人的利益，来把问题淡化掉。
这个个别人，就是我。
如果是真的为了全国和民族利益牺牲，我这条命，你们随时可以拿去。钱和命，还有身后名，我全都可以不要。但如果是为了顾全个别人的个人大局，那对不起，这个牺牲，我不能做。我还要留下有用之身，去做更伟大的事业。我的命，不能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豁出去。
那些人不配。”
手机那头，又沉默了许久许久，才问：“你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我能做到什么。”江森道，“不过眼下的话，我要做的当然是维护我的个人名誉。这件事情，你们如果不想办，我自己还是稍微有点办法的。”
“我们没有不想办的意思，只是时机还不对。”
“抱歉，你们的时机不对，那是站在你们的利益上考虑，这跟我已经没关系了。问题是我这边的时机已经对了。”江森道，“再等下去，我被祭了天，你们大事化小，我就万劫不复。您觉得，我是该保全你们的大局，还是该保全我的将来？嗯？”
“……再给我们三天时间，或者等到二十号。”
“那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呢？”江森道，“是让陈教授出来道个歉罚酒三杯，还是让网友们冷静，共建和谐网络？我被侵害的利益能退回来吗？该得到处罚的人，会得到处罚吗？该被解决的问题，会被解决吗？”
对方沉默不语。
江森道：“你们做不到的，都二十天了，你们连起码的动作都没有。你们要么本身就是那个利益集团的一份子，要么就是自私到只想考虑自己。我还能指望你们吗？我估计省里收到的关于我的举报，你们那边至少有几百上千份了吧？为什么你们不处理，你心里没数吗？”
“你怎么会懂这些的？”另一头显得有些奇怪。
江森不由得笑了笑，“领导同志，你忘了，我是全省文科状元啊，我读了十二年的书，教材上教的，就是这些啊。”

第三百五十四章 时来天地皆同力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江森睡觉前洗澡的时候，把少先队队歌拿出来放了一下。按照2020年后的网络说法，形式上略显羞耻，但气氛上江森却觉得非常应景。
以前网上老有一群沙雕在那儿问，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接班，当时江森也觉得是个玩笑话。但事实上呢？事实上只要是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努力的人，每个人其实都是在共产主义的班，每个人都是在接着前人的成果继续往下做，哪里就没接班了？
而如果非要狭义地理解成当官，而且当很大很大很大的官，那当然也没人拦着。可提前是你总得好好读书，大学毕业了再去考个公务员，考上后再在单位里显出自己的能力和水平，办事能出成绩，这才升上去，才算合情合理吧？
要是这样都升不上去的，那抱怨牢骚两句，倒是情有可原。
但现实的问题是，有太多的人，甚至连个大专学历都没有，或者自己压根儿不去考公，然后还坐那儿瞎咧咧，这就有点过于扯淡。显然，这根本不是国家不让你接班的问题。而且接班的机会，也明明白白都给出了。但机会给你了，你自己不中用，那特么能怨谁去？
不过江森倒是已经念头很通达地放弃了毕业后进机关的计划，而且以他的喷子性格，外加现在的名人光环，确实也干不了公务员的活儿。
在体制外，他反倒更有发挥的空间。
哗啦啦地抓紧洗完澡，顺手把衣服一洗，晚上十点不到，他就躺了下去。
次日早上8点多，江森早早地给东瓯市教育局的陈爱华，还有市宣传部的大佬打了电话，说是自己打算直接上京告御状，如此等到中午11点出头，包括周乃勋、陈建平、陈爱华以及市里的张部长在内，东瓯市宣传和教育两条线上的主官，就全都被江森用极大的面子外加潜在的威胁、恐吓给吓了过来……
随后一顿饭的工夫，江森简直跟叔叔伯伯们声泪俱下，而周乃勋他们几个，自然也知道江森最近的难处。尤其是张部长，他可是直接跟省里有关部门连线的。
听江森说完昨晚上的情况后，陈建平和陈爱华完全站在江森这边，根本都等不及了似的，官儿最小因而跟江森的利益捆绑反倒最紧密的陈爱华张嘴就道：“早就该找我们了！这种脏水也敢泼！我们回去给你发个声明！”说着转头看看局长陈建平。
陈建平点点头，难得激动地说道：“该发，确实早就该发。不但我们要发，我看还应该喊上公安一起发个联合声明。这是什么行为？这完全就是诽谤！这么坏的社会影响，对整个东瓯市的教育系统，对整个东瓯市的教育界形象，乃至对全省的教育体系公信力，都是极其恶劣的抹黑，要让他们付刑事责任！要严厉予以打击！”
一边说着，望向市宣传部的张部长。
张部长微微皱眉，心里还在纠结。
按说呢，他作为东瓯市宣传口的头头，这个事情他理应早该给出反应。但是江森的这件事，明摆着又是省里的责任，跟东瓯市关系不大，他也没必要主动搀和进去。尤其不论怎么说，省里那一级宣传口，也算是他的上级领导单位，虽说对他并没有那么大的束缚力，可是无视上面的招呼自己把活儿干了，显然又不太符合规矩。
“乃勋啊……”张部长太极推手，把锅往周乃勋手里一放，“你怎么看？”
周乃勋低头做沉思状。
江森等了片刻，走到周乃勋身边，拉了他一下，“周叔叔，我有个小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嗯？”周乃勋奇怪道，“干嘛，这里不能说啊？”
“暂时保密。”江森对包厢里的另外几个人对了句。
三个人全都微微点头，表示可以理解。
周乃勋只要站着来，跟江森走到包厢外。
然后大概也就过了不到20秒，周乃勋推开包厢的房门，拍桌就喊：“发！我支持教育局，跟市公安局发个联合声明，下午我去协调，今天晚上就发出去！高考这么大的事情，也敢泼我们东瓯市孩子的脏水！东瓯市九百万人民不答应！”
“周市长……！”张部长都惊到了，还以为江森给了他两个亿。
“张部长，这个事不用麻烦你们宣传口了，我们自己就能解决。”
“不是……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没事！我就是不能看着孩子受委屈！就这么简单！”
张部长转头看看江森。
江森一脸被人欺负了的小模样，“唉……”
妈的……
感觉这一把，牌面很大啊……张凯同志忽然就觉得这里头玄机重重，而且看周乃勋的反应，如果在江森身上押宝，好处大概率大于风险。
“不行！”张凯一拍桌。四个人齐齐望向他。张凯来了句，“维护东瓯市的城市形象，是我们宣传部的本职工作。这个事情，要做也是我们来牵头！”
江森盯着张凯，感觉这货和陈爱华差不多年龄，然而一个是副厅，一个是副处，果然是有道理的。这嗅觉也太灵敏了。不过话说回来，也真是敢赌啊。
就不怕这把梭哈梭没了？
午饭过后，江森恭恭敬敬地在阿庆楼门口，送走所有的大佬们。
刚喘口气，就接到萌萌一个电话。
“二哥！出……出大事了！”
“美国解体了？”
“不是！是突然跑出来好多人，举报你高考作弊，妈的删都来不及删，全特么疯了一样乱发啊！”
“鹅？”江森很是愣了一下。
话说……
市里头的几位大佬，不会玩儿这种招数的吧？
这么野的路子，到底是哪位天使姐姐在帮忙？
“这特么算什么大事！不用管，妈的天赐良机，你们干脆也去举报我两下好了，已经无所谓了。”江森道，“省里和部里都去举报，这是人民群众的呼声，江森罪大恶极，必须严查！”
“明白~！”萌萌嘿嘿嘿笑着，结束了通话。
江森站在路边，看着手机一阵茫然，实在是想不出这到底会是谁的手笔。
然后正想拦下一辆出租车，手才刚抬起来，手机忽然又响。
看了下来电，是个相当陌生的号码。
而且长长的一串，仿佛是国际来电？
“喂？”江森奇怪地接起来。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很温柔的声音，“是我。”
“你是谁？”
“小朋友，这才几天，就连姐姐的声音都分不出了？”
“莫非你是……”
“对。”
“观音姐姐？”
那头着急了，“别给我装傻！我说过，要让你后悔的！”
江森算是听出来了，原来是在青山村想花一个亿包养他的富婆……
“阿姨，你怎么了？”
“呵！”富婆阿姨冷笑道，“你现在上网看一下，你马上就会知道，什么叫身败名裂！”
“我不看。”江森淡淡道，“我身败名裂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身败名裂了，还不得乖乖回来找我？”
江森一听，也冷笑了，“阿姨，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我虽然没试过，但就凭我这脸这身板，想吃软饭，有的是富婆排队找我，到时候公开竞标都不见得是你胜出。”
“我可以嫁给你。”富婆阿姨道，“她们可以吗？”
“那离婚的话是不是财产分一半？”
“先做婚前财产公证，等我死了，我的钱全归你。”
“不怕我找人弄死你？”
“你不是那种人，你爸那种王八蛋，你都能对他那么好。等我们结了婚，你只会对我和孩子好。”
“孩子？”
“我们两个的孩子。”
“你是不是把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嗯，老大叫智超，老二叫智越，老三叫……”
“叫智障吧。”江森喊停道，“阿姨，中午了，该午休了，好好睡一觉，梦里什么都有。”
“江森……！”富婆阿姨咬牙切齿，“你想清楚，我已经准备了两百万，让人举报你高考作弊，你要是被查了，这辈子连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你已经花了？”
“刚打出去十万块，你要是怕了，我马上让他们改口。”
江森沉默片刻，正色道：“阿姨，我不怕，你让他们弄死我吧，不要停。”
“……”富婆阿姨攥住了拳头。
“孩子，别逼我。”
“阿姨，求输出。”
“嘟嘟嘟嘟……”手机里一阵忙音。
江森呵呵一笑，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有句话怎么说来的？
真特么的时来天地皆同力……
这助攻，来得就跟开挂一样。
江森怀着一片轻松愉悦的心情回到家里，坐下来继续安然码字。
约莫五个小时后，等到这天傍晚时分，一封由东瓯市宣传部、东瓯市公安局、东瓯市教育局联合出具的声明，被发布到了东瓯市宣传部的官方网站上。与此同时，一封要求彻查“江森高考作弊案”的函件，也被发到了省里和国家的有关部门。
两个小时后，首都某部委督查室和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五组函件，发至曲江省高考考试院。严正要求曲江省考试院，即刻对今年的全省高考成绩和过程进行全面复核，尤其对江森的成绩，不论真假，必须给全社会和全国人民一个明确的交代。
曲江省省城里的某些人，是夜无眠。
而网络上的那群沙雕们，则实打实地，集体炸了窝……

第三百五十五章 烧进现实
“我笑了，江骗子这是终于引发民怨了吗？今天这么多举报他的？”
傍晚时分，江森吧里一片喧闹。今天一整个下午，贴吧就没消停下来过哪怕半秒。每分每秒，都有数不清的举报江森作弊的链接涌入，很是让人精神振作了一下。
差不多快一周时间没见过这个场面的网友们，终于也回想起来，一周前“全国人民斗江森”的热血情绪，一时间鸡血澎湃，纷纷跟帖。
“高考国之重器，岂容江骗子这种欺世盗名之辈弄虚作假？”
“操！吧主你妈逼！全世界都在举报江森，你特么删我？你脑子有病？”
“别管吧主了，我怀疑他收了江森的钱。说其他的就没事，一说江森作弊就删帖。”
“废话啊，江骗子自己也知道，高考作弊是要坐牢的，别的随便说，反正钱已经到手了，他这辈子不干活都能过地很滋润了。脸的话，他这种人肯定早就不要了。我有一说一，江森比你我都成熟多了，山里下来的人，除了目光短浅、眼界太小之外，其实更知道生活的真谛。吧主也是收钱办事，大家就别喷了。默默举报江森就好了，链接就别发了。”
“马拉个币的！一群猪！真谛你妈隔壁！”羊城市中心某城中村出租房里，前几天差点失业的琛哥，看着贴吧里气势汹涌的造反场面，把手里的盒饭狠狠往地上一扔，怒火中烧。
“怎么回事？！”他怒不可遏地打开QQ群，质问群里的人。
群里的“技术人员”很惊慌地问道：“全都是东南亚那边的IP，人太多了，删不过来啊！老大，会不会是有别人的组织势力进来了？”
“操！草草草草！”
琛哥看到这话，简直都要炸了。
干嘛呀？不过就是往一个小明星身上泼点脏水，尼玛的又是不能这样，又是不能那样，又是大人物的助理的传话人来警告他，又特么的是国外组织势力！？
这个世界这么复杂的吗？
老子只想买房子、娶老婆、当包租公啊！！！
“俏丽吗！”琛哥情绪失控，站起来，狠狠地朝着桌子踢了一脚。
没想到这一脚实在过于深仇大恨，那张本就摇摇欲坠的桌子，直接整个儿垮塌下来，笨重的纯平显示屏随即哐啷一声砸在地上，接在显示屏后的几根线路硬生生被拉扯出去的瞬间，琛哥之见一阵电光火花跳跃，再下一秒，几缕带着烧焦气味的黑烟，悠然从显示器外壳内飘出，这台机器，眼见着，就彻底报废了……
“我俏丽吗……”琛哥脑子里一片空白，“今天撞邪了吗？”
这话倒也没错。
琛哥这边显示器完蛋没过几分钟，一个转帖，就悄然出现在了江森吧的首页上。原本正在密切关注今天这场正义爆吧行动的吧友们，注意力一下子全都被转移了过去。
瓯城区某小区的某小楼里，季仙西坐在电脑前，在点开那个帖子后，脑子里瞬间就嗡嗡了。
“各广大网友以及全社会关注江森（笔名二零二二君）近况的各界人士：
连日来，我市有关方面注意到，网络上有不明人员，持续不断发布关于我市本年度（2007年）高考考生、曲江省高考文科状元江森涉嫌高考作弊的消息，我市对该事件高度关切。
目前经我市有关部门初步核实，并未发现江森有作弊行为及嫌疑。为进一步维护高考的严肃性和公正性，同时也为给全社会一个明确答复，现我市有关部门已将该舆情传达国家有关单位及上级领导部门，要求尽快对该事件予以核实，并早日向社会公布调查结果。
高考是国家重要的选拔人才制度，是维护社会公平的重要基础。东瓯市有关方面，对任何涉及高考作弊的行为，绝不姑息。同时，对于任何抹黑、栽赃、构陷、诽谤我市考生的行为，我市也将予以严厉打击。
鉴于本次事件性质严重、社会影响恶劣，我市教育部门工作人员，已陪同当事考生江森，向我市地方公安部门报案。在事件调查结果发布之前，请广大网友理智发言，克制情绪。对所有在本次事件中存在触犯法律行为的个人，我市有关方面，均将依法予以处理。
东瓯市宣传部、东瓯市公安局、东瓯市教育局。2007年7月17日。”
“我草啊！要死了！江森这狗逼居然报案了！”
“假的吧？”
“如假包换。你们自己去他们官方网站上看吧，就在他们市宣传部首页上……”
“我日！他居然还敢反告？”
“东瓯市政府胆子肥啊，这都敢洗？”
“楼上你特么傻逼吗！长点脑子好不好！这种事怎么可能敢洗！江森高一的时候，全市考试就是99名！你们这群弱智！他根本就不需要作弊！老子被你们这群傻逼带节奏了！”
“操！难怪吧主一直在删帖！吧主你个狗日的！你也不早点说！”
江森吧的吧主憋不住了，跳出来怒吼：“你们这群猪！老子喉咙都叫破了，你们自己不听！”
这边刚喊完，每天都在暗中窥屏的二二君吧的人，就纷纷跳出来补刀。
【清风不识字】：“哎呀，怎么办啊？听说诽谤可以判三年啊？”
【何故乱翻书】：“颤抖了，东瓯市今年的指标，是不是靠这个贴吧就能填满了……”
【萌萌站起来】：“别怂啊！继续啊！不是很狂的吗？”
“大家不要慌！说不定江森真的作弊了呢？大名单上还有七百多人，要死也轮不到我们！”
贴吧里还有傻逼负隅顽抗。
坐在屏幕前的季仙西却憋不住了，突然就骂了出来：“我草泥马！”
他跟贴吧里的这群置自身于度外、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傻逼可不一样，去年那会儿，他可是真的被社区警察找过的，甚至还被十八中在他的档案里留了个警告处分。
只是这些天网上的形势实在一片大好，他鬼使神差地就开了几个小号，上去浑水摸鱼嘲讽了江森两句。本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过去。但他却万没料到，自己的那几个小号，居然全特么被圈进了江森的千人大名单里——
郑悦其实也是故意的，为了将来打官司方便，他专门找专业人员，先简单查了下这些号的IP地址，除首都之外，其余北方和西部地区的全都不要，只找秦岭淮河以南，而且包邮区优先。这种情况下，东瓯市本地的号，更是优先中的优先。
只能说，西西同学的这个“乖孩子体质”，真的不适合做坏事……
季仙西自然不晓得这个名单的背后，还有那么多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坑在等着他。他现在只是恐慌，慌得浑身发抖，同时开始憎恨那些在网上带节奏的傻逼。
6月23号那天晚上，江森的律师函发出来的那个晚上，他原本想道歉，但是网上的有傻逼说律师函没有法律效应，并且还联合起来嘲笑那些第一批道歉出来的人，所以他犹豫了，他退缩了。甚至在随后三个星期时间里，在形势看起来对江森越发不利的情况下，他还跟着那些傻逼的节奏，一起嘲笑过那些道歉的人。
再然后，是前天晚上，江森的第二封律所公告发出后，他虽然害怕了片刻，但依然抱有侥幸。因为当时全网都在嘲讽江森黔驴技穷，个别道过歉的傻逼还跑出来，不要脸地现身说法，说道歉毫无意义，留下的人必须战斗打底，不把江森弄死，不给本该拿第一的那个考生一个公道，这事儿就不算完！于是他被这些战士们的精神所鼓舞，又一次犹豫了。
再接着，就是现在……
事到如今，他倒是真的不敢再犹豫了。
那个声明底下，三个红晃晃的公章，看得他简直腿肚子都哆嗦。
但特么问题在于……他那几个小号的登录帐号和密码，都是他当时随便填写的！时间过了那么久，他压根儿早特么就想不起来了啊！
呼，呼……
季仙西颤抖着，急忙把帐号切换出去，开始胡乱地在键盘上敲打，寄希望于能通过“肌肉记忆”把帐号找回来。可是显然，这种概率比刮刮乐还低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马拉个币！马拉个币！马拉个币！……”
季仙西越急越气，越气越急，对牢狱之灾的恐惧，逐渐爬上心头，眼泪不由自主地，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绝望地瘫坐在地，嗷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怎么了？”房间外，季仙西的爸妈惊慌跑了进来。
季仙西红着眼睛，吸着鼻涕，“我……我可能要坐牢了。”
这话一出，季仙西的爸妈的脸色，瞬间刷一下就白了。
要是换一半年之前，季仙西这话，他们是怎么都不可能相信的。
但是经过一次警察上门，还有一次非法按摩被抓的事情后，季仙西他爸，还真不敢保证这个有前科的货，会不会再干出什么蠢事了。
“怎么了？”他爸强撑着问道。
季仙西抽泣着，把事情的过程一说。
老季听完后，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解开了裤腰带。
房间里的惨叫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我特么……老子让你害人！让你害人！老子这辈子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嗷~不要打了！爸！我错了！我错了！”
“马拉个币还跟老子说要写书！要写书！电脑搬回来写书！我写你妈逼！写你妈逼！你能写个逼！还特么跟老子吹！赚一百万很容易！很容易啊？！搞不过人家还想害人！老子生条狗都比你有出息！我今晚特么不打死你，我跟你姓！……”老季的腰带挥得啪啪作响。
季仙西哭得满地打滚。
同一个夜空下，包邮区内大量的十七八岁老毛孩子和二十出头的傻逼青年，在慌乱中匆匆登上自己的小号，成群结队跑到各大平台的智悦律所的律师函下紧急求饶。
数不清的人在东瓯市三大衙门的威慑力下，果断低下了他们独立思考的头颅。
但也有像季仙西这样运气不太好，忘了自己的帐号和密码的，就只能傻逼一样地坐在屏幕前，心里暗暗想着自己是在网吧里发的消息，应该不会被抓到。
“全都吓尿了啊……”晚上九点半左右，郑悦一通电话，打到了江森这边，“刚才两个小时，道歉的人有一百多个。”
“唉，都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可怜，我同情他们。”江森一手拿着毛巾擦着头，一路关灯，走到卧室，然后用脚把门一带，“这些小鱼小虾，慢慢来吧，不着急。”
郑悦不由道：“怎么，你还想动点大鱼？”
“闹了这么半天，总得给个交代吧？”江森往床沿上一坐，“别着急，斗争第二阶段，才刚开始呢。对了，那个谁，你联系到了吗？”
“联系到了。”
“怎么说？”
“一股子穷酸样，扭扭捏捏，又特么想要钱，又特么不肯松口。”
“又当又立是吧？嗯，确实符合他的尿性。你先帮我转点过去吧，就当打发要饭的，看看反应。”
“给多少？”
“给……两万吧。”
“行。”
“那我这儿……”
“尾款明天一起打给你。”
“好。”郑悦挂了电话。
江森把手机往床头一放，上床就睡。
约莫两个小时后，北京京华社某职工宿舍楼里，一部破旧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两下。手机的主人拿起手机一看，看到一万块的转账信息，顿时眼睛一亮。
那公鸭嗓，发出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哦？”
方渣子一个翻身从床上爬起来，二话不说，赶紧给郑悦打了过去，“郑律师，你这是什么意思，吸溜~我也没说要收你的钱啊？你就算给我钱，也不能改变客观事实对吧？”
“方博士，客观事实，是江森没有作弊，这点共识，我们应该可以达成的吧？”
“呃……对，这个当然可以。”
“那就麻烦你，主持公道了。”
郑悦把通话一挂，方渣子拿着手机兴奋地来回走动了两下，马上就又回到电脑前，打开电源，飞快登上了他的帐号，最多40分钟后，一篇小博文，就出现在了他的页面上。
“文章写得好不好，和考试分数是两码事。有些弱智就是搞不清状况。中国的体制再怎么有问题，高考这件事，也是绝不可能让一个草包拿下文科状元的。我说江森草包，只是针对他那种木鱼脑袋来说，但是我从未说过他高考有作弊的嫌疑。
一个人的成绩怎么样，从他平时的分数就能看出来。以江森平时的考分来看，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在运气好的情况下，在适合他发挥的环境下，比方这回——数学和英语刚好是江森的强项，偏偏很难，江森就占便宜了，语文和文综是江森的弱项，大家都死了，江森当然也占便宜了——江森拿到文科状元，虽然是小概率的事情，可不是说完全没有可能……”
方渣子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多字，通篇对江森又是冷嘲热讽又是表示他不可能作弊，精神分裂得不要不要，可文章发出来后，依然还是得到了大量拥趸的支持。
“支持方子！这才是实事求是的态度！”
“方子说话就是客观！江森只是水平不高，但不意味着他考试不行！”
“文笔烂也能拿文科状元，只能说明考试制度有问题，但考试纪律还是不容置疑的！”
一大群12小时前还想直接咬死江森的傻逼，在方渣子的带领下，立马转向。
差不多的时间，《东瓯日报》新一天的排版，也纷纷发往全市各地的印刷点。
版面头版上，东瓯市三部门的声明，赫然在列！
战火即将从线上，直接烧进现实……

第三百五十六章 自己拿比较放心
“胡书记！早！”
“早！”
“胡书记！”
“嗯。”
清晨七点四十分，瓯岛县行政中心县委办大楼里已经满是早起上班的同志。胡部长踩着三厘米的高跟鞋，哐哐作响地一路走楼梯来到顶楼，既是习惯，也算锻炼身体。
片刻后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屋子里窗明几净，窗户开了一半，桌子上还有一小片半干未干的水渍，热水壶就很随意地摆在墙边的一个小板凳上，壶口冒着热气。所有的一切，都证明她的秘书刚刚打扫完屋子。所以在她办公桌上放着的，肯定就是今天最新的《东瓯日报》。
在区里当宣传部老大的时候，胡部长是没有这样的专门服务人员的。文秘说到底，就是伺候领导的岗位。胡部长对这件事，既不得意、也不抵触，反正组织上什么安排，她就顺其自然地来，规矩怎么定，她就怎么做，活得非常通透。
上周末，一阵小台风从东瓯市边缘擦过，瓯岛县严阵以待了半个月，结果虚惊一场，不过工作也没算白做。趁着这个空档，她好好地把瓯岛县的家底盘了一遍，又顺带彻底厘清了县里的人事关系，并把自己认为合适的人，顺手就安排去了合适的位置。
“呼……”早饭吃得略饱的胡部长，给自己泡了壶刚刚好的热茶，早上第一个工作会议是八点半，她还有时间，稍微先缓一缓，整理一下思路。
她坐下来微微呼出一口气，然后习惯性地，先摊开报纸，看一看市里昨天又有什么大新闻，上级领导的脚步必须跟上，不然何谈进步？
接着刚翻开来，领导的名字还没瞧见，倒是先看到了江森。
“这小兔崽子……”胡部长哑然失笑，“我看你才是领导吧？三天两头的……”
这话当然夸张了。
《东瓯日报》的头版，市里领导平均三天至少上两次，但江森最近两年数下来，今天也才不过第六次而已，两年才三次。只不过这个频率，依然比东瓯市的众多处级干部要强很多了。
胡部长心里头，略微表示有点羡慕。
她端着茶杯，好奇地扫了一眼这份市里三大部门连续出具的声明。
看完之后，微微摇头一笑。
好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人都敢惹。
胡部长设身处地地代入了一下，不禁又微微点头。
只是……江森到底哪来的筹码，能让张凯也搀和进来。
张老大，看样子也是求进步心切啊……
每个人都打着自己的算盘，这把过后，到底结局是什么？
胡部长小啜着烫嘴的浓茶，心里挺期待的。
差不多同一时间，几十公里外的瓯城区的区委办大楼里，莫怀仁也正趁着上班前的时间，抽空带着报纸的头版。他平日里工作太忙，江森的破事儿在网上闹了足有20多天。
好歹也是十八中的学生，瓯城区的治下，再加上瓯顺县的那点情谊，这个事情性质上来讲绝对不简单，所以莫怀仁觉得自己可以不过问，但不能完全不知道。
万一今天下午去市里开会，市里的同志感兴趣呢？
哪怕只当个谈资，他也能跟上几句不是？
“莫书记。”四个半小时后，莫怀仁开完一个党建会议，又去区信访局当面做了两个上访钉子户的思想工作，回来吃过午饭，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材料，就被他的秘书送进了办公室。
大中午的休息时间，这份材料来得刚刚好。
莫怀仁纯当消遣翻开来，才看了几眼，就不由得微微张了张嘴。
“这死孩子，现在这么红了吗？有那么多人等着要灭他？”
原本略有困意的莫怀仁，快速地翻动信息科的汇报材料，材料写得很详实，整个事件的过程，仔仔细细、从头到尾，一直记录到昨晚上，莫怀仁飞快翻阅着，一口气看到最后面，最后一页，居然附着江森的高考作文。
莫怀仁逐字逐句读下来，看完之后，一阵沉默后，忍不住站起来，来回走了两圈。
奶奶的，今天早上这个党建会议，开早了啊。
早知道放到明天，不然这篇作文，得是个多好的切入点？他站起身来，拿了支笔，在最后面的作文底下，批了几句话：“瓯城区作为东瓯市的首善之区，在改革进程中成就极大，问题也多。发展中解决问题的前提，正是坚持线路不动摇。这篇小作文，交班子各同志传阅。”
写完后，拿着材料走到隔壁房间，交给了他的秘书。区委大秘急急忙忙，立马去楼下综合办让人复印江森的小作文和整份材料，没一会儿工夫，瓯城区这边就微微热闹了起来。
然后等到下午的时候，莫怀仁作为市常委，去市里开会的时候也把这份小作文带在了身上，而恰好下午的会议张凯也列席，于是会后莫怀仁拿出东西，讨论得就相当有点气氛。
《东瓯日报》的声明，作为东瓯市难得的一份紧跟社会热点的党建工具，很快就在全市体制正科级以上的群体中，引起了些许的小轰动。不管大家到底怎么看江森这篇作文的水平，但其背后所蕴藏的东西，却实实在在的，非常能打动人心。
张凯明里暗里得到市里的精神支持，等到第二天，直接就给省里的上级部门去了电话，询问事情调查进展。那头给的回复的，事情已经由更高级别的单位介入，全面复查程序已经启动，相信很快就会给出一个明确答案，但是请东瓯市方面不要声张。
张凯一听这话就知道，江森绝对清白！不然的话，怕是要往死里声张哦！
张凯压抑着兴奋，随后几天，便一直紧盯着网上的动向。而不看还不要紧，这一看，网络上的舆论战烈度，还真是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说江森这篇作文隐喻着多么大的命题的，我认为纯属过度解读。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他或许只是想在风格上，模仿一些他以前看过的文章。我只能说，在高考的考场上做这种尝试，除了体现他想要拿高分的迫切心情之外，我读不出任何东西。
整篇文章看下来，平淡如水，毫无文采可言。但高考语文，考验的首先就是学生的语言应用能力。除此之外，任何其他的东西，都只能算是点缀。相比之下，刚刚出版的今年的满分作文选第一篇，这篇春华秋实的满分作文，这才是考场上最亮眼的东西。
我们谈论应试作文，首先要谈技巧，然后才是别的。所以我认为，这篇满分作文，值得拿满分。但江森那篇作文，不管是给三十六分，还是给四十多分，都是合情合理的。”
沪旦的闫峰教授，这几天忽然就变得十分活跃。
江森“高考作弊”的事情，果然还是瞒不住，捅到线下后，东瓯市这边一热闹，曲江省省城，隔壁的申城，然后大半个包邮区就都哗然了起来。
不过有些人对舆论的把控能力非常强，“作弊”这两个字，始终没能在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公众的视线范围之内，倒是对江森这篇作文该打几分的话题，莫名掀起了一个高潮。
全国不少知名、不知名、牛逼、不牛逼的学者们，纷纷投入进来，发表各自的意见。有少数几个，支持江森拿高分甚至拿满分的，但更多数的，还是从“技术”的角度，用非常理性、客观、公正的视角，认为江森这篇作文，拿36分纯属活该。一些人还拿出过去某些时期，考试零蛋上大学的例子作为对比，把江森的作文，同那些极端个例画上等号。
用心之险恶，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却看得张凯眼皮子直跳。
张凯怎么也想不到，作为高利贷之乡的东瓯市都还没沦陷，那么多的大学社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甚至是党史研究馆，居然倒先特么把坚持路线给放弃了。
而剩下来为数不多的坚持者，反倒是其他专业领域的人。
“江森同学这个作文，我看一点都没有毛病！有些人，自己现在思想出毛病了，他意识不到，还要反过来毒害我们的下一代！国外的月亮怎么圆了？我就是国外留学回来的！欧美日我全都去过，有什么了不起？中国以前是什么样，现在是什么样？
这才多少年，我们已经赶到这个程度了！那再给几年呢？
要是这样的道路，都不应该继续坚持下去，那我问那些文学修养很高的人，你们觉得，什么样的道路才合适你们？回到民国去，搞你们的风花雪月，还是搞你们的帝王将相？
还跟我谈写作技巧？我告诉你，我们在国际顶尖期刊上发表文章，我们这些写论文需要的技巧，一点都不比你们搞文史的要弱！我们不是不会写风花雪月，我们是知道对国家、对人民无益的东西，你写得再多，也就是自娱自乐！有什么用？
说白了，国家养着你，给你一口饭吃，现在让你出来为国家的道路摇旗呐喊两声，给年轻一代的胸襟和思想点个赞，你特么还说平淡如水、毫无才华，我可去你奶奶的吧！我就想对江森同学说一句，江森同学，你只管按你的路走下去，强哥支持你！”
曲江大学里的一位校领导，慷概激昂的话上了度娘的热搜榜。
北方群众大学里的某位老师，则笑眯眯地说道，“呵呵呵，我不是教这个的啊。首先我先声明，我不懂高考作文的改分规则。但是呢，你非要让我评价，我觉得不错。
作文思路很清晰，看似平铺直叙，实则应该叫一以贯之、一脉相承，是有气韵的，尤其到了最后，那个点睛的几句话一出来，前面通篇的内容就全都盘活了，读完后，让我感觉回味很隽永。应该来说，我认为已经初步有了大家风范，甚至可以讲，同样的篇幅下，我认为个别专业作家，还不见得能写出这个水平来。尤其人家小孩子，还是在高考考场上，在那么大的压力下，在那么紧迫的时间里头完成的，对不对？其实很难的。
我都不敢说自己一下子就能思路那么清楚，能把这么一个悲春伤秋的题目——叫行走在消逝中是不是？能把这么一个看起来就很文艺的题目，写得这么有灵魂，呵呵呵呵……
因为题目本身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嘛，呵呵呵，它只有那个很漂亮的躯壳，一个皮囊，但是这个同学，硬是给写出了坚强的灵魂。
这一下子，这个小姑娘就秀外慧中了，我觉得可以给高分，五十六分啊，五十八分啊，给满分我也勉强同意，应该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强大了，我知道他，我有了解过，我很欣赏他……
另外那个说孩子这篇作文只值三十六分的人，这个我不能说实话去评价啊，不然容易得罪人，呵呵呵呵，但是我还是善意地劝一句吧，人家孩子，十七八岁，水平已经到达这个程度了，大家呢，有空安下心来，还是多读读书。就不要研究什么道路行不行的问题了，不管道路行不行，你现在自己也就在跟着走，你觉得不行，好歹不要拖别人后腿，对不对？都安静一点、冷静一点、理智一点，就算不想给正在努力的人打气加油，你不要喝倒彩好不好？
不能人家一边修路，你一边跟着往前走，自己不出力，反过来还要骂路修得太慢，这样就显得智力上好像有哪里不对一样。做人要讲道理嘛，对不对？呵呵呵呵呵……”不过这位老师，名气还不是特别大，这个视频底下只有38条留言，其中34条是骂人的，非常惨烈。
而相对来讲，影响力稍微大点的，就是央视七套的一个访谈节目。
某帅哥教授，俏皮中带着几分严肃地说道：“这个问题，还需要思考吗？我认为对这个问题有怀疑、有动摇的，某种程度上来讲，已经不完全算中国人了。因为你的心就没有跟祖国、跟人民在一起。作文好坏，我不做评价，但我就说，这个孩子，读书算是读进去了。我像他这么大的事情，想到的东西还没这么多，不过我们的理念是一样的。我是因为出生在那个年代，我目睹了我们国家的不容易。
但是这个孩子呢，我当然也觉得他很不容易。然后我看了他的照片，跟我年轻的时代还有点像，只能说思想觉悟高的人，长得都差不多。这个相由心生，有些人之所以长得歪瓜裂枣啊，我觉得可能主要就是心眼没长好。
什么叫心眼不好呢？心眼不好，就是你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碗来骂娘，那些骂娘的人啊，我觉得最好都送去边疆看看，看看我们的战士们，为了保护他们这群……怎么形容呢？就是他们这样的歪瓜裂枣吧，到底有多辛苦，让他们也在零下几十度的地方，在海拔几千米的地方，去戈壁滩、去沙漠、去岛礁上看看。有些人，没吃过苦头，现在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节目播出后，网络上截了中间大概20分钟的片段。
评论转发不少，好坏参半，双方对骂得很激烈。
“江老板，你这下真红了，半个中国都在说你的作文。”
7月20号晚上，江森刚码完字，郑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森哥不废话道：“还有多少没道歉的？”
“五百多个。”
“还有这么多？”江森道，“现在的人都这么勇敢的吗？”
“可能是没看到吧。”郑悦道，“有些人就是随便发个帖，发完后自己都忘了。”
“那跟我没关系。”江森道，“还有三天，时间一到，你马上去瓯顺县报案。每人一份材料准备好。”
郑悦道：“一个人一千，你五十万材料费准备好了吗？”
江森沉默片刻：“小悦悦，你看我们这么深厚的交情……”
郑悦道：“滚！我认识你也才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们有屁的交情，就算有交情，也只是赤裸裸的金钱关系！五十万就五十万，没钱就别打官司！”
“要不我给你个发财的机会，我给你百分之一我的公司的股份。”
“滚。”
“年轻人，目光短浅啊！”
“五十万，另外，我们这个业务的尾款，你拖了我好几天了。”
“我写书太忘我了，真的。”江森道，“你要相信我的人品，整个东瓯市谁人不知，我江森是散财小仙童，人走到哪里，币就撒到哪里，瓯岛县上都有我一所希望小学。”
“反正你不给尾款，别说瓯岛县，瓯顺县我都不去。你抓紧的，我现在就做你这单生意了，再特么不打钱，老子连实习生的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
郑悦很粗暴地挂了电话。
江森拿着手机看着窗外，很无奈地叹口气。
次日一大早，江森早早起来去银行排队，给郑悦转了一笔大款子。
转完后，卡里只剩下可怜的两百万出头，另外的三百万，已经打到公司账上了。现在他本人就是二二君科技的财务，所有公章都在他自己手里保管。
但是光杆司令，很没有成就感。
等转完账回到家里，早上照例先看看网上的舆论情况。
几天下来，很不幸的，网上的形势又逐渐倒向另一边。
唯一加入进来无脑支持他的，只有那些看了他照片的小姑娘……
但可惜小姑娘们的文化素质普遍不怎么高，经常只会帮倒忙。江森觉得自己急需一个职业粉头来管理这些肤浅的颜粉，然而这种路子，连郑悦都没有，只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心累的一天，又继续开始。
江森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到电脑前。
往椅背上一靠，他闭上眼，长长地做了个深呼吸。
大势，果然不是靠一两个人就能改变的。
人心的变化，归根到底，在于物质世界的变化。
国力到哪儿，人心就到哪儿。
这件事，“靠群众”是办不到了，因为时机实在不对。
接下来又是首都奥运会，继续闹大，反倒可能适得其反……
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忽然响起，江森接了起来，那头的声音有点耳熟，接着果不其然，那头自报家门，就是上回的那位领导，“江森，你这几天，看明白形势了吗？”
“有点。”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江森想了想，忽然想到什么，立马反问道：“调查结果是不是出来了？什么时候公布？”
手机那头一顿，又重复似地问道：“就算公布了，你又打算怎么做？”
“你想我怎么做？”
“孩子，不要给社会添乱。”
“我当然不会给社会添乱。”江森道，“但是在不给社会添乱的基础上，我是不是也得拿回我的清白？”
“清白当然会给你。”
“真的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江森缓缓道，“清白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们万一要是给得不彻底，就相当于没给清白。还是我自己去拿吧，我自己拿，比较放心。”

第三百五十七章 报案
话一旦说开了，挑明了，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江森放下电话后，写作的思路又断了半天。他不由自主地思考，从看似很虚实则很实的大问题，想到看似很大但实则可能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问题。
内心的逐渐把思路重新理清楚。
眼下东瓯市这边，看似不管不顾地把问题捅出去后，局面确确实实已经打开，但也变得复杂了许多。可要说有多复杂，其实问题依然没变。问题还是那些问题，只不过从之前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低调，转变成了现在必须摆到台面上来公开解决。
话说刚才给他打电话的那位领导，一定气得牙痒痒吧？
这件事对他来说，怕是相当于无妄之灾。
一切眼下的局面，说白了，就是火烧大了，莫名其妙就烧到了他的身上。但当然也不排除，这把火苗在点燃的时候，他或许暗地里也有扇过风。
微妙，只能说，他的选择很微妙。
微妙到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顶多只是略显失职，没有及时处理舆情，致使事态扩大，影响到江森个人、东瓯市教育系统；往大了说，关于他的立场、他的原则，他将来的个人荣辱。
原本纯属务虚的一场意识形态战斗，原本不过就是在网络上搞点动作，但偏偏，就提到了“高考作弊”这四个字。
直到东瓯市这边主动出手，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线上的事情才传到线下，线下的消息，又转回线上，搞得全社会人尽皆知。原本简简单单的一纸澄清就能按下来的火苗，因为部分人急于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变成了眼下结结实实的两个问题。
只是那个真正意义上的大问题，此时俨然已经变成了背景板一样的存在，没人再去争论这点了。而小问题，那个关于“高考作弊”的问题，却被推出来，成了全社会瞩目的焦点——大问题，需要靠时间和发展来解决；可小问题，却必须马上解决！不然的话，不仅社会不答应、人民群众不答应，连上级领导部门，也根本不可能答应。
开玩笑！一省高考文科状元被传舞弊，你当是闹着玩儿呢！
这特么可是国之根基！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个问题，原本完全可以不存在的。
如果把这件事往回推，这件事的全貌和全过程，应该是这样的：
第一阶段：“圆方”想搞到江森，拔掉他们在舆论阵地上的一颗潜在的钉子，然后江森因为得到那位领导的提醒，非常配合，一度差点被直接打死；
第二阶段：斗争起了反复，“圆方”自己把局面搞失控，居然搞出“江森作弊”这个自我反噬的玩意儿，局面一度混乱，江森在持续社死的过程中，抓到了一个反击的抓手，但因为领导的提醒，他继续选择了观望；
第三阶段：也就是眼下，由于核心利益即将受到不可逆的损害，江森终于想起了去找娘家人帮忙，而东瓯市方面，张凯作为那位下属，看到了博弈取胜的希望，直接选择站在了江森这边，把几十年积攒的身家都梭了进去，再加上谁都没想到的，大盘之外某个发春的富婆忽然为爱发力，线上的斗争，直接就烧到了线下。
原本只存在于暗地里的斗争，一步接着一步，失控地被推到了舞台的正中央。
务虚的道路理论问题被弱化，而实实在在的高考问题被强调突出。
所有的灯光，在猝不及防中聚焦过来。
看热闹的人，现在着急想看热闹。
看门道的人，不仅能看门道，也能顺便看看热闹。
而在所有的这些灯光和目光之下，那位从一开始打电话让江森“顾全大局”，随后又连续两次叫江森“不要给社会添乱”的人，毫无疑问，是要对眼下的局面，负极大责任的——如果不是他急于做出选择，如果不是他或有意、或无意地无视掉了网络上的舆情，如果不是他逼得江森主动去找东瓯市的“娘家人”借力，这次的事情，根本不会闹到现在这般田地！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客观上，一切效率不可撤回。
主观上，江森也可能坐以待毙。
“引火烧身呐……”江森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微微摇头。
他同样也做梦都想不到，这件事，居然能牵连到这么广的地步。而张凯，胆子也是真的大，眼光是真的毒，这把梭哈，梭的就是这位给他打电话的领导的将来吧？
阿凯，我江森愿称你为东瓯市梭哈王……
两百个鹏鹏加起来也梭不过你！
江森在阳台上站了起码有半个小时，才转身走回电脑桌后，继续码字。
随后两天多的时间里，网络上的骂战继续。骂江森的人虽然依旧占绝大多数，不过话题却无可阻挡地，从讨论江森的作文水平如何，排山倒海地转向了对江森“高考作弊”的议论。
毕竟区区一篇作文，有什么好瘠薄来回说的呢？
但高考的分数真相，就真的至少能聊上十天半个月了——尤其不要忘了，江森可不是普通的考生，他还有着“知名作家”的光环，他还有这两年在全国起码卖出八千万瓶的“祛痘灵代言人”的身份，他还是被圆寒多次碰瓷的网络红人，所有的一切，已经足以让江森的流量，跟娱乐圈的三线明星相提并论！特么的，江校长，本就是名人呐！
而东瓯市方面也没闲着，《东瓯日报》这个集团下面的六份刊物，外加上东瓯电视台，东瓯市地方广播台，所有能动用的宣传平台，全都翻滚起来。
非常理性、客观和中立地讨论起了江森的这件事情，大有不搞得全世界人尽皆知，不让省里马上给个说法就决不罢休的劲头。
张凯连接省里两个电话，嘴上坚决服从，底下拒不配合。
态度比钢铁还钢，完全是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看得莫怀仁这些市里的大佬们全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拼了啊……
真的是拼了。
“骂疯了。”郑悦道，“现在全社会都盼着你原地爆炸，都说你是垃圾。这个事情闹得也太大了，你说万一有些人继续装听不见怎么办？”
“淡定。”7月23号早上，江森吃完早饭，很从容跟郑悦扯着淡，“上面调查组的调查结果，肯定早就已经出来了。现在社会舆论压力这么大，看起来好像是在骂我，其实有些人比我更难受，更坐不住，肯定也快憋不住了。对了，那些材料你都准备好了吧？一共多少人？”
“五百一十三个。”郑悦道，“不过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可能还能划掉一两个。”
“不用划了。”江森道，“一起告了吧。”
他抬手看看表，“过了中午十二点，马上截止。再发个截止声明。我们要用实际行动来告诉那些不懂事的孩子，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千万不能随便招惹。”
“哪种人？”
“有钱的名人。”
“嗯……你说得对。”当天早上，这通电话结束，郑悦便带上整一车的材料，外加三个律所实习生，还有他的助理，浩浩荡荡奔向瓯顺县瓯顺镇。
但在他们到达瓯顺镇之前，江森的话就说中了。
曲江省有关方面，先一步发布了上级调查组的调查结果。
早上十点左右，曲江省宣传口的官网不上不下的位置里，跳出来一条声明。
但是这丝毫不妨碍张凯这边，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
随即半个小时内，就在网络上蔓延开去。
“近日来，就曲江高考舞弊传闻一事，调查组已予以全面核实。调查结果如下：2007年度曲江省高考在试卷出题、试卷印刷、试卷运输、考试过程、试卷批改、分数统计、考分登记、名次统计、考分和名次公布等环节，均未在程序上发现舞弊行为。
曲江省考试院在2007年度的高考相关工作中责任到位，对调查组的核实调查工作充分配合。2007年曲江省高考舞弊传闻不实，特此公告，以正视听。另：就全社会密切关注的个别考生的高考分数，将由曲江省考试院再做进一步说明。国家……国家……2007年7月20日。”
声明后头两个国字头单位落款，直接引爆全网。
“没有作弊！妈！二哥没有作弊！二哥没有作弊！”
中午时分，青民乡青桂小区的某小楼里，孔婷一脸狂喜，从房间里飞奔而出。
田老师闻言，顿时满脸喜色，“怎么了？”
“声明发出来了！”孔婷一把抱住田老师，大喊大叫，“调查组结果出来了！二哥清白了！”
“本来就是清白的嘛……”孔军光着膀子，刚睡醒的样子掀开帘子，从屋内走进厨房，很是淡定地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了瓶饮料出来，“也不想想，全省第一，他抄谁的去？”
“别说了，赶紧给你爸打电话！”田老师一脸心有余悸。
江森作弊，瓯顺县这边影响最大的就是孔双喆。毕竟就在前几天，孔双喆刚刚被当作先进个人被表扬过，夸的就是他工作到位、慧眼识珠，把江森从山里带了出来。结果孔双喆刚当上县教育局的副局长没几天，江森这边的口碑，就在网络上暴雷了。
这几天孔双喆在县里上班，着急得要死，又憋着不给江森打电话问。
田老师去瓯顺镇看了他一次，生怕老孔再急出病来。
要是再旧病复发，家里可真没钱治了！
别忘了，他们还欠着江森一百万呢！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田老师不住地拍着胸口，赶紧去给孔双喆报喜。
孔军则晃晃悠悠，跟着进了他爸妈的卧室，随手打开了老孔买来码字的笔记本电脑。老孔太监了，老孔升官了，又赶上他放假。这台电脑，可不就归他了？
等到下学期开学，他还能把电脑带回学校里去。
真是想想都忍不住要笑出来。
“嘿嘿嘿嘿……”孔军傻笑着开机，孔婷走过来看着他一眼傻样，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明年高考，考完也需要一台笔记本。
这台破机器就归孔军了，她那台……
嗯！找二哥要！
考去沪旦！让二哥奖励我！
孔婷成绩不高，想法不少，然后转身就跑回房间里。
随即没一会儿，就听到田老师和孔双喆哈哈哈地聊起来。
孔军背对着他老妈，把那个声明找出来，念了一通后，又奇怪地嘀嘀咕咕：“对个别学生的成绩，考试院进一步说明，也没说个时间啊，说了等于没说嘛……”
一边说着，又打开了二二君吧。
贴吧里倒是一片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恭喜二哥洗刷冤屈！”
“感谢国家还我们二哥清白！”
“我家二二受委屈了，呜呜呜，来，妈妈抱抱。”
“阿姨你走开，二二已经大了，不合适了。来，姐姐抱抱。”
事情显然是好事情。
东瓯市教育局，陈建平和陈爱华从宣传部收到传真后，齐齐松了口气，虽然没明着提江森，但至少这个态度是摆在这里了，接下来就看有关部门的后续动作。
但更重要的是，有这个声明在，那就说明东瓯市的这次动作，绝对是没有错误的。
市教育局和公安局，绝对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要知道，这回站出来吭声的，也就他们三个部门。
看似都是为了江森好，可是……
谁还没点自己的打算呢？
现在只是希望，考试院别突然又没了声音才好。
“江森呢？”陈建平奇怪道，“他这几天在干嘛？小程都没跟他联系吗？”
陈爱华道：“好像说在写小说。”
“写小说？”陈建平颇为惊讶，“他还有这闲心？”
“不然他还能怎么样？”陈爱华道，“律师函都发了两次了，这么大的事，他能有什么办法？”
“也是……”陈建平微微点点头。
同一时间，一辆奥迪A6，驶入瓯顺镇，一路向前，径直开到了瓯顺县公安分局前。
郑悦从车上走下来，一身西装笔挺，皮鞋锃亮，换下他的金丝眼镜，戴上了墨镜。
四个同样打扮得跟律政先锋似的实习生和助理，接连下车，从车子的后备箱里，搬出装满材料的纸盒，跟在郑悦身后。
五个跨上瓯顺县公安分局门前的台阶，飒飒而上。
站在公安分局门口抽烟的三个民警见到这阵仗，全都不由得微微站直了身子，拦住了郑悦几个人，“干嘛呢？”
“警察同志，我代表我的当事人、瓯顺县政协委员江森，过来报案。”
“报什么案？”
“网上有人对我的当事人，进行了长达一个月的恶意人身攻击、名誉侵害、造谣中伤和污蔑诽谤，材料和证据都搜集好了，共计……五百一十三人。”
三个民警面面相觑，目光惊诧，全特么不淡定了。
五百一十三个人？
疯了吧？！

第三百五十八章 宣布一个消息
7月23日下午3点，一封来自东瓯市智悦律所的公开函，宛如一枚投入中文互联网世界的核弹，两小时内，直接登上了度娘本月搜索榜的榜首位置。江森一次性状告513名网名，而且不是向法院起诉，而是直接报了案。并且更更重要的是，瓯顺县公安分局已经受理，并“鉴于案件规模过大”，还把部分业务转交给了瓯城区公安分局以及东瓯市公安局。
随后等到下午五点左右，一封来自东瓯市公安局的正式警情通报，就出现在了网络上。
大意是我们知道有部分群众只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被居心叵测的坏人带了节奏，但是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次的事情也不能全怪大家。现在名单已经列出来了，总共513人，如果这里头有人错了，那么接下来24小时之内，大家还是可以踊跃出来道歉。要求每人在各自发布傻逼言论的平台道歉贴下面公开道歉，同时在道歉完毕后，拨打以下东瓯市公安局、瓯城区公安分局、瓯顺县公安分局的电话，这样我们这边才能把大家从这份名单里删掉。
如果超过24小时仍不道歉的，则视为顽抗到底，我们这边就将正式立案。另外友情提醒各位，诽谤罪属于刑事犯罪，抓住是要判刑的。我们还是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态度，希望各位犯了罪的网友尽快悬崖勒马、回头是岸，不要在犯罪的边缘继续深入下去。
这份通报一出来，曲江省省城某大楼里，有人差点就摔了办公室里的烟灰缸。
叫你们不要给社会添乱、不要给社会添乱，现在居然都搞到这份上了！
小兔崽子王八蛋！你想谋反吗？！
“戚秦氏你不要怕，有什么冤情，我们水师提督常大人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五点多，江森吃过饭，暂时不想码字，也不想看书，闲来实在没事可干，就打开电视，正好里头又在播《白面包青天》，顿时看得津津有味、停不下来。
一边看，脑子里还在想省城那边的反应。
话说现在省城那边，个别人一定感觉很被动吧……
是不是有种被人掐脖子的感觉？
唉……
谁能想到呢，他区区一个山里娃，居然能撬动这么大的力量。
这回能走到这一步，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啊……
看早上的那份调查结果下面的落款时间，上级调查组的调查报告，明明7月20日就出来了，省城那边却硬是拖到今天7月23日才公布，而且是在社会舆论那么沸腾的压力下。
结果那份调查报告，又把还他清白的事情，交给了考试院来办。
也没有限定时间，甚至没有提到江森这两个字。
所以按省城那边的尿性，如果不给他们来这么一下，江森恐怕自己这辈子都看不到那个“进一步说明”了，那还清白个蛋？而且光这一下，江森甚至都觉得完全不够。
因为别看社会上这几天还在热议这个话题，但以江森对人性的了解，他心里很明白，最多大家再议论上三五天，如果答案还没出来，社会舆论肯定就会不耐烦地走向极端。
到时候他江森到底是不是清白的，人们可能就无所谓了。因为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每个人心里肯定早已有了自己的答案。再在新闻上看到江森这两个字，估计都要嫌厌，会觉得江森没完没了。再然后这时如果再爆个明星绯闻，谁都睡了谁，谁又被谁睡了，他高考这件事就会被直接忽略过去。一旦那样的话，接下来十年之内，江森估计都要背负“高考作弊”四个字，对他的整个人生来说，都显然影响巨大。
所以这件事进展到现在这一步，只能速战速决！
别说三天五天，就是半天时间，他都拖延不得！
只要省城那边不给出明确回复，他就得立马加注加注再加注，而且不但是他，张凯也同样面临煮熟的鸭子可能飞走的可能。因此现在的他，已经和东瓯市的宣传口深度绑定。
在这一两天的时间里，必须把所有的子弹全都毫无保留地打出去。
这件事！必须闹大！
越大越好！
“小悦悦！有多少人道歉了？”
晚上六点多，天色擦黑，江森看完电影，把电视一关，就给郑悦打去了电话。
“四十二个。”郑悦躺在瓯顺镇招待所的床上，又写懒洋洋地说道，“有些人可能是随便写了两句就把号忘了，有些估计是专业水军，根本不怕你抓的。”
江森稍微沉默片刻，“好！”
“这特么还好？”郑悦不由得坐起来。
这时边上卫生间里走出一个他的女实习生。
已婚好男人郑悦同志，朝披着浴巾的小姑娘做了个放轻声音的动作。
一边听手机另一头的江森说道：“不肯投案的人越多，声势就越大，对我有利。”
“有利？有什么利？”郑悦没反应过来。
江森却已经挂了电话。
勤奋小区的22号楼19层A01客厅里，江森闭上眼睛，长长地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紧紧一握拳，就走回了书房，继续打开电脑码新书。今天的事情，已经办得够多的了。明天早上10点之前，如果考试院还没声音，他就扔出下一张牌。
没事的，他手里至少还有好张搞事情的牌可以打。
建设美好社会，真的很难很难。
但是搞破坏，真的是全世界最容易的事情了。
江森稳住心神，说写就写。
而夜空下的世界，却也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黑暗……
“警察叔叔，我要自首，呜呜呜……”瓯城区某小区楼里，季仙西拿起电话，刚拨通对面的号码就开始嗷嗷嗷，他爹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皮鞭，脸色已经黑得跟焦炭一样。
今天幸好及时发现了网上的那个警情通报，不然季仙西这回要是再被他抓紧局子里，别说他20年的机关工龄资历能派上什么用场，就算是他们单位的领导亲自说情，这件事也根本别想过去。要知道，这可是刑事犯罪啊，谁能有那么大的面子，能把人毫发无损地保出来？
而要是季仙西的档案上留下这么一笔，天晓得东瓯大学还会不会要他。毕竟现在都还没开学。退一步讲，就算学校这一关好过，但将来呢？毕业后呢？
甭管什么正规单位，季仙西都别想考！
那他毕业出来后还能做什么？
做生意？
家里没这个本钱。
给私营企业的老板打工？
我季某人把儿子养这么大，就是为了送去给私营企业的老板当打工仔？！
老子肚子里当然一万个不乐意。
“哭你妈哭！”他恨得牙痒痒地踹了季仙西一脚。
季仙西那头接警的，却是个很温柔的警察姐姐，听到动静，连忙喊道：“诶！这位家长，不要冲动！慢慢说！怎么了啊？”
“呜~”季仙西吓得立马就哼哼开了，“我犯罪了，我在网上犯罪了。”
“哦……是那个，江森的事吗？”
“嗯。”
“没事，没事，你道歉了就行，你的昵称是什么啊？”
“操……操……”
“啊？什么操？”
“操死黄敏捷……啊！爸！别打了！别打了！”
电话一头传出皮鞭呼呼的声音。
“……”接警的小姐姐无语地捂住了脑袋。
晕死，网上都是些什么人啊……
过了老半天，被抽得遍体鳞伤的季仙西，哭得越发凄惨地说道：“阿姨，我把登录帐号和密码都忘了，怎么办啊？”
“没事的。”警察姐姐回过头神来，语气也不那么温柔了，说道，“你刚才那个昵称，我这边查到了，再校对一下啊。操是体操的操，死是死亡的死，黄敏捷应该就是个名字，对吧？”
“嗯……”季仙西发出了尖细的哼哼声。
“那这里还有好几个差不多的昵称，操死陈佩佩、陈超颖、郑依恬也都是你的号吗？”
电话那头说得难以启齿，只能省略去很多动词，只说名字。
“……”已经打开电话免提的季仙西，恐惧地转头看看他爸，咬着牙，“嗯……”
“好吧……没别的了吧？要不要再想想？”
“好像……好像还有个南湘如……”
“……”那头搜索了一下，“我这里没有，应该没被圈进这个名单里吧？”
“麻辣隔壁的！”老季一巴掌呼到季仙西后脑勺上，忍不住道：“警察同志，对不起！是我没管教好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检讨！那这个事，怎么弄啊？”
“我这边是已经给你标记好了，孩子要是实在想不起帐号和密码的话，你们就给平台客服打电话吧，你们先通过平台把帐号和密码要回来，完成登录后，再购买一个VIP权限，就能拿回帐号使用权。然后在去指定的帖子下面道歉，我们这边看到后，就会把你从名单里删掉。删掉之后，我们十二小时之内，会打电话通知你们的，不要着急，现在时间还够。”
“好……好好！谢谢、谢谢！”老季差点喜极而泣。
然后挂断电话，转头再一看季仙西，见他泪流满面没出息的样子，顿时又是气不打一出来，一巴掌带着风声，狠狠就呼了过去。
季仙西冷不丁被扇得脑袋一转，耳边只听咔的一声，好像扭到了脖子……
这一夜，秦岭淮河以南，主要是包邮区之内，上百个熊孩子，争先恐后抢着投案。
每投案一个，东瓯市这边就要给郑悦发一条短信。
郑悦还不回不行，于是晚上很想办的事情也没能办成，甚至干脆又穿上衣服，把其他几个员工都叫了进来，一本正经地，异地深夜加起了班。
本以为老板是在房间里办什么坏事的几个员工，这才知道郑律师是如此正派的男人，纷纷向郑律师投去敬仰的目光。
就连特地从市区家里跑来抓包的原配郑夫人，也在半夜一点多跑来时，被眼前的加班场景所震撼到，差点跪下来哭着给郑律师道歉，说自己不该有这种疑心。郑悦就抱着虽然漂亮但已经不再年轻的夫人好一阵哄，气氛一度和谐至极。
郑悦却特么差点被吓死。
幸好，正义的人民警察挽救了他……
一整个晚上，江森千人名单上的人数，从前一天的513人，飞速下降到只剩下318人，直到差不多快清晨天亮，才终于没有人再继续投案。
江森吧里的帖子，也从30多万贴，被删得只剩下26万多。
关注人数也减少了足足七八千人。
不管在不在那个名单内，一整个晚上下来，该被吓死的，早就被吓得差不多了。
不知好歹的，再怎么继续吓唬也没用。
次日早上，江森醒来后打开手机，看到了郑悦一夜的成果，以及别打扰他睡觉的叫唤。
他嘴角微微一扬，还算满意地点了下头。
其实留下的人太多也不好，毕竟他向来说话算话，同时跟几百人打官司，而且是这种异地官司，把人传唤过来就不容易，就算每年能完成三十到五十起，这些官司全部打完，也得七八年、十来年的时间，太特么分散他的注意力了。
而且说到底，都是些不值当的臭鱼烂虾，只要他的人设能稳住，这些官司打赢了也没意义，并且最最关键的是，还得先支付郑悦一大笔钱。
另外如果被告人是穷逼，可能这笔他垫付的诉讼费，都永远别想再拿回来。
“唉……”江森只能叹口气。
罢了，年轻人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谁让你们撞上了呢？
这就是命啊……
出门吃了饭，回到家里八点多。
江森继续码了一章，写到九点四十多，就拿了个苹果一边啃一边看网上的动态。
江森吧里依然皮皮虾无数，在那儿死命蹦跶。
“道个逼的歉！老子就不道歉！那份声明你们难道看不懂吗？连江森的名字都没提！现在只是把有关单位的工作态度给肯定了，把他们的责任摘出去了！但是没提江森，就说明里头还是有问题！要是江森没问题，他气急败坏什么？还报案？搞笑了！作弊还不让人说了？”
“楼上你省省吧，离中午十二点还剩三个钟头，谁道歉谁是狗好吧？”
“草泥马的臭傻逼！我是你爹！”
然后接下来就是各种不堪入目的乱骂。
江森看得没什么意思，又去某扑、某涯上看了看，到处都是高人在分析，说他为什么要报案，法理依据何在，底层逻辑如何。还有给他看面相的，说他眼里有淫光，必然管不住裤裆，现在看起来有多正气凛然，将来死得就有多惨。反正好话不多，即便有，帖子也早就沉下去了。
“大势，大势啊……”江森只有长叹。
然后三两口吃完手里的苹果，拿起电话，就给张凯打了过去。
六个小时后，下午三点，江森打出了他手上留存的，第一张催命牌。
东瓯市宣传部大楼顶楼，召开了江森平生的第一场记者招待会。
几乎所有在东瓯市驻留的各媒体记者，不管大报小报，不管公营私营，也不管是纸媒抑或是其他媒体，差不多全部到齐。面对眼前数以百计的记者，江森在台底下一阵阵“哇，好帅”的惊呼声中，先让这些记者拍照拍了个够，然后又由东瓯市宣传部办公室主任通报案情后，才开始自述澄清。
“各位媒体的朋友，本来我是相信很多事情，清者自清，可以不用站出来说话的。但是经过这一个月的观察，我觉得要是再不开口，可能以后我再说什么，大家对这件事的关注力度，就不会像现在这个大了，我也很难再讨回公道、讨回清白。
首先我要说的是，我高考当然没有作弊，也不可能作弊。网络上，还有其他渠道，任何人把这个罪名扣到我头上，都是完全不负责的，也是非常荒谬的。他们既没有真凭实据，也对我本人没有任何了解，但凡他们知道高考考场的纪律有多严格，我平时对自己的要求有多严格，我这三年来的学习成绩有多稳定，他们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但是现在，这些人就因为看到一些所谓的爆料，然后结合他们自己的臆想，人云亦云，就认定了我一定做了这件事。我觉得这很可笑。尤其是昨天，在调查组已经给出调查结果的情况下，很多人非但不收敛，还变本加厉地污蔑和构陷，这确实让我觉得有点难以容忍。
所以我要说的第二点，就是这件事情，我希望有关部门，还是尽快地给出更明确的答案。就是曲江省考试院那边，我希望他们能明明白白到，抓紧告诉全社会，我的分数是干干净净的。那些说我作弊的人，造谣就是造谣。明确一点，坚定一点，不要再拖拖拉拉的。
这件事情也没有那么难确认，对不对？
他们要是办不了，我可以亲自过去办。邀请一些媒体朋友，哪怕从出题的那个环节开始问，问那些老师，有没有泄题，问押运试卷的人，问监考老师，问评卷的人，我哪怕有一个环节有问题，都算我作弊。行不行？因此今天请大家来，一个是想把这些心里话说给大家听，另一个，也是实在迫不得已，希望借助媒体的力量，为了讨回公道，伸张社会正义……”
台底下的照相机啪啪啪啪乱响。
江森说完后，又让记者们自由提问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来者不拒，随便问什么，都认认真真地回答，态度之好，让在场记者尤其是女性记者，全都深感满意。
记者招待会持续到晚上6点左右，江森又自掏腰包，请所有的到场记者在东瓯市行政中心附近的酒店吃了顿人均388块的自助餐，并且非常抓重点地姐姐、阿姨喊了一晚上。
如是这般，又是花钱又出卖色相，等到第二天，7月24日，全国上百家媒体的询问，就像雪花一样飞向曲江省宣传部和考试院，甚至胆子大的，直接到二把手那边。
从早上到下午，曲江省考试院的电话就没停下来过。
网上更是一片哀鸿遍野，没有及时道歉的人，一边私信骂战友，一边赶紧删帖，但是显然，为时已晚。东瓯市通报发出的第三个小时，就已经有东瓯市本地的15名年轻人被传唤带走，平均年龄只有19岁，全都是地地道道的傻逼娃娃。东瓯市刑侦支队更是直接派人，前往闽江省、赣江省、珠江省等地，跨地抓捕犯罪嫌疑人……
如此雷霆万钧的浩大声势之下，曲江省考试院，终于顶不住了。
晚上八点半，考试院网站上，一则声明被半遮半掩地发了出来——
“关于江森同学高考成绩的复核过程进度说明：应广大群众要求，我院在经过两天时间的紧张核实后，目前确认江森同学在2007年曲江省（文科）高考的过程中，数学141分、英语146分的分数真实有效，不存在任何舞弊行为。其余科目的复核工作，因涉及主观内容较多，仍在加紧调查中。特此说明，望周知。曲江省考试院，2007年7月24日。”
这条消息，放在考试院网站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
但是就算再隐蔽，也根本不可能瞒住24小时安排人手加班的张凯。如果说江森是赌上了未来十年的名声，那张凯此时，就是已经押上了他的整个人生了。
他比江森更加紧张！
不到半个小时，这条被考试院藏得很好的消息，就传遍了全网。
消息一出，二二君吧一片欢腾。
“声明来了！”
“没有作弊！”
“还有两门呢？语文才最重要吧？作文是不是最该给个说法？”
江森翻着网页，嘴角微微扬起。
开始松口了，就好办了……
但是……
当然还不够！
他干脆关掉word，登上了博客。
看着这个陌生又古老的界面，江森微微吸了口气，坚定地打出了他的第二张牌。
几分钟后，他快速完成了帐号注册和加V实名认证，然后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写下了他两辈子以来，第一篇博文的标题。
《宣布一个消息：我想参加首都奥运会了》。
40分钟后，整个中文互联网世界，全网沸腾。

第三百五十九章 我要告他的！
“来咯！二哥的处女博文！”
“激动个啥？又不是孩子第一次那啥？写啥了啊？”
三更半夜，贴吧里一群伸手党也懒得上度娘上敲两个字，只会在吧里嗷嗷叫。由于【安安】吧主最近又失踪了好些日子，所以只能由小吧主出来代劳。
大晚上的，没假可放的王清风在江森的博客下刷了半天留言后，终于把原文也转了过来。然后打个呵欠，赶紧躺下去睡觉去，免得明天上班又要被潘达海那个老男人骂。话说那个老男人也真不是东西，都吃干抹净了，也不知道要对她体贴一点。她妈要是知道她找了那么一个老男人，指不定还会怎么发飙，怎么说她家也是书香门第……
“唉，要是能嫁给江森就好了……”王清风心里满是遗憾地想着，话说那时候江森那么丑，那么穷，那么可怜，她作为第一个发现江森绝世容颜的人，要是当时坚决一点，强迫、下药、灌醉，说不定这两年下来，孩子都有了，哪儿还轮得到潘达海那个臭男人？
这事儿现在想起来真是好气啊，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怎么就着了他的道。
如是这般碎碎念着，【清风不识字】很快沉沉入眠。
而贴吧里，却掀起了又一股狂欢。
江森的博文，被数不清的人小姑娘复制粘贴下来，转发到一个又一个隔壁群……
“各位朋友大家好，本人江森，1988年11月3日出生，身份证号******，男，身份上和户口簿上显示**族，2007年6月毕业于东瓯市第十八中学。曾用笔名二零二二君，著有《我的老婆是女神》及《我的老婆是女王》两部作品。
现任曲江省作协成员、东瓯市作协理事、瓯城区作协名誉副主席，瓯顺县第十四届政协委员。曾荣获2006年全球最畅销作家、2006年全国十佳三好生、2007年曲江省特等优秀中学生等荣誉，以及另外一大堆虽然微不足道但一般人这辈子都拿不到的小成绩，而现在居然有人污蔑本人高考作弊，因此我很诚挚地在此问一句：你特么是吃屎吃顶了吗？”
喷子就是喷子，森哥开火的时候，是根本不在乎社会形象问题的。但也恰是如此，不论是贴吧里还是博客那边，几乎所有人在读到第二段末尾的时候，就全都被抓住了眼球。
网络上，根本不需要讲道理！
情绪！市场只要情绪！
从2022年重生回来的江森，在网络舆论战上的功力，谦虚地讲，现在全世界所有人全特么捆在一起再指数无穷次都不是他的对手，因为森哥的战斗力就无穷大加无穷小，就是永远领先这个时代一丢丢。而不谦虚地讲，妈的什么时代不时代的，就算是把他扔回2022年，他也照样是全网最能喷的那个崽，根本没有之一！
妈拉个鸡儿的轮无底线、无节操、无脑喷这门技术，你家森哥怕过谁？！
平生杀人不见血，斩鸭只用屌和逼。
你家森哥，是在生在菜市场、长在棋牌室，医院里面见过血、文化圈里撕过逼，当过机关文秘、干过正经编剧、靠写网文发家致富的纯文字工作者啊！
只要隔着屏幕，只要手里有键盘，当喷子这件事……
请大家自觉跪下来叫祖宗！
“人，不能学狗。尤其不能学狗吃屎。但如果非要吃，也请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吃，更不要在吃完之后还出来炫耀，到处跟人说你们吃屎了。一来暴露你们的智力，二来也恶心别人。所以如果不是实在受不了你们吃完屎还要出来叫唤的德性，我今天是不想出来批评你们的。毕竟你们热爱吃屎，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但你特么吃完还要往我脸上熏，那我就要说话了。
最近这两年，我看到网络上吃屎的人是越来越多，而且蔚然成风。我很痛心。最开始的一些日子，是有人污蔑我小说抄袭，但是后来吃屎者找不到抄袭的原文出处，又只能改口说我代笔。老子愣是被人代笔了两年，结果代笔的人到现在还没现身，怕是再接下来，吃屎者就可以拿这个情况当证据，去公安机关告我杀人灭口。
当然如果你们这些吃屎成瘾的货色要是真有这胆子，我也愿意喊你一声好汉。既敢吃屎，还能在吃到脑子进屎后去主持正义，我当然是佩服的。
然而你们这群只会吃屎、不学做人的狗东西，倘真有这颗狗胆吗？
我赌你们没有，再过一万年，你们也长不出这颗狗胆来。
所以网上再怎么污蔑我小说代笔，我也是不屑于出来解释的。我解释你妈个逼呢？你们又特么不花半毛钱买老子的书，老子干嘛给你们当客服？老子每天有这功夫搭理你们，自己在家里写点东西，都能抵得上你们几个月的工资了，我特么疯了才要在你们身上花时间？
再说了，就算我解释了，就凭你们这群学狗吃屎的狗东西的智商，你们能听明白吗？依我看，你们当然听不明白。听明白了，也能装作不明白。那我解释了又什么用？给出一个证据，狗东西转头就要老子提供证据的证据？你们国外野爹的那一套，我是清楚的。
所以老子对你们的行为，就说四个字：傻逼造谣。
同意的现在给我跪下来磕头道歉，不同意的请继续吃屎。
你们吃到寿终正寝我都无所谓。
因而代笔如此，另外几件事情，我在这里也一并澄清了。
近年来除了被污蔑高考作弊和小说代笔之外，我遭受的其他污蔑还包括学习成绩造假、体育比赛嗑药，以及最近刚刚开始流传的整容。
对上述谣言，我只能说，老子虽然全都没干过，但确实一件都自证不了，而且也一件都不会再去自证。我的学习成绩是否有问题，教我的老师心里清楚、每次考试卷子上的分数清楚、我们校长清楚、高考的整套程序清楚、中国的教育体制也清楚，唯有吃屎的人脑子里不清楚。
我的体育成绩是否有问题，我的比赛对手们清楚、现场观众清楚、裁判员清楚、记录我比赛成绩的设备清楚、东瓯市体育体统反兴奋剂有关部门清楚、我自己心里清楚，唯有吃屎的人脑子里面不清楚，但是不妨碍他们继续一边吃一边加深这种不清楚。
我是否整容这件事，其实这件事更不用说。这三年来我每天忙着生存、忙着生活、忙着学习、忙着用一切我能利用的时间让人生变得更美好一些，中间仅有两次的生病，一次去医院打了两次点滴，一次在医院里住院了大概三天。住院的三天里，还运气不好地遇上五个在逃通缉犯，幸好五个王八蛋学艺不精，全都被人干掉，曲江省省厅还给我发了个见义勇为的奖状。东瓯市电视台还播放过当时本大爷勇斗歹徒的录像片段。
所以吃屎的人大概会觉得，就这么几天时间，拿来整容应该是够了。手术一天，恢复一天，拆线一天，中间还能干点别的。第四天回到学校继续学习，当时没有任何人感觉奇怪，直到最近几天才突然发现，呀！江森怎么整容了！
各位，你们这是吃屎吃出精神症状，神经反射时间竟能长达两年了？够可以的啊！这是拿自己的健康作为代价，用实际行动吃屎，为人类医学事业做贡献了呗？”
“草，粗俗，真你麻痹的粗俗……”大半夜的，郑悦和他夫人完事儿后，看着笔记本电脑不住感慨道，“不过老子喜欢。”
不光是郑悦，全国各个角落，数不清的人，无不被江森这套王八拳给打蒙了。
这特么是堂堂一省文科状元能说出来的话？
市井泼妇都没办法在短短一千字之内连续不断地说吃屎。
文化人的脸都不要了？！
沪旦那边的个别人看得目瞪口呆，差点都想把到现在都还没寄出去的录取通知书给撕了。
但幸好江森还没写完，这篇博文，还有下半部分。
“好了，对吃屎吃得精神不正常的狗东西，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接下来想对所有关心我的人，心平气和地说点文明和谐的话。毕竟我怎么说也是中国商业写作和曲江省最近三十年来最优秀的学生代表，几乎没有之一，所以事到如今，多少还是需要维护一下自身形象。
我跟诸位的缘分，应该是起始于网络，发展与网络，到现如今，也是通过网络这个平台和工具在交流。我很感谢时代和国家，能给与我这样的机会，隔着屏幕，面对面地对大家交流。这样的机会，应该来说从人类历史发展的角度来看，是非常珍贵的。因为在古代，像这样的我说一句话就能有成千上百万人看到的事情，只有一个人能做到，就是龙椅上的皇帝。但现在大清亡了，科技进步了，物质富足了，文明昌荣了，我们也共同拥有了这样的生活。
所以我觉得对这样的生活，首先我们应该感恩和珍惜，其次我们要小心和谨慎。因为网络不但赋予了我们如同古代帝王那样的搅动天下舆论的能力，它也同时具有仿佛来自未来的一种特性——网络，是有记忆的。我们今天在网上说的每一句话，可能都会被转发成千上百次，被放进数不清的服务器硬盘里。不要以为说完删了就能没事，但二十年后、三十年后，只要有人愿意花时间、花精力、花钱，我们今天所说过的每一句话，依然会被人挖出来。
今天说过什么蠢话，明天就会变成笑柄，甚至在某些时候，变成要命的东西。
无数的王八蛋，会从你的网络痕迹中寻找能打倒你的证据，不管你是对是错，但你的敌人，要的不是真相，他们只要结果。所以他们找证据的时候，只会找对自己有利的。
因此一直以来，我对使用网络工具这件事，从来都很小心。
除了星星星中文网之外，我没有在任何平台上注册过任何帐号，今天这个博客帐号，是我注册的第一个社交帐号。我注册它的主要目的，不是想对那些污蔑我的人说什么，因为这些人要么是收钱办事的，要么是智力发育不完整的，要么是人格不健全的，我没有任何必要，向他们交代任何东西。但是对各位关心和爱护我的人，我想我还是应该给出一些解释。
一条一条来吧。
首先还是从代笔说起。代笔这件事，我当然没做。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小说里的每个字都是我自己写的。证人包括青山村的网吧老板，我的好朋友萌萌，以及他的伙计、他的客人以及当时一些慕名而来，就站在我背后，看着我现场码字的读者；另外还有那时候直接跑到网吧，要跟我签长约的星星星中文网的两位老板灰哥和洛总，以及我的编辑位面之子。此外十八中的不少同学、老师和我们校长，也都知道我每天中午和周末借用学校机房写作的事情。
但之所以有这么多证人，可能超过一千个了，我依然认为自证清白是徒劳的，是因为如果有人真的想弄死你，他完全可以否认你提供的所有这些证人。他们会说，这是利益相关人群，是被收买的，是被封口的，他们会说，这是你花钱请来的，这些人说的话，他们一概不信。甚至在我打出这些文字，待会儿上传之后，他们可能直接就会说，看，不打自招了吧？整个东瓯市的人、曲江省的人、全中国的人，都跟你利益相关，不能信。
所以这些人不是要证明我是否代笔，他们仅仅只是想弄死我。
那我又何必自证呢？
如果我真的愚蠢到跟他们纠缠，邀请一堆人坐到我身边，题目由他们定，内容由他们说了算，然后就让他们坐在我身后看着我写。要是我写慢了，一天只写八九千字，他们会说果然如此，果然代笔，如果我效率不变，他们又会说，哎呀，质量不行，水平太差，我不喜欢。哪怕后台数据一切正常，他们又会说这是造假，数据网站可以控制。
想要污蔑一个人，是很容易的，只要不停地污蔑就行了。
而如果我真的花心思去应付这些人，用十年、用二十年，最终哪怕真能向世界证明我确实是清白的，但我最终能得到什么呢？相信我，我最终什么都得不到。最多最多，就是一个‘哦’。
听说了吗？
什么？
江森没代笔。
哦。
就是这样一个哦。
那么在这个过程中，我失去的时间、我损失的精力、我错过的机会、我生活中其他一切美好的东西，又由谁来补偿我？没有。那群人，哦完一声，就走了。
所以干嘛呢？何必呢？
难道我是否代笔，这种问题智力正常的人还能想不明白吗？2005年7月，我当时身上揣着在学校勤工俭学、贫困补助还有一部分学校考试奖励的钱，加起来应该是七百八十块，孤注一掷地把命运押在了写网文这件事上面。当时我举目无亲、一文不名、饥贫交加，我甚至一度想过去我们乡政府大楼旁边的长椅过夜，想过使用乡政府的卫生间来当日常洗漱的地方。要不是萌萌接济，我或许都熬不过那两个月。请问我拿什么代笔？找什么人代笔？
当时我为了生存，拼命地写，豁出去地写，每天工作时间差不多十六个小时。星星星中文网之所以跑来找我签长约，难道是为了给我介绍一个代笔人，然后特地付双倍的钱，给我扶贫来了吗？他们疯了？还有人质疑，问我怎么能写得出那些东西。我倒是想反问两句，人家吴承恩几百年前写西游记，他也没上过西天啊。我能考全省第一，你怎么不考呢？还有人十几岁就死了，你怎么不死呢？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如果都可以忽略不计，今天轮得到你来质疑我？你应该在家里一年挣一千万才对啊。所以各位，这种事情，自证是做不到的。
只要还有人想搞死我，质疑就会永远存在。
所以同理，为什么我能在保证学习成绩和训练的情况下，87天时间里写完《我的老婆是女王》，也是一样的。我就是能做到，你做不到，那是你本事不行，跟我有什么关系？
而且当时我的学习成绩，也确实有了些波动。
事实上，这是我都很难做到的事情，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用你的能力和标准来衡量我？
你配吗？要不把高考成绩拿出来让我看看，亮一下你的智商？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就又想到，他们撒泼打滚的另一套方法。他们会说，我质疑你为什么要亮出自己的智商？江骗子又特么耍赖了。
那我这里也貌似自问自答地先回答一下，因为我不接受傻逼的质疑。仅此而已。我甚至都不需要你向我证明你不是傻逼，因为标签一旦贴上，就撕不下来了。
众所周知，我对傻逼的态度，向来都是零容忍。
代笔的解释，也到此打住，今后再不会再有任何解释。
下一条，我们来说考试的事情。
高考以及我学习成绩的事情，我想考试院一定会很快给出答案。今天我看到，我的数学成绩和英语成绩的复核结果已经出来了。数学141分，英语146分，这应该能证明我足够清白了吧？可能部分人，还是心存疑虑，但是各位朋友当中，只要是参加过高考的，至少应该能明白，我的水平，绝不是浪得虚名，对不对？
剩下来的语文和文综，语文能拉开多少差距？文综试卷更是今年被讨论过无数次，然后忽然间热度又降下来，突然就没人说了。我当然不是在暗示什么，我只是想说，不管这两门考试本身存在什么问题，我个人反正是正常发挥了。虽然确实感觉发挥得不是很好，但终归是侥幸拿下文科状元。我承认这里头，可能确实是存在运气的因素，但是各位，试问历年曲江省高考，哪个文科状元又没有运气成分在里头？文综和语文评卷的主观性，不是考生的临场发挥和水平能力就能解决的，这是个系统性的问题。
所以我还能说什么？等吧。
等到考试复核结果出来，我会让一切向我泼脏水、向东瓯市教育系统和曲江省考试工作系统泼脏水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他们不敢向公安机关报警，检举我高考作弊，但我是绝对敢向公安机关报警，举报他们的诽谤的。
谁心里更有底气，大家应该能看明白吧？
而且不但如此，根据我的经验，这里头或许还有其他方面的人参与。
所以明天一早，我会继续向东瓯市国家安全有关方面的单位，进一步举报，出现在我举报名单当中，至今仍未道歉的300余人。宁错杀、不放过，舆论安全也是国家安全的一部分，请不要质疑我争当良好市民的决心。我两年时间拿了东瓯市和曲江省六个社会贡献奖，国家把这些小红花发给我，我不是戴着玩儿的。
然后还有什么？整容？我从高二到现在，长高了足足三十公分，需要把腿锯开来，向个别人证明这里头没有放钢管吗？我脸上的痘痘退下去了，全校的人一天天看着的，是两年多的时间，慢慢下去的，不是一夜之间没掉的。这怎么证明？有人说我整容的，怎么又不提两年之前就拿来笑话我的那个广告？怎么当时不说我没逗的那张照片和另外一张照片不一样，只光顾着喊蛤蟆精？现在感觉蛤蟆精喊不动了，又倒想起来说整容了？
那我到底是高二那年整的，还是现在整的呢？哪家医院动的刀呢？我怎么当时整完之后，还继续长了一年多时间的痘呢？当时整容的时候干嘛不换张皮呢？
所以这个世界上，能质疑我整容的，只有一种人：愚蠢的丑逼。
只有愚蠢的丑逼，才会在眼红的前提下，否认一切客观条件。他们其实也不是想要证明我整容，他们不过是看不惯我现在的样子。可是我有什么办法？
这种毫无意义的绝世容颜，难道是我想要的吗？我从来都只想着自力更生、艰苦奋斗，靠才华和成绩回报所有支持我、关心我、爱护我的人，回报家乡、回报祖国。但是现在既然已经这么帅了，我还能要求退货怎么的？算了，忍一忍，接受了吧。
说到底，爱我的人、懂我的人、念着我的人，不用我说，大家一定都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而那些想弄死我的人，必然不管我真、不管我假，只要能弄死我，他们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有些人收钱办事、有些人无脑跟风、有些人又蠢又坏，由他们去吧。
至于为什么这些人非要弄死我，有些朋友可能看不明白的，我在此也简单地解释一下：我是从山区出来的孩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靠着国家的制度和党的力量。我感谢党和国家，把希望带到青山民族自治乡第三大寨老牛头山山后小寨，让我有可以机会，和今天屏幕前千千万万的人，站在高考的这条起跑线上，公平竞争，改变命运。
但正因为我的这分感激，或许叫另一些人不高兴了。他们急于地想要证明，我这个人的存在是错误的，进而证明我说的话是错误的，进而再证明他们才是正确的，最后像美国肢解毛子一样，以同样的手段肢解我们。当然，我本人并没有重要到这种地步。可是现在的全中国，一个江森可能并不起眼，但我们还有千千万万个像我一样的人，还奋斗在自己的岗位上。
美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这不是笑话！
今天我把这句话放在这边，希望博客这个平台，能永远不要删除掉它。
如果删了，就当我说对了。
所以他们看似是在针对我，其实也不只是针对我。
我不过是他们千千万万个目标中的一个小目标。
我知道等到明天，肯定又将有一堆小媒体要嘲笑我自视太高、自我标榜，但是不要紧，如果有媒体发出类似的论调，我们就平静地给他们贴一个《吃屎报》的标签就好了。不要愤怒、不要争辩、不要解释，守好我们的岗位，默默地看着他们。等上五年、等上十年，我相信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内，我们即将到来的伟大历史，一定会让所有人看到真正的真相和答案。
到时候我才不过三十来岁，大家一定也还年轻。
但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也应该只是等待。那些混淆视听的声音，一定会长时间地在我们耳边回响。努力地拖我们每个人的后腿，努力地让每个人偏离正常生活和工作的方向。
但是我们要稳住，不要慌。
我们更要记住，真正的战斗，永远不在线上，而在线下。真正自证清白的办法，永远不是在网络上给证据，而是在生活中给出成绩。
这个帖子，应该会是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写下的唯一一个博文。往后的许多造谣者，也一定会在这个博文里截取文字、断章取义、歪曲解读。
不过这都不要紧。
要紧的是，我们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努力地做出了什么。
就像我自己，说我代笔，没事的，小说我会继续写。说我学习成绩造假、高考作弊，不要紧，考试院很快就会给出答案，证明我的全省文科状元拿得堂堂正正、清清白白。说我整容的，这个没办法，脸是天生的，有种的你们回到过去，把祛痘灵的广告全都删掉。
还有说我体育成绩嗑药的——
我不妨在此宣布一个消息，如有可能，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我会尽一切努力，参加家门口的首都奥运会。到时候我知道如果不出成绩，我会成为笑柄，即便有些人连学校比赛的名次都拿不到，但这永远不会妨碍他们嘲笑国家顶尖运动员；而如果我拿到了不错的成绩，恐怕国内外都会有不少人，期待我尿检不合格。可是没关系，我接受这个挑战。
堂堂中华儿女，岂容蛮夷走狗猖狂放肆、狺狺狂吠？
最后的最后，关于大家最近热议的高考作文，我不想再说太多了。
文章好坏，千个人的眼里有一千个答案。
网上有人想断送你，一个人开一百个小号，一百人就能营造出全世界都在嘲讽的效果。然后就真的会有一万个傻子脑子也不动一下，就很开心地跟着一起笑话。
我的高考作文原文，虽然不知道是谁泄露出来的，但是这个责任，我不追究了。
这篇文章，我附在这篇博文的末尾。
今后每年高考结束后，我都要来问大家两个问题。
一问各位，我这篇作文能打几分？
二问各位，我们的道路，正不正确？
说完。
大家来年再见。”
这篇长长的博文，就此打住。
貌似什么都没澄清，但给出的信息量却绝对不小。
文综试卷怎么了？到底什么人要搞江森？美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是什么年代的梗？他居然要向国安报案？而且居然已经向公安报案了？江森居然还是县政协委员？他居然特么的说要参加奥运会？还要每年高考都回来问一次？二十年之约是几个意思？
“呵！故弄玄虚，说了这么多，一堆废话。”
“吃屎怪江森！吃我一坨狗屎！”
“不愧是文科状元，这东西写得，水平还不如小学生。”
敌人果然永远都不会放弃反抗。
尤其还是在眼下烈火烹油的阶段，江森的博文一出，该喷的照样喷，丝毫不会因为江森在文章里写了什么就感到半分不适，反而叫得越发响亮。
但是江森的支持者，却是被教育到了，二二吧里立马就开始删帖，博客下面无人管理的评论区，则有不少人现学现卖地直接喷成一片。
“不愧是二哥，把吃屎者的动作预判得一清二楚。”
“二哥的文章堵住了太多吃屎者的路了，他们现在有好多角度喷不出来，怎么办？”
“没关系，喷不出，可以吸。反正都是吃屎的，互相吸对方的身上的洞，吸着吸着就吸饱了，效果是一样的。”
然后没说太久，江森的支持者们就被禁言拉黑一片。
紧接着评论区锁定，不准回复，只留下那些嘲讽江森的留言，被高高地顶置在评论区的最上方，营造出一副江森被千夫所指的景象……
敌人的力量，布置得远比想象中的早，更比想象中的多。
但这些，已经无关紧要了。
江森的博文一晚上就被转发了至少十几万次，等到次日，批判的声音有之，理解的声音有之，企图含混过去的声音也有之。而江森这边，却只做了一件事，就是走进了东瓯市国安局的大门，向他们提交了郑悦通过传真发来的，318份被最终锁定的网友名单。
有鉴于江森是真的有帮忙干倒过境外势力，东瓯市国安局很郑重地收下了这份厚厚的江森花了足足五十万快钱换回来的名单。想来很快的，这318个人，就不光是要接受东瓯市方面的公安系统传唤那么简单，他们中的个别人，还将面临更严肃的问题。
7月25日早上，江森在完成手续后，郑悦这边，马上又发布了一个崭新的声明。
千人名单正式被压缩成“318名单”，而且强调东瓯市公安和国安系统已经全面介入，不再会给名单中的人员，有任何后悔的机会。智悦律所将在东瓯市有关部门依法完成取证后，马上向法院同时提起民事诉讼，希望全网网友引以为戒。同时智悦律所也代表江森，敦促曲江省考试院尽快公布剩下两门科目的核实说明，直接撕破脸，点了考试院的名。
考试院那边当然气不过，但问题是这件事昨天就已经有线下媒体参与。
这才24小时不到，江森又是发博客、又是在博客里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让人看了直冒冷汗的内容，外加上线下竟然找国安报案，这一系列操作，直接让记者们差点把省里的电话都打爆。上级领导当然异常愤怒，考试卷终于再次顶不住压力，匆匆忙忙，甩出了江森的文综成绩复核说明，尿不尽似的表示，江森的文综243分没有问题。
不仅如此，还附上了江森的答题纸、试卷和草稿纸的全套，惹得全社会又是一阵议论。
但这一回，水军就很难插上嘴了。
因为学渣是真的没办法谈学习，根本带不动节奏。
“选择题只错两个啊？基本功确实没得说。”
“还真别说，今年曲江省的这个文综主观题，是挺刁钻啊，我教了二十年的高三，乍一看这个题，还真是有点蒙。”
“地理的计算题思路太清楚了，千锤百炼啊。江森这个思维方式，我觉得还是更偏理科的。”
“就是想占数学好的便宜嘛！结果今年曲江省的数学题……”
“别说了，我就是曲江省今年的高考，这个数学题出的，考完后不是想哭，是直接想死好吧。今年是文科数学理科难度，理科数学超纲难度。”
“江森确实算不错了。这三门加起来，起码也530分了吧？他们今年二本线就是530分。”
“我日，少考一门语文都能上二本。”
“还有15分的加分没算呢，是少考一门语文，还超了二本线15分。”
“545分……他们今年一本线也才553分……”
“曲江大学省内录取线只有560多分……”
“文科状元的实力！绝对是文科状元的实力！不管语文作文拿多少分，水平就在这里了！”
考试院的第三门成绩说明一出来，线下的力量一下子涌入网络上的各个平台。
喷子们虽然还是很想带节奏，可这时候最多也就只能拿江森的作文说话。
然而，在大批的应届考生和教育一线工作者面前，这点水军的数量，就真的不够看了。
舆论风向明显倒向江森这边。
连蒋梦洁闲着没事，都上来说了句：“说江森作文分数不高，不配拿文科状元的人是智力有问题吗？拿不拿状元，是看总分的吧？他语文作文分数不高还照样总分第一，这不是刚好说明他就是有这个实力？再说就算他真的作文只有36分，扣掉这9分，也就裸分比第二名少2分而已，他还有15分的加分呢。照样还是全省文科第一！怎么算都是第一，你们是吃屎吃顶了，才能说出这种话吧？”
然后这段赤裸裸的真理，很快就被大量的老师和应届考生，还有连日来一直被摁着欺负的江森的支持者们疯狂转发。不少路人的脑子，也总算转回来了。
“对哦！怎么算都是全省第一啊！”
“而且还高了十几分……”
“妈的，虽然被江森说吃屎很不爽，但是这个事情，确实没错啊。”
“中了水军的诡计啊！”
“我错了，我向江森道歉。错了就是错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曾经吃过屎，但现在开始，老子要当人了！”
7月25日下午开始，网络舆论飞速转向。
等到晚间时分，至少在线下，人们在谈论起这件事情，眼中已经看不到任何怀疑。
如果江森在数学、英语和文综三门上都没有作弊，那语文还有什么好作弊的？
傻逼都不会干这种事吧？
剩下唯一的一点问题，无非就是作文质量。
可是那又如何？
就算江森作文拿零蛋，分数也足够傲视群雄了！
更何况现在江森的作文该拿多少分，还是有争议的。
尤其是东瓯市这边，莫怀仁一群人，简直都要拍桌说满分了。
这特么还上哪儿讲理去？
不过这些人当中，最高兴的还是张凯和周乃勋。
张凯继续发动着东瓯市的媒体，不到最后一刻不罢休。
周乃勋则是喜滋滋地看着江森的那片博文，市体育局的孟庆彪已经跟江森联系上了，两个人明天就要去市体校做各项身体素质的基本测试。
但是江森既然敢跟他说现在有稳拿全国冠军的水平，他当然也不怕江森说谎。
江森这个小子，他是了解的。
这家伙，在大事上面，绝对不会放空炮。而且最关键是，之前某位国家级的教练就在暗中观察过江森，当时对方的意思是，两年之后，再来找江森看看。上一回，江森参加全市比赛，是2005年的11月份，到现在虽然离两年还差了些许，可是应该也差不多了。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果断，直接支持江森，还给了张凯一个押注的信号。
然则，现在距离放烟花庆祝，多少还是差了点意思。
7月25日晚上，东瓯市方面，打出了最后一张王牌。重病住院的蔡纯洁老师出院，接受了东瓯市方面特地从首都请来的记者的采访……
蔡纯洁面对镜头，一脸正气，并且愤怒：“屁的三十六分！一开始就是四十二分！那个陈建新，他就是在说瞎话！他这个人自己屁股就不干净，我要告他的！”

第三百六十章 打了个寒颤
蔡纯洁接受首都记者采访的画面，自然不可能当天晚上就播出来。
但这并不妨碍东瓯市有关方面继续进一步对考试院极限施压。
次日7月26号，江森一大早起来，刚下楼就被家里有八套房的看门老伯拦住，接过他递上的一份《东瓯日报》。报纸头版上分明写着我市民警再接再厉，持续打击网络犯罪，昨日又跨市破获数起网络诽谤案件，在羊城某城中村捣毁犯罪窝点两个，抓获犯罪嫌疑韩某琛、刘某明等共计多少多少人，看得江森忍不住都想捂住嘴巴哦嚯嚯嚯笑。
“这几天厉害啊。”老伯抽着江森上回送的到现在都还没抽完的烟，眯着眼笑道，“搞得这么热闹，全市那么多人，都是在替你伸冤啊！”
“所以说，还是家乡人民最可爱啊。”
江森不无感慨地点点头，只是当然不会跟老伯讲那么多背地里的PY交易。
不过老伯也不是寻常老头，紧跟着就来了句：“该抓！麻辣隔壁的一群狗生的东西，再特么在网上狗叫狗叫的，这边房价都要被叫塌方了。”
“嗯。”江森再次点点头，表示同意。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污蔑他江森没什么，但是因为污蔑他江森从而导致大量的人利益受损，这特么就不能忍了。
仔细掰着指头数一下，勤奋小区的房价，瓯城雄文公司的业绩，星星星中文网的利益，整个东瓯市教育口直达周乃勋身上的工作成绩，整个瓯顺县的脸面和潜在利益，张凯这个东瓯市宣传口大佬的脸面，乃至最后的，江森这边的终极支持者的意志……
那一项不是被牵连者手里的核心利益？
其实早在6月23日高考成绩出来之前，这场看似只是江森单打独斗，但实则早已绑定大量真金白银和个人前程的大战，就已经是利益集团和利益集团之间的斗争。
只不过在江森获得真正的局面优势之前，这些力量全都只处于蛰伏状态，引而不发。唯一介入的张凯和周乃勋两条线上的人马，实际上也是奔着先下手先吃肉的想法来的。
直到这两天，随着考试院终于松口，当江森的高考成绩，一门接着一门被复核确认，无论线上线下，形势开始一面倒地反转，这些力量才全都纷纷跳出来，为江森送上更加数量规模庞大的筹码。这甚至都不能叫作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分明就是被压垮骆驼身上的几十头骆驼。到了这一步，水军已经再也左右不了舆论风向了。哪怕对方雇佣了上千个水军，每个水军手底下能同时操作三五十个帐号，那也不过区区几万人而已。
而东瓯市这边，光是平时闲着没事在自己小店里上网打扑克的小老板就不止这点人数。更不用说，还有放了假的小孩，热心追星的姑娘，全国各地关注这件事并且愿意上来说两句的正经网民们，应届的考生们，专业的高中教育一线教师们。
正义之师浩浩荡荡，加起来估计少说也能有个几十万。
水军在人民群众的浪潮面前，就是注定要被拍死的泡沫。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江森看着《东瓯日报》上的报道，很满意地把报纸一收，还给老伯，然后转身就走出大楼，朝着附近的小面馆走去。
天天早上都有牛肉面吃，小日子过得相当小康。
二十多分钟后，江森填饱肚子，在老板满脸“今天又接待了明星、明星又吃了两碗面”的灿烂笑容中出了门，拐出进小区的小桥，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关于高考还有更宏观层面上的那些战斗，他能打的牌，已经全都打出去了，接下来就得看张凯的决心和国内更高层次的反应。而这些事情，很明显已经全然超出他所能碰触的范围。所以他现在还能做的，概括起来，也就只剩一句话：好好过日子。无论是码字也好，还是接下来兑现自己在博客上的承诺，所有的计划必须全都马上付诸行动。
早上八点不到，江森就到了市体育局大门口，然后老老实实在大楼外面的保安亭登了记，不一会儿走进大楼正门，迎面就遇上了好久不见的高处长。
昨天就看到江森那篇“我要去奥运”博文的老高见江森出现，顿时一声我草，当场激动得连早饭都不吃了，拉着江森就直奔孟庆彪的办公室。
随即十几分钟后，孟庆彪的车就飞快驶出了体育局大门……
早上8点25，全市最牛逼的田径教练，加上孟庆彪这位市体育局的二把手，和陪同而来的高处长，以及市体校大概上百个跑来看热闹的体校生和教练，全都汇聚到了市体校的室外体育场。江森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脱下裤子，露出了他的……短跑短裤。
“啊——！”五六个体校的女孩子，很不矜持地见状就尖叫起来。
“神经病啊！”
教练们哭笑不得。
一旁的江森则被学校的老师和孟庆彪几个领导围着，一顿瞎问。
“多久没正经练过了啊？”
“最近都没生病、没吃药吧？”
“早饭吃饱了吧？”
江森很耐心地逐一回答，孟庆彪跟江森彻底一笑泯恩仇，恨不能抱住江森狂亲两口，不住道：“放松点，放松点啊，今天就是先做个测试。”
“对，放松点，行不行还得看成绩。”体校的老师笑眯眯说着，其实心里还是挺不以为意的。诚然两年之前江森在1500米的比赛中就达到了国家健将级的水平，可那也就是只是国内拔尖的水平，但是放在国际上，江森那个3分45秒18的成绩，还真算不了什么了。
更何况两年没有正经练过，状态更差。
眼下距离奥运会开始，还有足足12个月，不过奥运积分赛差不多明年6月中旬就会结束，也就是说留给江森挣取积分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年不到。更何况，说是争取奥运积分，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哦。如果真的就这么轻而易举获得奥运参赛资格了，全中国这么多搞体育的人，难道这些年就是坐着吃干饭的吗？
田径成绩，每0.1秒、0.1米的提高，都是要付出极大的辛苦和坚持才能做到的，就算江森这孩子确实是天赋异禀，可再牛逼的运动员，也需要千锤百炼才能出头。
所以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江森的那篇博文，体校里也有人看过，国内看到这篇博文的体育界人士，更是多得数不过来，看过之后，多数也就呵呵一笑，只当江森年幼无知、自不量力。脾气着急一点的，也有跑去二二君吧底下科普的，不过在现在这个氛围下，基本上只要一说这些“江森参加不了奥运”这种确实还挺客观的话，照样会被当作水军拉黑掉。
某种意义上，眼下全中国不仅是个别派别的人物，事实上体育圈这边，基本也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来看这件事。幸好也就是江森的博文没把话说死，还留了“尽一切努力”这样的字眼当作转圜的空间，不然的话，搞不好真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得被人指指点点上半天。
因此江森显然也不算胡说，他确实是在接受挑战。
公开宣布要参加奥运会这件事，他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只是如果他不冒这个风险，周乃勋和张凯，又怎么会上他这辆车？这两位，也是同样在押大小啊！
“先热热身。”市体校的教练催促着。
江森很镇定地拉伸着四肢。
奥运会的难度，他当然也知道，但之所以敢说这个话，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感到了身体机能不同凡响的变化。高考结束后的那几天，他闲来无事去十八中的体育馆打球。当时那个状态怎么形容呢？加内特摸篮板上沿的传说有人听过没？当然，江森肯定也摸不到，不过那天他一个人在体育馆里玩儿的时候，稍微尝试了一下扣篮，跳起来后，大概刚刚好，一整个脑袋都超过了篮筐。而且要知道，他的身高，才不过186公分……
我的扣篮比库里强……
很不要脸的一种对比，但确实就是事实。
另外不仅是弹跳所体现出的爆发力，他还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以往更轻盈、更有力量，而原本就异常天赋异禀的体能就更不用说。不管身体有多累，基本上睡一觉醒过来就能百分百恢复。前些天持续不断地在东瓯市、省城和瓯顺县三地之间来回奔波，他愣是半点没有累的感觉。而在他的记忆中，高二之前，他每次来回，都是要一整天才能缓过来的。可最近这大半年，除了“心累”之外，至少在身体层面上，他就再也没有“累”这个感觉了。
就是凭借着这些貌似不起眼的变化，江森判断，自己的整体运动水平，应该已经远强于他高二上学期的时候。所以哪怕没有具体的测试成绩，他也敢和周乃勋说，自己有八成左右的把握，可以登上奥运赛场。至于“八成”这个数据是怎么来的——
鬼扯呗，就半个月前的那个情况，他哪儿还有时间跑给周乃勋看。那顿饭能把周乃勋和张凯叫到一起，就是唯一的机会了，错过了，可能周乃勋和张凯的心气也就不一样了。所以这从头到尾的整个过程，别说是张凯在梭哈，周乃勋在梭哈，江森自己其实也在梭哈。
人生难得几回搏，虽然赌博不对，可逼到走投无路了，也就只能如此。
片刻后，在围观姑娘们叽叽喳喳的兴奋喊声中，江森马马虎虎地做完热身，体校的教练掏出秒表，随口问江森道：“直接跑一千五百米，还是先全套地来一遍？”
江森也很随意地回答：“怎么全套？”
教练笑眯眯回答：“平时你们学校怎么弄，我们就怎么弄嘛，短跑、中长跑，还有跳高、跳远这些……”
“全都来一遍吧！”孟庆彪做主道，“看看其他方面还有没有潜力可以再挖一下。”
孟庆彪对江森的能耐更加自信。
两年前那场篮球赛，他可是亲眼看着江森满场飞奔一打五，最后连裁判都特么打了。
虽说不是江森动的手，但当时他确实是感觉，脸上稍微有那么点疼。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谁特么再敢对江森吹黑哨，他孟局长肯定第一个跳出来咬死狗日的！
江森无所谓，点点头。
体校的领导和老师就嚷嚷着，把看热闹的人孩子全都赶出了跑道。
没一会儿，学校的人还一本正经地拿来发令枪，开枪的人站在起跑线旁，计时的人远远站在终点。江森随便找了双脏兮兮的钉鞋换上，由于之前压根儿没穿过，第一次用感觉脚下超级不习惯，但是咬咬牙也就忍了。不过助跑器是真的不会用，就用了个很业余的站立式起跑姿势，松松垮垮地站在了起跑线前。
跑道一侧，越来越多听到消息的体校学生和老师，好奇地围聚过来。在上百道目光的注视下，江森微微一喘气，就听耳边响起体校老师的声音：“各就各位……砰！”
发令枪一响，江森立马一头就蹿了出去。
两年以来，他以从未有过的认真态度，在赛道上埋头狂奔。
随即刚跑出十来米，赛道四周的惊呼声就接连响起。
“我草！”
“我草！”
“我草！”
只有一百多人的赛场上，愣是出现了山呼海啸般惊叫。
江森听得出来，自己肯定跑得不慢，心里更不敢有半点松懈，双臂摆得飞快，脚下更是使出吃奶的力气，几乎感觉身体要腾空而起。
四周的人更是简直都要疯了。
这特么绝逼的顶尖职业水平啊！
“你妈隔壁！”
在孟庆彪惊喜到近乎失态的喊声中，江森犹如闪电，眨眼之间就从赛道的一头跑到了另一头。
计时的体校教练满眼惊愕，急忙按下手里的秒表。
江森惯性地往前继续冲出十几米的工夫，孟庆彪一大群人，立马就飞奔着围到测时间的教练身边，纷纷着急忙慌地问：“跑多少？”
“不会进十秒了吧？”
“十秒四六……”那个计时的教练有点懵逼。
全场四周，顿时一阵惊呼。
连助跑器都没用……
两年没练过……
上来直接10秒46，狗日的，这要是再专业训练上几年……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激动地对视着。
“江森！江森啊！”孟庆彪感觉幸福得都快晕过去了，飞奔到江森身边，一把抱住，差点就忍不住要往他脸上亲。
江森被老孟抱得感觉有点恶心，淡淡说了句：“再来一次吧，我感觉刚才没发挥好。”
老孟抱着江森，在狂喜中突然愣住，他惊愕地看着江森的脸，好几秒没吭声。
然后在某个瞬间，身体好像微微打了个寒颤。
江森：“……”

第三百六十一章 大局已定
江森只用半个早上的时间，就轻松征服了市体校的师生和东瓯市体育局的领导们。一百米跑完后，他又去跳了个远，结果成绩比一百米还特么夸张。随即等跳远结束，就当是热身正式结束，又趁热打铁去试了下他理论上的主项1500米。
然后就在全场看牲口一样的目光中一路狂奔，最终成绩3分50秒62，虽然比他之前破全市纪录的时候慢了不少，但依然让一大群体校生们看得头皮发麻。
不要忘了，这是江森从2005年11月中旬到现在，足足20个月没正常训练跑出来的结果。就算是世界纪录的保持者，如果20个月没正经训练，估计都很难保持这样的水平。
“撤了，撤了。”江森跑完之后，体校这边大概有了数，立马就不再进一步测试了。先天能力有多强，已经一目了然，剩下来的事情，显然不再是市体校可以搞定的。必须得马上通知省专业队，江森的下一站训练地点，最次也得是省城的集训中心。
江森和孟庆彪、高处长先撤，体校里的女孩子们见帅哥大明星跑了，只能叹口气表示遗憾地散场。半个小时后，等江森回到家里，省队那边就已经收到了江森的训练成绩。
那边二话不说，立马让江森立刻去省城报道，说是奥运会近在眼前，就江森这个情况，每一天都需要争分夺秒训练，搞得好像江森是失学儿童似的，一群人竟忘了森哥还是今年的全省高考文科状元，接下来还特么要上大学的啊！
幸好周乃勋还保持着清醒，早上开完会回来，得知江森的变态身体素质后，在办公室里哦嚯嚯嚯了一小会儿，就转头给省专业队那边打去了电话，特地说了下江森的特殊情况。
省队那边听完很是“我日尼玛！还有能这种事？”的心情，但也只能表示，会尽力兼顾江森的学业。但是这个保证，其实也就是口头上的。奥运会之后，马上就是全运会。对于绝大多数全国体育口的工作人员来说，全运会才是他们的真正战场。
如果江森明年能马上拿成绩那当然最好，但就算江森不能在奥运会取得成绩，可只要能继续代表省里出战全国比赛，也依然极有希望成为曲江省的重要夺金点。什么沪旦不沪旦的，其实省队和省体委都不在乎的，大家现在心里想的，只有让江森抓紧把训练成绩搞上去。
江森自然不知道，短短一个早上的工夫，自己就已经从一个利益旋涡，掉进了另外一个转速更快的旋涡。什么文科状元不状元的，一块奥运金牌所能产生的直接实际利益，比十个全省文科状元绑在一起都特么大！
中午时分，江森潦草应付出来的初步体测成绩，就被东瓯市体校的好事者上传到了网络上。网络上这两天本就关注着江森这件越炒越热闹的作弊冤案的人们，顿时又是好一阵惊呼。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二哥竟如此文武双全！”
“本来就是好吧！东瓯市1500米历史纪录创造者，还有一群吃屎的非说他嗑药！”
“爱了，爱了，前脚全省文科状元，后脚直接去参加奥运会。”
“二哥真尼玛威武，说到做到啊……”
当然这时候也有心里不平衡的，必须跳出来酸两句，但是当又有人把江森今天早上在赛道上穿运动短裤的照片发上去后，姑娘们就彻底不允许再有人中伤她们家的爱豆了。
试问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水军，能搅乱饭圈姑娘的局？
全国30多个省市自治区外加特别行政区，江森的迷妹们忽然团结起来，在旅游完回到家的二二君吧的大粉头【安安】吧主的组织下，借着东瓯市方面线下发力和全国应届生线上反击的东风，迅速势如破竹地捣烂某涯、某扑的各大版块。
“二粉”过处，寸草不留。
“滚！你们这群丑逼，也配说我家二哥坏话！”
“你知道我们二哥有多努力吗？”
“要是把你们这些垃圾扔到我二哥长大的环境，你们两天都挺不过去！”
“二二~~~我要给你生孩子！”
“把楼上那个花痴删了，二哥粉丝管理委员会总则第一条，没本科文凭的不配粉二哥！”
“过分了啊阿姨！人家还在读高中！”
“我一定要把我的第一次献给……”
后面就各种妖魔鬼怪、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机构组织一大，人心散了，队伍就很难带。
安安揉着宾宾的脑袋，看着满屏的花痴中学生，颇为烦恼。她跟那些花痴不一样，她已经收到华师的录取通知书了。所以二哥粉丝管理委员会的总则第一条，就是她亲定的。
就是这么权限这么狗！
江森倒是对网上的这些事情不再那么关注，下午连网页都没打开过，很淡定地哼哧哼哧地埋头码了半天字。而且状态极好，四个小时写了一万多字，算是近日来最佳发挥。
等到傍晚时分，先吃个苹果再给仙人掌浇点水，然后下楼吃了晚饭，又沿着勤奋河来回走了几圈，等回家洗完澡，再打开电视一看，就准时看到蔡纯洁出现在了央视一套的屏幕上。
央视著名记者，江森同学的老朋友王智同志，面无表情地问道：“蔡老师，所以当时其实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三十六分这个分数，是这样吗？”
“是啊。”蔡纯洁很愤怒道，“我当时第一时间拿到试卷，江森的作文分就是四十二分。但是我为什么觉得这个分数不公平呢，因为根据我们的打分标准——我们打分确实是有标准的，就是你只要能基本满足考试要求了，态度良好地把这篇作文写完，别管什么离题不离题的，只要不是有什么反动言论，一般最低我们都给三十六分。
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只要文章契合题意了，最低也应该是四十二分。所以作文这一块，其实真正意义上的普遍得分区间，就是四十二分到六十分之间。
在这里头，我们再根据文章的好坏，做一个档次的划分。
四十二、四十八、五十四、六十。
所以当时我看完江森的这篇作文，当然我当时只是猜测这篇作文是江森写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他，只是觉得笔迹很眼熟，这点我是承认的。可是不论是出于私心还是出于公正，我现在也依然认为，他们在四十二分和六十这么大的跨度之间，只给四十二分，是绝对不公正的。因为江森的这篇作文，我也看不少人在网络上评论过，也有大学老师认为，应该给高分，那就说明文章本身的质量没问题，单从写作质量上讲，就不应该只有四十二分。”
“那您觉得应该给多少分？”
“我觉得给五十四分就比较合理。”蔡纯洁道，“因为这里头可能还涉及到一些思想方面的认同性，有人觉得他幼稚，他装模作样，小孩说大人话，但我是觉得，这孩子是有一颗赤子之心。你们打分的时候，可以反对他的观点，可以内心有抵触，但是你不能污蔑吧？再退一步说，就算给四十八分我也就忍了，怎么能只给四十二这么低？有问题的！”
“但后来是改成了四十五分？”
“对。”蔡纯洁点点头，“是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他们重新给这篇作为打了分，我记得当时还有个老师是给了五十四分的，但是根据要求，要去掉一个最高分，这个分数就不作数了。可是包括陈建新在内，有两个人给了三十六分，去掉一个三十六，还有一个三十六，江森的作文分就这么被拉低了。”
“所以其实是刘老师自己想给三十六分，但也没有给成功，只是起到了拉低江森分数的这么一个结果？”
“对。而且他一开始在网上误导群众，故意让大家以为江森作文只有三十六分，是我让人改成四十五分的，并且从头到尾，他就没提过江森的作文原先是四十二分，他这不是也在往我身上泼脏水吗？好像是我在帮学生作弊一样，这像话吗？
他好歹一个全省高考阅卷大组的组长，肩上背负着这么重的使命，现在却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混淆视听、颠倒黑白，我真的很想当面问问他，你对得起国家和人民对你的信任吗？你对得起党和国家这么多年对你的培养吗？你对得起那些拼了命学习的考生们吗？
这回幸好是江森的事情被捅出来了，一个全省文科状元，居然都能遭受这样的不白之冤，那往年呢？还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将来呢？如果他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将来的其他学生呢？”
蔡纯洁问得王智连连点头。
江森的思路，却又慢慢开始跑偏。
央视啊……
这件事固然在最近三天的时间里，在东瓯市方面的连续动作下被炒得全国皆知，甚至连逼逼吸之类的阴间外媒都搀和进来搅屎了。但事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登上央视，显然这也已经超出了东瓯市方面的能力。毫无疑问，这是更上层某些反面的角力了。
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利益的力量，从来不会迟到！
当然，这肯定也离不开江森和东瓯市方面，把事情搞到这一步的努力。下面的人努力往上伸手，上面的人才能抓到你，拉你一把。这中间的路，只能靠自己来走完。
所幸，江森和东瓯市方面，这回用尽一切力量地做到了。
央视对蔡纯洁的采访，剪出来的画面，只有大概短短15分钟的时间。但是已经足够了。节目一经播出，网络上的舆论彻底不再纠结于江森是否作弊。有那三分、没那三分，江森都是裸分和总分状元，毋庸置疑。这点小学一年级的数学题，水军根本没法洗。
最多只是网上还有些许不甘心的人，努力地想把“作弊”的议题往江森的“作文水平”上拉，而且还真的有人差点又被带跑节奏。
而在此过程中，表现得最离谱的，就是既收了江森的钱但也同时收了其他方面钱的方渣子，一边疯狂嘲讽那些说江森作弊的人是弱智，一边又不停地说江森就是水平不行。说完江森水平不行，转脸又开始抨击中国的教育制度，狂舔美国的教育制度有多牛逼。而炫耀他的留美博士文凭的同时，又心心念念他当年“以全市高考文科状元考入某顶尖理工类院校”的履历。
总而言之，精神十分分裂。
可就算这样，江森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又让郑悦给他汇了两万块。心里同时还很纳闷，怎么以前就会觉得这玩意儿好厉害的样子。
砍头、请客、收下当狗，这三条办法，条条都对方渣子先生全适用。而且居然只要区区四万块，就能让他张嘴咬人，妈的什么社会名流啊，明明就是社会流民……
搞不好是不是价格还能再更低一点？
江森看着方渣子在博客评论区里不分敌我地两头乱咬，忽然觉得可能真的给钱给多了。瞧着狗东西为了一口饭就什么都能说得出口的架势，其实给一万——甚至说不定只给五千都行。
毕竟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好赚的钱……
网络上沸沸扬扬，晚上九点出头，江森怀着平静的心情，准时睡下。
最上面已经出手干预了。
这件事，不论成败，都大局已定。
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有等待结果。
而且他坚定地相信，这个结果，必然是光明的。

第三百六十二章 飞龙在天
一夜过后，蔡纯洁接受王智采访的节目，彻底让江森这起“高考作弊案”的热度发酵到了最顶峰。节目播出后的周末两天，《东瓯日报》和东瓯电视台持续轮番报道，甚至直接在报纸喊话，要求从速给出江森最后一门语文考试的复核说明。与此同时，来自海内外的数十家媒体，也抱着各自不同的目的，持续不断地给曲江省有关方面去电。
然而不知到底是周末的原因，还是最后的倔强，周六和周日连续两天，考试院愣是半点声音都没有。直接前往他们单位采访的记者，也全部被门卫拦下，只说是不上班，死活不让进。
面对这样的情况，江森在周六淡定了一整天后，等到周日，心里也略微开始有点小担忧了。早上码完字后，下午实在是心绪不宁，硬着头皮写了六千来字，等到晚上，就真的注意力完全集中不起来，翻了半天《毛选》，才终于重拾信心，夜里才能睡着。
可张凯和周乃勋，因为没这个习惯，这天晚上就失眠得厉害。
等到次日周一，张凯知道再怎么发动媒体也不可能再有进一步的效果，干脆直接自己下场，给省里的上级领导和考试院打了长长的两通电话。
但打完电话后，那边还是悄无声息。
然而就在张凯最难受的时候，东瓯市这边，又一位大佬，忽然站了出来。
而这一通电话下去后，考试院那边，终于顶不住了。
傍晚五点二十分，在距离全国单位下班时间仅剩十分钟的时候，曲江省考试院的官网上，终于出现了关于江森高考语文考试的复核说明。
说明三言两语，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没作弊。这玩意儿一出来，沸沸扬扬闹了足有五个星期之久的江森“高考作弊案”，终于等来了最终的圆满答复。
“出来了！结果出来了！”
“二哥果然是冤枉的！”
网络上一大群人热血沸腾，之前不知道那边布置的大量水军，也在这个时候，像潮水一样退去，只留下那些被他们洗了脑的傻逼，还在各自常逛的地方死鸭子嘴硬。
可这些零零星星的反对者，他们的话已经不存在任何意义了。江森很淡定地无视了他们，只是看着郑悦发来的网页链接，看着曲江省考试院官网上的说明，重重地握了下拳头。
翻身了！彻底翻身了！
可能接下来的日子，还是会有人没完没了地拿这个事情说话。
不过不要紧。
只要这个声明摆在这儿，不论什么人带节奏，他们的节奏本身就是歪的。
不需要江森自己做任何解释，就可能会有网友路见不平，帮他解释。
还有他举报给东瓯市有关方面的那318人，公安抓完还有检察院和法院要起诉，刑事公诉完了还有民事诉讼，其中个别人，可能还要面临国安的问候。
这一整套流程全部走完，估计都能到下一届奥运了。
而这些人每被判决一次，网络上倒向他的人就会多出一拨。
土狗老子都不怕，还怕区区洋狗？
7月30日晚间，东瓯电视台的地方新闻联播，以一种庆祝的口吻，宣布了江森的“无罪”，次日7月份最后一天，《东瓯日报》再次刊登评论，重申这个消息。
而同一天，省城某高考评卷组的副组长，实名举报曲江省高考语文作文阅卷组大组长陈建新，利用职务之便，向考生泄露考试内容，今年刚出版的全省满分作文选第一篇，也就是写“春华秋实”的那篇满分作文的学生，被证实在陈建新的私人课堂补习超过两年半。
舆论顿时哗然！
“原来不是没人作弊，只是作弊的不是江森，而是贼喊捉贼！”
网络上一时间群情激奋，可是很快的，这些消息就在不可抗力的作用下被删除一空。各大流量平台的管理员收到消息，不许再传播和陈建新有关的内容。
文字、图片通通不行。
各大论坛一夜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被禁言的帐号用火车拉都嫌不够。
江森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可是这些事，也已然跟他没关系了。他安下心来，只是码字，晚上又把家里收拾了一番，给家里的家具全都套上塑料布，接下来他要离开这里很长一段时间。
次日早上，一封从申城寄来的特快件，终于发到了他的手里。
沪旦一直把他的录取通知书压到水落石出才发过来，小心思昭然若揭，但江森也不生气。
天下的事情，无非就是这么回事情。任何动机，都是建立在利益的前提上的。哪怕是理想和信仰，仔细想，是不是也是利益的一种实现形式？
所以客观存在的事情，不要轻易用道德和感情的角度去否认它。
客观规律，永远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谁否定规律空谈主观能动性，那就是主观唯心主义。
唯心主义，要不得。
江森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大约三个小时，中午饭刚吃完，夏晓琳忽然就来了电话。
他才知道，原来他们毕业班的“高考入学合影”一直没拍。眼下一切乌云散尽，江森想来也是没事，下午三点左右，收拾好自己的卧室，他就很痛快地又出了门。
“来……笑一下！”
午后三点出头，江森来到学校的时候，校园里已然颇为热闹。
托今年曲江省高考分数线足够变态的福，十八中今年的“四本”以上上线人数，差不多足有七八十人，高三七班算上艺术生，今年本科上线11人，大专以上29人，占到其中一半。而他们上一届，满打满算，全部加起来，也仅有16人。
这满满一窝子数学考试连90分都够不着的大学生，分明让江森好像进一步看清了曲江省今年的出题意图。嫌考生应试素质不够高是吧？那我就往死了出难题。看，这回成绩出来，够难了吧？那分数实在低的人太多，学校招不满员怎么办？那特么关老子什么事？你要应试教育的质量，这就是结果。让你不素质，让你不素质？你越不让我搞素质，我越让你的学生没素质。什么阿猫阿狗我都让他上大学，你满意了？
分明就是一种报复式的出题思路。
难怪今年的题目，会出成这个样子……
这不是在出题，是在怄气啊！
江森看着站在教学楼前这群笑得十分高兴，但很大程度上并不具备上大学的基本素质的同学们，很快被他们像众星拱月一般地围在人群中，照片拍了一张又一张。
不过老师只来了两个，只有夏晓琳和邓月娥两个班级的班主任在场，夏晓琳穿了件很趁她身材的衣服，眼神水汪汪地看着江森，满脸有话想说，却欲言又止。
邓月娥则埋怨江森，说他也不把录取通知书带过来，让大家开开眼界，又感慨江森现在翅膀硬了，以后就要高高地飞，把老师们全都忘了。
江森被她这小幽怨搞得哭笑不得，接着转过头来，又瞧见黄敏捷眼神闪烁，仿佛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要跟他说话，却被江森直接掐灭了念头：“姑娘，觉得说不出口的话，就放在肚子里。说出来没意义，不如不说。你不说，我也懂。但是说了，那也没用。”
黄敏捷愣了半天，才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嗯了一声。
江森又问道：“考得怎么样？”
黄敏捷红着脸回答：“三本。”
“挺好。”江森一笑，“咱们班今年三本挺多的啊。”
“我二本！”邵敏一下子喊出来，双手叉腰，仰天狂笑，“东瓯大学中文系！现代汉语言文学研究专业！哇哈哈哈哈！”
江森立马扔下黄敏捷，笑着问邵敏：“呀？捡漏捡着了？”
“多谢，多谢！”邵敏连忙道，“奶奶的，幸好听你的话，不然我直接就填瓯医的三本去了。”
江森道：“都是命。”
“嗯。”邵敏点点头，“小荣荣四本，三本差一分。”
江森淡淡道：“哦，那可惜了。”
邵敏又小声道：“妈的，这个还不是最可惜的，最可惜的是季仙西那个傻逼，刚好比三本多一分，奶奶的，好气人啊……”
“季仙西？”江森好像才想起来有这个人，左右看了看，突然跟季仙西对上视线。
季仙西却眼神闪烁，赶紧转头，匆忙就逃似的朝学校外走去。
江森也不鸟他，高三七班的同学们，这时又轮流上来问候。
熊波喊道：“森哥！不要忘了我啊！”
江森道：“你有我名片的，号码还是那个号码。”
熊波重重一点头：“嗯！”
胡启走上来，憨憨厚厚地笑道：“以后常联系。”
江森微笑着满口答应：“好。”
“江总！”郑小斌喊道，“以后有什么发财的生意，关照我啊！”
江森笑了笑，“看情况。”
郑小斌撇嘴嘘道：“咦~~”
“咦你个鬼！”陈佩佩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复合了，凑上来就张开双臂大喊，“江老师！来！告别拥抱！”
江森直接往后一跳，“佩佩同学！不要闹！你觉得你配吗？”
“我靠！”陈佩佩大喊，“我都叫陈佩佩了，你说我配不配？”
“管他呢！先抱一下再说！”陈超颖忽然从另一头窜出来，挽住江森一只胳膊，陈佩佩趁机抱住江森另一边，两个疯丫头大喊大叫，“快拍！快拍！以后就没机会了！”
江森无言以对。
在他身后，郑依恬轻轻叹气，转头离开。
脑子里还飘着悲伤的歌：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江老师，先走了啊！”朱杰伦拉着南湘如的手，朝江森挥了挥手。
所有特地跑来，只为拍张照的人，开始散场。
江森忽然想起朱杰伦他爹来，忍不住喊了句：“阿伦！”
“啊？”
“叫你爸这两年赶紧把囤的房子出手了，东瓯市房市泡沫要破了，再放在手里，晚了跳楼都来不及了！”
“啊？”
“啊你个头啊！”南湘如骂了句，转头对江森高喊，“谢谢江老师！我会跟家里说的！”
“好！”江森笑着答应。
陈佩佩和陈超颖终于放开他，然后依依不舍，朝江森挥手道别。
“江老师，我们好喜欢你的。”
“你个木头，本来都可以开后宫了……”
“我日……”
“来啊！”
“……”
江森跟这俩货无法交流，赶紧落荒而逃。
夏晓琳就这么一直看着江森跑远，也没说出她想说的话来。
十八中的校门外，林少旭站在门口。
一直等到江森出来，他忽然喊道：“江森！”
“嗯？”江森看看他，嘴角一扬，“考得怎么样？”
林少旭轻轻叹了口气，“三本。”
“可以啊。”
“上不起了。”林少旭道，“家里拿不出学费。”
“唔……”江森走到他身边，“走边走说，差多少？”
“差所有。”林少旭苦笑道，“我亲戚家也不肯借钱了，我这几年放假，住在他们家里好久，吃吃喝喝的，也都是钱，他们也没什么钱。”
“那你自己怎么想呢？”
“我想……写小说。”
“年轻人，没那么简单的啊。”江森苦笑道，“你别看我赚钱容易，我这些功夫……我这么跟你说吧，这东西，光是练技术，就得两三百万字打底，你的意志力足够的话，学好基本功也得一到两年。再然后等你基本功练到可以赚钱了，你又会发现自己的专业知识水平不够用，得有一门专业的手艺打底，得熟悉一些特定的环境，要补上这个，快的话，又得两到三年。
等你这方面的东西到家了，你会又发现自己的认知水平不够，这个东西，你自己悟，搞不好得十年二十年，有些人一辈子都想不明白，但运气好呢，最少也得五六年，才能摸到一点这个意思。我这算下来，差不多就十年了，还是快的。然后走到这一步，你才能开始赚大钱。
而且这个大钱，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你还要进一步完成市场的积累，你还要接受来自市场和同行的考验，有时候你跑得快了，读者跟你的认知水平有了差异，老读者就会流失，但新读者增长起来又很不容易。在这个过程中，你的思想会无数次的动摇，你的写作环境会越来越恶劣，因为你会发现，当你刚要往上爬的时候，就会有无数只脚从你头上踩下来，有无数只手，会从你身下拉住你。
写小说啊，可能是全世界最苦的工作之一了。很多时候，你会好像永远都看不到终点，哪怕有了金钱的刺激，你也会迷茫、会累、会失去方向。你的体力和精力，会一年不如一年，你的身体也会变差，搞不好就会一直差下去。如果运气不好，一直不红的，那就更特么完蛋了。最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那等你老了，怎么办呢？”
说话间，江森在学校附近的邮储银行门前，停了下来。
林少旭被江森说得想死，转头问道：“那你呢？”
江森反问道：“我是曲江省高考状元兼未来的奥运冠军，你也是吗？”
林少旭眼里的光，一下子就灭掉了。
江森却忽然道：“不过幸好，你遇上我了啊，等我一下啊。”
他转身走进银行。
银行的经理立马笑容满面把江森领进VIP小房间。
不到五分钟，江森就提着一个小黑袋子，走到了林少旭跟前，把袋子给了他：“这里有三万，你先拿去应付第一年。第一年，你的任务是找到一份合适的家教工作。看看能不能用自己做家教的钱养活你自己。不过记住了，大学就是大学，还是读书最重要，成绩第一。教书的话，我建议你直接选择高中生来教，就教一门数学。每节课两小时，每小时两百，低于这个数的生意就不要接。要教就教比较有钱的家庭的孩子。”
林少旭傻傻地拿着钱问：“那我怎么找……”
“这是你的事，这点事都做不到，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一年挣几百万？”江森低头看着林少旭，看得林少旭满脸惭愧，他又自顾自继续往下说，“等你有稳定的收入了，学习成绩也不会落下，下一步就是用你做家教的钱，去买一台便宜的笔记本电脑。大二再开始尝试，不晚的，但是记住我一句话。每本书，一定要写完。不管有多难，写得多垃圾，一定要写完。不然相当于浪费时间，什么都没得到。”
“嗯……”林少旭轻轻点头，“那学费呢？”
“贷款。”江森道，“你去了大学，马上找你们辅导员问这件事，现在所有的大学都有助学贷款。这笔钱不必着急还，毕业继续还也可以。三本的学费第一年最高，后面三年就稍微低一些了。你是什么专业的？”
“东瓯大学城市学院，经管……”
“行，万金油专业，贵不到哪里去。”江森道，“那你就记住，上大学后第一重要的，成绩，第二重要的，吃饭，第三重要的，学着怎么写。我借给你的这笔钱，等你毕业了，你有钱了再还我。有我名片吗？”
林少旭摇摇头。
江森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又指了指银行，“你现在进去，给自己办张卡，取款机不会用的话，叫银行经理教你。没事的，不要不好意思开口。等你毕业了，实在有困难的时候再来找我。其他时候，有什么问题你自己解决，别给我打电话，打了我也不接，明白吗？”
“嗯……”林少旭有点发蒙。
“去吧。”江森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少旭机械地按照江森的话，傻傻地朝着银行大门走了进去，脑子里头，一片空白……
江森看着小林子的背影，也不等他，转身就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也就只能帮到这儿了。
……
江森回到家里，很快就打包好了行囊。他拔掉了家里所有的插头，断掉了电闸，甚至关停了自家的水表。下午四点出头，关好家里所有的窗户，把笔记本电脑和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塞进书包里，又拖了个装满秋冬季衣服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拿着仙人球，走出了勤奋小区的大楼。出门的时候，还特意跟老伯提醒了句，老伯自然满口答应，绝不会让坏人偷溜进来。
但至于会不会，江森也只能相信老伯和物业的力量。
没一会儿，江森就上了停在小区外的孟庆彪的车，直奔机场方向而去。
天边的太阳，逐渐西斜，透进车窗。
四十分钟后，孟庆彪陪着江森一起，登上了前往省城的飞机。
江森坐在飞机上，在一阵颠簸中，看着窗外的景物慢慢缩小。
东瓯市的天际，一道飞机产生的喷气云，在空中拖出一条白色的长带。
在这片静谧的天空下，整个世界，继续按照它的规则和惯性运行。
省城的陈建新，在外出讲座的时候，突然被人带走。某位给江森打了多次电话的领导，忽然引咎辞职，离开了岗位。曲江省方面在人事上做了紧急调动，东瓯市的张凯甚至连交接的时间都没有，就因为政治过硬等素质被上级领导看中，被火速调往省城，顶上了那位辞职领导的空缺。履新曲江省宣传部，常务副部长，正厅级。而东瓯市这边，则因为张凯的升迁，出现了一系列的人事变动。周乃勋进了一位，进入常务班子。陈建平由市教育局一把手升任副市长，坐到了周乃勋之前的交椅。而陈建平留出的空，自然由陈爱华副局长填上。
于是一纸调令，程展鹏调往瓯顺县县中，担任校长。瓯顺县县中和东瓯市第十八中学同时明确为正科级单位。程展鹏官升正科，并且学校不安排书记，继续做一把手。
十八中这边，胳膊断了都还没养好的老邱，突然间由体育教研室主任升任副校长，明确副科级别。但高副校长依然是高副校长，郑海云依然是政教处主任，但是小王，却成了王副主任，正儿八经的副股级，混了十年，终于摆脱了连办事员职级都没有的尴尬。
唯有曾有才副主任，对人生产生了怀疑……
进入八月份后，十八中迎来了他的新校长。原瓯顺县中校长，后来青民乡中校长的伍超雄，终于实现了他的正科梦想，履新十八中。
在某个宁静的午后，伍超雄推开十八中陈列室的房门，站在那个挂满江森荣誉的小房间里，一度说不出半个字来。
三年前，如果不是他为了某个县里“大人物”的孩子开后门，江森的分数就不会被修改，瓯顺县中，就能顺理成章地得到江森。
而哪怕在那之后，当江森求到县里的时候，他但凡能有一丁点的恻隐之心，今天的结局，或许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校长。”十八中的传达室老伯，出现在他身后，微笑说道，“这个小孩，了不起吧？”
“嗯……”伍超雄苦涩一笑。
传达室老伯又道：“要去参加奥运会咧，将来就是世界名人了啊。”
世界名人？
你是想说国际巨星吧？……
伍超雄心里吐槽，转身望向天空。
八月份的火辣辣的太阳直射下来，曲江省省城的省田径队集训中心，中心主任对挥汗如雨的江森说道：“孩子，去申城国家队中心练吧，找孙指导。我们这边的条件，配不上你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速来！
烈日当头，曲江省田径训练中心的塑胶场地，被正午时分的炽热阳光照得滚烫。
塑胶跑道特有的淡淡橡胶气味，在四周的空气中弥漫。
突然一个轻盈却又健硕的身躯，在赛场的一头，遮挡住了直射在地面上的阳光，身影快速地向前移动几步，短短地一段助跑后，重重一脚蹬踏在地面上的瞬间，一滴汗珠，从身上掉落，啪嗒一下落在地上。他整个人向前一倾斜，那爆炸般的力量，刹那间由腰及胸，又由胸及臂，被他握在右手上的两米多长的标枪，在巨大力量的推动下猛飞出去。
枪尖刺破空气，迎着烈日，射向苍穹。
长枪的枪杆剧烈地抖动着，在高空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惯性向前游移，飞行的速度始终飞快，然后就在仿佛是要摆脱地球引力的幻象中，忽然又迅速地从高中坠落下来，竟几乎飞过一整片场地，最终在一阵惊呼声中，一头扎进了场地另一头的草皮。
几个穿着短裤的人，拿着测量器快步跑上去。
没一会儿，远处就传来兴奋的喊声：“八十九米六！”
江森站直身子，微微甩了甩胳膊。
“啊~~！”一大群站在一旁遮阳棚下看热闹的女队员，立马各种尖叫，惹来不少男队员吃味又无可奈何的白眼。
在省队待了短短七天，江森已经换了四个项目，标枪是前天开始练的，因为省队的教练也实在不知道他到底最适合拿哪个项目当主项，所以只能一点点地试。
另外为防万一，这边的人还让做了两次尿检。
结果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除此以外，这几天江森遇到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他受到了一位厅官的接见——按理说其实应该是张凯的，然而并不是。而是曲江体育口的执行一把手。
大领导显然对他期望颇大，话里话外就是曲江省这些年来体育事业尤其是田径工作开展得相当不咋滴，难得出了像你这样百年难度一遇的天才，我求求你千万不要去了申城就忘了家。那边能给你的好处，我们这边出双份。只要不跑路，万事好商量。可以想见，家门口的奥运会迫在眉睫，这位大佬的内心压力，眼下究竟都大到什么程度……
江森自然满口答应，定然不会当二五仔。
保证为家乡父老效忠到底，绝不会为了申城那边的蝇头小利放弃曲江省的大好河山。说得大领导就很是感动，听说江森没爹没妈，差点想毛遂自荐，顺便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森哥，吓得江森连呼匈奴未灭何以为家，动辄就要高喊打倒美帝国主义。大领导见江森这么坚决，也就不继续施压了，只是要了江森的名片和签名书，就呵呵笑着往家跑。
都是家里的宝贝女儿吵着要的，二十多岁的姑娘，喜欢一个十八岁的小孩。
没办法啊！
然后江森这边长舒一口气，当天晚上回到宿舍，就又接到一个队里师姐扭扭捏捏的电话。他当然知道这位师姐是几个意思，可是他连黄敏捷那么棒棒哒的姑娘、蒋梦洁那种美得冒泡的姐姐都狠心拒绝了，又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折在这位师姐的手里。于是就装傻充愣，当听不懂。如此这般，等到第二天，想请请他聊聊的师姐，人数就开始越来越多……
江森连续几日下来，总觉得自己是唐僧掉进了蜘蛛洞。
看谁都觉得好像对他意图不轨。
姑娘们铁定是想泡他，而男队员则显然是真的对他抱有敌意。
话说来队里的第一天，就有几个不服气的男队员故意在吃饭的时候大声说话，嘲讽他是花瓶，听得他不知道该蛋疼还是该高兴。
甚至就连这边的教练，仿佛看他的眼神都有点色迷迷的。
但幸好省队这边的管理还算比较严格，准军事化制度，连熄灯都要准时，自由活动的放风时间有限，加上江森又是住特殊对待的单人间，总算没怎么被旁人影响到。
只不过孤身一人在外，这种仿佛身边全是人却又没什么自己人的感觉，还是让他多少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惆怅——孟庆彪带他到这边报完到，就直接回东瓯市了，他再次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举目无亲，身边唯一的陪伴，居然只剩下一盆不会说话的仙人球。
可话说回来，这种处境，江森倒也不算不习惯。
严格意义上讲，从重生到现在的这四年多，他仿佛天天都差不多是这样。
哪怕买了房子，可无非也就是如此。
像现在的情况，只不过突然换了环境，又无法像在自己家里那样放松，所以难免会有点心理应激，然后导致大脑分泌一些莫名其妙的物质，让这种情绪进一步放大。
专业知识还不算丢完的江森，默默这么一分析，这点小哀愁也就烟消云散了。生活嘛，本就是不停地和熟悉的人和环境告别，又不停地跟陌生的人和环境相识。
就算是千年死宅，也总不能永远隔着屏幕过日子；就算网络大喷子其实有轻度社恐，也总得学会，怎么样去迅速融入新的环境……
尤其是像专业队训练中心这么单纯的环境，融入起来，也并不怎么困难。
一旦训练起来，很多精神层面的不适应，也就根本不存在了。
来到省队的这几天，说到底，江森主要还是干正事。
头两天先学着怎么使用助跑器，怎么习惯钉鞋踩在跑到上对脚底板产生的冲击力，以及体能和基础身体素质的各项恢复性训练。等到第三天的时候，就开始搞点专门的测试。于是100米直接跑了个10秒43，当场让这边的男队员们全都闭上了嘴，姑娘们眼里直冒星星。
可这还不是最猛的。
真正让这边炸窝的，还是在教练们为捡到宝而欢呼的这天下午，江森又在沙坑里跳出了一个全国纪录，8米49，妥妥的世界级的跳远水平，看得全队上下目瞪口呆，甚至连田径管理处的人都跑来了，取走了江森两管液体，生怕江森为了装逼，在暗地里服用什么东西。
毕竟江森有钱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托关系买来一些也不奇怪。
但好在并没有。
这便让整个曲江省体育口的有关人员，都为止相当震颤。
曲江省有多少年没出这样的苗子了？
好像都不能说多少年，而是从来就没有过吧？
于是就在这天晚上，江森差点成了那位厅长的半个儿子，简直好特么凶险。
然后等这一晚过去，省队上上下下，对他的态度就完全变了。
男队员们虽然羡慕嫉妒恨，但再也不好意思逼逼，师姐们变得更加热情，教练们见到他，脸上开始洋溢出发自肺腑的笑容。这一切都让江森感觉，环境舒服了许多。
之前他在十八中，努力了足足一年半，足足三个学期，才把环境改造成这个样子。
而这一次，他只用了区区三天。
随即等到第四天，当环境习惯得差不多，他的体能状态，也差不多找回些感觉。
于是1500米一测，又是个变态的成绩。
3分39秒16，理论上，是全国今年第一个跑进3分40秒大关的。
于是田径管理处不得不又来了一次，再次取走两管嘘嘘……
短跑、跳远、中长跑，尚未开始系统训练的江森，在三个项目中，全都展现出世界级的潜力，曲江省省队里原本只当是明星来镀金的教练员们，这下终于闹腾起来。
几名教练员为了抢人，差点大打出手。
但好在队里还有老人坐镇，当即一拍桌子，“吵什么吵！不知道练什么，那就全都练练！大不了来个十项全能！就这个水平，随便练半年，上去保准就是块奥运奖牌，搞不好金牌都能拿到手！你们几个，谁能带啊？谁有这个能耐，能带奥运冠军啊？”
几个教练顿时就没话说了。
老爷子又语重心长，谆谆教导：“急什么？急什么啊？先让他再试试投掷项目，要是力量这关也行，马上推荐给国家队。咱们现在是什么训练条件，国家队是什么训练条件啊？他人就在曲江省，档案都扣在这里，没给他转到沪旦去，怕什么呀？人又跑不了。
现在先给他弄到申城用，用人家的场地、用人家的教练、用人家的经费，来培养我们的人。奥运会拿了成绩，跟申城一点关系都没有。等奥运比完了，再让他多报几个大项目，你们一个人分管一个，那成绩不照样落你们头上？种果树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摘果子？就那哆嗦一下是真的，其他的算什么呀？我跟你们说，别想着扬名立万，咱们搞这么多年工作，你们脑子里还不知道，好苗子这特么是能练出来的？都是天生的！关键是怎么捡到自己碗里！”
这一通说，立马把几个教练全都说得嗯嗯嗯连连点头。
于是等到第五天，江森就开始练标枪、铅球和铁饼，结果成绩相当喜人。
铁饼和铅球这两项略差，不过也差得不算拖后腿。
而标枪这一项，江森仿佛先天就跟这项运动非常契合，技术要领几乎是一学就会。
还没怎么扔，就特么分明是要奔着破世界纪录去了……
这么一搞，到了今天这会儿，省队就彻底下了决心。
一封推荐信传真到申城国家田径集训队训练中心，同时附上江森这几天的训练成绩，并且在后面注明：到目前仅仅只初步系统性训练一周，请国家队田径管理中心做进一步评测。
消息发过去后，中午刚过，曲江省省队就收到了回复。
就两个字，言简意赅：“速来！”

第三百六十四章 他乡遇故知
“这就走了？”
“嗯。”
“以后应该也不回来了吧？”
“嗯……”
午后三点，省队训练中心食堂里，江森吃着下午训练后的加餐，左手边的空座上放着他的书包，拉杆行李箱就摆在桌旁。桌子上，还放了一盆仙人球。
队里某位已经确定下届全运会结束就要退役的师姐，很是不舍地坐到他身旁，伸手拿过那盆仙人球，眼神很幽怨地看着江森，声音更加幽怨。
这位师姐算是运动队里少有的漂亮姑娘，今年才22岁，长腿细腰、肤白貌美，貌似家境也不错，江森刚来第一天，她就倒追上来了，但森哥还是忍不住下意识拿蒋梦洁来比较，这位师姐充其量只有0.7洁-0.8洁之间的颜值，所以果断不能答应。
江森三两口把小肉包往嘴里一塞，然后端起碗来，拿着勺子，连喝带吃，一口气喝干碗里的银耳绿豆汤。大夏天的，这玩意儿解暑又去火。但江森重生四年来，却是头回吃到。
这就是体制的好处了……
总能在最适合的时间，为大家提供最适合的东西。
江森自己一个人住家里的时候，就完全想不到要这么照顾起来。
“走了，有缘再见。”江森站起来，一擦嘴，随手拿起书包，背在身后，一边向师姐伸出手，讨要被她捧在手里的仙人球。
师姐却拿着仙人球往怀里一缩，嘟嘴道：“送给我好不好？”
“不好。”江森道，“我最近就指着这玩意儿活了。”
“那要不把我也带上啊，你指着我活，不比养个仙人球强？”
“姐姐，别说笑了。”江森把长长的胳膊伸过去，将仙人球从师姐手里拿了回来。
师姐不由气道：“我还不如个植物？”
“不是你的问题。”江森一手拿着仙人球，然后拉开行李箱的拖杆，“是我的问题。”
“你什么问题？”
“我喜欢男的。”
“……”
江森就这么走了，留下一句让师姐五雷轰顶的话，拖着行李箱大步流星走出了食堂。
半小时后，曲江省省城今年7月份才刚开通的动车站里，江森戴着口罩和帽子，跟随着汹涌的人流入站。暑假中期，国内外来这边旅游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已经有了偶像包袱的森哥，生怕被人认出来，大热天的，打扮得略有点严实。不过幸好一路坐车过来，一直到过安检口进站，中间几乎空调没断过，所以倒也还是挺舒适——但这也是迫不得已的，最近他的皮肤越来越白嫩，跟祛痘灵广告上“祛痘后”的照片已经有95%以上的重合度，而下一站目的地又是祛痘灵大本营的申城。听说申城那边，他的“国民度”比在东瓯市都高，如果贸然在路上露面，万一被人围住，估计半天都要走不掉。
要是因为他这点原因把警察叔叔招来，那就太浪费社会公共资源了。
所以能自己事先预防的工作，还是事先预防好吧。
不过话再说回来，这种情况下，他是不是更需要一个助理之类的小跟班？
别的不说，手里拿个盆栽，过检票口都不方便……
江森捧着个仙人球，在候车室里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很快等到闸口开门。进站的时候，果然略有点不容易，一手拿着车票往机器里塞，一手拿着仙人球，还得顾着行李箱，手忙脚乱。
一直到十几分钟后，他终于走进车厢，才稍微松了口气。
为防有人打扰，江森特地买了个商务座的座，进去后就是一个小包间，包间里八个座位，其中两个双人座上，已经坐了一对看起来就很有暴发户气质的中年夫妇。
江森拖着行李箱走进去的时候，那对中年夫妇还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但江森半个字都没说，径直走到这对中年夫妇座位侧前方的单人座，默默把书包和行李箱放好，坐下来后，又略微研究了一下椅子的开关，很快调整成躺平的模式。摘下帽子，盖在脸上，捧着仙人球，就假寐了起来。
作为全球第一批开通动车的线路，这会儿的动车速度，距离若干年后的高铁，还有一定的进步空间。省城虽然在地图上看着仿佛跟申城就是紧挨着的隔壁，但事实上从这里过去，还是得将近一个小时。不然要不是看路程这么短，票价相对便宜，江森也舍不得坐商务座。
他闭上眼睛，没一会儿，车子就又缓缓启动。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后，耳边那对中年夫妇说话的声音，也慢慢变大。
听口音，仿佛是东瓯市下面某县的人，江森能听懂几个词，但是他们语速不慢，连起来说，江森就有点无法理解了——瓯越地区就是这样，有时候哪怕相隔一个镇子，本地口音都能导致语言不通。就像对瓯城区的“城里人”而言，瓯顺县的青蛮话几乎相当于一门外语，江森刚重生回来的时候，要不是靠着这个身体留下的些许记忆，几乎连语言这关都不过去。
“真的是乱来，昨天自己直接就坐飞机过去了，我都说了让她先回家，先回家，跟我们一起走。”车厢里的那个男的，听语气有点生气，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大了起来。
他老婆稍微推了他一下，指了指躺着睡觉的江森。
男人稍微放轻声音，小声道：“你也是！也不跟着她！”
“她不让我跟嘛。”中年女人很为难道，“你女儿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脾气……就是那个脾气！你才更得跟着她！她一个人在外面，就她那个样子，碰到坏人怎么办？吃亏了怎么办？”男人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中年女人道：“不会的吧，申城治安这么好……”
“治安再好我也不放心。”当爹的憋着火，想起宝贝女儿那个不知不觉就长得前凸后翘的身材，现在看全世界的男人，感觉都像是潜在罪犯。
最好特么的都先阉干净了，他心里才能放心些。
“她是去学校还是回家里啊？”
“家里吧，学校都还没开学。”
“她知道家在哪里吗？”
“我给她发了地址了，钥匙也给她了。”
“啧！才装修好没几天，油漆味不知道退干净了没。”
“她要是住得不舒服，会自己去酒店开房间了。”
“酒店更糟！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还抱个兔子过去，妈的对兔子比爸妈都好，真是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早晚哪天把那只兔子宰了！……”
江森被这对夫妇念得睡不着，很无奈地，只好又坐起来，转头看看车外的风景。
“你看，把人孩子吵醒了。”中年妇女埋怨地说了丈夫一句。
男人皱眉道：“这么凑巧，商务座那么多包厢，偏偏坐到这里来。”
江森听到这么令人无语的话，不由转头看了对方一眼。
这句话，他不完全能听懂每一个字，但核心意思还是掌握住了。
男人跟江森对视一眼，看着江森鼻子以上的眉眼、额头，瞬间就判断出来这货是个帅逼，并本能地认为男人越帅越下流、无耻、肮脏、淫贱、臭不要脸、会勾搭他闺女，立马就眉头一皱，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把头转过了一边，大声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对他老婆说道：“我早知道安安要去申城读大学，这两年的钱就投到那边去算了。在她学校旁边弄块地、开个酒店，长期留个房间给她，什么事都不用他自己动手，省心省力。”
炫富……
低级土味炫富……
这就是中年男人对江森这种年轻人最后的倔强和反击了。
“吹牛逼……”
江森心里呵呵一笑，同时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居然忘了买个MP4。
话说他们这代人上大学，笔记本电脑、MP4和数码相机，可是“入学三件套”啊，不管有用没用，但估计至少三分之一左右的孩子，上学时起码保有其中的两件吧？
还有些不懂事的小孩，家里条件不行的也要硬买。哪怕数码相机略贵买不起，但笔记本和MP4还是必须要有的。狗日的上大学就跟外出旅游似的。垃圾大学的孩子，四年时间真的基本就是玩儿。笔记本电脑不是拿来打游戏、看片，就是拿来给学生会服务。MP4很多时候也是当小说阅读器来用，TXT格式的长篇网文下载进MP4里，上课能看，躲在被窝里也能看，好看的小说直接看个通宵，一眨眼就能混过去一个学期。
某种意义上，江森上辈子读大学那会儿之所以没有染上任何恶习，应该也跟贫穷有关。因为硬件条件不允许，这三件套他当年一件都没有，所以除了好好读书，日常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以至于后来他感觉自己根本就没怎么发力，依然特么轻轻松松就考上了研究生。
默默回想，从当年考上大学到现在，差不多真是“尔来二十有一年矣”。
不光是时间飞快，甚至都换了人间。
“安安什么时候开学？”
“好像九月几号吧。”
暴发户中年夫妇，还在嘀嘀咕咕个不停，江森听在耳朵里，越发觉得聒噪。
他心里暗暗后悔自己买了商务座，要是买个一等座，说不定还能安静点。而且要是他现在兜里有个MP4或者MP3也行，好歹还能拿来隔音。
听听音乐的话，时间也能过得快些。
“高铁这个项目，真是不理智啊。你看票价这么贵，才有几个人坐？那些领导一拍脑袋，老百姓交的税就被挥霍掉了。完全是面子工程嘛！速度比不上飞机，成本又比普通火车高那么多。你说真有急事，谁会坐这个什么动车？名字听起来也古里古怪……”
老男人炫富完了，又开始抨击政府。
江森假装没听见，不吭声。
老男人又道：“那些当官的，脑子就GDP、GDP，老百姓的死活不顾，专门想着怎么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GDP再高有什么用？这些钱要是发给老百姓，每个人能拿到多少？老子每年交那么多税给共产党，则啧啧啧……不行啊！真的是太乱搞！人家外国根本不看GDP，人均GDP才是关键的。我们这么搞下去，将来真要完蛋。你看着，美国只会越来越领先我们……”
“大哥！”社恐患者江森听到这里，突然就憋不住了，“你知道人均GDP是怎么算的吗？”
正在指点江山的中年男人把脸一拉，“怎么了？”
江森按住椅子扶手上的按钮，慢慢坐直起来，望向对方：“人均GDP，等于总GDP除以人口，你GDP不涨，人均GDP涨个鬼啊？这两个数据明明就是一回事，怎么外国谈人均就牛逼，我们谈总量就不行了？初中生都明白的问题，你每年交那么多税，你想不明白？”
中年男人被江森戳中痛点，脸色难看了半秒，立马不爽地反驳道：“你懂个屁！我们多少人口，人家多少人口！我们每年这点总量增加，有什么意义啊？”
“你特么才懂个屁！”江森直接怒喷回去，“中国现在每十年人口增长百分之十都不到，GDP每年增速保八。每十年时间，只用两年不到就把人口增长的坑给填平了，剩下八年多时间，每一天全国老百姓的人均GDP都在涨，怎么就没意义了？
你特么就算是盖房子，也要先地基打牢了，一层一层往上盖，现在好端端的楼才盖到十分之一，你就在这边逼逼赖赖，说咱们家的楼没人家的高。你脑子呢？美国工业化多少年，我们工业化才几年？我们从建国到现在，不到六十年时间走了人家多少年的路了，发展速度快得跟特么坐火箭一样，你还有得逼逼？
还有这个动车的技术，接下来十年之内肯定全球领先，我们把全国的铁路网全都更新一遍，带动多少技术，拉动多少上下游产业发展。现在是全国绿皮，大家只能坐绿皮，以后是全国动车，大家都能坐动车，全国上上下下，每年那么多人在路上就能省下多少时间，节约多少出行时间成本？你到时候还怕没人坐？还面子工程？
我跟你说，这个东西，最多再过个十年，美日德法英，只有特么眼红的份！”
“呵！”老男人却冷冷一笑，“童子老儿屁都不懂，你知道修铁路的成本要多高？全国换一遍，等你全国换一遍，老子的孙子博士都要毕业了！”
“呵！”江森也跟着冷笑，“所以才说你们越无知越自信，你知道现在中国的钢铁产能是多少，特种钢技术发展到什么水平了，铁路基建的效率有多高？
十年之内，全国铁路网换一遍只是起码的，这个技术肯定还要输出到外国去。到时候不但国内要建，国外的生意我们也要跟着一起做。你孙子根本读不到博士，我读到博士毕业就差不多了，你孙子到时候最多小学毕业，可能连小学都毕业不了。”
“你特么再说句试试！”中年男人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可江森现在也不是当年了，根本无惧肢体冲突，立马跟着站了起来：“怎么的？！试试就试试！”
“诶诶诶……”一身珠光宝气的中年妇女，急忙站起来，拉住男人，“干嘛呀？这有什么好吵的？”
“童子老儿，狗屁不懂，还敢说老子孙子小学毕业不了……”
“大哥，你特么什么理解能力，我是说时间用不了那么多。”
“就是！”中年妇女一看江森露在外面的眼睛，就觉得喜欢，胳膊肘往外拐道，“你女儿都还没嫁人呢，你哪儿来的孙子？”
“你个老娘客……”中年男人转头就骂。
江森觉得没意思了，摆手道：“算了，算了，大哥，这个事，我们就等着看，十年后，你看看情况。要是我说错了，我儿子小学毕业不了，这行了吧？”
“要老子等十年？过十年你特么说不好骨灰都没了，你特么算个逼啊？”
中年男人越说越过分。
江森有点烦躁了，微微皱眉头，转过身来，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名片，递了上去。
“呵！还给我名片？有多牛逼啊？”中年男人哂笑着接过来，然后低头一看，看到上面长长的一串头衔，看着看着，笑容就逐渐僵硬住。
东瓯市作协理事、瓯城区作协名誉副主席、瓯顺县青联委员、东瓯市二二君生物制药生态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瓯顺县政协委员……
江森？！
难道是那个江森？
他拿着名片，抬头看看站在他边上，这个高高壮壮的年轻人。
不停低头，不停抬头，表情越来越惊诧。
终于，忍不住惊叫出来，“你是那个……写书的小白脸？！”
操！这特么算什么偏方人设？！
“大哥，我这个纯粹就是英俊，不是小白脸，你区别一下好不好？”江森把口罩拿下来。
那个中年妇女立马尖叫起来：“啊——！是你！真的是你！我女儿老喜欢你了！”
“大姐，你镇定一点，这句话我现在一天要听两百遍……”
江森很是淡定。
那老阿姨连忙又道：“不是啊！我女儿真的好喜欢你，她还买了你的兔子！”
“啊？”江森有点懵逼。
面前的阿姨满眼激动，“宾宾！你的兔子是不是叫宾宾？”
江森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大小姐
“啊……好累。”
午后三点，申城繁华的市中心依然烈日当头。
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扎着个简单的丸子头，热得满头大汗，面颊发红。左手拎着两个装着号称今年秋季最新款不知道什么牌子衣服的袋子，右手提着更加沉重的好几斤水果，顺便还牵着根绳子，绳子后面拴着一头雪白雪白的兔子，一路沿着仿佛全国各座城市都有一条的中山北路，满脸郁闷地笔直前行。
然后一路走来，原本就因为天热没多少行人的路上，她所引发的回头率大概超过200%，就是人均至少回头两次。大部分人一开始会盯着兔子看，但男性的话，看着看着，就会一边假装看兔子，一边看她那扭动起来就非常让人挪不开眼的屁股。
而运气更好一些的，跟她迎面错身而过的，还能在几秒之内，看到她的正面。素面朝天，皮肤不太好，额头上粉刺略多，但五官却很漂亮，气质可爱而乖巧。不过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她那同样夸张的上围，很配得上她的臀围。
可以说全身所有的肉，都长到了该长的地方。
并且因为花一样年纪的关系，腰身也不粗，大腿和胳膊也都很细。
非要挑什么毛病的话，就是上下身比例差不多，以致于实际有一米六出头的身高，看起来略有点矮，略有点微胖。但就是这样，对男人的诱惑力，也已经大到不行了。
正宗的看着瘦瘦，抱着肉肉。
更别说长相还那么甜美……
安安很平静地接受着四周围这些色迷迷的目光，事实上自打初三开始凶猛发育到现在，她受到的来自同学、老师、高年级男生、她爸的男性长辈朋友的“玩笑”，已经多得数不过来。
某些时候她甚至觉得，要不是她家里巨有钱，她爸又有点不那么干净的地方社会背景，她搞不好早就被人吞进肚子了。不过假设就是假设，她总归还是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长到了现在。而且万幸从前几个月开始，她好像终于停止发育，日常生活需要承受的负担终于达峰，心理压力也跟着减轻了许多——每天用钢圈撑着两斤肉在路上走，看得女孩子羡慕，看得男孩子流口水，但谁又能知道，她们这些大胸妹妹的苦。
奶奶的，太重了，感觉比手里的水果都重……
走过一间小超市门口，安安拐个弯，就进了一条小巷弄。身后还跟上来一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小年轻，想搭讪又没勇气，就远远看着。直到安安又左拐右拐，很快就拐没了身影，他才暗叹一声有缘无份，心里想着安安那个走起路来就很自然扭得婀娜的屁股，遗憾地随便找了条小路，又往外面的大马路走去。
国际大都会申城和全世界所有的大城市一样，光鲜亮丽的城市主干道背后，总是永远藏着规划复杂的小街小巷。无数平凡的城市市民，生来就无法选择地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
他们即享受这座城市带给他们的骄傲和便利，也不得不承受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的巨大成本。家里住的房子，可能是很贵很贵的，动辄开价就是数百万。但走进家里就会发现，装修一般不怎么样，或者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装修设计，而且家具也是几十年不换，甚至有些连化粪池都没做的区域，居民们只能像几十年前那样，使用最原始的办法，来解决日常卫生问题。
公厕边上刷粪桶，那都是常规操作。
不仅如此，在这片灯红酒绿、富豪云集的冒险家乐园，普通人的收入，也是真的普通。或许可能比很多地方确实搞出不少，50%，乃至100%，但归根结底，依然只是工薪阶层的收入水平。而且这些地方的日常消费品往往也不便宜，居民们不论收入差距如何，基本早就世代习惯了省吃俭用的生活方式，哪怕真有一天发达了，吃东西也好，买任何东西也好，也依然会一如既往地精打细算。在外人看来，这是死抠，在他们自己嘴里，这叫城市气质。
但是谁都应该明白，说白了，一切的选择，本质上其实都是生活所迫。
过日子，哪有那么容易的。
里子和面子，对普通人来说，永远只能二选一。
除非你家里，真的有矿……
“阿姨~！我回来啦！”安安拐进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院，院子不大，方圆二十来个平方，进门后正对着的是一幢三层小楼，右手边还有一幢两层小房。
左手边是一片不大小的花坛，花坛边还种了两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在寸土寸金的申城，这样的一座小院子，在当年，估计得是杜老板家的万墨林才能住得起的。
而现在，这一整座院子，被一个东瓯市的死暴发户，开双倍价直接买了下来。
目的就是为了陪女儿在这里读四年的书……
为此他们还把这院子里的三层小楼，上上下下彻底装修了一遍。
别看外面没什么变化，可里头，基本就是死土豪级别了。
二层小楼里，收了安安家不少钱，并且自愿成为安安家保姆的本地阿姨，听到安安的喊声，立马从屋子里小跑出来，顺手接过安安递给她的一大袋子水果。
打开来一瞧，都是不便宜的东西，顿时笑容越发灿烂，“又买这么多啊？”
“嗯……你待会儿自己带点回去吧，给我留一半就好。”
“好，好。我晚上回来睡。”
“嗯。”安安无所谓地应着，蹲下来，解开宾宾脖子上的套子，顺便把院子的小门一关。
兔子立马在院子里乱窜起来。
安安一边说道，“阿姨，等下给宾宾吃了晚饭，再给它洗洗澡啊，在外面走了一天了。”
边说边朝自家小楼走去。
阿姨忙问：“你同学呢？”
“别提了，全都放鸽子了……”安安无语得要死，“你晚上帮我去外头那家酒店点两个菜吧，绿豆汤还有吗？”
“有。”
“那你把水果洗一下，绿豆汤给我拿点进来。”
“好，还有什么别的吗？”
“嗯……想到再说。”安安很自然地使唤着收钱办事的阿姨。每个月五千块的工资，就算给人当保姆，这边的骄傲老阿姨其实也是愿意的。
更何况，安安家还让她继续住在这边，这样她儿子拿着安安家的钱买了婚房，手里甚至还能剩下不少，并且短时间内，阿姨和他儿子还能分开住，不会影响他们家族繁衍的造人伟业。而且待在这里，安安家光一个月的伙食费是一万五打底，阿姨自己吃得也很好。另外她还有自己原来的退休金，日子算是极宽裕了。而工作的话，每天除了做饭，无非就是帮安安洗几件外套，以及顺便照顾一下那只基本上比狗都听话的兔子。
哪怕拿出来跟人讲，也丝毫不损她本地人的脸面。
毕竟雇主可是身家数亿的大老板。
申城的普通老百姓，就算再怎么眼高于顶，遇上安安家这么撒币不讲理的，也只能乖乖献上膝盖。而且话说能把兔子养得像狗，光凭这点，这家人就绝对不简单。
阿姨微笑看着安安走进三层楼的大房子，马上就转身跑回她的“保姆屋”里，给家里唯一的大小姐准备起了下午茶。
“呼……！”安安走到家门前，开门的瞬间，屋子里就跑出来扑面的冷气。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家里的中央空调就没关过。随手把门一关，在玄关脱了鞋，仔仔细细摆放好，然后换上拖鞋，她快步走到卫生间，很快里面就响起了淋浴的沙沙声。
站在喷头下，安安闭着眼，只顾冲凉。
那年轻而美好的身体，就像上天在茫茫人海中精挑细选了数千年才赐下的礼物。
在浴室外的地板上，被她随手放进篮子里的她的外套裤兜里，手机忽然响起。
不够大声的响铃，被层层叠叠的衣物覆盖住。
浴室里的水声和密闭的门窗，也阻隔了声音的传入。
只剩下她自娱自乐，唱得很投入的歌声。
“向左、向右、向前看。
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我看着路，梦的入口有点窄~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总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第三百六十六章 新起点
“嘟……嘟……”
梁玉珠拿着手机，听着那头明明接通却无人接电的长音，略微有点傻眼，“没人接，平时响两声就会接起来的……”
她略微抱歉地看着江森。
一旁的安大海却差点要急疯了。
宝贝女儿居然十几分钟都不接他的电话，这让他此时脑子里已经闪过一整部的犯罪剧，甚至差点连怎么虐杀歹徒全家，怎么当着歹徒的面，把他家里的老人小孩全都弄死灭口给安安报仇的步骤，全都想得一清二楚。开玩笑，他的宝贝安安那么漂亮，那么可爱，那么火辣，天底下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要是落到申城穷逼的手里，那后果……
“麻辣隔壁的！还打个逼啊！”安大海抓狂地大喊，“快报警啊！赶紧打妖妖灵啊！”
“不会的，哪有你想得那么严重，青天白日的……”梁玉珠很无语道，“我上车前才跟她通过话，这才两个多钟头呢……”
“两个多钟头，两个……”安大海火急火燎，“两个钟头出两百次事都够了！”
梁玉珠忍不住了，“你放屁！你才要出事！说不定在洗澡呢！”
“她平时洗澡也会接电话的！”
“万一就是没听见呢！”
“你个老娘客！……”
“你再说句？”
“啊……行了，行了……”江森对这俩活宝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样的人居然敢夸海口说要在申城建个酒店，妈的简直拉低他对有钱人的平均印象分。
虽说每个行业、每个部门、每个位置上都存在傻逼并不算小概率事件，可真让他碰到了，江森还是有点难以接受。毕竟这样的傻逼居然都能在申城建酒店，而他忙死忙活好不容易搞出点知名度，甚至连《新闻联播》都登上过18秒，可现在兜里却只有不到两百万，这特么就真的很伤自尊。
江森直接背起书包，拉上行李箱，带着他的仙人球就要走，然后也不管这两位的宝贝女儿是不是真的买下了宾宾，随口交代了一句，“兔子还活着就行，那就麻烦你们家孩子再帮我多照顾一段时间吧，什么时候有机会，我再去接回来。”
“什么接回来，我女儿买了，那就是我女儿的！”
“行吧，那你女儿还有兔子、还有你们全家都生活幸福……”
江森拉着行李箱，径直就走出了这个小包厢。
然后走出老长的一段距离，直接让升了个软卧，耳边终于彻底清静。
而就在他离开后大概十几分钟，商务座那边的梁玉珠，终于听到了安安的声音，松口气的同时，恶狠狠白了安大海一眼，又高兴说道：“安安！你猜我和你爸在火车上遇见谁了？”
“谁啊？”
“江森啊！你很喜欢的那个作家……”
“啊——！”手机那头安安开始疯叫。
梁玉珠又补上一句，“你爸还跟他吵架了，把人给气跑了。”
“啊？”
“安安啊……”安大海抢过梁玉珠的手机，“我跟你说，那个小白脸不是个东西……”
“嘟嘟嘟嘟……”
“……”
……
约莫半小时后，火车到站。江森从车上下来，很麻利地出了车站。走到车站外，就看到有人高举着牌子，写着江森两个大字。然后急急忙忙走上去，把口罩一摘，就接上了头。
来接他的许师傅是训练中心的管理人员，两人坐上队里的车，许师傅直接就伸手道：“手机给我，训练期间，只许用宿舍里的电话和外界沟通。”
“宿舍里有网络吗？”江森不当回事，把手机交了过去。
“有。”许师傅拿过手机，直接关机，然后封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随手掏出身上带的笔，写上江森的名字，“每天晚上八点到九点一个钟头内可以上网，周六晚上七点到九点。”
江森道：“竟这么人性化？”
“就是这么人性化。”许师傅回答着，把牛皮纸袋放进自己的公文包，又问道，“你过来之前，都练了什么项目啊？”
“一百米、跳远、一千五百米，还有标枪、铅球和铁饼。”
“哦……”许师傅又拿出个本子，随手记下来，“身高和体重呢？”
“身高一八六吧，体重大概一百四十斤吧，好些天没称了。”
“嗯……有什么遗传病吗？手术史，过敏什么的吗？”
“没有，目前没有。”
“吃东西呢，有忌口吗？”
“没有。”
“吃屎吗？”
“啊？”
“开玩笑的。”
“呵呵，您真幽默……”
许师傅明显很想和年轻人保持相同步调，然后用力有点过猛，徒增不少尴尬。
于是这一路上，两个人也就没法再怎么聊了。
随便说了两句，车内就安静下来。
接着车子大概开了有四十来分钟，下午五点四十多，将近晚饭饭点，江森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到了自己的主场，许师傅的状态明显松弛了不少，拉着江森先去训练处报了个到，然后直接领着他去食堂吃了晚饭。吃饭的过程中，许师傅一直在暗中观察江森的饭量。
同时不少在央视体育频道里才能看到的面孔，这时也探头探脑地走过来，好奇地上前跟江森打着招呼，纷纷开玩笑说国家队居然来了个作家。以往最多只见体育界人士出了成绩之后再出书的，今年居然来了个文化界人士，出了书之后过来练体育，简直神奇。
——这话倒也没错。
国内练体育的孩子基本上文化水平都不高，好一些的相当于初中辍学，练出成绩后才有机会回学校补上文化课；而没练出成绩的，可能一辈子也就是初中辍学乃至小学都不到的水平了。
所以别说写书，看书都特么费劲。
有些运动员出名后写点自传什么的，可能都是他人代笔。
只有极其少数的运动员，能凭自己的真材实料拿到大学文凭，更优秀的一些，也不乏考上研究生，拿到硕士乃至博士学历的。不过终归是少数，这种文武双全的人物，从建国起开始算，新中国历史上全部加起来也不多，“奥运冠军+博士学历”的，怕是两位数都不见得有。
而且不光是中国，其实国外也一样。
整个人类历史上，向来都是顶尖智力和顶尖体力不可兼得……
如有类似挂逼，必然都是青史留名。
晚饭过后，许师傅又带江森去了趟后勤处，领了门卡和饭卡，还有训练服和比赛服，顺便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人绕着训练中心走了一圈，就算是认过了路。
“你先回房间休息，等下可能会有几个教练来找你，明天早上七点出操，每个人都要来的，不要迟到，晚上早点睡，别熬夜。具体的训练会有人专门给你安排，生活上的事情，你直接打我电话。内线号码九五二七，还有理疗科那边，明天会有人带你过去先认个脸熟。
另外注意东西不要乱吃、尤其水不要乱喝，从现在开始，就喝我们给你准备的。房间里的热水每天会给人给你送过去……”
许师傅一路絮絮叨叨，一直把江森送到男队员宿舍楼的二楼。
“好了，进去吧。”他把江森的行李箱一放，转头就走。
江森愣愣看着许师傅走下楼，站在202室门前，仰头看了两秒，一刷门卡，听嘀的一声，推门进去。屋子不大，但赫然就是连锁酒店的单间格局，环境相当不错。
看样子应该就是运动员除了训练之外，什么额外的事情都不用想。
所有一切都有人服务。
不愧是国家队训练中心，周到啊……
不错，不错。
这里就算是他人生的新起点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搅局者
“大作家，久仰久仰。”
“卢主任客气，幸会幸会。”
江森刚在房间里坐下来，晚上八点不到，就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敲门。
田管中心训练处的几个分管领导，还有几个貌似来头不小、资历不浅的教练员，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中国飞人的师父，不过都只坐了一小会儿，就笑盈盈地离开了。
等这群人全都走完，最后才走进来一位大佬——训练中心的副主任老卢。不过鉴于江森和普通运动员身份区别极大，老卢从进门开始，对江森说话的语气，就显得十分客气。
毕竟从最基础的人事关系上看，江森的个人档案目前还留在曲江省考试院并未转移出来，而且就算要转移，也是转去申医，跟国家队没有任何关系。
因此严格意义上讲，像江森这种“不脱岗不脱产兼职选手”，压根儿从身份上讲，他就不是专业运动员，目前最多只能说，他是“国家队临时外部援助人员”，简称国家队外援。
而且这外援，还不是普通外援。
等过些日子，江森如果在国际赛事上拿到奥运A标，他自然而然就会成为国家队里唯一一名非专业队的正式成员；再加上他其他方面的社会头衔、社会身份和社会影响力，老卢对待江森的态度，就更像是对待一位很珍贵的客人。
“你的跨栏目前是零基础，完全没学过，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主要是先把技术要领学好，我这边会先安排另外一位苗教练来跟你对接，可能的话呢，最好还是在出去比赛之前，我们先参加一到两次的国内中等级别的跨栏比赛，来适应一下场地。
十一月份，全国大学生田径运动会，还有三个多月，我们争取看一下能不能取得比较理想的成绩。不然这一关过不去的话，直接去参加世界比赛的十项全能，那还不如……”
老卢欲言又止。
江森却马上就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我知道。”
江森的到来，固然给国家队带来了很多希望，但同时，也切切实实地，影响到了许多其他运动员的切身利益。
根据奥运会规则，每个单项比赛，每个国家最多只能派出两名选手报名参加。一个国家所有拿到奥运A级参赛标准的运动员中，只有两个人可以出战，国内选拔这一关，就充满竞争。
而接下来家门口的奥运会，中国队这边的田径水平虽然还没追上国际顶尖，可参加奥运的A标资格，还是不至于拿不到的。退一步讲，就算真拿不到A标，无法拿下全部两个参赛名额，但如果能有两个人拿到B标，那么根据奥运规则，起码还能被施舍一个。
而这仅有的一个参赛名额，对于运动员来说意义到底有多大，就这么说吧——
假设你从小就是个牛逼拉风的少年，人人都说你天赋异禀，脑门上有道五彩霞光一直扑哧扑哧地从天灵盖里冒出来，将来必然拯救世界。然后到了十岁那年，你果然被体校选中，并一路高歌猛进，打败一个又一个对手，从市体校到省体校，从省体校到省专业队，从省专业队到国家队，终于在某一年，你制霸全国，拥有了代表国家为民族争光的机会。
接着你终于来到国际赛场，发现赛场上全特么是狗日的挂逼黑叔叔，其中最次的那位，水平都比你高出一截。这时终于你意识到，你确实干不过他们。拯救世界其实是扯蛋的，拯救自己才是正途。因为这么多年，你为了拯救世界，完全放弃了像正常人那样学手艺养活自己的机会，而如果在国际赛场上拿不到好成绩，等退役之后，你或许连份糊口的工作都找不到。
好在这个时候有人告诉你，虽然你水平略次，但是如果能参加一次奥运会，哪怕拿不到名次，可凭借这段经历，最起码你也能靠这往事到处吹牛逼，为自己争取到一个体校教练、学校老师乃至事业单位办事员的身份，这样哪怕无法拯救世界，好歹也能拯救自己的五险一金。
你终于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每天兢兢业业、勤奋努力，牢牢地占据住国内头名的位置，并且顺利拿到了A标。然后你就日也盼、夜也盼、望眼欲穿，盼着奥运会的到来。
在如此煎熬的岁月中，你咬紧牙关强撑着，终于慢慢的，奥运会越来越近，人生的曙光越来越亮。可就在这个时候，就在你以为自己能为晚年混到一口饭的时候，却突然就不知道从哪里杀出一个王八蛋，居然要顶替掉你的参赛名额！偏偏这个狗日的，他也不缺钱，他也不缺饭，他还有名，他还根本没有拯救世界的梦想，可是他就是要抢你的饭碗！
而且那些直接掌握着这个名额的领导和教练，还全特么的明着支持他！
比王八蛋还王八蛋！
那么这么一来，问题就出现了。
换做是你，你恨不恨这种王八蛋？
江森换位思考，仔细想来，当然是恨的……
只是国家队历来思想工作到位，那些运动员哪怕核心利益受到威胁，也不会那么明显地表现出来，有苦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告诉自己这是为国家利益而牺牲——当然事实上，这么说确实也没错。只是二十年苦练，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给挂逼当陪练的，而且即将失去曾今拥有的一切，这种心情，想来不管换做谁，心里都会纠结到不行吧？
所以到了这一步，其实领导也好，教练也好，当然也就不可能真的那么王八蛋……
仅仅从做人的角度来看，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谁会忍心看着一个努力了二十多年的年轻人，一下子落到连吃饭都成问题的田地？尤其是近些年国家经济水平提高了，这种事情其实越来越少了。只是虽然现在的情况已经没以前那么夸张，但有没有过奥运参赛经历，依然会对运动员后退役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
如果有过这段经历，运动员退役后，搞不好能进高中乃至大学当老师、当教练，而如果没有，说不定就是小学老师，日后工作方面的待遇，将可能天差地别。
所以江森这一来，为国争光是一方面，而挡别人的道，就是更直接的另一方面。
江森多报一个名额，别人的名额就会旁落。
你多吃一口，人家就少吃一口。
今天江森刚来，或许队里的不少年轻人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刚才在食堂里的时候还嘻嘻哈哈的，仿佛看明星似的，可等到明天，估计那群家伙就是反应再慢，肯定也要回过神了。
或许今晚上，他们就已经转过弯来。
而卢主任不过是赶在运动员们反应过来之前，先来确定一些事情。
江森到底要报什么项目，全都要，还是少数的几门。
如果各方面成绩都很好，国家队当然以国家利益为重，让江森把所有的项目都报满了也无所谓，牺牲个别运动员的利益，来换取国家荣誉以及整个体育口的实际利益，管理层方面肯定恨不能再搞一面大旗光明正大地支持。
但如果各方面成绩一般，去了奥运也拿不到什么好成绩，然而又恰恰比国内的老资格运动员要好一些，那么这个情况下，到底该怎么安排，就非常考验人了。
究竟是让江森去奥运会赛场上装逼高兴一下，还是为自己旗下的弟子们争取利益？
另外就是，奥运成绩和全运会积分挂钩，目前看来江森是曲江省那边的人，曲江省方面为了树立自己“今年马上要翻身做体育强省”的形象，肯定会往死了支持江森，那么部分曲江省籍贯的队员，说不定就要成为全运会政绩的牺牲品。与此同时，如果江森能顶替掉其他非曲江省省份运动员的奥运参赛名额，那么对曲江省来说，就是少掉了一大堆的竞争对手。
这种算计下，曲江省方面怕是要跳着脚，让江森报得越多越好。
这么一来，接下来不管江森顶替掉谁的项目，对方运动员所在的地方队，势必都要跟曲江省方面撕逼。这点要是协调不好，以后国家队和地方队的关系，可就不好处理了。万一地方上直接愤怒了，有苗子也故意不送过来，那体育总局以及下面的各中心那还玩个der！
很复杂，真的很复杂……
今天是8月8月，距离首都奥运会，刚刚好只剩下一周年。
国家队这边，几乎所有的项目，每个单项的参赛名额，全都已经定下来了。
因此江森这一来，既是来帮忙的，可无形中也是来搅局的。
现在这件事唯一的解法，就是江森的成绩。
如果真能让所有人都服气，吃掉几个名额，恐怕也没人会说什么。可怕就怕，上面或者地方上，会突然有人插一杠子，影响到整个国家队的和谐局面。
“先看训练成绩吧。”江森听这些领导和教练们旁敲侧击的一整晚，心里多少也有逼数，见卢主任为难，很自觉地就退了一步，“成绩差点意思的，肯定就不报名了。我主要也是奔着自我证明来的，不能拿奖的项目，参不参加，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义。大家训练这么多年不容易，这些师兄们的难处，和中心的难处，我懂的。我能上一项就行。”
“哎哟！”卢主任这下可激动了，忙拉住江森的手，使劲握了握，“江委员，觉悟高啊！”
江森笑了笑，“客气了，应该的。”
江委员……
那个县政协委员的头衔吧……
这喊法，挺别致的……

第三百六十八章 金牌稳了
利益，世界上只有永远的利益。
在省城待了一周，因为几乎所有人都是或主动或被动地围着自己在转，江森在刚刚过去的几天时间里，倒是没怎么察觉到这一点。但来到国家队训练中心第一个晚上，这种人类社会的万事万物都是基于名和利的本质规律，就再一次明显地显露出来。
更高水平的对抗，就意味着更激烈的利益纠葛。
但想想也是，没好处的事，谁会拼了命地干到这份上呢？
那0.1秒、0.01秒的提高，难道真的是为了突破人类极限？
如果突破后没有好处，谁会日复一日地虐待自己的身体？
睡个懒觉不香吗？
躺下来歇息一下不爽吗？
之前他高考的一分两分是如此，他写小说最引来的那些利益关系是如此，到现在，参加奥运会，其本质内核，同样是这样的。为国争光是个最大公约数的共识，而在这个共识之下，每个人、每个机构、每个层次上的人物，都有站在自己立场和高度上的考量。
所有的利益分配，都是残酷、现实而赤裸的。
全世界所有地方，每一个角落都如此。
但也正因这样，才显出另外一些人能够舍弃自身利益的弥足珍贵——那些在戈壁滩上隐姓埋名一辈子的人，那些抛弃荣华富贵毅然归国的人，那些一生奉献直至生命之火熄灭的人。
可问题是，世界上的多数人，并不能这么活啊。
国士自然无双，自然有足以奉献一生的超脱智慧与无上毅力。
然而绝大多数普通人，这一辈子，其实也就奔个过日子、图个活下去。
自己都养不活了，还谈何奉献？
世界终归是由千千万万的普通人组成的，天才们拉着凡人往前挪两步，再挪两步，但步子迈得多了，终归也是拉不动。普通人有普通人过日子的逻辑。
如果都不讲利益了，必然要饿死人的。
重生这四年，从堪称全世界最偏远的山区到繁华的城市，从社会的底层一点点爬到现在，江森经历得越多，对中国当代历史上的种种一切，就看得越发明白。
都是为了生存，都是迫不得已，评价好坏对错没有太大意义，历史最大的意义依然在于，我们是否存活下来了，以及是否有在这个过程中吸取经验教训。
江森感觉自己快摸到某种状态的边缘，无论从什么角度上，他都逐渐开始能往很大的方面上去发散。卢主任离开后，他花了半天时间去思考人生，甚至忘了自己好像已经断更好几天，自打去到省城后，已经足足八天没有码字，直到洗澡的时候才回想起来，然后赶紧趁着九点半还没到，洗完后抓紧码了三千字，然后将将赶着睡觉的点，躺倒了干净整洁却略有点硬的床上。那么大一张床，居然垫的不是席梦思，而是硬木板，简直了……
躺下之后，江森很快沉沉睡去。
然后到了次日早上六点，起床的哨声就响了起来。
他一个打挺坐起来，愣了两秒，一下子想起自己身在何方，然后赶紧洗漱，穿上昨天刚发下来的训练服，拿上门卡和饭卡出了门。
片刻后，就一路小跑，到了训练场。
训练队男女分开，男队这边，江森没看到前世记忆中的熟面孔。眼下还留在国家队里训练的基本都是排面不怎么大的运动员，牛逼的像刘飞人那种，已经有自己专门的团队，每天的训练和恢复都是为他量身定做。而他的同门大史，这会儿就不得不跟着国家队一起行动。
一块金牌，两种人生。
不过江森其实也认不出来……
时间过去太久了，而大史的曝光度，也老早就不存在了。
江森跟着队伍集合后，带操的教练随便介绍了一下，大家鼓了鼓掌表示欢迎，简单的欢迎仪式就算完成。国家队的人来来往往，像江森这样半道进来的情况不少，而半道离开的情况就更多。竞争很残酷，大家也都是国家队见过世面的，对明星也并不算太感冒。
尤其江森现在撑死了也就是二线明星中的末流，大概就跟一些热门电视剧里的熟面孔差不多，跟房龙、连杰、润发这种大牌还差得老远。在国家队队员的眼里顶多就是看个新鲜，压根儿也算不得什么明星。毕竟国家队队员本身，那多少也是个人物啊！
欢迎仪式完毕，一大群人热了下身，随后就围着跑道跑了三千米。热身过程很平和，专攻中长跑的和练其他项目的人一样，全都跑得不紧不慢。江森也就混在里面，跟大家一起低调。
将近四十分钟后，等身体活动开了，也就到了早饭时间。
江森就跟着这群队友们，淡淡然地往食堂去。
一路上倒是有人跟他搭话，不过一来互相之间不熟，没什么话题好聊，二来有些人心里已经有点犯嘀咕了，客气也就是脸上客气，心底里实在热情不起来。
而聊得最多的，基本就是《我的老婆是女王》这群人居然有大半都看过，问江森会不会写点续集什么的。然后得到江森否定的回答后，就直接无话可聊了。
七点二十分左右，一大群人吃过早饭，马上就跟着各自的教练离开。
带江森的苗教练找到江森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没多少人。
老苗个子不高，一米六出头，头发已经没多少了，地中海发型很扎眼，挺着个大啤酒肚子，要不是身上还穿着国家队的训练服，走在路上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为国家队服务的。
不过说起来，他这个整体形象，和李兴贵还真有点相似。
只不过李兴贵的头发还很多，而且……
李兴贵看起来比老苗更健康……
“昨晚睡得好吧？”老苗笑嘻嘻的，一开口，居然连声音都和阿贵有点像。
江森觉得颇为亲切，“嗯，挺好。”
“我看了下时间，八月底到九月初，大阪那边有个国际赛事，我们还可以争取去参加一下。你们地方队报上来的你的主项是十项全能，又说你十项没练全，我看要是可以的话，我们去参加几个单项，先习惯习惯现场气氛也好。你的百米成绩和一千五百米，还有标枪和跳远，完全都是够格了，我们这边已经替你报了名。”
老苗领着江森，一边往外走，一边很直接地马上说重点。
江森不由道：“这能直接报名吗？我都没国际排名吧？”
“可以的。”老苗解释道，“我们把你的最好训练成绩报了上去，你算是持外卡参赛，中国田联推荐一个新人参赛，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江森又问：“那其他人呢？”
老苗似乎很自然就能听懂江森的意思，缓缓回答道：“我们给你报的这几项，国内今年看，除了你也没别的什么人了。一百米倒是有几个年轻人，不过他们都已经拿到了参加资格，而且去了也拿不了奖牌，还不如先让一让，看看你能不能拿到奥运A标。所以这一趟，除了熟悉环境，你也是带着任务去的。万一十项全能没练出来，报几个单项也好。”
江森点点头，“所以这四个项目都报了？”
“对。”老苗道，“本来想一次性多报几个，不过你其他几项的成绩距离达标还有距离。”
“那位……呢？”江森忽然有了点八卦的小心思。
老苗微微一愣：“哪位？”
江森往前轻盈地抬腿一迈，做了个跨栏的动作。
老苗笑道：“过几天他直接过去，说不定你们能碰上。”
江森咧嘴一笑，没说什么。
碰上了也不熟，尬聊也没意思……
他这个死宅的社交能力，其实是负数来的。
两个人边聊边走，很快走到了训练场。
训练中心的露天体育场共有三个，室内标准训练馆也有两个，基本上每个项目之间都各不影响。而且大家每天也不只是练专项而已，还有各种力量、柔韧、体能的训练，不会一直留在田径场上。像三十公里竞走和马拉松之类的，拉练地点有时候甚至设在高原上，另外其他城市也有个别项目的集训地，所以简单来说就是，这边的场地非常够用。
而江森今天，差不多就是包场了。
“今天把所有的项目，全都从头到尾试一遍。”苗教练道，“你先热热身，我去叫人拿点器材……”他说完把江森扔在原地，往前走了一段路，转头就从一个小门走了出去。
江森早上刚热身了一次，也不觉得还有什么再认真热身的必要，随意地甩动着手脚，没过多久，场地上的人，莫名就多了起来。
队员跟着各自的教练，探头探脑地走进来，也不练，不知道是来干嘛的。
约莫二十来分钟后，老苗带着几个人，拖着一辆铁板车，哐啷哐啷地走了过来。十来个跨栏架叠放在铁板上，后面还跟着一辆，放着标签、铅球、铁饼，两个拖车的师傅肩上，还扛着一根长长的撑杆跳用的杆子。
江森看得有点恍惚，这些玩意儿，他都没怎么用过，居然就有人有胆子让他去参加世界比赛，想想看，好像很玄幻，但是又完全是。非要类比一下的话，应该就是郭靖虽然没练过九阴白骨爪，但也不妨碍他去华山论剑的。体育这玩意儿，主要还是靠身体素质。
而他的身体素质，自然很特么让人怀疑他没有去干这件事的能力。对了，现在看来，他才是那个有一道灵光从天灵盖里跑出来，人人都说他要拯救世界的少年吧！
“好了，开始吧。”老苗很直截了当道，“先试一下铁饼、铅球和标枪。”
江森微微一叹：“唉……”
真是两个不友好的项目……
几个工作人员，帮忙拿着器材，朝着赛场一端的投掷点走去。
四周偷窥的那几十位，立马很自觉地就分散开去，站到安全的位置。
江森先难后易，先挑自己不擅长的来，拿起四斤重的铁饼，握在手里的感觉就不怎么得劲儿，然后扔的时候，那转两个圈圈再抡出去的手感，就更是有种很不契合的别扭感。
第一次扔出去，只有47米多，让在旁观战的专攻铁饼的哥们儿，直接就放心离开了。
就江森这水平，怎么扔都不可能影响他的位置。老苗看得也有些奇怪，嘀咕道：“不对啊，你这个标枪能扔那么远，这个怎么才只有这点？”
“刚才没发挥好。”江森又伸展了一下四肢，拿过第二个，这回改用了让自己感觉舒服很多的只转一圈半的姿势来抡，果然比刚才飞远了不少。
另一头的人一量，大喊道：“五十六米四！”
“诶，这不错啊，全能比赛能上一千分了！”老苗顿时就乐了，“再试试？”
“不用了，差不多就这样了。”江森摆摆手，“在省里扔了两天都是这个成绩。”
“上肢力量稍弱。”老苗记了下来。
扔完铁饼，江森接着又试了下铅球和标枪。
主项铅球的哥们儿看了之后很高兴，面带微笑地跟他的教练离开，但主项标枪的老兄，脸色就相当难看了，默不吭声地转头就走，他的教练还安慰地拍着他的背，很是可怜。
但老苗根本不管这些，完全当没看到，眼里只剩下江森，“你这个标枪可以重点练啊，铁饼和铅球的成绩也不算差，两个加起来差不多有两千来分，在全能选手里算相当不错了。”
江森嗯了一声，就跟着老苗往赛道上走。
四周围观的人，神色也都微微凝重起来。江森1500米的水平，大家都是有所耳闻的，现在看来，力量是江森的弱项，体能和爆发力，貌似才是主项。
扔完各种古代暗器，老苗让江森先缓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才继续接着往下测。
先跑了个一百米，手动计时10秒38，把边上的一群人看得略微有点流汗，这成绩，在今年的国内算是顶不错了，几乎就是专业百米运动员的水平，十项全能的得分也在1000分以上。
再接着休息十分钟，跑个400米，跑完后场面更加失控，四周看热闹的人，开始骚动了，45秒61，国内今年最好成绩，专攻400米的那位老兄，直接脸色惨白。
不过这一波跑完，江森也累得够呛，之前他在省队连标枪都练了，但一直就是略过了400米，今天不跑不知道，一跑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猛。
“四十五秒六是多少分？”老苗看得汗毛阵阵，忙问身边的人。
身边的助手急忙翻动十项全能的400米评分表，用手指在密密麻麻的单子上指着，突然惊呼：“我草！又是一个一千分！”
老苗转头看看累成死狗一样的样子，眼神开始很不对劲了。
五项比下来，江森的十项全能总分，居然超过了5000分……
什么概念……
十项全能现在的世界纪录，也特么才8893分，连9000分都不到啊。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赛场四周，已经不愿意离开的同事们，低头问江森道：“剩下的，明天要不明天吧？比赛也是一天五项，明天用最佳状态来试一下。”
“不用。”江森躺在跑道上，摆了摆手，“给我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就恢复了。”
一边说着，闭上眼，居然就早上越发滚烫的太阳底下，慢慢睡了过去。
半小时后，江森自然醒过来，额头上还被热出点汗。
身上披了件衣服，是老苗的。
他一坐起来，老苗就立马上前关心道：“感觉怎么样？”
“继续。”江森站起身，抖了抖四肢，然后走到阴凉的地方，拿过队里给他准备的瓶子喝了口水，稍微行了行神，马上就走到赛道边，做好了准备。
赛场上的助跑器已经被撤掉，江森站到起跑线前，四周等了他半个小时的人，也都跟着紧张起来。紧接着一声哨响，江森立马就飞蹿出去。
三圈半略多的距离，转眼跑完。
老苗按下手里的计时器，3分48秒79，不由大喊一声：“好！”
这成绩虽然和主攻1500米的专业长跑运动员比还有差距，可是在全能运动员里头，已经算式相当拔尖了，“一千零三十七分！”边上的助手兴奋得满脸通红。
要知道，这可是江森在刚才短短一小时多时间里，比完包括400米在内的五个项目之后，只休息了半小时的成绩。而在真正的比赛中，400米和1500米这两项对选手体能要求最高的项目，是分别放在第一天和第二天比赛的最后进行，中间相隔时间差不多24小时，选手有着更加充分的体能恢复时间。所以如果到了比赛的时候，就江森这个水平，搞不好再把成绩提高一到两秒左右都不是没有可能！
但苗教练更在意的，还是江森眼下积累的十项全能总分……
6项了，6项加起来，就已经是6108分……
他的心跳开始忍不住地加速，“还继续吗？”
“嗯。”江森满头大汗，轻轻点头，“稍微先休息一下，休息半小时……”
他脱下脚上的跑鞋，走到阴凉的地方坐下来。
一直守在场边的人，这时也都绷不住了，纷纷围了上来。
“多少分了？”
“六千一。”
“六项六千一？”
“嗯。”
“那特么不是要破世界纪录了？”
“不止世界纪录……”老苗道，“剩下四项要是都能这样，搞不好就一万分了。”
一万分……
全人类花了上百年时间，把十项全能的世界纪录，慢慢从5000多分拉到04年雅典奥运会的8893分，然后现在中国有个小伙子，上来就要奔10000分去搞……
在场的所有人，远远看着又躺下去，脸上盖着衣服在睡觉的江森。
此时此刻，所有的语言，都无法形容他们内心的心情。
天才……
天才和凡人的差距，就真的这么大吗？
“他是曲江省今年高考的文科状元吧？”人群中，突然有人小声问道。
这个问题提出来后，所有人先是茫然。
茫然了几分钟后，就开始骂人了。
“麻辣隔壁啊，老天爷太不公平了吧？”
“他去年写小说还赚了好几千万呢。”
“零六年……零六年全球最畅销作家！”
“他今年几岁？”
“刚满十八吧。”
“中央台都采访了好几次了。”
“我操！”
“操！”
“操！……”
在一阵和谐的呼喊声中，等江森再次醒过来，时间已经是十点出头。
早上的大太阳，已经把场地晒得滚烫。
训练场的直道上，10个跨栏已经摆好。跳远和撑杆跳的场地，也已然就绪，两个横杆和底下的软垫，暴晒在阳光之下，只等江森过去宠幸。
江森缓缓坐起来，不紧不慢，换上跳鞋，然后喝口水，走到了沙坑前方的助跑起跑点。
稍微热身了一下后，也不用吹什么哨子，自己突然就加速狂奔起来，然后在跳板前二十多公分的地方，猛地一踩，整个人顿时腾空而起，高高划过一道抛物线后，重重落进了沙坑里。
几个工作人员看得一愣。
“干嘛呀？来量啊！”江森一喊，几个人才纷纷冲了上来。
老苗急忙跟上，一看结果居然有8米36，直接嗓子都差点叫破了。
国内顶尖了！绝对国内顶尖了！
然而不等他兴奋完，江森忽然又来一句，“等下，刚才没发挥好，刚睡醒，节奏不对。”
说着自己就慢慢走了回去。
老苗正愕然着，他的助手就先反应过来，连忙让工作人员把沙坑填平。接着约莫两分钟后，随着全场一阵惊呼，江森就跳出了他最近这段时间来的最佳成绩，8米54……
新的全国纪录……
跟在一旁，练了十年跳远的哥们儿，看着沙坑里江森留下的那个屁股印，简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你妈逼，不是人，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过来……
家门口的奥运会啊，就算是无名之辈，就算不拿名次，也会被镜头无限放大。
本来都说好了干完这票就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从此不理会人世间的恩恩怨怨，结果你个狗逼，直接就把老子的盆都给砸了……
我特么练十年，练出一个金盆来，我容易吗我？
老大哥在沙坑前蹲了下来，无比绝望地抱住了头。
在场的人，无不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有人同病相怜，也有人一声叹息，但还有几个，则是顾不得他了。
现在大家看江森训练，就有种排队等枪毙的感觉。
剩下还有三项，谁知道接下来死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几分了？”
“七千三百六。”
老苗和他的助手跟在江森身后，朝着百米跨栏的起点走去，听到这个分数，简直浑身都特么颤抖了。距离世界纪录，只剩区区1600多分，而项目还剩三项。
这不是眼看着都要破世界纪录了？
什么变态啊？
天佑中华啊！
江森还没跑，老苗就开始热泪盈眶。
大史更是神色无比凝重，跟在几人身后，一言不发。
万一江森要是110米栏都跑出国际水平……
“哔——！”
脑子里还在想东想西，远处一声哨响，江森就已经跑了出去。
然后很快的，江森跑过一个栏架，左腿迈过，右腿勾倒栏架，但是身体协调能力极好地马上稳住，再往前冲出十来米，再次高高越过，再带倒一个栏架。
哐！哐啷！框里格朗！
十个栏架江森带飞七个，其中还被绊倒一次，但终归意志顽强、坚韧不拔。
等冲过终点线，时间已然是19秒出头，就特么奔着20秒去了。
全场一阵安静，片刻后，忽然就聒噪起来。
“这傻逼不对是吧？”
“没练过吧？”
“我日，跨栏都没练过也敢报十项全能，自信心这么爆棚吗？”
老苗看得嘴角抽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刚刚明明已经身在天堂，却又被一巴掌扇回了人间。
“多少分？”
“三百五十六。”
“总分呢？”
“七千七。”
“……”老苗沉默片刻，江森走到他跟前，微微抱怨，“我日，跨栏好难啊。”
“没练过吗？”老苗问江森。
江森点点头：“嗯，今天第一次玩。”
“我草……”
老苗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感慨江森的天赋好，还是在骂人。
一路跟过来的大史，则是长舒一口气。
“先跳高还是先撑杆跳？还有力气吗？”苗教练指了指远处，大太阳底下的跳高点。江森却远远地望向撑杆跳的场地，反问道：“那个东西，没专门练过的话，应该是跳不过的吧？”
老苗默默瞥江森一眼，“你也没玩过？”
“嗯。”江森很诚实地点点头，“还有跳高那个，背跃式也不会，你要不毛估估一下，我大概能跳多少？”
“哦……”老苗有点血压上来了，扶住了额头。
“算了，算了，我去跳一下好了。”江森小跑着，朝着跳高的地方跑了过去。
所有人顿时全都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正午的阳光下，江森在垫子前高高跃起，高抬的两条腿，以一个跨越的动作，愣是从高高的横杆上方，轻松写意地飞跨了过去，然后一脸栽进了滚烫的软垫。
训练场四周，全场静默。
“一米八。”老苗的助手连忙报数，“六百二十七分，总分……八千三百多了。”
老苗看着远处从垫子上走下来的江森，愣了好几秒，才缓缓吭声。
“稳了，奥运金牌，稳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给世界留点面子
“听说了吗？江森那个家伙……”
“妈的别说了，老褚都快哭了，奥运名额没了。”
“老冯不也一样，这十几年过得……”
“我特么真是服了啊，十项全能三项没练过，九项加起来就八千三百多分……”
“还特么才练了一个星期，就是恢复性练一下。”
“他人呢？”
“又去尿检了吧？”
“这能不尿检吗？听起来都不像人。”
中午刚到饭点，国家队集训中心食堂里就已经到处流传起国家队的恐怖故事。大魔王江三木突然降世，一出场就把人类英雄联盟“天榜排行榜”上从第二名到第十名的选手干掉一半，剩下只有撑杆跳、跳高和110米跨栏项目因为有本命装备的保护，才暂时保住一线生机。大史坐下来后，心中仍有余悸，听着食堂里叽叽哇哇的议论声，内心相当复杂。
搞体育的人，最怕的其实不是前有古人，而是有来者。
随着年龄一天天的增长，每个运动员只要身体健康、无灾无病，坚持不懈地练下去，早晚都会迎来自己运动生涯的黄金期。在这段长则七八年、短则至少也能有两三年的时间里，有些机会一旦抓住，人生就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并且很多时候，看着自己的成绩一点一点地接近世界顶尖选手，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和随之而来的信心，简直是无以言表的。
在这个跟世界顶尖水平差距不断缩小的过程中，你甚至会不由自主地膨胀，认为自己马上就能摸到人类物种的运动能力极限，甚至将这个极限再提高一丢丢。
然而就在这种昂扬的状态中，一些运动员的心理情绪，也会逐渐由亢奋转为焦躁。因为所谓“最黄金”的年龄，显然同时也就意味着运动生涯在达到最巅峰时，即将迎来无可避免的滑坡。那种爆炸的身体状态之下所隐藏的，其实是极为紧迫的必须马上出成绩的压力。
而且最主要的是，如果你认为自己已经到黄金期了，那么在你身后，必然就已经有了一茬崭新粉嫩的苗子，每一个都年轻有活力，未来充满无限可能，摩拳擦掌、磨刀霍霍，时刻准备从你身后赶超上来，踩着你的肩膀，奔向更快、更高、更强的远方。
甚至当他们超越你的那一瞬间，你或许连半点心理上的准备都还没有。
就是那么仓促，就是那么无情。
前一秒，你还在期待自己马上就要拳打世界冠军、脚踢世界纪录。
然而后一秒，在你的身后，可能忽然冷不丁地就会出现滚滚尘烟。
那些更年轻更强大的新生代，在从你身后跨越过去的时候，连招呼都不会跟你打一声。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就陡然间被整个时代所抛弃了。
你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他们一下子就变得离那个目标更近；你积攒一生力气，只为最后一搏的努力，突然变得无人问津，充其量只能当作一个背景板。
世界就这样，再也不围着你来转。
你的一切荣誉和过往，连交接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转移到了那些年轻人的手里，甚至他们得到的更多。再接着，你可能还会亲眼看到，曾经被自己奉若神明的目标，也被那些孩子踩在脚下。可能这个时候，你的黄金期仍未过去，但是你的职业生涯，却已经提前结束。
你奋斗一生所获得的成就，原来不过只是那些年轻人征服世界的最下限。
被前人所压制，不过追赶而已。
可被后来者击溃，心态崩了，就基本再也补不起来了。
在你黄金生涯最后的余晖中，你可能会收获一些礼貌性的补偿和问候。
但这些东西，其实已经不再重要。
你最终只能像个年迈的老头，坐在冬日的长椅上，看着孩子们在夕阳下精力无限的奔跑，你会羡慕他们身上花不完的力气和更牛逼的前途，但更多的，你只会怀念若干年前，另外一个无比生猛和张狂的身影，你知道，那是你失去的青春。
绝大多数运动员的人生，大抵也就是这样了。
“唉……”大史唉声叹气，心里也说不好，自己这辈子到底能练到什么程度。听说飞人师兄最近也越来越生猛，接下来的大阪田径世锦赛，世界冠军志在必得。
“大史。”苗教练忽然在他身前坐下来。
食堂里也随之微微声音一轻。
大史看到江森走进来，这个小伙子，一早上时间，就踩碎了好些人、好些个项目的青春。
造孽水平也算国际一流。
“嗯？”大史奇怪地望向苗教练。
老苗说道：“接下来这个星期，让江森跟着你练吧。”
大史顿时就紧张了，“有必要吗？他是全能项目啊，我这个训练量那么大……”
“没事。”老苗道，“我现在不盼他练多好，能短时间内跑进十五秒之内就行，主要是学一下栏间技术，他这个技术水平太拖后腿了。”
“那跳高和撑杆跳呢？”
“先一步步来吧。”老苗道，“他现在是八千三的水平，跨栏再提高三百分，跳高再提高三百分，就是国际顶尖了。剩下的撑杆跳只要能跳过去，世界冠军稳拿。”
大史微微点头，又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他不会转跨栏吧？”
这几年随着刘飞人的享誉全球，国内110米栏项目热度简直爆表。
以江森的能力，大史确实有点担心，江森会来抢果子。
“放心。”老苗笑道，“跨栏有你们几个师兄弟了，再说他时间上也安排不过来，现在只求他能入个门就好，进一步攻坚克难的任务就不归他了。”
这话总算是给大史吃了颗定心丸。
大史转头看着江森，端着满满一托盘的午饭走过来，露出心情难以言说的笑脸，“但愿吧，这个家伙的底子，真要练起来，我看翔哥都要危险。”
“下午练什么？”江森端着餐盘，走到两个人身边坐下。
老苗看看他，心里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江森真的把十项全能都练得全能了，田管中心接下来，又会怎么安排？
一个人报七八个项目？
那特么曲江省还不得乐疯了啊？
那其他省份还不得造反啊？
那特么美国人还不得把江森的尿都抽干了啊？
“怎么了？”江森问了句。
“啊，没什么，正说你呢。”老苗露出了笑脸，“接下来一个星期，你跟着大史一起练，去大阪之前，我们把跨栏和跳高的技术基本掌握一下，撑杆跳就暂时先放弃了。”
“嗯，行。”江森点点头，“给这个世界留点面子。”
说完低头就吃。
老苗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狼吞虎咽，眼中的欢喜简直溢出。
这块绝世的璞玉，即将在他手里，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震惊。

第三百七十章 断网
午饭过后，江森回宿舍稍微休息片刻，下午一点出头，就又准时出现在了训练场上。
带他训练的，不是大史，而是大史的教练，也就是孙指导的副手。
跨栏项目这边，主教练陪着翔飞人去隔壁小日子本过得不错的地方提前适应性训练了，副教练就留在这里带其他人，同在的还有国家队另外两名年轻的跨栏运动员。接下来有资格去大阪参赛的选手，基本都会在开赛前三天左右过去，能省下不少经费。
作为菜鸟的江森，由于今天的训练项目很跟其他三个专业运动员完全不同，同时因为有老苗和卢主任的嘱托，以及接下来的比赛任务，所以小灶就吃得顺理成章。跨栏项目组的副主教练带着他，两个人待在场地的一角，从最基础的跨栏动作开始边教边学。
一整个下午，江森差不多就是怼着两个跨栏架在蹦跶。先是跨越栏架的身体姿态，接着是跨越前的步点节奏，再然后就是把两个栏架放在一起，一口气先跑两个栏架，控制栏间节奏。
有一说一，从技术层面上讲，这东西其实不存在什么难度，顶天了就是肌肉记忆的问题。
而且由于每个人的身体条件不一样，适合某个人的跑法不一定就适合另一个，专业运动员可能会为了0.01秒的突破，会来回反复调整很久，不过江森是全能项目的，所以很多方面能凑合就行。反正对他来说，现在刚接触110米栏，不管是跑14秒还是跑15秒，乃至只有16秒，比起他早上那丢人现眼的19秒多，都是极其巨大的进步。
并且每个参加十项全能的运动员，原本就有各自的优势项目和劣势项目，关键是总分能稳定维持在水平线上，所以死抠某个单项细节的意义其实也有限。
尤其是现在，距离奥运会开幕，总共连一年时间都不到了。就是江森再想怎么调整，时间上也已经不允许。总不能往死了抓弱项，却把强项又给荒废了……
所以换个角度看，十项全能何尝不是“十项全崩”。
每个单项都别想着去赶超世界领先水平，心态平和地“全面平庸”一下，老老实实地跟着身体状态和运动水平走，反倒说不定能出更好的总成绩。
下午四个小时，江森练练歇歇，进步神速，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跨栏姿态经过专业调整的森哥，算是比较认真地重新把110米栏跑了一遍，过程中虽然已然感觉无比别扭，但栏架只倒了两个，另外栏间节奏和步频有点乱，最终成绩是16秒78，比早上已然大有进步。
带他的教练对他的悟性甚为满意。
而在另一边练完的大史他们看着，心里头就有点下意识的提防起来。
——虽然再怎么提防，也改变不了客观事实。
“怎么样？”吃晚饭的时候，苗教练凑过来，特地问了下江森的训练成果。
江森把成绩一报，老苗立马就掏出随身携带的评分表，刷刷翻了起来。
16秒78，647分……
比早上多了300多分，所以……
今年的跨栏训练任务，一下午就特么完成了？！
老苗目光火热地盯着江森。
江森被他看得有点毛毛的，不由道：“教练，你的眼神好淫荡啊。”
“我知道。”老苗道，“我愿意。”
“妈的我不愿意，你这样会让我吃不下饭。”
“好，我滚，你不要生气，你好好吃。”
老苗说走就走，满脸哇哈哈哈哈。
江森无语至极。
晚饭后休息40分钟，40分钟后，又是全队力量训练，练到6点半结束。
然后洗澡，7点集体看《新闻联播》，7点半就解散了。
各自再跟着自己的教练去说点技战术之类的玩意儿，或者就是瞎聊，当然也有按计划加练的，不过江森全都不用，直接就回了他的202单间。
回到房间时，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已经洗干净放在床尾。
整个房间也都被清理和打扫过了。
江森坐下来，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但并不是忙里偷闲，而是挤时间赶紧再码上两三千字，不然等接下来又是比赛又是马上开学的，天晓得什么时候才能有时间把这本书写完。
毕竟他也搞不准，申医的课程到底多不多，学业压力大不大。哪怕大家都知道，考前突击是大学生活的一部分，可江森这回也不敢托大——因为他文科出身的关系，这回跟沪旦的合约协议里已经写明，本科阶段是中医专业，想要保送中西结合的研究生，需要满足前四个学年，每年至少都拿到学校二等奖学金的要求。这对他来说，已经算很优惠的条件了。
普通的申医学生如果要保研的话，至少也得拿个国家奖学金才够行。
江森对自己的水平不高估也不低估，但跟有些能把整本书都背下来的变态相比，他在考试这件事上，内心确实有点虚。并且如果要是把底线设定在学校二等奖学金的程度的话，他接下来给自己定的实际目标，就至少应该奔着一等奖学金去。
不然一旦失手，就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上上个月签协议时争取到的这条好处，也就特么的白瞎了。
因而基于种种这些原因，他现在必须能码多少就码多少。
等到开学后，他每天既不能逃课，下课了还得再抓紧复习，不然想靠考前突击在一大群沪旦高材生中拿到二等乃至一等奖学金，基本就是痴人说梦。
以及顺带的，他还得抽空训练……
读书、码字、训练……
感觉仿佛又回到了高二上学期，2005年的那个差点死掉的秋季……
这么想起来，开学之前是不是应该先回一趟村里，找马瘸子要点救命用的补气药？
不过吃药的话，会不会影响尿检结果呢？
江森不想还好，一想起来，就感觉人生突然变得好复杂。
马拉个蛋，心好累……
“算了，不想了。”他轻轻摇头，把脑子里的杂念甩出去，稍微屏息凝神片刻，房间里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键盘敲打声。
相比起前两本书，他目前手头这本《我的老婆是女帝》其实创作难度最低，因为完全就是无脑爽，每一段的故事构架都是一样的。
先是宗门内部有问题，不是有人造反，就是有人胡闹，今天左倾冒进，明天右倾保守，可爱的女帝老婆拿底下人没招，然后忽然就有宗门内部问题所导致的外部问题出现，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内忧外患。接着这时候软饭男主就会爬上女帝的床，对她进行过生理安慰后，再掏出外挂交给亲亲好老婆，让她轰轰烈烈地解决掉外部问题，然后再携这股子气势，顺手把内部问题也解决了。接着经此一役，女帝老婆升了级，主角升了级，宗门升了级，宗门内部重要配角升了级。门派规模又扩大些许，又得到什么什么好处。然后因为这次势力扩张，内部利益分配不均，又有人造反，又有人胡闹，循环往复，再来一次……
江森觉得按这个节奏写下去，他这本书至少能写1000万字。
以每年100万字的速度，等这本书写完，也就2017年了……
正好赶上IP泡沫最大，估值虚高，到时候直接开个天价，再打了八折卖掉。转头等2018年国内影视业寒冬到来，他就可以宣布金盆洗手，退出江湖，谁再码字谁是狗。
很好，这个计划简直完美！
略微有点一心二用地敲着键盘，一个多小时后，江森顺顺利利，一口气码完4000字。然后检查一遍，改了不多的几个错别字，就拿出个U盘额外备份了一下，以防万一。
“啊~~”干完活，站起身来，伸个懒腰。
转头看看时间，见距离9点还有不到十分钟，他忽然就想起许师傅跟他说的，每天晚上队里能上网一小时，不禁心血来潮，就又坐了回去，打开笔记本的无线网。
点开一瞧，果然有唯一的一个无线网信号可以连接。不过不知道密码是什么，又只好再站起来，走到电话机前，拿起话筒，按许师傅说的9527内线号码拨了过去。
那头嘟了好一会儿，许师傅才接起电话。
“只有几分钟就断网了啊。”
“我明天还能用啊。”
“也是……”许师傅嘀咕着，把密码告诉了他，就是六个六。
等江森回到电脑前坐下来，时间已然是8点58分。
等江森输入了密码，连上号，时间更是直接就跳到了8点59……
“我靠，我在干什么，花式浪费时间吗？”
他嘀嘀咕咕，登上QQ，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
房间里网速不快，过了好几秒，QQ才连上信号。
然后刚一上去，右下角立马就嘀嘀嘀、咳咳咳一片乱响。江森飞快地把每个弹窗都点开来，挨个看都是谁发来的。见到其中有个沪旦招生组王老师的好友申请，赶紧通过。
再接着后一个，又是一个有点面熟的头像发来的好友申请。
那头像是很扭曲的一张脸，仿佛毕加索风格，让人看着十分精神不振作。
这家伙，我是不是拒绝过一次的？
江森仿佛对这人有点印象，紧接着再一看申请留言，顿时眼睛又是一亮。
“江森！你的兔子在我手里！”
江森看到这行字，二话不说，急忙按下同意。
那头的对话框瞬间弹出。
“你是谁？”江森飞快打出三个字发过去。
随即不等那头回话，对方QQ的头像，却在下一秒忽然变暗。
“我……”
申城中山北路后的弄堂里，安安坐在电脑前，发呆了足有五六秒，看着对面变暗的头像，狠狠一咬牙，恬不知耻地回了句，“我是你的女神啊……”
发过去后内心无比紧张地等了几秒，“咦？怎么不回我？”
“江森！”
“二哥！”
“森森！”
“我是安安啊！我是二二君吧的吧主啊！……”
“奶奶的！断网了？！申城电信真垃圾！”

第三百七十一章 出征
“我日，我的兔子是被分尸了吗？剁成两半，一半红烧，一半烧烤，剩个兔头还能麻辣？”
江森关掉电脑，去卫生间刷牙的时候，脑子里不禁又想起昨天在动车上遇见的那对不知道是装逼还是真有其事的暴发户夫妻，那个老阿姨，还说兔子在她女儿手里呢。但总不会她女儿上个月加他一次好友被拒绝，这个月又来一次？
江森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偶然”这种事的，但凡偶然，首先第一反应就是必然有诈。搞不好难道是那个无良的宠物店老板，带着宾宾跑路之后，到处散布的消息？话说宾宾脖子上挂的那块防走丢名牌上，确实有他的手机号码和QQ号码。
现在相当于是有两个人向他声称有兔子在手，那么接下来会不会有第三个？然后这些人手里，会不会真的有人持有宾宾，或者是宾宾做的麻辣兔头？那么如果自己搭理这些人，他们下一步的动作会不会就是坐地起价？网络上的水那么深，万一上当受骗了怎么办？万一被骗，钱倒是小问题，可是被人嘲讽智商不足那特么就是面子问题了！
尤其老子现在还这么红，这么被人针对，如果这个事情再被有心人拿来炒一炒，炒成一个固定的梗，被造出“森失其兔，智力堪忧”之类的当代成语，那特么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老子的曲江省文科状元光环不要面子的吗？
陷阱！一定是陷阱！
就算宾宾现在真的在他们手里，妈的我也不要了！
区区一只活得像条狗的兔子，哪有朕的面子重要？
你以为朕的面子只是面子吗？
那特么是无形资产啊！
无形资产懂不懂？
相当于刷脸就可以吃饭的！
“滴！面子卡！这顿免单，有人请客！”
江森把牙刷和漱口杯放好，看着镜子，自己模拟了一下。
居然觉得还挺有意思。
然后再洗把脸，洗洗脚，走出卫生间关了灯，往床上一趟，也就懒得再去想兔子的事情了。
如果宾宾还活着，它现在的主人一定会好好照顾它。
如果已经被做成菜了，那想它也没什么用。
所以既然生亦无忧、死亦无患，那还想个屁呢？
江森非常想得开得很快就沉沉睡去。
等到次日醒来，被集合哨一吹，俨然已经完全把宾宾的死活抛到了脑后。反正现在他有仙人球，而仙人球和宾宾都不会说话，对心灵的安慰效果，那是一样一样的。
随后几天，江森每天早起训练，晚归码字。
天天码完后时间都是九点出头，寝室里日常断网，与世隔绝。
而随着2007年8月8日过后，全国地方对奥运会的呼声也逐渐被唤醒过来，训练中心这边，更是支起了倒数365天的计时器，搞得全队的气氛都紧张兮兮，连带着江森也完全沉浸其中。
很快的，一周之后，江森完成了他第一阶段的110米栏训练。训练成绩极其出色，基本上已经回回都能跑进16秒之内，成绩极其稳定。按国内的标准，已经是妥妥的二级运动员，拿到国际上，至少在全能选手当中，也起码是能拿700多分的中等水平。
苗教练对这个成绩表示认可。
接着又把全能项目做了三天的恢复性训练，等到20号，距离大阪世锦赛开幕仅剩5天，距离沪旦新学期开学还剩13天的时候，江森终于开始了他的跳高和撑杆跳的入门训练。
苗教练虽然对江森的撑杆跳成绩，已经表示了明确的放弃，不过战略上的放弃，却不等同于战术上的躺倒任操。毕竟只要江森能跳过杆儿去，好歹多100分也是多，哪怕50分、30分也都是可以的，总比零蛋要强。
而跳高的话，江森的身体素质就摆在这儿，只要能稍微摸到一点窍门，不说跳过多牛逼的高度吧，但是过2米这条线，那可就是800分了。撑杆跳和跳高两项加起来算1000分，其余七项再提高到7500分，再加上110米栏的600分，刚好总分就能过9000分。
打破人类历史纪录……
想到这里，苗教练仰头望向正挂在杆子上跳不过去的江森，脸上的表情逐渐又垮了下来。
“教练，江森好像有点恐高啊……”
“嗯，我看出来了……”三天了，江森已经挂在高高的杆子上，和器械对峙了三天。明明插杆、起跳、翻身的要领都掌握了，可就是最后松手那一下，江森始终迈不过去。
“老苗，这不能怪我，实在是我没有从二楼楼顶往下跳的习惯，而且二楼楼顶，应该就是三楼的高度了，对不对？这项运动太残忍了，谁发明的，要不我们去田联搞他们不讲人权吧。”
江森从杆子上滑下来，还有脸对老苗逼逼赖赖。
老苗很愤怒道：“你这是思想觉悟还不够，还没有为国家牺牲一切的决心！我们那时候训练，别说三层楼高的杆子，就是真的让我们从三层楼跳下来，那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吧。”江森无言以对。
老苗也收了火气，叹道：“算了，先去洗澡吧，等下大家要出发了。”
“嗯。”江森点点头，一眨眼的时间，他连个毛都还没练出来，世锦赛的时间到到了。
快步回到房间，匆匆洗了个澡。没一会儿，换上国家队外出队服的江森，就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托着仙人球，小跑去了训练中心的大会议室里。
傍晚五点出头，中国田径队全体出征队员，连晚饭都没吃，就齐聚一堂。
然后听总局领导动员一番，就算是结束了誓师大会。
——因为近年来成绩实在差得离谱，此番比赛，实在也无法引起领导过分的关心。仅有的夺金点，现在也早就身处隔壁了，等着全世界好看了，所以领导就更没有什么话好说。
记者什么的，就更不用想。
半个影子都没有。
甚至这场誓师大会的唯一焦点，居然是江森的仙人球。
“江森，你干嘛啊？带个盆栽去参加世锦赛？”
“领导，是幸运盆栽。”
“有多幸运啊？”
“这个仙人球遇上我，它至少能多活二十年，对一盆植物来说，你说它够不够幸运？”
“飞机上能带吗？”
“好像没说不能吧……”
“算了，那就带吧，别影响比赛就行。”
一群人匆匆开会、匆匆散会，片刻后又匆匆坐上大巴，赶往申城的国际机场。
江森坐在车后方靠窗的位置。
傍晚时分，他看着陌生的街景从视线中倒映过去，情不自禁想起前两年跟校队出去打比赛的情形。其实现在的情况，也差不了多少吧。只是级别高了，就涉及到了国家之间的利益纷争，逼格自然而然就被抬了起来。为国争光，在常人眼里看来，是那么光荣的字眼。但只有等眼下身处其中才会发现，在具体的场景中，其实脑子里会去想的，并没有那么多。
最主要的，还是事情本身而已。
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了，自然而然就为国争光了。反之脑子里一直想着为国争光，成绩却上不去，你能争个屁呢。物质决定意识，终归是只要赢了，就说什么都对。为事情本身添上多牛逼的光环都没问题。而要是输了，该背黑锅的时候就只能立正站好。哪怕这黑锅的背后，还存在着大量的盘外招，但归根结底，依然是成绩的问题。敌人总能利用你的失败，让你遭受到比失利还痛苦几十倍的打击。而避免这种打击的唯一办法，就只有胜利，仅此而已。
“江森报了几项？”车上忽然有人问道。
然后不等江森吭声，苗教练就帮着回答道：“四项，本来应该报五项的，四百米没报上。”
大史跟着又问：“拿牌有希望吧？”
“有。”苗教练很是笃定，“跳远和标枪，都有希望。”
“跨得够大的。”
“是啊，这俩都不挨着。”
“江森一开始，不会以为十项全能就是报十个单项吧？”
“真能连成十个，那就是超人了，哈哈哈哈……”
车子里嘻嘻哈哈地议论着。
江森刚想接话，却突然看到路边有个女孩子，牵着一只雪白的兔子走过。
他急忙打开窗户，探出头大喊一声：“宾宾！”
“草！你不要命了！”苗教练吓得赶紧把他拉回来，“小心脑袋撞掉啊！干嘛呀？”
“我看到……熟人。”江森挠了挠头。
马路边，被安安牵着的兔子，一下子人立起来，随即朝着大巴，飞快蹦出几米，却被又安安的绳子牵住。安安傻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大巴逐渐驶远，表情不禁有些痴了。
刚才那个寸头帅哥，是江森吗？
他身上穿的那件，好像是中国国家队的队服是不是？
可是他不是来沪旦读书了吗？
怎么又进国家队了？
安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是见宾宾蹦跶了样子，这总不会错吧？
十几天前加上好友到现在，就一直没联系上，打手机也关机……
他不会真进国家队了吧？……
“啊！”安安尖叫一声，赶紧转过身，快步往家跑。
走路的时候回头率百分之两百，跑起来回头率百分之两千……
脑子里嗡嗡激动地想着：二哥真的要去参加奥运了！是真的！

第三百七十二章 我不看
“妈妈，我们去大阪玩好不好？”
“又去？不是刚去过吗？”
安安一跑回家里，查到接下来几天大阪田径世锦赛的消息后，转头立马就拉住梁玉珠开始撒娇。半个人扑在老妈怀里，挽住梁玉珠的胳膊，扭啊扭，蹭啊蹭，要是换成安大海，安安一般都不用开口，安大海就直接掏钱了，但是梁玉珠根本不吃这套。
这个看似很好说话的女人，其实做人极其有原则。要不然的话，如果没她看着，安大海的资产估计连现在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运气更差点，甚至说不定早就破产了。
“还没玩够嘛~”安安不屈不挠，继续扭。
梁玉珠淡淡说道：“你过几天都要开学了，还有什么没玩够的啊？”
安安道：“这几天露露她们放我鸽子啊！”
“那又怎么了？你不也被动放她们鸽子了？她们难道也非得再出去一趟补回来啊？”梁玉松开安安的胳膊，不想被她的那坨肉蹭到。哪怕是看着安安长大的，但是高中三年没什么肢体接触，结果高考完就感觉女儿像是变成个肉弹，到现在依然感觉很不适应，这个姑娘，发育速度和发育模式都太过骨骼惊奇了，“那回瓯南住几天？陪陪你爸？”
安安立马嘟起了嘴：“我爸昨天才刚走。”
“对啊，他昨天刚走，你现在就回去，你想想，他会有多高兴？”
“可是我不高兴啊……”
“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你想去大阪干嘛啊？”
“看樱花。”
“国内也有樱花。”
“那边气氛好。”
梁玉珠忽然不说话了，盯着安安，微微眯起了眼睛：“你不对劲。”
安安做贼心虚，不由一慌，“我没有！要不我们一起去啊！”
“我才不去。”梁玉珠一口拒绝，“出门一趟累死，还不如躺在这里睡大觉舒服。”
安安开始讨价还价道：“那你给我两万块，我自己去。”
“去去去！张口就两万，你当家里的钱是印出来的啊？没有！别说两万！两千都没有！对了，说起这个啊，你反正现在也不用住校了，我以后每个月最多给你两千。”安大海一走，梁玉珠直接开始收拾女儿，“就知道乱花钱，给那个什么春投票，花了五万还是六万？我跟你说，这种事情，你以后想都别想！”
“什么呀！”安安都抓狂了，“才没那么多！而且我早都不粉她了！”
“我管你粉还是面！”梁玉珠道，“你花掉的这六万块，从你以后的嫁妆里扣。”
安安马上道：“那我嫁妆有多少？能预支吗？”
“预支你个鬼！”梁玉珠伸出手，摁了一下她的脑袋，“你爸再这么宠你下去，我看你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你能够个狗屁的嫁妆！我跟你爸就你一个女儿，我们家里多少钱，以后摊上你这么个傻子，早晚都得便宜哪个乡下人！”
安安想了想，说道：“说不定也可能是山里人……”
“我……你还承认了是吧？”梁玉珠愤愤道，“你谈恋爱了是不是？想跟人出去私奔呐？”
“我没有！”安安莫名的脸一红，急得跺脚，“他都还不认识我呢！”
“他？……”梁玉珠慢慢地，拎住了安安的耳朵，“谁啊？”
安安的脸开始红。
“江森？”
安安憋着不说。
“我看你这几天老往外跑，路上看见了？”
安安突然开口：“刚才我看到他坐国家队的车出去了，大阪田径世锦赛，二十五号开始。”
“你胆子不小！”梁玉珠冷不丁一声怒喝，“还想一个人追到国外去？出事了怎么办？你要在外面出点事，我跟你爸怎么办？见到了又能怎么样啊，人家说不定不喜欢你呢？”
安安倔强道：“那也见了先再说……”
“你发春呢？”梁玉珠有点被气道，“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多得很，你这是干嘛啊？电视剧看过了，感觉一见钟情，见到就要嫁啊？我跟你说，你爸对他的印象一点都不好！别说他喜不喜欢你，他就算喜欢你，你爸也不会答应！”
“关我爸什么什么……”安安完全不把亲爹放在眼里，“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再说我知道他的时候，他长得还不好看呢，我对他是日久生情。”
梁玉珠有点想扔东西了，“放屁！你们日过吗？”
安安望向梁玉珠，眼里忽然带起几分期待的笑意，仿佛是在说：可以日后再说。
“妈~你就让我去嘛，就去看个比赛而已，看完我就滚回来。我保证明年、后年、大后年，大大后年，我都不出去玩了好不好？两万，两万就够！”
“死开，两百都没有！你先把给那个什么春花的十万块还给我！”
“什么十万？！这才几分钟就从五万变十万了？你放高利贷啊！”
“呵！我们家主业就是放高利贷的，你不知道吗？”
“那也不是十万！也没有五万那么多！”
“那是多少？”
“四万八！”
“有区别吗？”
“有！你让我过去找江森，我大学四年，每个月零花钱只要两千！这就是两千块的区别！”
“安！安！”
“干！嘛！？”
“今天你爸不在，我看谁能保得住你……”
梁玉珠走回卧室，过了片刻，拿出了鸡毛掸子……
……
“呜~！呜呜呜！”半个小时后，安安摸着屁股，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太狠了，梁玉珠女士下手太没人性了。幸好她屁股上肉多，被揍两下还撑得住。
可是就算这样，大阪也不能不去啊……
趁着老妈仿佛是跟阿姨一起出去买菜了，安安匆匆忙忙，收拾起了几件衣服，拎起行李箱，拿上自己的私房钱银行卡，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梁玉珠女士的两万块援助是别指望的。
但幸好她自己悄咪咪地攒了二十万……
虽然安安自己都不知道，这钱是怎么攒下来的。
一小时后，当梁玉珠从外面回来时，安安早就已经跑到了机场，熟门熟路地买票、换牌、安检、登机，正好赶上最近的飞往大阪的航班，可惜跟江森他们不是一个班次——因为太着急，她的这班飞机，比江森他们的，还要早两个小时……
当她火急火燎地跑去追星的时候，江森他们一群人，正在机场的餐厅里吃晚饭。
而在幸福弄的院子里，梁玉珠进楼一看安安的行李箱不见了，打手机也不接，顿时就知道大事不妙，赶紧给安大海打了电话。然而那头除了一顿臭骂，也没有别的办法。
梁玉珠没办法，只能赶紧打包行李，急忙追了出去。
四十分钟后，梁女士匆匆追到机场，正巧就遇上江森他们也在过安检。
江森这回没戴口罩，一颗圆鼓溜丢的寸头，在人群中格外耀眼，走过路过的大婶、大妈、大姐、小媳妇儿，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没什么特殊原因，就是单纯的女人也好色，看着男孩子长得帅，就有点情不自禁。而梁女士就更加过分，直接就匆匆忙忙跑过去，拉住江森就问：“孩子！你看到我女儿了吗？”
“啥？”江森满脸懵逼。
梁玉珠慌张道：“就是……长得很漂亮的，一个人，那个……她刚才从家里跑出来，专门去大阪看你。我不让她去，她是偷跑出来的！我现在联系不到她了！”
她强忍着不说“我女儿前凸后翘”这个词，江森自然更不知道，只是拿着手里的仙人掌，很莫名其妙道：“我不知道啊，我都不认识她吧。”
“女士，这位女士你冷静点。”领队的卢主任和江森的教练老苗一起走了上来，“我们刚才从出门到现在，一直都在一起，没看到你说的……你家的那个孩子。
你要不再打她的电话问问吧？”
“我打不通啊！”梁玉珠跳脚道，“我都不知道她上没上飞机。”
“那这样，你先去换登机牌的柜台查一下，肯定有留下资料的，你确定她真出去了，你再做下一步打算好吧？我们现在是出去比赛的，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找警察，联系外面的使馆……”卢主任好说歹说，梁玉珠也算是足够理智，立马转头就朝换牌柜台跑去。
看着她跑远，卢主任不禁直摇头，看着江森的帅脸说道：“你幸好现在是还没出成绩啊，不然等出了成绩，我怕真是要有数不清的女孩子想对你投怀送抱。”
江森立马正色道：“卢主任，众所周知，我是个正经人。”
“跟你正经不正经没关系。”卢主任叹道，“本事越大，诱惑越大，你高中有谈恋爱吗？”
“没有。”江森答，“每天都在好好学习，我还是处男呢。”
“哈哈哈……”队伍里一阵轻笑。
然后逗逼们就活跃了。
“其实我也是。”
“我也是。”
“我不是。”
“你闭嘴！”
“男队员注意点啊，大龄处男是人生无能的表现。”卢主任打住了这群逗逼的嘻嘻哈哈，然后一群人慢慢通过安检，轮到江森的仙人球时，工作人员稍微询问了一下，才放行过去。
带动物的肯定不行。
但植物……虽然实在冷门，但确实可以放一马。
等江森他们走过安检通道，在候机厅里坐下来时，距离航班起飞，时间已经不到20分钟了。
然后江森刚坐下来，屁股都还没热，卢主任和苗教练正跟他说着出国注意事项，刚才的那个疯狂女粉丝她妈，就突然又跑了回来，直接在他身边紧挨着坐了下，“我家安安坐早一班的飞机过去了。小伙子，我们前几天在动车上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江森转头盯着梁玉珠认真看了看，“哦……是你！”
“认得我就好啊。”梁玉珠算是松口气，“我家安安喜欢你好久了，你可能不知道，她也算是在你身上花了老多钱。你的书我家里有两套，老家老房子（大别墅）里一套，这边破房子（小洋楼）里一套。我们那边宠物市场里，有个人说有你养的兔子，我家安安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就把宾宾买下来了，雪白雪白的，跟狗一样听话，还挂了狗牌，牌子上有你的电话号码，对不对？”
“嗯……”这些话，江森在动车上都听她说过。
梁玉珠明显是说给国家队的其他人听的。
“她刚才在路上遛狗，不是，兔子，看到你们的车子过去了，回来就让我给钱，说要出去追你。我揍了她一顿，她就自己偷偷溜出去了，她要是在外面出了事情，你要负责任。”
“我……”江森想骂人。
卢主任插话道：“这位女士，你这么说就强词夺理了。”
“你闭嘴！”梁玉珠才不拿什么国家队不国家队的当回事，直接三个字就把卢主任这个副处级干部给镇压了，继续对江森道，“反正我家安安，是奔着你去的。我先事先跟你说好，你要是不喜欢她，就不要招惹她。你要是喜欢她，也最好给我老实点。我家安安可不是随便让人欺负了就算了。小伙子，明白阿姨的意思吗？”
江森道：“明白，别碰她就行。”
“对。”梁玉珠一点头，转头看着江森的脸，语气又慢慢和缓下来，“可要是你们正经谈恋爱的话，我还是不反对的。但是要是开始了，就不能分手。不然我可说不准后果。他爸是什么脾气，你在火车上也是见过的。他爸为了女儿，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江森沉默了片刻，在一群队友充满八卦目光的注视下，很无奈道：“阿姨，你放心，我保证我不会喜欢上你女儿。我还有很多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现在没空想这些。”
梁玉珠盯着江森看了会儿，很自说自话的节奏道：“等你大学毕业，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不用了。”江森道，“本科毕业，我要读研。”
“研究生毕业大概二十五岁，也还行。”
“我要读博。”
“二十三岁以后，三十岁以前，你应该都还有机会。”
“阿姨你这么来来回回的，到底几个意思？我说了，我都不认识你女儿！”
“全世界没有男人不想认识我女儿。”
“你女儿干嘛的啊？”
“你看到就知道了。”
“阿姨……”
“嗯？”
“我不看，我们要封闭式训练的。”
“……”

第三百七十三章 什么时候有资格那么臭？
两个小时后，大阪时间晚上10点出头，江森一行人顺利抵达目的地。
下机后江森的仙人球被大阪方面没收保管，搞得江森很是郁闷。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特么的就放在国家队宿舍里算了。
“不是说特许了吗？国际运动员这点面子都没有？”
“中国特许了，这边没反悔了。最近是这边好多作物的花期，要重点预防跨境病虫害。”随队的翻译给江森解释着，江森也很无奈。
话说中国地方那么大，从东南沿海到西北边疆，两地气候植被种类相差那么巨大，带个小盆栽来回飞就没关系。而这边隔壁坐飞机才两个小时就到，结果反倒不行了。
这特么显然不是环境问题，其实是个政治问题。
心里吐着槽，跟梁玉珠在机场外分道扬镳。
这边的接应人员早就准备好接送的车辆，江森上车后，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就抵达了他们落脚的酒店。到地方后又是一通思想教育和外出比赛注意事项讲解，等到能躺下睡觉，已然是深夜11点。而另一边，梁玉珠也终于打通安安的电话，长舒一口气的同时，赶紧过去汇合一处。老天保佑，这个春心萌动的傻女儿，总算没出什么事。
不过话说回来，能单枪匹马地在异国他乡、语言勉强通的情况下找到住处，也算是不容易了，梁玉珠是让这边的出租车司机和安安通话半天，才总算摸到了地方。安安这个三脚猫的日语愣是从小到大自学成才，换做普通人家的闺女，哪儿有这机会和胆量。
次日23号，江森他们早上十点左右集合，就在酒店的健身房里开始热身训练。等到下午的时候，就轮到中国队和另外三支参赛队伍，被获准进入世锦赛的比赛地，做场地适应训练。
漫长而紧凑的一天里，江森依然没能见到那位飞人，甚至不知道人家住在什么地方。只有大史和孙指导的副手，带着跨栏小组的另一个新人出门了一趟。等回来的时候，大史就说这回110米栏的冠军应该是九成可能稳了。翔飞人的身体状态极好，正处于巅峰。
江森对前世这届世锦赛的印象基本为零，但只记得一年之后，翔飞人确实是扑了街，然后遭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一直骂到2012年，又在下下届悲剧重演。事后虽然有恢复回来一些，也应该又拿了几个世界冠军，但是直到2020年前后，他的声誉才会逐渐挽回。
仔细想来，倘若翔飞人现在的状态真如大史所说，如果奥运会的时间能提前一年，他所收获的，很可能就是三连奥运金牌，那样的话，就真的是青年过半就青史留名了。
但可惜运动周期规律也同样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伤病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状态什么时候达到巅峰，什么时候略微下降的问题，都不是单凭计划和技术手段就能解决的。
诸如此类的这些事情，主要还是看命。
就这样又过了一日，等到24号，江森他们早上和下午又出门做了点热身和备战训练，下午四点过后，便不再继续。接着晚上五点吃过晚饭，六点半，全队人前往世锦赛赛场，参加了开幕式。江森这才知道，原来世锦赛还有开幕式的，而且居然还搞得挺盛大。比若干年后在同一个国家举办的奥运会的阴间开幕式可热闹喜庆多了。
开幕式的时候，江森终于见到了中国队的领军人物。
翔飞人举着队旗入场，但一直到开幕式结束，两个人才说上了话。
“听你说考上沪旦了啊？那以后不是要户口迁过来当邻居了？”翔飞人这一年性格开朗，对世界充满善意，没有架子，而且为人热情，上来一张嘴，就是自来熟的架势，“你皮肤恢复得不错啊，你代言的那个祛痘灵我也在用，不过效果好像一般般。”
而江森当然不能上来就说你一年后会扑，最好先休息个一年半载放跟腱一马，不然很可能会被满场的翔飞人粉丝就地打死，所以虽然内心很冲动，不过还是憋住了，微笑道：“那个祛痘灵是冒牌货，他们用我的肖像是没授权过的，我正打算找个机会告他们呢。”
“啊？不是吧，我感觉用了都有两三年了吧！”翔飞人很惊奇道，“我现在包里还带着一瓶，我一直以为就是你代言的呢！他们都说我痘痘没了跟你差不多帅。”
“胡说八道，他们懂个屁！”江森很愤怒道，“你但凡有我十分之一英俊，商业价值起码都能再翻一番，祛痘灵就找你打广告了，还盗用我的照片做什么？”
然后这段对话就和谐地结束了。
翔飞人不再搭理江森，江森成功被全队孤立。
开幕式结束后，晚上回到酒店，江森一面叹息着翔哥日后的遭遇，又纠结着要不要跟他说跟腱的隐患。然而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凡人不该去干涉上天的安排。不过最主要，其实是不想把自己卷进去。万一他今天好心多嘴，将来人家却还是出事情，指不定会不会怪到他身上。
这种事真的很难说的，人在走霉运的时候，埋怨对象能甚至包括纸片人。什么我家小孩之所以学坏打人被拘留，都是因为小时候看了太多奥特曼，然后奥特曼就惨遭下架——这种破事儿都能发生，更何况是真金白银地涉及到数额上亿的商业合同的世界体坛顶级明星？
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江森心里念着，默默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连上这边酒店不算快的网络，一打开QQ，就又是滴滴滴滴一阵吵闹。
“江总，官司怕是打不起来了，有上级领导说你这件事要淡化处理。”
这是郑悦发来的，看样子一次性起诉300多人，应该是又引发了某些方面的人，对某些情况的担忧。不过说实话，江森现在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哪些方面的哪些人。
毕竟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瓯顺县地方的公检系统可能是不会反对的，甚至只会支持，应该最算拆开来办理，这300件案子也能让他们连续三年轻松完成任务指标。
毕竟瓯顺县总共就20万人口，这几年最大的案件就是江阿豹在商场里耍流氓，第二大案就是江阿豹在乡中学校长室泼大粪，再往上追溯，就是江阿豹参与拐卖妇女。于是很多时候县里为了完成指标，都要日以继夜地寻找犯罪线索，实在凑不够指标，钓鱼也在所不惜。所以这300件案子，对瓯顺县来说，那根本不是负担，而是资源。
但如果有人担心这些人被处理后又要上访，形成不可控的后果，那江森当然也可以理解。因此如果是出于类似的目的要求淡化事件，这个理由江森肯定是接受的。
只是问题在于，真的仅仅只是这样吗？
要知道现在这个案件可还没完，每次宣判，都是在进一步挽回他的形象。
而从七月底到现在，至少人在申城集训的江森，是再也没听说过这件事的动态，部分人可能从那天开始，就已经在无限淡化了。但如果就这么一直淡化下去，指不定今后哪天，又会有人跳出来阴阳怪气，“揭露当年被隐瞒的真相”，再把舆论反转回去。
所以江森想了想，就给回了一句：“在服从上级有关精神的前提下，继续做好维护自身核心利益的工作，维护好法律的尊严，维护好社会的公正。”
过了五六秒，那头嘀嘀嘀回道：“那就阳奉阴违，继续搞呗？”
江森继续回道：“领导的话要听，自己的事要办。”
“你特么说自己不想当官，我觉得真是可惜了。”
“都是为人民服务，没什么可惜的。”
“操。”郑悦在那头笑骂一声。
和郑悦聊完，江森又点开下一个，蒋梦洁发来的，“开学了吧？出去玩啊？”
江森摇摇头，半个字都没回，直接关掉。
蒋女士已经配不上他了，思想境界不行，真要是喜欢他，那就直接来硬的嘛！
看昨天那个小姑娘，直接坐飞机就跑来了，多猛。
这个主动到炸天的性格江森就很喜欢。
不过也只是性格而已。
真要谈恋爱的话，江森希望最好还是蒋梦洁这种。
这货就是这么贱……
送上门的不要，拒绝了又觉得人家好。
贱得简直抠脚。
而说起昨天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生猛女孩，江森下一个点开来，就是安安的留言。
“我是你的女神啊。”
“江森？”
“二哥？”
“森森？”
“我是二二君吧的安安啊！”
“哦……”江森好像有点印象了。
原来是二二君吧的吧主啊！
怪不得这么猛。
那个贴吧真是管得就跟粉圈大本营似的，来了就谈什么理客中，就是只要屁股不要脑子，谁敢说二哥半句坏话，管你是10级大号还是多年老粉，直接就地禁言删帖，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萌萌还跟他夸过这个吧主，说是他混迹论坛这么多年，看过的最牛逼的吧主。
感情其实就是“脑残粉+权限狗”是吧？……
想起安安千里跨境追星的举动，江森给安安贴上了一个标签。
然后仔细思量一番，给回了两个字：“谢谢。”
除此之外，余下还有位面之子、老孔、孔婷和吴晨发来的几条信息。
位面之子代表灰哥开了个千字3000元的高价，显然是灰哥认错了。
老孔和孔婷，则是纯粹的闲来无聊，说了些无聊的事情，比方老孔的小说48万字完本了，大结局是坏人食物中毒而亡，烂尾得很不讲究，孔婷则是问沪旦大学难不难考，她明年高考，打算过来跟他做伴，江森不想打击她，就全都没回。
吴晨说起了制药厂的事，表示一筹莫展，呼唤江森赶紧想办法。但是江森现在能有个蛋的办法，可以说他为了搞这个制药厂，现在连人生都豁出去了。你以为老子为什么要参加奥运会，难道真的就是为了证明自我？别幼稚了，有了奥运冠军的光环，他才有谈生意的筹码啊！
不然以他千字三千块的身价，一小时就能挣九千块的人，为什么要干这种体力活？
还不是因为潜在收益更加巨大。
“唉，世上没人懂我啊……”江森很惆怅，纵观全网，眼中皆是傻逼。
关掉所有的对话框，他QQ也不想聊了。
然后点开度娘，查看了一下大阪世锦赛的消息。
国内所有的新闻媒体，统统只有一个关注焦点，就是翔飞人。
而关于他的报道……
江森刷了12页，只翻到一条小道消息。
“说个事情，我朋友是曲江省省队的，听说江森现在已经进了省专业队，确实能力还是有的，不过各项基本功好像都很差。但这个不是我今天要说的，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我朋友亲口向我透露，他说江森亲口承认，他喜欢的不是女人。妈的，我想吐了……”
“我日，什么鬼……”江森也同样被恶心得不行，直接点了个叉。
妈的这种事真的……
回应一个标点符号都算老子输。
带着恶心，抓紧洗漱了一下，江森就抓紧躺下来困觉。
明天早上他有连续两场紧挨着的比赛。
10点25分，1500米预赛。
然后11点10分，就是100米的第一轮。
身体状态必须注意一下。
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有记者过来采访。
话说一直跟着翔飞人的那位眯眯眼女记者叫什么来的？
很熟！
真的很熟！
就在嘴边的，但就是一下子说不出来了。
所以翔飞人也是真的是厉害啊，居然能生生带红一个记者……
这特么才叫世界级影响力。
自己在网络上那点小打小闹，实在上不了台面。
难怪后来那段时间，翔飞人被黑成那个德性。
怕是敌人的资金，九成都放在他身上了吧？
搞臭一个翔飞人，影响力起码相当于搞臭五十个江森……
“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资格那么臭？”
江森忽然就有点羡慕了。
想着想着，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三百七十四章 阴魂不散
“森哥，不要紧张啊。”
“我紧张个蛋。”
“森哥，等下注意节奏。”
“我注意个蛋。”
“森哥，你中午想吃什么？”
“吃个蛋。”
8月25日，第十一届大阪世界田径锦标赛比赛日首日，江森早上七点半起床，空腹做完四十分钟的热身，接着九点不到吃过早饭后，九点四十分就抵达了赛场。
二十分钟后，完成赛前尿检，进入检录中心之前，老苗开始不断地在江森身边逼逼，整个人完全无法保持淡定。虽然今天早上这两项预赛都并非江森的真正主项，可这回出发之前，江森还是给他留下了很大的幻想空间——江森最新一次的训练成绩，1500米跑了3分39秒38，这个成绩虽说拿牌子想都别想，但是进第二轮乃至进决赛，真不是没有希望。
这几年国内男子田径水平日益叫人头大，如果在奥运会前夕，能有一个除翔飞人外的男子径赛选手闯入世锦赛的决赛，无疑将是一剂极好的提振全队士气的强心剂。
而且不光如此，江森的百米成绩目前也稳定在10秒30左右，如果能侥幸跑过第一轮，进入到进到第二轮百米半决赛，央视应该就有直播。
话说世界百米赛场上，已经很久很久没中国选手的身影了……江森这次能这么顺利地持外卡参赛，与其说是白皮们给面子，但实际上，又何尝不是抱着变相羞辱的意思。
国际竞争这种事情，有时候也很是微妙。
当一些人的良心坏掉之后，你甚至根本都猜不出他们到底坏在哪个角度上。
“我进去了啊。”检录中心外，江森停下了脚步。老苗递上保温杯，叮嘱江森道：“进去后注意，别管谁给你递水，你都不要喝，假装听不懂英文就好了。”
“不可能的，我这个人这么坦荡，根本不会装傻。”江森接过老苗给的水，喝上一口，润润喉，“我会直接用F开头的字眼拒绝他们，如果是老黑，我就直接说……”
老苗急了，“不要故意破坏国际关系啊！”
“放心，放心，破坏不了的。”江森扔下老苗，径自走进了通道，这时同时遇上一个高高瘦瘦的老黑走进来，立马咧嘴就笑，“嘿！Friend！Where are you from啊？”
那精瘦的老黑有点茫然地看看江森。
站在通道外的老苗，有点崩溃地捂住了额头。
狗日的，那一看就是肯尼亚的大高手，你是不是找抽呢……
然而没过几秒，令老苗难以置信的一幕就发生了。
“你十八岁啊？好巧，我也是！”
“第一次参加世界大赛？好巧，我也是！”
“肯尼亚？好巧，我也是！我老家跟肯尼亚差不多穷！”
江森跟这个名叫基普罗普的年轻黑人聊了三两句，就开始勾肩搭背，社恐到一定程度后，在某些时候就会走向另一个极端，突然变成社交牛逼症——但当然，主要还是看跟谁。
江森在国内跟陌生同胞们聊不来，可出了国门，一见到人种都不一样的比赛对手，就顿时有种仿佛隔着屏幕在说话的感觉。而众所周知，只要隔着屏幕，死宅什么话都敢说。
不过由于基普罗普的英语很好，江森没聊两句就感觉聊不下去了，他的话太多、太长，江森的听力水平有点跟不上，两个人各自完成检录后，候场室里，气氛就略微沉静了下去。
基普罗普也不说话了，跟着他的几个队友，开始双手合拳，闭眼祷告。其他国家的运动员，也都各个在那儿搞封建迷信活动，看样子对自己的运动水平都很是不自信。
而江森就淡定，这回来参加这边的世锦赛，他的主要任务还是在跳远和标枪上。另外等这边的任务结束后，9月9日的国际田联大奖赛，才会轮到他再次持外卡参加十项全能比赛。这两边的比赛，他只要能拿到奥运A标就好，对具体的名次和成绩根本没要求。
而拿A标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完全没难度了。
正常发挥就行。
十来分钟后，等一屋子的人各自默念完他们的佛经、圣经、古兰经，江森感觉气势上不能输，高喊一声无量天尊，就跟着现场工作人员，一大群人乌泱泱从候场室里走了出去。
片刻后走上赛场，大早上的10点半不到，加上又是1500米的第一轮，看台上连观众都不怎么多，只有守在采访区的寥寥几波记者，还算让人感受到一点来自社会的温暖。
可惜其中并没有东亚面孔，全都是白人记者，显然国内那边，现在压根儿就没人知道他来参赛了。不然以他在国内二线明星的咖位，就算不派体育记者来，来几个娱乐记者也该的吧？
江森在惆怅中被安排到起跑线的中间赛道，这个位置不错，等下卡位很有利。
他的右手边就是基普罗普，小黑同志神色凝重。
江森看得出来，这就是一个没通过非洲高考，所以人生只剩下跑跑跑这一条路的苦孩子。
不像他，他其实是来体验生活的……
愣神的工夫，江森只听啪的一声枪响，比赛说开始就开始了。
场面也没有欢呼声，只有老苗在看台边嗷嗷直叫。
也不知道教练员上看台要不要买票……
而且江森也听不到。
10点25分，比赛开始三秒钟内，分散在起跑线后十几个位置上的选手们，就立马在两条内侧道上挤成一团。江森因为过于激动，跑出去的速度太快，直接就抢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一下子就把自己架在了火堆上，加速也不是，减速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领跑。但在显然还不具备绝对水平优势的前提下，这个战术极其不利。
第一圈跑完，江森就感觉身后已经有几百人从要他边上超过去，心理压力一上来，节奏就更加乱得一塌糊涂，等到第二圈跑完时，几个老黑和小白就已经赶到了他的前头，第三圈开始，江森逐渐开始感觉吃力，可还是死死咬着前面的第一集团屁股。参赛的十几名选手，此时明显断开两截，原本从电视看根本没觉得1500米的配速有多快的江森，此时终于直观地感受到这群牲口的能耐。第三圈一晃而过，最后的冲刺铃声叮叮叮疯狂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江森终于感觉来劲了。
不怕跑到死，就怕没个完，但只要终点在望，不管身体上多大的痛苦，他都可以承受。
“我草！”看台上的老苗一声惊叫，眼见着江森在前三圈跑出一个国际顶尖配速后，拐进第三圈后，竟又重新提速起来。最后一跑过半圈，江森一个接着一个，连超两名选手，一下子就追到了基普罗普身后，然后转眼拐过弯道，跑进最后的直道，江森只觉得浑身已经发麻，可还是一提气，朝着前方狂奔而去，一气儿从基普罗普身边超越过去，最后五十米，紧赶慢赶，在第一名和第二名冲过终点线后，一头紧跟着冲了过去。
预赛第一组，第一名3分34秒68，第二名3分35秒56，第三名江森，3分37秒12，第四名基普罗普，3分38秒01……
约莫四秒后，本组最后一名选手，以3分42秒的成绩冲线。
这组水平只能说一般。
“啊——！啊——！江森！江森！”看台上，老苗叫得有点吓人。
而更远的地方，还有个妹子跳得更加投入，叫得更加凶残。
“二二！二二！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因为不知道江森到底参加哪项比赛，安安早上八点就过来等了，因为猜测江森的主项是1500米，特意买了8月25日全天的票，等了一整个早上，终于等到江森出场。
哪怕只有短短的三分多钟，还是激动得不要不要。
她挥舞着双手，胸前抖得厉害。
梁玉珠感觉到四周古怪的眼神无数，赶紧无语地拉住她，“坐下！都跑完了，喊什么呀！”
安安嘟嘟嘴，随即又高兴道：“他果然是参加一千五百米的！下一场是后天晚上……”
“那就走啊！”梁玉珠实在对田径比赛没感觉，而且今天都是预赛，现场气氛也就这样。
安安却不肯，盯着底下道：“我再看一会儿……”
梁玉珠低头望去，只见江森跑完后向前迈了几步，直接就躺了下来。安安看着江森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由担心道：“妈，他要是死了，我不就守寡了吗？”
你倒是给自己都安排上了啊？
梁玉珠翻了个白眼，已经不想搭理她，只能不停地劝自己，亲生的！亲生的！老了还要靠她照顾，还要等这货下蛋抱外孙……
好气啊！为什么生的是女儿！
看台上几个人各自兴奋和激动着，赛道上，江森半天都没能爬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跑得怎么样，但感觉上，这应该是自打2005年他参加全市比赛以来，距离“跑死”最近的一次了。
脑子里还在一片空白，基普罗普却已经先缓过来，显得比江森轻松得多，走过来弯下腰，用拳头碰了江森的胳膊一下，“江，我记住你了，你是个好对手。”
“嗯。”江森这才缓缓坐起来。
基普罗普又道：“下场见吧，你的加速冲刺很快，不过我不会再让你超过去了。”
说完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径直转身就走。
江森坐在地上，缓了又有两三分钟，才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站起来。
下一场马上就是男子百米预赛的比赛，江森不用他叫，也得赶紧先去做尿检了。
两场比赛就这么紧挨着，实在是太赶时间。
感觉如果再多报几个项目的话，验尿可能都要验到尿血……
江森心里嘀咕咕着走出赛场，老苗和卢主任几个人立马围了上来，各种给他喂水、喂糖、擦汗、按摩，“行了，行了，屁大点事儿……”江森被摸得有点恶心，把他们驱赶出半米之外。
卢主任还在那儿犹自激动个不停，“好！下场再好好发挥！争取百米也能跑进半决赛！”
江森淡淡嗯了一声，但却敏锐地感觉到，身体好像有点疲惫了。刚才那一下子，短时间内线粒体超负荷工作，释放了太多的能量，微观的细胞生物学层面上，细胞器经不起这么折腾，解剖学层面上，肌肉也有点酸痛，生化层面上……生化就算了，妈的忘干净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逼就不装了，反正总而言之，估计跑不出什么好成绩来。
又一个二十分钟，安安和梁玉珠已经出了赛场，却没能在赛场外等到江森。而再次完成验尿的江森，则在比赛开始前十几分钟，才换上钉鞋，回到检录中心的候场室。
候场室里，几个刚刚看了江森跑1500米的黑哥们儿见到他，都不由得面露奇怪。
“嘿！Bro！你走错地方了吧？”
“没有，这是我的兼项。”
江森拿了号码牌贴上，然后也不管还剩几分钟，立马在长椅上趴下就睡。
就几秒钟的工夫，就迅速进入睡眠状态。
候场室里的一群老黑们面面相觑，看不懂这个亚洲人到底是几个意思。
好像国际上从来也没听说过，100米和1500米能兼项的吧？
——除了十项全能或者七项全能的选手。
可是……全能选手的单项成绩拎出来，那都是垃圾啊！
“各位选手，请就位。”
江森根本没来得及睡几分钟，就被工作人员又喊了起来。
那白人工作人员目光很古怪地看看江森，仿佛是认为江森服用了什么理论上不许服用的东西。江森当然也不以为意，跟着一群黑叔叔走上赛场。
早上11点出头，场边的记者，人数比刚才又稍微了一点。
哪怕是100米的预赛，受关注程度仿佛都有其他比赛至少半决赛那么高。
江森被分到第四道，稍微拍了拍胳膊大腿，听到指令后，走到了助跑器前蹲下来，然后伸展四肢，做好了起跑姿势。
随即几秒后，场边忽然一片安静。
裁判拿着话筒，说了声预备，八个赛道上，江森八个人屁股一撅。
紧接着只听砰一声枪响，江森瞬间本能地一蹬腿，整个人半贴着地面冲出起跑线，在一阵风驰电掣中，感受着四周黑叔叔们的勇猛，听着场面的惊呼声，眨眼间一头就冲到了终点。
小组第七，成绩10秒29。
算是这段时间以来，个人第三好成绩，可惜，还是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江森直接把号码牌一撕。
边上走过来一个黑叔叔，拍了下他的胳膊，“年轻人，你太贪心了。”
江森无奈地摇了摇头。
“战术失误啊。”中午饭点，赛后因为被首轮淘汰总算不用被“逼尿”的江森，跟着全队返回酒店，车里头气氛不太好，男队除了江森之外，本日其余项目全军覆没，女队也只是磕磕绊绊有几个项目进了第二轮，但明显进决赛的希望不大。
江森感觉又特么的好像回到了十八中……
卢主任在车里头很是懊悔，不住跺脚道：“我说江森就不该练什么十项全能，所有精力全都放在百米项目上，搞不好能拿个百米奖牌回来！”
田径比赛，奥运赛场上的明珠……
百米短跑，田径赛场上的明珠……
如果08年北京奥运会上，中国队能拿一块男子百米奖牌，意义上，估计能顶好几块“杂项”的金牌了。卢主任的说法，显然是有这方面的考量的。
但是，这话显然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毕竟……
曲江省方面肯定不同意。什么百米不百米的，换算成全运会积分那才是多少？江森当然就应该拿越多金牌越好！就应该能拿什么金牌，就报什么项目！
十项全能最稳那就上十项全能！其他的什么百米短跑，如果只是为了进决赛，而不是为了拿金牌的话，那就该理所应当地放弃掉！什么中国当代体育历史上的里程碑，这种玩意儿，曲江省体委肯定要表示很不屑的好吧。什么里程碑，都不如真金白银的积分和成绩重要！
所以卢主任也就只是稍稍这么一说，就不再深入讲了。
国内体育口的各种利益纠葛，实在太多太多，根本不是单纯的业务问题。
田径这块因为成绩不佳、油水不大，眼前也只在全运会的时候才能起点波澜。但篮球呢，足球呢？有些东西，不用说得太清，所有人心里就全都有数。
世上的事，凡是能做大的，必然就是一门生意。
就算目的不是，但心态上也必然得是，不然根本赢不到最后。
回到酒店，江森先去做了理疗冰敷，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多才吃上饭。而与此同时，北京时间11点出头，国内的体育媒体都还没收到消息，网络上，却先悄然流传开了这么一条新闻，“大阪田径世锦赛首日，江森持外卡参赛，男子100米预赛第一轮，成绩小组第七，遗憾淘汰。”
消息一出，全网顿时一片骂声。
“不行就别去！非要装什么逼！”
“脸都丢到国外去了。”
“干嘛不把机会让给别人？”
“垃圾！”
一直这么骂到下午一点左右，各大网站才后知后觉地发布了今天的赛事情况。江森的百米失利消息，大规模见诸头版，而他闯过1500米第一轮的事情，却基本没人去提……
敌人阴魂不散。

第三百七十五章 身后的压力
“哈哈哈！还吹牛逼说要证明自己！江骗子，我可去你妈的吧，你真当自己开无敌啊？”
“江森胆子是有的，可惜就是能力跟不上。”
“有一说一，作文写得确实烂。”
世锦赛第一天结束，国内网络上就沉渣泛起。江森晚上在房间里翻了一小会儿，马上就很理智地关掉了。看这些东西，只会影响自己的情绪。
再者说他又不打算回应，所以看不看其实都一样。
而这种情况的出现，无非也只能证明两件事，就是他一直以来都很明白的道理。第一，你越牛逼，这个世界就越不会放过你。第二，只要你输了，你说什么都没有，这个世界永远永远都不会为弱者辩护，人只有首先自己强大了，才能获得帮助。
放大了讲，对一个国家来说，也是一样。
关掉网页，江森老老实实码自己的字。后天才是1500米半决赛，明天他可以休息一天，另外100米被淘汰了，其实也是好事。他可以剩下不少时间和体力。
“搞什么呀！这群神经病！怎么还没完没了的？”大阪的另一家酒店里，安安翻着和江森刚刚看过的，一模一样的网页，眉头紧皱，同时也是这时候才知道，江森居然早上还跑了个100米的预赛，难怪她在体育场外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国家队的队伍出来。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种舆论风向她可忍不了，立马跑到自己的粉丝QQ群，把江森早上1500米跑进第二轮的消息发布出去。这个群里的姑娘，都是她给春哥当义务粉头时，凭亿近人攒下的，可惜后来粉丝中出现了职业粉头，靠赚中间商差价维生，甚至还特么想把她约出来潜一下，所以安大小姐当然不可能再继续给春哥打白工，二话不说，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而且很仁慈地讲，要不是她心慈手软，她完全可以把这事儿告诉安大海，而安大海手底下，可是真的有当年没被毙掉的几个亡命之徒，虽说现在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但想把一个职业粉头倒吊起来抽到小便失禁，这点小活儿还是轻轻松松根本不存在操作困难的。
“全都拉黑，一个不留！”
安大小姐在群里发号施令，群里的【露露小天使】、【琪琪小可爱】等等既不天使也不可爱的货，就立马把事情转发下去，发到她们各自掌握的二级群里。
东瓯市、申城、首都、秦淮、熊猫之乡……
一张由一群平均年龄不足20岁的小姑娘组成的舆论控评网络，蔚然已经成型！等到晚上九点多，江森码完六千字躺下的时候，国内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已经稍稍被掰回来一点。
“江森虽然第一轮被淘汰，但已经跑出了今年到目前的全国最好成绩。”
“不是江森抢了谁的名额，而是没有人能替代江森。”
“江森1500米跑进第二轮怎么没人说？”
“他今天两个项目，1500米结束后不到40分钟，马上就是100米比赛，体能肯定受影响的。你们别跟我说什么40分钟够恢复了，那对你们这群连业余比赛的都赢不了的垃圾来说。别人是参加国际比赛，胜负都是在0.1秒的刻度上的，影响的就是这么丁点。傻逼，懂吗？”
反击的力度有点强，不知道收了哪方面钱的水军，自然也不甘示弱。
接着没一会儿，话题就被胡搅蛮缠到江森控告网友的事情上。
明明是盖棺论定连瓯顺县公安局都正式立案了的事情，到了这群满地打滚的人嘴里，仿佛又成了多么“仗势欺人”的行为。两边于是又开始围绕这件事到底合理不合理、合法不合法展开新一轮的对喷，而水军们别管学没学过法律，这一刻，每一个都显得好像能把整本《刑法》背下来。好久好久没出现过的“15人律师团队”，也趁机出来装逼了。
顺便还带上了方渣——这条老狗果然喂不熟，现在“高考作弊”案件尘埃落定后，转过头来又帮着水军继续咬江森的作文“水平不过关”，顺便嘲讽江森“企图靠体育在沪旦混学分，是学渣做贼心虚寻求其他毕业渠道的表现”，并把江森跟美国大学里的黑叔叔篮球少年们等同起来，那白眼狼一般的操作，看得郑悦都惊呆了。
老子不就是吃了两万块的中间差价，至于这么报复吗？
再说你压根儿就不知道啊？
然后小悦悦为了不给江森添麻烦，转手就给方渣又转去一万，让方先生维护祖国法律尊严。而方渣收到钱后，转头就喊上他的本家兄弟方黑昌方律师，立马掉转枪口，去喷那些质疑江森报案的人，很快再次形成方渣一人撕咬两头，水军也咬、“二粉”也咬的神奇局面。
总之，这一夜国内互联网再次为江森这两个字大动干戈。二二君反倒是逐渐没人提了，仿佛成了类似于“小四”那样的江湖称号，道上提起江森，都恭称一声“二哥”。只有最老的一批妈妈粉和姐姐粉们，还心心念念着她们那个吃不饱饭的“小二二”。
次日26号，国内的媒体终于开始从昨天的新闻中找到点感觉，关于大阪世锦赛的报道，开始集中起来。江森早上训练，下午码字，等到晚上的时候，央视体育频道的晚间新闻，终于在时隔36小时后，才说起了他100米预赛和1500米预赛的情况，但都只是一两句话带过，甚至连现场画面都没有，只播放了一张江森100米预赛时冲线的照片。
照片不算太清晰，但能看到，江森大概落后第一名一个半身位的差距。
显然这一组的实力差距都不算大，不过偏偏绝大多数人，每个人都刚好比江森快那么一丢丢。如果换做是其他组别，江森搞不好就真的进半决赛了。
“运气不好，两场比赛的间隔太短，受影响了。”卢主任和苗教练，在房间里和江森一起看了这段新闻。电视里的主持人说完江森的成绩，又非常高兴地宣布：“明天晚上七点四十分，本台将直播本次世锦赛，男子一千五百米半决赛的赛事，各位观众朋友，可以定好时间，准时收看。让我们祝愿江森同学，可以给全国人民带来更多的惊喜。”
卢主任和苗教练，不约而同，转头看看江森。
江森很科学地表态道：“做最积极的准备，做最糟糕的准备。”卢主任听完觉得这好像不够气势，不由道：“还是要尽最大的努力，去获得好成绩。总得拿个A标吧？”
“嗯，尽力吧。”江森现在自己也说不准。
反正昨天100米的A标和B标都没拿到，国内目前也没人拿到，不知道东道主有没有优待，但就算有，这个名额他肯定也不会去拿了。拿不到奖牌还要抢人家的饭碗，太不地道。不过1500米跑到3分37秒多，倒是刚好拿到了B标，这也就意味着，就算接下来他其他项目全部失利，但是奥运会去跑个1500米的单项是没问题了。
但最终去不去，还得看到时候的情况。
现在时间还有一年，他接下来到底是集中训练哪个项目，以及国内还会不会有其他年轻选手冒出来，这些都是存在变数的，目前不好妄下判断。
而且相比之下，接下来的跳远、标枪，乃至是400米，他的项目优势其实都比1500米大得多。这个他原先的主项，现在看来，已然是鸡肋了。
卢主任和苗教练给江森打完气，就早早地识趣走人了。
另一头，安安也终于通过渠道搞清楚，江森除了明天的1500米之外，还报名了跳远和标枪，只可惜她9月3号就要开学，而江森标枪比赛的决赛时间是9月2号晚上，一时间要不要在大阪住到开学前一天的想法，就变得有点纠结。然后纠结了大概十分钟后，就一咬牙，决定了，“爱他就要跟他死在一起！妈！我要住到九月二号！”
梁玉珠抄起酒店房间的衣架就打。
安安被打得嗷嗷大叫，但就是宁死不屈……
这一晚，江森码字的时候总觉得眼皮在跳，写到九点不到，就干脆收工睡觉。然后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出头，他明显有点睡不着地醒了过来，独自去到健身房，就开始热身。
晚点到的几个选手，各个都能看得出他脸上的那种紧张。
早饭过后，江森在房间里坐了一上午，强行逼着自己写了六千字，下午又去国家队包下的室内活动场训练了一下，同时看到翔飞人也在。两个人对视一眼，翔飞人眼中充满杀气。
既有对比赛的，也似乎有对他的……
江森恍然间仿佛有点意识到，情况好像发生变化了。
在他来到大阪之前，翔飞人是唯一的中国田径巨星。
而现在，如果说翔飞人之前收获的关注度是99.9%，那么现在，可能性就只有99%了，剩下那0.9，媒体已经把注意力，分散到了他的身上。
广义上讲，他和翔飞人，突然就成了某种竞争关系。
想想看，体育明星的品牌代言，也是有生态位的。
是不是呢？
“江森，你对今晚的比赛有信心吗？”平日的一直围着翔飞人转的那个女记者，江森终于想起了她的名字，叫冬娜，距离翔飞人预赛第一枪还有两天多，央视的记者终于拿到经费，屁颠颠地跑了过来，并且在今天这个合练的场合，对几个稍微有可能取得成绩的选手，进行了采访。男队员这边，除了翔飞人和大史，剩下的，也就只有江森了。
“还行吧，看发挥嘛。”江森活动开来，说话也放松了，“反正水平就是这么个水平，一千五百米，不至于跑得比平时太差，也别想突然超水平发挥，平常心吧，平常心就好。”
“那你觉得跑进决赛的希望大吗？”
“你这个问题，跟刚才那个不是同一个问题吗？还是平常心，就这么简单。”
“那我们听你的教练说，你的主项其实是十项全能，我们都知道，十项全能里头，也是有一百一十米栏的，你觉得你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可以跟翔哥PK一下？”
“不是，这不是一个概念啊。”江森笑道，“要是我有这个能力跟翔哥PK，我干嘛不直接去跑一百一十米栏多好？现在我们大赛当前，你问这个问题，说实话，是有点影响我们队内气氛的。我们就算要PK，那也是为了互相促进，形成这个良好的正反馈机制。
而且你不要忘了，现在我们是站在什么地方，我们是来战斗的，要同仇敌忾。你这么问，不是搞坏我们的战斗气氛，搞坏我们的队友关系吗？”
“呃……是这样吗？”
“当然是啊。”
“那好吧，祝你晚上比赛顺利，取得好成绩。”
“谢谢。”
江森接受完采访，转头就跟着老苗走了，一边还吐槽道：“现在的记者，水平一年不如一年，妈的主次矛盾搞不清、对立统一搞不懂，什么都知道，就会拿个棍棍装逼瞎瘠薄问。”
“是这样的，他们传媒的高考分数线才多少啊……”老苗反正就是顺着江森的话说，现在两个人已经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之前一开始他还只是江森的临时教练，可现在……
呵！谁敢碰他江森主教练的位置，他苗工宽就跟谁拼命！
江森下午短暂地训练完回到酒店，很早就吃了晚饭，然后码上三千字，开始静待比赛开始。而冬娜对他的这段采访，则很快就传回了国内。晚上六点钟，江森的1500米第二轮比赛开始前1小时40分钟，央视新闻频道播放了这段采访的剪辑版，放出来的效果很不一样。
“江森，你对今晚的比赛有信心吗？”
“还行吧，看发挥嘛，反正水平就是这么个水平。”
“那我们听你的教练说，你的主项其实是十项全能，我们都知道，十项全能里头，也是有一百一十米栏的，你觉得你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可以跟翔哥PK一下？”
“要是我有这个能力跟翔哥PK，我干嘛不直接去跑一百一十米栏多好？”
“呃……是这样吗？”
“当然是啊。”
“那好吧，祝你晚上比赛顺利，取得好成绩。”
画面中的江森，看起来就像一个傻逼……
“哈哈哈哈！江骗子挺有自知之明啊！他也知道自己水平不行啊？”
“这个记者也搞笑，江骗子有什么资格跟翔飞人比？给翔飞人提鞋都不配！”
“提鞋有点过了，你太高估他了，是舔鞋都不配。”
“对不起，我错了。”
“说真的，他这么无所谓的态度，还不如别去。什么叫反正水平就是这么个水平？没这个金刚钻，非要揽这个瓷器活！我现在对江森这个人真的很不喜欢。这种人太自私了！”
晚上六点半体育新闻才刚播完，互联网上对江森的恶评就汹涌而来。
就连安安看着江森这段接受采访的视频，也忍不住微微皱眉。
幸好二二君吧里人才济济，很快就有人看出蛛丝马迹，揭露真相道，“明显是剪辑过的，故意把我家二二剪成这个样子。”
“干嘛要这样啊？”
“捧一个、踩一个呗，拿来给翔飞人当背景嘛。”
“哦~”安安和贴吧里的人恍然大悟。
放下这点小心结的安安，还暗暗责怪自己，怎么能这么不信任未来老公，妈的不管了，反正这辈子必须嫁给江森，他要是不娶我，我就……我就到时候再说！
安安很硬气地想着，七点出头，拉着梁玉珠，嘻嘻哈哈跑出了酒店。
而同一时间，江森已经进入比赛之前的验尿流程，不胜其烦。
二十分钟后，北京时间晚上7点20分，大阪时间晚上8点20分，江森完成检录，走进了候场室。坐下来没一会儿，基普罗普就走了进来。
然后照例，满屋子的人很快又开始聚众搞封建迷信。
江森就默念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做对抗，代表最先进文化发展方向的斗志不能丢。
而且念完中文还念英文，反正左右也就三句话，翻译起来一点都不困难。
十几分钟后，随着外面的场地被清空，江森再次跟随工作人员，走上了赛场。
“来了！来了！”
瓯顺县青山村、瓯顺县十里沟村、瓯城区勤奋小区、申城星星星中文网总部大楼。
萌萌、老孔、吴晨、马瘸子、程展鹏、灰哥……
一大堆人早早地就坐到了电视机前。
随着现场镜头，从一个个登场的运动员脸上扫过，等扫过江森的面孔时，孔婷、蒋梦洁还有等等等等的姑娘们，都在家里发出了哇的叫声。
几个月不见，又特么的更帅了。
反倒是现场观战的安安，远远的根本看不清江森的脸，只能跟着现场一大群人哇哇瞎叫。
江森站在跑道上，甩了甩胳膊和腿。
今晚上的赛场，可比前天热闹多了。
比赛进行到第三天，终于开始有了大赛的气氛。
采访区里的记者数量，也比之前多了三倍都不止。
冬娜挤在其中，静静地看着江森。
看台的一角，孙指导的身影，也很奇怪地出现在了这边。
他看着江森，眼神中似乎有些含义不明的东西。
过了片刻，江森走到最外道位置站好，赛场四周，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电视机前，国内所有的观众们，也全都跟着屏气凝神。
“嘟……啪！”
一声枪响，比赛开始！
江森一马当先，赶紧飞奔过去抢位，可是终归起跑位置太差，没能抢到前头去，很尴尬地被夹在了当中。这个位置跑动起来会显得很逼仄，下意识地会觉得手脚甩动不开。
只能说这回实在运气不太好，但也没办法了。而且总比落在最后一个强。毕竟在这种级别的比赛中，想追逐前面的选手，每赶超一个，都是要额外消耗极大的体力的，能留在中间，等到半程跑完，应该跟第二集团的差距就拉开了，到时跑起来，感觉就松快了。
江森心里嘟囔着，埋头跟着前面跑。
前头五个人，包括阿普在内，配速明显比第一轮更快了一些，很快的等跑过第一圈，江森居然就感觉到了和前天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压力。
操！所以要落到第二集团的人，原来是我？！
重生以来这么久，江森头一回觉得自己的体能好像不如别人。
可是话又说回来，他特么才松松垮垮地练了不到两个月，凭什么要求能跑世界第一啊？
妈的还是练得太少，这明显不是我的真实水平！
心里咬着牙，转眼等跑过第二圈，两个集团的差距逐渐拉大，江森依然勉强地坠在第一集团的末尾，但央视解说的声音，却显得毫不紧张，甚至可以说，理性得根本就不关心似的。
“跑过一半了，还剩两圈。从画面上我们应该都能看出来，江森似乎是略有点吃力。作为一个刚刚改练十项全能的选手，江森这回报名的项目，却不是十项全能，而是报了一百米、一千五百米、标枪和跳远四个项目，并且全部都是持外卡参赛。而从这个报名选择来看，这四项，应该也是江森的优势项目，但目前看来，就算是优势项目，跟国外顶尖的项目选手，还是存在比较明显的实力差距的。第三圈跑完了，最后一圈。”
叮铃铃铃……！
场边摇起了紧张的铃声。跟在第一集团末尾的江森，跑过弯道后，跟第一名到第三名的差距被逐渐被拉开，自己和第四、第五名形成第二集团。
“最后半圈，进入弯道，几名领先的选手完全发力了……”
电视里的声音说着，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江森上。
而赛场上，几乎已经到达极限边缘的江森，眼看着阿普越来越跑，心说怎么也不可能输这么多吧？跑过第二个弯道时候，不禁狠一咬牙！我草泥马！
江森突然加速，浑身无比僵硬又毫不在乎地猛冲起来，一下子就超过身前的第五名和第四名，发狂一般，朝着前面的第一集团飞速靠近。
“江森！”看台上，安安激动眼冒星光。
整片观众席上一片沸腾。
进入最后五十米，江森一路硬怼，愣是又摸回到第一集团的屁股，但前头被死死咬住的三个人，这时也早就全都豁出去了，江森和阿普两个人的身位犬牙交错着来回切换。
央视的播音员在理性了一整场后，直到这最后不到十秒，才突然有了点情绪，“江森追上来了！正在尝试赶超第三！又被反超了……啊，可惜。
第一小组第一名，三分三十三秒六，第二名……江森应该是第四，让我们等一下他的成绩。哦，成绩出来了，第四名，三分三十五秒八九，那么应该是……拿到奥运A标了，让我们祝贺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在自己的优势和强势项目上，获得了参加奥运会的资格。”
“妈！妈！你看！厉不厉害！厉不厉害！”看台上，安安抱着梁玉珠大喊大叫。
孙指导转头朝安安的方向看了眼，先是眼神明显一亮，但随即，又微微皱起了眉头。
翔飞人，可没有这种质量的疯狂迷妹……
他最出名的迷妹，恐怕是那个记者冬娜……
如果江森的成绩再继续提高，那么今后……
孙指导有点不想再往这个方向去想。以前国内田径成绩一片惨淡的时候，他只希望国家出越多的人才越好，为国争光，扬眉吐气，自己这些人，也能一展抱负。可自从2004年翔飞人夺冠以来，很多事情，似乎又有点变味了。
同一个品牌，能同时让两个田径巨星来代言吗？
孙指导不懂这个，但是今天，他确实感觉到了，来自翔飞人身后的压力。
跨项目，但又在同一个锅里吃饭的压力。

第三百七十六章 篮球不好玩吗？
“非常抱歉，我们要向所有在电视机前的观众，宣布一个遗憾的消息……”
几分钟后，男子1500米半决赛第一组比赛结束后十几分钟后，场地都没有被清空出来，过了许久，央视这边才收到消息，解说员无比惋惜地宣布道，“在刚刚结束的男子一千五百米半决赛比赛中，我国运动员江森，在比赛过程中因多次踩到最内道边线，经过现场裁判的决议，刚刚被取消了比赛成绩，也就是说……”
“草泥马！”东瓯市的某居民区里，突然想起玻璃破碎的声音。
孟庆彪暴跳如雷，直接砸了还有半杯啤酒没喝完的酒杯，把家里的地板溅得一团糟，紧接着他老婆就跳出来，两个人打成一团。
而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人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脑子不太正常的，就急忙上网发帖，说果然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就是不让骗子得逞。但水军们这时却全都很聪明地闭上了嘴。刚才现场直播，瞎子都能看出江森的实力不弱，再往这个方向上吵，只会把人心往江森那边带。还不如干脆就冷处理，什么都不说最好。
十里沟村的卫生站里，马瘸子和一大群人，盯着电视屏幕，看着上面的慢放。
就在江森最后冲刺的那五十米内，他和基普罗普抢道的时候，确实两次踩在了最内侧跑到的边线上，可要说出界，似乎也够不上吧？
“我操，这特么也行？”小高医生头回站在江森一边。
吴晨则直接跟着骂道：“操！狗日的！狗日的！还真特么是狗日的！要是换个美国人，你看他小鬼子敢不敢这么揪着不放。”
只有马瘸子，沉吟片刻，淡淡说道：“输了就是输了，自己给人留了小辫子，有什么好说的。要是一开始就往死里跑，跑到最前头的，怎么会踩线。这就是本事不济。被人阴了，没话说。”
吴晨不满道：“老马，你怎么站小鬼子那边啊？”
“我站小鬼子那边？”马瘸子冷冷一笑，“小鬼子这关都过不了，这点委屈都受不住，将来还做什么大事？今天这个小辫子，人家鬼子抓得干干净净。将来等他的事情做大了，有的是比这个肮脏无耻卑鄙下流的，到时候输了场子，你还想跟人讲道理赢回来？你赢了，才有道理，输了，狗屁不是！吴乡长，你也是当兵的，仗打不赢，谈判你还想赢？这道理不懂？”
吴晨被马瘸子一阵喷，顿时受教了，连忙道：“对，对，道理是这个道理。就是……算了，马拉个币的小鬼子，总有一天特么的讨回来！”
线上线下，惋惜着有之，谩骂者有之。
每个人对江森的态度，决定了他们对这个判罚尺度的看法。
这一刻，什么国家荣誉倒是好像无关紧要的。
关键的是，每个人的屁股到底坐在哪边。
是粉是黑，一目了然。
“我草啊——！”大阪世锦赛的赛场上，江森离场时，看台上还有不少挥舞着五星红旗的观众，在那儿很是郁闷地大喊。江森心里有点蛋疼，可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朝看台上过来支持他的观众挥了挥手，但并没有看到坐在更远位置上的安安。
等他走出赛场后，冬娜立马和一个摄影记者截住了他。
棍棍又递了上来，笑容灿烂地问道：“江森，刚才很可惜啊，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你有什么想对电视机前的观众说的吗？”
江森望向镜头，问道：“直播吗？”
“是的。”冬娜道。
江森道：“我暂时没有什么想对观众们说的，不过我有话想对电视台说。你们昨天怎么把我的采访内容剪得乱七八糟？那不是断章取义，让全国人误解我的意思吗？”
“呃，运动员刚比完赛，心情有点激动啊。”央视立马把信号切换回了直播间。
全国上下正在看电视的成百上千万人，不禁满脸懵逼。
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哪段采访？究竟怎么了？
赛场通道里，冬娜有些错愕地看着江森，江森双手一摊，老苗和卢主任他们就已经跑了上来，快速把江森接走，送上大巴就跑。今天接下来的项目，已经没中国队的份了。
都输掉了……
晚上回到酒店后，卢主任和老苗生怕江森想不开，拉着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江森脑子里也有点小乱，就默默地听卢主任说着，“不要紧！B标拿到了，也照样能参加奥运，任务还是完成了的。而且就算进了决赛，名次也不好说，咱们就当这回是来亮个相，先保存实力。接下来两项才是你的强项，这几天少跑一圈，也算是储备体能，战术上讲，反倒对我们有利！”
卢主任不愧是能带国家队的领队，辩证法学得很到位，队员不管是赢了还是输了，他都能视情况打鸡血或者灌鸡汤，江森表示非常认可。
这一夜，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准备了半天，也尽力去做了，结果拿了个零蛋回来，连首次跑进3分35秒的历史性成绩都被取消了，着实有点像被打了一闷棍。
不过卢主任说得也对，从结果上看，就算接下来能进决赛，那牌子基本也不用想了。
目前看来，全世界在1500米这个项目上绝对实力超过他的人，没有二十个也有十来个，想要这么以赛代练地反复冲击自己的极限状态根本不科学。
像今晚这么跑完后，他至少有十几秒钟整个人都是缺氧的，缺了那一步步地稳扎稳打提高的过程，他现在压根儿不是在比赛，而是在透支生命了。
再者想想国际上接下来对中国的全面围剿只会越来越厉害，在这种情况下，怕是取得的成绩越好，自己接下来受到的陷害乃至迫害就会越来越深刻乃至肆无忌惮。
就美国人那种妄自尊大的小心眼国家心态，根本见不得其他国家在任何领域上拿第一，牙买加闪电职业生涯十来年，估计接受尿检的次数，至少能有两三千回了吧？
十年训练，就是十年尿检。
三天两头，搞不好睡个觉都有人过来敲门。
整不死你，也烦死你。
江森想到这里，就不由得感慨，幸好体育这条路，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要走多远，走得多么认真。这最多只是他想做其他事情的一个前置条件。这件事情，他从来没有太过为难自己的成绩上的执念。比赛的结果，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有空就练，没空就缓缓，顺其自然。
只是话说回来，如果完全躺平，那肯定也不行。
这样的话，特地花这么多时间在上面就白费了。而现在看来，最关键的事情，应该也不是成绩本身，而是想想办法，避免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得先想一想，美国人为什么要搞别国运动员？
因为妒忌吗？
不对。
至少不完全是。
如果妒忌的话，随便安排个车祸、空难什么的，对美国人来说应该是不难的。
因为自尊吗？
也不是。
一个移民国家，只要能想办法让运动员归化，他们一定会千方百计地去做。不论明里暗里，只有赤裸裸的利益考量，为了利益连灵魂都能反复出卖，根本不存在民族尊严的概念。
那么是因为什么呢？
江森在本来睡觉的时间，又打开了电脑。
他开始翻历届奥运会美国的夺金项目，翻了半个小时后，似乎慢慢地，摸到点头绪了。
对有些项目，老美好像特别执着。
而越是这些他们执着的项目被他国超越，他们就越是要往死头去针对对手。
是因为“在乎”啊……
江森想到这里，又赶紧切换到大毛和欧洲国家的夺金点。
然后在反复比较中，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可以争取的道路。
欧洲和毛子可以拿到又不被老美针对的项目，是不是就可以有点想法呢？标枪、铅球、铁饼、链球，这些老美不屑去拿的项目当中，标枪岂不是很不容易被老美针对？
接下来是跳高、跳远、三级跳远、撑杆跳……
这些项目当中，老美唯一可以出让的只有撑杆跳，而他现在的撑杆跳水平……
江森微微摇头。
等08年奥运会结束，跳远这一项就可以去掉了。不出成绩也就罢了，要是出了成绩——他接下来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宝贵，根本不可能拿来应付老美两天取尿三次的搞法。
还有最后的径赛项目，更加是被美国人视为自留地的。
如果他要做专业运动员，当然可以拿一生来抗争，从100米跑到3000米，只要真的实力允许，直接把所有冠军拿个遍，把美国人的脸抽到肿为止。
但现在他的人生战略不是这样的，所以有些事情，最多只能做到08年为止。08年之后，除了标枪这一项老美比较无所谓而他又刚好能摸到技术要领的，其他项目，就没必要再参加了。
到时候虽然少不得又要被人说心虚，但是天下傻逼千千万，很多傻逼的傻逼言论，恐怕到死都摆脱不了，那么还在乎他们干嘛呢？而且只要能保留一个强项，诸如标枪，如果08年能夺冠，然后12年和16年再来一次，乃至耍到2020年，那冷门小项目上称神，算不算神？
显然，绝对算的。
老子今年11月份才满19岁，08年奥运的时候20岁都不到，耍到2020年32岁退役，依然是壮年。体力和状态根本不用过分担忧……
然后明年08年奥运，就应该尽可能地多报一些项目，争取尽可能多的夺金，玩完后直接宣布退役，我特么还让你接个鬼的尿！
而且如果真按这个想法来，曲江省方面，绝对会一百个支持他。
而其他省份要是不高兴，江森在此时此刻，也已经想到了切实可行的其他办法……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接下来自己应该报那些项目呢？
1500米、跳远、标枪、400米、十项全能……
还有呢？
或许100米也可以努力练一下。
不过这么多比赛，时间和体能的分配又是个大问题。
尤其十项全能和1500米，体能方面冲突太大。
万一到时候又赛程很紧，恐怕就安排不过来了。
这个事情，看样子明天得找卢主任好好讨论讨论……
江森脑子里想着，不知不觉，离睡觉的时间就过去了将近一个钟头。
等他回过神来见时间已经那么晚了，才连忙关机，赶紧躺下。
可就是躺下后，大脑却依然是清醒的。
忽然又想到一个挺不错的主意：难道篮球不好玩吗？

第三百七十七章 人身绑架
江森两辈子最大的缺点其实就是诚实，思维方式虽然复杂，但做人方式极其简单，基本待人接物，就是有一说一，脑子里有什么就说什么。
于是前一晚想到的东西，第二天早上起来后，吃过早饭便对卢主任和老苗和盘托出。然后说完之后，卢主任和老苗都特么沉默了。卢主任盯着江森看了好久，才缓缓道：“这个事，不是小事情，得从长计议。”
这个答复略有点出乎森哥的意料。
不过随即老苗又接上一句，“先看成绩吧。”
江森瞬间听懂。
他们的意思应该是，有果子就摘，没果子就先等着看。
至于果子摘下来之后该怎么分，那应该又是后面的问题。
内部情况很复杂。
而江森满脑子想的又是美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
内外情况加起来，就是复杂的平方。
头有点大。
大阪世锦赛开赛第四天，江森没有任何需要参加的项目，除了早上在酒店的健身房里训练，一整天就是在房间里闭关码字。而卢主任和苗教练，则嘀嘀咕咕了许久，暗地里显然不太赞成江森去打篮球的想法——运动员的精力有限，而田管中心和篮管中心又是两个单位，利益上不一致。如果江森有时间打篮球，在卢主任和苗教练看来，还不如干脆直接练百米跑，哪怕拿不到牌子，可只要能进决赛阶段刷个脸，那至少对田管中心来说，也是实实在在的成绩。
因此江森有这个想法和念头，在卢主任看来，可以说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于是下午江森码字码到飞起的时候，卢主任当机立断，干脆就给田管中心的大领导打了电话。那头一听，果然大发雷霆，严令卢主任对江森好生看管，如果有谁敢撺掇江森去拍皮球，就找人直接把皮球戳破！总而言之，拍皮球这件事，想都不要想！
江森对这事儿毫不知情，只是傍晚时分码完字，去餐厅吃饭的时候，感觉苗教练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头，不由问道：“老苗，你今天的眼神又变得好淫荡。”
“是高兴。”老苗道，“我们女队的链球项目今天闯过预赛了。”
“哦？”江森有点惊讶，“所以其他项目，又全军覆没了？”
“嗯……”老苗轻轻点了下头，“短跑队的人，都提前回去了。”
江森问道：“闭幕式也不参加了？节省经费到这个程度？”
“牌子都没几块，留下来哭吗？”老苗叹道，“所以啊，还是要靠你这样的年轻人，多为队里做点贡献，你要是争气，就是给全国人民争气……”
老苗说着说着就上手，拍着江森的肩膀，还摸了两下，“明天的比赛，要加油。”
江森被摸得一哆嗦，屁股移开一段距离，“妈的我还是学生呢，我是过来体验生活的！”
老苗呵呵一笑。
体验生活……
年轻人，昨天1500米跑出全国纪录后，这事儿就由不得你了啊！
卢主任已经在跟曲江省考试院对接了。
江森的档案，很快就要转移到国家队里来。
到时候，他就是国家队正式成员，兼职沪旦申医的学生……
搞不好还会被保留学籍，强制停学若干年。
这一点，恐怕是江森最开始怎么也没想到的事情。
在老苗那古怪目光的注视下，江森吃过晚饭，赶紧跑回房间休息，还反锁了房门。
晚饭后闲来无事，又码了三千字，八点半刚过，他就躺下了。
第二天29日，世锦赛第五日，大阪当地天气阴沉，风雨欲来，仿佛又有台风过境。
总而言之，好像不是什么好日子。
江森大清早起来又去验尿，从他的专业角度看，这简直是命不久矣的征兆——不然正常人的话，一辈子恐怕都没这么多次验嘘嘘的机会。
验尿、检录，在候场室看各国运动员搞封建迷信活动，江森今天改背诵八荣八耻，然后等到早上9点20分，终于等到男子跳远资格赛开始，太阳也突然就没征兆地开了出来。只是江森还是略觉得有点不攒劲儿，没有队友，没有同伴，没有央视直播，也没有央视记者，冬娜好像是被他气跑了。一直到轮到他开跳的时候，场边忽然响起一声尖叫。
“啊——！江森！老公！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江森抬眼望去，就看到有一对啥玩意儿在哪儿跳，眼睛陡然一亮的同时，正下意识想去看看那双宝贝的主人长什么样，老苗却忽然斜刺里杀将出来，怒喊一声：“别愣着啊！”
江森回过神来，赶紧转过头来，举手一示意，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助跑，助跑，近乎十秒级别的百米加速冲刺助跑，飞速跑过助跑的跑道，砰的一声！稳稳一脚踩在起跳点的踏板上，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高高抛上天空，下一秒，就一屁股坐到沙坑里……
一群现场测量人员跑上前，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8米34……
简简单单一跳，轻松拿下奥运A标，而且顺理成章进了决赛。
拿下这个成绩的江森，一看任务完成了，立马就把刚才看到的那对duangduang跳的东西忘在了脑后，扭头就直接朝场外走去。而在看台上面，老苗则转身朝安安看了眼，两个人目光交错，彼此都看到对方眼神中的那一抹仇恨。
安安：老狗贼！坏我终身大事！
老苗：妈的又是球！还是一双！险坏我一员大将！
两人窝火怒瞪，但交锋却也只是一闪而过。
老苗急急忙忙又往外面，安安也坐不住了，拉上梁玉珠，就要去场外堵截江森。可惜她终于还是不明白，江森每次比赛完，都是要向组委会上交嘘嘘的。所以结果就是，江森嘘嘘完毕，直接出门就上了国家队的车，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驶去，安安阻拦不急，只能气得在外面跺脚。
“哎呀！怎么回事啊！”安安抓狂地大喊大叫。
梁玉珠很无语道：“算了吧，这里出入口这么多，我看你还不如去沪旦门口堵。”
“怎么堵？”安安不由眼睛一亮，问已经跟她站到同一条战线上的老妈道。
梁玉珠对江森的各方面的条件，已经满意得不能再满意。英俊高大，身体强健，成绩优异，有名有钱，而且更主要没爸妈，就算将来她家的财产都让江森吞了，那也不用怕便宜江森之外的人。并且一旦江森跟安安有了孩子，这钱还不早晚都要回到她们家手里？
前些天在机场还跟江森剑拔弩张的梁玉珠，这几天见江森的表现越来越好，态度也逐渐转变过来了。甚至如果不是这件事八字都还没一撇，她搞不好连安安的孩子将来上哪家幼儿园都想好了。这一点，倒是跟瓯顺县的某个富婆寡妇异常相像。
“他过几天学校开学，总要回去报到的吧？你在这里又拦不住他，回国等着多方便啊？”梁玉珠显然提供了操作上更具备可实施性的建议。
安安仔细一想，还真觉得梁女士这个提议挺靠谱，然后又有点不舍地看看身后的场馆，看看远去的中国国家队大巴，内心失落道：“唉，我这么远跑过来，连句话都没跟他说上……”
梁玉珠见她思春心切的模样，不由笑着把她搂进怀里，有句话，她是不敢说的：追星这种事啊，又不是你说想嫁就能嫁的，也得看人家明星要不要你啊。当然了，以她们家的条件，当然不是普通家庭可以比的，明星自然也没多了不起。可这种事，毕竟还是得双方都点头才能做成。要不等过段日子，家里的货运公司，请江森过来做个代言吧……
就当是倒贴江森，给孩子创造一个相亲的机会了。
梁玉珠心里想着，母女俩站在大阪的街头，各怀心事。
然后就在这时，又一辆大巴车从两个人身边驶过，车子在体育馆门口停下来，车里下来一位身材高大瘦长的青年，一大群随行人员和记者们众星拱月，簇拥着对方往里走。
安安转头望去，梁玉珠不由小声惊喜道：“是那个谁吧！”
安安嘀咕道：“还是我家二哥帅，二哥帅多了……”
这天早上10点40点，在举国目光的关注下，央视对本届世锦赛110米栏的预赛第一轮比赛做了现场直播。全过程不到半个小时，收视率却达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
翔飞人轻松顺利过关，并在比赛结束后，接受了他的专属记者冬女士的采访。
中午时分，体育频道对这个消息大书特书，说了足有五六分钟后，后面又留了大约十秒钟给江森。没有现场画面，甚至没有照片，只有一条口播的简讯。总之就是，江森闯入跳远决赛了，成绩是8米34，不足挂齿。甚至到了晚上，这条消息被直接略过。
显然高考的事情结束后，某些人不想再听到关于江森的好消息。
可偏偏江森这货现在又在其他方面冒了头，按下葫芦浮起瓢，简直是讨厌！
而且对这件事最无语的其实还是体育频道本身，这种憋着不让说的指示，简直是违背媒体本能的。还有，如果接下来江森再出什么大成绩呢？难道活人还真得让尿憋死？
奥运会当前，真正的国家意志就在这里。
这种消息，难道还真能憋住？
显然，不可能的……
电视台内部，此时同样气氛微妙。
如果江森不出成绩，这事儿也就罢了。
可要是接下来这小子再搞出点大动静，那就不能怪属下君命有所不受了。
不是我等有意抗旨，实在是广大人民不答应啊！
8月29日这天，一切仿佛波澜不惊。
傍晚时分，安安被梁玉珠拖着，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飞机，哼哼唧唧地返回国内。
江森则突然接到队内通知，大阪世锦赛结束后，即刻飞往罗马，备战9月9日的国际田联大奖赛，报名项目：十项全能。
至于大学报名，没事，田管中心已经跟沪旦那边打过招呼了，晚点过去，不着急。

第三百七十八章 惊喜
“老苗，这过分了吧？”
“顾全大局嘛，再说也不是不让你回去了。”
“我堂堂七省文状元……”
“嗯？”
“不是，说顺嘴了……那我特么好歹也是今年的曲江省文科状元吧！你们就这么先斩后奏？教育部门的脸面不要了吗？”
“奥运会，奥运会，奥运会……”
江森拿到直飞田联大奖赛的消息后，就跟老苗开始抱怨。
老苗当然说不过江森，可是他有大义在手，眼下八月份都快过完，距离北京奥运会时间越来越近，奥运会这块牌子的好用程度，简直已经比免死铁券都要坚挺。
到了这一步，江森终于开始有点意识到，自己突然宣布参加奥运会这件事，是有点草率了。
现在重新复盘，他觉得还不如先偷偷把水平练到很牛逼的程度，然后等到大一下学期，距离奥运会还有两三个月的时候，趁着奥运大门关闭之前再向组织秀一下肌肉，然后顺理成章地去参加一次国际比赛，拿下奥运参赛门票，顶替掉某个选手的名额。
并且练的项目也不用那么多，一个也就够了。
反正他来参加比赛，本意上也是为了在今后的日子里，能有更多的办事筹码，同时也顺便常规操作，堵住傻逼的嘴。到那时哪怕被国家队征调，时间上他也完全来得及安排。
7月份之前就是学校的考试月了，完全可以拖到考完结束，七月份再跟着国家队北上，练上一段时间，然后八月份在首都拿个金牌，只当是参加暑期社会实践，比赛结束后就是开学。
开学之后，紧接着的全运会要比也行。
无非也就是过去一哆嗦的事情，来回一两天而已。
然后再接下来，只要他的成绩能一直过关，谁能管得住他训不训练？那么学校里的日子也能照常过，说不定学校的实验室也能看在他奥运冠军的面子上，直接给批下来——当然那两千万的使用费可能没法省下来，但是打个折总行的吧？
这个计划，本来是可以执行得非常完美的，但现在的事实却好像是，他这个项目被套牢了。
竟硬是好像抽不脱身了！
所以话说这个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嗯……
江森努力回想啊回想，突然啪一拍桌，吓了苗教练一跳。
“你干嘛？”
“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都怪那群傻逼！”
“谁？江森，你要控制你自己啊！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了，不要乱说话啊！”
“我偏要说！”江森愤愤磨牙道，“都是因为那群傻逼在网上嗷嗷叫，搞得我仓促出手，事情才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妈的真是好好的计划被傻逼念歪了经。”
老苗听得有些费解：“你是说，那些网络上的人吗？”
“是啊。”江森皱眉道，“不然你以为呢？”
“我以为……”苗教练张张嘴，默默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他当然以为，江森是在说给他发通知的人。
但是这话，是不能说了。
江森和老苗互相对视，一阵沉默，老苗抬手看看时间，见不算早了，起身叹道，“算了，不说了，先去吃饭吧，明天还有跳远的决赛……”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点激动。
今年中国队的状态无比糟糕，实力上比较确定的夺牌点和夺金点都只有一个，而且是同一个人，就是翔飞人。至于其他项目，很不幸地讲，基本上，全都很难说。
中国田径正处于历史上最困难的时期。
只有翔飞人这个中流砥柱，勉强保住了中国田径运动的脸面。
而在这种情况下，江森要是能拿下一块牌子，甚至是两块。
不客气地说，他就真的是国家英雄。
哪怕算不上国家英雄，可是“国家队英雄”，那特么总毋庸置疑吧？
苗教练看江森的眼神，又炽热起来。
江森感觉好刺眼，赶紧转移视线，忽然又想起早上的某个女粉丝，问道：“老苗，我早上好像看到有个女观众在看台上喊我名字，你看到了吗？”
“没有。”老苗矢口否认，“是错觉。”
“不是啊，我明明看到非常波涛汹涌……”
“那更加证明是错觉。”老苗道，“应该是你到了想姑娘的年龄了，我可以理解的。不过现在国家任务当前，这种事情，就先克服一下吧。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诶，你也学会搞思想教育了？”
“唉，跟在卢主任身边，耳濡目染……”
“好吧……”江森放过了那个女观众，而且确实也感觉老苗说得挺有道理。理论上，应该是他的身体已经发育到一定时候，所以本能地产生生理层面上的需要，进而影响到心理和精神层面。不过话说回来，今天早上的那个幻觉真是好大，不是！是……
算了！不自欺欺人了！那特么就是好大！
并且大而挺拔，形状优美，想来确实是只存在于想象中的东西。
没想到他居然在比赛过程中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这个身体，太寂寞了，他的精神，也太孤独了。
实在是太渴望某些事情的发生了……
江森完全不觉得羞耻，只是说不出的叹息，甚至有点难过。
他堂堂一年已经能挣上千万的人，居然现在连人生大事都决定不了。
操！这特么一点都不符合市场经济的发展规律！
果然深化改革势在必行！
江森的脑回路直接飘到奇怪的地方去……
晚饭过后，他又闷在房间里码了四千字才睡。
29号这一天，又仿佛坐困山中似的混了过去。次日30号，大阪世锦赛来到赛事分水岭。大量的重要比赛已经结束，剩下的比赛也全都进入半决赛和决赛阶段。
金牌榜上，各参赛国的成绩已经非常明显。
美国队和肯尼亚傲视群雄，中国队则以一种非常合群的姿态，暂时以0金0银0铜的成绩被群雄傲视，与其他友谊第一的国家打成一片，一点大国的架子都没有。
而带队的卢主任也不只盯着江森了，他每天一会儿佛系躺平，一会儿又突然着急上火，情绪来回波动，显得非常不稳定。尤其到了今天，中国队参赛项目不少，老卢从早上开始，就拉着苗教练不住地念叨，说今晚必须如何如何。
要发扬红军战士不怕苦、不怕死的精神，就算死在赛场上，也要把成绩拿下来。而这个任务，江森是必然有义务去背负的，也不枉费国家培养他那么多年……
“主任，他就练了一个多月……”
一晃到了晚饭的饭点，苗教练终于从卢主任嘴里听到Bug。
卢主任一阵沉默了，啪一拍桌：“全国一盘棋！要不是国家让他吃饱穿暖，他都活不到现在！教育口的事，就是体育口的事！体育口的事，就是教育口的事！文体不分家！”
老苗纠正道：“卢主任，那不是文化口吗？”
卢主任尖叫起来，“他不是作家吗？！”
苗教练看着卢主任气势汹汹的样子，服气了……
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大阪时间晚上七点，北京时间晚上六点整，中国国家队被卢主任的气势所感染，杀气腾腾来到赛场。天色还没完全看起来，赛场观众席上，已经座无虚席。
某个角落里，还有一小群旅日华侨，举着中国国旗在那儿嗷嗷叫。
但是跟江森么得关系，甚至跟中国队，关系也只能说一般大。
人家最主要，还是奔着翔飞人一个人来的。
今晚翔飞人要跑第二枪，央视没有直播，但翔飞人的好朋友，冬女士来了……
“翔哥！翔哥你紧张吗？”
江森刚跟着队伍从大巴上下来，就看到冬女士手握一根棍棍，正往翔飞人脸上怼。
那边照例做个赛前采访，江森他们这群人就默默地直接路过，跟翔飞人和孙指导点点头，就当是招呼过了。然后进了体育场后，就分头开始尿检。
半个多小时后，等完成尿检程序出来，老苗突然就一脸激动地告诉他：“我们拿了块牌子了！”
“哦？谁人这么牛逼？”
“女队的，链球铜牌！”
“厉害咯……”江森点点头，内心却没什么波澜。
这项目，也忒冷门了……
要不是最近一直在队里训练，他压根儿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一项田径运动。
而且话再说回来，其实前世那会儿，在翔飞人04年奥运夺冠之前，他也同样不知道，原来世上竟有110米跨栏这项运动。甚至在大姚登陆NBA之前，NBA的球星，他也只知道乔丹一个。2000年之前，可能是中国还太闭塞，也可能是他本人比较闭塞，但确确实实的，这些国际体坛的事情，他真的就只能接触到这么多。
不像后来的2000年后出生的小孩，生来就是网络时代，国家经济发展了，这一代人睁眼就能以平视的视角看待整个世界。而江森小时候，只能仰头。还有比江森年纪更大的，因为仰望的时间久了，不知不觉，就跪了下去。仔细想来，其实这些人并不是真的那么可恨。
更多的，还是可悲和可怜。
而江森的幸运则在于，他是真的，完整地看到了国家在整个转型期的变化。
个人思想，也在这个变化过程中受到了实实在在的教育。
物质决定意识，江森的意识，被国家的建设发展力量，决定得明明白白的。
此时赛场上一片沸腾，观众席上的五星红旗抖得很是欢快，那些身在曹营的观众们，虽然确实被隔壁的生活条件勾引走了，但心里终归还是没忘了祖国。
这就是文化认同的力量了……
月亮还是故乡的明啊……
“别紧张，别紧张！”
老苗拍着江森的胳膊，嘴里喊江森别紧张，自己手心都冒汗了。
接下来再过一个小时，就轮到江森上场。
跳远决赛，中国队好久没人参加了……
“别拍了，你手心粘乎乎的。”江森把老苗的手拿开，苗教练嘿嘿一笑。
这时翔飞人和孙指导走了过来，两边互相寒暄两句，就各自散开，在场边热身。
翔飞人的比赛比江森的比赛还要靠后一小时左右。
万众瞩目之下，这漫长的等待时间，说实话也是够煎熬的……
江森好一阵好等，等得简直连赛后的尿都快憋出来的时候，终于等到进入检录中心，然后进入候场室内，候场室里，一群黑叔叔的封建迷信活动搞得越发激动了。
不过也难怪，决赛嘛……
谁不想漫天神佛保佑的。
其实江森自己也很想参与一下的，妈的万一有效呢？
只是迫于他的唯物主义信仰，硬生生稳住了。
大阪时间晚上8点10分左右，江森他们终于来到了赛场上。
路过采访区的时候，冬女士看到了江森，江森也看到了她。
两个人对视了足足三秒，冬女士却特么的只是喊了句：“加油啊！”
完全没有要采访的意思。
江森只能跟她反手比个拳，“加油！”
转身就朝着沙坑走去。
身上从卢主任那儿传染来的杀气，已经点半都不剩了，内心感觉很平静。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又出现了错觉，但也可能是这几天休息好了，江森感觉自己今天的身体状态，特别特别的牛逼，属于最近十来天里，最牛逼的一天。
气攒够了？可以放大招了？
江森走到场地的角落，静静地做着热身。
赛场上微微有点晚上，而且是跳远场地的顺风，吹在身上很是舒服。
不到十分钟后，跳远比赛开始。场边有几个转播镜头，对跳远比赛谈不上重视，也不算不重视，仅仅只比投掷项目稍微好一丁点。冷门项目，就是这么悲催，三连冠的影响力，恐怕都没有短道项目一块金牌来得强。江森不禁地又想起翔飞人来，那真是一战封神！
只可惜……
可惜了……
他转头朝远处看看，翔飞人已经不见了。
应该是去检录。
“中国选手，到你了！”
正愣神的工夫，跳远比赛的第一个选手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跳完。
江森被工作人员叫到名字，才回过神来，赶紧麻溜溜地走上前，然后微微一吸气，举手示意。
然后两腿关节屈伸了一下，突然双腿肌肉一崩，整个人就飞蹿了出去。
好快！
现场所有选手，看得明显一愣。同时几个呼吸之间，远处的江森，就已经踩在踏板上，高高飞起，身体姿态在半空中弯曲着，尽量向前冲去，瞬间便落入了沙坑。
一大群参赛选手，肉眼就能看出这一跳的距离极远。几名测量人员跑上前，然后过了足有两分多钟，裁判才终于磨蹭着，在老苗和卢主任的焦急等待中，仿佛很不甘愿地给出了成绩。
杀千刀的8米62！
今年全球最佳成绩！
全场沸腾！
赛场边的所有参赛选手，满眼不可思议，“China！？”
记者采访区里，冬女士惊愕地捂住了嘴。
而观众席上，老苗和卢主任早已激动地抱成一团。
“拿牌了！拿牌子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大腕儿
“江森！江森！”看台上少数的中国观众们，有节奏地喊起了江森的名字，全场的欧美选手们，终于知道了江森的名字，“Johnson是吧？好名字，他可以是个美国人。”
比赛还没完，赛场的观众席上，就已经有老美打起了森哥的主意。
而那些今天参与比赛的，另外十来个选手，更是直接一改之前完全忽略江森的态度，纷纷主动上前打招呼，跟江森击掌、寒暄，江森得亏英语还凑合，还能聊上几句。
随后的半个多小时时间里，江森认认真真完成了后面两跳，第二跳是8米49，第三跳8米51，发挥略差，给后来者留下些许的机会。然而好在一直到比赛最终结束时，号称天才的某巴拿马选手，也依然还是以极其微弱的差距略输一筹。江森在全场一片欢呼声中，带有几分侥幸地拿下田径世锦赛历史上，中国男选手的第一块田赛金牌，顺便打破亚洲纪录……
所以小鬼子的这点心态就很奇怪，如果对手是美爹运动员的话，搞不好江森这块金牌就直接被黑掉了，零点几米的差距而已，他们肯定是有脸这么干的。但换成巴拿马这种连收回运河管理权都花了好几十年的菜鸡小国，小鬼子立马就感觉江森是特么的黄种人骄傲了。一开始还不情不愿的，但这会儿就全场跟着一起“Johnson、Johnson”喊个不停。
比赛结束，江森的心情微微比当年打破全市纪录的时候激动那么一点点。
走过采访区，就听冬女士一个劲儿地在那边跟着叫：“Johnson！Johnson！”
仿佛过了这么多天，才看出江森到底有多帅。
眼神就很有问题。
“江森，你好，我现在感觉很激动啊，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冬女士拉住江森，就把棍棍往江森嘴边塞，江森退后一步，看着摄像机问道：“在录吗？”
“在录！在录在录！”冬女士激动地连声回答。
江森这回学乖了，正色道：“不激动，是因为没有必要激动。因为这是党和国家，还有人民，赋予我的任务。我只是尽自己的努力，认真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接下来我的路途还很漫长，我在沪旦大学的学习刚刚要开始，我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要做。这里的比赛，只是我人生中的一点小插曲，生命不止，奋斗不息。今天虽然确实是取得了一点成绩，可是正因如此，我才更要鞭策自己，朝着更远更高的地方继续扬帆奋进。所以，没什么好激动的。我反而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对自己的要求必须更高了，压力也更大了。”
“……”
冬女士一阵沉默后，想了想，转头对扛摄影机的大哥道：“先关了吧。”
摄影机的灯立马暗掉。
冬女士笑着问道：“江森，你不要紧张，咱们就当正常聊天吧。”
江森一看摄像机关了，立马就来劲儿了，“我特么紧张个鸡毛啊！我还不是怕你们台里又给我乱剪。我现在相当于是逃了课出来的你懂不懂？我本来就顶着这么大的压力，你们还给我来这套，你让我怎么说你们啊？你说我能骂人吗？”
“当然不能啊。”
“对啊！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江森扭头就走。
冬女士转头看看摄影大哥。
摄影大哥道：“他好像骂人了。”
“性格真强势……”冬女士不禁摇头，“纯爷们儿！”
摄影大哥不想说话。
没拿金牌，花瓶小白脸；拿了金牌，纯爷们儿。
这姐们儿变脸速度真快……
随着江森他们比赛的结束，田赛场地上今晚的比赛也就都收了工。江森习惯性地往外走的时候，被工作人员喊住，这才想起还有赛后的颁奖仪式。赶紧又穿上外套，屁颠颠地跑回去，登上领奖台领取金牌。国内的几个原本是来采访翔飞人的记者，赶忙咔咔咔拍照。但拍照的时间也不多，江森戴上金牌不到一分钟后，赛事安排密集的主赛场内，就响起了雄壮的《义勇军进行曲》，五星红旗缓缓升起，看得江森满心感慨。
话说他之前一直都以为只有奥运会赢了会升国旗，感情世锦赛也升旗啊。
然后被造成这种既定印象，又怪谁呢？
运动员水平不达标是内因，个别媒体宣传不到位是外因，反正江森从来不怪自己。
老子反正尽力了的！
五星红旗从旗杆子下面缓缓往上爬，观众席上，不多的中国观众跟着唱起了国歌。卢主任热泪盈眶，老苗更是泪如雨下。多少年了？特么的多少年了？
他从青葱少年熬成现在的地中海，从夕阳下奔跑的身影变成现在的大腹便便。几代体育人，从建国初奋斗至今，足足五六十年的光阴，中国田径队，终于出了个男子田赛的冠军！
历史性纪录！历史性纪录啊！
妈的江森这个死鬼，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他师父要是还活着的话……
哦，师父好像还没死……
“前进、前进、前进进！”国歌声落下，苗工宽擦擦眼泪，吸了吸鼻涕。
领奖台上，江森从中间的最高位置上一跃而下，笑着跟颁奖的小鬼子官员握了握手，用英文说了句感谢你们全国，然后在对方友善的笑容中，翩然离去。
等他走过采访区的时候，正遇上110米栏的刘飞人入场。
翔飞人向江森竖起一个大拇指：“兄弟！牛逼！”
江森赶紧抱拳，“大哥过奖！等你下一块金牌！”
“包在我身上！”翔飞人表情酷酷地一举手。
江森很默契地跟他一击掌。
刹那间，冬女士身边仿佛有几百个镜头亮起。
训练有素的国内外记者们，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瞬间。
这历史性的一刻，必然是要永载史册了。
甚至有人连明天的标题都已经想好，就叫“中国田、径之王”。
约莫十分钟后，翔飞人第二轮比赛结束，顺利闯入最终的决赛。
江森也在差不多的时间，完成了赛后的尿检程序。
“江森啊！嗷嗷嗷嗷……！”江森嘘嘘完出来，早就等在外头的老苗抱住江森就嚎，眼泪鼻涕抹了江森一身。江森当然是感觉很恶心的，但是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当然只能先哄着这老小子，安抚道，“好啦，还有标枪呢，过几天再哭好不好，乖啊……”
边上几个过来重在参与的队友们，不由都哈哈大笑起来。
其中一个姑娘胸前挂着块宝贵的铜牌。
江森对她微微一笑，那胖胖的姑娘，居然脸红了……
……
“是！对！一金一铜了！跨栏也进决赛了，拿牌应该没问题……对，接下来还有标枪，明天早上这边时间九点半资格赛，进决赛绝对没问题，拿牌的可能性很大……是，应该会是世锦赛中国队最佳成绩了，这次应该要进前十了，对，对……
没有，没有手机，过来第一天就给他没收了，跟篮球队没联系，是，是，放心，篮球队都不知道他呢，别人也联系不到他……不要紧的，他不是没家里人了吗，正好，以后队里就是他的家……九月二号晚上比完，晚上十一点的飞机，直接去罗马。经纪人？太早了吧？行，行！我抓紧给他安排……一九开啊？行，行，我劝劝吧，诶，好，您晚安。”
回到酒店后，卢主任给上面田管中心的领导打了半天的电话。
通话结束后，内心略微复杂。
有了翔飞人的经验后，中心现在对成名运动员的收入问题很是关注，翔飞人因为成名太过突然，中心反应不及，结果一下子没盯住，让他早早地就组了自己的团队，利益分配上其实是有很多东西存在意见分歧的，只是碍于翔飞人的高度，一直没有公开把窗户纸捅破。但这回江森自己送上门来，田管中心就hiahiahiahia，绝对不跟他客气了。
哪怕真要闹起来，那就是奥运会当前，组织上不想让运动员分心，所以帮助运动员承担了一些工作。而如果江森乖乖配合不闹腾，那么家里必然会让他爽到极点……
“唉……”卢主任轻轻叹气。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换做是他，如果坐到那样的位置上，日常生活，自然也会只剩下算计的。
只是一九开，这话让他怎么有脸说得出口……
找机会再说吧。
卢主任有点鸵鸟心态了。
另一头，晚上回到酒店的江森，洗完澡就倒头直接睡了。
这一觉睡到早上七点出头，然后被老苗略带兴奋地喊醒。接着下楼热身、吃饭，然后八点四十分随队出发，九点不到准时抵达赛场。世锦赛倒数第三个比赛日清晨，江森像是被赶鸭子上架，强行被接了两管嘘嘘后，没一会儿就到了赛场上。半个小时后，随着他的一哆嗦，便状态稳定地拿到标枪的奥运A标，顺便挺进了世锦赛最后一天的决赛。
“江森！你对今晚刘翔的决赛怎么看？”
走过采访区，冬女士明显开始拿江森当腕儿了。
看他的眼神都跟看翔飞人似的，而且看得更加专注。
江森警惕地看看四周，没有摄影机，放心道：“这特么还用问？我翔哥天下无敌啊！”
“那你自己的标枪决赛呢？”
“这特么还用问，扎死一个是一个啊，拼了啊。”
“那我能问个私人问题吗？”
“不能。”
“……你有女朋友吗？”
“这特么还用问？我堂堂全国十佳优秀中学生，你说我敢不敢有？”
“真的吗？全国十佳？这么厉害？”
“但凡你在度娘上查过十分钟，都问不出这么无知的问题，假粉！”
“……”

第三百八十章 大丈夫当如是！
“有二哥的消息吗？”
“没啊。”
暑假眼见着要过完了，孔军和孔婷兄妹俩却还完全没有要去学校的意思。孔军是不着急，他的大学生活反正凑合，瓯医三本学院的课程难度不高不低，和他非常契合，门门都能刚好六十分万岁，除了今后要躺在手术台上等着他来麻醉的病人之外，没有任何人会不满意。
而孔婷就是纯粹的厌学。按理她这时候早该回学校了，可瓯顺县中和十八中一个德性，高三学生也是先放十天假，中间学上四十天，最后再放十天假。所以最后这几天，她死都不愿意去学校，只能跟家里的床相伴一生；同时刚好也关注一下她最爱的二哥。
“搞什么呀……”小婷婷一脸烦躁。
孔军光着膀子，坐在他的阳台小房间里，床上多了张小桌板。自打老孔重新出山后，这台他曾经拿来码字但后来因为悍然太监而被遗弃的笔记本，就长期被孔军霸占着。
孔军翻动着网页，但搜了半天，除了江森百米一轮游和1500米踩线被刷的新闻外，愣是死活都找不到跟跳远和标枪有关的消息。一眼望去，无论哪里，到处都是铺天盖地的关于翔飞人今晚即将参加110米栏决赛的报道。看起来，好像也有可能是这些新闻把其他运动员的新闻给淹没了？但问题是，女子链球比赛铜牌的新闻，明明出现在了某鹅王的门户首页上啊？
莫非是江森的表现实在太烂，烂到媒体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孔军不由怀疑道：“会不会成绩比较差啊？”
“成绩差也该播报一下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孔婷不由更烦躁了，“二哥今天早上还有标枪的比赛呢，你再找找看。”
“你自己的呢？”
“中毒了，开机都开不了。”
“中毒？诶~~~你干嘛了啊？”孔军顿时露出猥琐的笑容。
“滚！”孔婷一看亲哥这表情，顿时就火大抓狂道，“不是你想的那些！”
“我想什么了？”
“你想什么你知道！你下流！”
“？？？”
世锦赛倒数第三个比赛日，江森跳远夺冠并打破亚洲纪录，成为中国田径历史上第一个男子田赛世界冠军的消息，似乎莫名地迟滞在了大阪的土地上。
甚至等到中午时分，央视体育频道午间新闻报道的时候，江森夺冠的消息也万分诡异地没被播报，顺带的，他闯入标枪比赛决赛的消息，就更加仿佛理所当然地被忽略掉。
媒体上没人提，网络上和线下，自然也就没热闹讨论。除了和江森关系比较近的那些，以及直接利益相关者，甚至压根儿都想不起这件事情来。
东瓯市这边，除了孔军和孔婷这兄妹俩，以及江森的广大迷妹粉丝外，周乃勋、陈建平和孟庆彪，乃至其他一些在地方上级别不算低的领导，都始终在静静地关注着江森的消息。
只是自打江森1500米被淘汰后这几天时间以来，大阪世锦赛关于江森的宣传，中间的空窗期实在是太长了，长得匪夷所思，令这些人，全都不约而同地，从空气中嗅到了几分不寻常的气味。但他们终归只是地方领导，就算好奇，也不会真的贸然去过问。哪怕是现在已经分管东瓯市体育工作的陈建平，也始终保持着仿佛什么不知道的态度。
把江森交给国家后，就似乎跟地方上没关系了。
所以更加着急的孟庆彪，每天的工作状态，就是不断地跳脚再跳脚。
东瓯市这边中午过了12点，体育新闻结束后，大阪那边已经是下午1点半。半天时间过去，国内这边，对翔飞人今晚比赛的期待，开始跟着气温一样，逐渐攀高。
而大阪这边，差不多也是如此。
江森中午吃过午饭后，继续码字到三点半，然后下楼吃些点心，顺便做一个小时的力量训练。在健身房里见到已经被淘汰的大史，大史明显有点心不在焉，另外几个队友也都显得心事重重，练得并不投入。按理说翔飞人的成绩，其实跟他们没什么直接关系，但当身处这个团队的时候，江森确实是能感受到，那种把希望寄托在队友身上的紧张感。
什么叫团队实力担当！
什么叫国际巨星！
江森有点小羡慕，心说果然还是短道项目最牛逼。
十几秒钟解决战斗，有悬念、有战斗，有过程、有结果。
这特么的不就是体育界的无脑爽文吗？！
“我草！”感觉自己抓到事物本质的江森，不禁一声大喊。
大史不由问道：“怎么了？”
江森道：“我想起我家冰箱里还有四包速冻水饺和两包速冻汤圆没吃！”
大史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江森：“？？？”
江森痛心疾首：“出门前我把家里的电源都拔了，妈的我当时咋想的？”
大史：“……”
其他队员：“……”
国家队同仁不想搭理这个新科世界冠军，做人风格太特么Low逼了，就这货居然还是曲江省文科状元，就请问曲江省这几年的教育到底怎么了？
江森在楼下讨了个没趣，队友似乎都Get不到他的点。
等到晚饭过后，五点多钟，他本想窝在房间里继续码字，但是卢主任不同意，硬是命令他参与今天晚上的团队建设活动，活动内容就是去现场看翔哥的决赛。
还说票都买好了。
狗日的小鬼子，运动员看自家选手比赛居然要买票，做人风格太特么Low逼了……
出门的时候，江森暗暗在心里鄙视道。
晚上六点过后，穿着统一外出服的中国田径队，早早抵达赛场坐下。翔哥的比赛在北京时间夜里9点20分开始，而大阪这里，就是10点20分……
要特么地干坐四个半小时。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一大堆人甘之如饴。毕竟在这之前，其他重量级的级别也不少，比方女子200米，男子400米，只可惜没有中国队的选手参加。
江森坐下来后，拿出一瓶酒店的矿泉水就开始喝，刚放到嘴边，就被老苗一把抢过，然后递给他一个保温杯。里面是用矿泉水再烧开的凉白开，夏日圣饮，喝多了能长寿。
“行吧……”江森默默地接过保温杯敦敦敦。
老苗说道：“出门在外，小心驶得万年船，矿泉水也不见得就保险的。”
“嗯。”江森放下保温杯，看着底下赛道上的选手，突然道，“老苗，你说要不我干脆放弃其他项目，专攻一百米好不好？”
话音落下，边上的队友立马都刷刷看过来。
老苗忙把保温杯拿回去，沉声道：“别胡思乱想，先把眼下的项目练出成绩再说。再说跳远都已经拿冠军了，干嘛改项目？嫌金牌烫手啊？”
“金牌倒是不烫手，主要是我这个人，热爱挑战极限……”
“没必要，队里也不需要你去挑战极限，你只要能搞赢其他国家的选手就行了。”
“那等我罗马回来，能回学校吗？”
“看具体情况吧，应该是可以的。”卢主任说话只说一半。
应该可以，就是还有一半不可以。
这就好比你明天有可能破碎虚空，有可能不会。
地球明天有可能爆炸，有可能不会。
一半一半，相当于没说。
但正是这种不确定，却让江森感到了一丝的确定，貌似……
还不让回了？这算人身禁锢吗？
江森心里头嘀嘀咕咕，看底下的比赛也看得百无聊赖。
世锦赛真没意思。
真的。
观众台上连卖冰杨梅和冰橄榄的人都没有，瓜子、香肠、豆腐干也没有，妈的办赛能力还不如十八中牛逼。十八中好歹还组织小孩写新闻稿呢！你们呢？你们只会卖转播权。垃圾！
江森闲得蛋疼地在心里疯狂吐槽着，而随着晚上时间的逐渐流逝，国内的电视台里，也终于出现了大阪这边的现场画面。北京时间晚上8点40分，央视的现场直播画面中，扫到了看台上穿着整齐的国家队全体成员。江森一颗寸头、满脸认真思考的样子，很是抓电视机前观众的眼球，一大票本来是奔着看翔哥的家庭妇女见到江森，纷纷都叫嚷起来。
这娃娃是谁？
叫什么名字？
什么项目的？
然后家里刚好有江森的迷妹小姑娘的，就赶紧激动地科普。
接着女儿奴老爸们一听，就会露出不屑的笑容。
“呵，过去镀金的嘛，输得跟狗一样。”
安大海特地从东瓯市又回到申城，陪着安安度过开学前的最后几天。
父女俩往日里父慈女孝，但自打有了江森这个第三者，安安就开始跟安大海势同水火了，拿起枕头就往她爹脸上扔，怒道：“不许你这么说他！”
安大海这还能忍，跳起来就吼：“你要他要是要我？！”
“我要他！”
“我……我不同意！”
“为什么？”
“这个小白脸，一看就靠不住！”
“那你找个靠得住的啊！”
“你戴伯伯他儿子不行吗？”
“他儿子是全省高考状元吗？”
“中关村大学！”
“那是状元吗？”
“……这不重要！反正出来都是看文凭！”
“那他儿子是全球年度最畅销作家吗？”
“写点小说算什么本事！”
“那他儿子能进国家队吗？”
“这个放古代就是粗人干的体力活，人家犯得着吗？”
“那他长得有江森帅吗？”
“安安你这就肤浅了，男人是看本事的，不是看脸的！”
“放屁！江森去年稿费一千多万，戴伯伯家里要是哪天有了一千万，他得去秦城养老！”
“闭嘴！”
“就不！”
“行了，行了，别吵了。”梁玉珠在两个人中间坐下来，看着电视叹气道，“看电视就看电视，早点看完早点睡……”
“不看了！”安安气呼呼地站起来，“没我想看的！”
安大海还没完道：“你想看的，这辈子电视上都不会出现。”
安安突然转过头，“那要是出现了呢？”
安大海一愣。
安安道：“出现了，我就去找他私奔！”
“我草！”安大海一声怒骂。
安安连忙跑下楼，撸兔子去了。
……
安大海坐在二楼的小厅里生着闷气，梁玉珠哄着他，两个人聊着女大不由爹、女大不中留，说着说着，一个多小时就一晃而过。
大阪赛场这边，江森打着瞌睡，突然听到四周一阵欢呼，顿时惊醒过来。随即定睛一看，就瞧见原来是底下在举行400米的决赛，不由又打了个呵欠，蛋疼得紧。
按照星星星中文网给出的千字3000块的价格，这四个钟头，他起码也能写上十个千字了，也就是足足进账税前三万人民币了。结果愣是被牺牲了金钱不说，连特么睡眠时间都搭进去了。所以今天的团建主题，其实是牺牲与奉献吗？
而且话说回来，我也是冠军好不好……
我后天晚上也有比赛的啊！
看台上的观众，各个精神亢奋得不要不要，只有江森，只想马上躺下睡觉。
与此同时，国内的人，似乎也在这一刻，逐渐忘掉了江森的存在。十里沟村的村委会大楼，青山村的萌萌网吧，孔双喆单位的值班室里，瓯岛县胡部长的宿舍……
全中国由各座城市里，数以上千万计的一双双眼睛，慢慢全都投向了央视的镜头。
央视体育频道的收视率，随着晚上10点20分的逐渐临近，越来越高涨。
大阪赛场上，本届男子400米的决赛很快结束。
紧接着等到获胜选手国家的国歌响起，简单的颁奖仪式结束，几分钟后，江森身边，立马响起了更加兴奋的欢呼声，“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万众瞩目的第十一届大阪世界田径锦标赛，男子一百一十米栏的决赛即将开始了！我国选手刘……”
央视的解说员，以一种昂扬的口吻，播报着比赛的现场画面。
而比赛现场的导播也很给面子，将镜头长时间地对准翔飞人。
“来了！来了！”青山网吧里，一群人惊喜地叫唤起来。
江森感受着现场那异乎寻常的火热气氛，突然反应过来，在小鬼子心里，翔飞人都算是天皇巨星一样的存在了吧？黄种人的骄傲啊……
08年翔飞人失利后一度跌得那么重，客观上讲，肯定也有这个原因。
他走得太高也似乎太快了——至少在外界眼里，是这样的。
从那么高的地方跌落，哪个又能经得起摔？
更别提，还有带节奏的傻逼，乃至国境之外的一些黑手……
美帝国主义肢解起别国民族文化符号，真是一点都不留手。
翔飞人、体制、中医……
看似毫不搭边，但敌人的逻辑，却是一直贯通的。
切断人与人之间的文化认同，让社会群体处于撕裂状态，煽动傻逼的情绪，然后他们就能高举起人权的大旗，理直气壮地做一切他们想做的事情，干涉一切他们想干涉的事务。
所以翔飞人的声誉重要吗？
往小了说，个人荣辱，何足挂齿。
但是往大了讲呢？
今天国人能那样攻击一个奥运失利的运动员，明天某些人，就能煽动更多的人，去攻击中国历史上，乃至当代历史的所有重要的人物。
再往下，就是否定历史，否定执政党的合法性，否定中国的社会主义体制，最后，国家上上下下思想一片混乱，结局就参考前毛子了。
这就是和平演变。
从一丁点、一丁点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就弄死你。
江森看着场下接受万众欢呼的翔飞人，慢慢的，不想睡了。
“江森。”老苗笑着喊了他一句，“有什么感想吗？”
江森沉吟片刻，眼神忽地明亮起来，“大丈夫，当如是！”
老苗道：“那就好好练吧。”
“我日，你没听出我在模仿什么人吗？”
“谁？”
“阿邦啊！”
“阿邦是谁？”
“你退下吧，朕不想跟文盲聊天。”
“诶~好咧~”

第三百八十一章 这条路，老子走定了！
“刘翔！刘翔夺得了冠军！十二秒九四！！
他再一次创造了历史！
继续零四年雅典奥运会之后，在距离家门口奥运会不足三百六十天的今天，我们的飞人刘翔，再度斩获世界锦标赛桂冠！并成为同时保有世界纪录、奥运冠军和世锦赛冠军荣誉的一百一十米栏项目全满贯得主！这也是中国田径队历史上，首枚男子短距离项目世锦赛金牌！祝贺我们的飞人！也由衷祝贺中国田径代表队……”
北京时间2007年8月31日晚上9点20分出头，在距离江森夺冠大约24小时之后，央视的直播画面中，解说员解说的状态激情澎湃。
无数在电视机前围观的国内观众，同时发出惊呼。
还有人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萌萌网吧里气氛很是热烈。
“我草！牛逼！”
“太帅了！”
由于中国田径代表队整体状态的萎靡，赛前就不太被看好，加上也可能是某种意义上，不想给这批本就已经训练得很辛苦的运动员们增加太多的场外压力，国内媒体对本次世锦赛的报道，从大赛刚开始就偏于冷清，甚至连女子链球夺牌的时候，央视都没有直播。但此时此刻，刘翔的夺冠，却着实让电视机前的中国观众们，对这场世界大赛产生了实打实的参与感。
堪称一人扛起整支队伍的刘翔，在电视屏幕中身披国旗，也顺带扛起了央视收视率。央视购买大阪世锦赛转播权的成本，至此通过刘翔一人，不仅完完全全回本，甚至还有得赚。
比赛结束后，体育频道的五分多钟的广告，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翔飞人的代言产品。而在大阪这边，翔飞人和孙指导也终于跟全队汇合，到酒店后接受了卢主任很是热烈的表扬，更上面的田管中心领导更是直接越洋打来电话，向翔飞人表示了感谢。
“不会，不会，都是团队努力的结果，对，谢谢领导关心。江森也表现得很棒，对，他才是男队历史上第一块金牌吧？好，好，再见，您也晚安。”
翔飞人和大领导的通话结束后，由于时间已经比较晚了，卢主任又简单总结了两句，全体队员便就地解散。江森和刘翔握拳半抱了一下，身高差不多地刚好能互相拍着对方的后背，然后互道再见，赶紧上楼。刘飞人贵人事忙，时间上比江森更加紧张得多，比赛结束后还要参加一系列的场外活动，所以没时间参加闭幕式了，明天早上就要走。
而江森则要留下来，继续参加后天晚上，也就是闭幕式前一个半小时才会举行的标枪决赛。说是“准压轴大戏”，但其实从赛程安排上就能看出来，这是一项多么没人在乎的比赛。
哪怕在田径世锦赛上都如此，等到了奥运赛场，显然就更加的……反正就是受瞩目程度，恐怕也就只比女子链球这种项目，略微高那么一丢丢吧。
不过江森倒也没想那么多，回到房间时，时间已经是大半时间夜里11点，刚好就是他给自己规定的睡觉死线。干脆澡都不洗，匆匆刷牙洗脸冲冲脚，便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到次日早上八点多，卢主任都已经随队出发去赛场了，江森才慢悠悠爬起来，很自觉地下楼吃饭、训练，训练结束后，中午又早早地吃过，十一点左右回到房间，不再继续加练了。午饭后需要消消食，闲来无事，他又上网搜了搜自己的消息。
前天晚上他比完赛后，直接回来就休息了，而昨天白天，他跟卢主任和老苗一直在沟通接下来的训练和比赛问题，晚上又被拉去“团建”，便一直没想起来要看新闻。
直到现在，才终于有了这个时间。
打开国内的几个网站，头版头条上不出意外，满屏都是翔飞人昨晚上夺冠的消息，江森往下拉了一点，才看见关于自己的报道。不过令他诧异的是，他拿跳远冠军的新闻，居然是昨晚11点才发出来，距离他的夺冠时间，相隔超过24小时。而且篇幅也不长，不能算一笔带过，可也完全配不上他这个成绩地只是随便带过去，其中最抓人眼球的内容，甚至都不是他“世锦赛历史中国男子第一金”的叙述，而是文章最下方，他和翔飞人的那张拥抱画面。
然后他连续打开几个网站，宣传上套路上，基本都是同样的，将他和翔飞人做了捆绑。
并且很大程度上，是突出翔飞人，而拿他当背景。
整体感官上，仿佛就是他在蹭翔飞人的热度。
“这又是为什么？我就这么遭媒体唾弃了？”
江森略略有点想不明白，又暗道不会又是某些人非要压着他的影响力不放了？
但如果是那样，这新闻完全可以再短小一点的吧？完全可以连配图都不要，简简单单两三百字一笔带过一下，什么“历史第一”都不用谈，就说一句“我国选手江森在大阪世锦赛跳远比赛中，以多少多少米的成绩，取得本次比赛的冠军”，就这样岂不是更加容易瞒混过去？然后只要接下来主流媒体都不提，或者最多在角落里提一句就算了，估计都不用等到明年奥运会，只要等到下一周，全国人就基本能把这件事全都忘了。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看起来就有一种想宣传，又不能铆足了劲儿宣传的感觉。
尤其是不能当作“主角”来宣传。
这就颇有些耐人寻味。
然后关掉网页，江森又打开了各个论坛。几个国内大论坛上面，还是照样每天喷口水，各种话题都有，翔飞人夺冠的事情自然也有人谈。而江森夺冠这件事的影响力，相对来说就差一些。差不多每二三十页个帖子里，才会有一个他的粉丝下场报复打脸的帖子。
然而这种打脸报复行为，却压根儿没打出任何效果。
——撕逼这种事，就和打拳是一样的。
要撕得热闹，至少得双方你来我往才行。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之前收钱办事、疯狂针对江森的那伙人，这会儿早就散场，不是去参与了其他抹黑业务，就是已经被被英勇的瓯顺县民警抓获归案，总之就算江森的粉丝在论坛上叫破喉咙，这群人都不可能再来回应半个字。网络世界节奏很快的，大家平时工作那么忙，忙着在网上喷人赚钱，哪儿有时间回来，友情回顾这些一两个月前的陈年恩怨？
至于那些跟风的路人，从时间上来讲，这就更加凑巧。20岁上下的老屁孩们，刚好这两天大学开学，不是忙着买火车票，就是赶着回学校跟女朋友团聚，开房都没时间，还特么来跟你对喷？更不用说江森拿了冠军这件事，成绩本身非常硬核，那些之前喷江森的路人们，这会儿哪怕看来，绝大多数也自然是选择装死不吭声。还跟你对喷？真当喷子没脑子的吗？
喷子最多只是在喷别人的时候不长脑，当他们自己挨喷的时候，那脑子反应可特么正常了。
也会知道痛的！
痛了也会躲的！
所以江森的粉丝下场干活，整体上效果就跟拳打空气一样。网络话题没人带节奏，那就不是话题。最多就是一小撮人，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自娱自乐。根本不可能产生什么大热度。
加上这次世锦赛本身，国内的整体关注度就不高，而且接二连三的“江森”话题，目前也正出于让网友感觉厌倦的时间段——从六月底的“作文事件”到七月份的“高考作弊事件”，然后是江森控告318个网友，陈建新被揭发停职，还有江森的“二十年之约博文”，所有这些，差不多已经把网友们的情绪给消耗得不剩多少了。
现在时隔一个月，时间上来说，不长不短的，网友们激情已经不在，而那股子余味又没完全散去，但新的情绪需求又没来得及产生，如此一来，本身对江森并不关注和在乎的人，再看到他的名字，顶多也就是“哦”一下，很难产生参与讨论的心情。
于是在种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除了江森的铁粉外，绝大多数人对江森的这个夺冠消息的态度，基本上也就：“哦，知道了。”最多最多，也就是黑粉再酸酸地来一句，“行了，知道你牛逼了。”至于道歉认错什么的，基本上不存在的。
不然但凡有这点心思，也根本成不了黑粉。
宣传等级被压制了……
江森看了半天，最终得出的结论就只有这一条。
毫无疑问，主流媒体，以及国内互联网新贵们，全都没有要主动替他造声势的意思。
当然，这也并不奇怪。
还是那句话，如果没有好处，别人为什么要替你卖力？
江森拖动着页面，看着上面铺天盖地的翔飞人，心中若有所思。
“砰、砰。”
房门外，这时忽然两声响，打断了江森正要更深入下去的思考。
他站起身走过去，打开房门，卢主任站在门外，微微一笑。
“卢主任。”江森往后一退。
卢主任走了进来，“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
“在看什么呢？看新闻？”
卢主任瞧见江森笔记本屏幕上的翔飞人的照片，走到沙发前坐下。
江森把房门一关，走回来问道：“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就是……来看看。”卢主任这话说得就很侮辱运动员的智商。
没事就中午睡觉的点过来看看？
这也太吃饱撑着了吧？
好歹也该来做个思想工作对不对？
江森心里正吐槽，卢主任还真就好像做起了思想工作，并且是惯性的那种：“那个，明天晚上比赛，目前身体状态都不错吧？”
“挺好。”
“我看你比赛完了，都没怎么去做理疗啊。”
“没必要啊。”江森道，“跳远一个晚上就跳三次，标枪也是扔两下就比完了，就这点运动量，有什么好理疗的？运动量还没我以前在山上被野猪追的百分之一多。”
“还有野猪啊？你们那儿生态环境不错。”卢主任直接就不做思想工作了，开始生拉硬扯，不知道究竟想说什么。
江森不想拐弯抹角，直接道：“卢主任，到底什么事？”
“事情啊，哈，哈哈哈哈……”卢主任就开始傻笑，一边傻笑，又看向江森笔记本上的屏幕，突然问道，“你知道你翔哥现在有多红火吗？代言接了好几十个，一年老多的钱了。”
江森淡淡一声：“嗯。”
卢主任看着江森，慢慢地，笑容逐渐凝固，有点笑不出来：“你接下来啊，也要跟他一样红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什么打算？”江森越发莫名其妙，“田联大奖赛，比完回去读书啊。”
“那……”卢主任开始抖腿，“你接下来要是有什么代言的工作，中心可能就替你接下来了啊。你这么忙，又要上学，又要训练的，最近我看你好像还在写小说是不是？”
“开学后应该就没什么时间写了。”江森说着，忽然又回过神来，“卢主任，中心想替我接代言是吧？让你来通知我，还是想跟我谈点什么？”
卢主任没想到江森反应这么快，又有点勉强地笑起来，一九开，这特么怎么启齿呢，他卢建军也是要脸的人呐，“这个，事情确实是这么个事情……”
江森马上问道：“你们要拿多少？”
卢主任：“九成。”
房间里瞬间安静。
江森看着卢建军，沉默了好几秒，“所以，我拿百分之十？”
卢主任忙换上抱歉的口吻道：“我知道，你可能一下子不好接受……”
“等下！”江森却打断了老卢了话，抬着手，脑子飞快转动着，安静了好几秒，才没头没脑地问了句，“我前天晚上跳远拿冠军，中心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吧？”
“是啊……”
“哦……”江森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
卢主任不由道：“怎么了？”
森哥向来是明人不说暗话的，很直接道：“我前天晚上拿了冠军，按理说最晚昨天早上，国内就应该有新闻了。但是我刚才好像搜到的，昨天晚上十一点过后，国内才开始在说我拿冠军的事情。今天的新闻，也全都是翔哥的消息，把我这点声势全压下去了。中心是在故意压价吧？给我压力吧？”
“呃……”卢建军其实也不知道，但江森这么一说，可能性还真是相当高。
不然以江森这个成绩，别说昨天早上，前天晚上，国内就应该已经翻腾起来了。但结果江森的成绩，愣是被摁了超过24小时，在翔飞人夺冠之后，才被一起传回国内。
换做平时，江森这样的成绩要是遭到这样的对待，中心那边早该骂娘了，可这回田管中心却显得格外理智和冷静，完全不是体育人的作风。卢建军细细想来，确实如江森所说，可能性几乎只有一个，就是这件事，就是田管中心自己，给国内打了招呼。
目的也很简单，控制住江森的声势，不让江森像刘翔那样骤然红到天际，这样中心才能有足够的时间，把江森可能带来的利益，抓到自己的手里。
卢主任闪念间想到这里，忽然就更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森。
江森却缓缓又道：“但应该也不完全是你们……”
田管中心打声招呼，央视就一定会听的吗？
肯定这其中，也有央视内部本来就有人不希望看到他的声势做大，所以收到田管中心的招呼，干脆就顺水推舟。而且迟报又不是瞒报，业务上安排而已，如果非要有谁跟家里着火了似的跳脚，非说这是什么业务过失，领导要掉饭碗，领导的政治生涯药丸，那特么肯定是脑子里进屎了。往死了，无非也就是一条相对来说有点影响力的新闻，这算什么啊？
又特么不是奥运会！
中国这么大，哪天还没点“我行业历史里程碑”出现？
也没见央视挨个都播放出来啊。
只有纯傻逼，才会觉得这事情能紧急到让人掉饭碗的程度。
所以这件事，只要安排得当，完全是可以“可大可小”的。
往大了操作，只要新闻播报足够集中，他就可以成为像翔飞人那样的国家英雄；而往小了操作，他就是“江森前天出国比赛拿了块金牌”，仅此而已。
而且现在田管中心之所以敢这么操作，是因为已经有翔飞人的声势打底。“提振民族士气”的工作，已经由翔飞人完成了，那再多一个江森、少一个江森，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更关键还是，先给他压力，让他知道中心的厉害，然后这样，双方才有谈判的余地和空间。一九开……怎么可能是一九开？这只是个报价而已，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江森不怕用最无耻的心理去揣度中心的领导，他们的内心底线，最低也是二八开。
如果他再强势一些，三七、四六，也不是没可能的。
至于央视内部的某些人，这其实就无所谓了。
他的那篇作文，自大点说，就是扛旗檄文，不到某个具体年头，就必然要一直被人骂下去。
直到国内的大环境完全逆转。
因此这点打击，他早就已经做好承受的心理准备。
加上以他现在的高度，怎么说也是具有一定的“国民度”了，地方上的媒体对他什么态度，已经完全不重要。按他现在的高度，只会匹配到这个高度的对手。
那么不是央视这个级别内部的人物出手，还能是谁？
阿猫阿狗就算再怎么叫唤，对他能有起到什么作用？
完全没有，防都破不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央视这次压着，国内其他的顶流媒体也压着了？
江森刚才还没想到搜索其他报道，不由问卢主任道：“京华社和群众日报，你们也打招呼了？”
“不可能。”卢建军马上道，“这肯定办不到啊，哪有这么大的能耐？除非是总局，不过你又没犯错，也没这个意义……”
江森马上坐下来，搜了下京华社和群众日报，结果京华社也只有一条今天早上转载美联社的新闻，群众日报则是压根儿没提，不由奇怪道：“那这样的话，国内对我也太不友好了吧？”
卢建军探过头来看了看，倒是挺淡定道：“正常的嘛，你这个成绩传过来就是昨天了，也没怎么宣传，大家当然也就不当回事。再说群众日报他们就算要报道，也得排版，排出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京华社这个转载我估计是昨天晚上刘翔夺冠后才想到你的吧。
而且这条新闻这么短，我跟你说，美国人其实在体育这块上很小气的，你拿了冠军，什么中国记录、亚洲纪录的，只要不是世界纪录，他们根本不会服气，这几年也不是他们自己国家的运动员有优势，这个项目我看他们现在恨不能都不要报道最好，最好全世界天天就关注他们自家运动员的优势项目最好，恨不能奥运会有十八个级别的橄榄球比赛。”
“有理……”江森微微点着头，转头又看看卢主任。
卢主任忽然又回过神来，忙道：“你看，现在国内外就这个环境，国家和你个人的利益，其实是一致的。首先大家都希望你能取得好成绩，对不对？但是国家培养你，给你机会……”
“卢主任。”江森打断道，“我心里有数了。”
“啊？”卢建军有点懵逼，“什么有数了？”
江森依然很直白道：“这件事情，你拍不了板的吧？”
卢主任感觉受到了侮辱，皱眉生气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拍不了板？”
江森直接道：“一九开可以，我九你们一，你现在能替中心领导答应吗？”
“那当然不行……”卢主任直接就虚了。
江森道：“所以咯，咱们现在怎么谈，都是没意义的。这样吧，这边的比赛，我先比完，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我不直接去罗马，我先回国内一趟。我自己跟中心领导谈。来回最多也就多耽误一天时间，也不会影响训练和比赛。”
卢主任有点犹豫了，“这不合规矩啊……”
江森笑道：“规矩是领导说了算的嘛，你不问问，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卢主任想了想，这才微微点头，“也行，我先问问。不过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等你后天比完后再告诉你，你就当今天没跟我聊过，接下来这两天安心比赛。”
“当然。”江森一口答应。
卢主任才嘀嘀咕咕出了门，“你个小伙子，真难搞。”
江森微笑着，看着卢主任出了门，然后转过头来，又翻起了自己的贴吧。
然后一眼就看到，二二君吧里，有铁粉开始在那儿跳脚。
“搞什么呀！这么针对我们二二！这么大的新闻都不报！他们领导不想干了吗？！”
“妈的！重大播出事故！央视从上到下都要撸一遍！”
“太不合理了，太不合理了，他们为了搞二二，已经都不讲逻辑了吗？”
“二二会不会被人道毁灭啊？”
“唉……”江森看得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队伍大了，真是不好带。总会有那么些个人感觉自己无所不知，会莫名其妙跳出来，没有矛盾制造矛盾，把小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把大事情闹得不可收场。
有些道理就算你掰开揉碎跟他们讲一万次，他们该听不懂的，还是听不懂，不但如此，还会嫌你啰嗦，但一边嫌你啰嗦，一边又非要接着听。
前世也是这样，写个小说都能莫名其妙被傻逼读者扣上叛国投敌的帽子。尤其在建军节、国庆节这样的日子，一群患有皈依者狂热病症的傻逼，简直都恨不能通过搞死作者来表现“我比你更爱国”的情绪，那种心塞的感觉，真心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忽然间，江森好像又能对某些小鲜肉的遭遇感同身受了。
“哥哥，就算你和全世界为敌，我们也会帮你的？”
“我为什么要和全世界为敌？”
“别怕！我们帮你！”
“？？？”
江森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帅脸，不住摇头。
终于到这一步了吗？
又像前世那样，往上爬的每一步，都跟脱一层皮那么痛苦。
不停地有支持者走向反面。
不断地有所谓的粉丝开始跳反。
甚至你都无法判断，哪些人本来就是鬼，哪些鬼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伪装成人。
可是，没关系的。
撕咬吧，如果往上爬那么容易，这个世界还哪来的那么多痛苦。
一切都是必经之路，一切都是必吃的苦。
只要能获得胜利和成功，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前世那会儿，他就已经把自己放进火里烧了。
真金不怕火炼，如果不是真金，烧死也就烧死了。
可如果他就是那颗金子的话，又有何所惧？
只要能赢，别说吃苦，就算是屎，他都咽得下去！
江森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帅得越来越过分的脸，轻声自语：“老天爷让我从那个时代回来重走一遍，不是让我补回什么狗屁的遗憾。这条路，老子特么走定了！谁都拦不住我！老子连自己都下得去狠手，早晚连天都会帮我！”

第三百八十二章 请大家千万不要放过他们
“森哥，你今天浑身杀气啊？”9月2日，世锦赛最后一天，清晨时分，江森从健身房里出来，大汗淋漓，神色极其严肃。老苗看得有点担心，忍不住问道：“是中心的事吗……”
“不是。”江森沉声回答，“区区千八百万的小钱，算个瘠薄。全送特么白给中心了，老子也不在乎，老子又不是来挣钱的。”
老苗直接愣住了。
区区千八百万？算个瘠薄？全特么送给中心？
他心里跟复读机似的反复念着，已经不在乎江森自称老子。
自打江森拿了中国男子第一块田径世锦赛金牌，别说自称老子，孔子、孟子也都无所谓。
反正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化。
“我只爱你，you are my……”酒店里的某个角落里，居然从不知哪里传来中文歌。
江森“superstar”地唱着，转头就进了浴室。
老苗呆呆站在原地，满心的担忧。
运动员赛前心里有波动是正常的，可森哥这回，未免波动得太厉害了。
看样子，一九开果然是太伤人了。
这事儿卢主任偷偷跟他提过，而且昨晚上卢主任好像确实是找江森谈话去了。
莫非是真的谈出心病了？
老苗胡思乱想着，等江森洗完澡，跟他一起吃了早饭，吃饭的过程中半个字都不敢多说，等吃完跟着江森回到房间，才敢缓缓开口打听：“森哥，你昨天……”
“昨天没什么，今天也没什么，从今往后，都不会再有什么。”江森直接打断，又忽然反问，“老苗，你知道，人类世界的规则是什么吗？”
“啊？”老苗有点懵逼。
“人类世界的规则，其实超简单的。”江森打开笔记本，翻到了星星星中文网的主页，网页上，月票榜和推荐榜双榜已经统统被三爷占据，二哥不在，三爷天下无敌。
老苗好奇又疑惑地问：“什么？”
江森看着网页，平静地关掉，淡淡地回答：“你赢了，你说什么都对。仅此而已。”
老苗安静了老半天，“你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
他还以为江森是要跟中心撕逼了，紧张得不得了。
江森却像是看出他的疑虑，继续平静地说道：“不用怕，你担心的问题，在我这里根本不是问题。田管中心，不过只是我人生中的一个小站点。路过一下，车就会继续往下一站去开。
如果我真能被困死在这里，那岂不就说明，我跟那些认为我会被困在这里的人是同一个境界和格局了？那特么人生不就毁了吗？我之前做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昨晚上睡得不好，睡不着的时候，就反复回忆我党历史。从那么弱小和稚嫩，走向那么成功和强大。他们遇到的问题，比我现在的问题，复杂上百倍。
妈的这么难都走过来了，现在到了我们这一代，翻身的日子近在眼前。老子明明白白，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世界会是怎么样，我怎么也不能倒在现在？老子是背负着历史使命的！谁说老子不配，老子就非要做给你们看！
让那些敌人，说我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吧！我越赢，敌人就越疯狂，但也越颤抖。但是没用，只要我一直赢，赢到最后，他们还拿什么疯狂？顶多就是疯。”
“那非要狂呢？”
“尘埃而已。”
“所以你……”
“我的标枪最好训练成绩，是九十三米二。”
老苗倒吸一口冷气。
江森又沉默几秒，淡淡道：“看我今晚的表现吧。”
老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你……”
江森道：“我一个人待会儿。”
“好……”老苗很识趣地出了门。
没一会儿，屋子里就响起飞快的敲打键盘的声音。
一整个早上和下午，江森没有逼着自己做什么，也没有完全什么都不做。早上码了三千字，然后睡了一会儿，午饭后再码上两千字，中午休息片刻，又下楼锻炼了个把小时。然后吃点东西，再睡上片刻，五点来钟又简单吃了点面包，五点半不到，就跟着全队，去了赛场。
大巴车里的人，比来时稍微少了一些，个别运动员比完后就先一步回国，或是去罗马备战了。反正世锦赛的闭幕式，其实也不重要。而车里头的气氛，要比来时好得多。
中国队目前2金1银1铜，在今晚只剩下最后寥寥几场比赛此时，中国田径队的排名，已经能排到本届比赛第六，创造了历史最佳成绩。那枚银牌，是今天早上的女子马拉松拿到的。也是中国队历史上，第一枚世锦赛马拉松奖牌。
而江森站在十几年后的视角看当下，看到的却又不仅仅是奖牌，而是分明是中国国力冲锋的号角。看似平平无奇，然后，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这个世界，马上就要颤抖和疯狂了。
然后狂上十几年，狂到筋疲力尽，某王一上台，就只剩下发疯。
于国如此，于人也如此。
于人生的每个阶段，只要还在不停地往上爬，这便是客观规律。
当然这些话，江森不会说。
他也不需要有人来倾听。
有些事情，只要自己明白，那就够了。
他闭着眼，沉默着，让身体既放松，又不完全失去紧张。
大巴很快来到赛场。
然后是验尿，检录，等待开赛。
“跳远冠军有什么意思？”
“就是，别人都不要玩的东西，才去捡个金牌回来。”
“江森还是不懂这个世界啊，世界主流运动，只看百米跑这种短距离项目的，他就算跳远再再过世界冠军，也没什么意义。而且说白了，主要是人家国外懒得针对。只要其他国家稍微一发力，江森这个冠军就别想再拿了。”
“江森有能力拿百米冠军吗？”
“笑了，有能力他还等什么？直接去嘛！”
“说个笑话，江森能参加奥运会百米决赛。”
“哈哈哈哈……”
“傻逼。”申城中山北路幸福弄88号小楼里，安安坐在电脑前，百无聊赖地删着贴吧里的帖子。江森跳远夺冠的消息传到国内后，短短两天时间，国内网络上又沉渣泛起。
明显有人在带节奏。
斗争永远是残酷和持久的，除非一方倒下，否则永不结束，至死方休！
对这点情况，江森早就已经接受。
而安安，则还在艰难地适应着，随便表面上看起来很淡定，但有时也确实会气得胸口疼。
疼的时候，就会更加不由自主地想，要是江森能帮她揉揉……
“安安！吃饭了！”楼下忽然传来梁玉珠的声音。
安安顿时从瞎想中回过神来，三两下先把几个一看就知道是水军的货色永久禁言，然后脸颊微红，深吸几口气，不紧不慢地下了楼。
走到楼下的大客厅兼吃饭的地方，梁玉珠和安大海已经坐下，隔壁的保姆阿姨给一家三口端上菜，就很自觉地离开。分开吃，这是双方很默契的规矩。
社会就是分三六九等的，给人打工了，就要有觉悟。
“遥控呢？”安安左右找了找。
梁玉珠道：“吃饭就吃饭嘛，看什么电视。”
“那我先看再吃。”安安很是倔强，在沙发的缝隙里把遥控掏了出来，打开了电视机。
马上转到了体育频道。
北京时间晚上6点出头，体育刚好在直播体育新闻。主持人长长方方正正，说话四平八稳、字正腔圆，安大海却看得眉头一皱，沉声问道：“又有小白脸的比赛啊？”
“关你屁事。”安安盯着画面，不住地看时间。
安大海越发不高兴了。
他可是还记得安安前天跟他闹情绪时说的话的。
要跟江森私奔是吧？
奶奶的……
安大海看着电视屏幕，脸色发黑，安安忽然又幽幽说了句：“我被妈妈被骗了，早知道我就在那边等他比完了。直接就能在飞机上遇到，哪用跑回这边来，妈妈这个骗子……”
“够了！”安大海醋火攻心，愤怒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可安安却突然大喊一声：“别吵！”
就见电视里，那个主持人沉声说道：“今天是世锦赛的最后今天，大约两个小时之后，第十一届大阪田径世锦赛就要落下帷幕。我台将对今晚的闭幕式做现场直播。
而在闭幕式之前，今晚我国选手江森，还将参加今晚即将举行的男子标枪决赛。预赛中，江森取得了第六名的成绩。哦，导播提醒现场试投已经结束，比赛正式开始了，江森已经上场，让我们先来看一下，他的比赛直播画面……”
电视的直播新闻，突然切换成了现场比赛画面。
赛场看台上的鼎沸人声，随即响起。
大阪世锦赛主赛场上，已经没有其他比赛可播的情况下，镜头完全给到了标枪赛场。
江森因为拿下本届比赛跳远比赛冠军的原因，被现场镜头频频捕捉到。而且现场导播仿佛是个女的，镜头切到江森脸上，一停就是五六秒，根本挪不开。
“啊……好帅。”安安双手捧在胸前，眼里冒着星星，喊得情不自禁。
安大海冷冷一哼，梁玉珠不由好笑道：“你有病吧，跟电视里的人吃什么醋？你女儿还能真跟他私奔啊？两个人根本都不认识！”
“她不认识，我认识。那个小白脸……傻逼一个！”
安大海仍对在动车上跟江森的争执耿耿于怀。
安安转头递给安大海一个愤怒的眼神，然后立马转回头去，继续对着江森的脸犯花痴。
“江森！”
“江森~！”
比赛现场的看台上，几名貌似是从国内跑来的女观众，高声呐喊。
而画面居然也马上切了过去，给了那几个漂亮女观众一个特写。
安安定睛一瞧，顿时惊呼：“露露？！”
梁玉珠也愣住了，“她们几个怎么会？”
“妈的！贱人！”安安忍不住爆了粗口。
说好了大家一起追，这几个货居然背着她跑去现场了！
臭不要脸！
赛场下，江森抬眼望去，就见到那几个姑娘，在看台边拉起了长长的横幅。
“二哥！爱你哟~！”
他不由得笑了笑，朝姑娘们挥了挥手。
“我草！你竟敢挥手！”安安继续骂。
安大海激动地一拍桌，“你看吧！我就说这个小白脸靠不住！让给露露好了！”
“你放屁！”安安转头怒吼，“他是我的！他儿子、女儿都是我的！”
安大海脸色正发黑，解说员突然开始说话：“轮到江森了，江森的预赛成绩并不理想，作为一个以奔跑和跳跃项目为主项的十项全能选手，目前看来，他今晚拿奖牌的可能性并不大。我们也从他的教练团队那边得到过消息，教练团队对江森的评价是上肢力量偏弱。应该说，能闯入男子标枪决赛，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当然我们还是希望，他今晚可以取得好的成绩。好的，已经站到了投掷点，表情看起来很严肃，好像有点紧张……”
电视画面中，江森又有了个特写镜头。
眼神里分明是一往无前的坚定。
“啊——！”安安和国内千家万户的姑娘们，不约而同地又开始叫。
江森拿起标枪，微微一喘。
在直播镜头之下，他举起标枪，挺拔壮硕的身躯，在紧身比赛服的包裹下，线条分明必现，甚至连某些地方，都显得比一般男人要明显得多。
瓯顺县青民乡华侨村的某间别墅里，富婆小姐姐盯着屏幕，微微抿了下嘴。
而就在这一瞬间，电视里忽然传出一声怒吼。
“啊！！”
不论是在比赛中还是在训练中，从未如此喊叫过的江森，用出浑身力气，重重将标枪甩出，技术动作没问题，发力也没问题，标枪的飞行轨迹也没问题。
标枪出手的瞬间，江森心里就明白，稳了！
电视机前，安安紧紧捧着双拳，身体紧绷着，不住地吸着气，不仅是安安，还有无数的江森的朋友，青山村的网吧里，十里沟村的村委会大楼，申城、曲江省省城、东瓯市市区、罗马城市酒店的房间里、现场比赛通道的电视机前，灰哥他们，张凯和周乃勋他们，已经在罗马备战的翔飞人他们，就在现场的基普罗普他们，在全世界近乎上百万双各色人种眼睛的注视下，在数以百万计的电视屏幕前，哪怕是收钱办事的水军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森投出的标枪，遥遥穿过几乎整片赛场区域……
标枪在空中飞行的将近十来秒的时间，每一秒都显得那么漫长。
紧接着，终于，那标枪终于从高空中飞快地坠下，稳稳地插入土地。
几名测量人员跑上前，过了几秒，举起了白旗，表示成绩有效。
随即大约十来秒后，现场和电视机前，给出了具体成绩：95米1……
全世界凡是懂行的，瞬间一片沸腾。
“我草！”现场信号里，台内的工作人员发出了一声尖叫。
现场比赛的信号马上切换回来，主持人有点懵逼地播报道：“各位观众，从现场的情况看来，好像就在刚刚，我国选手江森，打破了男子标枪项目的世界纪录，恭喜江森，也恭喜中国田径代表队，我们的同事也都很激动。接下来请看NBA的消息……”
比赛播到一半，又切回了新闻节目，还有10分钟的内容没有播完。
而全国各地的电视机前，所有关注江森的人，此时则彻底疯了。
“卧尼玛！”萌萌网吧里一片沸腾。
东瓯市行政中心的食堂里，周乃勋和一拳头捏爆了手里的纸杯，而坐在他对面的陈建平，虽然尽可能地在不动声色，但嘴角却已经无法抑制地扬起。
“马师傅！马师傅！”十里沟村的村委会大楼里，小高医生又蹦又跳。
马瘸子呵呵一笑。
吴晨大喊：“鞭炮呢！把全村的鞭炮都拿出来！”
申城，洛总紧张大喊：“灰哥！”
“草泥马看到了！”
四季药业的总部大楼里，季伯常脸色发白，然后收到了陆小娜幸灾乐祸的电话……
还有老孔、程展鹏、孟庆彪……
全世界，并不多但也不少的围绕着或者曾经围绕着江森的利益关系人物，无不发出兴奋的呼声。
申城中山北路幸福弄的小屋子里，安安则一边抱怨切换镜头，一边不住地大喊大叫，看得安大海简直冷汗阵阵。
他女儿，他是了解的……
脾气性格无比倔强，而行动力几乎是满分。
在安安的嚎叫声中，终于结束，画面又转移回现场。然后画面刚刚切回，比赛正牌解说员的声音，就难掩激动地传了出来，“各位观众！各种电视机前的全国观众！我在这里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就在刚刚结束的，第十一届大阪田径世界锦标赛，男子标枪比赛的决赛中，我国选手江森再次以九十五米二的成绩，打破自己刚刚创造的九十五米一的世界纪录，创造了新的世界纪录。并以连破两次世界纪录的成绩，为我国田径代表队，摘下本届田径世锦赛的第三块金牌！中国代表队目前以三金一银一铜的成绩，位列本次世锦赛金牌榜第四，江森个人，跨项目夺得两块田径世锦赛金牌，创造了我国田径历史乃至世界田径历史的奇迹！……”
解说员语速飞快，激情洋溢。
国内电视机前，顿时各种嚎叫不止。
内部，个别人脸色都不对了。
本以为江森以预赛第六的成绩进决赛，基本上怎么也没希望拿牌子的。
而且不是说好了，上肢力量偏弱吗？
妈的田管中心的这群骗子！
“啊——！啊——！”安安在家里疯叫个不停。
而电视里头，转播却还没结束。
直接用自己的直播信号，切到了现场采访区。
冬女士居然没跟着翔飞人一起走，而是留在了现场了，等待江森比完。
“各位全国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我们现在是在大阪世锦赛的现场，向大家直播对我们新科跳远和标枪双料世界冠军江森的采访！江森，我现在很激动啊，你呢？”
“还行吧。”
“那你有什么想跟电视机前的观众们说的吗？”
“全球直播吗？”
“全国直播。”
“那我说两句。”江森面向镜头，很认真道，“大家好，我是二零零六年度全球最畅销作家称号获得者、二零零七年中国曲江省高考文科状元、二零零年大阪田径世锦赛男子跳远和标枪双料冠军江森，成绩反正就是这么点成绩，没什么值得骄傲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对于关心和支持我的人，我想向大家表示感谢，同时也感谢祖国给我这样的机会。在这里，我要提前祝祖国母亲生日快乐，感谢祖国为我们提供了今天的生活和一切，顺便感谢国家的七天假期。另外那些在网络上恶心了我快两年的人，我认为都是实实在在的脑子有问题，请大家千万不要放过他们。谢谢。”
冬女士：“……”
直播间：“……”
全世界：“……”

第三百八十三章 天人
突然袭击！妥妥的突然袭击！
谁能想到江森会在接受现场直播的时候，突然就来这么一下子？而且还是在前半段口条很顺溜地说着大家都爱听的话的过程中，直接话锋一转，给了全国人民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边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江森居然就特么的说完了，而且最后两个字还是“谢谢”，我谢你全家祖宗哦！这下特么切信号也不是，不切信号也不是的。
现场记者和转播间的解说员全都满脸懵逼。
国内一大堆正在高高兴兴收看直播的人，也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种场合，你说这干啥呢？
有人茫然了，有人疑惑了，还有那些往日里随便喷着玩玩的网友，则是出离地愤怒了，不禁愤怒，还明显感到了被江森“发动群众”对他们进行审判和清算的恐惧。于是越恐惧越愤怒、越愤怒越恐惧，短短几秒之内情绪骤然失控，开始在电视机前破口大骂。
轰隆！
大阪世锦赛的赛场远处，忽然一道闪电划过，沉沉的雷声，通过现场信号，传递到了国内。
随即没过几秒，赛场内部，雨滴明显从镜头前飘过。
“啊，好像大阪当地是开始下雨了。”这一声惊雷，简直堪比救场英雄，解说员在愣了足有七八秒后，连忙转移话题，“看样子这既是天公不作美，也是天公作美。这场雨，是在本次世锦赛即将结束的时候才下来的，而且在刚刚过去的八天时间里，大阪当地一直天气晴朗，为参赛运动员们提供了非常良好的竞技环境。直到今晚这个时候，在距离本次世锦赛结束不足两个小时，在我国运动员结束了所有中国队参加的比赛之后，这场雨才不期而至。
虽然对接下来剩余不多的几个项目，可能会造成一点影响，但是我们同样要感激，之前八天时间里，大阪的天气一直是舒适宜人的，大阪相关方面的比赛组织是得体到位的，比赛结果是公正客观的。要感谢本次组委会的所有组织者和执行者，中国田径代表队在本次比赛中，取得了值得庆祝的成绩，也有他们的功劳。这是一场跨越国界的全人类的体育盛会，是在北京奥运会之前，一次重要的全球参与的热身，我想这也应该是某种意义上的，对北京奥运会的呼应和呼唤。我想我们应该感谢所有为人类体育事业贡献力量的每一个人，当然最该感谢的，还是我们所有运动员的付出。好了，我们看到，比赛现场的画面给到了颁奖台……”
牛逼到炸天的解说员，一路不停地语言输出，愣是把这尴尬到蛋都要碎掉的一幕，给拯救了回来。下一秒，随着《义勇军进行曲》第三次在大阪的世锦赛主赛场响起，转播间里，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
转播的镜头，对准了站在领奖台上戴着金牌的江森身上。
五星红旗在现场越来越密集的雨丝中，缓缓升空。46秒后，中国国歌声落下，江森微笑走下台，跟颁奖的鬼子官员握握手，很礼貌地用英语感谢道：“感谢你们全国。”
鬼子官员向江森微微弯腰，很是感谢江森对他们的感谢。
“再次祝贺江森，祝贺中国田径代表队。现场雨势稍微有点变大的趋势，让我们来继续关注接下来的男子五千米决赛……”开始继续按部就班地解说。
镜头里，江森在全场的一片掌声中，身披国旗，朝着四周挥手致谢，走向选手通道。
而国内这边，大家似乎也都已经把江森刚刚那句话给忘了。
记忆只有7秒那么多。
保留下来的，依然还是江森拿牌的狂喜。
你赢了！你说什么都对！
反正我们都记不住了！
我们只记住你赢了！
“我草！江森拿了两块金牌！”
“假的吧！太你妈逼牛逼了！”
“标枪和跳远……这力量，这爆发力……”
“我记得他以前主项是长跑吧？”
“1500米长跑，好像还破了什么纪录啊？”
“东瓯市的全市纪录。”
“这个身体素质太变态了。”
“以前高中是打篮球的，他们那一届的全市中学生MVP吧。”
“我草，这种身体素质，打高中生比赛不跟打幼儿园一样啊？”
“那是两年前了，现在肯定比那时候猛啊。”
“别说了！以后谁特么再说江森不行，那就是脑子不行。我以前说实话是绝不相信世界上存在这种人的，妈的高考状元加世界冠军，还是全球最畅销作家……我日，这个狗东西的存在，除了让我感觉自己的基因有问题之外，就是……妈的！我说不下去了！这种又眼红又佩服的感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来拯救我一下！为什么我这么讨厌他，又骂不出来！”
“楼上顶住！你不是一个人在眼红！你不是一个人！”
网络上各大平台的鬼叫声此起彼伏。
申城中山北路幸福弄的小洋房里，安安则眼神bulingbuling地看着安大海，神情无比欠抽，得意中带着无限的嘲讽，安大海脸色铁青。
“爸……”
“干嘛！？”
“小白脸双料世界冠军。”
“哼！”
“哇哈哈哈哈哈……”安安仰天狂笑，“私奔啦！我要跟他私奔啦！”
安大海的脸色逐渐由青转黑，“私奔个屁！你认识他吗？”
“认识啊。”安安充满信心，“我都加他QQ了！下一步就是见面，再下一步就结婚。”
安大海听得差点掀桌。
你以为是把大象装进冰箱分三步吗？！
而且还是大象自己要上门送到冰箱里去！
什么狗屁世界冠军，在安大海看来，全世界就没有哪个男人，能配得上他的宝贝女儿。
谁都不行！
“我看行。”
安大海正在心里咆哮着，梁玉珠幽幽来了句，“我看这小伙子不错。”
“你个老娘客！”
“安大海你再说句试试！”
“你们慢慢吃，我吃饱了。”安安看爸妈又吵架，很淡定地扒了两口饭就走。
要减肥了，跟二哥奔现的之前，要保持良好形象。
等结婚了再把该吃的全都吃回来，对，就是这样！
……
轰隆！大阪上空电闪雷鸣，暴雨夹杂着大风，雨势越来越大。男子5000米比赛的后半程在大雨中结束，比赛成绩自然不甚理想。
随后的比赛一度中断了许久，直到赛场的雨棚逐渐合拢，才总算能继续进行。
但是最后的这几场比赛，人们对赛场本身的注意力，已经有限了。就跟大年夜吃饭，都上餐后甜点了，所有人只想着回家，谁还会在乎菜品本身。
无非是走个过场。
全场议论的焦点，仍然都放在江森身上。
“Johnson！Johnson！”
比完赛后又被抽走两管嘘嘘的江森，刚结束赛后程序走回选手休息室，立马被一大群闯进来的欧美记者团团围住，一大群各国运动员，也都纷纷鼓掌，向江森报以祝贺。
江森听着身边没完没了的祝贺的话，微笑点头报以感谢，又应付了记者们几句，很官方地感谢我的祖国、感谢大阪世锦赛委员会、感谢我的教练和观众们，然后拉着半点用场都派不上的老苗，一起冲出重围，一路小跑，直接回了比赛大巴。
走进大巴车里，卢主任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除他之外，车内空无一人。
“江森！”卢建军兴奋异常，双手紧紧握住江森的手，重重地晃了两下。
江森直接问道：“中心领导怎么说？”
卢主任道：“让你明天先回国。”
江森露出了微笑：“你看吧，领导就是不一样，很识大局的。”
“行吧，你现在说什么都对。”卢主任嘻嘻哈哈，拿出一个纸袋子，从袋子里拿出江森的手机，递了过去，“喏！手机先还给你。”
“以后就别上交了吧。”江森直接道，“对训练和比赛也没什么影响。”
“行，行，都行，只要不耽误成绩就行。”卢建军的态度，已然予取予求。
田径世锦赛双料冠军啊！
如果说之前的跳远冠军，还不足以让江森享受到英雄待遇，但现在两块金牌加在一起，外加上江森原本的个人影响力，接下来国内的“江森热”，恐怕是谁也拦不住了。
老百姓的感情其实是很朴素的，你出了成绩，你就牛逼。
之前两年，江森仿佛不论做了什么都掀不起风浪来，说到底，还是主流媒体没有进行集中宣传。无论是全球最畅销作家，还是全省高考状元，前者最多只是热闹了三五天就没动静了，而后者一来仅限于曲江省本省，二来甚至涉及负面消息，哪怕有点热度，也是争议大于宣传。
但这回不一样，这两块金牌，足以瞬间把江森的地位，提升到国内体坛领军人物之一的高度，影响力上更是丝毫不会弱于国内的顶尖娱乐明星，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形势，从翔飞人这几年来的热度来看，完全是可以预判出来的。甚至可以想见的是，在接下来的半年之内，跳远和标枪两个项目，甚至有可能在国内掀起热潮。
加之江森本身的个人形象——英俊的五官，满脸的胶原蛋白，皮肤也开始变得白白嫩嫩，只要主流媒体肯花力气，绝对下到8岁、上到80岁，全国女性通杀，不火简直没天理。
尤其是眼下，北京奥运会近在眼前！
什么叫天时！这才叫天时！
百年难遇的天时！
轰隆！车外电闪雷鸣，江森默默地打开手机。然后安静地坐下来，等待比赛结束，再去参加闭幕式。卢建军一句话也不说，就是和苗工宽一起，守在江森身边。
过了约莫十来分钟，江森的手机，忽然响起。
他接起来，是灰哥打来的。
“二二！千字五千！我给了！”灰哥还是那么目光如炬且执行力极强。
江森却笑了。
“灰哥，晚了啊。”
“什么意思？还嫌不够？！”灰哥都跳脚了。
“我又不缺钱。”江森睁着眼睛说瞎话，“没关系，我们签的合约是二十年，二十年很快的，我憋着不写就是了。我先慢慢把稿子攒下来，二十年后，肯定不止千字五千这点价钱。”
一旁的卢建军和老苗，不禁眼神都变了。
两人满脸的兴奋，骤然转变成惊愕。
千字五千？就是一个字五块？就是如果这小子肚子饿了，只要在word上敲上一句“我肚子饿了”就能换回一顿饭的那个千字五千？
“那你想要多少？？”灰哥已经沉不住气。
“我也不知道啊。”江森底气十足，越发淡定，“当然是越多越好。”
灰哥忍不住吼道：“二二！你不要贪得无厌！你要考虑市场有没有这个消化能力！”
“呵！”江森好笑道，“圆寒卖唱片加杂文精选集，都能卖出四十块钱一套，都有三五十万人买单。我现在就是卖白纸，国内至少也有三五百万人愿意掏这个钱，你信不信？”
手机那头的灰哥，不由一阵沉默。
“你已经信了。”江森直接道，“灰哥，我现在，已经不适合给人打工了。江森这两个字，比二零二二君值钱多了。我一个月前给过你机会，没抓住机会，是你的失误，不是我的问题。以后网文界再无二二君，只有江森江委员。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你要习惯啊。”
灰哥脸色发黑，紧咬着后槽牙，“那你的心理价位……”
“友情价，保底一个亿。不要怀疑，十年之内，一定会有至少超过两位数的人，抢着要给我这笔钱。但不是你们，你们没这个能力。再见。”江森淡淡说着，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转头看看卢建军和老苗。
老卢眼神错愕。
老苗满脸惊恐。
江森笑了笑，“卢主任，我说了，我不缺钱了。咱们做事，胸怀一定要大。”
嗡嗡嗡！嗡嗡嗡！
没说两句，手机又响。
轰隆！轰隆！
车外滚滚惊雷中，江森接了起来，是季伯常打来的，声音很着急，而且惊慌失措。
“江森！可以谈！”
“当然可以谈。”
“你要什么条件？”
“不急。”江森道，“你们已经侵权使用我的肖像足足两年时间，每次我出点事情，都是在帮你们家免费做宣传。按理说，我就是要让你们赔偿这两年净利润的一半都不过分，但我这个人做事，讲的是个双赢。虽然按现在的情况，有些事情已经不见得非你们家不可了，我完全可以找其他人合作，再走法律途径让你们把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整到你们家资金断链。可是我是个好人，真的，我不喜欢把人往死里搞，毫无意义。所以我打算最后给你们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你说的那个产品项目吗？”
“对。”江森道，“过段时间再说吧，我不想再花时间跟你们扯那些鸡零狗碎的细节了，什么时候我觉得我能一脚从你们家身上平踩过去，到时候咱们再谈，那样谈起来会比较轻松。”
“……”季伯常一阵沉默，“那你的肖像权……”
“这不关我的事，律师函我已经发了，你们接下来怎么做，是你们自己的事。”
江森把手机一挂。
然后想了想，又主动给沪旦招生组的老乡王老师打了过去。
“王老师，我是江森。”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老王在手机那头嗷嗷大叫，“你明天回来报道吗？”
“看时间。”江森淡淡道，“你把我的寝室地址给我发一个吧，再把我的辅导员联系方式也发给我，我什么时候有空直接过去。上学大概要耽误几天时间，接下来要马上去罗马参加一站比赛。哦，对了，实验室的事情，麻烦你再问学校一下，两千万太多，你问问学校，我这张脸现在大概值多少钱，能不能刷脸打个折？”
王老师愣了两秒，“行！行！我马上问！尽快给你答复！”
“好，麻烦你了。”江森结束通话，然后站起来，稍稍伸了下懒腰。
老苗和卢建军仰头看着江森高高大大的身影，心中巨浪滔天。
这小子，特么的就算不是世界冠军，也根本不是田管中心能管住的吧？
所以他来参加奥运会，其实是想……
拿奥运冠军当个踏板？！
可怕，实在是可怕。
这特么的一个人得狂成什么样子，才会觉得自己百分百能拿奥运冠军？！
江森什么都没说，走到一扇车窗前，打开窗户，让车外的新鲜空气透进来些许。
大阪全市，暴雨已经倾盆如注，主赛场场馆的雨棚上，雨花四溅。
与此同时，申城也大雨陡降。
迟来的两团热带低压气旋，在这一日的晚上，前后脚登陆太平洋西岸的南北两端。
滂沱大雨中，安安家的院子里，宾宾缩在窝里，红红的眼睛，紧盯着兔子窝前的地面上，一行字像是被敲打出来一般，逐字逐字，飞快闪过。
“任务完成：获得‘天人’奖励，身体条件达到人类基因承载力极限，外形符合全人类共同审美参数最大值。获得系统终极奖励：气运。系统任务结束，不再出现。”

第三百八十四章 相逢
大阪时间晚上八点半，来自全球各国的参赛队伍，缩在赛场那并不能完全遮风挡雨的雨棚下，举行了闭幕仪式。江森在全场欢呼中重新返场，短暂的仪式结束后，跟各国代表队的运动员拍了些合影，并给菜鸡运动员们签了名，就立刻返回了酒店。
半夜雨大，预订的航班也无法起航。一直到次日早上七点左右，这场台风才算完全过去。大阪市中心被台风吹得跟狗一样惨，江森他们出门时看到马路上东倒西歪的树和垃圾桶，以及数不清的被台风淹过的车辆，很是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该！”
“别乱说！破坏国际友好关系……”卢主任教训了一句。
江森耸耸肩，很是无所谓。
领导威严什么的，在行走的一个亿面前，屁都不是。
大家伙儿高高兴兴赶早，一个多小时后很快就到了机场。江森先去机场的物品储藏间拿回了他的仙人球。九天时间不见，这仙人球看起来好像快死了一样。明显蔫了吧唧不说，表面上还长了一块斑。以森哥过年来养仙人球的经验，一眼就看出是某种霉菌感染，而通常来说，健康状况不好的仙人球要是染上这玩意儿，铁定命不久矣。
江森急忙找来翻译，问清楚原因后，才得知这盆仙人球一直被和一堆乱七八糟的植物，放在一个密闭漆黑的小房间里，放了足足九天。不浇水也就算了，可是特么的谁家的仙人球能九天不晒太阳？但森哥也知道，跟这群机场的小鬼子讲道理没用，说了道理他们也听不懂，听懂了也不会赔偿，赔偿了仙人球也不会活回来，只能让翻译给带话：“草泥马的狗日的！”
然后刚起了个问候语，就被卢主任果断拿下了。
虽然骂鬼子是我国劳动人民的传统艺能，但有鉴于江森同志目前势头正火，在机场这么骂人确实很容易上升到国家外交层面的高度，所以卢主任绝不能忍。
最终在现场小鬼子一连串毫无实际意义的斯咪妈塞和90度鞠躬中，江森顾全大局——当然确实也没什么别的办法——骂骂咧咧地过了安检，然后在早上十点左右，跟着老苗和卢主任，以及绝大多数并不去参加罗马国际田联大奖赛的队友们，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回家的时候，队内气氛空前良好。这回除了金牌榜成绩创造了历史纪录，其实中国队的整体成绩也算不错。包括江森在内，共计拿到了16个参加奥运会田径比赛的A标和B标，其中男队员拿到4个，占到光荣的25%的比例。惭愧是不可能惭愧的，毕竟拿了三块金牌。
……
“江森今天回来报道吗？”
“不知道啊。”
“哇，好多记者……”
早上十点多，昨晚台风过境后，申城天清气朗。
沪旦高科校区的校门外人山人海。
新生报到日，学校大门洞开，人头攒动。
校门里头的大空地两侧，各个院系专业的人，摆起了长长的桌椅长龙。
成百上千的新生或在家人的陪伴下，或者独自一人前来报到。
有些家住申城本地的土著，来报到就跟到隔壁邻居家逛一圈一样轻松，也有些从外地大老远赶来的老实巴交的孩子，身上会扛一大堆的行李，直接无视了学校随录取通知书一起邮寄过去，关于入学后学校会分发哪些东西的说明，但也有可能就是不放心，或者他家里不放心。总而言之，以申城家长的毒辣眼光，几乎一眼看过去，就能判断出哪些小孩家里有钱，哪些就是纯正的穷逼。虽说这种判断没什么用，不过心理上好歹能带点“我看透你”的优越。
“各位观众，今天是沪旦大学的新生报到日，大家现在可以看到，在我们身后呢，就是沪旦高科园区的新人入学报到现场。
而就在昨日，刚刚为我们拿到两块世锦赛金牌的江森同学，今天就有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根据我们大阪方面同事传来的消息，江森所乘坐的航班刚刚一小时前已经起飞，大约二十分钟后，飞机就将在申城红桥国际机场降落，江森应该很快就会抵达这边。大家可以看到，校门口已经拉起了横幅，热烈欢迎我校杰出校友江森同学载誉凯旋！
大家看到杰出校友这四个字了吗？江森同学是沪旦历史上，第一个还没正式入学，就被学校授予杰出校友称号的沪旦学生。
现在我们不妨来采访一下现场的老师和同学，看看他们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申城卫视的女记者，叽叽喳喳地兴奋说着，随手就抓过一个老实巴交的小镇做题小能手，微笑问道：“同学，你今天是来报到的吧？”
“嗯……”老实同学弱鸡一样点着头，穿着身洗得透白的衬衫，戴着厚厚的眼睛，在镜头前瑟瑟发抖，又是紧张，眼底里又带着几分兴奋和激动，“是。”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宋大江。”
“好的宋同学，首先祝贺你考上我们全国最好的学校，其实我也是这里毕业的，严格意义上，我是你的学姐。”
“学姐好。”
“你对今天能和江森一起来报到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呢？你激动吗？”
“我……我不认识他。”
“啊？”记者学姐露出一脸“我草你怎么能不认识他？”的表情，惊呼道，“江森啊！江森你都不认识？”
“不认识啊？”宋大江满脸想哭，“他是谁啊？”
记者学姐忍不住笑道，“同学，学习之余，你也该多关注一点社会大事啊。”
“我关注了啊，我每个学期都有看报纸和新闻，关注时政要点……”
“好吧。”学姐感觉聊不下去了，“那……祝你学业顺利。”
“哦……”宋大江一脸懵逼，看着记者学姐转头去抓别人，眼里对这位都市丽人的风采充满望向，然后又轻轻叹了口气，扛着大包，朝着申医的报名点走去。
另一头，都市丽人小学姐又抓住了另一个穿着打扮都比较平常，跟着一看就知道是本地中产爹妈一起来的小朋友，问道：“同学你好，请问怎么称呼？”
“姓武。”武同学的爸爸微笑看着镜头。
他妈接了句，“武晓松。”
“让我自己说啊。”武晓松一半不满一半开朗。
记者问道：“你知道江森吗？”
“知道啊。”
“哎哟太厉害了！”
“中国人的骄傲！”
武晓松的爸妈接连抢话。
武晓松不乐意了，回头皱眉道：“你们说还是我说啊？”
“你说，你说。”他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外地对京申两地的高考标签化比较严重，但其实就算是本地学生想考进来，难度依然是不小的。武晓松家在申城就是地地道道的普通家庭，能靠着基因突变培养出一个考上沪旦的孩子，确实堪称祖坟冒青烟。何止光宗耀祖，简直光宗耀祖！
“我看了，确实很厉害。”武晓松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而且我接下来应该会是他的同班同学。”
“哦？是吗？”小姐姐的眼神瞬间明亮起来。
武晓松道：“对，因为我们这届，我跟这边的老师了解过，今年中医专业是小年，只招了一个班，只有三十个人。理科十五人、文科十五人，我是我们市今年的全市第八十六名，我原本是想报考交大的航天航空技术专业的，但是我考虑到……”
武晓松叽里呱啦地镜头前乱吹。
记者小姐姐听这个死话痨鬼不停歇地说了快三分钟还不听，心情逐渐烦躁，忍不住打断道：“同学不好意思，你要不还是说说你对江森的看法？你期待吗？期待他的到来吗？”
“还行吧，有个体育明星当同学，也挺好的。”
小姐姐道：“但是江森同学，可不止体育明星，他还是曲江省的文科状元，以及全球最畅销作家。你又是怎么看待他的这种全能的呢？”
武晓松道：“大姐，你说我们现在面都还没见到，我能怎么看待呢？我就……等着看吧。学校这个地方，还是以学习成绩为重，他到时候要是考得不如我，他应该会挺尴尬是不是？”
记者姑娘感觉没法沟通了，又来了句谢谢。
然后扭头看到一个长得高高帅帅不过就是有点瘦的男孩子路过，赶紧地上话筒，“同学你怎么称呼？”
“林大冲！”
“请问你……”
“别问，别问，没时间。”林大冲直接无视掉申城的记者，昂首挺胸就朝着学校大门走去。
在他身后，一个大热天还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帮忙拎着包，满头大汗地追了上去。一看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林同学他爹的秘书，就是他妈的助理，很显然，有钱人。
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钱。
“操，骚包。”大马路对面，一辆低调的加长劳斯莱斯低调地停在路边，安大海看着那个女记者满场飞奔，冷冷一笑，“这种女人，我一看家里就没什么钱，找到点表现的机会，就恨不能妈的让全世界都知道。安安，你看爸爸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我就是不想你养成这种傻不拉唧的习惯，只有什么都让你见过了，你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哪儿特么的有什么上流，都特么的是贱货！人性就没有经得起考验的！就像你那个小白脸，你信不信，我现在下去，给那个骚包一百万，让她去勾引那个小白脸，那个小白脸我看他体格不错，今天晚上起码能搞她十次、八次。你还小，不知道什么是好男人啊，你看我，一年赚这么多钱，我只搞你妈……”
“你闭嘴！”安安直翻白眼道，“你恶不恶心啊？跟你女儿说这些？”
“我特么是为你好啊！”安大海激动道，“你这么投怀送抱、自己送上门的，那小子我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睡了你，明天就跟别的女人跑了！
长那个样子的，就没一个靠得住的！”
安安道：“你嫉妒。”
“我特么……”安大海脖子上的青筋都要跳出来了，硬生生忍回去，“安安，先回家好不好？他今天也不见得会来学校啊。”
“他会来的，我有预感。”安安抱着兔子，“宾宾，你说是不是？”
宾宾缩在安安怀里，惬意地闭着眼，三瓣嘴轻轻动了动。
安安转头看着车窗外，小声嘀咕道：“今天天气真好啊，真是个谈恋爱的好日子。”
安大海想了想，直接冲司机喊道：“周扬！回家！”
小年轻很麻利，二话不说，发动车子，掉头就走。
“爸！你干嘛！”
安大海不回答，而是恶狠狠对小年轻道：“周扬！从今天开始，跟着安安！她走到哪里，你跟到哪里。要是安安去找那个小白脸，你就把那个小白脸的腿给我打断！往死里打！我给你爸妈养老！”
“诶。”年轻人嘴角挂着坏笑。
安安怒瞪安大海。
安大海道：“别这么看着我，我是为你好！你再这么看我，我今天就带你回瓯南，这辈子你都别想出门！我大不了养你养到老！反正也用不着这个文凭！”
安安盯着安大海，愤怒的面容，忽然慢慢又冷静下去。
安大海还当她妥协了，笑道：“知道怕了？”
“不是。”安安摇了摇头，“我最近思君心切，乱阵脚了。我应该去机场接他的啊。”
安大海：“……”
……
“江森！江森！”
“二哥！”
“二二君~！”
早上十一点，申城国际机场，中国田径代表队刚下飞机，接机口已然一片沸腾。一大群小姑娘疯了一样围在接机口，举着各种应援的牌子、横幅什么的，嗷嗷叫个不停。昨晚上江森的绝世容颜在电视里被反复重播过后，这些嘴上号称只爱江森的才华，但到底是不是馋江森身子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清楚的小姑娘，直接就坐不住了。
申城这边的二二君粉丝团，当天晚上的人数就从两位数蹿到五百多人，群主的QQ跟特么重度肺结核一样，咳嗽了大半夜都没停下。然后天一亮，约莫二十来个花痴程度跟安安有得一拼的小姑娘，就自发跑到机场这边，二十人接机，生生搞出差不多几千只鸭的动静。
机场方面不得不出动保安力量，守在江森他们这个班次飞机的下机口，生怕出事。然后再加上记者，加上沪旦这边接机的人，加上路过看热闹的，这阵仗，就相当大了。
“我草，我突然就这么红了吗？”
江森刚一露头，就被自己的人气给吓着了。
“二哥~！”一个小姑娘冲破保安的阻拦，尖叫着朝着江森飞奔过去，刚跑出两步，就被沪旦教学组的王老师抱住，老王冲江森悲声大喊，“江森！快跑！学校的车就在外面！”
江森直接来一句，“我今天不去学校啊！”
“啥？”老王愣了下，被他抱住的小姑娘反手就是一巴掌，“下流！你个流氓！”
老王还没反应过来，现场保安就急忙围上去，不让那姑娘继续发疯。
但保安们阵型一乱，其他小姑娘就瞬间解放了。
“江森！”
“二哥！”
二十多个花痴小姑娘们群起而上。
江森顿时脸色一变，现场工作人员急忙道：“跟我来！”
带着江森他们，赶紧朝贵宾通道的方向跑。
十几分钟后，江森坐上队里来接的大巴，脸上仿佛心有余悸，摸了摸腰子。
卢主任不由紧张道：“怎么了？扭到了？”
“不是。”江森摇摇头，表情很凝重，“我是在想，如果这么多人一起上，我的腰到底能不能吃得消，而且关键是，时间到底够不够用，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
卢主任眼皮子开始跳：“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没什么。”江森的表情严肃起来，“只是做一个假设，以后结了婚，该花多少时间在工作以外的时间上。我感觉时间好不够用啊，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哦……”卢主任听江森这么一说，就特么的放心了。
妈的还以为你要在申城开后宫呢！
这开后宫的人生，一天12个小时都在床上，这人生不就特么的毁了吗？
大巴缓缓从开出机场，很快就上了主干道。
江森一路上闭目养神，脑子里想着一会儿见到某位领导要说的话，一边又在担心，自己的仙人球到底能不能活。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放心，又拿出手机，给沪旦的东瓯老乡王老师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介绍个农林病虫害专业或者植物学方面的专家，说要抢救。
老王其实对江森接二连三的要求有点烦，但还是答应了。谁让自打一开始，就是他们求着江森来的，而眼下江森这么个当红炸子鸡一样的热度，这忙肯定不能不帮。
——也没人说，大学就不能转校啊。
反正江森肯定没问题，想走的话，绝对有一堆学校愿意接手。
尤其现在，他还没正式办理入学手续呢……
程序上讲，根本就还不是沪旦的人。
而且就连档案，目前也是在田管中心。
沪旦在面对江森的去留问题时，真心被动到极点。
江森给老王打完电话，学校那边，很快也发来了他的入学相关信息。导员的联系方式，还有他的宿舍地址，以及中医系主任祝长虹的电话。
“叶克辉？”江森看到导员的名字，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在十里沟村镀金的那个研究生村官？
不会那么巧吧？
那个货，居然能考进沪旦当辅导员？
应该是同名吧？……
江森心里想着，转头看向车外。
大中午的，申城中山北路交通拥堵。
国家队的大巴车开开停停，终于彻底停了下来。这时车队后面，缓缓跟上来一辆低调的劳斯莱斯。江森低头看着，心里正习惯性仇富吐槽是哪个傻逼开这种碰一下就几十万的车上路，那劳斯莱斯的窗户，却无声地放了下来。
安安抱着兔子，仰头看着江森，目光澄澈，眼里带着光。
两个人在车队马龙的路上，上下对视着。
江森看着兔子，安安看着江森，半天没有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江森鬼使神差，拿起手机，朝安安晃了晃。
安安更加鬼使神差，好像完全看懂了似的，点点头，又关上了车窗。
安大海不由问道：“你跟谁点头呢？”
安安道：“跟我老公。”
安大海吓得赶紧凑过去，把窗户放下去，却只看到一辆大巴车，缓缓朝前驶去，很快就开得没了踪影。
“周扬！追上那辆大巴！”
“这里不能变道啊。”
“操！怕个瘠薄！老子又不是罚不起！”
“那也不能变道啊，我有案底的啊，抓到就死了啊。”
“操！叫你特么的不要下手那么重！”安大海怒不可遏。
周扬嘴里嘀咕：“还不是你让我动手的……”

第三百八十五章 北京欢迎您
中午十二点不到，几小时前还身在国外的江森一行人，转眼就进了田管中心国家队训练基地的大门。略带几分就别归来的心情，江森说不上自己到底高不高兴，反正这地方对他来说，也同样谈不上什么回家的感觉，不过是从一个陌生的远方，到了另一个陌生的远方；
而且他同时还想着刚才在路上看到的那个女孩子——方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满是把兔子找回来的念头，可现在一回想，那个女孩子，长得真是好特么可爱啊。看起来相当顺眼，就跟看到前世的老朋友似的。不过问题是，他前世好像也没遇上过这么可爱的女性朋友。
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很难用语言形容。
“江森，跟我来。”卢建军的声音，这时在耳边响起。
“嗯。”江森忙收起心里头那些不该有的心情，跟着卢建军，径直朝着训练中心的行政楼走去。田管中心的领导，已经从首都过来了，刚才在路上的时间，就已经给卢主任打了电话。
大领导仿佛工作很忙，居然特地挑在这个饭点来谈事情。
江森一看就知道，对方是在给他施加压力。
刚下车，饭都不让吃……
可是不要紧，因为他，刚才在飞机上就吃了很多。
“不仅如此，我还拉了泡屎，现在身体状态非常轻松。”
江森走进行政楼，在上楼的时候，跟卢主任强调着自己的生理状况。
卢建军不想接这个话题，妈的简直恶臭。
片刻后两个人走到四楼训练中心的主任办公室前，敲门进去，屋子里坐着三个人，分别就是训练中心主任老肖、田管中心大领导谢安龙，以及谢主任的助理老何，论级别，都是周乃勋那个层次了，非常牛逼，可惜江森同样不当回事。
毕竟张凯现在更牛逼，大官儿他又不是没见过。
“谢主任！何主任！肖主任！”卢建军进门就咧嘴大笑。
屋子里的几个人，也各个都显得喜气洋洋。
“凯旋归来！凯旋归来！咱们这回，可是给全国人民争气了！”谢主任站起来，笑盈盈地跟卢主任握手，然后才握住江森的一只手，使劲拍胳膊道，“啧啧！看看！这个体格！世界冠军的体格啊，这个手拍起来感觉都不一样！”
“谢主任，拍错了。”江森微笑道。
“啊？”谢安龙一愣。
江森道：“是另一只手，我比赛的时候用左手投的，我左手力气比右手大。”
谢安龙的表情微微尴尬了一下。
卢主任急忙打圆场，大笑道：“你看看这个小伙子啊，还留了秘密武器。平时训练的时候用右手，比赛的时候才换到左手，把我们自己人都给骗过去了。”
“训练也有用左手的。”江森再次杠道，“你们自己没注意，我是换着练的。”
谢安龙抓着江森的手，慢慢松了开来。
他找这个时间来跟风尘仆仆刚下飞机的江森谈话，是给压力。而江森一进门就连续抬杠，何尝不是一种不服输的信号。
他脸上的笑容，也微微收敛回去。
级别实际比训练中心肖主任还高的何助理看出不对，急忙打圆场道：“先坐，先坐。大清早的赶飞机过来，累了吧，坐下聊。”
江森一看办公室里的座位，只剩下一张椅子。
卢主任一看这情况，立马很自觉道：“那几位领导，孩子我带来了，我这可是饿得不行了，飞机上饭不好吃，我才吃了几口，我先去食堂了。”
“好，好，正好我也还没吃，谢主任，不好意思啊。”肖主任直接就跟着溜。
“行，吃饭要紧。”谢安龙很是配合，转头又对何助理道，“老何，你也先去吃饭吧，别陪着我挨饿了，我这边一会儿就谈好。”
“好。”何助理很麻利地答应，走过江森身边，笑着道，“孩子，谢主任的工作是很忙的，今天是特地百忙之中过来找你，咱们争取求同存异，先有个大概意向。也不是今天谈完就算。”
“好。”江森还算给面子。
然后等卢建军他们几个出了门，江森就拉过椅子坐下来。
办公室的茶几上，还摆着个围棋的棋盘。
看棋盘上的战局，显然谢主任其实也并不是真的有他说的那么忙。
“饿不饿？”谢主任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明显不仅不忙，而且也不饿。
江森很直接道：“不饿，在飞机上吃了两份飞机餐，卢主任瞎扯淡的，明明很好吃。他自己也吃了一堆。”
“呵呵呵……”谢安龙笑道，“够直接，果然是运动员。”
“和运动员没关系，主要是没必要拐弯抹角的。”江森道，“我现在的身份，首先是学生，其次是作家，第三是瓯顺县的知名社会活动家兼企业家，最后才是运动员。”
谢安龙的笑脸，第二次不见了。
这小兔崽子，真尼玛专业级别的给脸不要脸啊。
“最后才是运动员？你对这个身份，是有什么偏见吗？拿了两个世界冠军了，还不够你骄傲一下的？”谢安龙放下了茶杯，“还是已经骄傲得过头了？”
这话就问得有点重。
江森知道，这位谢主任，还是在为谈判积攒士气，很淡定地笑了笑，“体育比赛而已，往大了说，到了国际赛场，为国争光，或者是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往小了说，我们从小到大，在学校里每周最多两节体育课，进了社会，一星期能有一次锻炼的机会就算不错了。
这东西啊，既可以说是生活的必需品，又不一定必须是必需品。对干这行的人来说，工作而已，对不干这行的人来说呢，游戏和娱乐而已。只要咱们自己不给这件事赋予太多的生活以外的意义，哪有什么骄傲不骄傲的？而且实不相瞒，我其实有的时候洗澡，洗着洗着就会开始唱，我觉得我唱得比现在世面上好多歌星好听多了，我差点还想再实现个音乐梦想呢，我骄傲了吗？我没有啊。谢主任，不至于的，都是工作和生意。
骄傲不骄傲的，做给外人看看就好，国家有什么宣传需要，我就配合做什么动作。但关键是什么呢？关键还是，通过这件事，我们彼此都能拿到什么好处，是不是？对不对？”
一边说，一边强迫症发作地把棋盘上的黑白子分拣好，扔回棋盒里。
谢主任的脸色，逐渐严肃起来。
“江森，你这么说话，思想上很危险啊。刚拿了两个世界冠军，尾巴就翘了吗？骄傲不骄傲，做给外人看，反过头来还想跟我谈好处？”谢安龙感到江森态度上的不敬，语气也变得不那么友善，“你这个文科，就是这么读的？不讲信仰，只讲利益了？”
江森却反问道：“谢主任，您今天特地百忙之中抽空过来，不就是谈利益的吗？”
“那也是站在……全局的角度上！”谢安龙反倒先绷不住了。
江森笑了，“谢主任，您这个理解，有问题。”
谢安龙沉着脸看着江森，江森见他不说话，就自顾自继续往下说道：“谢主任，解放战争时期，解放军后勤补给水平，可以说远弱于敌人。但整个淮海战役，我们以六十万人对敌人八十万人，最终在人数和后勤都不利的局面下，重挫敌人，为解放全中国奠定基础。这场战役，陈老总说它是人民群众用小推车推出来的……”
“你说这个干嘛？”谢安龙忍不住打断。
“请听我说完。”江森很平静道，“这些小推车，具体是怎么推的呢？真的是老百姓脑子一热，就什么都不管，把家里的家禽、家畜、粮食、蔬菜，能拿的都拿出来，支援红军来了吗？哪有那么简单啊。在真正的操作中，整个中原地区，红军指战员是不仅是在发动群众，也是在求助群众。怎么求助的？总不能真的只是挨家挨户去讲道理、讲信仰、讲未来吧？
那跟现在的老板给员工画大饼有什么区别？那样发动，肯定是发动不起来的。
还是得给看得见的好处。
一推车的物资，价格是多少，能抵解放区的多少报酬。解放后这些功劳，能换多少地，多少田，家里的子女今后参军能不能优先，工作能不能安排，等等等等。
当时是有这个物质基础，广大的老乡们才会争先恐后给红军帮忙。
党和解放军是在用未来和眼前的收益，给老乡们兑现好处，才能把群众广泛地发动起来。在这个基础之上，物质条件充分了，再谈信仰，这个信仰才有得谈！”
“胡说八道！”谢主任不服道，“那么多十几岁就牺牲的烈士，连利益这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人家怎么就敢冲上去？你简直是在侮辱先烈！”
“谢主任，你这个理解，还是不到位。”江森道，“我们当然不能否认，一些烈士是在十几岁的时候就牺牲了，满腔热血，牺牲得非常壮烈。但是这更应该叫作朴素的阶级情感。
他们在十几岁的时候，心里头想着的是国恨家仇，是家里被敌人杀害的亲人，是跟敌人的不同戴天，为了给家人报仇，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千千万万个这样的人，组成我们的解放军，千千万万的和敌人不共戴天的阶级情感，凝聚成了解放军强大的意志力和战斗力。
但是这样的战斗力和意志力，还有阶级感情，距离信仰还是差了一步。
什么叫信仰？不是因为我心中有仇恨，我才能豁出命去，而是因为我真的知道我走的这条路是对的，所以才能一往无前、无所畏惧。有些人家里没那么惨的，为什么也能抛头颅、洒热血呢？地主家的孩子跟着红军走了，宁可死在战场上也不要再继续剥削穷苦人，这叫信仰的觉醒。穷人家的孩子，知道自己不光是为自己家里的人报仇，也是为全中国千千万万个家庭在流血，知道打完仗后，我们要建设一个新世界，而不是打完了就算了，这叫信仰的觉醒。
信仰不是一两句话脑子上头的事情，信仰是在战斗的过程中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我们来自哪里，我们走向哪里，所以我们要做些什么、如何去做，无数次茫然、无数次疑惑，甚至无数次动摇，最终才站定脚步，坚定决心，成为一生不变的志向和动力。
所以信仰为什么不能和利益共存？
坚守信仰，那是做事的方向，搞好利益关系，那是实现胜利的方法。
战士打赢了仗，要不要奖励？如果有战士说，我就是为了当将军来打仗的，你要不要让他参军？为什么不？为什么要否定个人对物质和精神的需求。
共产党做事，讲个实事求是。承认个人在物质层面和精神层面上的需求，有那么困难吗？当时全国那么多人，有多少人能靠你几句话就跟你走了？
毛主席说得好，手里没把米，鸡都唤不来。老乡也是人，是人就要吃饭。跟着红军吃饱饭，算不算好处？当然算的。跟着红军不让人欺负，算不算好处？当然也算的！
只讲信仰，不讲利益，信仰不能长久，那是假信仰。
只讲利益，不讲信仰，利益没有归处，只能走向灭亡。
对岸以前最爱讲三民主义，信仰讲得漫天飞，结果呢，国统区老百姓跟着他们没好处，跟着我们有好处，全跟红军走了。为什么要否认这点？当然只讲利益，不讲信仰的，放在当年就是军阀、土匪，早晚也完蛋，对不对？
所以谢主任，不要拿信仰出来说空话，要说呢，我们就信仰和利益两个一起说。不然咱们的结果，跟对面是一样一样的，要么就是满盘皆输，要么就是走向完蛋。
而且现在不比当年。当年的红军，都是苦过来的人，对敌人有阶级仇恨，可能确实不需要什么利益先导，红军战士靠血肉之躯也能抗美援朝。但我们现在呢，我们现在是人民内部矛盾，我们每个人，都是当年淮海战役推小板车的老乡，而不是当年的红军。
我出国参加比赛，你问我，为国争光重要吗？当然重要。但是我还想说，为自己争取一点利益有错吗？我以抱着拿世界冠军的目的，我以拿到冠军之后国家能给我安排更好工作的心思去参加比赛，同时我也不忘国家，我也在赛场上奋力拼搏，矛盾吗？哪里矛盾了？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你要动员我为全局着想，我是举双手支持的。你问我爱国不爱国，我肯定是爱国的。毕竟除了中国，我哪儿都去不了，中国是我唯一能待的地方了，傻逼才不爱国。
可是你现在说，让我以少拿一点利益为代价，跟你们去实现信仰……谢主任，我不说我吧，我这个人不配入党。但我反问您，您有这个觉悟和决心吗？您要有，我也一定不含糊。”
谢主任立马昂首道：“我当然有！”
“好！佩服！那我也不含糊！”江森不带废话的，从棋盘上抓起一把黑子，放在了棋盘上，数了下，正好十颗，“冲您这句当然有的话，您这个一九开就不合适，您既然有这个觉悟，我就不客气了，咱们干脆，五五开！”
江森把棋盘上的棋子一分为二，五颗棋子推到了谢主任跟前。
“这一半，信仰归您，这一半，利益归我！”
“我草……”谢安龙当场爆了粗口，这狗日的跟他说了半天信仰、利益、小推车，感情是在这里埋伏着，“你……你少拿这个来顶我！我们说的利益，和你说的利益是一回事吗？”
“具体利益可能不是一回事，但信仰肯定是同一个信仰。”江森道，“我是信仰马列唯物主义和毛泽东思想的，信仰共产主义的，您呢？”
“我……”
“你肯定也是的，对吗？”江森都不用谢安龙答话，但是随即又话锋一转，“不过呢，谢主任，我这个人，讲的是知恩图报。而且在我这儿，先有国、后有家，要不是国家和政府，我今天压根儿坐不到您面前来，说不定好几年前就已经饿死了，也可能被我爸卖给什么人，打断了手脚，扔到路边讨饭。所以就冲这份恩情，理当大局为重。”
江森把自己的这边的棋子，往谢主任跟前推出一颗。
谢主任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这时江森却抬起头来，问谢安龙道：“但是谢主任，我知道，这个价，您肯定还是不满意。可是剩下这点利益，您给给我个具体的理由，我为什么要让出来吗？我们的小推车，接下来该怎么推，才能推出共同胜利的局面呢？”
江森摁着一颗黑子，在两边来回拨动。
谢安龙脸色比黑子还黑，不知不觉间，他居然就被江森牵着鼻子走了。
而且从头到尾，他好像都没说过什么话……
但此时此刻，他确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的底线其实是三七开，可面对江森这种沪旦高材生，他确实，感到了字面意义上的力不从心。
开除、雪藏、打压，种种这些他能想到的招式，对江森来说，根本没用。
“不如我来提个意见吧。”谢安龙沉默着，江森忽然又开口道，“剩下这颗，就当给我个自由。以后有比赛，你们喊我一声，能去我就去，不能去也别勉强我。
全运会我就不参加了，麻烦您跟我们地方队打声招呼，就说养伤好了。日常训练呢，我自己来就行。万一要是成绩下来了，算我个人的错误，新闻报道的时候黑锅我一个人来背，要是出了成绩，当然就是所有人共同的努力和成绩，我以后就生是田管中心的外援，死是我自个儿的骨灰。要是我去搞别的项目，你们也别拦着，反正不影响奥运周期就行。
您要是不同意呢，我明天开始，就真的受伤了。反正世界冠军我也拿了，自我证明也算完成了，体育这事儿啊，我也不在乎了。但您要是觉得行，诶，您猜怎么着，为了为国争光，我的伤忽然又好了！别说零八年奥运会，我觉得我起码能干到三十岁。您看，可以吗？”
江森把第七颗黑子，拨到了谢安龙那边，抬头看着他，目不转睛。谢安龙和江森对视几秒，忽然站起来，冷冷“哼”了一声，打开房门，出门就走。
江森看着他走远，不由得也跟着站起来，追出门喊道：“谢主任！您去哪儿啊？”
楼道里响起谢安龙无比不爽的声音，“上厕所！”
江森不依不饶，快步跟了上去，“那到底行不行啊？”
“你特么……”谢安龙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呐！
“行！可以！可以！！”谢安龙厉声怒吼。
江森道：“谢主任，您看吧，我就说，利益和信仰是可以共存的，对不对？正好我也想嘘个嘘，我们比比谁尿得多啊？”
“我给你滚！”
“啊？”
“你给我滚！”
“哦，好咧，那我就回去尿了啊。我一会儿打电话叫我律师过来，还是白纸黑字签好比较放心。签字之前，你们不要抢着帮我接广告哦，不然我明天说伤就伤了，要坐轮椅的那种。”
“江森你特么……”
“谢主任！要忍耐！等北京欢迎完我，搞不好就要欢迎您了！”
这话一出口，谢安龙瞬间收声。
“你有多大把握？”
“保底三块金牌，够不够？”
谢安龙一握拳头，怒视江森，“行！”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一球定生死
“你跟谢主任吵架了吗？”
“没啊。”
“那我看他怎么很生气的样子？”
“不是，你看错了，是激动和喜悦的心情。”
谢安龙很快和他的助理离开了训练中心，卢主任找到江森的时候，江森正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手里拿着病蔫蔫的仙人球往中心的宿舍方向去。
有鉴于郑悦明天还要过来，江森今晚还需要在这里多住上一天。
卢建军的表情显得将信将疑。
江森又很平静地说了句：“只要出成绩，我说什么都对，是不是？”
“也是……”卢主任微微点头。
片刻后，江森回到自己的202宿舍，开门进去，屋里已经整洁一新。看到这干净的房间，江森突然间又好像有点舍不得离开了，学校宿舍哪有这种酒店一样的服务啊。
可是每天来回走又很浪费时间，路上就要两个小时。
有这个工夫，他还不如多码几个字。
嗡嗡嗡！嗡嗡嗡！
刚坐下来，手机又响，江森还当是那个女孩子打来的，忙拿起来一看，却发现是老乡王老师的电话，“江森，你要找的人我给你找来了，你是自己过来一趟，还是我们过去找你。”
“我过去吧。”江森没有摆谱的习惯，找人帮忙就得有找人帮忙的态度。
二话不说拿起仙人球，也老苗说了声，就匆匆跑了出去。
穿着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国家队的队服，他在中心大门外的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刚坐上去，开车的中年司机就把他给认了出来，激动道：“诶~！是你！江森！”
“你好。”江森微微一笑，“去沪旦高科校区。”
“你去报到吧？”司机开着车，嘴上兴奋个不停，“你真是了不得啊，昨天刚拿世界冠军，今天就去世界名校报到，体育好，学习成绩也顶呱呱。你平时学习都怎么学的啊，这么忙，忙得过来吗？对了，对了，我家里还有一瓶祛痘灵呢！你以前那个皮肤真这么差啊？”
“别说了，往事不堪回首。”江森直接就跟司机聊了起来，“青春期嘛，加上平时卫生习惯也不好，那段时间脸都烂了。”
“那不去医院看看的啦？”
“我那个时候穷得饭都吃不饱，还有屁的心思看脸。”
“哎哟，也是，你这个小时候苦啊……”
“你们这里也知道？”
“哪个不知道啊，都说你意志力顶顽强，我们这边的小孩都恨死你了。这两年每年一考试，家长骂小孩都要拿你出来当榜样，今年你考个全省第一，哎哟我们这边个小孩以后永远没好日子过了。怎么跟你比啊。幸好我家孩子前年就上大学了，不然我也气死。人比人要死的侬晓得伐？哈哈哈哈……”司机师傅仰头大笑。
半个小时后，等江森从车上下来，已经跟司机师傅聊得差不多要交换名片了。
但对方不愧是申城市民，该收的钱还是一毛钱没少拿。
倒是江森嫌麻烦，连两毛钱的找零都不要了。
“唉，堕落了……”江森目送车子远去，想起两年前自己还在为每一毛钱省吃俭用，结果一眨眼，他就又变回了原来的那个他。命运果然无常。
沪旦高科校园的校门外，此时依然熙熙攘攘。
江森站在学校大门对面，早上安安她家车子停靠的位置，又拿出手机，给王老师打去了电话，没过一会儿，王老师就带着一位长得矮矮胖胖的年轻老师走了过来。
三十来岁，发际线略高，戴个黑框眼镜，看外表显得很憨厚。
“这位是我们药学院的郭老师。”老王给介绍了一下。
江森赶紧跟对方握握手，“郭老师好。”
“你好，你好，太幸会了。”郭小胖握住江森的手，一眼看到江森手里的仙人球，忙又问道，“是这个吧？我看看。”
江森不疑有他地把仙人球递过去，又略微不解地问：“药学院还研究植物的吗？”
“我是教本科药用植物学的，以后应该还会给你们班上课。”郭小胖捧着仙人球看了看，说道，“应该……还能救，先去我实验室吧。”
王老师小声道：“走后门过，前门容易引起骚乱。”
他看着江森，眼里带着几分羡慕。
江森反应过来，哈哈一笑：“我现在这么出名了？”
王老师道：“你的寝室现在都被记者包围了。”
“我靠，这特么就夸张……”江森嘀咕道。
跟着王老师和郭小胖一路快走，一路上江森很是自然地跟两个人聊着，倒也没让路人感觉不对。而身上穿的国家队的队服，虽然惹眼，不过在申城这种地方，貌似也不算奇怪——而且主要江森现在只是孤身一人，而不是全队一起出来。一个人的话，在一般人眼里，这个打扮顶多就是“穿了一身运动服”的帅哥，很少路人会直接往国家队那个方向去想。
可见再当红再牛逼的明星，只要不自己太拿自己当回事，走在路上也不见得会引起多大的轰动。反倒是那些全副武装带着十来个保镖的，更像是昭告天下：快来看啊！是我啊！我是明星啊！赶紧扑上来骚扰我啊！尖叫啊！喊起来啊！你们看我保镖都准备好了！
这就非常让人没有办法。
高科园区的校区不小，江森跟着郭小胖，走了十五六分钟才走进一间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教学楼。小楼科教一体，实验室、教室、会议室、办公室杂而不乱地挨着，江森走进去的时候，时不时有路过的学生或老师，略带几分惊喜地多看他一眼。
但江森走得急，学校里这些素质很高的老师和同学，也就都没追上去问。
最多就是等江森走远后，两三人聚到一起，互相之间嘀嘀咕咕。
“是江森吗？”
“好高啊。”
“不算特别高吧，刚刚好，重点是好帅啊。”
“是啊！”
女同学和女老师们的反应都差不多。
压抑着兴奋的尖叫。
不一会儿，江森跟着郭小胖进了实验室，王老师今天事儿忙，就先走了。
郭小胖的实验室里东西不多，摆着五六台仪器，其中只有一台，江森仿佛认识，装逼问道：“离心机啊，这里也用得着啊？”
“当然啊，破壁提纯嘛。”
“哦……我还以为验尿用的。”
“那是另外一种，生化实验室的。”
郭小胖笑眯眯说着，把仙人掌放在操作台上，很麻利地翻找工具，又拿出瓶瓶罐罐的药品，“暑假预习过吗？我印象中，好像高中生知道这些的不多吧。”
“嗯，翻了些有的没的。”江森睁眼说着瞎话，然后看着郭胖子从仙人球发霉的地方生生蒯下一大块肉来，眼皮子猛跳了跳，“这么凶残？”
郭小胖道：“没办法，菌丝都长进里面了，实在不行，我看得切半个。”
江森不由惊道：“切半个还能活？生命力这么顽强吗？”
郭小胖笑盈盈道：“看这个仙人球的求生意志嘛。”
江森想了想，居然赞同道：“也是，求生意志很重要。”
接下来接分钟，在江森不忍的目光下，郭小胖拿着仙人球，一顿好挖，挖完之后，又给仙人球泡了一下不知道什么药水。再然后又是换土，又是喷药的。
弄了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最后才搁在了窗户口，让外面台风后的明媚阳光照射进来，说了句：“其实对不管什么植物来说，最好的药还是阳光雨露，我这些操作其实都是抱着尝试一下的心情，能不能活还是存在一定概率的。”
江森一阵沉默，正不知道该说什么，郭小胖忽然又转回头，问道：“王老师说，你想借这边的实验室拿来做一个药物成分分析课题，是什么药物啊？”
“黄芪。”江森道，“黄芪对治疗痤疮的功效研究。”
郭小胖笑道：“这个项目，我这边就能做啊。”
“是哦！”江森顿时恍然，又不禁问道，“你这个实验室，值两千万吗？”
“不用的，哪用得着这么多。”郭小胖给江森报家产道，“这台液体成分分析仪，最贵了，三百多万，那台离心机，好像就几十万，反正这一屋子全部加起来，大概就八九百万吧，一千万都不到。”
江森道：“那特么学校让我交两千万的保证金？”
郭小胖想了想，给学校找补道，“你这应该算个跨专业项目了。黄芪本身的药物成分要研究，而且你那个应该是方剂吧？”
“对。”江森点点头。
郭小胖道：“混合物的有效成分研究，很花时间的，每味药的剂量变化后，会导致有效成分的功效发生变化，这一块做完，往下还有二期和三期的动物实验和临床实验阶段，涉及到动物实验的时候，我这边就不够用了。不过我估计等第一期结果做出来，你差不多也该本科毕业了。”
江森不由微微蛋疼道：“那我这个项目不是没办法上马了？”
“也不是。”郭小胖笑道，“只要能证明没有明显的毒副作用，然后再搞个简化版的分析研究，上还是能上的。而且这样上还有个好处，就是我们能在一个基础成果上，再做后续的深挖，你本科的时候写篇文章出来，研究生还能接着做，研究生读完，搞不好到博士还能做。”
江森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痘痘博士？”
郭小胖哈哈一笑，“可以的啊。”
“妈的，绝对不行。”江森果断摆手，“听着太掉价了。”
郭小胖道：“那就换个外行听不懂的，博士研究方向是，黄芪有效成分促复扁平上皮自愈机制研究。”
“这算是药学领域的东西了吧？”
“对啊。”
“我今后会走临床啊。”
“你打算毕业了当医生？”
“不是。”
“那你干嘛报这个专业？”
“装逼啊。”江森十分坦诚，“你不觉得有个医学博士文凭的话，会显得做人档次特别高吗？”
“……”郭小胖不禁无语。
聊了一小会儿，江森和郭小胖没有达成任何共识，郭小胖也没有任何的拍板话语权。江森看看那仙人球上的药水都干了，便直接告辞。
郭小胖还略有不舍，跟着江森一路劝道：“你真要做的话，我这边的经费也可以投进去。其实第一作者是谁不要紧的，也不是非得找最厉害的专家，主要还是看期刊的级别。
而且我这边人少，就我们两个，最多我们可以找个大佬来当通讯作者，这样你本科阶段搞不好就能发一篇第二作者的核心，最好我们大一，就是现在就开始弄。”
江森拿着仙人球，走出实验室，“郭老师，你好像很着急啊。”
郭小胖同样坦诚道：“唉，忙着评副高嘛。”
江森不禁问道：“评不上会怎么样？非升即走？”
“对啊。”郭小胖挠挠头，“我在这里两年了，都没做出什么像样的成果，如果你这个项目交给我，我一定按最高标准去做。”
“所以其实不是我这个项目可以从本科做到博士，而是你可以拿这个项目，至少做出好几个成果？”
“也不一定，看效果，看运气，万一不行呢？”
“放屁！我家秘方怎么可能不行！”
“是是是。”郭小胖连连点头，“我们这边搞药学的人一共也没几个，你反正不是我就是找他们，咱们难得今天遇上了也算缘分……”
“那我有机会发一篇第一作者的吗？”江森忽然问道。
“啊？”郭小胖用“你特么疯了？”的眼神看着江森，“你想干嘛？没意义啊。”
“是吗？”
“是啊！”郭小胖着急了，“你发这个东西，主要就是为你的项目产品找背书的，对不对？”
“对。”
“那你不如培养我啊！”郭小胖忽然就很激动，“现在这个产品还没出来，就相当于是说，这一块科研领域还没人涉足，我要是首先发了文章，我就是这个研究方向的行业带头人。将来这一整个行业的学术这块，我说是就是，我说不是就不是。
咱们一起合作，一起成长，今年我评上副高，再过五年我要是评上申医教授，我不就这行最专业的专家了？不比你自己发文章有意义得多？再说反正你也只是想装逼，我在学校里的地位越高，对你拿博士也越有利。我评上教授，就自动成博士评审委员会的一员了，你毕业答辩的时候我还能给你投点场外票什么的。”
“利益交换得这么赤裸裸？”
“本来就都是生意嘛！”
“所以你跟老王是什么关系？他会带你来见我？”
“我是他妹夫啊，多亏他我才能来这边教书的。”
“我日……”
江森走到学校的后门，想了想，感觉这事儿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还稍微有点小忧虑和小犹豫，“咱们这么搞，不算学术不端吧？”
“当然不算啊！”郭小胖道，“互相交换资源而已嘛。”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做？”江森又奇怪道，“你不是有现成的实验室和经费吗？”
郭小胖左右看了看，小声道：“我跟你说，你别乱传啊。”
“怎么了？”
郭小胖道：“你看，你这个项目要是立项了，你成了实验室的总负责人，哪怕你屁都不懂，但实验室的成果做出来，论文的署名谁靠前、谁靠后，是不是还是你说了算？”
江森点点头：“好像是的。”
“所以啊……”郭小胖很纠结道，“我们这边项目立项之后，有些老家伙闻着味儿就来了，我们这些讲师哪有资格主持实验室，搞半天还不是给他们打白工。
我这两年，本来是以为可以给人打两年工，就顺利升上去的，结果两年跟了三个项目，两篇文章是第三作者，一篇是第四作者，拿我当博士后用呢。根本没办法评职称。
再说升上去也有名额限制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他们肯定是优先选他们的自己人。我跟老王在这里就是小角色，老王都已经沦落到要去招生组跑腿了，拿什么跟他们玩儿啊？我接下来要是在这里混不下去，就相当于是把这五年的时间全都给浪费了，我去其他差一点的学校，工资比这里还高多了。不就是为了将来能有个申医教授的头衔，说起来脸上也有光吗？”
江森脱口而出：“所以你也是为了装逼？”
“不止。”郭小胖正色道，“当上申医教授，各方面待遇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了。而且我半点不夸大地说，我的科研水平真的很高，我就是没资源而已。但是如果你能帮我，两年之内，我一定能做出像样的成果来，你的这个项目，老王跟我说过。我连实验步骤都设计好了，每个环节、每个细节，我这两个月都在脑子里想过。”
江森不禁被说得有点心动了……
“可是我要包下一个实验室，需要两千万。”
“没关系！”郭小胖道，“我先做，你一边申请，等你的实验室申请下来，我直接把项目转移到你的实验室，你到时候再请一个大佬过来帮忙发文章，学校一定会给你面子的。
对你来说，我相信现在两千万肯定没问题，大佬也一定乐得卖你一个人情。只要我能以第一作者的身份把文章发出去，以后也就用不着大佬了，我自己就能继续发第二篇、第三篇，今后你所有产品的科研论证，我这边全都能给你搞定。”
江森低头看着郭小胖野心勃勃的样子，沉吟片刻，“没必要捆绑得这么紧，想办法先今年发一篇吧，其他方面，我来想办法。”
“好！”郭小胖喜出望外。
然后江森又来一句，“不过要是我的仙人球挂了，我们的合作关系也就中止了。”
“……”
郭小胖看着江森手里那个半死不活的仙人球，笑脸瞬间僵住。

第三百八十七章 互相需要
“江森来学校了？”
“在后门那边！”
江森进来得容易，但走的时候还是暴露了行踪。
申医这边上百个小姑娘闻讯蜂拥而至，申城卫视的那几个记者，更是匆匆赶来堵路。不过幸好江森还是溜得飞快，就在刚看到大群人跑来的时候，就坐上出租车，急忙离开了现场。
而为江森护法的郭刚郭老师，则被人群团团包围，江森转过头，透过车后窗，仿佛看到了丧尸潮将同伴吞没，一股抛下同伴苟且偷生的悲凉之情顿时油然而生……
然后再转过身，灵魂深处的那只戏精，就被他强大的理性直接打死了。
“师傅，去国家田径训练中心！”
江森报了个地址，那开车师傅从后视镜里看看江森，居然不认识，只是叹服于江森的帅气，眼神微微亮了一下，然而他又不搞基，仅仅只应了声，“嗯。”
很沉默。
但是沉默好，江森就喜欢沉默的司机师傅。
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仙人球，森哥吐出一口浊气，微微闭上了眼。
这一趟不算白来，给仙人球以50%的概率续了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算是知道了申医的一点小情况。郭胖子对他说的这些话，其实信息量很大，不过其中最主要的还是，向他传达了一些对他很有利的消息，让他好像从中看到了一丝可以抓住主动权的机会。
按郭胖子提供的情报，申医内部资源明显不够分——就算够分，也不见得能分到郭胖子这些小鱼小虾手里，这个情况其实在任何国家的任何行业都是正常的，但申医这边的核心问题，却是明显形成了某种以人身依附为基础的资源分配规则。
郭胖子想要拿到资源，单纯走学校里的路子显然是困难极大了，所以他才不得不请他这个甚至都还没正式入学的学生来“培养”他。江森既觉得荒诞，可也完全可以理解。一个实验室就好比一家公司，公司不管做什么项目，有什么成果，具体资源怎么倾斜，当然是老板说了算。这货现在找不到好老板，就想自己带着项目另立一个老板。
这种情况，是江森两辈子都从来不曾遇见过的。
如果说森哥今生前世的人生经历上还欠缺了点什么东西，那无疑就是他从来不曾以一个领导或者老板的身份和角度，却参与过一件事情。可眼下，不管是他预备要做的项目，还是郭刚的请求，都正或主动或被动地，将他往那个方向和位置上去推。
江森其实心里有点慌，有点摸不准。
以前给别人打工也好，给自己打工也好，只要把具体的业务做成就行。真正的打开word就是干，可现在他要考虑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做蛋糕和分蛋糕相结合的事业了。
甚至直到这一刻，他才感觉到，自己之前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在真正有过管理经验的人看来，是多么的幼稚和无知——哪怕那些人的水平，很多是远不如他的。
但就因为江森缺乏这样的经历，彼此间认知上存在根本性差异，于是双方互相看对方，心底里其实都带着几分很由衷的鄙视——江森觉得人家办事能力不行，文化水平低下，干啥啥不行，捞钱第一名，纯粹混子一个；而对方则觉得江森守不住钱，人傻钱多，纯属傻逼。
“唉……”一想到这里，江森就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人生经历和阅历，真的太重要了。
两个相当文化程度的人，如果在大学毕业后进入完全不同的环境里生存，可能过上十几二十年，连沟通都要变成问题。很多时候你认为要紧的关节，在对方看来可能完全是可有可无。而对方认为要命的事情，在你看来或许就是小事一桩。
人生的经历，人生的层次，太多因素，能把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在无形之中拉到比人和狗之间的距离还大。有的时候网络上某些屌丝总爱抬杠说，老子没造过飞机，还不能批评这飞机的性能几句啊？看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但事实上——
对，你确实没资格批评。
因为在阅历很深的人看来，你个幼稚鬼！你懂个屁咧！
而幸好也就是森哥受过针对性的哲学思辨训练，不然眼下，他恐怕还要茫然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就像戏文里说的，诸葛亮是事前便知，周瑜是事中才知，曹操是事后方知。
江森在戏里曹操的境界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现在他终于，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周瑜，美周郎，美江郎，很好，和我很配，江郎，江郎才……啊呸呸呸呸！”
二十分钟后，美江郎同志下车后，在国家队训练中心的大门口随地吐痰一次，被戴红袖标的申城大妈罚了二十块钱，还被一大群人围住批评教育了十几分钟。大家纷纷都说拿了世界冠军也要注意公德，看在小伙子长得精神的份上，这次就不叫记者了，好像有多给江森面子的样子。江森被批评得一脸蛋疼，心说当个公众人物真尼玛难，吐口痰都要被放大到国家脸面的高度，然后跟大妈们合了影，才终于被跑出来赎人的老苗带走。
感觉就跟在学校里犯错被叫家长似的。
“你怎么也不叫我跟你一起去的？”老苗很是不满。
江森捧着仙人球，淡淡道：“不是跟你打过招呼了啊？”
“那也不行啊！你现在属于国家重点非物质资产，哪有国家资产这么乱跑的！”老苗开始给江森戴高帽，江森忽然不禁问道：“老苗，我要是报好几个单项的话，你应该很快就要升职了吧？”
“嗯？”老苗一愣，“什么意思？”
江森道：“你看，理论上，每个单项都该有个对应的教练的吧？”
“嗯……”
“那么我接下来报好几个单项的话，是不是名义上就需要好几个教练，但是同时这些教练，又得以你为中心，只能给你当副教练或者助理教练，那么你就是主教练或者教练组组长。那你手下，是不是就带好几个兵了？”
“嗯……”
“那如果这些教练当中，有那么一两个，他们是有对应级别的，你要管住他们，中心是不是就该给你一定的级别来对应你的位置，你是不是就直接提干了？”
“嗯？！”老苗茫然的眼神中，瞬间闪耀出一道亮光，惊呼一声，“我草！”
江森又道：“先把队伍拉起来，再把规矩定下来，安排谁进来，那还不是你说了算啊！就算你这个级别不能马上明确，但接下来我出了成绩，这特么是不是怎么也该明确了？”
“嗯！”
“去吧老苗！去找卢主任！给他一个安插自己人的机会，你们狼狈为奸，不是，互相勾结，也不是，你们通力合作起来，这个事情不就办成了吗？”
“嗯！”老苗扔下江森，激动得跟打了两万吨鸡血似的，风风火火就跑了。
江森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唉，体育口……
真是一群天真又单纯的孩子啊。
心里半点也不想想，就在两个小时之前，他自己也是差不多的德性。
妈的，老子的境界又进化了。
江森内心很膨胀，拿着仙人球回了自己的202宿舍。
回到寝室，把快死的仙人球放到窗台旁，还能晒到一点太阳的地方。
江森坐下来，仿佛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可一下子又想不太起来。
他盯着那仙人球，又想起郭胖子的意见。
郭胖子先用手里有限的资源开工，等他实验室申请下来再做项目转移，听起来好像靠谱，但细一想，操作上又有问题。首先郭胖子的项目要启动，现在必定也是在某个大佬的实验室里进行的，也就是说，一旦立项，他就有了自己的老板。不然要是郭胖子有单独立项的权力，又何必找他美江郎帮忙？嗯，美江郎，这名号真是越想越顺溜……
不是，不是，妈的这不是重点。
江森赶紧先停止住自恋，继续往下分析。
郭胖子的意见，显而易见是非常天真和单纯的，就和体育系统内千千万万个苗工宽同志一样天真和单纯。一旦事情真的这么操作了，最直接的后果，大概率就是他的实验室申请下来之际，就是他跟沪旦大佬撕逼之日。郭胖子的研究如果真的做出成绩，那么为了更大的项目利益，江森就必须让这个项目转移到自己手里来，而那个掌握着项目资源的大佬，势必不会乖乖吐出到嘴的利益。那么到时候，江森就将完全陷入形势上的被动。
而申医这边，自然极有可能是帮里不帮外，他拿几个奥运冠军都没用。
说不定还会惹来小报记者，又编排他跟学术大佬闹矛盾。
然后以申城这个国际大都市的地位，城里头到处都是洋鬼子，这事儿搞不好就要闹到国际上——对，没错！以他现在的地位，并不夸大地将，他就算还不是国际巨星，但国际明星的咖位应该也能挨上几分了，最起码、最起码，“半个国际明星”，这样应该不假吧？
一个全球年度最畅销作家的头衔，两个世界冠军头衔。
这还不配“半个国际明星”？
绝对配了！
“国际江……”江森半个小时之内，给了自己第二个外号。
大脑活跃程度堪称精神病级别。
所以这么一想，郭刚同志的意见，就算要接受，也不能这么完完全全地接受。最主要是，绝不能因为这个原因，跟沪旦的学术大佬产生利益冲突。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郭刚不开工，那这显然又耽误他的项目进展。
而且这一耽误，恐怕就起码是一两年的时间……
“进亦忧、退亦忧……”江森碎碎念着，揉着脑袋，然后盯着窗台上的仙人球看了有将近半分钟，大脑皮层越发放电频率彪高。
奶奶的，做，是一定要做的。
而且越早越好，最好就是今天开始。
但是这个成果，又必须落到老子手里。
那么……
到底该怎么弄比较好呢？
嗡嗡嗡！嗡嗡嗡！
江森正深度思考间，手机有点不太是时候地响了起来。
他思路一断，一看是个陌生又仿佛见过的号码，微微皱眉，接了起来。
“喂。”
“我是安安！”
“嗯？”
“我买了宾宾！”
“哦？！”
“我是二二君吧的吧主！你在火车上见过我爸妈！我去大阪找过你！刚刚我们在路上见到了！”
安安在那头疯狂输出。
江森不由一声大喊：“我靠！这么巧都让你赶上了？”
“不是巧合！”安安激动地飞快道，“我是为了见你一面，不惜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坚持不懈、金石为开！我爸他差点把我手机都没收了，还把我关禁闭了，我现在是坐在家里卫生间的马桶上悄悄给你打电话，森森！你感不感动？”
“我……”江森沉默了一下，“所以你是在拉屎吗？”
安安道：“没有，我一般每天一次，都是晚上，你呢？”
江森正色道：“姑娘，我们萍水相逢，你上来就这么深入交流，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安安安慰的口吻道：“好吧，没事，慢慢来。”
江森道：“还是说正事吧，你家住哪里？我去把兔子接回来，你开个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要接回去吗？”安安顿时纠结起来，“不要吧，宾宾这么可爱，我帮你养啊！”
江森道：“不要啦，宾宾吃不了苦的。”
“不会的，我怎么可能让它吃苦！它现在吃得比你小时候都好！”安安说着，忽然压低了嗓音，“不能说了，晚上QQ聊！”
那头直接挂了电话。
江森听着那头的忙音，一阵懵逼后，无语地放下了手机。
被安安这么一搅和，他的思路就算彻底断了。
他一时间实在想不到办法，干脆又打开电脑，稍微构思了五分钟，就飞快地继续写起了《我的老婆是女帝》，不知不觉的，这本书他每天抽空写写停停，居然也已经写得超过了30万字。
感觉没怎么花力气，很容易地就续下去了。
心思这么一沉浸进故事里，江森一口气不停歇，从下午两点出头，一口气写到了快五点钟。
傍晚时分，快到晚饭的时候，房门外哐哐两声，有人敲响了房门。
听力道，不是老苗，也不是卢主任，貌似也不是许师傅。
难道是有队里的师姐又按捺不住了？
江森心里想着，把手里刚写得差不多的这章直接断章保存掉。
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
屋外头，赫然站着的居然是郑悦跟他的新晋女助理，以及给他们带路的许师傅。
“江森啊！”许师傅又喊了声。
江森立马打开门，惊喜对郑悦道：“这么神速？”
“夜长梦多。”郑悦领着他的女助理走进屋里。
江森对许师傅一点头，关上了房门。
“就这环境？”郑悦环顾四周，不满意道，“双料世界冠军，就住这破地方啊？”
江森道：“小悦悦，听说穷逼才会对住房条件挑三拣四，我们是穷逼吗？”
“这环境……也还行。”郑悦立马改口。
跟在一旁的小助理捂嘴轻笑。
江森看那小姑娘一眼，就知道这是郑悦找借口顺便带情人出来幽会了。
郑夫人的日子可真尼玛悲催……
“说说吧，具体什么情况。”郑悦一屁股在床沿上坐下来。
江森三两句，把情况跟郑悦一说。
郑悦听完，立马蹦了起来：“操！三七开！这么黑？！”
“激动个毛线啊，坐下，坐下。”江森很镇定道，“这特么才几个钱，你反正就给我把协议给我谈妥了就行，跟你又没关系。”
“有关系啊！”郑悦道，“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我这半年多来，到底有多努力吗？老子为了你，特地抽空考了个经纪人牌照！等的就是今天！”
“我日……”江森就忍不住呲牙道，“你狗日的，是想吃我一辈子啊？”
郑悦道：“森哥！一世人、两兄弟！”
“不行，不行。”江森摆手道，“都谈好了，再特么扯皮就是我不占理了。”
郑悦喊道：“理算个屁啊！咱们要的是钱啊！”
“不，不，我要的是未来，这点鸡毛蒜皮的钱，我根本不在乎。我这个人不喜欢钱……”
“那你那三成，咱们对半分好了。”
“小悦悦你特么但凡脑子没问题，都说不出这么傻逼的话来，我找个本地律师很难吗？”
“但你依然需要一个经纪人。”郑悦根本无所畏惧，“我好歹跟你知根知底。”
江森道：“那我是不是还得找个会计师来审计账目？”
郑悦的女助理道：“江总，我有注册会计资格……”
“拖家带口来吃我啊？”江森不由笑道，“小郑你咋想的？”
郑悦道：“森哥，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缺什么，我都给你想好了。我们是一家人……”
“闭嘴。”江森直翻白眼，“妈的三个月前还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说跟我不熟。”
“当时我们确实还没有感情基础，但一百天能改变很多……”郑悦道，“现在我们合作关系都这么深了，其实是互相需要的，对不对？互相需要啊！江总！”
互相需要……
江森看着眼前这个无耻到正大光明的中年男人，沉默片刻，眉头越皱越深，越皱越深，就在郑悦以为江森要发飙的时候，江森忽然来了句：“妈的，我想到了。”
郑悦问道：“什么？”
江森转头看了眼窗台上的那盆仙人球，“一个项目解决方案。”

第三百八十八章 攒局者
分赃是件大事情，一下子很难谈妥，尤其当潜在数额还比较巨大的时候。江森和郑悦聊了十来分钟，没答应也没拒绝，但整体意向上，还是默认了对方的分赃要求。
毕竟他最近这将近一年时间，和郑悦合作得确实不错，而且郑悦在东瓯市人脉关系强大，业务水平也算相当可以，从“江阿豹商场袭胸案”到江森那离谱的“状告千名网友”诉讼，郑悦都为他提供了非常大的帮助，除此之外，江森能在和瓯城雄文的谈判中，一口咬下《我的老婆是女王》简体销售分成的20%，郑悦同样是功不可没。
按理说，江森要是接下来搞个个人工作室，以郑悦的种种功劳，给他点期权，当做半个合伙人来对待，这待遇都不算给多了。所以眼下这个情况，为了留住这么一个强援——而且可以说，是自己唯一的外部助力，江森面对郑悦的要求，确实不觉得有什么过分。唯一的分歧，就是郑悦张嘴就要见面分一半，显得有点脑子拎不清。
“先谈吧，先把我们自己的利益争取到。”
江森用了“我们自己的利益”这几个字眼，就算是变相地给了郑悦一点承诺。而郑悦做人，也算明白什么叫主次轻重，并没有现场让江森翻译翻译什么叫特么的“我们自己的利益”。接着很快卢主任一来，郑悦就跟着他，去见田管中心的大佬何助理去了。
谢安龙中午之后，就先回了北京，这边跟江森之间的“利益与信仰”的事情，交给老何来办妥。江森和谢安龙之间隔着郑悦和何助理，缓冲空间相当大。哪怕老何和郑悦在聊的过程中互相谩骂对方祖宗十八代，只要江森和谢安龙没直接发生碰撞，这事儿就永远谈不崩。
像这样的体验，对江森而言，同样是两辈子第一次。
感觉很微妙，有那么点体验到“人上人”的意思了……
至于等郑悦谈成之后，以后到手的钱该怎么分，江森自己接下来该怎么面对郑悦，在郑悦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江森心里就已经有了底线。
他自己那份，分给郑悦的，控制在10%之内。
如果能争取到5%、6%左右，那就当作是谈判的胜利。
这种为分赃而扯皮的事情，他还真没做过呢……
真的好脐带哦~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江森想了想，看看窗台上的仙人球，又给郭刚打去了电话。
“郭老师，刚才没被那群人怎么样？”
“没事没事，就是看起来有点吓人……”
“跟丧尸潮一样？”
“对！对对！有那个意思！”
“我一直觉得，丧尸潮其实就是美国统治阶级对底层人民的某种幻想的折射，没脑子，破坏力大，让他们感觉恐惧又让他们觉得恶心，单个战斗力不行，搞到一起就毁天灭地。
恨不能把丧尸全都杀光，他们好重新掌控世界，最好全世界最后死得就剩他们那一小撮，他们好利用仅存的那点人类高科技，重新全盘掌握全世界的资源。活下来的男人都是帅哥，活下来的女人都是美女，每天无忧无虑，生活就是啪啪啪，还能自诩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嗯……”郭刚听得有点懵逼，沉默几秒后，看在江森是潜在大佬的份上，除了拍马屁，没有别的选择，“对，你这个见解，很有深度。”
“不是，我就是随便扯个蛋。”江森随口又推翻掉，开始说正事，“郭老师，你下午跟我说的那个实验室的事情，我想了一下，我们合作，是没问题的，但现在的问题是，你的项目，确定能直接转移到我的实验室吗？就是项目成果，完全归我支配？”
郭刚一听，果然就有点支吾，“那也没那么简单……”
江森问道：“那一般来说，你们的项目要怎么转移呢？”
“这个我也没试过。”郭刚只能凭有限的经验回答，“通常我们一个项目要开题立项，首先就得找个实验室挂靠。一般一个实验室，都会同时进行好几个项目。实验室负责人就是我们老板，一般都是在项目的最后阶段，或者明确出成果的时候，才会亲自介入进来。
项目成果比较突出的，要么他自己就接手了，那么就交给他们比较放心的自己人，我们只能当作打工的。我要是把自己的那点经费全都拿出来投进去，我就相当于是一个项目小组的组长，出成果的如果老板要接手，我运气好还能保留一个第二作者，运气不好就是三作。”
“这么黑？”江森有点惊讶。
“没办法。”郭刚道，“现在国内这一块，他们先上车的，已经把车门都焊死了。学术圈圈子很小，我们要发影响因子高的文章，没有大佬打招呼，基本上蹭不到期刊版面，花多少钱也没用，要上就只能抱着大佬的大腿上。”
江森问道：“那你自己发普通一点的期刊呢？”
“这样做没意义啊。”郭刚道，“我费尽心思到申医来，不就是为了抱大佬的大腿，好多发一点高影响因子的文章吗？如果我只发普通期刊，我干嘛要来申医呢？我待在我们当地又不是发不了。而且发普通期刊的文章，说到底就是研究成果质量不行，或者根本没有质量。我是不会做那种垃圾研究的。我来申医，也是为了这边更好的学术研究条件。”
江森越发听明白郭刚的意思了。
只有来申医，才能做出好成果，但是做出好成果，就必须让大佬吃大头，而让大佬吃了大头，他就无法晋升，无法晋升，也就只能滚蛋……
妈的，没有大佬提携，做科研死路一条啊。
“出国呢？”江森问道。
郭刚叹了口气：“国外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除非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你能做出很牛逼的成果，发给nature、SCI之类的杂志，人家审稿的看一眼就给你跪下了，这样上面的那些狗东西才拦不住你。但是要做出这样的成果，这里面其实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现在的科研圈子，能研究的方向，基本上都被人占住山头了，很多大学和实验室就是在拼运气，看谁能先沿着一个方向，找到某个假设或者问题的答案。这需要很大的投入，需要一个专门的团队，出成果之前就是疯狂烧钱，有时候还需要企业在背后支持，或者直接就是企业或者别的机构，自己点名要的研究项目，而且究竟做不做得出来成果，也很难讲。
所以像我在国内都已经混得这么艰难了，去了外国也不见得就能运气那么好，搞出什么成果来。现在国外也照样是非升即走，我年龄也不算小了。这里待几年、那里待几年，时间很快的，可能不知不觉，转眼就超过四十岁。虽然说确实有的人是到四五十岁才摸进自己命里注定的那个研究领域，但是死在路上的更多啊。所以我现在也不求做出多大的成果了，先能混个申医副教授的职称，今后就是再没出息，至少生活问题解决了吧？”
“我草……”江森原本是想打听些郭刚他们的内部套路的，结果郭胖子说半天没说到重点，江森却先听见他的“摸鱼宣言”，顿时有点难以相信这货，直言道，“你这么丧气的状态，那我这个项目，能交给你吗？”
“这个没问题！”郭刚忙道，“你这个项目，其实国内早就有不少人已经做过了。方法、过程、设计，基本上全都是现成的，我们接下来第一步，无非是重复这个实验过程和实验结果。再然后我们后续的实验方向也很明确，要拿到手的结果也不是那种需要碰运气的结果。
目前的主要问题，完全不是技术层面上的问题，而是我能不能以第一作者署名发表成果的问题。只有我以这个署名发表了问题，而且我所在的实验室，也把这个成果内容授权给你的产品使用了，你的产品，才算得到申医的科研信誉支持，对不对？”
江森道：“但是这笔授权的费用会很高，每年需要给这个项目成果所在的实验室，支付一大笔科研咨询费吧？”
“对。”郭胖子道，“所以如果你有了自己的实验室，而我又加入到你们实验室里来，我们就是双赢！我发文章，你拿成果，一分钱都不用花。”
江森道：“屁，我不是得花两千万抵押金吗？”
郭胖子道：“抵押金等你实验室使用权到期后，会还给你的啊？”
“那我的实验室使用权到期后，实验室出的成果还归我所有吗？”
“不知道，按道理应该归你所有吧……”
“可是我支付的是抵押金，不是承包费。你说沪旦一开始，是不是就已经想到这一层了？那群死精死精的，是不是一开始就盯上我这个项目了，哪怕只是潜在项目和潜在利益？”
“诶！”郭刚眼睛一亮，“搞不好还真是。我说这个抵押金制度，怎么这么诡异？”
江森道：“那我要是自己再在外面搞一个独立实验室，再把申医的成果所有权转移过去呢？这在你们这行里，算违法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郭刚显然还没到接触这些事的层次上，“不过到时候我作为文章的第一作者，而你作为实验室的总负责人，应该跳过申医这一层，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嗯……”江森沉思片刻，感觉这个事情聊得有点远了，而且郭刚也跟他一样，现在只是一拍脑门瞎瘠薄猜，说到底，他也只是条科研狗，他懂个毛的科研圈游戏规则。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江森又把话题扯了回来，“反正就是，接下来如果我想把你的项目，转移到我的实验室，关键就是带你的大佬点头就行，是不是这么个意思？”
“对。”郭刚终于给了个明确的答案，“你们两个实验室的负责人谈妥，就什么都好办。”
“那你这个项目，转移给我难度大吗？”江森问道，“带你的大佬，会不会坐地起价？”
“可能性比较大。”郭刚回答道，“其实你这个项目，我们这边不少人都已经知道了。上上个月，你不是出了那档子事情吗……”
“高考作弊？”
“对。”郭刚道，“七月份的时候，我猜大家都在观望，然后七月底你一平反，我们这边的药学院就好像有点小动静了。我按时间推算，八月份到现在，刚好一个月，这一个月，动作快的话，可能今天就已经有人把开题申请交上去了。今天正好开学嘛，学校各部门都上班了。”
江森不解地问：“那会怎么样？”
“那当然就是，我们要赶不及了。”郭刚道，“要是被他们先把成果做出来，我接下来再做这个相同方向的，可能要面对的审稿人，就直接是我们学院的大佬。
你知道的，申医本来就是全国中西结合专业最顶尖的大学了，我们这里的药学院，搞中药研究的，说白了，本身就是行业话语标杆。这一块研究的学术期刊啊、学术会议啊，还有教材啊，一大堆东西，说是行业标准，其实就是我们的学院标准。”
“朕即天下？”江森突然蹦出这么个词。
郭刚连声道：“对对对，就是这么个意思。”
江森不禁显得很有文化地感慨动：“我草，不愧是名校，我特么高考那几分，不白考啊……”
一个学校的学术评价标准，居然直接能号令全国！
这尼玛不身处其中，谁能想得到？
郭刚继续道：“所以说啊，我们现在其实时间不多了。要是他们先发了文章，这个项目我就再也没机会参与了，以后你也很难找到一个人，能在这里头全心全意地帮你。”
江森立马道：“我不信。”
“啊？”郭刚一愣。
江森道：“像你这么可怜的博士后，我猜申医药学院里，就算没二十个至少也能凑出十来个。”
“不是啊！”郭刚忙跳脚道，“没那么多的！而且他们的水平根本没有我高！都是一群靠裙带关系混饭的，你要是找他们给你做项目，那群家伙保证除了烧你的钱，他什么都搞不出来！你相信我！我为了你的这个项目，已经准备了一个多月了！七月份的时候我就在准备，我根本没观望！我知道你肯定是被冤枉的！不光是第一步，第二步的实验我都已经设计好了，现在只要你把具体的复方内容告诉我，最多三个月，我保证出你想要的成果！”
江森道：“缺一味药的方子呢？”
“那不要紧！”郭刚道，“关键是你想要什么结果，我就给可以给你做出什么成果？你主要还是为了卖产品，对不对？我的责任，就是帮你合理地、科学的、有依据地卖出去！你就是给我一坨屎，你它是营养的，我就能从科学的角度来证明它的营养价值！”
我草！
江森顿时对这位博士后老兄肃然起敬。
看样子，郭胖子在申医的日子，差不多应该已经被逼上绝路了……
“好！郭老师威武！”江森夸了句，但是又道，“可是就算我想用你，我现在也没实验室，就算我支持你赶时间，你不还是得先找个其他实验室挂靠才能开题？
这个绳结解不开啊，是给悖论啊。”
“唉，是啊……”郭刚愁眉苦脸，叹了口气，“所以我才希望，你抓紧把实验室申请下来嘛。”
行吧，搞了半天，这个小胖子感情就是找他诉苦来了。
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看样子确实是单纯的科研人员，根本斗不过上面的那群老货。
“这个事，我来想办法吧。”江森心里也不想拖，沪旦之前跟他签的合约是大二之后，大三开始，但现在以他的面子，这事儿未必学校方面就会那么坚持。除非他们真的是一开始就奔着他的项目利益来的。但江森还是觉得，堂堂学术机构，不至于贪婪到这种程度。
而且最关键是，江森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给学校预留了项目的分赃份额。筹码，他是有的。而目前真正的困难还是在于，大佬的利益，和学校的利用，并不一致。
江森有超过90%的信心，能说动沪旦领导。
但对申医下面的学术大佬，要触动他们的利益，他连10%的信心都没有。
正如郭胖子所说，一旦项目成果被大佬的实验室所拿住，江森想再要回来，出血肯定在所难免。不过也正因为这样，至少眼下，他好歹有了明确的攀谈对象。
“申医那边，有资格拿到这个项目的，有几个人？”江森又问。
郭刚想了下，缓缓道：“算两个半吧，药学院院长周志坚，副院长兼中药学系系主任陈布达，还有就是药学教研室主任王永胜，不过王永胜跟那两个没法比。”
周志坚、陈布达、王永胜……
江森把这三个名字，记在心里，又问道：“你会找哪个？”
“王永胜吧。”郭刚道，“他比较喜欢我，而且到时候你们要谈的话，找王永胜的阻力也最小。”
“对。”江森微微点头，又问，“但是有没有可能，他们三个同时做这个课题？”
郭刚愣了几秒，“有可能啊……”
“会冲突起来吗？”江森道，“会不会打起来？”
“不会吧。”郭刚道，“要打起来，王永胜也没资格打，最多是周志坚和陈布达单挑。”
江森又问：“那其他院系呢？这个项目，其他院系也能做的吧？临床的呢？”
“做是能做，不过研究方向和重点肯定完全不一样啊。”郭刚道，“基础医学和临床，做课题的思路，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对不对？”
“但同样能给我的产品背书。”
“能是能，可是没那么……还是缺点量级的。”
“行了，我知道了。”江森终于听到了他想听的话。
郭刚不由紧张问道：“你想干嘛？找别人吗？”
“放心，我最大限度的，一定会努力拉你过来。”江森二话不说，先开个空头支票。
“那你到底想……”郭刚有点懵逼。江森道：“你不要想，你等着找王永胜开题就好了。你现在无非是跟着我赌一把，你又上不了桌，就安安心心端茶倒水好了，赌赢了咱俩以后一起进步，赌输了，大不了我认赔，你认命。”
手机那头，郭刚沉默良久，才来了句：“好，我知道了。”
江森那句“端茶倒水”和“认命”，实在他把刺激得脑瓜子里头嗡嗡的。堂堂一个资深博士后，居然沦落到要给一个刚考上本科的小孩子“端茶倒水”了，何止是荒唐？
可偏偏，这就是现实。
讽刺啊……
幸好也就是江森脑袋上，好歹还顶着曲江省文科状元和几个世界冠军的光环。
不然郭胖子今天真心要活活被郁闷死。
江森挂断了和郭刚的电话，脑子里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了。
按郭刚说的，他的项目消息，早就已经泄露得整个申医都人尽皆知。至于走漏的途径，肯定也不用多说，他的同乡王老师，能把消息透露给郭刚，那么对这件事情知情的沪旦有关领导，还有那天跟招生办王老师同去东瓯市的那几位，必然在学校里也有自己的人情关系。
而这些，现在都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是，江森必须想方设法，让这笔交易变得不那么难以完成。想一下，如果药学院这边同时启动两个项目，而王永胜无法开题，那么他接下来将要面对的，肯定就是周志坚和陈布达的联合围剿，两个人很可能会达成协议，坐地起价。
但是如果，这个项目的开题范围，扩散到整个申医呢？
如果申医内部，同时有五六个实验室开同一个项目呢？
反正每个实验室要承担的项目不少，每个实验室兼带上一个，学校根本没理由反对。毕竟在学校眼里，只要最终能出成果就行。而在出成果的道路上，资源浪费都是必然的。周志坚和陈布达就算在学院内部再强势，可总不能把手伸到学院外部去吧？
到时候五六个实验室同时出了成果，那么这个市场，就将从卖方市场，变成买方市场。
按照郭刚的说法，这个成果，当然还是药学院出品的最牛逼。
江森肯定会优先考虑。
可要是他们坐地起价，你森哥也不是没有其他选项啊。
乃至更加往大了想，我直接不跟你申医合作了行不行？
国内还有那么多的大学和科研机构……
只要烟幕弹放得恰到好处，周志坚和陈布达两个人，到时未必能稳得住。
项目做出来了，下一步商业化应用，只有他江森一个人愿意接手。
那么到时候，学校方面，会不会比周志坚和陈布达两个人更加着急？而周志坚和陈布达两个人，如果各有成果在手，那么兴许，就是他们反过来求他森大爷的时候了！
指不定两个人还要为谁的项目成果先卖出好价钱，暗地里撕逼一场。
两个人撕完之后，胜出者还要跟学校再撕一次——
就类似于他和郑悦之间，分赃也是多层次的。
“对头！”江森一瞬间，站到了棋盘之外。
这一次，他看似是下棋的人，但其实，他还是攒这个棋局的人。
甚至，已经几乎快要成为裁判了。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翻找了一会儿。
找到一个号码后，嘴角微微一扬。
谁能想到，两年前的那个雨夜，他救下林少旭一命，随后在医院里偶然遇到的人，竟会在今天，派上这么大的用场呢？
陆小娜……
季伯常那老小子的女朋友。
今年刚要读博的申医老学姐……
世界真是太小了……
江森按下通话键。
嘟……
嘟……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立马传来陆小娜异常欣喜的声音，“江森！你居然给我打电话了？”
“嗯，我今天来申医报到，应该明天就走。我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江森微笑道，“想约你出来吃个饭，你有时间吗？”
“有！有！别说吃饭！开房都行！”
“我日……”
“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
今天刚搬回申医研究生宿舍的陆小娜，在她的两人间里哈哈大笑。
她的室友目光惊讶地看着笑容灿烂的小娜，真心被装到了。
江森？
那个世界冠军江森？那个昨天才拿了双料世界冠军的江森？
她转头看看自己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江森和翔飞人击掌的帅照，几秒钟她还在盯着流口水。
另一边，陆小娜已经跟江森约上了时间。
“叉叉酒店吧，七点半行不行？我先洗个澡，见你嘛，总得打扮一下，吃完顺便看个电影啊？我看到有部新片上映，嗯！好！”陆小娜说着，笑容满面，挂了电话。
“你……这是跟他约会？”陆小娜的室友，指了指屏幕上的江森。
陆小娜颇为骄傲地嗯了一声。
“那你男朋友呢？你不说在求复合啊……”
“什么男朋友？”陆小娜矢口否认，“我没有男朋友！我单身好吧！”
“……”

第三百八十九章 你忍心扔给我一个人照顾？
江森跟陆小娜约的酒店，就在申医校区大门对面步行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晚上七点出头，森哥提前半小时到，并不意外地在酒店里引起了不算小的骚动。
但好在酒店经理非常职业，在他的耐心协调下，江森总算没受到在酒店一楼西餐厅里用餐的极个别客人以及服务员们的持续骚扰。
在简单地签了几个很敷衍的“22”，感谢完申城这些热情的不晓得是书迷还是体育迷，又抑或纯粹只是追星的粉丝后，江森坐在灯光昏暗、气氛暧昧的餐厅角落里等了片刻，今天特地打扮了至少两个钟头的陆小娜女士，就款款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她特地穿了件很突出她身材优点的包臀裙，还化了显然精心调试过过一番的淡妆，看起来比一年多之前江森最后一次在瓯城区学院路的那个晚上见到她时，要漂亮了不少，惹来不少在一旁暗中打量的客人们的目光。
作为一个医学专业的女博士，陆女士大抵已经摸到了这个专业的颜值天花板。
然而很遗憾，还是被她男朋友劈了腿。
“不好意思，等了很久吧？”陆小娜撩了一下头发，眼中盈盈秋水地看着江森，已然没有了前男友什么事情，轻声细语地说道，“今天找我来干嘛呀？”
“吃饭啊。”江森笑了笑，当然不能实话告诉她，我只是来利用你的。
陆小娜盯着江森，眼神开始迷离，“就只是吃饭吗？”
“不然呢？”江森看着眼前这个其实很适合结婚的姑娘，心里又暗暗提醒自己，这个姐姐比夏晓琳还要大一岁，很理智地保持着距离，“申城除了你，也没有别的熟人了啊。正好考到这里来了，多少也算你隔了好几届的学弟，学弟请学姐吃顿饭，没什么问题吧？”
“唉……”陆小娜忽然一叹气，“奶奶的，妆白化了，我还以为你来找我开房呢。”
江森闻言一愣。
陆小娜忽然哈哈大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就是觉得你现在这么厉害，出门见你总得稍微打扮一下，不然多不尊重你现在的身份啊，我还特地挑了这边最贵的餐厅，是不是很拿你当自己人？”这话她说得半真半假，其实如果江森同意的话，她确实不介意今晚睡一下。
陆博士年纪渐长，又经历过季伯常那样的低调富二代，这两年没少听说有钱人家里的那些破烂事儿，男人和女人裤裆里的那点小事，她不说看得有多开，但起码自认为已经看得很透彻。
如果是江森的话，她确实觉得没什么。
谁让江森这个家伙，短短几年时间，一下子跟变了个人似的，怎么看怎么好看。
“校长，可以点菜了吗？”餐厅的女领班这时走上来，抱着两本点菜本。
对江森的称呼，略显迷幻。
江森点点头，指了下陆小娜，“女士优先。”
领班还是把两本本子，都递了过去，陆小娜接过来，看江森翻都不翻，问道：“你现在的收入，应该吃得消吧？”
江森道：“今天不吃到撑，算我招呼不周。”
陆小娜哈哈一下，然后熟门熟路，显然也没少来地很快就点了几个这边的招牌菜，又颇为小资地点了瓶江森两辈子都没喝过的白葡萄酒，点完后把本子还给领班。
女领班又看看江森。
江森穷逼得非常坦然，把点菜本一交，“跟她一样。”
“好的，两位稍微。”
服务员露出了微笑，看江森的目光中，甚至还带着几分同情和关爱。
二二君是山里出来的苦孩子，申城群众都知道。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她真的都很想把江森抱在怀里好好揉一揉。
这孩子，太招人疼了。
这么懂事，这么坚强，这么牛逼，还这么帅……
女领班抱着点菜本，转头就走。
“哇，服务员看你的眼神，火辣辣啊……”陆小娜自己盯着江森面犯花痴，先倒打一耙，但是心里话还是憋不住，马上又接道，“你这两年吃什么啊？变化也太大了吧？要不是我好歹还看过你‘过渡期’的样子，我真的都不敢认你了。”
江森淡淡道：“我希望大家不要过度关注我的外表，还是希望你们能多关注我的作品。”
“哈哈哈哈……”陆小娜顿时乐不可支，“你想干嘛？进娱乐圈发展啊？”
江森耸了耸肩，正要说话，兜里的手机忽然嗡嗡响起。
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江森稍微等了几秒，见电话一直响个不停，才按下了通话键，“喂？”
“森森！是我！安安！”电话那头，安安坐在出租车里，满脸兴奋地问道，“我从家里跑出来找你了！你在训练中心吗？”
“我……”江森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陆小娜，有点意外，“我在外面，你找我干嘛？”
“没干嘛啊！”安安大咧咧道，“就是想见你！”
“我现在没时间啊。”
“啊……”安安顿时发出失望的声音，“我都把兔子带出来了，你不想接宾宾回家了吗？”
江森眉头微微一皱，“你早上不还说你先养着吗？”
“那你一点都不想见它吗？”
“我……”
江森感觉好诡异，为什么有种夫妻离婚后带小孩的即视感，“非要现在吗？”
“嗯。”安安道，“你这么忙，我爸又看我看得那么紧……”
江森马上道：“要不你把你家地址给我吧，我明天让我的律师去你家。”
“不要！”安安马上道，“我又不是来跟你做交易的！我们自己的事情，干嘛要叫律师？”
“嗯……”江森挠头道，“这位姐姐，你不要一直用这种不对劲的口气好不好？”
“什么叫不对劲的口气？森森，你真的不在乎宾宾了吗？你原来是这种人吗？”安安继续用手里仅有的筹码，死死拿捏着江森，“宾宾好可怜啊，它那么想你……”
“我日，那你倒是给我还回来啊！”江森吼道。
“你吼我……”手机那头，安安的声音嘤嘤嘤起来，“好！还给你就还给你！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给你送过去！”
江森道：“你直接送训练中心吧。”
“我不要！”安安喊道，“我不亲手把孩子交到你手里，我不放心！万一送到你们中心，传达室转手就送去厨房了怎么办？宾宾那么可爱，看起来那么好吃！”
“好吧，好吧……”江森受不了安安这脑回路，又看眼陆小娜，报了酒店，“在一楼西餐厅。”
“知道了。”安安把电话一挂，转头就冲司机喊道，“师傅！去叉叉酒店！”
那出租车司机看了眼后视镜，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安安素面朝天，脸上虽然油光熠熠，但依然是青春无敌美少女，只是她身边，明明屁都没有，“你带兔子上来了？”司机问道。
“嗯，带了。”安安很淡定道。
司机师傅一愣，“哪儿呢？”
安安大笑道：“在我心里，哈哈哈哈……”
司机不由摇了摇头，这小姑娘，骗起人来也是有一套。
“去找男朋友啊？”
“嗯！”
“吵架了吗？”
“没有，他那么好，我才舍不得跟他吵。”
司机不禁笑了笑，“你男朋友好福气。”
“嗯。”安安臭不要脸地照单全收。
却不知道就在她坐的这辆车后头，周扬正紧紧地跟着她。
酒店餐厅里，服务员们很快就端上了高脚杯、醒酒杯，先开了葡萄酒。
陆小娜拿着酒杯轻轻晃着，等服务员们一离开，马上就问道：“谁啊？”
江森三言两语，把宾宾的身世一说。
陆小娜听完颇为错愕，不由问道：“兔子被拐卖还能被粉丝买到，这么有缘？”
“只能说东瓯市地方太小啊……”江森把话题岔开，“而且我在兔子的名牌上打印了联系方式，只要兔子还活着，早晚都要是落到粉丝手里的。”
“也是……”陆小娜道，“那还有另外几只兔子呢？”
江森道：“屎了。”
“唉，兔子杀手，不愧是我们医学院的，还没出道就开始专业祸害兔子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的？”陆小娜像是想到句什么典故。
江森接道：“那什么……小老虎虽然毛还没长齐，已有食牛之气？”
“啊……对对对！”陆小娜连声说是。
江森不由叹道：“妈的学医的都是文盲，一个全省文科状元，一个好歹中西结合专业博士，凑到一起，照样连句话都说不利索……”
陆小娜哈哈大笑，“本来就是啊，又不是学中文的，平时读书那么多东西要背，脑子里哪儿还有多余的地方能记这些没用的东西啊，能有点印象就不错了！你看着吧，等你读完本科和研究生，高中的东西你还能记得多少，我反正是忘得快一干二净了。”
江森听陆小娜说着，心里却想，这辈子估计是很难再忘掉了。
好歹经历了两次高考，高中文科的那些知识点，现在就跟刻在骨子里似的。
嗯……数学除外……
“你是今年刚上博一吧，课题开了吗？”江森见寒暄得也差不多了，干脆直接就把话题往实验室的方向上带。
“还没呢，今天刚开学，连老板的面都还没见着。怎么，你还想帮我写博士论文啊？”
“多谢你看得起我，不过这个真写不了。”江森不想跟陆小娜有什么长期的联系和接触，别说他真的对申医的博士论文没把握，就算他真有这个本事，这会儿肯定也不可能让陆小娜黏上，否则万一哪天经受不起人性的考验，把她给睡了，这后果可不是一般的严重。
以他现在的情况，如果睡了姑娘却拍屁股走人，一旦被某些人抓住道德上的把柄，这辈子估计就别想翻身了。那篇放在博客上的作文，恐怕都要变成被敌人攻击的笑柄。
“我就是突然想到，我前些天跟小季同学说的那个项目，或许你们那边可以帮忙做点前期的准备研究工作。”江森顺着话往下说。
陆小娜却明显对季伯常有点抵触，立马脸色不对道：“不用找那个谁也没关系啊，我们学校自己也有校办厂，你直接跟学校合作嘛！”
开什么玩笑，跟学校合作能占多少便宜？
本大爷现在是握着四季制药的把柄，又不是握着沪旦的把柄……
江森心里想着，微笑道：“这个不要紧，而且现在连第一步都还没做出来，说这个也太早了。我是想啊，要是你们能做的话，后续这个项目，对我们自己系里的收益也是挺大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看这两年，祛痘灵是不是卖得也挺好。要是我们能建立起长久的科研合作关系，我们每年哪怕从利润里提个百分之十出来，那应该也是三五百万吧？”
“不止的！”陆小娜忽然激动道，“季伯常他家这两年卖祛痘灵都卖发了，国外的订单都数不清，我上次听说是全球每年销售四千万瓶，每瓶的出厂价是两块五，利润起码在一块五以上。这两年光靠着一个产品，他们家赚了一个亿都不止了！”
江森听到这个数目，不由得一愣，“那你还跟他分手？”
陆小娜气道：“我靠！他都跟别的女人去开房了，我总不能装瞎吧？我是那么贱的人吗？”
“我错了。”江森立马道歉，又缓缓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没想到，这东西市场居然这么大。你说要是我们能自己做个同类产品出来，效果比他们更好，我再顺便告他们家侵犯我的肖像权，让他们家停止使用现在的包装，把他们家的包装拿回来自己用，是不是直接就把市场抓到自己的手里了？你们出技术，我来负责其他方面……”
陆小娜听江森说着，眼睛开始泛起异样的光芒。
按江森这个说法，何止是系里能发一笔财，她要真能搭上江森这条线，怕是老板直接帮她手写毕业论文都愿意吧？而且这么一来，季伯常那个王八蛋，他家是不是就完蛋了？
陆小娜越想越有点激动。
然后就在这时，一个身姿婀娜的身影，忽然走到了两个人跟前。安安看看江森，又看看陆小娜，然后一屁股在江森身边坐了下来，幽幽说道：“你们聊，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陆小娜有点错愕，“江森……你朋友啊？”
“不是。”安安道，“我只是来跟他完成一笔简单的交易，我不会影响他的。”
说着，又转头望向江森，小表情越发幽怨。
“它才刚满两岁，你就忍心扔给我一个人照顾吗？”
这话一出，全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陆小娜惊恐望向江森：“江森！？”
江森却只问安安：“你这套，哪儿学的？”
安安轻轻一叹，“看你小说学的……”

第三百九十章 说话像放屁
“我没有写过那种东西。”
“你有，都写在苏糖勾搭秦风的潜台词里。又不答应他，又不放过他，一直吊着他，又不给好处，最后秦风了有出息，苏糖才半推半就跟他那个了。这一套太厉害了，我学了好久都没完全学会。我还让我爸看了，我爸看完就说苏糖不是女神，明明是个表……”
安静的餐厅里，安安当着十几个客人的面，面不改色，声音不大也不小，坐在这样的环境里，自然得就跟坐在自己家里一样，很平静地跟江森叨叨着，一边又朝服务员招了下手。
服务员有点懵逼地走上前。
安安随口问道：“那个什么……惠灵顿牛排，能做吗？”
“这个要比较久。”
“没事。”安安指了指醒酒杯里满满的酒，“这顿饭至少要吃两个钟头，牛排先做，再给我做只龙虾，要波龙，三斤重左右的，刺身、干蒸和油炸三吃，刺身少弄一点，干蒸的你们这里有什么酱料可以配吗？”
“我……我去厨房问一下。”
“那算了，需要问的就是不常做，不常做的肯定做不好。那不要干蒸了，给我做个龙虾海鲜粥吧，不用太多，够我吃个两小碗就行，森森，你要不要也尝尝味道？”
江森有点懵逼，问道：“我掏钱吗？”
安安道：“我请客。”
江森立马下意识说道：“给我来一锅，吃不完倒了。”
安安听得哈哈一阵笑，又继续对服务员道：“剩下的部分都给我切丁油炸了，切成大概这么大的，我要外焦里嫩的、酥酥脆脆的，不要炸得太老。”
安安用手比划着，不像是在外面餐厅吃饭，倒像是在跟家里的阿姨交代任务。
这大小姐气势太过于自然天成，以至于服务员忽然都忘了这里是西餐厅，只能连连点头，但还是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忍不住来了句：“小姐，你这个要求有点复杂……”
“没事。”安安道，“你们只管做，费用算在服务费里就好了，能做吧？”
“能能。”服务员连连点头。
安安又道：“麻烦再给我拿个杯子。”
“好，您稍微。”服务员匆忙转头离开，不到一分钟，就给安安拿来了一个高脚杯。
安安安然自若地拿起醒酒杯，给自己倒了一点点酒，仿佛无视陆小娜一般，又对江森道：“我不太会喝酒，只能喝一点点，你酒量好不好？”
“我不知道，没怎么喝过。”江森对这个身体的酒精耐受力不是特别有把握，重生以来这几年，只在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晚上，把鹏鹏喝趴下过，但问题鹏鹏是个弱鸡，根本没有参考价值，说着又问被冷落了好几分钟的陆小娜，“小娜应该可以吧？”
“我……还行吧。”陆小娜的语气里，显然带上了些许的不满，满脸不高兴地看着安安。
然而安安压根儿当她不存在，眼里只有江森：“森森，我找得你好辛苦啊。你在大阪比赛的时候，我都跑到看台上给你加油了，你看没看到我？”
江森忽然想起前些天那惊鸿一瞥的大白兔，不由得低头看了下安安的胸。
安安今天穿得比较保守，长袖把身材包裹得非常低调。
“前排？”江森问道，“跳远资格赛的时候？”
“嗯！”她很是激动地点了下头，眼睛发亮道，“你看到我了！是不是！都怪我妈妈，她说让我回来在学校门口等你，不然我肯定等到你比完再回去的，说不定我们在机场就遇上了！”
陆小娜终于听明白过来，“诶！不是吧，所以你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是啊。”安安很是坦然地望向陆小娜。
陆小娜道：“哇，那你也太自来熟了吧，小朋友，追星也得有个分寸吧？”
安安淡淡回答：“阿姨，我不是来追星的，我是来交朋友的。再说分寸也得有个标准吧，你不给标准又让我有分寸，结果到头来到底有没有分寸，还不是你说了算？做人不能这样啊。”
“我……”陆小娜差点想拿起酒杯就往安安脸上泼。
“啊！”安安一声尖叫，一把挽住江森的胳膊，露出一脸演技浮夸的害怕。
与此同时，瞬间让江森确认，没错了，就是这个姑娘！妈的老苗还骗他说是错觉！我说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壮观的错觉！
“你干嘛？！”陆小娜有点抓狂了。
安安还死抱着江森的手不松开，弱弱道：“你刚才眼神好吓人，我还以为你要打我。”
陆小娜憋不住了，问江森道：“江森，你今天是请我吃饭还是请她请吃？”
“啊，对，不好意思啊。”江森忙对陆小娜道歉，又略带不舍地把手从安安怀里拿出来，对安安道，“呃……兔子呢？你不说带兔子来了吗？”
“对不起啊……”安安弱弱道，“我本来是想带它出来的，但又怕它在路上乱拉乱尿，它最近又越来越重，也不好抱，而且我是偷溜出来的，抱着它也不方便……”
“行了。”江森打断道，“所以你就是骗了我？”
“人家想见你嘛……”安安揪住江森的衣袖，轻轻地晃了晃。
陆小娜看得冷笑，“我看你学苏糖倒是学得不错。”
安安问道：“你说哪方面？”
陆小娜道：“表……”
安安转头就对江森道：“森森，你看这个阿姨，她说你写的女主角是个表。”
江森两辈子都没见过安安这样的女孩子。
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偏偏还长得漂亮又可爱，非常符合他的审美，这特么要是黄敏捷或者蒋梦洁也能这么主动，搞不好他早就沦陷了。
甚至从今晚的情况来看，陆小娜的脸皮厚度，也都还没安安这道行。
这姑娘家里，到底是干嘛的？
江森不由得想起安大海在动车上吹嘘的，他家一年能挣几千万还是几个亿？
莫非真的是东瓯市本地土豪？
“好了，好了，别说了。”
不管是不是，江森今天毕竟请的是陆小娜，而不是安安这个不速之客，姑娘长得再可爱，他也不能有违待客之道，只能板起脸道，“你要不换张桌吧，咱们改天的时候，有空再聊。或许我现在给我律师打个电话，你跟他走？”
“你这么快就赶我啊？”安安泫然欲泣“我为了见你一面，饭都没吃就跑出来了……”
说着又把服务员喊了过来，交代道：“海鲜粥里加块豆腐。”
“呃……好。”服务员满脸懵逼。
“森森，那我就不吵你了，你的事情要紧。”前一秒还显得不愿意离开的安安，这时竟异常干脆地直接就站了起来，又对服务员说，“姐姐，这桌算我的，等下把菜都上到这桌就行，带我去买单吧。”说完直接就走，头也不回地就往餐厅门口走去。
江森看着安安的背影，顿时反应过来，急忙追了上去，“诶！不用不用，我自己买！”
安安转过身，仰头看着江森，柔声问道：“那我坐回去？”
江森有点犹豫。
安安马上一笑，“看吧，吃又不让我吃，钱又不让我花。我大老远跑过来，总不能吵你两句就走吧，这顿我请，下次你再请我，好不好？”
江森被这小丫头片子拿捏得死死的，“那下次你带兔子过来？”
安安道：“嗯，让孩子看看爸爸。”
江森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安安忽然一伸手，一把抱住了江森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头靠在江森胸口，闭上眼抱了几秒，才在餐厅的全场宁静中，又放开了他，“好了，赚到了，拜拜。”
她朝江森挥挥手，说走就走。
“拜……拜……”
江森举着手，愣了好一会儿，仿佛还能感受到安安贴在他身上的那明显到近乎夸张的触感，脑子里嗡嗡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过了老半天，等他坐回到陆小娜身前，小娜的脸色，已经难看得没法瞧了。
而餐厅这边，又好死不死地端上了一锅海鲜粥。
服务员帮忙把滚烫的粥给两个人分好，陆小娜看着江森吹着热气把粥往嘴里送，磨着牙地问道：“小女孩的豆腐，好吃吗？”
江森不由苦笑：“大姐，差不多就行了吧……”
大姐……
陆小娜越发不开心了。
安安离开后，这顿被明显被搅和掉气氛的饭，陆小娜吃得也不踏实。过了个把钟头，酒才喝掉半瓶，小娜就借口说明天早上还要开研究生班的第一次组会，便不满地匆匆离去。
还气呼呼地不让江森送。
不过江森还是充分发挥精神，硬是把她送到了学校门口。
但也就真的不到两百米的路。
送走陆小娜后，江森独自走回酒店，安安点的那个牛排，才刚上了桌。
看着满满一桌根本吃不完的东西，江森也不想打包。
抬手看看时间，见不过八点半出头，干脆一个电话，把郑悦喊了过来。
二十分钟左右，郑悦带着他的女助理，翩然而至。刚坐下来，就对江森兴师问罪：“你傻不傻啊？给他们七成那么多？你知道翔飞人是怎么分的吗？最多五成！”
“今天不谈钱。”江森摆摆手。
郑悦看着桌上吃剩下的菜和餐具，奇怪道：“你刚才跟什么人吃饭？”
江森道：“女人。”
“走了？”
“嗯。”
“唉，年轻人，失恋这种事，都是人生必经的阶段。”郑悦二话不说就要安慰江森。
“失恋你妹。”江森马上道，“我刚才见的是申医的一个博士，让她帮忙跟她导师传个话。”
郑悦问道：“什么话？”
江森简简单单地，把自己对项目学术话语权的担忧一说，“如果能几个实验室同时启动项目的话，到时候项目产能过剩，我们作为唯一的买家，谈价钱的时候，能更主动点。”
“我草，看不出来，你小子还特么会玩儿阴的啊？”郑悦不由得一脸佩服，不过又马上担心道，“不过要是沪旦把学校的项目资源全都整合了，以学校的名义跟你谈，你又怎么办？”
“简单。”江森道，“到时候你就会看到，网上有人风传，五道口的某实验室准备跟江森合作了，中关村的某实验室也准备跟江森合作了，反正我是不传谣也不辟谣，就看沪旦能保持多久的耐心咯。再说了，申医的内部院系那么多，哪儿那么容易被一下子资源整合掉，整合掉的资源，好处归谁啊？都是真金白银，那么一大堆专家闹起来，学校也顶不住。就算真要整合，我也有消息来源，沪旦只要一动手，我就马上公开招标，勾引他们往死里闹。最多一两个星期，申医还没把人搞定，我说不定就已经把项目的所有权拿到手了。”
“我草，会玩意儿……”郑悦轻轻鼓掌。
他的姘头女助理听得半懂不懂，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森，满脸都是想睡。
江森这样的男人，要什么有什么。
十个郑悦捆在一起都比不上啊……
服务员很快上来，把陆小娜留下的餐具收走，略微收拾了一下，给郑悦和他的助理换上餐具，郑悦又换了个话题，说起了三个人都能听明白的事情。
“咱们那个诉讼案，上面的上面的上面，反正就是最上面，好像有反对的声音。省里头给市里明示了，让县里不要再继续把这个事情闹大，说是影响不好。市公安局已经不再负责这个案子了，现在只有瓯顺县和瓯城区还在弄，明年的话，瓯城区应该也要办结了。”
江森问道：“现在具体进展得怎么样了？”
“有九十五个人，已经被免于起诉，也都认错道歉了，全都是刑事拘留十五天到三十天。”郑悦道，“我已经向被告居住地法院，同时向这九十五个人提起民事诉讼，不过全都外包给那边的同行了，每人索赔精神损失费一万元。”
江森微微点头。
一万刚刚好，不怕对方赔不起，中间也有还价的余地。哪怕到时候只赔偿两三千，但再加上诉讼费用，那些敲键盘的也得至少出血五六千。对普通家庭来说，这笔赔偿的数额，不算大也不算小。既不会叫他们伤筋动骨，又能让他们长个记性。
“今年瓯顺县不会再继续跟这个案子了。”郑悦继续道，“县里今年的任务指标已经达标了，剩下的两百多个人，会留到明年继续跟进。差不多年底的时候，这九十五个人的案子应该也能判下来，不会留尾巴。就是简简单单的名誉侵害，被告都是普通家庭，当地法院也不会拖到明年那么久。”
“好。”江森挺满意，“等年底这一波结束，你再发个声明，把法院的判决，还有剩下那两百多个人的名单，再重新拉出来亮亮相。”
郑悦道：“大哥，不是说了，上头不让扩大化了吗？”
江森缓缓说道：“中国是法制社会，这两年马上就要变成法治社会，治理的治，再再过几年，还要深化改革、依法治国。我们国家现在强调，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我问你，上头大还是法律大？你身为律师，你要不要捍卫法律的尊严啊？”
郑悦仔细思考了一下江森的话，觉得法律的尊严在江森这个状告广大网友的案子里，至少还能产生好几百万的经济价值，尊严相当需要捍卫，果断点头道：“要！必须要！”
“对嘛，依法维护自身权利，是国家赋予每个公民的权利。妈的干了坏事还想跑？门儿都没有！”江森骂骂咧咧，又问郑悦，“剩下那几百个人，资料都查清楚了吧？”
“有些还在核实中，不过放心，跑不了的，网上的原始数据，那几个论坛和网站早都交到瓯顺县这边了。瓯顺县接下来两年，就靠你这单子过日子了，每个人头都是指标呢。”
郑悦这么说着，江森总算放下心来。说好了要告一千个，就是一千个，不管道歉的还是拒不道歉的，都必须要有个结果，一个都不能少！不然他江森说话不就成放屁了？
两个小时后，夜里将近十一点，郑悦和他的助理直接在酒店开了房。
江森则独自一人，打着呵欠往外走。
申城的高科园区这边，路上还有不少行人，但江森戴着口罩和帽子，大晚上的也没人在意，就算注意到了，最多也就以为他是什么潜在的不法分子。
“嗡~！”
路边几辆跑车，引擎轰鸣着飞速从江森身边蹿过。
江森看着这些昂贵到他这辈子都不想买的车，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安安的面孔。
这小姑娘，真有意思啊……
呼！
心里这个念头刚起，嘴角还带着一抹微笑，身后却陡然有钝器挥舞的声音响起。
江森下意识地立马蹲下来一个侧滚，再站起身来，却发现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手里正拿着一根钢管，笑嘻嘻地看着他，“哟！还真是世界冠军的身手，你这反应够快啊？”
周扬满脸笑容，仿佛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情。
江森慢慢站起来，有点忌惮他手里的兵器，“你刚才是想杀我？”
“不至于。”周扬道，“打断你一条腿就行了。”
江森道：“打断我一条腿，明年奥运会中国少拿三块金牌。”
“呵！跟我有什么关系？”周扬哂笑道，“你拿再多金牌，会分我半毛钱吗？”
江森道：“那倒不会。”
周扬道：“这特么不就结了，我把你打个半死，我老板会给我发奖金，你说你该不该打？”
“嗯……好有道理。”江森看着他，很认真道，“但是，虽然有道理，可这样犯法啊。”
“我草，我特么早就债多不压身了。状元公，不好意思啊，都是混口饭吃。”周扬说着，突然大步向前，一棍子就朝着江森的胳膊挥下去。
但就在铁棍堪堪要落在江森身上的瞬间，周扬却陡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反推回去，他瞬间就跟撞车似的，向后飞出去三四米，天旋地转倒地的那一刻，才感到肚子的剧痛传来，然后“啊”了一声，张嘴就吐出了一口鲜血。
手里的棍子也握不住了，哐啷啷滚到了一旁。
江森走到他跟前，把棍子又踢远了一些，但也没离他太近，生怕被这个亡命之徒，用藏在身上的管制刀具搞死，然后心跳略快地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简单的号码。
“喂，幺幺零吗？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有人想杀我，快来啊，我好怕呀……”
打完电话后，又低头看了眼进气少出气多的周扬，微微摇了摇头，“奶奶的，说好了要一条腿，又打我的胳膊，说话像放屁一样，一点都不专业。”

第三百九十一章 少赛一项照样赢
“啧啧，了不得，了不得……”大晚上的，申城高科区公安分局重案调查科办公室里，肩上戴着和东瓯市公安系统一把手一模一样衔章的白衬衫大佬，拿着周扬的资料，啧啧称叹，“东南亚两届无规则格斗地下拳赛冠军，香江叉叉会双红花棍，曲江省厅网络在逃犯……”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陡然抬起头，望向正打瞌睡的江森，颇为惊喜地说道：“江森同志，你说我是该说你命大啊，还是该说你本事硬啊？这么穷凶极恶的歹徒，被你一脚踢进抢救室，了不得，我看你更了不得啊！世界冠军里头，你算是我见过最能打的了。而且打得漂亮，一招制敌，堪称教科书式正当防卫，大家说是吧？”
大佬转头问四周。
四周一大群大大小小的警官纷纷点头，夸赞江森这一脚踢得稳准狠，充满艺术感和爆发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拍电影呢。
郑悦忍不住道：“领导，既然没事了，我们可以走了吧？江森明天还要去罗马，接下来还有几场重要的比赛要参加，要去拿奥运门票的。”
“哦，可以，可以，快回去休息吧。”大佬笑呵呵地起身，跟江森握了下手，“让英雄受惊了，我建议啊，你以后最好还是不要一个人出门，你现在要是出点事，可是整个国家的损失。”
“就是！”卢主任愤愤道，“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出去找女孩子，像什么话！”
训练中心的肖主任眼看没出什么事，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些，“好了，没事就好，年轻人犯点生活上的小错误，在所难免。不过小江啊，你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备战奥运，恋爱可以晚点谈嘛，着什么急？就你这个样子的，还怕找不到女朋友？”
江森道：“我没有……”
“不用解释了。”肖主任一脸“我不听、我不听”的表情，走到白衬衣大佬跟前，握了握手，道了声“给大家添麻烦”了，就带着江森离开了办公室。
郑悦和他的女助理，还有千里追夫而来抓包的郑夫人，从后面跟了出来。
“你又跑来干嘛？”郑悦明显有点不高兴。
再次没抓到郑悦偷吃的郑夫人，低着头很抱歉，“我想你嘛……”
“像什么话！我以后干脆别出门算了！”
“……”
江森听着身后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
郑悦这狗东西，运气真是好到上天。
要不是遇上他这边的事情，这货搞不好半小时前已经被他老婆抓奸在床了。
刚才他老婆刚到申城，一个电话过来，郑悦刚好人在高科园区这边，他老婆还不信，他就干脆让他老婆直接过来一趟，结果自然非常让他老婆尴尬和颜面扫地。
想必这次之后，他老婆肯定再也没脸满世界抓奸了。毕竟某种意义上，她这次的莽撞行为，确确实实让郑悦在一大群“大人物”面前丢了脸。
一行人出了申城高科区公安分局的门，江森又煞有介事地帮郑悦打个小掩护，让他今晚再加加班，争取在明天天亮之前，把和田管中心的代言及其他活动费用的分成合约拟好。
何助理已经被谢安龙授权，可以直接代替谢安龙签字，公章也带在身边。明早或者明天下午签完协议，江森晚上就能直接离开，时间刚好来得及。
郑悦一本正经地说好，又白了他老婆一眼，光明正大带着他的女助理，直接转头就走。
江森看着郑悦那胜利的背影，抬手看看时间，都特么快12点了，今天早上刚从国外回来，他差不多一整天就没消停过，不禁微微摇头，“走吧，困死了。”
肖主任嗯了一声。
卢主任则问道：“要不要吃点宵夜再睡？”
“不用了，不饿。”江森摸了摸肚子。
刚刚一个小时前才从餐厅里出来，今天的作息，真是乱套了。
一行四人坐上中心的车，老苗从头到尾，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约莫半个小时后，江森回到宿舍，刚洗完澡出来，就接到了安安的电话。
“森森，对不起啊，今晚都是我不好，你没受伤吧？”
“嗯？”江森转头看看时间，12点半了，奇怪道，“刚才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是我爸，他让人盯着我……”
“刚才想打死我那个，是你爸派来的？”
安安沉默片刻，小声道：“嗯……”
“我靠……”江森无语道，“姑娘，话说我就只是想把兔子要回来，今晚差点把命都搭上，算了算了，宾宾让给你了，监护权我不要了总行吧？”
“不说宾宾了。”安安显得很消沉道，“我爸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周扬他真动手了。他现在在医院里抢救，刚抢救回来，等他好了，我让他跟你道歉。”
江森道：“大小姐，你们家犯罪了啊，你这么淡定？”
“不然呢？”安安道，“我妈已经让律师回东瓯市处理了，明天天亮就跟那边的受害者家属和解，无非是多花点钱。”
“姑娘，你对你家里这套很熟悉啊？”
“我也不想啊，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又不是我能选择的，你能别告周扬和我爸吗？他这回也没打伤你，顶多是个寻衅滋事……”
“你这个价值观，是不是有点扭曲？”
“是吗？那你想我怎么改啊？去受害者家里下跪磕头道歉吗？我家都打算赔钱了，周扬也遭报应了，接下来还要坐牢，我还能怎么样啊？”安安有点生气道，“我爸在申城的资金已经全部被冻结了，我家里几个项目的资金链明天就要断掉。接下来要是我爸公司维持不下去，几百个员工，加上工程队的，光工资遣散费就要好几千万。你这一脚，把我家十几年攒下的钱都踹没了。东瓯市和申城的两地警察还要继续查我爸，曲江省省厅的人已经往这边来了，我妈都快哭死了，我不说点实际的，还能怎么样啊？”
江森听得一愣一愣，“那……我错了？”
“没事，我原谅你，谁让我自己跑去招惹你的……”安安叹了口气，“我早该听我爸的，别招惹你就没事了，我爸这两年，本来都想金盆洗手了。”
江森叹道：“金盆洗手，真是永恒的诅咒。”
“是啊……”安安再次深深叹气，“算了，不说了，我就当自己做了个梦吧。我接下来估计得自力更生了，我家雇的阿姨都不想给我家干活了。不说了，明天还要上课呢，再见……”
江森还来不及说再见，安安已经挂了电话。
安安房间外，梁玉珠推门进来，“安安，跟谁打电话呢？”
她没回答，而是站起来，走过去抱住梁玉珠，“妈妈，我们以后怎么办啊？”
“不知道。”梁玉珠哽咽道，“明天我先让人把东瓯市那边能卖的房子都卖吧，先想办法把你爸保出来再说。你爸也真是的，非要把周扬这个定时炸弹带在身边。”
安安嘟囔道：“我爸还想我以后嫁给周扬呢。”
“所以说你爸没文化啊，跟周扬一样，两个都是文盲。”梁玉珠垂泪道，“跟你爸一起起家的那些个，早就开工厂当老板，现在有些都是人大代表了。就你爸，除了放贷，什么都不会。这下好了，一下子出这么大的事，资金突然这么一断，那几个楼盘，我看是要烂在地里了。”
安安问道：“那交不出楼怎么办？”
“先把项目低价打包卖了吧……”梁玉珠道，“现在楼市行情好，总有人接手的。”
安安奇怪问道：“东瓯市的项目，怎么没被冻结啊？”
“冻结个屁，你以为凭你爸一个人，能撑得起这么大的盘子啊？”梁玉珠忽然咬牙切齿，“我看那些个人早就等着你爸出事呢。所有的黑锅都让你爸背了，他们才好趁火打劫。
上回周扬打人，我看也是他们故意安排的。
我当时就说趁早认罪赔钱算了，一个个死活不肯，非要让周扬往外逃，他那么一个大活人，能逃到哪里去啊？出了事就全都让你爸扛着，没出事就把脏事儿全都交给我们家来做……”
安安抱着梁玉珠，听着这些她从来没听梁玉珠提起过的事情，这才依稀有些明白，原来她爸也不过是替“有些人”打工的。表面上看起来很牛逼的安总，原来这么身不由己。
“以后咱们家，就老老实实，过点太平日子吧。”梁玉珠抱着安安，摸着她的背，“这个行当再干下去，早晚要出事的，连你卫叔叔，都跑去省城搞高科技了。”
“唉……”
安安不由叹了口气，卫叔叔，以前安大海身边“军师”一样的人物，高利贷怎么放，放多少，都是他策划的。结果就这么一个货，现在摇身一变，居然成了省城某知名互联网企业的高管，负责企业互联网金融业务市场开拓方面的工作。
那特么……不还是放高利贷么！？高科技个屁啊！
不过梁女士确实说得没错，安大海确实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不然要是老安能学卫叔叔，也能稍微放下身段去给互联网高利贷公司当高管，今天也不至于搞出这样的事情来。
而且其实最近两年，她家的放贷业务都已经开始逐渐剥离，走向正规行业了。
安大海公司里将近一半的资金，都已经投进了东瓯市的房产开发、建材运输、室内装修和物业管理这几个行业。最多再有三五年的时间，她家应该就能完全洗白成一个从上游到下游全覆盖的地方综合性房产集团公司，每天抖脚收租就行。
结果谁能想到，周扬那个傻逼，先是前年年底在征地的时候把人给打残了，今晚上又傻不拉唧去单挑江森，结果被江森一脚就踢成半死，还落到申城的警察叔叔手里。
连带着，安大海刚才也直接被申城这边的公安带走……
看样子，申城这边的有关部门，应该是早就已经盯上她爸了。她家在申城钱多却人少，一时半会儿的，除了几个律师外，根本什么强力人物都找不到。
那一大笔原本打算拿来开发申城的资金，恐怕这回是难逃充公的结局——毕竟是通过民间不合法集资的路子得来的，别说什么绝不是只有安大海一个人这么干，现在的情况是，谁落网谁就自认倒霉，谁让你本身这事儿就不合法呢？
“妈，我们家，还能剩多少钱啊？”安安不安地问道。
梁玉珠道：“能剩个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十分之一，两个亿左右吗？”
“钱剩不了这么多的，还能花的钱，留个千把万就顶多了。我争取保住你爸的公司和几个小项目，给你留几套房子，将来留给你结婚用。你以后花钱，可不能再这么大手大脚了。万一你爸的公司和公司项目都保不住，你搞不好真要去瓯南二高当老师，自己养活自己了。”
安安不禁叹道：“唉，追星的代价好大啊，直接把家里追破产了，是老天爷在提醒我，我配不上他吗……”
梁玉珠一阵沉默，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唉，江森那样的男孩子，谁不喜欢呢？都是你爸自己的路没走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追不追江森，家里迟早都是要出事的。”
安安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幽幽道：“妈妈，我今天，抱了他一下，他长得好壮啊，你说他以后会想我吗？”
“不知道。”梁玉珠摸着安安的后脑勺，内心复杂。
家里一团乱麻，老公生死未卜，女儿还在这里想男人……
当个家，真的不容易。
这一夜，梁玉珠几乎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她大箱小箱地把安安先送去华师的宿舍，叮嘱了安安几句，以后就老老实实住校，幸福弄的屋子先暂时别回去了，不然阿姨一走，她一个女孩子住在那边也不安全。
然后把安安安顿好后，就直奔机场，赶回东瓯市，处理家里的烂摊子。
还要接受东瓯市方面警察的讯问。
而梁玉珠登上飞机的时候，江森也已经醒了。
虽然睡眠时间比平时稍微短了些，可是精神倒也不差。
洗漱吃完，然后训练片刻，出了点汗，回到房间洗过澡后，江森就打开电脑，继续码他的字。等到早上十点半左右，他码完四千字，郑悦那边的合同也搞定了。
江森简单了看了下，大概就是三条：第一，今后需要他以“田径运动员”身份出镜的代言和活动，由田管中心直接代为处理，江森可派人审计账目，具体收入田管中心拿70%，江森方面拿30%；第二，江森在参赛选择上有充分自主权，田管中心无权要求江森参加除奥运会之外的其他赛事，但对江森的奥运参赛项目，可以有决定权；第三，在比赛日外的其他时间里，田管中心不得干涉江森包括训练在内的日常生活，江森有权随时退役。
这三条，田管中心算是做了极大极大的让步。
而且对江森的限制也只有一条，就是如果江森奥运失利，拿不到三块金牌，那么中心将会进一步扣除江森20%的代表和活动收入。所有江森的代言收入，田管中心将以奥运周期代为保管和支付，在奥运会开始前，仅支付江森应得款项的三分之一，也就是分成前总额的10%，剩余江森的应得款项，在奥运会结束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
如田管中心违约拖延，则每拖延一日，需多支付江森分成前收入总额的0.5%。
协议生效时间，由签约之日起至北京奥运会结束。奥运会结束后，江森将暂时退出国家队，并结束与田管中心的商业合作关系，直到下一份相关协议签署。
江森大概地听郑悦把几个关键点说了下，感觉没什么问题，就很是果断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完成任务的何助理，也拍拍屁股，立马回京。
“那接下来，就该谈谈我们的事情了吧？”
郑悦对他的那笔抽成已经迫不及待，何助理一走，他就跑进了江森的房间。
可江森心里头，对这件事却并不是那么在意。
反倒有点禁不住地反复去想，昨晚上那个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的女孩子。
“昨晚上那个事……”
“没事！放心！包在我身上！”郑悦满脸激动，“我保证把他们告到家破人亡！”
江森安静了一会儿，却道：“算了吧。”
“啊？”郑悦顿时不解，“算了？你疯了吧？我跟你说，那家底子可不干净，我少算他家也有几个亿的家产，你至少能让他们赔个两三千万！”
江森笑道：“想多了，你敢要，法院也不会听你的啊，我连块皮都没擦破。”
郑悦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先开个价试试嘛。”
江森看看他，“然后你抽百分之十？”
郑悦脱口而出，“可以啊！”
“还是算了吧。”江森想起那个追他追到大阪，还把全家都搭进来的女孩子，心里就有不落忍，那么漂亮可爱又火辣的女孩子，谁能忍心往她伤口上撒盐呢？
郑悦这就不干了，跳脚道：“江总！就算没几千万那么多，几百万我还是有信心帮你搞到手的啊！就你现在这个江湖地位，就那家人那个倒霉成本，咱们不下手，有的是下手啊！”
江森道：“落井下石，不是君子所为。”
郑悦道：“没关系啊！我不是君子，让我来啊！”
面对郑悦的纠缠，江森有点烦躁，干脆道：“一口价，给你百分之十。”
“啊？”郑悦忽然被江森这个转折搞得愣了两秒。
江森道：“我个人田径代言收入的百分之十归你。”
“那就是……”
“总额的百分之三。”江森道，“每年要是有一个亿，你拿三百万，我红十年，你坐着抖腿就挣三千万。”
郑悦问道：“你能红十年吗？”
江森反问：“那要不来个对赌协议？我要是十年之内退役，我多付你百分之五十，我要是十年之后退役，你退我一半？”
郑悦看着今年还差两个月才满19周岁的江森，一下子冷静下来，“众所周知，我这个人，从来不参与高风险投资活动，百分之十五就百分之十五吧。”
“百分之十，就十个点，爱要不要，不要拉倒，我找别人。”
“行行行，你这个小朋友，这么贪财……”郑悦嘀嘀咕咕。
“合同等我回来再签吧。”江森直接就不提周扬那档子事了，抬手看看时间，送客道，“我休息一会儿就走了，其他还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行。”郑悦拿到了自己要的，二话不说，就离开了房间。
江森的耳边安静下来，闭目养神了片刻，又打开电脑，默默地敲了三千来字。
等到下午四点半，卢建军和老苗，又敲响了门房。
江森把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一带，留下那个好像已经活不了的仙人球，狠心出了门。
四十分钟后，三人抵达机场。
候机的时候，老苗左思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
“卢主任，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他问卢建军道。
卢建军很茫然，“什么？”
“对啊，是什么？”苗工宽眉头微皱，一直到登机，也愣是想不起来。
直到三个人在飞机上坐下来，空姐兴奋地问江森：“江森！你又出去比赛啊？”
“嗯。”
“这回比什么项目啊？”
“十项全能，还有四百米。”
“十项全能是什么啊？”
“就是十个项目算总分。”老苗替江森回答道，“一百米、跳远、铅球……”一直数到撑杆跳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惊声喊道：“卢主任！杆子！杆子啊！”
卢主任也是一脸懵逼。
你妈个蛋啊，他这辈子头次见要参加撑杆跳比赛的选手，忘了带杆子的。
倒是江森很是淡定，摆摆手道：“没事，反正也跳不过去。”
“那训练呢？”
“训什么练啊，战术性放弃了。”江森好笑道，“自信点好不好，少赛一项不是照样赢？”

第三百九十二章 明显帅多了
从申城到罗马，横跨差不多半个地球，飞机途径迪拜，逗留了数个小时后，又花了将近六个钟头，才最终抵达目的地。出门的时候是申城时间9月4日晚上6点，下机的时候，是罗马当地时间早上7点，结结实实的让江森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特么的时差。
江森和老苗、卢主任一行三人坐飞机坐到眼睛都发直，但还是第一时间就联系到了这边的先头部队。又在机场等到早上八点左右，这边的驻意使馆工作人员，终于匆匆赶来。是个只有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很麻利地把江森三人，带去了中国田径队落脚的酒店。
坐在车里，江森看着当地不少从二战之前一直保留下来的老房子，逐渐醒过神的大脑开始重新活跃，不住地对使馆的年轻翻译逼逼道：“两千年，我们学校来了个大学生，第一次跟我讲意大利，是在上地理课的时候。他问我们，知道中国经济，在世界上排第几吗？
那时候我们全班，连能报出二十个国家名字的人都没有，大家就瞎猜，有人说第二，有人说第三，反正除了中国，大家就知道世界上还有个国家叫美国。
后来那个老师说，中国排第七，美日德法英意中。意大利排在中国前面。然后他把地图打开来让我们看，意大利，长得像靴子的国家，面积大概只有三个曲江省那么大，国内生产总值却比整个中国加起来都高。那时候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啊，这么小的地方，怎么能这么厉害。反过来说，那么大的中国，怎么还能不如一个意大利。”
“那时候还没入世嘛。”翻译笑着说道，“这几年发展就很迅猛了。”
“是啊。”江森道，“七年前刚有孩子的意大利人，今年小孩说不定才刚上小学，对他们来说，一眨眼的时间，对国内的人来说，也是一眨眼的时间。明年中国的经济，就要超过本子，排到世界第二了。可能对全世界来说，全世界七十多亿人，都没做好这个心理准备吧。”
使馆的年轻人笑了笑，心底里，好像觉得江森是在跟他装逼。
过来参加比赛的运动员他见得多了，来了顶多都是赞叹意大利的文化、艺术，最多说点文艺复兴什么的，就江森这货，开口就是世界经济格局。不过也是，好歹是曲江省的高考文科状元，能拒绝清北选择沪旦的高材生。但是……他还是觉得江森有点装。
“放弃幻想，准备战斗。”江森没头没脑来了句。
“啊？”开车的年轻人有点懵。
江森道：“很快了，奥运会要来了。”
“哦……”翻译小哥有点跟不上江森的思路，甚至觉得，江森仿佛脑子有病。
约莫四十分钟后，到了酒店，快要散架的卢主任和老苗，马上被这边的人接进了酒店。江森倒是稍微缓过来了一些，他飞机上没少睡，现在最多只是白天黑夜的有点搞不清。
“孙指导呢？”老苗和卢主任躺倒后，他直接就找到了这边的另外一个领队。
这位领队略微有点担心江森的身体状况，问道：“你不先休息一下吗？”
“不累啊，飞机上一直在睡。”江森舒展了几下身子，“现在身体状态很兴奋。”
“年轻人，这体格就是不一样。”领队拍拍江森的胳膊哈哈笑道，就带着江森出了门。
路上步行十几分钟，就走进了一所附近的大学。
中国队的运动员，这几天就在这所学校的室内综合体育馆里做训练。
前来参加比赛的运动员这回不是很多，除了江森，剩下就只有六个人，都是在世锦赛上没拿到奥运A标和B标，但接下来依然有机会的选手，比方说大史。
但其中只有一位是例外。
就是国家队的排面担当翔飞人。
人家就是奔着冠军来的。
“孙指导，翔哥。”江森走进来的时候，翔飞人正刚做完一组训练，身边围着不少人，除了孙指导外，还有翔飞人的专用理疗师和助理，以及他的经纪人。
一双脚正包着大大的冰袋，坐在场边休息。
江森上前打招呼，翔飞人不便起身，很是有好地朝江森咧嘴笑道：“森哥，终于来了啊！”
“学校事情有点多。”江森对翔飞人说着，又跟孙指导握了握手，“这几天要麻烦您了。”
“诶！哪里的话！现在大家都是劲往一处使，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孙指导很会说话，江森又看了看翔飞人的脚，有些话就憋在肚子里不能说。
不然真要出事，他就是“乌鸦嘴”了。
一切都是命，森哥从来都是顺应天命去办事。
逆天改命这种事，归根到底只能靠自己，别人也帮不上忙。
几个人寒暄片刻，江森稍事热身，就马上投入了这边的训练。
虽然老苗扑了街，不过这边的教练人数也不少。而江森嘴上说要麻烦孙指导，但也还是比较识趣地先去找了个在队里跟老苗差不多地位的教练，没占用翔飞人的资源。
很多事情，身处其中，性质就不一样了。
江森要是不来国家队，他对翔飞人的态度，无非也就是个比一般人更清醒的看客。
但现在，他们不但成了队友，事实上，也已经是竞争对手的关系。尤其在他拿下世锦赛双料冠军，打破男子标枪世界纪录后，江森心里明明白白，很多矛盾天然就是无法避免的。
任何行业，只要有人关注，那就是名利场。而名利场里的蛋糕就只有这么大。有时候很多问题根本不在于你想不想，而在于这个世界，自有他们选择分蛋糕的权力。你或许可以淡泊名利一下子，但你的身边围绕你而存在的人，肯定无法跟你淡泊名利一辈子。
而人类是社会性动物，身边没有人，是干不成大事的。
所以利益这个事情，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
一旦踏入名利场，所有的一切，就逃不过，也躲不过。
除非你真的愿意，一辈子清汤寡水，一辈子粗茶淡饭。
可江森，从来是这样的人！他吃的每一口苦，都是为了收获在做准备，所以他咽得下去。但如果没有足够的好处，别说吃苦，就是半分委屈，他也不会去承受。
真以为能一口气状告1000名网友的人是善茬？
森哥骨子里头，凶猛程度从来都是跟个人能耐成正比的。
“森哥，你是一个人来的？”一个小时后，江森训练得满身大汗，休息的间隙，翔飞人的经纪人走上来，笑眯眯地问江森道。
江森随口回答：“跟我教练，还有卢主任。”
“没有别的人吗？”
“嗯？”
“比方说……助理，经纪人？”
“没有。”江森道，“经纪人比较忙，留在国内了。”
“哦……”翔飞人的经纪人就没什么话了，又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就满眼失望地转身离开。
江森的经纪约，绝对是块大肥肉。
没想到国内的同行下手这么快。
翔飞人的经纪人内心相当懊悔，转身的时候，脸色都变了。之前在大阪，他也没听说江森有经纪人，他从大阪返回申城的这段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两天啊，居然就被人拿下了！
早知道这两天，他应该先留在国内搞定江森的。
但现在这么一弄，国内不少品牌的选择，恐怕就真不好说了。
他远远看着翔飞人，又偷偷转头看看江森那张脸，忍不住地咬了后槽牙。
操！江森明显帅多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江森肉
“呕~~~！”
“老苗，江森又吐了啊。”
“嗯，看到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江森找了个这边大学里的十项全能洋老头教练，赛前高密度、高强度连续练了三天，每天训练时间超过12小时，壮如野牛的身子，直接练到透支。
洋老头还挺得意，直夸江森进步神速，三天能顶别人至少三个月，110米栏一举跑进15秒内，跳高的技术动作也改进不少，除了依然跳不过两米之外，一切都挺好。
“是我不够好吗？”老苗就很吃味，看着远处被练吐的江森，对卢主任抱怨道。
卢主任叹道：“主要我们担不起责任啊。要是咱们像这样把他往死里练，万一出点事，直接责任就是你和我，这要是中间隔一个老外，你说是不是就安全多了？而且才一百欧一天，这么便宜的洋鬼子教练上哪儿找去？这三天练下来，你看这个训练水平明显就上来了。
国足要想有这么大的提高，别说三百欧元、三天时间，就是给三百万欧元、三年时间，我看都未必能行。老苗，要我说，这事儿合算啊！
要不咱们就干脆签个长约洋教练回来，教练组组长还是你，然后再找个老外过来，一个田赛教练，一个径赛教练，等这边结束了，再给配个队医，你看这孩子练得，每天练完冰敷都不做一下，这样下去也不行，显得咱们太不专业了！”
老苗听卢主任说着，不由陷入了长长的深思。
前些天江森跟他讲的那些话，他可是记忆犹新的。
确实只有手底下的人多了，他才提干有望。
但是洋鬼子，也能算人……头吗？
洋鬼子只是临时工，又没有级别。
要是他手底下都是临时工、合同工，那他还提什么干？
“嗯……”苗工宽沉吟不语。
卢建军还当他是不乐意，苦口婆心劝道：“老苗，你这还有什么不乐意的？什么事儿都不用你动手，你坐着等捡便宜就好了，要不是我没这方面的资历，我都想自己当这个教练组组长了！”
“不是，不是。”老苗回过神来，急忙解释，“我是在想，咱们要是真的干坐着不动，那也不行。要不这样吧，我们自己这边，也安排两个教练进来，我再专门带个助理教练，我来当教练组组长，加两个国内的副组长，加我安排一个助理。再加两个老外。这样这个阵容看起来就比较合理，而且不怕老外干着干着就跑了，您说是不是？咱们也就当顺便跟老外学点外国先进的训练技术，一举两得。而且自己的教练，本来就是拿工资，钱也不会多花。”
“诶……”卢建军眼睛微微一亮，“也是哦！”
他远远看着江森吐完后休息了没一会儿，就跟生产队的驴子似的再次开工，不由摸着下巴，颇有想法，“江森不让我们盯他的训练，那平时派两个老外过去跟着他也不挺不错，他想练的时候就让老外帮忙练，咱们也省心省力，每天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也就差不多了。”
“直接过去看着也行啊。”老苗道，“咱们中心离他们学校才多远？开车过去半个多小时而已，他一开始练，我就跟过去看看，他练完了，我走路回来都行。”
卢建军又道：“沪旦那边也不缺翻译，可以让他们帮帮忙。”
老苗不由道：“那这样的话，江森拿了金牌，是不是该给申城分一点全运积分？”
“那是地方上自己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卢建军直接把关系撇清了，又说，“关键是咱们自己这边，你当教练组组长，我当教练组党总支书记，那两个副教练的名额怎么安排呢？”
老苗道：“我有个人选！”
卢建军道：“我也有个人选。”
两个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一人一个。”
“行。”卢建军点点头。
什么叫权力！什么叫特么的权力！
这种能改变人一生命运的资源赋权能力，才是真正的权力。
进入江森的教练组，担任江森北京奥运会的教练组副组长，这个名额要是真的扔到社会上公开选人，怕是从地方到上面，几千个人能直接抢破头啊！
而现在，他们两个人，差不多能一言而决！
“十项全能，一千五百米、四百米、跳远、标枪……”老苗掰着指头数，“除了一千五，现在他一个人，差不多就有四个田径夺金点。”
老卢道：“一千五我看还有继续提升的空间。”
说话间，江森喘着粗气从他俩眼前飞速跑过，脖子发红，青筋怒绽。
老苗微微点头，“确实，还有将近一年时间……”
卢主任还不知足地叹道：“可惜了，练一百米太耗费时间了。”
“不能再加项了。”老苗道，“再继续加压力，练伤了就麻烦了。
明年要能拿三块金牌就不错，优势项目保持住，副项冲一冲，搏一搏。明年他才二十岁不到，接下来把身体保养好，至少还能参加三回奥运。”
“再来两回就够。”卢主任道，“明年，再加上一二年和一六年，要是能连续三届奥运拿金牌……”他说到这里，适时地把话停住。
老苗却完完全全地听懂了。
江森要是能连续三届奥运都拿金牌，那么他和卢建军作为江森的主管教练和主管干部，不升官，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一旦他们升上去，江森这个资源，肯定也要落到别人手里去。
到那个时候，江森拿不拿冠军，跟他们就真的一点直接关系都没有了。
江森就是块长生不老肉啊……
要分了吃的话，每人都得尝一口才行。
“Johnson！”两个人正说着，江森那边已经停了下来。
训练馆外，走进来两个世界反兴奋剂组织的工作人员，出示证件后，就带着江森去取尿了。
后天就是田联比赛，这两天，江森已经被验尿了三回。
世锦赛一战成名的麻烦已经开始显现。
那些心眼只有针尖大的白人，明显是无法相信，中国人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接下来这一年，最难的怕还不是江森的成绩，而是大量防不胜防的盘外招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确实不小
“各位观众大家好，今天是二零零七年九月十六日星期日，距离北京奥运会开幕还有多少多少天，欢迎收看今天的《体坛新闻》……”
晚上六点整，周末老老实实在自习室带了一整天的宋大江和武晓松，抱着一摞书从图书馆里出来，直奔食堂。刚打了饭坐下，就正好赶上食堂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档的体育新闻。
奥运会越来越近，二三线的小城市可能还感觉不出什么特别的气氛，但像申城这种国际化大都市，参与感就非常强了。特别像大学校园这种半公共场所，不但早早地就跟首都一样，竖起了奥运会倒数计时的牌子，而且隔三岔五地就要举办一些迎接奥运的活动，学校食堂里的电视台怼着央视五套播，也就理所当然。
更不用提，申城这边，还有好几个即将参赛的国际级明星选手——
翔飞人、大姚，以及虽然从籍贯上看，更应该代表曲江省的江森。不过不要紧，只要申医坚持在奥运会到来之前说一万次以上“中国体育代表团运动员、我校健儿江森”，那相信广大海内外观众一定会把江森当成申城人的，再不济，至少也算给学校打了个特大广告。
这事儿就特么跟脑白金一样。
别管你到底喝了什么、有鸡毛用，反正电视里说了，买回家喝下去就对了！
“唉，劳民伤财，都是面子工程。”武晓松仰头看一眼电视里的节目，满脸的不在乎。
正低头大口吃着饭的宋大江闻言，略微有些怯生生的，反驳了一句，“也不能这么说吧，多少也能拉动一点经济建设不是，这边都在修体育场了呢……”
奥运期间，申城要举办12场男足和女足的奥运赛事。很大程度上，申城确实已经深度参与进这场某种意义上，标志着中国正式开始崛起的伟大盛会。
不过杠精只所以是杠精，就在于他们才不会管什么伟大不伟大的，只要沉浸在自己的那套逻辑里就够了，“唉，你还是见识太少啊。国外已经有那么多的例子了，大量的奥运场馆，一开始花很大的代价修起来，等到奥运会结束，就会变成荒地。就咱们国内的这点管理水平，呵！”武晓松冷冷一笑，“反正你看着吧，等奥运会开完，十年之内，有些人一定会后悔的。花几千亿热闹一个月，也不知道到底图什么。”
那按你这话，就永远什么都不干了？
宋大江很想反驳，可还是默默地把话咽了下去。
开学半个月，他们4号楼404寝室里的三个室友，某位大明星从开学第一天开始就缺课到现在，有钱娃娃林大冲则是干脆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根本不回来住，宿舍里整天就他和武晓松两个人，他可不想因为一点观点上的冲突，就跟武晓松闹翻。
武晓松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宋大江不在乎。
公明哥哥现在只想安生读书，好好学习，顺利毕业工作挣钱，给家里的爸妈养老，给弟弟搭把手。至于什么国家大事，办奥运会不会后悔之类的，他管不了，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宋大江安静下来，大口地扒饭。
忽然这个时候，食堂里冷不丁又喧哗起来。
“江森！”有个女生捂住嘴，惊喜地喊了声，眼里满是花痴似的亮光。
宋大江不由得又抬起头，只见前方的电视屏幕上，江森和翔飞人在大阪赛场上击掌的那张照片又被放了出来，主持人则旁白道：“据悉，就在昨日早上刚刚结束的比赛中，我国选手刘翔和江森，又在各自的比赛中取得佳绩。
江森以打破亚洲纪录的成绩，获得参加北京奥运会男子四百米跑以及男子十项全能两个项目的A级标准资格，截至目前，江森已经获得参加北京奥运会田径大项中，男子四百米、男子一千五百米、男子跳远、男子标枪以及男子十项全能五个项目的比赛资格，创造了一个另类的世界纪录；而刘翔则在本次比赛中，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再添一枚世界冠军的金牌，成绩为……”
“哇，牛逼啊！”
“这个实力真是太逆天了，妈的我感觉好梦幻啊。这个江森和我们学校里那个江森，真的是同一个江森吗？”
“肯定是啊，全世界这么帅的森森，只有一个！”
女孩子们的关注焦点总是这么直接。
看脸就好。
宋大江听得直摇头，佩服得五体投地，“江森真是太全能了，简直不是人。”
“这种人其实不少的，就是不像他这样，能恰好各方面都被挖掘出来。”武晓松又有不同意见，“人类历史上的全能人，达芬奇什么的，不是正好赶上那个时代才能冒头嘛。
要是我们现代社会没这么发达，体育赛事和文化产业不像现在这么商业化，江森那些什么小说啊，比赛啊，有什么人会关注呢？他顶多也就是考试成绩稍微拔尖一点，社会对他的关注度也不会这么高，将来毕业了，像他家这种完全没背景、没关系的，顶多也就是回他们乡里、县里当个小医生，最多最多就是靠着我们学校的光环，运气好留在申城，娶个当地户口的老婆，将来孩子起点可能稍微高点，好歹是大城市户口，不过也就这样了……”
“哦……”宋大江用敷衍表示了一下抗议。
虽然还没跟江森见面，但江森早就是他心里当之无愧的偶像了。
写小说，写到年度世界最畅销。
搞体育，已经拿了两个世界冠军，破了好些个世界纪录、亚洲纪录什么的。
哪怕是考试，也是全省状元。
而且要知道，江森和他可是同龄人！
宋大江实在搞不清武晓松脑子里在想什么，这么猛的人物，武晓松怎么就能摆出一副“我理性客观公正”看待的架势，他甚至想不客气地反问一句，“您配吗？”
当然，他也就是努力想想。
武晓松就算再怎么“客观评价”江森，宋大江都是不会和他起争执的。
毕竟崇拜归崇拜，但是也没必要为此跟别人撕破脸。
大江同学这种，才叫理智追星。
我追我的，你说你的，我心里知道你是傻逼就行，绝不跟傻逼发生半点摩擦。
电视里关于江森的新闻，很快就跳了过去了，又来到男生们喜闻乐见的NBA赛事集锦和今日五佳球时间。食堂里的姑娘们不再兴奋，也就很快又安静了下去。
宋大江也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食堂外面，申城的夜色逐渐转黑，还下起了毛毛细雨。
距离食堂几百米外的申医校区大门口，一辆低调的挂着公务牌照的大众汽车，缓缓在校门口停下。车后门一开，江森戴着口罩，背着书包，手里捧着一颗仙人球，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苗急忙从另一边走出，打开车后备箱，帮江森把行李箱拿出来。
两个人随口说了两句，老苗就被赶回车里。
江森看着中心的车开远，独自一人，拉着行李箱，朝着大开的校门内走去。
从校门口一直伸向学校深处的路灯，早就全部打开。
“森森。”江森刚往里走了几步，一个窈窕火辣的身影，忽然拦在了他的跟前。
江森低头看着眼前的少女，眼里露出几分意外。
安安仰头看着他，小声道：“我把兔子还给你吧，我养不起了。”
江森安静几秒，问道：“那兔子呢？”
安安道：“我还没吃饭，我想先请你吃顿饭，或者你请我吃顿饭，吃完再把兔子还给你，最后一次，你要是不喜欢看到我，以后我就再也不来找你了。”
江森看着安安那张很符合他审美的面孔，并努力控制着自己，不继续那么直勾勾地继续往下看，心肠不由得一软，“不会，我还是挺喜欢你的，走吧，先吃饭。”
“我帮你拿。”安安从江森手里接过仙人球，两个身影，又朝着校门外走去。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嗯，等你两天了。”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我不知道，我就是碰碰运气，上个星期六和星期天，我等了你两天，这个星期又等了两天。要是你还不出现，我就下星期再过来等，你早晚总要从学校门口走过的。”
“厉害啊。”
“我爸被立案拘留了，周扬醒了，他让我给你带句话，说对不起。”
“没关系，我不接受他的道歉，你爸干什么的？”
“开金融投资公司的。”
“东瓯市的金融投资公司？”
“嗯。”
“哦，懂了，老高，怪不得这么暴躁。”
安安沉默了几秒，幽幽道：“爱一个人，代价好大……”
江森安静片刻，忽然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
“你干嘛？”安安面露愠怒，感觉真情被践踏。
江森不由道：“不是，不是，你这也太单方面了吧？”
“你不回应，当然单方面啊，你搭理我一下，我们不就勾搭上了吗？”
“没空啊。”
“抽空啊。”
“你这小朋友，不懂事。”
安安不服道：“我哪里小了……”
江森低头看她一眼，“嗯……行吧，确实不能说小……”

第三百九十五章 你看我行吗？
叉叉酒店西餐厅角落里的灯光，仿佛永远都是那么暧昧。
江森把放下书包，行李箱搁在一旁，仙人球就摆在桌上，十几天没碰它，它身上被郭刚挖出的那个大口子，居然结痂了，生命力很是顽强地愣是活了下来。
安安坐在他的对面，低着头，很认真地吃着一碗海鲜粥，还有请他到这里来吃饭的底气，说明她家应该问题不大。晚餐已经在飞机上吃过的江森，慢条斯理地切着自己跟前的牛排。
两个人沉默地吃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安安停了下来，拿起餐巾擦擦嘴角，忽然道：“我妈昨天跟我说，我爸的公司只有两块业务，一块金融业务，一块地产业务。
前些年，我爸主要是贷款给一些工厂，短期过桥，中期投资的，都有，最近这几年，基本都是投进东瓯市的房地产。这几年东瓯市到处都在拆旧房子，有些人拿了地，就开始炒房价，我爸看势头不错，而且生意也算正规，回钱速度也快，一般把地拿下来后，楼还没开始盖，房子就卖出去了，都是拆迁户，着急得很，算下来，收益比放贷都高，投了一段时间后，自己慢慢也开始做了。
这两年他一边拿放贷的钱炒楼，自己也跟人弄了几块很大的地，算下一共三十多亿，我家占了项目股份的三分之一，几家公司联名贷款，我家金融业务的钱，主要就是拿来填这笔贷款的窟窿，还有工程款，还有集资的利息。
原本我爸是想着，这两年慢慢地把资金从东瓯市抽出来，慢慢投到更大的城市，把金融放贷那块一点点脱手掉，可是没想到……”
“有人早就盯上你爸了？”江森打断了一下。
安安仰头看着江森，轻轻点了点头，“我妈说，这两年东瓯市的房地产太热了，有人看不得我爸空手套白狼地赚这么多钱，市里上上下下，有些人自己家里也在弄，但是不打算让我爸再弄下去。有人找我爸谈了两次，没谈成。
我爸那个人，你也见过的，没什么文化，脾气还臭，瓯南县原本一直保他的人，这下也保不住他了，还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
我爸他还自作聪明，想先把公司金融业务账上的钱，转移到申城这边的空壳公司里来，来个金蝉脱壳，结果人家早就埋伏好了，就算没有周扬打你的事情，再过些日子也会出别的事情。
之前征地的时候，那个被周扬打伤的钉子户就是他们安排的，这样周扬留了案底，第二次再犯事，他们才有借口说我爸窝藏逃犯，那群人，明明是他们自己非要让周扬别投案的……”
“会玩。”江森微微点头，又好奇道，“你爸那个金蝉脱壳，是怎么个脱法？”
“我不是特别清楚。”安安缓缓道，“好像是先把集资上来的钱放进我爸的独资公司里，直接在申城这边开个楼盘，等开了楼盘，这个楼盘以后的收益，就全都是我爸自己一个人的。
然后我爸再把东瓯市的公司和地产抵押给申城这边的银行，抵押拿来的钱，就拿去还集资的一部分本金和利息，这样拖到申城这边的楼盘收益到手，我爸集资上来的那部分钱，就差不多也连本带利都还干净了，他差不多就能一步洗白。
这样等这边的账目一清，他以后就再也不用集资放贷、拆东补西，自己手里从申城这边楼盘项目赚来的钱，就足够他甩开东瓯市的关系单干了。而且最关键是，钱都是干净的。”
江森问道：“那你家东瓯市地产项目的工程款和贷款利息呢？”
“还有别的股东啊。”安安道，“我家只占那个项目三分之一的股份，另外的股东要是不想公司破产，项目黄掉，就只能继续往里面投钱，一直投到项目产生收益为止。
不过我爸算过了，就算他们再花点钱，等房子都卖出去，整体利润也还是在30%以上的，三十多亿的投资项目，我家一分钱不拿，他们自己分，每家至少都还能分到个把亿。”
江森听到这里，不由微微眯起了眼，“可要是东瓯市那个地产项目的资金断链了呢？”
“那也跟我家没关系了。”安安道，“爸把公司和项目都抵押出去了，就算项目黄了，公司倒闭了，顶多也就是被申城这边的银行收走，但是我爸没有太大损失。他在东瓯市的楼盘黄了，但在申城这边的楼盘活了，两边一对冲，还是赚的。”
“大概多少？”
“我爸这回转移出来的钱，是十六个亿，这一轮做完，至少能到二十个亿吧。”
“二十亿资金？”
“嗯。”安安点点头，“我爸户头上，趴二十个亿现金，我家一家的钱。”
“我草……”江森顿时就肃然起敬得不行了。
看不出来安大海那个傻逼，居然能搅动这么一大盘的生意，“所以你爸就是拿别人的钱来对冲他的风险，赢了两边都赚，输了就死道友不死贫道？”
“嗯……”安安点了下头。
江森不由叹道：“你爸不死，天理难容……”
“唉，别说了。”安安幽幽道，“我爸才刚把钱转移过来，申城这边的空壳公司才成立不到两个礼拜，楼盘项目都还没谈下来，计划就破产了。”
江森问道：“那你爸不死定了啊？”
“大概吧……”安安情绪惆怅，“现在被我爸那笔资金被冻结了，集资上来的钱，还不出利息，已经有人跑去县里告状了，还有东瓯市地产项目的银行贷款利息和工程款也都发不出来。
项目的另外几个股东都催着我家里还债，不然就要继续把我爸往死里告。
我妈昨天没办法，把家里的项目贱卖了，本来我家股本是八个亿，被他们逼得只卖了四个，公司里账上的两个多亿，也全都拿去还集资的利息了，我家的公司也被他们整个儿吃掉了，那些人只给了两千万，就把我家做了二十几年的公司弄走了。”
“那还差整整十个亿呢……”江森掰着指头算道。
安安纠正道：“转移出来的钱，一部分本来就是我爸自己的，就是不算太干净而已，我爸其实只欠了八个亿。这回我妈算是先把集资要还的利息，一步到位还干净了，本金还差五个亿。不过这笔钱要等我爸的案子弄完后，申城这边的资金解冻了，才能还回去。也不知道要罚多少罚金。唉，我家原本攒了二十来个亿的呢，一下子只剩这点了……”
“不对吧。”江森有点被安安算迷糊了，“哪有二十来个亿？还差一两亿的缺口吧？”
安安道：“我家里在东瓯市各个县市区，还有十来幢楼，按现在的房价，加进去差不多了。”
“我日。”江森脱口而出。
十来幢楼……
什么特么的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江森看着安安，忍不住又提醒了两句，“还是抓紧卖了吧，东瓯市再这么下去，房地产泡沫就要破了。你们抓紧把这十几幢楼卖掉，再来申城这边买进，将来还能东山再起。”
安安眨巴眼，傻傻地看着江森：“你怎么知道的？”
江森想了想，说道：“东瓯市现在说到底是穷逼炒房，必须有人接手，游戏才做得下去。但是申城不一样，全中国的资源和有钱人，永远是在往这边跑，房价就算涨到天价，也会被将来的整个社会发展红利对冲掉，永远有人愿意接手，这个游戏，永远不会结束。
而且等涨到一定程度，房价一定会自然地处于一个边际价格，就是涨不上去了，没人会再在这里炒房，而是炒到一定程度后，这里的房价，就是它的真实市场价格，标价十个亿，就是十个亿，这是两座城市的社会资源富集程度决定的。不买申城，买首都的也行。不过我还是建议买申城，这边的资金，理论上更自由，将来想脱手也更方便。”
“啊……”安安盯着江森，这一刻，感觉江森简直帅到逆天，“听不大懂，不过我一定跟我妈说。”
“那你吃饱了吗？”
“差不多了。”
“那带我去把宾宾拿回来吧。”
“那我再吃两口。”安安低下头，真的只吃了两口，又说道，“换个话题吧，森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当老婆啊？你看我行吗？”
江森：“……”

第三百九十六章 奥运选手也就这样
“我看你想法有点多。”江森站起身，背起书包。
正要伸手去拿仙人球，安安却抢先一步，先把仙人球捧了过去，“我帮你拿。”说着就把带刺的盆栽，往她沉甸甸的怀里一揣，并更快地走出座位，顺带拉住了江森的行李箱拉杆。
“我自己来吧。”江森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手朝安安胸前抓，只能先去拿行李箱。
两个人的手轻轻一碰，安安小表情甜丝丝地看江森一眼，松开了手。
江森假装没看懂，挺直腰杆，径直就朝餐厅外走去。
安安小步跟上，用四周都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喊道：“慢点啊，是去我房间又不是去你房间，你知道在哪儿吗？服务员，记我房间账上啊，退房一起算。”
“好……”餐厅的领导目瞪口呆。
大周末不少过来吃饭的客人，也都有点小懵逼。
就刚才江森和安安那几个亿、几个亿的装逼高度，这些申城小资都普遍感觉有点吃不消。
“那女孩子家里干嘛的啊？她爸又是坐牢、又是几十亿的。”
“别问，别问，等下回家再跟你慢慢说，这事我看要通到天上去了。”
“怪不得胆子这么大啊，谁家大小姐看上江森了是吧？”
“小江这个形象，去做小白脸也确实挺合适的。”
“唉，都要参加奥运会，谈恋爱，影响成绩。”
“年轻人嘛，哪里受得住这么大的诱惑，从小吃苦长大，一下子来这么多东西，哪个顶得住啊？”
“那个女孩子条件也不差啊，你看长得……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
餐厅里头一阵嘀嘀咕咕，动静越来越大……
走出餐厅的安安，很快就走到了江森的前头，两个人穿过宽阔的一楼大堂，在众目睽睽之下，江森拉着行李箱，在女服务员们惋惜和遗憾的目光中，跟着安安走进了电梯。
安安按下20层，电梯门缓缓合上。
电梯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当口，她立马问道：“森森，你找老婆，具体有什么标准啊？”
江森道：“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现在不想谈这个。”
安安马上道：“没关系，不结婚，先订婚也行。”
“姑娘你疯了吗？我们才第二次见面。”
“我没有，我就是单纯地对你一见钟情。”
“你知道一见钟情是怎么解释的吗？”
“不知道。”安安摇摇头，仰头看着江森的下巴，看得简直口水都要下来了。
顶不住，360度无死角的帅……
“怎么解释啊？”她稍稍往江森身边更靠近一步。
江森道：“一见钟情，就是俗称的见色起意。”
“哇……解释得好到位！”安安直接就承认了，“我其实本来一开始也没这么喜欢你的，我还以为你那张照片是修过的，结果没想到啊，你真人比照片还好看，我就不可自拔了！”
江森不禁叹道：“安安你这样不好，你这样单纯凭一腔春心萌动倒贴男人，身价是要贬值的，而且我这个人吧，我其实喜欢主动。”
安安吼道：“那你倒是主动啊！我又没说要拒绝！”
“嗯……”江森一低头，眼珠子就忍不住地往安安的仙人球上瞟，瞟了一眼，赶紧又把目光收回去，很艰难地拒绝道，“我说了，我没空。”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约个时间啊？”
“我最近都没空，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我可以陪你啊，我不吵你，我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你做。”
叮~！说话间，电梯在20层停了下来，江森赶紧拉着行李箱走出来，“不需要，你把我兔子还给我就行，接下来有的是人看着我。”
“真无情，我心里头只有你，你心里却只有兔子，你哪怕心里有个女人我都能好受点，我感觉你不正常，你不会喜欢男的吧……”安安满脸郁闷。
江森颇为蛋疼，“年轻人，不要胡思乱想，我的取向是正常的，是完全符合主流人群要求的。”
“这就好，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女人呢……”
安安明显松了口气，下意识拍拍胸口，却被仙人球扎到，轻轻啊了一声，赶紧把手缩回去。
江森低头一看她，“扎到了？”
“嗯。”
“那给我吧。”
“我再抱一会儿。”安安鸡贼得很，死不松手，然后一路带着江森走到2022房前，拿出房卡说道，“这里老贵了，一天五百块，我住了半个月，都快把这个学期的生活费全都搭进去了。”
“干嘛要这样？”
“为了你和宾宾啊。”她刷卡进屋，推开房门。
屋子里头，立马响起哐啷啷的动静。
“宾宾，妈妈回来啦！”安安把房卡插进卡槽，房间里的灯随即一亮，江森就看到这间大床房的尽头，一只雪白的兔子正在大大的笼子里乱蹦。
安安捧着仙人球小跑过去，把笼子门一开，“你看！谁来了！叫爸爸！”
“……”江森满脸黑线，“姑娘，你冷静，我跟宾宾都是兄弟相称。宾宾！”
他一声喊，那狗子立马飞奔到江森跟前，绕着江森的腿，兴奋地跑了好几圈。
江森弯下腰，把兔子抱起来，仔细地看了看。
足足四个月没见，这兔子的毛色，更白了，也更有光泽了，显然伙食不错。
“我养得好吧？”安安走回江森身边邀功道，“我们学校里不让养兔子，交给宠物店又我不放心，我干脆就把宾宾带过来这边了，找你也比较方便。”
江森却没接这个话茬，“行了，兔子也抱回来了，这几个月多谢你照顾了，走了啊。”一手抓住行李箱，转身道，“仙人球也还我吧。”
“啊？你这就走了啊？”安安捧着仙人球，完全没有要还的意思，只是仰着头，两眼水汪汪地看着江森，“你不跟我再聊一会儿吗？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此时此刻，这房间里孤男寡女，江森心里的某些念头其实都快上天了，但还是故作高冷禁欲，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太晚了，明天还要上课，我还得回寝室收拾一下。”
安安讨价还价道：“那就半个小时，只聊半个小时好不好？就当是回馈粉丝，就当是我帮你管贴吧这么久，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你就当给我发工资嘛，好不好？”
江森看着安安这副装可怜装得可可爱爱的模样，心里不禁一阵的纠结。
跳出来一个“理性小人”和一个“本能小人”，开始无规则互殴。
理想小人先出了一招道德之拳，一巴掌抽在了本能小人脸上，一下就把本能小人抽得差点跪下。但就在即将跪倒的瞬间，天空中却出现了一对滚圆雪白的月亮，本能小人看到那对滚圆雪白又硕大的月亮，顿时就爆发出了强大的生命力，身体膨胀变大，立马冲到理性小人跟前，一套降龙十八掌就把理性小人打得飞上半空，再接一招龟派气功，理性小人身躯，整个儿被湮没在那震天动力的粒子流中。片刻，待到那粒子流消逝，空气中还隐隐残存着能量的波动。
一阵微风吹过，那个理性小人，连骨灰都特么的找不到了……
“好吧，那就半个小时啊。”江森又装又憋，装模作样得无比艰难，脸上淡淡然地，把兔子放下去，走到房间的沙发前放下了书包，坐了下去。
“好！”安安地赶忙先去关了房门，然后小跑回江森身边坐下，脑袋直接往江森胳膊上一靠。
江森明显胳膊一抖，“姑娘，自重自爱。”
“很自重自爱啊。”安安道，“聊半个小时当工资，让我靠一会儿，算是养宾宾的报酬。每一下都是劳动所得，不贪不占、不偷不抢，哪里不自重了？”
江森心里有鬼，无言以对。
两个人沉默几秒，江森问道：“你不是有很多话想说吗？你想说什么？”
“突然又不想说了，就想这么跟你坐在一起，坐到天荒地老。”
“大小姐，你爸可还在牢里。”
“所以我现在才更需要来自社会的关怀啊。”
“那你找社会啊。”
“你就是我的全社会啊。”
“我日……”
这特么土味情话说得，天赋点满啊……
“好啦……”安安稍稍占了下便宜，就坐直起身子，指着那个巨大的兔子笼道，“一会儿你把笼子也一起带回去吧，我好不容易才带过来的，宾宾现在都习惯在笼子里大小便了。”
“你训练的？”
“不是，交给这边的宠物店训的。”
“哦……”江森点点头，“好，我等下带回去。”
“唉，本来我都不想还给你的，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安安又叹了口气，“我妈妈现在都不给我钱了，我快住不起这边了。我这半个月，每天放了学就往这边跑，又要照顾宾宾，又要抽时间在学校门口等你。你们校区的保安都问了我好几遍，我说是来等你的，他才让我每天等到晚上十来点。幸好这边治安还挺好，不然要是在等你的过程中被坏人那个了，你不就损失大了？”
“嗯？我损失大了？”
“是啊。”安安很自然地说道，“反正我想过了，人嘛，总是要有第一次的，与其以后莫名其妙便宜谁，还不如先便宜了你，要不你今晚先把这个便宜占了，免得我夜长梦多？”
安安转头看着江森，江森也转头看着她。
房间昏黄的灯光下，他觉得眼前的这张面孔，是那么的充满诱惑。
双眼大而漂亮，眼神中透着说不出的娇媚，直勾得江森心里痒痒的。脸型略微偏圆，带着在江森看来，称得上福相的舒适感，但脸本身却又很小，小巴很自然的尖下去，十七岁的稚嫩气息还没完全褪去，结合出一种可爱和柔媚的气质。鼻子不高不矮，恰恰好，嘴巴略小，可又不是那种小气的小，同样刚刚好。安安微微张着嘴，嘴唇轻轻一抿，带上了几分湿润。
她盯着江森，呼吸开始急促，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
江森明显喉结一动，安静了几秒，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喊道：“等下！”
安安不由得又睁开眼，幽怨地问道：“我这样送货上门你都不要？你要求是不是也太高了？”
“也不能这么说。”江森道，“主要是我这个人有原则。你不知道，上上个月，就我们村里，有个漂亮的有钱寡妇说要开一个亿包养我，我那都没答应。”
“一个亿？”安安想了想，“我那出两个亿吧，你娶了我，我家剩下那点钱，早晚都是你的。”
“你这是何必？”
“就是喜欢你嘛……”安安道，“我做事就是这样的，认准了就做了，你就真的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呃……”江森憋不住了，“兴趣肯定是有的，就是现在时机不太对。”
“怎么不对？”
江森道：“我说了，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啊。”
安安道：“我不给你添麻烦啊！而且你反正早晚都是要结婚的，为什么不能是我？你看你，又是养兔子，又是养仙人球，都这么孤独、寂寞又缺爱了，你让我来爱你一下又怎么了？
我又没要求你对我负责！你就当给我个顶级VIP粉丝待遇又能怎么了？我一个女的都不怕，你一个男人有什么好畏畏缩缩的？”
她越说越激动，把仙人球往桌上一放，一把抱住江森，小声道：“你今晚别走了……”
江森感觉自己脑子里有根筋，仿佛马上就要绷断。
可就在这时，安安忽然又放开他，拿起桌上的仙人球，匆匆跑进了卫生间，把门一关。
“森森！你先别走啊！我上个厕所，马上就好！”
“你这是固定生物钟吗？”江森回过神来，一边跟安安对话，一边赶忙把宾宾关进兔子笼。
安安坐在马桶上抓紧使劲，喊道：“是啊，每天晚上这个点，好多年的习惯了。有时候晚上吃得多，早上起来还有一次。”
“哦，那挺好，肠道通畅，身体健康，你慢慢来，我先走了啊。”江森打开房门。
坐在卫生间里的安安听见，急得直想哭道：“你别走啊！都还没到半个小时！”
“下次吧，下次补上。”
江森把房门一关，赶紧一溜烟地跑向了电梯。
片刻工夫，就从酒店大门走了出去。
叉叉酒店里一群人看着江森左手大铁笼子、右手行李箱，行色地匆匆离开。
然后又过了三四分钟，安安从楼上追下来，一看江森早就没人影了，不由得一跺脚，在前台前生着闷气嘀咕：“说好了半个小时……骗子！”
几个服务员和大堂经理互相之间交换眼神。
等安安走回去，他们才憋着坏笑嘀咕起来。
“要半个小时，江森他女朋友要求还挺高……”
“小女孩真不懂事啊，江森刚从国外比完赛回来，哪儿还有这么多力气。”
“别说了，江森跑得还真快。他女朋友一看就知道不好降服，看来是真顶不住了。”
“原来奥运选手也就这样啊，我错怪我老公了……”
“男人都差不多，都是嘴上说得厉害，真操作起来，平均也就两三分钟……”
“哈哈哈哈……”

第三百九十七章 特权
申城的夜雨，越发的大了。
江森提着兔笼子，拉着行李箱，低着头快步穿过马路。
不远处，就是申医校区的大门。
宾宾老老实实地缩在兔子笼内的“小卧室”里，起码四五斤的体重，全都压在笼子的一头，小脑袋瓜从小房间的小洞口探出来，红彤彤的双眼打量着眼前好久不见的男主人。
江森拎着有点别扭，转头看它一眼。
心里刚才的那股子源自动物本能的冲动，此时也完全消退下去。
暗道一声，好险。
理智小人差点就真的死了，然而本能小人你没想到吧，爷还有复活技能！
江森的内心深处，刚才获得战斗胜利的本能小人四周，已经围满了密密麻麻的理智小人。
一个理智小人倒下去，千千万万个理智小人又站了起来！
森哥不是动物，不是有姑娘到贴上来就会直接脱裤子的！
或许对有些人来说，睡一下这点小事情，根本一点都无所谓，反正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但是江森，他对自己有要求。
别人怎么样，他管不着，但他自己的话，如果睡了，那必然就得娶回家。
否则如果睡完就算，且不提这个行为是否属于耍流氓，可仅从经济角度上看，前期投入的时间和精力岂不就白费了？而且这段关系拖得越长，最终却没有产出结果，那损失自然也就越大。而如果睡完就跑，今后都不再联系——他固然可以主观上渣一下，可万一姑娘不答应呢？
以他今时今日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以安安刚才的反应和安安家的家底来看，一旦被安安缠住，他绝对难逃一娶。但问题在于，安安真的是合适当媳妇儿的人选吗？
他今年才不到19周岁，往后就算60岁就挂了，时间也还有足足41年。而要是他这辈子活到100岁，那就是特么的81年！而万一安安要是也这么长寿，就是两个人还得在一起过81年！然后在这个过程中，他还要实现他这辈子的理想和抱负，还要养育后代，还要需要大量的时间来做大量具体的工作，那么万一安安在这个过程中，只能起到拖后腿的作用呢？
那岂不是往后的81年，自己都要为今晚这一刻的管不住裤裆来买单？
江森的内心深处，理智小人的数量，已经逐渐堆得有填满一整个地球表面那么大。
几亿兆的理智小人，开始摁着本能小人往死里打……
诚然，或许这个世界上，像安安这样纯天然前凸后翘又漂亮可爱的姑娘存世量并不多，但那也并不代表也没有。江森坚信，他往后一定还能遇到，甚至是比安安更完美的。
而且这也不是关键。
关键是，前凸后翘和漂亮可爱，虽说确实是他娶老婆条件中的关键一点，但却并不是唯一的要求。以前他不敢提要求，是因为他不够格，可是现在，江森觉得自己绝对值得够好的。
不仅要有安安这样的外形条件，他还要考虑其他的。
脑袋瓜子聪不聪明，智商够不够用，会不会被傻逼骗，会不会搞不清形势，做事情知不知轻重缓急，有没有战略定力，懂不懂什么叫事大事小。过日子不是只睡觉就行，容颜是会老去的，胸和屁股是会萎缩的，保质期其实很短。而他要寻找的，不仅是年轻时能互相满足彼此生理需求的姑娘，也是要携手共度一生的战友、朋友和亲人。
但是这些，安安能满足他的要求吗？
或许能，可是还需要考察。
又或者说，她基本上，已经处于出局的边缘了——她那个能被瓯申两地的警察叔叔盯住的爹，那个能让曲江省省厅连夜过来抓人的爹，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良民。而他如果就因为安安胸前的那两斤肉屈服了，这段关系对他的负面影响，肯定也将是持久而巨大的。
别说什么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而不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这种蠢话，只有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才会说得斩钉截铁。
婚姻就是特么两个家庭的事情！
两个人的结合，不是器官连接到一起就算了，如果这样的话，压根儿连婚礼都是多余的。
为什么结婚要举办婚礼？是因为需要给双方的社会关系一个交代！
婚姻，是彼此经济关系和社会关系的再造！
这件事的严肃程度，远大于裤裆里的那点内容！
如果一个人只是奔着裤裆里的那点内容去结婚的，这段婚姻就绝不会是什么美满的婚姻。
因为根本没看明白什么叫过日子。
所以对现在的江森来说，别说找老婆，就算只是先找个女朋友，他也应该小心谨慎。
他是重生者，以他眼下如此高的起点——高到甚至已经完全抹平出身带给他的巨坑，即将和国内外所有特权家庭的后代平起平坐的高度——将来如果光是奔着钱去，挣钱少于一百个小目标，都算他智力高度不过关。而这么一大笔钱，将要涉及到的利益关系和人事关系，其复杂程度和残酷程度，都将是可以想象的。
在这种前提下，他日后的妻子，他最重要的人生战略合作伙伴，总不能只是个花瓶而已？更不用说，家里还背负着让人难以启齿的背景？
甚至别说今后，就说现在。
他的小作文才刚刚挂出来，他的人设才刚刚站稳，如果被人捅出来，他找了个家里有人蹲大牢的女孩子当女朋友，社会舆论会怎么看他，他今后的路又要怎么继续往下走？
那些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敌人，可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呢！
江森拎着巨大的兔笼子，走进申医校门的时候，简直对自己刚才的决定，庆幸极了。
他守住了自己的裤裆，不仅守住了贞操，也守住了巨大的战略操作空间。
这些事情，是那些智力不过关、脑子里只有裤裆里的那点追求的永远都想不到的。可森不一样，他的人生战略规划，起码已经做到了十五年后，也就是公元2022年。
至于裤裆里的那点事情，那特么算得了什么呢？
反正他都憋了两辈子了，裤裆里的这点需求，根本不在乎再多憋上几年。
而且他这辈子也才不过19周岁不到，就算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到合适的，就算再憋十年，憋到29岁，那又能怎么样？29岁不结婚，那特么不是正常现象吗？
男人29岁，30岁都不到，那特么还是个孩子啊！
“对，就是这样……”江森低着头，脚步飞快地朝着学校的深处走去。
虽然只来过一次，根本不认路，但是不要紧，眼下这个下雨天，校园里根本没什么人，基本上全都窝在寝室里。他抬眼望去，就能看到远处一大片亮着灯的楼群。
那要不是宿舍区……
“老子今天输个麻辣兔头！”江森狠狠说道。
宾宾立马把脑袋缩回了它的小屋里。
而江森的内心深处，那个本能小人，正跪在地上，给漫山遍野的理智小人磕头。
理智小人们，发出了响彻宇宙的胜利的欢呼声。
……
“诶诶！你哪个寝室的？”
十几分钟后，江森走进宿舍区4号楼，刚一进门，就被宿管阿姨拦住，“这什么啊？”
宿管阿姨抬头质问江森。
两个人对视一眼，宾宾刚从笼子里探出头，三十来岁的宿管阿姨，立马惊呼起来，“江森！啊——！江森来了！江森回来了啊！”
她拉住江森的胳膊，又蹦又跳。
一楼不少寝室纷纷开了门，不少申医的大一新生们走出房间，眼神惊羡地围观和打量起江森，大家都显得有点腼腆，没人好意思主动上来搭讪。
“大家好。”江森大大方方，跟这群孩子打了声招呼，转头又对宿管阿姨道，“阿姨，我这个兔子跟学校签了合同的，学校同意我带过来的。”
“啊？是吗？”阿姨当然不知道江森在鬼扯。
江森很是镇定道：“对啊，招生组的老师跟我说的，不信我给他打个电话。”
说着话，掏出手机就要给东瓯市老乡王老师打过去。
阿姨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我相信你，你的话我还有什么不信的。”
“好吧。”江森其实也懒得打，直接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那我先上去了，今天刚从国外回来，有点累啊，还要收拾一下……”
“行，行！你你……你有空给我签个名啊！”宿管阿姨看着江森的帅脸，喊道。
“小事情，每天给你签一张都行。”江森笑着，提起行李箱，转身就朝楼梯口走去。
他身后一大群人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议论。
“这小伙子长得挺白净啊！”
“可攻可受。”
“你们特么有点思想境界好不好，好歹一个世界冠军，怎么就可受了？”
“那全攻全守？”
“全攻全守好像可以……”
申医的货也是人，一开口，也跟二流大学的二本子们区别不大。
江森两只手提着箱子和笼子，一溜烟跑到四楼，走到404宿舍门口时，楼下“江森回来了”的吼声，早已经传到这边。
404宿舍房门洞开，四楼的牲口们各个探出头来，江森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楼上五楼也跑下来几个，江森一露面，四楼这边立马也开始鬼叫。
“江森回来啦！江森回来了！”
404寝室里，宋大江原本正被武晓松缠着下围棋，被迫劳逸结合。
可这会儿这么一吵，宋大江还真是就算让他学，他也学不进去了。两个人双双站起来，武晓松平日里嘴上不管显得有多无所谓，这会儿也被这气氛所感染，惊讶望向门外。
“大家好，大家好！都退下吧，不早了，朕要睡了！”江森走进宿舍，直接把房门一关，箱子和笼子往地上一放，总算松了口气，“哎哟我草，总算到了。”
然后见宋大江和武晓松傻傻看着他，江森朝他们微微一笑，“晚上好。”
“晚上好……”宋大江见到偶像，有点手足无措。
武晓松先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握手，“你好，我叫武晓松。”
“好名字，叫晓松的日子都好过。”江森跟他一握手。
宋大江忙道：“我叫宋大江！”
“好名字，叫大江的早晚都要发财。”江森再次敷衍了一句。
宋大江指了下靠阳台左侧的床，道：“还有个叫林大冲，他住外面。”
“好名字……”江森正要继续鬼扯，突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对，沉默几秒，沉声道，“我叫江森，字耐庵，号梁山居士。”
说完房间里一阵安静，宋大江和武晓松面无表情看着他，过了几秒，武晓松才道：“你这个笑话，我们开学到现在已经听全班、整个系学生会还有这一层楼的人说了至少几百次了。”
江森不禁问道：“竟如此有娱乐精神？”
“还行吧。”武晓松道。
“还行就行……”江森感觉这俩货全都不在一个频道上，不咸不淡地说着，就闭嘴了。
他放下书包，环视了一下四周。
四人间，上床下桌，桌子旁带个储物柜。
进门的玄关左右，分别是厕所和浴室。
另外门外还有个小阳台。
环境可以说相当不错，尤其是那位林大冲根本不在这边住，房间更加显得空旷。
江森打开自己的储物柜，学校发的被褥、席子，全都已经放在里头。
他的桌子上，还摆着一摞这学期的教材。
“学生证和饭卡在抽屉里。”武晓松提示了一下。
江森打开抽屉看了眼，问道：“东西是你们帮我搬上来的？”
“不是。”宋大江道，“学校老师帮忙拿过来的。”
“哦……”江森原本还想跟这俩货道声谢，看来也无所谓了。
他转过身，看了眼摆在玄关口的饮水机，淡淡然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巨大的搪瓷缸，走到卫生间洗了洗，正要去接点水喝两口，宿舍门外，忽然响起焦急的敲门声。
“江森！江森同学！你开下门！”
江森就站在门边，随手把门一开，外面，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师走了进来，一看江森手里拿着搪瓷缸，顿时脸色都变了，惊慌问道：“你喝水了吗？”
“还没。”
那个老师明显松了口气，“没喝就好，刚才国家体委打电话过来，让我们注意你平时的饮食安全。这样，你以后喝水，只喝没开封过的瓶装水。水的话我们会送上来，我们来负责。等明天学校会让人过来在你这边装个监控，保证你这边日常各方面的安全。还有各位同学啊，以后大家注意，不要接近江森的饮用水，最好就是少进这个房间……”
他转身对围在四周的人说着。
武晓松却第一个跳出来表示不满，“那干脆我们别住这里不就好了？”
学校老师不由笑道：“当然可以，你要是想换去别的寝室，现在就可以跟我申请，我马上给你安排，明天就搬。”
武晓松撇撇嘴，“老师，这也太特权了吧？”
“你要有五个奥运A标，学校也一样给你特权。”学校老师随口就把武晓松镇压住，一边递给江森一袋子矿泉水，叮嘱道，“不要让水离开视线，最好一次性喝完，剩下的锁好，明天早上说不定就会有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的人过来验尿。”
“知道。”江森接过袋子，那个老师微笑道：“那早点睡吧，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下学校的几个领导，来了还是要去打声招呼的，礼数要周到。”
江森道：“行，应该的。老师您怎么称呼？”
学校老师淡淡然回答：“哦，我是申医分管本科生工作的副院长，高明辉。”
话音落下，武晓松明显脸色一变，心肝儿一颤。
操！副院长居然亲自来跑腿，这特么谁能想到？
江森这特权程度，远超他想象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忙碌的新学期
“森森，你的球球在我手里~”
“……”
下课铃响，江森拿出手机看了眼安安发来的骚扰短信，很无奈地删掉了事。
回归学校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一周。
从刚开始几天被人频繁骚扰，到最近两天校园里的姑娘们逐渐恢复冷静和理智，也就是一小会儿的工夫。可见沪旦就是沪旦，同学们的综合素质和眼界，就是跟外面的二本子们不一样；另外学校老师和保安的教育，也确实是到位的。
“不可否认！江森同学长得英俊高大，非常让人动心、实话实说，老师也是很动心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长得再好看，老师也已经结婚了；你们追得再厉害，他将来最多也就只能娶一个。你们当中，难道有谁想给他做小吗？啊？有人愿意吗？”
“愿意~~”台底下至少几十个姑娘放声大喊。
周五早上最后一节公共课，《思想教育与基础法律》，学分只有区区2个，不过前来上课的人却挤满教室。思教课的任课老师，是沪旦一位在申城高校这片几乎快火出圈的女老师，上课方式别开生面，有口皆碑，但在江森听来，无非就是四个字，扯天扯地。
不过在这年头，这种教法还是广受同学们欢迎的。
并且这种公共课也谈不上有什么知识点，脑子清楚的孩子根本不需要靠一堂课来教育，王八蛋再怎么教也照样是王八蛋，无非就是过来心灵按摩一下，因此上课气氛活泼一点，倒也确实是这堂动辄就连上三个课时的大课的刚需。
只是江森来了之后，这节每周只上两次的课，重点显然又不一样了。
原本就广受其他临近学校和院系同学喜爱的思教课，今天教室里涌进来的更多的旁听者，差不多九成以上都是姑娘，一进门就跑到江森跟前嗷嗷叫着要签名，搞得申医这边只好再次出动保安，直接进教室维护秩序。校内的管理人员也很少见地翻了脸，强调说谁要是破坏课堂秩序，非本校以及本院系的学生，就马上驱逐出教室。闹闹哄哄了半天，那些特地从外面跑来追星的姑娘，才在申医学子们鄙视的目光中消停下去。
一直到这会儿，早上第三节课要结束了，思教课的老师这么一撩拨，教室里的秩序就又开始崩坏，她急忙又补救道：“各位女同学，不要这样啊！你们这个反应，让我感觉这三节课都好像白上了。我说了半天自强自立，你们居然还好意思给人做小？还这么坦然地说出来了？你们怎么想的？名校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帅啊。”坐在前排的一个姑娘跟特么听相声似的，满脸乐呵。
老师脱口而出：“帅能当饭吃啊？”
“能啊！”整个教室里，两三百人纷纷叫嚷，“耐克的人昨天都找来学校了！”
“在图书馆八楼自习室！我给他们带的路！”
“江森，真的啊？”教室后排，一个不知道什么专业的姑娘坐在江森身旁，表情腼腆地小声问道。江森前后左右，坐的全都是女孩子，就好像女孩子中间长出一朵江森。
感觉好像早晚会被男同学下毒的节奏……
“淡定，都是小事。”江森低着头，手里把玩着手机，一边给班上的班长发了条短信，“班长，晚上的联谊活动安排好了吗？”
教室靠墙的一侧，申医临床学院07级中医系中医一班的现任班长卢晓玲转过头来，远远地看江森一眼，回道：“学姐们热情如火，今晚不见不散。”
“我要学习成绩最好的。”
“放心！去年拿一等奖学金的学姐都来了，为了你，今晚她都不自习了！”
“奈斯！”江森回复两个字，下课铃声，随即响起。
“江森！江森！”不等上课的老师说下课，教室里立马沸反盈天，不过还是学校的动作够快，两个早就安排好的保安，马上把江森从人堆里拉出来，从教室后门匆匆离开。
但追星的姑娘才没那么容易打发。
至少二三十人，围着江森一路走，一路讨要签名，个别情绪激动的，还非要拉着合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学校过来的，但大概率不会是沪旦的人。
江森欻欻地写着他的“江22”，写得快了，看起来就跟“1222”似的，但照样能哄得这些女孩子嗷嗷直叫。就这么的，两个保安陪着江森一路走回寝室，直到追星的姑娘都散得差不多了，这才放心离开江森身边，算是完满地完成了他们今天的任务。
“江森，真不容易啊。”江森走进4号楼，宿管阿姨已然脱敏，笑哈哈地对他说道。
“是啊，一茬又一茬，每天都是新鲜的……”江森苦笑着，把这些特地从其他学校跑来追星的孩子形容为韭菜。一个星期了，自己学校的学生倒是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不过周边学校的孩子来说，他仍然是那个电视里才能看到的明星——甚至不局限于体育明星。
这些人的成分非常复杂，有早期攒下来的书迷，又近段时间因为奥运会原因开始强烈关注他的人，还有申城本地的妈妈粉和姐姐粉，不过最多的，还是颜粉。
纯粹就是奔着他这个人来的。
听陆小娜说他这回一登陆申城，季伯常家的祛痘灵销量都提升了好几十个百分点。
全特么是白花花的银子。
江森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走上楼。
回到404寝室时，屋里的三个好汉都已经回来了。林大冲朝江森一抬下巴，从肢体反应上看，内心深处略带半分攻击性，但整体上还是很自然，说道：“逃出来了？”
“不至于，都是支持者嘛。”江森把手上的书放下，拿出钥匙，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瓶矿泉水，咔嚓一声拧开瓶盖，敦敦敦喝了两口。宿舍的玄关、阳台和正对着江森柜子的墙壁上，已经堂而皇之地安装了三个监控摄像头，闪着亮光，半点隐私都不给。
学校的监控中心，两名保安专门就负责盯住江森的房间。
武晓松前两天对这几个监控摄像头抗拒了一阵子，不过现在已经无奈地妥协了，此时只是显得有点好奇地问道：“昨晚上耐克找你了？找你代言？”
“嗯。”江森一口气把一瓶水喝完，空瓶子往桌边的塑料袋里一放，淡淡然应了声。
武晓松又追问：“给你多少钱啊？”
“没谈成。”江森坐回桌前。
武晓松没完没了，“怎么没谈成，给太少吗？”
“不是钱的问题。”江森道，“就是不想给国外产品代言，我打算代言国产的。”
“哇，你这也太狭隘了吧！”武晓松立马表示反对意见道，“现在都经济全球化了，耐克也是在国内代工的，你给耐克代言，也是帮助国内工人就业啊。”
“就业这个就扯远了，就是钱的事情。”林大冲插话道，“别管什么国内、国外的，要是我的话，妈的有钱先挣了再说，哪儿有那么多想法。”
“不是，不是，你这个话不对。”武晓松的思维发散能力异乎寻常的强，马上就联想到江森的那篇作文，略显几分揶揄的口吻道，“我想起来了，咱们森哥是要坚定不移走那什么主义道路的，怎么能跟境外资本勾结呢！森哥，是不是这样？”
“算是吧。”江森也懒得跟武晓松多解释什么。
宋大江这时却小声地跟武晓松唱了个反调，“我觉得江森做得没错啊，国内的品牌不支持，就永远发展不起来，大家都去买外国品牌了，市场就全让他们占领了。”
武晓松顿时就感觉被冒犯到，“所以说你懂个蛋啊！做个鞋子才多少技术含量，中国现在需要的根本不是什么鞋子的市场，是要掌握关键领域的核心科技，知道吧？你没有核心科技，自己造不了汽车发动机，造不出飞机，造不出精密仪器，就是把鞋子的市场做得再大又怎么样，balabalabala……”滔滔不绝，各种偷换概念。
宋大江不想跟他吵，默默地转过头去，就当认输。
林大冲也显然不太喜欢武晓松这个斗鸡一样的性格，起身说道，“走了。”
申医的课程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多，大一第一学期，专业课只有三门，再算上刚刚结束的思教课，以及体育、英语和一门VB编程，满打满算，总共也只有七门课。而且课时也都不算多，一周五天算下来，挤掉排课的水分，差多有一天半的时间是在休息。周五下午，更是直接没课，所以像林大冲这样租在外面住的，今天早上的思教课结束后，他这周也就算过完了。
不过同样作为本地人的武晓松，就没有回家的意思。
——申城其实面积也挺大的，武晓松回家一趟，坐车得将近两个钟头，他更情愿留下来过周末，这样才不会被宋大江有机可乘，偷偷一个人留下来复习功课。
江森在寝室里住了短短几天就能看出来，晓松这货，就是嘴上说得大气，其实心眼也就那样，跟普通孩子没什么区别。某种意义上讲，他确实是属于占了申城户口便宜的那类人。
换做是在曲江省或者宋大江他们家那边，武晓松真不见得能考进申医。
林大冲一走，宋大江和江森又不说话，武晓松自己一个人逼逼了几分钟，感觉到室友的冷淡，就没兴致了，“好安静啊，我去隔壁串串门。”他自言自语说着，走出了404。
江森也懒得管他去哪儿，自顾自地打开电脑，就登上了学校的网站。
叶克辉早上特地没话找话给他发了条短信，说是可以开始选课了。选修课和体育课，都需要靠人品才能抢到好一点的课。中医专业大一第一学期能选的选修课只有两门，一门高等数学，一门大学物理，看起来跟中医完全不搭嘎，所以学分也比普通的妖艳贱货要高很多。
按照这边的规定，不算大五最后一年实习，大学前四年，江森他们必须要修满12个选修课的学分。按每门课2个学分，也就是起码6门课，一学期限选一门，需要三年时间才能学完。
江森原本也是想按部就班学完就好，而且躲开高数这玩意儿，也能最大程度上不被人他智商不够用的弱点。但是今天早上，叶克辉跟他说选高数，一门能顶两门用，江森就不由得动心了。一门高数就能拿4个选修学分，也就意味着他能提前一学期修完选修课，从而从大三下学期开始，每周都能省下一个晚上两个课时的时间。
对于原本时间就严重不够用的江森来说，这显然很重要。
“江森，你要选课了吗？”宋大江弱弱走到江森身旁，颇为羡慕地看了眼江森的电脑。
电脑本身倒没什么，可是学校这边不许第一学期带电脑。
江森这台笔记本，现在算是整栋楼里的独苗。
“嗯，我帮你一起选了吧。”江森登上自己的帐号，点开选课页面，页面上还无法直接操作。
一看时间，离11点整开选还差了那么一小会儿。
但是那密密麻麻的上百门选修课课程，却是已经能看到了。江森直接把页面拖到高数那边，宋大江顿时眼睛一亮，“还能选高数？我还以为我们学不到了！”
江森随口问道：“你数学怎么样？”
“应该还可以吧……”宋大江小声道，“我高考数学满分。”
学渣森就不想说话了。
宋大江也不是爱说话的性格，就站在江森身边，安安静静等着。
尴尬的沉默中，时间过得分外缓慢。
嗡嗡嗡！
嗡嗡嗡！
江森兜里的手机，再度响起，拿出来一瞧，是安安打来的，直接挂断。
“不接吗？”宋大江不解地问了句。
江森淡淡道：“打错了。”
“哦……感觉你好忙啊。”宋大江憨厚到笑了笑。
还行吧……
江森心里嘀咕。
这几天每天除了上课，他还见了不少申医、沪旦乃至申城的领导，话里话外，都是希望他能把户口迁到申城这边来，口头上承诺的待遇简直诱人，居然想给他安排一个申城青联常务，等奥运拿了成绩，直接就能转成申城的政协委员。学校的实验室申请条件也松了口，说只要五百万抵押金就行，合同可以马上改，另外保研之类的更不用提，专业随便选。
总而言之，不管江森要名还是要利，申城这边都满口答应。
但江森还是没有松口。
毕竟……没必要。
对他来说，申城户口已经不那么值钱了。
而各种头衔，曲江省也照样能给。
哪怕是为后代考虑，将来等有了孩子，他完全也可以去省城落户，曲江省省城的区位条件并不比申城差，城市环境甚至更宜居一些，而且不会和曲江省方面发生利益上的直接摩擦。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手握5个奥运A标。
这特么是什么概念？
他现在一个人拎出来，就相当于是一支奥运代表队啊！
要是他这会儿扔下曲江省不顾，自作主张落户申城，别说省城的人要唾弃他，恐怕连东瓯市那边，以后都要容不下他。孟庆彪、陈建平、周乃勋，那么一大串的人，现在可不就等着他奥运会出成绩？这特么他敢跑？他要敢跑，东瓯市那边都敢打断他的腿！
嗯？打断腿？
江森一想起打断腿，就又想起了周扬。
一想起周扬，兜里的手机，就又嗡嗡响了两声。
又是安安发来的短信，“森森，我不吵你了。你要是想拿回仙人球就跟我说一声，我送到你们寝室去。我以后都不吵你了，我就像以前那样，能默默看着你就满足了。”
江森看着短信，微微皱眉。
这个姑娘，真是搞得他好纠结……
欺负老子没谈过恋爱吗？！
江森挠挠头，还是一狠心，半个字都没回，删掉了短信。
这时宋大江忽然大喊：“诶诶诶！可以选了！”
江森闻言，立马把那点不存在的儿女情长甩到一旁，赶紧选定了自己的高数选修课，飞快保存提交。页面提示选课成功后，又忙翻到体育课的选修页面。
而就刚刚报选修课那一眨眼的工夫，好些体育课居然就已经被选完了！
江森一眼扫下来，发现足球还有茫茫多名额没人选，而篮球只剩最后几个名额，赶紧先抢下来，万幸抢到了手——虽然当然他也可以直接去找学校要，可这点破事儿，他是真不想去刷脸。自己这边安排好，江森又飞快操作着退出，朝宋大江喊道：“快快！帐号密码！”
“我……就是学号！”宋大江慌慌张张，“零七零……”
江森听他报数，飞快登录上去，抓紧先抢到一门高数，宋大江见状，顿时长舒一口气。接着再转到体育课的选课页面，篮球、乒乓球之类的热门课程，已然半个名额都不剩。
“足球？排球？”江森转头问宋大江。
宋大江选择困难又不是很在乎的样子，“随便吧，都差不多……”
“好吧，那就为中国足球加加油好了，给你选个羽毛球。”
江森帮宋大江提交了选项。
宋大江露出了微笑，“谢谢啊。”
“举手之劳。”江森道，“不过大二的人是真的猛啊，这特么才两分钟，课就抢完了？”
江森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这时屋外头，忽然又传来武晓松火急火燎的喊声：“江森！江森！可以选课了！”
他匆忙跑进来。
江森直接起身，把电脑让给了他。
武晓松匆匆坐下，江森的手机又响个不停。
他干脆站起来，走去了阳台。
“江森！一年三百万！三百万！”季伯常大喊大叫，“看在我们现在这么说也算是师兄弟的份上，大家都是申医出来的，同室操戈，相煎何急？”
“你本科也是申医的？”
“不是。”
“那特么同室个鸡毛！”江森学历歧视地挂掉了电话。
刚挂断，陆小娜又打了过来，“江森！你晚上有空吗？我老板想找你聊一下你们那个项目！”
“今晚没空啊。”江森道，“要不等明天或者后天晚上？”
“我老板明天要出差半个月啊……”
“那电话联系啊。”
“电话里说不清楚啊，你今晚干嘛？”
“我约了我们全系的美女，你要不要一起来？”
“咦~那算了！等我老板回来再说好了。”
“行吧。”
江森挂了电话，转头看看武晓松，就见那货貌似是在翻他的小说底稿？
正想出言阻止，手机再次响起。
是个首都的陌生号码。
“喂，你好。”
“江森吗？”
“是。”
“我是田管中心何苗水，中心已经决定，为你组成专门个人的教练团队，今天下午卢建军同志会去找你聊一下相关事宜，你人在学校吧？”
“在。”
“好的，下午两点，不要乱跑。”
“哦，好的。”
“饮食方面，学校有安排到位了吧？”
“有，吃饭都是专门的一个灶台，申医定期检查食品质量。”
“那就好。”
何助理挂了电话，江森赶紧走进寝室，拍了拍武晓松的肩膀。
武晓松盯着一个写得密密麻麻的word文档，转头问道：“你还在写小说啊？”
“嘘。”江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伸手拿过鼠标，保存了一下，关掉了文档。武晓松站起来，又嘀嘀咕咕：“唉，刚才早知道不出门了，一门有意思的课都没了，我随便乱选了两门。”
“你刚才下了课，应该直接去图书馆的。”江森坐回自己的座位。
“忘了啊。”武晓松道，“卢晓玲也没提醒一下。”
江森听他又埋怨别人，就不接话了。
嗡嗡嗡！
嗡嗡嗡！
手机这时第三度响起，武晓松不由一笑，“我靠，你真是比领导人都忙啊！”
“嗯……”
江森不置可否地敷衍应着，看着手机上位面之子的号码，微微皱眉。
他现在要上课，要训练，要代言，要分心在实验室和青山村的项目上，还有他的小说，还有状告千名沙雕网友的官司，而且保不齐接下来还会有其他工作。
这些事情，如果全都交给郑悦去代办，那老小子究竟会背着他做出什么事情来，江森自己也不好说。而且如此丰厚的资源掌握在他手里，江森也实在是不放心。
我现在，是不是有必要找个助理什么的？
好歹得有个传话的人，不能真的凡事都自己出面吧？
“喂。”江森按下通话键。
手机那头，位面之子跪舔依旧，“二爷！《女神》简体又加印了十万套！卖疯了啊！一百六十万给你卡里打过去了，灰总问你什么时候开新书啊？”
“这个……没时间啊。”江森看着自己桌面上的40多万字新书存稿，面不改色地睁眼说瞎话，“对了，我问你个事，你考虑一下，有没有兴趣。”
“什么？”
“你过来给我当助理怎么样？工资我按星星星中文网现在给你的待遇开，你要是有兴趣，明天给我回个电话。”
“啊？”
“今晚好好想一想，不用着急答应，想透了再回答我。”江森把通话挂断。
武晓松鸡婆问道：“谁啊？”
“网站。”
“什么事？”
“给我打了笔稿费。”
“啊？完本这么久了还有稿费？多少啊？”
江森云淡风轻地回答：“一百六十万。”
宋大江眼神惊变。
武晓松突然就仇富了，“我操……”
江森淡淡然站起来，朝宋大江喊了句，“公明哥哥，吃饭。”

第三百九十九章 聪明的办法
江森在申医吃饭的地方，现在是固定的。二号食堂二楼二号包间，原本是学院领导拿来招待“次一级重要客人”的专门场所，但现在每天只有江森一个人使用。而且除了这个房间之外，就连做饭的灶台，拿来储存食材的仓库，还有做菜的师傅，也全都是直接承包下来，费用由国家田管中心出，申医这边貌似也只象征性地收了一些。
看似好像有点过分了，但其实远远不然。
毕竟江森现在的价值，就好比约等于除翔飞人外的一整支中国田径男队，一个人理论上承担了要拿五枚奥运田径金牌的重任，这点待遇，完全是理所当然应该享有的。
而且并不客气讲，这其实还有点委屈江森了。
因为如果非要比较的话，眼下翔飞人的团队，对飞人的保护程度至少是江森的数倍以上。
真要斤斤计较起来，江森这点待遇能算什么特权？
无非就是一个灶台、一个冰箱、一个做饭的师傅、几个摄像头，外加特定的吃饭场所，和每天新鲜购买的食材而已，连工带料，算上场地租金，哪怕是在申城这种高消费地区，每个月的真实成本，也照样撑死了也超不过三万——区区三万块，申城的大开小开们，晚上成群结队去会所消费一趟，喝一顿花酒的支出，都不止这个数。
所以严格意义上讲，江森现在的日子，过得已经堪称朴实无华至极了。
就是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双料世界冠军而已。
中午吃条鱼都能我草上半天。
“我草！这条鱼好大！来来来，多吃点，多吃点。”江森坐下来后，没一会儿饭菜就上桌了，每顿饭三菜一汤，外加六两米饭，还有水果、甜点。
菜的分量也足，不管是鸡鸭鱼肉，都是足斤足两的买，买来后先经过申医这边的食品安全实验室检测，确定没有各种激素超标才能下锅。所以每顿饭都这么多东西，江森一个人当然吃不完，于是他就干脆带上宋大江这个穷逼，两个人一起消化。
宋大江于是也就接到了另外一个任务——因为每天跟江森同吃同住，所以每次江森被验尿的时候，宋大江也要留半管尿液，作为江森尿液的对照组。
所以他相当于是在每天跟着江森白吃白喝的同时，还参与了一项国家级别的实验研究。
研究内容就是——被人研究。
虽说对于一个申医高材生来说，略有点怪怪的，不过看在还有每个月五百块巨款研究补贴的份上，宋大江也就啥都不说了。妈的吃喝免费还有钱拿，每年还有奖学金、助学金，宋大江怀疑自己五年读完，搞不好能会老家盖间新房。
特么的果然读书改变命运。
刚来申城不到半个月，宋同学就直观地感受到了高考带来的好处。
两个死穷逼中午一通风卷残云，半个小时左右，就把满桌的饭菜吃了个精光。
饭后江森手里拿个黄桃，一边啃一边走下楼。
宋大江摸着吃得滚圆的肚子，手里提着半袋子水果，倒是想吃，但实在吃不下了。
“下午去图书馆？”江森随口问宋大江。
宋大江嗯了一声，又弱弱地反问：“你不想去吗？”
作为江森的“对照组实验体”，宋大江带薪白吃的同时，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他必须得全天候跟在江森身边，因为谁也不知道，国际（阿美利克）反兴奋剂组织的“验尿官”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而如果验尿官出现的时候，他刚好不在江森身边，那他的这笔补贴可能就拿不到了。不过最近这个星期以来，两个人的合作倒是还算不错。
宋大江每天都要去图书馆自习，江森也没硬要求他留在寝室里——哪怕江森自己认为，其实留在宿舍和去自习室，学习效果压根儿没什么区别，反正他们404寝室里长期安安静静，根本不会被舍友影响到，反倒是去图书馆，他时不时要被不认识的校友打断一下，那才是真的影响学习——可是宋大江既然有这个意愿，江森也就非常通情达理。
因为江森知道，从社会较底层考到申城的孩子，自尊心总是比较强的。你不能显得特别可怜和同情他们，也不能不足够尊重他们，很小的举动，可能都会引起他们内心的不适。
有些事情，绝不能用强权来粗暴地解决，而需要日积月累的潜移默化。
江森相信，以宋大江高考能靠满分的智商，最多不超过半个学期，他一定能明白过来，自习室和寝室到底哪里更适合学习，以及目前这个情况，到底谁更应该主动去迁就谁。
等他自己明白过来，他自然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了。
半个学期，不过也就两个月而已，这点耐性，江森还是有的。而且为了维持同学关系以及在校期间的口碑，江森也觉得确有必要如此。
而如果宋大江半个学期后还是反应不过来——那就让学校给他换个宿舍，顺便换个更懂事的“对照组参照物”吧，研究生那边的二人间，空房间应该还是能腾得出来的。而实在要是没空房间，话说林大冲都搬出去住了，难道森哥不行？
要知道，叉叉酒店离学校也就两百多米远……
说不定人家酒店根本不收钱都愿意让江森免费住到大学毕业。
当然，前提是江森明年奥运会，不能失手……
“Johnson！”江森还没回答宋大江的话，两个人刚走出食堂门口，前方就走过来一个穿大白褂的白人，身边跟着两个穿便服的受国际机构雇佣的中国同胞。
江森倒是不算意外，这才不过是这星期他接受的第二次尿检而已。
“hey~！”江森走上前，跟那个白人握了下手，然后对程序熟门熟路，先拿出手机，呼叫了一下留守在申医的田管中心的工作人员。
然后几个人边走边聊，等走到宿舍门口，江森住的404门外，田管中心的人，申医生化实验室的人，就已经拎着一个箱子，准备就位了。
江森打开门进去，屋里没人，武晓松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然后验尿官和申医的人跟着江森走进厕所，田管中心的人拿了摄像机跟拍，江森一泡尿接了三管还有富余，兴奋剂机构拿了两管，标记为A瓶和B瓶带走，申医这边则留下江森的C瓶，标好日期和取尿时间，放进了冷冻箱里。江森嘘完后，申医又拿了宋大江的尿样，标记为C2——江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但总感觉好像有点侮辱五道口和中关村的意思。
总之一通复杂的操作后，两拨人拿着嘘嘘离开后，404房间里，总算又恢复了安静。
宋大江很是感慨道：“你真厉害，我要是被那么多人盯着，肯定尿不出来。”
“没事，我大我骄傲，不怕看。”
江森淡淡炫耀，又来了句，“不过这泡尿，成本很高啊。”
在接下来的在奥运会开始之前，以及奥运会结束后的至少一年时间里，申医的生化实验室都有一个专门的房间，要用来存放他和宋大江的嘘嘘样本。
按照每个月十次左右的频率，估计会积累下很多。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实验室的人偷拿他的嘘嘘出去卖……
毕竟网络上的变态这么多，等他将来更将大牌了，肯定是不缺这方面的市场的。
“嗯……”宋大江对江森的“我骄傲”没有具体的概念，只当江森是像所有男孩子一样，靠语言夸大和吹牛逼来强调自己这方面的尊严，轻轻敷衍了一声，就坐回了课桌前。
他倒是想马上就去图书馆，不过江森下午两点左右要在寝室里见客人，他没办法，就只能先陪着江森，一边拿出学校自己编写的《系统解剖学》的教材，开始埋头苦读。
学医真的没什么秘诀可言，不管什么学校都差不多，就是特么的一个字：背。
别管什么重点不重点的，把教材里的所有内容都记下来，考试成绩肯定差不了。至于具体手艺如何，那最早也是大五实习的事情了，根本不需要着急。
当然，如果你自己对这件事够重视的话，寒暑假也可以自己联系一家医院去见习，病房那边肯定会特别高兴有免费劳动力自己送上门……
但反正不管怎么样，本科阶段，无论什么专业，本质上始终都只是“通识教育”，只不过是披了层所谓专业的外衣而已，再专业也比不过老老实实上过一年班的老鸟。
最多无非是基于像申医和瓯医之间的师资的差别，过来教课的老师水平有所不同，学生悟性不一样，整体学习效果可能会有所差别。
真正的专业手艺，归根到底，还是得正式进入工作岗位，才能一点点提升起来。
所以本科阶段的医学生，装孙子背书就好了，千万不要装逼。
管你是宇宙双强还是C9，瞎装逼必然出事。
江森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也跟宋大江一样，拿起了教材。申医自己编写的教材，跟江森记忆中人卫版的内容区别不大，只是好像个别知识点板块的顺序有变化。
当然也可能是时间太久，他记忆混乱了。
不过对他来说，到底内容如何，关系也不大，因为他已经打定主意，研究生要跨专业读点别的了，本科阶段，他对自己的唯一要求，就是考试成绩必须理想一些。
毕竟以他现在的情况，再去拿个医学硕士文凭的意义不大，反正将来也不打算从事一线的临床工作。而且读医的辛苦，只有读过的人自己知道，研究生阶段差不多一半时间要耗在病房里，三不五时的通宵夜班，这样的生活，他目前已经无法接受。
不论是时间的消耗，还是作息，以及经济角度的考量——有这个时间，他倒不如多赚点钱，给申医或者其他医疗研究机构捐款，这贡献可比他亲自去门诊接诊强多了。
而且他的技术，说白了，其实也就那样……
诊断水平远不如码字水平。
毕竟他写东西，真能写到全国顶尖。
但至于给人看病，最多只能说，勉强对得起他的工资。
江森安静地看着教材，虽然缺了好几节课，内心依然从容淡定。
学过一次回过头来重新看，很多知识点不仅看得明明白白，而且能很容易就跟其他内容联系起来，自然而然地形成一套思路体系。
不过光是这样，还是不够的。
不管是解剖还是其他科目，由于知识点板块不同，同样一门课，一学期下来肯定要换好几个不同的老师来教，而不同的老师，又有自己对于专业的不同层面的理解，在考试出题的时候，也都掌握着一定的命题权，所以真想要考高分，除了背书，肯定还需要配合其他办法。
比方有的老师喜欢加塞一些课本里没有的内容的，在他的课上的时候，你就得把他的课件搞过来，记好课堂笔记，记住他的课件内容。
有些老师一直强调某某教辅特别重要的，觉得那玩意儿说得特别对的，你就必须得找到那本教辅，然后配合教辅，把他教的那部分内容，原原本本看一遍。
还有些老师纯粹就是特么的懒鬼，出题都懒得动脑子的，这种老师教的内容，你就得去看学校的考试题库，考题必然八九不离十全都在那上面……
总而言之，如果只是以学校的二等或者三等奖学金为目标，光靠背书，当然没问题。
但如果目标是一等奖学金乃至国奖，这方面就必须讲究一点技巧。
笨一点的办法，当然是从课内到课外，全面用功，不仅上课的时候注意力高度集中，甚至把老师的课拿录音笔录下来，课外还要把所有能找到的教辅资料和考试资料，统统特么的翻上一遍。相当于不关背书，还要背题库，背教辅，辛苦程度堪称自虐。
而聪明一点的办法，那就真的很聪明了。
江森让卢晓玲安排的今天晚上的联谊活动——只要找去年考试成绩最好的学长或者学姐聊上个把小时，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考试出题方向和重点，是一顿烧烤挖不出来的。
或许时隔一年，具体考题大家已经记不清了。
但哪个老师教的某块内容，一般惯用什么样的出题思路，这点肯定风格鲜明，根本忘不了。
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江森感觉自己再用功些的话，本科期间拿个国奖说不定都有戏。
而且再差也不该掉到学校二等奖学金以下。
这一点，至关重要。
他现在已经站到这个高度，何止是奥运不能输，考试也是一样的。
在聚光灯下，他所有的一切成绩，都会被放大解读。
绝不能给敌人以及傻逼，任何攻击他的机会。
他的声誉，太值钱了。
砰砰砰！
江森安安静静地翻着课本，将近个把小时，他没说话，宋大江也没说话，寝室里就像没人一样。一直到中午12点多，差不多一点左右，寝室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江森起身开门，结果开门一看，门外的人却不是卢建军，而是郑悦。
他还带了两个西装笔挺的老外过来。
“小月月，什么情况？”江森一脸奇怪。
郑悦满脸哇哈哈哈哈，赶紧给江森介绍，“这位是耐克大中华区的副总裁罗宾先生，罗宾先生还是非常希望能和你面对面聊一下。”
“江校长，你好。”罗宾微笑着，向江森伸出手来。
江森跟他一握手，转头又问郑悦：“你找的他，还是他找的你？”
“没区别啊！”郑悦一脸愉快。
江森想了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阅览室，“去那边说吧。”

第四百章 朕不给，你不能抢
“江森先生，罗宾先生和耐克公司的全体高层，对你未来的发展和前景都非常看好。我们知道，你可能因为童年的经历关系，而深受中国爱国主义教育的影响，内心深处对你的国家和国家历史抱有很深的情感，也因此可能对其他国家的情况存在一些误解。
但是请你相信我们，现在的世界，和过去已经不一样了。我们现在的世界，是和平的，文明的，它并非如你们教科书中所写的那样。相反的，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中国人，相信和承认了普世价值，大量的优秀中国人才，已经放下了门户之见，加入了这个属于全人类的世界大家庭。中国人和美国人之间，从一百多年前开始，就不存在任何仇恨。
不仅如此，我们还一直都是友好的合作关系，我们在一百多年前，就意识到了战争的不义，我们用清朝的战败赔款，帮助你们培养了大量的人才，中国有许许多多的近现代科学家，都是在美国人的帮助下学有所成的，中国大量的近代学科体系，都是在这个基础上建立的。
还有二战的时候，我们的飞虎队，帮助中国抵抗了本子的侵略，我们在亚洲战场上对中国的帮助是巨大的，我们两国之间，一直都有着深厚的共赢关系。这些全都是世所共知的……”
三天前被江森拒绝的耐克，这几天看样子是做足了功课。
坐下来后没着急开价，而是先跟江森谈历史。跟着罗宾一起来的那个美国翻译，普通话说得居然还挺不错，口音已经比东瓯市的许多不会说普通话的老人都标准得多。
江森默默听着，没有插话，视线在罗宾和郑悦之间，来回转动。
这种完全不着急表态的架势，倒是搞得那个翻译有点慌。
又简单地从49年新中国建立说到中国入常，可能是觉得在那之后，他们貌似就没对中国做过什么好事了，老外翻译终于打住，不再扯这些陈年往事，进入正题。
“江森先生，我们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的。将这么大的一份合同，交给一个从未取得过重大成绩的运动员，我们也是在冒险。这么大的新人合同，哪怕是篮球场上的勒布朗、布莱恩特这些超级巨星，也没在你这个年纪拿到过。
五年一亿美元，你只需要每年花上几天的时间，配合我们拍两到三支广告片，你就能得到它。这么一大笔钱，能让你这一生都躺在钱堆里，不用再害怕饥饿和贫穷，甚至你可以先收了钱，回头再继续骂资本主义，我们是支持言论自由的。”
“生意就是生意？”江森听了半天，终于开口了，还说了句英语。
罗宾不由露出微笑，“江森先生，你看，你作为一个通晓中外历史的优秀学生，你其实明白所有的道理。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江森直译着说道，也不知道罗宾到底能不能听懂，用他在国内学生中绝不算差，可正儿八经交流起来，也地道不到哪里去的英语，直接跟罗宾对话道，“钱，当然是很重要的，这点我当然明白。但是眼前的钱，和将来的钱，哪个更多，我也有我的判断。接受你们的合同，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要签个字就好了。但是一旦签下这个字，我或许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却有可能失去更多的东西。”
罗宾问道：“比五年一个亿美元还多吗？”
“当然，远远更多。”江森道，“罗宾先生，请你搞清楚一件事情，耐克公司，现在不是在购买我的肖像使用权和代言服务，而是在购买我的信仰和灵魂。
你们一定也知道，我前不久写了篇文章，引起了全中国的广泛关注，你们也应该能理解，能从我的那片文章中看出来，我是个坚定的无产阶级战士。所以现在，在全中国至少有上亿人盯着我的情况下，我的信仰和灵魂，必须比以往更加坚定。所以你们如果非要购买我的信仰和灵魂，我认为你们至少应该展现出，比今天这份合同，更多的诚意。”
江森用手指头，轻轻在合同上，画了一个叉叉。
罗宾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慢慢僵住，“江森先生，这已经是我们能出到的最多的钱。这笔钱，按照中国目前的人均收入情况，足以让你获得十次财务自由。”
“这是不是你们能出到的最多的钱，跟我没关系。”江森道，“这是你们的问题，不是吗？而且对我来说，财务自由也并不是那么重要。我现在的财务已经非常自由，我有一套可以住到老的大房子，我的存款和收入，都可以维持我过上非常体面的生活。
而且就算没有存款和收入，以我现在的影响力，在接下来的五年之内，不论发生什么，我想我也根本不会因为缺少金钱而感到烦恼。我今年只有十九岁，甚至不满十九岁，我还只是个大一新生，按照中国人的普遍成功标准，我现在已经足够成功。
面对一个对物质要求并不高，但对自身价值取向却有着坚定要求的年轻人，你们现在想花钱买我的未来，我适当地提价，你认为难道只是为了实现财务自由？”
罗宾被江森那鬼扯起来就胡乱来的chglish语法，饶得有点晕，懵逼了老半天，和他的翻译嘀嘀咕咕好好久，才算勉强搞懂江森的意思，问道：“那我是否能理解，不论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价钱合理，你的信仰和灵魂，也是可以出卖的？”
“当然可以。”江森说得轻描淡写，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出来卖了，“我的信仰和灵魂，不仅可以出卖，还可以出租，甚至可以打包成金融产品出售。只要价钱合适，这个世界上，很少有生意谈不成。但现在的问题是，你们出的价格，能让我满意吗？”
罗宾问道：“你想要多少？”
江森笑了笑，摇头道：“不是我想要多少，而是你们到底能出多少。”
罗宾不高兴了，“年轻人，你太贪婪了。”
“生意就是生意，不是吗？”江森道，“你们无法拿出可以打动我灵魂的价格，那只能说明你们不配拥有我的信仰和灵魂。我知道自身的价值，而你们没意识到，这是你们的问题。”
“你甚至都不愿意出个价？”罗宾看了眼桌上的合同，“加个零？”
江森笑问：“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
江森双手一摊。
坐在一旁的郑悦，这下却简直都要急疯了，忙拉住江森的手，“江总！亲爹！我叫你爸爸行了吧？一个亿啊！美元啊！”
“淡定。”江森抓起郑悦的手，放到一旁，又改换成中文，对罗宾的翻译说道，“对了，请告诉罗宾先生，还有几件事，我需要跟他强调一下。”
罗宾的翻译赶紧跟罗宾嘀嘀咕咕。
已经不想谈的罗宾，再次望向江森。
江森不紧不慢说道：“首先我的代言合约，是需要在我们国家有关体育管理部门和我本人的共同同意下，才能签署的。这位郑悦先生，他是我的律师，也是协调我和中国体育管理部门内部关系的经纪人，但他并不负责我的其他业务，也无法在这件事当中，决定任何事情。所以下次如果你们再找我谈这件事，请先通知我们这边的体育管理部门。
第二个，我要纠正你们一个历史错误。当然我说的这个‘你们’，不是制耐克公司，而是说美国政府。可是这对我们每一个中国人来说，区别并不大，反正都是记在美国头上。
面对这些敌对关系，你们找不同的中国人和解，就需要不同的和解价码。有些人比较蠢，可能给他们画个西方世界美好生活的大饼就够了，但我不一样，我只要实实在在的高价，高到能让我出卖灵魂和信仰的那种。你们出得起，我就一定卖。你们出不起，那不行就是不行。
而且罗宾先生，我还要提醒你，我的心理价位，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的。距离奥运会开幕的时间不算太远了，我相信那个时候的我，和现在的我，肯定又是不同的身价。你们如果真的有出价的想法，请抓紧时间。”
江森说一句，罗宾的翻译就跟一句。
罗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听都最后，冷着脸点了下头，“我会参考你们的意见，再见。”
“再见。”江森微笑着，和他一握手。
罗宾的翻译帮他把桌上的那份合约收回文件箱里，跟上罗宾，两人匆匆下楼。
宿舍楼下，很快响起汽车发动开远的声音。
郑悦死盯着江森，脸都快拉到地上去了，有点失控地咆哮起来：“江森！你特么搞什么！你知道我把他找来，花了多少力气吗？！妈的一个亿美元你都不要，你特么脑子被门夹了吗？”
江森静静看着郑悦，就在他差点要整个人扑上来的瞬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摁回椅子上，脸色微微一黑，就吓得郑悦瞬间狗胆一颤，叫喊声戛然而止。
四周围正从房间里走出来，下午要去上课的学生们，纷纷奇怪地望向阅览室里的两个人。
江森随手把阅览室的门一关，拉过椅子，坐到郑悦对面，淡淡说道：“郑律师，请问你跟我，我们两个人，现在算什么关系？是我需要对你负责，还是你需要对我负责？”
郑悦嘴硬道：“彼此互相负责。”
“回答错误。”江森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最简单的，雇主和被雇佣者的关系。申城有的是好的律师，我的名誉官司，我完全可以交给他们去做。申城也有全中国最好的经纪人，我也完全可以把我的代言业务和将来的其他业务交给他们。但我为什么选择了你？要我说，只有两个字，是缘分。谁让我一开始遇上你了，对不对？”
郑悦微微握住拳头，有点不爽，但也无从反驳。
江森继续说道：“当然我不否认，你家里的关系，就当时来讲，对我还是挺重要的。或许没有你父亲，我在东瓯市的很多事情，不可能有现在这么顺利。
从瓯顺县到瓯城区，再到市里，我知道你父亲背地里帮了我不少忙，我当然是感激他的。但是他帮我，同样也是在帮你，对不对？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确实曾经互相需要。但是小月月，现在，形势变了啊。今天的我，已经不是去年的那个我了。
你觉得，对我来说，你现在还有那么不可取代吗？”
“你想过河拆桥？”郑悦怒视江森。
“谈不上过河拆桥。没有你这座桥，我当时也能找到别的桥。”江森很平静，“小月月，很抱歉，我们不是合伙人关系，之前不是，现在更不是，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是。
但不是因为我不愿意，而是站在实力和地位的角度讲，你现在不足以承担这个角色。因为你无法向我提供我迫切需要而且只有你才有的资源。现在也不是我需要你，而是你需要我。
我现在依然让你经手我的那么多事情，是因为这些事情一直是你在处理，我不想再换人浪费时间。可是今天你这么自作主张，我忽然就觉得，我是不是应该换座更好的桥了？”
郑悦的眼神陡然一变，“你什么意思？”
江森淡淡道：“我们之间的经纪合约，还没正式签字。当然你帮我东奔西跑这么久，律师费我肯定不会欠你的。一天一千块，这个月我就当包月了，给你三万。我的那个名誉官司，我会尽快地找人去跟你对接。如果将来有需要的话，我或许也会找你办点其他业务……”
“不……不是！你想干嘛？”郑悦终于坐不住了，一下子又站了起来。
江森淡淡然反问：“不是我想干嘛，是你想干嘛？我让你去找那俩鬼佬了吗？你这先斩后奏的，是几个意思？咱俩现在，到底是你给我打工，还是我给你打工？嗯？”
江森稳稳坐着，仰头盯着郑悦的双眼。郑悦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脑子一脱线，吼道：“你还有个外婆！你要甩了我，她全家明天都要跑来找你要钱！”
“我不给不行吗？”江森非常镇定，“倒是你，习惯性出轨，据我所知就有两个小三，要是闹离婚的话，你爸和你老丈人，都饶不了你吧？”
“江森你特么……”
“还跟我特么特么的？”江森眉头一皱，“真想跟我掀桌，一分钱都不要了？”
原本还以为自己要被江森抛弃的郑悦，一听这话，立马又萎缩了回去，“你到底什么意思？”
江森转过头，透过阅览室透明的窗户，看到楼梯口卢建军带着一大群人走上来。
他指了指404房间，卢建军会意地走过去敲门。
江森又转回头，淡淡对郑悦道：“我做事，从来都不会不教而诛的，治病救人才是我的风格。今天这样的事情，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能做到吗？”
郑悦沉默不语。
“那就当你默认了。”江森也给他留点脸，“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现在看，给你太多钱，反倒是害了你。你看看你，钱都还没拿到手，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连谁大谁小都分不清，连形势都分不清了。还是百分之五吧，总额的一点五个点。”
“你这就扣我一半！？”郑悦又大吼起来。
“还少吗？你帮我做什么了？”江森道，“你不过最多就是过来审个文件，一个亿里头，你就能抽走一百五十万，还是特么的美元。”
说着话，慢慢站起来，居高临下，低头看着郑悦，“小月月，我做人做事，很讲规矩的。所以你要是想长期挣我的钱，我也希望你能跟我一样讲规矩。该给你的钱，我说到做到，一分都不会少。但钱是我的，朕不给，你不能抢。”

第四百零一章 不要胡思乱想
“明天开始，我们会专门安排两个教练住在学校这边，你接下来就算不用再参加其他比赛了，可现在距离比赛还有将近一年时间，你总不能真的一直那么懒懒散散的，对吧？
现在全国上上下下的，可以说几亿双眼睛就盯着你，对你期望那么大，万一要是到时候真不出成绩，那搞不好就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广大人民群众因爱生恨的话，那后果……”
江森和郑悦谈妥条件后，郑悦一走，就把卢建军一大群人，也全都叫进了阅览室。
房间里总共挤进来9个人，除了卢建军和老苗外，还有老苗的助理教练，三十岁出头的“小陶”，江森之前见过几面。两个“田管中心第一重点教练组”的副组长，分别姓麻和姓褚，两个老外教练，一个叫乔纳森，一个叫约金斯，以及一名体能教练和康复教练。
而且据卢建军说，接下来教练组里应该还会配置队医和专门的营养师，再加上这些人今后可能带来的各自的助理，随队的厨师、翻译，这支已经不能叫“教练组”的“森之队”，马上人数就能超过20个。当然，北京奥运会正式出成绩之前，应该还是塞不下这么多人的，哪怕要塞，也是名义上先进来，但日常绝不会出现在江森的视线中。
可如果等到奥运会真出大成绩了，那到时候……
一个团队才20个人，你特么在侮辱谁？！
卢建军坐下来一通介绍后，紧接着马上就跟江森说起了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所以训练啊，还是有必要稍微系统性地保证一下的，周六和周日，肯定要练的，对不对？还有每天你们下课了，晚上七点到九点，总能腾出点时间吧？身体状态多多少少给我们保持住一点，奥运会前一个月，我们再突击训练一下，你正好也放假了。
说实话，总局那边现在是很不喜欢你这么对待家门口的比赛，我们是花了非常大的力气，才为你争取到现在的这个环境，还是要配合啊。既是为了大局，也是为了你自己。
对了听说你谈恋爱了啊？”
卢建军说训练说得好好的，冷不丁话锋一转。
江森不禁满头雾水，“我谈恋爱？跟谁？”
“你们学校边上那个叉叉酒店里的服务员说的，听说你一直跟跟小姑娘勾勾搭搭的，还开房去了？”卢建军用质问的口吻，仰头看着没座位只能站着的江森。
江森立马道：“你等一下。”
说着就走出阅览室，回寝室把关着宾宾的那个大笼子，从阳台上提了出来。片刻后，江森把大铁笼子往一大群人跟前一放，简简单单地把宾宾坎坷的身世说了一遍。
卢主任和老苗听完，总算松了口气。
“这么巧？小兔子找爸爸还是找妈妈？”卢建军看着正在笼子里拉屎的宾宾吐槽，“我们也不是完全禁止你谈恋爱，主要是你现在，精力还是要保存起来，我是怕耽误你的状态……”
“行了，行了，谈恋爱了我会跟你说的。”江森跟卢建军说话，就很随意了。
老苗顿时不由喊道：“你还真想谈一个？”
“你们特么的整天这么盯着，我就是没这个想法，也要被你们心理诱导出来了。”
江森转手就先把责任推到卢建军和老苗身上。
卢建军哪儿敢接这个锅，连忙摆手，“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反正今天，就是先过来跟你打个招呼，我们这么多人，现在都正为你服务呢，你多少也警醒一点。”
“知道。”江森同意道，“一周练两天半吧，周末两天，加上周五下午。这个学期反正周五下午没课，下个学期要是课程有调整，训练时间再说。”
“每天起码加一个小时吧。”老苗讨价还价，“就当劳逸结合，你们这些大学生，平时下课了没什么事情，也都还要打打篮球的呢！”
“也行。”江森觉得这一个小时总还能抽得出来，“那就晚上七点到八点。”
“可以。”卢建军点点头，指着笼子道，“你把照顾兔子的时间腾出来，差不多就该够了。”
“嗯……”江森轻轻应了声。
与此同时，忽然间就有点小后悔，干嘛要把宾宾从安安那边接回来？但话又说回来，安安她们学校也不让养，总不能让她一直住在这边的酒店，这边离华师也不算近，那个大小姐每天上学来回打车也要花时间，万一路上遇见个脑子发热的歹徒，就冲她那身材、那姿色……
江森一下子想到安安要被人那啥，忽然情不自禁地眼神一狠，拳头一攥。紧接着回过神来，发现满屋子人都正盯着他看，忙又问道：“那就这点事？”
“对啊，就是过来先跟你见一面，又不好叫你往我们那边跑，怕耽误你时间。看着你巴不得我们早点走的德性……”卢建军略带点小抱怨地说着。
房间里的几个人，除了两个老外，全都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走了。”卢建军起身，“老苗和乔纳森这两天留在这里。”
“住哪儿？”江森随口问了句。
卢建军道：“叉叉酒店，特地为你包了两个房间。”
又不是我住……
江森心里想吐槽，但还是没说出来。
确实现在申城这边，上上下下的，为了他一个人，也算是忙活得不可开交了。国家队田径训练中心出人出力不说，申医这边也花了大力气，专吃专用，加上负责兴奋剂问题的实验室，甚至还有宋大江这个“带薪参照物”，他实在是不好再有什么好抱怨的。
而且话说训练中心这么穷逼的单位，居然还特地为他雇了两个外教，一个教练组这么吃吃喝喝的，都是钱呐……嗯？！不对！江森和卢建军他们逐一握手，送他们离开后，忽然发现老苗眼神古怪，顿时想起来这可不就是他之前给老苗支的招？
“老苗，你提干了？”卢建军一走，江森马上问老苗道。
老苗立马摇头：“想得美，哪儿有那么容易。最起码你得给我拿到两块金牌，我这个组长才能变成……那个！懂吧？”他做了个往脑袋上戴乌纱帽的动作。
“不见兔子不撒鹰啊。”江森笑着点点头，不过也正常，如果只是把框架搭起来，确实没什么说服力，但是上头同意让他们把这个班子打起来，态度上肯定还是支持和鼓励的。
相当于他们把江森给老苗画的大饼，又重新拿来画了一遍。
说不定还顺便往团队里塞了好几个他们自己的人。
老苗要是直接提正科，那其余人当中，起码得有好几个副科吧？
“那这两个外籍教练呢？”江森问道，“真要训练？”
“现在还不是教练，是顾问。”老苗看乔纳森一眼，老外完全听不懂中文，对老苗笑了笑，老苗继续跟江森解释道，“要是你的训练成绩一直比较稳定，当然我们就是直接教练，要是你的训练成绩有波动，那等奥运会开始的时候，他们两个就是教练。”
“我草，你们真特么是人才啊。”江森不由服气道，“哪儿请来的，贵吗？”
“不贵。”老苗道，“就是美国两所普通大学请来的田径教练，听说是要为奥运会服务，一年只要八万美元，而且这不没有他们，我们这个教练组也组不起来吗？”
行吧……
江森算是听明白了，老苗这群人，现在是要出成绩，官儿也要升。
各方面工作，都是同时为两方面服务的。
花一份钱办两份事，马拉个蛋蛋，会过日子啊！
“welcome……”江森伸手跟乔纳森握握手，随口寒暄两句。
老苗又跟江森说了十来分钟，简单提了下耐克公司找他代言，田管中心这些可能会再跟耐克聊聊的事，江森就说这个事会交给郑悦去对接，也没提方才那个天价的一亿美元合同，就送老苗出了门。下楼之前，老苗还特意去感谢了一下宋大江，说了些国家感谢你之类的话，把大江这孩子激动得满脸通红，也不想想，就老苗这货，说这种话到底能有什么实际意义。
“呼……”
江森提着笼子，回到阳台，给宾宾处理了屎尿，换了水和兔粮，微微松了口气。
从郑悦跑来骚扰到送走老苗，转头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宝贵的一个半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宋大江也不好意思催江森。
一直等江森收拾完兔子窝，主动问他，“还去图书馆吗？”
宋大江这才连连点头，“去！去！”
“耽误你学习时间了啊。”江森拿起课本，两个人径直往外走。
宋大江急忙摇头，“不会，不会，也算是为国家做贡献……”
他这话说得毫无底气，低着头，不敢装逼。
江森也没接这个话茬，这话别人说可以，他自己说，那就肯定不合适了。
随后几个小时，在图书馆找到座位的两个人，就默默地在人堆里看了老半天的书。期间江森被求联系方式16次，被要求签名加合影9次，情况还算好，至少没招来保安。
但自习效果如此，大概也可以想象。
等到天色擦黑，因为晚上还有联谊活动，两个人就赶紧回了寝室，把书放回去，再洗把脸，以示对学姐们的尊重，就抓紧准时出了门。
约莫二十分钟后，晚上六点不到，江森在班长卢晓玲很急切的连环夺命扣中，快步赶到了距离学校后门不算远的小吃街——地方是卢晓玲和她的室友选的，一间比大排档略微高档一点的小饭庄，江森他们包下了楼上能摆三桌的大包间。
“呀！江森！”
“大明星！终于露面了啊！”
江森一进门，提前到的班上的同学和大二的学长学姐们，立马发出欢呼。
“江校长！”辅导员叶克辉不请自来，站起来就跟江森握手，“什么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哈哈哈哈……”
入学快一周，江森的手续都是直接通过学院办的，今天才头一回见到叶克辉。
谁能想到，这货在十里沟村那种地方镀金一年，居然能考来这里当辅导员。可仔细一想，好像确实这个逻辑才对。恐怕也就只有十里沟那么穷的地方，才能对他起到镀金的效果吧？
这特么写材料的时候，只要把十里沟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一讲，谁看了能不动容？能在那样的穷山沟里，近乎无偿地奉献出一年的青春，而且还在任期内办了所学校——别管是怎么办到的，但对于看材料的人来说，你能说叶克辉同志，不是个好同志？绝对必须是啊！
“好久不见，世界真小。”江森跟叶克辉握手。
小叶同志还特么要装两下，搞得跟江森很熟的样子，“又长高了啊，时间过得真快。我记得上回跟你见面的时候，你还跟我差不多高。”
江森直接道：“上回我们见面，你还想管我要钱，给村里多招几个老师呢。”
叶克辉哈哈一笑，“现在招到了吗？”
“没有，学校都快关门了。孔双喆当了县教育局副局长，专门对接青民乡，现在十里沟的中小学，全都让乡里接手了。”
江森平时偶尔跟老孔和吴晨有通话，虽然没回去，但也大概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三到六年级去乡里上学，一二年级留在村里，全校加起来还不到十个学生，每年能有一个大学生志愿者就够用，学校的三楼都拿来当仓库用了，根本不用那么多钱。”
“这样啊，我还以为长期支出会挺高的……”之前向江森提议，长期向十里沟村输血注资的叶克辉，不禁略感尴尬。
就在这时，一个妆容稍微过猛的学姐，却忽然大喊：“那今晚我们可就更有理由，让江森同学多喝几杯了！村子里的问题解决了，是好事，得庆祝啊！”
这边话音刚落，另外一个男生立马接道：“江校长这边马上要去为国争光，心里还想着自己的家乡父老，仰望星空，脚踏实地，果然思想觉悟高的人都长得帅！江校长这么心系天下，今天我们当同学的，必须让他吃好喝好！不然就是我们大家的失职！大家说，对不对？”
“对~！”满屋子异口同声。
什么独立思想，不存在的……
只要进入一个集体，啥顶级智商都不管用，只能跟着形势跑。
除非，你在这个集体里，处在决定性的位置上，能发挥决定性的作用。
“今天酒就不喝了啊。”江森直接道，“今天呢，主要就是想跟大家见个面，大三和大四，还有大五的师兄、师姐们，我怕他们学习太忙，所以就没好意思叫，特地只叫了各位。以后大家有什么活动，觉得合适的话，也可以叫上我，只要有时间，我一定到。
我说这个呢，没什么别的意思，主要就是想告诉大家，我也不是什么明星，也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沪旦的学生，跟大家没区别。以后路上见到，咱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千万别搞得那么特殊化，不然你们别扭、我也别扭。
我今晚不喝酒，那是因为我还有训练任务，不过你们各位，请大家一定敞开喝、敞开吃。因为不仅是你们见到我挺高兴，我见到你们也都挺高兴的。大家都是从全国各地考过来的精英中的精英，将来再过二三十年，咱们当中指不定谁就是真正的大人物，到时候说不定还得我以跟你们合影为荣。来，我向各位未来的大佬，干一杯。”
江森弯腰从放在包厢角落里的塑料筐里，拿起一瓶啤酒。
麻利地打开瓶盖，倒上一小杯，一饮而尽。
差不多，也就一两的分量……
一两啤酒……
不过这样，基本也就够了。
江森一番话说完，房间里的气氛立马火热起来。
过了片刻，等楼下的菜上桌，江森也不怕申城这边的日常食品能有什么安全问题，先连吃了三大碗饭把肚子垫上，然后把同样不敢喝酒的宋大江扔给林大冲，自己就找大二学习成绩最好的学姐聊学习去了。这顿饭，他本来就是奔着这个目的去的。
学习最好的学姐名叫叶婉纯，长得普通，但学习真的很用功。
上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到现在，将近三个月时间，她居然连大部分的考题都还记得，三门主课的考试重点说得头头是道。江森坐在她边上，听她说了将近一个半钟头。
中间叶克辉老想打断，都被江森直接无情轰走。
等听得差不多了，江森要了叶婉纯的手机号码，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出头，再看看半屋子喝得半醉不醉的年轻人，便直接尿遁下楼，买了单就跑。
饭庄所在的这条小吃街，其实就是这边的夜市。
江森戴上口罩，一头走进了茫茫人群中。
他快步很快，沿着来路，朝着夜市外的方向走去。
心里想着，等回到学校，应该还能再码上两三千字——虽然这件事不着急，可要是一直不写，写作状态可能就断掉了，所以跟训练一样，一天一个小时，他觉得有必要挤出来。
然后剩下的时间，自然就是好好学习，好好生活了。
其实比起高二上学期那会儿，每天逼迫自己一定要写一万多字，现在的生活，已经轻松多了。
哪怕实际的担子，要重要了不知道多少倍。
然后等明年奥运会比完，他或许真的可以战术性退役一段时间。没了奥运会的任务，大二、大三、大四，这三年，他完全可以像个正常学生那样生活的。
说不定真的能……
“森森！”心里正描摹着崭新的生活，人群中，一个挺熟悉的声音，忽然喊住了他。
江森转过头，望向马路的对面。
人流涌动中，安安站在灯火阑珊处，两个人对视沉默。
她身边还跟着三个小姑娘，应该是她的室友。
过了两秒，江森一把摘下口罩，“你特么跟踪我？！”
“屁咧！”安安小跑上来，伸直了手，帮江森又把口罩戴了回去，“我陪同学过来逛街的，我还以为我想你想出幻觉了，没想到真是你啊，我都以为这辈子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江森无语道：“何必说得这么惨……”
安安仰头看着他，“谁让你不喜欢我啊，单相思的人，难道不是全宇宙最惨吗？”
江森问道：“你现在还有心情想这个，不关心关心你爸吗？”
“我关心啊，可我也不能二十四小时关心他啊。”安安道，“再说他情况再差，那不是还有我妈。我就悲剧了啊，一腔真心，全都寄托在一盆仙人球上。
有些个人，也不知道是心肠太硬，还是故意的，先是把兔子丢给我，现在又把仙人球丢给我，何必这么麻烦，把自己丢给我不就好了？我图的就是你这个人，不图你别的。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她双手抓住江森的右手。
站在马路对面的三个安安的室友，这时见到安安主动去拉江森的手，终于全都了过来。
“安安，这帅哥是谁啊？”
“从实招来！你们什么关系！”
“帅哥，藏头露尾的不是好汉，快把口罩摘下来让我看看，你帅到什么程度！”
江森转头看看安安的三个室友，正要摘下口罩装逼，安安忽然一只手贴在他的嘴上，“别理她们，一群花痴！你快回去吧，等人多了，围上来就走不了了。”
江森一想也是，点点头，然后对安安的三个室友一笑，摆摆手，“再见。”
扭头就走。
安安几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江森的背影走远，安安的几个室友回过神，立马就闹腾了。
“哇！背影看起来都感觉好帅，安安你也太小气了，这都不让我们看一眼！”
“就是！到底是谁啊？”
“森森……不会是江森吧？”
安安点点头，“对啊，就是江森。”
“咦~~”几个小姑娘没一个信的。
“仗着自己奈奈大，就敢想得这么美……”
“安安天天仗奶欺人。”
“诶，你们别这样啊，我好像不能直视自欺欺人这个成语了……”
三个小姑娘哈哈瞎闹着。
安安忽然感觉兜里手机在响，拿出来一看，是条短信，江森发来的。
“好好学习，不要胡思乱想。”
不由得嘴角微微一弯，鼻子里发出一个傲娇的声音，“哼！”

第四百零二章 重生者的禁忌话题
“江森！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我找你找了老半天呢！”晚上九点出头，武晓松和宋大江一回来，武晓松就搂着正在码字的江森大喊大叫，一身的酒气，喝得很是有点儿兴奋过头。
但江森其实回来后跟叶克辉、卢晓玲甚至叶婉纯都通过电话，那头组织饭局的人早就都知道他回来了，武晓松明显是有点信息滞后，“还写小说呢？真是太用功了。江校长，不至于了啊，你现在还需要这么跟个老黄牛似的吗？我要是你，呕……”
他说到一半，赶紧转头就往卫生间跑，但还是晚了一步。
没进卫生间的门，在玄关的卫生间门口就出货了。
江森闻到那味儿，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立马起身，去开了阳台的门窗。
屋外的冷风一吹进来，从宿舍中穿堂而过，把气味送向整个四楼的楼道。几个刚好下了晚自习回来，从404门口路过的隔壁同学，顿时一片我草。
“晚上出去下馆子了吗？”隔壁406寝室的一个哥们儿，戴着牙箍，说话的鼻音天生有点重，但是听起来给人一种无比欢乐的感觉，呵呵呵笑道，“奶奶的，你们这顿饭吃了多少啊？这吐出来的起码得好几十块了吧？吃两斤烤羊腿都够了……”
武晓松吐得鼻涕眼泪都下来，仰头看着406的哥们儿，很烦躁地直摆手，又说不出话。
但意思还是很明确的，就是让对方闭嘴。
“吃了就吐，好奢侈的人生。”牙箍哥嘿嘿笑着又逼逼了一句，很识趣地走开。
过了半天，等武晓松吐得差不多了，晃晃悠悠进了浴室，宋大江才急急忙忙找来簸箕、扫把，把屋子赶紧清理了一遍。江森一看这个小伙子，就知道他家里活儿没少干，处理起这些东西轻车熟路，没一会儿就把地都拖得干干净净，连带着，还把扫到卫生的工具都洗了。
江森全程静静看着，什么都没说。
宋大江收拾完，才走到阳台，对江森说道：“江森，晓松他喝多了。”
“看出来了。”江森隔着笼子，逗着兔子，淡淡说道，“心理有落差，难免的。”
宋大江不理解道：“什么心理落差？”
“宾宾，睡觉。”江森不摸兔子了，对宾宾喊了声。
宾宾在笼子里转了两圈，钻回了它的小窝，看得宋大江满脸惊奇。
“他这个成绩，不管在什么学校，肯定都是从小被捧到大的。”江森走回屋里，回到自己的桌子前坐下，淡淡然地说道，“现在突然间换了个环境，你们这群人，不是全省前多少名，就是全市、全县前多少人，大家都牛逼，一下子没人拿他当回事，他当然就情绪失落了。
刚才在店里，你们全都围着我转，也没人跟他说话。自己寝室的几个人，林大冲不太搭理他，你又不吭声，其他寝室又有自己的小圈子，他也插不进去，当然就只能喝闷酒了。
闷酒嘛，肯定越喝越闷，醉得越快。不过最主要，还是拿自己跟我比了。以前永远是第一，到了这里，也想争第一。年轻人，本事不大，想法挺多……”
“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宋大江很是善意地找了个角度。
江森笑了笑，“也可以这么说吧，但是明显没必要，至少没必要一上来就给自己找这么高难度的，而且也不至于这么心急。说起来，跟我以前有个同学还真有点像。”
“都是有大志向的人啊。”宋大江叹道。
“谁不是呢，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可是想光没用啊，得做啊。”江森看着自己被打断的稿子，安静了一小会儿，就又开始接着写。
宋大江见状，也不再打扰江森，自己老老实实地，又翻书去了。
江森花了十几分钟，就把手头的这章剩下的内容码完，然后依然什么话都没有，默默拿出教材，开始按叶婉纯刚才说的，一章接着一章地把本学期三门主课的考试要点过下来。
三本教材，他这两天大致已经翻了一遍。刚才两个小时前听来的东西，这时也都记得清清楚楚，顺着叶婉纯提供的思路，一边过着重点，很快就沉浸进去。就连什么时候卫生间里的洒水声停了，武晓松怎么回到他自己的床上，江森都没注意到。
不知过了多久，心里念着明天该去图书馆借两本教辅，江森坐着伸个懒腰，然后转头一看摆在桌上的小闹钟，才发现不知不觉的，居然已经过了半夜12点。
喝多了的武晓松，已经沉沉入眠。
宋大江则始终低着头，江森不睡，他也不睡。
“这么晚了？”江森站起来，嘀咕了一句。
宋大江也像是发现，跟着喊了声，“哇！十二点了！”
“睡了，睡了。”江森顺手从放电脑主机的地方，拿起自己的脸盆——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因为多年来一直对学校卫生间的洗脸盆毫无信心——起身走进了卫生间。
武晓松倒是基本素质还行，洗澡的时候没把卫生间里搞得太乱。江森麻利地刷牙洗脸，然后随意地冲了冲脚，走回寝室被外面的风一吹，感觉今晚的气温好像降得有点厉害，顺手把宾宾的笼子也提进了屋子，门窗全都一关，就爬上了床。
他床上还铺着凉席，盖的也就是学校发的一条质量很不错的毛毯，以及一床不算太厚，春秋季节盖着刚好的被子。这保暖环境，可比国家队的202宿舍差多了。
不过江森还算习惯，而且体格也完全扛得住，把薄被子和毯子一起往身上一盖，心里想着明天早上八点半开始训练，中间还得抽空去图书馆，脑袋往枕头上一贴，不到半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至于他睡下之后，宋大江又继续用功到几点，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次日早上七点半，江森睡得自然醒过来。
当然，也跟生理因素有关。
他掀开被子，明显就觉得今天的气温，跟昨天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不过饶是如此，他身下的凉席，还是被他睡得滚烫。而且阳台的窗户和门关得严实，屋子里倒是不算冷得让人吃不消。
江森麻利地起床下来，匆匆上了厕所，然后刷牙洗漱，不到十分钟，就全部搞定，穿好衣服，坐回到了桌前。看看闹钟，时间不到八点。
武晓松还在睡，但看样子睡得不太踏实，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身上只盖了条毛毯。宋大江则好像是被江森的小动静吵醒了，光着膀子坐起来，顿时被冻得一哆嗦，“哇！好冷！”
“是啊。”已经果断换上长袖和长裤的江森，淡淡说道，“昨晚上起码降温了十来度。”
宋大江道：“冷空气提前这么早就南下了，厄尔尼诺吗？”
“大概吧。”江森打开电脑，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2007年9月22日，明天秋分。
按照历史的惯性，明年春节前后，中国南方将迎来一场特大雪灾。
然后五月份……
总而言之，不说多难兴邦吧，但确实会是非常不容易的一年。
但是现在，江森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后世的绝大多数人只知道某个特定的地名，以为只是某一个地方受灾，但事实上，那场深重的灾难却波及面积极广，涉及到上百个县市。西到西北，东到东南，远至东瓯市和申城，大半个中国都有震感。所产生的地震波，环绕地球跑了足足六圈。
全国至少有四五个省份，在这场残酷的灾难中出现了巨大伤亡。
而在如此大的灾难之前，想要把受灾范围内的人全都撤离出来，哪怕提前三年预警，时间上恐怕都不够用。更何况这种预警，本身就很难做到——
预警时间太早，预警初期势必会引发一定程度的社会恐慌，以及由此导致的大范围的直接经济问题。大量的土地会被抛荒，当地建设的几十年的县城会变成空城，地方上所有行业停摆，谁会愿意？越是在当地存有利益关系的人，越不会走。
而且当地的人不相信、不愿意怎么办？当地的发展任务怎么办？人家凭什么要相信一个发生在未来三年乃至五年的预测？光说服当地居民这件事，本身就已经非常困难；而如果要用利益引诱，把整个县城的人全都“骗”到沿海安全地带去，那靠什么项目呢？
再者一个地方上的人也不可能全都转移出来，老年人愿不愿意？如果愿意，把一个老人从一个省份转移到另外一个省份，让其长期居住，享受城镇居民待遇，长期成本又是多少？
这些问题，在人命面前，看似是冰冷的，但却又是客观存在的。
而哪怕初期这一关度过去了，等到了中期，也就避难工作开始一两年后，肯定又会不可避免的，出现思想意识上的倦怠——到时候，势必会有已经搬出来的人闹事，认为这件事根本不会发生，或者只是单纯的觉得钱比命重要。
个体的意识会在这个过程中越发显得强烈，而且还可能受到外部势力的诱导，必然会有大量的人，重新往震源地跑，为了当地资源也好，其他方面的利益问题也罢，如果地震迟迟不来，社会矛盾只会一天比一天激化，而如果地震真的因为“穿越者效应”不存在了，那么提出转移的人，势必要成为事后背黑锅的人，后果必然非常凄惨。
再再然后，就算以上的种种社会矛盾，全都被国家以强大的意志和动员力量解决了，但如此这样到了后期，也还会有最后的一点问题。
那就是，可能会有大量不信邪的傻逼，主动汇聚到震源中心，人数难料。
等到灾难真的到来的那一刻，或许会出现更加巨大的悲剧……
可以上这些，还是在全国上下愿意提前配合的情况下所会出现的情况。
而如果预警时间太晚，只是提前一年或者半年开始行动，那么数以百万千万计的人口需要转移、需要安置、需要稳定人心，每一项任务，更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完成的。
而且换个角度，如果提前半年预警，并且假设国家也照样有足够强大的动员力量能防患于未然，但如果“初期、中期和后期”的群体反应，也随之出现更剧烈的变化呢？
还有，如果这个预警，根本没人信呢？
哪怕真的有人信了，可是在灾难真的来临之前，又真的会有机构或者个人孤注一掷，把钱花在这上面吗？而且这笔转移费用的成本是多少，该如何支付？最终又该由谁来买单？这些问题，看似在人命前面显得格外冰冷，可却又是逃不过的问题。
当问题到了这个层面，光凭道德和信仰的力量，是不足以去解决的。
还是需要最起码的，物质层面的东西去支撑的。
就像打仗再怎么玩命，总不能真的用牙齿去咬，用血肉之躯去填。
最起码，还是得有点小米加步枪。
而人生之所以残酷，也正在于很多时候，你明知道有些事情会发生，明知道很多事情该如何去解决，但你就是解决不了。因为你手里连小米加步枪都没有。
等你好不容易攒出来了，这个问题，可能早也已经翻页了。
江森站在一个普通网文写手的角度上看，后来网站不让写08年的这场灾难，或许并不是灾难本身如何，而是这原本就是一道无解的题目。
往真实了去写，这中间的人性博弈，必然会让人看得咬牙切齿的。而往虚了去写，那就是根本不明白这场灾难的波及范围有多广，程度有多深。
最好的处理办法，也就是让它“不发生”。
而眼下，江森唯一能期盼的，也就是希望，这场灾难不要发生就好。
但如果真的依然会发生，以他现在的能力，他最多也就是提前从震源地转移几百人出来，安排去十里沟村种黄芪。杯水车薪，聊胜于无。仿佛冷血无情，还容易被扣上各种莫名其妙的“五十万”、“不爱国”等等等等的大帽子，可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这就是个体的体量，在世界和社会面前，到底能有多渺小的真实写照。
“唉……”江森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日期，轻轻叹一口气。
2008年，是整个中华民族的一场大考。
但好在，总归不论怎么难，总算考了全球第一。

第四百零三章 学业为重
江森让安安不要胡思乱想，自己倒是想法乱成一锅粥。
他心里叹口气，揉揉脑袋，点开了网页。
时间不早不晚，码字是来不及了，江森就只是在等待宋大江洗漱的同时，浏览了一下国内外新闻。这些天来，网上一直可以看到不少议论。
江森已经有点记不清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毕竟前世这会儿他还是个只会背书的傻逼。并且他自己记忆中的上一回，仿佛是在2018年。
当时他为行业大佬打工的那家编剧公司里。而江森也是一直到那个时候，才意识到居然对普通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影响这么大。可见老板还是很厉害的，一下子就把他带入了那样一个视野角度。
再然后森哥见涨薪无望，就果断辞了职。
回家单干的当年，就特么的几乎一书封神，从此翻身屌丝把歌唱。
只可惜还没唱上几句，就遇上了那辆刹车失灵的电动车。
所以辞职吧，死路一条，不辞职吧，还是死路一条。
妈的命里终有一死，只是死法不同。
“阿嚏！”身后侧后方的床铺上，武晓松忽然一个大喷嚏。江森转头看他一眼，就听武晓松用很重的鼻音说道：“昨晚睡觉没关门吗？怎么这么冷？”
“一整夜都关着呢，昨晚冷空气下来了。”
江森淡淡解释着，这时卫生间里轰隆一阵冲水声，宋大江飞快洗了洗手，哆哆嗦嗦跑出来，连忙打开柜子，飞快找出长袖的衣服裤子，一边说道：“今天肯定有不少人要感冒。”
“我感冒了。”武晓松马上道，“你们谁帮我带个早饭行吗？”
“没时间了啊。”宋大江三两下穿好衣服，又往卫生间去，“江森早上八点半训练，我们吃了饭，马上就去操场了，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啊？”
武晓松皱皱眉头，又躺了回去，卷上了被子，小声嘀咕，“我感觉最近很不顺。”
“那就好好学习啊，不要胡思乱想。”江森感觉这句话，好像已经有点万能了，用在学生仔身上，简直百搭，根本不需要分场合和情况。
武晓松躺着不动，脖子一转，看看江森的侧影。
却见江森把电脑一关，起身打开柜子，锁进了柜子里。
“我靠，至于吗？屋子里三个摄像头……”武晓松吐了个槽。
江森道：“电脑本身不值钱，不过电脑里的东西值钱，虽然说有备份，不过万一被人拿走，还是挺麻烦的。我接下来可没时间，花在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了，每秒钟都很宝贵啊。”
武晓松立马下意识地酸道：“是啊，你当然每秒钟都宝贵，你是大人物嘛。”
江森见这货有主动堕落的倾向，把钥匙往书柜里一扔，马上教育道：“年轻人，幸福生活是奋斗出来的，不是抱怨出来的。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现在抓紧起床刷牙洗脸，跟我们下去吃个饭，吃完了赶紧去医院看看。我看你说话声音都哑了，搞不好都不是一般的感冒。”
武晓松对江森这种教师爷似的口吻很不满，但是又不能说江森说得不对，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又转过身去，背对着江森。江森也不再多话，他以前硬拉着林少旭去看病，是因为林少旭有客观困难，但武晓松这种本地起码小康家庭的孩子，江森压根儿对他没有任何责任。
“江森，走啊。”
宋大江很快洗漱完，顺手带上一本《中医基础理论》和一支笔，对江森露出笑容，朝气蓬勃。
“你要去自习？”
“不是啊，你训练的时候，我坐在旁边，不也得找点事情干吗？不然万一验尿的人又过来，你又不知道我在哪个教室自习，找不到我怎么办？”
“你可以回寝室啊。”
“寝室……不太喜欢，我还是想去自习室。”
“好吧……”
江森给宾宾套上遛狗绳，两个人随口聊着，出了寝室。
从楼上下来，外头倒是阳光明媚。
只是那冷空气一吹，就一夜之间有种从仲夏进如深秋的恍惚感。
宿舍区的路上，此时已经有不少行人。跟江森前世的学校相比，申医这所顶尖学府二级学院的学生，整体状态上明显更加积极主动。日常除了好好学习之外，表现形式高级一点的，大三大四的个别大学生，有些已经在尝试自主创业，低端些的，那就是忙学校的学生会和各社团的工作，但这个低端，也只是相对而言，有时他们偶尔对接个社会单位，指不定就是申城这边的知名企业或者政府部门，一个不留神，就跑到行业前沿去了。
名校资源之丰富，跟普通二本子学校的那些只能拿来装逼用的学生会，完全是两个概念。
还有小部分“逍遥散人”，哪怕不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可发展些小众兴趣爱好，也是免不了的，自己自发组织些乱七八糟的比赛，往往都是区域业余水平里的顶尖。
反正说句很让普通孩子绝望的话，就是这群高考分数极高的孩子，哪怕是玩儿，都玩儿得比普通人优秀。智力、天赋、资源、环境，所有一切因素，永远只朝着赢家这边汇聚。强者越强，社会发展的马太效应，从高考结束后的那一刻开始，就体现在方方面面。如果有人对此完全感觉不到，那只能说，完全陷在烂泥底下的人，已经连阳光都照不到。
而江森和宋大江，则都属于费劲力气，才从泥坑里爬出来的人。
吃早饭的地点，还是老地方。
二号食堂的二楼小灶，宋大江现在是一天三顿都跟着江森一起吃，就连昨晚上，宋大江都没敢多喝酒，而且确实他也不怎么会喝，光吃菜了。
八点出头，两个人外加一只兔子，在包厢里胡吃海塞到九分饱。等吃饱出来，不紧不慢走到跟老苗约好的学校2号大操场，老苗和乔纳森已经在那儿等着，身边还跟着一个翻译。
而操场这边，除了江森他们之外，还有申医自己的几名体育特招生在训练。
江森出现后，操场上很是骚动了一阵。
宋大江就老老实实找个了背风的墙根坐下来，老老实实低头看书，顺便帮江森守着一箱子的矿泉水，还有江森脱下来的长裤和外套。
江森热身过后，看着宋大江那老实模样，心里不禁有点得寸进尺，暗想这会儿守在这边等他的，要是个姑娘就好了。随即脑子里立马跳出安安的身影，又赶紧打住这个念头。
随后的两个多小时，正好一整个星期没正经训练的江森，老老实实按照老苗的要求，恢复性地找了下感觉。但即便只是恢复性训练，那凶猛的跑跳能力，依然看得乔纳森连呼我草。
也不知道哪个缺德鬼教的他。
不过也无所谓了，而且江森听着，还感觉怪有意思。
这个小老头，现在基本就是国家队的吉祥物兼背锅侠，场边有他没他，都没实际影响，听他用不标准的口音“我草、我草”两句，只当是调解气氛。
江森停停歇歇，练到中午十一点左右，老苗就结束了今天早上的工作。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去到食堂，算上宋大江，中午继续奉旨公款吃喝，午饭过后，跟老苗约定好下午一点半继续练，江森就带着宋大江，返回了寝室。
回到404，武晓松依然躺在床上，不过床下的桌上放了一大袋点滴，显然是去过医院了。
“没事吧？”宋大江好心问了句。
“嗯。”武晓松哼哼唧唧地应了声，闭着眼道，“别跟我说话，让我安静会儿。”
宋大江就不吭声了，坐下来，继续看书。
江森也没什么话，去卫生间洗把脸，也不觉得困，就干脆拿出笔记本，开始趁中午这点时间，先敲个几千字。笔记本的键盘敲起来声音不算想，但是密集的敲打声，还是稍微有点动静。
宋大江和武晓松耳朵里听着，其实都被江森敲得有点分神。
武晓松睡不着了，坐起来看着江森的背影和几乎不停顿的打字节奏，不由问道：“我靠，江森，你写东西都不用想一下的吗？还是写之前就已经在肚子里想好了啊？”
江森却根本没听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武晓松也不是完全没情商的人，见江森不吭声，也不追着问。
只是反正也睡不着，就干脆穿上衣服，爬下了床。
大中午的，他病得连饭都不想吃，就坐到江森身边，又怕传染给江森地戴上口罩，看着江森word上的文字飞快增加，慢慢的，不禁有点心生敬意。宋大江也同样是江森住进来后，今天头一回看江森持续不停地这么输出，不由得转过头，目不转睛看着，三个人都不说话，一直到12点多，江森一口气写了3000多字停下来，才发现这俩货都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不由笑道：“是不是对职业作家的创作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嗯……”武晓松点点头，“确实牛逼，你都不用思考的吗？”
“脑子里有明确的写作方向，顺着人物反应和剧情展开往下写就行了。”江森简单地解释道，“主要是形成一种输出的惯性，你们自己写上百来万字，心里就有数了。”
“靠，百来万字，说得轻巧……”武晓松浑身无力地站起来。
宋大江也道：“一天就能写五千字，也要两百天才能写完，中间要有点别的事情，偶尔停一下，或者写不出，差不多一年就过去了，我还是老老实实读书吧。”
“对，好好学习才是正道。”
江森点点头，确实也没瞎扯，眼下既然是学生，确实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小说是随时可以停下不写的，而哪怕是奥运会，说到底，也就只是个阶段性任务。
但是读书这件事，却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要占到整个人生很大的一部分比例，所以绝不能留下明显的污点——普通人的话，肯定是不会在意他各科考试拿几个绩点的，但那些暗地里一直等着做文章的人，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他。
尤其等奥运会结束后，他成绩越突出，目标就越大，当他的生活彻底被展现在世界的放大镜下的时候，受到的撕咬的烈度就越大，而且越不可避免。
在博客上留下那篇高考作文的原文后，他就不再是简简单单地过日子那么简单。
而是主动给自己戴上了“不赢就死”的终身枷锁。
确实很累，但是既然选择了，就没办法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回头路。
江森转头看看时间，正好差不多一个小时。
今天的码字任务完成，等下午训练完，晚上还得去图书馆搞点复习资料，往后每天都要像期末考试前的突击周那么过。不然真的考不过宋大江，以及班上其他跟宋大江差不多的牲口。
他们这一届，中医系总共只有29个人，按照学校的规定，全班前13名就能拿奖学金，但是只有考到前两名，才能拿一等奖学金。跟一大群省级考试高手PK，难度可以说大到炸天。至于国奖，天晓得绩点到底高到什么程度才能拿下。
话说那基本就是国服最强的水平了吧？
也不知道智商到底还够不够用……
江森一想起考试，真心也是挺烦恼的。
幸好他上辈子学过一次，不然真谈不上有多大信心。
他把电脑一关，放回柜子里。
然后正要上床休息一会儿，手机又嗡嗡响了起来。
大中午的，也还是忙得不行。
拿起手机一瞧，是位面之子打来的，江森一下子想起自己昨天挖星星星中文网墙角的操作，马上接起电话，就听韦绵子说道：“二爷，我仔细想了下，你的提议，确实让我挺心动的。但是你给的待遇跟我这边一样的话，我过去跟你干，又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啊，这个还真不好说……”江森想了想，走到阳台，“我要是跟你瞎吹呢，也没什么意思，乱画大饼，也不道德，我就客观地跟你分析一下，你现在的情况和处境吧……”

第四百零四章 万恶第一步
“星星星中文网，一共五个创始人，不管你怎么干，今后在那边，再牛逼你也牛逼不过他们五个，对不对？那你的职业天花板又在哪里？顶天了，让你干到总编辑，将来如果公司规模大了，再让你兼一个副总裁什么的，最好最好，只能是这样了。但是有这么容易吗？
你现在不过是网站七八个主编之一，而且论资历，也不是最老的，论实际排位和实际权力，你又能在这七八个人当中排到第几？还有往后呢？往后公司如果再招揽其他的行业大佬进来，你又没什么实际江湖地位，你总不能让大佬排你后面吧？
还有，每个公司创始人，他们在公司内部也需要自己的代言人，你觉得你跟谁关系最近？跟灰总近还是洛总近，还是锋哥还是剑总？但是跟他们亲近的人，也肯定不止你一个啊，他们每个人手里头，都是至少有两三个备选目标的。就算你是其中之一，那你们内部几个人，也照样存在位次上的竞争，你就一定能当上哪个老板的代言人？
就这么算下来，你今后能排到你们公司的第十名，都算不错的了，但是更有可能，你论资排辈，都最多只能吝到十五六名左右，这还是最乐观的前景了。到时候，你们网站哪怕分成七八个子公司，你都不见得能独立掌握其中一个。那就是混到老，都连高管也混不上？
这样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江森蹲在地上，rua着兔子，已经逐渐感到饥饿，肚子里咕咕在叫的武晓松，这时却舍不得走了，听江森唠社会磕，听得非常入迷。
“可我不是还有你吗？”韦绵子这话说得一厢情愿。
江森不由笑道：“是，对，没错，你是跟我直接连线的，是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但是我是你的职业资源吗？不是的，你的位置，随时都可以被取代掉，我也不会因为你被调离去其他岗位，就跟网站撕破脸。我也不会非向网站要求，必须由你来担任我的责编。
你觉得你这个人本身，对我有什么实际意义吗？并没有啊。除非你来帮我的忙，这样咱们靠着这两年积攒下的交情，你成了我的自己人，你这个人的存在，才对我有实际意义，明白吗？
而且我们退一步讲，哪怕我愿意无条件支持你在网站内部的地位，可其他那七八个主编，手底下就没大神吗？三爷和谁是一路的？还有其他那些个呢？将来还会有新的大神冒头呢？我要是长期不发书呢，那我还这行里还能剩多少影响力，能给你多少帮助？
小绵子啊，做人呐，还是要靠自己，外部的助力，是有限的，只有你自己站到一定的位置上，稳住了，那才是你自己的权力。等你掌握了别人不具备的力量，那才是跟你能拿来跟老板博弈的筹码。但是现在，你连跟老板讨价还价的空间都没有，你觉得再过个五年、十年，你又能怎么样？你的命运是完全掌握在别人手里的，不是掌握在你自己手里的。”
韦绵子不由打断：“而且，那按你这么说，跟着你干，不也一样？”
“对，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江森道，“你过来跟着我干，你现在就是我这边资历最老的员工，除了我就是你。假设这个排位永远不变，将来我是董事长，你起码也是总经理。
而且你大可以想象一样，我本人和星星星中文网，两者之间，今后到底是谁会更有发展前景。你不妨大胆假设一下，到底是星星星中文网能拿住我的命门，还是将来哪一天，我掏腰包收购部分星星星中文网的股份，当上公司的老板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到时候是那个情况，我要在公司里安插一个代言人，你觉得会不会是你？你觉得到时候你有没有可能，明明白白地混个集团副总裁的位置？”
“集团副总裁？”
“只是个假设。”
“嗯……”韦绵子有点动摇了。
“好好考虑吧，我不着急。”江森道，“找个个人助理，我相信还是不难的。我要休息了，你有准信了给我发条短信就行。再见。”
说着，便挂了电话。
转过头来，江森抱起兔子，放回笼子里，转身又发现宋大江和武晓松都正用很崇敬的目光看着他，江森微微一笑，“都平身吧，朕也只不过就是全球最畅销作家兼两个世界冠军罢了，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拿我当个普通室友看待，起来吧，都起来吧。”
“森哥，我错了。”武晓松直接就改口了，“这几天算我脑子抽了……”
“没错，没错，何错之有？我这点东西，离超脱凡尘还差了好几步呢。”江森半装半实在地谦虚着，脱了鞋子往床上爬，一头躺下去，轻叹，“革命尚未成功，还差得远呢……”
宋大江和武晓松对视一眼。
大江同学也改口道：“森哥境界太高了。”
武晓松点点头，忽然又眉头一皱，赶紧走进卫生间，吐了口浓痰……
呸！
江森昨晚上睡眠质量一般，早上练得辛苦，练完还回来头脑风暴了一阵子，躺下后很快就睡着。不过等到下午一点十分被闹钟吵醒，他一睁开眼，精神就又完全回来了。
简单地洗了把脸，他和宋大江又抓紧出了门。
下午到操场后，宋大江照例窝在一边看书，江森的训练，则改成了短板训练，乔纳森终于派上用场，给江森纠正和指导跳高动作要领。
江森就老老实实蹦跶了一下午，成果斐然，居然跳过了一米九，引得操场上一大群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围观的小姑娘嗷嗷直叫。早上他在这里训练的消息，果然还是泄露了……
“江森！江森！”
下午四点左右，因为跑来操场看江森的外校学生越来越多，老苗不得已只能提前结束了训练。散场的时候，江森被一大群追星的姑娘团团围住，还死命往他身上蹭，幸好今天降温穿了长裤和长袖才没露馅。
等好不容易突出重围回到宿舍，寝室门口，狗日的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的人，已经站在寝室门口。江森想起昨晚上喝了一杯啤酒，吃了点外面饭庄里口味比较重的饭菜，把学校生化实验室的人喊来后，随口提了一句，一路跟到寝室的老苗闻言，不由得大惊失色：“你胆子也太大了！现在还敢出门乱吃东西？吃到激素肉怎么办？你知道全世界多少人现在盯着你吗？”
“好了，好了，查出来顶多我改项目总行吧？”江森把装嘘嘘的小管子递出去，转头洗了洗手。反兴奋剂的人和学校的人拿了尿放好，跟拍江森的人则露出很羡慕的表情，小声对没好意思跟进去的女同事比划了一下长度，那女员工看江森的眼神瞬间就特么充满向往了。
“阿姨，冷静点，你这是畸形的爱。”
江森看到两个人的嘀嘀咕咕，跟对方眼神相撞，立马出言提醒。
老苗不爽道：“别给我转移话题，改项目，你现在还拿头去改啊？等你练得差不多了，奥运入场赛都结束了，你以为你还有机会？”
“老苗，思路放大一点，小项不行，换大项嘛，田径没机会了，篮球啊、足球啊，我们是东道主，都可以直接过去比的。”江森说得轻描淡写。
老苗差点想把江森掐死。
换到篮球、足球，那田管中心还要你何用？
肖主任往上，肯定宁可让江森直接退役，也不会愿意由别人去摘果子。
而且站在总局的立场上，肯定也更希望江森留在田径赛场上。
江森搞田径，搞不好能搞回三五块金牌。
而如果去搞三大球，撑死了也就一块金牌，甚至连牌子都拿不到。
你一个人再厉害，还能单挑整支梦之队？
再说了，江森的球技到底如何，这本身也还是一个问题。
身体素质好的运动员，在篮球场上被老鸟耍得团团转的例子，这世上还少了？
跨大项，就是跨行。
隔行如隔山，谁能相信一个田径运动员，其他运动项目也能玩到世界顶级水平？
这位东瓯艾弗森，敢问你平时投篮命中率是多少啊？
老苗对江森夸下的海口半点不信。
一直等反兴奋剂组织的人和申医生化实验室的人都走了，还指着江森嘀嘀咕咕，顺便赶紧跟组织汇报了一下，江森昨晚上出去偷吃的情况，然后这边训练中心的肖主任连忙派人去跟验尿结果的之后，还特么打了个电话给江森，把江森骂得狗血喷头，很拿江森当自己人的样子。
一番叨叨咕咕，等404完全安静下来，时间又到晚饭的点了。老苗干脆把自己的助理留下来，盯着江森吃了晚饭，并且从今往后，老苗的助理小陶，就寸步不离地跟着江森了。
“陶哥，那你晚上住哪儿啊？”从食堂出来，江森拿着根牙线，在牙缝里掏啊掏。
“等你回寝室睡觉了，我就回酒店去。”名叫陶润吉的大龄青年说道，“其实这么跟着你，工作轻松多了，也不用回去签到，吃也吃得好，住得住得舒服，也没什么工作压力。”
“工作压力应该还是稍微有那么点的吧？”江森问道，“你不想升官了啊？”
“升个屁，轮得到我吗？”陶润吉好笑道，“我现在能有个地方混日子就不错了，以前当运动员的时候没出什么成绩，现在回过头，学历也就是个函授的大专，文化也没有，要不还能给老苗打下手啊？现在连老苗都还没提上去，我还敢乱想什么？”
江森随口关爱弱势群体的态度道：“老苗提上去了，你不就上去了？”
“想什么呢，哪儿有那么简单。”陶润吉道，“老苗他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他这边今后要是能提干，这个教练组组长的位置，肯定是香饽饽。那你说，要是教练组换个组长，他要么就是带个自己人过来当助理，要么就是我继续当助理。
要是他自己带，我就连助理都没得当；要是他让我继续干，我最多也就是干一辈子的组长助理。副组长一共就俩名额，那还能轮得到我啊？说不定就是老苗上去了，老麻或者老褚上去，等老麻和老褚上去了，这回他们两个是老苗和卢主任推荐进来的，下一回是不是该肖主任推荐人进来了？搞不好还有上面的中心领导，何助理、谢主任他们要安排人呢？到那个时候，老苗还能顾得上我啊？他自己背地里偷着乐就不错了，我还能指望他？”
陶润吉倒是对中心的事情门儿清。
江森也就不欺骗老实人的感情了，也承认道：“是啊，以后再想从这个位置上上去，估计确实得上面有人了，这就成提干跳板岗位了。”
“对嘛。”陶润吉叹了口气，“所以我做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真要有本事，根本不需要靠他们，我没这个能耐，谁也拉不动我。”
江森点点头，陶润吉也沉默了。
宋大江跟着两个人身后，更是半个字都不敢插嘴。
在这个农村娃眼里，江森的形象，越发的高深莫测……
片刻，三个人来到学院的图书馆，宋大江自己去八楼找了个座位坐下，江森则跑去另外的楼层，找去叶婉纯昨晚上跟他说的那些教辅书。
由于全校现在只有江森他们一个班级需要用到这些教辅，这几本书果然还没被借走。
江森找到后翻了一下，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历届学长和学姐们的考试心得，甚至还有骂某某老师不是人的。他拿着三本教辅，去到一楼的复印室，完完整整复印了四份整本的回去——404寝室人手一份，也不怕什么内卷不内卷的，反正到了考试前，估计只要不是纯傻逼，这些玩意儿指定得全班人手一份，还不如现在就给室友留给好口碑。
复印完教辅出来，江森把借的书放回原处，然后回到八楼给宋大江送上考试大礼包，就先提前回了寝室。刚才复印的时候，就差点被人围住走不掉，而留在自习室看书，效果还不如回宿舍，“你坐这儿吧，不可能吃完饭验一次，睡觉前又验一次的。”
江森一句话，让宋大江安了心。
没一会儿，陶润吉跟着江森一起出来，一直跟到江森走回寝室楼里才放心离开。
回到寝室的江森，把手里的另外两份材料，往林大冲和武晓松桌上一放。
武晓松又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房间里空荡荡的，又只剩下人和兔子。
“宾宾！”江森把兔子放出来，让它在房间里乱跑，然后抓紧给它清理了一下笼子里的屎尿，心里一边抱怨，安安买的这个兔子笼华而不实，清洗起来好特么麻烦。
想来她一个高利贷家族大小姐，肯定是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做这种事的。
但是笼子落到江森手里，江森就不想做也得做。
嗡嗡嗡！嗡嗡嗡！
笼子洗到一半，江森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先洗了洗手，然后拿出手机，又是位面之子打来的。
没发短信，估计是想通了。
“喂。”
“二爷，我跟你干了！”
“好。”
“那我明天就去找你吗？”
“嗯……也行。”
“那我明天开始，做什么工作？”
“明天啊……”江森想了想，看着在屋子里来回蹿的兔子，问道，“遛狗会吗？”
“二爷，工作内容，这么侮辱人的吗？我好歹也是星星星中文网一个大主编。”
“打工嘛，本质上都是侮辱人的，只是形式上不一样，那你来不来啊？”
“来！来来来！”
“那就来帮我照顾一下兔子吧，顺便，把笼子里的屎块啊，尿渍啊，都给我弄干净。这几天忙死了，我都没时间处理，笼子都在阳台里快放臭了……”
位面之子拿着电话，深感尊严受到了践踏。
好在就在这时，江森又来了句，“对了，洗干净笼子后，你再去帮我物色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律师，就说以后我有什么法律相关方面的业务，就咨询他了。
你自己要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熟人也行，也可以介绍过来。过些天我打算成立个个人工作室，就干脆请来当工作室法务好了。不过业务能力不能太差，至少得过得去，明白吗？”
“好，好，知道了。”位面之子连连点头。
“那就早点休息吧，别影响明天工作。我八点左右出门，你八点之前就过来吧。申医宿舍区，四号楼四零四室。”江森报了个地址，就挂了电话。
然后转过头，看了看洗到一半的笼子，很平静地就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好多年了，他一直想试试这种使唤别人的感觉。
可惜上辈子一直到死也没能实现这个梦想。
一直到到今天，他终于才迈出了这一步。
花钱买服务，万恶的第一步……

第四百零五章 什么心态？
江森放下手里的活儿，在寝室里看了一晚上的书。
九点多的时候，武晓松从外面回来后，就一直在寝室外的走廊里打电话，嘴里头各种主席、部长、主任地喊，看情况估计应该是在什么学生组织里得了一官半职，或者刚加入进去。
没尝过权力滋味的小朋友，很容易对此感到兴奋。
这是自然现象，江森也就连半个字都懒得多多说，眼见时间也不早，把书一合，就抓紧去洗了个澡，十点不到，准时睡觉。
等他躺下睡着后，武晓松才打完电话，然后没过多久，宋大江也回来了，只是彼此之间完全谈不上什么交流——显然因为各自出身环境的差异巨大，江森他们404寝室的，根本不存在什么寝室向心力。别说兄弟情了，根本连塑料兄弟情都不存在。
次日早上，江森早上六点起床时，宋大江就已经坐在桌前看书了。
江森简单洗漱了一下，打开电脑，开始码字。
一口气写到七点出头，一章刚刚写完，武晓松就坐了起来，抱怨道：“森哥，你要不以后换个时间写吧，我被你敲字的声音搞得都睡不着。”
“哦，好。”江森查了下错别字，保存，关机。
他才不会跟武晓松说，就在二十分钟前，你丫的还在打呼噜。
这特么是朕码字的声音把你吵醒的吗？
明明就是自己被尿憋醒的！
“唉……”武晓松感觉自己是在委曲求全，内心相当委屈地爬下来，套上一件衣服，匆匆朝卫生间跑去，刚走到门边，屋外头却先响起敲门的声音。
武晓松顺手把门一开，外头就探进来一张陌生的面孔。
小圆脸，低鼻梁，戴副眼镜，各自不高，最多一米六出头，气质略微猥琐，眼睛却很明亮，兴奋问道：“你好，我找二二君……就是那个，江校长！”
“森哥！找你的！”武晓松转头看了声，给位面之子留了门，自己转身进了厕所。
江森侧过身，见韦绵子带上门走进来，不由惊讶道：“我草！这么早？”
“头天上班嘛。”韦绵子搓着手，走到江森身旁，对望向他的宋大江一点头。
江森给两人互相介绍道：“这位是公明哥哥，这个是小绵子，厕所里拉屎的那个是武都头。”
“明哥好，明哥好。”韦绵子脑子还没转过头，忙跟宋大江问好。
宋大江有点懵逼，“我……我应该是江哥吧？”
“放肆。”江森道，“四零四只许有一个江哥，就是我，你最多只能是明哥。”
“好吧……”宋大江无语地缩了回去，心里暗想自己为什么要叫宋大江，叫宋大河不就没事了。但是，他弟弟叫宋大河啊……
“来吧，先带你看看兔子。”江森站起身，走到林大冲床下，打开了宾宾的笼子。
大清早的，宾宾还窝在它的小屋子里睡觉。
江森指着那笼子里的小屋，“一会儿等饭点，它自己就醒了，以后你的任务就是，每天早上过来一趟，把下面那个铁盘子里的兔子屎倒了，再把笼子擦一遍，小屋子里的干稻草隔天换一次，兔粮和水，空了就换，装水的小碗隔天洗一次，东西都放在阳台……”
江森说着打开阳台的门，外面一股冷风吹进来。
韦绵子探出头看了眼，表示明白地点点头。
江森马上把门一关，语重心长对韦绵子道：“这些端屎倒尿的工作，只是暂时的，接下来一定很快会有更重要的工作会交给你。咱们现在呢，与其说是在搞工作，不如说，是刚开始处于一个干事业的初期磨合过程，重要的是互相知道彼此的生活和工作习惯，这样时间久了，有了相处的默契，合作才能持续和持久，是不是？
就跟部队也叠被一样，被子叠得好，不是目的，是方法和过程。让你帮我照顾兔子，也同样不是目的，只是一个阶段性的过程。”
“嗯，嗯，我知道。”韦绵子面对新老板，略有点拘谨。
江森淡淡问道：“你自己网站那边的事情，交接好了吧？”
“辞职信昨晚上已经写好了，等明天吧，明天早上过去把手续办完。”韦绵子道，“然后还得搬过来，不然离太远，通勤实在不方便，我今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的。”
哦？态度竟这么端正？
江森不由得对小绵子有点刮目相看了，“行，慢慢来，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就跟我说。”
“我……”韦绵子正要开口，笼子里头，宾宾忽然从小屋里钻了出来，小爪子擦了擦脸，然后就抬头看着江森，在笼子里哐哐作响地转起圈来。
“醒了啊？”江森马上走过去，把兔子从笼子里抱出来，“那先去吃饭吧。”
也不知道是对人说的，还是对兔子说的。
几分钟后，江森像套狗一样，套着兔子往楼下走。
宋大江怀里抱着课本，韦绵子有点茫然地跟在一旁，听江森一路说道：“我这边呢，特别好的待遇没有，不过短时间内，奥运会开始之前，可以包个三餐，你每天就跟着我一起吃好了，我再看看，能不能帮你搞个科研兼职做做。”
“什么科研兼职？”韦绵子内心顿时生出一股高大上的感觉。
宋大江道：“提供参照尿液。”
“啥？”
“就是验尿，协助查验兴奋剂含量。”宋大江简单地跟韦绵子解释了一下江森现在的处境。
韦绵子听懂了，“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小白鼠是吧？”
“也可以这么理解。”
“那一个月能有多少？”
“五百。”
“行吧。”韦绵子点点头，一个月多五百补贴，蚊子再小也是肉，聊胜于无吧，笑道，“原来我的尿还可以这么值钱……”
废话，绑在螃蟹上的绳子，当然贵了……
江森心里默默吐槽，自然，现在他本人就是那只螃蟹。
“你在网站那边的收入是怎么算的？”
“底薪现在是税前六千，扣掉五险一金，到手是四千九百多，不过还有提成。”韦绵子道，“你的那两本书，我能拿百分之五的订阅提成，还有百分之零点五的繁体提成。”
0.5%的繁体提成？
那应该不少吧？
江森心里忽然感觉有点不妙，“那你去年一年，总收入是多少？”
韦绵子很淡定的口吻回答：“工资和订阅提成不多，加起来就十万左右，繁体提成拿得比较多。一共拿了一百八十万。”
“多少？”江森停住脚步，愕然望向韦绵子。
位面之子重复道：“一百八十万。”
江森盯着他，“敢问韦总，你一年挣将近两百万还来给我刷兔子笼，这特么属于什么心态？”
位面之子却幽幽一叹，“二爷，你有所不知啊……”

第四百零六章 只是有信心
“二爷，去年，前年，你的两本书，在外海的销量，是这个。”申医二号食堂的二楼包厢里，韦绵子跟江森连比划带说，状态亢奋，情绪却冷静，“零六年，你的市场总销量，全球第一，对不对？但是到了今年，情况就不一样了。你的两本书，今年三月份，就全部出完了，到现在，将近半年，没有新书，后续的流水，连原先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我昨晚上用心那么一算，我就是给全球第一销量的作家当责编，今年一整年，你不出活儿，我最多也就挣三十万不到，那要是你一直都不开新书呢？我以后肯定是那谁谁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啊。而且现在我们公司，大家都知道，我手底下有您这么一号大神，谁还会愿意把好的有潜力的作者让给我？就算我自己主动去挖掘，那要挖到什么时候，才能挖到像您这样的瑰宝。概率上讲，这个可能性，太低太低了。
二爷啊，这个挣钱的感觉，我现在算是体会到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您说，我去年一年挣两百万，今年一年三十万，明年搞不好就剩十万，这落差，谁受得了？
其实最近几天，幺幺七的人，也联系我了，想让我过去，给他们当个副总编，说实话，我内心是动摇的。结果我没想到啊，昨天您又找我，然后听了您的话，我就更动摇了。
您说得对啊，待在星星星中文网，我再怎么混，也混不成合伙人，但是到您这边呢，就算我混不成合伙人，可是您跟我们公司，到底哪边更有前途，我觉得，这个宝，还是押在您身上更有盼头。唉，这可能也就是天意吧，是老天爷在催我，换个新的生活方式了。我跟您透个底，这两年，我们网站的那个情况啊，啧啧啧……”
韦绵子一脸的不忍诉说。
宋大江欲言又止，明显很想说江森最近在写新书，却被江森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以大江同学的智商，自然瞬间秒懂，立马低下头去继续吃他的饭。
江森把手里的碗一放，严肃地问韦绵子道：“那你在我这里的薪资预期，你怎么想的？”
韦绵子见状，也不由得放下了手里的鸡蛋饼。
然后在同样来混饭的老苗、乔纳森、陶润吉和翻译叶培的注视下，沉声回答：“二爷，我这么想啊，我兜里呢，现在有两百万出头。其实咱们自己，就可以搞个小网站，就冲您这个招牌，我出两百万，我只要百分之五的股份，我再回过头去，找星星星中文网的陈老板投资。
就冲您现在这个国际影响力，就冲我的能力，就冲我们三强联手一加一加一大于三的效果，我相信，陈老板肯定会愿意投。等陈老板投完，陈老板的朋友就能继续投B轮和C轮，等估值差不多了，我们就可以开始准备上市。到时候，我个人是提前套现退场也好，是继续持股在二二中文网担任集团副总裁也好，都是可以的。所以薪资待遇啊，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昨晚上跟我说的那个集团副总裁的事情，我思来想去，感觉真的是很有搞头的。
而且这中间最关键的是什么？就是您跟星星星中文网签的那个终身合约，直接就特么的解套了啊！又能跳过合同，又能利益最大化，一举多得，是不是？
就算把星星星中文网挤垮了，那也是陈老板自己的产业，对他来说，无非就是牺牲手里的老单位，换回一个上市公司。而且到时候更大概率肯定是资源重组，星星星中文网的资源全都注入进您的二二中文网，您说，上市当天，我们的发行价是不是极有可能上天？”
位面之子说完，怔怔看着江森。
江森看着他，半天都有点说不出话来。
狗日的，听小绵子这么一说，这个破事儿，好像还真特么挺容易办啊？
确实也是啊，就老子现在这么个知名度，这个逆天的身体素质，这个潜在升值价值，连体育总局都盯着了，我特么怎么自己就没想到还能这么玩儿？
江森看着眼前的韦绵子，一时间仿佛皇叔看到亮亮，不由脱口而出：“牛逼吹得是挺漂亮，那万一陈老板不肯呢？一个网站的投资是多少？运营成本是多少？你兜里有两百万，我兜里也就几百万，咱们加起来，一千万都不到，你觉得能烧几天？
而且我现在如果直接在自己的网站发新书来吸引流量，那就是公然违约，陈老板告都告死我，我要是不发新书，那又有多少人会愿意来给我的新书捧场？到时候如果钱烧光了，又拉不到投资，咱们两个人的钱，是不是就打水漂了？小绵子，你这个想法，太过于想当然啊！”
“呃，这个……”韦绵子被江森绕住了，“我是觉得……”
“不用觉得了。”江森打住道，“这个想法的大方向是可以的，但是具体操作还要看看情况，而且上市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万一五年、十年都上不去呢？我觉得这兜里这两百万，最好还是先拿去买房，申城现在这个房价已经这么高了，你再不买就晚了啊。”
“不会啊！”韦绵子瞬间被江森带跑了节奏，注意力全扔到了房市上，振振有词，“现在这个涨幅，明显不正常、不健康啊，我现在买房，那不是高位接盘找死吗？前几天京华社还有个评论员，叫牛三刀，你知道吧？”
“我认识他。”叶培插嘴道，“牛哥水平高啊！”
“是吧！你们也知道！”韦绵子在几个穿着中国国家队队服的公职人员面前，很是有种要表现自己跟体制内互通的想法，高声道，“我觉得老牛有个分析很对，经济发展是呈波浪式的，这几年中国的经济发展已经明显过热，热度现在就体现在不正常的房地产市场里，接下来很有可能经济是要下行的，而且现在媒体上，大家也已经在说这个事情了。
现在的房地产市场非常脆弱，中国经济也很脆弱，我要是非要投资，我宁可买点外汇。申城的房价，现在就是击鼓传花，妈的一个炸弹来回滚，谁知道哪天炸弹在谁手里就爆炸了啊？”
“我草……”江森看着滔滔不绝的位面之子，不禁有点疑惑了，“小绵子，你一个网站小编辑，为什么能有这么多想法？”
“没法子啊……”韦绵子叹气道，“我天天经手那么多YY小说，而且去年有钱之后，一直就不知道该怎么花，二爷，您也是有钱人，那种一夜暴富后的迷茫，你懂的吧？”
江森微微皱起了眉头，却摇了摇头，“我不需要迷茫。”
位面之子道：“您已经这么超脱了吗？”
“不是超脱。”江森端起碗来，喝了口豆浆，“我只是对国家的未来有信心。”

第四百零七章 小孩子过家家
大清早的吃顿饭，江森被韦绵子这货叨叨得有点乱。又是开皮包公司谋求上市，又是搞到星星星中文网，转过头来又特么房地产如何如何，还有他那一年几百万的待遇。
森哥越听越觉得小绵子这货也不是什么好人，基本上跟郑悦就是一路货色。
仔细回想起来，真尼玛还是胡部长那群人最特么够意思，看起来好像天天薅他羊毛的样子，但是该让他挣的钱，一分钱都没让他少挣。而且眼下算起来，话说这都快到十月份了，再过三四个月，他很快又能跟瓯城雄文那边，结算一笔理论上应该不少的款子。
这一整年下来，他又是高考状元又是双料世界冠军的，还有年初的时候拿了个全球最畅销作家的荣誉，基本上热度从2007年的年头，一直维持到现在就没怎么降下来过，哪怕到了最近半个月，江森还有其他办法，继续再把他的热度，在网络上至少维持到国庆之后——今年被东瓯市各级公安机关传唤、抓捕和立案的那个95人名单，可还没公布呢，就最近几天，他就打算让郑悦把名单放出来了。一旦公布出来，网络上估计又得闹腾上好一阵子。
这么个情况下，《女王》的简体，应该能多卖出去不少吧？
按照之前的新协议，他可是能直接从《女王》的市场售价中，提取20%的超高额分成，按照《我的老婆是女王》目前市场上“4本版”的售价，每套100元整，就是每卖出一套，他就能提成20块钱。而且还是税后！这尼玛要是今年能卖个五百万套，直接就是一个亿。
“一个亿啊，一个亿，一生一世花不完~！”
江森走在学校的小路上，忽然吟唱出来。
宋大江表情古怪地看看江森。
“咳！”江森有点尴尬地挠了下头，正色解释道，“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永无止境，只有给自己立下宏伟的目标，人生的方向才永远不会偏离航向。”
说完后，四周更加安静了。
老苗、小陶、叶培全都用和宋大江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乔纳森也跟着双手一摊，表示自己听不懂。
江森道：“妈的你们别管我，我就是偶发性精神状态异常。人生过于顺遂地走上巅峰，一下子有点飘了。”
“哦~~”一群身材集体走形的中年人，纷纷发出理解的声音。
江森叹口气，不再扯蛋。
片刻后，“森之队”浩浩荡荡来到操场。
大清早的，操场上一片宁静，没再像昨天那样，被江森的迷妹所包围——
申医的保安学聪明了，直接在学校门口就拦下了她们。
学校的三个主要进出口，前后门和东门都加派了人手，操场大门外，也有保安查学生证，最大程度地保证了江森的训练环境。当然，除了学校本身的安排，这也同样是国家体委的要求。
周日早上，江森的训练跟昨天没什么区别。
反正就是让咋练就咋练，高度配合，充分发力，半点不摸鱼。
整体而言，就跟国家队平时的训练强度差不多。
早上在操场上专项技术训练了几个小时，下午又是专门的有氧体能训练，晚饭过后，又加练了一个半钟头的力量。宋大江全程跟着，江森在哪里练，他就找个角落，缩在哪儿看书，用功的程度，让江森简直感觉压力扑面而来。
“妈的，我错了。”晚上训练完，江森他们一大群人，在食堂包厢里吃完加餐，回寝室的路上，森哥对明哥自我反省道，“我应该也带本书过去，力量训练那么枯燥，可以一边训练一边看书的。”宋大江闻言，立马露出警惕而敌视的目光。
你听听！这说的都是人话吗？
你都参加国家队训练了，心里还想着学习？
我们这些人，都不用活了是吗？
“不太好吧，会分心的。”明哥感觉到自己的核心利益——也就是学年奖学金受到威胁，不由下意识地绿茶起来。哪怕江森每天包他三顿饭，还带给他每个月500块巨款的补贴，昨天甚至帮他复印了一份教辅，但是这并不是他能允许江森的学习成绩超过他的理由。
全班一共也就29个人，能拿奖学金的只有13人，而且二等以上奖学金的人数只有5个人！如果是奔着奖学金去的话，那要拿就起码得奔着二等去。
至于学年三等奖学金，那也配叫奖学金？
只要是个人，有脑子就能拿！
在公明哥哥的眼里，毫无疑问只有考到全班前五，才配称得上是学霸中的学霸。所以虽然学期开始才不到一个月，但宋大江现在心理压力已经非常大。
表面上看似与世无争的他，心里早就非常明白，在这所全国顶尖精英汇聚的学校里，想要拿全班前五，难度绝对远超考进沪旦本身。
更不用提，就他身边，现在就有一个曲江省文科状元，居然声称要好好学习！
状元啊！曲江省的状元啊！
以自己赣江省全省理科第86名的成绩，宋大江虽然觉得自己未必就比江森弱，但确实光是面对江森的光环，就非常有点喘不过气来。
所以某种意义上讲，宋大江其实是非常乐于见到江森杂务缠身的。
训练、写作，乃至是日常撸兔子，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加起来，江森每周至少比他少学40个小时以上，每个月就160多个小时，一个学期积累下来，就起码是700个小时。
按照一万小时专家理论，两个人之间因为有了这700个小时的输入差距，宋大江由此判断，如果将两个人的专业水平做量化的话，等到期末考试的时候，他在专业学习的深度上，起码能比江森高出7%—10%，也就是7—10分的平均分。而在学霸和学霸之间，这个平均分的差距，差不多就是两个世界的存在了，用甩出两条街来形容都不为过。
可是现在，江森这个货，他居然说要带着课本去训练？！
你想干嘛？你难不能还想跟我宋公明争抢奖学金的名额？？？
话说前几天江森请系里的师兄师姐吃饭的时候，宋大江就觉得不对了，尤其江森还要了叶婉纯的手机号码，现在看来，江森这个货，果然野心勃勃！
宋大江心里惊涛骇浪，脸上越发面无表情。
“没事，分心总比完全不用心要好。”江森在十八中炸鱼多年，好久没感觉到来自身边的竞争压力，对宋大江的心情毫无察觉。
宋大江不再吭声。
一直等走到宿舍楼门口，跟老苗和陶润吉他们挥手道别，走进楼里，才继续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森哥，你打算拿奖学金啊？”
“嗯。”江森点了下头，“不拿不行啊，容易被人说我在学校混日子，怎么的也得拿个三等奖学金，意思意思吧？”
“哦……”宋大江听到这话，稍微放心了些。
如果江森的目标只是三等奖学金，他倒是没那么担心了，不由露出了笑脸，“我也是，能拿个三等就可以了，也算是对自己有个交代。”
江森微微点头。
两个绿茶又同时在心里想：操！老子怎么可能只拿三等！
晚上八点出头，绿茶兄弟回到404寝室，早上八点之后就没出现过的韦绵子，已经在屋里等候，还带过来一个穿得西装笔挺的40来岁的中年人。
武晓松也在，坐在他自己的座位上，翻着课本。见江森回来，韦绵子立马和那个中年人从椅子上站起来，韦绵子道：“二爷，这位是申城旭阳律所的方大律师！”
“方律师，久等久等，不好意思，今天训练得晚了些。”江森快步上前，跟对方一握手。
“应该的应该的，江总也是为国家争光，能多等江总两分钟，也是我的荣幸。”方律师说话姿态很低，跟江森不轻不重地握了下就马上松开，开门见山道，“江总，您现在是打算注册个人工作室，开展哪些方面的业务？”
“不好说。”江森回过头，把门一关，也不避讳宋大江和武晓松这俩吃瓜群众，解释道，“我现在其实还谈不上什么主营业务，但确实又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简单来说，就是几件事吧。第一个，我原先的合作律师，现在又接手了我的一些经纪工作，我在田管中心的代言合作，以后要交给他来负责，所以我当然就没办法，既让我当我的经纪人，又让他当我的法律顾问，把我的经纪合约也交给他去处理，这样做，不太符合情理，您能理解吧？”
“当然。”方律师很直白地微笑道，“容易监守自盗。”
“是。”江森道，“所以这块法务工作，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交给您来处理，而且以后我的相关代言的法务工作，还有工作室的其他法务工作，我希望能跟您个人或者您的律所，建立起一个长期的合作关系。当然，先期的话，我们还是得有一个磨合期。”
“我明白。”方律师点点头，表示认可。
江森又继续道：“另外呢，我原先的律师，他主要负责两块业务，一块是我跟一些网络不法分子的名誉官司。”
方律师问道：“状告一千人的那个官司吗？”
“对，就是那个。”江森道，“这个官司，处理起来可能需要很多时间，要打上好几年，而且郑悦律师，就是我现在的律师，他在东瓯市关系比较熟，所以应该来说，我不会换，除非他不想继续做了，那么我才有可能把这个业务转交给您，但可能性应该是不大的。
不过还有一个业务，是我在东瓯市瓯顺县，也就是我们老家，我有一家科技制药生态开发公司，主营业务就是把一大片林子给推翻了，然后种点草药。这一块呢，目前我们还没正式动工，但前期的技术研发工作，已经开始运转了，专利申请已经提交。
这块业务，不是非常着急，不过一旦开工的话，我还是更倾向于让郑悦律师专注处理我的名誉案，这块经营业务的法务工作，希望能有更有时间的专业人士来服务。”
方律师听着江森这口说着说着就逐渐显得像外交辞令的话，不由得扬起了嘴角，感觉跟江森的交流很是舒服，点头道：“可以，我们当然有时间，而且保证专业。但是冒昧地问一句，您这块产业，规模大吗？”
“目前不好说。”江森道，“但是我的目标是，一年产值能超过两个亿。而且现在是有初步计划的，以后有空的话，我们可以详细谈。”
江森看了眼左右的人。
方律师秒懂。
涉及商业机密，当然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详谈。
随后十几分钟，江森和方堂静律师简单地讲了下钱的问题，方律师的出台费比郑悦略高，按出门时间开始计价，每小时1500元。如果签了长期合作协议，到时候价钱再谈。
目前来说，两个人也就是临时合作。
互相之间，都有个选择和考察的过程。
“那就到时候再见。”
“好。”
江森和方律师握握手，把大律师礼送出门。
紧接着方堂静前脚离开，江森又马上跟韦绵子聊了起来。
“韦总，按你去年这个收入，我是肯定请不起你的。”他一边说着，走到兔子笼跟前。
笼子已经被韦绵子洗得干干净净，江森抱起宾宾放进去，韦绵子马上说道：“那肯定不用这么高，一个助理该拿多少，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那你自己怎么想的呢？”江森回过身，问道，“要不你自己开个价？”
韦绵子刚才听江森说着瓯顺县的制药公司，说着他的代言业务，心里多多少少知道，江森一半是说给方堂静听的，一半是说给他听。
这特么，他现在就是在赌一把啊。
要么老老实实留在星星星中文网，继续寄希望于江森开新书，要么就放弃现在相对稳定的工作，跟在江森身边搏一把未来，“二爷，我早上说的那个……”
“那个不好说。”江森还是这句话，“公司上市，也不是说上就能上的，也不能只看估值对不对？还有经营情况呢，盈利呢，各种上市前的准备呢，就算一切顺利，我看少说也得好五六年、七八年吧？再说万一上市不了呢？你总不能跟着我，一直喝七八年的西北风吧？
再过上七八年，我家兔子都要寿终正寝了，刷笼子都不用人了。你要是觉得有顾虑，不要再多考虑一段时间？我现在也不是非要用助理不可，你看我身边其实人也挺多的……”
江森这句话，就有点让韦绵子着急了。
他忽然抬头：“您能给多少？”
江森道：“一个月三千，包吃。”
韦绵子：“……”
“开玩笑的。”江森看着韦绵子那瞬间发白的脸色，笑道，“星星星中文网给你六千，那我也给你六千，平时假节日补贴，高温补贴，年休，正规单位给的待遇，我这边都能给。但是提成就没办法了。毕竟是我的助理，不是我的经纪人。
当然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肯定最优先考虑让你来直接负责一些我的个人项目和业务，但具体到时候是怎么个情况，我现在也不能那么随随便便跟你吹牛逼，你也看到了，我这边现在是百废待兴，看起来事情不少，但其实都还没影……”
“我干了！”韦绵子忽然道。
在江森这似饼非饼的忽悠下，他终于没绷住。
江森微微一愣：“那就一个月六千？”
韦绵子点点头，“我今晚回去就跟网站说，不过交接需要几天时间。”
江森很干脆笑道，“行，那就等国庆节再过来。等国庆节假期结束，我就把工作室弄起来，你来兼职一下工作室的行政、会计和出纳，各方面的事情都熟悉熟悉。”
找到了压榨对象，森哥很是利落地把工作先布置下去。
几分钟后，送走韦绵子，404寝室里，全程看戏的宋大江和武晓松，明显像是松了口气。
武晓松抱怨道：“森哥，以后这些事情，就别弄到寝室来谈了吧，不合适吧。”
“嗯，就今天，下不为例。”江森微笑道，“工作室马上就有地方了。”
武晓松无言以对，并忽然感到了深深的失落。
昨天系学生会换届，他去了。
因为大四和大五的学长不参与，相当于只有半数人参与，大一和大三各一个班，大二两个班，全系总人数不到120人，参会的只有不到60个人，所以他上台一顿逼逼后，就捞到了申医临床学院中医系团总支叉叉部的副部长职务。
原本从昨晚上到现在，他还一直都挺乐呵的。但刚才看着江森那一通操作，谈笑间就特么的“年产值几个亿”，并且随随便便就给韦绵子开出每月六千块的工资，这一对比下来，他们系学生会这点玩意儿，那算个蛋啊！
“对了。”武晓松这时才有点不情不愿，提了一嘴，“叶老师说，想找你当系学生会的名誉主席，让我给你带句话，你去吗？”
“不用了，小孩子过家家，浪费时间，没意思。”
江森一口拒绝，从柜子里拿出换洗衣物，径直走进了浴室。

第四百零八章 专业水平
哒哒哒哒哒……
清晨六点出头，天色还没完全发亮，拉着窗帘的房间里黑沉沉的，404寝室里的键盘声，就已经密集地响起。江森说话就像放屁，说好了早上不码字，结果还是开工了。
但是问题也不大，因为武晓松仍然呼呼大睡。
而宋大江则是一如既往地早上五点半起床，洗漱完就开始用功，正在背英语单词。公明哥哥就是因为英语不好，所以才以数学满分、理综几乎满分的成绩考进了沪旦，不然的话，大概率是要去清北的。只可惜他上了大学依然逃不过英语的折磨，因此现在不光是拿奖学金的压力山大，甚至他还觉得自己有可能过不了四六级——就算四级能过，六级也难说。
江森上星期上课的时候，也充分领教过宋大江的英语口条。55这个数字的英文发音，他愣是捋不直舌头，只能“five-five”这样地说，而神奇的是，这学期给江森他们班上英语课的老师，对这种情况好像也司空见惯，居然哈哈大笑着来了句：“诶！你也这样啊？”
但在语言天赋相当可以的森哥看来，他就感觉非常错愕了。
毕竟在江森的印象中，学习成绩可以的孩子，普遍都是不存在这种捋不直舌头的先天缺陷的，至于学习不好的——谁在乎他们的舌头到底灵不灵活呢？高中毕业才三个月，江森现在就已经开始逐渐忘记高三七班好些个学习成绩不怎么样、长得也普通的女孩子的名字了。
这样当然很不好，但是没办法。因为森哥的一大劣势就是大脑硬盘空间长期不够，总经常需要通过主动或被动地遗忘一些不必要的东西，才能腾出学习新知识的空间来——
不骄傲地说，他眼下最起码已经忘掉了一半以上的高中数学知识点，现在要是让他重新高考一次，数学能拿60分就特么算他天赋异禀。李兴贵要是知道了，绝逼要当场哭死。
“地炸死戳死……”
宋大江看着书，下意识地念了个单词。
Disastrous，灾难性的。
而江森听宋大江的发音，也像是灾难性的……
虽说发音这回事，其实跟英语水平几乎没什么直接关系，基本就是拿来哄骗外行的，可遭不住宋大江的发音和他的英语水平确实也是正相关的关系。
这货高考英语才91分，刚好及格，而且据他所说，那已经是他发挥最好的一次，再加上语文考得也还可以，才能上这边的学校，不然的话，铁定就要沦落到平庸985去了。
“呜~”睡在宋大江隔壁铺的武晓松，仿佛是在睡梦中听到了什么声音，发出了一声呓语。
江森稍微手上动作一停，转头和宋大江对视一眼。
两个人默契地安静了几秒，见武晓松没有进一步的声音，赶紧继续干活。约莫二十分钟后，江森敲完今天的三千字，六点半出头，屋外的天色也亮了。
江森今天早上不用训练，便拿起课本，带着宋大江出了门。
半小时后，七点不到，两个人吃得心满意足，直奔周一早上第一堂课的教室。今天早上四节课，前两节是《中医基础理论》，后面两节是体育课。
上周选课完成后，开学第四周，体育课终于启动，江森他们班的上课时间，分别是周一早上第三节和第四节，还有周四早上的第三节和第四节。这样一来，江森他们一周的真实“无课时间”，也就只有周五整个下午，以及第二早上的前两节，还有周三早上的后两节。另外周二下午的课只有两节不太重要的医学史，非要算的话，其实周二也挺轻松的。
简而言之，就是江森他们第一学期的课程，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哪怕再加上一周只有一次的选修课，上课时间依然不多。所以这种情况下想要拿个好成绩，功夫就真的全都在课外。
同样是通过高考进来的孩子，同样都是听没区别的几节课，可有的学生就能考90分以上，而有的就连及格都困难。这就根本不是智商问题，而是学习方法和态度的问题。
不过目前看来，江森他们班上，大家的态度都还不差。江森和宋大江走进教室的时候，上专业课的小教室里，已经零零散散地坐了七八个人，男女都有。
“早啊。”班长卢晓玲朝江森打了个招呼。
“早。”江森微笑回答，然后发现教室第二排中间的黄金位置已经被占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坐到第二排的边缘，宋大江也缩着头，坐到他身旁。
两个人落座后，宋大江就常规装死只看书，不吭声。
卢晓玲和班上几个同学，略微分神地多朝江森这边看了几眼，很快也就不当回事了。但是没过一会儿，七点半后，教室里头就开始闹哄哄起来。
个别其他专业早上没课或者逃课的同学，开始没事儿过来看明星，以至于当武晓松和林大冲走进教室时，他们竟惊讶地发现，教室里居然差点就快没座位可坐。
“我草，不是吧？”武晓松从教室后门走进来，一放下书包，就看到有个女孩子正拿着手机，对着江森咔咔在拍，明显不是中医一班的人。
还有教室的角落里，穿着一身中国队队服的陶润吉，也显得格外扎眼。明明是能坐80个人的教室，明明只有29个同学的班级，明明是一节专业课，却愣是上出了公共课的感觉。
“大家冷静啊，追星没关系，但不要影响到我们其他同学上课。”
上课的老师一进门，就忍不住提醒过来凑热闹的。
下面却忽然有人很正经地说道：“老师，我不是来看明星的，我是真的对中医感兴趣。”
“哦，好，你什么专业？”
“宗教学。”
“……”老师突然间不想说话。
这特么应该算是这么些年以来，在她的课上，中医被黑得最惨的一次了。
早上八点，上课铃响。
教室里走进来几个学校安排的保安，屋内总算安静下来。
只是时不时的，会有闪光灯伴着擦咔的声音响起。
江森就在这样的环境中，淡定地上完了两节课，该记的笔记就记两笔，中间有什么没记下的，但发现宋大江记了的，就赶紧也记上一笔。公明哥哥虽然明显有点不乐意，但有鉴于还要靠森哥才能过上白吃白喝的幸福生活，也就把腿……啊，不是，是把手拿开了。
中间下课后，江森又排着队，去拷了老师的课件。
90分钟时间转瞬即逝，短短两节课很快结束。
江森他们下了课，就直奔各自上课的地方去，在保安和陶润吉的护送下，绝大多数早上过来看明星的孩子，马上便就地解散了，显然也就是过来看个新鲜。
但还是有零零星星的七八个人，就一直跟着江森走，不过也不上前打扰，就是想看看，江森的下节课是在哪里。两拨人一前一后，互不干扰地走着，约莫走了十五六分钟后，江森和宋大江，终于走到了他们上篮球课的地方——就在他周末训练的2号室外体育场后面，一片广阔到让人不禁怀疑上课的人还没篮筐多的塑胶篮球场。
放眼望去，除了篮球场，还是篮球场。
开学快一个月，江森还是头回来这边，不禁深感震撼。
不愧是地主家的孩子，土地多，就是任性。
“江森，下次见啊！”跟着江森过来的五六个人，拍了照片后，就远远跟江森挥手道别。
江森也回头挥挥手，劝道：“再见！下星期就别来了，早上多睡会儿多好啊！”
“你陪我们睡吗？”
“做梦！”
“哈哈哈哈……”
几个小女孩年纪不大，胆子不小，哈哈笑着，赶紧撤退。
“森哥，你不找个女朋友吗？”宋大江看着姑娘们走远，又开始绿茶起来。嘴上貌似是关心，但其实还是想进一步压缩江森本就不够用的时间。
而江森虽然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可惜路线上，仍然没有遂了宋大江这个小绿茶的意，正色道：“美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现在谈恋爱，还太早。”
宋大江就特么很无语道：“你谈恋爱跟美帝国主义有什么关系啊……”
江森正色回答：“这个理由听起来比较牛逼。”
“那真实原因呢？”
“庸脂俗粉，我看不上。”
“咦~”公明哥哥就不满了，嘀咕道，“我们村娶个媳妇儿，彩礼都要十几万呢，你还挑……”
“年轻人，大丈夫何患无妻啊？”江森拍了拍宋大江的肩膀。
公明哥哥明显打小营养状况也就一般，个头165左右，站在江森边上只有丁点大，江森拍得非常顺手：“你特么现在都考到这里来了，还回村里头娶老婆，疯了吗？你听我的，你要找就在学校里面找，现在这个校园里的姑娘，很可能就是你这辈子能找到的质量最好的了。
能考到这里的人，家里条件大部分都差不到哪里去，对你来说，随便泡到哪一个，都相当于傍上富婆。泡到手后，就抓紧睡了，千万不要犹豫，也不要有道德负担，机会难得懂吗？
然后最好趁早见家长，你家里条件再差，人家家长也不会怎么嫌弃你的，大不了当上门女婿，你一个沪旦毕业的，给他们当上门女婿，那特么还有什么好说的？
而且我建议，最好就是找曲江省肖山那边的姑娘。那边是有招赘风俗的，你入赘过去后，说不定还能在那边的高档别墅区里遇上五道口毕业的赘婿和中关村毕业的赘婿，这样你就不会孤单，也不用担心被人耻笑，可能到时候唯一让你自卑的就是你的学历。
所以我觉得，你要是憋不住的话，也可以再试试，能不能再考个中关村的研究生。中关村的医学部多牛逼啊是不是，肯定比申医牛逼，对不对？你去了那边，将来选择范围更大……”
宋大江都差点被江森说懵逼了。
我日尼玛！好你个江森，倒反过来套路我了？
你觉得我会上当吗？
你们文科生，都这么无耻的吗？
“我不着急。”宋大江满脸老实憨厚，又反问道，“那你自己呢？你也在这里找啊？”
“我不用。”江森道，“我现在的择偶范围有全世界那么大，什么欧洲皇室的公主、美国大财团的继承人，我都是有信心去碰一下的，就是现在确实没这方面打算。”
森哥把牛皮吹得震天响，宋大江当场都听傻逼了。
陶润吉也听得眼珠子直瞪。
皇室公主……你特么倒是真敢说啊？
宋大江惊愕看着江森，感觉在这一刹那，自己想象力的边界都被突破了。但仔细一琢磨，江森这个牛逼，好像也并不是很过分啊？好歹也是个双料世界冠军是不是？
而且长相也还……
他仰头看着江森的脸，就算他取向很正，也不得不承认，江森确实长得好看。
男女通杀的那种。
更不用说还健硕魁梧、年轻有钱……
妈的，好嫉妒啊。
宋大江把头低下去，心想难怪武晓松会眼红成那样。他扪心自问，谁特么又不是呢？无非就是忍着不说罢了，像林大冲，干脆就搬出去住，眼不见为净。
两个人一路聊着，陶润吉手里拎着装水的塑料袋，默默地跟在后头，三个人沿着篮球场的小路，很快就到了18号篮球场的指定集合地点。
集合地点边上，是一间铁皮屋。
三个人刚走到铁皮屋前，看样子是江森他们篮球课老师的人，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随即见到陶润吉，他立马露出惊讶又惊喜的神情，上前握手道：“老陶！你怎么来了？”
“给田径世界冠军当跟班啊。”陶润吉拍了拍江森的胳膊。
江森的体育老师这才望向江森，眼睛一亮道：“呀！江森？！你报我的课了？”
“嗯。”江森点点头，客气道，“麻烦老师照顾了。”
“你还用我照顾？你不来我都得给你打满分，不然学校的委员会要说我吹黑哨了。”体育老师哈哈笑道，不轻不重地奉承江森一句。
江森咧嘴笑笑，感觉今天气温回暖，大太阳底下略有点热，就干脆走到铁皮屋外的一排椅子前坐下，体育老师和陶润吉就站在太阳底下叙着旧，时不时转头看江森一眼。
江森就点点头，也不插话尬聊。
第三节课9点40分开始，江森感觉等了有那么一会儿，上课的20来人，才不紧不慢地凑齐。
铃响后江森走进队伍里，多少又躁动了一阵。
体育老师也显得挺兴奋的，叽里呱啦夸了江森五六分钟，说了些“填补了亚洲人在世界田经历史上的空白，民族英雄，黄种人的骄傲”之类的话，把江森夸得差点要请他再多说两句。
在一片啪啪啪的掌声下，体育老师说得差不多了，才转入正题：“咱们上课啊，其实对大家也没太高的要求。你们评奖学金，好像是体育分数必须在八十分以上，是这样吧？这个分数呢，我都尽可能给啊，大家平时有空、没空的，也都抽点时间，锻炼一下身体。现在这个世界冠军就在他们身边，相信也能带给大家一点榜样的力量……”
宋大江听体育老师叭叭着，眉头逐渐深锁。
上体育课，他是没意见的，反正只有1个学分，对学年总分的影响也不大。
但是期末成绩80才能评奖学金，这叫什么道理？
而且话说这样一来，江森这两个学期的体育课，不就直接拿满分了？
这边的奖学金到底是怎么算的？绩点乘以学分吗？还是直接算期末考试总分？那要是直接算期末考试总分、平均分，他岂不是要直接被江森拉走好多的平均分？
宋大江心里正纠结着，体育老师的哨子就响了。
一群人向前向后看齐，开始热身。
没一会儿时间，热身结束，篮球课当然就是打篮球。
第一节课，三步上篮……
很侮辱除宋大江之外，其他报名篮球课的同学。
但是上课就是这样，得按规矩来。
体育课的两节课中间午休，一群年轻人，耐着性子结束了规定部分的课程，后面一节课开始，才被允许自由活动，也就是瞎瘠薄打。江森原本是不想欺负人的，可体育老师实在有点想看看森哥的体格到底好到什么程度，就不知死活地喊了森哥去单挑。江森没办法，只能应战，脱下他那身外套，露出训练用的短裤和短袖，以示尊重。
砰！砰！
场地四周，这时所有人全都围了过来，江森拿着球，在体育老师跟前运了两下。
个把月没有拍皮球，江森感觉球感略有下降，不过问题不算太大。
体育老师也是人高马大，身高在一米九左右，看样子也是后卫出身，摆出个架势，喊道：“来！放开打，让我看看世界冠军的水平！”
“老师，我是练田径，不是打篮球的啊。”江森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业余。
前世打了那么多年的野球，这辈子又专门练过一整年。
甚至暑假的时候，他还时不时跑回十八中瞎玩一阵。
现在的他，不说篮球水平如何，但至少靠着这具身体的惊天素质，整体实力上，那早就不是东瓯艾弗森那么简单了，最起码也是“稳定巅峰期水平的东瓯艾弗森”，乔丹本人来了，老子都有九成把握能晃过去！
砰！啪！
江森拍一下球，肩膀晃动的幅度极大，篮球只在手里过了两下，左手到右手，右手再到左手，防守江森的体育老师，瞬间被带得防守失位。
江森简简单单一个横向运球，轻描淡写就干干净净过掉了对手，然后在场边一阵惊呼声中，平平淡淡三步上篮，但跳起的时候略微高兴，于是手过篮筐，改成了轻轻一扣。
陶润吉内行看门道，眼睛顿时就亮了：“我操！厉害啊！”
江森转过头，对体育老师微微一笑。
体育老师还被晃得有点没找着北，直勾勾地看着江森，“你特么这球打得……专业水平啊！”

第四百零九章 我会考数理化生都是A
“江森打球这么厉害？我看能进国家队了吧？”
“不好说吧，跟职业篮球运动员比，水平估计还是差点的。不过世界冠军的身体素质，稍微有点基本功，打业余的肯定碾压了……”
名人的消息总是传得飞快。
中午时分，“江森狂虐我院篮球教练”的事迹就在同学们的口口相传之下，传遍至少小半个校园，食堂里不少看着午间体育新闻下饭的同学，不由得纷纷议论。
“江森，在二号食堂吗？”
江森在包厢里吃饭的时候，突然收到一条陆小娜发来的短信。
他想了下，回复道：“你老板出差回来了？”
“没有。”
“那我在寝室。”
二号食堂一楼，正带着几个刚本科毕业的师弟和师妹的陆女士，顿时就感觉脸上挂不住了，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江森！你给我下来！我都看到上楼了！”
话音落下，四周立马有茫茫多目光投射到陆小娜脸上。坐在她身旁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脸上更是露出对大师姐那深厚“人脉关系”的无比崇敬之情——
陆小娜的导师，最近这些年来只招了她这么一个女博士，目前这个批次当中，她确实能算这堆研究生中资格最老的姑娘。
当然，资格老，肯定年纪也不小。
28岁了，很快就要到很难嫁出去的年纪……
所以现在，江森当然不可能由着她无故卖凶、变相撒娇，毕竟面对同样差不多年纪的蒋梦洁森哥都能顶住，更何况颜值水平至少差了两个档次的小娜？更不用说她把江森实验室项目的事情，透露给她的老板后，就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江森他们的包间里，听到江森手机里传出的女人的声音，老苗几个一到饭点就集体过来蹭饭的混饭小达人，立马停下手里的筷子，虎视眈眈看着江森。
江森一脸“老子不喜欢女人”的凛然正气，丝毫不辜负教练组成员们的信任，快言快语道：“有话说话，没事别扯蛋，我忙着呢！”
听到这话，陆小娜顿时脸色一白，老苗他们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要什么女人？
江森这种生物，就该把那啥玩意儿都冷冻起来，以后再找个体格超级好的姑娘做人工干预，从实验室里搞个超级宝宝出来，至于他自己，就该像老黄牛一样，放弃自己的生活，奉献的自己青春，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全都投放到为中国人乃至黄种人争光的体育事业上。从此不再有任何杂念，人生只剩训练和比赛，不娶妻、不恋爱、不啪啪，日日如此，夜夜皆然！
这边老苗这群货也就是文化水平不行，没能给江森抠出以上这段誓词来，而在江森他们楼下，陆小娜却愤怒了，大声动：“四季药业的代言你不要啦？一年五百万！签五年！”
“哦？”江森总算精神一振，包厢里的几个人，也瞬间都眼神明亮起来。
老苗飞快在心里就算，一年五百万，五五二十五，中心拿七成，那就是……
“还是再缓缓吧。”可惜老苗还没能算出个准数，江森就已经先给拒绝了，“你告诉他们，他们家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等过两天，我让我的律师去跟他们谈好了。”
陆小娜也不知是想在师弟妹们面前装逼，还是真想替季伯常家里争取，又问道：“你这都不考虑吗？两千多万都不要，你到底想要多少啊？”
“姐姐，我前天还推了耐克一个亿的代言，一亿美元，我知道自己值多少钱。不说了，吃饭了，下午还上课呢。”江森直接把手机一挂，接着一抬眼，就发现满桌子的人正用我草的眼神看着他。老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惊声问道：“你把耐克的广告给推了？一个亿？美元！？”
“淡定。”江森微微抬手，对着老苗，压了两下腕子，“中心的钱又不是你的钱，你以为谢安龙能分你多少啊？想当官就别想发财，想发财就别去当官，觉悟呢？”
老苗才不听江森这些话，只是追问：“你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跟中心说的？”
“放心好了，耐克和中心的人又不是傻逼，我这边工作做不通，他们还不能去首都找人啊？说不定现在早都找到谢安龙那边去，谈判都谈到第二轮了。”江森端起碗来，赶紧扒饭，催促道，“快吃、快吃，别耽误我下午学知识！”
老苗和陶润吉对视一眼。
陶润吉耸了下肩，低头吃饭。
二十分钟后，中午十二点不到，江森他们就快速光盘，每个人嘴里刁根牙签出了食堂。
牙签是用来叉水果的，虽然么有营养师，但森哥依然每顿饭都膳食搭配合理，连带着老苗他们最近也都吃得肠胃棒棒哒，尤其是乔纳森，来中国后连老便秘都通了。
中午回到寝室，江森抓紧洗了个澡，然后刚爬上床，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郑悦打来的，很兴奋地对江森说道：“江总，耐克的人跟我说，他们跟田管中心的人，已经初步确立意向了，十年一亿两千万美元长约，田管中心的何助理说中心对这个数额比较满意，现在就等你的意思。要不等这个星期过完，咱们国庆节一起去首都谈一下？”
妈蛋，老子的嘴巴开光了？
江森万没料到刚才他吃饭的时候随口一说，这件事居然就真的成了。而且话说谢安龙他们是不是也太特么没见过世面，十年1.2亿美元的长约，整个职业生涯的巅峰期直接交给耐克？咋想的？还有耐克，就不怕老子中途完蛋、退役什么的？
“耐克他们对我这么有信心？”江森不由问道。
“这笔生意你不能只这么算。”郑悦给江森分析道，“他们现在，不仅是看中你的体育成绩，而是看中你的整体社会影响力。你现在好歹也是个知名商业小说作家对不对？
而且还是名校生，长得也不赖，公众形象好。
所以他们签下你，只要你以后随便在哪个领域有发展，哪怕你残疾了，但社会影响力还在，对他们来说都是赚的。那要是你没残疾呢，还能拿几个奥运冠军呢？那特么耐克就是额外赚到了啊！不然人家签你十年干嘛？他们要买的，是你的整体潜力。
江总，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嗯……”江森想了想，骂道，“操！你特么才残了！”
郑悦马上道：“对对对，我残了，我残了，无关紧要。那你国庆节的时候……”
江森眉头微皱，说道：“你问一下，能不能让他们来申城，我不想这么跑来跑去的。就算要签，数额也不对。你跟何助理说，眼界要放开些。做生意，就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别这么快就答应了，千万别急着签字。妈的奥运会再有不到一年就开了，着急个屁啊？咱们多要一分，每个人也能多分一点，对不对？”
“对对对，我也这么想。”郑悦满心欢喜地说着。
隔着手机，江森都能想象出他现在的面部表情，然后提醒道：“这个生意跑不了，你也稍微淡定点，注意力还是要放在我的官司上。”
郑悦道：“现在没事可干了啊，第一批民事官司都不用打了。”
江森道：“那特么准备一下第二批啊，第二批的人都到案了没？接下来是国庆，过节过完转眼就元旦，就是明年了！也就两三个月了！你以为时间很悠闲吗？瓯顺县那边的警察叔叔，都等着开年后继续立功升职呢！到时候你不找他们，他们要来找我的啊！”
郑悦被江森说得一愣一愣，“那……那第二批，我们要打民事官司？省里不是说……”
“省里那是针对第一批认罪态度良好的人说的，我们已经尽到自己配合有关部门工作和维护大局安定的义务了。接下来是第二批，以后还有第三批、第四批，搞不好还有第五批，那我个人的利益就永远不要了吗？要是不打民事官司，我告他们的意义何在啊？这样……”
江森把手机换到另一侧耳边，“民事官司的民事赔偿，拿到多少都归你们。第二批一百人总该有的吧？平均每人配两千，到你们手里也是二十来万，蚊子再小也是肉。”
郑悦这个讼棍，眼神顿时就明亮了，“都给我们？”
“嗯，不过不许逼人太紧啊。”江森提醒道，“万一逼出事故来，我马上结束跟你的所有合作关系。你最好先把人家底查清了再索赔，这样吧，索赔前先让我看个你们的报价。”
“行，行，这事儿好办！”郑悦一听有钱可拿，心里就痛快了，“那第一批名单那个公告……？”
“国庆节吧。”江森道，“国庆节放假了网上人多，十月二号再发，别给祖国母亲生日添乱。”
“好。”郑悦一口答应。
江森挂了电话，然后安静了老半天，才有点回过味来。
刚才那一串反应，搞得他好像电视里的大反派啊……妈的明明是那群王八蛋，先在网上恶心他的啊！可为什么现在反过来这么欺负起他们，突然就有种于心不忍的罪恶感？
江森微微皱眉。
武晓松和宋大江，则听得瑟瑟发抖，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就连宾宾都缩在窝里，不闹腾了。
算了！都是沙雕们咎由自取。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不管是成年人还是未成年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江森给自己找了个特别好的理由，然后倒头就睡。
“睡了睡了，森哥太猛了……”武晓松起身关门，拉上了窗帘，上床午睡。
宋大江却没有午休的意思，继续翻着课本，一直看到12点40多，才趴在桌上，稍微眯了十来分钟。等到1点整，江森的闹钟一响，整个404寝室，就全都醒了过来。
下午四节课，两节医学史，两节英语。
叮铃铃铃……~！
三个多小时后，下午四点出头，江森精神奕奕从教室里出来，宋大江脸色疲惫地跟在他身边，陶润吉则是听得哈欠连连，连续两节英语课，老师也不漂亮，简直折磨人。
不过刚走出教学楼，走下六号楼高高的楼梯，楼梯下面，今天早上给江森上课的体育课教练就喊住了他们：“江森，有空去给我们院篮球队的同学指导一下吗？”
江森看到教练，很委婉地拒绝道：“今天肯定没空。”
“呃……”篮球教练望向陶润吉求助。
陶润吉更直接道：“别耽误我们队员休息啊，我们现在可是在备战奥运！”
教练无话可说，只能幽怨看着江森他们离开……
几小时后，吃过晚饭，天黑之后，江森拉上宋大江去上高数选修课，点名的时候照例引起一些骚动，然后三节课听下来，江森就有种脸被抽肿的感觉。
课后作业5道题4道不会，而宋大江只用了大概半个小时就轻松做完。
江森死缠着他，一直讲到晚上十一点才搞明白其中两题。
武晓松终于找回点平衡，不由说道：“森哥，你这个数学的悟性，略有点不像话啊。所以你是因为数学不好才学文科的吗？”
江森道：“我会考数理化生都是A。”
“会考有个屁的难度啊，我还十个A呢！”武晓松沾沾自喜，“你数学平时考几分？”
江森道：“我会考数理化生都是A。”
“森哥，你放松一点，我不是怀疑你的水平，你一个全省文科状元，我肯定不会怀疑你的能力的。但是寸有所短、尺有所长，我们还是要直面自己的短处，对不对？”
“我会考数理化生都是A。”
“森哥，你这就没意思了啊……你数学高考几分啊？”
“一百四。”
“那是差了点，我们数学不太好，都考了一百四十八。”
“我高考数学满分。”十一点还开着自己的小台灯在看书的宋大江，忽然说道，“我理综两百九十六，就错了一道选择题。”
武晓松怒道：“你闭嘴，两个文科生说话，没理科生插嘴的份！森哥，我觉得你的数学……”
江森接道：“你也闭嘴，我会考数理化生都是A，而且我有两个律师随时待命。”
武晓松捂住嘴，哈地一声笑了出来。
“森哥，你恼羞成怒了啊？”
江森揉了揉额头。
会考拿A战术，在10A选手面前，惨败啊……

第四百一十章 滚回去干活
周二早上前两节没课，但江森还是一大早五点出头就醒了过来，然后码完三千多字，天刚亮就跟宋大江一起出了门。等吃完早饭来到图书馆，时间不过早上七点多，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居然就已经坐了半屋子的人，考研大军气势汹汹，卷得让人热血沸腾。
宋大江看到学长和学姐们这股子要学到猝死在课桌前的架势，顿时眼珠子都亮了，露出一副要跟他们死在一起的样子。江森实在感觉惹不起，默默坐下来后，就忍不住反省自己为什么要打肿脸充胖子，非跟这群货卷到一起去？去读个经管之类的万金油专业不香吗？
然后一边唉声叹气一边背名解。
而宋大江则是奋笔疾书，光用背的还不过瘾，江森眼着看他大清早就开始作画，嘴里一边念念有词，这块骨头的骨性标志是啥啥啥，那条肌肉的肌肉附着点又在哪哪哪儿，没一会儿工夫，江森就见公明哥哥画了个丧尸一样的玩意儿出来。
画风粗糙却清奇，但神奇的是，居然完全可以看懂。
森哥一看宋大江这么会玩意儿，立马书也不翻了，就盯着他的图在那儿看，宋大江画到哪里，江森就把知识点背到哪里，中间里随口插两句，临床上这玩意儿常见什么什么病，听得宋大江压力大得简直要奔高血压去，惊愕问江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哪里学的？”
“家传的。”江森随随便便拿出马瘸子当挡箭牌，“我在山里有个师父。”
“啊……”宋大江低头看着自己的大作，突然间就觉得，自己又落后了江森几百步。心里很不想再让江森和他一起学，可是又放不下免费的一日三餐，内心越发痛苦。
两个小时后，早上九点二十分出头，江森精神头不错地把课本一合，拉着仿佛永远满腹心事的宋大江走出图书馆。出门右拐，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今天上课的18号楼。
18号教学楼远离学校的其他楼宇，孤零零地停在校园一角，相去不远的地方，就是学校平时没太多人进出的东门，外面就是大马路，平时方便各种实验用的蛇虫鼠蚁、青蛙兔子、猴子大象之类的玩意儿运进来，选在这个地方，才不会影响校园的日常秩序。
而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各种新鲜或不新鲜的遗体。
大部分都是死者生前自愿捐献的，只有极少数，是学校通过某些机构合法购入。但饶是如此，学校的人类遗体依然长期不够用，属于稀缺教学资源。
所以学校一旦收到，学生们就得抓紧去上课。
而今年江森他们运气不错，开学才一个月，就碰上这样的好事。
走进连镜子都没一面的18号楼，拐进解剖示教室，江森和宋大江一进门，就瞧见七八个先到的同学，正围着一口金属棺材，畏畏缩缩、嘀嘀咕咕，又好奇又害怕。
“去啊，打开看看啊。”武晓松蠢蠢欲动，撺掇林大冲去掀棺材板。
江森对死者还是抱有敬意的，甭管里面那位生前是怎么完蛋的，反正他是坚决不想动手，远远就在教室的角落站定。心理年纪大了，对这种事很自然地就避讳起来。
不像年轻人，啥都敢干……
“啊！”
“我草！”
砰！
林大冲没能抵挡住尸体的诱惑，在武晓松的怂恿下，还是去掀了棺材板。只是刚把棺材板拉开一道缝，只看到里面一个模糊的轮廓，两个傻逼就惊叫着松了手。
重重的棺材板砰的一声落下，四周围卢晓玲那群女孩子们顿时跟着嗷嗷大叫，四散奔跑，仿佛里面的东西下一秒就要自己爬出来似的。
江森不由深深叹了口气，大一的菜鸟医学生，都特么一个德性……
“干嘛呢？”上课的老师，这时恰是时候地走进来，随手一指江森，“同学，来帮下忙。”
“我？”江森满脸我草。
“对，就是你，个子大有力气嘛！”老师显然完全没认出江森来，很确定道，又转头对其他人说道，“口罩都戴起来啊，这个气味还是有点大的。”
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教室的排风扇。
那风扇呜呜作响，江森无奈地走到老师对面，两个人一起打开了棺材盖子。里面的尸体，明显已经被解剖过一轮了，皮肤和脂肪组织已经被切除，露出了里面的肌肉，线条分明。
四周的同学们，壮着胆子围上来，一个个看得眼皮子直跳。
“啊！”几个偷溜进来看江森的其他专业的女孩子，刚一凑近，立马就尖叫着全都跑了出去，上课的老师又口头禅似的来了句，“干嘛呀？”
“不是我们班的。”一个女孩子解释道，“都是过来看帅哥的。”
她指了指江森。
老师看看江森，露出一个看透人生的微笑，“帅哥其实就是一种状态，一个生命周期中的短暂阶段，细胞终究是要走向凋亡的，一个人，等过了四十岁、五十岁，还有什么帅不帅的？头发会掉，身材会走形，外形条件再怎么好，都没法跟年轻人相比。
什么叫好看，我跟大家说，年轻，就是最大的美貌。你们这些同学，不要光看别人帅，也要看看自己。尤其是女同学，要相信自己的魅力，你们这些青春正好的同学，现在正是人生中对异性最有吸引力的时候。所以要一定自信，别管什么帅哥不帅哥的，你们自己就是美女，一点都不比帅哥差的嘛。等年纪再大点你们会发现，再帅的脸，也帅不过人民币。
同学，帮我把它抬出来……”
老师叨叨着，忽然又使唤江森。
江森讨价还价：“考试有加分吗？”
老师很有原则地笑着回答道：“你在做梦吧，搬个东西加什么分？”
“那我不搬。”
“不搬就扣分，你学号几号？”
“我日……”
在权力面前，森哥只能低下他世界冠军的头颅，戴上手套，把手伸进了混合着福尔马林和尸臭的液体中，将那具死沉死沉的尸体，给搬了出来……
几个刚刚跑远的小姑娘跑回来，急忙拿出手机，又咔嚓咔嚓拍了几下，然后满脸刺激地扭头就跑。老师看看门外，又看看江森，一言不发，利用完江森就把江森给无视了。
“好了，开始上课，今天主要就是让大家看一下，人体运动系统的真实样子是怎么回事，你们中医专业，对解剖的认识，没有太深层次的需要，我们就简单讲一下……”
整整两节课，全班人站在气味越来越大的示教室里，边听边记笔记，身上的白大褂逐渐被福尔马林伴着尸臭的气味浸透。两节课后，中午午饭时间，江森洗了两次手从18号楼里出来，哪怕暴晒在大太阳底下，闻闻自己的手，依然觉得那股味道还在鼻子前晃悠。
“啊，小玲，我中午不想吃了。”
“我也不想吃了……”
姑娘们苦着脸，实在是犯恶心。
武晓松这时突然大喊一声：“给洒家来十斤红烧肉！”
女孩子里们立马咿咿呀呀地埋怨起来。
“唉，年轻人，真幼稚。”江森轻叹着，转头对宋大江道，“明哥，你猜今天中午有什么菜？猪斜方肌还是猪背阔肌？”
宋大江忽然面色铁青，转过头来就一张嘴，“呕~~”
……
“江森，你今天身上什么味儿啊？”中午饭点，江森先把宋大江送回寝室，才独自来到二号食堂二楼包间，刚一坐下来，鼻子很灵的陶润吉就闻到了气味。
他记错了江森的课表，还以为江森是一整个早上没课，就没有跟过来。
但幸好没跟来，不然难保不和宋大江一个下场……
“尸体味加福尔马林，早上解剖课。”江森淡淡说着，夹起一块肥肥腻腻的红烧肉就往嘴里塞。老苗几个人微微皱眉，忽然间，觉得没了胃口。
这一天中午，森之队除了老外教练约金斯外，大家都没怎么吃好。
更令人无语的是，午饭后国际反兴奋剂的验尿官又来了，宋大江因为中午没吃，参照组的工作只能由同样整天陪着江森的陶润吉顶替上。申医实验室取样后，标记为C3。
感觉再有下一位的话，就很容易被人误认为他们是在搞恐怖活动了。
宋大江午饭没吃，下午两节《中医史》也听得昏昏沉沉，江森让陶润吉去给他买了点面包，顺带自己也多吃两口，垫吧垫吧。但等到课后，就顾不上了宋大江了。下午放学后，江森就被老苗喊去练跨栏，另一个老外教练约金斯过来瞧了两眼就走，工资就跟白拿一样。
由于下课时间早，江森今天也总算有了点运动员的样子，一气儿从下午三点练到天黑，晚饭时胃口大开，光是米饭就吃了半斤，晚饭后稍微休息一阵，又在满屋子体育生的注视下，加练了40分钟的力量，才总算回到寝室。
进屋的时候，宋大江的状态已经稍好一些了。
屋子里还留着淡淡的泡面的气味。
宋大江安静地坐在桌前看书，武晓松则不知所踪。
江森坐下来，没说什么，歇息半刻，就麻溜地收拾兔子窝，然后洗澡、洗衣服，时间浪费得不是一般的多。不过也没什么怨言，世界冠军也是人，过日子，总要自己动手做点事的。
等把衣服晾好，江森坐下来，翻开课本，一边抱着兔子rua。脑子里有一副完完整整的人体骨骼图，没宋大江的那么精深和细节满满，但用来应付中医专业的系统解剖学考试，肯定是够用了。因为是叶婉纯给的考试范围，拿一等奖学金的学姐，非常值得信赖。
学习的目标和任务，非常的清晰和功利，就是考试。
屋子里安安静静。
将近一个小时，江森和宋大江犹如两只比谁更能忍的老乌龟，很默契地谁都不说话。
直到八点多快到九点，武晓松推门而入，打破了屋子里的宁静。
“我草！我们学生会疯了，新生联欢会居然叫我去弹吉他！”
江森和宋大江转头看他一眼，又一声不吭，双双转回头去。
动作整齐划一。
武晓松这个低级的逼没能装上，反倒好像被反弹了一拳，当场就内伤了。为了缓解尴尬，他忙又问江森：“森哥，你要不要也报个名？”
“么空。”
“今年请师大一起办的啊，师大的姑娘过来当外援哟~”
“么空。”江森脸上很无情地回答，心里却不由自主，想起了安安。
她好像好几天都没过来骚扰了吧？
妈的忽然就这么消失掉，还是真挺想念的……
江森贱嗖嗖的，人家送上门倒贴不要，现在跑了又想。
“唉……”
他心里轻轻叹口气，继续背骨头，背着背着，就把姑娘忘了。
所以说，还没毕业的年轻人遇上感情问题，该怎么解决？
正所谓何以解忧，唯有好好读书。
妈的兜里头鸡毛钱都没有，谈个瘠薄恋爱？
当然了，已经谈上的除外……
江森的周二，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
晚上十点不到，就早早躺下睡了。
不管武晓松拿着吉他，坐在阳台上弹琴装逼，更不会叫宋大江别整天熬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只要不影响到江森，江森才懒得去管他们……
次日周三，江森照例早起码字，早早出门。
早上三节基础编程课，内容极多，老师讲得又快又急，听得江森简直头大。
实际上这东西对江森个人而言，几乎没任何意义。
但作为通识教育的一部分，该学的东西，肯定还是半节都不能少。
因为站在国家层面上，肯定有非常大的意义。
只不过不是由江森这种数学废柴来实现罢了。
宋大江听得也仿佛有些吃力，可还是努力地跟着。
这玩意儿也跟四六级一样，需要考级，学校明面上没说拿不到等级证书就不许毕业，可其实还是变相地说了——基础编程的各专业二级要求通过率必须达到75%，三级是25%，甚至个别专业，还有计算机四级的要求。也就是说：你看，大家都过了，你敢不过试试？
而且这边的学生好胜心又都杠杠的，哪怕嘴上“谦虚”一下，也没人真的会无所谓。并且至少在任课老师嘴里，计算机二级的难度，基本相当于教会猴子把饮料瓶拧开来，在这种环境压力和鄙视链下，谁还能真的好意思混个考试及格就万岁了？
“你听懂了？”下课铃响，偌大的阶梯教室里，一大半人都没走，围着老师提问。
江森转头看看宋大江，见他用很小的字体，密密麻麻在课后题旁边手写了一大串的代码，不禁感觉这孩子没去读理工科专业可惜了……
“不知道。”宋大江自己都搞不准，愁眉苦脸挠挠头。
陶润吉这时从教室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有点小慌张道：“谢主任和耐克的罗宾过来了，说中午过来一起吃个饭，就你们三个人，加上叶培。”
“来这么快？不是说好了国庆吗？着什么急啊？”江森有点奇怪，又看看宋大江，“我带明哥一起去，老是分开吃，还对照个屁。你问一下行不行，不行就等晚上，我训练完再说。”
“好。”陶润吉转身走出教室，又开始打电话。
江森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才给郑悦打了过去，“郑悦，来申城，耐克的人又来了。”
“谈妥了吗？！”郑悦惊喜问道。
江森淡淡回答：“不好说，不过你先过来吧，还有些事得跟你交代一下。”
“什么事？”
“到了再说。”
“行。”
挂了电话，江森又给韦绵子打了过去，“韦总，工作交接完了吗？”
星星星中文网的办公楼里，压根儿都还没提交辞呈的韦绵子，缩着脖子小声道：“还差点，有什么事吗？”
“我这边可能要签个合同了，我想以个人工作室的名义签约，你这几天有时间弄一下吗？我让方律师陪你一起处理，顺便把工作室和旭日律所的法务合作关系也确立一下。”
“这么着急？”
“嗯。”
“呃，那你稍等我一下，我等下给你打电话……”
“好。”
江森果断把电话一挂，又给方堂静打了过去。
韦绵子这边，放下电话后，转头望向灰哥的办公室。
灰哥今天不在，但洛总在，也是一样的。
妈的，真的要放弃这边稳定的收入，却赚江森那6000块钱一个月吗？
这一把，真的要赌吗？
他忽然间，甚至有些后悔，上个星期为什么会那么冲动地答应江森。
但是现在反悔，似乎也还来得及。
可问题是，给江森打工的机会，可就这么一个。
江森啊！
他可是江森啊！
19岁就拿下两个世界冠军，2006年的全球年度最畅销作家，网文界实际意义上的扛把子，考上沪旦的文科状元，手里还握着好像挺大的一家公司，背靠东瓯市和沪旦的体制资源……
这样的人，难道不比星星星中文网更有前途？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韦绵子内心天人交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一握拳头，然后慢慢地站起来，双腿微微僵硬地走到老板的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洛总……”
“怎么了？”
“我想辞职……”
“下个月开始给你加薪两千，滚回去干活。”
“不是两千块的事。”
“明年开始，底薪八千，提成多半个点，滚回去干活。”
“嗯……好咧~！”

第四百一十一章 虎啸
“不来了？我靠……行吧，祝你幸福。”
午饭后江森接到韦绵子的电话，先是惊讶，然后下一秒就觉得这货水平不行。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东西。
妈拉个蛋蛋的，他居然选择留在网站……
老子这辈子什么都不干，带着你买茅台股票都能让你飞啊！
对了，话说现在茅台的股价是多少来的？
最高涨到多少来的？
股盲江森同志挂断电话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放下了手机。
算了，反正知道大概涨到2020年算是个大高峰，到时候等2020年12月全抛了就行，没赚到的那部分就当他没那个命，做人还是要乐观一点。
手里半手都没有的江森，肚子里策划着未来的金融大案，倒头就睡。
谢安龙和罗宾两个人，中午终究是没有过来，半天时间，貌似还是等得起的。
江森一觉睡到起床时间，然后在谢安龙和罗宾貌似淡定实则焦急的心情中，上完今天的三节课，刚一下课，卢建军就亲自跑过来，带着江森匆匆去到了叉叉酒店。
这破酒店，跟江森也算是缘分不浅。
进门的时候，酒店里几个服务员看到他还笑得格外诡异，等江森走远后，什么被女朋友吓跑、两分钟、十厘米之类的话，就四处传播开去。得亏江森没听到，不然就算让郑悦先放下手里的千人名单官司，都要先把这几个胡说八道的老阿姨给告了。诽谤造谣他本人倒没什么，关键是传播不良信息、有伤风化，必须严肃从重处理！
“江先生。”卢主任带着江森走进酒店的2046房间，日理万机还等候他足足半天的罗宾，马上就微笑起身，跟江森握了握手。
卢建军朝罗宾和谢安龙点头微笑示意，就很自觉主动地离开了房间。
顺带带上了房门。
“谢主任，这么着急啊。”江森对谢安龙说着，十分自然地坐下来。
罗宾带来的翻译，把江森说给谢安龙的话，说给罗宾听。房间里头只剩四个人，罗宾哈哈大笑，直接用英语对江森道：“我们当然很着急，这可是数额上亿的生意。”
翻译转述着罗宾的话。
江森快言快语，先对谢安龙说道：“谢主任，这个数额，没道理的。他们之前跟我谈的时候，还是五年一个亿，怎么到中心过一手，就变成十年一点二亿了？这是对我个人商业价值的严重损害，我不能答应。”
谢安龙顿时眉头一皱，个把月时间不见，他好像有点忘了江森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居然拿出了他日常说话的那套口吻，直接不客气道：“江森，你不要忘了，你现在能上场比赛，都是国家给你的机会。你有多少商业价值，取决于接下来你的成绩。
你们运动员，最重要的，是专心训练，好好为国争光，钱的事情，是你需要关注的事吗？心思全都放在钱上面，你还怎么出成绩？再说人家耐克公司，那是带着风险来投资你的，这是对你的看好和信任。十年一点二亿美元，这已经是世界顶级运动员的代言费了，一年一千两百万！你还嫌不够怎么的？”
江森见谢安龙忽然变得这么着急，转头再看看罗宾满脸微笑，听翻译慢慢说着，心里仿佛间，好像是从谢安龙和罗宾之间，看出了什么东西。
谢大人，你好大胆子！你莫不是勾结洋人了吧？！
“谢主任，这话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江森心里略有点恶心，这种直接谈钱的事，他其实不该亲自出面的，如果这时候身边有个经纪人，这种撕破脸的场合，根本不需要他亲自下场。但现在没办法，别说经纪人，就连谈好要来的助理都跑路了，韦绵子那个傻缺，他错过的何止是茅台！
“国家给我机会，这点我认，而且我也不从来不是白眼狼，对吗？”江森有意地放慢了语速，营造出一种手握议价权的姿态，“代言费，咱们之间的分成是七三开，中心拿七成，我个人只拿三成，这已经是回报国家了，何必来回反复地说？
现在在商言商，我们谈的问题，是这笔代言的总金额，到底有没有问题。我觉得有问题，您觉得没有问题，这是我们之间的主要分歧，跟国家给不给我机会并没有直接关系，对不对？
就算国家不给我机会，不让我去参加奥运会了，我依然觉得这个价钱不合适。我好端端的，五年一亿，眨眼就变成十年一点二亿，总该给我个理由吧？您说国家给我机会，我才能挣到这个钱，这话没错；但我就想再多挣一点，如果挣不到，我个人也是可以单方面选择退出国家队，退出奥运会比赛的，行不行？”
“胡说八道！”谢安龙听到江森的威胁，瞬间就怒火中烧，啪地一拍沙发扶手，怒喝道，“你当国家队是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跟你说，你现在要是敢随便退，这……这就是叛国！到时候别说我，全国人民都不会放过你！”
喂，大佬，过了吧？
这种话就直接当着鬼佬的面说了？
你特么收了多少好处啊？
江森转头看看罗宾，罗宾满脸笑容，“江先生，我认为你的领导说得对。我们的合作，将会是长期的，十年之后，你才二十九岁，还依然处在运动员的黄金年龄。我们看来你未来的潜力，认为你可以带给这个世界不一样的东西……”
鬼佬巴拉巴拉地说着没营养的鬼话，江森都懒得用脑子去翻译了，直接略过后面的话，转头对谢安龙道：“谢主任，反正我不同意。这个代言，我不签字，我不配合，你们也无法达成协议，对不对？如果你们强行使用我的肖像权，我现在有两名律师，随时待命。而且我也不是为了自己，把合同的数额谈得稍微高一些，也是对中心负责，对国家负责，何乐不为？”
“怎么的，你还想反过头来告国家？”谢安龙一口一顶大帽，一口一个大锅，往死了朝江森脑袋上扣。显然当房间里只有四个人，而且针对的目标和对象只有一个的情况下，谢安龙已经根本不在乎什么领导威仪了，吃相之难看，让江森简直瞠目结舌。
而另一边，罗宾听完翻译的话，也立马跟道：“江先生，十年一点二亿美元，已经是我们能出到的最高的报价，以你目前的成绩，事实上还没有资格获得如此丰厚的合同。你可以把这个合同，视为我们公司和贵国领导对你的共同培养。哪怕只拿其中的百分之三十，这也已经是一笔很大的钱，足够你过上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中国人都更好的生活。我们的这份合同，相当于给你的整个人生，都提供了保障。而你需要付出的，不过是拿起笔，签下你的名字。”
罗宾的翻译，一五一十地把话翻译成中文，说给谢安龙听。
谢安龙不由听得直拍桌，“听到没？听到没？江森，我们是为你好，你拗个什么劲儿呢？我大老远从北京过来，等你一整个下午，你以为我是来干嘛的？你想没想过，万一你奥运会没出成绩，人家不跟你签了，到时候鸡飞蛋打，别说三成，三毛你都捞不着！”
看着眼前这位大领导的嘴脸，江森不禁沉默了。
没必要再怀疑了，眼前的情况，已经一目了然。
谢安龙九成九是已经拿了罗宾的钱，要达成这笔买卖，为此不惜让价到这种程度。并且看他着急的样子，肯定事情达成之后，还会有一笔不算少的尾款。
而且这笔钱，来源必定是干净的。耐克这种跨国公司，有的是办法，通过各种名义，让谢安龙家里的人以某种合情合理的方式，收到这笔款子。并且最最关键的是，谢安龙的这个举动，哪怕被人发现了，都很难讲算不算职务犯罪。因为就算顶天了讲，他无非也就是要求江森和耐克公司达成一笔代言交易，然后田管中心按照和江森的协议，获得其中一部分利润。
直接吃亏的人是江森，至于田管中心的损失——要是没这笔合同，田管中心半毛钱都拿不到，这都已经是帮助单位创汇了，是莫大的功劳，哪儿还有错误可言？
谢安龙今天敢敞开来这么说话，显然是内心充满逼迫江森就范的底气。
只要这些话不外传，他就绝对安全。
而哪怕外传了，他顶多也就是“工作方式方法略显粗暴”，但是这有什么嘛！工作方式方法粗暴的又不止他一个。远的不说，篮协那位难道工作方式方法不粗暴了？
大家都是干事业的，只要能完成任务目标，粗暴不粗暴，都是无伤大雅的。
谢安龙仿佛吃定了江森，看江森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凶狠。
可是，就在这时，他却看到，江森慢吞吞地，从兜里拿出了手机，“喂，方律师，我现在在叉叉酒店，贰零四六号房间，有个小事情，你过来一下吧。”
“你干嘛？！”谢安龙反应过来，急忙扑过去，想抢江森的手机。
江森却突然起身，右手将手机高高举起，左手摁住谢安龙的肩膀，把他一下摁在了沙发上，然后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几乎贴着他的脸，缓缓说道：“谢主任，我今天最后一次跟你强调，我跟你以前碰到的那些运动员，不是一个概念。
我就算从今天开始，就被十三亿人骂国贼，二十年后，赢的人也还是我。不管你信不信，今天骂我的人，明天一定会反过头来，主动管我叫爸爸。这一个亿、两个亿的代言费，我根本不放在眼里，钱，我不在乎，但是我做人，决不允许别人拿我当傻逼，谁都不行，明白吗？”
谢安龙看着江森，面带惊恐。
江森轻轻拍了拍他的衣领子，又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罗宾，改用他中英混搭语法的英语口语，飞快说道：“罗宾先生，这笔生意要做成，需要我和我的祖国同时点头才行。现在代表我祖国的人有些丧失理智，而且我本人对你们的报价很不满意。
我已经叫了我的律师过来，他会替我完成跟你们接下来的谈话，如果你们愿意等的话，你们可以继续等他过来，如果不愿意，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我不会再继续下去。很抱歉让你们白跑一趟，但是同样的，你们也浪费了我的宝贵时间。我们扯平了。”
说完，直接头也不会，直接走出了房间。
罗宾和谢安龙面面相觑。
就连个翻译，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么多年，他是头一回，见到有运动员敢这么直接顶撞主管顶头上司的。
这特么是这辈子都不想混了？
江森心情略微烦躁地从楼上走下来，感觉比咽了只苍蝇还恶心。
谢安龙刚才的表现，当真是彻彻底底让他看到了某些司局级干部的嘴脸。
08年前后，公知潮的突然涌起，真不能说完全就说是公知和外敌的原因。因为那几年国内发生的许多事情，确实是让不少老百姓寒了心。若干年后声势浩大的拍苍蝇、打老虎的行动，是有的放矢的，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场行动才会得到全国上上下下的拥护。
江森皱着眉头，站在楼下大堂里，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卢建军也不敢多问，就在一旁陪着。
而谢安龙和罗宾他们，一直也没下来，显然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二十分钟后，方堂静独自一人走进酒店。
“江总。”
“方律师……”江森拉着他，走到一边，言简意赅道，“耐克要十年一点二亿美元签我，田管中心已经同意了，中心总负责人谢安龙主任现也就在楼上。
但是我不同意，我希望能签一个对赌协议，围绕我的奥运成绩来。具体什么数额，可以接下来第二轮再谈，但是绝对不能像现在这样简单粗暴地卖身。
还有，我猜耐克和田管中心，或者说耐克和谢主任之间，可能是有另一层交易的。这种交易是不是符合我们国家的法律法规我不懂，但如果有擦枪走火的苗头，请你带我转告谢主任，让他悬崖勒马，不要越陷越深。其他的等你们谈完后我们再沟通，你可以直接去我寝室找我。如果事情不大的话，我们电话联系也可以。
去吧，楼上，二零四六。”
江森拍了拍方堂静的胳膊。
方堂静点点头，“好，晚上再联系。”昂首挺胸，径直走向了电梯。
表情上看起来很平静，但脑子里头，却不禁有点嗡嗡的。
10年1.2亿美元的合同的大业务……
就这么，简简单单地交给他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
方堂静不禁被这块从天而降的大蛋糕，砸得眼冒金星……

第四百一十二章 你喊出来了
“江总，罗宾暂停谈判了，但是他没有把话说死，看样子对这件事还是比较重视的。不过谢主任很生气，他拒绝跟我进一步沟通，好像已经直接回北京了。”
晚饭过后，六点半，刚好结束一组动作的江森，在申医的校田径队训练室里接到了方堂静的电话。他走到墙边的座位坐下，随手接过老苗递过来的“食堂自备学校实验室检测过关牌”凉白开，敦敦敦灌了一大口，稍稍喘口气，很淡定地回答道：“没事，他无非就是钱没收到，但是我们今天成功地阻止了他进一步的腐化堕落，对国家的体育事业是有积极意义和正面贡献的，我们这件事做得很好，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历史和人民会站在我们这边。”
森哥一开口，就先给自己搞个大义的帽子戴上，把整个健身房的人听得满脸我草的同时，又面不改色继续往下说，反正只要他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在这一点上，森哥几乎已经达到世界顶尖水准。
“钱呢，谁都想赚，可是损人不利己就不对，是不是？谢主任的心情我能理解，相信等他冷静下来，一定迟早也能理解我们。不过话说回来，你觉没觉得，罗宾好像有点怪怪的？”
“是有点。”方堂静也从“我草”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忙道，“我虽然对体育这块的经营业务不熟，不过我大小也算半个体育迷，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通常这种十年一点二亿美元的大长约合同，耐克基本都是交给已经有一定行业影响力和市场号召力的体育明星，说实话，您这份合约的报价确实是不低的，他这么着急地希望签下你，实在让我有点看不明白。”
“不低吗？”江森问道：“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值什么价？”
“嗯……”方堂静犹豫了一下，“江总，您在体育行业的身价，我没办法准确判断。我现在最多只能站在观众角度上来说……”
“没事，你说。”江森放下手里的水杯。
陶润吉马上拿起来，紧紧把瓶盖关上，警惕地揣在自己身前。
手机那头，方堂静缓缓道：“您现在在田径这块的影响力，应该说最多只能算比较出色的超级新秀，而且还不是状元秀的那种，非要类比的话……您平时有关注过NBA吗？”
江森道：“知道，你继续说。”
方堂静道：“您现在在体育圈的地位，或者更确切说，在美国人眼里的地位，最多只相当于NBA每年首轮秀当中，大概顺位在前五左右的新秀。对关注体育的人来说，你的知名度，已经有那么一点点了，但是还远远不够被称作明星。外界对你呢，期待是有的，但更多的还是观望和等待的心情。如果说NBA的球星分成超级巨星、普通全明星和非全明星球星三等，您现在在美国人眼里，最多就是非全明星球星的末尾，又或者说，是替补非全明星球星。”
江森顿时不禁喷道：“我草！我特么现在人称黄种人骄傲、亚洲之星、中国国产之光、全球二十岁以下最英俊男运动员，在美国人眼里才特么是个替补？”
江森身边，几十号人纷纷用蛋疼的眼神看着江森。
宋大江满脸怀疑，眼里分明写着：大哥，你什么时候有过这些称号了？凑不要脸！
方堂静也愣了好一会儿，才道：“江总，现在的世界体育产业格局就是这样的。美国人自己有自己的一套标准，全世界其他国家的运动员，再怎么红，去到他们那边也只能从小弟干起，除非你拿了奥运金牌，不然他们那边的老百姓，其实素质跟我们这边也差不多，根本不认你这个人。应该说，全世界老百姓都差不多，只要你还不是奥运冠军，江湖地位就会差那么一两个档次。而且你拿冠军的两个项目，也不是短道项目……”
方律师着急地解释着。
江森看到老苗给他指了指手表，示意休息时间差不多了，便打断道：“行了，你直接说吧，按道理，我应该值多少钱？”
方堂静原本早就被江森带得连问题都忘了，这会儿听江森重新把话题扯回来，才连忙道：“按照我所知道的价位，像您这样还没完全打出身价的新秀，一年能从耐克那边拿到两三万百美元的代言，就是非常不错的情况了，一次签三到五年，总价值一千万美元左右，还是税前……”
江森微微皱起了眉头：“你是说，他们给了我高于我应有身价十倍的报价？他们疯了吗？”
方堂静道：“所以说从这个角度看，他们确实是非常有诚意的。而且如果您的猜测没问题，他们现在不但是有诚意，而且还非常着急，不然不至于找谢主任做私底下的工作。”
“嗯……”江森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方律师，你有耐克中国的关系吗？”
“没有，但是我可以想办法认识几个。”方堂静道，“您想知道什么？”
“帮我打听一下，耐克中国最近这段时间内，有没有什么人事变动的情况，尤其是罗宾。”
“好。”
“那就麻烦你了，这个合同要是能按照我们的想法做下来，我一定会给你满意的回报的。就这样，我继续训练了，你那边有具体消息了再联系我。”
“好。”方堂静一口答应。
江森随口画完饼，就挂了电话。他放下手机，塞回自己的衣服里，又拿起《系统解剖学》的教辅，飞快地扫了几眼，就马上走回到器械旁，对老苗道：“继续吧。”
老苗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插不上嘴了，短短几天，他俨然已经沦为了江森的工具人。
“森之队”的专职力量教练，又给江森把杠铃片装上。
宋大江看着一边举杠铃，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背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江森，心里头简直两亿头草泥马在跳国标，满心我草到了天际。
训练还背书！训练还背书！
一边备战奥运会、一边复习功课，你想干嘛？你特么到底想干嘛？我们农村孩子本来跟城里娃抢饭就很累了，现在还特么要跟山里娃拼命，还让不让人活，让不让人活了？！
我压力好大啊！
“嗯？”全场四周，所有人齐刷刷望向宋大江。
江森举着杠铃，不由问道：“明哥，你怎么了？”
“我……没什么啊……”
“你喊出来了。”
“……”

第四百一十三章 招人
老苗以方堂静的一通电话为借口，把晚上的加练时间延长到了七点半。
江森反正在哪儿都是背书，无所谓的，但宋大江就些坐不住。感觉没脸见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确实没办法在这种环境里静下心来学习。
真的实在是太吵了。
一会儿是江森在那边打电话，一会儿又是老苗和江森嘀嘀咕咕田管中心的破事儿，还有那个力量教练，还要时不时吹几声哨子，给江森找找节奏。
宋大江坐在一旁，感觉比坐在菜市场里都痛苦，平均每隔两分钟就要走神一次，加上还有江森无形中释放出的“内卷真气”，搞得他简直都不想要那份“被研究补贴”了。
妈蛋！这算哪门子事情？
老子明明是来读书的啊！又不是奔着那五百块和一日三餐来的！
知道我们学年一等奖学金是how much吗？
三千块！三千！能抵得上被研究六个月了！
还有国奖的八千块呢？
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校友命名的奖学金呢？
还有专业奖学金呢？
还有贫困生奖学金呢？
大江同学掰着指头零零总总地算，这些奖学金全都加起来，最起码都过万了，怎么都比给江森当跟班更有前途，而且也不会耽误读书。
但只是转念再一想，这边的竞争这么激烈，国奖那八千块大头，自己还真不见得能拿到，而如果拿不到国奖，那自然也就意味着，他肯定没拿到学年一等奖学金，而要是拿不到一等奖学金，专业奖学金说不定也就悬了，这么一来，他这么没出息，贫困生奖学金他还拿什么脸去申请？
宋大江越想越感觉如坐针毡，煎熬得浑身发烫，由内而外地感到烦躁。直到老苗宣布今晚训练课结束的瞬间，他才像是被从火坑里捞了出来，满额头都是汗。
“明哥，放轻松，本科五年，研究生三年，你这才只上了一个月呢。你这么紧张兮兮地过日子，精神容易出问题的。”
八点不到，宋大江低着头，跟着江森回到404寝室。
江森一路给他开解心结，疏导心理。
生怕宋大江有朝一日精神崩溃，会在寝室里干出什么惊天大惨案来。
“嗯。”宋大江情绪低落地应着，心里正慢慢平静下来，暗想总算回到寝室，可以好好学习了，不想刚一走进屋子，就看到屋子里又有两个陌生人。
一男一女。
男的戴个金丝眼镜，一看就有种衣冠禽兽的气质。
女的二十七八岁，身材不错，长得也挺漂亮。
“江总！”好男人郑悦律师，带着他的姘头助理来了，江森一进门，他就笑哈哈地站起身来，朝江森伸出了手，“越来越忙了啊，一边读书还要日理万机！”
言语中，丝毫没有前些天跟江森差点撕破脸后的难为情。
“哎哟，差点把你忘了。”江森一拍脑袋，显得颇不负责任地说道，“我们刚刚下午又谈崩了，让你白来一趟。”
“啊？”郑悦一愣，“什么谈崩了，我人都不在，你们怎么谈的？”
“跟你在不在没关系。”江森道，“田管中心的谢主任直接出马了，我们将对将、帅对帅，你在这边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郑悦不由埋怨道：“那你也犯不着这么着急啊，你等我几个小时不行吗？”
“不是我着急，是对方着急。”江森坐下来，从柜子里拿出三瓶矿泉水，扔给郑悦和他的小姘头，“来，国家队特供饮品，奥运会专用水。”
“你给谁打广告呢？”郑悦接过那瓶路边随便找家杂货店都有得卖的矿泉水，没心情喝，只是问道，“你们怎么谈崩了？”
“耐克和中心谈的价位，把期限和金额都改了，改成十年一点二亿美元了。”
江森把柜子锁上，转身又去关了寝室的房门，武晓松不在房间里，有些话只说给宋大江听就没什么关系，毕竟大江同学现在对一点二亿美元几乎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上的概念，不像武晓松，必然第一时间拿来算申城的房价，晚上又得睡不着觉。
“我觉得太亏了，而且签下之后，主动权完全在他们手里，这不是一份合理的合约。我委托了一个这边的律师，正在帮忙查耐克大中华区分公司的情况，他们开出这么莫名其妙的合同，肯定是有深层次原因的。”江森轻描淡写说着，又走到阳台收内裤，打算洗澡。
郑悦反应过来，“你又找了个律师？”
“本来就该找的啊。”江森走回屋子里，顺便低头一看兔子笼里居然没兔子，心里顿时一声我草，脸色一变，可愣是又瞬间就强忍下去，先跟郑悦这边说明白，“你现在是我的经纪人，我的合约不能再同时交给你来审吧？这没道理对不对？”
“没有我，还有我同事啊！”郑悦把他的小情人重重揽住。
江森淡淡道：“你们是利益共同体，不合适。”
郑悦瞪眼问道：“你这么信不过我？”
江森依然很平静，“郑律师，行有行规，你自己这行的规矩，你都不讲了吗？”
郑悦怒了，“江森！是你自己提起裤子不认人吧？”
江森一看他这态度，也就不客气了，“小月月，抽成百分之五，你是还嫌太多了？”
郑悦满脸不爽。
江森安抚道：“小月月，不要慌，我办事，还能亏待我自己？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我拿的越多，你拿的就越多。你是拿抽佣的，律所那边服务费才多少？为了鼻屎一样大的钱，你跟我闹翻，值得吗？目光放长远一点，我们接下来最少还要合作好多年。行了，我先洗个澡，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早睡早起身体好。对了，给你张名片……”
江森打开课桌的抽屉，取出韦绵子前些天带给他的方堂静的名片，转交给了郑悦。
“方律师以后会负责我在申城这边的法务工作，也省得你跑来跑去了。你这两天要是不着急回去，先去跟他碰个面也行，我跟耐克的协议，还是要我们一起研究。”
郑悦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的名字，心里头一阵的不爽。
抢他大客户的王八蛋……
郑悦恨不能把方堂静挫骨扬灰……
在江森的逐客令下，郑悦拿了名片就离开了。
这一趟钱虽然又没挣到，但是长夜漫漫，还能干点别的。
然后等这货一走，江森立马就把内裤往床上一扔，抓狂问道：“宾宾呢？！”
“啊？”还沉浸在江森1.2亿美元超级合同里的宋大江回过神，发现兔子不见了，顿时也跟着有点慌，“我……我不知道啊。”
江森开始着急回忆：“我们中午喂过它的吧？”
宋大江点着头，“嗯……喂了。”
江森道：“所以它中午的时候，还是在寝室的？而且我们下午上课出门的时候，它也还是在的？然后我们下午下课后，我直接去了酒店，酒店回来后，就直接去食堂吃饭了。”
宋大江接道：“吃完饭回来了一趟，你灯都没开，拿了课本就走了。”
“忘了给宾宾喂晚饭了？”
“对……它不会越狱了吧？”
江森道：“笼子要从外面才能打开……妈的！老子去保安室找录像算了！”
说着就急匆匆径直找门外走去。
可刚走到门口，房门忽然就被推了开来。
武晓松牵着兔子，见到江森一笑，“诶！森哥，回来了啊？”
江森低头一看，顿时长舒一口气，“我草，你带出去了啊？”
“是啊。”武晓松道，“我看它刚才一直拿脚踢盆子，踢得咣咣响，水盆都踢翻了，好像你晚上没喂它吧？我特么被吵得受不了，就带它下楼吃草了……”
江森道：“喂兔粮啊！不是放在阳台上吗？”
武晓松道：“阳台上好几包兔粮，我都不知道该给它喂多少，喂出毛病怎么办？”
“好吧。”江森无言以对，“谢谢了。”
“没事，举手之劳，托这兔子的福，我还刚才还认识了个姑娘。”武晓松脸上荡漾起预备交配的笑容。
江森把兔子从他手里拎回来，往屋里走，“居然还能吃得下草，真是能上能下，不忘本啊。”
武晓松把门一关，跟着走进来问道：“江森，我们联欢会要拉点赞助，你要不看在我今晚立功的份上，帮兄弟一小把？”
“要多少？”江森把宾宾放回笼子里。
武晓松很敢开口地说道：“一万两万不嫌多，一千两千不嫌少，你看着给咯。”
“我草，一千两千还不嫌少？我特么前……”
江森差点说漏嘴，“前几天才被人打过秋风，我给你五百吧，你一个破垃圾副部长，能拉到五百块赞助都能算超额完成任务了，学生会什么行情，你以为我不知道？”
武晓松反应极快，“你被谁打秋风了？你给了多少？”
“没给，我也不认识。”江森随口瞎扯着，忽然又有了个想法，转移话题道，“诶，晓松，要不你帮我个忙吧。”
“什么忙？”
“你帮我带带兔子，我就算给自己请个助理，一个月五百，干不干？”
武晓松看着江森，微微皱起了眉头，“森哥，你还真别说，按申城现在的人均收入水平，你这句话，真的深深刺痛了我的心灵，让我感觉整个人的人格都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但是吧……”
“我干！”宋大江突然跳起来，打断了武晓松的欲拒还迎。
武晓松被打乱节奏，顿时就急了，“我草！大江你别闹啊，森哥先找我的！”
“你不是感觉人格受到侮辱了吗？”
“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可以的！”
“森哥！”宋大用充满求助的目光江望向江森。
江森没有马上表态。
而武晓松下一秒就特么工贼附体，大喊一声：“森哥，我只要四百！”
房间里的三个人，骤然间安静下来。
彼此互相看了看，江森突然不想洗澡了，搬了张椅子坐下来，“来，你们竞标，价低者得。”
宋大江都疯了，转头用吃人的眼神问武晓松：“晓松，你有病吗？”
武晓松不以为耻为以为荣，仰起头来，哈哈大笑，“年轻人，这就是自由市场啊！Freedom！”
“登登凳！凳你妈！”宋大江是真的生气，一改平常的唯唯诺诺，怒吼道，“本来市场大盘资金每月五百，你一张嘴，直接萎缩百分之二十！”
“宋大江你骂谁？”
“骂你怎么了？我们村里卖猪的都比你聪明！”
“我草泥马……”
“行了！”江森起身把两个人拉开，“喂兔子加刷笼子，每月三百，大江来干，带兔子遛弯每月两百，晓松你来。大江整天跟着我跑，没时间遛兔子的，怎么样，干不干？”
武晓松看着江森，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一个月两百，你这还不如不给呢。”
“那就交给明哥吧。”江森拍拍宋大江的肩膀，“过几天我工作室弄好，你就是我的生活助理，月薪五百，兔子的吃喝拉撒归你，到时候给你印张名片。”
宋大江没想到还能有这好事，满脸惊喜看着江森。
从刚刚开始就在肚子里憋了半天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武晓松则忍不住骂了句，“操！怎么又变回五百了？”
“因为资本家，也有爱国的。”
江森说着，拿起内裤，转头走进了卫生间。心里一边碎碎念着，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干嘛。搞半天搞回来一个助理，居然还是自己的同寝室室友，简直丢人！不行，正经助理还是得找一个。沪旦这么大一所学校，他还真不信没人愿意给他打工。
明天就发招聘启事！

第四百一十四章 我明天就要见到他
“江森个人工作室诚聘助理一名。要求：年龄40岁以下，学历本科以上，法律、管理、金融相关专业毕业，或从事法律、金融、管理、经纪相关工作，五年工作经验以上者优先。有意者请发送简历至邮箱……待遇面议……”
周四早上八点出头，一条短信在申医的研究生部内小范围扩散开来。
江森原本是想让武晓松帮他弄张海报，满校园贴一贴的，但是怕这货会蹬鼻子上脸，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就干脆让陆小娜帮个小忙，动用了她那几乎微不足道的校园人脉。
这倒不是江森舍不得花钱，主要是这么干其实效率更高，相信早上发出短信，晚上天黑之前他就能获得回应，而且大概率，基本应该都是来自沪旦高材生的回应。
比登报社招方便快捷多了。
“江总，要请我吃饭哦~”陆小娜帮完这个小忙，立马就跟江森提要求了。
江森低头回了句，“你老板回来了吗？”
“还没。”
“那等你老板回来一起吃。”
忙得脚不着地的江森，再一次利用完陆小娜后，直接翻脸无情。
然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继续上英语课。
这小破英语课，要上到大二下学期才结束。
接下来的两年之内，除了学校本身的考试外，他还得至少参加一次四级和六级的考试，当然如果铁了心要读研的话，六级暂时不过也是可以的。研究生三年，每学期报名一次，至少还能考六次——不过这基本是渣渣学校的玩法，在沪旦这边，除了极个别像宋大江这样的英语困难户，半数以上的孩子，目标都是四六级600分乃至700分以上。
有些孩子会反复多次报名考试，就是为了把分数刷得再高一些。
这样毕业校招的时候，才能更具备“细节优势”。
比方某些单位，招人硬门槛要求英语过六级的，然后你和你的平庸同学一起去面试，但这个时候，由于单位的人已经即将招满，在你们两个人之间，单位只能再要一个。
而你和你的同学由于天天混在一起卷，卷的程度和水平都差不多，所以四年或者五年下来，可以说早就已经卷到两败俱伤，谁也奈何不了谁。你拿三等奖学金的那年，我也刚好拿三等，你没拿奖学金的那年，我也特么的没拿。你发论文的那天，嘿，巧了，我跟你是同一个课题组，你是三作，我是四作，都相当于没发，白给老板打工……
如此种种，两个人的履历就跟互相抄的一样。
然后招人的考官拿着你们两个的简历来回看，同样也很伤脑筋。说你们平庸吧，好歹是正儿八经沪旦毕业，曾经也是称霸地方的高考猛人，可说你们牛逼有潜力吧，一时半刻也看不出到底哪里牛逼有潜力。然后他就只能逐项比较你们两个的优缺点，直到比到某一项的时候，他突然露出了终于可以取舍的表情。
因为天赋的原因，你的英语六级成绩是680分，并且过了口语考试，而你的室友，即便再怎么努力，考得最好的一次，也只有639分。最终因为大概三道大学六级英语阅读理解题的差距，你成功地击败了你的室友，拿到了那个央企工作资格，当天晚上就能打包行李去北京，开始你崭新的生活。而你的室友则只能强颜欢笑，祝福你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然后等你第二天离开后，他才能找个角落暗自垂泪一场，然后擦擦眼泪鼻涕，要么坚强地奔赴下一场招聘会，要么就看破红尘去考研。但也不排除个别性格极端的，从此之后心生魔障，考研就是为了能再获得六次考六级的机会，目标是681分。
不是为了证明他比你强，而是他曾经输掉的比赛，一定要卷回来！
至于说那些500多分低空飘过的，那也有脸说自己四六级是考过去的？
到底是考过去的，还是浑水摸鱼通过的，自己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总而言之，名校的生活，其实也跟普通人的人生没什么区别。
顶尖的资源就这么多，你不往疯了去卷，没人会给你留一道门。除非你家里有个正厅级以上的直系亲属，或者有钱到能让整个社会主动为你张开双腿。
但这样的家庭，全中国又才有几个呢……
江森转头看看学得满脸要死的宋大江，心里微微叹气。
和其他科目形成鲜明对比，宋大江的英语课本格外干净，除了几条表示重点的划线，上面根本不存在笔记这个东西，貌似根本不知道该记什么。
当然，江森也没有。
因为不需要……
重生之后，他的英语越学越好。
上辈子没打牢的基础，在高考之前就全都补上了。现在每天还有外教可以随时瞎瘠薄吹，跟罗宾那种鬼佬谈判，也勉强能沟通到位。英语学习环境，好得简直没话说。
早上九点二十分，垃圾学校的不少懒鬼还没起床，江森他们的前两节英语课就已经结束。
下课后宋大江常规垂头丧气，跟着江森还有陶润吉，磨磨蹭蹭朝篮球场去。
江森拿出手机，打开2G时代的手机QQ邮箱，这才一个半钟头，他就已经收到六条简历。显然通过陆小娜的人际关系网，消息已经扩散到临床学院外，走出申医，走向整个沪旦。
很好！同学们很有精神！
妈的幸好没招韦绵子啊，不然岂不就错过这一整片森林了？
江森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放回了口袋。他很不喜欢走路看手机，上辈子就不喜欢，因为怕被车撞死。虽然后来还是遭遇了这件事，可那也并不是他看手机导致的。
这只能归结为，人生就是这么无常。
“唉……”宋大江长叹一声，“四级过不了，好像拿不到毕业证的吧？”
“放心啦。”江森安慰他道，“毕业证肯定能拿到的，教育部又没明文规定，我们这么牛逼的学校，能跟部委文件顶着干吗？怕什么，你最多就是毕业了找不到专业对口的工作！”
“哈哈哈哈……”听到江森这么打动人心的安慰，陶润吉顿时仰天大笑。
宋大江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江森，整个人都颤抖了，“森哥，你还是人吗？”
“放心，放心，不可能的。”江森见这老实孩子当真了，赶紧正经道，“最多就是京申两地比较难，去其他二线城市还是稳稳的。你大不了回你们老家嘛，学有所成，回去建设家乡啊。”
“唉……”宋大江又叹了口气。
他家在赣江省的某个小县，算不上穷，但跟沿海完全没得比，就算去到市里，那也不是二线城市，可能三线都算不上。全市的平均收入，可能比申城低一半都不止。
而他作为近几十年来，他们当地数得着的“高材生”，千里迢迢考来申城，可不是为了回去建设家乡的。要回去，那也应该是衣锦还乡，荣归故里，要混出个人样的那种。
绝不是像江森嘴里说的那种，因为无法留在申城而灰溜溜地回去找饭碗。
除非他……
“考公务员也行。”江森补充了一句。
这个建议，勉强算是跟宋大江的人生愿景不谋而合，他轻轻地应了声，“嗯。”
考公务员，确实可以的。
“江森！”
“大神！”
“诶！”
三个人沿着篮球场的小径往深处走，沿路遇上不少人，纷纷跟江森打招呼。
宋大江羡慕得紧，忽然又问道：“森哥，你毕业了，回老家吗？”
“我啊？”江森笑了笑，“我现在不回去，也照样能建设家乡的。现在祖国处处是我家，我的钱会替我把家乡照顾好的。”
“哦……”宋大江无话可说了。
妈的压根儿都不在一个层面上。
三个人一路这么聊着，一会儿就到了上课的球场。
陶润吉的那个熟人篮球教练，今天早早地就已经在球场上等着。
江森老远就看到，还有一大群穿着申医篮球队队服的年轻人，就在边上热身瞎玩儿。
“江森！”篮球教练快步走上来，笑呵呵道，“校篮球队的同学，今天特地请了假过来的，待会儿咱们打场球，你赢了这学期体育课免修，我给你满分，行不行？”
“有这种好事？”江森眼睛一亮，隔着几道铁丝墙，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院队球员，不过随即转念一想，他免修这门课没什么，可宋大江身兼被研究的科研任务，也得跟他保持生理同步才行，立马加价道，“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们两个人一个免修。”江森揽住宋大江的肩膀，“给他八十分过了就行。”
对体育考试已经愁了好些天的宋大江猛一扭头，差点把脖子扭断。
满眼激动看着江森，差点想喊爸爸。
体育老师略一犹豫，点头道：“行，但是一定要赢。”
“那抓紧吧。”
江森直接没二话，外套说脱就脱，“早知道还能这么操作，我前天就答应了。”
体育老师满眼苦笑。
江森已经做着简单的热身动作，走过了篮球场之间的小门。
几分钟后，早就有所准备的体育老师，就把记分牌之类的东西，从器械室里搬了出来。
三五个应该是隔壁沪旦体育学院的研究生，很自觉地充当起了裁判的角色。
还有拿相机的，拿DV机的……
球场四周，各个专业正在打球的孩子，很快全都围了上来。
江森他们班的体育课，今天干脆就不上了。
“江森啊！”
“打比赛啊？”
“我草，看世界冠军比赛不用买门票，今天赚了……”
在一阵嗡嗡声中，体育老师自己担任主裁，嘴里叼着黑颜色的塑料哨子，走到了赛场中央。
江森被分到了四名“志愿者”队友，都穿着休闲服，俨然一支杂牌军。
而他们面对的，则是代表沪旦大学，今年已经打进CUBA联赛32强的沪旦全主力阵容。
到底是江森一打五，还是“篮球是五个人的”，看点不小。
陶润吉饶有兴致站在一旁等待大戏开锣。
体育老师笑眼盈盈地看看江森，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江森望向对面半场的篮架，“篮筐是塑料材质的吧？不会割到手吧？”
“不会，尽管放开了打。”
“那我没问题了，开始吧。”
江森站在中圈，面对着身前两米多高的校队中锋，摆出了架势，对那年轻人一笑。
中锋同学被江森笑得心头一紧的瞬间，体育老师突然一吐气，“逼！”
篮球飞起，江森不等球飞到最高处落下，就瞬间跃起。
修长的臂展，完美弥补了身高的相对不足。
他高高地“飞”在对手身前，轻而易举，重重把球往回一拨。
自己这边的志愿者同学慌慌张张捡到球。
江森一落地，立马大喊：“给我！”
篮球传到江森手中，江森一步运球，直接纯靠爆发力过掉一人，紧接着大跨步往前运了两下，就已经冲到三分线前，校队的两名后卫球员急忙回访阻拦。
江森一个大幅度横向运球，什么花里胡哨都没有，再次朴实无华到极点地过掉，随即一脚迈过罚球线，前方一片空档，直接朝着篮筐腾空而起，整个人刹那间仿佛脱离地心引力，下一秒，单手抓球的大手，就朝篮筐挥了过去。
哐！
球进，人落地。
赛场四周，瞬间一片沸腾，几十个学生疯叫不止。
“我草！”
“牛逼！”
“啊啊啊啊啊……！”
“Johnson！OMG！WTF……”
体育老师站在中圈，听到几个老黑留学生叫个不停，目瞪口呆。
而陶润吉也大脑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来。
这球感……
这技术……
而且最重要是这身体素质……
NBA级别了吧？
比赛刚开始不到十秒，就直接被江森打得没了悬念。
在场的人纷纷给各自的同学和室友打电话，二十几分钟后，等大批大批的沪旦学生赶来看大戏时，两边的比分已经拉到了夸张的44比26。
江森不仅半场独得44分，进攻端天神下凡，而且防守端也格外卖力，体能强悍到追着球跑，满场飞奔，愣是打出了一个人防死五个人的恐怖效果。
“卧尼玛……”苗工宽带着外教乔纳森和翻译叶培钻进人群时候，就看到江森一个钉板大帽，把对手中锋一个明显势在必得的上篮给拍了下来。
虽然被判了干扰球，但场边依然一片嗷嗷乱叫。
学校里的姑娘也过来了，数不清的手机、数码相机、摄像机对准赛场。
在茫茫多目光的注视下，江森以一种脚踢幼儿园的气势，在球场上予取予求。
最终等下半场打到一半，这群校队的年轻人，就实在顶不住压力，提前投降。
比分最终定格在了62比38……
“我草，江森真不是人……”
“国内职业选手中，应该都没几个能打得过他了。”
“感觉比阿联还厉害啊，可惜没阿联高。”
“怎么没进男篮国家队？”
“江森！我爱你~！”
在一片议论声中，江森听着姑娘们嗷嗷叫的娇喊声，被脸色有点不对劲的老苗，护送着出了篮球场，心里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事实证明，他想对了。
另一头，江森他们前脚刚走，篮球场上的观众都还没散干净，体育老师就已经把江森这半小时的表现上传到了电脑，然后打开邮箱，直接发给了申城篮协……
约莫半小时后，这段录像，就出现在了中国篮协的办公室里。
篮协负责人蓝幸成盯着屏幕上那个飞天遁地的小鲜肉，官威十足，“叫这个小孩过来报到，我明天就要见到他。”

第四百一十五章 您看我行吗？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苗显得非常心不在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然后低头闷声吃饭，吃着吃着，就忘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没法子，团队的小灶实在是质量太棒了。
自打这周开始江森身边的混饭小团体人数越来越多，厨房的预算也跟着涨。每顿饭的伙食供应，从上星期的三菜一汤，变成现在的六菜一汤，做菜师傅还是从叉叉酒店里请过来的，手艺不凡，天天吃饭约等于吃席，把俩老外吃得都简直不想回国，甚至陶润吉、叶培以及江森的两个专职体能教练和力量训练教练，每天最盼望的事，也就是一日三餐。
——这群货跟在江森身边，着实是没事可干。
老苗作为组长，白天不用签到，下午之前没有任务，晚上其实也就是盯着江森，练上两三个钟头，当然最近几天练着练着，好像不知不觉的，训练时间就延长了，可那也算不上什么工作量，他本质上其实就是个江森的高级跟班，性质上和那些参加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孩子的领队教练是一模一样的。孩子能拿成绩，是因为我教得好吗？
不是的，其实我就是个帮孩子拎包的。
九成九以上的高级老师，其实都有这个觉悟，所以老苗心里头当然也很明白。
而老苗如此，其他人自然就更加悠闲。
叶培这个整天不怎么说话的安安静静的年轻翻译，每天的工作就是帮把老外的话翻译给老苗听，但老苗几乎和老外不怎么沟通，所以叶培嘴上虽然不说话，但心里却感觉再这么下去，他的英语翻译能力怕是等到奥运会的时候，就差不多该荒废了。
两个老外就更加莫名其妙，千里迢迢从美国跑来，原以为自己是来带世界冠军拿奥运金牌的，结果来了半个月，愣是活得像个吉祥物。每天早上都能睡到九点多十点左右起床，如果酒店的自助餐还有供应，就在酒店吃早饭，如果时间过了，就来申医这边的食堂包厢。
然后吃过早饭，除了周末之外，早上永远无事可干，他们可以在申城的大街小巷里到处玩，走到哪里都能遇上对他们热情友善到让他们简直无法理解的申城大妈，中午可以在外面随便吃点，也可以返回申医吃席，当然出于生活成本和伙食质量的考虑，他们通常会回来聚餐。
午饭过后，午休时间可以持续到三点左右，如果江森放学时间是四点后，他们午休结束后，还能再喝个下午茶，再慢悠悠地开始履行他们的工作——也就是回到苗工宽身边，不咸不淡地说上两句话，或者最多手把手地调整一下江森的技术动作。
而这个过程，绝对不超过一个半小时。
因为一个半小时后，也就是晚上六点左右，就又到了晚饭吃席时间。
不过以上这些，还不算最让这俩老头舒爽的。
最让乔纳森和约金斯两个人感到幸福的事情是，他们的工作，是轮班制。
也就是每天只要有一个白人老阿公出现在团队里，他们两个人就都能算全勤。
每个月只用工作15天左右。
这特么神仙待遇，简直让这两位白人老阿公一度很是怀疑，中国是不是已经背着全世界提前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社会，妈的就等奥运会那天跟全世界摊牌：“嘿！我不装了！老子天下第一了！”要不是这俩老头平时在申城逛街的时间不短，还能从申城不少小弄堂里闻到贫困的气息，他们或许真的要忍不住写信回国，向家里人宣布这个震惊的消息。
总而言之，俩老外的工作之清闲，基本已经到达了值得被广大劳动人民举报的程度。
另外江森的体能教练和力量训练教练，每天的情况大抵也就是如此，只不过工资没老外高，而且必须天天到岗，没有做一休一的好事情。偶尔请个事假，还得扣工资。
至于另外两个副组长，也就是老苗自己塞进来的褚教练，还有卢建军塞进来的麻教练，名义上算是俩老外和体能、力量教练的分管领导，不过只挂名，江森自打教练组第一天见面时候跟他们对了一眼，到现在就一直没见他们出现过。
如此相比较之下，队里头目前工作最忙的，也就是陶润吉和厨师了。
陶润吉是天天早上八点就过来当跟班，厨师则是一天要做三顿饭，还有他那些个学徒，连“森之队”的名单都上不去，只能算外包业务人员，每天大清早五点左右就要去菜市场采购新鲜的食材，鸡鸭鱼肉什么的，买回来后还得跟申医的质检人员做交接。
每天江森他们这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三顿饭，着实倾注了不少人的心血。
——哪怕表面上，大家确实全都看起来闲得蛋疼。
就在如此这般满桌闲得蛋疼的气氛中，一群人要么语言不通，要么性格内向、谨小慎微，要么就是不会拍马屁，午饭半个小时，愣是没人夸江森两句，刚才打球的风采有多么雄姿英发，谈笑间CUBA灰飞烟灭，就是特么的集体低头猛吃。
转眼工夫，就吃得连盘子里的汁水都拿馒头蘸干净了。
午饭后，江森拿牙线剔着牙，跟茫茫广大的教练队伍挥手道别，自己和宋大江两个人，提着一大袋子水果，慢悠悠朝着寝室走去。
没一会儿走回404，江森坐下来消食，宋大江就赶紧抓紧时间，先把谁都能抱的宾宾抱出来，先给它倒了一盆子兔粮，接着转身就立马清洗从昨晚上开始就已经没清洁过的笼子。
宾宾低头吃着饭，江森心安理得看着宋大江忙碌的身影，打开电脑，登上了QQ。打开邮箱，他邮箱里的简历赫然又多了五十多封，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场球的原因。
江森依次点开这些邮件，看着那一封封简历上，每一封都能轻松碾压青民乡刘乡长的个人履历，不住地啧啧称叹。五成以上，都是重点本科毕业，研究生阶段都是师从某某杰青、某某长江学者甚至是某某院士的直系传人，最差的，也至少是院士的“曾徒孙”这一辈。
“我草，拿回村里各个都是神仙级别啊……”
江森感慨着，一边剥橘子往嘴里塞，一时间竟有些挑花了眼。
然后就在他举棋不定的时候，寝室门外，忽然有人敲了两下门。
“江总。”
江森转头一瞧，不禁微微一怔。
叶培？
“有什么事吗？”看到这个平日里不言不语的翻译，江森很是有些纳闷。
叶培走进来，看到江森正在翻的简历，显得略微拘谨地问道：“江总，您在招助理是吧？”
“嗯。”江森点点头，“你有认识的人？”
“不是……”叶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收到短信了，我就是这里的研三学生。”他拿出手机，打开短信，递给江森，“您看我行吗？”

第四百一十六章 你哪儿也去不了！
“我明年六月份毕业，论文已经写好了，这个学期之内就能发，接下来就是等答辩，不会影响正常工作，不然卢主任也不会让我来队里当翻译。”
江森万没想到，叶培居然是沪旦外语学院的研究生，但意外之余，觉得这货勉强也算是个熟人，这几天看这个年轻人印象也不错——主要是安静，安静而且学习好的人，一般都比较牛逼，这是江森一贯的观点，所以还是挺愿意给个机会。
只不过，有些问题，还是要问清楚的。
“那你给我干活，队里的工作怎么办？”
中午时分，坐在宿舍走廊尽头空无一人的阅览室里，江森很正经地面试起了叶培。
叶培比刚才进门的时候，状态稍微松弛了一些，不紧不慢地说道：“队里现在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我也就只是晚上工作几个小时而已。您日常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处理的话，我可以在您上课的时候就处理完，晚上您训练我就跟在一边，一点都不耽误。”
江森点点头，又问：“那你从这么牛逼的学校出来，还是研究生毕业，真就给我打工了？你要知道，我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助手，你不会只是想在我这边蹭个热度就跑吧？”
“这个问题，怎么说呢……”叶培谨慎地措辞道，“这份工作，首先的问题，是我能不能先入职。然后入职之后，我的工作水平和能力能不能让您满意，又是另一个问题。
至于这份工作我能做多久，我当然希望是能长久和稳定一点。不过我给您当助理，是不是也是有个试用期的，万一您中途就觉得我工作能力不行，不打算长期聘用我了呢？我这份工作能做多久，应该是彼此的选择吧。”
呵！这是跟我面前耍上太极了？！
江森眼里微微泛起一点光芒，看着眼前这个面相老实的家伙，听他说三句话，就知道这家伙一点都不老实。不过话说回来了，不老实其实也挺好。
要是宋大江这样的老实宝宝，那还当屁的助理。
到时候等入了职，都不知道会是谁照顾谁。
而且还有一点，沪旦毕业的硕士生，岂有真的给小明星打工的？肯定还是心里有大的打算的。叶培这货愿意来，说到底，八成应该还是冲着他的国家队光环来。明年就是奥运会，如果能在他身边蹭上一年，等他出了成绩，这货指不定还要跑哪儿去。
就凭这段经历，搞不好考公务员面试的时候都能多加点分。
江森心里头弯弯绕绕一点都不少。
各种本能似的以己度人，几乎瞬间就把叶培的意图看透。
但他看破却不说破，只当不知道一样，点头道：“对，也是。那你对薪资条件有什么要求吗？我现在工作室还没成立，好多业务都还没完全展开，可能给不了你太好的待遇。”
“没事。”叶培脱口而出，“我现在也还没毕业，队里一个月也就给我三千块。”
江森问道：“算临时工？”
“对。”叶培点点头。
好吧，连钱都不在乎，那总不能是奔着他的英俊来的。
这可能性应该极低。
所以，这货果然就是来蹭热度的……
妈蛋，找个合适的助理怎么这么难……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有一个总比没有强吧？如果换别人，估计也还是跟叶培差不多。沪旦的学生，不管什么专业，心气都不可能低到哪里去，他现在实力有限，世界冠军的明星光环也不能当饭吃，手里没有什么直接的资源可以提供给这些天之骄子，确实没理由长期留住他们。
——除非对方是女的，或许他还能靠男色留住人。但也不是长久之计，就跟绿茶吊凯子一样，如果长时间不给点实际甜头，凯子也是要生气的。
可要是给了，那他江校长岂不就真成出来卖了？
“行吧……”江森思来想去，感觉叶培已经算是目前能找到的，比较合适的人手了，大不了等明年再换，眼前先有个人能帮忙跑跑腿再说，“那每个月的工资，我暂时就按队里的待遇给，一个月三千，将来视情况再做调整。”
“可以。”叶培很干脆，微笑着点点头，又小心翼翼道，“不过我还有个小请求……”
“什么？”
“别告诉队里。”
江森看着叶培的眼睛，稍微安静了几秒，却直接拒绝了他的这个要求，“不行，还是要说的，而且也没什么理由故意隐瞒，没这个必要。”
叶培脸色微微一变。
江森又道：“但是你放心，老苗不会那么小气的。队里给你的钱，你照样拿；我这边的钱，我也照样给，你就安心拿两份工资。”
嘴上说对钱无所谓的叶培，脸色又慢慢好回去。
江森继续说道：“然后，我这边试用期，一个月，一个月结束后，自动转正。包括试用期在内，我们签一年合同，时间到明年十月底，你看可以吗？”
叶培微微一想，明年十月底，差不多就是奥运会结束两个月后。就算江森没出成绩，那两个月的时间，他也完全耽搁得起，便爽快点头道：“可以。”
“好，那等明天或者后天，你来签一份就业协议。国庆节开始，你就当入职了。”江森站起身来，本以来要聊上一会儿的面试，结果却三两句话就结束了。
叶培也赶紧站起身，伸出手，用力地跟江森握了下手，“谢谢江总。”
江森微笑道：“不客气，互相需要嘛。”
片刻后，江森把叶培送到楼梯口，就转身走回了房间。
房间里头，宋大江动作麻利，已经把兔子笼刷干净，坐回去看书了。
兔子也放回了笼子里，继续待在笼子里吃饭。
江森走上前，检查了一下笼子的清洁程度，见洗得还挺干净，宋大江干活没偷工减料，微微一点头，对正偷偷瞄他的宋大江道：“挺好。”
宋大江得到表扬，咧了咧嘴。
就在这时，刚吃完午饭从楼下回来的武晓松，和林大冲一起回到了寝室，一进门就亢奋问道：“森哥！听说你刚才一个打五个，把校队打崩了？五个人围成圈都防不住你？”
“我操，这特么才一个小时，就传得这么离谱了？”
江森略微惊讶，正要解释一下什么叫篮球是五个人的，顶多四个人站着看戏，剩下一个乔丹带着我奶奶也能拿冠军，可刚要说，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号码很陌生，不过首都区号打头，显然不接不合适，立马按下了通话键。
随即电话那头，就传来谢安龙暴跳如雷的吼声，“江森！你想逼宫吗？你以为用这种办法，就能达成你的目的吗？”
江森一脸蛋疼，“谢主任，你在说什么？”
“你少给我装蒜！你别以为找篮协就能换靠山！我告诉你，你哪儿也去不了！”
谢安龙没头没脑骂完，就把电话一挂。
江森听着手机那头嘟嘟嘟的忙音，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篮协……又是什么情况？

第四百一十七章 自有分晓
午休被杂事耽误了一小会儿，但并不影响江森睡觉。
毕竟身怀五个奥运A标，江森现在底气十足。
他参加奥运会比赛，已经不光是田管中心一家的事情。上有体委总局，下有曲江省的地方利益集团，中间还有田管中心卢建军一系的人马。不客气地讲，不管是哪一方，谢安龙个人都得罪不起。更不用说，谢安龙自己也需要江森的奥运成绩来为他争取政绩。
所以就算闹破天去，谢安龙最多最多，也就是像刚才那样在电话里吼一吼。
说到底，已经属于无能狂怒的范畴了。
江森虽然搞不明白篮协又是哪门子事情，不过想来谢亚龙这些天之所以连续犯浑，无非也就是被白花花的银子迷花了眼。相信等过上一段日子，奥运会的气氛进一步上来，谢安龙这口气自然而然也就该跟着顺下去了。全球盛会、举国大势面前，没有任何人、任何势力，能在这个过程中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耶稣来了都不行，他森哥说的。
“睡觉，睡觉！”
武晓松和林大冲下完一盘国际象棋，输了棋的武晓松起身把窗帘一拉，两个人爬上了床。林大冲虽然晚上不在学校过夜，但床铺还是一直保留着，就偶尔中午一用。
宋大江则照旧全天无休，中午永远都是背英语，最多只眯十来分钟。
窗帘遮挡住阳光，404寝室的光线暗下来，很快就陷入了寂静。然后一个多小时后，江森他们寝室四个人，很难得地一起走进了上课的教室。
下午连续三节《中医基础理论》的专业课，上课地点是四号楼的某间小教室。
跑来追星的人，比前些天少了许多。
算上陶润吉这位已经被江森班上的同学误认为保镖的大叔，闲杂人员也就寥寥七八。那位宗教学专业的老兄，批判态度很端正地坐在最前排，浑身散发着一股要“我用科学的分析方法”打倒中医的欠抽气息，傲慢与偏见无法挽回。
很难想象，沪旦这样的学校里，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二极管生物。
只能说任何形式的社会选拔工作，在方式方法上都不可能百分百做到尽善尽美。哪怕是高考，也免不了会出现极少数的，考试分数和认知水平并不完全匹配的漏网之鱼。
“好，开始上课。”今天这节课，又换了个新老师。前三周系里的大高手过来讲了气一元论、阴阳五行等等这些不少人以为自己懂但其实并不真的懂的学科指导性大概念后，今天开始，课程终于跳出总论，开始讲一些更具体的，外行人基本接触不到的内容。
而对江森来说，重听申医的牛人老师讲这些，则相当于把他曾经没打好的基础，再重新筑牢一次。机会非常难能可贵，只可惜，他这辈子不可能再去医院上班了。
白瞎了这么好的学习环境……
三节课时间，江森完全踩在老师上课的节奏点位上，每句话都听得仔仔细细、明明白白。干过临床再回来听基础课，那效率和理解深度，和菜鸡蹒跚学步完全就是两码事；尤其和那个宗教学专业的哥们儿下课后追着老师问愚蠢问题的行为相比，更是完全在两个维度上。
“老师，你觉得不觉得中医认为心脏的功能如此重要，并且将它毫无根据地跟五行中的火相联系，可能是出于远古时代人类对火焰的崇拜，更早或许能联系到西方的太阳崇拜……”
“那傻逼在干嘛？”
三节课后，江森他们排队上去拷课件，武晓松忍不住小声对林大冲吐槽。
江森长得帅可以插队，站在老师边上，把U盘插进电脑主机，一边看老师面色如常，用应付智障的口吻，淡淡回答：“不觉得。”
宗教学专业的哥们儿不依不饶，“那这个心脏藏神的说法，是不是跟中国古代的投胎说法有联系呢？中医里头有投胎的概念吗？”
“没有。”老师淡淡回答，并且明显感觉有被冒犯到，微微皱了下眉头，“同学，你这个比较研究的思路，我可以很负责地讲，方法上非常有问题，而且问题问得非常浅薄，跟外面那些头上戴个铁锅，就说自己搞气功的人是一个水平。”
教室里的人发出一阵轻笑。
老师又继续正色道：“你既然要做这种跨学科的比较研究，首先要做的，不是提出质疑，而是先把两个学科的内容，都学通学透学扎实，不然你肯定研究不到点子上。
我听你的问题，你应该是刚刚接触中医没几天吧？”
宗教学专业的哥们儿道：“嗯……是，刚学。”
江森他们的老师说道：“才刚刚开始学，你有什么好研究的呢？你连中医到底是什么都没搞清楚，连学科的皮毛都还没摸到，什么都不懂，有什么好比较的？”
“但是研究方法是共通的……”
“谁跟你说共通的？”老师的表情立马严肃起来，“你们宗教学专业，拿的是哲学的、社会学的学位，跟我们专业隔了多远，你自己都不清楚吗？从你们那边那个校区过来这边，坐车都要半个多小时！隔行如山，你通得起来吗？
我们这些同学，本科五年，研究生三年，毕业后规培三年、专科培训又三年，有些同学还要找那些几代人家里都做这行的、有技术传承的老师再专门学，前前后后十几年，才有资格说自己在某一方面懂那么一点了，你才学几节课，就觉得自己有本事跨专业来搞研究了？
你学这么几天，能研究出什么东西啊？怎么研究啊？先预设一个立场，然后围绕书里的一句话、两句话来找茬？你这是科学的研究精神吗？
有些学问，可以大胆瞎猜的、随便假设的，你们共通来、共通去是无所谓啊，反正说错了也不会死人。我们这个不行，你随随便便得出一个结论，哪天又被哪个屁都不懂的记者写到报纸上，那搞不好就是人命问题，你懂不懂？”
“老师，你这就……扣帽子了啊。我问你专业问题，你跟我说人命。而且你还偷换概念，我只是做概念上的比较研究，是站在我自己本专业的方法和角度上，根本也没必要学那么精通，我只要可以理解你们的意思就行了。还有中医的传统文献里，本来就是有很多东西挺可笑的，用现代人的常识都能知道对错。那些你们认为的很深奥的中医医理，你们自己有时候解释起来都是互相矛盾的，那我学它干嘛？”
这老兄说着说着，终于不由自主地暴露了他中医黑的立场。
江森把这么多年，还是第一回在现实生活中见到活的中医黑，只是真心没料到，居然会是在沪旦这么高级别的学校里，甚至要知道，中西结合，也算是申医的重点学科之一了。
这尼玛是被人打进家里了？
江森不禁对眼前的这个中医黑，有点刮目相看了。
别的不说，就这份勇气，至少远强于他以前遇到的那些键盘侠狗。
教室里越吵越凶，江森其实很想看下去，可是实在没时间。
拷完课件，拿出优盘，就带着宋大江和陶润吉走了。
离开教室的时候，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我不懂，就不能质疑吗？”
如此的理不直也不壮，彻底抹去了江森内心深处的最后一点名校崇拜。
诚然，名校里确实不乏天才。
可是……
九成九的人，依然只是普通人。
大家只是通过努力学习，然后凭借考试这门手艺，获得了进来学习的机会而已。
但那并不意味着，考进来的人，就全都特么的有多牛逼的。
具体还是要看人的……
“这都能吵起来。”陶润吉很实在道，“想看中医看中医，想看西医看西医，你觉得有效就有效，你觉得不行就别看，多简单的事儿，非要吵死吵活的干嘛？”
“长期西方文化视角解读中国传统文化，楞把脑子和屁股都一起给读歪了嘛。”江森道，“这还是学哲学的，都能学成这副德行。社会上还有些阿猫阿狗，连高中都毕不了业的，也照样这么指手画脚。这就是长期以西方标准为一切标准，文化上的皈依者狂热。
信了西方的那一套后，就觉得掌握了真理，看到什么跟西方标准不一样的东西，都要上去咬一口，来证明他们已经跟普通人不一样了，其实就是一种层次很低级的优越感。”
宋大江难得表态了一下，“对，我也觉得是这样，就是刚才说不出来。”
陶润吉则笑问：“那你刚才不给那小子一巴掌？”
“中医黑一般来说都是认知问题和利益问题，但基本不是智商问题。脑子和屁股已经绑在一起了，怎么说都是没用的。”江森经验丰富，“就当看小丑演戏吧。妈的这玩意儿怎么说都是门手艺，手艺人的手艺到底有用没用，老百姓难道不知道？中国传统文化，说实话骨子里最特么势利了，向来都是有用就用，没用就扔。你说一个救命的手艺，要是没用处，还用等到现在才被声讨？早特么一两千年前就该没了。能传到现在，那说明什么？
有些事情，其实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搭理那些傻不拉唧被洗脑的、收了钱的傻子干嘛？我特么一小时分分钟几万块钱上下，在他们身上花时间，疯了吗我？”
陶润吉啥话都没记住，就听到最后几个字：“嗯？你一小时几万块钱？”
宋大江也不由瞪起了眼珠子。
江森忙道：“不是，没有，吹牛逼的。”
财不外露，不管有没有，低调点都是正确做法。
三个人一路闲聊，没一会儿，就到了申医的二号操场。
今天的专项训练是跨栏。
饭前先练上一个半小时，饭后再加练力量或者体能，这是最近一周，差不多算是定下来的训练量。全部折算下来，相当于正常运动员一周七天都在练，而江森则练三天半。
时间上，刚好是职业运动员的一半。
不过考虑到职业运动员偶尔也会放假一天，休养身体，江森其实离那种往死里操自己身体的程度，也不是非常远。至少这个量，维持状态是肯定足够了。
而且不要忘了，森哥可是双料世界冠军，标枪还破了世界纪录。如果这个状态能一直维持到奥运会，哪怕半点进步都没有，等到奥运会，江森也至少锁定一枚奥运金牌。
更不用说，他这些天的训练成绩，一直都在稳步提高。
尤其是十项全能的三大弱项，其中跳高和跨栏，进步相当明显。
撑杆跳的话，至少——中心给他准备了一根专用杆子了。
成绩虽然还怎么展现出来，但是好歹已经跟杆子培养出了感情……
相信等比赛的时候，跳个三米高应该问题不大。
那么这样一来，在少赛一项分数却已经无限接近世界纪录的情况下，江森的十项全能，大概率，也已经锁定了冠军。
一届奥运会，拿两枚奥运冠军，这特么还不够吗？
而且的而且，江森还有跳远这个夺金点……
那么这样的话，乐观一点地去想，就是三枚金牌已经握在手里。
而且的而且的而且，还是三枚中国奥运代表团急需的，男子田径金牌！
弥补了这场家门口大赛中，中国队最短的一块短板。
甚至可以说，直接把短板，给补成了长板。
四块男子田径金牌，全世界没几个国家能做到的……
江森算是硬生生的，单枪匹马把中国搞成了男子田径强国。
所以这事儿特么的就不能细想，细想的话，上到体委总局的领导，下到东瓯市各方面，中间还有江森现在身边的这些人，晚上都要兴奋得热泪盈眶。
只不过这眼泪现在还不能随随便便流下来，得憋住。
接下来马上就是国庆了，奥运会倒计时的指针，从11个月被拨到了10个月。
十个月后，一切自有分晓。

第四百一十八章 现在没钱买楼
“你那段一打五的视频传出去了……”
“卢主任，正经人不说下流话，我需要一打五，你这是在侮辱谁？”
晚饭后力量训练，脚踝上敷了两个冰袋的江森做完三组卧推，正在宋大江幽怨的目光下翻着中医基础理论的教材，卢主任突然就跑过来，说出了很三俗的话。
卢建军急忙解释：“不是那种视频，是你早上打篮球，一个人打五个，北京那边都知道了。篮协的蓝主任今天听说开了会，要马上征召你去北京，谢主任急疯了，跑去跟蓝主任吵了一架，差点打起来……”
江森这才明白谢安龙为什么中午那会儿那么抓狂，不过又略有些不解地问：“我不能同时参加篮球和田径比赛吗？再说我田径五个A标，谢主任战斗力再低，也不可能输给篮协的吧？总局的人脑子也瓦特了？不会数数吗？”
“所以说，这个问题很复杂啊！”卢建军一屁股在江森身边坐下来，愁眉苦脸道，“奥运会的赛程现在已经定下来了，篮球比赛和田径比赛，有好些个场次在时间上是有冲突的。你要去打篮球，就顾不上田径的训练和比赛，你要继续留在田管中心，我们就是不给篮协面子。而且你现在训练时间本来就已经这么紧了，再加上篮球训练，你身体吃得消吗？”
卢建军看着江森脚上的冰袋，转头看看老苗。苗工宽忙解释：“今天练跨栏，对跟腱影响比较大，冷敷一下，以防万一。孙指导那边的意思……”
“哦，那确实应该……”卢建军微微点头。
语气中，带着些许莫名的已经有这方面经验的意味。
不过江森倒是没留心这些，事到如今，他自己事情一大堆，哪儿还有时间顾得上别人？
“那我接下来怎么弄？我可以自由选择的吧？”江森问道。
卢建军一听这话，倒是真心吓坏了，“怎么？你还想选择一下？你想选什么？”
江森望向老苗，“教练……”
老苗看着江森，内心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目光突然心惊胆颤。
而江森果然是个狗日的，说道：“……我想打篮球。”
“滚！”
“去你妈的！”
“你哪儿都别想去！”
健身房里，田管中心的一大群人瞬间破口大骂。
老苗抓狂道：“干嘛啊？为什么啊？都练了这么久了？”
“也没多久啊！”江森道，“我特么八月份出门到现在九月底，满打满算还不满两个月，我参加奥运会就是想去装个逼，证明一下自己的体格有多牛逼，让全世界的傻逼至少在这件事上给老子闭嘴，其实我只需要一块奥运金牌就够了，报五个项目也是为了保险起见。
做人要不忘初心嘛！既然现在逼都已经装到这份上，报名反正都报了五个了，我再去打个篮球又能怎么滴？为什么就不能让这个逼装得更圆满一点？”
“哦，是这个意思啊……”老苗脸色发白，直拍胸口，“老子还以为你要跳槽。”
“跳什么槽，我走了你们怎么办？我特么是那种为了自己轻松，就能置国家利益于不顾的人吗？”江森大义凛然，“多报一项篮球，主要还是为了给国家争光。”
“森哥牛逼。”
“Johnson扭笔！”
陶润吉几个人一身冷汗地赶紧把马屁先拍起来，卢建军拿出速效救心丸先一把闷进嘴里，深深喘一口气，才说道：“所以你的意思就是干脆兼项？有时间训练吗？顶得住吗？”
“有什么顶不住的？而且我为什么要训练，我东瓯艾弗森，需要训练吗？”江森很霸道的三个反问，把卢建军给问懵逼了，“妈的这点苦都吃不了，我还叫什么为国献力？
想当年革命烈士抛头颅、洒热血，为了国家利益，连命都能不要，我就是真练死了，那也是光荣牺牲。更何况，我特么还有什么好练的啊？打篮球靠的是什么？打球就是打身体！
我特么十项全能奔着拿奥运冠军、破世界纪录去的人，我去打篮球，上去干不就行了？试问谁能拦我，谁能拦得住我？詹姆斯还是科比？来一个弄死一个，来两个弄死一双！……”
健身房的十几个申医田径校队的孩子，纷纷朝江森这边看过来，小声嘀嘀咕咕。
“江森有点飘啊，今天好亢奋的样子。”
“早上一打五，徒手灭校队，果然憋不住膨胀了啊……”
卢建军和老苗他们也略有点无法理解地看着江森。
而江森当然不会告诉他们，多参加一项世界比赛，能让他的全球影响力提高多少，而由此带来的直接商业利益以及今后的长期综合利益，又能提升到什么样的高度。
要知道，田径比赛的小项目，国际上，尤其是美国人是几乎不看的，在世界上的影响力，也是有限的。但是篮球比赛不一样，如果他真能打出成绩，他今后就能很容易地从美国人手里挣到钱。而现在，就冲他这个变态的身体素质，参加奥运会，就相当于是过去捡牌子，所以既然有机会，那他为什么不抓住？
别管最终结果到底怎么样，多报几项，就是多增加一点曝光率，怎么算都是只赚不赔。再结合耐克那边着急忙慌要签约的架势，他现在接受男篮征调，相当于手里又多握住一枚筹码。
这送上门的好处，干嘛不要？
江森不喜欢钱，他对钱无所谓。但就算无所谓，钱这个东西，也依然是越多越好，多多益善。人类社会的规则，一旦看透到一定的程度，很多事情理解起来，就会思路清晰许多。自己该朝哪个方向去努力，选择才能永远正确，并且永远获胜，一路赢到寿终正寝。
半个小时后，江森训练结束。
回寝室的路上，江森就接到了体委总局某位副局长亲自打来的电话。
然后在卢主任惊愕的目光中，江森在和电话那头的前国乒名将沟通的过程中，确认了自己的意向：“是，我个人不反对，不过去北京训练现在是没空的，可以先在申城本地训练，或者篮管中心派个教练过来指导也可以……
热身赛就不打了，出国比赛尿检容易出问题，奥运会结束之前不出国，主要是安全考虑，毕竟田径兼项也还不少，不能为了热身赛就把其他项目搞砸了。
违禁药品？没有，没有，绝对不可能，我很久没生病、没吃药了，日常饮食也很健康，申医这边有生化实验室，出结果很快，都不用去医院挂号，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的人隔三岔五过来验尿。请各位领导放心，只要白皮不动手脚，我肯定真金不怕火炼。好，蔡局晚安……”
走到寝室楼下，江森把手机一挂，转头看看卢建军和老苗他们。
老卢和老苗对视一眼，心里略有挣扎，但还是什么都没说话，硬忍了下去。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孩子翅膀硬了要飞，谁都拦不住。
面对江森这种水平的运动员，他们所有能做的事情，就是提供服务，端茶倒水，至于江森到底要做什么决定，他们是万万拦不住的。兼项就兼项吧，只要江森不受伤，能把田径这边的项目顺利完成了，他们这些中低层打工的，真心没什么好唧唧歪歪。
说到底，只要他们自身的利益不受损，管特么的田管中心和篮管中心接下来怎么撕逼呢！要撕也是领导和领导之间，中心决策层面上撕，哪儿有他们这些业务技术人员说三道四的份？
周四一天，就这么略有点闹腾地过去。
江森回到寝室洗过澡，趴在床上看了会儿书，九点出头就早早睡了。
然后次日早上五点钟不到就眼睛瞪得像铜铃，下床的时候发现宋大江居然也醒了，正半睡半醒地在刷脸，不由佩服得一塌糊涂。
清晨四点五十多，武晓松还睡得跟死猪一样，见到申城早上四点多灯光的两个人，默契地快速完成洗漱，然后江森码字，宋大江背书，一个多小时后，六点出头，宋大江往还没醒的宾宾的食盆里倒上兔粮和新鲜的水，两个人就早早地出了门。
几个小时后，等到周五早上连续三节的《思修与法律》课开始，江森和宋大江，差不多已经完成了普通混子学校里的优秀学生，一整天的学习目标……
“江总，郑悦说想先把跟您的经济协议落实一下，您下午有空吗？”
九点出头，课上到一半，江森忽然收到方堂静发来的信息。
郑悦在申城待了两天还没走，江森几乎忘了他的存在，这会儿见方堂静提起来，才想起自己这回是让郑悦白跑了一趟，他稍微想了想，回道：“那就下午吧，叉叉酒店，我让助理去开个房间，到时候通知你们。顺便，以后这个号码，归我助理。”
“好的，那下午见。”方堂静没有多余的废话。
江森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转头望向屋外。
陶润吉和叶培都站在不远处的走廊拐角旁。
叶培给他当助理的这件事，老卢昨晚上就知道了。由于和他要兼项这件事相比，叶培要兼职这件事实在太过微不足道，老卢连半个不字都没有，就答应了下来。
反正距离奥运会只剩下十个月，叶培哪怕是吃空饷，也就是三万块。
田径国家队申城训练中心穷归穷，但给队伍配置一个不干活的翻译临时工还是掏得出钱的，而且队伍里原本也就需要有这么一个角色，他们这支“森之队”才算完整。总之就是，反正都是必须要花的钱，与其找个业务素质高的，不如拿来让江森高兴。
森哥高兴，全队就高兴。
高兴就是战斗力。
江森和宋大江听着思修课的老师在台上风趣幽默地瞎扯淡，低头看着夹在书页中的专业课笔记，三节公共课转眼而过，早上十点整，在满屋子一片稀稀拉拉的状态中，江森他们班的九月份课程，就算是完全结束了。因为今年的国庆节刚好是从周一休到周日，腾挪补课也就无从谈起，所以接下来的国庆长假，江森他们是连休九天。
从教学楼里出来，江森马上吩咐叶培，先去学校外面的叉叉酒店开个房间，直接把自己用了两年多的手机就交给了他。自己则去宿舍区内的移动营业厅，新办了一个号码，顺手买了部便宜的新手机，还是钟情诺基亚的小板砖，使用起来格外趁手。
片刻后，等江森这边办好手机新套餐，叶培也从外面回来了，对江森道：“我给方律师打了电话，他说知道了，时间约在下午两点。”
叶培这个年轻人，进入角色非常快。
江森点点头，又让他打开原先手机的通讯录，权衡一阵，要来几个号码，存入了自己的新卡里。首先是老孔和马瘸子，然后是吴晨、张凯、胡部长这些带级别的地头蛇，再然后就是昨晚上给他打电话的那位前国球国手大领导。概括起来就是，关系亲密的，以及得罪不起的。存好号码后，群发了一条短信：“我是江森，原号码……给助理用了，这是我的新号。”
发完后几分钟后，收到四条回信。
马瘸子：“哦，知道了。”
老孔：“你小子都用上助理了？”
胡部长：“收到。”
吴晨：“那我以后直接打你这个号是吧？村里的项目到底什么时候启动啊？我媳妇儿肚子大了，我过年办结婚酒，你过年回来的吧？”
江森于是也就只回了吴晨：“回来的，到时候详谈。”
吴晨又嗡嗡回了句：“好的。”
江森挂了电话，转头又对叶培说：“今天下午，你跟方律师先去把工作室注册起来，国庆节后，我的个人工作室就正式开张。我也是人生第一次当老板，如果接下来工作中有什么你觉得别扭的地方，及时跟我说，我好及时改正。还有，大江现在也算是我们工作室的员工，接下来我们的首要工作，就是先搞个办公地点，总不能窝在寝室里……”
月薪五百元巨款的宋大江，听得腰杆子微微一直。
叶培问道：“那办公地点是买还是租啊？”
江森想了想，“先租吧，现在也没钱买一整栋楼。”

第四百一十九章 假狗与真狗
“江总好。”
“嗯……”
叉叉酒店门口，迎宾的门童微微欠身，向老顾客问好。
江森淡淡应着，径直上了楼。
身后还跟着老苗他们一大群人。
中午十二点出头，丰盛的午餐过后，反正闲来没事，他们干脆就提前过来了。
训练中心在这边包了两个房间，当作老苗他们的值班室。
谁要是懒得回中心，晚上就在这边过夜，也省得每天几趟来回走。
因为是国家队征用，酒店这边只象征性的每间房每天只收一百块，于是卢建军干脆就又蹬鼻子上脸多开了一间，现在俩老外天天住这儿，叶培和陶润吉则共住一间。
只有老苗，每天坚持白天过来、晚上回去，在队里的日常考勤签到半天都不落下，绝不让人抓住他工作上的半点毛病和错误，做人做事，都可谓小心到了极点。
为了提干，也算是拼到底了。
每天来回坐公交地铁的钱，都是自掏腰包……
“江总，我们在楼上，四零四。”叶培在老苗面前大大方方，承认了他和江森的关系。
一群人挤在电梯里，老苗看叶培一眼，呵呵笑道：“小叶以后是要专门为江总服务了是吧，挺好，还没毕业就同时做两份工作了，能者多劳。”
叶培忙道：“主要得感谢队里和江总都给机会……”
“嗯……”老苗听着沪旦高材生毕恭毕敬的话，满意地微微点头。
跟江森一样，苗工宽也是生平第一次当领导，手底下一次性带这么多人，很是有点手里有权但不知道该怎么用的烦恼，日常只能在叶培这些菜鸡面前摆摆官威，聊以自慰。
不过由于身边还有一群大佬时刻盯着，卢建军也日常敲打他，所以这官威基本摆不了几下，就又会赶紧自我提醒千万不可翘尾巴，精神上超级分裂。
显然当领导这门手艺，绝不是给你一顶官帽你就能瞬间掌握的。权力的使用方法，需要长时间的磨练才能获得。抛开具体的办事能力不谈，眼界、心性、手腕，样样缺一不可。
而相比之下，江森显然在这件事上，比老苗更有天分。
电梯叮咚一声，老苗一群人在二楼下去，只有叶培和宋大江继续跟着江森往楼上去。
电梯门缓缓关上后，叶培马上微微吐出一口气，对江森道：“江总，还是跟您一起，感觉比较轻松。苗教练太严肃了，跟他站在一块儿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
江森随口敷衍道：“嗯，年龄差距大，有代沟。”
“可能确实是。”叶培点点头，拿在他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响起。
是个没有名字的来电。
他迟疑着接起来，“喂，您好。”
手机那头，传出一个姑娘的声音：“咦？声音怎么变了？你是江森吗？”
“你好，我是江总的助理，我叫叶培。”叶培转头看了看江森。
江森没有说话，电梯门开，他直接走出去。
叶培忙跟上江森，继续说道：“请问您找江总什么事，江总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那头沉默几秒，幽幽说道：“他现在连电话都不自己接了吗？”
“呃……要是您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说，我可以转告给江总。”
手机那头继续用幽怨的口吻说：“当然不方便，都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唉，算了，既然他不想见我，我也不逼他了。你告诉他，球球我会一个人照顾好的，让他不要挂念。”
“球球？”叶培惊讶望向江森。
江森一听就知道是谁打来的，无语地拿过手机，说道：“什么事？”
“想约你吃个饭。”安安道，“今天晚上有空吗？”
江森故作高冷：“没空。”
“那明天晚上呢？”
江森继续高冷：“也没空。”
“后天晚上呢？”
“有事说事。”江森打断了安安的死缠烂打。
安安弱弱道：“我想把仙人球还给你，顺便跟你说点事。”
江森问道：“那玩意儿还活着？”
“活得可好呢。”安安寝室里，她趴在桌前，看着前面穿孔的仙人球，左手的指尖，轻轻在仙人球的针叶上拨动，“生命力顽强得令人佩服，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球……”
江森怎么听这话怎么觉得不对劲，好少儿不宜的样子。
然后想了想，还是无法拒绝地答应了，“那今晚吧。”
“真的？！”安安一下子坐起来，脸上万分激动，但说话还是稳得一批，“天气预报说晚上要降温，你多穿点衣服出来……”
“我不出来。”江森直接道，“我现在吃东西忌口，就在我们食堂吧，你自己过来，申医二号食堂二楼。我还有事，晚上到了再打这个电话，我让人去校门口接你。”
说着直接把电话一挂，手机还给叶培。
叶培接过手机，又拿出门卡一刷，房门应声打开。
他推开房门走进去，小声问道：“江总，您……女朋友啊？”
“不是。”江森走进房间，见叶培和宋大江全都满脸好奇的表情，又只能多解释一句，“另外，球球也不是我们的孩子，只是我养的仙人球。”
叶培顿时露出八卦的表情：“你们一起养的？”
“唉，阴差阳错……”江森摇摇头，嘴硬道，“我们不熟，她是我一个……粉丝。”
“哦……”叶培点头笑道，“我懂，我懂。”
宋大江也连连点头。
江森道：“你懂个球！”
叶培道：“是是，我懂个球，我懂个球。”
江森就懒得多说了，让叶培误会去好了，反正叶培怎么想，都是无所谓的。而且坐下来后，因为刚才和安安的通话，他忽然就想起了郭刚那边的情况。
之前说只要仙人球能活下来，他就支持郭刚接下来去他的实验室负责研究项目。
距离上次他和郭刚见面，转眼就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郭刚的研究立项了没，江森不由又拿过叶培的手机，给郭刚打了过去。拨通后，电话响了十几声，才被接起来。
大中午的，郭刚居然还在睡懒觉。
不过接到江森的电话，他一下子就清醒过来，激动喊道：“江总！”
“郭老师，你的项目开始做了吗？”江森开门见山。
郭刚忙道：“我……我最近正在打算开题了。”
“那就是还没开始？”江森稍微语气一沉，“所以你现在不着急是吗？”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不着急。”郭刚很着急地回答，“可我不是没底嘛，您也不给我个准信，我也不知道您的实验室什么时候能申请到，我现在就怕我开工早了，跟您那边的时间会对不上。万一我进度快了，我这边的老板直接就给发了，到时候咱们就是买成果，不是买项目，而且这一块的研究先手就让我老板给占住了。”
江森想了想，“那我要是给你准信呢？”
郭刚道：“您是说……”
“我把实验室弄下来，你来当实验室的负责人、首席科学家。”江森先把大饼画出来，“你有多大把握，能让这一块的知识产权、学术上的解释权，还有今后这个研究方向的学术话语权，全都掌握在我们自己的实验室手里？不管其他机构怎么下绊子，他们抬头一看，却发现这一块连裁判带主办，整个行业产品标准全都把持在我们自己手里的这种。”
“百分百！我有百分百的把握！”郭刚道，“不管您接下来要什么样的数据，我都能给您做出来，这东西技术上本身就不难，难的就是一个先机！学术话语权，先到先得！”
“那我有个想法啊，你看这样行不行……”
接下来的半个来小时，江森简单地把他之前想的，引入其他实验室把水搅浑的计划跟郭刚通了个气，“……现在的情况，确实我也没办法把握。
你要是不抓紧先开工，我怕你什么时候就被学校解聘了，到时候我找你也没用，对吧？我愿意找你合作，主要就是看中你背后沪旦的招牌，其次才是你个人的水准。
当然，现在其实我也搞不清，你到底是什么水准。
但你要是马上开工呢，我又怕我的实验室一时半刻申请不下来，就算我申请下来，你这个项目估计早就被你老板拿下了。所以这里头，咱们得打一个时间差，能理解我意思吧？”
“能！能！”郭刚忙道，“既不能太快，又不能太慢。我既得赶在学校解聘我之前把课题开了，延长我在这里上班的时间，又不能把课题做得太快，这样项目才能在出成果之前，就转移到您的实验室里，中间的时间……这个学期期中考结束后吧，我可以在十二月初开题，这样中间有过年的时间，这样可以理直气壮拖上一段时间。”
“可以。”江森道，“那我就在过完年后，假装做点项目要启动的宣传，这样你的研究进度，起码比其他实验室快上一步，然后你就稍微放慢一点节奏，让其他实验室追上你的进度，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我就找你的老板谈项目转移的事情。”
郭刚道：“问题是，到时候您的实验室，能申请下来吗？如果您的实验室到时候没下来，咱们这些花样，可就全都白玩了。”
“年后……三月份。”江森道，“还有四个月，我争取吧。原本你也就是拿你剩下的最后那点经费赌一把，是不是？”
郭刚沉默了，“你这都知道？”
江森笑了笑：“太阳下无新鲜事，你找你老板挂靠，你老板也得要你才行啊。他凭什么要你啊？还不是因为你带资进组？”
郭刚苦笑道：“是啊，自己掏钱开题，结果还是倒贴给人打工，真特么贱的……”
“行了，你的研究经费，不也是学校拨给你的吗？都是国家科研财政支出，只是落到你手里让你用一下而已。谁让学校里的大佬就是有办法、有权力让你们倒贴，这种事，也是先来后到，都是命，抱怨也没用，以后自己努力变成别人的老板就是了。”江森毫无同情心地还教育了郭刚两句，最后才道，“还是要乐观，至少你现在，肯定跟对人了。十二月再联系吧。”
“好，到时候再联系。”郭刚心里叹着气，挂了电话。
十二月初开工的话，接下来两个月，他的除了给本科生上课，就没别的事情了。他教的那门《药用植物学》一整周也没几节课，日子倒是真心清闲……
酒店404房间里，江森打完这长长的一通电话，手机都摸烫了，才交还给叶培。
叶培听得有点懵逼，感觉自己好像接触到了什么商业机密，不由精神很振作地问道：“江总，您要实验室做什么？”
“研究T病毒，找个机会扔进五角大楼里爽爽。”
江森扯着淡，起身走进卫生间，去洗了把脸。
然后房间很快就安静下来，江森躺到床上，和衣而睡。
宋大江看他的书。
叶培给方堂静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时间提前，然后便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约莫二十分钟后，一点出头，房间里叮咚一声，屋外有人按响门铃。
午休时间说结束就结束。
方堂静带着郑悦，还有郑悦的小姘头，从外面走了进来。
“江总，文件都准备好了，郑律师已经签字，你要不要再看一下。”方堂静打开不大的文件箱，从里面取出两份不算太厚、但也绝对不薄的合约。
《经纪事务合作关系认定合同》，一式两份。
“不用看了，两位都是专业的，相信你们的业务水平。”江森微笑着，看了眼郑悦。
好男人郑悦律师面无表情，明显有点不爽。
江森把原本应该由智悦律所来做的一大块法律业务，叫给了方堂静的旭日律所，郑悦预计中今年和明年可能获得的一大笔收入，直接就打了水漂。
而且更让他不高兴的是，江森直接让方堂静来主导他和江森之间的经纪合同，明摆着就是已经在防贼了，虽说他确实有想过，在合同里动一下手脚，可特么现在不是还没动么？
我郑悦都还没不仁在先呢，你特么江森居然就抢先不义了？
没良心的王八蛋！
郑悦三观扭曲地在心里磨着牙，方堂静这边却没真的就消停了，给江森说要点道：“按照合约，郑律师主要负责您今后以十项全能、跳远、标枪、四百米和一千五百米运动员这几个身份，所产生的广告宣传事务方面的经纪工作，除此之外，如果您今后还要以其他工作身份或者社会形象从事广告或者文化产业的业务，您到时候还可以根据个人意愿，再跟到时候需要合作的经纪人，签署新的合约，或者是跟郑律师签署补充条款。郑律师将以经纪人的身份，从您的税前收入中，获得百分之五的收入抽佣。”
嗯？限定在五个项目当中？以后还要签补充条款？
方堂静这招够断子绝孙的啊，这特么不是挑拨寡人跟郑爱卿的良好合作关系吗？
“我没跟你说这么干吧？”江森好笑道。
“没事，我接受。”郑悦拉着脸道。
江森看看郑悦，又看看方堂静。
方堂静一脸奸笑。
不用想，铁定是这两天里，郑悦被方堂静抓住什么痛脚了，被威胁了。
不过江森才懒得管他们两个之间出了什么事。
而且方堂静的这个搞法，明显也是有利于他这个甲方爸爸，江森相当于既给够了郑悦好处，也止住了让郑悦进一步从他身上吃好处的势头，傻子才会不签。
“行吧……”江森假惺惺地表示着自己的为难，拿起笔来，刷刷就签下了合同。
“等江总有这方面业务需要的时候，到时再麻烦郑律师多跑一趟。”
方堂静拿起一份合约，递给郑悦。
郑悦嗯了一声，对江森道：“江总，那我就先走了。”
“好，一路顺风。”江森站起来，跟郑悦握了下手，又跟郑悦的姘头助理也握了一下。
面子给够。
叶培和宋大江头一回见这种场面，目送着郑悦两个人离开。
等房门一关，方堂静马上问江森道：“江总，我有个疑惑。”
“什么？”
“您为什么给郑律师这么多？”
江森笑了笑，“看起来人傻钱多是吗？”
方堂静笑道：“是有点，不过我相信，您一定是有理由的。”
“嗯，确实是有理由的。”江森解释道，“郑律师家，在东瓯市的关系网很大，背景很硬，我在东瓯市同时跟一千人打名誉官司，没他爸帮忙，很难效率这么高。”
方堂静道：“但接下来应该就形成惯性了吧，我听说都抓了好多了。”
“应该是吧。”江森道，“不过案子原本是东瓯市、瓯城区和瓯顺县三地一起负责的，执法和司法力量充沛，不过省里现在不想让事态扩大化，事情又推回给瓯顺县了。瓯顺县警力有限，需要郑律师家里帮忙，我这件事才能继续顺利往下办。而且郑律师之前还帮我做了其他不少事情，我个人代言收入的百分之五……差不多吧，应该给他。”
“哦……那就难怪了。”方堂静点点头。
江森又问：“那你呢？你怎么说服他答应的？”
方堂静笑了笑，“他自愿的。”
“好吧……”江森道，“我相信了，那以后申城这边的业务，就麻烦你了。”
方堂静道：“很高兴为江总服务。不过江总，我这两天跟郑律师了解了一下您的各方面业务，我有些小小的想法和建议，可以说一下吗？”
江森问道：“着急吗？”
方堂静反问：“您是不是打算注册公司了？”
江森道：“工作室而已。”
方堂静道：“那就比较着急了。”
“这样啊……”江森一笑，“那就说吧。”
方堂静却转头看了看叶培和宋大江。
江森会意，“我们去楼下说，喝杯咖啡。”
“好。”方堂静面对微笑。
然后跟着江森，扔下叶培和宋大江就走。
叶培看着房门被轻轻带上，不由转头问宋大江，“同学，这一刻，你有没有一种给有钱人当狗的感觉？主人出门办事，宠物说被扔下就被扔下了。”
宋大江只是看书，头也不抬，“没有。”
叶培轻声道：“你心态真好。”
宋大江却抬起了头，“不是我心态好，是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就是跟着他吃几顿饭而已，只要我自己不把自己当狗，那我就不是狗。但如果原本就主动想当狗的话，当狗有什么不好？有什么好矫情的？”
叶培被宋大江一呛，一时竟无言以对。
但心里又不禁地想，其实我只是条假狗，你才是真狗啊……

第四百二十章 低配隆中对
“江总，您现在的情况，就好比是一个露天的金矿，谁都能看得出来您身上能挖出金子，但是大家都不敢保证您表面之下，到底还有多少存量，只能说，乐观地看，反正肯定不少……”
叉叉酒店一楼的茶室里，江森和方堂静面对而坐。
一杯牛奶和一杯咖啡，分别放在两人手边，飘起淡淡的白烟。
但方堂静并没有要喝的意思，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江森，用仿佛诱拐小朋友吃棒棒糖的口吻，却又带着几分恭敬的语气说道：“您的名下，目前除了两部小说的版权之外，谈不上有任何资产。东瓯市二二君科技制药生态开发有限公司，现在不存在任何实际项目，据郑悦律师所说，您已经提交了一份药物配方的专利申请，但最快也要到明年这个时候，才能申请下来。除此之外，就是您潜在的，一部分体育业务的代言合约，耐克给您开出的价格很高，但是钱还没到手，那就不是您的钱，最多只能乐观地看作是预期收入……”
“嗯……”江森听方堂静说着，一边翻着他递过来的文件，问道，“所以你想教我，怎么把我的名气变现？”
“不敢。”方堂静脸上，露出谄媚的微笑，“只是建议。”
江森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你下午还要办事，现在已经一点四十分了，抓紧说重点，不然办事单位要下班了。今年国庆长假，时间可不短的，我没那么多时间能拖。”
“好。”方堂静道，“我的第一个建议，就是不赞成您成立工作室。”
“嗯？”江森微微一愣。
方堂静解释道：“目前看来，您的业务虽然全都还没展开，但是接下来只要您在奥运会的过程中，稍微取得一点成绩，比方说一块金牌三块铜牌，只要能达到这个水平，您的所有业务，应该就能轻松开展起来。而如果您拿下五块金牌，当然，难度有点高，但如果真能做到，到时候您的社会影响力，将让您做任何事都基本无往不利。
到那个时候，小说的版权运营也好，您的制药公司也好，还有体育这块，您势必将需要大量的人手帮您管理汹涌而来的钱。到时候会有数不清的人，挥舞着钞票硬往您的兜里塞，您想拒绝都拒绝不了。而那么多的钱，被揣进您的口袋里后，这些钱是绝无可能只躺在账上的，会有更多更多的人，要求您把这笔钱掏出来办一些事情，而且您还无法拒绝。
钞票越多，麻烦越多。那么那个时候，就会又需要一群人，来帮您打理投出去的钱。这些投出去的钱，又将对应大量的项目，到时候，光一个工作室，可能连处理其中一小部分业务都很难做到。所以我的建议是，您不如早做打算，干脆先直接成立一家资产管理公司。”
江森看着方堂静，“怎么管理？”
方堂静道：“这个倒是很简单，您先注册一家投资公司，由这家公司，分开控股您的小说、体育和制药业务，就像东瓯市二二君科技制药生态开发有限公司那样，分开来单独运营。
今后如果有人希望很您合作，您可以根据对方的影响力和能带给您的东西，让他们在不同的公司注资，分他们一点好处。最低一个层级的人物，可以直接注资具体的主营业务公司，可以喝点汤。稍微高级一点的，注资上一级资产管理公司，可以吃点肉。
最后在资产管理公司之上，您可以再注册一家单独只属于您个人的，百分百控股的投资公司，在这一层上，您可以引入一些合伙人，或者是为您提供资金上的帮助，或者是管理上的，社会影响力、行业影响力上的帮助，你们可以一起当分肉的人……”
“拿我的钱，让别人一起过来讨论怎么分？”
江森又把那份文件翻开来，看着方堂静这个简单的商业帝国模型。
最上层，预留了几个空位。
中间一层，是一家名义上掌管一切中央总公司。
底下分开零零总总的各项业务公司……
看起来，确实有模有样了。
方堂静道：“不是您的钱，到时候必然会有其他钱跑进来。不过您肯定是最大的股东。大家仰仗您的资源，一起为您的事业添砖加瓦，有钱一起赚，亏了呢……也有人共同承担风险。”
江森微微皱眉，沉默几秒后，问道：“那你呢？你想从我这里拿到什么？”
方堂静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满脸胶原蛋白的天才帅逼，不由道：“江总真是名帅之风，太爽快了。那我就直说了，我的要求不多，只有两点。第一，我想代理您名下这些产业的所有法律业务，郑悦律师那边，除了东瓯市的官司之外，我看不出他还有额外的能力，能帮您做更多的事情。
两年或者三年之后，您的名誉官司结束，郑律师继续让您的经纪人，依然收入不低，但更多的业务，我恐怕他那家小律所很难吃下。但是我们旭日律所不一样，我们律所立足申城，在全国所有的大型城市都有力量，我们是国内资历最老、经验最丰富、行业话语权最大的那批律所之一，可以说，我们见识和参与过所有国内的奇葩民事案件，尤其在帮助有钱人获胜这方面，我们可能比各地方法院更有影响力。”
“妈的，你们好大胆子，干涉国家司法吗？”江森突然冷不丁打断。
方堂静愣了两秒，连忙道：“不是，不是，您误会了。这主要是个人员配置问题，我们律所的很多顾问和独立董事，退休前都是在各省、各地，甚至是更上面的司法部门担任要职的。所以在司法条文解释和理解的层面上，我们更具备技术优势，另外加上一定程度上的人情关系……这个，法律不外乎人情嘛……”
江森懵逼了：“我草！法律不外乎人情是这么解释的？”
方堂静也很震惊：“难道不是吗？”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过了几秒，江森在方堂静坚定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好吧，是朕天真了……
妈的，这么多年，头一回知道原来真相是这么一回事。
这几年老百姓不容易啊。
强烈呼唤十八大……
“行吧。”江森无语地点点头，“这点问题不大，只要郑悦那边的案子进展顺利，这几年我不出什么大问题，先稳住他就好了。那第二点呢？”
“第二点……”方堂静忽然露出羞赧的神情，压低声音，“我希望能成为您的合伙人，我名下也有一家公司。我可以出一部分的钱，投资您的资产管理公司，我只要百分之五的股份。您看一下这页背面……”
江森把方堂静的那页构架图翻过去，只见背面上，最上层“江”和“方”两个字并列，中间的资产公司，江森占股95%，方堂静占股5%，下面其他子公司不变。
“所以我下面的公司，你也有份？”江森问道。
方堂静道：“只是有间接关系，但我只拿子公司上交资产管理公司的那部分利润分红。”
“我感觉好乱啊。”
“运转起来就不会了，这只是一个粗略的设计，我可以找更专业的人过来做。”
“嗯……”江森看着方堂静，思量片刻，缓缓道，“方律师。”
方堂静忙应道：“诶。”
他目光炯炯，眼里满是期待地看着江森。可江森，却直接往他头上泼了盆冷水，“你的建议和设想，我基本同意，但是这件事，我需要慎重考虑。牛逼呢，你是能吹的，可是你光凭吹牛逼，就想从我这里拿走这么多，我觉得是不是就有点不合适了？”
方堂静道：“江总，有分歧，可以谈。”
“当然要谈。”江森道，“你为我提供法律服务，我可以直接给你支付现金，如果长期合作，我们可以签合同，我为什么非要给你股份？有什么理由，我是非你不可的吗？你的诚意，我看到了，那本事呢？光凭你替我跟郑悦搞个经纪合约，这可远远、远远、远远不够。”
方堂静看着江森，沉默着，端起手边已经放得微凉的咖啡，小啜一口，缓缓道：“江总，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的能力，您有需要我帮您做的吗？或许我可以试一下。”
“有什么你能做的？”
江森身子往后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我想想……”
方堂静能做的事，倒真不是没有。
青民乡的项目，要和乡里、县里谈判，郑悦拿不下，方堂静或许可以试试。但是方堂静和东瓯市地方不熟，而且中间涉及到两千多村民的利益、吴晨的利益、地方上的利益，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协调出来的，如果拖的时间很久，还不如自己过年继续回去谈，这条Pass……
还有季伯常那边的肖像使用权的案子，方堂静也是申城地头蛇，地头蛇对地头蛇，说不定能谈出不错的结果，可是现在去谈，利益无法最大化，还是等奥运会结束之后，他才有能力，让四季药业真的跪下来叫爸爸，所以这条，也Pass了吧……
那么这两条没了，就只剩下实验室的事情了，沪旦和申医……
算了，申城的律所里头，一群律师都特么是沪旦的弟子，这群死讼棍，就算有欺师灭祖的心，也没有欺师灭祖的本事，方堂静绝逼没本事从沪旦牙缝里抠出肉来。
这么一算，好像这货和郑悦也没什么区别？
嗯……不对！好像还有件事，可以试一下。
“静静啊……”江森忽然坐起来。
方堂静看看左右，“您在叫我？”
“对。”江森看着他，很认真地问道，“你知道黄浦江畔，中国首富陈老板吗？”
方堂静神情讶然，“知道啊，怎么了……”
江森微微一笑，“我有个小业务，你谈成了，咱们再来谈下一步。不过百分之五还是太多，就算谈成了，我也要压价的，你干不干？”
方堂静想了想，反问道：“什么事？”
江森直接抄袭了韦绵子的创意：“我想跟陈老板合作，做一个全球最大的商业写作平台，我出力，他出钱，目标是二零一二年之前纳斯达克上市，你觉得怎么样？”
“上市？和陈老板一起？”方堂静的眼里，突然绽放出别样的光芒，他端起咖啡，仰头一饮而尽，有那么点上头道，“愿为江总，效犬马之劳！”
“不急。”江森笑道，“这件事可以慢慢来，从长计议。你今天的任务，是先把手头的事情干完了，另外罗宾那边，有消息吗？”
“正在接触了。”方堂静道。
“行吧，那我先回学校了，下午还要训练，你带叶培一起去。”
江森吩咐着，端起杯子，把剩下的一点牛奶喝完。
十来分钟后，江森他们一大群人，从叉叉酒店出来。
江森带着宋大江和老苗他们，直奔学校操场，叶培则已经早一步，跟着方堂静离开。
宋大江长长地打了个呵欠，身不由己跟着大部队乱走，他满心麻木，看着江森带头大哥似的背影，隐约间，听见不远处，有小动物的快乐的声音传来。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不许开房
训练总是很吃时间的，但是没办法，不练不行。
一整个下午，江森挥汗如雨，在跑道上像牲口一样爽了三个多小时，直接练到吐。
看得老苗很是满意，对江森的训练态度称赞有加，恨不能去搞个“向江森同志学习”的横幅挂到训练中心的大院子里，只可惜江森还没出成绩，暂时还有点不好意思挂。
然而老苗不知道的是，江森这种货色，全世界能逼他干活的人，归结起来，只有他自己。之所以如此配合，最关键还是江森自己内心最深处，最近几天也是慌得一批。
因为不论是方堂静给他画的蓝图，还是江森自己的许多构想，都是建立在奥运会拿成绩的基础上的。而一旦成绩崩了，那后果，显然可想而知……
说话几个月之前，江森最开始那会儿，不过只是想仗着自己牛逼的身体素质——尤其是弹跳和爆发力，简直有点非人类的意思——去省队训练一下，然后捞个参加奥运会的资格。那时候他满心所想，无非也就是去奥运会镀个金身，回来打广大网友的脸，想法很是Low逼。
可谁能想到，原本简简单单的一件事，干着干着，突然间就不可控制地变复杂了。全球顶尖的赛事，早就不光是运动员个人的事情。后背的团队，国家的力量，相关产业的利益，以及运动员之间潜在的竞争，大量的人和事，凶猛却理所当然地火速汇聚到一起。
桩桩件件，每一个环节，都关乎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接下来的命运。
相比之下，网上那些傻逼喷子真的就……好吧，谁特么再把心思放在这些平均学历连初中毕业都不到的键盘狗身上，谁特么就活该Low逼一辈子好了……
总之重重压力之下，江森最开始那种漫不经心的心态，俨然也逐渐绷不住了。太多的人，已经把所有生活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他的身上。一旦他比赛失利，恐怕真心会有的是人想弄死他。这么一想，好像当年李小宁收到刀片，也就不光是群众感情受伤的事情了。
私底下，李小宁当年所背负的任务，怕也不比他现在轻松多少吧？
和体操王子相比，他现在还是相对来说，压力更小一些的。
因为他的容错率更高。
五个奥运A标在手，而且标枪、跳远、十项全能，全都有九成以上的夺冠概率，400米更是秘密武器级别的存在，1500米虽然尚还未进入到全球顶尖的状态，不过还有时间。
以及除了这些，现在他还有机会代表男篮参赛。
要知道，今年的队伍里，可是有大姚啊！那些年，多少人盼着国家队出一个能给大姚传球的人，中国的后卫线上，如果有一个林旋风，恐怕就进四强了。而如果，给男篮一个韦斯特布鲁克呢？进决赛有没有戏？甚至胆子更大一些，金牌有没有戏？
“我跟韦斯特布鲁克谁厉害？”
傍晚时分，一大群人去食堂的路上，江森忽然问老苗道。
“谁？”老苗满脸懵逼。
江森想了想，貌似韦少现在都还没出道，很镇定道：“忘了这个名字，当我没说。”
老苗：“……”
嗡嗡嗡！嗡嗡嗡！
正说着话，江森拎在手里的衣服兜里，手机响了起来。
新办的手机号码，他只告诉了不到十个人。
江森忙拿起来，一看来电，虽然没标记，却一下就认出，是安安的手机号码，顿时想起来，他好像中午的时候答应了，晚上要让安安过来吃饭。
叶培跟方堂静下午出门后，到现在也没回来。
安安估计是从他那边要的号码。
奶奶的……24小时都没防不住吧？
叶培干什么吃的？
试用期工资还想不想要了？
江森心里吐槽着，接起电话，高冷道：“喂。”
“森森，我到了，在你们学校门口，保安老伯不让我进来，你来接我一下啊。”安安完全没有质问江森，为什么不给她手机号码。
“嗯，你等一下。”江森没办法，只能答应着，然后对老苗说道，“我去门口接个人。”
老苗问道：“谁啊？”
“一个……粉丝。”江森很是有些说不出口，套上衣服，快步朝着校门走去。
老苗他们看着江森远去的背影，一群老男人，开始逼逼。
“呵！粉丝？”老苗冷冷一笑。
陶润吉道：“女粉丝吧……”
乔纳森奇怪问宋大江道：“Johnson不跟我们一起去吃完饭吗？”
宋大江磕磕巴巴回答：“接他女朋友去了，大概是……”
乔纳森露出了微笑：“年轻人……”
江森的力量教练则皱眉道：“这样不行啊，每天训练量这么大，谈朋友，体力吃不消吧，等下还要练力量……”
老苗铁青着脸：“奥运会之前别想着开房就好了。大江，他平时有出去开房吗？”
“没有没有。”宋大江老实巴交，连忙给江森解释道，“他生活可规律了，最多就是打个电话，今天中午好像打了个电话。”
“那就好……”老苗微微点头，又把脸一拉，“他要是出去开房，你马上通知我。”
“哦……”宋大江很懂事地答应，但又不甚理解，“那您能怎么办啊？”
老苗被宋大江问得眉头一皱。
是啊，他还能怎么办呢？
老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片刻，想了良久，忽然说了句很毒的话：“我报警，吓死他。”
宋大江：“……”
……
“森森！”十几分钟后，江森走到学校门口，离着还有十几米，被学校长长的电动门隔在外面的安安，就高声大喊起来，雀跃地朝着他挥舞双手。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看着就跟本子动画片里的女主角似的，小模样可爱又娇俏，搭配的衣服也把身材衬托得很突出，前凸后翘，大晚上的走在路上，危险系数非常高。
江森下意识加快脚步走上去，走到岗亭边，安安一下就挽住了他的手。
四周围不少校内的女孩子纷纷望向两人。
江森哪能让安安如此蹬鼻子上脸，立马把手抽出来，冷脸道：“自重啊。”
“呜……”安安嘟嘟嘴，“我饿了。”
“唉，进来吧。”江森把她带进校门。
安安一边对保安道：“老伯，记住我啊，你看，森森他亲自带我进来的！”
“知道了。”老伯一脸微笑。
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他才不忍心不给好脸色。
学校最近搞门禁，主要也就是为了江森的事情。
不然像申医这种学校，说实话，平时哪有什么校外客流量……
现在既然江森亲自出来接人，那就当然没问题。
“那女的谁啊？”
“森森……叫得那么亲热。”
“不会是江森的女朋友吧？”
四周看到这一幕的学生们，纷纷小声嘀咕。
显然在申医的校园围墙之内，江森俨然已经是娱乐偶像属性，大于品学兼优的榜样属性，娱乐明星为广大群众提供瓜果蔬菜的义务，江森半点都没落下。
“别听他们胡说。”江森走在前面，提醒安安。
“嗯。”安安抿着嘴，满脸笑，“知道知道，要你说了才算。”
江森不吭声。
安安又凑近了些，吸了吸鼻子，“你刚刚训练完吗？你身上的汗味好好闻。”
江森道：“姑娘，何必呢？”
“不是啊，真的好好闻。”安安更贴近一点，轻轻拉住江森的手。
江森立马甩开，忽然又想起来：“仙人球呢？”
安安理直气壮：“忘了，要不等下你陪我回去拿吧，我晚上一个人回去，感觉好怕。”
江森道：“怕就别来啊。”
“想见你嘛……”安安不屈不挠，又去拉江森的手。
江森早有准备，直接啪的一声，把她的手拍开了。
安安一愣，“讨厌！”小拳拳给了江森一下。
江森被安安弄得有点不知所措，说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默许了一般，由着她动手动脚。
安安忽然道：“森森，我爸判了。”
江森微微一怔：“这么快？”
“嗯。”她一下子情绪低落下去，顺势挽住江森的胳膊，把头也靠了过去，“被银行冻结的钱，全都交罚金了，罚了五点六亿，我爸公司被那些人吃下去了。非法集资罪，判了三年，缓刑四年执行。”
“嗯？”江森听傻了，“这特么什么判法？”
安安道：“我妈说，那些人怕我爸跟他们拼命，只要我爸的钱，不要我爸的命。我家里这些年也挣了不少，他们给我爸一个金盆洗手的机会。”
“那就是……不用坐牢了？”江森问道。
“嗯。”安安点点头，“不过东瓯市也待不下去了，我妈把我家在东瓯市的房子都卖了，她听了你的话，在申城买了一栋楼，以后就当房东了。”
江森继续傻眼。
这特么算什么？
以安大海为代表的地方宗族势力，向东瓯市的二代官商集团低头了？
东瓯市的新生资本力量终于露出獠牙，拔掉了瓯南县的顽固封建残余力量，历史的车轮果然滚滚向前，再牛逼的人也挡不住吗？
话说当年军阀混战，那些打输了的“大帅”去天津当寓公，是不是一个味儿？
真是好冲的味道……
难怪这些人成不了事，妈的真是一点斗争水平都没有。这种事要是换了自己来干，江森肯定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怎么可能放安大海一条生路？
那群傻逼，肯定还觉得自己这事儿，办得又讲究又局气吧……
看着吧，安大海这种人，但凡只要缓过气来，东瓯市那群二代们，早晚得倒霉。
妈的我可不能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搅到一块儿……
江森想到这里，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胳膊，被安安的34E蹭到了，想推开她的瞬间，愣是陷入了本能的犹豫。她怎么能这样？她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纯洁的男孩子？
哪个处男经得起这样的考验？“朕经得起！”江森一把把手从安安怀里抽出来，因为安安抱得太紧，手背好像还不小心碰到了……
安安看着江森把手抽走，顿时露出幽怨的神情，“小气鬼……”
江森不说话。
安安盯着江森的侧脸，忽然又惊喜道：“森森，你脸红了吗？”
江森继续沉默。
安安问道：“森森，你是不是没被女孩子这么抱过？”
“我有！”江森突然激动。
安安不由失望道：“啊，但是我没有，我就只有对你……”
她重新挽住江森的胳膊，突然换了个话题：“周扬进去了，判了三年。那个碰瓷的钉子户，我家赔了他两千万，四套房子，加起来六百平方。周扬这个白痴，一脚把我家踢破产了。幸好被正义的森森打成了重伤，这下好了，可以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等他出来，让他给你当保镖好不好？他现在后悔死了……”
“不要。”江森被安安蹭得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嘴角抽抽道，“妈的差点被他一棍子敲掉职业生涯，我那天要是被他打到脖子，搞不好就是高位截瘫。”
“唉……”安安叹了口气，“那只能让他当我保镖了。”
江森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安安道：“怕你以后吃醋，先跟你打声招呼嘛……”
“我吃个屁的醋？”江森呵斥道，“你给我松开。”
“哦……”安安可怜又无助地放开江森，幽幽说道，“森森，我要是今天吃完这顿饭，就永远消失在你面前，你以后会想我吗？会后悔吗？”
江森：“……”
“不说话，就是会后悔。”安安抓住了江森的手，十指相扣，“森森，不要挣扎了，你明明很想把我抱进怀里，揉揉我的头，亲亲我的脸。只是谈恋爱嘛，不喜欢可以分手的啊，你就当可怜一个家里刚差点家破人亡的孩子，给我一点心灵上的温暖嘛。再说了，我爸那么坏，差点弄死你，你是不是该报复他一下？父债女还，你报复我吧，我不反抗。”
江森牵着安安的手，转头看看她。
安安一笑，再次挽住江森的胳膊，靠了过去。
江森没力气了……
安安这种搞法，有一说一，她但凡脸蛋和身材缺一样，江森都不能让她得逞。
可是……
尼玛的……
“好好学习，不要胡思乱想。”江森咬着牙，把手抽出来。
“坏人……”安安眼里满是水光地看着江森。
江森鬼使神差来了句：“奥运会前不能分心。”
说完就差点想给自己来一嘴巴。
安安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哦……”
两个人一路摸摸抓抓，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里，却不知道身后早特么跟了至少三五十人，追着看，显然小看了申医学生的追瓜热情。
一路走进食堂，正是学校用餐高峰。
江森带着安安走进二楼包厢，满屋子人都等着江森吃饭。见到江森带了安安过来，老苗这群老男人，包括宋大江，瞬间全都眼神一变，大感惊艳的同时，原谅了江森人性上的软弱。
这特么就对了……
这样的姑娘，谁顶得住啊？
“这是安安。”江森自以为很淡定地简单介绍了一下，又给安安介绍，“这是苗教练，陶教练，詹教练，乔纳森，宋大江，我室友……”
“苗教练好。”
“诶。”
“陶教练好。”
“好。”
“hello……”
“尼嚎~尼嚎飘亮……”
江森介绍一个，安安喊一声。
等介绍完坐下来，才发现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就跟带媳妇儿回家似的……
满桌子盯着江森和安安看。
老苗终于忍不住问道：“女朋友啊？”
“呃……”江森还在纠结。
老苗却先开了口：“队里有纪律，运动员训练期间，不许出去开房啊。”
安安憋着笑，两个指头轻轻拽住江森的衣服，晃了两下。
江森咬牙切齿，砰的一声，捶在桌上：“妈的！她不是我女朋友！”
不想老苗反应更大，立马拍桌对吼：“当我没谈过恋爱吗？不管是不是，都不许开房！”
头顶上那点稀松的头发，全都愤怒地在飘。

第四百二十二章 割肉喂鹰
一顿晚饭，吃得江森满头是汗，今天申城气温低，食堂师傅做了两道微辣的干锅包菜和水煮鱼，宋大江这个赣江老表吃得很高兴，江森就稍微有点不习惯。
但更不习惯的，还是在一旁装乖的安安。
安安每隔一会儿，就要拿纸巾帮江森擦擦从额头上挂下来的汗。
满桌老男人，不由自主地看得露出姨母笑。
就江森和安安这颜值，简直就跟看校园言情剧似的。
江森对牛皮糖似的安安毫无办法，一边还要忍受她讲故事，和老苗他们讲那段“宠物奇缘”，宋大江听得啧啧称奇，直瞪眼道：“怪不得森哥要把兔子带到学校来养，原来是定情信物啊？我说森哥怎么对兔子那么好，还每个月花五百块雇我给兔子洗笼子……”
“啊……”安安就更加蹬鼻子上脸了，两眼水汪汪地看着江森，“森森，你这么在乎我？”
“妈的，老子在乎的是兔子！”
“好好好，兔子，兔子……”
安安哄小孩似的口吻，江森低头猛扒饭，心里不由得想，这特么要是男女角色调换过来，男的如果长相稍微差点，估计早半个小时前就被抓去派出所了。
分明就是性骚扰！
可是安安这种女孩子，估计警察来了也就调解两句，让小情侣不要闹。
男孩子在这种事情上吃了亏，叫警察只会越描越黑。
江森表面忍受、内心享受着安安的单方面调戏，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练到吐的缘故，外加上川菜的魅力，不知不觉就干掉了三碗饭。
晚饭过后，一群人照例去健身房加练。
步行过去，就当消食。
安安也不回她自己学校，就跟着江森，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等走进健身房，江森脱去外套，露出训练短裤和一身腱子肉，安安顿时双手捂住了嘴，看着江森一身的腱子肉，发出一声：“哇……”
“没看过吗？”陶润吉欠欠地问道。
安安连连摇头，埋怨道：“他都不让我看！”
江森扭头用无语的眼神看看安安。
安安立马又喊：“你不让我看，你还有理了？”
妈蛋……
江森扭过头去，选择不搭理。
安安干脆走到宋大江坐下，双手捧住下巴，从侧面看着江森，正大光明犯花痴。
老苗翻翻白眼，也不说话。
宋大江稍微跟安安挪开一点距离，低着头，看书都有点心不在焉了……
而申医田径队的那些孩子，则都满脸羡慕地小声讨论，嘀嘀咕咕。
“那女的谁啊？”
“江森女朋友。”
“哦……好漂亮。”
“废话，江森找女朋友，怎么可能不漂亮。”
“训练还带女朋友过来，不合适吧？”
“奥运会还早呢，人又不是铁做的，总需要……你懂吧？”
安安听得喜上眉梢，笑得越来越喜滋滋的。
间或跟江森对视一眼，那眼波流转，简直影响森哥苦修。
我日，这么下去不行啊？
江森一边训练，今天甚至都没心思背书了，内心世界逐渐严肃，暗暗地想，要不干脆跟安安撕破脸算了。就她这么个腻腻歪歪的劲儿，刚才去校门口接她就耽误半个小时，现在又搞得他训练学习两耽误，原本时间就不够用了，他哪儿来的工夫再来搭理安安？长此以往，训练成绩上不去，学习也要荒废掉，这特么用不着一年两年，人不就废了？
再说他又不是那种出了校门就找不到女朋友的人，根本犯不着像教宋大江时说的那样，抓紧在学校里找一个。他让宋大江在学校里找一个，那是基于现实考虑的，宋大江这样的孩子，如果能在学校里捞到个女朋友，往后早些结了婚，人生的道路必然平坦许多。
可他不需要，不仅不需要，还应该远离这种事才对。他现在最该做的，是强大自己，而是过那种有姑娘暖床的奢侈生活。舒适的环境只会消磨掉他的意志。
人生还如此漫长，在他的计划表上，结婚最早也应该是本科毕业后的时候。二十五六岁，事业基本走上正轨，身体状态良好，种子质量级别优。这样三十岁前有了小朋友，等到小朋友十八岁成年，他也才50岁不到，年富力强，还能扶着下一代走上一程。
但绝不是现在。
安安出现的时间，比他计划的时间早了三四年左右。
虽然平心而论，除了家庭因素外，安安当然很好。
可时间不对，那特么也不行。
瓜熟蒂落才最好，动手太早，就是左倾冒进。
冒进要不得啊，原本蒸蒸日上的事业，搞不好是要毁于一旦的。
江森一边撸铁，一边下意识地不停偷瞄安安。
这个瓯顺县地方宗族势力和东瓯市金融资本力量交融而生的小公主，如果没有人引导她，她的人生，又会走向何处？这个女人，这么能搞事，而且搞事资本雄厚，将来要是跟安大海的哪个领导朋友攀上亲，搞不好，会不会造成什么祸国殃民的结果？
如果寡人真的这么无情地拒绝了她，她将来会不会报复社会？
江森想到这里，慢慢又不禁为几分钟前的决定，感到犹豫起来。莫非真的是天意，是老天爷把安安送到了他面前，让他用自己的身体，来结束安安家祖传的罪恶？
他应该以身饲虎？
他应该割肉喂鹰？
嗯？喂鹰？
以身喂鹰？老鹰吃鸡？
嗯……突然间好像感觉，某个名字无法直视了……
“江森。”路教练喊了声，“你数过头了，都做了一组半了。”
“啊？”江森后知后觉，把杠铃放下来。
陶润吉笑道：“女朋友来了，状态神勇啊。”
江森已经无力解释，沉默以对。
安安站起来，小声问道：“累不累？”
江森摇摇头，“平时都这样。”
一边接过老苗递给他的水，打开来敦敦敦喝了几口。
安安露出心疼的小表情道：“你好辛苦啊。”
老苗忍不住道：“训练多吃苦，才能出好成绩。江森平时又要训练又要学习，还有不少别的事要处理，时间很紧。现在趁有时间训练，就要努力把训练量提上去，状态维持住。明年奥运会，全国多少人盯着他，这是国家大事。等放假了，我看还得回中心封闭式训练一段时间。”
这话分明就是让安安少过来打扰江森。
安安顿时面露幽怨，“啊？这么忙啊？”
老苗道：“是啊，所以你们要克制啊！国家利益面前，儿女私情算什么？”
安安直接不搭理老苗了，轻轻捏住江森短裤的宽松带，弱弱地拉扯，“那我以后，一个月过来看你一次行不行？”
江森低头看着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陶润吉却直接替他答应了，笑眯眯道：“可以的，一个月过来看一次男朋友，我看没什么问题。吃个饭，聊一聊，不耽误江森的正常训练就没关系。”
“啊！谢谢陶教练！”安安欢呼雀跃，抱住江森汗津津的胳膊，不住地晃啊晃。
胸蹭着江森的手，晃得江森有点犯晕。
半个小时后，八点出头，江森结束今天的力量训练，一行人从健身房里出来，互道再见离开。安安非要去江森寝室看看，老苗虽然不放心，却也没有办法。
没一会儿，等江森带着安安回到宿舍，刚进宿舍的门，楼里的宿管阿姨就嚷嚷起来，江森带漂亮女朋友回来的事情，五分钟不到，就从一幢楼传到另一幢楼。
等走进404寝室，武晓松刚好遛兔子泡妞回来，见到安安，当场眼珠子就直了。
“宾宾！想没想妈妈？”安安抱起兔子，往怀里塞。
武晓松马上问江森：“森哥！这位是……”
“是森嫂。”宋大江随口回答，很麻利地马上开工洗兔子笼。
安安拿了点兔粮，往宾宾嘴里塞，一边幽幽道：“唉，宾宾的伙食变这么差，森森爸爸太坏了，都不好好照顾你……”
“森森爸爸……”武晓松羡慕嫉妒恨地看着江森。
江森淡淡道：“晓松同学，不要乱认爹……”
“我日。”武晓松骂了句。
安安放下兔子，又指了指江森的床铺，“你睡这儿？”
江森点点头。
安安抬头一看，“晚上躺两个人，应该躺得下吧？”
江森不由道：“你疯了吗？”
“说说嘛……”安安小声嘀咕，又问，“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江森眉头一皱。
安安道：“我帮你洗内裤。”
江森不禁问道：“你自己动手洗过吗？”
“洗过，最近开始自己洗了。”安安叹道，“家道中落，可怜死了。”
“不用了。”
江森直接赶人，“好了，你看也看了，时间也不早了，这下满意了吧？可以回去了吧？”
“好吧……”安安蹲下来，又摸了摸兔子的头，“宾宾，妈妈走了哦，下个月再来看你。”
兔子人立起来，三瓣嘴动了动。
武晓松见状大惊：“我草！你还会这招？”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它什么人！”安安揉揉兔子，起身挽住江森的胳膊，“走了，送我回去。”
江森有点烦躁了，“还要我送？”
安安可怜兮兮，“我第一次来，你这边的路我又不熟……”
武晓松也帮腔道：“江森你是不是男人啊？有你这么对女朋友的？”
“你知道个屁……”江森回了一句，任由安安挽着，两个人刚回来不到五分钟，就又下了楼。
走到楼下，宿管阿姨见他们离开，还当江森是要出去开房了，忙问道：“江森，晚上回来吗？你不回来，我就准时关门了啊。”
“回的，回的！”江森连忙道，“我送她回去，马上就回来。”
宿管阿姨哈哈笑道：“不回来也行的！阿姨懂的！”
你懂个屁！
江森心里骂骂咧咧，安安倒是大方，跟宿管阿姨挥挥手，“阿姨再见。”
“再见，以后常来玩啊！”宿管阿姨笑着，看着两个人走下楼梯，朝着远处走去。
江森他们寝室楼前前后后，不少人探出头来。
“漂亮吧？”
“何止漂亮，身材真的是……极品。”
“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肯定不是，我们学校怎么可能……”
安安挽着江森的胳膊，一路无话，走到学校门口。
“到了。”江森维持高冷状态。
安安恋恋不舍地松开。
站在申医正门前，她正对着江森，仰头看着他，忽然，一把抱住江森的腰，整个人贴上去，脸贴着江森的胸口，小声道：“要下个月才能来了，你闲着没事的时候，可以想我一下。就算不想我，也想想仙人球，一边想仙人球，一边想我也行。”
仙人球？
江森被安安顶牢，很怀疑她是在暗示别的东西，但他没有证据，只能骂道：“你特么骗我？”
安安在江森身上蹭道：“下次一定给你带过来。”
江森无语道：“行了，走吧。”
安安道：“我好怕路上遇到坏人啊，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江森道：“做梦，妈的我今天至少被你耽误快一个半小时了。”
“好无情，我都这么乖了，哪儿有耽误你这么多时间……”
安安委屈巴巴，但总算没有一直没完没了，还是松开了江森，嘴里嘀咕着人家送上门也不亲我一下，然后从岗亭边跑出去，对老伯大喊道，“老伯，我下个月再来，不要再拦我了啊。江森很忙的，出来接我要影响他训练的！”
“不拦了，不拦了，记住你了！江森的女朋友嘛！”老伯大喊着回答。
四周零零星星的申医学生听到，不禁又把消息进一步扩散开……
江森彻底说不清了。
他看着安安，看着她走到学校斜对面的公交站台，两个人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开。
“唉……”安安见江森那么果断地往回走，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没一会儿，一辆黑色的捷豹，就停到了她的跟前。
安安打开副驾驶座坐下来。
开车的人，竟是周扬。
“又没拿下？”周扬问道。
“要你管。”安安翻了个白眼。
在周扬这件事上，她跟江森撒了谎。
周扬确实被判了三年，但因为被江森一脚踢成重伤，这几天还在住院吃流食。
所以，理所当然，保外就医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突袭
申医今年的国庆假期长达九天。江森早上准时五点多醒的时候，发现武晓松居然还没睡。他趴在床上，捧着手机，丁点大的屏幕透射出的光，照亮他笑容猥琐的面孔，似乎是正在看什么了不得的文学作品。手机屏幕的背景颜色，好像看起来有点黄。
江森默默下床上厕所洗漱，然后打开电脑，只有一格声音的开机音乐响起，宋大江也仿佛听到闹铃似的，一下子就惊醒过来，原本通宵看小说看得入迷的武晓松见到两个人的反应，不由得放下手机，奇怪道：“我草，你们两个，每天都这么早的吗？才几点啊？”
他摁了下手机的按键，顿时更加惊讶：“我草！五点了！”
但其实还没到五点，是四点五十五分。
江森现在每天都是晚上九点半睡下，清晨四点五十起床，每天睡七个小时出头，非常够用，十分规律。宋大江则比江森更狠，晚上都是十一点过后才睡的，早上跟江森同样的时间起来。一天就睡五个小时，生怕被江森卷死。只有武晓松，活得像个正常人，晚上睡觉时间不定，偶尔熬夜，但很少通宵。早上则根据课程安排来决定睡眠时长，通常都是七点过后起床。
“早睡早起身体好。”江森轻声说着。
武晓松吐槽道：“你这也早得太离谱了，兔子都还没醒呢。”
“你是人，不要跟兔子比。”
江森打开word，然后稍微一想24小时前自己到底都写了什么东西，就马上敲打起键盘来。
武晓松这才不由问道：“你每天早上都起来写东西啊？”
“是啊。”宋大江代为回答道，“太晚起来，怕敲键盘的声音影响到你。这个时间起来，你还睡得深，打雷都吵不醒你，我和森哥每天出门的时候，你才开始说梦话……”
“我日，我说什么了？”武晓松忽然有点小担忧。
宋大江穿好衣服，从床上爬下来，“这我们哪儿知道，谁管你说什么了……”
他趿拉着鞋子，往卫生间走。
武晓松却突然叫住道：“等下！我先上个厕所！”
这么大喊着，衣服也不穿，大冷的天，就一条内裤，光着膀子从床上蹦下来，飞速抢走了宋大江的坑位。宋大江没法子，只能叹口气，憋着满肚子的抗议，先去刷牙洗脸。
顺便打开了灯。
这个时间点，整个申医都静悄悄的，404寝室，难得这么热闹。
十几分钟后，等前不久才得过重感冒的武晓松，好了伤疤忘了疼地哆哆嗦嗦跑回床上，江森的最近一章，已经写了将近一千来字，噼里啪啦的声音，就没停下过。
武晓松盖上被子，重新拿起手机，随口对江森道：“森哥，敲字的声音轻一点。”
“嗯。”江森敷衍着应了声，却半点改变都没有。
武晓松微微皱眉，但又实在不能拿江森怎么样，不仅没能耐，更重要也没这个胆子。
心里正抱怨着，突然这时门外又有人敲响了房门。
正写得专心的江森动作微微一停，门外敲门声，又响了几下，有点急促。
“妈的谁啊？有病吗？！”武晓松烦躁地大喊起来。
屋外的人喊道：“你好，我是国家反兴奋剂组织的工作人员，来给江森验尿的！”
“这才几点？”江森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时间不过5点08分。
操！疯了吧？！
他站起来，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两个中年人，穿着便服，胸前挂着工作牌，百分百的中国人面孔，明显是国际反兴奋剂组织在申城的雇员。
“江森你好……”
“我知道，你们等一下。”因为刚起床的缘故，而且工作被打断，江森的情绪有点上头，皱眉道，“我先给学校和队里的人打个电话，你们过来的时间有点过分了啊。”
外面等着验尿的人，带头的那个，却马上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们直接取尿就行了。”
江森微微一笑，“你们直接取了就走，那我们自己这边不留尿样了？万一出什么问题，是你们负责，还是我自认倒霉。”
另一个工作人员，语气生硬道：“你要是没用什么违禁药品，就没什么好心虚的。我们是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的人，我们对样品的检查，比你们学校还严格。”
“你说严格就严格？我就说你不够严格，不行吗？”江森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身走回房间，拿起手机，直接先给老苗那边拨过去。
外面的两个人也跟着走进来，显得很不客气道：“江森，我说过了，没那个必要。”
一边说，还伸手去抓江森的手机。
一看对方这个动作，江森立马就觉得不对劲了。
“抢什么？”他厉声喝止，快步走到寝室门口，把门一关，靠在门背后，挡住了两个人的出路，“你们两个，等人过来再验尿吧，最多一个小时。”
“你想干嘛？”验尿的带头那个，立马惊声大喊，“我们是国际……”
“国际什么玩意儿都没用！”江森强硬打断，“老子现在人在中国境内，除了中国政府，谁都没资格让我无条件配合。你们两个少特么跟老子国际国际的，老子特么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些破瘠薄国际机构！一群特么满世界要饭过日子还装逼的玩意儿，装你妈呢！”
两个人被江森面对面喷晕了，带头的人着急走都江森跟前，“你让开！你这个态度我们无法接受，我们不验了。”
“说验就验，说不验就不验，当老子这里是公共厕所吗？”江森一巴掌拍开带头那人的手，正好这时老苗接起了电话，江森马上道，“老苗，有两个人冒充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的人，被我关屋里了，你马上过来，把我们学校生化实验室的人也叫来，再给辖区派出所打个电话！”
“有这事？你等着，我马上叫人！”手机那头，老苗吓得一下子就从床上蹦了起来。
404寝室里，那个带头的人，则露出慌张的神色，“江森，我警告你啊，你这样做事，我有权向上级反应，你不配合我们检查，后果你要自己承担？”
“什么后果？得罪你们两个的后果啊？”江森也不客气，直言道，“去你妈的吧，特么的民间要饭机构，跟老子装个瘠薄！大清早五点钟过来验尿，我特么要是早上八九点比赛，你们特么就是恶意破坏老子的比赛节奏！老子不把你告到倾家荡产都算我输！
妈的给洋鬼子当狗还当出优越感了？早知道你们这群玩意儿是这么个德性，我特么就该搞个私人别墅，外面弄三道门禁，像你们这些阿猫阿狗要来，不提前半个月预约老子都不该见你们。草泥马！世锦赛比完都快一个月了，验尿验了几十次，你们还想验出什么东西来？配合你们验尿，是给你们面子，老子就是不配合，你们能拿老子怎么样？老子几个月不比赛，特么就是拿瘦肉精拌饭都跟你们没关系，你们验个瘠薄尿？”
“怎么了啊？”江森他们隔壁402寝室，几个人被吵醒过来。
窝在被窝里，议论纷纷。
“好像跟验尿的人吵起来了。”
“验尿？这特么才几点啊？”
“脑子有病吧，现在来验尿？”
四楼这边，节假日被扰了清梦的同学们纷纷声讨。
这时江森边上的厕所里，轰隆一声水声，宋大江从里头探出头来，奇怪地看了看那两个被江森堵住路，挂着胸牌的人，随即就听江森喊道：“大江，把椅子和电脑给我拿过来。”
“哦……”宋大江赶紧照做。
江森拿了椅子，把笔记本放在腿上，满心怒火，但还是咬着牙，继续往下写。
两个工作人员见江森的态度如此强硬，带头的那个绷不住了，拿出手机就恶人先告状，故意说给江森听道：“喂，覃主任，我要向您汇报一件事，中国田径队的运动员江森，拒不配合我们的验尿工作，还把我们非法人身拘禁了，对，现在他不让我们走。”
江森抬头看看那货，冷冷一笑，态度越发强硬，不说话，就是敲字。
那个带头的人打完电话，见江森还是这样子，不禁眉头一皱，强行跟江森装牛逼道：“江森，我再次警告你，你现在已经违反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的规定的，你要是不听劝阻，被取消了比赛资格，可不关我们的事。”
“操！你们特么当老子是傻逼吗？”
江森敲着字，头也不抬，“现在让你们两个走掉，老子今天这事儿还能说得清吗？你们两个要是真这么理直气壮，就特么安静坐下等着，少特么跟老子逼逼赖赖的。今天这个事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咱们两边，肯定有一边要丢饭碗，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结果。”
验尿的两个人，表情顿时就变了。
“江森！”带头的那个，突然间情绪失控。
江森大喊一声：“大江！看好他们，谁敢动手，直接往死里打！”
“好！”宋大江平时唯唯诺诺，关键时刻却铁骨铮铮，二话不说就拦在江森跟前。
带头那人不由急了，大喊：“江森！你敢动手试试！我让你终身禁赛！”
“你特么是傻逼吗？”江森也写不下去了，手上一停，抬起头来，对两个人道：“这是我同学，不是国家队的人。是你们两个狗日的，先在我们没有允许的情况下，私闯我们学生寝室，被我们四零四其实的有志青年宋大江同志打倒，那特么是活该，跟我本人有什么关系？
真闹大了，那也是宋大江同志，以血肉之躯，在奥运会前夕，保护了中国田径队的五个奥运A标；再反观你们两个狗日的，身为中国人，却给境外组织做事，妄图陷害即将参加北京奥运会的运动健儿，给中国奥运抹黑，你们爸妈没教过你们，什么特么的叫汉奸吗？”
“你才是汉奸！”带头的那位，这下子真乱了分寸。
江森不理他，直接对另一个人道：“小伙子，你是中国人吧？中国国籍吧？”
稍微年轻一些的那个，弱弱地点点头：“是……”
江森道：“你的这个同事，他基本上是没救了，不过你还年轻，往后人生的路还很长。我建议你转做污点证人，等下有人过来，我可以保你一个饭碗。你叫什么名字？”
身份转变太快，年轻人有点懵逼，“我叫……”
“不许说！”带头的捂住年轻人的嘴。
“卧尼玛……”
两个人突然扭打在一起。
宋大江转头看看江森。
趴在床上的武晓松也是一脸震惊。
这怎么就说着说着，俩验尿的就互殴起来了？
他惊愕望向坐在门后的江森。
江森轻轻摇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临时工乎？”
然后继续码字，再也不说话了。
约莫十几分钟后，江森刚匆匆写完手里的这两千多字，没过两分钟，门外就传来了老苗着急的敲门声，“江森！开门！”
“警察来了吗？”
“来了，来了，全都来了！”
“别让屋里这两个人跑了。”江森这才站起来，拿开椅子，打开了门。
房门外，老苗、卢建军和陶润吉，还有两个辖区派出所民警，还有江森他们宿舍楼里的宿管阿姨和大叔两口子，立马全都冲了进来。
“别动！”两个民警二话不说，就扣住了验尿的两个人，把两个人摁在了地上。
老苗惊魂未定，问江森道：“你没出什么事？”
“我能出什么事啊？你们来了就没事了。”江森走到那两个被民警扣住的人跟前，问带头那个道，“诶，还验尿吗？还要验的话，等我们学校生化实验室的人过来。”
带头的人怒瞪江森，却不说话。
得，这是又要反过来装死了……
卢建军慌忙又问：“你们两个，到底是不是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的？”
“我们是！我们是的！”年轻的那个人连声喊道，“我们带工作证了！”
卢建军蹲下来，拿起两个人的胸牌一瞧，脸色微微一变，“江森……”
“他们不按规矩办事，我让他们等人，他们不肯，一会儿说要验尿，一会儿又不验了，这么儿戏，我不得先查清楚啊？”江森道，“给他们领导打电话吧，让他们领导过来把事说清楚。”
“唉……”卢建军无话可说，可是江森说得没错。
这下要是不把事情讲清楚，江森的参赛资格可够悬。
他拿出手机，走到阳台，给训练中心的肖主任打电话。
而江森也没闲着，同样拿着手机，走出寝室，拨通了方堂静的号码。
“方律师，不好意思，有件事，要麻烦你一下……”

第四百二十四章 刚好C9
“你们这是违法的！是人身监禁！”
早上六点半，申城的天色已经大亮，申医住宿区4号楼404室的战斗，被搬到了申医副院长高明辉的办公室。国庆长假第一天，高明辉的办公室比往常还要热闹。
江森、卢建军、老苗、陶润吉，外加上临时工叶培，以及宋大江这个连临时工都不算的编外被研究人员，几乎半支“森之队”到齐，除此之外，还有火速赶到的方堂静，两名高科街道派出所的民警，随后又增援过来了解案情的派出所指导员，姓全。
还有就是，此时正跟杀猪一样在叫唤的，国际反兴奋剂组织中国华东区申城办事处负责人贾忠孝，和他手下那两名被江森撞破诡计啥都不懂的预备小汉奸。
高明辉满脸困倦，显然疲惫至极。
但是这件事确实性质严重，他身为申医本科部的负责领导，这件事肯定不能在他手底下出篓子。不仅是他，申医的院长，沪旦分管宣传的副校长，沪旦的校宣传部负责人，此时也全都已经在路上。如果事情再解决不了，恐怕就得请动申城的相关体育部门大佬，乃至更高的高层了。而同学们要知道，申城这座城市，可是直辖市。它的主要领导，那可是……
因而这件事的严重性，绝对不是能一带而过的。
如果能在低层级上就化解掉，那么今天就算大家集体躲过一劫，可要是化解不掉，甚至闹大了，这件事，就绝无可能当个屁放掉。往小了说，江森手握5个奥运A标，可能要泡汤。往大了说，在全球聚焦的奥运面前，中国的国家脸面何在？
而现在的场面，最令高明辉长舒一口气的就是，所有的当事人，目前都全都在场。
这件事的定性还没形成，而且主动权，掌握在他们手里。从这点上看，江森把两个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的人强行留下，并且非常鸡贼地第一时间让他们的申城办事处负责人过来领人，然后顺便把负责人也特么强行留下了，这一招，简直堪称稳准狠！
高明辉不由自主，对江森同学刮目相看。且不说手段如何，这反应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他自己现在带着的那群天才研究生如果遇上这样的突发情况，保不齐得全军覆没……
“别叫了，你叫破喉咙都没用的。”方堂静想得没高明辉那么远。
他的状态很轻松，因为站在讼棍的角度上，这案子简直简单得跟白给一样。
无非是两个王八蛋想搞事情，然后现在被制止了，连他们的领导都折了进来。现在主办、协办、裁判都是我们的人，这三个要饭的瘪三，拿什么跟正义的群众斗？
当了半辈子有钱被告辩护人的方堂静律师，有生以来，第一次立场正义得如此一塌糊涂，就跟摸了一晚上烂牌，如果抓到满手王炸一样。
高明辉刚赶到这里了解完情况，方堂静立马就赶着开工，对贾忠孝道：“贾先生，现在的情况，不是我们对你进行人身自由，而是一名国际知名奥运选手的清白，需要你来配合证明。
中国田径国家队训练中心的各位教练，是在报案之后，才对你进行合理的挽留，高科街道派出所的三位警官，也是接警后依法出警，对你的两名雇员依法采取控制，并且并没有带你们去派出所，而是来到高院长的办公室，让大家坐下来，把道理说个明白。你要是认为我们的这个行为不妥，你可以找你的律师过来，我们充分尊重你在维护自身权益这件事上的自由。
但是在这之前，我想我们更重要的是，先把今天发生的情况梳理清楚。贾先生，我想请问你，我们的运动员江森，有理由无条件配合你们的检查吗？你们不分昼夜、不分时段、不由分说的检查工作，是根据什么条规来的？国际上有相关规定吗？在中国境内合法吗？”
方堂静一开口，就把贾忠孝顶到了肺。
贾忠孝这货平日里仗着自己“国际”的头衔，在申城体育界也算是个人物，但今天落到这种封闭环境里，身上的光环就直接不存在了，方堂静的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了，只能涨红了脸，嘴硬道：“中国境内……当然合法！他既然是运动员，就该配合我们检查！”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江森今天恰好不在，没有配合到你们，他就算故意逃避兴奋剂检查，应该被取消参赛资格了？如果他今天人在南疆旅游呢？住在帐篷里，手机没信号，是不是就要因为你们无法联系到他，失去参加五项奥运项目的资格了？”
“我没这么说！这是你说的！”
“那行，我换个问题，今天早上五点十分左右，你的两名员工，在没有任何事先通知的情况下，来到江森的寝室，要对他进行常规尿检。如果江森当时因为睡过头，没能及时给你们开门，而是在两个小时后，大概七点左右……”方堂静看了眼自己的手表，“也就是距离现在还有半个小时之后，才接受了你们的尿检，这算故意逃避你们的兴奋剂检查吗？”
“你什么意思？”贾忠孝警惕地反问。
方堂静道：“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需要知道一下你们的尺度。
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的，如果江森因为你们提前没通知，事后睡过头，也要被你们判定为不配合，那么我们只能上诉国际体育法院，控告你们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申城办事处滥用权力，恶意侵害中国田径管理中心权利，并同时向申城高科区地方法院提交诉讼，控告你们收受境外捐款，以所谓的检测兴奋剂使用情况为借口，对中国运动员开展非法恶意调查行为。
可能的话，我们会要求你赔偿江森超过一千万人民币的精神损失费。而且这个价格不是我们定的，是江森的现有商业价值定的。耐克公司目前已经正式向江森提出了十年一点二亿美元的商业代言报价，我们随时可以签字，今天就可以。
而一旦我们签字，耐克公司将必然站在我们这边。而以江森十年一点二亿美元的身价，只要求你们赔偿一千万人民币的精神损失费，这应该不算过分吗？”
方堂静扯虎皮做大旗，不仅贾忠孝听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顿时全都不淡定了。卢建军和老苗算是早就知道一点内情，倒是勉强能绷住，可是高明辉、全指导员，还有另外那两名民警，看江森的眼神就特么的非常惊恐。
贾忠孝手底下的那俩打工仔，就更是喉咙里好像一瞬间堵住什么东西，连喘气都困难了。
他们刚才，得罪了什么人？
1.2亿美元，按现在的汇率，那可是八九个亿人民币啊！
现金啊！
谁手上有这笔钱，真心买他们两条狗命都够了吧？
贾忠孝三个人，一瞬间就被金钱的力量打败了。
而且国际反兴奋剂要饭组织申城要饭办事处——要饭的，怎么跟耐克斗？
“低调，低调一点，不要吓唬他们。”江森轻声对方堂静道，“我们的目的，不是要杀人灭口、斩草除根，我们是要治病救人，拯救他们的生命和灵魂。”
“好的。”方堂静恭敬地对江森一点头，又继续对贾忠孝道，“听到了吧？所以你们还有一条路，如果你们五点多过来敲门，江森七点钟才开门，这个时候，你们的检查程序依然有效，江森的做法并没有任何违规，那么我们就认为，你们的检查是合理的，我们可以配合，也就不存在向国际体育法院和高科区地方法院起诉你们的后续动作。那么贾先生，请问你觉得，江森如果七点钟才给你开门，他这个行为，是否属于违规呢？”
贾忠孝喉结一动，很是艰难地妥协了，“睡过头……肯定不算，那也是没办法的。”
“所以如果他在外地旅游，然后没遇上你们，当然就更不算？”
“是。”贾忠孝一退再退。
方堂静的嘴角，这下子，就微微扬了起来。
“那么现在，这个问题，不就很容易解决了吗？”方堂静道，“现在是中国北京时间，早上六点四十分，你们的人，还没完全检测程序，江森也配合你们继续检测。
那么现在，验尿吧，验完不就好了？”
“不用了。”贾忠孝道，“现在没必要了，我不打算继续这个程序了。”
方堂静问：“那么你是想主动终止今天对江森的验尿工作？”
贾忠孝道：“是。”
方堂静继续问：“那么请问，江森今天没接受你们的验尿，这个结果在你们的工作结果认定中，属于什么性质呢？是正常按照规定终止，还是因非正常情况下被迫终止？这个记录结果，对他的反兴奋剂检测，会有什么负面的影响吗？会影响他参加今后的比赛吗？”
贾忠孝的那点“抓你一点小把柄”的心思，在方堂静这个职业讼棍面前，根本掩藏不住，他额头上的汗，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只能咬着牙，回答道：“正常终止，不会有任何影响。”
“好的。”方堂静道，“那这样的话，请给我们出具一份书面说明吧。”
“你说啥？”
在申城装了十几年二鬼子的贾忠孝，一时间连家乡口音都被逼出来了。
他惊愕看着方堂静，方堂静微笑解释道：“就是写个工作结果声明，你要是不会写，我可以代笔。只要我写完后，你们三个人在上面签个字就行。”
贾忠孝立马装死：“签什么字？我都说了没影响……”
“口说无凭，还是白纸黑字比较靠谱。”方堂静道，“而且这对你没有任何坏处，不是吗？除非你想回过头来，反咬我们江森一口。”
江森随手从高明辉的桌上拿了把扇子，歘一下打开来，“方律师，我们对这个社会，还是要报以友善的态度和眼光却看待，我相信贾先生一定没这个想法的。贾先生，你想弄死我吗？”
贾忠孝当然只能回答：“当然不可能啊……”
“那就签字啊，你不怕死，我怕啊。”江森把扇子一收，满脸常威的德性，敲打桌子道，“你心里没鬼，你怕什么？大不了我补偿你一点误工费，你今天的收入我给了。”
这话说的，好像你今天要的饭我包了似的。
贾忠孝内心格外屈辱，可眼见这局面已经完全超出他的掌控，只能一咬牙，“好，我签！”
江森立马道：“方律师，交给你了。”
“很快。”方堂静走到高明辉跟前，“高院长，借电脑用一下。”
“哦……哦。”高明辉满脸懵逼地看着眼前这几个人演电影似的，忙站起来，让出座位。
全指导员也全程看戏，有点停不下来。
方堂静坐下来，新建一个文档，然后稍稍构思片刻，就开始噼里啪啦敲字。
在他打字的过程中，学校里的几个大领导，也全都赶到了。
进门后一看气氛不对，高明辉拉着他们出门，简单地解释了几句了，校领导们顿时全都松了口气，又直夸江森这件事处置得当，曲江省文科状元不是白拿的。
约莫半个小时后，在满屋子人望眼欲穿的期待中，方堂静修修改改，终于完工。随即鼠标轻轻一点打印键，在桌上打印机的吱呀作响中，一份带着墨香和温度的文件，快速滑了出来。
方堂静把声明递到贾忠孝跟前。
贾忠孝接过一看，只见这份声明，通篇把江森的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
总而言之，都是他们自己工作程序不对，没能满足必要工作条件，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差错，导致这次检测无法完成，就差明着把这口锅，全部扣到早上过来干活的那俩货头上。
但问题是……机构员工，不就是拿来背锅的吗？
“贾先生，这样写，没问题吧？”方堂静微笑问道。
贾忠孝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脸色极其难看，沉声道：“没问题。”
方堂静马上拿出一支签字笔，递了过去，随身甚至带着印泥。
贾忠孝和他的两个马仔，分别在声明上签了字。
两个早上过来找事儿的国家反兴奋剂要饭组织的雇员，战战兢兢按完指印后，贾忠孝问高明辉道：“高院长，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高院长正要点头，江森却插进来一句，“稍等，来都来了，我看还是再验一下吧。”
贾忠孝烦躁了，跳脚怒吼道：“我字都签了！你还想怎么验？！”
“贾先生，你误会了。”江森露出一个微笑，“不是你们，是我们自己，我们自己内部也是要留样的。”
贾忠孝道：“那管我们什么事？”
江森道：“只是想请你们当个参照物。”
贾忠孝冷声道：“你要找参照物，自己找去，跟我们没关系！”
江森道：“所以……你是不愿意？”
贾忠孝道：“我当然不同意！”
“那可不行。”江森笑了笑，转头望向高科区街道派出所的三名警察，“警察同志，我怀疑这三个人吸毐了，我们这里有验尿设备，可以请他们配合检查吗？”
全指导员不解道：“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江森道，“反正我知道自己清清白白，所以今天我跟他们一起验尿，要么我们的尿样都没问题，要么我们都有问题。如果我们都有问题，那就是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的人，自己也使用兴奋剂。我愿意跟他们同归于尽，今后下半辈子，跟国际反兴奋剂组织战斗到底。”
卢建军闻言，立马跟道：“那我也一起验一个，我还真就不信了，我们申城这边，能从领导到教练到运动员，再到反兴奋剂的人全都拿兴奋剂当饭吃！”
“对！”老苗忙道，“我也来！”
“大家都来。”陶润吉吆喝着。
再算上叶培和宋大江……
江森仔细一数，好嘛，九个人，刚好C9……

第四百二十五章 已经通知校领导了
在警察叔叔的帮忙下，要饭还要出逼格的贾忠孝三个人，无奈地在江森的鱼死网破策略面前，解开了裤腰带。半个多小时后，早上七点半，申医生化实验室的老师，在抱怨中早起过来加班，给9份尿样做了检测。检测过程全程录像，并伴有实验室老师对本次前侧前因后果的讲解，检测结果显示一切正常。沪旦以国际顶尖名校的学术背景，为江森证明了清白。
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堪称弥足珍贵。
贾忠孝三个人留下那份白纸黑字的画押声明后，灰溜溜离开。江森感谢过三个警察叔叔和申医实验室里早起的科研博士狗们，也正好到了早餐时间。
几个学校的大领导，直接跟“森之队”这儿蹭了顿早饭，吃饭过程中，几名校领导和院领导，对江森的应急反应赞不绝口，江森很从容接话道：“与国际接轨，同样就是与国际接鬼，鬼子的鬼。鬼子能有什么好心思啊？更不用说二鬼子比鬼子还狠。
妈的我现在一看什么国际什么什么学会、什么什么协会，我就知道不是要饭就是装逼。要饭的事情我熟啊，我什么样的要饭手段没见过？要么就是卖身为狗、跪下认爹，往死里舔，要么特么的就是唱莲花落恶心你，要么就是明目张胆碰瓷。
别看那群王八蛋整天特么的西装笔挺，口号喊得震天响，什么特么的为了全人类什么什么事业怎么怎么的，但仔细想，全人类的事情，跟他们有半毛钱关系吗？就算有关系，喊口号能有个瘠薄用？联合国都特么跟个摆设一样，就他一个验尿的，它能干嘛？
没人给这群人捐钱，他们连下顿饭去哪儿吃都不知道。
所以他们就算叫破喉咙，要饭就是要饭，本质是不变的。谁给钱，他就认谁当爹，他爹的敌人，就是他们的敌人。所以我还没拿世界冠军的时候，对这群要饭的就存了警惕了。今天的场面，我已经在脑子里至少模拟了几十次，我特么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就是没想到，居然会来得这么早。幸好啊，各位领导英明神武，没什么好说的了，都在豆浆里了！”
江森端起豆浆，敦敦敦一饮而尽。
这连骂带喷带喝豆浆的，把几个级别极高的校领导，听得简直目瞪口呆。这尼玛就是曲江省文科状元的素质？这尼玛就是双料世界冠军、国家队队员的修养？申城这么文明的地方，就算是菜市场里的大妈对喷，也不至于这么满嘴的脏话吧？
更不用说，他们这些人的谁脑袋上，谁还不挂几个“国际专家”的头衔？
江森这地图炮开得360度无死角无差别攻击，校领导们集体躺枪。
高明辉忍不住挤出笑脸道：“江森同学，道理是这样的没错，这个表达上啊，还是要委婉一点。你怎么说现在这个社会身份也不一样了，往小了说，那也时刻代表我们学校的形象……”
“是是是，激动了，激动了啊……”江森认错的态度还是向来很端正的。
大佬们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些。
八点出头，等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几个被迫早起的校领导，也便起身告辞。年纪大了，真是经不起大清早的这么个折腾劲儿。卢建军和老苗跟学校领导们挨个握手，送走大佬们之后，卢建军干脆就跟着江森，直接去操场，看看森哥最近训练成绩如何。
“江总，您举报吸毐这招，真是高明……”
方堂静留到最后，离开之前，向江森表示了一下敬仰之情。
江森很谦虚道：“都是基本操作，在我们那边，要饭还敢闹事的，都不用到天黑就被人打废了。我一直就强调，年轻人一定要擦亮眼，千万不要被吹牛逼的人吓住。什么特么的光环都是假的，只有身上的本事和口袋里的钱是真的。”然后一说到钱，立马又想起正事，问道：“昨天的事情，办得顺利吗？”
“刚好赶上。”方堂静微笑回答，“材料都交上去了，请人吃了顿饭，节后一星期内，营业执照应该就能下来。还有各项开销的发票，我都交给小叶了。”
“好。”江森望向叶培，“到时候给方律师报一下。”
叶培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点点头。
方堂静便跟江森道了别。
等他走远了，叶培这才凑上来，小声对江森说道：“江总，昨天方律师带人去会所，花了五万六……”
“多少？”江森顿时眼珠子一瞪。
叶培道：“五万六，八个公主，出台的，一个四千，还开了好几瓶洋酒……”
江森的语言风格，不由逐渐质朴：“我操他大爷……”
叶培却还没说完，继续汇报，“还有方律师这几次过来的律师费，账单也给我了，不算今天这两个小时，我们还欠他一万二。”
江森沉默几秒。
叶培小声问道：“江总，我们这公司还开吗？”
“你说呢？”江森反问一句，径直就朝食堂外走去。
叶培就有点搞不清老板的意思了。
那到底是开还是不开？
但还是急忙跟上。
这天早上，申城阳光明媚，江森在卢建军的亲自督导下，把十项全能的项目，全都依次过了一遍，在撑杆跳弃权的前提下，江森的得分，距离世界纪录，已然仅差369分，并且还是在体能略受挑战的情况下。其中跳远、标枪和400米，继续保持着极高的竞技水准，几乎可以说，都有着能单项夺金的实力，其他项目，进步也都肉眼可见。
这半个月多的专门训练，着实极富成效。
“除了撑杆跳，其他几项，目前差不多都到他的瓶颈了。”老苗跟卢建军介绍着。
卢建军略感不解：“撑杆跳为什么不练？”
老苗道：“还在克服心理障碍。”
卢建军不满地问：“什么心理障碍？不都抛头颅、洒热血了，都这么大的决心了，还哪来的心理障碍？”
老苗很是无奈，让陶润吉去器材室，拿来了江森的杆子。
然后在满场申医体育生的注视下，世界冠军江森同学，拿着四米长的长杆，一通助跑后，杆子插在地上，高高腾起，来到最高点，下一秒整个人挂在杆子的最高处，和横杆深情对视。
“我草……”操场上一群孩子，看着爬杆的森哥，各个呆若木鸡。
卢建军揉了揉脑袋，“让他再练练，把谈恋爱的时间省出来，这块金牌，必须拿下来。”
老苗连连点头，很严肃地回答：“放心，我已经叫人通知华师的领导了，保证不会让那个女孩子影响江森训练！”

第四百二十六章 这娘们儿跟自己拼了
“我特么要笑尿了！江森撑杆跳只能跳三米二！这特么居然也拿到奥运A标了！”
“正常跳高也能跳两米多吧……”
“江森他女朋友被华师警告了，以后去申医找江森要先经过学校领导批准，哈哈哈哈！”
“江森有女朋友了？等等！你们前几天不是说他喜欢男人吗？”
“江森好像跟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的人闹翻了，好像要被取消奥运资格了。”
“真的假的啊？”
“好像是真的，他服用兴奋剂了……”
国庆节一到，国内的各大论坛就又热闹起来。
2007年到2008年之间，正是网络世界由2G向3G发展的转折点，早期的文字和图片世界开始快速朝着视频和影音的世界迅猛发展。
但也正因如此，这也恰恰造就了文字论坛最后几年时光的辉煌。
此时几乎没有多少人能预见到，贴吧、博客、BBS之类的场景，即将走到中国第一轮网络建设盛宴的终点。人们只是随着生活的惯性，继续哪里人多往哪里钻。
就像二二吧和江森吧，二粉和森黑们，仿佛是要把这份对立，永久地持续下去。同样的帖子，发到两个贴吧里，短时间内就能收获同样的关注度和截然不同的相反观点。
江森和贾忠孝他们的冲突，连两天时间都没撑过，就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我早就说，中长跑和短距离项目，还有投掷项目，跳跃项目，完全是不同的领域。江森要么是服用兴奋剂，要么是兴奋剂，要么就是服用兴奋剂！看吧！这下被抓住了吧！”
“中国人的脸都被丢光了！”
“唉，惯犯了，也就隔壁那些恨不能千里送逼的会相信。”
“江森日理万机啊。”
“哈哈哈哈哈……”
江森吧里，各种下流恶毒的话，不绝于耳。
【瑶到外婆桥1】这个马甲又跳出来，开始挨个点赞。
“我顶。”
“赞。”
“同意~”
安安穿着睡衣趴在床上，臀部线条有致，面无表情地支持森黑。
卧底两年，江森吧这个森黑大本营，历经多次重选，目前的班底已经非常稳定。
她现在排位全吧第四，上面还有两个小吧主和一个大吧主。
再想爬上去夺权，客观上已经非常艰难。
但是现在放弃，那又不是她的风格。
而且她之所以能拿到这个小吧主，还是靠着她在江森的两部作品贴吧——女神吧和女王吧两个贴吧里的努力。眼下她已经是这两个贴吧的大吧主，每天要做的事，就是纵容、默许甚至假装鼓励森黑们，继续对江森开展抹黑和造谣工作，然后把那些抹黑积极分子的资料，一个个套取出来，甚至隔三岔五还自掏腰包，给他们发点小礼物，以确认那些资料的真假。
在这个过程中，她还要万分小心，千万不能把【安安】这个大号，和【瑶到外婆桥1】这个小号切换错了，时不时就要把《无间道》拿出来看一遍，给自己加油打气。
两年以来，她可谓日日夜夜，都在硬扛着自己的本能，默默为偶像付出。
所以既然都撑到现在了，安安说什么都不可能认输或者中途放弃。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家里出了事，梁玉珠已经把她的生活费给扣到跟平民百姓差不多的水平，每个月只有一千五，所以送礼物骗地址这种操作，她只能无奈暂停。
但话又说回来，眼下都已经到国庆了，再接下来就是圣诞节和过年。贴吧里傻逼那么多，原本这是极佳的讨好吧友们的时间，能拿到大量的傻逼信息，所以可惜了……
只怪爹爹不争气啊！
“哼！”安安有点小生气。
被她一个同样迷恋江森的室友听见，立马装作无所谓地调笑起来。
“安安，发春呐？想男人啦？”
这句粗鄙的问候中，不知蕴含着多少的恶意。
但安安，却得意地笑了。
“是啊，恨不能他马上跑过来，脱掉裤子爬到我身上，我就……”一套画面跟爱情战斗片一样的虎狼之词，半点没负担地从安安嘴里冒出来。
她那个心里酸到差点要胃穿孔的室友，当场就受不了了。
嗷嗷叫着跑了出去，说要去图书馆自习。
安安冷冷一笑。
呵！骗鬼呢！
声乐系有什么好自习的，一天天的琴房都去不了几趟，你知道图书馆的门朝哪儿开吗？
安安心里腹诽，然后仔细想了下，眉头微微一皱。
“对哦，我们学校图书馆在哪里？啊……不管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森森为什么叫她好好学习，为什么我喜欢的男人却喜欢读书？
这爱好就够离谱！
他的业余爱好，难道不应该是和我……
“啊……！”安安越想越骚动，在床上翻滚了两圈。
滚的动作太大，差点没摔下去。
幸好胸足够分量，险险稳住了重心……
“我靠……”她拍拍胸口，吓得够呛，然后合上电脑，又叹着气，无比抵触地从床头拿过了一本《美声基础理论》。森森让她好好学习，她总不能不学啊。
不然等期末考结束，她哪儿来的借口去约他？安安自问对江森的心狠手辣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那个男人连送上门的34E都能憋住不要，绝对是狠人中的狠人。那个坏人，可不会因为在她辅导员、系主任和院团高官那边挂了名，就真的给她女朋友待遇。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够聪明，下手够快，已经比茫茫多的潜在对手，领先了一大步。至少在国家队、华师和申医几个地方，她已经是公认的“江森的女人”了。
连网络上，都已经故意散布出一些消息，形成了名义上的既定事实。
不然就像刚才跑出去的那个妖艳贱货——
安安简直都不敢去想，如果自己下手稍慢一些，今后她到底要多花多少力气，去战胜茫茫多的贱人对手，才能最终睡到江森。
而且就算睡到，大概率也不是原封货了。
光是这么想想，安安都觉得这个结局有点无法接受。
她胡思乱想着，一边翻着书。
看不过两段就想打瞌睡，又嗷嗷乱叫两声，把自己喊醒，继续瞪大眼睛接着看。
为了得到江森的童子身，这娘们儿跟自己拼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大忙人
“江森你今天不行啊，这就顶不住了？”
“真没背着我们去跟女朋友去开房？”
“我看你腿都软了啊！你这个状态，我怎么指望你奥运会上破世界纪录？”
“你这什么眼神？我再怎么的也是你的主管教练！”
兴奋剂的破事儿闹出来后，卢建军不放心，连续几天都在申医盯着。
于是训练场上有了领导压阵，老苗的胆子立刻肥了不少。
一天到晚，拿江森当牲口一样操练，各种训练一组接着一组，不断缩短中间的休息时间，方式方法无比粗暴，妥妥的把江森往死路上逼，还振振有词：“十项全能，加上其他四个单项，多的要跑三枪，少的也要两枪，中间好多比赛间隔时间也就那么多。我现在不这么练你，你到时候拿什么状态来应付那样的赛程？
本来你训练的时间就比别人少一半，现在难得有个长假可以提高，你还不好好珍惜？今年过年，我看你也别回家了，反正回去家里也没人，回去有什么意义……”
“怎么就没意义了！”江森突然一声怒吼。老苗还当戳到江森的死穴了，吓得一激灵赶紧要跪下道歉的时候，江森接上一句，“我特么出门的时候把家里电源拔了，冰箱里好几包速冻饺子、汤圆没吃完，我不得先回去一趟，把冰箱换了啊？！”
傍晚的操场上，晚风吹过。
老苗和陶润吉几个人，用看沙雕的眼神看着江森。
叶培弱弱道：“江总，这个……我可以代劳的……”
“哦……也是。”江森反应过来。
妈蛋，他怎么说也是有助理的人了啊。
而且话说回来，勤奋小区19号楼22层A02的房间还空着呢。
刚好可以让叶培回去注册一个公司。
——就是方堂静所的，背后终极控股的那个。
这种终极控股公司，还是放在老巢比较放心。
“行吧，到时候你去一下。”
江森对叶培说着，转头看看仿佛被吓住的老苗，“还练吗？”
老苗心里松了口气，又重新板起脸来：“今天就到这儿吧，先吃饭。今晚力量就先别练了，让身体也恢复一下，拔苗助长也不行，训练也要讲科学。”
科学你妹，就你最特么野蛮……
江森心里吐槽。
半个多小时后，丰盛的晚饭速战速决。江森吃饱喝足，整个人活过来大半。然后手里拿着半个巨大的柚子，边吃边走，被老苗他们像押送犯人似的一路送回宿舍楼。
等到了地方，老苗又跟宿管阿姨千叮咛万嘱咐，千万要看住这货，防火防盗防安安，绝不能让这对狗男女见面。老阿姨笑得哇哈哈哈，连连说让苗教练放心，肯定不会叫江森得逞。
等老苗他们一走，她才暗戳戳对江森道：“孩子，没事，想女朋友了只管去找她，阿姨给你打掩护！离比赛还有十来个月呢，哪儿有那么大的影响。这么大的人了，憋坏了才要命！”
江森被老阿姨的深明大义深深感动到，心里又佩服安安，居然能把事情操作到这种地步。
这姑娘，是个干大事的。只可惜，她爹不行……
扪心自问，就像安安说的那样，江森何尝不想把她搂进怀里揉一揉。
只是现在全天下多少双眼睛对他虎视眈眈，如果真跟安安发生点什么，安大海那点事情要是被有心人深挖出来，后续的影响实在难料。
所以他现在，就算真有什么想法，也不能操之过急。
对待安安的攻势，他基本就有两个选择。
稳妥点就是干脆算了。可以再等等，等一个比安安更合适的姑娘出现，最好是在他本科毕业后，谈一场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的恋爱，二十五六岁左右结婚，二十七八岁左右生小孩。然后老婆在家里相夫教子，自己在外面打拼事业，踩着时代的脉搏，轻松写意地过完一生。
而另一个选择，难度系数就稍微大一些。
就是再等他什么时候变得更强大了，强大到可以无视任何外部的舆论，能让一切小道消息变成“美谈”，能叫一切谣言变成“逸闻”。
就像申城以前的三大亨，杀人放火金腰带，到现在，时隔几十年后，还有人靠给他们写传记维生，而整个社会对他们的言行举止，不但不鄙视，甚至还包容，还传颂。
杜老板的“三碗面”，那可差不多都成名人名言了。
只要他强大到这种水平线，拥有了这种级别的影响力，那所谓的社会舆论，就会在现实面前变得一文不值。甚至，舆论在人为的操控下，根本就不会出现。
至于人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就更不是问题。
说白了，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根本不存在什么固有的价值取向。往往是社会给人们提供什么样的价值观，人们就会接受什么样的价值观。
多数人永远都是跟在别人身后喊口号，而这个口号，又是由谁提出，由谁引导的呢？很简单，就是赢家。谁赢了，谁就代表正确的价值取向。
就像许多看完爱国电影的人，往往刚走出电影院的时候，都是热血上头，恨不能把一切阶级敌人串起来点天灯，哪天要是看到哪段文字内容上，有不符合自己心意的字眼，更是动辄就要给作者扣一顶大帽子，这些人，大概率也应该曾经管那些给他们发放过消费贷的资本家们，由衷地喊过爸爸。所以这就是社会微观层面上的复杂性。
没有永远正确的三观，只有符合当前社会生产力和生产关系需要的三观。
因而基于这个判断，江森基本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只要他将来足够牛逼，别说安大海只是个东南沿海地区常见的土著派高利贷，他就是身上有更多的问题，自己和安安在一起，也不会有人说半个不字。更大的可能，说不定还会有许多人主动跳出来帮他说法，说些江森是江森，江森他岳父是他岳父之类的话，还要反过来批判那些指责江森婚姻的人三观不正……
扯远了。
反正总之，江森现在确实对安安有点想法，可他并不着急，也急不来，也不见得非得就是她不可。不过安安在他的结婚对象顺位上，目前确实排名非常靠前。
纯粹从安安的硬件条件和软件水平来看，她基本上，已经算是江森心目中的顶配。
漂亮、火辣，年龄也刚好，居然还聪明。
这些条件都凑到一起，就真的很难得……
而且华师也算是很不错的学校，就算是艺术生，智商也是可以被接受的。
“不过还是要慎重，再观察观察……”
江森心里安安嘀咕着，慢慢走上四楼。
刚一走过四楼的楼梯口，就听到武晓松兴奋的喊声：“主席啊？对对对！是我负责的！他不来，他太忙了！啊？他女朋友要来？哦……对对对！”
武晓松跟不知道哪一级的学生会负责人聊得口沫横飞。
江森走进寝室，发现宋大江不在，而且晚饭也没过来吃，估计又是在图书馆待了一整天，武晓松则连忙把手机递给江森，亢奋道：“森哥！我们院学生会的主席！”
“你们聊，我先洗个澡。”江森摆摆手，直接澡遁。武晓松就听手机那头的“主席”，笑着说道：“不用了，不用了，你帮我跟江森带个话就好了，先挂了啊。”
主席同学结束通话。
武晓松立马就对江森喊：“森哥，国庆回来那个跨校迎新晚会，你女朋友要来表演啊！”
“哦……”江森已经懒得否认。
安安能通过纯舆论手段，抢到“森嫂”的身份，这特么就真的牛逼。
反正江森自己是做不到。
十分钟不到，江森麻利洗完澡。
再从浴室里出来时候，武晓松就不见了。
连带着，宾宾也失踪了，牵狗绳也没了。
他走到兔子笼前，见笼子干干净净，显然宋大江应该中间回来过，洗了笼子。笼子里还有兔子吃剩下的一点兔粮的粉末，水还剩了不少，看着挺新鲜，宾宾应该已经吃过晚饭。
行吧，吃饱了，下去消消食。武晓松还能拉着它继续泡妞，而自己完全不需要支付他额外的遛狗费，江森感觉还算满意——除了武晓松带兔子出门，完全没跟他打招呼之外。
晾好衣服，江森在电脑桌前坐下，随手拿起了英语课本。
英语虽然不用那么使劲学，但课本却不能不看。
期末考试，还是有不少课内内容的，保底六十分左右——就算是名校，学生之间的英语水平差距也不小，所以出于为部分像宋大江这样的“体力型”选手着想的初衷，这种给保底分的操作必须存在，总不能真让那些拼命努力的孩子流汗又流泪。
江森翻开书，没二话，就是粗暴地背课文。
考试要求的语法、单词，统统都在里头，背熟了以后，看卷子上的很多题目，都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是大二的学姐叶婉纯跟江森说的，江森对此深以为然。
没一会儿，江森就很快进入了仿佛考前突击状态。
屋外的天色，不知不觉间，彻底黑了下来。
江森背得口干舌燥，起身拿出一瓶矿泉水，敦敦敦地喝。
寝室里的三个摄像头，则时刻亮着灯，记录着江森在寝室里的点点滴滴。
学校专门安排的保安，饶有兴致地盯着屏幕里的江森，对奥运冠军的枯燥日常相当有兴趣。
申医的监控室里，江森几乎是每天24小时向这些保安直播自己的生活的。
从早上起床后开始码字，到日常有空就读书，剩下的时间，不是在训练，就是在训练的路上。除了洗澡和上厕所，江森每分每秒都是真人秀主角。
每天仅有的娱乐，也就是摸摸兔子。
而就算是揉兔子，他花的时间也还没武晓松多……
“状元就是状元，不是凡人呐……”
监控室里两个保安啧啧赞叹。
而且不仅是他们，前天早上那俩国际要饭组织的人来找事后，派出所事后又到申医要了监控。
再然后，江森入学这些天的日常作息，就原原本本地受到了这边派出所里警察叔叔和阿姨们的围观，看完后大家对江森和宋大江赞不绝口。相比之下，武晓松就是反面典型。
砰砰！
江森刚把一口气喝空的瓶子随手扔进垃圾桶，404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江森转头看去，没有吭声。
外面的人又多敲了两下，传来叶克辉的声音：“江森！在吗？”
“在。”听到是辅导员叶克辉，江森才站起来，起身去开了门。
可开门一瞧，门外站着的，却不只有叶克辉而已。
跟叶克辉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面孔仿佛在哪里见过，但肯定不认识。
个头不矮，面带几分威严。
江森正奇怪着，那人先主动伸出了手，“你好，江森，我是龚齐鸣。”
森哥听到这名字，瞬间恍然。
男篮主教练？！
怪不得这么面熟，前世不知道隔着电视屏幕见过多少次啊！
“龚指导，贵客临门啊。”江森露出笑脸，跟龚齐鸣握了握手，“请进请进。”
龚齐鸣和叶克辉一起走进来。
江森把门一关，转过头，就听龚齐鸣很直接问道：“知道我是来干嘛的吧？”
江森也不矫情，同样直接，“要是没猜错，您是想带我去北京吧？”
“不是我想，是篮协的意思。”龚齐鸣道，“我们是不是通知过你，让你国庆节去报到的？你怎么不过来啊？谢安龙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还是我们面子不够大？”
“您这话说得，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江森走到饮水机前，拿出两个纸杯子，给龚齐鸣和叶克辉倒了杯水，递过去，“我对咱们队还是很向往的，为国效力，义不容辞。”
“那你怎么不来？”龚齐鸣接过水，“还让我特地过来跑一趟，队里更衣室都给你准备好了。”
“这不是忙嘛，分身乏术。”江森把另一杯递给叶克辉，“每天田径训练的时间都不够用了，还要兼顾学业，还要应付那些验尿查兴奋剂的……”
“还要谈恋爱吧？”龚齐鸣也揶揄了一下。
江森不由蛋疼道：“这特么八卦新闻传这么快的？”
龚齐鸣笑道：“不然呢？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人？小伙子，不要低估自己的社会关注度和影响力啊，你怎么说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在田径世锦赛拿冠军的，比小刘还早了一天，人家风头都差点让你抢了。一届世锦赛，拿两块金牌，寝室里头安装摄像头，你以为你还是普通人？”他指了指房间四周的摄像头，“你前几天打球的视频，早上发到晚上，晚上黑还没黑，国内好些个篮球论坛就炸窝了，篮协办公室邮箱，收到几千封邮件，都是全国各地球迷发来的，让我们一定找你过去，现在可不光是我们需要你，那是群众的呼声，明白吗？”
“对。”叶克辉不甘只当人肉背景，也插了句，“我们学校对这件事也是很期待的，奥运会这么重要的盛事，你能者多劳，其实先休学一段时间也可以。”
江森和龚齐鸣都没接这句话。
叶克辉有点尴尬，喝口水，微笑掩饰。
江森对龚齐鸣道：“龚指导，篮球队我可以去，但是飞来飞去，去北京训练，这我真的做不到。我最多只能等明年七月份的时候再过去，学习时间太紧张，根本抽不出这个空。”
“可你不过来训练，我们怎么让你上场？我们那些战术跑位你都不明白……”
“这个没必要。”江森打断道，“我就是野路子篮球，心里没战术，练了也白练。
到时候您要是觉得我水平行，就让我上去打乱战，您要是觉得我不行，我就坐底下当吉祥物，给大家加个油、递个水，挥挥毛巾什么的。”
龚齐鸣听笑了，“那我要你有屁用啊？”
江森道：“实在不行，您就给我安排个教练，我每天再抽个把钟头，多练一会儿篮球。这是我唯一能配合你们的了，说实话，我一个人报这么多项目，本来就不合理。
而且你们总不可能让我放弃田径项目，只练篮球吧？我猜就算是现在这样兼项，谢安龙也要跟你们兰主席拼命了。练伤了算谁的，对不对？”
龚齐鸣不由沉默了。
这番话，确实字字说进他的心里。就昨天，谢安龙刚刚跟蓝幸成撕了一次。撕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总局的蔡大佬出面才平息了事端。
另外江森服用兴奋剂的谣言在网络上爆出来后，蓝幸成也是犹豫了几天，直到昨天下午，申城这边的有关部门，把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申城办事处负责人的那份声明放出来，篮协确认了江森服药纯属谣言，这才又下定了决心，要招揽江森入队。
严格意义上讲，篮协现在就是在跟田管中心抢人。
是坏规矩的。
可是没办法啊，蓝幸成性格太强势，现在就是不管别人怎么劝，就是要把这件事办成。
好在江森本人并不拒绝，这里头，倒是还有操作的空间。
嗡嗡嗡！嗡嗡嗡！
江森手机这时响起，“不好意思。”他对龚齐鸣说着，接起叶培打来的电话。
“江总，郑律师说今晚零点过后发声明，可以吗？”
“可以。”
“还有，方律师说，他明早想跟你见个面，和耐克的事情有关。”
“哦……行，我知道了。”
江森点点头，挂了电话。
龚齐鸣微笑问道：“除了学习训练，还在忙别的？”
江森也不隐瞒，说道：“有几场官司在打，还在跟耐克谈一个代言合同。”

第四百二十八章 分量不够
森哥和龚指导聊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除了“我愿意”之外，没能达成任何其他共识。
是否要改换门庭，为了我国孱弱的男子三大球事业做点贡献？是否需要放弃学业，干脆去北京训练一段时间，然后打两年CBA比赛，然后尝试一下去NBA发展？这些直接动摇人生根基的选择题，江森别说回答，压根儿连想都不会去想。
老子一个手握无限财富密码的重生者，还要靠去NBA给洋鬼子打工过日子？
开什么断子绝孙的玩笑？
奥运会也好，篮球、网文，诸如此类的东西，在现在的江森看来，都不过只是他起步的垫脚石，先积累一点人望和资产，等到时机成熟——差不多也就是明年九月份左右，他的人生重心必然要转向另一个方向。韦绵子给他描画的那个迷迷蒙蒙的上市愿景，可以说一下子就打开了他的思路。既然社会注定了要朝着某个方向前行很长一段时间，那和尚摸得，他摸不得？
要知道，论先天，眼下的他，可是比东子、铮子这些人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出身上的鸿沟，这两年已然靠着他的努力和这具强悍身体的先天禀赋抹平，不论什么二代，不客气地说，在纯粹的资源方面，都未必已经能赶上他。
他现在欠缺的，不过就是一个走进那个圈子的契机。
单靠一个高考状元虽然远远不够，单靠两个世界冠军，也还差得远，就算再多一个2006年度全球最畅销作家的小头衔，同样不够分量。
可是，再来一个奥运冠军的头衔呢？
一个不够，那么两个，两个不够，那么一口气来五个？
只要奥运成绩够牛逼，江森坚信，中国最顶尖的那个小圈子，必然会为他开一个小口子。哪怕那个口子再怎么小，但只要让他能一步挤进去，以他重生者的优势，往后的日子……
反正，被人喊爸爸，那是绝对是没跑了。
高利贷固然充满罪恶，每一个毛孔里都充满血和肮脏的东西。
可江森还是决定了，必须入场。
只有魔法能打败魔法……
江森怀着无比复杂的想法，送走目的单纯的龚指导，顺便一口否决了叶克辉那个很愚蠢的，关于他要不要去新生联欢晚会上露一面的问题后，就关上房门，继续看书。
约莫两个小时后，九点半出头。
武晓松带着兔子回来时，江森已经背下了一整个单元的课文。
宾宾在外面走得体力不支，回到笼子，就立马钻进它的小窝睡觉，江森提醒了武晓松一句，“不用每天遛的，隔三岔五出去走走就行，它还是更喜欢安静。”
武晓松打着哈哈装听不懂，江森也就不再多说，心想明天让叶培买把铁锁过来就是。然后又跟郑悦打了通电话，确认过今晚零点要发的声明，便起身刷牙洗脸，上床休息。
等到次日早上五点出头，江森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宋大江，已经坐在书桌前开工。那拼命的样子，很是有猝死的潜质。
江森利索起床洗漱，也摸着黑，开始码字。
《我的老婆是女帝》这本书，从七月初开写到现在，中间因为比赛耽误了一点时间，最近半个多月则是雷打不动每天三千字左右，目前刚到60万字。
江森掐指算着，差不多，也是时候该发布了。
千字五千元，这个价格其实不低。
而且就算他真的拿了五块奥运金牌，星星星中文网也不可能把价码抬高到千字万元，不是他不值这个钱，而是现阶段能开出这个价码的网站，全网总计也超不过五家。
他也没必要让星星星中文网为了留住他而咬牙砸钱，毕竟大家往后还是要长期合作的，为了眼前的这点小钱就把网站的利益往死里薅，这种反向竭泽而渔的操作，不是他的风格。
更不用说，他现在对网站也挺有想法。
黄浦江畔犹如流星那般划过中国资本圈夜空的陈首富那边，也不知道有想法了没……
江森脑子里想着，手里敲着，六点出头，很顺利地完成了今天的灌水任务。
然后带着宋大江出门吃过早饭，宋大江就径直去了图书馆，江森自己则拿着书，自觉跑去操场，一边跑步热身，一边把并没有太多内容的《中医史》，默默在脑子里过一遍。
等到七点多钟，太阳升起的时候，老苗、陶润吉和叶培他们吃饱过来，江森差不多已经把这个月来的《中医史》课程，前前后后翻了两遍。
宋大江很拼是不假，可森哥，也不是躺平的人呐！
操场上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老苗他们过来后，江森一心二用的时间就结束了。
开始正正经经，继续他的单项技术训练。
最近这些天，他的跳高和跨栏两个短板上的技巧，都在持续加强，成绩慢慢朝着个人现阶段的瓶颈靠近；还有铁饼和铅球，也随着近段时间的专门上肢力量训练，开始有所突破，不过还是无法和那种先天的力量型选手相比。
江森的身体素质，更接近于游戏里的“敏攻型”选手，速度和输出爆发力无敌，体能和身体韧性也是顶尖，但唯独力量，在他的这个重量级，虽说堪称是举世无双了，可要跟那种块头巨大、天生神力的人相比，还是差了半个档次。
打起架来，硬拼是很难拼过，只能靠着灵敏和爆发力，寻求致命一击。
放到比赛里头，基本也是一样。
只能靠着某一下的技术发挥特别到位，铅球和铁饼的成绩才有可能获得较大突破。
除了标枪，有着“本命技术契合”加成，不管怎么扔，成绩都非常稳定，几乎枪枪都奔着世界纪录去。最近半个月，他起码破了十来次自己创下的标枪世界纪录。
只可惜训练成绩不算数。
这个早上，江森又是从七点出头练到十一点半，中间零零散散加起来，只休息了大概40分钟左右，对老苗的训练强度也越来越适应，慢慢也不怎么吐了。
午饭过后，老苗终归还是很有着起码的理智，让江森回寝室休息。
叶培跟着江森回到404，然后十二点半出头，方堂静就过来了。
给江森带来了一些非常有用的信息。
“罗宾应该正在谋求升职。”方堂静道，“耐克大中华区，最近几年的销售业绩非常突出，每年都平均百分之三十左右的速度在递增，他们总部那边，有人盯上罗宾的位置，想空降下来取代他，现在就算是头猪，躺在耐克大中华区总裁的位置上，都能捞到功劳。
罗宾八年前被派过来的时候，原本只是打前站的，背后没有靠山。这几年销售业绩一直不错，他们总部也就没有要换掉他的意思。但这回想过来的人，是他们总部那边高管的亲信，就是过来镀金，但罗宾的年纪也不算小了，他要是被调回总部，耐克美国总部可能不会给他安排太高的位置，相当于是被架空，所以他现在其实是在拼死抵抗。
抵抗的办法，就是通过你的这份合约，做出更加耀眼的业绩，这样他才能有足够的筹码跟总部那边博弈，让耐克的背后大老板相信，他才是最适合留在大中华区总裁位置上的这个人。”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着急……
搞懂罗宾的真实意图，江森一下就看懂了他的行为逻辑，不过还是有细节上的疑惑，问道：“那具体这个操作，又是怎么回事？给我开这么高的价，对他的直接好处是什么？”
“两点。”方堂静显然是做足了功课，“第一个，因为你现在在美国那边，其实还谈不上什么知名度，所以罗宾相当于是利用一个信息差，在奥运会前豪赌一场。如果你奥运拿了成绩，他这一把赌赢，能让耐克的老板看到他的商业眼光，他就至少能继续在这里再干上五六年。
第二个，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了，这个财年马上就要过去，罗宾在这个时候跟你签下一笔大合同，他们的账目支出增加，能少缴一笔不少的税。而一旦你取得成绩，他们这笔以避税为目地的支出，就会变成一笔极其成功的投资。所以他必须赶在今年结束之前，就跟你签定这份合约。为此宁可开出那样的高价，反正都是赌，不如赌一把大的。”
江森皱眉道：“也就是……为了获得他个人的利益，宁可拿耐克的钱来冒险？”
“对。”方堂静郑重点头。
江森就拍桌了，“妈的！他怎么这么能薅资本主义羊毛！”
方堂静马上道：“是啊，我也觉得无耻！”
“胡说！”江森正色道，“罗宾同志，明明是工人阶级的好榜样！”
方堂静微微眯起了眼睛。
心说这特么什么脑回路？
你自己没被员工坑过，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沉默片刻，方堂静小声问道：“那我们这个合同，您想怎么处理？”
“当然抓紧处理啊。”江森道，“他既然着急要签，我们干嘛有钱不赚。不过你这个消息来源，没问题吧？可别到时候搞半天，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放心，完全没问题。”方堂静笑道，“我这个消息，是通过罗宾在中国的小老婆问到的。他美国有个老婆，中国这边有个陪睡的，就在北京另外一家律所上班。”
“哦……”江森点点头，这下是真放心了。
老头子一个人孤身在外打拼，平时有什么心里话，也只能跟小老婆倾诉。
信息来源确实非常可靠。
“那你继续跟他谈。”江森道，“既然他要赌，我们就跟他一起赌，拿奥运会的成绩做点文章，代言费用累计递增，具体你自己回去设计一下，抓紧谈出下阶段成果。我们争取十一月份就把合同签了，省得夜长梦多。”
方堂静问：“那您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江森道：“这特么还能有什么具体要求，当然是合约时间越短越好，合约总金额越大越好。”
方堂静不由道：“这办不到吧？”
江森反问：“不然要你何用啊？”
方堂静被江森这突然的霸气侧漏给呛住了，愣了好几秒，才点头道：“好，我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就对了，凡事就怕认真两个字，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江森随口说着，便打住了这个话题，改问另一件事道，“陈老板那边呢？”
“哦，对，还有陈老板那边。”方堂静道，“我没见到他本人，但是跟他的助理聊了下。陈老板好像不太同意为你专门搞那么一个网站，他还是倾向于，让你直接给星星星中文网做代言，或者给你一个更高的价格，千字六千元，长期在网站发书。上市的事情，他不太愿意让你参与。你现在在他眼里，分量还是轻了点，就是个小明星而已。”
江森问：“江森美国人眼里的那个样子？”
“对。”方堂静点点头。
江森道：“那有没有可能，也跟他对赌一把？”
方堂静道：“他跟罗宾不一样，他没那个需要。不过你要是坚持的话，我可以再去谈一次。”
“嗯……”江森想了想，望向叶培，“叶培，你这几天先跟着方律师，和耐克的事情，还有跟陈老板的事情，你帮我去了解一下。”
“好。”叶培求之不得。
能跟这些大人物接触，哪怕只是混个面熟，他觉得对自己的将来都是有好处的。
“还有办公室地点的事情。”方堂静又道，“我叫人帮你找到一间不错的屋子，中山北路华阳大厦，只有六十平方，年租金十二万，物业费另算，你们以后总不能在这里办公。”
“租金这么贵？”江森口袋里好久没进项了，就剩下300多万，听到这个数额，略微有点敏感，“没有更便宜的吗？反正现在跟皮包公司也没什么区别，四十平方的有没有？”
方堂静不由苦笑，“江总，现在这个房价是什么势头，您还不知道吗？这个价格能租到地方就不错了，房东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这个价格，这都算打对折了，说是照顾老乡。”
“老乡啊……”江森不禁心软了，出门在外，老乡虽然是背后捅刀的主力，不过有方堂静这个地头蛇讼棍盯着，应该问题不大，稍微一犹豫，便点头道，“行吧，你们先看着办吧，装修上简单一点，过得去就行，等装修好了，我再过去看看。”

第四百二十九章 提线木偶
“嗷~”聊完发财大计回到寝室，江森长长地打了个呵欠，连在房间里跑来跑去的兔子都懒得rua了，直接爬上了床，只是跟武晓松说了句，“晓松，等下记得把宾宾放回去啊，四楼阳台掉下去，今晚就吃麻辣兔头了，你泡妞就没道具了。”
“知道，知道。”武晓松嘻嘻哈哈回答。
江森还是不放心，冲兔子喊了句：“宾宾！别跑了，自己回笼子里去！”兔子被点到名字，立刻人立而起，仰头看着江森，但好像还不是特别明白江森的意思。
正在发奋的宋大江扭头一看，没二话，马上抱起兔子，放了回去。
宾宾在笼子里转了两圈，钻回了它的小窝。
江森随口吩咐：“大江，那个里面的小窝，有空也洗一下。”
“好。”宋大江一口答应，坐回去继续看书。
武晓松叹了口气，“你们两个，生活好无趣啊，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这么忙呢。大江也就算了，森哥你是干嘛啊？我要是你，早就开始享受生活了。”
“年轻人，你这个思想，真是既幼稚又危险。你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啊……”江森躺下来，衣服裤子一脱，踢到床脚，盖上被子，“大江这个路子，才是正确的路子，生命不止，奋斗不休，这辈子才有希望寿终正寝。宇宙的能量是守恒的，没有任何人能爽一辈子，懂吧？普通人越早享福，晚景越容易凄凉，就算你侥幸不凄凉，你儿子、孙子也得凄凉。
凉着、凉着，不知道哪天就断子绝孙了，往小了说，这是血脉断了香火，往大了说，知道为什么四大文明古国，现在只剩下中国了吗？”
江森嘀嘀咕咕着，抓紧闭眼睡觉。
武晓松起身道，“我觉得就是你们的思想太封建，我根本不想这么多，我这个人就喜欢自私一点。这个世界又不多我一个少我一个的，我就不想要孩子，一个人生活多自由自在。”
宋大江来了句，“自在也是守恒的，年轻的时候自在，老了就不一定了。”
江森闭着眼睛，笑着夸道：“此言大善，大江深得朕意。”
“唉，你们两个的成长环境有问题，跟我们看问题的角度完全不在一个点上……”武晓松摆明了想搞点城乡对立，但又不敢明说江森是山里人，满肚子想争辩又不好争辩，然后无聊地去拉上窗帘，留给宋大江一个昏暗的环境，也上了床。
国庆长假，确实闲得蛋疼，第一学期又不许带电脑，大中午的，除了睡觉，确实无事可干。
除非像宋大江这样，不分昼夜地背书。
但这种操作，武晓松是坚决反对的。
他属于那种“聪明读书”的孩子，只要自己觉得掌握得差不多了，就不会再额外下苦功，宋大江这种往死里背的笨办法，武晓松向来嗤之以鼻。
而且他只花八九分力气就上了申医，心里也确实有骄傲的底气。404寝室，再次一片安静，没一会儿，江森就陷入了沉睡，发出很细微的呼吸声。
连续几天的超高强度训练，还是让他积累了些微的疲劳。
这一觉，睡到中午一点四十左右，被手机铃声吵醒。
江森还以为是闹钟，拿起来一看，却见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名字。
东瓯梭哈王——张凯张部长！
对这样的大佬，江森着实不敢怠慢，立马从床上坐起来，接起了电话，“张部长。”
“江森啊，你怎么回事啊？”手机那头，张凯说话的声音笑哈哈的，可是内容却很直接，而且不怎么客气，“不是跟你说过吗，让你那件事就算了！那个一千人的名单，你怎么又拿出来了？你们县里头，人也抓了，判也判了，你还有什么怨气啊？”
江森一下子就想起昨晚上让郑悦发的那个声明，被张凯一敲打，也不敢跟他油腔滑调，更不敢贸然甩锅给郑悦，照实道：“张部长，这个事情，您得理解我啊。我这也不是怨气，主要是我不这么干，打击宵小的效果就出不来，相当于考试结束不公布成绩，那考试有个屁用？”
张凯道：“怎么不公布了？我们内部知道啊！”
江森道：“对对对，您确实是知道，还有其他领导也知道，可我这个事情，又不是做给各位领导看的，我是在争取我自己的权益啊！总不能我平白无故被人暗算了，好不容易走法律程序给自己争取了清白，结果我赢了还不许说，这算什么道理，是不是？”
张凯逐渐有点不高兴了，“你有你的道理，我理解，但是你考虑过全盘情况吗？你知道你这么一弄，社会负面影响有多大吗？孩子，你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啊。你知道你那个声明从昨晚上贴出来到现在，我们这边收到多少举报吗？
你这么穷追猛打的，现在老百姓怎么看你，又怎么看我们这些有关部门？看热闹的人，他们是不在乎谁对谁错的，他们只看谁强势、谁弱势，你强势了，那就是你欺负人，我们这些有关部门，就是在给你撑腰，搞不好这火要烧到我们头上的！”
“这么严重？”江森一听，就感觉不太对劲，“这都能烧到你们头上去？”
“不然呢？”张凯道，“你抓紧的，现在马上，把那个声明删了。”
江森听张凯说得这么严重，只能很无奈道：“好吧，我先让人拿下来。”
张凯这才语气缓和了些，说道：“你放心，这个事情，早晚会给你说法的。你现在就认认真真，把手头的工作做好，出了成绩，社会舆论自然而然会站在你这边。到时候你说什么都对，大家也会理解你。你现在啊，社会群众基础还不行……”
江森道：“江湖地位不够高，分量还不够？”
张凯沉吟片刻，“可以这么理解。”
行吧……
江森蛋疼地挂了电话，马上给郑悦又打过去。
郑悦略有些奇怪，问江森：“这才挂了半天啊！”
“拿下来吧，国庆大长假的，不要给领导添乱。”江森给了个很明确的信号。
郑悦一下就听懂了，“有人给你下通知了？”
“嗯。”江森道，“有人告状了，说我欺压百姓，网上现在骂我的人很多是吧？”
郑悦笑道：“网上骂你的人，每天都很多，而且越来越多。”
这群狗日的，就是要往死里摁咯？
江森无语地揉了揉脑袋。
那群人，还真是一刻都不放松……
张凯说得对啊，群众基础还不行。
现在愿意站在他这边的人，还是太少了。
他的博客上也只有60多万的粉丝，而且估计九成都是黑粉。
没流量，双料世界冠军都不顶用。
“不过现在拿掉，会不会显得我们心虚？”郑悦又反问道，“而且我们拿下声明，也没实际意义了啊，早就转得到处都是了。”
江森叹道：“唉，没用也得拿掉啊，总得给领导一个交代，对不对？”
郑悦道：“也是……那下一批呢？明年呢？”
“明年……”江森一想，明年这时候，奥运会都比完了，还有什么理由不发，眼神一狠，“明年当然发，妈的每天早中晚各发一次，国庆七天乐，天天都快乐！”
郑悦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哈哈大笑。
跟郑悦交代完，江森这午觉也不用睡了，整个人都清醒了。
下床穿好衣服，洗把脸就出了门。
来到操场，江森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照常训练。一直高强度训练到晚上八点半回到寝室，洗过澡后坐下来，很久没上网的他才打开电脑，登上网络，看了下上面的情况。
各大论坛上，果然就像张凯和郑悦说的那样，一片喊打喊杀，纷纷斥责江森狗仗人势。
用心肉眼可见的十分险恶。
可见张凯中午这通电话，打得还是很及时的。
及时遏制了事态的进一步扩大。
不过智悦律所发的声明和名单，还是控制不住了，江森随便点开一个论坛，就能看到那份“第一批95人未道歉人员处理名单”，把之前千人名单当中，没能及时道歉的那318人里头，已经给出行政或者刑事处理的95个人的信息全都披露了出来，姓名、年龄、处理结果，搞得非常霸道。而在这个名单之外，还附有剩余223人的“待处理名单”，确实强势得可能让部分永远摆不清自己立场的“善良网友”感到不适。
不仅如此，他前些天和反兴奋剂组织的那件事，连带着也被夸大了，好像有不少人，真的以为他是使用了兴奋剂。
“唉，蠢货真多……”江森叹口气，对07年的网络环境简直看不下去。
而且由于他们实在骂得难听，江森只能又点进二二君吧，刷了两页妈妈粉和姐姐粉们充满关爱的留言，洗洗眼睛，找回点心理平衡，这才关掉了电脑。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安安那个货居然把她的照片也传到贴吧上了。
艺术照，长发舞动，衣摆飘飘，拍得相当唯美。
帖子下面留言六十多页，都是询问【安安】吧主和安安是不是同一个人。
安安很是鸡贼地就不回帖，不承认也不否认，手段非常绿茶。
江森揉揉眉心，感觉千头万绪。
舆论、安安、训练、生意，这么多事情交织在一起，确实有点心累。
“话说敢不敢再多给点压力？来啊，压死我啊！”
森哥内心逆反地问着。
下一秒，手机就真的响了起来。
谢安龙打来的，状态十分暴躁，“江森！你什么意思？”
江森莫名其妙：“什么什么意思？”
“你还跟我装蒜？”谢主任大喊，“谁允许你加入男篮的？中心同意了吗？我同意了吗？”
“我没有啊！”江森真心无辜道，“我什么都没答应啊。”
谢安龙怒吼道：“放屁！你会不知道？耐克新出的男篮队服，把你的名字都打上去了！”
江森愣了两秒：“那……所以呢？”
“所以……所以你违约了！”谢安龙确实拿江森没办法，只能继续暴跳如雷，“耐克和田管中心是签了合约的，你……你是田管中心的人！你在篮管中心拿的钱，你要吐出来！”
“我没拿到钱啊……”
“我不管你拿没拿，反正你什么时候拿到，就什么时候给我吐出来！”
谢安龙仿佛是蒙受了很大的损失，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
但江森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却又好像听明白了。
耐克为了抓紧签下他，应该暗地里跟谢安龙有交易，并且大概率还有一笔尾款没付。但现在听谢安龙所说，耐克居然又跳过田管中心，直接跟篮管中心那边签了新的协议。而篮协那边则事先也没通知，就单方面把他的名字印在了耐克球衣上。这就相当于，篮协不讲规矩，抢了田管中心的大单子，也顺带让谢安龙失去了那笔数额应该不菲的尾款。
这么想来，谢主任确实有理由生气。
估计很有可能是上百万美刀啊。
“谢主任，你冷静，我现在最多不过是兼职，又不是离队。而且我都还没跟耐克签字，现在怎么看都是篮协自作主张。我先了解一下情况，这事儿我自己都还蒙在鼓里呢。”江森语速飞快说着，谢安龙却突然真的冷静下来，冷冷一哼，“你最好给我个说法，不然的话，大不了这钱大家都别挣了！我不签字，你也别想跟耐克签字。别忘了，你现在档案都在田管中心！除非你离开国家队，不然你所有的运动品牌代言，就得我们点头才行！”
谢安龙愤愤挂断电话。
“我草，原来是这样的吗？也对……”江森终于搞清楚谢安龙对他的底气是哪里来的，以国家队队员身份给企业做代言，得中心点头才行，原来如此。
感情谢主任手里，一直掐着他的命门呢。
不过话说回来，我直接退队，自费参加奥运会行不行？
嗯……江森稍微一想，就放弃了。
还是算了，完全没这个必要。
而且还肯定会被国内的二极管骂汉奸……
妈的网络舆论压力本来就这么大，还是别招惹那些人了。
江森拿着手机，胡思乱想着，想着想着，就想起昨天自己跟龚齐鸣提过耐克的事情。这事儿，八成应该是龚齐鸣跟篮协领导通了风。犹豫片刻，果断给龚齐鸣打了过去。
龚齐鸣为人坦荡，接到江森的电话，直接就承认了，说道：“对，是这么个情况。因为你这个事情吧，不好处理。你是田管中心的人，我们要拉你过来呢，第一，需要你个人有这个意向，第二个，得你们中心同意。但是谢主任这边啊，对这件事比较抵触，我们篮协的蓝主任这两天跟他谈了好几次，都没能谈成功，总局领导也协调了，协调不下来。
这个事情就搞得比较麻烦。
我们原本是想呢，等过年的时候，再找你去北京，我们几方面坐下来，开诚布公地商量一下，结果昨天不知道怎么的，我才跟蓝主任说了耐克这个事，蓝主任就自己找过去了。耐克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你的名字印到了篮球队的队服上。
别说你了，这事儿我都是刚刚才知道……”
江森听得有点一头雾水，对这里头的操作，完全看不懂了。
他匆匆结束了跟龚齐鸣的谈话，想来想去，只能打给方堂静。
“方律师，我这边有个事……”江森言简意赅，长短话说，把情况跟方堂静一讲。方堂静听完也懵逼，过了好半天，才问道：“那就是……耐克违约了吧？”
江森一怔：“是哦，都没经过我同意，就用了我的名字。”
方堂静又道：“篮协也违规了。”
江森想了下，“不过锅应该可以扣到耐克头上。”
方堂静想了想，“所以……篮协的目的，不是已经达成了吗？”
“嗯？”江森眼睛一亮，好像想明白了，问道，“耐克把我的名字印在球衣上，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等等啊，我打听一下。”方堂静挂了电话。
江森自己也打开电脑，查了半个来小时，看到网上已经有人在揶揄，说什么江森肯定嗑药磕晕了，田径五项外加篮球，你真特么当自己是超人？
“江森要是没用兴奋剂，我倒立吃屎！”
“肯定吃了，要不然怎么会跟反兴奋剂组织闹翻？”
“唉，一个谎言，要用一百个谎言去圆。”
“一开始，他说自己的1500米成绩是真的，我们不相信，他用兴奋剂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后来，他说自己的世界纪录是真的，我们不相信，他用兴奋剂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再后来，他说自己的五个奥运A标是真的，我们不相信，国际反兴奋剂组织也不相信，然后他拒绝了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的检查，他再也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
可是，篮协却证明了他的清白……”
网络上的嘲讽声风起云涌。
然后各种尖酸刻薄的话，顺势就出现了。
“你们小心啊，小心江校长又拉个千人名单告你们啊！”
“诶？江森的那个律所声明怎么不见了？怂了吗？别怂啊！”
“现在看来，江森可能除了高考成绩之外，其他成绩，都真的有造假的可能啊。说不定连高考成绩都是假的。奥运会这种事，敢这么公然服用兴奋剂？”
数不清的毫无根据的诽谤，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
江森越看越眉头紧皱，恶心到极致的时候，方堂静终于打来了电话，说道：“耐克的男篮队服发布会，是今天下午三点半，在耐克北京分公司开的，晚上六点钟的时候，央视五套播放了这个新闻。然后七点左右，网上就有人挑事了，应该是有人在故意在引导舆论。”
江森被刚才看到的那些内容，弄得有点心绪不宁，问道：“所以结论呢？”
“结论？”方堂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结论……就是可能有人想搞你……”
“这个我知道。”江森打住道，“还有别的吗？”
方堂静想了想，说道：“这应该算是耐克的单方面商业行为，和篮协没什么关系。我估计是他们想通过故意违规的操作，加速这个合约的签约过程。
罗宾他小老婆说，现在好像阿迪也有这方面的意向了，还有其他国内品牌，但是他们有点担心你的国内网络风评，会影响到线下销量，罗宾又怕你可能被他们提前签走……”
江森听到这里，微微一皱眉，瞬间恍然，“这就对了！”
方堂静奇怪道：“什么？”
“没什么。”江森道，“我估计短时间内，这个合约就能签了。我明天让郑悦过来，这应该是他这个经纪人的活儿，我早上练昏头了。”
方堂静笑道：“我还以为您想邀请我，跟郑律师一起当联合经纪人呢。”
“有机会的，这几天辛苦你了。”
“为人民币服务。”
江森笑了笑，挂了电话。放下手机，他微微呼出一口浊气。
事情的脉络，已经清晰了。
篮协的霸道领导要挖他，这件事本是办不成的，因为名不正言不顺，而且田管中心肯定不答应，但是篮协这回却很聪明地直接利用了耐克。
耐克以“商业名义”公布了篮球队的队服后，相当于越过规矩，将这件事变成了既定事实，至少在舆论看来，他现在既是篮球队队员，也是田径队队员。
网络上那些关于他使用兴奋剂的谣言，未必就是有人想搞他，而是同样存着把事情闹大的心思，逼迫在这件事上表态，而他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刻认怂，加入篮球队是必然。
这样一来，篮协的目的就首先达成了。
再然后，就是耐克。
因为谢安龙办事不力，迟迟没办法让森哥签了那份合约，而罗宾本身又有业绩上的压力，为此他干脆就利用篮协送上门的合作要求，主动违约，一方面顺了篮协的意，在这件事上多了一个队友，增加了对江森的压力，另一方面也提前绑定了江森，打消了其他品牌签人的念头。
而在田管中心、篮管中心的双重施压，以及网络上热炒的诸多舆论压力，以及耐克送钱上门的诚意下，江森无论如何，都没有理由再拖着不签。
一旦签下这份合约，他就算名正言顺进入男篮国家队大名单，然后才能通过男篮国家队和田径队的两个窗口，以及耐克的传声筒，三重辟谣，打掉网络上的那些谣言。
网络上的欧美之子们看在耐克爹爹的份上，肯定会给爹爹面子的。
罗宾抓紧时间签长约，豪赌一把的计划，也就完成了。
最后要说这笔生意中有谁亏本了，那也就只有谢安龙和田管中心。
一来江森加入篮球队，势必要花时间训练，而这些训练时间，原本全都只属于田管中心，可现在，森哥的身体，同时属于了两边，特么的不纯洁了。二来耐克接下来大概率是要同时跟篮协和田管中心签约，篮协不仅要人，还要钱，这就更加触碰到了田管中心的核心利益。
还有谢安龙那笔尾款，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
而这种事谢安龙肯定又无法拿出来明说，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所以，难怪他刚才那么抓狂啊……
江森将心比心地想，换了自己，自己也肯定抓狂。
而且话说这件事这么顺下来，中间竟貌似完全没有他操作的余地。
竟这么彻彻底底地，就被人当作一颗小棋子，任意地挪来挪去？
看看这短短不过半天时间，他都被谁教育了？
张凯、谢安龙、罗宾、蓝幸成，乃至网络上的那些阿猫阿狗，一拨接一拨……
我特么其实就是个出来卖的是吧？
谁都能想要了，就过来碰我两下？
“麻辣隔壁的……”江森忍不住骂了一句。
虽然马上就有送上门来的小钱钱可以花了，可是这身不由己的感觉，还是让人感觉好郁闷！
耳边好似有个电音在唱：你特么没有实力，是个弱鸡~
江总！你还要继续拼命努力，往死了加油才行啊！

第四百三十章 没有更狠，只有最狠
赚钱的事情，好男人郑律师向来不含糊。哪怕前几天刚白跑了一趟，但接到江森的电话后，还是次日早上就出发了，并且破天荒地没带他的姘头小助理，而是带上了热衷抓奸却始终连根毛都没抓着的正牌郑夫人。十月五日晚上，江森在叉叉酒店的一楼西餐厅里，和这对琴瑟和谐的七年老夫妻见了面，没有回避郑悦的老婆，仔仔细细地，把想法说了一遍。
“关键就是奥运成绩，现在耐克的意向也好，市场也好，说白了就是看我能拿几块金牌。咱们要是直接签三年、五年的定额合同，其实对双方来说，都不是最有利的。还是得拿金牌本身做点文章，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阶梯式对赌……”
江森做完力量训练，饿得厉害，切着牛排大快朵颐，边吃边解释，“代言合约，一年一签，最多两年一签，这是时限上的底线，不然要是耐克动不动恶心中国消费者一下，那也是在伤害我的形象价值，这个主动权，必须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数额方面，底价可以开得低一点，但是每块奥运金牌的价值，必须凸显出来，拿一块奥运金牌要是没什么，那如果拿两块，那是什么概念，三块呢？五块呢？就算指数倍攀升不合理，但是适当的，一块更比一块强，这应该不过分吧？”
江森说着，郑悦听着，郑夫人在昏黄的灯光下，眼里泛光地看着身边的两个男人。
一个是在她上大学时，就爱得死去活来的老公。
另一个，则是近些年来在东瓯市风头无二，眼下已然是国内二线级别明星，几乎奔着德华、润发和星驰那个地位去的年轻人，而且还那么帅。
那心情，就跟男人带着自己老婆，去跟冰冰见面似的。
不能说骚动吧，但内心肯定是免不了有点波澜的。
江森已经习惯了被各个年龄段的女性朋友用这种眼神打量，但目前除了安安有胆子直接上手之外，其他女性朋友相对来讲都还挺文明。哪怕是曲江省省队里的那些师姐，还有陆小娜、蒋梦洁之流，大家也都是发乎情止乎礼。所以面对这样的眼神，江森还是挺淡定从容的。
郑悦感受到妻子对江森的不同态度，心里略有点小酸，不由打断道：“所以你现在，是已经跟他们都谈好了？”
“唔~~”江森摇摇头，几口吃光盘子里分量也就那样的牛排，嚼了嚼咽下去，拿起纸巾擦擦嘴角，说道，“现在不是我的问题，我已经妥协了。我还能不签怎么的？送上门的钱干嘛不要？我还能退队怎么的？那特么不成缩头乌龟、民族罪人了？那以后还混个屁啊？我现在就是他们的棋子，最多我就只能跟耐克谈点细节，大方向已经被他们锁死了。
一边是人类历史上最牛逼的体制力量，一边是当代最牛逼的国际体育资本之一，我特么能惹得起哪边啊？哪边找我干事，那都是给我脸，给我面子，我不能给脸不要脸啊？对不对？
所以现在啊，我是在等他们什么时候能扯出结果来。
不过你不要急，我看啊，最多也就这几天了。罗宾那边，剩余可操作时间不到一百天，你可以拿这个时限做点文章，适当地拖延一下。
谢主任那边呢，我猜耐克和篮协这么明目张胆地打了默契球之后，要是谢主任不同意我同时兼项篮球，耐克就不会跟田管中心敲定最后的合约合约，田管中心就半毛钱拿不到。咱们的谢主任君子爱财，拿不到钱，他过年的时候，怎么跟田管中心的广大职工交代？
所以我猜谢主任，搞不好比罗宾还着急。
剩下还有篮协呢，过年之前，奥运十五人大名单也要定下来了，篮协肯定也很着急。但是相对来讲，他们比罗宾和谢主任，要稍微不那么急一点。不过他们自己不着急，你猜体委总局的领导有没有着急的？不好说，对不对？”
江森说得有点绕，但郑悦好歹是干这个的，来之前也听江森说过大概的情况，稍微细品了一下，就理顺了，说道：“那现在就是等着谢主任松口？”
“对啊。”江森道，“只要谢安龙同意我兼项，篮协那边，肯定会马上通知我，然后我马上答应，篮协那边开个发布会，把事情敲定下来，耐克就能坐下来，联合篮协和田管中心，给我们施加压力，让我们抓紧签字——但其实已经不用了，对不对？
我特么都已经投降了，最后的倔强，也就剩那点钱了，对不对？然后耐克的这笔钱到底是两家分还是三家分，那就跟篮协要脸不要脸，是要人也要钱呢，还是只要人不要钱，不过这是篮协和田协之间的事情。咱们呢，只拿我们这一份，税前百分之三十，一分钱都不能少。
至于你这边呢，就按咱们的合同走。
拿这三成里的百分之五，也就是总额的税前百分之一点五……”
“那就是，如果我能把两年的总额谈到五千万美元……”
郑悦根据江森要求的签约年限，自觉地又把总额打了个对折。
江森一听就气愤了，“小郑！做人大气一点，迈开步子，使劲跑！什么两年五千万？我特么要是能一届奥运会拿五枚金牌，我一年才值税前两千五百万美元？侮辱谁呢？！
起码一年五千万保底！你得明白奥运五金王的世界影响力，到时候愿意花两千五百万签我的公司，根本不在乎多花两千五百万！你要没有这种坐地起价的底气和对我夺冠潜力的信心，你就没必要再去跟耐克谈价！我搞对赌，口号只有一个，没有更狠，只有最狠！我特么的，万一赌输了，免费给他们代言三年，半毛不要！”
郑悦顿时脸色一变，惊道：“那……两个中心怎么办？你要是输了，两个中心不也拿不到钱了？”
——但其实心里头明显是在问，如果赌输了，老子该怎么办？
可江森却不给准话，而只是站起来，打个饱嗝，不负责任地回答：“小郑啊，世界就是这样的，风险越大，回报越高。而且最关键，你要相信我啊。”

第四百三十一章 租借
“老谢啊，都是干事业。退一步说，出了问题，也不是你的责任，大家对你，只有理解和同情，但这是最坏的情况。那我们往好的方向，乐观一点去想呢，要是出成绩呢？
人，是你们的人，借给篮协用的，今后你在这么多二级中心里头，是不是到哪儿都显得高人一头？你高人一头，是不是就跟我们是一个层次了？”
江森在郑悦谈人生和理想的时候，蔡国手蔡副部也正跟谢主任聊着大局，“孩子今年才十九岁，身体强健，体格耐操，他五个兼项都敢报，还差这么一项？再说了，你也不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嘛，奥运会我们是东道主，接下来就算他名义上进入了男篮国家队，他也不见得非要跟队打比赛啊，对不对？都不打比赛了，那就不会受伤，最多就是训练嘛。
可他训练的成果，是不是也跟田管中心共享的？身体还是那个身体，让篮协以练球的名义，让他每天加练个把钟头，那最后占便宜的是谁啊？还不是田管中心？
你之前不还说他训练时间不够多，现在呢？这对你们来说，也是好事，对不对？练出来，他是为你效力多，还是为篮协效力多啊？你们田管中心五个项目，篮球才一个项目，用两家的名义，让他练一家的功夫，出了成绩，你拿大头，出了问题，他们负重大责任。”
谢安龙被蔡副部说得很又些动摇，可是又道：“但要是伤了，那也是我这边损失最惨重。”
“凡事总是有利有弊嘛。”蔡国手抬手撩了下他锃光瓦亮、一丝不苟的头发，老帅哥面露微笑，语气和蔼可亲，“蓝主任他也是在为我们共同的事业，承担着这次调动的风险啊。你想，江森要是伤了，老百姓会怎么想？都是特么的那个谁谁谁不好，不然江森就能拿五块金牌了，姓蓝的是民族罪人，姓蓝的怎么怎么的，你想，蓝主任是不是到时候也很难做？”
谢安龙道：“不光是他，搞不好我也要挨骂呢，还得怪我把江森租借出去。”
“但是现在不借也不行了吧？”蔡局说道，“耐克把广告都打出去了，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总不能让男篮言而无信，把他们架在台上下不来吧？再说了，我听说，耐克这笔合约，钱还不少是吧？十年一点二亿美元，折算下来，八亿多人民币了，咱们奥运会总预算才多少？这笔钱拿回来，别的不说，你们田管中心这几年投入，就收回不少成本了吧？这是大成绩啊！”
“是，我也是考虑到这点……”谢安龙忍不住，差点说了实话。
且不提罗宾给他的那笔好处费，单说明面上的，如果篮协也参与进这笔代言合同，田管中心的创汇业绩，搞不好就要平白分给篮协了，也正是因为如此，谢安龙才会在得知江森单方面和篮协接洽后，表现得那么歇斯底里。显然江森的动作，结结实实地触碰到了他的核心利益。
蔡国手自然一眼就看出谢主任心里的那点小九九，继续笑道：“放心，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耐克支付给江森的那笔钱，篮协一分不要，全都只给你们。
江森和篮协的关系，就是租借，从你们这边，借到他们那边，代言款项，先打进田管中心的户头，你谢主任不点头，谁也拿不走半分。”
谢安龙顿时眼睛一亮，“您跟那边……”
“谈过了。”蔡局道，“蓝主任很明确表示，只要人，不要钱，这下你放心了吧？”
谢安龙明显松了口气，可还是要好处没完，说道：“可我的人，也不能这么白借给他们吧？”
蔡副部马上问道：“那你还想要什么？”
谢安龙想了想，说道：“江森的奥运赛程，得我们说了算，哪些比赛能打，哪些比赛不能打，每场比赛打多久，得经过我们同意才行。不然我总不能今天让他打一场篮球赛，明天就让他去参加一千五百米，这个体能分配，很关键啊。我总不能牺牲田管中心的成绩，来成全他们篮球队的成绩对不对？”
“这样啊……”蔡国手好歹也是从国家队运动员一路做到教练员的人，从训练到比赛到管理，全都可谓门儿清，哪怕项目不同，但很多东西却是共通的，一下子就听出不对来，沉吟道，“这个就有点难了，要是打比赛的排兵布阵还得你们这边同意，那江森在篮球队的作用，估计都发挥不出来多少，这个租借，就变成鸡肋了啊……”
谢安龙听蔡局这么一说，反倒越发来劲：“蔡局，我就这个要求了，只要蓝主任答应，我这边就放人！”
蔡局目光一亮，“说话算话？”
谢安龙微微一怔，感觉上当了。
蔡局却不给他反悔的机会，掏出手机，就给蓝幸成打了个过去，电话五秒不到接通，蔡国手马上道：“蓝主任，谢主任这边跟我沟通好了，就一个条件……”他简单扼要把谢安龙的原话概括一下，“你跟谢主任直接说吧。”就把手机，递到了谢安龙跟前。
谢安龙傻傻接过，“喂。”
手机那头，蓝幸成的官威和气势稳稳压住谢安龙，沉声道：“奥运会男篮小组赛十号开始，五场比赛，赢两场就出线进八强，八强后的比赛先不论，这五场都打完了，你们田径比赛也才刚刚开始，有什么好调整的？也就是后面要是进八强了，可能需要调整一下。”
谢安龙没注意过这些细节，硬着头皮：“是吗？那……那万一伤了呢！”
蓝幸成安静了几秒，“那这样，你说，小组赛借给我们打几场，哪几场不能打？”谢安龙想了想，一咬牙，“两场！最多两场！也不能全打，就借半场，要么上半场，要么下半场！”
“那就是特么的全加起来，只借老子四十分钟？”手机那头，蓝幸成眼睛一瞪。
谢安龙有点顶不住，心慌大喊：“那不是还有八强后面的比赛嘛！”
蓝幸成那恐吓的表情，慢慢收了回去，“那八强赛开始，全场都归我们。”
谢安龙马上道：“要是跟他的主项冲突了，就不能打。”
蓝幸成转过身来，望向办公室里的那块比赛赛程表，要冲突，那也差不多进四强了，妥妥的亚洲篮球历史性突破了，思量片刻，点了头，“行，我基本同意。”

第四百三十二章 人物
江森两辈子第一次，对局势的判断，犹如千年外科老副高的手术刀一般精准。
十月六日早上，他大清早七点半还在跟老苗他们吃早饭，卢建军就接到了田管中心何助理的电话，转告江森他已经成为中国田管中心外派中国男篮国家队的“借调人员”，然后早上八点出头，龚齐鸣就直接越过叶培，把电话打到了江森这边。
但接电话的依然是叶培。
因为江森正在和撑杆跳的杆子培养感情，实在腾不出手。
不过消息还是那个消息，就是亲自跟江森确认了一遍“工作关系”的更变，江森从四米高的竿子上滑下来后，给龚齐鸣回了个电话，那头很高兴地说道：“明天我们就派教练员过去，给你当技术指导，接下来的训练安排，都由巩教练负责。”
“哪个巩教练？”
“前国手啊，你不知道啊？”
“哦……那位啊！”江森有点印象，“很牛逼的那个是不是？”
“对对，就是那个！”
两个人说黑话一样，球迷之间，很多事情心照不宣，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
——森哥应该算是比较合格的篮球迷，至少在大姚退役之前，肯定是的。
篮协和田管中心在蔡局的协调下，一朝解决了矛盾。
在获得江森完全配合的首肯后，当天晚上六点钟，央视五套的体育新闻里，播放了一条时间大概90秒的简讯，大大方方把江森的名字，放进了男篮的最终15人奥运大名单中。
消息一出，全网自然又要震惊一下。
球迷们先是惊讶，然后好奇，再然后就开始有质疑的声音出来。质疑的人纷纷疑惑，江森凭什么能入选篮球队？田径队员兼项篮球是不是有点过于儿戏？江森的篮球水平到底怎么样？江森入选了，那么总有一个人要落选，落选者又是谁？
而在茫茫多的球迷质问声中，前几天疯狂造谣江森嗑药的带薪键盘狗，也很快活跃起来，放声叫嚷，江森果然嗑药，果然要用一百个谎言来圆一个谎言，居然都跑去打篮球了，根本就是转移视线！中国男篮堕落了，肯定收江森钱了！坐等江森奥运会场均挥舞毛巾十八次，怒递矿泉水三十六次，鼓掌九十二次！江森要是能拿分，老子去奥运会现场表演倒立吃屎！
总之沸沸扬扬，声势不小。
“罗宾先生，江森在中国的年轻人当中，受欢迎程度好像不太高。”
耐克大中华区申城办事处大楼里，已经跟郑悦联系上的罗宾助理，把打印出来的中文互联网世界中的内容，翻译成册，交到了罗宾手里。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今天谈判的压价小道具。
但确确实实，这其中也包含了一点耐克方面对江森社会形象的隐忧。
而且这种忧虑，不单只有耐克有。
其他国内和国际体育品牌，对是否选择江森这件事，也挺纠结的。
选择江森吧，江森在群众口碑上，确实有点“声名狼藉”的意思，可问题是，江森的个人成绩，又无可指摘——包括体育方面的，和非体育方面的，都堪称年轻人表率，而且形象出众，完全不亚于那些电影电视剧明星，甚至精气神更胜好几筹都不止。
还有就是，江森的“路线”立场过分明显，对美帝国主义的企业来说，这也是一把无形的双刃剑，阿迪达斯就因为这个原因，内部很早就放弃了江森。这也是为什么，在江森拿到大阪世锦赛双料世界冠军后长达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一直没有国内外大牌企业找他的最主要原因。
可是，要是不选择江森，江森潜在的夺冠实力，还有市场，尤其是全世界都未曾完全开拓出来的女性运动用品市场，这么大一块肥肉，放着不吃，实在令人夜不能寐。
如此权衡之下，罗宾最终选择江森，其实就是奔着“这块肉没有毒”的意思去了。
他确实是在豪赌，全方位的，各个角度的豪赌。
就是一把全梭，压上自己的职业生涯，乃至被FBI调查的风险，然后押注江森有能力在08年奥运会取得好成绩，并在那之后，为耐克打开全新的中国市场乃至世界市场。
“我知道。”他看了眼助理拿来的东西，然后看了眼手表，淡淡说道，“但是他值得我们冒这个险，不是吗？这个孩子，就像九十年代的微软股票，他是跨时代的人物。
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是黄种人的身体素质和潜能，终于随着他们的国力增长和经济发展，逐步被发掘出来了。还有他们的消费能力——这是个巨大的市场，他们有十几亿人，按这几年他们的发展速度，十年之内，他们当中恐怕有一半人能消费得起我们的产品，这是每年价值几十亿乃至上百亿美元利润的市场……”
罗宾的中国助理静静听着，心情复杂。
她移民很多年了，对中国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其实不太愿意听罗宾夸中国的进步，不然会显得她当初的选择非常愚蠢，可是一旦听到了，心里又不控制不住地要自豪一下。
精神很分裂。
可是罗宾的话，确实又没错，如果罗宾无法抓紧这次机会翻身，那么她作为罗宾的助理，也可能将失去在耐克大中华区的职务，下一站，就不知道能去什么地方，能抱上什么样的大腿了。她总不能学那个贱女人，也给罗宾当小老婆。那个愚蠢的女人，她根本不懂罗宾是什么人，这个老白男如果要回美国的话，肯定一分钱都不会留给他的小老婆。
“去吧，祝你顺利。”
“嗯。”罗宾的助理，转身走出了大楼。
五分钟后，耐克大中华区申城办事处的大楼会议室里，几名与会人员，悉数到齐。
代表江森而来的郑悦、叶培和方堂静，代表田管中心的何助理、卢建军，代表篮协前来旁听的一位篮协副主席，以及耐克方面，罗宾的助理。
几方的背后老大，全都没有出面。
江森同志，再也不是凡事都需要自己抛头露面的人物了。
给叶培的每月三千块，这笔钱，花得值。

第四百三十三章 要吃饱饭，不能偷懒
总价值过亿，而且还是以美刀计算的生意，肯定不是一口价就能谈成的。
江森让郑悦代为提出的要求，明显过于狮子大开口，罗宾的助理没有当场答应。于是围绕江森代言费细节的第一次碰头会，在国庆假期结束前，很遗憾没能收获最终的结果。
不过对参会的各方来说，这次会议也不算完全浪费时间。
一则至少大家已经有了明确的合作意向，而且会后签了份备忘录，不论是耐克还是江森方面，都希望最晚能在十一月之前完成磋商，签订合约，最晚也不应该晚于十一月的月底，让对这笔钱已经望穿秋水般急不可耐的谢安龙，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二来谈判结束后，参加会议旁听的那位篮协领导，次日就带上巩教练，去申医和江森见了面。篮协这回没抽头，江森和耐克怎么玩儿，都跟他们字面意义上的没有半毛钱关系。相比之下，让江森抓紧进入他们希望看到的训练状态，才是最重要的。
“你的基本功，我看过，还算可以，但是还不足以在国际比赛上予取予求。
CUBA的比赛强度，比职业比赛还是差了点。如果你不方便出门，我们可以安排一些职业队二队的队员，来这边配合你训练。偶尔打一场热身赛，维持比赛状态。不然总不能真的一直到奥运会开始前两个月，你都一场比赛不打。这样就算你身体状态维持得再好，到时候上场找不到比赛感觉，那也是没用的。
另外为了把你招进队里，我们这回是不得不下放了一名替补后卫，人家省队那边，说实话，意见是比较大的。而且现在的十五人名单，依然也还不是最终的名单，我们最终名单只有十二个人，对你的能力，也还是需要进一步考察……”
国庆假期最后一天，老苗给江森放了早上半天假。
早上九点来钟，江森刚码完今天的两章，篮协的领导和巩教练就到了，除了他俩，还有一名姓冯的教练，坐下来后，连口水都不喝，就直奔正题。
巩教练说话很直接，上来就先否定掉江森的实力。
江森听得纳闷，不由问道：“那既然这么为难，干嘛还要招我过去？”
“两点原因。”巩教练道，“第一，我们目前的后卫线上，有持久突破能力的人，综合身体素质，明显不如你，比你灵巧的、技术更好的，没你快，没你壮，能跟你一较速度的，又没你高，缺乏你的弹跳和爆发力。我研究过你的比赛录像，球感非常好，再针对性训练半年左右，结合你的身体，在高压防守下，把球带过前场没问题。
然后到了前场，凭你的持球进攻天赋，自己乱打，也可以当作一种战术，或者把球传到大姚手里，我们认为你是具备这种传球稳定性的，至少短时间内肯定能练出来。简单来说，就冲你的高考成绩和带队拿过你们市级比赛总决赛MVP的经验，我们都应该相信你的篮球智商，所以综合考量起来，我们相信你有很大可能，能达到我们对你的预设期望。
而且现在中国男篮的内线实力，不说天下无敌吧，但至少单纯只比拼内线的话，我们至少是全球前三，甚至数一数二的水平，这一点，我们不是吹牛逼吧？”
“绝对不是，有大姚在，中国队内线就是世界第一。”江森球迷热情起来。
巩教练笑了笑，“所以我们找你过来，也不是想让你扮演救世主，让你力挽狂澜，我们只是针对性的，希望给阵容做一次加强。至少在控球后卫这个位置上，我们希望进攻端可以更流畅，只要你有能力不丢球，把球塞进内线，那你在场上就是合格的。”
江森轻轻点头。
给大姚传球，确实是个大问题，如果大姚当时在内线能多拿几次球，至少上半场中国队和美国队的分数根本拉不到两位数去。而对阵西班牙的时候，加索尔能是巅峰大姚的对手？
“然而第二点，我觉得更加重要。”巩教练继续道，“在防守端，从身体素质的角度看，你应该是中国队外线，唯一能顶住欧美顶尖外线运动员冲击的，这点非常关键。
如果进入八强，我们很大概率要面对的对手，会是欧洲球队，欧洲球队的外线球员，对中国对的外线冲击力，甚至比美国队更强。
因为美国队，他们是整体上，每个位置都厉害，但也正因为这样，他们的后卫球员，保罗、韦德这些人，在球场上的作用反而会被他们的侧翼和内线分摊掉，我们猜测美国队不会主攻外线，而更有可能和我们打成阵地战，内线肉搏，但中国队是不怕跟他们内线肉搏的。
可我们怕就怕欧洲球队现在的打法，他不跟我们打内线，他就冲击外线，靠个人的身体素质，把中国队的外线防守撕开，靠中投、靠后卫突破造犯规，这就不是中国球队的身体素质可以抗衡的。还有一个，我们一些防守球员，体能也是一个问题。
到了国际赛场上，那种压迫感、紧张感，会加速体能的消耗。不过我看了你的比赛录像，还有考虑到你十项全能级别的体力，应该再怎么打，也不至于说体能吃不消……”
巩教练跟江森说了许久，就像上课一样，聊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然后一边聊，一边就给江森制定起了训练内容。
“投篮是肯定要练的，只有突、没有投，那就没有外线威慑力。另外比赛也要打。每天投五百球吧，要投进。两周打一次热身赛，人员我们来安排。日常训练，就由冯教练带着你。”
巩指导说得轻松简单，江森也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难度。
然后两边握握手，送走他们后，江森中午吃饭的时候，森之队就多了个投篮教练，冯援朝。
老苗上桌后，横竖看冯援朝不顺眼，随口一问：“要怎么练啊？”
冯援朝微笑回答：“每天投进五百球。”
“五百球？”篮球专业出身的陶润吉，顿时惊声大喊。
按每三秒投篮1次的超快频率计算，一分钟也就投20次，一小时也就1200次，命中率要是接近五成，确实能投完。可问题是，每三秒一次的频率，连续投一小时，这尼玛或许一天还行，可要是从现在开始，连续练上十个月，这胳膊不就直接废了？
所以一个小时投完，根本不可能。
就算平均6秒出手一次，连续两个小时完成估计都够呛。
然后还要算上休息的时间，这样一来，每天交给篮球的时间，至少是两个半钟头。
可是……
江森的田径训练，现在哪怕每天多挤出一个小时，都已经很困难了啊！
“这过分了吧？”陶润吉把这笔账跟老苗一算。
老苗顿时怒视冯援朝。
冯援朝却只是淡淡地回答：“中国的国手，哪一个不是还从小练到大，光论投篮，谁还没投过三五百万次？我们是拿看待天才的眼光，来看待江森的。但要想拿世界冠军，就算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天才，他也没有捷径可以走。苗教练，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这话我是同意的。但是，也要遵循客观规律。该干的活儿，一点都不能少。要吃饱饭，就不能偷懒。”

第四百三十四章 苟且偷生
“嗷~~~！困死了……”武晓松长长地打了个呵欠，眼泪止不住地哗哗流。
清晨七点半，他毫无胃口地坐在食堂里，勉为其难地吃着早饭，明明不短的国庆长假，转眼结束。一周多的时间里，他每天不是在为申医的迎新晚会忙碌，就是看小说看到三更半夜，白天睡，晚上醒，生物钟乱套，这会儿脑子里就跟塞了浆糊一样。
食堂的电视里，晨间还是在播放体育类的新闻。
央视的主播字正腔圆，正在打脸那些在网上造谣江森的人：“根据国家体委总局运动员道德规范司的调查，我国田径国家队成员、兼项篮球国家队成员江森，不存在任何违规使用兴奋剂的行为。道德规范司发言人称，网络上任意抹黑我国运动员的言论，都是对中国体育形象的巨大伤害，特别是在二零零八奥运会临近之时，这样的言论，只会影响运动员的备战状态，希望那些发布此类言论的网民们，注意自己的家国立场和发言尺度。
国家体委总局有关部门，将持续关注此类言论，并保留诉诸法律的权利。希望社会各界，理智看待和传播网络信息，不信谣、不传谣……”
“我日，这么牛逼了吗？”
武晓松昨天早上刚好被叫出去干活，没碰上巩教练，也就压根儿不知道，江森已经正式加入男篮国家队的消息，所以这会儿一看这个新闻，多少就有点“江森这个跟我年龄差不多大的竖子小儿，居然已经能使唤国家媒体给他说话的能耐”的惊讶感。
他心里默默想着，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这么牛逼，一边实在吃不下饭，随便啃了两口吐司面包，又把那杯温热的柳丁汁喝了，便擦擦嘴，拿起课本，起身往外走。
然后刚走出二号食堂，正巧就看到江森和叶培、陶润吉，外加上宋大江和他不认识的冯援朝，从食堂的另一道门里走出来，武晓松不由露出微笑，快步凑上去，张口说了句废话。
“森哥，早啊！”
“嗯，早。”江森精神头很好，身上带着淡淡的肥皂的香气。接着宋大江就跟着来了句，“不早了，我们今天五点钟就出门了，江森还回去洗了个澡，洗完你都没起床。”
“哦，我说今天浴室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对，地上半干不干的。”
武晓松后知后觉，但又奇怪问道，“你们这么早出来干嘛？”
“训练。”冯援朝道，“早上投篮一百五十次，中午一百次，晚上二百五。”
“哈哈，二百五，那也不多啊。”武晓松哈哈一笑，对“投进二百五十球”根本没什么概念。
江森自顾自又转头对陶润吉道：“今晚有高数选修课，老苗记得的吧？”
陶润吉道：“嗯，今天算你放假，星期五晚上再补回来。”
冯援朝道：“投篮训练不能停，一天都不能停，今晚投完再回去休息。”
“知道。”江森边说边往马路对面走，跟不少经过他身边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女同学们点着头，叶培又跟着说道：“江总，那我晚上八点左右直接去训练馆找你吧，今天工作室的证应该能发下来了，还有华阳大厦那边的办公室，订金还没给……”
“让方律师先垫付，等营业执照下来，我们走公司的账把钱打过去。”江森道，“还有大江。”
“啊？”宋大江冷不丁被点到名字。
江森说道：“你晚上吃完，就自己去自习室吧，要是他们过来验尿，我让陶教练去那边喊你。”
“好。”宋大江求之不得，“我就在八楼，如果里面没位置，我就坐楼梯上。”
陶润吉不由道：“那特么不干脆回寝室多好？”
“寝室……”宋大江挠挠头，“没那个气氛。”
“嗨，读书要什么气氛，以前老一辈，天上下榴弹都能读进去，就你们读个书，破事儿越来越多。上个大学还要买这个、买那个，什么三件套还是四件套是吧？”冯援朝吐槽了一句。
宋大江连忙撇清：“我没买！”
江森跟道：“我也没买。”
然后大家全都望向武晓松，武晓松咳嗽一声，“我……我家是我爸妈非让我买的，我都说了我不要我不要，他们就不肯啊，说考上沪旦，怎么能不要呢，我是万分推辞，功败垂成……哦，对了，江森，你不是有电脑啊！”
江森很理直气壮道：“我跟你们不一样，我这台电脑是生产资料，一年能挣几百万，你们那个是纯消费品，不是一个概念啊。”
武晓松道：“我靠，能挣钱就了不起是吧？”
“是。”
“对。”
“当然啊。”
“森之队”全队一齐点头。
“你们做人也太……没精神追求了。”武晓松下意识地想说点什么，但是一下子又找不出合适的词汇来，江森却想起来了：“人生不仅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武晓松顿时如遇知音：“啊……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江森来了句：“但吃不饱的话，诗就很乡愁了，你在坟里头，我在坟外头，远方也会真的很远方了，我在阳间，你在阴间，不死一次绝对碰不上。”
冯援朝哈哈大笑，“还是要苟且偷生啊！”
陶润吉道：“就是，谁特么不是苟且偷生，过日子哪有那么容易。”
宋大江直叹了口气。
武晓松这逼还没装起来，就被江森这群糙货逼得差点要吐血。
叶培也有点和江森他们气质不相容，走到马路对面，便跟江森他们道别，找更加精致的方堂静去了，今天还有一堆事要忙活，他挣这三千块的工资，也不轻松。
而冯援朝也不需要一直跟着江森，跟着叶培一起离开，叉叉酒店那边，篮协给他订了房间。
酒店天天最低折扣招待“森之队”，经营状况日益严峻……
一转眼，江森身边走得只剩下两个室友和陶润吉。
武晓松感觉轻松多了，又话很多地继续找话题：“森哥，你一个写小说的，做人这么现实也不行啊，没点浪漫主义精神，我就特别看不进去你书里的那些算计，太倒胃口了。对了，你现在这么忙，还有空写小说吗？”
“挤挤嘛。”江森道，“时间总能挤出来的，写不了三千字，两千字也行，总比断更强。”
武晓松脑子很活，马上反应过来，“你打算发新书了？”
“嗯……”江森犹豫道，“有这个想法，不过……看具体情况吧。”
现在忙成这样，江森确实没把握能兼顾那么多事情了。
尤其现在局面这么好，万一猝死真的就太亏太亏。
人生如此漫长，苟且偷生，才应该是主旋律吧……

第四百三十五章 伪学霸的自尊
漫长的国庆长假，让学校里半数左右的学生都变得有点疲软。不管是玩也好，学习也罢，显然都是需要付出精力的。长假回来后，以武晓松为代表的堕落者，至少花了两三天才重新习惯学校的生活节奏，等缓过劲儿来，时间就已经到了周四，一星期转眼到头。
只有极个别像宋大江、卢晓玲这样的乖孩子，才一直保持着鸡血的状态。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只有永远学习、学习和学习，大学才能读得下去的样子……
周四下午，连续三节解剖课结束后，体格强如江森，拷完课件从教室里出来，也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这周只剩下明天早上三节思修课，脑力活动，算是提前结束了。
他体能倒是没问题，只是着实有点心累。前些天放假的时候，他还没感觉出来，但一回到正常上课节奏上，那种时间上的紧迫感，就真的有点超乎他的想象。
他本以为就算加上每天五百次的投篮训练，也就无非只是每天多挤一点时间而已，但他却没意识到，疲劳是会叠加的，而要消除疲劳，却并非花同等的时间就能做到。
更不用说，他现在根本不存在额外用来休息调整的时间。
首先是学校的课程本身，申医的课程进度很快，每节课信息量巨大，哪怕他前世学过，而且学得还不错，但照样也得在课后花时间去复习，课本要看，课件要看，教辅要看，并且从十月份开始，也就是新学期的第二个月起，江森他们的专业课，居然尼玛的布置课后作业了！江森光是每天写作业，就要花上差不多一个钟头，但这还不是最出乎他意料的变数。
真正耽误江森时间的，是那门他原本打算用来节约时间的选修课——高数。
江森选择高数当选修课，就是想提前多拿两个选修课学分，这样大三的晚间就能腾出来，可以轻松一些，但显然这个世界上，所有你认为的捷径，实则都并不那么好走。
周一晚上的三节高数课结束后，江森整个人就处于一种近似情绪激惹的状态，抓头，咬牙切齿，骂街，一直到宋大江忍无可忍，把题目给他讲了一遍，整个人才冷静下来。
再然后，周二和周三两天，江森干脆就花钱办事了。
按市场价，每小时两百块，让宋大江给他当家教补课，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回到了高中时的那种窘迫的状态——能听懂，但是做不出来，这就搞得宋大江很是怀疑曲江省文科高考的成色。江森以一己之力，给东瓯市“数学家之乡”的光荣招牌抹了黑。
可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根据江森的经验，凭他现在这个水平，加上没有足够的时间练习，高数很可能要挂掉。这特么就非常要命。
“妈的我为什么要选高数？”下课后，江森背着书包往田径操场去。
老苗和冯援朝一大群人跟在他后面。
宋大江表示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唉，文科生……”
不算语气叹词，短短三个字，道尽了对他内心的鄙视之情。
唯有老苗很淡定：“放心好了，不及格就不及格，我就没看过哪个运动员，能把数学学得有多好的，差不多就行了。每天训练这么辛苦，你们考试会给你加分的，我有经验。”
江森越发感觉收到侮辱，说道：“可是我是靠实力考进来的，全世界都知道啊。”
“那你现在不是没实力吗？”老苗道，“没实力你还谈什么实力呢？”
江森的脸色立马就难看了。
时隔这么多年，朕的智商居然又受到了侮辱？
而且还是受到田径教练的侮辱！
我宁可被艺术生侮辱好吧！
躺下来，闭上眼，郑依恬、陈佩佩、陈超颖那种。
就算安安也可以。
“江森啊，不要气馁，我觉得你一定可以的。你看你，每天都能坚持五点起来练投篮，现在天气都这么冷了，你还能坚持，这个意志品质就很难得了，坚持就是胜利！”
冯援朝廉价地给江森加油打气，身上已经换上了长袖。十月中旬了，申城这边的日均气温已经掉到二十度，早上起来，更是只有十三四度，确实冷飕飕的。江森也穿上了他的国家队长袖队服，每天在学校里走来走去，连人带衣服，全都格外惹人眼球。
而且不仅是他，他身边的“森之队”，也都是一身的中国红。
连宋大江都捞到一套，“被研究”得非常合算。这身衣服，连工带料，少说也值个几百块。
只有叶培因为每天出入方堂静的律所，虽然拿到了衣服，却不太爱穿，还是倾向于他平日里的英伦风打扮，西装、马甲，皮鞋、大背头，国际大都会气质浓郁。
“江总，这是装修队的装修材料费，您看一下。”叶培见缝插针，在江森去操场的路上，递上来一份账单，江森拿过来，瞥了眼，也不知道这些玩意儿的市场价是多少，只看了眼总价，感觉和自己的心理价位差别不大，就从书包里拿出公章，给签了字，盖了印。
他的工作室，这几天总算是弄下来了。
手续齐备，证章到位。
不过并不像方堂静描绘的那样，一次性把那么多公司都注册了，而是按照自己目前的情况，老老实实，阶段性地弄了个个体工作室，主营内容，就是网文业务和体育业务。
但注册资金不算少，足足五十万，对一家仅仅略好于皮包公司的空壳机构来说，算是很不错了。毕竟目前而言，这间工作室只出不进。开业三天，50万的资金，交房租花了12万，支付方堂静那边的账单8万，装修费前期支出已经6万，另外注册了20个“二二君”的商标，代办费用6万，也就是说，他们屁事儿没干，50万的资金，就已经花得只剩下18万。
然后接下来，还有装修的尾款，办公的成本，叶培和宋大江的工资……这种花钱如流水的节奏，让江森简直怀疑，中国后来那么多的年轻创业者，到底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又或者，活下来的，根本就没多少？
“高数这种东西，尽力而为就好了，其实大家都觉得难。”同样是文科生的叶培，从江森手里接过文件，敷衍地安慰一句，就屁颠颠跑走，汇款去了。
江森的工作室里，叶培现在既是行政也是出纳，但没有会计。不过无所谓，反正眼下来往账目极其简单，傻逼都能看懂，根本也不需要会计。
等哪天情况复杂了再招人吧，工资也是不小的一笔开销，能省一分是一分。
江森心里算着账，在老苗几个人的注视下，把公章放回书包。
拿了两天，感觉这个章，已然有点土财主的味儿了。
两小时后，江森今天的田径专项训练完毕，等到坐下吃饭，叶培又赶了回来，趁着江森还有时间搭理他，汇报了一些零碎的事情。
“星星星中文网的灰总，他知道你有存稿了，陈总跟他说的，问你什么时候开新书，他们好抓紧设计个欢迎海报，到时候网站会给个很大的推荐。”
“你跟他说，暂时没空，我现在存稿字数太少，怕断更。”江森吃饭也赶时间，简单给了个意见，“最早明年二月或者三月份吧，说不定奥运会结束后。”
“那不是还有大半年？”叶培道，“江总，千字六千块啊，你那个编辑，姓韦的，我听他声音都快哭了，感觉隔着电话都快给我跪下了。”
“你误会了，是激动的泪水，别管他，都是有钱人的事情……”江森淡淡解释。
他的新书上传，繁体版的版权还是归星星星中文网，如果成绩跟前两本差不多的话，韦绵子保守估计一年能拿250万左右的提成，敢问谁一年坐着挣这么多钱能不哭？
“啊，是吗？好吧……”叶培干笑两声，又道，“还有一个，你女朋友给你发了条短信，明天她来这边演出，新生文艺汇演，问你去不去看她？”
“没空。”江森已经懒得解释他和安安的关系了。
叶培又问道：“那我怎么回？江总没空？”
“可以。”江森道，“不回也可以。”
老苗听到这话，立马满脸欣慰地点了点头，“就该这样。”
冯援朝却道：“小江，你晚上给她打个电话吧。工作投入是好事，自己的小家庭也要关照好啊，不然你出名发财，到底是图什么，还不是图个让家里人日子过得好一点？”
老苗不高兴地看看冯援朝。
冯援朝很强硬道：“怎么，我说错了吗？”
老苗翻个白眼：“我不跟你们这些到处抢人的说，江森抓紧吃饭，晚上还有力量训练。”
冯援朝也不示弱，接道：“对，抓紧吃，晚上还有两百五十球。”
江森骂道：“妈的，我知道！”
宋大江跟着再补一刀，“那我们晚上还补课吗？”
看江森的眼神中，闪烁着收智商税的憧憬光芒。
江森伪学霸的自尊，不禁被那纯粹到都不加掩饰的眼神，深深地刺痛。
他看着宋大江，这顿饭突然就不香了。
牙缝里，哆嗦着吐出来一个字，“补。”

第四百三十六章 故意的吧？
晚上九点半，江森回到寝室时，身体是热的，手臂是酸的，情绪是麻木的。从下午四点不到开始，一直练到现在，中间除了紧张的晚饭时间，他的身体基本就没歇下来过。
然后等洗完澡坐下来，距离真正的休息时间也还尚早。
宋大江收下两张百元大钞后，略显无奈地开始给江森讲题，江森的数学能力这么渣，公明哥哥也很纠结。一方面这么好挣的钱不赚白不赚，但是另一方面，宋大江的学习计划也被这笔买卖打断了。只能说权衡利弊之下，大江还是觉得，一小时两百块的直观收入，要比苦读一小时本身更有价值，拿钱搞搞自己喜欢的数学，就当陪老板玩游戏，换换脑子了。
周四的晚上，就在这种气氛下过去。
十点半左右，江森终于在宋大江的指导下，把这周一教的高数内容给基本学明白，作业也做了。然后转过头来，又继续做他们的专业课作业，但没能做完，写到十一点，闹钟一响，就马上利索地起身洗漱，上床睡觉。他跟宋大江不一样，不能为了卷死同学，就无底线地生命不息、熬夜不止，作为半个专业运动员，江森还得为自己的身体考虑。
要是身体搞坏了，他这辈子就很难翻身了。
十一点出头躺下后，江森花了点时间，大脑才平静下来，不知不觉睡去。然后一觉睡到早上四点五十分，闹钟一响，他立马就惊醒过来。
屋外天色一片漆黑，能听到冷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房间里静悄悄的，武晓松在打呼，宋大江也没起床，这俩货，武晓松肯定又是摸鱼到两点来钟才睡着，宋大江估计应该是十二点多睡的，天气越来越冷，起不来很正常。就连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的人，也都不大清早地过来找事了，因为生理上做不到。
江森轻手轻脚下床，十分钟后，就里面套着训练短袖，外面穿着国家队队服，从楼上小跑了下去。出门的时候，宋大江还是没起床，看起来也是熬不动了。
下了楼，只有宿管阿姨一如既往准时准点，五点整就开了门。
清晨的冷风从外面倒灌进来，江森刚从正门侧面的楼梯走出来，就被吹了个激灵，阿姨手里拿着扫帚和簸箕，小声问江森：“又去训练啊？”
“嗯。”江森点点头，赶时间地跑步不出门。
阿姨看得啧啧摇头，很是心疼这帅小伙子，“也太辛苦了……”
江森顶着寒风，在校园里一路飞奔，用奥运会级别的配速，不到五分钟，就跑到了离宿舍区最近的那间室内体育馆。冯援朝来得更早，直接问道：“不用热身了吧？”
“开始吧。”江森把外套一脱，稍微甩甩手脚。
体育馆里开了两盏大灯，冯援朝把球传给江森，江森站在罚球线前，运了运球，心情放松地抬手一投，篮球刷的一声，空心入网。
这种把球扔进筐里的游戏，在没人干扰的前提下，江森做得还是挺不错的。他对自身肌肉的控制力很强，另一方面，几天练下来，肌肉记忆，也已经在逐渐形成。
早上的150球，江森投了大概40分钟，命中率不错，六七成左右，相比前两天，肉眼可见地进步，不过这玩意儿就跟考试一样，越往后越难，职业选手八成以上的命中率，估计还得练上一阵子。老冯对江森的进步速度很满意，六点不到训练结束，江森擦擦汗赶紧回去洗澡，老冯就慢悠悠地往食堂去，先自己吃个独食，然后就可以回旅馆补个觉。
江森从体育馆出来的时候，申城的天色依然漆黑。校园里路灯显得很亮，路上已经影影绰绰，有了赶早起床的人。要考研的学长和学姐们，三三两两，早早去图书馆占座，手里提着食堂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包子。远处的宿舍区里，小半数也都亮起了灯。显然除了大一新生的日子还能勉强混，从大二开始，但凡想要考个好成绩，就不能不拼体力和时间了。
每个医学院，前世都是煎饼厂，不卷活不下去……
风还是很冷很大。江森回到404寝室时，连额头上的汗都已被吹干。宋大江已经醒了，见江森进来，看了看时间，五点五十分，然后拿起杯子，喝口热水，稀释一下胃酸，又低头继续看书。江森也没多话，赶紧拿了内裤进卫生间，五分钟左右解决战斗，换上干净的棉毛衫，顺手把洗过的内裤拿出去晾好，至于其他的衣服，就没时间处理了，桌子下面已经堆了一盆。
这些活儿，其实他可以交给宋大江去做，最多再给他加点工资。
但是考虑到这不是读书人该干的事情，也怕伤到宋大江那脆弱的自尊，江森就干脆提都没提，心想等下学期换个寝室，去留学生或者研究生部的宿舍，有洗衣机就好办了。
这几天要实在没时间洗，那就召唤老苗吧。
老苗那个货，肯定很乐意的。
就算他不乐意，那不是还有陶润吉？
又或者……叶培同志？
助理嘛，不就是用来干这些杂活的……
不然要你们何用？
江森心里想着，打开电脑，趁时间还早，抓紧新建了一个文档，赶紧敲字。小说一天接着一天写，思路没断，稍微“书接上回”，接上头就能往下水。
四十分钟左右，江森飞快敲完两千字，又查看了一下错别字，码完一章，完成今天的一件重要任务，心情顿时轻松不少，再一看时间，6点40分都还不到，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呼……”
“写完了？”宋大江转过头问。
“嗯，吃饭？”江森非常明白他的意思。
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的大江，咧咧嘴，笑了笑。
“走吧。”江森麻利把电脑一关，放回柜子里。
又拿起早上的思修课的课本。
七点不到，两个人就静悄悄地出了房间。在一片寂静中，404房间里，江森那个闹钟的时针继续转动着，直到二十多分钟后，躺尸的武晓松，终于被尿憋醒。他睁开眼，眼睛干涩，头昏脑涨，看着空无一人的寝室，不由嘟囔了一声：“我靠……”
而这个时候，江森他们一大群人，已然都已经吃过早饭，从食堂里出来。
老苗、陶润吉、叶培，该上班的没有人敢迟到。
每天的早饭，就是“森之队”的签到时间，早上七点十分之前必须吃完，逾期不候。
因为江森要去教室看书，老苗也只能跟着他的节奏走。
只是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大家起床的难度，也都上来了。
早饭过后，老苗和叶培就各自离开。
老苗回去补觉，叶培去盯装修。
只有陶润吉职责所在，作为和宋大江差不多的“被研究者”兼负责江森日常生活的教练，再兼保镖，再兼过段时间可能要配车的司机，他必须一天到晚都跟在江森身边，只有午休时间，会稍微离开两个小时左右，但只要江森有需要，依然随叫随到。
七点半，江森三个人来到上公共课的大教室时，大教室里已经坐满大半。
能考上申医的，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咸鱼。
哪怕是武晓松，江森也从来没见他上课迟到过，作业也都是按时上交。该做到的本分，绝对不会落下。而且申医这边的学生会，也要比江森印象中的那些学生组织高级不少，武晓松在那边干活，还是有点名堂的，不能说完全是在胡混，而是确实有混点东西出来。
江森坐下来，打开课本，课本里夹着不少专业课的小抄。然后低头看了没一会儿，教室里的气氛就逐渐喧嚣，其他系的，邻校的，杂七杂八的人跑进来不少，挤得满满当当。
这门谈不上有多少营养的课，因为授课老师个人魅力的原因，还是一如既往地那么吸引文艺青年。不过令江森欣慰的是，大家在过了一个长假后，终于基本对他“脱敏”了，课间不再缠着他要签名合影什么的。于是老师在台上吹着，江森在底下混着，课间就让武晓松拿着优盘去拷课件，非常和谐。一直到第三节课快结束的时候，老师忽然闹起了幺蛾子。
“这个开学的时候，我就跟大家讲过的，在我们这门课的课程，进展到一定时间后，我们就需要请各班同学上来，尝试着讨论一些比较有社会争议性的话题。
但是因为上课时间和人数的原因，不能每个同学都上来，那就只能每个班级派同学代表。一个班级三个人，我们这边是六个班，三六十八名同学，每节课两个人，分成正反方，九节课刚好可以结束，差不多也就到期末了。
我这门课啊，考试其实没有任何难度，是开卷的，平时也不像有些课，要留作业，我们连作业都没有，所以我们的平时分，就非常重要。
我们的考试成绩，只占期末总成绩六成的权重，平时分占四成。
那接下来被各班同学推选出来的，要上来讲的同学呢，讲完当然要打分，每个班三个人的平均分，差不多也就是每个班级的平均平时分……”
“哇……”台下一阵轻呼。
老师接着说道：“所以大家不要以为，这只是被选到的同学的事情，这其实是你们大家的事情，课后还是有必要花点时间，一起准备一下。
我这边有九个话题，十八张纸条，每个班级的班长，现在可以上来抽一下，每个班拿三张纸条。下课后你们自己选人，下节课开始之前，班长发短信给我也行，发邮件也可以，登记好的你们班级的话题内容和主讲人，下节课我们马上就开始。
说实话，我有点期待某个同学的表现，对大家不要用看了，就是江森。
我看他天天在我的课上翻别的课的东西，气死我了，要不是看在他长得帅的份上，我老早就想扣光他的平时分，这下我看他还怎么在我的课上混！”
“我草……”江森冷不丁被点到名字。
教室里一阵轻笑。
但森哥就头疼了。
这特么都快没时间睡觉了，还要专门花时间来过家家？
正蛋疼着，班上卢晓玲已经颠颠地跑上去，抽了三张纸条。
然后不停地转头看江森，满脸很调皮的笑容。
江森一看就知道，这时间是没法省了。
接着果不其然，老师登记好后，当堂就宣布：“江森同学要讨论的话题，是关于中美两国爱国主意教育方式，你认为孰优孰劣的比较，江森同学需要对美国爱国主义教育方式做正面理解。
感情上有点不好说，是不是？不过没关系，这是最后一节课的内容，时间还是足够的，好好准备啊，我们到时候要录像的，别给我国奥运选手的文化水平丢脸……”
江森听到这个题目，立马就下意识阴谋论了。
故意的吧？

第四百三十七章 晚会（上）
“江森，你下午有空吗？”
“这位姐姐，你觉得呢？”
从轰轰闹闹的教室里出来，卢晓玲就追着江森不放。
但江森兴致不高，或者说压根儿不想接受这个任务，反倒问卢晓玲，“你怎么也不问一下我的意见，就帮我决定了，你看我每天训练都没时间了，你怎么想的啊？”
“那不是老师她点名要你……”卢晓玲委屈巴巴，“我也是以为大家都想看你上去讲啊。”
“姑娘，你耽误国家举办奥运会了。”陶润吉更大的一定帽子扣下来，搞清楚前因后果后，他也有点不高兴，“你们这点作业，对国家有什么意义吗？就算你们全班不及格，省出的时间给江森休息一下都是好的，现在倒好，还反过头来要耽误江森的时间。你知道我们国家队的时间有多宝贵吗？你知道江森本来就时间有多紧张吗？”
“那，那……”卢晓玲“那”了半天“那”不出来。
还是森哥大气，说道：“你们先准备前两组的吧，我到时候看情况随便发挥一下就好了。你们前两组要是能拿个满分，我就算拿零分，期末平时分也够三十分了，开卷考在争取多拿点分数，总分考到八十多分，还是有保障的。”
卢晓玲道：“才八十多分哪儿够啊，这门课我那天吃饭听学姐她们说，基本都是拿九十分以上的，都是送分的，大一上学期的这几门课都是适应性课程，下学期才是重头呢。上学期考不好的话，全年绩点不好看，大二国奖就想都别想了！”
她的语气很是有点激动，看得四周下课的同学们，都不由得望向两人。
江森只能安抚：“班长同学，你冷静点，我又不是说完全放弃了是不是？你看看我这张脸，咱们谦虚一点地说，我就算出卖色相，随便说说，老师也该打个六十分吧？再加上我好歹也是个全省文科状元，胡说八道是天赋技能，你对省文科状元有点信心好不好？七十分保底肯定有，加权一下，跟你们认真准备的一比较，误差正负两分之内，区区两分……”
卢晓玲大喊：“两分也很多了！”
宋大江乜她一眼，忍不住吐槽：“班长，我们全系只有一个班，要扣分也是全班一起扣分，又不影响学年奖学金排名的。就算你想拿国奖，这门课的学分也才两个，总学分绩点加起来估计四分都不到，这点小分几乎忽略不计啊。你要真有那个水平，这两分就算不要了，你也照样拿国奖，你要没那个水平，给你这两分也没用。”
卢晓玲一听这话，当场就绷不住了，怒视宋大江，很凶的口吻问道：“你觉得我拿不到？”这姑娘心气奇高，开学第一天起，心里就已经拿全系第一的标准要求自己。
宋大江这话，分明是在挑战她的底线。
宋大江却丝毫没有觉察到，还特么继续自顾自地算数：“我就这么说好了，我们两年每门课的平均学分差不多是三个，算十五门课，四十五个学分。
国奖要求的平均绩点，我少算点当三点七，对应分数八十九分，也就是你起码得拿一百六十六点五个学分绩才能摸到那个边边，那森哥就算少拿这两分，无非也就是零点四个不到的学分绩，占这个学分绩的比重差不多就是……千分之二左右。
也就是在你勉强能摸到那条线的情况下，森哥的表现对你最终拿奖的影响系数只有千分之二，相当于没有，反之要是你水平稍微高那么一点点，比方说中基这门课有五个学分，你只要在我给你设立的三点七个绩点这个标准上，卷子上稍微多拿一分，你就能多拿零点五个学分绩，反超一分。只要这么多，这么多……”
宋大江伸出小拇指，在卢晓玲面前比划着他指甲盖上的指尖，“你只要在某一门课上，哪怕是体育课上，稍稍多努力这么一点点，森哥对你的影响，就完全不存在了，对冲掉了。”
卢晓玲被宋大江说懵逼了，瞪着眼睛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精神病。
宋大江同样盯着他，脸上写满诚意和认真。
江森一看就知道，宋大江在装逼，用他理工男特有的那种方式。
不得不说，这一套对没什么文化的人来说，冲击力极强。
“我草，牛逼啊。”陶润吉当场就献上膝盖了。可卢晓玲有文化，根本不吃这一套，当街怒吼：“你胡说八道，你这个算法，我一听就知道有问题！”
宋大江顿时不服道：“哪里有问题？”
“我……”卢晓玲直觉有余，而水平不足，被问得答不出来。
宋大江来了句，“你脑子有问题。”
“去死！”卢晓玲抬起脚，冲着宋大江的小腿前就是一脚，然后急得呜呜直哭，转头就跑，就特么的，为了江森假设的那两分——开卷考的公共课，总成绩的两分……
有些学霸考不上宇宙双强，确实是有原因。
宋大江被卢晓玲那夺命一脚踢中，立马痛呼扑街，蹲下来双手捧住右小腿，表情痛苦。
目睹了全过程的武晓松，这时终于屁颠跑上前，张嘴就道：“胫骨前缘因为没有肌肉，仅有皮肤和骨膜的保护，所以特别脆弱，一脚下去，再加上皮下神经和骨骼摩擦碰触，更是要痛到天上去。班长这一脚，看似是无心一脚，但我相信她一定是在脑子里模拟过的，不然不可能这么精准。对了，森哥，你晚上迎新晚会来不来，你女朋友上台表演啊。”
江森冷酷无情地一口否决，“不去。”
武晓松马上换个问题：“那可以再赞助我们五百块吗？我们想给后台表演的演员买点水和零食。”
江森问道：“那我能得到什么？”
“嗯……”武晓松道，“我们可以给你下学期年度文艺汇演的优先赞助冠名权，‘我爱江森二零零八申医文艺汇演’怎么样？”
江森不由问道：“这种好事，轮得到我？”
“你加加油嘛。”武晓松贱笑道，“你再多赞助我们两万块，我用项上人头保证，申医爱不爱你，我不好说，我们申医学生会肯定人人都爱你！”
江森看着他殷切的笑脸，想了想，拒绝了他。
“现在大学生都这么不要脸的吗？”
“博士生、教授、博导不要脸的都多了去了，犯罪的都不少啊，这点操作算什么。”
十几分钟后，陶润吉陪着江森来到训练的室内体育馆。
宋大江因伤退场，江森让他先回寝室休息了，饭点再下来吃饭。
整个体育馆算是被国家队包下，冯援朝正坐在里头抽烟。
听到江森和陶润吉的谈话，走上来问道：“什么不要脸啊？”
江森道：“知识分子不要脸。”
冯援朝道：“知识分子不要脸，不是正常的吗？知识分子要脸就饿死了。”
“嗯，开始吧。”江森淡淡应了声，对这话不置可否。
不过感觉宏观上看，应该还是大范围适用的。
篮球馆里，很快又响起刷刷的投篮声。
陶润吉拎着给江森准备的水，找了个角落，舒舒服服地坐下来。
看着江森努力练球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不由自主地响起他自己夕阳下奔跑的青春。
时间真快啊，一代又一代人。
他那会儿就是省队下来，没进国家队，遗憾了一辈子。
但江森这代人，尤其是现在这一批，奥运会出成绩，有戏！
中国队历史上第一次，有一个位置，是世界第一的统治力。
再加上江森这个体格，陶润吉的眼里，满满都是憧憬和期待。
因为下课时间早，周五下午又没课，今天原定的中午100球，江森直接加练到了200球才停下，中午十二点才开饭。然后午饭过后，稍事休息，两点不到，田径训练就又立刻接上。
卢建军好几天没来，又过来瞧了瞧，听老苗汇报着江森稳如狗的训练成绩，乐得眉开眼笑。宋大江则是在临近晚饭饭点的时候，才抱着课本过来，缩在操场边，吹着冷风看书，直到天色擦黑。就在江森他们晚饭开饭的饭点，申医的综合大礼堂里，也开始热闹起来。
舞台的舞美已经布置妥当，灯光、音响做最后的调试，然后就是华师的外援姑娘们，在后台抓紧化妆，领导和观众开始入场，主持人忙着对台词……
安安一身保暖旗袍，穿得凹凸有致地走进后台时，后台一大群没见过姑娘的男生，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去，互相之间用眼神交换着意见。
晚会的男生主持人，小声问身边的女搭档道：“江森的女朋友啊？”
“嗯。”同样穿了旗袍的女主持人，略有点郁闷道，“撞衫了，好尴尬啊，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的……”
男生主持人心里比较了一下，暗说这种事儿，其实跟衣服没什么关系。
主要是谁平谁尴尬。
虽说他的搭档并不平，不然也没胆子这么穿，可是跟安安这个视觉冲击力相比，确实就……
“你好。”这边心里正想着，安安忽然就走了上来，问道，“我的演出是几点啊？”
“啊……我看看。”男主持人手忙脚乱，连忙翻手里的卡牌。
女生有点吃味地瞄了眼安安，直接说道：“你要到八点四十，算压轴了。”
“哦……那我可以先出去一下吗？”安安带着微笑，“我去看看……我家那个。”
连半点在江森的生活半径之内，制造“既成事实”的机会都不放过。

第四百三十八章 晚会（下）
安安终究还是没有得到穿着演出服去找男人的特权，因为她们学校的辅导员很快出现，并将她牢牢控制在了申医大礼堂的舞台后台——这是国家体委总局打的招呼，严禁影响江森同学训练，就差正式发个红头文件，要把安安隔离在申医学校门外。
安安恐怕打死都想不到，自己的爱情之路居然会坎坷到这种地步。
简直就跟与全世界为敌似的。
被困在后台的她，一直发着小脾气，直到八点四十分登上舞台，台下的呐喊声，才稍稍平息了她的怒火，乃至让她又高兴起来。
武晓松他们一大群人收了江森的五百块赞助费，拿钱也多少办点事，找了个十几块硬纸板，写上“欢迎森嫂”之类的字样，一边挥舞，一边嗷嗷大叫。
“森嫂好美！”
“森哥今天不来，我们回去就让他跪搓衣板！”
“森嫂辛苦了！”
安安被底下一群人喊得心花怒放，坐到钢琴前，拿起话筒就回答：“哎呀，别喊了，喊得我害羞死了！”脸蛋红扑扑的，表面上看起来又乖巧又可爱，很是招男生稀罕。
台底下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于是又纷纷称赞。
“我草！森哥有福气啊！这女朋友质量高得……啧啧啧啧！”
“换了我估计得短命。”
“难怪不让江森跟她见面，真的是……这谁顶得住？”
还有那些坐在台下前排的院领导，互相之间也都笑眯眯对话，丝毫不存在反对这门亲事的意思，不但开明，甚至纵容和鼓励。
“江森不容易啊，年轻人谈个恋爱，磨难重重。”
“没办法嘛，要干大事业，儿女私情，当然只能让步。”
“明年比完就好了，其实也没多久了。年轻人，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现在也算苦尽甘来。就是我实在没想到啊，江森这个身体素质这么好。原本我印象中明明是个很励志的形象，这两个月突然一下子，怎么就参加奥运会了？真是吓了我一跳。”
“确实是，我到现在，脑子里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这个社会形象，怎么一下子就天翻地覆的，社会舆论倒是接受得比我更快……”
“结果就便宜这个女孩子了，摘果子的时机，把握得稳准狠！于书记，你们学校的女同学，不是一般人啊！”申医的副院长高明辉，指着台上的安安，笑着对华师的校团委负责人道。
华师的于书记哈哈大笑。
在台下一片轰轰闹闹中，舞台上钢琴的琴声，终于响起。
安安的水平其实还到不了演奏级，不过钢琴十级拿来哄哄申医的这群学霸，还是绰绰有余。连着两首曲子奏罢，安安站起身，朝台下款款鞠躬后，在一片掌声中走回后台。
然后三分钟后，后台的老师一个不注意，安安就没了踪影。
——明明说是去嘘嘘，结果一嘘不回……
同一时间，江森训练的体育馆四周，已经坐满了人。
晚上力量训练结束，江森马上就又跑到这里，开始加练投篮。但因为撸铁的原因，手臂力量不受控制，花了好些时间才开始找回投篮感觉。这会儿投了半天，投得满身大汗，干脆就把身上的最后一件衣服也脱了，露出一身的腱子肉来。场边立马闪光灯一片，江森本以为这群货都是篮球爱好者，结果尼玛居然是摄影协会和校记者站的，这特么谁能想到？
在找回准星后，江森艰难投完今天的最后150个球，申医广播站和新闻站的记者同学，立马就围了上去，各种问东问西——也就是开学不久的周五晚上，他们才能这么不务正业。
而且话说回来，这些孩子，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活动，也是为了往自己的履历里面添点东西，又或者是为了期末的“思想品德”加分，虽然拿国奖用不到，但是学校的学年奖学金，多少还是需要一点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尤其对彼此之间分差不大的学霸来说，这加分就真的有点厉害。
满分100分的思品分，每个人的基础分是80分，而这些为辅导员和学校文化、娱乐、体育事业打免费工的同学，通常都能加到满分。以思品分占学年奖学金最终评定分5%的权重来算，这20分就相当于是将最终的学年考评分，往上拉了足足1%。按宋大江早上教育卢晓玲的算法，换算成学分绩的话，差不多就是1.6左右。
早上卢晓玲为了那0.4的学分绩，都能把宋大江踢瘸，那么这1.6个学分绩，卢晓玲为了得到它，估计都能把宋大江的头给拧下来。
所以此时此刻，江森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她。
没什么特长的孩子，也就只能假装自己的特长是写作了……
“江森同学！你现在每天大概要训练多长时间？”
卢晓玲拿着笔和笔记本，盯着江森的胸肌，眼里冒着光。
江森拿起衣服，擦了擦满身的汗，然后直接穿上干燥的外套，里面真空，又继续拿棉毛衫擦头，配合地回答道：“没算过，而且每天练的时间也不一样。周末多一点，平时上课的话，就少练一会儿。”
“那大概呢？”
“大概就是，早上一个小时左右，中午一个小时，晚上饭前一个半钟头，晚饭后四十分钟训练，然后再加上一个小时左右的投篮。差不多……一天五个钟头吧。周五下午比平时多练三个小时。那周五就是八个小时。周六和周日，又多三四个小时，十二小时左右……”
“那你学习怎么办？”
“见缝插针，抽空咯。上课就尽可能地好好听讲，练投篮的时候，脑子里就想想各科知识点的脉络，练力量的时候就背几道题库或者配套教辅的大题，上厕所的时候就背几个名解。”
“哇……原来你是这么学的！”卢晓玲恐惧了，“所以你是一点都不打算放弃考试是吗？”
“为什么要放弃？”江森笑道，“我现在只是训练强度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时间学习，对不对？还是能勉强兼顾的。我每天早上五六点钟，都还坚持写小说呢。”
“哇！”江森左右四周，顿时更加抓狂。
卢晓玲惊讶看着满脸轻松的江森，心里波涛滚滚。
这个人，居然这么能卷？
老娘不能输，不能输啊！
叽叽喳喳的采访，在二十来分钟后结束，冯援朝关了灯，老苗一大群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江森，浩浩荡荡去吃加餐，路上开始反思，是不是对江森太过照顾了。
“看来还是练得不够，居然还有时间写小说……”
“要不再加点量？”
“你们特么疯了吧！”江森忍不住骂道，“我主业是学生，兼职才是运动员！”
愤怒的咆哮，总算打消了老苗和冯援朝的念头。
但两个人看江森的眼神，却再也回不去了——
这个恶意摸鱼的年轻人，简直不像话！
可江森却不想解释，他其实内心里，是觉得很累的。
只是过往的经验告诉他，不论在何种情况下，都永远不要向身边的人，展露自己软弱和脆弱的一面，因为这样做不仅没用，而且只会有负面影响。人们会逐渐动摇对你的信心，下调对你的评价，然后一旦你哪一天稍微露出败相，他们就会很快地疏远你、放弃你、背叛你。
相反，如果你一直都显得强硬无比，死都要站着死的那种，哪怕事业一时受阻，但人们绝不会那么快就离开你，因为强硬形象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吸引力。人们会在心底里，永远对你保持起码的尊重，保有起码的期待，直到有朝一日，你彻底输掉，那就没办法了。
类似的苦头，江森也吃过。
所以哪怕他真的累得要死，也绝不会再喊一声累。
——除了对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
比方马瘸子，江森现在就很想跑回去，搞点高二时的那种补药吃吃。也不知道村子里还有没有人，继续向马瘸子提供那种品质很好的野山参。而且还有个小隐患，就是补气药吃多了，尿液成分不知道是否会受影响。
江森以人度己，要是自己站在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的立场上，他要是知道谁家牛逼运动员服用这类补气的补品的话，绝逼第一时间把人参皂苷之类的有效成分列为违禁品。我家里不吃的东西，你们也不许吃！我家里经常吃但是你们查不出的东西，我一定往死里吃！
这才是国际主流玩法。
很无耻，不要脸到极点，但是确实有效，不是吗？
九点二十出头，江森就着牛奶，吃了两个巨大的牛肉饼，把肚子填得饱饱的，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还顺手给已经怠工一整天的宋大江，带了宵夜回去。
如果不是这么个吃法，按他和宋大江的熬法，恐怕早都顶不住了。
只有武晓松，低消耗、低摄入，全班排队猝死都轮不到他。
想起今晚上不用再补高数，江森心里头有点高兴，一路唱着只有副歌的歌，陶润吉居然也跟着哼哼了两句，江森才知道，有些歌手原来出道这么早，只是十来年后才红。
每一行想出头，都不容易。
一大群人不放心地把江森送到寝室门口，江森跟老苗他们挥挥手道别，转身走上台阶，刚走过寝室大门，就发现宿管阿姨看他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
左手拿衣服，右手拿牛肉饼和豆浆有问题吗？
江森心里嘀咕，闷声走上楼梯，然后几步飞跨，跑上四楼。
走到404门口，他刚要掏钥匙，房门却先自己打了开来。
安安怀里抱着兔子，露出一个微笑，“回来啦？”
江森眼珠子一瞪，“我日！你怎么进来的？”
安安道：“我叫阿姨给我开的门。”
江森无言以对，进屋再说。
安安把房门一关，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宋大江应该是在图书馆未归，武晓松就无所谓了。
江森把给宋大江带的宵夜放到他的桌上，又把湿透的衣服，扔进了桌子下的空桶里，紧接着忽然感觉哪里不对，“我那些衣服呢？”
“我洗了。”安安指了指阳台。
江森抬眼望去，只见阳台的天花板下，挂了一整排的衣服。
“感动吗？”安安笑着问道。
江森不禁点点头，“有点，你牛逼……”
安安问道：“那喜欢牛逼还是喜欢人……”
江森抬手就捂住了她罪恶的嘴。
安安仰起头，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江森。
江森吓得赶紧把手缩回来，顶不住道：“姑娘，你有事说事！”
“没事，就想来看看你。”
“……”江森沉默片刻，说道：“我觉得吧，要是咱俩性格换一下，此时此刻，这个画面应该会挺美好，姑娘，你特么这么主动，置我于何地啊？”
“唉，我也不想啊。可是你这么不主动，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是被逼的啊……”
她突然扔下宾宾，冷不丁抱住江森的腰，整个人靠进了江森的怀里。
江森被她广阔的胸怀所震撼到，一时间推开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正僵硬着，门外武晓松忽然推门而入，“森哥！不好了！嫂子失踪啦！”
一边喊，身后跟着好几个领导一起跑进来。
安安抱着江森不松手，转过头去，面带疑惑，“啊？”
两拨人面面相觑。
过了几秒，安安主动放开江森，对他说道：“我走啦，月底再来看你。”
江森想了想，豁出去了。
“不用了，就当攒年假吧，放到寒假一起好了。”
安安闻言，眼里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
她这是……转正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你助理吃回扣了！
“森森，东瓯市的房价，真的会跌吗？”
“我们来做一道推论题。”
深秋浪漫的路灯下，申医校园深处，安安挽着江森的手，半靠在他的胳膊上，身后跟着无能为力的华师校团委于书记，以及一大群今晚前来支援申医迎新晚会的华师各艺术院系的姑娘们。在她们羡慕又吃味的目光下，安安仿若无人，独享帅哥。
而森哥也算是放弃抵抗了，一路送她往外走。
路上随口就聊起了安安家里仅剩的，价值两个亿的卑微小生意。
“我们假设房价还有继续上升的空间，那么这个空间，也必然是有限的，因为说到底，归根结底决定房价的，是市场，对不对？你名义上就算能涨到每平方一个亿，那也得有人买才行。所以只要你想脱手，你就得把价格降到合理的区间，降到别人买得起、愿意买的价格，这个价格，才是真正的市场价格，是不是？”
“嗯……”安安小声应着，还不知道江森到底想说什么，继续往下听，“然后呢？”
“然后的道理就很简单了。”江森道，“现在东瓯市的市区放假，我买的勤奋小区，已经奔着每平方两万块去了，我乐观点、莽撞点、脑残了去估计，这个价格还能再翻一番，也就是涨到每平方四万，你觉得这个价格，东瓯市买得起、愿意买的人，还能剩多少？
我家面积两百八十是平方，每平方四万，房价就直接破一千万了，整个东瓯市，能拿一千多万现金买这套房的人，还能有多少？不多吧？那么我乐观估计，就算东瓯市真的遍地暴发户，千万富翁的比例站到百分之一，全市九百万人当中，能出得起这个钱的人，也只剩下九万人，那无非这个炒房游戏做到最后，也就是这九万人来回倒手。
谁先进场的，低价买进来，后进场的，再高价接盘，可后进场的人现在想卖了，这九万人里头，谁还会接手呢？不会了，因为有能力参与炒房的这几万人，现在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先进去的，已经赚到了炒房的差价，他们手里的资金，有更好的去处，比方说申城、首都，因为如果东瓯市的房价真的涨到四五万，那同样的价格，我在京深两地，或者其他一线城市买房，是不是潜力更大？赚了钱的人，他们的钱，只会往更加匹配这个价格的地方去。
同样的两百多平方的房价，你在东瓯市花一千多万买下来，别人会说你傻逼，但在北京或者申城买，过几年之后，因为他们的城市区位优势和户口待遇，没人会觉得这笔钱花得冤枉。因为人家确实就值这个钱。在东瓯市投机地产房得来的利润，再投到申城去，就是投资。
这笔钱，是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到东瓯市的。
那么东瓯市剩下的炒房人，就只有另外一部分，也就是高位接盘后，炒房炒成房东的这部分人。但是我们现在回过头看，这部分人，难道真的有能力，接下那么大的盘子吗？你爸做生意，都要靠半个县的人来集资，加上银行贷款，其他方面的人融资、注资，才能开发那点楼盘，那其他那些人呢？是不是一样的？”
“对……”安安道，“所以他们也要贷款？”
“是，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江森道，“东瓯市有能力炒房的人，根本不可能有九万人那么多，哪有九万人，那也是裹挟了至少九十万人资产的人。那些高位接盘的人，他们是背负了利息债务的，如果他们接下的楼盘无法出手，那就只能降价买房，壮士断腕，还钱保命再说。
这样一来，在一个原本就已经失去买房的市场，一旦卖方绷不住，房价也就绷不住了。
你想断腕，我也想断腕，整个市场大家抢着剁手，满地是手，鲜血淋漓。所有最后一轮接盘的人抢着降价，楼市的泡沫一夜之间就会被戳破。
所以东瓯市的楼市泡沫会破，不是因为有人故意去戳，而是它的价值和价格本来就是不匹配的。价格围绕价值上下波动，而且必须是在正常范围内波动，这是市场经济的基本规律。谁硬要违背客观规律而动，谁就是自己找死。
因此我判断，东瓯市的房价什么时候崩，就看它什么时候被炒到和中国最大城市差不多的价格。我花一样的钱能在最牛逼的城市投资，干嘛要赖在东瓯市这种三线城市不走？疯了吗？
等到东瓯市的资金被抽走，到时候那房价肯定也就……砰！”
“哇……原来是这样！”安安满眼星星地看着江森，“那好像现在差不多了啊？我听说市区人民路都涨到三万多，快四万了，还在涨！我家那边还有两个门面，你说卖不卖？”
“抓紧卖啊。”江森脱口而出，“等哪天涨到五万，你想卖，你觉得谁会买？”
“不是，不是，是门面。”安安道，“门面贵多了，住宅商品房每平方快四万，门面奔着十万去了！”
“那……还是留着吧。”江森道，“门面房卖了，过几年想买回来也不容易。就当在东瓯市留个根，万一哪天想回去呢？”
“我家在那边已经混不下去了……”安安忽然失落道，“我妈现在已经在找买家了。两个门面也就八十多平方，现在卖掉，还能套个千把万……”
江森道：“那就卖！”
“咦~！”安安捶了江森一下，“一会儿卖，一会儿不卖的！”
江森不高兴了，道：“看你个人意愿嘛，你急着用钱卖掉也行，不着急的话，留在那儿，以后就算房价跌回去，门面房又跌不了那多，怎么说也是市中心，城市经济再怎么衰退，最多价格腰斩，无非也就比现在少挣个三四百万。以你家的家底，三四百万那不就是一年的银行存款利息啊？你算这点小钱，对人生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啊，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好歹还能多收几百万的嫁妆，人家心疼你嘛……”安安抱着江森的胳膊拱来拱去。
跟在江森和安安身后大一大群人，听到安安那“嘤嘤嘤”的撒娇声，集体泛起一阵恶寒。
十几分钟后，江森终于安安送到学校门口。
安安抱着江森一阵嘤嘤嘤，才被她们学校的老师强行拉走。
华师的校车，很快开远。
“等过年吧，过年再聚一下，现在的精力，还是要放在学习和训练上。有什么学习和生活上的需要，及时跟学校说，现在还花时间自己洗衣服，太影响生活效率了。”高明辉拍拍他的肩膀，叮嘱了一句，然后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离去。
“唉……”江森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刚转过头，兜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两下，拿出来一瞧，是安安发来的短信，“森森！忘了跟你说，我妈妈上个月在这里买的那幢写字楼叫华阳大厦！你那个助理吃回扣了！”
“我草……”江森眼皮子微微一跳。
真特么孽缘。

第四百四十章 比黑叔叔都猛
助理吃回扣，是个大问题。
二二君工作室成立不到半个月，除了老板之外，员工一共两个人，目前全司犯罪率已经高达50%，这让江森感觉非常不对劲。可是话又回来，叶培这家伙胆子也是够大，居然还没毕业就有占老板便宜的行动力了，假以时日，恐怕不是发财就是蹲大牢。
亏他之前还觉得叶培这孩子老实，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过即便这样，江森还是没打算对他怎么着。
毕竟叶培回扣吃得也不多，没对公司造成什么实际损失，撑死了一两万的事情，不至于为了这点小钱就把他开除了。而且更关键是，叶培现在再怎么说也是国字队的临时工，万一要是让老苗他们知道这家伙手脚不干净，国家队也把他踢了，怕对叶培的整个人生都会产生影响。
年轻人犯错在所难免，江森还是决定再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加上叶培作为沪旦这种世界名校的研究生，江森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心想还是哪天抽个空，私底下敲打一下就算。
最多等到明年奥运会结束不续约，一切淡化处理。
这个决定可以说相当没原则，但没办法，谁让森哥是个好人啊……
“公明哥哥，你明天不能再去图书馆了。”
片刻后江森回到404寝室，宋大江也从图书馆回来了，正在吃江森给他带的宵夜。听到江森的要求，他下意识有点不那么乐意，但态度上还是很配合的，点了下头：“好。”
江森转身拿换洗衣物，一边说道：“我现在这个工作室，开业十天，项目没有，收入为零，财务赤字三十二万。这个工作室目前的最主要用途，就是拿来给你和叶培发工资，主要服务我和兔子。所以年轻人，请珍惜你现在给老板打工的机会，说不定哪天过着过着，工作室就资不抵债倒闭了，求当打工仔而不得了……”
“嗯？”武晓松奇怪道，“这种个人工作室，也能资不抵债的吗？个体户还能欠钱不还怎么界定的？无限责任还是有限责任？”
“应该是有限责任吧。”江森也不是很了解，“我过几天问问律师……”
随口说着，就进了浴室。
这天晚上，因为时间还早，江森洗漱完毕后，看了两个小时《中医基础理论》的上课课件才睡，宋大江和武晓松也上赶着蹭了俩小时，气氛宛如他前世在寝室里聚众看战斗片。等到次日早上，江森照例四点五十起床，还是老样子，训练，码字，吃饭……
在莫名其妙多了个某人男友的新身份后，生活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练死人的周末两天，转眼就过去。
周日叶培过来汇报工作室装修进度的时候，江森言语上委婉地告知了他一下，华阳大厦的那间屋子，可能是自己未来丈母娘名下物业，之前签字的时候之所以没认出梁玉珠女士的名字，主要是因为她女儿还没告诉过他，但现在一校对，果然哇哈哈哈。
叶培这么聪明的人，当然一听这话心里就什么逼数都有了，吓得脸色煞白的同时，当天晚上就给江森打回了两万块。江森默不作声地收下，等到周一两个人再见面，对这个小插曲就再也绝口不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叶培战战兢兢，周一中午和晚饭都没来吃。
一直到周三晚上，才好意思又重新坐到饭桌上。
十月份转眼又是一半时间过去，安安很懂事地既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短信来骚扰，安静得就跟被她们辅导员没收了手机一样，搞得江森这个贱人居然还略微有点想念。
但这点想念，已然也已经是江森开小差的极限了。
“老冯，我有个想法。”周三晚上，江森力量训练结束，来到篮球馆。稍事休息的间隙，注意力又放到了训练上面，想法有点多道，“我觉得，要不我再练练三分吧。
你看，我的主要攻击方式，还是冲击篮下，罚球和中投，说白了就是一种战术威胁，但其实实战中，我估计拿不到几分，而且威胁半径很小。
但要是我采取只投三分和只攻击篮下的打法呢？威胁半径变大了，宏观上讲，预期得分效率也提升了，反正都是投着吓唬人，专注投三分，是不是更容易把人吓唬住？”
“嗯……”老冯想了想，拒绝道，“别扯蛋了，你就先把基本功练好，咱们外线能投三分的多了去了，你还想把球一直拿在自己手里怎么的？”
江森道：“我是控卫啊！我不拿球谁拿球？”
“行吧行吧。”冯援朝也懒得争了，“那就每天加练一百个三分，只要你自己有时间，体力吃得消，我反正不拦着。对了，这个星期天，申城鲨鱼队的二队过来给你当陪练，刘伟也过来，你有点心理准备啊，别玩砸了。”
刘伟吗？
不说国内最强，也至少是国内目前最稳的控卫了吧？
貌似还差点点就跟国王队签约的……
十天短合同的那种。
但实事求是地讲，这也已经很强了。
毕竟每年能在NBA舞台上打上球的，也就400多人。也就是说，至少在这几年时间里，放在全球范围来看，刘伟也是无限逼近全球该行业前五百的人物。
只要这么去想，江森心里就不可能存在笑话他水平的意思。毕竟江森自己，也只不过是全球田径项目前五百当中的——区区两个第一名而已。
“开始吧。”江森拿起篮球，走到三分线前，试手投了一个。
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刷的一声，空心入网。
江森转头看看老冯，抬了抬下巴。
老冯呵呵一笑。
被江森打脸这种事，他现在恨不能每天来几百次最好，只要江森能让中国队再往前多进一步，他就是被抽成猪头，也心甘情愿。
从这晚上开始，江森真的又给自己多加了每天100球三分的任务。
因为自打安安帮他洗了衣服后，学校这边也马上有了反应，先是把这个活儿，交给了江森他们楼的宿管阿姨，外套什么的给谁洗都是洗，而且宿管阿姨自己也很愿意，另外加上他体育课免修的申请正式通过，每周节约出来的时间，刚好可以无缝对接地最大化利用起来。
三天后，周日晚上七点半，一辆大巴车，在黑夜的寒风中，悄然驶入申医校园。
没一会儿，江森平时训练的篮球馆里大门，就被严严实实地关上。
“全场四十分钟，打上下半场，中间休息五分钟。咱们这场比赛，主要是为国家队训练提供配套服务为目的，所有尽量不要受伤，防守动作要克制，明白吗？”
冯援朝担任裁判，在比赛开始前，简单地说了下。眼下正担任申城鲨鱼队队长的刘伟，微笑朝江森点点头，对冯援朝道：“冯指导你放心，训练第一，比赛第二。”
大老远从东山省飞来的巩指导坐在场边，沉声喊道：“比赛还是比赛，防守动作干净，强度不要下去，还是要认真打。江森的训练时间有限，大家要努力帮助他提高。都是专业运动员，现在是国家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这个思想觉悟一定要有！”
被前国手大佬一吼，刘伟他们就不敢再嬉皮笑脸了。
纷纷神色一正。
而同样坐在场边的卢建军、老苗和陶润吉一群人，表情也同样跟着严肃起来。
这场热身赛，和之前跟谢安龙谈判时候说的不一样。
因为有职业选手参与，比赛强度必然很大，也就越有可能导致江森手上。而如果这个节骨眼上江森出点什么事，那对整个中国田径队乃至奥运备战的，可就是致命打击。翔飞人那边，最近甚至已经配备了国际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就是为了全力杜绝伤病的出现。
不过这回篮协也没打招呼就搞了突然袭击，加上江森自己不反对，老苗他们也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年轻人自己作死，他们这些打工的能有什么办法？
还不敢向北京那边汇报。
悄悄打完就好，如果江森打完后屁事没有，那就当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
卢建军和老苗眼神凝重地看着场上。
走神五六分钟的工夫，场上的比分已经拉开到了12比22，江森和他的四个临时队友，摁着对面往死里rua，短短半节时间，刘伟的球被江森断了三次，整个人都打炸毛了。
“犯规啊！他打手啊！”刘伟跳着脚，在被江森断了第四次后，心态都崩了。
冯援朝却满脸惊喜，连连摆手，“没有，断得很干净！”
“有啊！你没看见！”鲨鱼队的队长脸上挂不住。
巩指导见他要疯，二话不说就把丫换下了，换上个替补继续。
刘伟回到场下，身上连汗都没出多少，拿起毛巾擦擦头，对自己刚才被江森逼得连球都运不过半场的表现越想越气，气呼呼地把毛巾往地上一扔。
巩指导却沉声来了句：“看到了吧，这就是世界顶尖运动员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去了NBA，都不会吃亏。”
刘伟抬眼望去，看到江森飞一样带球冲过半场，直接在三分线外干拔起跳，篮球在篮筐上一磕，球还没往下落，江森已经冲入内线，高高伸手。
下一瞬间，隔着申城鲨鱼队二队的那个大块头中锋，轰然将球隔扣进了筐里。
“我草！”
空旷的球场里，观战的几人一片惊呼。
如果说上一次江森一打五吊打沪旦CUBA的32强队，算是世界顶尖职业运动员欺负小朋友，那今天职业对职业，就真的显出江森到底“顶尖”在什么地方。
没什么说的，就是纯粹的身体素质碾压。在这种顶尖的身体素质面前，江森带给职业队员在内外线攻防两端的压力，和他打业余队的时候，其实也差不多了。
一小时后，晚上九点不到，申城鲨鱼队的大巴车低调驶出申医校园时，满车年轻人已然无话可说。刘伟沉默到几乎自闭，心里甚至开始担心，自己在国家队对内的地位。
98比64，江森全场飞奔，一人独得58分。
而且仿佛还没尽全力的样子。
给他的感觉，简直比联赛里的那些黑叔叔都猛……

第四百四十一章 谁能不笑？
“阿嚏~！”
武晓松一个喷嚏，一团浓黄粘稠的鼻涕，顺势从他鼻孔中喷出，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正在敲字的江森扭头一看，见没掉进兔子笼里，很淡定地又转回头去。
十月底的申城，城市的主题就是降温、降温和降温。
月初才刚刚大病初愈的晓松，在本轮降温中，不幸再次中招，昨晚上咳嗽半夜，差点把要肺都咳出来的那种，搞得江森和宋大江都没能休息好。但等到清晨时分，江森没有选择，该起床要是要起床，训练完回来洗个热水澡，整个人就又精神焕发。然后抓紧码字。
“六点半了。”宋大江关掉桌上的台灯，望向窗帘紧闭的屋外。
外面已经稍微有了亮光。
但是很阴暗，看样子今天天色也不好，整个儿阴沉沉的，仿佛是要下雨。
“今天看来是要室内训练了，公明哥哥高兴吗？”
江森嘴里嘀咕着，手上速度很快，最后三四百字，一气呵成，四五分钟就敲打完毕，然后保存关机，准备出门。这时宾宾也从笼子里钻了出来，前爪抓了抓脸，屁股朝向装饭的小盆，后腿飞快踢动钢盆，发出哐啷哐啷的噪音。宋大江随手从他自己的课桌下拿出一包巨大的兔粮，走到笼子前，给宾宾倒吃的。武晓松则一副要死的样子，鼻音极重道：“得请假了……”
江森随口道：“请吧，都星期五了，早上的课上不上也无所谓，抓紧去医院看看。”
“不行啊。”给兔子倒上早饭的宋大江，直起腰来，“今天轮到晓松上台讲那个什么东西了，他请假，我们全班分数少一截。”
“我草啊……”武晓松想死。
江森冷酷无情来一句：“那就再坚持一下，短时间内肯定死不掉的。而且你现在这个状态就好比赛亚人，我跟你讲，残血的时候攻击力最高，松哥，你要相信自己。”
“我又不是你，能一个打五个……”
武晓松随手拿过床头的纸巾，擦了擦鼻涕，又躺了回去。
江森和鲨鱼队交手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谁泄露的，反正短短两个星期，就传得路人皆知，线上线下一片沸沸扬扬。刘伟被江森打爆的消息不胫而走，在让中国球迷感到万分兴奋的同时，谢安龙则气急败坏，又跟蓝幸成撕了一通。东瓯市方面也终于想起来要凑热闹，电视台破天荒拿出了江森高二时的全市比赛录像播了一次，狠狠刷了一回存在感……
总之随着十月份的即将结束，奥运会的开幕式，越发临近了。
今年过年，春晚上少不了要有给奥运健儿加油的节目。
然后这份热闹，要一直持续到09年新年过后，北京奥运会的热度才会完全褪去。这是个很漫长的过程，全中国也确实为这件事，前前后后差不多忙上了整十年。
江森拿上课本，和宋大江麻利地出了门。
来到二号食堂二楼包厢时，不仅老苗他们来得整整齐齐，就连方堂静和郑悦，也都大清早赶了过来。今天是个大日子。经过长达半个月时间，多达八次的密集商谈，江森和罗宾双方，终于就合约细节，达成了共识。今天早上，就是签字的时间。
地点在耐克大中华区的申城办事处大楼。
江森早上下课后，就要马上赶过去，具体时间，是早上十点半。
耐克方面，已经下达了召开新闻发布会的通知，不少媒体昨晚上就连夜从北京飞来，还有曲江省的，东瓯市的，《东瓯日报》还特意派来了江森的老朋友潘达海。
“谢主任也来了吧？”方堂静显得有点僭越，替郑悦关心起了这方面的事情。
郑悦此时却也不在乎，满脑子嗡嗡嗡的，只要想起那笔即将到手的巨额抽佣，心里就狂喜得恨不能跑回旅馆，跟他的小助理再来三发。
所以反正拿钱的是他，方堂静再怎么插手，又能怎么样呢？
还不是就赚几个廉价的劳务费？
“来了。”郑悦没有答话，老苗却替他做了回答，“这边天太冷了，谢主任早上起不来。一会儿等签约的时候，卢主任直接跟他一起过去。”
陶润吉接了句：“蓝主任也到了。”江森的这份合约，由于是以国家队运动员的身份和耐克方面合作的，所以篮管中心哪怕不拿钱，也要出面签字。
老苗又望向江森，轻叹道：“从今天开始，江森同志就是千万富豪了啊。”
“不止吧。”叶培弱弱地插话道，“总金额一点二亿美元呢。”
“本来是亿万富翁的，那不是被他们田管中心拿大头了嘛。”冯援朝笑着嘲讽了一句。
老苗不肯背锅道：“那也是公家的钱，又落不到我们个人的口袋里。”
“行了，行了，抓紧吃。”江森道，“等我出了成绩，你们还不各个都升官发财啊？特么的都是干事业的，心里想钱也别说出来好吧，努力给全国人民做做榜样好不好？”
“吃饭，吃饭。”冯援朝低头喝粥。
一旁一直不吭声的宋大江，早就吃得肚子都撑了。
早饭过后，江森身边的人四散离去，要去准备待会儿的签约仪式。虽然不发言，可好歹也是穿着国家队队服，像老苗这种形象，得抓紧搞搞头发，不然实在有碍观瞻。
七点半出头，江森和宋大江、陶润吉来到教室刚坐下来没两分钟，整座申城陡然间暴雨倾盆，而因为这场暴雨的缘故，今天过来蹭课的其他院系的人，也明显少了大半。
不过令江森意外的是，他却遇上了陆小娜。
陆女士当然是带着目的过来的。
“江森，我家小季说，晚上想请你吃个饭。”她凑到江森身边，对季伯常的称呼又发生了变化。江森不由一笑，“你家小季？”
“唉……别说了！”陆小娜道，“奶奶的把我骗出去说聊天，结果就……”
“睡了？”
“嗯……”陆小娜这种学医的大龄女青年，对这种人类繁衍过程，已经丝毫不存在羞耻感，又自然地把话题拉了回去，“给个面子啊，我老板也去。”
江森不由微微眯起了眼，“你知道我是想干嘛吗？你就把他们两个拉到一起了？”
陆小娜道：“生意可以谈，可以合作的嘛。我老板现在也对你很感兴趣。”
废话，本大爷双重国家队主力身份，试问全中国谁能对朕不感兴趣？
江森心里猖狂地想着，想了想，又问：“你老板，打算开工了？我那个课题？”
“看你怎么想嘛。”陆小娜道，“你要是确实有这方面的意向，我们开个课题，经费花下去也有意义，你要只是说说，我们在这上面花钱、花时间，那不是浪费吗？”
江森不禁被陆小娜说懵了。
现在的大学教授，思维方式都这么商业化的吗？
你们为中国科技之崛起而读书一下行不行？
“那我要是有这个意向，你们是不是还得再顺便入个股，从今往后我们捆在一条绳上啊？小鸡家里靠着我这张脸，这几年挣了几个亿，就这么算了？你的意思是，我还得继续帮他们赚钱咯？还得顺便也帮你老板赚钱咯？”江森几句话，直戳陆小娜的心窝子。
陆小娜却不明白里头的利益矛盾到底在哪里，还在自以为是地坚持，“江森，你别这么小气嘛，你现在这个社会影响力，对四季药业赶尽杀绝，也有损你的社会形象是不是？还不如一起合作，化干戈为玉帛，双赢多好？”
“双赢也有主动、被动，赢多、赢少。”江森淡淡道，“四季药业要么现在就停止对我肖像权的侵犯，马上找人，准备跟我的官司，尽可能地减少后续损失。要么就等过段时间，等我奥运会打完了，我们再慢慢结算我的损失。”
陆小娜显然被季伯常睡迷糊了，皱眉道：“你到底想要多少钱啊？现在国内一线演员的代言费，也就每年五百万顶多了，四季药业也没你想得那么有钱，你奥运成绩还没出来，给你开到三百万了，你还嫌不够？什么都不用你干，你就坐在家里白拿啊！”
她说话的语气有点激动，教室四周的同学，还有上课的老师，不由得全都看了过来。
叮……玲玲玲玲！
这时上课铃响，武晓松赶在上课前，匆匆跑进来。
老师打开了麦克风，“讨论代言费的那两位同学，请先冷静一下。一年三百万确实很吸引人，但是吾爱钞票，吾更爱真理，还是先上课啊。不然考试挂了，万一拿不到毕业证，就算你再有钱，我们沪旦的证书也是不卖的。
不是因为我们特别有骨气，而是因为我们学校太出名，举手投足都有人看着，所以卖不了。另外违规和犯罪成本太高，因此投入产出比又太低，算经济账也很不合算……”
台底下一群孩子，听老师开场白就胡说八道，不由哈哈大笑。
老师又翻开名册，“那开始上课啊，今天是中医一班的武晓松同学，上来给我们讲仁义和利益到底哪个更能驱动我们的日常行为……”
武晓松开始咳嗽，一边咳一边要死要活到走上台。
台底下，陆小娜已经冷静下去，拽了拽江森的衣服，“你到底怎么想吗？你想要多少？”
江森小声反问：“小娜，你知道我现在，光是在网文圈，我的身价是多少吗？”
“多少？”
“千字六千元。”江森小声道，“我每天早上起来，抽空写四十分钟左右，一天就赚一万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税前四百三十八万，税后也在四百万以上。还有我的简体版税收入，少说也是订阅是七八倍。我只要开新书，一年保守能挣到四千万，你觉得四季药业给我开三百万一年，合适吗？反过来说，没有我的肖像，他们的药，还能卖出去多少？”
陆小娜听得目瞪口呆，万分惊愕地盯着江森。
一年四千万？
就现在？
都不用等奥运会出成绩？
江森好像是看穿了陆小娜的想法，顺着她的思路，往下说道：“我参加奥运会，纯粹是为了给国家争光，不是为了赚钱。等奥运会结束，不管我拿到多少奖金，几百万、几千万，我全都捐了，捐给贫困山区。但是你想想，要是到时候我再出成绩了，我又值多少钱？”
这话有理，而且完全可以想象。
陆小娜恐怕也是带着一定的权限来的，憋不住地一咬牙，“那你要多少？”
江森反问道：“他家有几条流水线？六条？还是八条？”
陆小娜道：“六条。”
江森道：“我要三条。”
陆小娜顿时惊叫起来：“你做梦吧！敲竹杠也要有限度吧？”
话音落下，整个教室里，所有人齐刷刷望向两人。
武晓松也愣住了。
江森一看苗头不对，立马二话不说，赶紧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前后不挨地反咬回去：“谁敲竹杠了？这是我的问题吗？是你们的问题！你不如不会问问你老板，他自己这么多年，都为国家和人民做过什么贡献！每年拿那么多经费，脑子里只想着搞钱，他对得起人民、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学校吗？你走！不要影响我们上课！我不想再见到你！”
这特么跟我老板有什么关系？
陆小娜被江森吼得莫名其妙。
武晓松先反应过来，赶紧总结陈词：“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我觉得我不用再多讲了啊，大家看我们森哥，我为有这样的同学和室友感到骄傲！谢谢大家……”
啪啪啪啪……
教室里立马响起一片掌声。
陆小娜感觉这地方实在待不住了，解释又不好解释，只能大声痛骂一句，“最贪心的就是你，你还有脸说我！我才不想再见到你，伪君子！”站起身来，悲愤跑出了教室。
“淡定，淡定啊，就是生意没谈成。买卖不成仁义在，我是不会说她坏话的，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江森很是镇定从容，对整个教室里的同学们解释着。
老师不由调笑了一句：“是分赃不均吗？”
“不是。”江森道，“只是项目流产。”
老师的小段子随口就来，“项目流产没事，不是人流产就行。”
教室里又是一阵轻笑。
第一节课的小插曲过去，武晓松下去后，很快换另一个同学上。三节课时间，在各种段子和插科打诨时转眼而过。等到十点下课，外头的雨势也变小了，但还是在淅淅沥沥地下。
陶润吉给江森打着伞，两个人走到教学楼外，前来接送的车子，已经搂在楼前。在同学们略显好奇的注视下，江森和陶润吉匆忙上车。十几分钟后，车子飞驰过高科区的主干道，在一幢八成新的大楼前停下。两个人下车走进大楼前厅，一进门就听到一声：“开了！”
随即就被一大群记者团团围住。
各种长枪短炮递上来，人多嘴杂，问题一堆，根本听不清谁在问什么。
“待会儿再问，待会儿再问！”
一直守在一楼的郑悦，兴奋地护着江森往里走，大声冲着记者们嚷嚷着，走进了专用的电梯。
两个人在电梯里对视一笑。
3年总额1.2亿美元的合同，谁能不笑？

第四百四十二章 进步的动力
“中国田管中心及篮管中心运动员江森（下称乙方），为耐克（美国）体育用品公司（下称甲方）提供广告代言服务保底及起步劳务酬劳，为税前100万美元，三年总计税前300万美元。时间自2007年11月1日开始，至2010年10月31日终止。广告代言主要内容包括……”
“如乙方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田径项目中获得奖牌，则每年代言费用随成绩等级自动增加。第一级第一档：如获1块奥运金牌，代言费由每年100万美元，升级为200万美元。第一级第二档：如获2块奥运金牌，代言费由200万美元，升级为400万美元……第一级第五档：如获5块奥运金牌，代言费由1600万美元，升级为3200万美元。三年最高代言酬劳总额，为税前9600万美元。如乙方在比赛中所获金牌数为0，则按保底及起步酬劳给付。”
“如乙方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田径项目中获得1块以上金牌，及若干银牌及铜牌，则每年代言费用，随成绩自动增加。每块银牌所对应代言酬劳为……”
“如乙方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篮球赛事中，所在国家球队获得铜牌及以上成绩，及乙方个人场均上场比赛时间大于20分钟，个人场均得分超过15分，则代言劳务酬劳，主动额外增加每年税前200万美元；个人场均得分超过20分，增加400万酬劳；个人场均得分超过30分，增加800万酬劳。乙方最高可获额外增长酬劳，三年共计2400万美元。
如乙方所在国家球队未能获得2008北京奥运会铜牌及以上成绩，或个人场均上场时间不达标，个人场均得分不达标，满足以上任意一条条件，则不触发该额外奖励条款。甲方不予给付乙方任何额外劳务酬劳……”
“根据双方协定，乙方可从甲方获得的最高酬劳款额，为每年税前4000万美元，三年共计税前1.2亿美元。自协议签署之日起，该笔款项将汇入中国申城南方和谐信托公司专用账户。第一笔100万美元酬劳，将于合约完成签署后，15个工作日内给付；其余第一笔税前最高3900万美元酬劳部分，将视乙方奥运会各项赛事所获成绩予以给付。
最迟给予时间，不晚于2008北京奥运会闭幕式结束后48小时。
第二笔最高税前4000美元代言劳务酬劳给付时间，不晚于2008年10月31日，第三笔最高税前4000万美元代言劳务酬劳给付时间，不晚于2009年10月31日……”
“如乙方未能在2008年奥运会中获得任何田径赛事金牌，则乙方自愿额外为甲方补偿提供2年免费代言服务，甲方无需在此2年时间内，支付乙方任何劳务酬劳。时间自2009年11月1日开始，至于2011年10月31日终止。”
耐克大中华区申城办事处大楼大会议室，也就是今天的新闻发布会现场，江森现场多达上百名记者的镜头注视下，仔仔细细，把这份合约的主要内容，快速地重新看了一遍。
合约的关键核心内容，和郑悦前天谈下来的，没有任何区别。
五个奥运A标，外加中国男篮国家队成员的身份筹码，被利用到极限。
当然，对赌的代价也很大。
如果真的一块金牌都没拿到，那就相当于是5年300万美元的税前收入，而且自己还只能拿到其中的30%都不到。时间长，收入低，而且万一这中间耐克皮痒一下，伤害一下中国人民的感情，那他这个代言人，社会形象也会大打折扣，潜在风险着实不算小。
可是……妈的这怎么可能！？
江森才不相信，自己真的会一块金牌都拿不到，除非他赛前伤了、残了、死了，被人绑架了，下迷药了，遇上陨石撞地球之类的不可抗力了，不然绝对没理由一块金牌都拿不到。
而且就算真有这种可能，事到如今，江森也不可能退缩了。
退一步全盘皆输，进一步，最多就是每年4000万美元，哪怕只拿到其中的30%，那也是足足1200万美元的巨款，三年3600万！再扣掉个税，还有给郑悦的抽成，打个对折，那也是足足180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一个小目标了。
“Johnson？”坐在主席台中间右手位置，江森身边的耐克大中华区总裁罗宾威廉姆斯，微笑着喊了江森一声，并示意交换文件。
江森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白人老头，想到罗宾同意这份合约上的条款，何尝不是压了重注？乃至同桌而坐的蓝幸成，谁又不是冒了风险坐在这里？
这一刻，东瓯梭哈王张凯的那张脸，忽然从江森脑海中闪过。
试问，人生能有几回梭啊？！
“好了。”江森刷刷两下，签上自己的名字，把文件传递给罗宾。
随即又从自己的左手边，接过谢安龙递过来的文件。
在一阵阵闪光灯中，江森，加上耐克大中华区、中国田管中心、中国篮管中心的三位掌门人，互相交叉传递文件，各自签名。片刻后，签约仪式完成，四个人站起身，互相交叉握手。
台底下照相机的咔嚓声，顿时越发密集。
现场一片掌声，央视的摄像机，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幕。
……
“江森，不要辜负这么多人对你的期待啊，好好练。”
签约仪式结束后，是半个小时的记者采访时间，江森中规中矩，拿着事先准备好的稿子，回答了几个被事先指定和安排好的记者的问题。
等到这场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发布会散场，罗宾他们先行离开，记者们饥肠辘辘地去楼下餐厅吃饭，蓝幸成也拍拍江森的肩膀，叮嘱了一句，就很有官威地走了。
短暂的相处时间里，江森对这位中国篮球掌门人的最直观印象，就是这货真的不太会说话。
何止是直来直去，简直就是特么的根本没有弧线，也不知道是被谁惯的。
总之背后肯定不简单。
不过不管是简单还是复杂，江森现在都无所谓，反正以后大概率看，他和这位领导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长期交集。就像现在这样，保持清清爽爽的工作关系就挺不错。
不像谢安龙，这货就真的过分。
钱也要、成绩也要，一切都要。
蓝幸成一走，谢主任就拉住江森，立马教育：“篮球嘛，应付一下就好了，五块金牌到手，钱就不少了，为了那每年八百万，把自己搞出伤病来，多不值？况且篮球队也不见得有这个实力，是不是？篮球是团队运动，你一个人再厉害，对他们的帮助也是有限的。太拼命啊，这个风险的不确定性太高。就算你真的打得不错，落到你手里的，也就两百多万……”
妈的你还有脸说……
江森用无语的眼神，低头看着滔滔不绝的谢安龙。看他精神亢奋的样子，绝逼是已经收到罗宾的尾款了。还有别看他现在嘴上说是为了稳妥，其实这货肚子里，别的算盘多着呢！
要是明年奥运会，自己田径和篮球都拿到成绩，那么谢安龙和蓝幸成就都有了再往上爬的筹码。谢安龙胜在功劳实在大，可蓝幸成也不会差。因为蓝主任背后肯定有高人。所以谢安龙口口声声为了江森，但心底里肯定已经巴不得男篮奥运失利，最好小组赛都别出线……
江森洞若观火，一眼就看出谢主任肚子里的那点小九九。
不过这种事，当然看破不能说破，所以自然连连点头，“嗯，我知道。”
“哈哈哈……”谢安龙满意了，拍拍江森的胳膊，“不错啊，小伙子，有觉悟，有能力，你看你这个叉腰肌练得，就很有我年轻时的风范……”
“谢主任，不早了，晚上还有个会呢。”
一旁的何助理都听不下去了，出言打断道。
谢安龙这才闭嘴，又赏赐似的跟卢建军和老苗握握手，终于愉快离开了会场。
“我草，总算完了，比比赛还累……”领导一走，老苗顿时松了口气，又对江森笑道，“江森，这下可是亿万富翁了吧？”
“等比赛成绩出来再说吧。”江森保守地回答。
卢建军道：“说得对，这下更该好好努力了，要是掉链子，可都是真金白银！”
“是啊，三年一个多亿的美元……”陶润吉啧啧叹道，“NBA最顶级的球星，现在都没这个身家，我看都是五年、六年的最长约，才差不多有这个数。”
而叶培这时候又不吭声了，小眼神不住地偷瞄江森，心潮澎湃。
这特么就几千万到手了？
人和人之间的命，居然能有这么离谱的差别？
别说江森，就是他的律师，这下也赚翻了吧？
叶培扭头打量郑悦。
只见郑悦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狂喜。
江森最多能拿税前3600万美元，他的5%，就是180万美元！
折合人民币，上千万了！就前几年，东瓯市的房价才多少？
要是换成五六年前，这笔钱，差不多能买下七八十套东瓯市市中心的商品楼啊！
不过现在也不差，东瓯市的房价还在疯长。
郑悦原本对投资房产还有点动摇，可是江森的这份合约，让他一下子就下定了决心。
买！必须买！
不就是08年奥运会之后吗？
很快了，十个月而已。
一群人高高兴兴聊着，从会议室里往外走，在这个项目中，算是略尽绵薄之力的方堂静，安静地跟在人群的最后面，表面平静地看着郑悦，心里却已经在想，江森的下一个代言合同，应该很快就会出现。除了鞋服这个大块，运动饮料、体育器械，也是不算小的市场。虽然不见得能有耐克这个级别的公司出现，可积少成多，加起来也不会是小钱。
那么，江森和郑悦吃肉，他也应该能喝到点汤吧？
“江森！”方堂静正想着，几个人刚要走进电梯，边上忽然有人大喊。
潘达海拉着王清风，小跑上前。
见到两个家乡来的老熟人，江森情不自禁，露出笑脸，“你们怎么来了？”
王清风近距离看到越来越帅的江森，顿时眼睛都亮了，满脸激动又紧张。
“我们能做个专访吗？”
潘达海打量着围绕着江森的一大群人，略显几分忐忑地弱弱道，“就半个小时。”
他们两个刚才想提问，都没捞到机会。
江森当然不可能拒绝，十分高兴地脱口而出：“当然可以，一起吃个饭吧。”
做人有出息了，必须回父老乡亲面前装逼。
这是人类进步的动力来的。

第四百四十三章 小心被小红花埋了
“今日，我国运动员江森与世界知名体育品牌耐克公司，签下为期三年，总额一点二亿美元，堪称天价的代言合约。体委总局篮管中心主任蓝幸成、田管中心主任谢安龙及耐克大中华区总裁罗宾威廉姆斯出席签约仪式……”
江森中午时分签完合同，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国内体育界就已然一片沸腾，但到晚上六点央视体育频道播出这段新闻后，江森的两部手机才被轰炸式光顾，叶培那边的电话从晚上六点出头开始就没停下过来，江森这边，就干脆把另外一部手机交给了老苗，让他先帮忙顶一阵，不然连训练都别想正常进行。
“对，是，我是江森的教练，江森正在训练，您是……胡剑慧？二二君瓯岛县希望小学，哦！好好！我一定代为转告……”
“吴晨？您是江森的……哦，吴乡长！什么项目？黄芪？我不知道啊，很着急吗？等江森训练完，我再让他打回去好不好？他现在训练任务挺重的。”
“梭哈王张凯？不是，来电显示是这个啊！曲江省宣传口张部……？！”
老苗失声惊叫，赶忙把手机递到正在投篮的江森跟前。
在冯援朝不高兴的眼神中，江森接过电话，没两三句话，就马上解释：“没那么多的，还有很多限制条款，奥运会成绩稍微差点，就没这么多钱了。而且田管中心拿七成啊，落到我手里也没几个。怎么，您也想打我这点钱的主意？扶贫我瓯顺县那边有项目啊，他们市扶贫办下派的一个副乡长，刚刚才给我打完电话。
丽山市？可以是可以……我看看吧，等奥运会结束后，我现在手里没钱啊，那么大一笔款子，耐克那边也要分三年给，一下子哪儿拿得出那么多？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跟张凯说了五六分钟，江森把手机递回给老苗。
冯援朝直摇头道：“这特么跟猫闻到鱼腥似的，吃大户也不是这么个吃法。”
“唉……”江森叹口气，也不好跟着冯援朝一起骂。
怪只怪他之前给钱给得太干脆，几百万、几百万的，眼皮子不眨就都甩出去了，已经让人对他有了某种奇怪的“此人可薅”的奇怪印象。这下央视新闻掐头去尾地一播报，他“赚到将近十个亿”的消息一出，乡里、县里、市里的那些位，不跑过来问候就怪了。
从今晚六点开始到这会儿，甭管熟不熟的，只要认为自己能从中分到一杯羹的，全都轮着打电话过来关心了一遍。委婉点的，就像胡部长那样，打着希望小学的名号，旁敲侧击一下。不委婉的，像吴晨那样，直接问能给多少，急不可耐。
至于张凯，那就更加各种大义凛然，简直就差让江森报个不难看的数额出来，正如冯援朝说的，吃大户的心态非常强烈，而且丝毫不掩饰。
除了他们，还有瓯顺县的教育局，张口就跟江森攀初中之前的交情，就差把“你有今天是因为我们搞了希望小学”这话说出来，所以要不要意思意思？
然后是市里的教育局和体育局，陈爱华说得就比较有意思，就是哭穷，说十八中今年想扩招，但校舍不够，教室不够，实在有心无力。
但孟庆彪就离谱了，居然问江森有没有可能给市里修一个青少年篮球训练中心，不用很多钱，两千万就够，江森差点想隔着电话朝老孟脸上吐口痰，这货是以为江森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而且那股大风之大，江森自己还没飘，老孟倒是先被吹得往天上跑。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些人就是不管树上有没有果子，先打两竿子再说。
江森当然也知道，自己要是答应了这些要求，肯定不会白干。小红花必然是不缺的，几千万花出去，市一级的政协委员小红花，怎么也能戴上。
可问题是，现在他已经不缺这玩意儿了啊！
就算他还没拿到什么奥运会成绩，可他现在也已经是中国田径的门面人物，双料世锦赛冠军，加上其他方面的成绩，直接社会影响力，甚至比寻常省一级的大佬都大。
他还要那么多小红花干嘛？
就算要，也不是现在，而且他完全可以顺理成章地拿。
根本不需要付出这么大的成本。
比方所有这些人的要求当中，吴晨说的那件事，那本来也就是江森自己的事情。
瓯顺县十里沟的那足足两万亩的原始森林，那是两年前江森给县里直接捐款和修建十里沟村二二君希望小学时，乡里作为回报，承包给他的，承包时间是15年。
现在转眼两年时间过去，那片原始森林到目前依然还是那么原始。
哪怕十里沟村面貌大变，可全村实际上还是穷得一笔。
去年他跟马瘸子商量出路的时候，想好的种黄芪大业，一直就在纸面上，可是当时手里没那么多资金，想法无法落实。今年离开东瓯市之前，他和郑悦还特地回了乡里一趟，结果刘乡长半毛钱都不想出，这项目就一直没办法开工。
连带着吴晨，也跟着蛋疼——他本来是想通过这个项目，搞点额外收入买婚房的，这计划也黄了。说话他女朋友现在都怀孕了，看样子等孩子生下来后，得一家三口挤职工宿舍。
不过现在嘛，这事儿倒是可以有眉目了。
等到过年，江森完全可以先回村里把项目搞起来，乡里爱来来，不来滚，只要黄芪种一起来，后面的很多事情，就能顺理成章地展开。他夏天的时候，向国家专利局申请的马瘸子那个祛痘灵配方，明年这个时候应该就能通过，那个时候，第一批黄芪也刚刚成熟。
然后炮制药膏，用马瘸子的话说，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和力气。至于灌装、包装、营销，那不是有四季药业吗？至于产品背书，那不是有申医的实验室吗？
从最上游的原料种植到产品的最终销售，加上他到时候的社会影响力和市场号召力，佐以申医的权威背书，这玩意儿按2块钱的成本，卖20块行不行？
到时候赚了钱，每年的利润拿一部分出来给村里那些种黄芪的村民们一分，一年少说每户也能分个两三万吧？再如果能上市的话，人手分两千股原始股，那场面……啧啧啧！
什么叫扶贫？
什么特么的叫社会主义市场经济？
森哥给大家打个样！
所以呢，念头大概就是这么个念头，不过还是要等奥运会拿到金牌再说。
要是真的都能顺利实现，到时候还缺小红花？
小心被小红花埋了还差不多！
印名片的时候，头衔太多，不要选择太困难哦！
“继续吧。”江森把这些想法憋在心里，双手朝向冯援朝。
冯援朝把球传到他手里。
篮球馆里，刷刷刷的声音，和哐哐哐的声音，又接连响起。
赛场旁，一直到晚上都没走的潘达海，举着相机，继续拍照。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跟江森聊了一会儿，江森只说目前最关键的，最重要的，还是专注奥运备战，没什么其他话。但即便如此，潘达海还是觉得，江森身上有挺多东西可写的。
顶级学府的学业，承载十几亿人期望的比赛，还有他所知道的，江森的小说、社会公益事业，乃至传说中的华师漂亮女朋友，这么多的事情要如何平衡，相信写出来，一定又能眼红死一大票不努力还埋怨社会不公平的年轻人。但潘达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没争议，报纸销量怎么提高呢，他又怎么升职呢？
明年他准备要和王清风结婚了……
潘达海满眼温柔，转头看了看王清风。
王清风正双手捂在胸前，满眼星星地看着光膀子的江森，哈喇子都快流下来。
草！
潘达海内心破口大骂。
牛头人愤怒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能跪能屈
“我草！江森这下要上中国富豪福布斯榜了吧？”
“3年1.2亿美元？耐克有病吗？江森这个骗子值这么多钱？”
“楼上你不要命了？不怕至高无上的江委员律师函警告？”
“三楼，我觉得你才不要命了……”
07年年底，任何新闻在网络上的传播速度，其实已经超过电视媒体。不管大家承不承认，网络时代都已经完全来临，只是还缺少一个证明自己君临天下的机会。
不过这样的机会，估计也不会有了。
就像传说中人工智能超越人类的那一瞬间，人类甚至不会有任何反应。然后当人类反应过来，人工智能早已控制了世界，连反击的机会都不会留给你。
时代要碾压你，根本不会提前打招呼。
东瓯大学的某宿舍楼里，仍然没从国庆节后综合症里喘过气来的三个人，对这则消息的反应大不相同。邵敏、季仙西和林少旭，冤家路窄，虽然完全不在一个专业，却因为籍贯和学校的原因，被瓯大的宿管处充满恶趣味地分到了一起，美其名曰缘分。
作为宿舍里唯一的二本生，拥有大一就携带电脑入校特权的邵敏，翻到江森的这篇新闻后，激动得就跟自己中了五百万大奖似的，季仙西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就冷冷一笑，酸不拉唧地说道：“江校长当然牛逼嘛，全世界还有谁能比他更厉害啊。唉，报这么多项目，我别的不怕，就怕他撑不到比赛那天，就自己先把自己弄死了，心脏砰一下停掉，吃药都救不回来。”
季仙西话里有话，分明是在Cos阴阳师。
“新闻都说了，江森没用兴奋剂。”林少旭听不下去，拿起课本，转身就出了门。
他听从江森的话，刚入学，就拼命地想办法找兼职。花了不少力气，才找到一份家教的工作。而且运气不错，离大学城不远，就在大学城隔壁的那个梧桐街道。坐车过去，差不多20分钟。周末晚上7点半到9点半，两个小时，高一数学。只是价格上，没能像江森要求的那样，只谈到每小时80块钱，可林少旭觉得，这也不错了，近乎巨款。
“唉，自习去。”邵敏跟季仙西，已经算是世仇。
林少旭一出门，他跟季仙西就没法同在一个屋檐下了，把电脑一关，拿起课本，也朝屋外走去。季仙西不肯服输，跟着说道：“正好，我也刚好去办公室处理点事情。唉，像我们这些只能依靠自己力量的普通人，也就只能在学校里搞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了。不像那些超人啊，每天只用睡两个小时的，又能拿奥运冠军，将来说不定还能拿诺贝尔文学奖……”
季仙西阴阳得越发离谱。
邵敏听得忍不住冷笑，“那话不能这么说，再牛逼也不能跟你们学些学生会的领导比啊，还不是要接受你们这些领导的领导？季主任什么以后毕业了想去干嘛啊？能带我去中央吗？哦，你好像还不是主任、部长什么的，刚进去的那种小喽啰叫什么来的？学生会干事？季干事以后能去中央吗？能带我一个吗？”
“带你妈个逼！”季仙西被邵敏越发纯属的反阴阳神功一招破功。
邵敏也不甘示弱的怒吼，“傻逼！你特么也不看看自己什么逼样，老子二本！你考几分啊？”
在然后就是两个人嗷嗷扭打成一团，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声音。
相似的一幕，虽然现实中仅此一例，但网络上却有越来越多的人因为江森的这笔代言合约而撕成一团。这笔钱，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数不清的网友，已经完全无法理性地去看待。
原先就对江森印象不好，认为江森作弊、嗑药、撒谎、整容的那些人，此时自然要站出来，怒斥江森不配拿这么多钱，并且信誓旦旦发誓，今后绝不会再买耐克半双鞋。脾气比较大的，甚至把家里头的鞋子都找出来烧了，当然如果仔细看，有些被烧掉的“耐克”，钩子中间可能会多个小点，又或者钩子的方向是相反的，再或者钩子的比例不大对。
而哪怕是此前一直支持江森的人，这回也不禁被一些似是而非的言论带跑偏，支持江森的态度，也变得摇摆不定。
“江森不过是一个学生，他为我们做什么贡献了？为什么媒体的关注点，不能放在那些为人民做贡献的科学家身上？我要是江森，这笔钱我一分都不会拿，我会全部捐出去，捐给国家的科研事业。1.2亿美元，你知道这是概念吗？知道这笔钱，能装备多少部队吗？”
“楼上说得对，江森确实不配拿这么多钱。说破天去的，不过就是个有点小名气的花瓶罢了，要不是因为那些傻逼女的愿意追他，他怎么也不可能被捧到现在这种高度。”
“耐克迟早要后悔的，江森本身根本不值这个价，5个奥运A标历史上也不是没人拿到过，美国的游泳名将菲尔普斯，你们知道是谁吗？不知道的可以去查一下，比江森牛逼出至少两条街。耐克公司给他的合同都没这么大。江森其实就是会营销，会包装。我不否认这个世界上有非常全能的人，但绝不会是江森。除非他……大家懂的。”
各大论坛，各大平台，围绕江森的话题一夜之间又火爆得跟煤气罐爆炸似的。
安安周末回到幸福弄的家里，闲着没事就在贴吧里删帖子玩儿。
“安安。”梁玉珠推门进来，一瞧屏幕上又是“二二君吧”，嘴角微微一扬，搬了张椅子在安安身边坐下来，小声说道，“你爸快气死了。”
“呵！他自作自受！”安安道，“反正江森娶我的彩礼是绰绰有余了，你问他，我的嫁妆准备好了吗？还让我去跟戴伯伯的儿子相亲，神经病……你看那个戴伯伯现在还理他吗？”
“别说这事儿了。”梁玉珠也有点气。
原本她卖掉东瓯市的所有房产，在这边买下华阳大厦，是想再拿华阳大厦抵押给这边的银行，两口子在申城东山再起。但是那位姓戴的大佬，知道安大海在东瓯市完蛋了，转头就翻脸不认人。银行的贷款拿不到，她和安大海，就只能在这边当包租公和包租婆。
想杀回瓯南县，估计这辈子都不要再想。
至于先前看过安安的照片后，要撮合他小儿子跟安安的事儿，那位戴主任更是绝口不提。
砰~砰！
安安的闺房外，突然又两声轻响。梁玉珠转头一瞧，“保外就医”的周扬站在门外，推开门，却不敢朝屋内迈进半步，小声道：“阿姨，安安，吃饭了。”
安安盯着屏幕，头也不转，“不吃。”
“吃点吧，今天我做的饭。”梁玉珠拉着安安起身。
安安却坚持道：“不要，我要减肥，我最近好像越来越容易胖了，晚饭不吃了。”
梁玉珠板起了脸，“怎么，胖了又怎么的，江森还敢嫌弃你？”
“你说呢？”安安盯住梁玉珠，很认真道，“在我们结婚之前，我每一次出现在他面前，都必须是最漂亮的样子！现在谁阻止我减肥，谁就是我的敌人！不对，是仇人！”
“嘿……”梁玉珠愤怒了，伸手揪住安安的耳朵，“还没嫁人呢！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周扬看着母女俩打闹，心里无奈地一叹，转身就走。
最开始要不是为了安安，他也不会跟安大海，结果谁能想到，安大海的生意背后，背景那么牛逼，香江的那点争地盘的小玩意儿，拿到内地来，简直就跟过家家一样。
现在好了，套牢了。走又走不掉，留下来又没出路。安大海的地产公司倒闭，那些脏事儿也不用别人做了，今年才不过26岁的周扬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干什么。
他默默走下楼，楼下餐厅里，安大海坐在餐桌前，正在看着电视里的新闻。
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放水立方进入室内装修阶段冲刺时间消息。
“又快过年了啊……”周扬坐下来，淡淡说道，“我好像每年过年都在不同的城市。”
“以后就拿这里当家吧。”安大海道，“等过完这三年，我给你钱，你去做点你想做的事。”
“做什么？”周扬好笑道，“没有手艺，生意也不会做。”
“可以学的。”安大海道，“你其实脑子很聪明，就是不愿意动脑。你现在还年轻，学什么都不晚。二十六岁入行，花个时间，学成大师傅，也才三十六岁。有些人，三十六岁才活明白，你至少跟他们比，眼界更开阔，胆子更大，更有毅力、更有耐力，是不是？”
周扬道：“不止呢，身体也更好，体力也更好，皮糙肉厚，被世界冠军踢一脚抢救回来，不到半个月就活蹦乱跳了。不过我就是想不明白啊，有些人的命，怎么就那么好？
同样都是小时候没饭吃，他也没饭吃，我也没饭吃，怎么他吃了这么些年的苦，一下子就翻身了，我也吃了那么多的苦，我怎么就翻不了身？一点二亿美金，真特么的。海叔，这小子，一年挣了你半辈子的钱，不用怕被人黑吃黑……”
周扬说得笑嘻嘻的，安大海却沉声道：“阿杨啊，吃苦的，不只有你啊。我这代人，谁小时候没吃过苦？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连双新鞋子都没穿过。
我小的时候，家里人多，口粮天天都不够，爸妈没办法，为了养好孩子，总得偏心一个，就是我弟，我就气啊，经常欺负他，然后我弟弟跟我爸妈告状，我爸妈再回过头来收拾我。可就是这么偏心，我弟弟其实吃得也不饱。
后来我长大了，实在没办法，才往外跑，什么赚钱的事都做。给人干苦力，给人卖命，给人下跪磕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多少次差点就死了，一路咬着牙走过来，才特么有了今天。穷人嘛，吃苦就是本分，是刻在骨子里的能耐。吃不了苦的，早就死了，对不对？”
周扬笑不出来了，微微点头。
安大海继续道：“你说江森命好，他确实命比你好，但只是现在你看到的。你看不到的呢？你知道江森的爸，是个什么玩意儿吗？有还不如没有。
你至少从小到大，遇到的长辈都靠谱，知道倒还教你一点做人的道理，知道跟你说，咱们走这条路，不是因为出来混牛逼，是因为我们没办法。我们没文化、没知识、没文凭，所以只能这样。你将来有了孩子，是不是也想他学好，考个名牌大学，不是当医生，就是当律师？”
周扬：“嗯……”
“但江森那小子，跟我们不一样啊。”安大海深深地叹了口气，“虽然我不太喜欢他，不过我也不能睁眼说瞎话，这小孩，能考个文科状元，他吃苦的路子，跟我们就不一样。
我们是吃身体上的苦，他呢，既吃了身体上的苦，也吃了别的苦。身体上的苦，容易吃，熬一熬，一咬牙，就过去了。他的那些苦，就不太容易吃。你想一想，你小时候，干嘛不读书？就算学校很差，香江那边，公立的教会学校是不是？升学率很低。但是江森也一样啊。
山沟里的希望小学，硬件条件还不如你们，一天就吃一顿饭。
他是没有办法，一天只吃一顿饭，你至少是一天吃两顿饭，只不过觉得没尊严而已。他也是从小没好老师，可他小学总归毕业了，初中也撑下去了。
你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混了，为什么？是不是因为，吃不了读书的苦？每天坐在教室里，一上课就满脑子浆糊，一下课就满脑子江湖。是不是这样？”
周扬说不出话来。
安大海继续道：“我小时候，比江森还稍微好些。一天三顿，顿顿吃不饱，但总比没有好，就是可惜，读书的苦，我也吃不下去。一直到这些年啊，我才看明白，其实这个世界，最大的大道理，都是摆在你面前的。如果大家都读书，你就跟着读书，一定不会错。如果大家都说要进单位，你就跟着进单位，也一定不会错。
后来我为什么发财了？其实我也是懵里懵懂，改革开放，大家都说要赚钱，刚好我撞上了，我往死里发财，我的路就走对了，至少大方向没错。虽然也吃苦，但都是该吃的苦。就跟投资一样，投对了地方，吃一分苦，受一分罪，赚十分钱。投资投错了，吃一分苦，受两分罪，回过头别说赚钱，能保本就算不错。
那现在你呢？你说江森命好，可他吃苦都吃在对的地方啊，他当然就越来越好。你呢，你这十年，吃苦都吃到什么地方了？跟着你们铜锣湾的大哥，打打杀杀，然后来我这边，还是打打杀杀。当然我也不对，我骗你过来的，不过我也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
“海叔，别说了……”
“要说的。”安大海歉疚道，“我说过，你跟我干，吃香喝辣，现在却只能住这边的老房子，给安安当保镖、当司机，在家里买菜、烧饭、洗衣服，特么的……这样不行啊。”
周扬疑惑问：“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安大海面露严肃，“你想没想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周扬反问：“我都坐牢了，还不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吗？”
“你这叫坐牢？”
“不是吗？”
“嗯……坐牢也能读书的，去考个文凭吧。”安大海道，“等你读出来，三年刑期刚好也过了，我想个办法，给你找个路子。”
“什么？”
安大海语出惊人：“给江森当保镖怎么样？我女儿反正要倒贴过去了，你就当自己是个嫁妆。”
周扬顿时坐直腰杆，“海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海叔能教你的，最后一个人生道理。”安大海正色道，“一个人，跌倒了不要紧，关键是跌倒后，能快速找到一条粗大腿，抱着大腿重新站起来。正所谓男子汉大丈夫，能跪能屈！”

第四百四十五章 爱要不要！
江森和耐克的大合同，沸沸扬扬地在线上和线下热闹了一个周末。就连孔双喆这个浓眉大眼的，都在周日的时候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来询问。
江森新买的这部手机通讯录里，最终居然只剩下两个人没动静。
一个是马瘸子，但老爷子是家里阔过的，保持淡定不奇怪。
而另一位居然也能不闻不问，就真的让江森不由得对她有点刮目相看——自打迎新晚会那天之后，安安就再也没给发短信和打电话，搞得江森这个贱人，现在心里头已经开始不淡定。
如果说安安是故意以退为进，欲擒故纵，那么可以说，她打中江森了。
只不过江森也不是吃素的，一旦想明白这点后，情绪也就冷静下来。你不动，我不动，不动不动的，那这段甚至还称不上感情的关系，也就自然无疾而终。
江森对此表示可以接受，反正他其实不很着急。
毕竟有的时候想想这件事，他心里甚至还会有点慌张。
恋爱，结婚，生小孩，不管哪个阶段，需要投入的时间和精力，以及经济成本都非常高，江森一直以来都不是特别确定，自己是否对这件事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而以他的稳健作风，如果准备工作没到90%这条线以上，包括男女关系在内，一切项目都可视为风险项目。在这种万事不确定的心情下，他其实是很难百分百投入进去的。
他真心觉得，结婚生子，比拿到耐克公司的拿笔全额代言费还要困难。
怀着这种忐忑的心情，江森度过了十月份的最后一个周末。
转眼到了次日周一，早上五点出头，他来到篮球馆的时候，不仅冯援朝到了，还多了好几个人。潘达海和王清风没走，还要在申城多留几天，就为了看江森的日常生活。
而无独有偶，也可能是因为耐克这笔合同的原因，有关宣传方面终于也不再装看不见，派来了专业的电视节目制作组，要开始对江森这位准奥运选手进行采风——每一名获得奥运参赛资格的选手，其实都是有这样的待遇的，这样等到奥运会结束后，如果选手获得不错的成绩，那么这些一手的影像资料，就可以拿来做赛后纪录片的材料。
只是对江森而言，这个待遇，显然来得来晚了。
居然是在他拿到双料世界冠军之后，整整一个半月之后。
这和他刚拿到冠军时的宣传力度严重不符。
更和他现在在中国田径史上的地位，明显脱节。
当然，就算这样，也可以有正当理由来解释。
“怕影响到你学习，你们上课也挺忙的吧？”
央视节目制作部的小制片人廖峰，笑呵呵地问道。今天的天气越发冷了，清晨的室温居然只有9度，屋外更是奔着隐隐要下雪的样子去。
大家全都穿上了羽绒服，怕冷的潘达海和王清风，全都裹得严严实实。
只有江森，脱下外套后，里面就是一件单薄的棉毛衫。
然后在训练之前，江森把棉毛衫也脱了，换上一件他夏天直接穿的短袖T恤。这样不至于一下子脱太多，会感冒，然后等下练开了，出汗了，他也只需要让宿管阿姨多洗一件短袖就行。
当天洗当天干，晚上阿姨就能把衣服送回来。
江森就喜欢这样，一切都走在受掌控的节点和节奏上。
哪怕只是一件衣服，他也要掌握住。
也不知道是骨子里的强迫症，还是骨子里的控制欲。
“其实不会，你们要是早点来，还能拍到很多更精彩的东西。”
江森开始热身，一边跟廖峰对话，潘达海和王清风就静静站在一边观察，很识趣地一声不吭，所以也被拍进了央视拍摄小组的镜头里，“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的人，有天早上四点多就过来敲门了，后来在群众的义正辞严下才认识到错误，最近才改成阳间时间过来报到。还有我跟耐克他们的合约，前期罗宾自己来过，我们聊了很久，你们也错过了。”
“还有你女朋友，听说很漂亮。”廖峰问道。
“还行吧。”江森道，“审美这个东西，每个人也不一样，是吧？”
“那你自己觉得呢？”
“我觉得还行。”
两个人就像聊家常一样，江森热身完毕，开始训练投篮。
训练的过程，自然是枯燥的。
央视的摄制组拍了一会儿，大家就开始打呵欠。
约莫四十分钟后，江森投完早上的150球，213投150中，罚球水平进步明显。
冯援朝宣布训练结束，江森从书包里拿出干毛巾，擦干净湿漉漉的身子和头发，镜头下浑身隐约冒着热气，重新穿好衣服，十几分钟后，就回到了寝室。
记者们一路跟进屋子，404寝室里，宋大江已经起床，武晓松却被这动静吵醒了，一起醒来的，还有宾宾。于是趁着江森洗澡的工夫，廖峰又开始采访宋大江和武晓松。
武晓松有点紧张，屎遁了十几分钟才出来。等他冲水的时候，江森都已经晾好内裤，坐在椅子上，开始抓紧时间码字了。廖峰留下摄影记者，继续拍摄江森，然后把宋大江和武晓松喊到屋外，坐在四楼的阅览室里，大清早六点不到，就开始审问两人。还有《东瓯日报》的两个人，王清风留在寝室里看着江森犯花痴，潘达海则跟住了廖峰。
“江森是每天都这样？训练完，回来写作？”
“我不知道。”武晓松道，“反正我基本每天醒过来，他们两个就不见了。”
他咳嗽了两声，前天得的感冒，还没好利索。
而宋大江其实不太想说话，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如实配合，“差不多吧，开始他是晚上写，然后最近这十来天，训练任务又加重了，只能早上很早就写。”
“每天都写？”
“嗯，每天都写，一开始写得多一点，现在没时间了，每天就少写一点。”
“写多少？”
“不知道，反正不少，我感觉他打字的速度特别快，反正就是一天一章。”
“新书吗？”
“对，不过好像还没上传，说正在存稿。就是他们网络小说的那种写法，先写出来，然后慢慢发……”宋大江生怕廖峰不懂，还解释了一下。
廖峰笑了笑，连连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平时偶尔也追小说的。对了，江森的小说，你们两个看吗？或者说，看过吗？”
“没有。”宋大江和武晓松异口同声。
武晓松补充道：“我不是特别爱看他写的东西，反正不是我的菜。”
“那你呢？”廖峰问宋大江。
宋大江挠头道：“我……我平时不看小说，我什么小说都不看，没时间。”
“对，他很忙的。”武晓松笑着插话，“森哥雇大江当了助理，大江现在每天还要帮森哥照顾兔子，兔子笼里的那些屎啊尿啊，都是大江在清理。森哥日理万机，实在没时间。”
“哦，兔子也是江森养的？”廖峰好像抓住了什么。
宋大江却接了句，“是他女朋友送过来的，江森她朋友学校不许养兔子，我们这里……反正江森可以养。”
武晓松道：“奥运选手的特权。”
廖峰连连点头，转头看看身边另外一台架好的摄像机。
宋大江和武晓松的话，原原本本都记录了下来。
又是大概40分钟后，江森做完今天的2000字任务，走出宿舍，招呼宋大江下楼吃饭。
王清风和另外两名刚才目不转睛盯着江森码字的央视制片人员一起走过来，廖峰也就不再多问，反正有的是时间，结束了对宋大江和武晓松的采访。
潘达海收起笔记本，走到王清风身边，小声问道：“写得顺利吗？”
“超顺利。”王清风激动道，“就像背出来一样，比背出来都快，感觉打字的速度跟不上脑子的速度，太厉害了，他每天都这样啊！”
“算慢了。”江森听到两人的对话，凑过去装逼道，“我的最高纪录，是前年暑假的时候，最多一天写了三万字，一整天几乎没停，写完后头皮都是麻的。”
“我知道，我知道！”王清风眼睛发亮，“我听说过的，还有人说你抄袭。我了个天，抄袭也抄不动啊！”
“肯定的。”江森道，“抄的话其实还没自己写来得快，我们职业写手，思路一旦转起来，码字的效率就是哗啦一下子倾泄出来，一个小时三四千字很正常，就是不停地写。而且我是习惯打拼音，打五比的可能更快，一小时五千字、六千字，都有可能。跟那些真正的触手怪一比，我已经算是吃了打字速度的亏了。”
江森一本正经跟两人说着，一大群人往楼下走去。
武晓松也难得早起一回，可以跟着去蹭饭。
宋大江则匆匆忙忙，先去喂了兔子，宾宾那货已经饿得暴躁，把盆都踢翻了。
早饭时间，在两个镜头下，老苗大一群人假装吃得斯斯文文。
可也斯文不到哪里去，毕竟吃饭时间有限。
抓紧结束完战斗，记者和制片们，继续跟着江森往教室去。然后上课，下课，中午投篮训练，下午继续上课，下课后田径训练，晚饭后选修课，选修课结束投篮训练两个半小时，回到宿舍是晚上十点半，江森听掏钱宋大江讲了40分钟的题目，洗澡，睡觉。
次日周二，生活继续，一切周而复始……
廖峰的团队和潘达海，第一天跟着江森的时候，体力还算吃得消。
但从周二起，逐渐逐渐，就有点顶不住了，每天晚上回到酒店洗漱完，就11点半了，然后第二天早上4点半，就必须起床，每天最多睡五个钟头，可还是在硬撑。
就这样从周一一直跟到周五，星期五下课的训练结束后，廖峰已然两只眼圈发黑。仅仅只是这么跟着拍摄，他就把自己拍得跟肾透支一样。
而潘达海和王清风则稍微好些，他们没有那么重的拍摄任务，只是纯粹地跟着看看，尤其是王清风每天看帅哥，看得仿佛能延年益寿，精神头倒是越来越好。
“明天应该休息了吧？”廖峰忍不住问江森。
这下都不用江森回答，老苗直接冷冷一笑：“休息？明天的训练任务才是最重的。他现在就星期天早上，可以休息半天，做一下放松理疗。星期天下午和晚上，也还是要训练的。”
“那学习呢？”廖峰道，“就靠晚上训练回去那几个钟头？找同学补课？我看你好像每天都在学高数吧？专业课怎么办？”
“专业课就是平时听课，训练的时候在脑子里背嘛。”江森道，“不然你以为我每天带课本出来，是拿出来装逼的吗？要不要我现在把前几天教的内容，给你们背一遍？”
“行啊。”廖峰求之不得。
江森这就不能忍了，妈的是你逼我装逼的啊！
二话不说，把手里的解剖教材随手翻到最近学的消化系统那一块，从头到尾就开始讲重点，没过几分钟，就把廖峰和潘达海他们，全都听得肃然起敬。
宋大江更是差点就炸毛了。
狗日的哦！居然把课本记得那么熟！
但其实江森当然没这么大的本事。
之所以这么熟，当然还是要感谢前世的用功……
但不管怎么样，在旁人眼里，江森的天才光环，绝逼是闪闪发光了。
廖峰终于再也无法怀疑，江森身上一切成绩的真实性。
只能低头承认，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大。
他艰难地度过周五。
周六早上，在碰巧目睹过江森的验尿流程，然后看着江森，从早上不到八点，中间近乎无休地一直练到晚上九点才结束，至此，彻底服气，差点给江森跪下。
拍摄任务告一段落，明天江森做理疗的那一段，也没必要再多拍了。
离开学校之前，廖峰跟江森道别，江森还不无遗憾地说道：“我们下星期解剖课，本来有个新鲜尸体，你们可以一起过来看一下……”
话没说话，廖峰嗷的一声，弯腰就吐了。
和尸体没关系，纯粹就是……
累的。
看江森这么过日子，廖峰感觉自己的精神压力比江森都大。
潘达海也是无话可说，跟江森一通表示敬佩后，拉着王清风就走。王清风对江森依依不舍，再也无法违心地承认，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人是潘达海了。一颗少妇心，碎成十八瓣，回去的路上不住地跟潘达海哭：“我才是最早发现江森长得帅的人！是我啊！”
“好啦，好啦……”潘达海郁闷得要死。
那年王清风才来报社上班，转眼两年，她都是报社的正式工了。媳妇儿果然不能带在身边上班，潘达海决定等回去后，马上跟报社领导商量，给她换个岗位……
“好像都没看到江森的女朋友。”王清风的注意力，总是朝这个方向拐。
潘达海想了想，理智分析道：“可能是事先交代过，故意不出境的吧。名人的感情生活，也算是大新闻了。”
“屁的大新闻……”王清风道，“我都看过她照片，就是二二君吧的那个大吧主……”
另一边，江森送走这两拨记者，也算是松了口气。
“总算走了。”老苗一阵头大，“这些人在这里，我话都不敢乱说。”
“是啊。”叶培附和道，“对了江总，华阳大厦装修好了，明天去看看吗？”
“行。”江森一口答应，又对陶润吉说，“陶指导明天休息半天吧，好好睡一觉。”
陶润吉点点头，“我也是该好好休息了，不然早晚你没伤，我先伤了。”
几个人哈哈一笑，朝着食堂走去。
刚走过马路，江森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看到来电号码，情不自禁，嘴角一弯。
“生日快乐！”安安大喊一声。
江森刚要说话，她又打住，“别吵，听我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你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你快乐~生日礼物给你放到酒店里了，二零二二房间，自己来拿！爱要不要！”
一说完，直接挂断通话。
江森拿着手机，懵逼地站在马路边。
“呼~”
夜间的冷风陡然呼啸着吹来，吹得他整个人，都不由得茫然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 作息表
“谁啊？”江森习惯性的突然发呆，在老苗眼里已经习以为常，但老苗还是随口问了句，江森却有些心虚，略带几分磕巴道，“没……没谁，去吃宵夜吧。”
老苗也就没多问，一群人走进了食堂。
半小时后，吃过晚上这顿必不可少的加餐，老苗一大群人，把江森送到寝室楼下，江森装模作样上了楼，等过了十几分钟后，又偷溜下来，小跑出门，消失在了夜色中。十几分钟后，他既紧张又纠结，还带着几分本不该有却无法消退的期待，走进了叉叉酒店的正门。
刚进门，就被前台的工作人员叫住，递给他一张房卡。
江森做贼心虚，拿了房卡，转头就跑进了电梯。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他的心跳速度越来越快，手心也不由自主地冒汗。等电梯上到20楼，从轿厢里出来，走向2022房的每一步，他走得头皮都发麻，却又停不下来。
这特么，真的是生物的终极本能啊……
“我只是来看看，嗯，看看……”他自欺欺人地想着，走到房间前，再次确认了一下门牌号，拿起卡，嘀的一声，刷开了房门。
推门而入，屋子里一片漆黑。
江森微微一愣，把卡插入卡槽，房间里的灯光亮起，他走进去，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床上空荡荡的，没有光溜溜的可爱小姑娘。
空旷的房间地板上，也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巨大的纸箱子，箱子上还绑个蝴蝶结——如果他打开来，里面就会有个光溜溜的小姑娘蹦出来。
安静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放着茶具的圆桌上，摆了一个小礼盒。
那明显不是酒店的东西。
江森走到那盒子跟前，捧起来，感觉不重，然后慢慢打开来，从里面拿出了一部手机。
还有一张卡片。
“给我打电话。”卡片上就一句话。
江森不由得嘴角抽抽。
“什么情况……”
可嘴上虽然这么说着，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安安拨了过去。
过了几秒，那头接起来，开口就叩问江森的灵魂，“森森，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失望吗？遗憾吗？有没有那种，原本期望很高，但是突然一下子从云端掉下来的感觉？”
江森长长地沉默了四五秒，很坦诚道：“有，我刚才上楼的时候，连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妈的满脑子未成年禁止观看的画面，到现在都没消下去。”
“哈哈哈哈！”安安在家里的床上笑得疯狂打滚，“你个色狼！我就知道你憋不住！”说着又一下子坐起来，一头黑发从胸前挂下来，换了个痴痴缠缠的语气：“其实我也憋得好辛苦，看到你我就欲火焚身啊。本来我也想，干脆今天就把事情办了，多有意义是不是？多有意义是不是？
但我又怕影响你训练……你现在每天训练，本来就这么辛苦了，加上这种体力活，多影响身体状态。还有啊，像你这种没过过好日子的，万一爽到了，上瘾了怎么办？那我不就成为你的堕落之源，成民族罪人了吗？”
“我靠，这点破事儿，你敢不敢说得更光荣伟大正确一点？”江森被那个逗逼逗笑了。
“唔~”安安撒起娇来，“我现在都后悔死了，早知道我就在房间里等你了，你还说破事儿！我还担心你不会去的。要不你等我一下，我现在从家里溜出去，半个小时就到，好不好？”
江森想了想，“好啊。”
安安那头，沉默了几秒，反问道：“你真的想啊？”
话音落下，两边都安静了。
还是江森先打破了沉默，“那要不……等过年？”
安安幽幽一句，“完了，浪漫的气氛彻底没了，期待感也没了，只剩下机械的完成任务的清单模式了。还不如我在房间里搞个大纸箱子，上面绑个蝴蝶结，等你过来拆礼盒呢。”
“是啊。”江森道，“我连二胎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你特么怎么办的事儿？”
安安捂着嘴，脸上洋溢着控制不住的笑容，耳根发红，脸颊不自然越来越烫，小声道：“森森啊……”
“嗯？”
“我爱你。”
江森顿时狠狠一哆嗦。
安安则立马转头，拿头撞墙，撞了两下后，马上稳住状态，正色道：“这个手机，以后只许存我一个人的号码。我都跟老苗说好了，过年见面就过年见面，说话要算数。你也要好好学习、好好训练，不要胡思乱想，知不知道？想我了就给我发短信，说你想我了。电话也不要打，你的声音也好好听，我一听就忍不住想马上抱住你……”
江森顶不住了，“可以了，差不多就行了。”
安安嘻嘻一笑，咬住嘴唇，扭捏了几秒，才道：“那你早点休息吧，太晚了，我也睡了。拜拜。”
“拜拜。”
“mua~！”安安把通话键一按。
江森站在房间里，脑子有点乱……
然后过了两秒，就收到安安一条短信，“老公，加油！”
操！
这切香肠的功力，真特么的绝世高手……
江森摇摇头，对安安的“得寸进尺神功”佩服得五体投地，苦笑着收好手机，转身下了楼。
片刻后，回到宿舍楼，他那个热血冲头的状态，已经冷却下来。
宿管阿姨见到，还不无遗憾地说道：“诶，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偷跑出去开房了呢！”
“她今天不方便。”江森回了句。
宿管阿姨就很着急，“这么巧？年轻人没经验啊，这点时间都算不好。那你倒是陪陪她啊，这么着急就回来干什么？说说话也行嘛！”
“嗯……对，我错了。”江森果断结束这个话题，并掐断后续可能，“她已经回去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阿姨翻着白眼，又转身从传达室里拿出今天洗好的衣服，装在袋子里递给江森，“那没事儿就抓紧休息吧，天天这么辛苦。回去了也好，也当给你省力气了。”
江森笑了笑，拿着衣服，跑回了楼上。
几分钟后，等江森开始洗澡，404寝室里，武晓松不由万分惊讶，“我草！居然不是去开房？”
宋大江满脸赌赢的骄傲，“所以说，你根本就不知道，森哥的自制力有多强。”
“妈的，他不正常。”武晓松翻个白眼，继续低头看小说。
宋大江冷笑不已。
两小时后，404寝室熄了灯。写完专业课作业的江森，上床后疲劳感瞬间袭来，眼睛一闭，很快就沉沉睡去。然后约莫五小时后，四点半左右五点不到，就出了门。
这天早上，冯援朝明显感觉江森好像有点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而江森也因为心里有鬼，取消了早上去看工作室装修成果的计划。虽然明明什么都还没做，但一想到有可能会在楼里遇见安安的家长，他依然感觉浑身不自在。
于是周末一整个早上，江森算是结结实实地，让身体恢复了一下。
等到下午训练的时候，110米跨栏，一下跑进14秒60之内，把老苗激动得鬼叫鬼叫。
按这个进步速度，接下来明年的三月份和五月份，还有最后两次奥运资格赛，江森要是还能提高，搞不好还能多报一项跨栏！而且就算跑不进去，江森眼下的十项全能训练成绩，总分也已经达到9000分，打破了世界纪录！
老苗当即把这边的喜讯，上报给了朝廷。
谢安龙喜出望外，随即蔡局得知后，体委总局上下，一片欢欣鼓舞。
廖峰带回去的素材，马上提上了制作流程。
并且第二期的素材录制，时间也定下了。
就在过年的时候。
央视体育频道，要把这一整年关键时间节点里，江森的状态，全部记录下来。
而另一边，东瓯市那边，潘达海周日回到东瓯市后，来不及休息，马上写了一篇长长的人物报道。报道上的一张江森日常作息表，深深震撼到了东瓯市的每一个家长。
早上四点五十分起床，五点到六点热身、投篮训练、洗澡，六点到七点半写作、吃早饭，八点后正常上课，午饭后十二点到一点投篮训练、洗澡，下午一点半开始正常上课，下午四点半到六点田径转向训练，晚饭后七点到八点半，上课或力量训练（到八点），八点到九点半投篮训练，九点半到十一点半，加餐、洗澡、作业、复习……
潘达海没有用任何修饰性的技巧，用最质朴的口吻，写下了自己和江森一周的相处经历。还顺便提了下江森的过往、最近的兴奋剂事件，以及和耐克的那份合约。
“我想正是因为这份坚忍，我们今天才能看到这样一个优秀的年轻人，在这个年龄，就登上了世界的舞台。因为在我们蹉跎岁月的时候，这个孩子已经吃遍了普通人一生所要吃的所有的苦，也付出了普通人半生所能付出的汗水。
结合他的能力，他本就已经到了该有所收获的时候。任何污蔑和诋毁，都无法阻挡他前进的脚步。任何的挫折和困难，我想那也应该只会是他前进道路上的，微不足道的沟壑。
我突然意识到，每个人的真实年龄，和他们身份证上的数字，原来并不是完全相等的。
有些人活了三四十年，却只是在日复一日的浑浑噩噩中老去；而有些人，虽然只来到这个世界不足二十年，但按他们的努力程度和对待每一个分的态度来计算，却已经远比他们证件上的年龄，在这个世界上多生活了很久。在我老去的过程中，我每次回首眺望这些人，他们都依然年轻，充满活力。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只从这点来看，江森不愧为全中国年轻人的榜样。
2008年，我和所有江森的支持者们，都殷切期待他震惊世界的表现。”
“嗯，不愧是江老师……”
大学入学快堕落两个月的邵敏，看完报纸，当天就打了鸡血，去自习室用功去了。还有曲师大的某间小教室，黄敏捷也拒绝掉了一个男生的追求，一心只有好好学习。
瓯大、瓯医、瓯职……东瓯市的大学城内，乃至整个曲江省、全中国，遍布在全国各地的江森的十八中同学和校友们，回过魂来，再次被触动灵魂。
江老师虽然人不在他们身边了，但依然影响力强大。
《东瓯日报》的这篇报道发出来后，三天之内就被国内众多主流媒体转发。
潘达海入行多年，这回总算狠狠出名了一把。
连带着，还有数不清的熊孩子，莫名其妙又挨了爹妈一顿抽。
躺枪躺得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第四百四十七章 期中
十一月初，耐克的第一笔代言费，很快就下来了。100万美元，田管中心先拿走70万巨款后，剩余的30万汇入了江森的个人账户。再去掉郑悦的抽佣，交完个税，最终落进江森口袋的数目22万美元出头，再根据当天汇率兑换成人民币，折现153万多。
但森哥内心对此毫无波动。
因为就在同一天，江森跟亲自跑来申医的灰哥签了份新书合约。
新书正式定名为《我的老婆是女帝》，发书时间为明年1月1日元旦。稿费千字6000元，先交出50万字的存稿，入账300万，款子第三天就全额到账。
合约其余部分跟之前的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签约乙方变成了“二二君工作室”，可以稍微少交点税。此外版权方面，除繁体版权归星星星中文网所有外，其余版权仍然在江森手中。
灰哥拿到钱后，星星星中文网马上开始释放小道消息，做前期的预热宣传。
而香江那边的查庸出版社就直接得多，时间宝贵，二话不说马上开印。时隔整整一年，错开JK罗琳的《哈利波特》上市时间后，二二君的新书碰上一个不错的宣发期。十一月中旬，星星星中文网还没正式上线《女帝》，香江那边，就率先出版发行了《我的老婆是女帝》的第一册前6万字。虽然前两万字写得略微不够小白，但口碑依然不错，销量不差。
总而言之，二二君，终于杀回出版界了。
新书的扉页上，还添加了“作者为2006年度全球最畅销商业作家、2007年度中国曲江省高考文科状元、第十三届大阪田径世锦赛双料世界冠军”的简介，引发海外华人不小的购买热情。只是这一切，在国内始终没搅动出什么波澜。
网文毕竟是小众，哪怕在互联网世界上，所占据的流量也有限。
至于线下，就更是一片淡定。
临近过年，大家的心思全在各自的工作上，小说这种东西，你卖就卖嘛，就算那些世界名著的作者掀开棺材板来重出江湖，大家依然还是自己吃饭最重要，谁管得了你那么多？消遣的玩意儿，搭理你那是给面子；不搭理你，再牛逼的作家，无非也就是要饭的。
要饭小能手江森自然也很明白这个道理，存稿上交后，继续按部就班过日子。
每天该读书就读书，该训练就训练，然后有什么杂事，就留到周末来处理。就像十一月的第二个周日，耐克这边终于安排了摄制组，给江森拍了些简单的定妆照，又让江森在绿布前摆了几个姿势，江森这一年的代言任务，就算特么的完成了。
20多万美元，赚得比吃饭还容易。
心说难怪那么多人想当明星，这劳动付出和收入水平比例，就太特么离谱。
“现在账上有两百八十多万了吧？”转眼又是一周，江森周日早上终于憋不住，跑去华阳大厦看了下自己的工作室，顺便跟叶培对了下账目。
“对。”叶培满心喜悦，还以为江森要发过年红包了。
结果江森转头就来一句，“回头打两百七十万进我的个人账户，就写年底分红，剩下十来万省着点花，明年我就不管这边了，你每个月记得自己给自己发工资，哦，还有大江的。
平时没事的话，这边就关着好了，省点水电费。你们两个人的工资、社保什么的，一年下来也就五万出头吧？每个月再找个保洁过来打扫一下，哦，不对，这边他们自己有保洁的。
那就算了，这笔钱也能省了。
明年奥运会结束，十月底，要是还有钱多的话，剩下的六七万咱们就看看有没有时间出去做个团建，实在没时间，那就年底看情况发点分红吧。这么算下来，连续两年都是亏损，说不定后年还能拿点文化产业补贴……”
江森胡说八道着，两三下就明确了工作上账上每一分钱的用途。
叶培想吃回扣都不可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江森继续说道：“关键还是明年的比赛啊，出了成绩，什么都好说。到时候你的个人选择，还有出路什么的，也就自然宽阔起来了，是不是？
又是国家队翻译，又做过我的助理，明年六月份硕士毕业，从学校出来，进什么单位都是有一定优势的，是吧？我这边的这点小业务呢，其实我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我等手头的这本书写完，以后会不会接续写书都还两说……”
这么旁敲侧击着，才刚开业，就已经在提散伙，叶培也能听懂。
但吃了回扣的他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更不好意思再让江森多给什么好处。
江森在小小的工作室里，四周看着。
六十平方的小屋子，倒是装修得五脏俱全，进门一个小前台，前台后的墙上是“二二君文创工作室”的招牌，只是连个像样的Logo都没设计，简简单单的一个放大公章，就当是公司的商业标志了。从前台进去，就是一个通透的长方形办公大厅，沿着走廊，左边是员工的格子间，右边隔出来一间没人坐的老板办公室和一间经理办公室，再往里走，还有个小茶水间。
但除了前台和经理办公室里，添置了些办公设备，其他角落目前全都空空荡荡。茶水间里也只有水，没有茶。江森对这种朴实无华的穷逼环境很满意。
反正没人在这里办公，前台那台电脑买得都浪费了。
不过不能怪叶培啊，主要还是自己太忙，没关照到这些细节……
说白了，还是叶培特么的花老板的钱不心疼。
江森身边还缺个真正意义上，可以帮他持家的人。
然后想到这里，他立马就不由得想起了安安。
但是……
安安距离可以帮他打理财务，还差了很远很远啊。
连结婚证都还没领，森哥怎么可能把自己的财政大权分给她？
老子又不是傻逼！
“走了。”江森还算满意地看了一圈，关灯锁门，离开了华阳大厦。
运气不错，没遇上安安她爸或者她妈，避免了很多尴尬。
片刻后，回到学校，方堂静已经在寝室门口等着。
江森非常干脆地打发走不方便被他知道太多情况的叶培，推门进去，寝室里空无一人。宋大江和武晓松全都不在，江森坐下来，方堂静马上说道：“江总，四季药业的情况，我这几天大概地了解了一下。他们这两年的经营情况其实不是太好，除了祛痘灵之外，其他的产品基本都是亏损，企业现在基本就靠祛痘灵的利润在死撑。
所以要是停产的话，他们的资金短时间内就会断掉。所以他们现在宁可继续侵犯你的肖像权，也要死撑着把药卖下去，不然就破产了。”
江森不由奇怪道：“那他们干脆直接只卖祛痘灵不行吗？”
方堂静道：“可能中间还有一些以前的亏本合约要完成，涉及到跟国有企业、医院、研究所之类单位的供货关系。这些单子，本来就是亏本的，但是他们的企业要在当地经营，这些亏本的单子，不做也不行，道理上算是先亏后赚，还有换取政策上的一些优惠。季总本人呢，也能弄个区政协委员的头衔，生意人，图个体面嘛，尤其是申城这种直辖市……”
“我懂。”江森道，“戴上小红花，才是自己人，办事也容易。”
方堂静露出笑脸，“那咱们……”
“不着急。”江森道，“还是继续给他们施压，能不打官司就最好。也算是让他们能持续地加强这个让我掺一股的心理建设。现在四季药业破产了、倒闭了，对我也没好处。
我现在要的是即战力，拿来就能用，不是那种搞回来后，还要各种重新整理，招工人、调试设备什么的。我是要无缝接入，管理人员也要保留，最主要是这些人在行业里的影响力，我除了要设备、要人员，更关键我还要他们的销售渠道。
反正都是卖祛痘灵，无非是换个产品。
最多原本是他们一家来卖，现在变成我来卖，他们算是……有可能要变成给我打工，所以你跟他们继续谈的时候可以再委婉一点，照顾一下他们祖孙三代的情绪，懂我意思吧？”
“明白，完全明白！”方堂静表示理解，又欲言又止，“那我上次说的那个……”
“别急。”江森道，“你那个构想是好的，可以现在我一口气注册那么多公司，也没什么意义啊。反正商标都弄下来了，以后有需要再说吧。”
方堂静不禁叹道：“江总，我说句实在话，您现在呢，是奇货可居，我觉得我入个股，还有机会。等以后，还能有我的机会吗？”
江森立马眼睛都不眨地回答：“方律师，我也说句实在话，我这个人，最讲感情。我看我现在身边有什么人帮我啊？除了你，还是你。你说真要有那么一天，我能不想着你吗？”
方堂静看着江森认真的表情，实在没办法再说什么。
片刻后，江森把方堂静送走，独自坐在房间里，淡淡笑了一笑。
想入股，哪儿有那么简单的……
自己又不投资，就想拿“人脉和服务”入股，怎么可能嘛？
除非方堂静愿意拿他的律所股份来交换。
江森默默想着，随手拿过桌上的书，安静地翻了起来。
十一月底，入学三个月。
学期过半，江森他们这个专业，居然有三门科目有期中考试。加上高数越教越难，他又根本没多少课外时间在学，学业压力不期而至。他开始有点头大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 没空上网
江森他们的期中考试，其实本质上还是平时分的那一套。
跟绝大多数大学一样，申医在教学安排上，当然也不存在“期中考试”这个关卡，只不过部分科目的老师对自己所教授的课程要求比较严格，才会自由发挥地来一次类似的测试。
特别是那些从头到尾都是由同一个老师来带的科目，比方江森他们的《中医史》，这样的课程由于不存在任课老师之间对“出题权”的争夺，所以老师一般想怎么教就怎么教，就和思修课上，老师每堂课安排两个学生上去扯蛋是一样一样的。
《中医史》、《中医基础理论》两门专业课，外加上一门江森的选修课高数，十一月份，江森为了避免期末的时候总分太难看，把每天晚上睡觉的时间，又延后到了十二点整，每天多花两百块钱，就为了多听宋大江讲一道数学题。而宋大江反正每天都是这个时间睡，能赚钱当然也没什么怨言，只是看得武晓松眼热不已，不住嘀咕自己怎么就没报高数的选修课。
“不然我拿半价也行……”武晓松非常遗憾。
江森洗漱完躺下来，满心疲惫地叹了口气，“年轻人，这就是命啊。”
“唉，是啊，命啊……”武晓松跟着叹了声。
心里一边很奇怪，江森怎么还没猝死。这特么的训练强度，加上每天只剩不到五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江森这个变态，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江森当然也有点担心，自己的身体再这么熬下去，指不定哪天就崩了。可是再转念想想，有些渣渣天天熬夜玩儿游戏、蹦迪、吃垃圾食品、作息不规律、抽烟喝酒、一夜七次，照样能活到三四十岁，自己起码在饮食和作息方面，比他们牛逼多了，还能死在他们前头不成？
再说了，年轻的时候不熬，难道要等老了熬吗？自己好歹是国际顶尖运动员的体魄，那些渣渣都不死，寡人起码也能活到五六十岁吧？
而且等这阵过去，奥运会结束，自己肯定就不熬了。
趁年轻，应该还是能补回来的。
这么自我安慰一番，倒也就觉得这事儿没那么可怕了。
随后的整个十一月后半段，江森就这么咬牙坚持着，每天明显睡不够，可大脑依然疯狂运转，训练成绩也完全没落下，甚至还稳中有进。如是到了十一月底，《中医史》和《中医基础理论》的课堂小测验相继考完，选修的高数也在十二月初考过期中测试。
两门专业课，当场考完当场出分。
《中医史》全班考得都挺不错，纯粹的记忆的玩意儿，全班平均分高达88分多，武晓松倒数第一都考了83，宋大江考出了神奇的98分，可他居然还不是最高的。
班长卢晓玲神一样地考了个满分，相比之下，江森的分数就很不起眼，91分，不高不低，非常平庸。然后同样平庸的，还有他的《中基》，也是91分。
宋大江和卢晓玲则继续霸榜，考了相同的91分，武晓松继续保持懵逼的装逼，全班倒数第一，78分，考完后就感觉人生崩塌了，当天晚上就嗷嗷寻死觅活，江森和宋大江鸟都不鸟他，于是晓松在阳台上表演了三分钟的跳楼演出后，又悻悻返回屋内。
毕竟外面天太冷，实在遭不住。
为了这点微薄的平时分要死要活，也实在不值得。
真正的考试月，说实话，还远着呢……
还有足足七周。
这些考试其实只不过是个提醒大家该警醒起来的信号。
对于能考上申医的孩子来说，七周时间，至少足够他们把这学期的所有教材内容，反反复复背上两三轮了。要是这还能考不过，那就只能说，是纯粹的态度问题。
——除了高数之外。
江森的专业课考得不错，但选修的高数就实在惨不忍睹。68分的成绩，位列整个大教室的倒数十几名，只有极少数几个人，考得比他还垃圾。
“不应该啊……”晚上选修课结束，宋大江拿着卷子回来，趁着江森还在训练，反复研究了江森的得分，对自己的教学质量很是满意的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江森怎么会考成这样。
当然，其中或许也包含了某种意义上的反向凡尔赛。
他宋&#183;数学很好&#183;大江，这回高数考了98分，就特么跟玩儿似的。
“我草！森哥数学这么垃圾？他不是高考好歹也能拿个一百四的啊？”武晓松见到江森那可耻的高数得分，欣喜地活蹦乱跳。
宋大江直摇头道，“这不是他真正的水平，我觉得他这张卷子，考到八十分左右应该是没问题的，平时做题他明明也能听懂……”
“正常的。”武晓松作为一个“凡人”，倒是多少有这方面的经验，“我偶尔也会这样，明明上课听懂了，做题的时候还是会卡一下，听懂和融会贯通之间，需要一个过程。他现在每天睡觉都没时间，融会贯通个屁啊。要我说，他就应该休学一年，这样真的太累了。”
“嗯，确实太不容了。”宋大江算是跟武晓松达成了共识。
可在网络上，江森“高数考试全校倒数”的消息，就当天晚上就不胫而走。各种撸丝儿的都不知道没有高中文凭的，就敢成群结队跑出来嘲笑江森智商不足。
然后某些最近这段日子一直都找不到机会的水军，也终于能浑水摸鱼一把，跳出来把话题节奏往江森的耐克合同上带，“说实话，我对江森真的是挺失望的。高考作文那次，嘴上喊的什么道路，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以为他是个非常有信仰的人，对他还挺抱有期待。
可现在看来，原来也就是演戏而已。你这么坚持你那个什么道路，你为什么要代言美国货？国内没有国产鞋给你穿了吗？嘴上全是主意，肚子里都是生意。令人失望。
至于高数的成绩，我就不说什么了。只能说，他考出这样的成绩，不论是什么原因，都只能证明，他不过也只是个凡人而已。只是因为中国的选材机制过于落后，让这种只会做套路题的庸才，有了让社会关注到他的机会。我们国内对江森的那种神化宣传，该停一停了。”
“同意楼上，前几天看到好多报纸转载江森的作息表，我当时真的是挺恶心的。那种作息，正常人根本顶不住，而且我怀疑江森自己可能也就是坚持几天，然后拿出来继续造神罢了。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到底这个作息表有没有用，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努力是努力，成果是成果，天分不达标，再努力也是惘然。我觉得我们中国人对努力这个事情，总是存有一种误区。总以为只要付出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然后正是江森这种人，还有那些媒体，强化了我们这些错误的认识。但是像国外，巴拉巴拉巴拉……”
“唉，说得是啊。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大师和顶尖的科学家都不会出现在中国。”
“中国……我拿什么爱你……”
后面就是一整片的，一边定提问，一边鞭打江森的高数68分的跟帖，成百上千啥都不知道的路人主动参与进来，一起痛心疾首，质问我们的国家到底怎么了？
“有病……”安安单手托着腮，身子前倾，胸搁在桌上，默默地翻着网页。
心里很生气，但是没办法，毕竟没权限。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想给江森打个电话，给他鼓鼓劲。
可犹豫片刻，还是放弃了。
“怎么了？不打啊？”安安的室友问道。
安安骄傲地一抬下巴，“我男人才不会这么脆弱！”
“你难道已经跟他……”
“呵，各种体位都练得跟百科大全一样了好吧！”安安恬不知耻地吹着牛逼。
她们寝室里的姑娘们，纷纷败下阵去。
阴阳怪气和正面硬刚，她们全都不是安安对手，所以最近已经打算认大姐了——不仅因为安安两个月就拿下江森的高超手段，还因为她们看到安安周一早上是坐劳斯莱斯回来的，配了个很青年帅气的司机，而且家里居然有一整幢写字楼。
前几个月跟这样的大小姐斗心眼，都是她们年幼无知。
但从现在起，她们是真心想跟安大小姐做朋友。
一辈子不分离的那种！
晚上九点半，申医体育馆里，江森满头汗津津地从训练馆里出来，突然发现，面前的草皮上，铺上了一层白霜。天上有小片的雪花，簌簌掉落下来。
2007年，申城的第一场雪，不期而至。
嗡嗡嗡！
江森拿出仅有一个号码的那部手机，看到安安发来一条短信，“老公！下雪了！”
微微一笑，回了句：“嗯，很漂亮。”
安安马上秒回：“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好。”江森回了一个字。
安安那边就没了动静。
老苗看看江森，问道：“安安吗？”
“嗯。”江森点点头。
老苗说道：“不到九个月了，再坚持一下。”
江森笑道：“不是一直在坚持吗？你哪里看出我坚持不住了？”
“那也得提个醒啊，不然你以为指导员是干嘛用的？道理谁都懂，但还是要天天讲，这就是我这个教练组组长存在的意义。我就是来抓你的意志品质的！”老苗振振有词。
陶润吉笑道：“苗教练，我觉得江森还真用不着你来抓。人家就算不参加奥运，那也是高考状元和畅销作家，他的韧性，说不定比你都强。”
“什么说不定？”老苗胸膛一挺，“妈的肯定得比我强啊！我要有这本事，我今天才能在这里混？那起码也是卢主任的位置……”
冯援朝立马道：“我就知道你盯着老卢的屁股！”
这话充满歧义，一整只“森之队”顿时哈哈大笑。
白雪飘飞之下，大家伙儿说说笑笑，走进了食堂。
晚上加餐结束后，直接就在食堂门口散了伙儿，时间久了，也不再非要把江森送到寝室楼门口不可。江森独自一人，走回宿舍区。进大门的时候，顺手在大门边成排的ATM机前，看了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足足800万……
所以世人辱我、谤我、那啥我，我该如何？
我就看看银行卡余额就好了，只要余额没我多的，都是傻逼……
正常人，谁会跟傻逼争长短……
网络上一片喧嚣，又把江森往死里踩，江森却只是淡淡然回寝室，洗澡、上课，把那张68分的卷子，让宋大江把错题从新给讲了一遍。然后十二点上床，不徐不疾，不急不躁。
躺下的时候，心里只想着，这八百万，下一步又该如何使用。
与此同时，在申城的另一个角落，另一个年轻人则正兴奋地敲打着键盘，激扬文字，破口大骂，对江森的“失败”，发起了猛攻：“闫峰教授大概是沪旦最清醒的人，他预言了某个全才的能力天花板，也自然印证了今天的结果。虽然我本人数学也不好，中考150分，只考了区区120多分，但其实那位全才也跟我一样，真实水平相差无几，只不过他更愿意做一个世人眼中循规蹈矩的好孩子，努力讨好着我们这个虚伪的世界。
我一直认为，努力也是要分情况的，像那位全才那样的努力，实际上，那是一种愚昧。一种千百年来，扎根于我们这个民族的愚昧。天道酬勤其实是一个谎言，我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可以很肯定地说，天道只酬善于抓住机会的聪明人。这句话可能很颠覆大家的认知，可真话就是这样的，很刺耳。我也不是想说自己有多聪明，我只是想说，大家都可以变得很聪明。
不要再信那一套所谓的规矩了。规矩是人定的。我们完全可以制定出更好的规矩。对高考和中国的大学，我会一如既往地说它们的坏话，因为我已经看到，真理已经站在了我的这边。”
渣浪博客的一篇新博文发出来不到半个小时，点赞就超过了一万，转发也过了一万。
那位被知名“反对应试教育”博主圆寒点名的沪旦闫峰教授，更是在底下留言：“那我也跟一句，即便今天江森仿佛是取得了一些成绩，但在我眼里，圆寒依然是更出色的孩子。能参加奥运会的人，当然很优秀，但在江森身上体现出的，却仅仅只是一种卖苦力的气质。
我更希望中国的孩子，将来能像圆寒一样，举重若轻、潇洒写意，而绝非像江森这样，苦大仇深、哼哧卖力。哼哧哼哧的结果，无非也就是68分罢了。”
闫峰的留言一出，全网立马各种转发。
时隔半年，这位以吹捧圆寒为爱好，以打击江森为兴趣的沪旦中文系教授，终于又有脸说话了。仅仅只是因为，江森的高数期中考试，拿了个68分。
就这点不痛不痒的小失败，便让全网的某些人，像鲨鱼闻到血，扑上来疯狂撕咬。
这就是江森现在每走一步，都要面临的情况。
唯独好在，这些东西，现在已经无法对江森造成任何影响。
因为太忙，实在没空上网。

第四百四十九章 智力问题
早上五点十分，江森醒来的时间，比平时稍晚了一些。连着好些天睡眠时间不足五个小时，身体似乎是有了些许的反应，对运动员来说，肯定是不怎么友善的信号，但还是得熬。毕竟距离寒假，也已经不到两个月了。等放了假，他就能稍微松口气。
森哥麻利下床，抓紧洗漱出了门。下过雪的申城，气温在十二月初降到了零下。清晨时分的校园的路面被薄薄的白雪覆盖住，踩在上面吱呀吱呀的，跑步也不方便。
等到了体育馆，开着大灯、安安静静的空荡场馆内，冯援朝显然已经等了挺久，见面就说道：“今天来晚了啊，睡过头了？”
“嗯。”江森淡淡一声，“开始吧，今天争取早点回去。”
冯援朝笑了笑，“说得对。”
两个人很默契，没有多余的话，江森稍微做了五分钟不到的热身，脱掉衣服，场馆里刷刷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投篮越练越久，江森的罚球命中率，每天都有进步。从一开始的不到五成，到现在，已经稳定在七成以上，奔着80%的训练命中率去了。同样这样的水平，到了赛场上，罚球命中率保证在五成以上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被人犯规了，上了罚球线好歹能拿点分。
还有晚上的三分加练，目前进展也不错。
江森的投篮手感出奇的好，甚至可以说天赋卓绝，要不是谢安龙阻拦，冯援朝真的很想等过年的时候，带江森去北京和球队汇合，实打实地来一场热身赛，也让球队目前的主教练知道一下，中国男篮今年究竟捡到了什么级别的宝贝。
刷，刷，刷，刷，哐~！
“靠！”篮球从篮筐上磕飞出去，对自己的要求越来越严格的江森，下意识骂了句。
冯援朝露出一个姨母笑，喊道：“加油！五十球了，今天有希望半小时投完！”
篮球砰的一声，击地反弹到江森手里。江森接球，拍几下，抬手投出，每一球的节奏保持在五到八秒之间，150球的目标达成之前，全程不停。
半小时后，五点五十左右，江森和平时差不多时间走出场馆。
学校的小路上，已经有保安、环卫和校工在清扫积雪，江森跟冯援朝道了声先走，便匆匆朝着寝室方向跑去。六点不到，404寝室里的浴室，就响起了花洒出水的声音。
不久后，又响起了键盘声。
江森专注地敲打着键盘，宋大江的台灯也亮着。
依然漆黑的天色中，武晓松被声和光吵醒，醒来后趴在床上看着自己的两个变态室友，很是蛋疼，也只能起床上厕所，逼自己稍微努力一把。
不过话说回来，不努力也不行了，下雪了，就意味着，期末要来了。
说起期末考，江森其实心里也着急，感觉这学期，貌似已经不存在什么复习时间了。
可即便如此，也只能憋着，所有事得一步步来。
星星星中文网那边，他原本是不打算那么早就联系上的，可是陈老板开出了很好的对赌条件，承诺如果《女帝》在海外市场卖得好，明年要是能排进全球畅销榜的前十，并且江森取得奥运冠军，那就允诺明年这个时候，以1000万的价格，卖给江森5%的网站股份，算是变相地实现江森之前提出的那个，搞个空壳来上市的计划，条件是江森必须在今年之内就马上发书。
而如果江森对赌失败，那么星星中文网则自动获得《女帝》简体版权的一半，仅此而已。江森左思右想，觉得这个协议非常合算，唯一的变数，只有那个全球畅销榜前十的成绩而已。
但问题也不大。
只要他到时候奥运会出了成绩，那随便去港澳台那边转一圈，多搞几次签售会，相信韭菜们自然而然就慷概解囊了。港澳台不够，还有东南亚，东南亚不够，还有北美各大城市的唐人街。《女帝》单册只有6万字，一套至少20册。现在全球出版业又日益不景气，进前十，估计卖出两千万册就绰绰有余。也就是区区100万套……
而他之前在海外积攒的铁杆读者，感觉市场统计来看，至少是300万-400万的规模。
哪怕时隔一年人气有所下降，腰斩了也照样够用。
更不用说，江森自认为小说本身的质量，还是可以的，别看他每天好像都是交作业一样水2000多字，但前后逻辑却一以贯之。并且这回的《女帝》是纯爽文，从第二册开始，江森相信，市场一定会给予强烈的回应。毕竟读者们的口味，千百年来就一直在那儿摆着。
酒色财气、天下无敌、特权加身、狗粮到底……
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所以现在，江森唯一的问题，就是存稿够不够。
五十万字，出版社那边，能印八册，存货大概能用到明年6月份，也就是奥运会之前。星星星中文网一月份上线，每个月哪怕平均只上传15万字，也就三个多月时间，但韦绵子说也可能一个月发18万字左右，毕竟日更6000字目前已经是网站主流。
江森倒也表示很理解。
因为后来有些牲口卷起来真的就很过分，日更两万、三万的，以一己之力就改变了行业玩法，创作力不行的写手，连活都活不下去。而像三爷那种早年的“网文舒马赫”，幸好也就是出道得早。这要是晚个十来年，还有啥舒马赫不舒马赫的？舒马赫滑雪出意外了侬晓得伐？
哒哒哒哒……
键盘的敲击声，在404的寝室里回荡，窗外的天色，也逐渐转亮。
日出东方，一道暖阳射进屋里。
拉完屎出来的武晓松，拉开窗帘，房间顿时一片光明。
“哇呜~！今天天气好好哟~！”他搞怪地喊了一声。
江森手上的动作一停，写完今天的2000字，保存，留底，传给位面之子。
位面之子大清早定了闹钟，按时收获。
每收到江森的一章存稿，就激动得心潮澎湃。
托江森发新书的福，他明年乐观估计又能很赚两三百万的提成，星星星中文网的这么多编辑里，他可能是第一个要实现财务自由的了……
妈的幸好没给二爷当助理啊！
韦绵子心里想着，QQ上赶紧给回一句：“谢二爷赏饭！”
江森淡淡一笑，半个字都懒得回，直接关了QQ。
一天2000字，一个月6万字，只能勉强满足出版社的需求，星星星中文网那边，已经无可避免地要拖更了。只能等过年的时候再咬咬牙，尽可能在不影响训练的情况下，多写一点吧。
幸好大学没寒假作业……
这特么真的是，真心被逼到一定程度了，居然连这种事都要拿来庆幸一下……
“所以，现在很忙？”
“越来越忙。”
几天后，央视的廖峰，又带人来到了申医，开始了第二期材料的采集，看样子是要做个系列采访，时间是从周五到周二，五天时间，七天的话，怕每天跟着江森熬夜，身体会吃不消。
而且从周五到周二的话，基本上已经囊括了江森的所有日常。
江森周三和周四的作息，跟周二类似，没有太多拍摄的价值。
“是啊，现在是好几头的活儿全都赶着要做。不过时间上其实没什么变化，每天毕竟只有二十四个小时嘛，时间安排也跟原来一样，只是心理压力有点大了。”
早饭的时候，老苗他们再次被央视的镜头盯住，吃饭吃得如芒在背。可廖峰上回采访过宋大江和武晓松，这回还就找上老苗了，问道：“苗指导对江森抽空写小说的事情怎么看？”
老苗一下子没憋住，就很愤怒道：“我看个屁！还写个屁！每天有这个时间，不如多睡四十分钟。现在天气这么冷，早上那么早起来，血压一下子上来、一下子下去，心率也变来变去，没有这么搞的！我强烈建议他明年转过头就干脆先办个休学，好好把时间花在该花的地方。
不是说让他不要读书，对不对？但是运动员嘛，就该有运动员的样子。你先比完了，明年、后年继续读，那也是没问题的，你年纪还不大，一辈子还长，不差这点时间。
他现在倒好，哎哟哟，整天在学校里，训练要抽空也就算了，还给我把小说都写起来了，干嘛呀？对奥运会这么蔑视？这个态度不对！”
大清早的，包厢里一群人被老苗吼得噤若寒蝉。但江森照样该吃吃、该喝喝，廖峰见江森这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由问道：“江森，你觉得苗指导说得对吗？”
“对啊，所以大家不要学我啊。”江森很敷衍道，“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奥运失利，你们这段录像应该就不会播出来了，对吧？要是到时候播出来，那是不是就说明我拿成绩了？”
廖峰一愣，“呃……对。”
“这不就结了？”江森端起牛奶一饮而尽。
随即森之队一大群人，就在镜头的注视下，乌泱泱出了食堂，然后穿过马路，四散开去。陶润吉、叶培和宋大江，继续跟着江森，还多了个早起混饭的武晓松。
央视的制作组镜头紧跟着他们，廖峰在路上还在问：“女朋友呢？好久没见了？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忘了，大概两个月前吧。”江森已经没办法了，他和安安的事情，已经在神奇的舆论力量下，莫名其妙就闹得满世界皆知，连马瘸子都打来电话说，可以过年带回家看看。
廖峰继续道：“我看到贴吧上多了个‘我的老婆是女帝吧’，新书贴吧第一时间就被你女朋友给注册了，所以你们最早是在网络上认识的吗？在贴吧？”
“你在给贴吧打广告吗？”
“不是，不是，现在不是挺热闹嘛，我们就关注了一下。”
“其实我跟她，一共也没见过几次面。”江森如实道，“我们也就最近刚认识，前几个月吧。她一开始去大阪找我，看我比赛，但没见着，回来后才见到的。九月份……”
“所以她其实是你的……粉丝？”
“嗯，可以这么说。”
“然后就追到你了？她倒追的你吗？”
“你们今天这个采访主题是什么啊？”
“就随便聊啊，记录奥运选手的日常点滴嘛！这些方便说吗？”
“说都说了，还有什么方不方便的……”
“那是她倒追的你吗？”
“嗯……算两情相悦吧，主要我当时见色起意了，一下子没顶住。”
“哈哈哈哈哈……”
四周一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上来听八卦的同学和老师们，顿时忍俊不禁，笑成一团。
镜头跟着江森，一路走进大教室。
周五早上，思修课，不知不觉，上台逼逼的那件事儿，今天就轮到了江森身上。
九周时间，一晃而过。
教室里也架着录像设备，就等着江森上台。
廖峰一瞧，不由乐了。
这才刚巧碰上一个江森演讲的机会，凑巧得不得了。
不一会儿铃声一响，在整个教室的一片掌声中，江森走上台。
他拿起话筒，一阵大脑空白后，来了句，“哦，对了，今天我要讲的是，说说两国爱国主义教育方法的优劣对比。我是抽到了反方，要夸夸咱们中国人民的好朋友，老牌帝国主义强国。
但是没准备啊，这几天忙得连轴转，我就随便说两句好了。
从哪儿开始说呢……我听说我最近挨骂了是吧？
骂我的人里头，还有个咱们学校自己的老师，中文系一个姓闫的教授。我说这孙子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连奥运选手都骂，而且骂我的原因，还是为了吹捧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玩意儿。
这事儿本来我也不知道，还是我室友跟我说的。我当时听完就很气愤啊，我就想，我草！这个社会到底怎么了？这特么一定是体制的问题！我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调侃的语气，惹得台底下的几百号人，顿时哄堂大笑。
江森又来了句：“所以我就想啊，美国的爱国主义教育，到底正确在什么地方呢？应该就是他们至少知道，我最起码，不应该为拔高一个高中都没读完的人的社会地位，去批评一个考了全省第一、拿了全球最畅销作家荣誉、手握五个奥运A标的年轻人。
这说白了，都不是立场问题，也不是思想和政治问题，这就是个简单的智力问题。
美国的爱国主义教育方式之所以有独到之处，仅仅是因为他们从事这方面工作的人，智商达到了普通人的水准，所以能够分清对错，明辨路人皆知的大是大非，所以知道力气该往哪里使，钱该往哪里花，话该为什么人说，心又要向着谁，仅此而已。”

第四百五十章 左冷禅与美利坚
“……我们今天讨论的这个问题，其实是个非常大的命题，大到什么程度呢，爱国主义教育，你以为它是属于品德教育的内容，但其实这是一个关于民族和国家存续的大问题。”
江森说着说着，思路逐渐打开来，话就不由自主地变多。
廖峰站在教室的最后排，脸上逐渐露出惊喜中又略带盼望的神情，很是期待江森能给出些猛料，最近今年，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央视大楼内部风气浮躁，工作气氛颇为不对劲。
仿佛每个人都在热烈地讨论和关心着国家的未来，天天都能听到一堆貌似充满“独立思考精神”的高深道理，可有时候听着听着，却又总让他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倒是江森刚才那几句简单的话，让廖峰仿佛感觉心中的迷雾被拨开一些。
就像冬日的冷风那样，冷冽，但却提神。
“我打个比方，如果一个国家就是一个大家庭，或者说大公司，这个家庭和公司的第一要务，应该是什么？肯定首先是要想办法，怎么活下来。吃饭的钱从哪里来，怎么样让每个家庭成员每天吃饱，公司里的员工，他们每个月的工资要怎么发下来。
想要做到这点，当然就得通过一些项目来实现。那么不管是做什么项目，反正总而言之，在这个做项目的过程中当，在这个集体中，大家按道理，都有义务和责任，要力所能及地贡献一点自己的力量，对不对？有本事的出门赚钱，能力稍微差点的，就在家里操持家务，公司也一样，有人是专门做业务的，也有人是专门搞行政、搞财务，诸如此类，各有分工。
可是呢，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情，就是赚钱。赚钱没那么容易，总会遇上挫折，总会出现不确定的情况，拖累到整个集体。那这个时候，我们怎么办？
家里头，这时候家长就要给大家加油打气，要做思想工作，要咬牙也把日子过下去，总不能特么就掀桌子不干了。公司里面，说难听点，老板偶尔先画个大饼让大家垫垫肚子，也有时候也不是不能理解，只要你觉得这个公司还有前途有奔头，这个大饼，你就咽下去吧。那首歌唱得好啊，我拿青春赌明天，你用真情换此生，愿打愿挨……”
“哈哈哈哈……”台底下一阵轻笑。
“但是，但是啊！”江森转折道，“这种事情，有些人愿意忍，有些人就忍不住，他就走了。今天你走一个，明天我走一个，公司里头那些干杂务的人走了，那还无所谓，可怕就怕什么啊，怕就怕，业务骨干跑了。诶~老板，对不住了，不给工资就不干活。
那老板有没有办法？老板当然没办法。那业务骨干这么一走，公司就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公司就倒闭了啊。同样的，家里呢？古代那些大家族，经常也会出逆子的，今天老爸偏心年纪最小的弟弟，居然给他娶了全城最漂亮的姑娘当媳妇儿，偏偏这个姑娘，跟本人，也就是家里的长子，已经私订终身了，这特么还能忍？当然不能忍，老子转头就跟姑娘私奔了。
但是你说，追求自己的幸福有没有错？
当然没有，很正确，我是支持这种反封建礼教的行动的。
可是很不巧，作为我们家族武功最高的少年，也可以说就是业务骨干吧，我前脚刚走，后脚嵩山派左冷禅就过来了，说我家前不久收购隔壁恒山派的煤矿，因为贷款还没还清，他们过来收账，刚好我家因为操办喜事，花了一笔钱，手里没现金，然后左冷禅那个王八蛋，就把我家血洗了。而且他的背后靠山东方不败和独孤求败，刚好是我家那边的公安局长兼法院院长兼反正那一圈子的官儿吧，我想回去打官司还打不赢。
那结果就是，好大一个家族，一夜之间，特么的说没就没了。
大家别以为不可能啊，参考一下前毛子是不是？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我打这个比方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很简单啊，如果当初，我们公司的爱公司教育做得好，公司会不会那么快就倒闭？说不定还能多撑两个月，搞不好就柳暗花明、绝处逢生了。还有我家，要是稍微多搞点我朝以孝治天下的学习活动，我说不定就不会那么冲动，带我弟的老婆私奔，左冷禅根本打不过我，我家也就不会崩，对不对？
越是一个大的群体，其实外力是很难直接攻破的，都是从里面开始崩塌。里面的崩，又是怎么个崩法？导火索往往是资源分配的不均衡，但关键呢，其实是人。
那这个话题，引申到中美两国的爱国主义教育，本质的道理，其实都是一样的。咱们能考进沪旦的同学，我想大家都是很优秀的，我刚才讲的这个道理，也许大家之前没听过，但现在应该一听就懂了。这几年啊，我也不好说是什么原因，我们国内的气氛，就有些莫名其妙。不少同学跟着人云亦云，非要说爱国主义教育是洗脑……
咱们学校呢，应该来说，我估计会比较少，因为众所周知，高考分数线，基本就是智商线。以各位同学的智商，我是一点都不担心大家被带节奏。可是比咱们稍微弱一点的，极个别平庸重点大学里的极个别平庸又想显得自己特立独行的同学，还有广大的二本院校、三本和大专，以及比大专都不如的野鸡大专里头，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现在已经被骗了。
一聊这个话题，他就哎呀，洗脑啊，国家药丸啊。
这就纯粹属于啥都没搞明白，就开始下结论了，觉得自己掌握宇宙真理了。这样不行啊，咱们必须要知道，就算爱国主义是洗脑，那美国洗不洗？诶，美国当然也洗的。而且人家不仅洗国内，还要洗国外，就很恶劣啊。
这种恶劣相当于什么呢，我继续接着刚才的比方往下打。
就说我带着我的弟媳私奔出来……”
台下又是一阵轻笑，对下三路的戏份，格外的钟爱。
就连上课的老师，也不由得忍俊不禁。
江森继续往下说道：“我跟弟媳妇儿私奔出来后，左冷禅觉得我是个可用之才，舍不得杀我，还想利用我，就派了岳不群来找我。岳不群找到我之后，就跟我晓之以理、诱之以利，他说欠债还钱对不对啊？我心想对啊，没问题啊。岳不群又问我，那你家里人，被一群不法分子杀害了，你该不该给他们报仇啊？我说特么当然要报啊，这事儿是谁干的啊？
岳不群就说，是冲虚道长干的。为了爱与和平，我们支持你去干掉他。不仅给路费，完事儿后还升我当副总盟主，给我一套大宅子，让我和我弟媳妇儿在那间寨子里生儿育女，创造一个崭新的大家族。当时我是个傻逼，一听就给跪下了，师父在上，受我一拜。大恩大德，没入难忘，对不对？然后我转头就去找冲虚道长报仇了。
然后岳不群回去就跟左冷禅说，武当那个煤矿，差不多能搞下来了，只要那个傻逼跟武当开打，东方局长和独孤书记马上就派人过去缉拿那些聚众械斗的王八蛋。最好呢，趁乱把冲虚道长和武当七子全都弄死，让他们没有翻身的机会，最终送死我去、黑锅也我来背。我就问各位，这招特么的恶毒不恶毒？”
“恶毒！”
“不是人啊！”
“江森你现编的吗？”
“现编的，现编的，不过我一般不搞这种阴谋诡计啊，我这个人还是非常堂堂正正的。”江森赶紧撇清，又道，“但是我这个隐喻，大家还是要搞明白。现在大家看，岳不群上来就跟我说，欠债还钱对不对啊？爱与和平对不对啊？自己呢？转头就杀人放火去了。
大家再想想，全世界最喜欢讲民主和人权的是哪个国家？全世界最喜欢到处打仗的，到处特么的欺负别国的又是哪个国家？所以人家对内这么讲，对外也这么讲，那不是真的要讲民主和自由，那是为了巩固他们的对内统治和对外霸权啊，人家这个爱国主义，比单纯的为了维护自身利益的洗脑，行为性质更加恶劣。
可是最近这几年呢，咱们国内倒是很神奇地，好像非常赞同这一套。试问这一套，有什么好赞同的？但反过来讲，站在他们的立场和角度上，这确实是他们做得非常好的一个环节。九九年，我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没了，三名中国记者不幸殉职。后来没过几年，南海撞击事件，我们一位解放军飞行员，以身报国。
今年是零七年，前后才短短八年时间，有些人就鼓吹美国民主万岁了。我怎么能不夸美国做得棒棒的啊。牛逼啊，直接让咱们国内有些人，就跪下来认贼作父了。”
教室里的一张张笑脸，逐渐凝固住。
宋大江看不进去夹带的专业课小抄了，抬头看着江森，眉头微皱。
武晓松、卢晓玲、林大冲……
所有人全都看着江森，江森稍微停顿，继续往下说：“你们不能学我啊，不能岳不群说什么，咱们就信什么。我知道，这几年，咱们国内因为经济的发展，客观上也出了些问题，就跟那个当爹的，把老大最喜欢的女人，许配给老幺，分配机制出现问题，难免就会有内乱。
可是这不是我们掀了饭桌的理由。
我说了，做项目，维持一个家庭的运转，困难和挫折，总是会有的，但是不能一遇上问题，马上就拍桌子说老子不干了。更笨一点的，甚至说我去投奔左冷禅了。大哥，左冷禅，他也只是一条狗啊，他们只想利用你，不是真的关爱你啊，你挂了，你最喜欢的那个女人，不但不可能继续住在那间他们送给你的大宅子了，还有可能卖卖进窑子里。
反过来讲，如果你先忍一忍，据理力争，不让你弟跟你女人结婚，拖上几天，拖到左冷禅来人来灭你们家，到时候你给左冷禅两嘴巴子，带领全家他们打走，你说你爸还能执意要继续这门亲事吗？就算你爸同意，你妈、你爷爷、你奶奶也不能同意啊。到时候众怒难犯，你还是能跟你喜欢的姑娘在一起。
然后这个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会理解，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这句话到底是个什么分量。我们的爱国主义教育，不是洗脑，是在教育大家，保护大家。
那最后说回爱国主义教育这件事本身，我们国内一贯以来，就有个习惯，就是默默地当老黄牛，先把蛋糕做大，再解决分配问题，大家生活条件提高，牢骚自然就会变少。
这本来是挺好的，润物细无声地就把教育做到田间地头去了。可是最近几年啊，形势又有点不一样了，再这么润物细无声下去，舆论阵地，你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去占领。
我们的GDP，正常预期，明年就要超过日本，中国马上就要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
所以我预言，接下来肯定会有数学很垃圾的大专生跳出来说，哎呀，GDP全球第二有什么用啊，人均GDP才是重要指标啊！而且这些人可能永远都不会懂，人均GDP等于GDP除以人口的道理，妈的GDP都上不去，哪儿来的人均GDP的提高呢？
这样的人会有很多，而且不光是从这个角度，他们还会从方方面面的其他角度，来否定中国经济和社会、文化、科技等等方面的发展成就。
那为什么会这样？当然是因为岳不群宣传到位啊。
欠债还钱对不对？当然对啊。但他不会告诉你，你家其实并没有欠债还钱。那爱与和平对不对啊？当然对啊。但他也不会告诉你，你家的人是我杀的，你们全家死光，我才能获得我想要的那种爱与和平。说一半，留一半，让你自己跪下认爹，这就是美国爱国主义教育的牛逼之处。这是我们要向人家学习的。因为只有知道了他们的方法，我们才能有所警惕。
不然公司没了，那是小事情，家没了，说不定也还能翻身。
但国家要是没了呢？
大家看看伊拉克现在的样子，从一个中等发达国家，一下子变成现在这个屌样。
刺不刺激？”
江森环视教室。
教室里鸦雀无声。
他笑了笑，“大家表情很凝重啊，看来大家是听进去了。那么各位同学，把我今天讲的话，说给你们的朋友听吧。中国的爱国主义教育，不能再那么温润如江南烟雨了，要热闹起来，要走人民战争路线。”
“好！”宋大江大喝一声。
教室后面，廖峰带头鼓掌。
顷刻间，教室里掌声如雷。
江森乐呵了。
跟智力高的同学说话，果然一说就懂，就是轻松。
真不怪高中老师教孩子有偏爱……

第四百五十一章 2008年
“闫教授，您对圆寒最近几天连续发表的三篇文章，是怎么看的？”
“他说得很对，我觉得挺好，每个人都有发表自己观点的自由和权利是不是？”
十二月中旬的这个下午，沪旦本部校区里闫峰突然被廖峰拦住。面对节目制作组，闫峰不太好躲，只能硬着头皮，故作坦然地接受采访。
周五那天早上，江森上完那节思修课后，教室里的气氛和反响相当热烈。不过当时不论是江森还是其他人，听完之后也就只是当作听了个简单的小讲座，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对07级中医一班的同学来说，这更是单纯到只和这门课程的平时分挂钩的小事。
但谁也没料到，当思修课的视频被不知道哪位好心人发到网络上后，当天晚上，全网对江森这段发言的转播量，就达到了一个很夸张的数字。尤其在过了晚上十一点后，看在流量实在客观的份上，各大门户网站、视频网站，甚至主动把这段视频给放到了很显眼的位置。
哪怕个别人，对江森的这些话，感官上非常抵触。
可是挣钱嘛，不寒碜。
于是在流量的推波助澜下，随后一整个周末，网络上支持江森或者反对江森的声音，就基本没停下来过。赞同这个观点的简直不要太赞同；反对者则莫名气急败坏，恨不能把江森以前的所谓黑料全都挖出来，再重新拿来炒上一遍。
可惜这些老掉牙又没实证的话，网友们早就不爱看了。
相信江森的人，始终相信江森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蝇营狗苟的事情，而那些从一开始就出于各种原因不愿意正视江森成绩的人，从来就是一口咬定，江森是集“作弊、代笔、嗑药、整容”于大成的骗子。两边水火不容，压根儿不需要引导。
而在这个从“客观讨论江森说得到底对不对”快速演变为“江森就是甘愿跪下当狗”的讨论过程中，真正起到催化作用，让半个中文互联网世界陷入疯狂撕逼站队的，却是圆寒的一篇《让他跪》。大半年没出新作品，所以也没怎么招惹江森的开车师傅，在临近年关的时候可能是零花钱用完了，突然就扛起了大旗。
文章用一种极度戏谑的口吻，调侃江森是一条跪着舔主人的狗，还讽刺江森的言论充分反映了一条看家护院的看门狗应有的素质，值得表扬。再说江森的观点本身，从头到尾都让人闻到一股鲜血淋漓的关于利益的味道，而现代人的价值观念里，不应该只有利益。江森自己才是那个话说了一半，却留下另一半让人去联想的人。恶犬先咬人，他爱跪，就让他跪。
文章一出，圆寒身后，数不清的马甲顿时云集应从。
没人在乎圆寒写的东西，逻辑到底通不通，反正只要似是而非，他总是不缺支持者的。尤其在潜在暗中，为数不少的力量的有意支持和引导下，等到下一个周一的时候，江森的那翻讲话，反倒成了他“跪下”的证据。
一大群压根儿没读过几年书的水军，裹挟着同样没什么文化的大学生和社会青年，拿着放大镜疯狂解构江森那段视频里的每一句话，断章取义，歪曲解读，甚至把视频重新剪辑，弄成完全不同的意思。而且假的视频越传越多，最初的原版反倒没人提了。
来势汹汹的水军，充分演绎了什么叫谎言说一千次就是真的。
而自诩公允的圆寒师傅，也完全没有要出来辟谣一下，告诉大家那些假视频是拼接而成的意思，只是得意地享受着大量博客大V的吹捧。
站到圆寒这边的人越来越多，到了周日晚上，这些大V终于开始憋不住，开始帮腔抨击，说江森“愿做奴隶而不得”，“思想浅薄、愚昧无知”、“无独立之精神、无自由之思想”、“死读书有余，而水平能力不足”，“果然只有圆寒这样的新时代优秀青年，才能启蒙蒙昧的愚民，有太多像江森这样的山里孩子，需要圆寒们来点化”……
出入此类，等等等等。
而那个“山里孩子需要圆寒来点化”的话，就是闫峰的最新留言。
廖峰星期天晚上看到这些评论后，当场就差点气炸了。这群所谓的文化人，这群所谓的高级知识分子，这群所谓的社会名流，何以将“爱国主意”视作洪水猛兽？而且要是他们真那么坚定地去做他们的“世界公民”，能一碗水端平，两头一个标准也就罢了。可问题是这群狗东西，在踩国内一脚的同时，还不忘说几句外面的好话。
就这个舔法，居然还有脸说别人是狗？
廖峰一晚上没睡，次日早上，拍完江森的训练后，他没有再拍摄江森早上的课程，反正之前拍过，转而趁着这个空档，直奔沪旦的本部校区。在经过一番打探后，终于在中午时分，堵住了闫峰的去路。而闫峰这货看似在网络上强硬无比，到了线下，倒是又温文尔雅了。
“江森当然很优秀，这是不容置疑的。”他笑眯眯的，换了个说辞，“对他的学习成绩，我没什么好说的，曲江省的高考文科状元，不管这里面有没有运气的成分，但是至少有一点，他的底子很不错，这点毋庸置疑。只是……只能说，还是眼界的问题吧。
我依然是觉得很可惜，因为江森这种不错的资质，由于从小缺少良好的学习环境，使得他看问题的时候，角度和深度，都会显得比同龄人更浅显。他无法像城市里的孩子这样，能够正反两面的、辩证地去看我们的这个社会和世界，所以他很单纯，课本告诉他是什么，他就认为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廖峰直接问道：“那您的意思是，我认为我们的课本在说谎？”
“我没这么说。”闫教授立马撇清，“我只是说，对所有的知识，我们还是依然要带着敢于怀疑的精神去看待。”
“您认为圆寒有这么精神？”
“对，他肯定有，圆寒要比一般这个年龄的年轻人，更有深度，更有智慧。”
廖峰听到这话，差点儿就把话筒给摔了。
他昨晚上一夜没睡，把圆寒这些年的博文翻了一遍，跟他的成名作《三道门》一比，那些点击破十万的博文，质量差得就好像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怎么形容呢？大概就一句话——
写得什么玩意儿！
可就是这些文章，却广受网络市场追捧。就连不少所谓的名家，也都对此赞口不绝。廖峰看那些评论的时候，甚至比看原文还觉得恶心。那分明就是一大群文盲，对另一个半文盲的无脑吹，而且如果自娱自乐地无脑吹也就罢了，却还偏偏要拉上江森当垫背的。
非要捧一个、踩一个……
廖峰就想不通了，一个辍学的，哪儿来的脸去笑话全省第一？一个只能在国内小众项目上露面的，哪儿来的脸去批评5个奥运A标在手的？一个只能靠粉丝卖书的，哪儿来的脸的去对一个全球最畅销作家指指点点？更用说，只轮脸的话，廖峰相信，只要江森自己愿意，娱乐圈绝对有的是中老年妇女愿意为江森牵线搭桥。
以江森的文化水平和底子，如果去搞表演、搞戏剧，真心是杀鸡用牛刀……
面对颠倒的是非，廖峰实在再也采访不下去了。
他把闫峰的这段画面记录下来，就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了酒店。
然后一直睡到傍晚时分，才连忙又爬起来，继续赶去申医拍摄。
周一晚上，江森继续上他的高数选修课，课程越来越难，江森自身所积累的疲劳也越来越多，但仍然咬牙硬撑着。八点半下课后，又马不停蹄，直奔体育馆。
廖峰把最近几天看到的情况，跟江森说了下，尽可能也让自己冷静和客观地问江森道：“江森，这些评论或者说舆论，会对你的生活造成影响吗？”
“废话。”江森好笑道，“你倒不如别告诉我，恶心死我了好吧。”
“那你怎么看待他们这些评论？”
“我不看。”
“完全没有要反驳一下的心思吗？”
“没必要的。”江森道，“这个世界其实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很单纯的，它就是唯结果论。我现在被人说这个、说那个，主要是因为已经有了足够的名气，却还没有足够跟我的名气所匹配的成绩或者说实力。以理服人本身就是一种很理想化的想法，真正能服人的，就只有结果。
我高一的时候，那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就是全班前五、段里三四十名的这个水平，然后那时候皮肤也很差，脸上痘痘特别多，个头又小小的，大家就觉得你好欺负，都要恶心你两句，后来我一直考到全班第二了，也还是照样有人笑话我的成绩。
直到上高二了，文理科分班了，成绩开始稳步上升，到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就没人再说什么了。所以你看啊，哪怕是全班第二，都要被那些说不定是倒数第二的人笑话，只有拿到全校第一，大家才会稍微闭嘴。那现在也一样嘛，我这个成绩、那个成绩的，他们不认，我也没办法，我所能做的，就是继续努力，继续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拿到更出色的成绩。
如果高考成绩他们不认，我就努力在其他能让全社会服气的地方加油。
现在我至少已经证明，什么全球最畅销作家，也是个没什么用的荣誉了，世锦赛冠军也一样，那接下来我再看看，如果拿到奥运冠军，这个社会对我会不会变得更友善一点。
如果连这都还不行，等大学毕业了，或者毕业之前吧，我或许会选择创业，挣点钱。先定个小目标，一年挣它一个亿。一个亿还是有人不服气的话，我就再试试，能不能再多挣点。
要是大家全都对我要求那么高，高考状元加奥运冠军加全球最畅销作家加亿万富翁，还不能让他们服气，我就只能去搞科研或者考公务员了。公务员三十五岁之前都能考的，对不对？我试试看能不能从别的角度，为社会做点贡献，实现个人价值和社会价值的统一。
科研呢……像我这种比较少见的学医的文科生，或许基础比较薄弱，不过我也有自己办法，不一定非要特别懂技术才能实现科研目标，通过协调社会资源来办大事，也是一个路子。
所以说，吵架是没意义的，浪费精力不说，而且不产生任何成果。
除非是实在有人说得太过分了，造谣诽谤什么的，我也会委托我的律师去做，自然会有国家有关部门出来主持正义。就像今年，前几个月，我们不就做得挺好的。我那个千人大名单，现在也处理得只剩下两百多个人了，八成左右的网友都道歉了。这说明大家心里头，还是有是非曲直的，就算一时间被谎言蒙蔽，也不会永远被蒙蔽。
所以嘛，就……努力吧，努力就好了。
一个人也好，一个集体也好，发达了，挨骂很正常，不挨骂才不正常。我们要理解一部分人，内心深处特别渴求上进，但是他们自身的能力，又限制了他们往上走的那种愤懑。
我们作为目前来说站得比较高的人，确实是有这份责任和义务，让比较后进的那些人，通过骂我们这种方式，来让他们的情绪得到有效的宣泄。
所以对那些人，我也就只有一句话。
真的不用谢，将来跪下来叫爸爸就行了。”
廖峰：“……”
江森一路逼逼逼着，没一会儿就到了体育馆。
从晚上八点四十分，练到九点半出头，回去后又是继续学习，十二点才睡。
当网络上的低端口水仗，发展到逼近线下约架的地步，两边的粉丝吵得互相要弄死对方全家的当口，江森却按部就班，心里只有自己的那个目标。
周二，廖峰在采集了第二期的素材后，返回北京。
下一趟再来，就是过年前后了。
大概一个月或者一个半月之后。
廖峰离开申城后，又没过几天，江森他们就迎来了本学期的第一场考试。
周日早上，原本应该是江森好不容易的休息时间，但四级考试不期而至。江森在四级考试之前的三天，暂停了高数的补课，抽空狠刷了六套卷子，找回了考试状态。
而等周日的四级考完后，申医的校园里，也就没人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活动了。
武晓松他们学生会的工作，全都告一段落，网络上的闲言碎语，也根本没人去提。
所有人，心里头只剩下一个念头：考试！考试！考试！
十二月份月底，离所谓的期中考结束才短短三周，江森首先迎来了高数选修课的考验。周一晚上七点，他带着满满的杀气进了教室，然后一个半小时后被杀得奄奄一息出来，自我感觉还凑合，虽然肯定考得不算理想，不过做题的过程倒还是顺利的。
貌似题目没有期中考那么难了。
选修课考试结束后，日历就翻到了2008年。
刚开年，南方就陡然迎来一场特大雪灾。
江森他们人在申城，倒是感觉不到，只是看到新闻上说岭南那边大量旅客滞留，还有江淮一带农作物遭遇寒潮，损失惨重，搞得全社会人心惶惶。
不过江森他们自然是饿不着的，每天训练之余，肉蛋奶、鸡鸭鱼、水果蔬菜全都管够。
而且他也没太多额外的精力，却关注离自己那么远的事情。
新闻看过也就看过了，重生者毕竟不是超人，他又能怎么办呢？
不但是他，申医男生宿舍区整个4号楼里，所有人更关注的，还是考试成绩。
“出分了！”
一月份的第一个周二，江森中午刚训练完回到寝室，就听到楼里一阵叫唤。
寝室里头，四个人的四级成绩单，各自摆在桌上。
江森还行，不好不坏地考了个652分，有一说一，不跟那些非要刷到700分以上的精神病比，这个分数算是比较可以了。要知道整天吹嘘自己英语不错的武晓松，也就是589分飘过，林大冲则不声不响地，考了个669分，居然比江森还好些。唯独宋大江，果然是个老实孩子，说到做到，419分，就几乎只差一道题而已，没过。
“下学期再加油吧。”江森安慰了一下，“你真题做太少了。”
“嗯……”宋大江低着头，很难过，又小声道，“这学期花在编程上的时间太多了。”
“VB啊？VB二级随便考嘛！”武晓松一脸轻松的样子。
宋大江却轻声来了句，“我没报二级，我直接报了三级的。”
林大冲道：“我也直接报三级了，二级没意思。”
武晓松尴尬地陷入了沉默。
好在江森也来了句，“我也报了二级，今年没时间搞三级了。”让武晓松不至于怀疑自己是个傻逼。
林大冲却道：“你没有考三级的必要吧？”
江森能听出这位富二代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说，他不需要靠这点成绩来点缀简历了。
“这话不对。”江森道，“正因为我好像已经没必要了，才要再花时间去弄一下。要不是今年实在没这个时间，我也想直接报三级的。
但是说实话，能力上还是不足以一次性考出好成绩。等明年吧，明年比赛完了，我就认认真真，好好学习了，绝不能给那些不如我的人，留下恶心我的空间啊。”
林大冲微微点头，叹道：“当名人，真不容易。”
武晓松接了句：“那高数呢？”
江森默默看着他，武晓松怂怂地低下了头。
两天后，江森他们的高数选修课考试分数出炉。
江森收获一个意外惊喜，居然考到83分。
而宋大江，则悍然满分飘过……

第四百五十二章 凭我这张脸
“森森，我四级没过，嘤嘤嘤……”
“好啦，下学期再努力。”
“下学期也不可能了，我只考了296分……”
“……”
申医图书馆一楼的电子阅览室，也就是校内网吧的角落，江森放下手机，突然不想再回短信了，甚至想马上跟安安分手，免得孩子遗传母亲的智商。
进入一月份，全国的大学就都进入了考前冲击时期。江森因为计算机等级考试的原因，今天特地跑来先练练手，找一下考试的感觉。而随着考试周时间的临近，他的生活也逐渐呈现出一种既压力与日俱增，又时间逐渐充裕的奇怪周期。
英语四级和选修课考试结束后，他仿佛凭空多出了好几个夜晚的空闲，但是这个空闲，又立马被其他功课所填满。直到上周五最后一节思修课课程结束，本学期星期五一整天的时光，才真真切切地全部解放出来。
再到下周，英语、编程和中医史也都要相继结束，江森他们马上就要进入每周只有四个半天有课的美好时光，不过可惜的是，美好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因为等20号之前这些课结束，再紧接着就是21日和25日的两门专业课考试，其他科目，则肯定要在更早之前考完。再然后，就放假了。
基本等同于什么时候学完教材，就什么时候立刻开考。
可以用来考前突击的时间非常紧张。
对于有很多书要背的医学生而言，这样的课程安排，不可谓不残忍。不像有些万金油摸鱼专业，课程少、内容简单不说，而且考试准备时间还无比漫长，考试改卷标准特别宽松，简直尼玛是度假模式。所以江森就有点小后悔，为什么自己有假不度，偏偏要回来重温旧梦。
严格意义上讲，他真的就是犯贱。
“唉……”心里叹着气，扔下嘤嘤嘤的安安，江森继续做他的初级入门编程题。
再转头一看坐在他身边拿着白纸刷刷刷手写代码的宋大江，又继续多叹了一口。
妈的，大江这个货，真的是理科无敌……
那种数理逻辑水平太强了，带着一种天生的敏感。
听懂了马上就会做。
江森自己就不一样，只能先大概听个半懂不懂，然后艰难摸索好久，摸索得七七八八了，才能磕磕巴巴开整。直到整到最后滚瓜烂熟了，水平才能达到宋大江刚开始“听懂了”的高度。
中间相隔的时间，短则十来个小时，多则几十个小时。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武晓松跟他一样，纯文科生思维，学有些东西，效率也照样拉胯。
404两个文科生，在宋大江的阴影下天天抱团取暖。
越到期末这几天，江森就越没脸提自己是全省文科状元的事情，生怕给全国文科生丢脸，武晓松那个全市86名，更是连口都张不开。森哥都跪了，他敢不跪？
“妈的，又Bug！”坐在江森对面，隔着两个笨重纯平显示器的武晓松，咬牙切齿地骂了句。
宋大江抬头看一眼，小声问道：“哪里有问题吗？”
“去去去！做你自己的题！”武晓松现在正处在激惹状态，什么话都听不得，尤其是宋大江的问候，格外容易把他点炸。
江森不由道：“晓松，谦虚点嘛，谦虚点又不会死，万一大江也不会呢？”
“诶！有道理！”武晓松赶忙道，“大江，来来来！看看！”
宋大江于是放下笔，屁颠颠跑过去，嘴里嘀嘀咕咕，敲键盘却跟手残一样，搞了半天，回车一敲，“好了，做出来了。”
“滚！”武晓松继续骂道，“妈的怎么这个地方还要这样来一下……”
“不然那就相当于缺了一个中间答案啊……”宋大江尝试给武晓松解释。
武晓松张牙舞爪，“知道知道，烦死了！我就是随便一说，又不是没看懂！”
“唉……”宋大江叹了口气，感觉武晓松真是小人难养。
森哥就不一样，森哥如果做不出来，就会直接翻答案，然后顶多我草两声。
“我草！”江森放下参考书，半小时内第九次我草。
刚草出口，阅览室门口就走进来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人，身后还跟着叶克辉，快步走到江森身边坐下来，笑嘻嘻寒暄：“江森，今天没训练啊？”
“有啊。”江森道，“下午嘛。”
森哥看着副院长高明辉，有点奇怪道：“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最近听说，你跟那边那个院区的闫教授，闹得有点不愉快，我来了解一下情况，有这个事吗？”高明辉微笑道，“闫教授他给我电话，说你的粉丝都给他家里寄各种小礼物了，他夫人差点没吓出毛病来。”
“哦，这样啊？”江森笑了笑，“我不知道，我都好久没上网了。”
高明辉道：“那你可以……跟你那些粉丝，沟通一下吗？”
“沟通什么？”江森不由反问，“我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沟通啊？”
“你应该知道的吧。”辅导员叶克辉插了句，“就是你上星期，思修课上的演讲。”
“怎么了？”江森道，“违反我国有关规定吗？”
“那倒也不是。”高明辉把话抢回来，“就是引发了一点小争议，闫教授平时比较喜欢在网络上发表一些观点，偶尔跟别人意见相左，发生一点争论，那也是难免的。主要这回啊，还是因为你的个人社会影响力比较大，支持你的年轻人挺多，年轻人嘛，这个情绪难免容易激动，想为偶像发声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是闫教授怎么说，光轮年纪，也算是长辈……”
“好吧，这事没问题。”江森道，“不过具体处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弄，这样，您直接找我的律师，你们商量个法子，用我工作室的名义回应一下。
但就有几点要注意，叶老师，你记一记。”
“啊？哦……”叶克辉有点不那么甘愿被江森使唤，可这场面由不得他，赶忙借了宋大江的纸笔，听江森说道：“第一个，我不道歉，因为我没错。第二个，我的粉丝也不用道歉，因为他们也没错。第三个，要澄清这个事情，反正肯定不是我挑起的，我现在只是不想闹大，所以请双方都要克制。就这样。”
叶克辉拿着纸笔，和高明辉面面相觑。
这尼玛……
不道歉还声明个毛线啊？
高明辉不由道：“这……还是稍微对闫教授表示一下……诚意吧？”
“不行。”江森一口否决，“明明没做错、甚至没做过的事，我偏偏揽到自己身上干嘛？我疯了吗？”
叶克辉道：“那你那些粉丝呢？”
“叶老师，你也疯了吧？”江森更不客气，“我的粉丝，是我的衣食父母，我特么一年挣多少钱，全都指着他们。现在他们主动帮我说话，我还要反过头来甩锅给他们。叶老师，你刚才这个反应，要是放在战争年代，你那句话说完的下一秒，就马上被枪毙了你信吗？这特么跟汉奸是一个性质啊。”
叶克辉脸色一阵白。
高明辉却任由小叶同志脸色难看，反倒给江森说话道：“小叶，江森说得对啊，拿着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
我草！我特么现在是帮谁啊？
高院长，你特么不能这样！
叶克辉盯着高明辉，内心破口大骂。
江森这时又直接从叶克辉手里，拿过纸笔，写下一串号码，递给高明辉道：“这是我助理叶培的电话，您联系他，他会带您去找方堂静律师。这个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小事就化无好了，我也不想追究那些骂我的人的责任。闫教授挨骂，我也照样挨骂啊，是不是？我是爱好和平的，咱们止戈为武，就此打住。”
高明辉接过江森的小纸条，脸上哭笑不得。
他堂堂申医副院长，找一个大一的本科生办事，居然还要拿他的纸条去找别人。
简直活见了鬼！
“哦，对了。”江森又突然想起来，“我之前说想借用学校一个实验室的事情，您能给帮个忙吗？”
高明辉直接摇头，笑道：“这个我真说不上话，我是分管学生工作的，你那个是科研线条上的事。”
“打个招呼都不行？”江森一只手，又轻轻捏住了那张小纸条的一边。
眼看着，就连条子都不给了。
高明辉无语道：“打个招呼可以。”
“那就麻烦您了，最好是在方堂静律师在场的时候打招呼，这个事我也得拜托他去跟学校谈，我实在是忙，腾不出手。”江森松开纸条。
“行，那我就不影响你们学习了，预祝你期末考个好成绩。”
高明辉站起身，把纸条折好，转身离去。
江森看着两人走远，淡淡一笑，低下头，继续敲代码。
过了几秒，半天不敢吭声的武晓松，对江森说道：“森哥牛逼，敢这么跟高院长说话。”
江森没反应。
宋大江不高兴地埋怨了一句，“他们拿了我一张草稿纸……”
“嗯？”江森奇怪地看看宋大江，这么小气？
宋大江又跟了句，“我都算好了要用几张纸的，一共就带出来这么几张……”
哦，好吧，原来是强迫症……
江森又转了回去。
机房的角落，也随之恢复了安静。
周五一整个早上，江森在电脑前坐了好几个小时。
中午午饭之前，叶培就从工作室跑回来，跟江森汇报了高明辉早上那个要求的事情，江森直接联系了方堂静，确认了几个要点和细节后，便把事情全权交给了他。
如此等到晚上，江森新注册的“二二君工作室”的博客马甲，就发出了声明。
大意基本就是，这事儿不是我惹出来的，但是我不惹事，并不意味着我就怕事。所以首先感谢各位为我出头的粉丝的支持，我爱你们。其次，本着沪旦人不搞沪旦人的原则，对沪旦某些立场不明的老师，还请各位粉丝手下留情，咱们就不要搞人家了，反正搞了也没意义。和谐社会的建设要靠你我他，不要跟傻逼一般见识。精力还是多放在自己的学习工作和生活上。
然后这声明发出来了，网络上直接就特么吵得更凶了。
不过江森无所谓，反正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而且他确实还有更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
周日早上九点半，江森带着几分不确定，走进了VB等级考试的考场。
中午考完后出来，许久不见的郭刚，就来了电话。
为了控制课题项目的进度，郭刚其实十二月中旬才开始项目立项，然后这中间一个月，一直憋着没联系江森，憋了一个月，今天终于憋不住了，“江总，我这个实验，进度特别快啊。现在有好几个实验室都在做这个东西，你是不是已经把消息漏出去的？”
“嗯……我跟中医系的一个博士生说了下。”江森道，“应该是她那边泄露的。”
“中医系没什么。”郭刚道，“他们偏临床的，科研思路的方向都不一样。”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吧。”江森道，“到时候我可以收两个项目。”
“啊？”郭刚心头一惊。
江森马上道：“放心，你还是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全权负责人。”
“哦……”郭刚松口气，但马上又心口不一地否认，“不是，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想问，您那个实验室，什么时候能申请下来啊。我这边的项目，挂在我们系主任王永胜下来，周志坚和陈布达，现在也在做这个东西了，都听说你挣了十个亿，他们现在……”
“妈的！哪有那么多！”江森一听就蛋疼了，这特么本来想控制一下郭刚的实验节奏，结果居然还反倒被这笔钱把节奏带快了？“我现在兜里全部加起来也就几百万，我拿笔代言的钱，要等奥运会结束才能下来呢！”
“啊？那……那我明年六月份，合约期就到了啊，我搞不好都被学校解聘了。”
郭刚着急得要死。
“你放心，现在不是钱的问题，光说钱的话，我还有别的渠道。”江森道，“我已经拜托院领导去跟校领导打招呼了，这几天我抽个时间去谈一下……”
郭刚不由道：“那我这边怎么办？他们现在的进度不比我慢，我要再慢点，就被他们赶上来了，我要是太快，王永胜就要摘项目果子。”
江森不禁微微皱眉，“那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做出成果？”
郭刚愁眉苦脸回答：“要是过年不休息，估计一月底就出成果来了。要是过年休息的话，说不定能拖到下学期开学，也就两个月吧。那如果这样，最迟明年三月底，我就没经费、没课题，什么都没了，就得等着离职了。我这回可是把所有经费，都放到这个项目上了。”
“我知道，我知道。”江森其实知道个屁，但也只能先这么安抚，“这样，你先把手头这个项目停一下，你改做别的，就说我找你聊过了。”
“那做什么？”
“做人参，人参皂苷对促皮肤细胞再生修复功能的探索性研究……”
江森随口瞎扯。
郭刚眨了眨眼：“这是……迷魂阵？”
“随便什么阵吧，能把他们一起带跑偏了就行，能争取多少时间算多少时间。”
“那他们要是不信呢？”
“那你就把黄芪和人参放一起做复方功能研究，他们要是真想提前拿下这个成果来找我要钱，一定会憋足劲儿，一口气把研究做到底的。要是他们进度上来了，你再加点别的，巴豆、甘遂、巴戟天，反正是外用药，又死不了人，先装神弄鬼吓住他们再说……”
“好吧，我明白了。”郭刚觉得这法子可能行，又催促道，“那你也抓紧啊。”
“我知道。”江森一口答应，疲惫地挂了电话。
2号楼2楼包厢的圆桌旁，老苗他们集体目光古怪地看着江森，老苗忍不住道：“江森，不能做犯法的事情啊。”
“我草！没有好吧！犯法我还敢当着你们的面说？”江森抓狂大喊，又解释道，“现在是抢时间，稍微用点小手段而已……”
老苗摇摇头，表示不理解，“好好训练就好了嘛，成天搞那么多事情。”
“训练是为了拿成绩，拿成绩是为了搞钱，搞钱是为了搞事情。我要是不搞那么多事情，我才懒得训练呢……”江森淡淡说着，端起碗来，赶紧吃饭。
老苗和陶润吉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和疑惑。
江森这个货，他到底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2008年的第一周转眼过完。
周日训练结束，转头周一晚上，江森他们就迎来了本学期的第一门正式期末考试，思修课的开卷考。晚上考试结束后，江森照例进行投篮训练，训练完回到寝室，4号楼整座宿舍楼，依然灯火通明。没占到座位的人，只能回来复习。连四楼的阅览室里，都坐满了人。
江森回到404的时候，仿佛自打开学到现在，就没在宿舍过过夜的林大冲也回来了，抱着电脑在看课间，手边放着教材、教辅、题库的复印本、去年的真题，资料齐全。
眼见大家学习氛围这么好，江森洗完澡，立马也就加入进去。
随后这几天——本学期倒数第三周，整座学校，基本就是“三班卷”的状态。宿舍里的灯，基本就是晚上两点后才会熄灯的，但四点多的时候，有些寝室里的灯又会亮起来。
而走廊和阅览室，基本晚上就不会有黑暗。
一群能考上沪旦的人，学习能力就不说了，但绝逼十个里面有九个是偏执狂。
搞得江森一周拼下来，训练的时候真心有差点猝死的担忧。
他每天的平均睡眠，已然只剩四个小时了……
甚至睡觉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各种考试的梦境，而且原本他跑1500米的话，短短三分多钟，风驰电掣，根本不会想别的，但是周二下午，他居然就在这个过程中，愣是走神了！
3分40多秒跑完全程后，还以为自己没跑完，又继续猛冲了一圈。然后在老苗惊愕的目光中跑得差点断气了才停下来，还当是这几天熬得太猛，把身体给熬崩了。
但不管怎么样，在这种高强度的自虐行为下，时间总算是一天天过去。
周六晚上，继思修考试之后，第二门英语考试也终于到来——和VB一样，英语既有等级考试，也有期末考，因为需要计算学分绩，跟奖学金直接挂钩。
江森考英语几乎十拿九稳，因为这几天几乎把整本书都重新背了两遍，所以考完后的感觉只能说不要太好，再然后怀着这种心情，第二天周日早上，又考了门VB编程。
考试结束后，趁着中午那点宝贵的时间，江森做了件很不讲究的事情。
他赶走了老苗他们那群蹭饭的，只带着方堂静，在食堂包厢里，邀请了一位贵客。
沪旦分管科研的大领导，詹志清，詹副校长。
江森没时间绕弯子，直接跟这位同样时间宝贵的超级大领导，当面摊了牌。
“詹校长，四季药业公司，他们每年的祛痘灵销售额是两亿，税后净利润，差不多一点四亿，这个项目我有九成的把握可以拿下来，因为我手里握着能让他们一夜破产的把柄。
但现在，我还需要学校的支持。作为交换，我想邀请学校共同参与这个项目的开发。从上游种植到下游营销，全产业链的合作。学校可以成为这个项目乃至负责这个项目的公司的主要股东，而我要的，仅仅只是一个申医的实验室，仅此而已。并且在项目的安全性上，我敢保证，我们的产品，百分百安全，而且有效。”
“项目，当然很有诱惑力。”詹志清笑了笑，“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做到？”
“凭我这张脸。”
江森把祛痘灵放到詹志清跟前，“这上面的祛痘前和祛痘后，不是电脑修的，是真的。”
詹志清拿起药瓶，看着药瓶包装上江森两年前的蛤蟆精造型，再看看眼前这张皮肤水嫩的帅脸，内心波澜起伏，沉默许久，终于稍微松了口。
“这个项目不算小，我得交到学校班子会议上讨论。”
“那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第四百五十三章 雪灾（上）
每年上亿的营收，大几千万的纯利润，外加上为了实现这个目标而必要做的很多事情——其中涉及到对一家老牌制药公司的不道德商业手段，以及和一位田径世界冠军的谈判。
而这位世界冠军还是本校的学生，背靠着若有似无的来自东瓯市的体制力量，明面上又有着田管中心和篮管中心的档案挂靠关系，这件事光是用想的，詹志清都觉得复杂……
并且除此之外，就算詹志清自己有这方面的意愿，他也还得私下先说服学校班子的其他人才行。因为只有这样，开校党委会的时候这个事情才有可能一步到位地通过，他在会上提出这件事，才是有意义的，会议才能开成“胜利的大会”。
否则的话，这件事就成了突然袭击。
毕竟四季药业在申城当了这么多年的地头蛇，很难讲不知道和会场里的某些人，有没有拐着弯的关联关系。而如果不幸有关系，那么会上如果无法第一时间达成共识，这笔生意，基本上也就很难做成了。所以这件事的答案，詹志清也没办法给江森一个准确的答复时间。
周日中午，詹志清离开后，江森又跟郭刚通了电话，给他画了重量级的大饼，安抚住后，自己也把这件事，暂时抛到了脑后。距离他们最后一门考试的时间，已经不足两个星期，课程表上，也只剩下一星期的课。期末考试当前，江森每天狂背书，实在没时间再去想其他太多的事情。就连网上的那些谩骂，也交代叶培别再告诉他，实在是完全不想搭理……
转天到了周一，江森早上上完课，就跟老苗请了半天假。
一整个下午，都泡在寝室里，来回反复地翻书。
等到晚上六点半，本学期的倒数第三门考试《中医史》开考。
“中医的六不治是哪六不？送分题，侮辱智商……”
武晓松在大教室的考试座位，就隔着走廊，挨着江森身边。
而这门考试也确实像晓松同学说的一样，完全不存在难度两个字，两个小时后，全班二十九人从教室里出来，各个都觉得自己应该能拿满分。
江森稍微松口气，可也松得不彻底，立马又让叶培去寝室拿了《系统解剖学》的教辅，直接送去了篮球体育馆。八点半过后，江森一边练球，一边让叶培把题目念给他听。
然后通常叶培刚念到一半，江森就能把答案报出来。
冯援朝和老苗几个人，集体对江森这恐怖的背书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有同为沪旦本科的叶培，对此内心毫无波动，这种基本操作，有脑就能干，谁还办不到呢？
他为了考过专八，可是把一整本蓝皮的英语词典都背下来了。
这年头，想要出人头地，背书真心是性价比最高和难度最低的办法了，换成其他白手起家的路子，一个人在成功路上所要遭受的精神和肉体上的折磨，绝对不是坐在教室里的读书人可以想象的。尊严、健康、良心，所以可以想到的东西，都会被摁在地上反复摩擦。
有些人磨着磨着，就死了；还有些，磨着磨着，就不是人了。
能挺过来并且还是人的，不说数量极少，但可以肯定的，应该也不多。
晚上十点半，训练结束，江森吃过宵夜回到寝室时，宿舍里已经丝毫没有了刚才考试结束，大家从教室走出来的那种轻松，愉快的心情荡然无存。
江森洗完澡，强打精神，继续看了个把小时的课件，看到身体实在觉得异常疲惫，注意力也难以集中了，这才理智地选择了休息，上床睡觉了。戴上眼罩，把遮光的床帘拉上，眼睛一闭，一睡下去，就对时间没了概念。等睡醒的时候，已然是早上六点半。
“睡过头了。”江森先给冯援朝打了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
老冯自然理解，说道：“抓紧下来吧，睡过头也得练。”
“好。”江森利索地挂了电话，麻利跑进卫生间洗漱。
房间里此时依然黑咕隆咚，屋外漫天风雪，宋大江大江三个人的桌上，凌乱地摆满书籍，武晓松还在床上睡觉，宋大江和林大冲则没了踪影。
虽然早上前两节没课，但江森还是判断，这俩货八成是已经去教室了。
妈的，话说他们昨晚上几点睡的？
早上又是几点起的？
你们难道也有1.2亿美元的对赌协议在身上，要钱不要命了？
江森心里嘀嘀咕咕，十分钟后，就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匆忙跑下了楼。
“今天晚了啊！”宿管阿姨笑眯眯喊了声。
“身体抗议了。”江森随口回答，推开宿舍楼的大门，屋外的冷风，瞬间扑面而至。
鹅毛大的雪花，刮得漫天都是。
南方今年的大雪，简直大到哔了狗。
江森估摸着，学校领导短时间内应该是没空去讨论他那个实验室的事情了，当务之急，肯定是要先保证学校的师生能平安回家。今天是1月15日，离过年也没多少时间了。
最后半个月，学校绝对不会希望看到什么意外情况发生。
所以08年上半年的主题，就是抗灾吗……
天灾啊，奥运会前的大考，真是难度好大。
全特么是不可抗力……
江森沿着清晨更早的时候，校工们刚扫出来但这会儿又被积雪堆满的小路，吱呀吱呀地跑到体育馆。体育馆里没开暖气，这会儿的温度跟外面差不多。
冯援朝冻得只搓手，老苗和陶润吉他们，也全都过来的，几个老爷们儿挤在一起，老苗哆哆嗦嗦地抱怨，“我草！今年是真冷！江森，衣服别脱了，千万别感冒了。”
“废话，真当我是超人？”
江森脱掉外套和毛线衫，留下一条单薄的长袖，微微哆嗦了一下，就开始绕圈热身。这两天连续雨雪天气，他的很多室外训练都无法展开，基本都是在室内做力量和专项技巧训练。像撑杆跳之类的项目，也就只能摸着竿子，在意念中完成。
不过影响也不大，反正他早就把撑杆跳这门手艺给战术性放弃了。
等暑假的时候，再突击式训练一下，完全来得及。而且老苗在这块上对他的要求也很低，只要能跳过三米就行——只求比常规跳高稍高一些，不给撑杆跳这项运动抹黑。
热身完毕，江森拿到球，感觉这些在球馆里放了一整天的篮球，球皮都变硬了。
拿在手里，手感颇为糟糕。
连续投了七八球，江森才找到准心，命中率逐渐回到平时的训练水平。
一个多小时后，江森比平时多花了些时间，才结束了今天的晨练。早上快八点钟，大家从体育馆里出来，外面的风雪总算暂停了。
大家饿得饥肠辘辘，抓紧去食堂吃过早饭，就各自解散，该干嘛干嘛去。
不想江森刚回到寝室，还来不及洗澡，反兴奋剂组织的人就又找上了门。江森很是无奈，又只好给叶培打电话，已经走远的老苗他们只能原路返回，再加上学校的生化实验室工作人员，还有宋大江这个被研究者一号也得到场，验尿工作磨磨蹭蹭拖到九点多，江森才总算被放过。
“你们怎么这种天气还来？有什么意义吗？”老苗有点不满，质问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申城办事处的两个新员工，之前那俩货，看来是已经被辞退了。
两个新员工不知道江森的厉害，非常高冷且牛逼的语气回答：“就是因为这种时候，我们才更有理由过来，就是要趁你们以为没人来查，掉以轻心，才能抓到真相。”
江森看看来接尿的俩货，年纪二十出头，脸上隐约写着“傻逼”两个字，不由笑道：“看来你们是很希望从我身上挖出点什么猛料啊？”
“放心，只要心里没鬼，那有什么好怕的？”新来的继续拽拽地回答，胸口挂上一块印着“国际”两个字外加一串英文的胸牌，很拿自己的“国际人”身份当回事。
江森不跟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膨胀小朋友一般见识，淡淡道：“好吧，你们开心就好。”
老苗则忍不住接了句：“年轻人，你们自己检查样本，每次都要第三方陪着，到底是谁更容易搞鬼，你们心里也要有个数。给反兴奋剂组织打工没关系，都是工作，可以理解。可要是有意把我们国家自己的运动员当敌人看，那就是思想认识有问题了。”
但那两个年轻人，并不在乎老苗的教育，翻翻白眼，拿了样本就走。
等下了楼，和江森他们拉开一段距离后，才小声嘀咕起来。
“国内搞体育的人真的是文化水平太低，什么都能扯到思想问题上去，中国人太没有规则意识了，不讲契约精神，只讲道德品质，越缺什么越讲什么……”
“举国体制嘛，就是这样的，你想好到哪里去？”
“主要还是人的问题，一群土逼，真的恶心。我原本还以为江森嘴上得那么好听，还当他是什么圣人呢，结果验个尿都要进进出出这么多人，我真的不想说什么了。我们纳税人的钱，就是这么被浪费掉的。你看国外那些运动员，出国比赛都没他在学校里这么张扬。”
“中国嘛，就这样。”
“唉，只怪蒋公当年……”
两个人正满嘴忧国忧民，忽然间，其中一人脚下冷不丁打滑，手里装尿液的保温箱，被下意识地高高抛起，又笔直落下。可保温箱的盖子竟没有关紧，箱子里的一根根小玻璃管，纷纷掉落下来，噼里啪啦落在他头上。低温下的热管，噼啪裂开几道口子。江森的、宋大江的、陶润吉的、老苗的、叶培的……形形色色气味的嘘嘘，伴着热气，滴漏出来。
两个年轻人四周，瞬间骚气飞扬。
申医宿舍区幽静的小路上，随之响起抓狂的尖叫，“我草！我草！我草！”
两个人身后，江森一大群人互相看了看。
江森脱口而出：“报警。”
老苗一愣，随即马上反应过来：“对，快！报警！”

第四百五十四章 雪灾（下）
对一个不到八个月就要参加奥运会的运动员来说，不论在什么情况下，和自己相关的兴奋剂事件，都是天大的事，包括验尿人员舍命拿尿洗头也一样。
不到十分钟，高科街道派出所的老熟人牛指导员就带人出现在了校园里。
同时赶来的，还有江森他们的辅导员叶克辉。
老苗、冯朝辉、陶润吉和叶培，外加上4号楼的宿管阿姨跟大叔两口子，把两名头上浇了小便的验尿员团团围住，不让他们离开案发第一现场。牛指导员他们到的时候，这俩货已经在漫天大雪中，冻得鼻涕直流。反倒是当事人江森，早早地就跑去了教室。
因为上课时间快到了，江森怎么也不能错过倒数第二节解剖课。
这种压轴时间的课程内容，大概率是要出现在期末考试的卷子上。
很快两节课后，等江森从教室里出来，他立马就被请去了高明辉的办公室。
高明辉三天两头跟江森见面，显得颇为疲惫，很无力地说道：“你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大早上的，警车呜哇呜哇就开进来，我还当又有哪个同学出意外了，这都学期末了啊，江总，我要给你吓出病的！”
“都是为了全人类的体育事业……”江森一张嘴，就把高明辉打败了。
高院长愕然看着江森，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这两年，在和各种高层次人物打交道的过程中，江森不仅学会了太极神功，现在逐渐还领悟到了狮子吼的奥义。论喊口号这门手艺，森哥简直是无师自通，随随便便就能喊到天际上去。
“算了，不说这个了！”高明辉直接生硬地打住了这件事，转而说道，“你那个实验室的事情，詹校长跟你聊过了是吧？”
“嗯。”江森点点头，“有消息了吗？”
“没有。”高明辉道，“不过稍微晚一点，也是好事。说明詹校长确实是在慎重地考虑，学校方面也是在认真地对待，所以你不要着急，我看啊，基本上，得到过完年了。今年这场雪下这么大，好多同学反映买不到票，学校估计要提前放假，让家先安全回家。”
江森问道：“我们课都没上完啊。”
“研究生部的可以先走，本科部期末考也可以提前。”高明辉站着说话不腰疼，一句话就断送了校内部分学渣考前冲刺的最后一点生路，“研究生要是提前放假，实验室的工作就全部暂停了，寒假学校要封校，现在是安全第一。”
江森点点头，说道：“早点放假，多休息几天也好。”
“对啊，本地教职工也能多高兴几天。”高明辉笑了笑，“等明年回来，我就给你换间寝室吧，换到研究生宿舍去，家电都比较齐，来来往往的人也少，安全点。”
江森想了想，想到沪旦研究生部的一些保留传统，还是婉拒了，“我就住现在的寝室挺好的，室友也都混熟了，寝室里都是天真无邪的老实人，绝对安全。”
“啊？你确定？”
江森点点头，“嗯，确定。”
高明辉就不坚持了，又说回实验室的事情，问道：“你要那个实验室，是做黄芪产品的研究吧？”
江森一笑，“做什么研究，影响我申请实验室吗？”
“当然不影响，就是有点好奇。”高明辉笑得有点不自然。
江森一眼就看出来，他肯定是在给哪个大佬打听消息，估计不是药学院的院长周志坚，就是药学院的首席学术大佬陈布达，也跟着呵呵笑了笑，应付道：“可能做黄芪为主的产品，但也可能做点别的，我现在其实还没完全定下来。”
高明辉不由道：“项目都不确定，你去年就急着申请实验室了？”
“对啊，去年开始申请，申请到现在，不是半年都没申请下来吗？我就是因为考虑到这个手续的困难，所以才提前那么早申请的啊。”江森理由很充分，并且把责任全都推到了学校身上，高明辉听得满脸我草。
江森又继续振振有词往下说：“而且您有所不知，我是有正经中医师承的人，我师父手里积累了大量的验方，去年我都拿去申请配方专利了。不过专利什么时候能批准下来，我也说不准，只能是哪个先申请下来，就先做哪一块……”
高明辉惊道：“那你去年跟招生组说的……”
“纯属年幼无知，胡说八道，我检讨！”江森立马认错，一点都不含糊。
高明辉都懵逼了，“所以你就……根本没明确的项目方向？”
“没啊。”江森无比坦然，脸上写满纯洁、正直、诚实、我很乖，真诚地看着对方，“高院长，事情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我没有方向，不代表我没花力气，对不对？现在阻碍我办事的，不是我的主观能动性，而在于客观条件的不满足。项目方向，其实朝哪个方向都没问题，随机做什么，都是差不多的，最终呈现出来的形式，无非就是卖药，卖好药，卖有良心的好药。所以现在的关键，是在学校，而不是在我。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啊！”
“你……你准备了什么？”
“一点二亿啊！”江森道，“等我拿了奥运冠军，钱到账，什么事办不成？”
高明辉瞪眼道：“你这个也……存在不确定性吧？”
“还有确定的。”江森道，“现在是一月份了，我去年一整年的小说版权收入，到目前还没结算。但是大概率，钱不会少。可能没有几个亿那个多，但是几千万，我估计是有的。”
“你估计？”
“我打个电话问下吧。”江森掏出手机，一边给叶培打过去，一边随口说道，“我每本书，能拿销售价两成的税后提成，而且去年一整年，我觉得我还是比较红的……”
回望2007年，江森年初的时候因为拿到2006年度全球最畅销商业小说作家的大奖，连续上了央视《新闻联播》的新闻，以及《面对面》的访谈。然后高考结束，因为作弊事件，又沸沸扬扬地吵了大概足足一个月。接着又没过太久，九月初拿了双料田径世界冠军，算是声势不小，再然后十一月，又跟耐克签了代言的大合同，并且入选男篮国家队。
可谓春夏秋冬，每个季度都有过顶流时刻。
论知名度，他现在完全就是国内一线演员和歌手的水准了，仅仅只弱于金字塔尖的润发、连杰、德华，中生代的杰伦，还有新晋崛起的春哥几个。全国上下，所有行业，全部加起来，真正意义上比江森更加为人熟知的名字，恐怕三位数都不到。
在这种级别的流量加持下，江森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我的老婆是女王》的销量能弱到哪里去。而且JK罗琳的《哈利波特》热销，对《女王》这种掺杂了西方奇幻元素的小说或许还能起到点带动销售的效果，凡此种种……
要知道，就连《我的老婆是女神》这本更早一些的作品，今年都依然简体卖了十万套——有星星星中文网的160万稿费为证——所以《我的老婆是女王》就更没理由低于这个数字！
江森一直记得，光是去年一月份，他上了央视《新闻联播》之后，瓯城雄文开年第一个月第一次加印，就足足50有万套。其中比较贵的“九册版”的20万套，“四册版”的是30万套。
不要问为什么森哥在百忙之中，还能把这些细节记得这么清楚。
问就是穷逼的泪水。
“叶培，马上帮我联系一下瓯城雄文公司的蒋梦洁，问一下《我的老婆是女王》去年整年的总销量是多少。”拨通叶培的电话，江森言简意赅。
然后放下手机，对高明辉道：“稍等一下。”
高明辉不禁有点懵，“你的小说，每年收入都很高？”
“好歹前年也算名义上的全球第一啊。”江森笑了笑，简单解释道，“我现在的国内简体版权收入，是按销售价提成的，税后百分之二十。目前只有一本书，两种印刷版本，贵一点的，每套提成三十六块，便宜的那种，每套提成二十块。”
“每套？”高明辉，“一套有好几册的那种是吧？”
“对。”江森点点头，“因为网络小说，篇幅很长嘛，一写就是一百多万字。印刷的话，字体稍微正常一点，每次印刷几万套，就是几十万册了。这种小说，偏偏又是商业性特别强的，属于市场畅销小说的类型，多的话就是几十万套地印，算下来上百万册……
不过也分人啊，我算是出道时间刚刚比较早，赶上网络小说产业走进一个爆发期，就抢先一步抢占市场了。一次能卖几百万册的，都属于头部作者……”
江森比划道，“往下一点，颈部、胸部，那就可能差着几个数量级了。”
“头部作者……”高明辉微微点头，对这个听起来有点新鲜的形容词，完全可以理解，“每个行业都差不多，金字塔尖上的人就那么几个。那按你这么说，你要是一套提成二三十快，一年买上一百万套的话……”
“两三千万。”江森道，“税后。”
高明辉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时江森的手机响去，叶培打了回来，江森按下免提，让高明辉一起听着，叶培的语气，明显有点颤抖，“江总，九册版是总印数是六十万套，四册版印了一百八十万套。钱秘书长说，您随时过去签字就能结算。总共是，五千七百六十万……”
“再说一次？”江森满脸惊喜。
叶培重复道：“五千七百六十万，税后……”
江森看着高明辉：“……”
高明辉：“……”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江森沉声道了句：“好，我知道了。”
然后挂断电话，“高院长，您看，我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
“啊……”高明辉愣愣地点着头。
一时间，仿佛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
眼前的这个帅逼，20岁不到，一边读书，一边训练，还特么的一年兼职挣5000多万……
高院长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老天爷，你到底咋想的……
为什么要派这种孽障下凡，来侮辱我们这些普通人？
“你这个事情，我再跟詹校长说说……”
高明辉在江森金灿灿的光环面前，放弃了抵抗，选择无条件跟江森交个朋友。江森露出微笑，和高院长握了握手，带着刚刚发财的消息，昂首离去。
有一说一，他自己也没料到，他居然一年能挣这个数。
可是再想想，三爷后来，一年可不止这点啊……
不夸张，真的不夸张。
以他现如今的顶流影响力，加上08年的图书市场行情，这个收入，绝对是合情合理的。
毕竟是全球第一！
“江总，都处理清楚了……”从高明辉办公室里出来，方堂静已然从派出所那边回来，中午就一起在食堂的包厢蹭饭了，“那两个人录了口供，尿样也直接在学校这边抢救性化验了，田管中心和篮管中心都过来看过，贾忠孝也来过了，声明也写了，字也签了。”
“好。”江森满面红光，很有精神。
老苗看着江森如此好的脸色，不由道：“你今天这个气色不错啊，看样子是身体恢复过来了。”
“嗯，昨晚睡得好。”江森没再提他小说稿费的事情。
怕把老苗他们吓死。
不过随后很快的，江森自己，慢慢也就开始不淡定了。
从周二开始，他经常就不由自主地走神一下，总想着抓紧回东瓯市，先把这笔钱结算掉，落袋为安，幸好也就是学期本就到期末了，再怎么心神不宁，也就只剩周三和周四下午还有两节课，而且课程早就复习得滚瓜烂熟，倒是不虞会关键时刻掉链子。
另外训练的时候，只要跑起来、跳起来，杂念自然就会消失，总算不至于对日常生活造成什么明显影响，唯一的变化，就是会时不时傻笑一下。
而这笑容落在老苗眼里，就是明摆着过年要开房的意思。老苗对此颇为咬牙切齿，却不知道，对一个实则没见过太多钱的穷逼来说，五千万这么大一笔钱，到底有着多大的冲击力。
江森傻笑了三天，直到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解剖课结束，整个人才从那种摇摇晃晃的精神状态中，又立定站好，稳住了心神。与此同时，郭刚也突然联系他，很是按捺不住激动地说，研究生部已经全部停课，提前十天放假，所以实验室的项目也都停了。
“今年这场雪来得好啊，至少给我们争取了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你那个实验室，能拿下来吧？”郭刚喜上眉梢，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争取吧。”江森心情十分复杂，这场暴雪，不知道给全中国带来了多少的损失，可客观上，对郭刚和他来说，确实又是有好处的，“院里领导，已经在跟学校那边沟通了。”
“好！好！那……祝您新年快乐，零八年拿个好成绩！”
郭刚不太会说话，祝福得很直白。
江森笑了笑，道了声谢。
然后看着午后又逐渐变大的漫天白雪，轻轻一叹。
带着身后一大群人，朝着训练馆，小跑过去。
次日周五，叶培花了将近一整天的时间排队，才给江森买到了26号飞回东瓯市的机票。因为雪灾的关系，申城这座容纳了上千万外地人口的大城市，在这一年的年底，回家的各种票，全都一票难求。所以江森买票都这么困难，他的几个室友，就更加难搞了。
不过林大冲和武晓松倒也没什么反应，林大冲完全不着急回去，大不了他爸亲自开车过来，自驾返回曲江省省城，路也不算远，而且这条路线上，路况向来不用担心。
武晓松就更别说，纯土著，回家只需要坐40分钟的公交车。
实在不行，走路回家，就当逛街了。
唯独宋大江，愁眉苦脸得不要不要，排队买票，肯定是没时间的，本来考试时间就这么紧张了，他根本舍不得再浪费那一天、半天，可是不买票，等考试结束，他又该怎么办？
“学校宿舍什么时候关门？”
“过年之前嘛，阿姨她们全家，也要回去过年的。”
星期天晚上，江森训练完回来，就听到武晓松和林大冲在闲聊。
明晚《中医基础理论》考试，复习到这份上，大家差不多早就“翻哪儿背哪儿”了，404寝室里的几个人，也不再像前几天那样，一直紧绷着没完。
偶尔也会停下来，稍微松口气。
“大江没地方去吗？”江森从柜子里拿出换洗的衣服，瞥了眼阳台栏杆上的积雪，随口道，“要不跟我回家吧，等春运这阵高峰期过去，你初四、初五再回家。”
“初四初五……”宋大江稍稍一犹豫，就点了头，“也行，我给我爸打个电话。”他站起来，走到寝室的电话机前，拿起话筒，愣了愣，望向屋子里的三个人，“这个电话，怎么用？”
“我来吧。”
武晓松打开抽屉，拿出一张几乎没用过的电话卡，帮宋大江联系起了他家村口的小卖部。
宋大江有点尴尬地站在一旁，不好意思得额头都微微冒汗。
江森什么都没说，走进了卫生间。
等他洗完澡出来，宋大江的电话也打完了，看起来，情绪有点不高。
“怎么了？”江森坐下来，打开电脑。
武晓松道：“大江他家的猪窝被雪压塌了，死了好几头猪。”
“这么悲剧？”江森转过头，“大江，一头猪什么价？”
“生猪不值几个钱的，几百块就卖……”宋大江低着头，小声回答。
江森又问：“死了几头？”
“六头。”
“那一头按五百块算，我过年给你发三千块红包当奖金，你给你爸妈带回去，就说老板宅心仁厚、英俊潇洒，英俊潇洒、英俊潇洒，你以后一定为老板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死而后已、死而后已……”
“妈的，你卡带了吗？”武晓松不禁笑骂。
林大冲则朝江森比划了一个大拇指，“江总仗义！”
“还行。”江森转回身去，继续看他的课件。
宋大江扭头看着江森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死而后已四个字始终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又默默转了回去……

第四百五十五章 热身与苦熬
“你过年回东瓯吗？”
“回。”
“带我回去吗？”
“在复习，晚上考试。”
“好的。”
大学的第一个学期，过得说慢倒也不慢，只是稍微咬牙一熬，学期的血条就到底了。
安安她们那边，也同样因为暴雪的原因，提前结束了本学期的课程，所有科目飞快考完，就匆忙离校。周一清晨起点不到，江森早饭过后，就收到了她的短信。
但江森实在没工夫聊天，寥寥几句就打发掉，安安还是那么听话，配合得不得了。然后没一会儿，她就给叶培打电话，问起了江森的寒假行程……
江森当然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已经被安安渗透得这么厉害，他抓紧时间，要最后一次，把晚上要考的《中基》内容再过一遍。老苗也看在他不容易的份上，把今天的田径训练给停了。不过冯援朝那边还是逃不过，中午该投的篮还是要继续投，晚上考完后，那就更不用说。
申医这边，学校和宿舍比往常稍稍安静了一丢丢。
研究生部不算多的学长和学姐们撤离后，本科部依然还要奋斗些许日子。今天已经是21号，江森他们25号就能考完。但大二到大四的那批人，科目较多的，最晚要考到31号，基本也就是平常的放假时间了。所谓的封校，效率也就显得拖拖拉拉。
校领导们对此又无奈又头大。
这么极端的天气，就怕哪个学生回不去，又或者路上出事。
“江森吗？”早上八点不到，江森在结束了和安安的通话后，很快又接到了詹志清的电话，詹校长略带遗憾，通知道，“学校还是决定，按照原先跟你签订的合约，来履行关于实验室的条款。大二结束，外加上两千万的使用抵押金。”
江森不禁有点意外。
这么视金钱如粪土吗？这真的是沪旦该有的作风吗？
“怎么这么突然？”江森问道，“我这个项目要是推进起来，也是很快的，申医这边无法提供实验室的话，我也可能联系别的学校或者机构，不再考虑一下吗？”
“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个啊。”詹志清道，“学校上上下下，都忙着抗灾呢。”
“好吧。”江森知道纠缠詹志清也没用，“谢谢您了。”
“不客气，要是有什么其他问题，也可以主动跟学校说。”
“好。”
两个人打完电话，江森放下书，抱住头，揉了揉头皮。这下可不好办了，等过年回来，郭刚搞不好连四月份都拖不过去，他的老板就要摘果子了啊。
这学校里不存在笨蛋，什么故布迷阵的招式，在他们面前是没用的。他们顶多把郭刚透漏的那些假消息全都当真，然后抓紧把论文写出来发掉，到时候自己再想掌握相关方向的话语权，就还是得看他们脸色，根本躲不过去。
“马拉个币的，怎么这么难？”
江森骂了句，正无语着，宿舍的门又砰砰被敲响。幸好此时宿舍里，就只有他和陶润吉两个人。其他那三位，都去图书馆了，不然保准要被这隔三岔五的电话和来访人员搞烦。
陶润吉起身去开了门，房门外，廖峰咧嘴一笑。
央视的制作组，又回来了。
从今天开始到学期结束，算是纪录片的第三集材料，不过也可能被压缩进上一集或者下一集去，毕竟这周确实没什么特别要素了，只有考试。除非廖峰想拍安安。
大家一回生二回熟，廖峰坐下后，知道江森晚上要考试，就只架起机器，安静看着。由于此番工作任务没那么重，跟着他一起来的，也就只有一个助手。
江森忍着焦躁，花了两个小时把教材和课件翻完，等到十点左右，在央视的镜头下，一直就在一心二用的脑子里忽然有了想法，冷不丁问陶润吉道：“老陶，你认识申城体育局的人吗？”
“认识啊。”陶润吉点点头，“你想干嘛？”
江森道：“能不能让卢主任帮忙把他们局里的领导约出来，我有个重要的事情，想跟他们谈一下。”
陶润吉问道：“什么事？”
江森道：“我想把奥运会男篮比赛的个人参赛积分，算到后年全运会申城代表队这边。就是以曲江省运动员的身份，参加奥运会的田径比赛，以申城运动员的身份，参加篮球比赛。”
“为什么？有这个必要吗？”陶润吉满脸疑惑。
江森很坚定地点点头，“原本没有，不过现在有了。”
陶润吉转头看看廖峰。廖峰却只是竖起耳朵听着，瞪大眼睛看着，不说半个字，很有纪录片制片人的职业操守。陶润吉只好拿出手机，给老苗先打了过去。
然后中午时分，卢建军就亲自从训练中心暖烘烘的行政楼办公室里跑来了。
“你想干嘛？这种事也是你能说了算的？”
卢建军见到江森，劈头盖脸就教训。江森的这个想法，完全就是乱来。同一个运动员，在不同的大项上代表两个不同的代表队出战，这种事自打建国以来就没发生过。更不用说，江森还是要拿奥运会的成绩来搞事情，要知道如果真拿了成绩，这积分可不是小数目，而曲江省近些年来全运会得分一直拉胯，怎么可能容忍江森私下把宝贵的积分转交给申城？
这特么不是得罪整个曲江省的体育系统吗？
就算没那么严重，可是至少，曲江省体育口的领导，绝对是得罪透了。
“这个事情，我是没办法给你擦屁股啊。”卢建军很是严肃，他只不过是个区区副处级的小干部，可不敢在这件事情里，跟曲江省的一方大吏唱对台戏。
更不用说，还是为了篮球……
这事儿，江森要找也该找蓝幸成啊！不过话说回来，蓝幸成就算再没情商，也不至于吃饱撑着，要伸手去搅和地方的利益。
卢建军根本想不明白，江森到底是脑子里哪根筋出了问题，江森却很镇定，面不改色，“我不用你擦屁股。我就是觉得愧对申城的家乡父老。”
“申城什么时候成你家乡了？”卢建军万分物语，“要脸吗？”
“卢主任，不要这么说嘛，大家都是中国人，神州大地，处处都是我的家乡。”江森用实际行动告诉卢建军，他就是不要脸，“我现在就是想，让申城这边，有一个也能感受到我对家乡的爱的机会。曲江省不同意，申城这边可以跟他们协调嘛！”
卢建军顿时大吼起来，“协调？这种事情，你用屁股想也知道，你们曲江省怎么可能同意？你这不就是故意把两边放到一块儿，为你的事情吵架吗？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呐？”
“唉……”江森突然常常叹气，“卢主任，我有苦衷的啊。”
廖峰的镜头，对准了江森。
二楼食堂包厢里，七八个人，集体看着江森作妖，眼神很期待。
江森三两口把饭吃完，再喝口汤润润喉，剥了个橘子，缓缓说道：“其实我这件事，目的根本不在全运会上，也不在奥运会上，是在我家那边。今年雪下得这么大，我家那边的情况，你们也知道的，本来山区就不容易，昨天我突然接到村里打来的电话，我家那边的好些个贫困户，家里的猪圈，一夜之间就被雪压塌了，死了至少半个连的猪啊……”
“噗——！咳咳咳咳！”
正在喝汤的宋大江，刹那间喷了半桌，疯狂咳嗽。
“看，就是这种反应！”江森立马道，“我们那边的村民，悲痛欲绝，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哭得都喘不上气了！所以我就想啊，今年无论如何，也要帮帮他们。毕竟我现在，多少也算有点出息了，是不是？”
卢建军一下子就被江森的口头大义拿住了，语气稍微缓和，“那……这跟你想代表申城参加篮球赛有什么关系？”
“关系非常大。”江森道，“我想代表申城这参加奥运篮球赛呢，其实不是完全没条件的，还是有条件的。我希望申城体育局这边，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在申医这边，申请一个实验室。”
“啊？”卢建军更特么茫然了。
就连廖峰，都露出了听不懂的神情。
江森解释道：“申医这边啊，现在到年底了，学校领导都特别忙。原本我们是说好，等到大二结束，学校可以给我一个实验室，用来支持我的一个商业项目。这个项目，我原本就是打算拿来建设家乡的。我想在我家那边开荒，搞个药材种植园，然后按市场价收购。
收购上来的药材，要继续深加工，现在工厂我们找好了，资金基本也到位了，但就差一个实验室，来保障我们的知识产权，这就用到这边的实验室了。
我之前是想，这件事不好弄，可以循序渐进地来，稍微慢个一两年，还是等得起的。不过这下这场雪一来，我怕就怕，我等得起，我们村子那边等不起啊。”
卢建军道：“那你们学校这边……”
“校领导太忙了，我这个事情，事情不大，手续却比较麻烦。而且我一个大一的学生，现在掌握沪旦的实验室，学校可能也有各方面的顾虑……”江森说到这里，又长长地一叹，“所以我也是真的没办法啊，想来想去，现在能帮我的，也就只有咱们体育口的自己人了。想麻烦申城这边体育口的领导，帮我跟学院说说情，我又不好意思让这边白给我帮忙……”
江森这么一说，满屋子的人，顿时恍然。
“这个忙……得帮啊！”老苗不愧是无产阶级工人，阶级感情无比质朴，“而且这个厂子要是办起来，效益好的话，他们那边，一整个村的问题就解决了。”
冯援朝接道，“说得是，无非就是缺一个实验室，申医这边批下来不就好了？”
江森苦笑道：“问题是批不下来啊，沪旦的领导，现在都忙着抗灾呢。”
“你这个项目，也是在抗灾啊！”老苗激动了，“卢主任！这可是积阴德的事！”
“什么积阴德，封建迷信！”卢建军反驳了一句，又望向江森，沉思片刻，被央视的镜头实在看得不敢说不，只能道，“行，这个线，我可以给你牵一下，不过成不成，看你自己。”
江森连忙道谢。
午饭过后，江森休息片刻，就跑去了体育馆，心情比早上舒畅了许多。只要能见到大佬，这事儿只要能尽可能地闹大，沪旦这边就没理由再吊着他。
说到底，申医之所以不肯这么简单地满足他的要求，无非就是他的分量还不够，而且目前也看不出他的身上，有任何值得学校妥协的地方。江森所谓找别的机构合作，在学校的领导看来，根本就是虚张声势——当然，学校的领导判断没错，江森确实就是虚张声势。
所以现在，既然自己的分量不够，那就只能借力了。
而这份力，江森原本是根本无从去借的，毕竟沪旦领导的级别是个什么概念，江森心里头相当有数，他打死也不可能借到城门楼子上去，那么人力不济，就只能靠天靠地靠自己了。
这场雪灾，对他而言，就是天时。
抗灾的大旗，不打白不打，一旦师出有名到这个程度，沪旦领导也顶不住。而江森自己手里头，唯一能打的筹码，也就只有他的奥运参赛名额了。
然后两者相加，他早上一心二用的成果，便呼之欲出。
中午训练结束，下午两点左右，卢建军就把申城体育口的二领导给请了过来。大领导在听完江森的故事后，当即就特么的拍桌了。帮！必须帮！既能抗灾救灾，又能捞一个奥运会国家队名额。大姚、刘伟加上江森，中国队12人大名单，申城占到25%，要是能有历史性突破，这分数绝对不少了。更不用说，我们主要是为了灾区人民！
申城体育口的二领导两点多跟江森这边聊完，下午三点就联系上了他们的大领导，随即很快又跑去另外一个校区，找到詹志清，匆忙跟沪旦的大领导交涉起了这件事。沪旦的大领导也特么懵逼啊，怎么也想不到，江森居然能拐着弯地玩儿出这种花活来。
但问题沪旦这边又矫情，不肯就这么轻易点头，于是申城体育口的大领导立马出绝招，等到下午五点半，会议室里的又来了个更猛的……
江森拐着弯的故事，在屋外雨雪飘零的氛围下，又被重新演绎了一遍。
什么房子塌了、猪死了，老娘们儿抱着孩子嗷嗷大哭，山区的淳朴老乡嗷嗷待哺，听得与会巨佬满心感动，其他人也根本说不出半个不字。
“天灾无情人有情，赤子之心难得，不能让奥运健儿流汗又流泪……”申城的了解完情况后，当场就发了话，“这个事情，协调一下吧，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
“目前就是担心，这个项目的前景存在不确定性。”沪旦的大佬，又多说了句。
不料却直接反问：“中国最顶尖的大学，什么时候只讲利益了？连承担这点学术风险的勇气都没有吗？还是对我们的事业，认识理解不够到位？”
这帽子，试问谁特么敢接？
大佬终于低下了头……
几小时后，晚上八点整，江森考完《中基》，刚走出教室就被卢建军拉上了车。冯援朝拦都拦不住，几个月来，江森头一回旷掉了晚上的投篮训练。
廖峰则带着人，追头条一样火速追上。
九点半，申城体育口这边，在央视镜头的记录下，和江森签署了运动员身份资格认定的协议。鉴于江森原本就没去曲江省篮球队报到过，所以作为一个自由人，申城这边直接单方面确认协议有效。签署完毕后，马上又通过申城篮协，向蓝幸成方面做了报备。
蓝幸成当然很无所谓地就答应了，反正不影响江森出战就行……
等到第二天早上，江森又喊来方堂静，跟詹志清带队的沪旦代表团，签署了一份实验室借用备忘录。
双方约定，自明年三月起，也就是下学期开始，江森将成为申医新挂牌的“二二君药用植物研究实验室”的负责人，实验室由“东瓯市二二君科技制药生态开发有限公司”控股。作为交换，江森需向申医转让“东瓯市二二君科技制药生态开发有限公司”10%的股份，以及垫付高达2000万人民币的实验室使用抵押金。“二二君公司”通过“二二君实验室”所获得的项目研究成果，归二二君公司所有，而沪旦则获得项目纯利润的10%。
困扰了江森一整个学期的难度，在这场大雪的帮助下，顺利到简直神奇。
而与此同时，申城和曲江省的体育口，也在随后两天，不出意外到爆发了剧烈的冲突。两边的二领导秉承各自领导的意志，亲自下场撕逼。
但撕了两天后，曲江省方面，终于还是输给了名不正但言顺的申城。
在曲江省看来，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他特么恶心了。
只要他们一开口说“江森是我们的人，你们这么干违法”，申城这边就会咆哮，“操你妈！我们是为了江森吗？我们是为了抗灾，是为了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
曲江省方面根本顶不住，在意识到法律在政治面前就是玩具的现实后，最终只能抱着“让我们心连心、手牵手，一起抗灾救难”的复杂心情，捏着鼻子承担了这个事实。
然后两边合拟了一份报告，发到体委总局那边，总局一瞧，顿时就“哎哟我草”了一下，体育口居然也有一天能这么正儿八经地参与到这么实在的救灾建设工作中，简直就神奇了！
于是这事儿又在这个层级上被大书特书一番，发到了更上面。再然后，上面就给瓯顺县这个贫困县拨下了五百万专项款，并指示一定要把救灾和扶贫工作结合起来云云，搞得瓯顺县的大佬心惊胆颤，赶紧跑去青山村，指挥一线工作去了……
事情在各种文件的传递过程中，发酵得无比迅速。
而在明面上，最终公开面向社会的，却只有一条简讯。周四晚上，央视体育新闻播报了江森将以两个省份的运动员身份，参加不同奥运大项的消息，算是让这件事彻底画上了句号。
“我靠！森哥牛逼啊！满分！”晚上江森训练完回到寝室，这学期最后一门还没考完，江森他们的各科成绩，却大多已经出来了。
江森英语考了满分，不过意义不大，因为只要能上90分，就能拿到4.0的满绩点。
而且英语的学分也不多，满绩点无非也就那样。
然后是VB，江森只考了83分，绩点3.3，由于VB的学分甚至比解剖还多，这一门江森损失惨重。不过中医史还行，91分，满绩点；体育自不用说，更是满绩点免修。
选修的高数，则是拿了一个“良”的等级，但是这个分数无所谓，不影响奖学金的等级。然后就是之前英语四级650多分考过，VB二级的等级考试也拿了个“良”。
武晓松拿着计算器，给大家算着总学分绩。
不算最后最重头的《中基》和《系解》，404寝室的四个人，总分相差无几。林大冲靠着VB的分数和全免的发挥，比江森稍高一丢丢。江森则因为宋大江的英语和体育都太过拉胯，而又比宋大江稍微高一丢丢，但整体上看，三个人还算属于同一集团。
而武晓松明显略差一档，可这个天天熬夜的货，也硬是靠着考前突击，依然考出了超过80分的平均分，纯粹凭天赋就能在申医立足，日子卷得简直没法过。
“大一上学期，完全只是热身啊。”林大冲下了结论。
武晓松很是同意地点点头。
宋大江却一言不发，盯着江森电脑上，他的期末成绩，脸色无比难看。
他的英语，只考了71分……
在考试内容至少有70分来自课内的情况下，他居然只考了71分……他盯着那上面的分数良久，慢慢站起来，却突然眼前一黑，身子一晃，直挺挺就倒了下去。
“我草！”
“公明哥哥！”
404寝室里乱成一团。
对林大冲来说好像只是热身的事情，在宋大江这边，却已然耗尽了所有的心力。在距离最后一门考试不到24小时的时候，宋大江一头栽倒。熬了一整个学期，他实在熬不动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跟你们可不一样
“嗷~”江森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掀开床帘，却发现床铺斜对面的下方，已经有微亮的光。
清晨五点不到，宋大江这孩子又起床了。
甚至起得好像比平时更早了些。
昨晚上404寝室里虚惊一场，宋大江晕过去不到十分钟，就很快苏醒了过来。然后大家又是给他喂葡萄糖，又是氯化钾缓释片，江森还大晚上的，特地让叶培跑去买了点切片的人参，连带着两斤香蕉和橘子，以及一堆牛肉干、羊肉片，火速送到寝室。
宋大江被强迫喂食了半天后，又在大家伙儿的强烈要求下十一点出头就上了床。
不过显然，他睡不着……
在还剩下最后一门没考的当口，宋大江夜里四点不到，就偷偷地又爬起来了，报复性地开始投入紧张的冲刺。这个玩儿法其实很不科学，毕竟睡眠不足，对考试发挥也是有影响的。只是宋大江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节奏，就好比他的VB三级考试，一次性通过，成绩是优。
也就是90分以上。
一个八成左右的时间，都在学习和编程课程无关的医学生，愣是考出了码农级别的分数……
江森不得不给他写个大大的服字。
只可惜，VB三级考得再高，那也和奖学金没半毛钱关系。
有英语这个死穴，宋大江今年想拿一等奖学金，怕是千难万难。毕竟英语这门课，一直要到大二下学期才结束，连续四个学期，对宋大江来说，就相当于连续四次雷劫。尤其在大一上学期，课程并不算太紧，考试难度也不算十分高的情况下，全班29个人，专业课成绩都不算太多。英语、VB和体育这些和专业没关系的科目，反倒成了拿奖学金的决定性因素。
除非像思修课那样，开卷，平时分权重极高，大家互相之间压根儿拉不开距离，这样宋大江才有可能连逃四劫。否则的话，连大一拿不到一等奖学金，大二就更无可能拿国家奖学金。
宋大江昨晚上，摆明了是急火攻心。
这个年轻人，远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与世无争，只是把一切的野心，全都憋在心里了。
这个学期，他能靠VB的优势，拉回一点体育课和英语课的分数。
但下学期，恐怕就很难有这种可供他拉扯的空间了。
“妈的，卷死老子了！”
原本对奖学金的想法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江森，在这种宿舍环境下，也被逼得有点上火，他心里骂着爬下床，匆匆洗漱上厕所，十分钟后，就快步跑下了楼。
宋大江全程毫无反应，等江森出门后不到二十分钟，五点半不到，林大冲也醒了过来，打开台灯，加入了宋大江的“对卷小组”。整座冰雕似的申医校园，各个寝室楼里的灯，不久就渐次打开。漆黑的天色下，校园里很快生机勃勃。
学校各主要通道上，穿着厚厚防水棉袄的校工们，将积雪扫开，分散在校区各个位置的数座食堂的后厨，热气腾腾，散发出早饭的香味。
全校数千人所需要的各种物料，在年关将近之际，依然从学校的各座大门运送进来。
大雪封城，生活仍生生不息。
“刷！”
“刷！”
“刷！”
篮球馆内，罚球命中率基本稳定在75%以上的江森，开始进入下一轮的接球投篮训练。老苗和陶润吉，大清早的过来当观众，冯援朝跟着江森跑，同样跑得满头大汗。
三分线外，江森的三分命中率，在无人防守的时候，居然也不比罚球差多少。而且还是移动行进间的投篮，这就看得申城体育局过来“调研”的那位，眼珠子不住冒光。这准心，这体格，这运动能力，这基本功……蓝主席目光如炬，慧眼识珠呐！
难怪非要那么高调地把江森选进国家队，看样子，这回给大姚传球的人，算是真找着了。别的不说，江森这个技术，最起码稳稳超过刘伟足足一个档次。如果说刘伟勉强能进NBA当饮水机管理员的话，江森最起码也是NBA常规轮换替补的水平！
至少，在这位申城体育局内略懂业务的“副处调”眼里，确实是这样的——NBA常规轮换替补已经够厉害了，毕竟就连CBA的那些黑叔叔外援，也大多没这个能力。
“好，好！”非领导职务的领导兄，含笑鼓掌，心说不枉费他大清早冒着寒风过来看江森训练。满脸的欣慰，全被记录在廖峰的镜头中。
今天是廖峰第三期采风的最后一天了，等晚上拍完，他明天就要回去。
至于过年还要不要拍，那得看情况。
半小时后，早上六点半不到，江森结束了一个半小时的训练。
外面的天色才刚有点蒙蒙亮。
除了叶培不在，被江森允许睡个懒觉，其他人跟着江森吃过早饭，廖峰的镜头，又一直跟着江森，回到了寝室。蹭饭回来的宋大江，抓紧清洗了兔子笼，给兔子窝里铺上保暖的稻草，换了水和兔粮，就拿起课本，抓紧去图书馆了。
廖峰趁着江森还没开工，难得开口问道：“兔子怎么办，留在这里有人照顾吗？”
“联系好朋友了。”江森道，“今晚送过去。”
“那寒假是回老家，还是留在这里训练？”
“老家肯定要回的，有些事情要回去处理，顺便也回去看一下我师父，还有那边的朋友。”江森道，“过年要是完全不回去了，那也太耍大牌了。还有我家里……”
“怎么了？”
“出门的时候把插头拔了，忘了冰箱里还有几袋速冻食品没吃，六个月了，得回去处理一下。”
“哈哈哈哈……”廖峰听得大笑。
聊了一会儿，江森打开电脑，开始码字。
哪怕今晚就要考试，可区区两千字，还是没理由断更的。
今天状态稍差，写了一个多小时，结果却又超了字数，憋出来3000多字才收住。时间多花了不少，可是心里放下牵挂，复习的时候没有心魔，效率才不受影响。
事实上到了眼下，江森算是把整本书都快翻烂了。
他这学期从头到尾，看似一直没时间复习，然而手头的这本《系统解剖学》教材，还是被他翻得全都卷了边，时间这东西，终归是看有多少主观能动性去挤。像江森这样，坚持每天拉屎的时候都要背名词解释的挤法，能挤出来的时间就真的不少。
至于宋大江……
他手里的所有教材和教辅，封面都已经摇摇欲坠了。就这么天天摸、时时摸，连秦桧那个跪地铁铸雕像的脸都让游客摸得锃光乌黑，更何况纸做的书乎？
还有秦桧他老婆那个像……
那就更更不用说了。
一切低级趣味，本质上都是人民群众的刚需啊！
码完字，江森满脑子各种知识点关联地翻着书，手头还有一本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完成的，不算薄也不算厚的自己总结的体系图，好像也就是每天晚上写一点、改一点，添添加加、删删减减，最后这几天又边看书边重新归纳整理了一下，结果写出来，差不多就是整本书的精简版。并且字迹工整，完全看不出赶工的痕迹。不过也就只有解剖而已。
中基的笔记，江森就全都直接记在课本上了——幸好凭他的底子，确实也已经过了通过抄抄写写，来理解和记忆中医基础理论的阶段，不然今年可就真的有的受了。
一整个早上，江森一心扑在学习上，背书背得浑然忘我。而宋大江更狠，等到午饭的时候，他干脆连饭都没回来蹭了，直接就把屁股钉在了图书馆的椅子上。
不过叶培倒是回来了，这货现在早上已经不来报到，一脚睡到十来点才起床，午饭就是驱动他起床的唯一动力。作为江森的助理，同时拿着两份工资，他反倒是现在这支团队里，最悠闲的一个。这学期顺利混过去后，他来年就等着论文答辩和毕业了。
并且和他的同学们不一样，他根本不着急找工作，所以也省去了到处面试的时间。国家队和江森助理这两个履历的加持，已经让他在无形中，领先了同龄人大半步。
“江总，机票买好了，吴乡长问你什么时候回瓯顺县。他说县里的涂书记很着急，现在全县都等着你回去主持那个种黄芪的项目。”午饭后，在去篮球馆的路上，叶培跟江森汇报起了工作，“听说是部委给这个项目批了五百万的专用资金，县里想直接入股公司项目。”
“部委这么大方？哪个神仙这么牛逼，能在这时候跑部要到钱？”江森还不知道，自己为了搞实验室，已经把事情闹到了天上，意外得不得了。
叶培却奇怪道：“你不知道吗？吴乡长还说代表全乡感谢你。”
“好吧……”江森带着疑惑，不矫情地接受了，这事儿等回去再问问，实在搞不懂的，那既然吴晨说是他的功劳，那就是他的功劳，小红花不拿白不拿。他点点头，又回答上一个问题，“那咱们过年之前回去，先回东瓯市市区，我还有事情要办。你就大年三十放假吧，机票你自己买好，走公司的账，初八回这边，我肯定在训练中心了。”
“好。”叶培眉开眼笑。
能带薪休假十来天，当然是极好的。
而老苗自然更加高兴，说道：“家里的事情，早去早回，寒假时间难得，我们集中把技术薄弱环节攻克一下，你的跨栏和跳高，都还有提高的空间。”
陶润吉道：“主要还是撑杆跳。”
廖峰和他的助理闻言，不由嘴角一扬。
江森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中午的投篮训练结束，江森回寝室洗过澡，好好睡了个午睡。一觉醒来，已然接近下午三点。他起床洗把脸，刚坐下来翻书，就接到郭刚欣喜若狂的电话。实验室批准下来的消息，不到24小时，就传遍了整个申医。江森跟他聊了半天，才让他冷静下来。
再接着，就没什么心思看书了。他打开电脑，翻着这一整个学期来的课件，一直翻到五点出头宋大江、林大冲和武晓松三人回来。宋大江甚至忘了给兔子喂中午饭。
幸好江森今天中午没训练，听到宾宾踢碗的声音，就顺手给喂了。
“吃饭？”江森微笑站起来。
宋大江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读书就跟打仗似的。不过也确实，那点分数，对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也就只是分数，可对宋大江而言，可能就是他目前人生的全部了。
一个半小时后，当江森他们走进考场坐好。廖峰拍下教室里的画面，铃声刚响，他就关闭了镜头。站在教室外面，他跟江森挥挥手道别。江森轻轻点头，接过了老师手里的卷子。
“总算能休息几天了。”
陶润吉看着廖峰走出教学楼，再看看教室里的江森，同样松了口气，“我原本还以为，他过来读书，就是说着玩玩的，没想到这么认真……”
一学期下来，之前跟来盯梢的陶润吉，对江森俨然心服口服。冯援朝跟着点点头，“这孩子确实厉害，巩指导还一直担心他坚持不住，结果一学期下来，也就耽误了半天。”
老苗道：“考试也没落下，听说考得都还挺好啊。”
路教练跟了句：“确实牛逼。”
乔纳森：“扭笔！”
在众口一词的褒奖中，90分钟的考试，很快结束。
八点整，江森刚走出来教室，叶培就递上了三号手机。
也就是只有安安号码的那部。
“喂。”江森接过来，马上说道，“等下再说，我还要训练。”
“好，你都考完了吧……”
“嗯。”
“那我老地方等你。”
通话简明扼要。
江森挂断电话，老苗马上问道：“安安？”
“嗯。”江森很镇定道，“等下把兔子送过去，她过年住这里。”
“哦……”老苗道，“你注意休息啊。”
这话就充满机油的气味。
江森点点头，“我知道。”
老冯却对老苗呵呵一笑，“这么紧张干嘛？过年稍微放松一下都不行？你当年轻人都是和尚啊？”
老苗翻他一个白眼，很是嚣张，“我们跟你可不一样，你们十二个人都不见得能分一块牌子，我们可是一个人手里，捏着五个夺金点！”

第四百五十七章 超过五成
“几天回来？”
“争取五天之内吧，东瓯市待一天，再回老家处理一点事情，可能要开个会，把那边的一个项目落实一下，再去看看我师父，还有几个老朋友，然后其他的……应该就没有了。”
“那也用不了五天啊。”
晚上投篮训练结束，吃过宵夜，江森和老苗他们一大群人从食堂里出来，老苗对江森的过年行程相当关心和在意。这下真是转眼一月份都要过完，再过几天，春晚都要上桌了，奥运会近在咫尺。而江森的训练，有一说一，却还远未达苗工宽所期待的那个水平。
江森的训练实在太过分散，标枪和跳远的水平目前倒是稳定了，十项全能也奔着破世界纪录的水平去，可400米却只能说是世界顶尖，距离破纪录还差了些许。1500米就更不用说，按理说江森最牛逼的素质，应该是耐力才对，可出于肉眼可见的原因，这半年来他的1500米成绩几乎一直是原地踏步，根本没有精细化调教的时间。
而如果真要每项都往最顶尖的方向练的话，那现在江森需要的团队，也将远比目前这支队伍更壮观。他们甚至需要一些数据分析师，来帮江森构建一整套的训练和比赛数学模型。
以400米为例，就涉及到每一段百米的配速和体能分配，冲刺阶段的步幅和步频，短短40多秒的时间，每一秒以什么样的速度，出现在什么样的位置，都需要精确掌握。
最终这些点点滴滴的细碎技术和优势汇聚起来，再加上运动员本身天赋异禀的能力，才能造就一个世界纪录。但目前，江森的训练基本上纯粹就是，对身体潜能的挖掘，和技术优势关系不大。不论是跑400米还是1500米，他都是“按感觉来”，也就是俗称的——瞎瘠薄跑。
这种情况，在半年之前，江森还是纯菜鸟的时候，老苗是可以忍的。可是半年之后，在距离奥运会已经没多少时间的当下，老苗却认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江森现在的身体状态，已经调整到了在他看来的“最佳运动生理期”。再想提高，就只能依靠那些点点滴滴、零零碎碎的技术提升，乔纳森这个长期吃白饭的老外，也该开始派上用场，至于另外一位老外——那个运气不好的倒霉蛋，居然得了一种罕见病，目前已经跟森之队解约，回国治疗去了。只能说命运弄人，他本可以成为“奥运五冠王”的团队顾问。
当然，在这件事还没发生之前，大家还不能到处吹牛逼。
只能先暂时在心里乐，这份愿景，还是得继续往肚子里憋……
然后在那之前，自然最关键的，依然要说回江森的训练。
而训练的关键，则依然是时间。
十项全能中的半数，江森都需要进入“精细化训练”的模式，而这样的训练模式，就更需要江森把所有的专注力都拿出来。
老苗掰着指头算，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他唯一能动用的时间，也就只剩下春节、五一和七月份三个时间段。并且在这么时间紧缺的情况下，他居然还要跟篮球队共享。
真心是时不我待。
“三天吧。”老苗道，“争取三天之内回来。这边来回也用不了几个小时，你是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是吧？明天一天，后天一天，大后天晚上的飞机回来，行不行？二十八号回来，二十九号还要稍微休息一下，三十号开始训练。等过年，我们多多少少的，也得放两天假，这就又耽误一下，你们下学期开学是几号？”
“三月一号。”
“也就是二月份不到三十天，加上现在……你看，也就三十来天的集训。每一天都宝贵啊。”
“是啊……”江森叹了口气。
他还计划着，寒假每天至少写个6000字的，看样子，也是比较难了。
老苗好像已经把所有的时间都给算好了。
留给他的“休息时间”，恐怕一天加起来也没几个钟头。
原本还想让身体稍微恢复恢复。
话说自打期中考那个节点后，他每天的睡眠时间五个小时都不到……
两个人一路聊着，在宿舍区路口分别。
江森独自走回寝室，回到楼上，楼上还是安安静静。他们中医专业虽然考完了，但其他专业还有考试没结束，依然处在考前奋斗状态。
江森推门进去，404房间里，早早的，就一片漆黑。他打开灯，发现武晓松和林大冲的床铺上，被窝都已经收拾好，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哐哐哐~！
摆在阳台门后的兔子笼里，宾宾突然从窝里钻出来，踢了踢食盆。
躺在床上还没睡着的宋大江，半翻过身，说道：“回来了？我们明天早上走是吧？”
“嗯，早上十点的飞机，你回家的车票我让叶培在东瓯市看看，能不能给你买到别的路线。”江森说着，走到兔子笼前，突然想起今晚还得把这货送到安安那边去，随手给这只吃宵夜成瘾的兔子，又倒了七八颗塞牙缝的兔粮，随口问道，“松哥和冲哥呢？”
“都回去了。”宋大江道，“昨天就把行李打包好了，过年了，归心似箭啊。”
“是啊……”江森笑了笑，心里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触。
他好像在哪里都差不多，勤奋小区的房子，也顶多就是他的落脚点，还谈不上家。
“你早点睡吧，最近辛苦了。”江森说着，身上汗津津的，拿了衣服，就进了卫生间。
今晚考完试，身上卸下巨大的压力，他站在花洒下面，大冬天地洗着热水澡，不知不觉，就比平时多洗了五六分钟。出来后精神抖擞，然后换上干净衣服，把内裤挂好，就拎上兔子，大晚上的十点多，又再次出了门。
十点半，江森走进叉叉酒店大门。
酒店内温暖如春。
几个前台的熟面孔，微笑着指了下电梯的位置，没让他拿房卡，说明安安今天肯定在屋里。
江森朝她们点点头，拎着笼子，大步朝着电梯走去。
前台小姐们，互相间马上又议论起来。
江森和安安这点不存在的奸情，已然世人皆知。
进了电梯，很快上到20楼。
这一回江森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就没上回那么紧张了。
因为内心没有多余的想法，所以非常坦荡。
走到2022房门口，他按响门铃。
没等几秒，房门一开，安安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身材凹凸有致得异常惹眼，拉住江森的手，赶紧把江森带进屋内，然后房门一关，径直就往江森身上扑。
她紧紧抱住江森的腰，整个人贴在江森身上，喘着气，却什么话都不说。
原本想着扔下兔子就走的森哥，顿时就觉得，房间里的气氛不对劲了。
他一只手搂上安安的后背，慢慢屈膝，先把笼子放下，然后不知道该说什么，把安安抱起来，走到床边，坐下。两个人对视几秒，安安忽然捧住江森的脸，把嘴贴了上去。过了几秒，她脸蛋红扑扑的，脸颊发烫地贴着江森的胸口，“初吻哦……”
江森舔舔嘴唇，大脑还有点空白。安安抱紧了他，连身体都滚滚地发热，额头、脖子微微出汗，她明显在颤抖，可又抱得那么坚定，憧憬而紧张，连耳根都红透，小声道：“我骗妈说，学校还有考试，故意在这里多住了好几天，就特意等你今晚考完过来……”
她说着，突然仰起头，换了个姿势，跪坐在床沿上，目光和江森的双眼齐平，那仿佛透着水雾的眼直勾勾盯着江森，可爱又漂亮的巴掌小脸，明显精心打扮过，那似张似合的温软红唇，冲着江森，吐着热气：“晚上不要走了，好不好？”安安抓住江森的手。
江森喉咙发紧，嘴里发干，任由她抓着手，内心深处，有一种叫意志力的东西，逐渐走向崩塌……此时此刻，再不动手，那还是男人吗？太监都不如啊！
“好。”江森淡淡一句，突然吻住她。
酒店房间昏黄暧昧的灯光下，两具年轻的身体，很快纠缠在一起了。
兔子笼里，宾宾睁着红彤彤的双眼，但视线马上就被江森扔到笼子上的裤子遮住，只能影影绰绰看到点剪影，长长的耳朵，伴随着酒店大床席梦思轻微的颤动声，微微抖动着。然后再接着，就是安安如泣如诉的浅唱低吟，和某人憋了四十年的喘息……
这一夜，江森的发挥非常可以。
除了最初阶段因为环境不耐受，快速缴械了一次。
不过随后的第二次和第三次，就越战越勇。凌晨一点多，江森终于尽兴完事儿后，安安已经累得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了，抱着江森，沉沉睡下，甚至打起了微微的鼾声。然后等到清晨五点出头，江森生物钟使然地醒来，抱着怀里那软乎乎的身子，整个人瞬间清醒。
妈的，中招了……
接下来怎么搞？
向她求婚吗？
年龄到了没？好像还不能领证是不是？
然后昨晚上貌似也没有做安全措施，要是她现在体内已经有小朋友，那十个月后也就是今年11月，自己就该当爹了，如果生男子叫什么好？女孩子叫什么？不过最好还是龙凤胎……
那坐月子是要让她来照顾吗？话说这年头，申城应该有月子中心了吧？
申医的附属于医院产科到底靠不靠谱，这边的儿童医院好像挺出名是不是？
那我明年要不要休学一段时间照顾孩子？
不过话说最麻烦的还是安安她爸吧？
万一被人扒出来我岳父是放高利贷的，而且还在刑期内，那特么会不会负面影响很大？
我草！完蛋！
那我们的孩子，将来不是不能入党、不能考公务员，各种政审通不过了？
江森想到这里，瞬间整个人冷汗都下来了。
这特么的，昨晚犯大错了啊！
一觉毁三代啊！
江森越想越不对劲，可是低头在看看躺在他怀里的姑娘，他总不能因为这种原因，刚睡完就拔鸟无情，那特么也不太是人了。只是……还是好纠结！为毛安安她爸是干这行的！
哪怕安大海是个掏粪工人呢！那也比放高利贷强啊！
可是话又说回来，掏粪工人家庭，有可能培养出安安这种见识和胆量的姑娘吗？
她才19岁，就已经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嗯？”安安忽然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江森后，先是一笑，然后亲了江森一下，就掀开被子，光着膀子跳下床，跑去了卫生间。过了片刻，卫生间里响起冲水的声音，她又小跑回来，重新钻回江森怀里，嘻嘻笑着问道，“你失眠了吗？”
“刚醒。”江森道，“平时都是这个时间起来训练的。”
“啊？才几点啊？”她伸出手，隔着江森，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时间显示5点08分。
“好辛苦……”她放下手机，抱住江森问道，“那你今天还练吗？”
“嗯，该起床了。”江森说着，有点舍不得离开被窝，然后犹豫一下，又缓缓说道，“安安，我这个人，有的时候，人情观念淡泊，关键时刻，我大概率会先想自己，再想别人。咱们在一起，我还是希望能互相需要、互相帮助，而不是互相拖后腿。如果时间久了，我发现我们在一起不合适，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安安听得一愣，反问道：“那要是一直合适呢？”
江森认真道：“那就一直在一起，发财致富，生儿育女，然后要么你先死，要么我先死。”
“啊……好浪漫！”安安忽然就激动了，抱住江森，嘤嘤哭道，“我原本还想，能睡到你就是赚了，没想到你还打算跟我生孩子，还要跟我死一块儿，呜呜呜……”
她在江森怀里扭来扭去，江森忽然一个翻身，又压住了她。
安安脸上还梨花带雨，泪眼莹莹的，弱弱问道：“你不训练了吗？”
江森道：“今天破例一次。”
席梦思又吱呀吱呀响了将近半个多小时，然后完事儿后一起洗澡，两个人又洗了好久……
等江森穿戴整齐，安安像孩子他妈一样，在酒店房间门口目送江森下楼，时间已然是早上六点四十，外面天都亮了。奋斗了一整晚的森哥，很快在前台经理什么都懂的微笑目光下跑出酒店，七点不到，申医的篮球体育馆里，就又响起了投篮的声音。
江森满心干劲。某种意义上，他觉得自己得开始为孩子准备些什么了。以安安那个天然易受孕的体型，就昨晚那漫长的过程，中标几率，绝对超过五成。

第四百五十八章 侮辱司草
“江森，你今天看起来挺兴奋啊，昨晚上有什么好事吗？”
“哦，专业课考试分数出来了，满绩点。”
“中医那门？”
“嗯，九十二分。”
早上的投篮训练结束，江森没回寝室洗澡。因为不用上课的原因，他直接跟冯援朝在食堂包厢里吃起了早饭。那位给森之队服务了一整个学期的食堂雷师傅，忙完这顿早饭，待会儿也就要下班了。从今天开始，森之队暂时解散，所有人要到年后再重新聚集。
“哟！你这么一心二用的，还能考九十多分？你小子，还真是天才啊！”冯援朝对江森期末能拿到这么高的分数，感到颇为惊讶。
江森淡淡笑着，很谦虚道：“不至于，不至于，离天才还是有差距的，只不过是发挥了曲江省文科状元应有的水平而已。而且也不算一心二用吧，无非也就是该读书的时候读书，该训练的时候训练，该写书的时候写书，该谈生意的时候谈生意，该谈恋爱的时候谈恋爱。
所以严格意义上讲，还是一心一意的，就是拆解开来，看起来事情比较多罢了。其实你们普通人啊，只要下决心，要紧牙，也是一样能办到的……”
“操，老子后悔了，就不该夸你。”冯援朝忍不住笑骂，“你特娘的真是会蹬鼻子上脸。”
“实事求是嘛！”江森把牛肉馅儿的包子往嘴里塞。
冯援朝道：“对了，等过完年，正月十五后，篮管中心要你去北京一趟。巩指导说要你去队里合练，打一场对内热身赛，把最终十二人大名单定下来。到时候篮协的领导都会去看，谢安龙已经同意了。你到时候就打二十分钟，上半场，目前虽然还没摆明了说，不过你的这个位置，基本是定下来了。到时候正常发挥就行，别紧张。”
“紧张个屁。”江森好笑道，“除了大姚不算，剩下全队所有人加起来，钱没我多、学历没我高、各方面成绩都不如我，我才是明星好吧，到时候谁该紧张他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日……”冯援朝看江森的眼神更不对了，“森哥，你今天兴奋得有点过头啊！”
“嗯。”江森抑制不住被处理过的喜悦，不分场合地分享战果，“因为从今天起，老子就是纯爷们儿了！”
冯援朝：“嗯？？？”
早饭后回到寝室，时间还早，但宋大江已经起床了。没有兔子的日子，也不用看书复习，大江闲着没事，就把屋子打扫了一遍，还洗掉了他堆积了至少一个半月的衣服，江森带着早饭回来时，正看到他在阳台上晾衣服，随手把给宋大江带的早饭放到他桌上，江森随口问道：“你这衣服，打算在阳台上挂到过年回来啊？”
“啊？我跟楼下阿姨说了，让她明天帮忙收一下……”宋大江显得颇不好意思，腼腆地挠挠头，然后一边继续挂衣服，一边问江森，“你昨晚上是没回来吧？”
“嗯。”江森点点头。
宋大江又好奇且充满向往地追问：“昨晚上，跟你女朋友一起睡的？”
“嗯。”江森继续点头。
“哦……”宋大江假装作很自然的样子，可脸上却难掩羡慕，只是马上又转移话题，很克制道，“那宾宾就交给她咯？”
“对，等过完年再接回来。”江森道，“或者放她家里也行。”
宋大江闻言，不禁立马就紧张了，“那我下学期还有工资拿吗？”
“有的。”江森笑了笑，“咱们签了一年的用工合同嘛，劳动关系持续到明年十月底。你暑假回去，还能带薪休假两个月。”
“嘿嘿……”宋大江发出憨厚的笑声。
每个月五百，两个月一千，啥都不用干，他弟弟一学期的生活费就到手了。
不过光这点钱，还是不太够，宋大江又弱弱问道：“那你明年，选修课报什么啊？我看来好像有一门大学物理……”
“我靠，你在侮辱我吗？”江森忍不住笑道，“当家教上瘾，拿我当提款机啊？我好歹会考数理化生四个A，我理科还有救的，大学物理不一定要补课的好不好！”
“哈哈哈……”宋大江跟着笑了几声，心里却不禁有点小失望。
上上个月，江森每周补课五天，有时一个小时，有时两个小时，一个多月下来，他愣是在江森身上挣了七千多块，比学年一等奖学金都高，头一回这么直观地看到知识的力量。
可惜了，这样的机会，看样子以后应该是不会再有了……那可是大几千的收入啊，他弟弟高三一整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全都包圆了还能有富余的那种！
“我下学期应该不会报那么费劲的选修课了。”宋大江心里正叹气的时候，江森果然这么来了句，“下学期真没时间了，时间太紧了。”
一边拿了换洗衣服，往卫生间走。
“唉……”宋大江叹了口气，“四个学分，只有大一的能报。”
江森瞬间脚步一停，转过头来，“那就是说，大三之前，就能把选修课的学分，全都修够了？”
“嗯。”宋大江点点头。
“操！”江森愤怒地骂了句，走进了卫生间。
为了节省后面的时间，这课不报还不行了？！
……
一小时后，江森写完今天的两千多字，不到八点，叶培就提着行李箱，风尘仆仆赶来。
江森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是带了两身换洗衣物，加上一些需要随身携带的证件，简单地背了个书包，就领着宋大江和叶培出了门。从楼上下来，宋大江又千恩万谢地跟宿管阿姨说了些话，让她注意楼上的衣服，阿姨当然满口答应，反正只是举手之劳。她还得好几天才能放假。
三人走出大楼，清晨的申医，大雪已经停了。
校园里还到处都是人，甚至连宿舍区出门马路转弯口的健身房都还在营业，隔着透明的窗玻璃，能看到有人正在正对着马路的跑步机上慢跑，已然半点看不出雪灾的痕迹。
申城这边的各种供给，依旧充足得简直溢出。
出了校门，田管中心派了陶润吉过来接送，三人上车后，江森拿出手机，想了想，给安安发了条短信：“回东瓯市了，大概三天后回来，有重要事电话联系。”
然后不到十秒，安安就回信道：“好的，一路顺利。”
江森微微一笑，把手机放进口袋。
兜里的手机数量又变回两部，有点烦人，不合符他清清爽爽的出门需求……
但为了孩子，忍着吧。
等过几年能双卡双待，问题就解决了。
“一路顺风！”四十分钟后，陶润吉把三人送到机场。
江森跟他挥挥手，两辈子头一回，带着两个小弟，进了机场大厅。
以前他出门，总是孤家寡人的。
果然啊，人生的走向，开始往处去了。
已经每天一睁眼，就有人指着他吃饭了……
“哇，人好多……”
宋大江生平第一次坐飞机，对机场的环境有些轻度的应激和紧张，紧紧跟在江森身边，陌生而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大雪封路的天气，申城到东瓯市的短途航线，倒是依然畅通无阻，而机场里等着回家的人，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江森不好估计这次雪灾，南方地区究竟损失严重到什么程度，不过印象中，似乎在春节后没多久，就基本缓过来了，只是春节之后，西南地区就又……
“公路、铁路停运了不少。”叶培回答宋大江，打断了江森的念头，“我家那边的车票，黄牛价炒到八百块了，我日他仙人板板儿的。”
“川地？”江森望向叶培。
叶培点点头，说了个江森完全没听过的地名。
对了……
重生之后，这个世界除了个别国名之外，往下省一级的地名，全特么变了。
也不知道地震还会不会发生。
可是，雪灾都已经来了啊……
江森看叶培的眼神，瞬间不对劲了一下，这货也不知道老家在哪儿。
“怎么了？”
“没什么，我喜欢西南的姑娘，温柔又水灵。”
叶培嘴角抽抽，“江总你在说什么胡话，哪里就温柔又水灵了，温柔又水灵不是东南沿海吗？”
“不要贴标签嘛，要一视同仁，西南姑娘也可以温柔又水灵的。”
江森没营养地胡说八道着，三个人取票、换牌、安检、登机，早上九点半，飞机准点起飞，经过不到一小时的航程，宋大江甚至都还没从飞机起飞时的颠簸中缓过劲来，飞机就已经在瓯湾区的国际机场降落。
接着三人从瓯湾区打车回市区，路上花的时间，倒还比从申城到东瓯市多了十几分钟。等到车子在瓯城雄文公司所在的润新大楼门前停下，刚好也就是饭点了。
“江校长！”
砰！砰！砰！
三人上了楼，江森刚一进门，瓯城雄文公司内，瞬间彩带飘飞，满屋子挤了将近二十来号人，满脸堆笑，激动又兴奋地看着江森。
“钱秘书长，久等久等。”江森走上前，跟瓯城雄文的负责人握手，又笑道，“现在该改口叫钱总了吧？”
“不用，不用，我还是市作协的秘书长，又没退！”钱秘书长满面红光，春风得意。
今年江森光税后提成就有5760万，那么可想而知，整个瓯城雄文的总营收，差不多也就奔着3个亿去了！这么大的一笔钱，可是完完整整地从钱秘书长手里过一遍。
这位混了半辈子都没能混上副科的老阿姨，今年刚提干，就爆炸性地掌握了这样的大权，成了瓯城区宣传口的隐形财神爷，这要是能再稳稳当当干上两年，保不齐，不等江森本科毕业，她还得再往上挪一级。而这件事，可以说就是全靠江森手里的两本小说，外加上胡部长前年的一系列安排。资源是同样的资源，可到了不同人的手里，发挥出的效果，确然天差地别。
“我的两个助理，宋大江，叶培，都是我沪旦的同学。”江森给钱秘简单一介绍。
叶培大大方方点头，“钱秘书长。”
宋大江则手足无措，他的脑子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明明两个小时前，他才刚从寝室里出来，怎么一眨眼的，就到了这种让他特别不适应的环境中。
“三个高材生，欢迎，欢迎！待会儿多吃点，尝尝东瓯市这边大师傅的手艺！”钱秘书长知道江森今天要来，早就准备好了一切，然后又很直白道，“江校长，咱们先办正事？”
“好。”江森跟着钱秘，大步走向总经理室。
经过人群，见到蒋梦洁，他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蒋梦洁却满眼幽怨，心里一万个后悔，怎么自己就没把江森拿下。
真是便宜外地女人了！
“好帅啊。”
“对啊，又高又帅，感觉比明星还好看……”人群里，公司里很多江森根本不认识的女孩子，激动地嘀嘀咕咕，基本上全都是瓯城区各部门领导安排进来的亲戚。
不过跟之前蒋梦洁这一批提前在这里扎根的不一样，蒋梦洁和之前短暂当过江森助理的谷超豪他们，去年早就成功转正，随着瓯城雄文公司被东瓯日报出版社并购，自动转成了自收自支的事业编，将来如果有机会，慢慢还有可能调整成差额乃至全额事业编。
而这些新来的，那就最多只能是合同工。
比临时工稍微高级那么一丢丢，愿意混的话，混一辈子饭也没问题，就是工资不高，眼下一个月4000块，不愿意混的，以瓯城雄文现在只需要开动印刷机就能赚钱的形势，他们平时基本也不用来上班，然后把这边的岗位当作跳板，每年都至少能参加几次瓯城区的事业编考试，以及省考和国考，考中一次，就算是社会阶层的跃迁。
对这些体制内子弟来说，他们的家里人，已经算是尽全力了。最舒服的环境，也就无非这样，剩下的路，就得靠他们自己来走。
江森和瓯城雄文公司，算是实实在在地，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庇护所。
某种意义上讲，江森绝对算得上是瓯城区整个宣传口的恩人。
“签这里，还有这里……”钱秘书长热情地拿出文件，江森要求的第三方会计师此时也早就到了，仔细核实了一遍，确实是税后5760万的数额，江森签下自己的名字。
钱秘书长紧紧握住他的手，“江校长，你看咱们公司这么多人，现在可是真的就靠着你一个人吃饭！还有好多好多其他的单位，我也代表他们感谢你！本来大家都说，今天要一起过来给你接风，不过最近下大雪，每个单位都是备战状态，领导不方便外出。”
“理解，理解。”江森笑了笑，“我老家那边受灾严重吗？”
“好像没有……先吃饭吧，总算回家了，我代表大家给你接接风。”钱秘书长，很自然地挽住江森的手往外走。叶培和宋大江急忙跟上。
在一大群人的前呼后拥中，又从瓯岛县被调回来的谷超豪，略显吃味地看着江森的背影，靠近蒋梦洁身边，小声酸道：“有钱了就是不一样啊，你看老钱，跟接亲儿子回家一样。”
“那也是人家的本事。”蒋梦洁道，“你哪怕读书、运动、写作，随便哪一项能摸到他的屁股，老钱也照样拿你当亲儿子一样，哦，对了，就算光是长得好也行啊。”
谷超豪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也不知道蒋梦洁到底是在夸江森，还是指桑骂槐，侮辱司草……

第四百五十九章 返乡
“江校长！东瓯骄傲！东瓯骄傲啊！”
阿庆楼的大包厢，在江森他们一行人达到后不久，突然就越发热闹了起来。钱秘书长说的那些位不方便过来的领导，结果还是成群结队地过来了。
趁着中午的短暂时间，七八辆挂着瓯城区各局公车牌照的小轿车，扎堆在门前的路边停下，领导们走路生风，酒店经理满脸堆笑在前头引路，片刻后，领导、司机、秘书，就迅速把房间堆满，酒店这边于是赶紧又开了隔壁的房间，各种大鱼大肉，跟着价格昂贵的白酒一起，不要钱似的飞快端上来。
“过奖，过奖，都是多亏各位叔叔伯伯和阿姨们的培养和支持……”
江森表面上受宠若惊地，端着饮料以“要警兴奋剂检查”为理由，不断地跟领导同志们碰杯，一边大口吃着冬季时分膏肥肉嫩也不知道掺没掺激素的螃蟹，各种场面话随口就来。
宋大江则缩在角落里，愕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简直无法将酒桌上的江森，跟他的那位奥运选手室友联系在一起。虽然是同样的帅，可此时此刻，江森帅得明显跟平时不一样。
那是一种令宋大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来形容的感觉。
就像把握住了天地万物，站在世界的最中央，对房间里的一切，都能予取予求。
而叶培就不然。
叶培心里头，能非常明确地描绘出宋大江想说的东西。
很简单，这就是权力。
江森串联起的，瓯城区的地方力量，完全超乎叶培的想象。
他惊讶，却又更加羡慕和嫉妒。
类似的场面，叶培这几年来，没少跟着他的老板，在各种学术讲座和学术会议后的聚餐时间看过，但那种时候，被围在人群中间的，往往是那些在行业内深耕多年的老家伙。偶有“青年俊杰”露脸，基本也都四十岁偏上了，青年人根本不年轻，早已油腻得发慌。
只是相比那些老货，油腻的青年，终归身上还有油，而老货们，则是连出油的力气都没了。都是奔着油尽灯枯去的，这个世界，根本不可能给太多的年轻人，站在聚光灯中央的机会。
可眼下，这个二十岁不到，就已经名满天下的年轻人，他却如此轻易地就做都了这一点。
他学业有成，他成就斐然，他天生不凡，他还你麻痹的长得帅。叶培假装云淡风轻地喝着东瓯市最近流行的，被三块钱一罐的可乐所掺的三千块一瓶的红酒，嘴里尝不出酒的好坏，但觉得挺好喝，可就是咽下去的时候，喉咙不知道怎么的，就有点苦，有点发麻。
看着人群中央的江森，他脑海中甚至跳过一个荒诞的念头。
如果自己的父母，是江森这样的人呢？
甚至于，如果江森，就是他亲爹呢？
他的人生，会不会比现在轻松得多？
森之队的这个翻译工作，他拿得其实很不容易。
为了获得这个机会，叶培几乎付出了自己所有能付出的东西。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由于国家田径训练中心就在申城本地，所以国家队这边刚有这方面需要的时候，沪旦外语学院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并承揽下了这份活。然后这个仅有的名额，在一番辗转和背地里各种不知道怎么样的PY交易后，最终落到了他老板的手里。
而他的老板手下，除了他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师兄弟，足足21人，而他的优势则在于，其中的一个长得不太漂亮的师妹，一直都很喜欢他。
然后，重点就来了。
他的这位师妹，是外语学院某位副院长的独生女。在他读研的这两年多时间里，师妹一直缠得他很紧，但他因为对爱情（颜值）还有追求，就一直没答应。直到有一天，他的老板突然告诉他，其实名额的归属，不再自己手里，而是在师妹她爹也就是副院长手里。那一刻，他才终于明白，原来这个世界上，不论男女，谁都是可以出来卖的。
最终在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叶培咬着牙，先是狠心跟女朋友分了手，然后转头就投向了更纯粹的真爱，也就是他师妹的怀抱。几天后，等从宾馆的房间里出来，他不但拿到了这个给“森之队”当翻译的机会，就连他的硕士毕业论文，也都被老板一挥而就地通过。
在那之后，他的人生，便只剩下两件事。
白天陪江森，晚上陪师妹。
两件事，都让他感到恶心。
尤其在看到江森的女朋友后，这种恶心的感觉，逐渐转为愤怒。
只是敢怒不敢言。
“森哥好厉害……”宋大江小声对叶培道。
叶培叹道：“命啊……”
他决定了，毕业后必须离开江森身边。
不然他怕哪天自己会受不了这样的对比，会疯。
午饭吃得热热闹闹，宾主尽欢。
一大群领导吃了不到一个钟头，就又匆忙离去，返回各自的战斗岗位。离开之前，还跟包厢内不少瓯城雄文的员工们打了下招呼，小员工们倒是很自然，都是亲戚朋友，阶层的勾连，不出三代，就已然延伸出了更为牢固的姻亲和血亲的传统关系……
江森和钱秘书长，笑盈盈地把这群地头蛇送下楼。
然后站在楼下，钱秘书长又跟江森说了好些胡部长的好话，还有明年新书的事情。江森的第三本书《我的老婆是女帝》，不知不觉，已经在星星星中文网上连载了快一个月了。
因为期末复习和训练的原因，江森一直都只是埋头码字，却没有怎么关注新书的成绩，但事实上，《女帝》的成绩目前看来还挺不错——虽然开头两万字，被不少人吐槽节奏太慢、铺垫太多、废话牢骚一堆、江郎才尽、文笔太差、有人代笔，不过随着两万字后情节的展开，最近这个星期，口碑已经明显逆转。
而钱秘书长现在就盯着江森这一头羊在薅，每天最关心的事情，自然就是江森的更新。在得知《女帝》的海外繁体早就已经开始发行，她不禁就有点蠢蠢欲动。
尤其江森这本新书，确实是越看越上瘾。
论“爽度”来算，从高到低10度到1度，如果说《女神》是7度爽，《女王》是6度爽，那这本《女帝》除了头两万字外，后面的内容，简直每一章都在9度以上。瓯城雄文公司的员工们，刚开始头两天还捏着鼻子看，但现在全都跟她一样，一天不追，如隔三秋。整天就等着主角赵九州从裤裆里掏出神器支援他的女帝媳妇儿，软饭硬吃，极有风味。
所以钱秘书长料定，这本书一旦发行，江森在国内的畅销图书市场上，估计得瞬间封神。预期销售额，怕是要达到《女王》的两倍甚至更多。
“你这本新书，什么时候过来签一下吧。”钱秘书长挽着江森的手，慢慢从酒店宽而缓的大理石楼梯下往上走，“价钱可以再谈，现在阿姨这边，也算是有一定的拍板的权力了。多加一两个点，应该问题不大，大家也会愿意给你的。怎么说，你现在的社会影响力也不一样了。我现在主要就是担心国内盗版书太多，你要是出得晚啊，咱们两头都会有损失，市作协今年接下来，也要准备推荐你进省作协了，多点畅销作品，说话也硬气些……”
“行，我过几天叫律师过来一趟吧。”江森很干脆，反正有钱赚，他没理由拖延。
而且小红花，也是永远不嫌多的。
钱秘书长露出微笑，问道：“郑悦吗？”
“不是，郑律师现在专心负责我的名誉官司。”江森道，“网络上坏人太多了。”
“这倒确实是。”钱阿姨点点头，跟江森同仇敌忾，“我有时候上班没事，也会上网看看，现在这些网络上的人呐，确实是没素质。骂人也就算了，还动不动扣帽子，有个什么空网的，哎哟，真的是，有天气得我差点觉都没睡……”
“狗空网？”
“对！好像是这个名字！”
“没事别上这个网站，都是群签约都签不了的扑街写手，大部分心理都变态了。”江森很有经验，又说道，“到时候我让我的助理联系你吧，就是那个叶培，我可能没时间参与太具体的事情，瓯顺县那边还有个大项目要处理。”
“我知道，你现在贵人事忙了。”钱阿姨笑了笑，“部里给你那个项目，发了五百万？”
江森一愣，“您都知道了？”
钱秘书长笑道：“都登报了……”
江森恍然大悟。
确实，这么大的事情，《东瓯日报》作为“娘家人”，没理由不宣传的。东瓯市900万人口，至少200万中产，都是潜在的韭菜啊。一座城市，就至少能贡献50万套销量。
这块韭菜田，必须保养和维护好！
两个人回到包厢，没过一会儿，这顿接风饭就散场了。江森跟瓯城雄文的年轻员工们挨个合影完，钱秘书长派了谷超豪，直接开公司的车，送江森回瓯顺县。谷超豪很无奈地接下这个任务，不过却没有马上就往市区向南的高架桥方向去，而是先去了附近的勤奋小区。
不到十分钟，车子飞驰过大中午没什么人流和车辆和望江路，很快开到了小区门口。时隔半年，江森回到这个陌生的家，22号楼的看门老伯依然没变。
只是上楼的时候看到，大楼外墙上挂的标语，已经换了，换成了“热烈祝贺世界冠军江森所住小区，房价突破三万元！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草，这是要疯啊？”江森也不晓得这楼盘到底是被他炒高的，还是被东瓯市越发疯狂的炒房团推高的，不过话说回来，十年之后，这边确实就是这个价，或许还更高一些。
只是接盘的人，就寥寥无几了。没有接盘侠，卖家就算开价三十万、三十亿，那也就是逗你玩儿。最多相当收入阶层之间的有钱人，隔三岔五互相换房子住，倒来倒去，开心就好。
宋大江和叶培坐，跟谷超豪一起，坐在车里等着。
江森快去快回，上楼后二话不说，就打开了心心念念了半年的冰箱。
万幸，那几包速冻食品都密封着，冰箱里也闻不到什么意味。
江森把那几包俨然看着跟毒药似的玩意儿拿出来，急忙打了个包，又把从酒店顺来的柚子皮放进去。关上冰箱，心里总算一块石头落地。
接着又把房间的窗户都开了，19楼外的风呼呼吹进来，很快就把屋里闷了半年的空气，全部换了一边。那些披在家具上的白布，被大风吹得啪啪作响，江森又拿出两个结实的垃圾袋。五六分钟后，等他重新关好门窗，下了电梯，手里头，多了三个大袋子。
一包垃圾，还有两大袋的零食。
“阿公，这袋你拿去给家里孩子，我没空吃了，保质期还有半年。”江森把一袋零食，递给家里有七八套房的看门老伯。老伯也不矫情了，大家都知道对方是有钱人，不存在什么同情、可怜之类的情况，于是反倒实事求是得多，二话不说就收下，随口道：“我拿去送点给别人吧，我孙子现在都不经常来我家。”
“随便，随便，不要浪费就行。”江森也很随意，“我这边再麻烦你多看着点啊，我估计明年放暑假才能回来了。”
“这么忙？”
“忙得脑子都跟个什么一样了，走了啊！”
江森用方言和老伯说着，挥挥手，大步走出了大楼。
老伯嘿嘿笑着看着江森的背影，感觉跟半年前大不相同。半年前江森离开的时候，才不过只是个考试拿了高分的学生。可现在呢？大不一样了！正儿八经的明星呐！就江森给的那袋子零食，有一说一，加个零，拿出去卖给那些小姑娘，有的是小女孩愿意掏钱。
就是他懒得这么干罢了，自己留下点，等下班了拿去棋牌室吹吹牛逼。有多余的，就给那些清洁工好了。一群外地临时工，在东瓯市挣口饭吃，也怪不容易的。
“走吧。”江森随手扔掉了那袋生化武器一样的垃圾，带着零食坐回车里，直接递给了坐在后排的宋大江怀里，“大江，路上饿了吃，挺远的。”
谷超豪则问道：“这么快？家里事情都弄完了？”
“好了，没什么事，我想多了。”江森笑了笑，挺高兴。
不用换冰箱，省钱是一方面，也省得留叶培下来耽搁时间。
而且其实他心底里是不是很愿意让“员工”们上去认门。
“瓯顺县……”谷超豪缓缓将车开出小区，嘴上无力地念着。
真的好远。
从市区开过到瓯顺镇，足足四个钟头。

第四百六十章 等你拍板
回家的路总是道阻且长，宋大江这家伙居然晕车，车子从高速上下来后，连绵不绝的弯曲山路让他连苦胆都吐得干干净净，中午那顿很贵的饭也浪费了，盘子里的那些小动物们死不瞑目。中途开开停停，让宋大江下车透气，等好不容易到了瓯顺县，江森直接就把这货扔到县医院，然后留下叶培照顾他，转头就自己独自一人去了县衙。
这趟回来，他的时间宝贵且紧张，所有事情都必须速战速决。
从医院里出来，正好赶上夜市，也是瓯顺县一年到头最热闹的时候。
街面上时不时开过一辆豪车，放眼望去，各种暴发户气质逼人的血拼阿姨，叫人很难相信，这里会是传闻中的“东瓯市第一贫困县”。
在第一轮旧城改造彻底完成后，新建的瓯顺镇街景，和申城市中心已然不存在太大的区别，无非就是少了些高楼大厦。戴着口罩的江森，看着马路上迎面而来的返乡团，忽然又不禁想起去年高考过后，想要拿一个亿包养他的风韵犹存小寡妇。
话说按照星星星中文网的惯有套路，如果当时他直接就把那寡妇睡了，然后拿着几千万的资金去忽悠某老板搞个大项目，怕是写进书里，均订至少能涨两千吧？毕竟人民群众肯定喜闻乐见，网站老板和位面之子那些Low逼编辑，更加喜闻乐见，推荐少不了……
江森的思绪飘飞，被严严实实包括在口罩下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一翘。
但是，老子又不是吃软饭的鸭……
而且再者说，要是没这张脸，哪儿来的富婆对他青睐有加？一个男人生在世上，总不能就指望靠脸活着吧？还是得靠本事。像现在，安安也挺好，等将来结婚了，她家里那现在价值两个亿，将来搞不好能值20亿的房产，不比富婆给的一个亿香？
更不用说安安还年轻貌美，对他百依百顺的。
突然间想起安安，江森心头又有点热。
他低头拿出安安给的那部手机，犹豫了一下，又放回了兜里，拿出了另外一部工作手机。还是正事要紧，现在还远不是沉溺儿女私情和肉体享受的时候。
要克制！
“老孔，我回来了，你住哪儿？”江森摘下了遮挡飘雪的羽绒服帽子，从瓯顺镇闹市区的一间新开的服装店门前走过。门前摆放着一个和他本人差不多一比一还原的人形立牌，明显侵权，但江森只是瞥了眼，就放过了，“县府宿舍？好，马上到。”
他放下手机，发现四周仿佛有人在看他，马上又把帽子重新戴了起来。像他这种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大帅逼，哪怕戴口罩，也是很容易吸引路人目光的，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会耽误很多时间。
而且话说，县医院那边的小护士，刚才也看到他了……
瓯顺镇这么小的地方，估计他回来的消息，现在就已经走漏。
他得防着点。
“当名人，是很麻烦的，长得帅的名人，就更加麻烦……”县城面积很小，片刻工夫，江森就到了老孔在县城的住处。
现在已经是县教育局孔副局长的“孔局”，乐呵呵地给江森倒上了热茶。
55平方的宿舍一个人住，看着很是宽敞。
“你小子还有脸说，你以前长什么样，我没见过啊？”
孔双喆马上拿出江森“蛤蟆精”时期的状态反驳。
江森不由叹道：“不要用老眼光看人嘛，事物是联系和发展的，妈的我也没想到痘痘退掉之后，我特么能长这么帅。真的，每天早上起来刷牙洗脸，只要一照镜子，我就对生活充满希望。就这底子，啧啧啧……靠卖身也能卖成福布斯榜中国大陆三十岁以下最有作为青年前十名你信不信？”一边说着，随手拿起桌上一面小镜子照了照，“你还用镜子？”
“不知道是婷婷还是她妈放这儿的。”老孔点了根烟，推开窗户，“她们有时候周末会过来看我，婷婷接下来也要高考了……”
“嗯。”江森点点头，“没几个月了，比我比赛还早几个月。”
“奥运会啊？”老孔不由咧嘴笑了，下意识伸出手，想揉揉江森的头，可伸到一半，突然又感觉不合适，缩了回去，叹道，“这两年……感觉这个世界，变化太大了。”
“是啊。”江森也跟着叹道，“大大小小的形势，都要开始逆转了。挑战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迈过去，从今往后，天下谁是敌手？”
孔双喆奇怪地看看江森，“你在说你自己，还是说别的？”
“都是。”江森笑了笑，又问老孔，“抽烟不会死吗？”
“死不了。”老孔毫不忌讳，“一天就两三根。”
“行吧。”江森懒得劝，“你还欠我一百万，自家保重身体。”
“知道。”老孔点点头，笑道，“我那本处女作前几天完稿了，过几天开本新书，我还不信我还不上你的钱了。”
就在这时，门口哐哐两声，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孔局！是我！”
“程校长来了。”孔双喆立马起身走过去开门。
房门外，瓯顺县中的新任校长，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
江森见到他，眼睛微微一亮，“鹏鹏！”
晚饭饭点，三个人在老孔家里，简单地吃了碗面条。饭后没人洗碗，就坐在桌边，叙家常地聊了起来。老孔今年履新县教育局后，跟市区平调过来的程展鹏彻底搭上了关系。
不过县中归市教育局直管，程展鹏这个新提的正科，级别比老孔还高点，老孔根本管不着他，两个人更多的还是合作。
比方之前的那些萝卜坑考试舞弊案——像江森中考时那样，莫名其妙少掉好几十分的情况，老孔和程展鹏是怎么也不会让这些情况重演了，至少在他俩的任上，瓯顺县中考的考纪肯定要整顿，另外就是山区小孩的初中教育，目前也是两人工作的重点。
“你能有今天，我们全市整条教育工作线上都挺感触的。”程展鹏唏嘘叹道，“要是当初你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今天还哪来的双料世界冠军，说不定，你现在在哪个建筑工地里头。全中国这么多山区，这么多小孩，这么多年，好苗子真不知道损失了多少……”
“何止呢。”老孔跟道，“还有他捐给县里、市里的那么多钱，捐的学校，小说也卖得那么好，现在十里沟的那个项目，部委都进来了，焦县长这几天一直在青民乡项目指挥部待着。”
“新来的县长？”江森没听过，不由问道。
“是啊，年轻得很，才三十几岁。”老孔不无羡慕地说道，“老吴和邓方卓，这几天都在十里沟村忙得团团转，就等你这个项目牵头公司的老板回去拍板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 齐心协力
“李老师今年考研又没过，去东瓯二高上班了……”
江森原本是来找老孔聊正事，但程展鹏加入进来后，三个人不知不觉，就有陷入了家长里短的扯蛋旋涡，聊起来就没个完。
老孔说完孔婷的高考和孔军的学业，程展鹏就顺着这个话题，说起了十八中那边的一些事情。瓯顺县中那位之前企图“强绑”江森的伍超雄校长，在被贬职到乡中后，今年居然又跟程展鹏互相单位，程展鹏来了瓯顺县中当校长，伍超雄去了十八中当书记，两个人都如愿升职，可伍超雄今年显然不可能再有那么好的命，再捡到另一个江森。
市区江森的东瓯市十八中，徒留一个“江森母校”的光环，可整体的师资力量却不可能短时间内提升上去，伍超雄和十八中，全都前途未卜。
不过之前从江森身上投入过大力气的几位十八中的老师，倒是已经有不小的收获。老邱在为江森多次负伤后，如愿以偿当上了副校长，政教处里的小王也转了正。甚至于就连给江森补课的那两位，也都被各自的学校又返聘回去当吉祥物了。
尤其是蔡纯洁，还多了个东瓯市教育系统某某协会荣誉主席的头衔。
这些早半年前就已经发生的事情，江森大多不知道，听程展鹏说起来，也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可正因如此，才听得津津有味。
“李老师不理智啊。”程展鹏说起李兴贵，很是有些感慨，“还是对他自己那边的大学工作念念不忘，市教育局这边都已经准备给他转正了，手续都在办了，结果突然一下就辞职了，他今年都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将来这样的机会……”
“是啊，干嘛非要辞职呢……”江森顺着程展鹏的话，心里却依稀也明白李兴贵的打算。
老李毫无疑问是个业务水平很高的人，所以心气自然也高。这么多年打击下来，看似是慢慢被社会磨平棱角了，结果这回一下子带出个全省文科状元，那股子劲儿，就瞬间回来了。
江森估摸着，自己高考成绩出来之后，老李八成就想借这股“运势”，再冲一下考研，而考研时间是12月，他肯定不会想再分心去教书，那么辞职几乎就是必然选择。
而且以他的想法，这回考上研究生，三年后必然能去他那个副院长老同学所在的学校任教，大学老师和高中老师，听着就是两个层次的玩意儿。而且学校还是在他家乡那边，他在外漂泊半生，如果能带着一个大学教职和培养出一个曲状元的成绩回去，那就是富贵还乡。
他这半生所承受的痛苦，乃至是屈辱，也就一扫而空了。
可问题是，他可能自己也没想到，这次又没考过……
“二高给他的工资还挺高。”程展鹏道，“八千一个月，把文科重点班交给他带了。”
“还是不如留在十八中。”老孔道，“有个编制，人就留下来了，在市区落个户，老婆孩子以后也都是瓯城区户口，这个李老师，一把年纪，还是没搞清楚什么叫过日子……”
“也可能心里早就搞清楚了，就是不愿意妥协。”江森道，“就跟赌徒一样，知道赌博不好，前脚输光，后脚刚有几个筹码，就马上转头回去想翻本。”
“确实……”程展鹏同意江森的说法。
江森又不禁想起罗北空和文宣宾，这俩货，现在一个高三留级，一个高二留级，同样是在拿时间当筹码。年轻人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太不拿时间当回事。等回过头来，纵然智商高如李兴贵，也已然陷入太深，回不了头了。
“不说这些了。”江森抬手看看时间，晚上七点半了，心里想着待会儿还要再码几个字，没时间再东拉西扯，直接转入正题，说道，“老孔，县里对我的这个项目，现在有什么想法？”
“还能有什么想法？”老孔笑道，“当然是大力支持啊！”
“那怎么个大力支持法呢？”江森又道，“有多少单位参与，对这个项目的远期愿景是怎么样的，说简单点，各个部门，打算出多少钱，往里面塞多少人，等将来赚了钱，这个钱你们又希望怎么分？你们单位的领导，有跟你提过吗？”
“诶，你这么一说……”老孔眯眼做回忆状，“他好像还真跟我提过一嘴……”
“不可能不提的。”江森一看就知道老孔也学会装傻了，直言道，“咱们县里，多少人是或者直接或者间接吃财政饭的过日子的？现在有多少人还安排不了，这用我说吗？我这个项目一出来，每个单位那些安排不了的职工家属，是不是都要往我这边塞？
还有项目要启动，现在得有多少人想着从里面先搞得好处？种子、农机，各种各样的配套服务，一整套弄下来，部委拨下来的钱，一共就五百万，这点钱能撑多久？”
老孔沉默了。
确实，大家现在虽然嘴上不说，但那五百万，估计怎么分都已经想好了。
江森放慢了语速，“但我这个项目，是想长久做下去的。我是希望奔着能做成青民乡乃至是瓯顺县的支柱产业的想法，来推进这个事情的。”
“支柱产业……”老孔听得稍微心头一惊，“那一年的营收可至少得是好几个亿了。”
“本就该有几个亿。”江森的口气，反倒更大了几分，“申城的四季药业，目前卖同类市场产品，一年下来大概就是三个亿左右的营收。我接下来，是打算把这个产品的上下游打通的，加上我的个人影响力，市场完全可以铺得更大，走出国门。到时候再包装成‘来自遥远东方的神奇美容秘方’，国外的韭菜智商比国内韭菜低多了，利润再翻两番我都有信心。”
“你还想出口？那你这是想挣多少？”
程展鹏被江森的大饼画傻了。
江森却手一挥，昂扬道：“现在的问题，不是我想挣多少。
钱当然是多多益善，哪有给自己定利润上限的。现在的首要问题是，我得先弄清楚，到底有多少人要在这个盆里吃饭，每个人又应该吃多少。老孔说县里支持，我当然相信县里支持我，可是具体到落实和执行上，政策呢？措施呢？谁来经办呢？
还有这么大一个项目，需要全县多少个部、委、局、办来协调？短期上，这个项目要启动，大家过年前后要加班，长期看，项目接下来要运转得好，每天都需要各部门来关照，不能让人白干是不是？还有十里沟村的那些村民呢？还有是不是要给市里预留一份？”
“跟市里有什么关系？这么个分法，落到每个人嘴里还能剩多少啊？”老孔当场不装了，直接问道，“你自己怎么想的？你没想法吗？”
“没有。”江森很干脆道，“我说多了，企业负担不起，说少了，显得诚意不足，还不如不说。这个事，还是你们先开口比较妥。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你们，先通过教育局问一问其他单位，问个大概的数出来。我们这边，底下都先沟通好了，事情也就办成大半了。
我这回回来时间很紧，我是希望教育局这边，最好两天之内就把各方面的意见都汇总过来，抓紧在年前开个会，白纸黑字签个备忘录。然后这个的项目，接下来该交给谁负责就交给谁负责。以后该帮忙的帮忙，该干活的干活，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最关键的，赚了钱该怎么分，分多少，将来到底是每年一分红、还是几年一分红，还是开会决定，一句话，只要咱们自己这边的生产，不会因为分赃不均而出问题，我对这个项目也就基本放心了。老孔，我是真的没时间再往这里投额外的精力了，这个项目，说到底，还是要靠全县上上下下，齐心协力……”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不配当你的校长
“刷！”、“刷！”、“刷！”
“哐啷~！”
清晨六点半，瓯顺县中的篮球馆里，江森看着满地的篮球，擦了擦额头上挂下的汗，胸前的衣襟早已湿透。场馆的暖气开得有点夸张，练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感觉自己快要中暑。
可努力的人，却远不只有他一个。
“哔——！”
篮球馆外的操场上，这时忽然响起几声尖利的哨响。县中的孩子仍未放假，一千多号晨跑的学生很快把地面踩得轰轰作响。在隆隆的脚步声中，整齐的口号声，撕开了夜的寂静。
“数学英语，我爱你啊！吃香喝辣，全靠你啊！”
“多拿一分，领先千人！不到最后，绝不放松！”
“感谢老师，教导鞭策！感谢同学，加油鼓励！……”
老师站在讲台上，拿着喇叭喊前四个字，跑步的学生喊后面四个字，热火朝天的气氛，那所有大清早从暖和被窝里爬起来的孩子们，一下子就没了困意，精神瞬间抖擞。那乍听之下叫人略感尴尬的口号，在火热的气氛下，也显得昂扬激奋起来。
“我草，这精神面貌，十八中根本没法比啊……”江森简单擦干身上的汗，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和程展鹏从体育馆里走出来，远远打量着前方涌动的人流。
瓯顺县的天色逐渐转亮，一缕阳光洒下，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十八中地方太小，没这个硬件条件……”程展鹏先把责任推卸了，又咧嘴道，“不过就算条件那么艰难，不也把你培养出来了？”
好吧……
江森接受了程展鹏“以拍为甩”的甩锅解释，又问道：“昨晚你们联系了多少单位？”
“基本有关联的，都联系了。”程展鹏前面带路，却有点奇怪，“我说，你这么主动直接，是不是显得有点那个了？”
“哪个？”
“就是……搞得好像那些单位，一定会向你伸手似的。”
江森却没急着解释，而只是淡淡回忆道：“去年这个时候，我回来也捐了几笔钱。县里的教育局、文化局，还有经公安手的，最后落到政协去的扶贫款，加起来一百多万。”
程展鹏惊道：“这么多？”
“不算多。”江森道，“而且可以说，这些钱捐得很是有意义的。去年高考结束，闹出那么大的事情，你看县里帮了我多大的忙。这世上的事，本来就是有来才有往。诚意是要用实际行动来体现的，光说没用。所以你们昨天一直说县里支持我，那反过来讲，我要怎么回报呢？
接下来我要做的这个项目，不是小项目，今后挣钱了，那必然是大钱。在钞票面前，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那瓯顺县这边，负责的又是这个项目的最上游，就更不能出问题。所以与其到时候亡羊补牢，不如我现在就把该说的话，一步到位地说了。
散点财出去，总比掀了桌子要强。而且说一千道一万，县里各单位就算全都伸手进来拿点，又能拿多少？本来这个项目，打的旗号就是扶贫，绝对扶贫和相对扶贫，都是扶贫。各单位每年拿个几十万、百来万，就顶了天了，就算有二十家关联的，撑死三五千万，我就当作是纳税，结果其实是一样的，还顺便给全县卖了人情。
而且再一个，如果大家都能按白纸黑字地进来拿钱，那就是正当分红了。有了分红，我也不用每年再额外掏别的钱，他们估计也不好意思再管我要。
那就是变输血为造血，大家都少量地象征性地入一点股份，以后等项目盈利了，就能堂堂正正地满足自身需求，我自己这边，也能省掉一点钱。这样大家在一个锅里吃饭，瓯顺县这边有什么问题，就是所有人共同的问题，很多潜在的问题，从根源上就已经被解决掉……”
程展鹏大概听明白江森的意思了，不由说道：“可如果这个项目，一年真能盈利几个亿，你可能这一下，就每年少挣几千万甚至上亿的钱了？”
“不能这么想。”江森微微摇头，“钱不是我的目的，至少不是最终目的。我现在其实已经能过很好的生活了，我对钱本身的追求，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迫切。
在这个项目上，我更希望看到的，是项目能够稳定、长久地运转下去。二十年、三十年，至少能造福一代人、两代人，只要每年项目的运转是健康的，参与这个项目的人和单位，该拿到手的钱都能拿到，大家能在往后二十年左右的时间里，依靠这个项目过得比较轻松一点，哪怕最终落到我手里的利润再低，每年能有个几百万、几十万，我也完全可以接受。”
程展鹏不禁有点不明白了，“那你花这么多力气到底想干嘛？”
“我没花什么力气啊，本来也就是靠脸整合资源。”
江森跟着程展鹏，一路走进学校食堂，“这事儿说到底，干活的还是全县上上下下的人，一线生产靠这边本地工人，技术交给技术员、工程师、各种专家教授，日常管理交给村里和公司，遇上麻烦乡里和县里负责摆平，我除了接下来要投点钱，我还干嘛了？人家部委也投了五百万，也没说什么回报的事啊。懂不懂什么叫社会主义市场经济？”
卧尼玛……
程展鹏被江森鄙视的眼神伤害到了，连连摆手，“行行行，你崇高，是我不配当你校长。”
“鹏鹏，也不要这么气馁，觉悟都是一步步培养出来的。”江森揽住程展鹏的肩膀，“坦率讲，主要还是因为你没见过那么多钱，眼界和思想认知，都容易在物质层面上被局限住。不像我，现在一年挣几千万跟喝水一样轻松，整个人就超脱了，你知道吧？
我昨天去市里结了一笔款子，五千多万，我草，我真的，一瞬间就彻底摆脱了低级趣味，现在想的都已经是将来市值几千、几万亿的大项目……”
这边正越说越嗨地叭叭着，外面晨跑结束的孩子忽然跑进来，领头一个小姑娘见到江森，两人对视一眼，孔婷当场发出被踩到脚似的尖叫，“啊——！二哥！二哥！”

第四百六十三章 图个安稳
县中的孩子还是相对来说有规矩，并不需要郑海云那样的强力泼妇坐镇，程展鹏这个当校长的随便抬头看一眼，孩子们就会很配合地把脑袋缩回去。
本学期的最后一个星期，转头就马上要期末考试，这些时间同样宝贵的高中生们，愣是在见到本县近一百年来最牛逼的偶像人物后，快速冷静下去。食堂里排起长长的打饭的队伍，一些孩子一边打饭，一边掏出随身携带的小纸条，趁着这么丁点时间，背上一会儿课本或者单词。程展鹏看得很欣慰，微微点头，露出姨母般的微笑。
孔婷则在同学们羡慕的目光中，跟江森道别：“二哥，过年带二嫂去我家玩啊。”
说话间，脸上还带着些许的失落。
虽然一直不愿意相信，可就在刚刚，从江森口中确认二哥确实有了女朋友后，小姑娘的内心还是挺难受的。二哥这个坏蛋，居然才刚上大学就有女朋友了。
这才只一个学期呢！
“嗯，好。”江森微笑着随口敷衍。
过年肯定是没时间到处乱跑了，可也没跟孔婷多解释。
和程展鹏一起，端着餐盘走进食堂的一个小包间，两个人吃得很快，十来分钟就吃完走人，早上七点不到，江森就出了学校。程展鹏没跟着一起出门，只是把江森送到学校门口，看着江森走远的背影，满眼骄傲和说不出的感慨。
江森戴好口罩，没一会儿就回到了瓯顺县汽车站斜对面的那间酒店。
走上楼梯，就看到昨天一直半死不活的宋大江已经醒了，正站在楼道的窗户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楼下发呆，江森走上前，问道：“早饭吃了吗？”
宋大江无声地摇摇头。
一天辗转三地，他的灵魂还在申城，意识留在东瓯市，这会儿貌似只有肉体跟过来了。
江森知道他这是典型的陌生环境适应不良，使唤道：“下楼去跟服务员说，让他去给你买点早饭，给叶培和谷超豪也带点。”
“好……”宋大江机械地答应，跑了下去。
江森笑了笑，转身进了自己房间，坐下来后看了眼时间，才7点04分，然后麻利拿出笔记本电脑，房间里很快响起敲打键盘的声音。
砰！砰！砰！
“江校长！”
一个多小时后，状态不错的江森迟迟没有将一章收尾，房门外，却先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江森起身走过去开了门。
房门外，一张陌生的面孔，露出了笑脸，“江校长，你好，我是焦思齐。”
他伸出手，身边还跟着江森的几个熟人。
江森望向跟在焦思齐身后的吴晨。
“江森，这是焦县长。”吴晨还是老样子，说话跟放炮似的，嗓门很大，“焦县长，你看，我就说江森这家伙是个劳模，哪有八点多还不起床的！”
“你这么夸我，我会当真的啊。”江森握住焦思齐的手，加了两分力气，把贵客迎进来，“领导好，请进，请进。”
焦思齐微笑进门，吴晨、邓方卓和青民乡的刘乡长三人也跟着鱼贯进屋，房门外，隔壁房间，叶培探出脑袋，用眼神询问江森是否需要“配合装逼”服务，江森微微摇头，把房门一带，房间里头，焦思齐看到江森摆在茶桌上的电脑，不由问道：“在写东西？”
“对，抓紧时间，先把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江森走到电脑前，按了下保存，把文档一关。
焦思齐歉意道：“看来我们是耽误你工作了啊？”
江森不否认地笑道：“个人工作是工作，县里的工作也是工作，当然还是县里的大事更重要。”
刘乡长马上拍道：“名校高材生，思想觉悟就是高。”
江森呵呵笑道，“主要还是从小打下的基础，要感谢家乡的培养。”
“所以说，你心里有家乡，家乡父老肯定也会想着你。”焦思齐大马金刀坐下来，直接跳跃这浪费时间的寒暄阶段，“十里沟村的项目，咱们这回，总算是能启动了吧？”
嘿……这话说得，好像之前是我在拖延时间似的？
妈蛋，明明是乡里和县里不给钱，还想吃现成的啊！
江森转头看刘乡长一眼，去年七月份，十里沟村的黄芪项目，就是跟这位谈崩的，刘乡长此时却面不改色，一副浑然忘却的模样，江森只能笑着回答县丞焦大人，“是，耽误了也挺久了。零六年签的土地承包合同，一转眼都零八年了。之前资金吃紧，各方面准备工作也没到位。现在有国家和地方的支持，这下肯定没理由再等着了，部委的钱都下来了……”
焦思齐微微一笑，当然能听明白，江森话里的意思。
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县里不可能光拿好处不出本钱，部委给的这五百万落到县财政的账上，一来算项目启动资金，另一方面，自然就是入股的本金。
“这笔钱，我们已经纳入项目预算了。”焦思齐道，“这几天我们在十里沟那边调研了一圈，找了各方面的专家，估算了一下，这个项目要充分运转起来，先期投入不是小数。”
刘乡长轻轻碰了下副乡长邓方卓，邓方卓忙打开公文包，取出厚厚的一份材料，递给江森，“江校长，你看一下，这是前期开山、整地，还有一部分的移民安置，外加上全年人工和其他方面的预算，物料方面的投入，你师父马老先生也看过。”
江森接过来，瞥了眼总数，“一千四百八十万？”
“对，这是第一期投资，二期的预算会少一些，八百万以内，主要是人工和抗灾害的支出。”焦思齐道，“不过二期要到明年了，今年的话，算上部委的这五百万，县政协愿意拿一百万出来，就是你之前捐的那笔两百万的款子中的一半，县财政最多再拿两百万，这就是全部了，缺口还是有点大……”
“江森公司的账上还有三百万。”吴晨直接翻了下江森的钱包。
邓方卓接道：“还差四百万。”
几个人齐刷刷用亮闪闪的目光看着江森。
江森不禁乐了。
“各位领导放心，这笔钱没问题的。不过我这边也汇总到一份，咱们县里各单位的认股意向，我觉得比起投资，今后的分红和占股权，肯定更值得抓紧讨论一下。”
江森转过身，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手写的单子，递到了焦思齐跟前。
焦思齐接过单子，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从工商、卫生、税务这些直接相关单位，到文化局、体育局、教育局、青联这些八竿子挨不着的，零零总总，总共12家，居然都打算要入2%-3%的股份，眉头不自然地微微皱起，“这是什么意思？”
江森道：“这是为这个项目，能顺顺利利做上至少二十年，做的长远准备。这笔钱也不需要每家真的出，我可以自己掏。”
焦思齐不禁疑惑了，瞪大眼睛看着江森，心说这世上竟有这么做生意的？
上赶着给别人发钱？
“你图什么？”焦思齐不解问道。
“图个安稳。”江森笑了笑，“县里和乡里拿三成，村里拿三成，二二君科技制药公司拿三成，我个人能有一成、半成的就行。大家都把项目当成自己家的事情，日子才能同心同力地过下去。往后流水的领导、铁打的利益，不管换了谁来，日子都安安稳稳。”

第四百六十四章 被金钱打败的样子
焦思齐、刘乡长和邓方卓他们三个，在江森的房间里待了四十分钟不到就匆忙离开了，大过年的，焦县长还有几个年前部署会要开，然后等开完会，就得把县里十几个单位的头头召集起来，聊一聊本县明年最大民营项目的工作计划和预期收入分配事宜——
也就是俗称的“分赃”。
江森带上房门，只剩下他和吴晨。焦思齐那边有事情需要忙活，江森和吴晨手头也同样有事情需要抓紧去办。二二君科技制药生态开发有限公司这个空壳，终于到了不得不运转起来的时候。但眼下这破公司除了江森这个老板，还有手握5%股权的马定国老先生之外，就没有其他员工了。剩下还略有关联的，最多也就是郑悦法务。
不过江森目前还是没想好，这块业务到底是让郑悦来接手，又或是交给方堂静。
制药行业的话，今后的各类官司肯定不会少的。
对律师来说，这是块大肥肉啊……
又或者让两个人来联合办理？
好像这样确实更好一些，两个人互相撕逼，自己这个老板，也不容易受蒙蔽。
“要招人了。”吴晨很是直白，不过和江森想的不一样，他首先想的是具体的生产事宜，“接下来等过完年，马上就要开荒。大型机械县里全都已经联系好了，这几天就要开到村里去。等过完年，把林子推倒，明年开春稍微把地整一下，种植时间就差不多了。
县重点办和宣传部这几天也都在帮忙协调招工的事情。
我看了下，现在全村两千来人，除了老人小孩，还有那些混吃等死烂泥扶不上墙的混蛋玩意儿，剩下还能上工的大概还能有个五六百。全村现在四百八十六户，我挨家挨户统计过，每户都出一个人，至少名义上出一个人是做到的。这样平均每户包二十亩，一万亩就下来了。剩下另外一万亩地，可以从外面招临时工来种，工资可以稍微给高点。
技术方面也不用担心，村里的那群老娘们儿，都是能养家、会种地的，用不着怎么岗前培训，让技术员稍微教个三五天就能干活，每个月先开五百块……”
项目的事情，在吴晨的肚子里已经酝酿了长达半年。
他说起来滔滔不绝，脑子里的东西一下子喷薄而出，听着有点乱，可江森还是能听懂。
“那咱们公司好像需要做的事情不是很多。”江森道，“主要就是管好生产，还有发钱，是吧？”
“对。”吴晨道，“接下来需要一个懂生产管理的经理，把日常的生产计划安排和负责好。然后得有个专门的财务人员，这么多人的钱得搞清楚。”
“还有人事经理。”江森随手那过一本便笺，开始写起来，“每年临时工进进出出的，得对接好，还有大量的劳动合同，这块交给郑悦的律所吧，嗯，还有……”
“还需要一个总经理。”吴晨抬起头，眼里满是亮光地看着江森。
江森忽地想起来，自己之前承诺吴晨的话，不由笑道：“嫂子要生了吧？”
嫂子？难道不应该是婶子吗？
吴晨看着江森，内心深处还妄图在辈分上压一头，可终归，还是在金钱面前妥协和屈服了，“对，就这几天了，已经住进乡医院里待产了。”
“啊？这样会不会影响项目进度啊……”江森故意露出迟疑的样子，大胆调戏吴乡长。
吴晨果然急了，“不会，肯定不会！这几天生完孩子，年后就出月子了！”他家的房子和孩子将来的奶粉钱，还都寄希望于江森的这个大项目呢。
媳妇儿的这个高管职位，怎么也得给争取下来！
而且也别问乡政府里的一个临时工，凭什么一下子就能当投资上千万的公司的高管，反正就像江森所说的，这个项目本身实行起来，技术上并没有什么难度。
一线的生产有人盯着，县里的政商关系就是你中有我的关系，东西生产出来后，又是江森自己掏钱，统收统销的，可以说这个项目的第一阶段，在瓯顺县这边已经形成逻辑上闭环。这样一来，公司的总经理每天需要干的事情，也就特么的两个字：看着。
他吴晨的小媳妇儿，堂堂万金油专业研究生学历，怎么可能连这点事都干不成？
“行吧，那再让管生产的经理，兼职一下公司副总。”
江森刷刷在纸上，写下了吴晨他媳妇儿的名字：刁芝灵。
别说，跟中药行业还真是挺搭的。
“人员的话，大概就是这样了。公司股东，目前就是我和我师父，接下来县里和乡里应该还会有两个代表，股东大会和董事会重合，董事一共四席。下面管理层，就按这个来，芝灵直接对董事会负责……”江森把便笺一翻，“具体工资呢，目前咱们企业刚上路，芝灵一个月先拿六千吧，副总兼生产经理是外人，又是直接干活的，得哄着点，每月八千，年底奖金和其他补贴什么的另外再算，芝灵只要能把摊子看好，明后年年底，我直接给分红。具体数额，咱们到时候再商量。”
“别啊！”吴晨喊道，“干嘛等到明后年？现在就说清楚啊！”
江森不由笑道：“至于这么着急？”
“当然至于！”吴晨道，“等到明后年，我还在不在这里工作都不好说了，我一调动，谁给我媳妇儿撑腰啊？到时候她这个总经理位置，被别人挤下去了怎么办？”
“诶，也有道理啊……”
江森被吴晨说服了，“那你想要多少？”
吴晨立马反问：“你能给多少？”
“我草，这还真不好说。”江森有点犯难了，“我特么自己最后能拿多少，我都有点说不清了。县里、乡里、村里、公司、沪旦还有销售端，都得吃上一口，还有我师父的百分之五不能动，最后能落到我手里的，能有百分之十就算不错了。
一年下来，乐观点想，先刨除掉来年的运营成本，就算它可分红的净利润能有一个亿，那我争取每年让你家拿五十万左右的分红，再加上工资、奖金，芝灵一年到手六十万左右，这个数你觉得怎么样？百分之零点五左右的期权。干到老，分到老。”
“一年五十万……”吴晨眉头微锁，“那要是能拿两个亿出来分红……”
“那就是一百万。”江森脱口而出，“不过我不保证一定能赚这么多啊，万一亏本……”
“不会的！大过年的，要说吉利话！”
吴晨啪一下，重重搭住江森的肩膀，和江森四目相对，目光炽热，“祝你在新的一年里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万事如意、蒸蒸日上、八方捷报、四海增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吴乡长一口气，差不多把自己这辈子学过和没学过的祝福成语全部报了一遍。
江森看着他这副被金钱打败的样子，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第四百六十五章 恶心吐了
吴晨离开得很匆忙，八点四十左右，突然接到青民乡医院的电话，刁芝灵说生就生，突然得让吴乡长猝不及防。江森赶紧安排了谷超豪，直接开车带他过去，原本只是负责把江森送到这里，今天就该离开的小谷同志一脸懵逼，可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还是只能照办。
两个人出门后，江森轻叹一声，感觉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推动着这个项目往前在走，但话又说回来，一个项目要启动，也绝不是一两天就能搞定的。
江森重新关上门，坐下来，把因为焦思齐和吴晨一行人的来访而被打断的新章节，继续往下写。这回一口气写了半个多小时，前后加起来，整整凑够六千字才给位面之子发了过去。
韦绵子许久没收到这种一章顶三章的大章，立马在QQ那头嗷嗷大喊，说些“二爷威武”、“二爷我辈楷模”之类的恶心肉麻话，江森都懒得跟他对话，直接关掉电脑，就起身往外走。
待会儿十点整，他和县里还有一个重要会议要开，昨天通过孔双喆和程展鹏联系到的那十几家包括县工商、安监、消防、卫生乃至公安在内的单位的头头，全都会出席。
这场会议的要点，就是确定在这个项目中，县里和乡里到底要占多少股份，明面的账目上，县里和乡里究竟需要付出些什么，以及各家单位的额外条件。
最终这些条件，自然是要汇总成一个整数，让江森这位预备董事长点头通过。再然后，县里和乡里他们内部如何分配资源，就跟江森完全没关系了。
江森只需要县里和乡里能踏踏实实履行自己的义务就行。
然后具体的生产和销售，乃至知识产权、法务、公司行政这些，自然由其他人搞定。江森心里头逐渐已经梳理出一本明账，不过就是执行起来，尚还需要一些时间。
快的话，大概两个月之内，应该能完成。
差不多也就是，二二君科技制药公司的新任总经理刁芝灵女士出月子的时候。
“大江还行吧？”
“还行……”
“不行千万别撑着啊。”片刻后，带上昨天吐得连肠子都要出来、仿佛大病初愈的宋大江，以及身体无恙的叶培，江森从旅馆里出来，先给宋大江打了个预防针，“等下开完会，中午在县里食堂吃个便饭，然后马上就去青民乡了。”
“啊？”宋大江吐得有点失去了智商，迷糊问道，“这里不是吗？”
“开什么玩笑，青民乡能有这种连锁炮房？”江森指着四周林立的大小旅馆，也不知道瓯顺县这种人口不足20万的小县城，哪儿来的这种需求。
但正想着，突然看到一堆小情侣手牵手从不远处走过，忽然就意识到，好像这几年去温泉村度假的小情侣越来越多，中途转车休息什么的，在县城落脚一晚上，确实也是刚需。
那些个温泉村，眼看着经济就起来了。
“这边是瓯顺镇，是县城，去青民乡还要再坐大概两个小时的车。”江森继续跟宋大江解释道，“这条路才是真的恶心，我平时坐都会想吐，应该说是个人都会想吐，山路十八弯知道吧？我们这边差不多是一百零八弯，车速稍微快点就跟要上天堂一样，老特么刺激了……”
宋大江听江森逼逼，脸色逐渐发青。
旅馆到县行政中心的路很近，十来分钟后，三人来到有民警站岗的县衙门前。
江森摘下口罩，直接刷脸，“是我。”
民警同志顿时眼睛一亮，跟见到老熟人似的，露出笑脸，“回来了？”
“嗯，来开个会。”
江森说着，站岗的警察叔叔就给三人放了行。
宋大江缩手缩脚，跟着江森走进县衙，叶培稍微仰视江森的背影，在他眼里，江森真可谓是一方大佬了。上到国家队和体委总局，下到东瓯市和瓯顺县，这面子真心大。
稍微比较一下，就算是他的皮条导师，在申城地方上，怕是也没江森在东瓯市这般的能量吧？前者是仅仅局限于以沪旦为中心的学术圈，江森却是自下而上的贯通……
叶培不禁有点迟疑，等奥运会结束后，到底是去抱他未来岳父以及现任老板的大腿，还是继续抱江森的大腿。这个选择真心叫人犯难，绝对是幸福的烦恼。
叶培不说话，宋大江不敢吭声，江森也没什么心思瞎逼逼。
三人一路沉默着走进县府办大楼，很快就被办公室的领导，带去了一个空旷的会议室。坐下来后，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左右，会议室的大门忽然打开，一大群领导，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领头一个，五十来岁，稀疏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焦思齐落后半个身位，跟在他的身后，不用说，肯定是接替莫怀仁，瓯顺县的新父母官。
江森急忙起身，快速向前两步，主动伸出双手，握住了对方的手，“岳书记！”
“小江同学，来来，坐坐，今天时间紧张，咱们速战速决，我们这么些个局长、主任，还都要回去开年底的工作部署会。”岳书记对江森没什么虚伪的客气，笑呵呵道，“一会儿我们的县委曹秘书长，跟你一起去一趟乡里，你那个公司啊，挂在村委会不像话，我们给你搬到乡政府旁边了，弄了个三层小楼，先凑合用着。”
“谢谢岳书记。”
“应该的，我们还觉得委屈你了。这样的项目，青民乡历史上第一次，县里也是尽量能帮就帮，集中力量办大事。”岳书记一边说着，把江森带到一个位置坐下。
自己则跟焦思齐，坐到了江森的正对面。
一大群县里的领导，很快有默契地按照各自的县内地位依次坐好，宋大江和叶培急忙起身，坐到江森身后的第二排去，被江森的椅背一遮挡，宋大江心里的压力小了不少。
随即县综合办的几个小秘书，手脚勤快地给四周的大佬们倒上热茶，会议室房门一关，会场外的走廊上，就安静了下去……
这一静，就是足足一个半小时。期间会场内时而安静，时而热闹，但十一点半出头，会场大门一开，整体上，气氛还是良好的，各单位的大佬们面对微笑，显然为结果比较满意。
“这个思路也不错，我们不过分插手管理和业务，你也可以尽管放开手去经营。”
“不是不插手，主要是我想，县里和乡里的力量，那都是压舱石嘛，不能乱动。”
江森和岳书记谈笑风生，焦思齐也跟着插了句：“反正就是，我们负责保驾护航，你负责发家致富，等明年开花结果，我们再跟你要点安保费用。”
“胡说！什么安保费用，那是我们地方企业应尽的社会责任和义务！”
“哈哈哈哈……”
楼道里一片笑声。
江森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根据刚才的协商，江森和县里还有乡里口头商定，县里负责前期的土地规整、技术培训、种子和农机的供应，以及最关键的，在十里沟村旁，建造一个粗加工工厂和仓库，投入资金600万，包括部委下拨的500万和江森去年捐的100万。
县里和乡里共享一个董事席位，但这个董事对企业经营决策没有投票权，只有监督权，主要负责账目审计。为此二二君公司的财务人员，至少需要三人，除了江森自己接下来要安排的人外，另外两个，其中一个由县国资委指派，另一个就是乡里派驻十里沟村的会计。
最后除了投入、职责和人事安排外，县里和乡里，各享有20%和10%的分红股，另外二二君公司承诺，为包括县委办和县府办在内，所有14个单位和部门，提供5到6个“不具体分配工作的就业名额”，也就是挂名吃空饷的那种，当然，真想过来上班，也可以安排岗位。
不过工资不高，每个月2500块，包三险一金。这就是给了这些单位领导，直接安排数个“只要公司不倒，就能一直吃干饭的铁饭碗”的权力，别看不起眼，但其实花销巨大。
“每月三千块，一年三万六，一个单位塞五六个人，就是二十来万，十四个部门加起来，将近三百万了啊。”中午午饭过后，江森坐上县里安排的车，叶培在车里算着数。
江森也不避讳司机，随口笑道：“所以县里才愿意放弃投票权嘛。”
“县里拿投票权也没意义吧。”叶培好像有点懂的样子，“本来也就是奔着钱来的，盯着账本就好了，这样他们不是更轻松？”
但是可能有些人，就失去了把公私合营的企业，变成自己私产的机会……
江森心里想着，却没说出来。
只听叶培感慨：“唉，什么都还没干，公司账上的那三百万就没了。”
江森淡淡一笑，并不表态。
这时开车的司机突然一个漂移，车子沿着陡峭的山崖拐过。
宋大江眼神一变，捂住嘴巴。
连忙把头钻出了车窗，恶心吐了，“呕……”

第四百六十六章 县志上得给我留一笔
“工人每个月工资五百块，另外算上社保、医保和工伤险，一年下来，每人七千，五百人三百五十万，加上其他的管理人员，公司员工，一年就是七百万。”
两小时后，两辆车从县城而来的车，前后驶入青民乡安静的马路，这里不比瓯顺镇，过年时节，甚至显得比平时还萧条，九成九的居民不是窝在家里就是窝在单位办公室里，只有极少数的店铺还开着。江森把扑街的宋大江，送进青山旅馆的四楼402房间后，马上马不停蹄，带着叶培，跟着县委曹秘书长到了二二君制药公司的新总部。
总部大楼离乡派出所，仅相隔不到50米的距离，江森听十里沟村的新任大学生村官，满脸严肃又庄重地说着生意，不由自主地就来了句，“妈蛋，人工这块支出这么大，以后谁特么敢贪污，直接拉到派出所门口枪毙十五分钟，明正典刑！”
这笑话不好笑，但看在江森掏钱的份上，大家还是很配合地干笑了两声。
“行，这条通过。”
江森拿着会议文件，先打了个钩。
县里和乡里的问题搞定，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钱的事情。
那个肯定没什么实际权力，不过这回算是名义上代表村民来和政府与企业沟通的大学生村官，跟着点点头，“好的，那我先代表十里沟村的四百七十八户村民，向江总表示感谢。”
江森微微一笑。
会场里响起稀稀落落的一阵掌声。
这时县委曹秘书长拿回话筒，主持着会议议程继续往下走，“那下一个议程，我们来确定一下种植成本。分几个阶段。
首先是育种育苗阶段，目前县里的意思是，希望能把这块业务，分包给县农业局下面的种苗管理科，农业局自掏腰包，自己出人出地，保证每年为二二君制药公司，供应每亩地所需的五十斤优质种苗，二二君公司，以每亩一千元的价格收购，一万亩的成本就是一千万……”
“多少？！”江森当场楞逼，“县农业局还想每年从我这儿挣一千万？！”
“诶诶，不能这么算。”会议桌上代表县农业局来的某位副科，赶紧解释，“江总，我们自己购买种子，也是要成本的，另外按照目前的市场行情，每亩的正常收购价，应该是在一千两百元，我们每亩只收一千，已经是按照县里的精神，把利润打得不剩多少了。但是我们雇佣那么多人做这个事情，这个成本总需要覆盖掉的吧？要是一分钱不挣，我们可就是倒贴了。”
在商言商，江森很直接地笑道：“可要是挣点儿，按这个价格，县农业局每年的财政收入，至少五百万打不住吧？”
“没那么多，最多三百万。”
“那要不你们再给我让利两百万，一百万还不够你们雇人的？就算不够，还有往后县里那百分之二十的分红，拨给你们一点，那总能把窟窿填上吧？”
县农业局的副局不由得露出苦笑，“江总，按这么算的话，我们就相当于一年到头白忙活了。再说了，分红也不一定年年有，公司什么时候发钱，是你说了算，如果你故意不分红，我们也强迫不了你，是不是？再退一步讲，万一没利润呢？”
这话说得，就既委婉又诛心了。
明显县农业局的主意很正，必须在初级生产环节，就马上把钱赚了。这样他们永远不会亏本，而且等县里有了分红，还能额外多拿一笔。
“我怎么敢故意不分红呢……”江森换了个姿势，往后一靠，“项目在这里，监管权在你们手里，种子、机器、厂房、技术人员、村里的人事任命权，也全都在你们手里。县里和乡里的这个董事席位，那是没有投票权，胜似有票权，你们这是捏着最牛逼的一票否决权，真让我分红，我敢不分吗？我有跟各位领导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嘴上先哭哭啼啼地卖惨，说得整个会议室一阵尴尬的同时，忽然又蹦出一句，“八百万吧，细水长流，我都把苗种安全交到你们手里了，今后如果生产规模扩大，你们的种苗成本也会摊薄，到时候我还按八百万来收，绝不还价，怎么样？”
农业局的副局，微微皱眉，做挣扎状。
挣扎了三五秒后，就做出了一个违背组织意愿的决定，“行。”
江森一笑，“那我这边还有个要求。关于种苗的品质合格率，我需要有决定权。咱们做生意，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不合格的，我要无条件退货，而且农业局必须补偿耽误生产的损失。”
这话一出口，农业局的副局顿时愣住了，“这……这损失怎么算？”
“违约金可以再商量。”江森道，“关键是咱们得互相负责，是不是？我的钱保证到位，但是保证种苗质量，是不是原本就是你们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说着，转头又问主持人一句，“曹秘书长，您说是吧？”
“呃……”曹秘书长突然语塞。
会场里一大群人，也互相面面相觑，嘀嘀咕咕起来。
随后足足半个小时，江森和农业局的副局开始围绕着这个问题，往死里扯皮，江森死咬着质量问题不放，直至隐晦地提出隔壁闽江省的高山土质也不错，曹秘书长才赶紧打住：“那就各退一步，每年种苗按九百万收，农业局的种苗如果出现质量问题，再按情况赔偿。”
这边大佬一锤定音，农业局的副科就没话说了，点了点头。
江森抬手看看时间，也不过分纠缠。事情都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多一百万、少一百万的，他其实压根儿不在乎，关键是对原料的质量把控，必须得让县里的某些人心里有点数。
“那赔偿金的额度，我会委托郑悦律师还有吴晨副乡长，这两天再抓紧跟农业局定下来。”江森低下头，在会议议程文件上打钩。
曹秘书长不禁深吸一口气，“那最后一个议程，关乎分包户，每亩药材的回购价格……”
“唉……”江森不由自主叹了口气，忍不住嘀嘀咕咕，“我包了地，包了成本，出了人工，种出来的药材还得自己花钱再买回去……什么特么的叫为人民服务，妈的，节操太高尚了，我自己都崇拜我自己……这药要是销量不好，我就是全国历史上，第一个扶贫破产的青年企业家了，曹秘书长，明年别管我破产不破产，县志上、县年鉴上都得给我留一笔啊。”
江森唠叨至此，会场里陡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空气中充满打土豪的快乐气氛。

第四百六十七章 大算盘
秋收的黄芪，每亩地大概能收1500斤，按市场价每斤三块钱，一亩的收购价是4500元巨款，而如果晒干来卖，市场价还会更高，正常收购价达到5000元左右。但是，显然不管按湿的算还是按干的算，江森都不可能真的出这么一大笔钱的。
所谓的回购，其实更确切说，应该是种植补贴。毕竟村民们每个月只有500块工资，收入依然很低，只有通过继续补贴的方式，这些人才能真正意义地拿到一笔可观的可支配收入。
“两百吧。”江森报了个心理价位。
县里和乡里的人都没吭声，反正已经拿到他们想要的那部分了，只有代表十里沟村来开会的那个大学生村官，还真以为自己有拍板的权力，一阵沉吟了，好似很艰难地点了点头，“行吧，两百就两百，那后续的分红……”
“照给。”江森早就跟十里沟村的实际负责人吴晨谈好了，“百分之十。”
“这么多……”
会场里头，曹秘书长和农业局以及其他单位的代表们，顿时发出吃惊的声音。
叶培也惊讶盯着江森，完全搞不懂，眼前的这位江总到底想干什么。
生意有这么做的吗？
县里20%、乡里10%、村里10%……
三家加起来，一共就只出了600万，而且其中500万是上头拨款，100万本身就是江森捐的，相当于半毛钱都没掏，就先拿走了四成的利润！
而江森呢？
除了上述的那100万“冤大头之捐”，接下来公司的正常人事和人工支出要700万，公司的“空饷预留款”每年要留300万，种苗费用900万，回购成本200万……
啥好处都没捞着，就2100万花出去了？叶培越想越觉得沪旦管江森要2000万的实验室使用抵押金一点都不过分，这样的超级冤大头，不宰他一刀，怎么对得起国家实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制度这么多年来，大家从中所经受到的教育？
而叶培更不知道的，事实上，江森后续要花的成本，其实还要再加上几笔的。
刚才谈判的时候，化肥没算进去，到时候必然不可能让分包的村民自己出钱，还得补贴，额度大概在200万左右。然后除了黄芪之外，江森的这款祛痘灵，还有其他的原料，也必须从其他地区收购，虽然都比黄芪便宜，可全部加起来也不是小数。
尤其江森对品质很看重，要收必然就收最好的道地药材，一年下来，少说又是五六百万。
也就是说，想要完全推动这个项目，公司账上每年的可支配的资金，必须维持在3000万这个数。加上修建厂房、移民安置和开荒费用，前期投入，至少3500万。
而眼下，瓯顺县、青民乡、十里沟村三级，拿着拿区区600万，将将14%出头的本金，就吃下了40%的股份，不可谓不把操作拉扯到了极限。
之前县里给出的预算1500万，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算的。
可能是会计们觉得，工资可以按月发放，只要中途资金不断链，这笔钱就暂时不用考虑进启动资金里吧？不过想想也对，就好比那笔高达300万的“空饷预留款”，这玩意儿该怎么提前做账呢？压根儿不可能那么理直气壮地提啊。
只有在项目启动后，才能以公司用人的名义计算进去。
江森心里想着这一笔笔的巨额账目，感受到叶培的目光，但脸上依然毫无表情。
半小时后，双方谈妥了剩下的有点细枝末节，县、乡、村都拿到了自己要拿的那一部分，会议顺利结束。回旅馆的路上，江森一直沉默不语，叶培还以为江森是在怀疑人生，多次想要安慰江总，却欲言又止，始终没有开口。
一直等回到房间，叶培才忍不住问道：“江总，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过分？谁过分？”江森洗了把脸，来到402房间，看望躺尸的宋大江。
三个人就在402房里聊了起来。
经过这两天时间在东瓯市的所见所闻，叶培在江森面前，变得拘谨不少，“他们，县里，还有村里，不过我觉得，你个人也有点……”
“是吗？”江森笑了笑，然后安静几秒，突然问叶培，“你觉得，在这笔生意中，目前看来，受益最大的一方是谁？”
叶培想了想，“县里。”
江森摇摇头，“不对。”
“那……村里？”
“也不对。”
“那该不会是您吧？”叶培纠结地看着江森。
“都不对。”江森再次轻轻摇头，缓缓说道，“既不是县里，也不是村里，更不是我，而是实实在在的，十里沟村的两千多人。”
叶培一脸疑惑：“所以您这么忙里忙外的，就是为了给村里人打工？真扶贫啊？”
“不然呢？”江森又笑了，“你觉得我亏了吗？”
“亏大发了好吧！”叶培立马大喊出来。
江森却道：“年轻人，你看问题的眼光，太表面啊。我问你，我是傻逼吗？”
“啊？”叶培一愣，被江森说看问题太表面，心里有点不爽，但江森这个显得特别真诚的问题，他又不好意思实话实说。
好在江森马上说道：“花钱给别人干活，傻逼都看得出来，肯定是亏本的，最起码，就算不亏本，能落进我个人口袋里的利润，也被极大地削减了。但是，为什么连傻逼都能看明白的事情，我这个曲江省文科状元，却非要去做呢？为什么？”
“为什么？”叶培愣愣问道。
江森一笑，“因为你没看懂。”
叶培：“……”
江森自顾自往下说：“小叶，你要知道，我们的这个项目，一开始就是打着扶贫的旗号才能启动的。部委五百万的拨款，说多不都，说少不少，但是人家真的会花了钱，就当甩手掌柜了吗？不会的。上面的、上面的、上面的人，会一直看着的。
我花了这些钱，你觉得我是傻逼、县里也可能有人觉得我是傻逼，市场角度上，更有无数的人会觉得我是傻逼，但是呢，往上看，国家不会觉得我是傻逼，往下看，村民就算觉得我是傻逼，但是他们至少得跟我说句谢谢。这句谢谢，有用吗？”
“啊？”叶培继续懵逼。
宋大江虽然错过了下午的会议，但还是阶级本能地插了句，“有用。”
“对，有用的。”江森道，“因为国家和人民，都会知道我的牺牲奉献，知道我为社会做了实实在在的贡献。有朝一日，只要我们的企业不亏损，能大致维持住正常经营，我要上市，谁会说不行？到那个时候，国家和人民，一定会回报我。社会会回报我，市场也会回报我。我今天的几千万投资，到那时会轻轻松松变成三个亿、三十个亿。
小叶，这种为人民服务的机会，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碰上的，碰上了，按那种看起来很机灵的抠抠搜搜的玩儿法，将来也是玩不转的。那么玩儿，永远都只是小把戏、小生意、小算盘，可我不一样，我做的是大生意，打的是大算盘。你知道，这个算盘，叫什么吗？”
叶培已然被江森张口就来的大饼懵逼了心智，茫然地摇了摇头。
“年轻人，记住了。”江森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这个算盘的名字，就叫社会主义。”

第四百六十八章 香饽饽
“江总，生产管理这块，我们家是祖孙三代干到现在，孩子他爷爷以前是国营厂的副厂长，厂房前几年旧城改造才刚刚拆掉，我家曹力啊，瓯医经管专业刚毕业，本科的，专业水平、理论水平都是过得去的，再不行，还有他爷爷帮忙盯着。他爷爷精力要是不够，那不是还有我。不跟你吹牛啊，我也是生产部门出来的，戴了二十来年的安全帽呢……”
晚饭刚过，江森正要去乡中学找个体育馆训练，下午开会时还一脸公正无私的县委曹秘书长，就摸到了青山旅馆408房间的门口，带了个白白胖胖的年轻人，把江森堵了个正着。
江森有点无奈，却并没有就这样暂停晚上的训练任务。
投篮这种事，半天不练，手感就差点了。
奥运会当前，此生荣华富贵全尼玛押在这上头，这会儿别说是曹秘书长来了，你就是曹委员长来了都没用！江森照样叫上叶培和宋大江，三个人从旅馆出来，径直就往乡中去。
一路上，曹秘书带着他儿子曹力，长满脸堆笑地叭叭叭个不停。
江森心下感慨，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给刚毕业的儿子找份合适的工作，堂堂县委的常务委员，在东瓯市这小地方上能横着走的副处级大佬，居然亲自过来，这么低姿态地求一个私营企业老板帮忙。可是有一说一，这位曹大人不论是出于这么原因，今天这个举动，都着实过分了。居然一上来，就要那个公司副总兼生产经理的位置，胃口太大！
而且更可气的是，他明摆着还是想白拿，竟连任何利益交换的话都没有一句。妈的你好歹给画个大饼，哪怕承诺点财政补贴，哪怕口头上先吹个牛逼，哪怕是骗我呢？
连骗都懒得骗，就这么光明正大地伸手要，真当你江总是凯子吗？
和县里的各方面备忘录已经签下了，各部门该给的好处也都承诺得透透的了，你特么还这么没脸没皮的要额外好处，刷脸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
就这么无缘无故地让你儿子过来当个副总，有这装逼又捞钱的好营生，我特么宁可安排我家马老爷子过去当吉祥物！就冲老爷子好歹懂技术，那不比一个刚从三流大学万金油专业毕业的小胖子强？这胖子上大学这四年，天晓得他每天是睡过来的还是混过来的……
江森转过头，瞥了曹力一眼。
曹力咧着嘴傻笑，笑得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不过还真别说，曹大人家这位被养得白白胖胖的曹公子，看着还真是……喜庆。
一脸的福相，叫人很难对他生出厌烦的感觉。
“曹秘书长，咱们这个项目，可是关系到上上下下好几千人的生计，别说市里看着，更上面、更更上面，那可都也全看着……”江森在听曹秘书长说了半天后，终于开口，打起了官腔，“生产管理，责任重于泰山，这可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
“我知道，我知道。”曹秘书长连忙道，“但是咱们这个项目啊，技术上也确实没什么难度，是吧？要是有什么生产问题、技术问题，一线管理人员，基本上当场就能解决了。而且我估计啊，接下来村民的生产积极性问题，可能反而比管理问题更难解决。
你是没干过扶贫，不知道这个扶贫到底难在哪儿，我这么跟你说吧，最下面的村子里头，那些能干肯干的人，根本不需要人扶，自己就起来了，那些需要扶贫的家庭，说难听点，大半都是扶不上墙的，到时候项目启动，光是给他们做动员、做思想教育，就能烦死你，生产想要有什么秩序，就更别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算好的了，有些人搞不好还要捣乱。
我们县里头，早就已经让青山村做准备了，早晚需要招临时工去干活，钱都准备好了！以后的情况，很可能就是那些村民坐在家里混日子，每个月白拿几百块工资，地里头一大群临时工哼哧哼哧在那儿干。所以你说这种情况，公司里负责生产经理，能起到的作用，其实真的有限。所以要是这个位置真的很重要的话，我今天肯定拉不下这个脸来找你。
毕竟是关乎全县这么多张嘴吃饭问题的事情，这个岗位要是真的非得工作能力特别强的人不可，我肯定也不会带我儿子过来。但问题这个岗位，不需要有多强的工作能力啊。
反过来讲，让我家曹力去公司的管理岗位上坐一坐，积累一些工作经验，等将来公司的业务范围拓宽了，你要用人，那不是刚好就能派上用场，也省得再找了。用人嘛，从外面招，哪有用自己人放心是不是？互相之间知根知底的，企业内部利益一致，企业才能发展得快……”
我擦！所以你还想吃我一辈子了？
江森被曹秘书长说得头大，心想看来还是低估瓯顺县这边的吃相了。前年胡部长先斩后奏拉着他开出版社的那次，胡部长好歹还给了足够的回报，让他拿到了比市场价更高的提成，可是这位曹秘书长，不仅连根毛都没给，甚至还带上了他的儿子……
还特么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做派？
嗡嗡嗡！嗡嗡嗡！
“江总，苗教练电话。”
叶培突然掏出电话，递给江森，也打断了曹秘书长的吧啦吧啦。
“稍等。”江森对曹秘书长说了句，接起了电话，并故意按下了免提，“老苗。”
“江森，你家里那边的事情忙完了吗？”
“还没呢，有点复杂，搞不好还要再拖几天。”
“拖几天？”手机那头，老苗的语气立马变得不善，连珠炮一样吼出来，“你还想拖几天？寒假一共也才几天？你本来就训练时间这么紧，现在还给我停训了？
奥运会没几天了！你家里的事情再重要，能有奥运会重要！体委总局的蔡局，昨天就给我打电话，直接给我打的，问我你的冬训计划怎么安排，我特么都没脸说！你别忘了啊，你大年初四还得去北京跟他们男篮国家队打热身赛，你留给田径主项的时间还剩多少！”
“知道了，知道了，我尽快……”江森赶紧把免提关上，“后天，后天一定回好不好？明天就把剩下的事情全都交代完。”
江森挂了手机，转头对曹秘书长一笑。
曹秘书长脸上的笑容，好像微微冻住了。
体委总局的蔡局……
这个招牌，不是一般的吓人。
江总背后的实力，那特么也不是摆设啊。
“曹秘书长，你刚才说的，曹力想在管理岗位上看一下，原则上我是不反对的。”江森对曹力笑了笑，又望向眼里突然充满期待的曹秘书长，“但是……”
曹秘书长一听这俩字，心里就暗道不妙。
江森直接说了出来，“不管这个岗位上的人，能不能发挥出理想中的作用，我还是希望能找个可以稳得住场面的、有工作经验的人，不过生产这块，确实工作量不小。您要是可以接受的话，我可以先安排曹力去挂个副总助理职务。
你也说学习嘛，副总助理这个位置，跟曹力的学历和年龄都比较匹配，而且也有学习和进步的空间。等将来他干的时间久了，把业务都摸清楚了，我再找个机会把他提到更合适的岗位上去，这样公司上上下下，大家也比较容易接受……”
江森委婉地说着，曹秘书长转头看看还在傻笑的儿子，问道：“你觉得呢？”
“我？我都行啊！先有个事情干着就好嘛！谢谢江总！江总你真人比我在电视上看到的帅多了！又帅人又好！”看着傻乎乎的曹力，居然是个嘴碎子。
不过马屁拍得直白又真诚，加上有个好爹，江森也就啥也不说了。
两边就这么一路走着，还没等走到学校，就敲定了这个人事任命。
曹秘书长也不多留，甚至连请江森吃顿饭这种废话都不存在，只说了句不打扰江总训练，就拉着曹力匆匆离开。叶培看着这对父子俩走远，整个人都好了。
“我日，强取豪夺啊！江总，这能忍？”
“别逼逼了，这算不错了。”
江森很淡定地说着，心里甚至感觉松了口气。曹秘书长在县里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他儿子在公司里挂个职，长远看还是利大于弊的。而且要是自己不答应，人家虽然明面上不能如何，但万一背地里搞点小动作，这特么谁吃得消？
区区一个副总助理的位置，一年下来顶多也就比别人多万把块工资，反正那笔“空饷专用金”就摆在那儿，都是要花的，还不如花点名堂出来。
这下曹力坐在了副总助理的位置上，其他人要是再想塞人进关键岗位，那江森就有办法应付了——你们看，曹秘书长的亲儿子，也才只挂了个副总助理，你们哪个敢比曹秘书长更牛逼？
那这样一来，剩下的那些关键岗位，自然也就保住了……
片刻后，江森刷脸进了乡中学，学校的看门保安居然认得出他，甚至都不用劳烦孔双喆或者其他人打电话，让江森失去了一次在保安面前装逼的机会。
保安殷勤地把江森送到球馆，乡中球馆不比县中，没有暖气，还特么的四处漏风。
但江森也没办法，只能穿着外套训练。
宋大江帮忙捡球，叶培就揣着江森的两部手机，一脸“江总大秘”而非“江总跟班”的架势站在一旁。球场还算明亮的灯光下，叶培听着篮球刷刷从网中穿过的声音，感觉江森的投篮稳定性，好像越来越想那么回事儿了，罚球基本上七八球才会丢一次，有时候连续中十几个，俨然已经有了点儿职业选手的范儿。三分球更是进步神速，好像很快就要不比罚球差多少。
这特么就相当可怕……
然后一边走神想着，手机就嗡嗡响起。
一接起来，便是乡里或者县里，甚至东瓯市市里某领导，要求和江总聊聊。
明摆着，大概率是奔着二二君公司的管理职务来的。
江森训练的个把小时时间，叶培接连接了十几通电话，刚开始还有点拘谨，但逐渐的，就开始镇定、熟练乃至麻木，“抱歉，江总正在训练，我是他助理，明天让他回您电话可以吗？今晚估计没时间了，江总现在的作息是受国家队安排的……”三两句打发掉一个不知道什么科室的主任，叶培叹口气，冲江森喊道：“江总，快一个小时了！”
“这么快？”江森站在三分线外，接到宋大江的传球，随手一扔，篮球空心入网。
真心感觉三分球比罚球还好练。
“那行吧，走吧。大江，灯不用关了，让保安来关，他还要打扫的。”
“哦，好……”捡了一个小时的球，宋大江喘得比江森还厉害。
江森走到叶培跟前，笑着问道：“接了几个电话？”
“十三个。”叶培拿起手机，在江森跟前晃了下。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今晚第十四个电话进来了。
但江森看到名字，马上就拿了过来。按下通话键，那头就传出吴晨仿佛喜极而泣的激动声音，“江森！芝灵生了！我当爸了！我当爸了啊！”
“是吗？恭喜恭喜！”
江森不由得露出笑容，然后看了眼时间。从早上八点多到这会儿晚上快九点，二二君制药公司的老总刁女士，这可是生了足足12个小时。
吴晨估计都快急疯了，不容易。

第四百六十九章 怎么不关门？
吴乡长和刁总的孩子出生，江森不去看一眼，是绝对说不过去的。顺路买了个中看不中用的大果篮让叶培提着，江森熟门熟路，很快就到了乡人民医院。
时过境迁，江森走进医院大门的那一刻，颇有些穿越时光的感慨。
话说上回过来，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那会儿江阿豹瘫痪在医院里，还能搞风搞雨，搞得江森在备战高考的关键时刻，还不得不每逢长假就跑回来一趟，后腿被拖得紧。
当时江森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再次回到这儿，居然会是因为吴晨的媳妇儿生孩子。还有江阿豹，更是连骨灰都扬了……
事实上，那时候的江森，完全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让江阿豹拖后腿一辈子的。
“时间过得真快啊。”
没一会儿，江森就在产科病房见到了吴晨和刁芝灵。
刚被推出产房的刁芝灵还很虚弱，江森让叶培把果篮放下，就果断退出了病房。吴晨跟着江森一起，走到病区外的走廊上，点上根烟，脸上洋溢着当爹的喜悦。
“是啊。”吴晨嘿嘿笑着，露出一口抽烟过度所致的黄牙，“不过你的变化更大。我刚碰见你的时候，你才特么是个连吃饭都还困难的贫困生，这才两年，一出手就几千万，啧啧……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小子，何止刮目相看，那是要让人把眼珠子抠出来看，吓死个人！对了，下午那个会……”
吴晨说话的声音，稍微放轻了些。
病区外没人，江森也不避讳宋大江和叶培，小声跟吴晨说起了今天的谈判结果。
吴晨边听边点头，眉头时而皱起，时而松开。
作为十里沟村的实际负责人，以及接下来这个项目可能极大的直接对接领导，并身兼项目负责公司总经理的枕边人，算是和这件事利益相关到极致的吴乡长，在听江森说完后，缓缓地叹了句：“唉，又让你吃亏受累了，我替……我全家谢谢你。”
江森笑道：“不是替全村吗？”
吴晨摇摇头，“我代表不了他们，要谢让他们自己谢。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升米恩斗米仇的，古今中外，都免不了。扶贫这种事，根子扶的不是贫，扶的是人性。但人性这东西，最特么经不起考验了……”
“我知道。”江森道，“我也就是给自己积点阴德。”
“阴德？”吴晨一笑，“你特么整天满嘴马列的，还信这个？”
江森笑道：“看怎么个信法嘛。”
吴晨问：“怎么个信法？”
“嗯……”江森想了想，“我不说怎么信，我就说我怎么想吧。你看咱们这个项目，才刚立项，连好多前置工作都还没完成，今晚上就有一大堆县里和乡里的领导给我打电话，要把孩子安排进来。你说我这个项目，要是能做个三十年、四十年，那三十年后，我是不是也该考虑给孩子安排些什么了？或者至少说，留道门，留条路？”
刚有了个儿子的吴晨，觉得这话超级应景，不住点头。
江森缓缓继续道：“如果这个项目，三四十年后还在，以我的面子，让孩子重回这边，找个吃饭的生计，那肯定没问题吧？或者再退一步讲，就算这边的生意最终黄了，但是今天我帮了这么多人，给了这么多人面子，那到时候这些人或者今天受过我恩惠的那些领导的后代们，到时候多多少少，是不是也该帮我解决点困难？如果我到时候，真的有困难的吧？”
吴晨一笑，“那就是靠爹嘛。”
“对啊。”江森笑道，“县委曹秘书长的儿子，不靠爹的话，就是个普通的小胖子，靠了爹，才是刚一毕业，就能进全县最大民营企业当高管助理的青年才俊。
那我将来的孩子呢，如果没那么优秀，我今天在这里做点好事，他起码可以让他少吃一点生活的苦，如果他各方面都还不错，我今天在这里留下的一点东西，也能让他快点走上人生的正轨，少走一点弯路。所以阴德这个词，我是怎么理解的呢……
不是阴阳的阴，是树荫的荫。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子承父业，或者儿子受老子一点恩惠，没什么好指摘的。不过是前一代人，先把后一代人该吃的苦吃了，后一代才能稍微享点福。不然总不能每代人都一辈子吃苦，那特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再乐观点想，下一代要是真的成器，你扶他一把，等他成功成才了，反过来说不定还能帮上你的忙。李渊打天下，几个儿子功劳大吧？朱棣造反，三个儿子也没给他丢人吧？所以说给后代留点起家的资本也好，留点翻身的资本也好，其实也是在帮自己。”
“想得还够远的。”吴晨喷出一道烟柱，眯起眼睛，“树荫的荫，有点意思。”
“当然有意思，唯物价值观与传统文化相结合，化糟粕为精华，妈的简直应该写进教科书里，我都佩服我自己，能把这两个字解释得这么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江森这就开始自吹自擂了。
吴晨哈哈大笑。
半小时后，江森带着宋大江和叶培离开了医院，让吴晨回去陪床。
从医院里出来，宋大江颇为羡慕地问：“森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女朋友结婚啊？”
“看情况吧。”江森一吹冷风，瞬间就没良心了，“说不定会分手呢？”
宋大江内心深处，想了下安安的模样和身段，嘀咕说要换了是自己，有安安这样的女朋友才不可能撒手。然后再看看江森高大挺拔的身材和帅逼面孔，又不禁暗叹。
好吧，你牛逼，你随意……
这时叶培又插嘴问道：“江总，明天我们干嘛？”
“明天等通知。”江森道，“县里和乡里内部，肯定还需要再分配一下利益的，不过一天时间应该够了。咱们的律师也该到了，需要和县里对接一下，把合同拟出来。我们公司内部也需要开个股东大会，明天公司的股东，我师父他们，都得过来一趟。”
“哦……”叶培点着头，连着两天开会，他光顾着看江森牛逼了。
但实际上，已经有点晕了。
没会儿，三个人很快回到青山旅馆。江森让宋大江先回楼上探风，过了一会儿，确定楼上没人堵门了，江森才和叶培上了楼。时间都十点了，江森实在不想再见那些领导。
小心翼翼到回到房间，江森迅速洗了个澡，给方堂静和郑悦各发了条短信，就马上躺了下去。
次日一早，六点出头，屋外天色还暗，江森起床后拿起手机，看到安安发来一条短信：“来了。”江森沉默了一下，回了句：“天冷了，注意保暖。”
然后麻利起床洗漱，半小时后，乡中学的训练馆里，就又响起了投篮的声音。
青民乡的天色逐渐转亮，早上八点半，训练完回来顺手还码了一章的江森，吃完早饭从楼下上来，正巧遇到谷超豪走出房间。这货把吴晨送来乡里后，就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江森和他聊了两句，这会儿才想起来，赶紧放生，“超豪，这两天辛苦了，你先回市区吧。替我跟钱秘书长说句谢谢，不过过年就没时间去给她拜年了，忙得很。”
“好，你也……注意身体。”谷超豪如蒙大赦，急忙跑路。
江森淡淡然回到房间，打算继续敲字。
可才刚坐下来，思路就突然被从楼下静谧马路上传来的一阵嚣张的轰鸣声给打断了。
接着不到两分钟后，他的房门外，就有人敲响了房门。
江森走到房门后，打开门。
门外一个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女人，一头波浪卷，烈焰红唇，眼睛很漂亮，眼神却充满攻击性，赫然是五个月前，那个要出一个亿包养他的有钱寡妇。
“江总。”漂亮寡妇露出微笑，在江森做出关门的动作之前，一只脚就先迈了进去。
江森一看这是甩不开这货了，干脆门也不关，就大开着，问道：“姐姐有何贵干啊？”
“别叫姐姐，叫我张总。”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带着香气的名片，递给江森。
江森接过来，只见上面写着“东瓯市南飞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楠”几个字，笑道：“好吧，张总有何贵干？”
张楠大步走到沙发钱坐下来，一双黑丝长腿，盘起了二郎腿，反问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江森客气道：“妈的，废话，我特么哪儿有那么多时间跟你扯蛋？”
“真无情。”张楠一脸幽怨，“你怎么这么冷血啊？”
“因为我只对二十八岁以下的姑娘感兴趣。”江森站在门口没动，“你要是没事，我就报警了。”
“有事！”张楠愤怒了，“找你谈笔生意。你那个二二君公司，我想掺一股。”
江森道：“你特么痴心妄想，我有病吗，干嘛让你掺一股？”
“你是没病，可你也没钱啊。”张楠一只手抵住柔软的沙发，身子微微前倾，眼睛放电地看着江森，“但是姐姐有钱，我投你两千万，只要你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
江森道：“滚，哪儿有这种好事。就冲我这张脸，我这家公司分分钟估值十个亿，你还想两千万拿百分之十，赶紧的回去睡觉去，梦里头什么都有。”
“江森！”张楠这下真的不高兴了，一声怒吼，站了起来，“我有那么差吗？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江森看着她凶狠的眼神，稍退一步，“张总，你理智点，我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要奔着结婚去的。”
张楠翻了个白眼，“我知道，我就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哦……那就好。”江森点点头，“我不同意，好了，谈完了，你可以走了。”
“江森你特么……”张楠忍不住爆了粗口，“逼我是吧？”
江森好笑了，“对啊，就是逼你，你能拿我怎么样啊？”
“你以为我不能拿你怎么样？”张楠也笑了。
江森道：“你要是说，在网上找水军黑我，这套已经过时了，就别再白花力气了。”
“我知道。”张楠说着，慢慢走到江森跟前，“我才不会花那种冤枉钱，我有让你更难受一百倍的办法。”
“你当我是吓大的？”江森很是淡定。
张楠笑了笑，不紧不慢道：“你当然不是吓大的，你是沪旦的嘛，我早就知道了。不过我还知道，你在这里投资这个黄芪生意，是要把黄芪回购回去的吧？”
江森听到这话，顿时微微眉头一皱。
这件事虽然算不上什么商业机密，可是昨天下午才开的会，这个女人居然今天就知道了，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这说明，她今天至少是有备而来。
江森不说话，张楠继续自言自语往下说：“你要收购这边的黄芪，另外再做一款产品。黄芪是这款产品的主料，也会是将来宣传的一个重点。瓯顺县十里沟纯天然中药，富含什么乱七八糟的成分，所以如何如何，广告要打的，宣传要做的，故事要讲的，牛逼要吹的。可是你说，万一，你这个黄芪收不上来，那怎么办呢？要是用别的地方的药材，要是被人举报揭发了，是不是就完蛋了？可要是不用本地的药材，你这个牛逼又怎么吹，故事又怎么讲？”
“妈的，谁特么那么多嘴，跟你说的这些？”
“别问，问了我也不说。”张楠甜甜一笑，“反正你知道知道，就姐姐这个自身条件，加上我手里头的钱，从瓯顺县到东瓯市市区，想睡我一下的人，能排成一条线。只要我稍微勾勾指头，有几个昨天跟你一起开会的人，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江森道：“妈的，放肆，我要报警了啊。”
“你报啊！”张楠往前一步，差点贴到江森身上。
江森赶紧下意识往后一退。
张楠道：“你就算报警，我也要出钱的。等你们明年黄芪成熟了，你出多少，我就多加一成，你看那些十里沟的分包户，到底是愿意卖给你，还是愿意卖给我。”
“我草，你特么买一万亩的黄芪，拿回去养猪吗？”
“我不怕啊，十里沟村的黄芪质量顶好，你师父跟我说的，我转手找人一卖，怎么都保本的。”
“姐姐，这里是山区，运输成本高啊。”
“没事，为了你，我一个亿都愿意搭进去，区区一点运费算得了什么？”
“卧尼玛……”江森没辙了，“你说要多少股份？”
张楠露出了胜利的微笑，“百分之十，不过你要肯跟我走，我拿百分之一也行。我的人和钱，都是你的。”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往江森身上靠。
好在就在这时，房门外忽然响起好几声咳嗽。
“咳！”
“咳！”
“咳咳咳！”
宋大江、叶培，还有带着姘头女助理的郑悦，齐刷刷用嘿嘿嘿的眼神看着屋内的两个人。
郑悦贱笑问道：“怎么……不关门啊？”

第四百七十章 求救
“要不我也入一股？”
江森靠着自己的一身正气撇清和张楠的关系后，郑悦一坐下来，就开始说欠抽的话。一边说还一边当着他姘头小助手的面，不住偷瞄张楠。
这样的有钱俏寡妇，确实由不得郑悦不动心。
森哥淡淡给郑悦一个眼神，随口问了句：“张总出两千万，只要百分之五的股份，你兜里有几个钱，还想打这个项目的主意？”
郑悦那笑嘻嘻的表情瞬间凝固住，被问得脸有点疼。
不提江森这一年来照顾他的生意，压根儿加起来也没多少钱——至少在几千万的生意面前，确实算不了什么，但就算把耐克的那笔代言费也加上，郑悦无非也就提成税前180万美元而已，还是分三年支付。眼下真落到他口袋里的，换汇后也就十几万，再加上缴了税，更是十万都不到。以他目前这个财力，想插手瓯顺县的这笔买卖，确实有点异想天开。
哪怕他爹是东瓯市人大堂堂的郑副主任也不行。
不过相比起郑悦，张楠的反应却更加大，她怒瞪江森一眼，特么的前一分钟还是2000万入股10%，这一眨眼就变5%了？看着江森这副无耻的模样，张楠正一咬牙，心说5%就5%了！
却不想江森又悠悠跟了句，“再说了，你当张总想买，我就这么容易卖了？小郑啊，你是不知道哥现在接的什么层次的工程啊，什么叫部委投资你晓得吧？开玩笑，股份是你想要入，想入就能入？你全家政审过了吗？”
郑悦顿时满脸懵逼。
我家这背景，还需要政审？
然而显然，江森这话，压根儿不是对他说了。
“江森！你少给我含沙射影的！”张楠真的有点火大了，她蹭一下又站起来，眼里跟要喷火似的盯着江森，“真当没你我就不行了？大不了老娘豁出去了！东瓯市这么大，能帮我插手这个项目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到时候损失的是你自己！”
江森看着张楠这坚决的样子，心里一时间说不出的蛋疼。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的，大姐你干嘛就非缠着我这个项目不放？还是拿这个项目当幌子，依然想着要睡我一下？
江森有点判断不清张楠的意图，但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受她威胁，当着身边一群马仔和马仔情人的面，他很硬气地回答：“那你请便吧，我这边还有正事。”
张楠仰头看着江森，眼神一狠，“你会后悔的！”
一身红衣，风风火火走出了房间。
郑悦看着张楠的背影，忍不住叹道：“江总，我真是不知道该敬佩是个真君子，就是要说你特么真虚伪，这有什么好拒绝的啊？连人带钱一起吃了啊！”
他的情人小助手，不满又幽怨地看了看他。
江森微笑道：“那谁叫你们突然出现了呢，我这不是没操作空间嘛。”
一边关上房门，心里却隐隐有点不安。
以张楠的身家和她死去老公理论上的地方影响力，这女人和瓯顺县各方面的关系，怕是不会比他浅。而且有钱开道，张楠真要入股，确实找个县里经不起考验的老男人睡一晚就够了，有她的资金进来，这个项目的抗风险能力更高，在县里看来，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她要真搀和，江森还真没百分百的把握能阻止她。然后等她入局之后，将来再通过各种操作，还难保会不会搞乱公司的股权结构，进而影响到公司的远期决策和发展。
这么一想，事情好像就更复杂了……
算了，还是先不想那么多了，先把手头的事情办完再说。
随后的个把小时，江森把这两天的会议内容，跟郑悦仔细地说了一通，作为二二君制药公司的指定法务，接下来公司和东瓯市各利益方的会商、合约拟定，江森就需要郑悦出面。
江森自己肯定是没这个时间。
聊到中午时分，快到饭点的时候，方堂静和马瘸子也前后脚到了。
“江总。”方堂静一露面，郑悦立马就心里不爽了一下。
江森却没工夫再跟他俩耽搁，直接对郑悦和方堂静道：“郑律师，叶培，你俩把这边的项目情况和进展进度，简单跟方律师说明一下。以后这个项目，涉及东瓯市范围内的，郑律师来负责，东瓯市以外的地方，方律师来处理。
县里下午有个碰头会，要把主要的项目条款敲定下来的，你们三个人再跟我一起去，文件现在就准备一下吧。叶培，我之前答应下来的那些内容，跟两位律师说一下，都记得吧？”
叶培连忙点头，“嗯嗯！记得！”
江森把郑悦和方堂静扔给了叶培，自己就转头招呼马瘸子去了，笑道：“师父，又辛苦您多跑一趟。”
“挣钱嘛，有什么辛苦的。”马瘸子在房间里坐下来。
郑悦、方堂静、叶培，还有郑悦带来的那个助手，转头去就隔壁房间。
房门一关，屋里只剩下宋大江一个外人，继续保持拘谨。
马瘸子双手扶着拐杖把手，一身灰青色的旧马褂，看起来今天气场和平日里很不一样，淡淡瞥了宋大江一眼，宋大江忽然就冒出半身冷汗，结巴道：“阿公好。”
“嗯。”马瘸子应了声。
江森介绍道：“这是我同学，同寝室的室友，现在兼职给我当助理。”
“哦？”马瘸子看宋大江的眼神，稍微和蔼了些，“跟江森同学，那也是学中医的咯？哈，沪旦大学，学中医的高材生……”
“不是，不是，不是高材生，森哥比我厉害多了……”
宋大江赶紧谦虚摆手，头也不敢抬，不敢和马瘸子多对视一眼。
马瘸子笑了笑，“挺好。”
江森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在马瘸子对面坐下来，“师父，张楠说她去找过您，还非要入股咱们这个项目，您跟她说什么了？”
“她来找你了？”马瘸子反问江森。
江森点点头，“刚走不久。”
马瘸子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这个女人，不容易啊。年纪轻轻死了老公，又没孩子，在这里也没什么根基，现在被她老公的家里人堵在县里，寸步难离。一个漂亮寡妇，身上还揣着一大笔钱，全县上上下下看着，哪个敢说自己心里，就没有半点想法？”
江森终于恍然。
张楠这么歇斯底里的，怕也是在自救吧……
他微微点头，又真挚地问道：“那……师父？您呢？”
“什么？”
“您有想法吗？”
马瘸子一愣，没好气道：“滚。”

第四百七十一章 老马体格可以
午饭过后，下午一点左右，江森就接到了瓯顺县委办的电话，带上叶培和宋大江，加上郑悦、方堂静，阵仗比昨天大了足足一倍，招摇前往位于青民乡派出所旁公司大楼。
不过出门前还有一段小插曲，就是张楠又跑来了。
说了些可以帮江森联系上市事宜的话，但江森完全不信张楠有这样的能量，再次拒绝掉，张楠气得不行，撂下一句，“江森！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跑进了马瘸子的房间。
但江森实在没工夫跟她细谈，朝房间里看了眼，见张楠又和马瘸子聊上了，觉得问题不大，就径直离去。片刻后，准点到了名义上的自家地盘，会场里的人比昨天下午少了许多，会场宽敞不少，不过重要人物却多了一个——焦思齐亲自来了，曹秘书长坐到了焦思齐的左手边，在焦思齐的右手边，则是青民乡的刘乡长。吴晨、邓方卓两个人，又挨着刘乡长坐了下去。
至于那个大学生村官儿，这种场合，肯定就没他的份了。
“江总，坐！”
焦思齐满面春风，招呼着进门的江森坐下，不知道的，还得以为这里是县行政中心的会议室。不过一县的父母官儿，在自己的任职地范围内表现得这么潇洒，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江森很配合地点点头，带着郑悦和方堂静几个人，走到焦思齐的对面。
两边相视坐下，会议室里的门一关，江森微微喘口气，先拿过桌上没开的矿泉水瓶拧开，一口气喝掉半瓶，说道：“咱们这效率太高了，两天第三场了。”焦思齐哈哈一笑，“吴乡长的效率才叫高，昨天早上还在跟我到处跑，一晚上没瞧见，都当爹了！”
会场里发出一阵克制的轻笑。
吴晨却已然从昨晚的狂喜中恢复过来，又变回他那混不吝的德性，立马正色道：“胡说！搞得好像我之前没努力一样，我这是精耕细作了好几年，昨天终于瓜熟蒂落、开花结果，哪里是一个晚上的效率，那是我好多年积累下的成果。吃完第十个大饼肚子饱了，不能无视前九个大饼的功劳啊！”
“哈哈哈哈……”
这下会场里的笑声终于绷不住，满屋子人，连宋大江都忍不住咧了咧嘴。
经常前面两场的会商，在第一场满足了县里和乡里的需求，第二场就投资款项的主要用途和十里沟村利益达成一致意见，今天第三场会议的气氛，已经变得十分轻松。
无非是把昨天的内容，书面上确定下来。
如果还有什么补充的，就及时加上。
“开始吧。”笑了一阵，焦思齐焦大人金口一开，会议便进入了正常议程。
县里的秘书，把几份早上就复印好的文件，发到了江森手里。
连宋大江都拿到一份，受宠若惊。
焦思齐主持会议，一项接着一项再次确认，方堂静就趁这个机会，把项目的细节，重新梳理了一番，遇上有疑问的，就看看江森，小声询问，得到江森授意，才会现场直接向焦思齐提出疑义。不过都不是大问题，无非是一些表达上的问题，很快就通过。
而郑悦虽然没这方面的表现，但在会议快结束的时候，江森却拉着他高光了一把，对焦思齐和曹秘书长说道：“焦县长，曹秘书长，还有各位领导，以后关于十里沟村这个黄芪种植项目的相关问题，如果我因为各种原因无法自己回来处理的话，我会委托郑悦律师代为转达我的意见。郑悦律师可以说是咱们瓯顺县各机关单位的老熟人，我相信他是值得信赖的。”
会场里一群县里的大佬，早就知道郑悦家老爷子的身份，纷纷客气地点头说是。
尤其是焦思齐，郑悦这货去年就把县公安局的任务指标填满了，而今年这还没过年，但12月刚结束，一月初他就已经向县政法办公室提交了一份长长的“侵害江森名誉人员名单”。
去年诬告江森高考作弊的那回事儿，还没完呢！
还有223个人员没有到案，名单分拆开来受理，能一直处理到明年。
尤其这些人当中，好些个都已经畏罪潜逃，抓捕起来确实有难度。
倒是审判……
互联网是有痕迹的，人证物证确凿，一次性打包审理判决，花不了多少时间。四十分钟后，两边签下会议备忘录，焦思齐和江森、郑悦分别握手祝贺，宾主尽欢。
开完会后，方堂静就跟着县里的秘书走了，去拟定更加正式的合约。
明天晚上会议要用。
江森和郑悦，则陪着焦思齐和曹秘书长，在刘乡长这个东道主的邀请下，前往青民乡的温泉村，稍稍腐败了一下。宋大江和叶培也跟着江森，享受了一趟短程的温泉之旅。
一行人在温泉村一直待到天黑，晚饭过后，八点半，江森才回到青山旅馆。
“唉，可惜沐雨今天没去……”郑悦遗憾地说着他那个小助手的名字，下午从会场里出来匆忙，他甚至都忘了自己带了个情人过来，走到三楼，拐了进去。
叶培看着，小声问道：“江总，郑律师这是夫妻店啊？”
江森露出一个很呵呵的笑容，“你觉得呢？”
“哦……”叶培秒懂。
宋大江小声来了句，“幸好路上近，不然晚饭又要吐了。”青山村和温泉村相距短短二十分多钟，就跟从市区的一个小区开到另一个小区，路况也好，宋大江倒是没有产生不适。
“以后慢慢就习惯了，你早晚得自己买车的。”
江森自己连驾照都没有，倒是对宋大江的未来出行方式挺笃定。
宋大江咧咧嘴，心想要是哪天能开车回家，那个逼不是装得飞起了。
一边傻笑着，跟着江森上到四楼。叶培和宋大江，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江森则走到404房门前，先敲了敲门，喊道：“师父！我回来了！”
喊了两声，屋里却没人答应。
嗯？出去遛弯儿了？
算了……
江森没有再喊，转身就进了自己房间，拿上包，又独自下了楼。
两个小时后，他满身是汗从乡中学的体育馆训练回来。
走过404房门，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听力格外好的江森，隐隐仿佛听到屋里头，仿佛有人说话的声音，抬起手，想敲，又不禁放下来，把耳朵贴了上去。
这一下，房内嗯嗯哼哼的声音，眼珠子顿时就瞪大了起来。
尼玛，老马你这体格，看不出还可以啊……
啊呸呸呸！这特么不是重点！
江森吓得忙站直身子，直勾勾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这房间里的女人，该不会是……

第四百七十二章 老当益壮
“师父，昨晚上……”
“小张在我房里，跟我哭了一夜。”
“单纯只是哭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
大清早六点半，江森刚训练完回来，正洗过澡要码字，马瘸子忽然敲开了他的房门。
师徒俩坐下来，气氛一时间莫名有点尴尬。然而江森做人，向来是讲个光明磊落的，加上又赶着要干活儿，干脆就挑明了说，自己昨晚好像听到些奇怪的声音。马瘸子果然瞬间就被破功了，虽然嘴硬着不肯承认，但他那不正常的紧张，依然清楚地出卖了他的内心。
“师父，这样不好吧？”江森担忧地看着马瘸子。
马瘸子忽然一声冷哼，不高兴道：“我怎么了？我是犯法了，还是犯罪了？”
“没有，没有。”江森连连摆手，又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问道，“您身体……吃得消？”
“这不用你管。”马瘸子翻了个白眼，“我就想问你，要是我自己出钱，我能多拿几成股？”
江森看着马瘸子，有点愣住了。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问道：“师父，您到底是怎么想的？您这把年纪了……”
“我年纪不大！”马瘸子的声音陡然一响，有点激动，“新闻联播上露面的，各个都比我年纪大！怎么了，人家管个国家都还管得来，我搞个小工厂就年龄大了？”
“呃……”江森万没料到，短短一个晚上，师父居然性情大变，着实有些吃惊。
马瘸子这时又把情绪控制下去，缓缓说道：“孩子，人活一世，好多事情，我不是没看明白。我要是没遇见你，十里沟村要是没有你，我这辈子，或许自己骗骗自己、哄哄自己，过去也就过去了。可是你以为，我就真的愿意，哄自己一辈子，骗自己一辈子吗？就许这些人、那些人，风风光光、光鲜亮丽的，就不许我也过点自己想过的好日子？
你以为我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不食人间烟火的？孩子，这世上啊，哪儿有人不食人间烟火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不是不想，是不能，是做不到。人活在世上，就是要吃五谷的，要吃喝拉撒，没钱的要想着挣钱，有钱的要想着怎么把钱留住。你忘了我这条腿是怎么断的？那还不是我年轻的时候好出风头，抢了别人的好处，我多吃一口，人家就少吃一口，我不让人打断一条腿，让别人出出气，我这条命还能活到今天？
我要是真的什么都不想，我能撺掇你搞这个项目，还大老远跟你跑到省城去，注册那些个专利和商标，那你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孩子，我也是个人，我也有我的生活。”
“是……我知道。”江森理解地点了点头。
“唉……”马瘸子叹了口气，“这些年，我不恨国家，也不恨社会，历史潮流之下，小老百姓只有随波逐流的份，这都是命，我也认了。
可是你来了，这年头的形势又变了，九十年代，这里穷，我又瘸，想走也走不了，可现在呢，我走是不想走了，但日子明明能往好了过，我总没理由再委屈我自己吧？往前二十年，机会错过去了，可今天这个机会，阿森，这辈子没求过人……”
“行了，我知道了。”江森打住了马瘸子的话，“您想要多少，您报个数。”
马瘸子安静片刻，沉声回答：“小张愿意出三千多，吃进百分之十。”
江森抬起手，轻轻抓了几下头皮，“师父，这可是亏本买卖。”
马瘸子却反问：“如果你心底里，真指着这笔买卖挣钱，那确实有可能会亏。可你心底里，真打算靠这个项目捞钱吗？你做这个项目，是奔着钱去的吗？”
“嗯……一部分原因，一小半原因吧。”江森道，“总不能一点钱都不挣。”
马瘸子道：“那我插这个手，大概耽误你挣多少？”
“不好说。”江森苦笑着摇摇头，“不过只要您乐意，我不赚钱也行，我其实也不缺这点钱。我这辈子，就没打算为钱活着，真要到哪一天我把事情办得差不多了，钱的话，够用就行。”
马瘸子眼神微微一亮，“你想法不小啊？这么想得开？”
“嗯。”江森点点头，“主要是我的低级趣味，基本都已经得到满足了。出名的滋味尝过了，物质上，该有的东西，现在都已经有了，将来再往后看二十年，就靠我这名气、这张脸、这吹牛逼的本事，以后也永远不会缺，还有啊，我女朋友漂亮得不得了……扯远了。”
江森收起嘴角的笑容，又转回正题，“反正，这个项目，我确实可以不挣钱。不过师父，您是图的哪门子好处呢？”
马瘸子沉默几秒，朝江森勾了勾手指。江森把脑袋探过去，马瘸子在江森耳边小声道：“小张说，只要我能帮她拿下股份，她就给我生个孩子。”
江森瞬间眼珠子一瞪，“就为了这？”
“什么叫‘就为了’？”马瘸子拿着拐杖一杵地板，“不然我还指望你给我养老吗？老子这辈子，就碰不得女人，生不得孩子了？！”
江森有点愣住了，他盯着马瘸子，目光中，慢慢浮现出几分理解和感同身受。
“师父，您该不会还是……”
“老子是童子身。”马瘸子语气坚定，目光闪烁，说完这话，一下子老脸都红了。
江森不禁陷入了沉默。
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尴尬起来。
他注视着眼前的白胡子老头，内心复杂又感伤。这个曾经在十里八乡都算得上能人的人才，愣是被时代的冲击波打成重伤，落得只能在这穷乡僻壤当瘸腿赤脚大夫的命。几十年来，孤苦无依，受尽白眼，连村里的小孩子都能拿他取乐。物质上极度短缺，精神上饱受摧残，就连身体，都残疾了一辈子。换作是一般人，怕是早就跳村里的那口井，自我了断了吧？
可是马定国同志，却不怨天、不愿地，坚强地一直活了下来。
直到等来他这个重生者、这个穿越者……
这特么意志力和做人的能耐……
江森想到这里，喉咙不禁有点发紧，微微哽咽住。
他本以为自己才是天坑开局，可马瘸子，又比他好了多少？
“其实这问题，我也最近才解决。”
江森不分场合，先跟67岁老处男凡尔赛一句。
马瘸子怒视江森。
江森马上又问：“可万一她反悔了呢？”
“她反悔不了。”马瘸子道，“她先出钱，股份由我代持。等生了孩子，我再把股份转移给她。不过小张要先拿一个公司的董事席位，如果出问题，随时可以让她出局。”
“您一晚上就计划好了？还是一开始就算计好了？”江森惊讶问马瘸子。
马瘸子却道：“这不是我的主意，是小张昨晚上自己提出的。”
江森想了想，“那她是不是还撺掇您，要是我不同意，您就收回专利？”
马瘸子安静了几秒，轻轻点头。
“我草……”江森第三次挠头，“张总够豁得出去的啊！”
马瘸子立马道：“她插手进来，对你也不是完全没好处。三千万吃进百分之十，你的公司估值一下就拉到百分之十。下一步，她还能帮你联系外资……”
“得了吧。”江森笑道，“她都被软禁了，这话谁能信？”
马瘸子却摇摇头，说道：“这个事，你理解得不对。”
江森问道：“怎么不对？”
马瘸子解释道：“她这两年被困在这里，手里没项目，有钱也投不出去，要是把人招来，就是引狼入室，就算勉强出去了，外面的主动权也不在她手里，最后的结果，八成是连人带钱，都被吃得干干净净。可你要让她入股，她手里有项目，背后有倚仗，她就出不了事。”
“是吗？”江森微微皱眉，“可她跟别人跑，是送人送钱，跟您跑也是送人送钱……”
“不一样。”马瘸子打断道，“我只图她的人，不图她的钱。她要是跟了别的男人，男人本事大的，她可能最后什么都落不着，没本事的男人，她又看不上。现在这十里八乡，能跟这个项目挂的上关系的男人，还没结婚的，还算有点能耐了，除了你，就是我了？”
江森轻轻点头。
马瘸子又问：“那她是不是去年七八月份，你还没怎么出名的时候，就找上你了？要一个亿包你？你是不是没答应？”
江森继续点头。
马瘸子道：“这不就结了？那现在除了我，小张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嗯……”
江森眉头深锁，感觉好像被马瘸子说服了。
愣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想了又想，突然又冒出一句，“那昨天晚上……”
“哭了一夜！”
“真的只是哭吗？我听着好像……挺澎湃的。您那是什么眼神？我没故意偷听啊！主要是这边隔音不好，我哪儿知道您这么老当益壮是不是？对了师父，话说有这方面的秘方吗？上回咱们去省城，怎么没拿出来一起注册，搞不好能比祛痘灵卖得好，您不知道现在这个市场，国家经济水平发展提高了了，广大人民群众衣食无忧，饱暖思那个啥侬晓得伐……”
“……”

第四百七十三章 不对不起上天的安排
江森一整个白天没事，大清早和马定国谈过后，早上甚至还有时间去乡中学的操场上自觉训练了两个钟头。乡中学今天正巧期末考试，操场上空无一人，江森训练的时间跟考生们考试的时间错开，避免了很多麻烦。训练结束回到旅馆，十一点出头就早早地吃了早饭，再等到中午时分，连轴转地忙碌了一整天的方堂静，就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江总，您看下这个……”
方堂静把合约的终稿交上来，江森飞快地看过几个关键的地方，包括双方义务、违约赔偿、分成比例，一直等翻到股权结构和出资比例的部分时，才停下来，拿起笔，在方堂静不解的目光中，把马瘸子的持股比例，从5%改成了15%，接着又一路往下，在董事名单中，略显犹豫着，加上了张楠的名字。
“这位张女士……”
“我师父代持她百分之十的股份。”江森淡淡解释，“她出资三千万。”
“哦……”方堂静点点头，感慨，“东瓯市这边，比我想象中的要有钱。”
“嗯，很多有钱人，根本看不出来。”江森接道。
倒也不是瞎说。
确实在东瓯市的许多工业小镇，九十年代的时候涌现出过不少的作坊式工厂主，在那个年代早早地就完成了资本积累。平日里穿着打扮普普通通，甚至带点邋遢，看着就跟个维修师傅似的，但银行里的存款，指不定真的奔着亿去。
只不过，瓯顺县并不是那样的工业乡镇……
“我这边没问题了。”江森把合约递还给方堂静。
方堂静点点头，笑道：“县里和乡里也没问题了，都已经拿到他们想要的那份了。这边的领导胃口不大，可以说……很淳朴，是一群好官员。”
“我也觉得。”江森回答。
相比起他前世听过的，很多吃拿卡要、各种无理要求多到让人想掀桌的极端案例，瓯顺县这边的人，最起码提的要求都很理智。县里出政策、出人员，再出点力所能及的技术和场地，换回20%的利润，以及一部分职工亲属的工作就业机会，相当合理。村子那边，自身作为扶贫的直接目标，只要10%的分成和村民的工资，也已经足够给面子。
江森并不客气地给这边的地方政府打分，这一波，瓯顺县和青民乡两级政府，他完全愿意给满分。不论这些人当中，每个人有着怎样的私心，但归根结底，第一没有拖企业后腿，甚至愿意扶上马送一程，第二没有狮子大开口，只是规规矩矩地吃自己的那一口，第三项目的好处，至少合约上，是明明白白地落在了所有环节上，让老百姓得了实惠。
当然，这可能也和部委那边的态度有关。
部委那500万拨下来不过短短十天，社会上数不清的眼睛都盯着呢，谁敢顶风伸手？要不然……别说县里如何如何，市里头，估计早就也来分一口了。
方堂静拿了合约，马上又朝乡政府跑去。县委曹秘书长在乡里借了个会议室，当作项目的临时办公室，合约下午拟定，今晚就签，县里的岳书记，会亲自前来。
这回的这个“青民乡十里沟生态开发与制药一期项目”，算是瓯顺县最近二十年来，规模最大非基建类的民营投资项目了，市里的各路媒体，此时已经有部分已经在过来的路上。
方堂静离开后，江森休息片刻，就又带着叶培和宋大江去了乡中学的体育馆。
中午投了200球，下午继续码字，一直写到四点来钟，有熟悉的客人赶来，才收起了电脑。
“江校长，现在该叫江董事长了吧？”
几个月前才去申城采访过江森的潘达海，今天又被《东瓯日报》派了过来。
不过王清风那个小尾巴没有跟着。
两个人握了握手坐下，潘达海就麻利地给江森做起了专访。
“您是怎么想到，要做这个项目的？”
“靠山吃山，加上专业方面的原因，还有我师父的影响。”
“那您对这个项目，有把握吗？”
“五五开嘛，要么成功，要么……呵呵，但是不管怎么样，既然现在有条件、有资源，总应该先试一下再说。十里沟村穷了几千年了，从古至今，从有人定居开始到现在，就没富裕过。我作为从十里沟走出来的一个山里的孩子……”
巴拉巴拉说了半个来小时，直到郑悦来催，潘达海才连忙收住，“最后一个问题，所以您做这个项目，完全没有想过自己？”
“当然想过。”江森道，“我最近两年来，一直被一些问题所困扰。直到最近，我终于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答案。每一个时代，每一个不同生产力背景下的社会，人们的价值取向一直是变化的，没有永远正确的价值，只有刚好符合当下社会生产力的价值。
而哪怕是在同样的社会环境和生产力背景下，当每个人所处的立场和具体境遇不一样，一个人的价值取向，又会有所不同，会随着情况的变化而变化。
所以我一直以来都在问自己，有什么东西，指导我过完这一生的那个东西，会是永远正确的吗？我觉得……有的。这个东西，就是我们生而为人的良知。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一件事情让我感觉不舒服，昧良心，我就不会去做。反过来，如果有一件事，我不去做，会心生内疚，那么我就应该去做。
就像帮助这里的人，虽然实事求是地说，我几乎从来没有从他们身上获得过什么温暖，我跟他们之间，也几乎谈不上什么感情。村子里的好多人，或者说绝大多数人，我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可我还是会想，如果我今天扔下他们，说走就走，再也不回来了，那等到将来几十年之后，我很有钱了，有钱到花不完了，到那时我再回过来看今天，我会不会后悔？
我想，应该会的。
这种后悔，就是当你有能力去改变一些人的命运的时候，你却自以为理智又客观上很冷血地什么都不去做，当然，有些事，只要你自己不说，全世界都不会知道，也没人会谴责你，甚至有些人可能还会无意识地赞同你，认为这种做法很聪明、很理智，把你奉为行业教父，膜拜你，但是当夜深人静，你心里真的能那么平静吗？
就像我小时候，如果县里没有来十里沟村办希望小学，县里的那位领导完全可以把修建希望小学的钱，拿去做点更有价值的生意。从投入和产出的关系上看，让江森同学少念几年小学，而让县里多获得几十万、上百万的财政收入，在当时看来，难道不是更合算的？
可是，那位领导还是把希望小学给修起来了，修在十里沟村这么贫困、偏僻的地方，或许当时他心里根本也没指望，单凭那么一间学校，就能改变哪个孩子的命运。但至少我能确定，当时他做出这个决定，花下这笔钱后，内心一定是安宁的。今天他如果在报纸上看到，我坐在这里跟你吹牛逼，我相信他心里会更加庆幸和安慰。
那说回我这个项目，我这个项目如果失败了，至少不失为一种尝试，失败了，也是一种收获。而如果获得成功，那就是我人生中的一分庆幸。我并没有说，我完全不指望项目挣钱，可站在我今天的角度上，挣钱却不是这个项目的全部。我最主要，是在追求内心的安宁。不对不起自己，也不对不起别人，不对不起时代，也不对不起上天的安排。”

第四百七十四章 活得久真有意思
“嗯，嗯，今晚就回去，别催啊，我连明天的工程奠基仪式都推掉了，村里都不回了，今晚开完会马上就走，飞机票都买好了，不用接了，大概夜里十二点就归队了……”
傍晚五点不到，江森随便吃了两碗泡面，就当晚饭糊弄过去。盒装的面碗里，第二碗的面汤还在蒸蒸冒着热气，他就接到了老苗的连环夺命扣。
距离26号从申城出来，满打满算，已经是第四天。
比老苗要求的“争取三天之内”回来，时间上拖后了一天，可江森也没办法。他自己这边，已经把效率提到了极限，只是县里头反复又内部开会商议，却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而且非常实在地讲，瓯顺县这回的反应，也已堪称“体制内光速”，从双方确定意向到细节商定，从人事构架到资金准备，最后一直到今天准备好公布结果，只短短四天就完全搞定。
这特么要不是江森自己亲身经历，他保准打死都不信地方政府干活儿能干脆利落到这种程度。更别提，这还是在年关将近的时候——换了别的地方，极有可能是要拖到年后去的。
“今晚马上走？”江森放下手机，奉命作陪的老孔，不由惊讶问道。
“嗯，太忙了。”江森点点头，让叶培把泡面碗拿出去扔掉，二二君科技制药生态开发公司三楼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和老孔两个人，说话都带着回音，“今年……也说不定以后回来的机会，全都不多了，估计也就过年过来看一眼。过两年这边的生产稳定下来，公司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营销上，总部应该会搬到市区或者申城，再不济也该搬到县里。”
“那这边就是个种植园？”
“不止，我打算再弄两条生产线过来，把加工厂也留在这边。种植和深加工一条龙，瓯顺县负责产品的所有上游。以后这边的公司还得拆分，种植和加工要分开，不然容易管理混乱。等小军大学毕业了，如果医院的工作不好找，这边还能给留条路。”
“嗯……”老孔有点欲言又止，心里觉得孔军应该自力更生，可又憋了回去。
他这个县教育局副局长，其实已经能给孔军提供不小的帮助了。再不济，去教育局下面的事业单位当临时工都行——毕竟县里那么多所乡中学，他只要耍点小手段，孔军今后混个乡中学领导干干难度都不大。可问题，是这么干，有违他的原则立场。
江森今天这么提一嘴，算是给他留了另一条后路。
而如果江森不主动说，他这个老党员，肯定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的……
“以后这边的事，就交给县里关照了，我师父还有吴晨他们，也会替我看着点。只要供货不出问题，我就安心当我的甩手掌柜……”
“放心好了，县里现在对这个事情，重视得不得了，都已经规划要修路了。”老孔的语气中，多出几分憧憬，“从青民乡直接修一条高速到瓯顺镇，四十分钟路程，这边的货运到闽江省走海运，四十八小时内就能到申城。以后借着你这个招牌，可以把别的山货也都运出去。”
江森笑着接道：“还可以开个旅游专线，弄个大邮轮，海上逛几天，再从闽江市下来，拐到咱们这边温泉两日游，青民乡再顺便建个酒店，我可以入股……”
老孔顿时眼睛一亮：“真的？”
“先设想一下嘛，想想又不用花钱。”江森果断打住，“高速什么时候开始修？”
老孔道：“过完年先调研吧，调研论证，规划立项，再到资金筹集、施工设计，找各方面的人和关系，施工动工……快的话，两三年内应该可以开工，五年内应该能修起来吧。”
“那慢一点呢？”
“慢一点，那就不好说了……”
“……”
江森和老孔，双双沉默。
五年时间，确实夜长梦多。怕就怕等这一届领导论证出来，刚好赶上岳书记任期满，然后调过来一个新领导，重新再来上一遍，或者项目干脆被停摆。
而且或许也不见得会是人为因素，天灾也说不定。
东瓯市台风频繁，瓯顺县山区又是历来的重灾区，山沟沟里随随便便一个山体塌方、泥石流、山洪，搞不好论证时间就延长了。还有施工也一样，开山的难度极大。
“江森，老岳他们来了！”吴晨突然从外面走进来，大喊了一声。
江森和老孔对视一眼，“接客！”
2008年1月29日傍晚，一支车队冒着皑皑白雪，喧闹地驶入宁静的青民乡，给这个东瓯市的边陲小镇，带来了不同往日的勃勃生机。
省扶贫办、市扶贫办、市农业局、市工商、县里的主要领导，加上东瓯市电视台、瓯顺县电视台，县里的各负责部门，上上下下二十多个单位的车辆，直抵青山民族自治乡派出所隔壁的三层小楼门前，几十辆挂着公务牌照的车，把大楼门前不大的空地，填得满满当当。
由于公司的总经理兼行政总监刁芝灵女士还在休产假，江森不得不亲自出来迎接，把一批批的领导和媒体记者，请到楼上三楼，宋大江和叶培也笨手笨脚，跟着县里的秘书一起招呼客人，招待方面，显得准备极不充分和专业，潦草得一塌糊涂。
可饶是如此，现场也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山区的民营企业，在招待事宜上显得笨手笨脚，非常符合他们内心对这家企业的想象。
偌大的会议室里，很快就坐满了人。
省里来的扶贫办大领导，居然也没上主席台，而是在台下第一排就坐。还有焦思齐、刘乡长、邓方卓这些直接跟项目对接的，则陪在省领导和市领导的边上。
等到六点半，马瘸子换上一身纯白的丝绸马褂，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一身轻熟打扮的张楠的搀扶下，两个人在四周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一起走上了主席台。台底下的领导们问了下身边的人，得知张楠才是这回的出资主力，也不禁多看了几眼。
“江总他师父，跟这女的什么关系啊？他女儿啊？”
台底下，郑悦小声询问方堂静。
方堂静很淡然地回答：“马老代持了张总的一部分股份，两个人签了秘密对赌协议。”
郑悦好奇追问：“什么秘密对赌协议？”
方堂静瞥他一眼，“我要是知道，还叫秘密对赌协议吗？”
“也是。”郑悦咧咧嘴，然后望向坐在前排的两个市领导。
这两位，级别还没他爹高呢。
话说这么大的项目，怎么就没老子一份？
郑悦看着坐在主席台上的四个人，有点不快地磨了磨牙。
江森这个小子，办事不厚道！
我帮你打了那么多官司，现在开公司，连个独立董事都不给我！
“喂喂，各位领导、各位嘉宾、各位媒体朋友，我们的签约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会场里喧闹了十几分钟，在县委曹秘书长的主持下，逐渐安静下来。
江森和岳书记坐在主席台中央，马瘸子和张楠坐在两侧。等曹秘书长说完激昂的开场白，便马上到了签约环节。四份合约，被县里的秘书送上来，江森有过上回跟耐克签约的经验，这回越发熟稔和干练，在台底下一直不停在闪的强光灯下，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二二君科技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全新构架，也正式敲定下来。
岳书记代表瓯顺县、青民乡和十里沟村，名义上出资600万和部分技术、土地、配套设施及工程，拿下二二制药共计40%的股份，其中瓯顺县20%、青民乡10%、十里沟村10%，但共用一席董事席位，并且只有监管权，没有决策权。该董事席位今年起由曹秘书长挂名，由刘乡长代行该席董事权力，但日常会议和董事职责，大概率会由吴晨或者邓方卓来具体出面。
马定国同志名义上出资3000万，外加出具核心关键技术，持有15%的股份，获取一席董事席位。由于这部分资金是由张楠女士无息贷给，因此张楠同样取得一席董事席位。
马定国担任公司技术总顾问，张楠任财务总监。
最后就是江森自己，名义上出资3500万，手握最后45%的股份，任公司董事长兼总裁，并承诺在公司存续期间，有条件按合同价格，回购他所承包的两万亩土地上所产出的所有黄芪，并全权负责后续销售事宜。
“年少有为啊！我感觉你没多久前，才刚刚参加完高考呢，这下又要去参加奥运会了吧？”
“是，是，感谢国家的培养……”
公司请了青民乡招待所的餐厅师傅，在公司楼下搞了点简单的自助餐，签约仪式结束后，江森在楼下被省里来的大领导拉住，尽可能耐心地聊了半个多小时。
从高考说到奥运，从项目聊到小说，一直扯到七点半，实在是赶不及了，才连忙道歉：“郝主任，不好意思，我今晚十点钟的飞机，要回队里报到。”
省里的大领导这才惋惜地放过他。
“大江，你初四直接去市区动车站。”
宋大江大年初四的车票，叶培老早已经安排好。
在这陌生又嘈杂的环境里，宋大江满心恐慌地点点头，远远看着江森和马瘸子说了几句话，就带上方堂静和叶培，快步走出了餐厅。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听着四周的笑声和高谈阔论，脑子里正嗡嗡响，马瘸子这时缓缓走了上来，问道：“孩子，离正月初四还有十来天呢，要不跟我回村里住几天？”
“呃……好。”
宋大江有点被吓坏似的，动作机械地点了点头。
几个市里的领导，这时又朝他走了过来，大声喊道：“马老先生！幸会幸会……”
马瘸子露出微笑，立马迎上前去，握住领导的手。
四周随即响起一阵阵“名师高徒”的肉麻吹捧。
马瘸子眼中含笑，看着眼前这烟火撩人的人间景象。
不过是在合同上，一笔签下个名字。
十里沟村那个被喊了几十年的死瘸子，就摇身一变，成了人人恭维的马老先生。
活得久，可真特么有意思啊……

第四百七十五章 更重要的事情
夜风从寂静的山岭中吹过，车窗后摆放有瓯顺县行政中心通行证的公务用车，在穿过漫长的盘山公路后，一路西去，径直开往瓯顺镇县城方向。
等从青民乡山区出来，路上就再也看不到白雪。
那接连十来天一直没好转的大寒潮，对东瓯市的影响倒不是那么大，至少江森一路回来，并没有瞧见有什么需要救援的地方。或许十里沟村那样的山沟里，情况会差一些，不过马瘸子压根儿没提，恐怕无非也就是降温。而且十里沟那边种菜、种粮的地又不多，想来在寒潮到来之前，地里的庄家就早收上来了。猪圈里的猪，也应该已经做成了酱油肉和腊肠……
部委发的那五百万，看样子还是扶贫大于抗灾。
或者说，也可能是借抗灾的名义，先掂量一下东瓯市方面的扶贫工作质量。
江森这几天终于慢慢想明白，这事儿，八成是他一手闹大的。
沪旦、申城……
一个在校就读的准奥运选手，在全国经济中心，拉着一群体育界大佬，以抗灾的名义，转头去跟副部级的大学要实验室，这么一闹腾，闹到部委那边去，确实很说得过去。
反过来讲，东瓯市和瓯顺县，就几乎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江总，接下来还有不少时间要处理吧？”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方堂静，在看腻了山间的雪景后，忽然问道，“有什么事，还需要我来准备一下吗？”
方堂静比郑悦好一点，两个人都想从江森这边搞点项目，参与进江森的“核心利益圈”，但郑悦表现得直接而理所应当，方堂静就委婉许多。自打被江森无视掉了他的低配版隆中对，最近这些天，一直都是抱着一种“我能为您提供什么服务”的态度在旁敲侧击。
不过可惜，他想象中的那个江森的“核心利益圈”，目前根本就不存在。
本质上，江森现在的情况，更接近于一个“超级个体”，不需要太多的人帮忙，他完全靠个人能力，就能撑起一片天。无论是小说还是体育，配套的人马，都是现成且利益目标明确的，江森只管输出就行，顶多雇个叶培，就能满足他日常处理杂务的要求。哪怕眼下再加上二二制药，可县里和村里的工作也已经安排妥当，确实没什么无端增加“核心利益成员”的必要。
但话又说回来，事情确实还是有些没做完的。
比方说那个生产经理的人选，目前就还没定下来，需要申城这边的猎头公司帮忙，还有HR——江森以前总觉得这个职务就是每天到处跟人吹牛逼，当公司的润滑剂用的，可有可无，不过一想到接下来二二制药马上就要拥有上百名公司员工和上千名的一线种植园区雇员，他就不由得觉得，这个岗位简直太特么重要了。
郑悦留在瓯顺县那边，也还有好长一段时间需要忙活，十里沟村村民以及县、乡领导们的那些空饷亲戚的劳动合约，目前也都还没拟定出来，还有其他等等诸如此类的细化到每个具体的人身上的工资安排、公司的规章制度，现在也都待定。
总而言之，千头万绪，百废待兴。
而在这个关头，江森身为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却特么的要完全脱产，一边读书，一边备战奥运。真是想想都尼玛让人觉得玄幻。可江森确实分身乏术，也只能这么硬来了。
瓯顺县的事，完全寄希望于刁芝灵——其实也就是吴晨身上。作为公司总经理的老公兼青民乡副乡长兼十里沟村村支书，吴晨其实才是江森敢这么一走了之的最大倚仗。
这个敢当着他的面把江阿豹吊起来打的退伍军人，这个敢于在两村械斗时直接端掉两边大本营的兵头子，这个关系上能通到市扶贫办下能直抵村民家门口的“非常规”公务员，江森始终相信，在给孩子攒奶粉钱的内在驱动力下，吴乡长一定能交出令他满意的答案。
相信县里和乡里，也是这么想的……
江森离开之前，就把二二制药公司的合同章和财务专用章都交到了刁芝灵手里，公司公章则交给马瘸子。协议上只能代行监管权的吴晨，实际权力反倒比马瘸子这个吉祥物股东更大。而他自己，只保留了一个公司法人章，用来控制公司重要决策和高层人事任命。
“不用。”江森摇摇头，婉拒了方堂静的毛遂自荐，“基本该安排的都安排了，这几天你也辛苦了，没睡几个小时吧？回去先好好休息一下，要是有特别的事需要帮忙的，我再联系你。”
方堂静听江森这么说，不禁略微有点遗憾。
眼看着江森已经是明显起势，要往上爬了，不趁江森起飞前抱住这条大腿，将来再想抱，估计就难了，“我还行，这种工作强度是常有的。”方堂静含混过去，又换了个策略，问道：“陈老板那边，要不要我再过去联系一下，那个网站的事情？”
“啊？”江森微微一愣，方堂静不提，他差点都快忘了。
前两个月他还异想天开，打算自己弄个中文网站，想搭陈老板的车搞上市，不过眼下他的新书都签约了，谈判的筹码都没了，加上这几天全程参与了一间大公司的启动过程，知道上市肯定比这更复杂，内心深处老早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由得笑了笑，摇头，“这个也算了，没时间、没精力，也没钱……”
方堂静只好作罢，闭上了嘴。
车子里，又安静下去。
江森放下一点车窗，让冷风稍微吹进来一点点，说起钱，心里又想起钱的事情。
他说没钱，其实是扯蛋。
钱呢，他是有的，只不过拿去互联网行业烧，那恐怕是不太够——就在昨天，瓯城雄文公司的那5600万税后稿费，已经分批到账。直接汇入了他的个人户头。
加上之前手里的钱，目前他身上的现金存款，足足有6400多万。
只是这笔钱，他并没有第一时间，马上就打进二二制药的公司账户。
因为张楠的3000万进去后，再加上县里入股的600万和公司原先账上的300万，二二制药现在公司账上3900万资金，完全足够项目稳定运营一年半时间。
江森握在里的这笔钱，要花在一件比公司存亡更重要的事情上。
呼~~~！
强劲的冷风，吹入车厢，把车里的暖气吹得一干二净。
“啊啾~！”叶培打了个喷嚏。
江森忙把车窗关上，又忽然冷不丁地紧跟上一句，“叶培，你今年毕业吧？”
“是啊。”叶培露出了微笑，他这辈子，算是快要阶段性熬出点成果了，“论文已经通过答辩审核了，四月份就答辩，然后就……等毕业了。”
“挺好。”江森点点头，“那毕业了，有兴趣来这边吗？去二二制药上班当总经理助理，先熟悉一到两年，我再看情况给你调整一下岗位。”
“啊？”叶培有点措手不及，惊讶地看着江森。
脑海之中，便宜岳父的那条腿和江森的这条腿，陡然摆在眼前。
一时间有点举棋不定，到底该抱哪一条。
江森见他沉默，不由问道：“没兴趣吗？”
“不是！”叶培急忙摆手，“江总，我考虑下，这个事对我挺重要的……”
“嗯，对，是该慎重考虑。”江森点点道，“瓯顺县的生活条件，确实稍微艰苦了点。我也就随口一问，你不要有压力。”
“不会，就是太突然了……”叶培略显慌乱地解释着。
方堂静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叶培的表情，嘴角微微一撇，有点不屑。
换做是他，肯定想都不想，肯定跟江森走了。
就冲江森的知名度，一旦奥运会出成绩，二二制药的产品必然风靡市场，而且叶培现在过去，三年之内，肯定能做到高管，说不定江森脑子一热，还会给点激励期权甚至股份。
以后如果公司上市，这特么还不是躺着捡钱？
再退一步讲，哪怕江森奥运会比赛失利了，公司没前途了，顶多大不了辞职，靠着这个“部委关注”公司高管的镀金经验，再加上沪旦的招牌，上哪儿没人要？
还是年轻啊……
方堂静心中暗叹。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东瓯市，径直开进闽江市境内。
三人在距离瓯顺镇更近的闽江市机场登机，经过约莫两个半小时的飞行，飞机在申城国际机场降落。北京时间1月30日凌晨1点40分，一辆出租车，停在了申城国家田径队训练中心的大门口。江森从车上下来，叶培替他把行李箱从车子的后备箱里拿出来，江森接箱子，对满脸疲惫的叶培说道：“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带薪休假，初四回来上班。”
“好。”叶培笑着回答，坐回车里。
江森朝坐在车内没下来的方堂静挥挥手，目送出租车远去后，才转过身，独自朝着训练中心的小门走去，一边掏出手机，单手给老苗发了条短信：“朕回来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 做人的基本道德不要了？
“多吃点，多吃点……”
“老苗，你冷静点，我家是山区没错，但特么山里不是没饭吃啊。”
次日早上一大清早，离过年时间不到十天，国家队训练中心这边，俨然已经一副要集体撤离的样子，食堂里吃饭的人比平时少了起码三成。
那些已经确定无法参加奥运会的队员，要么是已经退回各自的省队，要么是回家探亲了，这几天确实票不好买，队里的管理也就紧跟形势地人性化了一把，不再那么严格了。不过归根结底，主要还是领导心里有底，不在乎那些渣渣选手多练几天少练几天的——有江森和翔飞人，训练中心的肖主任和卢建军他们，现在就等着过年完，夏天赶紧到来。
再然后，就是看江森和翔飞人表演，表演完毕后大家排排坐、分果果的美好时刻。
“我真是怕你又要磨蹭好几天，你过几天又得去北京，时间本来就紧……”老苗来回来去还是老调重弹的那几句话。
江森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三两口把老苗不停拿进他盘子里的几个牛肉包子干掉，摸摸肚子，略有点撑，然后就起身朝训练馆走去。
申城的雪越来越多，室外训练是别想了，回来了也只能躲在室内做力量训练。
还有今天早上起床后，江森才想起来，训练中心这边连个篮筐都没有，待会儿还得坐车回申医。话说他出门一周，一直说要封校的申医，居然还没打烊。还剩下几个专业的同学，要到明天才能考完，要是没买到车票的话，今年怕是要留在申城看春晚了。
“这几天先把状态恢复一下吧，四天没正经练了，你看看，又耽误二十四小时，一月份都快过完了，离奥运会就剩几个二十四小时了，人生能有多少个二十四小时啊？”
老苗跟在江森身后，越说越特么的离谱。
江森果断骂道：“老苗，我求你大过年的说话稍微谨慎点行不行？我特么这是要猝死还是今晚躺下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怎么就人生能有多少个二十小时了？”
“我这不是着急嘛！”老苗道，“春晚节目组昨天都打电话来问，小刘有没有时间去现场看看，我一算时间，春晚那不是大年三十，大年三十那不是都二月份了……”
“行行行，我知道你会数数了……”四天不见，老苗的应激状态快要把江森逼疯，江森赶紧投降，又随口问了句，“春晚节目组就问翔飞人了吗？我呢？”
“你什么你，人家没问！”老苗没好气道，“奥运金牌都没拿过，找你干嘛？”
妈蛋我好歹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世界田径锦标赛冠军，还特么是双料冠军，人称亚洲体育界最雪白英俊的希望之星，东亚体格担当，黄种人的精神楷模，就这么没牌面？
江森内心有点小不爽，酸道：“算了，我原谅他们了。毕竟只是个日暮西山的全国人民除夕夜搓麻将的背景音乐节目，今后也只承担挨骂和承载老百姓一整年怨气的职责。
以前过年放鞭炮，就是要把前一年的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吓跑你知道吧？现在要搞环境整治、文明过年，鞭炮不让放了，所以大家就通过骂春晚的方式，把这个年过完。意义是一样的，春晚就是年兽的具体象征……”
江森一口气说了堆乱七八糟的话。
然后换苗工宽翻白眼，“人家就是没叫你，至于这么编排吗？”
“反正又没人听见。”江森很光棍地回答，“再说我给春晚安个传统文化习俗的帽子，说不定他们还得感谢我。”
“感谢你八辈祖宗？”
“老苗你疯了？不怕我罢训？”
老苗呵呵一笑，“你敢罢训吗？耐克一点二亿美金呢……”
江森骂道：“操，居然被你发现了。”
两个人没正形地扯着淡，一路来到训练馆门口。早上八点半，训练馆里已经热火朝天，留下的不是队里今年要参加奥运的选手，就是年纪不大的下一届种子。
江森跟着老苗走进去，里头各种问好的喊声立马此起彼伏。
已经靠成绩收获队友们尊重同时靠脸收获女队员喜爱的森哥，一脸大领导视察似的架势，抬手跟四周的人打招呼，“诶！好！嗯！早上好！”
一边脱了外套，很自觉地绕着场地就慢跑起来。
热身完毕后，就在力量教练的指导下，开始状态恢复训练。
杠铃片从少到多，一片接着一片往上怼。
没过多久，训练馆里的人越来越多，全都跑来看狗日的田径运动员挑战举重纪录。
“别让举重中心的知道……”
卢主任很是忧心忡忡，小声叮嘱苗工宽。苗工宽跟着江森修长而强健的双腿，嘴里直犯嘀咕：“妈的几天没练，怎么还越来越厉害了？”
“妈的老子练了好吧。”江森听力也好，立马反驳，“我这四天训练就没落下。”
卢建军喜道：“每天练连力量吗？”
“不是，练投篮，早中晚各两百球。”江森被路教练的极限施压搞得吃不消了，赶紧把杠铃砸在地上，然后浑身一松，双腿轻轻跳了两下，整个人简直感觉要飞起来。
卢建军和苗工宽同时白了个眼。
田管中心的人，练投篮还有脸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这和当着自己老婆的面，骄傲表示我每天都有好好爱护小三有什么区别？要不是看在你狗日的能养家糊口钱给够的份上，早尼玛把离婚手续提上日程了。
看别的田管中心的运动员，哪个敢这么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别说兼项篮球，就是不脱产去大学读书——奥运当头，你猜他们是在学校里的时间多，还是在训练中心的时间多？你小子倒好，何止是有小三，就连小四、小五和小六都有了。
前几天甚至请假四天，去和小六约会！简直岂可修！
卢建军磨了磨牙，看着江森浑身大汗，又被带去做跳高的技术训练，沉声对苗工宽下达了今天的第二个命令，“给我把他往死里练，把这几天被小三占的便宜补回来！”
老苗点点头，“榨干他。”
“对。”卢建军点头同意，“榨干！”
陶润吉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俩，不敢接话。
一整个早上，连续三个小时，江森在刻苦的训练中安然度过，最终拿出来一个两米一八的跳高成绩，把老苗高兴得上蹿下跳，队里上上下下，也都不由得议论纷纷。
“江森这十项全能这么练下去，九成九要破世界纪录了吧？”
“已经破了，上星期训练的时候就破了。”
“我草，森哥这个体格真是，够挑战人类生理极限的。”
“底子太好了。”
“小时候还饿了那么长时间呢……”
各种嘀咕声中，江森洗完澡，换好衣服，径直跟着苗工宽和陶润吉回到食堂。老苗亲自帮江森打菜，食堂里专门开了个小灶窗口，只提供给奥运选手，安全工作上比其他窗口更严格。
陶润吉在别的窗口先打到午饭，在江森边上坐下来，笑嘻嘻道：“等过完年，队医和营养师就过来了，森之队的人齐了。队里现在给你的待遇跟翔飞人是一个级别，翔飞人还有一部分费用是要自掏腰包的，你这个，全部公费。”
“那不是应该的吗？”江森抬起右手，张开五根指头，“五个A标。”
陶润吉不由咧了咧嘴。
江森的训练成绩这么强势，翔飞人那边压力挺大啊。
听说已经有好几个厂商，开始犹豫到底要把代言给翔飞人还是给江森了。
国内这边怕是谁也想不到，会突然有这么个运动天才横空出世。
话说去年9月份之前，中国体育界里，压根儿都还不存在江森这么一号人物。
一切全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但所幸也就是江森，在拥有实力的前提下，才可以利用他的知名度，一下子就冒出头来。不然如果江森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山区小孩，或许这条路就没这么顺了。
“吃饭！”老苗这时把餐盘往江森跟前一放，满满的一堆鸡鸭鱼肉，分量是普通壮劳力的两倍还多的，然后转身又去把饭碗端了过来，米饭堆成一个小山尖，起码半斤。
江森拿过筷子，端起碗来，就是狼吞虎咽。
前几天训练量不够，今天早上这么狠练一把，感觉胃口好像又回来了，回到了接近前两年长身体的时候，那种怎么吃都不够的巅峰状态。
不过说起来，好像他今年高考结束后一直到现在，就再也没长过个子了。
现在的身高是多少来的？
187还是188？
算了，不计较了，生命精华都已经交给安安了，还什么长高不长高的。
人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在老苗和陶润吉充满慈爱和宠溺的目光中，江森风卷残云，没一会儿就解决了一海碗的米饭，陶润吉赶紧接过空碗，又去帮江森添了小半碗回来。刚走回来坐下，江森还没吃几口，食堂外面，突然走进来几个戴着工作胸牌但绝非国家队工作人员的家伙。
领头的人有点眼熟。
贾忠孝径直走到江森跟前，露出了友好的微笑，“江森先生，根据国际反兴奋剂运动员管理条例，请你配合我们检查。”
在他身后，几个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申城办事处的新面孔手上提着保温箱，满脸严肃。
江森慢慢放下了筷子，眉头微皱，“非要吃饭的时候验吗？做人的基本道德不要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阳性
“辛苦，辛苦了。”
下午两点出头，在贾忠孝不满的目光中，江森终于完成了尿检。因为不同意在没有申医介入的情况下随意放水，所以拖拖拉拉，用了将近两个钟头。
江森跟从申医赶来的几名生化实验室人员分别握手，大冷的天，这些技术人员从五六公里外的地方跑来，确实花了些时间，光是来回路上，就是一个半小时。
不过这次取样的数量不多，由于江森昨天人还在东瓯市，这几天没跟苗工宽同吃同住，而宋大江现在人又在十里沟村，所以江森只喊来了原本已经放假的叶培。两个人分别贡献了尿样的C瓶和C2瓶，完全没了之前一口气掏出C9的气派。
江森感谢完申医实验室的人，转头又对贾忠孝道别：“贾先生，走好啊。”
贾忠孝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阴阳怪气地说了句：“江森，你应该是我见过的所有国内运动员当中，对验尿这件事最敏感的一个了，其他运动员在验尿的时候，状态都挺坦然的。”
“呵呵。”江森哪能让他阴阳住，笑了两声，立马反击道，“贾先生，性质不一样啊，你想想，我现在是什么水平的社会影响力？背负多么重要的历史任务？验尿这么要紧的工作，不小心着点，万一让个别憋着劲儿要阴我的龟孙子王八蛋抓住机会，那我怎么向国家和人民交代？
贾先生，你是不知道，有些个生儿子没腚眼的狗东西，整天就吃着家里的饭，心里还特么老想着砸家里的锅，总以为把自己家里的锅砸了，隔壁家野爹就认他当干儿子了。那特么是巴不得国内多出点黑料，炒得越热闹越好。没有黑料，创造黑料也要闹，我能大意吗？
我是绝不能也绝不会给那些个吃饭砸锅、认贼作父的王八蛋留机会的，那些个狗娘养的，早晚特么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挫骨扬灰、死无全尸，贾先生你说是不是？”
贾忠孝被江森就差指着鼻子骂了，刚刚阴阳怪气江森的笑脸，转瞬间变得僵硬僵硬，不由嘴角抽抽，拂袖而去，愤愤带走了江森的尿样的AB瓶。
特别过来镇场子的卢建军，无语地瞥了江森一眼。
贾忠孝骂一句，江森回骂一百句。
国内田径运动员当中，很少有江森这么有文化的人了……
就是……
“人家也是拿钱办事，何必呢。”卢建军有点不喜欢江森这种攻击性满满的作风。
江森淡淡道：“吓吓他。”
老卢翻个白眼，不想说了。
下午的训练，被耽误了足足一个半钟头。
贾忠孝和叶培他们离开后，江森又抓紧回到训练馆，跟没事儿人似的继续干自己的活。
等到三点多，申城上空终于放晴，冬日已经并不温暖的斜阳照射下来，老苗赶紧地又催着江森去室外，加练了一场好久没练过的中长跑。1500米，江森不算太豁出命去，跑了个手计3分45秒，比前些日子的成绩退步了一点，不过放在十项全能里头，依然是无可超越的顶尖水平。只是老苗还是有些遗憾，这个成绩，距离奥运会拿牌，还是有相当大的差距的。
要知道，江森拿到A标的五个主项，1500米也是其中之一。
十项全能、400米、跳远和标枪，江森全都有十足的夺冠实力，唯独1500米，和全球最掐尖的选手相比，明显当了一个层级。
“少拿一块金牌，少拿很多钱吧？”老苗把毛巾递给江森。
“嗯，一路翻倍上去的，第五块金牌，是每年一千六百万。”江森插着腰，站在跑道上，看着天边的夕阳直喘气，接过毛巾，擦了擦满脖子的汗。
老苗补充道：“每年一千六百万美元，三年就是四千八百万，一个多亿，一下就没了一半。”
“还有篮球比赛的成绩，要进四强，场均拿三十分。”
陶润吉接道，“这笔钱也不好拿啊，一年八百万，三年两千四……”
老苗听得直摇头，“老美这牛逼吹得震天响，真落进咱们手里能有多少？”
“我还没抱怨呢！”江森忍不住笑了。
这笔钱就算全下来了，他个人也才拿税前三成，到手后还得缴税，还得分郑悦一点，“有多大能耐就挣多少钱吧，这合同要是不这么写，人家耐克还不肯跟我签呢。”
“唉，七千多万，看得见，吃不着……”
老苗看着手里的计时器，深深叹了口气。
距离奥运会只剩下七个月，想把江森的1500米成绩从3分45秒左右，提高到3分30秒上下，几乎是痴人说梦了。连带着，他还直接否定掉了男篮打进四强的可能。而且就算男篮真打进四强了，江森场均砍30分这个条件，苗工宽也下意识地认为不可能。
奥运会上场均30分……
就算是NBA最牛逼的球星来了，如果不是故意去刷的话，也很难达成吧？
“再跑一跑？”
“行。”
江森歇够了，喝口水稍微打湿一下口腔，又走到了起跑线前。
老苗拿起口哨，逼的一声。
江森的身影顿如闪电般飞奔出去，看起来，比刚才快多了。
三年4800万美元的刺激，果然还是有点大……
第二次，江森跑了3分42秒，进步显著。
申城的天色，逐渐又暗了下去。
傍晚时分，江森早早吃过晚饭，马上就又坐上队里的车，赶往附近的一家收费场馆进行投篮训练，但也没办法，申医校区离得太远，来回太耽误时间。到地方后，也就只有陶润吉一个人，拎着一大袋子的矿泉水，跟着江森下了车。
场馆的老板很是热情地一路把江森带上楼，身后还跟了至少几十个场馆里的员工和过来打球的客人，一大群人呜呜泱泱凑着热闹，嘻嘻哈哈地挨个跟江森合影了半天后，江森一晚上宝贵的半小时也就过去了。特么的，还不如去申医……
“刷！”
“刷！”
半个多小时后，场馆里的小姑娘和小年轻们，终于给了江森一条生路。
场地旁架起了几台摄影机，让江森稍微感觉有点别扭。
江森只能当作是在打实战，提前适应有观众的气氛。
陶润吉坐在一旁，静静看着。
在江森那刷刷投篮的声音中，他忽然听到兜里手机在响，拿出来一看是老苗打来的，很淡定地接通，就听那头慌张问道：“小陶，江森呢？”
陶润吉淡淡回答：“在训练啊，怎么了？”
“回来回来，马上回来！”老苗火烧屁股似的，“中午那个尿样出问题了，A瓶阳性！”
阳性？！
陶润吉脑子里，顿时轰的一声。

第四百七十八章 证据确凿
轰！
从山峦背后极远处传来的爆炸声，还不如屋外的鞭炮声来得有劲儿，只是仿佛轻轻一哆嗦的动静过后，紧接着电视机里的画面便转向了十几台巨型挖掘机。钢铁巨兽驶上土堆，前方茂密的原始森林，被渐次推开，高大而并不挺拔的亚热带原始阔叶树种，抵抗不住人类文明社会的强硬铁臂，覆盖满植被的山丘在无可阻挡的力量面前，被夷为平地。
人要吃饭，树就只能死了……
“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大家好，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瓯顺县青山民族自治乡十里沟村原第三沟大寨。十里沟村黄芪种植园项目第一期工程，于今日正式动工。
这个项目，是瓯顺县有史以来投资金额最高的民营项目，受到国家部委、省、市多级领导的重视，而且令人惊喜的是，我们刚刚得知，该项目的发起者之一，正是我市著名作家、著名田径运动员、曾获得全国十佳优秀中学生称号，并在青年群体中有着巨大影响力，目前正就读于沪旦申医学院的江森同学。该项目的主要负责和运营机构，正是由江森创立并担任董事长的东瓯市二二君科技制药生态开发有限公司……”
“我草，麻子现在这么无敌了吗？”
1月30日晚上，刚刚结束完一个学期的罗北空回到家里，一边吃着家里丰盛的热乎饭，一边看着电视里的新闻。他家老头子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心里叹气，沉声说道：“都是特么的体育生，人家体育体育世界冠军，考试考试全省第一，写书写书世界第一，妈的现在这么大的工程都搞出来了，你特么……”
“我这学期会考过了一门！你自己说的，别跟人家比，跟自己比就好了！”
罗北空不满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老罗盯着早就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都不止的儿子，愣了三秒，跟着怒吼起来，“老子拿你跟他比了吗？你特么要能有和他比一下的本事，老子现在就死都能含笑九泉！”
“你这还不是拿我跟他比！”
“我说了，我没有！”
“你没有你跟我吼个鸡毛！”
“老子吼两声不行了！”
“不行！我会考过了一门！你就不能吼我！”
“那你还有几门没过？”
“三门！”
“卧尼玛……”老罗吼不动了，捂住胸口揉两下，把嗓门放了下去，“你特么高中毕业证书都还拿不到，你倒还有理了……”
“呵，大不了再留一年嘛。”罗北空满脸无所谓道，“跟我同级的有个傻逼，今年还在读高二呢。我再多读一年，剩下三门会考，轻轻松松给你过掉。对了，你说我过掉一门就给一千的……”
“滚滚滚，你特么就该感谢计划生育，老子现在看我面前晃就心烦！”老罗掏出一把钞票，塞进罗北空手里。
罗北空一把将钱抓过去，立马饭都不吃了，眉开眼笑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留下老罗一个人，看着电视机里眉飞色舞的女主持人，和站在她身边接受采访猛夸江森的吴晨，独自黯然神伤。
同样的年龄，江森已经一飞冲天，而他家罗北空，还在撒尿和泥巴——反正在他眼里，玩电脑游戏和撒尿和泥巴，也没什么区别。
“嘀！”
罗北空的房间里，主机一响，罗北空美滋滋地把钱收好，内心丝毫没有挨骂后的难受。从小到大，早都被他爹给骂皮了。不过最关键还是，他这学期问心无愧。
整整五个月的住校生活，他几乎没怎么去过网吧，每天都是认认真真读书，恶补还没通过的四门会考科目，与此同时，学校的篮球比赛也没落下，带着“江森母校”和“上上届冠军”的余威，愣是一路披荆斩棘，带领着一群慕名而来的高一牛逼新生打进了全市决赛，最终也只输了东瓯中学十几分而已，虽败犹荣。
要知道，东瓯中学的阵容，那可是常年半专业级别。
叫亲自前去督战的老邱，高兴得活蹦乱跳。
但最搞笑的还是曾有才那货，前年在老邱面前，还一脸“我要把逼装透”的德性，可现在老邱成了副校长，曾有才却依然是政教处副主任，罗北空每次比赛时，看着曾有才在老邱跟前点头哈腰的样子，都忍不住想上前大笑三声。老邱这货，是真的沾了江森的光。
不过，明年就没比赛了。
老子的青春已经结束了啊……罗北空拿起桌上的那枚今年刚拿到手的全市高中生篮球比赛的银牌，感慨地摩挲着，等下学期，就只有好好学习一条路了。他其实刚刚跟老罗说的是气话，鬼才愿意读那么久的高中呢。而且这事儿说来也玄幻，明明是同一届的学生，江森现在已经读大一，他自己在读高三，文宣宾那货，还在上高二……
“妈的，那个傻逼……”
罗北空自问已经绝不是文宣宾那种不可救药的货色，这学期没过会考的数学和英语，他觉得自己学得已经不差了，下学期一定能过。哪怕真有一门过不了，他也决定要去上大学。
垃圾“第五批”也就“第五批”了，麻子说得对，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年纪的事情，拖一年勉强还不影响，可拖上两年、三年，那味儿就不对了。
罗北空看着手里的银牌，电脑音箱里，突然传出熟悉的开机的声音。
他陡然回过神，看着屏幕上的XP操作界面，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这学期，过得仿佛无比漫长，但总算，是过去了。他抓起鼠标，放到魔兽争霸的图标上，犹豫了一下，又轻轻摇头，把鼠标挪开。妈的，居然觉得没意思了，老子果然已经是个好学生。
学校里那个“江森博物馆”没白去——十八中实验楼三楼的江森荣誉室，这学期可是招待了不少外校来参观的师生，最远的，甚至有从北京过来的。罗北空他自己也时不时去看一下，每次觉得学不进去了，就去看麻子留下的“遗物”睹物思人，效果比鸡汤还好。
他移动鼠标，点开网页，似乎是头一回，输入了江森的名字。
然后看着几十页关于江森和“二二君”的内容，愣了好半天，才点进位于度娘搜索页第一页第一行的“江森吧”，进入贴吧一瞧，置顶的帖子，瞬间看得他眼珠子狠狠一瞪。
“内部消息！证据确凿！江骗子果然使用了兴奋剂！”

第四百七十九章 全火力输出
“滚你妈的！去你妈的！死你妈的！”
从未在江森吧这个森黑大本营里公开露面过的【安安】，这天晚饭后，突然火力全开。
因为声称拿到铁证的那个马甲，不仅很快拿出了化验单报告，报告上清清楚楚写着“国际反兴奋剂组织”、“江森”、“阳性”这些字眼，对方还贴出了自己的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申城办事处的糊名工作牌，以及化验室的内部环境，乃至是那瓶江森的尿液样品。
一时之间，网络上风雨大作，仿佛一切真相已经揭晓。
江森的妈妈粉和姐姐粉们，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几乎全都陷入了沉默。江森三本作品的贴吧和二二君吧里，充斥着来自全网的嘲笑。吧务们不敢删帖，其他的各大论坛上，也到处贴满这些照片和文字，就连星星星中文网的评论区都沦陷了，连李正萌都觉得没脸反驳。
只有安安，无条件地站在江森这边。可她越是这样，受到的攻击就越是恶毒，网络上不知道谁又泄露了她的本人照片，被数不清的无知屌丝P成18禁的样子，广为流传。
甚至传得比江森的尿样照片都快。
“马拉个币的，这什么情况啊？”
晚上十点多，江森训练结束回来时，网络上的舆情已然不可阻挡。202宿舍里，训练中心的肖主任、卢建军和老苗齐聚一堂，三个人神情凝重又愤怒，江森连澡都来不及洗，就遭到了老苗的抱怨，“我早说了，让你跟人家好好说话，你没事儿去惹反兴奋剂组织的人干嘛？”
“想多了，一群狗腿子，哪有这个胆！”江森一眼就看出情况不对劲，这种铺天盖地的抹黑，绝逼不可能是早上那些接尿的家伙能搞出的阵仗。
背后肯定是有专门指挥和策划的人。
但问题是……是谁呢？按理说，经过去年一系列的打脸行动和司法审判后，个别人早就该偃旗息鼓了。难道是因为奥运会越来越近，所以某些人怕自己出风头，又着急了？
嗯，这个假设，倒是有可能。
所以……他们就拿贾忠孝当枪使了？
可贾忠孝又哪来这样的底气？
江森走到老苗他们带来的电脑前，翻了几下网页，确实有种被全世界攻击的即视感。而且居然还把安安给卷进去了，“操他妈了个逼！”江森骂了句。
肖主任这时沉声问道：“江森，你没用兴奋剂吧？”
“没有。”江森很语气很肯定地回答，一边拿出电话，直接当着三个人的面，拨通了方堂静的号码，“方律师，上网看一下我的新闻，马上帮我向申城公安报警，然后再出个辟谣声明，一定追究造谣者的责任，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诽谤我的犯罪嫌疑人。”
方堂静显然也是早看到了，略微犹豫着问：“咱们还没切实的证据吧？”
“不需要。”江森火气有点大，“没有就是没有，老子清清白白做人，身正不怕影子斜。”
方堂静想了想，“那要不……先等申医的C瓶尿液样本的报告出来？多点证据，我们的声明也会比较有力。”
江森稍稍一想，同意了，“也行，那你马上帮我联系一下。”他抬手看了眼时间，感谢申医繁重的课程，现在才是1月30日晚上10点半，明天31号，申医还有学生在考试。
所以学校的化验室，自然也还上班。
方堂静麻利挂断了电话，约莫十分钟后，就给江森回了信，“实验室那边有人值班，二十分钟就能出成果。”
江森一听，转头看看肖主任。
肖主任二话不说，起身就喊，“走！去申医！”
夜半时分，江森浑身是汗，跟着肖主任和卢建军，上了中心的车，火速朝申医驶去。不到四十分钟，等三个人急匆匆走进实验室大楼，实验室外面，早已经站了不少人。
申医的副院长高明辉，带着申医生化专业的几个大佬，手里拿着江森C瓶尿液的检查报告单，满脸严肃和气愤，却并无紧张。
“高院长。”肖主任快步上前，和高明辉一握手，“检查结果怎么样？”
高明辉身边的一个老师，把化验报告单递上去，“阴性，另外一瓶对照的C2也是阴性，江森绝对没服用兴奋剂。”
肖主任闻言，顿时长舒一口气，卢建军心里的大石头一下子也落了下去。
“江总。”方堂静这时才从人堆里走出来，一脸忠心耿耿地走到江森跟前，“我这边今晚就能把诉讼状准备好，咱们告吗？”
“要什么诉讼状？”江森眼里凶光一闪，“直接报案啊，这特么的诽谤我和我女朋友，还非法传播淫秽内容，侵害名誉，这回不抓几百个回来坐牢，真当特么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爬到老子头上拉屎？搞死，往死里搞，不要留手，就算查到发帖的人是未成年、低保户、全世界最惨家庭特等奖获得者，咱们也不要手软，一定让法律发挥它应有的作用。还有，优先告包邮区内的，我要三天之内见血。这边要是不立案，你就联系郑悦。我说得够明白吗？”
方堂静飞快点头。
江森又望向站在一旁，已经听呆住的几个学校的大佬，正色对高明辉道：“高院长，学院或者最好学校，能帮我出一份辟谣声明吗？我需要学校给我一点舆论上的支持。”
高明辉回过神，想都不想就答应：“当然，这也是我们学校的事情。”
“多谢。”江森双手握住高明辉的手，重重握了一下。
转过头来，再看向肖主任。
肖主任自然更加义不容辞，“中心今晚就出声明，我马上联系何助理。”
“还有，马上要求国际反兴奋剂组织查B瓶。”卢建军补充道。
高明辉微微皱眉，沉声道：“那要是B瓶也是阳性怎么办？A瓶和B瓶，才是权威结果吧？我们的C瓶不过是个对照用的保险……”
“不管是不是，B瓶都是要验的。”江森正色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给出反应，我倒更怕反兴奋剂组织拖着不验，多拖上几天，到时候就算我自证清白了，事实上的名誉伤害也已经造成。你们不知道，有些傻逼，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脑子里一旦有印象先入为主，这辈子就说不清了……”
卢建军道：“你管那些傻子干嘛？”
刚问出口，江森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江森按下免提。
那头说的，却是英语。
“江先生，我是耐克大中华区法务部的负责人，我们刚才注意到了网络上关于你使用兴奋剂的舆论，鉴于我们的合作关系，在这件事的情况趋于明朗之前，我们将根据合约，暂时中止和你的合作关系。如果你无法在一定时间内提供对自己有利的证据，我们将依照合约，单方面结束与你的商业合作，并向你和你的所在机构，追讨相关的违约费用。请理解。”
江森听得半懂不懂，在场的大佬们，英语也就一般，都是听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看吧，傻逼对我的伤害有多大！”江森挂断电话，对四周喊道。
方堂静则奇怪嘀咕：“耐克的动作这么快？”
“给罗宾打电话问问。”江森果断又交给方堂静一个任务。
“好。”方堂静点点头，“我尽快联系。”
江森嗯了一声，抬手看看时间，晚上11点多了，微微吐了口浊气，对高明辉几个人说道：“今晚麻烦大家了，这么特地替我跑一趟。”
高明辉摇摇头，苦笑道：“谁让你面子大呢，是校领导通知我来的，说不定市里都知道了。”
事情能做的，都第一时间做了。
申医的大佬们很快离开，片刻后，江森和肖主任、卢建军走出学校，却拒绝了返回队里，对两人说道：“我还得见个人。”
“谁？”肖主任问。
江森没回答，而是拿出另外一部手机，给手机里唯一的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等了十几秒，那头接通。
江森柔声问道：“睡了吗？”
“嗯……没。”
“你家住哪儿，我去接你。”
安安穿着一身睡衣，在床上坐起来，方才在网上生的一肚子闷气，一下子烟消云散。
“中山北路，幸福弄八十八号。”
“等我。”
“嗯。”

第四百八十章 但他做得出来
“呼……”江森掀开被子，光着膀子坐起来，微微喘了口气。
昨晚上的战况有点激烈，安安又哭又叫的，又超级主动，但幸好江森体格无敌，在顶住前期几波攻势后，后期反攻的时候，一下就让安安陷入了崩溃。
等完事儿了洗个澡再躺下，已然是凌晨两点多。
江森坐在床沿上，回味了片刻，然后赶紧穿上件衣服，跑去了卫生间。片刻后，等洗漱完毕走回卧室，江森低头亲了下安安的额头。安安睡得很深，完全没醒过来。江森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扬，给她掖好被子，留下一张纸条，轻手轻脚走出了房间。
这个小姑娘，江森实在有点不好评价她。
说她聪明吧，读书考试，一塌糊涂，说她笨吧，有时候关键的事情又拎得特别清楚。对人生核心利益的把握，要比江森这两辈子见过的很多有点小钱的人都牢靠。至少认识她这段时间以来，江森就从没看她走过臭棋。就像昨天晚上，往常网络上那么多支持他的人，全都被汹涌而来的水军打蒙了，但唯独只有安安，顶着压力也要喷回去。
甭管到底是不是小姑娘爱他心切，至少从结果上看，那些什么妈妈粉和姐姐粉们，没一个有安安这么立场坚定，对他的支持完全不讲道理。
李正萌在星星星中文网拉起的那支“萌家军”都不如安安有战斗力。
这样的姑娘，如果娶回家当老婆，应该是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她的吧？
江森心里想着，有点暖洋洋的。
叮咚~
清晨六点不到，江森精神抖擞走出电梯，脸上丝毫看不出战斗半宿留下的痕迹。跟前堂值班的领班和服务员们点头一笑，他推门而出。门上的铃铛一阵轻响，屋外的冷风扑面而至。
08年第一个月的最后一天，申城又下起了鹅毛大雪。
寒潮还在持续，路上满是积雪，以及清扫积雪的环卫工人。闻名全球的国际大都会市郊尚且如此，南方其他地方，受灾情况肯定更难以估量了。
但江森此时已经没什么心思去想这个。
他更多的，还是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身上。他差不多已经决定了，等奥运会结束，或者明年过年，如果他和安安的感情稳定的话，就去跟安大海提亲得了。反正礼法、手续上的事情，早晚都要办，他不喜欢拖，更不喜欢夜长梦多，出现什么不确定因素。
法定年龄没到，不能结婚就先订个婚。
但如果少数民族可以早结婚的话，安安明年也年满20周岁，那早点领证也没什么不好。
话说昨晚上，他就是当着安大海的面把安安领走的。梁玉珠还笑哈哈地拿了他两个拜年红包，只有周扬的表情有点难看。所以他感觉安安已经不适合再住在娘家了，应该跟他一起住才对，哪怕租个房间，在校外先安个小家。实在不行，他现在身上的钱，在申城买个小两口能凑合住的三室一厅也绰绰有余。再让叶培去买辆车，每天车接车送他们去学校。
助理嘛，不用白不用……
心里碎碎念着，江森很快进了申医的校园。远远看去，学校里有不少教学楼，已经亮起了灯。就这种天气、这种日子、这个点，申医里头，照样还有早起学习的考研党，当真是一天都不肯落下。江森踩着积雪，一路小跑到训练馆。然后拿出钥匙，开门进去，熟门熟路地开灯、开暖气，又绕着场地跑了四五圈，把身子活动开后，场馆里很快就响起了投篮的声音。
球馆里没有帮忙捡球的人，江森的训练效率，比平时稍有下降。
不过因为最近越投越准，越投越有感觉，自己捡球自己扔，影响倒也不大。
早上七点左右，江森擦了擦浑身的汗，又小跑着出了学校。
学校的门卫方才没见到江森进来，没想到江森好几天没出现，今天冷不丁又跑来了，江森一边往外跑，一边喊了句：“大叔，训练馆灯没关啊！”
“好，我一会儿去关！”看门大叔回答着，见江森跑远，露出笑脸。
网络上关于江森使用兴奋剂的事情，因为时间只过了不到一天，此时还没传到线下，在看门大叔眼里，江森依然是那个为国争光的好青年。
江森冒着寒风，飞快跑回酒店。回到2022房前，他按了几下门铃，过了好一会儿，安安才爬起来，迷迷糊糊地给开了门，问道：“你去哪儿了啊？”
“训练。”江森走进去，想要先洗个澡。
安安却一起跟进了卫生间，毫不避讳地坐下来放水，眼神呆呆地看着江森，“森森，我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
“那你能过来帮我擦个屁股吗？”
“你特么敢不敢更恶心点？”江森哭笑不得，这时口袋里手机又响，大清早的，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冬练三九，拿出来一瞧，眼神微微一变，果然不是等闲人物。
耐克大中华区总裁，罗宾威廉姆斯打来的。
江森想起昨晚上那通近似于警告的电话，让手机多响了几下，才不着急地接了起来，切换成英语说道：“你好，威廉姆斯先生。”
“Johnson，我很抱歉……”罗宾威廉姆斯张嘴就认错，“昨天关于那个谣言的信息，我并没有看到，我年纪大了，最近天气太冷，我睡得有点早。我们法务部门给你打的那通电话，也并不是我本人授意的，而是我们新来的副总授意的。那是个很有野心的年轻人，我有点管不住他。还有他发在face上的那个声明，那也是他个人的行为……”
“what？！”江森愣了下，“什么声明？”
“呃，你还不知道？”罗宾也愣了下，“我以为你的助理或者律师，应该连夜通知你了。”
江森微微皱起了眉头，“没有，那个声明说了些什么？”
“就是关于可能要中止跟你的代言合约的声明……当然，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现在已经在想办法联系那个年轻人，让他马上删掉那个愚蠢的声明。你相信我，耐克大中华区，绝对没有任何要暂停和你合作的意思，这是我对你的承诺，好吗？”罗宾有点着急地解释着。
江森安静了几秒，不由缓缓问道：“你说的那个年轻人，他到底想干嘛？”
罗宾沉默了好久，才回答道：“他想取代我，我猜，你这次的兴奋剂问题，可能是他指使的。虽然我没有证据，但他做得出来。”

第四百八十一章 有内奸
“卡森，他叫卡森戴尔伯特，总部原本打算派来接替我的那位……”
罗宾威廉姆斯结束了和江森的通话，江森拿着手机，半晌无语。
之前签约的时候江森就知道，罗宾和他签下那份总价值三年1.2亿美元的代言合约，就是想把赌注押在08年奥运会上，希望能借江森的夺冠潜力，保住自己耐克大中华区总裁的位置。
可现在按罗宾的说法，他的潜在接替者卡森戴尔伯特仿佛已经感觉到了危机，所以根本不想看到那一幕的出现，因此极有可能，他已经开始布局，要在奥运会开始之前，就把江森从国家队的奥运选手席上拉下马，那么这么一来，压根儿就不需要等到奥运开始，罗宾就该提前退休了，甚至连他原先和耐克方面聘任期限都做不满。
这位名叫卡森的鬼佬，真是着急啊。
但问题是，老子就活该让你当道具使了？
娘希匹！
江森神色不善，心里破口大骂了一句，安安看出江森脸色不对，也不瞎说话了，轻手轻脚走上来，小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昨天的事情？”
“嗯。”江森很坦白，揽住安安的肩，“你别担心，好好过年。事情好像有点复杂，目前还搞不清到底是什么状况……”
江森和安安解释着，一边自己也冷静下来。
这事儿到底是不是因为卡森戴尔伯特的原因而起，或者说是否由他指使，目前还不好下定论，现在的关键，还是先得争取到舆论的支持。
耐克、沪旦、田管中心，目前搅和进来的人，已经不少了，如果抛开卡森和罗宾的内斗不谈，事实上站在江森这边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朋友那是必须越多越好，枪口绝不能随意指向耐克内部，把朋友变成了敌人。
甚至江森觉得，这还远远不够，他还需要更多的帮手。
昨天短短12小时，网络上的舆论就发酵得那么猛烈，说明对手绝对是奔着要置他于死地的目标来的，就是要一棍子打翻，批倒批臭，叫他永世不得翻身。
江森当然不能坐着等死。
他抓紧洗了个澡，拉着安安下楼吃了早饭，早上八点不到，他直接带着安安回到国家队训练中心，卢建军见江森居然正大光明带着女朋友回来，正下意识火冒三丈要喷江森几句，却被江森满脸严肃地拉进了202房间，听江森解释道：“卢主任，我们这边有内奸。”
“什么内奸？”卢建军满脸懵逼。
江森先把耐克大中华区这边罗宾和卡森内斗的事情一说，转而又道：“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卡森在中国国内哪来的那么大的力量，一下子动员起这么厉害的舆论？”
江森拿起早上吃饭的时候，从酒店里拿到的《申都早报》，报纸第二版的版面上，赫然竟已经刊登了他“疑似服用兴奋剂”的新闻！
别看这份报纸在全国的发行量不大，可在申城本地，那可是家家户户几乎都能看到的。外地人或许以为影响力无非也就申城周遭。但不要忘了，申城可是国际级大都市，本地常住人口就超过两千万，而且十里洋场万国旗帜飘扬，这玩意儿的影响辐射范围，那特么可是全世界！
“卢主任，我的A瓶检测报告，昨天傍晚才出来，网上七八点就有消息了。而且《申都早报》也不是谁想往上面发消息，就能随便发的吧？要是没有国内的人接应，就算卡森想弄我，他也没这么容易是不是？”江森挥动着报纸。
卢建军官卑职小，这辈子也只在体育线上讨生活，说是田径国家队训练中心的副主任，但其实也没太多地经历过这样的阵仗，这方面的经验，还不如谢安龙来得多，对江森说的话，不禁有些信不过，怀疑道：“不会吧，你想多了吧……”
“是不是我想得太多，咱们这两天就会知道。”江森看着卢建军，很认真道，“今天是《申都早报》刊登这个消息，算是打个头阵，那明天呢？
申医今天之内，肯定就会把我的C瓶检查报告公布出来，那明天咱们看其他媒体的口风，在申医已经出具权威报告的情况下，看看他们写的东西，是为我辟谣，还是故意加深社会对这件事的误解，一看不就知道，到底是不是有内奸了吗？”
卢建军微微皱眉，依然不理解：“那就算有这样的内奸，他们图什么？”
“卢主任，我去年写的四十二分高考小作文，现在还贴在网上，您再回去看看吧，有些事儿，我实在不太好明着说。”江森不隐瞒，可也不说透，“反正我只希望您能帮我一件事，如果明天和后天，媒体的反应不正常，我希望您和肖主任，能跟别的领导再认真反映反映。不仅咱们训练中心和田管中心能帮我澄清，最好还有更上面……”
卢建军道：“总局？”
江森点点头，“对。”
卢建军眉头紧皱，思考片刻，点了下头，“我先去跟肖主任说说，这事儿得谢主任同意。”
一边说着，起身看了眼安安，没再说什么，走出了202房间。
“这个事情，国家队帮忙不是应该的吗？”老卢一走，安安马上不解地问江森，“你要是被诬告成功了，明年奥运会这边的领导不也损失巨大啊？”
“没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的。”江森摇摇头，解释道，“运动使用兴奋剂是大事情，在没有十足的证据之前，官方不能贸然给出反应。谢安龙会想，万一我真的用兴奋剂了呢，那他马上就出来表态，那不是打脸啊？这样我既参加不了奥运会，他又释放了错误信号，这口黑锅就连带着扣到他身上了。所以总局那边，现在就要更加慎重，不能随随便便就替我说话。
训练中心说错了话，肖主任要受罚，田管中心说错话，谢安龙要受处罚，总局呢？总局说错话，谁来但这个责任？知道总局是什么级别吗？”
“哦……”安安恍然大悟，挽住江森的胳膊，“那我们今天干嘛？”
江森看看安安，“晚上再说。”
安安一脸娇羞，捶了江森一拳。

第四百八十二章 谁谈感情谁傻逼
“晚上……晚上不知道啊，说不定回家……”
“什么叫说不定回家？！”
中午时分，田径训练中心食堂里的日又比昨天少了些许。安安坐在江森身旁，拿着手机跟安大海通话，一边朝从四周投射的好奇眼神卖乖，说得轻声细气，很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手机那头，安大海简直暴跳如雷。
可他还没先骂娘，江森这边倒是先爆发出了一声怒吼，“我操他大爷！”
“爸，我先不说了，这里有点事。”安安急忙先挂了电话。
食堂外头，卢建军和苗工宽走进来，两个人全都脸色发黑。
已经吃完的江森，起身就迎面走上去，问道：“怎么了？”
“那边把你的B瓶尿检时间，安排到两周后了。”
老苗简直肺都要气炸的样子。
江森闻言，顿时一惊，“草他妈，故意的吧！”
“就是故意的。”卢建军同样气得不行。
他和老苗今天早上过去才发现，国家反兴奋剂组织申城办公室的门压根儿就没开，后来辗转去到他们的实验室，才找到两个值班人员，拿到了江森B瓶尿样的检测安排时间。
江森的B瓶尿液检验申请是昨晚上12点不到提交的，可检测时间，却愣是被安排在了2月15日。理由也很充分，过年了，即日起到正月初八之前，实验室不上班。
卢建军当时还想找贾忠孝交涉一下，希望能破例为江森提前，或者把尿样交给申医，或者他们相信的第三方机构检测，然而这个要求，还是落空了。那个贾忠孝，昨天下午拿到江森的尿液，结果今天凌晨2点，就坐飞机就回了老家。
要说这里头没问题，卢建军自己都不信。
国内凌晨两点的飞机，你特么得思乡心切到什么程度？
可即便这样，卢建军还是不放弃，连续不停地拨打贾忠孝的手机，一直到刚才回来的时候，才在路上打通，不想贾忠孝那边居然还振振有词：“卢主任，雪灾啊，实在没机票啊，我也赶着回家过年啊……”至于什么网开一面，那更是不存在的。
一句话，下班了，他本人不在场的情况下，不许验！
卢建军当时差点在车里就跟贾忠孝这狗日的喷上了。
可作为一个文明体面的副处级干部，他还是艰难憋了回去。
只不过……江森可憋不住！
“草他娘的香蕉哈密瓜！”在听卢建军说完情况后，江森的情绪当场失控。没有B瓶的确凿检测结果，别说自证清白，甚至连自证清白的程序都无法启动。
而且说实话，清白还是其次的，最关键是如果这么一拖两拖的，耐克那边的代言很有可能就会黄掉。而一旦耐克的代言黄了，抛开金钱上的损失之外，其给出的潜在信号，又会是怎么样的？被民主自由诚信灯塔的美国爸爸盖上“不诚实”的印章，那还想翻身不成？
到时候特么的黄泥掉裤裆，江森估计自己怎么洗都不可能再洗干净。尤其眼下还时间节点敏感，这事儿说不定还要传到国外去，有些个十几年后的阴间媒体，这会儿可正是“新闻自由”和“新闻真相”的标杆呢！到时候谣言出口再转内销，国内个别宁可信野爹也不信证据的傻逼再一配合，江森恐怕自己得当场就被愤怒的傻逼钉到历史的耻辱柱上。
而这些人当中，肯定有一部分人和他的小说阅读人群是重合的。到时候书卖不出去，代言泡汤，做人名誉扫地，对四季药业的起诉说不定也会出波折，黄芪项目搞不好要连锁反应地倒大霉，指不定体委总局为了稳定，还会取消他参加奥运的资格……
“不可能！”卢建军打断了江森漫无边际的猜想，“只要你确实没服用兴奋剂，不管什么情况，总局都绝不可能取消你的参赛资格，你最多就是卖不出书去，以后就老老实实当运动员好了。咱们运动员啊，只要能出成绩，那就一好遮百丑……”
“放屁，你才丑！我才不要干一辈子苦力活！”江森突然把运动员的格调说得很低，“妈的我不能坐以待毙，得想点办法。总局就不能先相信我一下，提前给出个声明吗？”
“没B瓶检测结果，怎么出声明啊？万一出问题，责任谁来担？”卢建军的担忧，果然和江森想的一样，“你现在着急也没用，总局那边也要看真凭实据的。”
江森不禁发飙，“你们特么的就是不爱我了，果然关键时刻才能看清一段感情的真实面目，分手吧，关系破裂了。安安，咱们走！回酒店！”一边说着，拉起安安就跑了出去。
踩着厚厚的积雪，江森和安安一溜烟跑回202宿舍。
一进房门，安安二话不说，拉出江森的行李箱就要装衣服，一边认真地说道：“森森，不用向他们屈服！男子汉大丈夫，大不了吃软饭！我养你一辈子！”
“你傻吗？”江森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拉回怀里，教育道，“我就是随口说说的。出了这道门，我就违反队里纪律了，又特么要被人抓把柄，妈的我还没打算放弃参赛资格呢。吃软饭是我人生战略的最后一步，现在还远没到那时候！”
安安想了想仰头看了江森几秒，一头又埋进他怀里，“那你到时候只能吃我的。”
“吃你的，吃你的，你的最软了……”江森拉着她坐到床沿。
这时老苗突然推门而入，一看江森连行李箱都搬出来了，忙道：“森哥！你不要冲动！肖主任已经在联系何助理了！你现在跑了，那就违反队里纪律，又要让人抓把柄了！”
江森和安安对视一眼。
安安忍不住伸手去摸江森的脸，“我儿子以后一定超聪明……”
老苗的嘴角猛抽了两下。
真腻歪，真恶心……
他忍着恶心，干脆在房间里坐下，提醒道：“注意点啊，还要训练的。”
“知道，这不恋爱初期，恋奸情热嘛……”江森抓住安安作妖的手，又拿出手机，给方堂静打了过去，“方律师，这边公安立案了没？”
那头沉声回答：“警方说目前证据不足，最多只能追究一部分人传播安安合成照片的责任，但是处理起来也有一定难度。”
“那就是还没立案？”
“嗯……”
“跟郑悦联系了吗？”
“正打算联系。”
“抓紧。”江森道，“你是我的律师，我不会跟你撒谎，兴奋剂我是绝对没用的。”
“我知道。”方堂静道，“但是如果是误服……”
“申医的检查结果都没问题，反兴奋剂组织的实验室就能测出我误服了？到底哪边更专业，你分不清吗？”江森很直接地点了一句。
方堂静那边微微不满地皱眉，对江森的态度有了点细微的变化，“我知道了，我会抓紧联系郑悦律师的，有进展了我会联系你。”
“好。”江森把手机一挂。
这时房门洞开的房间外，肖主任忽然又走了进来，神色凝重，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歉意，“江森，中心谢主任刚才跟我通了话，他的意思是，结果还没出来之前，中心不宜表态。”
好嘛，果然关键时刻谁谈感情谁傻逼……
昨晚上交代的三件事，律师报警、学校出检测结果发声明、田管中心站台背书，现在方堂静那边说了没做到，田管中心这边，干脆根本不敢做。到头来疼爱他的，居然只有学校。
可饶是如此，昨晚上申医的检测报告出来后，今天到现在也没还出官方声明。其实也就只帮了五成的忙而已。还是技术层面上的，随便找个其他研究机构，这事儿照样能办成。
江森越想越觉得，这回八成真要凶多吉少。
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成名就先被搞臭……
憋屈……
嗡嗡嗡！嗡嗡嗡！
兜里的手机，这时忽然又响，江森拿起来一看，是韦绵子的号码。
妈的都这时候还催稿，不对，该不会是要退稿的吧？
江森一下子就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种事，难道不正应该发生在这种时候？
他拿着手机，迟疑片刻，才按下了通话键。
手机那头，位面之子的腔调日常亢奋而猥琐，“二爷！你猜猜，在这个全网都在骂你的至暗时刻，我给你带来什么好消息？”
“你们把骂我的那些马甲，全都数据格式化了，封号还不退钱？”
“不~是！我们哪有那么下流，灰哥才没这个胆子……”位面之子嘿嘿乐道，“是《联合早报》零七年的统计出来了，你的书去年全球销量，世界第三！陈总刚才来网站了，他说无论出了什么事情，网站永远支持你！星星星中文网，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第四百八十三章 好激烈的战斗
“重磅！星星星中文网超白金作家二零二二君荣登《联合早报》2007年度全球最畅销商业作家榜第三！二零二二君，本名江森，现就读于沪旦大学申医学院，2007年曲江省高考文科状元，2007年大阪田径世锦赛跳远、标枪双料世界冠军，东瓯市作协理事，东瓯市瓯顺县第九届政协委员，其代表作《我的老婆是女神》、《我的老婆是女王》、《我的老婆是女帝》三部曲闻名海内外，目前已被翻译为4种文字，行销全球18个国家和地区……”
星星星中文网的动作很快，位面之子中午给江森打了电话，下午两点半，网络上就开始零星出现江森再次斩获“国际级荣誉”的新闻。虽说这荣誉其实水分不少，因为《联合早报》的统计数据不一定准确，不过大难当前，星星星中文网却只能走出这步棋。
相比起韦绵子的屁都不懂，只以为江森是真的又收到了来自国外的小红花，可这个新闻背后的真相，却是陈老板和香江查庸出版社方面发现国内的舆论后，果断和《联合早报》方面达成了某些交易。交易具体内容未知，可表现出来的结果就是，新加坡方面有人愿意看在查庸和大陆首富的面子上，替江森站台了一次。
而对陈老板和查庸出版社来说，这也同样是一次紧急得不能再紧急的公关。
在出版业日渐萧条的当下，江森的“老婆三部曲”，这两年来一直都是陈老板和查庸出版社旗下难得优质现金奶牛。如果因为大陆这边的谣言，导致江森的新书在海外发行出现不可控的问题，那对双方来说，损失都将是非常巨大的。
尤其是查庸出版社，他们在去年12月结束前，也就是一个月前，才刚刚买断了江森现在手头这本新书在海外的独家发行权，交易数额巨大，抱的就是一旦江森在奥运会出风头，他们就能大赚一笔的想法。所以昨天那突如其来的爆炸性传言，着实把他们吓得不轻。
再说国内的陈老板，这些年四处投资，回报一般，资金链一直紧张。而星星星中文网作为他众多投资中的“神之一手”，眼下对他的商业帝国来说，正逐渐成为输血链条上的极关键一环。而二二君身为网站的内容输出扛把子兼最重要无形资产——没有之一，就相当于如果江森出事，那就是星星星中文网出事，陈老板无论如何，不可能坐视不管。
总而言之，就是在江森找遍帮手、环顾四周竟没人愿意出来挡刀之际，最终向他伸出援手的，却是妥妥的资本力量。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就像令狐冲。名门正派全靠不住，最终跟他在思过崖大战东方不败的，居然是任我行和向问天。而且，他还睡了任我行的女儿。
“呼……”
晚上十点多，江森和安安在酒店的浴室里洗完澡，躺上床后长舒一口气。
一月份的最后一天，他其实和平时差不多，没怎么把心思放在舆论上。白天训练了一天，还抽空码了四千字，晚上在训练中心练完力量后，又让陶润吉送他和安安回了申医，练了一个半小时的球。回到酒店，再继续练一个小时，才终于把旺盛得有点过分的精力全都释放干净。
“你好禽兽啊……”
安安的面颊还略带几分红润，靠在江森身边，拿出笔记本，开始翻网络上的信息。
下午星星星中文网抢先一步的宣传，此时已经跟其他各路媒体后发制人的舆论打成一团。不出江森所料，国内的舆论氛围果然相当不正常。在经过24小时的发酵后，已然有不少主流媒体，也跟随《申都早报》的步伐，趟进了这趟浑水，对江森形成了毫无道理的舆论围剿。
老朋友《南江都市报》首当其冲，冲锋在前，“据国内各主流媒体可靠消息，著名网络红人二零二二君，暨中国田径队队员、准奥运选手江森，昨日未能通过国际反兴奋剂组织尿检，其尿液检测结果显示为阳性。目前国家田径队及江森本人，都未对该消息做出正面回应。”
“网络红人……”安安眉头微皱，戳了戳江森。
江森扫了眼，呵呵一笑。
贴个标签就想把老子的格调打下去？做梦呢？
“贴标签谁不会啊，南狗都市报……”江森同样嘴炮。
“就是！”安安深以为然，把这个新闻截图下来，保存进一个名叫《改日一起清算》的文件夹里，然后转头亲江森一口，点叉叉关掉这个页面，继续往下翻。
《新都报》：“……我国运动员在国际赛事上的涉兴奋剂问题由来已久，事实证明，唯金牌论的指导思想，既无法使一个国家真正成为体育强国，也不可能完成强健民族体质的历史任务，反倒会因此滋生出大量畸形的社会问题。
《澎湃报》：“江森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公众人物，为了维持其体面和形象，服用兴奋剂的动机固然值得理解，但其给国内广大青少年所造成的极大负面影响，却绝非一禁了之可以抹去……”
《南都环球报》：“老吴觉得，江森这件事，更应该客观地去看。一个初出茅庐并取得较为优异成绩的年轻人，他的行为未必就能体现他的内心。服用兴奋剂这件事，谁都知道不对，更不用说一个高考取得较高分数的聪明人。江森明知故犯，或许更应归因于他身边的环境。
老吴相信，这个孩子，应该是被某些错误的思想所诱导的。当奥林匹克精神自由、奋进、努力的精神，被简单地归结为对金牌的追求后，年轻孩子在成长的道路上，很容易忽略掉金牌背后更加值得全人类所珍惜的意义。他们会忘掉公平、团结、诚实这些弥足珍贵的品质，转而进入到一种为夺得胜利不惜一切代价的功利中去。
当然，老吴更加希望，而且是诚挚地希望，江森并没有做这件事。老吴希望国家有关部门，能尽快对该事件给出解释和处理，还社会一个真相和答案；更希望类似这样的问题，不会再继续发生。在对待兴奋剂的问题上，老吴的态度与全国人民的态度是一致的。希望体制内的运动员，都能从中反思，吸取教训。关于举国体制的利弊，全国人民应当一起反思。”
卧尼玛……
江森一页接着一页翻下来，越看越心惊。
倒不是这些媒体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而是这矩阵式的打击，着实有些厉害了。
这哪里是要搞臭他的节奏？摆明是根本没打算让他活，要拿他祭天呐！
“先存下来……”安安挨个截图保留，把这些报道的网址、发布平台全都写进一个几十本，保存妥当，一边说道，“早晚弄死他们……”
“嗯？这些是什么？”
江森见安安的硬盘里，还有一个体量巨大的文档。
“这个？”安安点开来，一份巨大的名单，显示在了江森面前，“这是我在贴吧里骗来的资料，那些骂你的人，我全都实名确认过了。”
“怎么确认的？还有家庭住址？”江森有点疑惑。
安安笑着解释：“掏钱给他们送礼物啊，一群穷鬼，哪儿受得了这种诱惑？”
江森不由对安安刮目相看了，“牛逼……”
安安叹道：“唉，别说了，谁让我喜欢你呢……”
江森想了想，拿过安安的笔记本关掉放到一旁，然后一个翻身，把安安压在了身下。
没什么好说的了，唯有提供服务。
叉叉酒店2022房的床在吱呀吱呀响的时候，一月份的最后一天夜里，网络上逐渐也吵成一团。“森黑”们借着权威媒体的解读，把下午那会儿因为《联合早报》的消息而士气所有提振的江森支持者们杀得丢盔卸甲，哪怕有数量不少的刚放假的学生仔，还坚定地站在江森这边，但在“森黑”们的专业搅屎能力面前，他们还是根本抵挡不住。
“搞笑了，拿的事情来解释江森服用兴奋剂的丑闻，你们的智力是被狗吃了吗？”
“阳性就是阳性，你们这些脑残是看不懂吗？江森的支持者水平也就这样了，骗子骗傻子，傻子追骗子，毫无思辨能力。”
“江森把自己立得太高了，一心想学圆寒，结果画虎不成反类犬。没圆寒的才华，却想复制圆寒的成名路径。没有圆寒的反抗精神，却妄图想在年轻人当中获得成功。圆寒成功，是因为他说出了年轻人心里的声音，江森呢？东施效颦耳！”
“江森只是条跪在体制面前的狗，现在看来，这条狗终于是被他的主人给毒死了。”
“搞笑啊，看来是体制内有人想培养条忠犬出来，结果喂得太着急，把兴奋剂都给喂进去了。可惜了江森这条狗，资质本来还是可以的，结果还是被体制给废了。”
“太假了。我一开始就说太假了。这个世界上就不可能有人能全能到这种程度。我现在真的有点怀疑，江森的是不是真的是他写的，甚至他的高考成绩……”
“嘘……不要说出来。让他继续丢眼显眼下去，他接下来做的事情越多，有些人脸上就越疼。亩产万亩，是有些人的老传统了。”
“唉，举国体制……何必呢，花那么多的钱，买这点毫无意义的面子。这笔钱如果放在民生上，今年的雪灾……算了，不说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只怪我们投胎水平不行。”
“下辈子去欧美吧。”
“其实本子也不错……”
舆论铺天盖地，由此及彼，从兴奋剂说到江森，从江森说到体制，在一路悲呼，说中国是地狱级难度。很难想像十几年后，高呼此生无悔入华夏的，也会有他们一份。
“妈的，有病吧。”瓯城区市郊的某小平房二楼，邵敏大半夜的被这些人气得睡不着觉。他拿起手机，左思右想，不好意思给江森打电话，只发了条短信。
另一边，罗北空则在不停地拨号。
可江森放在兜里的“三号机”，早就被调成了震动，那震动的声音，又被房间里席梦思的摇晃声掩盖住，江森沉迷运动不可自拔，完全没有听见。
与此同时，江森的“二号机”则因为电池耗尽，自动关了机。
曲江省省城的某独栋别墅书房中，张凯放下手机，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一晚，大量的江森利益相关者和往日里的熟人，都注意到了这愈演愈烈的舆论。
陈老板花钱买来的洗地水军，很快被规模更大的网络力量所吞没。
舆论的战斗，从夜里一直持续到白天。次日凌晨，当全国数万间印刷厂的机器轰然想起，那些昨日还只在网络上流传的消息，竟赫然直接出现在了主流纸媒上！
全国上上下下，对江森的兴奋剂事件声讨，骤然上升到了完全不同的层级！
“江森使用兴奋剂？”
瓯城区一把手的办公室里，莫怀仁大清早收到信息科的汇报，顿时大吃一惊。
但比起他，更心惊的还得是孟庆彪和陈建平，一个是东瓯市的体育局局长，一个是负责科教文体卫的副市长。原本是美滋滋地等着江森立功，结果现在呢……丑闻！绝对的丑闻！
还有瓯顺县那边，岳书记、焦思齐、刘乡长，乃至吴晨，每个人在得知这件事后，全都满脸懵逼，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影响到这边的项目。
嗡嗡嗡！嗡嗡嗡！
清晨时分，昨晚上消耗得太厉害的江森，被震动个不停的手机吵醒。
他拿开安安缠在他身上的胳膊大腿，有点贪恋地从床上爬起来，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许久没听到过的声音，胡部长问道：“江森，出什么事了吗？”
“嗯？”江森稍微一愣，“你说兴奋剂的事吗？你那边也知道了？”
胡部长直接问道：“真有这回事吗？”
江森居然笑了笑，“我说没有，我是完全清白的，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个人当然愿意相信你，可就怕市场不信啊。”
胡部长一手促成了瓯城雄文，瓯城区那边的宣传口和相关单位，基本就指着江森的过日子，她今后要从瓯岛县回来，八成还得借助瓯城雄文的这个圈子。所以如果江森的人设崩了，瓯城雄文因此利益受损，她的个人前途，或许都要受到牵连。
“我会尽快处理的。”江森只能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
胡部长道：“需要帮忙尽管说，家乡人民也是你坚实的后盾。”
“嗯，我知道。”江森挂断电话。
安安光着肩膀，伸出手，搂在江森腰上，“你睡醒了？”
“嗯。”
江森看了眼未接电话的数量，好家伙，56通未接电话，还有一大堆的未读短信。
昨晚上，真是好激烈的一场战斗。

第四百八十四章 谁还不是个坚定的战士？
“春晚邀请嘉宾名单出来了，有翔飞人，没有江森。”
“实锤了，果然央视就是央视，对运动员的内幕消息掌握得太清楚了。江森使用兴奋剂无疑，看样子奥运会也是别想了。我早就说，不可能有人能同时跨项目拿到这么多奥运比赛的参赛资格，江森这个兴奋剂，用得不是离谱不离谱的问题，就是脑残！真拿全世界当傻逼呢？”
“书已经烧了。”
进入二月初，眼见着离过年越来越近，不论是线上还是线下，舆论对江森越发的不友好。各种谣言愈演愈烈，不到一个星期，就已经有星火燎原的势头。
网络上对江森的批斗，逐渐形成风潮，变成某种舆论上的政治正确，似乎不骂江森几句，就对不起自己的道德、良知和智商。顺带着，伴随着这些舆论，还有对中国体育举国体制的抨击，以及由此延伸出的，对中国政府该不该大操大办奥运会的质疑。尤其在南方雪灾的背景下，各主流媒体对南方各省份灾情的报道——包括农户的损失、极个别因极寒天气而导致的人员伤亡案例，以及最直观的，各地春运期间因雪灾滞留车站的人们……
种种这一切，通过报纸、电视镜头、网络渠道被传递到坐在家里吃瓜的瓜众面前，那些滞留旅客的焦躁、愤怒和痛苦，仿佛也都传染到了在家吃瓜的人们心中，一时之间，“不要大国脸面、只要小民尊严”的呼声，在网络上此起彼伏。
“办个奥运几千亿，要是这笔钱拿来投入民生，不说了……”
“大家也别骂江森了，江森其实就是政府养的一条狗。”
“江森服用兴奋剂这件事，折射出多少背地里的黑暗。”
“江森服用兴奋剂案”爆发出来第五天，大年二十九，除夕夜前一天，舆论终于开始全面走向变形。这场舆论风波的真实操纵者，终于露出了他的尖牙利爪。
以江森的事情为切入点，开启了新一轮对奥运会的舆论抹黑。
在这件事中，江森完完全全，就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难怪不立案……”曲江省城，始终关注着这件事的东瓯梭哈王，彻底看明白了。张凯紧皱着眉头，拿起电话，犹豫片刻，还是给江森打了过去。
半小时后，戴着口罩的江森，手持瓯顺县政协委员的证件，低调进了曲江省行政中心大门。
三天前，在和张凯通过话后，他就转移到了省城这边——
在田管中心、沪旦申医以及东瓯市方面全都因为各种原因帮不上忙的关头，只有张凯冒着极大的政治风险，主动向江森伸出了援手。
“张部长。”
“坐。”
走进张凯的办公室，江森在沙发上坐下，张凯随手拉过椅子，和江森面对面，说道：“我看昨天的新闻，申城那边，有人往书店的广告牌上波什么东西了？”
“嗯。”江森点点头。
昨天有个自称是他读者的中年人，在申城某家新华书店门口，拿尿泼了他的真人广告牌，又上了个热搜，国内几家大型门户网站纷纷转载。
“势头有点不妙了。”江森道，“我好像是要社会性死亡了。”
“看起来，像是国内外联合绞杀啊……”张凯揉了揉脑门，脑仁都疼，“只要把你弄臭了，不管奥运会办不办，奥运会期间，国内有关方面面临的舆论压力都会非常大。对国家形象、民族尊严，伤害更是持续性的。”
江森道：“所以现在为什么还没人站出来说话？”
“还在缠斗嘛。”张凯指了指天花板，“国内想弄死你的人，看来也不在少数。”
江森微微点头。
他其实完全可以理解的。
上辈子他写本，月收入连十万都不到，几百人的QQ群里就埋伏了不少内奸了，更何况今时今日，他的社会影响力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不论是出于宏观上的意识形态之争，还是出于资源的争夺——就算是相同意识形态线路上的人，为了争抢这个事业上的生态位，见死不救也是可能的。总而言之，江森现在直接臭掉，确实符合更多的人利益。
至于说耐克方面卡森和罗宾的争斗，或许只是导致目前形势的一个诱因。
而到底是谁诱导的谁，那就不好说了。
“你红得太快了，又没有根基，木秀于林……”张凯轻叹着，这话是实话，但却不是全部的实话，可全部的实话，他又不能全都说出来。
江森继续表示理解地点头，然后安静了几秒，又问道：“贾忠孝，找到了吗？”
“没有，躲起来了。”张凯摇摇头，“我这边的办法是不多了，《曲江日报》不能一直单方面地为你说话，宣传口上的人，也不全是一条心。再说现在的读者，心理都挺逆反的。我们支持你，他们要连我们一起骂，以后被舆论卷进去，曲江省宣传口的公信力就没了。”
“我知道。”江森揉了揉脑袋，“看样子，只能自己亲自下场了。”
张凯同意道：“今天是第五天，时间上倒还不算晚，你打算怎么做？”
江森想了想，说道：“先开个签售会，怎么样？就在这边，小型的，再找几个网站视频的记者过去，省城这边的视频网站公司，不少吧？我直接面对面解释，完了再去曲江大学做个尿检，上次在申医做化验的样本还剩了一些。实在不行，再去北京做。至少间接上证明一下，是国际反兴奋剂中心的实验室出错了，而不是我出了错。”
“嗯……可以。”张凯轻轻点头，“书店和网站我来安排。”
他看了眼手表，时间是早上九点四十，现在安排还来得及。
江森继续道：“还有南方系媒体，能争取的尽可量争取一下吧。我可以让二二药业跟他们结对，把二二药业接下来的舆论公关项目交给他们，一年一千万，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动心。我不需要舆论怎么反转，只要能让他们互相之间咬起来，这事儿就基本过关了。”
“这个思路对，先在敌人当中，争取几个朋友过来。”张凯赞同道，“你中意哪家？”
“老吴吧，老吴资格老，风吹还两边倒。”江森道，“我自己再去动员几个。”
张凯问：“有路子吗？”
“有的。”江森笑了笑，“老朋友了。”
“阿嚏！”北京某胡同里，正在刷网页的无业游民博士方渣渣，猛地打了个喷嚏。
“还有……”江森想了想，“我们能从源头上动动脑筋吗？”
“很难。”张凯道，“这个超出我们的能力了，而且很危险，你也没证据。”
“如果我有呢。”江森道，“耐克那边的卡森，他个人没这么大的能量。他想通过炒作我的事情把罗宾踹下去，肯定是找了国内的人帮忙。
但他不知道，国内本来就有人想弄我，卡森自己可能以为是他利用了我们国内的力量，却不知道他可能才是反过来被国内的人利用了。只要我给卡森开出更大的好处，卡森未必不会跟我合作。只要我反过来和卡森形成同盟，国内某些人怕事情被抖出来，或许就自己收手了。”
张凯一下子眉头紧皱，“你是在走钢丝啊，不怕牢底坐穿吗？你女朋友家里，可不干净。你不怕被人翻出来说事儿？”
“我女朋友他爸，该判的刑已经判了，该罚的钱也已经罚了，现在本本分分做人，老老实实当他的包租公，我有什么好怕的？”江森道，“大不了我这辈子不混了，现在不动手，坐着当炮灰，难道结果能比牢底坐穿更好？你自己不也是在冒险支持我？”
张凯道：“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就得忠于我的信仰。”
“操！谁还不是个坚定的无产阶级战士了，我怕个屌！”江森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去曲大验尿！”

第四百八十五章 超人气偶像
张凯要安给江森安排个签售，那就是打个电话的事情。但江森想去曲江大学搞个背书，却显然不那么容易。曲大那边得知江森的来意后，第一反应就是我校已经放假，实验室老师回老家，研究生已经上车，助教刚刚去医院产检，就连实验楼的看门大爷都去悉尼看袋熊了，钥匙没有，房门反锁，总之就是一句话，别拉我们下水。
江森被气得简直我草，只能让叶培带着两个人的嘘嘘，又去其他实验机构，用剩下的最后那点样品做了检测，然后那头慢吞吞地处理了四十分钟，终于出具报告。结果自然没什么问题，阴性得不能再阴性，可就是不具备大学机构的权威性，省科研院化学所第三生化实验室什么的，真的听起来总让人觉得有点野鸡的感觉……
可江森实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江老师，江老师，坐这儿！”忙活了一中午，江森随便吃了碗面条，下午一点半，他总算赶到位于省城武林路的一家新华书店。
书店外头，他的人形广告牌又立了起来，还放了块小黑板，写上江森杭城签售会的字眼。
因为时间太赶，做工有点粗糙。
堂堂名义上连续两年全球销售排名前三的世界级商业作家，就这么华丽丽地被降格成了地摊文学写手。对于这种状况，想来国内外不少同行，肯定是喜闻乐见的。
“二爷你去杭城干嘛？签售会来申城啊！我们给你租个最大的体育馆！”
趁着这场签售会的主角——张凯安排的几个内定记者还没到，而且书店里也没什么客人，江森在休息的空档，接了个位面之子的电话，说是陈老板突然召唤。
江森万没料到陈老板会突然间有这个雅兴，可人在异地，实在没辙，只能和韦绵子说自己正在曲江省城过年发福利，韦绵子顿时一听就来劲儿了，逼逼叭叭个没完。
“江森！你真是江森！哇，你本人看起来……你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作家了。诶，你不是坐牢了啊？”这时一个少妇，抱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惊喜地走到江森跟前。
江森直接挂断了韦绵子的电话，苦笑问那少妇道：“我怎么就坐牢了？”
“不是，我看这几天好多消息，都说你违法了，被拘留了啊……”那少妇看样子也算是江森半个粉丝，目光水汪汪地看着他，“你真的用兴奋剂了吗？”
“没有，我是尿样检测有误差，一瓶阳性、一样阴性，接下来还要再做一次检查，不知道怎么传着传着，我就好像杀人放火了，网上那群人，说话完全不负责任。”江森也拣对自己有利的说，半真半假，为自己辩解着。
那少妇果然和世上千千万万的女人没太大区别，看人只看脸，一看到江森的帅脸，立马江森说什么就是什么，点头道：“就是！网上坏人太多了！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坐牢了！就算用了兴奋剂，那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没用……”
“我知道！啊，对了，对了，你接下来是要去参加奥运会是吧？”
“是啊。”
“那你这样了还能去吗？”
“能啊，我又不是赛后检查出问题。”江森耐心地解释着。
那个少妇还想再问，这时在她身后，忽然又兴冲冲跑进来四五个女孩子，年纪都是十六七岁的样子，见到江森就一通尖叫，蹦蹦跳跳。店里的保安听到动静，赶紧跑来维持秩序。
下午一点半过后，武林路这家新华书店的门外，排队的人逐渐增多。
一开始还是少量的人好奇进来瞧瞧，但随着姑娘们的口口相传，现场的情况就开始不对了。
“江森来了！快来看啊！本人，超帅！超帅！啊~~~！我要死了！”
“二二君来签售了，就这边新华书店！没有呀！人家是作家，用得着什么兴奋剂啊！我给你买瓶兴奋剂，你喝了就能写出世界名著啊？不说了，不说了，到我了，啊——！二二老师！我是你的铁粉！我们能不能合个影？我相机都带来了！”
“我草！江森！你不是被枪毙了吗？”
“同学，你冷静啊，我特么好端端坐这儿呢……”江森有点无语地飞快在粉丝们递上来的小说扉页上连笔写下“江22”，一般人估计完全看不懂他到底写的什么玩意儿。
他一边应付着疯狂的粉丝，一边不住地看时间。
张凯安排的那俩记者，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出现。而且第一次搞这种签售活动，江森也着实没预料到自己的市场号召力已经到这地步了，书店里的保安明显已经不够用，还有店里的存货，此时也全都搬出来了，眼见着就要告罄。
而距离他一开始跟那个少妇解释自己的清白，过去的时间还没超过一个小时。
这特么受广大妇女欢迎的程度，着实令人发指。
妈的！长得太帅，真尼玛是此生最大的困扰！
江森把所有的原因归结在脸上——当然真相其实也差不多，不过有一说一，以他“新科全省高考文科状元+亚洲历史上第一个双料世锦赛田径冠军+连续两年全球商业小说排名前三”的夸张成绩，就算就地毁容，有这待遇好像也是应该的。
哪怕这三重身份中，“高考文科状元”这个成就，在市场面前基本不值半毛钱……
“江森！”
“二二君！”
书店门口的队伍，在下午两点过后越排越长，逐渐形成某种诡异的虹吸效应。而且为了一睹传说中能把人帅尿的超级帅哥的盛世美颜，姑娘们的纪律性也随着时间快速崩坏。
慢慢的，外面的队伍从一条变成两条，从两条变成两坨。
最终人挤人，开始有姑娘被推倒，但幸好被店里的保安舍命救起。
如此大的动静，终于引起了警察叔叔的关注。
很快的，随着几辆警车驶来，现场被拉起了警戒线，在警察叔叔和阿姨们的帮助下，书店里的保安们终于松了口气。大冷的天，不少店里的工作人员，愣是被这场面吓出一身白毛汗来。
“怎么在这么小的店开签售会啊？”
“也没提前跟我们报备……”
把场面安定下来后，几个警察叔叔转头就跟江森要说法。
叶培急急忙忙，把张凯的批示拿了过去：“有的，有的，省里宣传部报备过。”
带队的警察叔叔接过一看，瞬间闭口不语，同时二话不说，拿出对讲机，召唤更多同事过来。开玩笑，最近几天虽然国内舆论对江森很不利，但现在看这条子大家心里就该有数，张部长是站在江森这边的。而且事情能捅到省里张部长这边，明显江森这件事，已经触碰到某些基层职工不该多管的层面上了，那他们这些当差的，自然就该心里有数。
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别叫江森的这场签售会出大问题才是正道。
“跳楼价！跳楼价！过年清仓大甩卖，明天不走不是人啊！”随着书店外面的队伍越来越长，午后大太阳出来后，书店隔壁不远处的一家服装店，也趁势抓紧营业。
马路对面，几个小女生隔着上百米宽的马路，一眼就看到了新书门口的热闹。
“瑶瑶！江森啊！你男朋友来了！”几个小姑娘，激动地围着张瑶瑶大声叫喊。
张瑶瑶却脸色发白，有点想死。
去年高考结束后，她很正常地连第四批的分数线都没上，可又不愿意出去打工，于是皇天不负苦心人，愣是让她在那本厚厚的全国招生分数线手册中，找到一所离家不远、分数不高、名字听起来还很正规的大学。也就是那种常见的，以城市名字开头，中间家个专业名称，最后后缀以学院收尾的学校。听起来就很上道，外行人完全想象不出，那竟会是一所野鸡大专。
张瑶瑶自然欢天喜地，直接填了第一志愿，然后没过半个月，就收到了学校的录取通知书，等到暑假过后，便兴高采烈、大包小包地过去报到了。并且全家人一致统一口径对外宣称，她就是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广义上讲，确实没也说谎，顶多是略微有点货不对板，雷碧作雪碧，康帅傅作康师傅而已，毕业后进街道当个临时工，也还是够格的。
而张瑶瑶进学校之后，江森的新闻就好像没停过。
抛开最初的高考作弊负面消息，从九月份开始，江森就一直在学生群体中刷存在感，一会儿拿世界冠军，一会儿又和耐克签下一个多亿美金的代言。
不过张瑶瑶倒是没拖那么久，她大概从入校后第二周，也就是江森刚拿世界冠军那天开始，就一直在“不小心”地说漏嘴，说一些她和江森的过往。于是很快的，她的这份异常就被她的机灵小室友们发现，再接着变半推半就，承认了自己和江森“曾经的超友谊”关系。
眼下张瑶瑶所在的那所学校，已然有不少人相信，张瑶瑶就是江森的前女友。
至于最近因为合成照而爆红网络的安安——那个碧池，当然是插足的第三者！
“算……算了吧。”张瑶瑶事到临头，倒是不敢去和江森相认了，“都过去了，我不想再见他了……”她露出一脸被伤了心的样子。
可野鸡大专的室友，哪儿是那么容易敷衍和打发走的。她的闺蜜死架着她，当街放声大喊：“你怕什么！江森再怎么说也是你前男友，去打声招呼怎么了！”
这嗓门一出来，满大街正要过天桥去刷江森的姑娘，瞬间都眼睛发亮了。
成群结队的女孩子们隔着老远，对着张瑶瑶指指点点。
“真的假的啊？”
“看起来不像啊，一点都不配……”
“好矮……”
要换做是平常，张瑶瑶听到这些话，肯定跳起来就破口大骂了，然而此时此刻，她却只敢憋着，说不出口，甚至不敢出声，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的样子，落在她室友的眼里，那可怜样，可不就是受了情商。妈的，江森这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你看！你看！她们还不信！”张瑶瑶的室友们，顿时更加来劲了。
她们拉着张瑶瑶往天桥上走，继续大喊：“瑶瑶！去啊！证明给那些傻逼看！”
“我不要！我不要见他！”张瑶瑶回过神来，放声大叫。
但这叫声，却越发刺激了她的室友们。
四五只健硕的胳膊抓着她，死拉活拽，朝着天桥上拖去。跟在张瑶瑶身后的姑娘也越来越多，不管江森到底真帅假帅，反正今天这八卦，她们是看定了……
“江老师！看这里！”
“江森！我爱你~！”
“真帅！是真的！是真的啊啊啊啊啊！是真的帅！”
书店里头，情绪失控的小姑娘越来越疯狂。
当两名张凯安排的记者终于来到店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真的假的啊？不会是群演吧？”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
随手又拉过几个从旁路过的男生，问道：“同学，你们也是来……”
“不是，不是。”男生赶紧摆手，“这些女的神经病。”
另一个男生道：“真不至于这样……”
“太疯狂了，上面还有要跳桥的呢。”第三个男生指了下身后的天桥。
天桥上，张瑶瑶正要死要活。
落在两个记者眼里，果然就是粉丝要为偶像殉情的架势。其中一个记者连忙拿出相机，快速对焦，给张瑶瑶的跳桥行为拍了张大特写照，然后连忙挤进人潮汹涌的店里。
两个人花了老大的力气，终于艰难挤到江森跟前。
领头的拿出记者证，在江森跟前一亮，江森差点都特么快哭了，“救星啊，你们总算来了……”
“签售会结束了！时间到了！”
叶培得到信号，赶紧大喊，“店长，可以关门了，还没进来的，就别放进来了！接下来是采访和书迷互动时间，大家安静！请安静！请安静！警察同志！帮个忙啊……”

第四百八十六章 丑逼多作怪
“没有，没有这回事，其实完全是以讹传讹，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传成这个样子，挺莫名其妙的……”东瓯市瓯城区的某小区内，季仙西看着眼前屏幕中，神情纠结而郁闷。
画面中，江森坐在一间貌似是书店的二楼，书店的楼上楼下，挤满数不清的年轻姑娘，大部分都站着，双手捧着心口，眼里泛着亮光，痴痴看着画面中唯一说话的人。
江森侃侃而谈，显得无比平心静气，身上穿着件国家队的加厚外套，看起来朝气蓬勃，元气满满，而且最关键是，哪怕是自认为可以担任江森“仇人”这个角色的仙西同学，到了今时今日，也不得不承认江森确实卖相不错，生了一副好皮囊。
可这样一想，季仙西不由得就更生气了。
妈的！明明这几天眼见着江森就要臭掉了，这特么的怎么就翻身了？
“我们专业运动员验尿是这样的，每次都会保留好几个样本，按照惯例呢，国际反兴奋剂组织那边，是要留两个样本，就是A瓶和B瓶。
但是有的时候就怕出意外嘛，那我恰好又是在申医上学，所以我们田管中心和学校沟通后，我从去年九月份世锦赛拿了冠军回来开始，我们学校这边，就开始给我留C瓶样本了。
也就是每次国际反兴奋剂组织过来找我要小便样本的时候，我们学校的生化实验室——应该算是国内比较顶尖的生化实验室了，就会也给我留一点同样的样品。所以我们上学期队里有个笑话，就是没有一滴江森的小便可以流进小便池，全被验尿机构拿走了。”
书店里的姑娘们听江森满嘴嘘嘘，这时候居然还笑了出来。
江森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往下说：“所以也就是说，我的小便样本，不管是A瓶、B瓶还是C瓶，其实里面装的都是相同的东西，相当于你从河里舀一瓢水，装进三个瓶子里。这样如果A瓶验出来有问题，为了证实这个检测过程的公正性，我们还可以再检测一下B瓶和C瓶。那我们队里对我比较重视嘛，因为毕竟今年接下来，马上要参加奥运会的好几个项目，一共是五个项目，承认了较重的责任，所以一直以来，我身边还安排了好几个每天跟我同吃同住的室友、教练还有我自己聘请的助理，就是这位，也是我沪旦的学长……”
江森指了下叶培。
画面镜头给到叶培，叶培大方地跟镜头打个招呼。
“那这些室友、教练还有学长，他们也承担了很多科研任务。研究内容，就是被人拿来研究，作为参照物，我的小便进不了小便池，他们也别想活得那么体面。所以我被验尿的时候，他们因为跟我的日常饮食都是一样的，所以也要留尿给我们学校的生化实验室。那我留给学校的样本，不是C瓶嘛，他们的就是C2、C3……最多的时候，能一路排到C9……”
“哈哈哈哈……”
书店里笑点低的姑娘们，这下笑得更加大声了。
“不过这次验尿结果出来后，我心里虽然一开始还是挺犯嘀咕的，心想怎么会呢？我无非也就是过年回家一趟，吃了几顿饭，该不会我们那儿的养猪场给猪喂瘦肉精什么添加剂了吧？但是到了当天晚上，也就是我的A瓶显示检验结果阳性之后，大概不到三个小时之后吧，我马上就又淡定了。”
江森看着全场，露出微笑，“因为我们学校很快就给我做了C瓶的检测，检测结果是阴性，以最科学的态度，坚实而有力地证明了，我根本没有服用兴奋剂，也没有吃到含瘦肉精的猪肉，充分维护了我们东瓯市养猪业的信誉。东瓯市猪肉，健康的肉，放心的肉！”
“哈哈哈哈哈哈……”
台下瞬间笑风。
江森这时随手接过叶培递过来的矿泉水，喝一口润润喉，然后等台下笑得差不多了，才接着往下说：“所以其实我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清白，关键还是不能给家乡父老和祖国的形象抹黑。而且为了以防万一，叶培学长那天也做了检查，C2瓶也同样显示阴性，对照组也完全没有问题。并且不仅那天做了，就在今天早上，我们还带着那天晚上没用完的样品，一直放在保温箱里的，今天早上，又拿去曲江省化学院第三实验室做了检测，把最后一点样品全都用掉了，结果还是证明，我的C瓶以及对照组C2瓶，是干干净净的。”
啪啪啪啪啪啪……
“江森！我们相信你！”
“二哥加油！”
伴随着姑娘们的喊声，台下掌声一片。
“谢谢，谢谢大家的信任，真的非常感谢。”江森微微鞠躬，又继续道，“不过其实呢，我们一开始是没必要做这个C瓶检测的。因为当天晚上，我们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申城办事处的人，既然A瓶是阳性，那我们就希望能赶紧把B瓶也拿出来做一下，不管是寻求真相也好，哪怕是我真的尿液有问题，也至少抓紧出个结果。
只要这个过程是公正准确的，我本人和我们田管中心，肯定是会照章办事，该怎么样怎么样。当时他们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申城办事处那边，他们的办事处主任贾忠孝贾主任，也第一时间就同意了，说会尽快安排出B瓶的结果。但是第二天，也就是一月三十一号，其实也就是大大大前天吧……没过几天，那天早上我们训练中心的副主任卢建军，还有我的田径主管教练苗工宽，我私底下叫他们老卢和老苗，他们真是火急火燎，早饭都没吃，就跑去要结果了。
可到了地方后，却发现他们反兴奋剂中心的办事处办公室门没开，等了好久，才知道他们居然放假了。明明头一天晚上还约好，结果第二天居然放假，就显得很不职业，是不是？”
台下的姑娘们纷纷点头。
江森继续吐槽：“可是这还不算，后面还有更不职业的……老卢和老苗因为很着急嘛，就直接找到他们验尿的实验室去了。到了那边的实验室，我们才知道，办事处的那个贾主任，是前一晚凌晨两点多，坐飞机连夜离开申城的，说是雪灾，飞机票很难买，格外思乡心切，就走了。然后那边实验室的值班人员就跟我们说，没有贾主任在场，按照程序是不许打开B瓶的。所以为什么我们到现在一直没给出特么正式的回应，那不是我们不想回应，是国际反兴奋剂组织那边，他们根本不给结果啊，连结果都没有，我们怎么回应？
所以今天说到底，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我只能先把申医生化实验室，还有曲江省这边的检测结果先拿出来，让大家先看一眼。样品是同样的样品，和我交给国家反兴奋剂组织的A瓶和B瓶，是同一份，区别就是可能出来的时间，晚了零点零几秒……”
“咦~”台下有小姑娘感觉生理不适地叫唤了。
江森笑道：“诶，怎么还带嘘的啊，我又不是讲相声。”
“哈哈哈……”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江森还没说完，总结陈词：“所以客观上讲，这回的事情，我自己知道我是无辜的，申医和曲江生化学院也知道我的无辜的，那除非说，国际反兴奋剂组织他们的实验室，专业水平比国内顶尖大学和顶尖科研机构的还厉害，然后我们的这两个机构，刚刚在检测过程上，或者人员水平上，或者检测工具上都有问题，那才能反过来证明，国际反兴奋剂组织那边的A瓶检测结果是对的。
因为我也在这里呼吁一下啊，希望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的贾主任，抓紧点快回来吧，赶紧的把我的B瓶尿液检测结果拿出来，明天就是除夕节了，别因为我这点小便的事情，给全国人民添堵。我们中心都给你打了五天电话了，你手机老是关机算怎么回事？没电了倒是充电啊，实在不行我们去你家接您，来回机票我们田管中心报销，还送你一份过年大礼包……”
“哈哈哈哈……”
在姑娘们发自内心的笑声中，季仙西焦躁地关掉了这个转自曲江省官媒旗下的网站视频。
视频网页被关闭后，弹出来的又是某个论坛的评论页。
前几天分明已经沦陷的评论区，此时此刻，已然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数不清的自来水所占领，看着全都是一级新号，可战斗力却比职业水军还暴力。
“有些人为了陷害我们二哥，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两点钟坐飞机回家，那是国家过年吗？那是投敌吧？真想不到国家反兴奋剂组织能恶心到这个程度，你不心虚你跑什么？”
“跑了也就算了，还失联……”
“我就怕这个贾主任被人灭口，全家出车祸死绝，那二哥的清白就永远都说不清了啊。贾主任，你全家还好吧？你爸妈没出车祸吧？你老婆没得癌症吧？你儿子、女儿没……”
“查到了，贾忠孝，申南烹饪职业技术学院毕业，中专学历。哈哈哈哈……笑死个人！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的申城办事处主任，居然只有中专学历，还是个厨子！”
“楼上说话客气点，厨子怎么了？我也是厨子，但我也看不惯这种汉奸！”
“外争主权，内惩国贼！”
“二哥真的好帅啊，这个视频我要保存起来，珍藏一生！”
“珍藏+1，话说二哥怎么不去拍电视剧？”
“二哥不要参加什么奥运会了，你去拍电视剧吧，我们养你啊！”
“我安利一下，《我的老婆是女神》改编电视剧《我爱女神》，去年已经在BVT播出，挺好看的，片头有写原著二零二二君。你们可能不知道，二哥在港台地区早就已经红得一塌糊涂……”
“我忍不了了，那些不长脑子说二哥使用兴奋剂的人都是什么心态啊，丑逼多作怪吧？”
一夜之间，网络上的舆论，愣是被江森的一段视频反转过来。
05年的时候那群女孩子给春哥刷票有多疯狂，此时大过年的集体吃瓜，吃得就有多带劲儿，花钱的事情办得都那么卖力，不花钱的，自然就更不用说……
季仙西烦躁地翻着他平时经常逛的几个论坛、门户网站和贴吧，各大版块上，为江森喊冤和讨伐“卖国丑逼”的声音，都已然盖住了水军的声势。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反诉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的文章也逐渐冒头，一看就知道是专业的，其中尤以方渣渣最为亢奋，拿着自己的留美生化博士头衔，各种嘲讽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的不专业，当然也不忘同时恶心一下国内，贱贱地发文说道：“我怎么也想不到，向来以严格、专业和公正著称的国际反兴奋剂组织，进入中国之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这真的就是所谓的，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文章在博客上发出来后，转发数分分钟突破五位数。
而方博士的银行卡上，很快也多出了同样数字的转账……
转完账的郑悦看着网上的文章，嘴角含笑，仿佛牵住了命运的狗绳。
另一边，刚刚坐动车返回申城的江森，则在下车之后，就接到了一个牛逼拉风的大人物的电话，“江总，吃饭了吗？”
“还没。”江森笑了笑，“网上这么大的阵仗，多谢陈总了。”
“不客气，小意思，有空来陪我吃顿饭吗？”
“荣幸之至。”
江森挂断电话，微微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微微一扬。
电话那头，正是眼下仍是中国大陆首富的陈总，陈大佬。

第四百八十七章 胜利的手势
江森见陈老板的地方，是在他的办公室里。
在陈老板妻子的热情引领下，江森推开办公室房门的那一刻，陈老板正面朝着落地窗发呆。傍晚时分，申城那带着灰尘的迷蒙霞光，照在陈总略显浮肿的脸上，似乎已经很久没睡过的陈老板，面容憔悴，身上穿的西装，也稍显不整。那落寞的样子，让江森很难相信，这个面相憨实的中年，竟就是开启中国大陆互联网大潮的时代领军者。
“你们先聊，我去给你倒杯茶。”
陈总贤惠的老婆微笑离开，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陈总这时才站起来，很是客气地说道：“突然给你打电话，是不是有点冒昧？快请坐。”
“我正好也想过来向您道个谢。”江森走到沙发前坐下。
陈老板也坐了回去，微微闭上眼，双手捧住颞侧，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他确实好几天没好好休息过了。最近他一直在盯着股价，美国那边的经济仿佛是出现了一些问题，搞得盛达网络的股价也每天跟坐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搞得他作息颠倒，心律不齐。
更不用说，在这之前，他还早早地就患上了其他毛病。
江森见陈老板不说话，也没主动吭声。他静静观察着这位搅动中国大陆互联网行业风云的大佬，可脑子里想着的，却全都是自己的事情。
最近两天网络舆论的反转，要归功于多方努力。
而其中出力最大的，就是这位陈老板。
国内几家追求“新闻自由和真相”的媒体，正是陈老板和张凯同时打招呼，这几天才没有往死里咬住江森不放。这样江森在拿出证据后，那段自证清白的视频，才没有被歪曲解读以及受到进一步攻击，江森自己掏钱找人发动的水军攻势，才得以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不然的话，两边恐怕还要撕咬上很长一段时间，水只会越来越浑。
最终效果，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不过陈老板做这件事，固然是出于挽救星星星中文网的商业形象和业绩不假，但江森也不是完全没有付出任何代价。他口头上已经答应了灰哥，要转让《我的老婆是女帝》的影视改编权给网站，版权出售所得双方五五开，妥妥的城下之盟。
江森为了挽回舆论颓势，也就硬着头皮答应了。
最多只是偷偷的，给自己留了个后门——他打算短时间内，就把《我的老婆是女帝》完本掉，然后没来得及写完的内容，可以再写一本《我的老婆是女帝2》。
如此一来，这个IP的版权，就不算完全落在星星星中文网手里，而且暂时停笔，他还能省下时间，每天多睡个把小时，对训练和学业都有好处。
有一说一，江森每天这么连轴转个不停，精神上的疲惫感，也快堆积到不行了。
看着眼前陈老板疲惫的模样，江森自己不禁也觉得有点累。
这世上哪有不付出体力和精力就能拿下的成功。
就算买十万块钱的彩票回家去刮，都要刮上几天几夜呢……
“呼……”陈老板沉默了十几秒，才终于吐出一口气，很缓慢地说道，“不好意思，我这几天有点累，也不知道是缺氧还是缺觉。”
江森问道：“次贷危机？”
“你也知道？”陈老板眼睛微微一亮。
江森道：“多少有听到一点，沪旦嘛……”
“也是。”陈老板点点头，忽然笑道，“你知道吗，我们其实是校友，不过我大你十几届，算是你的老学长了。”
“嗯，当然知道，陈学长早就是杰出校友了。”江森道，“我们上思修公共课的时候，老师都提起过你，说你给学校捐了不少钱。”
“捐得不多。”陈老板摆摆手，“这两年日子太艰难了。”
他说着，又低下头去，双手轻握，捧在面前，目光好像失去焦点，自言自语似的嘟囔起来，“最近这段时间，市场就跟坐过山车一样翻腾，我每天不管什么时候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看股价，生怕一夜之间被投资者抛弃，心里根本想不了别的事情。经常想着想着，心里还会冷不丁发慌，完全控制不住。我这两年找了不少医生，还找你们中医系的老师看过……”
说到这里，陈老板的老婆推门进来，端进来两杯咖啡，陈老板一下子止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会跟江森说这些话，然后接过咖啡，很自然地又问江森：“你以后是打算从事医疗相关的工作吗？我听说你弄了个中药种植项目。”
“现在还不好说。”
江森也接过咖啡，对陈总的老婆道了声谢，回答道，“什么计划都赶不上变化，那个中药种植项目，也只是个因地制宜的项目。如果我们村合更适养猪的话，我肯定就养猪了。”
陈老板淡淡一笑，“你好像很着急。”
江森道：“世界变化太快，日新月异，时不我待，容不得我不着急。”
“也对……”陈老板点点头。
互联网的世界，一天一个样，他不由得又陷入沉思。
他老婆直接在他身旁坐下。
陈老板安静几秒，又自顾自地说起来：“这两年多，我前前后后，投了大概四百个项目，平均每两三天投一个，大部分都是烧钱，但是没办法，你不烧，别人就会去烧。
人家抢先做起来，你再去做，那就又太晚了。
其实我的思路没问题，就是可惜这两年，国内外整体经济形势都不怎么不好，各方面都不太好，我投了那么多项目，别说盈利，连活下来的都没几个。
原本零六年的时候，我就想转手星星星中文网了，但是那时候找不到合适的买家，想接盘的出不起钱，出得起钱的，对这个盘子又没兴趣，盈利能力太弱了。结果恰好也就是那个时候，你们这几个大作家横空出世，硬是几个人写出点东西，就把整个网站给养活了。”
江森听陈老板娓娓道来，不禁也想起陈老板些许过往。
06年那会儿，陈老板似乎是想做一个电视盒子，把游戏、影视等等内容，全都纳入到家庭终端，从软件到硬件通吃，同时还建立起自己的硬件通讯和内容发行体系。真要做起来，以国内市场的体量，那说不定就是“迪士尼+华为+三星”的资本怪兽了。
然而国家站在高处，一眼就看穿了这玩意儿的危险性，直接就否掉了陈老板这个雄心壮志的战略远景。陈老板此前为了开拓这片市场而收购的包括星星星中文网、某某体育、某某视频以及他手头原本就有的盛达游戏，这所有的前置内容布局，就相当于砸在了手上。
而与此同时，近两年国内主流媒体将网络游戏形容为网络鸦片，也极大地打击了盛达游戏，陈老板又是个从小学习优异、很在乎他人评价的人，便从此有意识地开始放弃游戏这块大蛋糕，眼见着，现在已然走在了失去称霸中国互联网的先机的路上。
但是……
这种事，江森肯定是不会主动告诉他的。
“这事儿谁都想不到吧，我当时也就是为了挣点生活费，想吃碗饱饭。”江森装着可怜的样子，顺着陈老板的话感慨道。
陈老板的老婆看江森的眼神，立马充满同情，恨不能伸手揉揉江森的头。
江森又接道：“这个网站现在要卖的话，价钱肯定更不低了吧？”
“应该来说，会非常高。”陈老板道，“星星星中文网目前是国内极少数的，能自己养活自己的优质资产，但也有可能，我不会卖，会一直经营下去。”
“所以我想跟您合伙开个公司的想法，还是不能实现？”
“没必要。”陈老板笑着摇摇头，“你还不如直接投资我们，来当我们的代言人，我们将来照样可以启动上市计划。”
江森反问道：“不怕我持续给网站惹麻烦吗？”
“我可以先观察。”陈老板道，“等奥运会结束后，看看结果怎么样。耐克跟你签的那份合约，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很有借鉴意义。”
“那我一块金牌，能拿到多少入股资格？”
“每块……百分之二。”陈老板比划出一个胜利的手势。
很显然，在失去大软硬件通吃的大战略和大远景后，陈老板现在的思路已经彻底转向投资了，他摆明了就是要把手里头的公司一个个拉扯起来，上市，然后卖掉。
就跟种菜一样。
不是当互联网地主，就是当互联网农民。
骨子里头，倒是够传统的。

第四百八十八章 你妈叫你回去加班
“以你现在的状况，应该找更加专业的法务团队，不然以后这样的麻烦只会没完没了。特别是如果你今年奥运会出成绩的话，找你碰瓷的人不会少的。
医药行业，还有竞技体育的兴奋剂问题，甚至是出版方面，我们自己人当然知道你的写作能力，但是老百姓是很盲目的，很多人自己每天写两百字都困难，当然会质疑你每小时三千字、每天三万字这么恐怖的效率。不然这样，让我爱人给你介绍个更靠得住的法务……”
陈老板在全球知名的陆家嘴区域附近，找了家中餐厅餐馆。
大年三十的晚上，与更知名的外滩一江之隔的地方，居然还挺热闹。
饭就是普通的家常便饭，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但食材和做菜的师傅都是一流，加上闹中取静的清幽环境，所以价格上也并不真的那么普通。
江森和陈老板夫妻俩，像老朋友那样聊着，席间基本是江森在说话，陈总的爱人插上几句，陈总则多数时候扮演一个合格的倾听者的角色，偶尔说话，都是说在点子上。
说话的目的性，总是强得非常明显。
就像此时，饭吃得差不多了，三个人喝着刮油的普洱茶，陈老板突然就提起了让江森更换法律，理由自然是为江森好。但江森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某种意义上的，陈老板想拉他上船，并且一定程度上操控他的手段。至于到底是奔着培养、拉拢还是利用的心思，那就很难说。
江森捧着杯子，小口轻啜着。
餐馆的包厢里，忽然变得过分的安静……
“新年快乐。”
“新年顺利。”
约莫二十分钟后，江森和陈老板夫妻俩在餐馆门口道别。申城的外滩，此时已然烟火漫天，爆竹声声中，两个人握了握手，陈老板便和他老婆很干脆地转身离去。
江森也重新戴上口罩，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坐进车里，他闭上眼，整个人放松下来。
倒不是被陈老板中国首富的名头给了他什么压力，只是这几天确实事情太多，而且刚才和陈老板谈话得知的一些内容，他也需要再消化一下。
今天来之前，他一直都以为是陈总面子大，一声招呼就把《南江都市报》、《南都环球报》这些媒体的声势给遏制住，直到刚才，他才晓得原来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陈老板搞定这些媒体，并不是靠卖脸，而是靠“卖凶”。
凶到什么程度呢？据陈老板的贤内助所说，陈老板几乎是在江森被各路南方媒体攻击的第二天，就紧急联系了沪旦的法学院系，找了国内最牛逼的商业保护方面的专家，向几家媒体发出了律师函。而这些南方媒体，第一确实对大陆首富抱有敬畏心，并且向来贯彻为人民币服务的办报宗旨，二则国内法律界的人，本就和这些南方媒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在这双重因素下，他们才终于选择了偃旗息鼓。
至于张凯的招呼，反倒不见得有那么管用……
因而按陈老板他老婆所说，这回是南方系媒体先借坡下了驴，随后才有了江森放出那段视频和相关证据后，网络舆论当日反转，且国内纸媒集体停火的奇怪反应。
“这回是你学长救你了一命。”陈老板的贤内助，如是说道。
不过江森当然是听了就算，就算是真的，他也不能当真。
不然怎么报答呢？
从今往后给陈老板卖命？开玩笑……怎么可能！？
所以江森不但没有当真，还直接婉拒了陈老总的建议。共用法务的话，就相当于把自己的所有动作，都暴露在陈老板面前。这种近乎于认钱作父的事情，重生者肯定干不出来。哪怕陈老板说的某句话，并没有错——他身边的人，确实太不专业。
不论是郑悦还是方堂静，这回全都表现得相当拉胯。
郑悦是直接装死，方堂静则完全跟申城公安、田管中心以及沪旦高层是一个调调，即只要江森拿不出确凿证据来自证清白，那么他们就不坚决不妄动。
面对这样的反应，江森内心深处简直都特么要被气笑。
妈的老子被扣屎盆子了你们不吭声，非要等我自己洗干净了，你们再出来提供自来水？甚至到时候，这些人可能都不见得会再多追究和谴责一下扣屎盆子的人的责任。
那朕特么要你们何用啊？！
还不如陈老板为钱挺身而出显得仗义！
就连瓯城雄文公司那么利益相关的单位，这回好歹也丝毫不顾后果地在《东瓯日报》上表了个态，声称“绝对相信江森的个人品行和职业道德”——当然了，《东瓯日报》几乎不具备半点全国影响力，不容易拉到仇恨，而钱秘书长个人的仕途也基本到顶，内心无欲则刚，也是他们敢这么无条件支持江森的两个很大的原因……
但不论如何，钱秘书长的反应，还是很让江森感到暖心的。
对比之下，郑悦和方堂静，就是俩渣渣。
出了事儿不见人，分钱最积极。
幸好，没跟方堂静建立起什么项目关系啊……
坐在车里眯了片刻的江森，心里叹着，睁开了眼，然后看着窗外，犹豫片刻，对司机说道：“师傅，去申医吧，申医那边的叉叉酒店。”
大过年还在拉客的司机，瞥了眼后视镜，笑着问：“去见女朋友啊？”
“嗯？”江森愣了下，反问，“我不能去吃年夜饭吗？”
“你别装了，你是江森是吧，我都认出来了！”司机突然开怀大笑，“我们这边的小报都说了，你现在就是不好好训练，天天跟女朋友在叉叉酒店开房！”
“……”
江森不禁摸了下口罩，蛋疼得要死，妈的申城本地小报，居然这么编排他……
下流！
半小时后，江森在申医大门口下来，学校正门的岗亭里，却已经空无一人。学校终于封了校门，看样子他明天又得去那家私人球馆训练，今天白跑一趟。他只好转过头，又往酒店的方向走去，一边走，思路又再次回到陈老板的建议上。
他身边确实缺少一个既可以为他提供思路，又能帮他料理具体事务，而且还足够忠诚的人。方堂静和郑悦两个人，在能力和忠心这两点上都是不合格的。而叶培这个助理，又只是个临时工，顶多帮忙跑跑腿。只有安安，江森当然愿意相信她是百分百把心放在他的身上，或许早晚也能帮他分担一些事务，再不济，如果将来结婚了，开个夫妻店应该总不成问题？
但是，顶多也就如此了。
那个能为他提供解决问题的思路的人，终归是不存在，而重生和穿越又并不等同于万能。很多钱，不是能看到就能一定能赚到，中间一旦有一个环节出错，结果可能就会天差地别。
现在他的社会影响力极大，引发的蝴蝶效应很难说会把世界的时间线搅成什么样，尤其他现在基本还没真的发力，身边的阻力就已经大得跟非牛流体一样了，今后如果没有靠谱的战略执行者，许多事情，真的不见得能做成。
就像夹克老师，当年如果没遇上崇信同学，他的事业还能做这么大吗？
恐怕压根儿不用等到十几年后，夹克老师突然被觉醒过来的全国人民口诛笔伐、名声扫地，在08年国内网络泡沫第一次被戳破之前，四十大盗杂货市场平台就早黄了吧？
而由人及己，江森这么想着，突然就不由觉得，自己正好像从一种形式的孤独，走向另一种形式孤独。甚至于，他还觉得自己太过于苛责方堂静了。敌人的力量肉眼可见的强大，而方堂静呢，他不过就是位面之子随便用度娘查出来的一个本地小律师。
连韦绵子都能介绍过来的人，能是什么牛逼角色？
早知道当时还不如直接找灰哥……也不对！当时如果直接找灰哥，搞不好介绍过来的人，就直接是陈老板今天要推荐给他的法务了。那岂不是提前跳进陈老板的碗里去？
妈的，真是太难了……
江森思绪翻飞，想法很多，办法没有，低着头，一路走到酒店门口。
“森森。”一声呼唤，安安俏生生站在酒店门口。
江森冷不丁看见她，整个人不由得呆呆愣住。
“我……还没给你打电话吧？”江森问道。
安安走上前，抱住江森，嬉笑道：“我猜你今天回来，晚上肯定会回来训练，就在这里等你了。”
我靠，这女人……
“学校门关了。”江森搂住她，走进酒店，“你爸妈今晚还让你跑出来？”
“我妈说反正都让你得手了，也不在乎多一天、少一天了。再说看你孤苦伶仃、没爹没妈、可怜兮兮的，过年一定很难受啊，让我来给你点温暖……”
“温暖？摩擦起热啊？”
“你好下流啊~！”安安红着脸，给了江森一拳。
两个人小声咬着耳朵，旁若无人地上了楼。
与此同时，在八点整的鞭炮声中，当全国数亿台电视机里传出春晚主持人激昂的声音，网络上舆论声势，也达到了一个高峰。
国家体委总局下的运动员纪律管理司，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发出了一封要求国际反兴奋剂中心尽快提交江森B瓶尿液检测结果的公函，分分钟就被转发得漫山遍野。
国内各大论坛、平台上，到处都是通缉令。
压力全部转移到了国际反兴奋剂组织那头——
“贾忠孝，你妈叫你回申城加班！”
平平无奇一句话，裹挟着江森的话题热度，两小时内，就冲上了度娘的当月热搜榜。
晚上十点多，江森正抱着安安在被窝里第二轮取暖的时候，远在某西北县城的贾忠孝家门，突然被人敲开。除夕夜，两名民警，出现在了他家门口。
“你好，东瓯市瓯顺县刑侦大队……”
去年此时，勇救江阿豹但没救成功的瓯顺县年度优秀警察周警官，面对已经手机关机整整一周的贾主任，露出了友善的微笑……

第四百八十九章 就要得寸进尺
嗡嗡嗡！嗡嗡嗡！
吱呀吱呀~吱呀吱呀~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深夜十二点半，叉叉酒店2022房里，席梦思摇动的声音突然停下，江森半趴着，从被子里伸出手，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嗯嗯应了两声，就把手机放了回去。
然后电视机里的歌照唱，酒店的床照摇，约莫二十分钟后，他终于抱着瘫软的安安，微微缓了口气，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道：“我明天要正常训练了，初四去北京。”
“嗯……”安安小声应着，又问，“刚才是谁啊？”
“我家那边的警察叔叔抓到坏人了，正往这边送。”江森摸着安安汗津津的背。
安安很警醒地问：“抓到谁啦？你怎么仇家这么多？”
听这话，就知道安大海平日里没少在家里说类似的话。
江森不由一笑，在她脸上吧嗒一口，说道：“想什么呢，我哪有那么大本事能使唤警察叔叔帮我抓仇家，妈的抓犯罪分子还需要什么理由，我顶多就是个受害者。”说着话，突然就把杯子一掀开，把滑腻腻的姑娘横抱起来。
“啊！”安安尖叫一声，被江森抱着跳下床。
随即卫生间里，就响起了喷洒的水声……
除夕夜申城的天空，烟花绚烂了很久，一直到凌晨三四点，一夜狂欢才归于宁静。
凌晨五点出头，江森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然后低头亲了下熟睡的安安，给她留了张字条，便离开了房间。片刻后走出酒店，店外寒风刺骨。
一辆国家田径队的公务用车，就停在酒店门外。
江森大步走上前，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开车的陶润吉把车里的小灯一开，对江森一笑，揶揄道：“天天天天出来开房，老苗都快气死了，说你开房一次、三天白练。”
“那是他不知道我开房的运动量……”江森的黄腔开得神态自若。
陶润吉哈哈一笑，调转车头。
江森又说道：“辛苦你们了，大过年的还得替我这么来回奔波，家都回不去。”
“奥运周期嘛，就这样。”陶润吉淡淡道，“而且说实话，像这样的机会，一般人想要还盼不来呢。不过你小子也得收敛点了，我们这么多人，前途可全压你身上了。”
“嗯，我知道。”江森道，“你们不会押错宝的。”
陶润吉嘴角一扬。
车子在湿滑的结冰路面上，一路小心前进。
约莫半小时后，当天边露出鱼肚白，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申城办事处下属实验室外，江森和叶培刚一走进走廊，就见到了实验室门外已经站了不少人。
除了满面严肃的肖主任、卢建军和老苗，还有几名申城体育局的领导，贾忠孝则被老周和另一名瓯顺县公安局的便衣控制着，缩着脑袋，见到江森就眼神闪躲，很害怕的样子。
也不知道在带他过来的路上，老周都跟他说了些什么。
“周警官！”他快步走上前，伸出手和老周两人握了下。
没有过多的寒暄，一行人就马上乌泱泱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内，之前负责给江森的尿样化验的化验师，更早一些就被喊了过来。
肖主任冷着脸，向贾忠孝出示了一份并没有实际行政效力，但在此时此刻却非常派得上用场的文件——就是体委总局那份要求国际反兴奋剂组织配合出具江森B瓶尿液检查报告的公函，贾忠孝显然再找不到任何找理由和借口拖延不办，马上就签了字。
江森的B瓶尿样，终于被从冷库里拿了出来。
检测出结果稍微需要一些时间，有在场那么多人盯着，江森根本不怕贾忠孝这时还做什么手脚，他这时终于有空，拉着老周走到一旁，小声询问：“怎么这么老实？”
老周嘿嘿嘿奸笑几声，跟江森说起了昨晚上经过。
原来昨晚上一开始，贾忠孝还是非常嘴硬的，根本不配合办案，更不答应跟老周连夜返回申城，甚至一度要给当地报警，顽抗到底。直到老周亮出底牌，警告和吓唬贾忠孝，说东瓯市有关方面早就暗中调查过他的账户，已经掌握了他的一些不明收入情况，就算今天不带走他，将来他也休想逃出国去。毕竟在家门口的奥运会来临之前，蓄意串通境外，构陷一名奥运金牌种子选手，这是多大的罪名，你自己心里也该有点儿逼数。
到时候别说我们东瓯市这边没给你机会，万一江森真要参加不了这届奥运会了，那么上到国家体委总局，下到曲江省和申城的所有相关利益部门，外加上东瓯市和瓯顺县两级政府，以及沪旦那边，这么多方的怒火加在一起，你小子别说想出国，我保证你连门儿都出不了。
奥运会嘛，八月份就开始，现在已经二月份了，区区七个月时间，大不了我们瓯顺县公安就定点守在你家楼下了，而且其实根本也用不了七个月那么久，只要接下来江森被禁赛，老子保证你小子要被立案调查。死是应该死不了，但下半辈子，保证你也痛快不到哪儿去。
贾忠孝本就心里有鬼，被老周扯出这么多大旗一吓唬，当场就顶不住压力了。
“我跟他说，现在悬崖勒马回头，算是没造成恶劣效果，他和外面的那笔钱，就当是正常交易往来，顶多涉及一点社会组织的职务犯罪，今天在这边把检验结果拿出来，再跟我回瓯顺县蹲十五天，那就大事化小，连民事起诉都省了……”老周满脸骗人为快乐之本的笑容。
江森不由奇怪：“还要回瓯顺县蹲十五天？”
老周解释道：“这小子在网上造谣啊，开了七八个小号，我们总不能白跑一趟，这个抓回去，就当完成个今年的指标了，往郑悦律师那个名单里一塞，没人能挑得出毛病……”
“哦。”江森恍然，微微点头，拉着老周的手，感动道，“人是故乡亲，月是家乡明，妈的到头来果然还是家里的警察叔叔最靠得住，我要给你们写封感谢信，重点要写你的名字。”
这权钱交易就坦诚得离谱，老周连忙把江森的手松开，小声道：“江总，低调。”
江森重重一点头，“嗯！”
半小时后，江森的B瓶尿样检测结果终于出来，完全没有任何意外，阴性。
“那之前的A瓶，为什么是阳性啊？”申城这边的一群领导，立马就对贾忠孝和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申城办事处不满意了，肖主任冷着脸质问。
那个化验师明显也没少掐烂钱，但是穿着一身隔离服，只有一双眼睛很看见，稍微一低头，就能把脸上的表情遮挡住。可贾忠孝就没办法了，大冷的天，满头是汗，时不时看老周一眼，结结巴巴解释：“可能，是样品污染了吧，设备污染，或者操作不当……”
肖主任和卢建军对视一眼，卢建军微微点头。
训练中心这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随即就让贾忠孝出具了检验报告和说明。拿到这份报告说明后，肖主任他们心里总算一块巨石落了地。
正月初一，早上七点不到，当大半个申城都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申城办事处实验室的大门再次关闭。老周两个人押着贾忠孝，在经过一整夜的奔波后，又直接前往申城国际机场，春运的大潮已经告一段落，票又能比较容易地买到了。
而江森，则被训练中心的领导和老苗，直接带回训练中心。
狗日的，说好的过年期间好好训练，结果反倒比平时更耽误时间！
“还开房！昨晚回来那么晚，一回来就开房！”回去的路上，老苗有点怒不可遏。
卢建军也跟着叹了口气，“江森，不要弄得太过分啊，恃宠而骄，像什么话！你说你这个事情，大过年的多少人给你忙前忙后……”
江森抓抓脸，心说这事儿明明都是自己私底下使力气……
联系瓯顺县的老周出警，是他让郑悦去沟通的；陈老板给南方系媒体发律师函警告，是他用新书的版权换的；网络上的舆论得到遏制，是他去曲江省城卖脸外加找张凯当外援搞定的。奶奶的，我要是不耽误点时间，这事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摁住？
当然了，这些话江森肯定也就只放在心里想想。
他非常懂事地不住道歉，表示接下来一定管好自己的生活，杜绝体力的无谓浪费，服从组织、刻苦训练，一定把祖国和人民交代的任务放在首位，绝不辜负国家的培养和人民的期望，听得肖主任很是满意，这事儿，也就算揭过了。
没一会儿，回到中心后，肖主任立刻就给北京那边发了传真。
大年初一，本该是好好休息的时间，田管中心却在早上八点，就发布了一条重要声明。关于江森嗑药的谣言，终于在这个早上水落石出。
随即田管中心这边消息一出，沪旦那边立马二话不说，也马上跳出来给江森背书，颇有一种资深韭菜追涨买高的气势。再加上贾忠孝那边的声明原件，等到中午时分，昨晚上那些网虫通宵鬼挨个醒来时，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已然彻底转向。
“妈的！我就说嘛！兴奋你妈的剂！”瓯城区城郊结合部的小平房里，邵敏拍桌怒喊。
城市的另一端，罗北空则点了根烟，笑道：“还是麻子牛逼啊，正月初一，搞得这么多人鸡飞狗跳……”一边笑，一边把昨晚上还在跟他对喷的人全都拉出来，挨个挑衅：“傻逼、猪脑、弱智、胎盘，你妈生你的时候吃屎了？”然而并没有人回复。整个网络上，但凡有零星的死鸭子嘴硬，也很快就被江森的死忠颜粉携声明之威当场喷死。
而反观之前那些南方系自封的权威媒体，这会儿却都像聋了瞎了哑了一般，装死装得悄无声息，各路媒体没有任何反转的报道，更谈不上任何形式的道歉。
申城某小村庄里，回家过年的圆寒师傅起床后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差点没闭过气去。
昨晚上他刚码的几千字狗屁刚通的杂文，原本评论区里一片和谐，充斥着对江森的讥讽，可谁成想只是一夜过去，网络就变了天。自问生平未尝一败的圆师傅，觉得评论区里的某些人实在骂得难听，没文化、没素质、没独立思考的精神，找了半天没找到关闭评论区的按钮，终于一狠心，直接删掉了整篇博文。虽说已经转发破万，有点心疼，可终归，总比被吓死好。
以独立精神闻名于世的圆寒师傅，实则在战斗力方面，只是个普通的渣渣……
而守在电脑前通宵到现在还没睡的方渣博，则在无敌于天下的情绪中遗憾地退出了战斗，并且深深地认为，自己在这场舆论战中发挥了中流砥柱的作用……
至于江森打的那笔钱，呵！熬夜买红牛不用钱的吗？
江森的兴奋剂事件，仿佛只是一场舆论狂欢的盛宴。
热闹过去了，也就安然无事了。
只有江森和亲自参与其中的人才知道，这件事，到底有多凶险，性质又是多么严重——
如果耐克那边，卡森确实因为和罗宾内斗，而借助了中国国内的舆论力量的话。
“所以其实国内还是有很多人希望搞死我的，不然也不会配合到这种地步。对他们来说，奥运金牌不重要，国家声誉也无关紧要，他们既得利益者的利益，比国家利益更加重要，所以看到我死得惨就很重要，不要哪天我站出来反对他们，那他们得多难受……”
初三晚上，训练完偷溜出来的江森提起裤子，和安安告别。
安安听不懂江森的话，只是不舍地拉着他，嘤嘤道：“我什么才能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你躺在我身边啊？”
江森套上外套，“年轻人，不要得寸进尺，十几亿少女的梦都让你睡了，哪儿还有脸提这么多额外要求？”
“我是既得利益者嘛。”安安抱住江森，“既得利益者，就是要得寸进尺啊。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北京？”
江森低头捧住她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乖，听话，开学我就回来了。”

第四百九十章 外援
“最近练得还行？”
“自我感觉……还不错。”
“待会儿看看成效。”
“嗯……”
北京街头，江森坐在篮管中心开来接机的车内，身边田管中心派来的陪同人员只有老苗，剩下的，全都换成了篮协的人。名义上负责江森训练的巩教练，在时隔将近半年后又出现了，明晃晃地摘冯援朝的果子，但冯援朝显然也不介意。
毕竟如果江森的训练成果没达到要求，巩教练这位主管教练肯定得背锅，冯援朝身为一线干苦力的，带着编制，反倒挨批的可能性不高，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所以每个岗位上的人事安排，其实都不是无缘无故的，只看你能否看懂其中的含义，以及身处其中的人能否搞明白自己这份工作的定位。而也只有当每个位置上的人，心里都有起码的逼数了，工作上才不会有矛盾，工作才能顺利地安排和进行下去。
而具体到这会儿的家门口奥运会，能被挑选出来执行具体任务的人，就算是最底层的人物，其实也都不是寻常货色——像老苗和冯援朝这种基层教练员，扔到地方上去当个小学校长之类的干部，能力上绝对能迅速把握住，所以“心里有逼数”这种要求，对他们来说，完全是不需要上面操心的。江森坐进篮协的车里，一路上的感觉就两个字：和谐。
不管是老苗还是老冯，对巩教练都表现出了应有的下级对上级的态度。
江森受到这情绪的感染，也是果断缩起尾巴做人，首都范围内，坚决拿自己当孙子看。啥明星不明星的，到了这儿，你就是明星它祖宗，也得老老实实盘着。
“上回我说这个美国队可能打阵地啊，还是说得有点草率了，前几天美国队的最终十二人大名单出来后，我们重新研判了一下，觉得他们这套阵容，更大概率还是要打传切快攻，这回美国队的阵容非常豪华，尤其是外线，中国队的外线防守压力会非常大。
咱们奥运会第一场，就是对阵美国队，这场比赛呢，现在中心的意思，主要还是要打出气势，打出我们的意志品质和战术素养，尽可能拿到一个当全国人民可以接受的结果……”
巩教练叭叭说着，江森心里默默翻译：哦，就是不要输得太惨是吧？
这时巩教练又话锋一转，继续道：“那根据我们和田管中心的协议，在小组赛阶段，为了保证你的体力，我们每场比赛，最多就让你上半场。那这几天，我们蓝主任又跟谢安龙主任协调了一下，打半场，起不到战术意义，万一把你搞伤了，那更不行。所以为了减小你受伤的可能性，也从这个排兵布阵和你的体能情况出发，我们就打算啊，干脆，咱们五场小组赛，就让你打两场。第一场对美国队呢，本来胜算就不是非常大，就战术性放弃了……”
“诶！别啊！”江森听到这里，顿时忍不住打断道，“打美国队不让我上场，那我来比赛的意义是什么？”
“你别急啊！”巩教练皱眉道，“这不是暂时的战术安排么，到时候具体怎么弄，还说不定呢！”
行吧……
江森见巩教练烦躁，立马也战术性闭嘴了。
巩教练看了江森一眼，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和态度，继续说道：“打美国队，客观上，希望不大，所以我们还是希望能把你这个奇兵，用在把握比较大的比赛上。对希腊、德国和西班牙，我们的机会都能稍微大一点，剩下安哥拉的话，整体水平和实力，是明显不如我们的。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打算，就是让对战德国、希腊或者西班牙这三支队伍时，让你打满其中的两场。只要能打赢其中一支，咱们就进八强了，奥运会的任务就算完成。
剩下再打八进四呢，谢安龙那边就管不着我们怎么安排你的出场时间了，所以理论上，你还是有碰一下美国队的可能性的，不是半决赛就是决赛……”
我日，您老真是畅想得好乐观……
虽然逻辑上完全没问题，可是为什么就莫名有一种吹牛逼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感觉？
江森心里嘀嘀咕咕，其实自己对能不能打进四强乃至决赛，也抱有极大的不确定性。毕竟他这辈子打过最牛逼的比赛，也就只是东瓯市的高中生篮球赛决赛而已，特么跟欺负幼儿园似的，还差点被孟庆彪的黑哨给吹废了。在奥运会这种国际级顶级赛事面前，那种拳打北海幼儿园的球场经历，完全没参考意义啊！
“那就是……如果咱们能进八强，算上小组赛，我最多只能打三场？”江森把这道算术题给做明白了，又嘀咕，“这样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我和耐克的代言费啊。”
“不影响。”巩教练立即回答，“谢安龙和耐克那边沟通过了，耐克只要求你拿到相应的场均得分，还有咱们球队拿到一定的名次，出场场次没有硬性要求。你就算只打两场，场均能拿到三十分，只要中国队进四强，那每年八百万美元，也照样给你。”
“行……吧……”江森也就不逼逼了。
不打美国队就不打美国队了，天大地大，组织安排最大……
确实真要有能耐，到决赛再跟美国队一决高下也不迟。而且想在奥运会上拿到场均三十分钟，也没那么容易，如果拿不到这个分数，代言费也照样得打水漂。对自己的绝对实力到底处于哪个水平依然摸不太清的江森，很理智地选择了沉默。
他望向车外，看着车子从巨大的奥运主体育馆前路过。
鸟巢看起来好像基本已经完工了，大过年的，里头似乎还有工人在加班赶工。
车子很快驶过这段路，又开了约莫十几分钟，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场馆前停下。下午三点半，下了飞机连休整时间都没有的江森，跟着巩教练从车上下来，低调地走进了训练馆。
“逼——！”
片刻后，训练馆里一声哨响，不包括江森在内，国家集训队的13人飞快站成两排。江森被巩教练带到国家队的大佬们跟前，场馆里还有零零散散的不少陪练，都好奇地或站在看台上，或站在场边，听巩教练大声道：“咱们的新队员江森，今天正式过来报道，大家欢迎！”
啪啪啪……
大佬们拍手都挺敷衍，尤其是侧翼那几位，看江森的眼神都带着呵呵。倒是后卫线和内线球员比较礼貌，在某段时间里被国内的键盘精们蔑称为联妹的后大姚时代中流砥柱，鼓掌的态度格外真诚，江森和他目光接触到的时候，还朝江森友善地笑了笑。
而在队伍末端，跟江森位置重叠的陈姜华，则是好奇地看着，神情很低调，孙大圣嘻嘻哈哈咧着嘴，被江森打爆过的刘伟，则是相当面无表情了。
队里有人不屑，有人拉着脸，也有人无所谓。
江森当然明白，自己这一脚插进来，这里就得有人退回省队或者俱乐部，那是砸人饭碗的。而最终留下的选手，外线和侧翼选手的上场时间，又势必会被他侵占。
奥运会这种数十亿观众级别的比赛，对场上选手来说每一秒都珍贵，哪怕在场上毫无表现，也总比板凳坐穿要好。对每一个具体球员来说，到底是奥运会荣誉重要，还是参加奥运会能拿好处重要，每个人心里，肯定是有自己的小账本的。
想来除了四号位和五号位，这里怕是没人真的愿意看到他的出现。
毕竟以他的明星光环所带来的话题度，外加上卖脸也能有饭吃的颜值，只要他上场，其他球员，就都要变成背景板——在假设大家上了国际赛场，其实都比较菜的前提下，一只帅的菜狗，和一只锉逼菜狗相比，两者所能得到了关注度，那肯定是完全不一样的！
“接下来这一个月的冬训结束后，我们教练组会根据大家的表现，最终敲定我们的十二人名单。这个表现，主要就是根据大家大的训练赛水平来打分，每个人的上场时间都会给够……”
巩教练叭叭了一通，场下少数几名明显位置还不算稳的球员，不由得全都挺直了腰杆。
这时男篮主帅尤纳斯的翻译走到江森身边，直接带着他，就朝着更衣室方向走去。江森不由意外问道：“现在就开练？”
“时间紧迫。”尤纳斯的翻译解释道，“国家队这些球员，都是各地俱乐部的门面，现在CBA联赛还没打完，能抽空过来打几场热身赛都不容易。有些球员今天打完，明天就走了。”
“哦……”江森点点头，表示理解，“也是，赚钱吃饭要紧。”
翻译笑了笑。
江森又问：“大姚呢？在NBA还没回来？”
“对啊，他现在回来合练的意义也不大，奥运会前回来磨合一下就差不多了。再说队里现在的战术本来就是围绕大姚来打，得你们这些队员来适应他的节奏，不是他来适应你们的节奏。你们都是职业运动员，给大姚传个球总能做到的，基本用不着怎么磨合……”翻译跟在主教练身边时间久了，说起这些来也头头是道。
江森笑道：“我不是，我现在主业是学生，运动员是兼职，篮球还是兼职中的兼职。”
翻译顿时大喊：“你这是在装逼啊！”
江森哈哈大笑。
没一会儿，江森换上队里特地给他留的22号球衣，站上了球场。
当然等到奥运会，22号就没得穿了，只能在4到15号之间选个号码。
但想拿到这个号码，得看自己今天的表现。
此时赛场里，已经清了场，积分器、裁判全都准备就绪。老苗站在冯援朝身边，小声说道：“江森刚下飞机啊，昨晚上大半夜才会队里，现在这个身体状态，直接上场不合理吧？”
冯援朝却呵呵一笑，“我们特招他进队，是拿他当外援看待的，他要是没这个能力，要是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那干脆回去算了。”
“真的？”老苗瞬间眼睛一亮。
冯援朝撇撇嘴。
这时场上首发站定，江森被直接安排上去。
随即哨声一响，赛场中圈上阿联和大郅高高跃起。
大郅把球拨到猪八手里，猪八无视江森，把球扔给刘伟。
尤纳斯双手抱臂，站在场边看着和刘伟同队的江森。
大郅一边朝前场跑，一边对刘伟大喊，“老刘！让咱们的明星露一手看看！”
刘伟心里一叹，终于把球传给江森。
中国队外线大闸孙大圣，二话不说就找上江森。身高比江森高出一大截，跑跳能力绝对顶尖的他，认真摆下防守的架势，而对面的其他所有人，也眨眼间全都落到自己的防守位置上，肉眼可见的训练有素，不愧是中国男篮的超白金一代。
我擦，比赛态度这么端正的吗？
江森微微一走神的刹那，孙大圣突然出手断球，江森瞬间惊觉过来，往后运球一步，又顺势一个背后运球，找到让自己舒服的持球进攻节奏，冷不丁一个箭步探出，愣是直接从孙大圣跟前穿越过去，又两大步运球到三分线前，高高跃起，随手就扔。
篮球在球馆上方划出一道弧线，与此同时，江森已经冲到篮下，篮球直接砸在篮板上落下的那一刻，球场地板上清晰可闻的“砰”的一声，江森整个人跟弹簧一样飞起，抓起落下的篮球，隔着已经补防上来的阿联，狠狠把球砸进了篮筐。
哐啷啷啷……
篮板微微摇晃着，场上场下，一大群人目瞪口呆了片刻，突然有人发出了尖叫：“我草~~~！”
喊得调门都跑了。
尤纳斯满脸惊喜，转头看着自己的助理教练。
球场上，阿联捡起篮球，快速传给陈姜华，一边跑过江森身边，笑着说了句：“好猛啊。”
江森咧咧嘴，见陈姜华运球从身边飞奔而过，下意识随手一捞，随即电光石火的下一刻，皮球在手的江森，就才再次冲到了三分线前，干拔，投篮，刷~！
逼——！
训练赛开场不到半分钟，江森这边5比0领先，江森三投两中，拿下5分、1篮板、1抢断，迫使另外一队，果断叫了暂停。

第四百九十一章 你们也认识的
“下面来关注一下来自男篮国奥队的消息。今日男篮国奥队在京开展了奥运会前最后一次国奥队对内封闭式实战训练，除姚名外的集训名单内所有十四名球员，包括广受瞩目的世界田径冠军运动员江森在内，全部参加了本次实战训练比赛。最终江森所在的红方主力队，以九十四比六十八的较大比分优势，战胜由老将李南领衔的蓝方替补队。
首次出现在国奥集训赛场上的二十二号球员江森表现优异，出场二十分钟，拿下二十八分、十二个篮板、两次助攻、五次抢断和两个盖帽……”
“卧尼玛，二哥疯了啊，居然欺负国家队……”
晚上六点半，大年初四就选择开张的青山村萌萌网吧内，李正萌和山鸡、浩南仔两个小弟喝着小酒，看着直播新闻。网吧里客人居然不少，纷纷排队到店门口，和江森亲笔写下的那幅“萌萌站起来”的题字合影，手机摄像头咔咔闪动。
同一时间，十里沟村的人们，也突然激动地嗷嗷叫唤起来。
最近几天虽然线上线下对江森“使用兴奋剂”的各种声讨势头不小，但小山沟终归还是信息封闭，只有小高医生这个日常上网心底里很希望看到江森扑街的二五仔心潮澎湃，而其他人，只要没看到电视新闻里或者《东瓯日报》、《群众日报》之类的报纸上出现确凿的消息，就压根儿不会关注这些鬼话——哪怕就算看到了，也基本就是呵呵一笑。
毕竟这一年来，江森被黑的次数实在太多，而结局每每又总能反转，如此反复这般狼来了，这边的村民已然对此精神疲惫，所以现在凡是马瘸子没亲口确认的关于江森的小道消息，十里沟村这边一律视之为谣言。更不用说，江森作为接下来要给大家发工资的老板，老板出丑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按村民们的朴素想法，江阿豹他儿子，当然是越牛逼越好！
小麻子越牛逼，就越挣钱，他们能分到的，理所应当也就越多。
谁敢说江小麻子的坏话，谁就是他们的仇人！
这不小高医生最近个把星期，就愣是因为找不到倾诉对象，差点活生生把自己憋死，而且特么的过年都不能回家，也不知道自己还得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多久。看着十里沟村过年时节的热闹景象，他孤独地吃着锅里的饭，却只想跑回诊所，抱住枕头嘤嘤嘤地大哭一场。
“江老板什么时候又打篮球去了？”
“这体格，啧啧啧，他媳妇儿顶不顶得住啊？”
“江总以前还追过我三妹的。”
“放你妈的屁！你三妹整天跟一群小孩拿石头扔阿豹他儿子，追着阿豹他儿子满村子跑，当我没看见啊！阿豹他儿子眼瞎了才会看上你三妹……”
“我草泥马！你再说句试试！”
村民们对江森的议论，分分钟就跑偏到下三路。
村口小卖部前的空地上，露天摆满几十桌酒席，这是二二制药掏钱给新员工们搞的第一次团建活动。上百名已经和二二制药签了劳动协议的村民，在酒酣耳热之际，看着电视里江森各种欺负国家队的镜头，情绪跟着一起上头。
然后看到吴晨和邓方卓走过来，立马就又老实下去。
江阿豹斯人已去，但大前年被吴晨吊起来打的那一幕，还是历历在目的，村民们才不敢和吴晨对着干。更不用说，今天的吴晨早已不是大前年的吴晨。吴晨已经是吴乡长，而吴乡长他媳妇儿，听说又是给江老板看场子的大领导。
村民们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对这种看似复杂的层级关系，却理解得一点都不含糊。
原十里沟村最高权力机构村老人协会，不就是这么玩儿的吗？老大的小面有马仔，马仔又有自己的马仔。但不论是哪一级的马仔，都不是最底层狗腿能惹得起的。
要听话！必须听话！
吴晨瞪着眼睛，一点都不友善地从这群即将闹事的村民间扫过，邓方卓则满面微笑，唱着红脸演好人。两人从酒桌大阵中走过，走向村里路灯照不太到的角落，开始嘀嘀咕咕。
“招个人真特么难！”吴晨咬牙切齿。
邓方卓脸上的笑容垮下来，叹了口气。二二制药目前的关键岗位上，还空着一个副总兼生产经理的缺。原本前些日子，来面试的人倒是有好几个，可是江森的兴奋剂事件爆出来后，那面试到最后三个的家伙，居然集体放弃了面试，说走就走。
“江总现在社会影响力太大，稍微有点负面消息，人家心里就慌了，生怕项目和企业完蛋。”邓方卓和吴晨走到村里一处高地，眺望远处的十里沟森林。
过年之前，林子被象征性地开发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就好像好端端的一幅名画，被咬下了一个角，卖相非常难看。
“那些人是傻逼吗？”吴晨烦躁地抱怨，“这特么一听就是没有的事儿！”
“人家不那么想啊。”邓方卓道，“咱们这边，原本就工资待遇不高，生活条件也艰难，人家愿意过来干活，就是冲着江总这块牌子。心里是抱着期望，想公司效益好了，他们能多拿点奖金，拿点股份，现在江总出问题，他们心里当然要犯嘀咕。”
吴晨皱眉不语。
邓方卓又继续往下说：“加上现在，这个项目又碰上过年咱们停工了，人家过来现场一看，只看到一堆挖掘机，土地也没整平，加上又有大量的国营单位持股，这几年舆论形势你也知道的，老百姓对咱们国营单位的经营能力也有偏见和误解，心里就更哆嗦了。我们现在这个项目，说一千道一万，完全是建立在盲目的信心上。
咱们都是因为相信小江能把这个项目撑起来，才愿意投入这么多的资源。不然如果单凭那几千万的资金，就能把整个十里沟村乃至青民乡全乡的经济盘活的话，市里、省里，早就把钱投进来了，还用等到今天？所以现在，咱们江总的声誉，才是咱们这个项目最大的竞争力。江总完蛋，项目就完蛋。江总好了，项目也就好了。做产品嘛，卖的就是个信心。对你这个品牌有信心，对你这个人有信心，至于质量……只要多花点心思，能差到哪里去？”
“哦？按你这么说，那我就是个屁咯？”
黑暗处，马瘸子拄着拐杖，另一只胳膊被张楠搀扶着，慢慢走近两人。
邓方卓和吴晨回过头，邓方卓忙堆笑道：“马老，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是这个意思也行，不是这个意思也行。不管你怎么解释，反正我都听见了。”
马瘸子笑呵呵的，明显是在开玩笑。
活了一辈子，苦了半辈子，他才不会因为今天生活有了点小起色，就在邓乡长面前拿乔。
“吴乡长，邓乡长。”张楠向吴晨和邓方卓问好。
吴晨看着月光下的张楠，微微点头。这女人够狠，为了保住她兜里的那笔资金，不被她前夫的那些亲戚吃干抹净，居然不惜委身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邓方卓刚才说得确实没错，江森要是完蛋，受牵连的何止是几个打工仔而已。
上个星期江森的兴奋剂事件爆发后，瓯顺县表面上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其实背地里躁动得都快不行了。而且不光是县里，他还通过市扶贫办那边的消息了解到，市里甚至已经做好了要跟国际反兴奋剂组织打官司的准备。幸好三天前，国际反兴奋剂组织还有田管中心、沪旦申医接连发布了声明，及时澄清了这件事，不然今年过年，东瓯市这边可就真热闹了。
甚至说不定，省里到时候都会出手。
最起码，省体育局肯定要过问一下。
江森身上绑定的利益群体，远比想象中的庞大得多。
这也是为什么吴晨会认为，那些临阵脱逃的面试者，全都是傻逼。
有什么好怕的呢？
江森手拿五个奥运A标，外加上篮球，就是要参加六项奥运项目。这也就意味着，这货在奥运会期间，起码要在全球数十亿观众面前，持续刷脸好几个小时。就这刷脸时长和频率，别管到时候能拿到什么样的成绩，光过程本身，就已经是人类体育史上的壮举了吧？
更不用说这小子长得人模狗样、细皮嫩肉的，卖大力丸他或许差点意思，但卖美容产品，试问哪个追星的小姑娘能顶得住？就算国内卖不动，那国外市场呢？还有，千万不要忘了，江森可是世锦赛双料世界冠军！他本身就是有极强实力的。
曝光度、话题性、能力、脸、市场号召力，吴晨掰着指头算，十里沟村的这笔生意，几乎包赚不赔。只有纯傻逼，才会因为江森那边稍微出点舆论问题，就放弃掉这千载难逢的抱大腿的机会。而这样的傻逼，上个星期，他居然一次性碰上仨！
只能说这年头的网络舆论，对人的洗脑效果真是越来越可怕的。
活生生把三个还算职场经验丰富的老鸟，吓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马师傅，你家二徒弟回去了？”吴晨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转移话题问道。
“嗯。”马瘸子笑着应道，表情中带着十分的满意。
宋大江是个很聪明的傻子，在十里沟村住了没几天，就被马瘸子几手内外兼修的本事，唬得二话不说就跪地磕了头。今天早上，宋大江出村回家前，这个死抠的家伙还咬牙给马瘸子包了一百块钱的红包，把马瘸子哄得开心得不要不要。
临老临老，不仅拿下个三十岁出头的少妇，还收了俩万里挑一的入室弟子。
有些人，出生就赢在起跑线上。
他就厉害了，人生赢在加时赛！
“那个副总的人选，还没定下来吗？”马瘸子又把话题拐回了正题上。
吴晨和邓方卓对视一眼。
邓方卓眼里明显生出一丝提防，这个重要岗位，县里、乡里，还有其他各方面，不少人都想安排自己的人上去。往小了说是份人情，往大了说，这可是自身权力的延伸。
邓方卓和吴晨作为青民乡和这个项目的直接对接人，算是近水楼台，原本已经名正言顺地掌握住了这个名额的处置权。而吴晨因为媳妇儿已经在公司里身居高位，自然就把这个处置权交给了邓方卓。之前跑掉的那仨货中，其实就有邓方卓安排的人。可惜那家伙不知道吃了什么屎，愣是在入职前变卦，邓方卓死拉活拽都劝不住。
所以这么一来，其他人自然就有理由，“推荐”合适的人选了。
就像现在，马瘸子作为公司四名股东之一，而且公司董事长是他徒弟，主要出资人是他老婆，他如果要推荐什么人，邓方卓很难一口回绝。但很显然，邓方卓肯定不愿意把这个名额拱手让人，于是立刻笑着说道：“初八就有人过来面试了。”
马瘸子果不其然，笑呵呵道：“这么巧，我刚想给你推荐个人选，要不初八一起见个面？也算多个选择？”
邓方卓的笑容，微微收起了一些，“是您什么熟人吗？”
“不是。”马瘸子摇头，轻拍身旁的张楠，“是小张推荐的人，她一个远房表弟的前老板，原先是东瓯市这边搞房地产的，今年把公司关了，去申城陪女儿读书。结果她女儿现在有男朋友了，想嫁人了，说不用她妈陪了，她就想回来找点事情做。”
什么乱七八糟的……
吴晨听得头大，无语问张楠道：“张总，咱们这个项目，和房地产可是两码事。”
“我知道，所以让她先过来面试看看嘛，合不合适，见了面再说。”
张楠微笑着，从兜里拿出一张好像是很久之前的名片，递给吴晨。
吴晨拿出手机，照亮一看。
名片上写着三个字：梁玉珠。
张楠又微笑补了句：“她女儿的那个男朋友，你们也认识的。”

第四百九十二章 又出波折
“下面来关注另一条关于男篮的消息……”晚间体育新闻仍在继续，主持人的表情微微调整，变得沉重了些许，紧接着，就冷不丁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据本台驻休斯顿记者发回的消息，NBA火箭队方面今日宣布，昨日在训练中受伤的我国运动员姚名，目前已确诊为右脚应力性骨折，手术时间将安排在……”
国内数不清的电视机前，前一秒还在为男篮后卫线上横空出世的江森而感到无比惊喜的球迷们，此时瞬间如遇晴天霹雳，全国各地，各种我草的骂声此起彼伏，同时看着电视里画面一转，只见大姚穿着湿透的训练服，单脚移动、神情痛苦地被两个大块头老外搀扶出场馆通道。
同样的时间，江森和男篮国家队的几名教练，也正观看着新闻。
在新闻播出之前，他们其实更早就已经知道了。
训练馆力量房挂着电视机的大白墙前，这群教练们各个脸色发青，大姚的伤情，无疑给男篮冲击奥运八强，蒙上了厚厚的阴影。因为自家人明白自家事，中国男篮，有大姚和没大姚，完全就是两码事。有大姚，世界一流，缺了大姚，那顶多也就在亚洲范围内玩玩。
倒是江森，感觉有点疑惑。
他明明记得，08年奥运会的男篮队伍里是有大姚的，而且当时大姚的内线统治力也完全没问题，这特么怎么就离奥运会不到七个月，大姚就腿折了？
“半年内能恢复吗？”耳边低沉的声音响起。这几天一直在江森身边的龚齐鸣指导，在这件事上要比江森冷静得多，立马用最理智的态度，询问起身边的人。
国家队的队医，斟酌着回答：“按理说，伤筋动骨无非也就一百天，三个月应该就差不多能下地了。不过大姚的体重在那儿摆着，而且是疲劳和过度透支导致的应力性骨折，我看要养瓷实了，起码得四个月，差不多得到五月底吧……”
“五月底，那还行，还剩两个多月的时间恢复状态。”
龚指导稍微松一口气，转头又看看江森，叮嘱道，“小伙子，你也留点神啊。”
“我不会，我没事，别咒我。”江森赶紧三连拒接。
开玩笑，总价值1.2亿美元的代言合约，外加上后续的一系列潜在好处，这特么要是在奥运会前受伤，那还不如让他和电动小汽车再来一次命运的邂逅。
练得差不多的江森，把哑铃放下来，这时电视里的关于大姚的新闻过去，画面中主持人沉声念道：“根据群众反映，国家田径队队员江森因违反运动员训练纪律，经中心慎重研究，决定对江森处以禁赛三个月的处罚，该处罚即日起生效……”
嗯？！
没事先收到风声的江森，被这破处罚决定搞得满头雾水。
训练室里的其他一堆人，也都齐刷刷地望向了他。
“什么情况？”江森转头问老苗。
然而老苗整天陪在江森身边，他能知道个毛线，只是很无辜地摇摇头，说道：“我也没听说啊……”
“我操了，这几个意思啊？”江森从老苗手里拿过毛巾擦擦汗，看着电视机里一晃而过的文件，越看这破事儿越觉得哪里不对，马上道，“能联系什么人问一下吗？”
老苗只好给卢建军打电话。
过了片刻，老苗手里电话一通，江森就拿过他的手机，自己问起了卢建军，“老卢，我被田管中心禁赛三个月，这莫名其妙的，到底什么意思？我怎么就违反训练纪律了？”
“哦，这事儿……我正想跟你说。”领导就是领导，老卢果然有这方面消息，但就是支支吾吾的，显得有点心虚，“那不是……就前些日子，你在杭城搞签售，有个女孩子因为见不到你跳天桥嘛，照片都被人拍下来了，这两天你在北京训练，曲江省和申城这边，舆论闹得挺大的，就有人把你给举报了，说你不遵守队里的训练章程。
我们本来也想大事化小，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原本想内部处理一下就行，毕竟那个女孩子，听说也没出什么事情，可是这个事情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传到谢主任那边去了。谢主任这个人你也知道，那么讲原则，眼里容不得沙子……”
听到这里，江森立马就不想再听下去了。
老卢你骗鬼呢？
谢安龙讲原则？谢安龙眼里容不得沙子？
就谢安龙那货，他那俩眼珠子，差点都恨不能拿来当沙漏，天天倒沙子玩儿了好不好！
“所以你们就把我卖了？”江森愤愤质问。
卢建军安抚道：“你也别生气嘛，这个事对你又没什么实际影响。反正接下来三个月，你本来也就没有任何比赛，对不对？”
“对个屁啊！”江森的脑子转过弯了，“那这不就等于我承认自己违反队里纪律了？我去杭城给自己解决问题，那是跟队里报备过的！还不是因为你们解决不了，我才只好自己下场！”
这话说得，就差把“废物”两个字，明晃晃贴自家领导头上了。
可卢建军也反驳不了，只能苦着脸说：“我们也是从大局考虑，小江，现在这个节骨眼，咱们就别争这些有的没的了，只要你奥运会出了成绩，那就什么错都不是错！
有些事，不用我说，你肯定也懂的，越是大赛当前，就肯定有人要乱你的节奏，你不要中计，别跟着他们的节奏跑啊！万一事情真闹得不可开交，让人找借口把你的比赛资格搞没了，损失不是更大？你听我一句话，我知道有坏人在针对你，但越是这样，咱们越要忍住，好不好？
只要忍到八月份，那些在背地里搞阴谋诡计的小人，谁还能拿你怎么样？咱们拿一块金牌，就往他们脸上扇一巴掌！但是现在，我们得低调啊。你要知道，比赛资格这件事，那不是只有咱们国内才能给你取消掉的。你这个是奥运资格，奥组会不是没有发言权的。
就算人家奥组会不方面打头炮，还有国际田联、亚洲田联呢？这里头的水，比你想得要深呐，我们混这行这么多年，什么肮脏事儿没遇见过？就你这样的种子选手，说句实在话，全世界想你死的人，肯定比想看你出头的人要多。你要真是被人弄到把柄，人家就算没有资格，也会创造资格，一定会千方百计禁止你上场比赛的，你明不明白啊？”
江森皱了皱眉头，有点被卢建军说动了。
他拿着手机，安静半天。
就在卢建军以为江森已经要妥协了，不想江森突然又来一句，“我想和谢安龙见一面。”
卢建军沉默两秒，牙痒痒道：“小江，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第四百九十三章 行走在人间的彩虹
“没有服用兴奋剂，结果却被禁赛了，所以到底用了还是没用呢？”
“楼上太委婉了，我只能说，懂的自然懂。”
“果然还是咱们国内会玩儿啊，为了保住一个嗑药惯犯，真是什么花样都玩得出来，国际反兴奋剂组织也是无语，人家明明都过春节放假了，愣是把人找回来发个声明。管什么用呢？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吧？你要心里没鬼，何必这么火急火燎的？简直欲盖弥彰。”
“楼上我草泥马！发声明是心里有鬼，不发声明就是默认自己用药，反正正反话都让你说了呗？那老子现在怀疑你女儿是你和你妈生的，你女儿的儿子又同时是你弟弟，因为你爸……我现在要求你拿亲子鉴定证明你们全家人的关系。你要拿不出来，那就说明你们全家大团结，你要是拿出来，就说明你特么果然心里有鬼，不然你拿你妈逼的鉴定证明……”
田管中心的一纸声明，不出所料地让网上的舆论又爆炸开来。
甚至比之前江森的兴奋剂事件刚爆出来那会儿，吵得还要热闹。
全网上下围绕这破事儿开始展开缜密细致的分析，各个化身侦探和“资深体制学者”，各种阴谋论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一样，在各大论坛和平台上出现。
而这回和之前的不同之处在于，博客上也开始有大V公然表态了，在笑看各路网友的同时，纷纷发表长篇评论。粉丝们自然该站队站队，该取关取关，一时间那些混迹网络多年的写手，摇身一变就成为意见引领者，涨粉的涨粉、洗粉的洗粉。像方渣博之流，更是一边收钱一边就开始迫不及待地变现，只差把自己的书店链接直接贴到博文底下。
“说到底，这位偶像派全能优等生的闹剧，本质上反应的依然还是举国体制带来的问题。”
圆寒师傅在前几天删掉自己那篇10W+博文后，今天一看到田管中心发的声明，顿时就后悔得不行，于是为了弥补前些天犯下的错误，今晚上甚至连妞都不泡了，晚饭后坐下来就开始按他一贯的思路，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都要往体制上拉，思如泉涌，键盘敲得停不下来。只是在行文过程中，那字里行间所透出的冲天酸味，也同样掩饰不住。
“我很久之前就说过，现在的中国，仿佛是急于要培养全才，今天让你去学设计火箭，明天就需要你用八国语言把这个过程翻译出来，并同时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如果真有这样的人，我愿意去尝他火箭的滋味。原本当时写那篇文章的时候，我只不过是从文学角度，做了适当的夸张，以这样一种就算拿不到诺贝尔文学奖的人也能看懂的修辞手法，对我国神奇的角度制度做一点不算虚假的调侃。然而我果然当时还是太年轻，当然现在也足够年轻，所以我完全没料到，我国的教育制度设计者们，居然真的将我的预言变成了现实。
我且抛开一个人能不能同时既考出很高的高考分数不谈——我们必须承认，不管你聪明还是不聪明，高考想稍微考出点人样，还是需要花些时间的；也抛开这个人在花这么多时间参加应试考试游戏的同时，能不能每天抽出那么多时间，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写出几百万字的，并号称卖到全球前几名不谈——我自己也是玩文字的，我可以很确定地说，写点狗屁不通或者狗屁刚通的东西虽然不难，可也并没有旁人想象中那么简单。
我只说一个很简单的科学事实。以我并不精深但也足够让我保持充分理智客观的科学常识储备来判断，人类的肌肉种类应该是分成偏爆发性和偏耐力的两种类型，每个人种或者说每个人的身体中，这两类肌肉的组成比例各有区别。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黑人运动员在短跑项目上有优势，白人就更加擅长游泳等项目。而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位偶像全能好学生，他的情况呢？
我当然不排除，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天赋异禀的人的存在的这个可能性，可大家不要忘了，天赋异禀，也是要讲生物进化基本法的！你总不能既同时拥有世界顶尖的爆发力，又拥有世界级别的耐力。我本人在校期间，也曾经参加过学校和区里的中长跑比赛，在这件事情上，我甚至比写作更有心得！你总不能非要告诉我说，我们的全能偶像优等生，就是天生肌肉量大，所以在娘胎里的时候，两方面属性都比别人多点，属性点可以随便加？
你当是玩网络游戏呢？
还是某些人，真的自认为能一手遮天，能把全世界那么多人的智商，玩弄于股掌之中？
说实话，我其实完全不想对今天这位好像不能提名字的主角，做任何个人的批评。因为一来我知道他也是受害者，二来也怕收到他的律师函警告。
可是出于我未泯的良知，我还是忍不住要说一个简单的道理：做人，是不应该撒谎的。
尤其是这样的弥天大谎，我实在不知道，当有一天这个谎言被戳穿时，我们的国家和人民，要如何去面对来自全世界的目光。
这个世界如此美好，花了几千年的时间来教育我们的人民，要去遵守一些基本的游戏规则，可现在，我却只看到，我们的当中的某些人，只想继续作恶下去。
先是对我们的教育，继而现在，他们又将手，伸向了我所钟爱的体育。
各位敬爱的领导，真的别追着我，逐一兑现我年轻时说过的那些玩笑话了，请放我一马，也放我们的年轻人一马吧。”
圆寒的噼里啪啦敲完，鼠标一点。随后半个小时不到，这篇如同檄文的博文下，他的粉丝们分分钟拍马赶到，蜂拥而上，各种奉承话不要钱地就在底下刷屏。
“说得好！说出了我们的心声！”
“圆寒每天这么打应试教育和体制的脸，要小心江嗑药的脑残粉报复啊。”
“都说脑残粉了，有什么好怕的……话说果然还是圆寒的水平高，就江森那种花瓶，唉，他那篇高考作文挂了一年了，根本点进去看的人都没几个。”
“所以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某大嘴二线小明星，跳出来给圆寒点了个赞，博客认证为演员，代表作《同福客栈》。
然后这位明星一转，其他十几个蹭热度的小明星，也立马纷纷排队跟上。娱乐圈小咖们在未知的力量引导下，突然间就参与进了对江森的围剿。
等到晚上八点半，圆寒的这篇博文，终于众人拾柴地登上了某浪的门户首页。各大网站平台一转再转，网站老板们一看圆寒这小子引流力量居然这么强，二话不说就立马更加卖力地到处找人煽风点火，没有矛盾创造矛盾也要骂起来，甚至不惜让加班员工自己开两个号，自己跟自己对喷。然后喷着喷着，就有路过的二傻子主动加入进来……
当然在这一片混乱中，也不是没有人给江森说话。
比方开了马甲的卢建军，实在是有点气不过，但哪怕隔着屏幕，他的话也说得很低调，“江森本次兴奋剂事情，结果是客观公正的，程序是符合规范的，是非已有公论。
而退一步说，这次的兴奋剂检测时间，距离江森上一次比赛结束，时间已经将近四个半月，并且在接下来较长一段时间内，江森也不会再参加其他比赛。这也就意味着，这次的兴奋剂检测不论结果如何，江森本人都是不具有依靠服用兴奋剂来获得比赛名次的动机的。
再者，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给出的声明也已经说得很清楚，江森的检测结果阳性，应该是样本污染或者检测仪器污染所致，B瓶尿样阴性，也已经能证明他的清白。而且在江森返乡数日的过程中，我们也很难保说，运动员就不会误食一定量的含违禁药物的食品。
现在各种事实和证据确凿，我不明白，为什么网络上还是有那么多人热衷于诋毁我们自己国家的运动员。并且田管中心对江森的禁赛处罚通知上，明明也说得非常清楚。江森被禁赛，是因为训练纪律原因，而非其他原因。为什么舆论在明知两件事没关系的前提下，还是要故意往服用兴奋剂的方向来引导？我更不理解，有些人真的就更乐意看到，在自家举办的这届奥运会，我们少拿几块金牌？那么到底要少拿多少块，你们才能满意呢？”
卢建军写到最后，火气其实已经上来了。然而他完全没料到，他这篇文章基本没人搭理也就算了，寥寥几个搭理他的，还差点把他给气到吐血。
没过几分钟，他文章评论区里的调性，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又是唯金牌论的调调，像你这样的水平，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中国缺的是金牌吗？我们缺的是顶尖的技术人才，顶尖的科学家，而不是应试体制填鸭出来的骗子！”
“有些人，或者说某个利益集团，想借奥运会想出风头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人为地制造骗子来欺骗世人，那就值得警惕了。如果你真的不明白这个道理，或者真的能睁眼说瞎话，那我只能说，以你的智商，我很难再跟你深入探讨这个问题……”
“花这么多钱办奥运，还故意养个骗子出来。你要是真的这么爱国，你就多看看南方雪灾的那些受灾者吧。我们明明可以把钱花在更有意义的地方，现在却非要拿来打水漂。国家的荣誉真的在奥运金牌榜上吗？看到那些山区里没饭吃的孩子，我不禁陷入深思。”
从申城赶来的卢建军，看这些留言看得脸色发黑，指着屏幕，气得说话都哆嗦了，“这……这些人什么脑子！我跟他们讲兴奋剂，他给我讲山区没饭吃的人，这挨着吗？！”
“你自己傻逼嘛，跟网友较什么劲。”江森冷冷一笑，“网上骂战，就是看屁股的，妈的你跟他们讲逻辑、讲道理？我特么都是直接问候祖宗十八代的。”
酒店房间里，江森端着自己的电脑，已经看着收钱的方渣博跟别人阴阳怪气地战斗了二十分钟。人在申城已经开工的叶培，忍不住电话点提醒江森，“江总，公司账上的钱不多了啊。郑律师和方律师拿了两笔咨询费，加起来十万……”
“还剩多少啊？”江森问道。
叶培蛋疼回答：“还剩六千块，刚好够我和大江下个月开工资。”
“妈的，不要慌！”江森大声道，“你去申城的工商问问，像我们这种开业两个月就濒临破产的大学生创业项目，有没有补贴可以拿！”
叶培满头的黑线，瞬间就挂了下来，“江总，这好像不是重点吧？”
“我知道不是重点啊，我能怎么办？”江森不责任地把电话一挂，转头再看看屏幕。确实，重点早就被这群新兴的网络自媒体集团给扭曲了。
那个跳天桥的女孩子，此时仿佛已经被人彻底忘在了脑后。
事情因她而起，可时间才过了三个小时，却已然没了她的踪影。
“我们回去吧。”老苗看不下去了，沉声建议道，“反正都禁赛了，咱们就回去好好训练，等奥运会……”
“没那么容易！”江森直接打断，“现在舆论闹得这么大，我们要是再退一步，他们肯定要再拿到切一段香肠，切着切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切到我的参赛资格上了。妈的现在才二月份呢，离奥运会还有那么长的时间！”
苗工宽看看卢建军，卢建军看着网络上“民愤滔滔”的声势，显然也被这阵仗给吓住了，安静半天，叹出一句，“确实不是没这个可能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老苗着急道，“谢主任这时候跑去国外考察。”
“考察个瘠薄！就是拿钱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江森也不怕摊开说了，“这份通知，没打招呼就直接发下来。前脚发通知，后脚出国考察，他和贾忠孝有什么区别？”
“别乱说！”卢建军出言喝止。
江森沉声道：“乱说不乱说，谢安龙自己心里有数。卢主任，向总局反映吧。”
卢建军却迟疑道：“不合规矩啊，再说肖主任也不让……”
“那我自己去。”江森道。
“你自己怎么去？”卢建军着急了。
江森呵呵笑道：“打车去啊，妈的撑死了几十块钱路费，他们那么大一幢楼，开着门不让进怎么了？瓯顺县政协委员要找他们单位商量我县体育事业发展大计，连门都进不了？”
卢建军被这形势逼得脱口而出：“我草！你是哪个界别的啊？就代表你们县的体育事业发展大计了？”
江森也跟着爆粗：“我草！你特么管我哪个界别的？试问我科教文体卫样样沾边，外加无党派、青联、少民，我特么哪个界别代表不了？”
卢建军被江森反问得一脸懵逼。
随即不由自主，低头数了数江森身上的光环，然后越数越心惊，再一抬头，瞬间看江森身上好像就套了一堆光圈似的。
狗日的，你是行走在人间的彩虹呐？

第四百九十四章 简直看不下去
彩虹当然是很美好的，但是没什么用。
光环解决不了实际问题，顶多只能拿来当进入某些层级的高级敲门砖，可现在江森面临的问题，又不是准入门槛的问题。所以吹完牛逼后，情况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反正想扭转网络舆论，那基本上是已经没招了，因为那些不知到底是职业水军还是无知网友，抑或根本就是你中有我的反对派了，现在压根儿就已经不在乎真相和事实，纯粹就是发泄。
“丑逼们对中华第一青年才俊的嫉妒心，已经绷不住了……”
卢建军和老苗离开房间后，江森和安安煲起了电话粥，其实这个电话他是不想打的，可是安安突然来电，说她妈梁玉珠女士，已经离开申城，前往瓯顺县。
这事儿江森一早就知道，而且可以说是一直在默许。二二制药的副总岗位至关重要，那么多人想安排人手进去，江森自己又何尝不想？但一开始他自己就承诺过，公司的这块人事安排交给公司管理层自己决定，充分尊重他们的管理权限，所以也就没好意思插手。直到前些日子邓方卓的顺水人情没送出去，吴晨跟江森说了这件事后，江森才重新起了这个心思。
但问题他自己手里也没人可以派，这时却凑巧，想起马瘸子告诉过他，张楠的前夫和安大海有过生意往来——不奇怪，安大海这种祖传高利贷小能手，和东瓯市海外金融冒险团有点资金来往，完全是顺理成章，甚至安大海的保镖周扬，就是张楠前夫介绍的。算起来，周扬还算是张楠的远房表弟。关系很复杂，又不是特别复杂。
不过总而言之，借张楠的关系，让梁玉珠去二二制药任职，这事儿江森就办得很干脆。他大概率是打算和安安结婚的，让丈母娘先去盯着公司的生产事务，很合理，也很合逻辑。
最关键是，按现在他和安安的纯洁男女关系来看，梁玉珠应该也勉强能算自己人了。放在那个位置上，总比随随便便安排个什么人更让他放心。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和安安最终分手了，可二二制药那么有前途的企业，高管职位弥足珍贵，甚至说不定还能当作安大海全家将来有朝一日杀回东瓯市的跳板，所以我不白睡你女儿啊！
江森心里噼里啪啦打算盘，和安安说着她家的生意，然后说着说着，就说到兴奋剂的那破事儿上了，“其实很正常，就像我以前穷得一逼写小说的时候，回回写到一定时候就要挨骂。
人性嘛，很正常的，他们突然有一天看你不顺眼了，你写什么都是垃圾，我大概统计过，反水率差不多能有百分之五，妈的满屏望去就好像这本书要废了一样，还总有傻逼举报我。呵！我会怕举报？问没问过剩下那百分之九十五的朋友答不答应？
所以咱们看问题要冷静，扑街作家写本混饭小说都能有人来砸饭碗，何况我现在这个光芒万丈的状态，我能不遭人恨，能不遭人骂吗？我就是站那儿不说话，你光把那些成绩拿出来晒一下，都有人恨不能我原地死掉，更何况现在，确实有人在有组织、有预谋地弄我。
挨骂这个事，我这辈子是躲不过了。
只要活着一天，就一定有人要搞我。
除非我哪天掌握住舆论平台了，能有意识地引导那些傻子和他们的后代管我叫祖宗了，天天让人替我写点软文，给这群二百五洗洗脑，再和那些媒体、新闻、社会名流同流合污一下，给他们分点好处，这样大家口径统一了，我才有可能不挨骂。
但搞这种事，是需要过程的，要慢慢来。需要花大量的时间来准备，准备好了，还得花大量的时间来操作，还要讲策略，要润物细无声，要在不知不觉中，让全社会接受我为人纯良、与世无争、英俊潇洒、光照九州的人物设定，让全社会承认我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良好品格。但是在这之前，咱们得忍耐啊，不忍不行啊，你跳脚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所以现在呢，咱们首先得做都不用怕，也不用慌。
区区百分之五，哪怕暂时让他们占领了舆论的高地，可是将来不是没机会争夺回来。关键是什么？关键是要争取到剩下百分之九十五的人的信任和支持，并且持续从他们身上捞到钱……不是，不是，我不是说高利贷，我怎么可能会去放高利贷呢？放高利贷的能有什么好下场，小心断子绝孙……我擦！挂我电话？”
江森正说得口沫横飞，安安那边冷不丁发起了脾气。
算了，不管她！
刚好这时江森的另一部手机响起，他立马接起来，切换了语种，“威廉姆斯先生，请问你和贵公司卡森先生的事务，处理得怎么样了？最近我们国内的舆论好像有点失控。”
“我知道，我已经看到了。”耐克大中华区总裁罗宾，皱眉站在外滩某酒店的高层，望着楼下冬季也不结冰的滔滔黄浦江水，凝重道，“而且我还打听到，国际田联已经打算向国际反兴奋剂组织总部提交申请，要对你进行更严格的检查。”
江森揉了揉额头，“没完了？”
罗宾道：“没办法，阿迪达斯也需要中国市场，总要有所行动的。而且如你所知，欧美国家一部分狭隘的种族主义者，并不是特别想看到一个亚洲人在奥运会上有过多的话题性和曝光度。”
“除非我去去就回？一个失败、怯弱、无能的亚洲人，才是好亚洲人？”
“对。”罗宾笑了笑，“可以这么理解。”
但是马上，又重新严肃起来，“不过我希望你能取得好成绩，真心的。”
“我知道。”江森在这点上，确实不怕罗宾说谎。
对罗宾来说，这小老头现在几乎已经把所有的筹码，全都押在他的五个奥运A标上。为了保住耐克大中华区总裁的职务，罗宾威廉姆斯甚至可以完全站到国家和族群利益的对立面，为了满足私人利益，他早就不惜出卖公司利益和国家利益。
就像国内某些人，其实和罗宾也是一个路子。
只不过因为利益立场的原因，服务了不同的对象。
所以人的屁股，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人们从来都并不因为生在哪个国家、哪个族群、哪个背景下，就一定会天然地贴近这些，最终跟着谁跑，还是看他走上了什么样的人生道路。
而很多时候，很多人走着走着，就因为利益纠缠得过深，而永远无法回头了。
除非真的有勇气，放弃之前一辈子的积累，投向另一边的怀抱。
并且过去之后，还要经得住那边极端保守派的无休止考验，下半辈子，大概率要永远活在他人怀疑的目光和冷嘲热讽，或者其他精神攻击之中。
所以总而言之，叛徒和二五仔，其实是很不好干的。
轻则容易精神分裂，重则晚年不得好死。
因此一个人要怎么活，最稳妥的选择，其实还是跟着社会主流走。生在哪个国家，就老老实实地热爱这个国家，生在哪个族群，就老老实实地热爱这个族群，不需要为这件事，再去反复地找什么理由。因为这个群体的客观存在，本身就已经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只有在自我认同和社会认同两者统一的情况下，一个人的内心才能获得真正的宁静，而只有内心宁静，人才能纯粹，纯粹的人，才能拥有真正强大的力量，无畏无惧。
而不像那些二五仔，永远都满心恐惧，首鼠两端。
“不说阿迪达斯了，卡森先生最近，和我们的谢主任有过接触吗？”江森抬手看了眼时间，不再拐弯抹角，“罗宾，我需要你提供一点可靠的信息。”
“我不是特别清楚。”罗宾沉默了几秒，说道：“而且这些消息的泄露，可能会对耐克的品牌形象，造成一定的伤害。”
江森道：“可相比起这点伤害，它其实并不如你的职务重要，对不对？”
罗宾想了想，缓缓道：“也许有可能，卡森和阿迪达斯也有合作，为了让我下台，他或许愿意和阿迪达斯达成一些交易。但是更多更具体的消息，我不能告诉你，至少，我不能主动告诉你，那样我也要完蛋的。我名义上还是卡森的直属上司，他是总部派来的人，他有反咬我一口的本钱。而且这些消息，我确实不知道。”
“所以……你想就这么坐着等着，直到哪天，我真的被奥组委找借口，取消掉比赛资格？”
“……”
罗宾又陷入了一阵长长的沉默，过了很久之后，他才犹豫着道：“我知道这边有家很奢侈的娱乐场所，叫作人间天堂，卡森是那边的常客，也经常带客人过去。
或许你有办法找人查到点什么东西。如果你们能拿出什么确凿东西来，我这边当然可以配合你们。我们是遵守中国法律的守法企业，你知道的……”
人间天堂？
江森使劲地想了想，把那四个字，用中文反问道：“你是想说，天上人间？”
“对，好像是这个发音。”罗宾道。
江森马上道：“我还需要一点更具体的，一点点，就一点点，你一定知道的。”
罗宾紧紧地抓住手机，内心天人交战。
几分钟后，江森这边，收到了一条短信。
短信上是长长的一串数字，可他一眼就看出，那是个银行帐号。
申城的另一头，罗宾拿出手机卡，很电影风格地谨慎掰断。
江森则无所畏惧，直接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喂，周警官吗？我要报案！有个外国友人私德败坏，严重触犯我国治安管理条例，我特么简直看不下去啊……！”

第四百九十五章 快刀
零八年了，国内的银行网络系统其实已经非常牛逼。通过一张银行卡号，瓯顺县的一个万年趴窝老刑警，直接就能飞到首都，轻轻松松就查出一大堆卡森的消费流水。
而这些流水虽然无法直接证明事主有过违法行为，但根据其在顶级会所一掷千金的不合理消费水平，老周他们很快就趁卡森不在的时间，拿着这份流水，堂而皇之地走进了耐克大中华区申城总部大楼，并在罗宾百分百的守法精神配合下，进入了卡森的办公室。
短短不到一个小时，老周和耐克的技术人员们群策群力，从卡森的办公电脑、保险箱以及办公桌抽屉里，搜出一大堆这货私藏的照片、文件、交易信息，吓得罗宾当场倒吸冷气，连声惊呼OMG，一边转头就跑去给美国总部打电话，说咱家卡森副总在中国又那啥又那啥，被警察叔叔抓到了，不仅如此，这狗日的还勾结阿迪达斯，出卖公司利益……
等等等等。
美国总部那边，自然愤怒又疑惑，可是山高水远、鞭长莫及，他们根本毫无办法。于是就在同一时间，早就埋伏在北京的另一队人马，很快就低调又顺利地直接将卡森从他在京郊别墅的家门口带走，一路押送回了瓯顺县。
而罗宾作为卡森的直管上司，自然不能坐视不管，立马卡森安排了律师。
然后在这位律师朋友的帮忙下，加上罗宾的威逼利诱和老周的吓唬，卡森一看自己搞不好要死在青民乡这片荒山野岭，吓得顿时什么都招了。
勾搭阿迪达斯没错，拯救失足妇女确实也是他的兴趣爱好。
但更重要的是，这回的江森兴奋剂风波，居然真是这狗东西挑起的。
据卡森交代，他先是找所谓的职业网络推手，雇佣了一群水军，但水军根本打不过江森的粉丝，所以他又干脆找了南方系诸多媒体，又向各大网站买了流量，于是过年前那一个月，网上果然很是热闹了一阵子。可惜随着“女生见偶像不成跳天桥”事件的发生，江森的那段自证视频被发上网络后，江森的支持者数量陡然又增加了一个量级。
外加上陈老板的出手，以及法律界某派和南方系媒体的媾和，这一段就暂时消停了。
“我当时这件事感到非常生气，你们中国人做生意，根本不讲信誉！但是奥运会马上就要到了，我不能看着罗宾押注成功却什么都不做，我甚至已经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找上了阿迪达斯的人……”
“你不是出卖自己的灵魂，你是在卖出公司的市场份额！你这个叛徒！”瓯顺县公安局里，罗宾一把抓住卡森的领口，愤怒地摇晃，“我特么要杀了你！就在这里！”
老周他们几个赶紧把罗宾拦住。
卡森这个绣花枕头，吓得泪花都出来了。
罗宾又坐回去，松了松自己的领带，“然后呢，然后你做了什么？”
“然后……我就找了个中国通，也就是天上人间会所的老板帮忙。他告诉我说，想要搞赢这件事，在全中国只有极少数人能做到，在他的引荐下，我和江森的leader搭上了线，但是为了不引起外界的关注，我并没有向他提供任何政治献金，所以的交易协议都是口头的，但谢确实是个守信用的人，在他的帮助下……”
啪！
“马拉个币！”
北京篮管中心，主任办公室里，蓝幸成、龚齐鸣还有一大群中心领导和国家队成员，看着从瓯顺县发来的这段录像，配合着中心的翻译，看到这里时，蓝幸成直接就拍桌骂了娘。
“汉奸！叛徒！”蓝幸成怒不可遏，满脸涨得通红。
江森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沉声道：“蓝主任，要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我能信任的，那现在可能也就只有您了。这份录像带，还有这份材料，我只给你们看过……”
江森环视房间里的二十几个人，房间的房门大开着，间或还有家庭背景不一般的实习生从外面进来，探头探脑，江森无比深情地说道：“大家千万不要把这个消息走漏出去啊！”房间里，包括站在门口的三十几个人、快四十人，无不连连点头，表示人格担保。
然后等到了夜里，江森就被体委总局召唤了。
老熟人蔡局，接见了他。
“你怎么看？”蔡局阴沉着脸，显然有点不高兴。
江森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只当是自己给他添麻烦了，不过也照实说道：“蔡局，咱们一直说大局大局的，我不知道，运动员的切身利益，到底算不算大局的一部分。要是大家觉得多几块、少几块金牌无所谓吧，那我也就什么都不说了。
我今天就退出国家队，我就说自己训练受伤了，辜负了全国人民的期待。那些骂名，我一个人背了，为了大局，牺牲一下小我，没什么的。
可是如果您觉得这几块金牌，要是还重要的话，多了我不敢保证，拿三块田径金牌，我还是有信心的，要是大家在乎，我就得提点意见。被人骂、被人泼脏水，其实我不在乎，那些阿猫阿狗龟孙玩意儿，他们算什么呢？骂就骂嘛，但是咱们内部，就不能稍微支持我一下？最起码，表个态，不至于说让国内媒体也跟着起哄，这总不算过分要求吧？
现在我被全国各路媒体追杀，你们又不说话，加上谢安龙还出卖我，这让我怎么继续玩儿？我是真诚的，呼唤和需要您的帮忙，需要单位的支持。”
蔡局眼神直勾地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胆大包天的年轻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三块奥运金牌，在整个奥运大战略中，确实算不上特别大的事情。可问题如果换做三块男子田径金牌，这种历史性的突破，就又另当别论了。
“我知道了。”蔡局最终只是回了这四个字。
江森当然也不再多说什么，向蔡局道了声谢，起身便走。
半小时后，他和卢建军、老苗三个人，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车。
司机师傅是个典型的北京侃爷，见江森他们全都穿着国家队队服，主动就提起来，“诶，听说了吗？田管中心有个领导要完蛋了！”
江森和卢建军对视一眼，不吭声，老苗则疯狂咳嗽。
两天后，央视五套的晚间体育新闻，播报了一条极短的新闻，连配图都没有，就两句话：“经体委总局研究决定，免去谢安龙田管中心主任职务，田管中心工作由现篮管中心主任蓝幸成暂替兼任。”消息一闪而过，甚至很多人，压根儿都不知道有这么回事，第二天的纸媒和网络上，也找不到相关的报道。
不过新官上任的蓝幸成，动作就比较大了。没过几天，田管中心就宣布，重签和江森的耐克代言协议，把江森的分成份额，从原先的30%提升为50%，五五开！引来网络上又是一片阴谋论。键盘狗们纷纷猜测，是不是江森和蓝幸成做了什么PY交易，拿回来的这20%，说不定又要走私人户头，转到蓝主任的家属户头上。
然后这些言论很快被删除，分布在天南海北的发帖人，也在同一天就被当地警察叔叔请去喝了几杯茶。出来后整个人都懵逼了，像是遭遇了很可怕的事情。
江森一时间有点搞不懂，这里头的门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弱弱地请教了一下卢建军后，卢建军颇为意外，反问：“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你不知道你还去找蓝幸成？我还以为你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呀！”
“自己度去……”
“这特么这么神神秘秘的事，也能度到？”
“嗯，能度，不能说。”
江森满头雾水，晚上训练完后回到202寝室，打开电脑，一阵搜索。
几分钟后，当他看清蓝主任的家庭关系，刹那间瞳孔一缩，双手捂住了嘴。
与此同时，瞬间他就想明白，蔡局为什么不高兴了……
难怪这回上上下下的反应会这么快。
我方阵营中，竟暗藏着一把好快的刀！

第四百九十六章 森之队
“吏部尚书！吏部尚书！”
“I’m here~！”
电视里放着《武状元苏乞儿》的老片，陈百强正蹦蹦跳跳地从人群里跳出来，给苏察哈尔灿父子俩定罪。回到申城的江森，在连续高强度训练了一周后，今天终于逮到半天假，特地跑去安安家的写字楼，办一点自己的小事。
田管中心那边说，要把耐克的那份代言文件拿来，重新签一下。
顺带的，江森刚才把二二制药的人事任命文件也签了，生平第一次盖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章，招收的人还是自己的准丈母娘，签字的时候都忍不住手抖了一下。
等文件的当口，他看着电视机里的画面，跟腻在一旁的安安吐槽道：“这事儿明明该刑部来办吧，到底是导演搞错了，还是吏部的权力实在太大。”
“嗯，不知道，我都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安安装傻充楞，往江森怀里靠。
江森忽然又叹了口气。
这回大乱，获益最大的，就是蓝主任了。在奥运会这个节骨眼上，同时主持两个司局级单位的日常工作。而且偏偏都是看起来要出成绩的。接下来只等他奥运会夺牌，蓝主任凭借这笔划时代的历史功绩，加上家里的那位，想不上去都难。
而他一旦进位，那最小也是总局局长的助理。
级别上，就跟蔡局是一样了。
眼下蔡局排名体委总局五名副局最末，然后按惯例，蓝主任上去后，两年之内大概率是要助理转副局，搞不好再等到下一个五年换届，蓝幸成弯道超车也说不定。
难怪蔡局那天脸难看，江森心想自己何止是给蔡局找了麻烦，那是直接给蔡局找了生态位对手，还是“超新星”这种档次的对手！
只是话又说回来，蓝主任的背景，确实有够吓人一跳。
“江总……”
江森心里正嘀咕着，叶培就把专程从北京赶来的何助理请进了门。
何助理仍然还是老位置不变，只不过谢安龙被免职后，他就成了蓝幸成的助理。不过就眼下的情况来看，他这个助理，同样应该干不久了——
不是要完蛋，而是和蓝幸成一样，肉眼可见地要进步。
因为这回谢安龙栽倒，相当于直接给田径口这边腾出了生态位最上方的位置，而蓝幸成这边在继承谢安龙的工作成果后，又有极有可能在奥运会结束后升迁。这就相当于，田管中心和篮管中心同时给两套体系内的所有人，让出了成建制的晋升空间。
而由于体育口这边，向来又比较讲论资排辈，并且空降干部的情况不多，所以不难想象，到时候等奥运会结束分果子，田管中心和篮管中心“全体升官”的景象，会是怎样一个欢欣鼓舞的场面。只不过话又要说回来，这一切的美好愿景，最终还得看江森的表现。
江森强，则中心强，江森拉，则两个中心都不会放过他……
“江总！”何助理红光满面，跟江森重重握手。
到了现在这个关头，江森可就实实在在，是大家共同的财富和宝藏了。田管中心上周就已经出具了声明，表态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绝对相信自己心中运动员的职业道德品质和能力，并将对所有无端污蔑中心及中心运动员形象的行为和言论，诉诸法律途径。
“不敢不敢，还是叫我小江吧。”江森一朝得胜，反倒低调起来，对何助理毕恭毕敬。
老何也是体育口的作风，办事不拖沓，寒暄两句就停下，麻利拿出文件。
江森看了眼几个关键数字，没什么好犹豫的，就签上了名字。
办完正事，他才小声问何助理：“谢安龙现在什么情况？”
何助理看叶培一眼，叶培立马识趣道：“哎哟看我这脑子，何助理，我去给您倒杯茶！”
赶紧就跑出了老板的房间。
安安也懂事乖巧，跟着离开，还顺手帮两人带上了门。
何助理这才贴近江森的耳朵，说道：“住到一家招待所去了，还没正式下通知，不过形式上，已经算双规了。现在奥运会当前，这种新闻闹起来不好听，看来应该是要拖到奥运会后在处理。纪检委、检察院两边都开工了，我们私底下说，估计没个七八年，应该是出不来了。”
江森道：“那其实相当于现在就已经在……”
“对。”何助理点点头，又叮嘱江森，“这事儿你可别外传，这个真不能乱说。”
“明白，明白。”江森连连答应。
何助理也不多待，给江森留下一份协议书，说完马上就走。临走前又多夸了安安两句，说小姑娘天生丽质，和江总郎才女貌，反正就是挑好话说，把安安乐得在江森身怀里回打滚。
早上签完合同后，江森把协议收好，就给叶培放了假。
然后买了点礼物，领着安安回幸福弄的那间小院，去给准岳父拜个年。不过可惜梁玉珠是见不着了，丈母娘已经回了瓯顺县，听说还把周扬带了过去。
“那你不是没保镖了？”江森问安安道。
安安挽住他的胳膊晃来晃去，“人家还有你嘛……”
“我可没空。”
“咦~你再这样，早晚会失去我的。”
“真的吗？”
“讨厌~”
两人一路腻歪到家，安安开门进去，大喊了一声：“爸~”
“欸~”女儿奴安大海，闻声兴冲冲迎出来。
可一瞧见被安安亲昵挽住的江森，脸上立马就拉了下去。
然而江森脸皮厚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连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了，大大方方走上前，把手里的一对酒往前一递，“叔叔，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我就让安安给参谋了一下。”
安大海低头瞥了眼，估价江森手里的礼物最多不超过三千块，心里骂骂咧咧棺材儿睡了我闺女，没给江森什么好脸色，淡淡嗯了一声，都没伸手去接，就转头回了屋里。
“爸，阿姨还没过完年啊？”安安拉着江森，跟着安大海走进去，随口问道，“那我们中午一起出去吃吧，街对面那家好了。”
“出去吃，出去吃，你当是以前啊，现在挣点钱多难！”每年靠写字楼租金收入几百万的安大海，心理落差不小地嘀嘀咕咕。
江森立马接道：“就是！吃个饭嘛，要什么菜！我都是紫菜蛋汤就能吃两碗的！”
安大海立马眼珠子一瞪，“我女儿跟了你，以后每顿就吃紫菜蛋花汤？”
“哎呀，不会的啦~！”安安看着两人拌嘴，自己就拿起电话和菜单，给街对面的酒店下单去了。这年头虽然没有APP，但申城这种地方，只要有钱，其实照样什么服务都能享受到。
安大海看着江森，不满地冷哼一声，“还要我女儿给你弄午饭。”
江森双手一摊：“不然呢？让你出去吃你又矫情，我又不知道你到底想吃什么？”
“哦？那还是我错咯？”安大海道，“我特么真是每次看到你这个棺材儿就烦！”
江森反问：“那你现在还等什么呢？消失啊。”
“你妈逼！消失就消失！”安大海骂骂咧咧，扭头就朝楼上跑。安安这时打完电话，走过来挽住江森的手，“你好好跟我爸说话嘛，以后也是你爸啊……”
江森揉揉脑袋，“我怎么觉得落入了你爸的陷阱。”
“什么呀！”安安好笑地拍了江森一下，然后忽然又抱住江森，踮起脚，在他耳边说道，“那家酒店做东西很慢的，至少要半个钟头，我们先去洗个澡啊？”
“半个钟头？够吗？”
安安脸蛋红扑扑道：“你可以快点嘛……”
江森立马就啥也不说了，拉着安安，就朝她家的浴室跑去。
有些事儿吧，安安不说，江森也不回去想。
可她非要提，江森就一下子就有点绷不住。
“马拉个币……”安安家楼下浴室花洒打开的时候，小别墅二楼的书房里，安大海也正打开了电脑。他嘴上虽然骂，可电脑一开机，还是习惯性地就搜索起了江森的名字。
当包租公的日子实在无聊，他这几天闲得蛋疼，净特么上网看江森的闹剧了。
但就是看得精神有点分裂，是而为江森被人骂成狗感到高兴，但转眼又因为江森的家里人也挨骂，会忍不住喷回去几句，然后跟沙雕网友吵成一团。直到最近几天，网上的舆论形势突变，他才从这种每天18小时和网友对线的暴躁状态中，逐渐脱离出来。
由于安安在贴吧当吧主的原因，包租公老安这段时间上的最勤快的，就是江森吧。
他点开贴吧后，贴吧上置顶的帖子，还是前几天的那两个。一个田管中心的“诉诸法律”的声明，另外一个，则是比较罕见的，体委总局的运动员纪律司的声明转帖。江森要是看到，肯定能瞬间秒懂，这个声明主要是对蓝主任家属的回应，而不是纯粹发给广大网友看的。
不过安大海就算不懂，也不妨碍他上来喷。
只是今天的战况，好像又更加一边倒了。
“铁狗金戈呢？你妈今天又死了？你又回去哭坟了吗？”安大海把满肚子的怒气全撒在网上，疯狂@昨天跟他喷了八个小时都不退的ID叫“铁马金戈111”的吧友。
然后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没回帖，居然给发了条私信：“大哥，你省省力气吧，我是拿钱办事的，你跟我喷有什么意义？我今天这趟做完就收工了，让我稍微休息一下行吧？”
我草！这玩意儿还有雇佣兵？
安大海后知后觉，一拍脑袋，马上问道：“你们这生意，怎么个行情啊？”
“别问了，就混口饭，真的就一口饭。”
远在羊城城郊结合部的琛哥，嘴里叼着烟，满脸一言难尽。他和江森交手——或者说以做空江森的人品为目标，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结果回回都特么失手。搞了两年没能发家致富不说，还因为被东瓯市警察追捕，到处搬家，挣来的钱全特么便宜了狗中介。弄到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已经处于对行业未来感到绝望的边缘。
滴滴滴滴滴……！
此时跟安大海这个暴躁傻逼聊着，他的作战QQ又响。群里的万年二号师爷，又贴出一份盖了红头文件的声明，琛哥瞟了一眼，直接拍了额头，“我草！我想死啊！”
只见屏幕上，赫然是曲江省体育局的一份公开函。
话里话外的意思，跟田管中心差不多，谁敢动我们江森，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这特么怎么搞啊，三个司局级单位的压力了！”琛哥满嘴自认为专业地说着，不住哀嚎。要不是看在之前的金主爸爸给钱够爽快的份上，这刀口舔血的生意，他早就单方面跳单了！
开玩笑，现在被警察叔叔抓住，他还能有活路？
都三个大单位了，这尼玛就是“官威矩阵”呐！
“还有一个……”琛哥正痛苦地抓头，二号师爷又发出一张截图，敲字道，“还有申城体育局的，江森参加男篮国家队，是以申城代表的出战。四个了，都是正厅级单位。”
“琛哥，江森的生意以后别接了吧。”
“对啊，风险太大了，二组有人被抓了，听说要判三年，我们发一条才四毛钱，精华帖才两块。江森是真敢报案啊，警察是真给立案啊，东瓯市、杭城和申城，三地警方联手，我特么挣得还没菜贩子多，被盯得被贩毐的都狠……”
“琛哥，我怀疑我们群里早就有网警了，他们在拿我们当年终任务储备……”
“嘘，别说出来，你们反正到时候被点到名的，就自己过来自首吧。不要浪费我们时间。”
“……”
“……”
琛哥看着眼前的玩意儿，突然一阵胃里一阵恶心。
貌似好些天没怎么正经吃过饭的他，忽然眼前一黑，侧翻着晕了过去。
而就在他倒下后没多久，群里有跳出了另外一份声明。
东瓯市政协的……
“江森遗臭万年一号作战群”里，不禁一片哀嚎。
五个了！五个正厅级单位！而这还只不过是明面上的，在这些底层水军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像张凯这样的大佬，也一直在敲边鼓，如此威势，别说区区一群水军，就算是近几年来刚刚兴起的互联网新贵，也绝对不可能吃得消。
“张总……”
“投降吧，搞不过了……”
北京中关村，国内首屈一指的互联网产业集中地，几位身家数十亿的所谓大佬，终于在排山倒海的巨大压力之下，最终向江森背后的巨大能量低下了头。
所有之前热衷于蹭江森流量的平台，开始成批地删除热帖，以及之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所谓新闻。那些发帖发得最凶的帐号，也糟糕不留情的清理。处罚较轻的，封号禁言数年，重的，就直接删号了。某易、某浪、某鹅，全都已经收到了方堂静和郑悦狐假虎威的律师函。
外加上陈老板雇佣的水军工作时间还没到期，这场舆论战再打下去，也只能是以江森的胜利而告终。因为不少人已经收到消息，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或者说替罪羊，已经被国安部门拿下，昨天就驱逐出境了。那个名叫卡森戴尔伯特的洋鬼子，耐克大中华区的副总，居然为了逼走总裁罗宾威廉姆斯，不惜靠这种手段来搞事情。
简直无耻！
不过话说回来，大家心里也明白，其实更无耻的，还是那些被卡森稍微一煽动，就自己跳进坑里的国内大V，妈的人家根本都没给钱，这群傻逼就抢着喊爸爸了。
几个门户网站的老板，看这些大V其实都跟看狗一样。
我们好歹还是为了流量，你们呢？
你们这么贱，到底是图个什么？
“唉，没意思……”安大海刷了半天网页，居然看到网上的舆论势头，开始转向对江森的各种彩虹屁，这群雇佣兵，简直特么毫无操守。
眼见午饭时间将近，他觉得肚子也有点饿了，干脆就关了电脑。
“安安！”走到楼下，安大海喊了一声，屋里却没人答应。
这时院外的大门外，响起敲门声，安大海不急不慢，出门去拿。
等到拿到沉甸甸的两个大笼屉走回屋内，正拎着中午饭走过浴室，浴室的门却突然打开。安安整个人，用一种不雅的姿势挂在江森身上，两个人的头发，还全都湿漉漉的。
安大海顿时眼珠子一瞪，“你们……”
“洗了个澡。”江森坦然回答。
安安却羞红了脸，赶紧从江森身上跳下来。
安大海，不说话了……
这顿午饭，包租公老公吃得味如嚼蜡，安安也低着头，满面春色地不好意思开口。
只有江森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补充刚才损失的能量。
他的假期时间不长，距离开学还有8天，他明天要去高海拔地区训练到开学，主要是针对他现在仅剩的1500米短板。所以待会儿傍晚之前就要离沪，下午三点就要回队里集合。
他的队医、营养师还有安保人员，也全都已经到齐。
这支凑了半年才凑出来的森之队，总算是满员了。
午饭过后，江森喝着安安给他端来的茶，两个人说点离别前的土味情话。
老安则眼不见为净，干脆上楼睡午觉。
曾经叱咤高利贷行业，差点要跑去某巴巴当高管、最多时手握几十亿资金的大佬，竟然在五十岁出头，就落到了装鸵鸟的境地。
江森搂着安安，看着安大海离开，感慨道：“世界终究是孙子们的。”
安安轻轻在江森嘴边拍了下，“老是乱说话。”
江森咧咧嘴，这时手机忽然响起，他还以为是队里来电催命了。可拿出来，却发现是更重要的人，改用英语问道：“罗宾，都搞定了？”
“是的，总算搞定了。”罗宾满心疲惫地回答，“我们和世界田联、亚洲田联的人都谈妥了，他们不会再去奥组委找你麻烦了，耐克大中华区明年会给他们管理的基金会捐一笔钱。”
江森道：“我欠你的。”
“并没有。”罗宾笑了笑，“反正是公司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卡森呢？”
“放心，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中国了。”
“谢谢。”
“不客气。”
江森挂断电话，转头看看安安满脸崇拜的表情，“森森，你说英语的时候，好帅……”
“我每天二十四小时，哪一秒不帅？”
江森捧住她的小圆脸，吻了上去。
三小时后，傍晚时分，一架飞往西南地区的航班，从申城国际机场飞起。
机舱内的森之队成员，共计28人，队伍庞大至极。
又过了两小时，首都方面传来消息，北京特警总队，打掉盘踞首都多年的某会所，抓捕有偿陪侍服务员三位数，会所老板和股东，被依法拘捕归案……

第四百九十七章 说得倒轻巧
“节奏！注意节奏！配速太快了，你特么要疯？”
夜晚十点出头，空荡荡的体育馆里，在二十多人发亮的目光的注视下，江森迅捷如禽兽的身影，从跑道上飞驰而过。老苗手上掐着秒表，在江森的每一个赛道计时点位上，记录下他的奔跑耗时，以及同时一目了然就能获知的，他的当前配速情况。
不知不觉，森之队来到川西这座城市，已经是第五天，等后天，这次训练就要结束。相当于刚熟悉这边的海拔和生活环境，大家马上就又要离开。
仓促得好像还不如别来。
但在训练之外，对这支刚组建好的队伍来说，这次集训，其实本身也就是出于磨合的目的。关于江森的日常饮食、身体护理、意外伤病的处置、训练结束后的放松，还有安保、新闻发言、社会事件公关，等等一系列的工作流程，大家都要尽快熟悉和熟练起来。
新年新气象，在去年几乎一整个下半年，江森饱受场外因素干扰之后，体委总局终于给田管中心拨下了一笔款子，专用用于“森之队”的开销。而在这其中，蓝幸成应该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毕竟现在，蓝主任已经代管田管中心。拦在江森面前的所有阻碍，现在就同样是蓝主任事业道路上的阻碍。尤其，今年还是2008年。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和蓝主任结仇，那特么可就是一生宿敌了。
别说各省媒体，你就是各省媒体的最顶层爸爸——比方张凯同学，目前就是这个位置。那么请问，东瓯梭哈王，敢和蓝主任梭一把吗？很显然，别说是梭哈王，你就是梭哈之神，也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和蓝主任老逼。因为和蓝主任斗，就是和蓝主任全家斗。
而众所周知，蓝主任他们全家……
“呼……呼……”赛道上，江森和站在最内道旁的老苗跟陶润吉擦身而过。
老苗按着计时器的大拇指一抖。
陶润吉低头瞥了一眼，顿时惊呼：“牛逼！”
江森听到了，也知道这声叫喊意味着什么，可是他完全没受任何影响，只是再次加快了速度，在老苗“你特么不要命了”的惊呼中，肺里如火烧般跑进了最后一圈。
原本对他来说如吃饭喝水般轻松的任务，在这种自虐式的训练方式下，赛道也变得无比漫长起来。跑过倒数第二个弯道，在距离终点还有足足三百多米的时候，他的气息就开始个不上了，在小腿中迅速堆积起来的乳酸，也令他在如此的高速之下，每跑出一步都像是马上就要完蛋一般。可是，想在短时间内跑到接近世界纪录的水平，把训练成绩提升整整十秒左右，除了这样拼命，还能有别的办法吗？
反正江森觉得，没有。
和“森之队”那略显松垮的集训方式不一样，江森这次过来，他是玩真的。
时间只有七天，他的目标，是把自己的训练成绩提高至少三到四秒，也就是能在全球顶尖的1500米比赛中跑进3分35秒之内，只有这样，他才有在奥运比赛中夺冠的希望。
五块金牌，一块都不能少！
老苗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盯着越跑越快的森哥，全场所有人，也都不由得安静下去。
跑道上的江森，仿佛已经闻到死亡的气味，然而他依然没停，拐过第二个弯道的瞬间，一种久违的轻松感，忽然落下。身上沉重的压力，被陡然卸下，虽然整体上依旧痛苦，可那种痛苦，却已经回落到了可以承受的地步。
“呼……！”江森猛一吸气，在进入最后一百米直到的那一刻，浑身的肌肉竟在几乎油尽灯枯的状态下，被强行调动起来。
老苗瞪大眼睛，以一种难以言表的惊愕目光，看着江森迎面飞驰而来。那健壮到让人几乎隔着十几米就像躲开的身躯，压迫感强到仿佛一辆失控的坦克。
江森风驰电掣，从老苗跟前冲过。
老苗下意识地一按计时器，低头一瞧，3分25秒12……
同样看到这个成绩的陶润吉，瞪大眼睛看着老苗。
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见两名森之队的队医和护士，尖叫着跑向扑街倒地的江森。
“氧气！氧气机！”
扑街的江森，却坚韧地摆摆手，浑身发麻，大脑发木，双手撑着膝盖，在两名医护人员的搀扶下，慢慢站立起来。
卢建军见江森没事，心里顿松口气，然后走到老苗身边，说道：“好像比平时快得多了啊，跑了多少？”
“你自己看。”老苗把秒表递上去。
卢建军看着这个数字，眼神陡然一变，惊喜万分，“这特么……”
陶润吉接道：“破世界纪录了。”
卢建军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环视赛场里的森之队全员，重重地握了下拳头，“发奖金！”
这天晚上，江森的训练课结束后没多久，他1500米的训练成果，就很快上报到了北京。
蓝主任得知后，立马要求森之队全都保守秘密，“从今天开始，江森的训练成绩还有其他各方面信息，都要作为国家机密来对待。奥运会开打之前，我们一定要低调再低调。各路新闻媒体那边，我全都已经打了招呼，接下来半年，我们的任务只有两个。
第一，让江森保持住现在的竞技状态，保护好身体，既要训练到位，也要避免受伤。第二，要让江森在公众视野中消失，让全社会忘掉有这么一个人，专心备战！”
“蓝主任，第二个做不到吧？”卢建军犯了难，“这就不可能啊。”
“放屁！怎么就不可能？”蓝幸成暴躁得不行，“我就问你，干的干得了？干不了我就换人！”
卢建军心说你特么有病吧，但嘴巴还是很诚实，连忙点头，“干得了，干得了！”
“那就交给你了，别把谢安龙那套混日子的作风带到我这儿来，交代的任务都做不到，那要你们何用？”蓝幸成把电话一挂。
卢建军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
他奶奶的，明天央视就来人采访呢……
让江森消失，说得倒轻巧。

第四百九十八章 做事纯粹的人
“从零六年起，每年春天，我都要见一个人……”
耳边回荡着《东邪西毒》主题曲《天地孤影任我行》开场密集鼓点，江森举目远眺，眼前莽莽苍原，积雪未化，大自然的凌冽之气，笼罩四野。
倏然间，伴随着一响锣声，凄清苍凉却并不悲伤的旋律，勃然而出。江森念白道：“一个人其实很难知道自己有多优秀，直到他因为过于优秀而每天挨喷……”
“差不多得了……”王智忍不住关掉音响。
江森转过头，身后摄影机旁围了一大群人，看着江森满脸无语。
“他一直都这样吗？”新来的保镖小声问陶润吉。
陶润吉摇摇头，解释道：“最近受媒体刺激了，脑子就……”
保镖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江森走到王智前坐下来，王智问道：“可以开始了吗？”
“开始吧。”
王智露出一个微笑，“听说你最近又挨骂了？”
“……”
卢建军挤出人群，头大地揉了揉脑门。蓝幸成交代的活儿，他第二天转头就办砸了。可这也不能怪他，而且王智这人特别灵活，说是今天先录，录完可以放着，等奥运会结束后再播出，这就不违反田管中心的纪律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卢建军还能有什么办法，他又那个底气现场和王智撕破脸，卢建军一辈子跟人相处以和为贵，才不要在这个即将升官的当口，和未来可期的媒体人发生任何形式的摩擦和碰撞。
他低着头，安静走到搭在室外的临时录影棚范围外，向往远处绵延起伏的山峦。
今天天气不错，能清楚看到雪山的全貌。
这种大气磅礴的自然景象，在东南沿海地区的钢筋丛林里可看不见。
他不由得想起，他们头天过来的时候，江森也站在这个地方，像个傻逼一样，盯着大山看了至少半个小时。问他什么也不说，就那么一言不发的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突然问道：“老卢，你知道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什……什么？”当时卢建军吓坏了，以为江森的高原反应类型和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是缺氧，而江森可能是急发性精神病。
江森缓缓道出：“是良知。”
“良知？怎么会说到这里去了？”临时录影棚内，王智不由得露出疑惑的微笑。
江森说道：“最近这半年，就像你看到的，我经历了挺多外界强加给我的东西。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去想，或许其实我不该怨恨他们、怪罪他们，甚至我应该反过来尝试去理解他们，然后理解了，自然就会把很多事情当个屁一样放掉。
因为很多时候，每个人做事，确实是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和标准的。然后基于这些准则和标准，当人们选择了这样或那样的行为方式去生存和生活，就必然又会侵犯到生活在不同标准方式下的其他人的利益。就像狼要吃肉，羊要吃草，那么你身为狼的时候，你要吃肉，站在你的立场上，那当然合情合理。再然后，我们假设狼和羊的身份是可以互相转变的，当你哪天变成羊了，你又反过头来谴责狼吃羊，这好像也没有问题。
但真正的问题是，很多时候，很多人对自己到底是羊还是狼的身份认同，是非常模糊的，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然后站到和自己原本的生存目的所对立的那边去。
就像你明明是只羊，你只要知道狼本来就是吃肉的，你自己是吃草的，你只要管自己好好吃草，远离吃肉的狼，这样就可以了。可是这半年来，我到底都看到了什么呢？
我看到的是，很多明明是羊的人，就因为反复地听狼说‘狼吃肉天经地义’，他们居然就能自己贴上去附和，说羊被狼吃是天经地义。这个反应傻不傻？
狼自己说这个话，当然没问题，可你说这个话，算什么意思？
当然这还不算最傻的，最傻的是，有些羊在看到隔壁家的羊被狼吃了之后，还要嘲笑被吃掉的那只羊太蠢，是活该。如果隔壁家的羊家属宣称要报仇，有些羊不仅不会帮忙，还要去跟狼通风报信，说你们抓紧快吃，再不吃羊要造反了，你们这些当狼的千万别饿死了，看我这只羊，多么狼道主义，博爱啊，普世啊，和国际接轨啊，有独立思想啊。来来来，我来帮你们把那些要造反羊的抓住，狼吃羊天经地义嘛！”
录影棚里，围拢在一旁的人，就算没听懂江森的指桑骂槐，但至少听明白他要表达的核心内容了，像叶培这种学历比较高，就开始忍不住点头。
王智的表情则逐渐严肃，“你这个比喻，具体指的是什么呢？是指你被舆论攻击的事情吗？你说的羊，是哪部分人，狼又是哪部分人？”
“没有特定地指哪部分人。”江森摇头否认，“我说过，狼和羊的位置，是会互换的。但我只是想说，一个人，一定要永远记住，自己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
只有先搞清楚这一点，你才会明白自己到底是谁。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才能搞明白自己到底要做什么，怎么做。而不是浑浑噩噩、迷迷糊糊的，别人指哪儿你就打哪儿。
有些话，狼可以说的，你作为一只羊，你就没理由也不应该去说，你可以对狼的行为表示理解，但这并不代表你要去赞成甚至帮忙。你作为一只羊，你看到同伴被狼吃了，你可以叹口气，心里明白这是自然规律，你谴责狼也无济于事，因为它就是那么个玩意儿。
但站在你羊的立场上，你却不能说帮狼说话，说狼吃羊就是对的，甚至你还为这只吃羊的狼歌功颂德，赞颂它们捕猎机巧高超，爪牙锋利，胃口好，人品好，毛发柔顺，动物界楷模。还回头跟其他羊说，那只被吃的羊真是幸运，能死在这样的狼手里，我们大家一起去被狼吃好不好？就是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事情，我最近看到太多太多。好多人，根本分不清状况。”
“这小子……”卢建军在外面晃了一会儿，又走回来了。
听到江森在镜头前含沙射影，不由咧嘴一笑。
王智当然也早就听出这个味儿了，可是身为媒体人，他却不能像卢建军那样听懂了就算，他还得反过来装傻，假装自己听不懂，继续刨根问底，“所以你是想说，这半年来，你是被羊出卖了？或者说，你觉得自己现在是狼还是羊？这个狼和羊的标准，你又是怎么界定的？”
“这只是个比喻，而且不能一概而论。”
江森继续否认，并继续解释，“我们的社会是很复杂的，每个人的所处的位置也是多元的。抛开大方向上的，每个人在自己完整的人生过程中，存在羊和狼的身份互换的可能性，我们只说当下和眼前，每个人在身处不同环境和立场时的身份，也会随环境和立场的变化而变化。
就像今天早上的时候，你在某些人面前，可能是只羊，等到晚上，你还是那个你，但是当你见到另一个人，在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中，你可能就会相对地变成狼的角色。”
“太复杂了。”王智继续装傻配合，“这样无时无刻都存在的身份转变，换做谁都会迷糊吧？”
“对啊。”江森道，“所以我这几天平静了，因为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能力，能时时刻刻的完全明白自己到底在说什么，自己的行为，又到底会对某件事本该有的那个更好那个结果，带去什么样的拖后腿的反作用。我自己也一样，也这么糊里糊涂地傻逼了很多年。
很多年前，我也不知道，到底是非对错的标准在哪里。有段时间我以为自己知道了，但其实当我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我可能就又已经陷入另一个错误。
尤其是当我取得一些成绩后，我需要面对的人更多了，需要面对的选择也更多了，涉及到的关于自己和他人的利益，更是复杂得很让人头疼。在这种情况下，我很难找到一个完全恒定的标准和准则，按照自己的设想去生活。
因为就像我刚刚说的，当我找到一个方向的时候，其实我就已经触碰到了另一群走在不同方向上的人的利益。当我在某个问题上准备当狼的时候，在这个问题上要当羊的人就不满意了，他们中比较聪明又掌握羊群的权力的那部分人，那就容不下我。
反过来讲，在另一个问题上我又要当羊了，狼又容不下去。
然后很多人觉得自己永远在不论什么情况下都是羊的，会说我背叛了羊，很多人觉得自己永远是狼的，又要说我背叛了狼。在这种指责下，谁来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所以你提到了良知？”王智问道。
“是的。”江森点点头道，“没有人能永远要求别人为自己做什么，服务于自己的心里的想法，谁也做不到，对吗？我所能做的，就只有分清楚自己在面对某个具体问题上的立场，然后在站稳这个立场的前提下，在面对外界刺激的时候，凭自己的良知，去给出相应的反应。”
“具体来说呢？”王智问道。
“具体来说，很简单。”江森道，“当我觉得做一件事情，心里有愧的时候，我就不去做。如果问心无愧，就算身边所有人都跟你说这事儿不能做，我做了又怎么样？做对了，那就对了，做错了，无非就是承担代价，知错就改。
人一辈子，跟着良心走，就算对对错错，内心也会是安宁的。只有内心安宁，做人才能纯粹，只有纯粹的人，才能做纯粹的事。只有做事目的和过程都纯粹的人，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和成功。”

第四百九十九章 你不是答应要培养我吗？
“那么奥运会呢？那么多的项目，准备好了吗？”
“一直在准备，不过没有准备好这一说，因为在正式完成比赛之前，其实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准备。”
“和学业不冲突吗？”
“不至于，无非是该训练的时候训练，该学习的时候学习。”
“时间上，安排得过来？”
“每天二十四小时，说长不长，说短其实也不短，别人我不好说，反正我这边勉强还能运转。严格意义上讲，只要每天都保持一定的训练强度，当训练成绩达到一定水平后，再接下来主要就是看赛场发挥了。所以其实我每天训练的时长，并没有外界认为的那么长。平均每天四到六个小时吧，周末两天训练比较系统，其他时间就尽可能地保持状态。”
“那你对自己这段时间的训练成绩还满意吗？目前具体是什么样的水平？现在最大的短板是什么？各种场外因素，对你的状态会有影响吗？”
“你问得太密集了，不过我可以总结概括地回答一下。就四个字，都挺好的。”
“所以也根本不会受场外因素的影响？”
“不会。”
“太好了，那我预祝你在今年的奥运会，取得好成绩。”
“一定全力以赴。”
江森和王智一同起身，两只手轻轻一握。
录影棚现场，有闪光灯咔咔闪烁了几下。
“江森，要不要辣椒酱？”
两天后，西南航空的某返沪航班上，江湖昵称养猪员的航班空乘，推着推车过来分发晚餐。坐在机舱过道旁的江森，从前天的记忆中回过神来，微笑对空姐摇摇头。
那年轻空姐眉目含春地多看了江森一眼，放下晚餐，不舍地推车离开。
在江森身旁，一台贴着央视台标的小摄像机，这时又探了过来。
负责采集北京奥运纪录片素材的廖峰和他的助手，这回是跟着王智他们一起来的。王智收工离开后，廖峰又在田管中心的川西分中心，跟拍了江森两天。
于是今天就跟着江森他们一起登机，明天还要拍一下江森新学期返校的镜头。
不过可惜的是，田管中心这边有训练保密要求，他这回拍完，下次最快也要等到七月份，江森去北京集训的时候了。中间错过四个月的素材，着实遗憾。不然的话，他非得单独给江森做一部完整的纪录片出来，一口气拍他个三四五六集。
江森已经非常习惯，被人这样记录下生活的点点滴滴。
刚刚过去的两天，队里为了保险，每天在跑跳项目上，只让他做一些无法让人看出全貌的训练。比方400米训练只练前30米的起跑，1500米干脆换成3000米热身，绝不让廖峰的镜头，捕捉到任何会泄露他真实水平的画面，但同时放在纪录片里，又绝对够用。
而其余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在做和器械相关的技术训练，跨栏、跳高、撑杆跳……这些既不是他的强项，也不是他的主项，放在十项全能里，成绩稍微不那么好，也不会惹来非议。
总而言之，卢建军确实是想了办法，来应付这些外界的关注的。
江森吃得很快，呼呼几口，就解决掉了味道还行的晚饭。
晚饭过后，飞机窗外的天色，也开始慢慢暗了下去。
机舱里的光线，不一会儿，就跟着变得昏暗。
江森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仰头靠坐好，戴上眼罩，老苗还给他披了条毯子。舱内辛苦了一周的森之队全体，此时也都不再说话，有人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万米高空之上，江森的思绪又回到两天前的那个下午。
那天《面对面》的采访时间很充裕，他和王智漫无边际地聊，前后其实聊了至少有两个小时。
先是回忆往昔，06年第一次接受采访，是因为他“孝感动天”外加网文处女作一炮而红，当时他完全还是个小角色，甚至连小角色都算不上，手里也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成绩。王智之所以去找他，纯粹就是为了凑当时互联网社交媒体的热闹。
但是到了第二次，也就是去年，那回就比较牛逼了，因为年初拿到全球销量冠军，在《新闻联播》里被报道了整整12秒，虽然只是一条快讯，可当时确实轰动一时。只可惜王智兴冲冲跑来采访完后，一直到高考之前，他就都没什么热度了。直到仲夏末，他才因为高考的事情又冲上热榜，然后等他的小作文贴出来后，一直到刚刚过去的二月份，都在持续受到攻击。
“所以高考的事情，你不想再提了？”
“不是不想，是没有太大的意义。毕竟高考作为对国家来说，可以堪称国之根基的这么一回事，如果有关部门自己不在乎的话，我个人也不会非要花力气去说太多话的。
只要我确信，我的文凭在今后漫长的人生中，是经得起我们这套社会系统的程序检验的，我就不会再去关注那些诽谤和诋毁我的人，如果需要报警，那我就报警，我还是想为咱们建设好法治社会贡献一点微薄的力量，但是，民事诉讼的话，可能我就不追究了。
因为在刚刚过去的那一年里，我们控告了那么多的人，然后我的律师把很多案件的办结回执或者材料交到我手里时，我才发现在网络上造谣我的人，原来两极分化得很明显。
有些人点子特别硬，公务人员，大学教师，甚至政法系统的，甚至是有一定职务的，官司非常非常难打，有好几十个人，从零六年一直到现在都还在打。这些人完全是思想观念里头，存在一种很奇怪的，莫名其妙的，毫无道理的，对我个人的仇恨情绪。要让他们道歉，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赔钱呢，这些人要么坚决不执行，要么就无所谓。
我就真的不想浪费那么多的社会资源，去和这些人搅和个没完。我相信以后我们这个社会，这个时代，一定会教育他们。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是一方面。但是另一方面，我说两极分化的另一极，另一些人，我其实就是真的发自内心地同情他们。这些人家里条件很多都非常糟糕，有些小孩子，才十五六岁，他也不读书，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没事情就去网吧混，看到网上有人骂我，他也分不清真假对错，就跟着骂。还有些没什么文化、没有工作的中年社会闲散人员，这群人呢，其实是把他们对人生的愤懑和对社会的愤怒，发泄到我身上了。我看过最让人不忍心告他的一个嫌疑人，是一个下半身瘫痪的残疾人，我的律师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只要求他赔偿一块钱的精神损失费。
后来我们地方法院判了，确实就赔了我一块钱，但是还有诉讼费啊，对不对？一千多将近两千块钱，那个残疾人在法庭上就哭了，骂我混蛋王八蛋，我也没办法，我也心里很过意不去。”
“那你帮他支付这笔钱了吗？”王智打断道。
“没有。”江森道，“我虽然同情他，可是我不能出尔反尔。我告了一千人，这一千人在目前这种状况下，就是我的敌人。对敌人，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所以我刚才说了，是以后，以后我才不会去追究这部分人的责任，我只负责报案，其他交给有关部门。抓也好，不抓也好，判也好，不判也好，那都跟我没关系了。可现在，我手头的事情必须完成，要有始有终。”
“你指的终是……把这一千人的案子，全都了结了？”
“是的。”江森道，“一个都不能少。”
“现在还剩多少？”
“不多了，两百多个，快的话，三年内应该能把所有这些官司都打完。慢点的话，恐怕拖个十年也说不定吧。”江森笑道，“说不定有的人，一边跟我们打官司，一边就升职了，更难了。”
“你说得很讽刺。”
“但现实往往更讽刺，不是吗？”
王智想了想，反问：“你觉得这样，足够问心无愧吗？”
“当然足够。”江森很坚定地回答，“有人犯了错，不管他坐在什么位置上，犯了错就是犯了错，我较真一点，是因为我知道我们较这个真，是为了让这个世界更加美好。”
“这个世界不够美好？你指的是……”
“全世界，整个人类历史，世界的每个角落。人类历史从来都不美好，社会也永远不会绝对美好，但是这不正是我们努力奋斗的方向和意义吗？有一分光，便发一分光。黑暗中若没炬火，我便去做那炬火。虽然永远不会有绝对的美好，但只要能让今天比昨天好，明天比今天好，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目标和希望？”
王智抿了下嘴唇，做思考状。
“所以关于兴奋剂的事情，你也是这个态度？”
“当然。原本主观上，我就是去比赛的，不是去娱乐大众的。我从一开始，就不需要对社会公众有什么交代，我只要对我自己、对为我提供支持的国家有关机构还有赛事主办机构有交代就行。其他外场的事情，你只要不触碰法律，不损害到我的正当权利，那我当然也尊重和维护他们发表观点的权利，哪怕他们说得不对，带着情绪。”
“这好像……听起来有点矛盾。你怎么能做到，既不允许他们……你说的污蔑和诽谤，又尊重和维护他们发表观点的权利？这不是一个悖论吗？”
“当然不是。”江森笑了笑，“主动发帖的，明显属于寻衅滋事、诽谤和侵害名誉，但下面回帖附和的，就可以算表达自己的观点了。所以冤有头债有主，我以后只告那些发帖的。网络空间不是不法之地，每个人都需要对自己的一切言行负责。”
“嗯……”王智不由自主地发出个声音，有点无语地摇了摇头。
脸上的表情，很是微妙。
这个微妙的表情，定格在江森睡着前的那一秒，几小时后，他被空姐温柔地喊醒，系上安全带，在一阵气流颠簸中，回到了申城的土地。
“辛苦了，辛苦……”
“下周一，医疗和饮食组回来报道，行政组和新闻公关组去江森的公司坐班，安保组按你们的排班表来，教练组照去年的工作安排不变！”
从飞机上下来，卢建军大吼着，交代江森新学期全队人马的工作。
其实这些都是说过很多次的，但是卢建军还是觉得有必要再多吼两声。
廖峰的助手端着设备，忠实地记录下这忙碌的景象。
江森则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接起了电话，郭刚打来的，江森面露不快，“怎么了？王永胜不同意？王永胜……就是你老板吧？我记得他职务不高吧？
沪旦都同意了，他有什么好不同意的？”
手机那头，郭刚苦着脸道：“问题就出在学校同意上啊！原本他也没把咱们这个项目当回事，可是上个月学校不是跟你签了备忘录嘛，他不知道从哪里就打听到，你去年开学前跟招生组说的，要搞黄芪项目。还有东瓯市那边关于你的新闻报道又一大堆，随便一查就能查出来。加上中医系那边，有个女博士生到处瞎嚷嚷，咱们之前自己也漏了点风声……”
江森微微皱眉，“然后呢？”
“然后就完了啊。”郭刚哭兮兮道：“明明都封校了，王主任居然背着我，寒假去把数据做了出来，还把文章给发了。都发到国内核心期刊上去了，昨天才登出来，我今天下午才知道。”
江森瞬间脸色一变，“文章发了？”
“嗯。”郭刚可怜巴巴，“江总，你还要我吗……”
“不要这么恶心心，人家家受不了。”
江森暴躁中止住郭刚的哀伤，问道，“那王永胜现在想怎么样？”
郭刚道：“他说文章版权是不可能转让给咱们实验室的，但是他可以个人挂名，来当实验室的首席顾问，他可以技术入股……”
“入股？入多少？”
“三成。”
“那我聘用他，是不是还得额外支付一笔报酬？”
“多多少少，总得意思一下吧。”
“听起来好像也不是不行啊……”江森反正也就是想拉沪旦来背着书。
郭刚闻言，立马跳脚：“不见得啊！江总！王永胜他身上关联公司一大堆，以后要是反水，转头咬你一口你就伤筋动骨！哪有我身家清白这么值得相信！你不是答应过要培养我的吗！”
江森被郭刚吼得耳鸣。
这时廖峰他们的镜头，又跟着几个同机乘客扫过来了，只能匆忙道：“别急，他文章都已经发了，现在哭也没用。等后天开学再说吧，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把手机一关，就露出笑容跑向路人粉们，握手合影，被迫营业去了。

第五百章 吃定
从川西高原回到申城，江森周末基本没怎么休息，两天早上都是抓紧码了点字，给位面之子上交一点作业，然后下午和晚上，就是恢复性训练和理疗的时间。
在训练中心被强制“关押”了整整48小时后，等到周日晚上九点半过后，他才拉着行李箱，回到申医的男生宿舍。但已经不是4号楼的202宿舍，而是换去了研究生楼。不过房门号没变，依然是202房。居住条件比本科生稍微好一些，从四人间变成双人间，卫浴也跟本科生部一样，是独立的，不需要去公共水房排队。不过比起国际生的房间，还是差了点意思。
没有洗衣机、没有电冰箱，当然也没有男女混住。
江森的室友，是跟着他鸡犬升天的宋大江。
江森回到学校时，宋大江已经把屋子里里外外全部打扫干净了，房间的窗玻璃被擦得亮晶晶，墙角的蛛网、浴室下水沟旁的淤泥、阳台上的积灰、厕所里的污渍，全都处理得一干二净，一看就知道这货有洁癖外加强迫症，绝对是干家政的好料子。所以公共部分都搞得这么干净，江森卧铺上的床板他当然也不会放过。
被辅导员叶克辉满脸谄媚地亲自带着走进寝室的江森，进门后一看那锃光发亮的地板，顿时就忍不住哦豁一声，高呼：“公明哥哥，干得漂亮！”然后随手扔下行李箱，转身就走。
宋大江和江森分别一个多月，心里有好多话想跟江森说，不由下意识追出去，“你去哪儿？”
“叉叉酒店！”江森头也不回，就已经大步跑下了楼。
“好吧……”宋大江略有点失落，嘴里小声唤道，“师……兄……”
“哈！”叶克辉被江森习惯性无视，好像有点尴尬，拍了下宋大江的肩膀，转移话题道，“你上学期好像考得挺好，我看了下你的排名，专业并列第五。”
才第五……
宋大江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几分。
都怪英语和体育，国奖之仇，不共戴天！
宿舍楼外，江森一路奔跑，转眼就跑出了宿舍区的大门。三月初的申城，夜里的气温还有点低，但已经不是过年那会儿无法接受的程度。路上的积雪早都已经融化了，夜间的校园里，也多了不少行人。江森那一身招人眼球的国家队队伍，加上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很快让学校的小路又热闹起来，不少人见到他奔跑的身影，都不由得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性格活泼点的，还会自来熟地大喊问道：“江森！跑这么快！干嘛去啊？”
江森做人，当然是很坦诚的，毫不羞耻地怒声回答，“开房！”
“咦~”立马招来一阵笑哈哈的嘘声。
分分钟工夫，江森从学校跑进叉叉酒店，进门后一边和前台经理打招呼，一边直奔电梯，熟门熟路，就到了2022房前。叮咚按响门铃，等了几秒，安安打开房门，怀里抱着兔子。
“啊……想死我了！”江森从安安怀里把兔子接过来。
宾宾好像有点蔫吧，红红的眼睛，呆滞地看着江森。
“它是不是不认识我了？”江森走进房间，把门一带，有点奇怪地问道。
“大病初愈啊。”安安道，“被我爸养了几天就差点养废了，在宠物医院里住了好久，这几天医生说差不多好了。”
“哦……怪不得上上星期去你家没看到，我见到你爸，都把宾宾忘得一干二净。”江森摸着兔子往里走，一边问道，“你这么晚非叫我过来，有这么需要我吗？”
“什么呀，才不是！”安安想着那天在浴室里的大战，身子贴过去，挽住江森的胳膊，眼里带着小星星，小声道，“我有个消息，想当面告诉你。”
“什么消息？”江森稍微警觉了一下。
安安用很轻柔的语气，拉着江森坐下来，在他耳边吐出一句，“你想不想……当爸爸？”
“啥？”江森明显一愣，瞪大了眼睛，“你再说一次？”
酒店橘黄色的灯光下，安安双眼雾蒙蒙地盯着江森，重复道：“你想不想当爸爸？”
“我靠！”江森这下的反应很夸张，双手一松。
躺在他怀里的宾宾猝不及防，biaji摔在了地上。
“中了？！”江森抱住安安，惊声问道。
安安点点头，羞涩地回答：“这几天那个一直没来，我刚才去买了检测用的，还没用，不过应该是没错了，我每个月一直都很准时的……”
江森的脑子，一下子有点蒙住了。
他惊讶又惊喜地看着安安，突然一下子，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安仰着头，嘴角带着笑，问道：“怎么办啊？你说我要不要明年休学啊……”
“嗯，好……”江森摸着她的头，逐渐激动，“我们结婚……”
“那我让我爸妈准备一下，婚礼、生孩子、月子，接下来有好多事情呢，会不会耽误你训练和考试？”
“去特么的，还训练个屁！”江森感觉什么都管不了了。
安安又道：“我妈把周扬招进你公司了，当她助理。”
“嗯？”江森微微一顿，“算了，无所谓了，随她高兴。”
“我爸说想把写字楼抵押了，回东瓯市东山再起，想找你给他做担保。”
“嗯？”江森还是稍微有点理智的，打住了安安的趁机要价，“妈的连只兔子都搞不定，还想东山再起？你让他早点睡，不要整天沉迷做白日梦，想什么呢……”
“就是！”安安听江森这么说，立马和安大海撇清关系，“我也这么跟他说，都一把年纪了，折腾什么呀！以后好好在家带孩子就行了。”
不对劲……
江森忽然松开安安，对她道：“孩子让你爸妈带，会不会带废了？”
安安道：“那怎么办啊？总不能我抱着去学校吧……”
“嗯……”江森忽然陷入了某种纠结。
“我先上个厕所……”安安从江森怀里出来，朝卫生间走去。
江森独自坐在床头，眉头深皱。
宾宾缩在他的脚下，一动不动，看起来确实不舒服得紧。
江森低头看着它，正想弯腰去抱，口袋里的手机，又好像有点不合时宜地响起，江森拿出来，不算意外，又是郭刚打来的。连等明天开学都憋不住，这小黑胖子，看样子真挺着急。
“江总！我这两天，自己把文章赶出来了，研究切入点和王狗剩的那篇文章稍微有点不一样，数据基本都用了我自己的，一小半用了他的，现在就差找个人帮我发掉……”
“这么神速？”江森被郭刚的效率惊呆了。
郭刚解释道：“其实早就写了大半了，就在等我那几个数据。要不是去年一直故意拖着实验进度，这个数据早就好做出来的。反正就那点东西，结论其实一样的。”
江森不由问：“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郭刚的声音，变得有点癫狂：“王狗剩的文章，前天才发出来，我要是只比他晚一个月，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关键是现在我找不到能帮我发顶级期刊的人，只能求人帮忙了。只要我这篇也能发出去，发到和王狗剩那片差不多级别的期刊，或者说比他发得更牛逼点，这块研究的一亩三分地，将来就还是我的。我的后续文章和研究，进度肯定比王狗剩快……”
江森道：“然后我先找人帮你发掉这篇文章，你再把这个版权转移到我的实验室，接下来咱们就互相带飞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郭刚道，“现在只能这样了，不然拖得越晚，王狗剩在这块领域上的话语权就越大。我听王狗剩的一个研究生说，他都已经在准备邀请人过来开学术研讨会了。他是吃定了咱们这个项目了啊！”
“我草！”江森不由怒道，“这个王主任，事业心这么强的吗？赚钱难道比教书育人更重要！”
“育个毛线的人啊！”郭刚愤怒声讨，“就是一群披着学术外皮的生意人！妈的人生梦想全特么是当中国爱迪生，搞死一切特斯拉！”
“特斯拉？”
“你不知道？”
“不是……”江森回过神了，妈的又想到那个小车车上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在说什么，还不至于那么科盲，你继续说……”
“所以咱们接下来，主要就是找人，我建议干脆直接找我们院长周志坚……”
郭刚继续激动说着，卫生间里，却冷不丁响起一声，安安惊慌而短促的尖叫，“啊！”
江森和趴在地上的宾宾同时一哆嗦。
他立马扔手机，慌忙冲到卫生间门前，哗啦一下拉开房门。
只见安安坐在马桶上，眼神可怜兮兮，“森森，你去楼下，帮我买包夜用的吧……”
江森：“……”

第五百零一章 好土逼的审美
“刷！”篮球入网。
申医个把月没开过门的小篮球馆里，江森刚抬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身边就有三五个人一起跑上前，递上了毛巾。
他微笑着道谢接过，环顾场馆四周，感觉确实和去年过年之前的冷清不一样了。
现在问题，好像是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体委总局给他安排的森之队，队伍人员规模实在太庞大，放在申医的校园里实在有些招摇。而且这些人的管理权限还并不在他手里，大半支森之队全都是归蓝幸成指挥，然后又卢建军带为直接管理，每天围绕江森的生活和训练，来确保江森的训练、饮食、安全乃至心情都OK，就是他们工作内容的全部。
所以表面上看起来，他们好像是对江森负责，但实质上却是对体委总局负责。江森并不是他们工作的终极目的，最多只是扮演一个“工具人”的角色。
这样一来，江森根本连调动他们都做不到，最多只能要求，“低调，大家低调一点，你们干半年就要撤的，不要帮我养成这种没人前呼后拥就会感觉不习惯的不良生态作风好吧？”
围在他四周的工作人员们，全都不禁发出轻笑。
廖峰的央视镜头扫过在场每个人欢笑的面庞，奥运当前，森之队能保持如此轻松的对内气氛，实在是不容易。听别的同事们说，其他中心的备战可特么气氛凝重了。
像那个女乒大魔王就整天拉着张脸，跟教练说话都没好脾气，每天交流都是类似这样的话，“我干嘛要笑？教练我跟你说，我打球这么多年，我就不知道该怎么笑。我为什么要开心起来，你让我怎么开心得起来？要是拿不到冠军我都想去死了，你居然要我开心起来？”
跳水、举重、体操……
凡此种种，越是中国队的强势和优势项目对内，就越是憋着一股子杀气。
哪儿像田径队——尤其是男队，真不知道江森是不是被队里的光荣历史给影响了。嘿！全班倒数的同学，期末考试就是没压力！就是这么欢乐！就是等着考完放假！
至于考试成绩，那特么有关系吗？
哪年哪学期不都一样吗？
但好在廖峰却知道，江森当然不是学渣……
他只是等着一鸣惊人。
还有六个月。
“今天不错！寒假没白练！”冯援朝作为刚刚因为蓝幸成的接手，而正式成为森之队的编内人员，说话的精气神比过年前也足了许多。
原先他来帮助江森训练，其实是分不到多少功劳的，毕竟他原先的工作关系，只是在地方省对上。这回不过是巩教练自己没时间过来，他代替巩教练，做一点执行层面上的工作。说是江森的教练，不如更确切讲，他不过是江森的指导陪练。
可这个年过完之后，情况却大不一样了。
因为已经和江森建立起了比较稳定的训练关系，蓝幸成干脆就直接把冯援朝的工作关系，完全从地方队转了过来，专心让他陪江森过完奥运会前的这关键半年。所以现在，冯援朝不仅和其他总局工作人员一样，享受外派工作的应有补贴，等到奥运会结束，论功行赏的时候，该拿的奖金奖励，他也一分钱都不会少。甚至不是没有可能，在奥运结束后，在男篮国家队内获得一个比较稳定的职务。比方说青训队的教练之类的。
这可比他给巩教练打下手强多了。
不过当然了，到时候最大的功劳，肯定还得留给平时都不怎么出面的巩教练。毕竟巩教练主要负责背黑锅，万一比赛后果不如人意，到时候巩教练必然千夫所指。
风险和收益成正比，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
“那当然，不好好练，我自己损失最大啊！”江森笑着对冯援朝道，一边脱下湿答答的训练服，光着膀子站在暖风十足的场馆中间，换上件旁人递来的干燥衣服。
衣服也肯定不用自己洗了……
每天身边都准备了好多换洗的……
“走吧！”江森径直朝着训练馆门口走去。
两名人高马大的保安，随手替江森开了门。
略带点铁锈的训练馆大门滚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门一开，门外已经大亮的天色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来了一大群的学生。至少二三十人，站在训练馆门前的草坪上，手里还高举着横幅，横幅上写着大大的四个字：沉冤昭雪。
“江森~！”
“江森我们相信你！”
人堆里头，武晓松嗷嗷大叫，林大冲一脸想死，班长卢晓玲满脸兴奋。
江森一脸无语地看着这群货。
没错了……系学生会……
好土逼的审美……
“谢谢，谢谢大家。”江森抬手示意，“太客气了，待会儿把横幅贴到四号楼那边去吧，图书馆也行，我先回寝室，待会儿上课见啊……”
“好！”学生会的人一阵欢声笑语，有两个人拿着廉价的数码相机，隔着老远，赶紧咔咔拍。就这照片，等学期末评学院优秀学生会的时候拿出来，那不把别的专业按在地上摩擦啊？
跟在江森身后的廖峰他们，很是愉快地把这个小插曲也加了进去。
横幅上沉冤昭雪四个字，日后还是很值得拿来回顾的。
最近这半年，江森确实被攻击得够厉害。但如果江森能在奥运会上表现出色，那日后再聊这件事，此中意味，就非常值得反复品味了……
外面的某些人，里面收钱的某些人，内部不见得收钱但却精神上和外面沆瀣一气的某些人，还有明明该出手管理却因为倾向原因而默认纵容的某些人……
廖峰终归是顶级媒体单位的编内职工，很多事情，他不能说，也不敢说，却并不意味着他完全不知道。甚至于，他在某些具体的细节上，他比正出于漩涡中心的江森知道得还多。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如此一张巨大的网，从多少年前就已经存在，然后随着国内外形势的变化，逐渐扩张、扭曲、变形，直至变成今天的样子。现在也不光是江森，而是所有人，每一个人，都避不开它。只不过江森目标大，所以才能在这张大网上荡起动静，显得好像全世界都在针对他。
然而被针对的人，何止又只有江森一个。
只不过那些各行各业的人，不是明星，没有江森这种公共属性。
很多事情的影响力，被摁在了最低限度。
对吃瓜群众来说，如果不是身处那些行业的具体岗位上，一辈子到死也不会知道关于边边角角的任何信息。哪怕偶然有所耳闻，最多也就是一声“哦”。
不像江森，明星的一举一动，才会受到更广泛的关注。
藏都藏不住，躲也躲不开。
这种事，也不单只是国内，其实全世界所有国家，都是这个德性。
廖峰跟着乌泱泱的森之队，边拍边走。
天边的阳光忽然洒下，照在江森他们的身边，在镜头里，形成一个很好看的构图。廖峰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年轻人，他将来有可能改变些什么吗？

第五百零二章 加速
回寝室的时候，江森身边的人稍微减少了几个。
除了叶培、宋大江和陶润吉，就只有两名帮他各种挡驾的保镖。冯援朝一大群人先去食堂了，老苗则是早上压根儿没来。等一会儿，等他上课了，森之队成员中的大部分，就可以先回叉叉酒店待命。江森绝不可能知道，昨晚上他和安安去开个房，都已经被人写进了报告。
因为他昨晚十点跑进酒店的时候，就正好有个保镖待在楼下，眼睁睁看着他跑进电梯，而他由于跑得太急，根本没发现对方。
叉叉酒店，现在已经变成森之队的驻地了。
整整两层，直接包半年。
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半年之内，江森要么继续没脸没皮地和安安在叉叉酒店约会，要么就稍微有点羞耻之心，换个地方办事——可貌似要是换地方，也显得挺鸵鸟的。
“你换地方，我们不也知道吗？”陶润吉道，“你隔壁寝室还住了俩了，你当你现在还有资格夜不归宿？老老实实就这家酒店算了，年轻人，有点这方面、那方面的需要，我们都是可以理解的。一个月有一两回，蓝主任也不会说什么。不过等放假就不行了啊，住进奥运村，就要注意影响了。咱们跟别的国家不一样，运动员还是要有坚韧的精神和意志品质……”
陶润吉身为老苗的助理，他的存在对江森而言，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似乎已经开始把自己的定位，摆到贴身指导员的方向去了。
江森任由他逼逼，回到房间，赶紧洗澡，一边洗一边构思《我的老婆是女帝》今天要写的内容，等七八分钟后从浴室里出来，他匆匆忙忙把手里的四角裤晾好，一手打开电脑，一边赶紧穿好衣服，这边电脑一响，他也刚好穿戴整齐坐下，头发都还湿漉漉的，就建好新文档，赶紧接着昨天的剧情往下写，半秒钟都不带耽搁的。
陶润吉和两个特种部队退伍下来的阿兵哥，看着江森仿佛背书一样的码字表演，全都老老实实沉默下来，不再说话。最近几个月，江森挨骂挨得那么凶，这本小说的成绩却离奇诡异地扶摇直上。书评区里不断有人说江森在刷数据，但天可怜见，明明就是读者们口嫌体正直，比方森之队就可以作证，川西集训的短短几天时间里，森之队的这些人为了和江森拉近关系，所有人都把江森的新书给看了一遍，结果评价一致的好。
卢建军更是一边骂糟粕，一边特么追得比谁都勤快。
随后大家还不知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最终达成了共识。既然江森这本小说不能停更，那不如干脆让他早点写完。计划中的108万字，目前已经写到58万字。剩下距离奥运会还有六个月，卢建军干脆，让江森保持每天四千字的速度，争取七月份之前完稿。
到时候就不用再分心，花时间在这个额外的小事情上了。
所以江森现在的作息时间表，是每天早上是四点半起床，投篮训练结束后，从六点到七点半这个时间段，就是他的码字时间。剩下离上课还有一个钟头，留给吃饭完全来得及。
但晚上的投篮训练就取消了，一来江森目前的投篮训练水平，已经达到了一定高度，二来经过国家队的队内训练，教练组也已经看出来，江森攻击内线的能力更强，所以战术层面上，对他的投篮能力要求不高。而且上了国际赛场，其实就算是所谓的神射手，也是无法保证投篮命中率能到五成以上的，江森要是拉出来投，不管有没有人防，估计也就那么回事。
所以只要确认江森“有篮”，有合适的空位机会基本能投进就行，不用他牛逼到一个人就能牵制对方所有外线防守，达到那种战术威慑的程度。
这一点，蓝幸成也同意了。
原话是：“对待江森的训练，要有整体战略意识。篮球场上，他只是五个位置当中的一个，整个奥运赛场上，他却是一个人有不止五个位置。最多等奥运之前，再往死里练一个月嘛！”
因此这个学期，江森其实比上学期自己一个人瞎搞，时间上的安排，要合理和从容得多了。
晚上最好的睡眠时间被保留下来。
力量训练到八点半，他九点半之前就必须睡觉。
每天至少保证睡够七个小时。
但就是可怜了宋大江，他也不能再熬夜了，只能跟着江森的作息来。
而这学期的课程又比上学期更繁重，在上学期原本就落后班上同学不少分的情况下，宋大江还得减少自己的复习时间——哪怕是为了奥运，大江其实心里也有点不乐意。
只是现在还在犹豫，要不要去跟叶克辉说，换个寝室，或者干脆直接退出“森之队”。
咔咔咔咔咔咔……
听着江森打字的声音，跟回寝室的宋大江，内心挣扎，思绪飘飞。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这套国家队队服，大江心底深处，其实是很舍得不脱下来的。
这辈子，估计也就这么一次机会，穿这样的制服吧……
寝室里安静无声，只有江森敲打键盘和偶尔因为过于入戏而情不自禁的轻声自言自语。陶润吉和两个兵哥哥，看着热乎的情节，目不转睛，越看越百爪挠心。
这本书写到大半，情节已经完全展开。
男女主的日常狗血又车速飞快，加上对打怪升级的念想，等江森一章4000字出头敲完，陶润吉和两个兵哥哥，立马发出了惆怅的叹息：“唉……”
“干嘛？”江森笑着把稿子发到邮箱，一份底稿发给自己，一份发给位面之子。
然后吱呀一声拉开椅子，长长伸了个懒腰。今天这4000字，花了一小时多十分钟，以他用智能ABC输入法的习惯，这算是最高时速了。不然打字速度也跟不上。
“又要等明天。”大兵哥哥遗憾摇头。
二兵哥哥咧嘴笑道：“前几天在酒店里看的时候还没感觉，今天这样现场看江森写赵九州和姬五月的亲热戏，我真是感觉……好尴尬啊。”
“他写的人都不尴尬，你尴尬什么？”陶润吉笑道，又夸了江森一句，“不过江森真是牛逼，你就算让我抄，我一个小时都抄不了这么多。”
江森动了动手腕，“这不是被逼的嘛，不加速，不行了。”

第五百零三章 看情况吧
“二二君，再见啊~”
“再见。”
新学期周一早上的后两节，是公共专业课《基础生理学》。由于这门课易学难挂，而且足够基础，所以被不少医学院校拿来当“特色课程”，也就是不管你是什么专业的，哪怕和医学完全无关，也需要过来捞几个学分，不然实在对不起医学院这块招牌。
申医这边倒是没有和医学不相关的院系，之前院系腾挪的时候，各类与临床、药物、检验等等无关的师资资源，早就被调整、合并、归置到了沪旦的其他校区，眼下申医的专业设置之纯粹，几乎可以说人均张嘴就是半个赤脚医生，专业间联系非常紧密。
江森跟教室里那几个性格异常活泼，也不知道是麻醉专业还是康复专业的小女孩子们挥手道别，中午时分，终于在两个兵哥哥的护送下，赶紧离开教室。
今天开学第一天，他上课的地方又围满了人。
教室里里外外到处人头攒动，女孩子追起星来，可比男生疯狂多了。幸好她们不至于追进厕所里去，不然江森想中场嘘嘘都难办。
而男孩子的表现就相对理性得多，不是很有骨气地假装无所谓，就是腼腆地对江森笑笑，说句“今年加油”之类的废话式问候，或者最多，套近乎地询问：“江总亲自来尿尿啊？”然后江森就会早有准备地回答：“我已经向学校申请自带尿壶。”
这样厕所里的气氛就非常好。
对这些问候和祝福，江森还是挺感激的。
不过除了这些人，也不是完全不存在骚扰者，比方武晓松这沙雕，清晨刚拉完横幅，上课期间就立马憋不住来找江森入会了。这破怂系学生会资金不多，想法不少，居然想通过江森去搞个大型活动，江森一听就知道，这绝对是叶克辉那个沙雕辅导员能想出来的主意，二话不说就拒绝了，连虚与委蛇都懒得来一下。
开玩笑，现在时间那么紧张，连七小时睡眠时间都是抠出来的，你居然让朕去陪你们玩扮家家酒？知不知道我每分钟几十万上下？
“那让大江来啊，他不是你助理嘛，代替你出席一下……”武晓松仍不放弃，看样子也是做足了准备，居然有plan B。很明显，这学期结束，大一奖学金的评定结果也就出来了。武晓松自知上学期自己考试有点拉胯，现在全指着给叶克辉当狗腿加点场外分。叶克辉这辅导员看似什么权力，结果居然还真有点在某些方面生杀予夺的资源分配权。
然而……这和朕有什么关系呢？
身为过来人的森哥，一眼就看出武晓松心里的小九九。
然后很冷漠道：“大江也很忙啊，是不是？”
他望向跟在身后两米处，低着头默背着什么，一心只想混中午十二个热菜和八个冷盘的宋大江。森之队人多了，现在顿顿都特么吃席，每个月伙食费都不知道要多少。
“啊？”宋大江被点到名字，冷不丁一抬头，表情茫然。
江森重复问道：“大江，想去系学生会当名誉主席吗？”
“啊？”宋大江顿时眼神更呆滞了。
武晓松却急忙道：“不是……不是让他当名誉主席啊！”
“那特么去个屁！”江森直接帮宋大江一口否决，“一本聘书成本才几块钱，这玩意儿有什么成本啊？换了是我，一口气买一百本，全系所有人批发一个，又不用后续充钱。”
武晓松被江森说蒙住了。
宋大江终于回过神来，赶忙怯怯地拒绝道：“晓松，算了，算了，我搞不来这些的……”
“本来就没让你搞什么好吧，你就是个替身啊！”武晓松有点心直口快。
宋大江不由当场尬住。
武晓松又继续转头缠江森，“森哥，人不去，来点钱也可以的，能不能赞助一下。”
“不能！”江森回绝得更直截了当，“妈的你以为钱好挣呐？拿去让你们打水漂玩儿？”
“不是啊，我们可以帮你宣传的……”
“我特么需要你们帮我宣传？央视的卫星炸了吗？”
江森高声打断武晓松摆不正自身位置的蠢话，四周森之队一大群人，顿时全都大笑起来。只有马上正要撤离的廖峰，表情略有点无语。
“晓松，晓松……”跟在武晓松身边半天没吭声的林大冲，拉住了晓松。
他和武晓松一样，为了奖学金，不得不委身系学生会，身不由己地扮演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家酒角色，不过他比武晓松要超然得多，场外分能加最好，加不到也没关系，反正他上学期考的分数够高，这学期也有把握拿高分，而且志不在一等和国奖，能拿二等就行，所以并没有这么着急，还能安慰武晓松，“过几天等他稍微有时间再问吧，他现在这么忙。”
说话间的工夫，森之队一大群人已经快步走远。
武晓松和汪大冲，眼看着一个矮胖矮胖的老师，又从斜刺里杀出来，扎进了江森那堆人里，大声喊叫：“江总！老王邀请函都弄好了，在申请使用会议室了！”
人堆里，江森看到郭刚急匆匆跑来，不由一愣，“这特么才刚开学啊，老王这么勤奋？”
“是啊！我也以为他至少得拖几天吧！”郭刚跳脚道，“他现在摆明了是要往自己脑袋上盖名门正派的章子，他把好几个杂志的什么主编、副主编都请来了，我看他是想搞个审稿人身份，以后这一块研究领域的文章，想发出去估计都得经他的手！那我们还搞个屁啊！”
“这么狠？”江森惊到了，“话说以前就没人搞这块内容吗？”
“有啊，可以前没人闻到这里头有钱的味道啊！”
郭刚也不管边上有什么人，摆明了已经要公然背叛王永胜，大喊大叫，“现在老王是把自己这辈子攒下的人情关系全压上，他今年四十五六岁了，也没多少机会了！”
哦？江森眉头一皱，“妈的，又特么梭哈？”
“对对！就是梭哈！”郭刚连连点头，又咬牙切齿，“册那就不该让那么多港片进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
江森内心无语地吐槽，边走边想，问道：“老王的邀请函，发出去了没？”
“还没。”
“药学院的领导都没反应吗？”
“不知道。”
“要不你联系一下，我先跟你们王主任见个面？”
郭刚立马露出惊慌的神色，“江总，你不会扔下我不管吧？”
“我是那种人吗？这么多人看着呢！”
江森指着身边的一大群人随员，拍了拍郭刚的肩膀，“看情况吧。”
郭刚的小黑脸，刷一下就白了。

第五百零四章 我欣赏你
中午十二点半，江森在冯援朝明显不高兴的眼色下，正大光明翘掉了开学第一天的午间投篮训练。但冯援朝毫无办法，因为田径队的人，并不在乎江森每天多投几个还是少投几个，只要江森不翘掉下午课后的常规训练，那么他们就坚持站在江森这边。
从食堂出来，江森带着午饭吃得满嘴油的郭刚，外加上两个退役兵哥哥保镖，很快来到药学院八号楼的王永胜办公室前。并没有事先和王永胜约好的郭刚，小声敲响房门。
然后过了好一会儿，办公室的人，才把房门打开一半。
拉着窗帘、略显昏暗的屋子里，王永胜探出头来，就像郭刚说的，四十来岁奔五十的样子，体型矮胖，头发稀疏，眼镜很厚，确实是长时间待在实验室里，长期不运动的死宅该有的样子。而他也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反应慢，看见眼前穿着国家队队服的几人，竟愣是没认出江森来，还是江森主动先自报家门，“王老师你好，我是江森。”
“哦……是你！”王永胜的原本迷瞪的双眼，瞬间明亮了一下。
江森直言问道：“能聊一下吗？”
“聊什么？”王永胜看了眼身在江森身边的两个保镖，又看了看郭刚，装傻充愣似的，“我里面地方小，坐不下那么多人。”
“就我一个人。”江森道。
王永胜又多看了江森两眼，这才让开道，“进来吧”。
让江森走了进去，随手把房门一关。
“小郭跟你说了什么了？”
房门一闭，王永胜一转过身，瞬间就好像又清醒了。
江森环顾办公室，这办公室其实不小，这位王主任显然也是个说瞎话的小能手，搞科研的人能这么面不改色的说谎，大多科研水平牛逼不到哪儿去。但越是这样，这类人的钻营手段就越有可能很高明。郭刚方才说的，王永胜压上毕生情面，找那些杂志的高层过来，捞个黄芪美容研究方向文章审稿人的位置，怕真不是开玩笑。
好歹也是申医的中药研究系主任，牌面摆在这儿，而且所要求的，不过是浩如烟海的中药研究领域，某一味药物的某一个特定研究方向的学术解释权和话语权，简直就是指甲盖大的内容，这么多年的交情下来，人家不可能完全不给面子。
江森心情暗暗想着，也不动声色，说道：“没说什么，只是刚好认识郭老师，刚才路上碰巧遇见他，就麻烦他带我过来见您一面。我刚好老家那边有个项目，正好听说您最近也在搞相关方面的研究，有几个小问题，想来咨询您一下，打扰您午休了吧？”
“没事，我下午也没课。”王永胜抬手看了眼手表，但也不先着急开口说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不过我们上班时间还是要遵守的，一会儿就两点了，你有什么事，抓紧说吧。”
江森也同样抬手看看表。
距离下午两点，还有差不多一个半小时，这特么叫“一会儿”？
于是敌不动，江森也不动，就不信你小子花这么大代价去换那点话语权，会不想跟我坐地起价。但我特么要是干脆放弃沪旦的背书呢？国内那么多学术大佬，又不是真的只有申医能为二二制药提供学术背书。甚至国内不行，老子干脆找国外团队。反正这笔钱不论怎么样都是要花出去的，给谁不是谁？说不定还能顺便把国外销路也打开来……
江森没有外面的门路，但这并不妨碍他现在先在颅内高潮。
而且乐观点想，奥运会后，他想找点什么人合作，罗宾肯定也会愿意出手帮忙。
就算鬼佬们不给他江森面子，但耐克的面子，多少总可以给点吧？
耐克背后估计也没少养活兴奋剂团队，都是药物研究机构，估计连实验室布置都差不多。
妈蛋，世界真小……
眨眼之间，江森脑子里就已经闪过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念头，可一开口，却仍是不咸不淡地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听说您最近发的那篇文章，对黄芪罢毒托疮这方面功效的研究，讲得挺深入的。我们那边正好开年之后，项目的工人啊、技术员啊，要搞个集中的岗前培训，我就想请您过去给他们开个讲座。当然，肯定不让您白走一趟，酬劳方面，一定让您满意。这个数，您看能不能抽空，给我们的项目方指导一下？”
江森摊开左手五根修长的手指。
王永胜瞥了眼江森的手，不禁稍微动心，“五万？”
“不不不，我们是贫困县，拿不出那么多。”江森赶紧纠正，“五千。”
“啊？呵呵……”王永胜发出“穷逼走你”的笑声。
江森却还明知故问：“王老师，可以吗？”
王永胜不回答，走到办公室桌前，拿起水杯，慢条斯理地打开盖子，状态悠然地仰头喝了两口，然后轻轻放下，徐徐把杯子盖盖上，才缓缓说道：“不好说啊，我这学期也挺忙的。就怕等我抽出时间来，你们那个岗前培训的时间，也早就过去了。”
“迟一点也没事。”
“迟一点，迟一点说不定药材都开花结果了。”
王永胜死不松口。
江森见这货有恃无恐的架势，不由笑了笑，“郭老师刚才在路上跟我说，他这段时间也在做一个差不多的课题，文章都写出来了。我刚才跟他过来的时候，还怕您贵人事忙，可能不在，我说您要是没时间的话，我干脆就找郭老师去一趟吧。
实在不行，也可以再问问陈布达老师，或者周志坚院长，顺便把郭老师的文章拿给他们看看，说不定陈老师或者周院长觉得写得不错，就帮忙给发了，刚好和您这篇文章前后脚，展现一下咱们申医身后的中药学科研底蕴。”
王永胜一听这话，脸色一下子就不对了。
他掩饰不住情绪地转头望向江森，眼里已然有了愤怒。
威胁？！
“你什么意思啊？”王永胜憋不住火。
江森却满脸无辜，“啊？什么什么意思？王老师，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
王永胜被破防了，不由伸出手指头，仰头指着江森警告道，“我告诉你，这一块学术研究领域，全中国，现在我是最领先的，你找谁都没用！你要找只能找我！”
就这？
江森被王永胜的反应斗乐了，这位王主任的要钱水平，还是弱鸡了些。
哪儿有这么跟金主说话的……
终归是象牙塔里的人，这城府真是完全不行。
“哦……原来是这样。”江森被王永胜用指头指着，依然满面春风，“那以后相当于这方面的研究有什么地方需要下定论的，就是很难绕开您这边，是这样吗？”
王永胜被江森这真诚的态度，演得有点迷惑了。
他放手手指，稍微收敛住语气，又勉强装回那副科研人员的清高模样，“话不能这么说，不说是绕不开我，只能说，我的意见，还是能起到比较重要的作用的。反正如果你真要深入做这个产品，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找一个合适的人来进行科研层面上的长期合作，你去年非要申请你那个实验室，也是出于这么目的吧？”
“对。”江森道，“我听说这块生意，和科研机构的合作需求还是比较大的，就想提前准备一下，没想到学校这么狠，一开始开口要我五千万，吓我一跳。”
“五千万，不是管你要钱。”王永胜道，“学校一般和社会企业搞科研结对，主要是给企业提供信用上的支持。一个产品做出来，人家一看，诶，这个背后是沪旦这样顶尖学术机构支持的，这样使用起来才会放心。所以五千万，那不是钱。那个五千万真正的意思是说，我们学校现在跟你合作，我们提供的这个服务和帮助，这个无形资产，折算起来，就值五千万。
我们要入股的话，就相当于是按这个数目来入股。学校技术入股，拿一定比例的份额，这部分股份的对应价值，就是这么多钱。要是入股五成，那就是，你的企业，市场估值就是一个亿，要是只换你百分之十，那你企业的估值就是五个亿……”
“哦~”江森露出受教的表情，“那就是等我实验室开张了，学校就自然帮我解决这方面的事情了？”
“不不！这不对！”王永胜忙又解释，“学校是学校，服务是服务。学校只是承认，我们确实接下来和你有合作关系了，但是要提供这个服务，还得是具体院校、具体课题组、具体科研人员的工作。还有这个知识产权，你可以说是归学校的，但同时它也是归学校老师个人的。如果没有个人的允许，那学校也没办法。”
江森道：“那就是收钱不办事咯？”
“不能这么说，那不是也没收你钱嘛！完完全全技术入股的事情，现在技术上还不到位，这个有什么办法呢？谁还不想现在就搞个大成果出来，不是不想搞，是搞不出来嘛！”王永胜说着说和，好像觉得自己又重新把江森拿捏住了，语气也快乐起来，“孩子，我跟你讲，学校也是由一个个人组成的，你要找人帮忙呢，学校同意，那只是程序上的事情，但是要真正解决问题，还得找具体的、正确的人，这个道理，你明白吧？”
哦……反威胁？
江森皱眉，仿佛陷入深思，安静几秒后，问道：“您觉得郭老师水平怎么样？他也是沪旦的老师，也能代表申医的水平吧？”
王永胜抓着水杯的手，瞬间紧紧捏了杯身一把。
两个装糊涂小能手，相视不语。
过了片刻，王永胜呵呵一笑，“小郭……还行吧。不过他这个学期结束，说不定就要离开申医了。长期合作的话，我觉得他可能不是特别合适的人选。”
“我知道，郭老师跟我说了。”江森也笑了，“所以我一会儿还想上楼去问问周院长，看在我这个项目的份上，能不能拉郭老师一把。我主要也是想，能找个可以长期信赖和互相成长的这么一个年轻科学家，往后的日子还长，企业挣多少钱还是其次，最关键还是要稳定。
该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不能总被别人握着，那样就太被动。我问问周院长看看，他要是愿意提供帮助的话，我们这边也是很乐意给回报的。我们青民乡，穷了上千年就没富裕过，现在上到部委、省里，下到乡里、村里家家户户，大家对这件事，都挺期待的。不想再拖了。我的实验室，下周一就要挂牌，这星期之前，我就想把这件事落实下来。”
王永胜听得眼珠子一瞪，不禁脱口而出，“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森笑着摇摇头，又抬手看了眼时间，“一点了，我也该回去休息了，中午不睡，下午崩溃。打扰您休息了。您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跟郭老师说，我这个事情定下来之前，咱们还有机会细聊。”
说着话，都不给王永胜反应的时间，就走到办公室门后，拧开了门把手。
房门外，郭刚和两个兵哥哥一直等着。
“王老师，再见啊。”江森微笑着转头，朝办公室里还在纠结的王永胜摆摆手。
然后房门一关，径直朝着楼梯口方向走去。
郭刚快步跟上，一边不住回头看王永胜的办公室，见王主任没跟出来，才着急问道：“谈得怎么样？”
“老乌龟，当我是冤大头，我跟他兜半天圈子，就差威逼利诱了，那家伙就是不开口，打死都不肯先报个价。”江森道，“这王老师做人不纯粹啊！”
郭刚不由急道：“那现在怎么办？”
江森走到楼梯口，抬头看了看楼上，“你要是有这个胆子的话，要不你自己去探探周志坚和陈布达的口风，看看他们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郭刚顿时面露为难，“我干不来这个啊，看到他们坐在那儿，我心里就哆嗦了……”
“唉……”听郭刚如此坦然地认怂，江森不由得叹了口气，拍了拍他低矮的肩膀，“小郭啊，还是你纯粹，我欣赏你。”

第五百零五章 上门
江森牺牲了宝贵的中午训练时间，结果却好像连个屁都没得到。
从楼里出来的时候，江森心里略有点小后悔，早知道还不如刚才果断点，先报个侮辱性价格，让王永胜自己往上加就好了。谅他区区一个教研室主任，胃口也大不到哪儿去。
但再转念一想，王永胜这么有恃无恐，那么大张旗鼓地邀请全国各地的专家过来开研讨会，这么大的手笔，怕是早就跟陈布达和周志坚沟通过。不然放在眼前的大肥肉，周院长和陈副院长有什么理由全让王永胜一口吞下？
搞不好自己今天要是着急了，先跟王永胜敲定一个意向，陈布达和周志坚后脚就会紧跟上以各种理由阻挠这件事，再借着那场研讨会趁机漫天要价，那自己岂不是就坐地挨宰了？
想想看，等研讨会一开完，王永胜如果真和周院长或者陈布达在暗地里有交易，那么大概率，他肯定是要拿到那个审稿人的资格的。这样一来，有申医的招牌撑腰，王永胜很快就能在“黄芪专治青春痘”这个研究领域和方向上站稳脚跟，到时按学术圈先来后到的潜规则，就算真能再找到五道口或者中关村的大牛帮忙，这块阵地的话语权也很难再拿回来。
那样的话，郭刚肯定是别想跟二二制药一起成长了。
甚至别说一起成长，这个小黑胖子明年的饭辙，估计都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他这个程度的药学博士找工作，说来虽然不难，可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马上上岗的，中间也还得有个过程……
“怎么办？”小黑胖子果然很着急，下楼后愁眉苦脸，跟在江森身边不肯走，“我现在实验室也不敢回了，王永胜肯定拿我当叛徒了。我跟学校的合约六月底就要到期，要是五月份还拿不出成果，周院长说不定就要把我的名字加进非升即走的名单，交到组织处去了……”
江森听郭刚叨叨着，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先问道：“那个学术研讨会，什么时候开始？”
“目前还没确定。”郭刚道，“不过最快的话，大概也得到四月份吧，那些人都挺忙的，协调好会议时间，估计也得等上个把月。”
“哦……”江森稍微放心了些，那还不算绝境。
二二中药研究实验室下周一挂牌，挂牌后，自己就能拿这玩意儿招摇撞……啊呸！是描绘愿景蓝图！只要能赶在研讨会开始之前，替郭刚找到愿意伸出援手的大佬，还是有可能赶在王永胜掌握话语权之前，在那块阵地上踩住一脚的。然后只要那一脚能踩稳了，郭刚就有机会留在沪旦。而只要郭刚能留在沪旦，那二二实验室就可以继续借沪旦的招牌……
那到时候，王永胜是否把持学术话语权，又跟二二制药有什么关系呢？
老子要的又不是真&#183;学术背书，老子要是的真&#183;权威背书啊！
只要郭刚能以沪旦教师和科学家的身份给二二实验室站台，同时将他的科研成果纳入二二实验室的成果库里，那么就相当于二二实验室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至于后续的文章到底是发在什么地方，那根本就不重要！市场又不会在乎什么核心期刊还是野鸡期刊，人家只要看到，这是沪旦的研究成果，这不就够了吗？
难不成到时候，王永胜还敢借着他的江湖地位，提刀追杀郭小胖，鸡蛋里挑骨头，硬说郭胖子学术水平低端怎么的？那岂不是也等同于毁沪旦的招牌，他怎么可能有这个胆子？
再再退一步讲，按郭刚自己说的，他那么牛逼的科研水平，写这种科技软文简直跟特么吃饭一样，说不定本身就比王永胜更具真材实料，那王永胜真要追杀，岂不是还要给郭刚做宣传了？到时候学术圈里吵起来，真理越辩越明，自己这个当老板的，再暗地里使点力气，郭小黑胖岂不是分分钟就冒头了？那特么真是要和二二制药一起成长……
“江总，你干嘛这么看我？”郭刚见江森盯着他不说话，不禁有点发毛。
想太远了……
江森略回过神，走到宿舍区门口，站住道：“郭老师，这个事，我会继续想办法，时间还够。你那篇论文，可以再继续优化一下，不必要那么赶。该自己做的数据，尽量都用自己的，咱们首先还是要保证自己这边无懈可击，剩下的事情，我来负责。”
“你来负责……”
郭刚巴巴看着江森，心里万马奔腾。
你一个搞体育的大一学生，你除了能掏钱，还能负责个蛋？
我可是把下半辈子的学术生涯都押你身上了！
这把要是不成，可就只能去偏远地区的双非三流破大学，混吃等死到死了……
“嗯……”郭小黑胖心里凄苦，可也不敢跟江森甩脸子，无奈离去。
江森也很干脆，转身回寝室。
暂时放下实验室的事情，江森中午休息过片刻，下午照样课程满满。生物化学连上三节，爽得简直飞起。给江森他们上课的又是位行业大佬，上课过程中总能有意无意凡尔赛一下，说自己前些日子出席某国际学术交流会，又跟哪个诺奖提名者的弟子讨论了关于某某研究的某某想法，并充满交换了意见，听得跟江森坐一块儿的宋大江眼珠子冒光。
不过也不得不说，这位大佬的讲课水平确实可以。各种概念掰开揉碎，给江森他们讲得明明白白。于是三节课说长好像也不长，转眼而过。最关键是还没有任何作业，不像早上的生理学，居然给发了本《课堂练习笔记》，厚厚的一百多页，每周一要上交检查。
简直侮辱申医学生的学习自觉性——江森只能认为，他们不是在针对具体的哪个人，主要还是曾经还没从学院里拆分出来的经管、现代汉语言、马克思主义思想教育之类的专业，拖了现在所有人的后腿。当某些事形成惯性和约定俗成的规矩后，它就很难回头了。
“江森！江森！”下课铃刚响，卢晓玲就匆匆跑了过来，还是系学生会的破事儿，满脸讨好和恳求，“其实我们也不需要你具体做什么的，你只要挂个名字就好了。就算有什么活动，最多也就是让你露个脸，拍个照什么的……”
“抱歉，抱歉，实在是一点时间都没有。”江森还是很直接。
这种挂名的破套路才是最烦人了。
先让你挂个名，然后一旦松口，特么就要请你出席活动露面，但出席活动露面，总要讲几句话的吧？以自己现在的社会影响力，讲话肯定又不能瞎瘠薄讲，所以又得事先准备、事后总结，等要投入的时间成本多了，那到时候套牢在某个项目里，搞不好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还得自己往里面贴钱。到时候就特么炒房炒成房东，搞不好房子还永远套牢在手里。
这种事，森哥怎么可能去干？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江森还要训练。”一直守在教室外的一大群人，陶润吉和叶培他们，立马把江森和卢晓玲隔开。
那位大佬教授见江森这么大的阵仗，不由一笑，“何必呢，干脆休学一年多省心？”
满屋子的同学连连点头。
后走一步，拿着U盘帮江森拷课件的宋大江，却沉默不语。
同样的问题，他也问过江森的。
江森给出的答案很有说服力，“我既然有把握能一边把书读了，一边那奥运冠军拿了，再顺便抽空写来百万字，那干嘛要平白浪费一年时间？人一辈子也才多少年？”
是啊……
一辈子也才几年？
宋大江听江森这么一说，当场就差点看破人生，觉得人生苦短，想要出家了。可总归没这么继续想下去。因为江森又说：“在有限的时间干点牛逼的事情出来，人生才叫有意义。”这鸡汤就很补，宋大江听完到现在，48个小时了都没冷静下来，心里暗暗发誓明年要拿国奖。
排着队，拷了课件，宋大江快步跑出教室，直奔二号室外操场。
一路飞奔，五六分钟后，他终于追上森之队。
二号操场的场地，此时开始清场，学校的教练们纷纷过来帮忙打下手。很普通的一堂日常训练课，突然间被搞得规格格外高调，与去年被当作阿狗阿猫对待的状况，形成了鲜明对比。
江森估摸着，还是部委那五百万拨款发挥的作用。
刚刚过去的那个冬天，实验室的事情，闹得实在有些过分的大了。他只能感慨自己实在太特么天才，居然把实验室和抗灾扶贫画上连线。
不过话说现在冬天都过去了，南方雪灾的影响，已经基本消除。
两个月前还在破口大骂奥运会劳民伤财的声音，这几天完全都已经听不到。
民愤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拿几个小明星裤裆里的事情做做宣传，吃瓜群众马上就会扔下手里吃到一半的瓜，转头去追更新鲜的瓜。而那些妄图利用这些事情带节奏的人，也同样不可能逆大势而动，只能暂时蛰伏回去，静待下一个社会事件。
“下午没练球啊？”操场上，江森脱下外套，开始热身，老苗站在一旁，笑盈盈问。这货对江森每天早起练投篮这件事，之前一直都很不爽。
明明田径才是主项，结果江森上学期花在篮球训练上的时间，比在田径上的时间都多。
要不是上星期江森小宇宙爆发，在川西高原上搏命式训练，暗戳戳地把1500米的世界纪录给破了，他都打算去找冯援朝单挑了。妈的简直耽误我们田管中心升官发财！
所以今天中午江森没去体育馆拍皮球，老苗心里就很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该！让你老冯也尝尝被吾皇冷落的滋味！
“嗯，还有点事没办完。”江森道，“下周一我有个实验室要挂牌，要去学校弄个项目来做，不然总不能放个空壳在这里。”
妈的，你这些乱七八糟逼事儿怎么这么多？
老苗肚子里抱怨，问道：“那得弄多久啊？”
“用不了多久，就是协调一下，具体事情肯定不用我去办啊。”江森笑道，“聊得好，几分钟的事情，聊不好，无非也就多聊几分钟。”
陶润吉乌鸦嘴似的来了句，“那要是聊砸了呢？”
“放屁！”江森这就不高兴了，“再给你一次重说的机会！”
“奶奶个熊，这么凶，我假设嘛，还不让说。不说了，不说了……”
陶润吉连忙逃走，不想招惹江森。
江森和老苗对视一眼，边上包括长期吃白饭的乔纳森在内，一大群助理教练就位，江森走上跑道，开始自觉慢跑。每天训练内容其实差不多，上来就先搞个3000米打个底。不看成绩，主要是为了体能储备。奥运会20多天，不算篮球，江森从第八天田径大项开始，几乎每天都要跑两枪以上，所有项目加起来——如果都能顺利进决赛的话，登场次数将超过20次。
在整个人类历史上，大概也只有菲尔普斯能在这方面跟江森比拼一下。
不过如果再算上篮球，江森需要在赛场上付出的体能，就直接甩菲尔普斯好几条街了。
菲尔普斯参加的都是短距离游泳项目，明显还是更考验爆发力和技术。
而江森，就真的是字面意义的十项全能。
“今天他状态不错啊。”老苗手里拿着秒表，还是稍微看了下江森的奔跑速率。他身后的赛场看台上，廖峰则带着他的助理，记录下这七月份之前，最后的一点江森训练的影像资料。
看台的远处，还有几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潜伏在这里的学生，远远拿着相机拍照。现场的保安看到，也没有再去驱赶了。拍照无所谓，也拍不出什么机密来。
“诶，对不起老师，这里国家队在训练。”
体育馆门口，一名看起来有点年纪的老师，被学校的保安拦在了入口外。
“啊？我都不能进吗？”
他淡淡地一笑，朝里面看了眼，“那你一会儿跟他说，咱们沪旦的药学院周志坚院长，晚上想请他见个面，要是有空的话，直接去八号楼办公室，八点之前，人都在的。记住了吗？”
“啊……药学院的……院长？”保安有点傻眼地看着周志坚。
“对。”周志坚点点头，“麻烦你了啊。”
说完转头就走。
保安看着周志坚走远，又看了看还在跑圈的江森，犹豫了一下，小跑着，跑向了森之队成员扎堆的地方，跑到叶培身边，“你好，刚才有个药学院的院长，说找江森，让他晚上八点之前过去……”

第五百零六章 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晚饭后，六点半不到，老苗黑着脸，在冯援朝幸灾乐祸的表情中，看着江森拎着一袋子水果，带着宋大江和两个兵哥哥，悠然走出了食堂。风水轮流转，中午他才心情愉悦地看着江森翘了投篮训练，结果这才没过几个钟头，江森就把晚上的力量训练也翘了。
“特么的，一天天的逼事儿真多！就不能好好训练？一点都不把奥运金牌放在心上！”老苗一半凡尔赛，一半在森之队面前展现着自己的权威。这么大的一支队伍，只要卢建军不在，那他就是这里最大的。可以说还没正式提干，就已经体验到了正式干部应有的权柄。目前状态很是有点飘。那些不敢当着江森面骂的娘，这会儿也全都毫无顾忌地喊了出来。
不过食堂包厢里的两桌混饭积极分子，看着还是挺习惯老苗这种背地骂娘的作风的。高原一周多的集训，已经把团队磨合得非常不错，成员之间关系融洽。领导不拿架子，江森更不耍大牌，工作氛围可以说非常舒服。而且最关键还是，有奔头，福利也给得足够。
北京奥运会，不论各个方面，花钱都算是花到家了。
江森这种身背五个夺金点的选手，有一说一，之前十几年都没花过国家半毛钱，就是现在把每枚金牌的成本全都拿出来摊在他身上，那体委总局也照样敢下这个血本。
那可是田径呢！
那可是金牌呢！
那可是在网络上被蔑称为“体制养的一条狗”的江森呢！
不给江森花钱，还能给谁花？
所以这么一算下来，森之队目前的人员配备也好，日常开销也好，真的算不上什么。更不用说，再怎么开销巨大，最多也就六个月而已。全世界都在关注的当口，就这二十多号人，六个月时间再怎么吃吃喝喝，又能造掉几个钱？
“嗝~”江森打了个饱嗝，把一大袋两斤重的草莓，递给跟班的大兵哥哥，“杰哥，吃啊，这么斯斯文文的干嘛？”
名叫袁杰的大兵哥哥咧咧嘴，手伸进袋子，不太好抓地抓了三五个出来，叹道：“我这辈子执行过的最爽的任务就是这回，每天就跟着你吃吃喝喝，屁事儿都没有。”
“对，我现在就怕等你比赛比完了，我们俩要把自己养成猪了。”二兵哥哥说着，从袁杰手里拿了个草莓往嘴里塞，吧唧两口吃完，笑眯眯道，“这东西市区这边卖得太贵了，咱们居然整箱吃，雷师傅现在天天变着法子花钱，买水果专挑贵的买。”
“所以要多吃啊，放到明天烂了扔掉就可惜了，我平生最特么痛恨浪费纳税人的钱！”
江森恨恨说着，两个兵哥哥哈哈大笑。
四个人回到寝室，两个兵哥哥现在就住江森隔壁房间，江森抓紧去卫生间洗澡，宋大江把江森的换下的衣服收拾好，每天自然有人过来洗干净晒干甚至熨烫好再送回来——只有内裤除外，江森还是坚持自己动手，打点肥皂搓两下，也花不到一分钟。
没一会儿江森洗干净出来，就带上必须尽忠职守的两个兵哥哥，三个人再次出了门。宋大江就不必了，扔他一个人在寝室里好好复习功课，免得说师兄不照顾他，还故意耽误他冲奖学金。至于本该一直陪在身边的叶培，现在江森就更用不着他。跑腿的活儿不需要他来做，跟班的话不缺他一个，工作室的业务又全都没必要靠他和甲方爸爸联系……
就这么一个货，江森还得每个月给他支付3000块的薪水。
幸好也就这货还没毕业，不然还得再追加五险一金，又是一笔开销。
要他这人基本没什么用，但完全没有又不太行，这就很烦。
头发湿答答的江森，吹着晚风，很快到了八号楼。拾级而上，六点过后的楼里，灯火通明，几乎每个教室都坐满。有自习的，还有学校各院系学生会或者各社团开会的。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兴趣小组、创业小队、宗教迷信小团体，教室基本就永远处于不够用的状态。
而且就算学校再多盖几幢楼，情况也不会变好。只要有没人认领的空间多出来，就一定会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团体，分分钟招呼都不打地把这些空间填满。
“资源永远不够用，国家发展任重道远。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要永远以经济发展为中心，做大蛋糕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出路。”江森走个楼梯，都不忘发表一点感想。
两个兵哥哥连连点头。像森哥这样凡事都能往天下大势上逼逼的运动员，国内怕是没第二个了，花纳税人钱买的反季草莓果然不白吃。
咚咚！
走到周志坚办公室前，江森敲了敲门，门却是虚掩的，一敲就开。
然后推门进去，才见里面还有一间。
外间开着灯，但没人，只在墙边放了张沙发。
江森三人走进去，走到里间门前，轻轻敲了敲，屋子里过了几秒，才传出一声，“谁啊？”
“周院长，是我，江森。”
“哦……进来！”周志坚的声音忽然响亮了许多。
江森一按门把手，推门进去。
两个兵哥哥有了早上的经验，很自觉地就在外间的沙发上坐了下去。但江森也没关门，径直走到周志坚跟前，微笑问道：“周院长好，您找我有事？”
“是啊。”周志坚朝洞开的房门看了眼，呵呵呵笑了几声，“你现在这么忙，我们要是没事情，哪儿好意思特地让你跑一趟嘛，我今晚没耽误你训练吧？”
“已经耽误了。”江森直白得过分，答得周志坚一愣，但随即就道，“不过周院长叫我来，再耽误时间我也得过来的，其实本来我就想找您咨询点事情。”
“怎么，想请我去给你们寸的项目，做岗前培训讲座啊？”周志坚笑道，同样足够直接，“王永胜老师，下午跟我说了这件事了，你找王老师，究竟是什么事情？”
装傻？还是真不知道？
江森对周志坚的想法拿不准，还是尽可量不透露信息，只是说道：“就是那个项目的事嘛，不过王老师好像挺忙的，您有时间吗？”
“我更不行。”周志坚笑呵呵摆手，“他忙我也忙啊。”
“哦，那太可惜了……”江森怎么看周志坚，都应该是已经和王永胜勾搭上了，稍微一想，干脆再试探一下，“我听郭刚老师说，他也在做这方面研究，文章写得差不多了……”
“这个不是我的工作范围。”周志坚立刻打断了江森的话，“学校年轻老师的学术，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具体的项目我是完全不过问的。”
“那陈主任呢？”江森马上又拿出了郭刚提到过的另一个名字，“陈布达副院长，是管理学术研究这块的吧？”
“陈布达……副院长，你跟他聊过吗？”周志坚的表情，瞬间微妙起来。
江森立马反问：“陈院长，也在做这个课题吗？”
“我不知道。”周志坚摇摇头，然后安静几秒，吸了口气，却发出吸口水的声音，“咝……那个，你那个黄芪种植项目，现在规模有多大？将来是打算怎么个发展方向？”
果然，这群老生意人，还是憋不住了。
江森简单道：“规模的话，还可以吧，目前确定要雇佣的员工，一线生产的和公司各个管理部门，加起来六百人出头。承包土地是两万亩，第一期种植面积一万亩。将来发展方向，当然还是想做点自己的品牌出来，不过现在加工厂还没建好，渠道方面也还缺人帮忙。”
“那这个项目，上马有点着急啊。”周志坚道，“相当于什么都没有啊。”
江森道：“是啊，一穷二白，只有全乡两万人，对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和向往，还有我们满腔的为美好生活而奋斗的无限动力和精神。所以才需要找您和王老师这样的专家，来给我们帮帮忙啊。”
“呵呵呵，别给我戴这么高的帽，你这个项目，部委都关注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说得这么可怜兮兮的，你这个公司的注册资金，我猜至少好几千万吧？”
“没有啊，才三百万注册资金。”江森该装穷的时候，口风紧得不行。
周志坚一听，果然皱眉，“三百万能顶几个月？”
江森道：“部委拨了五百万啊。”
“那也才八百万，一千个都不到啊。”周志坚道，“你们这么人员规模，这个种植规模，第一年没两千万，项目都启动不了吧？”
“借啊。”江森道，“跟我们乡里的大户要了点钱。”
“已经有私人资金入股了？”周志坚的这些问题，明显要比王永胜中午关注得，深入生意得多，分明是在打很大的主意了。
江森干脆稍微抛出点信息，“我这家公司，主要还是奔着扶贫开发去的，县里和乡里前期投入很大，占股三成，然后村里有一成的永久分红股，我师父他是技术入股，拿百分之十五。”
“这么多！”周志坚的语气，颇为惊讶，可惊讶的却不是县里、乡里和村里，而是马瘸子的那部分，“你师父……你师父什么技术入股，能占这么多股份？”
“专利啊。”江森道，“我们这个产品主打的，就是他的秘方。”
“秘方？”周志坚眨眨眼，“你师父……是哪位老师？”
江森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师父不是正宗科班出身，是传统传承下来的中医。”
“哦，过去师徒传承那种是吧……”周志坚的眼里，闪过些许的不屑，虽然掩藏得很好，可江森还是看出来了，他随即又笑了笑，“民间高手啊，哈哈，那个秘方，你方便说一下吗？”
“这个不太方便。”江森当然拒绝了。
而周志坚也就只是随口一问，不以为意，说道：“反正就是以黄芪为主料？”
“对。”江森点点头。
周志坚的食指，轻轻敲了敲桌子，“那以后这个项目，有上市的打算吗？你要是有这个打算，你说找我们帮忙，我们倒是能力所能及地帮一下。特别是资金这块，药学院下面，还是有几个自己的小工厂，跟申城这边的不少制药公司，也有比较密切的合作。”
江森仔细听着，周志坚这价码，算是半遮半掩地，总算开出来了。
“所以您找我来，是想谈入股？”江森干脆给他点破。
周志坚却又缩了回去，笑道：“没那么着急，主要还是先了解一下你们这个项目的开展进度和将来的计划，药学院的小金库也不富裕，投资有风险，我们还是要谨慎的。”
“哦……也是。”江森点点头，这话他相信。
不管是药学院想投，还是周志坚想打着药学院的幌子投资，他现在都掌握了完全的主动权，如果真的要投，肯定得对二二制药的前景做全方位评估。
而就算不投资，他和王永胜做的交易，应该也不亏。
他帮王永胜拿到一个研究领域的话事人权力，王永胜肯定日后要为周志坚赴汤蹈火，比方利用自己的审稿权力，帮周志坚的弟子乃至他本人，多发几篇核心期刊的文章？又或者在其他需要王永胜投票的场合，敲定他这张票？反正这群学阀，估计也就这点玩法了。
所以这次无非是利用江森的这个项目为契机，他俩之前先提前媾和一下。至于江森这个项目的最终死活，只要他不投，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相比王永胜区区一个教研室主任，周志坚这位三级学院的学长，在江森的这个项目面前，显然胃口更大，但是也更拿得起、放得下，更加从容，更加超然。
江森微微皱眉，觉得没必要再等周志坚自己开口了，干脆问道：“不过周院长，咱们假设一下啊，要是您打算入股的话，拿多少股份，您觉得合适呢？”
周志坚顿时哈哈一笑，“那大家都是技术入股，总不能比你师父少吧？最少百分之十五。”
江森又问：“那这个技术入股后，技术所有权是归我们公司，还是依然归属学校？”
“哦？”周志坚眼睛一亮，王永胜是不吭声的老乌龟，他却是只老狐狸，马上问道，“你是想要技术所有权？为什么啊？”
江森看着周志坚明亮的眼神，坚持道：“您先说，技术所有权，归不归公司？”
周志坚明白了，身子往后一靠，状态松弛，化身复读机道，“这个啊，那就要看技术所有人的意愿了。这个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具体的学术项目，我是不管的啊。”

第五百零七章 上上之策
周志坚张嘴就要二二制药15%的股份，而且关于“黄芪治疗青春痘”的那套研究成果的所有权，还不归即将挂牌的二二实验室所有。在这个前提下，他或者说由他代表的申医药学院部分利益集团所需要付出的筹码，仅仅只是某种意义上的，口头上的支持。
相当于他们只是拿自己本职工作内的时间和精力，以及原本就是为保住自身工作职务而产出的工作成果，额外从江森这边分取巨额的企业利润分红，甚至是部分管理权，并某种程度上，还拿捏住了二二制药的某个重要命门。而如果江森不从，那么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不仅将是该领域学术话语权的全面陷落，说不定还有可能被周志坚他们反向要挟，到最后不得不自己再送货上门，白给这群家伙分点干股——
操！这不扯蛋呢嘛！
买卖是绝对的亏本买卖，不答应还留有后患。
虽然周志坚没明说，也不存在任何威胁的意思，可防人之心不可无，既然看到漏洞，江森就更没理由不去提前填补上。而且话说他一开始就这么重视这个实验室，不就是为了避免这种在学术源头上被人拿捏的情况吗？
要不是看重沪旦这块招牌对二二制药的潜在助力，他又何必跑来申医再读五年中医专业，那还不是为了往后的生意！未来十年，人人都知道那是信息时代，可谁又真的看明白过，那同样也是颜值时代！是看脸的十年！经济越发达，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对脸的要求就越高。一款预热多年的“纯中药美容面霜”，只要不存在副作用，智商税分分钟能收到天上去。
而这个巨大的商机，想要长期维持住，没有顶尖学术机构背书，是绝对做不到的。
一旦这方面的话语权旁落，人家只需要简简单单发几篇文章，再找几个“受害者”出来哭一哭，官司一打，媒体一炒，这笔未来营收绝对可期的生意，绝对分分钟就会黄掉。
并且生意越红火，受到的攻击肯定也越厉害。
加之眼下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自己挂掉，这笔生意没有学术机构的保驾护航，乃至利益上的沆瀣一气，根本走不了多远。
这事儿很难办。
从一开始就很难办，但是江森现在，已经不得不办。
不仅仅是为了十里沟村的那些眼巴巴要脱贫的穷逼，也是为了自己的整个将来。他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想去尝试和完成，而所有那一切，都需要大量资金的支持。
那么多的梦想，光靠写书那点钱，是根本支持不了的。
而且他也总不能一直每天趴在电脑桌前那么写下去。
他需要更稳定更有效率的办法。
而江森相信，美容产品绝对会是一头值得信赖的现金奶牛。
波一甩，奶四海，三路英雄不掉奶。
和周志坚的谈判最终破裂，江森礼貌地微笑和周院长握手告别，从八号楼出来，晚风一吹，差不多两个月没理过的头发，又变长了，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他挠挠头，站在原地没动。
周志坚和王永胜，看样子比较明显，是已经结成了同盟，行动一致。很有可能，郭刚去年12月份刚开题，周志坚就已经盯上了这个项目。可笑他和郭刚还以为能在王永胜的眼皮子底下，把这件事给瞒过去，然后暗渡陈仓、瞒天过海，把事情摆平。现在看来，简直是特么的掩耳盗铃，公然侮辱沪旦老教授们的智商。
“嗯……”他想了想，又拿出手机，给郭刚拨了过去。
那头嘟嘟两声，马上就接了起来，郭刚紧张喊道：“江总！”
江森直截了当问道：“陈布达你能联系到吗？我想见他一面。”
“陈主任？”郭刚愣了愣，“我跟他不太熟，我问问吧。”
“马上问。”江森道，“最好今晚就能见到。”
“好……”郭刚应了声，江森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轻抚的晚风中，江森慢慢走到不远处的一张木椅子前坐下，椅子左手旁是路灯，右手旁是垃圾桶，两个兵哥哥就一左一右，分别站在路灯下和垃圾桶旁边，站岗似的贴身守护，也不打扰江森低头思考。刚才在周志坚的办公室外，他们听到的内容不少。虽然不完全明白，但周志坚一会儿一个部委五百万，一会儿一个启动资金两千万的，他俩至少知道，这是比大生意。
袁杰暗暗猜测，江森从耐克那边赚来的“十个亿”，估计是要投资到什么科研项目上去了。真不愧是曲江省高考状元，闻名世界的大才子，奶奶的一出手就是这个级别。
想想自己，二十岁的时候，他……他好像也是个准兵王了。
妈的，说起来老子混得也不差啊！我们连长都说我天赋异禀，老天赏饭，可看看江森这个家伙，那都不是老天赏饭，那根本是老天爷直接给他跪下了！到底谁是谁的爷，那还真不好说呢！算了，算了，不比了，妈的都不在一个世界维度上，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比较……
反正现在，自己正在给眼前这个帅逼年轻人看门就对了。
大兵袁杰心里碎碎念着，却不知道，江森其实根本没他想象得那么潇洒。
江森揉着脑袋，脑子里重新梳理这笔关键交易的所有信息。
现在周志坚和王永胜现在手里已经有现成的货，如果拿下，大方向上对双方都有利。因为很快他们就将紧紧拿住这块产业拼图的最上游资源，而且有沪旦和相关研究委员会的双重学术加持，业内地位和学术分量几乎无可撼动。
因此江森自己作为买家，现在面对他们，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高价吃入还被他们捏着，要么不管不顾放弃交易，等最快下个月那场学术研讨会过后，王永胜掌握住话语权，自己把二二制药的命门全暴露在他面前。
可如果换个思路，有没有可能让王永胜或者周志坚，无法取得那个话语权呢？这个话语权，归根到底是由接下来将要过来开会的那群专家们，通过他们的内部程序和非明文规定授予的，如果自己能说服那群专家……嗯，好像不太可能，一场学术研讨会，专家团动辄二三十人，并且这些人，每一个都是见过世面的，想拿下其中一半，那得付出多少代价？
江森自问自己的脸还没这么之前，这个想法，未免过于一厢情愿和异想天开了。
那么……再换个想法？
找申医高层协调一下，有戏吗？许诺申医一点原本就打算给的二二制药股份，让二级学院的领导，找周志坚那个三级学院的领导商量一下？好像可以试试，但问题是，找谁呢？他现在在学校里认识的管理层，只有高明辉，而高明辉只是负责本科部的副院长，职权范围根本够不着科研这块，再者说，他又凭什么要给这个项目帮忙？
难道给高明辉分点股份？那特么不更扯淡了？
不行啊，不管是学院和学校的领导，根本无法插手到下面学院的具体业务上。除非周志坚犯下什么原则性的错误，或者任职年限到了，被调离这个位置。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只能通过学术层面上的人物，来解决这个问题。
陈布达，药学院的副院长兼药学系系主任，副院长和院长之间，多少总会有些不能说的秘密的吧？看周志坚刚才的反应，他好像对自己要和陈布达接触的表示，有那么点明显的反感。
如果周志坚刚刚没在演戏，那么他们俩的关系，应该不会太好。
这或许会是一个难得的突破点。
如果能让陈布达出面，拉郭刚一把，那就相当于自己手里也将马上有货。再往下，就是看似争夺话语权，实则却是看沪旦更支持谁的斗争。
那个专业级别的学术话语权，二二制药其实不完全需要的——能争取到的话，当然最好，可要是没有，那仅从市场营销的角度来说，关系也不是特别大。
只要把“我们这玩意儿是经过沪旦科研机构验证”这句话重复上一百次，就算周志坚和王永胜再怎么高喊“我们才是这块领域的最权威科学家”，也照样喊破喉咙都没用。
你们有那么多钱打广告吗？
你们有那么多钱给市场洗脑吗？
你们真的敢挑事儿吗？
只要马瘸子的药方实践证明有效，周志坚和王永胜只要敢鸡蛋里挑骨头，甚至故意为可能的“受害者”提供学术支持，那二二制药的法务部门就分分钟敢对他们出手。到时候沪旦内战，你猜沪旦是会站在为他们赚钱赚人气的世界冠军这边，还是会站在两个要钱不要命的学阀这边？甚至说不定都不用沪旦出手，申医这个二级学院的领导层，就直接把他们搞定了。
周志坚和王永胜，根本没那么强势！
他们现在不过是仗着形势，漫天要价而已！
说不定根本就连那个研讨会，都只是虚张声势。
如果自己根本不买他们的账，普天之下，还有谁会花钱买他们的这个破成果？
郭刚也说了，这块研究，最慢两个月也能出数据，文章两天就能写好。如果没有资本的进入，全国那么多科研单位，根本都几个人会多看这块研究内容一眼。就算王永胜把文章发到顶级的核心期刊上去了，若干年后，文章的引用次数可能都不会超过两位数。
妈的就算本科生写毕业论文都不见得会去翻一下啊！
那么只要自己咬紧牙关，其实是可以用“拖”字决一直拖下去的吧？
到时候周志坚和王永胜要是发现二二制药几乎用不着他们，说不定二二实验室，只需要用很小的代价，就能把他们那个成果吃下去。
对头，不能慌……
当务之急，不在于怎么和周志坚、王永胜达成交易，而在于先要让自己这边的准备工作的进度条，能持续往前走。自己这边如果能多走出几步，恐怕就要换对方着急了。
培养出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旗下的科学家，那才是真正的上上之策。
嗡嗡嗡！嗡嗡嗡！
手上的手机震动，江森按下通话键，“喂。”
“江总，陈院长说马上到，还是八号楼，周院长办公室同一层，右手边走到最里面那个办公室。”郭刚语速很快地说着，又问，“需要我一起去吗？”
江森想了想，摇摇头：“不用，你安心写你的文章，我要你拿出最牛逼的水平。”

第五百零八章 代表全乡感谢您
江森带着两个兵哥哥原路返回，上到顶楼右拐到底，走进一间和周志坚办公室几乎一模一样的房间，只是办公室外间连张沙发都没有，因为没人，所以灯也没开，显得黑咕隆咚。
“陈布达办公室在最右，周志坚办公室在最左……”江森心里嘀咕，感觉这俩货应该都不是关系不好那么简单，甚至可能应该是关系十分恶劣。
太棒了！
森哥就喜欢这种内斗成风的环境，不论干什么，操作空间都大得跟十里沟村第三大寨老牛头山山后小寨的茅屋通风口一样，那特么都不能叫四面漏风，而是压根儿挡不住风。
呼~~~
带着申城独有的难闻化学海风味的晚风，从办公室外间侧面的窗户吹进小屋，江森站在窗边俯瞰半座申医校园，这学校的面积，说小不小，说大那是真的不大。
等以后有钱了，要不给学校捐栋楼吧，看着确实怪可怜兮兮。
那几块空着的大草坪，其实是想留着盖楼，但一直拿不出盖楼的钱吧？
申医为祖国绿化事业做贡献的主要方法，居然是依靠贫穷……
上个楼就把正事儿给忘在脑后的森哥，思绪就在等陈布达的过程中这么飘啊飘，看得袁杰还以为他半天不吭声，是在思考什么宇宙奥秘。
这时忽然楼道里响起脚步声。
江森和两个兵哥哥瞬间本能反应了一下，在黑灯下火中做了个防备妖魔鬼怪突然杀出的姿势，随即就听到楼道里传来两个，彼此之间都显得很热诚的声音。
“陈院长，这么晚了，还来为国家和人民的事业服务呢？我要向你学习啊！”周志坚明显没发觉陈布达这边的办公室里有人，话说得很大声，阴阳怪气的，应该是正要下楼回去。
陈布达立马接道：“哎哟，不敢当，不敢当，没法儿跟您周院长比啊。您是早晚要拿诺贝尔奖，为全人类做巨大贡献的，是我该向您学习才是！”
两个脚步声交错而过，江森能听出来，往上走的那个脚步声更沉稳，毫无疑问，在这场比谁更阴阳的交锋中，陈布达完胜周志坚。
“册那个憨卵……”陈布达走近办公室，骂了一句。
下一秒走进房门，冷不丁见到黑暗中三个人影，顿时楼里响起一声惊恐的大喊，“啊——！”
二楼的楼梯拐角处，周志坚听到楼上的喊声，先回头看了眼，然后冷冷一笑，径直往楼下走。
管他陈布达出什么事了呢，挂了最好，他刚好把王永胜提上来。副院长王永胜是干不了，但是把陈布达兼任的中药系系主任交给王永胜，光论资历，王永胜也能罩得住。
这样一来，以后老王还不像孝敬亲爹那样对他这个伯乐？
妈的话说陈布达到底什么时候滚蛋……
周志坚心里默默念着，对这个老想谋朝篡位的副院长讨厌死了。
“我草，吓我一跳！”楼上陈布达的办公室里，陈副院长这会儿已经打开了外间的灯，但还是惊魂未定、心有余悸，不住地拍着胸口，“你们怎么也不吭声，灯也不开。”
“没找到开关，也不敢乱动。”江森歉意地解释，“陈院长，我检讨，我检讨。”
这一句陈院长，就把陈副院长哄得稍微脸色好看了些。
“唉，算了，算了，你们也不是故意的。”陈布达掏出钥匙，打开房门，随手把里间的灯一开，招呼三个人道，“都请进吧。”
两个兵哥哥看看江森。
江森道：“听陈院长的，咱们做事光明磊落，事无不可对人言。”
袁杰和另外一个兵哥哥，这才进了屋。
陈布达走到柜子前，拿出几个一次性水杯，又拿出一个茶叶罐，“我这儿的条件，跟学校大领导是没法比，破茶叶，将就一下。”一边打开茶叶罐，麻利地抓了一把，往每个杯子里都扔一点，再弯腰拿起放在桌边的热水瓶，倒上四杯。
热水瓶的热水，此时也不太热了，勉强还能泡开茶叶。
江森三个人道谢接过，拿到手里一闻，茶里仿佛带着些微的药味，也没有陈布达说的那么次，微微抿上一口，江森道：“陈皮、甘草还有点什么……”
“还有一丁点的吴茱萸，疏肝理气和胃，整天这么上班，不自己调养一下，早晚被有些个脑子拎不清的人气死。”陈布达喝上一口，放下纸杯，快言快语问道，“你是怎么的？替那个小郭出头，还是真找我来谈你那个项目啊？”
江森看着陈布达的大光头，这人长相有点凶，可说话的事情，眼神还是很真诚的，不像是在装相，于是笑着问道：“郭老师他电话里怎么跟您说的？”
“他……要死要活的样子，说什么你有特别重要的事想跟我商量，还说自己快走投无路了。”陈布达不住摇头，“唉，不知道搞个屁，好好一个海归博士，UCLA回来，混成这样，我都不知道该骂他还是同情他。搞到现在，居然要你一个学生替他说话，搞什么搞！”
江森道：“非升即走，郭老师确实压力很大啊。”
“那是啊，不过这学校里，哪个压力不大？连我都还得带研究生，每年要发多少篇文章呢！”陈布达吐槽欲望强烈，“这个小郭，也是……怎么说，自己找罪受。其实完全可以先搞个稳定的编制，想留在沪旦，你就先低个头，哦，先给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当两年博士后，干两年助教都行，也不是所有博士都非得一上来就当讲师的。
我前些年还劝过他，他自己不肯啊。那时候刚来多特么牛逼啊，觉得哪个都是垃圾，哪个他都看不上眼。搞了个聘任制的讲师合同，现在知道不好混吧，就你想抓紧出头？沪旦这是什么地方？你想出头，别人不想啊？我都还记得，他那时候跟我说，时间不等人，多少岁前评不上优青、多少岁前评不上杰青、多少岁前评不上千青，这辈子院士就没指望啦！
我说可拉倒吧！你上来就想院士，饭碗你都没端牢，还院士！你一辈子能混个申医下面的学院院长就算成功了，哪儿有那么简单！就是不听劝，非说自己没时间给人当博士后，没时间在助教上磨蹭了。你看看，现在他倒是没磨蹭，美国回来讲师混了快五年，评副高的资格都没有，你还想优青？我看再混下去，愤青还差不多！”
江森和两个兵哥哥听陈布达喷啊喷，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如此，郭小黑胖竟还有这样的黑历史。
狗日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的……
“自作孽，不可活啊。”袁杰情不自禁。
陈布达马上朝他竖个大拇指，“对！没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你就是真有本事，能拿世界第一了，也照样有人能收拾你。江森，我这话，说得没错吧？”
“没错。”江森笑道，“我从去年高考结束到现在，天天被人骂，人都快麻了。”
“哈哈哈哈……”陈布达仰头大笑，“所以你比郭刚厉害啊，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到现在，事情该做的照样做。居然还有时间写小说，是你自己写的吗？”
“是江老师自己写的！”很老实的二兵哥哥，满脸认真道，“我们每天二十四小时跟江老师在一起，每天盯着江老师写作一个多小时，我用人格担保！”
“哦……”陈布达被二兵哥哥这认真的态度弄得有点懵，笑了笑，问道，“你们是江森的……队友还是？”
“勤务员。”袁杰道，“我们是原陆军特种一师侦察连战士，去年退役待业，今年二月份受国家体委总局委派，现在负责保护江森同志的安全。”
“哦……那这个任务规格高啊！”陈布达看江森三人的眼神，瞬间就肃然起敬了，“江森同学，奥运会是要参加好几个项目是吧？”
“六个。”江森道，“五个田径单项，加上篮球。”
“啧啧，英雄出少年，牛逼。”陈布达忍不住抬手，拍了拍江森强健的胳膊，“我孙女老喜欢你了，天天追你的小说看，还充了个高级VIP，你那个网站搞钱真是有一套。”
“呃……网站不是我的。”江森解释了一句，感觉这话题越扯越远，赶紧扯回来道，“陈院长，其实我今天过来，给郭老师说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有更重要的事想请教您一下。”
“你说，坐，坐下来说。”陈布达扯了半天，才坐回到他的办公椅上。
屋子里还有几张板凳，江森三个人都坐下来，江森说道：“先说郭老师吧，他呢，最近非升即走的时间要到了，刚好，去年跟我对接了一个项目。”
“就是抗灾扶贫的那个黄芪？”陈布达打断一下，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对，太好了，您知道这个事是吧，那我再长话短说一点。”江森放下手里的纸杯，“郭老师相当于接了这个项目的研究课题，但是比较不巧的是，跟王永胜老师的课题撞车了。
王老师的文章，昨天已经在《华夏药学快报》上登出来了，所以小郭老师现在手里的这篇文章，就先有点尴尬。他要是自己发呢，不是不能发，但只能发次一点的期刊，可这样就不符合他和学校的合同要求，接下来五月份、六月份，搞不好就失业了。可要想发在比较符合合同要求的期刊上，那目前的话，他自己肯定是不具备这方面的能力。
不是说专业水平的问题，主要是这个课题，也不是太新鲜、太重要的研究方向，也没有什么水准特别高的研究成果，再加上王永胜老师刚发了篇可以说从思路到内容都差不多的……”
“行了！我听懂了！”陈布达打住道，“这个事我也没办法，无能为力。”
这么耿直？！
江森蛋疼地看着陈布达，陈布达摇头道：“我是真没办法啊，发文章这个事情，本来就不容易，你要是成果水平比较高的，我还能给你想想辙，但按你现在这么说，王永胜刚发了差不多的，你又要马上前后脚发，人家审稿的那边也通不过啊。
期刊版面是有限的，尤其是核心期刊，人家也要注意自己的这个行业品牌。你同一所学校的同一个学院，前后相差不到半个月，发两篇姊妹篇，同行会怎么看？别的学校会怎么看？
这本身就不合规矩！
我一个沪旦下面三级学院的副院长，我哪儿来这么大的面子，给你找这样的版面？别说给他发，我自己找熟人给自己发，估计都办不到。除非……算了，根本没除非！谁来了都不好使！”
江森一听这话，瞬间心就凉了半截。
陈布达道：“还是说你另一件事吧。”
江森愣了两秒，苦笑道：“另一件事，就是这件事的延续，郭老师要是留不下来，我这边后续的好多事情，就很难做了。真要没办法，那真只能麻烦到周院长那边去了……”
“找周志坚？”陈布达顿时眉头一竖，“找他帮忙，你可得想清楚啊。我可事先提醒你一句，以后万一闹出点什么矛盾，你千万不要后悔。”
江森见陈布达对周志坚的意见这么大，不由好奇问道：“周院长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情况嘛……呵呵，你想凑我们这些人的热闹，落到谁手里，都免不了要有点情况的。就是情况大小的问题，反正我这个人，总体来讲还是……算了，算了，不说了。背后嚼人舌根，不是君子所为。你就当我没说。”陈布达低头，喝完杯子里的水，弯腰又去拿热水瓶。
江森沉默着，皱眉缓缓说道：“周院长，开口要我百分之十五的企业股份。”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你还个价嘛，周志成没什么谈生意的本事的，你只要能咬住牙，给他个百分之五、百分之三，他都能高兴死，那家伙格局Low得一比吊糟。”陈布达这南腔北调结合得无比混乱，根本听不出他到底是哪里人，半秒钟前还说背后说人坏话，不是君子所为，结果没撑过十秒，就又管不住嘴地喷起来。
明显是打心眼里看不上周志坚。
“这倒是小事情。”江森道，“关键是文章所有权的归属，我是希望交给我的企业实验室。”
“周志坚不同意？”陈布达满上水，放好热水瓶，坐正了问江森。
江森点点头。
陈布达笑道：“欲擒故纵，他就是听你提了这个要求，才故意不答应给你这个研究成果的所有权。拿在手里当筹码，多向你要几个钱嘛。关键还是钱。”
“那要是钱给够呢？”江森道，“我给他百分之十五，他就答应我的要求了？”
“也不好说。”陈布达摇摇头，“周志坚这个人，做事的底线还是比较……让人难以捉摸的，我是不敢给你打这个包票。不过你要是真愿意给他百分之十五，你就直接给嘛，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江森笑了笑，反问：“陈院长，我假设一下，如果是我找您合作这个项目，您想要多少？”
“噢哟~！”陈布达一下子就正襟危坐了，望向两个兵哥哥，笑道，“怎么的，想在解放军同志面前考验我？年轻人，你想干嘛呀？”
“不干什么。”江森正色道，“就是想为祖国的中医药事业，做点力所能及的小贡献。”
陈布达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你想怎么贡献？”
江森从容道：“不着急，咱们一步步来。第一步，我还是倾向于，先让小郭老师留下来。”
陈布达问：“然后呢？”
“然后，当然就是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了。”江森道，“小郭老师的能力，我不清楚，但是您应该是比较清楚，学校也清楚。他还年轻，专业水平过硬，现在不让他出头，就枉费他从美国回来的拳拳报国之心，枉费国家对他那么多年的培养。只要他能留下来，我的企业项目，联合沪旦的科研资源，相关的具体课题，可以全都交给郭老师去做……”
“哦，你自己动手，培养自己的优青，是这个意思吧？”陈布达一语道破。
江森也不隐瞒，“对大家都好。”
“好是好……”陈布达笑了笑，“可是我说了，我没这个能力啊。”
“办法我来想。”江森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争取到陈布达的支持再说，“只要关键时刻，您哪怕只要帮忙递句话，这件事要是成了，都算我欠您一个人情。而且该给您的回报，我保证绝对不少您的那份，我只要您一句话就够。”
陈布达盯着江森，安静了足有五六秒，才缓缓问道：“你不找周志坚吧？”
江森坚定道：“绝对不找。”
陈布达又问：“王永胜也不找吧？”
江森继续坚定回答：“不找。”
陈布达皱眉片刻，慢慢松开，“那你先找你的办法吧，我这边，能帮小郭的，我尽量帮一下。但是你也别对我有太大的指望，我能力还是有限的。”
“压到骆驼也就只需要一根稻草，陈院长，您客气了，我对您的能力，充满信心。”江森站起来，像陈布达伸出了手，“我代表东瓯青民乡两万居民，感谢您对我们的重要支持。”
陈布达猝不及防，脑子不带拐弯地就赶紧跟江森握手。
江森身后，两个兵哥哥情不自禁对视，满眼“我草！牛逼！”的光。

第五百零九章 夜谈
从八号楼出来，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八点。
和陈布达在楼下挥手道别，江森在已经变得有些发凉的夜风中，缓缓轻吐一口气。
这是今天的第三次重要利益交涉了。
从申医药学院副院长兼任中药系主任到药学院院长，又从药学院院长到药学院中药学教研室主任，同样是大一新生，有人在开学第一天选择梦游，有人在开学第一天选择发奋图强，个别人短暂鸡血，还有个别人和对象去开房，而森哥，则在上课、码字和训练之余，抽空亲切会见了三个和他本人专业毫不相干的校内大佬。
从早上四点半起床到现在，一直这么连轴转，体能倒是无虞。
可确实特么的……心累。
主要是除了陈布达的一个承诺之外，他这一整天，几乎什么都没得到。
最大的正面收获，居然是早上六点多把那四千字发给责编位面之子后，从位面之子那儿收到的一句“二爷威武”。这特么就简直是简直了，好像人生才刚开始，就已经在走下坡路似的。
妈的！这可不行！
江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找个号码。
袁杰忍不住抬手看了眼时间，提醒道：“森哥，快到睡觉时间了。”
“嗯，知道，我先预约一下，明天还得见个人……”
江森拿着手机，在通讯录上翻了半天，却没找到那个想找的人手机号码，不由想起来，陆小娜的电话号码，应该是存在序列最低级的那部手机里了，只能转而打给叶培。
“小叶，帮我约一下陆小娜，我们中医系研究生部的一个师姐，对，号码在你那部手机里，你问她一下，明天下午或者晚上，什么时候有空，最好问问，能不能把她老板带出来。她家那个博导，好像姓胡吧。她要是说有时间，就约在叉叉酒店西餐厅，我晚上过去。
兴奋剂？怕个球！妈的我们全队包他家两层楼，这特么还敢让老子吃瘦肉精，我让耐阔大中华区把他们告得亲妈都认不出！你当帝国主义国家的资本家是好欺负的？开玩笑呢？”
江森怒喷着挂了电话，转头看看沉默的两个兵哥哥，又换回温柔的语气，“走了，回去睡了。”
袁杰微微缩了下肩膀，安静跟上。
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看不清啊。
跟体委总局、跟东瓯市地方、跟跨国公司，牵扯得都好深的样子，现在又加上了沪旦这个国际一流的学术机构，好像是要攒家底造反似的……
三人一路沉默着回到研究生寝室楼，在寝室门口互道晚安。
走进自己的202房间，江森关上门，屋子里安安静静，宋大江只是转头他看一眼，就又马上转回头，继续复习他的功课。开学才上了一天的课，笔记就已经做了好几页。
江森不声不响，去刷牙洗澡。接着没一会儿，就同样坐到了书桌前。距离九点钟的睡觉时间还有将近一个钟头，他不想睡，也没有码字的兴致，难得有空，就翻翻教材。
两个人就像比拼耐力似的，屋子里持续安静了超过半节课的时间，宋大江终于败下阵来，首先忍不住开口：“我把草莓吃完了，怕你晚上回来晚，放到明天会坏掉……”
“嗯。”江森点点头，“挺好，只要肠胃受得了，能吃就是福。”
宋大江咧咧嘴，又说：“我爸妈说，让我谢谢你。去年要是没你给的钱，我家的年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了。我弟再过几个月，也要高考了，他想说考到这里来。”
“宋大河？”江森在过年那会儿，听宋大江提过一嘴。
宋大江点点头，“不过把握不是很大。”
江森笑道：“把握不大正常，你当沪旦是什么地方，随便什么人都能考？”
“不是，他不是学习不好，他跟我一样，也是英语不行。”宋大江解释着，然后好像是憋久了，话匣子突然打开来，“大河跟我是双胞胎，他小时候身体差一点，休学了一年，差点没上高中。是我们初中校长自己掏钱，才让大河把初中读下来的。”
“嗯？！”江森不由转过身，望向宋大江，“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敢在朕的面前卖惨？你哪儿来的勇气啊？想不想听听我一个朋友的故事？”
“不是，不是。”宋大江忙摆手，“我是想说，我跟大河商量过了，要是他考上这边，下学期我就搬出去跟他一起住了，他还有点小儿麻痹，腿脚不太方便。”
“嗯……”江森沉吟了一下，“好吧，算你惨……”
“还行吧……”宋大江挠了挠头。
江森被这么一打断，看书也没什么心思了，看看时间差不多，就蹬蹬上了床。
九点没到，住宿区里几乎每一幢楼的每一个宿舍里的灯都还亮着——少数没开灯的，那也是出门下馆子或者有什么其他活动。宿舍区的草坪上，还有人在弹吉他唱歌，住在二楼的江森和宋大江能听得很清楚。但即便如此，宋大江也不得不早早就“陪睡”了。
没法子，总不能影响江森休息。
奖学金和奥运会金牌比，孰轻孰重，宋大江还是分得清的。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更不用说江森现在还算他家半个恩人。
宋大江麻溜地洗漱完，拖着湿答答的拖鞋关了阳台的门，拉上窗帘。然后脱了衣服，熄灯上床。宿舍里瞬间一片漆黑。江森面朝着墙，侧躺着和叶培打着电话，确实明天晚上七点，和陆小娜的见面事宜。至于那位胡教授去不去，陆小娜也没个准信。
宋大江静静听着，不由得侧过身来，隔着宿舍的走道，静静看着江森的背影。
过了几分钟，江森打完电话，放下手机，一个翻身过来，冷不丁发现宋大江正姿势妖娆地盯着自己，不由道：“公明哥哥，你不要这样啊……”
“啊？”宋大江有点茫然，“我怎么了？”
“算了，当我没说。”江森完全不想向纯洁的乡下直男科普那些无聊的裤裆知识，而且他本身对这些破事儿也就不怎么愿意说，扯了扯被子，就闭上了眼，“睡了。”
“嗯。”宋大江应了一声。
然后安静了一小会儿，他又自言自语起来，“我好像有点失眠了。寒假的时候我闲着没事，看了几本查庸小说，我有个事情很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大侠的师父，总是年纪比较大的？按理说那些大侠的师父，年轻的时候也都是天才吧，早就应该碰到别的天才，培养出一大群高手出来，这样人才梯队建设才不会断代啊……”
“你在吐槽哪本书？全真七子还是武当七子？”江森随口反问。
宋大江道：“没啊，我就是觉得这个写法不合理，为什么主角的师父就必须是老头子？就不能是老尼姑，或者中年人，或者跟他年纪差不多的？”
“嗯……这是个好问题。”江森不由得被宋大江问醒了，“我觉得这应该是一种印刻在人类基因中的本能社会认知吧，就跟工蚁天生就知道自己是苦力，知道社会层级上，什么样的人，应该对应什么样的位置一样。”
“啊？”宋大江懵逼了，“森哥，我们是在说同一个事情吗？”
“当然是啊。”江森道，“你想嘛，主角他的故事线轨迹，一般都是什么样的？通常都是从无到有，从弱到强，对不对？就像咱们普通人，只要你足够努力，日复一日，慢慢变强，强到一定的程度，就容易触碰到别人的利益，反派是不是自然就出现了？
就假设你在申医门口卖煎饼，一开始申医门口只有两家煎饼摊子，一家在北出口，一家在南出口，然后只有你特别傻逼，选在了停尸房出入口的东出口。
最开始的事情，你们三家都是各卖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因为你干活特别卖力，煎饼口味特别好，服务态度好，还干净卫生，回头客就慢慢多起来，直到有一天，诶，突然间你就红了。大家都说停尸楼门口那个摊子的煎饼好好吃啊，特别是晚上十二点过后，妈的风味特别牛逼。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慢慢的大家都不去北出口和南出口买煎饼了，都上你家来了。
那你看，人家北出口和南出口，是不是就要恨上你了？”
“嗯……”宋大江被江森越扯越懵逼。
江森却聊性勃发，停不下来，“这就是武侠世界，年轻天才剑客慢慢成长，没过几年，就抢了前辈们也就是同门师叔甚至是师父的风头，并且在某种规则下，还即将取代这些人的地位。你想想，换作是你，好不容易考死考活，刚搞出一点成绩，身后却突然有个挂逼，妈的两三年时间就要追上来，把你一脚踩下去了，你说，你甘不甘心？”
老子当然不甘心！
宋大江心里怒吼，嘴上却道：“那要看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啊……”
“对啊，所以小说里，还有正派和反派之分嘛。”江森道，“像你这样比较讲道理的，就是正派，那些不讲道理的，一看到主角发达就要弄死他的，那就是反派。
但是咱们客观地讲，反派那也是没招啊。
生态位之争，你上来了，我的人生就失败了，那不就得你死我活吗？就跟停尸楼煎饼一出来，北出口和南出口的生意都没了，那人家南北两个出口的老板，还不得向城管举报？你优秀是优秀，但你砸人饭碗，人家就得跟你拼命啊！对不对？”
“呃……”宋大江模棱两可不表态，“这和我刚才说的那个问题，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江森道，“你得透过现象看本质。这件事的本质上是什么？这件事的本质，就是阶层跃迁的过程。一个很牛逼的年轻人，长本事了，往上爬的过程中，就一定会和既得利益集团发生摩擦，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有你没我！如果这个年轻人，刚好特么的有主角光环，老天爷在他面前跪下了，书里最后一章，他赢了，就是大结局。
但是呢，我们要知道，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后，不是那个世界就毁灭了，其实还是有后续的。后续是什么？后续就是，那个逆天改命战胜反派的少年，他自己就成了新的既得利益者。这本书的后续，就是若干年后，那个世界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少年天才，来挑战前天才少年、现任武林盟主、新书续集最终大反派的权威。
只不过新书主角少年，刚开始，一定是干不过老书主角的。
但是不要紧，因为这个时候，这个世界的主角光环已经转移了，所以这个新书少年，很快就会遇上前传反派，也就是新书反派的仇人！”
宋大江已经混乱了，在黑暗中后悔道：“森哥，我懂了，要不我们睡吧……”
“不！我不睡！”江森蹭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夜里九点来钟，夜生活正要开始的时候，好像接上了前世的频道，忽然状态亢奋，“所有一切故事，要从任我行年轻的时候说起……”
宋大江：“……”
“话说任我行年轻时，也是天才中的天才，而且随着他的发育，魔教前教主王钢蛋，越看他越像是要篡位的样子，就忍不住对他下手了。但是他万没想到，任我行是开挂的，两个人在公司年度业务水平大会上才刚一交手，王钢蛋就不慎中招。”
“噗——！”
隔音不好的隔壁房间，正竖着耳朵听江森讲故事的袁杰，一口矿泉水喷了出来。
江森听到动静，但并不在意，继续很认真地往下说：“王钢蛋变成王软蛋之后，任我行就登上了魔教教主的宝座。当上教主之后，任我行每日兢兢业业、励精图治，很快就把魔教建设成武林优秀先进门派，而在这个过程中，魔教的人员规模也不断扩大，很多优秀少年发奋图强，秉烛夜读，就为了通过魔教的正式编制考试。
在这当中，就有我们的新主角，东方不败。”
满脸无语的宋大江，不知不觉，又听得认真起来。
“东方不败同学考入魔教后，因为打怪效率高、升级速度快，而且品格高尚、办事厚道，深得同事拥护，于是很快的，在魔教民主选举制度下，他没过几年就蹿到了任我行身边，当上了副教主。当时任我行那叫一个我草啊，越看东方不败，就越觉得这年轻人是要谋朝篡位。”
宋大江惊呼：“历史重演了？”
“没错！”江森道，“但是任我行，又怎么可能眼睁睁让这件事发生？为了阻止东方不败篡位，任我行暗中谋划，终于过了很久，他终于想到一个让东方不败远离群众、远离朝堂、远离一切资源的办法。在某个会议后，任我行派东方不败去了魔教厕所管理中心，专门负责掏粪，但对外宣称，就是派副教主去进修了。等到副教主神功大成，就让他回来，担任代教主，教委副书记。
可是任我行机关算尽，却算不过天意！”
隔壁袁杰惊道：“难道是东方不败不小心吃到屎，吃屎能增长功力？”
“错！”江森道，“东方不败没吃到屎，而是遇上了另一个掏粪工人。那就是十年前被任我行打败之后，就一直隐姓埋名，隐藏在魔教掏粪中心的前任教主，王钢蛋！”
宋大江的眼睛，慢慢睁大：“所以王钢蛋……就是东方不败的师父？”
“没错。”江森往下说道，“王钢蛋闭关十年，每日在粪坑中苦修，终于窥见武学奥义。他认为，痛苦，就是人世间最强大的力量，只有极端的痛苦，才能造就最强大的力量。而当年他的钢蛋神功，输就输在表面上很强，但实际却从没遭遇过痛苦的锤炼，所以才会输给任我行。
作为一代宗师，也可能是上上本书的主角，王钢蛋的主角光环，在这一刻又回来了一点，于是他根据自己的苦修心得，创造出了一门以不可逆痛苦为代价的武功……”
“我知道！”耳朵贴着墙的袁杰迫不及待地大喊出来，“是葵花宝典！”
“对！就是葵花宝典。”江森答道，“天下武学，纷繁万千，相生相克，没有最强的招式，只有最强的人。招无定式，无招更比有招强。
但是王钢蛋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狠下心来，但他又看不得任我行在教主的宝座上逍遥快活。于是在见到东方不败的那一刻，他就下定了决心。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徒弟！曾经夺走我教主之位的那个人，我一定要让他也尝到那种痛苦！任我行，你等着吧，很快我的传人，就会带着空荡荡的裤裆，将你赶下教主的宝座！”
宋大江听得满腔热血沸腾，“东方不败……他就这么割了？”
“唉……”江森忽然长长一叹，“一个没有家庭背景，没有任何资源的年轻人，靠着自己的努力和聪明，一步一步开挂爬到副教主的位置，却被任我行一脚踢回山脚。他怎么可能甘心？他这么长久的努力，就这样白费了吗？他的野心和他的梦想，就这么轻易消失了吗？”
宋大江和袁杰，不由得沉默了。
江森却瞬间入戏，激昂道：“不！当然不！为了成功，他连生命都愿意付出，这又算得了什么！东方不败和王钢蛋，在化粪池边的相遇，是命中注定！”
他的语速忽然加快，“半年后，就在任我行主持魔教董事局会议的时候，东方不败突然出现。他冷冷看着惊愕的任我行，心里没有恨，只有对权力的无限向往。只用了三招，任我行就输了。东方不败终于拿到了教主之位。任我行因为魔教连续两年业绩下滑，违反大明治安条例法等等原因，加上他打不过东方不败，被降职去了雷峰塔底养蚯蚓。
然后又过了几年，魔教再次招考，进来一个年轻人，名叫令狐冲……”
宋大江弱弱打断：“令狐冲不是华山派的吗？”
“这不重要，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江森暴躁抢回麦克风，“重要的是，若干年后，令狐冲为了一个女人，又甘愿去雷峰塔底养蚯蚓，又命运邂逅了任我行。
但由于东方不败比较狠，所以任我行并不是令狐冲唯一的师父，令狐冲后来又退出魔教，自主创业，认了好几个师父，都是曾经很牛逼现在很低调的老爷爷。
而所有这些老爷爷，又都有一个人到中年却被年轻人干掉，现在急切想要报仇的梦想。最终令狐冲继承所有老爷爷的能力和梦想，杀上光明顶……”
“东方不败不是住黑木崖吗？”袁杰跟着打断。
江森鸟都不鸟，总结陈词，“所以为什么主角的师父，都必须是老爷爷呢？因为这其实就是利益的碰撞和权力的交接。年轻人必将挑战中年人，老爷爷必须借年轻人的力量来找回场子。
每个主角的一生，都从年少有为开始，但绝大多数，都在中年挂了，只有极个别像张三丰这样的，能一直牛逼到老。因为张三丰他是自主创业，并且为市场创造了全新的需求。他没有挡年轻人的路，反而给年轻人提供上升通道，也就当然没有年轻人带着老爷爷过来追杀他。
不像日月神教，从来不在做大蛋糕上花心思，在分配上，又方式粗暴，规则缺位，不管对内对外，都是你多吃一口，我就少吃一口，永远你死我活，永远有你没我。
这样的单位，你不内斗谁内斗？这样的江湖，又怎么少得了不甘心的老爷爷，而哪个老爷爷，又不是从少年走过来的？所以大江，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小说主角的师父总是老爷爷，而停尸楼下的煎饼摊，又为什么会总被城管抓了吗？”
宋大江眼珠发直，“嗯，森哥，你讲故事……真厉害。”
“睡吧。”江森咧咧嘴，说得心满意足躺下。
心里却不由得幽幽一叹。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故事好讲……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所有故事，都是现代史。他这辈子，也不知道要解决多少个王钢蛋、东方不败、任我行和令狐冲，才能爬到那个会被少年挑战的位置。
真是好特么的期待……

第五百一十章 各取所需
开学头天晚上睡得稍晚半个小时，但到次日清晨五点出头，江森奔跑的身影，就又出现在了申医的校园里。很多时候江森自己也说不清，他到底是年轻精力旺盛外加身板硬朗，还是意志力坚定外加自虐成瘾，总之就这样像台机器一样的生活，居然也没让他感觉到疲劳，更谈不上痛苦。事实上，每天有那么多人为他忙前忙后，眼睁睁看着他装逼的日子，简直让他无形中一直处于鸡血状态，对工作和学习的向往，那不是一般的强烈。
甚至偶尔有那么些瞬间，江森觉得自己和古代某些人的心理状态，其实可能已经非常接近，近乎于可以频率共振的那种接近。看！朕努力批改奏折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帅？朕到处串联臣子搞勾心斗角朝堂小游戏的时候，是不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智慧的光芒？妈蛋，当闷骚好胜还略带三分表演型人格的人，突然在万众瞩目下掌握住权力，那种工作的劲头，试问谁能停得下来？必须往死里表现，秀给全世界的渣渣看啊！
啪啪啪啪啪……哐啷！
江森一球没投中，猛地蹿起来，脑门超过篮筐的高度扣个篮。大清早的申医小篮球馆里灯火通明，跟着江森一起大清早跑来站岗的成员们，从领队到教练，从陪练到助理，加上队医、保镖、按摩师，十几号们纷纷啪啪啪啪鼓掌。
此时此刻，大家除了高呼吾皇万岁，还能说个啥？
早上投篮、码字、上课，中午继续投篮，下午上课，晚上完后力量训练……
在森之队寸步不离的紧盯下，江森新学期的第二天，完全回到了正轨。
直到力量训练结束，晚上八点，叶培递上了手机，“江总，陆小娜说到了，催你呢。”
“到了啊？”江森拿过手机，一边接过一条干燥的毛巾擦汗。
手机那头，陆小娜疯狂抱怨：“早到了好吧！我七点半就到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我……马上，已经出来了，你先吃吧。”
“废话，我早就在吃了，等你过来还不得饿死啊。快点啊！我老板也快来了！”陆小娜挂断电话，听这意思，胡老师拖延神功的功力，也不是等闲的？
江森把手机递回给叶培，麻溜儿起身，去力量房旁的浴室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十几分钟后，在租下叉叉酒店两层楼的森之队大票人马的同路护送下，江森他们浩浩荡荡走进酒店大门，领班的前台经理一路领着江森，把他径直带到西餐厅的陆小娜跟前。
不放心的老苗远远跟来看了眼，见江森应该不是借口来约炮的，才总算放心离开。每天四点多起九点多睡，这再要做点额外运动，那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啊！
“哎呀，你也太不守时了！说好八点之前到的！”陆小娜拿餐巾擦了擦嘴，语气却好像是在冲江森撒娇，在她对面，还坐着一个衣冠楚楚、头发输得一丝不苟，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看样子，应该就是申医临床学院中医系的系主任，陆小娜的博导胡震胡老板。
“抱歉，抱歉，本来想七点半就结束训练的，教练临时又给加了两组。”江森解释着，一边微笑向那个气质很“前朝绅士”的中年人伸出手，“胡老师，您好，您好，久等了。”
“你好，你好。”胡震笑盈盈站起身，握住江森的手，“江森同学，久仰大名啊，你可是咱们系里有史以来，最给系里争光的本科在校生了，高院长天天跟我夸你。”
“过奖，过奖，还是要向老师们和学长、学姐们学习。我只是学习之外搞点业余爱好，碰巧娱乐一下大众，专业上还是要向胡老师您这样的学术泰斗看齐，像您这样的专家，才是真正在为社会做贡献，是在推动人类社会的进步，我还差得远呢！”森哥好多年没拍，手艺略有点生疏，但也不算完全落下。
胡震果然哇哈哈哈仰头大笑。
江森放开他的手，在陆小娜身旁坐下来，来之前他就跟另一个大二学姐叶婉纯打听过了，叶婉纯她们比江森大一届，有上过胡震的课。
据叶学姐所说，胡老师这人什么都好，但就是特别贪图名声。前些年这位大佬去援非，在坦桑尼亚的总统医疗小组里坐镇半年，回来之后，整天就三句话不离坦桑尼亚了。
尤其是在本科生上课的时候，口头禅基本就是“我在坦桑尼亚的时候”，很是受到学校里个别同学的诟病——沪旦这种学校，自然是藏龙卧虎，根本不缺家里背景深厚的孩子。对那些见过世面的孩子来说，去非洲国家的总统府挂职半年这种事，真没必要吹起来就没完。
非要吹的话，援非二三十年还差不多。可是去半年就回来，那特么不就是镀金么？搞不好也就刚到地方的时候见过人家总统一面。人家总统要是体格好，半年时间连个感冒都么得，那这个援非医生的工作意义又何在？还真不如送只熊猫过去，更能加深两国友好关系……
以上这些话，当然不是叶婉纯说的。
小叶学姐还刻薄不到这种地步。
这些话，基本是来自胡老师的同事们。
现在临床学院的老师们，背地里吐槽起胡震那叫一个阴阳怪气。因为胡老师此番镀金回来，下一步必然就是奔着学院副院长的位置去了。
所以校内舆论支持度，对他的事业进步，自然是不言而喻的重要啊！
江森通过各方面的打听，已经把胡震的情况，摸清楚了八九分，胡震果然被他拍得通体舒畅，坐下来笑道：“江森同学太会说话了，我去年在坦桑尼亚的时候……”
江森满脸微笑，显得非常认真地听胡震回忆海外挂职生涯。
等胡震说得差不多了停下来，江森立马又送上一记狠的，两手一拍，赞叹道：“胡老师，您这不就是古代的御医嘛！就是放在古代，又有几个名医，能被外派去给邻国皇室看病的？那肯定都是千挑万选，优中选优，肯定是派咱们自己这边最放心的人去啊……”
“诶，别别别，咱们国内的专家、名家还是很多的，我主要还是沾了咱们这个平台的光，刚好呢，语言上有点优势……”胡震自谦着。
陆小娜帮腔道：“胡老师的英语很好的，往外国期刊上发文章，都是直接用英语，翻译都不用的。我们都说了，就算以后专业学不到像胡老师这么好，能有胡老师这个英语水平，那将来改行当翻译也有饭吃啊，哈哈哈哈……”
江森完全听不出这话的笑点在哪里，但立马也跟着陆小娜一起笑。
一颗冉冉升起的国际体坛巨星，一个申城本地地头蛇四季药业的准少奶奶，两个人出于各自的目的，默契地把胡震捧得不要不要。
江森低头瞥了眼陆小娜中指上的戒指，看样子，她应该是已经和季伯常订婚了。这姑娘家里可能也不简单，不断也没那么容易，能嫁到四季药业的少东家家里去。
自己接下来要找四季药业的麻烦，难度说不定又要增加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江森打住这个念头，继续抖擞精神，当胡老师的忠实倾听者和捧哏。
双方气氛友好而热烈地互相商业尬吹了足有半个小时，江森和胡震吃吃喝喝吹吹停停，见胡震慢慢开始免疫肉麻话，时间也差不多了，江森适时地停了下来，不算突兀地提了一句，“胡老师，其实我们东瓯市对传统医学的发扬和推广工作，做得也挺好的。
我师父，他就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医，对经方啊、各种典籍啊，研究得都很深，中医外科也懂一点，正骨、针灸，都会。”
“哎呀！那尊师不简单啊！”胡震礼尚往来，马上拍回来，“现在这样的全科都精通的中医，不多见了，有机会我一定要跟他见一面。能教出你这么出色的徒弟，不会是山里的老神仙吧？”
“不是，不是，赤脚医生。”江森笑道，“不过主要还是我们那边地方上支持，山里条件不好，年轻医生也很少有愿意去那边长期吃苦的，那就只能逮着谁就用谁了。我高考完了后，我们那边的地方媒体，《东瓯日报》还特地去采访过我师父。我师父当时就跟我说啊，他有什么好采访的，不过是靠手艺吃饭，关键是什么啊，关键是手艺得传下去。
正好，今天见到您啊，我就又想起我师父这句话。像您这样的专家，现在宣传方面做得太少，我前些日子去杭城签售，刚好要向省里的宣传口报备，曲江省现在的常委宣传副部长张凯，是我们东瓯人，我跟张部长也见过几面，那天聊的时候就又聊到我师父。
张部长就说啊，以后曲江省这块对传统医学的宣传力度，还是有必要再加强一下，还特意嘱咐我，说你师父是中医，你现在去全国最好的大学学中医，要是遇到好的老师，曲江省也可以出力做点这方面的联动宣传嘛。还让我努力训练，拿了奥运冠军，这个宣传的效果才更好，哎呀，搞得我现在压力大死了……”
江森侃侃而谈，看似言者无心，胡震的表情，却逐渐地认真起来。
曲江省的……常务……宣传部……副部长？
这个位置，牛逼翻天了好吧！
而且申城和曲江省的关系，那是天然亲近的，曲江省的舆论，影响力多少也能渗透进申城。话说要是现在这个时候，隔壁省要愿意给资源，再捧他一把，给他搞点声势出来，那自己接下来要争取副院长，岂不是胜算要大出很多？
想到这里，胡震原本松弛的坐姿，不由得微微一正，“那个张部长……真这么跟你说？”
“胡老师，这种话，我敢瞎编吗？”
当然敢……
江森认真看着胡震，“胡老师，真不开玩笑啊，您要是同意的话，我现在，现在马上给我们东瓯市的《东瓯日报》打电话，现在打过去，今晚半夜人就到，明天早上安排专访，后天早上就登报。标题我都想到了，就叫《沪旦名医胡教授援非工作圆满归来，现代宫廷御医为中非友好关系建设添砖加瓦》……不开玩笑，我现在就打……”
江森从兜里摸出手机。
胡震急忙拦下，“诶诶诶，别别别，太高调了，太高调了……”
他满脸的喜悦，拦江森的动作也很轻，根本不是真的想低调。
但江森，却真的停住了。
“那改天吧。”江森笑着对胡震道，“哪天您要有需要，跟我提一句，真的，打声招呼的事情。我们那边对像您这样的专家，也是非常心驰神往的……”
胡震呵呵笑了笑，听江森说着鬼话，心里头，却已经回过味来。
今天是江森请陆小娜来找的他，那这顿饭，本质上就是交易的过程。
可是他并不想让陆小娜卷进来太多，四季药业的未来少奶奶，多少跟医药行业沾点关系，而且还是申城本地的。万一有什么话说得露骨了，被她传出去就不太好。
“谢谢，谢谢，今天被你们两个夸得我啊，东南西北都快分不清了。看来以后要少跟你们两个出来吃饭，要吃饭还得多叫几个人出来。”胡震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又抬手一看时间，“快九点了，今天这顿饭吃得有点晚了，明天还要上课……”
一边说着，一边嘿嘿笑着起身，“咱们学中医的，更要注意养生……”
“对，对，对……”江森也忙站起来，“今天约的时间有点晚了，下回我再要有什么专业上的问题，一定换个早一点的时间请胡老师过来，今天真是打扰胡老师了。”
“不会，不会，太客气了，我们这些系里的老师，其实也很想多跟你们这些年轻同学经常性的交流一下，以后确实有必要多交流……”
胡震说着，拿起挂在椅背后的外套穿上，同时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江森，“小江，以后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啊，直接找我。”
江森忙接过来，“不会打扰您吧？”
“这怎么叫打扰，我们当老师的，传道受业解惑，这是我们的天职！”胡震哈哈笑着往外走。
江森没时间叫服务员结账，跟着往外送。
一路送到酒店门口，胡震才向江森比划了一下，“有事情，就电话联系。”
“诶，好，好。”
江森把胡震送出门，看着他和陆小娜穿过马路，才转回身去，回西餐厅喊服务员买了单。
片刻后，等再次从西餐厅里走出来，他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来电显示，和刚刚几分钟前拿到的那张名片上的手机号码，一毛一样。
“胡老师。”江森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胡震缓缓说道：“小江，你上个学期，是不是让小娜跟我说，做个黄芪祛痘方向的课题？”
“是。”江森道，“我有个这方面的项目在做。”
胡震问道：“这个项目，你现在做得怎么样了？”
“框架基本都搭起来了，上游生产、下游销售，蓝图已经规划得差不多，资金也到位了。但目前最主要，就是缺一个比较权威的科研机构，为我们这个项目提供一点专业帮助。”
“哦……这个好像是更偏药学方向的……”
“对。”江森如实道，“现在药学院那边，周志坚院长他自己已经做了个相关研究成果出来，文章都已经发了……”
“文章都发了？”胡震略有点惊讶，“这……你是咱们临床学院中医系的同学啊，这个事情，怎么拜托到他们药学院那边去了？”
“不瞒您说，我也是后悔啊。我本来还请了个药学院的老师，叫郭刚，想等接下来我的企业实验室挂牌了，找他当我实验室的首席研究员，结果没想到被药学院的王永胜老师抢先了一步，先把成果给发了。现在郭刚老师手里，也有篇差不多的文章，想发又发不掉。
不然我还说了，要是能找个像您这样的专家，给郭老师当通讯作者，我这个实验室以后可就了不得了……”
“哦……还有篇文章没发是吧？”申医大门外，胡震原本有点烦恼的表情，陡然一变，眼里泛起明亮的光，“那不用找别人啊，找我就行啊！”
“啊？”江森露出微笑，欲拒还迎，“是不是有点太跨专业了？”
“什么跨专业！中医嘛，医药不分家！”胡震道，“你的这个项目课题，我上学期听小娜说了之后，就马上让我另一个学生去做了，文章早就写出来了。你刚才说的那个老师……”
“郭刚。”
“对，郭刚老师，他现在这个情况，发药学期刊是不好发了，但是拿到我这里来，我给他弄成临床方向偏药理研究的文章，这个就很好发了啊。咱们申医什么最厉害？中西结合最厉害！我自己就是审稿人！”
“哇……”江森这下不由得就惊喜了，“胡老师，我现在要是不给我们张部长电话，那都说不过去了。您这也太厉害了……”
“应该的，应该的，你是我们系里的同学，你的事情，就是系里的事情。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系主任的，能不出力吗？”胡震也高兴了，“明天吧，你让那个……”
“郭刚。”
“对！郭刚老师！让他直接去我办公室！”
“好，好，我先替郭老师谢谢您。”江森一边说，感觉身后有个人在戳他的肩膀，转头一看，却发现安安正满眼开心到看着他，连忙道，“胡老师，我们这个项目，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要跟学校、跟学院跟系里合作，要是您看可以的话，我代表我们公司，今天口头上，想邀请您担任我们公司的独立董事，有时间的话，咱们找个机会再聊？”
说着话，低头抱住安安，当着酒店一楼满大堂人的面，在她额头上亲一口。
电话另一头，胡震拿着手机，颧骨笑得有点僵。
区区屁点大的事，江总居然还额外送个独立董事……
阔绰啊……

第五百一十一章 我说可以就可以！
“诚挚的口头邀请”，依然是“口头”，至于是否要落实，主动权掌握在江森自己手里，所以在这一点上，还是得看胡震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哪怕就目前的整体局势而言，江森实际上才是求助的一方。
只不过看胡震刚走出酒店不到十分钟就主动打来电话的表现，他们现在显然是已经开始建立起起了互相需要的合作关系。显然刚才江森给出的筹码，是完全踩在了胡震的心尖上、骨髓里、灵魂深处，踩得胡震何止是舒服，那简直是叫他差点嗷嗷叫出来。
副院长……
追名逐利的老专家，果然最是抵不住这些行政头衔的诱惑。
那么明天如果胡震有动作的话，自己现在也就得先准备好一些“回礼”了。毕竟良好的合作关系，总是始于需求、成于交易、陷于分赃。江森搂着安安往电梯间走，等电梯的同时，一边给叶培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联系一下《东瓯日报》的潘达海，谈一下专访沪旦名医的事情。叶培在电话那头嗯嗯应着，把江森提的几个要点记录下来，一通电话打完，电梯也下来了。江森把手机放进口袋，问安安道：“你今天怎么在这儿？”
“带宾宾过来复诊。”安安环抱着江森的腰，靠在他怀里的那股劲儿很是腻歪，仰头看着江森，眼里扑闪扑闪的，“我都不敢给你打电话，我明明心里那么想你……”
“这土味情话……”
“真的嘛！”安安抱着江森扭来扭去。
扭得同在一部电梯里的两个年轻人，又不好意思看，又忍不住一直看。
电梯中间停了两次。几个坐电梯的两个年轻人，愣是装死不出，直到看着江森和安安在22楼出门，两个人进了房间，才赶紧拿出手机，八卦得不行地跟朋友让让起来，“我草！我看到江森和他女朋友去开房了！那女的长得超正点！……”
另一边，江森和安安进了房间，被关在房内笼子里的宾宾，就转着圈地闹腾起来。
后腿猛踢笼子，示意安安把它放出去。
这时江森手机又响，他放开安安，走到窗户边，接起了电话。电话是潘达海打来的，跟江森又结结实实聊了十几分钟，两个人确定了一下意向，潘达海那边自然千万个愿意过来做这个专题访问，江森+援非宫廷御医+二二制药申医实验室+部委关注重点扶贫项目，光是这个要素组合，就够他把今年的报社任务给完成了。说不定到年底还能拿个奖。
想想这都才过完年吧？江总果然是他命中贵人！
“好，好，那等这几天，我看看胡教授那边的安排。”
江森总算和潘达海聊完，再转过头来，就看到宾宾正躲在他的脚下求RUA，卫生间里，有喷洒的水声传出，安安已经去洗澡了。
“哎呀，小伙子，你这个体格不行啊。”江森把兔子抱起来，坐到沙发上，放到腿上摸。
宾宾微微哆嗦着，看样子确实是病得有点厉害。
江森略有点那么点心疼，算算日子，这小家伙从出生那天被他捡回来到现在，一转眼，都两年多了。按一般兔子的生命进程，它本该都快当上爷爷，然而……
生存还是生育，这是一个问题！
对于没选择的小动物来说，能以付出两颗蛋蛋的代价就换来无忧无虑的生活，也算是可以接受的吧？只是江森没想到，一路战胜那么多兄弟姐妹活到今天的宾宾，身体居然又不行了。
都怪安大海这个老……算了，算了，还是不骂了。
哗啦一声，安安裹了条浴巾，从卫生间里走出来，问道：“森森，你洗吗？”
“洗吧，洗洗更健康……”
既然都上楼了，今晚森哥就没想要保存体力。他把宾宾放回笼子里，又把房间里的暖气打开，开到27度，希望能让不住打寒战的兔子稍微舒服些，接着就当着安安的面，脱光身上的遮挡物，光着屁股进了浴室。把安安馋得两眼冒光，也不知道是谁在睡谁。
浴室里的花洒，喷出强劲的热水。
江森一边洗澡，脑子里又不自觉地转起来。
今天是周二，郭刚明天和胡震见面后，肯定还要对文章本身做点技术性的调整，毕竟是跨专业的两个研究思路和方向，两篇文章要结合好，多少总得花点时间。
等最终发表的文章终稿弄出来，最快估计也得个把星期后了。
再说郭刚那边，目前好像也还有几个数据没做出来。而他昨天给郭刚提的要求，就是最好每一个数据，都是通过自己的实验得到，能不引用王永胜那篇文章的数据，就尽可能一个都别用，尽量跟王永胜保持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关系。
这样的话，恐怕个把星期还不够，怕是得半个月了。
差不多……也就是接近王永胜那个学术研讨会的召开时间。然后四月份之前，如果胡震真能对像他刚才在饭桌上吹嘘的那样，能对文章的发表一言而决，郭刚的这篇文章，刚好也就能赶在王永胜拿到学术话语权的那个时间点发布。
那样一来，只要文章的质量够硬，到时候不管再出什么变数，自己手里都相当于已经拿住了一个决胜的筹码，根本什么都不带怕的。
而反过来讲，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胡震并没有完全尽力，导致郭刚的文章半死不活的话，那他接下来，好像最佳的选择，也就只有跟周志坚妥协了。妥协的关键，就是要让学术成果的归属权归二二实验室所有，持股比例的话，他可以稍微退让。
另外后续找张凯给胡震做进一步宣传的想法，也就可以直接打住。
话说张凯这位位高权重的超级大佬，江森一直就不太想去打扰人家。也就是上个月被那阵妖风似的兴奋剂舆论压力逼得没办法了，他和张凯都希望这阵风都赶紧过去，所以才碰了个面。
但处理危机可以合作，可单方面的要帮忙，那就不太好了。
如果自己无法给别人提供好处，江森是不会向他人寻求助力的。
而他现在，又能帮到张凯什么呢？
没有。
不给人家添麻烦就不错了……
哗啦~
卫生间的门一开，江森浑身冒着热气，光着从里面走出来。安安等得有点着急，拉着被子，蜷缩着坐在床头，眼神激动地看着江森棱角分明的肌肉，“森森，你今天洗得好慢啊。”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精神略有点疲惫，可还是马上就振作起来。只不过从酒店出来的时候，老苗和冯援朝的脸色都有点不高兴。
那个蠢女人！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但一边吐槽，一边又没办法。
谁让江森自己主动送上门去呢……
但凡是个心理正常的女孩子，谁能忍得了不碰江森一下？就森之队里的那些个未婚女性成员，哪个不是整天用色迷迷的眼神看江森，老苗看破不说破罢了。
周三的一整个早上很快过去，因为体育课还没选课——就算选课了，目前已经被学校允许体育课免修的江森也不用去，所以后面两节课的时间，江森就被老苗拉去了二号操场加练。练到十一点左右，又被冯援朝带去篮球馆拍皮球。两个人完全不顾森哥昨晚上的辛苦。
等中午午饭过后，江森难得有半个来小时的午休时间，胡震就打来了电话，说郭刚的那篇文章他早上看过，非常牛逼，他已经跟期刊编辑部那边打好招呼，版面都定下来了。
“《中华传统医学杂志》，国内最顶尖的中医临床学术期刊了，我每年自己手里也就一个额度，本来是要留给我博士生的……”胡震很明确地向江森表示了自己的付出。
江森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吹牛逼还是说真的，总之文章还没登出来，那就都是空口白话，但即便这样，该有的表示他也不能少，马上就说自己昨晚上已经联系了《东瓯日报》的社会版主编潘老师，“潘老师说很有兴趣，我把您的手机号码给他了，他说这个星期之内，应该就会联系您。到时候可能需要您抽点时间，先做一下人物访谈什么的。
不过也有可能会在下个星期来，下星期一，我那个实验室不是挂牌嘛，我已经让我助理去做聘书了，想聘请您当我们这个实验室的首席顾问。这样接下来我请您进我们公司的董事会，也比较名正言顺，您下周一下午，应该有时间的吧……”
“有，有，这我必须得去啊！”胡震笑哈哈道。
等这通电话打完，江森放下手机，看看时间，午休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稍微眯了一会儿，就被宋大江喊醒，带上袁杰和二兵哥哥，朝上课的教室走去。下午是连续三节《药用植物学》，授课老师，很巧，正是我校优秀海龟青年讲师，郭刚……
……
“森哥，我怎么觉得这个老师，看你的眼神好……”
“淫荡是吗？”
下午三节课后，武晓松又锲而不舍地飘过来，看样子是非从江森这里拉到赞助不可。而且经过前两天的磨练，今天的他，状态越发老练了。没有一开口就提钱，而是先跟江森聊闲篇。
郭刚的讲课水平，客观讲很不咋滴。
江森也不知道他是受坐在台下的自己的影响——就跟一些业务能力不错，但见到老板就紧张所以容易发挥失常的老板一样，还是他本身就不太会讲课。但江森希望最好是后者，跪求他的科研能力，千万别像讲课水平一样拉胯，不然这把可就真是买到垃圾股了。
三节课上完后，郭刚也没过来和江森有什么表示，匆匆忙忙就离开了教室。
“是啊，你们认识吗？”武晓松追着江森，问个不停。
袁杰又不可能真的一巴掌把森哥的同学甩飞，江森只能无奈问武晓松道：“晓松，你们到底什么项目啊，这么缺钱我建议可以拿叶老师明年的工资当抵押，去银行贷点款。或者我认识一个专业放高利贷，已经金盆洗手的，要不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森哥，别这样嘛，我们一群穷逼，吃饭都不敢多打两个菜的，哪儿付得起利息啊。”武晓松苦苦哀求，“我们这个项目真的很有搞头的，大学生创业中心都给我们评3A，前途大大的有啊！现在万事俱备，只欠启动资金……”
“哦？又是大学生花式烧钱大赛？”江森稍微脚步一慢，“具体怎么烧啊？”
“啊……”武晓松一愣，随即忙欣喜大喊，“主要就是，要解决全校同学半夜十一点后，肚子饿了该怎么办的一个创意……”
江森微微眯起了眼，“你特么不会是想说……做外卖？”
“江总圣明啊！”武晓松激动高喊，“但我们做的不是一般的外卖，我们打算把申医整个校区做成一个二十四小时外卖配送服务区，搭建一个网络系统……”
武晓松肢体动作夸张地巴拉巴拉。
正说得口沫横飞，陶润吉冷不丁跟上一句，“搞个附近小店的电话簿不就解决了吗？干嘛还要弄个网站？这不脱裤子放屁吗？”
武晓松突然原地愣住。
“哈哈哈哈……”四周围的袁杰他们，爆发出一阵狂笑。
武晓松被这群大老粗们丧心病狂的笑声，笑得满脸通红。
可忽然，江森的手，却搭在了他的肩上，“你这个项目，我投了。”
“啊？”四周的笑声，戛然而止。
宋大江、陶润吉、叶培、老苗，一大群人，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江森。武晓松却仿佛在粪坑里抓到一条绳子，表情都抽搐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森哥，你不骗我……”
“嗯，我投两万，我要你们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可以吗？”江森认真问武晓松。
武晓松却不由犹豫了，“百分之五十？太多了吧，那……那我得问问。”
“问个瘠薄，我投的钱，我说可以就可以！”
武晓松：“……”
森之队全员：“……”
与此同时，另一边学校四号楼一楼的实验室里，正埋头盯着仪器的郭刚丝毫没有发现，王永胜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老王盯着他看了半天，很明白郭刚正在做什么，冷不丁跟鬼似的，身子往前一探，小声问了句，“你怎么还在做这个数据？”
“啊？”正全神贯注的郭刚，被王永胜吓了一跳。
两人互相对视，郭刚莫名有种做贼的感觉，说不出话来。
王永胜皱眉问道：“你是打算找别人给你发文章了？”
“我……”郭刚结巴着，满头虚汗，“我总得发的吧？”
王永胜看着郭刚，却摇了摇头，“我不同意，你这个课题，我终止了。”
“王老师，你不能……”
“我怎么不能？我是你这个课题的课题组长！我说能就能！！”

第五百一十二章 六姨太
“他说不行就不行？他算老几？”
八号楼顶楼最右手边的办公室里，陈布达眼珠子一瞪，原本就显得挺凶的面相，这下看起就来更吓人了。被江森教育完过来告状的郭刚，吓得不禁往后退出一步。
陈布达见他这怂逼样，顿时更加恼火，“你怕我干嘛？你是刚进社会怎么的啊？王永胜故意找你麻烦，你特么就这么认了？他是项目组长，你还是项目投资人呢！学校给你的科研经费，就这么让他王永胜拿去水漂玩儿？！妈的！老子真是……”
啪！
陈布达一拍桌，蹭一下站了起来，走过办公桌，拉住郭刚就吼：“走！去找他说个明白！当我们年轻教师是什么？学校是他家开的？什么东西！”
“别，别！”郭刚急得大喊，靠自身吨位拖住陈布达，“陈院长，江总说下个星期他实验室就挂牌了，我现在不是没地方弄数据，没必要和王老师撕破脸弄得那么难看……”
“我草？”陈布达不由停住脚步，已经跨进办公室外间的脚，又迈了回来，转头问郭刚道，“那你来找我干嘛？”
郭刚小声道：“江总说，起码先跟您汇报一下这个事情。还有就是，下周一实验室挂牌，想请您也过去露个脸，实验室以后还有需要您帮忙的地方……”
陈布达盯着郭刚，沉默片刻，松开了他的手，一笑，“呵！这个小江，做事真有点意思。”
两分钟后，郭刚低着头，匆匆从八号楼里跑出去。
正往楼上走的王永胜，在上到三楼的时候看到他小跑起来好像一坨肥肉在抖啊抖的胖墩墩的身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院长。”飞快来到顶楼最靠左周志坚的办公室，王永胜马上向周志坚汇报道，“我手底下那个小郭，到今天还在做那个黄芪项目的数据，我看江森好像是不打算跟我们合作了啊。”
周志坚却胸有成竹，笑道：“不跟我们合作，他还能跟谁合作？跟陈布达？”
“不好说啊……”王永胜有点疑神疑鬼，“您说陈主任，会不会背着我们在别的地方做这个东西？”
“他做出来又能怎么样？”周志坚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锃亮的大皮椅里，“这个东西，往前追溯，成果一大堆，往后再弄，咱们现在已经抓住先机，那是继往开来。往后还能有他什么事啊？你那篇文章发也发了，他还想发哪里去压你一头？下个月，研讨会再一开，他怎么？不服？在会上跟你吵一架，把咱们申医的脸、沪旦的脸，当着全国专家的面丢一丢？再借他十个胆看看！”说话间，右手突然从桌面上挥过，几根手指头的指尖，在桌上击打出“笃”的一声，短促却带着几分暴戾，语气恶狠狠的，“他敢这么干，我就让他滚蛋！”
王永胜不敢吭声。
周志坚又稍微收敛住情绪，缓和口气，“王主任，这个事情，你就放宽心。江森这个项目，我已经让人去东瓯市调查过了，现在上到部委，下到他们市里、县里全都盯着，这规模绝对不是什么小打小闹，肯定是要搞深加工、搞品牌的！
接下来，等你把那个位置把住了，不管他再跟谁合作，都绕不过咱们这关。咱们说这东西有发表价值它就有，咱们说它没有，它就是诺奖级发现，那也没门儿，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让他一篇文章都发不了！那到时候，他还不是得乖乖回来找你低头？”
“是……”王永胜被周志坚这么一说，不禁稍微安下点心，“不过万一江森闹起来……”
“他闹什么？”周志坚脸一冷，“他凭什么闹？”
“他不是马上要参加奥运会……”
“奥运会……奥运会算个屁？奥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周志坚好笑道，“咱们是搞学术的，王老师，你是科学家啊！还虚他一个搞体育的？
别说这小子现在都还没拿什么成绩，他就是拿成绩了，让他拿个三块、四块、十块、一百块奥运金牌，他又能怎么样？科学就是科学！轮得到他一个本科生，对咱们受全国学会认可的学术成果指手画脚？到时他候闹起来，丢脸的也是他！”
王永胜见周志坚这么坚决，也就不好再继续“质疑”什么了，只能点点头，连“希望是这样”之类的话都不敢说，但也沉默着，没有离开。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周志坚又继续说道：“放心吧，这个事，咱们十拿十稳。学术研究的权威性这块，现在国境线内，就是咱们说了算。这么小一块研究领域，大家不会不给咱们面子。今天他们给咱们面子，以后咱们还他们面子，互相帮助。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这叫什么呀？这就叫江湖。学术江湖，这是这么混的。
江森那小子的那个什么破实验室，虚张声势，吓唬鬼呢！到现在连个项目都没有，人手也没有，就一个空壳，能顶什么用？东瓯市那边的人跟我说，江森那间公司，目前估值是三个亿，学校管他要两千万的使用费，差不多就是入股百分之六，咱们呢，少拿点，我上次跟他说，百分之十五，扣掉这六个点，药学院还能拿九个点。
这九个点，一年得是多少利润。那个谁，老季家里，四季药业，卖江森代言的那个祛痘灵，去年纯利润一点二亿，江森要是出新产品，价格给他稍微抬一下，等奥运会结束，利润起码能翻一番，落到咱们手里，每年稳定两千万流水，完全归院里支配。
过个一年两年，咱俩再搞个挂学校牌子的实验室，让实验室代持股份，咱俩作为入股机构高管，这两千万，一年拿一小半出来分红，你一年少说点，拿个三百来万，那就是什么日子？
那就是每天坐着不用干活，都能日入过万的日子！
王老师，你要坚持啊！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周志坚跟王永胜画着大饼，王永胜听得眼睛越来越亮，顿时什么担忧都扔到了脑后。
周院长说得对！现在这个形势，他们已经把持住了学术资源的最上游入口，江森不管找谁帮忙，到时候没他们这边点头，这个忙就不可能完全帮到位。
就算强行帮了，找到不错的期刊发表了，但更权威的解释权，不还是在他们手里吗？就像他们这么多年支持四季药业一样，哪个同行，敢说在激素祛痘类产品领域比老子更专业？就算真的有，老子也可以说你不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那么多同行都插不进手来，更何况区区一个学生？
大不了大义灭亲，江森他们在期刊上发一篇，他们就在更权威的地方再发表一篇挑刺的，再让人把这个新闻炒大。自由市场，这种新闻只要来上几次，市场就会对产品失去信心。
江森他们，承受不起这个损失！
“我知道了。”王永胜在周志坚的指点下，脑子里把最恶毒的办法全都过完一变后，整个人瞬间通透，“那我先去给小郭打个电话，他要做数据，就让他做好了。”
“当然，别搞得咱们好像故意为难年轻人才，阻碍国家科学事业发展一样。那个小郭，这学期合同都要到期了，离开之前给人家留点好印象，要让年轻人感受到社会的温暖嘛……”
周志坚笑嘻嘻说着，王永胜也笑着退出办公室。
刚才他只是口头终止项目，申请书还没递上去，给郭刚打个电话就行了。
等王永胜一走，周志坚坐在椅子上，发呆了几秒，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笑容也渐渐收敛下去。他其实心里也怂，装腔作势，他是很在行的。但是战斗意志方面，他就略微薄弱。
把持资源拿捏年轻教师、仗势欺人不给老实人活路、合纵连横拉上老王八蛋一起分赃，这些手艺，他都没什么问题，可要是江森真的闹起来……
“马拉个币的，这小兔崽子他到底找到谁了？”周志坚嘴里嘀咕着，突然站起来，快步走出办公室，然后沿着走廊，一路前行。
走过楼梯口时，他停都没停。
一路从走廊的最左侧，走到最右边。
走到陈布达办公室前，周志坚稍微管理了一下表情。
然后轻轻一拉身上的西装，才昂首挺胸，走路带风地拐了进去。
“江总，电话。”另一边操场上，刚练完几组跑跳项目的江森，在喝水休息的间隙，在老苗烦躁的目光中，接过叶培递来的电话。
忙啊，训个练都要接电话。
老苗简直想骂娘。
“喂，文件都准备好了？那周五直接过来吧，我今天就不看了，你把关吧。”江森和电话那头的方堂静通话，实验室挂牌之前，他还得跟学校完成最后的签约手续。
挂牌仪式是“婚礼”，这玩意儿才是“领证”，有法律效应。
然后实验室挂牌仪式当天，校领导就不会出面了，最多院里的领导代为露个面，因为确实也不是特别大的事情。在校领导看来，可能这就是江森的小打小闹。类似于江森看武晓松他们那些学生会的活动就跟过家家一样，校领导们现在看他，估计想法也差不多。
毕竟项目、人手乃至是规划，要啥啥没有。
唯一那点设备，还是学校淘下来的，也不晓得都是第几手的东西，最多八成新……
但饶是如此，江森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迎娶这位二二制药的不知道第几位姨太太进门——还是仔细数一下，县里、乡里、村里，外加马瘸子和马瘸子代持股份的张楠，申医这边，那应该是六姨太了。不过这还没完，接下来还需要七姨太的参与。
二二制药公司，还需要一条完整的工业流水线，外加一套成熟的营销体系。
而这两样东西，四季药业都有。
从零五年九月份到现在，四季药业已经利用他的照片，赚了茫茫多的钱。
这笔账，很快也需要算一下了。
话说就在昨晚，他才跟四季药业的少东家的未婚妻吃过饭呢。
陆小娜不是不知道他跟四季药业的恩怨，但这小妞好像也不太聪明，没嫁进去之前，也不知道这生意对未来夫家的影响有多大。不过也有可能，是她故意想借此拉进关系，想让他稍微放季伯常他们家一马。可是，生意就是生意啊，这怎么可能呢……
“唉……”
江森心里微微叹口气，跟方堂静确认完周五和学校的几个签约细节，就挂断了电话。
走回跑道上，继续训练。
距离二号操场不算太远的八号楼顶楼，陈布达正看着楼下，远远看着远处的那个小红点，在一大群人的伺候和围观下，在赛道上不知疲惫地奔跑。
站得这么远，而且没对手，陈布达也没觉得江森跑得有多快，反倒是对江森的排场更感兴趣，教练、助理教练、医疗人员、保安、个人助理，啧啧啧，这阵势，国际体育巨星吗？
年纪轻轻，一帆风顺，生来就好像什么都有了，真是让人羡慕……
陈布达心里只想着江森高考过后的生活，浑然已经忘了，江森是从什么样的环境里走出来。
可哪怕他还记得，或许也还是会认为，江森得到的，已经远超他所付出的。
那种四十多岁接近五十岁的人，看青年才俊的吃味，简直无法抑制。
然而即便这样，他居然还挺愿意给江森帮忙的。
他看江森，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人格魅力，骨子里很狂，但又不招人讨厌的那种。而且发达了不但不欺负人，还主动带大家一起飞。这特么就是比黄金还珍贵的品质啊！
陈布达一边吃味，一边又很乐意看他成功，很矛盾。
他靠在窗边，心里正嘀咕，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
陈布达转身一看，这辈子的阴阳怪气，立马全都汇聚起来，送给了来者，“诶哟？今天是什么风，把周院长这么大的大人物给吹来了？”
周志坚皮厚如墙，呵呵一笑，“陈院长，我向你打听个小事情，咱们学校那个要去参加奥运会的大作家，最近是不是找你合作什么项目了？我听说那个UCLA回来的老师找过你啊？”
“啊？谁？”陈布达稍一恍神。
周志坚直接道：“小郭，王主任一直带着的那个郭刚。”
“哦……是！”陈布达明人不说暗话，“刚刚才过来跟我告状，说王永胜把他的课题给终止了。二十万的经费扔进实验室项目里，数据还没做全，就把项目停了，你说像不像话！”
“我知道。”周志坚完全不以为意，随口解释，“王主任的另外一个项目，已经把要做的数据都做出来了，文章也发了，喏，你这儿也有嘛……”
周志坚走上前，随手从陈布达办公桌上，拿起那本刚发到全系每个老师和博士生手里的期刊，翻开来道，“成果都发了，发到这种级别的期刊上了，小郭他那边还在重复做。王主任是觉得浪费经费，现在就停下来，能省不少钱。咱们拿学校的钱，也不是拿来烧的对不对？”
“那你们文章发了，小郭他还没发呢！”陈布达道，“人家小郭就不需要成果啊？”
“需要啊。所以我刚才也批评王主任了。”周志坚反正怎么都有理，“我说小郭要做，就让他做完嘛。来学校这么多年，一直也没做出什么成果来，再过两个月都要走了，总不能真让他在这里就虚度光阴了。能赶在离开前发篇文章，出去后找工作也方便点，千万别显得咱们申医不会培养人才……对了，陈院长，小郭过来，不是请你帮他发文章的吧？这忙咱们可不能乱帮啊，你都没参与项目就署名，这往大了说，那可是学术不端……”
“放屁！”陈布达怒道，“你特么才学术不端！”
周志坚就呵呵呵笑了。
盯着陈布达看了两眼，见他确实不是装的，便放心转身离去。
陈布达没帮忙就好。
那纵观这整所学校，郭刚也找不到更牛逼的帮手了。现在整儿药学院都在他周志坚院长的控制下，江森那小子，就算给他个实验室，他又能做出个毛？

第五百一十三章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嗯？怎么有根毛？”陶润吉的右手食指，在嘴巴里掏了掏，掏出一根细细的细细的羽毛，嘴里叼着根牙签的老苗，酒足饭饱后眼神迷离地瞥了眼，很淡定道，“雷师傅早上自己亲手宰的活鸡，肯定是做的时候飘进去了，这么小一片，难免的。”
新学期的血条，好像刷的一下就消失了。转眼到了周五中午，申医二号食堂的国家队征用包厢里，二十几个人坐得满满当当。最近过来蹭饭的次数越来越多的国家田径队训练中心副主任兼森之队领队卢建军，听到陶润吉和老苗的对话，先打个饱嗝，然后开始打官腔：“这个卫生工作啊，要是要细化落实。饮食安全，是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咱们吃坏肚子，那是小事情，可运动员要是吃坏肚子，那就不是吃坏肚子的问题了……”
两桌人早都吃得昏昏欲睡，天气转暖后的春天午后，所有人只想赶紧回酒店眯一会儿，可奈何卢主任不走，大家也不好意思先走。而且还有一部分人，得陪着江森去篮球馆投篮，说起来，每天的工作好像也没看起来那么轻松。虽然身体上并无什么疲惫，但注意力全放在江森身上，真心跟伺候皇上似的，生怕江森吃不好、睡不稳。
万一哪天江森拉稀，那就更是全体工作失误。
幸好森哥的肠胃功能极好，从来好像就没听他说过肚子不舒服这种话。平日里上课静若处子，吃起饭来动若马达。卢建军逼逼两句，转头又看看还在隔壁桌胡吃海塞个没完的江森，微微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运动员能吃，那是好事。那说明身体机能肯定处于一个非常良好的状态，平时的训练消耗和强度也肯定上去了。不然没理由光吃不胖。
“老苗啊，你等下去跟雷师傅说一下，厨房卫生一定要更注意点……”卢建军打着饱嗝起身，苗工宽急忙回答，“是，是，我一定跟他讲……”心里却想，讲个屁！
雷师傅现在每天出门买菜回来，菜要检查，人也要检查，家里人防他跟防贼似的，生怕他带进什么佐料。原本人家是国宾馆给外宾做饭的，现在为了奥运会，已经配合组织工作到了极点，可谓受尽委屈。妈的再要为了根毛去逼逼逼，万一雷师傅怒而罢工，那大家还上哪儿去找这么识大体、知大局、手艺又好的掌勺大师傅？
奶奶的每天中午和晚饭，雷师傅和他俩徒弟，三个人包办四桌！他们跑了，森之队上上下下二十几号人，上哪儿享受这种天天吃席的待遇去？
老苗满嘴配合地哄着卢建军，卢建军点着头，又看着坐在江森身旁，双手捧着脸，犯花痴看着江森的安安，小声道：“个别运动员的家属，是不是来得有点频繁？”
听到这话，满桌的人不由全都对卢建军露出无语的眼神。
什么“个别运动员”，何必说得这么委婉……
咱们这支队伍里，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单数个运动员。跟乔纳森那个混饭外教说英文，提到咱们队里的运动员，那都不带加“s”的……
“我跟安安说了，江森晚上要训练。”老苗只能这样回答。
转眼周末，运动员不想早睡，他们教练组还能拦着不成？总局那边现在也说了，江森同学情况特殊，可以酌情允许他自由自配时间。所以“酌情”起来的话，现在只要江森训练成绩不下滑，那江森就是爷爷，所以要论“酌情”是怎么个“酌”法，那哪儿有孙子要求的份。
当然是爷爷说了算。
尤其昨天江森训练的时候突然百米跑了个手计的九秒八，当时那成绩一报上去，从总局到蓝幸成到肖主任，再到下面一大群人，瞬间就特么老家别墅该怎么装修都想好了。
虽然今年让江森再报名参加100米是太晚了，奥运标准赛事都已经结束，但要知道，江森今年才不过19岁，算他35岁退役，接下来至少还能参加四届。而运动员的身体巅峰期，基本都是在30岁上下，也就是说再往后的三届奥运会，江森都还处于成绩上升的阶段。
那么身为为运动员服务的森之队，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抱紧大腿服务吾皇，还愁将来没好日子过？
所以对皇上来说，什么最重要？
当然是心情最重要！
吾皇开心，全队就开心，但吾皇要是不开心，闹脾气不训练了，大家还怎么活？
能在国家队找到活儿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大家很默契地默认了安安隔三岔五就跑来压榨江一回的权利，反正江森年轻力壮体格顶得住。加上正值人生初恋，对增进感情的运动比较痴迷也是可以理解的。
作为过来人，大家私底下都说堵不如疏，也许江森啪着啪着，哪天就觉得无趣了，没意思了，跟安安分手了，压根儿都不需要大家出来多嘴，问题就自己解决了。
“嗯……”卢建军其实也就是一说，表明一下自己对这件事的态度。只要表过态了，至少他需要承担的责任也就没那么大了。但当然，最好就是江森这半年内千万别出毛病。
他和队里的那些年轻人不一样，他今年奔着五十去了，奥运会结束后，他最多再提一级半级的，转眼马上就要面临退休。所以今年的奥运会，就是他最后的战斗。江森往后如何他不管，只要今年不掉链子，那江森就是他祖宗太爷爷。
卢建军看着风卷残云的江森不说话，包厢里忽然也都安静下来。冯援朝抬手看看时间，十二点三分了，一会儿还得去练投篮，但也不敢催。
好在就在这时，江森终于自觉地放下了碗，从安安手里接过纸巾，擦擦嘴，又抓了橘子过来，一边剥皮，一边问安安：“你们下午又没课啊？”
“嗯……”安安满脸幸福，“所以才来找你啊。”
江森剥出一瓣橘子，递到安安嘴边，“那晚上吃完饭，我让陶教练送你回学校，我得好好睡了，这几天太累了，今天早上码字都没状态了，再不好好睡，我感觉要完蛋。”
安安一张嘴，让江森把橘子喂进去，歪头卖萌道：“你忙什么啊？”
“实验室的项目。”江森说道，“大后天实验室就挂牌了。”
最近连续两天晚上，江森都在跟学校的人谈判。虽然之前已经和学校沟通了很多次，部委和申城地方也都给了学校一点压力，但毕竟本科生主持和掌握一所实验室，在沪旦历史上还属于先例，很多利益上的关键点上，两边扯皮起来也就难免陷入焦灼。
不过好在江森这边准备充分，谈判的时候直接拉上了申医副院长高明辉、药学院陈布达和临床学院胡震三个申医大佬，营造出一种我们申医项目已经搞到一大半，你们学校高层不要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拖瓯顺县青民乡两万人的致富后腿的气氛，最终学校这边看在二二制药三个亿估值以及预期年营收N个亿的份上，终于开了口。
昨天晚上，江森就带着方堂静，和沪旦完成了实验室的授权签约。
江森从沪旦拿到一间面积80平方的一级实验室，也就是级别最低的那种。实验室的设备和房屋所有权转交江森个人，期限30年，沪旦有优先及唯一回购权。从交接日起，实验室一切运营费用由江森个人承担。沪旦则从江森手里，拿到7%的二二制药的股份。按二二制药目前三亿的估值，这百分之六的股份，也就是1800万，跟沪旦要求的2000万抵押金相当。
然后为了补足这剩下的200万，江森又将4%的二二制药股份，转让给二二实验室，再由申医学院持有25%的二二实验室股份，相当于申医学院以沪旦二级学院的名义，间接持有二二制药1%的股份，连同沪旦本校，沪旦就取得了7%的二二制药股份，同时完成了沪旦、申医、二二制药及二二实验室四者间的股权关联。
简而言之，在这一轮看似复杂的股权交换程序后，江森以付出个人7%的二二制药股份的代价，获得了二二实验室75%的股份。
沪旦和申医则共同持有二二制药7%的股份，以及二二实验室25%的股份。
并且在拿到这部分股份后，沪旦自然成为二二制药的机构股东之一，也就同时获得了一个董事席位。不过人选未定。但应该也和瓯顺县的曹秘书长差不多，名义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江森在二二制药的股权占比，由45%下降到38%。
而且等周一挂牌仪式结束后，他这个比例还会进一步下降。因为必须要给陈布达和胡震看得见的回报。江森目前的打算是，让两个人同样拿6.25%的二二实验室的股份，相当于各间接持有0.25%的二二制药的股份，完全满足独立董事占股不超过1%的规定。
这样的话，江森自己本人在二二实验室的股份，依然达到62.5%，能够说一不二。
而且最关键是，这部分股份，还有继续拿来分果子的空间。郭刚现在还弱，但将来呢，等他有能力有资历有本钱和自己议价了，不给点激励期权或者股份，那肯定是没法继续过日子的。
想起这两天的谈判，江森着实有点脑子发胀。
“实验室的项目还没正式转过来，还有篇等着要发的文章，得一直盯着……”江森闭上眼，揉了揉脑袋，刚吃饱饭，身体的能量全跑到胃里去，越说越累得慌。
安安站起身来，走到江森身后，让江森往后仰，把头靠近她那鼓鼓的怀里，略微发凉的小手，按在江森的头上，轻轻揉动，“那你这几天好好休息，我下个月再来找你。”
“好。”江森闭着眼微笑，右手向后一伸，抓住安安的手摸了摸。
卢建军一把年纪了，吃不得这种狗粮，起身就对江森大喊：“江森！好好休息，好好训练！”
“好。”江森睁开眼，对卢建军喊道，“卢主任走好。”
“嗯。”卢建军背着手往外走，老苗一大群人哗啦啦赶紧跟着走出去。不算小的包厢里，分分钟走得就只剩冯援朝、袁杰和女队医兼营养师闻静他们寥寥几个人。
江森让安安摁了一会儿，感觉不困了，便也马上起身就走，抓紧去篮球馆干活。日子忙得停不住脚，不到两个小时后，江森午间训练结束，匆匆洗了个澡，下午又继续上课。
安安就抱着兔子，安安静静坐在江森身边。
但不算意外，还是闹出不小的动静。
这算是江森第一次把安安这么正式地带在身边，让她“森嫂”的地位得到正式官方确认，搞得学校里的一部分小姑娘，心里还挺吃味的。
卢晓玲一整个下午都板着脸，跟室友没几句话。甚至忘了江森刚刚掏了两万块钱，资助了她们那个只需要一个电话簿就能解决的傻逼外卖项目。
好气啊！
为什么所有的臭男人都一样，只喜欢胸大漂亮的！
人会老的，胸会垂的！
只有高考能拿650分以上的智力和有趣的灵魂是不会变的！
班上卢晓玲黑着脸，心里一直对安安酸到下午放学。
然后下课铃一响，江森连“泛申医联合外卖项目”的项目会议都没参加，就又拉上安安，跑去了学校的二号楼。甚至连下午的训练课都跷了。
“过分啊！”在酒店睡完午觉回来的老苗，对江森这星期动不动就停训的行为很不满意。口头上十分愤怒，转头就宣布今天停训。心想明天周末，可以把他往死里练补回来。
反正看起来也练不死……
“怎么回事？”另一头，江森拿着手机，跟郭刚对话，一只手牵着安安的手，身后跟着两个兵哥哥，“现在就定稿吗？你那些没做完的数据呢？”
“不知道啊，我也莫名其妙的。”郭刚道，“胡主任昨天跟陈主任商量了一下，说没必要弄完整数据了，直接引用王永胜的文章，技术上更安全。”
“那不是没有理论原创性和自主性了吗？”
“我也这么说啊，胡主任说现在不是原创和自主的问题，是不能吃暗亏的问题。”
江森听不大懂，“算了，先听他们的，反正你是一作，定死了对吧？”
“对。”手机那头，郭刚露出了一丝笑容，可也不敢笑得太开心。文章还没发，事情就还有出现变数的可能。死在这一刻前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
那些学术大佬，临时变卦是常规操作了……
一会儿工夫，江森就找到了胡震的办公室里。
胡震的办公室在二号楼三楼，是非常普普通通的一间。江森进去的时候，屋子里还有另外两个老师，三人共用一间，完全无法和周志坚那种独门独户的办公空间相提并论。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药学院和临床学院的规模不同。临床这边人多房间少，二号楼里寸土寸金，胡震这种中层系主任，自然不配有院长这种“真&#183;领导”的待遇。
“胡老师。”江森带着安安，径直走到胡震跟前，“文章定稿了？”
“定了。”胡震笑眯眯地点点头，本能使然地望向安安。
安安甜甜一笑，挽住江森的手，“老师好，我是他女朋友，今天过来看看他，不影响你们吧？”
“不会，不会。”胡震笑着摆摆手，又对江森说道，“女朋友很漂亮啊，郎才女貌。”
江森恬不知耻道：“我知道。”
“呃……”胡震笑容微微一僵，有点不适应江森这个套路。
江森马上又问，“胡老师，这个文章，这么着急吗？郭老师说他数据都没做完。”
“这个啊，我这么跟你解释吧……”胡震很镇定地笑道，“你看啊，我们这个项目呢，接下来还是面向市场的，它说到底，是药物。学术上，不管我们怎么折腾，论权威性，和药学院他们的文章就是天然的没办法比的。所以我们跟他们打擂台，是很不明智，完全脱钩，那就更加不明智。所以我和陈布达院长商量了一下，我觉得我们不如就实事求是，尊重结果。”
江森道：“那不就被他们拿捏住了？”
“不会的，你对这个问题，理解得还不够到位。”胡震继续解释道，“咱们这篇文章，接下来是发在传统医学偏临床研究方向的期刊上，但我们在药理研究的内容里，既有自己的东西，也有他们的东西。那这样一来呢，有个很大的好处，就是他们以后，没办法说我们这个东西不对。为什么啊，因为我们的参考数据、参考文献，就是用了他们自己的。
他们说我们有问题，就相当于是说自己有问题。这样呢，就不会被他们人为地抓漏洞。但同时，由于我们这篇文章的研究方向和解释方向不一样，我们又保留了自己的自主性。他们总不能从临床插手，对不对？临床方向上，我们更权威。”
“哦……”江森听明白了，“怪不得，郭刚跟我说，可以不吃暗亏。”
“对啊，这就把他们搞小把戏的心思给断了。”胡震笑眯眯道，“而且还有个好处，就是咱们今后进一步深入做这个研究的时候，我们每次都能把王永胜那篇文章拿来引用，他们就相当于永远免费给我们背书。万一出了事情，药理的理论依据，是从他们那边来的，他们的研究要负责任。要是不出事呢，更好，那咱们这篇文章一发出去，就是申医的临床和药学两个学院，同时为这个项目提供理论支持，名义上，更权威。
这样风险有人共同承担，理论有人共同支持，还不会被抓把柄，权威性也可以得到充分保障，一举多得。最好的，他们要是再深入做这个东西，我们就局势俱进，他们做到哪一步，我们就引用到哪一步。这叫摸着药学院过河，收获我们自己的项目成果。”
江森听到这里，顿时就对眼前这个戴金丝眼镜的货刮目相看了。
话说，去年去援非的那个名额，应该是很宝贵的吧？
看样子临床学院把这个名额交给他，不完全是他的英语说得好啊……
“对了，刚好你过来，这个表格，你填一下吧。我本来想还让郭老师给你带过去的……”胡震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空白表格，“咱们这个项目，我已经把立项表交给学校了，负责人是我，策划和发起人我写了你的名字，这样刚好可以再帮你弄个作者署名。”
“这样也行？”江森一边说，低下头，拿起笔，二话不说刷刷就填。
胡震低头看着，微笑道：“完全可以的，一个项目本来就是集体成果，我带了好多同学，有些根本不参与实验室工作的，文章也不写的，我都会给个五作、六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也对……”江森听了，更加放心地占这个便宜，随口又问，“那这回有几个人署名？”
“算上你，五个人。”胡震道，“郭老师一作，我是通讯作者，陈布达院长二作。”
“陈院长二作？”江森听得眼睛一亮。
胡震笑道：“是啊，陈院长，是打算把小郭老师当重点培养对象了。小郭老师这回顺利留下来，今年就能评副高，时间卡得刚刚好。”
江森一听这种人事上的关系，脑子瞬间就飞速转动起来。
对哦……
陈布达要想再高升一步，就得干掉周志坚。
这回这个项目一弄，郭刚要是能升副高，陈布达就相当于在药学院里有了个很年轻的铁杆支持者，而且郭刚接下来手握二二实验室的项目，“青千”应该也能评上了。
虽说沪旦青千多如狗，可青千狗总比非青千狗更凶猛。
陈布达把郭刚牵在手里，那妥妥的就能对周志坚形成逼宫的局面了。
啊……校园权力斗争好好玩！
江森麻溜地填完表格，胡震拿过扫了眼，先夸一句字写得漂亮，然后说道：“我这边是半月刊，周一你实验室挂牌，我这边的这个项目，就同时转过去，十五号文章就会出来。”
邀功邀得很含蓄。
但江森还是很敏锐的，马上道：“刚好我们《东瓯日报》的潘达海主编明天也要过来，您看这个专访，是在学校里做，还是约个更安静点的地方？
不然叉叉酒店也行，我们国家队包了两层楼。”
胡震立刻露出喜色，还假装矫情了一下，“太惭愧了，其实也还没做出什么大成绩……”
……
“这个胡教授，做人挺上道啊。”跟着江森从头到尾跟过完这个项目的袁杰，从二号楼里出来的时候，表扬了胡震一句。
“是，分赃手法一流，是个好领导。”江森笑着回答。
文章五个作者署名，胡震这个通讯作者不算，郭刚的一作纯属交易，陈布达是要给郭刚撑腰出头，剩下还有两个，三作是陆小娜，四作是江森自己。
这就很耐人寻味。陆小娜家里是干嘛的，江森不知道，但陆小娜和四季药业的关系有多密切，江森却一下子就能想到。四季药业是申城医药圈的地头蛇，胡震卖陆小娜面子，就是卖四季药业的面子。接下来自己想拿四季药业开刀，沪旦内部，怕是会阻力不小。
嗯……算了，先不想这个。
实在不行，可以讲价的。
凡事都可以讲价的。
毕竟自己不是要四季药业的钱，也不是要他们的命。
只是要他们的营销渠道和生产线而已。
只要能先让二二制药的生意转动起来，他甚至不介意，让四季药业再反过来，从自己身上再多占点小便宜。
要抓主要矛盾！
一定要抓主要矛盾！
“我们现在去哪儿？不回宿舍吗？”江森搂着安安的肩膀，沿着和宿舍区相反的方向走，跟在江森身边的袁杰，不由奇怪问道。
江森回答：“再去八号楼看看。”
论文、研究项目、实验室、权威背书，这个四位一体的问题，目前看来，基本已经得到圆满解决，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有申医药学院的直接背书，那就更好不过。
毕竟马上，王永胜拿到的那个职位，对制药产业的影响力更大更直接。
最后这点机会，江森还是想争取一下。
或者说，替王永胜争取一下，给他留点归顺的空间。
但周志坚就不找了，胃口太大，而且县官不如现管，审稿人是王永胜又不是他，找他性价比太低。而且王永胜要是反水，以后肯定就投靠陈布达了。
到时候周志坚这个院长，那就是吉祥物了啊……
走到八号楼，江森熟门熟路，摸到王永胜房前。
此时楼里的学生已经走了大半，全都赶着去食堂吃饭了，楼道里空荡荡的，非常安静。江森笃笃敲响房门，过了几秒，王永胜还是老样子，把房门打开一道缝隙，探出他那个地中海的发型。见到江森，他下意识地眉头一皱，“你还来找我干嘛？”
江森微微一笑，“王老师，我下星期实验室挂牌，想请您过来当顾问。”
“不用……”王永胜想都不想，就要关门。
开玩笑，周志坚说了的，15%的二二制药股份，降价了起码也是9%，缺一点都不行！
“等下！”江森按住门，“顾问有实验室的股份！”
王永胜盯着江森，看了几秒，终于开了门，“就你一个人进来。”
江森露出了微笑。
办公室房门一关，安安和两个兵哥哥面面相觑。
三个人在走廊里等了大概十来分钟，江森又从里面走了出来，笑道：“王主任，你考虑一下吧。我们的决心和态度，都是很坚定的。还是希望能全面合作。你们或许有想法，但是我觉得很难成功。二二制药背后，不是我一个人，是从上到下，到学校、到学院。陈布达院长也支持我们。我建议，还是不要做少数派。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说完，转过身来抓住安安的手，很温柔道：“走了，吃饭。”
“嗯。”安安挽住江森的胳膊。
四人身后，王永胜眉头紧皱着，看着江森他们走出走廊。
过了好一会儿，才关上了房门。
终日拉着窗帘不见光的办公室里，此时已经显得有点发黑。
屋外的太阳，渐渐西下。
但满腹心事的王永胜，完全不想开灯。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回想江森刚才跟他说的那些话。
6.25%的实验室股份……
间接持有0.25%的二二制药股份……
呵！
才0.25%……侮辱谁呢？！
可是，江森说得也没错，如果二二制药不低头，他和周志坚，就连个屁都拿不到。
“马拉个币！”
为了拿到那个终身审稿人资格，已经把这辈子积累的人情关系，都砸进去的王永胜，突然觉得心头发慌。好像眼前有个蛋糕在飘来飘去，可怎么看，都越来越像是水中望月。
他骂了一句，拿起电话，想给周志坚打过去，再问问情况。
可拿起话筒后，他又像是被定身术定住。
他一动不动，过了许久。
屋外的天色，完全黑透。
办公室里，也看不到半分光亮。
咔嗒。
只听轻轻一声，那是电话座机的话筒，被放回去的声音。

第五百一十四章 巨佬云集
“哈……”江森微微张嘴，打了个呵欠。教室里轰轰闹闹的，教生化的大佬远远站在讲台上，远远朝改坐在教室后排的江森大喊一声，“江森！走了，开会！”
满屋子人顿时齐刷刷全都望向森哥。
森哥没什么装逼的心情，也懒得解释，只是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朝着讲台走过去。生化学大佬拿起课本，用胳膊一夹，就笑呵呵和江森一起走出了教室。
两个人一走，满屋子人立马更加翻天。
“我草！江森什么情况！”
“开什么会啊？”
“宋大江！”
“呃……森哥弄了个实验室，今天挂牌……”
“哇……”
满屋子大一学生虽然屁都不懂，但不论如何，江森暗戳戳地就突然搞出个实验室，还是把他们给震住了。武晓松恍然大悟：“靠！我说森哥前几天好像特别不对劲，原来是玩儿大的！”
林大冲则讷讷不言，从小到大几乎没受过任何挑战的他，终于对江森有点憋不住的羡慕嫉妒恨了。想当年——其实也就是去年，他也是主动放弃清北，选择留在家门口装逼的啊！
但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既生人，何生挂，江森那个挂逼……”林大冲喃喃自语，内心无法平静。
转眼到了周一，下午的生化课结束，二二中药研究实验室挂牌的时间就到了。不过所谓的挂牌仪式，并不是真的要到实验室门口，而是放在了申医图书馆旁的一个小讲堂。
由于江森社会影响力的关系，沪旦方面虽然没怎么重点关照，但该给的待遇没少。给申医内部以及申城各医学院校的相关专业负责人都发了邀请函，今天下午两点多，申城这边的各方大佬就陆陆续续出现在校园里，申医方面的行政秘书们和江森的私人助理叶培，一直帮忙招待着。另外除了这些地方学术界的专业人士，还有来自媒体的人。
《东瓯日报》的潘达海自不用说，周日就跑来了，早上给胡震做人物专访，下午又去采访了即将被聘请为二二实验室顾问的陈布达，以及二二实验室的首席研究员也就是俗称的首席科学家郭刚。等到晚上，又抽空和江森聊了个把小时，晚上回去就把稿子赶了出来。
就今天早上，《东瓯日报》就登出了巨幅版面的报道。标题放在头版头条下面，仅次于东瓯市代表参加全国两会的报道。内容则刊登在第三版，整整一面都是。
胡震“援非御医”的名号，在《东瓯日报》上被喊得震天响。要不是《瓯日》影响力不大，估计在今天拿到实验室的聘书之前，胡震就能活活笑死。
而江森对胡主任的报答，自然也不会只到此为止。
昨晚上他跟张凯提了这事儿后，今天申医这边来的最牛逼的媒体，是曲江省第一大媒体，《曲江日报》。那位级别不低的记者到地方后，跟昨天一样，挨个对胡震、陈布达和郭刚进行了采访，估计明天就能登出来。并且极有可能，会被同步发到内参上去。
国办、中办那边，理应也会收到点风声。
沪旦历史首次本科生控股实验室、部委重点扶贫项目支援单位、准奥运选手、以及不值一提的“曲江省文科状元”和“连续两年全球畅销作家”……
以上这些关键词，单拎出来，距离让大大大佬们看一眼都还略有点远，但是叠加在一起后，就多少起到一点“还挺有点意思”的效果。
只是江森此时，完全没往这些方面去想。
他只是觉得累得慌，这两天白天在操场上训练，晚上在酒店里训练，还抽空码了将近两万字，今天早上掀开安安的腿从床上爬起来，精神都有点恍惚。
其实昨晚并没有打算嘿嘿嘿，原本只想抱着安安睡个素的。
结果事实证明，根本做不到……
“哈……”他又打了个瞌睡，状态略微疲惫地跟着生化学大佬，走进小讲堂的正门。小讲堂外，为了这次挂牌仪式，申医的院学生会发动了不少人过来做迎宾接待之类的工作。
江森一露面，学院的院学生会主席就急匆匆跑上来装逼，拉着江森去见已经早一步入场的各方大佬，仿佛这场活动是他全程主持负责的。江森也由着他无端亢奋，在门口被迫和生化学大佬、叶培以及两个兵哥哥分开后，进去后沿着圆形的通道一路往前走，结果最终还是走进了礼堂大厅，在礼堂前排，见到了沪旦的副校长、申医的院长，还有从其他学校来的专家。
最牛逼的，其中居然有个院士……
不算大的讲堂大厅里，此时大概已经坐满了六七成，还有零零星星的人，从外面陆续地走进来。大厅两侧，长枪短炮，媒体也来了不少。
江森急忙各种跟大佬们问好，微微弯着腰，态度摆得十分端正。
轮到那为院士大佬的时候，大佬拉着他的手，很高兴的样子，叮嘱道：“要把自己的影响力，发挥到正道上，发挥都需要你的地方。只有一心为群众办事的人，群众才会信任你，记住你，支持你，帮助你。孩子，你跑得很快，我们都知道。但是快，没有问题，快肯定是好的，是不会错的，但是你不要急。尤其在遇到问题和困难的时候，多想想我今天说的话，还有你自己以前说过的话。你那篇高考作文，我觉得写得很好，我打印出来，给我的学生们看。在这一点上，你是他们的榜样。你这个榜样的形象，一定要维持下去，绝不能动摇啊……”
老人家说着说着，就认真起来。
江森也同样认真地回答：“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会坚持到底，永不背叛人民。”
“好，我记住你了。”小孩子似的老人家，这才放开了江森。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大厅里的人也越来越多。很快的，等到下午四点半，现场负责主持的高明辉走上台，开始维持秩序。满大厅还没落座的人，赶紧寻找贴着自己名字的座位坐下。
江森和郭刚、胡震、陈布达几个人，直接在第一排落座，排头除了他们，就是今天来的学校和学院大领导们。第二排和第三排，是各校亲自过来的专业专家，以及那些没能亲自过来，但是代表他们前来的大佬助理和研究生们。从第四排开始，才是申医自己的各学院中层领导和老师，再往后，就是过来凑数的学生会的学生了……
“周院长，在找什么呢？”人群中，周志坚左右寻找着王永胜的身影。
好歹是药学研究实验室的挂牌仪式，王永胜没理由不来。
“没什么……”怎么也找不到王永胜的周志坚，淡淡回答着，心里估摸着，应该是王老师心虚了。唉，有什么好心虚的呢？到头来，江森还不是得回过头来求他？不过……
“嗯？那个坦桑尼亚傻逼怎么坐第一排去了？”周志坚发现坐在前排的胡震，胡老师“我在坦桑尼亚”的梗已经传遍全校，最近正在个别有心人的可以渲染下，逐渐变成全校笑柄。
周志坚自然也有所耳闻。
但他还是没往某些方向去想，《东瓯日报》的发行量实在太小，从早上到现在，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胡震参与了江森的项目。只是直观地以为，大概是因为“中药”的原因。
“呵呵……”周志坚露出不屑的笑容。
这种场合，他早就见惯了，什么前排不前排的，根本无所谓。学校那些校领导，平日里不也都对他这个三级学院的院长客客气气的？这才叫江湖地位！不像胡震这种“我在坦桑尼亚”的货色，也就只能在这种特定的场合，才能去前排露露脸。
周志坚心里正想着，就在这时，身后一个人影，匆匆从过道旁走了过去。
“王主任！”周志坚下意识喊了声。
王永胜脚步微微一顿，一回头，却只是和周志坚对一眼，便又径直朝着第一排走去。走到江森身边的时候，伸出手，和江森、郭刚、胡震、陈布达依次握手。
周志坚见状，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
这……这是什么情况？！
人群前排，早上看到《东瓯日报》上铺天盖地的关于江森那个项目的报道后，才在最后时间选择跟江森合作的王永胜，此时终于松了口气。
这一回，他只能选择对不起周志坚了。
要怪只怪摆在他面前的两条路，实在是变数太大。选择周志坚，固然能拿到9%的二二制药股份，可那只是周志坚承诺的，周志坚说了又不算。再者那9%到底该怎么分，周志坚也没明说。万一周志坚变卦，只给1%呢？甚至不到1%呢？而自己，这回却是已经堵上了人生的最后十几年。他这辈子，学术上没做出什么成绩，总不能到头来，连钱都失去吧？
这么一想，明显还是二二制药0.25%和二二实验室6.25%的股份更加靠谱。至于周志坚为他争取那个终身审稿人资格所花的力气，那就只能不好意思了。
就算周志坚下个月耍赖不给他投票，王永胜现在也无所谓了。本来拿那个审稿人资格，就是为了搞钱。现在钱马上要到手了，他还要那个资格有毛用？
再说了，现在研讨会的邀请函已经发出去，周志坚想撤回也撤不了，到时候会上不给他投票，那丢人的也是周志坚自己，叫了那么多人过来，却又不办事。
妈的烽火戏同行，这特么可是坏行业规矩的！
料想周志坚，也不敢真的这么干……
“王老师，镇定。”陈布达见王永胜坐下来后，表情就一直神不守舍的，不由沉声说道。
“嗯，呼……”王永胜深吸一口气。
陈布达听见，不由笑道：“镇定。”
“不是我。”王永胜摇摇头，望向大喘气的郭刚。
这回轮到江森，拍拍郭刚的肩膀，“郭老师，淡定。”
“嗯，嗯……”郭刚点着头，眼里却好像连眼泪都要出来了。多少年了，他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了？就在上个学期，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去三流大学了却余生了，结果没料到柳暗花明，突然就遇上了江森，“江……江总？”
“嗯？”
“你的仙人球，还活着吧？”
“嗯。”江森笑了，“挺好，生命力非常顽强，我家安安在养着呢。”
“哦……”郭刚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的声音，却未免大了些。
整个大厅里，突然一片集体大喘气。
江森转头看去，眼神陡然一变。
两个穿着简单夹克衫的大佬，目光温和地走进大厅。
大厅内全体人员，不由自主，集体起立。
那分明是，巨佬中的巨佬！

第五百一十五章 压力
安安捧着脸，身体前倾，把过重的胸放在桌上，让自己稍微省点力。一会儿看看电脑屏幕，一会儿看看仙人球，宾宾在脚下钻来钻去也不理，就是发呆。
她被学校禁足了。
具体原因她不知道，但她的辅导员告诉她，反正奥运会开始前，绝不能再去缠着江森了。警告她的时候，眼里带着愤怒和鄙视，好像是在看一只祸国殃民的妖精。
但这回实名举报她的人，其实是苗工宽。
今天早上江森投篮训练结束后，心血来潮早起的老苗，愣是非让江森跑了两组一百米，结果江森连十秒都没跑进去。这腿软的表现，当然老苗认定为都是江森彻夜啪啪的结果。
于是成绩报到卢建军那边，卢建军二话不说就给华师打了电话。
华师那边的大领导得知后哭笑不得，笑着满口答应，一定会限制安安同学的活动时间和范围，然后这句话通过学校办公室向二级学院方面传达，学院又把话传递到系里，系里又传到安安的辅导员这边，层层加码之后，就变成了——
“江森被安安累断腰，严重影响国家奥运备战战略，即日起严禁安安出校门，更不许和江森见面。对这样不知羞耻、不知大局的同学，应当严厉教育和谴责，理当给予严重警告、留校察看处分，但看在江森的份上就免了，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于是，安安就被华师禁足了……
而这个算不上处分的处分决定，偏偏又不知道到底在哪个环节就走漏了风声。总之下午江森他们的挂牌仪式才刚结束没一会儿，她和江森开个房的破事儿，就分分钟在华师传得人尽皆知。校园网上一时间到处流传安安是千年狐妖，活生生把江森榨干的校园传说。
“呜……我才没有！”看着屏幕的安安，突然捂着滚烫通红的脸，随手又按了下F5，停不下来地刷着校园网的段子，加她好友的人蜂拥而至，多到批量处理都嫌手不够用。
“大奶！”室友周慕菲走到她身后，冷不丁伸出手，欠欠地在安安胸前一抓。
“啊！”安安一声尖叫。
周慕菲怪笑大喊：“哇哇哇！难怪让江森爱不释手，我都想多摸两把！”
“你疯啦？”安安抓起鼠标，就想往周慕菲脸上扔。
这时另一个室友赵萱萱却突然惊声喊道：“申城大领导去沪旦了！安安！你男人无敌了啊！”
“什么什么？”周慕菲立马扔下安安，朝赵萱萱那边凑过去。
“什么领导？”安安寝室里最安静的姚娜，也都忍不住跑到了赵萱萱桌旁。
两人看着赵萱萱的电脑，某论坛上，刚刷出一条很劲爆的帖子。
发帖时间是半分钟前，一张江森和申城二把手握手的照片下面，是发帖人的一段话：“今天有幸受邀来见证这堪称历史性的一刻。我的偶像江森，在沪旦申医学院，开办了一间完全属于他个人的药物研究实验室。那一年，我研一，他高二，我遇到了《我的老婆是女神》，从此入坑，无法自拔。原以为他会走上专业写作的路，却没想到，终究是我肤浅了。
高考状元、畅销作家、奥运选手，当然最关键还是……帅。
好吧，我承认，我爱死他了。可惜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大他三岁。青民乡我去过，青山环绕、绿水如碧，我想只有那样充满人间灵秀的地方，才能孕育出像二二君这样，仿佛是从画里、从童话里、从神话里走出来的人吧？
我原本总对自己说，好想替他吃那些他曾经吃过的苦，好想帮他受那些他曾经受过的罪，可是他太要强，也不给我时间追上他。不过短短两年，那些苦难不仅已经永远离他远去，他还回过头来，将力量带给了更多的人。
今天在这里远远看他一眼，想跟他说话，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的最后，只跟他合了张影。二二君，你是行走在人间的天使，让我近距离摸到了天堂。”
这段话下面，还有一张照片。
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半搂着江森，身边站满学术界大佬，众人合影。
“哇，安安，情敌啊……”周慕菲很自觉地马上转头拱火。
坐在电脑前的安安，也已经看到了这张照片，一言不发打开QQ，登上她的粉头群，发出了江湖追杀令。不到十分钟，刚才那个帖子下面，就队形整齐，回帖无数。
“好贱，江森有女朋友了啊。”
“好贱，江森有女朋友了啊。”
“好贱，江森有女朋友了……”
周慕菲、赵萱萱和姚娜很快发现了这个情况，向安安投去复杂的目光。
安安却把笔记本一关，拿起课本就往外走。
周慕菲吓死了，还当安安是要出去寻仇，慌忙叫喊：“安安，你干嘛？”
“上自习！”安安昂首挺凶出门。
赵萱萱不住摇头，“受刺激了。”
周慕菲叹气道：“唉，是危机感啊，除了胸，一无所有的女人。”
“不对。”姚娜道，“除了胸，至少还有脸。”
赵萱萱道：“还有她家的劳斯莱斯，和价值两个亿的写字楼……”
周慕菲：“……”
……
“感谢，谢谢……”
申医那边，简短的挂牌仪式四十分钟出头就结束了。不过一节课的时间而已。在包括上至申城卫视下到校电视台的镜头下，江森逐一向前来露脸的大佬们握手道谢。当然其实很多大佬并没有亲自现身，只是派了自己的助理或者研究生来。
但要是他们提前知道申城二把手会出现，今天估计就更热闹了。
而这位大大佬的露面，也完全出乎学校和江森的意料。好像是临时起意，来得突然，离开得也很早。上台揭牌跟江森握手合影后，做了个最多五分钟的即兴演讲，就马上把舞台留给了江森。搞得随后上去领取聘书的胡震、陈布达、郭刚和王永胜，都遗憾得不行。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场挂牌仪式，总算是进行得相当成功。
只有周志坚走的时候，满脸的阴鸷，看王永胜的目光异常凶狠。
江森看到了，但也不鸟他。
当药学院副院长兼中药系主任，和中药教研室主任，以及药学院独立实验室首席研究院联合起来，周志坚想拿王永胜怎么样，是几乎做不到的。
所以江森非常确定，金牌二五仔王永胜同志，现在的处境很安全。
“走了。”胡震心满意足，和江森道别。
江森目送最后一批客人离去，抬头看天，天色已经漆黑。
他拿出手机，已经开始习惯地想给安安打个电话。
但是想了想，又改成了发短信：“我这边结束了。”
过了一会儿，安安回道：“呜呜呜，我又被学校关禁闭了，他们说我压榨你。”
江森顿时表情精彩，半信半疑，不过想一想，觉得短期内确实不适合再跟安安对战，便理智地回道：“那好吧，好好学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安安：“嘤嘤嘤……”
江森一笑，就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晚上还有力量训练，抓紧吃饭去了。
“各位观众大家好，今天是三月……欢迎收看今天的东瓯市新闻联播，首先来看新闻提要，今日……我市著名作家、国家队选手江森，今日在沪旦申医为个人实验室揭牌，参与揭牌仪式的嘉宾包括，申城市长……”
几小时后，江森今天的揭牌仪式消息，几乎野火燎原一般，传遍整个中文互联网。晚间时分，哪怕东瓯市方面没有任何一手的现场影响材料，但在七点半播出的《东瓯市新闻联播》里，依然使用江森和那个不知名漂亮女孩的合影当新闻图片，一本正经地播出了这条消息。
结合早上《东瓯日报》的全版面宣传，东瓯市这边很快就跟掀起又一轮“江森热”。即便是去年七月份后，江森的新闻就跟大姨妈一样，几乎每月一次，差不多消耗干了东瓯市市民的热情，可这回江森玩儿的却是新花样。
考试不提了，跟小说和体育也没关系。摇身一变，嘿！人家玩儿高科技了！
“气不气？气不气？”
东瓯大学的食堂里，邵敏和季仙西虽然学院和专业都不同，这学期却恰巧在校学生会里相逢，此时正借用食堂的空位开会，顺便看电视里的新闻。
邵敏很欠抽地故意出言刺激季仙西，季仙西恼火得要死，伸手就给了邵敏一巴掌。
“我草泥马！”身为二本生的邵敏，已经完全对季仙西建立起了心理优势，怎能容忍季仙西这个三本渣在自己面前猖狂，立马反击回去，在女生们兴奋的尖叫声中打成一团。
……
“有两个男的，居然为了江森打架……”
“想不到我们居然真的有一天，我们要跟男人抢男人。”
“江森是我见过最特么帅的运动员，不服来辩。”
“不服，明明是最帅的作家，你们看这些地中海。”
“圆寒又写博客骂江森了……”
“我劝圆寒还是算了吧……这真是硬实力，拼不动啊……”
随后几天，江森的实验室新闻，被越传越开，越传越扭曲，信息的重点，已然完全不在实验室上，网络上也几乎没人在乎这个实验室到底是拿来干嘛的。
只是“科学”的光芒太耀眼，结合江森之前取得的荣誉，和近期越发频繁曝光的素颜近照，他在网络上原本摇摇欲坠的口碑，全凭妇女半边天，就被轻松愉快地挽救了回来。
“江森在沪旦搞T病毒……”
“我靠，T病毒……什么鬼……”转眼到了三月份中旬，郭刚署名第一作者、江森署名第四作者的论文，终于在胡震任审稿人的那份国内顶级中医期刊上发表。
江森对实验室的整颗心，也彻底落下。
心情一好，他连码字的劲头都上来了，每天差不多同样的时间，效率从四千字攀升到五千字左右，把韦绵子高兴得满地打滚。
托江森时不时就爆个大料的福，星星星中文网的国内市场份额也在节节攀升，注册用户量大增。无数有钱有时间的中青年妇女，成群结队奔向网站，只想看看江森到底写了什么玩意儿。
于是一看就中了网络小说的毒，入坑了就跑不掉。
早上发完稿子后，位面之子跟江森说了下最近关于二二实验室的网络舆论。
对网络上的这些暴论，江森很是嗤之以鼻。
太特么无聊。
老苗则满脸不爽，掐着秒表直摇头，“九秒九一，完了，放在古代我就要被斩首了。”
周末大清早，休养了一整周的江森，依然状态没达标。
老苗嘴上骂江森，心里却在骂安安，她睡江森三天，江森直接白练两周。
操！
“老苗，你淡定啊。我特么主项又不是一百米。”江森倒是淡定，仿佛事不关己，rua了rua刚理的寸头，着实圆咕隆咚的，手感棒棒哒。
老苗见江森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内心的无名火不由更旺，没好气道，“你懂个屁！你要是十项全能比赛里把百米纪录破了，还能单独拿块金牌！”
“不能吧。”陶润吉立马抬杠，“都没报单项比赛的名，按你这么说，十项全能破世界纪录，不是顺带能拿十一枚奥运金牌了？”
“不能吗？”老苗被陶润吉说得有点混乱，他这辈子，根本连想都没想过自己能遇上江森这种情况，身为国家队的田径教练，竟一时间仿佛失忆了，但还是嘴硬，“我记得就是这样啊！”
“是这样吗？”叶培转头用英语问森之队第一混饭达人乔纳森。
白人老头好像也被问到知识盲点了，连声说江森不可思议，难以置信，Johnson这种情况不属于上帝设定的类型，人类世界不该出现这样的玩意儿……
“算了，算了！今天好好练，等下下午……”
“下午不行。”老苗话还没说话，江森就打断了，“我下午要约人见个面。”
老苗一听这话，瞬间整个人都炸毛了。
有完没完了？还有完没完了？！
“江森！你特么要练就好好练，不练就滚！”苗工宽高声怒斥。
场边所有人，被老苗这冷不丁的情绪失控吓了一跳，陶润吉、闻静、乔纳森惊讶地看着老苗，江森也盯着他，一言不发。
过了几秒，老苗的情绪，慢慢平缓了下去，对江森道：“对不起，我压力有点大。”
“我知道。”江森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别着急，我心里有数的。”
“唉……”老苗直摇头，握拳敲了敲额头。
江森却已经走到场边，打起了电话，“罗宾，下午两点，我在四季药业大楼楼下等你的人，对，我亲自去，亲自去才能起到作用。如果今天谈不下来，那就启动法律程序吧。
你们先来，我辅助，中国人不害中国人。”

第五百一十六章 我不跟孙子谈
“四季祛痘灵，广泛作用于顽固性、过敏性、季节性、感染性、油脂性面部痤疮及毛囊炎，原料选用于原产……的天然植物，采用纳米级胶体渗透技术……”
祛痘灵包装上的字，小到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楚，夸张的广告宣传语上面，两张“祛痘前”和“祛痘后”的对比照，占到包装整体面积的八成左右。
午后一点多，江森坐在车里，手里拿着四季药业最近两年来的拳头产品，看着上面的照片回忆往昔，“上一次我拿到这个药膏，还是上一次……”
同车而来的四个人，用沉默表达了对江总日常脑回路堵塞的尊重。
江森随即接着说道：“好快啊，好像有三十个月了，三个月前，我还在十八中吃屎……”
开车的叶培连话都不敢说。
方堂静忍不住道：“江总，不要这样……”
“不！不要打断我！”江森情绪有点激动，“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我本来还以为，这辈子都很难搞定这场官司了，妈的四季药业的规模，原来这么大……”
“是啊……”方堂静跟着叹了一声。
最近这半个月，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靠耐阔大钩子和田管中心的额外帮助，摸到了一点四季药业的真实销售状况。从零五年九月到今天，整整三十个月，四季药业在更换宣传包装后，以江森的这两张照片为主要营销工具，在全球范围内卖出了数以亿计的产品。
营收六亿多，净利润超过两亿。
论业绩，已经比许多上市公司都牛逼。
再加上四季药业和申城本地千丝万缕的关系，以及它在国内制药行业内的地位，别说江森，就算是德华、连杰和龙哥来了，也未必能打得赢官司。
只要脑子没有坑，一年两百万的代言费，拿走滚蛋这事儿也就了结了。
可江森就不，在面对这个问题时，他的脑子就好像月球表面一样，那都不是坑多坑少的问题——人家是坑长在脑子上，他是坑里长了脑子。这货居然敢向四季药业亮刀子，要不是身上还有个国奥队队员的金身，外加前几天刚和申城二当家见过面，四季药业恐怕早就报警了！
“唉，何必呢……”方堂静转头看看江森。申城午后的艳阳斜射进车窗，照亮江森的侧脸，方堂静想不通，好好一个智商很高的帅哥，怎么就傻了？
这官司，不论怎么打，四季药业都不可能出让股份啊。
大不了赔钱，也赔不了多少。
而且人家做企业的，根本就不在乎打不打官司，反倒是江森，如果在奥运会前和四季药业纠缠不休，个人形象倒更容易受损。尤其这几天，东瓯市那边的郑悦，刚弄到一系列的数据，这两年来江森的形象被人不断抹黑，四季药业没少在其中推波助澜。
羊城那边有个叫琛哥的职业水军前不久被抓后，就供出来一个和四季药业有直接联系的公关公司。很显然，四季药业很早之前，就在有意地控制江森的知名度的。
仔细想来，江森名气臭了，对四季药业反倒更有利。反正他们只是需要江森的肖像，如果江森的公众形象完蛋，他“祛痘前”的照片，照样能被市场接受。而如果江森的公众形象完蛋得不是很彻底，那也很好办，只要赔偿一笔数额很低的钱，四季药业就能稳住江森。或者直逼迫江森，直接买断这张照片的使用权，往后十年、二十年地继续使用下去。
至于暗地里收了四季药业钱的，帮忙搞江森的，东瓯市网警甚至追查到不少“网络名人”和“社会名流”，各种乱七八糟的“名嘴”、“社会学家”、“法律专家”、“打假名人”，那一片网络，看得方堂静简直背后冒汗。东瓯市那边，已经暂停了江森的“千人名单”追查工作。因为越往后，一些名单上的人，就越难以深入追究下去。
那其中甚至有央媒的评论员，知名大学的学者教授，乃至某些城市的体制内任职人员。
方堂静根本搞不明白，江森到底是怎么惹上那些人的。
单说四季药业发动网络舆论攻势，那似乎也说不通。
除非江森那篇一直挂在博客上的高考作文，真的扎中了某些人的心……
方堂静思绪翻飞，心里对这桩案子的前景，完全不看好。
阻力真的太大了，如果闹大了，真要全社会出来站队——或者更确切说，那些有发言权的人出来站队，恐怕真没多少人，会站到江森这边。
远的不说，只说申城本地。
江森理论上的大本营申医，到底是和江森这个刚来申城不到一年的本科生更亲，还是更天然亲近于和他们相互扶持了至少二十年的四季药业，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不言而喻。
面对四季药业，江森是没有帮手的。
这一点，别说江森和申城二当家握过手，他就是跟总二当家握过手，那也没辙。
触及利益，比触及灵魂还要困难。
方堂静回想自己最近这半个月，他发给四季药业的律师函全部石沉大海。
四季药业那边，根本从头到尾，就完全没把江森放在眼里过。
还是江森主动勾结洋鬼子，让耐阔法务部以侵犯“签约代言人肖像权”为由，给四季药业发了函件，四季药业这才看在美国爸爸的份上，同意了今天的会面。
此时就在他们的车子后面，宇宙大钩子公司的秦女士，正一路跟随。所以今天对四季药业发起控诉的主角，不是江森，而是耐阔。江森要告的话，只能直接去法院起诉。
可那样的话，双方之间，恐怕就没有再回旋的余地了。
在这一层上，江森脑子里的坑好像又突然间全都消失，变得无比冷静和沉默——斗争，是肯定要继续的，但是绝不能在舆论层面和法律程序上炸开来。
他要的是从四季药业那边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是跟对方结仇。
这个原则，必须坚持到底。
坐在车后排的江森，沉默地看着手里的祛痘灵。
方堂静考虑到的东西，他都考虑过，方堂静知道的事情，他自然也全部都知道。而反过来说，他想到的那些更深、更远的东西，就不可能是方堂静所能理解。
三年前，他还只是看不到未来的癞蛤蟆时，他压根儿就没想和四季药业玩儿这么大，顶多就是存了点尽可能多要点钱的心思，什么股份、什么生产线、什么营销体系，和他半毛钱都没有。
当时更让他烦恼的，反倒是班上那些日常无聊的小朋友，故意买祛痘灵带到教室恶心他，那些充满欢乐的嘲笑声，到现在都犹在耳边，宛如昨日。
——江森倒不是记仇，这些早就过去了，像郑依恬刚开始也闹得过分，后来还是求睡都求不到，江森对这些小玩笑，早就已经放下。
他真正放不下的，是在那之后，随着自己的强大，心底里某个越长越大的想法。有些事，如果你知道了，并且有能力去做却故意不做，良心会永远不安。
所以四季药业的“赔偿”重要吗？
重要，但不完全重要。
所以申医刚刚揭牌的二二实验室重要吗？
重要，但不完全重要。
甚至整个十里沟村的集体扶贫项目，重要吗？
重要，但仍没有江森想到的那件事来得重要。
那念头就像一个火苗，逐渐逐渐地，到现在，已经变成熊熊大火。
时间越来越紧，即便能做的事情有限，可是至少，绝不能袖手旁观。
最多两个月内，四季药业的事情必须搞定。
然后他才能纵容不破地、师出有名地，去做那件已经慢慢变得必须去做的事情。
只有这样，他的内心才能安宁下来。
哪怕最终出现什么不好的结果，大不了，他往后就靠茅台股票活了。反正媳妇儿也有了，就人生的下限而言，江森觉得，他已经人生圆满。安安那么好色，只要自己颜值不崩，以后就算赚不到什么大钱，也照样能稳稳哄住。
所以，他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呢？
坐在工作室刚花几万块买下的二手别克商务车里，江森抬起头，望向窗外。窗外上百米宽的十几车道马路两侧，耸立着数不清的摩天大楼。楼与楼之间，大量的建筑工地，扔在紧张忙碌到开工。08年了，新的时代即将到了，中国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无可阻挡地前行。前代人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新一代人正在接过火炬。
所以身为穿越者，如果单纯只为钱，那其实挺低级的吧？
“嘟嘟！”车后方，突然响起两声喇叭。
叶培看了眼镜子，见跟在后方的车头灯在闪，放慢车速，打着方向盘，拐进了前方的小巷。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驶入略显狭窄的巷子。
申城寸土寸金，即便是强如四季药业，在这片地方，也只能蜗居在这一方偏僻的角落中。
辆车缓缓减速，很快的，就在四季药业总部大楼前停下。
江森打开车门，袁杰先下车，然后江森和另一个兵哥哥走出来，与此同时，叶培和方堂静，也从车里下来，带上了车门。五个人，浩浩荡荡，阵仗比身后的大钩子代表还大。
后面的奔驰车里，大钩子大中华区法务部负责人，兼总裁罗宾威廉姆斯的小老婆秦芳月，带着两个随员助理，走到江森身边，仰头看了眼四季药业略显老旧的房子，眼里并没有小看的意思，反倒说道：“看来真是老地头蛇了，不好对付啊。”
江森笑道：“不怕，有理走遍天下，他们是地头蛇，贵公司是猛龙过江。”
“猛不猛，光说没用，要看表现的。”秦芳月很自然地挽住江森的胳膊。
奶奶的……当老子是鸭吗？
江森心里骂着，但并没有乱动，很配合地跟着秦芳月，走向大楼的院门。
给院子看门的保安，老得都已经不行了，至少65岁往上。先给楼上打了电话，才给江森他们开了门。然后江森他们刚走进去，楼上的人，就迎了出来。不是江森以为的季伯常，而是四季药业的第三代预备掌门人，季伯常的弟弟，季仲平。很明显，在家族内部斗争中，季伯常已经输给了他这个只读了大专就回来接手家族产业的弟弟。
所以季伯常目前对他们家族的意义，就在于他找了个娘家底子还算行，并意外长得不错的申医博士生，然后接下来，就是利用陆小娜的基因，为家族产出下一代。
季伯常努力一生，到目前看，可以说，就是活了个瘠薄……
对他个人而言，或许有点悲哀。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已经是许许多多死宅的毕生梦想。
“江总！久仰久仰！”季仲平对两年来不断挑战他家耐心的江森，没有露出任何厌烦的情绪，满脸堆笑，向江森伸手。但只是和江森轻轻一握，就立马放开，转头又双手握住秦芳月的手，笑容也瞬间真诚了许多，“秦总，您这是何必呢，怎么还亲自来了。明明就是小事一桩，还麻烦您耽搁这么多时间，我要早知道您亲自过来，还不如我去您那边走一趟。”
明明满脸热情，却直接目中无人地把江森晾在了一旁。
什么狗屁状元、作家、运动员，还不就是臭打工的？
季仲平对自己的资本家身份充满自信和认可，秦芳月压根儿和季仲平不认识，被他双手拉着，不由松开江森的胳膊，问道：“您是这边的负责人？”
“算是吧，至少今天我说了算。”季仲平看看江森，“两三百万的事，我还是有权拍板的。”
上来就挑衅吗？
江森和同样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季仲平，差多平视着，笑了笑，“那还是不要耽误时间了，我在耐克的代言费是每年四千万美元，从去年签约到现在，四季药业侵权时间满三个月，就算打个折，金额也奔一亿人民币去了。还是叫你爷爷过来吧，我不跟孙子谈。”

第五百一十七章 反派
季仲平忍了。看在江森身后两个虎视眈眈的兵哥哥的份上，也看在江森本人的体格身份，但最主要还是，还是他坚定地认为，不能和给人打工的小赤佬一般见识。
什么冠军运动员，他又不是没见过。
翔飞人前些年拿了奥运冠军后，四季药业想找他谈个代言，结果双方就因为区区八十万的差价没谈拢。从那之后，季仲平就知道天底下的所谓明星，无非就是看着光鲜，真要比牛逼，还是看谁兜里的钞票多。八十万，呵，他认识一个姓宣的东瓯市连锁快餐店老板，资产连他家的一半都不到，每年给老婆儿子买衣服花的钱都不止这个数。
狗屁世界冠军，不过也就是力气大一点。
力气大一点怎么了？
力气大你去挑大粪啊！
“呵，低俗。”大专毕业的季总，很不屑地对江森的不当言语，进行了口头批评。
站在江森身后的两个兵哥哥，也都收起了要打人的姿势。
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随之缓和下来。
然后，江森又跟了句，“怂逼。”
“你再句说试试！”
刚忍下一口气的季仲平，瞬间大脑失控，伸手就要去扯江森的衣领。
可手还没抓住江森，耳边就陡然仿佛响起一声惊雷。
“你干嘛！？”
袁杰猛一嗓子，迅捷如风地从江森身后一步向前，抬手就拧住季仲平的手腕，顺势反手一招擒拿，扭过季仲平的小臂。关节弯曲之下，季仲平本能地随着袁杰的动作，直接单膝一弯，在江森面前跪了下来。但这还不算完，人狠话不多的二兵哥哥，又跟移形换位似的，突然出现在了季仲平身后，一胳膊挽住季仲平的脖子。
季仲平眨眼间被江森的两个国家队保镖，前后夹击得连站都站不起来，秦芳月和叶培几个人，看得目瞪口呆之际，江森突然一声大吼：“我草！何必行此大礼？磕头就不必了！”
“你妈逼……”季仲平艰难地抬起头，怒视江森。
江森赶紧把两个兵哥哥拍走，“松开，松开，打打杀杀，多不文明！”
袁杰和二兵哥哥，这才放开季仲平。
季仲平揉着手腕，从地上站起来，眼神阴鸷地看着江森，又阴沉望向秦芳月，“秦总，你看到了，不是我不想谈，实在是你带来的这个人，有点过分了。”
袁杰立马道：“你先动手的。”
季仲平一言不发，铁青着脸，转身就往楼上走。
秦芳月看看江森。
江森却全然不以为意，直接跟了上去，对季仲平道：“小季啊，你看局面突然变得这么尴尬，你跪也跪了，一个亿这么大的款子你又拍不了板，要不还是叫你爷爷过来谈吧。”
“我叫你妈！你滚！”季仲平没料到江森居然还能跟没事儿人一样，没脸没皮地跟上来，他转头怒瞪江森，为刚才的一跪，感到无比的恼火，但又不敢再动手，只能怒喷，“老子谈你个瘠薄！我谈你妈逼！”在江森面前三招都过不去，大专资质暴露得一干二净。
但森哥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跟着季仲平，一路走上楼梯，嘴里不住叭叭，满脸为季仲平着想的真诚表情，“那你怎么跟你爷爷交代呢？难道要跟他说，你被我的保镖打了一顿，然后就拒绝和耐阔谈判了？你知道耐阔是什么单位吗？耐阔可是美帝国主义薅全世界羊毛优秀企业，人家不是吃素的。你任性不要紧，关键不要拖你家里人后腿啊。
不是我吓唬你啊，今天要是拒绝谈判，秦总转头就要去申城高院高你，跨过贸易官司，涉案价值巨大，待会儿把诉状递上去，你家工厂流水线今晚八点钟就要停工，直销店明天早上就要停业，码头集装箱里的货报关都过不了，银行后天就抽贷，分分钟让你家破产你信不信？”
一边说着，还转头问秦芳月：“秦总，你说是吧？”
秦芳月满脸懵逼看着江森，心中直呼好狠的王八蛋。今天早上，到底谁信誓旦旦跟我说中国人不害中国人的？你特么比我们这些改了国籍的都心狠手辣啊！
季仲平显然被江森吓住了，眼神微变，盯着江森，连话都不敢再说。
停产、关门、禁运、抽贷……
招招式式，都是命门。
这狗玩意儿，该不会是一开始就奔着弄死他家来的吧？
“唉，年轻人，小不忍，则乱大谋啊……”江森得寸进尺，刚让人跪完，还要给人做思想教育，仗着自己比季仲平高一点，就搭上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谆谆教育，“生意场，那都是真金白银的事情，你这点委屈都受不了，你爷爷还怎么放心把家里的产业交给你？
说到底，今天咱们不过就是确认一下谈判的方向，行就行，不行就再想办法嘛。我这个人，向来是讲究以理服人的，讲规矩、讲原则、讲诚信、讲合作的，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和你哥、你嫂，那么深厚的交情，我怎么会想拿你们家怎么样呢？我是巴不得跟你们合作，才把秦总都请过来了。你这个年轻人，脾气太着急，我就是跟你开个小玩笑，怎么就急眼了？
跟我来的这两个解放军叔叔，特种侦察兵出身，反应是有点大，但那都是多年训练的本能，外加对组织交代的任务，怀有深刻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你手没事吧？”
季仲平咬牙切齿，甩了下胳膊，“你特么少给我来这套！”
然后并没有甩下去，江森依然牢牢地揽着他，“不要这么急躁，深呼吸，深呼吸啊。我都说了，今天这个事情，可大可小。大起来，就是家族兴衰存亡，小下去，那就是个屁。
屁点大的事情，像你这么能干的优秀杰出青年，还能干不好吗？要是连个屁都解决不了，你爷爷还要你何用？”
“江森我操你……”季仲平转头怒骂。
江森眼神一狠。
剩下的那个字，季仲平活生生给咽了回去，然后使劲一甩，总算把江森的手从肩上拨下去，站在楼梯中间，转头对秦芳月道：“秦总！我们的事，可以谈，但我不要见到这个人！”
他指着江森，向秦芳月提出要求。
但秦芳月并没有权力让江森滚蛋，只能看看江森，用眼神询问。
楼梯的过道口，叶培和方堂静，也双双仰着头，看着站在前方高处的江总，今天江森这表现，简直亮瞎他们的眼珠子。谁能想到，森哥居然这么能喷！
这狗逼，职业喷子啊！
飞龙骑脸，杀人诛心，贴脸无限输出，这特么正常人谁顶得住？别说季仲平情绪失控，就算是跟在一边当看客的他俩，都差点想上去给江森一巴掌。
太特么欺负人了……
“小季，你真的要这么任性吗？”江森没有给秦芳月明确的答复，被拍开的手，又拍了拍季仲平的胳膊，“你想好了吗？我要是走了，秦总说不定就跟我一起走咯。申城这么讲法律的地方，这么国际化、这么因特耐雄闹的地方，这里的人民群众到底是支持耐阔还是支持你家，那可是很不好说的，外交无小事，侬晓得伐？你真要为了自己的这点小脾气，置你全家于不顾吗？到底是要忍辱负重、假装失忆，还是要尊严万岁、破产快乐，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季仲平看江森的眼神，逐渐变得像要吃人一样。
“噗哈哈……”楼梯口，袁杰一下子没憋住，发出了笑声。
站在前头的季仲平，被这声笑彻底击溃了。
“你哭了？”
江森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季仲平。
季仲平含恨拍开了江森的手，一边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爸，你来一下我这边吧，人到了，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我要去一下医院……”
江森转过头，朝秦芳月抛了个得逞的飞眼。
秦芳月苦笑不止。
刚才出门的时候，还以为江森是受害者。
现在她才知道，这狗东西，分明是个反派……
还帅得让人恨不起来。
秦芳月双腿夹紧，往上走到江森身边，眼神水汪汪的，“过分~”

第五百一十八章 猛龙过江
半小时后，江森一行人在四季药业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见到四季药业的第二代中流砥柱、四季药业创始人的独子、四季药业现任副董事长，也就是季伯常和季仲平的老爸季世雄时，季仲平已经连人影都没了。也不知道是躲到哪儿哭去了，还是真去医院看心理医生了。
倒是季伯常这货，又被季世雄带了过来。
事关家族利益，季伯常见到江森同样没什么好脸色，丝毫不顾三年前江森和他同用过一张医院饭卡的深厚情谊，张嘴就骂：“我特么当年就不该给你治脸，应该让你整张脸发炎烂掉，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今天这个世界上，就能少一个道貌岸然、见钱眼开的王八蛋。”
“唉，所以这就是命啊。”江森云淡风轻，唾面自干，“你看我，现在皮肤多好？水嫩光滑，白净透亮，吹弹可破，广受未成年少女、中青年妇女和中老年阿婆的喜欢，要不然你家祛痘灵怎么能卖得这么好？”不仅很是坦然地接受了季伯常的咒骂，还打蛇随棍上，无比从容地回头逼逼，“我要是那么早就死了，你家这两年，那不就得少赚好几个亿吗？我听说你家这摊子生意，这两年还是全靠祛痘灵的利润维持的吧？要不我看，咱们干脆就和解得了，合则两利，斗则两伤，再说我要得又不多……”
“你这特么叫不多？”季伯常重重拍桌。
季世雄眉头一皱，一言不发地给季伯常一个“你装个毛线”的眼神，季伯常自家事自己知，他连弟弟季仲平都斗不过，今天不过是跟着老爹过来，狐假虎威的，立马收起了气势汹汹的状态。季世雄则心里轻轻一叹，继续默默看着江森。
这个长得像花瓶一样精致，却屡屡总能震惊世人的年轻人，战斗力绝不一般呐。
申医二二实验室的事情，最近几天，早已经传遍申城的工商界顶层圈子，不论是搞制造业还是搞金融的，数不清的大佬都在私底下，隔空对江森表达了后生可畏的称赞。
这可是建国以来，第一次有本科生在沪旦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连二当家都出席了……
那可是申城的二当家！
那将来可是要……
不能细说了，为尊者讳，懂的自然懂。
季世雄以示尊重的打住了某些念头，不过东瓯市那边的项目，还是可以想想的。自打六个月前，江森开始让人给他们四季药业发律师函开始，季世雄就一直暗地里关注着东瓯市的情况。根据那边知情人的反馈，江森牵头的那个黄芪项目，在开春之后，上游工作已经全面铺开。
从发回来的图片看，现场大量的工程机械，几乎每天都在破坏环境。成片的亚热带原始森林被推平，山头被炸开，山间的小溪、池塘化作乌有。
季世雄不是没使用过下作的手段，给曲江省、东瓯市和瓯顺县的环保部门，都发过实名或者匿名的举报信，也在网络上寻求过舆论的帮助，但是种种这些举动，最终全都石沉大海。甚至有实名举报的人，收到了东瓯市方面的警告。毫无疑问，这其中牵扯到的利益集团之大，已经远远超出了四季药业可以去掂量的程度。
某些时候，季世雄甚至真的感觉自己是在为国家环境事业做贡献。
只可惜碰上了江森这群官商勾结的败类。
尤其最近随着瓯顺县那边的项目进度越来越快，逐渐逐渐的，他都快精神分裂了，经常会非常真心地认为，自己才是受害者，二二制药才是人民的敌人。
要不是某天他忽然生出个念头，想从内部攻破二二制药的堡垒，煽动十里沟村的村民起来闹事，他简直真的要陷入自己编织的那套逻辑里去。
我是为了保护环境！
我是为了保护环境！
我是为了保护环境！
虽然十里沟村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我就是要保护环境！
二二制药就是该死！
最后，还是十里沟村那边的反应，把他拉回了现实。
煽动村民的行动，最终没能实现……
没办法，十里沟村那边实在是太滴水不漏。
他们村子里有个常驻的副乡长叫吴晨，反侦察和反策反能力强得令人发指，四季药业派过去的人，不是没两天就被请去村警务室喝茶，就是被吴晨拉进村委会小楼里严刑逼供，根本撑不过48小时。还有现场工地那边，居然特么的有一群古惑仔当监工。领头的叫周扬，草泥马香蕉菠萝蜜的居然有香江双红花棍背景，然后带了群小弟，叫萌萌、浩南和山鸡，场面比电影还电影，季世雄当时拿到报告后，真心认为是东瓯市那边的人在耍他。
然而没想到的是，那居然是真的！
季世雄没办法，从最一线无法突破，又只能转头寻求在二二制药的管理层里想招。
不料二二制药的管理层情况，更加让他抓狂。
深入地查了几天后，季世雄简直都都绝望了。
二二制药的总经理刁芝灵，是吴晨的媳妇儿，这没什么。但二二制药的副总梁玉珠，却是实打实地出身东瓯市知名高利贷世家，并从事东瓯市强拆事业多年，还和境外不少不正经金融机构有密切来往。再再然后，他们的股东之一马定国，虽然看起来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老头，但最近却老牛吃嫩草，娶了个女人叫张楠。而张楠的前夫，就是境外不正经金融机构本构……
另外加上瓯顺县、青民乡、十里沟村三级集体机构股东，以及刚刚加入进去的沪旦，就这阵容，这结构，季世雄拿着那份名单，整个人内心都是颤抖的。
“呼……”想到这里，季世雄倒也就不怪自己的两个儿子不争气了。
且不说江森身后，国家队和曲江省宣传口的两个倚仗，光是他目前控股的二二制药本身，实力就已经足够深不可测。
难怪前几天，本市二当家突然心血来潮去给实验室的揭牌仪式露个脸。
像江森这样的年轻人，不去看一眼，真的很难让人放心啊。
季世雄盯着江森，越想越觉得这关不好过。
可又实在舍不得，把三代人乃至四代人的家业，拱让交到外人手里。
四季药业，是纯粹的家族企业。
几十年来股东变来变去，但始终都是姓季，从未有外人介入过。
可江森一开口，就要20%的股份！
野蛮人！东瓯市那个百越之地，蛮夷！简直是蛮夷！
季世雄越看江森，眼里的怒火越炽盛。
江森和季伯常停止斗嘴后，会议室里寂静无声，大战的气氛却越来越重。
整个屋子里，只有跟季世雄一起来的四季药业的首席法务，缓慢翻动文件的声音。坐在江森身后的叶培和方堂静，双双被这声音搞得有点尿急。
妈的，太紧张了。
表面上看只是江森和四季药业的斗争，但事实上呢，却已经牵扯进了沪旦、东瓯市政府、耐阔和田管中心，这么想来，到底是江森头铁，还是四季药业头铁，还真的不好说。
不是猛龙不过江……
叶培不由得想起刚才进门时，江森对秦芳月说的那句话。
可那条过江龙，不见得是大钩子公司吧？
我家江总，才是那条过江猛龙！
“季总……”
四季药业的法务，这时终于翻完秦芳月让人带来的文件，转头对季世雄小声耳语。季世雄一边听一边点头，等法务说完，便开口道：“开始吧。”
等了半天的秦芳月，还算沉得住气，笑了笑，问道：“季总怎么看？”
季世雄没说话。
四季药业的法务替他回答道：“秦总，我们认为，贵司的要求，非常不合理。”
秦芳月道：“您请说。”
四季药业的法务，抓着文件，扬了扬，“贵公司和你们的代言人，在去年十二月签署的协议，是一份对赌协议。也就是说，只有当你们的代言人，完成和你们的所有对赌目标或者说任务后，他的合约，才能价值每年四千万美元。
但目前，你们的品牌代言人连比赛都还没参加，就更谈不上完成任务，所以按照你们的合约，他这份合同，最多只值每年一百万美元。按今天的汇率，也就是折合人民币，不到七百万。
因此鉴于这个数额，就贵公司要求我们赔偿自去年十二月之后，四季药业使用江森肖像的费用，我们基于市场原则和我国法律规定，是愿意赔偿甚至做出进一步补偿的。不过这笔钱，必须按照你们自己所规定的条件来。每年七百万，一个季度，就是一百七十五万。
但我们承认自己这边有过错在先，所以愿意多加二十五万，凑个两百万整数，以表示我们的歉意。如果贵公司觉得这个赔偿可以接受，我们今天就可以把和解协议签了。”
四季药业的法务说完，目光坚定地看着秦芳月。
可秦芳月还没吭声，江森却先抢答了，“我不接受。”
季伯常直接喷回去，“妈的又没问你！”
江森道：“没问我我也不接受。”
这坚持不要脸的样子，让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安静。
过了几秒，季世雄瞥了江森一眼，对秦芳月道：“秦总，您怎么看？”
秦芳月看看江森。
江森直接摇头。
秦芳月这才对季世雄道：“四千万美元的合同，变成一百万美元，跟我们预期的目标相差太大。这个事，我今天做不了主，我需要上报公司，再做决定。”
季世雄见两个人不做掩饰的小动作，不由笑道：“耐阔现在，需要为合作的代言人，服务到这种程度吗？”
秦芳月笑道：“对一般的合作者，当然是不必的，但是江森不一样。他现在是我们第一优先级的品牌代言人，大中华区范围内，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保证他的利益。”
“所以秦总的意思就是……”江森接道，“如果你们今天愿意跟我和解，耐阔可以马上停止对你们侵权行为的控诉，这件事只要我点头就行。
但季总要是坚持不和解，耐阔也可以继续以他们的名义为我发声，就算我本人不发出任何声音，四季药业照样要为这件事，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江总，你这样威胁我们季总，我可以告你敲诈的。”四季药业的法务对江森发出警告。
好久没刷存在感的方堂静，憋着尿急，立马回应：“少给我恶人先告状！是你们先盗用我们江总的照片，用于非法牟利的商业行为，江总只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报酬！”
“拿走几个亿的报酬吗？”季世雄有点气急了，怒道，“一张照片，换我家几代人积攒下的资产，这不是敲诈是什么！”
江森啪一拍桌，“那你还价啊！你特么会不会谈生意！”
“操！还尼玛！”季伯常也跟着跳起来，“你特么好大的脸，张嘴就要股份要生产线！喂不熟的小瘪三！要么两百万拿走滚蛋！要么一毛钱都没有！”
“诶诶！你骂谁？”叶培倒是不想说话的，但是见大家都站起来了，他不能觉得不能掉队。
两边的人，互相指着对方鼻子吵成一团。
季世雄大喊：“操！老子不用了！今天就把广告扯下来！”
“晚了！”江森针锋相对，“你特么卖都卖了几千万支了，现在说撤了？你是在侮辱中国法律还是在侮辱法院？你要是现在撤，老子就等奥运会过完再让耐克上诉！到时候老子一块金牌兑换你家一条命，一堆金牌要你们全家满门一户口本不留！一千万美元外加我过去两年的额外经济和精神损失费，你看看到时候还没有没有银行敢给你家放贷！”
“江森！我日你姥姥！”季伯常都疯了，随手抄起桌上一个烟灰缸。
两个兵哥哥立马饿虎扑食冲上去，把季伯常连人带烟灰缸，全都摁在了桌板上。
“你们干嘛？”季世雄大声尖叫。
会议室外，一大群四季药业的职工哗啦啦冲进来。
“打起来了！”
“杀人啦！江森杀人啦！国家队运动员……”
“报警！报警啊！快打幺幺零！”
现场乱成一团。
江森和季世雄瞪眼对视，留下一句，“季总，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只有两天！”
两个兵哥哥放开季伯常，为江森拨开人群。
在四季药业职工们充满愤恨的目光下，江森像所有电视剧里的王八蛋一样，带着讼棍、小弟和保镖，身后跟着洋人的代言人，招摇离去。
但并没有什么装逼的快感，他自己心里，也挺难受的。

第五百一十九章 割肉放血
“老板……”
“没事的，大家正常上班，不是什么大事情。”季世雄坐在会议室的椭圆长桌后，故作轻松地让公司的中高层和老员工们先离开。
几个四季药业的中高层面面相觑。
季伯常知道老爸需要安静，催促大家出门，“走吧，大家先回自己工位。”
会议室里乌泱泱的人，半信半疑着，一边骂着江森下了楼。
季伯常等到最后，朝会议室里正捧着头沉思的季世雄看了眼，轻轻带上了房门。
“呼……”房内安静下来，季世雄长长吐了一口气。
事情确实不是大事，哪怕到了最后一步，他们家也死不掉的。连破产都不可能。事实上，江森今天的手段，在季世雄眼里，已经堪称温柔。四季药业成立几十年，像这样的压力，早前的时候，他们家几乎平均每年都要承受一次。不管是上游供货商的坐地起价，还是下游的出货压力，乃至出口海外的货物，整船被扣，连人带货都被国外扣住，论实打实的威胁，哪一次不比这回厉害？可即便如此，那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四季药业还不是挺过来了？
季伯常真正不能接受的，是江森这个年轻人生平第一次空手套白狼，居然就把主意打到了他家的头上。四季药业只能姓季，这一点，全中国的民营药企心里都有数。
可偏偏，江森就非要过来碰他家一下。哪怕这小子换个目标呢？换别家坑一下呢？他们四季药业说不定都能借着和江森的“合作关系”，暗中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退一步讲，如果光是赔钱，四季药业这边也完全没问题。
并没有触及到他家的底线，毕竟从一开始他们擅自使用江森的肖像当包装时，他和家里的老头子，就已经预料到有这一天了。一次性先拿出两三千万的现金稳住江森，也不是做不到。甚至就算数额再大一些，分期还，也总有还完的时候；还有江森说要生产线，他们也可以拿出一条生产线来抵扣赔偿，无非是一堆机器，将来总能再买回来。
但问题是，江森的诉求并不是这些。
他是铁了心的，就只要四季药业的股份！
“马拉个币！”季世雄心里一团火只冲脑门，狠狠握拳，捶了下桌子。
过分了！真的过分了！
尤其在查过最近这半年里，江森一系列的操作后，此时在季世雄眼里，江森的行为分明就是在拿四季药业当猪宰！但问题是，他配吗？
就连申城地方政府，都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国家部门没动手，外国资本也没动手，国内那些摸着摩根、高盛、雷曼过河的小玩家们，更是从未有过向四季药业开刀的能力。而现在，一个刚从山里出来才没几天的小孩，居然就有胆子，扯着国资和外资的双重虎皮，对着他家三代创业、四代经营的产业露出尖牙利爪！
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我家那俩货就没这本事？！
“爸……”会议室里的门，忽然又被打开。季伯常和季仲平兄弟俩，仿佛是受到季世雄的召唤，溜溜地走了进来。季仲平低着头，很是没脸面对老爸兼老板的季世雄。季世雄什么也没说，看着俩儿子坐下来，季伯常小声道：“爸，我们是不是真的要低头了？”
“你说呢？”季世雄反问。
季伯常还真的老老实实，就给季世雄分析起来，“耐阔那边要打官司，我们肯定是吃不消的，要是不妥协，他们告到中院、高院那边去，政法口我看很难帮我们说话，他们那些人家里，一大堆孩子都在外企上班，老外才是他们自己人。耐阔现在张嘴就要几千万，我们账上本来资金就吃紧，这个月原料又突然涨价，这个季度给供货商的钱我看都够呛……”
“美国那边，好像有点金融危机的苗头了。”季仲平弱弱地接道，“那边国会还在吵，我有个在投行上班的朋友跟我说，接下来可能要大放水，万一软妹币再贬值……”
“行了，行了！”季世雄不耐烦地打断，“还那边的国会……那边国会跟你有个蛋的关系！连个本科都考不上，现在跟老子面前装什么逼！”
季仲平瘪瘪嘴。
季伯常忍不住地有点小窃喜，继续说道：“爸，江森现在是两头堵啊。我们要是现在就停产，银行那边可是晴天借伞、雨天收伞的，说不定哪天就真要抽贷。我们要是不停产，那拖得越久，今后要赔的数额就越大。万一江森真要在奥运会上拿了成绩，耐阔那群洋鬼子，就更没理由放过我们。而且咱们现在马上换包装，也一样来不及了。管得住尾巴、管不住头，他们总能告到我们，再说换了包装，市场这块的反应也不好预测……”
“嗯……对。”季世雄点点头。换包装，是销售大忌。尤其四季药业的祛痘灵广告，这两年早就深入人心，江森的那两张祛痘前后的对比照，基本算是四季药业的半个招牌。
招牌可不能随便摘啊……
“不如把图片P一下吧。”季仲平不愿当透明人，建议道，“或者找个其他明星，替代一下。那些小明星容易搞，最多一两百万就对付过去了。”
季世雄看向季仲平，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江森自己做个产品，用和咱们之前一模一样的包装，我们这边会失去多少市场份额？”
“啧！”季仲平也烦躁了，说话的声音也不由大了几分，“又想留住包装，又不想跟人低头，爸，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不出血还要拿好处，谁办得到？”
“谁办得到？”季世雄就冷笑了，“刚刚把你骂哭的那个就办到了！你特么知道个屁！你知道最近这半年，江森那个二二制药是怎么搭起来的吗？”
季仲平感觉被伤到自尊了，硬着脖子不服，“怎么搭起来的？”
季世雄见这小子还死不认输的样子，简直想吐血，沉声道：“怎么搭？用嘴搭！跟乡里拉拉关系，捐了个破小学就搞回去两万亩地，跟县里吹吹牛逼，转头搞到一整套种植配套系统！
技术也不是他的，是从他师父手里弄过来的，科研机构也不是他的，是特么从申医嘴里挖出来的！启动资金，部委那边发了五百万，县里出了一百万！有个小娘们儿出了三千万！”
季世雄越说越快，语气也越来越激动，“就半年时间，二二制药现在工人上千个，估值三个亿！江森他自己，特么的一共就只掏了三百万！你个憨卵！你现在听懂了吗？”
季仲平被亲爹喷傻了。
季伯常也目瞪口呆。
原来是这样的吗？
他之前一直只觉得，江森好像不停歇地在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貌似智商掉线了一样，这会儿听亲爹一解释，才恍然意识到，江森在不知不觉中，居然已经办成了这么大的一件事。
半年内，用三百万，翘起三个亿估值的企业。
从无到有，平地起高楼……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这狗日的连小说都没停更，他今天早上，还追到最新一章了……
会议室里的父子三人，互相对眼。
季仲平无话可说，脑子还在宕机，过了几秒，季世雄才缓缓说道：“江森没花什么本钱，也没怎么花时间，他的企业，送出去一点股份，一点都不亏，反而整合了上下游的各方面资源，股东里头，有沪旦，有东瓯市地方政府，账面资金也健康，项目也算是现成的，他现在卖的话，国内的制药企业，有的是愿意接手的。转手就净赚几十倍，就这手段，你们两个，谁行？”
季伯常和季仲平互相看看。
看彼此的眼神中，都充满着不屑，无声地互相对骂道：“你这傻逼肯定不行。”
“曲江省文科状元，不是白考的，人家是真长了脑子的！一边读高中，一边就特么是全球最畅销作家了，你真敢当人家没本事啊？就这小子，现在退学了，国内也照样有企业，要抢他抢破头！你哪儿来的脸，还好意思不服气？”季世雄盯着季仲平，连喷带比划。
季仲平低头嘟囔：“说得这么好，那你跟他斗个什么劲？”
“妈的，老子真是教了头猪出来……”季世雄都忍不住磨牙了，“你以为咱们家这点生意，凭什么几十年还抓在我和你爷爷手里，是因为我们两个还没死吗？”
难道不是吗？
季仲平露出疑惑的神情。
季世雄看懂了，差点一巴掌直接扇过去，怒道：“当然不是！是因为我和爷爷知道，咱们家有这点家底，是几十年吃苦吃出来的！我们家这点家当，是从你太爷爷那代起，一分一厘攒出来，我跟你爷爷，几十年起早贪黑，拿命拼出来的！
四季药业的股份，每一股都是我们家几代人的心血，卖出去一股，都是在挖我们家几代人的肉，放我们家几代人的血！这点家当，在你太爷爷手里没丢，在你爷爷手里没丢，现在到了我手里，至少现在，也还没丢！江森要股份，老子为什么不给？！
阿常！把那个课文给你弟背一下！思厥先祖父……”
季伯常喉结一动，弱弱背道：“暴霜露、斩荆棘，以有尺寸之地……”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季世雄接过来，瞪着眼睛，看着季仲平，“今天江森要百分之二十，转头他就能让我们再出百分之二十。阿平，我问你，到时候你能搞得他吗？啊？你能搞得赢啊？你拿什么跟他拼？今天来个做鞋子的就把你吓哭了，明天他再带个造汽车的、搞飞机的、做导弹的过来呢？你不得给他跪下磕头了啊？”
“我……我才不会！”季仲平涨红了脸。
“唉……”季世雄长叹一声，“不能给啊，这口子一开，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转过头，又对季伯常道：“阿常，听明白了吗？”
“嗯，嗯……”季伯常弱弱点头，“那……再想办法吗？”
“先搞清楚江森到底想要什么吧。”
季世雄道，“小娜跟他熟，让她再去摸摸底。只要不拿股份，其他条件都可以谈，反正我们家，不能挖自己的肉。挖肉就是挖祖坟，你们两个要是敢挖自家祖坟……”
嗡嗡嗡！嗡嗡嗡！
话音未落，季世雄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拿起来一看，是自家老头子的电话。
他看俩儿子一眼，接起了电话，“喂，爸。”
手机那头，四季药业的董事长，沉声说道：“阿雄，我仔细想了下，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没有什么是不能卖的。咱们开门做生意，只要价钱合适，卖什么不是卖。”
季世雄瞬间眉毛一跳，心中顿时闪过不详的预感。
随即下一秒，就听老头子的语气一下子欢快起来，“刚才我跟耐阔大中华区的总裁罗宾威廉姆斯先生，还有沪旦的领导见了一面，我们都认为，双方合作，利大于弊，前景无限……”
“……”接下来的话，季世雄就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脑子里咣当响着，感觉语文书上的道理，全特么都是放屁……
“爸，爷爷说什么？”
几分钟后，季世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结束通话的。
面对季仲平焦急的询问，季世雄想了想，回答道：“爷爷的事情，孙子不要问。”
季仲平：“……”
季伯常：“……”
另一头，回到申医的江森，刚结束了和罗宾威廉姆斯的电话，正跟着老苗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朝体育馆去。一边走，一边嚣张跋扈地对叶培和宋大江道，“年轻人！统一，是大势所趋，是民心所向，是历史发展的潮流！六国不投降，大秦怎么实现伟大胜利？明天再给我约个时间，就早上吧，早上过去谈一下价钱，我就知道他们肯定顶不住……”
“好。”叶培急忙给江森记下日程，转头就去给季世雄打电话了。
老苗则日常目光不善地看江森，问道：“你到底要搞到什么时候？”
“放心。”江森甩了甩胳膊，活动了一下筋骨，心情十分愉悦，“保证不耽误正事！”

第五百二十章 毫无武德
“对，我勾结了洋鬼子和官府，威胁奉公守法的爱国企业家，我还敲诈他们，把他们全家都往绝路上逼，但我知道我是个好人……”
和四季药业展开正式谈判之前的这个晚上，江森和安安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电话那头被禁足的安安完全站在江森这边，并对江森的办事方法表示理解。
“生意嘛，就是这样，都是迫不得已。我爸去年被他最信得过的朋友出卖，我家二十几个亿都没了，他还差点坐牢，现在还不是好好的，过年打电话骂几句就算了，也没让周扬拿两把西瓜刀去……”安安贴着满脸的黄瓜片，罗衫半解地斜靠在椅子上。
三月底了，她们寝室的暖气居然还没停，一到晚上就燥热。那些江湖恩仇的往事像吃饭喝水一样轻松自然地从安安嘴里蹦出来，听得她的三个室友全都忍不住缩脖子。
但江森和安安聊完后，心情却好多了。
除了安安拿他和安大海比较之外——那个放高利贷的岳父，能和老子比吗？
就算他涉案金额高多了，那也照样不行！
带着些许的愤懑和难以释怀，江森这一觉睡得有点不太踏实，次日早上起床后，连训练和码字的状态都蔫吧了。他心事重重地瞎瘠薄扔，原本已经十分稳定的三分训练命中率，几个月来头一回跌回50%以下，训练结束后码字，一个多小时愣是只勉强凑出两千字一章，错别字还至少有七八个，段子也不好笑了，剧情也没进展，看得追更的袁杰和二兵哥哥都着急。
不过大家却很理解，并没有指责江森什么。
成天被人包围的江森，基本上是没什么秘密的。现在整支森之队的人都知道，江森正在对申城某老牌药企搞恶意吞并，并且短短几天就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
而今天，就是他去讲价的日子。
所以投篮训练结束后，冯援朝对江森一句话都没有，他不知道江森是怎么想的，只知道那是可能价值几个亿的生意，对江森个人而言，或许意义已经超过奥运会。毕竟也不是随便哪个奥运冠军，都能赚到几个亿的身家。袁杰也没敢催更，更不敢指责江森写得水。全队上下，如果说有人不满，那也就只有老苗。可老苗居然也憋住了。
七点半，早饭过后，江森口头上和老苗请了假，半小时后，就带着昨天的团队，出现在了四季药业的另一处产业，位于高科园区内的四季药业生产产区。
在厂区的办公室里，江森见到了四季药业的创始人，季先旺。
“季老先生。”办公室不大，江森和季先旺握手后坐下来，其他人就只能站着。
季先旺身边只有季世雄和昨天那个四季药业的法务。
季世雄神情憔悴，眼珠子里布满红丝，似乎是一夜没睡。
不过季先旺看起来还行，笑眯眯的，快八十岁的人了，依然精神矍铄，头发甚至没全白，还有三成黑，看得出来，身体很好，属于至少能活到一百岁的类型。
“呵呵呵，不会太早吧，我年纪大了，睡觉的时间比较短。”季先旺笑着打破沉闷的局面。
江森被老人家这淡泊从容的状态感染到，精神也放轻松了很多，说道：“不会，早点好，时间拖得太晚，我心里也着急。其实这样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干，之前都在跟人谈理想、谈追求，今天突然要谈钱了，我心里也挺慌的。”
“没关系，凡事总有第一次的，慢慢的，就习惯了。”季先旺笑盈盈看着江森，“这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情。要不是这次被你逼到这一步，我们反倒可能错失将来的机会。我家小孙子，仲平，昨天被你弄哭的那个孩子，书没读多少，在外面却跟那些学习好的孩子，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每天坚持看新闻，怎么看啊，就怎么觉得，时代真是不一样了。
以前我总觉得，不要借钱做买卖，不要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多大本事，就做多大的事。慢慢来，一点点做大做强，几代人就做一件事，早晚能攒出点规模来。
但现在看，好像又不完全是这样了。有些方法，未尝不能尝试一下。昨天跟威廉姆斯先生，还有市发改委的领导谈了谈，大家也都认为，这个方法是可行的，是早晚要成为主流的。说得我呀，一把年纪了，还真让他们给说得心动了。
我本来呢，是一直下不了决心，但现在，真是不得不下决心了。”
“不好意思。”江森歉意地笑了笑，“我也是没别的选择，刚好您这边给了我理由，故意害人的事情，我是真的做不来，没这方面天分。就算真想害人，也是真的想不出办法。”
“嗯，我懂，我感同身受。”季先旺满脸认真。
季世雄忍不住瘪瘪嘴，心说糟老头子我信你个鬼……“江总，既然今天大家都这么有诚意，开诚布公了，咱们就别多废话了。”季世雄开口道，“说正经的吧。”
“好，我还是昨天那个报价。”江森微微一笑，表示尊重地一反手，“您可以说一下您的意见。”
季世雄给身边的法务递了个眼神。
四十多岁的中年法务，精神同样有点萎靡，昨晚上应该准备了很久，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江森面前，“江总，这份是经过申城万事达会计所第三方审计的报告，从零五年十月份到现在，四季药业生产和销售的，使用了您个人肖像作为广告包装的产品，各种类型总计数量，是一亿两千六百万件，当然肯定还有些零头未计入的，如果您需要的话……”
江森很豪爽道：“不用，这就够了。”
“好的。”四季药业的法务继续往下说，“这批产品的总售价，是四点六五亿元，四季药业从中收获的税前利润，是二点一亿，年均一亿零五百万，纳税五百万后……”
“等下！”江森惊道，“这才纳税五百万？”
“我们是核定征税，有完整的收税证明，你要看吗？”
“不用，我就是……”江森嘀咕着，“我觉得我也行。”
季世雄无语道：“江总，这种话，可以不必这么诚实地说出来的……”
江森坦然道：“我不怕，我又不是给自己捞钱。”
季先旺马上道：“说得好，我也不怕，我也不是给自己捞钱。”
季世雄：“……”
叶培和方堂静：“……”
妈蛋，这就是不要脸的境界吗？
今天又学到了……
“按照最极端的分配原则……”四季药业的法务，无视这一老一小在自己跟前比拼内力，继续往下说，“哪怕这批产品的销售，是纯粹以您的市场号召力为依托，但四季药业在生产、运输、仓储、铺货和销售及售后环节，也是花了百分百的力气。
所以如果您要求赔偿，最多我们只能赔付一个亿。因为没有四季药业，这一个亿的利润，也不可能产生。这一点，就算我们上诉到法院，四季药业也绝没有任何法理上和道德上的亏欠。我们固然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侵害了您的正当权益，但您也休想坐地起价，不劳而获。
关于这一个亿的数额，您接受吗？”
“我不接受。”江森道，“我只要我想要的东西。”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四季药业的法务道，“我们是希望能以某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数额为标准，来准确量化今天的谈判结果。换句话说，就算您不接受这个报价，但是您同意我们的刚才的对这件事的分析结果和思路吗？”
“你是说做人不能不劳而获？”
“不是，我们是说，我们原则上给您的赔偿，价值不能超过一个亿。”
“价值？”江森道，“不是价格？”
“我们拿不出那么多现金。”季世雄道，“只能折算一部分资产给你。”
江森点点头，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示意老季家的法务，“你继续说。”
法务看看季世雄和季先旺。
季先旺依然很轻松，笑眯眯道：“继续。”
四季药业的法务才往下说道：“根据万事达会计事务所的审计，四季药业目前的总资产，正好是三个亿，但如果接受外部融资，总估值将至少高达三十亿人民币。包括二二制药在内，我们目前已经联系到多个潜在投资机构和个人，市场对四季药业的兴趣非常大。
所以如果您坚持要拿四季药业的股份，我们只能按市场估值给您，也就是我们总股本的三十分之一，百分之三点三。”
“那后面的三三三三三呢？”江森道，“不是钱吗？”
“后面的三三三三三……”四季药业的法务一本正经地解释，“我们可以将一条产品线借给贵公司使用，使用期限为三年，折合每年费用仅为一百万。全世界没有比我们更便宜的。”
“屁咧，阿三那边肯定有更便宜的。”江森直接无情戳破。
四季药业的法务嘴角抽了一下。
季先旺道：“但是我们这边，更方便，而且我们可以帮忙铺货。”
那就是给销售渠道咯？
听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江森眼睛不自觉得一亮，但又马上收敛了，换成询问的样子，“还能铺货？”
“都是举手之劳。”季先旺微笑道，“反正都是运到各地去的，陆运、海运，火车厢、集装箱也不缺这点空间，都是顺路。说起来，江总的产品，现在还没自己的销售网络吧？”
“嗯，对。”江森道，“是没有。”
季先旺转头就面向季世雄，拍着他的胳膊：“阿雄，记下来，就这个了，往死里给我压价。咱们家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拿的！”
一边说着，毫无愧色地拄着拐杖站起身来，对江森咧了咧嘴，“江总，我还有个重要客人要见，这边就交给你们年轻人谈了。今天我们之间的谈判，我们四季药业的季世雄副董事长，可以全权代表我的意思。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江森还没反应过来，季先旺就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在场所有人，不禁全都对老头面露敬佩之色。
“你要铺货渠道是吧？”
季世雄一屁股坐到他爸的座位上，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江森没回答，只是看着季先旺的背影，肚子里暗暗骂人，“特么拉个逼的，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老阴逼不讲江湖道义，寡廉鲜耻，毫无武德！……”

第五百二十一章 是个悖论
“刷！”、“刷！”、“刷！”
篮球入网的声音无比丝滑，过完周末，江森的训练状态又明显回升。冯援朝看在眼里，不住点头。老苗抱着双臂，嘴上不说，心里也同样是愉快的，同时暗道果然都是女人惹的祸，安安一星期不来，森哥立马又变回原来那个拔刀自然神的少年。
“擦擦汗。”
投入早上的第一百个中投，江森接过队医闻静递过来的毛巾，今天晚到了几分钟的叶培，赶紧上前汇报：“江总，方律师昨晚上说，谈得有点艰难。
四季药业咬得很死，现在最多只认赔一半了，五千万按他们的估值算，连四季药业百分之二的股份都拿不来，季世雄只肯给一点五。”
“那他算术水平不行啊。”江森道，“就算是五千万，那不也该是一点六六六六吗？剩下那零点一一一的钱就不是钱了？号称几十亿估值呢，开玩笑……”
“季世雄的意思是，那零点一一一一，还是想拿他们生产线的使用权来支付。”
“神经病！搞半天，我又是找耐阔的人，又是找沪旦的领导，难道就是为了借他们家的生产线用一下啊？我疯了还是他们疯了？我要使用权找他们干嘛？申医下面自己就有校办的药厂，我花点钱租学校自己药厂的多好，干嘛脱裤子放屁要他们的？”
江森把毛巾随手往边上一递，陶润吉就立马拿走，一群人看着江森耍横道，“跟方堂静说，适当地妥协一下没什么，但特么好歹要拿到咱们想要的东西啊？四季药业那边到底想要什么，这都谈不出来吗？咱们要销售渠道，要生产线，四季药业想要少给股份，然后呢？到底我们要付出什么东西，才能把销售渠道和生产线搞回来，直接点问清楚啊。
就算暂时我们拿不出可以交换的东西，至少先确定一个意向，先口头上哄一哄、骗一骗也是可以的嘛，反正我不签字就不算数，就算季世雄再怎么蹬鼻子上脸，我们又有什么损失？好歹抓紧一次性搞明白，抓紧把这件事给了结了。现在什么最重要？时间呐！时间不等人呐！”
“好，我马上跟他转达。”叶培忙点着头退下。
老苗却不由眉头一皱，又凑上来问：“江森，你又有什么事那么着急？”
“嗯……暂时不能说。”江森摇摇头。
“你最近训练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老苗沉着脸提醒道，“你看看，咱们现在这么多人，可都是在为你服务……”他指了指篮球馆里，十几名早起过来轮班的森之队成员。
清晨的球馆灯光下，江森和陶润吉、闻静、袁杰他们对视，淡淡道：“我要做的事情很重要，希望大家能理解。等事情办完，奥运会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陶润吉他们，却也不敢在老苗面前瞎说话。
几个月下来，老苗慢慢俨然已经有了些领导的官威。
“我昨天跟卢主任和肖主任，汇报过你训练的情况。肖主任和卢主任对你现在的训练状态和态度，还是有点不放心。我们打算给你报个名，参加五月底的中国田径公开赛，就在北京，来回也不远，比完就能回来，也算检查一下你的阶段性训练成果。小刘前几天刚在西班牙又拿了个室内赛的世锦赛冠军，体委总局打算奥运扛旗手的位置就交给他了。”
老苗严肃地敲打着江森。
这是拿翔飞人来压我了？
江森不由笑了笑，“知道了，不会出篓子的。不过我建议刘师兄注意下身体，他现在练得这么猛，比赛这么密集，得注意赛后恢复啊。”
“你就不用管别人了，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人家好歹已经拿过奥运冠军了。”
“那才更要命啊，你是不知道现在国内有多少坏人……”
“行了，行了，你当都是你啊？搞什么都能让人追着骂？知道总局为什么不让你扛旗吗？你想想你就这个社会舆论形象，我都不想说！”老苗叨叨着，仿佛江森有多十恶不赦似的，“反正从这星期开始，至少晚上不许再偷懒了，晚上的训练强度，一定得给我弄上去。”
江森立马道：“今晚不行。”
老苗顿时爆发，“你又怎么了？！”
江森看着他，很平静道：“今晚有选修课，恋爱心理学。”
老苗：“……”
陶润吉抬头看灯。
六点后的天色很快转亮，江森训练完回到寝室，继续按部就班洗澡、码字，然后七点半带着宋大江、陶润吉以及俩兵哥哥出去吃早饭，其他人则早就解散了。
森之队的成员们，每天早上的工作时间，是四点半到六点，补觉的时间比干活的时间还长。真正受累的，就只有必须得长时间跟在江森身边的小猫三两只。
只有中午和晚上的吃饭时间，或者周末两天，才会全员集合。
早饭过后照例上课，来到新学期的第三周，江森他们的课程已经完全进入满负荷状态，除了晚上的选修课，每周两次的体育课也开课了。不过这回不需要江森自己申请，学校直接给了满分免修待遇，每周能空出几个小时的时间——拿来码字。
老苗当然对这个时间安排是很不快乐的，可依然拿江森没办法。
他觉得江森变了，变得不识大局、不懂事、不爱国了……
每天晚上想着想着，就很想哭。
“老苗好像得抑郁症了。”早上下课后，陶润吉小声跟江森嘀咕着，“你不好好训练，他压力太大了。你那个什么事情，到底什么时候能弄完啊？不是说谈判谈得差不多了吗？”
“不是同一件事。”江森道，“五月底吧……”
“那刚好，北京那边公开赛结束了，学校这边马上也要期末。奥运会前两个来月，训练时间应该能保障了。”
“嗯，到时候小说也差不多完本了。”
“唉，说起你这本小说，赵九州真是越看越像个鸭……”
“没错啊！”武晓松突然凑上来，“天天等着被女主翻牌，是男人吗？”
“你们两个懂个瘠薄，女主是女帝，什么叫上下级关系你们懂不懂？”江森和这俩追更的解释着，头疼得很。随着《我的老婆是女帝》的字数越来越多，热度越来越高，大量对作品指指点点，要教作者写书的沙雕开始冒出来。
如果只是线上也就罢了，反正江森从来不看评论，书里有错别字，位面之子也会帮忙修改，但线下被读者逼问，那就根本躲不过。
武晓松果然不服，“我日！这是小说啊！看小说不就是图个爽！我命由我不由天，宗门规矩算个屁！就是要打破它！我就想看主角哪天雄起一次，跟女帝吵一架，吵到一半上去就把女帝给嘿嘿了。”
武晓松越说越激动。
江森不禁怀疑地问道：“你其实就是想看小黄文，对吧？”
“嗯……是啊！”武晓松迟疑了一下，竟承认了，还理直气壮地反问，“试问谁不想？”
然而可惜的是，他选错了人。
陶润吉满脸正气，“我不想。”
“我也不想。”袁杰道。
二兵哥哥：“我也不想。”
江森几个人，齐刷刷用“来自正人君子的鄙视”看着武晓松，眼神中带着源自道德层面上的鄙夷和质问——只要我们自己死不承认，那我们当中，就只有你一个人是下流的。
武晓松当场就顶不住了，“我草！你们虚伪！好虚伪！”
江森几个人依然面不改色，继续用眼神输出。
宋大江无语地摇了摇头。
妈的，一群白痴……
午饭时分，武晓松一路嗷嗷乱叫，惹来不少同学的目光，在快到食堂的时候，才跟江森说了点正事，“交大有群研究生也在做外卖项目，说想跟我们合并，你是大股东，你说合不合啊？”
“我们吃他们，还是他们吃我们？”
“不知道啊，大概互相吃吧。”
“互相吃？妈的这世界怎么了？你们离开下三路的内容，就会失去表达和交流的能力吗？”江森无情地批判着武晓松，武晓松一脸无辜地瞪着江森，江森表示很忙地摆摆手，“你们先谈吧，谈清楚了再来跟我说，反正一个宗旨，既不能我们吃亏，也不能让别人吃亏，更不能让谈判破裂，就这样吧……”
江森领着宋大江，上了二楼。
武晓松站在楼梯下，眉头紧锁。
既不能，也不能，更不能，这特么……是个悖论吧？

第五百二十二章 有什么资格不要脸？
既要、又要、还要、更要……
“要要……”方堂静痛苦地捧住了脑袋。
叶培：“切克闹？”
“别闹了。”周五晚上，申医的校队力量训练室外，方堂静烦躁地对叶培挥了挥手。他缩头缩脑地朝训练师里瞟了瞟，看到江森正扛着个大杠铃，上上下下做着深蹲，然后又看看手表，小声对叶培道：“江总应该知道，我们是按小时收费的吧？”
“怎么了？什么意思啊？”叶培满头雾水，“想告诉我，你们和鸭子是一个经营模式？”
“滚。”方堂静没好气道，“四季药业那边没法谈了，但这不完全是我的问题。我的律所太小，在季世雄面前说话根本连声音都提不起来，四季药业还找了别的帮手敲边鼓，曲江钱塘会那群人，他们的代表昨天也报了价，三亿五千万现金，收购四季药业百分之十的股份，四季药业的预估值越搞越高，我根本没法再往下谈了，再谈下去，我看江总百分之一都拿不到。”
曲江钱塘会……
叶培一个在校生，压根儿不知道杭城一代有钱人的结盟小团体，说白了就是个结构松散却实力强劲的私有财团，只是听名字也能猜到肯定不一般，不由微微皱眉，“那你想怎么样？”
“我觉得，要不就跟江总说，让他干脆点答应下来吧。不然越往后拖，季世雄找来的帮手越多，江总越难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反正我是没什么办法了……”方堂静满脸为难。
仿佛拉锯整整一周，旷日持久的谈判，已经拉空了他的血槽。
叶培期间也跟了方堂静两天，不过因为事不关己，倒是没觉得压力有方堂静说得那么大，他对这件事的态度实际上比较无所谓，也更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向江森启齿的，脑袋微微一甩，下巴指向屋内，“那你去说啊，我又不拦着你。”
“你们两个干嘛呢？鬼鬼祟祟的？”袁杰突然从屋内探出头，奇怪地看看叶培和方堂静。
叶培也是个干大事的，二话不说，就把方堂静给卖了，“方律师说四季药业的事有结果了，想跟江总汇报一下。”
“那就进来说啊。”袁杰奇怪地看向方堂静，“躲躲闪闪的，跟做贼一样干嘛？”
方堂静转头等着叶培。
叶培不理他，转身就跨过门，快步走到江森身边，小声说了句话。
屋内的江森不由放下杠铃，朝屋外看过去。
方堂静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走到江森跟前，表情纠结地说：“江总，四季药业现在快一分钱都不想掏了，季世雄说用他们的销售渠道发货，要收一定比例的提成，这部分钱可以作为对赔偿金的抵扣。生产线和销售渠道可以借您用，股份也可以象征性地给您一点，但作为交换，他们要继续免费使用您的肖像，保证四季药业产品包装不变。”
“我擦……”江森不由对方堂静刮目相看了，“所以您特么谈了一个星期，还越谈越回去了是吧？方律师，您今天过来，不会是代表四季药业的吧？”
方堂静脸色微微一变。
“我草！你特么还真叛变了？”江森惊声大吼，“他们给了你多少钱啊，能让你这么没节操？带你去金陵风情一条街逛过了怎么的？哪个姑娘让你能连职业道德都不要了吗？”
方堂静憋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江森越发震惊，“我特么居然还猜对了？！”
“江总，识时务者……”
“放你妈的屁！”江森陡然嗓门一抬，吼声在房间里回荡。
整个力量房里的人，顿时噤若寒蝉。
江森稍微将情绪控制住，指了指方堂静，“方律师啊方律师，你对不起我对你的信任啊，你特么进一步毁了我对这个社会的好感啊。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就算再恶心，好歹我花了钱了，咱俩已经建立起披着现代文明虚伪外皮的契约关系了，我起码能在这个案子结束之前，对你保持充分的信任和期待，结果你特么连一个星期都没撑住，你太让我失望啊。”
“江总，是我对不起你……”
“闭嘴！你这是对不起我吗？你是对不起国家的九年制义务教育！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上的思想教育课！香江古惑仔都比你讲道德！山鸡连中专文凭都没有，半文盲一个，都特么的比你人品高尚，知道背后捅自己老板一刀是不对的！你今天的所作所为，简直连只鸡都不如啊！鸡都知道要给客户提供良好的服务体验！”江森对着方堂静狂喷不止。
方堂静被骂得抬不起头来，满屋子人居然嘴角微微在动。
严肃的气氛，分分钟荡然无存。
“江森，有话好好说……”老苗憋不住了，上前劝架。
江森也骂够了，看着方堂静知错的样子，再次收住脾气，沉声问道：“四季药业给你开了多少钱？值得让你这么不要脸？”
“也不光是钱的问题……”方堂静摇摇头，故作镇定地解释，“杭城最大的一加律所，把我合伙人的股份全都收购了，我现在虽然还是旭日律所的小老板，但也属于给一加打工。”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卖我卖得还挺心安理得的对吧？”
“一百万现金，外加一加律所的合伙人资格。”方堂静忽然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和江森四目相视，“还有我手里的律所股份，钱塘会的代表愿意双倍溢价买下来，算下来至少值两百万。我以后可以代理钱塘会的业务，都是全国顶尖的大公司。
江总，像你这样的人，天生就能轻轻松松挣很多钱，二十岁不到就能跟四季药业硬碰硬，你是没办法理解我的感受的。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今年三十六岁，表面看起来还算光鲜，但其实我知道自己一事无成。
我努力了十几年，才在沪宁杭这个地方勉强站稳脚跟，我的房子是贷款买的，我的车也是贷款买的，我老婆是我花言巧语骗来的，房贷和车贷每个月都要还，老婆要买包，儿子要上好学校，但律所的生意不是每天都那么稳定的，不是每个月都能有像您这样的大主顾，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我寄给你的账单签掉，你都不知道我已经黑了你多少钱……”
“我知道。”江森打断，“而且我也不是眼睛不眨一下就签了，我签的时候，眼皮是一直在眨的，但是我克服了，因为我特么知道大家都是穷逼，大家都不容易。但我要告诉你，老子也不是生来就能挣很多钱，我特么也是花了时间和精力，付出劳动、拼了命才赚到钱的。”
训练房里，每个人都不由得安静了。
方堂静看着江森，沉默了几秒，“江总，你是个好人。”
“废话，老子当然是，央视欠我一个感动中国年度人物特等宇宙钻石奖。”
江森俯视着他，“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害一个好人？”
“江总，因为，我不是你啊……”方堂静沉重地回答，“那群人太厉害了，您这个忙，我是无能为力了。还有沪宁杭这个范围内，所有的律所、咨询公司，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中间人，估计也没人能为你提供这方面的服务，四季药业这么大的企业，一旦不要脸起来……”
“傻逼。”江森冷不丁冒出两个字。
“啊？”方堂静一顿，不解地看着突然骂人的江森。
江森冷冷一笑，“耐阔都还没保证说不上诉，四季药业有什么资格说自己不要脸？脸是活下来才能有的，他们命都快保不住了，不要脸给谁看？”

第五百二十三章 第二轮谈判（上）
“江总，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是不是？那小子我一看就知道特么的不是好东西，要办大事还是得靠自己人。东瓯市九百万人民群众才是你最大的靠山，你早让我过来，四季药业早都跪下管咱俩叫爷爷了，什么狗屁钱塘会，东瓯人搞钱需要搞他们？我跟你讲，中国曲江，世界东瓯！二十年全市大项目，财政拨款一毛钱都没有，飞机航线都是我们自己掏钱包的！”
三月二十四号，耐阔一纸诉状，把四季药业告上申城地方某中院，季先旺和季世雄措手不及，代表曲江钱塘会来搅屎的中国资本界大人物，也被震得脑瓜子嗡嗡响。
江森这一手，简直野蛮透顶，事先连招呼都没有，轰炸机就带着核弹头过来了。
幸好也就是……还没投弹。
目前仅处于飞机悬停在脑袋正上方，要炸不炸的阶段。申城地方中院刚刚受理案件，但耐阔随时也可以撤诉。只看四季药业，到底识不识抬举，以及那位钱塘来的虞老板，到底有多大的收购四季药业的决心。
周一晚上，江森和季先旺约了第二轮谈判。晚上的选修课直接免修了，因为有女朋友的人不需要修《恋爱心理学》的学分，尤其江森和安安日常开房被抓包，连带着明年要是有什么《性健康概论》之类的课程——只要他有脸报，那应该也同样可以免修。
“包飞机的事，跟有你半毛钱关系吗？”江森无人可用，只能把郑悦临时叫过来。
郑悦捞到这么大一个案子，从见到江森的第一秒开始，整个人就亢奋得七纵八跳，“怎么没关系啊？我爸当年也盖了一道章的！”
“行行行，郑衙内牛逼，你爸什么时候退休？”
“快了，还有两三年吧。”
“那我们那个千人名单，你爸退休前能搞定吗？”
“不好说。”
两个人一路往外走，身后还跟着叶培和两个兵哥哥，坐进二二工作室的二手别克后排，郑悦跟江森汇报起了进度越发困难的案子：“有个鄂北大学的教授，反过来要告我们了，说我们侵害他的隐私权，还特么串联之前被我们告过的，现在正在被我们告的人去他们当地上访。市公安那边又被上面骂了，说不配合上面的要求，市里又把锅甩给瓯顺县，瓯顺县那边压力很大。咱们要告的那个名单里的人，有人在故意护着他们，再搞下去，瓯顺县估计顶不住。”
“我草！污蔑老子高考作弊，这特么那群狗逼还挺理直气壮的怎么的？”江森道，“继续弄！先易后难，先把那些反抗激烈地从今年的名单里移出去，留到以后慢慢弄，逐个击破。柿子先捡软的捏，对全国人民吹过的牛逼一定要兑现。说告一千个，就告一千个！”
“行，我也是这么想的。”郑悦点着头，“那个这个季度的咨询费和服务费……”
江森望向叶培，“小叶？”
“账上没钱了。”叶培道，“过年的时候都被你个人分红提走了。”
“哦……那我再弄点回去吧，算工作室借我个人的，利息按最高的算。等明年有进项，一起结算给我。”江森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郑悦不由惊道：“我草，江总你最近有进步啊！这特么也行？”
江森谦虚谨慎地回答：“我也不知道行不行，摸着石头过河，发展中解决问题嘛。”
叶培沉默着，屁都不敢放一个，默默看着眼前的少年，离违法的道路越走越近。
郑悦又好奇问道：“江总，你最近是缺钱吗？是打算个人名义收购四季药业的股份？”
“嗯，有点缺，不过不是四季药业的事情。”江森道，“我这点钱，离收购四季药业差远了，妈的张嘴就几十亿，吓死个人。”
“那你拿这笔钱做什么？”
“跟你有鸡毛的关系？”
“嗯……”郑悦莫名被江森喷一脸，还是忍了，“行吧，你是甲方，你说什么都对。”
“很好，就是这个态度！”江森表扬道。
五个老爷们儿挤在车里一路飞驰，当申城的夜幕降临时，车子驶入四季药业总部大楼所在的那条窄巷。从车上下来，四季药业门口已经停了另外几辆车。
秦芳月他们已经先到了。
“这么破地方，能值三十个亿？”郑悦跟在江森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江森道：“本身肯定不值的，不过金融资本一进来，泡沫一吹，账面数字上就有了。他们在高科区还有个大厂区，那边才是他们的家底，这边是日常办公用的。”
“哦……”郑悦表示了然地点点头，“那我们好像有点不好弄啊。”
“没什么不好弄的。”江森很淡定，“他们吹，我们也吹。老子特么职业写网络小说的，讲故事谁还不会？一会儿你听着就好，叫你过来，也不是指着你帮我跟他们撕逼的……”
一路叮嘱着，一行人走到楼上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房门关着，门缝下有光。
袁杰帮忙推开门，江森径直而入，就看到会议室里已然灯火通明，座无虚席。
四季药业的老中青三代人齐聚，季先旺、季世雄，加上季伯常和季仲平，全家都在，加上还有四季药业的高管、法务、财务人员，代表耐阔的秦芳月三人，以及桌尾不起眼的位置，一个四十岁不到的男子，眼神玩味又带着几分不屑和审视，打量着江森。
“江总！请坐，请坐！”
季先旺笑着站起来，指向背对着门，秦芳月身边唯一空着的一个座位。
“季老先生！不好意思，又打扰您了！”
江森走到那座位前，却没有马上坐下，而是扶着椅子，环视四周，“今天来的人挺多啊，这是欢迎二二制药加入四季药业的大家庭吗？”
“今天不着急欢迎，今天主要是大家先认个脸熟，交个朋友。”季先旺完全不提生意的事情，转而指向坐在桌尾的那个中年人，“江总，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虞总，钱塘君瀛投资的大股东，也是钱塘一加律所的董事。你的那位方律师，应该跟你提过吧？”
这话说得，完全听不出任何挖了江森墙角的不好意思。
“哦……”江森也没跟季先旺纠结方堂静的事情，方堂静的这点小差距，对这笔生意来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他望向那位虞总，点点头，“久仰久仰。”
“幸会。”虞总态度有点冷淡，只是礼节性地回了江森两个字，就没有多余的话了。
季先旺又道：“虞总这次过来，也是对四季药业的生意比较感兴趣。除了虞总之外，还有不少老总，事务繁忙，不太方便过来，也由虞总代理了。”
怎么的，显得自己人多钱多，给我压力啊？
“老总们贵人事忙，不过人没来，钱肯定是到位了吧？”
江森拉开椅子，又从墙边拿了条空椅子过来，以示秦芳月往边上挪一下。秦芳月只能往边上靠，其他人也都挨个挪了下，会议室里一阵椅子角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后，江森愣是给郑悦这个衙内腾出一个位置，拉着他一起坐下来，望向虞总，微笑说道，“听说虞总给的报价，是三亿五，拿百分之十？这就把四季药业的估值，吹到三十五亿了？”
虞总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们认为四季药业值这个价。”
“我也觉得值。”江森笑了笑，“但就怕季老先生不卖。”
季先旺马上道：“江总只要出得起钱，我马上就卖。”
“出不起。”江森看回季先旺这边，摇摇头，“所以我只能拿起法律的武器，来争取获得和四季药业合作的机会。”
“哈哈哈……”季先旺仰头大笑，“江总真是幽默，我这辈子，头回听人把打官司这事儿，说得这么友善的，江总，你不该去学中医，你应该去学中文。”
“唉，没办法，志愿填了就改不了，有些事决定了，就走不了回头路了，除非你们都愿意让着我。”江森话里有话地回答，“不过你们肯定不愿意，对吧？我那一个亿的赔偿金，怎么就只剩下五千万了？你们这都不是不愿意让着我，摆明了是在欺负我嘛。”
“不到五千万。”四季药业的法务插话道，“加上我们这两年的设备折旧，最多四千五百万。”
“得寸进尺？”江森目光一凛，直勾勾盯住对方，“这位律师先生，一个亿，是我允许你们赔偿的报价。现在，耐阔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交诉讼，那就不光是赔偿我个人损失的问题，你们还要面临赔偿耐阔损失的问题。这个问题，要简单，可以很简单，要复杂，也可以很复杂。但是一旦程序启动，你们的产品线，就马上要面临停产。
请问如果我们真的这么向法院要求了，四季药业的经营受到威胁了，你们能拖多久？到时候，谁来帮你们扛过这一关？这位虞总和他的朋友们吗？”
四季药业的法务，被江森说得瞬间就背后出了几分冷汗。
幸好江森又把矛头指向了虞总，不怕累死地四面引战。
虞总沉声道：“我们当然会伸出援手，不然今天我也不会特意来一趟。”
“你说谎。”江森直接道，“以我对你们这群人的了解，你们到时候肯定一边说帮忙，一边赶紧压价，今天三亿五，明天三亿，后天就两亿，说不定还要借机搞个董事席的席位。”
正说着，忽然又望向季先旺，声音一抬，“季老先生！你要想清楚了，这群人借出去一块钱，可是要两块钱收回去，九出十三归的！驱虎吞狼，你把我赶走了，往后的日子搞不好更不容易！我建议你，还不如跟我做笔清清爽爽的生意，别搞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你们需要什么，咱们可以谈。全世界读者都知道，我江森做事，向来爱国敬业诚信友善，我是讲规矩、有底线、知分寸的，但其他人，可就未必。”
季先旺听得笑容微微一收，看了看虞总。
虞总没说话。
季先旺却有点被江森说到心坎里去。
引入钱塘会，确实很难说将来会怎么样。他今年奔着八十去了，说不定哪天晚上睡下，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他一走，就算儿子还能顶住，可那几个女儿，那些个不成器的外孙和外孙女，还有两个心有余却力不足的孙子，他们怎么可能是钱塘会的对手？
四季药业所倚仗的几个关键要素，无非就是成熟的销售体系和跟申城地方政府的关系，这些东西，一旦被钱塘会摸透，四季药业反过来可能就要受制于他们。到时候他们坐在四季药业的董事席上，干着对四季药业不利的事情。最多十年，四季药业就得完蛋。
被低价收购还算好的，子女们还能拿点遣散费。
但最怕就是被整到破产，几代人攒下的家底被贱卖……
季先旺直接往最坏的方向考虑后果，还没说话，江森突然又道：“还有虞总。”
会场里的人，又跟着江森的目光，全都看向桌尾巴。
“虞总，你觉得四季药业，会那么容易让你们搞到你们想要的东西吗？我跟你说，很难的！这种家族企业，你们想搞垮很简单，但难就难在难进去。你们的钱，扔进来后大概率是个死。”
这话一出，在场大一大群四季药业的外戚们，纷纷皱起了眉头。
江森却完全当他们不存在，指着鼻子骂道：“他们几代人，多少个户口本，现在就特么的指着躺在这座金山上，世世代代混吃等死，他怎么可能让你们进来分蛋糕？
我都带着耐阔杀过来了，都威胁他们搞到死了，这爷儿俩才只肯让我拿百分之二都不到。你觉得你们那百分之十，他会就会那么容易地让你们捏在手里吗？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虞总眼神微微一变。
季仲平见状，顿时忍不住道：“江森，你少在这里煽风点火！”
“安静！”江森一声怒喝回去，“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家里大人没教过你什么叫礼貌吗？！”
“卧尼玛……”季仲平简直要吐血，这狗日的，年纪还没老子大……
季世雄却沉声道：“你闭嘴。”
“江总，你继续说。”季先旺也开了口，“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今天我们大家，坦诚相见。”
江森一点头，又继续对虞总道，“虞总，我一看就知道，你们要么是想借四季药业，进军医药行业，要么就是想借壳上市，对不对？但是我劝你，还是不要妄想了，门儿都没有。
因为不管你们想怎么样，这家人都不会让你占到便宜的。等他们这次难关过去，你们的任何动议，在这边都不可能通过，除非你们愿意在股份永远不变的情况下，还同意让他们吃大头。
相当于自己花钱、花力气给他们打工。
到最后，你们一定会发现，今天花大力气买来的股份，拿在手里一点用都没有，就算勉强上市了，你想退场，也没人会接盘。哪怕有人接盘，你相信我，到时候也肯定是血亏的结局。四季药业这么一家靠卖祛痘灵和给国企做外包赚低利润活着的公司，你能指望他将来的股价高到哪里去？更不用说，它接下来马上还要被耐阔告，能不能上市都还是个问题。
而且耐阔告完，还有我个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虞总看着江森，不吭声。
江森道：“那意味着，只要我今天拖着不告，明天拖着不告，今年奥运会过后，我的知名度提升一点，四季药业潜在的商业信誉损失就大一点，四年后、再四年后、再再四年后，越往后，我越强大，四季药业要承担的市场风险和损失就越大。你们现在收购四季药业，相当于入手一颗定时炸弹。它带给你们的，将只有伤害，没有回报。”
满屋子人，被江森的危言耸听，搞得有点慌了。
这马上就要死在江森嘴上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情况？
“虞总，你再想想吧，我建议不要仓促出手。大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几个亿呢，那些老总让你照顾的钱，是想让你替他们拿到回报的。四季药业，不是好项目。”
“你放屁！”季世雄忍无可忍，“我们不是好项目，你还腆着脸过来干嘛？”
“因为你们干活不干净，让我赶上了！”江森转头就顶回去，“谁让你用我照片的，谁让老子这么牛逼就跟耐阔签约了的，谁让老子这么牛逼就干啥啥都行的？季总，你撞我手里了知道吧？莫伸手，伸手必被抓！这就是你们违法的代价！
但我做事，从来不赶尽杀绝。
我现在给你们机会，那叫上天有好生之德。
你们和虞总搞在一起，丢掉核心竞争力，那当然是垃圾项目。可你现在要是选择同意我的条件，跟我合作，那就是变废为宝。二二制药会给四季药业注入全新的生命力，保你们一大家子这么多户口本，未来至少二十年吃香喝辣、衣食无忧！”
季世雄被江森说得屁都放不出。
秦芳月仰头看着江森的侧脸，一双眸子里满是光，双腿紧紧并拢。
太特么有那个意思了……
这孩子是从哪儿下凡的神仙啊？
好想被他一波带走……
“季老先生，我今天，是带着最后的诚意来的。”江森正色看向季先旺，“您很忙，我也很忙。所以我今天必须听一个准信。我们之间的事情，依然可以谈。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我们今天就谈个细则出来，但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合适，你们过段日子，就跟秦女士在法庭上见。
等奥运会结束，我的代理律师郑悦，还会继续不间断地找你们麻烦，那些为你们的祛痘灵做代理的各城市的中间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说着抬手看了眼手表，“现在是晚上六点四十八分，七点半之前，我希望能听到您的决定。”
话音落下，坐下从袁杰手里接过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一口，就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会议室里，一大群面面相觑。
过了五六秒，虞总很干脆地先站起来，开门走出会议室，打电话去了。然后才是季先旺，被季世雄扶着站起身，季伯常和季仲平兄弟俩忙跟上去，季伯常深深看江森一眼，跟着父亲和爷爷，还有三四个企业高管，走进会议室旁的小隔间。
会议室里瞬间空了大半，剩下的基本都是四季药业内的米虫。
秦芳月看着江森的侧脸，闻着江森身上的那股淡淡的，说不出什么感觉，但就是让她心痒难耐的气味，强忍着一口亲过去的冲动。郑悦见状，还当江森已经把秦芳月怎么过了，不由露出坏笑，小声道：“江总，最近课余生活很丰富啊？”
“还行。”江森闭着眼，头往后倒，“抽时间办事。”
郑悦嘿嘿嘿笑着，“是呀，有些事，就是抽空办才最有意思。”
“嗯？”江森忍不住看他一眼，“是我理解错了，还是你表达得有问题？”
郑悦道：“你没错，我也没问题。”
“那肯定是你理解错了，老子说的不是你脑子正在想的那些马赛克画面。”江森道，“我在说别的事情。”
“什么事？”满脑子马赛克的秦芳月，忍不住问道。
“嗯……”江森想了想，微微皱眉，“你们说，这世上有没有那种，做事又认真，又甘于奉献，又积极主动，又素质较高，又靠谱、又不太贵的人工？”
郑悦不由道：“你想干嘛？想造原子弹啊？”
秦芳月也不由得满脸疑惑，“不可能有这种人工的吧……”
“有的。”叶培突然道，“我知道有一群人，完全符合江森的要求。”
“什么人？”江森睁开眼，望向身后。
叶培笑了笑，“您每天都有看到的，就是大学学生会嘛。又好用又听话，而且还免费。”
“嗯？”江森眼睛一亮，“我擦！有道理哦！”

第五百二十四章 第二轮谈判（下）
吱呀一声，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进来。
虞青锋打完电话，从江森身后走过，一直走回桌尾的那个座位坐下，然后低头安静了片刻，突然开口：“江总，你们进入四季药业后，会有进一步的打算吗？”
“你指什么？”江森转过头，望向他。
虞青锋道：“增持股份，或者寻求新的合作伙伴加入。”
“这不是我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江森很直接地回答，“但我可以比较坦诚地告诉你，四季药业本身的价值，对我来说要比它将来的账面价值更加重要。”
“哦……”虞青锋看着江森，停顿了片刻，微微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然后就不再说话，安静地等待季先旺出来。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隔着房门也能听到屋内在激烈争吵的四季药业核心决策层，终于打开了小房间的门。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只有季先旺，脸上依然挂着云淡风轻的微笑。
看得出来，老头子是已经心里有谱了。
拒绝了季伯常的搀扶，季先旺自己走到座位前，拉开椅子坐下。
其余人跟着稀稀拉拉地落座。
江森也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瓶，稍微坐直了身子。
但没急着开口，而是很沉着地等季世雄先开口说道：“江总，我们反复商议后，还是认为以一个亿为赔付标准，有点过于不公平。固然你的肖像，在我们近两年的经营中，对产品的销售情况起到很关键的作用，但即便按照最优惠的条件，你个人形象的价值，也无法那么粗暴地和我们这两年将近一半的利润对等起来。四季药业的药卖得好，首先是建立在我们近三十年的积累上。然后是科技研发能力和生产能力，再然后是我们本身的品牌价值……”
“所以应该是多少？”江森没工夫和季世雄兜圈子，听到这里，终于打断，问季先旺道，“季老先生，给个准数吧。”
“五千万。”季先旺道，“我们最多只能拿出这个数。”
四季药业的法务同时接道：“如果您非坚持要一个亿，我们也不介意和您先打第一场官司，也就是从去年十二月到现在，这一个季度的，对耐阔的侵权。
该赔多少，法院说了算，只要耐阔愿意，这场官司我们也可以一直打下去。三个月的钱，我们自问还是赔得起的。另外即日起，我们也将马上停用以您的照片为主体的广告商标。至于在今年之前，零六年和零七年这两年，您也可以另找时间跟我们对簿公堂。
但是我需要提醒您的是，您在零六年和零七年的商业价值，目前还很难有定论。因为在这两年时间里，您的商业形象并不好。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对我们的产品是有副作用的。”
“扯蛋。”江森呵呵一笑，“小叶，把正义之词拿出来给大家看一下。”
叶培马上从包里拿出两个文件夹，放到江森跟前。
江森把其中一个，摩擦着桌面推到季先旺面前，自己拿起另一个，轻轻抖动，“这是从瓯顺县公安局调取的案件报告复印件。根据瓯顺县公安对犯罪嫌疑人进行审讯所得到的线索，我现在可以百分之百地确认，在这两年里，四季药业至少不下十五次，花钱指使大量社会闲散人员，在网络上对我发起过大规模的、持续的、恶意的舆论造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不知道第几条，贵公司负责人的这个诽谤和寻衅滋事的行为，应该判几年？”
他啪的一声，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
季先旺像是没听到，拿着文件夹，翻了几页，转头问季世雄道：“你们就这么办事的？”
“我没有啊……”季世雄冤枉得要死。
坐在一旁的季仲平低头不语，浑身冷汗。
季伯常哪能看不出来，立马小声喊道：“爸，爸……”
同时眼神不住地往季仲平身上扫。
这下子，全场都看明白了。
“唉……”季先旺长叹一声。
季世雄脸色铁青。
江森也不管他们是做戏还是真的，得理不饶人道：“所以别跟我说什么有的没的，我为什么今天吃定你们？不是我贪心，也不是我们有缘，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你们违法。违法懂吗？
现在我是受害者，受害者，就天然有报仇的权利。我找你们麻烦，那是既有主观的现实需要，也有客观的行动能力，更有师出有名的道义在背后支持我。
占你们便宜，对我来说，就是替天行道。能理解吗？”
会场里鸦雀无声。
江森对季先旺道：“季老先生，一个亿，就是一个亿，具体怎么个赔法。你点头，耐阔撤诉，我也不继续追究。我们甚至可以继续合作。你摇头，我现在就走，你们月底等着收法院传票。”
季先旺盯着江森，又看看手里的文件夹，轻轻地放了下来。
“行，一个亿。”
“爸！”
“爸！”
“老板……”
会场里的米虫外戚和高管们，像听到天塌了似的，全都惊声大喊。
季先旺皱眉摆摆手手，示意众人闭嘴。他对这群猪队友，已经没什么耐心了，甚至都懒得再责怪他们，直接问江森道：“江总，你想要我们怎么赔？”
“先说点简单的吧。”江森道，“我们需要一条完整的灌装流水线。”
“可以。”季先旺道，“一条流水线，万事达会计所给的资产估价是两千万。”
“但我还有个附加要求，我要你们把整条流水线，搬到瓯顺县青民乡去，你们还要在瓯顺县青民乡当地，建一个配套工厂，这笔搬迁和建设费用，你们垫资五百万。超支的部分，我们负责。有多的，现金留在工厂账上，当作现金赔偿的一部分。”江森很干脆地一口气说完。
季先旺停下来，转头叫季伯常给他拿了纸和笔，然后慢慢在纸上写下来，“生产线一条，工厂一座，生产线搬迁项目费用，折价两千五百万。”
“对。”江森点点头。
叶培也急忙在一边记录。
季先旺拿着笔，盯着纸上的字，四季药业一共就八条生产线，江森这一刀，就让他们最近四五年都相当于白干了。过了足有半分钟，他才长长叹气，“可以。”
“很好。”江森露出了微笑，“然后就是股份的问题。剩下的七千五百万，我希望换一个四季药业的董事席位。”
话音落下，虞青锋眼神立马不对，重重地看了眼江森。
季世雄更是直接吼道：“不可能！你七千五百万，才多少股份？我们估值三十亿！你这点钱百分之三都不到！”
“季总，你这个算法有误。”江森纠正道，“你们的估值三十亿，是在虞总他们愿意以三亿价格收购你们百分之十的前提下估计的，但你们的真实资产总价值，那就是三个亿。
而且就算按三十亿来算，七千五百万，也是百分之二点五。对四季药业这种规模的私营企业，我作为个人股东，百分之二点五，恐怕比在场一半以上的人，持股比例都高不少了吧？小季，你有多少？百分之一有吗？”
江森问季伯常。
季伯常被问得内心苦涩，没吭声。
“不回答就是没脸回答，那就是没有。”江森常规羞辱对手，又转问季仲平：“小季季，那你呢？”
“滚！”季仲平含恨道，“你特么才小季季！”
“呵，我特么十六公分，真材实料，童叟无欺。”江森恨不能拿出来炫耀。
秦芳月听到这个数字，看江森的眼神越发火热，感觉整个人都快不行了。
江森拍拍桌子，“季老先生，您看，我这个百分之二点五，或者说，百分之二十五，要你们一个董事席位，怎么都不算过分吧？”
“二点五……”季先旺沉吟不语。
江森道：“或者我可以再让一步，我可以用二二制药的股份，再换取一部分你们的股份。二二制药目前的估值是三亿，你们的估值也是三亿。”
“三十亿。”虞青锋忽然打断，“江总，我们账上的钱，随时可以打过来。”转头又对季先旺道：“季老先生，你们拿我们的钱，四季药业就值三十亿，但不拿，就真的只有三亿。”
季先旺和季世雄一对眼。
季世雄马上问虞青锋，“那你们想要什么？”
虞青锋道：“钱塘君瀛投资入局后，会在接下来的两年之内，启动四季药业的上市程序，并引入新的投资者。不过按四季药业的现有规模，可能再投两轮就够了……”
季先旺听得眉头紧锁。
还真是前有狼后有虎，而且君瀛投资的胃口，可比江森大多了！
“等等，等等！”江森忙喊停虞青锋，“大哥，我先来的！我先来的！分赃也有个先来后到吧！”
虞青锋却根本不搭理，只是给季先旺施压，“老先生，十倍的市场估值，您只要开口就有，而且有我们入局，后面的人想再稀释您的股份也没那么容易。”
“虞总，你说的后面那个人，是指我吗？”江森不依不饶。
虞青锋依然只看老头，“季老先生，机会只有这一次，江总刚才说了，过了今晚，四季药业就要承受法律层面的压力，我们也不会再吃回头草。要么四季药业过了今晚就被江总搞破产，要么您现在接受我们的条件，同意我们引入新的投资人。”
季先旺深深吸气，血压开始控制不住，“我最后能剩多少？”
虞青锋道：“我可以保证，不低于百分之四十这条线。”
季先旺道：“那还不是落到你们手里了？”
“总比什么都没了要强，而且只要在座的各位愿意，我们在接下来的几年内，可以分批逐步地收购你们手里的股份。这将是一笔实实在在的，数额不小的现金。”虞青锋环视四周道，“理论上讲，将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季先旺深深喘气。
季世雄急忙给他摸背，对虞青锋道：“虞总，不如我们再改天谈？”
虞青锋看了眼身体不适的季先旺，无动于衷，很坚持道：“我建议，还是今晚就做出决定，以免夜长梦多，江总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放你妈的屁，老子想什么时候谈就什么时候谈。”江森直接不给面子，对季先旺道，“季老先生，我们今晚先停战。股份的事改天再谈，生产线的合约可以先签。”
“不……不用！”季先旺挣扎着，缓过气，看看虞青锋，又看看江森。
最后，环视全场眼巴巴看着他的子子孙孙们，咬牙道：“行！你们进来！都进来！总比什么都不剩了要强！我忙活这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子孙后代嘛，我这辈子不算白干！”
虞青锋露出了微笑，“季老先生，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季先旺却不理他，而是问江森道：“江总，你发誓，不会再跟我们秋后算账吧？”
江森立马抬手指灯，“我对天发誓！再搞你们一下，就天打五雷轰！”
“行，我信你。你不是凡夫俗子，说话更要守信用。”季先旺道，“你刚才说，想怎么换？我要二二制药百分之十的股份，你换吗？”
“百分之十有点多，百分之五吧。”江森道，“我们交换五个点，另外七千五百万，折二点五，那就是我拿四季药业百分之七点五的股份，外加那条流水线。”
“可以。”季先旺捂着胸道，“我要你二二制药的一个董事席，另外……伯常去二二制药上班。”
季伯常脸色一变。
季仲平更惊讶，老爷子这明白了，是改立太子了啊？！
“行，销售总监，代行你的董事投票权。”江森一句话，就把季先旺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不过这样我也得提个要求，我也得派个人过来，接手你们的铺货工作。”
季世雄立马道：“江森，你想用完我们就扔吗？”
“可以！可以！”季先旺拉住季世雄的手，怒道，“都到现在了，什么形势了？股份都扔出去了，还有什么不能给的？小江，你尽管叫人过来！”
虞青锋不由道，“季老先生，那我们……”
“你们不行！你们只准钱进来，人不准进来！”季先旺道。
虞青锋道：“那要是我们的钱也不进来呢？”
江森道：“那就改日再谈。反正老子今天拿到流水线了，任务已经完成一半，剩下一半等我博士毕业再谈我都不着急。”
虞青锋看江森的眼神里，竟猛地闪过一丝杀意。
江森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口头警告：“傻逼，你再这么看我，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虞青锋被江森那气势吓住了，扭过了头。
“嘁~”江森发出个不屑的声音，又问季先旺，“季老先生，您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差不多了。”季先旺满脸难受，捂着胸口，“哦，对了，还有个事，那既然要上市，就抓紧吧，江总要是能帮忙，也尽量帮一下。你那个肖像权……”
“不用说了！”江森打住老头的话，义薄云天，“一家人，随便用！”

第五百二十五章 无耻得够诚实
“江总，从今往后，你说东我不往西，你让我吃饭我绝不喝汤……”从四季药业的大楼里出来，总算见识到江森厉害的郑悦，彻底心悦诚服。
纸面上几十亿的生意，他从小到大，只听他爹说过，自己却从来没机会参与。最接近的时候，也就是听间接参与过的酒肉朋友，在酒桌上吹吹牛逼，仅此而已。
可就在今晚，他却是实实在在地，亲眼目睹江森从头到尾极限施压、两头挑拨、狐假虎威、两面三刀，各种手段玩儿得溜溜转，谈笑风生着就搞定了四季药业的老头子。
甚至他怀疑，要不是有太多人看着，这会儿江森应该已经在别的车里，和那个耐阔的风骚法务展开不可描述的战斗。看那个女人从眼底里透出的骚劲儿，郑悦自己都想上场了。
可惜了……
“所以你最近两年，果然是在跟我阳奉阴违吗？”江森笑了笑。
“就是，一点诚意都没有。”日渐暴露吐槽小达人属性、正在开车的袁杰，紧跟着就道，“我还以为你要说，江总让你吃饭，你绝对不敢吃屎。”
“哈哈！”叶培和二兵哥哥立马笑出声。
郑悦却没这么好开玩笑，他自问好歹也是正宗衙内，哪儿能让一个开车的这么羞辱，直接没好气地爆了粗口：“去你妈的！关你瘠薄事！开你妈逼的车！”
“诶，小郑啊，说话要注意分寸啊。杰哥拿过全军个人二等功的，保家卫国优秀青年，今年奥运会完了，要转业去大单位为人民服务的，你跟谁妈的呢？”江森提醒了一句。
郑悦听得一愣。
江森又对袁杰道：“杰哥，别介意啊，小郑他是小地方出来的，没文化。”
“没事儿。”袁杰咧咧嘴，“打狗看主人，我不歧视他。”
刚刚还满面春风得意的郑悦，顿时都绿了……
他自问做人的层次，刚连夜得到肉眼可见的提升，结果转头就被一个给江森开车的货，三两句话搞得灰头土脸。这就是国家队层面的人物吗？当真是五步一装、十步一逼。真尼玛水浅王八多，藏龟卧鳖。草率了，出了东瓯市范围，应该低调点的……
郑悦心里又愤怒又自责，江森却连给他圆场的话都欠奉，只是自顾自道：“小郑啊，你看看，杰哥多宽宏大量。所以你告诉我，今天你学到了什么？是学到了资产阶级的妥协性和软弱性，还是学到了胜利只能通过斗争来获得的道理？”
“是……”郑悦暂时把个人荣辱抛开，很想接一下江森的话茬。
却被江森无情打断，“是个屁！今晚你只学到一件事，就是每个人，一定要搞清楚自己在一件事当中的位置。摆不正位置，就会挨打。四季药业摆不正位置要挨打，钱塘会摆不正位置也要挨打，你也一样，我也一样。但我今晚为什么没有挨打？就因为我把位置摆正了。
我能给出多少东西，我才有底气向他们要多少东西。你觉得我是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空手套白狼是不是？”
“嗯……”
“嗯个屁！老子今晚这是理直气壮的等价交换，公平交易，童叟无欺！”江森解释道，“虞青锋才是在趁火打劫，想利用我们帮他压价，老子偏不！不然季先旺也不会跟我低头。这老头子贼得很。你接下来跟他们谈细则，要注意别让他们带跑了。
今晚我们谈妥的内容，等正式签合同的时候，合同上一个字都不许改。我给你两天时间，跟四季药业的那个法务把合同弄完，月底之前我就要签约。没问题吧？”
“呃……”
郑悦被江森问得压力大极了，仿佛回到童年，被班主任逼写400字作文一样。
江森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那接下来收尾的事就交给你了，你今晚就开始办公吧，现在时间还早，才八点都不到，晚上还有好几个小时，弄个草稿出来没问题……”
他抬手看看时间。
郑悦不抵抗了，无力地应了声：“好……”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叉叉酒店门口停下，江森一行人下了车。郑悦转头就拎着包进了酒店，抓紧写他的作业去。叶培把车开走，两个兵哥哥则跟着江森，穿过马路，返回申医。
夜风习习，总算阶段性搞定一件大事的森哥，整个人的状态，明显比前些天轻松了大半。虽然接下来还有的忙，但进度条大大往前走出一步，也算是很大的胜利了。
三月底了，时间越来越紧。
也不知道，还赶不赶得及……
不过在那之前，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还有一些掩饰工作要做。而且跟四季药业的合作，也不能真的完全为那个不能说的目的，利用完这一波就无所谓了。四季药业这边的资源，还是需要长期持有的。十里沟村的两千村民嗷嗷待哺，那也是实实在在要持续解决的问题。整个瓯顺县和青民乡，多少人指着这个项目升官发财，望穿秋水。
加上现在钱塘会入局，形势越发复杂。
加上四季药业本身，季先旺也不是吃素的，他刚拿到手里的区区7.5%的股份，接下来很容易就会被稀释得不剩多少，依然有被赶出局的可能。
那可不行！在二二制药真正拥有自己的销售体系前，四季药业的销售渠道，绝对不能丢了！必须得找个真正意义上镇得住场子的人，去代表自己在四季药业坐镇。这个人要足够靠得住，要足够强硬，要足够有江湖经验，还得见过大风大浪。
但话说，几十亿生意的大风大浪，天底下又有多少人见过呢……
江森低着头，细数自己这辈子社会关系列表上的人物。
思来想去，在走过学校大门时，他突然拿出了手机，“安安，你这星期回家吗？”
华师的寝室里，安安趴在床上，两条小短腿后屈着，胸抵着床，英语四级单词本放在跟前，正背到abandon，冷不丁接到江森电话，瞬间过四级的烦恼就不存在了，开心得不要不要，“回啊！”
“那你爸在家吗？”
“哇，你想干嘛啊~”安安瞬间想歪，腻声道，“他可以不在……”
“他必须在。”江森道，“我周五晚上去接你，我想跟你爸见一面。”
安安一愣，“怎么了？”
江森道：“提亲。”
“啊？”安安瞬间石化。
半分钟后，华师的宿舍区夜空下，某栋宿舍楼突然间整楼喧闹起来，并很快蔓延到整片园区。
沸反盈天。
“江森向安安求婚了！”
“江森向安安求婚了啊！”
“啊啊啊……”
另一头，袁杰和二兵哥哥看着江森放下手机，满脸诧异。
……
江森作为国家队的重点关照人员，生活起居全都不存在个人隐私的说法。
袁杰回到寝室，直接给卢建军发了消息。然后根本不用等到第二天，当天夜里，江森要和女朋友订婚的消息，就火速传遍了森之队。
住在叉叉酒店里的一大群人，跟嗑到绝世神瓜似的，纷纷从各自的房间里跑出来，串门闲聊，陶润吉甚至真的出去买了个瓜回来，一群人闹成一团。
“沃日！这是有多想不开？”
“我还以为江森顶多就是跟那个小姑娘谈谈恋爱，居然来真的！”
“年轻人太冲动啊，漂亮女孩子到处都是，何必这么着急。”
“滚滚滚！你们这群臭男人，江森才没你们这么混蛋，睡到了就跑，还要反过头来说现在的女孩子不检点。现在的女孩子为什么谈那么多恋爱，还不就是你们这群王八蛋，喝了头汤拍拍屁股就走。那话真是说的没错，越帅的男人智力越高，智力越高越忠诚，就你们这些丑鬼坏了女孩子清白还要撺掇长的帅的男孩子堕落，破坏社会团结稳定的都是长得丑的……”
女队医闻静在酒店里猛开地图炮。
老苗在一旁听着，头上的几根发丝随着微弱的暖气飘荡，啤酒肚一起一落，满脸怒容，突然间就猛地一拍床头，吼道：“太不像话！”
闻静被吓一大跳，满屋子里头陶润吉他们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教练，我没说你啊……”闻静急忙解释。
老苗却铁青着脸，没好气道：“不关你的事，我是气江森。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订婚！比赛完了随他怎么弄，非要现在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看他是飘了啊！”
咬牙切齿着，就凶巴巴地离开了陶润吉的房间。
屋子里一群人互相看了看，负责江森力量训练的路教练道：“他生气了，你说到他痛处了。”
“就是，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陶润吉点着头，指责闻静，“小闻，你这话就算是实话，也不该当着老苗的面说，老苗怎么说也是要当领导的人了，他不要面子的啊……”
“jealous……”
开始多少懂点中文的乔纳森，半懂不懂地跟着点头，“Johnson的女朋友，肥肠漂亮！”
与此同时，安安的几个室友，周慕菲、赵萱萱她们也迫不及待地都在自己的校园网上，公布了这个消息。江森要结婚的事，火速从校园网的华师和申医范围内传播开去。
等到十点左右，当华师的老师们得知情况，认为江森这是在向学校和体制宣战，用这种方式抗议他们将安安禁足、阻止他们见面时，“江森和华师校花即将成婚”俨然已经成了网络热搜新闻，传得全网人尽皆知。在这个春节刚过、雪灾已去、大事儿没有、小事儿没人在意的当口，给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节，江森再度成功吸引到全网眼球。
安大海接到安安羞羞答答的电话时，星星星中文网《我的老婆是女帝》的评论区里，贴吧、论坛、博客，中文互联网的边边角角，已经到处充满这个话题……
“他想得美！”安大海差点砸了手机。
却听安安用可怜兮兮的口吻来了句，“爸，我怀孕了……”
安大海瞬间变成了哑巴，然后想了想，走到关宾宾的笼子前，狠狠踢了一脚。
正睡得好端端的宾宾，被吓得从笼子的小屋内跑出来，惊慌失措地在笼内转了半天，才很勉强地瑟瑟发抖平静回去，只是却再也睡不安稳了……
“我失去了老公。”
“狗日的小白脸，就特么会睡女人……”
“这女的厉害啊，这么简单就把江森拿下了？”
网络上就这样热闹了半宿，却没人任何人提及，江森和四季药业合作的有关消息。
次日周二，江森照常早起训练，老苗直接就不来了，对江森的不满已经到了极限，甚至一到中午吃饭，他都没有出现。江森大概知道老苗是什么心情，可是也没办法。只能一边接受同学和老师们的祝福，一边又趁着中午午休，赶时间去实验室看了眼。
时隔几天，郭刚的文章已经刊登出来，实验室这边也已经开始正式运转。
沪旦给江森安排的实验室，实际上就是位于四号楼一楼内的一间教室，教室外挂了块“二二君中药研究实验室”的牌子，改装了一下，就凑合用了。
“这学期再接下来，就是按马老师的药方来一步步地做，单方、复方还有整个方剂，排列组合地弄，大概要做到明年年底，我争取一年半之内把这个方剂的整套论证都做完，不过就算没做完，也不影响我们使用这些文章，文章一共要发二十篇以上，那以后这一块产品相关的，在学术认证上，应该就是我们最权威了，王老师下个月月初开研讨会，时间已经定了……”
郭刚和江森介绍着实验室的下一步任务和长期规划。
大中午的，实验室里还有两个女学生在干活，都是王永胜的研究生，过来给郭刚打下手的。
不过申医的研究生没那么八卦，很明显还不知道江森快要结婚的事，也就没多余的话。
顶多就是看到江森本人后，兴奋了那么一会儿。
不知不觉的，江森就把自己混成了偶像派……
这看脸的世界，就是这么粗暴。
“嗯，不错。”江森看了一圈，对郭刚的管理水平还挺满意，然后转头就给郭刚递上来的报销账目签了个字。这个实验室花钱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比江森想象中要更吞金一些，江森前期扔了一百万进去，目前还算顶得住。
办完正事，森哥和两个研究生姑娘挥挥手，马上就要回篮球馆训练。
可刚要走，周志坚就突然冒了出来。他嘿嘿嘿笑着，凑到江森跟前，显出几分不自然的谄媚和讨好，“江森同学，这个实验室，弄得还行吧？”
江森才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道：“周院长，有什么事？”
“哦……没什么大事。”周志坚咧咧嘴，又看了眼郭刚，厚着脸皮，呵呵呵笑道，“我就是看，你这个实验室的设备，是不是有点旧了，我那边还有不错的。你要是有需要的话，咱们两边的实验室，我看要不就合作一下，工作起来，效率也比较高。”
哦，现在知道后悔了，想回来吃回头草是吧？
江森笑了笑，“不用了，我们这边的设备够用了，不够的话可以再买。”
周志坚却装作听不懂，依然坚持道：“现成的东西，花那个冤枉钱干嘛！王老师和陈院长，都是我们药学院的学术中坚，要是我们帮忙做这个项目，你们要做一两年的东西，我们一起弄，半年就能做完。而且经费也省了啊，我们药学院这边可以出！”
“哦？”江森一听这话，倒是觉得可以考虑了，“你们能出多少？”
周志坚立马把江森拉到角落，小声道：“小江，我只要你这个实验室，百分之十的股份，你这个实验室的日常研究费用，药学院可以出一半。”
“可以吗？”江森道，“学校那边好交代？”
“那怎么不好交代？经费不就是拿来用的？”周志坚道，“怎么样？你看行不行？”
“成果呢？归谁？”
“一半一半。”
“不行，我要完整的所有权，你们最多拿第二署名。”江森昨晚上才跟四季药业和虞青锋谈完，此时气场犹在，十分强硬，“还有，百分之十也太多，总不能陈布达和王永胜先支持我，我给百分之六点二五，你跟我捣乱半天，我反倒给你比给他们的还多。最多一视同仁，百分之六点二五。”
“这也太少！”
“不少了，实验室持有二二制药百分之四的股份，我给你这个数，你相当于间接持有百分之零点二五的二二制药股份。将来二二制药要是上市，能值不少钱。”
“上市？你们会上市吗？”
“我特么发誓……你看行不行？”
周志坚仰头看着江森真挚的目光，不由得动心了，“你发誓？”
江森道：“我发誓。”
“行！”周志坚一咬牙，“六点二五就六点二五！”
“那你跟郭老师对接吧。”江森把周志坚扔给郭刚，想了想，又把方堂静的号码交给郭刚，这货二五仔归二五仔，但终归已经用熟了，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反正实验室这边的业务关系，也出不了什么毛病了。
留下已经满心欢喜和郭刚谈起合作细节的周志坚，江森带着两个兵哥哥，快步离开了四号楼。
走出大楼，袁杰奇怪问江森道：“森哥，你这都愿意让他来？”
“不然呢？”江森笑道，“周志坚再怎么说，也是药学院的院长，想拖我们后腿，总是办得到的，还不如给点好处打发掉，冤家宜解不宜结。再说我也不是白给，还是拿回点东西的。”
“有道理。”袁杰轻轻点头，“那你真打算把公司搞上市啊？”
江森呵呵一笑，“看情况吧。”
“哦……”袁杰也笑了笑。
好一个看情况。
周志坚那发财梦，怕是要破碎了……
至于发誓……
眼前这个年轻人，刚才好像也没说发什么具体的誓。
无耻得够诚实。

第五百二十六章 聘礼
能在申医当上院长的人物，果然都是能屈能伸。之前死咬着二二制药多达9%的股份不放，现在形势转变过来，居然0.25%也不嫌少。但江森估计周志坚确实也是没办法了。
对周志坚而言，这回这件事最无奈的地方只能说是他运气不好，遇上了一个“聪明的猪队友”。王永胜只顾自己不顾周志坚，背刺来得快很准，让周志坚完全没机会再重新调整——前期的资源投入，已经砸进去了，马上研讨会的专家团就要过来。王永胜为了那个终身审稿人的资格固然全盘梭哈，但周志坚作为这次研讨会的串联人，消耗掉的人情积分也不会少。
所以如果现在不跟着王永胜一起跑，他这笔投入就将彻底鸡飞蛋打，颗粒无收。
哪怕以后能给王永胜使点绊子，可他年纪和任期也摆在这儿。说不定什么时候，院内再有人事调整，陈布达现在有王永胜和郭刚的支持，顶替掉他的可能性将会非常大。所以不论是为了保住现在的职位和权力，还是拿回回报，和江森和解，都是周志坚唯一的选择。
周志坚要恨，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恨王永胜……
至于江森，现在既然都已经带着大家一起飞了，别管这项目以后的收入是多是少，蚊子再小起码也是肉。周志坚决无理由再给江森拖后腿，不仅如此，仗着自己的权力，拿点申医的资源补贴江森的实验室，才是他应该做的。说不定这么补着补着，哪天等江森对他形成路径依赖，自己还能再从江森手里再多抠出点好处……
周志坚心里想得美滋滋，当天就和郭刚谈好了合作细节。然后方堂静那个二五仔，又跟没事儿人似的，屁颠屁颠跑来，帮忙拟定了合同，江森扫了眼，就痛快在上面签了字。
“那我以后，也算是一加律所的客户了？”
江森放下笔，和满脸高兴的周志坚握了下手，转头问方堂静道。
叉叉酒店的会议室里，方堂静收拾好文件，显得很不好意思道：“江总，都是为了过日子。再说我现在去了一加律所，身后的平台更大了，以一加的实力，也更配得上为您服务对吧？”
“对，人往高处走。”江森站起来，和方堂静一握手，“我本来还想请你当我的私人法务，看样子还是我这儿庙太小，现在这样也挺不错。”
“您客气，您客气，是我的错。”方堂静嘴上还是很客气，“江总今后必然鹏程万里，是我自己太着急，实在是舍不得眼前的诱惑。不过今后江总只要有需要，我一定照样尽心为您办事。”
“那就谢谢了。”江森对方堂静笑了笑，转头对叶培道，“叶培，送一下方律师。”
“方律师。”叶培站起来，走过去开了房门。
方堂静很识趣地跟着叶培快步离开。
偌大的会议室里，又只剩下江森和周志坚。
“周院长，您看，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你被王老师摆一道，我也被方律师摆一道，虽然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但拿来比较一下，其实还是有很多共通之处的，是不是？”江森拿起跟前的鲜榨椰子汁，给周志坚刚喝空的杯子里倒满。
桌子上，还放着两人刚签好的文件。
“唉，是啊，你骗骗我，我骗骗你，人与人之间，连最起码的信任感都没了……”周志坚扫了眼文件，端起杯子喝了口，笑了笑，“所以还是先落袋为安最好。”
“对，落袋为安。小赢也是赢，不输就是赢，人一辈子也就七八十年，掐头去尾，一辈子最多十来个项目，只要不输，起码得个善终，就算次次都赢家通吃，到头来也就是个小盒子。赢那么多，有什么意思呢？只要不输，就非常值得开心了。”
江森也端起杯子，和周志坚轻轻一碰。
“你这么年轻，就这么看得开，不容易啊。”周志坚人在屋檐下，只能顺着江森的话说，可又忍不住来了个转折，“不过年轻人，我觉得还是可以稍微多点朝气。胆子可以大一点，十个项目，允许自己输个一次两次，这个社会才能进步，国家才能发展。企业能做大，还是尽量给他做大，不要凡事都那么哲学思维，这样反倒太虚，还是要实一点。”
“比方努力给他做上市，市值干到几千个亿？这样您能就一夜暴富，变成亿万富翁？”
“哈哈哈哈……”周志坚被江森说中，顿时仰头大笑。
江森也跟着笑了笑，说道：“一步步来吧，企业和项目能做到哪一步，个人的努力固然重要，但也要看时代的进程。以后这个实验室，还有二二制药的项目，就是大家共同的项目了，还得靠大家同心同德，一起努力。药学院那边，您和王主任、陈主任……”
“这个你放心。”周志坚道，“你都能和方律师互相谅解，我这边就更没问题。同事之间，磕磕绊绊，在所难免，我跟陈布达这么多年下来，再怎么有私人矛盾，也至少没影响院里的正常管理和教学秩序。以后王老师那边也一样，大家该怎么上班就怎么上班，实验室的项目进度，绝对不会耽误。还有从今天开始，郭刚老师，就是药学院的重点培养对象！”
“那我就椰子汁代酒，感谢您的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江森举着杯子。
周志坚把杯子放低一些，和江森的轻轻一碰，仰头干掉。
“喝椰汁真是好习惯。”
“在我这里，不喝椰汁的就是卧底。”
“哈哈哈……”
片刻后，江森把周志坚送出会议室，让等在门外的叶培把周志坚送下楼。
自己则回到会议室，又稍微小坐了一会儿，拿起桌上刚签的文件，随手翻了翻。
药学院接下来将负责项目的四个单方和六个复方的实验报告，费用全部由他们自己承担，无论是时间上还是经费上，都替二二实验室节省了很大的人力和实验成本。为此江森付出的代价，就是6.25%的二二实验室的股份以及0.25的二二制药的股份。
这么算下来，加上过几天马上要移交给四季药业的5%，江森自己手里，剩下的二二制药的股份，已经不多了。瓯顺县、青民乡和十里沟村共计持股40%，马瘸子和张楠手里15%，沪旦和申医共持有7%，药学院三个老师和中医系这边胡震，四个独立董事共同拥有1%，自己现在只剩32%。但这，还远不是尽头，依然有减持的现实需要。
郭刚作为二二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以后最不济，也得给胡震他们的双倍。
还有二二制药自己底下，将来的个别高管，毛估估也得再拿5%以内的股份出来分，不然人家凭什么那么忠心耿耿给你打工几十年？
七扣八扣的，江森估计自己最终能能剩下25%就差不多。
万一股东们再造反要上市，到时候引入新的投资者，自己这点股份再被稀释个两轮，或许也就只剩个15%甚至10%，嗯……所以真的要上市吗？
如果效益可以的话，还不如一直捏在自己手里更稳定。
或者到时候如果可能的话，他不如回购周志坚他们的股份。二二实验室这边，现在申医加上周志坚他们，持股已经达到50%，虽说申医没投票权，可好像也分分钟容易失控的样子。
加上还有郭刚呢？
郭刚的股份具体该怎么给，好像也是个问题。或者干脆只给期权不给股份，不过要是这样无情无义，等哪天二二制药上市，郭刚跳起来造反怎么办？
可要是直接给郭刚股份，郭刚加上独董四人组，外加上申医，他们对实验室的控股，可就直接超过60%，这实验室就又姓回沪旦了……
那老子折腾半天，不就又成为沪旦的学术事业添砖加瓦了？
“阿西……”江森骂了句，感觉好难。
在会议室里独坐了十几分钟，他最终也只能接受目前的现状。靠着一张嘴来回奔波，弄出现在的摊子，已经挺不容易了。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往后的事，往后再想吧。
最差的情况，大不了更改“重生者人生规划”了。
等毕了业，去东瓯大学混个教职，然后兼职运动员和网文作家，这辈子挣几个小目标似乎更轻松惬意。历史的潮流滚滚向前，何必非要自己冲锋在前，在里面蹚那浑水？
江森心里嘀嘀咕咕，很多事情，不想还好，一想就满脑子浆糊。
罢了罢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
人算不如天算的，谁知道明天这个世界会出现什么情况。
说不定就陨石撞地球，全球大结局了呢……
江森办完事情，仍然满腹心事地出了酒店。两个兵哥哥护送江森回到学校，江森很给老苗面子地从八点钟开始，训练到九点半才回去睡觉。第二天早上，又是四点半起床去拍皮球。
随后的几天，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正轨。
中间除了郑悦拿来他跟四季药业的法务一起拟定的合同过来，让江森看了眼，江森的生活时间表，就完全没再跳出老苗圈定的范围。
一直等到周五，晚饭过后，江森才终于又让老苗不爽了。
在被同学和老师们祝福了足足一星期后，他终于带上礼物，买了戒指，招摇过市前往华师校门口接安安。等二二工作室的破二手别克到达目的地时，华师门口赫然早已围了数百名吃瓜师生，申城的地方媒体也来了，中间甚至混入了娱记……
明明只给耐阔拍了套宣传照的江森，很莫名其妙地，就半只脚踏进了娱乐圈。
“啊啊啊啊……！”
江森刚从车上走下来，华师校门口，就响起一片姑娘们激动的尖叫声。
安安站在人群中央，满眼泛着泪光，看着江森走到她跟前。
“来吧，抓紧。”啥前戏都没有，江森直接单膝跪地，拿出戒指，给安安戴上。
场面和过程都相当草率。
但架不住气氛到了，看得满场姑娘全都各个手捧胸口，被感动得不要不要。
“好浪漫啊……”
“安安太幸福了……”
华师的一群老师们，表情跟老苗差不多，对这对狗男女冷眼以对。妈的体委总局要求学校配合，不让安安接触江森，华师已经尽力了。但他们自己不拦着江森，让江森主动送货上门，这特么等奥运会比赛的时候腿软，可就怨不得他们华师和华师的姑娘了！
老夫保你一命不难，但你自己找死，与老夫有何关系？
“行了吧？”江森赶时间，给安安戴上戒指，就急忙拉着她往车里去，一边装模作样，朝四周围观的群众挥手道谢，昭告天下老子要跟这姑娘啪啪去了。
安安早就脑子都宕机了，现在江森让她干嘛都行，她紧紧挽着江森的胳膊，被他送进车里。等过了许久，车子都开出学校几百米了，她才回过神来，伸头亲了江森一下，看江森的眼神激动、憧憬又下流，叹道：“森森，我要死了……”
“坚持一下。”江森搂着她，不说人话，“晚点还有更刺激的死法。”
安安满脸通红，捶了江森一拳。
开车的叶培和坐在副驾驶座的袁杰，很配合地装聋作哑，默不作声。
华师离幸福弄不远，狗粮也就吃了十来分钟，车子就到了地方。
江森和安安从车里下来，手牵手走到院子前按响门铃。等了一小会儿，屋内一个老阿姨开了门，见到江森，立马就捂嘴嚯嚯嚯地笑起来，“姑爷来了啊？”
“嗯，你好。”江森提着个礼物盒，走进院子。
因为不知道该买什么好，根据他对安大海的了解，就干脆给未来老丈人买了根狗链子一样粗的金链子，足足一斤重的纯金，售价十六万六千，不便宜。
“我爸在楼上吧？”安安贴着江森，看主楼里连灯光都没有。
阿姨笑道：“看到你们的车子过来，就把灯给关了。”
“这么小气，都要当外公了……”安安摸着小腹。
江森顿时眼珠子一瞪，“我草！什么时候的事？”
但不等安安说话，安大海就先沉不住气地从屋里走出来，看了江森一眼，就没好气地扭头往屋里去，骂骂咧咧，“狗生的奥运会不好好训练，搞别人家女儿倒是本事不小，滚进来！”
“呵呵……”江森笑了笑，也不问安安是哪天中招的了，跟上前就直奔主题，“老安，我想给你介绍个工作。”
“放你妈的屁！老子会给你打工？”安大海随手打开楼下的灯。
江森走进屋子，自顾自道：“四季药业销售总监，等我和安安结婚了，我把董事席也交给你，我有他们家百分之七点五的股份，他们家现在估值三十个亿。”
“多少？”
“三十个亿，对了，这个是给你带的礼物，一条狗链，哦，不是，首饰……”
“……”

第五百二十七章 我辈楷模
有点期待……
走到幸福弄路口，安大海坐上自己停在路口的代步车，忽然间满心壮志，笔直就朝四季药业的厂区驶去，很快没入了申城夜间仍然喧闹的车流之中。
半个多小时后，幸福弄的楼上，安安满面潮红地和江森拥抱着，哆嗦半天，终于喘上气来，小拳拳娇软无力地捶打江森精壮的胸膛，一边问道：“老公，这个钻戒多少钱买的？”
“二十二万。”
“这么便宜？”
“嗯，是便宜，总共二十二万。”
“啊？”
“戒指六万，你爸的项链十六万，钻石和白金都是智商税，只有黄金保值……嗷！”
安安一口咬在江森肩上。
一夜奋斗，次日周六，江森依然大清早离开安安家，老老实实回去训练码字，身体状态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训练成绩稳定，码字效率不低。
老苗见他生龙活虎的，也就什么都没说。
江森谈妥和安大海的生意——等和安安领了证，就把他持有的7.5%的四季药业股份中3.5%的股份无条件转赠给老安，相当于解决了这件事的最后一点小尾巴，整个周末也就没再分心做别的，老老实实当了两天的乖宝宝，直到周日晚上训练过后，晚上八点才出了门。
不过这回去的地方很近，就在叉叉酒店。
郑悦和四季药业的法务，终于连日赶工，拟好了合同。
江森和季先旺在酒店房间里，私下将文件一签署，没有记者媒体，也没有任何无关人员，二二制药和四季药业的战略合作便正式达成。
唯一的见证人，是从瓯顺县特地赶来的县委曹秘书长。
按照合约，江森付出5%的个人持有的二二制药股份，加上他的肖像广告授权，并撤掉耐阔对四季药业的商业诉讼，换回四季药业7.5%的股份。同时在合同签订之日后15天内，四季药业即启动工厂线搬迁程度，同时负担搬迁及建厂的500万预算。
除此之外，就是还加了一条，四季药业上市后，四季药业对江森手中的股份有优先回购权，很鸡肋，但对季先旺来说，也只能如此了。算是他最后的挣扎。
“季老先生，我代表瓯顺县全体领导班子，欢迎您的到来。我们一定会把二二制药，打造成曲江省乃至整个东南地区，最好的制药企业。您对二二制药的投资和帮助，一定会让您获得满意的回报。”签字完成后，曹秘书长满面春风，紧握季先旺的手。
“我也对江总和二二制药，还有瓯顺县的各位领导们有信心。”季先旺微笑说着，又对江森道，“江总，后天的董事会，我就不掺和了，年纪大了，跑来跑去容易累，世雄替我去。”
季世雄站在一旁，和江森互看一眼。
江森笑道：“季董去和您去是一样的，我们尊重季董的意见，就和尊重您的意见一样。”
“好。”季先旺笑着，拄着拐杖，从江森身边走过。
短短几天时间，四季药业的产权结构被挖塌一大块。在几天之前，他们已经和虞青锋完成了股权交易，虞青锋的君瀛投资以二点五亿软妹币的现金，吃下四季药业10%的股份；再加上江森刚刚拿走的7.5%，季先旺个人的股份，已经不足60%。
四季药业内部的高层和米虫们，在哭丧了几天后，现在全都在弹冠相庆。
据虞青锋所说，B轮投资者他们已经找好，季家的那些外戚手里——也就是季先旺几个女儿的夫家们那边，那些零散的股份都即将被买家接手。
哪怕季先旺不同意，现在也没办法了。
按现在四季药业25亿的估值，纵然比之前说定的30亿低了些，可那些零碎的股份，起码也都能换回上千万的现金。他的那些女儿们，根本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
季先旺现在只希望，四季药业不要改名换姓得那么快。
至少在他闭眼之前，这家企业还是姓季。
不过也难。
B轮增资扩股后，老季家估计全部股份加起来，也就勉强50%了，上市之前，可能就将对四季药业失去实际控制权。四代家业，风风雨雨，到头来，还是给别人打了工。
“不容易啊。”江森目送季先旺几人离开。
房间里头，只剩下他和曹秘书长，还有郑悦和叶培。
曹秘书长这时才终于一颗心落下，对江森的操作赞不绝口，不吝夸奖道：“了不起，真的了不起！英雄出少年！这么大的事情，一个人就给办妥了，我都还在愁，咱们这个东西的下一步销路在哪里。这下县里是完全没问题了，我看再拨点钱给你们都行。”
“还能有补贴吗？”江森不由笑道，“这么大方？”
“不是大方的问题。”曹秘书长道，“你这么一弄，我们上下游全部打通，十里沟一活，整个青民乡就活了。青民乡一活过来，不说扩产，就说服务你们的配套，以后交给别的乡来弄，至少还能再带动两到三个乡吧？瓯顺县一共就十个乡镇，瓯顺镇不用你们管，另外几个旅游业勉强还行的也不用你们管，这不就相当于全县都活了？年轻人，你这个一弄，往后至少是五六万人直接受惠，这叫什么！造福万民，功德无量啊。不给你补贴，给谁补贴？”
“有理！”江森正气凛然地接受了曹秘书长的彩虹屁，“那就请县里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干出风格，干出水平！等赚了钱，一定按时派分红，一定往死了发，一定发到位！”
“行行行，你这话我回去就转告岳书记和焦县长，我们拭目以待！”
曹秘书长和江森重重握了握手。
很快两天后，转眼进入四月份，4月2日，在经过从去年7月底到现在，长达7个半月的筹备后，二二制药在申城叉叉酒店，召开了第一次全体股东暨董事局成立会议。
江森作为董事长出席，亲自主持会议。
瓯顺县、青民乡及十里沟村占股40%，共用一席董事，吴晨作为代表出席；共同持有15%股份的马瘸子和张楠都没来，江森的丈母娘梁玉珠作为代表出席；
总共持有7%股份的沪旦方面，由申医副院长高明辉代表出面；再然后就是四季药业的季世雄，外加上胡震、陈布达、王永胜和周志坚四个独立董事，但周志坚和陈布达都没来，两个人加起来0.5%的股份也左右不了什么。
会议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无非就是把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的一些事情，再拿到桌面上以书面形式定下来。比将公司一拆为三，分成二二制药控股公司、二二制药种植园以及接下来马上就要落成的二二制药厂。二二制药控股公司下辖并百分百控股其余两个机构，依然由刁芝灵担任总经理，主要负责二二制药的人事和资产管理；任命马定国同志为二二制药种植园的总负责人，任命梁玉珠为公司副总经理兼二二制药厂的厂长。江森本人又全票通过，继续担任二二制药控股公司的董事长兼CEO，今后主要负责靠脸带货……
“最后一条，我们将以二二中药研究实验室的名义，在申医成立一个二二制药奖学金基金会，每年为申医中医、中药、中西医结合专业的大约一百八十名申医本科生，提供每人每学年两千元的奖学金，总支出三十六万元。请大家投票。”江森举起了手。
会议室里，高明辉、胡震和王永胜互相之间看了看。
高明辉和胡震满脸惊喜，王永胜一脸懵逼。
这特么真会来事儿啊！
“我肯定没意见。”高明辉笑呵呵地举起了手。
“我也没意见。”胡震也举了起来，“而且我相信周志坚院长和陈布达院长，肯定也没意见。”
“我代表药学院同意。”王永胜第三个才举手。
梁玉珠对女婿一笑，怎么看怎么好，“我也同意。”
票数这么一加，就过50%了。
剩下的季世雄和吴晨举不举都一样，但吴晨自问是真男人，肯定是要举一下的。
“双手赞成。”
“好，那就通过。”江森笑道，“今天的董事会圆满胜利完成，感谢大家大老远跑一趟。”
“开玩笑，都是靠你挣钱啊！老子敢不过来？”吴晨大嗓门说着。
其他人很配合地全都跟着大笑。
“董事长夫人。”坐在场边的叶培，胆子不小地逗了安安一下。
安安很是得体地微微一点头，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
郑悦看看安安，又看看风光无限的江森，内心说不出的眼神。坐在远处的季伯常和季仲平兄弟俩，也同样只有羡慕的份。唯有贴身保护江森的两个兵哥哥，对这种场面很是淡定。
不就是机构重组嘛，当年抗日的时候解放军年年都重组，不论是组织规模还是水平，随便拉个连队出来哪个不比二二制药牛逼，我党体制笑而不语……
“总算弄完了。”走出会议室，送走客人和话超多的吴晨，只剩下安安和梁玉珠娘儿俩时，江森终于露出些许的疲态，但心情却是轻松的。
“妈！你看！你看！我是有夫之妇了！”
安安挽着江森，还蹦蹦跳跳，跟梁玉珠炫耀着戒指。
“知道了，新闻上都看到了。”梁玉珠翻了个白眼，但也是属实没料到，居然有朝一日，会因为女儿跟人开房在新闻上看到她，而且自己居然还挺高兴！
“我师父和……师娘怎么都不来？”江森常规关心了一下。
梁玉珠却笑道：“你猜？”
江森很耿直，“不猜。”
梁玉珠也憋不住，只能说道，“你师父当爹了，张总怀孕了。”
“我草！”江森顿时惊掉下巴，“确定是我师父的？”
“你说呢？”梁玉珠很无语，“你真当张楠送上门去献爱心啊，她股份不想要了？”
“我草……”江森持续惊讶，“我师父真是……我辈楷模。”
“不用羡慕他，你也很厉害的。”安安不害臊地在亲妈面前开车。
江森却忍不住嘀咕，“不对，我怀疑他还有更牛逼的秘方没传给我，妈的这东西要能拿出来卖，不比卖祛痘灵强啊，全球范围卖断货好不好……”

第五百二十八章 干一票大的
“各位观众大家好，欢迎收看今天的体育新闻。
今天首先关注一条来自校园的报道，据可靠消息，我国知名在校运动员、全球首位黄种人双料田径世锦赛冠军、中国田径代表人物江森，在刚刚过去的四月二日，宣布以其个人实验室的名义，在沪旦申医学院，成立了中国运动员历史上首个重点大学奖学金基金会，用以奖励在本科阶段获得优异学习成绩的申医校友……”
“我草！我草！我草！”
晚上六点多，申医的二号食堂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
武晓松连吼带叫，口水飞溅，坐在他对面的林大冲低头看看自己的餐盘，顿时没来由地泛起恶心，直接吃饭的胃口全无，抱怨道：“你至于吗？”
“不至于吗？不至于吗？！”
经过一个学期的毒打，武晓松俨然已经老老实实，并顺便成了江森的迷弟，他满脸表情夸张地比划道，“特么的他搞了个奖学金基金啊！给本科生的啊！”
“看到了……”林大冲越发不是滋味，在江森面前，自尊心严重受挫，提不起劲来，“撑死了两三千块，又不缺这点钱。”
“我草！这几千块是重点吗？”武晓松的动作逐渐变大，张牙舞爪，“这特么……这特么是人与人之间境界的差距好不好？我们特么的拼死拼活抢奖学金，他已经可以给别人发奖学金了！同样是人，做人的差距为什么能这么大？”
“因为命运。”林大冲把筷子一扔，往后一靠，盯着电视里的新闻，却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整个食堂大厅里，此时也全都轰轰闹闹的，不少人像武晓松一样，在林大冲看来很缺家教地大声嚷嚷，对江森的又一次花活儿表示震惊和敬佩。
“我要是同时拥有拿世界冠军的体格和拿全省文科状元的智力，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可惜老天爷给的天分点数不一样，我点完智力就没点数加体力了，江森的天赋点数，明显比普通人多很多。点完智力和体力，还能点长相和特长，这特么就没法比了。就像国土资源天然牛逼的国家，就是比国土资源匮乏的国家要国力强大，两者之间有什么好比的呢？”
林大冲疯狂甩锅，甩完后还觉得不过瘾，又对武晓松道，“像你就属于资源比较贫瘠的，想抢奖学金，也不一定抢得到啊，就算三等奖学金，那也得全班前十，你才第几？”
说着就端起至少还有一大半菜没吃完的餐盘，起身就朝门口走去。
武晓松被林大冲如此有理有据的鄙视，搞得愣在原地半天，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我草，冲冲，你心态崩了啊，但是我理解你！”
“困难，阻挡不了我的脚步；嘲笑，只是胜利道路的微风；昨天的汗水，成就今天的进步。只要敢做，就没有做不到！耐阔，Just do it~”食堂的电视里，体育新闻中断插播广告，江森在最后的片尾，通过画面剪辑，和一大群国际一流运动员，同框出现。
“真的好帅~”
武晓松看到几个女孩子，手捧胸口，满脸花痴地叫喊。
有几个还尿急似的跳了几下。
他内心微微羡慕，然后坐下来继续吃饭。
同时心里也疑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过于关注，但最近这几天，不论是网络社交媒体还是电视这些传统媒体上，对江森的宣传频率和覆盖度，确实都肉眼可见的增加了。
但其实武晓松没错。
事实的确如他所见，因为道理也很简单，就是单纯的，耐阔大中华区的宣传计划已经启动。
罗宾威廉姆斯为了保住他耐阔大中华区的职务，最近一直在疯狂地给江森保驾护航，先有上上个月，冒着被CIA逮捕的风险，把卡森那个龟儿子弄回国，再然后就是上个月，甚至直接派秦芳月给江森收购四季药业站台。而眼下时间进入四月份，耐阔自己这边也开始运作。
这个时间点，是罗宾威廉姆斯精心挑选的。
再然后，一直拖延到最近，都快摸到中国传统的清明节了，罗宾才终于迎来了开启宣传计划的良机。从四月份开始宣传的话，既避开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至于让市场产生审美疲劳，反倒能利用奥运会的倒数计时，自然而然地对江森产生好奇心和期待感。
如此等到奥运会开始，当然就是他亮出镰刀，收割广阔中国市场的新鲜壮阳菜的时候！
很快了，只剩不到五个月了……
能不能保住自己的职务，成败就在此一举！为了达成这个目的，罗宾甚至亲自跟蓝幸成见了一面，撺掇他让江森去参加五月份的北京田径大奖赛，每一步都计划得很完美。
现在只看江森表现……
相信他一定为了耐阔一点二亿美元的大合同，一定会努力训练的！
“江森呢？”晚饭过后，老苗突然发现江森不见了。
同时二号食堂楼下，女孩子的尖叫声，冷不丁又澎湃起来。
正日常在周二晚上借用食堂空桌开会的卢晓玲几个人，万没想到江森会突然出现。江森走到几个人面前，双手往桌上一撑，张嘴就道：“同学们，有一件关乎数万人命运的大事，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时间紧急，愿意跟我干的，请举手。”
卢晓玲她们被这送上门的好事惊呆了。
一个孩子抓紧了拳头，满眼期待：“干……干什么？”
江森反手握拳，正色回答：“干一票大的！”

第五百二十九章 你不对劲
“天天七搞八搞……”
江森腰上绑着训练带，路教练拽着他，看着他的两条大长腿往前奋力飞蹬。力量房里一群申医校队的姑娘，用一种“我只是看他训练”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森的屁股，随着大腿的运动马达似的飞快颠簸。只有老苗，在一旁怪声怪气。
申医临床学院中医系学生会名誉主席江森同志开会的效率很高，切切实实没有半句废话，十分钟就讲明白了情况。说得情真意切不讲，还相当的高大上。
大意是我国到目前还有超过八亿人的月收入不到一千块，距离赶英超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切不能因为沿海地区经济发达了就觉得我们牛逼了。所谓无风不起浪，苍蝇不叮无缝蛋，看网上最近狗逼崽子们的发言我们也该也知道，我们确实还有许多事需要去办，而且马上要办，立刻要办，时不我待。所以寡人最近搞了家公司，目前估值三个亿，还拉了一个股东当帮手，股东能牛逼，市值二十五个亿，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干嘛呢？
“很简单，我们需要人手和项目，来确保上游原料的供应链，顺便特么的提高当地居民收入，以及为防备美帝国主义文化和经济侵略多作准备……”
当时食堂里的几百号人，眼睁睁看着江森毫无耻感、一本正经地说这种上个世纪不知道哪个年代的官话，各个全都懵了个大逼，江森不尬他们尬，个别同学甚至有点想吐。
然而面对森哥的几亿身家和盛世颜值，沪旦的天之骄子们，还是硬生生把从胃里往上泛的胃内容物给咽了回去。有钱人放屁都是香的，可以忍！完全可以忍！
更何况还有明星光环加成。
你牛逼你说什么都对！
“这个地方，我过年外出集训的时候实地考察过，就在距离我训练的地方八百公里外的这个镇，气候湿润，降水充足，年均昼夜气温刚好，土壤兼具中原地区的肥沃和华南地区的微酸性，从山脚到山顶，具备从亚热带地区到亚寒带地区的几乎所有气候类型，种啥啥牛逼，最关键因为这么多年没怎么开发，污染程度何止为零，简直为负。
所以我判断，这片地方一定能产出品质极好的道地药材。因此我决定，明天马上派人去这个地方看一看，谁愿意带着我们沪旦对山区群众一片赤诚扶贫之心请假过去的，我们实验室可以优先为他提供奖学金。从大一到大五，我给你包圆……”
“森哥，大五都实习了，好像没法发奖学金吧。”武晓松捧了个哏。
江森昂然道：“放屁！钱是老子发的，老子说有就有！”
那一刻，满食堂的人，都被江森这种执意要拿自己的钱给别人打水漂玩儿的精神感动了，可惜还没等大家现场报名，江森就被感到现场的老苗气势汹汹带走。
江森记得自己离开食堂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负责登记报名的叶培被上百号人淹没，画面看起来就跟被丧尸撕了一样，老特么人潮汹涌，快乐的小脑袋跟波浪似的起伏。
果然还是财帛动人心。
主席教育得好，手里没把米，唤鸡都不来。
好在关键时刻，老子手里别的没有，就是大米够多……
“呼呼呼呼……”江森收回发散的思绪，跑完一组，停下来擦擦汗，顺手接过陶润吉递过来的水，敦敦敦灌下去一大口。
坐在一旁温习功课的宋大江，怯怯地看了眼江森，欲言又止。
他倒是也很想请个假去赚这笔超级外快，但问题申医的课程密度这么高，请个把星期的假外出打零工，那简直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单纯说不上课，勉强还能接受，自学也不是不行，有课件配合着看，效果不至于比在教室里听讲差多少，可主要是如果一周不翻书，结果就很不一样了。期末考试，或许就因为缺少这么一周的复习，每门课要比顶尖的同学少个一分半分的。
想起自己原本就因为体育和英语的原因，上学期已经落后了卢晓玲和林大冲他们足足一个身位，要是这学期专业课再持续拉胯，加上他体育课也不能再免修，英语也没什么长进，整个大一不就完蛋了？然后大一完，大二也别想拿国奖，那整个本科不就全废了？！
到底是好好学习，还是顺便趁机赚钱。
宋大江越想越纠结，心里被江森的“二二奖学金”诱惑得七上八下，愣是书也看不进去了，梦游了半个晚上，等江森训练完了他才回过神来，气得差点给自己来一巴掌。
“公明哥哥，你今晚状态不对啊，一直来回左右四下张望，告诉师兄，你是不是想女人了？”回到寝室，江森很是关心了大江一回，“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帮你约啊。”
“我……我没有！”
“那为什么你的眼神那么淫荡？”
“我……我没有！”宋老实同学感觉百口莫辩，“我哪里眼神淫荡了！”
“好吧，既然你死心塌地地否认，我也就勉为其难地相信了。”江森不知道说着鬼话，往卫生间走，一边嘱咐宋大江，“去把宾宾喂了吧。”
宋大江总算松口气，起身去拿兔粮。
宾宾终于还是被江森接回来了，安安她们寝室不让养，放在家里让安大海照顾，安大海又经常把宠物当储备粮食，搞得宾宾最近身体状况很差。
据宠物医院的医生说，可能是得了某种应激性心理疾病，或许是抑郁症。
好在这两天接回来后，情况倒是好一些了。
让陶润吉带去学校的操场上跑一跑，眼见着胃口就好了，性格也开朗了。
宋大江打开笼子，把宾宾放出来，给它倒了半盆兔粮，还放了点新鲜的菜叶子和胡萝卜。蹲在兔子身边，看着宾宾无忧无虑只知道吃饭的样子，宋大江忽然有点羡慕。心说要是可以这么一直混吃等死到死，何尝不是一种幸福。但做人就太累了。要顾好自己，还要照顾家里人。等他出人头地了，总不能眼看着老爹、老娘在农村吃苦，还有弟弟宋大河……
现在申医校园里的气氛，好像全世界都只关注奥运会似的。
但宋大江想得更多的，还是宋大河接下来马上就要参加的高考。
高考时间，比奥运会还早足足两个月呢。
只剩下两个月了。
也不知道大河能考几分，将来毕业了该怎么办，就他那小儿麻痹腿脚不利索的状况……
砰砰砰！
心里正嘀咕，寝室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正在吃饭的宾宾，被这倏然响起声音吓了一跳，立马扭头就钻回笼子里去。
这学期几乎没在寝室里见过访客的宋大江，奇怪地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一看，只见吴晨站在门外，与此同时，隔壁袁杰房间的门也开了。
两个兵哥哥神色警觉，一看是吴晨，才稍微放下了戒备。
吴晨问道：“江森呢？”
“洗澡。”宋大江指了下里面的浴室门。
“我问他个事情。”吴晨径直走进去，走到浴室门前，大吼，“江森！你怎么回事！种植基地不是说好了要留在县里的吗？怎么去外地考察也不事先跟我们说？！”原本明天早上就要返回瓯顺县的他，刚才在校内网上刷到江森吹的牛逼，立马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事关公司的战略发展规划和财务支出，吴晨身为乡里的干部和村集体的代表，名义上捏着二二制药多达40%的股份，持股比例比江森还高，这种事就算他不能不过问。
或者说就算他能忍，县里也不能忍。
必须搞个明白，不然回去也没法跟县里解释和交代。
卫生间里，江森冲水的声音一停。
“你等一下。”江森大喊着，没一会儿，就打开门，光着膀子走出来，淡淡然走到阳台上，随手拿了个衣架，一边挂刚顺手洗过的内裤，一边很淡定地解释，“这是我个人的行为，不需要公司支出，我自掏腰包。”
吴晨不由皱眉，怀疑道：“你想做什么？刚把公司构架搭起来，就打算自立门户，想把公司资产转移出去了？”
“大哥，我要是想搞钱，用得着这么麻烦吗？”江森晾好内裤，转身走回屋内，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拿出里面用包装袋包着，专门消过毒的衣服，麻利地穿上，“我是看青民乡的土地开发成本太高，那么大片的原始森林，全都夷平了拿来种地不可惜吗？破坏环境啊！我找的这个地方……”他走到书桌前，拿出一张中国地图，摊开来。
上面的雄鸡轮廓倒是没变化，可地名因为穿越重生的关系，除了北京之外，其他全都跟前世不一样，看着就跟异世界似的。江森指着他自己也不确定对不对的那个在地图上小到极点的小镇，跟吴晨苦口婆心，“你看这里，人口密度大，有山谷平原，开发难度小，劳动力便宜，对环境破坏程度还小，而且我研究过那边的自然条件……”
“停停停！”吴晨打断江森的话，伸手用指头一量，“我草！你看看，地图上都这么远，你就算要选地方，干嘛非选这么远的？运输成本是多少？这特么至少一千五百公里以上，还是直线距离！路上得运几天？运到东瓯市，鲜药材都变干药材了吧！”
江森道：“我们可以在当地搞个加工厂。”
“还要搞加工厂？”吴晨很震惊地看着江森，两人四目相视，江森一脸坦然，吴晨满眼狐疑，“不对劲，你很不对劲……”

第五百三十章 好人卡
“不对劲吗？”
“不对劲。”
“我也觉得不对劲！”叶克辉的办公室里，江森一拍桌子，环视四周满屋子的学生会主席、副主席、办公室主任、副主任、各部部长、副部长，还有坐在叶克辉身旁表情十分超然的辅导员助理，大声道，“我特么让你们把工作的重点，放在接下来的接待任务上，你们居然给我去搞融资！区区一个弱智外卖项目，天使轮多少钱来的？”
“一百万。”刚被提拔为系学生会素质拓展部代副部长武晓松同学激动地跳起来，语速飞快，“交大那个研究生部的外卖项目创业团队把我们的项目吃掉后，我们现在有他们百分之五的股份，昨天那一百万投资进去，我们这百分之五的价值，已经到了二十五万，直接翻了一番。
那边现在对要求我们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求我们成立一个团队，负责申医片区的服务和售后。相当于就是我们出人，组织外卖小队勤工俭学，操作上是没有难度的，报名的人也很多。
我们计算过，外卖小队的成员每天只要在校区内跑五单，最多不会超过一个小时，月收入就能有三百块以上，完全不会影响学习，还能顺便当锻炼身体，跟学生会的工作有机结合起来，那简直就是对校内人力资源的完美优化配置……”
“闭嘴。”江森打住了越说越嗨的武晓松。
一周时间过去，他要求学生会帮的忙，系学生会不但完全没有帮上忙，甚至还拖了后腿。前些天找叶培报名的那群孩子，得知需要请长假出差后，很多人直接就望而却步，果断退出了，系学生会这边也不做任何宣传，反倒在外卖项目上，跟江森又抢起了人。
正巧交大那边，好死不死又搞到一笔天使轮融资，一百万到手后立马财大气粗，直接就开始着手整合申城各大学内的资源。而申医这边的外卖项目，由于有江森前些日子的两万块钱外加学生会自己的两万块钱作为支撑，最近这一个多月，项目算是做得有声有色，于是很自然就被交大那边的外卖佬盯上。
叶克辉目光短浅，一听那边奉承、画饼兼吹牛逼说“强强合作”，也没跟江森这个大股东打招呼，就把自己这边的项目作价十万，连带“有机会让江森给你们做代言”的承诺，打包卖给了交大外卖佬，顺利换回交大外卖项目5%的股份——相当于对本校外卖项目，投入一半资金的江森个人，拿到那边2.5%的股份，因此这么一来，江森现在不但得被动给交大外卖佬打工，就连学生会也使唤不动了，全特么成了那边的打工仔。
而叶克辉这货还觉得自己做了笔好买卖，在完成这笔交易后，特地给申医领导们写了报告，声称自己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带领本系同学把四万块变成价值二十五万的股份，前途不可限量。高明辉看了报告后也很满意，毕竟这么多年，本科部的学生会除了会花钱装逼，就是花钱连逼都装不成，这回难得见到回头钱，简直是破天荒的成就。
然后高明辉一高兴，还特地给江森这个大股东打了电话，表示感谢。
江森听完后，第一反应其实是想骂人的。
可是再一听那个外卖项目的名字，忽然又觉得乱骂人不太好。
“饿不饿？饿不饿？你们听听这个Low逼的名字，这像是能做大做强的样子吗？”江森满脸怒其不争，怒喷四周，“还有你们一个个的，不是我说你们，你们是沪旦的同学啊！是中国最最顶尖、最最优秀的一批人呐！将来就算不去造福全人类，最起码也要造福社会吧？
就为了一个月三百块的零花钱，这个扮家家酒的游戏，就要这么一直没完没了地玩下去了？是咱们申医的课太少了，还是大家觉得，这个专业没意思了？中国传统医学，几千年的传承，非要亡在你们手里是吧？”
“江森同学，没那么严重……”叶克辉急忙道。
江森却一抬手，表情越发严肃，“叶老师，你什么都别说了，我今天就问一句，对咱们学生会的这些同学来说，到底是搞点创业小游戏重要，还是学习更重要？”
叶克辉忙道：“那当然是学习更重要，但是……”
“不用但是了。”江森道，“叶老师，您听我一句，既然咱们这个项目，到目前，它已经算成功了，我们就没有理由，再把它当作使命来做。说破天去，就是送外卖啊！”
“我知道，我知道。”叶克辉被蕴藏在江森语气中的，那深深的对外卖工作的歧视打动了，国家顶尖重点大学辅导员的职业优越感油然而生，不住地发自肺腑，点头同意。
江森又面向其他人，沉声道：“我知道，这个项目，包含了大家最近一个多月的心血，很不容易，大家也确实辛苦了。但是把这个项目作为人生的事业和理想去做，是很不理智的。
大学，国之重器，我们现在冷静一下，这几百块，几万块，乃至你们说的，项目目前的总估值，已经有五百万了，但是你们真的缺这五百万吗？你们迟早自己单枪匹马就能挣到啊！申城现在的房价是多少了？晓松，你家的房子，现在至少都值个几百万了吧？”
“啊……嗯。”武晓松被江森绕进去了，表情略显痴呆地点点头。
“所以啊！”江森嗓门一提，“各位学长和学姐们，大家在课余时间，搞点尝试性的、实践性的活动，我可以理解，可这样沉迷下去，就是路走歪了。这样，今天我做主，咱们不是融资了十万吗？系学生会，现在有饿不饿百分之二点五的股份，这百分之二点五，我买了。但我买下它，不是为了投资，是为了让大家的心血，可以保留下来。
今后不管这个项目发展得好还是不好，我起码给大家一个最终的交代。然后这二十万，就当作是大家最近这段时间的利润，具体怎么使用，叶老师和各位可以商量着花。这样大家也可以从这件事情里头抽身出来，咱们学生会，是不是除了这个，也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忙？”
江森和满屋子一双双眼睛飞快对视过去，最后直接问能拍板的叶克辉，“叶老师，您怎么看？”
“我……我觉得……”叶克辉还没表态，嘴角就已经翘了起来。这个月时间他除了“朕知道了”和盖章，几乎屁事儿没干，结果现在莫名其妙学生会账上就多出二十万巨款。
这叫什么？这特么就是“政绩”啊！
一个只管一个专业，手底下加起来也不到150个学生的本科辅导员，能在一个月时间里生生变戏法似的搞出二十万，这牛逼他能吹到今年过年有没有！
“可以吧？”叶克辉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在畅想，年底评优的时候，学院会不会让他搞个临床学院团委副书记当当，抑制着满心欢喜，象征性地民主了一下，“大家觉得呢？”
满屋子的大学生，终归只是学生，再怎么聪明，在这种事情上又能懂个屁。互相之间看了看，今年才大三的系学生会主席，就立马妥协了，“可以吧，放弃掉这个项目，虽然有点可惜，不过确实，我也觉得有点影响学习了。还是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江总自己也有公司，我们也可以放心地把项目交给他。”
“谢谢，谢谢大家的信任。”江森满屋子道谢，转头又对叶克辉道，“那叶老师，我明天就让律师过来，把股份转交一下，等签了字，十二小时内，二十万保证到账。”
“钱无所谓。”叶克辉张嘴就暴露水平，笑呵呵道，“反正你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不会，不会，我还不至于赖掉这点钱。”江森很自然地，说得好像二十万不是钱似的，又道，“不过我还有个小请求。”
叶克辉现在就没有不答应的，“你说。”
江森道：“这二十万块钱，虽然是这次项目的利润，但说到底，还是归集体的，所以这回大家做得这么辛苦，其实到目前还没有属于个人的奖励。我是想，如果可以的话，那今年学生会的同学，每个人的思想考评分，就统一满分吧。学校的课程负担已经这么重了，大家又已经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啪啪啪啪……
“好！”
“同意！”
江森话还没说完，叶克辉的办公室里，一大群人就已经高兴地聒噪起来。
“叶老师，必须满分啊！”
“我们一个月时间，就给系里挣了这么多钱了！”
“你不会想让中医亡在我们手里吧？”
叶克辉被这群小伙和姑娘一通喊，立马也就分不清东南西北，笑得嘴角都合不拢，“行行行，我尽量都让大家拿满分，不过最起码，学生会这学期的其他工作得先做完吧。
五月底还有个全院系学生会评优比赛，虽然我个人很有信心，咱们拿出这个月的成绩，就绰绰有余地可以拿个第一，不过还有一些走过场的工作，总不能别人做了咱们不做，太恃宠而骄也不行对不对……”
“对了，说到五月份，我还想插一句啊。”江森适时地再次打断，“既然大家这个项目已经交给我了，这学期接下来的学生会工作也不怎么繁重，所以我还是想说一下，关于我前几天提的，我那个个人项目的事情。我知道，让大家请假去那么远的地方，大家确实不太方便，那么我折中一下，我接下来还打算邀请那边的人，来申城这边做一下实地考察。
由于我们企业的总部，是在东瓯市的乡下，我这边确实是没有人手，所以如果到时候来的人比较多，我想如果大家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帮我搭把手，做一点简单的招待工作。
我不让大家白忙，每个人，每天两小时，两百块。活动时间，最多一星期。时间，大概也是五月份，或许就过几天……怎么样？如果大家没时间的，也可以帮我问一下系里的其他同学，系外的也行。”
江森说完，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很镇定的神态，心跳却微微有点加快。
屋子里的吵闹声，所有人看着微笑的江森，先是一下子陷入安静，然后过了几秒，武晓松和其他几个性格外向的年轻人，立马叫得更加大声。
“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
“我报名！我报名！”
“江总你想干嘛？”
“江森，你真是，绕了这么一大圈，结果还是来抢人……”叶克辉自认为已经看穿了一切。
江森自然笑道：“瞒不过您啊，那明天我让我助理发个表格给大家，大家拿去教室或者寝室，让有时间的同学填一下就行。具体怎么弄呢，要做什么，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大家听我的助理统一指挥，好吧？我的助理叫叶培，也咱们学校的师兄，今年研究生马上毕业。我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业，就全靠大家支持了……”
武晓松大声回答：“江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江森笑了笑，有了人手和章程，事情就办成一小半了。
但话说真正的难度，还在于剩下的那一大半吧。
真心有点不好弄。
江森揉揉脑袋，笑容不自觉地收起，但走出叶克辉的办公室，还得装作什么自己什么都没干——哪怕就算是远在东瓯市的吴晨，都知道他不对劲。
这几天来，他为了做这点事，着实承受不小的压力。
由于名义上，他要做的事和二二制药直接相关，并且操作上跨区域，还显而易见地损害瓯顺县方面的利益，分明要把就业机会和GDP拱手送给外地，所以连县里的领导，都打电话过问过。江森没办法，只能先糊弄鬼，各种撒谎、瞎编、胡说八道。
隔着电话，他也听得出岳书记和焦思齐两个人，态度上已经多少有些不满。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
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在那件事上，他说什么都是错的，说什么都不行，他唯一能争取的，就只有结果。哪怕只减轻十分之一的损失都好。至于其他的，已经顾不了更多了。
田管中心这边，老苗也已经忍不住向上级告了状，连上面的何助理都打电话过来，委婉地批评了他一下，让他不要再分心。
“唉……”江森只能叹气。
“今天还训练吗？”办公室外，一直在站岗的袁杰问江森道。
江森看看外面的天色海亮，微微点头。
袁杰说道：“你这样每天逼着自己做这么多事，太累了啊。”
“不会一直这样的。”江森笑了笑，“马上就弄完了。”
袁杰道：“你上上个月开始就这么说，工作哪有做完的，人活着就要工作，工作永远都做不完。老苗这几天脾气越来越坏，你这样让他压力很大啊，全队都压力很大。”
“我知道。”江森抓抓头，“你们往好点的方向去想，至少我的小说，写作进度很顺利。”
“那顶个屁用……”袁杰和江森混熟了，说话逐渐变得很随意。
两个人一路闲扯，很快走出教学楼，到了二号操场。
没通知老苗，也没叫那么多人，江森走上跑到，自顾自闷头奔跑。
但等到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操场边上，还是挤满了人。
全队都来了……
老苗看着发奋图强自虐不息的江森，实在说不出话来。
……
周五晚上的训练，江森一点没有落下，一直练到八点半才结束。完成训练后，他才背着老苗，又去学校内私人开的印刷店，定制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搞到快是点才回寝室睡觉。
第二天早上周六，他又叫来叶培，两个人在寝室里嘀嘀咕咕了半天，原本早上要写八千字的计划也没完成。不仅袁杰他们左等右等的等不到更新，连位面之子也电话过来质问。直接被江森粗暴地打发走：“老子不想写，怎么地？”
“行行行，二爷你继续飘！我无所谓，又不是我挣钱！”位面之子也怒了，直接怼回去，然后江森把手机一挂，小绵子就开始抽自己嘴巴。
心里不住到后怕，得罪了二爷，自己会不会被要求卷铺盖滚蛋。
惶惶恐恐地等了一早上，也没等到人事通知，他才终于放下了心，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能拿职业生涯开玩笑了。不然失去了二爷这条大腿，他的人生还有何意义？
去年年底，他结果又靠江森的繁体，拿了八十多万的抽成呢……
但位面之子显然是想得有点多了，江森压根儿也没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整个周末，江森何止是忙成狗，简直就是化身牲口，完全没拿自己当人用，更没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
周六下午，在经受了老苗的报复式高强度训练后，晚上九点，他又叫来叶培，仔细研究了一下接下来“跨区域中药项目对口促西部扶贫工作”的细节。
虽然在叶培看来，江森此举如同傻逼，但小叶终究是学乖了，这回没再敢多逼逼，反正江森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免日后遭打脸。两个人一直研究到十点多，江森又带着他去复印室，拿回昨晚上弄的一个纸箱，郑重地交给了叶培：“这个一定要放好，到时候做活动再解封。”
“江总，你这也太……亲力亲为了吧？”
“以你目前的人生高度，我还很难向你解释太多东西，反正细节决定成败……”江森教育着叶培，又道，“明天李正萌和他两个兄弟过来，你们再沟通一下，还有学生会这边，你也安排好。那边你可以早点过去，先安排他们的镇领导过来看看，起码让他们相信，咱们不是骗子，是真心要帮助他们的……”
“知道，知道。”叶培笑道，“太难了，扶贫跟做贼一样，我还是头回遇上这样事。”
“没办法的，我自己去不了嘛，我现在要敢乱跑，老苗宁可打断我的腿。”江森满脸苦笑。
叶培抱着纸箱子，还有一背包的表格，沉默了几秒，说道：“江总，你真是个好人。”
“嗯，我知道。”江森点点头，“我每年收到的好人卡，加起来都可以绕申医一整圈。”

第五百三十一章 如朕亲临
逼！哨声清亮短促，一道身影，从跑道另一头猛跃而出，在满场惊呼声中，加速再加速，不过几个呼吸的转瞬之间，便冲过终点线。终点线旁，大腹便便的秃顶老男人，惊慌按下秒表，一看成绩，倒吸一口冷气，边上随即响起几个城郊结合部小混混夸张的怪叫。
“我草！要说还是二哥牛逼！”
“马拉个币！马拉个币！二哥你特么是人？”
“跑起来跟马达一样，嫂子好福气啊，哈哈哈哈……”
周末早上十点多，坐了一夜飞机来到申城的李正萌、浩南仔和山鸡三个人，半点没有需要缓一缓的样子，这三个熬夜成习惯的家伙，目前身体仍出于人生的巅峰，年轻抗造，相当硬实。
半个月前，考虑到自己长期不在公司，有可能会遭奸臣欺瞒，江森特地让负责生产的梁玉珠，安排这仨货去了种植园当管理员——别说什么文化水平低不低的，这仨好歹都是初中毕业，至少比十里沟村那整片的纯文盲要强。而李正萌接到江森的邀请，自然更没二话，当即就把萌萌网吧转手给了他亲爹，自己带着两个小弟，兴冲冲就投奔了二二制药。
然后一纸劳动合约签下来，从此三人就都成了有社保的正经人，背靠大厂，走路都昂首挺胸，李正萌他爸还特地给江森打了电话，感谢了至少有十分钟，耽误了江森不少时间。
总之不管怎么样，反正萌萌一来，江森对公司最一线的情况，着实放心了不少。
根据萌萌的线报，目前种植园秩序良好，堪称井井有条。
一万亩一期种植土地，已经完全整理出来，分包给了十里沟村的516户人家，每家每户至少出一个人，有打理不过来的，还从邻村招了不少临时工，全部加起来，足有两千来号人。
剩下的另外一万亩土地，县里目前正在和省环保厅沟通开发，但反正机器是已经开进去了，每天轰隆隆的你这边头头挖一点，我那边再不小心毁一点，估计不等文件下来，土地就整得差不多了。反正从市里到乡里，大家都挺配合。就算是省里那边，也是因为收到了不明人士的匿名举报信，才稍微做做样子，给不明人士一点面子。
可众所周知，面子这东西，只有强势一方主动给才会成立。
到头来，那些藏头露尾的弱鸡，最后肯定还干不过急于发财的青民乡群众。
而本着早日致富的决心，作为管理者，眼下还处在缓刑期内的生产主任周扬同志，也完全没有身为罪犯的觉悟，对人下手可狠。不但每天挨家挨户催人起床，而且见到哪个摸鱼习性不改的十里沟咸鱼，通常立马上前就是一顿狠揍，还日常口头威胁，要把摸鱼积极分子赶出村里的分红名单。由于周扬主任做事方式足够粗暴，所以十里沟村的咸鱼现在都很怕他。
李正萌带着两个小弟入职后，首先面临的难题，就是如何处理和周扬的关系。
现在周扬已经在一线工人中获得权威，而且还有吴晨在背后支持他。而吴晨支持他，自然刁芝灵也就支持他，加上曹秘书长的儿子，曹力曹助理，还有梁玉珠作为“主母”，肯定也不会胳膊肘往外拐。而李正萌这仨老弟呢，主要的威信，就是来自于江森。
但江森这个董事长兼CEO，人却是在千里之外的，就很显不出力道。
所以要是李正萌处理不好，江森或许也就只有拿他当眼线用了。
——而且这家伙，目前似乎压根儿也就还没有争权夺利的概念，完全没把“要给二哥当高级狗腿子”的目标放在心上，说起周扬，还话里话外满是崇拜。
可能这就是大陆城郊结合部混混，对香江古惑仔的天然崇拜吧……
就跟国内某些傻逼，一见西方就要跪一样。
这玩意儿真的没法教育，主要是个心态问题。
好在眼下，江森喊他们过来主要是为了办事，而不是维护自身权力。
这个问题，倒是可以先放到一边。
“公司那边，老曹和吴晨他们，不太愿意配合我的计划。”早上训练结束后，江森抽了点时间，在午饭前和李正萌他们聊了下，顺便把叶培也叫了过来，“我师父呢，年纪大了，我不想让他搀和这些事情，我丈母娘在公司里没有根基，说话也派不上用场。还有别的一些股东，我说实话，也很难跟他们解释一些事情，所以这个事情，现在只能靠咱们自己几个。”
“嗯！我知道！”李正萌很认真道，“就是社团的几个派系，都不服桌面上的老大，老大要办事，还是得找真正的自己人。”
“对，就是这个意思。”江森用孺子可教的目光看着李正萌，夸奖道，“萌萌，我早就知道你们三个不是池中之物，将来一定是能干大事的。就是呢，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这回的事情，难度不大，但可能有点麻烦，算是对你们的一次小锻炼。”
“我知道！其实就是打怪升级！”浩南仔插话道，“不管操作技术再怎么好，也得一路从新手村杀上去，一步一个脚印，等级够了，才能打老王！”
“很好！”江森很欣慰，“浩南，你可以的！还有山鸡！”
之前给江森留下过深刻印象，被人揍趴下还记得主动装逼的山鸡，此时立马要求道：“二哥，其实我叫阿飞，山鸡只是我的外号，我还是希望你能叫我的本名！”
“好的山鸡，你本名叫什么？”
“我叫朱慧飞！”
豁！好威武雄壮的名字！
江森不由望向萌萌，“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叫他山鸡的原因？”
李正萌无声地，默默点了点头。
江森拍了拍萌萌的肩膀，“你是对的。”直接跳过这个无聊的话题，又把叶培介绍给他们认识，“这位是叶助理，我们社团的光明右使，接下来的工作，你们跟着叶助理做。
时间、地点、人物，还有具体步骤和办事预算，全都由叶助理掌握。去到那边后，叶助理的话就是我的话，你们听他的话，照做就可以。”
萌萌道：“我懂，如朕亲临！”
“对。”江森露出欣慰的笑容，“如朕亲临。”

第五百三十二章 兄弟情义
“江总，久仰。”
“张总，幸会。”
周日晚上，叉叉酒店隔壁的对面，一间装潢考究的沙县大酒店内，两只年轻的手，握在一起。张总是个矮胖子，戴眼镜，文文弱弱，口音灰常明显，全名叫张福来，典型的闽江人，打量江森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他确实应该有的尊敬和讨好。
独自在申城打拼的方堂静，专业水平要比靠亲爹关系网关照的郑悦强不少，短短两天时间，就飞快搞定了“饿不饿”的股份交换协议。下午江森刚把叶培和萌萌他们送去机场，转头就接到了方堂静的电话，两小时后，这笔交易的主要人员，就齐聚申医附近的这家穷逼快餐店。
“老板！四碗牛肉面！多加牛肉多加面！”
“好！知道了！厨房！八碗牛肉面，装四个碗！”
叫了晚饭，江森转过头来，摊开文件，在方堂静的指点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式三份，叶克辉和张福来也在江森签完字后，分别签约确认。
张福来这个年轻人，钱没多少，胆子倒是不小，连个律师都没带，甚至连文件都没仔细瞄一眼，随手刷刷把字一签，就咧嘴开始跟江森套近乎：“江总以后就是我们的首席宣传官了，我们这个团队，还要请江总多照顾，多帮忙……”
“这特么还用说？按古代那套，今天我们签下这个字，相当于歃血为盟，我江总，你张福来，从此以后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说得对不对？”江森把文件收好，目光炯炯看着福来。
小张被江森这自来熟到烧焦的态度镇住了，没想到世界冠军兼曲江学神竟如此平易近人，当即受宠若惊，说话都显得有点不利索，点头道：“是……是。”
“好！”江森把手往小张肩上一拍，“那为了纪念我们的感情，我还想再买你百分之五的股份，凑个整你看行不行？”
“啊，还要买啊……”
“不行吗？你不愿意吗？还是我们兄弟二人的感情竟这么脆弱，连半分钟的考验都经历不起？牛肉面都还没煮好，你就要跟我关系破裂了？”
“我没有……”
“那就是可以，对吧？”江森望向从坐下到现在，就一直处于懵逼状态的叶克辉，“叶老师，前天说饿不饿是接受了多少融资，现在市场估值多少来的？”
“估值五百万。”刚卖掉系学生会手里2.5%股份的叶克辉，立马坐直道。
江森又转回头，问胆敢单刀赴宴的张福来道：“是五百万吧？”
张福来的大脑，已经不受控制，“啊……是……”
“那百分之五，就是二十五万？”
“是。”
“你手里有多少？”
“我……还有八十多……”
“八十多？”江森惊讶了一下，心想难怪这货后来离场时套现六百多亿，妈蛋这持股分量确实不给够钱，根本赶不走啊！瞬间又表情越发严肃起来，“那凭我们的关系，我肯定不能让你吃亏，对不对？我翻一倍，五十万，买你百分之五！合不合理？合不合适？”
“呃……可以是可以，但是……”
“什么？”
“我再考虑一下行不行？今天是不是有点仓促了……”张福来本能地觉得不对，稍微有点反抗的意思。可是遇上这种在校菜鸡，江森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易跑掉，立马道：“是我们的感情，真的经不起考验吗？还是我价格给得太低了？要不我再加点？一百万？”
“啊？一百万？”
“对，一百万，只要你百分之五。”江森伸出五根手指，“阿福，兄弟对你，是一片真心，天地可昭，日月可鉴。我是真的看好你这个项目，才愿意花钱进去。这两年全球经济下行，各行各业都不景气，这一百万，你别看他好像不多，但也不是好挣的。”
“我知道，我知道……”小张明显动摇了。
坐在店里另一桌的袁杰和二兵哥哥扭头看江森哄骗年轻人，对视一眼，露出一抹坏笑。
“面来了~！”
四碗分量也看不出有两碗那么多的牛肉面，被端了上来。
刚吃完晚饭出来的江森，拿起筷子，低头就继续开工，这几天又忙又累，消耗巨大，肚子好像怎么都填不饱。他飞快地吸溜着，方堂静也从筷子筒里抽出两双筷子，分别递给叶克辉和张福来。张福来急忙接过，却只是看着吸溜吸溜的江森，自己却吃不下去。
叶克辉忽然小声对他说道：“同学，这个回报率不低了。你们全部估值现在也才五百万，江森愿意花一百万买你百分之五的股份，你拿了钱，转头就能跟投资者说，你们现在值两千万。”
“我知道……”张福来越发忧愁，“就是这数字游戏，看起来太……”
“虚假是吧？”江森停下来，抬头一笑，“资本市场，有点泡沫本来就正常。
而且我预测今年会有大批的互联网企业完蛋，沪旦这边刚出了一篇对美国次贷危机的研究报告，认为美国今年的危机有扩大化风险，将在一定时间内陷入相当严重的金融困境。国内互联网市场，目前主要就靠美日两国的投资，烧钱过日子。下半年要是美国那边不行了，国内这边的市场钱烧光，铁定也要完蛋，正是我们抢占市场的好时候。
张总，我这一百万，不但是我们兄弟情义的体现，还能帮你在大难来临之前搞到更多的钱，机会就这一次，转瞬即逝，你抓紧考虑啊，我就给你一顿饭的时间。”
张福来被江森这套不知从何而来的情报，搞得手足无措，“沪旦……谁出的报告？”
“我。”江森头也不抬，专心吃面。
张福来眼珠子一瞪，“你？”
“嗯。”江森点点头，“随便找了家野鸡杂志发了，那家杂志以后会出名的。”
张福来哭笑不得间，江森已经吃完了面。
他端起碗，仰头喝下大半碗汤，然后打了个饱嗝，看着面前一碗面动都还没动的张福来，露出微笑，“张总，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张福来被江森这充满真诚的笑容，笑得瞬间失去了抵抗能力。
“行……吧。”
“方律师。”江森转头望向还没吃完的方堂静。
“嗯！”方堂静急急忙忙，抽过纸巾，擦了擦嘴，然后从文件包里，拿出了另外一份文件，递给了张福来，“张总，您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吧。”
张福来都疯了，“你们。”
“我事情太多，时间太赶，两手准备嘛。”江森笑着解释道。
张福来彻底服气了，不住摇头。
“江总，佩服。”
“张总，过奖。”
五分钟后，江森带着10%的饿不饿股份，和两个兵哥哥先行离开。
留下的三个人，缺了江森就没话可说，气氛尴尬地继续吃着廉价的晚饭。
江森做了笔好生意，心情舒畅地回学校力量房训练。
走到学校门口时，接到了萌萌的电话，“二哥！我们要上飞机了！”
“嗯。”江森应了声，“加油。”
李正萌元气满满：“放心！兄弟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五百三十三章 他们也挺累的
萌萌他们一走，江森这边，就彻底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饿不饿的收购事宜搞定，学生会那边该交代的也交代了，四季药业和二二制药的工作更是各行其是，根本不需要他来盯着。新的一周开始，江森突然又变回了老苗眼里的乖孩子，每天早起训练，中午训练，下午下课后训练，晚上晚饭后还训练。憋了一个多月火的老苗，一下子满心舒畅，连小便都通了，再也没有站在小便池前半分钟出不来的着急上火和尴尬。
而江森就相反，表面上看似机器人一样精准无比地执行着自己的每日任务，心里却一直暗藏着焦虑。虽说大小便没什么问题，但晚上却不再那么容易睡着。可他又不敢打电话去催，生怕叶培为了应付工作，草草了事，所以只能强撑着。
几天下来，居然有了黑眼眶。
“江总，你每天晚上都很累吗？”转眼到了周四，下午上郭刚的《药用植物学》，武晓松课前坐到后排的江森身边，用很是下流的口吻关心道。
江森看着他眉飞色舞的表情，当然知道这沙雕到底想说什么。
由于安安的硬件条件出色，现在全世界关注江森的人，都已经知道他的未婚妻是个肉弹。所以在某些满脑子里装不下太多东西的年轻人看来，要是换成自己，必定不可能让安安活着下床，至于做不做得到，反正都上网了，每次两小时，一晚上三到五次那岂不就是基操？就好比上某乎一看，那谁还不是个985，谁还不是年入八百万，谁还不是18厘米？
所以光用幻想的都能如此，江森坐拥现成资源，那就更加理所应当，应该每天晚上都和安安大战到天亮，不然绝对功能不正常！
并且吊诡的是，伴随着这种联想，网络上这几天还附带了大量的诅咒与指责。
基本都是一踩一捧的套路，说其他运动员如何如何有节操，比方翔飞人就被拎出来当工具人，被他们称赞为“做人又自律又自律又自律”，每天连吃饭都要称重精准到克，恨不能直接捧成法定运动员道德模范。
一群明明压根儿都不知道翔飞人现在在哪里训练的货，愣是能装出仿佛跟翔飞人同睡一张床的气势，以此来指责江森不负责任、没有职业道德、视国家荣誉为无物。
某些职业反贼帐号头天还在阴阳怪气地转发，说世界上只有“诚实、智慧和党性”三种品格，正常人只能三取其二，这会儿转头就又打着爱国主义的旗号，在网上向江森施压。一边好像很为国家着想地谩骂和诋毁江森宁可开房、绝不训练，好像有多么希望江森“重新振作起来”，但同时又极端精神分裂地强烈期盼江森在奥运会上因为“啪多腿软”而失利。
逻辑之混乱，让人完全搞不清他们到底是想叫江森死还是想江森好好活。各路牛鬼蛇神，可能是因为拿各方面的钱太多，连他们自己都混乱了，搞不清各自到底属于哪个阵营。偶尔讨论到兴奋处，甚至会真的以为江森已被“睡垮”，一群人莫名其妙就开始庆祝并宣布胜利。
而在这一地鸡毛中，唯一真诚而真挚的，可能就真的只有希望江森扑街的情绪。
毕竟在屌丝们看来，江森得到的，确实比他付出的要多得多。
心里根本没办法平衡啊！
“滚。”
江森对网络上的乌烟瘴气毫不关心，也不想搭理武晓松。
且不说安安现在被华师禁足，非休息天连校门都出不去，就算自己真的每晚和安安夜夜笙歌，啪啪到天明，那又和别人有毛线关系？
武晓松被江森一口喷开，自然不敢再继续得罪。
他很机灵地又立马主动转而给江森找台阶，说道：“江总，我其实真的是关心你的身体，你是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啊。这两天网上有个神经病女的，自称小三姐姐，非说要和你生孩子，哪怕当第三者也无所谓，而且那女的长得还真挺漂亮。虽然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但人性这东西，哪儿能经得起考验，那个小三姐姐……”
“滚。”江森再次冷冷看武晓松一眼，指了下远处的空座，“去那边。”
看出江森心情不好，武晓松赶紧果断灰溜溜滚蛋。只是心里有点奇怪，森哥怎么好像情绪不对，上学期大家还一起住的时候，没这么开不起玩笑啊……
江森赶走武晓松，没一会儿，上课铃就响了。
教室安静下来，江森揉揉了太阳穴。走进教室的郭刚，则是先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坐在教室后排的江森，这才定下神，开始讲课。
而与此同时，同样在这个下午，武晓松口中所说的那个“小三姐姐”，也刚刚接受完一家视频网站的采访。采访内容，被同步播放出来。
“所以你觉得，你对江森是真爱？”
“不是觉得，就是那种……心与心的吸引，你知道吧？就是一刻不见到他，就会感到心里空落落的，我就想，要是能待在他身边，哪怕见到他的那一秒马上死掉，我都愿意。”
“可是你还说想跟他生孩子？你是知道他已经订婚了的吧？”
“对，所以我不相信自己会死。我相信江森对我一定会有同样的感觉。其实我觉得爱这个东西，是包容的。我知道我们国家的法律，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只要我们不领证，而只是像朋友那样住在一起，那应该没问题吧？”
“可你不考虑原配的感受吗？”
“我不介意，我相信我一定能感动他们，我相信他们也不会介意。”
“越听越像犯罪啊……”主持人笑了笑，“不过假设一下啊，如果你是真爱，那要是江森变回以前这个样子呢？”说着，从边上接过一管四季药业的祛痘灵。
现场镜头给了祛痘灵的包装一个特写。
包装上那张江森“祛痘前”的照片，被无限放大。
“啊——！”演播室里，那个“小三姐姐”突然发出一声惊恐而造作的尖叫。
“怎么了？”
“他以前长这么样？”
“是啊。”主持人茫然地点了点头。
“小三姐姐”眼神纠结。
采访画面，也就定格在了这一幕。
“我靠，江森以前这么丑的吗？”
“整容了吧？”
“不是，是祛痘了……”
采访结束后半个小时，关于江森“整容”的问题，迅速在全网蔓延开去。
参与话题讨论的人，多得有点不正常。
紧接着很快的，就又有人翻出了祛痘灵的所谓秘密配方，话题随即从江森身上，转移到了到底怎么才能有效治疗青春痘上面。
而在茫茫多的讨论中，一条看似严谨中立的科普，无声无息地通过方渣博的博客，被发布了出来，“黄芪内所含有的……物质，配合……内的大量活性……成分，能有效抑制面部常见细菌及螨虫等寄生虫繁殖，促进真皮细胞自我修复能力，排除毛孔分泌物，促进面部血液循环，祛痘不留痕。所以我为什么说要废医验药？中医固然是骗子，但中药还是可以拯救一下的……”反中医，夸黄芪，自我标榜，收到钱的方博士非常努力地履行了他的所有义务。
一直等到下午三点多，江森他们下了课，方堂静才打来电话，告诉江森：“江总，四季药业那边，使用您的个人形象，做了下第一轮的营销。广告费已经打到您卡里了，十万。”
“嗯，知道了。”江森把电话一挂，没在意。
跟在一旁的袁杰，则好意提醒了一句：“江森，这几天网上骂你的人又变多了，要跟体委总局报告一下吗？”
“不用了。”江森道，“让大家发泄一下情绪吧，老这么恨我，他们也挺累的。”

第五百三十四章 赶时间
“教练，江森下午要请假。”
“又特么请假！？”
周五下午艳阳天，刚舒心了没几天的老苗，突然在申医的二号操场上暴跳如雷。原本以为江森这几天乖得跟小兔兔一样，这是终于搞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结果尼玛这才几天啊，分明是不把我奔雷手……啊呸！是国家田径队男队第一小队执行主教练苗工宽放在眼里！
对，没错，老苗的新职务，这几天已经下来了。
妥妥的正股级预备干部。
现在只等四个月后奥运圣火一点，江森上跑道一冲，他就可以稳稳升任田管中心国家队训练中心训练处男队副总教练，开启他崭新的副科人生。
所以很自然的，他目前最大且唯一的烦恼，就是江森一而再、再而三的摸鱼行为。
江森的这种训练态度，真心是让老苗日以继夜地感到焦虑。
尤其前几天，江森才刚刚跑出手计百米9秒79，连田管中心代理主任蓝幸成都惊掉下巴，还特意把这事儿汇报了总局，然后转头这个消息就被总局列为了绝密级。
可见现在国内体育口高层，对江森的情况是何等的注意。
而他身为江森的直接教练，别说江森成绩下滑肯定要被处斩，就算江森哪天拉稀，那都特么是他的责任！谁让你带队的？啥？领队是卢建军？那不管，总要有人背锅的，谁让你刚好位置合适？人家巩指导在篮球队那边不也早就做好背锅的准备了，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被特殊照顾？反正江森不好好训练，那就是你领导能力不行！没水平、没办法！那还提个屁的干！
老苗就终日这么惶恐不安着……
直到最近这段时间，他的惶恐程度，终于到达的顶峰。
“马拉个币的！他搞什么啊！知不知道现在都是什么日子了！人家奥运冠军小刘，现在都还在到处参加比赛，拼了命地提升状态！他倒好，本来就是脱产训练，现在还给我没完没了地请假！今天下午的训练计划有多少他不知道吗？啊？你特么不想练，老子还不想带了呢！马拉个币的，天天不是去开房，就是给老子装逼！实验室！啊！开公司！啊！还有什么？”
“还有奖学金。”路教练在一旁火上浇油，“还有写小说，还要抽空练投篮。”
“啊……对！我特么……”老苗骂着娘，突然转头，怒喷路教练，“狗东西！你特么想干嘛？挑拨老子和江森的关系吗？”
“诶！老苗你别骂人啊，我那不是帮你找思路嘛，干嘛呀，疯狗一样……”
路教练也不高兴地骂骂咧咧回去，现在老苗精神压力这么大，要是老苗崩溃掉，他老路身为江森的力量和体能教练，那岂不是能直接顺位上位？！
老苗要是真被压力逼疯掉，hiahiahiahia……
老路转过头去，内心很黑暗地期待着。
却不知道，陶润吉正站在他的斜对面，默默看着老路，含笑不语。
开玩笑，老苗要是在最后关头被换掉，这个执行教练还轮得到你这个姓路的？我陶润吉在训练中心隐忍多年，突然在去年当上老苗的助理，这难道不是天意？什么叫助理，助理就是特么的……管他是什么，反正老苗要是崩了，取代他的人，那只能是我！
而且再说了，想想看这半年来，每天陪在江森的身边的人是谁？
每天给江森拎水的人又是谁？
还有当江森去跟安安开房，掩护他的人、给他开车的人又是谁？
是我！是我！都是我！
在那俩兵哥哥来队里之前，我陶润吉才是森爷最亲近的近臣！
如果老苗挂了，能取代老苗位置的人，舍我其谁！？
不服气让江森自己选啊！全队投票都行！
陶润吉越想越是这个道理，眼眸中，泛起明亮的光芒。
侧对着陶润吉的老路，仿佛感受到身后有强烈的气波在荡漾，猛然转过头，两人四目相视，空气中瞬间仿佛有短路的电花闪动。
我知道，你知道我想要那个位置，我也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想要那个位置……
当当当当……
《将军令》的鼓点乍起，老苗掏出手机，按下通话键，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温柔，“江森啊？你人去哪儿了啊？怎么又不来训练了？哦？见个老板？哪个老板，陈老板？中国首富？哦，好吧，等下还回来的是吧，行行行，我就在操场等你，我哪儿都不去……”
挂断电话，放下手机，老苗环视全场。
路教练、陶润吉、闻静、乔纳森……
一大群人，静静地看着老苗，操场上一时间落针可闻。
过了好几秒，老苗轻轻一咳嗽，“去见中国首富，还是情有可原的，大家等等吧，今天时间还早，一个小时就回来，训练任务，还是赶得及的……”
陶润吉他们齐刷刷点头。
操！去见中国首富……
那个谁，你敢不敢更装逼点？
“逼，我是不装的，我主要是为了人民的事业。”叉叉酒店的茶室里，江森和陈老板对面而坐，世界冠军江森亲自给我国杰出资本家斟茶，倒满之后，微笑说道，“只是没想到，陈总也对我国人民的事业这么感兴趣。我是真没想到，您会来投四季药业。”
“很奇怪吗？”陈老板笑了笑，“我这几年投了两百多个项目，这次顶多是稍微多投了一点。”
“四季药业，可是估值二十五个亿啊。”江森端起茶杯，小啜一口。
陈老板道：“我知道，所以我联系了摩根。”
“美国那边不是要崩了吗？还有钱来投这边？”
“呵呵，钱就是纸嘛，可以印的嘛。多印不行，少印总没问题。”
“这是不是有点带路的嫌疑？”
“不能这么说，科学无国界，尤其是生物科学，都是为了全人类。敝帚自珍，太狭隘了。”陈老板端起杯子，吹了吹气，双眼盯着江森，“再说了，我主要看中的是你，又不是四季药业。四季药业，现在掌握了二二制药的销售渠道，是不是？”
江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
就听陈老板说道：“你要不，也卖我一点？或者我用星星星中文网的股份跟你换也行。”
威逼加利诱？
陈老板原来也挺六六六的嘛……
江森安静了片刻，笑容又张开了，“四季药业和二二制药，现在是交叉持股，我手里的四季药业股份，过段时间马上要转交给我的未来岳父，当结婚的聘礼，这方面的事，您还是跟四季药业刚刚任命的销售副总监安大海先生说吧。还有，星星星中文网的股份，我当然是很想要的，不过二二制药不接受外资，陈总的好意我心领了，销售渠道将来我们自己也会有，不劳四季药业一直帮忙铺货。我今天下午训练挺忙，就恕不多陪了，再见。”
江森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起身就走。
袁杰看陈老板一眼，和二兵哥哥一起，护送江森离去。
陈老板坐在椅子上没动。
身边的秘书也不敢打扰他。
他转头望向窗外，申城的马路上，车水马龙，这片冒险家的乐园，从来不缺人中龙凤。
过了许久，他才摇了摇头，站起来离开。
走的时候还被酒店追要茶钱……
江森这个死抠逼，居然没买单。
老子要让星星星中文网的阿灰，扣住他今年的订阅稿费！
陈老板表面上云淡风轻，内心却已经崩掉了，气急败坏。
两小时后，4月11月的当天晚上6点，陈老板的集团办公室，发布公告，称已和美摩根大通、申城四季药业达成战略合作协议，陈老板集团以多少多少亿的资金，购入四季药业多达25%的股份，四季药业市场估值飙升至50亿人民币，上市程序正式启动。在这个大家突然都找不到钱的资本萧条之年，该消息一出，瞬间引爆国内资本界和财经圈。
与此同时，正在吃饭的江森，也接到了萌萌的电话。
“那边的领导马上就过来，明天早上就到！”
“好！”江森顿时精神抖擞。
什么资本不资本的，对现在的他来说，输赢无非就是数字。
但其他事……时不我待！

第五百三十五章 迪王苗工宽
“到底等谁啊？这么隆重？”
“鬼知道他在搞什么花样……”
周六早上，才八点出头，申医校门口站了几十号系学生会和院学生会的“志愿者”，武晓松满脸昨晚熬夜打游戏后的憔悴神色，但依然强撑着不回去。因为江森之前承诺过，他们这些人今天只要过来志愿两个小时，立马就能收到两百块现金，甚至连校门都不用出。
这么好挣的钱，傻逼才不挣。
老苗倒是不挣钱，但也同样带着陶润吉和几个助理教练一起过来，非要亲眼瞧一瞧，江森到底是要欢迎何方神圣。他斜乜这站在人群中间，个头鹤立鸡群的江森，仔细看，好像江森也不是特别兴奋，相反的，好像还带着几分焦虑。
“我草……我知道了！”陶润吉忽然动，“你说，会不会是他亲爹？”
“嗯？！”老苗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茅塞顿开！
奶奶的！有道理啊！
江森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这事儿媒体上好久没提，老苗都差点把这个事实给忘了。一段时间以来，显得仿佛江森就该没爹没妈没家回，应该这辈子把根儿扎在队里似的。
这下陶润吉突然冷不丁提这么一嘴，老苗才恍然回忆起来，江森貌似还有个凄惨的童年，亲妈怀孕被拐，生下他后每两年就自杀了，买他的那个养父又是个和动物差不多的玩意儿，压根儿也算不上养过他。现在时间过了这么久，江森也有钱了，很难说不会动寻亲的念头。
根据组织上的了解，江森好像是前些年就已经找到了他的外婆，每个月还定时通过瓯顺县的扶贫办给东北那边的某家养老院打钱，所以说……他难道真的是找到亲爹了？！
老苗转头看着举目眺望、望眼欲穿的江森，越看他的神色，越像在期盼的同时，又在克制某些情绪，盼望中带着抗拒，抗拒中带着压抑，但唯独，就没有他搞出如此排场理应有的高兴和兴奋。这不分明就是，失散多年的孩子，有出息后要和亲人相认的纠结吗？
孝顺……
江森这孩子，真是孝子啊，明明没这种必要的，可是又非要逼自己做这种事情。
而且为了掩人耳目，还搞出这么多花样。
难怪他最近的行为举止如此怪异，看来是我错怪他了……
老苗越脑补越感动，不由长长一叹，“唉，谁知道呢……”
他自以为是地，主动为江森的行为做着遮掩。
老苗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终于完全理解了江森的想法。亲爹，肯定是要见一面的，但是这个亲爹，是那么地陌生，也完全没有尽到过当爹的责任和义务，所以相认的话，就没这个必要了。但是的但是，就算不相认，也不想原谅，但那毕竟又是亲爹。所以七拐八拐的给点好处，就当是尽孝，那也算了结一桩心事。
要尽孝，又要保守秘密，还要找那么多理由……
甚至都扯到扶贫上去了。
太难了，这孩子，真的太不容易了……
也不知道，江森的生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来了！”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喊。
远处一辆豪华大巴，映入众人眼帘，随即很快就在校门口停了下来。领头下来的是李正萌，而且也只有李正萌，叶培和浩南、山鸡都还留在那边，仍然有其他未完成的工作要做。
“江总！末将不负使命！”萌萌很乱搭着向江森邀功。
“好！有赏！”江森终于面露喜色，跟了萌萌一句，然后立马迎上前，和从车上下来的人们连连握手。那是一群穿着打扮十分随意，也看不出有任何特别的中年男人。
老苗竖起耳朵听着，这才知道，江森请来的，居然是一群偏远地区的小镇领导。特别是看对方的年龄，差不多正好也就是四十来岁快五十的样子，刚好和江森父亲应该有的年龄对上了！
申医的大门，很快打开。
看门的门卫一头雾水，很不明白江森为什么为这群人搞出这么大的声势。
镇领导……
那不就一群科级吗？
申医本身就是个处级单位，申医下面的三级学院，像药学院周志坚那样的小院长，行政上都是正科级级别。而整个申医，有多少个周志坚这样的？
那特么都数不清了！
所以就算来个镇长、乡长什么的，也不至于出动这么多人欢迎吧？
在看门老伯不解的目光中，这群领导被江森热情地迎接进了申医的校门。
学生会一大群人，加上老苗带着的国家队部分人员，把场面搞得极其热闹。
老苗混在人群中，继续默默观察着前方江森的面部表情。明显笑得很假，很夸张，很强迫自己，但是……恰恰就是这种强迫，才能体现出内心的挣扎和无奈吧？
“小陶，说不定是真的啊？”老苗故意放慢脚步，拉住陶润吉道，“我看八成真的是。”
“什么？”陶润吉道，“江森他爸啊？”
“嗯。”老苗点头道，“不然根本没法解释，只有他亲生父亲是公职人员，江森最近这段时间的举动，才能解释得通。”
“诶，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陶润吉摸着下巴，微微点头，“不过我听说，江森他亲生父亲，应该是东山那边的啊，和他请来的这些人，是两个地方的吧？”
“不好说，挂职，调岗，这些情况也都是常见的。”老苗道，“如果他爸是公职人员，江森去相认，相当于就是告诉全世界，他爸年轻时品行不端，活生生害死了他妈，所以才不能明着相认。想尽孝，也不能直接给钱，那就只能通过这种办法。给他爸工作的地方，拉去一个大型的扶贫项目，这样是不是就既能达成目的，又能守住秘密？”
“我草……”陶润吉服了，“老苗，你是福尔摩斯在世啊！”
“嗨，这有什么，孩子跟爹妈，无非不就是这点事儿嘛。”老苗满脸得意，又越说越像回事，“而且我猜啊，江森他爸肯定还不知道，江森就是他儿子。江森这回见他一面，应该就只是了却一个心愿，就像他找到他外婆，也没有去相认。”
“有道理……”陶润吉不住点头，“难怪他说五月底，事情就能办完。压根儿就没想做的项目，当然不用再花心思进去，不过他这个寻亲成本，是不是有点大啊？”
“这事儿得看你怎么想了。”老苗跟着人群，殿后走进申医四号楼，声音压得更小，“可能江森觉得这笔钱花得值，而且这小子现在这么能挣钱，一个项目顶多几百万，那都是毛毛雨啊！”
陶润吉服气了，向老苗竖起大拇指，“苗教练，你是这个啊！”
老苗嘿嘿笑了笑。
这下谜底揭开了，等过了这一阵，江森应该就不会作妖了……
“这边是我们的实验室，二二实验室，用我的笔名命名的，也是二二制药的控股机构之一，接下来我们很快就会开始这个项目的宣传工作，这个实验室也会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这位是郭刚老师，是实验室的负责人，上个月刚刚评上青千，就是青年千人计划，郭刚老师是美国著名大学的海龟博士，对对对，就是那个国家对外引入高层次青年人才……”
“过几天我们会安排那边的乡亲们也过来这边实地看一下，再找新闻媒体做点相关报道，也算是宣传策划的一部分。到时候我的这些同学，学长、学姐们，会负责大部队的招待工作。”
“不用乡亲们出任何钱啊，一分钱都不用，我个人掏钱全包。来回的交通费，还有在这边的食宿，酒店什么的，我们都会提前准备好。最好是尽快就过来，因为我们这边的学习压力也挺大的，六月底就是期末考试，差不多五月份就要进入一个复习的状态，所以今天都四月十二号了嘛，我希望最好呢，就是五月中旬，这件事就抓紧办完，我们也会派人去那边选址……
哦？叶助理已经在看了是吧？好，好，我最近几天比较忙，我在准备订婚酒席，就这几天，诶！刚好！各位领导这几天可以多留几天，喝杯我的喜酒……”
“哇，江森你动作也太快了吧？”楼道里的人们，发出学生仔们惊呼。
老苗闻言，立马对压着嗓门，兴奋对陶润吉：“看！看！瞒着我们把订婚礼都弄好了，就是想让他亲爹看一眼！”
陶润吉啧啧赞叹：“我草，这孩子，也太能藏心事了。”
“我最近这段时间，误会他了啊。”老苗满脸歉意。
“嗯……”陶润吉点点头，偷偷又瞄老苗一眼，心情复杂。
这个谜题一解开，老苗的心结也就开了。
看样子，老苗是不会被逼疯了……
那么老苗那个位置，自然也不会再被别人取代。
果然啊，都是命，可惜了……
陶润吉心里叹道。
早上的参观，很快就告一段落，江森让李正萌把这些镇领导带回酒店休息，学生会的人肉背景们，也人手从宋大江手里拿到两张主席爷爷，兴高采烈地回去补觉。
全程不到两个小时，顶多一小时出头。
等到“参观团”散去后，江森的表情，立马就又凝重起来。
笑脸也不见了，落在老苗眼里，自然就是装不动了。
“孩砸……”自认为洞悉一切的老苗，走到江森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突然间变得莫名温柔，“要不今天，就先休息一下吧。”
“啊？”江森被老苗这变化，搞得很是有点心惊，心说难道我又暴露了什么？
老苗随即就道：“有些事，我知道你有苦衷，不说就不说吧，我也能懂……”
“我草……”江森这就不由对老苗刮目相看了，“你能看出什么吗？”
老苗道：“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
江森瞬间都毛了，惊道：“我草！不可能！我都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你怎么可能知道？”
“你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就对了，这种事，旁观者清……”老苗语重心长。
“等下！”江森真心吓到了，一把拉住老苗的胳膊，盯着他的双眼，过了几秒，突然唱道，“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
老苗：“？？？”
“没听过？那换一首，我想想啊，正道的光……！”
老苗：“！！！”
“照在了大地上啊！”江森跳脚道，“你特么都不听歌的吗？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不用了。”老苗打住发疯的江森，把他拉到一边，用很小的声音，跟江森咬耳朵道，“你不就是想认爹吗？那群人里头，有你生父是不是？”
“我……”江森直接被这个问题，问得脑回路都差点崩了，他看着老苗认真的模样，愣了足有七八秒，才总算明白过来老苗到底是误会了什么，索性道，“对，没错，帮我保密。”
“放心。”老苗沉声道，“那等这阵子弄完……”
江森直接毒誓，“再不好好训练，我全家死光光！”
“不至于，不至于，有这个心就好了。”老苗露出纯真的笑脸。
过去了，这阵子的阴霾，终于要过去了……
轰轰闹闹的一群人，终于散了会。
片刻后，江森回到寝室，身边安静下来，脑子终于也能清静一会儿。
进度条总算是稍微追上一点，但下一步，还是很艰难的……
他又拿出手机，给季世雄打了过去，说下午要带人去四季药业的工厂参观。
季世雄没什么好脾气，直接道：“江总，现在我们四季药业，也是二二制药的股东之一，你要做什么事，就不能事先跟我们开个会、通个气？舍近求远，去那么远的地方投资种植园，你怎么想的？股东的利益，在你眼里就什么都不是吗？
江森！你别忘了，你不过也就只是二二制药的股东之一，要是把董事会惹恼了，你这个董事长和CEO的职务，我们是有权力通过董事会投票，让你滚蛋的！”
“滚你老木，你懂个瘠薄！”江森直接把电话一挂。
心里不爽了几秒，手机又响了起来。
高明辉打来的。
“江森，你怎么回事？我可提醒你，学校也是二二制药的重要股东，你七搞八搞，损害的是全体股东和员工的利益，尤其你还打着我们申医的旗号，这一点，我是绝不能坐视不理的！”
“你……”江森惯性地想骂，但硬生生又憋住了，“您放心，这次的费用，全部从我个人账上走，不动公司账上半毛钱。要是大家实在觉得不行，六月底，我们可以开个董事会表决。不行我就不干嘛……”
“干嘛要六月底那么晚？这么大的事情，我看现在就行，五月份也行！”
“行行行，那五月底，可以吧？”
“就五月底！”高明辉很重视道，“我现在就联系董事会，这么大的企业，不能由着你自己的性子乱来啊……”

第五百三十六章 做人不能输
早上带着一群人参观完申医的实验室，江森中午又当东道作陪，掏腰包请参观团在叉叉酒店吃了顿好了，午饭参观团回酒店午休，江森自己去篮球馆训练。练到两点半，又收拾收拾，带着参观团去了四季药业的工厂，一直忙活到傍晚五点多回来，才终于能稍微歇口气。
“我和安安后天晚上的订婚酒，那大后天再送他们去青民乡吧……”晚饭后训练，江森叮嘱着这趟回来后，就一直忙前忙后的李正萌。
萌萌虽然读书少、没文化、审美土逼又脑子不怎么灵光，但是办事效率居然不错，一板一眼，死板却高效，当然关键还是江森的钱给够，能用钱摆平的就绝不拖延时间，而萌萌又是只要口袋里有钱，做事就能非常硬气，两个人配合相得益彰，越发默契。
江森心里嘀咕着，要不等这回结束，先找个地方让萌萌进修个一两年，肚子里稍微多一丁点墨水，能有个野鸡大专的文化水平就够，往后很多事情，交给萌萌总比交给叶培更放心。
叶培那个货，花花肠子太多。
郑悦就更不用提，野心和能力极不匹配。
现在他爹还在位就靠他爹，再过几年等他爹退休，难道要寡人去接替他爹的位置，给他当干爹？那怎么行！别的都不谈，光年龄差距太离谱，是特么的负数！
“嗯，好，我马上去订机票……还是火车票？”
萌萌站在江森身边，问得非常细节。
江森一边举哑铃，一边想了想，才回答道：“火车吧。”
现在需要掌控时间了，那边的人太晚过来不行，太早也不行，最好就是4月20日之后出来，分成几批出来，能出来多少就出来多少，然后过上不到一个月，事情也就过去了。
不到一个月时间的话，无论是四季药业还是二二制药，又抑或是沪旦和瓯顺县地方政府的压力，他应该都还能勉强顶住，哪怕是拖时间，也可以差不多控制在某个具体的时间点上；另外的话，就是更直接的经济压力上，如果真能哄出来几万人，这些人一个月的吃喝拉撒，可都是要他自己掏腰包的。现在他银行账户上，还剩6000万出头。
这笔钱有一说一，如果拿去买茅台的股票，再过上十来年，至少能涨到六个亿。
可是……
六个亿又算什么呢？就算是能涨到六十个亿，江森也不在乎了。
有些事情，如果你明知道会发生，而且有能力去改变却不去改变，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当然，这是建立在不会影响自己将来生活的前提下。所以现在对江森来说，他就更没理由推脱。
等奥运会结束后，他至少能拿到那阔那笔代言费中的一半的一半，税前三千多万美元。
这么一大笔钱，正常花销的话，花到下下下辈子都花不完。
所以现在他压根儿没觉得花点钱算什么，而是担心会花得太少，或者不够花……
萌萌和江总早请安、晚请示完，立马就转头办事去了。随后两天，江森在老苗“我早就知道”的目光中，每天依然咬牙坚持把自己该做的任务都做完，好好学习、好好训练、好好码字，订婚酒的事情，一概交给从瓯顺县赶回来的梁玉珠去办。
终于等到4月14日，周一下午放学后，江森给全班同学包了大巴，立马把他们送往办喜酒的东方明珠酒店，连同他们一起去的，还有从东瓯市跑来的不少过往的老关系。
瓯城雄文的钱秘书长，程展鹏和郑蓉蓉两口子，甚至胡部长，请帖发出去不少，基本上大家也都给面子，很热情地跑来捧场——反正从东瓯市坐飞机过来，也就两个小时，东瓯市那边有什么情况，赶回去也完全来得及。
所以既然这些人都来了，四季药业的股东们就更没理由不来。
除了假装年迈的马瘸子和确实怀孕的张楠不方便出来，瓯顺县的曹秘书长、乡里的刘乡长和邓方卓副乡长，外加上吴晨带着刚出月子没多久的刁芝灵，乃至连周扬这个差点把江森一棍子打残的缓刑犯，都腆着脸跑来喝喜酒了。
只有张凯，是明确地婉拒了江森的邀请，说订婚酒就算了，但是结婚的时候可以过来。目前看来，是非常注意和生意人以及“社会名流”的交往距离。
看样子是还有再进步的想法。
“我草，这特么是要在这里开董事会是吧？”坐在酒店的房间里，江森一边让造型师在他身上弄来弄去，一边问梁玉珠道。
梁玉珠怕这些女造型师吃江森豆腐，亲自坐镇盯着，说道：“那肯定啊，你看你，搞过来这么多人，县里领导都生气了。岳书记和焦县长都没来，你还没看出问题吗？”
“看出来了啊，那我能怎么办？”江森好笑道，“我想弄，他们不给弄，我有什么办法？妈的我搞个对口扶贫阻力就这么大吗？全县就没人支持我了？”
“有啊。”梁玉珠道，“那个孔双喆，跟县里领导拍桌了，说领导违背初心，忘记共同富裕的伟大理想，刚被停职了，现在全县都说他脑子有问题。”
“老孔这傻逼……”江森也忍不住骂出来，“对了！老孔没来吗？”
“不知道。”梁玉珠不关心，摇摇头，又小声问道，“森森，你跟妈老实说，你到底是想干嘛？”
妈？
要不要这么迫不及待地改口，还是自己主动的？
我跟你女儿可都还没领证呢！
这时间，距离安安满二十周岁都还差两个月。
江森自己就差得更多，22周岁还差两年半。
不过他户口簿上是少民，所以……
理应能办。
不能能办证，生娃也没太大限制，象征性交点社会抚养费，应该就能敞开生。虽然没什么具体的打算，但安安生一窝的命运，估计是躲不开了。
“没有啦……”江森没有纠正梁玉珠话里的某个字眼，算是默认下来，不过嘴巴自然依然是很严实的，“就是觉得那边将来的人工便宜，药材的原材料品质也好，而且政策上优惠力度更大。
我们这个项目，接下来是要长期做的，对企业来说，产品成本要看长远，面对市场呢，产品质量又很关键。我特么又不是傻逼，为什么要选偏远地区？那是我站在公司的战略发展角度上看，怎么看都是有利可图。而且加上扶贫这个概念，对公司的宣传和包装也是有极大好处的，将来发展得大了，我们像国家要政策、要支持，说话腰板也能硬得多。
县里现在是什么情况？那说白了，就是鼠目寸光！就知道站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看，不知道看看广阔天地，不知道看看将来，不知道我们现在让外面的人收点好处，将来能几十倍、上百倍地挣回来……”
江森巴拉巴拉，听得给他弄造型的姑娘美目涟涟。再看镜子里头，那个稍微捯饬了一下，就比平时看起来更帅两分的帅逼，更是口水都差点要下来。
“哼~”梁玉珠一看就知道那女的对自己的女婿有邪念，冷冷一哼，才不信江森的鬼话。这种忽悠将来的话术，她听得多了。就像很久以前，有个叫阿云的年轻人跟她说过，将来要做一个让全中国都能轻松做生意的平台，要每年盈利一千亿，纳税一千亿，她当场就把人赶走了，半毛钱都没投。虽然这几年那丑逼好像确实干得不错，但是……那特么只是巧合！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梁玉珠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反正你自己注意吧，别把自己搭进去就行，我跟安安她爸，现在对你们两个，也是心有余、力不足了。要是出什么事，我们总不能把房子卖了。安安她爸说了，等你们领了证，他就把家里那幢写字楼的一半转给安安，算下来，现在也值一个亿，就当她嫁妆了。别的我们就……”
“放心吧，安安这辈子，我保证她衣食无忧，英国皇室公主过什么日子，她就过什么日子。”
江森打住梁玉珠的话，又转身对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造型师一笑，“可以了，差不多了。”
“你去隔壁房间看一下新娘子，再给她把把关。”梁玉珠马上就跟着赶人。
房间里伺候江森的两个人，在江森丈母娘跟前低眉顺眼得跟鹌鹑一样，梁玉珠一开口，两人立马跑路。江森转头又对梁玉珠道：“四季药业的股份，我明天就转给叔叔，都交给他了。”
梁玉珠笑了笑，“你是真有本事，空手套白狼，套回来一整个产业的上下游，还顺便娶了老婆，我家还得按你这个泡沫价格，倒贴你一笔。”
江森道：“其实嫁妆不给也行，我要的是安安的人，又不是图她的钱。要是图钱，张楠去年张口要给我一个亿现金，我早就送人上门了。”
“你那是嫌她年纪大。”
“没有。”江森摇摇头，内心四十岁的老男子，怎么会嫌三十岁的女人年纪大。而且张楠长得也不赖，成熟有风韵，别有一番味道的，“我还是很能欣赏中老年妇女的美的。”
“油腔滑调，以后就只有安安了！”梁玉珠警告道，“要让安安她爸知道你乱来……”
“我自己切了给他赔罪。”江森在丈母娘面前说话毫无禁忌。
梁玉珠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呵呵一笑，“算你识相。”
两个人说着话，从屋里出来，走到隔壁房间。
江森走进去，就看到安安坐在桌前，已经被打扮得很好看了。一大群她的塑料姐妹花围在一旁，看到打扮得人模人样的江森，立马全都满眼泛光。
“老公！”安安毫不矜持地喊出来，眼底里是藏不住的对江森的喜欢。
算是完完全全嫁给爱情了。
这点来说，安安身为一个女人，这命真不是一般的好。
江森走到安安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弯腰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我媳妇儿真是美得冒泡。”安安反手摸住江森的手，“能满足你的色心，我真是好荣幸。”
梁玉珠听到这虎狼之词，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但揍孩子一顿的念头，还是打住了。
都要嫁人了，她懒得管了。
以后就交给她老公教育了……
在安安那群塑料闺蜜们充满羡慕的赞叹声中，梁玉珠转身走出房门，去找最近又有了社保的安大海，也去跟江森的那些强大的社会关系认个脸熟。
很快的，约莫一小时后，晚上六点半，江森和安安终于手牵手，出现在已经吃到第二道菜的宾客们面前。面对瓯城区的宣传口一大波人、瓯顺县和青民乡的领导、十八中的老师和领导们、申医的领导和老师们，外加上四季药业的一小撮人，江森客气地致辞感谢后，就拉着安安，开始到处敬酒——直到今天，江森才发现自己好像喝不醉。
“鹏鹏！小朋友一岁了，好快，蓉蓉还是这么漂亮啊！”
“夏老师，没想到吧，我结婚比你还早，今年就结啊，奥运会结束，到时候你们还得来啊！”
“老邱！邱校长，哈哈哈哈哈……”
“啥？阿贵又辞职了？考研又没考上？面试也能被刷？也是，他今年有四十岁了吧？啧啧啧……”
“钱秘书长……《女帝》卖得很好？那我过年得找个好的会计去审计，不能让你们占我便宜。今年能有多少？算了算了，先不问，这种事就不能问……”
“胡部长，真没想到您能来，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江森带着安安，先把老关系转一遍，安安一路乖巧懂事地喊人。
转完一大圈，才转到瓯顺县这边，曹秘书长果然拉着江森就没好气道：“你怎么还越弄越不像话了？那群人，怎么回事？！”他指了下坐在远处的参观团一行人。
江森正要用刚才骗丈母娘的鬼话，再骗曹秘书长一遍，坐在隔壁桌的老苗，突然就站起来，拉住曹秘书长，在他耳边小声道：“曹秘，您跟我来……”
曹秘书长有点莫名其妙，但总不能不给穿国家队队服的老男人面子，无奈被老苗拉到宴宾大厅的角落，一边听老苗说着，表情逐渐变化，看江森的目光，也逐渐变得理解和同情起来。
江森当然心知肚明老苗会说什么，也乐得有他挡枪，然后跟森之队的成员们敬了一杯，又转头和吴晨、邓方卓、刁芝灵几个人说了两句，就匆匆转战别处，又去跟申医的和四季药业的人碰杯。一圈转下来，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江森肚子里至少灌了一斤多的茅台，安安更惨，她喝的是伪装成茅台的矿泉水，憋尿都憋得不行……
两小时后，九点出头，江森满脸堆笑地把客人们礼送出门。
绝大多数自然就留在酒店里休息，等明天和参观团一起回瓯顺县。
江森把申医的高明辉和胡震、周志坚他们送走后，四季药业这边，季先旺又在酒店门口，跟江森掰扯起来，“小江，听说最近，你又想弄什么新的产业布局啊？”
“呃……是。”
“那我可得提醒你一下了。”季先旺深深地看着江森，“你之前的每一步，我认为都走得很不错，可是现在，既然整条产业链的框架已经搭起来了，就该把注意力，放到具体的工作上了。这么多股东，这么多工人，还有那么多的领导全都看着你。企业要做大，当然没错，可是做大的前提，是根基要稳。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有些话，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我知道。”江森道，“我心里有数的。”
“嗯。”季先旺点点头，“不要再吓唬我了啊，我这把年纪了，经不起几次吓唬了。”
“是，是，我懂，步子迈大了，容易扯到蛋。”
“对。”季先旺嘴角一扬，笑了笑。
江森目送季世雄搀扶季先旺上车，回过头来，郑悦已经站在身边。
“江总，你岳父在楼上房间里等你了。”
“知道了。”江森说着话，另一边跟塑料姐妹们道完别的安安，又跳过来挽住江森，喊道，“老公，回去睡觉啊！”
“先去见见你爸，你饿吗？”江森牵住她的手。
安安道：“有点。”
“那你先去吃点吧，吃完了才有力气战斗。”江森笑了笑。
“讨厌啊~！”安安已经满脑子都是马赛克，羞答答地捶了江森一拳，“那你要吃什么？”
“弄几个汉堡就行。”
“嗯~！”
安安点点头，就赶紧朝着梁玉珠跑过去，大喊，“妈，我们再去弄点吃的啊，我快饿死了~！”
“走吧。”江森对还盯着安安发呆的郑悦喊了句。
郑悦喉结一动，吞下口水，急忙道，“好。”
加上一整晚几乎寸步不离的袁杰，江森三人快步上了电梯，没一会儿就到了16楼。
四周的环境，也一下子从极端吵闹，变成了无比的安静。
“这边……”郑悦带路，江森很快走进一间开着房门的房间。
房间内烟雾缭绕，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有五六个烟头。
周扬也在。
“叔叔。”江森走到安大海跟前。
靠在沙发上的安大海，微微坐直，微眯着眼，身子又习惯性地往前倾，满嘴的酒气，“小子，你现在，应该叫我爸。”
“还不太习惯，不过叫可以叫岳父。”江森道，“可以吗？”
“妈的。”安大海骂了句，“老子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现在被你骗走了，让你叫一声爸，有那么委屈你吗？”
“就是不习惯嘛。”江森在安大海跟前坐下来，“先办正事吧。”
安大海皱皱眉头，又掏出一根烟点起来。
郑悦马上拿出文件，摊在两个人跟前。
江森二话不说，直接签了字，又推给安大海，安大海长长地喷出一口笔直的烟，低头看着合同，沉声道：“百分之七点五，值多少？”
郑悦替江森道：“按现在市场估值，是三亿七千五百万。”
“呵！”安大海冷冷一笑，“妈的，还是搞金融的狠，比老子放高利贷都赚得快。随便做个小学数学题，这钱特么也不知道就从哪里印出来了，看来安安的嫁妆还是给少了……”
江森道：“将来等我们有了孩子，都是孩子的。孩子身上，也流着你的血。”
“嗯……也是！这话老子爱听！”安大海一笑，这才拿起笔，分别在两份合同上签了字。
“岳父，少抽烟，早点睡。我和安安的孩子，生来就没爷爷的，外公更要注意身体啊。”江森把自己的那份一收，随口一说，起身就走。
安大海看着江森走出门，突然呵呵一笑。
然后拿起自己的那份合同，扇了扇满屋子的二手烟气，嘴里仍叼着烟道：“周扬，你看看，老子就只把安安卖了三个多亿。我最多的时候，手里能调动多少？”
周扬道：“三十个。”
“麻辣隔壁的……”安大海骂了一句，“人呐，就不能输，你特么输一次，全世界都要扑上来踩你一脚。看吧，草特么的连爸都不叫，老子要现在手里还有三十个亿，他得跪下来给我磕头！”
周扬面无表情，心里却忍不住瘪嘴。
四季药业现在值五十个亿，沪旦更特么值钱，你看江森给谁跪下磕头了没？
相反的，现在明显是大家差点快被他逼得要跳脚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 逼宫
订婚酒宴次日，经历过一晚上激战的森哥起床后又缺席了晨间的投篮训练。这回倒不是有别的急事，而是确实落脚的酒店离学校太远，赶回去也来不及。
他于是干脆在房间里码了三千多字，先交了今天的公粮。个把小时后，等安安从一夜辛苦的疲惫中醒过来，他和她吃过早餐，两人就直接去学校上课——安安她们专业向来课少，今天早上干脆没课，刚好可以和江森手牵手回去撒一拨狗粮。
八点出头到了教室，安安高高兴兴，陪着江森上完前两节英语。随后两节赶上体育课，江森又可以正大光明旷课，便带着安安和几个随员，直奔校外。
原本这两节课的时间，也是训练中心特批给江森码字用的，体委总局和田管中心两级单位对江森算是妥协到了极点，从学期开始，就同意在不影响正常训练的前提下，让江森抓紧把手头这本小说写完，好腾出时间来在奥运会前突击训练两到三个月。
不过江森还是日渐得寸进尺，今天连这两节课的“特批码字时间”都不再拿来码字，而是径直离校，去了叉叉酒店。十分钟后，就坐到了酒店的会议室里。
早上九点半，叉叉酒店的大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趁着订婚宴的机会，二二制药的股东和高管们昨天就尽数到齐，但是给江森这个准新郎官儿面子，没给江森什么难看的脸色。但现在，大家酒也喝过了，江森昨晚上该办的事也都办完了，有些话也就该拿出来摆到明面上，大家好说个明白。
“坐那边。”
江森把安安带进会议室，径直走到主位前，对安安指了下他身后不远处贴墙的一整排空座。
“嗯……”安安乖巧地应着，自己走过去坐下。
这时季仲平把会议室的房门一关，江森拉开椅子，站在座位前，环视了一下全场。曹秘书长早上已经回去，刘乡长和邓方卓也走了，代表县里和乡里的人是吴晨。
四季药业占股最少，只不过季先旺个人持股5%，来的人却最多，一大群四季药业的高管全都在，安大海也坐在中间，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江森。
在他对面，又坐着丈母娘梁玉珠，代表马瘸子和张楠过来投票。
还有沪旦的高明辉，带着他的助理过来，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江森，周志坚、胡震、陈布达和王永胜这几个加起来也才1%股份的家伙，也都跟来了，看样子，肯定是要站在高明辉那边。
江森一圈扫过，和每一个有资格坐在这张桌上的人都对视一遍，然后才沉声说道：“开始吧。”
“好。”作为全场最大机构股东代表的吴晨，接话道，“那就开始吧。今天只有两个一题，第一，请公司董事长江森，向董事会解释，为什么要绕过董事会，擅自投资新的项目。”
“并没有绕过董事会。”江森看着吴晨，直接回答，“这个项目，目前是我以个人名义做的，并没有使用二二制药的资源。我做这个项目的主要目的，是出于公司长远战略考量……”
江森巴拉巴拉，再次拿出昨天面对梁玉珠的那套说辞。而且经过一个晚上后，今天第二次说，思路更加明晰，唬人指数比昨天还高。
四季药业过来的那一大群高管，保管季仲平在内，很快全听得不住点头。二二制药控股的总经理兼吴晨他媳妇儿刁芝灵，更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只是她转头看吴晨，却发现吴晨始终眉头紧皱，丝毫没有被江森的理由打动。而同桌的几个大佬，高明辉和季世雄全都面无表情，完全看穿不出任何态度倾向，梁玉珠也只是静静地听着。
只有安大海，中间小声来了句，“真特么会吹牛逼……”
当着女儿的面，对这个准姑爷也不知道是夸还损。
但这货根本也没投票权，所以可以无视……
“所以这个项目，第一没有耗费公司的资源，所有支出都是我个人掏钱，第二目前也只是还在策划和观察阶段，连筹备期都还没进去，因此我不认为有任何不妥。”
片刻后，江森说完，直接问在场实际权力最大的吴晨，“吴乡长，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忍了半天的吴晨，轻轻点点头，按他的脾气，其实早该打断江森的话了，可今天愣是憋住了，在这个场合，每一个程序上的步骤都很重要。江森的一番话，是在争取股东们的支持，他又何尝不是？所以哪怕是装，也要装到底。吴晨手里有份提纲，低头看了眼，说道，“根据你刚才说的，如果你结束了这个所谓的观察阶段，开始筹备项目，那么这个项目，今后还是要接入二二制药的总体生产规划的，对不对？”
江森道：“目前不好说。”
吴晨道：“那我换个问法，问得更简单一点，你搞这个东西，等那边的药材成熟了，你打算怎么处理那边的药材？是你自己掏钱回购，还是让二二制药掏钱回购？如果是你自己掏钱回购，那当然没问题，可是你回购之后，会再转手再让二二制药收回吗？”
这问题，太过于直接触碰瓯顺县方面的利益，江森端起放在桌前的一瓶矿泉水拧开来，先喝一口，拖延下一时间，很认真地想了下，还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说道：“吴乡长，青民乡乃至整个瓯顺县，森林覆盖率是百分之八十以上，全县只有不到二十万的人口。
说到底，这片地区，其实是不适合居住的。现在国家支持城镇化发展，也不是要把所有的山区都开发成都市，更好的办法，其实是让山区和农村的人，能转移到县城和大城市。
我们在十里沟搞种植业，搞制药，其实是在为十里沟的村民搬出十里沟提供条件，一代人不行，那就两代人。全县的原始森林，也总不能全都毁了，拿来种地……”
“江总，你不要跟我兜圈子了。绕这么远，我也听不明白。”吴晨忍不住打断道，“我现在就想知道，我们青民乡的就业机会，你是不是要拿去送给别的地方？”
“吴乡长，看问题，要长远啊。”江森对吴晨的咄咄逼人，显得有点心情复杂，这还没开始赚钱呢，和他吴晨就因为屁股立场产生矛盾了，“瓯顺县的生态，支撑不了二十万人全靠种药生活，市场也消化不了突然冒出来的这么多上游原料。”
“我也没跟你说二十万，我现在只跟你说两万人。而且这两万人，也不是全都拉去种药的，其实一半都不到。”江森几路来，吴晨只管一路去，思路很明确道，“再有你跟我说这个也没用，我现在是要回去跟县里、跟乡里，跟青民乡的老百姓交代。
你把工作机会给了别的地方，咱们自己青民乡的乡亲们怎么办？县里还有市扶贫办支持你，那是因为你在为我们自己人提供帮助，对不对？可现在，你转头胳膊肘往外拐了，就算你刚才说的都对，长远的看，全局的看，我也理解你，可是咱们乡里的那么多人，那么多等着这个项目启动后，带动大家一起赚钱的老百姓，他们能理解你吗？
你倒是全局了、长远了，但代价呢？代价就是牺牲我们自己人的利益？而且还是眼前的、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这些眼前的利益，难道就不重要了？”
吴晨连珠炮似的反问完，偌大的会议室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颇为惊讶地看着这位自称大老粗、没文化的副乡长。
季世雄微微皱眉，实在有点不信。
根据他们的情报，吴晨的业余爱好，基本就是成天在村口骂娘，以及威胁村里的咸鱼再不好好干活就让你丫滚蛋，和安大海的贴身侍卫周扬并称十里沟村的两大王八蛋。可是现在一瞧，吴晨这货远不止普通王八蛋那么简单。甚至周扬，明面上看只是一个小流氓，可背地里还精通岭南方言、英语和马来语，早年间在东南亚打黑拳的时候，顺带学了不少技能。再加上更加开挂无敌的江森本人，小小一个瓯顺县，人口不足二十万，竟能如此藏龙卧虎？
季总正内心震惊着，沉默着的江森，忽然又缓缓道：“吴乡长，你说得很对，眼前的利益当然也很重要，但这和二二制药采取什么样的商业战略布局，并没有直接冲突。
而且我们就算在青民乡再开发一片种植园，能直接帮到的人，数量也非常有限。顶多四五百个直接就业岗位，并且前期投入也不是小数。我想反问大家，各位现在难道愿意为了以创造四五百个就业岗位为目的，再往瓯顺县当地砸下一千多万、两千万吗？”
江森看着全场。
全场所有人，一下子就被触碰到灵魂。
操！当然不愿意！
在场的所有人，可以说都是被江森拿国家大义绑架，逼上的梁山。沪旦本来就不想搀和，可是江森非要搞实验室，是被部委和申城当地下了死命令才妥协的；四季药业更不用说，是在美帝国主义企业高举中国法律铁锤，以及以虞青锋为代表的钱塘会的趁火打劫行为的双重压力下，才向江森做了妥协。还有瓯顺县，实际上也是被二二实验室项目所牵连……
这么多方面的人，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迫聚集到一起，原本心里就一万个不爽了，现在就特么等着人民币来解开大家郁闷的心情了，结果闹半天，你特么不赚钱不说，还要继续往里扔钱？
那特么谁乐意啊！
“很难接受，对不对？”江森看出在场每个拍板人的心思，“所以这件事，其实没大家想象中的那么严重。我们去外地投产，失去的利益其实没那么大，但得到的利益，却极有可能会比大家想象中的多得多。
而且说回刚才的话，山里的人富裕后，早晚是要从山里出来的。如果我们一味地将资源全都留给青民乡，将来市场一波动，我们开发的那些山林一夜之间就会变成荒地。开发的时候固然想得很美，可是等欠收的时候呢？人跑了，倒也就跑了，但瓯顺县那些积攒了几万年的原始雨林资源，那可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我们东瓯市，台风又多，瓯顺县是重灾区。青民乡的原始雨林被开发得太过头，反过头很可能就是泥石流、山洪、滑坡，到时候乡里要付出的治理代价可能更高，祸及子孙呐！”
我草！这特么都能强行掰回来？
抬杠能力满级的说！
跟着梁玉珠前来开会的曹秘书长他儿子曹力，差点喊出声。
其他年轻菜鸡，看江森的眼神同样满是佩服。
吴晨也眉头紧皱，手里准备的内容中，完全没有能应付江森这套说法的东西。
但就在这时，高明辉突然咳嗽了一声，随即面露不满说道：“啧！祸及子孙都出来了，你这也绕得太远了，跟我们目前要讨论的事情，根本没关系。”
一句话，直接把江森想了半天的说词砸了个稀碎。
“我反正就知道，你不管怎么样，最近就是打着我们沪旦的旗号，在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高明辉身子往前微微一探，十指交叉着双臂靠在桌沿上，看着江森，“还有四季药业，你也使用了他们的资源，接下来，你还要带那群人去二二制药的瓯顺县总部参观。
从头到尾，你口口声声说项目和二二制药没关系，没花二二制药的钱，可你做的事情，哪一件跟二二制药没关系？
瓯顺县那边我不管，但是沪旦这边，我们投资入股，给你实验室，为你做宣传，那是要图回报的。扶贫当然可以，可是完全没理由，无限度地扶下去。光一个瓯顺县还不够吗？
我现在只想确保，二二制药的财务情况，在公司获得稳定收入之前，是健康的。这个企业的运转是有序的，而不是领导者一拍脑子，就要乱来的。我们将来的收益，是可以预期的。最起码，你总不能一两年就给我搞破产了吧？你当我们这么多人坐在这里，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大家是跟你闹着玩呢？”
“对！没错！我支持高院长的说法！”
高明辉刚把江森喷了个狗血淋头，季世雄立马表态，“我认为二二制药短时间内，不宜再有任何追加投资的行为。我们的产业链条和资源整合已经非常完美，现在已经是国内极少极少数的，从上游生产到下游销售全渠道畅通的企业，而且还有地方政府和学术机构的支持，有政策、有技术、有资金、有全部生产要素和销售资源，这样的企业，还有什么好折腾的？
大家说句公道话？江森最近，是不是就是在瞎折腾？”
会议室里的人，超过七成，不住地全都开始点头，并交头接耳。
“好像是啊。”
“是有点瞎搞了……”
“确实没意义。”
江森抬着头，接受会议室内议论的声音，精神压力极大。
坐在他身后远处的安安，更是眉头紧锁得都快松不开了。
她气急地望向梁玉珠，又看了看安大海，爸妈却没一个站出来为江森说话。
季世雄还在不停地持续给压力，“我建议，不对，是我要求，董事长马上停止这个项目，反正我这边不同意。”
“江森，算了吧。”很热爱刷存在感的胡震，小声说了句。
然后渐渐的，房间里的声音，就大了起来。
“算了吧。”
“别搞了。”
“没意义啊……”
“阿森，收手吧，外面有两百个成龙……”
“大家请静一下。”江森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等了足足两三分钟，会议室里的声音完全落下去，他才说道：“大家的意见和建议，我收到了。我可以理解。但是既然既然是正式开会，那我们就应该按程序来走。现在我仍然是二二制药的董事长兼CEO对不对？”
江森望向吴晨。
吴晨点点头。
江森道：“所以我现在的决定，你们同意要接受，你们不同意也要接受，这是规矩。当然，我这个人，是最讲民主的。既然现在知道大家不同意，那么就请大家启动不同意的程序吧。今天的第二个议程，就是决定是否开启罢免我公司职务的投票，对不对？”
吴晨提醒道：“江森，你确定吗？你要执意这样做，下次投票，你很可能就会被投下去了。”
“但也不是百分百，而且也不是今天，对吗？”江森道。
吴晨眉头微微一皱，又环视四周，最后和刁芝灵一对眼，右拳微微一握，“那好吧，我以董事会最大机构股东同时也是最大股东代表人的身份宣布，我们开始投票。同意开启二二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及公司重要人事调整会议的股东，请举手。”
吴晨自己举起了手。
然后是季世雄、高明辉、胡震、周志坚、王永胜……
陈布达最后看了江森一眼，才轻轻一叹，也把手举了起来。
持股比例，已经超过50%……
吴晨看江森一眼，宣布道：“我宣布，投票通过。下面马上开启，是否罢免江森董事长及CEO职务的投票，同意罢免的请……”
“稍等。”江森打断道，“我要求延期。”
吴晨不由烦躁道：“还有必要吗？”
“有。”江森道，“现在我还是董事长，我有权利决定下一次投票的时间。”
季世雄道：“苟延残喘，这还挣扎什么啊？”
江森不理他，直接道：“我要求下次投票时间，在六月一日。”
吴晨问道：“为什么？”
江森道：“因为安安满二十周岁，我要回瓯顺县跟她领证，就算投输了，心情也能好一点。”
吴晨：“……”
全场：“……”
安安眼里bulingbuling，假装娇羞地捧住了脸。
梁玉珠眼里含着笑，看了眼安大海，转头又看看江森，很好很满意。
“哈……”吴晨有点内伤了，喘气道，“六月一日太久了，你小子鬼花样那么多，我不放心！”
江森道：“那你挑个时间。”
吴晨道：“这个月月底。”
“你怎么不说明天呢？”
“可以啊，那干脆现在！”
两个人现场跟小孩子一样拌嘴，好在又是高明辉，悄悄桌子道：“月底不行，六月份也太久，折中一下吧，五月份中旬。”
“五月十号！”
“十五号！”
吴晨和江森同时喊出来，然后互相看了眼。
江森发狠了，“十五号，就特么十五号！我说的，早一天都不行！”
吴晨也是个狠人，被江森瞪得不舒服，硬是要争口气，“那我偏要早一天，十四号！”
不料江森直接一句，“可以，散会。”
说完推开椅子站起来，转身走到安安身边，拉起她的手，风风火火就走。
连跟岳父岳母说句拜拜都没有。
袁杰他们急忙跟上。
一行人一路走出会议室，走进了电梯。
等到电梯门关上，江森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全程看好戏的郑悦，这时才问：“江总，你是有什么发财的妙招不想让人知道对吗？”
江森没好气地很敷衍道：“对。”
郑悦却没听出来，无比兴奋道：“我草！我特么就知道！那群傻逼懂个瘠薄！江总，要不带我一个吧！我爸那边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
江森被吵得眼皮子都再跳，只能道：“等下个月十四号投完票再说吧，妈的我要是失业了，那还搞个屁。”
郑悦不由一愣，“也是哦……我草！吴晨那个傻逼！老子还一直以为他是你的铁杆！他老婆能当上二二制药的总经理，还是你给的机会！妈的姓曹的那头猪真鬼，昨晚上就跑了……”
江森听郑悦口无遮拦着，却一声不吭。
曹秘书长昨晚上被老苗透露了一些“真相”后，估计也没跟吴晨说。他这么一跑，就算真有那回事，将来江森也不好怪罪他。这些能在县里混到这个级别的，都太滑溜了。
各个都跟泥鳅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吴晨今天的表现，才是真让江森刮目相看。
倒不是谈判桌上的能力，而是他的态度。
有的时候，你以为的自己人，结果形势稍微一变，就完全不是自己人了。
“今天又好好上了一课啊。”江森把安安搂在臂弯里，好像是在跟她说话。
但安安明显心不在焉，嗯嗯地胡乱应着。
她的脑子里，此时满屏只剩下两个字。
领证、领证、领证、领证、领证、领证……

第五百三十八章 年轻人太天真
“江森结婚啦？”
“订婚……”
“好隆重的感觉，安安穿得好漂亮啊。”
“还不是要被江森脱干净……”
江森和安安订婚宴后几天，社会舆论方面完全没人关注什么二二制药和四季药业的动态，但凡提到江森，话题基本上不超过三句话就要直奔下三路而去。人民群众果然还是对初级生物需求比较关注，谈论起来丝毫不花力气，而且多巴胺还狂分泌，开心得不得了。
不过作为话题的中心人物，江森本人倒是完全听不到这些声音。每天几点一线，该干嘛干嘛，又连着好几天，房也不开了，训练也不逃了，上课也认真了，仅有的娱乐就是每天最多撸一会儿兔子，以免宾宾抑郁。老苗把江森这懂事的态度看在眼里，内心理解又欣慰。
短短几天时间，某些“内幕消息”从老苗嘴里传进卢建军的耳朵，再从卢建军这边传到北京的何助理那边，“小森森找爸爸”的秘密，俨然已经不是秘密。就在二二制药的股东们对江森的操作全都感觉异常疑惑和愤怒之际，田管中心这边，却已然摆出了集体看大戏的架势，搬出小板凳排排坐好，瓜子、火腿肠、八宝粥管够……
两天后，在多方人物的密切关注下，瓯顺县那边，参观团终于完成参观返回。李正萌给江森打电话汇报的时候，显得非常低落，“乡里和村里对他们态度都挺不好的，也没人接待，幸好我还有群小兄弟，就带他们去公司和十里沟的种植园看了下……”
“嗯。”江森沉着脸，沉声应道。
面对一群抢食的外地人，县里能对参观团有好脸色就怪了，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他就越不能放弃。诚然，自己肯定无法做到太大的事情。毕竟绕地球六圈的震波，谁能阻挡？怕是谁也阻挡不了。但哪怕只能救出几百人、几千人——这几百条、几千条命，难道就不是命了？自己什么都不图，就图救个人，难道还错了？这件事明知道会发生，而且有能力去做点什么却什么都不去做的话，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活得完全心安理得。
“稳住，这个项目做下去，长远看坏处极小、好处极大。但是如果现在放弃，别怪结果好坏，我们就真成笑话了。”江森继续哄着李正萌。
萌萌自然相信到底，“嗯！二哥，我听你的！”
挂了电话，江森走到阳台上，吹了吹冷风。
晚上九点四十多了，本该是睡觉的时间，结果两通电话，打到现在。在李正萌来点之前，县里的岳书记和参观团的负责人也分别来了电话。岳书记对二二制药的决策表示了关切，并且表示必要时候会接管公司。参观团的负责人就显得比较无奈，有点要退缩的意思，不过也可能是不想让江森难做。但江森还是坚持让他们再坚持一段时间，参观团的人也就没再矫情。
毕竟要是项目真能引入那边的小镇，对小镇的发展也是很有好处的。江森难做那是江森的事情，利益当前，谁也不能说自己完全就不动心。
利益，能驱动一整个小镇短时间内“听命”自己行事的，也就只有利益了吧……
“唉……”江森长长叹气，兔子又再他脚边钻来钻去。
江森弯腰抱起它，放在臂弯里揉啊揉，突然有点小后悔，笑道：“早知道我发家致富这么快，我就不阉你了。留着当种兔，说不定早些时间搞个养兔场，就把矛盾给解决了。”
“现在不行吗？”还在伏案写着英语课作业的宋大江，突然问道。
江森想了想，摇了摇头，“时间不够了。”
宋大江也不知道江森到底在说个der，轻轻耸了下肩，收拾课本，起身洗漱。
没一会儿，房间就熄了灯。
时间过了周三，来到周四，一周就好像很快就要过去。
4月17日，回到小镇的李正萌和叶培汇合后，江森中午时间跟叶培通了二十分钟的电话，等到下午两点，叶培就代表江森在小镇那边跟镇里签署了项目备忘录。
随后不多时，托日益临近的奥运会的福，加上耐阔最近几天开始不遗余力地全面在亚太地区拿江森当主力代言人使，江森个人受关注程度极高，旗下的控股企业要投资小镇的消息，自然很快引发小镇上级县市的注意。当地电视台之类的主流媒体，立马对这件事做了报道。
萌萌和浩南、山鸡他们在接受当地电视台采访的时候，一度激动到说都不会话，幸好还有叶培撑场面，沪旦高材生面对镜头风度极佳，应付得游刃有余。
这样又过了一天，18号早上，当这些消息传递回东瓯市，东瓯市有关方面和瓯顺县地方立马就坐不住了。如此大的一块肥肉，就算烂在自家地里，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是这样平白无故扔出去，又算怎么一回事？不过当这些纯粹利益上的考量，遇上江森的“扶贫”大旗，还是不能那么直白地说出来。东瓯市扶贫办和吴晨沟通后，晚上给江森打电话问了情况，江森就继续骗鬼，说什么战略考量和全盘思维，让扶贫办一点脾气都没有。
随即等应付完市里，县里和乡里又接连来电，层级越低，越是近乎于用斥责的口吻质问江森，刘乡长甚至明晃晃地说，等下次投票，绝对不会再让江森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
江森只能受着，耐心地等刘乡长喷完。
几通电话，一直打到晚上十点多，江森听得耳朵都嗡嗡响了，才总算可以稍微清静一下。
这种股份制企业，确实没办法。
只要手里的股份不超过50%，一旦惹了众怒，大股东也只有吃屎的份。
而且也别说什么AB股的，二二制药能在短时间内把资源整合成现在的规模，从头到尾就是江森有求于人，本身就已经是各方面大佬关照了。一个人得多天真无邪，才能认为那些利益集团，会这么容易就一厢情愿地放弃投票权？二二制药又不是纯粹的资本游戏的产物，想从大佬们手里拿好处，还不给大佬们相应的权力，想什么香蕉草莓哈密瓜口味的屁吃？
嗡嗡嗡~
“唉……”刚喘了口气，手机忽然又响。
江森拿起来，这回倒真是个大佬。
东瓯梭哈王来电……
“江森，你这又是要干嘛？”
显然今天小镇那边的宣传有点夸张，连张凯都忍不住来亲自过问。江森实在无力极了，只能再三地拿出那套说辞跟张凯周旋：“张部长，我觉得做企业是要讲社会责任的……”
什么企业家要有胸怀世界的格局，什么全国一盘棋，什么沿海经济发达地区反哺内部山区的必由之路，江森说得越多，各种概念也来越大，甚至差点说得自己都特么快相信了。
巴拉巴拉地一口气扯了二十几分钟，张凯全程没吭声，等江森说完了，梭哈王突然来了句，“嗯……可以，这个思路对。”
“啥？”这下江森反倒懵逼了。
张凯道：“我说不错，你做得挺好，只要不影响自己这边的发展，搞个结对帮扶，我认为挺好的。社会需要这样的正面榜样，尤其是我们曲江省，私营企业和工商业发达，沿海地区这几十年发展得这么快，内陆地区是有牺牲的，确实我认为……有必要反哺。其实这方面的工作和项目，我们一直都有在做，但是受限于财政条件，一直也做不大，做不出影响力。
可是你不一样啊！你小子……哈哈哈！”张凯居然笑了，“以你的影响力，还有你们这个企业的能力，我真的觉得特别好，尤其这件事，是你们主动去做，甚至反过来，还顶着地方上的压力。这个现象，就非常值得深入观察和深入探讨。”
江森被人反对了好多天，突然遇上张凯这么给力的外援，内心简直百感交集。
“乡里和县里的反应，您也知道了？”
“这是本能反应啊，我用猜也能猜到。”张凯道，“但是要我说，没关系，你只管先去做。不管怎么样，这件事的出发点没错，一个人想做件好事，需要理由吗？除非你有不可告人的，损人利己的目的。你有吗？”
“没有。”江森立马道，“损人利己，全家死光。”
“不至于，不至于啊，我当然相信你，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
这电话就这么打啊打，打到十一点出头才挂断。
不过虽然牺牲了一个多小时的睡眠时间，江森的内心，却又坚定了不少。
终归，还是有人愿意帮他的。
哪怕张凯并不知道他内心最深处的真实想法……
……
次日周五，4月18日，江森略有点心不在焉地结束完一早上的所有任务，中午时分，他又跟叶培打了一通电话。
叶培那边除了觉得江森有点过分重视，过于对具体工作亲力亲为之外，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转头看看那个江森让他一路贴身带过来的抽奖箱——登机的时候检查过，就是普通的纸箱子，里面一堆碎纸条而已——不住点头，“嗯，嗯……”
“下午你们做完活动就回来吧，这次辛苦你了，出差这么久，没耽误你毕业吧……”
“不耽误。”叶培笑了笑，“时间刚好，我下下周答辩，也就走个过场，论文都已经发了。”
“这就好……”
打完电话，江森才坐下来好好吃饭，饭也吃得有点走神。那不积极的样子，叫老苗忍不住劝慰道：“江森，过去的事情，就算了，现在事情也办得差不多了……”
“还没！”江森一下子抬起头来，“五月底。”
“行行行，五月底，五月底，五月天都行……”
老苗也无所谓了，反正不缺这点时间。
“嗯，周杰伦也行……”江森随口扯着，埋头继续吃饭。
中午午饭过后，江森稍微休息片刻，便又去篮球馆练投篮。练到一点出头回寝室洗澡、换衣服，转眼到了下午两点，又是上课时间。
“哐！~”与此同时，小镇那边的中心广场，叶培和李正萌他们，已经在当地政府临时工们的帮助下，搭起了一个非常没有政府气质的草台子。
山鸡也不知从哪儿还搞来一个大铜锣，说是必须符合铜锣湾精神风貌，拿起来一敲，搞出的巨大噪音，直接把早就等候在台下的一众大爷大妈们全都镇住。紧接着李正萌就拿起话筒，大声对台底下乌泱泱的至少几千人说道：“各位阿公阿婆不要着急，我们每个人都有抽奖机会，等下大家排队上来抽奖，都不要挤，每个人都会有的，好不好？”
“好嘛~快点撒~”
“你娃磨蹭个锤子哟！那个孵蛋的大学生，做事麻利多了！”
台下又开始鼓噪。
李正萌忙道：“等下，不要急，我先说下抽奖规则！”
“孵蛋的大学生”叶培站在台后，看着满场攒动的人头，不由叹了口气。他待在小镇的这几天，可不是光和镇里的领导们扯蛋。这几天为了响应江森“一定要搞大”的指示精神，他动员这么多人过来抽奖，可是费了老大的力气。光前期小广告就投放了两轮，找当地的小镇青年们挨家挨户发的，每人每天三十块，成本巨大。然后昨天这边的电视台和报社都来报道后，他又在电视里打了个广告，堪称尽职尽责到了极点。
“为进一步……提升……落实……创建，二二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江森，以个人名义，邀请我镇居民前往东瓯市和申城两地参观。
凡抽中一等奖的家庭，二二工作室不仅将赠送一台价值两千元的笔记本电脑，还将赠送东南地区免费七日游，来回交通、食宿费用，均由二二工作室承担。一等奖共十户家庭。二等奖可获得二二工作室分发的太阳能热水器一台，共计三十名。三等奖可获得……安慰奖每户家庭可获得十个鸡蛋，感谢镇供销社为本次活动提供的帮助……”
李正萌总算把规则读完。
台底下一大群一点不到就过来领鸡蛋的大爷大妈，终于等到这激动人心的一刻，在现场小镇青年志愿者的盯防下，开始挨个上台抽奖。
“江总这次破费了啊。”舞台后面，小镇的领导突然出现，对叶培感慨道，“为了提高大家的积极性，出了这么多钱。一等奖十户家庭，你看着吧，你们都没规定人数，到时候肯定什么七大姑、八大姨都加上了，我看至少要去一两百人。路费、吃饭、住酒店，还要送电脑，七天一时间，一个人起码五千块钱，两百人就……一百万出去了！”
“花不了那么多的。”叶培笑道，“是一户送一台电脑，又不是一人一户。”
“哦……对对！那倒是能稍微省点钱，这里有多少户啊？”镇领导举目望去，“仙人的我看全镇都来了吧。”
“嗯，一户一个代表，差不多……”
“我看搞不好有一户来两个的，反正你们也查不出来，你们年轻人工作，漏洞还是太多啊……”镇领导不住感慨。
就在这时，舞台上突然响起一个欣喜若狂的声音。
“我中了！我中了！一等奖！”一个老头挥舞着手里的纸条。
李正萌忙接过来一看，不由道：“我靠，阿公，你这个手气牛逼啊！”
“嘿嘿嘿嘿……”老头子满脸高兴。
李正萌连忙恭喜，让他去山鸡和浩南仔那边登记个人资料。
而受到这开头炮的鼓舞，舞台下面，那些大爷大妈们也跟着亢奋起来。
“真有一等奖啊？”
“我还以为骗人的……”
“辣么大的店，怎么会骗人的嘛，那个瓜皮运气真好，这下只剩九个一等奖了。”
台底下几千人嘀嘀咕咕。
此时第二个老头正要上台抽奖，突然被身边一个老太急吼吼地推开，“死开！让我来！你这辈子手气就没好过……”毅然出卖老公，在志愿者阻拦无效的情况下，插队跑了上去。
李正萌不由提醒：“阿婆，一户家庭只能抽一次啊。”
“知道，知道，啰嗦个屁！”老太不耐烦地说着，就把手伸进抽奖箱里掏啊掏，掏了好一会儿，终于拿出一张纸条，慢慢打了开来……
李正萌生怕她作弊，也把头探过去。
随着纸条缓缓打开，老太的眼睛，越来越亮。
下一刻，站在舞台后的叶培，就听到了近乎癫狂的尖叫。
“哈！一等奖！我也是一等奖！一等奖啊！”
台下数千人，顿时一片哗然。
“只剩八个一等奖了噻？！”
“先上去的拿奖概率高！”
“不要挤！不要插队！”台下转眼乱成一片，数不清的老头老太，开始疯狂往台前涌动。一个体格无比健壮的老头，愣是攀着台柱子爬上来，一把将阻拦他的李正萌推开，直接从抽奖箱里抽出一大把纸条，随手拆开一张，当场仰头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是一等奖！我也是一等奖！”
“上啊！先到的先拿一等奖！”
台下的志愿者们，终于崩溃了，越来越多的人跳上来，拿了纸条就跑。
“一等奖！”
“我也是一等奖！”
“妈卖批到底有几个一等奖！”
“全都是一等奖！”
“我三等奖……我换一张！”
纸箱里的纸条，被撒得到处都是，全场几千人抢成一片。
“马拉个币啊！”李正萌急得跳脚。
“淡定。”叶培忽然拉住他，“这场面，大不了重新抽嘛……”
“重新抽？”
小镇的领导乐了，呵呵笑道，“年轻人，你们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

第五百三十九章 竭尽所能
“重新抽签？”
“哎呀！奥运冠军骗人啦~！我死给你看啊~！”
“还我的一等奖诶~还我孙子的电脑诶~”
晚上八点出头，小镇的镇政府大楼灯火通明，里里外外到处是人，锣鼓喧天、人山人海。出于对公司和老板负责的态度考虑，叶培在下午抽签活动还没结束的时候，就跳着要重新来过，然而事情的发展果然如镇领导所预料的，压根儿不可能。最开始上台抽到一等奖的几个老头老奶第一个反对，后面那些还没排到队就捡到一等奖纸条的同样不肯罢休。
两千块钱的电脑对小镇居民来说不是小事，对大爷大妈而言就更加显得比天大。全镇上千个大爷大妈，一路从抽奖的广场跟到镇政府大楼门前，从下午三点闹到天黑，愣是没有一个肯离开的，警察来了都没有——全特么是孙子辈的，在场的阿公阿婆当中，就有警察叔叔们的亲爹亲妈、亲爷爷和亲奶奶，屁点大的小镇里这么些个老年人聚在一起，谁能管得住他们？
毫无疑问，重来是不可能再重来了……
“叶助理，看来只有硬着头皮，把这坨屎咽下去了。”李正萌满面凝重。
叶培都疯了，再一次给江森去了电话，嗓音沙哑地喊道：“江总，全部加起来，两万多人呐！”
电话另一头，江森比李正萌还凝重，装出一副被胁迫、被坑害、被放血的模样，在老苗和陶润吉他们面前来回走动，最终狠一咬牙，吼道：“来！都来！这件事是我们自己的失误，做错了要认，挨打就要立正！做生意诚信为本！我江森言出必践！”
“真……真的？”开着免提的电话机旁，小镇领导震惊了，“江总，你不要勉强啊！”
江森道：“绝不勉强！此乃正义之举！”
草泥马……几千万呢！
我正义你个蛋啊！
换我宁可跳票，还要个毛的诚信？
叶培听得目瞪口呆。
再转头一看，萌萌、浩南仔和山鸡却都在不住点头。
“不愧是二哥，义薄云天。”
“古有关公关云长，今有江森江二哥。今生跟着二哥混，来世还是二哥人。”
“me，too。”
叶培听着这仨货的蠢话，心里的压力一下子就把防线冲破了，快步跑出办公室，冲进卫生间，手扶着盥洗池的边沿，一弯腰，嗷的一声就把肚子里的酸水，吐了个干干净净。
几千万，几千万就这么打水漂玩儿了？
好刺激……
半小时后，得到镇领导亲口承诺的阿公阿婆们，终于陆陆续续从镇政府大楼门前撤走。满心欢喜，带着胜利的喜悦，欢笑声在小镇的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原本的大规模群体性事件，在人民币的巨大威力下，瞬间化作洋溢着人间真情的公益活动的累累硕果。
“我草……那你不是要破产了？！”
一夜欢腾，几千里外小镇的破事儿，分分钟在互联网上传得人尽皆知。次日周五18号，江森早上起来训练，就被一直在暗中关注的老苗追着问，“你现在怎么办？那么多人过来，先跟耐阔预支代言费吗？那也不够吧？”
“想什么呢？我需要靠卖脸活？”江森一脸冷笑，“我今年一月份过年的时候，才回东瓯市结了一笔稿费，五千六百万，一直没话。前两年还有八百多万的结余，现在每个月还有新书十几万的稿费，新书的实体版瓯城雄文一直在卖。老苗，你要搞清楚啊！我首先是个全球畅销榜上的商业作家，然后才是特么的兼职运动员！耐阔那点钱算个屁！”
“这么有钱？”
森之队的人，很是有点后知后觉的震惊。
现年不到三十岁，单身未嫁的女队医闻静，顿时眼珠子都亮了，“哇，江总真是……”这有颜有钱有名有本事有身材有一切的样子，说是潘驴邓小闲都算是侮辱他了吧？向来认为女性应该独立自强的闻医生，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秉持的某些观念，主要还是基于人生筹码的考量。而遇上像江森这样的男人，就算给他当小三，她都真心觉得不亏！
老苗也不说话了。
冯援朝也就是默默给江森捡球，心情复杂，然而并不难过。
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拉得过分得大，真心连嫉妒心都生不出来。
反正……
“你有钱，你说了算。”下午的时候，二二制药那边，刁芝灵代表二二制药的高管们询问过江森的意思后，留下了这句非常无奈的话。
江总愿意自掏腰包，大家还能怎么办呢？
在无数目光的注意下，四月份的第三个周末，一闪而过。随后又是一个周一，小镇那边为了解决两万人出行的问题，专门召开了会议。拟定出行时间，如何分批次，发奖的事情怎么安排，以及出行的安全问题，领导们要不要跟队，镇里的值班怎么安排。
叶培和李正萌他们，一本正经地参加了小镇的工作委员会会议。如此一番讨论下来，时间很快来到4月22日，小镇这边终于商量出一个结果。
“就五一劳动节了。”晚上的时候，叶培向江森汇报道，“分成十批出来，五月一日出门，一部分去瓯顺县参观，一部分去申城，参观完毕后，再互相交换地方，在当地呆两天，路上全部来回四天，但我们需要负担的支出成本只有七天，上了返程的火车，就不需要我们再掏钱了。一等奖的奖品，等返程后再给，可以避免混乱。
差不多就是第一批人，劳动节当天出发，五月九日回到小镇，最后一批人五月十日发出，五月十九日回来。我们刚好在六月底之前，就把这件事处理完了……”
“嗯……”江森仔细听着，强忍着耐心，听叶培说完。叶培的安排，其实已经非常不错了，不过这显然还不是江森想要的，于是江总随口就扯：“不太好。前后的时间太长了。”
“那您觉得？……”叶培微微皱眉，有点不满江森的吹毛求疵。
江森此时却不能直接要求叶培怎么做，而是要先考虑这位一线办事的高材生的情绪，先好声好气地解释道：“学长，你看啊，咱们这回的事情，瓯顺县那边其实是不太高兴的。如果我们真的分成十批人过去，瓯顺县那边不管接待还是不接待，都相当于我们至少要在那边待上六七天。这么多的人，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当地的人，心里头的脾气一定会越来越大。
到时候……我说万一，万一要是有人跳出来煽风点火，说这些人抢了我们的饭碗，事情闹起来，那就很难收场。所以我觉得吧，最好不要分这么多批次，你们再辛苦一下，把批次缩减成五批。这样最多也就在瓯顺县待上六七天，这样要安全得多。而且我们也好跟当地沟通，让大家稍微忍一忍，再过几天就过去了……”
叶培不由被江森说通了，不由点头，“是，这点我确实没想到。”
江森不由松了口气，果然还是跟学历高的人好沟通，只要逻辑通，道理就能讲通。
江森又继续往下说，“还有，五月一日出去，我觉得这个时间也不太好。赶上劳动节小长假，五月一日到三日是出行高峰，人挤人太容易出问题了，尤其其中还有一部分人是要来申城，申城怎么说也是个旅游城市啊，那就更挤了，对不对？
还是换成五月四号或者五号吧，五月四号第一批人出门，差不多五月十三号返程，第五批人五月八号出来，五月十七号回去。比你刚才那个安排，晚一点出来，还早一点回去，这样我们安排食宿的压力也小一点，两边的工作人员也可以少工作几天。
早一点拿钱，大家都高兴，你觉得怎么样？”
“嗯……”叶培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拿着笔，才纸上潦草地记录着江森的安排，“也行，我刚开始没想到这件事要花这么多时间，看来的答辩时间，又得申请往后推一推了。”
江森马上笑道：“等你答辩完了，我安排你去二二实验室当主任吧，挂个名就行，二二工作室的首席助理你也继续干，还拿两份工资，转正了，工作室那边我每个月可以给你八千。实验室四千。你要是想继续读博的话，这两个职务我都可以给你留着。”
叶培顿时就不皱眉了，露出了微笑，“江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你这段时间辛苦了，这是你靠自己的努力得来。我现在身边也没几个像你这样有能力又信得过的人，接下来这段时间，还需要你多给帮我替这件事把把关……”
江森跟哄爷爷一样，打完这通电话。
放下手机，翻开日历看了眼。
这时间不前不后的，幸好还是调度过来了……
将小镇的事情完全交给叶培后，江森顶着极大的心理压力，又振作精神，给武晓松他们做了下工作动员，告诉他们，第一批人将在劳动节最后两天过来。
学生会这边拿到工作任务后，略有点不高兴，私底下不少人抱怨江森的这个时间安排极其傻逼，断不能原谅，都抱怨说为什么不放在劳动节当天多好，也不影响上课，但看在钱的份上——每人每天三百块，最终还是比较愉快地接受了。无非就是在学校周围做做向导，提前帮忙订酒店什么的，工作量并不大，只是需要花点心思，维持到时候的秩序而已。
而申医的学生也确实是素质相当高，江森把总任务布置下来后，他们自己就又马上开会，商议到时候的接待工作具体要怎么来。客人怎么接进、接出，以及走丢、生病乃至交通事故之类的意外情况，又由谁来对接，紧急预案怎么安排……
诸如此类这些，换个稍微差一点的学校，学生会的小官僚们恐怕都没有这个提前策划和处理的能力，但申医这边，却着实做得相当井井有条。
而且光一个中医系的人手还不够用，在江森钞能力的召唤下，其实整个临床学院学生会都已经参与进来。加上申医的院学生会、沪旦的校学生会、学校的社团联、各类志愿者协会，也都已经打了招呼，随时可以支援到位。只要钱给够，没有什么是大家做不到的。
“二哥，车票开始订了啊。”
“江总，青山村的旅馆住不下，我们把人安排到其他几个村还有镇上了，温泉村的酒店比较贵，我们安排镇领导和家属过去住了。”
“小镇这边的分组分好了。”
“江总，申医招待总队的章程弄好了，你要不要看一下？”
“江总，账上没钱了……”
“二哥，有村民怕我们赖账，非要先拿奖品，不然不出去。”
“那就让他们待在家里吃屎。”
短短几天时间，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事情，像雪花一样飞到江森这边，江森个人账户上的钱，又像流水一样花出去。过年时从二二工作室账上抽走的分红，此时又全都连本带利拨了回去。
江森每天扛着一堆事情，还要坚持上课、码字和训练，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脾气肉眼可见地变大，“你答应一户，其他人就要有样学样，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要么按我们的规矩来，要么就别理他们！开什么玩笑！我们花这么多钱打的活体广告！”
“是。”叶培也忙得脚不着地，被江森一吼，思路也清楚了，“那我们大后天就出发了。萌萌负责瓯顺县那边，申城这边他们自己的镇领导带队，我留在这边殿后。”
“嗯。”江森点点头，“你跟大家，跟着最后一批人回来吧，等他们返程的时候，我们就地把奖品发了，你就不用再来来回回跑了。”
“好。”叶培听可以回家了，心里也微微松口气。
江森又问：“那镇子上的人，基本都出来了吧？”
“差不多了吧，估计有百分之九十九了……”叶培苦笑着直摇头，“他们镇政府就安排了四个人值班，还有派出所留了点人。居民剩下的很少，都是走不动的老人，还有大肚子的。”
江森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江总？”
“哦……好，我知道了，那你早点休息吧。”
“好。”
江森放下电话，时间已经跳过了四月份。
深夜十二点，劳动节，学校里各幢宿舍楼里的灯，大多数都已经灭了。家住申城本地的孩子，多半都已经回了家。校园里万籁俱静。江森站在阳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屋睡觉。
然后四个多小时后，他又强撑着爬起来，训练，码字，码字，训练……
中午又被学生会拉去开了个会，确认了大量的事情，然后签了一张一千万的支票，交到叶克辉的手里。当时叶克辉拿着这张支票，分明浑身都在抖。
年轻人，真的没见过钱。
其实江森也没怎么见过……
所以花起来，居然也毫无感觉。
“江森，下星期你要去北京了啊。”下午回到二号操场上训练，江森练得浑身发麻，停下来喘气的时候，老苗突然塞过来一句，“上个月说好的，记得吧？”
“哦……”江森恍然想起来。
上个月老苗感觉他在摸鱼，就给上面打了小报告，所以田管中心要求他5月10日回京汇报，而且他也答应了。再等汇报完，五月底还有个在北京举办的世界田联公开赛要参加。
忙得一批……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他该安排的事情，基本都安排下去了。5月10日，正是这边最闹腾的时候，稍微远离一下喧闹，也当是让自己略略能喘口气。再然后……
一切交给老天爷吧……
他已经竭尽所能了。

第五百四十章 出大事了
“好了没，好了没！磨磨蹭蹭干嘛！”
“吼你个仙人！没看见老子带这么多东西？”
“你啷个当妈的！你儿子跑到别车上去了！”
“八宝粥！八宝粥！哇呵呵牌八宝粥！两块一瓶！要不要撒？”
小镇长途车站前人声鼎沸。五月四日，劳动节后复工的第一天，全镇两千多居民乌泱泱地齐聚过来，要先坐大巴车赶往市郊的火车站，然后在火车站再分批上火车，分别前往申城和东瓯市，带队的是小镇的二把手和其他几个科室的中层领导，现场维持秩序的，还有小镇派出所超过大半的人力。但哪怕事先规划再好，真到执行的时候，场面依然乱成一锅沸粥。
“我草！谁家的孩子在车里拉屎了！你当是公共厕所吗？！”
李正萌被杂乱的现场情况搞得暴跳如雷，听到本就不够用的大巴车又特么出问题了，整个人抓狂到如果此时手里有把AK之类的，肯定早特么就朝天上鸣枪了。
“萌萌！一批一批来！别管那么多了，准备好的车子先发车！”
混乱时刻，还是叶培这种沪旦级别的研究生更靠谱。
在得到江森那近似于“我养你一辈子”的承诺后，劳动节这三天里，叶培简直是打了鸡血一样在工作，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极端情况，都在脑子里用沙盘推演了一遍。现在别说有个孩子在车里拉屎，就算是车里出现异形，他都有应急方案。
“一号车到五号车先走，把人送到后马上回来，那个什么主任！你们的车次早一点的，直接带上上火车！卫生队！卫生队过来！愣着干嘛！过来把那边车里的屎给我弄干净！”
在叶培的指挥下，现场总算乱而散。
随着清晨的太阳越升越高，车站里的大巴车一辆接着一辆驶出，等车的人越来越少，秩序也逐渐恢复到可以控制的程度。慢慢的，等到今天的第七批大巴车开走时，第一批大巴又紧赶慢赶地开了回来。司机们急急忙忙下车放个水，等回到车里，大把车内的人又满了。
有特殊情况的人家，基本都被留到最后。
能解决问题的，跟着最后的一批车离开，解决不了的，就暂时先留下，反正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和最后一天的四班车。
“老叶，这里就交给你了。”李正萌带着山鸡和浩南仔，跟着第一天的最后四百来人一起返回东瓯市，临走时对叶培说道，“研究生就是研究生，你牛逼！”
叶培看着李正萌认真给他比个大拇指的样子，不由笑了笑，“行了，抓紧吧。”
“嗯，走了！”李正萌拍拍叶培的胳膊。
“告辞！”浩南仔很电视剧范儿地跟叶培抱个拳。
山鸡也跟上来了个那么一下。
叶培哭笑不得，总算目送第一批人员离开。
从早上八点开始，一口气不歇地忙活到下午三点多，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可仔细一想，这才是第一天呢。
单日两千人的部署，就把他折腾得半死了，话说当年打仗那会儿，几个军团、几个军团的调动，那是凡人能干的事？那年头能当上将军的，上辈子都是神仙吧？
“也许吧……”江森接到叶培的汇报电话，也不跟他扯什么唯物主义了，事情已经进展到现在，接下来就全靠一线工作人员自己发挥，他本人除了还能再补点钱，也就只剩下再给叶培这种前线总负责加加油、打打气的本事，“万事开头难，接下来慢慢就顺利了。再咬咬牙，最多不超过半个月，任务就完成了。”
“嗯！”叶培咬牙应道。
江森放下电话，交给宋大江，继续今天的今天。
下午四点多，当在别人面前仿佛永不知疲惫的江森绕着跑道一圈又一圈地奔跑，一辆绿皮火车，也况且况且地驶出盆地范围，朝着地图上的东南沿海地区驶来。
并不快的火车抵达目的地，需要足足30个小时……
申城的天色，逐渐暗下。
江森吃饭、训练、休息，这一夜早早躺下，但始终辗转反侧，睡不踏实。但远在西南小镇的叶培，辛苦一整天后，倒是睡得跟猪一样。
一夜过去，5月5日清晨五点不到，两人又几乎同时醒来。
江森小跑着去篮球馆训练，叶培小跑着去车站维持秩序……
又是同样艰难到让人每时每刻都感觉撑不住的一天。
又是同样咬咬牙，结果又撑过去的一天。
人群从小镇车站到市郊的火车站，再从火车站出发，浩浩荡荡奔赴申城和东瓯市。
等到5月5月傍晚时分，太阳西下时，当第一批出行者，在终于经过长达30多个小时的长途跋涉来到目的地，小镇第二批的出行旅客们，也终于全都一个都不少的，坐上了外出玩耍火车。西南小镇里，镇小学和镇中学的放学铃声响起，数千名因为上学而不能离开的孩子们，欢笑着跑出教室，老师和校长们恪尽职守，仍然都在。小镇大大小小的站所里，多少也都留了值班的人。镇政府由一把手亲自看着，空旷，但又不是完全没人。
橘黄色仿佛微醺的夕阳下，走不了远路的老人们，开始做晚饭，家家户户，依然有炊烟冒出来。挺着肚子的小媳妇儿们，勤快或不勤快的，都多多少少搭把手，还有经不起长途颠簸的小婴儿们，躺在母亲身后的襁褓中，沉沉睡着，时不时笑笑，像是梦见什么高兴的事情。
然后太阳落山，夜色沉沉，微风习习……
镇政府的大楼里，有电话响起，是某个带队领导打来的，向留守镇中的老大做了汇报，报了平安。说是人已经到了，宾馆也安排上了，差不多都住下了，还有《曲江日报》的记者来报道，申城那边，江森带着他的小媳妇儿亲自去迎接，非常热情，东瓯市这边，市里领导们也略微被迫地出来迎接了一下。毕竟是接下来多达两万人的“考察队伍”，不露面说不过去……
甚至，某位省里的领导都来了。
“江森，你这就过火啊！两万人，你这……你怎么想的？”
晚上十点多，忙到吐血的江森刚回到酒店，马上就接到张凯从东瓯市打来的电话。被质问后，他立马把锅甩给了复印店，“张部长！这特么是飞来横祸啊，我跟你说，我一开始就是想请十来户当地居民过来看一看，就弄了个抽签的活动，结果你猜怎么着……”
江森扒拉扒拉，瞎话说多了，越说越真诚。
“真的！我特么都想去告那家复印店了！可是告他们也没用，我就想啊，干脆就当打广告，这下我估计全国上下都知道二二制药了……”
“太乱来！”张凯批评道，“幸好几天就走，不然要是出乱子，责任谁负得起？我这几天先盯着吧，你要烧自己的钱，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下次要再有这样的事情……”
“不会了！”江森立马道，“再有这样的事，我提头来见！”
“呵！”张凯冷冷一笑，“你当你是刑天？”
打完电话，江森长途一口气。
第一批人已经到了，最后一批还会远吗？
他转头看看床头柜上的月历，再过一个小时，马上就是5月6日了……
“森森，你还不睡？”安安睁大眼，带着几分期待看着江森。
江森也实在是累了，嗯了一声，赶紧去卫生间洗漱一下，脱了衣服，关灯上床。刚抱住安安，不超过十秒，就微微打起了呼噜。一片漆黑之中，安安睁着眼睛，茫然了好一会儿，才心疼地在江森嘴上亲了下，然后露出微笑，闭上眼睛。好吧，偶尔睡个素的，也挺不错的。
呜——！
况且况且！况且况且！
深夜中的地图上，汽笛声连绵不绝。
第三天、第四天……
终于到了第五天，下午两点，叶培扯着冒烟的嗓子，拉着自己的皮箱，和前来送行的小镇领导握手后，挤上了离开小镇的最后一班大巴。
“我靠，二哥，我快不行了，呜呜呜呜呜……”5月8日晚上，连着几天迎来送往了不知多少人的李正萌，情绪逐渐崩溃，哭着给江森打了电话，“二哥，太难了，太难了！太多事情了！我当不了领导啊，我就是个傻逼啊！到底还有多少人啊……”
“萌萌，站起来！”江森道，“明天晚上，最后一批人就到了，明天早上，第一批到县里的人就要转车去申城了……”
“但是第一批到申城的人，也要来这边了吧？”
“对啊，可这不正说明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吗？我们医学上讲，这叫药物半衰期，一颗药下肚，过了半衰期，体格强大的人，病也就好得差不多了。再往后，每天都是好生活，一天更比一天好！”
“那这群人到底什么时候走……”
“九号过来，十号和十一号待两天，十二号就回去了，从十二号开始，你们那边的人就一天比一天少，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号就走完了！”
“十六号？！”李正萌大吼，“今天才八号！”
“再过几个小时就九号了啊！”江森道，“对了，我想了下，为了避免麻烦，笔记本就别买了，你统计一下一共有多少户，直接发钱。每户两千块发到位，他们爱买什么买什么去。对了，你们还没订货吧？”
“没！没有！”李正萌面露惊喜，“我还以为你订了呢！”
“我也没有时间……”江森随口鬼扯着，这事儿从一开始，他压根儿也就没想真的去买奖品。
不用发奖品，也就可以少做许多事。
李正萌心情好了不少，又听江森灌了点鸡汤，终于也冷静下来。
“明天九号……”
江森轻轻握着手机，注视着被宋大江贴在寝室墙上的学期课程表。那边能出来的人，都出来的，他能做的，就到这一步了。最后一批出来的人，达到东瓯市和申城，差不多应该是10号晚上的10点左右，第一批出来的人虽然12号就回去，可是出发时间是早上9点之后，返程的车故意买了最慢的班次……
他站在被刷得白惨惨的墙壁前，面壁了很久。
直到现在，他也说不好，自己这件事做得到底是对是错。
但应该……没错吧？
账上的钱，也只剩下不到2000万了，很快就要用完，或许搞不好，真的要去借点？
又或者，身上还有32%的二二制药的股份，可以卖掉些。
陈老板那边，应该是很乐意接手的。
按现在的市价，这些股份价值3200万，卖掉一半，1500万，应该能补上这次行动的窟窿。
但陈老板是生意人，肯定得压价。
或许，自己确实是时候退场了。
二二制药的框架已经搭好，他对马瘸子的秘方、对四季药业和陈老板的营销手段、对十里沟村的水土，还有对自己的脸都有信心。
差不多明年这个时候，新产品一定能卖得不错。
对了，王永胜也已经拿到杂志社那边终身审稿人的资格了，还有沪旦学术背景助力。
这么多力量团结在一起，才有了现在的气象。
沪旦和四季药业虽然很不高兴，但这回这么多人过来，他们依然还是帮了忙。
开放了申医和制药厂，供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镇老头老太们去看个新鲜。
还有瓯顺县，翻白眼归翻白眼，可也都给够面子了。
将来这么多人的努力，如果真的能有很大的回报，那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二二制药32%的股份……他何德何能？
他满打满算，就算把捐给村里的二二君希望小学都算上，把给县里的那些钱算上，也就最多花了五百万而已。还不如他给自己买的，勤奋小区的那套房子值钱。
妈的，说起那房子，突然间，就好想带安安回去。
在那间房子里安个有人气的家，生儿育女，养只兔子，养只乌龟，养一盆仙人掌。然后看着孩子长大，培养他们成人，自己和安安平静地老去。
人生啊，其实也就是这样吧……
“唉……”江森长长地叹气。
宋大江忍不住道：“师兄，你最近有点虚啊，是不是肾不纳气？”
江森淡淡道：“滚。”
宋大江低头揉揉兔子，想说这兔子好像最近也挺抑郁，都不活泼了，不过见江森心情不好，也就识趣地闭嘴，乖乖继续当他的闷葫芦去了。
一夜无话，次日5月9日，江森上完一天的课，晚上没时间去迎接最后一批来访者，就跟着老苗，踏上了前往首都的路途。明天10号，是当面向田管中心乃至体委总局领导们做汇报的日子。晚上七点半，一上飞机，江森躺下来后，就沉沉睡了过去。
老苗和随行的五六个森之队的成员，看着他那疲惫的样子，不禁都有些担忧。
这几天受身体和心理状态的双重影响，江森的训练成绩其实不太理想。老苗没少跟上面提，上面也都还算可以理解。“尽孝”嘛，结果搞出乌龙来，费时费力还费钱，听说几千万资金打了水漂。心里有委屈还不能说。可以了，真的很可以了。
体育口上层，“江森找爸爸”的故事，已经演绎得越来越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财经界和体育界，看着申城和东瓯市两地闹腾的场面，简直是在看两个完全不搭噶的故事。
而且话说回来，最近这段时间，江森自己可能不知道，但外界关于他的讨论，着实是有点力度强大。4月份的时候，随着奥运圣火在海外传递时遇上的一些不太好的情况，国内媒体对奥运会的关注也逐渐在升温，江森的名字随着耐阔广告投放力度的加强，同时又得到完全不同的评价。有说江森为国争光的，也有说江森卖国给耐阔代言的。
这几天二二制药在申城搞出动静后，网上又有人开骂江森是纯傻逼，平白烧钱，不如捐给山区。同时沪旦这边，又顺着前些天网络上关于“黄芪能治青春痘”的讨论，放出了一篇论文，又跟二二制药关联上，被有心人拿来抨击江森“书不好好读，就你妈逼会炒作”。
有人赞誉，也有人诽谤。
看着就好像满屏精分，可谁也无法说，哪一边就肯定说得不对。
总归，同一件事站在不同的人立场上，自然就会有不同结论。
老苗只是庆幸，江森整天忙到没时间去关注那些无聊的舆论，不然换成普通人，就算每天24小时不离开键盘那也吵不过来，日子就不用过了。
几小时后，江森在一阵颠簸中醒来。
脑子还略微晕晕乎乎，下飞机后的路程就跟断了片一样，等整个人清醒过来，他已然住进一家首都三环内的四星级酒店。澡也洗了，坐在床沿上，眼神发直，脑子里嗡嗡的。
我是江森？我是个……作家？
这里是哪里？
我特么要去参加奥运会了？
那么现在，这里到底还是我原来认识的那个世界吗？
江森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好像是“重生者时间认知障碍综合症”又发作了。
2003年刚重生回来的时候，他时不时会发作一下。
可今天的这个症状，却越发的有点厉害。
他拿起手机，看看时间，晚上10点多了，最后一批出来的人，应该也在东瓯市和申城下车了吧？不知道，他们睡下了没有。
再过几个小时，就要10号了……
嗡嗡嗡！
嗡嗡嗡！
正念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大晚上的，居然又是张凯的电话。
江森有点无力地接起来。
电话那头，张凯语气无比严肃，“江森！出事了！出大事了！”

第五百四十一章 往后余生
九号？怎么会是特么的九号？！是“热身震”或者“开胃震”？还是根本就搞错了地方……这破平行时空的地图上，一座座城市真是地名错位得让土著都认不出来！
张凯说到一半的时候，江森的脑子一半宕机了，他浑浑噩噩地听梭哈王说完，然后愣了足有一两分钟，才急忙去打开了电脑。登上网络，远方的消息网络上已经略有声音，可又仿佛，不是想象中的那般惨烈。5.3级……当地有数座危房倒塌……目前暂无人员伤亡……
根本不是同一件事吧？
可是为什么？地点会如此巧合，震中恰恰就在他认为的那个地方？！
嗡嗡嗡！
嗡嗡嗡！
嗡嗡嗡！
江森的三部手机，同时又响了起来，分别是叶培、马瘸子和安安打来的。毫不犹豫，直接先接起了叶培的电话。叶培张嘴就激动道：“江总！那边……那边！”
“我知道了。”江森一扫刚才的混沌状态，大脑瞬间极速转动起来，“镇领导怎么说？”
“不知道，我还没联系上，我也刚下车，刚到旅馆。不过跟我一起回来的那些老乡，现在情绪都挺激动的。都说要马上回去，他们家里的小孩和老人都没跟出来……”叶培的声音有点慌乱，通过电话，江森似乎也能听见现场的嘈杂。
“别急！别急！”江森忙道，“你先安抚一下，跟他们说，回去没问题，车票也可以马上就订。但是现在这么多人，订车票也是要时间的，至少今晚可能没办法。最快也要明天，咱们也不可能给他们这么多人一下子变出车票来。
还有，你抓紧确认一下叉叉镇的受灾情况，我现在看网上说是暂时没有人员伤亡，你可以让他们上上网，或者干脆安排他们住下来，就当在房间里给家里打电话都行，他们肯定也需要联系家里人，先哄住，别出乱子。对了，你人在申城吧？”
“是。”
“那你去找……去找高明辉！让他组织学校的志愿者协会和学生会的人，就说安置受灾地区老乡！现在形势不一样了，我们要服务的是不是旅游团，是受灾群众了！高明辉肯定懂的！”
“好，好！我知道了！”叶培满口答应着，急忙挂了电话。
这点电话刚打完，江森还来不及去接马瘸子和安安的电话，同一部手机，叉叉镇的领导又打了进来，显得比叶培还要焦急，“江总，我们镇里出事了，我们现在马上就要回去！半秒钟都不能多待，我们今晚要坐飞机回去。”
“我知道！我知道！”江森连声回答。
那头又道：“我们全镇这两万人，就先拜托你关照了。大家的情绪现在都比较激动，我们会留下几个同志协助你们，现在我们一方面很希望所有人跟我们一起回去，不亲眼看到留在家里的家里人，他们也不会放心，但是我又有点担心余震……”
“我懂！交给我，你们只管放心去！”
“江总，这回给你添麻烦了，等我们回去确认过受灾情况，如果不严重的话，我们会马上安排人员回来。我代表叉叉镇上上下下两万人，向你表示感谢！”
“应该的，应该的……”
叉叉镇的领导，没有再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江森拿着手机，愣了半天，又给李正萌打了过去。
李正萌那边，居然倒是还好，消息似乎没传得那么快。
江森有了刚才的经验，就一条一条该怎么做，跟李正萌说得清清楚楚，“反正就是，第一，心理上一定要保证大家不要慌，秩序不能混乱，千万别让人自己跑了。第二，消息一定要透明，看到什么最新消息，尤其是好消息，一定要及时跟大家说，让他们能第一时间打消顾虑。
第三，口头上要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要飞机你就说给飞机，他们要坦克你就给坦克，他们要恐龙你就给恐龙，嘴上先答应，先哄住了。第四，你马上去联系孔双喆！跟县里说，现在我们特么接待的不是旅游观光团，是受灾群众，跟老孔说，老孔会懂的！”
“好，好……你再说一次，我还有三条没记下来，第二条是什么来的？”
“我……第二条是……”跟文化水平有限的年轻人，江森只能耐着性子，重新背一遍，再背一遍，又背一遍。青民乡的温泉村里，披着浴巾的李正萌终于搞明白，然后急急忙忙就跑去找叉叉镇第十四把手的副镇长汇报大事……
“我草……”江森跟李正萌逼逼了半天，整个人也算彻底清醒了。
他这时才给马瘸子回了电话。
马瘸子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问：“你是算到了？”
“我算到个蛋！”江森直接矢口否认，“意外啊！”
马瘸子道：“你别跟我来这套，我听你说过梦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特么是你徒弟啊！不然还能是个什么？妖怪吗？”
“你自己承认了啊！”
“妈的秀逗！”江森直接挂了电话，懒得跟探口风的老头子多逼逼，又给安安打了过去，“什么事？”
“没什么，你那边，也出什么时了吗……”安安听江森的语气，好像情绪不对。
江森稍微控制住说话的调门，微微叹了口气，道：“叉叉镇，地震了。”
“啊？”安安有点惊讶，问道，“严重吗？”
“现在看起来……还行。网上没什么特别的消息……”江森坐回到电脑前，右手握住鼠标，又刷新了一下网页，然后拖动着鼠标滚轮往下翻，网上并没有过于特别的消息，专注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在跟安安通话，忙回过神，“哦，你想跟我说什么？”
安安这才带着几分哭腔，抽泣道：“大江刚才跟我说，宾宾死了。”
“啊？！”
江森满脸莫名其妙，这特么什么跟什么啊？
而且也太突然了吧？
“怎么回事？”江森一下子悲伤不起来，只是本能地询问。
安安抹着眼泪，开始哼哧哼哧地哭，“大江说，就今晚，你走了没多久，宾宾就很变得很暴躁，一直撞笼子，然后他就把宾宾放出来，让它在房间里活动，大江他自己就出去自习了。结果等自习回来，就发现宾宾好像是一直在撞墙，把自己给撞死了。宠物医院的医生说可能是抑郁症，有可能是之前被我爸揍了一顿，一直憋着气没好，我们又没时间陪它玩……”
这特么算什么兔子？
这兔子特么的都心理素质？
江森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安安了，这时酒店房间的门忽然又被人哐哐敲响，江森赶紧随便哄了媳妇儿几句，就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卢建军和老苗，两个人全都表情很关切地看着他。
老苗道：“卢主任，你看，果然没睡吧。”
“唉……”
卢建军叹了口气，径直走进房间，一看江森的笔记本电脑上，果然是在看叉叉镇的消息，不由对江森道，“江森，你不要着急，没事的。我们刚才已经和当地联系上了，当地说灾情不是很严重，都是常见的小儿科，五级出头，就倒了十几间老房、破房，还说幸好你把人拉出去旅游了，有几所房子原本还住人，这回都跟着跑去申城旅游了……”
江森有点懵逼，问道：“联系上了？”
“千真万确。”卢建军道，“通讯完好，当地水电都完好，所有电话都能打通。”
江森继续懵逼，心里还是有点放心不下，“余震呢？”
“有余震也没办法啊！你就算飞过去，还能让地震不震怎么的？”卢建军说道，又满腹无奈地劝道，“你抓紧休息吧，明天也好好休息一下。我们跟领导汇报过了，领导也知道你的情况。汇报时间改在后天，后天拿出你最好的状态来。你现在的任务，是眼前的比赛。其他事情，那不是你的工作，也不需要你来关心！你最重要的，是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明白吗？睡吧，抓紧睡吧，你看看，都十一点多，快十二点了……”
卢建军扫了眼江森扔在床上的三部手机，又吩咐老苗：“这三天，手机没收。”
“不行！”江森立马大喊。
卢建军直接眼珠子一瞪，呵斥道：“不行也得行！你一天穿着国家队队服，就一天要服从组织安排！都这个时间了，你本来都该封闭训练了！外面就算天塌下来，那也不是你的活儿！你那边的事情，我们给你接管了！少你一个，世界还不转了不成？给我睡觉！”
一嗓子吼完，直接拿走了江森的三部手机。
房间外面，跟着江森一起来的袁杰和二兵哥哥，朝屋里探头探脑，其他房间里，陶润吉、冯援朝、闻静他们也都开了门，互相之间奇怪地问：“怎么了啊？”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
显然，远在西南的5.3级地震，根本不足以在夜里12点左右掀起什么波澜。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宁静得岁月相当静好。
卢建军砰的一声，带上了江森的房门。江森被软禁在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卢建军又打开门，把一部手机还给了江森，“你家安安打来的。”
江森拿回那部只有一个号码的手机，又继续哄睡不着的安安。
卢建军无言以对地摇摇头，再次走出了房间。
这一晚，江森哄着安安闲聊到快一点，才不知不觉睡着。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居然已经是早上八点多。
重生……或者说穿越以来，第一次睡得那么死。
醒来后发现通话一直没结束，安安那边，肯定也睡昏过去了。
“操，八个钟头，得多少话费……”
江森有点肉疼地赶紧挂了电话，手机的电量，也正好见底了，赶紧插上。
他坐起来，长长地吐一口气。
然后双手猛地搓了搓脸，急急忙忙，又打开电脑，再次刷新网页。
网页上的新闻，比昨晚上稍稍多了一点。
但也十分有限。
很多大型门户网站上，不过就是随口一笔带过。
现场照片也有，倒塌的瓦房，看着好像挺严重的，底下的留言就比较傻逼，又开始有人带节奏，说奥运会是面子工程，这笔钱拿来给山区人民盖新房多好。
江森随便一翻，发现口径还挺特么统一。
地震怎么样，基本没人提，但是借这件事来声讨“举国体制”的，倒是声音不小。
江森越看越皱眉，转头看看电脑右下角，时间确实是5月10日……
想了想，他又赶紧拿起手机，直接把已经记在脑子里的号码拨了出去，“叶培！怎么样了？”
“没事。”叶培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的轻松，“那边没出问题，他们领导昨晚上就坐飞机回去了，早上六点多给我打了电话，说你的手机关机了。”
“没电了。”江森随口解释，“那边的领导怎么说？”
叶培道：“没有人员伤亡，就倒了几座危房和老房子，有几座老房子本来还住人的，反正就是……算是歪打正着吧，他们那边打算明天就安排人回去……”
“别！”江森急忙大喊，“再等两天！万一有余震就不好了！”
叶培沉默了几秒，“江总，没意义吧？”
“多等两天。”江森道，“从现在开始数，四十八小时，你可以带他们分批逛一下申城的景点什么的，大家现在情绪都还算稳定吧？”
“很稳定。”叶培笑道，“还有人问我，什么时候发电脑呢？”
“不发了。”江森道，“直接发钱，交给他们镇里，让他们镇里发。我这边明天汇报完，十二号就回去。如果没问题，我刚好有时间给大家送个行。”叶培揉了揉额头，实在是不明白江森的意思，只能苦笑道，“好吧，那我去传达一下江总的指示精神……”
江森也不管叶培的揶揄，心情复杂地挂了电话。
然后随手发开QQ，就看到位面之子跳出来，问道：“二爷，今天的更新呢？”
江森：“滚。”
位面之子：“……”
5月10日，一整天时间，江森都没出门，手机也很快又被卢建军没收。早饭干脆没吃，午饭和晚饭都是送进房间。于是烦躁状态下的森哥，除了码字，也就没别的事情可以做。
码一章，刷五分钟网页。再码一章，再刷五分钟网页。就这么中间除了上厕所，几乎没停歇地一口气刷了13次后，外面的天色也彻底黑了。不知不觉，一天写了13章，将近三万字，但关于叉叉镇的新闻的现场报道却越来越少，借此骂奥运会是面子工程的评论倒越来越多。
“二爷威武！我给二爷跪一个！在下给二爷磕头的！”
位面之子在QQ上高兴得活蹦乱跳。
江森却看都懒得看，精神反倒越绷越紧，总觉得事情还没过去似的。
但现实，却又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是一码事。
同一天，东瓯市和申城两地政府，已然效率极高地全面接管了被江森连哄带骗带去两地参观的两万余人。曲江省由张凯日常主持负责的宣传机器全面启动，大张旗鼓地宣扬天灾无情人有情，电视台、报纸、公务网络，所有的媒体，全都抓紧把注意力转移到“扶贫”两个字上，青民乡和叉叉镇在省宣传口的连线下，正式确立对口互助意向。
原本由二二制药主导的这个扶贫项目，一下子成了由东瓯市体制来主导，张凯手段极其高明地一出手就把江森从这场可能爆发的舆论爆点中摘了出来，彻底淡化掉了他在其中的作用。
瓯顺县方面也积极配合，一整套口号喊下来，县里的旅馆，就非常懂事地开始对西南受灾老乡们提供免费服务。地方铁路局也献爱心打折卖车票了，第一批人返程的时间，很巧合地就订在了12号上午，不需要江森再去多事。
另一边，申城这边则更加灵活，地方政府基本没怎么插手，整个沪旦的所有学生组织，几乎全都行动起来，联系景点，联系交通工具。刚好奥运火炬又传递到曲江省城，曲江省方面干脆也拨了点款子，招呼西南受灾老乡们多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去杭城看看奥运圣火。
种种种种，各种福利待遇不期而至。
前来参观旅游的老乡们，简直都被大城市人民的热情给搞不会了。
尤其在确认家里没人出事的情况下，大家心里有带着这样一种迷思：至于吗？不就是镇子里塌了十几间瓦房？至于吗？！真特么的感谢江森这个瓜娃子，没有他的大方，哪来这场吃喝不愁、说走就走的旅行？还有，话说那台电脑到底什么时候发？那瓜娃子该不会赖账吧？
5月10日晚上，江森临睡前最后一次确认叉叉镇的消息，依然是风平浪静。
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他有点魔怔，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盼什么，可也只能躺下去睡。
这一觉，又睡到早上七点出头才醒。
醒来后，感觉稍微舒服了些。
“江森，醒了吗？”酒店门外，袁杰敲响房门。
江森抬头看看，回了句：“醒了。”
约莫一小时后，吃过早晚的江森，坐在体委总局派来的车上，径直前往总局大楼。跟他一起去的，还有田管中心的全体领导。上至代理主任蓝幸成，下到最小的不入流的老苗。
到了地方，江森他们等候片刻，到九点半才轮到他们汇报。
书面汇报时间一小时出头，蓝幸成汇报完毕，就奔着午饭饭点去了。
江森他们先行离开，留下蔡局几个领导，小声地嘀嘀咕咕。
“这么巧？”
“有点……意思吧？”
“唉，老天体谅他一片孝心吧。”
“孝感动天？”
“嗯，唯心地讲，确实……”
5月11日，周日，东瓯市和申城一片热火朝天，为欢送老乡回家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首都的全国体育口核心，却用完全不同的目光看待江森。
而后知后觉的四季药业方面，也终于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季仲平目瞪口呆，“简直册那的邪门儿啊！”
“你跟谁册那的？”季世雄怒喷回去。
季仲平缩了缩脖子。
季世雄皱眉低头吃饭，心里却也乱了。
原本再过几天，就是他们劝退江森的日子。
可这么邪门儿的事情一出现，董事会接下来会做出什么决议，还真不好说。
不过相比起季世雄，压力更大的，还是之前发起投票动议的吴晨。
吴晨倒是不心虚，不过前几天他对江森的态度，至少形式上，看起来就是造反。
哪怕他作为公务人员，无论怎么算，都不能算作是江森人。
可他媳妇儿，确确实实，可是给江森打工的……
5月11号，随着曲江省方面宣传声势的递进，很多人都略有点吃不下饭。
只有江森，好像是胃口恢复了点。中午埋头苦吃，把肚子填得饱饱的，然后安然休息到三点来钟，终于出现在了体委总局领导们的面前。
训练示范的地点，就在鸟巢。
全场清场，除了总局领导和森之队的人员，其他人一概不留。
训练之前，还特地留了尿样。
一切按照最严格的来，连赛道终点的计时器，都是奥运会要用的那台。
江森稍微热身过后，站到起跑线前。
蹲下，双手摁住地面，钉鞋踩住起跑器。
“预备……”空旷的场馆内，电子声响。
江森微微拱起腰。
砰！
发令枪响，江森猛然发力冲出，现场的跟拍车紧跟着他的身躯，飞速前行……
原本坐在看台上的几个体委总局领导，一时间全都忍不住惊呼着站立起来。
短短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随着江森冲过终点线，那台精度超凡的计时器上所显示出的数字，让每一个领导，全都呆若木鸡，随即，便是欣喜若狂。
一群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的领导，不顾风度地拥抱在一起。台底下，蓝幸成小声对肖主任道：“你们没把江森的一百米当主项报上去，属于工作失误。不过还有机会，十项全能的比赛里要是能破纪录，按规定，也是能拿单项金牌的，我跟奥组委确认过了……”
肖主任和卢建军的眼珠子，骤然焕发出夺目的光芒。
……
5月11日晚上7点，江森一行人结束汇报工作，在诸多领导的勉励下，低调返回申城。晚上十点出头，回到申城的江森没回学校，而是在华师附近找了家酒店，叫安安过去当面安慰了两个多小时。肖主任、卢建军和老苗都没管，也已经不想管了，感觉这是江森应该有的待遇。而安安当然也很需要安慰，失兔之痛，痛彻心扉，江森给她揉了半天心口，症状才有好转。然后次日五点多，江森又恢复了生物钟，按时醒来。
又是一个崭新的周一，他干脆跟学校请了假，去给第一批离开申城的叉叉镇老乡们送行。关于电脑折现的事情，也已经让叶培代为向下层级转达。老乡们都挺高兴，直呼还是现金好。
车站人海茫茫，这一送，就是一整个上午。
等到中午时分，总算回到学校，叶培跟江森报了下账，从5月4日一直折腾到现在，算上之前的前置工作，满打满算，刚好一个半月。
“最后几天有各方面的优惠和打折，我和萌萌这两边，目前一共是花了两千七百六十万，还有点尾款没结清，主要就是车票和住宿，还有吃饭。叶老师那边的一千万已经花光了，据说还赊了三百来万，两边加起来就是四千万。这还没算那笔电脑的钱。”
“电脑得多少？”
“全镇五千四百户，每户两千块，刚好一千万出头吧……”
“还可以……”江森点点头。
感谢两地政府在关键时刻的支持，他总算不至于卖房子填补亏空。
甚至除了拿笔“电脑费”，账上依然还有1400万的余额。
操，真是不花不知道，原来几千万是这么大的一笔钱。
居然让两万人白吃白喝了十来天都花不完……
两地几方面的欠款，江森当天中午就一笔接着一笔，转了出去。
很多账目，其实根本算不清了，但有一笔算一笔，努力平账就是。
欠瓯顺县各家酒店、旅馆的钱，需要支付给学生会和李正萌那群青山村“萌萌帮”小年轻的报酬，叶克辉拿来的那些不知真假的发票，还有，顺带也给方堂静和郑悦的两个律所结了账单——这俩货在这次行动中双双隐身，但江森也压根儿没指望他们做什么。
12号一整天，等江森不知不觉地忙到夜色降临，他才恍然回想起，好像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连晚饭都来不及吃，江森匆忙找了家网吧。开机上去，世界一片和平。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有点错愕地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发呆了很久，久久不语。
一夜过去，13号，依然没有任何特大新闻。
14号早上，还是没有任何震荡全球的事情发生。
“江森，你怎么了？”
清晨六点多，看着江森坐在电脑前发呆不码字，等跟新的袁杰，忍不住有点想催。
江森转过头，淡淡瞥他一眼，“我兔子死了。”
“节哀顺变。”袁杰道，“不过都这么多天，还是很难受吗？”
“你是冷血动物吗？我好歹把它从小养到大，哪有这么容易释怀的。”江森揉了揉脑袋，向后轻轻一靠，靠在刚买的价值两万块的躺椅上，吐了口气，“好希望有个平行时空，宾宾能一直很快乐地生活下去，活到死。”
“会有的。”袁杰道。
“会有吗？”江森问道。
袁杰笑道：“你不是写小说的吗？平行时空而已，你说有就有咯。”
“啊……也是。”江森点点头，“充满爱与和平。”
袁杰道：“那种我不爱看，我只要自己占便宜就好了。”
“草，觉悟真高，朕不如你。”江森坐起来。
袁杰问道：“那今天还能更新吗？”
“更，更！催你妹啊……”
江森嘀嘀咕咕，键盘噼里啪啦响起，word上的文字，倾泄而出。
14号的早上，世界和平。
中午和平。
傍晚也和平。
晚上7点过后，江森和安安手牵手，走进叉叉酒店。
楼顶的会议室里，二二制药全体到齐。
江森推门而入，屋子里的几十号人，不约而同，集体起身。
“坐，请坐。”
江森走到留给他的主座前，拉开椅子，让安安坐下去，自己则站在一旁，朗声微笑道：“今天就不浪费时间了。我就说三点。第一，感谢在座的每个人，促成今天的局面，二二制药属于大家，并不是我的私产，我为自己在过去一个月时间里的任性行为道歉，今天我在这里，主动辞去CEO职务。明天我会将个人百分之二的股份，转赠给二二制药厂厂长兼二二制药种植园负责人梁玉珠女士，我个人在此推选梁玉珠女士，担任我们新的CEO，同意的请举手。”
江森举手，望向吴晨。
吴晨笑了笑，举起手来。
“通过，祝贺梁玉珠女士，希望二二制药会在你的带领下，走向更美好的将来。”
江森带头鼓掌。
季先旺嘴角微微上扬，跟着鼓掌，然后是安大海、高明辉……
会场内掌声一片。
梁玉珠满脸懵逼。
这就CEO了？
安安这几天对你做什么了？
“第二件事。”不给丈母娘想太多的机会，江森马上继续道，“鉴于二二制药已经拥有了它的历史任务，我将无偿转让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东瓯市扶贫办下属事业机构。完成转让后，我本人的持股比例减少到百分之二十五，不过依然是最大的个人股东。我希望能保留董事长职务。同意的请举手。”
江森举起手，环视四周。
四周所有人，逐一举起手来，全票通过。
“感谢大家的包容，今后我会好好履行自己的董事长职责和义务，继续为我们共同的事业，贡献我个人微薄的力量。”场面话随口就来，“还有最后一条，我想以二二制药的名义，再向叉叉镇捐助一千万，用于接下来叉叉镇的生态开发项目。这笔钱，我自己掏。”
吴晨忍不住问道：“还有这个必要吗？”
江森道：“广告都已经打成这样了，再加把火，给自己树立一下企业形象，不好吗？”
吴晨耸肩摊手：“你钱多，你说了算。”
安大海嘁了一声，翻着白眼：“败家子……”
季先旺却呵呵一笑，比划出一个数：“那我们四季药业，也捐这个数。”
“五百万？”
“五十万。”
“……”
“但是我们共计捐款一千零五十万……”
这下子，满会议室里的人，立马反应过来。
“那我们青民乡也捐五十万！合计一千一！”
“大海地产五十万！”
“申医也五十万！”
“瓯顺县一百万！”
江森看着满屏占便宜的货，满心我草。
“走了，走了，妈的都是什么人呐……”
他拉起安安，快步跑出会议室，留下叶培处理收尾工作。
小两口一路飞奔，安安的欢笑声在安全通道里回荡。跑回2022房间，关上门，江森抱起安安，将她摁在墙上，两个人不需要过多的话，深深拥吻在一起。
除了造人，钱多到花不完的俩货，人生已经没其他特别具体的追求。
往后余生，就玩儿着过日子了。

第五百四十二章 业务相当对口
“钱重要，还是人重要？”
深夜十二点，在和安安谈完两次几个亿的生意后，两小口侧躺着抱在一起，江森好听的声音在安安耳边响起，说话的热气喷在她的鼻尖上，弄得安安很想再谈一次。
她幸福地窝进江森怀里，娇声回答：“你重要。”
江森问道：“我和你妈掉海里了，你先救我吗？”
安安想都不想，“嗯！”
江森：“……”
安静了好一会儿，江森抱着她，缓缓说道：“我有个朋友，他说他小时候想问题，总是很直觉的，一般都能说对答案，但是你问他为什么，他又不知道，因为没文化，说不出道理。他跟我说，只有傻逼，才会在钱和人之间做选择，因为肯定是人重要。
有再多钱，人没了又有什么意义。要是拿钱换命，他肯定愿意的。可是后来，又过了几年，他又跟我说，好像还是钱更重要。”
“为什么啊？”安安在江森怀里问道。
“因为他开始真正接触这个世界了，他被这个社会吓坏了。他离开学校走进社会的时候，什么准备都没有，对这个社会和世界一无所知。他人又单纯，就显得笨笨的，对人生没有目标，也就没有规划，没有规划，也就做什么都无所谓，被人占便宜也就当吃个亏。
然后就那么混了好几年，等身边的人，全都结婚生子、成家立业了，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已经落后别人那么多了。他这才开始慌了，然后这个时候，他家里又出了事。他拿不出钱来，情况越来越糟。他开始以为，是自己能力不够，后来慢慢发现，其实也不完全是。
归根结底，他只是没有钱而已。有些人生来就有钱的，可以活得比他蠢得多都没关系，但家里条件一般的，一旦你不拿钱当回事，这个世界也就完全不拿你当回事。这个社会，仅仅会因为你不够有钱，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完全不给你任何尊严。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跟我说，钱重要，为了钱，他可以连命都不要。”
安安小声道：“好可怜啊……”
“是啊。”江森道，“他对社会的认识，稍微有长进了，可还是没完全搞明白，一个人到底该怎么活着。幸好他还算努力，天赋也还过得去。又过了几年，他慢慢缓过来了。只是曾经失去的东西，这时已经再也找不回来。我又见了他一面。第三次，他跟我说，钱重要，人也重要。人活在世上，本来就是要承担自己的责任的。钱和命，是一回事，没必要去割裂他。我看出来，他开始平静了，不那么笨笨的了。但是，还是差了一点。我就问他，真的吗？那人死了，钱没花了，是不是还是挺可惜的？他就有点迷糊了，说有点乱。
他跟我说，要想一想，我说好啊，就看着他想啊想，想了一年两年，他突然有一天跟我说，钱也重要，人也重要，但是非要取舍的话，肯定还是命重要。
我就问他，所以呢？他说，所以，还是命重要。人命关天。”
“那他说得对吗？”安安稍微动了下。
江森抱着她，翻过身来，两人换了侧身的位置，说道：“我当然觉得对啊。他只是从一开始什么都不懂，靠直觉给自己寻找人生的路，到后来经历过一些事情后，慢慢坚定了他最初的想法。看起来他好像是转了个圈，回到原点，但其实他是螺旋上升了。
人活着就要过日子，但过日子的本质，还是为生命服务。原本这个问题，根本就不需要回答，小孩子都知道。只是社会、人性和利益的复杂关系，扰乱了我们最纯粹的那颗心。
贫穷的滋味当然不好受，没有尊严，也很让沮丧。可如果赚钱只是为了钱，赚钱的意义也就被大大地削弱了。人命，是目的，是一切工作的落脚点，而不该是工具，更不该成为代价。”
“嗯……”安安听得很认真，但还是困了，小脸贴在江森的胸口，小声呢喃，“所以你花了六千万，一点都不心疼？”
“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江森笑道，“不过花了才心安，不花就会不安，花得还是很有价值的。就跟我们每天谈几个亿的生意一样，不把那几个亿花出去，睡觉都不踏实。”
“讨厌……”
“再谈谈？”
“嗯~谈不动了……”
江森在安安额头上轻轻一吻，房间里随即就没了声音。
……
刷！刷！刷！
次日周四，清晨五点出头，申医的篮球馆里，准时响起投篮的声音。江森好像在一夜之间恢复了所有的活力，也可能是找回了手感，篮子怎么投怎么有，命中率妥妥地奔着九成去。冯援朝看得又惊又喜，老苗则在一旁欣慰地差点想抹眼泪。
回来了，那个纯粹的江森，又回来了。
不仅回来，还特么明显进化了。
“江森这次出大血，接下来肯定得好好练，把耐阔的代言费赚回来啊！”
“花了多少钱？”
“好几千万吧。”
“啧啧啧……”
森之队上上下下，依然对江森的行为不甚理解。哪怕叉叉镇那边塌了几十间危房，但大西南地区本来就地质灾害频繁，在他们看来，无非只是巧合罢了。
也就网络上，个别人搞得比较神神叨叨。
有说江森未卜先知的，也有说江森仙人下凡的，最离谱的还有言之凿凿说江森是重生的，所以江森的码字速度才能那么惊人，如果不是有人代笔，那肯定是事先背下来。也不用他们那个筛子一样的脑子想想，什么神仙才能背下几百万字的整本书？
而且还能一本接着一本地背？
“妈的，傻逼嘛！”位面之子早上刚到公司，开晨会第一时间先喷了那些又冒出来质疑江森的键盘狗一通，“我就说，纯粹就是特么的人红是非多！我们二爷就是做人太优秀了，有些逼自己这辈子全班第一都没拿过，就觉得全世界智力水平都应该跟他差不多。妈的还是二爷说得对啊，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特么人和狗之间的距离还大，二爷说……”
巴拉巴拉，一副誓要给二爷舔到底的架势。
其他一群大大小小的主编，略微眼红地看着韦绵子，内心嫉妒地想，不就是特么地抱上大腿了吗？星星星中文网这边已经决定，不日就要升任位面之子当男频副总编，不然无法匹配江森现在的咖位。再这么下去，位面之子估计再用不了两年，就能当上男频总编。然后是网站副总编、网站总编、网站副总裁、网站总裁，集团副总裁、集团……那不可能。
但是不管怎么样，只要江森越来越好，位面之子肯定也要鸡犬升天。
那以后新人女编辑入职，这小子岂不是能……
“二爷不一定还会继续写啊。”位面之子正说得口沫横飞，办公室的角落里，突然悠悠冒出一句，“我听大老板秘书的一个朋友说，大老板好像在跟二二君商量，要卖一部分网站的股份给他了，二二君以后，说不定就是我们老板了，还自己动手个屁……”
“真的假的？”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位面之子愣了几秒，突然一拍桌，“那我身为二爷嫡系，生是二爷的人，死是二爷的骨灰！凡是二爷的决定，我都坚决拥护，凡是二爷的指示，我都坚决执行。”
然后一脸正气站起来，快步走去卫生间。关上不隔音的槅门，掏出手机就给叶培打电话，语气谄媚得一塌糊涂，“叶助理，我想明白了，我还是希望可以更加充分地为江总提供服务，我不要工资，二爷的工作室里挂个名就行，星星星中文网早晚也和二爷工作室是一家嘛，好，好，那麻烦您了，谢谢，谢谢……”
打完电话，位面之子从隔间里走出来。
正巧他左右两边的隔间里，冲水声跟着响起，灰哥和锋哥一左一右推开门，两个人齐刷刷冷冷地看位面之子一眼，锋哥道：“特么的，吃里扒外。”
“哼！”灰哥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位面之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锋哥面色不善问道：“你还想解释什么？”
“不是……”位面之子道，“灰哥他……没洗手。”
锋哥：“……”
有江森做名义上的后盾，韦绵子自然不怕会被解雇或者被穿小鞋。他和江森合作的时间越长，资历越老，网站想动他，就得考虑江森的态度。
而江森的态度，现在简直太特么要命了。
以江森现在的势头，他已完全经可以自立门户，或者去其他网站入股当个小老板。只要江森有这个意向，怕是想给他投资的人都要排起长队，其中可能就包括星星星中文网的陈大老板。这么一来，星星星中文网的流量极有可能就会被江森抢走，并且陈老板又是众所周知的对星星星中文网的死活不怎么在乎，搞不好一个连锁反应，星星星中文网就要完蛋。
而一旦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位面之子估计自己反倒要受益。
作为二爷的“处女编”，他可是从05年就伺候江森到现在，没有功劳也与苦劳，没有苦劳好歹也算是江森的一个尿壶，江森隔三岔五地那么态度粗暴恶劣地对待他，如果真要另立炉灶，他位面之子大主编，怎么的不也得去搞个总编干干？
“嗯……对！就是这样！”
位面之子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又开始新一天的摸鱼工作。
基于资格和任务的特殊性，他现在只负责江森一个作者，每天给江森改完不多的错别字后，就是关注网文圈内所有和江森有关的动向，责编、运营、助理一把抓，日常除了控评就是和网友对喷，但情绪一直控制得很好，因为他属于拿工资喷人，每喷一个人，都是工作任务。和那些花自己的时间跟沙雕网友对线的傻逼行为，完全不是一码事。
当然，由于江森在网文圈的地位已经几乎不可动摇，加之那些年轻女粉们各个都异常凶残，所以实际上需要位面之子亲自下场喷的场合，早就已经不多了。
更多时候，他都是在网上漫无目的地刷，经常能刷到一些和网文不相关但和江森高度相关的新闻。于是日复一日，越刷越对二爷佩服得五体投地。
“叉叉镇……书记某某召开震后重建工作会议，镇长某某某主持……叉叉镇确认收到来自社会各界捐款共计两千四百万，其中包括二二制药捐助的一千五百万。二二制药由我国著名运动员、知名作家、沪旦二二中药研究实验室创建者江森于今年三月正式创办，二二制药致力于……与东瓯市扶贫办、沪旦大学、申城四季药业公司有广泛深入合作……”
“据田管中心官方网站公布消息，江森将参加本月底在京举行的国际田联公开赛十项全能项目，目前江森已辞去二二制药CEO职务，专心备战奥运……”
“申医二二奖学金基金会正式成立……”
“震惊！奥运冠军预言家乡楼市泡沫初现端倪，当地工商联指责其言论不负责任，某大学教授称其涉嫌操纵市场且不务正业，央媒知名专家评论员牛三刀表示支持该论调。”
“哇呜哇呜哇呜……”位面之子翻着网页，二爷这货，从体育圈干到财经圈，从财经圈干到学术圈，这破圈破的，重症精分患者都干不出这种事来。
他又翻了一页，后面跟着的，又是一条江森露面的视频广告。
时间进入五月份后，好像互联网覆盖之处，就遍地都是江森的消息。
“good job。”申城的耐阔大中华区总部大楼里，罗宾威廉姆斯穿好裤子，一语双关地夸了秦芳月一句，随手捡起地上更小的那条递过去，“月底的比赛，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绝对不会。”秦芳月接过来，很淡定地穿好，“江森的训练成绩我们已经拿到了，今年的奥运会，他将震惊世界。国际反兴奋剂组织已经拿了我们的钱，加上是中国队主场，就算他真的用了兴奋剂，他也不会出事。”
“no！”罗宾威廉姆斯一把将秦芳月拽了过来，盯着她的眼睛，眼神狠厉，“我要一场绝无瑕疵的比赛，绝不能有任何把柄。江森如果要靠使用兴奋剂才能获得成绩，我宁可他表现得像个正常的地球人，你要知道，我们现在到底是在对抗谁。我们是在出卖国家利益，来换取个人利益。哪怕出一丁点问题，你和我都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这个世界上，现在除了我之外，没有一个昂撒人，会希望江森破世界纪录，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我知道。”秦芳月眼中露出恐惧。
罗宾露出微笑，拍了拍她的脸，“知道就好，继续工作吧，接下来三个月，我希望全世界的目光，都能聚焦到Johnson身上。”
“我已经在做了……”
秦芳月匆匆穿好衣服，连身后的拉链都没完全拉上，就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罗宾威廉姆斯这老头，这几天简直疯了。
在耐阔大中华区总部的暗中推动下，网络上借“叉叉镇五九空城震”来渲染江森各种不凡的消息，在五月中旬过后，被渲染得越发离奇。而偏偏江森确确实实各方面的成绩又有目共睹，全社会对江森的关注，竟真的开始主动升温。
好奇心驱使着人们，开始去检视江森过往几年的一切，并同时拿着放大镜，观察江森眼下的一举一动。5月19日，江森和东瓯市发改委签署二二制药的股份转赠协议，股份由东瓯市城市开发投资银行吃下，某小报就跳出说，江森进军金融业了。
5月21日，二二制药召开董事会，正式任命梁玉珠为公司CEO，某博客上又有人爆料，江森的丈母娘以前是放高利贷的，江森果然要进军金融业了！
等到5月23日，江森送走流连东南沿海大城市不去的最后一批叉叉镇老乡，居然又跳出一家主流《大光明报》，称“江森个人捐助的1000万，可能会通过当地的灾后重建政策，加息返回他自己的腰包”，所以江森果然在放高利贷！以东瓯市一管的商业传统，东瓯市城开投资银行吃下二二制药5%的股份，很可能是一场披着扶贫外皮的资本交易……
“我草，特么的什么玩意儿？”
总算消停下来的江森，冷不丁发现自己仿佛正在变成某种符号，顿时一阵头大。
然后就在这时，陈老板又出现了。
“你现在知道，什么叫唐僧肉吧？”陈老板微笑看着江森，“我为什么三年投了四百个项目，因为你没得选的。你的钱已经不完全是你的钱了，你的人，也不完全只属于你个人。优秀的人就不可能悠闲，太多的人、太多的事情，自然而然就会找上你。”
“所以，您想说什么呢？”江森问道，“大家的时间都这么宝贵。”
“你还要训练……”陈老板把江森的后半句话说了出来，笑道，“我可以帮你分担一些，二二制药的股份，不如你卖给我一点，可以和星星星中文网的股份，一比二地换。”
“可是我已经对网文没兴趣了。”江森摇摇头，“盘子太小，事情太多，不求大富大贵的话，拿来过日子还行，可是我又不用为过日子发愁，我老婆家里那幢写字楼，拿来收租都能收到共产主义实现的那一天，到时候我早没了。”
陈老板不解道：“那你现在忙死忙活的，到底是为什么？”
“我没觉得自己在忙死忙活，只是全社会盯着，才好像显得我每天都很忙的样子。
其实世界上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都是很忙的。大家都一样，一天二十四小时。我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学校对面的菜市场里有家早餐店，我还在那里打过工。那个早餐店的老板娘，每天早上四点钟就要起床，四点半就要开始干活，一直忙到早上十点半打烊。
回家还不能马上休息，她还得准备第二天的各种用料，真正闲下来，也差不多是在晚饭时间了。然后吃了晚饭，放松不了两个钟头，就得抓紧睡觉，不然第二天起不来。说不定她在家里还得给老公和孩子洗衣服，还得打扫家里的卫生，还得做饭，很辛苦，一天没几个小时不在忙活。
我其实也一样。只不过她在家里和店里忙，我到处开会，每天要读书要训练，被一群人伺候着，看起来高大上而已。你们盯着我看的时候，大家看到的都是光鲜亮丽，但没看到背后的本质，无非就是劳动。”
陈老板笑道：“不是剥削吗？”
“目前还不是。”江森笑了笑，“而且剥削是客观结果，不代表我本人完全不劳而获，对不对？我也是付出时间和精力的，最多只能说我的付出和获得不匹配。”
“你现在又转头替我们说话了？”陈老板笑道，“屁股决定脑袋吗？”
“一个人的屁股到底坐在哪里，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到底都做了什么。”江森道，“钱可以入我的手，也可以从我的手出来。我这个月刚花了六千万，很多人说我是傻逼，但我知道我做了正确的事情。
二二制药接下来会有百分之二十五的利润归我，但算上沪旦，公家拿到的利润，现在是百分之五十三，将来与之于民、用之于民。所以我虽然拿得多，可是我知道自己是个好人。我对得起去年六月份写的那篇作文，我只是辩证地理解了什么叫手段，什么叫目的。”
陈老板听得有点傻眼，“你想干嘛？当红顶商人？”
“商人就是商人，哪有什么红顶白顶的。”江森道，“我就是每天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如果有目标，就努力去做到。”
“做不到呢？”
“做不到就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合适，要是努力了也做不到，就换个方向。”
“所以也没有长期的打算了？”
“有。”江森道，“不过要等奥运会结束，我倒是有个小项目。”
陈老板一咧嘴，“你那个外卖项目？”
“不是。”江森道，“我给这个项目取名叫说说，你说我说大家说。”
“什么东西？”
“到时候再聊吧，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拿说说的股份和你换星星星中文网的股份。”
陈老板笑了，“你跟我这儿空手套白狼？”
“你不愿意吗？”江森也好笑道，“你不要我去找虞青锋，他肯定愿意。”
“还有别的潜在股东吗？”
“有。”江森点点头，“曲江省宣传口，我跟他们张部长聊过了，业务相当对口。”

第五百四十三章 申城有江森
江森所说的说说，其实就是微博。目前看这东西还没问世，但估计应该也快了，不过江森也不着急，就算撞车了，问题也不大。大不了狗咬狗，看谁烧钱的本事大。
而且此类产品问世后，理论上原本也不能指望没有任何跟风的对手。就像有了饿不饿，必然就会有某团。哪怕没有某团，也会有猫团、狗团、鸡鸭猪牛羊之类的。
在移动互联网市场的繁荣期，这种竞争根本是无法避免的。江森试问如果自己在掌握各种先机的前提下，依然玩儿不过那群抄美帝作业的货，自己还真就老老实实读书码字，每隔四年去奥运会露个脸，然后等年纪差不多了就去弄个地方事业单位编制，混完这辈子算了。
这点骄傲，或者说自信，江森最近几年确实越来越不缺。
尤其在操作过二二制药这个大案子后，他的信心也变得更加具体。不再那么虚妄和虚浮，不再是无根之水，而是有了明确的经验和理论上凭靠。是很明确地知道，冰川上的融雪，要如何才能汇聚成大江。所以他现在何止是想做个“说说”，他甚至连连“聊聊”都在策划中了。
“聊聊”呢……
当然就是微信。
不过这个东西更不着急，现在离智能手机在国内普及还有段日子。
先练好内功，把二二制药和说说两个大项目先稳住再说。
“国办发言人称，为应对全球经济下行的不利局面，发改委牵头六大部门，已加紧研究包括家电下乡等一系列配套经济政策，零八年下半年，中国经济将继续以稳中求进为方针……”
酒店电视机的新闻里头，肉眼可见那边的次贷危机影响，已经扩散到全球。
这边的四万亿计划，应该马上也要出台……
从十几年后往回看，不论此时的上层是怎么想的，反正江森从自己的角度解读这个计划，都感觉简直牛逼到炸天。不客气地讲，这绝对是一波极限换家的操作。
因为就在这会儿，那边的国力实际上仍处巅峰，军事和金融力量掏出来，一国单挑全世界都有富余，欺负这边当然也不在话下。而其那边国内次贷危机的出现，实际上就是资本主义社会那个不可调和的矛盾的爆发。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国家和地区承接那边的烂摊子，极有可能那边真的就要把全世界拉下水陪葬。而这个时候，正是中国挺身而出，放水接纳那边的印钞恶行，最终依靠自身积累了几十年的工业基础，硬生生地消化掉那边造的孽。
狭义地看，好像是拿中国老百姓的劳动力，硬补上了那边的窟窿。但如果以发展的眼光去看，却正是这一举措，让那边无法真的在经济领域遏制住中国发展——只要那边不想国内崩溃，就必须让中国的工厂开足马力，这样才能让泛滥的美元得到刚性兑付。而中国恰恰就借着这一举措，获得了极佳的十年发展环境。等那边人回过神来，再想摁住，就已经不能了。
简单来说，就是拿全国人的十年辛苦，换回一个足以扭转国运的机会。这天时，不是老天赐予，而是一代中国人，用自己最宝贵的青春和血汗换来的！
至于那些纯粹的经济意义上的解读，从房地产蓄水到互联网腾飞，还有股市的起起伏伏，在江森现在看来，只不过都是时代发展的副产品罢了。
在全球格局的大象面前，在国际局势的风云面前，那些乘风而起的所谓“爸爸”、“教父”和流水首富们，连小道都算不上。不足挂齿，不过如此。
“江森，走了。”酒店房间门外，卢建军敲门催促。
江森拿起遥控，关掉电视，走出房门。
5月24日，头天晚上连夜飞到首都的江森，只是稍微休息了不到18小时，就迎来了他暌违多时的国际比赛。从去年9月份大阪世锦赛结束到现在，足足大半年时间，他还是头一回在国际比赛的舞台上亮相。甚至，央视都没有直播……
不过这里头，或许也有体委总局的意思。
既想确认江森的实力，又不想他在奥运会前，过度地被媒体打扰。
——但其实也防不住了。
今天特么现场至少来了几百个记者，财经圈、体育圈、娱乐圈甚至蔡局在进来的时候，还看到某某文艺报的记者，简直都特么抓狂了。一问对方为什么来这里，对方的回答还特别有道理，那个记者说：“因为江森是曲江省作协的会员。”
答案之标准，简直无懈可击。
下午两点四十分，江森在森之队的重重保护下，终于来到赛场。检录，取尿，然后是候场，在候场室里，他又一次目睹了国外半文盲们集体高封建迷信的活动。
但这次江森淡定了，毛邓三也不念了，八荣八耻也不背了，就很平静地看他们跪在地上阿巴阿巴念完，然后拿着胸前的十字架又亲又吻，完全不想教育这群没文化的东西，你们这么干一点用处都没有。上帝该发大水淹死你的时候还是会淹死你，因为他说只有诺亚该得救，那就特么只有诺亚能得救，跟你信不信没什么关系，主要是他说了算。就跟美帝打伊拉克似的，我说那袋玩意儿是大杀器它就是大杀器，你说他是牙粉、洗衣粉都不算数。
那边的文化根基，差不多就是这样的。
刻在骨子里的赢家通吃，谁拳头大谁就有对世界规则的最终解释权。
“我了个盘古啊……”江森挠着头，走上赛场。
刚一露面，赛场四周，立马沸腾般山呼海啸。
“江森！”
“江森！”
“江森！”
现场来的无论是体育迷还是其他圈子的粉丝，或者干脆只是纯粹的颜狗，来支持江森的，没有一个是假粉。开玩笑，一张门票150块钱，加上来回的时间，哪个黑粉肯付出这样的代价？
“大家好~”
“爱你哟~！”
“么么哒！”
江森跟跟逗逼似的，欢乐地在第一项百米赛道上恶意卖萌。
“啊~~~~！”买到看台前排票的小姑娘们，立马叫得更叫汹涌澎湃。
四下的其他欧美运动员们，略微奇怪地看看江森，眼神依然高傲，只当江森是受到了主场待遇。而在赛场观众席的某个角落，昨天才刚拿了110米栏冠军的翔飞人，听到这满场比给他的还要震撼的呼声，不由得一下子就坐直起来，“我靠！这么受欢迎吗？”
“淡定，他是卖脸的，咱们是靠实力的……”
孙指导看出翔飞人生态位被夺的不安，出言安慰。
“也不能这么说吧，他实力也挺强的。”翔飞人咧咧嘴，又皱皱眉头。
孙指导体贴入微，很敏锐地问道：“怎么了？”
“脚后跟好像有点……说不出的感觉。”翔飞人道。
“那明天休息一下？”
“嗯……算了吧，过几天还有纽约站的比赛，再咬牙坚持一下好了。那么多广告商盯着，压力大死了……”
“好吧。”孙指导点点头，“不过要是不舒服，得马上说啊，就两个月了。”
“知道，知道。”翔飞人笑了笑，“等这两个月坚持过去，人生就圆满了。”
“对。”孙指导也露出高兴又期待的笑容。
04年雅典一鸣惊人，今年家门口奥运会，要是能蝉联110米栏的奥运冠军，那才载入史册了。运动员的巅峰期时间有限，尤其是这种靠爆发力的项目，不求三连冠，只要能拿两次，那也是中国人乃至黄种人永远的骄傲，至于后来者……
孙指导望向赛道上，已经做好预备动作的江森。
论资排辈的事儿，你不认也得认啊。
先来后到，那都是命。
砰！
一声枪响，全场欢呼，被安排在第八道的江森，在跑出前三十米后，明显将身后所有的人拉开极其夸张的一大截。
“啊！”
“啊！”
“啊——！”
“江森！”
“江森！”
喘息间的工夫，江森在后半程遥遥领先，优势越来越大，赛场四周，发疯一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在全场歇斯底里的喊声中，江森冲过终点线，百米成绩9秒87！
全场沸腾！
“好！”观众席上方的贵宾包厢里，一群体委总局的领导，握紧拳头。
只有蔡局，虽然满面微笑，但看蓝幸成的眼神，已经有点不那么温厚。
蓝幸成却没发现，仍然沉浸在和全场一样的狂喜之中。
“老蓝，干得好啊！”
“捡到宝，捡到宝，下下个月，要给全国人民和全世界一个大大的惊喜！”
观众席上，孙指导在漫山遍野的山呼海啸中，久久没缓过神来。
他呆若木鸡地看着赛场上，已经跑完后绕圈向观众致意的江森，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翔飞人也不由得眨巴眼，问道：“是不是破亚洲纪录了？”
“嗯。”孙指导木然地点着头，同为田径教练，这个数据，他还是记得的。
话说，去年九月份，江森刚从曲江省省队到申城国家队训练中心报道，中心的肖主任还问过他，要不要带江森。当时他以为江森不过只是跨界玩票，而且兼职训练，离奥运会也不到一年了，根本不可能出成绩，还不如把心思全放在小刘身上，就很干脆地婉拒了。
可谁能想到，妈的短短十个月不到，江森的训练成绩居然能这么突飞猛进！
难道是嗑药？
孙指导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然后转头看了眼观众席上方，又马上抹去了这个想法。
包厢里亮着灯，最上面的领导们，今天肯定都来了。
家门口的奥运会，这些大佬绝不会容许出现这种嗑药丑闻。
他们对待江森的成绩，只会比国际反兴奋剂组织更加严格。
这种送命级别的政治错误，这群官员是绝对不会犯的！
所以……是真的？
孙指导看着江森绕圈跑回来，甚至都好像听不见四周姑娘们的尖叫声。
台下这个主项十项全能的小白脸，刚才破了百米亚洲纪录？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就给破了？
“九秒八七，新的亚洲纪录，让我们祝贺江森，祝贺我国著名作家，《我的老婆是女神》的作者江森，祝贺我们充满爱心的慈善家，向叉叉镇灾区前后捐助六千万的江森，祝贺我们优秀的沪旦学子，今年仍大一在读的曲江省文科状元江森，祝贺我们的双料田径世界冠军兼新的亚洲男子百米纪录创造者，祝贺我们的中国八零后首富，是他，我说的是同一个人……”
现场的解说员，用充满感情的语气，把江森往死里舔。
简直抢位面之子饭碗。
孙指导坐不住了，他突然想起来，森之队或许还缺个专业的110米栏教练，对，没错，卢建军一定会给他面子的，现在加入，还有机会！
“阿翔，走了。”孙指导对刘飞人道，“我们去找苗教练聊聊。”
“苗教练？哪个苗教练？”常年在全球各国辗转训练和比赛的翔飞人，对国家队训练中心里的小角色苗工宽，可谓几乎不存在什么印象，满脸茫然地问道。
孙指导道：“江森的主管教练。”
“哦……哦哦！”翔飞人笑着站起来，“唉，师父，可惜了啊，本来江森该喊我师兄的。”
孙指导郁闷道：“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别说了！”
翔飞人哈哈大笑。
师徒俩挤出摩肩接踵的观众席，绕了个大圈，走进选手入场通道。
找了一圈，很快发现站在通道电视机前观赛的森之队茫茫大一片人。
“孙指导！”
“哇！翔飞人！”
闻静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一看到奥运冠军来了，纷纷表示礼貌地尖叫欢迎。
“大家好。”翔飞人腼腆地问好。
孙指导拨开人群，走到老苗跟前。
画面中，江森正在准备跳远。
孙指导跟假装聚精会神的老苗套近乎道：“苗教练，江森这个状态，太棒了。”
老苗：“嗯。”
“他现在各个项目的技术，摸索得都不错了吧？十项全能也挺难练的，运动员身体素质有偏重，长短板应该还是有的。”
“嗯。”
“江森呢？他短板方面现在怎么样？”
“铅球和铁饼不太行。”
“哦……短距离项目，都还可以吧……”
“应付十项全能绰绰有余。”老苗回答着，突然抬手，“等下！”
“来了！来了！”
赛场通道内，陶润吉、冯援朝他们，紧紧盯住屏幕。
只见屏幕之中，江森站在助跑跑道前，向裁判举了下手，然后微微调整姿势，突然朝前冲去。助跑冲刺的速度极快，现场摄像机的镜头下，江森在踏板前一步多的距离腾空而起，在空中仿佛空踩数角，远远落下。
“江森！”
“江森！”
现场四周，女孩子们的叫声，能明显地从电视机里听到。
过了几秒，屏幕上打出成绩，8米58，积分1211分……
“我草！”赛场通道内，森之队一片欢呼。
比赛才进行到第二项，江森的十项全能总分，就已经比第二名高出足足450分！
这特么可是奥运热身赛！
来的就是奥运选手啊！
电视画面中，刚才跑一百米之前，还都自信满满地拿鼻孔看江森的参赛者们，此时脸上全都失去了笑容。有人傻逼一样石化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江森。有人摸头，有人摸脸，充满不可思议。十项全能选手，项目有偏重不错，可特么也没谁主项能达到世界顶尖的水平啊！有这个能耐的人，还参加个鸡毛的十项全能？主攻一项不好吗？
全能选手，说白了，那就是全崩选手，各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才来比全能的嘛……
那个中国人，对！说的就是你！你犯规了！
一个澳洲老外才比两项就输不起了，上前问候江森，马上就被现场保安拿下。
“操，傻逼……”江森骂了句。
骂人的嘴型被站在通道里围观的森之队队员们看到，所有人立马又发出爽朗的大笑。
老苗这才想起孙指导还站在身边，忙问道：“孙指导，你刚才说什么？”
“我……”孙指导也懵逼了，盯着老苗看半天，才强忍着屈辱，挤出笑脸，重复道，“我是说，江森要是跨栏有需要的话，我趁着这几天，可以给他上几节课，强化一下。奥运会没多少时间了，咱们能提高一点是一点，力往一处使，说到底，都是为国家争光……”
呵呵……
老苗肚子里，发出了残忍的笑声。
现在知道跟我说为国争光了？
晚了！
你特么要是进森之队，那还有我出头的份？
“孙指导，江森是有专门的这方面的教练的，乔纳森！”老苗喊了句。
白人混饭老头立马朝孙指导招招手，走上前，老苗给孙指导介绍道：“这是我们专程从美国请来的专项教练，水平非常高。”
孙指导一听，笑容就僵硬了。
老子自己就是带世界冠军的教练，哪个教练水平高，我特么不知道吗？
这个乔纳森，我最近十年压根儿就在没国际赛场上见过！
你们宁愿用从国外野鸡机构里请来的教练，也不要我？！
妈的中国田径何日出头……
孙指导肚子里骂开了娘，又听老苗充满遗憾的语气道：“唉，您来得真是稍微晚了点，我们现在的训练安排，已经做得非常……怎么说，很能再调整了。江森他的话，您也知道，参赛项目多，平时也忙。要不下一届吧，等这届奥运会完了，我们再请您过来。”
“哦……那可惜了……”
孙指导知道，这份功劳，肯定是没他的份了，微微叹口气，又随口指着电视道，“这孩子，确实不容易，那么多兼项。明天还有五项，有得比啊。”
“四项。”苗工宽笑了笑。
孙指导一愣，不解地问：“怎么是四项？”
“撑杆跳放弃了。”陶润吉道，“我们杆儿都没给江森带。”
孙指导大惊：“为什么啊？”
陶润吉笑了笑：“让他们一项，就跟打拳一样，把人摁在角落往死里打没意思。”
我特么……这逼装得犯法啊！
孙指导拳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骂娘。
与此同时，电视里再次传出现场解说充满骄傲的声音：“查了一下，江森刚才的跳远成绩，是今年全球第四好的成绩，哦，江森放弃第二跳了，很有绅士精神。”
镜头切给现场采访的冬女士，问江森道：“江森，你第二跳怎么不跳了？”
“为维护国际友好关系做点微不足道的贡献，我还有下一场要准备，赛后再问吧……”
江森摆摆手，从画面中走开。
两小时后，当日比赛成绩出炉，江森以五项总分5463分的成绩，领先第二名足足800多分，其中400米打破亚洲纪录，逼近世界纪录，同时创造今年全球最佳成绩。
不过国内外出于各自的原因，都保持了相对的沉默。
只有真正的体育迷，才高兴得简直跳起。
直到第二天，傍晚时分江森结束了自己的比赛后，以9项总分9012分的成绩打破十项全能世界纪录，国内外的报道，才一下子蓬勃而起。
“江森打破十项全能世界纪录夺冠！”
“帝国神龙！十项全能少赛一项，依然制霸全球！”
“赛前根本没带跳杆！中国公开赛，江森公开羞辱全球顶尖高手！”
星期一大清早，东瓯市体育局里，孟庆彪刚到单位，就被江森的成绩糊了一脸。狗日的，这个年轻人是我挖掘的！老子这还不升？！
同样的，还有刚去申城参加完江森订婚宴回来的老邱，周一晨会的时候，一把抢了郑海云的话筒，张嘴就吼：“同学们！你们的师兄，我们学校的骄傲，十八中篮球队的前队长，就在昨天，刚刚打破世界纪录！让我们为十八中培养出这样的人才，热烈鼓掌！”
啪啪啪啪啪……
全场一片掌声。
人群中，高三留级的罗北空咧着嘴跟四周得瑟，“妈的，看到了吧，以前老子跟江森人称十八中双帅，我特么早知道就跟江森混了，我草，留个瘠薄的级！”
另一边，重回高二留级的文宣宾，则破天荒地收到女同学们的关注。
“阿呆，江森以前和你是室友吧？”
“啊……”
“哇……！你好幸福！”
“也没有啦，他有次还自己迟到了，非说是我拉着他洗衣服……”
“咳咳！”从瓯顺县中和程展鹏换家调职过来的伍超雄，忍不住抢回了话筒，“大家收收心，明天开始，高三的同学就放假回家了。榜样的力量，已经摆在这里，我希望今年参加高考的同学……balabalbala……”听得会考终究还是没能全部通过的罗北空直翻白眼。
他今年不会再留级了，要直接去参加高考。
目标是五批大专，只要三百多分就够，他想去申城。
“为什么？”同学问道。
“因为……”罗北空目光深邃，“申城有江森啊。”

第五百四十四章 你赢了，你说什么都对
“爸，婷婷那傻子，还说要去沪旦吗？”青山村青桂小区，大周末的，马上就要结束瓯医医学院大二课程的孔军，在考试月来临之前，抽空回了一趟家。把脏衣服全都拿回来让他家田老师处理，顺便管又被调回乡里的“孔委员”要点生活费。
孔双喆坐在电脑前翻着网页，转头朝嬉皮笑脸的儿子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你特么也有脸笑话你妹妹？你妹沪旦是考不上，不过上个二本还是有希望的！比你个三本玩意儿强多了！”
“我擦……”孔军在学校里说顺嘴，差点当着亲爹的面爆粗口，不过虽然及时打住关键词，但依然口不择言，喊道，“她都还没考，你就知道她能上二本？万一考砸了呢？”
老孔瞬间火冒三丈，“滚！去你妈的！”抬手就要给孔军一个大嘴巴子。
孔军吓得往后一躲。
老孔见傻逼儿子这怂逼样，又叹着气，把手放了下去，烦躁道：“滚滚滚，早点给老子滚回学校去，特么的老子看到你就烦。”
孔军被老孔骂得有点伤自尊，这时田老师走进来，拉住他的手，小声往外拖，说道：“走吧，走吧，你先回学校去，你爸最近心情不太好，压力有点大。”
“谁压力不大啊，我马上还要期末考了呢，一堆书要背……”孔军嘀嘀咕咕。
“你这算屁的压力……”田老师好气又好笑，把他拽出家门，在门外的走廊上，微微板起脸道，“平时不好好学习，年年临时抱佛脚，现在知道有压力了？知不知道今天几号了？五月三十一号了，婷婷转头七号、八号马上就要考试，谁的压力没你大啊？你爸他刚从县里被调回来，你知道他现在肚子里有多大火吗？你现在去招惹他？你是不是傻？”
田老师说着，用食指重重戳了下孔军的脑门。
孔军还是有点不服，道：“婷婷高考能拿几分，她水平就摆在那儿，我随口说一句而已嘛，他用得着那么火大？万一婷婷真的发挥失误了呢……”
“还说？！”田老师一瞪眼。
孔军脑袋一缩。
田老师对这傻儿子无话可说了，抓着他的手，轻声细语道：“你爸看你们兄妹俩，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当你以前高考的时候，你爸就不着急啊？现在轮到婷婷要考试了，你说点好听的会死？非要气死你爸是吧？不怕你爸那个什么病再复发？”
孔军这才低头，抓了抓脑袋，转而问道：“妈，我爸为什么被撸了啊？”
“江森的事情嘛。”田老师道，“江森前些天搞了一大堆人过来，县里领导不同意，你爸这个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还跟领导犟上了……”
“不是……”在学校里每天都坚持上网六小时的孔军，立马就不解了，“江森这个事，不是弄得挺好了吗？市扶贫办也进来了，省里领导都夸他了……”
“省里领导夸江森，那是人家省里领导和江森的事情，跟你爸有什么关系？”田老师一句话就给傻儿子解了惑，“你别管事情办没办好，人家县里领导不要面子的？被你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拍桌子顶撞，人家还能让你爸回来当个什么委员，那算不错了，都算是给江森面子了！”
“咦~~”屁都不懂的孔军，立马就迫不及待地感慨，“官场真黑暗，明明我爸和江森是一个意思……当出头鸟果然完蛋，做官就不能像我爸这样，为民请愿，死路一条。”
“别胡说！”田老师赶紧拍了孔军一下。
孔军却倔强道：“我胡说什么了啊？本来就是这样嘛！要我看，我爸还不如抓紧办个退休，去给江森干活。多好啊，工资又高又自由……”
田老师不由笑道：“我们家还欠江森一百万没还呢，你还想让你爸去找江森要钱？”
“哦，对哦，我都差点忘了……”孔军嘿嘿嘿傻乐，“那要不我毕业了去给江森打工吧，父债子还，婷婷过几年毕业了也可以过去，还钱效率加倍。”
“行了，行了，别瞎说了。你爸欠的钱，我和你爸会还的，用不着你们两个操心。你们只管给我好好读书，大学抓紧毕业了，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我还真不指望你能给你爸做点什么，你爸再怎么的，现在也是个副科级……”田老师数落着孔军。
房间里头，已经被撸成青民乡班子委员、但不分管任何具体事务、有名无实的副科级孔委员，这时已经稍微情绪平稳了些。他翻着网页，看着最近越来越多关于江森的好消息，逐渐找回被傻帽儿子搞砸的好心情。在老孔心里，他一直是拿江森当自己的半个孩子看的。只是这几年江森的成绩越来越夸张，每年最多也就过年的时候跟他碰个面，还基本都是谈正事，感情也不知不觉地有点淡下去。眼看着，自家的孩子，慢慢就变成别人家的孩子了……
“我国运动员江森，打破十项全能世界纪录……”
某门户网站的体育版头版头条上，江森神采奕奕，身穿国家队对付，伸手指向观众席的封面照片，看得老孔满心感慨。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微笑着，轻轻摇头。
谁能想到照片上的这个孩子，短短几年之前，还活得有多么艰难？饭都吃不饱，别说十项全能，中考长跑都差点不及格。而江森还是幸运的，他至少从山里走出来了。可是全中国，还有多少这样的天才，因为贫困，被永远遗忘在了现代文明之外？
孔双喆觉得自己没错。
而且现在的结果也挺好，二二制药和西南叉叉镇结对，能帮到一个人，就帮一个人，如果运气好帮到一个未来的天才，那就积德积大发了。
至于他自己，被撸就被撸吧，反正这个官儿，他一直当得也不是很顺心。县教育局里那群货，说好听的，谨慎稳重，说难听的，就是一群混日子的官僚。
也难怪江森以前中考会出那档子事情……
孔双喆揉揉脑袋，盯着网页上江森的照片看了片刻，便关掉了页面。
然后闭上眼，安静几秒，清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田老师又从外面走回来，在他身边坐了下，“小军回学校了，期末考完再回来。”
“嗯。”老孔淡淡应了声。
田老师笑道：“今年的高考，好像动静不太大。”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奥运会吸引走了嘛。”老孔道，“还有江森。”
“是啊，好像做梦一样。”田老师挽住丈夫的胳膊，轻轻靠过去，“一转眼，世界变得这么快。青民乡那边现在都变成大工地了，好像要盖个大厂房。”
“制药厂。”老孔道，“山里的药材收回去，就地加工。”
田老师叹道：“江森这孩子，太厉害了……”
老孔却道：“是集体的功劳，没有那么多支持他，他一个人能做得了什么？”
“那你呢？”田老师道，“你接下来怎么办？”
“我？”老孔笑了笑，“我有什么怎么办不怎么办的？要是乡里还用得着我，我就正常上班，要是不用我去上班，我还乐得休息了！”
他一边说着，打开word，高兴道：“刚好抽空写小说，先把江森那一百万还了再说！”
田老师淡淡笑了笑。
写小说赚一百万，夫君，你真是比我还能做梦呢……
……
“老公~！”安安腻死人地喊着，整个人几乎要挂到江森胳膊上。
傍晚的青山村，孔军的刚坐着村里的末班车离开，迎面就有另一辆看起来格外豪华的大巴车，驶进了村内。两辆车子错身而过，孔军先是略微稀奇，心说这不是离过年还远？可转念一想，青民乡今时不同往日，有游客过来朝见“江森故乡”，那好像也非常正常。
而且十里沟那边还有大项目在搞，温泉村的名气也随着十里沟的发展打开了。
青山村原本宁静的小路上，确实多了不少人气。
“孔军？”和孔军不一样，江森倒是隔着车窗看到了他。
安安不由问道：“怎么了？”
“看到老孔的儿子了。”江森指着开远的公交车。
安安道：“那真是可惜了，正好错过去，老孔和田老师不知道在不在家。”
“应该在的吧。”江森说着，眼看着大巴车缓缓使进车站。车门一开，颠簸了一路的半车人，立马全都发出仿佛刑满释放的喊声：“这路也太难走了吧，真的是山路十八弯！”
“不行了，不行了，我这腰吃不消了。”老苗头一个走下来。
然后是陶润吉、闻静、袁杰、二兵哥哥，外加上叶培和梁玉珠……
江森牵着安安的手，小心翼翼地下车。
安安怀孕了，前天才确认。
原本不应该在刚怀孕的时候这么舟车劳顿，但安安执意要在生日那天，也就是明天六月一号，跟江森领证，江森拗不过她，便只能再跟学校请假。
而老苗这边，也是比较爽快地同意了。
——不但因为结婚领证这种事，本身就非常合情合理，还因为同样就在昨天，国内体育口上层，收到了一个恍如晴天霹雳的消息。翔飞人昨天伤了，就在纽约站比赛之前，训练时严重受伤。听说是脚后跟肌腱撕裂，这种伤属于什么性质，稍微对体育有点关心的人，一听就懂。而奥运会开幕式是8月8日，田径大项是8月15日开始。哪怕现在马上做手术，两个月半的时间，也根本不够养伤的。再者说，就算养好了，这两个月空窗期的训练损失又怎么填补？
老苗不知道翔飞人团队那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但至少在从蓝幸成到他这一级，目前田管中心上上下下，都已经很确定一件事。那就是田径这一块，真的只剩江森这根独苗了。因而就像老百姓家里养育独生子一样，田管中心对待独苗，当然必须往死里宠！
孩子，你尽管熊！没关系！爸爸妈妈顶得住！只要你考试成绩好！就算把家里的房子点了没问题！目前的话，田管中心爸爸和体委总局爷爷，对江森差不多就是这种心态……
而自认为已经变成“忠仆老管家”的老苗，当然就更加由着少爷来。江森少爷想跟少奶奶去开房，那就去开房。江森少爷要给兔子买个坟，那当然可以买个坟。
今天又特地过来领证，一整天的训练都翘掉了，那当然也没问题！
反正马上就要到七月份，要上京集训了。集训期间，江森归体委总局直管，他老苗的阶段性任务也就即将完成。再然后，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小心点，小心点！”
在瓯顺县和申城两地之间来回奔波的梁玉珠，对安安是一万个不放心。
看着眼前这俩明天一个才满20周岁，一个还不到20周岁的货——江森比安安还小几个月，梁玉珠怎么看都是小孩子在生小孩子，等孩子生下来，江森是事实孤儿，孩子肯定又得她这个外婆来带。可问题她还得管二二制药的一大摊子事，简直想想都感到头大。
“没事的啦，哪有那么金贵。”安安倒是无所谓，拉着江森蹦蹦跳跳往外跑，“老公，这就是你小时住的地方啊？”
“不是，这边属于乡里了，十里沟离这里还有点远，以前坐车还要两个半小时，现在差不多也得一个半钟头……”江森领着她，径直朝着青山旅馆走去。
老苗他们稀稀落落地跟在后面。
李正萌他们，一早就在旅馆里等着，远远看到江森他们过来，赶紧迎上前去。
这一晚，江森又累到很晚才睡下。
因为打算领了证马上就回去，所以也就没有去十里沟村的行程。这样，便只有二二制药的一群高管主动从十里沟跑来见江森，除了马瘸子和张楠没出现，包括曹秘书长的儿子曹力，还有被季先旺托付过来的季伯常，甚至是周扬，能来的全都来了，再加上乡里的领导了，刘乡长，邓方卓，还有吴晨，江森被迫淹没在仿佛无穷无尽的礼节性社交中，根本走脱了。最后等到人群散尽，晚上十来点钟，江森才有空给老孔和马瘸子打了个电话，问候了两句。
——真的只有两句。
马瘸子要睡觉，不想跟江森多逼逼。
而老孔，他居然说自己在码字……
一路劳累，江森这一夜躺下后，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安安亲醒的。
七点出头，小两口抓紧洗漱完毕，然后又是呜呜泱泱比来时还多的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距离旅馆只有几百米远的乡政府和乡派出所，先给江森开了少民准许提前领证的证明，接着又在乡领导们的簇拥下，登上返回瓯顺镇的大巴车，两个小时后，来到瓯顺县民政局。
领证的时候，瓯顺县的政协领导和县里分管民政的领导都来了，加上民政局局长，屁大点儿事，愣是弄得全县皆知。民政局的职工，无比热情地地着江森和安安到处插队，分分钟就办完了所有流程。2008年6月1日，早上9点52分，江森和安安拿到结婚证。县电视台扛着摄影机一路跟拍，拍得老苗他们全都在边上嘀嘀咕咕。
“有点过了吧？”陶润吉跟袁杰吐槽道，“把其他领证的全都挤一边去了……”
袁杰道：“小地方出个国际巨星不容易，要理解。”
“江森！合个影吧！”
“哈哈，跟明星同一天结婚，太有缘分了。”
领完证的江森和安安，很快被四下的人围住。
婚登所的保安原本想阻拦，但被江森制止了，江森来者不拒，又跟同一天领证的新人了拍了半天的照片。一直忙活到大中午，他又得被迫接受县里的招待。
吃吃喝喝，搞到下午一点多才散席，至于兴奋剂什么的——反正还没开始比赛，就算吃到一点，最多48小时内也代谢掉了，话说最近这段时间，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真是异常乖巧懂事，一直都没找麻烦。江森估摸着，应该是耐阔使了力气。对某些人来说，显然什么国家大义、道德准绳都不好使，只有跟资本勾结上，人生才能找到明确的方向。
办完正事，江森他们下午就直接返回了市区。
江森没时间带安安去看勤奋小区的房子，两个人住进酒店后，江森就抓紧完成今天的小说任务，忙活了几个月，《我的老婆是女帝》第一部已经进入收官阶段。
主角赵九州，此时因为被迫暴露能力，而撕下了他软饭男的面纱。人们终于知道，原来女帝的背后，站着一个如此强大的男人。宗门内部，曾经暗中知道赵九州能力的人，又一次站出来造反，但这次却是打着支持赵九州上位的旗号，要求女帝退位。女帝为了保全宗门，不得已将大权交给赵九州，而那些女帝的拥护者们，则认为是赵九州在胁迫女帝。
双方矛盾全面激化，已经不可能再靠主角和女主一炮泯恩仇……
“那怎么办？”安安坐到江森身边，看着江森噼里啪啦敲字。
江森道：“一炮不能解决的问题，多几炮不就解决了？有了孩子，不管主角和女主现在谁当家，以后总是要传给孩子的……”
“哦……”安安摸着自己的肚子，“小朋友，原来你这么能干啊？”
江森笑了笑，安安又问：“那第二部就是养孩子吗？”
“嗯……差不多吧。”江森一心二用道，“多几个孩子，每个孩子身后都有支持者，九子夺嫡知道吧？”
“不知道。”
“安安，好歹要读点书啊……”
“唉，你还不如让我多生几个孩子……”
江森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安安哈哈一笑，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又跑到一边，在贴吧上发图片。
两人的结婚证发上去，再配上低调奢华的三个字：“结婚了。”
不到十分钟，评论转眼破百。
安安爽了一通，又切换帐号，登上江森吧，江森吧里，果然各种酸不拉唧，【瑶到外婆桥1】立马公事公办，在各种骂江森和她自己的帖子下面留言：“顶！”、“赞成”、“同意！”……
不知不觉间，她现在已经是江森吧的第三大吧主。
根据贴吧规则，这个森黑集中营的大权，离她已经越来越近……
什么时候再想点阴谋诡计，把上面两个大吧都干掉就好了。
要不要试试看，贿赂一下贴吧的管理员？
安安这么想着，不由觉得这想法路子挺对。
那现在问题来了，她要怎么样，才能找到行贿的路子呢……
“江森结婚了？！”
“他今年才几岁？到领证年龄了吗？”
“少民。”
“靠！奥运会成绩不想要了吗？”
当安安主动把结婚证发上网，几个小时后，网络上很快就又出现了各种声音。江森夺冠、江森破世界纪录、江森结婚、江森……满屏的江森，甚至盖过了高考的风头。
然而，高考终究是高考。
几天后，随着高考的临近，全国上上下下的注意力，又无法摆脱历史惯性地转了回来。城市里的工地不许施工了，马路上的车辆不许鸣笛了，晚上的社区民居里，甚至都不许搓麻将扰民，红白喜事也不许吹吹打打。全国上下，至少要配合高考至少四五天。
不过回到申城的江森，已经不怎么关注外面的种种了。
他又恢复了每天半封闭的生活，不再接触任何校园之外的事务，不论是二二制药还是饿不饿，商业上的事情，一概不管，统统让丈母娘和张福来自己玩儿。陈老板的电话，也都全让刚刚已经通过硕士论文答辩，正式成为二二工作室首席助理的叶培推了。
白天码字读书训练，抽空还去参加了从未上过一节课的《恋爱心理学》的期末考试，最终依然结婚证和安安的妊娠证明，免试拿到了满分。喜糖全校乱撒，买糖都花了十来万……
等到晚上，就回家里陪着安安，哪儿都不去。
进入六月，夏季万物疯狂生长的时节，全国的学校，却在拼命收拢。
申医的考试月，随着高考的临近同时到来。
宋大江每天在寝室里废寝忘食地看书，有时候看着看着睡过去，甚至能依靠在梦中背书又猛然醒过来，再接着往下翻，居然梦和现实毫无断片。
终于，时间来到6月7日，在全国万众瞩目之下，各个省份各自的数十万考生，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情。迈入了考场。无数个瓯顺县中的孔婷，无数个十八中的罗北空，即将开始他们人生的新阶段。然后就在6月8日，中午12点半，江森也提前一天，完成了他的任务。
《我的老婆是女帝》第一部，伴随着大皇子的降生落下帷幕。
从2007年7月到2008年6月份，刚好12个月，江森终于写完又一个108万字。和他之前的速度相比，这简直是在龟爬。但要知道，在这个过程中，江森还创办了一家市值三亿软妹币的公司，拿到了三个世界冠军，并且学业一直没落下。
高考落下帷幕的次日，江森他们的高考也随即到来。
第一门《药用植物学》，郭刚在考试前给全班画了重点，江森考完后走出来，就对郭刚竖了个大拇指，“小郭，会玩儿。”
郭刚咧嘴笑笑，说道：“你太忙了，这门课其实和临床关系不大，不过你放心，这不算作弊，大家考试的难度是一样的……”
“知道，知道，挺好的。”江森没矫情，对郭刚的放水行为表示感谢。
郭刚又道：“马老师的秘方专利批下来了，四季药业那边，也在申请新的准字号了，我这边下学期应该能发四五篇文章。”
江森微笑道：“你下学期，要提副教授了吧？”
“啊……哈哈哈！”郭刚摸着头直笑。
武晓松这时突然蹦出来，对江森大喊：“江总！网上疯了啊！”
“怎么了？”江森奇奇怪怪地看着武晓松。
武晓松道：“那去年那篇高考小作文，又被人翻出来了。”
“哦。”江森点点头，“然后呢？”
武晓松张牙舞爪：“然后？然后当然就是……”
幸福弄的院子里，安安已经养成习惯地摸着肚子，含笑看着电脑屏幕。江森去年发的那篇高考小作文博文下面，数不清的人列好队伍，排队磕头。
“你赢了，你说什么都对。”
“你赢了，你说什么都对。”
“你赢了，你说什么都对……”

第五百四十五章 终于装到
“这就完本了？！搞没搞错，才这点字？”
“奥运重要还是更新重要？当然是更新重要！”
“原谅他吧，昨天考六级，我看到他了。提前十五分钟交卷，是条汉子……”
《我的老婆是女帝》完本后好几天，星星星中文网的书评区里，依然热热闹闹。很多混各种论坛的女孩子，逐渐开始把这边的官方书评区当作主要活动场所。因为书评区管理人是自己人，会定期控评，真爱粉们可以不用忍受那些泼江森脏水的恶心话。
随着高考结束和奥运继续临近，江森的风头，又慢慢回到罗宾威廉姆斯花钱引导的舆论环境之中。关于江森什么时候写《我的老婆是女帝》的第二部，江森奥运会能拿几块金牌，乃至江森今年能不能拿奖学金，六级能考几分，他和安安的孩子应该叫什么名字，各种乱七八糟的话题，开始搅动互联网。但只有江森的那篇高考小作文，被刻意的忽视掉。
显然即便是耐阔也不敢冒资本之大不韪，去支持江森讲什么路线话题，不然万一被呲唉啊盯上，罗宾估计自己哪天走在路上，搞不好走着走着就得车祸离世。
世界这么美好，他可舍得不秦芳月。
亚洲女性，皮肤滑嫩，温婉动人，欧美老男人值得拥有……
所以……还是低调吧。单纯地讲点简单的励志故事，帮年轻的代言人搞搞造神运动，再顺手割一把韭菜，生活多轻松美好？像现在全中国都在盯着孩子们的考试分数，江森的期末考，也是难得的可以吸引大众注意力的话题。这样等撑过六月份，进入七月之后，那基本就不需要耐阔再花钱了，中国的国家媒体，自然会将这股“江森热”顺势带到八月份。
“江森的考试成绩出来了吗？”罗宾威廉姆斯随口问秦芳月。
秦芳月转头看月历，摇摇头，“还有好几门，要考到六月二十九日才结束。”
“唉，可怜的医学生……”罗宾轻轻感叹，又叮嘱道，“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
秦芳月笑着回答：“当然。”
无非是只要江森考得好，那就往死里宣传江森的学霸人设，如果考砸，那就拿江森的其他课外成绩出来混淆视线，只要让大家记住江森沪旦名校在读的身份就行了。
罗宾又叹道：“妈的，我对我儿子的大学考试成绩，都没像对江森的这样关心过！”
……
“蛋白质变性是由于……”
“氨基酸之间次级键发生改变，空间构象改变！”江森拿着从大二学姐叶婉纯那儿弄来的题库，刚不由自主地念出几个字，宋大江立马条件反射一样报出两个答案。
力量房里，所有人齐刷刷用责怪的眼神望向宋大江。
宋大江立马自觉低下头去，心里暗暗抽自己嘴巴。
叫你抢师兄风头！
叫你抢师兄风头！
“算了，不背了，快被吐了……”江森放下题库，继续回到路教练身边训练。
看书看得头昏脑涨，必须劳逸结合一下。
眼见着，学期说结束就结束。江森原本以为小说完本，杂务干完，自己复习起来应该会挺得心应手，结果这几天过得，却一点没有轻松下来的感觉。连着两天考完两门后，江森再一看课表，发现特么的居然还有七门课要考，而时间只剩下不到三个星期，相当于平均三天一门。
按理说作为一个每天认真上课，缺勤并不多，乃至偶然还会复习一下，而且个别科目的作业也没落下的好学生，他其实并不应该如此手足无措。但问题在于，这地方特么是沪旦，哪怕江森只是给自己定个卑微的三等奖学金的目标，实现起来也根本没那么容易。
至于为什么非要拿奖学金不可——因为江森心里很清楚，好多人肯定一直都在暗中盯着他，现在奥运临近，他又风头正盛，那些连他高考作弊这种话都敢说的王八蛋，自然不敢挑这个时候再出来兴风作浪。不过他们现在不敢，却不意味着永远不敢。
他们早晚还是要跳出来，拿各种理由恶心人，往后的某日，“大学从没拿过奖学金”，都可能成为这些王八蛋发起舆论攻击的突破口。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江森要动“说说”和“聊聊”的脑筋，只有自己掌握住舆论平台和舆论力量，才能在往后很长的时间里和很多的事情上，避免名义上的被动。因为普通人是不会主动区别真假对错的，媒体让他们看什么，他们就会相信什么。因此江森最怕的，其实不是来自敌人的抹黑，而是在被抹黑之后，还要被整个社会踩上一脚。
那样的话，翻车就翻大了。
好比那位“国民外星爸爸”之所以身败名裂，根本原因，就是失去了普通人对他的信任。当全世界都骂他吸血鬼的时候，他到底是不是，已经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再不可能回到以前的光鲜的样子。而江森虽然没有给全国人民当爸爸的疯狂想法，但被迫害成“国民孙子”，也不是他想看到的结局。哪怕今后要退出江湖，他也希望自己能以比较和谐的方式退出。
而不是被骂退。
伪学霸书到用时方恨少，江森强忍着痛苦，在本学期最后的几天时间里，日日夜夜都在背。考完后六级后的第三天，生化考试结束，转头过了两天，又在中午和晚上连考两门，分别是《生理学》和《中国近现代史纲要》，都属于公共课，题目不难，但是高分也不容易。
就这么考着考着，六月份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半。江森他们一边考着，居然还有两门课连课没上完。相比之下，安安她们学校的声乐专业就人性多了，六月份还没过完一半就已经放假。
“呜呜呜……森森！我四级又挂了！”
江森晚上训练完回到家，还要照顾孕期情绪波动极大的媳妇儿。
好不容易把她哄睡下，江森又自己爬起来，继续啃VB三级的题目——对，就是大学通用计算机三级，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考来有什么用，但既然大家都在考，他不考就太不合群了。哪怕再小的漏洞，江森都不想留给那些在暗中窥伺，伺机要一口咬死他的王八蛋。
不过好在自打小说完本后，他每天就不用再四点多起床。多出的那一个小时，让他可以多睡一会儿。别看只有这区区一小时，江森确实觉得，每天的精力充沛了很多。
不然真心顶不住这样的考前冲刺兼训练。吃得再好也不管用。
时间在高强度的复习中过得飞快，17号考完这学期的英语，19号VB考级，21号是《中医诊断学》，24号晚上《组织胚胎学》，25号还是组胚，不过是实验课考试……
“我草！那特么是印戒细胞癌？印戒呢？！”
大晚上考完出来，全班上下考得头昏脑涨。武晓松激动得上蹿下跳，卢晓玲则眉头紧皱，要死不死。最后两门学分最高的课程，题目实在是太难太难。考完中诊后她就有点想跳楼，结果还是天真了，组胚明显伤她伤得更深。昨天两道大题，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今天的实验考试感觉却更糟。显微镜下什么玩意儿都看不出来，脑子里除了浆糊只有浆糊。
“完了，完了，奖学金拜拜了……”武晓松还在嚷嚷。
林大冲忍不住道：“别叫了好吧，考都考完了，瞎叫唤有什么意义啊？”
“六级成绩好像明天出。”卢晓玲说了句，“组胚实验二十九号可以补考，后天出成绩，觉得自己有可能要补考的，这几天赶紧看看书吧。”
“我草，堂堂申医，居然还有需要补考的。”武晓松直摇头，“算我一个！”
江森难得接话，“什么地方都有超水平发挥上来的人，难度一增加，肯定就顶不住了。NBA都不缺水货状元，申医有人补考，很正常的。”
听到大佬发话，卢晓玲赶忙问：“江总，你考得怎么样？”
嗯？学霸霸中霸问我这个问题，我是不是该谦虚点回答？
自我感觉还算可以的江森，假装镇定地回答：“应该……不会不及格吧。”
卢晓玲不信道：“哇……你这么说，肯定考得很好！”
“就是！”班上的女孩子们纷纷无条件信任，“网上现在到处都有人夸你，说你的智商和长相是成正比的，你一年到头能做这么多事情，做几道题对你来说肯定比生孩子都简单。”
“我草，你这是在骂人吧？”
“哈哈哈哈哈……”
班上的姑娘小伙们一阵大笑，只有宋大江低着头，愁眉苦脸。
大江是真觉得自己扑了。
这学期的英语和体育，一言难尽。
见宋大江情绪不对，江森作为大师兄，总算关心了一下，“大江，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宋大江跟着江森久了，也会各种借力打力了，把话题扯到别处，扔回给江森，“我弟弟，大海，他说他第一志愿也填了申医。”
江森问道：“所以呢？”
“所以……所以就是，挺难的嘛。我下学期要搬过去跟他一起住了，他的手脚有点不方便。”宋大江为难着，“那我那个助理的工作……”
“没事。”江森笑道，“你就在我工作室挂个名。你要是觉得每个月工资太少不够用，下学期开始，你去找份家教做一下。申城这边能请得起沪旦家教的家庭，收入水平不低的，你管他们要一个小时两百块，一星期上四小时的课，一个月能拿三千多。学校食堂的菜又不贵，拿来当生活费绰绰有余。你要是自己找不到，我让叶培给你留意一下……”
“真……真的吗？”宋大江暂时把奖学金扔在脑后。
“是真的。”林大冲接道：“现在做家教确实很挣钱，我家一个熟人的孩子，现在每个月补课的费用就超过两万，找的老师要么是重点高中的退休老师，要么就是我们学校的同学。
而且我说句实话，要是真的拿不到奖学金，确实不如每天花点时间去挣钱。趁现在我们还是在校生的身份，能赚点尽量赚点，四年五年下来，多了我不敢说，靠做家教，十万十几万真是有可能攒出来的，相当于创业本钱就有了。
我是家里条件还行，没必要出去打这个零工，还是更想拿奖学金。
不过家里条件一般的，真心没必要为了那点奖学金的履历把时间全花在学习上，因为经济层面上看并不合算。除非你想毕业了去中学当老师，这东西才稍微有点用处。不然等毕业了，你再想去找类似的高收入又轻松的工作，就非常不好找了。”
卢晓玲道：“那可以一直做家教啊。”
“没这么简单的。”林大冲道，“我们在校生能拿这么多钱，说到底，一方面是家长相信你的水平，一方面是觉得你够老实，才愿意给你这个工作机会。但是等我们毕了业，人家家长就会觉得，你沪旦毕业的还来当老师，你是不是能力有问题，或者其他什么的。而且现在这块市场，消化老师的能力本来就是有限的，蛋糕就只有这么的，在校生先分掉一块后，留给毕业生的机会就不多了，就算有人有需要，你也要跟别人竞争，也不见得次次能赢。
还有啊，一个孩子，如果从初一开始跟你，你要一直带他到高三，六年时间，我就不说你个人的水平，会不会在这六年时间里有所下降，就当你真的很顺利地把这六年时间给混过去了，挣了七八十万甚至一两百万，但是你长期跟孩子在一起，过那么轻松的生活，实际上，你人已经废了大半。你的竞争能力，肯定没办法跟你同期毕业的同学比。
对学生来说，兼职做家教那是真的在补充自己需要的东西，可是全职做家教，六年哪怕挣一两百万，我觉得也不是真的赚到。别的地方我不好说，可是我们沪旦毕业出来，在申城，六年时间，做什么挣不到一两百万？而且一边工作，一边还能积累经验和人脉。真的，全职做家教，我觉得很傻，就是在自我毁灭的路上勇往直前……”
“好了，好了，好了！大冲你话真的多。”卢晓玲听不下去地打断，她原本也就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打算真的毕业了去干那么Low逼的工作。
她的目标，最起码也是四年后考上阿北的研究生。硕士毕业再出国留学读个博士，然后最好能直接做出成果，留在美国的某所大学，从博士后助教开始干，一路干到终身教授再回来。到时候拿两国院士头衔，中美两开花，两头通吃……
什么给有钱人家的孩子当家教之类的低级想法，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林大冲一番话，倒是让其他不少人都挺有感触。
江森他们班上，也不都是像林大冲和卢晓玲这样，从小就因为家庭条件的关系，眼界非常大的孩子。也有几个像宋大江这样，家里没几个钱，纯靠过人的天资和勤奋努力爬上来的。
对他们这几个人来说，林大冲口中的六年一两百万，那绝对是可以压死人的巨款。
在他们老家，盖一间三层别墅，连工带料也才多少钱？
盖完房子，剩下的钱再开个小卖部乃至小超市都有富余。
说不定结婚的彩礼都还有得剩。
书中可不就自有黄金屋？一两百万都嫌少，那多少多少钱算多？
非要像江森这样，动辄1.2亿美金才叫多？
可是这样的世界冠军，全世界也就只有一个啊！
夏日的夜里，二十几个同在申城求学的年轻人，心里各有自己的想法。忽然，江森来了句：“其实搞个专业化的家教公司，也不是完全没前途。市场有需要，就提供需要。”
“嗯？”所有人齐刷刷望向江森。
江森反应过来，马上又道：“我随便一说啊，别当真。”
“诶~”人群中不少对这件事挺抱期待的孩子，发出一阵嘘声。
片刻后，江森和一群同学在学校内的路口道别。两个兵哥哥和陶润吉把江森送回幸福弄，留下一个人在江森家的客房里值班，剩下两个才放心回去。
一夜过去，次日26日，江森终于没课也没有任何考试，一身轻松地来到学校，完完全全投入训练。卢建军得知江森考完，赶紧安排订票，打算28号就前往北京和大部队集合。
然则，还是出了意外。
这天下午，江森他们的六级成绩和组胚课实验考试成绩相继出炉。
江森六级考得还凑合，638分，不难看也不算多牛逼，但足以向全国广大人民交代。
只是组胚实验考试成绩……
“五十九分？那老师是傻逼吧？！”
老苗拿到江森的成绩，顿时暴跳如雷。
而昨晚上自称考砸了的卢晓玲、林大冲和宋大江，则分别拿到了88分，86分和87分，攻下全班前三。唯有武晓松说到做到，勇夺57分，全班倒数第一，29号和江森一起补考……
“学霸的嘴，骗人的鬼。”收到通知江森，心情略微复杂。
但唯独并不心虚。
因为实验考试只记一次成绩，补考反倒更好，多拿几分，因祸得福。
那个给他打59分的老师，或许可能应该是一片好心……
几天后，一边复习一边补考的江森，在森之队全体人员“你小子也有今天”的目光中，还算顺利地完成了补考，分数从59分一跃拉到82分。
考完试的当天，他就打包了行李，告别怀孕两个月的安安，登上了前往首都的飞机。
登机前，他还接到一个被他遗忘很久的电话。
林少旭打来的，很高兴地告诉江森，他在瓯大的三本学院里拿了一等奖学金，一年下来，做家教也存了几千块，“我现在可以开始写书了吗？”
“开始吧。”江森笑了笑，“我对你就两个要求，第一别管成绩，坚持每天至少写两千字。第二，一定要写完，字数尽可能往多了写。”
“好！”林少旭激动道，“那……那祝你取得好成绩。”
“嗯，肯定的。”江森挂了电话。
手机另一头，林少旭手里紧握着江森的名片，寝室电话的免提发出一阵忙音。
电话四周，围着一大群瓯大的学生，满脸羡慕。
“我草！你真的有江森的电话？”
“江森他居然还接你电话？！”
“林大哥，小弟我以后就抱你大腿了……”
林少旭傻笑着咧嘴，满脸红光。
他等这一刻，等了一整年了，终于让他装到……

第五百四十六章 小气巴拉
“请祖国放心！为了国家荣誉，我们一定顽强拼搏、努力奋斗！严以律己、公平竞赛！尊重裁判、尊重对手！赛出风格、赛出水平！为祖国和人民奉献所有力量！创造佳绩！”
七月八日，北京奥运会前一个月，清晨四点半，江森和茫茫一大群奥运选手，在天安门前参加誓师大会。誓词念得震天响，把前来看升旗的中外旅游们看得嗷嗷叫。
几分钟后，等到国歌演奏完毕，五星红旗在旗杆上方迎风飘扬，江森来不及和那些只在电视上看过的队友们合影，就被森之队严密保护着离开。因为现场的游人实在太多，大赛当前，万一人群中突然有人脑残症发作，给江森来上一刀或者往他脚上扔个三十公斤重的铁疙瘩，这种损失谁都承受不起。而且确确实实谁也不敢保证，这种事就不会发生。
“江森~！”
“江森~”
“二二君~！”
“啊——！”
在满场亢奋的欢呼声中，江森装模作样朝四周微笑着招手，已经逐渐开始学着怎么维护自己的公众形象。面部肌肉有点辛苦，可人生总就是如此，不在这里装，就在那里装，往小了说是为自己一口饭，往大了讲，当站在江森现在这样的位置上，那也是为了茫茫多人的饭碗。
鹤立鸡群地被众星拱月在森之队的中央，江森仗着身高，差不多能看到队里每个人的头顶。肖主任、卢建军，老苗，还有其他好些个吃空饷一直没露过面的所谓助理教练，加上背锅先锋巩指导和冯援朝这俩按理说应该出现在篮球队那边的教练，这些头发已经不怎么多的中年男人，今天全都过来了。森之队28个成员，来得整整齐齐。
从今天开始，到奥运会结束，他们每天每时每刻都要围绕在江森身边。然后静等江森赛出水平、赛出风格。江森每拿一块金牌，这些人往后的人生道路，也就顺遂一分。如果江森拿到很多金牌，他们的社会价值，自然也就一浪叠一浪，水涨船高。
最差的，将来估计都能找个三线城市的体校，混个副校长一级的职务。
很不错了，好歹也算个官儿了……
“肩上的担子很重啊。”江森心里嘀咕，又回头张望了一下。人群中有个巨大的身影，和善地朝他挥手示意，江森也笑着挥手，回应了一下。大姚的脚伤，总算是赶在奥运会前痊愈了。暂时不知道状态是否已经恢复到百分百，不过接下来还有一个月时间可以期待。
不过翔飞人那边就……
江森的视线转向人群的另一边，翔飞人和孙指导师徒俩始终低着头，光看走路的样子，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田管中心这边有数，这回怕是不可能再有奇迹了。
从五月底之后，6月8日高考那天，翔飞人在美国尤金又参加了一站国际田联大奖赛的比赛，同样是退赛了。当时因为国内的注意力全都被高考吸引，高考结束后，又轮到罗宾威廉姆斯拿江森炒作，所以翔飞人的消息，也就被淹没在这些声音当中。
人群中的翔飞人，似乎是察觉到了江森的目光。
他冷不丁抬起头，和江森对视一眼，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还算大方地朝江森竖了下大拇指，江森微笑着一点头。中国田径事业的交接棒，今天就交到他手里了。
不过这回翔飞人应该不至于被骂得那么惨……
只要他的成绩足够好，国内越来越势利的那些媒体，就不会再抓着翔飞人一只羊去薅，国内的观众们也是很现实的，只要有人拿到好成绩，大家对失败者也会变得很宽容。
“老苗。”
“嗯？”
“我想回家几天。”人群中，江森突然说道。
肖主任和卢建军，顿时异口同声：“干嘛？”
“安安妊娠抑郁了，我回去哄几天。”江森非常理直气壮。
肖主任和卢建军对视一眼。
江森又道：“我跟蓝主任说过了，他说可以，回申城训练也一样。”
“那……老苗，你陪他回去吧。”肖主任也只能妥协，“你什么时候回来？”
“八月一号吧。”江森道，“和篮球队合练一下，还要传递火炬。”
“哦……”肖主任看看人群中的巩指导。
巩指导道：“篮球比赛的小组赛十号开始，江森还挺忙的。”
何止是挺忙，相当于从奥运会第三天开始到最后一天，每天都有江森的镜头。要是把开幕式入场算上，江森这个夏天，简直就是在全国观众面前霸屏了。
这特么是什么级别的绝世好命？
跟江森现在所得到的这一切相比，他童年的那些遭遇，似乎都可以用“合理”来形容。
几个小时后，森之队日常服务江森的七八个核心成员，跟着江森返回申城。
江森第一时间直奔幸福弄的家中。
家里略微有点冷清，只有安安和从东瓯市回来照顾她的梁玉珠，以及两个保姆阿姨，安大海跟着四季药业的人跑海外去了。江森一回到家，安安就很崩溃到抱着他嗷嗷哭，控诉江森不带她去北京，“你是不是想扔下我，跟别的女人跑了？嗷嗷嗷嗷……”
“你不是怀孕嘛，你去北京，也没人照顾你啊？”
“你不是人吗？”
“我……我特么得训练啊。”
“啊——！小朋友！小朋友你听听！你爸好冷血啊！”
“姑娘，孩子满打满算才两个月，只是一团肉，他听不到的……”
“我不管！你就是不爱我了！”
“……”
“你不说话？！你心虚了是不是？我就知道！我不许你出去比赛了！你不许走！”安安抱着江森，大哭大叫，无理取闹，“说！我跟你妈掉进海里，你先救谁！”
梁玉珠站在一旁，尴尬又无语。
江森却很镇定，松开安安紧抱着他的手，施施然走进卫生间，用热水给她拧了把毛巾。然后走回来，给安安擦擦脸，擤擤鼻涕，安安见江森这淡定的样子，慢慢也不嚎了。江森给她擦干净脸，当着丈母娘的面，把她抱进怀里，揉着她的脑袋，缓缓道：“不管你会不会游泳，我妈会不会游泳，我会不会游泳，我都先救你。但是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嗯？”安安仰起头，眼睛红通通地看着江森。
江森道：“你不要主动跳海，可以吗？”
“嗯……”安安又把头埋回了江森怀里。
梁玉珠看不下去了，下楼喊阿姨做饭。
江森陪着安安，在家里连续待了两天，看她情绪稳定了才出门训练。随后几天，江森就跟上班一样，早上外出，晚上回家。安安很快从抑郁和焦虑状态中走出来，也不嚷嚷着要去首都看实况了。每天江森出门训练，她就在家里跟着两个阿姨学做饭，梁玉珠也总算松口气。
森之队里，一开始大家对江森在这个节骨眼上，扔下国家大事跑回来陪老婆的举动还挺不满，但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家都逐渐对江森理解和佩服起来。女队医闻静对安安羡慕得不行，越发觉得给江森当小三稳赚不赔，“一个男人，愿意为了你放弃全世界……”
“大姐，你醒醒，他哪里放弃全世界了？”申医的篮球馆里，袁杰看着江森刷刷刷投篮，挥汗如雨，不由吐槽闻静道，“他就是有恃无恐……”
“本事大，遇上什么情况都不慌。”陶润吉接道，“换了其他运动员，估计就把自己关在奥运村里当缩头乌龟了，拿国家荣誉当借口，外面的人知道了，也只会说当老婆的不懂事。什么抑郁症不抑郁症的，就是矫情。”
闻静翻白眼道：“所以说你们男人没良心，我们女的拼死拼活给你们生孩子，巴拉巴拉……”
江森一边训练，能很清楚地听到场边的人说的话。
但也没接茬。
这种事在他看来压根儿也没什么好争的，两口子在一起过日子，本来天然就有分工，多看看《动物世界》也能明白，两只鸟为了繁衍后代，又是筑巢又是孵蛋，有一方不能走动的时候，另一方就要负责抓虫子养家。畜生凭着本能都会干的事，到了人这边却需要“讨论”清楚才能执行。讨论个鸡毛啊！没有筑巢、孵蛋、抓虫子的本事，又何必求偶、生蛋？既然都进入求偶、生蛋的环节了，你不筑巢、不孵蛋、不抓虫子，那不是连畜生都不如？
安安怀孕了精神敏感，他无非也就是坐两小时飞机回来，在家里陪个几天，说点好话，让她开心开心，哪儿就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意义了？
“师兄，我们期末成绩出来了。”站在场边的宋大江，这时收到一条短信。
江森不由停下来，走过去问道：“怎么样？”
宋大江道：“你第七名，刚好三等奖学金。”
他把手机递给江森。
江森接过来，一眼扫过去，他的几门功课的分数，居然意外地都挺可以。
郭刚教的药用植物学、白送的近现代史纲要和体育，外加上难度不高的生理学，全都过了90分，体育更是免试满分。然后英语88，生化82，组胚84，组胚实验82，中诊85，平均绩点3.7多，可以说相当高了。然后两门等级高考，英语六级636，只有计算机三级略微次一点，成绩是“及格”。
“你呢？”江森问宋大江。
宋大江羞涩地咧咧嘴，“第六……”
没错，英语和体育都跪了，也照样能在班上拿第六。生化考了98分，组胚96分，生理学满分，中诊是全班最高的89分，专业课成绩无可匹敌。就连计算机三级，都拿了“优秀”。
理科生纯粹靠智商，在背书这件事上，对文科状元完成碾压……
“我草。”江森看了宋大江的成绩单，简直无话可说。
宋大江又期待地问道：“师兄，那你那个奖学金，我是不是也能拿了？”
“哦……那个啊。”江森转头看看叶培，“刁芝灵那边怎么说？”
叶培马上道：“账已经做好了，八月底之前，把钱打到实验室账上。现在这件事是郭老师在跟刁总对接，几十万块钱的事情，实验室自己先垫上也够的。”
江森笑道：“别把我那份忘了。”
袁杰跟着吐槽：“我这么多年，头一回看到自己给自己发奖学金的。”
大家哈哈大笑。
炎热的七月份，一天天过去。奥运会越来越近，江森的内心却越来越平静。耐阔那边，果然很快就又拿他的大一成绩出来炒作，隐藏了计算机三级的成绩，誓要把江森打造成完美代言人。但结果他们的鞋子销量还没怎么上去，江森的小说倒是先占到了这波宣传的便宜。
之前一直无人问津的《我的老婆是女王》，以1500万的价格，售出了电影改编权。国内某兄弟电影认为这中西合璧的玩意儿，非常适合改编成大电影。
江森自己没空，让叶培和郑悦去陪着大军哥和小磊哥喝了两次酒，酒桌上还有裤导和兄弟影业旗下咖位最大的冰冰姐，江森没能见着，多少有点遗憾。
而最近更热门的《我的老婆是女帝》，则一口气同时卖出了漫画改编、电视剧改编和游戏改编的版权，买方是陈首富和北京词文，打包价3000万。
4500万，就这么兵不血刃地又赚了回来。
加上东瓯市瓯城雄文那边，出具了半年财报，江森的三本书，半年全球销售总额已经高达6亿多，江森税后可以提成1.2亿……
江森原本因为叉叉镇项目而见底的钱包，一下子又膨胀到一个新高度。
“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除了钱，我还有什么？”7月31日，江森告别安安，第二次踏上前往奥运会的征程，登机的时候，他特别感慨地说，“我还有英俊的容颜和千万少女对我的爱，外加强健的体魄、完美的身材，你们看我的胸大肌……
闻静！你把手放下！谁特么让你摸了！”
“摸一下都不让……”闻静很不满，“小气巴拉……”

第五百四十七章 北京欢迎您！
“Johnson，折样，想折样……”北京某大学被体委总局包下充当奥运田径选手赛前热身和训练场地的操场上，世界知名撑杆跳运动员，人称撑杆跳女皇的伊辛巴耶娃，用蹩脚的普通话，屡败屡战、不厌其烦地拉着江森谆谆教导，打死不放。四周一大群国际顶尖选手，用“懂的都懂”的表情看着这一对，都以为江森已经和对方谈过几个亿的大生意。
“安安幸好没来……”陶润吉站得远远的，小声对闻静道。
闻静翻个白眼，不爽道：“洋妞就是不要脸，看她摸得那么高兴……”
撑杆跳区旁，伊辛巴耶娃还在给江森做技术指导，抓着江森的手，上下来回摸着杆子，一旁还跟着个翻译，一本正经：“这样发力……那样把杆子撑起来……放心把体重交给跳杆，它会带你上去的，关键是跃起的时候要……这样你才能把自己全完托举起来……”
“嗯。”
“嗯。”
“嗯嗯嗯！”
江森很认真地点着头，左耳进右耳出，然后转头看看老苗，老苗对他一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显然心情非常愉快。回到北京这几天，江森除了8月1日参加了一次奥运圣火传递活动——不要问为什么把他安排在北京，而不是申城或者杭城，更或者东瓯市，反正体委总局就是这么安排的，而北京市民们显然也挺欢迎江森搬过来。
尤其是这边的小妞们，那叫一个热情奔放，看到臀大肌动力无限的帅哥运动员，反应相当激烈，江森传递圣火的那短短400米的路程，愣是靠两百个警察叔叔才维持住现场秩序。
据不完全统计，当天专程去现场看江森的姑娘，数量起码在两千人以上，把整条马路堵得水泄不通，而且成分相当复杂。有自称书迷过来看偶像的，有说要一睹八零后首富风采的，还有非要坚称自己是过来看圣火，顺带看看江森的，但总而言之，江森能感受得出来——
她们其实就是想睡他！
不仅场外这样，自打进奥运村的第一天开始，奥运村里给他暗送秋波的大洋马就没断过。像伊辛巴耶娃，算是其中比较有韧性的，打着帮助江森训练的旗号，成功让老苗给了她通行证。
而对此江森只想批评老苗，你特么的纯属白日做梦。
就剩这几天了，你还想咋练啊？
就跟平时数学只有二三十分的水平，你以为高考前恶补两星期你就能及格了？
“傻逼……”
江森抓起撑杆跳，嗷的一声就朝着缓冲垫冲去。全场七八十双眼睛，立马全都看了过去，然后就见江森杆子往地上重重一杵，高高飞起，跃过两米五高的横杆……
脸朝下落地，身后的横杆也跟着掉了下来。
“唉……”老苗想死地捂住了脸。
陶润吉很费解道：“我记得他前些天还能跳过三米了吧？怎么还退步了？”
不远处，伊辛巴耶娃快步跑到江森身边，赶紧安慰。
“没事，没事……”江森笑着摆摆手。
伊辛巴耶娃抓着他的手，强塞给他一包东西。
江森也没看，挥着手走到老苗身前，浑身是汗，一甩头：“今天就这样吧。”
“唉……”老苗继续叹气。
陶润吉好奇问道：“女皇大人刚才给你什么东西？”
“哦。”江森摊开手，是一包奥组委发给运动员们的拦精灵，笑了笑，“收到十几个了，等比赛完了带回家，我让安安收藏起来。”
陶润吉嘴角抽抽，“你不怕她弄死你？”
“不会的。”江森道，“我们沟通过了，她说表示理解。”
——但其实安安不是这么说的，安安在电话里的原话是，既然没办法过来看比赛，就换个方式和江森一起参与。等这届比赛完了，还有下一届、下下届。足不出户，深入体验。
当然这种飞车绝技，就不方便和外人细说了。
“撤了。”老苗一甩手，带着森之队浩浩荡荡往外走。
其实这几天训练不训练的，差别已经不大。今天已经是8月6日，后天奥运会就要开幕。江森只要维持着身体状态，不受伤就可以。等8月8日开幕式结束后，江森8月10日就要去打男篮的小组赛，田径训练完全可以停下来，利用篮球比赛以赛代练。
蓝幸成那边也是这么计划的。
而目前蓝主任唯一比较纠结的，就是篮球比赛到底让江森上场多少时间。时间少了，怕作用体现不出来，而且根据江森和耐阔的合约，他的场均得分是和耐阔的代言费直接相关，蓝主任也担心江森会为了钱跟他翻脸——合约中关于篮球的部分，总价值可是税前2400万美元，这笔钱篮管中心和田管中心都不拿，完全属于江森，算下来就是一亿多人民币。
天底下能眼看着这笔钱打水漂的人，恐怕不会太多。在并不知道江森刚从瓯城雄文那边收到一个多亿税后稿费的蓝主任，明显也略有点忌惮起金钱的力量了。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完全为了满足篮球队和江森个人的利益，让江森从奥运会第三天开始就满负荷运转，那江森的体能是否能扛到最后一刻，又是另一个问题。
诚然蓝主任现在只是田管中心的代理主任，篮管中心才是他的基本盘，但万一玩儿砸了，以蓝幸成的勇猛，他也不得不担心赛后会被全国人民骂成狗的后果。
而且要知道，江森在田径这块的夺金点，目前已经多达六个了！100米、400米、1500米、跳远、标枪，外加上十项全能，虽然他本人并没有报名100米，但根据奥运规则，如果江森在十项全能的比赛中，跑出比专业100米选手更好的成绩，那么奖牌也该归江森所有。
这个规则之前制定的时候，恐怕没人会想到真的会有这一天，所以虚伪的老白男们，当时当然可以非常大方地表示“公平公正公开”、“更快更高更强”，口头上把奖牌让出来。
然而现在……
蓝幸成哪怕用脚指头思考也知道，江森接下来的田径比赛到底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打破人种垄断，甚至还极有可能，将人类竞技体育史，带向崭新的一页。
所以篮球比赛和田径比赛，到底孰轻孰重，蓝幸成内心深处，还是觉悟的。
事到如今，或许确实该牺牲掉一点个人利益。
谢安龙之前面临的抉择，此时落在蓝幸成身上，显得越发沉重。
而且蓝幸成比较不明白的是，谢安龙那个傻逼，怎么的就活活把自己给作死了？耐阔的钱也是那么好拿的吗？人家美帝国企派系内斗，你一个中国公务员插什么手？
简直沙雕一个……
不然要是谢安龙还在的话，他蓝主任今天也就不存在这种纠结和烦恼了。
为什么？
老谢！为什么你要把那六枚男子田径金牌的责任交给我？！
让我管理江森这样的运动员，我真的压力好大，我压力好大啊！
“刷！”
“刷！”
“刷！”
8月8日早上，江森大清早起床去篮球馆练投篮，随机位置接球，随接随投，眼看着已经连续投中87个球。龚齐鸣、巩指导、冯援朝，外加上男篮国家队的老外主教练尤纳斯，跟蓝幸成一起早起过来看神仙。看着江森越投越有的样子，蓝幸成不由夸奖龚齐鸣：“老龚，你这个眼光好啊，当时我还真挺犹豫的。”
龚齐鸣笑了笑，“那还是巩指导有勇气，敢于担下这个责任。”
预备背锅侠巩指导呵呵笑道：“主要还是冯教练手把手地教。”
冯援朝面对三级大佬，赶紧谦虚：“我也就是每天给孩子捡个球，就跟我那个亲戚家的孩子去参加奥数比赛似的，大家都说孩子的教练老师厉害，那个老师怎么说的啊。你以为这孩子是我能教出来的，我就是给他提书包的。”
“哈哈哈哈……”球馆里顿时响起一片和谐的笑声。蓝幸成怀抱双臂，看着努力训练的江森，悠悠一叹：“大姚说江森不错，打美国队，有戏。”
清晨的训练，一直持续到大太阳出来。
江森八点钟才吃早饭，早饭过后的休息时间，奥运村里，来了几个访客。兄弟影业的俩老板，外加上裤导和一姐冰，在央视摄制组的带路下，摸到江森的房间里。江森只能开着视频，让安安看着，一边跟这几个货聊电影的事情。
“江总，《女王》这部片子，我们会找业内最好的制作团队来弄，从编剧到演员，还有服化道，美术、音乐，动作指导，全都是最最顶尖的。现在大家都知道，您是这部片子的原著作者，而且根据市场反馈，现在的年轻人，也都非常期待您能出境。我们制片公司和导演组方面呢，也都一致认为，您的这个个人形象，完全符合我们要求。
片酬，我们可以按目前市场上最高的一档给您，就客串一个配角，最多不超过五十句台词，拍摄时间顶多十来天，这个数，我们是认真的。”裤导替两个老板给江森开了价。
江森转头看看电脑屏幕，问安安道：“安安，我要是去拍电影，就得晚十天回来了。”
“呜~~~”安安立马就嘤嘤了，“拍什么呀，你早点回来啊……”
江森转头一看裤导和老板兄弟俩，“几位，真是抱歉，你们看，我家安安刚怀孕，我一来北京出差，就是二十多天，她一个人在家里，太不容易了。”
出差？你特么管参加奥运会叫出差？！
裤导和老板兄弟对视一眼。
一姐冰又对屏幕里的安安道：“但是安小姐，江总的事业也很重要吧……”
安安直接来一句，“我不用他有什么事业，我可以收租养他！”
收……收租？
一姐冰嘴角抽抽。
磊哥忍不住了，对安安道：“孩子，十天就有八百万，这钱不赚白不赚啊。你得多多少年房租，才能收到八百万？”
“多少年？”安安居然真的拿出一个计算器，噼里啪啦敲道，“我家写字楼总面积一万五千平方，每平方每个月房租一百二十块，全都租出去就是一个月一百八十万，差不多四个月吧。可问题是，你们能每四个月就给我家森森打八百万吗？”
妈的，该死的东瓯市富二代……
磊哥也嘴角抽抽。
终于，一直淡定的军哥憋不住了，沉声问江森和安安道：“那你们两位，觉得什么价格是可以接受的？或者江总，您可以安排个经纪人，奥运会结束之前，我们都可以谈。”
“我就是森森的经纪人！”
安安直接把活儿拦了过去，“拍电影的事情，你们跟我谈。”
军哥笑了，“您要多少？”
安安道：“我要我老公！”
军哥挠头了，没见过这样的。
东瓯死土豪，真特么任性……
“姑娘，我们假设，非得出个价呢？”磊哥循循善诱地问，“你觉得多少钱，能买你老公十天时间？”
安安想了想，“我觉得，应该要一个亿。”
兄弟影业兄弟老板俩对视一眼，一个亿，开什么国际玩笑。
今年他们的贺岁主打《非常勿扰》的总投资连五千万都不到。
得了，告辞。
兄弟影业在央视的跟拍镜头下，失望地铩羽而归。
江森略尽地主之谊，起身送他们出门。
袁杰和二兵哥哥很尽职尽责地跟在江森身后，除了他俩，叶培和宋大江也都作为随员跟来，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走出大楼，江森和军哥一握手，两人买卖不成仁义在，军哥说道：“太遗憾了，不过还是希望，将来能有机会跟您合作。”
“一定有机会的。”江森笑了笑，“您要是不嫌弃，如果资金上有需要，我也很有兴趣以投资者的身份跟大家一起做个项目。”
哦？兄弟影业的哥儿俩眼神微微一亮。
但又听江森道：“不过我眼前任务比较重，咱们保持联系吧。”
“好，保持联系。”军哥笑着松开江森的手。
磊哥、裤导和一姐冰，又分别上来握手。
“江总，您长得比我们公司最红的男演员还帅，不拍戏太可惜了。”
一姐冰最后一个跟江森握手，还不忘再拍个马屁。
然而这种口水话，江森早就免疫了，笑了笑，很客气道：“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送走这群国内娱乐圈的大佬，江森转过头，就听叶培和袁杰他们嘻嘻哈哈地议论。
“明星近距离看，好像也就这样啊。”
“冰冰确实长得漂亮。”
“裤导脸上那一片片白是什么病吧？”
只有宋大江，缩着脖子，一时半会儿的，好像缓不过神来。等到中午时分吃饭的时候，大江跟陶润吉、闻静他们说起早上的见闻，才稍微有了点年轻人的朝气。
不想闻静却笑话他道：“大江，你是有多没见过世面啊？身在宝山而不知，你家江总的江湖地位，现在比你早上看到的那些明星高得多了你知道吧？”
“啊？”宋大江有点懵逼，转头看看陶润吉。
满屋子穿国家队队服的人，纷纷嚷嚷。
“傻子吗？这还不明白？江森什么身份？他们什么身份？江森给国家贡献三个世界冠军，小说卖到全世界去，他们贡献什么了？”
“就是，江森一年挣多少，他们一年才能挣多少？拍电影的，不亏本就算赚钱！江森的企业养活多少人？他们搭个草台班子能养活几个人？”
“我就不说学历什么的了，真是欺负人。”
“江总这两天好好干，明年这时候，少说也是个全国政协委员了……”
“大江啊，你师兄是当老板的，那些明星，是给人打工的，你这都拎不清吗？”
宋大江被一大群人教育得阿巴阿巴，不知所措。
干脆就低头不吭声了。
心说我怎么知道师兄这么厉害，任谁看到十里沟村那穷逼兮兮的样子，都不可能想到江森这种真正意义上的土豪，实力居然比国内首屈一指的电影公司都强吧？
他低着头不说话，身边的人聊起来，也就很快把他给忘了。
各种彩虹屁隔空飞舞，江森听不到，他们也照样说。
宋大江的思绪又开始飘，心想这样岂不是更好，他弟弟宋大海的高考成绩出来了，全省理科第34名，上申医绰绰有余。以后只要跟江森拉好关系，毕业了找份工作应该是不成问题。就他那个手脚残疾、生活一半不能自理的情况，学历再高，也真不如抱上一条大腿来得好……
宋大江不知不觉地吃完午饭。
中午休息片刻，等到下午三点多，森之队便集体动身，前往鸟巢。
北京的夏天天色黑得很晚，大家在随便吃了些东西当晚饭，等到七点半之后，天色逐渐转暗，全中国的各家各户电视机前，也都开始热闹起来。
盼了上百年，筹备了几十年的家门口的奥运会，就这么来到身边。
“各位观众，现在是北京时间，二零零八年晚上七点三十八分，还有半个小时，二零零八北京奥运会的开幕仪式，就将正式开始。我们现在已经可以看到，零八年北京夏季奥林匹克主会场的观众席上，已经座无虚席。来自全世界二百零五个国家和地区的运动员们，也已经进去赛场休息区等候。还有我们的开幕式演职人员……”
“哇！开始了！开始了！二哥！二哥！”瓯顺县青桂小区里，孔双喆全家坐在电视机前，孔婷上蹿下跳，考了个二本子的她，这个暑假简直爽到升天。
孔军忍不住在一边吐槽：“你以前还嫌人家丑呢，肤浅的女人，世上没有后悔药啊！”
“滚！”孔婷抓起一个枕头，砸到孔军脸上。
东瓯市某酒店里，蒋梦洁和郑悦靠在一起，看着电视里开幕式前绚烂的烟花表演，突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郑悦的老婆冲进来，和他厮打在一起。
蒋梦洁却突然捂脸大哭，哭得好男人郑悦他老婆都懵逼了。
妈的到底谁才是受害者？
“唉，便宜你个老头子了……”十里沟村的新房里，还到处贴着红双喜的剪纸，张楠挺着肚子，指着电视吐槽马瘸子，“我本来应该管你叫师父的。”
马瘸子够狠，呵呵道：“只要孩子是我的，你想叫我爹都行。”
张楠道：“这有什么，我爹年纪也没你大，你不也得管我爹叫爹？”
马瘸子的白眼翻到天际。
“看，看，爸爸要出来了。”
申城幸福弄，安安摸着根本都还没显怀的肚子，跟个傻子似的，指着电视兴奋地大喊。
梁玉珠无语道：“你肚子里那个，连耳朵都还没有呢……”
安安道：“我这是灵魂沟通。”
梁玉珠捂住了脑袋。
这时楼下的保姆阿姨突然大喊，“玉珠！玉珠！区里领导来了！过来看你们了！”
……
“今天奥运开幕式啊……”瓯城区的市府大院里，莫怀仁打开了电视机。身边可爱的女儿，满眼光芒，期待着江森出现。早知道，他两年前应该把女儿介绍给江森。
他家宝贝闺女，明明也很漂亮，不比那个家里放高利贷的强？
……
瓯岛县县委办，胡部长看着电视里，微微摇头。
命运是如此的神奇，谁能想到？谁能想到？
……
孟庆彪、陈爱华、陈建平、周乃勋，曾经或者现在，跟东瓯市体育口相关的大佬们，看着电视里的漫天烟花，心情各异。他们或直接或间接地，都帮助的江森、也利用过江森，但也都从江森身上获得了足够多的好处，这好处直到现在，竟似乎还能再超级加倍一次……
挖掘人才，这份功劳，总跑不了吧？
年轻人，加油啊！
……
“江总以后，还会帮你吗？”青民乡的一间新居里，刁芝灵怀里抱着孩子，问吴晨道。
吴晨想了想，说道：“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总不会有错的。”
……
“程校长，我听说江森是你从山里带出来的？啧啧，功德无量啊！”
程展鹏家里，今天来了一大群人，郑蓉蓉忙里忙外招呼。
鹏鹏仰天大笑。
……
十八中曾经的同学和老师们，沪旦的领导和校友们，二二只要各种利益相关的大佬们，乃至跟江森并没有太多利益交集，却一直注视着他的那些人，高明辉、季先旺、陈首富、张凯，天南海北，数不清曾经或这样或那样，跟江森有过交集的人们，全都在这个夜晚，坐到电视机前。
砰！啪！
电视中的烟花大脚印，沿着首都的中轴线，在天空红奔向鸟巢主会场。现场解说的声音，慷概激昂：“百年的努力与期盼，十三亿人的梦想与坚持，上万个日日夜夜的汗水与付出，在这一刻，交汇成中华民族与全世界共同的盛会！二零零八，我们准时来了！北京！欢迎您！”

第五百四十八章 秘密武器
活字印刷，击缶而歌，精于镜头运用和画面构图意向的老谋子，在大场面调度的能力上，绝对配得上国师的尊号。就算他自己谦虚点认个世界第二，估计也没别人敢跳出来认领世界第一。但即便如此，这一年空前绝后的奥运开幕式，依然难以逃脱播出后就被吐槽的命运。
大量“人海战术”、“空耗国力”之类的傻逼言论，甚至没等奥运会开幕式结束，网上那群血液里充满反向民族主义躁动因子的傻叉，就迫不及待地敲打键盘先喷为敬，仿佛不这样就无法凸显出他们的“自由精神”和“独立思考能力”。
诶~反正我就是要跟你们不一样。
我就是我，我才是人群中最万中无一的烟火~
很喜庆的日子，网络上照样各种声音互相撕咬，一直咬到前体操王子太空漫步点燃圣火，鸟巢体育馆内高唱国歌，全球各地区的人们向中国发来祝贺，这声音也没消停下去。
直到点火仪式后，奥运选手入场，一些人才放下键盘，洗心革面，开始转而夸赞来自大洋彼岸的国际顶尖运动员。科比好帅啊，费德勒好绅士啊，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然而谁也没想到，现场气氛肉眼可见的最热烈的那一刻，居然是镜头给到江森的时候。
“啊——！”
九万人体育馆中，冷不丁一阵尖叫声，瞬间撕破时空。现场小姑娘们那强大的追星能力，让电视机前和网络上所有在观看直播的人，全都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
“江森！江森！我爱你！”
“江森，让我死在你的胯#￥%#￥%￥#……”
“我草……这小子这么红的吗？”现场的体委总局领导们，全都面面相觑，场地中的各国运动员们，也都显得满头雾水，颇为不理解江森凭什么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不就是拿了个跳远和标枪的世锦赛冠军，外加打破了400米的亚洲男子纪录而已，那些女孩子至于这么疯狂？还是说，这是中国方面故意给其他国家运动员准备的下马威？
莫非这就是著名媒体逼逼吸反复提到的，中国的魔鬼奥运主场？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最近还都特地在避免媒体关注！”体委总局的二把手，急忙向上级巨佬领导解释，“江森这个情况……纯属他的个人魅力！”
个人魅力？
巨佬领导嘀咕着，望向现场直播镜头。导播估计也是个中老年妇女，镜头对着江森，侧面给特写，正面给特写，给完正面又给全身特写，足足二十来秒没移开。
江森也够淡定，一直微笑朝着镜头挥手。巨佬领导盯着看了一会儿，终于信服，点点头，评价道：“这个年轻人，确实不错，很有精神。不过接下来宣传上，还是要多针对成绩。”
“那是那是，运动员当然要看成绩……”体委总局的领导赶紧表态。
与此同时，在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前，不少人第一次在直播画面中看到传说中的江森，很多原本对江森抱有莫名敌意的年轻人，在看到江森本人面孔的时候，态度一下子也不由得扭转了过来。帅到让敌人都不好意思再骂，江森硬生生靠着刷脸，不战而屈人之兵……
“我草，真的帅，服气了。”
“这狗日的……老天爷不公平啊！”
“祛痘灵哪里买？江森是用祛痘灵把痘痘治好的吗？”
“全国药店都有卖，我这边是四块钱一支，不过效果一般。”
“江森这种皮肤，要么是天生的，要么是激光处理的。不过我更倾向于天生的，运动员的代谢水平比较强，细胞活性免疫力什么的都好，皮肤好是正常的。他应该是之前青春期体内激素分泌比较旺盛，现在结婚了，就被他老婆中和了。”
“中和？怎么中和？”
“男女双修啊！你不看小说的吗？”
网络上，四季药业跟在耐阔身后占便宜，只花了一点点小钱，就把话题讨论的方向从江森帅不帅转移到江森的皮肤好不好。不过耐阔也不着急，他们要的反正是江森的整体形象。只要江森不搞黄赌毒，同时保证奥运成绩过得去，那么不论外界怎么泼脏水，耐阔的这笔生意都是稳赚不赔。毕竟这种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完美代言人，全世界就这一个。
罗宾威廉姆斯这个宝，绝对是押对了。
“罗宾，干得不错。”申城的罗宾威廉姆斯家中，罗宾看着电视，很快收到了来自北美耐阔全球总部董事长大人的表扬，“你果然是值得我们信任的经理，我没看错你选人的眼光。”
“我顶住很大的压力，才让这个决议可以通过。”总算基本保住自己职务的罗宾威廉姆斯，跟大老板说话也显得硬气了。
那头哈哈笑道：“你会得到奖励的，但是我还要看这个年轻人接下来的表现。”
“他不会让你失望的。”罗宾看着电视机里满场攒动的人头说道。
另一边，首都二环内的某高宅大院内，早上才刚和江森见过面的兄弟影业的老板哥哥，还没从刚刚那阵宛如战争冲锋般响亮的现场声浪中回过神来，他目瞪口呆地，和来家里拜访的贵客韩三爷大眼对小眼，过了足有十几秒，才叹出一句：“三爷，这小子，应该有票房号召力的吧？”
“肯定有。”韩三爷不住夸赞，“连我孙女都喜欢他。”
“您孙女今年……”
“八岁。”
“八岁……八岁，就是未来啊。”军哥仿佛想到了什么，眼中顿时焕发出明亮的光芒，狠一咬牙，“《女王》的电影得好好拍！能挣大钱！”
倾举国之力而成的奥运开幕式，在全世界无数的目光中，顺利且圆满结束。
江森全程躺赢，明明屁都没做，却成为整个过程中最大的赢家。
往日里那些什么新闻都不看的人，冷不丁发现江森这么个宝藏男孩，立马激动地跟玩儿游戏找到作弊器似的，将自己年轻时未能实现的愿望，全都投射到江森身上。
“世界冠军，全球畅销书作家，曲江省文科状元，这什么基因啊？”
“不知道什么基因，反正是家里母亲被拐卖，生父不知道是什么人，小时候差点饿死……”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我说实话，我这个人铁石心肠很多年了，但是今天知道这个年轻人的事迹后，我特么哭了。这几年有些时候，我一直看很多人嘴上说一套，现实中一套，尤其是那些所谓的精英，发达之后，就忙着跟自己的过去做切割，刚才我查了下江森这几年做的事情。
他妈被人卖到山区，他自己差点被大山困死，但就因为大山对他的一粥一饭之恩，他刚有了点钱，马上就回头回报他的家乡。不但没有忙着和过往做切割，还主动和自己的过去，更加牢牢地绑在一起。大家去查一下二二制药这个关键词吧。还有前几个月，他给叉叉镇捐了六千万。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心里很沉重，又不得不对这个孩子表示尊敬。”
“再难也不要放弃，他说到做到了。”
“天助自助者，不要轻言放弃。”
“天助自助者，不要轻言放弃。”
“我给大家转发一篇江森的高考作文，差点拿零分。”
闭幕式结束后几个小时，各大论坛上的舆论风向陡然转变。
渣浪博客内涌入大量游客，在江森那只有一篇博文的博客下方纷纷留言。
“我们行走在消逝之中，但重点不在于消逝，而在于我们能否沿着这条道路，一直坚定地行走下去。一直走向胜利，走向新生。让该消逝的快些消逝，让该到来的快些到来。”
“突然间感觉对未来有了信心，至少我们的年轻一代中，还有这样永不认输的人。”
“不光是不认输，而且有能力、有担当。”
“比某些人要强得多。”
“……”
博客下面的留言，一直热热闹闹，持续到凌晨两点多，才因为“访问量过大”而崩溃掉。
一些这几年看惯公知言论，忽然间又感受到集体主义温暖而感觉异常好奇的年轻人，在网站崩溃后还在意犹未尽地刷，然而一直刷了一个多小时，等到三点多，江森的博客也没恢复。
四点钟，依然崩溃。
五点、六点……
次日早上……
奥运会开幕式后，奥运会正式比赛第一天，早上十点第一场正式比赛开始，中国队女子十米气步枪拿下零八年奥运会首金，终于有人转战贴吧，遗憾地发出了声音：“江森的博客，也许大概可能，是永远也不可能恢复了。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猜，是有人在害怕。”
这条帖子下面，很快吵成一片。等到晚上的时候，帖子被删，发帖的帐号也被封，理由是违反贴吧公约，也不知道到底是违反了哪条公约。
只是好在不管国内互联网舆论层面如何沸沸扬扬，江森始终也没有受到影响。他态度十分端正地训练了一整天，中间还抽空和岭南某游戏公司的主创团队见了一面，谈了下对《我的老婆是女帝》的游戏改编意见。晚上十点半，就准时睡觉。
日历又这么翻过一页，等到8月10日，奥运会第三天，正式比赛第二天，从早上江森醒来开始，全国上上下下，就开始期待夜幕的来临。
东瓯市十八中的校园里，伍超雄和老邱向电视台借了设备，在学校的空地上，搭起了巨大的转播屏幕，下午的时候，学校里就已经人满为患。还有东瓯中学、瓯顺县中、青民乡中，但凡只要有条件，学校都不遗余力地组织学生去学校看现场直播。
哪怕中国男篮对战美国男篮的比赛时间，是晚上十点十五分……
其他宣传阵地上更不用多说，《东瓯日报》一大早就登出长篇文章，标题是“我市知名青年企业家、慈善家、社会活动家，著名作家、运动员江森，今晚将登奥运赛场。”
然后《曲江日报》也不肯落后，登报称“曲江省文科状元江森，率队出征奥运。”再然后隔壁申城的《申江早报》，也来了一篇“奥运会中国男篮首战鸣锣打响，我市运动员江森、姚名领衔出阵”。还有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新加坡《联合早报》，大概是收了查庸出版社的钱，也给登了一篇大大的，牛皮吹到天际，“华人之光八五后首富江森，即将开启世纪表演。”
乍看好像是有点捧杀江森的味道，但仔细品却又能看出，分明是在争夺“江森归属权”……
“非要吹这么大吗？”
晚上六点半，江森和森之队结束晚餐后，和男篮国家队汇合。
从身边的人这里得知各方报道后，江森也有点懵逼。
“不用管他们，以后会越来越习惯的。”
大姚铁塔般的身躯，走到江森身边，低头笑道。
江森187.5的身高，站在大姚边上，简直就跟白给一样。
“怎么样，听说是处女战？不紧张吧？”大姚问道。
“不至于。”江森摇摇头，“大家年收入都差不多，我个人强大的经济基础，已经让我对美国男篮失去了敬畏。”
“哇，你这个角度够刁钻。”大姚笑了笑，“不过挺好，其实打比赛，心理这关比技术更重要。有了坚定的信心，技术才能发挥出来。不然上了场还缩手缩脚的，那什么技术都没用。高材生，放心打，我充分信任你的篮球智商和运动能力。”
“等着接球吧。”江森道，“保证让你在篮下干个过瘾。”
大姚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就踏实了。
只要能让他在三秒区内拿到球，全世界谁能是他对手？
集合，讲战术，验尿，热身训练。
江森不算起眼地站在一群大个子中间，耐心地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东瓯市这边，夜越深，打开电视机的人也越多。
就连平时不看球的许多人，也都把频道调到了央视体育频道。
“各位观众，零八年奥运会中国男篮首战，中国队对战美国队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十点整，现场直播信号切入，东瓯市各地，立马爆发出热烈的喊声。
市区这边，正走在马路上的许多人，不论身处哪个角落，都不约而同地听到了欢呼。某网吧里，痴迷游戏的熊波想起晚上的比赛，赶紧敲字：“不好意思，要看男篮比赛了，先退了。”然后也不管扣分，直接退出了游戏平台，打开了直播网页。
“我靠，至于吗？”他游戏里的队友胡启，忍不住骂了句，可紧接着也退了。
十八中的校园中，罗北空站在人群后方，看着巨大的直播投影，投影下面，摆着十八中建校以来唯一的一座篮球比赛全市冠军奖杯，满心骄傲——那是他和江森一起打下的天下。
“佩佩！你在看比赛吗？”
“嗯！”
还有那些女孩子们，入学后就被一个排的男生表白过的陈超颖和陈佩佩，始终没答应任何人的追求，一见江森误终身，眼光高了，哪个都看不上。
还有郑依恬、黄敏捷，看着电视里那个曾经朝夕相处的同学，心情无比复杂。
“比赛开始，中国首发球员，四号陈姜华，九号孙月，十一号易见联，十三号姚名，十四号王治……”十点十五分，比赛准时整点，正式开始。
现场直播镜头，在坐在替补席上的江森脸上停留了三秒，才转向场上的比赛。
东瓯市这边的欢呼声，一下子弱了下去。
“江森是替补？”
人群中，还以为江森要大杀四方的伪球迷们，不由得纷纷嘀嘀咕咕。
“技术不行吗？”
“不会吧，居然是替补？”
“怕是吹过头了吧……”
比赛现场，站在包厢里的蓝幸成，低头看着场下，沉声不语。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江森当然不是替补。
只是为了大局，这秘密武器，最好还是省着点用。
毕竟篮球就算从小组赛打到决赛，也只算一枚奖牌。
而田径那边，可是把把都能翻牌！
憋住！一定要憋住！

第五百四十九章 天外飞仙
“现在不管是让江森首发还是让他打替补，或者干脆就雪藏，都是要被人骂的。”五棵松体育馆的包厢里，蓝幸成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现场的巨型屏幕，沉声对龚齐鸣说道。
此时的他，要比外界所认为的那个做事不计代价，蛮横强硬的莽夫形象，要冷静清醒得多，他淡淡看着人群中高举着“二二君我爱你”的横幅，口吻平静地分析着，“江森上场表现不佳，明天全世界的口碑都要翻转过来，对运动员的情绪会有很大的影响。
上场表现要是不错，那下一场和接下来的其他比赛，你说我们又要不要让他打满全场？打满全场，全国人民是高兴了，可要是比赛赢不下来，他又不小心受伤了，那就又是整个中国奥运代表团的损失。
要是打替补呢，上去表现不佳，那就是我们过度宣传包装，江森照样会变成舆论的牺牲品，打替补表现可以，如果赢球，就有人会质问，为什么要过度消耗江森，接下来哪怕江森少赢一块奖牌，我们篮管中心都要背这口黑锅，要是输球，好多人又要骂，教练是不是傻逼，篮管中心的领导是不是傻逼，为什么不早点派江森上场。
可要是完全不让江森上场呢，我们前期那么多部署，不就成诈骗了？要说比赛能赢的话还好，就强行找借口，说是烟幕弹也没问题。可怕就怕万一输了，到时候我们和江森就是共谋，对两边的声誉都会有影响。万一江森的田径比赛再出岔子……”
“老蓝，你这样会把自己逼疯的……”
龚齐鸣听得都蛋疼了。
蓝幸成却沉声道：“我年轻的时候，竞技水平只能说一般，有些痛苦，在我这个层次上，我还体会不到。直到这些年当领导，我才慢慢意识到，原来一个人的工作干到一定的高度后，真正的压力，倒不完全是业务水平了。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其实对我们的工作结果影响更大。当领导，顶的就是这个压力。单是干活儿谁还不会？承受结果，才最艰难。
事情，总会有干完、干成功的那天，可是站在具体的这个位置上，任务完成得好坏，那却是一锤子买卖。我不考虑得仔细点，出了问题，损失就是整个集体的。我现在是宁可自己顶压力，也得让这笔一锤子买卖的风险降到最低，能顶一天是一天。顶过去，天就亮了。”
龚齐鸣难得听蓝幸成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正要夸几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观众席上，忽然就一阵声浪，现场解说员的声音随即传来：“好球！王治压哨命中，第一节比赛，两队战成二十五比二十七，中国仅仅落后两分。在和毋庸置疑的世界最强队的比赛中，我们的第一节比赛打得相当出色，可以说每一个位置上的球员，都发挥出了自己应有的作用和实力……”
“还不错嘛。”龚齐鸣露出笑脸。
蓝幸成却始终怀抱双臂，面色凝重。才第一节而已，没必要高兴得那么早。
看美国队的发挥，显然都还没怎么出力。
只是……
能像他这么想的人，毕竟还是少数。
“可以啊！这一届！”
“有戏！”
“看出来了，江森是障眼法，根本没必要上了。”
“球场最美花瓶……”
“花瓶倒不至于，不过田径选手打篮球，就算身体条件合格，不过技术总是差点的。你看火箭队那个谁，斯威夫特，身体条件不比江森差多少吧，季前赛操作猛如虎，常规赛直接被人打成狗。江森估计也差不多就是这个能耐。”
“你傻逼吗？斯威夫特再垃圾也是NBA的替补水平，江森要是有斯威夫特的水平，怎么可能不让他首发？江森就是花瓶，看饮水机的。第一节挥舞毛巾十八次，鼓掌二十次。”
“你特么才傻逼，江森一直在场边蹬自行车热身，挥舞你妈逼！”
“楼上的穷逼，那个东西叫椭圆机，不是自行车。没见过就闭肛好吧？”
“我非要开肛，你张嘴接好吧！”
“我草，服了，居然还能这么同归于尽的……”
中美小组赛大战第一节打完，演播室里的解说们还都挺镇定，网络上却已经吵成一片。
很快的，在这片争吵声中，比赛迎来第二节。
十八中嘈杂的校园内，潘达海还在采访老邱，“邱校长，以你对江森的了解，要是现在江森在场，他大概会怎么打？”
“那特么肯定是往死里打啊！”
晚上十点四十分了，老邱还是亢奋得Hold不住，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接受记者采访，还是《东瓯日报》，必须好好表现，“这群NBA的球员，身体素质比江森还是差了半个档次。江森要是持球，肯定第一反应就是往里突，打篮下，扣一个！”
砰！
学校现场的音箱里，发出叩击篮筐的声音。
只见画面中，魔兽霍华德嘻嘻哈哈松开手，从篮筐上落下来。
潘达海和老邱沉一起默了两秒。
“那……要是突不进去呢？”
“突不进去，那就传球嘛，江森在打全市比赛的时候，其实后面几场，他的大局观慢慢已经变得很好了，不再那么依靠身体素质，组织进攻的水平也是可以的。”
“我草！好球！”音箱里，现场的解说员失声大喊。
只见克里斯保罗一个妙传，助攻詹姆斯，詹姆斯劈扣得手，比赛现场，全场一片惊呼。
第二节过半，中国已经从一开始的落后2分，变成落后10分。
潘达海又沉默了。
“那……要是进攻受限呢？”
“那就防守嘛！凭江森的反应速度……”
“断球啦！”直播画面中，解说员冷不丁大喊，“韦德抢断刘伟的传球，运球过半场，空中接力！又是勒布朗！力拔山兮一记重扣！”
潘达海看看老邱。
老邱想了想，骂道：“马拉个币的！你看！这就是不让江森上场的后果！”
潘达海瘪瘪嘴，心说尼玛的乌鸦嘴，老子早知道不采访你。
而在另一边，邵敏刚从厕所跑回来，一看中国队居然眨眼间就落后十几分钟了，也后悔不跌，“哎呀我草，早知道我特么就不上厕所了！”
“换江森！”上半场打到九分钟多，比赛现场，忽然响起观众的呼声。
不是球迷，而是江森的颜粉。
一群小姑娘，本来就是奔着江森来看球的，结果看到现在，又没看到人，又没看到球，气得齐刷刷站起来，抖着“二二君我包养你”的横幅，就要求来点色图泄泄火。
逼！
中国队这边，听到观众的呼声，尤纳斯果断叫了个暂停。
大姚坐下来，边上工作人员递过一条毛巾，他抓过来就一把摔在地上，怒声道：“打的什么东西！”队友们各个插着腰喘气，也不敢吭声。
确实从第二节开始，美国队外面的防守强度一上来，中国外线就连球都传不出去了。大姚刚痊愈的两条腿，拖着几百斤的体重，跟着美国队在场上来回折返跑，球落不到他手里，体能消耗得毫无意义。尤纳斯瞥了大姚一眼，根本不用翻译，也知道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可现在这个场面，他也没时间安抚大姚的情绪，只能一再向刘伟他们几个外线强调，要把球传好。
至于换江森上场——
没有来自篮协领导的命令，尤纳斯根本没这个打算。
“换江森！”
“换江森！”
“换江森！”
但观众的想法，却是不受教练和领导左右的，赛场四周，要求换江森上场的声音越来越大。
尤纳斯能听懂，下意识地抬眼看了下包厢的方向。
这个动作，被现场镜头敏锐地捕捉住。
包厢里头，蓝幸成依然想坚持到至少下半场，龚齐鸣忍不住苦口婆心劝道：“老蓝，不差这几分钟了。万一真要输这几分钟，不光老百姓要骂我们，上面也要骂的。你想想看，要是能打赢美国队拿个开门红……”
逼！
说话间，下面的暂停时间已经结束，没时间再换人了。
蓝幸成仍然不口不语。
龚齐鸣只能挠头，“唉，上半场要能抢回来几分，场面就不一样了……”
正说着话，台底下忽然一阵喧哗。
现场解说员突然声音激动，“江森主动要求上场，尤纳斯好像同意了。中国队，十二号江森，换下五号刘伟……”
“哇！上了！上了！”瓯城区全境，一阵山呼海啸。
五棵松现场，克里斯保罗嘴里叼着牙套，双手叉腰，神情轻松地看着江森。
美国队那边，刚被换下场的科比，也对着江森露出一个笑脸，“世界冠军上场了？”
“对，标枪冠军。”詹姆斯好像挺爱看新闻，点点头道。
安东尼疑惑地问：“奥运会有标枪这个项目吗？”
“不知道，或许吧。”霍华德扔下毛巾，走上赛场。
双方继续比赛，中国队后场发球，传到江森手里。
保罗立马堵上来，全然不拿江森当棵菜，胆子奇大无比地伸手就掏。
可就在他伸手的一刹那，江森手里的球，突然就不见了。
简简单单一个背后运球，保罗稍微一失位，江森已经从他身边穿越过去。
草泥马！东瓯艾佛森的球也敢断，你特么失心疯了吧！？
江森风驰电掣，扔下回追不及的保罗，埋头就飞速朝前场推进。
现场解说员也不愧是派来说现场比赛的，立马激情大喊：“江森过了保罗！快下！布泽尔还没落位，霍华德补防过来了！”
在现场数万人，全世界数亿人的注视下，江森后从往前，一条龙过掉半个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美国队，隔着身材比自己大出整整一号的德怀恩霍华德，高高跃起！
“我草！”
几亿颗心脏，随着江森的起跳，在这一刻同时高高提起。
江森在空中和铆足劲的霍华德明显对抗了一下，单手抓着篮球的大手，却仍然重重扣了下去！
砰！
逼——！
全国上下，几亿人同时泛起浑身的鸡皮疙瘩。
只有幸福弄小院里的正目不转睛的安安，下意识捂住胸口，眉头微微一皱。
“扣进！防守犯规！二加一！江森隔扣了霍华德！叶孤城天外飞仙！”
现场解说，激动得声嘶力竭。
十八中的校园们，学生们激动地抱成一团。
熊波狠狠拍了下网吧的键盘。
李正萌直接把键盘砸了……
全国上下，所有的城市里，叫喊声此起彼伏，沸反盈天。
“我草！牛逼！”
“江森这狗日的……我草泥马！”
五棵松体育馆内，人人脸上洋溢着激情和喜悦。
呐喊声整齐划一，只剩下一个名字。
“江森！”
“江森！”
“江森！”

第五百五十章 我们被骗了
“u son of a BXXXX……”
满场欢呼声中，霍华德落地，目光同样震惊地看着江森，脸上却又仍挂着几分笑意。这就是个大孩子，完全不晓得这是什么场合，心里依然将这场比赛当作是一次游戏，被隔扣了也没什么不高兴，反倒还为江森逆天的弹跳和远超他体型的力量而心生佩服。
这些有钱又没文化的老美倪哥，就是这么单纯又可爱。
而同样的，美国队的整个替补席上，最差也是全明星级别的NBA明星们，也都跟中国队的球迷一样蹦跶起来，哇哇叫的哇哇叫，抱头的抱头，还有反过来玩笑似的嘲笑霍华德的，高喊着各种江森完全听不懂的黑人俚语，气氛煞是欢乐。
08年，世界第一强国的自信，和宇宙最强篮球队的骄傲，仍然深刻在这些国际巨星的骨髓之中。江森一记惊天劈扣，对中国人来说是，诚然是国际赛场上提振民族自信的一剂强心针，可对美国人来说，却也就是说——哦豁，有点厉害哦。但也仅此而已了。
毕竟NBA常规赛82场，季后赛还要打两个月。每年除了休赛期的那两三个月，剩余的时间，全世界观众哪天不在看各种黑叔叔飞天遁地。像江森这样的隔扣表演，在大洋彼岸那边就跟大宝面霜和秦淮风月一条街一样，何止是大宝天天见，天天大保健都不带肾亏的。
自信这个东西真的是……
四面欢呼声中，美国队的替补队员们嗷嗷叫过，比赛就很自然地继续往下走。刚才防守失位的布泽尔把球传给被江森过掉后内心就耿耿于怀的保罗，保罗不紧不慢运球刚过了半场，退防的江森，就尽忠职守地逼了上去。
球场上方，蓝幸成低头看着场下，满面兴奋的红光，仍然没消退下去。龚齐鸣同样脸上写满振奋，对蓝幸成道：“确实有戏吧？”
蓝幸成死鸭子嘴硬地傲娇道：“我就说下半场再上来得及，尤纳斯这个老外不靠谱，运动员说要上就给上，那要他这个教练干嘛？”
龚齐鸣叹道：“江森可不完全是运动员啊……”
“抢断了！”
两人正说话间，现场解说突然又抽风一样发出尖叫。刚刚被江森过了一次，急于要在全世界面前找回场子的保罗运啊运的，却没几下就被江森逼得出现了失误。江森虽然身高只有187，然而臂展却达到惊人的201，面对保罗这种身高还不如他的选手，他很容易就能靠这种“我的胳膊和你差不多长”的视觉错位，让对手吃很大的亏。
“FXXK！”
这一年仍未完全成熟的保罗，眼睁睁看着球被断掉，顿时一声惨叫。
美国队后防线上空无一人，在全场高喊声中，江森一马平川，轻轻松松一个上篮，又给中国队抢回两分，“八分！两队比分又被缩小到个位数！在上半场即将结束之际，我们的二零二二君江森，犹如神兵天降，天神下凡……”现场解说的解说词越发中二且肉麻，往死了舔。
眼见中国队势头起来，美国队终于有了反应。
逼！
“美国队叫暂停了。”解说员很骄傲地说道，“这应该是奥运会历史上，中国队第一次在上半场就把美国队打得主动叫暂停。”说得好像哪年下半场做到过似的——或许可能真的曾经有做到过，不过对于电视机前大量中国的八零后和九零后的孩子来说，超过九成九的人，肯定没这种记忆和印象。对他们而言，今天江森的表现，才是开天辟地的头一回。
中国篮球队，原来是能和美国队扛上一阵的？
这种念头，第一次在几亿人的脑海中产生。
作为上场就立功的大功臣，江森回到场边后，被队友们一阵揉。
观众席上还有几个女孩子，疯狂大喊着要往下跑，统统被现场保安拦住。
“干得漂亮。”大姚脸上，终于露出笑脸。
江森点点头，又听尤纳斯说道：“Johnson，很好！继续利用你的运动能力，我们接下来要撕破美国队的外线防守，让他们不敢全部往油漆区缩，这样就能发挥出姚的内线优势，巴拉巴拉……”全都是废话。中国随便一个看球超过十年的球迷，都知道该怎么玩儿。
不过江森给面子，还是不听认真地点头道：“嗯。”、“嗯。”、“嗯嗯嗯！”
嗯了两分钟，美国队那边暂停时间结束。
刚刚被换下去的科比，又被换上来了，换下了连续失误的保罗。克里斯波什又换下不够轻盈的布泽尔，看样子是要把整体速度再提起来。美国队牛逼轰轰的阵容，就升级成了：科比布莱恩特、德文韦德、勒布朗詹姆斯、克里斯波什和德怀恩霍华德。
“账面上看，好像能打败美国队的，就只有美国队自己的。不知道今天的中国队，能不能在家门口给我们创造一个奇迹……”现场解说员，面对这全员名人堂级别的阵容，发热的脑子开始冷静，毕竟中国队这边，除了大姚和江森之外，其他位置上，阿联和大治只能说勉强可以试着去顶一顶，但终归，侧翼锋线上还是缺了肉眼可见的一环。
你总不能指望孙月或者朱八去和未来的NBA王者詹姆斯单挑……
这特么明显不现实……
“加油！打起精神”大姚还是很有领袖范儿地给队友们鼓着劲儿。
两边再战，直接放弃一号位的美国队，由科比主控，运球过了半场。作为一名外线，科比的打法强硬而不按套路，他特么居然喜欢背打……
江森刚顶上去，科比就给了江森一个屁股。
你以为你是我家安安……
江森心里吐着槽，扎下马步，抵住科比的冲撞。科比运了两下，立马惊愕地发现居然靠不动，眼见着江森那只异常修长的胳膊从他腋下伸过来又要掏球，向来很头铁的他，这回一反常态，赶紧把球转移出去。韦德上前接应，科比顺势转身从江森身边抹过去，直奔篮下。NBA球员传切意识天下无敌，闪电侠二话不说就把球往篮下一抛，中国队篮下，大姚刚被波什的跑位骗走，大治也在盯着体型巨大的霍华德，拦下只剩身材相对纤瘦的阿联。
科比迎着阿联，接到韦德的传球，立马就要还中国队一个隔扣。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全中国上亿台电视机里，解说员的声音陡然一抬：“江森！”
江森出现在科比身后，整个人的跳跃高度，轻轻松松脑壳平筐。
右手在科比双手间一掏，干干净净、云淡风轻就把球捞了出来。
“FXXK！”落地的科比，也步了保罗的后尘，一声怒吼的同时，江森手里的皮球已经扔到美国队的后场。中国队的孙月同学虽然不会过人，但身体素质还是杠杠的，跑得极快，追上篮球，抓起来就是砰的一扣。
“哇~！”
“中国队牛逼！”
全国各座城市里，安静的小区内，喧闹的酒吧中，乃至大晚上站在路边小店，看着小店电视机里的比赛不肯走的客人们，再次欢呼雀跃。
“M-Fxxker……”美国队全队骂骂咧咧。
科比叉腰站在远处，嘴里叼着衣领，看着眼前的场面满脸无奈。
拉里教练摊开双手问身边同样大牌的助理教练：“你们不是说，他只是个标枪运动员，只是个花瓶而已？你们管这叫花瓶？为什么我们完全没有针对他的赛前调查？”
“我们被狡猾的中国互联网情报欺骗了。”
助理教练摸摸鼻子，有点难堪，“他们的很多社会名流，在过去几个月里一直在讥讽这名球员，而我们选择了相信他们。他们说话总是带有很多的逻辑矛盾，特别是有些中国的人文社会学家和高级知识分子，我经常看不懂他们为什么一边嫌弃中国的一切，但又不肯离开中国。现在看来，这可能是一种独特的语言文化，一种天生自带反情报窃取功能的语言套路……”

第五百五十一章 侮辱性极强
“上半场比赛结束，中国队以五十比五十四暂时落后美国队四分。蒋指导您怎么看上半场最后这三分多钟，中国队奋起直追的表现？”
第二节最后的三分钟，在几次三番被暂停打断后，终于还是打完了。全国上下守在电视机前熬夜观看比赛的观众们，终于有时间去上个厕所。现场画面也被切换到奥运前方直播间，主持人正在和前男篮国家队主教练明知故问。
蒋指导几年没干活，这回再露脸，头发居然已经花白，但精神状态却非常不错，满面红光，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当然首先是很惊喜，很激动。我这几年一直跟朋友聊天也好，跟全国各地的同行们、从业者或者领导谈这个问题的时候也好，我都坚持一个观点。就是咱们国家队的内线，不说世界最强吧，但最起码也是顶尖的那一两个。
只要想办法能把内线优势发挥出来，不管遇上任何队伍，哪怕是美国队，我们也是不怕的，不会落下风的。但是我也说了，想把内线打开，还有一个前提，就是咱们外线，最起码要能给对手一定的压力。你不能一点压力都没有，一点压力都没有，人家全挤到内线去，大姚一个人在里头吕布战三英——吕布战三英那最后不也输了啊，吕布也白给。
所以这几年，我也看到篮协为了今年的奥运会，确实自上而下地努力了，挖掘不少的外线的人才，像陈姜华、孙月，都是我们千挑万选出来，依靠各省队、各职业俱乐部青训梯队建设，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确实，打得不错，陈姜华的个人持球进攻能力，孙月的外线防守能力，还有张庆鹏的切入，这些都补上了我们以往外线的不足。
但就是呢……多多少少，跟国际顶尖外线比，还是差了点。不论是比赛经验，还是能力上，确实实事求是的讲，存在一定的差距。所以今天上半场第一节，我们还能靠整体内外线的配合咬住比赛，但第二节开始，美国队上来一给压力，局面就有点不好控制了。
外线打不开，内线拿不到球，你看大姚生气的啊。可以说，当时我心里也是比较憋气的，我们明明有这么好的、这么世界顶尖的内线球员，为什么就打不出内线优势，更别提化优势为盛势。我们原本不该打成这样的，今年的中国队真的很强啊，说是有史以来最强也不过分！结果我万没想到，最后站出来为中国队打开局面的，他居然是个田径运动员，还是兼项的！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别说美国队被打蒙了，我自己坐在这儿，我看都看蒙了……！”
凡尔赛……
彩虹屁……
蒋指导以退为进往死里嘚瑟。
中场休息中国队的更衣室里，气氛更加哇哈哈哈，全队信心高涨。
“我说没说！说没说！妈的别怕！美国人也是肉做的！又不是变形金刚！”大姚抢了更衣室的麦，尤纳斯想布置战术都说不上话。一旁的巩指导作为中国队预备背锅积极分子混在人群中，手里拿着上半场的技术统计，乐得嘴都合不拢。
上半场最后三分多钟，中国队打出一拨14比6的高潮，美国队只靠着科比强投和詹姆斯的坦克推进拿下6分。中国队这边，江森砍下6分4助攻1篮板1抢断1盖帽，简直单枪匹马拯救世界！要知道，举荐江森进入篮球队的人，书面文件上，写的可是他巩小彬的名字！他老巩冒着要被全国人骂死的风险，奋勇无前为篮协领导顶缸……
等这回比赛打完，篮管中心起码也得给他个一官半职吧！
“教练，我们拿到江森的体测数据了，是中国田管中心的绝密档案……”
巩指导在为自己的前途充满憧憬的同时，美国队更衣室里，拉里布朗他们效率极高地拿到了理论上本不可能拿到的东西。
江森的个人训练成绩记录本，虽然全都是中文，不过体育圈子很多共通的东西，即便不用翻译，拉里布朗也能轻松看明白。他翻着江森那近乎六边形战士的数据，越看越心惊，翻到某一页时，看到下面标注着一行字，随行翻译忙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上肢力量偏弱……”
“上肢力量偏弱？”
刚被江森隔扣完的霍华德闻言，立马露出“你特么在侮辱我智商”的表情。
拉里布朗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好像……是标枪世界冠军，对不对？”
翻译点点头。
“那投掷标枪，是用手，而不是用脚，对不对？”
翻译点点头。
“那Mother-Fxxker他上肢力量到底哪里弱了啊！”七十多岁的老头，把情报人员好不容易弄到手的资料，吧唧一下摔在地上，情绪失控地抬脚猛踩，“狗屎情报！屎都不如！”
一旁的大牌们急忙哄住老拉里。
助理教练劝道：“教练！情报没有问题，是解读维度的问题！江森的上肢力量和全球最顶级的举重运动员还有铁饼、铅球一类运动员相比，是有差距的！”
“谢特！”拉里大声咆哮，“所以你们现在拿一份田径情报给我，到底有什么狗屎意义！你上肢力量再弱，那也是世界冠军！世界冠军懂吗！这群搜集情报的沙雕！我为什么需要他田径成绩的情报！”
助理教练大喊：“先生，因为他是个田径运动员啊！”
“那他的篮球体测和比赛训练数据呢？！”
“先生！根本没有那种东西啊！他每天在学校读书的时间都比在篮球馆里的时间多！说不定他写小说的时间都比练投篮的时间多！我听说有个德州万年瘾君子，为了看他的小说，特么的把毒瘾都给戒了！他只是个顺便来参加奥运会的畅销书作家，他甚至都不是职业运动员！”
“你说什么？”拉里布朗转过头，用惊愕的眼神看着助理教练。
美国队更衣室内，科比目瞪口呆，詹姆斯瞠目结舌。
安静了好几秒，克里斯波什举了下手，弱弱道：“那啥，我看过他写的小说……”
拉里布朗微微颤抖着转过身，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望向克里斯波什，下一秒，眼前却忽然天旋地转，整个人挺直地倒了下去，美国队更衣室里一片惊慌。
“教练！”
“拉里！”
“布朗心脏病犯了！”
……
呜哇~呜哇~呜哇~
中国首都时间2008年8月10日晚上11点20分，一辆急救车紧急驶出五棵松体育馆，车上载着美国男篮主教练拉里布朗。同一时间，这场比赛的下半场开始。
现场解说怀着沉重的心情，语气莫名欢快地说道：“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大家好，欢迎回来奥运会男篮比赛小组赛，中国队对美国队的下半场比赛。这边先说一个不好的消息，美国男篮主教练拉里布朗，刚才在更衣室里突发心脏病，已经被紧急送往医院救治，希望老人家……诶！美国队用詹姆斯单防江森了！”
解说的心情，一下子失去了沉重感，老拉里死不死的根本不重要，在五棵松体育馆一片声浪中，解说员语速飞快，沉浸式快速播报起来，“江森持球突破，勒布朗被晃开了，詹姆斯伸手拉，没拉住，江森突入内线，把球直塞到姚名手里！姚名双手灌筐！”
逼！逼！逼！
裁判哨声响。
“哦，很遗憾，詹姆斯犯规在先，这两分不算。我怎么觉得美国队好像急了……”
蒋指导道：“我觉得美国队打不过我们了，他们全队最高的霍华德才两米零八。这个阵容，要是外线打不开，它是有先天缺陷的。”
嗯？外线打不开？
解说员转头看看蒋指导，眨巴眨巴眼。
这话对美国队真的是……
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极强。

第五百五十二章 留给美国队的时间不多了
“季伯常！季伯常你睡了吗？这么早就睡了，谁你妈比起来嗨啊！”
深夜11点50多分，眼见着马上就要到第二天，季仲平突然神经病一样给亲哥打电话，把季伯常从十里沟村二二制药员工宿舍的床上喊醒过来。
季伯常睁开左眼，眼睛眯成一条缝，瞥了眼诺基亚板砖机右上角的时间，见特么时间是大半夜，顿时破口大骂：“季仲平你特么有病吧？”
“我是有病啊！富贵病啊！我草我们家厂子要上市了啊！”
“滚啊，管你瘠薄事，你有几毛钱股份啊？”
“不是啊！”季仲平大喊大叫，“这回情况不一样，江森快把美国队打死了啊！”
什么跟什么？
这几天忙得昏天黑地，一直在督促工厂建设和生产线设备调整的季伯常，只知道奥运会开始了，却完全不知道今天有江森的比赛。他晚上九点回到寝室洗了个澡，早早就躺下睡了，根本不知道完全发生了什么，皱眉问道：“季仲平，你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老子跟你解释不清楚了！比赛快打完了，你自己赶紧上去看吧！”季仲平激动道，“我特么就跟你说一个数据，刚才十五分钟前，爸跟我说，咱们家的祛痘灵订单，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三百，生产线和原料都不够用了。陈首富和钱塘会刚刚联手，已经和绿杉资本达成B轮融资协议，四季药业现在估值已经奔着一百亿去……”
季伯常听得有点懵逼，“那特么跟江森有什么关系？”
“比赛还剩最后五分钟，央视体育频道！”季仲平把手机一挂。
季伯常听着手机那头的忙音，满心疑惑，困意却也完全消失。
他翻身坐起来，愣了几秒，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起身打开了电脑……
与此同时，相距十里沟村并不算远的萌萌网吧里，作为网吧前任老板的萌萌，正和浩南仔、山鸡一起，带着“萌萌帮”几十个小弟，围聚在网吧最大的一个显示屏前。
网吧里从今晚十点开始，就被各种彩带、鞭炮填满，键盘、显示器乃至主机毁了一堆，一群年轻人疯起来，根本不存在理智。萌萌他爹要不是看在儿子是自己亲生的份上，加上今晚发疯的也并不只有他们一家，附近的那些棋牌室里也一直有人在嗷嗷乱叫，不然早特么提刀把这群败家子给砍了。
原本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个周日夜晚，第二天大家原本都该正常上班。
可是夜越深，全国上下、从南到北的人，却仿佛越来越清醒。
无数的人死守在电视机前，又或者被短信吵醒，睡下了又从床上起来。
央视体育频道的收视率，在最近十年里，前所未有地突破20点的收视率！几乎复刻当年《小燕子格格》大结局和超女总决赛的收视奇迹。
“比赛还剩最后五分钟，中国队目前遥遥领先美国队十八分……”解说员杨建的声音，在经过下半场连续不断的惊喜后，终于慢慢趋于平静。
或者说，其实就是嗓子没力气了，喊不动了……
“蒋指导，您怎么看。”
“我跪着看。”
“……”
“哈哈，开玩笑啊。”蒋指导满脸意气风发，“说实话，我曾经有幻想过，我们国家的篮球会有这样的水平，但我确实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江森的表现很出色，可是说实话，站在专业篮球运动员和教练员的角度看，他的篮球智商和阅读比赛的能力其实比较一般，远不如他考试的本领。不过俗话说得好，一力破百巧。
江森主要就是打得够坚决，该投篮就投篮，该传球就传球，眼里除了篮筐就只有大姚。你看看下半场，大姚的受助攻率有多高，其实也没多高，就是接到十几个传球，下半场拿了三十分了吧？我说过，霍华德根本防不住姚名，这支美国队，没有人能防得住姚名。
只有我们自己能防住姚名……”
“我们来看一下场上的技术统计吧！”眼见老帅越说越口无遮拦，杨建急忙打住，“中国队这边发挥最好的是姚名和江森，姚名目前拿到三十八分，江森是三十二分、十个篮板、十四个助攻，已经达成三双，另外还有三次抢断和四次封盖，失误是两次，没有犯规……”
“没有犯规，就说明防守还没尽全力。”蒋指导立马补充，“你看对面的外线和锋线阵容，身体条件可以的，力量和爆发力不如江森，詹姆斯那种体格特别好的，又没有江森灵活，既防不住江森，也硬吃不了他，攻防两端全面受阻。
我们这次下半场做的最好的一点，我可以很坦率的说，就是球一直在江森手里。江森打控卫，大局观虽然不怎么样，可是从后场到前场，第一，利用他的冲击力和速度，球不会丢，然后落阵地之后，他自己有持球切入的能力，控球的时候虽然有点外行人粘球的毛病，可你架不住他能突能跳，力量还强，冲击篮下他不吃亏，而且一看到大姚的站位，传球思路非常清晰。
第二个，他这手投篮确实很职业，不管是投篮的姿势还是手感，都非常好，可能个别时候，投篮的选择时机有点不好，但你架不住他就是能进啊。那这不就是什么？这就是进攻端麦迪加科比再加艾佛森，防守端佩顿加乔丹加皮蓬，地球上最好的一号位到三号位的进攻水平，地球上最好的从一号位防到四号位的放手水平，内外线通吃！
而且这支美国队，我说了，过分地注重了动态运动能力，而忽略了静态天赋。什么叫静态天赋？就是身高！篮球这项运动，说白了，两点，第一，你能把球投进去，第二，你篮球得有个大块头镇场子！一个是上限，保证你能赢，一个是下限，保障你不会输得太容易。
中国队这支队伍，上限有江森，美国队上限是科比，但我看科比打不过江森。美国队上限输半分。中国队下限是姚名，美国队下限霍华德，身高差距将近二十公分，这怎么打？美国队输球没下限啊！姚名能把霍华德吊起来打……”
老头越说越嗨，另一边，十里沟村的二二制药员工宿舍里，季伯常半天加载不出现场直播的信号，这会儿正烦躁地在看中国队和美国队下半场第三节的比赛录像。
只见下半场刚开始，詹姆斯就把江森的衣服扯破，现场一群女球迷叫得仿佛要坐地排卵似的，季伯常看得直呼我草，一边猛拉进度条。下一幕，又看到江森顶着两个人的防守一个干拔，踩着三分线，长两分命中。再往后拉，江森遭到美国队三人包夹，风骚地运着球，冷不丁就从人缝里把球传到了大姚手里。就这样，你单防我就突，两个人上来我就投，反正出手点极高，科比跳起来都封盖不到。而要是霍华德从内线防出来，球立马就到大姚手上。
整个第三节，中国队在江森穿针引线下，节奏极其稳定不说，命中率还高得离谱。哪怕美国队的国际巨星们再怎么奋力抵抗，第三节打完，中国依然反超美国队多达12分。
季伯常还特地把镜头定格，多看了几眼坐在场下，抱头失神的NBA球星们。
保罗被江森打崩溃了，因为个头的原因，不幸成为江森的顶点欺负对象，场上的防守漏洞，江森的四个封盖有两次给了他，三次抢断全特么是他的……
“我靠……”季伯常仰天长叹。
难怪四季药业大半夜的突然收到订单，这尼玛，今夜过后，怕是祛痘灵就不再是祛痘灵了。
知道什么叫明星周边吗……
四块钱一支的明星周边，简单跟白送一样。
“江森！”
“江森！”
正愣神间，他的现场直播信号，突然刷了出来。
画面中，江森和詹姆斯两人为了争球撞在一起。
现场一片惊呼声中，江森倒地后屁事儿没有站起来，还伸手拉起了詹姆斯。
詹姆斯呲牙咧嘴，好像被撞得不轻。
然后用一种饱含着幽怨和嗔怪的眼神看了看江森，仿佛是在说：妈的什么坦克！
现场的女孩子们，见江森没事，集体松了口气。
同时哨声响起，中国队要求暂停。
“还剩最后不到两分钟，中国队换下江森和姚名，换上刘伟和王士鹏，但美国队似乎依然没有放弃，所有主力都在场上。只是面对十六分的巨大差距，这真的还有必要吗？”现场解说得了便宜还卖乖，开始煽情了，“不过我想，这可能就是NBA之所以是NBA的原因吧，正是这种永不放弃的精神，才成就了美国队世界篮坛霸主的地位。
我想人的一生，应该也就是如此。
当你面临无法战胜的敌人时，如果能直面失败，战胜自己，那又何尝不是一种勇气和胜利。胜利也可以是相对的，只要人的意志仍在，输赢也只是一时的事情。
我们看到，江森和大姚正在击掌，又有几个女孩子被保安请了出去，球迷们对中国男篮的小伙子，实在是太热情了。
时间还剩最后四十八秒，美国队依然落后十二分，叫了暂停，在布置战术，这才是真正的职业精神。而且赛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我也不敢提前说，在美国队如此卖力的反攻面前，我们百分百就会拿下胜利。但我还是想大胆地预判一下，场上所剩的最后这四十八秒比赛时间之后，我们今晚，就将在这里见证中国男篮历史的上一个伟大的奇迹。
我们即将击败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球队。
当然，美国男篮的球员们，今晚也为我们奉献了一场很精彩的比赛，感谢他们所有人的付出。NBA湖人王朝三届总冠军科比布莱恩特、NBA历史上最年轻的总决赛MVP德文韦德，NBA的新科MVP得主勒布朗詹姆斯、NBA多次最佳防守球员魔兽霍华德，还有其他等等球员，你们都是好样的……
时间还剩最后二十二秒，美国队还落后九分。
留给美国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啾~~~~~~砰！
中国首都上空，突然烟花绚烂，一缕紧着接一缕，照亮整片夜空。

第五百五十三章 真的很高兴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组成我们新的长城！”比赛还没结束，属于全国篮球迷的狂欢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五棵松体育馆内，几万人开始高唱国歌。
中国队的场上球员，直接不防守了，其实也防不住，眼看着詹姆斯一条龙拿下两分后，时间只剩18秒，大治底线发球，手递手扔给阿联。面对美国队全场紧逼，阿联将球高高举起，故意拖了四五秒，才高高把球抛向前场。这其实是非常牛逼的一个拖延时间的战术，因为球飞得越高，落下来的时间就越长。这不是废话，这特么叫篮球物理学……
“球啊！”两队人挤到一起，疯狂挤成一团。裁判嘴里叼着哨子，但就是不吹，随即当球高高落下，七八双白色、黑色的手，纷纷跃起，但不出意料，果然还是被美国队拿到。
霍华德将球一点，捅给詹姆斯。
詹姆斯拿到球就跟战车一样，势不可挡冲向前场，不到三秒，又是一个劈扣。
赛场时间还剩10.36秒，中国队领先5分。
美国队全体，眼中开始出现胜利的光芒……
然后，江森淡淡然走到了场边。
“中国队，请求换人。”
詹姆斯：“……”
科比：“……”
美国队代助理教练：“……”
诶~就是玩儿！
就要这样玩弄美国人民的感情！
六分钟后，随着几轮没完没了、来回抚摸的犯规大战结束，整场比赛的时间，终于被消耗干净。美国梦之队回天无力，最终以96比100分，输掉了他们本届奥运会的首场比赛。
华夏九州的大地上，在比赛哨声响起的瞬间，数以千万计算、熬夜观战的球迷们，掀起巨大的声浪。
“中国队赢了！中国队战胜了不可一世的美国梦之队！”杨建憋不住了，嘶声大吼。
五棵松体育馆的包厢里，蓝幸成激动地和龚齐鸣拥抱在一起。中国队全员疯狂喊叫，体育馆里里外外全场沸腾。观众们尖叫着扑向场中央，保安们不再阻拦，男篮队员们被现场观众挨个抱起来抛着玩儿，江森则早早就钻进了球员通道，才不给那些女色狼摸摸抓抓的机会。
不然万一安安在电视上看到，就算不跳海，可保不住家附近还有黄浦江呢！
赢下比赛的外教尤纳斯犹然抱着头，仿佛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
啾啾……！砰！啪！
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城市，陆陆续续，有越来越多的烟花升起。
“中国队牛逼！”
“江森牛逼！”
“打倒美帝国主义！”
首都的大街小巷，各种呐喊声此起彼伏。各个小区里，甚至有人拿着脸盆跑到阳台上猛敲，深夜扰民也不管，反正特么的敲了再说。
乃至故宫以西的几座湖心小岛上，都有人重重握了下拳头。
提气！
但要说会搞事儿，最贱的还是文化人。央视的镜头在给了几个全场欢腾的全景后，很快就对准了落寞的美国队队员。镜头一个个特写给过去，科比、詹姆斯、安东尼，天之骄子们，全都垂头丧气，低下了头。这一战，败得彻底，输得心服口服。
“江森这个命中率苍了天了，十六投十三中，打美国队比打狗都轻松啊……”网络上再也没有阴阳怪气，取而代之的，全特么是花式彩虹屁。
不到半小时，人们很快就把江森的日程表翻了出来。
每天早上5点到6点投篮训练，6点到7点码字，7点后正常上课作息，中午抽空一小时投篮训练，下午正常上课作息，傍晚4点半到9点半训练。中间只有不多的一点时间，可以挤出来吃个饭，稍微休息一下……
“就这样，他今年带领男篮打败了美国队，写了一本一百多万字的小说，搞了个实验室和奖学金基金会，发表了两篇学术论文，拿到了沪旦的学年三等奖学金，和耐阔签了1.2亿美元的合同，拥有了自己的公司，给灾区捐了6000万，还顺便结了婚。
但以上这些，我根本一点都不羡慕，因为我只是没努力去做而已。我相信只要我努力去做，其实江森能做的事情，我也差不多都能做到。比方他今年英语六级考了636分，而我英语四级考了424分。我几乎就和他一样，成为英语过四级的人了……”
半夜时分，这段话在校园网上被疯狂转发。
狂欢从线下转到线上。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给二爷跪了……
……
这个夜晚，全国各地敲锣打鼓的动静，一直持续到凌晨三四点才消停。不少地方为了维持秩序，甚至不得不深夜出动特警。而身为事件的中心人物，江森则在森之队的保护下，连澡都没洗，就匆匆离开了比赛现场。和美国队一样，赛后第一时间，没有接受任何采访。
他匆忙回到奥运村，第一时间给安安打了电话。那傻逼果然没睡。江森哄了半天，才给她哄下去，心里想着安安肚子里的那团小东西还没成形就跟着他（她）妈熬夜，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质量，担心得不得了。直到一点多快两点，江森才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江森一觉睡到八点多醒过来，精神还略有点疲惫。
奥运会正式比赛日第三天，8月11日，江森没有任何比赛。按理说应该好好休息，可是媒体不知好歹，非要跑来采访，江森只能勉为其难，坐下来聊了几句。
“你怎么看昨晚的比赛？”老熟人廖峰，亲自带人过来。
江森一手豆浆一手包子油条鸡蛋饼，饿得跟闹饥荒似的，边吃边说：“其实我很不喜欢那么晚比赛，那不是我的正常作息，你知道吧。昨晚上的比赛我其实打得不是很兴奋，交感神经的那种生物节律它客观上不允许我兴奋。我平时本来十点多都已经躺下睡了，特别是奥运会开始前两个来月，六月份、七月份，我都是九点半就睡着了。
结果昨晚上十点多才开始比赛，我就是硬着头皮打。说句可能不太对的话，咱们当东道主，特别为客人着想。我知道这个时间安排，主要是照顾北美那边的时间，这样做确实也体现咱们礼仪之邦的文化传统和大国胸怀，原则上确实没问题，但我个人确实，有受到一点影响。我觉得我昨晚上的注意力还不是特别集中，比赛的时候脑子一热，什么也不管就投篮了。幸好是该投进的、不该投进的都进了，不然你说昨晚上要是比赛输了，我这边得多被动……”
廖峰不由笑道：“听起来好像是在抱怨和自我批评，可怎么好像又有种炫耀的感觉？”
“我不该炫耀吗？”江森反问，“我们赢了啊！”
“好吧，好吧。”廖峰投降道，“你赢了，你怎么说都对。那你怎么看待你的对手呢？”
“都是很优秀的运动员吧。”江森道，“他们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也取得了很优秀的成绩。某种意义上，确实是辛勤的劳动者，为全世界人民提供了非常高质量的精神文化产品，满足了大家对某些事务的向往和需求。”
“所以这也是你对篮球的看法？”
“对啊。职业球员打球是工作，那就好好工作。但对普通人来说，这就是一场游戏，对不对，游戏嘛，就是图个快乐。立场上有所寄托的话，赢了当然更快乐，输了也不必那么难受。
还有奥运会这个舞台，说到底也是个游戏的舞台。只是我们给它赋予了非常特殊的意义，让这个游戏舞台，和民族尊严挂上了钩。但世界一直是在发展的，将来说不定会有新的事物或者形式，取代它的影响力。你看现在互联网产业、信息科技产业发展得这么快，将来说不定那些坐在电脑屏幕前打游戏的孩子，也会有人像今天这样，很快乐地对着他们喊万岁。”
江森巴拉巴拉跟廖峰聊了大概个把小时。
廖峰从楼里出来的时候，立马被楼下一大群未被允许上楼的记者同行们围住，向他讨要采访材料。廖峰当然呵呵一笑，去你妈的，老子才不给！
一夜过后，江森彻彻底底火了。
全国各地，到处挂起江森的巨幅照片。
青民乡的温泉村旅馆预订电话被打爆……
全省几十家大型企业，纷纷闻风而动，要给江森奖励几百万，随后得知江森去年的稿费比他们工厂的净利润都高，又改口说要入股二二工作室，求江总给个机会。
叶培的手机被打到断电关机。
还有东瓯市的体育口和教育部门，同一天受到省厅的表彰，年同时江森生母被拐卖的事也被挖出来了，有傻逼联系到了江森本时空远在东北某养老院的外婆，一时间东北那边全市震动。
紧接着等到晚上，江森的生父之谜也被“解开”了。东山省某四十多岁的男子坚称是自己播的种，要求江森马上回家认祖归宗，而田管中心却在老苗的诱导下，认定江森的亲爹必然是西南叉叉镇领导中的一个，对该男子的爆料根本不做理会，还向首都警察叔叔报了警。
江森一朝得道，各路牛鬼蛇神纷纷跳出来抢戏，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也没人能关注那么多汹涌而来的消息，江森自己都顾不过来。
在各方努力下，人们的注意力，始终还是聚焦在体育上。
11号晚上，修补了一整天心灵的美国队，终于迎来好消息，主教练拉里布朗手术顺利，身体无碍。随后梦之队的几名主力球员，也总算接受了媒体采访。
面对镜头，科比苦笑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昨晚上的比赛，太不可思议了，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在赛场上感受过那么大的压力，仿佛Johnson好像是比我大几级的学生，就像我刚上中学的时候，跟学校的那些大孩子们一起打球，他们总能依靠身体压制住我。在我开始打职业之后，哪怕是跟沙奎尔他们同场竞技，我也没多年没感受到这样的压力了。不过我还是挺期待在NBA的赛场上见到他，他应该有能力成为比迈克尔更好的篮球运动员……”
“他说他不会去打职业，他只是兼职来做个游戏。”
“啊？是吗？哈哈哈哈，真是上帝保佑。”科比哈哈大笑，“我们会在接下来的比赛里，尽全力针对他的，能在同一届奥运会里和强大的东道主对手交手两次，我喜欢这样的比赛……”
“那勒布朗呢，你怎么看？”
“嗯……”詹姆斯低头咬着手指甲，小动作不断，明显有点不自信，“他很强壮，远超过我的想象。但是想拿世界冠军，就需要战胜这样强大的对手。我很高兴看到国际上，出现这么多优秀的篮球运动员，这让这项运动拥有持续的生命力，我……我很高兴。”
“真的吗？”
“嗯……”詹姆斯拉着脸，想挤出点笑容，但完全做不到，“真的，我真的很高兴……”

第五百五十四章 打服
“傻逼！走了！回去看球了！”
“看你妈！才几点？天都没黑！”
“傻逼！今天这场四点多啊！”
瓯城区某封闭式小区的篮球场上，一群篮球少年扯着嗓子大喊。午后西下的夕阳，照耀在他们青春但并不稚嫩的脸上，年轻人火气壮，脸上痘痘不少。而在他们身后的小区外墙上，一副刚刚画好的巨幅广告画像，恰如其分地打了个广告。祛痘灵跟着江森一起，一夜爆火，路边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走过，远远就能看见。
8月12日，奥运会正式比赛日的第四天，无声无息地就来了。
人们开始习惯每天翻看一下奥运金牌榜，每每看到中国队处在领先的位置，就会放心一些，好像自己也取得了非常了不起的成绩一样。而更专业一点的体育迷，则会憧憬和关心自己爱看的那些比赛。博爱一点的，而且有时间的，就什么热门比赛都要蹭上两眼。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最舒服的还是学生群体。放暑假了，看奥运比赛那基本就是暑假作业。中学生和小学生们看完都得写心得。只有大学生，那是完全自由堕落，每天躺着就好。
除非……
家里不让躺。
“傻逼……”季仙西走过那面围墙，不论是围墙上江森那刺眼的照片，还会围墙后那群篮球少年，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对于一个既不喜欢体育，也不喜欢江森的人来说，这几天的奥运会，简直就是在对他们行刑。季仙西不是一个人，他只是凑巧，离这个旋涡的中心比较近。江森虽然人不在东瓯市，可特么现在整个东瓯市，每个街角全特么是他的传说。
今天一整个白天，他为了躲开家里老妈的唠叨，跑去初中同学家里玩了一整天。中午没脸没皮地在人家家里蹭了一顿午饭，直到刚才，同学的家里人全都回来，他才装出一副“今天打扰大家了，真是不好意思”的样子，无奈向人家道了别。
想起下午和同学一起欣赏的那部片子，可真值得批判啊……
“和黄敏捷还有点像的……看来我真是堕落了，也只能找个像黄敏捷那样的农村女人当老婆了，唉……”季仙西依然满心优越，想着今后能睡到像黄敏捷那样的姑娘，不由又自信起来，昂首挺胸，瞥了眼江森的巨幅照片，心中不屑地想，“切，时无英雄，遂成竖子之名。不就是那点东西嘛，我明天开始随便写写，几百万、几千万还不是随便挣？到时候在家里睡黄敏捷，出门就睡陈超颖和陈佩佩，要是她们已经结婚了，那就当着她们老公hiahiahia……”
季仙西越想越乐呵，拽了拽裤子，脚步也欢快起来。
他一路快走，回到小区。
小步跑上楼，推开房门，门边放着一双鞋后跟皱巴巴的皮鞋。
客厅里，他爸已经回来了。
家里的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正播放脑阔的广告，“困难，阻挡不了我的脚步；嘲笑，只是胜利道路的微风；昨天的汗水，成就今天的进步。只要敢做，就没有做不到！耐阔，Just do it~”
画面中，江森压轴露出了脸。
“啧！”季仙西发出一个不爽的声音。
他爸抬起头，一眼瞪过去，同样不爽道：“一整天，又跑哪里去了？”
“去同学家了。”季仙西脱了鞋走进来。
季仙西他爸怀疑道：“没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吧？”
“没有！”季仙西烦躁道，“我兜里一分钱都没有，我还能去哪里啊？”
季仙西他爸立马翻脸：“马拉个币！有钱你就一定去是吧？”
“算了，算了，别说了。”季仙西他妈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不想听老公再提儿子拯救失足妇女被抓的那件事，“都上大学了，还提那个干嘛？”
“呵，他是命好，有我这个爸。”季仙西他爸伸手一指电视，“你看看人家，山区里出来的，小时候饭都吃不饱，自己一边打工一边读书考沪旦，现在在打奥运会，你特么拿老子的让你读书的钱去嫖，还特么考个狗逼三本……”他越说越气，抬手就要往季仙西脑袋上拍。
“我不吃了！你去认他当儿子好了！反正他就喜欢给人当儿子！”
季仙西也火大了，怒吼着起身就跑回自己房间，把房门狠狠一甩，随手反锁。
“你干嘛啊，非要现在骂他？就不能吃顿安生饭啊？”季仙西他妈不满地埋怨老公。
季仙西他爸看着电视里江森身穿比赛服上场，来气道：“老子也不求这狗东西去国家队，是他太不争气！你看看，三本的学校，他才今年才考了全班第几名？连个三本的最低一等的奖学金都拿不下来，还整天有脸说自己这个行，那个行！我行他妈逼！就他这样的，等毕业了，还不得老子给他找工作！”
“我不用你找！我饿死在路边也不用你帮忙！”季仙西愤怒的声音，隔着房门传出来。
“你听，你听听。”季仙西他爸气得想吐血，“算了，算了，老子不管了，将来能吃几碗饭，那是他自己本事，我特么都把他培养到本科了……”
他拿起遥控，又把电视画面里的声音调大了一些。
解说员杨建的声音，隔着房门，也能透进季仙西的房间里。
“各位观众下午好，欢迎收看奥运会男篮小组赛第二轮，中国队对战西班牙的比赛。今年的西班牙阵容可谓空前强大，像保罗加索尔、鲁迪费尔南德斯、卡尔德隆，都是NBA赛场上叫得出的名字，保罗加索尔的亲弟弟马克加索尔，也即将登陆NBA，还有队中人称欧洲金童的卢比奥，昨天就看到媒体上有人拿卢比奥和我们的江森做比较，蒋指导，您怎么看？”
“卢比奥的比赛，说实话，我是真没看过，只是看过一些他的个人资料。怎么说呢，年轻选手天赋特别好的，在青年一代的比赛中，拿到比较好的数据，并不是奇怪的事情。就像科比昨天接受采访时说的，高年级的孩子，欺负低年级的孩子，那是先天有优势的。但是我们客观地讲，我从卢比奥的身体条件看，他再厉害，最多也就科比和詹姆斯这个水平吧？所以只能说，和江森比，还是有差距的。加油吧，努努力，或许有可能达到江森的水准。”
中国队打赢美国队后，蒋指导开始放飞自我了，什么话都敢说。
退休老头毫无舆论压力。
杨建听得哈哈直笑，居然还附和：“对，有道理。对了，还没介绍中国队今天的阵容，中国队今天派出了江森做首发，看样子是不打算给西班牙队留机会了。另外四位队员，分别是姚名、王士鹏、易见联和孙月，除了没派上大治外，这个阵容应该已经是中国队的最强配置。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一句伟人的诗，宜将胜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对，很正确。”蒋指导道，“只要赢两场就能进八强，能早点进去，队员们在后面的发挥也能更加放开。江森接下来十五号，就要开始他的田径比赛，相当于两线作战。小组赛只要能过，我们就可以减少对江森的使用，让江森有余力，能在淘汰赛阶段也保持状态。”
“嗯……对。”杨建同意道，“这就是所谓的，我方爱好和平，绝不轻易主动发起进攻，但也不放弃首先使用江森的权利……”
两个人一唱一和，赛场上，两支队伍也在开场后就打得有来有回。江森没怎么发力，不过大概是战胜美国队给了全队信心，今天开局阶段，不用他怎么努力，大家也照样打得挺像回事。
“江森把球传给姚名，姚名翻身跳投命中。”
“江森直塞篮下，姚名，扣篮，造成保罗加索尔犯规，二加一。”
“江森跳投，两分。”
“江森跳投，两分。”
“江森跳投，两分……”
电视里的解说员，好像是卡Bug了。
“麻辣隔壁啊，有完没完？”季仙西捂着耳朵，在床上来回翻滚，那客厅里的声音却魔音灌耳，他怎么都摆脱不了，翻滚了一会儿，他突然发现好像哪里不对。
从床上爬起来，哗啦一声拉开窗户，就听到那个讨厌的解说的声音扑面而来。仔细一琢磨，居然是隔壁邻居家的电视里，也在播放这场比赛！
“操！全都有病吗？！”
季仙西心态彻底失衡了，愤怒关上窗户，坐到电脑前，打开了电脑主机，调出了E盘，新课纲，在一大堆正气凛然的文档中，找出一个网上学习地址，然后复制到网页地址栏上……
这东西他最近原本都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不然怕被他爸打死。但这会儿他确实有点憋不住了，急需找点东西，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傍晚饭点，当瓯城区家家户户的厨房里散发出晚饭的香气，季仙西则饿着肚子，开始寻求生命的意义。
但同时，也有更多的人，选择打开了电视机。
只要没小朋友吵着要看动画片的家庭，几乎都把频道转到了央视体育。央视体育的收视率继续攀升，稳稳突破20个点，朝着25的大关前进。在互联网时代，这逆势而上的昂扬状态，简直要让同在裤衩大厦里工作的其他频道活活眼红死。
“江森拿到了球！”
“江森真是有一双大手，抓球抓得相当稳……跳投，又进！”
“诶，卢比奥和江森对上位了，江森断球！随手一掏，球到到手了！马克加索尔追上来，想封盖，江森扣篮！漂亮~！”
解说的声音，越来越激情，季仙西坐在电脑前，状态也越来越投入。
他来回切换着电脑屏幕，一会儿是教育资料，一会儿居然是安安的照片！由于外面的声音很响，他还大胆地把音量又打开了一些……
砰砰。
季仙西的妈妈，在门外轻叩，里面正上头的季仙西，却根本没听到。
“他不想吃就算了！”季仙西的爸爸皱眉说着，这时突然电视里的画面一切，比赛现场的杂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杨建说道：“第一节比赛结束，中国队以二十八比二十四领先……”
同时他还听到，从儿子房间里传出的，嗯嗯哼哼的响声。
“我特么的……”
火气嗖的一下就上来了，解开皮带就冲到季仙西房门前，砰的一脚蹬开。
房间里，季仙西吓得当场魂都丢了三分。
还来不及关掉网页、穿上裤子，他爸的皮带，就已经破空甩了下来。
“啊！啊！别打了！别打了！”
季仙西的哭叫声，响彻小区。
……
“往死里打！一波打死，争取三节打卡下班！”
奥运会男篮比赛现场，大姚坐下来就开始喊，他膨胀了……
赛场边的前排，一个长得极其漂亮的首都女孩，整个人身子往前探，手里挥舞着粉丝应援明星的荧光棒，冲着江森大喊：“江森！你娶我吧！少数民族可以一夫多妻的！我愿意做小！”
“你特么傻帽吗？”
江森立马喷回去，“谁告诉你可以一夫多妻的，小心检察院起诉你教唆犯罪啊！”
“我闺蜜跟我说的！”
“你闺蜜是个傻逼！”
“对！她是个傻逼！那你愿意让我做小吗？”
“我不愿意！我老婆在看直播呢！”
“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个蛋！”
江森正和漂亮女粉丝亲切互动着，边上裁判忽然跑过来，朝江森吹了一下。
“中国队十二号，技术犯规！”
江森：“？？？”
比赛现场一阵狂笑。
过了片刻，直播画面切换回赛场内，解说员满脸笑意，解释道：“江森刚刚因为和一位狂热支持他的女球迷发生了一场小争执，被当值主裁吹了技术犯规。我们还是希望女球迷追星的时候呢，可以冷静一点，据我所知，江森是已经结婚了……”
“但是他亲爸如果不是少民，他是不是也就不是少民了？那是不是江森结婚就算犯法了？”
某直播网站下面，有个球迷突然发问。
这个刁钻的角度，很快引发大家的热议。
由于中国队领先得越来越多，伪球迷的关注点，说变就变了。
“江森他爸到底是谁啊？”
“如果他不嫌弃的话，我愿意当他爸爸。”
“我也愿意。”
“俺也一样……”
直播网站的管理员开始封号控评，控评了一会儿后，感觉还是收拾不过来，于是直接关闭了留言功能，世界瞬间安静。针对江森的一起阴谋，不等比赛打完，就消弭于耳。
一个多小时后，中国队以94比88，有惊无险战胜西班牙队，取得两连胜。
比赛结束后的新闻发布会，江森还是没有去，全场21投16中，没有三分没有罚球拿下32分的数据，也算中规中矩，做了自己该做的而已。
至于篮板助攻什么的，江森压根儿也不在乎了，连数据统计都没看，就径直返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麻利洗了个澡，刚好就是饭点。江森一头湿淋淋的头发从房间里走出来，叶培立马拉着他，紧张道：“江总，能先晚点吃吗？我给你看个东西。”
“你不要乱来啊！”江森立马提醒，“这里可有监控！没监控我也不看！”
“……”叶培沉默了片刻，“是正经的。”
结果江森还是没看，先下楼吃了晚饭，然后摆脱掉几个国外女运动员的宵夜邀请，快到八点返回房间，叶培才终于拿出那珍藏的小视频，给江森播放起来。
视频中，一个中年人接受记者的采访，文质彬彬道：“我之前讲的，其实不是你们认为的那个意思。我说圆寒是比江森更优秀的年轻人，指的是他的创造性。我没说江森不好，对不对？江森当然还是很优秀的，昨天打球我也看了。但是怎么说呢，很奇怪啊，你说中国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一个天才，怎么到奥运会就出天才了，时间上是不是太巧了？”
“那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表达一下我的疑惑。”画面上，闫峰非常从容，“还有啊，我听我们学校法学院的一个老师说，江森现在有可能已经触犯《婚姻法》。虽然说主观上没有犯罪意图，但是客观事实已经存在。他这么小的年纪结婚，这么高调，想赖总是赖不掉的。
所以我现在最担心的问题是什么呢？就是我们国家，好不容易打造出这样一个看似很完美的形象，结果你说万一奥运会一打完，一转头，他就犯罪了。那你说，到时候到底是维护法律的尊严重要，还是维护国家尊严重要？
我觉得，《大光明报》的记者，真的是给我们出了个难题，他们怎么就把江森的真实社会关系给挖出来了？我个人真的对江森的童年遭遇和人生表示同情，我建议江森还是抓紧去做个亲子鉴定吧。他拖着不做，毕竟不孝，做了的话，如果对方不是，那他好歹还能保留他少民的这个身份。不至于不忠。可我怕就怕他现在站得这么高，这个社会把他捧得这么高，到最后落个不忠不孝……”
“呵，这狗东西。”江森冷冷一笑，“叶助理，帮我联系这人说的那个沪旦法学院的老师。”
叶培奇怪问：“要封口吗？”
“不。”江森摇摇头，“我要那位法学院的老师大义灭亲，把这个傻逼给我干掉。预算五十万，要是不想接，我就找其他老师。妈的法学院那么多人，总有愿意拿钱办事的。”
“好。”叶培日渐干练，点头就要离开。
“等下。”江森又叫住他，想了想，说道，“等我奥运比赛先结束，我金牌越多，傻逼死得越快。”
“好。”叶培露出了笑脸，“那我先物色人选。”
江森点点头：“可以。”
……
网络上的种种舆论，事实上并没有当事人所以为的那么厉害。很多话题要破圈，难度其实是非常大的。即便江森现在红得发紫，可普通人真正关心的，也就只有他的比赛成绩而已。
至于其他方方面面，大多也就是知道一下，各种头衔、各种逼格光环。至于这些东西之外的内容，除了安安的各种照片外，真心没什么人在乎。
因而由江森的身世，延伸到他的婚姻是否合法，这一系列在网络上轰轰闹闹、热火朝天的讨论，在现场主流媒体的声音中，根本一点都听不见。
8月13日，江森休整一天，无人打扰。
8月14日，中国队对战小组实力垫底的安哥拉，江森原本不想出战，但考虑到“成绩=金身”这个万灵公式，不仅出场了，还从头到尾没歇。
从第一节开始，江森就死命往篮下冲，各种高难度上篮、扣篮，二加一拿到手段，身上被拍出十几个血印子都没停手。而对方这么搞他，回过头江森防守的时候，同样把非洲黑兄弟打得叫妈。比赛打完上半场，场面其实就已经花掉了，中国队遥遥领先26分之巨。
而再到下半场，那就更是一场屠杀了。
“至于吗？多大仇？”
“江森今天好兴奋啊。”
“奥运会上难得的软柿子，该刷就刷，真性情！”
网络上评论不少。
但现场和电视机前看球的人，注意力却全落在了江森的得分上。
“五十六分！”杨建充满激情的声音再度响起，语速飞快，“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江森打破了由巴西球员奥斯卡施密特在九八年汉城奥运会上，个人单场独得五十五分的奥运会历史纪录！现在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中国队的主力选手除了江森外，都已经下场休息，安哥拉队也换下了他们的在场上的最后一位首发球员。
目前中国队以一百二十四比八十二的比分，遥遥领先安哥拉，并提前锁定小组前两名，后两轮中国队的对手，分别是德国队和希腊队。但江森已经确定不会出场最后两场小组赛，要轮休到淘汰赛也就是八进四的比赛才会回来。明天晚上十五号，江森将开始他的奥运会个人田径项目。本次奥运会江森总共报名了男子四百米、男子跳远、男子一千五百米、男子标枪以及男子十项全能五个小项，非常考验他的体能。
所以在男篮小组赛阶段，接下来唯一的悬念，就是江森是否要挑战单场六十分的纪录。我个人认为意义其实并不那么大了，毕竟刚才已经打破了之前的纪录。在这种双方都已经开始握手的垃圾时间……哦！江森似乎是要求继续留在场上……”
“Fxxk！”观众席上，正在观战的美国队全体，有一半人在破口大骂，“他在刷数据！”
杨建却好像是听到了这声音，继续往下说：“这个时候，我觉得有必要再给电视机前的各位观众，播下一下江森目前的数据统计情况。本场比赛江森到目前上场三十八分钟，拿下五十六分，十四个篮板，十次助攻，六次封盖和十次抢断……”
“四双了啊！”蒋指导眼珠子一亮，“我都没注意！”
“就看他一个人在场上跑来跑去嘛。”
“这奥运会十项全能田径运动员，太欺负人了……”
“哈哈哈哈……”
解说台上，两个人说着说着居然开始互相逗乐。
赛场中，江森快速跑过半场，接到队友传球，干拔跳投，刷！
赛场四周，山呼海啸。
“六十！！”
“六十！！”
“六十！！”
江森朝场边比了个OK。
另一边的安哥拉队，替补队员们早就没心情打了。进攻稀稀拉拉，随手一投没中，江森抢到篮板，再次风驰电掣冲回去，轻轻一个上篮。
解说员像是要下班一样，“啊，六十分了。”
“比赛还剩下最后……还有一分钟吗？”
“江森还在很卖力地防守……”
“对手没投进。”
“六十二分了。”
“最后一攻，哦，不打了……”
江森放下球，跟开始跟场上球员们握手。
安哥拉队坐在替补席上一大群人，这时纷纷站起来，举起双手，向江森做膜拜的动作。
场边的现场观众们嗓子早就喊哑，但还是有人坚持在叫：“我草！江森！牛逼~~！”
“打服了，真是打服了。”杨建直摇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画面，只是直白地说道，“江森一个人，把人家一整支国家队给打服了……”

第五百五十五章 又一个
“江森~！”砰砰砰！
“江森~！”砰砰砰！
夜幕降临，瓯顺镇的大马路上，突然锣鼓喧天。继8月10日那天晚上江森带队胖揍梦八队后，瓯顺县的民间“南拳队”再一次敲锣打鼓，浩浩荡荡走上街头。整个县城里的警察叔叔们闻风而动，立马调集起半数人马，上街维持治安，以防止这群傻帽发起疯来就砸车。
县委岳书记不得已亲自到现场坐镇，举着喇叭大喊：“各位球迷！要冷静啊！接下来还有好几场比赛没打完！大家不要这么激动，现在就庆祝完了，到时候怎么办！”
“拆县政府大楼！”人群中有傻逼大声高喊。
然后紧接着就有更多傻逼跟喊：“拆大楼！”、“拆大楼！”、“拆大楼！”
老岳当场特么脸都黑了。
跟过来保护领导的县公安局一把手老牛也唉声叹气，沉声道：“特么的，江森那个一千人名单还没搞完了，全县现在就围着他一个人转怎么的？”
老岳闻言，立马又把脸一下，没好气道：“不围着他转，现在还能怎么的？瓯顺县的温泉旅游招牌和中药种植业，不趁现在宣传起来，你以为还有下次机会？走！开会！”
瓯顺县产业规划经济部署工作全县紧急扩大会议说开就开，坐在家里正码字的孔双喆，大晚上的莫名其妙接到电话，不禁有点傻眼：“我来当总协调？”妈蛋让我滚我就滚，让我来我就来？当我是什么？！他看看自己word上敲了四天也没能敲出几千字的存稿，想了一想，正色回答：“好！我明早马上回去报到。”我当然是社会主义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
“各位观众，我现在是在东瓯市的江滨外滩，为大家带来我市最新奥运报道，我市知名青年企业家、世界知名作家、东瓯市候补政协委员江森，在今天刚刚结束的奥运会男篮比赛中，带领中国队战胜小组赛第三个对手，取得小组赛三连胜。江森在比赛中拿下六十二分的奥运会历史个人单场最高分，来看我们的球迷……”
同一时间，东瓯市市区这边的江滨广场露天篮球场上，已经挤满了嗷嗷叫的年轻人。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冲到镜头前，尖声大叫：“江森！他就是我的神！他是神~！”
还有《曲江省新闻联播》——“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大家好，今天是二零零八年八月十四日，先来关注一条喜讯。我省奥运健儿江森，在刚刚结束的奥运会男篮小组赛中……”
申江卫视晚间新闻：“中国男篮队在今天下午举行的比赛中，顺利战胜对手，代表我市出战的篮球远动员江森，在比赛中个人独得六十二分……”
国内最大的篮球爱好者大本营某扑网站头版头条：“中国男篮锁定小组前两名！江森62分，大四喜！打破尘封20年奥运会纪录！”
网站主页上，直接覆盖了一张江森单臂扣篮的照片。照片上的江森动作飘逸又不失阳刚的力量。挂着汗珠的脸，强硬又不失小白脸的美感。大量江森的颜粉发现这张图片后，立马蜂拥而入，抢着下载，某扑因为这张图片，差点原地宕机。
全国各地，球迷们的庆祝活动，一直持续到深夜。
等到8月15日早上，全国发行量最大的体育类报刊《体育报》刊登超长篇报道，底下还附上了三篇国内顶尖篮球行业从业者的评论。
“江森的横空出世，与其说他扮演了英雄的角色，不如说他更像是中国球迷在今年意外开出的体彩大奖。当我们始终怀着怀疑的态度，用并不完全信任的目光看着这个年轻人走上国际赛场时，我们从未想过，他会带给这个世界如此大的惊喜。可惊喜与收获，往往却就发端于这样的无心之举。就如同我们偶然经过一家体彩店，用口袋里仅剩下两个钢镚随手买下一注机选号码，却换回五百万的巨额奖金。在过往数个月里，我们当中很多人，以不理智的心态抨击这个年轻人的人们，他们伤害了这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却还以恩德……”
“这特么体彩广告写的……老子每年花两百块买彩票，年年被伤害，就从来没恩德！”
奥运村中国居住区的一楼空旷大厅里，苗工宽百无聊赖又略带紧张地翻着报纸，看了没几眼，就把报纸放下了，实在特么看不下去。
在他身边，还围坐着大量森之队的成员，陶润吉瞥了老苗一眼，同样闲得蛋疼，轻轻一叹，“几点了，是不是该吃午饭了？”
央视的记者刚刚离开，江森不愿意接受采访，只能由他们代为招待。一群人一聊就是一个早上，而江森在篮球场上取得的成绩越好，他们这群负责田径主项的人，此时就越发心慌。
今晚7点10分，江森马上就要迎来他的奥运会田径比赛首秀。
1500米预赛，本来是非常冷门的项目。
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这场比赛的受关注度，怕是绝不会输给翔飞人……
“媒体都疯了。”闻静翻着摆在桌上的厚厚一摞报纸。
财经圈的，娱乐圈的，好像只要稍微有点社会影响力，此时都必须跳出来对江森的成绩说两句，表个态。基本上都是连环彩虹屁，但偶尔也有找角度碰瓷的。
只不过眼下的形势，这些碰瓷者怎么看都像是跳梁小丑。全国人民奥运情绪正高涨，像东山省那位“江爸爸”，甚至已经没了任何音信。听说是体委总局的大领导直接打的招呼，要求“严禁在奥运会期间影响运动员比赛状态和情绪”，东山省那边反应神速，直接给软禁了。
不过东北江森的外婆那边，外婆的关系倒是赖不掉。他外婆前天就被转移到了当地最牛逼的疗养院，一个月住院费一万五的那种。当地狠狠地打了波广告，说是给江森的奖励，表示可以免费让江森的外婆住到人生的终点。
“免费才最贵啊。”江森有点头大。
早上起来后，就接到个电话，是他的“舅舅”打来认亲的。
外婆那边，还有两个舅舅，一个姨妈……
“糟了，主角设定毁了……”江森跟叶培吐槽道，“在我们星星星中文网，从来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哪本书的主角，刚刚无父无母过了十几年，结果尼玛刚翻身就又给配备上一群血缘关系很近亲戚。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当个孤儿，小叶子，你知道过年时跟一群完全不熟的亲戚尬聊，场面有多让人痛苦吗……”
叶培：“……”
“算了，不说这个了，裤导他又说什么了？”江森打住了对便宜亲情的吐槽。
叶培忙道：“裤导说他想请您客串另外一个角色，只有两句台词，最多两个小时就能拍完。片酬这个数，两百万。”他比划出两根指头。
江森无人可用，叶培在经过叉叉镇的工作后，目前能力已经得到江森认可，晋升“影视工作助理经纪人”了，2%的经济提成，江森拿两百万，他能抽四万。绝对是个肥差。
“什么电影？”
“是部爱情片，葛良主演，叫非诚勿扰。”
“嗯？”江森眼睛微微一亮，“这个……可以考虑。”
江森一考虑，就是半天时间。
但对森之队来说，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下午四点半，江森早早吃过点简单的晚饭，就在蓝幸成的亲自带队下，离开奥运会，前往鸟巢主会场。森之队的人员从28人莫名其妙就增加到46人，大家抢功劳的本事都是杠杠的。
到地方后，先是验尿，然后检录、热身……
老苗这个主管教练，很快就被剥夺了对江森的管理权，被摁在观众席上。
他从五点半开始抖腿，一直抖到六点半都还在抖。
陶润吉忍不住道：“苗教练，别抖了，我都想尿了……”
观众席四周，前来看比赛的人越来越多。打着横幅穿着清凉的女孩子们也出现了，坐的位置离老苗他们很近，一坐下就嗷嗷乱叫，叫得老苗越发心神不宁。
时间一分一秒，央视的直播信号，也终于在千呼万唤中出现。
解说员依然是广受好评的杨建，首先接通了现场记者冬女士。
十里沟村里，马瘸子和张楠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妆容颇具风格的冬女士半喊半叫地激动说道：“各位观众，现在我所在的位置，就是本次奥运会田径比赛的现场记者采访区。待会儿等比赛结束之后，我们的奥运选手就将从我身边的这片区域经过。
我知道，大家一定跟我一样，都非常期待接下来这位选手的出现。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六点五十四分，再过六分钟，本届奥运会的田径大项就将正式打响。我们万众期待的选手江森，也将在今晚登场！七点十分，男子一千五百米预赛第一轮……巴拉巴拉……”
全都是废话。
可就算是废话，在这个时间点上，也是说给几亿人听。
“爸！江森的比赛要开始了！”
“一千五百米预赛！”
“预赛着什么急？那个什么十项全能，什么时候开始啊？”
全国各地数不清的楼房里，到处可以听到类似的声音。
很多走在马路上的人，也都会在经过一些店铺时，看到这些电视画面而停下脚步。
片刻后，七点整，央视体育频道的直播间里，杨建突然一声大喊：“出来了！”
画面立马从冬女士脸上，转移到了赛场上。
比赛现场，江森举起手，朝四面八方打招呼。
一身壮硕的肌肉，混在一群只比竹竿子稍好些的非洲长跑运动员中间，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又白，又粗……
“啊~~~~”看台上的姑娘们拿着望远镜，立马就疯了。
“哼。”幸福弄的安安家里，安安冷冷一笑。
边上陪坐着一大群申城当地体育局的领导，赶紧转移话题，“江森这个气质摆在哪里，跟那群乌七八黑的一比，完全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安安，我这边认识个做母婴产品的，想请你代言个奶粉。三马牌奶粉，老出名，大牌子哟！给孩子喝老好了~！”
“梁总，安先生现在是四季药业的股东伐？哎哟，四季药业了不得，要上市了！听说估值快到一百个亿了，祛痘灵卖得飞起。七点五的股份是不啦？那安总这个身家不是奔着十来亿去了？哎哟哟，难怪安安眼光这么好，一下就把江森给抓牢了。我们申城人就是……
啊？你们是东瓯人？哦哦！没事，没事，一样的！来了就是申城人！户口我来解决嘛，明天就给你们办了！我跟你们讲，申城这边的师资老到位了，主要就是为了孩子嘛，从幼儿园小班到大学，我们给孩子弄个国际班读读，从小讲英语好伐？”
这边正欢乐地逼逼着，赛场那边，江森和一群色号各异的黑叔叔，已经扎堆站到了起跑线前。
江森见到老熟人基普罗普，跟他抛了个飞眼。
基普罗普却满脸凝重，杀气腾腾，根本不搭理江森。
不过也是，奥运赛场上，谁又能像江森这么轻松。
上一个抱着这种心态的梦八队，已经被江森打崩了……
下一个……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
嗡~！
赛场发令声响起，电视里的杨建又冷不丁一声，“运动员们各就各位，江森的起跑位置比较靠后！”
砰！
“比赛开始！江森没有抢位，选择了跟随战术，领跑的选手起步速度很快，各位观众，这里是本届奥运现场，男子一千五百米的预赛第一轮的实况直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所有的选手，今天都好像有点紧张，目前江森跑在倒数第二个……”
现场的观众席上，一大半人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老苗不自觉地抓紧了拳头，牙关紧咬。
“第一圈跑完，江森依然没有发力，第一集团的几位肯尼亚选手，已经逐渐和身后的人拉开差距，这种情况在正式国际比赛中并不常见。这种体能分配，是否不合理呢？还是肯尼亚的选手们，比赛水平已经突破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进入第二圈，江森目前跑在第三集团的前排，正在和第二集团拉近距离……这真的是一千五百米吗？就算是男子五千米，也不至于在前两圈就跑成这样吧？”
“乱了。”陶润吉喃喃道，“这一组的节奏全乱了，江森光是站在那边，就给他们压力了。”
老苗却没说话，只听耳边山呼海啸，满场都是给江森的加油呐喊。
“江森！”
“快啊！”
“追上去！”
“领头的肯尼亚选手跑过第二圈，速度好像有点慢下来了，果然是配速出了问题！不应该啊！都是身经百战的世界级选手！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低级失误！”杨建继续在吼，突然间，电视画面中，一位第三圈跑出一百多米的肯尼亚选手，突然停了下来，走出了赛场，“退赛了！本届男子一千五百米的种子选手之一！来自肯尼亚的……他居然中途放弃了比赛！”
画面中，那位选手坐到草地上，双手捂住了脸，失声痛哭。
在他身边，一个又一个运动员接连跑过，丝毫没有时间同情，甚至心里还非常高兴。
“三个集团的距离正在慢慢缩近，第一集团的几位选手，优势越来越小，江森目前的位置，正在第二集团的中间，他稍微加速了，跑到第二集团的前面了，距离前面第一集团的四个人，大概差了十米左右的距离，这是一段挺长的距离。不知道前面的几位选手，是否还能维持住他们的优势，或者江森是否还有足够的体能追赶上去……”
叮叮叮叮！
直播画面中，终点线前的裁判，敲响最后一圈的铃声。
“江森！江森开始加速了！”
赛场上，江森其实感觉自己都特么快死了，他今天的节奏也不太对，别人被他带跑偏，他也照片被别人带跑偏。但是幸好，他前两圈稳住了，没有着急。只是第三圈，他的体能在这种持续高配速下，逐渐开始吃紧，纯粹是靠意志力才一直撑到现在。
妈的，老子再也不练中长跑了……这特么就是苦力活啊！
江森心里疯狂吐槽着，好在跟他一起跑的人，也都到了强弩之末。
“江森！江森追上第一集团了！他还在加速，还在加速！”
身体已经缺氧到极限的江森，鼓足马力，拐过最后一个弯道。
“江森跑到了第一！前方一马平川！百米冲刺！”
“哗！”
现场声浪冲天。就在1500米预赛第一轮的赛场上，最后的一百米，江森愣是跑出了不逊于百米运动员的速度！是的！没错！森之队制定的战术，就是跟跑三圈，百米取胜！
“冲刺！冲刺！江森冲过了终点！”
“三分二十五秒八七！世界纪录！江森靠着最后非人类的百米冲刺，创造了新的一千五百米世界纪录！又一个世界纪录！又一个！！”
观众席上，欢呼声几乎掀翻场馆。
陶润吉抓住怔怔发呆的老苗的胳膊，“老苗！老苗！”
“啊？”老苗木然地转过头，傻傻看着陶润吉。
两行眼泪，不知不觉，从眼眶中滑落下来。

第五百五十六章 当牛做马
“江森预赛破1500米世界纪录！0.13秒的奇迹！”
“江森教练苗工宽指导坦言，1500米是江森最弱项，担心状态爆发过早。”
“田管中心训练处处长肖青表示：向江森个人表示祝贺，但未拿金牌之前，任何庆祝都为时过早。”
“田管中心主任蓝幸成召开新闻发布会称：中国田径队本届奥运会的目标，就是多拿奖牌，多拿金牌！对中国田径运动员的能力和意志品质充满信心！”
新闻铺天盖地，江森15号不过跑过预赛，中国国内媒体，就几乎要把他送上神坛。申城CBD的某大楼里，罗宾威廉姆斯翻得欢天喜地，秦芳月看着江森的照片，眼里满是想道题的柔情。但是随即，当她翻开一份全英文的照片，上面逼逼吸的标题，又不由得让她顿时眉头一皱。
“中国奥运会上一再出现‘中国神迹’，世界首位垮项参赛者Johnson，曾被世界反兴奋剂组织质疑其比赛诚实性。”长长的标题，只差把偏见写到脸上，后面的文章倒是不长，只说江森在最近一年之内，被国际反兴奋剂组织查了多次，其中一次A瓶尿液样本显示阳性。很典型的说一半留一般，外网方面，这会儿也已经吵翻了天。
尤其是美国和英国两地，中国队打败美国男篮让很多红脖子都感到十分不高兴，各种P图也出来了，把中国队P成作弊队、嗑药队。只不过这些消息，目前基本都没怎么传进来。国内只有极个别沙雕，翻墙出去后好像找到了世界的真相，又无比兴奋地跑回来主动给美爹带路。
然后被国内的舆论管制系统飞快镇压。
而这群沙雕肯定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亲亲美爹，其实才是最支持江森的人，“总是这样的，我们那边总有人看不惯其他人种的胜利，但却不明白，只有存在对手，我们才能永远有赚钱的机会。世界上的傻瓜，总是占大多数，就像那本书里写的，乌合之众罢了。
但越是这样，我们就越能向另外一群人，证明耐阔的多元和包容价值，我们的大统领喜欢多元，对吗？至少他口头上必须喜欢，而象党也可以趁机在国会叫嚣他们的东亚威胁论，让国会通过增加军费的法案。”
“东亚超级战士威胁？”秦芳月好笑道，“听起来就像科幻小说一样不现实。”
“是啊，但是……关键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不是吗？总是这样，斗来斗去，挑动傻子的神经，然后我们在这个过程中，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些的愚蠢的驴，还以为是在捍卫自己的利益，但他们有什么利益可言？”罗宾威廉姆斯不屑地鄙视着国内外所有的“低素质人口”，然后指着报纸上的江森，又露出微笑，“我们需要的只有这样的人，真正的人类精英。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同时满足两边的需求。这个年轻人，将成为我们公司未来十年乃至更长时间里，最赚钱的一棵摇钱树。来自日韩的订单数量，已经超出我们原先的预想。”
“中国大陆市场也一样。”
秦芳月道，“江森十二号球衣的市场缺口，已经超过两百万件，每天还在持续增加，接下来还有球鞋、袜子和个人写真海报，中国的市场太大了。我猜今年和两年两年，我们至少能卖出两千万套球衣球裤，市场部预测，球鞋至少能卖出八百万双。”
“定价可以适当调高。”罗宾威廉姆斯道，“中国人慢慢开始有钱了，他们规模越来越庞大的中产家庭，也舍得给孩子花钱，甚至据我所知，穷困家庭其实更愿意。中国人爱面子，我们完全可以让耐阔成为中国城市文化的一部分。他们会接受的，以运动和奋斗的名义……”
“那……平均两百美元？”
“不。”罗宾摇摇头，“两千软妹币，我们的投资，值这个价！”
一双鞋2000块，800万双，就是160亿……
罗宾当然是按照最理想的想法去计算的，可哪怕这个数据对折再对折，接下来两年40亿软妹币的营业收入，也足够他升职加薪——按照耐阔产品高达60%以上的利润率，相当于他很快就能给企业带回20亿软妹币的年利润，而这还仅仅只是球鞋而已。
再加上利润稍低的球衣和几乎无本万利的海报、周边，罗宾威廉姆斯估计，他们每年至少能从中国赚走30亿以上，也就是差不多三年100亿！折算成美元，妥妥的十亿刀都不止！
并且这才是“对折再对折”的保守估计。
如果客观点去预期，现实也乐观点发展呢？
“呵……”罗宾不由得笑了，他签下江森的成本，才不过三年1.2亿美元而已，这笔生意，简直赢麻了，“跟公关部和营销部的人说，时刻配合好中国有关方面的宣传工作。这两年之内，我不要听到任何半个对Johnson商业形象不利的字眼，必要时刻，我们可以出动法务部门，甚至借用迪士尼的法务……”
“好。”秦芳月拿起放在桌上的内衣穿上。
刚要往外走，却又被罗宾拉住，搭住她的肩膀，让她蹲下去。罗宾一边随手打开电视机，电视里，正在重播昨天晚上江森赢得比赛后，接受现场那个长相奇特的记者采访的画面。
“江森，首先祝贺你打破了世界纪录，你今天为什么能跑出这么好的成绩？”
“我特么……我是说，我特别感谢我的对手们，因为他们今天发挥得也特别好，我是没办法被带着跑，跑得也很痛苦。全程配速和节奏都是要死要活的，身体也承受了很大的负荷，但是总算坚持下来了。破纪录有点意外吧，只超过了不到零点二秒是吧，也算是运气了……”
“哦……”江森话刚说完，罗宾一哆嗦。
差不多也就江森跑个一百米的时间，秦芳月那纸巾擦了擦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罗宾长舒一口气，往椅背上一倒。
不，他才不要升职。
他要一直留在申城！
回北美总部当所谓的副总，哪有在这里当地区总裁舒服？
没错，土皇帝才是最棒的！
看样子，要想办法和Johnson签更长的约了，终身合约，三亿……不！五亿刀！
没人能抗拒这笔钱吧？
……
“终身合约？不要吧……”16号早上，江森刚从奥运村的宿舍里爬起来，就接到二二制药刁芝灵的电话，“我知道要分散风险，不过那些明星本来风险就很大啊，男人有了钱和权力，第一反应就是繁衍后代你懂不懂？那些明星私底下你知道是什么人，不管什么时候爆出来，都是对我们产品形象的伤害。我建议最好就签两年……不是，我说你一个管行政的，问这个干嘛？我丈母娘呢？啊？回申城照顾安安了？我草，要扣工资的啊，别给她面子。
明星……董事会讨论吧，或者开个电话会，我让叶培投票。我觉得找一到两个明星，方向没问题，也省得市场审美疲劳，不过长约真的大可不必。别说两年，其实一年我都嫌多。要能签半年约当然最好啊，可那不是特么的侮辱明星吗？力宏？力宏……我是觉得一般……”
打了半天电话，江森放下手机，轻轻摇头。
当董事长，多少还是要操点心。
哪怕具体的事情全都不需要他腾出手，但决策层面上，他依然要花时间。
和刁芝灵通完话，江森又和安安每天报个早安。安安这几天忍得也辛苦，老是在电视上看到身材比她还好女粉丝强行冲塔，精神压力可以说非常大。
“跳海跳江都不好，答应我，江河湖海泊都不要考虑，阴沟也不要，粪坑和化粪池也不要，远离那些能让你产生淹死自己的冲动的地方，我很快就回来了，好不好？
我还攒了好多个奥运特供橡皮制品，等你生完我们往死里试好不好？我保证我们之间一定有个人会死在床上！奥组委发了好多，还有那些洋妞也给了好多。我怎么可能……我特么每天比赛比赛、训练训练，你别哭啊，我这不算吼你吧……”
江森顿时头大，转头看看日历，这才第八天啊……
这当牛做马的日子，何时才能是个头？
但话说，人只要活着一天，谁又能奢望屁每天事儿没有……
“嗷~”江森伸了个懒腰，出门下楼，待会儿还要训练。
今晚上，理论上他还有两场比赛要参加。
一场是中国队对战德国队的篮球小组赛，一场跳远的预赛。
时间同样是晚上八点。
两地车程特么的一个小时出头，江森想想，还是决定不赶工了。记忆中，中国队好像是干掉了德国，那就精神上遥祝他们今晚上打出风格、打出水平吧……
“江总，兄弟影业的电话。”
刚从房间里走出来，叶培就递上来电话。
江森接过，嗯嗯两声，和磊哥确定了《非诚勿扰》的拍摄意向。
就明天早上9点到下午3点之前，拍摄地点就在奥运村附近车程不超过20分钟的一个湖滨小景区，拍完就走。然后明天晚上9点55，就是1500米的半决赛。
幸好他这一年来早就习惯多线作战，不然就这工作强度，敢问谁人吃得消？

第五百五十七章 预赛没牌面
“这位女士，我能不能……”水光潋滟的午后湖滨，江森在剧组镜头的跟拍下，手里拿着一本《我的老婆是女神》，脚步从容地走向一位背对着他的女演员。
刚一开口，那女演员转过头来，竟是兄弟影业的一姐冰，她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本《我的老婆是女王》，立马面露惊喜，激动喊道：“可以！当然可以！”同时站起来，挽住江森的手就走，“天呐，像你这样的男人都需要出来相亲吗？我发誓我这辈子一定对你好！”
“女士，是不是太快了？”
“不快不快！我们明年就生孩子好不好？”
一姐冰挽着江森的手，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远去。
监视器后，坐在导演椅上的裤导这时大喊一声：“过了~！恭喜江二爷，电影处女秀杀青！”
啪啪啪啪……
他带头鼓掌，满剧组的人也赶紧跟着拍。
“谢谢，谢谢。”江森不动声色推开一姐冰的手。
裤导咧着他的龅牙走上来，张嘴就拍，竖起他的大拇指，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江总，厉害！实话实说，您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有表演天赋和才华的男演员！处女作，一条过！这事儿说出来谁信？”
“我信！”一姐冰又重新挽住江森的手，雀跃道，“我一看就知道，江总是吃咱们这碗饭的，绝对是偶像实力派！”
“诶，别瞎说啊，你这不是在侮辱我们二爷吗？”裤导板起脸来，“二爷还需要靠咱们这点下九流的能耐过日子？二爷，您别当真啊，这个女演员她中专毕业的，没文化！”
“哈哈哈哈哈……”裤导哈哈大笑。
一姐冰自己也笑。
于是四周也跟着全都一起笑。
“行了，导演您也别夸了，我任务完成，先回去准备比赛了。军总和磊总要是有什么事儿要跟商量的，咱们过几天再联系。”江森和裤导说着，又指了下远远站着的叶培，“片酬的事跟我们叶助理谈。”
“好咧~”裤导伸出手，“劳您百忙之中抽空来一趟，我太对不起全国人民了。”
“全国人民有全国人民的日子，咱们主要还是要多关注全国人民币。”江森和裤导一握手，“那祝您电影大卖！”随即马上松开手，又向四周工作人员道别，“各位辛苦！谢谢大家！”
“江总走好！”
“江总多拿冠军！”
“江总我爱你！”
一姐冰站在原地，抱着平坦的胸，看着江森的背影远去。
裤导探过头去，来了句，“别看了，你不是他喜欢的那口。”
一姐冰不服道：“他喜欢哪口？”
裤导的笑容立马猥琐起来，“看他媳妇儿照片就知道，肯定是特别大的那口。”
一姐冰低头看看，愤怒离去。
转眼8月17日，奥运会第九个正式比赛日，昨晚上江森在参加完跳远预赛并毫无悬念地顺利通过后，马上就又坐车返回篮球馆，打了最后第四节的比赛。上场8分钟，拿下12分和其他一串不多不少的数据，帮中国队在最后时刻稳住局面，顺利拿下比赛。
德国队也就此失去晋级八强的机会。比赛结束后，诺维茨基很是生气地接受采访，说中国队违反比赛规则，把一个兼项选手放在12人名单里，按道理江森根本不应该有参赛资格。要么就好好打篮球，不要去参加田径比赛。要么就好好参加田径比赛，回来坐在观众席上。江森的举动，是对所有职业篮球运动员的侮辱，必须抵制这狗日的！国际篮协必须修改规则！
此言论一出，反应最大的，当然就是中国篮管中心。
蓝幸成第一个坐不住，跳出来就吼：“奥运会的规则，没有规定说，不许选手跨项目参加比赛！能跨项目参加比赛，那是选手本身的能力和实力！今天既然我们把江森放在大名单里了，那么他就有上场资格！那至于是早上场还是晚上场，那是我们教练组的决定！就算他真的来晚了，那也不过就是比赛迟到而已。赛前检录的时候，也没说集体项目选手，不能晚一个小时再来检录的！后面赛场监督方，也允许江森入场了！我们这么做，是符合比赛要求的！也没有所谓的钻规则的空子！哪怕规则有漏洞，那也是规则的事情，跟我们选手有什么关系！？”
这番嚣张的话，很快就被传得漫天飞舞。
舆论层面上，关于江森是否涉嫌犯规的讨论很快甚嚣尘上，甚至有人质疑，要不要取消中国男篮对阵德国队的比赛成绩，让两队再比一次。
从16号晚上闹到17号早上这儿，中国奥组委仍然在和国际奥委会沟通。
“马拉个币，早知道昨晚上就不去了。”
江森上了车就骂骂咧咧。
叶培翻着江森的日程表，说道：“接下来的男篮半决赛是在二十二号，二十二号那天您有五场田径比赛要参加，时间上撞车不说，要是奥组委不让您继续比，估计最多也就拿铜牌了。”
“拿铜牌不影响代言费吧？”
“不影响，不过场均得分要超过三十分，现在您的场均得分是三十……”
“没事。”江森道，“想得分一定能拿到的。”
“好吧……”叶培露出无话可说的微笑。
江森又问：“今晚呢？”
“晚上十点，一千五百米半决赛。”叶培道，“然后明天开始，就要出牌了。早上九点是四百米预赛，晚上八点跳远决赛，相当于要从早比到晚。训练中心已经给您在附近订了午休的酒店房间，好不容易才让人腾出来的。对了，明天中午还有一百一十米栏的预赛……”
“哦……”江森轻轻一点头，叶培不提，他都快忘了。
“还有呢？有什么别的大新闻吗？”
“有，不过跟咱们没什么关系。”叶培道，“昨天一百米决赛，有人把百米世界纪录给破了，九秒六九，到终点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眼。”
“我靠！这么嚣张？”江森装得好像不知道一样。
不过那道牙买加闪电，确实牛逼……
这天晚上，江森的1500米半决赛赢得云淡风轻。不过观众们的热情还是有的，只是其他参赛选手已经显得有点麻木。跟一个能打破世界纪录的狗东道参加同一届奥运会，真是感谢圣父圣母圣子，谢谢上帝你全家哦……大家一起抢银牌是不是？
我特么就问你银牌有个妈逼用！
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那都是干不赢时拿来保全脸面的！
半决赛结束，其他选手跑完就走了，实力差距太大，根本没指望决赛能跑赢江森。
江森则被冬女士拉住，又是一通没话找话地尬聊——随着比赛的深入，由于两人见面的次数和频率都在增加，这种尴尬的程度也越发明显，就连电视机前的观众们，都逐渐顶不住了。
“你怎么看今晚的比赛？”
“我赢了。”
“那明天的比赛呢？”
“争取赢。”
“你对翔飞人有什么要说的吗，他明天也要参加比赛了。”
“嗯……祝他跑出好成绩。”
“好的，谢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我们也知道你明天……”
“抱歉，我明天早上还有比赛，还要和教练商量战术，明天再说吧……”冬女士话还没说话，江森就已经扭头走进了选手通道。
“可怜……”18日早上，邵敏起了个大早，就为了看江森和翔飞人早上的比赛，然后一上网就先看到冬女士尬聊被拒的场面，不由得同情道。
他肿着熬夜过度的水泡看了眼时间，眼见才八点二十多，离江森比赛开始还早得很，又磨磨蹭蹭转头下楼，先去刷牙洗脸，再上个厕所。上厕所的时候捧着手机看了会儿小说，看得正高兴时，突然特么发现时间居然到9点02分了，不由大喊一声我草，匆匆忙忙站起来搞善后工作，也不知道屁股沟擦没擦干净，就连蹦带跳冲回楼房。
刚跑到屏幕前，就听到解说员淡淡说道：“恭喜江森进入男子四百米下一轮，不过好像也是全国观众们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过今天的比赛确实有点快，一分钟不到就结束了。相信现场这几万名一大早起来看比赛的观众，有相当大的一部分，都是奔着江森来的。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一句话来，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过没关系，后天二十号，已经确定小组出线的中国男篮，就将迎来四分之一决赛的对手。到时候江森应该会首发上场。
二十号半决赛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半，正好是大家吃完饭的时间，算是今年奥运会带给我们全国人民的又一次合家欢节目。而且二十号当天，江森也没有田径比赛。可以说天时地利。
对了，感谢导播提醒我，今天晚上九点，还有一场重量级的比赛。江森将出战男子跳远决赛，众所周知，江森是去年大阪世锦赛男子跳远的冠军。跳远这个项目，原本就是江森的主项也是强项，并且毫无疑问，是本届奥运会中国奥运代表团在田径项目上的首个夺金点……”
邵敏听得不耐烦，切换网页看了看下一场重头戏的时间。
待会儿11点，翔飞人要参加110米栏的决赛。
他不禁有点奇怪，这个解说，怎么就一直怼着江森在说，提都不提翔飞人一句了？
预赛就这么没牌面？

第五百五十八章 再多来几次吧！
早上比赛过后，江森直接就回了酒店的大套间。
套间里涌进来老苗、陶润吉和乔纳森一大群人，十点不到就把电视一开，一边扯蛋一边等待重头戏开场。论资排辈，04年就拿到一枚男子径赛短距离项目奥运金牌的翔飞人，目前仍是国内田径界毋庸置疑的一哥。江森一天没拿到相当分量的成绩，就一天要矮上半头。这一点，不管现在他风头再怎么强劲都改变不了。
而且如果接下来江森的表现趴窝，那他最近几天有多红，到时候必然就会死得有多惨。甚至极有可能会连带着影响到他其他方面的事务——只不过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不高罢了。
江森没有跟着大家一起等，而是回到自己房间里，先跟安安打了通电话，算是补上今天早上因为早起准备比赛而时间没上交的作业。有话没话地说了半个多小时后，又躺下来睡了好一会儿。直到陶润吉敲门把他叫醒，他才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房门。
十点五十分，临近中午饭点的时候，央视的镜头，已经给到了鸟巢主体育馆的比赛现场。赛道上，十个栏架已经摆放就位。首都天气很高，阳光明媚，照耀在赛道内侧的几道，另外一半，则被赛场穹顶的遮阳棚遮挡住。翔飞人甩动着手脚，眉宇间略带一丝忧愁。他没有像往日那样，主动对着镜头做俏皮的鬼脸，看神情，一点都不轻松。
“伤还没好。”江森走到老苗身旁，淡淡说了句。
老苗轻轻点头，心情略微复杂。
功利地讲，翔飞人伤了，对国家不利，却对江森有利……
而对江森有利，那就是对整支森之队有利。
赛前那么多人被突然安插进森之队，也并不是完全是为了抢功劳来的，显然更大的可能，是在紧急避险，将原本押在翔飞人身上的重注，转移到了江森这边。当时还没人知道江森有这么猛，但是，翔飞人受伤的消息，从六月份开始，就已经不再是完全的秘密。
田管中心从上到下，大部分人其实都是知道的。
只是孙指导嘴硬，翔飞人也态度模棱两可。
广告商、代言合约、申城体育局、田管中心……
太多太多方面的利益，逼着他说不得，也不敢说。
江森以前不知道翔飞人的难，可现在，他实在体验得不要太深刻。
换作是他，如果遇上这种事，恐怕也不好开口吧。
说是死，不说也是死，不如上场先拼一把，或许老天爷显灵，能把这一关熬过去呢？
奥运会110米栏，从预赛到决赛，不过区区四枪而已。
说不定……能撑下来，甚至拿个冠军呢？
或者哪怕退一万步，只要能跑过第一轮，但是倒在第二轮或者第三轮，所有人也能理解吧？
倒在比赛的过程中，在全世界十几亿双眼睛的注视下，在第二轮或者第三轮的第四个栏架或者第五个栏架，然后及时出具医疗说明，那就是为祖国奉献牺牲的受害者吧？
大套间的大厅里，所有人都慢慢安静。
电视画面中，无数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和江森他们一样，同时看到翔飞人走到赛道旁，抬起腿，重重地在广告牌上蹬踏了几下。
这个动作，却无异于告诉全世界：你们看，老子受伤了。
“要是我就不会做这个动作。”江森的声音，多了几分冷酷。
是天意……
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得去接受。
落后就要挨打，输了也要挨打。
但如果立正了，或许揍你的人看你态度好，会稍微早点结束。
这一年的翔飞人，才刚满25岁。
他还是个孩子，他太嫩了……
“刘翔，踩了踩广告牌，不知道这寓意着什么……”
现场解说员杨建，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他依然四平八稳地说着，“好了，比赛即将开始，裁判催促运动员们回到自己的跑道……”
画面中，翔飞人走到阳光下，眯着眼，叉腰，目视远方。
10个栏架，不多。
110米的距离，不远。
可当一个人无能为力的时候，一分钱都能难道英雄汉的。
更何况是奥运赛场上的110米栏……
他微微喘气，下蹲，将双脚固定在起跑器上。
嗡~
跑道上的运动员们弯腰……
啪！
发令枪响，杨建大喊：“比赛开始！”
逼逼逼！
还没等杨建兴奋起来，现场哨声突然响起。
“有人抢跑了……是第四道的……”
“哗……！”
话音未落，比赛现场又突然一阵喧哗。
画面中，只见翔飞人直接撕下贴在腿上的号码牌，仰着头，闭上眼，表情痛苦地径直朝着比赛场外走去。杨建愣了两秒，才赶忙说道，语气震惊：“翔飞人他弃权了，退出了比赛……”
“自杀式退场。”江森点评了一句。
这一瞬间他想到的居然是，那些骂翔飞人的当中，骂得最惨的，应该是在国外赌局上押了重金的吧。谁能想到，翔飞人一个栏都没跨过去，就直接离场了？
还有那些可能真的盼了四年的人，貌似也不能完全说他们骂得没有道理，有些人的情感是十分朴素的，他们觉得自己向别人倾注了感情，别人就一定得反馈他们。拥有这种蛮横无理认知的人，其实也并不在少数。说到底，你都没办法说他们错了，因为他们自己真的可能觉得，翔飞人浪费了他们的感情。而且，客观上讲，翔飞人确实在这一天，叫人遗憾了。
非要类比的话，就是中国足球队十几年来日日夜夜伤透球迷的心，天天挨骂，而翔飞人比较倒霉的就是，他把原本属于几百名足球运动员几十年该挨的骂，在这一天全部集火到了他自己一个人的身上。这压力，特么的谁顶得住？
要是国足能被这么彻底地集火一次，说不定就就地解散了——倒是好事一桩。
重看这一幕的森哥，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局面，也完全没有要第一时间给翔飞人或者孙指导打个电话慰问一下的意思。
孙指导那边的电话，估计此时已经被领导们打爆了。
江森也能猜出来，翔飞人此时心里必定在无限后悔，如果五月份能稍微歇一歇，或许今天，就完全是两种局面。真的，哪怕只在国内做点最简单的训练呢？甚至干脆推掉一些广告代言，放弃一些看起来很诱人的利益，来换回一点让自己的身体得到一丝喘息时间的机会呢？
可是世上的事没有假设。
江森走回房间，拿出手机，想了想，破天荒给安大海打了过去。
那边仿佛是人在国外，接到女婿电话的安大海，心情不太好地问道：“干嘛？”
江森问道：“你是不是买我输了？”
安大海沉默了一阵，“怎么，你想帮我赢啊？”
“神经病，怎么可能。”江森道，“我就想知道，你买了多少。有一千万吗？”
安大海再次沉默。
“唉，下次奥运会再赚回来吧。我都忘了你有门路，不然这一把下去，我就资金翻几倍了。”江森不无遗憾地说着，“今晚记得看我比赛，老安，跟我对着干没好处的，要长记性啊。”
安大海直接挂了电话。
这死放高利贷的老丈人，居然还特么是个死赌鬼。
真尼玛命好，遇上我这样的女婿……
江森心里骂道。
……
“江森跳远夺冠赔率2.1赔2.2！境外盘口全面看好夺冠！”
“手握5个奥运A标，奥运猜猜猜！猜他到底能拿多少冠军！”
“江森轻松获得1500米决赛资格，今晚将争夺本届奥运会个人首枚金牌！”
“双料世界冠军！标枪、1500米、十项全能三项世界纪录保持者！剑出鞘，天下谁能争锋？”
下午三点半，江森热身训练完的时候，国内舆论这边，已经把话题炒到轰轰烈烈。翔飞人退赛的消息，被有意或无意地略过，似乎某些人的感情，应该是从他身上转移到了别处。
“这下全看你了。”老苗又开始紧张。
江森跑1500米第一枪的时候，他是怕江森发挥不好。
而现在，他又担心江森拿不到金牌。
毕竟按现在的形势，就算江森拿银牌，那都是对不起广大观众吧。
而且不仅是老苗，此时紧张的人，真心不要太多。
曲江省体育口自上而下，尤其是东瓯市里孟庆彪、陈建平那群货，田管中心从蓝幸成到整支森之队，体委总局的最上层领导，还有罗宾威廉姆斯，二二制药，四季药业，乃至沪旦的领导也多多少少有那么点患得患失……甚至于，国内外千千万万数不清的赌狗。
确实太多太多的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
相比起翔飞人，其实老子才是压力最大的运动员好吧！
“不要慌！”
江森差点要喊技术性调整，“妈的今晚就是跳成三级残废，朕也一定把金牌给你们拿回来！”
老苗赶紧呸呸呸，“别胡说！一枚金牌怎么够！要拿就包圆了！”
江森就不说话了。
气场一变，也变得跟个正常奥运会选手一样，杀气腾腾。
这人呐，要是没点压力，他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傍晚四点半，江森吃完晚饭，全队再没有一个人敢跟他说话。
五点半，全队68人出征。
就连向来喜欢在赛前对队员们训话的蓝幸成，也安静地闭嘴了。
到了赛场，验尿，检录……
全部程序走完，时间也才六点多。
接着就是等。
不但江森在等，全国上上下下，数千万都在等。
18号这一天，在奥运会的赛场上，出现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早上翔飞人退赛，但大家觉得还有江森，观众们虽然略微遗憾，但仍然表示乐观。下午中国男篮打希腊，被打找不着北，江森没出场，但大家都表示理解。晚上七点半有乒乓球男团决赛，原本国球大事，应该由体育频道负责播出，但为了转播有江森参加的跳远决赛，国乒团体决赛的转播任务，被央视综合频道承接过去……
看江森的，等着江森的，盼着江森……
如果江森今晚交不出满意的答卷，夸张地说，他很有可能会被凌迟……
“妈的，运动员的压力真的太大了。”
坐在候场室里的江森开始抖腿，在他四周，全球最顶尖的运动员们，开始亲吻胸前的各种封建迷信活动道具。江森这个唯物少年，终于有点能体会他们的心情了。
在这种环境下，哪怕是他这个世界纪录保持者，都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某种意义上的不确定感，何况是这些连世界纪录都打不破的渣渣？
果然还是团体项目好啊，好歹能和队友装逼来缓解紧张。
江森一直抖，一直抖。
幸福弄的小楼里，屋里头越来越热闹，不仅区领导来了，连特么市领导都来了。
原本面积不算小的屋子，被挤得满满当当。
安安摸着肚子，眼里都快急出泪花。她好想现在就出现在江森身边抱一抱他，她完全能想象得出来，江森现在到底承受着怎样的压力。此时围在她身边的这些人，还有全世界，如果一会儿看到江森输了，他们一定会头也不回，马上转头就走吧？世界这么残酷和现实，江森到底还要吃多少苦，到底还要受多少罪？
孕期情绪不稳的安安，哽咽着，强忍住不哭出来。
终于，七点五十分，当京沪两地的天色全都暗下，鸟巢体育馆的大灯将四面八方九万个座位和赛场中央全部点亮，央视体育频道的镜头，终于捕捉到了江森的身影。
“各位观众，二零零八年，北京夏季奥林匹克运动员，男子跳远项目的决赛马上就要开始！参加决赛的选手一共有十二名，其中就包括我国田径名将、大阪世锦赛跳远项目冠军获得者江森！按照比赛规则，江森今晚将在第十位出场，让我们拭目以待……”
杨建的声音依然沉稳。
赛场中，江森穿着长袖和长裤，在做着简单的热身。
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心里已经慌得一笔。
电视机前，越来越多的人将频道停在了跳远这个不算冷门，但平时也没什么人看的节目上。
央视的收视率节节攀升，不过片刻，就突破了30个点……
“江森要决赛了！”
“江森要决赛了！”
十里沟村，青山村，东瓯市十八中振瓯街道……
到处都能听到类似的喊声。
真正意义上的，全国人民等你飞……别说什么九亿少女梦之类的牛皮，就算是真的，但在此时此刻的江森面前，那特么都只是个屁！
“Johnson！”
“嗯？”
“your turn（到你了）。”
“哦……”
跳远不用花多少时间，哪怕一个个轮着来，八点二十分出头，就轮到了江森。
“江森！”
“到江森了！”
啪！
啪！
啪！
比赛现场的大屏幕，直接全屏给到了江森身上。
现场九万人，开始整齐划一地鼓掌，为江森寻找跳跃的节奏。
江森走到助跑线前，胸腔内的心脏，剧烈地搏动着。
他甚至，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砰砰！
砰砰！
砰砰！
他深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然后再吸气，身后微微后仰，继而向往踏出。
两条腿，像上了发条一样，仿佛充满用不完的力气，越跑越快！
眼前的沙坑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啪！
现场的裁判，仿佛听到枪声在耳边炸响。
江森一脚稳稳踩上踏板，整个人像是要脱离地球引力，向上、向前，无尽地飞跃。
他下意识地在空中踩着空步，修长的双臂飞舞。
一年来练习了数千次的技术动作，在大脑几乎空白的这一瞬间，本能地舒展开。
身体弯曲，收腹举腿……
然后他就感到屁股底下一软，小腿几乎已经在沙坑之外，立马往前又一翻，随即愣是从沙坑外站了起来！
“哇——！”赛场内外，所有人瞬间都疯了！
整个鸟巢体育馆内，喊声沸腾。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什么！”
杨建在直播室里发疯大喊，“九米！至少九米！江森直接跳到了沙坑外面！现场裁判举起了白色的小旗！九米一二！世界纪录！江森创造了新的世界纪录！！”
十里沟村，宁静的夜幕下，全村猛然爆发出欢呼。
青桂小区里，孔军和孔婷兄妹俩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呜~”申城幸福弄的小洋楼里，安安捂住嘴，泪流满面。四周的一张张面孔，在此时变得无比的友善和真诚，恭喜的声音，填满整座院子。
江森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听着全场的尖叫声和欢呼声，心里一颗石头，终于落地。
他问了下工作人员成绩，得到答案后，一时间有点没概念，忘了原纪录是多少……
然后朝着现场镜头笑了一笑，挥挥手，就离开了这片地方。
半小时后，鸟巢中响起《义勇军进行曲》的前奏。
江森穿上长袖，站在领奖台的最高处，仰头看着五星红旗缓缓升起。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组成我们新的长城！”
全场九万人，齐声高声国歌。
老苗边唱边哭。
蓝幸成握紧拳头，心里呼唤：来吧！再多来几次吧！

第五百五十九章 抗压之神
“这是中国奥运代表团历史上，我国参赛选手取得的首枚跳远项目奥运金牌，也是我国取得的，首枚奥运田赛冠军！
在过往的若干年里，我国选手曾依靠顽强拼搏的意志品质和艰苦卓绝的奋斗精神，以血肉之躯挑战人类生理的极限，在女子十公里竞走、女子二十公里竞走、女子万米长跑等项目上，为中国队摘得奥林匹克金牌，这些以生命为燃料，驱动肉体为祖国争光的运动员，不愧为民族的英雄脊梁！而今天，江森取得的这枚金牌，又向世界证明，我们的运动员除了拥有顽强拼搏的斗志，也同样具备屹立世界之巅的能力和竞技水平！”
电视机里，杨建的话滔滔不绝，显然是早就在赛前准备好了稿子。
江森在跳远项目上夺冠，既是情理之中，也是意料之内。
“……这正像我国百年风雨，从一穷二白、落后世界，到咬牙奋起直追，最终结出硕果。几代人犹如接力的牺牲奉献，终于换回今天的成绩！我们要感谢先辈，感谢过往所有为这一刻付出过辛劳和汗水的人们。当然我们也要为江森本人鼓掌喝彩，从那个偏远的山区，从那个饱经饥饿、寒冷、贫困的大山深处挣扎出来，一步一步，努力走向现代都市，走上国际赛场，这其中要经历的困苦和磨难，绝非常人可以承受！但他做到了！
我们还要感谢所有那些曾经向江森伸出过援手的人，那个为江森所在的村庄带去希望小学的人，那个为江森提供遮风挡雨之所的人，那个将江森带出大山的人，那个在城市里收留江森的人。我们的教育系统和体育系统，不仅改变了一位生于困苦的山区儿童的人生，也改写了中国体育的历史。这是一枚饱含汗水和泪水的金牌，但同样这也是一枚充满爱与希望的金牌！它象征着顽强和不屈，更象征着希望和未来！……”
8月18日晚上江森拿下中国代表团本届比赛的首枚田径金牌后，大裤衩大楼，就开启了全楼狂吹的模式。从综合频道一直吹到体育频道，甚至经济频道也都跟着各种捧。
江森大清早醒过来，叶培就跟他说自己耳朵耳鸣了。昨晚上比赛结束后，作为助理的叶培半秒钟没停地替江森接了四个小时的祝贺电话后，直接去附近医院挂了五官科急诊，然后宋大江接力，又接电话到凌晨两三点，年轻人后来直接崩溃，早上睡到十点多都没起床。
“我草，这么夸张啊？”江森不由被叶培的话吓到。
叶培就跟聋了一下，大声问：“啊？你说什么？！”
“算了，好好休息吧……”江森拍拍叶培的肩膀，又比划着大拇指大声道，“我说！你工作做得很好！老板很高兴！你要再接再厉！”
叶培大声回答：“好的~~！”
老苗一群人站在边上看着这对宝，全都笑容满脸。
一枚金牌到手，这届比赛，实际上就已经有最起码的交代了。
如果今晚再能拿一枚，那就是历史性突破。
今天这个吹法，还能再继续放开推广。现在还只是中央台在吹，接下来争取全国30多个省直辖市自治区的媒体全都放弃门户之见，一起跟吹。
“江森，先热热身，今晚任务重！”老苗招呼了一声。
今天晚上两场比赛，一场是400米半决赛，时间是晚上9点45分，第二场1500米决赛，更是为了照顾西半球观众，被安排在了10点50分。想来如果中国奥组委知道江森能闯进决赛，时间安排上最起码也能提前一个小时。而目前的这个情况，对江森而言显然就相对来说不怎么友好。将近11点的决赛，这都是他平时睡着的时间了。哪怕最近这十来天已经逐渐习惯这种颠倒的作息，不过总归状态上还是差点意思。
而在奥运会的赛场上，状态差一点意思，成绩可能就差很多意思了。即便江森前些天刚破了世界纪录，但谁也不敢打包票说，今晚就一定能如何如何。
更别提江森连续作战，疲劳程度肯定已经上来，而兴奋程度又随之下降。还有场外现在这么猛拍，反向精神压力到底有没有也很难说。还有最直接的，晚上10点跑完一枪对体能消绝对不小的400米，11点马上就又接1500米决赛——要知道，就算是十项全能的比赛，为了照顾选手体力，400米和1500米都是分开跑的！更何况是单项拎出来，中间只间隔一个小时？这简直堪称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江森今晚面临的比赛难度，堪称十颗星！
所以其实田管中心上上下下，早今天早上起来，那股昨晚夺冠的兴奋劲儿稍微平息下来一点后，就又开始忍不住要为今晚的比赛捏把汗。
真心是北京奥运圣火一天不灭，他们就一天睡不香。
客观上的心理状态，居然跟美帝国主义一毛一样……
专业人士有专业人士的烦恼，不过普通人就想得没这么深入了。
19号的一整个白天，和江森利益相关的人们，主要还是傻嗨。
其中动作最快的，又莫过于娱乐圈。
“很高兴，哈哈，特别为江森同志感到高兴，我们也很荣幸，能邀请到江森加盟我们今年这部贺岁影片的制作。江森……江总在我们这部影片中，饰演了一个非常出彩的角色，希望大家过年的时候，可以带上家人，一起到电影院里看。具体的内容呢，我这边为了照顾大家的观影感受，就先不剧透了，但是我保证，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惊喜！”
午饭过后，裤导就叫了一群小报记者，亲自接受采访。
另一边，只在电影里出境不到半分钟的一姐冰，也装作饰演了很重要角色的样子，半遮半掩地对记者道：“对，我和江森在这部影片里，扮演了……准情侣吧，还够不上，但是确实是那个方向。就是年龄上可能有点不协调，导演和制片也说我老牛吃嫩草，不过我们有一说一，像二二君那样的嫩草，哪个女的不想上去吃一口啊！我真是后悔死了，我出生太早了你们知道吧，我要是只大他三岁几岁的，我赶在大前年我就倒追他去了！
开玩笑，开玩笑哈！
这个……看到我这段话的二嫂不要介意啊，都是为了宣传，都是为了宣传……”
现场记者们，很配合地哈哈哈笑。
“江森要拍电影了？”
娱乐圈一出手，传播力自然非同凡响，下午四点出头，网络上就开始有人哇哇议论。江森的颜粉们更是激动，看到有福利，纷纷跳出来憧憬留言。
“好期待！二哥就是站在镜头里不动，我都要去电影院看！”
“不穿衣服更好！”
“好羡慕安安啊……这个死女人，下手太快了……”
“安安怀孕了，你们说二哥会不会寂寞？”
“让我来！”
“一起来！”
女银魔一扎堆，画风瞬间就不对。
不过有Low逼的，自然就有高端装逼的。在体育圈、传媒圈、娱乐圈各种摆在台面上叽叽呀呀的时候，资本界在暗地里，也低调跨出了一步。
四季药业和君瀛投资，正式和绿杉中国资本签署战略合作协议，确定扩建厂房，增设生产线，并扩大祛痘灵生产规模，推出新产品，主打高端概念，全面进军海外。似乎是要回过头来利用江森的影响力，和二二制药划国境线分割市场，二二制药吃国内，四季药业吃国外。
根据君瀛投资里那些高级精算师的计算，目前海外美肤市场的潜力，要远比国内更大。不仅体量上相差无几，关键是利润更高。贴上欧美日的标签，产品完全可以实现出口转内销，国内有的是有钱人家的太太愿意大老远跑到香江、东京之类的地方血拼，不宰她们还能宰谁？
“四季药业的季先旺先生，作为二二制药的第三大个人股东，已经决定将手中一半的股份，以两亿五千万的价格，出让给君瀛投资。曲江君瀛投资，借此成为二二制药的又一位机构股东。根据二二制药的公司相关规章，君瀛投资和四季药业自动获得二二制药董事长江森的小肖像使用权……”下午五点半，曲江君瀛投资和申城四季药业，低调地召开媒体招待会，宣布了这个背刺二二制药一刀的消息。
网络上基本看不到，不过江森毕竟是局中人，很快就从刁芝灵那边收到了消息。
“也就是说，现在君瀛投资有我们百分之二点五的股份了？”
晚饭时间，江森和叶培边吃边聊。
叶培道：“是，君瀛投资和四季药业的季先旺个人，合计共有我们百分之五的股份，所以也能触发我们之前和四季药业的换股协议，他们可以任意使用你的肖像来做广告包装。
另外由于您个人掌握的百分之七点五的四季药业的股份，已经转赠给您岳父安大海了，所以二二制药目前对四季药业已经不存在直接掌控力，我们无权以公司的名义，要求四季药业停止生产新产品，您岳父在四季药业的股份，也不足以支持他扭转局面。”
“等等，我捋一下，那就是说，我们以后赚的钱，要分给君瀛投资一点，但是四季药业赚的钱，我们却一分钱都拿不到，而且还要无偿向他们提供我个人的形象价值？”
“对。”叶培道，“但是我们拿到了生产线，还有根据协议，四季药业依然要帮助我们铺货。”
“可他们也可以选择在中间做手脚。”
“是……”
“这笔买卖，我是不是做亏本了？”
“之前看，并没有，应该是双赢的。但是现在您的知名度不一样了，四季药业略赚一点。不过君瀛投资再入局后，我们输得就比较多。”
“相当于他们捅我一刀，我还不能还手？”
“更确切地讲，是他们利用您自己，捅了您自己一刀，您还不能还手。”
“我草特么拉个比，生意这么难做的吗？”江森突然就吃不下了，放下脸盆一样大的碗面，拿过牙线剔剔牙，心里开始想要怎么才能挽回局面。
围坐在他身边的老苗这群大老粗，全特么听得一愣一愣。
根本听不明白。
“江总，那现在怎么弄？”叶培不无担忧地问道。
“我想想啊……”江森眉头微皱，开始深思。
思了三秒，一拍桌。
“知道了。”江森很淡定道，“只要把我老丈人手里那百分之七点五的四季药业的股份回购回来不就行了？这特么有什么难的，还以为是什么绝世大难题呢。吓老子一跳……”
一边嘀嘀咕咕，管叶培要过手机，马上就给安大海打了过去，开门见山。
“老安，我想买回你手里四季药业的股份，你开个价。”
“啊？现在就要吗？”
“现在不行吗？”
“你有钱买回去吗？我要十个亿，你买吗？”
“老安，你做个人吧。这钱特么倒来倒去，最后还不是要倒到你外孙、你孙女手里，你何必要增加我的经济负担？我去贷款还利息，这笔债务也有安安一半吧？”
安大海沉默了一阵，“现在没办法。”
“为什么？”江森奇怪道。
“你管老子那么多！你特么给老子好好比赛就对了！”
安大海怒吼着，挂断了通话。
江森都懵逼了。
这特么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了？”见江森脸色不对，心里还念着今晚比赛的老苗，有点紧张地问道。
江森摇摇头，没回答，而是又给梁玉珠打了过去。
“妈……”
把事情飞快跟梁玉珠说了一通，梁玉珠转头看安安一眼，起身走开几步，压低声音，小声对江森道：“抵押出去了……”
“抵押出去了！？”江森震惊了，7.5%的四季药业的股份，估值7.5个亿，那个死赌鬼该不会特么的输红眼……“他抵押出去干嘛？”
“我也不知道啊。”梁玉珠为难道，“你也别再问他了，过几天就有数了。”
哎呀我草，果然是拿去赌钱了……
江森快特么愁死了。
希望安大海赔光了就抽身吧，妈的可千万别加什么杠杆……
嗯？不对！
这特么抵押出去的股份，可不就是杠杆本杆吗？
狗日的！他到底赌什么了？
居然这么梭哈赌身家！
还有老子最近是撞邪了怎么的，为什么老遇上这些人？
张凯、安大海、还有那个谁，各个都热衷一把定输赢。
这样干特么没前途的啊！
“江森……”
“嗯？”
老苗继续心慌，“怎么了？”
“没什么。”江森摇摇头，“我岳母说我岳父打算买艘航母，要给我个惊喜。”
老苗：“……”
天色很快跟着江森的心情一起暗了下去。
晚上八点整，森之队又浩浩荡荡，来到鸟巢主体育馆。
还是老样子，验尿、检录，等候……
“好，一个直体三百六十度空翻落下，站得很稳，运动员也很兴奋啊，哈哈哈哈……”
由于时间还早，央视体育频道正在转播蹦床比赛。
沪旦本部的行政楼顶楼的大会议室里，一群校领导少见地在暑假时分聚在这边，而且，还是这么晚的时间。高明辉这个申医副院长，待在人群中显得颇不起眼，跟他一起过来的周志坚、胡震和郭刚，在这边就更加连小字辈都算不上。
申江卫视的记者们，把镜头对准满屋子的学术大佬。
乐观点想，这里头说不定将来还能出个诺奖得主。
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不过此时此刻，大家的注意力，主要还是放在奥运会上。
“明辉。”副校长詹志清走到高明辉身边坐下来，小声问道，“江森的那个实验室，我们学校的老师加上申医，占股是超过百分之五十了对吧？”
“对。”高明辉点点头，“学院占百分之二十五，药学院和临床中医系的四个老师，加起来也占百分之二十五，间接拿百分之二的二二制药的股份。接下来可能还会有变化，我们的小郭老师，和江森有激励协议，过两年可能也会拿到股份……”
高明辉伸手指了下郭刚。
“好，好好培养。”詹志清点点头，轻声道，“要是可以的话，学校可以把这些老师的股份回购过来，二二制药的股权现在就这么分散，对经营没好处的。”
呃……
这就要逼周志坚、胡震他们退场了？
高明辉惊讶看着詹志清。
詹志清又更加小声，对他说了句更露骨的话：“江森的价值，跟以前不一样了。”
高明辉瞬间只感到心头猛然一跳。
二二制药这口肥肉，肉眼可见的，流油啊！
小人物们，看样子是保不住自己这张弥足珍贵的长期饭票了……
……
“江森！”
“江森！”
“江森！”
过了晚上九点，江森还没现身，鸟巢主体育馆里，已经声浪翻腾。
央视的直播画面，终于也切到田径赛场上，今天换了个解说，乔生老师乐乐呵呵，“我觉得今年的奥运会，可能是上天安排的一场狂欢，到处都能看到奇迹。
其实这几天和江森同样受关注的运动员还有不少，你比方说刚刚打破世界百米短跑纪录的牙买加运动员博尔特，还有昨天，可以说是有史以来开天辟地的美国游泳运动员菲尔普斯，拿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八枚奥运金牌！幸好他已经结束比赛了，不然我真的怕他一个人就把全球所有的游泳队都打败了。
所以我看到网上好多人在说，哎呀，江森报了那么多项目，是不是不正常、不合理啊？我觉得这些网友还是看问题太片面、太孤立、太静止，你要是拿江森跟菲尔普斯一比，人家现在拿的金牌数量，比江森的报名项目都多，这还有什么不合理的？再说了，只要能取得好成绩，多报几个项目，难道有什么不好的吗？”
“乔老师，先不说这个，二百米比赛快开始了。”
边上的另一个嘉宾主持人打断了乔生的话。
东瓯市市府大院里，分管体育的副市长陈建平坐在电视机前，不住地抬手看表。
在他身边，还坐着孟庆彪、陈爱华两个心腹爱将，以及之前坐他这个位置的周乃勋，外加上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市作协秘书长、瓯城雄文的当家人钱秘书长。瓯城雄文靠着江森的小说，一年几个亿的净利润，显然不可能吃独食，市里的手早已经伸了进来。东瓯市的“文体宣传帮”，围绕着东瓯日报集团旗下的瓯城雄文出版公司，已然初见雏形。
“时间安排得太晚了。”周乃勋不住摇头。
陈建平道：“照顾其他国家的观众时间嘛，这个时间表，是去年这时候就已经定下来的。去年那会儿，江森人都刚去省队报到，谁能想到有这一出。”
周乃勋沉默了。
时间过得好像很快，但有时候又显得挺慢。
去年此时，正是江森高考作弊案刚刚水落石出的时候，他们这一群人，跟着张凯押宝，最终张凯重注押对，飞升省内，他们几个，都也顺位上移。尤其是他本人，从分管科教文体卫的副厅，一下子进了班子，层次直接就不一样了。而现在，陈建平似乎比他更加幸运。
今天央视的那套解说那么煽情，内容又是教育、又是体育的，陈建平刚好又分管这条线，哪样都沾边。江森从山里出来，江森成为曲江省文科状元，江森荣登全球畅销榜榜首，江森去省队报道，每一件事，都刚刚好才在陈建平工作的节点上。
接下来，只要江森再多拿一两枚金牌……
周乃勋越想越羡慕陈建平。陈建平也四平八稳地端坐在沙发中间，心里同样明白，今晚江森的比赛结果，对他个人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果江森输了……他就切了江森的小驹驹泡酒！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但内心的情绪，就是有这么激动。
“博尔特冲刺！很轻松啊……”
电视里的主持人依然笑呵呵，很享受体育比赛的快乐。
孟庆彪低头看了眼手表，房间里，只有他的表情显得特别着急。
虽然人人都叫他孟局，但其实他只是个副的……
不过今天之后，他倒是极有可能真的变成孟局。
这种事，不单要靠周乃勋和陈建平这些超级大佬的支持，天时也不能少。就像这奥运会，四年一次，错过了就得再等四年。中国人均预期寿命还不到80岁，像他这么日日夜夜情绪波动极大的，能有几个四年可以等？
“下一场就是四百米了吧？”
“嗯。”
“我去上个厕所。”陈建平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可惜还是被膀胱出卖了。
周乃勋不由笑道：“老陈慌了啊！”
陈爱华哈哈笑着回答：“谁不慌，一把定输赢！”
“还没呢。”孟庆彪道，“这场跑完，十一点才是一千五百米决赛，诶，我也有点……”
他匆匆站起来，去陈市长家的卫生间门口排队去了……
……
“江森！”
“江森！”
“江森！”
已经喊了一整晚的观众们，到了这个时候，声音反倒更响。
“观众朋友们！江森登场了，四百米半决赛，被安排在了第五道……”现场解说乔生大爷的声音，也跟着兴奋起来，“让我们一起来看一看，江森今晚能不能再为我们创造新的奇迹。我们都知道，也听江森的主管教练苗工宽指导说过，江森最强的项目，其实就是这个四百米，水平要远远高出历史极限很大的一段。而且在正式比赛中，江森也有过类似的表演。
就在今年五月二十四日的北京公开赛中，江森曾经在十项全能的比赛中，跑出过几乎打破四百米世界纪录的成绩，当时是四十三秒二五，不过因为被十项全能比赛超过九千分的世界纪录光芒所掩盖，所以相关报道不多。总而言之，江森的四百米能力很强，非常强。不信的话，可以让……老师来给大家分析一下。”
“是的，四百米真的是最考验运动员整体整体素质的项目了。”嘉宾主持立马接过废话，“不论是爆发力还是速度，还是体能，各方面都需要运动员达到一个非常高的水平。还有大家注意了，四百米是有两个弯道的，弯道奔跑，不仅考验以上这些运动能力，还要考验运动员的弯道奔跑技巧和核心力量，也就是腰腹部的力量。
从腿部到腰部，加上摆臂需要的手臂和胸大肌的力量，还有身体在无氧状态的机能维持能力，我们可以说，能把四百米跑到很高水平的运动员们，绝对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乔生接道：“很明显，江森就是这样的武学奇才。”
“不仅是武学奇才，还是文武双全的武学奇才。”
“长得还很好看……”
两个人开始放开吹。
电视机前数不清的江森颜粉们也听得高兴，连连点头。
对！就是这个调调！
会说话就多说几句，把我家二哥往死里吹！
二十多分钟的时间，终于在这两位没话找话的过程中被杀光。
赛场上，江森抖抖腿，站到起跑线前。
然后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看得两边的对手全都心慌慌后，终于心满意足，踏上了助跑器。
嗡~啪！
“开始了！江森起跑速度很快！像猎豹一样！距离已经慢慢来开！跑进弯道！弯道速度没有下降！江森的腰力太强了！身后的选手离江森越来越远！根本不是江森对手！江森遥遥领先！冲进第二个弯道！他还在加速吗？他不是在跑！他是在飞！飞过弯道，进入最后的一百米！江森已经把身后选手来开至少二三十米！天呐！江森！江森！江森冲线了！又一个！又一个世界纪录！四十一秒六八！他不是人！他不是人！他是神仙！”
解说席上的乔生老师，用他一贯夸张的调调，连说带喊。
现场镜头里，江森跑过终点线后，第二名隔了将近三秒钟才跑到。体育馆四面八方的运动员、观众和场内工作人员们，不是在鬼叫，就是在用看神仙的目光向江森行注目礼。
可见乔生老师这一次，其实喊得也不算夸张。
江森向四周挥舞着手，闲庭信步。
走过冬女士身前时，又被她蹦蹦跳跳地喊住：“江森！江森！恭喜你！”
“嗯。”
“你现在什么心情？”
“预赛没发挥好，今天发挥得不错。”
“那我们都知道……”
“知道就可以了，我还有一场比赛，比完再说吧……”
他向四周招招手，朝着运动员通道走去。
全国上下，千千万万的人这会儿还完全没有从激动的情绪中出来，乔生老师马上就又跟上一句，“要是这个纪录，是在夺冠的时候破就更完美了。就像前几天预赛的时候，江森也是破了一千五百米的世界纪录，今晚上，也就是大概待会儿一小时后，江森要是能在决赛上再破一次纪录，那就是喜上加喜，双喜临门……老师你说呢？”
“我觉得有点难。”嘉宾解说沉声道，“江森刚刚跑完四百米的比赛，大家不要觉得这个距离好像很短的样子，但是对职业运动员来说，这种爆发式的消耗，是非常厉害的。
一般来说，以江森参加的十项全能项目为例，比赛分两天，每天五个项目，第一天的最后一个项目是四百米，第二天的最后一个项目是一千五百米。为什么这么安排呢，就是考虑到选手的体能。你哪怕在同一天，比四百米和一千五百米，对选手的状态和成绩都会有很大的影响。那更不用说，现在江森跑完这一枪四百米后，马上过一个小时，就要跑一千五。
所以……正常来讲吧，运动员是很难很难发挥出自己的最好水平的。这不是拼不拼的问题，也不是光靠精神、光靠意志品质就能解决的，而是客观的，人类身体构造、生理极限的问题。这是客观规律。所以我觉得，待会儿破世界纪录，客观上还是不太现实。咱们就退而求其次，能把金牌保下来就好。
实事求是地讲，江森的这趟奥运之旅，太不容易了，连续的比赛时间撞车，这么艰难的比赛时间安排，他还要跨界兼项，田径运动员要去打篮球。他已经付出所有，竭尽所能。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理解吧，理解一下江森的不容易，祝福吧，祝福他能有一个完美的奥运之旅……”
“呜……！”青桂小区里，孔婷捂着嘴，一下子就哭了。
孔军用鄙视的眼神看看她，无语道：“你有病吗？”
“我感动一下不行啊？你去死啦~！”孔婷随手拿起一个烟灰缸。
孔军顿时脸色都白了，“我草！你特么……”
“啊……”幸福弄安安家中，安大小姐的心情一天一个样，昨天还哭死哭活，今天听了那么多央视出品的丧心病狂煽情小段子，却半点反应都没有。整个人横躺在她妈腿上，摸着小肚子，只想看老公快点跑完，她好早点睡觉。
今天家里没客人了。
区里和市里的领导们也挺忙是一方面，不过主要还是时间太晚，不可能十来点还来串门。
家里难得清静，安安整个人也慵懒了。
她突然把手垂下来，对着空气晃了晃，随即想起宾宾已经没了，又心情低落下去，然后歪着头眼巴巴看着电视机，万分想念江森，“老公不在的第十八天，想他，想他，想他……”
掰着指头数，一口气数了十八次。
梁玉珠：“……”
娘儿俩沉默着，看着电视机发呆。
澳口某赌场里，安大海同样一动不动站在电视机前，周扬跟在他身边，两个人死死盯住屏幕。
没有时钟的赌场里，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忽然一阵高呼。
“出来了！”周扬紧紧握了下拳头，“这场不好跑啊。”
“嗯，最关键就是这场。”安大海点点头。
这场赌局，他拿四季药业7.5%的股份，折价压了两个亿……
买江森能全额拿到耐阔代言费，同时打破一项世界纪录。也就是五枚奥运金牌，外加男篮进入四强，江森场均得分超过30分。而盘口，是支持一夜暴富的1赔25……
输了这辈子从今往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可要是赢了，那自然就hiahiahiahia……
“马拉个币的，你小子别掉链子啊……”
安大海看着江森和一大群肯尼亚、摩洛哥黑叔叔们站到一起，心里已经慌得在抖。
赌场里的几个叠码仔，这时也都围了过来。
安大海是这里的常客，老熟人，可平时下注，都是带朋友来玩玩的，向来都很理智，但这次的重注，却让所有人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四季药业的估值有一百亿了，七点五只换两个亿，老安，这不像你啊。”
“不然呢？老子把家里的楼卖了？那我是老婆、女儿吃饭的家伙！”
“那也不能亏这么多吧？”
“这是这小子娶我女儿给的聘礼。”安大海理直气壮，指着电视屏幕上的江森，“他要是自己争气，这笔钱他怎么给我的，我怎么给他退回去，我还翻一番还给他！他要是自己不争气，那特么怪谁？我卖女儿……啊呸！我嫁女儿凭本事拿回来的钱要怎么花，老子自己说了算！”
“我草！安总此言有理！”江湖人送外号钱多多的多哥不住鼓掌。
另一位淘米华也不住点头，“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坚决支持安总！”
大家正逼逼赖赖，自己也跟着安大海下了两百万的周扬，突然重重一捏拳头。
“比赛开始！”电视机里，乔生老师一声大喊。
安大海身后和身边，聚拢越来越多的人。
“江森抢位！抢到了很不错的位置！他的身边是本届奥运会报名成绩最好的基普罗普，另一位巴林选手拉姆兹也是成名多年的世界名将……”
“选手们的节奏开始稳下来了，毕竟是一千五百米，这不像四百米也不像三千米，一千五米非常考验选手们对体能的分配，而不是绝对的速度和绝对的体力……”
乔生老师年纪大了，到了11点，体能和精力一下来，每句话的信息量就逐渐飘忽，乃至根本不存在。但是电视机前，也没人在乎他在说什么。
江森究竟跑成什么样，所有人全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身处澳口的安大海，东瓯市小圈子里的周乃勋小圈子，沪旦行政楼会议室里的詹志清和高明辉们，鸟巢现场的蓝幸成和森之队全员，还有十里沟村，还有青桂小区，还有安安……
无数双眼睛，盯着屏幕里的江森，跑过第一圈，跑过第二圈。
耳边乔生老师的话，也终于开始有点样子，“选手们抢道的动作有点大，互相之间来回推搡、挤碰，非常影响彼此的节奏，我们可以看到，开始慢慢有选手，从后面往前追赶了，江森又被推了一下，不过还好，没有失去位置，稳住！坚持住！”
赛道上，此时跑过第三圈一半的江森，在弯道上被连续撞了几下后，整个人已经几乎到极限了。这极限比平时来的早了足有两百米，显然一个小时前的400米，确实对这场比赛的状态，造成了极大影响。他开始明显感到体能的不足，腿肚子开始变重，身后的人，速度好像又越来越快。他好像，快跟不住了……
草泥马……要完蛋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鼻子不够用了，张开了嘴……
今年以来，他好像好久没这么狼狈过了。
他看着前方，脑子里空荡荡的，强迫着自己，一直跑，一直跑……
好痛苦，可是，不能停……
叮铃铃铃……！
耳边响起最后一圈的铃声，身边好像有个雪白的黑叔叔超过去了？
嗯？雪白的黑叔叔？
完了，大脑缺氧了，怎么可能想出这种词汇来。
“转过弯道，江森落在了第四，第五，第六……”
“啊……”赛场四周的观众席上，全国各地，一片哀嚎！
“草泥马！跑啊！”澳口赌场内，安大海额头上的青筋都已经爆出来。
但屏幕中的江森，却好像完全没有要提劲的意思。
真的……
强弩之末了……
吗？
江森死命喘着，已经到达身体极限的极限。
可却愣是又往前追过了两个人。
“江森！到第四位了！到第四位了！转过弯道！江森跑了第二道外侧超越！他加速冲刺了！”
全国所有的观众，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屏住呼吸。
只见江森独自一人，在靠近第三道的位置，猛然发力。
“江森！到第三了！离基普罗普和拉姆兹越来越近！”
“冲刺！冲刺！冲刺！~”
画面中，江森赶上最前面的两个人。
现场山呼海啸，所有观众起立，呐喊声近乎疯狂！
“江森！江森超过基普罗普，和拉姆兹同时冲过终点线！”
乔生老师声嘶力竭。
现场一片闹闹哄哄。
“到底，倒是谁赢了，是不是要回放一下……”
央视这边的导播，马上把江森和拉姆兹冲线那一瞬间的图片放出来。
可还是看不清楚。
“现场裁判示意，调出电子计时镜头……”
“天哪，这居然是发生在一千五百米比赛中的事情，居然需要精确到零点几秒……”
“诶，江森出什么事了？”
一群现场医护人员跑上场，画面给到江森，江森趴在地上，久久没有站起来。
“江森！江森你怎么样？”
耳边响起现场抢救人员的声音，江森迷迷糊糊地听到，声音慢慢变得清醒。
“没事……”他摆摆手，坐起来。
就在这时，现场突然一片欢呼。
“成绩出来了！江森三分三十秒一二！拉姆兹三分三十秒二九！”
“江森凭借身材优势，头部先冲过的终点线！”
“一清二楚！没有问题！”
“金牌！中国奥运代表团历史上，第一枚男子一千五百米比赛的金牌！”
“江森！他创造了历史！创造了奇迹！”
“又一次！又一次！”
“江森！”
“江森！”
“江森！”
四周呼喊声响如惊雷，连绵不绝。
江森站起来，转头看了看他的对手们，抬起仍然发麻的手，朝着四周观众们，微笑，挥手。
心里不无得意地想：“操，老子真猛！抗压之神……”

第五百六十章 榜样
啾~~~~啪！
烟花，又是烟花。
鸟巢上方烟花绚烂，当中国国歌本月第二次在这片场地中奏响，观众们偷带进来的一支支小型烟花，也伴着全场的国歌声响起，一道接着一道，蹿上夏夜的高空。
几千几万个小点，汇聚成流星雨一般的景象。
江森胸前戴着金牌，手里握着捧花，第二次站在奥运会的最高领奖台上，看着漫天星火之下，五星红旗缓缓朝着旗杆顶部升起。而他曾经走过的那些地方，东瓯市、申城、杭城，大大小小的城市里，各家各户里，也奏响同样的《义勇军进行曲》。
“啪~啪啪啪啪啪！”
十里沟村里，一千响的鞭炮，在半夜十一点在欢呼声中被点燃。
青山村里的年轻人们又跑出来敲锣打鼓。
瓯顺镇更是不眠之夜，数十家宵夜小店里，人声鼎沸，厚厚的玻璃大酒杯，被年轻人碰撞在一起，啤酒洒出来一半，还有人高喊今晚这顿我请，兴高采烈。
每一个在这一夜对江森寄予厚望的人，心里终于也都踏实了。
剩下的，自然而然，就是庆祝。
片刻，雄壮的乐曲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五星红旗在奥运圣火下迎风飘扬。鸟巢九万人体育馆内，江森在犹如江河般奔腾的连绵而热烈的掌声中，向四周挥舞双手告别，终于走下了赛场。刚走回选手通道，早就等候多时的苗工宽他们，就一股脑全都围了上来。
冬女士也学聪明了，改在私底下采访江森。
但央视的镜头，可不止赛场里一个。
此时立马就有专门的镜头，分配到了江森身上，这样的镜头，平日里每秒钟价值最少几十万，可现在——江森随便用！不怕你占用资源，就怕你不用！
“江森！江森！能跟我们说一下你现在的心情吗？”
“我想我家安安了。”
“……那关于比赛呢？刚才我们好像看到你晕倒了是吗？”
“没有，只是缺氧趴一会儿。”
“那不就是晕倒吗？”
“不是，就是趴了一会儿。”
“所以这场比赛的胜利，非常不容易？”
“每一场比赛的胜利都很不容易。”
江森字字句句都奔着把天聊死的目的去，冬女士却依然不屈不挠，终于，她问出了一个好问题：“你觉得这场胜利，对我们所有人的意义是什么？”
“哦？”这个问题，江森还是想回答一下的，他停住脚步，面向镜头，缓缓道，“我觉得，首先，意义当然很重大。但这个意义，不仅仅只局限于说，我们拿到了几枚金牌，破了世界纪录，也不在于我们创造了什么历史，而是我们向世界证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曾经以人种论优秀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现代奥林匹克运动运，是属于全人类的体育盛会，但在过往的上百年里，它的标准和制定标准的权力，所有的话语权，却是掌握在西方世界手中的。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都是努力地在西方的各种标准之下，去实现某一个目标。并以西方标准为世界标准，以接近西方标准为骄傲，乃至以接近西方标准为真理。但这并不正确，这只是因为我们没有办法。
因为我们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确实落后于他们，只能向他们学习，以他们的标准为标准，以他们的话语体系，来裁量我们的自身成就。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加快脚步，迎头赶上了。
我虽然是第一个在田径赛场上，取得那么一点成绩的中国人，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下一届，下下届，我们的优秀选手一定会前赴后继，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站到这个领奖台上。
我们的国力会不断增长，我们将会有更多的力量去挖掘和培养拥有天分的年轻人，并将这些天分，兑现成实实在在的成绩。然后用这些成绩告诉全世界，你们西方能做到的事情，中国人也能做到，人种与人种之间，更没有优劣之别。
不光是体育，在所有其他别的领域里，都是一样的。
包括奥运的成绩在内，许多产业的成绩，都是系统性的成绩，是综合国力的体现。不论哪个行业，包括奥运会冠军，这种个人英雄的出现，只是恰逢其会。
只能说我们很幸运，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生活这个一个国家当中，能有机会借扶摇而上九万里。所以今天拿到这枚金牌，我首先要感谢国家……”
巴拉巴拉巴拉，后面全都是领导们爱听，观众随便听听，公知们不爱听的话了。
江森的话穿过镜头，传递到千家万户。08年这会儿还不算被公知荼毒得太厉害的年轻人们若有所思，江森的母校老师闫教授，还有那些在跟江森打官司的内贼，则纷纷鼻喷冷笑。
不过更多的，还是那些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论江森意有何指的人们，管你妹的到底说了什么，反正你拿了两枚金牌就是你牛逼，还有就是……
“不愧是曲江省文科状元啊，真尼玛能说。”
“确定了，建国以来最有文化的运动员，前无古人，往后也很难有来者了……”
“那个五道口眼镜飞人呢？”
“没拿奥运会金牌，就别说什么飞人。中国现在只有一个飞人，就是江森！”
“翔……”
“退赛的有何脸面说称飞人？你看江森都跑晕过去了！这才叫拼搏精神！”
“哈哈哈哈哈……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
网络上很热闹，到处都很热闹。
半小时后，江森返回奥运村后，蓝幸成和体委总局的蔡局，甚至还特地跑过来，给江森办了一个简单的庆功会。两枚金牌，外加三个世界纪录，篮管中心和体委总局这边，已经绝对算是满额完成任务了。再接下来，江森哪怕只是拿铜牌，都属于超额贡献。
更不用说，后面的项目对江森来说，反倒更容易。
400米，标枪，还有十项全能，统统都是夺金点！
甚至男篮那边……
胆子大一点，有什么不敢想的？
“再接再厉！再接再厉！”
蔡局很高兴，拍着江森的胳膊，然后和森之队74名成员一起合影留念。而当所有人都关心江森飞得高不高的时候，蓝主任也依然还在关心江森累不累，“好好休息，早点睡……”
明天下午4点半，男篮四分之一决赛，中国队B头名出线，对阵克罗地亚。
还要靠江森的……
在轰轰闹闹之中，江森回到房间睡下，已经是晚上12点出头。
而房间外面，森之队的成员们，依然在狂欢……
……
“世界历史上，从来没有过一位运动员，能在短跑、中长跑和跳远项目上全都取得如不可思议的成绩。我们知道，人类的骨骼肌结构，大体来说可分为爆发型和持久型两种，人种和人种之间就因为这种肌肉比例的不同，决定了不同人种在不同运动项目上有着不一样的特长。白色人种擅长游泳，黑色人种在田径项目上有优势，黄种人则专长于乒乓球之类的灵巧运动。
自现代奥运会被推广向全球各个国家和地区，全世界所有的国家和地区都参与进来后，这几百年来，我们观察到的现象，一直都是这样的。中国的首枚金牌，甚至和运动几乎搭不上关系，射击，对吗？但是昨天那个人，他说了什么？他说这和人种没有关系！我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但是他表达的内容，是有悖于科学常理的！就像我们知道，黑人永远不可能拿到游泳世界冠军，他们只能在篮球场上展现他们的天赋。
这不是歧视！我是说！这是科学！这位刚刚取得奥运会双料项目金牌的运动员，他有点忘乎所以了，他有点歇斯底里了，我很不喜欢这种将体育政治化的行为和言论。听说耐阔花了一点二亿美元找他当代言人，我不得不怀疑，这家公司已经背叛了我们的共同价值……”
北京时间20号早上10点多，逼逼吸电视台的主持人，情绪很是激动地对着镜头前的观众逼逼逼。罗宾威廉姆斯看了一会儿，就关掉了电视，然后拿起手机，联系了起了北美总部。
“我们需要把那个满嘴喷粪的傻逼干掉，对不对？Johnson接下来每年能帮我们在全球挣七八亿美金！但那个只会念稿子的婊子，他只会赶走我们的顾客！我不在乎什么狗屁价值！利润！利润就是我们的价值！你这头猪！”
很凶猛地打完这通电话后，他又喊来了秦芳月。
秦芳月拉上办公室的帘子，过了十来分钟后，又一脸高冷到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耐阔大中华区法务部，很快接到任务，全力打击网络上抨击江森的人。
只要涉嫌诽谤的，一概特么的搞死。
Johnson完美的形象，绝不容任何人来污蔑！
耐阔的精品高端韭菜鞋，一双也不能少卖！
总裁办公室里，处理完工作的罗宾，终于又悠然地躺回老板椅上。今天是个好日子，江森没有田径比赛，只有一场简单的篮球赛，他不用像昨天晚上那样瞎喊了。
他和秦芳月的嗓子，这两天都有点沙哑。
当然秦芳月的嗓子之所以哑，可能存在别的原因……
“江总！喜讯呐！”
20号下午两点出头，江森刚午睡醒来要出门，就接到郑悦嘶吼的电话。
这狗东西最近正在跟他老婆闹离婚，请说是因为蒋梦洁，江森只能说美女命不好，总是必须经受人渣的诱惑。不过这些破事儿当然也和他没关系，所以他只是淡淡道：“放。”
郑悦丝毫没有受家里破事儿的影响，眉飞色舞，“我们那个千人名单里，从昨天开始，开始有人过来自首了！我本来以为今年能告倒三五十个就不错了，你也知道，上面的上面的上面一直让瓯顺县公安局装死，别继续立案了，县里一直压力很大。这下好了啊！”
江森也知道这年头这条线上是个什么情况，淡淡嗯了一声，又问：“那今年能搞定多少？”
“昨天到今天，已经自首三十多个了，加上我们手里可以处理的，今年能破一百个！”
“那就是还剩一百多个？”
“大哥，你行行好吧，这事儿你以为简单吗？剩下的点子越来越扎手！你那个千人名单里头，有个特么的地方法院副院长你知道吗？你还想告他？”
“操！那特么更要告啊！你马上给我发个通告，趁老子现在红红火火，我以金牌荐轩辕！”
“江总，我特么求你了啊……”郑悦道，“区区两块金牌而已，还没这个分量的……”
“垃圾。”江森骂了郑悦一句，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那头，郑悦愣了几秒，忍不住跟着骂了一声：“操！”
他明明是跟江森邀功的，怎么反倒成垃圾了？
“奥运会结束前，不要再接这个傻逼的电话了。”江森把手机交给叶培，“屁事儿办不了，成天特么的想从老子这里捞好处，他好处还少了？”
1.2亿美元的代言费，扣掉田管中心要拿走的4800万，郑悦还能从江森这边拿到的抽成，高达360万美元。按现在差不多1:7的汇率，也就是折合人民币2500万。哪怕再扣点税，但郑悦这狗日的那么鬼，随便操作一下，又能缴出去几块钱？
这笔钱再拿去买茅台股票，十年后就是三个亿啊！
这一把，郑悦特么的躺赢。
更别说他还睡到了蒋梦洁，绝逼足够人生赢家了。
再赢多点，江森怕他受不住，要折寿……
江森和叶培从奥运村运动员居住区出来，下午两点出头，便和男篮国家队一起登上大巴车，前往今天的比赛场馆。刚一上车，车内就响起一片掌声。大姚带头喊道：“热烈欢迎中国男子田径队队长，双料奥运冠军江森同志，前来支援中国男篮！”
阿联、大治坐在车后排，咧着嘴鼓掌。
就连被江森抢了首发位置的陈姜华和刘伟，也全都不服不行了。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诶，低调！都低调！”江森举起左手，下压，“我希望大家不要只看到我取得的这点微不足道的成绩，我更希望大家能多关注我的作品，关注我的英俊的相貌，还有我银行卡里几个亿的余额……”
“还有你老婆……”
“滚！”
大巴车里欢声笑语。
下午四点半，中国男篮对阵克罗地亚男篮比赛准时开始。
江森首发上场，一小时后，便三节打卡下班。
轻描淡写拿下46分和其他一串数据，带领中国男篮实现历史性跨越，闯入奥运会四强。
赛后记者采访的时候，他又一本正经地说：“我希望大家不要只看我我取得的这点微不足道的成绩……”把在来时路上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那不要脸的样子，年轻人看到后都一边骂，一边暗暗引以为榜样。
而江森的颜粉们就没这么心情复杂。
仅仅只是组团骂安安……

第五百六十一章 猫口夺食
“中国男篮历史性打入奥运会四强！”
“今日起，江森或将迎来金牌丰收期！放眼望去，全是夺金点！”
“21日！奥运江森日！单日出场7次！破美国飞鱼奥运单日出场次数纪录！”
“体能告急？！明日十项全能第二日比赛后，江森能否参加男篮半决赛成迷！”
全球各地的体育新闻报道，在21日这一天，对江森的报道密度突然密集起来。在连续拿下2枚西方世界最为看重的田径金牌，并打破三项世界纪录，同时带领男篮打入四强后，江森不仅在国内，就连西方媒体，对他也格外关注起来。当然这其中也有江森那句“首先感谢国家”的原因。西方媒体对江森的厌恶感，逐渐正向他们讨厌的其他历史人物靠拢。
“江总，又有外媒说你服用兴奋剂了。”
“让这群狗逼说，妈的考古往地里挖到爷爷辈就能把全国历史搞清楚的国家，能有多少点文化？心眼子就那么蝌蚪点大，跟他们一般见识个蛋啊！”
江森满脸鄙视地说着，跟在他身边的森之队一群人各个显得忙忙碌碌。
21号早上8点，江森一行人就出发了。
到了赛场，验尿、检录，好像没等一会儿，江森就上了场。
今天江森的赛程相当密集，早上九点十分，标枪资格赛。然后最多只允许他扔一枪，九点二十分，就是十项全能的第一项，100米短跑，赛程撞车撞到飞起，所以实际上……
“啊，江森弃赛了……”杨建在电视里说了一句。
守在澳口赌场里的安大海，当场就差点喷血猝死。
全国电视机前早起比赛的观众们，也同样满脸懵逼。
好在杨建马上又语气轻松地说道：“不过请大家放心，这枚标枪金牌，江森还是有机会拿到的。因为根据奥运会规则，如果一名选手在十项全能的比赛中，拿下本届奥运会的最好成绩，那么他也可以获得奥运会的单项金牌。就是说，只要江森在明天的标枪比赛中……
诶？江森又上场了？好像是和裁判商量过后，被允许第一个投枪，这也算是东道主的主场待遇吧，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江森拿着标枪走到投掷场地，稍微活动了一下，然后助跑……扔！哦……投得不错，标枪一直在飞，看一下，应该是远远超过九十米了，九十五米六，非常不错的成绩。哦，江森不投了，就这样了……好吧，应该来说，进下一轮是没问题了。
我看一下，哦，这是今年全球标枪第三好的成绩。
最好成绩和第二好的成绩，分别是江森自己在今年五月份的北京公开赛，十项全能项目的比赛中，投出的第三枪，以及江森自己在今年五月份的北京公开赛，十项全能项目的比赛中，投出的第二枪……”
杨建似乎是得了“乔生老师”综合症，这废话说起来也是一串一串。澳口赌场里，差点一口气闷过去的安大海，终于又缓了过来。看着电视机骂骂咧咧，那脸色难看得就像马上要挂掉似的。两个亿……不！四季药业7.5%的股份，现在远超两个亿的价值！
江森的每一把比赛，都有可能把这笔钱一波带走。
安大海这几天所承受的心理压力，主观上一点都不比江森小。
“江森结束了标枪比赛，重新紧急检录，更换了选手号码牌。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本届奥运会十项全能项目选手江森，真是难为他了……”
杨建显然心态很轻松，侃侃而谈，“如果说江森在之前的跳远和一千五百米比赛中所展现的实力，可以说是非常强劲，那么他在十项全能这项比赛里，基本对其他选手就是碾压的水平。虽然很遗憾，因为训练时间不足的原因，江森他的撑杆跳成绩相当遭人诟病，不过值得肯定的是，他的其他九个单项，实力确实有目共睹。
我们国内的体育迷们都应该知道，在刚刚过去不久的五月二十四日和五月二十五日两天的比赛中，江森刚刚打破了由捷克运动员罗曼赛布尔所保持的世界纪录，原纪录是八千八百九十三分，江森在今年五月二十五日，将这样纪录的分数，提高到了九千分以上，突破可以说是相当大。而且正如我刚才所说的，在五月份的比赛中，江森战术性放弃了撑杆跳项目。但根据田管中心的小道消息，江森是因为忘记携带撑杆跳所用的撑杆，所以才没有参赛……”
“草啊……！”申医的宿舍里，已经出现了少量提前来学校的学生。
8月21日了，暑假快结束了。
听着解说员那装逼到极致的吹法，江森之前寝室隔壁的牙套哥，一边切换了一个网页，查了下十项全能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一边又拿出纸笔，想记录一下江森的得分。
同一时间，全国数以亿计的电视机前，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像牙套哥这样的人。
正如翔飞人带火了110米栏这个项目在中国的热度，许多中国人，也是到今天才头一回知道，天底下居然还有个“十项全能”的奥运会比赛。
一名运动员！居然要参加十项比赛！
为什么之前都没看过？
谁也说不上为什么，可能就是因为央视没有转播……
那么为什么央视没有转播？
当然是因为没有中国选手上场……
不过现在无所谓了，反正江森上了。
而且江森这狗日的，貌似已经远不止参加“十项全能”了……
前几天大家那么兴奋地抽风，到底是为什么呢？
谁也说不上为什么了……
反正，这种事情以前没发生过，将来可能也很难再出现。
体委总局为了稳妥起见，也没有要让江森放弃单项比赛的意思。
毕竟谁也说不好，如果单靠十项全能的成绩，奥委会会不会同意颁发给江森那么多的金牌。
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改的。
没有先例，可以创造先例。
但至于这么先例是否对自己这边有利，那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也就只能靠江森自己加油。
把所有能上场的机会，全都捞过来试一下。
这一点，其实江森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如果出了意外要找人背锅……
那特么当然还是要领导背啊！
不然要你个领导何用！？
江森心里头，反复回想着过去几天的事情，不知不觉，第一项百米跑第一组的选手跑完，他也在裁判的提醒下，走上了赛道。
“江森~！”赛场的观众席上，观众们立刻又兴奋地高喊起来。
叫得那么又骚又亮的，基本上都是年轻的漂亮姑娘。
江森举起手，朝着观众席挥了挥。
今天的天气很好，这个时间点，也是他身体状态比较兴奋的时段。
不过跟下午三四点那段最巅峰，还是差了点。
但是也随意了，又能差多少呢？
一百米而已，再怎么使劲跑，也不会把自己给跑死……
“男子一百米。”全国各家各户的电视机里，杨建不紧不慢地解说道，“这是十项全能的第一项，每一项的分数，都是根据具体成绩赋分的，像一百米，跑到一千分的成绩，是十秒三九，具体其他的，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可以去查阅一下十项全能的赋分表。
然后在这个前提下，我们接着说刚才的一个话题，如果一名选手在当届奥运会的比赛中，参加十项全能比赛，并在他所参加的十项全能比赛的某个单项中，获得比纯单项选手更好的成绩，那么纯粹单项比赛的奖牌，也将颁发给这位参加十项全能比赛的选手。
说得更简单的就是，大家都知道，就在十七号那天，牙买加名将博尔特，刚刚以九秒六九破世界纪录的成绩，拿到本届奥运会男子百米短跑的金牌。那么如果今天江森能跑出九秒六八，那么金牌就会归江森所有。当然了，这个情况的可能性不是特别大。
虽然江森的百米冲刺能力也是有目共睹，而且有传闻说，江森也曾经在训练中，破过一次百米世界纪录，再看江森的体型，身高一米八七，仅仅只比博尔特矮了十公分，力量超绝，步幅大，步频快，可是毕竟是世界纪录，也不是说破就破的。所以大家今天和明天两天，最好的娱乐，还是拿出纸和笔，一起来记录江森拿到的每一分。
诶，各位观众，江森他们已经走上了跑道……”
比赛现场，嗡的轻轻一声，全场突然寂静，赛道上的运动员们，微微弯起了腰。
砰！
“比赛开始！”杨建犹如精分，语气瞬间转入疯狂模式，“江森反应时间只有零点一二秒！第一个冲上赛道！前三十米！一路领先！江森！江森保持住！身后没有任何追赶者！遥遥领先！冲刺！江森！江森~！九秒！九秒五七！江森打破了世界纪录！他在十项全能的赛场上！拿到了百米金牌！百米金牌！”
全世界至少70家以上的直播媒体，数以十亿计的人，瞠目结舌地目睹了这一幕。
正坐在奥运村选手餐厅里吃着早饭，一边悠闲地看着电视的博尔特，下意识一巴掌拍飞眼前的餐盘，只听哐啷一声，四周所有人，全都不由得转过头来看向他，目光震惊而又充满同情。
“WTF？！”
博尔特抱住了脑袋，满脸难以置信。

第五百六十二章 这是个噩梦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在奥运会一百米决赛上，最后十米冲刺的时候回头望月很装逼，却不晓得那块金牌还不完全属于自己。17号那天，我一早就拿了冠军，我就喊全世界的记者们都过来拍照，又跟他们吹牛逼。哪知道一回头，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句江森九秒五七，记者们就全跑了，还来了两个国际奥委会的人管我伸手要金牌……”
21日的中午，国内互联网上关于博尔特的段子已经多到排山倒海。
外网上也出现大量幸灾乐祸的白人小鬼，把江森冲刺和博尔特冲刺时的对比照P在一起，照片上博尔特缩头降速往后看，江森却是一路猛冲整个身体完全向前冲。
同一瞬间，江森的脚部落地的位置，还比博尔特稍稍落后一点，但就是靠着身体前倾的姿态，愣是比博尔特率先撞线了那么零点几秒。于是PS照片上的博尔特瞪大眼珠子，高喊狗屎。然后这样PS照又被其他人再加工，短短几小时内，至少衍生出几百个版本。
“啊哈哈哈哈！这傻逼尼个！！”
罗宾威廉姆斯笑到趴地狂捶，谁特么能想到江森连100米比赛的名都没报，居然还拿到一枚百米比赛的奥运金牌。相当于半分钱没花，就请到一个世界百米奥运冠军兼世界纪录创造者来做代言。天底下就没这么血赚的买卖！
公司总部那边，董事长早早就打电话，狠夸了罗宾一番。这些货才不管谁拿世界第一，只要是耐阔旗下品牌代言人，你就是长成彩虹都无所谓。
再者说……
“江森好白啊。”外媒的网络上，一大群已经被江森吸引住的白人小洋妞，几乎不需要有什么人去推动，自己就开始开脑洞，“他可能有白人血统。”
“应该是的，根据他的身体特点判断，江森极有可能是在中世纪黄祸时期被蒙古人掳走的雅利安人或者日耳曼人的后代……”
“放屁！他的脸型轮廓明显更倾向于从欧洲回迁亚洲的突厥人的后代！”
“呵！欧洲有狗屁的突厥人！你们土耳其balabalabala……”
“反正不可能是苏格兰那边的，纯正的黑发。”
“严肃”的科学讨论和历史考证，很快在外国网友们的口水中变成骂街。但随即没过一会儿，就又有一个新发现，引爆了半个推特。
“Johnson被中国政府认定为少数民族！天哪！我的上帝！他果然不是纯正的中国人！我就知道，只有混血才能同时兼顾那么持久的体能和那么强大的爆发力！他身上绝对携带有两个人种的基因！不然绝对不能白成这样！他是白人！他是个百分百的白人！”
“Johnson居然是个孤儿！他的母亲……我的天！多么落后愚昧的国家！他的母亲居然是被拐卖的！她的母亲是个中国人，那么他的父亲……没有下落！八十年代末！各位！Johnson出生在八十年代末！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年代吗？那正是中国刚刚向世界开放的时间！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Johnson的生父，一定是最早一批进入中国的白人！”
“楼上说得很有道理，我认为故事应该是这样的。Johnson的父亲在中国和他的母亲邂逅相爱，但因为当时中国落后的人文风貌，他的父母被迫分开。听说他的母亲就是在外出寻找他父亲的时候被拐卖。Johnson的母亲很勇敢地反抗了中国残留的封建礼教，却不知道中国社会的险恶。这是个令人悲伤的故事。但万幸的是，母爱令Johnson活了下来……”
“那个地区的官员应该被判处死刑。”
“你们看看，Johnson小时候有明显的无法获取足够食物的文字记录，他在儿童时期，长期生活在饥饿和贫困中，并饱受他那个所谓养父的折磨，甚至几乎失去接受教育的机会。”国内一篇报道，在这里被断章取义地逐字翻译出来，“Johnson是凭借他出色的学习成绩，才获得了当地有关部门的保护。可以说，是Johnson自己的努力和天才，才让他最终活下来。”
“还有！”另一个网友，非常激动地有新发现道，“你们看Johnson的中文名，发音和他的英文名非常相似！我猜他的中文名字，很可能是他母亲给起的！而Johnson的父亲……很可能就叫Johnson！”
“Johnson二世？！”
“是的！这符合我们这边取名字的逻辑！”
“天哪！”
“他果然是白人！”
“Johnson还是曲江省文科状元……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曲江省是中国沿海经济发达省份，相当于加利福尼亚或者纽约州。高考类似于我们的大学入学规范考试，相当于SAT或者ACT，Johnson在这场考试里，拿到了全州文科分类的第一名！注意，他们的考试只分文科和理科两大类。”
“天哪！他真的是个天才！”
“Johnson目前就读于中国申城最好的大学，也是中国除宇宙两强之外最好的大学。他主动拒绝了宇宙两强的邀请，只为去离家乡最近又最好的医学院学习，并获取足够的奖学金，来维持他的日常生活。”
“天哪！天哪！天哪！我哭了……”
“哇……！”
“他值得这一切！”
“我不管，我不管！呜呜呜呜！……他太可怜了，我要去中国，我要去狠狠爱他！我要把他失去的童年全都还给他！”一个头像很风骚的金发白妞高喊。
底下有人回：“他结婚了……”
金发大洋马发了张比基尼照，“我要让他体验妈妈的爱，或者让他把我变成一个妈妈。”
希尔顿：“卡戴珊，你够了，你的硅胶根本没有生物学功能。”
美国东海岸娱乐圈和时尚圈开始喷。
宅男们又插进来，“你们知道那本小说吗，《我的女王妻子》，那居然是Johnson写的……为了赚生活费……”
“我知道！我知道！有个伙计靠这本小说把那啥都戒了！”
“我说，你们就没人关心他的比赛了吗，mother-F比赛还没结束呢！……”
一句话，把不少人的注意力，又拉回到了奥运会现场。
“江森！”
“江森！”
“江森！”
此时海外领先国内至少一个代际的网络上的脑洞，还远没到可以随意传进国内的时候。中国国内，电视机前的观众们，这会儿基本全都紧跟着江森的表现，沉迷于对十项全能这项运动的重新认知和理解，一边拿着纸笔，计算着分数。
东北某养老院中，一个六十多岁奔七十去，已经腿脚不便的老太太，身边围满了儿女、养老院领导和工作人员、小地方领导和媒体记者，一群人轰轰闹闹，看着电视里的江森，走到铅球投掷区前，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沸腾起来。
“妈！妈！你看，你外孙！”
“长得可和小妹真像啊……”不管像不像，江森的便宜姨妈先抹一把泪。
便宜舅舅马上不满道：“哭什么！大喜的日子！”
“对对对！先看比赛，先看比赛，这领先不少分了吧？”过来陪坐的小镇领导嘿嘿笑着。
领导秘书立马道：“领先四百五十六分了，相当于比别的运动员，多了半科的分数。”
“哦……”镇领导点头道，“就是语文和数学刚考完，就相当于别人考了两门半的成绩是吧？”
“对对，这还是针对好学生的。”领导秘书进一步解释，“相当于我们江森考了两门的分数，就已经和全校第二名平时的语数英总分差不多了。那些差生……估计江森一科顶他们三门！”
“啧啧！人才就是人才！上哪儿都是高材生！”
另一个领导道：“哎呀，小时候可惜了啊，不然说不定现在的成就更高。”
“是啊，被人贩子和那边的人耽误了……算了！不说了！”镇领导一咬牙，“什么时候有机会，让江森回家乡来看看，行的话，重新在我们这边办个户口，认祖归宗。”
“对对！必须认祖归宗！亲人都在咱们这儿了！我们这边才是他的家！”
秘书连连附和，心里却暗笑，落你个鸡毛。
人家好端端的在申城读书，要落户也是落在申城或者首都。
就咱们这边的条件，还不如东瓯市那边有钱……
“诶~”电视机里，比赛现场比较少见地响起一阵失望的声音。
现场解说杨建说道：“江森第一投，投出了十七米九三，对十项全能选手来说，这算是一个挺不错的成绩了，但是距离大家所希望的，再破一个世界纪录，还是有非常大的差距。
铅球男子世界纪录，是由一名叫作……兰迪巴恩斯的美国选手，在九零年创造的，当时的成绩是二三米一二，比江森这个成绩要好出很多。我们看一下得分，江森在铅球项目中，拿到了九百七十一分，不过这还不是最终成绩，根据规则，江森还能再投一次。
现在听现场观众的声音，大家显然是对江森报以了非常大的期望。不过每个运动员都会有他的相对短板，江森的短板，据苗工宽指导所说，就是上肢力量相对较弱。虽然这一年来，江森一直在坚持针对性训练，不过由于训练时间比较紧，这一块短板还是没能补上。
但是不要紧，十项全能考察的还是选手的整体水平。江森在前两项拿到的分数，已经领先其他选手非常多了。我们要知道，在十项全能项目上，每一项的分数，只要能到九百分以上，就可以称得上优秀乃至优异。因为在江森今年五月份打破十项全能的世界纪录之前，十项全能这项比赛的原世界纪录，也不过只有八千八百多分的总分，每项平均分还不到九百分。
而江森刚刚在百米跑和跳远上，拿到的分数都超过了一千两百分。领先优势不能说明显吧，那基本就是两个维度了，跟中学生欺负幼儿园似的。
部分观众希望江森能像百米夺冠那样，抢走其他运动员的奖牌，我认为有这个梦想和希望固然很好，不过还是要考虑各方面的条件。相比起这么宏大的愿望，大家不如跟我一起，拿起十项全能的积分表，几天就当给江森放个假，或者说我们电视机前的所有观众，也一起参与进来，陪伴江森完成这场竞技游戏。很多年了，我们从未以这种游戏的心态，看待奥运会的比赛，我认为今年可以是个很好的开始……”
杨建说话间，中午12点40多分，将近一点钟，江森第二次走上铅球的投掷区。
国内电视机前，大部分家庭都已经吃过午饭，收拾好碗筷。
也有些干脆不收，吃完后扔在那儿，坚持要先看完比赛的。
江森拿着手上那颗十几斤重的铅球，心里头越发不想再参加下一届的十项全能比赛，然后深呼吸，稍微活动一下两天腿，随即就按照平日训练的要求，扭动身体，奋力将球推了出去。
这一下，出手感觉不错，完全吃上了劲儿。
铅球比第一投出去的时候明显远了很多。
几名现场工作人员跑上去，裁判举起白色小旗示意成绩有效，央视的直播室里，杨建很快欣喜地大喊：“十九米七五！江森扔出了他在正式比赛中，个人的最好成绩！”
啪啪啪啪啪……
现场响起一片还算可以接受的掌声。
电视机里，杨建还在继续说：“前几天，八月十五日，本届奥运会比赛的男子铅球冠军，波兰选手……扔出的成绩是二十一米五一，江森离奥运会冠军的成绩，也仅差一米多而已。在力量这方面，江森的较弱，显然也是相对的。我们看一下江森的铅球得分，一千零八十四分！又一项！接近一千一百分！到目前江森领先第二名选手，已经超过六百三十分！”
“还行吧……”
“可以可以。”
“勉强接受了。”
电视机前一群货，已经被江森的成绩给宠坏了。
“那么今天早上的比赛直播，就到此为止，江森的下一场比赛，将在今晚七点十分开始，依然是十项全能的项目，比赛项目是跳高。感谢大家的收看。接下来请看午间体坛快讯……”
电视里信号一切，全国上上下下的观众们，在饭桌前一哄而散。
该收拾厨房的赶紧收拾，下午还要上班的，就抓紧去洗把脸，能眯一会儿是一会儿。
其实不少人内心，已经开始麻木了。
现在就是每天惯性地看看江森的比赛成绩，再看看金牌榜上中国队的排名。
心里一边盼着比赛早点开始，又盼着比赛早点结束。
累了……
逐渐开始追不动了。幸好，奥运会再过几天就要结束。也幸好，江森这边还留了一点悬念，能把人们越来越高的兴奋阈值，再勉强刺激出来。
“晚上江森还有个四百米决赛吧？”
“嗯。”
申医的本科生宿舍里，牙套哥他们寝室里，又多了个提前来学校的。
两个人都是外地学生，暑假留在申城当地给申医的附属医院当免费劳动力，算是完成暑期实践任务。这几天临近开学，当苦力当得差不多的他们，就抓紧回来，先休息几天。
牙套哥放下手里的泡面碗，叹道：“江森也太禽兽了，晚上再拿金牌，就是第四块金牌了吧？”
“对啊。”他的室友道，“而且还把这四项的世界纪录都给破了。”
“算上十项全能，就是五枚金牌，五项世界纪录。”牙套哥道，“还有个什么项目来的？”
“标枪。”
“哦……对对对！”牙套哥道，“还有篮球啊！”
“篮球有点难吧。”室友拿出电视报，翻到用比标注过地方，“明天晚上森哥比完十项全能，半决赛那边差不多都打完半场了。对阿根廷啊，吉诺比利、斯科拉，没有江森守外线，估计半场就被凿死了吧？阿根廷今年这么强，美国队也不见得打得过。何况我们还让半场球。”
“嗯……对。”牙套哥同意道，“不过要能拿个铜牌也挺好了。”
“留点遗憾才有进步的空间嘛。”室友道，“江森六枚金牌加五个世界纪录，外加男篮的铜牌，其实比菲尔普斯的八枚金牌要牛逼多了。”
“要能拿八枚就爽歪歪了，嘿嘿嘿……”牙套哥笑着。
这时电脑屏幕上，忽然跳出博尔特的画面。
个别记者没人性，居然这时候跑去采访他。
博尔特双眼无神地低着头，单手摸着脑袋，陷入一种仿佛是在回忆又仿佛是在怀疑现实的状态，说话的语气很麻木。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在今天之前，根本不知道中国队会这么安排。中国队居然没有让全世界跑得最快的人，报名参加一百米比赛，而且他从来没有出现在国际赛场上过。
我是说，这不合理……如果我知道江森要参加百米比赛，我肯定不可能在比赛中那么做，我是说，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但是我当时并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甚至从来没人告诉过我，一名运动员在一个项目中拿到的成绩，居然能拿来取代其他比赛中其他选手的成绩。这不合理，这……这是个错误！这是个噩梦！这愚蠢的奥运规则，它毁了我的梦想和人生！”
博尔特说着说着，突然捂住嘴，再也无法平静地哽咽起来。

第五百六十三章 气运
“观众们晚上好，欢迎收看今天的体育新闻。首先来关注奥运会的情况。今天是奥运会第十三个正式比赛日，理论上将决出……块奖牌，但令人意外的是，今天早上九点十分，在本次奥运会田径赛场的男子十项全能项目中，又出现了一个叫人意想不到的奇迹。
我国田径运动员江森，在时隔多天后，竟将本属于牙买加选手博尔特的金牌，收归自己所有。奥运金牌榜上，本属于牙买加代表团的金牌数量也被减去，转而被记录在了中国代表团名下。那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让我们来看具体报道。”
从白天到晚上，全世界对博尔特的鞭尸活动仍未结束。
晚上六点，当在外工作忙碌了一整天的季伯常回到自己的员工宿舍，打开电脑，就看到冬女士那张特点鲜明的面孔。面对镜头，冬女士用兴奋的口吻，回顾着江森欺负国际友人的全过程：“按照比赛规则，江森在打破百米世界纪录后，因为比赛成绩领先此前的百米冠军博尔特，所以这枚金牌将被记录到江森名下。原来的冠军博尔特递减为银牌，另外两位选手也依次获得新的排名。
另外根据我们奥运村的工作人员提供的消息，几位奥运奖牌得主，原本是该归还了他们的奖牌的，但是中国奥组委在经过紧急商议后，还是将奖牌留给了这几位奥运选手，仅仅只是改变了金牌榜上的数字。
而对本该获得这枚金牌的我国选手江森，中国代表团领队……表示，中国奥组委将另外为江森定制一枚金牌，并在奥运会圣火熄灭之前，以合适的方式，交到江森手里。对于这个处理结果，目前除牙买加代表团仍有疑义外，另外两个代表团均表示可以理解。国际奥委会主席罗格表示，尊重和支持中国组委会的本次裁决……”
“我草……！”季伯常激动地一哆嗦。
宿舍房间的浴室里，陆小娜拉开门，围着浴巾走出来，问道：“怎么了？”
“江森特么的怎么又破百米纪录了？他吃药了吧？！”
季伯常简直惊恐。
陆小娜很淡定道：“他这几天不每天都这样，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不值得大惊小怪，还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季伯常非常理直气壮地大呼小叫，“我还不认识他吗？他这么高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我怀疑他被外星人改造了！”
“随你说吧……”陆小娜根本不想搭理，她几百公里飞过来，可不是来跟季伯常讨论江森的，扭着屁股道，“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季伯常这才冷静下来，抬头看看陆小娜，有点蠢蠢欲动，“洗澡，洗澡！我饭都还没吃……”
他急忙走进卫生间，关上门的时候，还听到电视里依然在说江森。
“目前江森已经完成十项全能的前三项比赛，以三千六百八十四的总分，遥遥领先第二名……选手，今晚七点，江森将参加男子十项全能的第四场跳高比赛……”
啪，季伯常拉上了门。
卫生间还氤氲着陆小娜刚刚洗完存留的热气。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气味，也让整个卫生间闻起来香喷喷的。她是白天过来的，今天貌似是帮他把整个屋子都打扫了一遍，还把他积压的那些脏衣服都洗了。一个沪旦的医学女博士，能照顾他到这一步，实在不容易。
唉……
她喜欢江森，就让她喜欢去吧，哪个男人能阻止自己的女朋友和老婆喜欢偶像呢。
只是“熟人”变偶像，这个过程略有点突然。
季伯常内心复杂地脱了衣服，打开喷头。
热水冲在脑袋上的时候，他还在回忆第一次和江森见面的样子。那好像是三年前，江森还满脸麻子。谁能想到，他和江森结缘居然是因为青春痘。而且之后这两年两人的交集，也都是因为这点麻子才产生的。这些天在十里沟这边当监工，他一天天地看着二二制药厂从无到有地拔地而起，有时候也会恍惚，如果他当时没有突发奇想，拿江森的照片给祛痘灵当广告包装，那现在自己和江森，还是否能有这样紧密的交集呢？
怕是真的很难说了……
他顶多也就只是江森在沪旦的校友而已。四季药业没有江森的逼迫和介入，也不可能一夜之间估值高企，受到钱塘会、绿杉资本和中国首富的青睐。真心都是国内资本大鳄啊，随便搞搞，居然就把四季药业搞到了100个亿！这数字游戏未免也太过夸张！
他的那些亲戚们，现在哪一个不是在感谢江森。
奥运会这几天，江森的成绩越突出，四季药业受市场的欢迎程度也就越高。祛痘灵的订单已经多到做不过来了，今年还没过完第三个季度，但企业利润已经肉眼可见的恐怖。
还有他自己，如果没有江森伸手进来，他或许都快迷失掉自己生活的方向。
有钱人家少爷混吃等死的日子，实在是太好过了。
整天跟着一群朋友狗友出去瞎混，还和陆小娜分手了一段时间，他爸季世雄对他失望透顶，爷爷也把培养的重点，放在了只不过大专毕业的季仲平身上。
直到江森突然横空杀出，改变了四季药业的局面，季先旺才把他派来二二制药当高管，他到了这穷逼的山沟里，才又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江森的师父马老先生，给了他不少的指导。老爷子也是真牛逼，什么病都会治，什么药该怎么炮制都一清二楚，简直就跟个中医百科全书似的，而且一把年纪取了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还愣是老来得子了，他不禁有点怀疑，马老爷子会不会就是那个改造了江森的外星人？
季伯常天马行空地想着，不知道洗了多久，越想越跑偏时，卫生间外，陆小娜突然尖叫起来。他急忙推开卫生间的门，就见陆小娜衣衫不整地在电脑前又蹦又跳。
笔记本里，传出解说惊喜的声音：“江森！他跳过了两米三七！超越了前天本届奥运会俄罗斯选手斯林诺夫两米三六的夺冠成绩！”
哇~~~
鸟巢现场，观众席上一片惊呼。
镜头切到赛场通道，正在电视机前看比赛的苗工宽和陶润吉他们脸上，老苗一脸不可思议，现场记者马上问道：“苗指导，这个成绩很意外吗？”
“非常意外！”苗工宽有一说一，“江森之前训练的时候，跳出过的最好成绩，也才两米二六，他这一下子就提高了十一公分……我以为他练到这个成绩，至少要到明年上半年的。”
“那您认为是什么原因，让他今晚能跳出这样的成绩来？”
苗工宽做沉思状，眉头微皱，逐渐开始有点大牌教练的样子了，缓缓说道：“我觉得了，有多个方面原因。第一个，是最近的比赛，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训练，他个人能力啊，在最近这段非常密集的比赛过程中，得到了提高。第二个，是因为昨天休息得比较好，也就下午跟克罗地亚打了一场比赛，基本没怎么耗费体力，晚上睡得比较早，也比较好。
再然后……再一个，你看他今天一早上比下来，身体其实正处在一个比较兴奋的状态，相当于热身了一整天，今天这个时候，时间不早不晚，正是他身体状态最巅峰的时候。所以这就保证了身体条件，已经达到了正支持他出成绩的这样一个情况。
最后呢，我觉得最关键一点，就是江森他其实是个比赛型选手。压力越大，发挥得就越好。刚才那一跳大家也都看到了，技术发挥上，可以说完美。平时他训练的时候，跳得没这么好。包括像早上扔铅球的时候，他今天也是扔出了自己的最好成绩。早上那一百米也是。可以说，他今天就是兴奋，身体状态特别活跃……”

第五百六十四章 第五金
“难以置信！这是奥运会有史以来，第一次有十项全能选手，在十项全能的比赛过程中，获得两枚单项金牌！人类历史会铭记这个夏天，一个名叫江森的中国运动员，在二零零八年，在他十九岁这一年，在他的祖国，在他的家门里头，在一场全球瞩目、属于全人类的盛会中，一次又一次，带给全世界无与伦比的惊喜和震撼！
到目前为止，江森已经取得本届奥运会男子百米短跑、男子一千五百米、男子跳远、男子跳高四枚金牌！并同时打破其中的男子百米、一千五百米和跳远世界纪录！
此外，他还在之前的男子十项全能四百米半决赛中，打破了四百米的纪录！今晚江森还将继续参加男子十项全能四百米跑项目，以及男子四百米单项决赛！他会继续震惊世界吗？他会继续带给我们、带给这个世界、带给全人类惊喜吗？让我们拭目以待……”
杨建在嘶吼，吼得嗓音嘶哑。
央视的收视率，随着江森拿到跳高冠军，开始慢慢突破30个点，朝着更高的点位而去。
幸福弄的家里，今天来的是街道领导，欢呼成一团。
安安无聊地单手拖着脸颊，一手摸着肚子，很平静。
她现在已经不在乎江森拿多少金牌了，麻木了……
江森体格有多好，她比任何人都体验深刻，根本不感到任何意外。
同一时间，申城高科园区星星星中文网所在的大楼内，两个财阀大佬也正微笑看着电视里的画面，陈首富的脸色比前几个月好了许多，再也没有那种病恹恹的憔悴模样，而在他对面，君瀛投资的台面人物虞青锋，则一贯保持着他钱塘会代言人的风度，衣冠楚楚，气质偏偏。
他端起茶杯，小啜一口，缓缓说道：“一枚金牌的时候，价值连城，但还可以用钱算得出来，拿到两枚金牌，他就不是那个学生了。至少十年之内，他走到哪里，都是移动的印钞机。三枚金牌，十五年内，二十年内，都是传奇。四枚金牌，就要写进历史书，代代口口相传。”
“那菲尔普斯不是要传到人类文明灭亡为止？”陈首富开了个小玩笑。
虞青锋淡淡道：“不能这么算，我是从商业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看待这个人，看待他的商业价值。就像四大名著，几百年了还还有人买账，江森现在，就是一本活的名著，而且价值还有继续增加的空间。所以我要感谢陈总，和我们一起拿下了四季药业，这笔投资将是我们成立公司到现在，最成功的的一笔，今后也很难会有超越他的案例。”
“四季药业距离上市，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吧？”陈首富道，“而且四季药业本身并不控股二二制药，君瀛投资也只是同时持有二二制药和四季药业的股份，两家企业除了共用一条铺货渠道外，并没有直接关联。产品也是各做各的，某种程度上，还是竞争关系。”他放下茶杯，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跟二二制药交易。”
虞青锋道：“江森手里，还有百分之二十五。”
陈首富道：“关键是东瓯市国资力量，占到百分之四十五，他们的投票权重太高了。”
“想办法设计成AB股呢？”
“凭什么？”陈首富哂笑道，“现在的形势，是我们要求江森。江森这个年轻人，做事的手段虽然很嫩，但是思路可是很清晰的。到时候把局面搞混乱了，就算真能设计成AB股，说不定反倒还让他占便宜。”
“那您的意思是？”
“直接花钱买吧。”陈首富道，“申医那边的几个老师，一共持有百分之一的二二制药股份，我觉得试试看，一千万能不能拿下来，或者两千万。”
虞青锋笑道：“二二制药，这就值二十亿了？”
陈首富却摇摇头，指向电视里的江森，“二二制药值不值，要看江森值不值。你觉得，江森不值二十亿吗？”
虞青锋想了想，叹道：“娘希匹，洋鬼子赚疯了。”
“哇哈哈哈哈哈……！”
申城的另一头，罗宾威廉姆斯站在自家客厅的落地窗前，双手叉腰，仰天大笑。
晚上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的工夫，就过了九点。
全国各地的观众们，又再次聚到电视机前。
期待着在睡觉之前，再爽上一发。
“各位观众，欢迎回来。”央视直播室里，杨建好像是吃过润喉糖了，嗓音又恢复了正常，“接下来马上就要开始的比赛，是本届奥运会的重要项目之一，男子四百米单项的决赛，我国选手江森，在半决赛以四十一秒六八的成绩，创造了新的世界纪录，并顺利闯入今晚的决赛。他的对手们，目前应该来说，已经没什么压力。
因为四百米不像一千五百米那样，是一群选手挤在一起，存在很多的变数，哪怕有绝对实力，也不一定能夺冠。四百米是每人一条跑道，互不干扰，而且比赛的赛程很短，刚好就是一圈，所以在绝对实力面前，所有人都可以放下侥幸，除非有选手中途受伤，但当然，这基本是不可能的……”
“呸！”
“放你妈的屁！”
“把这个主持人枪毙掉吧！”
电视机前，千千万万的人已经听不得有人说江森半个不好的字眼了，哪怕是这几天一直在兢兢业业舔江森的杨建，哪怕刚才已经找补后半句了，观众们仍然对他的“诅咒”很不满意。
但杨建坐在直播室里是听不到的，他继续侃侃而谈，“这场男子四百米单项决赛之后，江森紧接着，还将参加今天的最后一项，男子十项全能四百米的比赛。两场比赛，时间间隔仅仅只有四十分钟，对选手的体能，考验可以说是非常大。
不过十项全能的选手，在单项项目的水平上，和单项选手还是有差距的，所以江森的压力，也并不像前天那样，刚跑完四百米半决赛，马上就要跑一千五百米单项决赛那么大，而且难度也没有那么高。按江森的主管教练苗指导的说法，江森最强的就是四百米，哪怕相隔四十分钟再跑一次，成绩也不会差得太多。而且从今天下午十二点铅球比赛后到今晚，江森中间也就只参加了一场跳高比赛，体能上，应该来说是充足的……”
疯狂各种找话地拖延着直播时间，杨建说得口干舌燥，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也听得颇不耐烦之际，电视画面中，四百米决赛的选手们，终于登场。
“来了！各位观众，二零零八年北京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男子四百米决赛，参赛的八名选手上场了！他们分别是第一道，来自美国的……”杨建这边开始快速介绍场上的世界名将。
鸟巢体育馆现场，则山呼海啸，完全只被一个名字所覆盖。
“江森！”
“江森！”
“江森！”
江森举起手，在特写镜头下，朝四面八方挥手。
等到现场的广播，配合着报到江森的名字，现场的声音更是越发狂躁，震耳欲聋。所有电视机的人，哪怕把电视声音调得再低，也能清清楚楚听到那震颤人心的呐喊。
杨建更是润喉糖失效，声音也再次沙哑起来，大声道：“各位观众！大家现在看到是，是本届奥运会男子百米短跑、男子一千五百米、男子跳高和男子跳远的四枚金牌得主，中国选手江森！让我们屏住呼吸，共同期待接下来这令成千上万人为之疯狂的四十多秒！”
赛场上，选手介绍完毕，江森他们，走到起跑器前。
几条赛道上的几名选手，不论是成名多年的老将，还是这两年刚刚冒头的超新星，都忍不住多看了江森一眼。十九岁，超过世界纪录将近两秒。
属于他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从19到35岁，江森最起码还有三到四届奥运会周期的巅峰期……
这还练你妈逼！这届跑完就转项目吧！
被江森摧毁自信的选手们，完全不对今晚的金牌有任何幻想了。
能拿银牌就是上帝保佑。
嗡~
现场发令声响起，电视机前和全场观众，全都倏然间安静下来。
八名运动员弯腰。
砰！
发令枪响，江森冲出，杨建开始嗷嗷嗷喊。
“江森！”
“江森~~~”
“啊~~~~！”
现场一片鬼哭狼嚎的叫，镜头中的江森，一鼓作气跑过弯道，飞速向前，在全场沸腾的加油声中，圆月弯刀般稳稳在第二个弯道取得更大的优势后，进入最后一百米冲刺去，已经将身后的其他人的距离远远拉开！
“江森！最后一百米！冲刺！江森率先冲过终点线！四十二秒一八！创造了今年世界第二好的成绩！恭喜江森！拿下本届奥运会第五枚金牌！这是中国奥运会历史上，第六枚男子田径奥运金牌！江森贡献了从第二枚到第六枚的所有金牌！”
杨建怼着江森一个人说，已经说到几乎词穷，逐渐集“废话流解说”神功于大成。
但观众们不在乎，还是在那儿嗷嗷嗷地叫个不停。
鸟巢四周的观众席上，几十条巨大的五星红旗在观众们手里飘动。
甚至有一面巨大的江森照片的喷绘，也被搬了进来……
“草！不就是祛痘灵包装上那张！”
季伯常从陆小娜身上爬起来，对这种盗用图片的行为非常不满。
与此同时，澳口赌场里，安大海正激动地活蹦乱跳，朝为自己服务的叠码仔钱多多大喊，状若疯癫：“钱多多！草泥马！我女婿拿五枚金牌了！叫他们给钱！给钱！~~”

第五百六十五章 我们诅咒他
“安总，稍安勿躁。”
澳口犹如古代皇宫般豪华的VIP招待室内，安大海大马金刀，以“老板亲爹”一样的气势，坐在开盘口的赌场老板他大女儿跟前。老板姓何，生意做得很大，向来有信誉，童叟无欺，名扬海内外，很受广大吃瓜群众的钦慕，江湖上人人恭称一声“赌王”。
然而安大海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高利贷从国内放到国外，不说横扫南东亚，但至少也是个七武海级别的人物，不然也不可能收服周扬这种二十来岁就拿下百场胜利，平生只有一败的人物。面对赌王的大女儿，安大海只是冷笑：“你妈逼，拿钱！”
周扬站在安大海身后，想到自己也压了两百万，也跟着很没文化地附和：“拿钱！”
赌王的大女儿无奈了，“安总，根据我们的协议所写，您胜出的条件，是江森达成他和耐阔公司签订的全额代言合约条件。我们现在来看，耐阔给出的条件，明确指出，是要从江森报名的五个项目中获得金牌，而并非仅仅只是五枚金牌。江森今天获得的百米金牌和跳高金牌，这个两个项目，并不包含在他的报名参赛项目之中，也就是说，这两枚金牌，是无效的。”
“我噗你阿姆！”安大海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来，向赌王大女儿的母亲表示了问候。
赌王大女儿立马不由眉头微微一皱，露出明显不悦的神情，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安总，规矩，就摆在这里。如果你要破坏规矩，那我们也只能选择不履行我们之间的合约。但您质押给我们的股份，我们最多只能退还三分之二。”
“明抢啊！”周扬怒道，“那我的两百万呢？”
赌王大女王抬头看他一眼，道：“现金可以拿回去。”
周扬放心了，“哦……那就好……”
安大海扭头看看他。
周扬立马改口：“好个鬼！你不要想离间我们！海叔，我出去倒杯酒，渴死了……”
转头就匆匆跑了出去。
“你大爷啊……”安大海心里暗骂。自打安安跟江森跑了之后，周扬明显对他没那么敬重了。
这狗东西，果然在安安17岁的时候就开始打她的主意。
当时他还确实挺有这方面念头的，可是现在……
呵！周扬怎么跟他的真命女婿比？
“安总，你的双红花棍跑了。”赌王大女儿提醒了安大海一句。
安大海却突然笑了，表情变得非常友善，哈哈大笑：“何小姐，做生意嘛，当然规矩最重要！我安大海做事，向来讲诚信的！我今晚就是情绪波动有点大，你也知道，有这样一个能为民族、为国家争光的女婿，心情难免为失控的。”
“我知道。”王大小姐站起来，“那要是没事的话，我们就慢慢等接下来的结果吧。”
“嗯。”安大海点点头。
王大小姐又提醒道：“还有，有件事我要告诉你，长期带你过来玩的那两个叠码仔，钱多多和淘米华，他们跟我们的赌约可不一样。如果你输了，他们可以从当中抽水百分之三十，比你赢了之后，我们抽的水还多一倍。
我们这边，两个亿、二十个亿，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损失，但是那两个人拉着你，带着一半身家往我这边跑，你对他们两个，我劝你还是要多小心。十赌九输，不赌不输，您今天有运气遇上这样的女婿，今后不见得还能有同样的运气。
还有如果您女婿被发现使用兴奋剂，我们也是要追究你的责任的。我们是合法娱乐场所，每一笔账目都干干净净、清清楚楚，有国际一流的会计事务所审计，利润要从特区的财税办公室银行账上走过一遍，才能进我们自己的口袋。我们是正经生意，但是带你来的人正不正经，那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说完，一个保镖给她披上外套，王大小姐飒飒地转头就走。
安大海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没动。
嘴里叼着两百多美元一根的大雪茄，手里端着三百块软妹币一杯的香槟，看着王大小姐走远，突然呵呵一笑。钱多多和淘米华不是正经人，难道他不知道？
可问题是……老子也不是啊~！
……
“阿华，特么的现在怎么弄啊？带他过来一趟，费用我们全包，入场费也是我们垫的，里外里两百万进去了！”赌场附属的酒店房间里，钱多多拉着淘米华急得直跳。
这边的盘口开到1比25，其实也有他们两个的份。
为了把安大海这个闷骚死赌鬼哄过来，他们两个可是两头吃的准备，一边跟安大海说赢了只要百分之二的抽水，一边自己包下了盘口的一个点，也就是如果安大海真的赌赢，他们两个就要赔赌场2个亿，而赌场只需要给安大海48亿。不然的话，安大海和赌场这边，也不会专门替安大海开出这样一个盘口——这个盘口到目前，几乎没什么别的人押注。
所以从8月8日奥运会开始，钱多多和淘米华看似每天都陪着安大海在赌场里逍遥快活，但其实随着奥运会赛程的深入，他们两个人的压力是与日俱增。
尤其是今天，江森从早上到刚才，连夺三枚金牌，钱多多紧张地放了个屁，差点把稀屎都给蹦出来，而淘米华也没好多少，这两天整晚都在大洋马怀里找温暖，电视机也不敢开，跟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掩耳盗铃。只盼着听到江森失利的消息。
直到钱多多刚才找过来，他才终于穿上衣服，打开电视，面对现实。
此时此刻，看着电视机里的110米栏跨栏决赛，淘米华的脸色比前天1500米江森夺冠的时候，更特么差了。在他的计算中，前天的1500米，理应就是江森金身被破的时候。
结果……
草泥马！居然愣是就赢0.17秒！
1500米啊！
中长跑只赢0.17秒！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是老天爷要灭了他！
“我特么怎么知道怎么弄！”淘米华愤怒地想拿烟灰缸把钱多多的脑袋打开瓢，他顶不住压力，把责任全都往钱多多身上推，“主意是你出的！”
“我草！？”钱多多也愤怒了，“赌台是你的！包一个点也是你说要包的！”
“那你不也同意了！”
“我草！老子同意你就办啊？我叫你吃屎你怎么不去吃！”
“你叫我吃屎我当然不会同意啊！你特么什么逻辑水平！小学毕业了吗？”
“草泥马！老子初中毕业！你看不起谁！？”
两个人面对面猛喷，喷得眼珠子发红，几乎要掐到一起。
但终归，赌鬼都是怂逼……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几秒，又双双冷静下去。
“阿华，想办法吧。”钱多多叹道，“两个亿啊，安大海要是赢了，我们抽两个点，也就一个亿，还倒亏一个亿呢。对半分每人五千万，你有五千万吗？我特么反正没有。”
淘米华没吭声。
五千万，他是有的，但是，这也是他这么多年的所有积蓄了。
一旦失去，相当于这七八年白混。
再想要东山再起，就没这么容易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陷入沉默。
电视里，已经变得无人问津的男子110米栏决赛，很快结束。
今晚的最后一场，男子十项全能比赛，400米项目，随即开始……
“各位观众，江森现在的十项全能总分，已经高达……遥遥领先第二名八百零五分，在国际赛场上，相当于比对手对比了一项。而接下来的四百米，同样是江森的强项。就在刚刚四十分钟前，江森跑出了今年男子四百米的第二好成绩，取得本届奥运会男子四百米金牌，也是他个人本届奥运会的第五枚金牌，同时他还保有该项目的世界纪录，也是在本届奥运会总创造的。成绩是四十一秒六七。而接下来即将开始的比赛中，所有男子十项全能参赛运动员当中，报名成绩最好的，也仅仅只有四十五秒一八，和江森的水平差距非常非常大……”
“买凶杀人吧。”淘米华突然眼珠子一瞪。
钱多多愣住了。
淘米华道：“把安大海干掉，我们再去泰国必两年风头。”
“泰国……”钱多多有点懵逼，“那……那也没那么容易吧！你想杀他？安大海有那么容易死？他身边那个保镖也不是吃素的吧？再说你现在上哪里去找人，今天都二十一号了！二十三号江森就最后一场比赛了！再说你就算把安大海干掉，江森会放过你？你当江森是傻逼吗？人家是本科毕业的！沪旦！！国家重点大学！！曲江省文科状元！！！”
“操！”淘米华愤怒了，“你特么跟老子吼个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我……”钱多多着急地转了转去，正上火呢，电视里又传出观众的欢呼声。
就这么没几句话的工夫，江森的十项全能400米也跑完了。
杨建很开心地说道：“四十二秒一六，江森发挥非常稳定，目前总分领先第二名超过一千分。各位观众，那今天的转播，也到此为止了，让我们一起期待，明天江森另外五场比赛的发挥。也让我们一起期待，江森的第六枚金牌。大家晚安……”
镜头给到鸟巢现场，现场的观众们久久不肯退去，全都在唱国歌。
钱多多突然道：“阿华，要不我们找个降头师吧……”
“降头师？”淘米华满脸疑惑。
“嗯。”钱多多点点头，“泰国降头师，或者霓虹阴阳师也行，我们诅咒他。”
淘米华看着钱多多认真的样子，顿时心态崩了。
“多多，你特么是不是傻逼？”

第五百六十六章 我要自首
“森森，我有个事情要跟你说。”
“你说。”
“你每天叫我好好学习，其实我根本没好好学，上学期我挂了两门。”
“嗯……不要紧，注意身体最重要……”
“还有。”
“嗯？”
“我上上学期也挂了，补考一直没过，没敢告诉你……”
“嗯……那下学期……”
“没有下学期了，我休学了，等生完孩子，回去读大一。”
“呃……也行吧。”
“听说一孕傻三年……”
“没事，慢慢来，我也还准备读个研什么的，可以一起毕业。”
“森森，我好想你，你听，小朋友在我肚子里叫爸爸了……”
“还只是一团肉啊……”
8月22日，奥运会第十四个正式比赛日，奥运会闭幕前两天，大会的基本排名，差不多已经尘埃落定。金牌榜上，中国代表团展现出巨大的东道主优势，领先第二名美国代表团的金牌数量，已经多达12枚之巨，总奖牌数量上，和美国队也仅仅只差8枚而已，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完全能让全世界各路阴间媒体和国内反贼势力闭嘴。
而江森个人，在这其中的贡献，自然堪称突出。
早上八点，和安安打完电话，森之队全体浩浩荡荡倾巢而出。
到今天，差不多就是江森的决战日了。
早上十项全能的前三项，晚上七点标枪，九点四十分最后一项1500米。至于媒体上从昨晚上开始就沸沸扬扬在宣传的今晚十点的男篮半决赛，体委总局这边经过认真的研判后，终于咬牙决定，暂时采取放弃策略，先保证比完十项全能的所有项目再谈。
原因也很简单，哪怕现在江森的十项全能总分领先各国好手超过1000分之多，但今天接下来的项目，全部都是江森的弱项。110米栏江森几乎没怎么花时间针对性训练过，成绩一直稳定在14前后，只能说在全能选手中，还算稍微有点优势；然后是铁饼，江森的上肢力量相对不佳，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也谈不上能再拉开多少分；再次就是撑杆跳……
这玩意儿吧……
江森撑杆跳三米的视频，已经在外网上成娱乐视频了……
就这一项，江森之前积攒的优势，可以说直接就抹掉一半。
哪怕标枪能赚点分数回来，可领先分数最多也就拉回1000分左右，或许还不到，毕竟其他选手也不是吃素的。然后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再放弃最后一项1500米，就相当于把生死交给了别国运动员。只要目前排在第二名的选手，拼掉老命在1500米中跑出超过1000分的成绩，江森这枚十项全能金牌，就将旁落别国。
这种自杀式弃赛的选择，体委总局肯定绝不能接受！
而话再说回来，男篮那边，这回打进四强，已经是历史性突破，并且这种集体项目的变数极多，谁也说不好阿根廷男篮会不会突然爆种，怎么投怎么有。如果这样的话，就算江森放弃十项全能去参加男篮比赛，输赢也照样是未知数。
所以，一边是只要稳稳比完，就必定拿金牌的十项全能，一边是胜负难料的男篮半决赛，结果上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最多男篮的掌门人，蓝幸成心里纵然有再多的不甘愿，可这个时候，也只能挥泪放弃男篮，大局为重。
“江森！加油啊~！”
“Johnson！高得布莱斯铀！”
“今天该拿第六枚金牌了吧？”
从奥运村里往外走，四周全是期待与祝福。
江森和蓝幸成并排走在一起，蓝幸成满脸凝重，完全没有笑容。
不到比赛最后时刻，他依然无法放松下来。
同一时间，澳口赌场酒店某房间里，钱多多和淘米华也正紧张地看着外国和尚在布置房屋。各种看起来奇奇怪怪的法器，被放到房间的各个角落，有年头的头盖骨，装着乱七八糟液体的古怪容器，写满看不懂的文字的黄纸符咒，还有从天花板上悬挂下来的盘香。
连夜从泰国请来的降头师，在布置完一切后，打开了酒店的电视。随即电视机里，就传出了乔生老师的声音：“各位观众早上好，欢迎收看新春……不是新一天的奥运节目。今天是本届奥运会的倒数第三天，今天走上最受海内外各国观众们关注的，应该就是江森的比赛……”
“行不行啊？”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的淘米华，把钱多多拉到一边问道。
钱多多磨牙道：“不行也已经花钱了，一百万，你出一半啊！”
“泰铢？”
“什么泰铢，当然是软妹币！”
“我丢雷老谋！”淘米华简直想把钱多多当场掐死。
鸟巢赛场外，森之队在全球至少二十几路奥运媒体的关注下，走进赛场通道。半小时后，九点出头，赛场上一片欢腾，不少人光听到声音就知道，肯定是江森上场。
“各位观众，大家马上要看到的，是男子十项全能，一百一十米栏的比赛，我国选手江森今天将继续向飞鱼的单界奥运会八枚金牌的纪录发起挑战，今天的十项全能比赛结束后，江森将极有可能获得他的第六枚奥运金牌，明天晚上，江森还将参加标枪比赛，众所周知，标枪也是江森的主要夺金点……”乔生老师开始梦游式解说，“然后后天，哦，后天好像也没什么比赛了，好像是破不掉菲尔普斯的纪录了，报名的项目有点少，比较遗憾啊……”
电视里话音刚落下，澳口的赌场酒店里，那名略懂中文的法师，就朝钱多多和淘米华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淘米华忍不住翻个白眼，对钱多多吐槽道：“草！这死扑街！江森破不掉菲尔普斯的纪录跟他有鸡毛关系啊！妈的你找的人到底靠不靠谱？”
钱多多道：“怎么不靠谱，最贵的了！再说你怎么知道不是他的法术起作用了？”
淘米华不想跟钱多多扯蛋了，看不下去，风风火火转头跑出房间。
大清早的压力太多，必须得去找个人双修一下。
钱多多却很虔诚地留了下来，双手合十拜法师道：“法师，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么得问题啊！”法师跟钱多多比了个OK，又把OK变成庙里佛祖的那个手势摆在胸前，钱多多顿时恍然，原来庙里那个手势，就是“没问题”的意思？
我草！真是我佛慈悲，懂英语啊！
“比赛开始！江森出发了，带倒了一个栏架，不过很稳！继续冲又带倒一个，选手们咬得比较紧，江森领先优势很大，好！稳住！稳住！江森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成绩是十三秒八零！我们看！一千分！刚刚好！不多不少！一千分！”
比赛现场的看台上，镜头给到体委总局的几名领导。
领导们微笑拍着手。
“唉……”比赛现场和电视机前，却有不少人发出遗憾的呼声。
成千上万人所期盼的，江森再次天神下凡，从十项全能的比赛中再拿一块单项金牌的愿望并没有实现，更有甚至，在家里吃着西瓜吹着空调的罗北空，直接把手里的笔一扔，张嘴就骂：“妈的真垃圾！我还以为又要破世界纪录了！结果连金牌都没拿到！”
很傲娇、很凡尔赛的语气，收到他爹白眼一枚。
“果然啊，拿金牌还是有难度的，毕竟不是专项的运动员。我们都知道，跨栏这个项目，是需要经过大量的技术和运动训练，才能取得好成绩的。江森作为有大量兼项的全能运动员，能在这个项目上跑进十四秒，本身就已经是个非常了不起的成绩。十三秒八零，也是他迄今为止，在国际赛场上取得过的最好成绩，如果刚才没有碰倒那两个栏架，或许成绩会更好，但距离今年的冠军，还是依然有差距。就在昨天刚刚结束的男子一百一十米栏决赛中，古巴名将罗伯斯，是以十二秒九三的成绩，取得了本届比赛的金牌……”
说话间，现场镜头给到罗伯斯，罗伯斯正心有余悸地微笑拍胸。
然后镜头又给到同样来到今天现场的俄罗斯跳高名将斯林诺夫，跟博尔特一样悲剧掉的斯林诺夫，不住地摇头，好像非常遗憾，江森没让悲剧在罗伯斯身上重演。
“罗伯斯很幸运，博尔特和斯林诺夫的情况，没有在他身上再来一次……”乔生老师好像深知群众心声，又在直播中补了一刀。
澳口赌场酒店里，钱多多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判断眼下的情况，踟蹰问道：“法师……”
“诶！本座已经尽力了！”法师对着电视屏幕指了两下。
钱多多又悟了：“你是说那两个栏架？”
法师笑而不语。
钱多多又道：“可是江森跑出了他的最好成绩啊！”
法师道：“但全世界对他寄予的愿力，没那么强了……”
“哦……”钱多多点着头，“原来如此。”
法师不再说话，两个人沉默地看着电视。
不一会儿，江森今天的第二项铁饼比赛开始，不多时，在全场一片失望的喊声中，江森不仅没有抢走别人的金牌，甚至扔出的成绩连1000分都不到。
十项全能的总分，从开赛到现在，头一回被第二名反拉近了十几分！
“法师！”钱多多顿时激动了。
法师却很淡定，“不要急，今日正午，是本座功力最强的时候，到时候……”
“好！好！”钱多多连声回答。
而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也都纷纷离场，十来点钟，做午饭去了。
全世界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中间女乒半决赛，又吸引走了不少国内观众的视线。
一直到正午12点多，江森再一次出现在体育馆时，观众席上的观众都已经走掉不少。
“各位观众，接下来是男子十项全能的撑杆跳比赛。”乔生老师从梦游模式，切换到肚子饿模式，精神头明显下来了，说得很平静道，“让我们期待一下江森的表现。江森的撑杆跳报名最好成绩，是三米五，排在所有报名运动员的倒数第一，甚至成绩比女子撑杆跳运动员都不如。听说赛前的时候，俄罗斯名将，撑杆跳女皇伊辛巴耶娃，很想把她自己用的杆子借给江森使用，但是后来她发现，她使用的杆子对江森来说过长了，江森没有使用那条杆子的技术能力和水平，今天不知道……哦~江森第一条失败。”
正午的大太阳下，伴随着现场一阵轻呼，只见江森从杆子上，笔直滑了下来。
看台上，一大群田管中心的领导在挠头。
镜头给到赛场通道的老苗脸上，老苗略显无奈地摇头：“江森太忙了，训练时间太少。他今年期末的时候，考试也比较多，我们也总不能让他不要考试。”
“那他考得怎么样？”记者问道。
“好像是专业第七吧。”陶润吉道，“刚好拿到奖学金。”
“那就是为了奖学金，放弃了破世界纪录的机会？”
这句话马上被外媒转发。
外网上顿时又掀起一阵对中国方面的控诉，一大群洋鬼子脑残病深入骨髓，已经真拿江森当自己人了，纷纷叫骂：“他们又成功地毁掉了Johnson一次！这种事情在我们国家就不可能发生！为什么还非要让Johnson参加考试！以他的成就，难道他就不能免试拿奖学金吗？”
“还Johnson奥运金牌！”
“还Johnson撑杆跳金牌！”
“还Johnson铁饼和跨栏金牌！”
“菲尔普斯不配和Johnson比！”
“Johnson才是世界最强运动员！”
“you see……”
澳口的赌场酒店里，法师站起身来，打开电脑，登上他的推特帐号，摆到钱多多前面。江森最终撑杆跳只跳过三米二，只拿到377分的可怜分数，跟第二名选手的差距，一下次被缩小到只剩416分。法师振振有词：“本座消耗了十年的寿命，才帮你们到这一步……”
一边说着，转身就朝屋外走去。
钱多多忙拦住他：“法师！你去哪里？”
法师昂然道：“我都已经消耗十年寿命了，还不够吗？”
“那晚上……”
“晚上是本座法力最弱的时候，那人气运盖顶，本座恐怕抵挡不住。”
“是因为今晚标枪这项，江森拿过世界冠军吗？”
“不是，与那无关，只是因为本座法力不够了。”
“法师，你昨天出门之前，是不是查过江森的比赛日程？”
“本座没有，本座是出家人，怎么会看这些俗世的东西？”
“你特么连推特都有。”
“本座要知人间疾苦，才能救人间苦难……”
“那今晚……”
“本座法力不够用了……”
“我草泥马！”钱多多抄起身边的烟灰缸，一缸子就朝着法师的脑门砸了过去，“你也当老子是煞笔吗？！”
法师嗷的一声惨叫，应声倒地。
钱多多还想再来几下，法师急忙抬手：“停！停！我有办法！我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输钱，要赔五千万！但是你只要向中国大陆自首，说你非法拉人到澳口赌博，这场赌局在大陆境内就无效了！你只要做几个月的牢就可以出来，一分钱都不用赔！”
钱多多高举着烟灰缸的手，慢慢放了下来，“真的？”
“真的！真的！”法师连忙道，“我以前就是这里的叠码仔，我就是这么干才逃出去干现在这行的，我花了十年才想明白这个局的破解之法！年轻人，你听我的，去跟中国公安自首吧！只有自首，才是唯一的出路！”
钱多多脑子里嗡嗡的，手上一送，烟灰缸掉落下来。
他愣愣看着头破血流的法师，又看看电视，突然有一咬牙。
“我不信！有赌未必输！今晚的比赛结果还不一定呢！”
法师默然无言。
几小时后，晚上七点，江森在全球瞩目下，投出了一枪98米2……
杨建放声大喊：“各位观众！这是本年度世界最佳成绩！江森！江森他目前的总分，再次遥遥领先第二名八百二十六分！今晚的十项全能金牌，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澳口赌场内，安大海和周扬一大群人，疯狂举杯欢庆。
钱多多躲进卫生间，含泪掏出了手机。
“歪，幺幺零吗？”一开口说话，眼泪就夺眶而出，“我……我要自首……”

第五百六十七章 拯救世界
“江森！”、“江森！”、“江森！”
鸟巢主体育馆四面八方，观众的激情仍未退下，甚至较之前几天，越发越发的来劲儿。不仅烟花被带进来，就连锣鼓这种东西，都出现在了比赛现场。
规格巨大的铜锣一敲，电视机前的观众们隔着屏幕，都能感到到现场那吵翻天的气氛。同时伴随着巨鼓的鼓点，现场的呐喊声，也变得更加有节奏起来。
十项全能九项比完，江森的第六枚金牌近在眼前！而此时的时间，已然是奥运会倒数第三天的晚上。在本届奥运会鸟巢主体育场中熊熊燃烧了14天的奥运圣火，很快就要熄灭。这是收获的时候，也是收官的时候，更是急需庆祝的时候。观众们的情绪，已经像一座又被扔进太多燃料的火山，不喷发出来一些，根本不可能平静——连暂时的平静都做不到。
而江森，无疑就是那团助燃剂。
从19号他拿下第二枚1500米的金牌开始，这种每隔十几个小时就撩拨一下的表演，俨然已将人们的情绪，撩到瘙痒难耐的地步。从惊喜到震撼，从平静到短暂的麻木，又从麻木中将观众的激情重新唤醒。而这一醒，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太疯狂了……”赛场选手休息室里，森之队的82名成员，有一大半都挤在江森身边，看着四周墙面上电视机里的赛场直播画面。
几名体委总局的领导，亲眼看着一个中年人脱掉上衣，露出他雪白的肥肉，肉上赫然刻着大大的江森两个字，然后被保安急吼吼地请了出去。还有女观众，尤其是年轻的那些，个别脑残粉掀开上衣露出俩车灯就叫，当然更惨，直接抓去派出所。其中少数国外女留学生，还得扯上外事部门再研究该怎么处理……
好在这么大的盛会，国家各方面事先都是预料到各方面情况的。
晚上八点过后，奥组会马上启动紧急预案，央视体育频道的转播镜头，立刻从田径赛场上移开，切给了男篮半决赛第一场美国队对立陶宛的比赛，综合频道的比赛，则留给了女乒决赛，两场都是重头戏，完全一点都不突兀。而鸟巢场内，大批的安保人员也火速出动，收缴那些制造严重噪音和会发光发热的物品。现场广播开始循环播放中英文：“请各位观众文明观赛，尊重选手，尊重比赛，尊重法律，尊重公序良俗……”
“噗！”电视里的画面，虽然已经是篮球赛，可听到场外的广播，叶培还是忍不住笑喷。
只是看看几个体委总局的领导脸色不善，还是急忙憋住。
“大家先出去！蓝主任，先安排一批人去篮球馆那边等着，不要影响江森休息了！”二把手皱眉喊着，选手休息室里，那些同样在嗷嗷庆祝、江森压根儿不认识的人们总算轰轰闹闹散去，只剩老苗、陶润吉、袁杰十来个一直跟着江森的随员，留下为江森提供服务。
蓝幸成喊田径训练中心的肖主任，把一批人带走后，自己又走了回来。
他抬手看看时间，心里火急火燎的。八点半了，江森的十项全能1500米比赛，要到晚上9点40分才开始。等比赛结束后，颁奖、升旗又要花好多时间。
而中国队对阿根廷的比赛时间，则是在晚上10点开始。
篮球馆和鸟巢离得比较远，车程超过40分钟，也就是说，等江森赶到，那边可能半场都打完了。以中国队的外线实力，半场球的时间，说不定都特么被对手打花了……
“蓝主任，急不来的。”总局的领导们，也只能这样出言安慰，“尽人事、听天命吧。”
蓝幸成咬牙点点头，又望向躺在长椅上，正在接受闻静按摩的江森。
连续奔波的江森，状态也肉眼可见地下来了。今天早上的三场比赛，基本就是玩儿，刚才七点钟的标枪，第一枪扔出98米多，第二投就只有92米，身体的疲惫，也不能逆客观规律而消除。从奥运会第三天开始到今天，连续十几天高强度比赛，经受场内外的大量压力，能在意料之外地拿下五枚金牌，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绝对的意外之喜。
体委总局在赛前找他去开会的时候，暗地里定下的目标，其实也不过就是保1争2拼3，只要江森拿到一枚田径金牌，这次比赛就不算亏本。拿到两枚，就是满额完成任务。三枚，那就是超额完成任务。至于篮球比赛，能进八强就行。
而现在，江森带给人们的成绩，已经足足翻了一番！
并且，后面甚至好像还有潜力。
奥运会这十几天，中办和国办的内参里，江森的名字，至少已经出现了七八回。
现在关注他成绩的，可不止是体委总局这一个衙门了！
还有更上面分管这个衙门的巨佬。
听他媳妇儿说，某位巨佬，对江森明显喜欢的不得了……
明星当到这份上，等后天奥运圣火熄灭，江森从此往后，只要不杀人放火，怕是永远都特么不可能再有人能动他一根汗毛。更不用说，江森本身就是个好孩子啊！
蓝幸成看着江森，心里各种想。
而给江森做按摩的闻静，则是抓紧时间各种摸。
按摩按了半个小时，按得香汗淋漓都没按完。
奶奶的，这可是全世界十八亿少女都垂涎的肉体……
安安真是上辈子拯救了世界……
闻静心里咬牙切齿地想着，突然房间里，森之队的公关负责人开口念道：“江森就算拿两枚金牌又怎么样？还不是比不过菲尔普斯。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江森顶多就是国内称王称霸，奥运会一届拿两枚金牌的司空见惯。菲尔普斯才是历史级别。求你们别再吹了，我特么都快听吐了。”
“嗯？”几个领导齐刷刷地望向那位公关负责人。
公关经理急忙解释：“这是十九号晚上，江森拿到第二枚金牌时，网上一条被转发得很多的帖子，原文是博客上的一篇博文。播过昨天原文已经删了，现在满世界都在网络暴力这个写博客的人。国内互联网和外网，现在全都在关注江森最终能拿几枚金牌。还有就是，好多国外媒体，开始集体质疑江森是否服用兴奋剂了……”
“随他们说。”蓝幸成这个暴脾气，立马大喊，“妈的我们还没质疑他们那个菲尔普斯呢！他们一届比赛拿八枚金牌没问题，我们现在才拿五枚就不行了？”
“蓝主任，不要急。”领导还是那句话，“先等比完再说。”
“对。”蔡局也发话了，“江森今晚的任务很重，接下来的一千五百米跑完，还要打篮球，我看要不先吃点东西吧？江森？江森？！”
“嗯？”被闻静按得睡过去的江森，迷迷瞪瞪被叫醒过来。
他确实累，刚才休息室里那么吵，也居然愣是睡得跟死猪一样。
“开始了吗？”江森马上坐起来。
闻静心里遗憾地叹了口气，拿了件衣服让江森披上。
以后这身肌肉，她可就摸不到了……
“还没呢。”蔡局抬手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分钟，不前不后的，吃东西好像太晚了，再过一个小时马上就1500米了，可不吃的话，待会儿的篮球赛，还能有力气吗？只能问闻静，“闻医生，现在能吃吗？”
“我看看。”闻静抬手看一眼表，“少吃点还是可以的，弄一小块牛排，稍微垫一下吧。”
江森听几个人说着，还真有点饿了。
蓝幸成立马去喊了工作人员，不到十分钟，奥运会开赛以来就一直在待命的森之队主厨雷师傅，就给江森端上来叠热气腾腾的牛排。
江森一边吃，一边听领导们说道：“待会儿一千五百米比完，领了奖，我们马上就从通道出门，外面的大巴和开道的警车，全都已经准备好了。路上的交通到时候也会一路管制，这是中国奥组委给开的特权，也算是我们东道主的优待。大家待会儿要保证，江森全程的进出衔接是顺畅的，一秒钟都不要浪费，那边的检录人员，还有负责尿检的，我们也都联系好……江森，你的体力，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江森两三口吃完，一抹嘴，又接过功能饮料，喝了一小口。
“那我们就在那边等你了。这边的话……”
“十拿十稳。”
“好，我们在篮球馆等你第六金的好消息。”大领导一笑，“蓝主任，这边就交给你了。”
蓝幸成满脸杀气：“保证完成任务！”
大领导点点头，蔡局跟着他，两个人同样气场凛然地走了出去。
休息室里，完全安静了下来。
十几个人，全都不再说话。
江森仰着头，看着墙上的时间一秒、一秒地走。
今天这一天，好像格外的快，但又格外漫长。
十项全能，太折磨运动员的神经了……
“江森的第六金什么时候来啊？”
“那位铁驴金戈，你脸肿了没？”
“再过一个小时，马上就要第六枚金牌了。”
“江森会赶去打阿根廷的比赛吗？”
“鸟巢外面停了好多警车啊！”
“那是刚才抓观众的，有好多人在里面脱衣服，被抓走治安拘留了。”
“妈的好几个女的，好刺激！”
“有现场图片吗？我有个朋友说他想看……”
森之队的公关，安静地在继续翻着网页。
江森发呆了十几分钟，不知不觉，又闭上眼，睡了过去……
“江森！江森！”
等再一次被叫醒，时间已经是九点二十分。
他匆匆起身，打了个饱嗝，还有淡淡的牛排的气味。
老苗不由担心地问闻静：“这样没事？”
“没事。”闻静抬手看表，“他不到八点五十分吃完，比赛是九点四十分才开始，刚才那么小的一块，江森一顿饭吃五六块都不管饱的，现在怎么也消化得七七八八，从胃里下去了。”
“唉，反正吃都吃了……”老苗也没话说了。
江森听身后的人说着话，脑子里已经逐渐空白。他机械地在现场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再次前往检录点检录，因为两场比赛的间隔时间长，甚至还被要求又放了点嘘嘘。
等到九点十五分出头，离比赛没一会儿，他终于刚好走上赛场。
赛场四周，坐在鸟巢里无聊了好几个小时，只为目睹这一刻的观众们，终于又恢复了活力。
“各位观众，先暂时切换一下比赛，江森的最后一想田径比赛，一千五百米长跑，马上就要开始，距离他拿到第六枚金牌，理论上，应该只剩下不到最后四分钟的时间……”
杨建的声音，再次从电视里传出，央视体育频道这边，美国队和立陶宛的比赛，从八点钟开始打到现在，依然还没结束，第四节刚进行到一半多一点，刚好进垃圾时间，央视马上又把比赛画面，切换到鸟巢这边。
澳口赌场里，安大海双拳紧握，盯着电视屏幕，屏息凝神。
周扬也紧咬着牙，生怕自己影响到江森发挥。
只有这十来天里一直陪伴安大海左右的两位叠码仔，在这关键时刻，却不见了踪影。安大海也没管，反正他是和赌场签约的，那俩货是死是活，和他已经没关系了。
他很快就要落袋为安。
同一时间，赌王的大女儿王大小姐，也正紧紧盯着电视屏幕里的那个帅哥。
真是怎么看都觉得帅。
安大海那个女儿，真是捡了大便宜……
嗡！
赛场上，十六名十项全能选手，站在各自的起跑线前。
全场瞬间安静下去。
江森微微又打了个嗝，只听啪的一声，他就不紧不慢，跟在所有比赛选手的身后，落在最后一个，轻松谈定地奔跑起来。
“江森出发了，选择了跟跑战术……”
“妈的！跟跑你妈啊！冲上去啊！弄死他们啊！为国争光啊！”
安大海在赌厅里大呼小叫。
网络上一大群人也嗷嗷之吼，“江森干嘛？破世界纪录有戏啊！为什么不发力？”
“就是！就是！当着全世界人的面放水！死罪！”
“早上铁饼、跨栏和撑杆跳全都没拿金牌，我也就原谅你了，这要不再破个纪录，你对得起我从早上八点起床，看比赛看到现在就为了给你加油吗？”
观众们的要求越来越高，而赛场上的江森，也明显感觉跟跑有点扰乱自己的节奏。
于是微微提速，第一圈刚过，十六名选手的步子就乱成一锅粥。
在世界纪录保持着面前，这群全能选手，连两圈的压力都没顶住，江森轻轻松松在第二圈的后半段超过最开始的第一名后，跟身后人的距离就越拉越大。
“江森！今晚的状态可以啊！”杨建大声呼喊着。
鸟巢现场的欢呼声，也紧跟着狂热起来。
叮叮叮叮……！
转眼之间，当江森跑到最后一圈时，身后的第二名已经被拉开差不多50米的距离，江森就像训练一样，不算勉强自己，但也绝对不放松地稍微又提起一点速度。
全场跑在最后一位的选手，被江森逐渐再一点点地拉近。
“不会吧？难道要套圈？这可是在奥运会的赛场上！”杨建越发激动。
五棵松篮球馆内，已经在那边等候的领导们，也全都紧盯着屏幕上江森跃动的身影。
每个人都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
第六枚！第六枚男子田径金牌！
江森跑过弯道，但终归，是没没能套圈。
跑在最后一名的选手，终于在江森开始全力冲刺的时候，从终点线前跑了过去，摇铃声随之落下，而现场的山呼海啸，却又紧跟着将所有的声音全都盖过。
“江森！”
“江森！”
“江森冲过了终点线，三分三十五秒六九！略逊于本届奥运会男子一千五百米银牌得主基普罗普的成绩，落后了两秒左右，但是我们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凭借这一成绩，江森成功将男子十项全能的世界纪录，提升到了九千三百十八分！
他再一次打破了由他自己创造的世界纪录！并拿到了中国代表团本届比赛的第六枚男子田径金牌，也是他个人的第六枚男子田径金牌！”
赛场观众席上，电视机前的所有人，全都站立起来。
澳口赌场内，安大海激动到表情狰狞，高举双手！
运动员通道内，老苗他们十几个人，更是早在江森跑进最后一圈时，就已经在各种拥抱。比赛现场的镜头从各个角度来回切换，想把每一个脸上的表情都记录下来。
今天再次聚满各路大佬的幸福弄家里，亲自过来的申城二把手，微笑鼓掌，房间里一片和谐的掌声。幸福弄外大晚上的停满车辆，到处可见站岗的警察。随着小巷里几十上百间屋子同时发出响亮的欢呼，没时间看直播的警察叔叔们就知道，沪旦的高材生，刚刚又飞升了……
鸟巢的赛道上，江森从看台上接下国旗披在身上，挥手着，绕场慢跑。观众席上开始有数不清的玫瑰花被扔下来——安检口的小哥哥小姐姐们，看来还是手下留情了。
“几点了？”此时此刻，留守现场的蓝幸成，算是彻底把心放了下去。
但同时，更紧张的心情，也随之浮现。
“九点五十七，还有一组。”冯援朝看表道，“等第二组跑完，再颁奖、升国旗，要到十点五分了……”
说话的工夫，江森已经绕场一周跑了回来。
冬女士一路跟着问：“江森，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尿急。”
问了十来天的冬女士，这一刻终于脑子搭错线，“为什么尿急？”
“因为我们还有别的比赛。”蓝幸成迎上江森，粗暴打断了她的采访，很着急道，“快，抓紧换衣服。叶培！大江！赶紧的，江森随身带了什么东西，都收拾好！”
“哦……哦！”宋大江如在梦中，赶紧跟着叶培去休息室。
这两个星期，他基本上没什么机会跟江森说话，很多时候就是跟在人群里混饭，整天跑来跑去，主要工作就是保护江森的饮用水——也就是寸步不离抱着一背包的饮料。
很好干的工作，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但也绝对足以让他铭记终生了。用叶培的话说就是，他们赶上江森这一趟，今后加上沪旦的文凭，再怎么混，也绝对不愁没饭吃。
1500米的比赛，说长不长，等宋大江梦游一般收拾好东西，转过头，十项全能的比赛，也已经全部结束。江森略显匆忙地朝着领奖台走去的时候，杨建这边终于收到确切消息，兴奋喊道：“各位观众！全国观众！全世界观众们！我收到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根据中国篮管中心刚刚确认，江森在结束男子十项全能的领奖仪式后，将马上前往五棵松体育场，参加在那边举行的，中国男篮对阵阿根廷男篮的半决赛！”
“还要打球？！”
全国各家各户，电视机前正打算睡觉的人们，顿时一脸懵逼。
而央视这边，也是真的狠，鸟巢体育馆外，直接切了个分镜头，把屏幕隔成两半，漂亮的外景女主持人神色紧张道：“各位观众，接送江森前往五棵松体育馆的车辆已经准备就绪。目前美国队和立陶宛的半决赛已经结束，中国队和阿根廷队的半决赛马上就要打响。”
央视又切出第三个分镜头，切到了五棵松现场。
“五棵松，中国男篮和阿根廷的第一节比赛已经开始了，比赛已经进行了快两分钟……”杨建解说的声音，马上取代了外景女主持的声音，“鸟巢内，男子十项全能比赛颁奖仪式开始了……”镜头给回鸟巢现场，给出了全景。
领奖台上，江森弯腰，被现场奥组委官员挂上金牌，握手。
蓝幸成站在通道口，怀抱双臂，疯狂抖腿。
跟在他身边的，只剩下冯援朝、叶培和两个江森的保镖兵哥哥。
其他人，全都已经登上大巴。
急！十万火急！
“奏国歌。”现场广播响起，全场九万人起立。
“恭喜江森，拿下第六枚金牌……”杨建说完，直播室也安静下来。
五星红旗再一次在鸟巢体育馆中升起。
蓝幸成心里数着秒，等到旗杆升至顶端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顿时连汗毛都竖了起来。领奖台那边，江森手里举着捧花，朝镜头前和场地四周挥了挥手，立马撒腿就往赛场通道跑去。
“快！快快快快！”蓝幸成抓狂喊着。
央视镜头也直接扔下现场不管，切到江森一行人、场外的大巴车和警车，还有五棵松那边。
在镜头的跟踪下，江森他们在现场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一路狂奔，很快和场外镜头汇合一处，三个镜头变成两个。
与此同时，中国男篮和阿根廷队的比分，也被实况转播出来，杨建两头播报，“第一节还剩六分钟，中国队目前落后六分……我们看到，江森他们已经上车了，大巴车启动。”
央视镜头下，只听警笛奏响，两辆警车一前一后，最前方还有两架警用摩托开道。
这时，现场突然又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现场的大量观众抬眼望去，只见一架直升机，紧紧低空跟随车队，为江森他们的大巴车照亮前路。
“我草！直升机！疯了吧？！”无数人，在看到这一幕后发出惊叫。
刚刚打完比赛回到休息室的美国队全员，更在是网络直播画面中看到这一幕后，集体抓狂！
詹姆斯都疯了，瞪大眼睛，“中国人，中国人真是……”
金牌有那么重要吗？
至于吗？
至于吗？！
“央视出动了直升机！”现场航拍镜头，直接从直升机传接到网络直播信号上，国内最顶尖的民用通讯技术，在这一刻亮出了真正的家底。
首都的马路上，无数的车辆停了下来。
人们从车上走下来，向着由警车带领的篮管中心大巴车，投去充满敬意的注目礼。网络上无数的年轻人看着篮管中心的大巴在首都的界面上风驰电掣而过，纷纷疯狂嚎叫。
“我天！我头发都竖起来了！这特么才叫速度与激情啊！”
“江森！加油啊！去拯救世界啊！”
“全世界的力量都集中在你身上了！不要让我失望啊！”
“从鸟巢到五棵松，大约需要四十分钟……”杨建还在继续播报，“现在正往地坛公园方向去！阿根廷队！吉诺比利切入造成孙月犯规，球进了，二加一，中国队目前落后九分，距离第一节结束，只剩下不到三分钟时间，中国主教练尤纳斯请求暂停，是一个长暂停，暂停时间两分钟，为中国争取了极其宝贵的喘息时间……”
网络上看直播的年轻人们，顿时一阵欢呼。
“叫得漂亮！”
“战略级暂停！”
“国际水平暂停！”
直播室里，杨建高声呼喊：“江森！你到了吗？你到了吗？你听没听到，所有人都在呼喊你的名字！中国男篮的小伙子们，一定要撑到希望到来的那一刻！绝不要放弃！绝不要放弃！”

第五百六十八章 天神下凡
逼——！
“中国队请求暂停。”
五棵松体育馆，现场广播响起志愿者广播员很甜美的声音，然后她又用口音相当纯正的英文都播报了一遍。奥运会过程中，这样的工作人员占了很大多数，基本都是源于首都雄厚无比的优秀大学生资源，好用、认真还便宜。但是这个时候，下场休息的中国男篮运动员们，却没心思再去听大学生的声音好不好听、英语说得表不标准。
第二节才刚打四分钟，男篮的外线就已经被突成了筛子，吉诺比利、诺西奥尼和德尔菲诺三名NBA选手，轮番撕开中国队防线，冲进内线造杀伤，半场不到，大姚就已经领到三个犯规，再这么打下去，压根儿不用等到江森赶到，中国队的内线优势就不存在了。
而且更令人光火的是，外线防不住不说，攻还攻不进去。
比赛打了将近十五分钟，要命内线拿球的次数居然只有五次，五投三中，外加两次罚球，艰难拿下区区8分，而全队得分，到现在一共只有18分，除去姚名这8分，大郅和阿联合力拿下6分，朱八摸中一个三分球，陈姜华罚球两罚中一，全队助攻次数3次，场面难看到简直辣眼睛。而反观阿根廷那边，不说它打得有多行云流水，但最起码战术思路清楚，球员个人发挥也都基本正常，所以战至目前，两队比分是18比34。
阿根廷得分并不多么夸张，只是中国队，确实被死死地压制住了。
是整体水平上的差距。
“tomato！”大姚拿着毛巾擦擦汗，又开始骂西红柿。
窝火，实在是窝火。
明明对方内线渣成狗，怎奈有心杀敌，球进不来！
打个瘠薄啊！
不停使用暂停来拖延时间的尤纳斯，这时仍然在强装镇定，拿着战术板在球员们面前写写画画，翻译站在边上，飞快说着早就说过几百次的相同内容。
无非是把球传到内线，把球传到内线，把球传到内线。
重要的事情说三百遍……
可尼玛就是传不进去又有什么办法！
“陈！这是你的任务！”很艰难的时刻，黑锅又落在资历最浅的年轻人肩上。
听到主教练的话，陈姜华这老实孩子默默点着头，又转头偷瞄小山一样巨大的大姚。
姚名微皱眉头，沉声道：“把节奏控制下来，慢下来，减少回合次数。要是实在打不进来，我们就少让阿根廷拿点分，江森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我们看到，大姚好像在对陈姜华说什么……”央视画面中，依然是两个镜头，一个对准在路上飞奔的大巴，一个在比赛现场，杨建分析道，“江森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左右能赶到现场，目前看来，中国男篮要至少还要再坚持六分钟，在这六分钟的时间里，尽可能保持住和对手目前的比分差距，当然要是能拉回来一点，那就更加好。看姚名的嘴型，他似乎也是等待江森的回归。目前中国队，本场比赛还有三次暂停机会，至少得留一到两次给关键时刻吧？”
这边巴拉巴拉，网络上的不少人，则已经反应过来。
“话说……江森为什么不坐央视的直升机，直接飞过去？？”
“大概是直升机不好停吧？”
“搞笑，半个三环都为江森实行交通管制了，你跟我说直升机不好停？随便找个大高层的楼顶停机坪停一下，从楼上坐电梯下来，再就近大哥出租车，最多特么的十五分钟都到了！为什么非要这么大张旗鼓地跑四十分钟？”
网络上到处都是质问的声音。
而这声音，自然也很快传到裤衩大楼里。
然而裤衩大楼的领导听到，却只是呵呵的笑。
央视体育频道今晚的收视率，可是已经奔着50%的奇迹去了！让江森坐直升飞机直接去赛场？开什么玩笑？且不说直升机在市场马路上，起起落落有多麻烦，要避开多少电线多少枝枝叉叉，说不定下去就上不来了，可哪怕就是起降环境再好，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会让江森上直升机！体委总局有成绩要求，难道我们大裤衩的员工就不用发奖金了吗？！
想一想，现在是什么情况！现在的情况，可是全球瞩目！
多少年了！中国从未像今天这样，被全世界至少二三十亿人同时聚焦，央视从来没遇上过这样的机会！如果现在不用直升机这么跟拍，大裤衩还怎么显出自己的水平？
今天这个电影一样的直播效果，又怎么特么的能出得来？
中国的老百姓，现在是缺金牌吗？不！当然不是！江森这块金牌，有那么重要吗？显然也不是！但是，像现在这样，让江森扮成救世主降临在篮球场，却是全世界观众都愿意看到的！
待会儿到了球场，他要是能赢，大裤衩就收获一个永恒的传说。
而江森要是输了，那只要个人表现好，也是虽败犹荣，同样是传奇。
大裤衩固然对奥运有承办之责，但观众需要大裤衩提供的，却不是金牌，而是故事！而要说个好故事，在细节上牺牲一点逻辑，那完全是没问题的。
大裤衩的负责人在全网骂声中，依然淡定无比，眼看着收视率稳稳突破50%，含笑收下江森送来的这个礼物。与此同时，就在他快乐的时候，男篮主教练尤纳斯，又叫了一次暂停……
“现场场上的比分，是二十二比四十，中国队落后十八分，距离上半场结束，还有四分十三秒。比分差距有点大，篮管中心的大巴车，已经飞速抵近体育馆，看样子，尤纳斯教练还是希望能给江森争取时间，期望他能赶在上半场结束之前，就赶到比赛现场。
诶！我们看到！大巴车已经抵达场馆门口，车速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快，只用了三十四分钟的时间，这简直是在飞啊！车门打开，江森跑下来，现场的工作人员正带着他往里面飞奔！”
随着杨建的解说，央视这边的镜头转换，越发牛逼。
赛场和江森本人两边的镜头，不断地接近再接近。
镜头跟在江森身后飞转，陪着江森跑到更衣室，最多十秒钟，江森就换上他的球衣，又朝着检录点跑去，非常简单就验明正身后，现场负责验尿的工作人员又跑出来，对着镜头大声喊叫：“不用了！不用！可以赛后再验！”
比赛现场，上半场比赛时间仅剩2分12秒，阿根廷队持球进攻。
两队比分24比42……
江森又急急忙忙，朝着球员通道跑去。
“这一通跑，又得消耗多少体力？”
杨建替江森担忧着，现场镜头跟着江森，突然从球员通道里走了出来。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赛场四周的看台上，观众们兴奋高喊起来。
“江森！江森来了！”
两个直播分镜头合二为一，两队替补席上，所有人全都朝着中国队的球员通道看去，而正在场上打球的球员们，也全都被转移了注意力。
吉诺比利运着球，和站在场边的江森深深对视一眼，眼中浮现出深深的忌惮。
央视的镜头，给了江森一个巨大特写。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期望来了！”
杨建在电视里高声呼喊。
全世界，无数正在观看这场比赛的人们，从华北平原到高加索，从两河流域到北非，新德里街边摊上的纯平电视、东京银座的高楼外的巨大显示屏，从欧亚大陆到北美平原，各色人种，各个社会阶层，超过十亿人，同时爆发出响亮的欢呼！
江森带着属于全世界的共同心情，在这一刻，在大裤衩的安排下，天神下凡！
大裤衩里的大领导，洞悉人性地看着屏幕，淡淡说道：“阿根廷这场，输定了。”

第五百六十九章 奇迹才刚刚开始
“中国队使用了一个宝贵的暂停机会，换上十二号江森，替下四号陈姜华。
我们不去讨论在距离上半场结束只剩下两分多钟的时候，这次换人能否起到实际作用，但这次换人，带给全场队员，甚至包括对手，包括现场观众乃至电视机前的观众，其精神层面上的意义，已经无法用分数来衡量。江森在完成他的十项全能比赛后，一路飞奔驰援奥运会的男篮半决赛，在整个全球奥运历史上，人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
深夜时分，瓯城区的某家猪脏粉老店里，电视机里杨建还在兴奋地不停说话。江森的前十八中小队队友，主力投手高远坐在电视机柜下面，一边嘬粉，一边不停仰头在看。
去年高中毕业后，他很正常地没有考上大学，出校门后胡混了几个月，终于找了份不体面但也能混口饭的工作。今天加班干到十来点钟才下班，走路回家经过这家店的时候，看到电视里在播放奥运会的半决赛，不自觉地就走了进去。
因为坐的时间有点久，在看到江森出现的那一刻，他一个激动，就叫了碗粉。
老板夹着一根烟，在高远身旁坐下来。
见高远看球赛那么出神的样子，他不由问道：“这么喜欢看球啊？”
“呵呵。”高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说自己和江森并肩作战过，这时却说不出口了。
“哇~！”电视里突然一阵惊呼。
高远抬眼望去，就看到刚刚上场的江森，上去就是一记精准的三分。
这小子，越投越有了……
高远有点怀念地想着。
老板突然问道：“江森以前十八中读书的，你知道吧？”
“嗯。”高远点点头，“全市高中高篮球，总决赛最有价值球员，二零零五年的时候。”
老板不由一笑，“你知道啊？”
何止知道……
高远几口扒完并不多的粉条，又在汤里捞切得不大的大肠和猪血，伴着喷香的汤，津津有味地往嘴里送。低头的时候，电视里又是一阵惊呼，他抬头瞥了眼，江森封盖了斯科拉的投篮，飞快下了个快攻，一条龙干到篮下，轻轻一挑，篮球入筐。
“中国队！中国队二十九比四十二！阿根廷请求暂停！”杨建在直播室里高喊，“才上场不到两分钟，江森就打停了阿根廷队！现在两队分差被缩小到十三分……”
“厉害啊。”老板叹了句。
高远见江森和姚名、阿联击掌下场，低下头，捧起碗来，把剩下的汤全都灌了下去。姚名也好，阿联也是，都是只能从电视里看到的人。江森也和以前的样子略有点不一样了，五官的变化其实不大，但个头变高了，皮肤也好了，白嫩白嫩的，看起来就很不真实。从样子到眼前的一切，都好像跨越了次元，从现实中曾经的熟人，变成了只可远观的大人物。
“呼……”高远吐出一口热气，心里略有点肉疼这碗粉的粉钱，所以他没立刻掏钱，而是和老板对视一眼，用回忆的口吻，淡淡道，“我以前也是十八中的。”
老板眼睛一亮：“振瓯路那个十八中？”
“嗯。”高远点点头，笑道，“跟江森同届，我也是去年这时候刚毕业。”
“那江森现在都上电视了……”老板指了指屏幕。
高远羡慕地笑道：“是啊，只能在电视里看他打球了，以前我们一群人，在学校里经常和他一起打球的。教练就追着他一个人练，我们当时……说实话都挺眼红的。”
老板不由惊喜了，“队友吗？”
“嗯。”高远点点头，“不过只当了一届的队友，他是高二拿了冠军，高三就退队了。我们在队里多打了一年。当时我们也跟中国队差不多，基本就是靠他带着打，然后队里有个同学挺厉害的，打内线的中锋，当然和姚名没法比啊。不过当时江森也没现在这么高，他长到一米八几，我记得应该是高三快毕业的时候了，他跟我们一起打球的时候，一米八还不到。然后投篮也不怎么样，不过身体素质是真的牛逼啊，把东瓯中学都打服气了……”
老板听高远说着，电视里头，暂停完又上场的江森，又是一个扣篮。
两队各进一球，带着13分的分差，进入到下半场。高远没再往下说，起身掏了钱，从店里走出来。出门时，心里还暗暗笑了笑自己。还以为装个逼，老板能给他免单的，结果并没有。
他低着头，沿着快十一点依然喧嚣的马路往家的方向去。
暑假还没完全过去，对夏天的东瓯市来说，这个点，夜生活才刚刚进入高潮。
路边的店里，几乎每一家都在看奥运会。
走过一家烧烤店，高远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抬眼望去，居然是郑海云、老邱和政教处的小王正在聚餐。跟三个人坐在一起的，还有高远的另一个前队友，阿达。
“高远！”阿达眼尖，瞧见从学校分别才刚过去12个月的同学，立马出声大喊。
老邱和郑海云、小王看到他，也连忙招手。高远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去，一把就被阿达拉住，听他跟四周一大群人大喊大叫：“我们的主力射手！大家欢迎！”
“诶~！”四周围一大群人看起来很社会的人，却非常友善，哄笑着算是跟高远打招呼。
“没有没有……”高远却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摆手。
阿达拉着他坐下来，老邱直接就问：“高远，现在哪里读书啊？”
“呃……我没有，我出去上班了。”高远低着头，面红耳赤，指着一个方向，“人民路有家汽修厂，在当学徒工……”
“哦~”老邱对十八中的教育质量心领神会，又一笑，“也挺好！能自力更生就好！不要学这个家伙，现在就是吃定他爸妈！”老邱指了下阿达，“现在就在这家店里当少爷。”
“这家店你家的？”高远露出羡慕的表情。
“这家破店算个什么啊。”阿达摆手道，“江森现在的生意，都几个亿、几个亿了。”
高远不由笑道：“人家考几分，你考几分啊，你跟他比？全世界有几个能跟他比的？”
“就是。”老邱当了副校长，话越来越多，眼里还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不过要说起来，江森现在能去打篮球，也算是我的一点功劳吧。当年要不是我……”
“当年我还投了个绝杀，不然江森都拿不到MVP。”阿达反正毕业了，果断对老邱不敬。
小王悠悠一句：“那你们都嫌弃江森的时候，还只有我一个人默默对他好咧。”
“所以你现在是十八中政教处副主任了嘛！”老邱大声说道，又看了眼郑海云。
郑海云脸上挂着腼腆的笑，曾经话很多、性格很火爆的她，这两年，也转性了。
江森飞升之后，十八中今年的分数线，已经高达650分，属于东瓯市重点行列，但就是这样，报名的人还是多到挤不进来。生源一好，学校就不必再狠抓学风和校风问题，郑海云在学校的地位就变得尴尬且边缘化。而且最关键的是，人家一问江森在校的时候，她都干了些什么，郑海云掰着指头算，她好像也就只给了江森两次还是三次处分。
每年被她处分的学生太多，她自己也有点记不清了……
反正新校长来了一年，现在也没有要提拔她一下的意思，她这辈子，或许就这样了。
不像老邱，真心是鸡犬升天。
等这个暑假结束，老邱听说可能就要去某初中当校长。
完完全全，就是沾了“挖掘江森”的光。
“各位观众，欢迎回来下半场，中国的上场阵容不变……”电视里头，比赛继续。
满桌人都抬眼望去，不再说话。
高远偷偷地吃着烤串，见大家没吭声，又抓紧多吃了几串。
夜摊烤串老贵了，他平时最多买个三五串，尝尝味道解解馋就差不多……
比赛现场，江森持球，利用阿联的拉上挡拆绕过诺西奥尼的防守，闲庭信步往前一迈，一个击地传球，稳稳传到篮下大姚手里。姚明顶着阿根廷的内线，拔起来就是一扣。
二加一，轻松愉快。
江森和大姚一击掌，裁判把球扔给姚名，江森站在外线看着。
大姚罚球十拿九稳，很利落地加罚命中。
杨建的报数适时响起，“中国队只差十分了……”
“真快啊，跟做梦一样。”老邱叹道，“他进刚进学校的时候，就这么高。”老邱比划着，“一米五多，一米六都不到，满脸的青春痘……”
阿达道：“麻子王江森。”
“对对，麻子王！”老邱连声附和。
高远和小王笑了笑。
郑海云叹道：“现在是全国女孩子的梦中情人了……”
“是啊。”阿达轻叹着，眼看着江森断下吉诺比利的球，运球到前场，离着三分线还有一步的距离，跳起来就是一个冷箭。
“三分！江森的超远三分！只差七分了！阿根廷再次请求暂停！”
“这球有我的风范。”阿达自我标榜了一句。
满桌人却都没有说话。没办法比较了……
以前的很多人，连再见江森一面的想法，都已经很难实现。老邱还好，前不久江森的订婚宴上，过去喝了杯酒，情谊还在。但是郑海云和小王，都没收到江森的请柬。
不过江森的各科老师倒是基本都去了，只有李兴贵离校后，一直下落不明……
过了好一会儿，随着中国队和阿根廷队在第三节末端将比分扳平，满桌上又开始围绕江森的话题，说起以往的一些事情。东瓯市的其他角角落落里，罗北空、胡启，那些十八中篮球队江森曾经的队友们，也都靠着电视里的面孔，回忆着自己的往昔。
高中一别，境遇各不相同。
有的人在原地兜兜转转，活动范围好像一辈子都不会超出两个街道。
而牛逼的人，现在已经奔向世界的最前沿。
电视里的比赛，很快就进入到最后一节，江森依然是那么犀利，从东瓯市全市高中联赛，一路吊打对手到奥运会半决赛。
当高远埋头在汽修店里日复一日学着各种手艺和捞偏门的法子时，江森千锤百炼的投篮，也逐渐臻至化境。上辈子加这辈子，曾经的执念加上今生的天赋，还有越来越摸透这个世界套路的心态，让江森不论在面对任何局面时，总能心平气和又游刃有余地去解决问题。
突不进去就投，有人包夹就传。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阿根廷队不管换上什么样的阵容，都根本拍不死江森。
不知不觉，半场加两分钟的时间，江森轻描淡写，就砍下了三十多分外加十几次助攻。
姚名在内线要位，几乎都是人到球到，打得极其舒服。
比赛末节，两队的分差逐渐逆向拉开。
打到最后两分钟时，中国队已经反过来，领先阿根廷12分。
全场拿下42分的姚名，满脸幸福地被换下场，还激动地挥舞了几下拳头。
背景王府景大酒店里，下榻于此的美国梦八队，看着电视里，单枪匹马就把阿根廷打得灰飞烟灭的江森，满脸都是愁容。
杨建在直播间里高喊：“中国队下一场的对手们！科比！霍华德！安东尼！韦德！德隆威廉姆斯！克里斯保罗！你们害怕了吗？美国队！江森带着崭新的中国男篮来了！你们！怕了吗？”
一长串如雷贯耳的名字，从电视机里传出。
瓯城区的夜摊前，江森的前世老乡们，举杯欢庆。
全世界各地，数不清的人在为江森鼓掌。
两个世界的空间和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扭曲又重构。
首都五棵松篮球馆内，比赛的哨声响起。
所有中国男篮的球员们扑向江森，将他高高抛起。
十里沟村的电视机里，申城幸福弄的电视机里，无数台电视机里，人们听到解说员在高声欢呼：“中国男篮！击败阿根廷队！历史性闯入奥运会决赛！让我们感谢中国男篮！感谢这个集体几十年的坚持！但更要感谢江森！是这个年轻人！是在他的带领下，这个集体才创造了奇迹！
而奇迹！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五百七十章 奥运战神
“江森~！江森~~！”
半夜三更的五棵松体育馆外，刚从体育馆里出来的观众们，仍然满头热血，游人交织的马路上，亢奋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人们手里举着小红旗，或者握着挂着红旗的旗杆子，来回挥舞，央视的采访镜头之下，脸上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半个多小时前，陪着江森一路赶来的冬女士，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采访机会，江森对她那么冷淡，可球迷们却是非常热情，都不用冬女士自己把话筒递上去，立马就有个矮小的中年眼镜小叔叔，一把将话筒拉到自己嘴边，对着镜头高喊：“江森！中国战胜！我愿意为你去死！我愿意为你付出我的一切~！你是我的偶像！我要把我女儿也嫁给你~！”
这特么喊得就离谱。
边上还有一大群人跟着附和：“我也愿意！”
“我有两个女儿！”
“江森！我要当你爸爸！”
“江森是中国人民的儿子！”
幸好人群中还有个政治考试分数比较高的哥们儿，但冬女士还是有点遭不住，连忙推开拉着他话筒的眼镜小叔叔，面对镜头，满面欣喜又激动地报道：“各位观众，现在我所身处的位置，就是本届奥运会，男篮半决赛第二场，中国队对战阿根廷比赛的赛场五棵松体育馆门口。就在刚刚十几分钟前，中国队和阿根廷对的比赛刚刚结束。
中国男篮凭借江森和姚名的出色发挥，有惊无险击败阿根廷队，历史性闯入奥运会男篮决赛！观众们现在应该也能从现场观众的反应中，体会到人们此刻的喜悦和兴奋……”
讲了半天，几乎没什么信息量。
央视给够冬女士出镜时间后，果断把画面切回到了现场总演播室。总演播室里，两名奥运会嘉宾主持又开始在那儿往前总结……
“江森在结束完十项全能的比赛后，又赶路去五棵松的那段场景，真是比电影都刺激。”
“对，太刺激了。”
“而且我没想到，后面的比赛居然会这么顺利。”
“是，我也没想到，太厉害了。”
“那么现在江森相当于已经是六枚田径金牌在手不说，后天晚上还保底有一枚银牌在招手。”
“对，是这样的，我数了一下，确实已经是至少六加一了。”
“哈哈哈，非常六加一。”
“哈哈哈哈……”
这谈话也同样没什么营养……
央视体育频道的总监继续换人，切回到杨建那头。原本已经准备下班的杨建，临时接到紧急任务，又赶紧坐了回去，面对镜头，专业素质说有就有，飞快道：“各位观众，在中国队击败阿根廷队后，面前江森的场均得分，已经来到了三十八点二分，此外场均篮板和助攻也都在十个以上。由于我手头并没有详实的相关数据资料，所以凭印象，这应该是我记忆中的，具体的一届奥运会中，最高的场均得分，和仅有的场均得分三十加三双。
另外在防守端，目前江森的场均抢断和封盖，也排在本届奥运会所有出场选手中的第一位，助攻数排名场均第二，篮板数排名场均第五，不过下一场对战美国队，江森将有可能拿下场均助攻的第一名，篮板排名也可能有所提高。也就是在所有五项主要数据中，江森将有可能拿下其中四项场均第一。
作为一名篮球迷，我实在不想承认，江森居然是一位兼项的篮球运动员，但事实就是如此。他在本届比赛中，已经打出了当之无愧的MVP数据和战绩。哪怕下一场比赛，江森上场后一分都不拿，不贡献任何数据，他都仍然将是本届比赛的得分王、抢断王和盖帽王。
除非美国队故意帮助队员刷纪录。但恐怕面对江森从一号位防到四号位的防守能力，以及中国内线长城的巨大铁闸，想刷也是没那么容易的……”
嗯，不错……
裤衩大厦里的总监大人，这下满意了。杨建被领导暗中点了个赞，这时又收到导播提醒，忙道：“各位观众，比赛的阿根廷新闻发布会已经开始了，不妨让我们先看一下，作为对手的阿根廷男篮，是怎么看待刚刚的这场比赛的。”
话音落下，画面立马就被切换回五棵松体育馆的内部。
一个临时搭建的发布会现场，吉诺比利、斯科拉和阿根廷队的主教练坐在被采访席上，面对来自世界各国的媒体镜头，两名NBA有头有脸的球员满脸无语，吉诺比利双手抱着脸猛搓，一路搓到后脑勺去，看着一大群围观直播的中国网友纷纷大喊。
“马努！别再搓了！头发要搓没了！”
“江森今晚拿下的每一分，都等于马努的十根头发。”
“江森新外号有了：薅马森。”
而斯科拉就很安静，低着头，双眼无神地盯着桌面，好像还没从比赛结果中走出来。
中国网友又转而心疼。
“心疼四克拉……”
“四克拉今天帽得好惨，姚名帽完江森帽，江森帽完姚名帽……”
“完了，做不成队友了，关系破裂了。火箭队把斯科拉交易走换个别的吧。”
“换江森。”
“神经病吗？换个田径运动员？”
“哈哈哈哈哈……”
网络上一片欢乐之时，现场的阿根廷男篮主教练，终于也开始说话。光头佬摸着头，状态也没比手下球员好多少，只是硬着头皮说：“这场比赛，我们原本准备得非常充分，我们在奥运会小组赛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江的能力非常强大，但也许我们还是低估了他的能力。
能在奥运会的田径赛场上拿下六枚金牌的人，他基本就是半个上帝，当这个上帝又具备了投篮和其他一系列的篮球技巧后，以及非常优秀的内线队友，还有一批不算差的角色球员帮忙，我认为这个地球上，确实很难再找到可以匹敌中国队的球队。
另外今天晚上，中国队的主教练发挥得也非常棒。原本我们以为自己打了半场好球，逼迫中国队在上半场不断地叫出暂停，我们的领先优势最大的时候，一度多达十八分。并且由于江森今晚要参加十项全能的比赛，我们还以为他不会再出现在篮球场上。
可是我们确实没有想到，江森居然在比赛进行了将近一半时间的时候，又突然出现了。我不知道这是否符合奥运会的规定，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也只能选择去接受这个现实。作为东道主，中国队获得一些规则上的优待，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论这种优待，是否构成对其他运动员的不尊重。我不是说江在某个具体上行为上，对其他运动员有所冒犯，他当然是个很优秀的、在我眼中近乎完美的运动员，也只是做了他自己分内该做的事情。可是我还是想说，如果一名职业运动员需要靠来回赶场来参加比赛，那这是否是对这项运动的某种不友好，乃至是侮辱。
我刚才还听说，这次中国队为了能让江森赶上下半场的比赛，你们甚至出动了直升机，对半座北京市的交通实行了管制。所以我只能说，这确实是一场中国人的胜利。中国奥运代表团，利用了所有能利用的规则，有动用了东道主能动用的所有办法。我只能说，祝贺中国队吧，他们既依靠自己的实力，也依靠很多其他方面的帮助，拿下了这场比赛。如果我这番话对中国球迷和中国人民有造成什么感情上的伤害的话，我提前先在这里表示道歉。我也预祝中国队在决赛中能打出好的比赛，下一场比赛，江终于不需要再跑来跑去了。”
很长的一番发言结束后，光头佬把话筒交给了身边的斯科拉。
斯卡拉拿过话筒，直勾勾看着满屋子的人，“唉……”
“哈哈哈……”
台底下的一群人，居然发出一阵轻笑。
一名记者举手提问：“路易斯，你今晚在场上是什么感觉？”
斯科拉想了想，抓起话筒，低着头苦笑：“上半场，我一直都在同情姚名。但是事实证明我错了，中国队只是在玩弄我们的感情。他们把地球上最优秀的球员，摁在了板凳席上。然后突然间，我就看到上帝降临了，他今晚穿着十二号的球员，我被打爆了……”
“你防不住他吗？”
“完全防不住，他的投篮感觉太美妙了，身体素质也是我所见过的最棒的。我听说美国队上一场和中国队打完后，勒布朗詹姆斯说和他江森撞了一下，好像撞到了一辆坦克。你知道，通常别的球员和詹姆斯相撞后，说这句话的肯定不会是詹姆斯。”
斯科拉不知不觉，就变成了江森的舔狗。
记者们觉得没意思了，单方面吹有什么看头，又问吉诺比利，“马努，你怎么看？”
斯卡拉把话筒推到吉诺比利跟前。
吉诺比利想了想，淡淡一句：“他是战神，Johnson，奥运战神。”

第五百七十一章 绝世无双
22日晚上的狂欢，又是全国覆盖，普天同庆。首都这边一直闹到凌晨三四点钟，等到农贸批发市场都亮灯了，年轻人们才结束通宵傻嗨活动。不过江森就没这么快乐，比赛结束后，连记者招待会都没参加，就马上在森之队的掩护下，匆忙离开现场，返回了奥运村。他的比赛任务还没完成，哪怕接下来的任务已经不多了，也丝毫不能大意。
回到奥运村的居住区，洗完澡后十二点半睡下，第二天大概八点左右，江森起床后，才参加了体委总局特地安排并指定要求他出席的赛后新闻发布会。
这个时候，实际上全球各地的主流媒体，早就已经把新闻都写到无话可写了。美联社、法新社、纽约时报等等国际通讯和媒体机构，又是各种“创造历史”又是各种数据分析，还有对接下来奥运会男篮决赛的憧憬。
不少大牌记者还在昨晚上比赛刚结束的解释，就以私人关系和NBA的个别大牌球星们通了电话。霍华德干脆自己在推特上发了发了推文，说要和中国队战斗到最后一滴血，搞得煞是风萧萧兮……
“所以他潜台词里，看样子是已经做好了洗干净脖子挨宰的心理准备。”
新闻发布会上，面对记者的提问，江森已然彻底放开。
都特么六枚奥运田径金牌了，他还怕个鸟毛！
就这成绩，说是国家功勋、民族功臣都勉强够格了，何况他还辣么年轻！
年轻人不狂一点，那还能还能叫年轻人？
“哈哈哈……”新闻发布会现场，记者们一阵轻笑。
这时又有记者问：“那关于吉诺比利说你是奥运战神的这个评论呢？”
“呵呵……”江森笑了笑，反问，“难道我不是吗？”
“喔……”
如此霸气的反问，让现场顿时一阵惊呼。
下一刻，就有人忍不住鼓掌，整个发布会现场，掌声如潮。
“江总！又有个品牌联系我们……”开完发布会，中午时分，一直在忙个不停的叶培，又又又一次告诉江森，有个国际知名品牌邀请江森去给他们做产品代言。
江森低头扒饭，身边围满的人群，已然对这点消息见怪不怪。一整个早上，从吃穿住行到家店百货玩具五金乃至男性用品，叶培一个人忙不过来，森之队这边的公关团队都帮忙初步接洽了一大堆，加起来，差不多已经有七八十个。
奥运会的比赛还未完全结束，但昨晚之后，江森在国际上的商业价值，却已经完全铺开。
“先安排个时间，慢慢见吧，不着急。”
江森听这些消息听得麻木了，人也淡定了。
说到底，代言费而已。
一个品牌一年能给多少？
两百万美元？
顶天了吧？
一百个品牌，一年也就坐收两亿美元而已，还要缴税，还要给员工发奖金，能落到我嘴里的能有多少？关键这么多品牌，光是拍平面照，一轮下来都要一年左右的时间。
这钱也不是好挣的，看起来轻轻松松，但投入的精力也并不少。
而且当了乙方，那就得看甲方脸色。
我特么堂堂奥运战神，还需要看你们这群生意人的脸色？！
江森才不干。
他打算最多接十来个国际最顶尖的牌子，一口气签个五年、十年长约就差不多。而且有了洋鬼子撑腰，国内的公知们看在欧美日父亲的面子上，那还好意思喷他？
而反过来呢，拿了这笔钱以后，他本人却照样可以日常来点“美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的小口号，毕竟美帝国主义和美国热爱和平的良心企业家有什么关系？谁特么敢说美国良心企业家是美帝国主义，谁就是特么的对美国父亲不敬！大不孝啊！
没错，就是这么双标……
你们骂老子不行，老子骂你们可以。
这洋鬼子的钱，拿得简直不要太爽。
至于那些不肯接受这些条款，不想赚中国市场，那就特么的滚嘛。
森哥缺你这几毛？老子特么小说都已经定好要被翻译成十八国文字，时刻准备着要把《哈利波特》摁在地板上摩擦了，你特么还用钱来威胁我？疯了吧？！
一夜过后，江森看全世界资本家皆穷逼。
很多事情他之前没能力做的，现在不单是有能力，而且能力已经溢出。
手里10%的饿不饿股份，接下来如有必要，完全可以再想办法增持一些，还有“说说”，还有“聊聊”，甚至可以的话，再买点谷狗、苹果茅台。
天呐，这特么都不是坐在金山上，而是天上在下黄金大暴雨了……
“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江森午饭吃到一半，不由自主地唱了出来。同桌的卢建军、苗工宽一大群人互相对视，满桌人不约而同，开始往下面接着唱红太阳。
乔纳森坐在其中，也乐呵呵地跟着咧嘴。
他所供职的那所美国学校，已经给他发了邮件，打算给他提供一个终身职务——学校田径队终身教练。乔纳森目前正在犹豫，要不要留下来继续跟江森混。
因为江森已经跟体委总局确认过，2012年还要继续参加下一届比赛，项目不好说，但肯定不少。不过具体训练的话，要稍微暂停一下，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训练，每周一三五七，各练两到三个小时，保持状态还是要的。所以这样，目前人员规模已经达到92人的森之队，不仅不会解散，而且还至少将继续维持4年时间。
这样一来，乔纳森作为队伍里仅有的外籍人员，将来的待遇也是完全可以提高的。而且如果江森再继续参加2016和2020两届奥运会，到时候他也70多岁了，完全可以在中国退休定居。这样跟在奥运冠军身边每天屁事儿没有地活到死，不是比回美国更舒服？
中国的生活条件，明明也很不错的啊！
甚至晚上出门都不用担心被人开枪打死……
“好了，好了，大家抓紧休息。晚上还有比赛。”
一首歌唱完，卢建军催着大家散场。
今天是8月23日，倒数第二个奥运会正式比赛日。
江森今晚还有最后一项田径比赛，标枪决赛。前天早上标枪资格赛上，江森随手一扔，怕是不少观众早都已经因为随后江森拿下了百米短跑金牌，把这项冷门的比赛忘得一干二净，不过从今早开始，这场比赛，又再度因为江森个人的卓越表演，被人强烈关注起来。
不出意料的话……
“应该就是第七枚金牌了吧？”下午两点多，网络上类似的问题就开始层出不穷。
还有看比赛看得比较茫然的江森颜粉，不太理解地问：“我家江森标枪不是扔了好多次了啊？怎么还要比来比去的？”
然后就有人看着姑娘漂亮的头像，给她解惑道：“二十一号早上那次，是标枪单项的资格赛，昨天晚上七点那次，是十项全能里的单项成绩。十项全能的成绩，确实可以拿来当单项成绩用，但是问题是，现在标枪的单项决赛还没开始，也就是大家都没成绩，说不定人家会投一个更好的出来呢？所以今晚的决赛，江森是必须参加的。今晚这场比赛，是二十一号早上资格赛的延续，和十项全能的成绩没有直接关系……”
噼里啪啦打了一大串的字。
结果女神就回了一个字：“哦，那我就等着看江森的标枪了。”
“江森的标枪。”
“江森的标枪。”
“标枪长又硬……”
“射得超级远……”
话题的画风开始跑偏。
安安翻个白眼，看着满屏排队声称要给江森当小老婆的货，不屑冷笑：“一群碧池。”一边说，赶紧又给江森打电话，看看江森到底有没有和哪个碧池混到一起了，担心得不要不要。
午后三点多，江森接到安安的电话时，正在训练馆做晚饭前的最后一次热身训练。
此时的时间，仿佛过得越来越慢。
江森和安安打电话的时候，老苗一群人聚在一起，不停地在看表。
晚上的标枪比赛，几乎快成国际瞩目了。
“菲尔普斯的八枚金牌，居然有人能追上？”
“有一说一，江森要是也能拿下八枚金牌，含金量比菲尔普斯的八金可高多了。”
“其实江森现在的成绩，就已经不是菲尔普斯能比的了。菲尔普斯他干嘛了？不就是各种姿势的短道游泳？江森呢，跨项目、跨距离、跨类别、跨难度，菲尔普斯怎么跟江森比？”
“所以一个是战神，一个是飞鱼。”
“我敬他如敬神，你们却那他和一条鱼来比？”
“报家庭地址吧，单挑。你我二人之间，必须死一个。”
“外网上疯了，现在全都在说江森服用兴奋剂。”
“兴奋剂啊？呵呵……”晚上六点整，赛前新闻发布会，江森面对逼逼吸记者的提问，友好地回答道，“如果兴奋剂可以起到这样的作用，你们为什么不派个人出来试验一下呢？你们在等什么呢？我愿意接受挑战，只要有人能在九万人面前，拿到我这样的成绩，哪怕他是服用了兴奋剂，我也愿意我把在这个夏天拿到的所有金牌全都送给他。
问题是，就算你们拿兴奋剂当饭吃，你们能找出第二个吗？
这位记者小姐，超人是不存在的，他只在美国人的漫画里出现。如果你非要说现在世界上有一个超人，那也只能是我，中国运动员，江森。”
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源自哪里的江森，在标枪比赛前，彻底膨胀到啥话都敢讲。
电视机前看直播的观众们，各个听得热血澎湃。
掀桌子、砸墙的，什么奇葩都有……
回答完逼逼吸记者的问题，江森就离开了发布会现场。
一小时后，当检录、验尿、热身完毕的江森，走上鸟巢体育馆的赛场，全场四周，欢声如雷。
央视的镜头，从江森到观众，又从观众到江森。
忽然间，观众席上，又是一片喧哗。
大裤衩的镜头忙追上去，赫然竟来了一位主管体委总局的巨佬老太太！
这才是中国体育口真正的天花板……
体委总局和中国奥组委的一干领导，全都簇拥在老太太身边。
电视里，杨建替江森受宠若惊，“江森的受关注程度，已经跨越了体育本身。他或许真的是上天赐给北京的一件礼物，让我们怀着感激的心情，好好收下他吧。这个年轻人，跨越艰险与贫穷，跨越磨难与苛责，终于在今天，他将自己变成了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受万众瞩目，受万人期待，受万千敬仰，他万中无一，他万夫莫敌，也注定万世流芳！……”
“江森！”
“江森！”
“江森！”
鸟巢四面八方，全都是呼喊江森的声音。
在这一阵阵呐喊声中，七点三十九分，央视的镜头中，江森以资格赛最佳成绩，在进入决赛的六名选手中，最后一个走上赛场。
他面无表情，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标枪，走向投掷区。
这一刻，赛场上的所有的其他项目，全都被叫停、被推迟、被延后……所有的观众，所有的国内外运动员，所有的工作人员，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江森一个人的身上。
这一刻，哪怕是对手，哪怕是敌人，也都不由自主，在等待而非期待着下一秒。
“江森……助跑！健美的长臂，将标枪重重投出！”
伴随着解说员的声音，镜头中，那标枪飞上高空，在镜头的跟拍下，在全场的喊声中，在电视机前无数的尖叫声中，向前，向前，再向前……
江森站在原地，看着标枪滑翔出远远的一段距离，随即枪头下坠。
只是一眨眼，就稳稳插在了地面上。
现场裁判，举起白色的小旗。
工作人员们拿着测量工具，快速奔跑向前。
十几秒后，一个牛逼Plus的数据，出现在全球观众的眼中。
赛场内外，全世界一片沸腾。
观众席上，老苗一大群人激动拥抱在一起。
很喜欢江森的老太太微笑鼓掌，频频点头。
姑娘们的尖声刺破夜空。
直播间里，杨建嘶声狂喊。
“九十九米！九十九米！江森扔出了标枪比赛改制以来，最接近百米目标的成绩！它这不是世界纪录，却是意义等同于世界纪录的成绩！江森！他拿到了本届比赛个人第七枚奥运金牌！我不相信今天还有其他人能投出这个成绩！奥运会第七金！举世无双！绝世无双！”

第五百七十二章 东瓯市不是一般的地方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澳口赌场的VIP贵宾室里，安大海放声高唱。
一边唱还一边在何大小姐面前扭啊扭，庄重是不可能庄重的，眉飞色舞的样子，纯粹就是中六合彩的喜悦，和什么国家荣誉、民族自豪感基本没半毛钱关系。
就是很单纯的，爱钱。
何大小姐看得心烦，转头叫人拿出文件，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安大海立马一把抢过来，问道：“这就行了？”
“行了。”何大小姐放下笔，冷着脸回答，“七十二小时内，钱会打进你的合约账户上。”
“七十二小时？”电视里的国歌演奏完毕，安大海立马不爽道，“要那么久干嘛？”
何大小姐冷冷一笑：“几十个亿的现金一次性周转过来要多少时间，你心里没数吗？”
“大小姐，我是怕夜长梦多啊！”安大海探身上前，满脸凶相，“再说你们这么大的地方，整个东半球都说是你家最大，你这里每天光流水就是多少，你当我不知道吗？”
“要快一点，也不是不行。”何大小姐被揭穿底细，半点也不脸红，很是淡定道，“可以二十四小时之内到，但要多收点手续费，我们要多抽百分之五。”
“你特么不如去抢！”周扬还是老台词。
可向来不吃亏的安大海，这回却反常地直接答应了，“可以！落袋为安！”
何大小姐点点头，起身道，“那就请放心吧。”抬手看了眼手表，“明晚八点之前，十五亿会一分不少地打给你。”
“等下！”安大海不由又叫住对方，“五十亿变十五亿？你特么在耍我？！”
“哦？不懂吗？”何大小姐转过头，对身边的助理道，“你给安总解释一下。”
助理立马打开随身的皮箱，拿出一份文件，说道：“安总，根据《澳口博彩业经营管理办法》和十五天前您跟我们签署的博彩协议，您通过这场赌局赢得的彩金，将首先扣除我方抽佣百分之十五，以及刚才您主动要求的加急汇款手续费百分之五。
剩下的百分之八十彩金中，我们还将代替澳口博彩基金扣除您一笔人人都要缴纳的行业发展费，以及通过银行直接代扣一笔个人所得税、大额博彩特别收入税，再加上这场赌局的综合服务费，我们本该给您十六亿。
但是跟我们联合组局的两位先生，钱雷峰和庄寿华，昨天向内地公安自首，已经退出了协议，所以我们只担负我们的那部分。全部计算下来，也就是十五亿。这笔钱，我们找美国安永会计审计过，每一分钱都清楚无误，您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再花钱找人去查！”
说着，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废话，老子当然要查！”安大海直接把文件收过去，转头就对周扬说道，“阿扬，回家！”
两个人风风火火，推门就走。
何大小姐站在原地没动，她的助理轻声问道：“大小姐，要马上转账吗？”
“转吧，放在账上多一天两天的利息，也没什么意思。”何大小姐淡淡道，“托他女婿的福，我们也没少赚。”这回安大海固然一场豪赌胜出，和赌王这边的台面上，最开始压江森输的人，加起来却远超被安大海和其他零零星星小鱼小虾赢走的数额。
何大小姐深深地看了眼电视里的江森，也转身从另一道门离开。另一边的包厢外，安大海迈着天下老子最屌的步伐，脸上难掩发横财的快乐，又掰着指头算道：“还要去把四季药业的股份先赎回来，十几天利息也不少了，这样其实就只剩十二亿多了吧？”
“海叔，这可是十二亿现金啊，找个会的人过来操作一下，再套个百来亿都不是问题。”周扬好像很懂的样子，“这不就有杀回东瓯市的本钱了吗？”
“嗯！”安大海面色一沉，点了下头。
被东瓯市的那群二代们逼得走投无路这一年多，安大海其实一直都没放弃过，要回去夺回他的大海地产公司。这回破釜沉舟，拿着女婿给的彩礼，靠着女婿的名头让澳口那边组局，又把宝全都押在了女婿身上，安大海心里本就是做好被梁玉珠把头打烂的准备的。
可是老天开眼，这种“拿下所有金牌外加中国男篮进入四强外加江森篮球比赛场均得分超过30分”的超苛刻条件居然都让他达成了，这岂不就更说明，是老天爷要帮他完成复仇的心愿？此时不回东瓯市，还更待何时？！
“最近东瓯市房价怎么样？”安大海问周扬道。
周扬立马回答：“越来越高啊，瓯顺县的房价都翻了两番，还有听说振瓯街道那一片，勤奋路勤奋小区那一圈，我个天，一平方都快四万了！”
“草特么的……这么猛？”安大海一听这消息，心里一口气就越发不顺了。
感情他前脚刚被东瓯市的二代们赶走，东瓯市的房地产后脚就迎来了超级大爆发？
“江森还说东瓯房地产要爆雷……”安大海满心愤愤。
周扬冷笑道：“他就是个打球的书生，他懂个屁的房地产！”
安大海连连点头，看周扬逐渐比江森更顺眼起来。
可惜了，他只有安安一个女儿……
……
啪！啪啪啪啪啪！
晚上八点，东瓯市十八中学校大门口的菜市场里，有人放起了一万响的鞭炮。菜市场里顿时浓烟滚滚，硝烟漫天，空气中到处充满炸药的气味。
江森曾经打工的早餐点门口，一大群人捂着耳朵，看着眼前火光四溅。
江森拿到第七枚金牌的消息，引爆了四周所有居民的小宇宙。他们高兴，不仅因为江森拿了冠军，更因为江森拿了冠军之后，十八中的历史地位也再次得到提升。
听说十八中的初中部，已经有省重点老师来报到了，省市区三级的拨款，多到校长已经想买去买地皮扩建校区。而振瓯路这边的校区作为“龙兴之地”和本部风水眼所在，目前学区内的入学名额，已经高达十五万一个，也就是传说中的——择校费！所以自然而然的，区域内能直接就读的入学户籍，当然也就至少值这个价。
但东瓯市老百姓民风淳朴，为了教育，怎么可能花区区十五万就卖掉自己的户口。所以大家本着头可断、户口绝对不卖的原则，就悍然把十八中划区内的房价给炒高了。距离十八中越近的地方，房价就越特么离谱。像十八中正对门菜市场里的民居，从今天早上开始，房价就已经突破了每平方四万五，并且仍然还在疯狂上涨。
而人们此时正站着的位置——江森曾经打工的这家早餐店，就刚刚被小店老板娘卖了出去。因为是“临街+学区房+江森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价格更是卖到每平方二十万的杀猪价。于是这么10平方的小屋子，愣是敢标价00万，昨天刚刚挂牌出去，今天下午就被人拿下。
这么一来，住在附近的居民们，那幸福感就更特么挡不住了。
“你家那间房子，能有个五六百万了吧？”
“我家那算什么啊，博雄那个狗生的，农民回迁房，两层八间房加起来，面积有多少？狗生的直接就千万富翁了！马拉个币的，以前在那边种田，我看他天天挑两担粪嘿咻嘿咻……”
声声鞭炮响声中，附近各家各户的电视里，人们已经完全听不清直播间里的人在说什么。
而另一边，江森名下唯一一处房产所在的勤奋小区里，此时更是有东瓯市的领导亲自过来调研，江森家楼下的低调老伯，面对市领导的询问，嘿嘿嘿笑道：“五万二了，我们二十二号楼一平方五万二，小区里其他的稍微低一点，四万八、四万六的都有，不过明天不好说啊，明天说不定还要涨。小江明天还有场比赛要打……”
市领导听得微微点头，然后带着一群人又朝着小区其他地方走去。
身边的副手小声道：“再这么涨下去，要出问题的啊。”
市领导道：“我们市内，在建项目有多少，资金情况你们清楚吗？”
“不清楚才说啊！”副手更加忧愁，“那个谁，滕高寿，我听说跟银行借了一堆钱，全都扔进去了。这要是没人接盘，他哪天天一亮，说不定起床就破产。
全市现在像他这么在干的，至少一两万人，加上乱七八糟身边人，炒房团的规模大概在二十到三十万之间，总资金保守估计，大概三百到五百亿。”
“流动资金？”
“对，就是企业、个人手里的钱，加上从银行借来的贷款。”
市领导脸色都白了，“这特么要出人命的！怎么现在才说！”
“一直在说啊！好多领导家里的孩子都在弄，我说了有什么用？”副手也跺脚，“现在全市都卷进去了，行情太热，老百姓想发财，咱们还敢挡大家的路？特么的，就那个最穷的，瓯顺县都炒到一万五一平方了！鬼才会买那边的房子！这都炒上天了！江森这下这一弄，更特么完蛋！炒房子就差个借口，现在整个网络上都在说东瓯市人杰地灵，我灵他妈啊……”
副手急得直跺脚。
市领导脸色铁青。
这形势，要强行行政去杠杆，东瓯市的银行不同意，要强行行政打压房地产，东瓯市的老百姓和土财主不同意。狗日的哟，两头闷杀，东瓯市绝逼没救了……
啪啪啪啪啪！
东瓯市公安局内，钱多多和淘米华垂头丧气，从局里走出来。
两个人虽然投案自首，东瓯市公安局也立案了，却没有把他们关进看守所去。
因为安大海前往澳口赌钱的手续是合法的，在境外特定区域内赌钱，也是没有问题的，另外资金来源也非常干净。所以安大海的行为，完全不存在任何毛病。于是再倒推回他们两个，顶多也就是非法协助赌场扩大经营范围。
这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主要问题是，虽然涉及金额很大，他们两个却又并没有完成这次赌局的全部过程。所以也就是说，犯罪行为既遂，而犯罪结果未遂。有主观犯罪意图，却没有客观犯罪结果，加上还主动投案，认罪态度良好，还能罪减一等。
于是面对这样的情况，东瓯市检察院的同志们在研究了一整天后，最终决定对这俩货不予起诉，在局子里羁押了12小时，愣是就给放了，仅仅每人罚款十万而已……
“大陆公安对港澳同胞真是太讲仁义，太讲道理，公务人员的法律素养太高了！”还以为自己至少要坐牢两年的淘米华，在省下五千万后，感觉大陆的空气都变得香甜起来。
钱多多也长舒一口气，叹道：“安大海运气爱好了，哪怕他女婿拿一块银牌……”
“别说了，都是命啊。”淘米华叹道，“澳口我也回不去了，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
“干什么？”钱多多有点茫然了。
他默默想着，路过一间在东瓯市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房产中间，忽然道，“我听安总说，东瓯市现在的房地产可以搞搞啊。”
“房地产？”淘米华眼里微微有了光，“能搞？”
钱多多停下来，指了指那家房屋中介外的牌子，“一平方三四万了都还能挂出来卖，江森是东瓯市本地人，刚拿了那么冠军，你说有没有可能再炒一把？这里金融业和民间资本那么强大，五千万的资产，少说能抵押两个亿的现金出来，阿华，东瓯市人杰地灵，不是一般的地方啊！”

第五百七十三章 爱国者罗宾威廉姆斯
“马林扣杀，王浩没有接住，那么马林就战胜王浩，取得了本届奥运会的男单冠军，让我们一起恭喜马林，拿到了本届奥运会的第二块金牌，当然同时也恭喜王浩……”
解说的声音很平静，或者说冷淡。
23日晚上，单纯的一块金牌，已经勾不起人们太大的兴奋。
全国观众的兴奋阈值，明显被江森拉高到了一条很高的水平线。
这当然不能说不好。
可对其他许许多多的奥运冠军来说，真心不怎么公平。
辛苦训练几十年，竟比不过江森兼职又兼项的一年努力。
“他抽空写了本书，开了家公司，拿到了学年奖学金……”
“话说……江森这样的成绩，能拿国家奖学金吗？”
“只论考试成绩的话，当然是不配，不过……”
沪旦的BBS上，平时说话的人并不是很多，但这两天，很明显就开始热闹起来。往日里各个都显得十分忙碌的国家栋梁们，终于耐不住好奇地放下手里的各种精密仪器和高深理论，参与进接地气的社会热点话题八卦中，聊得越来越起劲。
对江森的各方面能力，大家算是彻彻底底，不服不行了。如果说他们的能力，就全社会而言，是出于前1%的顶端，那么江森表现出来的，绝对就是人间前十乃至历史前十的段位。就好比NBA普通球员对历史前50大巨星的仰望，能在NBA里打球，固然是星球上顶尖的好手，然而好手和好手之间存在的差距，依然可以像马里亚纳海沟一样深。
“而比海沟更深的……”
“是奶沟……”
“……”
沪旦的BSS，瞬间也不纯洁了。
搞颜色，绝对是人类刚需……
申城的夜空上，沪旦本部的校园中，烟火绽放了许久。还不算太晚的夜里，八九点钟，幸福弄的小院子里，更是挤满来自申城各个有关衙门的领导。申江卫视的直播镜头下，因为夏季炎热穿得不算多但也好歹穿了几件的安安，本月第二次在这个面向全国的卫星频道画面中亮相，而导播似乎也很清楚大家喜欢看什么，总把安安的身材拍得特别吸引人。
“就是这个小妖精，抢走了我们的二哥！”
“她还怀上了二哥的头胎。”
“江森还是见识太少，没把持住啊。区区一道沟，就把他给搞定了。”
各种话题，开始扑向江森的身边人。
江森从小到大的各种情况，被数不清的媒体和好事者们，像犁地一样翻出来。他远在东北的那些亲戚们，甚至已经大包小包准备好，立马就要组团去北京找江森认亲。
从东北飞首都，路上不过也就一两个钟头。
江森明天还有比赛，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甚至搞不好还能拿到免费的奥运闭幕式门票，谁让大家是江森的舅舅和姨妈呢？
虽然我们也不想去，可架不住地方领导那么热情，非要带我们去啊！
“苗教练，怎么弄？”晚上11点多，叶培接到东北某县的电话，自称是县里某某办公室的人，说想在奥运会闭幕式的时候，让江森的便宜亲戚们，当着全世界的面跟江森当众认亲。
老苗听到这话，当时特么的人就傻了，先是狠狠愣了几秒，紧接着就很暴躁道：“脑子有问题吗？比赛都还没完，着什么急！你别跟江森说，他们再打电话过来，我来处理。”
“好。”叶培转头看了眼江森房间紧闭的房门。
江森已经睡下了，现在谁都不敢叫醒他。
老苗关上他自己房间的门，转头就给卢建军汇报了这件事。卢建军感觉事情有点重大，也不敢拍板，又把电话打到肖主任那边去。肖主任倒是还清醒着，兴奋得说不着，一听这事儿，顿时道：“这有问题吧？这不是要告诉全世界，江森他妈是被拐卖的？”
“好像外网上已经有消息了。”卢建军道，森之队的公关负责人，在刚刚十点左右，刚发现外媒写的一篇文章，阴阳怪气地指责中国的人权问题，而且这一回，仅就江森的具体情况而言，确实无从反驳，“我看西方媒体，好像是要借这个事情混淆视线了。”
“那就更不能认亲了！”肖主任一下子反应过来。
开什么玩笑！
江森刚拿了震惊世界的第七枚田径金牌，外媒后脚就要宣传江森的身世。要说普通老百姓，哪怕真搞出点热度，这事儿最多三五天也就下去了。但现在，这件事的主角可是江森！
奥运七金王，巨星中的巨星！
这要是被外媒盯上，中国这边花了多少年才办的一次奥运会，从头到尾都这么顺利成功和喜庆，这大好的局面，不就全特么完蛋了？当全世界的目光，全都放到江森的身世上，他们指责起中国来，岂不是更加理直气壮，到时谁还会关心中国体育取得的进步？谁还会关心这届奥运会中国代表团取得的成就？中国原本靠这次奥运会打开的宣传局面，岂不要付之东流？
肖主任越想越心惊，赶忙又给蓝幸成打过去。
蓝幸成一听我草有道理啊，又向上联系到了体委总局。而体委总局更加觉得这事儿事关重大，于是果断让专业的部门干专业的事，宣宣那边值夜班的，很快就接到了电话……如此又过了半个小时，东北某县的领导满头冷汗，紧急叫停了江森外婆家隆重的出行计划。策划这件事的镇领导和县里相关部门头头们，更是统统被骂得狗血喷头。
“上面很恼火啊……”
次日周末，奥运会最后一天，星期天早上八点多，杭城省委大院某高规格独栋二层小楼里，搬来一年有余的东瓯梭哈王，给老朋友打去了电话。
早上刚通过秘书收到消息的张凯，和莫怀仁直叹气道，“现在这个局面真是太操蛋了，宣传不行，不宣传也不行，这个尺度根本无法掌握。”
“谁也想不到啊……”莫怀仁苦笑道，“不过话说回来，那些国外媒体，也是真够刁钻的。”
“江森拿了这么好的成绩，当然不能让我们那么高兴了。”张凯道，“利用江森的成绩来抹黑中国形象，这些人，也是够有手段的。国内的网络上，有不少人开始替江森鸣冤了，看样子应该是收到钱了。”
莫怀仁沉默了几秒，道：“也不见得一定是收钱了，遇上这种事，大部分人本能上就倾向于同情受害者吧，更何况还是现在的江森。顶多只能说，是群众的善良，被坏人利用了。”
“也是……”张凯内心有点苦涩，一时间百感交集。
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想了想，又给秘书打过去，让他发文给各单位，准备开个临时的紧急宣传工作会议。大周末的，当所有人都在期待下午中美男篮的史诗对战时，国内的许多喉舌部门，却已然在暗中进入又一轮的紧张状态。
“那这么说来，我这笔生意，是不是做得就更漂亮了？”
申城耐阔大中华区总部大楼里，对舆论极其敏感的跨国公司高级经理人罗宾威廉姆斯，看到推特上越来越多同情江森的推文，不由眉开眼笑，“Johnson的比赛表现越好，中国方面就越被动，我们耐阔就为中国人民伸张了正义，为中国乃至全世界的人权事业做出了贡献？”
“逻辑上，是这样的。”
秦芳月同样振奋道，“要是江森愿意移民美国，或者只需要露出这样的口风……”
“天呐！！”
罗宾威廉姆斯高潮了，拍桌而起，“我们拯救了一个被天使，一个被愚昧无知的中国人剪去翅膀的天使！而全世界能收留天使的，只有我们的山巅之城！
中国用一场耗资几千亿的奥运会，完美地帮助我们传播了爱与自由的价值！呲唉啊！你们看到了吗！我不是二五仔！我是爱国的！！”

第五百七十四章 来自全世界的爱
“我们不配拥有这样的世界冠军和国际巨星，真的。这几十年来，我在这片土地上看到过无数的丑恶和愚昧，但唯独这一次，这种丑恶和愚昧深深地震撼到了我的心灵。
实事求是地说，在今天之前，我对江森是抱有敌意和不忿的，凭什么他这么年轻就这么优秀，凭什么他什么都有，凭什么他什么都会。一直到几个小时前，当我在网友们的提醒下，第一次去翻开了江森的童年。我才解除了对他那奇怪的敌意。并在为自己低下的情操感动可鄙和可耻的同时，同时恍然意识到，原来一个天才想在中国成长起来，是这么的不容易。就连我们所谓的老天爷，都仿佛是在处心积虑地要弄死他。
看完江森的遭遇，我沉默了，眼泪噙在眼眶里，喉咙卡得酸酸的，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只想给江森一个拥抱，向他说句对不起，再劝他赶紧离开这儿，再也不要回来。
趁你还年轻，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抓紧带着你的天赋，去这个世界上随便一个更好的地方。相信那里的人，一定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那样对待你。甚至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甚至可以拿自己的收入，每个月为你提供一点微薄的帮助。
当然我更相信，今天的你，肯定是不需要我这点钱了。甚至你或许已经有力量，去全世界各地，帮助更多其他的人——只是，请求你不要再这么善良，唯独你的家乡，它并不需要去的帮助。因为他并不是你的家乡，而仅仅只是一个，差点将你困锁一生的牢笼。
他们不配。”
张凯早上八点出头出头找人商量对策，两个多小时之后，网络上就已经有大V开始写小作文。国内的恰钱知识分子们，几乎在外网那边刚有动静的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来自异国他乡的爱的供养。拥有百万博客粉丝的社会名流们，收钱发文兼弘扬普世价值，站得笔直赚钱不寒碜，三百美元不嫌少、五百美刀不嫌多。其实钱不是问题，主要是能指点江山。
“江森的问题，其实就是中国人性的问题。缺少信仰的国家，必然出现类似的情况。像欧美地区，我就鲜少听说过类似的问题。为什么？因为他们的教育从小就告诉他们，身而为人的权利和自由，才是世上最宝贵的财富，我们恰恰最喜欢的，就是剥夺这两样东西。”某女演员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反正张着大嘴，自我了断地喷了再说。
紧接着很快的，互联网上最炽手可热，但整个奥运会过程中一直没吭声的圆寒师傅也跳了出来，博文写得文采斐然，“明明是可以堂堂正正培养出来的冠军，非要以这种方式让他走到世界的面前。明明是可以当作极佳宣传形象千年难遇的人物，结果却让所有人遭遇了尴尬。明明是能夸耀十年乃至照耀汗青的功绩，却产生了遗臭万年的效果。我敬爱的祖国母亲，你看看，你都把你儿子虐待成什么样了？哪怕我挺羡慕嫉妒他，我都忍不住想替他说话了。你们欠他的，你们自己知道吗？别说什么你们会弥补，那是他自己挣来的。”
“说得好！”
“我就欣赏圆寒这点！恩怨分明！”
“江森和圆寒，一时瑜亮啊。”
“虽然江森更帅，但圆寒也是很有才华了。”
“要是两个人能和解好就好了。”
“可惜江森被郭嘉洗脑了……”
“圆寒！求你了！救他出火海吧！”
炒作是肯定要炒的，不过借着这个时间点来炒，炒成这个形势，确实谁都没有料到。
“苗指导，有记者想采访江森，逼逼吸的。”
早上九点多，叶培又匆忙向负责森之队日常事宜的苗工宽请示。奥运村的力量房里，江森在一大群人的包围下，正在做日常的常规训练，为下午的中美男篮决赛做准备。网络上的，还有个别像《大光明报》、《南江都市报》之类主流媒体上的消息，大家都很努力地在瞒着江森。
苗工宽转头看江森一眼，马上拉着叶培走出去，小声道：“从现在开始，到下午比赛打完，不管有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再说了，好不好？等比赛打完，冠军到手，到时候不管干什么都没问题。但现在，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不要影响江森的比赛情绪！好吗？”
叶培完全能听出老苗语气中的焦急，配合地轻轻点了点头。
老苗举高手，拍拍他的肩膀，“让雷师傅准备吃午饭吧。”
“好。”叶培转身离去。
老苗又回头看了江森一眼，心里又是庆幸，又是惋惜。
他恐怕，江森以后很难再参加世界比赛了。
为了国家脸面，接下来当然只能闭嘴。
不过好在的是，自己赶上了江森的这趟也是唯一的一趟末班车。
森之队的成员，已经超过了100人……
也不知道是怎么安插进来的。
只要大家都能抓紧升官发财，其他的事情，自然有其他人来处理。
我们只是一群搞体育的啊！
为什么要搀和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中！
大家不过是为了一口饱饭，为了能活得更舒服、更有尊严一点，为什么总会跳出那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儿，来打乱大家原本宁静的生活？江森母亲被拐卖这件事，不是两年前还是三年前就有人在提了，为什么非要现在拿出来炒？到底意义在哪里？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那个江阿豹不是都已经死了吗？江森的亲生母亲不都不在了吗？所有的一切，不都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了吗？江森自己都没有再继续追究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为什么非要抓着不放？
苗工宽想不通，思来想去，只能狠狠地骂了一句：“草你妈的逼逼吸！”要是没这回事，他完全可以靠着江森的大腿，每四年都能稳定再升一级的……
早上十点半，训练结束的江森，提早半小时吃了午饭。
吃饭的时候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对，不过也懒得去追问。
午饭后稍事休息，又躺下睡了一会儿，等到下午一点钟，森之队再次浩浩荡荡开拔，前往首都工人体育馆。从奥运村里出来的时候，江森明显感到他国运动员们看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难以言表的感情，非要形容的话，好像就是“我愿意给你当爸”和“我想给你当妈”。
非常恶心，看得江森内心极度不适。
片刻后不久，等下车后进入赛场，蓝幸成正在跟球员们训话。
中国队全体球员们看江森的眼神也都有点怪怪的。
但江森想问还不行，因为被蓝幸成拉到一边，听他白话了至少二十分钟的意志品质、为国争光、比赛第一、啥事儿别想的废话。
“蓝主任，我特么倒是什么都没想，你们今天吃错什么药了吗？”江森不由十分纳闷，“难道美国人真的让泰森盖伊吃兴奋剂，把我前几天的纪录全都破了？”
“没有，没有，别瞎想。”蓝幸成不由笑道，“泰森盖伊哪有这个本事，把兴奋剂化开了直接往静脉里打两斤他都做不到，一千五百米上去跑完就猝死了。反正我就是跟你强调一下，今天这场比赛，是吧，全球瞩目，很关键……”
“有猫病……”江森当面吐槽，无语地走开。
“各位观众，本届奥运会的压轴大戏，奥运男子篮球决赛，中国男篮对战美国男篮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全国上亿台电视机前，杨建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
下午两点左右，央视的直播信号，早早地就给到比赛现场。
正是大周日，又是下午两点多，电视机前等着看比赛的球迷和伪球迷，数量简直不要太多。比赛还没开始，央视体育频道的收视率就已经突破了50%，肉眼看着就奔60%去。
这场大战，不论从任何角度看，吸引力都实在太大。
全球各地都有数不清的无法停工的医院、工厂和执法单位的工作人员，专门请假回家，就为了亲眼目睹这场堪称奥运会有史以来最具戏剧性的比赛。
江森的故事，伴着逼逼吸、阿逼吸之类媒体的报道，在短短12小时内，就已经传遍整个西方。西方的老百姓们，对江森的态度，瞬间由之前同样由西方媒体引导的敌视，转为了深深的同情和期待。尤其当西方各国争相“揭秘”，众口一词说江森具有白人血统，证据就是所谓的江森的肤色白亮程度，“远非黄种人该有的样子”，这说法完全站不住脚，但问题欧美老百姓就是愿意相信。这样一来，对江森的同情心和对中国的敌视，就完全不矛盾了。
而对面这样的说辞，中国方面又不好出面辟谣。
因为辟谣的话，就得自然要对江森的基因进行溯源，到时候国外那边必然会派人来监督，那么自然而然，就要寻找江森的亲生父亲。然后在这个过程中，江森生母被拐卖的事实，又将在外国媒体上重复多少次？中国这些年好不容易才逐渐建立起来的良好国际形象，到时候又会退回到什么地步？怕是真要去跟阿三比输赢了……
承认不行，辟谣也不行。
逼逼吸这类西方媒体的宣传手段，有一说一，确实高明。
不过好在中国国内除了公知之外，普通人对这件事还是没什么太多想法的——好就好在江森的身世，之前就已经被宣传过好多次，06年年初江森第一次登上《面对面》节目，就是因为网上所热议的“愚孝”，才让王智对他产生了兴趣。而随后的07年一整年，江森又因为“高考状元”和“高考作弊”的原因，同样被人狠狠扒拉过一次身世背景。
对许许多多一直关注江森的人来说，大家对江阿豹，简直不要太熟悉。
现在再炒这碗冷饭，好些人已经从骨子里提不起兴趣了。而更多数的，至少超过九成的人，除了拿这件事当个谈资以外，也不会去想太多。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江森对他们来说，无非就是“金牌提供者”而已，等比赛比完了，大家爽到了，事情也就结束了。至于江森的身世如何，那跟他们有半毛钱关系吗？就算江森找到亲爹，又不给请他们喝酒！
电视机前，包括许许多多的江森曾经的熟人在内，每个人显然都更关注比赛本身。
罗北空早早地就准备好的零食，薯片到位了，啤酒也有了，西瓜摆好，烟也叼上了，就特么等着看江森血虐阿美利坚。
“两队的成员都上场了……”
比赛现场，中美两队的球员，穿着外套跑上场，开始赛前热身。
江森稍微姗姗来迟，因为赛前不仅被验尿，还被抽了两管血……
他刚一从通道里出来，赛场四周，花至少两千块才买到现场前排黄牛票的有钱人家的追星姑娘们，就嗷嗷尖叫起来。江森向四周挥着手，就在这时，美国队那边，克里斯波什突然走上来，满眼慈爱地冷不丁就给了他一个拥抱，“bro，来加入我们吧，你可以和我们一起生活。”
“？？？”
这什么行为艺术？！
江森满脸错愕。
还没回过神来，美国队那边，NBA的大牌们就排着队，成群结队地上来了，各种拥抱。
科比：“愿上帝保佑你。”
安东尼：“你是最棒的。”
詹姆斯：“我们为你感到骄傲，真的。”
基德：“你是全世界人的榜样。”
霍华德：“离开这里吧，我们愿意给你一火车的钱。”
江森：“……”
……
“美国队的球员们，依次和江森拥抱。毫无疑问，江森靠着自己的成绩和能力，赢得了对手的尊重。在全世界的目光下，全球最好的职业球员们，表达了他们对江森的敬佩。”
杨建还不知道场上发生了什么，万分感慨地解说，“这或许，就是世界顶级运动员之间的惺惺相惜吧，在奥运会的舞台上，我们看到了真正的体育精神和竞技精神，对一个运动员来说，这应该就是他毕生所能获得的，真正意义上的，最高荣誉。作为一个运动员，江森收到了来自全世界的爱！”

第五百七十五章 愚蠢的政治正确
“比赛开始，中国队五名首发球员，分别是江森、姚名……”
外界舆论再怎么活蹦乱跳，该打的比赛，还是得照常开打。
奥运会最后一天的下午两点多，中美男篮决赛，已经是所有奥运会赛事中的倒数第二场，一小时后，还有一场压台的男子手球决赛，但手球这玩意儿在中国范围内普及率不高，在世界范围内貌似也一般，所以其实根本压不住台。所以在晚上奥运闭幕式到来，奥运圣火熄灭之前，这场比赛，就已经是几乎所有人眼中的奥运终极之战了。
由NBA明星组成的梦八队，对战历史性首度闯入奥运决赛的东道主中国，如果这场比赛背后有导演，那么这位导演，绝对已经导出了所有观众内心最想看到剧情。
再加上江森这位最佳男演员，演技突出，魅力强大，深受全球女性疯狂热爱的同时，还同样受到两国观众的广泛关注和感情投入，加上各国赌局盘口，在外媒上炸裂的舆论话题……
这场比赛，简直把所有该有的和不该有的因素，全都凑得整整齐齐。
全世界最正的正方形都不如它正。
“德隆威廉姆斯拿球，本场比赛，美国队没有选择让克里斯保罗充当首发控卫，看样子代替拉里布朗教练火线出战的老K教练，已经吸取了美国队第一场比赛时的经验教训。德隆比较高大的身材，不容易在防守端被江森生吃……诶！刚说话，德隆就被江森抢断了……”
比赛开打第一节，刚跳球拿到球权的美国队，主控运球刚过半场，才到三分线前，就被江森把球切走。电视画面里，江森断球后一路飞速运球到对面，轻轻一个打板，拿下两分。
申江卫视演播厅内，所有人一阵欢呼。
卫视体育频道女主播章蕾张嘴就道：“江森，拿下了本场决赛的第一分，本次奥运会，江森是以申城篮球运动员的身份，报名参加的比赛……”
生怕这个功劳被隔壁曲江省吞回去。
同一时间，正巧就在看申江卫视直播的曲江省体育口大佬闻言，不由不屑地撇了撇嘴。申城就申城嘛，又不是不给你们，看把你们给着急的哦！
要不是曲大不争气，没把江森留在本地，这枚金牌还轮得到你们？也不看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从小组赛到决赛，让江森累死累活打了多少场比赛，才有这样一枚金牌？
而反观我们曲江省呢？知人善用，一开始江森啥都不是的时候，就让他报名了十项全能。现在江森代表申城，打了九场，共拿到一块金牌——还不一定，还得看待会儿的结果。而代表曲江省呢？报了五个项目，却拿到七块金牌，还顺便结结实实地破了五项世界纪录！所以哪边的领导水平更高、能力更强，特么的根本不用想也知道了吧？一目了然啊！
曲江省体育口大佬在心里哇哈哈哈，却不知申城体育口大佬，也同样在心里哇哈哈哈……还有篮管中心蓝幸成下面的一大群人，田管中心何助理、肖主任那一大群人，被一路塞进森之队的一大群人，还有曲江省体育局、东瓯市体育局，孟庆彪、陈建平这些地方上的体育工作相关领导们……所有人看着在电视上龙腾虎跃的江森，心里已经什么往日的不忿都不存在了。那些多年来的辛苦和汗水，背地里的绝望和哭泣，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乌有。
出成绩了。
只要出了成绩，往昔的那些苦，就都只是前进路上的风景。
吃苦不要紧，关键是，这苦要吃得有价值！
而现在，此时此刻，这价值就在眼前了。
逼！
“美国队请求了暂停。很少见的情况啊，美国队开场三次进攻，全都出现失误。被老K教练寄予厚望首发登场的德隆威廉姆斯，刚开场就被抢断两次，封盖一次，江森好像是要向世界证明，你越是针对我做换人的安排，我就越要针对你特意用来针对我的那个人。”
杨建开始表演绕口令。
工人体育馆美国队替补席上，老K教练正指着德隆威廉姆斯的鼻子在吼，詹姆斯和安东尼也围在德隆身边指手画脚，对他上去就送的表现十分不满。
被按在替补席上的保罗侧身看着，面部表情很平静，眼中却满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反观另一边，开局就4比0领先的中国队这边，全都在嘻嘻哈哈，气氛融洽得不得了，大姚已经在安排今天晚上哪里去吃。反正比赛打完，江森短时间内也跟退役没区别了，别说吃到兴奋剂，就是吃到胃出血加食物中毒都无所谓；而江森无所谓，其他人就更无所谓。
“烤鸭吧。”
“烤鸭名不副实，我跟你们说，这边有家小馆子……”龚齐鸣站在一边，已经轻松都不知压力为何物。这场比赛，中国队都不需要赢，只要能打半场好球，他们都照样升职。
对美国队而言，这场比赛要是输了，就无颜面回去见密西西比河东父老，延续梦六和梦七的噩梦，至少往后四年之内翻不过身来，世锦赛再怎么赢也弥补不了奥运会的创伤。
可中国队呢？
都特么历史性打进决赛了！就算输给美国队，那也没什么啊！
那毕竟是美国队啊！
所以这就是老二的好处了，输了就输了，没人说你怎么样。
可要是赢了，那当然就更加嘿嘿嘿……
完完全全的轻装上阵，一点思想包袱都不存在。
“那就那家店吧！”
一群人吵吵嚷嚷着把店定下来，美国队那边的暂停时间也结束了。
“暂停回来，美国队变阵了，詹姆斯打控卫！”
杨建惊声播报，“德隆威廉姆斯被换下，美国队使用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阵容，目前场上的五名球员，分别是一号位勒布朗詹姆斯，二号位科比布莱恩特，三号位卡梅隆安东尼，四号位克里斯波什，以及中锋位置上，号称世界最强，不过应该没姚名强的魔兽霍华德！我想哪怕算上那些没能入选这支梦之队的其他NBA选手，现在场上的这套阵容，也应该已经是整个美国能选得出来的，用来对抗中国男篮的最合适也是最强大的阵容了。
它直接摒弃了传统控卫的人选，让整个美国队内综合运动能力和身体素质最强的勒布朗詹姆斯，来直接对抗江森。老K教练的这个选择，让我不由得想起昨天江森说过的那句话。江森昨天早上，在面对奥运村各国记者采访时曾说过，只要有运动员能达到他的成绩，哪怕该名运动员公开服用兴奋剂，江森也愿意把自己拿到的所有金牌全都送给他。
或许这个星球上，能达到或者接近江森这个成绩的，勒布朗詹姆斯有可能是一个。但至于詹姆斯愿不愿意接受这个挑战，那又得看他的个人意愿。不过我相信，哪怕是公开服用兴奋剂，这世界上能达到乃至接近江森同一届奥运会成绩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诶！江森又断了詹姆斯一个球。詹姆斯刚刚上来，才两个回合，就被江森断了两次。看样子是力量和爆发力有余，而灵活性不足。哪怕是身材比江森大出一块的詹姆斯，面对江森的大长胳膊，显得也非常的不适应，我们看慢镜头回放，詹姆斯被江森防守得非常烦躁，随手一传，诶！就是这一下！被江森预判到了，江森这神经的反应速度太快了啊！刚好就比詹姆斯传球的动作快半拍！”
杨建说得口沫横飞，场上的比分，却仍然只是6比0。
“开场五分钟，美国队仍然没有得分……”申江卫视的主持人也在说。
美国那边，ESPN的直播解说直接就开骂了，“这真是我见过最丑陋的一场比赛。”作为嘉宾被邀请过去的大嘴巴巴克利也跟着喷，“一群废物，我跟我奶奶上去都能比他们打得好。”
“勒布朗！你只需要运球过前场，把球传到你的队友手里！在这个赛场上，我不需要你来充当救世主，也不需要你来当明星！我只需要你完全你自己的工作！告诉我！你能看见你的队友吗？你能看到他们站在什么位置吗？”老K教练对着小皇帝，口水洒了他一脸。
勒布朗做人也是很实在的，打崩了也不好意思还口，毕竟身边还有那么多老大哥，低着头跟个做错事的小朋友一样，不住点头。
而斜对面的中国队休息区，江森他们已经在商量点什么菜了。
“我知道那家点有个招牌菜，叫文房四宝，听说做得跟真的似的。”背锅侠巩指导出现在现场，加入进教练组的谈话。
姚名征求江森意见，“森哥？”
江森却摇摇头，表示欣赏不来，“花里胡哨，没意思，要就直接烤一整头羊。”
边上人马上吩咐下去，“晚上来一头羊，要月份小一点的，跟老板说，江森要吃的。”
“好！”教练组什么战术都不布置了。
尤纳斯抱着双臂看着中国队一群人特么跟来春游似的，已经失去了当教练的乐趣。
“暂停时间结束，美国队没有换人。”电视里，杨建继续解说。
这次回来后，比赛终于逐渐顺畅起来。
江森毕竟不可能真的一防五，美国队这边靠着巨星单打，科比、安东尼这些有篮子的，慢慢将比分往上怼。而江森却好像是有点哑火了，被詹姆斯缠着，外加上科比也经常上来包夹一下，投篮机会不多，就只能一直假装突破然后给姚名传一个，或者假装瞎投再给姚明传一个，一来一回，第一节比赛，终于在极慢的节奏中打完。
场上比分打成18比14，美国队命中一个压哨，中国队领先4分。
“被连续地包夹，江森的进攻端压力也有点大，不过在串联队友和防守方面，江森依然贡献了力量。第一节结束，我们来看一下江森的数据，投篮两投一中，拿下两分，同时有一个篮板，七次助攻，五次抢断和两次封盖，依然是十分全面的表现。”
“这刷子。”美国队场下，保罗心里有火。
詹姆斯扭头看看他，小老弟赶紧解释：“我没说你！”
小皇帝扭过头去，更郁闷了。
他今天倒是真有刷一下的想法，可问题是，尼玛刷不动啊！
整个第一节注意力都放在江森身上了。
自己进攻过不了江森的防守，轮到江森进攻，他单防又防不住江森。到目前所有方面数据统统是零，连出手都没有一次，倒是有两个失误和一个犯规。
——江森之前过掉他的时候，他下意识拉了一把。
“shit！这群软蛋是被江森打出心理阴影了吗？他只不过是个田径运动员！”
巴克利隔着屏幕，什么人都敢喷。
ESPN的主持人道：“可是Johnson拿了七枚奥运金牌。”
“是吗？”往日里连奥运会直播都不怎么看的巴克利，好像今天才知道这件事，美国人显然只关心有自己国家运动员参加的比赛，“你是说全部……多少届？”
“不，不，就这一届，他一个人，拿了七枚奥运金牌。”
“WTF？！”巴克利抱住头，语气很夸张地大喊，“我只不过在拉斯维加斯住了一个星期！难道我来到了平行世界？这个世界出现什么外星人了吗？”
“我怀疑有这个可能。”主持人笑道，“他还破了五项世界纪录。”
“这一届？”
“对。”
“他今年几岁？”
“十九岁。”
“我的吉瑟斯克里斯特！我一直以为中国人写的武侠小说里的内功是假的！”
“内功？”ESPN的主持人，眼中出现明亮的光芒，仿佛是听到了真相，“你是说，Kungfu？！”
“yeah~Chinese内功！如来神掌！”巴克利在演播室里耍着宝。
另一边工人体育馆赛场上，江森第二节刚上来，杨建就突然大喊：“孙月传球！传丢了！美国队快速反击，詹姆斯接到安东尼传球，带球突入禁区，诶！盖帽！江森如来神掌！”
“我草~！”全国成千上万的电脑和电视机屏幕前，年轻人们抱头大叫。
只见江森紧追詹姆斯身后，高高跃起，以指尖几乎快摸到篮板上沿的高度，愣是硬生生双手把詹姆斯手里的球，拍板扣在了篮板上。
“惊人的爆发力和弹跳！观众们！这就是世界跳高冠军的实力！中国队的篮下是禁飞区！”
杨建在直播间里大喊大叫。
赛场上，江森差点头撞篮板地惊险落地后，现场前排的脑残颜粉也忍不住了。
至少七八个女孩子现场发疯。
“江森~！江森我爱你！”
“江森捏爆我的……”
失去理智的姑娘掀开上衣，现场执勤的警察叔叔急忙冲了上去……
整个赛场四周，疯狂的叫喊声震得人耳膜都疼。
坐在场下的克里斯保罗，抬头看了看两队比分，又看了看还在场上卖力防守的江森，忍不住对德隆威廉姆斯道：“德隆，我们刚才比赛开始前，是不是向他表示了关怀和同情？”
同样坐冷板凳，满心不爽的小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保罗道：“真是愚蠢的政治正确，我看这个世界上最不需要人同情的，就是他了吧？”
德隆威廉姆斯抬眼望去，眼看着江森又抢下一个前场篮板，随手塞给篮下的姚名。
随着大姚拔起来就是一记怒扣，中国队领先美国队达到10分，两队比分来到32比22，小胖表情很麻木地应了声：“嗯……”
逼！
“美国队第三次请求暂停，目前江森的数据是，四分，三个篮板，八次助攻，六次抢断，四次封盖，第二节打得，好像还有点收了……”电视里，杨建公然凡尔赛道。

第五百七十六章 江森和耐阔的合作长不了
“电视机前的各位观众，欢迎回到我们本届奥运会，男子男篮比赛决赛的下半场。
上半场两队打成四十四比三十四，这应该是本届奥运会开赛以来，或者说在美国梦之队历史上，他们所取得的半场最低分。而中国这边的发挥呢，也只能说是中规中矩。在拥有全球最好的外线球员和最顶级的内线攻防大闸的情况下，中国队依然和美国队打得不相上下、难解难分，足以看出美国队确实是一支水平很高的队伍……”
下半场开始，杨建这边俨然已经不拿美国队当世界第一了。那评价年轻小弟弟的口吻，让电视机前的所有中国观众们，听起来都感觉异常舒爽。
此时演播室里，其实还有两名解说嘉宾，杨建很大方地把说话的机会送了出去，问道：“张指导，您是怎么看目前的形势的？美国队为什么会好像被中国队压制住？”
“不是好像。”张指导呵呵笑了笑，“就是明显被压制住了，毋庸置疑。原因也很简单，就是美国队的外线传导失效了，他们的主控点被限制住后，速度和传切上的优势打不出来，没有防守反击，没有快攻快下，那就只能落阵地。但你一旦落了阵地呢，你的整体运动能力优势又发挥不出来，而反观中国队这边，我们静态运动优势，就被大大地突出了。
我们的整体身高优势，力量和体重的优势，这其实是美国队内线所不具备的。霍华德裸足身高才多少啊？才两米零八，我们呢？大姚、大治、阿联，每一个都比他高，孙月和江森还能跳，你美国队就算能把球传到内线，传到油漆区里面，传到霍华德最舒服的攻击范围内，你敢跳起来试试看？一跳起来，天上十只手，扇都扇死你。
所以你看，现在美国队场上得分，主要就是靠一些投篮和阵地单打技术基本功扎实的球员，美国队上半场三十四分，科比一个人拿了十四分，安东尼八分，霍华德才四分，詹姆斯直接零蛋，詹姆斯打控卫，被江森活活掐死了都，这还怎么打？嚯~又一个帽！”
张指导说话间，江森盖了替补上场的波什一个。
“美国队看起来好像黔驴技穷，老K教练在不停地尝试阵容，这可是奥运会决赛下半场的比赛啊。老K教练还能扭转乾坤吗？”杨建趁着张指导感慨的间隙，又把麦抢了回来。
不过随即又把逼逼权交给了乔生老师。
“乔生老师，您觉得目前这个形势，美国队要怎么样才能突围出来？”
“嗯，我认为至少要做到两点。”乔生老师很认真道，“第一，他们必须要抓紧得分了，得分问题解决不了，这场比赛就输定了。第二个，对中国队的进攻，他们必须要拿出更好的防守办法，姚名的内线进攻他们到底要怎么防？姚明上半场，已经得了二十四分，一个人拿下中国队一半的得分还多，这不得了啊！世界第一中锋，果然名不虚传……”
“所以您的意思，第一就是美国队要多拿分，第二就是美国队要阻止中国队得分？”
“对，很正常，就是这个思路。”
好的，谢谢您认真的废话……
杨建点点头，正色道：“乔生老师分析得很有道理……”
电视机前几亿观众：“……”
逼！
下午三点半，首都工人体育场内，再次响起哨声。第三节打到一半的时候，美国队叫了下半场的第一次暂停。江森他们走下场，竖起耳朵听对面老美内讧骂人。
“克里斯你mother-F打的什么狗屎？！”
“我？”保罗跳起来，“我特么都没上场！”
“我特么当然不是在说你！我说的是波什！克里斯波什！”
波什梗着脖子，很不服道：“我起码拿了六分！”
“F……！”詹姆斯把毛巾一扔，终于憋不住火了，跳起来就要跟波什单挑，“我防了Johnson整整两节半！只让他拿到四分！我为团队牺牲了一切！”
“呵呵。”霍华德突然发出沙雕的小声，“但是他还抢了六个篮板，有九次助攻，七个抢断和六个盖帽。”
“对，其中四次是抢断你的。”这场全球瞩目的比赛里，半分钟上场时间都没捞到的迈克尔里德显得又些幸灾乐祸，“还帽了你两个，你连出手都不敢了，不是吗？”
“F……U！”詹姆斯被戳到痛处，冲上去就推搡了里德一把。
安东尼急忙从身后抱住詹姆斯。
场边的裁判急忙逼逼逼吹哨。
中国男篮的替补席上，一群人嘀嘀咕咕。
大治道：“他们心态崩了啊……”
阿联用他低沉的嗓音附和：“信念崩塌了。”
大姚拿毛巾捂住脸。
所有人连忙道：“姚哥，先别着急激动……”
姚明抬起头，却露出一个表情包同款笑脸。
操！居然特么在躲着笑！
哔哔哔哔！
场上的哨声响了半天，美国队替补席上的乱斗终于结束。基德跑得远远的，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队友们，已经不对这枚金牌抱任何希望。
布泽尔和普林斯两个小透明，甚至脸上连表情都没有。
真的，不想打了，累了，毁灭吧……
“Come on！Come on！”
只有科比还在给队友们鼓劲，虽然心里头，基本也不对比赛抱有什么太大的希望。
怪只怪这几年美国不产顶级中锋。
如果队里有个巅峰期的奥尼尔，或者邓肯也行，绝对不至于在内线吃那么大的亏。
妈的傻逼湖人管理层，为什么不把姚名交易过来？！
科比远远看了眼中国队的替补席，美国队全场所有球员，在有意识地集体忽略掉某个重要落后原因后，几乎每一个人，心思都不在这场比赛上了。
银牌就银牌了，就当万里迢迢来中国吃口屎算了……
“美国队暂停时间结束，刚才出现了一点小风波。一群好胜心切的顶尖球员，因为比赛的原因，发生了一点点小小的口角和争执，我们看到，詹姆斯被换下去了，换上了我们中国球迷很熟悉的，热火队当家球星韦德。但是韦德的体格比詹姆斯明显还小一号啊，虽然运动能力不输詹姆斯，灵活性上也詹姆斯可能还强一些，可是面对江森……”
杨建巴拉巴拉巴拉……
赛场上，回到场上的江森，马上被和他身高差不多的韦德盯住。
江森和韦德深情对视三秒，突然道：“德怀恩，你腮帮子真大。”
韦德：“？？？”
这一瞬间，说时迟那时快，美国队的球就传到了韦德手上。
韦德刚双手接住球。
“哈！”
江森突然大喊一声，一巴掌就朝着韦德手里的球猛拍下去。
韦德其实脑子已经反应过来，可手还是慢了半秒。紧张间把球抓得很紧的两手之间，瞬间只感到一股巨力落下，篮球就被笔直地啪地一声拍在了地上。
“江森！又断球了！”
这球断得有够暴力，场上的江森捡起球来随手往前场一扔，中国满场的大个子和一大群人黑叔叔立马轰隆隆追着球飞奔过去。
江森也扔下还在楞逼的韦德，转身就朝前飞跑。
中国队前场，眨眼间的工夫，阿联和克里斯波什就已经抢成一团。
结果还是波什的力气稍大，一手捞到球后，满脸兴奋地自己运着球就往回跑。
不想刚运出两步，一只白嫩嫩的手，就从边上探了过来。
“江森又把球传回来了！传给了外线的孙月！”
“孙月投篮！没进！”
“江森抢到前场篮板！塞给姚名！”
“好球！”
杨建说得激情彭拜。
电视机前，罗北空不由摸了摸下巴，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十里沟村的萌萌网吧里，今天厂里放假回来装逼的浩南仔，转头问萌萌道：“老大，二哥是不是在刷数据？”
“放屁！”萌萌这就不干了，“二哥是那种人吗？自己自觉点！跪下给二哥道歉！”
浩南仔：“……”
全世界各个电视台，除了央视体育频道外，但凡是个讲解体育的，都已经看出江森的意图了。
4分，7个篮板，10次助攻，8抢断，6盖帽……
央视的屏幕上，放出江森的实时数据。
香江的某酒店里，正拿着手机看自己银行账户余额的安大海，一边淫笑一边鄙视：“打个瘠薄，搞半天才四分，丢我家的人……”
周扬转头看看球盲安大海，不吭声了。
哪个年轻人，没有过篮球场上刷五双的梦想呢……
而江森这狗日的，居然在奥运决赛上，拿美国梦之队来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Mother-F！他当我们是什么？”
奥运会现场场边，老K教练也看出了江森的意图，站在场边叉腰狂喷道，“别再让他断球或者封盖了，他连六尺二都不到！真是活见了鬼！”
“嘁~！换别人上去，还不是照样被断、被盖！”坐在场下的詹姆斯翻了个白眼。
克里斯保罗也和詹姆斯同仇敌忾，满脸冷笑。
现在场上的人表现得越衰，他们这些被江森打爆的就越能找回面子。
美国队这边，篮球在科比和安东妮手里转了一圈，两个人都被中国队的内线防得投篮都艰难，传给韦德不敢，想传给霍华德又传不进去，只能扔回到长期冒充内线的波什手里。
波什拿到球就慌，急急忙忙跳起来想投，江森却突然扔下韦德，就朝他冲了过去。
好机会！
波什颤抖了，迎着江森，就把球往天上一吊，想传到韦德手里，投个空位。
结果就这么一激动，手一滑，没使上力气。
篮球轻飘飘的似投似传，江森的巴掌就已经从天而降，啪的一声把球盖非出去。
波什总算还是反应不慢，忙回身把球捡回来。
江森又瞬间跟牛皮糖似的贴上去，抬手一拨，就把球拨飞出去。
波什下意识赶紧再捡。
江森再一拨。
全场都疯了……
观众席上几万人连续哗然不断。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在疯狂吼叫。
草泥马！卡Bug吗？！
“江森！完成了本场比赛的第十次抢断和第七次封盖，场边的数据统计人员，把江森刚才对波什的第一次抢断，计作了封盖……”
“F……U！”接连被断的波什，终于把球拿住，情绪失控地对着江森破口大骂。
江森反问道：“你不是说爱我的吗？比赛开始前？！”
波什忽然愣住。
科比忙跑过来，伸出手愤怒大喊：“蠢货！给我！快二十四秒了！”
波什立马朝科比做了个传球的动作。
然后眼见着江森一动，嘴角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哈！
想不到吧！Johnson！我这是假传真投！
克里斯波什高高跃起，胳膊和肩膀九十度，胳膊肘九十度，手腕九十度，投篮姿势美如画，将球轻盈地投向篮筐。
然后就看到，一个弹簧人突然在面前飞起来，一巴掌劈头盖脸，呼了下来……
啪！
“好帽！”江森一巴掌将球盖下。
篮球飞出界外。
波什先江森一步落下来，看江森的双眼中，眼神只剩下惊恐。
逼！
“美国队暂停。不叫不行了……”杨建飞快道，“目前美国队已经落后了足足十四分，这也是他们本届奥运会到目前，单场最大的落后分差，此前从来没有过。但是对职业运动员来说，十四分的分差也并不算大。有时候追起来，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所以这个时候，关键就看球员们的意志品质和职业素养了……”
“打的什么玩意儿！？”
美国队休息区，全球瞩目的镜头下，老K教练扔了战术板，狠狠地踩了两下。
所有的球员眼中，已经尽是绝望。
就连科比，眼里的那股子战斗意志都退去了。
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很麻木。
安东尼叉着腰，在喘气。
现场不论是观众高喊Johnson的名字，还是比分本身，又抑或是中国队带给他们的压力，都让安东尼感觉体能在迅速流失。整个下半场到现在，七分多钟，他好像一直都在跟全队做折返跑。手也凉了，精气神也没了，只想着比赛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特么的，居然还有一节多的时间。
我们还能叫几次暂停？
能不能别叫了？
一口气打完好不好？
安东尼心里嘀嘀咕咕，突然听到身边响起抽泣的声音。
所有人低头望去，见看都波什正拿毛巾捂着脸，肩膀在抖。
“波什？！”老K教练有点懵逼。
波什哽咽道：“我不想上场了，教练，我顶不住了，我打不了这场比赛了……”
美国队替补席上，所有人心里，突然间升起一股悲凉。
“哦~！我的吉瑟斯克里斯特！这个软蛋，他哭得真恶心……”ESPN的镜头前，巴克利发挥他向来敢于落井下石的精神，对比赛现场的波什露出作恶的神情。
大洋彼岸上千万正在观看这场比赛的观众们，也都忍受不了了。
世界第一的民族自尊心，好像被老K教练扔在地上的战术板一样，被人拿脚踩。
美国的老百姓们，接二连三，失望地关掉电视机。
与此同时，北京301医院的外宾特护病房内，正在看直播的拉里布朗也不行了，颤抖着，自己给自己戴上氧气面罩。
照顾他的护工发现好像不对，急急忙忙冲出防病，扯着嗓子就吼：“医生！那个洋鬼子老头又不行了！医生！医生！救命啊！洋老头不行了！洋老头不行了！”
医生护士们闻言，急忙火速冲了过来。
“肾上腺素！一毫克静脉注射！”
一群人手忙脚乱，却丝毫没人注意到，老头一直盯着电视，情绪越来越激动。
“克里斯波什擦着眼泪走出了球员通道！”
“哗！”现场球迷们一片哗然。
“哦？克里斯保罗也主动退场了，还可以这样吗？”
美国队的球员一走就是俩。
布泽尔替补上场……
国内互联网上议论纷纷。
“崩了，崩了。”
“心态崩了。”
“哀莫大于心死。”
“抢救不回来了……”
“江森和耐阔的合作长不了……”

第五百七十七章 满分答卷
“哦卖糕的！”第三节打完，ESPN的演播室里，主播和巴克利一起嗷嗷大叫。
替补克里斯波什上场的布泽尔，显然是还没充分体验到江森的厉害，最后一个进攻回合，居然敢拉到外线顶着江森投三分，于是果断被帽得连亲妈都不认识。江森直接把球扇在了他的脸上，刚被派上场的布泽尔，才上去不到三分钟，就满脸鼻血地下去了。看样子还有点脑震荡的嫌疑，美国队随队队医为防万一，直接把他带离了替补席。
“不过好消息是，我们的收视率在经过五分钟左右的下跌后，又慢慢回升。美国人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喜欢看娱乐节目？”ESPN的主持人开始自嘲。
巴克利作为一个好捧哏，立马改变态度，露出呵呵呵的笑脸，“这特么真是我看过最攒劲儿的一届奥运会，真的，要是我和迈克尔遇见这样的对手，我比赛结束后一定要把我女儿介绍给他。除了这个办法，我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法子，还能让他管我叫爸爸……”
“为什么要他管你叫爸爸？”
“杰夫！你这都不知道吗？在中国的文化中，叫爸爸是一种最崇高的礼节！中国人喜欢对强大的人喊爸爸！我每天在互联网上玩游戏，中国选手最喜欢说的话就是输了叫爸爸！”
“所以……”
“所以如果他F了我女儿，我就能让他叫我爸爸！这难道不是一种胜利吗？”
“F……U！查尔斯！你这个想法真特么恶心！”
“我们的收视率无敌了，年轻人们看来是想换个亚洲偶像了。”
“大家都说Johnson是白人。”
“他是吗？”
巴克利道：“只要给够钱，我愿意承认我是外星人、野人、雪人，随便什么都行……”
“哈哈哈哈……”
ESPN的直播间里，气氛开始转向欢乐。
不过裤衩大厦这边，主持人还是相对严肃的。
“呃……呵呵呵……”张指导未语先笑，“十六分的领先优势啊，在二十几天之前，我确实是完全不敢想、也压根儿想不到会出现这场的场景。咱们八月十日第一场对美国的时候，江森是替补上场的。我一开始真的以为江森是我们给对手放出的烟幕弹，来打乱他们的排兵布阵的。但是烟幕弹这玩意儿吧，你拿来对付真正强大的对手，根本没用。”
“是。”乔生老师道，“非常自欺欺人。”
“对。”张指导道，“所以中国队第一场和美国队打，上半场输了那么多，我还是感觉非常正常。一直到第二节打完，我还以为，诶，虽然江森确实是厉害，一上来这个生力军就这么猛，不过下半场美国队对你有防备了，想这么容易取胜，还是有难度。”
“结果没想到赢了。”杨建接过话道，“还赢得那么轻松。”
“是。”张指导点点头，“那天晚上，我感觉自己看完那场球就跟做梦第一样，第二天早上起来我还刷了半天的新闻，才知道，哦，居然不是梦，居然真的打赢了。
所以这场比赛，对我的启发还是确实很大的。
从前我们一直说，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但现在看来，归根到底，打到最后还是要拼队伍里最长的长板，不是说补短板没用，但短板就算补上了，也解决不了核心问题。
毕竟场上的篮球就只有一个，球到底放在谁的手里，由谁来支配，谁来发起，这点非常重要，然后才是你这个球能不能打进，回来再能不能防住的问题……”
张指导说话的这么一会儿，第四节最后十分钟的比赛也开始了。
“美国队布泽尔去更衣室了，还没回来，克里斯波什也没回来，这样美国队就没了四号位，安东尼被迫顶上了四号位，詹姆斯重新上场。
现在他们场上的阵容，变成了一号位韦德、二号位科比、小前锋詹姆斯，四号位安东尼，篮下还是霍华德，身高上的短板，进一步暴露出来，这一届的梦八队，你说他准备充分吧，但它好像会输在了过于骄傲。他们的十二人名单中，后卫有足足六名，像是完全忘记了篮球场上的一句名言。篮球运动，是一项巨人的运动……”
杨建继续解说。
“对，像我们大姚……”张指导附和着，突然定睛一瞧，不由道，“诶，美国队替补席上的人，是不是又少了一个。”
“好像是……”杨建立马观察，同时耳机里收到导播的提醒，“迈克尔里德也离开了。那么美国队，好像只剩八名球员在场边和场上了，老K教练的人员轮换，捉襟见肘啊。”
“嗨~现在还能怎么轮换啊？”乔生老师突然嚣张，“就剩最后十分钟了，十六分的分差。”
杨建马上找补回来：“不过话虽如此，我们也不能大意，不到最后时刻……哦，中国队请求了一下暂停，把大姚和大治换下去了，换上了朱芳雨和王仕鹏，我们也降低了场上身高。还是说，要让两名大个子先休息一下？”
与此同时，赛场边上，龚齐鸣正小声跟尤纳斯嘀嘀咕咕。
换下姚名和大治，当然是为了把篮板让给江森。
并且……
只有中国队内线压力下去了，美国队的队员才会往篮下突。
这样江森才有凑五双的机会啊！
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乃至解说，大多数是想不到这一层的。
能想到这一点的，反倒是体育口的大量领导们。
简直一眼就能看出猫腻。
反正都特么要造星了，不如先造出来再说。
至于场外那些声音——
不管有没有那些声音，江森在奥运男篮决赛上拿到五双的神迹，也都总比不拿要强吧？
“第四节重新开始，目前江森的数据是……”央视的转播镜头里，导播不断地在迎合全国观众的内心要求，江森的数据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一次。
“六分，八个篮板，十一次助攻，十次抢断和九次封盖。”杨建说道，“这个时候，我想应该不仅是我，恐怕全世界所有的观众，现在都在期待那一刻的来临吧？奥运会决赛的赛场上，东道主黑马对战历史上最强的王者，江森能否在这场史诗对决中，完整那个神奇的数据？”
赛场上，江森控着球，耳边尽是嗷嗷嗷的叫声。
真心心好累……
最后十分钟了……
妈的这场奥运真是把他这个强到堪称神奇的体格，都快逼到极限了。
江森心里想着。
幸福弄家里的电视机前，安安双手捧在胸前。
香江的酒店里，安大海终于慢慢坐正了身体。
午后十八中四周附近的小店门口，行人们止步了。
周日的东瓯市各家各户，从市区到乡下，瓯顺镇的县府大院里，青山村的青桂小区内，十里沟村的职工宿舍中……
申城鳞次栉比的高楼间，陈首富、虞青锋、季先旺……
杭城一间上边立着数杆国旗和党旗的办公室里，张凯推门走出来，匆匆走向楼上会议室，会议室里，从下半场开始，就已经聚满了人。
无数的人，无数双期待的眼睛，都等待着江森，以最圆满的方式，拿下这块完全意料之外、所有更显来之不易、弥足珍贵的金牌。
“三大球搞不上去，我死不瞑目！”先辈的话，犹在耳边。
几十年风风雨雨，结果好像无心插柳，这个梦想，冷不丁就实现了。
砰！
砰！
江森弯下腰，面对紧张兮兮，想伸手又不敢伸的韦德，突然一个加速，韦德稍稍往后一退，却听江森脚下一个急刹的声音，江森后撤步，三分线外直接干拔。
篮球划出弧线，落向篮筐的同时，篮下的阿联和魔兽伸着胳膊挤在一起。
哐~
篮球砸在篮筐前沿，高高弹起。
就这这时，江森两步跨进罚球线内，飞升而起。
单手抓出反弹回来的篮球，紧紧捏住。
带着风，凶猛如杀神，将球轰然扣进篮筐！
“砰！”
“啊啊啊啊啊——！”
电视机前的人都疯了。
“江森！”
“江森！”
江森从抓着篮筐，做了下引体向上。
阿联抱住他，满脸高兴地轻轻放下来。
同样站在篮下的霍华德，看得目瞪口呆。
裤衩大厦的直播间里，杨建更是激动到大喊：“奥运战神！世界篮球之神！此时此刻，即便是迈克尔乔丹本人来了，也必须承认，江森是比他更具有统治力的篮球运动员！在世界篮球的舞台上，此前从来没有，今后也几乎不可能再有如此精彩和伟大的表现。”
“江森拿下了本场比赛的第八分和第九个篮板……”
“还差一个封盖，最难的就是这个封盖。”
“就看美国队哪个球员肯配合了……”
全国位数不多的几家地方电视台，各家的解说员全都在翘首期盼。
美国队这边，站在场边的老K教练目睹了这一幕后，整个人完全呆立住。
场上的球员们，霍华德明显已经被打懵逼。詹姆斯在生气，韦德在叹气，科比眼神茫然，安东尼在笑。下场仅剩的三位替补球员，德隆威廉姆斯上半场上去就被打爆，贾森基德一把老骨头，小王子普林斯一把骨头，上去被江森撞一下，估计就稀碎了……
这特么的……还打你麻痹！
“美国队还有一次叫暂停的机会，如此打击士气的一次扣篮，老K教练都不叫暂停了吗？”
“他们的战术板好像摔坏了。”
“哦，场内的工作人员，又递给他一个新的。”
“但还是没有叫暂停。”
央视的解说三人组，好像开始有说相群口声的意思。
工人体育馆里，则只剩下万人狂欢的声音。
“江森！”
“江森！”
“江森！”
回过头来，美国队底线发球，江森象征性地上去紧逼了一下，还是让韦德运着球过了半场，韦德面对江森，也不敢多搞花样，直接传给了科比。
科比也累了，想着毁灭就好，随手一投，刷一下拿个两分。
中国队这边的球权，随即又落回到江森手里。
“五双是什么？”电视机前，江森的球盲颜粉们，终于在电视台连续的提醒下，开始用像研究十项全能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的态度，研究起这个新的概念。
“那不是很快了啊！”搞清楚何谓五双的孔婷，眼看着江森拔起来，又是一个三分进账。
“十一分！江森本场比赛的得分，终于上升到了两位数。”杨建道，“但这个时候，双方投篮太准，对观众和江森本人来说，反倒不是什么好事吧？篮板还差一个就上双了……”
四节课开场后，中美两队两边来回快速攻防。
中国队对没美国队几乎不设防，而美国队担心被江森盖帽，几乎只要拿到球，都直接拔起就投，偏偏命中率奇高，看得中国观众简直焦虑。
反观江森自己，也完全没有要故意投不中，就为去抢个篮板的意思。
在命中一记三分后，江森又接连单打，要么中投、要么中投、要么中投，也是怎么投怎么有。
一直到比赛进行到第四节过半，美国队这边终于出现投篮不中。
“都让开！”坐在场边的大姚，突然站起来，大吼一声。
中国队场上的四名球员，赶紧去拦自己盯防的人，但根本拦不住。江森和场上的五个强力黑叔叔碰撞到一起，高举着胳膊跳起，在激烈的身体对抗中，艰难将落下的球又往上一拨。
“哇~！”全场一片惊声的瞬间，刚落地的江森，又一次连续跳起。
与此同时，霍华德和詹姆斯也拼命发力，把江森生生夹在他们中间。
“我草泥马！”
江森一咬牙，雪白的手，从两只黑色的胳膊之间，愣是抢先一步，把球摘了下来。同时不等詹姆斯和霍华德伸手来抢，抢先一步就把球朝前方扔了出去。
他从人堆里挤出来，奋力朝着前场冲去。
电视机里，杨建兴奋大喊：“第十个篮板！第十个篮板！只差一个盖帽了！”
在全场高呼中，江森冲过中线。
原本完全可以自己投篮的阿联，反而将球导回外线。
科比追过来要帽。
但还是晚了太多，江森甚至有时间在三分线外运一步，再微微调整一下。
篮球划出完美的弧线。
“三分！空心入网！”杨建激情高喊，“中国队领先美国队超过二十分！江森也拿到了他的个人本场比赛第二十分！在攻防两端，江森把这一整场比赛，都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这一刻！五双还重要吗？那只不过是一个数字，数字背后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传奇。”
“五双！”
“五双！”
“五双！”
首都体育馆内，数万名观众开始齐声大喊。
在太平洋的彼岸，在欧亚大陆的另一边，欧洲宁静清晨未开张的酒馆里，美国凌晨不眠的夜店中，不论是夜色下，还是阳光中，全世界各个经纬度上的人们，只要站在电视机前，都仿佛听到远在北京比赛现场，中国观众们的呼喊。
“五双！五双！”巴克利在直播间里耍宝打滚，“Johnson！干死那群软蛋！美国不需要他们回来了！死在外面吧！我要看五双！我要看五双！”
比赛现场的美国队，仿佛已经走到了被献祭的边缘。
老K教练被逼无奈地叫了本场比赛最后一次暂停，一番布置后，韦德被换下，更健壮的德隆小胖被重新换上，韦德拿毛巾擦了擦头，突然起身就走。
但老K教练只是回头看了眼，就什么都不说了。
比赛只剩下不到四分钟，落后20分。
中国队甚至第四节都没上姚名……
羞辱，赤裸裸的，不带任何保留的，在全世界的面前，在这个原本应该很光荣的时刻……
江森一个人，好像改变了世界篮球的格局。
德隆威廉姆斯，顶着前所有为的压力，运球走过半场。
科比仍然坚持着，用比较端正的态度，打完最后的几分钟比赛，从小胖手里接过球。
江森不声不响，逼近上去。
科比拿着球，试探步晃了晃，没用，然后做了个投篮的假动作，也没用。
在100%注意力全都放在比赛中的江森眼里，这些人的动作，都好像比正常情况还慢了半拍。
他根本不吃晃。
科比又转身做假动作要投，江森进一步往上一贴，科比这时才第一次运球，左手啪的一拍，右脚为中轴脚，左手带球转过身，又迅速换成左脚支撑，右脚跨出一大步，脚步上的变化用尽，动无可动，上半身往前一倾，终于把江森晃得微微跳了一下。
可终归，江森还是没完全跳起来。
但科比自身的脚步惯性，却已经停不住了。
科比无法控制下一步动作地跃起，尽可能地，带着一丝侥幸，将篮球从手中投出。
然而耳边，还是响起了轻轻的一声。
“啪！”
“江森！本场第十个封盖！五双！江森在奥运会的决赛上，砍下了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国际大赛的篮球五双数据！数据五双！战神无双！江森！他创造了本届奥运会！我已经记不清也数不清的，不知道第几个世界纪录！”
杨建在直播室里高声呼喊。
这一刻，清晨的马德里广场、午间的莫斯科红场，苏格兰老旧的古堡，印度泰姬陵外的街头，非洲的沙漠，亚马逊的雨林，全球各个国家，不同民族，不一样的肤色，千差万别的阶层，无数不相识也永远不会相遇的人们，因为同一个理由，发出了热烈的欢呼。
“Johnson！”
“Johnson！”
美国的小年轻人，当场就叛变了。
大裤衩这时又开始干不厚道的活儿，比赛现场的镜头，从还留在场上的一个个NBA巨星们脸上扫过，并且轮流播放他们的本场数据。
天之骄子的詹姆斯今年上工没看黄历，本场比赛0分2篮板1助攻，没有抢断和盖帽，犯规2次，失误6次，出场时间，多达31分钟，荣膺本场最差……
比赛的最后三分多钟，中国队重新换上大姚。
但大姚也不怎么打了，任由江森无限开火。
而连替补队员都已经派不出来的美国队，更是直接放弃了防守。
只有江森，还是那么认真，一点都不放放松。
最后三分钟，连突带投又砍下足足16分。
当比赛结束哨声吹响的那一刻，中国所有城市，都在高声呼喊。
“中国队赢了！中国队赢了！”
香江的酒店里，安大海似乎听到楼道里有人在叫。
随即，楼下就响起鞭炮的声音。
“江森！他带领中国队，以八十八比五十八的最终比分，狂胜美国男篮三十分！拿下了中国男篮历史上，第一枚男子篮球的奥运金牌！这也是男子成年组别的，中国队所取得的，第一枚国际赛事三大球的金牌！而三十六分、十个篮板、十一次助攻、十盖帽、十抢断的五双神迹，这就是他在本场比赛交出的最终答卷！”杨建的声音开始哽咽。
赛场上的江森，被队友们团团围住。
蓝幸成和坐在包厢里的体委总局大佬们，互相握手和拥抱。
首都工人体育馆内万人沸腾。
某位在首都上班的老太太，百忙中抽空看了最后一节的比赛。
关掉电视机后，她微微松了口气。
2008年8月24日下午4点18分，江森交出了一张满分的奥运答卷。
“待会儿晚上闭幕式，让孩子去举个旗吧，很优秀，成绩也优秀，群众也喜欢。”
“好。”

第五百七十八章 最靓的仔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升国旗、奏国歌，首都工人体育馆内，长长的领奖台在球馆中间铺开，江森和中国男篮的全体队员们，站在领奖台最高处的正中央，站在他身边的，是高出他将近40公分的大姚。
美国队全员站在领奖台的另一侧，获得第三名的，则是之前在半决赛上，同样被中国队所淘汰的阿根廷队。将近20名在NBA打球的球星，使得这颁奖的阵容星光熠熠。
下午五点出头，随着《义勇军进行曲》演奏完毕，本届奥运会的倒数第二场比赛，也宣告圆满结束。胸前挂着金牌的江森，在森之队的保护下，迅速撤离现场。美国队的大牌们也完全没有要接受赛后采访的意思，飞快从另外一个通道离开。
现场的记者没辙，只能拉住吉诺比利采访。
吉诺比利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摇头道：“我想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了，你们也和我一样，看到了整个过程。我只能说，今年的中国篮球队，确实是目前这个星球上最强的队伍。
你可以再看看他们这十几天来连续击败的那些对手，美国队、西班牙、德国，当然还有我们，其中美国队甚至被击败了两次，他们打出了近乎完美的比赛，用成绩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他们配得上奥运金牌的荣誉。当然最主要的，某个人，我是说，Johnson，他拿到了多少枚金牌了？我说过，他是奥运战神，当然也包括篮球场上，他简直无所不能，令人不可思议……”
“好的，感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
冬女士把话筒收回来，边上的翻译也失去了利用价值。画面转回演播室，杨建和张指导、乔生老师又匆匆点评两句，信号就又被转回节目的总直播间。
奥运会，已经结束了。
虽然最后一项男子手球的比赛，还有半场没打完，但是……
谁在乎呢？
北京时间傍晚五点出头，全国上上下下，几亿人收拾心情，该做晚饭的做晚饭，该准备夜班的动身出身。人们当然很快乐，可是江森拿多少金牌，和他们也同样没有实际关系。
只有纯沙雕还在网上对喷，参与各种和江森有关的话题讨论。
其中那些非要说江森“比谁谁谁差远了”的沙雕，要比其他沙雕更沙雕……
“呼……”申城星星星中文网的办公格子间里，网站男频副总编位面之子，站起身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公司里还没走的人，突然啪啪啪啪鼓掌。
位面之子微笑地朝大家点头，然后迈开步子，去茶水间蹭免费咖啡。
看了一下午，喷了一下子，因为太投入，水杯里的饮料喝光了都不知道。
得补一补。
“晚上还有开幕式……不是！闭幕式！”公司里有人喊道，“面总还看吗？”
“说不定江森扛旗啊。”
“看啊！”位面之子大声回答，走过公司前台，顺便很嚣张地从前台行政喊了句，“甜甜，帮我去楼下买份晚饭回来吧，我晚上加个班。”
“好。”前台甜甜笑着。
另一个前台不由羡慕道：“面总运气也太好了，他这不就是专门负责二哥码字繁体业务的经纪人啊，每天活儿又少，还能白拿一份公司的工资。”
“你们懂个屁，那是我的眼光好吧。”韦绵子从茶水间里探出头来，“二爷他一穷二白的时候，我就看出他金鳞岂是池中物……”
“然后他就被封杀了？”风哥从另一侧走出来，“我看等奥运会过完，二二君还有一阵好受的呢。你说他那个身世，他是承认还是不承认啊？现在舆情这么复杂，你以为他这钱有这么好挣？妈的，我现在就怕他牵连到我们网文圈……”
“嗯……”位面之子听风哥这么一说，一下子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江森被拐卖的事情，他个人取得的成绩越牛逼，国际上的关注度就越高，对中国形象的伤害就越大。可要是他不承认，那显然又是明着说谎。这一来二去，确实像灰哥说的，还是直接不宣传，等热度下来后，一切往事一了百了最好。
但问题……
“二二君不也是受害者啊？为什么要受害者来承担后果？”
要说还是年轻人想问题更直白。
风哥心说老子怎么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就是这么推演的，而且这个推论符合老子看过的所有地摊文学的尿性，以及我对国内某些有关部门的一贯认识。
但是，这种话怎么能说出来呢……
于是只是呵呵一笑，深沉地表示：“你们呀，多读点书，多认识这个世界……”
说着走进茶水间，拿了罐肥宅快乐水出来，转身就走。
位面之子被风哥说得满心戚戚，生怕江森真的被拿去“为大局牺牲”了，也是不由得愁容满面。片刻后，等前台把晚饭送上来，他吃饭也没胃口了。
吃了一半，就随手扔到一边，继续加他的班——也就是跟网上那些这个时间还在拼命抹黑江森的沙雕对喷，内容不外乎江森到底有没有使用兴奋剂，还有江森和菲尔普斯的八金含金量到底哪个更高，诸如此类不管吵输吵赢吵死吵活都没什么意义的话题。但他不吵又不行，因为江森的《我的老婆是女帝》的第一部已经完结了，江森完本，位面之子就没了具体工作，这种情况下，他不假装自己很忙的话，他这个新晋副总编，岂不就成吃白饭的了？
“面总，来一下！”
正装得很忙之际，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他一句。
位面之子转头看去，这才发现网站的创始人和高管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全都到了。
他急忙跑过去，受宠若惊地加入了这个决策群体。
几分钟后，房门紧闭的会议室里，传出一阵惊呼。
“二二君成股东了？！”
……
“说说？什么东西？”
申城的另一头，陈首富一边吃晚饭，一边跟老婆说着刚刚谈下的又一个项目。江森半毛钱没出，只是拿出一个“策划”，就口头上跟陈首富交换回了星星中文网3%的股份，由二二君工作室控股。陈首富的老婆不由担心道：“现在西方媒体……”
“不会出事的。”陈首富道，“我一开始也担心，不过江森和我聊完后，我觉得还是他说得有道理。”
陈首富的贤内助问：“他说什么了？”
……
“封杀我干嘛？得多傻帽才能得出这个结论啊？”奥运村食堂里，刚和陈首富用不超过五分钟就谈拢说说的投资事宜的江森，不由笑着给老苗解惑道，“谁给你们灌输这个傻不拉唧的念头的？外媒炒就让他们炒嘛，他们就算不用这个当借口来盘剥我们，也会用别的借口，他们哪年不在找借口？可我们会掉一块肉吗？
他们骂我们，我们就要停工停产来解释吗？外媒算什么东西？一群特么就会煽风点火的玩意儿，你怕他们？还担心国家要牺牲掉一个刚拿八块奥运金牌的运动员，来取悦那群只会喷粪的家伙？妈的，疯了吧，你把我们的决策层看成什么人了？”
老苗好像有点回过味来了，“那你是说……”
“没事的。”江森道，“外媒无非是想利用我的这波热点，搞点意识形态偏见，但是有毛用啊，只要我本人不配合，他们就算叫破喉咙都没用。叶培，那些找我代言的，你注意把一下关，筛选一下，咱们的基本盘就是祖国，有任何想利用我的影响力来搞事情的，永久黑名单，除非他们肯给我十亿美元现金，不然九亿九都免谈。”
叶培笑着一点头：“好。”
老苗顿时大喊：“我草！你特么有奶就是娘啊！”
“你傻不傻？”江森直接鄙视过去，“老苗我问你，如果有人骂你，用最难听的话骂你，还污蔑你，但是他们对你没有执法权，动不了你的，然后骂一次，给你一个亿，你愿意吗？”
“嗯……”老苗沉默了。
江森道：“而且真金白银，直接给。”
老苗道：“所以……”
“所以很简单。”江森道，“外汇，任何时候都是好东西，如果让我配合，卖一次就能赚回十亿美金，这笔钱还是算在我们的GDP上的，国家都会支持我。
妈的这么好赚的钱，干嘛不赚？他们说，江森，来说一下中国落后的什么什么，我回答一下，嗯，是的，好，十个亿美元到手，干嘛不要？而且你要知道，我不是为了十个亿美元啊，我是为了千百个十个亿美元，我不是只赚一家的钱，我是要赚很多家的钱。
假设有一百家国外企业愿意这么干，我一个人，一次性入账一千亿美元现金，你当场把我封杀了都不要紧，因为我个人的历史使命瞬间就完成了。我回头还能反悔，我就在国际上否认，我就是为了钱，反正钱已经落进我口袋了，不服你们就咬我啊。让我还钱也没问题，人民币结算，反正美元没有，已经被国家拿去沙特买石油了。”
老苗他们被江森这套对国外势力耍贱的嘴脸，震得目瞪口呆。
“不过你们放心，他们舍不得花这个钱的。资本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利润。如果投入明显不如产出，他们就不会做这件事。所以外国有关部门在这方面的投资向来都很小气，因为本身这些事情，它就不直接创造收益，短期收益和远期收益都不存在，一年的总预算能有几百万美元就很不错了。像咱们国内有些个收钱办事的啊，有一说一，那日子是真的惨，就特么跟网络乞丐似的，每天到处掐架，就图一口饱饭，还不如特么地去电子厂打工……”
江森说着说着，就不想再往下说了，低头抓紧吃饭。
这一天天的，他真是累坏了。
尤其现在，又饿又累。
比赛刚打完就跟安安和陈首富连打了两通电话。
又是腻腻歪歪又是谈生意，简直精力透支。
晚饭过后，江森稍事休息。
很快七点不到，就在奥组会大佬们的催促下，忙活着换上干净的国家队外套，化妆师还想给他脸上涂点东西，但被果断拒绝。
接着就是到奥运村的集合点，跟中国奥运代表团汇合。
满屋子的奥运冠军们集中到一起，江森依然是最靓的那个仔，跟队友们、教练们还有官员、媒体记者合影签名，胸前挂着的六块金牌乒乒乓乓响，还重得慌。
——百米金牌和跳高金牌，名义上算在他的头上，但实物一直也没发下来。
这时江森又被某位大佬拉到小屋里，耳提面命了一番话。
还是关于他身世的那件事。
“刘主任，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
“我这里有份稿子……”
“行，我抓紧看一下，参考一下。”
“不是参考，你照着念啊！”
“刘主任，我堂堂曲江省高考文科状元，信仰坚定、政治过硬、理论扎实……”
“闭嘴，人家写这个的是中字头政研室的同志。”
“……”
被教训了一番，江森只能乖乖坐在小屋里背小作文。
背到七点半，才被喊出去，准备上场。
“开始了，开始了……”
晚上八点整，十里沟村的村头，又聚满了淳朴的村民。
他们不事生产、他们好吃懒做、他们愚昧迷信、他们见钱眼开，关键他们还在江森生母进大山的过程中，全都有意无意、直接间接地贡献过一点自己的力量——
至少也是个知情不报。
但即便这样，他们也依然觉得，江森能频频在电视上露脸，是很让全村光荣的事情。
拐卖妇女儿童的人，也可能觉得并且表现得自己好像很爱国。
这不是在侮辱爱国两个字，而是社会和人性本身，原本就无法用几个标签来一语概括。
不过江森举着巨大的五星红旗入场时，倒是没想这么多。
闭幕式不算长的文艺汇演结束后，来自全球各国的运动员们，再次齐集到鸟巢体育馆的中央。
这个时候，江森暂时忘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镜头之外，更多的人也只是想看看江森那张脸，而不是想去了解江森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央视的摄影机，也不再像开幕式时那样，给那些国际明星们很多的上镜机会。
科比也好，其他人也罢，费德勒、泰森盖伊、菲尔普斯、伊辛巴耶娃……众多叫得出的、叫不出的国际体育明星，此时全部加起来，也不如江森更能吸引中国观众乃至全球观众的目光。
文艺汇演结束，运动员入场，国际奥委员主席开始致辞。
演说到一半，他忽然说道：“今天在这里，我们还将补办一场颁奖仪式。”
鸟巢现场，镜头给到一个简易的颁奖台。
镜头对准江森，又切换给罗格，“孩子，上来吧，这是为你准备的，Johnson！”
江森微微一愣。
现场开始响起零星的掌声，然后掌声越来越大。
“在这里，我们将为本届奥运会的男子百米短跑和男子跳高的双料冠军，补发他的两枚金牌，但请原谅，国歌只能再演奏一次了，因为时间原因，这两块金牌，将同时颁发给你。我们奥委会的官员也表示，有点担心观众们出现审美疲劳……”
很冷的笑话，但现场的观众们还是笑得十分开心。
裤衩还非常贴心地给了博尔特和斯林诺夫这俩倒霉蛋一个镜头。
两位金牌变银牌的仁兄，果然全都拉着脸，又带给全世界不少笑声。
江森把国旗交给大姚，在一片掌声中，大步走向颁奖台。
罗格从台上走下来，亲自为走上颁奖台的江森，挂上两枚金牌。
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又给江森送上了两个奥运福娃。
杨建在直播室里解说道：“这两个福娃，是本次的福娃设计者，专门连日连夜赶工，为江森定制的特别款，一个叫江江，一个叫森森……”
森森……
幸福弄家里的电视机前，安安默然无语。
江森和罗格握手，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两个福娃拿好。
颁奖完毕，江森站在领奖台上没走。
现场再一次奏响国歌，五星红旗在全世界各项目的顶尖运动员们前面，缓缓升起。
鸟巢体育馆内，九万观众齐声高声。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看台的嘉宾席上，一排中国最最最顶尖的巨巨巨佬进入镜头，现场气氛瞬间严肃。
片刻，国歌唱罢。
大巨佬致辞，2008年的，在鸟巢体育馆上方持续燃烧了17天的奥运圣火，终于缓缓熄灭。
现场烟火升空，照亮黑夜。
无数只寓意和平的白鸽被放飞，各国运动员们也开始有序退场。
只有江森，脖子前挂着八块金牌，手里拿着俩用他自己名字命名的布偶娃娃，在离场时被一名体委总局的大佬叫住。在鸟巢体育馆下的记者招待中心那边，上百名记者已经守候在那儿。江森跟着着急的大佬，在偌大的鸟巢体育馆内部七拐八拐，快步朝着新闻发布会现场走去。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纸条，心里突然禁不住有点泛起嘀咕来。
奶奶的……
话说，好像记不起来刚才到底背了什么东西了……
真是苍了个天的。
关键时刻，忘词……

第五百七十九章 暴力洗脑
“嗯……我想说，那可能会是我一生当中最后悔的事情……”
鸟巢主体育馆新闻采访大厅内人头攒动，超过两百名来自全球各个国家和地区的体育记者，将大厅挤得水泄不通。奥运会虽然已经闭幕，可奥运新闻显然还没到完全写完的时候。奥运会的热度，最起码也还能在全球范围内，再维持一周左右的时间。
因此这个时候，搞搞运动员的心态，或者利用民众情绪，在各个国家互相之间搞掉小挑衅和小动作，就成了媒体应该做的事情，不然哪儿来的收视率和订阅？
江森被体委总局大佬带向一号新闻厅的时候，两个人走过三号间，就看到博尔特已经坐在那边，神情郁郁寡欢，却依然不得不被热心的记者朋友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揭开伤疤，并往里面撒盐、撒胡椒粉、撒孜然……
他低着头，失落地回忆和反复后悔：“我当时如果没有减速，不做个回头动作，或许情况就会完全不一样。我仿佛觉得自己是得罪了上帝，它赐予了我绝佳的身体状态和竞技状态，也给了我最好的竞赛环境，结果我却因为自己的无知和自大，亲手断送了这份荣誉……”
“但是就算下次重来，下一届奥运会Johnson依然有可能战胜你。”来自大不列颠的热心记者朋友，直接往博尔特的伤口上倒油了，加猛火，想吃肉。
博尔特盯着他，眼眶泛红，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而差不多同一时间，四号采访间内的斯林诺夫，也正经受着同样的煎熬，双手抱着头，声音中带着几分伏特加喝多了的醉意和愤怒：“我对Johnson的表现，并没有任何抱怨，但是这个愚蠢的奥运规则，确实毁了我的努力。当我在赛场上击败所有对手，并且拿到第一名的时候，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还有人可以通过在其他赛场上的表现，抢走属于我的成绩。用十项全能的分数来和专业跳高项目的成绩做比赛，这简直是荒谬。”
“听说你们已经在向国际奥委会申诉了？”
“是的。”
“你会联合博尔特一起申诉吗？”
“我还没问过他。”
“可是江森确实比你成绩更好啊，你难道认为，金牌比奥林匹克精神更重要？”
斯林诺夫想了想，抓起话筒就朝台下扔了过去。
那提问的热心记者躲闪不及，被砸中脑袋，额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现场乱成一片。
“我草！好暗器！”
算是半个始作俑者的江森，路过看到这一幕，不禁开口叫好。
“别乱说话。”大佬对江森无话可说，只能沉声提醒。
又往前走出一段路，两个人终于走进一号采访间。
江森一露面，满场记者们立马情绪沸腾，各种Johnson、江森地乱叫。
早就等候多时的蓝幸成和中国奥运代表团领队，拉着江森走上台。
领队大佬坐中间，蓝主任和江森一左一右。
三人面前的话筒早就摆好，三人的位置还相隔挺远，于是当记者们举起长枪短炮，各种镜头内，要么就只有江森一个人，要么最多就是大佬和江森。蓝主任也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地，在这个暗藏着陷阱的敏感场合，被媒体完全无视掉。
“咳咳，各位来自全球各地的媒体记者朋友们，大家好，二零零八年，北京，第二十九届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刚刚已经正式落下了帷幕。首先我代表我们中国奥运代表团，感谢大家在这段时间里，为我们的奥运会工作，所做出的辛勤贡献……”
落座后，大佬首先做了开场白。
各种感谢，各种朋友们辛苦了，各种我们不会忘了大家，一通中规中矩的标准客套话结束后，又继续道：“那么在奥运会正式结束之际，按照惯例，我们安排了今天这最后一次的，向全球公开和直播的记者招待会……”
全球直播？江森闻言一愣，这特么谁安排的？
这不是好端端的非要踩钢丝跳舞，没有难度自己给自己创造难度吗？
心里正嘀咕，裤衩大厦里的某人，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不直播，哪儿来的收视率呢？不直播，哪儿来的社会关注度呢？
体育频道的收视率，眼看着都快打破《小燕子格格》的收视纪录了啊！
全国各地，原本已经打算睡觉的不少人，此时又都振奋起来。
晚上九点的说……
明早星期一要上班的啊！
可是如果不看这场直播，明天又拿什么和同事们聊天？
“那么现在，各位记者朋友，可以提问了。不过请注意提问时长，我们这场发布会，将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领队大佬说完，现场翻译也很快翻译了一遍。
只是不等翻译说完，台下面就已经举起了几十上百只手。
蓝主任终于派上用场，开始先挑事先埋伏好的“自己人”。
“刘主任好，蓝主任好，还有江森，祝贺你在本次奥运会中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京华社的记者站起来后，语速不紧不慢地开始按计划杀时间，“我想请问蓝主任，听说去年九月份江森在大阪夺冠的时候，男篮这边的大名单里，还并没有江森的名字。
这两天在国外网络上，尤其是一些西方媒体，认为江森在没有随队征战过任何国际篮球比赛的情况下，入选男篮国奥队，这个做法存在犯规的嫌疑。欧篮联昨天晚上就已经向奥委会提出抗议，要求取消中国男篮的比赛成绩。那么您是怎么看待这个情况的？”
“呵，呵呵……”蓝幸成一张嘴，就先冷笑了两声，“我们篮管中心还有男篮国奥队的决定和安排，是完全符合奥运会有关章程和规定的，要有问题，也是奥运会本身规定存在漏洞。有漏洞，那你就去弥补啊。现在结果出来了，要惩罚拿到最佳成绩的运动员算什么本事？
我想要是西方国家出现像江森这样的运动员，他们的人别说质疑犯规了，肯定支持都来不及。所以这和我们是不是犯规没有关系，真正的问题只在于，这次赢的人是我们，而不是那些质疑我们的人。比赛输了，才需要找借口。我们不接受这个质疑。我只能说，请那些质疑比赛结果的人，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从自身实力和能力的角度上找原因。
如果认为奥运会规则不对，那可以申请修改，但在我们遵守奥运规则，并且干干净净、明明白白取得成绩的情况下，个别人要求收回我们运动员辛苦努力所获得的奥运金牌，我只想说，这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不可能！”
蓝主任面对媒体，就是特么的硬。
这话看似是说给自己人听的，但现场翻译逐句翻译的同时，场内的西方媒体就已经开始骚乱了。现场一片交头接耳，并逐渐哗然。
“一上来就这么劲爆吗？”江森转头瞥了蓝主任一眼。
台下提问的记者，这时任务也完成了，说了句谢谢蓝主任，就坐了回去。
紧接着，全场更多的人越发急切地举起手来。
刘大佬又指了一个。
第二个，依然是自己人……
问了个不痛不痒没什么营养的问题，刘主任也稳扎稳打、不紧不慢地做了回答。
两个问题结束，时长仅有90分钟的发布会，就过去了20分钟。
现场的外国记者们急了，场馆内一片夹杂着抱怨的嘈杂和不满，这时终于有个老外被点到，记者们的情绪才总算稳定住，全场安静下来，都把希望，寄托在了这位英联邦同胞身上。
而这名看似人畜无害，来自枫叶国的大胡子，总算也不辜负大家的期望，张嘴就道：“Johnson你好，我是来自……的记者，现供职于《泛英人权报》。”
现场翻译刚说出这个拗口的报纸名字，江森就情不自禁，轻轻捏了一下拳头。
来了！
大胡子记者一脸理性客观中立，侃侃而谈往下说：“我并不是专业的体育记者，但我关注了你的全部比赛，我对你所取得的成绩，表示由衷的祝贺，同时我也注意到，在赛场之外，你所付出的那些，比普通人要刻苦数十倍的努力，以及很多你需要战胜的困难……”
现场的不少热心西方记者，嘴角开始上扬了。
没错了，就是这个调调……
脉脉温情，温柔似水，然后——
“所以我想代表很多朋友，带着他们对你的爱，带着他们那种想见到你就给你一个拥抱的关心，向你提一个问题。在你的童年中，那些周围环境对你的伤害，现在还有让你感觉到疼痛和悲伤吗？对那些向你施加过不幸和伤害的人们，你现在对他们，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好！就是这样！一边说爱你，一刀子捅进肺管子里！
不管江森怎么回答，都相当于承认了，外网上所传的那些事情是真的！而且不要忘了，这位对江森带着款款善意的记者，可是供职于《泛英人权报》！
人权啊！侬晓得是什么意思伐？
现场九成以上的记者，内心都忍不住澎湃了。
可会场里的声音，反倒变得更小。
几十台照相机和摄影设备，不约而同，齐刷刷地对准了江森，按下了快门。咔嚓咔嚓的声音接连响起，闪光灯猛地连闪了几十下，把江森的帅脸，照得越发白净。
等到记者们拍完，江森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纸条。
他倒是又想起刚才背了什么了。
只是这种场合下，那么死板地背书，也太显刻意。
他等了一会儿，等到现场的翻译，落下最后一个音节，犹豫了一下，才直接开口，说起了和乔纳森日常扯蛋训练出来的，越来越熟悉的英文。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首先感谢要来自全世界的，我的粉丝们对我的关心和爱护，这让我感觉很温暖。就像我们这届奥运会的主题，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其实我想说，这个梦想，就是世界一家，是爱与和平。我真切地从大家对我的关心中，感受了这一点，谢谢大家。”
相当规矩的一个答案，说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现场的记者们还得为“爱与和平”以及江森的谦逊态度鼓掌。
啪啪啪啪……
电视机前也有一大批迷妹和自诩精英的人，对江森的英语口语水平表示了惊喜和欣赏。
纷纷点赞。
“二哥英语好好呀。”
“声音好好听。”
“他对着我说话，我就能￥@#￥@#￥……”
“关于我的童年呢……”江森看向那个大胡子，“我想它已经过去了，对吗？在这个世界上，拥有不太美好的童年的人，远不止我一个，只是我比较幸运或者说巧合，被大家所关注到了。但如果我是在一个特别幸福美好的家庭中长大，今天我拿到这么多金牌……”
江森抓起一直戴在胸前的八块金牌，轻轻晃了晃。
八枚金镶玉碰得咣咣响，“其实两种情况下的结果，是完全一样的。作为一名运动员，我只想说，绝大多数人，或许更关注我的成绩。如果我这届比赛少拿几枚金牌，那些关于我过去的关注，或许就会稍微少一点。谈到过往，我当然也希望，人生能少一点艰苦，也希望全世界所有关心的我，生活都能非常顺利，人们的生活中没有贫穷、没有疾病、没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不幸。可是这就是生活，我们出生和成长的环境，不是我们自己能够决定的。
我们只能努力地去对抗困难，然后战胜困难，而不是去抱怨它，痛恨它，因为痛恨和抱怨，解决不了问题。只有付出努力，去实实在在地做点事情，问题才会得到解决。就像现在，至少我的问题，应该是已经得到比较圆满的解决了。”
江森又拿着金牌，在镜头前抖了抖。
现场一大群记者，听得满脸懵逼。
这……这是什么招数？
为什么他说了这么多，却完全好像什么都没说一样？
为什么他的语言传递不了信息？
瓯城区市府大院里，莫怀仁看着电视，陡然想起了伍超雄在瓯顺县抢人的那个夜晚。
狗日的……太极神功？！
江森同学，这是把国粹带上了国际舞台啊！
“这是你们教他的？”
“没有啊，不是这么写的啊？”
首都某机关部门内，几个宇宙最高学府毕业的超级高材生，彼此对视，面面相觑。
新闻发布会现场，外国记者们也都茫然了。
现场混乱了足有两三分钟，才有个大不列颠的本土选手举起手。眼见脉脉温情不管用，他干脆直接就撕掉了那层骗鬼用的面纱，直白问道：“所以你是承认在你的童年生活中，你曾经遭遇过虐待和其他非人待遇是吗，Johnson？我听说你的母亲，是被拐卖进深山的……”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哗然，茫茫多人装得跟小白兔一样纯洁。
好像他们之前根本不知道，也完全不是奔着这件事来的似的。
“这位记者朋友，请注意你的提问范围。”想要搞事情，却连皮都不披上一层，当然可以拒绝回答，都不用大佬开口，现场主持人就立马出声制止。
“好吧，好吧。”那个破坏规矩的记者，立马敷衍着道歉，又改口，“那我换一种说法，Johnson，请问你在夺得这么多的冠军之后，你想念你的家人吗？如果你的父亲和母亲仍然在世，我是说你的那位养父，你会继续为他提供好的生活吗？即便你知道，他对你的母亲犯下过不可饶恕的罪，并且我听说他也经常虐待你，还是这种事情，在你们那边是非常常见的……”
“哇哇哇……”现场其他国家和地区的记者们，开始嗷嗷叫了。
现场居中的大佬，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问题，何止是用心险恶。
简直是要把挑事儿的想法，直接写到脸上了。
现场有人抬手看了眼时间。
不知不觉，这场发布会，已经过去了五十分钟。
果然再怎么拖延，有些问题也躲不过去。
江森的身世，是客观存在的。
外媒要拿这个事情来炒作，来混淆视线，来制造对立，来渲染仇恨，那也根本没办法。
谁让江森的母亲，确实就是被拐卖的。
谁让江阿豹，就真的是那样一个玩意儿。
谁让整个十里沟村，全村都直接或者间接地参与了，甚至于，现在村里依然还有其他的类似受害者。只是一直没人说，也仿佛是被直接忽视掉了。
江森作为一个横空出世的全球巨星，一届比赛的八枚奥运金牌得主，理所当然要被人关注从小到大的一切。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也同样不管国内还是国外，自然而然要同情他，进而对十里沟村乃至瓯顺县、东瓯市的政府感到愤怒乃至仇恨。
这些都是一个心理正常的人，生而有之的朴素的正义感和对善的向往。不管是什么文化背景下的人，在这种事情上的情感，都应该是共通的。
只不过，大部分人肯定又很难想到，以这种理由为切入点，那些披着道德外衣的政客，又能打着怎样的旗号，冠冕堂皇地干出什么缺德事来。
傻大木被一包洗衣粉吊死才多少年呐？忘了？！
江森下意识地，又想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那张纸条。
首都的各个大院里头，一双双眼睛，也盯着电视机，满脸关注。
这个问题，否认不得、承认不得、回避不得、淡化不得，至于狡辩和为问题本事做解释，更加要被打进十八层地狱。那么别说消除影响，恐怕连江森自己都要折进去，人设瞬间崩塌。
太难了……
在全世界几千万、上亿双眼睛的注视下，江森沉默了将近半秒钟，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也感谢你们对我们生存情况的关注。”江森面向那名记者，又顿了顿，“所以我也想以最实事求是的态度，来回答你这个问题。”
“我确实出生在一个特别的家庭中，正如你们在网络上看到的，这是事实，我不否认它。而我的母亲，作为这件事情中，或者说这起犯罪活动中的唯一受害者，这也是事实。”
“哇……”现场几百名热心记者兴奋了！
他承认了！他承认了！中国的奥运冠军，承认自己的养父是一名罪犯！
电视机前，数不清的人，也因为各种原因，眉头紧紧深锁。
张凯反复地揉着太阳穴，心想这宣传工作是真心没法干了。
也有愤怒的，感觉这脸是真的直接丢到国外去。
江森干什么吃的？家丑怎么能外扬？！
还有担心后续其他某帝国主义拿这事情当借口，要制裁中国，引发经济损失的。
又甚至觉得江森也是拿了钱，已经被境外买通的……
全国上上下下跟采访现场一样，一片哗然，还有莫名的焦躁。
一片吵吵嚷嚷中，江森继续往下说道：“我不会为任何犯罪行为开脱，犯罪就是犯罪，不值得为它找任何理由，去证明它的合理性。而且这件事，应该也不是孤例或者个案，类似的事情，在中国的几千年的历史上，一直到现在，在各个地方都在发生或者准备发生。”
“哇！……”现场的热心记者们更兴奋了。
他说了！他说出来了！他亲口说出来了！他说中国是个犯罪国家！
台上的两个人，略显错愕地转头看了眼江森。
搞什么？说好的信仰坚定、政治过硬、理论扎实呢？
曲江省文科状元？就这？
电视机前，更有无数人直接破口大骂。
“妈的！狗娘养的卖国贼！这小白脸！老子早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有人随手拿起个烟灰缸就往地上砸，“简直是头猪！”
成千上万人对江森的回答愤怒到极点。
这种话，就算本身没错，可是能在这种场合说吗？！
然而采访时间没结束，裤衩大厦提供的信号依然坚挺。
连收视率，也特么的越来越高……
“所以毫无疑问，需要有人为此负责对吗？对你不幸的童年生活……我是说，有些人玷污了法律的尊严，无视了犯罪事实，还无视了人民的痛苦？”
那名直白提问的记者，激动到不能自己，忍不住地打断。
电视机前，数以万计的人看得咬牙切齿、满腔怒火。
江森这个傻逼！这个傻逼啊！
你看！被人抓住把柄了吧？！
台上面，刘主任转头给江森递了个眼神。
但江森却好像没看到一样，只是自顾自地，缓缓回答：“你这句话当中，包含了三个问题和五个要点，我不能简单地用是或者不是来回答，那是对这个问题的不负责，也是对所有希望在这个问题上，得到完整答案的人的不负责。
所以这几个问题，我想通过我的人生经历来回答。其实我对很久之前的事情，已经没什么具体的印象了，我知道我身世的时间，也并不比你们要早。大概是在两年前，零六年的冬天，也或许是零七年一月份，我才拿到我和我养父的血缘鉴定。因此在那之前，我都从来没有被这个问题影响过。真正影响我的，只有糟糕的物质环境和经济条件。
我所生活和长大的村庄，因为山里的路很难走，而且岔道和山谷很多，所以被叫做十里沟。那是一个非常闭塞的村庄，就算是村庄里的人，也容易在里头迷路。我的母亲，应该是在我出生两到三年后自杀的，她的人生，是一段毋庸置疑的，凄惨的悲剧。而带给她痛苦的，就是那座山，还有那座山里的人。
我原本应该也活不到今天的这个年龄，因为我的养父并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人格完整的人，他没有受过任何教育，也基本不遵守现代社会的任何规则，更不用提养育小孩，我忘了记不得我五岁或者六岁之前，到底吃过些什么东西，或者生病了，又是怎么挺过来的，或许是村庄里的人帮忙，才让我幸运地一直活下来。
当时我严重营养不良，要比同龄的小孩子矮小很多，按正常情况，我也很难受到现代社会的教育，可是我比世界其他各地，跟我出生在差不多环境下的孩子更幸运的是，我的国家并没有放弃我。在不见天日的暗黑中，是我的国家，给我带来了光明和希望。”
电视机前，正叫骂江森卖国的人，听翻译一句一句地说着，忽然不骂了。可采访中心现场，那名记者却慌张起来：“可是他们也无视了你养父对你母亲的犯罪……”
“请先让我说完。”
江森打住了那名大不列颠记者的话，“我六岁……或者是五岁，也可能是七岁那年，抱歉，其实我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年龄，因为没有出生记录。但总之，很幸运的是，就在我应该上学的年龄，我们的政府花钱，在我们的村庄里，建造了一所学校。
那是一所很简陋的学校，学校只有一层平房，两间教室，围墙是用石块垒起来的，学校的操场比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体育场的跑道都小，只有那个四百米标准跑道所围成的面积的四分之一或者六分之一大小。我们只有两个老师，一位是兼职的，刚刚大学毕业的学生。
我听说他们当时为了找到我，走了两天的山路。从我家到村庄里的学校，有五公里的路。一开始我的养父不同意他们带我离开，直到他们告诉我的养父，学校可以免费提供午饭，认为占了政府的便宜，才答应让我去上学。于是在我五六岁或者六七岁的时候，我每天早上五点就要起来，饿着肚子，走上五公里的山路去上学。
我要饿一整个早上，然后才能吃到午饭。我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可能那个时候，我对食物的向往，更大于知识的向往，毕竟一个小孩子，他懂什么教育的意义呢？”
台下的不少记者们，居然发出了笑声，觉得江森说得还挺幽默的。
可国内的观众们，这时候又忍不住要哭鼻子了。
江森的这个童年悲惨故事，还是第一回当着镜头说，还特么现场直播……
就像祥林嫂第一次跟人说阿毛，威力相当惊人。
尤其，江森还得特别细节。
“我记得当时的午饭，就是一大碗白米饭，浇上一点汤汁，然后搭配一个素菜，豆芽，或者豆腐丝，记忆中，好像每天就是这两样来回换。但是在当时，那已经是我们能吃到的最好的东西。我们的学校资金非常紧张，我所生活的那个县，也是我们那座城市最贫困的地方。我们几乎是生活在一片原始森林的包围下，村民们几乎没有收入，乡里也很穷，我甚至完全无法想象，我的养父是靠什么，买下我的母亲，或许那只是某种悲剧的巧合。
在那种环境下，我每天只吃一顿饭，也或许是两天吃三顿，苟延残喘，一直读完了六年小学。很多跟我同时进入那所小学的人，读到三年级或者四年级就不再读书了，只有我为了吃饭，一直坚持到了最后。我毕业那年，我们村庄的小学，也刚好用完最后一笔钱，被迫解散。
我的小学老师们也都是临时工，为了生计，他们去乡里申请资金，但是没有通过，不过好消息是，乡政府的人听说有一批学生小学毕业，就给了我们继续读初中的资格。
于是我就被一个名叫孔双喆的东瓯市公务员，从山里带了出去。
孔双喆刚开始其实不太喜欢我，因为我浑身上下都很脏，而且可能因为卫生环境的原因，我刚上初中没多久，脸上就长满青春痘，非常吓人。我的初中三年，也过得很艰难。
我的养父经常去学校闹事，逼我回山里当农民，照顾他的生活，也就是给他当奴隶。我住的地方也不好，同学们经常欺负我，因为我个子矮小、难看，但学习成绩又很好。不过幸好我成绩好，孔双喆和我的校长才没有把我赶回山里，他们很正直地把我和我的养父划分开来。只是饥饿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我们的初中，同样因为财政困难的原因，只向学生提供免费的午饭，所以我初中三年，差不多也是只靠每天的一顿饭才能活下来。只有当孔双喆来看我的时候，我才能吃饱。上初一的时候，是因为孔双喆给了我一条毛毯，我才没有在那个冬天被冻死。那条毛毯，我一直用到后来上高中。他还送了我一个编织袋，用来装我上高中的行李，一直到现在都保留着。
初二那年暑假，我差点被我养父打死，因为不愿意放弃学习的机会。我一直熬到初三中考，我们体育考试那天，我因为实在太饿，连跑完一千五百米的力气都没有……”
电视机前，数不清的小朋友，听到这里时，已经泪流满面。
一个世界纪录的创造者，居然饿到连1500米都跑不动……
孔婷红着眼泪，从纸巾盒里抽纸。
老孔和田老师坐在一旁，也同样泪眼汪汪的。
只有孔军毫无反应。
而幸福弄的家里，安安已经用光了一整盒的纸巾。
“那一年，我考了全乡第一，但是学费的问题无法解决。甚至在暑假的时候，为了躲避我养父的追杀，我几乎当时就快饿死。那些天我在村庄里东躲西藏，是村子里的一位瘸腿的老医生收留了我，他叫马定国。在孔双喆不在我身边的时候，这位老医生，他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他一直收留了我两个月，和我的养父搏斗了十几次，非常不容易。一直到孔双喆再次出现，我才知道，在他不在我的身边的那两个月，他帮我解决了学费的问题。
我的高中，东瓯市第十八中学，学校的校长程展鹏，愿意为我提供免费的食宿，并且免掉我的学杂费，甚至他还给一点零花钱。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要求，我必须得考出很高的分数，才能一直留在那边……”
程展鹏家里，郑蓉蓉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脑袋。
鹏鹏一脸无辜地挠头。
“而且因为十八中也是一所非常贫穷的学校，所以在我上高一的时候，我们的食堂并不提供免费的早饭。我只有在课外时间，在周末给一间小餐馆打工的时候，早上才能吃到东西。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吃到暖烘烘的早餐，根据我身上仅有的证件显示，那一年，我十六岁。”
电视机前，国内国外，无数的人，瞬间破防了。
现场的记者们，所有的工作人员们，全都不禁陷入了寂静。
江森停顿了几秒后，才接着往下说：“后来的事情，就是大家现在所看到的了。随着我在学校的表现越来越好，学校和地方财政，也给了我越来越多的帮助。我开始能吃饱饭，甚至有条件处理一下我的皮肤，我幸运地赶上了最后的身体发育期，从高一开始，我慢慢长高，一直到现在，再然后，去年我考上了大学，今年我来到了奥运会比赛现场……”
啪啪啪啪啪……
采访中心现场，突然间，掌声如雷。
刘主任啪啪啪鼓掌，不住点头。不论怎么样，今天江森在这个向全世界直播的镜头前，已经向世界传递了一个很牛逼的精神形象。
这一通忆苦思甜，一下子就把刚才丢掉的印象分扭转回来了。
强者！
这个世界，只服强者！
江森耐心地等着掌声停下，又望向那个向他提问的大不列颠记者，“那么现在，这位记者先生，我可以回答你刚才那个问题中的一个了。我们的政府，真的无视人民的痛苦吗？
很显然，并没有。
事实上，正是因为我们的政府足够在乎人民的死活，我才能活到今天。虽然看起来他们好像做得不够，可是你要知道，我们中国有十三亿的人口，我们有漫长的国境线，我们有数不清的现代文明很难插手进去的山村，我们国家有太多的人需要帮助，有太多的任务需要完成，我们有大量的建设工作要去做，我们要防范来自太多方向的敌意。
在这种情况下，国家所能做的，就只有提供最基础的生存保障。首先，保障我们的人民活下来。然后，才是吃饱的问题。最后一步，才是像您的国家那样，可以考虑食物的品种、口味、营养搭配，等等等等。我们的国家和政府，目前仍然在努力解决这个最大的问题。就连我们的教科书都一直在强调，中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而且将长期是发展中国家。
至于你刚才问题中所说的其他几个问题，你在问，有人需要对我童年的遭遇负责吗？
我只想说，就我个人的情况而言，我所处的地方，那些应该对我负责的人，他们大致上，已经履行了他们的义务。不管做得好不好，不管用心或者不用心，但至少，他们已经做了。
我的小学很破很简陋，但至少在条件限制的情况下，有总比没有好。我的初中也很糟糕，可他们至少提供了起码的教育环境。高中更不用说，他们因为我出色的表现奖励了我。
最后，我们现在，再来说说我母亲的事情。”
欧洲、北美，大量的普通人，此时早已经关掉了电视。
可是精英阶层们，此时却开始关注了。
华盛顿特区的某间地标纸牌屋里，沧海君摸着下巴，认真地看着电视屏幕。
中国首都，也有差不多等级的人物，同样在安静地聆听。
“人类世界中的很多事情，不管好的还是坏的，基于我们相当的需要，其实是共通的。”江森看着那名大不列颠记者，忽然问，“这位先生，你相信你们国家的民主和自由吗？”
记者一愣，“当然……”
“我也相信它。”
江森马上打住他，西方各国的一些领导人们，嘴角不禁扬起微笑，“所以我们也一定相信，美国的监狱里，关着全世界数量最庞大的罪犯，肯定不是因为他的自由和民主和三权分立导致的，对吗？同理，英国每年被抓进监狱的人，也不是因为受到你们制度的影响，是吗？”
“呃……”大不列颠的记者愣住了，结结巴巴，“你这个类比，你这个类比他不正确……”
“那么你的意思是，西方诸多罪犯的犯罪行为，是由西方的制度造成的？”
记者疯了：“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并不是制度造成的？”
“当然不是！”
“很好。”江森一点头，“我们中国也不是。”
全场：“……”
电视机前的几亿人：“……”
沧海君脸上的笑容，突然就消失了。
江森继续往下说：“我相信世界上所有的制度，最开始的初衷，都一定是为了能让更多的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西方的自由和民主，一定曾经在某个时间里，是真的有一群人，在为了自由和民主而战斗。同样的，我们这边现在，也有一群人，正为了我们的共同理想在奋斗。
不仅是我们，全世界，每一个民族和国家，我们归根到底，都是在为更好的生活而努力。我们初中历史课本的第一页就告诉我们，当前世界的主题，是和平与发展。
只是在这个发展的过程中，我们难免会遇见因为历史原因或者其他原因所导致的，非常难以在短时间内去解决的问题。就像你刚才问的，有人需要对我母亲的事情负责吗？有人玷污的法律，包庇了犯罪吗？我的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当然有，当然需要有人去负责。
而且不光是在中国，在全世界各地，像我母亲这样的悲剧，到现在为止，也依然在大规模地发生。只不过这些事情，不曾像我的母亲那样，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被当众提出来，受到全世界这么多人的广泛关注。拐卖妇女和儿童，是一个全球性的问题，是全球各国在发展过程中，一直都在遭遇的问题。哪怕是号称世界灯塔的美国，同样也存在数量不少的类似案件。
但是我们要解决这些问题，是需要时间的。
在我们中国，我们一直在通过经济建设和教育，来铲除产生这些悲剧的土壤。或许目前做得还不够快，还不够到位，还有大量的工作要继续做下去，可至少，我们没有停下来过。
就像我所居住的那个小山村，前年村庄遭受了一场台风，我们的政府把山里的人，全都集中搬进了村庄内部，我们依靠来自全国的捐款，为村子修建了新的社区。现在社区里，有警务室，有我们下沉到社区的政府服务大厅，我们的国家，时刻关心和保护着他们的人民。我相信从那一天开始，在那个地方，就绝不会再出现像我母亲那样的悲剧。
并且今天，在这个地方，在我并不完全主动的情况下，我们以如此大的影响力，向全世界介绍了我并不愉快的童年，我想在今后之后，我的祖国应该也会更加关注类似的事情。
相关的立法一定会被推上日程，那些参与了这些犯罪事件的人们，不论是买方还是卖方，以及其他相关的人，都一定会受到应有的处置。我们的法律会越来越健全，并且有朝一日，它一定会保护越来越多的人，免于被类似的事情所伤害。”
“那你们村庄里的那些帮凶呢？”大不列颠的热心记者，仍然不放弃。
江森马上道：“是不是帮凶，不是我说了算，但如果法律认定他们是，我相信法律一定会惩罚他们。而我们能做的，不是一旦出现什么社会问题，就毫无道理地把原因归结到制度上面，最起码，我们应该先尝试去解决问题本身。
我们中国人，喜欢用吃来做比喻。这就好像你在桌上摆了几道菜，如果你认为其中有哪道菜有问题，那么你应该去换掉它重做，而不是把整张桌子都掀了。同样我们肯定也反对别人，以不喜欢某道菜为理由，打着为我们好的旗号，过来掀我们的桌子。
最后我想说，今天我在这里说这么多话，并不是真的有那么多话想跟大家说。我母亲的悲剧已经发生，我并不想反复地去谈，只是大家如此好奇，我只能将真相告诉大家。
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只能去接受。我的母亲已经去世十几年，我不知道她的灵魂是否已经安息，但我希望她能安息。我的混蛋养父，他死的时候很痛苦，虽然不见得受到足够的惩罚，可作为罪犯，他也已经不在了，我们也无法再一次去追究他的责任。
这件事情背后的问题，我也丝毫不担心我们的政府会故意不去处理。因为我从他们对待我的过程中看到，中国政府，一定是值得信任的。我完全相信中国会有更加美好的将来，并且随着我们国家实力的越来越强，一定会努力地把那些黑暗的东西，从中国的土地上扫荡干净。
而我本人作为一个平凡的普通人，我也会努力工作，不给我们国家添乱、不给国家拖后腿，如果可能的话，再贡献自己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
同样的，我也祝福全世界每一个国家的所有人，都能依靠自己的努力和勤奋，过上你们想要的生活。全世界每一个人，都能看见生活的希望，而不是只盯着其他人身上的那点灰尘。”
江森说完，抬手看看时间，一个半小时，早就过去了。
会场里的人们，一片寂静。
各路记者们有点失忆。
刚才大家到底想搞什么事儿来的？
妈的思路给都让这货给说乱了……
电视机前，无数人更是听得脑仁都发麻。
那些半个多小时前，怒斥江森卖国的，手里的烟灰缸放下了，眼珠子也不瞪了。
数不清的人，好像是被江森暴力洗脑。
脑子里那叫一个浆糊，来回就一个念头。
我草，这小白脸，可真特么牛逼……

第五百八十章 杀回东瓯市
“你好，我是供职于嗯逼吸的体育记者，网络上有消息说Johnson的父亲，可能是一个名叫John或者Johnson的白人……”
“无稽之谈，下一位。”刘主任挥退碰瓷的，“最后一位。”
“江森的母亲来自中国东北，我们推测江森有韩国血统……”
“放屁！白日做梦！”蓝主任更直接。
象征性地招呼完最后几个记者，这场由外媒为中国奥运代表团设下的最后一场鸿门宴招待会，就顺利地结束了。刘主任心情大好，满脸挂着嘿嘿嘿的笑。原本帝国主义打着人权大旗汹汹而来，结果被江森左一招太极拳、右一掌八极崩，不仅打得他们亲妈都认不出来，反过来中国的基层工作成绩，还借着这次直播，狠狠刷了一波国际好感。
别的不说，就冲江森这张脸，全球广大青少年女性和中老年妇女，也得狠狠感动一次吧？
妈蛋体育口什么时候干过这么神奇的事？
“不过美中不足就是，没有指出我们党的带头领导作用……”刘主任还有点小遗憾。
蓝幸成倒是得瑟了，说道：“不着急，这回不行，还有下次嘛。奥运会四年一届……”
“哈哈哈，也是，不过下回可别再这么凶险了，我这心脏啊……”刘主任说着说着，又不由得有点心有余悸。他之前递给江森的那篇稿子，江森愣是只摘了中间的一两句重点。
幸好，发挥得还行。
主要意思，基本都表达到位了。
不愧是曲江省文科状元兼全球最年轻畅销书作家排行榜第一，这耍嘴皮的能力也真是顶级了，还特么是用英文，现场直播出去，根本都不怕被外媒断章取义。
“人才啊……”刘大佬不禁由衷叹道，“他人呢？回去休息了？”
“下馆子去了。”蓝幸成笑道，抬手看看表，晚上十一点了。
江森说要出去堕落一下，和男篮的小伙子们吃个宵夜……
重生以来压根儿就没放松过一天的江森，今天终于能堂而皇之地出门玩耍。新闻发布会刚结束，就带上叶培和袁杰，直奔大姚他们订好的那家酒店。
“也好，一张一弛，绷了这么久，是该放松一下了。”刘主任表示理解地点点头，不过没想那么久，最多只是觉得江森这一年来够辛苦，又提醒道，“不过要安全。”
“嗯，有人跟去了。”蓝幸成笑了笑，“现在是国宝了，不一样了啊。”
深夜里，叶培开着车，在北京的马路上疾驰。
路上依然满是奥运会留下的喜庆气氛，甚至有不少外国的奥运运动员，就在路上逛街。
夏天的首都深夜不眠，沿街店铺就没有打烊的。一辆小捷达跟在篮管中心借给江森的小车后，车里坐着两个便衣，时刻盯着江森在北京大街小巷内的动向。
“F……K！你们这群蠢驴！不用回来了！你们被解雇了！”同一时间，几名刚从鸟巢采访中心出来的大不列颠记者，还没来得及跟家人通话，就先接到了裁员来电。
江森八枚金牌不算封神，但刚才那一通不讲道理的逼逼，却真的是直接出圈了。
男人的腿，哪有男人的嘴有魅力。
遇上江森这种腿功和嘴功都厉害的，欧美妇女也顶不住啊！美国西海岸那边正是大白天，就有小姑娘叽叽喳喳高喊“CCCP万岁了”，美共蠢蠢欲动，这特么谁顶得住？
丢了工作的大不列颠记者们，失魂落魄地坐在北京街边。
边上走过一个皮裤男，忘情地唱道：“One night in Beijing~我留下许多……”
几个记者互相看了看，怒跑上前，抓住那皮裤就是一顿胖揍。
……
“奥运会圆满落幕！中国奥运代表团登顶金牌榜！”
“我国田径及篮球运动员江森，荣膺本届奥运会最有价值运动员称号！”
“奥运彩蛋！福娃江江和福娃森森，明日全国开售！”
“五双神迹加下半场30分！另有一场62分单场得分纪录！耐阔大中华区总裁罗宾威廉姆斯，称将额外向江森家乡捐助100万美元，用于该地区教育及体育工作！”
“江森超额完成与耐阔对赌协议，将拿到税前1.2亿美元全额代言合同。”
“消息确凿！江森账面财产，已经登顶中国80后首富！”
“兄弟影业召开记者招待会，冯刚导演新片《非诚勿扰》将于今年贺岁档上映，江森惊喜出演！献上荧幕首秀！”
“曝江森已于今年6月1日儿童节当天，与女友安安领证。”
“独家！安安已怀孕两个月！19岁八金王即将升级人生角色！”
“97名去年网络污蔑江森高考作弊人员，昨日接连主动向东瓯市警方投案自首。”
“二二君‘《老婆》三部曲’洛阳纸贵，各大书店紧急补货！书迷连夜排队，购书长龙多年未见！”
“央视数据部总监称，奥运期间央视收视率最高点位破世界纪录。最多同时观看人数，或许突破8亿。”
“著名歌手昨日遭英国记者殴打，警方已介入调查……”
24号晚上，江森狠狠撒欢了一次，喝酒喝到半睡半醒，把一整支篮球队全都给干趴在地，连大姚都没能幸免。第二天早上，当他从奥运村的房间里睁开眼，坐在床沿上断片了半天，才想起好像是两个警察叔叔送他回来的。然后拍拍脑袋去洗漱，冲了个热水澡，稍微清醒过来后，上网一看，网上的新闻已经铺天盖地。
他默默翻着这些怎么看都好像不真实的新闻，渐渐的，眼眶有点润湿。
这个世界，对朕也太特么友好了……
江森吸了吸鼻子，忽然看到关于安安的八卦新闻，又赶紧拿出了三号手机。
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晚上12点多，他和大姚他们喝高的时候打来的，一个则是早上6点出头……这傻媳妇儿，该不会通宵没睡吧？江森生怕安安在睡觉，看看手表，现在是早上八点半，于是只敢发了条短信过去：昨晚出门喝大了，没听见。
过了几秒，安安立马打了过来：“你不是不喝酒吗？”
江森笑道：“四年一次。”
安安反问：“一次四年？”
“那钻石做的也磨没了啊……”
“没事，我顶得住。”
“……”
“我爸说让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嗯？”
“他买你赢，赚了十二亿。”
“令尊这是拿阳寿在赌？”
“呸呸呸！我爸跟我说，四季药业的铺货渠道他都摸清了，那些经销商现在都巴不得跟你合作，国内的路子两个月就能弄明白。他下个月就把股份转给我妈了，他要回东瓯市。”
“回去干嘛？”
“他说刚在瓯湾开发区买了一块地，要杀回东瓯市房地产业。”
“……”

第五百八十一章 不是一个维度
砰！啪！啪啪啪啪啪！
奥运会落下帷幕第二天，又是一个周一。
暑假还没结束，十八中校门口，忽然炮仗声响。九十九响密集的动静过去，停在校门左右的车辆呜哇乱叫，东瓯市电视台的镜头，也对准了挂在学校门上的巨大横幅。
热烈庆祝我校校友江森勇夺奥运八金！
“各位观众大家好，现在我所在的地方，就是我们东瓯市的奥运名将、国际知名作家、零七年曲江省高考文科状元、东瓯市青年企业家杰出代表、东瓯市第九届政协候补委员江森的高中母校，东瓯市第十八中学。这是江森摆脱困境，梦想起飞的地方，而学校对面的这条路……”
镜头给到马路对面的菜市场，主持人的旁白在镜头外传来，“那就是江森自强不息，艰苦奋斗，与生活战斗的地方，两个地方离得很近，江森就是在这里完成了自己三年的学业。也是在这个地方，他写出了他的代表作之一，他的第二部小说作品，《我的老婆是女王》……”
“这部小说，现在已经电影立项了。”边上又传来一个声音。
东瓯市教育局负责人陈爱华，走到主持人身边。
主持人急忙微笑介绍，“各位观众，站在我身边的这位，就是当年为江森从瓯顺县转学到瓯城区，一路打开绿灯，让江森得以顺利在东瓯市十八中就读的陈爱华陈局长。”
站在远处的伍超雄嘴角在抽。
你大爷……
当年江森从瓯顺县转到瓯城区，县里压根儿特么拦都没拦，要说拦，那也是江森高二出成绩的时候，可这尼玛跟你陈爱华有毛线的关系啊！明明前前后后都是孔双喆和程展鹏在忙活！
甚至说程展鹏在忙活都是多余，程展鹏当时顶多也就是出来开了两次会，然后在表格上该了个章。真花时间花力气的，也就只有孔双喆一个人而已。
现在倒好，尼玛全跑出来抢功劳了？
好气啊，要是当年老子把江森留在县中……
原瓯顺县中校长，现任十八中校长的伍超雄，简直咬牙切齿。
当年到底是哪个狗日的改了江森的中考成绩？！
我特么想好把他撕成片……拿去喂猪！
伍超雄正在心里嗷嗷叫，陈爱华那边的话已经说完，主持人这时又走到伍超雄身边，笑盈盈道：“伍校长，带我们进去参观一下吧，让大家近距离看一下，江森生活和学习过的地方。”
“好，好。”伍超雄连忙点头。
学校的一大群中层小领导，簇拥着陈爱华往里面走，陈爱华转头看了看，特地还叫了句：“邱校长！不要这么低调啊，来啊，上电视啊！”
心里早就躁动得不要不要的老邱，赶忙一脸纯良跑上去，被陈爱华拉在身边。政教处三杰郑海云、曾有才和小王看着老邱被陈爱华勾肩搭背傻笑出声的样子，内心各有滋味。
尤其是曾有才，回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晚上，他也曾跟着程校长，去瓯顺县战斗过。想起自己被人摁在地上摩擦的画面，曾有才忽然鼻子有点发酸。我也流过血，我也流过汗，我也流过泪，为什么，被提拔的人不是我？我明明这么有才华！
“这边是我们的行政楼，楼上邱校长办公室，一直放着我们零六年的时候，江森带队拿到的全市高中篮球赛冠军奖杯，一开始是放在体育教研室的办公室里的……”
伍超雄跟记者们介绍着往前走。
老邱嘿嘿笑着。
夏晓琳、邓月娥、张雪芬等等一群江森曾经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们，倒是真的很低调地跟在老邱和政教处三杰以及学校领导们后面，经过行政楼的时候，也仅仅只是看了眼政教处的房间。江森人生的唯一两次污点，也是在这里被留下的。
两次处分，早就被放进档案里，送到上面去了。
现在那档案也不知道是在沪旦还是在国家篮管中心……
已经收到学校通知，要升任十八中教务处副处长的夏晓琳，瞥了眼郑海云他们仨的背影，这三位，基本上下半辈子，就不需要再操什么心了，反正也没有上升空间，就平静地接受现实，在十八中玩耍到退休吧。亏得郑海云这两年还哼哧哼哧读了个在职研究生下来，早知道今天，当年何必没事儿找茬跟江森摆威风呢，都是命啊。
要说还是我们史丽丽老师最能混，高中照本宣科读了三年课本，江森毕业刚一年，这不就鸡犬升天，和邓月娥、张雪芬两个老师，一起拿到东瓯市人文科学教育先进个人，眼看着明年评副高职称的本钱就到手了。
而作为主科老师的叶艳梅和李兴贵，就有点运气不佳。
叶艳梅早走了一年，选择了五十八中的高薪，放弃了十八中的编制。当时她可能觉得这样更合算，可是现在……就算肠子悔青，那也没用了。
不过更加离谱的还是阿贵，高薪也不要，编制也不要，就要考研。作为对江森高考帮助最大的人，现在音讯全无，这日子过得，也太离奇。
“夏老师！”走在前面的老邱，冷不丁喊了声。
夏晓琳忙露出笑脸，走了上去。
陈爱华拉住她的手，热情道：“夏老师！我们更要感谢你啊！”
“哈……应该的，都是我们在老师这个岗位上，应该尽的职责。”边说边笑着把手抽出来，指了下远处的体育综合楼，“那边是学校的机房，江森写小说的地方。”
老邱马上补充：“楼上就是篮球馆，江森训练的地方。”
陈爱华哈哈笑着，把尴尬掩饰过去，“过去看看，看看哈……”
大群人呜呜泱泱往前走。
夏晓琳又把张雪芬和邓月娥都叫了上来，跟东瓯电视台的记者介绍了一下。
电视台的当家花旦一听，立马惊喜道：“诶！说起这个，江森昨天晚上，在赛后接受全世界外国媒体记者采访时说的那些，各位老师可以点评一下吗？”
“不了，不了。”张雪芬连连摆手，“我现在是没有这个水平了，还是交给沪旦那边的专家吧。”
“江森读高中的时候，政治这门课就学得很好是吗？”
“我觉得对他来说，就是……很基础的内容吧，江森这方面的水平或者天赋，确实是我见过的这么多同学当中最好的，明显高出其他同学一个档次，甚至是两个档次。”
张雪芬半吹不吹，哈哈笑道，“我昨晚上还打电话跟我们学校教英语的小叶老师说了，接下来开学，她布置个作业，当大家把江森昨晚上的发言给翻译出来，我也布置一道题目，从马哲和马克思政治学的角度，分析一下江森答中外记者问的内容中，包含了哪些原理。”
“这个题目你不用开学出了，东瓯中学那边肯定早都出好了。”邓月娥插话道，“全国中小学，起码有一半要出这个题。”
电视台记者道：“那语文老师是不是还要出个阅读理解，英语还能加个语法改错啊？”
“真要有人出阅读理解，我们就马上拿来用。”夏晓琳道，“不过说实话，昨天江森说了那么久，我都听得半懂不懂的，后来还是网上找到翻译，我才知道他到底都说了什么。就是有什么语法错误——别管错不错，反正在我这里都是对的。”
“对对，我也这么想！”老邱附和道，“这还有什么错的！正确得不得了！”
众人纷纷点头。
陈爱华尤其表情认真。
要说江森拿了那八块金牌，固然是牛逼到炸天，可是仔细想来，真正为江森的这个奥运金身镀上最后一层保护层的，还应该是他昨晚上的那番面对全世界的演讲——
是的，与其说是答记者问，倒不如说就是演讲。
讲得真是稳啊，刚开始还有点准备不足的样子，但越往后，那套跨越世界地理格局的玩意儿，真心就把人给说得找不出毛病了。
又是尊重各方价值，又是倡导自强独立，又是让大家和平发展，又是警告别掀桌的，正着来、反着来，台下那群拿了钱的记者，完全不是对手。
而且还是全程用英文，至少在国内大部分看来，这逼格就直接炸天！
这种情况下，谁还管你什么语法错误？
能把老外的挑衅彻头彻尾地挡回去，那才是硬道理！
陈爱华心里想着，刚才提出“英语改错”的电视台记者半脸尴尬，一群人在综合楼里转了圈，又去新装修过的，但保留了江森他们404陈设的寝室楼看了下。
最后才转到实验楼，去参观了江森那个荣誉陈列室。
“从零五年到零七年，江森在东瓯市十八中就读的三年时间里，取得了同样丰硕的成绩。可见不平凡的人，无论在什么环境都不平凡……”
主持人开始对着镜头扯。
伍超雄脸上挂着笑，苹果肌都快僵硬了。
全都是程展鹏留下的痕迹……
他这个校长，看起来好像占了江森的便宜，但实际上，这次的狂欢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现在只不过是个搞接待的而已。
今天上午是市教育局领导过来，明天或许分管副市长要来，后天是省厅的领导。
大后天他们肯定要开表彰会了。
连瓯顺县的教育局都会被表彰，程展鹏八成又特么要调动……
只有他，不知道还要在这个环境中，端茶倒水多久。
奶奶的！
到底是哪个龟儿子改了江森的中考成绩！！！
伍超雄气得快憋死了……
电视台的一行人，在十八中里转了四十来分钟才走。这边采访完毕，夏晓琳和老邱，又被陈爱华带回市教育局开了场会，在会上接受了市里对他们的表彰。
而就在这边正开会的时候，央视驻曲江省的记者，也已经赶到了离十八中不远的，勤奋小区对面的月湖小区的程展鹏家里。央视的记者显然就更能抓重点，十八中，什么时候去都可以，但昨晚上江森口中提到的程展鹏，必须现在就见到！
不需要怎么问题，几名记者很快就摸到了程展鹏家门口。蓉蓉小仙女抱着小朋友打开门，记者们眼前一亮，日渐发福的程校长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把一群人迎了进去。
两小时后，这群全国业务能力最顶尖的记者，带上工作成果离开程展鹏家，下午又去十八中里随便看了眼，恰巧遇上陈建平到场，振瓯街道的一大群人陪同。
振瓯街道的负责人，不知道从哪里就弄来一份江森手写给餐馆小老板娘的信，解释道：“江森前些年刚有点小名气的时候，这个老板娘被人围攻了。
社会有些人故意制造矛盾，说老板娘对江森太刻薄，有些群众他就比较有正义感，听了以后义愤填膺，但是做事方式又比较冲动，对店里的生意就有点影响。江森就写了这个东西，贴到店门口。我们当时这边的副主任吴晨同志，怕这个声明被人拿了，就给收藏起来了……”
“哦……”央视记者接过那张纸条，镜头给过来，字迹还是很清晰的，“我念一下啊。阿姨您好，我是江森，请原谅我一直都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不过这不是重点。
最近这段时间，我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感谢学校和社会对我的关心和帮助，我目前已经不再需要靠在您的店里打工来维持生活。看到和听到社会上一些人因为我的事情，而对您有所误解，并影响到店里的生意，我感到非常抱歉和惊讶。
所以我匆忙写下这些文字，希望能帮您澄清事实。
在我生活最艰难近乎饥寒交迫的时候，是您给了我一口饱饭。诚然我们之间，是纯粹的雇佣和工作的关系，但这一饭之恩，我也永远记在心里。
我们之间，没有施舍，经济上也并不相欠，但情分上，永远是我有欠于您。希望看到这封如果能算作信的人们，不要再因为我为难这家店。阿姨靠这家店维持一家人的生计。个别人为了所谓的给我出气，却去影响另一个家庭的行为，无异于以正义的口号推人入火坑。实在没有意义。阿姨只是做了一件她可以不用做却做了的事。我对她仅有感谢。仅此而已。”
央视记者念完，想了想，又问：“所以当时江森是……”
“好像是上了新闻联播，零七年年初吧，《联合早报》给他排了个全球最畅销作家。”跟在陈建平身边，已经升任《东瓯日报》社会版主编的潘达海，如数家珍，“那个老板娘当时好像是因为江森不肯继续给她打工，就跟江森闹了点小矛盾，骂江森白眼狼什么的……”
“哦~”央视记者微微点头，明白了。
看样子是用惯了便宜劳动力，舍不得放手。
“那个老板娘，现在人呢？”
“搬走了。”街道的人说道，“刚把店给卖了。”
“为什么？”
“我们这边学区房涨价，房价涨得挺厉害。”
“那还能联系到她吗？”
“工商所应该有她的电话号码，一会儿我找人问问吧。”
街道的人对央视记者很热情主动，巴拉巴拉。
而另一边，另外一路记者，此时则刚到十里沟村。
一群特地来“慰问孤寡老人马定国”的记者们，站在十里沟村坡下新建的两层独栋大别墅前，不远处，是刚刚翻修过的十里沟村，更远处，是正在建设中的二二制药厂。
面对这完全没有贫困模样的贫困村，千里迢迢赶来的记者们，全都有点懵逼。
不过更懵逼的，还是张楠挺着大肚子，从别墅里走出来的时候。
哪怕怀孕了，张楠还是很漂亮，相当上镜。
马瘸子拄着拐杖出来，记者问道：“您是……江森的师父？”
“是。”
“我们是CC电视台的记者，这位是……”
“我媳妇儿。”
“儿媳妇儿？”
“不是，我老婆，我的老婆，她肚子里是我孩子。”
记者们面露惊愕。
这时又有人突然发现别墅的车库里，停了辆红色法拉利跑车。
互相之间拉拉扯扯了一下。
一时间，手里的米啊、面啊、油啊，突然间不知道该如何拿出手。
别墅、跑车、年轻漂亮的媳妇儿……
江森同学，你师父这个生活水平……
跟你昨天晚上嘴里说的，那特么都不是一个维度啊！

第五百八十二章 载誉而归
“孔主任，江森昨晚上的表现，您是怎么看的？”
“我打算先叫人把网上的翻译抄下来，再找一个专业的翻译，把他昨晚上说的话，整个校对一下。然后复印，发给县里的所有中小学，开展一个全县的观后感或者说读后感的竞赛……”
“不是，不是，我们是说，您对江森说的话，有什么感想吗？”
“当然说得很对啊！这个……实事求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做得好的地方，就可以很骄傲，然后继续做下去。做不好的、做不够的地方，那就大大方方承认，以后该改正的改正，该改进的改进。做了好事的，该表扬表扬，该奖励奖励。做了不好的事情的，该惩罚惩罚，该处置处置，规定怎么说的，就按规定办。法律怎么定的，就按法律说的来。
要是规定和法律有问题的，那就大家坐下来商量看看该怎么改。也不用外国人对我们指手画脚，我们家里头自己的事情自己说了算。别人要是说得对，那就虚心接受。别人要是说的不对，不用搭理他也行。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中国人站起来了，他们还能拿我们怎么样啊？还有那些要掀桌子的，我特么跟你说，换了以前就是……”
江森的答中外记者问，随着网络一夜之间传遍大江南北。
能看出门道的看门道，看不懂门道的也能看个热闹，奥运会第二天下午两点多，既看门道也看热闹、刚刚履新瓯顺县扶贫经济办公室副主任不到一周的孔双喆，跟着江森的讲话，迅速成为东瓯市全境内除市领导、县领导和江森之外，第大概两三百多帅的仔，受到媒体广泛关注。从早上九点开始，就一直在接受记者采访。
此时面对央视“江森家乡采访队”第三组的记者，孔主任正说得记者同志内心颤颤，小楼里，突然有人大喊：“老孔！老孔！你要了不得了！”
县里分管经济的副县长，老孔的新顶头上司踩着年久常修的木地板，一路飞奔进老孔的办公室。一看屋子还有记者，先是一愣，然后微笑对记者们点点头，就忙把老孔拉了出去。
“干嘛？”老孔一面莫名其妙。
“你自己看！”领导把一份传真往孔双喆胳膊上一拍。
孔双喆奇怪接过，刚扫了一眼，表情骤然一变。
党校学习的通知函……
地点：首都。
他瞪大眼睛，望向领导：“我今年……快五十了啊。”
“五十还年轻嘛！离退休还有十几年啊！”这位领导拍拍老孔的胳膊，“老孔，精诚所致，金石为开。我们老说人民知道，国家知道，你看，你做了工作，大家是看在眼里的。”
老孔拿着那张通知，喉结微微一动。
他回想起几年前那个炎热的中午，自己提着一袋子水果去看江森，结果还被十八中的门卫拦在学校外头。江森问他干嘛要这样。他回答说：“因为我是党员。”
“嗯……”老孔把眼泪给憋了回去，露出笑脸，“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领导哈哈大笑。
“各位观众，这里是瓯顺县青山民族自治乡青山村，江森初中三年所就读的青民乡中，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让我们一起去看一看，青民乡中考状元是怎么一步步成为奥运冠军的……”
“各位观众，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东瓯市十八中，我身边这位邱副校长，就是江森的体育启蒙教练，也是江森最开始接触篮球的篮球教练……”
“大家好，这里呢，就是十里沟村呢。和我们想象中不同的是，经过最近两年青民乡、瓯顺县和东瓯市自下而上各级地方的努力，这里已经被建设成了崭新的模样。我们看到远处即将竣工的工厂，就是由江森担任董事长的二二制药有限公司，刚刚出资新建的二二制药厂。吴乡长，请问这家药厂，也是江森反哺家乡计划的一部分吗……”
“各位申江卫视的观众们，我现在就站在沪旦申医学院四号楼，二二中药研究实验室的门口，我们很高兴请来了实验室负责人，国家青年千人计划入选者，郭刚副教授……”
江森，江森，还是江森。
奥运会结束次日，从早到晚，从上到下，央视，省里、市里，每一级的宣传机构都撒开了全方位360度无死角各种报道。曲江省方面胜在纵深，能从江森小时候扯到眼下。而申城这边则是横向发展，由于几乎和江森的所有生平都挂钩，目前已经牢牢自认为江森的第二故乡。
从申医到田径国家队申城训练中心，乃至江森从未去过的申城篮管中心，申城四周，申江卫视的记者们四面出击。星星星中文网总部大楼里，网站的几个负责人一大清早就沐浴焚香，等着媒体朋友们上门，发誓要把这个活体广告打出央视广告标王的效果。
位面之子也捞到一个出镜的机会，在镜头前亢奋到哆嗦。
“二二二……君，太牛逼了！我当时……当时就是坐在他身边，看他写，一天差不多十五六个小时吧，除了中间吃饭和上厕所，他就不停你知道吧，打字的速度都非常快，一天最多的时候，我记得接近三万字了。就一个暑假嘛，可能还不到六十天，一百多万字，一百零八万字吧，就写完了。平均下来，一天刚好就是两万字。我当时真是，看得头皮都麻了……”
“现在的点击量？哇，那怎么说呢，不能说好吧，只能说，简直已经好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或……”网站的另外一个房间里，灰哥面对申江卫视的记者，喜笑颜开，合不拢嘴。
“可以说，二二君凭一己之力，把我们从国内第二档比较靠前的网站，一下子就推到了国内第一档中游乃至稍微靠前的位置。现在在流量数据上，我们只比国内最大的几个门户网站和社交网站要差一点，整体的访问量，已经连续半个多月，稳定在全国前十了，而且也不是第十、不是第九、不是第八……”
“所以营收也……”
“哈哈哈哈……对！非常好！我们的付费用户增长速度非常快，然后刚刚不久之前，为了回馈数量不少的老读者，我们推出了新的VIP制度。
现在为了庆祝二二君拿到八块金牌，我们还推出了读书积分换八金的活动，就是活动期间只要订阅足够多，就能拿到一个金牌奖励，当然是假的的，相当于游戏道具，集满八个，我们就送一本二二君，也就是江森的亲笔签名书。”
“那么要集齐这八枚金牌，大概需要订阅多少呢？”
“不多，三千六百块。”
“……”
……
“陈总，你们这是割韭菜啊？”
虞青锋看着电视里灰哥谈笑风生，不由笑道。
“买卖自由，愿者上钩。”陈首富淡淡然道，“江森的亲笔签名书，现在卖书网上标价四千块一套。我们还比他们便宜四百，还能看电子书，充值够了，还送VIP。”
“听说你给了江森百分之三还是百分之五的星星星中文网股份？”
“谁跟你说的？”
“申城这么复杂的人际关系，只要有一个人多嘴，就不存在秘密了。”
“所以说，最可恨的就是叛徒。”陈首富说着，脸上却没有恨的样子。
虞青锋马上问：“你跟江森做了什么交易？”
“交易还没启动，连项目都还没启动。”陈首富道，“股份还没转过去，只是个口头意向。”
虞青锋道：“要不算我一个？”
“算你一个，还是算钱塘会一个？”
“有区别吗？”
“没有区别吗？”
虞青锋道：“陈老板，多个朋友就多个帮手。”
陈首富也看着他：“但也多个分钱的。”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虞青锋转头看向电视机，深深叹道：“唐僧肉啊，吃一口，长生不老。”
陈首富笑了笑，“还能就地飞升呢。”
……
接连三天，全国各大主流或者非主流媒体上，仿佛无时无刻，铺天盖地都是江森的消息。
而从体委总局而下，篮管中心、田管中心、曲江省体育口、申城体育口，大规模的表彰工作，也都纷纷开启。尤其是曲江省，伴随着这一轮宣传，体育和教育这两条线上，几乎人人都或多或少分到点东西。江森七枚奥运田径金牌，光是挂在积分榜上，就已经能替曲江省体育口，在明年的全运会上拿到一个极好的成绩。
再往下到东瓯市，除了教育和体育，还有扶贫线上的工作肯定。就连江森反复提到的，为十里沟村修建希望小学的那位领导，也终于浮出水面，居然就是东瓯市现任政协一把手，兼市文联和市作协老大的包主席。这位大佬一直低调，不显山不漏水，上一次冒泡，还是去年江森被污蔑高考作弊，最后真相查清，水落石出的时候，这位站出来，说了句一锤定音的话。
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是绝杀。
忙得脚不着地的张凯得知情况后，直接亲自带人，连夜飞回老家，对老包做了个采访。
老包做人是真的实在，笑呵呵道：“当时穷成什么样，我在瓯顺县的时候，全县全年的工作预算做完，一看手里，全县财政还能支配的钱，就剩二十万。全县啊，那已经是九几年了，还是那么穷。我一看，这笔钱，花也不是，不花也不是，后来其实也没多做调查，其实就是拍脑袋决定了，干脆，拿去修希望小学。
当时瓯顺县的文盲率还是比较高，很多山里人，他自己没文化，就觉得小孩子也无所谓，已经把贫穷当作一种生活状态，他脑子是没有什么知识改变命运的念头的。甚至你跟他说这句话，你说知识改变命运，他还会问你，什么叫知识？知识是什么意思？真的有这样的人，我遇见过，还不止一个。我当时就拿了地图来看，坐在办公室里，吃了宵夜，跟几个同事就说，诶，咱们县里，哪几个乡最穷啊，他们就给我指，青民乡穷得都不行了，大半人出海了，就是偷渡。没饭吃嘛，就为了一口饱饭，所以现在你看，青民乡那边就有个华侨村。
在海外做这种很苦的事情，赚了钱，回来修房子、修路、修桥，我们的财政，到现在也是很难做这些事情的，只能靠当地老百姓他们自己。所以说句很难听的话，就算知道他们在外面做的事情，可能不是那么光彩，钱也不是那么干净，但是没办法，只能当不知道，睁只眼闭只眼，先把经济发展起来再说。所以九几年的时候，比现在更苦一万倍！
我那个时候想去十里沟村看一下，下不去，路都没有啊。车子进不去，要坐牛车，走到半路，山体滑坡，人都差点回不来，吓死我了，后来我就没去了。所以那天晚上，我当时的同事跟我说，诶，这个地方穷，我就印象很深刻。再一问，青山村还好，还能吃点乡里的财政，别的村就不行了，什么都没有，老百姓就是山里种地，还打猎……打野猪啊，你能相信吗？那个生活条件，真的就只比原始社会好一点，学校就更不可能。
所以我就说，这个二十万，咱们也别发什么年终奖金了，县里那么多人，发到手里，每个人平均也就几十块，有什么意思？干脆，青民乡差不多十个村，每个村分两万块钱，盖个学校。有多出来的钱，给山里的小孩子，每天做一顿午饭，尽可能再招个像样的老师。
但是后来招老师也困难。有爱心的想过来的，都是女孩子，我们不放心，后来事实也证明，我们的不放心是对的。那就只能招男孩子，但是男老师吧，那是要干事业的，你当他在山里一做就做好几年，不现实。我们又没办法，中间反复想办法，给市里打了两次报告，好不容易找编办要了几个编制，这才真的是半哄半骗从瓯师大哄过来几个男老师。
前前后后，像江森说的，大概就做了五六年，编制不给了，拿到编制的老师，去市里上班了，没人再愿意去山里了，希望小学就办不下去了。
山里的学校停办的时候，我已经回市里好几年了，当时知道这个消息，我还挺生气的，但是也没用。客观条件就摆在这边。这一点来讲，江森现在搞得不错。一个村子就活过来了，将来村子里的小孩从山里出来，老人该走的走掉，十里沟村那就不是村了，就是个现代化生产基地了，整个地方的户口给他拿掉，山里不住人，才叫最终的胜利。”
……
张凯从东瓯市回到杭城，连着把老包的采访录像放了两天，可惜反响平平。
普通人更关注的，依然是江森本人的光环。
央视那边，廖峰跟拍了江森好几个月的《奥运人生》播出后，收视情况要比曲江卫视的节目好得多。就连申江卫视，都靠着篮球话题，吸引走了更多的眼球。
由于各种表彰和庆祝大会完全停不下来的原因，江森只能被迫一直留在首都。等到老苗他们的新职务任命都下来了，集体升了官儿、发了奖金了，江森都无法和回家和安安团聚。
反倒是宋大江，先行一步告辞，要去申城接宋大河。
不然怕大河那个残疾人在茫茫人海中连车站都出不来。
江森望眼欲穿地等啊等，一直等到8月29日，新学期都快开始了，这点早上，才终于等来了最后一场表彰大会。
这场表彰大会，真的很大。
先是大清早各种准备，入场的时候，还要过极其严格的安检，谁都不能例外。
他胸前挂着八枚金牌，乒乒乓乓地在现场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一路走进一个光线极好的大厅。
空旷的大厅里，几乎啥都没有。
大厅的背景墙上，画着一副巨幅富春山居图。
几十位奥运金牌选手，穿着西红柿炒蛋色的奥运国家队服，在大厅里排好队伍。
江森被现场工作人员带到第一排最正中心的位置。
又过了有一阵，伴随着现场的镜头，在一阵掌声中，巨佬入场。
大哥大笑容如沐春风，依次跟全场世界冠军握手。
握到江森这边时，稍微停住脚步，拉着江森，拍了拍江森的胳膊，呵呵呵笑道：“小伙子，非常优秀啊。信仰坚定、政治过硬、理论扎实，哈哈哈哈……”
江森被说得脑袋嗡嗡，连句谢谢都不会了。
现场一片笑声中，大佬很和蔼地直接走向了下一位。
而同一时间，在全国各地，在校的年轻人们，尤其是男孩子，对江森却只有深深的不爽。
开学了，哀嚎声漫山遍野。
“我草泥马！两千字观后感？江森你妈逼啊！”
“背诵全文？背这玩会儿有什么用？”
“他只是个写网文的啊！老师你脑子里有包吗？”
“江森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我诅咒你……嗷呜~！干嘛打我？”
阵阵惨叫声中，拿到一枚沉甸甸的“国家体育功勋奖章”的江森，当天就带着十几个人，直接返回了申城。几小时后，下了飞机，申城这边毫无防备，机场内的游客们见到江森，差点要闹出踩踏事故。江森干脆把随身带的东西，全都扔给叶培和老苗他们，自己一路小跑，冲出机场，拦了辆出租车，就直奔幸福弄。
然后车开到一半，前面就出现了开路的警用摩托。
江森返回申城的消息，立马传到媒体那边。
等江森从车上下来时，幸福弄外，已经挤满了看明星的群众。
“江森~！”
“江森！我爱你！”
“诶！诶！大家好！谢谢！谢谢！”江森一路招呼，小跑到家门口。
刚要推门进去，院子的门却自己先开了。
安安站在门内，仰着头，泪闪闪地看着江森。
江森哪儿还忍得了这个，一把抱住她，低头就吻了过去。
“咦~”四周围观群众，猝不及防吃到一口狗粮。
安安满脸娇羞，实际却无比享受地吃着江森的口水，内心无比得意。
“还想跟老娘抢男人，一群小贱人……我呸！”

第五百八十三章 新征程
“这块给老大，这块给老二，这块给老三……这块给老八，这块最牛逼的，我们带进坟里去……”江森把安安搂在怀里，金牌一块接着一块地往她脖子上挂。
怀孕整四个月的安安，仍然没看出什么肚子，一米六出头的个子，站着的时候明明前凸后翘，这会儿缩在江森身前，看着却又只是小小的一只。
回到幸福弄的当天，江森除了晚上和前来慰问的申城市领导见了一面，其他人就一概不见了，一律表示要休息调整一下，客人们自然也都很理解和自觉，没有再强求——真有要事要处理的，也不急在这两天，而那些纯粹凑热闹的，更加不能不要碧莲硬往前凑。
叶培他们把行李送回这边放下后，江森就给他和宋大江放了假。
至于森之队的其他人，有编制的自然都该回哪里回哪里，比方老苗和田径训练中心的那茫茫一大群人；而没有编制但有合同在身的，比方队医兼按摩师闻静、做菜的雷师傅和他的两个徒弟、混饭达人兼训练顾问乔纳森他们，则要看队里的意思，但是大概率，田管中心是该跟他们续约的，哪怕不续约也没事儿，有了这么一回经历，这群人也不怕找不到下家。
以及还有就是，人事关系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确实有点没着落的袁杰和二兵哥哥。
原本两人退伍后，应该转业安置到自己家的地方那边，但因为奥运会的原因，临时接了重要任务，这个程序又被打断了。现在任务完成，田管中心那群人的新人事任免都已经走在程序了，可他俩具体该怎么安排，倒确实有点难搞。
留下吧，编制怎么给？不留下吧，直接回地方，职务又怎么安排？往低了安排肯定不行，不尊重有功之臣，往高了安排肯定没有，你让其他同志心里怎么想？
卢建军这些森之队真正意义上的领导们，肯定得为类似的事情头疼上好一阵。
但江森一点都不同情。这种能直接安排他人命运，决定别人过什么日子的权力，多少人想拥有还不配呢。完全是幸福的烦恼。不像江森自己这边，奥运会结束后，他马上就要面临的，全都是非常具体的业务。那不是烦恼不烦恼的事情，而是真的忙！
首先就是上学问题。
暑假连轴转到现在，他几乎连一天都没休息过，这会儿刚看似放松下来，结果特么的居然就开学了！现在别说安安不想上学，江森自己都觉得神经绷得生疼，还松不下来。
其次二二制药那边，新工厂马上要落成；而今年三月初种下的黄芪，再过两个月也就要有收成，根据马瘸子的经验，这些新药从晒干、炮制、深加工到最终包装，最多一个月就能搞完，也就是说到今年年底，二二制药的首款产品，马上就要面世。那在产品出来之前，他作为二二制药的董事长，是不是多少该出点力呢？宣传带货这种事，绝对是非常消耗时间和精力了。
再次，二二制药这边新款产品一出来，四季药业那边的上市程序也要马上启动，安大海这人做事很硬气，说要把四季药业的股份还回来，就一定会还给他。那么他摇身一变，就又变回了四季药业的最大个人股东之一，目前四季药业估值100亿，这上市的过程，他又要不要参与进去？好歹是7.5%的股份，上市后直接套现，那可不是小数的说！
不过这件事倒还不是非常着急。四季药业接下来还有一系列的上市前置工作要干，融了那么多的资金过来，好歹总得全国各地先开几家分场，把产量提上去，把市场吃进去，光靠一款江森授权广告包装的祛痘灵还不够，还需要开发点其他的拳头产品，再然后才是连续多少年的盈利率，财务账面上的一些花活儿，和证监会上市审批部分的对接，一路走下来，最快也得两到三年，说不定到时候他都快本科毕业了。
只是话再说回来，这么漫长的过程，也注定了如果自己参与进去……
不能再细想了，再想下去，会有为资本家鞠躬尽瘁的濒死感。
老子根本不缺这7.5个亿的小钱，真的。
而且就算上市了，也不能全都套现，到时候大概率还是得在一级市场上折价卖掉的。账面上的7.5亿，能卖三五个亿就不错了，谁能一次性掏出那么多现金啊……
再再然后，还有《我的老婆是女帝》要不要开始写第二部？
不写完的话，总觉得怪怪的，这个时间早晚要花，想来还不如早点花。而眼前呢，奥运会结束后他正是当红炸子鸡，不管是星星星中文网还是瓯城雄文，都已经明确地、强烈地、差点跪下来叫爸爸地表达了他们希望二爷能搞个全国签售会的愿望。
而江森自己也觉得，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那么掰着指头算一下，瓯顺县肯定必须要有，瓯城区当然也不能少，接着省内杭城得去吧？申城这边都第二故乡了，不能废了吧？首都得回去答谢一下吧？香江那边接下来还有奥运冠军的巡游活动，加上星星星中文网和查庸出版社的长期繁体版权合作，正好可以去一天吧？
这样就至少六站了。
然后再华南、西南、西北和中部地区再各找一个人口稠密的中心城市，全部加起来，稳稳的就是十个站点。
而且每到一处除了签售，那也总得接受一下当地媒体采访什么的，这是不是又得花时间。每站停留两天，加上路上的时间，其实就是三天，全部走一遍，一个月就出去了。
还有裤导那边的电影宣传活动呢？要不要也趁热露个脸？
还有《女神》电视剧要重拍，想找他当总编剧，《女王》的电影项目目前也有请他当文学顾问的意向，《女帝》的游戏改编想找他当构架师，都是自己的作品，江森要说完全不打算搀和，那似乎也有点自欺欺人，可时间呢？时间去哪里找？
再者不管是影视行业还是游戏这块，接下来都将是非常可靠的现金流来源，如果能借机插手进去，不求赚钱，只要能暂时站住脚……
这样的机会，如果这次错过了，等他的奥运热度下去，再想跨界伸手捞好处，那起码也得等到2012年了。2012年啊……四年时间，整个市场格局，都得天翻地覆了吧？
现在裤导还能低眉顺眼求他合作，再等四年，那可是中国电影行业走向膨胀的开端，现在那群人，到时候都特么成资本家了，还愿不愿意像现在这么给他面子，可就很难说了。
还有呢？还有什么来的？
对了，二二工作室！
体育、网文、影视、游戏，大量分散却重要的项目和工作，现在全都无序又混乱地堆在一起，而自己手里的一些项目和资产，又不方便直接以个人身份去办，确实是时候，要调整资产配置和项目管理的情况。二二工作室这下子，不得不开始招人了。
一年之前，方堂静跟他说的那个低配版隆中对，江森现在回忆起来，当时虽然听得朦朦胧胧，方堂静自己也说得磕磕巴巴，可这会儿，当手里的资源和项目卷成一团麻花后，他才突然觉得，方堂静说的这个框架，至少大方向是肯定没错的。
最多只是，方堂静当初不知天高地厚地高估了他自己的价值，却远远低估了这个即将展现雏形的商业帝国，那庞大到江森只是眼下粗略一想，就已经足够吓死人的规模。
不过……
不着急！不着急！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还是得一步步来！
第一步，先等耐阔的那1.2亿美元落袋了再说。
三年1.2亿元，扣掉给体委总局和田管中心的部分，再扣掉税，再扣掉郑悦的那部分抽佣，最后还能剩下3762万美元，折合人民币，最后进他口袋的部分，就是2.6亿人民币……
“嗯？只有二点六亿？”
安安靠在江森怀里，拿着计算器来回算了三遍，很纳闷道，“不是说你一个代言挣十个亿吗？”
“个人所得税高啊……”江森道，“我可是良心，要足额纳税的。”
“咦~~”安安顿时不高兴了，“还不如我爸去澳口赌一把。”
“说什么蠢话……”江森低头在安安两天没洗的头上亲了亲，亲得满嘴油，又嫌弃地全擦在自己的袖子上，不过话说到这里，他不禁就想问，“老安那块地，怎么这么容易就拿下来了？”
“报你的名字啊。”安安拉着江森的手，放在她的小肚子上，“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把他女儿的肚子给睡大了，他要去东瓯市买块地，有什么困难的。”
“那块地……花了多少？”
安安道：“我偷听我妈打电话，好像说是二十亿。”
江森顿时就惊了，“特么的！他哪儿来的二十个亿？”
几百公里外的东瓯市，安大海正和东瓯市城开投资银行的大佬们，举杯欢庆。
“安总，新局面、新气象！祝你项目顺利，早日丰收！”
“还要多靠领导们的支持啊！啊哈哈哈哈……！”

第五百八十四章 孩子不比小兔子好玩么
“唉……”清晨六点半，江森睡到自然醒爬起来，坐在床沿上，轻轻一叹。昨天晚饭后，他和安大海通了个电话，结果毫不意外的，当然被赌鬼老丈人喷了一通。
今年还不到四十五岁的安大海，实际上和两辈子加在一起的江森算是同龄人，正值壮年，当然不会那么轻易服输。尤其现在手里有钱，兵强马壮，八成恶心东瓯市二代集团的心情，比发财的心情更迫切。江森现在跟他说什么东瓯市房地产要崩，在安大海听来，与其说是规劝和提醒，倒不如更像是某种诅咒。要不是看在安安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他绝逼干得出让周扬再来送一次人头的事儿。当然，至于周扬来不来送，那就是周扬自己的事情了。
估计小周同学是没那胆子。
毕竟，缓刑期间……
再出点什么事情，那就要等十年后相见了。
人生短暂啊，能有几个十年，能拿来这么供他家海叔挥霍……
“怎么了？”安安迷迷糊糊，抱住江森的腰。
“没什么，今天没训练，迷茫了……”江森摸摸她的小脸，“你继续睡吧。”
“嗯。”安安心宽得很，应了一声，闭上眼，很快就又沉沉睡去。
江森给她盖好摊子，套上衣服轻手轻脚出了房间。
他跟安安说的话，算是半真半假，不过奥运会回来后，确实一下子像是生活空出了一部分。明明很忙的，可越是这样千头万绪，越是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脑袋放空着，下楼洗漱方便，然后走到院子里，院子侧房的门也还关着，梁玉珠新招来的做饭保姆，显然还没睡醒——之前那位将这套院子高价卖给安大海，后来一直住在这里兼当保姆还拿自己当半个主人的阿姨，因为安安家短暂的经济危机被请走了，就再也没回来的，而新来的这位，做饭手艺倒是不错，不过也有缺点，就是懒……
总是这样，根本招不到能完全让人满意的。
而且新来的这个阿姨，还把她家亲戚也接来住了，这座两层副楼面积不小，还有好几个空房间，江森既然现在都正式搬进来住了，自然也就代入了主角的角色。副楼里空着的房间，他其实更倾向于拿来当备用的客房，而不是随便让阿姨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拿去用。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安大海自恃牛逼根本不屑去管，梁玉珠除了最近几天在陪着安安，其他时候长期不在，也管不着。而安安也完全继承了安大海在这方面的性格，只要阿姨随便跟她说一句，“我晚上带个人过来住啊”，安安肯定想都不想，就会“哦”一声答应。这傻不拉唧的小娘们儿，家里来个陌生人，居然答应得这么利索！她就不怕人心不轨？
所以这个事情，既然全家都不管，也就只能森哥亲自动手了。
再牛逼的人物，在外面再怎么家国天下的，回来也还是得操心家里啊……
江森站在副楼前看了片刻，一边做做广播体操，活动活动筋骨。
这时身后吱呀一响，江森转过头，就看到早起的梁玉珠推门走出来。丈母娘生活条件优渥，包养得当，不化妆的时候，反而看起来比化了妆还要年轻几岁。两个人对视一笑，江森规规矩矩，喊了声妈，梁玉珠开心得不要不要，笑盈盈道：“饿醒了吗？”
江森回答道：“还不饿，不过现在吃点也行。”
“那你等着，妈给你们买点早饭去，阿姨要睡到八点来钟才醒。”
梁玉珠抬手看看时间，这才早上七点出头。
江森却走上去，小声道：“妈，我想换个阿姨。”
“怎么了？”梁玉珠有些疑惑。
江森道：“想换个信得过的，这个阿姨带亲戚过来住，有点莫名其妙的。”
“哦……”梁玉珠当然很聪明，转头看看房间，点了点头，“行，今天刚好月底，待会儿我跟她说。你想找什么人，自己联系好了吗？”
“有人选了。”江森道，“我一会儿就联系。”
“好吧~！我先给你们买早饭去，你想吃什么？”
“生煎大饼包子油条，糯米饭，什么都行。”
“就喜欢你这样！从来不说随便！”梁玉珠拍了江森一下，嘻嘻哈哈，推门走了出去。
江森看着丈母娘出来，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幸好啊，梁玉珠通情达理，还能沟通。
哪像老安那个傻逼，没文化还死要跟人争个输赢。
“叶培，醒了吗？”
回到屋里，江森拿出手机，大清早给叶培打了过去。
叶培显然还没醒，说话的声音还带着点咕哝，“江总，有什么事？”
“你帮我联系一下雷师傅和闻静，要是他们有空，下午出来见个面，或者最好一起吃个午饭，先来我家，我们一起去我家对面那家酒店。嗯……把老苗和陶润吉也叫来吧，乔纳森没回来的话，也一起叫过来好了，就当奥运会后的小型庆功会。”
“其他人呢？大江呢？”
“也行，大江也叫上吧。”江森笑了笑，“中午吃完饭，咱们一起去趟动车站，老孔带婷婷过来了，就是我妹，过来上学啊，行，那你继续睡，别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大周末的，开学前一天，江森是真不想让叶培出来上班。
“但是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江森很心安理得地享受特权阶级大待遇，“这种事不交给助理去干，那要助理何用？妈的老子花了钱的！”
而且还是一大笔钱——叶培从明天开始，可就要同时拿二二工作室、二二实验室和田径国家队训练中心的三份工资了！田径队那边，百分百要和叶培续签翻译的合同。
完全是为江森服务。
这日子，不比叶培心不甘情不愿地给他便宜岳父打工要强得多？
已经大概知道叶培家里的情况后，江森甚至有点担心，叶培会不会跟他女朋友分手。话说他也不喜欢他女朋友，之前完全是为了抱女朋友她爸的大腿，才把童贞都给献出去了。
可现在……
试问他便宜岳父的腿，怎么跟二爷的比？
目前最大的问题，估计也就是叶培不想背上渣男的骂名。
对叶培这种本质上还是个老实人的年轻人而言，心理这一关，不好过啊。
“唉，关我屁事，我就是个吃瓜的……”
江森心理嘀咕，看着安静的屋子，对小兔子的思念一闪而过。
算了，不再养了。
缘分尽了，以后还是努力养孩子吧……
孩子不比小兔子好玩么……

第五百八十五章 鸡飞狗跳
家和酒店仅一条马路之隔，江森趁着早上这会儿没什么人，戴上口罩就屁颠颠跑了过去。没一会儿，就顺利地订好了午宴，然后摆脱掉过分热情的酒店经理又跑回家。
这时刚好梁玉珠也带着早餐回来。
不但带了他和安安的，还顺便给家里的阿姨和阿姨的亲戚也带了。
“这是咱们的……”梁玉珠把装了一大堆各色各样早点、至少两三斤重的塑料袋，交到江森手里，又提着另一袋，按响了副楼的门铃，大喊道，“阿姨！起床吃早饭了！”
江森见状，赶紧拿了早饭就跑。
提着袋子跑回家里，蹭蹭跑回三楼安安的房间里，安安仍然在睡懒觉。江森也舍不得叫醒她，就坐在一旁一口饭团，一口牛奶，一边看着睡觉的媳妇儿。然后没一会儿，楼下的动静就开始变大了。那个阿姨先是突然震惊，质问梁玉珠为什么要赶她走，梁玉珠自然借口说安安怀孕了，要如何如何，答得那阿姨无话可说。
但是能找到这么一份为世界冠军丈母娘家工作的机会，阿姨又怎么会如此轻易放弃，直言自己可以跟着安安走，安安去哪儿她去哪儿。而且梁玉珠辞她辞得这么突然，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这种事情，最起码也要提前一个月跟她讲才对，所以必须多在这边至少多待一个月。可惜梁玉珠也准备好了，说这不是问题，可以多补偿阿姨三个月的工资。
阿姨这下慌了，开始问是不是因为自己把亲戚带过来住，要是的话，她保证以后再也不让那些亲戚过来了，还立马就回头让住在副楼里的亲戚滚蛋，煞是凶猛。
“我草，这特么真不是善茬啊……”江森心说好险。
这时安安也被吵醒了，满脸的起床气，不高兴地嘟嘴道：“吵死了啊，干嘛啊，大清早的……”
江森问道：“这阿姨谁找来的？”
“我爸啊。”安安很不以为意地回答，“让家政公司介绍的。”
她凑到江森身边，挽住江森的胳膊，“我妈和她在吵什么啊？”
安安只听到阿姨在骂她亲戚。江森淡淡道：“我想介绍个大厨过来，再给你找个高级月嫂，家里没地方住了，妈妈帮我们去跟阿姨说一下。”
“哦……”安安听明白了。
开人是吧，怪不得这么要死要活的。
江森听楼下越骂越凶，那个阿姨都开始哭了，不由问道：“这个阿姨一个月多少工资？”
“不知道。”安安道，“几千吧，五六千、六七千……”
“那也一般啊……”江森有点纳闷。
这都08年底了，在申城这边，这个工资不能算很高了。难道真的是舍不得给奥运冠军家当保姆的虚荣？可这算哪门子的虚荣啊……
这时安安又来一句，“不过我爸给她买菜的钱肯定很多，我爸住这里的时候，家里一个月伙食费定的是一万五，他懒得管这种钱的，每个月月初都是一口气交给阿姨。”
“哦……”江森好像又懂了。
这一万五，怕是阿姨至少能往自己兜里塞五千以上吧？或许更多……再加上还包吃住，住的条件那么好，每天要做的事情也不多，这么好的工作，愿意走就奇怪了。
“你们这些有钱人啊！做人不讲道理啊，做人没良心啊！天打五雷轰啊……”楼下各种法子用尽，却始终搞不定梁玉珠的阿姨，开始又哭又骂了。
“我下去看看。”江森有点不放心。
安安却拉住了他，很淡定道：“不用，这种事我家见多了，开始骂人就好办了。”
嗯？江森无语望向媳妇儿。
这是什么家庭培养出来的孩子啊？
这时楼底下，梁玉珠果然猛地嗓门一抬：“我好心好意跟你说话，听不进去是吧？我花钱请你来，花钱送你走，给你的钱只有多没有少！怎么的！我现在不想用你了，还得你先点头？你干脆把户口登我家里来好了嘛！我给你养老、给你送终，再给你儿子买套房好不好啊？”
幸福弄里的街坊们，纷纷打开二楼的窗户，探出头来，拿出了瓜子。
离得远的，还有人掏出了望远镜。
“哎呀~！我不活了啊，你不讲道理啊！”阿姨不接梁玉珠的话，只是撒泼打滚，“我要去找记者曝光你们啊，你们这些人，出了名就欺负老百姓啊。江森不让人活了！江森不让人活了啊！啊啊啊啊，我命怎么这么苦啊，我不想活了，我好端端的，饭碗就让你砸了啊，我儿子还在读书，学费都交不起了啊，他要是毕不了业，都是你家害的啊，我活不了了啊……”
“我日，这特么逻辑无敌啊……”江森吃完饭团，开始吃油条。
“快结束了。”安安伸手从江森袋子里拿了个生煎出来，“冲刺要饭阶段了。”
“黄天！黄天！黄天！”
梁玉珠在楼下开始用方言来表达心情，随即突然尖声一吼：“再多给你一万！你再不走，我要么叫我老公回来，要么叫警察过来！你自己选！”
阿姨被梁玉珠一吼，终于消停了。
她抬手抹抹眼泪，嘴里嘀嘀咕咕有钱人死全家，抓头往屋里走。
梁玉珠翻了个白眼。
这阿姨，八成老惯犯了……
三楼已经从安安个人闺房变成小两口共有的房间里，猜对结果的安安，对江森露出个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好啦，好啦，戏看完了，快吃吧。”江森无话可说地拿出牛奶，插上吸管，递了过去。
安安撒娇道：“我要你喂我喝。”
江森把牛奶递到她嘴边。
安安得寸进尺：“你先喝一口，再嘴对嘴喂给我。”
“滚，你特么都没刷牙……”
“我没刷牙你就不爱我了？”
“家里出门右拐往前走有条阴沟你跳不跳？”
“我的便便是粉红色的你吃不吃？”
“肛裂染红了吗？”
“森森你好恶心啊……”
全世界没人能想到，江森和安安的日常生活会重口到这种程度。其实江森自己也没想到。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当时没顶住，一失足成千古恨。
现在安安的肚子都四个月了，他还能怎么着啊？
“明年生了宝宝，就不能这么不正经了啊，当妈要有当妈的样子……”安安吃饱喝足，摸摸肚子，江森给她收拾了垃圾，还拿纸巾帮她擦了擦嘴。
安安甜甜一笑，抱住江森的手，“家里你最大，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还好……
这个华师小文盲，大是大非，还是能搞清楚的。
家里鸡飞狗跳了小半个上午。
等到中午快饭点，叶培带着宋大江开车过来时，阿姨已经拿了钱，带着她的亲戚离开。安安也洗漱干净，美美地化了个淡妆，变回了人前的小仙女。
“阿姨好……”宋大江进门后，畏畏缩缩地跟梁玉珠打招呼。
在他身后，还有个更加怯生生的面孔。
但是一瞧就知道，肯定是宋大河。
长得和宋大江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一个模板上刻出来的。
不过手脚明显不灵便，左手扭曲，走路也一瘸一拐。
“大河自己坐火车过来的？”梁玉珠知道宋大江是老马的关门弟子，江森的正宗师弟，自然对他和宋大河都态度非常好，笑着关心问道。
宋大江小声道：“我爸送他来的，还差点没碰上……”
“你爸呢？”
“回去了……”宋大江道，“我在火车站接到大江，我爸就马上买票回家了。”
“车站都没出？”
“嗯……”
“哦……”梁玉珠点点头，“要是家里有困难，你可以把你爸妈接到十里沟去的，十里沟接下来全村要分干股，村里也余人照顾。”
“不用了，他们怕生的……”宋大江腼腆地笑着，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梁玉珠，更不敢看安安，“家里今年多养了好几头猪，我和大河也有学费的，他们日子轻松多了。”
“这样啊，好吧，反正有困难，你就跟阿姨讲。”梁玉珠笑了笑，就起身对安安道，“那我回东瓯市了啊，你自己注意着点，别影响阿森学习、工作。”
江森立马起身表态：“妈，你放心，我就是不学习不工作，也一定首先把安安照顾好。”
梁玉珠笑着指了指江森，一脸“算你小子明事理”，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森帮她拎着行李箱，送她走出院子。
两个人从幸福弄里往外走，梁玉珠忽然问道：“大海的项目，你看好吗？”
江森笑了笑，“要是他在申城贷款买块地，我保证马上喊他爸爸。不过现在在东瓯市搞……绝对死路一条。投资二十个亿，负债率百分之四十，我看得怎么把底裤赔干净。”
“形势这么不好？”
“全世界，所有的地方都好，只有东瓯市不好。”
“你这么确定？”
“我要是错了，我叫他爸。”
“行……”梁玉珠蹙着眉头，点了点头，甚至都没问为什么，“我回去劝劝他。”
“现在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江森道，“最好能骗个傻逼去接盘。”
两个人走到外面的路上，站在街边等车，梁玉珠不由一笑：“你也是个坏人。”
江森不同意道：“做生意嘛，要么做个技术不对称，要么做个信息不对称。技术咱们又没有，想做个信息不对称，那天然就是坑蒙拐骗，我是顺天而行，尊重客观规律。”
“好了，好了，你有文化，你说什么都对。”梁玉珠朝着街对面抬了下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安安我就全交给你了啊。”
“嗯。”江森很认真应了声。
街对面，出租车拐了个大弯开过来，江森替丈母娘把行李搬进后备箱，向她挥挥手。
等车子开远了，才转身回去。

第五百八十六章 听江总的
“江先生！太荣幸了！太荣幸了！”
“谢谢！谢谢！您太客气了，我们就是过来吃顿便饭……”
中午十一点半，江森让叶培喊的人，在家对面的酒店包厢里全体到齐。
雷师傅、闻静、老苗、陶润吉和乔纳森，再加上宾主江森和安安，帮江森跑腿的叶培和宋大江，以及计划外的宋大河，一共十个人。目前正是淡季的酒店这边，因为中午没什么客人，于是经理直接就给江森他们安排了最大最豪华的屋子——当然以江森眼下的热度，就算不是淡季，估计也要这么安排的。这面子必须给！
这么一丁点人，坐在巨大的餐桌前，互相之间都能隔开挺远的距离。
头道菜还没上来，酒店老板就亲自跑过来给江森敬酒，然后两个人合影留念完，这位身家起码也在三五个亿这条线上浮动的大老板，才知趣地跟江森他们道别离开。
待的时间不多不少，待人接物的火候，掌握得相当有分寸。
可出乎酒店老板意料的却是，江森居然拉住了他，请他一起坐了下来。
酒店老板有点懵逼，就听江森介绍起了雷师傅，“这位是雷师傅，我们国家队的特聘主厨，以前在国宾馆上班，负责接待过很多次的重要外宾……”
“国宴师傅啊？”酒店老板的眼睛立马就亮了。
江森也不含糊，马上道：“其实今天我是打着请大家吃饭的幌子，特地把雷师傅请过来，有个不情之请，还想请蔡老板帮个忙。”
姓蔡的酒店老板二话不说，立马答应：“行！我都没问题！”
“蔡老板这么豪爽，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啊。”江森脸皮该厚的时候也厚，望向正满头雾水的雷师傅，直接问道：“雷师傅，您和国家队的合约，还没到期吧？”
“嗯，到年底。”雷师傅点点头，“不过我是临时出来的，过年就得回北京原单位上班了。”
“所以说，我得请求您一下……”江森直言道，“我有个想法，我想聘请您，担任我们团队的私家主厨。工资待遇方面，我可以按照您原先两倍的给，具体其他的各方面的福利待遇，别的地方有的，我们这边一定也都有。工作单位呢，就和叶培，和我师弟一样，挂在我的个人工作室下面，这样到了下一届奥运会，我们再重新组织队伍，您直接就能进来，继续服务国家队，队里给您的薪酬，您也照样拿，我那边也不停……”
财帛最是动人心，雷师傅心里念着的国宾馆工作，一下子就好像不是那么重要了。
一边是国宾馆，一边是国家队，有区别吗？
当然有啊！
国家队这边收入更高啊！
“那现在咱们这个森之队都解散了……”雷师傅还是要略微矫情一下。
老苗立马道：“谁说解散了？我这个主教练都才刚刚任命呢！江森还有训练计划的！”
“还有？”这回轮到江森一愣，不过马上，他就把这个话题收住了，先解决家里吃饭的问题再说，“算了，先不说这个……”他转头看回到雷师傅那边，“雷师傅，我是这么想的。您要是愿意呢，我可以把我家小楼的一楼装修一下，按照酒店的规格来弄，您的两个徒弟也都可以带过来。咱们就在我家上班，负责我和安安的一日三餐，还有偶尔的一些小宴会。不过这种饭局应该也不会太多，毕竟我这个人，也没什么朋友，要来也基本都是咱们队里的熟人。”
雷师傅听到这里，不由得一笑：“说半天，就是想让我给你们小两口做饭？”
“基本上，可以这么说。”江森笑着点点头，“不过您要是觉得这样太浪费您的手艺……”他望向坐在身边的蔡老板，“蔡总，雷师傅日常在您店里兼个职，可以吗？”
“可以啊！热烈欢迎啊！”蔡老板喜从天降，这种级别的师傅，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别说兼职，当个小说里的那种供奉都行了！
雷师傅却道：“这样的话，我两个徒弟在这里找份工作，倒是挺不错的。”
“也行！也可以！”蔡老板满口答应。
江森也道：“您两个徒弟，也可以在我工作室挂个名，住的地方我也可以解决。在这边附近，我给他们找个房子，这边出租的小房子还是挺多的。”
“哎哟，雷师傅，江总对您可是太有诚意了啊！”蔡老板紧跟着就给江森帮腔，“我都差点感动得想给江总打工了，这年头，还能上哪里去找这么好的老板！”
老苗也接话道：“那要这样的话，我看江森家也不用那么麻烦装修了。干脆，雷师傅平时就在这边酒店上班，日常负责江森他们小两口的饮食，我们队里也放心。要是行的话，我争取让雷师傅继续把关系挂在我们训练中心，这样五险一金也能连着交下去，江森这边该给的工资照样给着，也不委屈咱们雷师傅这个大国手……”
蔡老板道：“那我这边也得意思一点。”
“蔡总，这可不行啊！”江森道，“这得我来……”
“江总，我不能让雷师傅在我这边白干啊！良心会痛的啊！”
“蔡总，您这样我就过意不去了。”
“江总，不用过意不去。能帮国家功勋做点事，是我个人莫大的荣幸。不然这样……”蔡总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酒，“江总，老兄我大你二十岁，今天不如我们结个拜，我占个便宜，喊你一声老弟，以后我给你帮点小忙，那就是哥哥帮弟弟，理所应当！”
我擦，这便宜是不是占得略有点大？
不过话说回来，妈的这种关系又没有法律效应的，那就……随便咯~
“哥！”
“弟！”
两个杯子碰在一起，蔡老板也不会真的天真到拿自己当哥，一口闷下，对雷师傅说了句，我现在就跟人事部说去，你不要走！然后转身就离开了包厢。
“雷师傅，您看，我哥都认了……”江森笑眯眯看着雷师傅。
雷师傅这下彻底说不出半个不字，心里想着能拿三份钱，开心地点了点头：“听江总的。”
江森哈哈一笑，又望向闻静：“静姐最近，有什么打算啊？”

第五百八十七章 给我打工
“我们研究了一下，这个练还是要练啊，不然三年四年的混过去，你就是底子再好，那也经不起糟践是不是？老卢现在是说呢，最起码，还是要坚持一周三练。
礼拜五下午，礼拜天白天，再加上周二或者周三的晚上，这样对你日常这个学习的影响也不大。再说现在你这个体育课还有英语课，它也免修了，是吧，时间安排上，其实还是充裕的。
至于篮球怎么练呢，这个跟我们田管中心就没关系了，你再等篮管中心或者申城篮协这边的通知……”中午吃到尾声，老苗开始跟江森说起了他的分管业务。
一届奥运会结束，也就同样意味着新一轮奥运周期的到来。
目前被提拔到国家田径队训练中心男队副总教练兼第一训练组组长位置上的老苗，也迎来了他的新任务——就是千万别让江森闲下来！
今年托江森的福，国内体育口自上而下，可谓是奥运红利吃到撑，仅就田管中心这边来说，蓝幸成在奥运结束后，昨天刚被免去篮管中心和田管中心两个厅级单位的职务，“另有任用”，网上已经有公示贴出来，今天早上田径国家队申城训练中心的肖主任，就立马收拾行李，走马上任，前往首都履新，卢建军随之顺位上提，坐上了他盼了将近十年的中心主任位置。
还有篮协那边，龚齐鸣、巩指导和冯援朝，也都该升的升，该转正的转正，奖金下来了，编制也下来了，人生从此走上新台阶。
更不用说，还有森之队最后扩充到三位数的阵容——因为翔飞人的事情，这批临时转移过来的人，最起码也都保住了自己原有的利益，并且还小赚一波。
所以整个儿总结下来就是，江森功德无量，因此必须不能把他放走！
“接下来全运会啊……”
“全运会就算了！”
江森忙打住老苗蹬鼻子上脸的请托，一边在桌底下摸着安安的手，严防安安暴走。
此时的安安，正虎视眈眈看着低头含羞的闻静。
刚才二十分钟前，闻静表现得稍微有那么点露骨，江森还什么价码都没开呢，这位原本奥运结束后最起码也该去首都重点三甲医院找份活儿的宇宙最强名校医学部女博士，就迫不及待地大喊了一声“我愿意”。当时满桌气氛颇为微妙，幸好被老苗及时用别的话题转移开。
但饶是如此，安安对闻静也算是死盯上了。
想趁本宫大肚子期间搞事情？
好大的狗胆！
“我现在忙得要死，之前参加奥运之前我就说了，全运会跟我没关系。”
江森拒绝得明明白白，干干脆脆。
老苗也没辙，见江森态度这么坚决，也就只能放弃了。相比起申城篮球队教练的人情，显然还是江森更加重要。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得很清楚的。
再者说，他现在确实也根本管不住江森。江森除了个人档案还在田管中心档案室里放着之外，本人已经基本和田管中心没关系了，江森随时都能让沪旦那边名正言顺地把档案要回去。
江森一句话，让整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不少。
巨大的桌边，区区十个人，分成明显的几拨。
江森和安安紧挨着坐，隔着两个位置外，叶培离江森较近地单独一人，既显示出他和江森较近的关系，也显出跟老苗他们在场身份的不同。
再顺着叶培往下，宋大江和宋大河兄弟俩全程低头吃饭，一个字也没说过。老苗和陶润吉挨着，今天一直在负责制造和维持餐桌气氛，雷师傅和闻静离他们坐得稍近，依然倾向于田管中心临时工的身份，最后一个乔纳森，虽然是个老外，但人类社会的某些东西明显是共通的，同样作为临时工，他和闻静只隔了一个座位，却离江森和安安很远，几乎就是面对面。
人生真的完全不一样了啊……
前世正努力朝着这个方向爬的江森，忽然一下子，就爬到了这个方向的顶峰。
变化来得太快，他甚至自己都感到有点措手不及。
幸好，还有安安……
江森握住安安的小手，轻轻揉了揉。安安嘟着嘴，转头看看江森。江森对安安一笑，又跟闻静道：“静姐，那你今天下午就直接搬过来好了。我那边还有好几个空房间，家里的阿姨早上刚刚搬出去，你喜欢哪个房间，自己随便选。安安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就拜托你照顾了。”
“下午就搬过去？”闻静觉得有点突然。
老苗也没有要和闻静续约的意思，他可能想得有点多，以为江森对闻静有什么意思。
毕竟功成名就的男人嘛……
到了江森这种级别的人，私生活上有点特殊，好像也挺正常。
闻静看看安安。
安安虽然心里有点小不乐意，但总归身边有个这么高级的私人医生，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接下来她要休学一整年，江森白天不在家，她一个人待在幸福弄，也显然有点不太稳妥。
家里多个人，毕竟安全点，还能做个伴。
在她眼皮子底下，谅闻静也不可能对江森做出什么。
“对啊，下午过来吧。”安安对闻静露出个笑脸。
江森见安安同意，抬手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便喊来服务员买单。
不出意外的，蔡老板已经吩咐免单了。
一顿午饭的工夫，私人厨师和私人医生搞定——其实主要还是闻静，安安身边有个人陪着，江森白天不在家里，也能放心一些。
另外接下来保姆还是要另外找的，总不能让闻静在家里干杂活。
或者每个星期，按时找钟点工来清理一两次更好一些？
手里有钱，选择的空间总是很大。
不过这些事儿他就不管了，交给安安吧，家里的一点琐事而已。
安安作为一个能管理好几千人的职业粉头，其实只要用心做，很多事情都能做得挺好。平日里关键是有安大海和梁玉珠什么事儿都帮她包办了，她才连想都懒得想一下而已。不然要是遇上她感兴趣的事情——就像这两天，一到晚上，她动手又动嘴的，动得都可勤快了。
吃完出了门，江森先把安安送回家。
和老苗他们在幸福弄分开后，闻静回训练中心收拾东西，江森就马上让叶培送他去动车站接老孔和婷婷，顺便也顺路送大江大河兄弟俩回学校。
中午一点出头，两辆车在中山北路分道扬镳。
身边少了许多人，尤其是少了美貌动人的师嫂，宋大江顿时内心轻松不少，在车后排坐下来，微微喘了口气。江森这时候才找到机会，专门跟这俩闷葫芦说话，问道：“大河什么专业？”
宋大河面对江森，还是被森哥的光环吓得有点不敢张口，结巴道：“数……数学。”
“这么牛逼？”江森不由一笑，“就是纯数学吗？”
“嗯……”
他今年高考数学考了满分，理综也几乎满分，不过和大江一样，就是被英语拉了后腿，低着头，看着穿了好几年的旧凉鞋小声道，“我爸说，毕业了回去当老师，铁饭碗……”
“铁饭碗，确实好啊……”江森轻叹道，“宇宙的尽头是编制嘛。”
宋大河腼腆地咧咧嘴。
江森忽然问道：“确定能当上老师吗？”
“应该能吧。”宋大江替弟弟回答道，“怎么说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
“那也不好说的。”江森罕见地给别人泼了点冷水，“大河的文凭和能力，去你们县里当个高中老师或者初中老师，肯定有富余，这点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过你就算通过那边的考试了，体检呢？当地的招人单位，说你行你就行，说你不行，你跟他们说什么都不行。”
宋大江欲言又止，想说那不是还有你的面子吗？
江森却像是猜到了他心里想的话，接着说道：“越是小地方，这种事业单位招考就越是花样多，一个萝卜一个坑，人家挖出来给你看的坑，基本都是早就有萝卜在等着。你想毕业了回去上班，就得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
“那……毕业了留下来？”宋大江心里生出几分烦躁。
江森道：“大城市当然相对会更加公平一点，对大河这样的情况也会更包容，不过相同的，大城市对你们包容，对别人也一样包容。同样一个岗位，竞争的人更多也更优秀。”
宋大江快被江森说疯了，“那按你这么说，我们这大学不是白念了？”
“白念也不至于，好歹是沪旦，再坏也会给条活路的。”江森笑了笑。
一直开车的叶培开口道：“对嘛，江总还能看你们饿死了不成？”
宋大江看着江森的后脑勺，嘀咕：“那大河以后干嘛啊？”
江森想了想，说道：“最好的归宿，当然还是考公，有个编制，旱涝保收，至少不用担心生计。但是大河这个情况呢，我们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
宋大河听着江森直白的话，不禁头又更加低下去一些。
眼里的自卑和胆怯，越发变得深了。江森暂时没时间给他做心理疏导，自顾自往下说：“大河要是实在进不去体制，我这里现在能给他提供的路，大概有三条。第一条路，他在校期间，可以辅修个财会方面的第二学位，或者跨专业考研，我那边接收个财务人员，完全没问题。第二条路，大江真要是专业能学到顶牛逼的，我帮忙找人推荐一下，好的大学我不敢打包票，东瓯大学那边的数学系，我尽可能帮你弄进去。”
“嗯？”宋大江不解道，“高中老师都当不了，还当能大学老师？”
“萝卜坑嘛。”江森笑道，“别人可以挖坑，咱们也可以的。”
“哦……那行啊！”宋大江长舒一口气，“大河，这个可以啊！”
宋大河一听还能有机会当大学老师，急忙道：“谢……谢谢江总！”
“先别急着谢，这个第二条路，主要还得看你自己，这种理学的专业，你至少得读个博士出来吧？”江森道，“从现在开始算，本科一路读到博士毕业，最快也得十来年。”
“这么久？”宋大河一脸的茫然无知。
江森道：“是啊，所以到时候的形势是怎么样，还是很难说的。说不定那时候不用我找人，你自己也能凭自己的本事过得不错了，这种事，谁能算得准呢。”
宋大江道：“那读十年，学费很高啊。”
“学费对你们来说，不会是问题的。”江森道，“助学贷款，勤工俭学，沪旦的学生想弄点学费，办法肯定比困难多。现在的问题是，大河对自己将来的路，有没有明确的规划。”
宋大河又不说话了。
他才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孩，从小到大辛辛苦苦读书，除了考试，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不知道。这回出门，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火车长什么样。
从家里到这边，中间父子俩至少迷路了三四次，这回能顺利一路安全抵达申城，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很大的挑战了。人生规划这种东西，就更加无从谈起。
现在别说人生规划，他更担心的反倒是他爸。
老宋是个半文盲，过来的路上有他“看图说话”当人工导航，一路沿着车站的黄线红线走对地方，但回去的话……希望老爹别迷路吧，再不济，也希望老爹能明白什么叫有困难找警察。
“怎么规划？”宋大江听得有点小丧气，“说来说去，还是大河的身体……”
“对啊。”江森显得很冷血道，“不然我跟你说这么多干嘛呢？”
宋大江不由沉默了。
江森却忽然又道：“所以我还有第三条路，可能听起来会稍微有点不靠谱，但是成果呢，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而且既能解决你们家眼前的困难，长远看，也有发展的潜力。”
宋大江眼睛微微一亮，“什么？”
“给我打工。”江森一笑，“我教大河写网文。”

第五百八十八章 高级待遇
“这东西呢，其实也没有什么门槛，说到底，关键也就一点，能吃苦。”
二十几分钟后，车子已经停在了沪旦本部校区的门口，江森还在跟大河继续说道，“凭你的高考功底，想写一点能卖钱的东西出来，我有信心两个月就能把你训练出来，一个月挣三五千块，不说轻而易举吧，但肯定也不会太难。
在这个过程中，你的身份就是我工作室旗下的签约写手，工作室每个月会给你一千块生活费。你的帐号，在校期间归公司所有，等你毕业了，要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能自己飞了，我再把帐号的所有权还给你。期间你挣的钱呢，和公司五五开，我们要一半。”
“我要是不挣钱呢……”宋大河听到那每个月一千块的生活费，立马就心动了，但这孩子不愧是高考能考600多分的，虽然老实巴交，可也懂得天下没这种好事的道理。
江森笑了笑，说道：“那就当我眼光不行，白白资助你四年嘛。”
宋大河转头看看他的双胞胎哥哥大江。
宋大江想了想，点点头。
大河这才对江森道：“好……我，我干。”
“不用紧张。”江森笑了笑，“其实就是一个……小游戏，把自己的白日梦写出来而已。也不会耽误你太多的时间。要是跟学习有冲突的话，我也建议学习优先。咱们这四年，可以慢慢来，先做到每天能在课余时间，比较轻松地写出两千字，一步步来。”
“嗯……”宋大河很凝重地点着头。
“那具体的，我过几天让叶培跟你说吧。”江森又对宋大江道，“大江，下个月开始，加工资，涨到一千。”
宋大江点点头。
所谓的工资从600涨到1000，和雷师傅动辄每个月从工作室拿两万没法比，差距大到无法吐槽，但他心里有数，江森这一千块钱，就是给他的生活费而已。现在江森不用他当跟班了，兔子也挂了，没有任何事需要他去做，这笔钱纯粹就是白拿。
沪旦校门口，宋大江扶着弟弟下了车。
叶培继续开车，前往车站。
江森看看手表，快两点了，老孔也没有给他打电话，应该是还没到。
“工作室账上还有多少钱？”
“没多少了。”叶培道，“上回叉叉镇那边弄完，就只剩几十万了。”
江森道：“耐阔那边的钱快下来了。”
“嗯。”叶培点点头，“江总，工作室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们需要招人了，行政、财务，都需要找专业人员了。还有还多项目全都是工作室在管，看起来很乱啊……”
“是啊，我知道……”江森道，“这两个月，慢慢梳理吧。”
叶培就不说话了。
说是梳理，可具体要是有什么活儿，还是得他去跑腿。
自己这三份工钱，可比雷师傅挣得困难多了。
不过仔细一想，雷师傅可没机会插手江森这么多的业务。等以后江森真忙不过来了，把项目拆分出来一点，自己只要能负责其中的很小一部分，那油水估计都能吃到饱。
到时候区区一点工资又算得了什么？
车里沉默下来。
江森闭上眼，假寐休息。
又过了一小会儿，车子到达动车站。
两个人等了不到十分钟，就顺利接到了老孔和婷婷，田老师也一起来了。
“二哥！”孔婷高兴得活蹦乱跳，冲上来就往江森身上扑。
她以前显然从不这样的，不过现在，可能真拿江森当偶像了，所以抱一下反倒没额外的意思。就是纯粹的，来自脑残粉的喜悦。
“诶诶诶！像什么话！”
田老师把孔婷拽下来，又连忙向江森道谢，“阿森，你这么忙，还特地来接我们……”
“应该的。”江森帮忙把孔婷的行李放进车后备箱。
一家三口挤在后座。
开了一路的车，继续强打精神，载着满车的人，往总算不远处的某二本大学去。申城作为教育强市，这种不出名的大学，数量仅次于首都，基本都是留给本地孩子，像孔婷这样“为了和二哥生活在同一个城市”而考过来的，绝对是少数。
“老孔你怎么不早一天过来，搞得时间这么紧张，明天都要开学了。”
上了车，江森开始跟老孔扯闲篇。
“这几天忙工作交接，我今晚就坐飞机去北京了。”
“干嘛？”
“党校学习。”
“我草牛逼……”
老孔突然又道：“乡里头，刘乡长被免职了，书记也被免了。”
江森这几天脑子里全都是家里和生意上的事，有点没反应过来，问道：“怎么了？”
“你的事啊。”老孔道，“你爸，你妈……”
“哦……”江森瞬间秒懂。
关于他身世的话题，这几天随着奥运会热度的下降，舆论层面上反而有点凸显出来的意思。青民乡的领导，过去几年一直都没变化，而他之前几年的苦日子，相当于正是在刘乡长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加上他母亲的事情，虽说不是发生在刘乡长任内，可在外界看来，青民乡的无作为也是板上钉钉。这种情况下，他们两个舍命背锅，那自然合情合理。
“他们两个一下来，邓方卓和吴晨刚好沾你的光顶上去，邓方卓代书记，吴晨代乡长。”
“这特么还能代？”
“一下子没人可用嘛。”老孔道，“现在整个县里头，谁都以为吴晨跟你穿一条裤子，二二制药那么大的企业放在那边，县里也觉得用吴晨放心……”
“嗯……”江森点着头，笑道，“邓方卓和吴晨有官运啊。前些年，我记得是暑假的时候吧，我在去乡里的车上遇见邓方卓，他刚好顶了你科教文卫办公室的主任位置。转头台风一过，我草，就特么提干升副乡长了，还有吴晨那老小子，简直是基层奇迹……”
老孔淡淡笑了笑。
江森忽然道：“你接下来是要脱产学习一整年吗？”
“嗯。”老孔沉声点头。
江森笑了笑，“还是你更厉害。”
老孔得意道：“走正道，当然厉害。”
两个人聊了没一会儿，就到了孔婷的学校。
江森现在有点不方便抛头露面，让叶培帮忙，陪着老孔一家三口去孔婷的宿舍转了圈，自己就坐在车里等着。等了大概四十分钟左右，老孔一家回来，江森就直接带着他们去了幸福弄。
老孔时间紧张，江森也就不专门等晚饭时间再请客。
四点出头，正好闻静也到了，江森又十分专一地带他们去了家对面的酒店。坐下来后，安安观察了一下孔婷，见对方顶多长相五分，立马撤掉所有防备。
一顿过早的晚饭，吃得温馨又和谐。
安安管老孔叫叔叔，叫得老亲热。
等到六点出头，一桌人酒足饭饱，江森买了单，又亲自送老孔去机场。一圈忙活下来，等把田老师安顿好，他回到家，时间也差不多晚上九点了。
他麻利冲了个澡，倒头就像睡。
结果刚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安安似穿非穿地站在跟前，两眼水汪汪地看着他。
“森森~”
“干嘛？”
安安摸着这几天刚能看出点变化的肚子，扭来扭去，“四个月了……”
江森一下子没顶住。
开学前一天晚上，比心里计划的，晚睡了一个小时……
……
八个多小时后，早上六点出头，雷师傅早早地就让徒弟送来了酒店那边刚出炉的面点，专门开了个灶台，给江森一家子做的。昨晚上贪吃过度的安安，体力不济还没起床，早起的闻静，就抓住机会，默默地享受了一次只有她和江森的早餐。
不过可恨的是，刚没吃几口，院子外就有人按响了门铃。
“谁啊，这么早……”闻静有点小不乐意，起身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头，却是张熟面孔。
袁杰咧嘴一笑，“早啊。”
“你怎么来了？”闻静又惊喜又惊讶。
袁杰手里拎着个行李箱走进院子，径直走到房门大开的小院副楼内。见江森正在吃饭，走上前就抓了个包子，半点不客气地塞进嘴里，“在家里吃了吗？我还以为你要去学校食堂吃的。”
江森略有点蒙，问道：“兵哥哥，你什么情况？”
“被分配回来了。”
袁杰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擦手上的油，从兜里拿出一本崭新的证件，放到了江森跟前，“鄙人，现在是体委总局办公室，下属直管特别保卫科科员，国家让我来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诶？”江森更懵逼了，忙拿起证件看了眼，倒是不假，确实是袁杰说的那个玩意儿，只是……“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吗？国境线内，我有什么值得保护的？”
“其实我也觉得没必要。”袁杰一摊手，“可能就是他们想给我安排个工作，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排吧。现在这样也挺好，好歹是份活儿，编制和岗位都专业对口了。”
“行吧……”江森无语道，“感谢国家专门还给我配个保镖，真是受宠若惊了。”
“你现在身份地位不一样了，再说以你的身家，早晚都是要配的。”
袁杰又抓了个包子，大口往嘴里塞。
这死饭桶……
江森眼看着早饭就要不够吃了，心想明天看来得让雷师傅早上再多送点过来，又问：“二饼呢？”
“回老家了。”袁杰笑着回答，“安排了个事业单位，这下可以混吃等死了，爽的一批。对了，你这边有地方住吧？按规定我不能离你太远啊……”
“有，多得是地方。”
袁杰算是来得够巧，江森指了指天花板，“楼上还有三个空房间，你随便选。”
嗯？这算什么？
闻静不由得微微一皱眉，那她岂不是要跟袁杰同居了？！

第五百八十九章 日程满满
“森森呢？”
“去学校了。”
“我被抛弃了吗……”
“……”
安安睡饱下楼，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二十多，都快奔着午饭时间去了。
闻静正闲着没事，在家里收拾卫生，冷不丁遇上妊娠期中二病发的安安，以她绝对不算低的智商，竟愣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安安却淡定且超然得很，仿佛“忧伤”完转头就忘了，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因为怀孕而继续升杯的上围，在闻静面前展现了一下轮廓和规模，仗胸欺人完毕，转头就要往屋里走，一边随口说道：“闻医生，待会儿下午跟我一起出趟门啊。”
“去哪儿？”闻静问道。
“附近的证券所，去开个户。”安安道，“森森说让我买点股票。”
嗯？
闻静瞬间就不在意安安的胸了，忙小跑上去问：“江森要买什么啊？”
“茅台。”
“会涨吗？”
“不知道啊。”安安很无所谓的口气道，“反正他说有多少闲钱就先全都扔进去吧。”
“那他有多少闲钱？”
“几千万，个把亿吧……”
安安用一种装得很平静的口吻道，“昨晚上我都让他捣迷糊了，后来迷迷糊糊听他说了十来分钟都没算明白。反正他说有多少就给我打多少，从今天起，本宫开始当家管钱。”
嗯……
闻静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回去。
妈蛋，炫完胸又炫富。
炫富也就算了，你还炫那啥玩意儿是几个意思？！
江森他老婆，人品好恶劣啊！
闻静沉默几秒，有点怀疑地说：“要是个把亿的资金投进去，随便哪只股票都会涨的吧？”
“是吗？”
安安回过头，微笑着和闻静四目相视。她在江森面前小小一只，可身高其实也有164，比闻静还稍微出高一些。加上从小到大在钱堆里长大，那天生的气场绝不是闻静能抵挡的。
闻静被安安问得突然心头一跳。
安安忽又一笑，“没关系，涨跌都无所谓。关键是我听我老公的，我家森森说什么都对。”
闻静无言以对。
……
“江总！恭喜恭喜！”安安对着闻静疯狂释放霸王色霸气的时候，江森这边刚好下课。新学期周一早上课最少，三节马哲原理的公共课而已，十一点不到就放学。
从教室里出来，他迎头就遇上了张福来。最近这两个多月，江森几乎完全忘了还有这么个货，但好在饿不饿总归是个未来的大项目，他立马就回想起自己手里还捏着10的饿不饿股份，露出笑脸道：“张总，你什么情况，礼拜一大早往我这边跑，不想毕业了吗？”
“不是不是，我现在时间比较自由了……”
小张总还是稚嫩，连忙跟江森解释着，又说道，“江总，我……那个，哎呀，我突然感觉见到你就好紧张了，你奥运会那个表现真是太牛逼了。我们那个项目，这几天我电话都快被人打爆了，不知道是谁传的消息，现在好多人都知道这个项目有你入股，好多好多公司都在问我要不要钱，最多的，有个君瀛投资，想一千万把我整个项目收购了……”
“君瀛投资？”江森眼睛微微一眯，“那你卖了？”
“我想卖啊，又感觉……”
张福来还是带脑子的，没有被眼前巨大利益所迷惑，但就是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感觉对方主要是买我的知名度是吧。”江森替他说道。
“是啊。”张福来道，“我现在就想，要是他们进来你就走了，我就干脆点卖掉。反正我这个公司，说实话现在除了账上有几百万的资金，别的都没有，他们要收购的话，我拿了钱走人，转头还能重新弄个公司，这边市场让他们，我去北京或者我老家，随便哪里重新开张都可以。不过你要是不走，继续当我们股东的话，我觉得这个项目以后还是有发展前景的……”
“所以你卖不卖，就取决于我咯？”
江森看着眼前的这个小胖墩，历史的走向，已经在悄悄改动了。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贸然插手进来，君瀛投资也不会这么早入局。正常的轨迹，应该是若干年后，代表钱塘会的君瀛投资通过控制巴巴集团的董事会，在外卖大战中，一路增持饿不饿股份，并最终以95亿美元的巨资将饿不饿整体收购，并入巴巴集团旗下，而作为饿不饿这个企业的绝对掌门人，控股87%张福来，则在这个过程中，一路套现了约合650亿的软妹币，成为名副其实的中国80后首富。而且要知道，那特么可是现金！
结果谁能想到现在……
“嗯。”小胖墩用期待地眼神看着江森。
江森不由笑了笑，“阿福啊，我现在跟你做承诺，是很简单的事情，嘴巴一张，咱们就说定了。但是啊，不管跟你说什么，都有可能是骗你的，你有考虑过这点吗？”
“啊？”张福来面露疑惑。
江森居高临下，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叶培和袁杰紧跟在身后，远处武晓松他们看着，小声交头接耳，江森一路走，一路轻声地对张福来说话。
“我跟你说我要走，结果却没走，那后果是什么呢？后果就是，你到时候傻傻地把公司和刚做起来的市场低价卖掉，再想入场，就完全没机会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失了多少钱。
不过这还是好的，反过来，我还能更没良心一点，就是嘴上跟你说我不走，结果我转头就偷偷地先把自己手里的股份高价卖了，我既骗你，也骗他们，拿了几千万，我回头就自己成立一个公司，把饿不饿之前积累下的客户和市场全都拉走。
等我一走，饿不饿瞬间失去市场价值，到时候饿不饿这个公司，第一维持不住市场份额，第二没有后续的资金注入，活又活不了，卖又卖不掉，你说，那会是什么后果？”
张福来懵逼了，仰头看看江森。
江森笑道：“那就倒闭了啊。”
“江总……”小胖墩没想到自己怀着满心的欢喜跑过来，得到的却是江森的一通警告和威胁，而且江森还笑得那么好看，那么如沐春风，这是什么级别的恶魔啊！
这个江森不是人！他不是人！！！
张福来心中怒吼着，又惊又怕又颤抖，“那你到底……”
“我到底走还是不走呢？”
江森又抢了麦，“你看，我只持股百分之十，就捏住了你的命门。这又是为什么呢？年轻人，你是不是茫然了？是不是现在心里在想，干脆还是把公司卖给君瀛算了，拿了一千万拍屁股就走，省得现在这么患得患失、心惊肉跳的是不是？还能省出时间搞搞毕业论文……”
江森的每句话每个字，都精准无比地踩在小胖墩的心头上。
小胖墩都快哭了。
江森突然又一句，“可要是告诉你，你现在卖掉的这一千万，将来有可能价值一百倍呢？能值十个亿呢？”
“江总，你别玩我了……”张福来话里带上了哭腔。
江森顿时正色道：“张总何出此言？我像是那种人吗？要是我不想跟你长期合作，我现在跟你说这些干嘛？”
“那你……不走？”
“不走，但是……”
“什么？”
“但是你也看到了，目前这个形势啊，饿不饿的股份比例是不恰当的。我持股百分之十，对公司存亡的决定率，差不多可以说，就是百分之一百，我说公司活，公司就活，我说公司要完蛋，公司就完蛋，对吗？”
“呃……”小胖墩很是有点艰难，但还是点了下头，“嗯。”
江森又继续往下说：“然后之前给你投资的那家公司，他们也持股百分之十。主要是因为他们消息灵通，在我身上押了宝，顺便帮你把账面市值拉高。现在看呢，在这笔投资上，他们确实成功了，可是对将来的发展，这家投机公司对我们毫无帮助。是不是这样？”
“嗯……嗯！”小胖墩这回没多想，稍微一犹豫，就承认了。
“那剩下最后的，就是你了。”江森搭着小胖墩的肩膀，走出教学楼，朝着学校大门方向走去，“你拿着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可是你又能对公司做点什么呢？公司现在的运营资金，来自我和给你投资的那家公司，公司的影响力和未来发展，寄托于我本人身上。那么你呢？你凭什么成为最大的受益者，收益比例甚至高达八成？那家投资公司，好歹目前投中，随时都能抽身走人，那我呢，我留下来，难道给你打工吗？”
江森这话一出口，小胖墩脑内顿时如闻雷声。
轰隆！
整个人都楞逼了，下一秒紧随而至的，就是害怕。
皇上！臣不敢！微臣万万不敢！
微臣有罪！
罪该万死！
张福来差点儿就要给江森跪下了。
江森却突然一声吼，“不许跪！”
“呃……”张福来弯下的膝盖，又站直起来，期期艾艾看着江森。
眼泪含着热泪。
“唉，缘分一场啊……”江森拍拍张福来的肩膀，“这样吧，我先把那家投资公司的股份骗过来，你这几天跟他们开个会，就说我打算走了，你想把项目卖给君瀛投资。你把君瀛投资的人也拉上，三方面坐下来，开诚布公地骗……啊，不是，是谈一下……”
“你去吗？”张福来傻傻地问。
“我去个蛋啊！我哪儿有那时间！”江森好笑道，“反正你就记住，第一，不要让君瀛投资插手进来，第二，一定要让那家投资公司退出去，我会派人来接应你的。一旦他们想卖，你就说，有傻子愿意接手了……”
说着话，转头就对叶培道：“叶培，明天去开个皮包公司，招个临时工来扮演法人代表。”
“好的。”叶培笑着点点头。
江森又低下头去，小声对张福来道：“我安排的傻子，会出两倍的价格，把那家投资公司手里十个点的股份吃下去，到时候我也会放出一点风声，我说要撤资了，君瀛投资那群人很鸡贼的，不一定会相信的，所以你的任务就是拖着。拖到我拿到那百分之十，你再跟君瀛投资的人翻脸，让他们滚蛋。”
张福来讶然道：“这样不好吧？”
“不是真的口头上让他们滚，当然要修饰一下啊，就说我们庙小啊，供不了大佛啊，我们不缺资金啊，还是想独立自主啊，将来有需要一定找你们啊，我人长得丑啊，配不上你们啊……客气一点，委婉一点嘛……”
“哦~~”小胖墩恍然大悟。
江森点点头，又道：“然后等我拿到拿十个点的股份了，你再转给我百分之十。”
“啊？”
“啊什么？我给你的创业项目站台，只要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机会现在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我对你这么关爱有加，你却想白吃白喝白用我的，还不给我一点回报？合理吗？”
“不……不合理。”
“那就说好了啊。”江森松开他，笑了笑，“那你现在可以去两头谈了，有什么情况呢，你直接跟叶助理说……叶培，刚才我说的话，都听到了吗？”
“嗯。”叶培点了点头。
……
“江总，我们接下来要主做那个外卖项目吗？”
张福来被江森连哄带吓，匆匆跑回交大，江森带着叶培和袁杰，径直就去了食堂了。森之队的后勤保障虽然取消了，不过学校还是给江森留了食堂的包厢，关上门，就没人打扰。
三个人吃着午饭，叶培一边问江森接下来的打算。
江森由于打算太多，暂时根本没把饿不饿放在心上，直言道：“不是这个，这玩意儿还早得很，全国市场要做起来，最起码也得六七年、七八年的时间。”
“那您刚才还……”
“先提前打个埋伏嘛，我对小张总有信心，交大毕业的没有庸手。”江森埋头扒饭，又问叶培，“我的日程安排，都弄好了吗？”
“弄好了。”昨晚上加了个班的叶培，取出一份打印得工工整整的日程表。
江森低头扫了眼。
明天周二下午和耐阔签字拿钱，郑悦得过来一趟。本周五下午飞香江，展开第一轮签名售书活动，瓯城雄文和星星星中文网的人都会跟过去，同时顺路也是奥运会冠军在香江的巡游活动。要持续一整个周末，周日晚上才能回家。另外今天下午、周三和周四下午，全都安排了记者采访。分别是央视、申江卫视和嗯逼吸……
“嗯逼吸？”
“罗宾威廉姆斯安排的，他保证不会说你坏话，配合耐克宣传。”
“行……吧。”江森轻轻点头。
这尼玛，《女帝》第二部还是先缓缓吧。
日程满得连正常训练都没时间了，再硬扛着写连载，搞不好会猝死的……

第五百九十章 你已经是我们自己人了
“所以对你来说，奥运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对。”
“占到多少比重呢？一半以上，还是一半以下呢？”
“肯定是一半以下啊，我家安安和孩子起码就占一大半了吧？”
“哈哈，好的，谢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
晚上九点出头，江森终于搞定采访任务，和千里迢迢跑来的著名主持人老水握了下手，就赶紧回家。坐上车后排，开车的人换成了驾驶技术更好的前特种侦察兵袁杰，叶培则抓紧趁这个时候，跟江森汇报他今天的工作成果和各项事宜。
“我下午去过高科园区的工商所了，二二控股和接下来要接手饿不饿股份的皮包公司，应该很快就能弄下来。不过二二工作室的升级变更要稍微晚一点，我们的业务太杂，转成公司的话，一部分项目需要专业资质，还是得专门招人或者找人挂靠一下。
您拍《非诚勿扰》的两百万已经到账，还有《女王》的电影改编版权费的尾款也到了，《女帝》的游戏版权费也到了，不过电视和电视剧那两边，好像投资方全都出了点问题，说要晚一些，也有可能就反悔了……”
“怎么回事？”
“那边次贷危机的余波好像还没过去，现在相当于一个大浪刚好打过来。”
江森一听就有数。
九月份了，国内四万亿计划还没出来之前，大洋彼岸那边的大水无处泄洪，股市虽然勉强靠印钞来稳住，但实际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而此时国内刚刚发芽的资本界，又跟西方资本深度绑定，眼下那边自己都泥菩萨过河，国内这边当然更加遍地哀嚎。
仔细想来，陈首富最近正在疯狂撤资，把过去三年瞎瘠薄投在四百来个项目里的钱快马加鞭地往回抽。所谓商业帝国的规模，至少要瘦身大半。然后他拿着抽出来的钱，又全都押宝到四季药业上面，看似梭哈的行为背后，其实主要目的，反倒是为了降低自身风险。
还有钱塘会的夹克老师，按理说这两年刚拿到孙软义大笔投资，应该加速扩张步伐才对，但是他们却选择了稳扎稳打，每一笔钱都花得十分小心谨慎。
这一点，从作为夹克老师重要盟友的虞青锋身上也可见端倪。
就冲虞青锋展现出的，对饿不饿这个目前看来弱智至极的项目的兴趣，就能看出他真正的投资标的物根本不是项目，而是江森他这块纯金招牌。至于项目本身怎么样，他们显然根本就不在乎。似乎是完全放弃了短时间内的盈利，一出手就在为金融危机之后的局面考虑。
其目的，说简单点，就是等着捡死鱼。
等着金融危机期间，国内互联网各业态的领头羊找不到钱来烧，等大家都饿死了，他们就跳出来低价收购，顺便把自己在该业态内的业务，迅速扩张到绝对无法动摇的龙头地位。
至于投在江森这边的钱，到时候市场复苏，自然会有傻逼满心欢喜地过来接盘。
今天花一千万收购的饿不饿，明天春暖花开，就能一个亿、几个亿地卖出去。到时候这笔资金，又是拿来收购那些死鱼、扩充自身的弹药。
那么四季药业在这种情况下，半年之内市值被拉升到100个亿，后面的逻辑也就很简单了。
四季药业不过是一个更大的弹药库而已。
到时候这些人一方面可以利用四季药业的上市过程来套现抓鱼，另一方面，他们还能趁机把手伸进医药行业。而如果四季药业的产品足够畅销——就像最近几天，祛痘灵从4块钱一支疯涨到8块一支，这源源不断的利润，也将为他们抢占市场提供极大的帮助。
看似很无脑的投资行为背后，藏着的却是一举多得的目的。
江森在奥运会比赛结束后，花了好多天才大概想通了这些东西。
所以……他当然不会让这群人得逞的咯！
妈的把你们养肥了，老子接下来还有机会？！
最多全特么死翘翘，朕特么就最开心了~
把市场份额空出来，全都留给我……
江森心里很阴暗地想着，淡淡一句：“都没钱了，娱乐圈小冰期啊……”
叶培笑了笑，“是，好多演员都转行干别的去了。”
江森点点头，叶培又继续接着说：“还有瓯城雄文那边，半年提成的账也做好了，工作室这边能收到八千万。”
“多少？”江森猛然一愣，“半年？”
“对，八千万，钱秘书长说，下半年肯定更多。”
“我草……”江森有点被惊到了。
去年一整年，他才提成5600万而已，奥运会这个造势的力量，也太特么强大了。
不过话说，也得感谢耐阔间接使了不少力气。
叶培见江森“我草”完后就没有后续了，才继续往下说：“钱秘书长说文件都准备好了，钱就放在预转的账户里，您什么时候去签个字，随签随转，当日到款。”
“好。”江森点点头。
在全球经济危机、国内经济下行、东瓯市全市踩雷的情况下，宣传口倒是靠着他的三本小说，小日子越过越红火。粗算一下，他自己提成8000万，瓯城雄文上半年的利润，差不多就是两三亿了。今年过年，东瓯市宣传口上上下下每家能分两头猪啊！
“这样工作室账上，现在到账的钱是一千两百万，没到账的还有九千万，还有您每个月零零星星一直在打进来的网站订阅稿费，再扣掉一百万的工作室核定定额税，我们从下个月开始，公司账上就有一个亿出头的现金了……
哦，对了，还有这星期五耐阔的三千九百万美元代言费，不过那个好像是直接打进您的个人账户上的。工作室账上的那一个多亿，要以分红名义先转到您个人账户上吗？”
江森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想了想，说道：“等全部款项到账后，公司账上留一千五百万，剩下的全都打我个人账户上。”这笔款子九千万，加上耐阔第一笔代言费折合软妹币大概也是九千万，加起来将近两个亿的资金，江森打算全都让安安拿去买茅台股票了。
——当然，其实苹果、谷歌什么的也都不错。
但现在这些企业全都已经被江森列为潜在竞争对手，妈的老子才不资敌呢！什么对冲投资，根本不存在的！重生者就要要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好。”叶培一点头，“还有最后一件事，实验室的郭刚老师说，您有空的话，就跟他打个电话。有点事情，不算很着急，但是想征询一下您的意见。”
“什么事？”
“他没说。”
“嗯……”江森望向窗外，“知道了。”
工作室的二手别克，在申城灯红酒绿的都市间穿行。二十几分钟后，袁杰先把叶培送到家门口放下，然后才和江森一起回幸福弄。
江森看看手表，微微喘了口气。
袁杰忽然说道：“钱太多，也挺难管的吧？我听着都累。”
“是啊，挺累的。”江森揉了揉脑袋，闭上眼，往后一仰，“主要还是来得太快、快猛了，我完全没经验，只能一边摸索一边来。”
袁杰哈哈一笑，“好羡慕你能有这样的烦恼。”
“嗯，我也羡慕我自己。”江森嘴角扬起一个微笑。
按叶培的计算，从奥运会结束到今天为止，如果他趁热出去走穴的话，至少能进账一两千万，好多地方的土老板，只求他过去剪个彩，说段英文，就愿意开出两三百万的高价。来回路上，最多也就一天时间而已。加上在舞台上不超过十分钟的表演，这钱简直跟白给一样。
妈的，有一说一，明星挣钱，真特么比吃饭都容易。
吃顿饭，起码也还得花十几分钟时间呢……
要是遇上陪酒，至少就是两个小时。
不过好在他是男的，而且以他现在的特殊身份和江湖地位，怕是敢拉着他陪酒的人，全中国也不会有多少个。最起码也得来个正厅以上，才够格让他作陪两小时吧？
甚至还得看他的心情……
毕竟曲江省体育口那边，很想把女儿嫁给他的那个负责人这两天只差跪下来管江森叫爷爷了，江森也还是死咬着牙不松口，坚决不去参加什么全运会。
江森闭着眼睛，沉沉睡去。
等过了又差不多有二十分钟，袁杰叫醒他时，车子已经停在了弄堂内的家门口。
江森睁开眼下车，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走进院子，院子里应该是今天新安装的“院灯”很亮，主楼的客厅里，也同样开着灯。
袁杰从后面跟进来，随手锁了院门。
江森和他道了声晚安，径直走进了家里。
推门而入，屋子里空空荡荡的。
江森换了拖鞋，走上三楼。
轻手轻脚走进卧室里，抬眼就看到安安在床上已经睡得很熟，笔记本电脑放在一旁，他走过去看了眼，就看到安安在“江森吧”里的卧底痕迹。
奶奶的，居然开着马甲，在网络森黑大本营里骂了他一晚上……
这回是真骂啊。
“你怎么这么可爱的？”江森低下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安安睁开眼，立马很熟练双手环住江森的脖子，撒娇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央视采访。”
“真讨厌……”
“后天和大后天，还有申江卫视和嗯逼吸，要不你也过去坐坐？”
“好呀！”安安立马一口答应。
江森又道：“星期五下午，我要去香江，星期天晚上回来。”
“真的吗？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这么情况，市内没问题，太远的地方，我就不放心了。”江森摸了摸她的肚子。
“嗯~~”安安整个人挂到江森身上去，“我还不放心你呢~香江那么多碧池……”
“你搞地域歧视啊？”
“就歧视！就歧视！”
江森没招了，抱着她亲了半天，才好说歹说让她放开自己，赶紧先下楼去洗个澡。
十几分钟后，等他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时间也过11点了。深更半夜的，江森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犹豫了一会儿，才拿起电话，给郭刚打了过去。
等了十几秒，电话那头郭刚接起电话，张嘴就急吼吼：“江总！实验室有点乱啊！”
“怎么了？”江森奇怪道，“实验出什么问题了？”
“不是实验的问题。”郭刚道，“今天学校里不知道什么情况，突然说要收购几个老师手里的股份，周志坚他们肯定不高兴嘛，学校出的钱也不多。然后不知道哪里，突然又跑出来一个投资公司，也想买他们的股份，出的钱还挺多的，开了两百五十万。”
“二百五？”
“嗯。”郭刚道，“陈布达也骂了，说简直是侮辱人。”
“然后呢？”
“然后周志坚还价要五百万，结果那边居然答应了！”
郭刚飞快道，“现在学校……是学校，不是学院啊，学校领导就很生气，跟周志坚他们说，要么把股份转卖给学校，要么他这个院长就别干了……”
“嗯？”江森听了半天，好像也没听出什么重点来，打断反问道，“所以呢？跟你有什么关系？”
“呃……”郭刚微微一愣，“我……我不也是药学院的嘛，想问问你是怎么看的。”
“我特么看个毛啊！”江森无语得要死，这大晚上的，他还当有什么要紧事呢，“只要实验进度不受影响，你抓紧给我把整个方剂的研究成果拿出来，我特么管你们学校、学院还是院系内部是怎么回事。周志坚退了对你不是更好吗，郭副教授！周志坚滚蛋，陈布达上去，你不最起码能混个中药教研室主任或者中药系副主任干干？”
“呃，好像是……”手机那头，郭刚嘴上还在装纯洁小白兔，脸上的笑容，却已经抑制不住。
江森也懒得跟他废话了，说了句只要不影响实验室出活儿就行，直接挂了电话。
什么莫名其妙的……
周志坚也是个傻叉，特么也不看看自己的这部分股份是怎么弄来的？你是凭着申医的招牌，才弄来的这玩意儿啊！从头到尾，用的都是学校的资源，自己又没出过半毛钱！有什么好舍不得的？你把股份交给学校——别谈钱，直接白送，那学校还能亏待你吗？
居然这也能吵起来，简直愚蠢！
江森心里骂骂咧咧，忽然又一拍脑袋，刚才一激动，忘了问郭刚是谁家企业要买周志坚他们手里的股份，毕竟这部分股份，可是直接关系到二二制药。
只能赶紧又给郭刚发了条短信。
然后等他拿着手机走上三楼，答案就来了。
“君瀛投资。”
“我草，真是追着老子不放了，有你们的啊……”
江森嘀嘀咕咕，关掉灯，掀开被子上床，把安安搂进怀里。
黑咕隆咚中，安安抓住江森的手，梦呓似的呢喃了两声，“森森，我顶不住了……”
什么鬼？大着肚子做什么梦呢……
江森哭笑不得，亲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手搭在她的肚子上，很快沉沉睡去。
……
次日一早，江森还是早早醒来，和闻静、袁杰吃过雷师傅徒弟送来的丰盛早餐后，七点不到就去了学校。去申医的路上，他们后面跟上不少车，应该是被人认出了车牌。
江森也没让袁杰加速，就那么平平稳稳地开到学校，下车的时候，后面的车里探出几个应该是狗仔的人，拿着照相机对着江森咔咔一通猛拍。
“你现在到底算什么身份呢？娱乐记者都这么盯着你。”
“好事情，多少创业的人想这样的事情还盼不来，现在是全社会集体义务帮我做宣传。”
江森和袁杰一路说着，来到教室。
宋大江早就到了，还帮江森带上了课本。
周二早上的体育课选课要到这周末，今天早上就两节课。不过这和江森没关系，他反正从第一学期开始，体育课就免修。这学期更狠。连英语也免修了。
全都是大江同学求而不得的事情……
不过话虽如此，江森其实还是逃不过跑跑跳跳的工作。
早上两节微免课结束，他都来不及整理一下上课思路，苗工宽就带着陶润吉和冯援朝跑了过来，顺便还带来了江森的本年度剩余月份训练计划。
“还是要练啊，尤其是投篮，一天不练，手感就没了。”
冯援朝受篮管中心委派，特地前来絮絮叨叨。
江森敷衍地嗯嗯答应着，又听他继续说：“NBA想请你去打一场季前赛，湖人队开价，一场一百万美元，税后，你去不去？”
“我去个……什么时候？”江森忽然打住。
“就这星期，下周他们就开始打常规赛了。”
“那没时间了……”江森不禁有点小遗憾，他两辈子都没去过美国呢。
老苗马上道：“去个屁！万一被他们栽赃陷害，那特么有你好受的！”
“话是没错，不过也总不能一辈子做缩头乌龟，要是哪天不得不去了呢？”江森道，“美国人现在，无非也就是拿我的尿搞点事情，只要耐阔无所谓他们的市场，大不了我退役嘛。我就当看看他们国会里那只傻狗那么勇敢，敢和他们的资本家主人呲牙。”
“呸呸呸！”老苗连啐几口，“好端端的退个屁的役！你才十九岁，特么禁赛十年出来，也照样还是巅峰期，照样拿世界冠军。”说得铿锵有力，脑回路也是有够极端。
陶润吉就站在一边，笑盈盈不说话。
只要这个场面能一直维持住，四年后，就轮到他提干了。
数着日子躺赢的感觉，真特么棒！
江森和他们仨一路聊着，回到学校留给他的研究生寝室，在寝室里研究了半个上午，三个人总算把训练时间给敲定下来，田径训练就放在每周下午的英语课时间，加上周日的一整个下午。投篮训练放在每天中午，投150个球就当维持感觉，周日早上再和申城这边的专业队合练。另外加上每晚一个小时的力量训练，地点可以放在家里。副楼的一楼随便腾个房间出来，弄点器械就能练。练完后还有闻静可以帮忙按摩一下，和在训练中心几乎没区别。
整体来讲，训练强度不算大，但也足够维持住状态。
“还是忙啊，我特么这么忙，会不会早衰……”江森感觉这口气，是下不来了。
生命不止，工作到死……
陶润吉信誓旦旦：“不可能，大腿练壮了，只会越来越猛！”
说完还跟江森眉飞色舞，表情很是下流。
……
中午几个人在学校吃过饭，下午就是英语课时间。江森上完前两节专业课，马上就投入新奥运周期的训练，引来不少人到场边观看、拍照、录像，然后很快的，学校的保安也飞速抵达现场。
练到五点来钟，他回寝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连晚饭都没吃，就直接前往耐阔公司总部。抵达罗宾威廉姆斯办公室的时候，他一小时前在学校里训练的视频，就已经出现在罗宾的电脑上。网络时代，信息传播的速度就是这么快。
“你太努力了，Johnson，你会是全世界孩子最好的榜样。”罗宾威廉姆斯满面春风，将文件摊在江森面前，“你都不知道，你现在在美国有多受欢迎，姑娘们都爱你。”
“但是我只爱我老婆，还有你们年年超发的货币。”江森拿起笔，在文件上刷刷签了字，“什么时候能到我账上？”
罗宾道：“明天早上十二点前，那税后八百万会先进你的账户，剩下的那部分，会打进你们田径管理中心的户头，至于他们什么时候能把你那份给你……”
小老头双手一摊。
江森笑道：“他们不敢扣着不给我的，现在我能给他们的，远超过他们能带给我的。”
“你总是掌握着主动，不是吗？”罗宾笑了笑，看着江森强迫症一样，把钢笔放回笔筒里，心里越发满意江森这个代言人。勤奋、自律、强大，而且极其聪明，时刻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并且完全没有任何臭毛病，“你会一直参加篮球比赛的吧？”
“奥运会吗？”江森笑了笑，“当然，为什么不呢？”
罗宾高兴了，“这就好，我真心希望你能像所有篮球运动员那样，打到三十多岁再退役。”
“只要美国人愿意。”
“只要能赚到钱，美国人什么都愿意。”罗宾威廉姆斯向江森伸出了手，“年轻人，你对我们很重要，你已经是我们自己人了。”

第五百九十一章 同情心
“刷！刷！刷！”
位于申医校园角落处的那间小篮球馆，仿佛已经专门只供江森使用。
周四下午四点多，一群老外扛着摄影器材，在高明辉的亲自引领下，径直来到这边，陪同的，还有耐阔大中华区总裁罗宾威廉姆斯的姘头兼总裁助理秦芳月女士。
而早到一步的江森这边，身边的随员也不在少数，除了助理叶培和公费保镖袁杰，同时出现在这边的，居然还有瓯城雄文的钱秘书长和已经变成钱秘书长的秘书蒋梦洁，以及光明正大搂着蒋梦洁，满脸春风得意的郑悦……
人员组成情况略显复杂，但好在也完全不需要向嗯逼吸的记者们介绍。江森应这几位记者的要求，配合地在镜头前投了几个篮后，采访便很讲效率地正式开始。
“Johnson，虽然我知道这个问题可能有点残忍，但是你恨你的养父吗？”
奥运会结束快十天，但在海外，圣母的底层白人和不得不讲政治正确的其他少数族裔们，依然还在热火朝天地关注江森的“人权”利益。奥运八金冠军，五项世界纪录保持者，“中国最好名校文科第一名的考试入学者”，在母亲肚子里被拐卖的不幸天才儿童，与命运抗争的勇士，拯救美国瘾君子的天才小说家，诸多这些标签加在一起后，江森眼下在海外尤其是北美的热度，完全没有因为奥运结束而有半点消退，甚至反而随着NBA常规赛开打，加上耐阔北美总部的推波助澜，热度一直居高不下，并进而愈演愈烈。
就在昨天，NBA新赛季常规赛第一场开幕赛，湖人主场对战热火的开场仪式中，两队球员全都穿上了印有江森中文名字的12号美国队球衣，寓意为江森争取更好的环境，深情呼唤江森移民到“充满爱与和平”的国家。赛前现场解说还很惋惜地说，江森“因为政治原因，被中国政府限制在了中国国境内”，特么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道消息，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搞得美国当地到处有人高呼“攻下叉叉叉，拯救小Johnson”，很是群情激愤。
而在这激愤之余，江森的12号球衣标价60美元，一天时间就在美国各地卖出去两百多万件，再加上欧洲各国、霓虹、棒子、三哥那边，那利润简直的——
那特么就是一块布啊！连工带料，哪怕再加上运输和广告营销费用，再加上直销店的门面租金和人工等等等等，但平均成本摊开后，也依然打死也超不过两百美分的一块布啊！
耐阔简直特么割韭菜都要把收割机给割卷刃了！
发动机都特么割冒烟好了吧！
所以……江森这个“完美又可怜”的人设，必须永远树立下去！
对！没错！
中国社会在迫害他！中国政府，还有中国的老百姓，全都在迫害他！
妈的又能呼唤正义又能割韭菜，还能配合美国的全球战略意图……
秦芳月看着江森的侧脸，简直心都要化了。
好想像伺候罗宾那个老头那样伺候小森森……不！比伺候罗宾还认真！
小森森，姐姐爱你啊……
秦芳月眼里水波荡漾，不远处，蒋梦洁则心情更加复杂。
早知道，当年在医院里，她要是能忍受一下江森那时严重的青春痘，把他一口吞了，现在她怕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了吧？谁能想到，江森皮肤变好之后，居然真的这么帅。
她还一直以为祛痘灵上的广告图片是精修的。
结果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再转头看看郑悦，虽然不难看，可是毕竟三十六岁了，加上还是离过婚的不知道几手货，而且越来越油腻……要不是被他死缠烂打中了招，自己又奔着三十等着嫁人……
蒋梦洁看着江森熟练地用英语和美国知名的国际大媒体的记者侃侃而谈，又想到郑悦这个绣花枕头，不是靠着他爸吃饭，就是抱着江森的大腿吃饭，不禁越想越气。
奴家本可以当皇后，结果却混成了陛下臣子的女人，而且还是小妾上位！
郑悦他前妻全家，现在都想杀了她了！
“我确实，恨过……”在蒋梦洁滔天的哀怨中，江森面对记者，说着整个西方世界都愿意听，而国内这边，也不至于反感的“大实话”，“这是我们作为一个人的本能，不是吗？他间接地害死了生我的人，我甚至完全想不起我母亲的样子。我那时候太小了，而且缺少食物，每天生活在饥饿的恐惧中，完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怀念和产生额外的感情。
我目前也没有留下任何照片，前年我为她修建坟墓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只能在她的墓碑上写，江森母亲的坟墓……”
“哦，对不起……”
坐在江森对面的记者，流出了眼泪，急忙从助手手里，接过纸巾擦了擦。
“没关系，都过去了。”江森微笑着回答。
可在那记者眼里，这笑容却意味着——
“Johnson，你真了不起，真的，你太坚强了。”记者鼻音很重。
“谢谢。”
“那后来呢？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零七年或者零六年的年底吧，我记得我好像在某次采访里说过。”
“没关系，我们愿意再听你说一次。”
“谢谢你们，你们太善良了。”江森的彩虹屁直接扔出手，反正特么也不用花钱，口头卖国外市场一个好，外国广大韭菜……啊不，是外国广大人民一定会回报他的。
“那当时你是怎么想的呢？”
“当时我心情挺复杂的吧。”江森很坦诚的口吻，“那时候我正面临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高考，我一方面需要考上大学，你知道的，只有接受好的教育，才能改变我们普通人的命运……”
“是的……”记者深表同意地点着头。
“但另一方面呢，这件事确实影响了我。”江森道，“当时我手足无措。”
“我能理解，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幸好，上帝保佑你，他仁慈地帮了你一个大忙。”记者抢话道，目光炯炯看着江森。
江森只好笑道：“是的，感谢上帝。”
听到这四个字，嗯逼吸记者长舒一口气，马上又问：“那当时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他喝醉了。”江森道，“我们的村庄里，有一个平时大家共用的水源，是一个不算很大的小池塘。因为使用的人很多，因此那个池塘四周就没有加护栏。”
“他落水了？”
“是的。”江森道，“一个警察救了他，原本他是可以活下来的，但是由于他刚做了胃部手术，因为寒冷——当时是非常冷的冬天，还有或许紧张的精神，加上抢救本身对身体的影响，他刚刚愈合的胃部，又出现了严重的出血，然后我看当时的验尸报告，似乎是胃底血管里的血液，进入了他的气管，最终导致了他的窒息，那是一个非常痛苦的死亡过程。”
“你似乎还挺同情他？”
“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江森摇摇头，“他虽然做了很坏的事情，可实际上，他只不过是无知，没有接受过教育，他本应该得到法律的审判。”
内心白左的记者，听着江森的话，不由得心都化了。
同情罪人，坚守法律。完人啊！道德完人呐！
Johnson！敢问你是耶稣转世了吗？！
他眼睛里热泪在翻动，换上一种仿若虔诚的语气，“Johnson，你太善良了，你的养父是撒旦带走的，你已经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一切。不是吗？”
江森想起自己故意给江阿豹的那么多钱，点了点头，叹息道：“大概吧……”
“你养父当时做胃部手术的时候，他的钱是你垫付的吧？”
“对。”江森道，“当时我刚刚写了我的处女作小说，收到了一笔钱。”
“你痛恨他，但还是花这笔钱，给他治了病？”
“是的。”
“你不后悔吗？”
“当时并没有，我认为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中国人，有这样的文化传统。”
“你真是一个天使……”记者泪如雨下。
边上的摄影记者和助手们，也都跟着哭了。
“能跟我们说说细节吗？”
“不太好说……”江森缓缓道，“当时我赚了些钱，所以他知道后，就向我要了一笔钱。你们知道的，我生活的地方，是个很贫穷的山村。我们村子里只有一家很小的店，卖一些不太纯净或者有时候甚至是过期的食品。
我的养父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拿到过那么多的钱，他当时就像得到了全世界那么高兴。他买了很多的酒，用不太先进的工艺做出来的那种酒，整天整天地喝，一直喝个不停，后来就中风了，住进了医院。医生在为他治病的过程中，凑巧发现了他胃部的病变……”
“上帝曾经给过他活下去的机会。”
“对，是的。”江森入戏很深地叹道，情绪低沉道，“他原本是能活下来的。我们花了差不多一整年的时间，让他慢慢恢复，他也确实一度完全恢复了健康。出院的时候，医生也曾经提醒过他，不能再乱喝酒，偶尔适量地喝一点，是没有问题的，可是绝对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喝。”
“但是他没有听。”
“对，甚至喝得比之前更厉害了，是我给了他太多钱……”
“哦，Johnson，这不是你的错……”嗯逼吸的记者站起来，走过去，抱了抱江森。
“没事，没事，我很好。”江森笑着拍拍他的背。
记者一抹眼泪，坐了回去，“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太……你可能需要一个拥抱。”
“我已经有妻子了。”江森道，“我现在每天都能得到拥抱。”
“你的妻子很幸福。”
“不不，是我很幸运，是我幸运地遇上了她。”
记者笑道：“电视机前的好多女孩子，听到你说这句话，心都要碎了。”
“那我只能说抱歉了。”江森道，“希望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
“可是姑娘们只爱你。”
“不不不，再过二十年、三十年，我就老了，到时候我不过只是她们漫长人生中，通过电视和新闻，得到的一段很短暂的记忆而已。等她们组建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们人生的重心就会放在孩子身上，喂奶，换尿布，教孩子说话，她们会很快忘记我。”
“但也可能会一辈子都记住你。”
“好吧，那我只能说，谢谢大家，谢谢每一个关心我的人……”
“最后几个问题，你选择医学专业，是因为你养父的原因吗？”
“并不是，只是觉得，或许能帮助到一些需要我帮助的人吧。不过目前看来，我似乎还能做更多的事情，我非常感谢很多人向我伸出的援手。我们可能在更大的尺度上，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比方说，你还捐了两座小学，以及为那个曾经带给你去很多痛苦的小山村，提供了超过六百个工作岗位，解决了两千多人的贫困问题？”
“这不是所有的事情，我只是在当中出了一部分力气，事实上这是我们集体的功劳。我们当地的政府，在这件事中，起到了更加重要和主要的作用。”
“那么他们开始着手处理你的身世问题了吗？”
“好像是的，我听说已经有两名重要官员，被上级部分辞退了。我们正在努力纠正一切历史遗留下的问题和错误……”
嗯逼吸记者眼泪的眼泪消失了，转头给助手一个眼神。
助手心领神会，在江森的最后一部分话上写下，“这段删掉”。
记者又转回头来，对江森露出家人一般的和蔼笑容，“Johnson，感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我们很希望你能去美国看看，如果可以被允许的话。”
“我一定会去的，我是自由的。”江森和他握了握手。
秦芳月开始激动地啪啪啪鼓掌。
根本没几个人的训练馆内，掌声热烈。
袁杰小声问叶培：“江森说什么了？把这老外说得这么鼻涕眼泪的？”
叶培道：“忆苦思甜。”
“哦……”袁杰恍然大悟，“那这老外还挺不错的嘛，对中国人民这么有同情心……”

第五百九十二章 扬帆起航
嗯逼吸的人，带着满满的感动走了。临走前一再和江森拥抱，擦了江森一身的眼泪和鼻涕，怪特么恶心的。秦芳月和耐阔的人作为他们的美国老乡，和嗯逼吸的记者们一同离去。江森在校门口和他们挥手作别，这才带着剩下的几位东瓯老乡，钱秘书长和郑悦、蒋梦洁，前往学校斜对面的叉叉酒店，给他们做个简单的接风。
明天周五，江森下午下课后就要直飞香江。钱秘书长和蒋梦洁这次是为了签售会的事情来的，瓯城雄文和星星星中文网在香江那边已经有人在布置相关事宜，和查庸出版社那边也都联系妥当。于是钱秘书长这个甩手掌柜，就带着秘书蒋梦洁，直接过来见江森，这样才能显出她身为领导干部，和一般打工仔的不同之处。
至于郑悦，这货纯粹就是跟着来要钱的。
身为江森真正意义上的体育业务经纪人，这狗逼从头到尾几乎屁事儿都没干，就仗着他爹的面子和最开始忙江森解决关于江阿豹案子的小忙，以及他手里现在掌握的“污蔑高考作弊千人名单”案件，就从江森嘴里抠出了5%的代言净收入。
这笔钱折算下来，足足特么的有435万！
这还只是第一年而已。
由于江森和耐阔签下三年合约，郑悦接下来两年，还能再坐享870万的渔利。
那么这笔钱，到底是个什么概念呢？
简单点来说，就是放在十年之前，98年东瓯市房价还没被炒上去那会儿，市区近郊的城郊结合部地带——现在从市中心开车过去也就20分钟左右——房价差不多只有每平方600-800块，哪怕到98年后东瓯市旧城改造，那片地区的房价虽然有所上涨，但也不会超过1500块。而如果按600块每平方来算，435万，差不多就是7250个平方。
那特么就是一幢楼啊！
江森这么一想，就不由自主地回望过去——其实也不能算什么过去，无非也就是最近这四五年间发生的。大概是从03年之后，东瓯市的房价才突然飙升到眼下这个鸟样。
最开始，也不知道是哪个小机灵鬼发现房子是能拿来炒的，当时一些已经积累了一定身家的大老板和小老板们，在小心翼翼地尝试过，并尝到金融击鼓传花游戏的甜头后，就一下子就吸了粉儿一样，再也特么地戒不掉这种挣快钱的快乐。东瓯市大量实体制造业的资金，一年胜过一年，滚滚涌入房地产行业。哪怕最开始再怎么能把持住初心的人，到后来也都无法抗拒地心动入局。小老板们抱团成立公司，再四处找亲友借钱入局。大老板们直接拿业务优质、资金链条稳定的企业当抵押，从东瓯市的地方银行和四大银行里借出更加巨量的资金。
而与此同时，东瓯市大规模的旧城改造工作，又为东瓯市房地产业的欣欣向荣，制造了实实在在的背书。在房地产最红火的当下——就是江森身处的此时此刻，底层老百姓了，几乎没有人能看到，在这场繁荣下的泡沫，已经危险到了什么程度。
而是那些入局比较早的老板们，这时哪怕已经看出苗头不对，可想抽身，也很困难了。
东瓯市大量的楼盘依然在开工。
入行较深的老板们，举债拿下项目，楼没造完，房子却已经很难卖到他们的保本线。但如果他们现在选择降价，那么一家降，就立马会家家降，市场就直接崩得救不回来了。
可问题是，如果不降价，楼盘的施工要钱，银行的利益要钱，那些跟着他们投资的小股东也特么伸手要钱。于是这些地产老板们，只能把主意打到那些看起来好像很聪明的鸡贼炒房团的身上。哄着他们，以稍高的价格，先把一部分房子囤积下来。并拿出“我们这里有江森”这种看起来很美好，但实际上却非常弱智的理由，暂时维持着房价。
只希望能有外地傻逼中招，过来给他们接盘。
但是，这可能吗？
三万多、四万多一平方的房价，能掏得出这笔钱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东瓯市？相比起花这么一大笔钱去买东瓯市的房子，买首都或者申城的房子不是更香？
至于东瓯市本地的有钱人——
真正聪明的，就算要买房，也早就去杭城、去申城、去首都投资了，绝对不会留在东瓯市；而那些看起来聪明的，哈哈！他们的钱不特么都已经拿去囤积本地的房子了吗？
所以东瓯市房地产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崩溃。
地产商们卖不出房子，在利息和工程款的压力下，在没人高价接盘的情况下，必然是要降价的，一旦降价，雪崩必然瞬间降临。然后与此同时，那些囤房炒房的小机灵鬼，他们这辈子的资产，也将在这个过程中，直接蒸发掉一半以上。
用自己积蓄来玩的人，可能还稍微好一些，不过是暂时被套牢成房东。但其中一部分人，是加杠杆进来的，那就彻底特么的完蛋了。
不过这还没完，接下来，还有更大的余波。
全市房地产资金断链后，直接结果必然是出现数量极其庞大的烂尾楼。
有些“房东”，还不见得能拿到现房，而套在房子里的钱，自然也就拿不出来。那如果这时候家里遇上什么紧急需要花钱的事情，那又该如何呢？
原本家境殷实的家庭，怕是要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还有那些企业——
东瓯市制造业的整体衰落，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
大量挪用企业资金来炒房的企业，必将成批地倒闭，随即就是大量外来工人出走，活下来的企业招工困难，生产成本增加，平白遭受无妄之灾。
最后等到这一波金融巨浪过去，东瓯市剩下的，就是停工的大楼，摘牌的工厂，离散的人群和繁荣过后的一地鸡毛。大量的老板外逃，少数直接跳楼，乃至放高利贷的，都被害得欲仙欲死。运气最好的，无非也就是带着小姨子，带着工人们的血汗钱跑去异国他乡，再也无法回来。而同样无法回来的，还有东瓯市原本蒸蒸日上的GDP。
这一年，东瓯市的GDP首次摸到计划单列市甬城的屁股，并叫嚣要超过杭城，争做曲江省第一。全世界都特么知道东瓯市有钱，东瓯市有老板，东瓯市的路是金子做的。
可这样的光荣，也在同一秒钟，戛然而止。
当东瓯市政府发现情况不对，再想救市的时候，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或许是被GDP的政绩冲昏了头脑，或许是确实回天无力，总而言之，也是从这一年开始，东瓯市的GDP增速，开始常年位列曲江省倒数前三名之内。
可饶是如此，倒数了十几年之后，东瓯市的GDP总量，依然排名全省第三，只不过被第二名的甬城，拉得差距越来越大，和全省第四名的差距，则越来越小。
被赶超，不过是时间问题。
2023年，或者最晚2024年……
总之这一口气泄掉后，东瓯市的商业精英十不存一，后来就再也没缓过来的迹象。市里的财政也越来越捉襟见肘，谁来了都救不活。
但江森现在再回头看，感觉或许这也是这座城市逃不开的劫数。
因为如果没有美国的次贷危机，没有中国大环境的整体经济下行，这一年的东瓯市，或许还是有最后的一条生路的。然而，由于受全球经济环境的影响，东瓯市最终没能等来海外的救命资金。在数量庞大的东瓯商会海外军团自身都需要抱团取暖的情况下，东瓯市本地的大佬们，最终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意灰飞烟灭。
最终勉强活下来的，只有极个别的，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自己制造业基本盘的大佬。
制造业，钱难挣，屎难吃，但好歹安稳。
而其中少部分，也未必完全没有涉足房地产，只是涉水不深，及时抽身了而已。
但肯定，在这个抽身的过程中，也绝对伤到了元气。
总而言之，最终完全毫发无损的，就只有东瓯市的普通老百姓。
没有钱参与进这场游戏，自然就没有伤害。
不赌才不会输。
反过来，对较早因为刚需买房的人来说，由这波浪潮带来的社会发展红利，还确实给大家带来了纸面上的好处。东瓯市的房地产虽然崩了，但房价也没完全跌回原状。
对普通人而言，这波房产溢价，他们是真正吃进了嘴里。
这就是所谓的时代的列车。有人上车早，躺在房子上，莫名其妙就挣了几百几千万。有人没上车，这样的机会，这辈子就再也不会有第二次。
东瓯市的那些跑路老板们，他们牺牲了自己，成全了大众，将血和肉洒向人间。
何等特么的悲壮！
江南皮革厂万岁！江南皮革厂万岁啊！
“江总，市里房地产要疯啊，你不回去投点吗？你岳父昨天被市委康书记接见了，康书记高兴得要死，你爸搞的那块地，还是我爸亲手签字批的。”
江森忍住了喊出来的冲动，听郑悦不停逼逼。
心里呵呵冷笑。
投一点？我投你妈个大头鬼啊！
看着郑悦在方堂静拟的合约上签了字，叶培转头就给银行打电话让人转账。
不过一会儿工夫，郑悦就收到入账短信。
看到那七位数的款子，郑衙内立马咧着嘴，拿着手机给蒋梦洁看。
蒋梦洁却明显有点抵触，轻轻推开了他。
几百万而已……
或许别人是不知道，可蒋梦洁却是清清楚楚，江森光今年上半年，稿费提成就是8000万！
而下半年……
按江森在奥运会期间搞出的市场热度，就算江森提成超过两个亿，她都不会觉得奇怪。这么一比，郑悦这点抱大腿拿到的钱，简直就是人家牙缝里抠出的肉渣。
蒋梦洁哀怨地看着江森，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错过这个超帅金龟婿的遗憾。
或许人生，就是这么的无常吧。
也怪她爸，都一把年纪了，还想再往上爬……
那个副局长，还不够他当的吗？
现在他算是如愿了，把女儿卖给郑主任的傻儿子……
偏偏这个傻儿子，还是江森的马仔。
我本该是个皇后……
蒋梦洁想得想哭，可江森这边，却没时间多逗留了。
“那就……明天集合。”
“好，明天见。”
江森落落地和钱秘书长一握手，然后带着他的人，转身就走。
而留给蒋梦洁的，不过就是点了下头，连名字都没喊一声……
出了酒店，江森三个人直奔位于已经更名为“安森大厦”的自家写字楼内的二二工作室。没有任何耽搁，进了办公室，方堂静已经带着申城最大独立律所的掌门人陈梦基，久候多时。
“江总。”
“陈总。”
两个人一握手，飞快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的文件，从今天开始，申城最大的独立律所，就将负责二二控股旗下，所有公司、项目和旗下人员相关业务的法律工作。
当然花费也不菲，包年1200万。
方堂静则负责江森个人和家庭的法务工作，至于郑悦，等“千人名单”案件结束后，江森就不打算再用他做什么了。对他来说，郑悦他爹，已经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
他本人现在的面子，不吹牛逼到说，已经比郑悦他爹，大太多了……
“这是二二控股的证照、印章……”
陈梦基出手，两天就替江森办妥了相当多的事情。
新成立的二二控股，由江森个人百分百控股，注册资金只是象征性的50万。
但底下唯一控股也是百分百控股的公司，却非常不简单。
这家同样新成立的公司，全名叫作二二君全球投资有限公司，简称二二投资，注册资金6000万——江森思来想去，感觉让安安拿着自己这半年挣来的血汗钱，一股脑全部买茅台股票还是有点太过火。于是在田管中心和瓯城雄文的转账全都到位后，就只给了她一个亿。剩下的钱，除了留了一小部分不超过两千万给二二工作室，其余的就全扔进了二二投资的账上。
眼下二二投资的员工只有一个，就是安安。挂名法人代表兼总裁，年薪是象征性的一块钱，却名义上控制着江森那25%的二二制药股份，7%的四季药业股份，50%的二二实验室股份，以及10%的并接下来可能会增加到30%的饿不饿餐饮科技平台公司的股份。
另外，二二投资还百分百控股江森名下第三家刚刚成立的，二二君文体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之前二二君工作室的所有业务和账务，全都由简称二二娱乐传媒的新公司所承接。包括江森的小说、电影、体育经纪，还有接下来打算做的“说说（weibo）”项目，都将由二二传媒出面。叶培、闻静、雷师傅，还有大江大河兄弟俩的工资开支，也都挂在这家公司下面。
对了，还有星星星中文网的那点股份，接下来应该也会挂到二二投资下面。不过如果江森存心想恶心灰哥，那么直接挂在二二传媒下面，也不失为一种没事找茬玩儿的好办法。
当然，好像也没这么无聊的必要……
“这边，还有这边……”
陈梦基拿出厚厚的文件，让江森逐一签署。
江森看都不看，根本不怕他做半个字的假。
他家里头，可是有一枚国家体育功勋奖章……
那玩意儿，你看着是个铁片，可大明的丹书铁券，也只是个铁片！
拿铁片片的人，谁敢欺负？！
一通刷刷地签完字，方堂静站在一旁，乐呵得不要不要。这隆中对啊，虽然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可一年之前，他不就是这么跟江森说的么？！
只可惜，江森这个忘恩负义的，都没带他上船……
明明他也是这条大船的策划人……
“这样今后操作起来，就会清爽很多，大量不需要介入经营操作的公司，股份挂在二二投资下面，每年等着收钱就行，需要自己动手经营的，可以由二二娱乐传媒来操作。公司管理方面，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认识一位申江区发改委刚出来的副主任，在申城的力量很大，首都也有非常扎实的关系。还有您的学校那边，一部分教授如果您不方便出面，我这边可以代劳。我认识一个很靠谱的猎头，叫刘慧普，是个做二二娱乐传媒HR的好人选……”
“好。”江森对陈梦基很满意，“等我下周一从香江回来，我们见个面吧。”
陈梦基点点头，“如果将来您的业务项目增加，感觉一家公司做不过来的话，我们这边随时可以提供企业拆分或者相关机构资源重新配置的服务。财务的话，我建议直接使用永道中国的人，非常专业，价格也是物有所值。”
“跟你们一样，每个月一百万吗？”
“不，他们更狠，他们要抽成的，不过我还是希望您每年都能被多抽一点。”
江森哈哈一笑，和陈梦基握了下手。
片刻后，非常满意地送走陈梦基和方堂静，江森长长地松了口气。去香江之前能把这么复杂的事情办完，这下他心里头就轻松多了。
有了这套完整的公司结构，接下来许多事情，他基本就只用动动嘴皮子就行。
“叶总。”江森拍了拍叶培的肩膀，“二二娱乐传媒，接下来就靠你盯着了。”
嗯？皇上，您刚才管微臣叫什么？
“叶总？”叶培有点惊喜地看着江森。
江森笑了笑。
“对，二二娱乐传媒总经理叶培同学。以后外事不决，你来问我，内事不决的，你自己看着办。我对你呢，就一点要求。公司现在还在起步阶段，不要骄奢淫逸，钱呢……省着点用。”

第五百九十三章 世锦赛关我屁事
“大江，记得去跟叶克辉说，帮我去教务处弄个简单点的选修课，不用上课的那种最好，还有我那个第二学位申请，别给我忘了啊……”
转眼24小时不到，开学第一周的课就上完了。江森在田管中心、二二传媒、瓯城雄文和星星星中文网几拨人马的簇拥下，脚步匆匆朝着教学楼外走，一边吩咐跟在身边的宋大江，让他帮忙干点正事儿，“大河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这几天太特么忙了。”
“嗯嗯，好！”宋大江经历过奥运会的阵仗后，再看江森现在这个场面，已经比较习惯，尤其人群中还有老苗和陶润吉这样的熟面孔，说话也敢放开声音了。
站在楼梯口，看着江森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走远，一个女生凑到宋大江身边，先是用好奇的目光看看他，然后马上就打听道：“诶，你是江森的助理吗？”
“呃……算是吧。”
“哇！好厉害！”那姑娘显然是从外面混进来的，根本没有申医女生的矜持，一把就挽住宋大江的胳膊，“我们找个地方聊一下好不好？我好崇拜江森的……”
“不……不好吧，我还有事！”
宋大江心率直接上200，被那为了追星啥都可以付出的小女孩蹭得面红耳赤，落荒而逃。武晓松在不远处看着，无比羡慕地对林大冲道：“冲冲，我后悔了，早知道我就认森哥当义父。”
林大冲白他一眼，“傻逼……”
另一边，逐渐往爸爸级的江湖地位靠拢的江森，已经飞快走出了校门，坐进了体委总局派来的大巴。这次去香江，签名售书只是其次，因为国内自97年后，就一直有组织奥运冠军访问香江的传统，这种政治文化层面意义，才是江森此行的重中之重。
“你昨天晚上没训练是不是？”刚坐上车，老苗就质问江森。
江森淡淡一声：“昨天太困了，吃完饭想稍微眯一下，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老苗，你就别逼他了。”升了职的陶润吉，胆子直接肥了两百倍，不再管老苗叫苗教练，一往无前地在江森面前扮演奸佞的角色，誓死捍卫江森的利益，“江森现在每天事情这么多，别人大学生星期六、星期天都是出去逛街、开房，江森现在是把一星期该做的事情，全都压在周末做，压力已经很大了，你体量体谅啊……”
“我草，你特么……”老苗一看陶润吉这犯上的嘴脸就来气，怒道，“你放屁！你以为他为什么不逛街、开房，他媳妇儿都被他开房开怀孕了？人家那些学生逛街是为了开房，他用得着逛个狗屁的街啊！都这么忙了，还说什么？第二学位？我看他时间多得很！”
“诶！苗指导，你这话就不对了。”
车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混进来一个大佬。
那个很想把女儿嫁给江森的曲江省体育口负责人，从车后排走过来，指着江森道：“人家小江，这是勤奋上进，珍惜一切学习的时间。本来就是学生嘛，学生的主业就是学习！你们下次奥运会是四年后，现在比赛刚结束，身体适当地放松一下，那才是科学的训练精神。我觉得要不这样，咱们也别训练了，干脆，以赛代练，哪里有比赛，偶尔去串个场，状态也是可以维持住的嘛，不拿成绩也没关系，主要是表现一种态度，就像下个月这个全运会啊……”
“这位领导伯伯，您先停一下。”
江森果断打住道，“我是不是跟您强调过至少两百次，我不去。”
领导伯伯立马哀求的口吻道：“但是我们都已经给你报名了啊，就一个项目，两天时间就好，好不好？去去就回，你看你，香江都去了，我们全省几千万人，眼巴巴地看着你啊……”
“哇！那你这么说，江森要是代表曲江省去打比赛，他对我们申城篮球队也要一视同仁的咧！”车里头的大佬有点多，申城体育口的大佬，居然特么的也跟来了。
这时前几天还说“另有任用”，今天就已经履新体委总局局长助理的蓝幸成——括号，副部级——突然就跳出来，没好气地镇压道：“你们干嘛呀？江森之前没说清楚吗？只比奥运会，不比全运会，非要他出尔反尔？你们曲江省，想干嘛？十项全能拿十一枚金牌？想走捷径吗？这是搞事业的态度吗？人家玩游戏的都知道不能开外挂，你们怎么的，不仅要开，还要往死里开怎么的？那江森的能力是你们培养出来的吗？你们就好意思这么用？”
曲江省的大佬没料到这个刚升官的货这么低情商。
正被喷得浑身颤抖之际，蓝幸成又立马转过头，对着满心幸灾乐祸的申城大佬怒喷道：“还有你们！你们这个行为更恶劣！让江森去全运会打篮球？全运会现在场上下手多脏你不知道？万一江森受伤了，这个责任谁来负？七八场比赛，就为了那一块金牌！有什么用？你跟我说，到底有什么用？全运会的比赛，姚名都不打！你还想让江森来打？江森连NBA都不打，还给你们打全运？做什么美梦呢！你也好意思？！”
这下子，申城的大佬也开始颤抖了。
卧尼玛……升了官儿就能这么狂啊？
然而车里的其他人，却并不这么认为。因为蓝主任，他没升官之前，也一样这么狂……
最开始跟江森逼逼叨叨的老苗，此时已经完全熄火了。
在这充满大佬的车里，他这个高龄新晋副科，实在是没有说话的份……
曲江省的大佬原本还想拿张凯的关系出来攀个人情，可现在看，张凯也不顶用啊……
江森干脆什么都不管了，闭上眼睛，倒头就睡。蓝幸成却忽然又坐到他身边，小声说道：“小江，年底之前，有几场国际田径比赛，你看……”
江森很无奈地睁开眼，举起手，朝太阳穴上比划了一个开枪的动作，“蓝主任，你再逼我，我明天就在香江向全世界宣布退役，这辈子再也不搞体育了，反正我也不缺耐阔那点钱。”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那世锦赛总该……”
江森满脸不耐烦：“世锦赛关我屁事，我又不是职业运动员！”
蓝幸成：“……”
全车人：“……”

第五百九十四章 偶像明星
“姚哥！”、“森哥！”
“诶！楠姐好啊~！”
“哈！大帅哥！幸会幸会！”
“久仰久仰……”
加上中国男篮全队，此行的奥运代表团阵容冠军人数多达64位。在机场里凑到一起，就好像一锅番茄鸡蛋汤里，又被多加了一勺番茄和一勺鸡蛋，总而言之，就是很拥挤的样子。
而熙熙攘攘的人群之间，同样身为奥运冠军，每个具体的运动员的状态，又多有不同。
小众项目的冠军们在这种场合下，明显就显得拘谨许多。哪怕胸前同样挂着金牌，但跟其他热门项目的“体育明星”们相比，还是会有点放不开来。
反过来像乒乓、羽毛球这些在国内受众基础广泛，并且长期暴露在镜头之下的队伍——加上乒羽中心本身就是和跳水梦之队一样成绩突出的强势单位，从这些单位里出来的老牌和新人国手们，身上所显露出的气质，则就丝毫不虚所谓的国际巨星。
在他们自己眼里，他们就是巨星本星。香江这种访问活动，更是早就都跑熟了，无非就是每隔四年一次，大家都是打乒乓的，这些年来，谁还没过去三五回？
拘谨这种情绪，根本不存在的……
不过除了以上这两种心态，还有一群比较例外的，就是男篮。
论成绩，男篮虽然这次纯属抱腿上位，可是却不要忘了，就算没有江森和大姚，这支队伍也照样是亚洲顶级强队。只要在亚州境内，这群货不管去哪里做活动，心底里就根本不带当回事的。毕竟男篮这个项目本身的世界影响力就摆在这儿，普通的NBA主力球员，哪怕没入选过全明星的，影响力也要比许多冷门奥运项目的冠军大得多。
加上男篮队员平日里早就见惯国内外的大场面，收入又高，和媒体接触的机会又多，像今天这样的场面，在他们心里，最多也就只能说，比常规操作稍微高规格那么一丢丢。但是要说放不开，那也是完全不可能的。真正让他们觉得不好意思的，反倒是胸前挂着的那块金牌本身。这金牌拿得，尼玛全世界都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戴在身上，多少有点受之有愧。
真正能昂首挺胸享受这份荣誉的，唯独也就只有江森本人。
但是，江森没戴……
“你怎么不把金牌戴上啊？”江森被国乒的一群老面孔围住，被性格外向的楠姐拉着，她满脸不拿江森当外人地问道。
而江森该外向的时候也很外向，立马跟遇上老熟人似的闲聊起来：“重啊，八块金牌挂在身上，跟刚从批发市场进了货一样。万一你说磕坏一枚，我就是手里再多，那也心疼不是？不像你们，一届就拿四个冠军，还全队多少个人分开来戴，我的苦衷谁能懂啊？”
“哈哈哈哈……”
被江森装到的国乒的大国手们，完全没有被冒犯到的感觉，顿时一阵狂笑。远处跳水的、举重的、打羽毛球的，不少人看着一露面就被众星拱月围住的江森，也都不由得露出笑脸。
刚才大家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也都看到了，江森是和蓝幸成还有不少体育口大领导一起下的车。光这份待遇，今天来参加活动的这么多奥运冠军中，超过半数，今后都不可能获得。
奥运冠军和奥运冠军之间，也是有咖位等级之别的。
就像同样是考进宇宙两大强校的天才们，天才和天才之间的距离，也同样可以比人和狗之间的距离都大。最牛逼的，能拖着全人类往前走，最不牛逼的，仅仅只是一个人类……
正如今天的江森，在这个群星闪耀的场合，他依然是最亮的那颗星星。
大部分奥运冠军，在若干年后，也会变回像宇宙两强里的那些“人类”一样，虽然人们依然会向他们曾经所取得过的成就表示“哇塞好厉害”，可终归，还是会和江森完全不同。
人们看到江森，只会大喊——
“啊！啊~~~江森！江森！”
“江森我爱你~~~！”
机场里路过的追星小姑娘们，各种尖声狂叫。
江森朝他们挥挥手，然后和其他运动员分开来，身边跟着叶培和袁杰，加上老苗和陶润吉，朝着头等舱的登机口走去，就是这么特权加身……
而偏偏，在场的其他所有人，都没什么话说。
几个小时后，晚上七点半，飞机在香江国际机场降落。香江这边，早早地就已经安排好了前来接送的车辆，算上运动员、教练员和随行官员，运了整整四车。
但江森又是例外，他是和几位代表团的大佬一起，直接坐上了特首派来的专车。
如此一路颠簸劳顿，到酒店后，江森还得先打起精神，跟着蓝幸成和代表团另外几个超级大佬，去和香江“各界威望人士”见面。基本都是特区长官，行业领袖，大家族的代表，等等等等。倒是那些娱乐业明星，在这种场合一起都见不着。唯一和娱乐圈沾边的，也就仅有两家某娱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中一个人，居然是年龄超过百岁的阿公。
就是在大陆用自己的名字，捐了不少大楼的那位。
“我靠，这特么历史活化石啊……”
晚上十点多，江森回到自己单独使用的套间，不由得跟叶培和袁杰感叹道。
叶培听了也是满脸震惊：“一百零一岁？我还以为他只有七八十呢。”
袁杰也道：“我还以为他人早就没了呢！”
“不说了，不说了，早点睡了，妈的早睡早起才能长命百岁”
江森感叹地说着，走到客厅的沙发边，拖出了他自己的行李箱。饶是强悍如他，对今天的日程，也感到了十分的疲惫。明明早上还在申医好好学习，晚上这会儿就人在香江。刚才那一通装模作样的社交，他应付那些所谓的上流人物，实在耗费了不少心力。
那么正式的场合，他说得太多不行，不说也不行，只能各种强颜欢笑，配合着把饭局给敷衍下来。全程基本都是口水话，而且人脸也没记清楚。只记住了龙五。
可是龙五那张脸还需要记？
“刚才来了好几个代表团的运动员，想找你合个影，你现在有空吗？”袁杰看着江森要睡的样子，想起刚才江森不在的时候，好几个冠军成群结队跑来追星，连忙问道。
“等明天吧。”江森实在是没什么心情了，摆摆手道，“我还得洗个澡，还要跟安安打个电话。”
叶培道：“那明天我统一给他们安排一个时间。”
“可以。”江森一点头，就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四周总算安静下来。
江森拿出手机，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和窗户，让夜间的微风吹进来。
俯瞰香江繁华的夜景，他先跟安安报了平安。
两个人聊了十几分钟，安安那边也困了。
江森哄着她睡下，才挂了电话。
然后转身就脱了衣服裤子，走进了卫生间。
却没发现，就在他转过身的刹那，这层楼的斜对面，十几个红点猛然亮了几下。
一百多米开外的某幢高层建筑的天台上，此时七八个狗仔队，正架着超远距离，镜头正对着江森房内。江森还是经验不足，非常大咧咧地丝毫没有防备。
他很麻利地洗了个澡，睡觉之前，才关掉了窗户，并把窗帘重新拉上。
远处的天台上，一群狗仔小声地嘀嘀咕咕，交头接耳。
“你们说他会不会叫鸡啊？”
“叫不动了吧，这么大老远跑过来，刚才还在那边装上流，铁人也不了这么久啊！等明天吧，这些大陆仔，哪儿经得起灯红酒绿的考验……”
“要是能拍到就发财咯~”
“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喜欢男人，你看他带进房间的两个人，都是男的。”
“哈！这种长相的男的，男女通吃不是很正常？”
狗仔们的脑子里，仿佛永远只有裤裆里下三路的内容。
天台上的人，一直趴着在等。
默默地期待着，江森的房间里能出现点不一样的事情。然而一直等到天亮，除了刚才江森洗澡的背影，他们也再没能拍到别的劲爆内容……
次日早上七点出头，江森一觉醒来，又是满血满状态复活。
很麻利地洗漱完毕，他就带着叶培和袁杰下了楼，先找了个健身房，哼哧哼哧练了四十分钟的力量。再等洗完澡，队里这边才开始集合，集体去餐厅吃饭。
趁着这个吃饭的时间，江森刚刚好，就把该拍的照片都拍了。
等到早上九点，他便坐上香江特区的“巡游花车”，开始全城装逼之旅。
胸前挂上八枚金牌和“国家体育功勋”的金质奖章，跟着大姚、超级丹和老霍家的准儿媳这些大咖们，在港岛上转悠了足足一整个早上，直到中午十二点半，才总算吃上午饭。
“等下是专项活动会，你今天有两场，田径活动安排在港大，时间是下午两点到三点，然后晚上七点钟，有一场男篮和香江队的友谊赛，宫指导安排你打半场球，应该八点之前就能结束。然后九点钟，是香江演艺联合会举行的一场慈善颁奖典礼，全都是明星……”
吃个中午饭的时间，叶培又抓紧把剩下的行程说了下，“明天早上，是自由活动时间，查庸出版社和星星星中文网那边已经准备好场地了，香江中文大学。”
“嗯……”江森点着头，埋头苦吃。
这么忙，营养必须跟上。
“那我们明天下午就可以走了？”
“明天下午还不行，明天下午是第二场记者招待会，第一场没有安排你出来，第二场你要是要露个面的。下午两点半到四点半，晚上六点，这边会安排一个欢送仪式，直接送到机场。”
“好吧……”江森放下手里的勺子，拿起当地的特色饮料，敦敦敦一口气喝完。餐厅里几百双眼睛看着他，就这么喝个水的动作，都有人拿出相机在拍。
吃过午饭，中午稍事休息。
江森略微缓过来一点，就马上又马不停蹄，赶往香江大学。
这回田径队的运动员一共也没几个，男运动员只有江森一根独苗。他们从车里下来，香江这边早就等了好几个时候的各路媒体记者和专业狗仔们，就迫不及待地汹涌围上来。
闪光灯咔咔乱眨。
狗仔们张嘴就喊：“江森！听说你拿冠军是全靠兴奋剂的！你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听说小说都是代笔的！是真的吗？”
“你是不是整过容？”
“你和你老婆一次能搞几分钟？”
江森头回遇上口味和沙雕网友这么相近的“记者”，强忍住回答最后一个问题的冲动，在香江大学和本地阿Sir的保护下，快步进了校园。
几个正经媒体的记者，也掏出证件，赶紧跟了进去。
但那些被警察和学校保安们拦住的媒体，却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们就那么坚定地站在原地守候着，并同时派人去学校的其他出入口盯梢，完全不给江森逃脱的机会。
不过江森其实压根儿也没想逃。他按部就班，很平静、很配合也很无聊地跟着活动程序走，给学校里的学生仔们展示展示自己的跑跳能力，再中英文切换着，用太极神功回答了一些学生代表的愚蠢问题，同时也不忘假装幽默地自嘲一下自己的撑杆跳水平……
合影、签名，再躲开某个女孩子偷袭一样的亲吻。全程过程流畅，效果值得肯定。然后时间一到，江森立马说走就走，留下一群女孩子满心黯然神伤，男同学羡慕嫉妒恨。
如此这般赶着时间，江森匆匆来，匆匆走，中间匆匆吃几口。晚上七点多，又出现在香江红馆，在香江老百姓们的嗷嗷叫中，给足领导们面子，上场打了半场球，并单枪匹马把整只香江篮球队，打得半场不到就全队崩溃。那些赛前面对媒体，信誓旦旦说要让江森好看的球员，在中场结束后，直接抑郁到差点想原地退役。
然而江森并不在乎这些篮球业余爱好者的心情，抓紧冲个澡，重新换身衣服，九点不到，他终于赶上了今天的最后一场活动，出现在了BVT的演播大厅。
啪啪啪啪啪啪……
现场上百名香江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但最少也面熟的演员、歌手们，在江森入场的时候，集体起立欢呼，四周口哨声乱响。
蓝幸成和蔡局在前排看着，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找回场子的愉快。
你们这群明星，也有今天呐？想起若干年前，大家第一回来这里，那时候还都是内地的运动员们，一看到香江明星就激动地哇哇大叫。
不得不说，那时的运动员，确实是没怎么见过世面，而港台的文化，却正强烈影响着内地，东北人的童年一半是东北话，一半是粤语，各种香江影视剧的梗，更是在内地成为文化潮流。就连无厘头电影风格的发扬光大，都有大陆观众一半的功劳。
可现在呢？
大陆人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全民偶像了！
甚至这个偶像，火遍全球，红到各个国家的民族，红到令人无可争议。
变成偶像眼中的偶像，传奇口中的传奇。
“Johnson！”
“Johnson！”
“Johnson！”
整个演播室大厅里，香江的明星们齐声高呼。
今晚的主持人志伟，在这片呼声中，满面笑容地走上台，走到江森身边，先仰头看江森一眼，用身高差娱乐一下大家，“哇呜~”
下台的呼喊声，立马变成大笑。
随即志伟就用那唐老鸭的嗓音对江森说道：“江森，很荣幸今晚能在这里见到你。”
“嗯。”江森和他握了下手，“我知道你很荣幸。”
一句话，就又把全场给逗乐了。
志伟在台上笑，台下一群女明星，也在各自的座位上笑得前仰后合。现场的镜头给到人群中，润发、港生、星驰，德华、朝伟、古仔，老中青三代港星的代表，几乎全都在场。台下一大群笑了一阵，志伟继续问江森：“那你知道，今天为什么我们请你来吗？”
“当然知道。”江森点点头，“慈善颁奖礼嘛，当然是和慈善有关系。不然你们叫了这么多漂亮、美丽、可爱的明星小阿姨和明星小姐姐过来，难道是想诱惑我进入娱乐圈，跟着你们一起吃香喝辣、享受人生，从此以后把自己和普通老百姓割裂开来，为拉大全球贫富差距做出自己的贡献吗？难道是打算让先堕落的带动后堕落的，最终实现共同堕落吗……”
台下的明星观众们，脸上的笑容不由微微僵住。
就在这时，江森缺又冷不丁地，嗓门陡然一抬：“肯定不可能的！！而且就算你们真的有这个想法，我告诉你们，你们也看错人了！我这个人，是讲立场、讲原则的！
我是从大陆来的，我要堕落只跟大陆娱乐圈一起堕落！再漂亮的女明星，也休想摇动我的这个决心！我们大陆兄弟影业的裤导可以为我作证！”
“哈哈哈哈哈……”台下的笑声，终于又响亮起来。
掌声雷动。
蓝幸成和蔡局又对视一眼。
奶奶的，江森这个家伙，不盯紧点好像根本不行啊！这满场的女明星，想找机会跟江森共同堕落一下的，估计绝对不在少数……江森真要把持不住去堕落一下，那国家脸面何在啊？
“想不到我们的奥运冠军，口才居然这么好。”志伟由衷夸赞，“真不愧是曲江省的文科状元，全球顶级的小说作家！家辉！你看！他是不是比你更像江南才子？”
“他是真的！我是演的！”这几年逐渐冒头的渣渣辉，双手做喇叭，大声回答。
志伟又转头问江森：“但你就算不跟我们一起堕落，其实也早就算是我们娱乐圈的人了吧？你的处女作就是BTV改编的，在我们这里叫《我爱女神》，你看过吗？”
“没有，没心情看。当时我们网站把电视剧改编的版权卖给BVT，我由于年幼无知签了霸王条款，后来一分钱都没拿到。”江森面无表情回答，“所以我都没拿到钱，怎么能算你们的人？”
“哇……太过分了！”
志伟立马露出讨伐的神情，“怎么会有这么坏的网站？那你现在想找他们报复吗？”
“不用，我已经报复过了。”江森道，“因为后来我就经常拿这个事情当借口，来威胁和吓唬他们说我要封笔，我不写了，然后当时他们和查庸出版社又有合同在身，我要是不写的话，网站就要赔很多钱。最后靠着这个非常卑鄙无耻的手段，我从网站身上赚回来的钱，要比他们通过霸王条款从我身上赚走的钱多得多了。”
“哈哈哈哈哈……”
台下的明星表演水平都很高，一个个全都像是要笑死的样子。
但有一小部分，也可能是真的觉得搞笑。
江森又面向镜头，微微鞠一躬，道：“感谢查庸出版社，你们用实际行动教育了大陆这边年轻稚嫩的资本家们，资本主义就是这么冷血无情又残忍。所以一国两制还是很必要的，毕竟我们大陆人比较聪明，就不太想承受这种冷血无情和残忍的社会压力……”
“哈哈哈哈哈……”台下的人逐渐笑疯了。
志伟脸上也乐开了花。
只有蓝幸成和蔡局表情很疑惑，江森说的这些话，特么的能播吗？
“那我听说今天早上还有个香江大学的学生会干事问你，大陆那么对待你，你为什么不离开大陆？然后你说没有必要。所以你指的没有必要，就是因为不想承受你说的这个……”
“不是。”江森摇摇头，“我实事求是地讲，我就是觉得这个同学的长相，不在我的审美点位上，所以我出于善意，就用比较简单的话来回答了他的问题。”
“是个女孩子吗？”
“不是，世界上的女孩子都是可爱的，我只针对男孩子。”
“所以你对男孩子也有审美要求？”
“阿伟，你不要乱问啊，会被人误会的。万一我说说漏嘴，说我歧视基佬，那基佬们不买我的耐阔球衣了怎么办？你承受得住耐阔法务部的愤怒吗？刚刚半分钟前我才说过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吗？资本主义是冷血残酷又无情的，当他们打算给你寄律师函的那一刻，你就可以抓紧洗干净，做好破产后住马路的心理准备了。因为等你住上马路，你就没条件再洗澡了。”
“好吧，好吧，我投降！哇……你也太会吓唬人了……”志伟赶紧举手，一边看着台下傻笑不停的明星们，连忙转移话题，“还有谁想问Johnson问题的吗？”
台下刷刷举起了好几只手。
一个女明星接兴奋地那过话筒，大声喊道：“江森！我好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我当然喜欢你啊！阿姨！我上辈子就是看着你的戏长大的！”
“咦~”才三十岁不到的女明星，露出嗔怪的表情。
全场不知道第几次，爆发出停不住的笑声。
在台上扯了半天的江森，终于和矮子握手，在一片掌声中走下台。
随即颁奖仪式终于开始。
半个多小时后，江森凭借这几年捐的钱和学校，拿到一个“2008年中华青年慈善先生”的塑料奖杯，随后又在全场的起哄中，真男人不能认怂地上台和小陈合唱了一首《十年》。
效果居然还相当不错。
如此这般地折腾到深夜，当江森返回酒店时，时间已经过了11点。
龙五哥自认是东道，亲自一路把江森和蔡局、蓝局送到酒店门口。
告别的时候，随行同来的一大群十八线小艺人中，这一年还在香江苦苦讨生活的天宝，突然从人群中跑出来，给了江森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干嘛？！”袁杰忙一把将天宝姑娘拽开。
可还是晚了。
这一瞬间，酒店四周，至少有七八十台相机的闪光灯堂而皇之地亮起。
明天早上的娱乐新闻头条，到手了~

第五百九十五章 唱跳Rap篮球
“安安，刚才有个小模特抱了我一下。”
“嗯。”
“在酒店门口，大庭广众，我也感觉很突然。”
“嗯。”
“明天有可能会闹点小新闻。”
“嗯。”
“你便秘吗？”
“嗯，今天雷师傅做的菜好好吃，我觉得我可能怀了个饿死鬼，这两天我感觉好饿啊……”
江森盘起腿，看了眼窗户外面。
楼对面好多小红点，会时不时眨一下，房间里也不晓得有没有摄像头，但是也无所谓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微笑道：“我这边有好多狗仔在偷拍我。”
“那你被拍到了吗？”
“昨晚上洗澡没拉窗帘，不好说。”
“就当给粉丝发福利吧。”手机那头轰隆一声，安安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叹口气道，“我也是女人，我知道她们垂涎你又得不到你的痛苦，一群碧池，可怜死了……”
“我靠，这么看得开？”
“看不开又能怎么样？跳阴沟自杀、一尸两命让你痛苦一辈子吗？我才不会那么傻，你要是敢在外面乱来，我就带着你的儿子、带着你的房子、带着你的钱和股票远走高飞。
再弄个公司每天泼你两百遍脏水，让你身败名裂。我还要找个猛男和他拍一套动作大片，再不小心泄露两万份出来，弄不死你我也恶心死你。来嘛，你敢不仁我就敢不义，鱼死网破、互相伤害、同归于尽啊~”安安用非常平静地口吻说着后果。
江森想了想，骂了句：“卧槽。”
“来来来，光说不练假把式！有种的现在就飞回来弄死我！”安安躺到床上，抓了个玩偶抱在怀里，突然声音一变，小声道，“你老这么跑来跑去，我好怕你哪天跑了就不回来了啊……”
“我明天晚上就到家了。”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我干完这票就金盆洗手了……”
江森：“……”
小两口聊到十二点半，把不该熬的夜都熬透了，两个人才远隔千里地同时熄灯睡觉。
次日早上，日程上是国家队自由活动时间，不过江森还是没敢多睡。七点不到起床后，身体略感疲惫，但依然在老苗欣赏的目光下，自觉地去健身房练了40分钟，这敬业的态度，让整支队伍的同行们都相当敬佩。训练完吃过早饭，八点半左右，星星星中文网的人就摸到了酒店门口。一共俩人，灰哥亲自带队，外加上江森的御用编辑位面之子。
韦绵子这土包子和江森一样，人生第一次持护照出门，比江森早几天到香江后，一直在各种愉快地玩耍，到今天那股子新鲜劲儿也没过去。见到江森后，整个人都显得亢奋，活蹦乱跳的，“二爷，你什么时候来网站当老板啊，我们这边多好期待你早点过来啊~”
作为创始人的灰哥跟在一旁听着，恨不能一巴掌直接把韦绵子这货拍死。
妈的吃着网站的饭，却想砸网站的锅。
网站是老子的！老子的！
那个姓陈的我都只是利用他！你居然还想找一个打工仔过来当老板！？
我特么……
灰哥心里各种核武器都开花了，脸上却一直强行绷着，还得奉承江森两句：“以二二君现在的能量，估计是看不上咱们网站的这点小钱了……”
“谁说的？”江森才不会把路堵死，直接道，“蚊子再小也是肉，等明后天我就找老陈聊聊这个事。就算网站钱不多，上市了不就有钱了？我多培养几个台柱子出来，每年坐着拿分红，那不比我自己累死累活地写要强？”
灰哥顿时嘴角抽抽，想拿刀子往江森腰子上来一下，于是他就——使劲想。
搞网文的，也就只剩这点使劲想的能耐了……
“江总，您看这个。”这时叶培拿着手机，递到江森跟前，这年头的2G手机，虽然上网还不是很方便，但要看点带文字图片的新闻，还是完全能做到的。
江森接过来瞄了眼，果然香江本地媒体，迫不及待就发出了昨晚上的那张照片，还弄了个非常耸人听闻的标题——《德不配位！奥运八金王访港首日，深夜偷吃嫩模！妻子目前怀孕四个月！》
“嘁~”
江森把手机还给叶培，不屑道，“没文化，懂不懂什么叫德不配位？就敢瞎瘠薄写……”
“那我们要不要告这家媒体，正好郑律师也在……”
“不用了，越搭理他们越开心。”江森道，“等今晚回去看看内地什么反应吧，没反应就无所谓，要是反响大就发个辟谣的声明，再不行还有耐阔会出来收拾的，根本不用我们自己动手。”
“好。”叶培逐渐也听话听音。
吾皇根本连提都没提郑悦一下，这位跟随江总从东瓯市老家出来的郑律师，看样子是已经失去皇上的信任了。而方堂静现在也差不多，名义上负责江森的个人法律事务，可江森和“二二商业帝国”，眼下几乎就是家国一体，二二投资每个月花足足一百万请陈梦基的团队来吃干饭，这养兵千日的，真要出点什么状况，那还轮得到方堂静上场？
手腕听说能通天的陈梦基，保准直接就出大招，让目标灰飞烟灭了。
而陈梦基要是没这个本事——
大不了，二二投资这边还可以再换一个更狠的。
只要钱到位，谁家还搞不出个必胜客呢？
“还有这个。”叶培直接不再提“天宝要抱抱”的照片，又给江森看了另外一条。
那是昨天上午，江森和香江大学的学生们互动的新闻。
“天才作家、奥运冠军、江南第一才子江森，到访香江大学，与香江会学生总干事黄少锋对话。针对黄少锋所提为何不更换生活环境，江森回答简洁，似有难言之隐。”
“嗯……”江森想了想，还是那句话，“不用理他。”
西方世界的策反之心，真心是过分明显了。
但话又说回来，不是战争环境，又哪来真正的谍报人员呢……
007只是电影，而现实中，所谓的此类人员，或许专业程度都比不上湾湾那边的电信诈骗犯。毕竟湾湾的诈骗犯，那是真的由战争年代的特勤人员培养出来的，成体系、成建制。而那些妄图在网上忽悠人的货色，甚至连半路出家都算不上。无非是拿哪边的钱就帮哪边说话，现实中正经工作都找不到的半文盲，你能指望他们干出什么来？
最多也就是癞蛤蟆卖萌，恶心人罢了。
和叶培一边聊着，坐进香江这边特地安排的车里。
车子跟上灰哥他们的计程车，叶培继续跟江森汇总每日要闻。
“昨天BVT电视台的收视率很高，您唱的那首歌很受好评，早上有这边的唱片公司联系我说，如果您有兴趣的话，他们可以安排人专门为您写几首歌。”
江森一口否决，“不用了，没兴趣，也没时间。”
叶培道：“那拍戏呢？好几个电影公司和大导演，都给我留了名片，昨晚上……”
“推了吧，妈的我拍耐阔的广告片都没时间了……”江森揉着脑袋，“娱乐圈不适合我啊，抛头露面的，挣钱不多，破事儿一堆，这个行业它配不上我啊。”
“好吧。”叶培不由得笑了，“那龙五哥说中午想请您吃饭……”
“推了，就说我中午和查庸一起吃。”
“好。”叶培拿出小本本，认真地记了下来。
很快的，半个小时不到，一行人就抵达了香江中文大学的签售会现场。香江中文大学这边，对江森的到来可谓极尽重视。学校的校长亲自在校门口迎接，江森一进校门，就有漂亮可爱的女大学生献花。校长一边跟江森介绍学校历史，一边自我标榜我校才是亚洲最牛逼的中文大学，只差明着说只要江森愿意，硕博阶段什么专业都能随便选，现在直接转学都没问题。
不过这点好处，江森自然是早就免疫了。
再说了，人在大陆混，香江中文大学的本科学位，怎么也不可能比沪旦更吃香的。
朕连宇宙两强都放弃了，还会把你这边当回事？
真要转学，那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有机会的，一定有机会的……”江森很虚伪地敷衍着，看着沿路两侧，他小说里那些人物的卡通立牌。很明显，他的老婆三部曲在香江这边的受欢迎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没错，早在江森参加奥运会之前，“二零二二君”这个马甲，在香江这边就早已人尽皆知了。07年《联合早报》敢接下查庸出版社的生意，给江森封神，称其为“06年全球最畅销商业作家”，也不完全是因为收了钱。本身江森前两本小说在东南亚地区所造成的影响力，确实也不是等闲级别。不然BVT也不会那么兴冲冲地，在07年就把小说改编成了电视剧。
说到底，确实还是东西质量够好。
“我们的老师都很羡慕你啊，说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才华，孟子的话，全都在你身上应验了，是上天要降大任在你身上。你看，你这不就为国家和民族争来了这么多这么大的荣耀。只是我确实没想到，你居然以文状元之资，拿到了武状元之名，文武双全，天下少有……”
校长一路无脑狂吹，沿着大一早就排起的长龙，在一阵阵尖叫声中，护送江森走进学校的大礼堂。江森坐下来后，一看队伍长成这样，就开始开场白都没了，赶紧埋头干活。
“江森就是二二君！二二君就是江森！”
“那个奥运会冠军江森？”
“搞笑吗？你们现在才知道？？”
“自己去看嘛！他现在就在中文大学礼堂签售……”
在这个周末的早晨，香江的书友圈里，很大一部分平日里只看书不看人、后知后觉的书迷们，开始和江森的颜粉们合流。与此同时，内地那边，却开始盛传江森的“新歌”。
昨晚上和小陈唱的十年，被发上网络后，很快冲破次元墙的限制，从校园网开始，朝着整个中文互联网蔓延。耐阔的人在清晨五点左右发现后，立马于加大了推广力度。
到了这会儿，江森的这段录像，甚至连高清版都有了。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哇，二哥唱得可以的啊。”
十里沟村，李正萌他们围在种植园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指指点点。
而当一首歌都能传到乡下的犄角旮时，它在全世界的热度，自然也就可想而知。
——尤其，还挂着江森的招牌。
“哎哟，这个不错，蛮吊的哦……”
某小岛上，某热爱篮球却完全不会打的天才音乐人，看着屏幕，表示欣赏地点了点头，“我决定了，我要给他写一首歌。嗯……我就是英雄英雄~雄雄雄雄~！”

第五百九十六章 疯狂签售会
“Johnson！我真的好喜欢你！我爸爸也好喜欢你！我妈妈也好喜欢你！……”
江森拿着笔的手，被热情的书迷紧紧用双手拽住。
想抽出来，却又担心笔尖会把她的手划伤。
眼前的老阿姨，年纪大概在四十岁左右，此时情绪相当激动，看江森的目光中，满是说不出的狂热。她一面跟江森说着，眼泪都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情绪越来越失控，原本最多五六秒就能轮下去的签售秩序，也被她这不按规矩来的行为所打乱。
“好啦，好啦，谢谢你们的支持……”
江森有点无语地尽可能笑着安抚这位实际上的同龄人，同时不住地朝袁杰使眼神。
老阿姨身后，那长长的队伍里，也发出焦躁和不耐烦的声响。
“阿姨，别这样啦，后面还有好多人诶……”
“姐姐，求求你收手吧，我排了一整个早上了，我早上八点不到就过来了啊……”
“阿姨，你再这样，飞虎队下一个抓的就是你了，会留案底的诶。”
在阵阵抱怨声中，确定了江森信号的袁杰，这才赶紧上来，连拉带拽地把老阿姨扯开。学校安排的保安们也赶紧趁机拦在老阿姨和江森之间，不让她有再靠近的机会。
老阿姨只能隔着人群，尖声呼喊：“Johnson！我爱你~！爱老虎油！Forever！Forever！……”
然后被一路拖出礼堂，直到再也听不见她的喊声。
“唉，何必呢……”江森眼看着那大概率高龄未婚、看小说上脑的老姑娘被带走，心里总算微微叹了口气，又继续略带麻木地埋头给后面跟上来的读者签字。
原先一开始，他还签的是2022君，现在已经连“君”字都不写了，直接2022。头也不抬地签完后，就抬手跟书迷一握，说一句谢谢。然后继续下一个，周而复始。
在这个过程中，懂事的书迷会马上识趣地离开，个别年纪小一些，追星心情旺盛的，则会抱着书，留在江森身边不远处不走，就那么远远地用爱慕的眼神看着，但只要不捣乱，守在礼堂内的特区保镖、学校保安和警务处的特警们，也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动作。
毕竟学校现在已经够乱的了，不能再无谓地平添麻烦。
跟在江森身边的叶培、老苗还有中文大学学校的校长，此时已经全都神情淡然，见怪不怪。
刚才那个老阿姨，不过只是今天这场签售会众多风波总的一个小波浪而已。
从早上九点起，每隔三五分钟，签售会就总会被层出不穷的奇葩粉丝，打断流水线工作的节奏。像刚才那样激动示爱的老阿姨，最少也出现过七八个了，除此之外，见到偶像就嚎啕大哭的小姑娘也在少数。学校的保安们，只能不停地把“捣乱”的人架出礼堂，但涌入礼堂的人，却一直只增不减，直到将近十一点，仍然有粉丝源源不断地到来。
后来学校没办法，只能先把学校大门关了。
但问题是，关校门这种措施，是根本就挡不住粉丝的。
学校只能继续不得已，把礼堂的门也关掉一半。
只留下一道小小的只容一个人进入的小口，并且派人在学校内外疏导，放着大喇叭不断大喊江森签售会到12点结束，请排在后面的书迷先回去，结果又引发一连串的骚乱。
礼堂外面，拿不到江森签名的年轻人稍微一激动，就开始砸学校教学楼的门窗，学校方面终于忍无可忍，给警务处打了电话。最终等到十一点半出头，随着飞虎队的到来，已经有好几个教室被点燃的香江中文大学，这才总算控制住了局面……
“妈的，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已经站到双腿麻木的叶培，环视了一眼四周，然后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11点56分了，然后稍微又犹豫了片刻，才走到学校的校长跟前，小声道，“狄校长，江总下午两点钟，还要参加一场记者招待会，晚上四点多要参加授勋仪式。江总都还没吃午饭呢，您看，快十二点了……”他把手表递上去。
校长看了眼，连忙道：“好。”
一边拉过身边的助手，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
那名职务绝对不低的助手，这会儿也早就等得人不耐烦了，连连点着头，转身就小跑到礼堂门口。守在礼堂门口的保安们，立马动手关门。
而伴随着这个动作，礼堂外面至少还排了五六百米的队伍，立马就骚动起来。
尤其是马上就要排到的人，更是嘶声大吼。
“等一下啊！”
“别啊！”
“我买这个位置花了六千港币！”
距离门口很近的一群人，疯狂地往礼堂内挤进来，但幸好礼堂的门本来就开得很小，在冲进来十几个人后，保安们终于还是把门给关上了，任由数不清的人在门外用拳头疯狂捶打门板。
随即下一秒，门外就响起飞虎队的枪声。
“啊~！开枪了！政府开枪了！”
“飞虎队杀人啦~~”
“江森！江森！你出来看看啊！出来看看啊~！”
呼喊声，呼救声，枪声，声声入耳。
然而礼堂里面，所有人却全都当作没听见一样。
刚好挤进来的粉丝们，都很庆幸自己抓住了最后的机会。学校的负责人们，也非常镇定地等待着外面的警务处纪律部队收拾残局。
“唉……”江森又长叹一口气，用歉意的语气对校长道，“抱歉啊，搞成这样。”
校长摇摇头，“这又不是你的错。”
“对！不是你的错！”
“江森！我们爱你！”
“你留下吧，不要走了！”
礼堂里至少三五千人，声援江森的话，口口相传，分分钟喊成一片。
突然就在这时，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排到江森跟前，冷不丁二话不说，扑通一下，就双膝跪在了江森跟前。江森猝不及防，失声喊道：“大哥！你干嘛？”
“二二君！你就是我人生的指路明灯啊！”那老哥说哭就哭，眼泪下来的速度，比专业演员都专业，突然抱住江森的腿，嗷嗷直叫，“我这一生，从生来到今天，从来没有人教过我生活是什么，人的一辈子又该怎么度过！我年轻的时候只知道当古惑仔风光，直到看了你的书，我才明白我到底错得有多厉害。我浪费了一辈子，直到五十来岁，才搞明白人生的真谛！
虽然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可是我还是要感谢你，至少我在临死之前，是清醒的！我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如果来来生，我一定像你一样，再也不会在困难面前妥协，再也不怨天尤人，再也不自我欺骗，更加不会自暴自弃，我一定好好生活，好好工作！好好活出个样子！江森！江森！你就是我的神！我一定会用我的余生，向这个社会传播你的话语！我……”
走火入魔的前社团老哥，一边大喊，很快就被飞虎队拉走了……
“我草……”江森抹了把汗，肚子里，又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江先生，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学校的校长小声道。
江森看着眼前绵长的队伍，看着那些读者们眼中满满的期待，心里微微一软，摇了摇头，“继续吧，叶培，去帮我买点面包什么的，给大家也分一下。”
“好。”叶培叫上几个人，快步从礼堂的后门跑了出去。
礼堂里得知江森要签到最后一个的书迷们，也发出热烈的欢呼声。签售会继续，会场内的警察和保安们，也尽职尽责，开始疏散已经拿到签名的人群。
约莫四十分钟后，礼堂里的人少了大约一半，叶培也终于带着面包回来了。至少几千个面包，被分到一直排队到现在的书迷们手里。
香江的年轻人这辈子没体验什么叫来自社会主义国家的温暖，拿到偶像自掏腰包买的面包后，感动的哭泣声开始此起彼伏，再等喝到牛奶，那情绪简直就绷不住了。
礼堂里的孩子们，嗷嗷哭着跪倒一片，既表孝心，也算让双腿休息一下。江森三两口吃完一个面包，再喝几口牛奶垫吧垫吧，手上的动作不停，还得拿个话筒哄孩子。
“大家不至于啊，按理说你们是我的衣食父母，该我向大家表示感谢才对。今天这场活动确实搞得比较仓促，害得大家早上没睡好，中午饭也没吃好，我心里还是挺抱歉的……”
“别说了！”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吼一声，“江森！我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呃……”江森大脑微微宕机了一下。
这么死忠的吗？
“好吧……谢谢，我尽可能不让你失望……”
这句话一说出来，全场顿时哭得更加厉害了。
老苗小声对叶培吐槽道：“特么的，我怎么感觉今天是在开追悼会……”
叶培想了想，说道：“按这么下去，江总以后搞不好能有个国葬。”
江森的听力也是很好的，隔着几米远，都能听到两个人的悄悄话，一个白眼扔过去。
老苗和叶培连忙闭嘴。
“谢谢，谢谢，下一位……”江森继续抖擞精神，接着往下签，签一个，走一个，2022，人均五秒。就这么一直签，一直签，签到下午两点整，现场依然还有上千名粉丝没拿到签名。
记者发布会那边，早就派人过来催了不知道多少回。
“江总……”叶培忍不住招呼。
江森抬手看了眼时间，说道：“算了，那边不去了，这边先弄完吧。”
“不行啊！”老苗一下子就急了，“招待会就是奔着你一个人来的，你不去怎么行？”
“江先生，这样吧，我让剩下的人……”校长走到江森身边，提了个建议。
江森一听，好像也行，一边手里不停地继续给走上来的书迷签名，一边又打开话筒说道：“各位朋友，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下午两点钟，还要参加一场特区政府举办的记者招待会。现在已经是两点快十分了，那边催得也比较急。剩下今天在这个礼堂里，还没拿到签名的朋友，如果还打算要签名的话，你们可以把自己的家庭住址登记下来，我回去后会为大家准备我的签名照片，几天之内我就会给大家寄出去。我的这个提议，大家可以接受吗？”
全场剩下的书迷们，全都面面相觑。
已经走到江森跟前的书迷，赶紧把书递上去，一边期期艾艾地问道：“我能拿照片吗？”
“可以的，把地址留下来吧。谢谢。”江森微笑着给他的书签了个完整的2022君，和他握了下手，也不等后面的人什么反应，就转身离开。
“江森！”后面排队的人，立马骚动起来。
校长赶紧抢过话筒，大声喊道：“还没拿到签名的朋友不要着急！江先生一定会把签名照寄给大家的！现在请大家继续遵守秩序，排好队伍……”
上千人的人群，开始混乱地朝前方涌动。
叶培、老苗和袁杰，加上一群警察，则匆匆忙忙，赶紧护送江森，从礼堂的小门跑了出去。
江森边跑边往嘴里塞面包，又左右四周地打量。
老苗沉声道：“放心！没人追上来！”
江森随便嚼了嚼，把满嘴的面包咽下去，再喝口牛奶，神色急切。
“妈的！厕所在哪儿？我特么憋一早上了！”

第五百九十七章 紫荆勋章
哪怕有警车开道，等江森赶到记者招待会现场时，发布会也已经开了将近40分钟。好在他这会儿更是当红，加上被“读者堵在中文大学签售会现场”也是非常合理的理由，所以这边的记者们不但没有责怪他怠慢，反倒在他匆匆走进来的时候，还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对不起，对不起，让各位久等了。”好歹前世也算见过场面的江森，非常懂规矩地不住朝台下的媒体记者们鞠躬道歉，真诚又礼貌的态度，让掌声又变得更加响亮了几分。
然后他才坐下来，坐到蔡局和蓝幸成右手边的空位，同桌的，还有中国奥运代表团的其他几位比较受关注的体育明星。霍家的准儿媳，大姚，超级丹，一溜排开去，人不算少。江森坐下后，跟同桌的国际级明星们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台下的掌声也逐渐退去，一时中断的记者招待会，也得以继续进行，并刚好正式进入今天的主题。
说到底，大家主要还是奔着江森来的。
对其他运动员，该问的，刚才也差不多都问完了。
江森虽然迟到，却并未真的来迟。
“江森你好，我是凤凰……”记者们开始扒拉扒拉。
江森也定定神，在蔡局和蓝幸成充满提醒意味的目光注视下，没有再逼逼太多话，全都答得中规中矩。而今天在现场的记者，显然也是全港最职业、最正规、最体制化的一批，问的问题也没有过分出挑。基本都是围绕奥运会本身和奥运后的安排，问题范围紧缩在体育方面，略显无聊和呆板，却胜在不容易引起麻烦。
主办方和体委总局这边，显然是提前把问题都对过。
“所以您接下来，还会继续跨项目报名奥运会的比赛？以田径比赛为主，同时兼项包括篮球在内的其他项目吗？或许是否还有可能，报名其他别的项目呢？”
“如果没有意外情况话，参加下一届奥运会的计划肯定是不变的。项目或许会有调整，但是具体怎么调整，还要看到时候的比赛情况和个人身体状态，当然也要考虑总局这边的意见。”
“有国外媒体说您有使用兴奋剂的可能性，您能够在这里再回应一下？”
“当然可以。这个问题，其实我已经说过几次了。首先我当然没有服用兴奋剂。在奥运会期间，我可能是被验尿次数最多的运动员，甚至我应该已经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打破了一项世界纪录，就是单届奥运会过程中，被验尿次数最多的运动员。我记得我在十六天的比赛时间里，总共被验尿的次数，多达四十六次，还被验了一次血。
这么多次的检查，我没有一例检测报告是阳性的，全部都是阴性，检测结果正常、清白、达标，符合我们国内和国际的所有药物检测的标准。而且我说一句题外话，其实中国国内现在的标准，要比国际标准更加严格。所以现在，不但是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知道，我的金牌是完全干净的，我们国内也知道是完全干净的，我自己就更加不用说。
因此我还是呼吁国外的极个别媒体，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更需要他们的地方吧。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在奥运会期间都看不到比赛直播的贫困人群，这些贫困人群，更加需要得到来自全世界的关注和温暖。但如果有谁真的还是觉得没办法相信我和我所取得的成绩，我也依然保留我之前许下过的承诺。你们可以找一个全球身体素质最顶尖的运动员，然后让他服用一点兴奋剂，来测试一下，他是否可以达到我所取得的那些成绩。
只要这位优秀的运动员，可以在服用兴奋剂的情况下，同时在一届奥运会的时间里，拿下八个几乎全完不同领域项目的比赛金牌，并且打破五项世界纪录，我愿意马上放弃我的所有金牌，将我的金牌全都送给他。说实话，我还是很期待那一刻的到来的，因为作为一名正在医学院校就读的学生，我不仅是一名业余运动员，将来还可能成为一名职业医生。
如果某个国家真的做到这一点，那说明他们的药物研究水平，应该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高的程度。对全人类而言，这将是非常巨大的贡献。所以如果以战胜我为目标，全球各国都努力开发药物，加大对医药和生物工程方面的研究，降低我们的整体医疗成本，提升我们的药物疗效和改进医疗环境，我真的……会非常高兴看到那一天的到来，即便是以我失去金牌为代价。所以，加油吧！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的……”
江森拿起在路上戴上的八枚金镶玉，在记者们面前晃了晃。
这个回答，要比之前的答案更加成熟和完美，那种悲天悯人和加油鼓励的态度，简直能活活把人恶心死。恶心指数，已经高达几百颗星，别说短期之内，估计两百年内都没人能顶住。台下极个别想着挑刺的记者，听完江森这段话，瞬间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啪啪啪啪啪……
全场一片掌声，就连蔡局和蓝幸成，都在台上眉开眼笑，跟着鼓掌。
对嘛！就是这个调调嘛！
说我们嗑药的，你们倒是也嗑一个出来啊！就是这么实力碾压！碾完了还要留一句：你们不要放弃哦，为了全人类，你们要继续努力往死里嗑哦~！能嗑赢也算你们牛逼哦~！
诶！气不气人？不服咬我啊~
于是极个别内鬼，只能把话题往体育之外引导，在一片掌声中，另一名刚刚不久之前，问过霍家准儿媳什么时候嫁入豪门的那位记者，又再次站起来，一本正经地八卦道：“江森你好，我是……娱乐的记者，我们关注到昨天晚上，您参加了BVT举办的一场明星慈善颁奖典礼，还拿了奖。昨天的颁奖礼直播我也看了，看得出来，您本人也是很有娱乐天赋的，唱歌也非常好听，昨晚上还听说有一位很漂亮的模特儿，在酒店门口给了您一个大大的拥抱。很明显我们的演员、歌手还有麻豆们都非常喜欢您，那请问，您今后有可能加入娱乐行业吗？”
问题又臭又长，而且没营养。
江森也不知道这货是怎么混进这个地方的，但既然有办法混进来，说明肯定是有后台的，江森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先没头没脑地哈哈笑了几声。
那笑声颇为喜感，搞得全场的人也都莫名其妙跟着笑。
江森这才缓缓回答：“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呢，我首先还是想澄清一件事，就是昨晚上，那位特别热情的女士，我们之前一直不认识，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是我还是感谢她对我的喜爱。当时我刚从车上下来，就站在酒店门口，正和龙五先生他们道别，说晚安，要回去休息，那个女孩子突然就跑出来，抱了我一下，我也挺意外的。然后昨天晚上回到酒店房间后，我就马上给我媳妇儿打电话汇报情况了。当时是跪着打的，真的……”
台下一阵轻笑，江森又补了一句，“跪了起码半个小时，今天早上起来就感觉，我老婆真是善解人意，完全没有责怪我的意思。”
这下子，台下立马笑疯。
江森又继续说道：“不过我估计我回去还是要挨骂，因为我其实还跟她隐瞒了好多事情，我这两天就不是被一个女孩子抱过，我差不多被一个连的女孩子抱过了，至少几百人。今天早上，就刚刚我过来之前，就在那边……香江中文大学的大礼堂，苍天为证啊，上到八十八岁、下到八岁，香江的书迷真是太热情了，上来就是抱，有的还要亲一下。不仅女粉丝这样，一些男粉丝也这样，还有哭得稀里哗啦的。
所以就不要问我要不要加入娱乐圈了，这个问题就没什么必要，因为我现在就已经身处这个娱乐圈里面。在这里，我要很严肃地向我们总局两位敬爱的领导，坦白和交代一件事。就是在奥运会比赛期间，有一个早上，我忘了具体是哪天了，我从奥运村偷溜出去，客串了冯刚导演的一部电影，当然就几个镜头，大概拍了不到十分钟就杀青了。片名叫《非诚勿扰》，好像是今年过年期间上映。但不管怎么说吧，我总归是违反了队里的纪律。”
江森站起来，面向蔡局和蓝幸成：“对不起领导！我错了！我愿意接受处罚！”
“哇……”台上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每个人眼里既惊喜又不可思议。
奥运会期间，这货居然还拍了一场戏？
那可是在外人看来，连休息时间都没有的魔鬼赛程啊！
“我草……”蓝幸成当场就受不了了，拿起话筒就道，“看来你小子还是压力太小了是吧？行！行！处罚是吧？如你所愿，我就罚你，两年之内，不许再参加奥运会！”
话没说完，脸上就先笑开了。
台下的记者们也是跟着欢乐得不行。
蔡局抬手看看时间，这差不多也三点半了。
心里也怕这群貌似开始有点蠢蠢欲动的记者，再问出什么别的稀奇古怪的问题来，就转头朝现场的主持人看了眼。一个眼神过去，现场主持人马上说道：“我同意蓝主任的处罚，对江森这样不遵守队伍纪律的年轻运动员，就应该这样明正典刑，以儆效尤。那么各位媒体的朋友了，今天的采访时间，也已经到了。感谢各位媒体朋友……”
“江森！江森！我还有个问题！”台下后排的一个记者，话筒也没有，急忙跳起来，扯起嗓子大喊：“你怎么看黄少锋对你的建议的？你会移民去到那些对你更友好国家吗？”
全场记者，不由得全都望向那个提问的人。
但是江森根本没有回答，就像没听见一样，微笑着和现场主持人握了下手，马上就带着助理和保镖，匆匆从后门退场。现场主持人马上解围道：“不好意思，那位记者朋友，江森先生马上要去参加四点钟的特区授勋仪式，我们没有时间了，下次吧，下次有机会的话。也感谢我们今天所有到访的奥运冠军们，谢谢你们为同为中国人的香江同胞们所带来的荣誉……”
台上台下一片掌声，现场的记者们开始散场。
一片混乱中，那名明显想挑事儿的记者，很快就被人群冲散。
蔡局和蓝幸成也站起来，匆匆跟上江森的人马。
授勋仪式那么严肃的场合，特首要出场的，他们两个必须也得过去。片刻后，江森一行人，包括此行一起前来的所有行政人员们，一起坐上了前往港区行政中心的大巴。
午后的夕阳，斜照在这颗东方明珠的土地上。
满目的摩天大厦和充满中西文化交汇的氛围，令车内的人们，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但其实，和内地大城市的区别也已经不大了。
等再过上几年，零零后的孩子们再来这里，就会像他们站在纽约帝国大厦的观景台上往下看一样，惊喜是基本没有的，只会奇怪地问：“就这？”
用不了太多时间，香江这颗明珠，就将被历史的光辉所遮盖。
作为全中国众多城市中的一座，它也不过，仅仅只是一座比较出名的城市而已。
但那闪耀了大陆两代人的光环，却再也不会回来。
再等到10后出生，这些孩子眼里，甚至根本都不会再有香江情怀的概念。
啥玩意儿？跟我们村那边出村左拐两百米的CBD有什么区别……
差不多，就是这样。
江森坐在车窗边，看着斜照的晚霞，思绪甚至都飘过了2022……
朝着更远的地方去了。
安安肚子里的孩子，明年09年出生，差不多也能算10后了吧？
真好。
生于盛世，眼里只有美好，看样子，以后得多揍他几次才行了……
也让孩子多少知道一点，什么叫世间险恶。
一路这么想着，对早上的签售会和刚才的记者招待会，江森越发懒得放在心上。那些对普通人来说，可以铭记一辈子，往下吹到孙子辈的高光时刻，在江森心里，现在都只不过是生活的小片段而已。包括一会儿下车就要拿的荣誉，那也只不过是另外一个铁片片……
你说没用吧，好像又有点用。
你说有用吧，好像又确实没什么用……
半小时后，江森跟着蔡局、蓝幸成他们，在行政中心大门前的广场落座。
现任特首慷慨激昂，巴拉巴拉说了一通中国奥运代表团今年有多么多么牛逼，然后又是礼炮又是各种吹吹打打。形式走了一圈，等到天色都快黑了，江森才被邀请上台。
随即当江森被佩戴上紫荆勋章的那一瞬间，台下昏昏欲睡的奥运冠军们，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每一名奥运冠军，都无不羡慕地看着台上接受嘉奖的江森。
那些记者们手里的相机，更是连续闪了两分钟都没停下。
这一幕，直接通过央视的直播镜头，由当晚的央视体育新闻，转播向全世界。
从香江到首都，从申城到东瓯，从勤奋小区到十里沟村，全中国但凡在看体育新闻的普通人们，全都不由自主，对镜头中的江森露出仿佛神往的表情。
“感谢你为国家贡献的力量。”
“谢谢香江同胞的支持和鼓励。”
江森和特首握手下台。
现场一片掌声和祝贺声中，江森走回到蔡局和蓝幸成身边，接受两个人的夸奖。
这时叶培又悄悄走了上来，“江总，查庸老先生，说想见你一面，但是我们六点钟的飞机……”
江森看看蔡局和蓝幸成。
蔡局大方一笑，“访问活动结束了，江总，你自己随意吧。”

第五百九十八章 卑微小股东
“安安，我晚上稍微晚点回去，要去见个阿公，写大雕英雄传的那个阿公……”
“啊——！”
手机那头，冷不丁传来一声尖叫。哪怕是安安这种吃过见过的姑娘，乍一听到文艺界老前辈的大名，也不由得激动了一阵，江森掏了掏耳朵，就仿佛能看见安安在家里抱着肚子一蹦一跳的模样，听她连声说道：“去吧，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么么哒。”
“么么哒~！”
腻腻歪歪地挂了电话，同行的叶培和袁杰都满脸憋着笑，江森从后视镜里淡淡看这俩货一眼，叶培马上发出咳嗽，又把另一部手机递给了江森。
“江森，什么时候到啊？査老已经过来了。”瓯城雄文的钱秘书长，催命一样地呼叫。
江森很淡定地回答：“已经在路上了，慌个屁啊。”
“我怎么能不慌啊，那是查庸啊！”
“我特么还是江森呢，着急个瘠薄。”
江森把手机一挂，叶培又道：“灰总和韦总编也已经到了。”
“嗯。”江森淡淡应了声。
基于某些历史的原因，查庸的面子，当然应该要给。
这一点，江森清楚，蔡局和蓝主任也一样清楚。只不过两位已经跟着奥运冠军访问团大部队回京的大领导却不见得知道，自己此行过来，主要还是因为有一场生意要谈。
星星星中文网和查庸出版社这几年合作得很愉快，托江森连续一经问世就直接登上巅峰的小说的福，不论是星星星中文网还是查庸出版社，在日渐式微的海外实体纸质市场，居然都赚得盆满钵满。在移动网络时代即将到来的前夕，这种逆势昂扬的市场表现，简直耀眼得就像坟地里的萤火虫一样，何止是耀眼，简直是耀眼得吓人。
因此这样一来，作为江森小说简体版权的运营方，赚钱没个够的瓯城雄文，就不由自主地也想打繁体版的主意了。毕竟赚繁体版的钱，那可是直接就是在赚外汇。以瓯城雄文这种百分百国资的商业背景，这笔买卖要能做大，对东瓯市宣传口的领导来说，可就不是创造就业岗位和创造盈利那么简单，这还将是如坟头冷光灯一样让人无法忽视的政绩！
接替张凯位置的周乃勋，在奥运会结束后，眼看着昔日自己的部下们受表彰的受表彰，升职的升职，孟庆彪直接被调去外地当了体育局局长，仕途陡然间上了快车道。
等明年过后，陈建平也已经仿佛有风声，或许可能大概要去隔壁市进班子，如是这么一搞，周乃勋不由得就着急了。不能曾经的下属都上来了，寡人却原地踏步啊！
所以思来想去，脑筋还是动到和江森关系最近的瓯城雄文这边。绕了一个巨大的弯子，最终由毫不起眼的市作协钱秘书长出面，借着星星星中文网要在香江这边，和查庸出版社一起，联合给江森办签售会的机会，终于死皮赖脸，搭上了这趟车。
就为了搞出这么一个机会，周乃勋脑细胞差点损耗过半。
而这复杂至极的前因后果，自然是郑悦那个优秀二五仔告诉江森的，至于郑悦的消息是怎么来的，那特么还不简单——这些天他闲着没事就找蒋梦洁做运动，蒋梦洁那个女人的“人生点数”估计也是全点在颜值上了，不光胸平，大脑沟回也应该比较光滑，郑悦连她的人都能骗上床，区区几句话，怎么可能套不出来？
“江总，这个情报，牛不牛逼？”
江森看了眼郑悦发来的邀功短信，呵呵一笑，直接删掉。
牛逼个鸡毛……
再过几年，实体书市场都要完蛋了。
今天不论谈成什么样，他压根儿就无所谓。
这一趟，看似很容易选择的生意和人情之间，果断还是人情更重要。
约莫半小时后，车子在一艘三层游船前停下。
夜幕中富丽堂皇至极的维多利亚港码头上，早就有大群的狗仔等着。
江森一下车，闪光灯就亮成一片。
现场专门为江森铺设的红毯，从船上一直铺到码头前。早上约了江森却没能吃上饭的龙五哥不屈不挠，满面笑容着走上前，亲自迎接，“江先生，这边请。”
江森该说场面话的时候，半点不掉分，连忙道：“龙先生太客气了，受不起，受不起，您先请。”两个互相谦让着，肩并肩一起往前走，叶培和袁杰紧跟着江森，在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下，快步走过红毯，走上了游船。游船上，既然龙五哥来了，各路明星自然也不会少。
昨晚上见过的唐老鸭志伟、发哥、港生、德华，纷纷走上前来，跟江森握手问好，江森客气地微微弯着腰，双手回握过去，向这些已经有国际剧名牌面的明星表示感谢。可惜星驰小朋友没来，不过这样的场合，他好像确实也不太喜欢。等大牌男明星们跟江森招呼完，随即又轮到各路女星们。不过有一说一，这会儿的香港一线女明星，年纪大多已经不小了。
很多所谓的梦中情人，此时大多数都已经是半隐退状态，而且颜值也大多都处在崩和正在崩的边缘。江森和她们敷衍过去，最终，等他一路走都游船的中心位置，也就是今晚宴会的主会场时，身边还一直跟着的人，早已经换成了港圈最年轻的那一批小姑娘。
全特么三线嫩模……
从某种角度上看，这或许也是香江的影视行业没落的一个缩影。人才青黄不接，就连少数几个能打的，也在今年年初，刚刚被冠希哥的照片全数霍霍了。
阿西才是人生赢家啊！
“江总！江总！”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牛逼的场面的韦绵子，一看到江森从宴会厅入口走进来，立马飞奔上前，恨不能先给江森把鞋子舔了，大呼小叫道，“你可算来了！查老等你半天了！”
全场的目光，也随即瞬间都聚焦到查庸和江森两人身上。
“查老先生，抱歉抱歉，让您久等。”
江森揽住韦绵子的肩膀，带着他走，一路走到众星拱月的查庸跟前，向查庸抱了个五湖四海皆兄弟的拳，“弟子东瓯派总坛光明右使江森，拜见武林盟主！”
“哈哈哈哈……”查庸和坐在他身边的一大群香江大佬的后代们，霍家的二代目，李地皮家的小儿子，代表隔壁赌王过来的王大小姐，一群人顿时哈哈大笑。
查庸双手扶着拐杖头，笑着问道：“那你是总坛右使，左使和帮主又是谁啊？”
“左使当然是我们市作协的钱秘书长嘛。”江森把话直接引到钱秘书长身上，“所以帮主肯定是我们市作协主席。”
霍家的二代目插嘴道：“那今天帮主怎么没来？”
江森一笑，“帮主还兼着我们市的高官。”
“哦……”对内地的官职所有了解的霍家二代目一听，立马知趣收声。
政协啊，那可不是作协这种半官方机构了。
首任特首任期结束后，不也就只去大陆混了个全国政协的副职……
这么严肃的政治人物，可不能在这种场合里乱提。
“来来来，大家先合个影吧！”现场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宴会厅里的笑声，立马又响亮起来。
今天算是主角的江森和查庸被请到C位，香江的二代们聚到旁边，钱秘书长好歹也有正儿八经的一官半职在身，所以也有幸捞到个位置，还有最后一个位置，则留给了灰总。
韦绵子无不羡慕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另一个角落里，郑悦也搂着蒋梦洁纤细的腰肢，发出啊的一声轻叹。这种合影，真心是有助于大大提升个人逼格。可惜他爹只是郑主任，而不是郑书记或者郑某长，不然或许今天也能蹭到个位置。
妈的！爹爹你不行啊！
拍完合影，查庸又代表香江文艺界，夸了江森几句。
然后大家便四散开，按各自的圈子分成几拨，开始自己聊自己的。饭菜有自助的，也可以叫船上的大厨现做，中西餐什么都有，服务生端着酒水穿行其间，除了蒋梦洁、韦绵子和叶培之外，宴会厅里的其他人，对这种环境显然都挺习惯。
江森和钱秘书长，先找了个角落，边赶紧吃点东西祭五脏庙，一边小声先聊着。
“钱秘，你跟灰灰沟通得怎么样了？”
“唉，还能怎么样嘛，他肯定不肯啊，等下还得靠你啊。”
“我也没办法啊。”江森直接把自己摘干净，“我跟网站签的是终生合约，繁体版权本来就是他们运营的，白纸黑字。”
“合同可以改的嘛。”
“改是没问题，问题是网站是甲方，得甲方点头吧。这个我一个人说了不管用啊。”
“那你表个态，总比不说要强吧？”
“我……”
“江先生。”江森和钱秘书长正太极推手越推越快，王大小姐忽然走过来，微笑打断道，“没打扰两位谈正事吧？”
江森和钱秘书长对视一眼。
“我去找点喝的……”钱秘书长马上转身走开。
江森奇怪望向王大小姐，其实压根儿不知道对方是谁。好在老岳父交游广阔，王大小姐立马给了个石破天惊的切入点：“江先生，我们两家，真是有缘啊，你岳父前几天刚在我家赢走几十个亿，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了。”
我草……几个意思啊？
江森听得眉毛跳了下，笑了笑，“我岳父，没犯法吧？”
“没有。”王大小姐笑道，“合法博彩，手续齐全，纳税足额。”
“那就好。”江森一脸松口气的样子，“我现在最怕的就是我家里有人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辜负全国人民对我的期待。”
王大小姐捂嘴轻笑，“是啊，现在江先生的一举一动，都代表国家形象了。”
“不至于、不至于。”江森赶紧谦虚一下，“最多只是国家运动员形象的一小部分。我只是运气好，才取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成绩。个人在国家面前，还是很渺小、很渺小的。”
王大小姐看着江森瞎白话的样子，微微有点入神。
近距离看着有才有颜有一切的大帅哥，略略目眩神迷了一下，很快又稳住内心，笑着说起了正题：“江先生，有没有兴趣来代言我家的小生意？我们可以出和耐阔一样的数目，或许我们也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再好好谈一谈。”
“王小姐客气了，您家的生意一点都不小，我还是不掺和了。”江森道，“不太合适，对国内广大青少年的价值观，可能会造成不太好的引导。”
“哦……”王大小姐一笑，也不多做纠缠，“那可惜了……能一起拍个合影吗？”
“不胜荣幸。”
王大小姐转身向不远处的一个服务生招了下手。
两分钟后，她和江森握了下手，翩然离开。
郑悦和蒋梦洁在远处远远看着，双双眼中闪过羡慕嫉妒恨。
郑悦心想：“妈的，换了老子，一定要那啥她一次……”
蒋梦洁心想：“为什么不是我在他身边？为什么？！”
两个人越想越来气，对视一眼，忽然很默契地扭头就走。
找到服务生问到哪里有空房后，飞快走出了宴会厅。
与此同时，江森身边走掉一个后，马上又跟上来一个。
今晚的二代们，开始逐个向江森表示家里老人对他的问候，并且变着法子问：“江总，要钱吗？”、“我们有好多钱，你有什么项目需要花钱吗？”、“我们要不要一起搞个什么项目？”
江森一边吃，一边逐个应付着，全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但也没有把话说死。
“目前比较忙，有可能今后会做个项目，到时候一定请您过来帮忙看看……”、“现阶段还是学业为主吧，毕竟我今年才上大二，创业的想法我是一直都有的，也在学习和摸索的过程中，将来一定有机会合作的……”、“国内现在的经济形势，也是紧跟世界步伐啊，整体上看，资金当然是缺的，不过我这边目前还是够用，主要是还没到冲刺的时候，您一过来，我怕这个行业就没人玩了，这样一开始就没竞争，对行业来说也不是个好现象，还是看形势吧，要是各方面条件都合适了，我一定第一时间跟您联系……”
巴拉巴拉连哄带骗，双方互相满脸友善地互相欺骗。
江森站在冷餐台前，把半张桌子的食物都吃得不剩了，终于感觉吃到了八分饱，再抬手一看时间，八点多了，二代们也都基本都招呼到位了，这才放下碟子，穿过明星和嫩模的人堆，走回到灰哥身边，问道：“灰哥，找查老聊聊？”
灰哥早特么已经等得浑身不耐烦，沉着脸点点头，“好，时间也差不多了，小韦，去叫一下钱秘书长。”
“好。”韦绵子匆匆跑到钱秘书长身边。
钱秘书长拉住他就问：“你看到梦洁了吗？”
“她和郑律师出去了啊……”韦绵子左右看了看，“还没回来吗？那个，灰总和江总在那边找您……”韦绵子心知肚明，郑悦肯定是拉着蒋梦洁那啥去了，马上转移话题。
钱秘书长一听，当然也知道郑悦和蒋梦洁是去干什么了，眉头微微一皱，不过还是先顾全大局，这种场合，秘书什么的，带不带都无所谓了，跟着韦绵子，走到了江森那边。
查庸身边的人，这时也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老查点点头，在旁人的搀扶起起身，走向一间小厅。
另外一个查庸身边的人，则走到江森三人跟前，带路道：“三位，请跟我这边来。”
江森点点头，带着叶培和袁杰跟上。
辉哥带上韦绵子。
只有钱秘书长，牌面全无地孤独一人。
妈的……
出差期间为什么不能让年轻男女单独待在一起？
这特么是有原因的！
她内心忿忿，甚至有点抬不起头地跟着江森身边。
没一会儿，四方人马走进小厅坐下。
小厅的门一关，把外面的声音完全隔绝掉。
查庸抬手看了眼时间，转头对江森一笑：“小江先生要赶时间，我也要早睡，这件事呢，不是什么大事情，我这边先简单地表个态。只要江森先生同意，你们三方不管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这边都何以配合。保持原样不变，可以的；瓯城雄文公司加入进来，我也不反对，但就有一点，这笔生意的利润分成，我这边要求保持不变。小江先生？”
“我没问题，我同意和支持您的意见。”
对出版业这个夕阳行业已经完全没想法的江森，直接给了查庸一个大面子，“繁体这块，我本来就不拿钱，给谁运营都是一样的。只要星星星中文网没问题，我也可以同时把繁体版权，交给瓯城雄文来运营，我可以一分钱都不要，主要是为了咱们家庭和睦。”
这一下，直接把问题，全都甩给了钱秘书长和灰哥。
老钱和灰灰双双听得一瞪眼，但钱秘书长还是官威在身，底气要足得多，张嘴就道：“査先生，我们出版社，有自己的生产线，我们可以承担所有的印刷成本，并且尊重您这边的所有原有权益。江森的授权，您也听到了，他说可以……”
“放屁！”灰哥顿时就绷不住了。
这四家谈判，查庸咬死要钱，得罪不起；江森明摆着和稀泥，还特么的不要钱，而且现在这江湖地位，他也完全搞不定了，同样得罪不起；钱秘书长这边，背靠东瓯市政府，并且自己就有稳定的简体版收入，现在说到底，就是要从星星星中文网的嘴里分走一口肉。
简而言之，对这笔生意出力最大的星星星中文网，反倒是四家中最特么弱势，也最特么亏不起的！这一口，不管瓯城雄文咬得是多是少，对星星星中文网来说，都是实打实的亏损！
而且要知道，星星星中文网是纯民营的私企啊！
查庸少挣点钱，他还是查庸。
江森少挣点钱，他还是江森。
瓯城雄文少挣点钱，钱秘书长还是副科级待遇。
可星星星中文网呢？
星星星中文网少挣点钱，搞不好就特么的倒闭了啊！老子今年才刚靠着VIP等级的把戏，把网站的账目给扭亏为盈了，你特么现在突然就跳出来要咬一口！凭什么啊？！
——但其实灰哥心里也清楚，钱秘书长到底是凭什么，只是他实在不愿意而已。
想哭……
可还是要勇敢地反抗。
“你说行就行！我说就不行！二二君跟我们签的是终身独家合约！白纸黑字！这是法律！”灰哥在房间里吼得歇斯底里。
查庸听得微微皱眉，有点不悦。
大陆的资本家，真是太嫩太不懂规矩……
这点压力就你崩溃了？
真尼玛没见过世面……
欧美那边都是直接出人命的，人家也没这么失态过啊。
还是开放时间太短，资本社会文化积累得不够，还差得远，差得远哦……
他心里想着，转头看看江森。
江森却是一脸淡定，正在跟媳妇儿发短信：“查庸就坐我身边，我给你发个自拍合影啊~”
打完字，递过去给查庸看了眼。
查庸微笑着点点头。
江森就把位置挪过去，和查庸一起拍了个双人大头贴，给安安发了过去。
过了几秒，安安给回了一张照片，嘟嘴飞吻。
江森莞尔一笑，转头对查庸道：“安安说谢谢您。”
查庸笑道：“你们的感情确实很好。”
“是啊。”江森叹道，“我可能等了她两辈子了。”
查庸笑而不语。
江森这个年轻人，也单纯啊。
这样的好后生，怎么可能一辈子只有一个女人呢？
到了这个地位，早就不是他找女人的事情了。而是那么多女人，前赴后继地往他身上扑，他今天能严守原则拒绝一个，明天能拒绝十个，但后天呢？将来呢？
人性这东西，是经不起考验的。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沦陷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作为过来人，查庸对江森此时说的话，当然相信。
可是以后……
呵呵呵……
两个人随意聊天的样子，被房间里没资格插嘴的韦绵子看在眼里，韦绵子抬头看看灰总和钱秘书长没完没了的扯皮，也低下头去，开始在公司的QQ群里装逼。
“灰总在和瓯城雄文的大佬对喷……”
群里的同事：“哇……”
“江总和查庸在一边嗑瓜子……”
群里的同事：“牛逼了……”
“妈的还没吵完，好想出去看明星，德华、润发和港生都在……”
群里的同事：“韦总无敌啊！这什么神仙场面！”
“羡慕。”
“好想去……”
“韦总已经跟我们不一样了，阶层分开了啊……”
韦绵子看得嘴角上扬，正装得乐不可支之时，突然耳边冷不丁一声暴喝：“小韦！陈总电话是多少！我们现在就开个电话会议！投票！”
“啊……哦！哦！”
韦绵子连忙把手机QQ关了，翻出公司的通讯录，把号码报出来。
灰哥拿出自己的手机，满脸怒气地给陈首富拨过去。
等了片刻，那边接起来，淡淡一声：“喂，什么事？”
“陈总，我这边……我昨天跟你说过的……”灰哥跟陈首富巴拉巴拉。
钱秘书长转头看江森一眼，也有点气不打一处来，对江森道：“你也不帮我！”
江森万分委屈地双手一摊：“阿姨，我没投票权啊！我只是给星星星打工的卑微打工仔啊！”
“江总，打住啊！”灰哥手里的手机，忽然开了免提，陈首富大声道，“说好了要换股份的，你马上就是网站的股东了，你卑微个屁，我才卑微！我股份比你多，还要看你脸色！”
“陈总……”灰哥有点想死了，“那这个事……”
“给瓯城雄文让一点吧，或者看看能不能换股，或者交换双方收益也行嘛，钱秘要我们的繁体收益，我们按比例，也要他们一点简体不就好了？”
陈首富用看似无所谓的语气，给出好几个选项。
江森马上道：“陈总，査先生也在。”
“哦？査先生好！晚饭吃过了吗？”
“吃过了，正打算回去睡觉呢，年纪大了，撑不住啊。”
“那赶紧休息啊，您和江森，都是国宝。”
查庸转头看看江森。
江森马上会意，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拉开椅子，起身扶起老头，对还在斗鸡的灰哥和钱秘书长道：“那我和查老这边没问题了，您二位……要不再议？”
大老远跑一趟的灰哥和钱秘书长，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搞半天，我们都不算人是吧？
可不等他们吭声，江森和查庸就已经朝着门口走去。
江森把查庸还给老头的佣人。
查庸完全将身后的灰哥和钱秘书长无视掉，边走边问江森：“你和小陈，是要做什么项目啊？”
“啊，也没什么，就是抄了国外一个社交软件，想本土化尝试一下。”江森不拿商业机密当宝贝，很坦诚道，“国内外好多社会软件目前无法共通嘛，这么大的市场，空着也挺可惜的。”
“确实……”查庸笑了笑，“我们出版社，现在也在谋求转型，不如你们也带我们一个？”
“哦？”江森一听这话，忽然就觉得，可以啊！
查庸什么影响力啊？
这特么引流效果，不比花两个亿上央视打广告强？
“现在公司还没成立，不过我这边肯定是没问题啊，我举双手欢迎……”
江森非常开心地说着，心里一边又猛打算盘。
——不能给太多，就让他入0.1%的股份吧，或者0.15%，不能更多了……
查庸听得满脸高兴。
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江森打入了“重要社会关系列表”中，“卑微小股东”的分类……

第五百九十九章 朕打了一辈子仗
“汪！汪汪汪！汪！”
深夜十二点，光鲜亮丽马路背后的破败小巷弄里，城市猎狗队的某条漏网之鱼，正在和同样可怜的同类们，为了一堆垃圾而疯狂内卷。狗吠声响彻幸福弄四周，但随着两道灯光的射入，城市里的流浪狗们，立马就吓得四散开来。
幸福弄的家门前，袁杰停下车。
江森推开车门，走到车后备箱前，把两个人的行李箱拿出来，袁杰接过箱子，江森又走到院门前，掏钥匙开了院门。袁杰提着箱子跟在江森身后走进去，顺便再回头把院门锁好。
院子里的大灯很亮。
主楼的三楼和副楼的二楼，灯也全都亮了。
安安和闻静，好像是都还没睡。
“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江森从袁杰手里拿过箱子，叮嘱了一句。
袁杰笑了笑，自嘲似的道：“我又不是你，除了睡觉，也没那么多事情可以做啊。”
“放肆，拿闻医生当什么了？静姐也是个女人啊！”江森很支持大龄未婚男女解决个人问题地说着，然后扔下满脸懵逼的特种兵哥哥，转身就进了小楼。
房门一关，把行李箱扔在一楼，江森换上拖鞋，摸着黑小跑上楼梯。
几个喘气的工夫，他走到卧室门前。
轻轻打开门，就听到安安很轻微的鼻鼾……
她居然打呼了？
果然怀孕期间，吃胖得好快……
江森轻手轻脚，走到安安身旁，帮她把被子掖好。
九月初，秋老虎正厉害。
安安怀孕后都不敢开空调，晚上睡着后，就容易掀被子。
江森三两下脱掉身上的衣服，从柜子里拿了内裤，转身就走进了卫生间。
十几分钟后，等他洗完出来，安安依然沉睡不醒。
看着她睡得又乖又可爱的模样，江森掀开被子躺进去，顺手关掉灯，把她搂进了怀里。
“森森？”漆黑一片中，安安忽然开口。
江森淡淡一声：“嗯？”
“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别的男人。”安安往他怀里靠了靠，“为了孩子，我都不打算反抗了，你以后再出门不带我，后果可严重了……”
江森想了想，“奶奶个熊。”
一夜好眠，次日早上六点半点不到，江森不等安安睡醒，就早早出了门。
半个多小时后，到了学校，直奔篮球馆。
新的一周开始，新日程说上就上，投篮训练40分钟后，袁杰站着看都昏昏欲睡，江森却精神抖擞，完全不受周末两天旅途影响，正常上课。
周一早上第一节，照旧是几个班级一起上的公共课。
江森回宿舍洗过澡，和宋大江一起走进来的时候，教室里掌声雷动。
“紫荆勋章！牛逼！”
“森哥！你昨晚上不是还在香江吗？我看你跟查庸的合影是晚上九点多发出来的啊！”
“连夜飞回来，就为了上学不迟到？我草！楷模啊！”
教室里一片习以为常的嗷嗷乱叫，江森全没当回事，拿出课本，又随口问宋大江：“我的选修课和第二专业申请都搞定了？”
“啊？嗯！”宋大江一心扑在学习上，学了两天，早把江森的事情给忘了，这时江森主动一提，才连忙点头道，“嗯！弄好了！叶老师忙你弄的。选修课是什么什么历代美术鉴赏，听说很好过的，拿考纲背一下就行，两个学分。那个第二学位，叶老师说已经办妥了。不过要等国庆节回来才开始上课……”
“好。”江森一听事情办完了，也就不再多问了。
选修课从这学期开始，他理论上还有三个学期要修，挺麻烦，但是也没办法。因为如果要再加快速度，他就只能选择报大学物理。可是大一上学期被高数虐过后，他现在对大物就有点拿不准。要是到时候需要找宋大江整夜整夜地补课，还不如直接找简单容易过的课比较稳妥。
无非是再多花一个学期。
而且这个学期，他还要重新把电脑三级考试刷一遍，去年他只考了个及格，这成绩放在沪旦绝对属于污点，堂堂曲江省文科状元，怎么也不能沦落到让人质疑智商的程度。“优秀”他就不指望了，自家事自己知，但考个“良好”还是有必要的。
所以与其把时间放在无用选修课的补课上，还不如拿来刷计算机三级——
虽然这玩意儿，好像同样也没什么用。
可强迫症就是逼死人呐……
再至于说第二学位的时候，江森心里是这么想的。按他现在的情况，他固然完全可以等到本科毕业就走上社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问题在于，他其实也还没真正想好，自己到底要朝哪个大方向去发展。加上很多他想做的事情，待在学校里其实也是可以做的，那还不如就继续再把学历往上刷一刷。多个正儿八经的研究生学历，今后说话也能更硬气一点。
而且既然都刷了，最好干脆就刷个博士学位出来。
并且在校学生的身份，对现在的他来说，还能起到很好的保护作用。一旦遇上什么风吹草动，躲进学校里好好读书，肯定也是相当好的退路。所以多读几年书，除了时间上会略微有点紧，其他方面考虑，肯定全都是利大于弊。而且时间嘛，只要想挤，就总能挤出来的。
所以最后江森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他硕士到底要读些什么。
总不能他本科学医，硕士又要读别的，然后等到大五的疯狂恶补跨专业再考——那特么真的是要累死人的；而哪怕有学校愿意给他开后门，让他免试跨专业读研，那就算学校愿意，江森自己也不敢。毕竟，凭什么呢？就凭老子长得帅，所以研究生专业随便选？
这么玩意儿根本没依据啊！
到时候可别看似占了便宜，结果却是被人拿住话柄。
而且学历的事情，本就可大可小。
所以哪怕是他，现在也不敢随意在这种事情上乱来。
因而基于这点来考虑，搞个第二学位，就非常重要了。只要第二学位能拿到手，那么到时候凭第二学位保研，就完全可以名正言顺，任谁都挑不出刺来。
于是在这一整套思想的指导下，内心深处已经不想再在医学道路上深造下去的江森，最终选择的第二专业就是——马克思思想政治教育。
又容易考，又容易过，课不算多，还特么容易拿高分……
简直完美。
“我们说这个社会意识的相对独立性啊，你们高中文科的同学应该非常熟对不对？”
听着讲台上，那个光头老师讲马哲原理，江森嗯嗯嗯地点着头。
宋大江则在一旁疯狂记笔记，打算把老师说的所有话，连同课本，整本背下来。
不错，不错。
学不通，那就背下来，总有一天会突然顿悟的。
……
“江总，十里沟药厂那边，工厂厂房已经竣工了，设备目前正在装搭调试，差不多要一个星期到半个月的时间。县里的意思，是国庆节请您回去一趟，参加揭牌仪式。”
“好。”
早上下了课，叶培马上就开始了汇报工作。
江森已经逐渐开始习惯这种趁课间或者课后，争分夺秒处理公务的节奏，很快给出决定，又听叶培接续往下说：“饿不饿那边，张总说他有点搞不定，君瀛投资约了今晚的饭局。”
“今晚？今晚我有选修课啊。”江森道，“要不就中午吧，屁点大的事情，就让他来食堂，随便聊一下就好了。”
“好。”叶培急忙记下来，“还有陈总，他问你说说项目什么时候正式立项。”
“这星期吧。”江森道，“你让陈梦基帮我去注册一下，让二二传媒来持股，先把壳搭起来。”
“好。”
“那个刘慧普说等下就到，问我在哪里见您。”
“我就不见了啊，你直接替我去吧，薪资待遇，第一年不要超过三十万，激励期权之类的承诺口头上也不要有。就跟他说，我现在是把整个公司的未来交给他，他要是干得好，一年之后，什么都有，干不好，恕不远送。”
“好。”叶培继续点头，“那就没别的其他事情了。”
“OK~”江森道，“你去忙吧，我想想还得干些什么事儿来的……”
“我……我弟。”一直跟了江森一路的宋大江，终于开口了，“大河等下过来。”
“大河？”江森看着宋大江满脸着急的模样，总算回想起来，“写小说的事情是吧？”
“对对！”宋大江连连点头，“我现在就去接他……”
“叶培有时间吗？”江森转头问叶总。
叶总心领神会，笑道：“那我先去接大河好了。”
“待会儿等刘慧普入职，你让他别的先别管，先给我招个专职司机。妈的早上袁杰开车，我都怕他把我撞死。”江森当着袁杰的面吐槽。
袁杰打了个呵欠，无奈地喊冤叫屈道：“大哥，你当都是你啊，晚上一点睡，早上五点起，我们是血肉之躯啊！”
“行行行。”江森对叶培道，“那干脆招两个司机，一个白班，一个夜班。时间你知道的吧？”
“知道。”叶培道，“白班早起，夜班晚睡嘛，不通宵吧？”
江森道：“你安排。”
“好吧。”叶培苦笑答应。
“再换辆大车，六座或者八座的，预算……两百万。”
“嗯？！”叶培震惊看着江森这个抠逼。
公司现在用的那辆二手别克，可是只花了八万块！
“看个屁，我特么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江森没好气道，“朕打了一辈子的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第六百章 世界是发展的
宋大江放心不下手脚不方便的弟弟，还是亲自跟着叶培，去沪旦本部校区跑了一趟。
但这和江森没有任何关系。
江森自顾自回到宿舍楼，推门进去，就看到屋内的桌子上，已经放了几个里面被装得鼓囊囊的大信封。他走上去拿起一个信封，拆开一瞧，里面全都是他的个人广告照片。
穿着12号男篮国家队的球衣，手里抓着个篮球。信封旁，还放了好支签名用的水笔。应该全都是叶培早上拿来的，小叶同志，办事越来越靠谱。
江总很满意。
“开工了。”他喘口气坐下来，随手从桌子下面拿出两瓶矿泉水，一瓶递给袁杰。
袁杰接过水，拉过一张椅子，在江森身边坐下来，拧开瓶盖喝口水，看着江森把一整包照片倒出来，开始飞快地签下2022四个数字，笑道：“你应该是所有明星当中，签名最省力的了。”
“也不一定，将来说不好有谁取个艺名叫一一呢，再说还有艺术字的签法，一笔就带过去了，粉丝也不会跟你较真，人家要的是签名，又不是跟你签合同。这世上，什么事都难办，只有偷懒这件事，你只要有心，就一定能做得到。”江森头也不抬，刷刷刷地边写边扯蛋。
袁杰笑了笑，又道：“那你干脆让别人帮你签啊。”
“嗯，也不是不行。反正粉丝也不知道。”江森很现实道，“我们这些人，只要稍微不讲良心和职业道德一点，粉丝的钱真的很好挣的。出了名，完全可以公然找代笔，只要咬死了不承认，该挣的钱一分都不会少，甚至还有可能越挣越多，多找几个人，捞钱效率就上去了嘛。”
“那你干嘛不找人代笔？”袁杰道，“还是你打算把大江他弟弟，培养成代笔的？”
“他给我代笔？”
江森态度轻蔑地一笑，“杰哥，你说有人都有给我代笔的水平了，他干嘛不干脆自己开张？想给我当代笔，你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也得练上个三五八年，有那么容易吗？”
咦~~~~
袁杰心里狂嘘，脸上却只能咧咧嘴，表示我虽然不同意，但是你牛逼你说什么都对。
江森又继续道：“其实咱们反过来想，有些事情很好理解的。有些人，他就是爱钱，他也知道自己的钱，不完全是靠自己的本事得来的，也有时运的关系，也有各种外部原因，所以他对技术或者产品本身不是特别在意。代笔也好，代工也好，在他眼里，这就纯粹是产生价值的一个过程。站在一个纯商业的角度上来看，这都是为了效率和利润，只要利润到位，方式方法是无所谓的，也就不会有任何道德上的压力。
但是另外一些人呢，他就是真的靠自己的技术来换取产品的质量，通过产品的质量，来换取市场和利润。这些人对产品本身，就会自然而然地有追求。因为他心里明白，老子挣这个钱，凭的就是自己的手艺。我特么一个手艺人，如果让别人来取代我的手艺，搞出假冒伪劣的产品，这个钱肯定是挣得不安稳，挣得良心有亏的。”
“那你呢？你算手艺人吗？”袁杰问道。
“当然算啊。”江森道，“我明显是属于高级手艺人嘛，你看我好不容易混到今天，千辛万苦考上沪旦，千辛万苦地写了那么几百万字的小说，千辛万苦地训练出去比赛，我哪件事是靠别人给我代劳的？我特么连出去做生意，每次谈判都是靠自己，郑悦和方堂静两个渣渣，特么的就会捞小费，关键时候还不都是我自己出马？”
袁杰道：“可你这么弄，以后总不能凡事全都自己亲力亲为吧？”
“所以才要开公司，学会怎么把可以交给别人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啊。”江森飞快签完一整包大概50张照片，装回信封里，放到桌子的另一边，又麻利拆开另一个信封，倒出来继续刷刷刷，“不过能自己动手的，应该自己动手的事情，那还是得自己来。毕竟咱们再再再把话说回来，我都已经这么有钱了，为何必再为了钱，去砸自己的招牌。中国好多年没出百年金字招牌了，我现在机会难得，碰上这么好的形势，就算做不到，但至少可以试试吧？”
“嗯……”袁杰想了想，笑道，“嗯，有道理。年轻人理想远大，很有抱负嘛！”
“所以袁科长你也很牛逼啊，这才三十岁不到，就已经肩负起保护江总的重任了，这是国家和社会对你的信任，你不要让大家失望撒~”江森随口反夸回去，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夸谁。
袁杰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
江森忽然又问：“所以我就突然有个疑问，你说我要是现在突然宣布退役，等我读完大学，国家是不是也得给我分配个工作岗位？我能定什么级别啊？”
“级别啊……”袁杰想了一下，“我记得好像是有奥运冠军退役后，直接安排副处岗位的，团市委副书记什么的……”
“直接副处？这么牛逼？不会是县级市吧？”
“不知道……”
“那我要是再多参加两届奥运会，再拿个十几块金牌，外加个博士文凭，是不是退役了安排工作，都能直接定正处了？”
“你想干嘛？去当官儿吗？”
“没有，随便想着玩玩儿嘛，内心深处自己暗爽一下不行吗？”
“你那几个亿的资产还不够你爽的？”
“袁科长，你这个觉悟不够啊，你知道什么叫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吗？”
“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难道没关系吗？”
“难道有关系吗？”
“难道不能有关系吗？”
两个人越逼逼话越多。
江森签完一包又一包，一直签到倒数第三包的时候，宋大江终于带着他的双胞胎小弟弟回来了，江森和袁杰也打住了越聊越跑偏的话题。
“师兄……”
明明跟江森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关系也越来越近，但宋大江对江森的态度，却反倒日渐拘谨，越发小心翼翼。这孩子，显然是有悟性的，骨子里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一回事。
宋大河见哥哥这样，自然也就更加畏畏缩缩，连人都不敢喊，还是江森先招呼道：“你们先坐吧，我这边还有一点活儿，待会儿中午一起吃个饭。”说着抬手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兄弟俩就不敢再多吭一声。
江森拆信封，签名，装好，再拆、再签、再装……
又过了二十几分钟，他终于把送给香江粉丝的签名照全都搞定，然后问宋大江道：“大江，要不今天叫外卖吧，好不好？”
“好……”这辈子没吃过外卖的宋大江，机械地点着头。
反正江森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哪儿敢有什么反对意见。
江森便麻利地拿出笔记本开机，在房间里其他三个人全都充满好奇的目光中，打开浏览器，输入饿不饿的网址，一通操作后，用张福来给他的帐号，顺利登录上去。
饿不饿的页面，在暑假期间升级更新过一次，但还是略显粗糙。江森找到一家距离申医比较近的店，也就是叉叉酒店的餐厅，三两下完成下单，却没有网上支付过程，“行了！”
“就这样？”袁杰看得有点蒙。
江森很确定地点点头，“对，就这样。”
“那钱怎么付？”
“到付啊。”江森道，“网站会把单子先派发给酒店那边，酒店那边收到单子，可以自己派人送过来，也可以联系我们的校内外卖员过去取送。钱的话，可以由酒店的配送员或者我们的外卖人来代收。要是我们的外卖员携款潜逃了，这笔钱就由网站负责，赔给酒店。”
“这么……麻烦吗？”袁杰一下子有点没听懂，眨巴着眼看着江森。
但大江大河兄弟俩都却是智商出众的天才，不仅听懂了，宋大江还直接听出了不对的地方，“师兄，那为什么，不直接给酒店打电话？打电话订餐，也是一样的吧？”
“是啊。”江森很坦率地承认了，“现在的互联网服务，本来就是就是脱裤子放屁。但是我们为什么要脱这个裤子，放这个屁呢？”
“对啊！为什么呢？”袁杰问道。
“因为两个原因。”江森道，“第一，最直接的，因为我们知道，只要这个概念能被成功做大，这个傻逼商业模式能得到市场认可，在互联网和高科技的外皮下，我们的业绩数据能呈现增长，那么用不了多久，就一定会有傻逼来接盘。到时候，我前期为做这个网站所以投入的硬件设备、找程序员做的这一整套商务软件、我积累的客户资料，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投了多少，直接加一个零就能卖给下家。我们从一开始卖的就是概念，不是产品。”
“但是如果概念蠢得太明显，也不可能有人接盘的吧？”宋大江好奇地问。
“对，肯定不会有人接盘。”江森继续坦诚。
坦诚得宋大河都特么惊了。
文科生做事都这么屌的吗？完全不讲逻辑，居然还能这么自信？
还是我太菜了，看不懂曲江省文科状元的深意？
一定是我太菜了，江森怎么可能那么蠢……
在宋大河充满敬意的目光下，江森继续侃侃而谈，“别说现在国内外经济大环境不行，傻子根本不够用了，就算经济环境很好，这个网站目前也根本不具备卖出好价钱的可能。但是！既然这样，为什么我还要投资它呢？”
“对啊！为什么呢？”袁杰复读机道。
江森看了看他，缓缓道：“因为我在这个问题上，采取了高屋建瓴的观察角度。各位，我们的世界，不是一成不变的，世界是会变的，社会是会发展的。今天我们看这个网站，非常的傻逼，但是如果我们改进了这些傻逼的地方呢？支付的问题，配送的问题，还有售后等等一系列的问题，只要能解决掉其中一个，这个项目，离傻逼也就远离一步。如果能全部解决了，那这个项目就不傻逼了啊！到时候，一个不傻逼，又成规模，业绩又稳定的项目，你们觉得，它能值多少钱？”
大江和大河对视一眼。
袁杰道：“几千万？几个亿？”
“几个亿？呵呵……”江森冷冷一笑，“几个亿，连成本都不够。要解决这些问题，成本最起码也要用百亿来计算。一边优化服务，一边争夺市场，全特么是烧钱游戏。
从现在开始，每天平均烧一百万，连续烧上十年，这个行业才有可能完全成型。我们为社会和顾客创造的，不仅是需要和商业模式，更是在创造崭新的消费文化和生活方式！”
大河转头看看大江，用眼神问：“江总的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大江轻轻摇头，用眼神回答：“不要紧，他经常这样，已经是资深患者了……”
“不过现在说这个，还是为时太早，我们还需要更新颖的硬件设备，来填充这个项目方案的一个逻辑缺口。”江森道，“但是也不会太晚，信息时代，社会发展的速度，也同样遵循摩尔定律。你快我也快，需求带来制造，制造改变需求……”
宋大河听江森这么说，总算松了口气。
太好了……文科生原来也讲逻辑！
可以沟通！
“所以我打算等过段时间，就开始骗……啊不，是融，融资，沉没成本越大，大家就越退不出来，等到所有人都退无可退，新的市场，也就特么的诞生了！等明后年我腾出手来，先融特么的十来个亿，我再背地里去开十个八个塑料厂，两头血赚，hiahiahiahiahia……”
江森叉腰大笑。
宋大江和宋大河双双陷入沉默时，终于屋外敲门声响。
江森忙跑过去，掏钱拿货。
送外卖的中年大叔也是匆匆忙忙，愣是没认出江森来……
“来来来，先吃，先吃。”
江森把花了八百多块钱点的外卖大餐，一盒一盒拿出来，摆到桌上。
打开盒子，里面全都是各种生猛海鲜和大鱼大肉。
宋大江看得眼珠直瞪，心说特么的原来外卖这么高级！
这和吃席有什么区别啊？
怪不得他一直没吃过，一般人家哪儿特么吃得起这个！
“吃吃吃！”江森把筷子分给三个人，自己赶紧埋头开工。
从早上五点出头吃完到现在，他也饿得不行了。
宋大江让宋大河坐到桌前，兄弟俩开始还吃得斯斯文文，但很快，因为东西实在太好吃，兄弟俩就完全装不下去了。加上袁杰这个饭桶，四个人争相抢食、风卷残云，最多二十分钟，装了足足12个木盒子的午饭，就全部进了肚子。
“我草，你们这群饿死鬼……”吃得最多的江森置身度外地骂骂咧咧，直到这个时候，才忽然想起来，“对了，我是叫大河过来，聊码字的事情的吧？”
“是啊……”宋大江点点头。
江森又皱起眉头，自言自语地嘀咕：“我特么中午还有个事情来的？”
宋大江道：“你约了君瀛投资的老板吃饭，食堂。”
“我日，忘得一干二净……”江森这才回想起来，自己今天的午饭时间，已经安排给虞青锋了，话说那货怎么也不联系我一下？这点主观能动性都没有的吗？
“你为什么不早说？”不管三七二十一，江森先把责任扔给宋大江。
宋大江很委屈道：“你说要点外卖啊，我还以为你要请别人过来吃的。”
嗡嗡嗡！
嗡嗡嗡！
这时江森的手机响起，叶培打来了电话：“江总，刘慧普我已经谈好了，月薪两万五，试用期半年，半年后转正工资加到三万，其他人看您接下来的安排。他说可以，愿意先做两年看看。”
“好。”
“还有，虞总已经到申医了，我跟他说二号食堂二楼包厢。”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江森放下手机，飞快对宋大河道，“大河，既然你要写小说，那么第一步很简单，就是先看。你先下载几本小说，随便看，两个月内，看完十本字数在两百万字以上的小说。如果实在看得想吐，跳着看也没问题，但最起码，要完整地看完两到三本，最好是每个类型的，全都最起码看一本，看完后，我们再进行下一步，可以吗？”
“呃……好。”宋大河不解江总的深意，反正照做就是。
江森又对宋大江道：“大江，大河有什么需要的，你直接跟叶培说，让叶培给他拿个MP4，直接下个几百本小说进去。对了，大河，学习成绩还是要稍微跟上，学年三等奖学金，还是要争取一下。咱们依然是学习为主，干活暂时排第二，明白吗？”
“呃……好。”宋大河茫然地点着头。
“那没事了，我先走了，杰哥！”江森急急忙忙，带着袁杰走了出去，给大江大河兄弟俩，留下整桌的外卖包装垃圾。
“江总，大河怎么说，也是个高材生吧，写小说是不是浪费了？”
袁杰跟着江森一路走出门，有点不解地问道。
“大江大河，兄弟俩总得有一个要顾眼前的。”江森飞快解释道，“他们家里，现在什么条件啊，兄弟俩你能让他们全都去谈什么诗和远方？人活在世上，第一重要的，是自己要吃饱饭。经济条件跟不上，什么将来的理想、梦想全特么是扯蛋。他们两个，以后还要结婚，还要生小孩，还有家里的老人要照顾，这么多事情，难道靠我给他们包圆了？
尤其是大河，这个身体情况，沪旦……呵！沪旦有什么用？你就是耶鲁、哈佛，宇宙两强，该被职业歧视的，还是要被歧视。就算他真是天才中的天才，现在谁能帮他？我吗？我能给他提供什么帮助？他再天才，现在也还只是在学习的起步阶段。可万一他不是呢？他只是一般的那种聪明人，智商比普通人高点，比天才又差点，那怎么办？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
袁杰好像听懂了，不说话了。
江森又放缓语速，继续往下说，“所以我给他四年的机会，他要是天才，兼职每天写个两千字，根本不会影响学习。他要不是天才，他知道哪天尝到钱的滋味，就会明白，他这辈子，应该怎么去度过。大河只有能自己照顾自己了，自己为自己赢得尊严了，大江才能完全从他的家庭中解放出来，才能变成一个完全自由的人。”
“哦……”袁杰恍然大悟，敬佩道，“江森，你真是个圣人啊……”
“也不完全是。”江森道，“我也是看在大河极好的文化功底的份上，才在他身上花心思的。像他这样的聪明人，而且我一看就知道，做事情肯定又自律又专注，写网文成功的可能性，至少是一般扑街的几百倍，可以说几乎就是百分百会成功。
两三年之内，我就有把握让他变成很成熟的作家。现在二二传媒下面，除了我之外，全都是花钱的我必须得为将来做做打算，大河要是能红，我们就多一棵摇钱树，然后有了经验，就可以依葫芦画瓢，培养更多的摇钱树……”
袁杰脸上的敬佩，逐渐又慢慢退去。
江森才不管他，一路脚步匆匆，径直走进食堂。
这会儿食堂这边还是用餐高峰期，在满屋子人充满向往和钦羡的目光下，江森绝对不算迟到地跑上二楼。走进包厢，虞青锋和他的助理显然也才刚到不久。
江森露出微笑，问道：“虞总，吃点什么？”
虞青锋的助理拿出笔记本，往桌上一放，“今天是来谈饿不饿的，干脆，点外卖吧，也看看这个平台，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江森和袁杰对视一眼。
虞青锋那边，已经快速地打开网页，“江总？看看？”
“不用了。”江森马上道，“我对这个项目，目前其实并不是很看好，刚才我在楼上已经试过，配餐系统莫名其妙，支付系统完全没有，售后系统自欺欺人……”
“哦？”虞青锋侧过头，对江森微微一笑，“所以江总，是打算撤资吗？”
“也不一定。”江森也笑了笑，“虞总，社会不是一成不变的，世界是发展的。虽然目前来说，我对这个项目不是很看好，但万一以后形势有变化呢？”
“那江总，是打算留下了？”
“也不一定。环境是环境，项目是项目，两码事……”
“那江总，到底是想留，还是想走？”
“都说了，世界是发展的，看情况嘛……”
“……”

第六百零一章 截胡
你走吗？可能走。那你留吗？可能留。
江森这下都不算是耍太极了，纯粹就是遛狗。虞青锋听得很想给江森俩耳光子，但考虑到真打起来死的那个可能会是自己，身为中国四十岁以下资本领军人的虞总，还是果断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因为他觉得江森真的有这个胆子。
他堂堂天龙后裔，怎么也没理由扑在一个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野人的手里。
约莫二十分钟后，当叉叉酒店的中年配送员，再次将装了足足十二盒的大鱼大肉送到申医二号食堂的二号包厢时，虞青锋已经完全没了胃口。那个中年配送员奇怪地看着江森，江森指了指虞青锋，虞总果断掏了钱后，转身就跟配送员一块儿走了。
留下江森和袁杰两个人，面对着和刚才半个小时前刚吃完的，一模一样的一整桌好饭，袁杰问江森道：“江总……再来点儿？”
“嗯，来！”江森很坚定地回答道。
于是两个饭桶，又狠狠地胡吃海塞了一通，最终袁杰没能赢过江森，拜倒在了江总神奇的胃口之下，心服口服地表示森哥才是森之队的第一饭桶，我们只配跪下来叫爸爸。
等他俩吃完从包厢里出来，时间已经是12点20多，食堂里几乎人去楼空。
“嗝~~~”硬是把自己塞到十二分饱的江森，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正要往门外走，好巧不巧，迎面就遇上了郭刚带着几个研究生走进来，两个人一碰面，郭刚就快步走上来，颇为激动地小声对江森道：“江总，出大事了！”
“怎么天天有大事？黄石公园炸了吗？”难得浮生半日闲，打算回寝室睡个午觉的江森，因为珍惜午睡的时间，不禁有点急躁。
郭刚急忙道：“是胡教授，他把实验室的股份卖掉了。”
“啥？都不跟我打声招呼的吗？”江森惊讶道，“我特么好歹也是实验室的所有者吧？”
“卖给学校了啊。”郭刚道，“而且好像也不是卖，就是送了。”
“我擦咧，觉悟这么高？”江森瞬间秒懂。
胡震那个货，看样子是系主任干到顶了，这6.25%的二二实验室股份外加0.25%的二二制药股份一捐，学校这边将来投桃报李，最起码给个临床学院副院长那是必须的吧？
“还有，陈院长好像也有这个意思。”郭刚道，“周志坚任期快满了……”
“哦？”江森不由得对郭刚露出呵呵呵的笑容，“小郭同志，你最近想法挺多的嘛！”
周志坚要是任期满了无法当院长，陈布达拿股份换前程，往上稍微一挪，郭刚作为刚刚投靠陈布达的狗腿子，岂不是就有行政职务可以拿了？
“我……我没有！”郭刚傻春附体，娇羞跺脚。
“好啦好啦，没有就没有，只要不影响干活就行。”江森拍拍搂住郭刚，拍拍小黑胖子的胳膊，又朝郭刚带来的几个研究生点了下头。
本是江森学长学姐们的一群研究生，此时面对江森，却只当江森是“老板的老板的老板”，赶紧忙不迭连连喊道：“江主任好。”没错，二二中药研究实验室主任，江森。
“进度都顺利吧？”
“顺利！很顺利！这学期之前，配方的单方实验数据和两种药物的交叉复方数据都能出来了……”郭刚连忙回答。
江森掐指一算，不由嘀咕：“妈的，这排列组合好多啊。”
“中药复方就是这样的，那些外行老说什么废医验药，他们根本不懂研究成本有多高。随便一个方剂，多一味药、少一味药，随便哪一味药剂量稍微变一下，就得多写十几篇论证的文章，还不算临床三期和四期的跟踪研究……”郭刚先骂几句最近国内气焰越来越嚣张的文盲中医黑，看样子搞科研工作之余，也没少上网跟职业黑们对线。
江森却已经对中医黑没兴趣了，反正这群货叫破喉咙也没用，最顶级的中医资源永远为最顶级的人群服务，而以中国的人口基础，那个顶级群体，少说也是百万级别。
一个产业如果有百万人口的市场，就永远也不可能消亡的。
更不用说，这个群体无论是消费水平还是权力，都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所以中医黑最终坑的是谁呢？无非就是普通老百姓罢了。
已经很难违心地说自己也是普通老百姓的江森，此时站在更高处，用蔑视的目光地看着那些中医黑群体，只觉得是在看一群蚂蚁，于是直接略过。他还是对稍高一点的阶层更为关注，追问郭刚道：“那周志坚什么意思？还有王永胜呢？”
“周院长好像是有点心灰意冷了。”郭刚道，“好不容易拿到手的股份，分红都还没看着呢，学校就伸手要了。听说学校开价也不高，就六十万。”
江森不由怒道：“操！这不是侮辱我家药厂吗？”
“就是啊！”郭刚立马顺着江森的话道，“我也这么觉得，这价开得也太低了。”
“那周志坚不会还价的啊？”
“怎么还啊？他根本就不想卖啊！”郭刚道，“周院长明显是想拿这个股份当小金矿的，现在您的个人发展势头这么好，祛痘灵又有市场基础，将来这款产品的质量要是不错，销量绝对好的。他就算只有百分之零点二五的二二制药股份，那以后每年分红，平均下来说不定也能有百来万。每年一百万，这钱细水长流下来，十年就了不得了啊。等他年纪大了，他还能分给家里的儿女，一代代传下去，您说，怎么可能舍得卖嘛……”
“嗯……有道理。”
目前依然手握25%二二制药股份的江森，被郭刚说得都觉得自己要飞升了。周志远只有0.25%就敢和沪旦大佬顶缸，而朕手里的股份是他的一百倍，那又应该找谁顶牛去？
嗯……
感觉副部级家的衙内都已经配不上我了……
以后遇上副部级家的孩子，我该怎么跟他们打招呼？
你不就有个副部的爹吗？有什么好牛逼的？
嗯……
不对，不对，还是缺了点儿味道。
应该是，你不就有个省……
算了，算了，妈的何必呢……
遇上这种二代，大家好好相处，一起收割快乐地收割韭菜不好吗？
干嘛非要你死我活。
做大蛋糕才是正解啊！
心里这番狗胆包天的念头一闪而过，江森跟眼前的小黑胖子好像也没什么好聊的了，于是勉励了他和他的研究生免费劳动力们几句，就招招手，迅速离场。
片刻后，回到寝室，宋大江和宋大河人都不在。
寝室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大江应该是送大河回本部校区了。
江森躺下来，闭上眼，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很难得地睡到一点半，宋大江也赶了回来，把他喊醒。
下午又是密集的课程。
江森自然是乖宝宝一样，能不翘课的话，就肯定半分钟都不翘。等到下午前两节的专业课结束，后两节英语免修，他才收拾收拾，直接去操场训练。
这会儿，老苗和陶润吉也来了，叶培也从外面回来了。
趁着江森走路去操场的工夫，叶培又抓紧时间汇报：“刘慧普今天下午就马上开始上班了，我们目前没什么具体业务，在说说网成立之前，主要就是招人。”
“嗯，很好。”江森反正就是夸，毕竟叶总越来越上道，夸几句也不用花钱。
“还有今天的媒体摘要……”叶培翻出一本小本子，“外国有十二家级别比较高的媒体，报道了您昨天拿到紫荆勋章的事情。然后网上炒得比较凶的，就是兴奋剂和嫩模那两件事。”
“没有别的花样了？”
“有，还有两家网站说您喜欢男的。”
“我草……”江森无语了。
“告吗？”
“嗯……算了。”
“律师函警告一下？”
“告都不告了，还警告个屁啊，越描越黑。”
“那把嫩模的事拿出来当挡箭牌？”
“叶总，你特么别学我媳妇儿啊，你又不是粉头，你注意力放这儿干嘛？”江森拐进操场，手把手教道，“你现在，就盯着大方向就好了，不是伤筋动骨的那些舆论，就不用管了。”
“好。”叶培点点头，“那我再让刘慧普专门招个负责这方面事务的人？”
“嗯……不用了，一个人也没什么战斗力，联系一个专门的公关公司吧，以后就把这块业务外包出去。”
“不安全啊，这种公关公司基本都是草台班子，谁给钱就听谁的。”
“那……那就交给我家安安好了，她比较专业。”
“是吗？”
“特么的她都把我睡到手了，水平还需要怀疑吗？”
“也是……”
老苗和陶润吉听江森和叶培逼逼逼，听得完全插不进话。
奥运会结束后，江森就好像突然真的变成江总了。
老苗也想不明白，江森的角色转变为何能那么突然又那么流畅。
就像好他已经为这件事情，准备了很多年一样。
可明明，在过去的差不多一整年时间里，他明摆着就没看到江森有过什么大动作啊。
一天24小时，8小时睡觉，6小时上课，4小时训练，剩下的，要么就是写小说，要么就是复习功课，要么就是跟安安去开房，哪怕算上零零星星的出差和各种请假，就那么丁点的时间，他就把整个商业帝国的基础给打牢了？
老苗越看江森的背影，越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看神仙。
18小时之外的时间，换做是他，好像除了看电视，就没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吧？
而江森，居然就抽这点空，搞了个商业集团出来……仔细掰着指头回想，二二制药、二二实验室、二二工作室，还有接下来的即将竣工的二二制药厂，还有那些他一知半解，股份内幕复杂的玩意儿，所有这些东西，浮光掠影而过，却又那么真实地从无到有，拔地而起……
老苗越想越心惊。
哪怕是专门只干这些事，正常人都累趴了吧？
江森还顺带拿了个学年奖学金，写了本108万字的畅销小说，并且获得了8块奥运金牌……
一年，就一年，365天而已。
那么请问，去年这一年，我又做了什么？
吃屎一整年吗？
人与人，确实不能放到一起比……
“老苗！愣着干嘛啊？开工啊！”
江森喊醒已经迷糊的老苗。
“哦！哦！”老苗回过神来，赶紧开始今天的训练计划。
随后的足足两个半钟头，江森没停歇地在操场上挥汗如雨。操场的观众席上，也悄悄地，出现了不少学校内外的偷窥者。等到五点多钟，夕阳西下，结束训练的江森，从陶润吉手里接过水，敦敦敦地灌下几口，叶培也不算意外地，递上了手机。
“陈布达院长的。”
“哦？”江森奇怪地接过来，问道，“陈院长，怎么了？”
“通知你一下，我刚刚已经把实验室的股份，转让给学院了。”
“那现在……”
“申医占实验室股份是百分之三十七点五，另外间接持有二二制药百分之一点五。”
“我记得学校是百分之六吧？”
“对。”
“哦……”江森点点头，微微想了想，“那这样，陈院长，这笔股份算我买的。您给我一个帐号，我以实验室的名义，向您支付一笔咨询费。一百万。”
陈布达在电话那头，足足安静了七八秒，才说道：“好，那就谢谢你了。”
“不客气。”江森挂点电话，把手机交给了叶培，“你去问胡震老师也要个账户，跟安安说一句，走二二投资的账，给二二实验室打两百万赞助费。”
“好。”叶培点点头记下来。
江森从陶润吉手里接过干燥的毛巾，擦了擦头，思绪也飘到了二二实验室。
二二实验室是他个人持股，没有挂在工作室下面，看样子还得再关联一下。不论怎么说，二二实验室也是二二制药的机构持股方，虽然持股比例不高，但却握着二二制药的命门。万一被外人把手伸进去，那特么可是要命。
但是……对了啊！
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把股份从周志坚和王永胜手里买回来啊！
江森眼睛一亮，赶紧又从叶培手里，要回了手机。
翻出周志坚的号码，他当即就拨了过去。
信号接通后，等了大概将近半分钟，手机信号都要自动挂断的前一刻，周志坚才接了起来，沉声道：“江总？”
“周院长，实验室的股份卖吗？我按市场价，双倍回购。”江森开门见山。
周志坚安静了几秒，淡淡道：“你来晚了，我刚刚卖掉了。”
“我草！”江森闻言一惊，“卖给谁了？”
“君瀛投资。”
江森愣了愣，急忙又问：“那王永胜……”
“也卖了。”
“君瀛投资？”
“是的。”周志坚道，“王老师和我，明年就走。”
“去哪儿？有必要吗？”
“一人两千万，回老家，买栋楼，收租。我们两个，我五十多，他奔五十，累了……”
“……”

第六百零二章 撕咬
奶奶的，资本斗争真残酷。
两个搞了一辈子药物研究的大教授，愣是被逼得回家收租了。
但江森还是觉得，这俩货选择辞职就真的太傻逼。
何必要辞职呢……
以他们的资历，就算在学校里混日子，工资也还是不少的。
房租可以让老婆去收的嘛！
但是，或许这就是知识分子的臭毛病吧。
或许是一辈子没遭遇过什么太大的挫折，这一下被学校欺负了一头，就感觉咽不下气了。
还是境界差了点。
这么看来，胡震这个“我在坦桑尼亚当过皇差”的货，才是真的明白了体制的真谛。
要升官儿就别想发财，要发财就别去当官儿。
哪儿能什么好处都让你们占了的？
胡震不声不响，第一个带头就把股份让给了学校。
陈布达虽然也跟上了，但相比之下，还是差了点儿意思。所以将来他们两个要是再继续往上爬，要抢申医副院长的位置，江森感觉，还是胡震胜出的可能性大点。
不过……
妈的现在根本不是想这些无聊事情的时候啊！
他们两个谁上谁下，跟老子有鸡毛的关系！？
江森抓抓头皮，心里仿佛有小手在抓。
这下子，四个独立股东同一天同时出局，二二实验室的格局就变大发了。眼下二二实验室的持股结构，一下子从一超多强就变成了三足鼎立，他本人、申医和君瀛投资，分别持股50%、7.5%和12.5%，自己固然是随便争取到一家就能控制住局面，但问题是，万一那两家都不愿意被他争取呢？而且这个可能性，那也不是没有啊。
二二制药接下来的产品如果销量好，肯定谁都会想在董事局里争取到更大的权力。
沪旦本部原本就持有二二制药6%的股份，现在再加上申医依靠二二实验室间接持有的1.5%，在二二制药内部的话语权就又大了一些。关键是二二实验室本身，实在是太过重要。那就好比是男人的两颗蛋，现在江森自己握着一颗，沪旦和君瀛投资有共握一颗。但是别管一半还是一颗，总归蛋被捏住，肯定都是很痛的。
而申城的这些货，搞这种捏蛋的把戏向来都有传统，江森甚至开始担心，他们会不会联合起来，找各种办法收回二二实验室的全部股份……
但是……老子才不可能卖呢！
凭什么把蛋交到你们手里，就凭你们技术好？
啊呸！下流！
江森愤愤想着，回寝室洗了个澡，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气都没有消下去。
话说君瀛投资拿到二二实验室的这部分股份，加上他们从季先旺手里买来的那部分，合计就是3%了！比梁玉珠还多出2%。
那岂不是说明，他们完全有可能找机会再发起动议，等梁玉珠的CEO任职期间结束后，再换上自己人？甚至有可能，虞青锋直接亲自入场，来担任二二制药的这个CEO？
那么……我呢？
我行不行？
嗯，好像不太行……
毕竟我特么“出卖”过二二制药的利益，胳膊肘往外拐的负面影响，可不是靠八块奥运金牌就能抹掉的。简直日了狗，资本主义世界真魔幻，创始人兼最大个人股东，居然连CEO都当不上。我特么去年为了叉叉镇居民，何止是损失了6000万！
做好人代价太大了……
江森愤愤地想，愤愤地吃，不知不觉，把两斤牛排全塞进了肚子。
袁杰忍不住问叶培：“江森怎么了？”
叶培也满脸奇怪，摇摇头，“不知道。”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
晚饭过后，选修课开始之前，江森就接到了虞青锋示威一般的电话，虞总在电话那头，用他特有的天龙后裔的强调，不急不缓地说道：“江总，现在我们手里，一共有百分之三的二二制药股份了。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再坐下来，认真谈下来其他业务了？”
江森开着免提，和叶培一对眼，冷冷一笑：“百分之三吗？好多啊……”
“是啊。”虞青锋不知是没听出江森话里的揶揄，还是根本就不在乎，顺着江森的话，往下说道，“百分之三，现在应该是二二制药除了你和你师父之外，最大的个人股东了。”
“嗯，对。”
“呵呵。”见江森装傻充愣，虞青锋轻轻笑了笑，“江总，我想说，你应该清楚，君瀛投资现在，对二二制药的决策，已经可以产生一定的影响力了。您背靠东瓯市地方政府，我们也一样是爱国企业，您能找到的助力，我们也能找到。
西南叉叉镇的采药种植基地，目前并不是二二制药旗下企业。您能要求您的岳母，回购他们的药材，我明年也能站在瓯顺县当地的立场和利益角度上，要求企业停止回购那个地方的药材，把工作机会和利润，还给瓯顺县当地。想必到时候，瓯顺县政府和当地老百姓，应该会支持我担任企业的领导者，将这个决策实行下去的。”
“问题我是董事长，你想当CEO，得我同意。”
“我不着急，那我们也可以先换选董事长，您和您师父，还有您岳母手里，一共有多少筹码呢？二十五，加一十五，再加二，一半都不到。您还能找谁帮忙？”
“我找沪旦不行吗？”
“沪旦啊……”虞青锋呵呵笑了笑，“江总，您可能不明白，曲江和申城的关系有多密切，也应该不知道，我的家族和申城的渊源有多深。申城对我来说，就像自己家一样。沪旦呢，虽然我不能那么大言不惭，说自己一定能让他们怎么样，但请求他们给点小面子，帮个小忙，偶尔那么一次，我想他们应该还是照顾我的。不是说您面子不够，您当然也很厉害。可是我家几代经营，总不至于输您一时当红。”
江森沉默了片刻，“所以你觉得，你已经拿住我了？”
“不然呢？”虞青锋笑道，“你们当地百分之四十，加上我和沪旦的百分之十点五，刚好过一半。或许季老先生，也会支持我的。你们票不够啊。”
“狗日的美式民主，选举人票制度，真尼玛恶心。”
“江总的政治和历史，学得都挺精通啊，能联想到那边去，也是不容易。我花了好些年时间，才想明白那些道理呢。那么，你现在想怎么翻身呢？我们社会主义国家，也讲依法治国的，合同白纸黑字，你总不能抵赖吧？”
“嗯，是不能。”江森暂时也没辙，“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只想跟您好好合作而已。”虞青锋道，“饿不饿的项目，您到底是留，还是走呢？”
江森道：“你希望呢？”
“我都可以，我只是希望听您说句实话。您走，我就跟您一起走，您要是留，我就跟您一起留着。当然最好，我们可以再签一份补充协议，绑定我们之间的合作。”
“反正就是吃定我了？”
“别这么说嘛，主要是确实非常看好市场对您的喜爱。我们也是真心想跟您长期、深度地合作下去……”
“然后最好让我给你们打工？”
虞青锋道：“大家都有付出努力，我们也在努力为项目提供帮助，不是吗？”
“可说到底，还是在占我的便宜。”
“……”虞青锋安静了一阵，“江总如果不想谈这个项目，我们不如谈点别的。说说呢？我听说，江森是想把推特复制进来？”
“谁告诉你的？”
“我今天冒昧，托人给查老先生打了电话。”
“我草，你牛逼……”江森算是对这个货有点服了，“你盯我盯得够紧的啊？”
虞青锋笑道：“谁让您是票房保障啊。”
江森道：“我要是不像带你呢？”
虞青锋道：“那可能后果会比较严重，我不仅会拿掉你的二二制药董事长的职务，还会同时在说说项目上对您发起狙击。据我所知，博客那边，也已经在着手筹备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项目，叫作微博，我会尽一切努力，让微博获得更多的市场股份。您确实个人实力和能力都很强，但是江总，江先生，您不要忘了，您只是一个人。而我们……你懂的。”
“哈！哈哈哈哈哈……！”
申医的夜幕下，站在教学楼外的江森，忽然仰头大笑。
笑得四周大一群人，全都瞄了过来。
“威胁我？”江森忽然声音一冷。
虞青锋淡淡道：“江总误会了，我只是描述一种可能性。”
“行了，哥们儿，爷这辈子，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胁。”江森关掉免提，看向身边的叶培和袁杰，“二二制药的董事长职务，我可以不要，叉叉镇那边，你们想干嘛都可以，反正等到时候打起舆论战，你大可以看看，到底死的是我还是你们。
或许你也可以赌一把，到时候全世界的中老年妇女和青春美少女们，是愿意相信我对叉叉镇的出尔反尔，还是更愿意相信我被你们迫害。
但你们赌不起的，你只要敢赌，一旦影响到二二制药的利润，到时候你还是得滚得远远的，二二制药的董事局还是得重新把我请回去，当爷爷供着。你或许能靠着让瓯顺县猪油蒙心赢一次，但你绝不可能连赢两次。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二二制药的核心竞争，特么的从一开始，它就不是药。二二制药的核心竞争，就两个字，江森！小虞同志，你还嫩着呢！”
江森气势汹汹把手机一挂，转头看向叶培和袁杰。
叶培和袁杰想了想，赶紧鼓掌。
啪啪啪啪……
“可以了。”江森抬手打断，马上道，“叶培，等下马上发个声明，就说我要退出饿不饿了，你再让你那个皮包公司的法人代表和张福来，一起去把那个股东缠住，一定赶在虞青锋找到他之前，把他手里的股份给我……拿下！”
江森满脸杀气。
叮~玲玲玲玲！
身后的教室里，响起了选修课的铃声。

第六百零三章 就不带你玩儿
“嗯~~”、“啊~~”、“哦~~~”
晚上十点出头，江森趴在副楼一楼刚刚简单装修出来的训练室长椅上，光着膀子，面前摆着一本人卫版的《微生物与免疫学》教材，嘴里发出奇怪的喊声。
正在给他按摩的闻静，忍不住啪一声拍在江森身上，江森嗷了一声，安安又摁了一下他的脑袋，凶道：“干嘛呢？要死要活的？”
“安安，我被人欺负了啊……”江森抬起头，用无助又可怜的眼神看着她，又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孩砸，爸爸被人欺负了啊，呜呜呜，你长大了要给我报仇啊……”
袁杰看不下去，扭过头，打算上楼洗澡睡觉。
就在这时，叶培匆匆走了进来，汇报道：“江总，和陈律师聊了过。”
“他怎么说？”
“他说不好弄。”
“不好弄？”江森从按摩长椅上坐起来，接过闻静递过来的衣服，踩上拖鞋，“我特么每个月一百万雇的他，刚找他办事就不好弄了？”
叶培马上改口，说道：“陈梦基说，君瀛投资和周志坚、王永胜两个人的交易，这里面涉及到一个我们自己在公司构架上留下的漏洞。
因为二二实验室和二二制药之间的关系，是持股方和被持股方的关系，二二实验室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机构，只是恰好因为您之前为了拿到实验室，所以不得不利用个人所持有的二二制药的股权和沪旦做出交易的原因，二二实验室的股东才间接持有了二二制药的股份。所以君瀛投资并没有在二二制药的层面上，直接违反相关的公司法规定。
他们三者之间的交易主体和交易内容，也只是围绕二二实验室和二二实验室的股份，而不是二二制药，所以也就并不需要征得二二制药董事会和股东大会的同意。”
“我操……他到底哪边的？我每个月花一百万培养一个外拐的胳膊肘吗？现在的法律界人事，一个个的都什么毛病？”江森继续震惊，“可特么就算这样，二二实验室好歹也有我一半的股份吧？”
“对，陈梦基也提到这点了，这里头的问题就更大，或者说，这才是主要问题。”
叶培继续飞快解释道，“虽然二二实验室的产权和使用权都是归您所有，但根据合约，它在机构性质上，依然属于沪旦出借给您的一个科研机构，而并非商业企，所以并不受商业法的保护。另外也因为这个原因，它的产权变知情和同意权，更偏向于沪旦，而并非您个人。除非沪旦同意，否则包括您在内，其他个人和机构，都不存在介入二二实验室股份变更的权力。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胡震教授和陈布达教授两个人，才能那么快就完成他们和沪旦的股权更变手续。而您个人真实享有的，仅仅只是二二实验室的理论成果产权和由二二制药带来的间接分红权。根据您和沪旦之间的协议，二二实验室作为个人实验室，是只供您个人使用的，但您本人也并没有出售、拆分和变更其股份结构的权力，但是反过来，只要沪旦征得您或者其他实验室股东的同意，他们反倒是有有权做出这么干。陈梦基说，您今年年初签下这份合同的时候，沪旦或者申医方面，应该是提醒过您的。”
“嗯……”江森不由得陷入了回忆。
好像……
是的哦……
当时自己好像满脑子只想着“自用”两个字，只觉得二二实验室只要能出成果，保证二二制药的产品科研权威性就可以了，压根儿也没打算再利用二二实验室做点别的什么。
再加上当时他也很天真地以为，二二实验室还有申医外加四个申医教授合计50%的股份，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对能保证这和谐的场面，长期维持下去。结果尼玛……这特么才刚过六个月，原先设计的股权结构，居然说崩塌就崩塌了！
老子自己倒是没想搞花样，却架不住别人进来瞎搞！
外人没有沪旦的同意，就无法插手。
而君瀛投资，他们却是说插就插进来了！
虞青锋晚上跟他在电话里讲的内容，原来不是警告，而是已经都特么做完了！二二实验室，遭到了沪旦管理层的背叛！背叛啊！我被母校背叛了啊！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母校拿我当憨逼……”江森跟叶培吐了个槽。
叶培又补一刀道：“而且最关键是，你在成立二二实验室的时候，和沪旦的合作协议是由沪旦法学院的教授们经手的，人家自己拟的合约，连最终解释权也在他们手里。就算打官司，陈梦基说他也没办法搞定，实在是从头到尾，全被人把空子钻到位了。”
“所以我就认栽了？”江森凶巴巴地问道。
叶培有点无辜，弱弱道：“要不，您自己跟陈梦基聊一聊？”
“我自己来吧。”江森无语地从叶培手里拿过手机。
号码已经调出来，直接拨了过去。那头响了三声，陈梦基接起电话，知道江森要说什么，却很平静地说道：“江总，这件事，虽然无解，但您也不需要着急。”
江森问道：“为什么？”
“因为很简单，您手里，依然还握有实验室一半的股份，以及对实验室工作的绝对决策权。”陈梦基缓缓道，“现在二二实验室只不过总计握有二二制药百分之四的股份，不管申医和君瀛投资怎么折腾，也无非就是百分之二。而且他们两边，现在也未必是一条心。
沪旦这边，目前已经通过这次交易，基本达成他们的目的，增加了他们对二二实验室和二二制药的持股比例，也同时给过君瀛投资一个顺水人情。短期内，他们是基本不可能再有别的操作了，为了这点东西跟您撕破脸，对学校一点好处都没有。
所以接下来，学校在您和虞青锋之间，是不可能再拉偏架了。尤其是，如果产品销量好，沪旦反过来支持您的可能性反倒更大。您以后依然有机会，从君瀛投资手里拿回那部分股份。君瀛投资为了拿到这点股份，虞青锋个人和他的家族，已经用掉了他们的面子。这已经是非常大的代价。目前看起来好像他们占了您的便宜，但长远看，其实并没有。”
“嗯……”江森想了想，道，“陈老师，你真能安慰人……”
“呵呵呵。”陈梦基笑了笑，“不是安慰人，只是客观地为您分析一下局面。”
“那我现在就保持这个局面不动？”
“这就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了，或许您需要找一个好一点的咨询公司，我可以代为介绍。”
“还是我自己找吧。”江森警惕地拒绝了陈梦基的好意。
现在二二投资旗下所有公司的法律事务，已经全是陈梦基负责，负责会计和审计业务的永道中国也是陈梦基牵线介绍，还有公司运营的关键岗位上，刘慧普也是承他的情才来的二二传媒，再这么下去，加个咨询公司，妈的老子岂不是又变成给你们打工了？
或许……有必要再找个别的法务公司，稍微制衡一下？
江森头有点大。
这种复杂的平衡术，好像有点挑战他目前的能力和水平极限了。
不是做不到，而是……做起来实在太累。
还是再等等吧，等力量更加强大一点，等到没人再敢在老子面前耍花样。
“叶培。”挂断电话，望向叶培，“明天你去问一下沪旦资产管理处的人，能不能把二二实验室由我个人持股，改成二二投资持股。”
“陈梦基已经问过了。”叶培道，“学校说不能，个人实验室必须个人持股。”
“但君瀛投资为什么可以？”
“因为他们不是大股东，而且也没有管理权。”
“操，这么滴水不漏的吗？”江森好烦躁。
叶培叹道：“江总，沪旦可是全国排名第三的大学啊，滴水不漏，不是应该的吗……”
江森想了想，呵呵一笑，“全国第三？交大和曲大不答应！”
吐个槽，以泄心头之恨。
深夜十点多，加班到半夜的叶培，终于撤了。江森和安安回到自己屋里，也没跟她说要让他负责网络舆论的事情，因为压根儿也没什么好负责的。
反倒安安急吼吼地拉着江森坐到电脑前，登上股票软件，指着上面的辉煌战绩，挺兴奋道：“森森！不要拉着脸了嘛！你看，今天我当了次大主力，一下子把茅台拉高了两块多！”
江森定睛一看，茅台每股价格130块左右，安安从上周开始就在扫货，到今天为止，一共吃进75万股，把江森打给她的一个亿现金，花得几乎干干净净。
“还剩了两百多万零钱……”安安坐在江森的大腿上，指着账户上的剩余可用资金，开始不说人话。江森搂着她，脸贴着脸，小声道：“难怪搞金融的都这么嚣张，妈的整整一个亿砸下去，居然就漂起点水花。不过茅台也是够贵的啊……”
一边说着，咸猪手从安安的衣摆下面，慢慢伸进去，往上走。
“干嘛~”安安娇嗔着，隔着衣服抓住江森的手。
江森转过脸，笑着在她面颊上一亲：“睡觉。”
……
广义的睡觉，意义当然是很丰富的。江森和安安睡到十一点出头才睡，腻腻歪歪，也不怕影响孩子的睡眠质量。但等到第二天早上，江森又是生龙活虎，六点出头就出了门。
不过好在雷师傅和他的徒弟们也都勤快，为了不辜负江森给的高薪，每天早上也是五点不到就开工，完全照顾着江森的变态作息来工作，江森总能及时吃到酒店送来的早饭。
吃得肚子里暖烘烘地来到学校，训练，洗澡，上课。
等到早上放学时间，叶培又出现在江森面前，说道：“张福来请饿不饿的投资人去闽江老家度假了，我们的人也跟过去了。”
“哦？不错嘛！”江森不由一笑，“那个投资人，现在是什么反应？”
“目前还不知道。”叶培道，“不过张福来已经把我们要退出饿不饿的决定告诉他了。”
“虞青锋呢？”
叶培还是摇头，“不知道，不确定他们有没有在接洽。”
江森想了一下，说道：“随时跟张福来保持联系，我要第一时间知道那个投资人的退场报价。”
“他要是不退呢？”
“不退啊……”江森笑了笑，“不退也行，不退也有不退的玩法，他们不走，那就让张福来走，我特么扔个空壳给虞青锋，看得舍不舍得拿钱出来打水漂。”
话音刚落，江森兜里的二号手机，就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瞧，正是虞青锋。
江森慢悠悠接起电话，“虞总，又想请我吃午饭吗？”
虞青锋却沉声问道：“江总，你把张福来给藏起来了？”
“别胡说，那么大个活人，我能藏哪儿去？”
“你是不是在想，不管我进不进来，你都要撇开别人单干了？”
“我没有，我是欢迎投资者的。”
“呵呵呵……江森，你真是山里出来的，丛林法则，学得透啊。”虞青锋的语气，听起有点生气了，“你会有求我的一天的。”
江森却笑道：“如果哪天真有必要求您，到时候我跪下来给您磕头都行。”
“哼！”虞青锋拉着脸，冷哼着挂了电话。
“走了，先吃饭。”江森把手机收回兜里，带着叶培和袁杰往食堂方向去。
刚没走出两步，叶培兜里头，江森的三号手机又嗡嗡直响。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张福来打来的。
“江总……”叶培把手机屏幕，朝着江森面前晃了下。
江森轻轻一点头。
叶培接起来，听那边说了几句话，眼神渐渐露出光芒。
片刻，他挂断通话，兴奋对江森道：“五百万！”
江森二话不说，“买，找安安要钱。”
“好。”叶培连连点头。
江森又补上一句：“还有，让张福来记得，他还欠我百分之十的股份。说好了三七开，这星期五之前，二二投资就要拿到饿不饿三成的股份。”
虞青锋，我就不带你一起玩儿！
来咬我啊~！

第六百零四章 日理万机
“Johnson！你再稍微往那边靠一点点……对，对，刘小姐，注意你的手，不要离那么远，也不要靠那么近，要营造出一种又期待又害羞的感觉，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九月底，申城某城市公园内，江森和某国民仙女的广告拍摄现场，广告导演正用一种勾搭青年男女演员往不归路上走的口吻做着指导，在他耳边，突然响起冷冷的一哼。
怀孕将近五个月的安安，挺着已经能明显看出的肚子，亲自过来督战。
手持上亿房产和市值破亿股票的安女士，看广告片导演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个在生存线上苦苦挣扎的穷逼，何止是不放在眼里，甚至都懒得给他一个正脸。
好在导演也是个有眼力的，一瞧皇后娘娘不高兴，赶紧喊住国民仙女的动作，“可以了！这样刚好！各部门准备，争取一条过！action！”
场面的摄影、灯光还有人肉背景们，赶忙投入工作状态。
江森工作室的新经纪人花姐，这时走到安安身边，露出了春风拂面的微笑：“安安，拍戏就是这样的，你要是没怀孕，今天我们肯定就让你上了，还能给厂家省点钱。”
“省钱？”安安一听这话，再看向国民仙女，见菲菲同学一脸迷醉地扑在江森怀里，火气顿时又冒上来，“我没她值钱是吗？”
“不是这个意思。”花姐和安安相处了个把星期，已经摸准了这位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大小姐的脾气，非常冷静地慢慢解释，“你怎么说现在也是老板娘了，女演员再出名，那不也就是打工的，跟打工的有什么好争的呢？真要给你开个价，只要江总开口点头，厂商肯定也不会给得比她们那些演员少，可这点钱对你又有什么用呢？反过来，你不拿这个钱，人家厂商也好，品牌方也好，对江森的印象也能好一点，是不是？”
“嗯……”一听花姐说江森，安安就没话说了，不过还是要嘴硬一下，“反正该拿的时候，我还是要拿，总不能比她们拿得少。”
“当是当然。”花姐嘴角含笑，心里却万分复杂。
安安口中所说的“她们”，目前大概包括兄弟影业的一姐冰、另外一个美艳小胖冰、最近风头有所下滑当依然稳坐一线的小燕子格格，还有眼前这位，刚刚拍完翻拍版查庸名作，饰演龙儿姑娘的国民仙女，菲菲，全特么是国内一线顶流或者最起码也是准顶流的天后级人物。
如果换做是其他小姑姑敢这么说话，还一副不把这些顶流放在眼里的样子，花姐直接就把丫拉到角落里，喷到心理崩溃为止了。但是对安安，她却根本没办法开口。
不仅因为睡她的男人很强大，而且还因为，生她的男人，也同样不好惹。
安大海在澳口拿下十几个亿，转头又搞到一个三十亿大项目的消息，在中国并不算大的内地资本圈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而虽然跟真正意义上的大佬完全没法比，可也不是花姐这位号称“内地第一娱乐经纪人”的独身女人可以正面硬扛的。安大海在国内资本界，再怎么不起眼，那也好歹是东瓯市曾经的一方人物，是江森的岳父，是曾经的东南亚放贷小王子，势头最强劲的时候，手底下也是养着千把号古惑仔的人物。哪怕现在金盆洗手、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但花姐也查过，安大海身上还背着15个月的缓刑，但即便如此，上个月东瓯市的康知府还是跟他合了影。
背景太特么复杂又吓人。
京城那些所谓的顽主和老炮儿们，跟安大海一比，简直就是过家家的。
单就说安大海手下第一猛人周扬，从18岁开始，在东南亚打地下黑拳，连续多少场不败，后来还身兼香江某堂口双红花棍，这样的人物，京城那边早就不复存在，八九十年代连续几次严打，该枪毙的早就都枪毙了，也就只有南方地区，不仅地方宗族势力强盛，而且经济发达，才能把这些玩意儿保留下来。而即便是这样的人物，也照样被安大海收服。
花姐拿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场面人和安大海逐一对比过去，目前判断安大海在国内某个圈子里的地位，大致应该相当于明教五散人或者五行旗统领的水平。
要说江湖地位有多高，好像也不是高到让人望而生畏，但要说不高，问题自他而上，那就是白眉鹰王、青翼蝠王和逍遥二仙这些超高段位的人物了。所以说到底，安大海的江湖地位，还是相当可以，如果按“是否算个人物”来评价，安大海绝对在这个评价标准的平均线以上。
因此就算没有江森，花姐也照样不会跟安安翻脸。
但只是话又说回来，要是没有江森，花姐自然也就不会和这种地方豪强家的大小姐搅在一起。
拍电影归拍电影，花姐和安大海那个圈子，又实在是相隔深远。
不论是地域上的距离，还是行业。
“过！”坐在监视器后的导演，突然大喊一声。
花姐也从胡思乱想的状态中，瞬间清醒过来。对于安安是怎么搞定江森的，她已经懒得去多想了，反正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能搞定江森的小姑娘，绝对不会是一般人。对这个“老板娘”，她还是要多尊重一点。很多事情，能忍就忍过去了。
“辛苦，辛苦。”花姐马上带着她自己的助理走上去，给江森递水递伞。
“谢谢。”江森接过水喝了口，随口又问花姐，“今天还有吗？”
花姐道：“还有一场，放在申医拍。”
“我靠，挣钱挣到体力透支啊……”江森笑着说，把饮料的瓶盖拧紧，随手交给跟在一边的袁杰手里，又走到安安跟前，说道，“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不要……”
安安靠进江森怀里，瞥了眼不远处的国民仙女，“你身边小碧池太多了，我不放心。”
她口中的小碧池，这时也正看过来，和安安对视一眼，赶紧做了个抱歉的动作。刚才在正宫面前和江森搂搂抱抱的，她心里其实也有点心虚。
江森背对着女演员，倒是没有发现安安和对方的互动。
这时安安又打着赶时间的旗号，拉着江森马上钻进了车里。
花姐和花姐助理见状，赶忙也招呼叶培、袁杰、闻静，外加上刘慧普半个月前刚刚招聘过来的司机，也全都跟了上去，刚好把车内的所有座位，不多不少地坐得满满当当。
从九月份的第二周开始，江森的行程，就满到几乎要溢出次元。
刘慧普路子很野地在他上班的第三天，就给江森请来“中国内地第一娱乐经纪人”花姐后，花姐只用了短短几天时间，就帮江森定下了106个互不打架的全品类代言计划，从吃喝拉撒到各种日用品、家电、快消品、体育用品，几乎涵盖了人的一生能用到的绝大多数产品。
当然这么多东西，也不是一次性都能谈下来的。花姐这些天，几乎是24小时全身心扑在江森的代言上，一边谈一边拍，谈下来哪一个，就马上把代言工作搬上日程。于是江森也只能车轱辘似的连轴转，每天下午放学后就立刻赶赴申城各大景区，连晚饭都只能在车上解决。
而这样的工作强度下，江森获得的回报自然也不可能低。
花姐给江森谈下来的品牌，八成以上都是国内的老品牌，就算不是行业领头羊，最起码也是垄断地方的存在。江森基本也都来者不拒，除了令花姐实在想不明白的，他为什么乳制品代言坚决不接外，其他工作，江森都相当配合，敬业精神绝对远超国内最近刚刚红起来的一批年轻人。然后他得到的，就是平均5年以上，单个品牌税前1500万左右的天价代言费。
这106个代言计划，按花姐的计算，总价约莫是五年15亿。
再扣掉税，以及扣除她个人10%的经纪抽成，最终落在江森口袋里的，大约7.5亿左右。
而江森之所以愿意一口气接下这么多的活儿，主要则是认为，等这一阵忙完，他就不需要再为这笔钱，付出太多的额外时间。最多等到两年或者三年之后，再翻新一下广告。有些甚至都不需要他本人亲自到场，靠厂家PS他的肖像就可以了。
坐地收钱，细水长流，一收就是五年。这有什么不好的？
毕竟人一辈子，总共也才几个五年？
“一天两个广告，得拍到期末了啊……”
江森随口说着，一边从前面的车子椅背上，拿出一本超级厚的《中药学》翻开。坐车看书，略有点伤眼睛，但没办法，他只能抓住这点时间来复习。
这学期的课程压力，明显比大一更大了。
江森自己现在心里也没底，这学期他到底还能考多少分。
但总归，不能太难看就是了。
就算拿不到奖学金，平均绩点还是要稍微能见人一点。
现在可是全世界拿着放大镜在看他呢……
任何细小的问题，都有可能导致他的事业滑坡，乃至坍塌。
“是啊。”花姐随口回答了一声，“我尽可能抓紧安排吧。”然后见江森在看书，就很自觉地闭上了嘴，车里的其他人，包括安安在内，也都大气不喘一下。
原本足够大此时却略显拥挤的车厢里，气氛莫名变得严肃。
叶培和袁杰对视一眼，双双转过头去看车外，思绪随着车外倒退的影像，远远飘飞。
袁杰脑子里头，想得就比较简单。
他在想车子的事情。江森花200万预算订制的车子，还没完全设计好，现在他们坐的这辆车，是奔驰厂家免费提供的，而江森那辆八座防弹车，估计要明年才能搞出来。
车身、轮胎、底盘，都要用全球最顶尖的安全工艺来弄，车子里的装修，也需要跟上时代，除了车载液晶屏幕、保险箱、小吧台这些常规的布置，卫星电话什么的，也得弄上一个。甚至后座还要能像床一样展开，毕竟谁也说不清，江总和他缠人的老婆什么时候来兴致。
袁杰大致一算，感觉200万的预算，还未必真的够。
不过以江森现在的财力，听说安安控制的后台公司账上，起码趴着七八千万，叶培手里现在的资金，也在两千万左右，还有后续源源不断的，来自瓯城雄文和即将来自二二药业、四季药业的资金，以及耐阔尚未打进来的8000万美元，花姐正在谈的106个代言……
江森手里的现金，短时间内是根本花不光了。
别说一辆车，就是组个车队，对现在的江森来说，都根本就是九牛一毛。话说自己这个副科级小官，现在真是完全没法和身边的这个抱住江森大腿的年轻人比了。
袁杰转头看了眼叶培。
叶培正低着头，好像在深度思考之中。
江森名下的多数资产，真正需要他自己花时间和精力去打理的，其实现在基本都是叶培在做。所以别看叶培一个人拿着三份工资——下个月开始，加上二二传媒总经理的那笔，就是四份工资了——但其实他做的事情，却远超普通四个人所能做的。
现在除了“二二君文体娱乐传媒有限公司”需要他来主持日常工作外，二二传媒旗下的江森个人工作室和刚刚成立的说说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目前也依然是他在孤军奋战。
“说说网”的公司纸面框架，是三天前才刚刚搭建起来。注册资金1000万，目前办公用地正在装修中，网站的技术总监刘慧普还在苦苦寻找，还有产品经理、市场营销总监等等他之前听说或者没听说过的岗位上，统统木有人。等这家公司能正式投入运营，估计得到过年前后了，因为江森还要和陈首富搞各种数学小游戏，确定公司的发展路线。
而相比之下，就在上星期，一个名叫微博网的网站，已经借着博客的流量，抢先出现在了公众的视野之中。说说网，事实上已经落后了一大步。
不过好在江森的个人工作室业务，目前已经被花姐接过。
这样一来，江森的代言工作有花姐接手，小说出版业务有瓯城雄文和星星中文网继续服务，体育这块，江森已经在体委总局的最上面挂名，国家有关部门强势接手，剩下还有小说版权管理和影视剧相关的散碎工作，这块由叶培本人代理，江森作为运动员、畅销作家和娱乐明星的事务，基本就得到比较好的落实了。
不论是管理和利益分配，都已经做到了“二二集团”所能做到的最好程度。
叶培仔细想来，这么巨大的一个商业帝国，年税后净利润或许已经超过三个亿，居然就是靠着他们这二三十个人，就顺顺当当地维持了下来。
而某些企业，光副总就特么十几个，一年的净利润说不定还远没他们高——
甚至不亏本就算胜利。
而维持着眼前这个局面的人，事实上，也就仅仅是江森一个人而已。
看看这满车的人，都只不过是为江森提供服务的……
原来江森说的，都特么是真的。
这个社会，很多时候，就是一个人，拖着一大群人活着。
没有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没了他。
历史……
真的是人民群众创造的吗？
叶培忽然有点陷入了迷思。
应该……是的吧。
毕竟没有我们这些人，江总再厉害，他也施展不出力量啊……
只有当一群普通人零零星星的力量，有序地汇聚到天才的身上，这个天才，才能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吧？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原来我们都是被拿去“奉有余”的炮灰……
我操！
老子明明是沪旦本科加研究生毕业……
叶培心里嘀嘀咕咕，随手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又想起上星期和张福来签约的场景。那个小胖子也是交大数学系的高材生啊，结果还是给江森打了工。
10%的股份，说送就送了，被江森拿捏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眼下饿不饿的股份，已经被江森强行三七开。但说是三七开，江森无非也就是给饿不饿投了点小钱，啥活儿都没干，具体事务，都扔给小胖子了。听说张小胖最近天天跟周扒皮一样，逼着码农熬夜改代码，还隔三岔五指着产品经理的鼻子骂。恶人、坏人和苦力的角色全让张小胖做了，而江森呢，最多就拿个计算器按一通，做做小学数学题，就把活儿给干完了……
而安安更惬意，每天心情好就待在家里养胎，心情不好就出门看看，对国内的那些一线女演员们阴阳怪气一通，那些女明星甚至都不敢得罪他。因为有江湖传言，江森暗地里已经和兄弟影业达成协议，要买一点他们的股份，帮他们站站台。
兄弟影业，快上市了……
叶培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安安一眼。
安安正看着江森，默默地犯花痴……
这个时候，花姐也同样把目光转移到了安安身上。
看着这个算不上顶漂亮，身材虽然火爆却又不能说完美——毕竟腿短的小女孩，花姐只盼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女演员们，今后最好都把招子放亮些，别以为那么容易就能攀上高枝。不论是江森也好，还是安安也罢，这两小口，和普通年轻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对了。”安静了十几分钟了江森，这时忽然想起个事情，“杰伦说给我写的歌，写出来了吗？”
“曲子写好了。”叶培马上道，“歌词还在……憋。”
“文山日常卡文吗？”
“嗯……好像是。”
“好吧。”江森抓了抓头，“那你抓紧接洽一下，先把完整版权拿下来，我们争取十二月之前把这首歌录制一下。”
袁杰闻言，立马忍不住问道：“我靠！大哥，你还想发展多少副业啊？”
“不是发展副业。”江森道，“是有更重要的主业要发展。叶培这几天可以先把我在香江唱的十年拿出来炒一下，花姐，你手底下应该有各种粉头之类的工作室联系方式的吧？”
“有。”花姐道，“要应援吗？”
“不用，我要黑粉，就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看到我就要骂的。”江森道，“你找一群人，等差不多春节前两个月开始，让人带个节奏，集中攻击我一下，就说我假唱，骂得狠一点，越难听越好。再多请几个明星，越多越好，全都出来站队……”
花姐听迷糊了，“你到底是想……”
“你只管做就好了。”江森笑了笑，又对叶培道，“叶总，今年看我上春晚表演啊。”
花姐听到这话，越发满脸不解。
费这么大力气，就为了上春晚打脸黑粉？
还要故意逼一大群明星站队？
而江森当然不会告诉他，说说网目前已经落后微博很大一步，想要抢回市场，当然要多玩花样。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即将到来之前，在这个互联网1.0时代的黄昏，论社交平台该怎么做，那特么还有比吵架更好的法子吗？
圆寒和方渣博的骂战，可是骂了好几个年头才熄火。
那么现在轮到他呢？
假唱、代笔、作弊、兴奋剂……那句话怎么说来的？垃圾，只是放错地方的资源。所以同样的，所谓黑料，也只是没有充分挖掘出商业价值的虚拟世界的养分！
“要不交给我吧。”安安拉住江森的手，“让花姐把那些资源整合一下，全部交给我好了。我回头让我妈去注册个公关公司，每个月花很少一点钱，就能养很大一群人。”
“也好。”江森一口答应。
花姐没辙了，为了拿到江森的拿一大笔代言的抽佣，也只能由着他榨取资源，点点头道：“那我晚点去联系一下那些人，好些日子没联系了。”
安安直接划了条死线：“国庆过完之前就交给我吧。”
花姐看看江森，见江森笑眯眯的不说话，也只能无奈答应：“好吧。”
而叶培，则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国庆节当天，瓯顺县二二制药厂揭牌，江森这个董事长，还得回东瓯市一趟。
江总的日程表，他又得重新排了……

第六百零五章 物质决定意识
“刷！”篮球划过空荡荡的球馆上空，空心钻入网内，发出悦耳的摩擦声。国庆节的清晨五点半，早起的江森，已经练得满身是汗。球场旁边，也站了七八号人。
“好！”冯援朝拍拍手，好些天不见的他，今天忽然又出现了。
老冯依然以江森技术指导教练的身份被委派到江森身边，此时手里拿着份数据报告单，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地把江森训练过程中每次投进和投丢的球全部清清楚楚记下来。
包括出手的位置，投篮的次序，圈圈画画，用他们内部的一套记号语言，标识得清清楚楚。等江森训练结束，这套训练记录内容，还要专门输入电脑，传回给位于首都的运动员技术数据分析中心，好随时调整江森的训练方向。
看起来花里胡哨、相当专业，但实际上并没屁用。
老冯今天出现在这里的真正原因，其实是验收眼下这间专供江森使用的球馆。
这间篮球训练馆距离幸福弄很近，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车程，而且有专人维护，不论时间，随时都可以使用，楼里连办公室和休息室都配了。老冯就住隔壁，兼任这家挂名在申城篮协名下的训练馆的馆长。级别最多正股级，但最起码，也算是有职务了。
而且馆内还配了专职清洁工和保安，加上两名大学刚毕业考进来的事业编办事员，一个负责电脑，一个负责综合行政，一支小队伍，全归老冯来管。五十多岁突然抱着江森大腿莫名其妙当上官儿的老冯，总体来讲，简直特么的不要感觉太满意。
并且不仅老冯满意，江森对这个场馆也非常喜欢。
有了这地方，他每天就省去了大老远跑去学校篮球馆训练的麻烦，等完成训练后，他甚至还能再回家一趟跟安安一起吃个早饭——如果安安真能在七点左右起床的话。
而唯一要说这地方有什么值得吐槽的，大概也就是筹备时间了。
在普通人看来，这无非就是一个训练场所，理应三五天就能办下来，但事实却是，从八月底篮管中心发文到现在，底下执行的人员，足足花了一个月才拿出今天这个成果。
而且据说，大家并没有摸鱼。
毕竟，这件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负责这件事从筹备到落实的卢建军更是比谁都清楚，目前个人档案已经被移交到体委总局组织处，并且很难再调回曲江省或者沪旦的江森同志，正受到上峰们多大的关注。这事儿不管是办拖拉了还是办砸了，他这个新任申城体育局重大赛事事务管理处处长，可绝对要吃挂落。
所以说到底，这么个看似根本不存在什么难处的篮球馆之所以用了这么久才弄好，最关键的原因还是，事情本身就不好办。这里头，首当其冲的，就是人事上的问题。
新馆落成，事业单位招考，本身就需要过程。加上坑少萝卜多，卢建军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让各方大佬们可以理解他的难处。
然后在这个隐形问题存在的同时，场地本身也比较麻烦。
既要和江森的常住地比较近，又不能花太多的钱，可问题申城这地方本就寸土寸金，加上这两年房价跟坐火箭一样才往上猛爬，纵然篮管中心和江森的面子再大，卢建军也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在中山北路附近几个合适的地点中，谈下今天的这块地方。再接着又是施工重建又是装修，就这么一个月能搞出来，真心已经是极限了。
这也就是江森身份特殊外加江湖地位和社会影响都在这儿，不然换作其他的国内运动员，哪怕是大姚来了，哪怕自掏腰包，没个半年工夫，也休想搞定这间场馆。
所以这么一间屋子，可远不只是屋子那么简单。像申城这种大城市，人口多，利益纠缠复杂，就算是再小的事情，都不是能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轻松搞定的。
——除非你真的有钱到可以不讲天理。
“呼……”
暂时还远没有钱到可以挥舞着钞票无法无天的江森，内心很清楚这间训练馆的分量，投进今天训练目标的最后一球，喘口气走到冯援朝跟前，笑着问道：“馆长，今天还行吧？”
“你小子……”
冯援朝笑得合不拢嘴，拿出计算器，飞快敲了敲，“七十二点四，不错！”
这投篮训练的命中率，相当牛逼了。毕竟篮管中心的领导都知道，江森上了赛场，表现只会比训练的时候更好。好像跟前没人防守，他反而更难完全发挥出来，妥妥的妖艳贱货。
冯援朝说着，把江森的训练记录本合上，往咯吱窝下一夹，又反问道：“你明天回来吗？还是明天先暂停一天？国庆节休息一下？”
“国庆节基本没时间练了。”江森接过陶润吉递过来的毛巾，“等下回老家剪彩完，还要办两场签售会，县里一场、市里一场，大后天直接去西北，还有一场。”
“还要抽空拍广告。”
叶培插了句话，并提醒道，“江总，等下八点整的飞机啊，不然下午赶不上了。”
从申城回十里沟村，路途山高路远。从机场下来后，还得先去青山村，再从青山村到十里沟，市内跑汽车的时间，是在天上飞的两倍时间都不止。
早上八点飞机准点起飞，最快也得下午两点才能到。
而二二制药厂的剪彩仪式时间，是下午三点半。
按理说江森不该这么拖拉的，可是昨晚上他和陈首富有饭局，饭后又围绕着说说网的项目聊了很久，所以时间就没办法耽搁了。而且最气人就是，昨晚上他也没聊出什么好结果。
因为陈首富这货首鼠两端，最近抽调了大量资金出来后，又投了微博网，当作风险对冲，所以就不想再拿星星星中文网的股份，和江森那个才刚把门脸做起来说说网做交换。
毕竟今年的国内年景真的不好，明年也不好说，现在谁也算不准，江森的说说网到底能活多久。而反过来讲，连续亏损了多年的星星星中文网，今年可是正式开始盈利了！
这玩意儿已经从烧钱吞金兽，进化成了现金小奶牛。
而说说网呢？乃至微博呢？
陈首富到现在也没看出这俩玩意儿的盈利模式到底该怎么解决——社交平台固然影响力巨大，可要是一直只吃草不产奶，那特么谁能顶得住？所以哪怕陈首富再信任江森的市场号召力，至少目前来说，也舍不得和江森做这笔看起来必亏的生意。
“你这也太忙了，一个星期不练，手感又要差很多。”
冯援朝并没有不满，但还是要说。
江森也无奈，笑道：“没办法啊，多少人眼睁睁指着我开工过日子呢。”但其实心里还有一句话，就是下届奥运会可是四年之后，暂时偷个懒也没什么大碍。
不过还是没说出来。
而老冯心里自然也明白。
十几分钟后，江森麻利地在训练馆这边洗完澡，就带着叶培和袁杰回了家。陶润吉这个体委总局安排在他身边的“训练助理”则就地解散，接下来的国庆长假，他总算可以好好地放松一下。车子从路上驶过时，六点出头的申城街面，依然很安静。
这座不夜城，越夜越精神，可白天这个时间段，反倒是萎靡的。
加上是国庆长假，睡懒觉的人也就更多。
只是令江森没想到的是，安安今天居然早起了。
“又要出差这么久……”没一会儿回到家里，安安帮江森收拾着行李箱，其实也没什么东西需要整理的，可她非要弄，江森也只能看着。
“你小心点啊。”江森看着她五个月大的肚子，怎么看都觉得不放心。
“唉……”安安叹口气，幽幽道，“早知道我就让你戴了，还能陪着你到处多走走……”
“戴了也不是百分百就能不中招啊，毕竟我这么勇猛，你那么……”
“滚。”安安随手拿起沙发上的枕头，扔到江森脸上。然后扔下行李箱，走过去抱住江森，呜呜咽咽道：“你不要在外面乱搞啊，我一点都不想给你管三宫六院……”
“我靠，你前几天不说要反绿回来吗？”
“我改主意！那些骚货，哪有那么容易让她们占老娘的便宜！只要她们敢进咱们家的家门，我就会让她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安安咬牙切齿说着，“森森，你就当为别人好，也一定要顶住那些碧池的诱惑，知道了吗？”
“所以我可以……”
“不可以！什么都不可以！你想都不要想！”
“好啦，不会的……”
江森抱住她，亲了又亲，磨磨蹭蹭到七点出头，才上了出门的车。
叶培和袁杰跟在身边。
花姐和她的助理，等过几天会直接飞去西北和他汇合。
……
国庆第一天，江森从大清早开始就匆匆忙忙，早上十点下飞机，从国际机场到青山村，路上花了三个半小时。到了青山村后，包括县长焦思齐在内，一大群瓯顺县的领导早就等候多时，江森又换乘县领导专用大巴，啃着馒头榨菜，喝着矿泉水，一路在盘山公路上颠簸到十里沟。从车里下来的那一瞬间，饶是江森身体素质变态，也不禁有点发晕。
至于袁杰和叶培，更是一个半死，一个几乎死透。
幸好马瘸子功力深厚，弄了点开窍醒神舒肝和胃的药丸子让这俩货吞下去，叶培才总算回过魂来。而相比之下，袁杰这位前兵王，状态恢复得就迅速多了。
等到三点半二二制药厂剪彩仪式开始，他就已经可以活蹦乱跳地守在江森身边。
啪！啪啪啪啪！
在瓯顺县和东瓯市电视台的镜头下，声声炮仗声中，江森在距离十里沟村大约六百米远的另一处山头下，站在刚刚竣工半个月的二二制药厂前，和县领导们一起，剪断了红绸带。
剪彩仪式完成后，自然就是接受记者采访，然后和县里、乡里的领导们各种瞎聊，一边在工厂负责人的指引下参观工厂，听丈母娘梁玉珠各种瞎吹，“目前我们这条流水线的年生产能力非常强大，开足马力的情况下，每年计划可以生产……”在瓯顺县这边其实也没待太久的梁玉珠，对这边的情况已经摸得很顺，各种数据信手拈来。
不过江森对这些数据，已经不怎么关心了。
这些具体的工作，本就该交给二二制药的管理层来弄，梁玉珠招了那么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江森想知道的，就只有两条。第一，二二制药公司账上的钱还够不够用，每年需要花多少，有个总数就行。第二，等到明年春天之后产品出来，销量能达到多少，利润能达到多少，他本人能分到多少。至于其他的什么纳税啊，扶贫啊，本身就已经有县、乡和村三级在动，加上二二制药也直接参与，江森再放自己的精力上去，那就是傻叉行为。
老子这么努力奋斗拼搏，首先是为了自己能过上好日子啊！
赶了整整七小时路的江森，强打着精神，陪着这些领导们走过过场，等到散场时，时间已近黄昏。焦思齐、曹秘书长和新上去的代乡长邓方卓，还想再拉江森回青山村，给江森接个风。
江森却实在不想再走了，婉拒道：“明天把，明天早上九点半，我在瓯顺县还有个签售会。”
“好好！也行！江总今天真是太辛苦了……”邓方卓一脸心疼。
江森心里呵呵骂娘：你特么也知道啊？
满脸笑嘻嘻地送别领导们，江森终于松了口气，跟着师父往他家里去。
来到马瘸子在十里沟村外新建的别墅，就建在二二制药厂旁，直线距离不足三百米的地方，但这破地方望山跑死马，还是走了十几分钟才到。
走进别墅时，睡在马瘸子家客房里的叶培，也已经能起来走路了。马瘸子无不得意道：“我上次从外面回来，就搞了个这个晕车的新方子，你看，效果不错的吧？”
江森拿过药丸，闻了闻，闻到一股很清新的气味，“我草，苏合香，不便宜啊。”
“一分钱、一分货。”马瘸子道，“而且也没打算量产。”
“稍微产一点吧。”江森笑了笑，“少弄一点，可以加价卖。”
“问题现在原料不好找啊，原料不行，东西就不行了，总不能砸招牌。”马瘸子拄着拐杖说着，房间外，又探进来一个脑袋，黑黢黢的面孔，笑着对马瘸子喊道，“马医生，我饭做好了，端楼上了啊！”
“好，上楼吃饭。”马瘸子笑了笑，起身上楼。
江森三个人跟上去，上到二楼，就看到张楠已经坐在二楼大客厅的阳台边。
挺着大肚子，好像比安安早怀了一个月。
“师娘好啊~！”江森大声喊道。
张楠翻个白眼，不想跟江森说话。
她其实后悔死了，早知道江森那么容易就被安安拿下，她就当时就该耍点花样，不怕江森不从。结果搞到现在，愣是变成江森的师娘。马瘸子这老头，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时间能活。再说就算还能活很久，可他到底能坚挺多久，那也是个问题……
“她怀孕了，脾气就变差了。”
“安安也是……”
师徒俩交流着伺候媳妇儿的心得。
袁杰和叶培尴尬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没一会儿，楼下的阿姨，就提着一个竹编筐，把一整桌的菜都送了上来。
又下去抱了电饭锅来，便直接消失，也不跟江森他们一起吃。
江森忍不住问马瘸子：“这个阿姨，是这里的人？”
“村子里的。”马瘸子道，“你应该见过她的。”
“啊？”江森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摇头道，“完全没印象。”
“她家就住在那个池塘边，江阿豹那天晚上死的时候，就是死在她家的家门口，她还去派出所做了口供的。”马瘸子帮江森回忆道，“家里男人死得早，有个女儿，跟你差不多的年纪……”
“哦……”江森好像是有点印象了，“也不容易啊。”
“哼……”张楠忽然冷冷一笑。
江森奇怪道：“师娘有什么话想说的？”
张楠道：“可怜个屁，那男人死了才好，她跟你妈一样，也是被人拐来的。”
“呃……”江森一下子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马瘸子也缓缓说道：“其实十里沟山里是穷，大寨小寨的，都没钱，但是村子里，每年有补贴的，九十年代初，那些光棍买了不少女人进来，我知道的，大概就有十几个。前几年吴晨过来后，送了好几个女的回去了。前几年台风一吹，把山里的茅草房子都吹塌了，乡里趁机把人从大寨、小寨里都搬到山下，弄了警务处，这几年这些事才慢慢没了。”
“哦……”江森沉默着点头。
马瘸子给张楠夹菜，又边吃边说：“你师娘也不容易，要不是她前夫那个村子里的人，多少见过点世面，觉得自己有身份了，还能讲讲道理，你师娘估计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是我聪明。”张楠面无表情地说，“死咬着银行卡密码，死都不说。我还提前做了财产公正，只要我死在村子里，那些钱就全都捐给希望工程，我要是活着，每年可以给他们几百万利息。是我老公留下的钱救了我，和那些畜生讲不讲道理没关系……”
江森继续沉默。
张楠又道：“不过现在没事了，老马既是我男人，我也把他当爸，有他在，我晚上睡觉心里也踏实。江森，你后不后悔没救我？”
江森无语道：“我当时也没知道你处境有那么危险啊！”
张楠呵呵一笑：“我是怕把你吓死，一整个村的人跑出来，拿刀砍死你，都没人替你喊冤。”
“我靠！”江森惊道，“那你还指望我救你？”
张楠反问：“不然我当时还能指望谁？”
“派……处所啊。”
“你觉得呢？”
“嗯……你不能开着你那辆跑车直接跑吗？”
“唉……”张楠叹了口气，“我技术不行，最多开到青山村，从青山村出去的路太难走了，而且我老……前夫家里，有人在那边盯着的，我跑不远的。被抓回来，后果就不好说了。”
江森越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好在就在这时，吴晨突然来了。
带着刁芝灵，带着曹秘书长的儿子曹力，还有季伯常，打着二二制药的旗号……
江森和张楠，暂停了这个话题。
吴晨没脸没皮，借着今天难得的机会，和江森修复关系。
江森也不揪着不放，轻轻地把吴晨的背叛当个屁给放了。
他对方堂静都忍了，何况是吴晨。
很能搞气氛的吴晨，在饭桌上吃吃喝喝吹吹，楼下的阿姨又多做了几个菜，吃到晚上七点多，天色完全黑下来，这漫长的饭局才总算结束。
江森几个人原本晚上没处可去，要睡在马瘸子家。
吴晨这时又跳出来，说村子里有新建的招待所可以住，江森也不想太过打扰马瘸子，就干脆叫上叶培和袁杰，趁夜离开，也顺便看看村子现在的样子。
“现在越来越好了。”兼任十里沟村村支书的吴晨领着江森一群人往远处走，从马瘸子家到村里的路上，沿路都安了路灯，甚至做了绿化，吴支书颇为得意，“你看这些东西，都是用各地捐来的慈善款弄的，每分钱都花得明明白白。你上个月奥运会的时候，每天来村里参观的游客，平均至少有两三百人，村子后面的那个小商品市场，卖山货赚得简直特么要死……”
“说话别这么粗鲁嘛……”刁芝灵拍了吴晨一下。
吴晨咧咧嘴，又指着更远处说：“那边那个山头，就是种植基地的入口，后面那一整片全都是，所有你现在能看到的山头，几乎全都是。”
江森不由问道：“种得过来吗？”
吴晨笑道：“从外面招人嘛。”
“那住哪里？”
“宿舍，那片，看到没，建了一整排的宿舍，两层楼，很方便的。”
“村子里的人没说他们抢活儿啊？”
“村子里……呵！”吴晨乐了，“特么的那群懒鬼，第一天上工，让他们松松土就不想干了，现在各家各户干活的，全都是女的。那些男的特么的……老子说难听点，真特么绝种了都活该！要不是国家有政策让我们下来干活，我有一说一，那种你把钱扔在地上他都懒得捡一下的东西，老子多跟他们说一句，都算我脑子有问题。可是没办法啊……党和国家大仁大义，我能怎么办？只能听党的话跟党走呗……”
“嗯。”江森听得有点沉重。
吴晨问道：“想起你家里的事了？”
江森摇摇头，“没有。”
吴晨笑道：“没事的，想也正常，不过这不都过去了嘛，你现在日子这么好，还都能跟县里讨价还价了。曹力，你说是吧？你爸背地里，没少骂江森吧？”
“我……我回去睡了。”
刚走进村子，曹力这小胖子和他爸一个德性，油滑得很，直接脚底抹油就跑。
“这鬼精鬼精的。”吴晨笑着，又问一路沉默的季伯常，“小季，来这里上班后，是不是有种接受劳动再教育，焕然一新的感觉？”
季伯常同学道：“不至于，只是看到人间疾苦而已。”
吴晨道：“那说明你自我教育得还不够深刻。”
季伯常翻翻白眼，又看了眼江森。他是活生生被江森逼到这里来的，最近这大半年，他顶多只能算是，理解了江森为什么能对自己那么狠。
出生在这种地方，不狠怎么可能出头？
然而小季同学，显然还是错了。
江森他……
纯粹就是……
很纯粹的狠……
跟出生在哪里根本没关系，出生在这个地狱级难度的新手村，纯粹只是巧合。
运气不好。
江森随着吴晨，一路深入村庄。
村庄内部，不少房子好像已经没人住了。
房子的外墙上，写着不少标语。
“拐卖妇女，全家死光。”
“买卖人口，断子绝孙。”
“生男生女都是宝。”
“故意杀女娃的扒房拆屋全家枪毙……”
叶培左看右看，看得触目惊心。
在这穷山僻壤之中，村子里写满这些标语，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这里，曾经发生过。
夜风吹过，刁芝灵挽住吴晨的手，小声问道：“这个村子，已经变好了吧？”
“嗯。”吴晨沉声道，“慢慢来，一定会变好的。台风把山里的大寨小寨都刮没了，村子里剩下的就着多人，等老的死光，那些没本事的男人都绝了后，那些坏种子就没了。这两年过年，村子里喝酒又喝死十几个老光棍，再多喝死两代人，十里沟村就太平了。”
呼~！
夜风陡然变大，一声哨响，吹着不远处一座木屋前，白色的灯笼在来回摇晃。
江森忽然道：“得想办法让他们去乡里。”
吴晨一愣，“你疯了？”
“不，你的思路不对。”江森道，“坐等这些人绝种，是不可能的。他们只要一直待在这个山沟里，靠着二二制药，反倒会越过越有钱，越来越死不掉。
你只有想办法让他们去到乡里，让他们失去这种经济基础，以他们的能力，他们的后代肯定在乡里，既搞不到钱，也搞不到女人，然后再多读点书，就会自欺欺人地骗自己说，我以后就不要孩子了，接着自然而然地就绝种掉。”
“我草……”
叶培、季伯常、袁杰和吴晨，全都对江森露出惊愕的神情。
“冉由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人多了，什么鸟都有，但要解决问题，第一就是要有物质基础。有了物质基础，才能有真正的办法。只有物质，才能决定意识。
让穷山恶水变富，就是为了让这些只能通过买卖人口才能延续下来的群体走出来，只有诱导、逼迫他们走出穷山恶水，他们才会逼不得已去适应和融入更文明的环境。
如果走出来的不是垃圾，那自然能存续下来。
但如果走出来的真就是垃圾，那么在现代化的竞争环境中，这些人，如果真的生来就又恶、又懒、还蠢，他们就天然地没有延续后代的能力。
城市有些男的，一个月挣几万，都连女人都没碰过。
那些臭虫，又有什么女人会愿意嫁给他们？
扶贫，是政策上的主观能动，是制度优越性，是给困难的人兜底，但兜底，绝不是无底线的输血。民族和文明的存续，既要发挥主观能动性，更要尊重客观规律。
如果有些人一辈子能对社会做出的最大贡献就是断子绝孙，那我们就应该给他们创造断子绝孙的机会。努力去送他们进入文明世界，站在我们的角度上，奉献我们的爱心，为他们提供帮助，站在他们的角度上，让他们在享受社会发展红利的同时，也感受来自文明世界的压力。
有些人，早就活得连畜生都不如了。自然界里的鸟都知道生蛋要筑巢，求偶要对方同意。可有些王八蛋，就特么地什么都不想干，也什么都干不了，只想靠最原始的暴力来解决问题。可如果他们活在城市里也这么干，他们就会被枪毙。
枪毙坏人，多好啊，正义得到弘扬，人民群众喜闻乐见。
所以……吴乡长，好好努力吧，我们一起，带领乡亲们早日致富。等哪天十里沟村里，只剩下家住城市的职业工人，像我母亲那样的悲剧，就不会再重演了。”
江森说完，拧开矿泉水瓶，喝口水，润润喉。
啪啪啪啪……
袁杰忍不住轻轻鼓掌，叶培也跟着啪啪啪起来。
季伯常忍不住道：“江森，你这套歪理邪说真是……”
“放屁！”江森直接一瓶子扔过去，“老子这是堂堂正正的马克思主义唯物辩证法和十里沟村村情相结合，你特么懂个瘠薄！”

第六百零六章 有权利原谅你的人已经不在了
“村子里现在拢共四百七十几户，家家户户拿低保，外村的有好些个想进来，老子都给他打回去了。幸好特么的这口子没开啊，不然十里沟村再过上几年，搞不好特么要变成实十里沟乡。一群狗东西，干活的时候影子都没有，要分钱了来得倒快……
前几个月我不是在董事会上投你的反对票，不让你把活儿交给西南那边嘛，那也是没办法，村子里那群懒鬼是屁都不懂，不瞎闹唤，可老年协会那群老狗他们会算账啊，我也是猪油蒙了心了，怕自己官帽丢了，现在想想，还不如让他们闹一下，老子直接找个借口给他们弄去判个几年。村里头这些年，那些女的被拐进来，全特么是这群老逼崽子在接应……
去年路通了后，有几个女的跑出去了，过了一阵子又跑回来，现在不跑了，老家那边的日子还不如这边好。现在这边经济条件好了，你这个药厂一弄，种植园一弄，那些分包到几亩地的，每年干上几个月，等地里有了收成，一亩地能拿大几百。外面的人现在想进来都不让了，派出所也不给上户口了。你说你家这事儿吧，作孽是够作孽的，可特么我昨晚上想来想去，觉得好像又没那么简单。那些女人自己跑回来的，你说这又怎么算？”
国庆节第二天清晨，天色刚亮，江森在和梁玉珠、马瘸子还有张楠道别后，八点不到，就马上动身前往瓯顺县，吴晨一路随行，路上还在说个不停。
这个文化水平有限的大头兵，还是容易被表象所误导。
江森闭着眼睛，淡淡说道：“一码归一码，女人跑回去，也不代表拐她们的人没罪。上了户口的，愿意住在这里，就住在这里。家里的那些男人，该判刑也特么照样判刑。
昨晚不是说了嘛，怎么把人从山沟沟里捞出来？思路一定要活，不拘泥于一个方向。买卖人口特么的本来就是重罪，再加上非法拘禁、故意人身伤害，哪个罪名不够坐十年八年牢的？先把人弄到牢里头去，再把他们的本地户口销了，关他个十来年，好好改造。
等他们出狱，再给安排到乡里或者县里的廉租房，每个月送点米面油，给个两三百块的饭钱，养到死不就好了？扶贫也扶了，救人也救人了，治安环境也有保障了。要是出来了还搞事，那就接着关，等再出来，年纪最少也七老八十了，还能怎么搞事情？
你说，村子里头，有多少人够判刑的？这些该判的都判了，村子里还能剩几个？你们乡里再引导一下，每天在村子里散布点小道消息，今天说要泥石流，明天说要发山洪，村子里那些人有了钱就会怕死，到时候你再推出一套青山村廉租房计划，要没人开发、我来开发，弄一个小社区，一平方卖两百，再跟他们说明年就能长到两千，狗日的分分钟给他们安排掉。等他们从村里出来了，再想回去？那特么不是白日做梦？”
吴晨听得一愣一愣，“你这就是个想法，落实下来那得好几年吧？”
“没事儿，你们干你们的，我做我的。明年县里、市里开两会，我好歹也是政协委员，写个提案，吼两嗓子，能推动就推动，推不动我也没损失。
反正老子都出来了，现在户口都落在瓯城区了。
以后只要二二制药一直有利润，我就盯着点十里沟。可哪天要是二二制药黄了，我把公司一转手，拿钱走人，你觉得到时候，十里沟村现在剩下的那些人，他们是死是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这件事，能做成也好，做不成也好，十年也好，三十年也好，我反正是已经出了自己该出的力，仁至义尽，问心无愧，现在洋鬼子都觉得我特么是个圣人……”
江森闭着眼，那语气懒洋洋的。
明明说的是自己，却又仿佛是在说一件和自己不相干的事。
奥运会结束还不到两个月，欧美那边，依然拿着“奥运冠军的人权问题”当借口，向中国方面施加各种压力。美国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高举道义大旗，一边同情江森，一边制裁中国企业；中国这边苦苦抵抗，各种委曲求全兼韬光养晦，一边阻止美国人借机掀桌，一边抓紧推进拐卖妇女儿童的立法工作，还得控制舆论，不让这件事波及到其他问题上，同时对江森还要既严防又得安抚。而江森自然脑子清醒，从来不给国家大局拖后腿，偌大的社会影响力，根本不带任何节奏，自然也就不给外国势力搞事的机会。这么识大体，自然不管办什么事儿，都能顺顺利利。国家体育功勋奖章也好，紫荆勋章也好，都不是白拿的。
能在这种高度复杂的舆论旋涡中，同时吃到国内外两边的好处，还不得罪任意一方的人，江森偶尔也会觉得，自己真特么是人设平衡性天下无敌。
而且，也多亏他足够努力。毕竟如果没有曲江省高考文科状元这个光环，他未必能有现在这么稳。如果他单纯只是一个四肢发达、运气不错的运动员，却没有沪旦高材生的这层保护壳，外界对他的印象，恐怕也不见得能像现在这样，好到完全挑不出刺来。
学历代表的高智商，金牌所代表的野兽般的体魄，再加上脸……
正是这三样东西的叠加，才构成外界对他“干啥都行”、“干啥都对”、“干啥都可以成功”的那种理所当然的心态。再加上童年遭遇带来的完美受害者身份，以及奥运八金冠军所成就的无上荣耀，才能让所有方面的人，在他身上，达成最大公约数的共识。
虽然从一开始，让全世界、全社会对自己产生这样的共识，并不是江森的本意，他甚至压根儿没策划过，一切只是顺其自然。可现在回想起来，从他重生到今年，整整五年时间，他没有一天后退和畏惧过，总是一直在朝着自己的目标，付出自己所有的力量。
作为一个非典型的，自己也不说不清的到底是穿越者还是重生者，江森对自己今天所取得的成绩，感到绝对的满意。他给自己打101分，多出的那一分，纯粹拿来骄傲。
九点半，江森所坐的小巴车抵达青山村，换成大巴车。
大巴车里，又涌进来一大群乡里的领导，跟他一同前往县城。
一路上，江森又从这群人嘴里，听说了不少值得唏嘘的事情。就因为他身世的事情，县里刚来还没两年的岳书记，奥运会后就被免职了。
帮过他不少忙的乡派出所的牛所长，还有县里公安局的大佬，也都纷纷被处分。
东瓯市方面对十里沟村拐卖妇女事件的反应速度和动作力度，都比江森想象中要大得多。除了青民乡之外，整个东瓯市南部和西部困难地区，乃至在张凯的推动下，整个曲江省，都在犁地一般，彻查相关事件。江森刚才在路上跟吴晨说的那些法子，居然压根儿都不用等他提案了，好多事情，省里和市里在八月份奥运会结束后，就已经开始在弄。
“老周！老周！”大巴车里，邓方卓喊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江森看着对方，感觉有点眼熟，那个中年人走到江森身前，突然嗷的一声就哭了，蹲下来，抓住江森的手，泪流满面：“孩子！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呐！你妈进村的时候，我是知道的，是我当年没拦着啊！”
“等等！”江森忽然想起来，喊道，“你是周警官吧？那天晚上是你跳水抢救江阿豹的吧？”
老周满脸胡子拉碴，眼眶发黑，好像是整夜没睡，吸着鼻涕道：“是……是我。”
江森看着老周，内心五味杂陈。江阿豹的死，老周的“抢救”要占一半的功劳，如果不是老周救得那么起劲，江阿豹估计也很难说会不会应激性胃底血管破裂，说不定也就不会死。这一点上看，老周算是间接地替江森的母亲报了仇。可二十年前，江森的母亲被拐进村里，老周视而不见，造成最终的悲剧，他也同样负有极大的责任。
“你现在……什么情况？”江森问道。
“被停职了。”邓方卓道，“民警是当不成了，能把饭碗保住就不错了，怕就怕……”
邓方卓欲言又止。
江森问道：“要坐牢？”
老周哭戚戚地看着江森。
江森想了想，还是心软了一下，说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邓方卓忙道：“要一个家属谅解的声明……”
一边急急忙忙，掏出一份文件来。
江森接过扫了眼，默不作声，抬手往叶培跟前一伸。
叶培马上往江森手里拿了支签字笔。江森拿过笔，刷刷两下，写下几行字：“本人江森，身份证号，系十里沟村无名女尸案中无名女独子，本人对周顺警官在二十年前该拐卖妇女案件过程中的工作行为及态度，不与完全谅解，但予以基本理解；并完全尊重和支持瓯顺县有关单位及司法部门，对周顺警官失当行为做出的处理和判决。江森，2008年10月2日。”
写完后，递给老周一看。
老周和邓方卓探过头去，立马就炸了。
“江森！”邓方卓直接喊名字了。
周顺更是又惊又怒地看着江森，身体微微颤抖，好事是在强行克制着某种情绪。
全车的人，似乎也看出情况不对了。
袁杰眼神一变，整个人瞬间绷起，随时做好扑倒老周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江森却突然地，悠悠说道：“老周现在，一个月工资加奖金，全部加起来，一年能有多少？”
“啊？”老周满脸的怒容，立马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期待。
“我……一年十来万吧。奖金补贴，社保公积金什么的，全部加起来……”
“我可以给你十万。”江森看着他，淡淡道，“你要是不相信，我们可以先签合同。但接下来县里怎么处置你，这个我不管。如果职务真保不住了，等你办完离职的手续，就过来给我开车。万一真要坐牢，那也没关系，先服刑。服刑期满，再来我这儿上班。”
老周都懵逼了，“那你干嘛不直接谅解？”
江森直直地看着他，“谅解你，我拿什么去面对我妈？我要是谅解你，又拿什么去面对其他被拐卖的人？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我没权利原谅你，有权利原谅你的人，她已经不在了。”

第六百零七章 安慰剂
大巴抵达县城，时间已经是正中午。
车站迎接队伍庞大，一眼望去真心人山人海，呜呜泱泱至少七八百。
其中绝大多数，自然是国庆放假回家的学生，并且毫不奇怪的女孩子居多，起码超过八成，甚至有些已经嫁到外地的姑娘也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能近距离看江森一眼。
而这种场面除了热心粉丝，领导自然也少不了。
岳书记被免职后，今天依然是焦思齐带队，身后跟着一大票曹秘书长之类的县内大佬，唯独不见孔双喆的身影。去首都脱产上课的老孔，压根儿就没回来。
再然后，就是瓯城雄文的人了。
“江森，今天又得辛苦了啊。”看到摇钱树的钱秘书长，笑容灿烂地挤过人群。前不久和江森在香江见过外面世界的大场面后，钱秘书长的气质越发不俗。
毕竟是和查庸坐在一桌上谈判过的，边上县处级的焦思齐他们，已然无法让钱秘书长过于拿出巴结的态度——哪怕她自己，实际上也就是个小副科。可问题是，架不住眼界大了，心态也跟着变化。小副科和小副科之间，那区别也是很大的！
“天天辛苦，吐着吐着也就习惯了。”江森随口扯蛋，和钱秘书长握握手，又朝跟在钱秘书长身边的助理谷超豪微微抬了下下巴，就当了打了招呼。
今天蒋梦洁没来，江森估计是钱秘书长对蒋美女有什么地方不满了。
不过他也没多想什么，反正和他也没关系。
“江总好。”谷超豪不自觉地微微弯腰，向江森问好。
相比起两年前他给江森当助理的时候，此时的他，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完全不是当时那么回事了。短短两年，小谷同志的棱角，已然被社会磨掉了大半。
最开始，他沾了江森的光却不自知，进入瓯城雄文当临时工兼江森助理，初出茅庐却意气风发，甚至都不怎么把江森放在眼里；后来很快又沾了家里的光，拿到萝卜坑事业编制后，更加到处活蹦乱跳，从瓯城雄文被胡部长调去瓯岛县，自以为天下早晚是自己的，蒋梦洁早晚能随便日，结果就在瓯岛那大半年，他很快就发现，现实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自认为过人的才华，在一大群重点大学毕业的同龄年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他日思夜想的蒋梦洁，更是连手都没碰到。最终在外面转悠了一圈，挂职时间结束的他，还是回到了钱秘书长身边，提干的美梦不存在了，蒋梦洁也被郑主任他儿子给日了。人生突然间整个儿都幻灭掉，一时之间，只想趁着瓯城雄文生意兴隆，抓紧再挣点工资。
“焦县长！”
江森和钱秘书长随口说着，不等谷超豪再想太多，就已经朝着另一边走去。
袁杰和叶培帮忙拨开人群。
谷超豪在人头攒动的人群中，盯着叶培多看了几眼，心里头，竟微微有点恍惚。
如果两年前瓯城雄文刚成立的时候，他能把江森的大腿抱得更紧一些，现在的情况，会不会完全不一样？也许有了江森这条大腿，他说不定就被某个市领导提拔上去了。甚至再多得寸进尺地幻想一下，自己或许还有可能赶在郑悦之前，先把蒋梦洁拿下。而且跟着江森，经济上的收益，怕是也不会少。要知道钱秘书长兼任瓯城雄文的总经理，现在的年薪，可是堂而皇之的500万！她不就也跟在江森身后，混口汤喝吗？
“江森~！二哥我爱你~！！啊啊啊——！”
四周女粉丝们疯狂的叫喊声中，谷超豪跟在钱秘书长身边，老老实实地往前走。但拳头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攥紧，心里有口后悔的气，怎么都咽不下去了。
“让让，让一下……”身后忽然有人推了一把，谷超豪吓了一跳，顿时打住内心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就看到周顺脸色发黑地错身而过。
他的注意力当即就被转移，看着周顺和几个土里土气的人往人群外走。
而同样的，在这茫茫人群中身高鹤立鸡群的江森，也看到了走远的周警官，但只是一瞥，就又继续和焦思齐他们寒暄着，朝着不远处瓯顺镇最大的书店走去。
午饭是没时间吃了，书店外面，已经排满了长长的队伍。
随着江森往前走，整个瓯顺镇的街面上，人群也越来越拥挤，走出车站，就从七八百，逐渐奔着四五千的规模去。幸好县里早有准备，出动了半个县城的警力，勉强还能维持住秩序。
“热烈欢迎国家体育功勋江森凯旋回家！”
“奥运八金，瓯顺骄傲！”
“拐卖妇女儿童是严重犯罪行为！严惩不怠！”
马路两边，各种横幅挂得密密麻麻。沿街的店铺，更是正大光明地全都拿江森的人形立牌来打广告，完全不存在任何肖像权的意识。
江森当然也不会无聊到伸手朝这些人要钱，他微笑着，很有风度四下挥手。
在密密麻麻的人群的簇拥下，终于走进了书店里。十几分钟后，就吃着面包，在个别粉丝激动到泪流满面的哭声中，开始了他今天的签名工作……
“谢谢。”
“我也爱你。”
“感谢支持。”
从中午十二点不到，江森连口水都没喝，全程又是道谢又是签名，一口气干到下午四点出头，夕阳西下，才终于随着警察叔叔把最后一个吱哇乱叫的小姑娘送走，稍微松了口气。
“我靠，再这么憋我前列腺都要出问题了……”
他吐着槽，赶紧先去上个厕所，等放松完回来，叶培已经把泡面给他泡上了，袁杰又递过来一瓶功能饮料，口干舌燥、嗓子冒烟的江森接过来，拧开盖子就敦敦敦一饮而尽。
钱秘书长看着江老黄牛拼命的样子，不由心疼道：“唉，当明星也不容易啊。”
“还行吧，工厂流水线更辛苦，挣得还连我千分之一都没有。”
江森把手里的空瓶子扔进垃圾桶，坐下来掀开泡面的盖子，饥肠辘辘地等不了泡面完全泡开，从叉子搅了搅，感觉差不多能吃了，就急急忙忙，吹着热气，开始吸溜吸溜地抓紧吃，一边问身边的一大群人，“你们不饿吗？一起吃点啊？”
袁杰笑道：“留点肚子，等晚上吃大餐。”
“对，对。”县里留下来服务江森的曹秘书长，笑着跟道，“晚上县里做东，给我们的奥运英雄接风洗尘。”
“江森！江森！”
砰砰砰！
店门外，依然有数不清的疯狂粉丝，打死不肯离开，敲打着店里的门窗。江森抬眼一瞧，嘴里还挂着半口泡面，外面一台照相机，就咔嚓一声，把他吃泡面的狼狈样子拍了下来。
江森一口气吃了两桶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吃完后被迫在书店里坐到五点半，才总算被前来接应的警车接走，直接前往县招待所。然而粉丝们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又一路追到招待所，在招待所门口久久不散。江森没法子，只能让叶培拿一堆签名照出去分，吵吵闹闹到六点多，天都黑了，粉丝们才总算陆续离场。
“太疯狂了……”钱秘书长看得直摇头，“这图什么呀？”
“凑热闹嘛，情绪上头，就收不住。还有些跟朋友一起来的，你不走我也不好意思走，小年轻的想法，很容易矫情和拧巴的。尤其是小镇青年，有些时候其实是处于一种模仿状态……”
在房间里休息了个把小时，又抽空洗了个澡，江森的精神状态恢复了大半。
跟着钱秘书长，走到名为县招待所实际上就是酒店的二楼大餐厅，江森被酒店经理一路带到贵宾包厢。一进门，屋里头起码五六十人，几乎县里的两办三部，各方大佬全部云集。
“欢迎江森同志！”
啪啪啪啪啪！
“大家好，大家好，各位领导好！”
江森赶紧先装个孙子再说，各种嘴上受宠若惊，却又被焦思齐拉到了上座。等坐下来后，自然就是各种商业互吹。吃点菜，喝点酒，酒越喝越有，话越吹越猛，先追忆往昔大家多不容易，再看今天，东瓯市形势大好，又天降江森祥瑞，正是瓯顺县撸起袖子加油干的时候。
“主要就是缺乏项目，没人投资，资金短缺、技术短缺、人才短缺……”吃得差不多，也吹得差不多，焦思齐终于说起了正事儿，“你要有什么项目，完全可以拿回来做嘛！县里五年之内不收税，政策、资源，能倾斜给你的，保证一丁点都不留……”
“江总。”焦思齐正说得认真，叶培忽然把手机递过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刚刚发布的新闻，“江森家乡签售会，饿到只能吃泡面。”
“我靠！”
江森定睛一看，那不正是他刚才在书店里吃泡面的镜头？
“还有。”叶培又翻过一页。
另外一条新闻，标题更加耸人听闻。
“穷山恶水，到底还要压榨江森多久？”
焦思齐瞥到一眼，顿时勃然大怒：“这网上的新闻怎么乱说？简直毫无底线！”
“就是！简直无耻！”江森立马跟着同仇敌忾，“焦县长，你放心，这口气，我一定给咱们瓯顺县争回来！……”
焦思齐一听这话，两只眼睛就亮了，“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嗯……我先想想，先想想，今天这个精力有点不济啊，这么要紧的事情，不能拍脑袋做决定，还是要慎重，不能着急……”江森摇摇晃晃站起来。
叶培赶忙扶住，“江总，明天早上还有签售会，要不先撤吧？”
江森看看焦思齐。
焦思齐还能怎么样，当然只能恭送江总立场。
当夜，江森一行人，加上钱秘书长和谷超豪，连夜就拉着行李，赶回了瓯城区。四小时后，当一整天没停歇的江森到达酒店，刚一进房间，甚至连衣服都没脱，他就倒头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次日早上八点，江森醒来的时候，略微有点感冒的症状。
但还是咬咬牙起床，洗漱、洗澡，收拾收拾，又赶往下一场签售会的地点。
早饭是路上吃的，全国第三场东瓯市市区签售会，从早上九点半开始，又持续到下午三点半才散场，中午饭依然是在签售会现场解决，全程被各种录像、拍照、粉丝骚扰，哭的、跪的、磕头的，各种见怪不怪，有些举止出挑的粉丝，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江森只叹说说网项目上得迟了，这些流量，全都便宜了微博。
就这两天，靠着江森的签售会现场话题，刚上线的微博，就收获了一大批新用户。
夹哥简直特么得要在梦中笑醒。
“让刘慧普催一催说说网，十月底之前，一定要上线第一版，糙点就糙点，照抄也没关系，但一定要快。”江森从东瓯市体育馆内出来，坐上一辆商务保姆车。
叶培跟在一旁，忙点着头：“已经在催了。”
“药。”袁杰递上来一片白加黑。
江森接过药片吃下，袁杰把车门一关。
车子缓缓朝着下榻的酒店驶去。
今天晚上，倒是没有饭局了，因为表彰会的时间是在明天。
不过大佬们不约，却不代表江森就没事了。
回到酒店，江森一口气还没喘上来，门外面，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安大海突然出现。
“你怎么回事？安安挺个大肚子，你还满世界乱跑？”老丈人习惯性地不讲理，进门就不由分说，先劈头盖脸指着江森的鼻子一通骂。
江森虽然被折腾了三天，外加宿醉、感冒、体力不支，但脑子还是基本清醒的。
“老安，你那块地出事了，是不是？”江森直接戳破。
正靠着骂女婿找正当性的安大海，骂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江森，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你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了？”
“我特么吃饱撑的吗？”
江森神色疲惫地坐下，往后一靠，缓缓道：“我今年上半年，就已经抽空写了篇论文，提醒你们东瓯市有房产金融化、系统性崩溃的危险，你们谁理我了？”
“我特么吃饱撑的吗？我看什么论文？你什么时候发的论文？”
“跟我那篇黄芪治疗青春痘的论文一起发的。”江森闭着眼道，“安安都帮我贴到网上了，你们自己不看，怨得了谁？”
“那老子不看，你特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我提醒你个鬼啊，我特么哪儿知道你会回来自杀？”
“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呵呵呵……”江森发出冷笑。
与此同时，东瓯市市府大院最大的屋子里，东瓯市的康书记猛地把一份文稿往桌上一砸，“你们信息科是吃什么的！人家一个学医的学生，半年前就看出不对了！你们呢？吃白饭吗？！”
客厅里几个人，全都被训得抬不起头来。其中负责的那位，心里无辜得要死，小声道：“康书记，要不明天找他聊聊，说不定人家有解决的办法……”
“解决？呵！”康书记有点急火攻心。
瓯城区粗算两千亿规模的在建楼盘，外加涉及资金无法估量的炒楼市场，暗地里，这个月已经有两起携款潜逃的大案发生，这个雷埋到现在，根本已经捂不住了。现在慢说是找个孩子来解决，就算是国内最顶尖的金融和经济专家过来，东瓯市也别想翻身！
东瓯市的楼市泡沫，不是将要被戳破，而是已经进入被戳破的阶段。
只是大量的人，目前还不肯认输，死咬着不降价而已。
可问题是……
能接盘的，又有几个呢？
康书记把信息科的几个人轰走，坐在电话机旁，安静了半晌。
过了许久，才拿起电话，给一个老朋友打了过去。
“老莫，明天早上表彰会结束，找江森去你家吃顿饭。我也去。”
“嗯？”莫怀仁一脸奇怪，“有什么事情吗？”
“我孙女喜欢他，带去见个面。”
“哈哈哈哈……”莫怀仁哈哈大笑。
康书记把电话一挂，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都已经不能算死马当活马医了……
纯粹就是……
权当安慰剂吧……

第六百零八章 爆雷之城
“我以前有个兄弟叫丧彪，他和我一样，是做社会金融产业起家的……”
瓯城区王朝大酒店的豪华总统套内，在外面英雄风光了半辈子的安大海安总，低头垂手，撤下一切伪装，坐在女婿对面，回忆和交代着案发经过。
但才刚说了一句，他那个吹毛求疵的女婿，就立马不干了，发作道：“高利贷就高利贷，你特么跟我造什么社会金融概念？”
“江森你特么……”安大海拍案而起。
江森毫不示弱，直接怼回去：“还想不想我帮你？”
“我……”安大海瞪大了眼珠子，看着江森，对视两秒，又慢慢冷静回去，“行行行，高利贷、高利贷！我特么是高利贷，你儿子以后有个放高利贷的外公！”
江森淡淡道：“也可能是女儿。”
“多生两个会死吗？！”安大海高声怒吼。
江森拍桌道：“那也得安安肯啊！”
“她有个屁的不肯的！你们两个在家里，除了生小孩，还能干什么？”
“那也是……”
叶培和袁杰对对眼，不想说话。
周扬点根烟，出去了。
这特么狗粮还有这种吃法，真特么恶心……
安大海和江森吵了几句，也觉得这个话题带有某种意义的尴尬，不宜再继续深入去说，于是就当是刚才断片了，直接跳过，接回到最初的正题：“丧彪那个狗生的，这几年在全中国圈了一片，用的钱，全都是他从别人那边吸过来，又回头贷给别人的钱。”
“什么鬼？”江森居然有点听不懂了。
安大海进一步解释道：“很简单，比方说，老子现在出门找个傻逼，跟他说我特么有个很牛逼的项目，一年能返二十个点，坐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动一年下来就能一百万变一百二十万，问傻逼要不要跟我一起干。傻逼当然想干啊，但是傻逼拿不出一百万，那你说，怎么办？”
江森道：“找你借？”
“对。”安大海点点头。
“丧彪借钱给别人，一年只收八个点，十出十归，童叟无欺。同时他承诺别人，跟他一起干，一年能返二十个点，一进一出，那些贪心鬼一想，老子还能赚十二个点，比银行利息都高，干嘛不干？丧彪一口气，靠着这一年十二个点的成本，从社会上借了至少三百个亿，自己去全国各地搞地皮，又拿着地皮再回头跟银行贷款，用银行的贷款来还向社会借的每年十二个点的利益，但是他还银行的利益，一年只用八个点，这样相当于只要他的地产项目盈利只要一直高过每年归还银行的八个点，这个套路就能一直玩下去……”
“我草……可以啊！”江森叹道。
“不如你。”安大海摇摇头，难得夸了江森一句，“你是几乎一分钱都没花，也没有承担任何资金风险，就把二二制药干下来了。但是丧彪这么搞，还是相当于在赌博，风险非常大。”
“所以现在遇上麻烦呢？”
“嗯。”安大海点了点头，“一开始，丧彪其实干得还挺好，全国房价都在涨，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涨，特么是大家一开始，炒的就是东瓯市本地的房子，从零一年、零二年的几百块、一两千，炒到现在的三四万，丧彪每年赚的钱，除了付利息，还能拿来养一大群的烂仔，别墅、游艇、私人飞机，特么的女人养了一堆，还有好几个小明星……”
“老安，你冷静，这不是重点……”
“是，是。”安大海赶忙停下来，“你知道的，我其实是个很正派的人。一看到这种不正之风，就忍不住想多批判两句！妈的太可恶了，我那么喜欢那个小明星，居然被丧彪给……”
江森：“……”
袁杰：“……”
叶培：“……”
“唉……”安大海叹了口气，“反正老天有眼吧，丧彪特么的赚了钱也不收手，还越搞越大，今年年初的时候，突然有几块地皮上的房子，就高价卖不出去了。他又得养那么多人，又要还银行的贷款，那就没办法，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啊。
先卖偏远一点的地方，三个亿搞进来，两个亿修到一半的楼盘，加起来五个亿的成本，两个亿就甩手卖掉了，妈的还真有傻逼肯接盘。但是他盘子做得太大，这边贱卖一下，那边贱卖一下，卖着卖着，诶，才过了两个月就突然发现，再卖下去，就要资不抵债了。还有更糟糕的是，愿意接盘的人也越来越少，知道为什么吗？”
江森道：“因为全国上下，到处都是像他这么干的人，大家都没钱了。”
“对！”
安大海一拍大腿，“特么是东瓯市自己这边，那钱放贷一边炒房的老高，实在是太多了！房子卖不出去，钱还不出来，原先可能大家互相之间有点麻烦，还能拆借一下，后来慢慢的，拆借也拆借不出来了。还有啊，这些人跟银行贷款，还找了人作担保。那些给他们作担保的，很多都是办正经企业的大老板，这下子，一起被套进去，跑都跑不掉！
老高手里拿着老百姓的钱，老百姓的钱特么的都是养老金，有些贪心的，还是去银行借的贷款，老高自己也去银行借贷款，企业那边给高老做担保，自己被账户上的钱，被法院说冻结就冻结，企业资金一断，被冻结的钱拿不出来，想借钱又借不到了。
这怎么办？炒高的房子卖不掉，利润套不出来，一环崩、环环崩！银行、企业、老百姓、老高，大家都完蛋，只能一起跳楼！”
安大海说得激动，转身就往窗户边跑。
“安总！”叶培赶紧拉住安大海。
江森大吼一声：“让他跳！妈的活该！”
“我草！江森！”安大海立马推开叶培，大步走了回来，“你特么做人要有良心啊？你想你孩子一出生就没外公吗？”
“又不是一出生就没爹……”江森一摊手，“外公可有可无啊。”
“你敢不敢录音下来，拿回去再让安安听听？”安大海掏出了手机，对准江森。
江森呵呵一笑：“老子不敢！那你敢跳吗？”
“老子也不敢！”安大海愤愤坐回到江森身边，小声咒骂道，“草特么的，老子去年被那群狗逼崽子从市里赶出去的时候，明明形势还很好的。”
“去年你完蛋的时候，就已经是脱身的最后时机了。”江森揉了揉脑门，有点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怪谁呢？你上个月回来，就不知道先打听打听情况吗？行业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就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这种事，谁会告诉我？”安大海也低下头，揉了揉脑袋，“东瓯市这边的房价，明面上一分钱都没降，还反过来在涨，申城那边的房地产势头更好，老子不自己跳进水里，谁会跟我说水里有鲨鱼？我特么买瓯湾那块地的时候，市委老康都过来的，妈的我说怎么那块地那么便宜，特么的原来是丧彪甩的二手地块，老子给丧彪接盘了！”
“那丧彪现在人呢？”
“上星期跑了。”安大海叹道，“卷了几百个亿，带了两个小明星，跑去新西兰还是什么地方了。现在一大群被他借了钱的退休佬，在家里哭都要哭死，棺材本都特么没了。”
“银行被报警抓他？”
“银行的钱他倒是还了，还不够的，还有那些给他担保的企业帮他还。”安大海道，“银行这回没怎么亏，不过这次没亏，也难保还有下一次。东瓯市像丧彪这样的雷，起码还有几十颗，银行能躲得过这次，躲不过下一次。主要是有些企业，不止是给一个人做担保。企业之间也还有互相担保的，搞得非常复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里面卷了多少钱进去。”
“那些企业，应该也入股丧彪他们了。”
“废话，不然担保个瘠薄，还有企业也打着丧彪他们的旗号在吸储的……”
江森沉默了。
高利贷之乡，果然名不虚传……
“那你呢？”安静了好半天，江森终于问到了安大海的情况。
安大海报了几个数字：“我接那块地，花了二十个亿。我自己掏了十二亿，靠外面的各种关系还有地方银行，拉了八个亿。不过幸好还没开工，没有工程上的债务。老子刚想卖楼花，就发现房子已经卖不动了，根本没人接手……
不过现在就是坐着都不动，一个月也要还将近五百万的利息，一年总利息五千万。我特么就是把申城的那套写字楼卖了，这个坑我都填不上。”
江森马上道：“写字楼不能卖啊，安安还有写字楼一半股份的，以后要留给我儿子的。”
安大海白江森一眼，“那就是让我去死咯？人死债消咯？”
江森正色回答：“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江森你特么……”安大海想打人。
袁杰淡淡一眼瞥过去。
安大海左右看看，周扬那个渣渣，早就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妈的你算什么狗屁东南亚黑拳小王子兼香江最年轻双红花棍！
从2007年开始，打架就没赢过！
“老安，你这个事情，不是什么大问题。”江森忽然道，“大不了你现在把那块地皮，再打对折卖了，卖十个亿，只要有人接手，你还了债，手里还能剩两个，人生依然潇洒。”
“二十个亿转眼变两个？”安大海道，“你愿意吗？”
“呵，不然呢？”江森这回真冷笑了，“你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安大海盯着江森，“你买？”
“我买个蛋。”江森笑道，“我又不是傻逼。”
“妈的！”
安大海勃然大怒，跳起来直奔房门，摔门而去。

第六百零九章 安大海深陷泥潭
安大海走得很愤怒，但江森并不在意。
办法他已经给了，割肉而已，老韭菜都知道的办法，断臂求生，已经是绝境之下最佳和唯一的出路，再拖下去，安大海的损失肯定更大。
而且毫无疑问的，这招安大海自己肯定也考虑过，只不过还是抱有侥幸，觉得文武双全、英俊潇洒、才华过人、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女婿，一定能给出更好的办法。
结果，并没有。
于是他绝望，他悔恨，他恼羞成怒，他无能狂怒，他为自己向女婿低头却没有获得应有的回报而感到出离的抓狂和烦躁。那是一种我想管你叫爸爸，你却不帮我的极端想弄死对方却根本做不到的情绪失控和精神崩溃。尤其这个人，还睡大了他女儿的肚子。
“安安，你爸刚才找我了……”
“我知道了，他刚才给我电话了，说你不仁不义，骂得好难听。”
“嗯……”江森拿着手机，安静了好一会儿，“那你哄哄他吧……”
“唉……”安安长长叹气。
夹在老爸和亲亲老公之间，她无奈死了。
但是她能怎么办呢？
她当然是站老公这边啊！
江森和安安打完电话，时间已经是晚饭饭点。他让叶培下楼点了餐，三个人简单地在酒店里吃了顿饭。晚饭后江森终于能稍微休息一阵，就回了趟勤奋小区，自己动手，把又是好几个月没收拾的房子，稍微整理了一下。拖拖地，擦一擦并不多的家具。可惜夜里没太阳，不然还能把在柜子里放了好久的被子、褥子拿出来晒晒。
他估摸着，再过段时间，等安安卸了货，明年暑假，应该就能带安安回来住上两个月。他在家里码码字，把《女帝》剩下的内容写完，也算了结一桩心事。至于安安呢……她那么可宅可社的，每天对着电脑屏幕刷剧也能刷上一整天，估计在家里窝上两个月也不会烦，再说还要带孩子，所以除了待在家里，她好像也没什么别的选择。
一个多小时后，江森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看着窗明几净的屋子，畅想了半天退休后的生活，才终于喊在隔壁A02休息的叶培和袁杰回酒店。
袁杰很是不理解江森干嘛要自己回来打扫卫生，“这么多时间，你随便写几个字都能请一个班的阿姨了，何必呢？”
“自己家嘛，当然还是自己动手感觉比较对。”江森道，“钱当然很重要，时间和效率也很宝贵，可是人活在世上，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拿钱来衡量，那也不太好。偶尔还是要跳出金钱的束缚，做点不那么理智的事情，才能感受到另一种生活的美好。”
“对。”叶培笑道，“江总平均每三个月不理智一个半小时，一年当中有长达六个小时的时间，完全摆脱了金钱的束缚。我就不一样，我一天之内就能做到。”
袁杰哈哈大笑。
江森也微微点头，笑而不语。
这个马屁拍得就很有水平啊。
叶爱卿不愧是国之栋梁。
朕很满意！
江森低着头，把勤奋小区22号楼家里的照片发给安安，一路和安安发着短信回到酒店时，安安告诉江森，安大海已经气消了，只是依然不肯弃车保帅，江森也随他的便。
进了房间，已经忙活了整整三天的江森，麻利地洗了个澡，立马倒头就睡。住在同一个套间另外两个房间里的叶培和袁杰也差不多，全都累得跟死狗一样，脑袋沾到枕头，不到半分钟，直接睡晕过去……
次日清晨，国庆节第四天，一口气睡了十个钟头的江森，早上七点出头醒来，精神便完全恢复，满血满状态复活。在套间里头，用跑步机锻炼了四十分钟，八点左右，等江森都晨练收工了，袁杰和叶培也接连起床。然后抓紧洗漱，去酒店的自助餐厅随便扒拉了几口早饭，九点不到，前来接送的人，就一通电话，打到了叶培的助理手机上。
吃得半饱的江森，立马放下手里的筷子，匆匆下楼。坐上东瓯市宣传部车，九点半，江森就来到市行政中心的宣传部大楼，见到了老熟人周乃勋。
——但其实也不能算多熟，只是周乃勋确实在比较大的意义上，挖掘了江森的体育天赋。没有分管东瓯市科教文体卫工作的周市长帮忙操作，江森也就没那么容易直接进省队，后面自然也就参加不了奥运。再加上去年更早一些的时候，江森高考作弊事件风波中，周乃勋也是咬牙押宝，以东瓯市有关部门名义力挺江森，然后张凯带头梭哈成功，被调去杭城，周乃勋则接任张凯的位置，级别没变，可身份上却加了“常”字头衔，这可就是质的飞跃了。
可以说，江森和周乃勋的接触次数不多，但每一次，两个人都办成了相当的事情。就这点来讲，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要比很多整天混在一起，却没有办成过任何事情的关系要深厚得多。所以周乃勋代表东瓯市给江森颁发“东瓯市青年楷模”的证书时，笑容也无比真诚和灿烂。面对台下一大群记者的镜头，两个人握着手，握了半分钟才松开。
“好样的，家乡父老以你为荣，继续努力！”
“谢谢周部长，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信任和支持……”
镜头面前，两个人说足了客套的场面话。
然后等活动一结束，周乃勋立马就没了踪影，完全没有要跟江森有进一步接触的意思。
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
周部长和江森之间，绝逼是纯净到pH值无限接近7.0的那种水……
“我靠，这么爱惜羽毛的吗？和社会名流多说两句话都不干？这么清清爽爽的干群关系，真是让人佩服佩服……”江森把证书交给叶培保管好，一边跟袁杰吐槽。
出门这么多天，他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无视掉。
然后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句，“那得问你岳父啊，那块地皮包下来又不动，算几个意思？”
江森转头一瞧，赫然又是一个老熟人。原瓯顺县一把手，去年已经履新瓯城区一把手，并同样挂上东瓯市“常”字衔的莫怀仁莫老爷！
“莫书记！”江森忙走上去，跟老莫握握手，奇怪道，“您怎么来了啊？”
“国庆节值班，过来转一圈。”
莫怀仁睁眼说瞎话，他一个市区大佬，要值班也是在瓯城区的衙门里坐镇，屁颠颠跑来位于新城的市行政中心干毛？路上不堵车，也得开将近二十几分钟呢！
但越是这样，显然也就越代表他就是有事。
江森很识趣，问道：“那正巧，时间刚好，您赏脸，我请您吃个饭？”
“行。”莫怀仁连客气一下都欠奉，“我选地方，你请客，走吧。”
直接转头就走。
江森和袁杰对视一眼，三个人麻溜儿跟了上去。
莫怀仁前面带路，进了电梯，从楼梯出来，直接朝着行政中心的侧门方向走去。不过中心的面积很大，修得就跟大学校园似的。江森跟着莫怀仁走了一段路，没问他到底要把自己往哪儿带，却问起了安大海的事情：“我家安安她爸怎么了？”
莫怀仁转头一笑，“你不知道？”
“我大概知道一点。”江森道，“昨天跟他碰过一面。”
“他怎么说？”
“他说他想跳楼。”
“嚯！”莫怀仁居然笑了，“他用得着跳什么楼？赔点违约金就好了嘛，又没几个钱。”
“什么违约金？”江森不明白了。
“你不知道吗？”莫怀仁道，“你岳父把瓯湾区那块地盘下来，是跟市里签了合约的，一年之内必须投入开发，不然市里要把地收回去，他要赔合约款的十分之一。”
“两个亿？”江森微微皱眉。
“对啊。”
“那地呢？”
“市里收回啊。”
“那买地投进去的二十个亿呢？”
“什么买地，那是购买土地使用权，地本来就是是国家的嘛，怎么能卖呢？”
“那……那二十个亿呢？”江森有点被莫怀仁绕晕了，“产权我不管，可你倒是跟我说清楚，这笔账它到底是怎么算法啊？”
“那我不知道，那是瓯湾区和市里的事情，不归我管。”莫怀仁直接就不认账了。
“我……”江森瞬间语塞，“莫书记，您叫我过来，不会是想让我给安大海传个话，逼他早点跳楼，你们好把他那二十个亿款子的账给平了吧？”
“胡说什么呢？”莫怀仁给江森一个你自己好好体会的眼神，“市里能对老百姓做出这种事吗？你拿我们当什么了？真是混账话！”
“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江森赶紧道，“那安大海那笔钱，到底怎么搞？按你这么说，他这块地放着不开发要罚款，开发了要赔钱，卖我看又不好卖，那不是逼着他死吗？”
“唉……”莫怀仁叹了口气，“待会儿再说吧。”
他走到一扇不起眼的小铁门前，带着江森他们穿过去，就来到了和市行政中心一墙之隔的市府宿舍大院。江森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公寓楼和独栋小楼夹杂矗立。
莫怀仁指了指一幢墙壁上标着1号的二层小楼，说道：“喏，那边，康书记家，你家岳丈，昨晚上刚登门拜访过。”

第六百一十章 金刚芭比
莫怀仁嘴上说着省里挂“常”字衔的康知府家的一号楼，结果在经过那间屋子时，却目不斜视，直接路过。江森满头雾水地跟着他七拐八拐，一直拐到距离康书记家很远的八号独栋小楼前，才走上去，敲响了房门。江森也瞬间就同时明白，莫怀仁在东瓯市的地位，大概是个怎么回事——这地位，可以说是相当高了。
当然了，八号楼也不代表着就是全市老八，他东瓯市范围内，单纯级别比莫怀仁高的除了市里的前两位，还有人大和政协两套班子的大佬，不过这里是市府大院，只住了市委和市府两套人马，人大的家属院应该在别处，具体什么位置，江森不知道也懒得知道。
政协就更不用说，存在感低到好像压根儿就没有家属院。
因此像那位早年间在瓯顺县任职时，一挥手就被十里沟村建了个希望小学的包主席，近年来虽然在东瓯市内地位尊崇，却鲜少有露面的机会。哪怕偶尔露个面，也都是镜头一闪而过，低调得不能再低调。最近两年里，他最为有社会影响力的两次发声，一次是替江森的高考作弊事件向曲江省考试院施压。另一次就是前不久，在奥运会结束后接受电视台的采访，说了下江森小时候和整个瓯顺县的处境艰难。但饶是这样，也依然经常被人遗忘掉。
除此之外，再加上军分区的大佬，加上级别不低的国企大佬，还有一些退休的老同志，莫怀仁一路顺延着下来，在东瓯市的政治地位，大概就是二三十人以下，九百六十万以上。
作为一个今年才49岁的中年干部，莫怀仁可谓已经是相当牛逼。
反正按江森的算法，如果他写小说没出名，也没有奥运会这档子事情，这辈子按照常规脚步，研究生毕业后放弃读博，直接参加工作，争取两年内考公上岸，那差不多就是二十七八岁了。
加上地方平台不够高，如果从基层往上爬，哪怕表现足够好，运气足够好，大腿抱得足够紧，上副科最少也得五年，要是再多拖两年，那差不多就35岁了。再往后即便一路官运亨通，五年上一步。50岁也就刚好上到正处而已。正处任上辛苦十年，就六十大寿。到这个年纪，也就可以考试考虑，退休后去哪里钓鱼比较舒服了……
而莫怀仁今年还不到50岁，距离局座之位，却已然仅一步半之遥。
江森扪心自问，如果不是自己这个体格牛逼，他这辈子大概率不可能混到莫怀仁这个高度，并且如果没有猜错，老莫家里，底子怕是也不一般。
这种事，就真的羡慕不来。
“回来了？”楼下的房门一开，探出个四十多岁，风韵犹存的漂亮中年阿姨，一看就知道，是莫怀仁的老婆，而她见到江森，则显得更加惊喜，顿时捂嘴大喊，“呀！江森！”
“这是我爱人。”莫怀仁介绍了一句。
“阿姨好。”
江森果断自认小一辈，嘴甜地喊着，又给她介绍，“这是叶培，我在沪旦的学长，研究生刚毕业，现在屈才给我当助理，这是国家体委总局办公室的袁科长。”
叶培和袁杰跟莫怀仁他媳妇儿点着头问好。
莫书记的漂亮媳妇儿一听又是沪旦又是体委总局的，袁杰还大小是个官儿，态度就更加热情了：“呀！好好好，都是自己人！来来来，快进来坐，来得刚刚好，饭马上就好了！”
她让开位置，江森三个人鱼贯而入。屋子的一楼大厅很快，宽敞，空旷，家具不多，层高很高，装修风格偏公务气息，显出一种明显的大户人家气息。
“老康来了吗？”江森身后，莫怀仁站在门边问他老婆。
莫夫人道：“还没，要给他打电话吗？”
“打吧，客人都来了。”莫怀仁回过头，拍拍江森的胳膊。
莫夫人把房门一关，马上朝厨房喊道：“阿姨！厨房交给我吧，你出来给客人倒杯茶。”
“好~！”还能听见抽烟机在响，伴着煎炸声音的厨房里，传出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我去给你们炒个拿手菜。”莫夫人对江森说着，快步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江森三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闻着这间大房子空气里的香气，袁杰左右看看，忽然来一句，“规格有点超标了吧？”
“嗯，超了。”莫怀仁很坦率，虽然觉得袁杰这话说得有点二百五，可还是笑眯眯地回答，“楼上楼下加起来，两百六十平方，按我的级别，超了差不多有一百平方了。我们开发这里的时候，这边全都是荒郊，也不种地，地很便宜，市里一算预算有多，干脆把整个大院的房子都修大了一圈。我这间本来是只有一层的，占地面积没便，建筑面积翻了一下。”
叶培马上道：“这么大一块地，只修一层挺浪费的，修两层也算物尽其用，这点钢筋水泥本来也没多少成本，换来居住环境的极大改善，我觉得挺好。”
“哈哈哈哈……”莫怀仁听得很高兴，看叶培也变得像看江森一样顺眼起来。
“爸……”这时远处的楼梯上，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一个骨架子看着莫名“巨大”的女孩子，从头上走下来。
江森三个人看过去，齐刷刷集体眼睛一亮。这姑娘虽然体格“块儿大”，却长得白白净净，五官精致，论颜值，居然一点都不输蒋梦洁。
“我女儿，娇娇。”莫怀仁给江森三个人介绍了一下，又指了下江森，“看，你偶像哥哥来了！”
莫怀仁的女儿朝江森这边一打量，立马发出啊的一声尖叫，扭头就蹭蹭跑回了楼上。
“害羞了。”莫怀仁对江森一笑。
江森咧咧嘴，随口问道：“国庆放假是吧？”
“是。”莫怀仁道，“跟你一样，今年大二，首都叉叉大学。”
“哦……叉叉大学……”江森点点头。
应该是一所985，但是，也就那样吧……
已经膨胀的江森，丝毫不当回事。
又听莫怀仁深深一叹：“唉，早知道你小子今天能有这么大的出息，我当年就该让你转学去东瓯中学。还是伍超雄眼光好啊，那天直接就抢人了，可惜法网恢恢，没抢到。我那天要是稍微动动脑筋，让你转到娇娇她们班上，说不定你俩还能考到一起，最起码都考到首都去，搞不好你就是我女婿了，总比跟安大海混在一起要好……”
这特么都什么话？
江森听不下去，反驳道：“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莫怀仁道，“我家娇娇不漂亮吗？”
“漂亮是漂亮。”江森正色道，“可我要敢碰她一下，你会不会打断我的腿？”
莫怀仁一愣。
江森又道：“我家安安就不一样，一见面就拉我去开房，安大海拦都拦不住。现在肚子都五个多月大了，人家祖传行动力一流，能比吗？我就是去了东瓯中学，高考去了首都，我保证安安都要跑到首都去睡我，这是命运啊，躲不过的啊！”
莫怀仁盯着江森看半天，突然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行行行，你说得对，有道理！”
楼梯口，偷偷听墙角的娇娇听得面红耳赤，一跺脚，这回真跑了。
下三路的话题，在楼下的客厅里持续了三五分钟后，莫怀仁又把这话题揭了过去，跟江森聊起了瓯城雄文和耐阔。但说来说去，其实满嘴都是钱，跟江森打听他的资产情况。江森反正每分钱都缴税了，说得也很坦然。莫怀仁边听边在心里算数，算了一圈后，又愁眉不展起来：“那就你这点资金，连安大海都救不出来啊……”
“谁说我要救他了？”江森好笑道，“现在我们家，就是牺牲他一个，幸福我们全家。他真要破产了，顶多让他回家养老嘛。给他一根鱼竿，随便哪里找个鱼塘，让他钓到寿终正寝。”
莫怀仁见江森卖岳父卖得如此豪迈，直接就没话说了。
正沉默着，忽然门外门铃声响起。
老莫赶忙站起来，走过去开了门，“老康！”
“康书记。”江森喊着，连忙起身，叶培和袁杰也都跟着站起来。
“坐坐，不用客气，我就是过来找江森闲聊几句，顺便蹭个饭……”康知府满面春风，完全看不出半点屁股坐在几十颗东瓯金融核弹上的焦虑。
屁……你说谎，明明是自己想找江森吃饭……
莫怀仁心里暗暗吐槽，康书记却已经熟门熟路，就跟进自己家一样，搬过一张小椅子，在江森他们跟前坐下来。然后自己从茶几底下掏出茶叶罐，又抓过茶几长一个倒扣着的杯子，抓茶倒水，一气呵成。江森三个人就这么看着，连请康书记上坐都好像没开口的机会。
“啊，江森啊，你家里，最近都挺好吧？”康书记端起茶杯，吹了吹，小小地抿一口，又放下来，“你外婆啊，还有寻亲的人，你亲生父亲那边，有消息吗？”
啊？
江森蒙住了，他还以为康书记问的是安安一家子呢，结果给我转这个一个折？
几个意思？
“没什么消息。”江森摇摇头，照实道，“我外婆那边，县里每个月按时打钱嘛，听说是住养老院，我也没时间过去看，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确实，这种事儿啊，唉……”康书记叹了口气，“我们市里，对这件事还是挺重视的，发动了不少同志在处理这个问题。现在国内外舆论也是盯着不放，尤其是国外媒体，搞得咱们现在太被动了。不过幸好，你表现得非常优秀啊，实事求是，就事论事，对我们的工作也帮助很大，实实在在地减小了我们的工作压力。”
江森没有吭声。
康书记又继续道：“这个事情呢，按省里和上面的要求，同样咱们市里的意思也很统一，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涉及到这个事情的人，该怎么处置的，一定会发法律、按规章制度来处置，绝不姑息。往后这种事情啊，我向你保证，东瓯市一定发现一起，就严抓一起，主谋、共犯还有渎职的，有一个、算一个，绝不放过，绝不让社会的悲剧一再重演！”
江森看着康知府激昂的样子，有点不明就里，只能笑道：“相信党和国家。”
“这就对啊……”康书记叹道，“说到底，往大了看，大家都在一个锅里吃饭，我们也是巴不得海晏河清、国泰民安，谁不想这个社会能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大家一起过太平日子呢？可是要走到这一步啊，他总得有个过程，也只能一步步来。有的时候，遇上问题，进三步又退两步的，那我们也着急，可着急没用，你还是得尊重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是说是不是？”
“嗯。”江森继续笑而不语，敷衍地应了声。
这位超级巨佬不主动提某些事，他也不提。
耗着呗，反正你这个960万老百姓的话事人，时间肯定比我宝贵。
看谁能耗得过谁。
康书记见江森不说话，他也不说了，低着头，喝几口茶。莫怀仁同样闭口不语，假装自己是个么得存在感的人肉背景。气氛诡异了足有两分钟，直到莫怀仁的媳妇儿笑着走过来，说饭菜已经做好，莫怀仁才从人肉背景又变回房主人，招呼道：“先吃饭，先吃饭！江森，我跟你说，你可是有口福，我爱人做菜，那是拿手好戏，我家娇娇小时候吃得跟小猪一样……”
“爸……！”块头很大的莫娇娇，在远处娇羞地抓着楼梯扶手，却好像是要把扶手上的木质外装给捏下来的样子。
这金刚芭比……
为什么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会给人一种这么强悍的力量感？
还是安安好啊……
同样也是肉弹系的，可安安那就是尤物的感觉，屁股、脸蛋、胸，配合得相当好。
除了小短腿之外，几乎没弱点。
江森心里想着，一边朝着厨房走去。
开放式的厨房外，一张很大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七八个道菜，莫怀仁的媳妇儿和家里的阿姨，还在继续从厨房里端菜上桌。显然今天这顿饭，根本就是早有准备。
江森几个客人走过去，围坐在桌旁，也不显得拥挤。
很快午饭的菜全部上齐，康书记坐下来，说吃就吃。江森也不客气，跟平时一样，充分发挥饭桶精神，分分钟吃完一碗，立马再让阿姨添一碗，袁杰也不落后，边吃边夸大姐手艺好。
只有叶培，坐在金刚芭比身边，看着芭比的侧脸，吃得斯斯文文。
但金刚芭比眼里却只有江森，也吃得那叫一个羞羞答答……
一通风卷残云，半个小时不到，江森飞快吃完三大碗米饭，把碗一搁，打了个饱嗝。
同桌的阿姨立马伸手要给江森再添一碗，江森立马抬手打住：“够了。”
“是差不多了。”康书记也把饭碗一放，转头看向江森，“江总，聊聊？”
“好。”江森站起来。
莫怀仁立马也放下碗，起身带路道：“书房在这边，阿姨，倒茶，普洱。”
“哦，好……”阿姨赶紧站起来忙活。
留下同桌的几个人，互相看来看去。
莫怀仁的媳妇儿笑了笑，忙给叶培和袁杰夹菜，“吃，吃，再多吃点。给他们这几个人服务，咱们也不容易，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金刚芭比却充耳不闻，转头看着江森走进她爸的书房，瘪瘪嘴，起身道：“我不吃了。”
小姑娘各方面条件都极其好，可江森依然是她得不到的男人。
这就非常让她郁闷了……

第六百一十一章 赌炸了
几杯清茶放好，阿姨拿着托盘，快步走出房间。
莫怀仁书房的房门一关，满屋茶香被锁在门内。
康书记往沙发上一坐，莫怀仁坐到自己的老板椅上。江森一时间坐康书记身边不是，站着更不是，看了眼房间里仅剩的一条小板凳，无奈地拉过来，高大的身躯，半蹲半坐了上去。康书记不由看得嘴角一歪，开门见山说道：“你岳父，安大海昨晚上找过我。”
“我知道，莫书记跟我说了。”江森内心坦荡，直接当面出卖。不料莫怀仁更坦荡，还加一句道：“我把我知道的大概情况，跟江森说了一下。”
“哦……那更好，不用我再解释了。”康知府点点头，马上问江森，“那你知道安大海现在的情况了？有什么想法吗？”
江森直言道：“我觉得他是个傻逼。我去年就跟他说过，不要回东瓯市搞房地产，不要回东瓯市搞房地产，他偏不听。在澳口赌场里拿阳寿换的那点钱，这下全赔进去了吧！”
莫怀仁听得哈哈大笑，“拿阳寿换钱不至于啊，你下一届不是还要参加奥运会的吗？”
江森不由嚣张道：“下一届，谁家敢把盘口开这么大？”
莫怀仁抬杠道：“赌本可以增加一点嘛。”
“莫书记消息挺灵通的嘛？”江森忽然反应过来，又道，“不过等下一届，我估计老安他日常零花钱都要向我丈母娘伸手要了，还加赌本？他今天这关都别想过！”
“那你是铁了心不想帮他了？”康书记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江森反问道：“我还能怎么帮？这种事，谁还有办法？你们有办法吗？几千亿的盘子啊，说不定还不止几千亿，天知道现在他们里里外外，搞账搞得有多复杂了？
东瓯市稍微有点钱的老百姓，加上那么多企业，改革开放到今天三十多年的积累全部加在一起，加上从各家银行借出来的贷款，到底里头埋了多少钱，你们能算清楚？”
“那你知道事情这么大，为什么今年三四月份的时候不说话？”康书记把茶杯往茶几上稍微用力地一敲，茶水晃出来一点，在茶几上落下几摊水渍。
“康书记，你这就无理取闹了吧？当时我说那种话，有人信吗？我发篇论文就当是尽到我身为文科生的最大义务了，没人搭理我，我有什么办法？再说我当时就算过去敲您办公室的门，您能把我的话当回事？三四月份，东瓯市的楼市行情多好啊，我看《东瓯日报》还在乐观预测，到今年年底，东瓯市的GDP能不能超过甬城。
目标要干倒杭城，我草，那个情绪高涨得啊，就跟当年本子说要买下美国一样！我当时要再敢多说几句话，全市老百姓的口水都要把我淹死。
对了，那阵子我自己都还要应付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的那群王八蛋呢，造谣造得飞起。我还刚开学，还要处理二二制药的一大堆事情，要管着我的实验室，还要写我的，还要特么的准备奥运会……”
“行了，行了……”康知府不想再听江森变相凡尔赛。
江森却不答应了，喊道：“不行！我要说完！我要是三四月份的时候跳出来说这个事，就算我没别的事情，可要是东瓯市房价真的跌了，那就是被我喊跌的，我就得替那群放高利贷的背黑锅。老百姓知道什么呀，你跟他们讲系统性金融风险，有几个能听得懂？有几个能耐得下心听你讲课。可你要说，都怪那个狗生的江森……
嚯！我保证三天之内，我马上就能变成全市公敌。你们当中哪个人再良心黑一点，把我拉去判个刑，什么严重扰乱市场秩序、非法干扰经营环境，罪名随便给嘛，我这辈子说完就完了，我妈那个事情被捅出来，一大群人还要说我活该。”
康知府的脸越听越黑。
江森却还没完，“反过来讲，就算当时不爆雷，也没人拿我的话当话，我的那些假设也全都不成立，但是早晚，比方现在，这个雷还是要爆的吧？那我干这件事，是不是就两个结果？要么我背黑锅，事情无法避免；要么我不背黑锅，事情还是无法避免。那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又有什么理由，当时要那么勇敢地跳出来，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地去给别人背黑锅？”
江森看着康知府，问得汹涌澎湃。
康书记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眉头紧锁。
莫怀仁也神色凝重，低头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康知府才缓缓说道：“我叫你过来，是想听听你这个现象发现者，对现在的情况有什么看法，不是想听你发牢骚。你如果就只有这点看法，那我觉得，你这个状元，沪旦的高材生，和普通的学生本事也差不多。
当然了，寄希望于你一个孩子，原本也就是不现实的。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给东瓯市目前的状况找办法，和给你的岳父找办法，现在这两件事，对你来说，其实就是一件事。你哪怕能稍微给我们提供一点解决问题的思路，或者哪怕是一点点的启发，一点点我们目前还没发现的状况，安大海那边，都能少损失好几个亿。
年轻人，我知道你厉害，现在赚钱也比普通人要容易，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几个亿。你我虽略强于普通老百姓，可毕竟，你我也依然还是普通老百姓，不是凌驾于他人之上的，你再厉害，终归是活在这个社会当中。
这件事，你做好了，不仅自己能解套，东瓯市还有几百万人受你的恩惠。就算他们那几百万人不知道，可至少我知道，莫书记知道，省里很快会知道，国家也会知道……”
江森听康知府说得语重心长，等他一停，立马接道：“康书记，我没说我故意不想帮啊，我是真的实在没办法。这种事情，难点不在办法上，是在操作上。现在这个事情，直接涉及几十万人，间接波及上百万人。你一动手，稍微出点风声，只要有一个人开始慌，就会有一群人开始慌张，到时候楼市雪崩，真的就是一个晚上都不用的时间……”
“不需要你想办法。”莫怀仁张口打断，“我们上星期发现情况，已经向上级做了紧急请示，目前各方意见已经开始汇总，具体我们要怎么处理，那也不是你需要关心的。康书记和我，现在只想听听你是怎么看这件事的。你只要说你的想法就行，没有办法，我们自己会去想办法。你就当替你岳父想想办法也好，随便聊嘛，聊聊总可以吧？”
咦~~
江森心里发出嘘声，他才不信康知府已经向上级反应了。
或许有，但肯定说得没那么严重。
出现这么大的系统性风险，说到底，康书记这个掌门人，肯定也是有责任的。站在康知府的立场上，肯定稍微向上面提一嘴，然后不声不响地解决掉，东瓯市继续繁荣发展，那才是最优结果。次一级，哪怕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但能基本把这件事所造成的后果，用时间来消化掉，也算是可以接受，毕竟他或许真的已经跟上头提了一嘴，那也算是亡羊补牢。
而最坏的结果呢，当然就是既跟上面提过，然后又没能化解风险，又没能消化后果——江森原先的那条历史线路上，应该就是这样的，风险没扛住，恶果没消化。
至于事先是否汇报过，那就不得而知。
而且排除这三种结果，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这次康知府真的把事情的原委，全都一五一十地坦诚跟上面交代了，上面乃至最上面，也及时做出了部署，并且有惊无险地解决掉了这件事。可这样一来，康知府才这当中扮演的角色，那岂不是尴尬至极？
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出了问题你解决不掉，还要找其他人来帮忙才能处理干净。
那敢问老百姓还要你何用？
康知府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基本也就到此为止了。
相反的，要是找来了人，问题没能解决掉，照样还是爆了，说不定他还安全一些。可问题的问题是，如果结果照样是爆雷，为什么不干脆赌一把，自己动手来收拾这个问题？
那好歹也是身为地方主官的担当和魄力是不是？
康知府此时的处境，绝逼是微妙到极点的。
而江森通过康知府居然叫莫怀仁请他过来吃饭这一点，大概已经能判断出，康知府这次，肯定还是对上级有所隐瞒了。他还是想自己动手，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
甚至，他连自己这个中医专业的大二学生都叫来问计了。
说明什么问题？
那肯定是已经山穷水尽，真的没办法了啊！
东瓯市的房地产、金融、整个制造业的形势，全都已经岌岌可危！
康知府，这是要梭哈！
这个词，陡然从江森脑子里蹦了出来……
张凯、安大海、周乃勋，然后还有谁来的？
东瓯市这是什么奇葩文化环境？
表面上是高利贷之乡，实际上却是梭哈之城……
澳口，你不配当亚洲第一赌城啊……
我们才是啊！
我们这次直接赌一万个亿，但就是可惜……
赌炸了啊！
“江森？”见江森半天不说话，莫怀仁不由催了一声。
“哦……”江森回过神来，用崇敬的眼神看着康知府这位东瓯赌神，缓缓道，“办法我是没有，不过这个事情，我确实想了很久了，我大概可以给你们推演一下后果，梳理一下目前的大概整体形势，还有几个我能想到的，比较关键的地方……”

第六百一十二章 老子要买银行啦！！
“东瓯市目前经济大环境所面临的主要矛盾，就是房价绝对不能倒，和房价必然倒之间的矛盾。”江森开口就是废话，康知府和莫怀仁两个人当场目瞪口呆。因为这句废话实在是太废，以至于它听起来就像是宇宙至理，正确得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康知府再次端起了茶杯，莫怀仁也点起了烟。
江森说完一句，端起茶杯，小啜一口，继续不急不缓地往下说，但内心却是激动而亢奋的。这个逼，他从上辈子开始就想装，日思夜想了好多年。但上辈子事情已经发生，压根儿没人愿意给他装的机会，写进书里都没人看，还要被读者喷太水，而这辈子，前几年他还在为下一顿饭上哪儿去解决烦恼，房子跟他就更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是老天开眼！这机会要么不给，要给就直接给到了最大！
就在东瓯市的大雷即将爆炸的前夕，听他逼逼这件事的两个人，竟正是能左右东瓯市未来经济走向的两个大佬——莫怀仁看着次一点，但好歹也是瓯城区一把手！所以这件事，他其实也完全有份的！如果处理不好，他也康知府一样，八成也得滚蛋。而如果处理得好，那到明后年，他正式进了市府，扶正的厅局衔能少得了？
康知府和莫怀仁听到江森说出如此宇宙无敌正确的废话，都不由自主，微微挺直了腰杆。江森放下杯子，内心深处也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誓要把两辈子所学，一股脑全倒出来。
“就像我今年四月份，发在某野鸡期刊上的那篇论文上写的，东瓯市的问题，从来不是资金问题，也不是市场问题，而是客观上，城市先天禀赋的问题。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说，我们的房价必然要倒，神仙来了也拦不住。因为东瓯市的区位优势，我就用两个字来形容，垃圾。
沿海城市，但没有优良的港口，注定无法成为海陆之间的优良中转站。再看境内，七山二水一分田，没有矿产和能源资源，没有耕地，甚至都没有多少平地。不说穷山恶水，但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要说什么东西值钱，也就是我们的商业基因还值点钱，就是人。但是外部资源，会因为我们有点做小生意的传统，就无条件往我们这里倾斜吗？
不可能的。
做生意的传统，是可以培养的，但是城市本身的禀赋，却是改变不了的。就跟打篮球一样，你身体条件一般，训练再努力，技术打磨得再好，在低级别的联赛中能干到MVP，但是换个地方，换到到处都能是飞天遁地的变态的比赛中，你的技术就基本毫无意义了。
人家身体条件直接碾压。
就像我们和申城相比，甚至都不用申城，我说杭城、甬城，东瓯市能比得过人家吗？现在我们的经济发展得可以，确实可能，有一小部分人会觉得，东瓯市有发展前景，但是我就问一个问题，同样的价格，如果全国各地的人，可以在东瓯市和杭城买到相同面积的房子，你们觉得，他是会去杭城买，还是会来东瓯市买呢？”
康知府和莫怀仁对视一眼。
莫怀仁道：“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吧……”
“绝对吗？”江森道，“杭城几千年历史古城，千里沃野、人文荟萃，交通便捷并且政治影响力从来没有断过，无论什么朝代，杭城都是曲江省这一带说一不二的治所，东瓯市一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客观地讲，康书记，让您选，您会选择去什么地方上班？”
康知府当然不会回答这种问题，而是把皮球推回来，“所以呢？”
“所以很简单。”江森道，“老百姓是可以靠脚投票的，哪里有便宜占，大家才会去哪里。东瓯市现在的市中心房价，已经超过每平方两万，杭城呢？最贵的地方，平均价格，也就这个数，说不定还不如东瓯市。
如果我以投资为目标，短期看，我可能会投一点在东瓯市这边，因为现在东瓯市的房地产势头确实强劲，但是如果做长期投资，相信绝大多数的人，不管是为了投机还是为了保值，杭城都绝对是更加稳妥的选择。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现在对标的城市，压根儿就不是杭城。而是申城和首都！东瓯市现在的楼市均价，要是我没猜错，已经是全国第三。
甚至有可能，已经快要超过申城和首都了！
两位，东瓯市这个楼市气球，已经被吹得很大很大了。现在别说有钱人，就算是普通家庭，只要他脑子里没进什么奇怪的东西，我要是花几百万就能在申城和首都买房的话，那为什么还要来你东瓯市买？图你什么？图你做生意的人多，我来你这里挨宰更方便？还是图你没有港口，没有资源，没有发展潜力，还地处东海前线，斜对面的湾湾？
康书记，东瓯市现在的这些高价房，有能力、有意愿接手的人，早在今年上半年，就全部把身家都压进去了。一套房子几百万，有多少人家里，有那么多的现金呐？
剩下全国各地，还想买房子的，并且真能拿得出这笔钱的，基本都是见过世面，认知水平不低，明白什么叫风险的。他们哪怕根本不考虑风险，纯粹就是为了投资，花同样的钱，到底是给东瓯市接盘，还是去申城买房，这个选择题很难做吗？东瓯市和申城的房价潜力，哪个低、哪个高？那不是秃子头上找虱子，一目了然吗？
所以我可以百分之百的、很肯定地讲，全国楼市，整体上一定会继续往上走，只要中国整体经济还在继续发展，我们每年印出来的货币就一定需要锚定物来保值，房子就是倒是非常好的蓄水工具。但是唯独东瓯市不一样，因为我们已经提前把东瓯市未来十年、二十年的经济潜力，全都挖干净了，我们现在，是在拿二十年后东瓯市的最高预期房价，和申城现阶段的常规房价在拼，表面上看起来是繁华、漂亮，实际却是水中月、镜中花，假的啊！
所有的问题，只要涉及到钱，涉及到具体的利益，老百姓的眼睛，永远是雪亮的。只要全中国还有城市的先天条件比东瓯市更好，东瓯市的正常房价，就永远不能也不应该超过他们。但是现在呢？我们天才的东瓯市老百姓，使用了神奇的金融杠杆，愣是把这个不该存在的房价天花板给打破了。那么后果，也就只剩下一个。
全国上下，除了我们东瓯市本地人自己，已经没有人会再来东瓯市当接盘的傻子了，不是人家有多聪明，而是人家原本就有更好的选择。
你接下来的房价，再怎么走高，跟他们都没关系了。反倒越走高，他们越要往申城、杭城去买，物美价廉，高兴得要死，甚至咱们自己市内的老百姓，特别是买房有刚需的，也不会再买市内的。能花两百万在申城市中心买一百平方的房子，干嘛要花三百万在东瓯市买九十平方的？疯了吗？拿到申城户口，小孩子考大学都能轻松多少倍？
那反过来说，要是我们房价跌了呢？”
江森突然一顿，看了看康知府和莫怀仁。
两个人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之前看江森的那篇论文觉得有道理是一回事，但现在听江森当面再讲一遍，却只感到无比的焦躁，仿佛已经是被人架在炉子上烤一般。
“跌了，当然就塌方了……”
康知府并不想回答的，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结果。
“对嘛。”江森道，“不过按道理，原本也不该死得太惨。因为东瓯市的区位条件差归差，但是几十年积累下来，制造业的底子又是比较厚的，在整体经济环境的支撑下，我们的房价哪怕被炒到杭城的七成甚至八成左右，风险也都还能预防，可怪就怪我们这边，用力过了度！现在想收场，只有两个办法。第一，真的有傻逼愿意接盘，然后做完这一单，我们马上收手，用几年时间，让房价自然下降百分之三十左右，这样只亏最后一波接盘的人，但是能把整个东瓯市救下来。但是我刚才也说了，这个办法，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第二个办法，就是我们现在强行平仓，用各种手段，让房价硬着陆，强行下跌，这样就是全市一起买单，可是只要制造业还在，能保住优质企业，东瓯市以后的经济依然有复苏的希望。十年不行、二十年，无非就是把最近几年吃进去的吐出来，再把债务给平了。”
莫怀仁眼神一变，话已经到了嘴边，差点就要说出来：那这不就是办法了吗？可康知府知道的远比莫怀仁要多得多，见康知府脸色依然阴沉，莫怀仁立马又把话憋了回去。
紧接着，江森果然说道：“但是，这也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就是我要说的，现在东瓯市面临的危急形势中，最为要命的一个关键点了。那就是如果市里以行政手段强行平仓，主动去戳破这个气球，我们的经济就会死得更快，而且毫无缓冲余地。因为东瓯市楼市的钱，并不在楼里，而是在少数人的手里。
一旦市里要求强行降价，那些手里拿着钱的人，肯定第一个跑。哪怕跑不了，但只要有风声一出来，开发商顶不住压力，房价也还是要崩。按下这头，跳起那头。按下那头，跳起这头。不管按住哪一头，跳起的另一头都能导致翻船的结果。
并且这个结果，本身就是符合真正的市场预期的。
一旦房价泡沫被戳破，东瓯市的房价，就一定会掉到我们楼市正常价位上下，到时候，外地人不会帮我们再把房价炒回去，本地人，手里已经没钱了，没有能力再去炒。所以我才说，我根本没有办法，因为确实两头堵，怎么推演都是死路一条。”
江森说到这里，拿起杯子，再喝口茶。
也让康知府和莫怀仁，稍微能消化一下。
过了半分钟，康知府和莫怀仁好像并没有什么疑惑，莫怀仁问动：“然后呢？具体的后果呢？”
“具体的后果……”江森稍微放慢语速，缓缓道，“最具体的后果，从宏观上看，肯定就是全市上下上百万人，实实在在地集体亏本。投资房产的老百姓，运气好的，炒房炒成房东，花两百万，买回一套真实价值一百五十万的房子，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运气不好的，遇上开发商资金断链，不但是钱，可能连房子都拿不回来。
然后就是那些开发商，资金断了，交不出房子，也还不上贷款，回款不可能，支出必须给，那他们能怎么办？好像也就只有跳楼。
不过这些当中，有一部分人生意做得比较大的，或许在东瓯市栽了跟头，在别的城市还能赚回来，有赚有赔，不至于真的完蛋。最怕的就是咱们东瓯市本地的房地产公司，大量的公务人员家庭的孩子，依靠父母的资源，在东瓯市本地拿地，把全部身家押进去，甚至一开始为了自己吃独食，还不让别人插手，非要把其他人赶走，自以为自己能吃到最大的一块肉，却不知道自己也承担了所有的风险。最蠢就是我家安安她爸，明明都被这群人赶出来了，非要今年又跳回来，康书记，这群这个局长、那个主任家的孩子，这几天，没少跟您面前哭吧？”
康知府的脸色，逐渐由黑转青，轻轻点头，“嗯……”
“您看，这已经是第三波救不活的受害者了。”
江森本着当人女婿的立场，帮安大海稍稍出口怨气，立马见好就收。毕竟他也不知道，康知府家里有没有亲戚在坑里，不能没完没了。
“但是后面还有第四波，就是银行和制造业的企业。”江森道，“不管是正经的房地产商，还是不那么正经的房地产商，不管是大公司还是小公司，这些人要在东瓯市搞开发，就肯定少不了要找银行帮忙。之前几年，东瓯市房地产欣欣向荣，收益极高，银行晴天借伞是基本操作，肯定给钱给得丝滑无比，另外一些不正经的小公司家里面子大，拿钱也不难。
不过这些人为了从银行拿到钱，必要手续肯定还是要走的。所以不可避免的，要找人担保。东瓯市有能力搞出这么的动静的人，本身肯定也是工商业界的，老板们肯定朋友遍天下，朋友的朋友也是老板。本地人呢，大概率又是肯定优先找本地人帮忙。有些企业老板，抹不开面子，一个人给十几个人担保都说不定，之前市场环境好的时候，这些老板给别人做担保，肯定也有收益。一部分人肯定赚着赚着，自己就跟着一起跳坑里了。
最复杂的，既自己炒房，也给别人做资金担保，另外还找别的人，来他做担保。东瓯市的企业家们又喜欢抱团，你抱我、我抱你，抱到最后，只要有一家企业出问题，说不定就会连锁反应，导致几百家企业出问题。这个时候，东瓯市的末日就真的来了。
制造业资金链一断，工厂倒闭，工人失业，大量外来务工人口迁出东瓯市，大量相关上下游的服务行业接不到活儿，从制造业到第三产业，东瓯市各个产业连锁萎缩，然后地方政府收不上税，经济增速下降，乃至是熄火，负增长，最终就是整个东瓯市经济一片萧条，变成死城。到时候不仅经济要出问题，社会治安也要出问题。但是！”
就在康知府听得已经胃部不适之际，江森突然又猛一嗓子：“但是！幸好东瓯市，肯定还是有一部分企业，因为谨慎和自身实力够强，还是能活下来的。这些企业，就会担负起挽救东瓯市财政的所有责任。与此同时呢，我想市里头肯定也不会坐以待毙。
一些优质的企业，它虽然资金链断了，可是它的盈利能力还是存在的。这些企业，只要能活下来，东瓯市就还能有一线生机。所以为了保住这些企业，到时候市里肯定要拿自己的财政来给他们兜底，用公家的财政给私营企业输血，让他们一点点恢复元气……”
“这倒是没办法的办法……”莫怀仁轻叹一句。
不想江森突然又大喊一声：“但是！”
莫怀仁默默地，把手伸向了烟灰缸，抖了抖烟头。
江森识趣地正经回来，用正常的语气说道：“这些企业在遭遇过资金问题后，市场信誉肯定会受到损害。有些企业，说不定从此就会一蹶不振。但是市里给他们输血，却不能说断就断，因为短时间，肯定谁也说不定清楚，哪些企业还有救，哪些企业肯定没救。
那么靠财政输血活着的企业当中，就一定会有一部分形成路径依赖。一方面依靠政府财政续命，一方面他自己又一直半死不活。我管这些企业，叫作僵尸企业。
市里的财政，将会长期处于被僵尸企业空耗的状态，少则三四年，多则五六年、甚至七八年，等哪一任领导下令决心要停止输血时，东瓯市的房地产，早就回不到最风光的时候了，制造业估计也差不多已经倒退得七零八落。离开东瓯市的工人不会再回来，想投资东瓯市的资本，他们花钱之前，也得考虑考虑。东瓯市制造业的产业集群优势不复存在，资金不足，人才流失，往后二十年，经济增长速度，估计就算不是全省倒数一二，最多也高不出全省倒数前三。所谓的经济发展，本质上其实就是吃老本……
这是第五波，也是将对东瓯市经济造成毁灭性打击的一拨损失。我们的城市商业精英和东瓯市在改革开放三十年里积累的产业优势，会在这一波打击中几乎消亡殆尽。”
“呼……”康知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莫怀仁显得也有点自闭了，江森描述的那个未来，实在是太可怕，但虽然夸张，却好像又是真的一样，仿佛他亲眼见过似的……
“还有吗？”康知府问道。
“有。”江森道，“还有一波，最后一波，表面上直接损失最大，而且同时也是造成这次毁灭性打击的主力人群，或者更确切说，就是罪魁祸首。东瓯市的民间放贷群体。”
“丧彪！”康知府情不自禁，握了下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气。
“对，就是这群人。”江森道。
康知府又道：“还有你的岳父安大海，他也有份。”
江森：“……”
两个人对视着，沉默了几秒，江森直接无视掉了这回事，当作没听见一样，继续说道：“这部分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们手里捏着东瓯市楼市的开关。这些放高利贷的，不但自己搞楼盘，也同样向民间吸储，向银行贷款，找企业做担保，一手抬高东瓯市房价的同时，也直接导致了东瓯市的金融风险……”
“罪大恶极……”康知府咬牙切齿。
江森继续当没听到，“最关键的是，现在就算控制住他们，时间也已经太晚了。就算把他们控制在东瓯市内，他们为了还债，那就只能降价卖房，楼市要崩；他们不还债，银行收不回贷款，要找企业麻烦，企业要完蛋，东瓯市的经济要连环崩溃；他们还了银行的债，但是楼盘资金断链，老百姓拿不到房子，房价还断链，投资房地产的几十万户东瓯市中等收入水平的家庭要崩，生活水平一夜回到解放前；还有最惨就是，他们当中的一部分小机灵鬼，提前跑路了，那就是老百姓、企业、银行、楼市、东瓯市的未来经济一起崩，山崩地裂、天塌地陷、山河变色、鬼哭狼嚎，崩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够了。”康知府陡然打断。
江森看看他。
只见康知府闭上眼，深深地吸气、再吐气，压力之大，已经被江森说到中风的边缘。
“老康……”莫怀仁担忧地轻声喊道。
康知府抬起手，轻轻摇动，头也在摇。
江森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康知府才睁开眼，缓缓自语：“那就是救得了这个，救不了那个？肯定总要死几个……”
“对。”江森道，“最多最多，只能救一个，然后让剩下的其他方面，全都死掉。不过简单来讲，我觉得其实就是两个半的选择。要么救眼前的老百姓，想办法先让他们拿回自己的钱。这点其实不是非常困难，只要控制住那些高利贷的，逼他们把钱全都吐出来，再把他们的资产贱卖掉，应该能还上老百姓七七八八的钱。一部分还不上的，那也没办法了。
这是救眼下的。
但是救了眼下的，那些企业可就救不回来了，就必须牺牲掉东瓯市的将来。
至于楼市和银行，本来就是投资行为，楼市塌了也就塌了，但也塌不到哪里去，对大部分普通老百姓来说，就算降价，也依然会高于他们的买进价格，东瓯市一成的老百姓受损失，九成的老百姓有实惠，算不上坏事，市场经济的客观规律而已。
至于说银行，自己承担自己的投资损失，理所当然，无可厚非，最多算全国人民为东瓯市买单。摊到十几亿人身上，那也是毛毛雨了。
但是这两个选择，都是明面上的。明显上的东西，还有得选。最难的，是暗地里的。很多市领导的家属，包括就住在这个市府大院内的……”
“江森！”莫怀仁忍不住喝断。
康知府却突然道：“让他说。”
莫怀仁看看江森，深深地叹出口气，“唉……”
江森用很平静的口吻，淡淡说道：“市里部分领导的家属，自身或许也有放贷行为，他们掌握资源，消息又灵通。不管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们肯定都会第一时间知道，然后马上做出对他们自己最有利的选择。而他们的行为，又会直接影响到你们的救市部署，一环出问题，环环出问题。怕就怕，你们还没开始动手，或者救市动作才刚启动，他们那边就已经抢先爆雷。抛售的抛售，跑路的跑路。市里的抢救动作，永远快不过他们踩雷的效率……
而且我想，市里那么多放高利贷的，多多少少，每个人背后，都应该有点背景吧？所以康书记，话都说到这里了，我确实有话不吐不快。
您到底是想救东瓯市的老百姓，还是想救……那些人呢？”
康书记深深地吸了口气，双手抱住头，使劲地揉了两下。
江森看看这个状况，感觉也说得差不多了，已经触及到了康知府的灵魂，也摸到了东瓯市自上而下，最大的一个痛点。
中国上上下下，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这样的事情，又何尝单只发生在东瓯市呢？
只不过东瓯市的那群孙子们太能闹腾，加上文化环境，加上其他各种原因，甚至这个原因当中，还包括了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次贷危机——如果没有这场危机，东瓯市的大佬们，完全可以找海外外援扶危救困的，最多也分他们一口吃的。
可是海外的外援们，这回自己也被困住了。
天时地利，加上那群孙子们，还有他们的爸爸和爷爷们——他们的爸爸和爷爷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肯定是知道的，甚至说不定，前几天还和康知府在同一张桌子上开会。
“康书记，我说完了。”江森看着崩溃中的老康，内心却毫无波澜。
无非是看着历史上的经济悲剧，才重演一遍而已。
而且这次倒霉的，无非就是这群贪心鬼而已，东瓯市的普通老百姓，也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至于东瓯市经济的未来，仔细想想，哪怕确实崩了，可基础建设也还是继续。
后来那些楼盘，有了资金之后，也都盖起来了。
东瓯市光鲜马路背后的小巷子里，人们的生活水平一如既往。
每个人靠着自己的本事，该吃几碗饭，还是吃几碗饭。
只不过，那种靠着时代的红利，一飞冲天的机会，对平常人来说，几乎不再有了。
但江森无所谓。
毕竟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不能算是平常人。
只要不是重生到黑煤窑里，不管什么环境下，他都坚信自己能出头的。
上辈子他几乎已经做到了。
这辈子，已经起飞。
东瓯市完蛋，他也是世界一流的畅销书作家，是奥运冠军，是世界纪录保持着，是三十亿少女的梦，是掌握未来十年全球发展趋势的重生者。
他怕个屌呢？
东瓯市的经济发展停滞了，那与我何干？
我今天，只是来装个逼的。
“您要是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
“等下！”
康知府突然抬起头，眼里充满血丝，“江森，我要是跟你说，你觉得困难的这个问题，我有办法解决，那你有办法，能让全市的经济软着陆吗？”
“哦？”江森一听这话，立马来精神了。但是同一刹那，他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立马道：“康书记，今天这个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您放心，我出了这道门，刚才说的话，全部忘了。我明天去西北，收了工马上回申城，过年之前绝不出现在东瓯市。过完年也不出现，我老婆差不多也要生了，我在那边陪月子。”
好险，差点站到东瓯市广大干部的对立面去……
康知府却像是一眼就看穿了江森的心思，沉声道：“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有可能的话，你觉得还有什么办法呢？”
“这个啊……”江森有点犹豫，同时也有点卡思路。
康知府说的这种情况，他倒是从来都没有想过。
这么多年来，确切地说，差不多是十几年了，他一直是站在事后的角度，来看待东瓯市的这颗大雷的。而且按目前的状况，其实也确实很难说，还有什么别的操作空间。
可康知府这么一问，江森晕着晕着，倒又渐渐的，出现了一点想法。
“嗯……我捋一捋啊。”江森道，“我们最多假设，按最乐观的发展，如果那些人和钱，全都能控制住，银行不逼债，企业暂时没问题，剩下的，就是楼市本身的房价问题了。
东瓯市的房价，按理说呢，是根本支撑不下去了，在没有接盘大侠的情况下，如果非要强撑，我看，也就只有依靠舆论的力量。找一群牛逼的评论员，京华社资深财经专家那种，连环马屁无脑吹，把东瓯市的楼市吹到升天，这样楼市稍微有点信心，应该倒得就没那么快……”
“能争取多少时间？”康知府问。
“这个可真不好说。”江森道，“而且问题的关键，其实并不在楼市能撑多久，而是在那些人和资金被控制住后，东瓯市的企业能以多快的速度，马上从房地产业里撤出来。这样企业和楼市两个主体稳住后，就算房价下跌，投资房产的老百姓至少还能拿到房子，无非就是像买股票那样，被割掉一部分肉，但是东瓯市的整体经济，起码能基本完整地活下来。稍微可能有那么丁点的伤筋动骨，不过应该不至于崩溃，顶多就是伤点元气。剩下的，也就是银行死活，那就跟地方上没什么关系了。”
康知府微微点头，“基本软着陆？”
“对。”江森道，“大概就是这么个思路。先保证房价不跌，然后解除企业和这个大盘的关联，只要企业解困了，这个时候再把楼市的气球戳破掉，老百姓就只有投资损失，但不至于财富蒸发，棺材本少掉两三成，哭几天就好了。个别贷款炒房的，那纯属自己找死，死了活该。”
康知府转头望向莫怀仁。
莫怀仁想了想，又问江森：“你有具体的实施步骤吗？”
步骤？侮辱谁了？
朕堂堂世界顶级商业小说作家，我特么说刚才那些的时候，脑子里连细节都有了好吧！
“只有个大概的轮廓……”
江森心里已经嚣张到横着走，嘴上却很老实，甚至谦虚得有点不自然，“第一步，当然不是我的工作，是康书记的前置动作。”
康知府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你从第二步开始说。”
“第二步……”江森道，“那还得回头来到第一步开始说……”
莫怀仁拿起烟灰缸，轻轻敲了下。
江森马上飞快道：“首先肯定得我这边先造势，在我造势之前，康书记也一定要表面上拿出决心，骗也好，哄也好，一定要各种发誓，东瓯市房地产明年一定会继续欣欣向荣。您这边开始说欣欣向荣，诶，刚好，最近我搞了个社交网站，叫说说网，你们可以理解成全中国最大的信息交流平台，我到时候特么地直接花个两千万，找一批全中国最牛逼的财经专家来我那边开专栏，我在网络上把话题炒大、炒热，谁特么说房地产要完蛋我就灭谁。
然后咱们自己这边，到时候宣传口也可以动起来，一起给东瓯市的房地产造势，那么就算是那些放高利贷的，到时候肯定也高兴得要死，说不定房价还真能上去一点。
这个时候，整体势头已经稳住了，康书记这边，就可以随便找房地产以外的理由，把一些关键人物控制住，甚至可以装出您是想抢食的架势，让市场误以为房地产还会涨的同时，让那些资金和人也走不出东瓯市。但是这个窗口期的时间，肯定是很短的，康书记估计都得让人举报什么的，所以趁这段时间，我们尽快让企业和大盘解除关联。
首先就是强行让那些被控制住的钱，退回到企业的账户上，造成一种我们要吃独食，那些企业只是被踢出局的假象。同时为了安抚这些企业，也让他们的钱有去处，东瓯市政府控制下的地方银行可以适当加息，吸收他们的存款。”
“谁来吃这个独食？”康知府突然打断。
“安大海！”江森道想都不想，都抬出了最合适的背锅侠，“这些银行吸收过去的存款，可以无息或者低息贷给安大海一部分，老安只要有一点点的小动作，就能骗过市场至少个把月。一个月时间，全市的企业，基本也能退干净了，到时候银行的账应该也能填平。再等这个时候，不管是处理那些人也好，放出去也好，随他们把楼市的泡沫戳破，那也跟东瓯市的大局没关系了，纯粹的楼市市场价格波动而已，甚至都伤不到GDP。”
康知府和莫怀仁对视一眼。
莫怀仁一拍大腿：“妙！”
康知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浊气，眼中微微有了亮光。
曙光啊！
可就在这时，江森忽然又来一句：“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康知府立马问道。
江森道：“为了营造出一种更加逼真的，我岳父伙同您要吃独食的假象，我觉得最好咱们再做点大交易。”
康知府仰起头，直视着江森，“你想要什么？”
江森缓缓道：“康书记，我今年五月份，在给西南地区捐款后，同时也给市里，赠送了百分之五的二二制药的股份。市里后来把这百分之五的股份，交给了东瓯市城市开发投资银行。也就是说，东瓯市城投银行，现在是二二制药的股东。”
康知府回忆了一下，轻轻点点头，“对，是有这么一回事。”
江森继续拐弯抹角，“我个人控股的二二控股公司旗下，有一家二二控股目前百分百掌握的二二投资公司，二二公司下面，掌握着百分之二十五的二二制药股份，百分之七的四季药业股份，百分之百的二二文体娱乐传媒公司的股份，百分之三十的饿不饿互联网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份，二二传媒下面，还掌握着我的个人工作室，以及我刚才提到的说说网……”
江森向康知府报着账，说着家底。
康知府很耐心，也很认真地听着。
“我粗算了一下，我这些产业，目前按最少来算，市值也超过十个亿，光是四季药业现在的估值，你可以找人了解一下，就已经高达七个亿。加上我每年的营收，目前税前年利润，差不多奔着三个亿去。所以二二投资将来的市值，乐观点看极有可能超过一百亿。”江森紧盯着康知府的眼睛，“所以，不如让我的二二投资，和东瓯城开银行……交换一点股份吧？”
“江森！你趁火打劫吗？！”莫怀仁立马怒了。
江森转头就反斥道：“莫书记！您不让吃点好处，能放心我和你们站在一路吗？再说到底谁占谁便宜，还不好说呢！百分之一的城开股份，一年能有三个亿的分红？”
莫怀仁大吼：“废话！当然有！”
“那是因为东瓯市的房地产现在牛逼！明年就没了！”江森据理力争。
莫怀仁也跟着吼：“那你能保证，你那家公司就能年年挣三个亿？！”
江森翻着眼白吼：“我能啊！”
“我草！你特么吹牛逼！”
“不信打赌啊！签个对赌协议好不好！”
“闭嘴！”康知府打断了两个人的对喷，目光严肃，看向江森，“这件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我现在，只能代表市里，口头答应你。你的那个网站，什么时候能上线？”
江森道：“这个月月底之前。”
“太慢了。”康知府站起来，“我最多再给你十天，十五号之前，不然我换个人来做。我知道最近有个网站叫微博，和你说的东西，也差不多吧？”
江森想了想，连连摆手，“差远了，那就是个垃圾。”
康知府呵呵笑了笑。
几分钟后，莫怀仁书房的房门一开，康知府和莫怀仁的媳妇儿道别后，立马就走。
江森自然也不多待，装作闲聊地和莫怀仁又干扯了最多十分钟，就指着手表说要赶飞机，叫上叶培和袁杰，连忙离开。
金刚芭比小姑娘站在楼梯口，有点小哀怨地看着江森离去，一声不吭地就跑回了楼上。
江森这边，叶培则显得有点神不守舍的，江森问他几点的飞机，他都一下子想不起来。
但江森现在满脑子计划，也没工夫问太多。
东瓯市的死活，这件事本身，他觉得已经不算什么事情了……
可他又一定要让东瓯市的经济活下来。
毕竟，你们要是挂了，我上哪儿去买银行去？
那可是银行啊！
老子要买银行啦！！！

第六百一十三章 轻重
从市府大院出来，江森三个人回到酒店拿了行李、退了房，就马不停蹄，直奔机场。下午的飞机两点半起飞，幸好在莫怀仁家里的这顿午饭吃得够快，这下还能剩下点赶路和登机的时间。不过饶是这样，时间上还是略显惊险。江森稍微多说了两句，见叶培满脸惶恐和歉意，也就不多逼逼了。延误了飞机事小，好不容易和叶培建立起的良好上下级关系出现缝隙事大。
“没事，我就随便说说，晚点早点，顶多就是换个航班。”
连“下次注意”这种话都没说，江森就把这件事揭过去，又随即立马转移话题，“你这么神不守舍的，对莫书记的闺女有想法吗？”
“啊？”叶培被戳中心事，干笑了两声。怎么说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哪怕并不喜欢，是为了抱女朋友她爸的大腿，可当渣男总归是不好，所以当然也不会承认。
江森看着叶培的反应，想起刚才康知府出门之后，他和莫怀仁扯闲篇时，金刚芭比故意在他们跟前走来走去的样子，自己当时满脑子都是生意，压根儿都没搭理她。
现在想来，金刚小芭比心情应该不会太好吧。
可惜了，自己也不想当渣男。尤其面对的还是莫怀仁的闺女，惹不起，也不敢惹。有一个安安，江森就觉得很好很知足了。不过叶培还有机会。
“好好工作，等你牛逼了，以后选择权和主动权都在你自己手里。只要不犯法，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别人都管不着你。”江森意有所指地跟叶培说着。
叶培嗯了一声。
站在一旁的袁杰，吃着热狗，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这个大头兵，其实鬼得很。
什么都懂，但就是日常爱好装糊涂，一点江森印象中人民子弟兵的憨厚都没有……
江森心想果然还是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最可爱，一颗赤子之心，脑子也一根筋，就像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会让人觉得未来永远有希望。哪儿像袁杰这种退役转业的老油子，奶奶的，不拖社会进步的后腿，就已经非常难得了。年纪一大，稍微混得好一些，就自然而然变成既得利益集团的一份子，让他们把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一点，那根本不可能。
触及利益比触及灵魂都难。
“给我一根！”江森蛮横地从袁杰手里抢了根热狗。
你不给，我非要！
袁杰只能翻白眼。
不管什么样利益集团，在绝对的实力和权力面前，终归都是纸老虎……
江森戴着墨镜，吃着热狗，在候机室里等延误晚点的班机。
叶培有心事，不说话，袁杰也满嘴只有香肠，三个人，一时间一起陷入了沉默。
就这么一安静下来，江森脑子里的思绪，就又飘回到他的大生意上。
这笔大买卖，现在思路明确，接下来的关键就是看如何操作。除了康知府和他之外，安大海也将充当一个重要角色。但是他出发之前，并没有通知安大海任何事情。一来哪怕安大海能保守秘密，可保不齐他一个冲动搞出点什么大动作，就会导致局面的失衡。二来则是江森相信，和他康知府，一定能默契地引导安大海，在不知不觉中，代入他应该去的那个位置。让安大海不知情的情况下，按照他们的意思，把他们想做的事情给做了。
听起来好像有点难，可实际上呢？
江森觉得，应该是没有那么大的难度的。
事实上，从刚才坐车来机场的路上，他就已经想到，其实这件事的主动权，一直是掌握在康知府的手里。哪怕今天没有他这番慷慨激昂，但康知府在看过他的那篇论文后，心里肯定是已经有了若干想法。而且最关键是，康知府就算不找他，也可以找其他方面当盟友。
微博……
康知府，早就有替代品了，不是吗？
还有其他媒体，东瓯市自己的宣传力量……
他甚至假装避嫌，却并没有真的避嫌地在莫怀仁家里跟自己吃了顿饭——
仔细想一下，市府大院里，到处都是各家各户的耳目眼线，康知府这么大的目标，保准一出门就有人知道了，一路从他家走到莫怀仁家里，家属院面积这么大，路上得走七八分钟，一路上光是打招呼，康知府就得遇上多少人？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要隐瞒的意思。
光明正大啊！
最多也就只是别人不晓得，他具体要做些什么而已。
但是等过段时间，一旦操作程序启动，这院子里头，还能有谁猜不出他的想法吗？
那么多关键位置上的人，东瓯市房地产金融那么明晃晃的目标……
康知府简直已经是把自己的心思，半透明地摆在了桌面上。
他非但没有隐瞒，而且事实上，已经是在向身边的人释放信号。
而这个信号，江森想来，应该大概率不会是逃顶的信号。
而是给身边所有的人，留出心理建设的时间。简单来说，他就是要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这笔钱，不能再赚下去了。再继续搞下去，就是大家一起完蛋。康知府应该是希望所有人都能顾全大局，至少在这个问题上，不能再继续盲目乐观下去。
而他之所以有这个底气敢做这件事，道理也非常简单。
就是东瓯市这个金融大盘的关键手，在江森看来，是在目前可以视为“财团”的丧彪们和二代们手里，但其实，这个大盘的胜负手，压根儿就是在康知府自己手中。
很简单的道理——
占此次投资活动最多人数的老百姓手里的钱，肯定一开始不是汇聚到“财团”手中，就是汇聚到开发商手里。而开发商手里的钱，又首先要拿去填拿地的坑，那么这部分资金中的绝大部分，实际上，就落在了市政府的户头上。
另一边，那群放贷的人，在拿到银行和老百姓的钱之后，如果自己开发楼盘，钱最终也是流入政府账户，而如果单纯只是拿去炒房，这笔钱则流入正经开发商手里，开发商拿到这笔钱后，要么是还银行利息，要么是给担保人分红，然后就是建设费用和公司日常运营开销，手里头，必然还预留一部分的纯利润，但这些钱，除了给担保人的利息之外，其余都是该花该挣的，除非楼卖不出去亏损，不然表面上的资金链，肯定还能长时间继续健康下去。
最后的最后，放贷者手里，肯定也预留了一部分以防万一的钱。
那么这样算下来，东瓯市这个楼盘所汇聚的资金，大约有50%，早就已经是市里头能直接控制的。剩下的再五五开，一半是放贷者手里通过灰色途径获得的非法吸储资金，只要市里头足够有决心，为了全市经济的未来，放弃今年乃至往后三五年的增速，这笔钱要拿回来，有一说一，根本就不是难事。一棍子下去，把小猪存钱罐砸碎了就行。
可这样一来，康知府今年的工作业绩自然也就……
这或许也是康知府内心的一点小挣扎。
而另一半，估测大约25%的房地产流动资金，也就是开发商手里的那点钱，则真的已经真金白银地换成了建筑原材料、工人工资和贷款利息。
运气好一点的，或许已经在今年早些时候，通过楼盘预售拿回来一点。但接下来如果房子卖不出去，他们手里预留的那些“利润”也还是得继续填进去，直到资金断链……看起来好像已经完蛋了，可是，如果这时候，能有人出手解决他们和银行之间的借贷问题呢？
这一环只要能解开，那么那些为他们做担保的企业，是不是也自然就履行完担保义务，一起跟着解套了？那么这一环的钱，从哪里来？个人肯定做不到，企业也做不到，曲江钱塘会或许勉强有这个力量，但是人家为什么要帮你？国外或许曾经可以，但现在，不好意思，外面次贷危机。所以看来看去，全世界唯一还有力量、还有动机、还有责任和义务，把这些企业拉出火坑的，也就只剩下东瓯市政府了！
没错！
就是拿东瓯市这几年的财政积累，一次性解决这个金融风险系统。
市里不要钱了，也不要房地产带来的高经济增速了。
康知府，这是要拿自己个人的政绩和前途，换东瓯市企业的生机和老百姓的棺材本！
江森大胆地猜想，康知府在今天过来吃饭之前，其实就已经有了大的方向。
只不过是这件事来得太快，所以他还没有理清楚所有的要素。
同时在还没动手之前，他显然也不方便公开让大家讨论这件事，所以他才只能找自己这个“野鸡期刊论文一作吹号者”，来详细地了解这件事。
甚至自己跟他提的那些建议，康知府也不见得都接受了。
他或许只是听一听，或许他还有更好的办法。
毕竟这笔救命钱该怎么花，最终肯定是要通过市里开会讨论的，这么大的事情，必须是集体意志。所以康知府才既要暂时保密，又得释放信号。
这操作，已经微妙到巅毫之境……
而康知府之所以口头上同意他入股城开银行的要求，或许，这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回报吧。
为了那篇吹响预警信号的论文。
试想一下，如果康知府没有在丧彪跑路后，及时地看到那篇论文，或许在原本的历史时间线上，他可能只会以为这是某个简单的个案。高利贷诈骗，也不是没发生过。
而眼下，东瓯市的房地产，依然热度居高不下。
或许有人也像丧彪那样，敏锐地发现情况不对了，但是每个人都依然在死撑。
在这个金九银十的日子里，逐渐卖不动房子的开发商，可能乐观地觉得，东瓯市的房价哪怕没上升空间了，但只要能维持在这个价位上，他们干完这一笔就金盆洗手，依然能大赚一笔，于是咬牙继续花钱，眼巴巴看着大楼平地而起，并相信等大楼结顶后，一定能卖出去。
而那些不论是自己买房，还是拿自己的钱给人放贷的老百姓，此时的心态，肯定要比开发商还要自欺欺人。瓯城区满大街的小型房产中介里，所有把房子挂出来卖的老百姓，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降价，中介更不愿意，于是账面上，大家哪怕资金已经很难流动了，却依然人人都是纸面上的千万富翁。
还有那些放贷的，他们虽然干的事情不怎么地道，但他们一辈子积累下的社会关系和资源，也全都押在了这笔买卖上。他们中的不部分人，其实连逃走都没机会了。根本不需要政府派人，大量的供贷方，大量的老百姓，就已经在主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所以他们没办法，哪怕房子卖不掉，他们也要按规矩，偿还每个月的巨额利息。
这样只要老百姓们还能拿到钱，房价就更不会降……
而偏偏这群放贷人手里的资金有足够雄厚，哪怕行业气候已经不对，但至少，半年左右，应该还是能顶得住的。
于是就在这样的气象中，站在康知府的位置上，在没有人及时预警的情况下，他被这种繁荣泡沫的假象所迷惑，也是在所难免。更甚至于，在原本的那条历史轨迹上，在东瓯市房地产金融雪崩的前一刻，康知府或许依然还在乐观地想，明年能不能超过甬城。
江森记得，东瓯市的房地产雪崩，具体时间，好像是09年的春天。
那是刚过完年吧……
整座城市都还懒洋洋地沉浸在躺在钞票上度假的气氛之中，然后一夜之间，说爆雷就爆雷了。
几乎没有任何征兆，更谈不上任何准备。
所有人全都措手不及。
但以当时市里雄厚到极点的财力，康知府肯定也不可能干看着，必然是第一时间出手救市的，只是系统性的连锁反应一来，很多事情，事发之前或许还有可能用钱搞定，但事发之后，就很难再靠钱来挽回。亡羊补牢，可惜窟窿太大，羊群太惊慌……
太多一遇上混乱就无脑操作的人，必然在这个过程中，把事情引向最坏的结果。
而市里想在这种环境下再阻止情况恶化，几乎已经没有可能。
在那条原本的历史轨迹上，东瓯市和康知府，唯心地讲，是输给了天意……
而这一次呢？
“前往……的旅客们请注意，您乘坐的……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机场的广播里，响起登机的广播词。
江森把手里的热狗包装捏成团，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不紧不慢，站了起来。
东瓯市这边，他不担心了。
他相信康知府，肯定不会再让历史的悲剧重复上演。
手里弹药这么充足，怎么可能会输呢？
他只是需要下定决心而已。
而这个决定，怕是他早就有了……
市府大院一号楼里，康知府坐在书桌前，桌上放着江森的那篇论文。
月历上，显然今年的国庆假期，到10月5日结束。
今天是10月4日，两天后，市府大院里的同事们，就要恢复正常上班时间。
今年最后一个季度了……但东瓯市这座城市，还有长久的未来。
个人前途和城市命运，孰轻孰重，对一个老党员来说，这从来就不是个问题。
他拿着笔，在六号星期一的那天上面，轻轻画了一个圈。
然后想了想，拿起了手边的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我是康……下星期一早上的经济工作部署会议，请周乃勋部长也过来旁听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第六百一十四章 赶时间
漫漫黄沙，满眼灰尘。抬眼低垂的乌云，看得人心情格外压抑。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隔开，只能看到天边一个碗大的黄色轮廓。四周的风又大，一张嘴，就好像有沙子要飞进嘴里来。
而就是在这么糟糕的环境，这处沙丘的四周，依然挤满的人群。
在现场七八百个老乡的热情围观下，江森穿着一身隐隐发臭的古装戏服，站在好不容易才被空出来的沙丘中，配合着精神亢奋的导演，跟已经精力透支的女演员，做着各种傻逼的武打动作。现场二十多个草台剧组的职员，也同样在年轻的傻逼导演的呼呼喝喝下，来回返工。
这条总共只有四句台词的广告，江森他们已经拍了足足两个小时。
可那二十来岁的导演，却仿佛是想把这玩意儿拍出奥斯卡最佳影片的效果。
“特么的，有病吧？有完没完？”
袁杰忍不住骂了句，又转头看了眼正坐在保姆车里，一直在打电话的叶培。
站在他身旁的花姐，没有说话，眉头却也微皱着。她心里已经想好，等今天收了工，她必须得给江森这两天的行程讨个公道。要么让厂家贴钱，要么就干脆违约了。大不了赔几十万，她自己掏腰包都不要紧。最主要，就是得出口恶气。
从昨晚上江森到西北这边开始，这趟极赶时间的商业活动，就一直没顺利过。
江森到酒店跟她会合后，花姐自然第一时间，就要让江森好好休息一下。结果明明一开始说好的，厂家绝不打乱江森的行程计划，江森也不见任何人，可那群人，还是没皮没脸、自作主张地过来了。不仅自己来，还带了一大群当地的小领导，加上乱七八糟的各种人。一群愣货到齐后，晚饭的时候也不管江森是什么身体状态，就硬是要拉着江森狂喝。
好在江森体质特殊，喝酒跟喝水一样容易，一个小时不到，就把两桌人全都喝趴下，这才能回房间睡上一觉。然后即便这样了，等到半夜十二点多，还是有人不肯罢休。某个傻逼醒过来后，居然跑到江森的房间里耍酒疯，非要拉江森去唱歌。
当时江森已经睡得很深，但幸好还有袁杰在，直接把耍酒疯的傻逼狠揍一顿后，再掏出体委总局办公室下属特别保卫科的证件往赶来调解的警察同志跟前一扔，国字当头，当地的警察同志们也就自觉偃旗息鼓，反手就把傻逼拉了去医院。
如是这般，江森就是睡一觉，也花了老大的力气。
再等到次日，也就是今天早上，早上的签售会，那场面就更加混乱。江森耐着性子，从八点半签到下午一点，连中午饭都没吃，然而走的时候，还是依然被没能拿到签名的数千人齐声大骂耍大牌。匆匆从签售会现场离开后，下午两点，江森啃了个面包，就又马上开拍这边两个厂家的广告。第一个广告倒是拍得还算顺利，稍微拖拉了一下，就收工了。
然后再接着，就是到了这边。
因为车子在路上被当地居民反复阻拦，到这边的时，时间比原定的晚了半个小时。按说确实是江森不对，迟到就是迟到，找借口也没意义。可问题是，这个负责广告拍摄的导演，似乎是精神有点问题。非要说江森迟到了，那老子也要迟到。于是死活拖到下午四点半才开机，然后一拍就是两个钟头，来回挑刺，就是不让过。
花姐跟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导演就是厂家老板的儿子。地主家的傻儿子，显然是对江森一万个不服气，就像靠着使唤江森，在几百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艺术才华。像这样的货色，花姐带艺人那么多年偶尔也是有碰见过的，虽然不多，但确实存在。只是以前遇到的那些，好歹还有最起码的理智，知道自己是在跟谁合作。
可今天这个，就真的有点大脑发育不完整。
万幸，江森要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成熟，从拍摄开始到现在，始终保持着克制。
“过！”将近七点，那个傻儿子导演，终于过完瘾，放下了导筒。
此时大西北的天色，已经逐渐转黑。
气温也下来了，冷得花姐都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辛苦了。”江森和未来的顶流握了下手，那名现在还是花姐旗下的八线小嫩模，对江森露出感激的笑容，小声道：“谢谢二哥。”今天幸好有江森护着她，那个傻逼导演，导戏的时候还想对她动手动脚的，全被江森帮她挡开了。
估计也有这个原因，工作今天才拖到现在。
但要说傻儿子为什么突然放过他们，那八成还是他自己顶不住了。
“江森！”
“江总！”
江森松开未来黄夫人的手，淡淡瞥了眼瑟瑟发抖的地主家傻儿子，从镜头前走出来。叶培和花姐的助理急忙走上前，又是递水又是送毯子的。
“不用。”江森拒绝了毯子，接过水，拧盖瓶盖，大口大口，一口气喝光一整瓶，转头就又问花姐：“今天没别的工作了吧？”
“没了，就算还有，我也不能让你再继续弄下去啊，这谁吃得消？”花姐眼看着四周蠢蠢欲动的热心群众，赶紧把江森往保姆车上拉，“走了走了，回酒店洗个澡，抓紧去机场了。”
江森嗯了一声，叶培和袁杰几个人，立马全都钻进车里。
一辆保姆车又挤得满满当当，在花姐很机警的连声催促下，车子直接扔下剧组的一大群人和已经围上来的村民，飞快冲出包围，快速开上了车道。
花姐转头看看后面，眼看着已经把人全都甩开，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我个天，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了，太野了……”
江森笑了笑，“这话不能乱说啊，好歹也是西北中心城市的县郊。”
花姐听得摇头直叹，又说道：“要不这个代言，我们不做了吧。”
“干嘛不做？”江森好笑道，“活儿也干了，干嘛再吐出去？”
花姐道：“那你明年说不定还得再来一趟，你受得了啊？”
“就是！”天宝姑娘附和道，“这种人，往后的日子好不了！今天幸好有二哥……”她对江森咧开嘴，刚取下牙套的她，笑容看起来甜美可人。
模样看起来，好像和上回见的，有略微的不一样了。
已经很接近他记忆中的样子。
然而……
还是安安好啊……
江森没接她的话，转头问花姐：“这个代言的费用，全都到账了吧？”
花姐道：“还没，还有尾款没付。”
“那就稍微等等，我们也别催。”江森道，“要是按时付钱，那今天就算了，钱难挣、屎难吃，妈的既然都出来卖了，这就是我们提供给他们的服务的一部分。不过要是故意拖欠，过了付款的期限，那就更不用催了，直接告吧。你去找申城的陈梦基律师，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花姐好歹也是娱乐圈顶尖人物，对陈梦基的大名，自然有所耳闻，顿时眼睛一亮。
而江森说完，就不再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了。
区区几百万的代言费，区区一条被家里人宠坏的阿猫阿狗，再多纠结这件事半秒钟，那特么都算他输。而且这一趟出来，也不算没有收获。至少他心里越发明白，在国内当“明星”，真心特么的受罪。往后除非迫不得已，不然像这样的全国巡演，他真心就懒得再抛头露面了。等这次完了，他最多最多，等封笔的时候再来一次。
而且最多五站，减掉一半！首都、申城、杭城，外加上东瓯市和随便哪个地方就好了，也不局限于国内，纽约或者伦敦，现在其实都有条件去办这种活动。
不过一说到外国，最近外媒似乎依然还没停止拿他来抹黑国内。
最新的花招，就是他前几天在瓯顺县书店里吃泡面被拍到的那张照片。
传到国外后，推特上现在到处都是声讨“中国政府压榨江森”的声音，小道消息传得非常走样——哪怕有奥运会的盛况，他们依然把中国形容成非常落后的样子，同时仿佛江森真能生产出黄金来，走到哪里都能变出钱，于是“被中国政府强迫连续工作，并且无法得到休息和充足的食物，童年的悲剧再次上演”。这种玩法，自然激起外国社交媒体上数不清的二逼青年的激愤。叶培把这些情况告诉江森后，江森简直哭笑不得。
这些被媒体牵着鼻子走的傻缺小老外们，说他们脑残吧，可他们毕竟是在帮自己说话，可你要是可怜他们吧，他们的反对情绪也是挺高涨的，整天恨不能核平的德性。
所以江森索性也就懒得回应，这几天推掉了几个境外媒体的采访，第一因为没时间，第二确实也不想再招惹其他国家的老百姓。毕竟国内的游戏，现在就已经玩得他分身乏术了。
“说说网弄得怎么样了？”江森还是把注意力，先放回到最重要的事情上。
叶培道：“好像还差得挺远的，人都还没找齐……”
“妈的，搞什么啊！”江森一下子就烦躁起来，“你跟刘慧普说，明天我见到他之前，再找不到人，他就不用干了。我现在不需要最好的，也不需要最合适的，我就需要一个能干活的，在这个月十四号之前，你先把最简单的东西拿出来，简洁一点，能用就行！不用特么的那么花里胡哨的！就算要花里胡哨的，那也不是现在！”
“好。”叶培马上点头，“我等下继续跟他沟通。”
“还有。”江森又道，“这几天你亲自过去坐镇，盯着他们的工作进度。多招几个人，技术上能三班倒的那就倒，加班费按三倍给他们。项目做好了，我给你们这个项目组，发一百万奖金。”江森竖起一根指头，叶培眼睛一亮，天宝姑娘眼睛更亮。
“钱交给你，具体怎么分，你自己看着弄。”江森不管天宝女士，自顾自对已经突然有升职加薪的叶培说道，“过几天，等说说网正式上线了，我把这个网站独立出来，还是挂在二二传媒下面，你来当总裁。我跟你说，我大概就是想要这么个玩意儿……”
江森把叶培手里的本子和笔拿过来，对他说说写写起来。
“每个人发出来的东西，所有人都能看见，但是只有关注你的人，能第一时间看到你发了什么东西，其他人只能通过搜过，或者当天热搜的榜单……”
“嗯，嗯……”叶培仔细听着。
江森也尽可能简单又具体地把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微博的主要功能都说出来。
但其实，和刚刚上线的微博，功能几乎也没什么区别了。
漫长的将近一个小时车程中，江森不停地讲，抽空再吃点饼干，喝几口水，一路说到酒店门口，才总算结束了这场对话。
一行人回到各自的房间后，也没有时间耽搁，抓紧洗漱一下，换掉身上的臭衣服，八点出头，就重新在酒店楼下聚集，立马赶往机场。
临出门的时候，甚至还没阻拦了一下，酒店的人非要合影。
但总归，没有提出更进一步的其他要求。
不到十分钟，江森敷衍着咧嘴笑过，就坐上了返程的车。半小时后，就到了航站楼。花姐和她的助理，还有天宝姑娘，只是送江森到机场，她还得留下来，做点收尾的零碎工作。
江森提醒了她一句注意安全，就果断地离开了。如果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来旅游，只要兜里钱够多，这座城市或许会给他留下不错的印象，不过这次，只能说深表遗憾。
飞机九点半起飞，经过漫长的三个多钟头，飞抵申城。
从申城的机场到幸福弄，又花了将近40分钟。
叶培半路下车的时候，看起来好像已经透支了，等江森自己回到家里，身体也不由得一阵发软。就算是他，这么玩儿，体格好像也顶不住。
他抬头看看三楼，安安的房间里，依然给他亮着灯。
快凌晨两点了。
这日子，不能再这么过了。
为了老婆孩子，也得多活几年呐……
他脚下发飘地进门。
脚步发软地上楼。
麻利又随意地洗漱了一下，走进卧室，安安已经酣睡。
江森看她侧躺着，肚子好像又大了一圈。
不敢再和她睡一张床，轻手轻脚拿了床被褥出来，在床边打了个地铺。十月份的申城，气温才刚刚下降，忽冷不热，不敢疏忽大意。
刚关了灯躺下，安安忽然喊了声：“老公？”
“嗯？”江森回道，“我回来了。”
她从床边探出头，确认了一下是江森，露出一个迷迷糊糊的笑脸。
“我爸今天说，他不生你气了。”
“哦。”江森笑了笑，“你早点睡吧。”
“嗯。”安安乖乖地翻了回去，“他还骂你是个傻瓜。”
“原话是傻逼吧？”
“嗯……”
江森哈哈笑一下。
康知府，提前动手了啊！

第六百一十五章 我的女婿是傻缺
训练馆在家附近的好处，江森国庆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就体验到了。
头天晚上虽然睡得很晚，可第二天早上却能睡到六点半起床，四个多小时，勉强够他回血七成。而奥运冠军的七成血量，那跟普通人的正常状态，其实也就差不多了。
早上照常出门训练，然后回到吃个早饭，再不紧不慢地出门，到了学校，直接去教室，时间不多不少，江森刚好提前五分钟进门。而宋大江自然也和平常一样，帮他把课本带来了。
——江森不是真的懒得自己拿书，而是宋大江好歹每个月从工作室拿一千块钱，让他象征性地做点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我给大河买了部手机。”宋大江小声地跟江森说着自己的花销，“我也买了部……还有叶总给大河买的MP4和电脑，大河也收到了，大河现在每天都在看小说……”
“专业课成绩还是要注意保持。”
“他说问题不大，数学系的课也不是很难……”
妈的，数学系的课也不是很难……
这是人话？
伪学霸江森心里吐着槽，不想再继续听宋大江凡尔赛下去，打住道：“嗯，加油。”
宋大江是听不出江森话里的敷衍的。
他快乐地笑了笑，还以为江森是真的让他们哥儿俩加油……
话说师兄承诺大河一年能挣一百万啊。
那特么必须加油啊！
早上的课程，很快结束，下了课，江森难得中午有时间，就回了趟家，打算和安安一起吃午饭。路上顺便给坐镇安安大厦小说网公司内的叶培打了个电话，询问刘普惠的干活情况。被施加了压力的刘慧普，果然提速起来就不是人，直接以每月三万块的底薪加根本不存在的“项目提成”，从申城某今年快完蛋的互联网公司里，挖来两个28岁的业内老鸟。
说起国内的互联网发展现状，其实今年也是一言难尽。
简单来说，就是和房地产一样，失去了接盘资金。
只不过国内的互联网企业和互联网项目，并不具备房子那样的金融属性，所以才没有酿成像东瓯市那样不可挽回的悲剧。最多只是该破的泡沫，又被戳破了。最后活下来、熬过去的互联网企业，才有了后来占领国内互联网生态大半壁江山的机会。
像四十大盗和超有钱鹅，度娘、三大门户网站，都是从这个节点之后，才真正确立各自无可动摇的江湖地位。优势一直维持到五六年后的移动互联网，也就是互联网2.0时代，才被饿不饿、某团、字节、拼夕夕等后辈赶上。互联网也是在2.0时代，才真正进入名副其实的烧钱时代。而眼下，国内的互联网企业，最大的问题，正是无钱可烧。
花每一分钱，都是要精打细算的。
这一点，江森从虞青锋身上就能看出来。
钱塘会那么大的势力，结果虞青锋买个饿不饿还抠抠搜搜，原本明显是打着提前入场捡便宜的心态，可最终还是担心几百万打水漂，于是干脆就不投了。要知道！那可是花了两个亿，去猛炒四季药业市值的财团啊！虞青锋的君瀛投资作为他们的门面机构，居然连花几百万都要琢磨一下。足可见2008年的金融、互联网和房地产，虚弱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江森自然很满意叶培的效率，跟勉励宋大江一样，说了句加油努力，就挂了电话。
中午回到家里，安安正好睡醒起床。
两个人好像很久没一起吃过饭，江森安生地享受了一下静好的岁月，又随口问问闻静，安安这样会不会对小朋友造成影响，得到不算坏但也不怎么好的答案后，江森就数落了安安几句。安安听后嘟嘟嘴，这事儿江森也就点到即止，不多说了。
反正看安安吃饭的状态，她每天两顿，其实都快赶上别人四顿的量。
分别几天，她的小圆脸好像更圆了些。
所以营养是不可能短缺的，江森就怕她把胃弄坏了。
“圆圆。”江森伸手捏捏小娇妻的脸，“再胖一点，就能进化成球球……”
“嗷！”安安轻轻咬了下江森的手。
江森又道：“进化成球球也行，你喜欢就好。”
“我生完就减肥！”安安抓着大龙虾，埋头使劲吃，眼神凶狠，“那些碧池想都别想趁虚而入！”
江森道：“废话，能对你趁虚而入的只有我。”
安安盯着江森看看。
“我吃饱了。”闻静起身就走。
袁杰想了想，霎时间顿悟过来，对江森道：“我操，小江！你特么真有文化……”
“讨厌。”安安轻轻地用指尖在江森手背上一划，羞涩得很开心地嗔道。
中午饭吃得八成饱，扔下满桌的杯盘狼藉给家里新请的保姆阿姨收拾，江森和安安回到楼上，江森帮大肚子媳妇儿擦了脸，扶着她坐下来，但是没工夫腻歪，趁着中午这点宝贵的时间，又给梁玉珠打去了电话。东瓯市的消息，自然只有东瓯市本地那边的人最清楚。而梁玉珠作为二二制药的CEO，每天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县里，消息自然比一般人更加灵通。
“楼市……没问题啊。”梁玉珠接到江森的电话后，奇怪地回答道，“房价还是老样子嘛，一直在涨，瓯顺镇中心一片地方，涨到一万三四千了，没人买也照样涨啊，不影响嘛，挂个价而已嘛，市区涨，这里也涨，不涨就落后了啊，万一有人来买呢，对不对？再说也不是所有地方都涨得这么猛，平均价大概七八千左右吧，市区人民路那一圈，五万五了，整个市区平均大概两万出头，房子也还是有人买的……”
“我靠，这特么还有人买？哪路神仙这么善良？”
江森打完电话，满头雾水。
难道是康知府为了稳房价，直接强拉大盘了？
舆论和资本两手一起来吗？
江森拿着手机，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睡啦，晚上睡那么晚，早上起那么早……”安安凑过来，硬拉着江森往床上走。
江森只好放下手机，跟她上了床。
同一时间，东瓯市市区某连锁酒店里，省吃俭用的淘米华，则刚从床上起来。
床上昨天刚认识的女人，半小时前刚刚离开。
他赖床赖了好久，才终于回过魂来，然后满脸开心，去卫生间放水洗漱。
来东瓯市这一个月，他和钱多多联手，四处通过东瓯市的社会金融渠道，一边借钱、一边入手新开的楼盘，整整三个亿砸下去，现在刨除资本成本，他们的账面上，依然净盈利1500万，短短一个月，东瓯市的平均房价，又稳步增长了5%左右……
看似温温吞吞，但实际上，已经涨得非常凶了。
那可是一个月5%！而不是一年啊！
听说前几个月，涨幅还更加离谱，淘米华只恨自己入局晚了，现在看来，东瓯市的房价，应该也快涨到顶了。再往后，根据他的判断，应该就是平稳期。
涨跌有限，稳定在一定区间内。
“毕竟这是房子，现在全市上上下下，直接的、间接的，将近百来万的人钱套在里头，市里不可能让房价下跌的，你知道吧，这是社会问题，不是经济问题！”
从房间里出来，淘米华和钱多多两个日后本能成为一放大佬的死赌鬼，眼下身价几个亿，却缩在沙县大酒店里吃最便宜的鸡腿套餐，淘米华用这段时间从东瓯市同行们嘴里听来的话，煞有介事地跟钱多多保证道，“不会跌，绝对不会跌，一定会稳在一条线上。上车越早，赚得越多。我们还是来晚了，妈的，早知道这里这么赚钱，我特么在澳口混个逼！”
“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我还买中国队零二年世界杯出线呢！早就发财了！”钱多多愤愤道，“被安大海他女婿害死了，妈的肯定吃药了！傻逼奥组会，这都查不出来！”
淘米华道：“听说安大海靠他女婿做担保，二十亿在这里弄了块地。转头盖完房子卖掉，至少能赚十个亿。”
钱多多道：“妈的，古话真是说得没错，杀人放火金腰带，安大海那个狗东西……”
两个人巴拉巴拉，一边扒饭一边骂安大海，酸得简直不行。
……
“安总，您看。”瓯湾区的某写字楼里，安大海新创办的海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外，他新招的秘书，很兴奋地快步走了进来。
“这是市委康书记，今天早上年底经济工作会议的讲话内容，康书记说，一定要抓好经济引擎，稳房价，促生产，保完工。对房地产企业，首先要保证房产交付，要进一步宽松房地产企业的资金压力，您看，已经从地方银行获得贷款的开发企业，可以再延长还款期间，每个月偿还利息最多可减少百分之五十……人民路的利民花园，刚刚涨到五万七了！”
“五万七！？”安大海失声惊呼，“那我们这边……”
“售房部有客人来询价了。”秘书满眼惊喜。
昨晚上就隐隐收到风声的安大海，更加欣喜若狂，“我就知道！老子就知道！房价怎么可能会跌！特么的……我那个女婿，他就是个傻逼！天下第一大傻逼！！”

第六百一十六章 连环夺命扣
“东瓯市召开市全市经济工作扩大会议，市委康……书记指出，当前全国经济下行大环境下，东瓯市经济商贸仍呈现良好态势，困局之中逆流而上，是东瓯全市所有干部群众共同努力的成果。在年关将近之际，东瓯市各有关部门务必要……努力做到……加强……加强……加强，切实保障东瓯市经济发展的丰硕成果，巩固增长势头，完善……及时关注并防范潜在相关风险，巴拉巴拉巴拉……”
国庆长假，转眼就过去，康知府从10月6日开始，工作就显得异常忙碌，又是开各种经济会议，到处强调东瓯市炒房炒得很成功，前三季度的GDP增长总量，已经超过甬城0.6个百分点，赶超甬城，成为曲江省第二大经济强市指日可待。
但与此同时，又整天旁敲侧击，一会儿找东瓯市商工联开年底座谈会，一会儿又直接把手伸到瓯城区、瓯南县几个东瓯市重点发展“社会金融”产业的地方，找区里和县里的金融办开点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小会，或者直接找当地最牛逼的企业家代表谈谈心，问问大家最近还有没有什么地方，是需要市里关心和帮助一下的。
市金融办、各区县还有东瓯市的大型民营企业，被康知府这一整套的关怀，全都搞得有点莫名其妙。尤其是国庆节过后，东瓯市的楼市，又突然往上窜了一截，“金九银十”的神化继续在东瓯市范围内延续，让所有以为楼市可能要出问题的大佬们，全都瞬间松了口气。
尤其是炒楼的真正主力——东瓯市广大的中产以上有钱小老百姓们，国庆节后眼看着房价持续上升，连《东瓯日报》甚至《曲江日报》都在不遗余力地鼓吹“东瓯市奥运年奇迹”，把东瓯市今年的经济发展吹得天花乱坠，还顺带拉上江森当吉祥物，大家的信心就越发爆棚。
而在这种爆棚的信心之下，居然真的就有外地傻子，就掏钱过来接盘了……
“妈的不错啊，我看还能再涨一段时间。”
转眼又过了一周，十月中旬的这天晚上，钱多多坐在宾馆的房间里，认真地看着电视，学习着东瓯市领导的讲话精神，一边嗑着瓜子，和淘米华打电话道：“我看还能再囤上几个月，按现在这个形势涨下去，我们到明年这个时候，一个亿都能赚回来了。”
“你盯着吧。”已经跑到外面找资金的淘米华，呵呵笑道，“那个叫丧彪的傻逼，我碰到他了，现在知道后悔了。等过几天，我看看能不能把他的钱带回来一点。”
“一点？一点有屁的用啊。”钱多多笑道，“现在三个亿也砸不出水花来。”
“那三十个亿呢？”淘米华道，“这个狗东西，他卷了八十个亿出去。”
“我草，那不是出门给人当猪宰吗？”
“对啊，所以怕了嘛，这么多钱，他有命赚没命花啊！”
“哈哈哈哈哈……”
全市上下，哪怕连手里囤了大量房产却卖不出去的放贷群体，此时也变得不那么焦虑了，甚至开始幻想，等到年底或者明年年初，只要外面的经济形势一好转，东瓯市的楼市就能平稳落地。他们这几年，挣得也够多了，就等明年最后一把做完，大家把楼盘全都清出去，把债务还干净，从此以后，就能过上猪一样幸福的生活。
几个亿的资金放在银行里，每年光吃利息就能有多少？
加上自己炒房时顺便买的几栋楼，每年光收租就能收多少？
很快了！幸福的日子已经在招手！
做完这笔，大家就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往日的那些刀山火海，全都成为将来吹牛逼的资本。
四十岁不到，就走上人生巅峰！
小明星想操哪个就操哪个，一晚上十万八万根本不当回事！
顿顿都去酒店吃，八斤重的奥龙吃一只、再拿一只去喂狗！
只要熬过眼前这一关，所有的这些梦想，不用到明年这个时候，就统统都能实现！
不要慌！
房子卖不出去，只是暂时的！
只是技术性调整！
东瓯市这些年逐渐遍布各地的KTV、夜总会和私人会所里，一茬又一茬的老高们互相拥抱，彼此打气，都认为这一关不难挺过去。光明就在眼前！
“别的我不敢说，那些当官儿的，他们敢让房价倒了吗？官儿不想当了？你看看这个阿康，天天开会说经济，天天开会说经济！什么是经济！东瓯市的经济，就是房地产！”某会所里，某高老左手搂着小嫩模，右手拿着《东瓯日报》激动挥舞，那满脸激昂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那个县处级的基层大佬，小姐把酒端到无暇举杯的老高嘴边，老高一口闷下去，满面通红，竭尽全力地大吼一声，“我宣布！东瓯市的房价！不会倒！东瓯市的房子！不贬值！”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房间外面，某中年人恰巧走过，听到屋内的喊声，眉头微微皱了一皱。
他刚刚谈完一笔塑料厂并购的生意，在这个满世界都在炒房的年头，老罗信了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的话，从零七年夏天开始，就没有再炒房了，一直专心地做着他的实业。
不给别人做担保，也不求别人帮他担保。
家里两间塑料工厂，六个字有门店，每年零零总总算下来，扣掉所有的一切支出和开销，净利润大概200万出头。很大的排场，但其实挣的真不算多。
不过有一说一，07年之前，他家炒房也赚得足够多了。
但话又说回来，最近东瓯市愈演愈烈的楼市，还是让他多少感到一点后悔。
前些天他隐约收到点风声，得知有人跑路的消息后，还在庆幸自己收手得早，当然也带点遗憾——如果是08年夏天收手，他刚好可以在最高点套现，能多挣大概2000来万。可老罗这人，就是有一点好，如果错过了利润，他就不会再去多想了，命里有时终须有，他也不强求。
直到最近这个把星期，他才真的，稍微开始有点动摇。
东瓯市的房价，真的不会倒吗？
连东瓯市的大领导都出来说话……
那我提前退出来，岂不是亏大了？
我那个傻儿子，是不是被他同学给骗了？
想想看，就算他那个同学再聪明、再牛逼，那也只是个不到20岁的年轻人啊！什么生意都没做过，一点生意经验都没有，那老子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才信了他的话？
老罗低着头，走出会所。
会所斜对面，挂着一幅巨大的耐阔广告喷绘，喷绘画面的正中央，他儿子的天才同学，微笑着抓着篮球，很是招路过女孩子们的喜欢。
江森……
曲江省文科状元……
状元说的话，和领导说的话，到底哪个是真的？
“老罗！”老罗身后，忽然一个也从会所里跑了出来，大喊道。
老罗转过头，那头顿时露出笑脸，“就知道是你！看你背影就认出来了！”一胳膊挂在他的肩膀上，勾肩搭背很熟的样子，“我前几天跟你说的那两栋楼，卖掉了。”
“卖掉了？”老罗惊讶地看着对方。
眼前这个人，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去十八中时认识的朋友，姓朱。
老罗本人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罗北空，是江森的高中室友兼校队队友，而这位朱老板的儿子朱杰伦，则是江森的同班同学。两个富二代，全特么能把人气死。
当时老罗是去学校给罗北空办留级手续，而朱老板则是在学校的校长办公室里，和校长解释朱杰伦和江森班上的那位矮个大胸小美女南湘如，为什么会不小心搞出人命来，以及搞出人命后，他们下一步的具体打算……
那一刻，老罗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孤独。
坑爹的儿子，各有各的坑法……
而朱杰伦的父亲感受到来自老罗那同情和理解的眼神，顿时也好像找到了知己。于是两位东瓯市白手起家的富一代，就在那种情形下，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惺惺相惜的朋友。
因此同样的，老朱也听朱杰伦提过，江森提醒不能再炒房的事情。
只是区别在于，老罗当时就信了，并且果断照做了，可老朱却没有相信。
半个月前，东瓯市房地产市场轻微震荡，当时老朱吓得不轻，手忙脚乱，那两栋楼是他贷款买下来的，如果房价跌了，他破产虽然不至于，可是损失肯定很大。那会儿他找到老罗，希望老罗能先借钱，帮他把贷款处理掉一部分，这样往后他的还款压力也能小很多。哪怕炒成房东，将来恢复元气的速度也能快一些。
而老罗当然理直气壮地没有借，并且把公司的账目拿出来给老朱看了眼，老子一年就挣两百多万，搀和不起你们这种几个亿的生意。
老朱做人也靠谱，就当是老罗确实没能力，而不是他不想，压根儿不打老罗家几千万现金存款的主意，就自己找个小角落，瑟瑟发抖地舔舐伤口去了。
只是那几天，老朱偶尔也会长吁短叹，为什么自己要这么贪心。
如果早点听儿子的话，听儿子那个牛逼同学的话，不搞这个事情，情况也不会沦落到那么紧张的境地。他孙子才一岁大，儿子目前在家里游手好闲，没养成什么社会上的坏习惯，可也同样没什么文化、没有什么手艺，坐吃山空总不行。还有亲家那边，儿媳妇儿小如她爸妈，可都是公职人员。两家结合，本就是各得所需。可问题这下子，小如她爸妈的公职，那可是永远的铁饭碗，而自己家这边，资产要是蒸发了，那可就真找不回来了。
这么一来，小如会不会和他儿子分手？
两个人虽然有孩子了，但还没领证……
那么好的女孩子，除了没文凭，其他什么都好。
老朱是真舍不得这个儿媳妇儿跑了。
可南湘如这样的姑娘，却是根本不愁嫁的。哪怕带个孩子，但年龄才20岁不到，家里的爸妈实力也很强，背靠的一整个家族，都是瓯城区当地的机关事业单位人员，虽说没什么大官儿，但那个“基层小吏家族矩阵”，就非常硬扎了啊！
这么好的亲家，打着灯笼都找不着，难道就要被他炒房给炒飞了？
半个月来，老朱一直处于这种惊慌之中。
一直到今天早上，突然外地天降傻逼，一人一栋，买下了他手里的两套楼。
就在刚刚，老朱刚刚和银行的人见面，提前还掉了贷款。
这笔生意，净赚六千万！
“我草，老子特么的，这辈子也不会再炒房了……”
真心是高位套现的老朱，心有余悸地对老罗说道。
老罗心情有点复杂，说道：“听说还会涨啊……”
“不管了，不管了。”老朱连连摆手，“再特么怎么涨，老子也不管了。我看这个形势，接下来谁买房谁傻逼，还是这个后生儿说得对……”
老朱指了指街对面，江森的那副巨大广告。
他和老罗的心态，在这一刻，完全反转了过来。
原本激进的老朱，在赚到钱后，瞬间保守到了极点。
而原先保守的老罗，则因为错过了几千万，在面对这几天的市场波动时，内心又蠢蠢欲动，同时，还对老朱有点羡慕嫉妒恨……
不可能不眼红啊……
老罗紧紧地抿着嘴，和老朱走过长长的灯红酒绿的商业街。瓯城区旧城改造后新建的崭新马路两侧，每隔百来米，就会有一家房产中介。
两个人说着家里的儿子，在走过路口时，老罗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走到搁在店门外的红色木板前，木板上，写着今天附近这一片，最新的楼市行情。
人民路某某花园，每平方……
五万九千六百……
操！
疯了吧？？？
老罗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价格，这个花园里的某一整幢，正是他一年之前出手的。
一年时间，每平方，涨了8000块了……
这个花园小区内，一整幢楼的可售建筑面积，是3600平方……
一年升值8000元，就是2800多万，将近3000万。
哪怕扣掉中介费，扣掉交易税，落尽他口袋的，起码也在2000万以上。
所以……
这就少赚了2000万！？
“看房吗？”店里的中介，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老罗摇摇头，指着那块木板上的房子，说道：“这个花园里的房子，我去年卖了几套。”
“啊？！”中介所老板立马露出惊讶的喊声，很夸张地怪叫道，“那你这也太可惜了吧！这少赚多少钱呐？几套啊？三套？四套？”
老罗竖起了一根手指，“一整栋楼。”
“哇……”中介老板这下真心倒吸一口气冷气。
“老罗，走走走，喝酒喝酒，少赚两千三万，又不是亏了两三千万。”老朱赶紧拉上情绪不对的老罗，连忙离开了这个让他触景伤情的地方。
那中介店的老板，却看着老罗走远的身影，啧啧感叹，“啧啧啧啧啧啧……造孽啊，一年少赚这么多钱，我听了都想死了。好端端的，卖了干嘛啊……”
一边说着，走回屋里，拿了一块布和一支粗水笔出来。
用布把木板上的人民路叉叉花园某套房的价格一擦，又改成了59800……
这时隔壁的另一间房地产中介的同行走出来，见老板在更改价格，走上前聊了两句，很快的，这天晚上，从人民路附近这片开始，房价又齐刷刷地上调了一百到三百不等。
次日10月14日，瓯城区人民路某小区，每平方价格正式突破6万大关。
康知府第一时间得知后，马上给和这件事并不直接相关的张凯打了个电话。
张凯接到准信后，又打到了江森这边。
江森被大佬连环夺命扣催命，于是早上下了课，转头就催叶培，“妈的怎么回事啊！说说网今晚再不上线，我特么要发飙了啊！”
叶培吓得半死，连忙回答：“好了！好了！技术部说再最后调试一下！今晚十二点整，保证准时上线！”

第六百一十七章 喷王重新上线
“啊~~~！”
国家田径队申城训练中心的室外训练场，响起一片尖叫，江森抓着长长的竿子，这辈子第一次飞跃过四米三的高度，一头栽到下方的保护垫上。
操场边，老苗和陶润吉一大群人弹冠相庆，嗷嗷叫着拥抱在一起。江森翻身从垫子上站起来，仰头看看高出的横杆。盯了几秒，见横杆没掉下来，总算喘了口气，露出一个微笑。
江森还是很忙的，除了正常上课时间必须保证，训练也不能落下。说好了谁再跑1500米谁就是傻逼，结果体委总局一纸命令下来，该练的还是得继续练。
不过这次的目标就比较具体：十项全能当中，要努力练出七项世界顶尖水平，然后再加上全能本身，体委总局刚刚给他制定的下一届奥运会的目标，就是“保八争九”。
多少有点拿运动员当牲口用的意思，可江森总归有求于人家——上上周去西北，要不是有体委总局这块招牌，他估计得让人搞废了——所以就，互相需要，互相理解，互相帮助吧。
江森想以“明星”的身份，在短时间内赚到一大笔原本不该属于他的钱，没有这块国字头招牌，怕是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做到。而刚刚晋升的蓝主任呢，他们只要还在那个位置上一天，就需要底下源源不断地创造出好成绩。所有人都是被大势逼着走，谈不上什么对错好坏的。只要在法律允许的界限之内，任何身不由己的行为，都是每一段人生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江总，郭老师说又发了篇文章……”
“知道了，让老郭造个表，奖金让安安给他们打过去。”走下操场，身边茫茫一大群人，递水的递水，递毛巾的递毛巾，可比在西北那几天强一百倍都不止。江森越发熟练地处理着各种业务，跟叶培说了句，又从老苗手里接过水，大口喝了几口。
他多少感觉有点累。
这半个月，他的身体状态，确实一直都没有恢复到最佳。国庆节结束后，他半天时间都没休息，就马上开启了新奥运周期的训练计划。
每天一有时间就是力量训练和体能训练，中间再穿插一点110米跨栏和撑杆跳的课程——由于铁饼和铅球确实和他的体型不太搭，体委总局就把这两项给列为候补训练目标了，这让罗宾威廉姆斯也多少松了口气。因为不管是铁饼还是铅球，明显都和江森帅气飘逸灵动的商业形象不太相符，相比之下，看起来不那么笨重标枪，倒是正好既和江森的体型与技术天赋匹配，也同样能衬托出江森在商业包装上的力量之美。现在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因为江森的原因，标枪居然隐隐有点要变成体育界“显学”的意思。
不过当然了，距离标枪真的变成体育界显学，中间最起码也还差8到12年的时间。江森要能在接下来的几届奥运会中，连续夺得标枪金牌，这个假设才有可能真的实现。
而现在嘛，当然还是追星的实质大于运动的实质。
就像翔飞人，顶多就是把110米栏炒火了，等他这股热劲儿退去后，没有后继者的带动，110米栏在国内的发展速度，也就停滞了下去。
最多只是变得，比原先都没人知道有这项运动，要稍微好那么一点。
不过对江森而言，奥运会的事情，眼下也绝非是重点。
他其实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当作生活的一部分，该干就干好了，他最近真正的注意力，自然都是放在生意上。上个星期周末，他不顾身体状态不好，又强行飞了一趟西南某中心城市。而对这次西南之行，江森的体验就要比上上好得多。不管是服务还是行程安排，全都非常到位，没有迟到，没有莫名其妙地被粗暴对待，遇上的姑娘也又热情又温柔。
除了遇到两个基佬故意试探他，搞得他略微有点懵逼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堪称完美。签售会很顺利有序，现场秩序极好，同时还赶工拍了四条广告，最快的半个小时出头就搞定了，拖得最久的一次，也就一个半小时，还是因为搭档的小燕子格格频繁出问题的原因。
结束完西南之旅后，当然也是周五晚上出门，周日晚上回来。
就这么连轴转啊转的，一直转到今天。
中间忙得差点儿把东瓯市的事情都给忘了，早上张凯忽然一个电话过来，江森才一下子意识到，康知府这几天哪里是在开会，分明是疯狂在给他打暗号。
江森同学！盟友同志！江总！你特么倒是快有点反应啊！
于是就有了江森中午饭点时分，狂喷叶培的那一幕。
这不叶总管被皇上一吓唬，直接就跑来了江森的新训练地点——
把训练地点从学校转移为训练中心，主要是为了避免被人刺探情报，江森的训练成绩，目前已经属于体委总局的机密内容了，而且也能免掉很多不必要的骚扰。除此之外，就是国家队训练中心，其实离幸福弄更近，江森每天在这里训练完，半小时不到就能到家。而如果换个方向走，同样半小时内，就能到达安安家的写字楼，也就是二二投资总部的所在地。
生活、工作、训练、读书全都不耽误。
所以江森真心觉得，国家队训练中心这块地，风水简直特么的好炸了。
最多就是周一晚上选修课不太方面。
但是这更好办，因为江森决定了，周！一！不！训！练！
“撤了，撤了。”
傍晚五点半，申城天色刚黑，江森就主动结束了训练。
麻溜儿地返回他在训练中心的202宿舍洗了个澡，然后去训练中心的食堂吃顿简单的晚饭，七点不到，江森就带着叶培和袁杰，直奔安安大厦。
七点出头，吾皇万岁就莅临了公司，给二二投资旗下所有员工——其实也就是仅有的，江森自己在操作的二二传媒旗下的那么丁点人——带去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江总，您好！您好！”公司的二号人物刘慧普，在入职长达三个星期后，终于见到了老板活人，虽说在电视上也没少看到，可见到真人后，还是相当激动。
“多亏你啊，我这边才能运转得紧紧有条，牛逼，继续加油！”江森随口夸着，又给叶培送个眼神——小叶子，你不要吃醋，我和小刘只是逢场作戏，其实在我心里你才是最牛逼的。
叶培果然心领神会，露出快乐的微笑，又继续给江森介绍二二传媒下面的其他职工，某某行政总监，其实就是跑腿的文员和档案管理员，某某财务总监，其实就是记账的会计，某某法律顾问，其实就是陈梦基派来坐班的吉祥物，然后再加上刘慧普这个HR和叶培这个总经理，这五位加起来，就是二二传媒的全班总部人马了。
然后总部下面，才是真正的业务部门，包括江森个人工作室——二二工作室的全体挂名人员，大江大河兄弟俩，当然没来；助理叶培，就在边上站着呢；负责给家里做菜的雷师傅还有他的俩学徒，这三位一直在酒店上班，从来没来过这里，只在这里拿一份高额薪水；家里的私人医生，兼江森的按摩师，兼安安的新闺蜜，兼未来可能成为月嫂的闻静；两个新来的年轻司机，目前还搞不清楚会不会来这边上班但江森口头承诺过可以过来的周顺周警官。
这一批，有干活的，也有不干活的，但总之，就是给江森服务。
原本江森还想把花姐和袁杰也挂进名单，不过花姐已经是业界顶尖经纪人，压根儿没这种需要，也不想被江森控制，她完全只希望跟江森保持简单且平等的合作关系。
袁杰就更不可能，正儿八经的工作人员，除了蹭饭蹭住之外，根本不收江森半点好处。非常安分地只拿他的死工资，外加一笔不菲的出差补贴——全年跟在江森身边，相当于一年出差365天，每天补两百块，并且还有一笔供他“视情况使用”的安保资金。
江森可是分明看到，袁杰身上……
带真家伙了。
这个货，他特么的居然有持枪证……
“好，好……”江森和几个人一路握手过去，一边瞥了满脸看啥都无所谓的袁杰一眼。
难怪看啥都无所谓。
仔细观察，袁杰这种货，看谁都是瞄着脖子和太阳穴的……
在他眼里面，估计世界就只有两部分组成。
任务内的，和任务外的……
好纯粹的兵哥哥，啥都懂，啥都无所谓。
江森感觉袁副科长心态这么超然，起码能活到99岁……
“上楼看看吧。”江森跟总部的人寒暄完，终于说到了整体。
如果说二二传媒是江森目前唯一在自己摆动的机构，那么二二传媒旗下的说说网，就是他唯一打算手把手，从头开始弄，一直弄到目标是当甩手掌柜的项目，或者说，机构。
等将来这玩意儿做大了，江森绝逼是要找人代管的，自己最好就变成一个大股东，就像二二制药现在这样，基本上不用他怎么操心，可他25%的持股份额，依然能有很大的一笔预期收益。说说网最好也能这样，江森心里给自己画一条线，等15年或者16年之后，说说网彻底把微博原有的生态位占领了，自己就赶紧地把位置让出来，在幕后数钱玩儿。
股份最好能保留个20%到30%之间，甚至低到15%左右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那应该还是挺遥远的事情，现在的首要问题，还是得先让这玩意儿跑起来……
“这位是……”
刘慧普带着江森，上到楼上更大的一处办公区，装修都还是毛坯的，根本没时间弄，然后听他给自己介绍项目的几个负责人，什么框架设计师、产品总监、技术总监的，既是管理人员，也是一线码农，一个月三万底薪，贵得要死。
不过只要能搞出东西，江森倒是也无所谓，很直接问道：“弄得怎么样了？”
“江总您看，万事俱备，就等您一声令下了。”
项目的技术总监，把江森带到电脑跟前，调出了内测界面。
江森坐下来一瞧，发现这东西，看起来比他印象中的那个，页面要更加简洁得多，有点度娘那页面的意思了，但是完全不耽误用户去理解和使用。
“还有点粗糙，太赶时间了……”
“不！非常好！”江森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东西，“就按这个路子来！”
他拿起鼠标，麻利地注册，登录，同时一眼就找到了“发说说”的地方。点击进去，随便在弹框上输入一句“我家安安最漂亮”，轻轻一按，界面就跳转到了“我的说说”中。
“我的说说”的左侧，同样清爽地显示出所有的个人注册资料和其他说说相关信息，右侧就是一整片的，“全部说说”内容。
“能检索吗？按日期、按关键字、按其他我们接下来能想到的……”
“目前只能按日期。”
“其他功能继续跟上。”
“好。”
江森一点头，一边点开搜索，输入江森两个字，然后跳出来的内容是空白的，他转头看看技术总监，技术总监连忙道：“功能没问题，已经试过很多次，不过我们的服务器下午格式化了一下，接下来如果有人搜索您的信息，就会搜到您刚才发布的说说内容。”
“我这里可以了！”和江森背对背坐着的一名员工，马上喊道。
江森转过去一看，立马夸赞道：“很好！那我们互相关注一下……对了，你们这个实名认证要赶紧弄起来，我已经拿到曲江省公安厅的许可了，这块个人信息，接下来共享给他们，也可能交给部委，刘总监再多招几个人，咱们头两个月，人工检查一下发言，有些言论特别出格的，直接把他的IP地址锁定，该报警就报警，咱们也别着急删，懂我意思吧？”
“知道，知道。”刘慧普满脸认真，连连点头。
江森又试了试其他功能，感觉问题都不是很大，想了想，又问道：“服务器和带宽什么的……”
“能同时满足十万人同时使用。”
“太少了，补到一百万人同时使用，叶培跟安安说，缺钱就打，资金我会去找。要是有一亿个活跃用户，咱们一年的基础成本费用，大概是多少？”江森问技术总监道。
“宽带费、服务器租用费，加上电费，人工，平摊到每个用户身上……”技术总监之前也没站得这么高过，对这块账目不熟悉，只能估摸着道，“就当每人每年两块钱，那起码也得两个亿吧。我听说渣浪微博那边，才内测了两个月，就有点搞不下去了，烧钱烧得也挺凶。而且现在盈利模式也没摸出来，光烧不进……”
“嗯……知道了。”江森一听一年光烧就得两个亿，不禁也有点凝重起来。
妈的阿夹好像也不容易啊，这生意，实在是不好维持。
算了，不怪那狗日的炸老子两个号了……
江森屁股坐哪儿就为谁着想，居然同情和理解起了夹总。
“服务器要是买呢？”
“那可贵了！”
“数据得掌握在自己手里啊。”
“那得专门建个机房，还得看您需要多大的规模。”
“就好比，全盛时期，日活跃用户两到三个亿，平均每个人每天刷我们的页面两百次，每人日均发说说三到五条，还有大概四五亿的非活跃注册用户……”
“江总。”技术总监果断打住了江森的畅想，“这机房，您能包个防空洞下来才能搞定啊。保低投入，几十个亿吧。”
“操……”江森一瞬间，就好像又明白为什么这群货要拿美国人的钱了。
几十个亿，从A股里头能割得出来？
只能去美国上市……
而要去纳斯达克敲钟，又怎么可能不让国外资本进入……
阿西吧……
除非要不找宇宙行？
江森微微有点愣住。
万没想到，这玩意儿的烧钱水平居然也不是盖的。
难怪“编辑说说”也要买会员才能弄，实在是穷得脚趾抠地板，才能想出赚这种钱吧？
话说老子被炸的那个号，才刚买了一年会员，用了不到两个月就被炸了呢……
投诉也不给退钱，奶奶的……
要怎么才能避免，说说最终也变成这样蛮横不讲道理的穷逼企业？
好像很难的样子……
“江总？”
“啊？哦！”江森回过神来，看看时间，八点只差十来分钟了，心神一定，起身道，“都挺好，我看也不用等到十二点整了，就八点吧。值班的同志今晚辛苦一下，其他人，早点下班。”
“不用，不用，我们今晚不走了，就在这里看着。”
技术总监跃跃欲试。
江森笑了笑，“那行，我先回家，等我到家，这个应该就开通了吧？”
“我马上去重新设定一下时间……”
“好，那……大家加油！叶培，给大家订个宵夜，海鲜什么的，买好一点。”江森决口不提什么奖金、期权，一边跟叶培说着，匆匆离场。
走出大楼，江森马上又给张凯打电话。
那头一听说说网要上线了，提醒道：“别太直接。”
“我懂的，按部就班，先把企业该做的事情做好，其他的，引导为主嘛。”
手机那头，张凯露出笑容，“行，那你就放手干吧，争取十月底初步见成果。成效好的话，我会建议省对你的这个小玩具，做进一步的重视。”
“好，谢谢张部长。”江森把手机一挂，坐进车里。
但叶培这个未来的说说网总裁，就不跟着走了，和江森挥手道别后，转身就朝着写字楼所在的创业园区外走去，要给在楼上加班的码农们找宵夜去。
安安大厦这个位置，还是有点偏。真正的互联网大潮起来之前，像这样的园区附近，各种配套设施和服务还是比较一言难尽……
哪像十年后，大厂周边，啥玩意儿没有啊？
坐进车里的江森，怀着些微的期待，闭上眼睛，假寐了半个小时。
半小时后，江森回到家里，顾不上冲上来要抱抱的安安，赶紧就跑去打开了电脑。
“呜~”安安马上就不高兴了，挺着肚子和江森哼哼，“森森，你果然中了碧池的招了吗？”
“没，没有，你别着急啊。”江森等电脑开机，打开浏览器，输入网址，三个W，说说拼音点com，连记都不用记，随即页面一转，就跳出来发说说的界面。
“你看，上线了。”江森把安安拉过来，快速地登上自己的帐号。
又熟练切换到“全部说说”的页面，上面就一条他刚刚在内部测试里发的说说，也是全世界唯一一条，在内测开启前发出来的说说——我家安安最漂亮。
“看，我刚才在公司里发的。”江森转过头，亲了她一下。
安安看得心花怒放，再看看江森的登录名都是“森森和安安”，越发心里甜得不要不要，两眼水汪汪看着江森，要不是现在她肚子里有货，那今晚非得……
“快快，你也去注册一个，给你们班的同学推广一下……”江森拉着安安发展下线。
安安无语道：“大哥，你的推广方式，就是打算这么一路传销下去吗？”
“管用就行啊！打广告不用成本的？”江森道，“要是真能这么口口相传出几亿个用户，我特么天天拿着喇叭在路上喊都行！”
“那我跟你一起喊，夫唱妇随。”安安马上就顺着江森的话道，“全家出动，一起要饭。”
“嗯……差不多。”江森一想那画面，好像也挺形象。
安安嘻嘻一笑，终于乖乖去打开了她的笔记本。
江森背对着她，在电脑桌前坐下来，又突然问了句，“安安，是不是前些日子，还有奶粉叫你做代言的？”
“嗯？对，三马。”
“哦……三马，三马必须死啊……”
江森嘀咕着，点开发说说的界面，在输入框里，输入了他的第一条正式说说。
“三马？你妈死了？”
无须刀枪亦见血……
喷王之王，跨越空时，重新上线了！

第六百一十八章 你赚翻了
哪怕奥运会结束已近两个月，可江森依然是国内当之无愧的顶流。
说说网晚上八点整上线，紧接着不到八点半，校园网上就飞快有了动静。
“说说网？”晚上八点出头，华师某女生宿舍楼里，安安的三个前室友刚刚从外面逛完街回来，周慕菲刚打开电脑登上校园网想偷个菜，就看到自己的校内好友们已经在疯狂转发“安安她老公专门搞了个网站骂三马”的新闻。
班上某同学截了个江森喷三马的图，下面还附了目前还无法直接分享的说说网链接，周慕菲好奇地盯着那截图看了一会儿，见江森骂得那么脏、那么不堪入目、那么杀气腾腾，一时间甚至连奇异果都忘了去收，不禁跟着点开了底下的那个链接。
页面一转，周慕菲跳过注册的步骤，马上看到了江森在20分钟前发的原文。
原文很短，五六百字而已，但是完全不妨碍江森对最近这个三马事件，报以上到祖宗十八代、下到子孙三十六代、刨祖坟、砸祠堂级别的问候。
周慕菲看得眼皮子直跳，“哇！江森骂得好难听啊……”
“怎么了？”姚娜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很好奇地探过头去。
周慕菲指着自己的笔记本道：“你看，江森也在骂三马，还专门自己弄了个网站骂他们。”
“自己开个网站骂？什么土豪啊……什么网站？”赵萱萱立马也凑了过去。
“说说网。”
“哇，安安这命也太好了……”
三个女孩子完全没意识到江森到底在搞什么，羡慕地嘀嘀咕咕，关注的重点既不在三马事件上，也不在说说网上，完全只盯着江森的钱包和安安的肚子。
但实际上，这些天来，三马事件其实已经在网络上炒得非常热闹了。当奥运会的热度终于过去，国庆节后，随着国家力量的介入，最近这两三天渣浪博客上已经到处都是对三马的讨伐声。各路记者也好，还有法律界人士、各种公知，在失去江森那个大目标后，像是突然间找到了新抓手，喷起三马来那叫一个痛心疾首，各种“这个国家到底怎么了，一定是体制不行”。
甚至之前渣浪微博上线内测两个月，一开始运行情况还凑合，但三马事件出现后，由于公知们过于激动，每隔几分钟就要编个小段子，加上数以百万级的粉丝跑进来后，服务器直接就一夜崩溃。随即由于渣浪眼下资金短缺，昨天不得已宣布了暂时关停，说要升级硬件，夹哥眼见大好局面因为不可抗力收场，气得差点儿心脏病犯……
而更让夹哥生气的是，微博刚被迫下线，说说网就紧跟着上线了。
不早不晚，正正好就接过了这块业务……
“三聚氰胺对人体的损害是不可逆的。每一个受害家庭，接下来不仅要为抢救孩子付出巨额的医疗费用，在日后漫长的几十年时间里，如果孩子的智力和身体无法康复到正常水平，那么这个家庭，更将永远为三马的恶行买单。被三马害惨的绝非只有几万个无辜的大头宝宝，被他们坑害的，是数以十万计的受害家庭的整整两到三代人。”
“那些原本应该拥有一个美满家庭的年轻夫妻，将只能用他们的余生，来照顾生活永远无法自理的孩子。他们原本不该承受这些痛苦，但某些极端丧良心的企业，却故意、恶意乃至是刻意地主动地，一手策划和导致了这样的悲剧。
对，我说的，就是策划。他们明明在04年就已经知道这样的情况，却一直隐瞒不报，非要等到今天，当成千上万个家庭遭遇这样的人间惨剧，他们才迫不得已地承认，自己‘或许存在一定的过失’。但是，这是过失吗？不是的，这更像是有预谋的谋财害命。”
“我只在这里做一道简单的数学题。按目前的货币购买力，假设一个人从婴儿时期活到正常死亡，需要的基本生存费用如下：每日三餐，最低总价15元，加上额外的营养补充，每个月的伙食费应该在500元。每年6000块。假设生存时间为70年，一辈子吃饭需要42万，抹个零，也要40万。衣服可以省一点，也可以接受捐助，忽略不计。但是护理和用药不能省，不过由于缺少具体数据，此处只能假设最低每个月500元——有可能远远不够，但每年也需要6000元。70年同样抹零40万。只以这个最令人心寒的标准计算，每一个被三马坑害的家庭，仍将凭空多出超过80万的经济负担。而这些被伤害、被毁掉一生的孩子们，他们在自己的一生中，本可以创造出远多于这笔钱的社会和经济价值。”
“我目前并不清楚，被三马害苦的需要付出一辈子来承受这个后果的家庭到底有多少。但再怎么保守估计，恐怕也有十万之数了。恭喜三马乳业集团，你们成功了。你们成功地让全中国大约几万个普通家庭，背上了多达800亿的直接经济负担。”
“数万个家庭，因为三马管理层的贪婪、无耻和恶毒，永远失去他们原本该有的，或许略微平淡但也可以很幸福的人生。甚而在那数万个被毒害的孩子中，也许还存在本可以为国效力的优秀的科研人员，优秀的老师，优秀的警察，或者文艺人才、运动员……但这些假设，在你们大手笔的草菅人命行动中，永远都不存在了。”
“就算把三马卖了，把相关责任人的全部财产扔进去抵债，这回估计也不够赔的吧？这笔债务，最终还是要落在全中国广大的纳税人身上，由全国老百姓为它们的卖国行为擦屁股。”
“人在做，天在看。我始终相信，正义不会缺席，正义也不会迟到。某些畜生一定会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得到它们应该有的结局。天理昭昭，戕害别人后代的人，后代不会有好下场。祝你们￥%#￥%#￥%#￥%#￥%……”
晚上九点多，说说网上线一小时后，国内的各大高校的BBS上和校园网上，开始到处可见江森以及刚刚闻着味儿就从别处摸过来的公知们所发布的言论。说说网总部后台，留守的叶培，眼看着网站的注册用户，在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就突破了五位数，急忙给江森发短信。
可惜江森已经睡下，并没有向他表示祝贺。
而同一时间，当校园网上“江森自己搞了个网站专门骂三马”刚开始疯传，耐阔那边，秦芳月也差不多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情况。汇报给罗宾威廉姆斯后，罗宾立马精神抖擞，把说说网上江森的言论转到了推特上。欧美那边正是早上上班时间，一大群逼逼吸、嗯逼吸之类的媒体见状，赶紧就开始炮制特大新闻。不出两个小时，就搞出了江森好像要叛变的声势。
嗯逼吸：“中国奥运冠军再度声讨其国内人权问题！”
逼逼吸：“Johnson对中国政府忍无可忍，自费创建网站，揭露人权暴行！”
啊逼吸：“回来吧！Johnson！让我们并肩作战！”
一条条新闻汹涌地奔向社交媒体，加上前不久江森在签售过程中被拍到的疲惫神色的照片也被发了上去一起烈火烹油，外网上的傻白甜网民们，情绪瞬间就点燃，纷纷跟随声讨。
“天呐！这才是中国真正的样子吧。”
“听说Johnson被逼每天要工作16个小时以上。”
“中国还是太贫穷和落后了，他们恨不能吸干Johnson身上的每一滴血。”
“幸好Johnson小时候根本喝不起牛奶……可是！这不更加令人悲痛吗？”
“要么喝不起，要么被毒死。呵呵，神秘的东方……”
“以Johnson的智商，如果不是出生在中国，他或许连火星飞船都造出来了。”
“据说江森有四分之一我们的韩西八血统，外加四分之一的雅利安和二分之一的昂撒，他根本不是中国人。只是刚好被中国捡了便宜。”
“他们捡到了全世界最宝贵的礼物，却差点亲手毁了他。”
“我好想拿核弹瞄准……”
推特上各种喊打喊杀，耐阔新推出的“Johnson”系列球鞋订单，则向雪花般飞来。国外的耐阔专卖店外又排起了长队，耐阔安排自己的员工们假装成人权斗士，举着牌，喊着口号，声援江森。路过的行人们见状，就算买不起的，这时也一定要刷一刷信用卡，不然就是政治不正确。妈的！奥运八金王都公开反水了，你们还好意思不捍卫我们伟大的民主和自由吗？
远在申城的罗宾威廉姆斯，三更半夜接到总部嘉奖电话。两边哇哈哈哈了一阵后，都表示江森是大家的好朋友，别看这小子满嘴美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但他的所作所为，却完全是站在正义的一边的！而海外其他地区，更是有无数人觉得，应该重新审视江森的立场。
睡梦中的江森，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是喷了下三马，就能收获这么多的盟友。
等到次日，江森一觉醒来时，说说网的用户已然突破十万！
“江总，服务器快卡爆了啊！”早上出门去训练的前，江森接到了一夜没睡的叶培的电话，叶总管激动得嗓音沙哑，但也把江森给惊到了。
一夜十万新增用户？
这什么病毒式传播速度？
“卡爆了就抓紧处理啊！”江森心里高兴，大声教训。
叶培喊道：“没钱啊！”
“我靠！”江森连忙拿起手机，电话转账……
二二投资的钱，说是安安在管，但江森，当然也是能直接使唤的。
几个小时后，随着钞票到位，说说网又仓促间搞来几台服务器，总算勉强扛住了访问压力。同时为了避免这种崩溃危机再次发生，公司的几个技术大牛，也扛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搞出了一个暂行的邀请码功能。新用户只有从老用户手里拿到邀请码才能注册，而老用户申请邀请码，又需要公司这边人工审核后发放……
一时间，在耐阔方面的暗中推波助澜下，说说网的邀请码洛阳纸贵。好多看到说说网所蕴含的社交潜力，想抓紧进场跟江森或者其他方面的人对喷的公知用户，只能焦急等待。个别实在搞不到邀请码，却急切想要跟江森对线的人，只好在博客和贴吧里干嚎。
“我说江森是个叛徒，你们还不相信？”沪旦母校的闫教授，像是抓到了江森的把柄，说说网上线两天后，就开始对江森发动核攻击，“这个人真的太会包装自己了，只有到这种时候，我们才能看清他的真面目。江森对三马的攻击，其实对他自己毫无意义。反倒只会让国内的群众们跟我们的国家离心离德。三马事件的原委，我们也看到了，其实是个人行为，企业本身也是受害者。我是不赞成像江森这么极端，把三马当作阶级敌人来看待的。
客观上讲，这次的事件，既是偶然事件，也是我们改革发展中所必然要经历的阵痛。我知道受害家庭此时一定很痛苦，也同情他们，并能理解的他们的愤怒。但江森利用这种愤怒来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更加的令人可鄙和可恨。他其实就是个装模作样的伪君子而已。”
闫教授这话一出，立马引发不少网友的强烈支持。
从奥运会之前到眼下，整整这半年多的时间，不少网友显然已经对江森的人设和形象感到厌烦了，逆反心理外加羡慕嫉妒恨的情绪一起来，现在怎么看江森怎么觉得烦。
“对，江森实在是太能装了。”
“三马跟他有什么关系啊？需要他来指手画脚？”
“外媒现在正在利用江森骂三马的事情攻击我们，江森，你好样的，我看错你了。”
“我怀疑江森已经被收买了。”
“江森，你要走的道路，到底是哪条道路？你是不是终于发现，那条路根本走不通了？”
各路牛鬼蛇神，打着自己的小盘算，死活都要拉上江森碰个瓷。
江森在博客上的唯一那篇博文下，新的一撮人有冒出来，纷纷刷屏。
“我给你这篇作文打0分，因为自欺欺人。”
“骗子。”
“好一个口是心非的骗子。”
“0分。”
“0分。”
“0分……”
凶残的讨伐，此起彼伏。
从说说网上线后第二天开始，舆论烈度就愈演愈烈。
“年轻人，知道社会的可怕了吗？”
周五中午，叉叉酒店的餐厅里，江森和陈首富再度相约。
江森却淡定从容地把陈首富的笔记本转回去，笑道：“可怕吗？我不觉得。”
“非要这么嘴硬？”
“不是嘴硬，而是客观地看待。”江森道，“陈总，这个世界有多复杂，我和你，都是清楚的。有些人嘴上说自己站在左边，但他干的都是右边的事。有的人既站在左边，平时也给左边干活，但心却一直向着右边，不到关键时刻，你根本不可能发现。还有些人，你看他好像干的是右边的事情，但其实是在为左边服务。还有更多更多的人，其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站在哪边，有时候往左、有时候往右，纯粹只看左边和右边的人，怎么去引导他们。”
“那你呢？”
“我？”江森笑了笑，“我当然是一贯不变的立场。”
“可是有人说你背叛了他们。”陈首富看着江森，认真道，“你这个生意，我好像有点不敢投了啊，你知道，我现在在怕什么吗？”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猜一猜。”
江森道，“你可能是在怕，一旦我把握不好这个平台，可能到时候，这边的人会离我而去，那边的人也看不上我，我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最终死路一条？”
陈首富点点头，“你看，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中间派，早晚死路一条。”
“可我不是中间派。”江森道，“曲江省和东瓯市宣两级政府，已经打算入股了，各拿百分之五，支持我们的信息安全和各方面准入程序。”
陈首富眉头一皱，“你不想上市了？”
“上A股主板不行吗？”
“上A股你能融到几个钱？我们投资你，是要讲回报的。”
“价值投资不行吗？”
“你当我是韭菜？”
江森和陈首富说了几句，场面一下子变冷下去。
过了几秒，江森才缓缓道：“陈总，如果您不打算投资，我也只能表示遗憾，但是我想说，这个项目，极有可能会是未来二十年里，最好的几个项目之一，它可能不会直接赚很多钱，但是它能保证你，在其他的方面获得支持。”
“你这些话，说服不了我，这些话，毫无实际意义。”陈首富不想听了，起身要走。
江森忽然道：“那要不我们做点别的吧？”
“什么？”
“卖牛奶好不好？”江森笑了笑，“我们去新西兰包块地，养奶牛，先把三马和其他玩意儿搞死，然后我们趁虚而入，三年内垄断江浙沪的牛奶生意，我们……对半分。”
陈首富眼睛微微一亮，“能行？”
“干嘛不试试呢？”江森笑道，“机会千载难逢，中国乳制品市场，今天格外需要英雄。”
“你有什么条件？”
“还是跟原先一样。”江森看着陈首富，淡淡道，“我拿百分之五的说说网股份，换你百分之五的星星星中文网股份，相信我，这笔生意，你赚翻了。”

第六百一十九章 要动手了
骂娘的，扣帽的，泼脏水的，瞎扯淡的，支持的，怒吼的，装逼的，目的不可告人的，说说网上的景象，其实和贴吧、博客、微博以及其他各类国内外自媒体平台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江森见怪不怪，看惯看淡，心里也就毫无波动。
甚至更加功利一点地去看待这个情况的话，他还觉得场面不够乱。
这才哪儿到哪儿呢？我都还没动真格的呢……
“查庸那边联系了吗？”周五下午，赶往机场的路上，江森问叶培道。
刚刚从说说网的业务中暂时抽身出来的叶培，眼眶略有点发黑，翻了下手里的本子，才确认道：“查庸的助理说，等十二月一号会过来。”
“好吧……”江森笑了笑。
查庸这个家伙，看着和蔼可亲，其实还真是挺会端架子的。
非常拿自己当回事啊……
不过就是让他来说说网开个帐号，也没要求他一定要做什么，这老家伙居然也还要拿个乔，矫情一两下，恨不能江森再特地跑去香江一趟，给他来个三顾茅庐的大礼。
但江森其实倒也不介意，只是他这段时间实在太忙，真心抽不出空来。
每天训练，隔三岔五拍广告，这会儿马上又要去九省通衢的大城市搞签售，确实真心没工夫，最多只能多给查庸打几个电话，面子上尽可能给足。
毕竟查庸要是过来，说说网的局面，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查庸一来，那自然就将释放出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
国内的舆论界和知识界，到时候背地里自然而然会跟站队似的，纷纷搀和进来。等那到时，说说网的用户群体里，有真的左，有假的左，有真的右，有半吊子的自以为的右，社会各个阶层聚到一块儿，无论遇上再怎么无聊的社会话题，保证都照样能吵得鸡飞狗跳，观点伴着口水喷得满屏都是，那流量……绝逼就卧槽了啊！
不过就是可惜了陈首富，结果还是拒绝了他的邀请。这么一来，说说网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既不是技术和产品，也不是营销和流量，而是实实在在的，钱的问题。
二二投资的账面上，现在还剩不到7000万，这笔钱按永道中国的计算，如果说说网继续加大投资，扩充队伍，扩大用户市场，最多14个月内，就能烧得半毛钱都不剩。
这年头，电子信息工程师，也就是码农，人工还是挺贵的。
尤其江森的计划那么庞大，张嘴就要“为全中国六亿网民”服务。
有一说一，08年这会儿，全国网民的总数到底有没有六亿都还不好讲。
不过江森自己很有信心。
因为就在今天，刚刚，最上面刚刚颁布了一个重要政策，四万亿计划，以及与四万亿计划配套的家电下乡计划。从明年开始，随着家用电脑在中国广大农村地区的普及，中国网民的总数，很快就将在短时间内达到并超过6亿这个数字。
所以08年后国内互联网产业迎来1.0时代的超级大爆发，显然并不只是因为全球金融和经济危机过去了，那更是依赖于国家的这套经济刺激政策。而也就只有站在这个高度，江森才终于能看到，什么叫真正的人民战争，什么叫人民才是历史的创造者。如果不是08年这会儿，国家通过这样的政策手段，把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力量发动起来，让更多的人主动投入到新时代的信息洪流中，中国的互联网产业，根本不可能发展到后来的规模！
“你叫刘慧普再招个说说网副总吧，或者给你招个助理。”江森看着叶培要猝死的样子，生怕中国的互联网产业还没起飞，叶培就先挂了。
“好。”叶培一听这话，可算松了口气。
袁杰不由笑道：“小叶可以的啊，这就有助理了？”
叶培道：“江总的生意发展速度太快了……”
“也是。”袁杰点点头，又对江森道，“江森，这么折腾，会不会贪多嚼不烂啊？”
“先试试嘛。”江森笑道，“不行就撤。”
袁杰叹道：“糟蹋钱哦，就看你光扔钱不挣钱的……”
江森道：“要镇定，做时间的朋友。”
袁杰一笑：“别跟我来这套，听不懂。”
江森哈哈一笑。
他倒不是故意装逼，不过确实这会儿，这句话好像最合适。
从二二制药到四季药业，还有饿不饿，说说网，上大学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连续的几次投资，到目前全都没有任何收入，时间和精力还有资金，却扔进去一大堆。
今年年底，四季药业倒是应该有盈利的，不过是否要分红，却得董事局说了算。
不过大概率，应该是不会分钱了。
因为要准备上市，四季药业目前正在全国各地兴建药厂，搞门面，做营销，到处都有需要花钱的地方。几年之内，必须扩大再生产到一定规模，才能对得起他100个亿的估值。
而二二制药本身呢，那些黄芪11月才能收获，还得炮制加工，还需要前期宣传，新产品最快要到明年开春后才能上市。具体能卖到什么程度，江森自己也不好说。真正确定能赚钱的，现在只有十里沟村的那群村民，因为公司要回购药材。所以这么一算，这笔投资好像最终只要不亏本，就是非常大的胜利了。毕竟全公司的人，都拿到了全年工资……
这就是实实在在地解决了瓯顺县几千人的就业问题啊！从这个角度看，县里、乡里和村里都是赚的，分别占股5%和7.5%的东瓯城开银行和沪旦也没亏。
只有江森、君瀛投资、四季药业，还有狠人师娘张楠，是真的在赌一把。
甚至江森自己都不算赌，他真正在二二制药上投入的资金，不过只有几百万而已。
不像张楠，她可是真的砸了2000万进去！另外君瀛投资和四季药业，则是分别付出了江森不知道具体数额的一笔钱，以及交出了7%的股份。
但要说其中承担实际风险最大的，依然是张楠。公司要是亏本倒闭，张楠的拿两千万，可就真的打了水漂，到时就算马瘸子把15%的股份全部转到她名下，那也没任何意义了。
江森想到这里，忙打住了越飘越远的思绪。
这件事他完全没办法掌控。
张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就要由她自己去承担后果。
顺着繁复思绪的线头，江森很快又捋回到一开始的思路。
除了四季药业和二二制药不确定赚钱外，饿不饿现在更是连半死不活都算不上，没有盈利，没有发展，没有模式，基本上，完全就是个赔钱货。不管是叶培还是袁杰，或者陈首富，没有人能想明白，江森到底是在做什么。唯一无脑支持江森的，就只有安安。
每天用实际行动，上饿不饿网站上点一次外卖。生生把原本可以免费从街对面送过来的午饭，变成了“不用花钱创造条件也要花”的服务行为，雷师傅简直要被她气死。
但江森当然觉得安安任性得很可爱。
所以既然老板都这么无条件对老板娘宠到不要脑子了，大家当然也就没话可说。
然后，最后，就是更加烧钱的说说网。
如果说饿不饿是让人觉得这玩意儿没前途，那么说说网目前的情况，就是让人很担心它能不能真的活下来。陈首富之所以退缩，与其讲是担忧日后被人清算，倒不如说，他是对说说网的商业模式毫无信心。
在每个月大概需要烧500万才能维持的情况下，现在江森自己也说不清，说说网的钱到底该怎么挣。如果他告诉陈首富，他的办法就是让每个用户每年交一百多块，而说说网只为他们提供“可以修改说说”的服务，陈首富绝对会认为江森要么是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骨子里能让犹太银行家都泪流满面的终极王八蛋。
所以这话江森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甚至的甚至，在跳过这个选项之后，江森自己也真的有点说不清，说说网的这个游戏到底该怎么玩下去。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好像也就只有放高利贷了……
说说贷？
先做个漂亮数据上市融资，然后拿着融来的钱到处九出十三归，无底线给没收入的傻缺大学生发消费贷？妈蛋，话说365那群货，是不是就是因为赚不到钱，所以才选择了当高利贷？
那特么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放高利贷呢？
别说什么没有365这种招牌背书，高利贷就不好放，看看我家安安她爸，当年要本钱没本钱，要文化没文化，还不少照样放贷放贷好快乐？
现在都放出几十亿的规模了。
而且那可是真金白银的二十亿资金！
这么一想，周宏伟也好，其他所谓的高材生也罢，学历归学历，但论真本事，还真就没比安大海强上多少。要说安大海这辈子，输就输在没文化，那么这群货，无非也就是一群有文化的安大海。一旦步入老高行业，高材生光环直接碎一地。
时代变了，但发财的本质没变。
以前，老安靠嘴皮子和脸皮子聚拢钱财。现在，互联网大佬们靠代码和不要脸聚拢钱财。
么区别啊……
甚至的甚至，互联网大佬们还逼迫码农996加班，压榨年轻人的身体。而反过来，老安只会带收钱小弟们出去吃喝嫖赌。谁对手底下的人更好，一目了然！
江森一路信马由缰地，胡思乱想，等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坐在机舱内，拉好了安全带。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颠簸，客机直冲云霄。
透过舷窗，他看到地面上的建筑物越来越小，世界却越来越大。
江森心里轻叹，算了，不想了……
时机不成熟，想什么都是扯蛋。
还不如先睡一会儿，养养神。
他戴上眼罩，沉沉睡去。
中间醒来十几分钟，吃了顿飞机餐，又接着继续睡。
再一闭眼，好像都没过几分钟，飞机就落地了。
随即当晚上八点，江森半秒钟都不耽搁，就立刻开始了他的签售会活动。从八点忙活到深夜十二点，好好见识了一番长江上游居民的热情。
然后次日早上，依然八点出门，跟着飞来的花姐，去拍安排在这里的广告。
一忙又是一整天，足足六支广告片，拍到夜里九点半，收工后，婉拒掉当地某超级大佬的邀约，连夜赶飞机回申城。这拼命的态度，看得那超级大佬都佩服了。直呼这瓜娃儿要钱不要命，有老子当年的风范，“我喜欢！”
花姐听得满脸苦笑，江森这拼命三郎的劲儿，确实也让她挺无话可说的。
航班上的江森，在夜色中很快沉沉睡去。
半夜十二点多，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家门的，反正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安安正侧躺在身边，在偷偷亲他。
“几点了？”江森啄了下她的嘴。
安安又立马嫌弃道：“咦~~没刷牙！”
江森笑着爬起来，自己看看时间，早上八点半。
昨天显然有点体力透支，今天早上的训练时间都错过去了。
不过也好，就当稍微休息一下，张弛有度。
“你今天还有事啊？”安安看着江森麻利地穿衣穿裤。
江森转过头来，摸摸她的头，“挣奶粉钱啊。”
“嘁，要什么奶粉钱，不是浪费吗？”安安胸一挺，表示自己货量充足。
江森笑道：“你的留给我。”
“咦~~~”安安立马对江森拳打脚踢。
小两口打闹着洗漱完，下楼吃了个早饭，安安跟江森说着茅台的涨涨跌跌，每天的浮盈浮亏动辄就是几百万，说完股票，又说说说网现在比贴吧还热闹，“贴吧慢慢有点冷清了，女神吧和女王吧每天就二三十个人还在说话，女帝吧里稍微多一点。二二吧也没什么人了，就江森吧最热闹，仇恨的力量真强大……”
“你还没把江森吧拿下吗？”江森吃着鸡蛋灌饼，喝着分量十足的牛肉汤。
安安不由气道：“我上面那个大吧主好像是度娘自己派来的人，我怕是上不去了……”
“花钱买呢？”
“他不卖啊，还一直在套我的话，约我去跟他见面。”
“让静姐去。”江森马上指了下闻静，“杰哥跟她一起去，当护花使者。”
“我才不要，他能护个屁的花！”闻静嫌弃道，“上完厕所老不冲。”
袁杰立马大喊：“我冲了好吧，量大冲不干净是我的错吗？”
江森想了想，放下了手里的早饭，“妈的，吃不下去了……”
十几分钟后，江森依然脸色不好看地坐上车，直奔安安大厦。
九点左右，到了楼里，陈梦基已经提前到达。
江森和他在二二投资总部的办公室里闲聊了没一会儿，前台的小姑娘就匆匆领着东瓯市城开银行和曲江省国资委的两个大佬和他们的助理，外加上张凯这个大佬中的大佬，走进了办公室。江森急忙起身，跟几个人握手问好，同时介绍陈梦基，让前台小姑娘赶紧倒茶。
陈梦基见惯场面，和几个大佬寒暄后，就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三方交出之前已经审过一遍的合约文件，交给陈梦基再次审阅。过了大半个小时，陈梦基仔细且高效地看过了，便对江森说道：“没问题，可以签。”
江森看看张凯，张凯微笑着点点头。
他便打开笔盖，一页又一页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按照协议，东瓯市和曲江省两级政府，各取得说说网5%的股份。
作为交换，曲江省方面将为说说网提供用户信息安全的背书，允许说说网获取包括用户身份证、联系方式以及个人照片等资料，同时为说说网提供五年共计1000万的无息贷款，说说网纳入曲江省重点信息科技项目目录——该目录中的项目和企业，发展到一定规模时，可获得一个中国两院院士的地方政府提名。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什么用，但拿来吸引技术人才，这个大饼还是相当有诱惑力的。除了这些，还有一些接下来和曲江省电信部门的合作以及优惠政策倾斜，自然更不必多说。协议签署后，曲江省方面的持股法人机构为省国资委下属的国资委投资集团，同时受曲江省宣传口直接监督和管理，规格相当高。
而东瓯市方面，在交易上就更加直接。
如果江森愿意把公司总部搬去东瓯市，税收、水电、场地、补贴，基本上只要能给得出来的，政策全部拉满，同时东瓯市城开银行作为持股机构入驻后，每年可以给说说网五千万无息贷款，连续三年。公司倒闭了也不会找江森和安安去讨债，自己认赔。
江森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又是康知府甩出来的一颗甜枣。
合约签完，江森和大佬们握手道谢，又带着大家上楼，看看说说网的办公环境。趁着叶培和刘慧普屁颠颠给省国资委和东瓯城开银行的股东大佬介绍着情况的空档，张凯和江森故意稍微走远一点，话里有话地说起了要事。
“江森，快到月底了啊，马上就十一月了。”
“嗯……”江森点点头，“我也数着呢。”
和康知府约定的时间，是十月中旬启动，康知府自己早了一周，自己这边又晚了一星期。
东瓯市那边，怕是已经到了承压的极限。
康知府看来是要动手了……

第六百二十章 磨刀
“以三马为代表的中国乳制品行业，急需一场刨根问底、打破砂锅的深入清理和整顿。在‘毒牛奶大头娃娃’这场人间惨剧中，每一家国内有名有姓的乳制品厂家，都扮演了刽子手和下毒者的角色，没有哪怕任何一家大型乳制品企业可以自称无辜！
每一家国内乳制品企业的每一条生产线上，都流淌着无论怎么清洗也无法抹去的痕迹！这痕迹，是数以万计的遭到这些无良企业残害的无辜婴儿和无辜家庭的血和泪！更是在贪婪欲望的驱动下，中国乳制品行业全面失守与崩塌的良心和道德底线！一群在改革开放路上率先走上歪路的人，抛弃良知和道德，以他人的人身利益为代价，为自己赚取充满血腥味的金钱。他们的从头顶到脚底，每一个毛孔里，都流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时间一晃，10月20日，说说网上线第七天，全站日活用户，已经突破20万大关，而且基本上百分百不存在僵尸号。每一个用户，全都无比铁杆，天天隔三岔五看看江森，刚刚又发了什么动态——这二十万用户，真心就是全奔着江森来的。
“森森与安安”的关注量，跟网站的用户数量几乎等同，正好20万出头。
清晨九点多，安大海来到办公室，第一时间就是先看看傻逼女婿今天有干嘛了，早上这个时间点，照例是江森骂三马的时间段，骂了足足一个星期，江森愣是还能继续骂出高度来。
安大海因为文化水平有限，就这么几百个字，愣是看了十几分钟才完全看懂，总算看明白后不由微微点头，也跟着在下面回了句：“说得好！应该枪毙！”
马甲名字是【冠军之爹】，非常之不要脸。
看完江森最新发的这条，他又继续往前倒了一页，前面一页，是江森和三马方面的法务对喷的内容，双方的气焰全都分外嚣张，但是显然三马也拿江森这种社会名流没有办法，被江森踩住道德和法律的双重制高点后，三马的法务从头到尾都只有挨喷的份。
“我操！你特么吃屎吃噎住了吧？你警告我？到底是谁该警告谁？替卖毒奶粉的厂家站台的讼棍，发私信让为广大受害者家庭喊冤的正直群众闭嘴？”
“这位律师先生，敢问三马那边的人，是给你安排一条龙服务后拍了你的现场工作来照威胁你，还是往你的银行卡里打了一笔足够让你同时扔掉职业操守和智商的钱，让你居然有胆子来跟我说这种话？但是话说回来，以你目前的这个智力水平和业务水平，你真的觉得自己有能力赚到这边脏钱吗？”
“我真是日了狗，我才发现你特么也是沪旦毕业的。请学校宣传部允许我代表学校，向这位法学院的校友宣布，母校以你为耻。”
“说真的，就算本人不是什么亿万富翁（对不起，此处没有炫耀的意思），也不是什么奥运冠军、国家体育功勋（对不起，这里也没有炫耀的意思），没有任何政协委员、青联常委、作协副主席之类的社会头衔，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运动员兼作家兼科研机构管理者兼青年企业家，一个普普通通的以666分的成绩考上沪旦的普通全省高考文科状元，这位沪旦毕业的律师校友，也不该以这种威胁的口气来警告我。因为就算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也有表达观点的权力。三马是垃圾企业，三马是垃圾企业，三马是垃圾企业，正确的话说三次。”
“对了，向大家说个好消息，如果有人发私信威胁你，说说网刚刚上线了举报功能。虽然我们不会对被举报的用户做出任何处罚，但是我们会在后台保留被举报者和举报者的相关信息，如有必要，说说网法务部会代为报警。或许大家也可以自己手动报警。报警热线：110。”
“三马找来的这位沪旦校友，我劝你反水吧！自首才是你方唯一的出路！跟国家和人民群众做对是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江森每天骂三马，日更一条。
每天骂三马的走狗，却是除睡觉时间之外，几乎每隔两小时就要来一次。
安大海看着江森每条说说显示的时间，更新时间相当稳定。
说说底下的关注者们也是各种喷，吵成一片。但反对者的声音明显不如支持者的大，因为说说网注册需要身份证号码和手机号码外加验证码和邀请码，水军暂时无法大规模涌入，哪怕有零零星星的三五个，混进来也根本无法形成战斗力。
“二哥加油！”
“打倒无良企业！”
“枪毙！枪毙！枪毙！”
眨眼的工夫，就连安大海的说说，都收到了七八个赞。
安大海嘿嘿一笑，再看看自己的粉丝，100多个了……
看样子老子的人气，也不输傻逼女婿嘛！
看着江森任意一条说说下面，都是四位数加的评论，几万几万的转发，是十几万的点赞，安大海内心深处，居然半点儿都不带怕的，感觉自己分分钟也能做到。
目前安大海发的所有说说中，点赞次数最多的，就是一条他关于中国房地产行业势必高歌猛进到永远的预测，点赞次数多达800多个，显然在现阶段，第一时间跑来使用说说这款工具的用户，平均水平还是相当可以。其中甚至就有不少东瓯市的楼盘开发者。这些人，不可能不对目前连户籍都还在东瓯市的江森有所关注。东瓯市的楼盘能在08年后半年依然维持在现在的热度，江森这块招牌，最起码也要负5%以内的责任。
毕竟不管怎么说，江森这两个字，就是东瓯市目前最大的活广告啊！
“嘿嘿嘿……”安大海心里暗爽地笑着，又继续往前翻江森说说的其他内容。
清晨五点多的投篮训练，周末的签售会，午后的田径训练……
看起来好像也和普通小明星差不多，装得好像很忙的样子。
等到入夜之后，偶尔也会发点他和安安的合照。
看到一张女儿露出大肚子，江森在她肚子上亲吻的照片，安大海稍微不由得沉默了一下，心情略微复杂。养了这么多年的白菜，唉……
他动了下鼠标，想点个赞。却发现照片底下的评论功能被关闭了，这种情况，只有粉丝骂得比较凶的时候江森才会这么做。显然网络上的眼红鬼还是多，也不知道是骂安安的，还是骂江森的。但应该来说，还是骂安安的比较多，又些污言秽语，总是更容易对女人用出来。
“马拉个币的，一群穷逼……”安大海黑着脸，干脆不看了。
但随即又点开了安安的帐号：“安安与森森”。
还真是夫唱妇随，有了老公忘了爹……
安大海看着女儿的说说ID也要酸一下，然后定睛一瞧，就忽然乐呵了。
安安比江森还猛，转发了江森发的那张亲吻照后，根本不关评论，直接和眼红鬼网友对线。
“对对对，我骚，我骚，我天下第一骚。老娘骚得连他每天心甘情愿抱着我睡，哪儿像你啊，冰清玉洁，天底下什么男人都舍不得碰你。我知道有个不错的电动玩具，要不推荐你一下？”
“坐地吸土算什么？我要不是为了孩子，江森今年的下场就是死在床上，我干的。”
“唉，眼红有什么用呢？我追他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他还没红那会儿我就知道我这辈子要嫁他了，你们呢？只会躲在被窝里瞎想，自己摸来摸去有意思吗？”
“对啊，我是狐狸精，是我主动勾引的他，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犯罪吗？问题是我勾引他吗？问题是他愿意接受我的勾引啊！”
“放心，我肚子里的孩子不用你们操心。我家亲爱的也不会操心。我们的夫妻生活很很和谐。”
“妈的……”安大海居然看得差点起生理反应，赶紧关掉。
这个死丫头，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不像话！”
“是吧！我也说不像话！”
个把小时后，安大海和梁玉珠汇合一处，说起女儿和女婿的私房事，简直义愤填膺。梁玉珠很不满意道：“你看看阿森，你再看看你，一个小时！你现在能有几分钟？”
安大海眼珠子都瞪大了。
周扬咳嗽着，赶紧跑到一边去。
东瓯市行政中心的二号楼大会场里，安大海看看远处转动着“东瓯市工商联合会房地产行业扩大碰头会”字样的电子屏，转头又看看梁玉珠，无语道：“他几岁，我几岁啊？”
梁玉珠嗤笑道：“你年轻的时候，也不可能有一个小时。”
“扑……”梁玉珠的助理，瓯顺县委曹秘书长的胖儿子曹力，忍不住笑出声来。
安大海黑着脸，一眼瞥过去。
曹力赶紧绷住，把视线转回到笔记本电脑上。
安大海转移话题道：“妈的，怎么还不来，今天这个破会到底要干嘛啊？你又不是做地房产的，干嘛把你也叫过来？又和我们家那个憨逼有关系？”
安大海口中“我们家的憨逼”，当然就是指江森。
梁玉珠懒得跟安大海掰扯这个，眼下东瓯市房地产势头强劲，别说是安大海，就连她自己，现在都已经对江森之前预判的“东瓯市房地产金融连锁危机”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就东瓯市现在这个情况，哪里像房地产要完蛋的样子？
而反过来说，要是东瓯市的房地产不会崩，那么江森最近一年的一系列操作，就真的非常傻逼了。有这样的资源和精力，如果全都扔进楼市里，那不比他投那些傻逼互联网项目要强？
那个什么饿不饿，明显是一张菜单外加一部电话就能搞定的玩意儿，江森愣是往里头砸了五百万，而且还光进不出！这笔钱要是拿去买房子，买一套再回头抵押给银行，再贷出来能再买一套的钱，再买再贷，再贷再买，以他的能耐，几圈下来，把东瓯市的楼盘全都买了都有可能的吧？将来收收租还房贷，等房价再涨就卖掉一套顶两套，等个二三十年，手里至少能有几百栋楼了！按现在的价格，一栋楼平均算他五千万，少算点三百栋楼，就是一百五十个亿！一百五十个亿啊！躺着赚啊！那不比他做什么互联网要强？
再说看看他做的都是啥玩意儿？
这个说说网，整天不是看他骂三马，就是拉着安安秀夫妻生活，简直没眼看！自认为除了协助老公放高利贷之外，完全是个正经人的梁玉珠，对江森的选择也逐渐持怀疑态度。
“诶~！”曹力这时忽然轻呼一声，把笔记本推到了梁玉珠和安大海跟前，“梁总，你看。”
梁玉珠把电脑拉到跟前，安大海也探过头去。
两个人一瞧，只见江森又骂上了。
早上10点多，应该是江森星期一早晨刚下课后没一会儿……
“牛三刀，你个臭傻逼！”
“怎么这样啊？他干嘛呀？”梁玉珠对原本很满意的女婿，略微有点不看好了。
安大海却突然道：“不对！这回他骂得对！”
梁玉珠奇怪问道：“怎么了？”
安大海满脸认真地回答：“这个牛三刀，确实是个傻逼。马拉个币的天天说房地产要崩，天天说房地产要崩……”
“诶，那不对啊……”梁玉珠奇怪道，“阿森不也说房地产要崩吗？”
“不一样的。”安大海道，“我们家的这个憨逼，非说只有东瓯市的房地产要崩，就特么怼着自己家下诅咒，还没憨逼到全国去。这个牛三刀是纯憨逼，说全国都要崩。”
梁玉珠好笑地讥讽道：“他说崩就崩？他是个什么东西？”
“就特么是这个理啊！”安大海激动地一拍桌，立马严重同意，“所以我才说，我们家那个憨逼是真憨逼，他说要塌就塌啊！”
梁玉珠也不看江森刚发的说说了，又推回给曹力。
曹力又多扫了眼江森那条说说的内容。
“中国的房地产发展，本质上是中国整体经济发展的结果，所有妄言中国楼市崩盘的人，本质上是在看衰中国的经济发展前景。牛三刀的房产崩溃论，既不反映当前中国经济建设的客观成果和客观成绩，也极大地看扁了中国经济的发展潜力和不可阻挡的上升趋势。
任何听信牛三刀让年轻人不要买房的呼吁的人，都必将为今天信了这傻逼的话而后悔终生。十年之内，中国的房产增值势头绝不会衰减。所有的年轻人，买房一定要趁早！尤其是申京两地的年轻人请注意，时代的列车即将加速！错过今明两年的最后这个上车窗口时间，你就将错过整个世界！重点再说三遍：牛三刀是傻逼！牛三刀是傻逼！牛三刀是傻逼！不要信他！”
曹力看着这条说说，不由得默默陷入了深思。
“哇……”就在这时，会场前方，突然一阵骚动。
曹力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长得干瘦干瘦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现场一大群身家不菲的东瓯市土老板们，立马纷纷围上去各种寒暄。
安大海和梁玉珠两口子对视一眼。
“他怎么也来了？”梁玉珠问道，“他也搞地房地产了？”
“暗地里肯定搞了。”安大海满脸不服气地诅咒道，“妈的不知道给多少人做了担保，真要爆雷，第一个死他，死得连棺材板都不剩……”
梁玉珠知道，安大海去年被东瓯市的二代们赶出局，远处那个干瘦的男人，背地里也是使了劲儿的。没有他的担保和资本，甚至可能是策划，那群二代们，根本斗不过她老公。
“谁啊？”曹力弱弱地小声问道。
“滕柏寿。”周扬在外面抽完一根烟走回来，站在曹力身后，双手扶在他的椅背上。
“他就是滕柏寿？”曹力立马露出犹如运动员听到江森名字时那样的神情。
滕柏寿，东瓯市工商联荣誉会长，曲江中国商会副会长，曲江全球华人总商会理事，前几年的全国十大经济风云人物，还有各种政协之类的头衔。在2010年之前，滕柏寿就是传统行业中相当于马夹克这样的人物。就生意人的格局来说，他已经做到国内天花板了。
——至少在纯粹的民营企业界内，确实是这样的。
“今天来的乱七八糟的人不少啊？”
安大海微微皱眉，又忙转头跟梁玉珠补充一句，“没说你啊。”
梁玉珠没介意，大事情上，非常理性，附和道：“确实不对劲，你看看那个，曲南陶瓷品市场的老板。那个，五金大王。那个那个，那个是……”
安大海道：“江北做阀门的。”
“对对对！”梁玉珠越发奇怪了，“今天搞什么啊？”
时间过了10点半，已经奔着11点去了。
召开会议的康知府，却依然还没露面。
而会场里，到场的人却越来越多，做纽扣的，做服装的，做鞋子的，电缆的，电器开关的……
东瓯市轻工业的龙头菁华，全都汇聚过来。
而同一时间，就在二号楼的隔壁，东瓯市行政中心的一号楼内，康知府正在做最后的讲话。
全场所有人都面带微笑，完全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将非房地产企业从房地产行业的担保链条中剔除出去后，东瓯市的房地产企业，资金上，更加宽裕，风险上，进一步降低。东瓯市本身，也可以利用我们自身的财政优势，深入和广泛到参与进去……”
能坐到这张圆桌上的人，全都已然是东瓯市顶尖的人物。
康知府一边讲话，他们脑子里很顺畅地就把这些话给翻译出来，“把那些占房地产企业的制造业企业踢出去，东瓯市的房地产还能做得更牛逼一点，我们用自己的财政进去一起做，做得好了，又升官又发财……”
“市里现在可以开发的地块还有很多，明年的话，至少还有六到八个大项目可以开工。”
康知府继续画大饼。
会场里头，好几个家里早就有人深入参与的领导，甚至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只有少数几个真正知道康知府要干嘛的人，比方莫怀仁，比方周乃勋，始终低着头，面无表情。
“那么……其他的，我就不说了，投票吧。不要让隔壁楼里的那些大老板们等得太着急了。”康知府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举起了手，“我同意。”
会场内的二十来个人，两套班子的全体成员，互相之间，来回看了看。
不少人眼中，闪烁着不言而喻的光芒。
“同意。”
“同意。”
莫怀仁和周乃勋几个人，混在人群里，不快也不慢地举手表决。
不到两分钟，这场会议的决议，便顺利全票通过。
康知府露出微笑。
刀子磨好。
且看待会儿，哪位老兄脖子最硬。

第六百二十一章 割肉
“安总，哈哈哈哈……好久不见！”
市行政中心二号楼的大会议室内，和众人寒暄着的滕柏寿忽然瞥见坐在后排的安大海和梁玉珠夫妇俩，眼神一对上，就没有退缩的理由。生意场上，你死我活，谁和谁结仇都不奇怪，但以滕柏寿的江湖地位，他才不怕安大海报复。
哪怕安大海生了个现在名满天下的女儿，睡到了江森。
可是江森……又算个屁呢？
有钱到早就都不把康知府当回事的滕总，自然更不把江森当成什么人物。
东瓯市是什么地方？
铁打的本地有钱人的地盘，流水的领导来当家。
安大海出身卑微草莽，背后没有地方大家族撑腰，最多只能算半个。
康知府官儿是够大，可惜只是个流水的过客，也只能算半个。
至于江森……
呵呵。
一个刚从山沟沟里孵出来的蛋，想要在东瓯市的地皮上有说话的权力，你就是再怎么有能耐，也给我再等上三十年吧！现在的东瓯市，还远轮不到要让一个毛头小子来说话！
“听说安总最近，又回来搞开发了啊？”
滕柏寿皮笑肉不笑，上来就揭安大海的伤疤，“我还听说你原来那个公司，不是转让给那个谁谁谁了？搞这么麻烦干嘛呢？反正都要是回来的，去年别走不就好了？”
马拉个币的，你特么还有脸说是吧？
安大海心里骂着，脸上却笑得无比快乐，“那不是没想到形势变化得这么快嘛，我还以为你们都要死定了，赶紧先跑了再说，哪知道你们一个个的，命都特么的这么长，怎么死都死不掉。滕总，我还说快一年没听到你的消息，还当你在哪条路上被车撞没了呢！”
安大海俏皮地在滕柏寿胸口一指。
滕柏寿立马脸色大变。
这十几年来，别说东瓯市，就是放眼整个曲江省，又有几个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不给他面子，也得给他的钱面子啊！
滕柏寿勃然大怒：“安大海！”
安大海毫不示弱：“操你妈！”
两个人刚一照面，就面对面互喷起来。
周扬二话不说，凑到滕柏寿跟前，滕柏寿身后的不知哪路高手也急忙探出手。
会场中，所有人顿时一片惊慌。
幸好就在两边貌似要动手前的一刻，会场前排，几个重量级人物走了进来。
康知府，东瓯市的二把手，东瓯市分管经济的常务四把手，主管东瓯市中心的瓯城区大佬莫怀仁，四个常字衔大佬一露面，哪怕是周扬这种亡命之徒，也立马缩了回去。
“哼！”滕柏寿对安大海冷哼一声，动手不可能了，但嘴上却不能输，“你这种狗屎，这辈子也上不了台面。”
安大海立马也冷笑道：“操你妈的，装你个大头逼呢？老子上台面干嘛？跟你一起吃屎吗？”
滕柏寿好久没跟人吵过架，功力已经连年轻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他怒瞪着安大海，血压更高了几分，牙缝里透出几个字：“你特么等着，我看你能在这里活几天。”
安大海道：“活到你先死了，老子去你坟头唱卡拉OK。”
“我特么……”
“滕总还没说完吗？”主席台上，市里的二把手忽然开口。
康知府眼神不太友好地看着后排，一言不发地看看手表，都11点16分了，再过44分钟，都要下班吃饭了。妈的今天开了一早上的会，突然感觉好饿啊……
滕柏寿又瞪了安大海一眼，见场合不对，只能鸣金收兵，悻悻朝着前排走去。会场的下面前三排，也是放了三角名牌的，安大海没资格坐到前面去，干脆就待在后面装透明，滕柏寿却是东瓯市企业界的代表人物，只要是在东瓯市境内，无论去什么场合，大家都得给面子。
随着滕柏寿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原本喧闹的会场，终于安静下来。
康知府和身边的二把手大佬一对眼，两个人轻轻一点头，康知府打开了话筒。
嗡~！
一阵音响的刺耳长音过去，康知府轻轻拍了两下话筒，就状态很随意地，开始说话：“各位东瓯市工商业界的朋友们，东瓯市大型规上民营企业的优秀企业家和代表们，大家好。
今天呢，这场会，开得比较着急，比较临阵磨枪，时间上，也显得有点晚了，很仓促。首先我跟大家道个歉，这么突然地让大家往这里跑一趟。但是其次，我要说的是，今天这个会议，很重要，所以大家必须过来，而且不来不行。这个事情有多着急呢，急到就在刚才，我们市里的两套班子，才刚刚开过会，同意了我接下来要向大家宣布的这个决议。
甚至没时间把具体的会议内容和精神，白纸黑字地给大家写出来。我在隔壁一号楼刚开完会，后脚就往这里走了。中间就隔了十几分钟。所以呢，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咱们直接说正题。大家抬头看看今天这个会议的大标题，东瓯市工商联房地产项目扩大碰头会。这是我们第一次开这个会，应该也会是最后一次，因为在场的各位，今天就必须给我答复。就现在。那么这个具体的决议呢，就有请狄市长跟大家来说一说……”
康知府打头，该说的话，一句都没说。
但是会场内的气氛，却陡然间就变得紧张起来。
台底下，安大海的梁玉珠面面相觑。
完全搞不清市里这群领导，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坐在前排的滕柏寿，也微微皱眉，眼皮子莫名在跳。
“咳。”台上面，年纪不过也就四十来岁的狄市长，接过话筒，先微微喘了口气，才鲜少不拿讲话稿地，缓缓说道，“各位东瓯市民营企业界的朋友们，我们今天这个会议要解决的问题，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想必各位朋友，在上个月也应该有听到过，我们市里，有个别的非法集资份子，因为担心楼市倒塌，血本无归，所以携款潜逃了。这件事情，引发了非常恶劣的后果……”
狄市长巴拉巴拉，开始说多少老百姓的血汗钱么得了，多少人跳楼、割腕、吃安眠药，多少人家庭面临家破人亡。
说了五六分钟，听得台下的人全都开始嘀嘀咕咕了，这才转入正题，说道：“我知道，大家可能觉得，这个事情，它只是个个案，是个孤例，并且只要我们这边的房价不倒，大家就能一直平平安安下去，安安稳稳地挣钱。但是，我要告诉各位的是，我们现在，不仅一点都不安全，我们的房地产市场，系统性的金融安全隐患还很大！
大到什么程度？大到一个不小心，那就不是丧彪带着几十个亿跑了后，几千个家庭受损的问题。丧彪跑了，我们还能从境外把他抓回来，现在省里的人，已经出去了！可你们想没想过，要是哪天房价真的跌了，你也跑、他也跑，那到时候，这个情况还得了？”
“房价要跌吗？”
“看不出来啊……”
“狄市长，房价什么时候跌啊？”
台底下几百号人，立马就坐不住了。
狄市长打住道：“我没有说房价要跌，这个也不是我个人的判断，而是我们有关部门的同志，根本东瓯市的实际经济发展状况，提出了合理的担忧。”
台下的这批人，茫然地互相看来看去。
这群普遍生于50和60年代的东瓯市第一代富人们，智商肯定是普遍不低的，但问题是，受教育程度也普遍有限。小学、初中文化的比比皆是，甚至半文盲都有。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第一靠是能抓住时代的脉搏，第二是运气够好，第三是胆子够大，第四才是机灵、聪明、能吃苦——东瓯市符合第四条的人，简直不要太多，可出头的，却只有这么一小撮。
而这一小撮人发财后，最想做的事情，肯定不是学习，而当然是想继续发财。所以如果身边缺少翻译的话，很多隐晦的话，他们该听不懂的，肯定照样听不懂。
“到底什么事啊？”
“神秘兮兮的……”
“狄市长，有话直说吧！”
狄市长没有被他们打乱节奏，自顾自道：“这个担忧是什么？这个担忧，就是怕房地产的崩溃，波及到东瓯市的整体经济局面，影响到各个产业的方方面面。为什么我这么说？因为很简单，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况，今天在场的各位老板，你们要么是自己开发楼盘，向银行贷款的，一旦房价下跌，你们就还不上银行的钱。不但还不上银行的钱，你们还不上向其他人借的钱，包括亲戚朋友，或者通过其他不太正规的集资渠道拿到的钱……”
“我没有啊！”
“我们都是正经生意人！”
“狄市长……”
“各位！安静！安静！今天不跟大家算这个帐！”狄市长嗓门稍微一抬。
失控的会场，终于又冷静回去。康知府内心冷笑着俯瞰全场，这群土老板，平时这个会那个会的时候，一个个装得人模狗样，还全都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架子端得那叫一个高。现在稍微一戳到痛处，表现得跟那些破学校垃圾班里的差生有什么区别？
“大家听我说。”狄市长继续往下说道，“你们盖楼的啊，资金断了，其实还没什么，大不了，说句难听的，东瓯市的房地产这块，我们五年十年之内，不搞了。至少不大搞了。但现在真正的问题是什么？是你们这些盖楼的，你们向银行借钱的时候，是要别人家给你们做担保的吧？你们要是还不出钱来，是不是得别人家给你们还钱？我再说得更难听点，房价哪天要是跌了，你要是跑了，那些给你做担保的人，他们怎么办？”
会场内专门给人作担保的上百家制造业企业的大老板，互相间开始瞄来瞄去了。
“这个问题，我想不用我多说，你们自己肯定也想过，想象过。上个月，丧彪跑了，还有另外一个谁，也跑了，稍微风吹草动了一下，你们摸着自己的心，自己问问自己，慌没慌？啊？怕没怕？”狄市长戳着台底下满屋子的人心窝子。
好几个老板，不由自主地微微点头。
狄市长继续道：“房价要是跌了，盖楼的人要是跑了，还有丧彪那群人要是也跑了，银行只能找担保企业要债。你们知道，现在东瓯市的这个房地产里的总债务额，到底有多高了吗？没人知道吧？我可以告诉你们……”狄市长比划出了三根指头，“三千亿！”
“哇……”台下瞬间疯了。
“现在知道了吧？吓不吓人？！”狄市长大喝一声，“企业之间互相担保的金额，超过一千个亿，民间借贷的涉及资金，差不多两千个亿。”
“怎么可能！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有人不信道。
“怎么不可能？”狄市长立马道，“你们开发一块地皮，向市里交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动辄就是几个亿，从九八年到今天，我们全市卖了多少地皮，你们心里没数吗？向银行借钱买地，再把地抵押了去买房，把房子卖了再买地，来来回回，你们自己也算不清自己到底借了多少钱出来吧？加上你们自己募集的资金，各种乱七八糟的利息，别说三千个亿，我看再弄下去，六千个亿你们也搞得出来。今天我们这里，全场欠款最多的瓯城山水集团，你们欠银行八十个亿没还，每天光利息就要还两百六十万！我问你们，要是房价跌了，给你们作担保的那么多企业，每天要帮你们还多少？还有你们从老百姓手里借的钱，你们想怎么处理？”
瓯城山水集团的老总，立马就把脸拉下去了。
狄市长却不放过他，继续连珠炮一样怼：“你们要是只欠银行的，没有那么多的担保关系，真的，我都不太想管你们，市场投资行为，企业主体就该自己承担风险。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你这一家要是出问题，别的企业，那些卖纽扣的，做玩具体的，搞塑料的，卖酒的，人家也要跟你一起死啊！你一家盖楼的企业完蛋，十家制造业跟你一起陪葬。你一百家盖楼的出问题，整个东瓯市的制造业全部完蛋！
那些给房企作担保的企业，你们自己想一想，你给一家房企作担保，分摊下来，一天还三十万的银行利息，你给十家房企做担保，一天要还三百万。
问题你一年有一个亿的净利润好拿来还吗？
你就算能顶得住一年，人家那还只是利息，还有本金的！你怎么的，想这个企业永远就给银行和房企打工了是吧？那万一你哪天没这个利润了呢？万一你自己还资金断链了呢？
大家想一想，我是不是在吓唬你们？嗯？”
台底下的老板们，这下子脸色都白了一半。
梁玉珠也小声问安大海：“你要还多少啊？”
安大海眉毛一跳一跳的，“我没那么多吧，我特么又没找人担保。”可是知夫莫若妻，梁玉珠立马翻白眼道，“怎么没人担保？银行肯借你钱，还不是看你有个女婿？我跟你说，你可别害你女婿啊，安安才刚要上孩子，要是给你搞破产了，我外孙以后怎么活？”
“知道，知道，怕个逼啊……”安大海烦躁地摆手。
台上面，狄市长还在说：“东瓯市的企业，尤其是制造业，绝对不能出问题！我们从八十年代奋斗到今天，才积累下了这么点家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们现在花的钱，全都是血汗钱呐！不光是你们自己的血汗，也是千千万万来瓯务工的外地务工人员的血汗。
你们可以不给工人涨工资，我们也强迫不了你们。但是你们总不能把这么多人创造出来的财富，全都拿去打水漂吧？我们的制造业要是倒了，就是砸了两百万来瓯务工人员的饭碗！是砸了你们子孙后代的饭碗！到时候城市经济要是真的衰落下来，我跟你说，你就别想再靠站在路边炒粉干，再把这个钱给转回来。做餐饮都没人进门吃饭！全都没钱了，谁还去饭点吃饭啊？到时候去菜市场买个菜，都要为两分钱讨价还价半个钟头！
所以今天，我们要解决的问题，不是房地产的问题。
对东瓯市的房地产事业，我们是有信心的！但是，我们市委市政府，决不允许，让东瓯市的制造业，来为房地产事业承担和背负这么大的风险！别说一点风险没关系，我们是一点风险也不允许有！对这个事情，用体育比赛场上的一个话来说，就是对犯规零容忍！”
“嗯？”会场后面，安大海好像听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意思。
主席台上，狄市长掷地有声：“所以我们今天的任务，就一个。制造业相关企业，必须马上、立刻，从今天开始，就全面、彻底地退出房地产相关业务，并马上解除和各房地产企业的担保关系！一概退出！一间都不许留！”
话音落下，会场内瞬间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安静几秒后，又迅速反弹起来。
“不可能啊！”
“有合同的啊！”
“房价昨天还在升，还早得很呢！”
阵阵嚷嚷声中，滕柏寿拍案而起，悍然怒吼：“我不同意！”
一直没吭声的康知府，一眼扫过去。
面无表情的脸上，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寒芒。

第六百二十二章 通知你一下
滕柏寿一声雅蠛蝶，宛如平地一声惊雷。康知府拿起保温杯，低头喝口茶，不说话，会场内的嘈杂声，迅速弱了下去。会场后排，安大海冷笑骂了句：“傻逼。”有些道理，就算是他这个放高利贷的都懂。这种场合下，话事人都已经开口了，你一个坐下面的，还敢有自己的想法？大佬给你面子，你才是前三排贵宾，可这个面子，大佬要是不给，你说你算什么？
安大海冷笑，周扬也在冷笑。
梁玉珠直接翻个白眼。
毫无疑问，滕柏寿这些年，是飘得有点忘乎所以了。他好像是真的忘了自己只不过是个生意人，一个家里开了几间工厂的老农民。或许十年之前，这个社会需要有他这么一号人，被拿来当作提示社会发展风向的标杆和榜样，可是世界变化得那么快，社会发展得那么迅速，十年时间，两个国家五年规划都完成了，你还拿着那本老黄历当回事，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更不用说，滕柏寿的业务发展，也已经脱离了原本国家支持的那条轨道。
手里的钱越多，越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扔。
一个只有初中文化水平的老农，在享受着社会给予他的掌声和鲜花的同时，很自然地就在前进的道路上迷失了方向。他挥舞着钞票，在物质和精神的双重快感中，慢慢忘掉了艰苦奋斗的初心。最终，当东瓯市的民间宗族势力死灰复燃，又裹挟着半桶水的资本力量冲到他面前时，他毫不犹豫地就向这些玩意儿张开了怀抱。
问：东瓯市制造业的尽头是什么？
答：当然也是……高利贷！
谁能想到，滕柏寿这位瓯商代表，才是全市最大的放贷大哥！
偌大的会场内，几百双眼睛，几百个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全都用惊愕的眼神，佩服地看着滕总。大家都特么疯了。这种话，藏在肚子里就好了啊！干嘛非要说出来呢？不服可以消极抵抗啊！可以先嘴上答应，先糊弄过去嘛！大不了拖时间啊，非暴力不合作啊！为什么要这样硬扛呢？为什么要这样头铁呢？难道是为了我们，宁可牺牲自己？
圣人啊！
每个人的眼珠子，都瞪得大大的。
会场内寂静无声。
而发现形势不对的滕柏寿，此时自己也懵逼了。
我在干嘛？我刚才说了什么？我为什么要站起来？
他心里百转千回，但后悔，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甚至连糊弄都糊弄不过去……
因为狄市长已经拉下了脸，沉声问了句：“那你有什么意见？”
裤衩！！！
滕柏寿只感到仿佛有一道惊雷从九天之上落下，不偏不倚，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他心里猛地一哆嗦，嘴上却好像失控了，拳头紧紧攥着，延续着他刚才的语气，依然假装自己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飞快说道：“狄市长，你刚才说的那些，全都只不过是假设。我们制造业企业，是独立的法人个人，企业该怎么经营，那是我们企业自己的事情，政府是不应该也没有权力插手的。我们做生意，本来就是有风险的，你总不能因为有风险，就不让我们大家去做。大不了我们自己承担这个后果，破产了那也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滕柏寿看似雄辩滔滔，拿出他这几年学会的“用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非要跟市里死扛到底，但一边说着，脑子里闪过的却全都是生意。
他从98年到现在，至少给上百家企业做过担保，但那些企业找到做担保，肯定也是有好处的。眼下他脑子里的那个账本上，至少转动着几十家企业每年需要给他的三五个亿的“好处费”和“分红”。相当于一年到头，他什么都不用做，个人的银行户头上就能多出几个亿来！
这年头，就算是顶尖的大国企，一年下来的纯利润也不见得有这个数！
个别企业的话，甚至不亏损就不错了。
他今年才50多岁，只要还活着一天，就无时无刻不在赚这笔钱，再让他活上三十年，只要东瓯市的房地产模式这么继续下去，他起码能攒下上百个亿！
他怎么舍得退出？
怎么可能退出？
而且今天在这个会场里……
滕柏寿一念及此，一咬牙，立马说出了一句更加无耻的话，“我也并不是只为自己考虑，而是为全市的所有企业在考虑。现在东瓯市经济发展势头这么好，钱不能只让做房地产的赚了，东瓯市的房子涨价，跟我们其他行业的发展也是有直接联系的，我们也是在中间出了力了。那现在房子升值，我们这些前期出力的，反倒只能看着别人吃饱了？我们现在自己承担风险，只在其中赚一点小钱而已，这要是都不让了，那就是市里不讲道理了嘛！大家说，是不是？”
滕柏寿左右看看，全场一片安静。
会场里的所有“大家”，全都非常理智地没有吭声。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滕柏寿有点慌了，舔了舔嘴唇，又松了松领口，想坐下去，膝盖又不听使唤。主席台上，狄市长看着他，沉默了足足七八秒后，才悠悠问一句：“说完了吗？还有别的意见吗？”
“我就是觉得，根据你们的一个预测，来插手我们的经营，没什么道理……”滕柏寿口干舌燥，心头狂跳，但嘴巴还是要硬到底。
狄市长淡淡点点头，“我知道了，那么，还有其他人，还跟滕老板持有相同意见的吗？”
台下几百个人家数亿、十几亿乃至几十亿的各种“总”们，全部低着头，跟鹌鹑一样不说话，狄市长淡淡一笑，说道：“好的，看来我们东瓯市的大部分企业家，还是有大局意识和大局眼光，是有胸怀、有智慧的……”
“等一等。”台下面，忽然有人举起了手，“我其实也部分同意滕总的意见，狄市长，这个事情可不可以暂缓一下，市里突然下这么个要求，太突然了。”
狄市长看过去，问道：“你是哪个企业的？”
“我是锐利电器的全都有。”
“全都有？”狄市长笑了笑，“还真是全都有，我记起来了，你们企业，是不是还控股了一家小型的房产交易公司？”
“呃……是。”
“怎么的，你是想跑路吗？先把自己手里的大风险扔了，再拿小风险搏大收益，哪天出事哪天亏本，反正只要亏不到你头上，你就多挣一天是一天，是这个打算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狄市长淡淡反问。
名字很奇特的全老板，瞬间冷汗都下来了，“我……”
“好了，我懂你的意思了。”狄市长道，“你放心，如果你只给自己家的公司做担保，那我不管你，只要你不给别人做，不找别人做，别自己贪心害别人，那就随你的便。”全都有喉结微微一动，转头看了眼滕柏寿，心说老子被你害死了，还以为你有后手呢！
狄市长不再搭理他，当然更加看都不看滕柏寿一眼，再次问全场，“还有别的意见吗？”
这下子，会场终于彻底统一思想了。
狄市长一笑，“那接下来请诸副市长，给大家讲一下我们接下来具体需要做的事情。”
主席台上，市里负责经济的常务四把手，拿过话筒，轻轻一喘，“呼……”
台底下的一大票人，也跟着齐刷刷喘了一大口。
“呼……”
诸副市长不由笑了笑，“看得出来，大家压力有点大，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我们大家所有人，现在压力都很大。大家呢，都是为了东瓯市经济的可持续发展，我们跟你们一样，归根到底，也是在为大家的钱袋子负责。东瓯市的政府，现在不是要站在企业的对立面，大家千万不要误会了，我们和你们，是站在一起的，永远站在一起！”
“好。”康知府突然开口，点点头。
诸副市长得到老大的支持，发言情绪顿时备受鼓舞，继续道：“我们这几个人，康书记，狄市长，还有我，还有莫书记，可以说，对你们钱袋子的关心，要比你们自己更加关心得多！我们巴不得各位老板天天发大财，永远没烦恼。要是今天大家真的又能赚钱，企业运转又够健康，也没有任何风险，我们干嘛多此一举，让大家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让你们不高兴一下？没道理嘛！但现在的问题确实是，我们房地产的情况，有点不对了。
我们政府是做什么的？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尤其是各位，你们肩上肩负的，还有跟普通老百姓不太一样的使命。东瓯市的经济发展，不能出问题啊，出了问题，不光你们倒霉，我们倒霉，全市的老百姓，也全部要跟着倒霉。所以今天叫各位来，那已经是真的没办法了。现在这个形势下，只有我们所有人团结一心，才能把这个难关给度过去……”
“咳。”狄市长轻轻咳嗽了一下。
诸副市长立马打住过头的开场白，“那么各位，接下里我们要求你们做的，就只有几件事。那就是首先，今天之内，我们现在在场的所有房地产相关企业，必须把你们借制造业企业的钱，或者是制造业企业主动给予或者入股到房企里的钱，全部清理干净，说简单的，互相之间，该还债的还债，该退股的退股！”
“不可能啊！”
滕柏寿失声大喊，“我……我把钱拿回来，他们房企的资金那不是直接就断链了？”
“呵！”安大海听着滕柏寿的话，笑容越发不屑。
真特么虚伪啊……
满嘴为别人着想，其实就是不想退股。
这谎话拿来骗初中生都骗不过……
而同一时间，全场上下，几十个像滕柏寿一样，坚信房价不会跌，依然想躺着赚钱的制造业老板们，也都一下子就绷不住了，一改刚才的鹌鹑模样，纷纷紧跟在滕柏寿身后附和。
“就是啊！那资金断了，楼不就烂尾了？”
“领导们，现在都十月底了啊，再过几个月都要过年了，我们不赚钱，工人也要过日子的啊！”
“等下大楼一停工，我们不得被业主骂死了？”
“老百姓拿不到楼，我们怎么跟他们交代？好多人都付了全款的……”
全场所有老板，开始一本正经地主动为工人和老百姓着想，场面异常有爱。
一个老板当场就拿出手机，要给家里打电话。
“干嘛？！”讲台上，诸副市长突然冲他大喝一声，“谁让你打电话的？！”
现场所有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把电话放下，今天散会之前，谁都不许和外面联系。”诸副市长拉下了脸，“今天房价要是跌了，谁跟外面联系，谁就是全市的罪人！”
“喂！喂？！”
拿着手机的那位老总，听着电话那头老婆的声音，弱弱地说了句：“不小心按到了，我在开会，你别再打回来了。”直接挂掉了电话。
诸副市长这才皱着眉头点点头，然后说道：“各位老板们，也不用担心资金链的问题，这个问题，我们市里刚才就已经替大家想好了。各家制造业企业的钱，从房企里头全都抽出来后，各家房企被抽掉的资金，我们会直接用市里的财政帮大家把窟窿补上。”
这话一出，台底下的几百人，眼珠子再次瞪得老大。
这得至少几百亿吧？
东瓯市什么土豪财政？这么有钱？
但要是江森在的话，江森肯定就不会这么吃惊。
原本的历史轨迹上，东瓯市金融爆雷后，市里可以是用自己的财政，给全市的企业续命了五六年才终于吃不消的。直到彻底把企业都养成吸血僵尸了，才不得已放弃了他们。
08年这会儿，正是东瓯市财政的最巅峰时刻。
山巅的山巅，财大气粗到连杭城都难以望其项背。
不然的话，市里的领导们也不会坐视大家高喊超越杭城还笑眯眯的觉得理所当然。那是因为真的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底气足啊！要不是这一场爆雷，带来的连锁反应太过于凶残，东瓯市本不该沦落成后来的样子。而凭着这样的雄厚实力，眼下的东瓯市政府拿爆雷虽然没办法，可要给全市房地产企业补上这样一个窟窿，那特么简直不要太轻松的说！
“各制造业企业，只管完成各位的资金腾退工作。从今天开始，东瓯市的房地产项目，只允许房地产企业进入，但绝不允许其他非房地产相关的企业，有哪怕一分钱进去。除非你自己开个房地产公司，那我们保证不插手，但是……”
诸副市长竖起指头，“短期内，在我们判断系统性的金融风险已经过去之前，各制造业企业，最多只能给自己直属的房地产企业做关联担保，但决不允许再为其他人名下的房地产企业作担保，更不允许制造业企业和房地产企业之间交叉持股，这个苗头，今天就要掐掉！”
“今天来不及了吧……”台底下，有人满脸为难地说道，“现在都十二点多了，我们这里几百家企业，这怎么可能弄完……”
“不用担心。”诸副市长说道，“这件事，我们已经在处理了。我们市府办秘书处的同志，现在正在赶工，为大家写通用的合同，等下大家只要签字，再把钱转走就行。房地产企业被抽走的资金，我们会在你们把钱抽走的同时，直接无缝衔接地通过市里的账户打回去。对了，顺便告诉大家一句，各位的企业账户，目前已经处于冻结状态，今天这个事情没办完之前，应该是没办法解冻的。所以早点签了字，大家就能早点回去……”
“这是为了东瓯市全市九百六十万老百姓的将来。”康知府抬手看看表，十二点十几分了，沉声道，“大家请把手机全都拿出来，放在桌上，可以先出去上个厕所，午饭马上就会有人送过来，今天就委屈各位老板了。”
说完，站起身来，远远看了眼安大海，转身出门而去。
狄市长和莫怀仁也站起身，跟着离去。
会议室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好多个市检察院的人，虎视眈眈看着屋内。
“马拉个币的……撒尿撒尿！”安大海晃晃悠悠站起来，走出会议室的后门。
他朝远处的楼梯口看了眼，楼梯口，站着两个执勤的特警。
所有的下楼出入口，全都被封堵。
“不让走啊？”梁玉珠跟出来，小声问安大海道。
周扬来了句：“道上都是这么干的。”
边上一个年轻的检察院女干部，眼神不善地投给周扬一个眼神。周扬瞥了眼她别在胸口的党徽，内心莫名就怂了，缩了缩脑袋，赶紧就朝着厕所走去。
会场里的大佬们，这时也三三两两出门，发现环境不对，全都神色各异。
没一会儿，伴随着一阵脚步声，楼下就有人送来了成吨的面包和牛奶，外加上一些简单的小零食，一股脑铺在了会议室的几十张长桌上。
再接着，银行的人也来了，审计的人也来了，带着账本，甚至带着Pos机……
今天这场会议，压根儿不是开会。
纯粹就是，给你个面子，通知你一下……

第六百二十三章 为人民服务
“任何不拿老百姓利益当回事，乃至通过牺牲老百姓的利益而自肥的王八蛋，都值得被拉到靶场枪毙十五分钟。我在说谁？三马，你听到了吗？”
中午十二点五十多，江森的说说又准时更新了。
吾日三骂三马，天天都不重样。
不过今天，江森还多加了一句，“牛三刀这个傻逼，也值得被吊起来抽半个小时。皮鞭要沾盐水，抽完后给他上点白及、藕节、棕榈滩，明天日出后再接着打。打到他肯认错为止。中国楼市不会崩！同学们不要相信他！根据确切消息，这狗日的自己都贷款买房了！！”
“江总真猛，真是敢骂啊……”
曹力刷着说说，笔记本旁边，放着喝干的牛奶瓶，还有不少零食的包装袋。
“哈……”安大海听到，心里却毫不关心，老子的憨逼女婿，字典里怎么可能带怕字的？他打了个呵欠，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枕着后脑勺，望向会场对面主席台上的几个大佬。
午后的东瓯市，气温又上来了。
主席台上，康知府也闭着眼睛，正在打盹。
狄市长、诸副市长还有莫怀仁，也都在半睡半醒的假寐。
但主席台下面，几百个东瓯市内数得着的大老板们，却根本没这个睡觉的心思了。
所有人都在悄悄地交头接耳，议论着今天的这场反逼宫大戏。
桌上摆满简陋的午餐包装。
滕柏寿独自一人，身边只跟了两个保镖和秘书，哪怕闭着眼，眉头也紧紧皱着。
哪怕体力再怎么透支，但所有人，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此时的处境做判断，以及预测着，下一步的结果会是什么。
“康书记……”
忽然这时，会议室外面，走进来三个年轻人，手里拎着几个看起来都极重的袋子。
康知府眼睛突然睁开，抬手一看时间，下午一点整。
距离夏时令的上班时间，还有一个钟头，可是时间不等人，他半秒钟都不想再拖了。
“各位，文件到了，开始签字吧。”
康知府拿过几份一模一样的文件，分给主席台上的另外三个人。
狄市长、诸副市长和莫怀仁，瞬间全部打起了精神。
几个市府办的工作人员，快速地把文件发到现场的每一个老板的手里，坐在会议室最后面的安大海和梁玉珠最后一个拿到，安大海看都懒得看，不等银行和审计的人上来确认，就直接拿出笔，签上了他那写得跟狗爬一样的名字。梁玉珠则是细细翻看着，直到整个会场里的声音，逐渐变得嘈杂和肆无忌惮的响亮起来……
“哦！就是让我们把钱从他们账户里抽出来是吧？那我不记得我都入股多少了啊……”
有人公然装傻，但是不要紧。
边上马上有银行和审计的人，把这位纽扣大王和其他12家房企的股份关系和大额资金往来关系，全都白纸黑字地递到他的跟前。
康知府酝酿了整整半个月才动手，可不是光开会和给房价站台。背地里，这位东瓯市的最高行政长官，早就已经把所有今天该做的工作，全都做得清清楚楚！
纽扣大王看着眼前的账目，当场嘴角都抽抽了。
只能硬着头皮，拿起笔，含泪签下了字。
然后现场的市委办人员，拿着纽扣大王签好的文件，送到主席台上。
康知府和狄市长看过后，也在同一份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文件签完，银行那边直接现场办公，给支行的人打去电话，随即纽扣大王入股那12家房企的资金，全部一笔一笔，打回到纽扣大王的企业名下，而另外12笔数额半分不差的资金，又马上从东瓯市城开银行的市财政户头上，转进了那12家企业。
“已经完成签字的，名下没有房地产相关企业的制造企业的老板们，可以先回去了。感谢大家的配合、理解和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也代表东瓯市的广大老百姓感谢大家在这件事情上的无私，东瓯市不会忘记各位的牺牲和奉献。”
狄市长用么得感情的声音，宣布了纽扣大王的出局。
纽扣大王心里呸了一声，起身就想走。
这特么就完了？就这么退股了？
当初老子入股这么多楼盘，也是花了心血的啊！
再说钱被抽出去，股份关系变更了，可是担保关系呢？
那岂不是事到如今，好处没有，风险还是要继续承担？
“狄市长，那我们的互相担保关系呢？”
“别急，先签完再说。”诸副市长马上接过了话，“如果有疑问的，各位老板可以继续坐在这里等，我们还有后续的措施。”
刚站起来的纽扣大王一听这话，立马又坐了回去。
会场内，剩下的人一看江湖地位不输滕柏寿的纽扣大王都低头，终于没有人再敢报侥幸的心理，同时随着滕柏寿也终于拿起笔，这看似很很难搞定的局面，效率一下子就提高了十倍都不止。会场最后面，安大海虽然签了字，不过却没有任何的转账发生。
他的20个亿，12个亿是靠女婿的本事赢来的，两个亿来自银行贷款，六个亿是通过瓯南老家的关系筹集来的，也没人给他担保，和东瓯市的企业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倒是梁玉珠，在担任二二制药的CEO后，第一时间就把账上的两千万闲钱拿出来，投进了瓯顺县唯一的一家中型地产公司，这下子，只能无奈地拿出来。而那位被她投资的县里某领导的女儿，此时也正眼睁睁看着自己户头上的一大笔钱被抽出去，市里的钱转进来。明明是百分百的私营企业，转眼间市里的占股就超过了50%，某种意义上，说国有就国有了……
她表情复杂地看看梁玉珠。
梁玉珠也没反应，而是对安大海道：“大海，我先回去了。”
“再坐会儿。”安大海拉住她的手，“好几天没看到你了，晚上去我那儿吧。”
梁玉珠似笑非笑拍了他一下。
周扬全当听不懂，他打算晚上去找个会所消遣一把。
特么的安大海家里批发狗粮的，真特么能拱火。
会场中，从附近各家银行里支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主席台跟前的文件也越堆越厚。
约莫两小时后，下午三点出头，当最后一笔转账完成，诸副市长终于缓缓开口：“那么，各家制造企业和我市各家房企的房地产项目相关业务关联——不包括今天没能来到这里的散兵游勇——基本上就全部解除了。恭喜大家，解除了一个巨大的风险。”
啪啪啪啪……
诸副市长在上面鼓掌，康知府、狄市长和莫怀仁也鼓掌。
还在现场没走的把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的银行工作人员和审计人员们，也都跟着鼓掌。
但唯独，只有坐在台下的那些企业家们，鼓掌的基本没几个。
只有安大海，不仅鼓掌，还在那边哇哈哈哈地大喊：“好！绝对支持市里的工作！”
“干嘛啊？”梁玉珠急忙拉住没正形的老公。
康知府笑了笑，说道：“那么就进入下一个议程吧，狄市长。”
他看狄市长一眼。
狄市长马上面向全场，正色接道：“各位企业界的代表们，到目前呢，各位当中的房企和制造企业的交易关联，已经解除了，不过刚才也有人说了，这个关联解除了，但是担保关系还在。那么我们也不耽搁，这个担保关系，我们马上现在就继续着手处理。
接下来，请在场所有的房地产相关企业，和各家银行，解除你们的借贷关系，你们从银行里借的钱，将同样由市里的财政补充给你们。同时，我们通过市财政借给各位的钱，利息要比你们之前和各银行签订的合约，低两个点。
另外，你们由此产生的，需要赔付给各家银行的赔偿金，也将由市里支出。在完成这笔手续后，你们之前通过各制造企业担保得到的贷款也就不存在了，你们和担保企业之间的担保关系，在法律层面上同时解除。今天在场的各家制造业企业，你们自由了。
但是我要提醒各位的是，在东瓯市有关部门正式确实我市系统性金融风险消除之前，各位如果再进入这个行业，我们一定会严加处理。明年一月份，市人大就将就这个决策做表决。表决通过之后，今天的决议有一部分会写进我们的地方法规里。希望大家尊重法律，诚信经营，通过自己的劳动和智慧，来获得收益，来造福社会。而不是我拿青春赌明天，赌不起的。”
台下一群人，互相之间来回瞥。
开什么玩笑，东瓯市的老板们，哪个不是梭哈出来的……
尤其这十年，赚够了房地产的快钱，谁还想去挣制造业的辛苦钱？
滕柏寿眉头已经皱到极点，可是眼前这个场面，他又怎么办？
而相比之下，现场上百家大大小小的东瓯市房企老板们，脸上的表情就相当精彩了。
假装震惊的有之，喜上眉梢的有之，面无表情心里却已经我草的更有之。
什么情况？
刚刚被抽调了资金后，账上的钱一分没少，可是再也不用分钱给担保企业，也不欠银行的钱了，变成了单单只欠市里的钱，而且还能少还两个点？！
我草泥马！青天大老爷啊！
房地产企业的福音啊！
所有人瞬间就反应过来，市里的这些房地产企业后背，一直以来，真正的靠山，不就是那些二代们？哦~~~~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每一个人，甚至包括台上的人，都有人以为，是那个意思了。
把制造业企业踢掉，不过是为了某个群体能挣更多的钱！
什么系统性金融风险，都是托词！
一定是这样的！对！没错！
那些狗二代们，之前联合滕柏寿赶走安大海，现在都联合安大海，赶走了滕柏寿！
奶奶的，这群狗二代们，哪边钱多跟哪边！
可以的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黑！比三更半夜、乌云蔽月、坟头萤火虫死光了都黑！
但是东瓯市房地产行业迎来的，却是无限的光明！
房企的压力瞬间小了一大截，把滕柏寿那种吸血的货色踢走了，小企业终于迎来了光明！
个别规模比较小的房企老板，已经忍不住捂嘴想哭了。
妈的，这辈子都没想过，市里居然会这么为大家着想。
“大家解除了这个担保关系后，如果还想继续找原先的银行贷款，也是没问题的，但是这段时间内，不许找市内的企业做担保，不过找其他地方的，我们不反对。”
狄市长说得相当直白。
安大海翻翻白眼，这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隔壁甬城、杭城挂了，你们能捞到好处怎么的？
嗯？
好像……真有可能啊……
钱让东瓯市赚，雷让隔壁去爆？
我草！借刀杀人、祸水东引、隔山打牛，牛逼啊……
安大海心里嘀嘀咕咕，然而还是想多了。
东瓯市这边的土老板们，社会关系基本就在东瓯市范围内，除了东瓯市自己的企业，外地企业根本不可能有人愿意为他们承担这么大的风险。除非他们再拿出高额的利息，可是……
完全没必要啊！
以前拿出高额利息吸储，是因为没有资金，但现在市里把钱送来了，他们干嘛还要分钱给别人。脑子有坑，坑里填屎，屎里有毒吗？
“不用啊！市里给的钱，利息能少两个点，干嘛找别的银行？”
一个大佬忍不住兴奋地喊道，“以后我们大家，跟市里就是一家人了啊！”
“所以嘛，我都说了，市里和大家，是站在一起的！”诸副市长满面笑容。
但就是边上四大银行的东瓯市支行的人，略微有点笑不出来。
这下子，东瓯市的房企不跟他们贷款——账目上亏倒是没亏，这几年赚都赚吐了，但是话说现在东瓯市房地产市场行业这么好，那特么少赚就是赔啊！
不过东瓯市的康知府这么霸道，愣是用行政命令把企业和他们的借贷关系给解除了，银行方面虽然很不满，可康知府之前半个月，已经通过更高位置上的人，做通了相关方面的工作。上面的上面既然都点头了，下面也就没办法了。
不过今年的年终奖金，要比去年少一点，那是无法避免了。
十月底……
接下来两个月，银行利润惨淡哟……
“抓紧吧。”诸副市长，对市府办的工作人员们点了下头。
市府办的工作人员们，立马将另外一份文件，快速发到现场每个房地产老板的手中。
老板们这回想都没想，直接二话不说就签了字。
而且因为是和银行的直接关系，银行的人处理得也很快，四十分钟不到，所有的房企，就还清了之前向各家银行借的钱，转而和市里形成了新的债务关系。
安大海借银行的两个亿，也变成了欠东瓯市政府两个亿……
但年贷款利息从原来的12%降到了10%，直接省掉了400万。安大海打心底里其实看不上这点鼻屎大的小钱，可是个别借款额度较高的房企，那可就不一样了。
“感谢大家。”康知府拍了拍主席台上，新摞起来的一叠文件，看着台底下几百双神色各异的眼睛，心里头最大的一块石头，已经彻底落下，“那么到现在，我们这边的所有制造业企业，和东瓯市的房地产项目以及相关企业和相关业务，就完全脱钩了。”
满屋子数量比房企还多的制造业企业的老板们，各个都拉着脸，不想说话。
还有人为了表示愤怒，故意用比较大的声音，“悄悄”议论。
“我们把钱拿出来，市里把钱塞进去，那不就成市里吃了我们的股份？”
“是哦？”
“那就是本来该我们挣的钱，现在都让市里赚去了？”
“是啊！”
康知府听得笑了笑，“我知道，个别企业的老总啊，董事长啊，现在可能对我们的措施，多少抱有一点不理解和不高兴，但我完全可以理解你们。大家呢，原本吃着房地产的红利，日子过得好好的，结果我们现在说，这么搞有危险，不让大家赚这个钱了，大家当然会不高兴。
可是，我还是要强调一点，幸好我们市里，今天做了这样的安排，不然万一哪一天，楼市突然崩了，你们房企卖不出房子，还不出贷款，你们制造业企业，执行不了担保合约，企业资金说断就断，那到时候你们完蛋，今天来这里的银行的工作人员们被你们拖累，我们这些人，收入有责，丢了官帽事小，害了东瓯市老百姓事大，大家都要倒霉……”
“别说了，钱都让你们赚走了，还说那么多干嘛啊？”
会场内，终于有傻逼再也憋不住了，没好气地起身问道，“我现在能走了吧？”
“可以。”康知府面带微笑。
那个在东瓯市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二话不说，扭头就带着自己的秘书走出了会场。
“还有人其他人要走吗？”康知府问了句。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
还没完？
人精们真的很精，没人吭声。
康知府这才缓缓道：“那么，现在开始今天的最后一个议程。为了补偿我们带给大家的损失，市里已经决定，向各位今天到来的我市的龙头制造业企业家们，发行一笔地方公债。大家刚才从房企中抽走的资金，可以用来向东瓯市城开银行购买公债，年利率六个点。”
嗯？！
这话一出，滕柏寿和全都有他们的眼珠子，忽然又有了光芒。
一年稳定六个点，随便比之前的收益低了一半，但也可以接受的啊！
而与此同时，安大海这个专业放贷老鸟，则瞬间想到了其他方面。
奶奶的……
市里让制造业退股，自己吸走制造业的这部分钱，给6个点的甜头，然后再拿这笔钱借给老子，老子要还10个点，半毛钱没出，就白赚4个点！还特么的顺便买走了那些制造业企业原先的股份，相当于房企接下来赚了钱，还得给市里发分红！
你妈逼的超级空手套白狼啊！
还骗老子说是为了预防风险！
老子还得对他们千恩万谢？！
到底是哪个龟孙子给他们出的这个主意？！
我特么……佩服！
“阿嚏！”
“阿嚏！”
“阿嚏！”
千里之外的申城，刚从教室里走出来的江森，连打三个喷嚏。
老苗和陶润吉吓得半死，“怎么了？”
“没事。”江森一抬手，“应该是千里之外，有人在管我叫爸爸。”
老苗：“……”
陶润吉：“……”
东瓯市的会场内，此时正一片欢呼。
康知府和狄市长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解除了危机，理顺了复杂的线头，外加上并没有把这群东瓯市的土豪们得罪死。
狄市长不禁由衷佩服道：“康书记，厉害。”
康知府淡淡一笑。
江森那小子，本事可以的……
主席台下，滕柏寿的脸色变了又变，但终于，没之前那么愤怒了。
又过了两个小时，今天的这场超长会议，终于结束。
几百个老板们，盖楼的脚步轻快下楼，卖货的也不算心情太差，毕竟，归根结底，公债确实没有任何风险。胆子小一些的，做事风格稳一点的老板，觉得这个结果也不错。
午后的夕阳下，东瓯市行政中心的正门大开，数不清的豪车，从幸好足够大的中心深处开出，驶出中心大门。滕柏寿的车内，他和全都有两个人互相对视着，面色又逐渐阴沉下去。
“市里这么干，不对吧？”全都有问滕柏寿道。
滕柏寿的眼神越来越阴冷，沉声道：“他搞我，我难道不会搞他吗？”
……
另一头，行政中心一号楼里，康知府走回自己的办公室，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这下子，东瓯市的房价就算今晚就崩，那么最多也就亏掉市里的一部分财政，还有部分老百姓的血汗钱，但是最多两三年时间，一定能缓回气来。
而如果不崩的话，那当然更好，只是房企的数量，或许还需要再调整一下。
“老康。”莫怀仁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康知府一点头，莫怀仁走进来，说道：“诸副市长，挺高兴的。”
“他当然高兴。”康知府道，“他家里的小朋友，手笔不小啊。”
“那我们……继续？”
“当然要继续。”康知府走进办公室隔壁的休息间，拿出来一个小皮箱，“风险还没解除，老百姓的钱，就不是钱了？既然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那就干脆做到底。”
莫怀仁道：“那会得罪很多人啊。”
康知府直起腰来，“老莫，用封建时代的话说，我是东瓯市的父母官，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别人不敢干的，就得我来干，我首先是要对得起老百姓，然后才是其他人。你别忘了，你也是党员。东瓯市这个地方，要是连你我都退缩了，那就没底线了。”
莫怀仁点点头，“我肯定支持你。”
“你当然得支持我，不然我把你从瓯顺县调过来干嘛？”
康知府好笑道，“房地产的三笔资金的最终流向，市财政、银行还有那些放贷的，银行的钱，现在控制住了，就差最后那一哆嗦了。”
“你要去省里做行动前的汇报？”莫怀仁看着康知府收拾文件，不由问道。
康知府头也不抬，“首都，今晚十点到，当面跟首长汇报清楚。明天早上六点之前就能回来，该查的人都查清楚了，你和老狄，替我看着点，等我一走，机场和火车站马上派人看好，有任何风吹草动，先抓了再说，别让人跑了。”
“知道。”莫怀仁点点头，“不过应该是不会了，都以为咱们要他们同流合污了，看他们一个个高兴的。”
“也行啊，只要合法合理，既能解除风险，市里也能增加点财政收入，何乐而不为？”
康知府说着，左右又看了看，看到放在自己另外一张办公室桌上的某本野鸡期刊杂志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拿了过来，一起放进了文件箱里。
莫怀仁没说话，那个期刊，他认得的。
江森的那篇预警论文，就写在上面。
包括今天他们动手的步骤，论文里也都简单地提到过。
“走了。”康知府拍拍莫怀仁的肩膀。
两个人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两个小时后，当整个东半球逐渐转黑，一架飞机，在东瓯市的夜空中划过，直奔遥远的北方。
与此同时，一封匿名信，被发到了曲江省某监察机关的电子邮箱中。
滕柏寿捧着拳，看着屏幕上发送成功的提示，嘴里嘀嘀咕咕。
而远方的申城，江森则像往常一样，结束训练后回到家，打开电脑，继续骂人。
“放毒只是三马问题的表象，三马最大的问题，是骨子里不拿老百姓的命当回事，认为自己已经可以凌驾他人之上。你不拿老百姓的命当回事，那老百姓当然也不拿你当回事。你哪天倒闭了、破产了、完蛋了，大家不仅不会当回事，还要奔走相告、弹冠相庆：死得漂亮！”

第六百二十四章 爸爸的力量
吱吱呀呀，嗯嗯啊啊~
瓯湾工业区周边的某大酒店的客房里，安大海翻个身坐起，随便从床边的床头柜上拿过烟，点起一根深吸一口，吐出一口气来。
卫生间里的梁玉珠好像能心灵感应到，水声立马一停，大吼：“你把窗户打开！”
“哦，哦！知道了！”
刚刚还老婆我好爱你的安大海，转脸就无情怒吼，但还是老老实实爬起来，打开了房间的窗户。他光着膀子，站在窗户前，夜间的冷风迎面吹来，吹散房间内淡淡的烟味，也吹在他四十来岁疏于锻炼的身体上，他的侧脸看着其实还不算早，只是肚子却明显已经有了发福的迹象。但幸好某些方面的表现还可以，不至于遭到终身合伙人梁玉珠女士的吐槽。
想到这点，安大海就不禁露出愉快又得意的神情。
他抬手一看时间，晚上8点40分出头。
刚才至少20分钟。
对四十多岁的男老人来说，简直无敌好吧！
他满脸笑容地深深地吸烟再吐出，看着楼下时不时开过的工程车，脑子里的东西，又逐渐从老子身体棒棒哒，联想到其他更加令人愉快的事情上。
之前拿地的时候，跟市里签了合约，半年之内那块地皮必须开发，不然市里就要收回去。但上个月瓯城区房价有波动，他怕钞票打了水漂，而且确实手里也没那么多流动资金了，就一直拖着没找工程队开工，只想静观其变，最好能拖到市里都想吐，再找个冤大头溢价把地皮买走，他少赚几个亿也没事儿。但今天早上市里一通操作后，他觉得，现在好像确实能找人过来盖特么的几百幢楼了。有市里的财政背书，东瓯市的房价还能跌？
不可能！绝不可能！
市里的领导一个个都那么精明，怎么可能干出这种相当于自我了断的事情。且不说财政亏不亏的，房价跌了，最大的问题是影响他们的前途啊！
安大海越想越有理，慢慢慢慢，又想到具体操作上去。
话说现在管东瓯市的地方银行借钱，只要10个点的利息，跟瓯南老乡们借钱，却是东瓯市社会金融界的江湖规矩，要12个点的利息，而且瓯南老乡们逼事儿又多，动不动就要造反，要坐地起价，那么老子还有什么理由，再继续找他们借钱？
真当老子特么脑子被驴踢了吗？
康知府说得对啊，大难当前，东瓯市几百万老百姓的福祉系于一身，我们这些企业家，怎么能不顾自己的社会责任和历史使命？
妈的！老乡的钱绝对不能借！
必须坚定地站在党和国家和人民的一边！
为了能多省2个点的利息，高利贷资深选手安大海，突然间大义凛然，随便把还带着火星子的烟头往楼下一扔，关上窗户，就快步走到床边。
拿起了手机，二话不说，就打给了他关系最铁的那个瓯南老乡，张嘴就吼：“阿坚！那个那个！我跟你说啊，市里今天开会了，点名批评我了，不让我搞这个了啊！对啊！狗生的姓康的！你明天过来把钱拿回去吧，我也没办法啊，再搞下去要坐牢的，我还缓刑一年呢！对嘛！就是去年我才刚被判了，这下再被判我就肯定要去蹲铁窗子了啊！资金断链？断链也没办法啊！马拉个币的，市里不让人活，我有什么办法？行行行，明天早上九点，你赶紧来，来晚了我账上说不定都没几个钱了。房价？房价不好说啊，搞不好要跌啊，对，对，你早点啊……”
打完一个电话，挂断后立马又拨出第二个。
“阿蒙！你们明天过来拿钱吧，市里……啊？你知道了？我草！对！对！市里有些人，现在很不像话啊，跟老百姓抢生意！对对，举报死他！我支持你！不过我是没办法啊，我现在是半个坐牢的人，我女儿都要生了，你不能让我现在坐牢吧？
钱……行行行！我多给你补一点，今年也就剩两个月了嘛，我不想再干了，过几天要是有机会，我就把地转手了。那你早点来啊，阿坚的钱都退掉了，万一你说房价跌了，是不是？都是大家的血汗钱，我坑谁也不能坑你们啊……”
“阿邦！特么的我跟你说，丧彪跑了，房价要跌！你赶紧的！明天就过来把钱拿回去，我卡里没多少钱了。我……我不跑啊！我怎么能害你们啊？阿坚和阿蒙明天都说好来拿钱了。你们几个大户的钱赶紧拿回去，剩下的我慢慢还嘛，大不了让我那个憨逼女婿帮我还一点。天天在网上说中国房价不会跌、不会跌，你看现在，东瓯现在的房价多危险……”
“阿东，那个呀！系统性金融风险，真不是我不想带你发财啊……”
“阿明！市里要过河拆桥了！你抓紧的！来晚了就没钱了！”
巴拉巴拉巴拉……
连续打了十几通电话，洗完澡出来的梁玉珠，裹着浴巾，似笑非笑地看着说谎都不打草稿的老公，刚满四十岁的面孔，因为保养得当，依然风韵相当犹存。
安大海一边打电话，一边又伸手过来摸。梁玉珠一下把他的手拍开，等安大海挂了电话，立马笑着说道：“回头等房价再涨，你要被他们打死的。”
“老子管那群猪怎么想呢！”安大海习惯性翻脸不认人，嘻嘻嘻地把手机一扔，一下又把梁玉珠扑在床上，“现在银行的钱比外面的钱还便宜，明天老子就招人开工。”
梁玉珠道：“那要是跌了呢？”
“我们家憨逼女婿的话你也信？老子这次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爸爸的力量！那个憨逼，就是小时候没有爸教他，不知道跟爸爸做对的后果。”安大海越说越兴奋，扯开梁玉珠的浴巾。
“干嘛呀~”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安大海激动地说着，没一会儿，席梦思又开始吱呀吱呀……
……
夜幕下的东瓯市，城市的各个角落，相似的一幕，在不同的地方同时发生着。数百人与会的场合，显然是没有秘密可言的。市财政直接入局的消息一经传出，消息稍微灵通一些的人，此时早就已经亢奋到飞起。东瓯市的房价，明天保守估计，也能涨过A股大盘。
“哈哈哈哈！郑公子！”
“哇哈哈哈哈……诸少爷！”
市中心某外观毫不起眼的会所小楼内，包厢内部却装修得金碧辉煌。郑悦和诸少爷一人一左一右，抱着俩小妞，笑得特么嘴都歪了。
“阿悦！你爸就不该退休！就该在这个位置上，坐到八十岁、九十岁，多为人民服务！”
“说笑说笑，没有你爸，我爸算个屁啊？都是为人民服务，我祝叔叔他老人家，明年继续高升，万寿无疆！”
“哈哈哈……你家那个，让你这么出来玩儿啊？瓯城区第一美人你不玩，你跑来这里玩。”
“唉，也就是看着漂亮，其实睡起来一般，胸都没有，一把骨头，不舒服……”
“哈哈哈哈……”
郑悦和诸公子越说越嗨。
这几年市里卖地繁荣，郑悦他爸坐在关键位置上，批了不少地块给诸公子，钱是没直接收，但是通过郑悦他妈，入股是肯定入了不少。但就是两口子对郑悦管教甚严，加上郑悦还有个更优秀的亲哥哥，不到爹妈嗝屁分家的时候，郑悦只能自力更生。
但饶是如此，借着亲爹的名头，以及近些年来“江森御用律师”的名号，还有江森千人名单大案的战绩，郑悦还是逐渐摸进了东瓯市的衙内核心圈。
眼下市里搞出这种操作，诸公子他们都以为，是父辈们终于完成思想解放，要支持大家大干特干了——当然一部分父辈，确实可能真的已经换成了思想转变过程。而郑悦他爹在那个位置上，现在还有最后不到两年时间的任期，在这个关键时刻，郑主任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职业生涯的余晖，为广大人民群众做最后的贡献。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为郑律师有一个伟大父亲，我们干一个！”
金碧辉煌的包厢里，十几个装着昂贵香槟的酒杯，乒乒乓乓碰到一起。
诸少爷一口仰头喝干，正亢奋地想带怀里的公主找个地方排遣一下多余的精力，忽然边上一个小跟班跑上来，着急忙慌喊道：“诸少！出大事了！”
“什么事？”
“安大海……安大海到处跟人说房价要跌？”
“啊？”诸少爷一脸懵逼，转头看看郑悦。
郑悦也不住摇头，疑惑道：“会不会是江森跟他说什么了？”
“江森？”诸少爷更加懵逼，拿过话筒大喊，“他就是个搞体育的，他懂什么房地产？”
这话听起来好熟啊……
正巧从房门开着一道缝隙的包厢旁走过的周扬，不由得停下来脚步。
包厢内，诸少爷立马先松开了姑娘，向跟班打听起了情况。
屋内的音乐声慢慢弱下去，跟班一边跟人打电话，一边向诸少爷汇报。
“安大海把向猪头蒙、癞头坚他们借的钱，全都还回去了……”
“安大海在外面借钱是十二个点……”
“市里今天给的贷款，只要十个点！”
“我草特么的……聪明啊！”诸少爷几下子就搞明白了安大海的意图，转头又问郑悦，“我们是不是也借了一堆十二个点的钱？”
郑悦心说老子不知道啊，我特么哪儿有资格参加这种局啊？
但出于面子考虑，还是满脸认真地假装自己也是局中人，沉声道：“资金量要是大的话，两个点可不是小数啊。而且银行要是愿意给，肯定比外面的钱更安全。说起来，我们也多少有点非法集资了。”
“什么叫多少，本来就是！”诸少爷满脸骄横，“那特么的还等什么啊！党和国家和我们的爸爸给我们一个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机会，抓紧地为建设法治社会，贡献一点自己的力量啊！你在外面借了多少？”
“我……我先回去看一下。”郑悦感觉这地方待不下去了，完全装不动啊！
他急急忙忙打开门，刚一走出来，见看到蒋梦洁正满脸喷火地看着他。
“阿洁！你怎么来这里了？”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蒋梦洁冷笑着，左右看了看，径直走到周扬身边，挽住周扬的人，“你能找女人，我就不能找男人了？”
“你特么……”郑悦抬起头，和周扬一对眼，“是你？”
周扬低头看了眼蒋梦洁，眼睛陡然一亮，好笑道，“这是你老婆？”
郑悦立马走上前，把蒋梦洁从周扬身边拉回来，又问道：“安大海怎么回事？”
“我特么怎么知道？”周扬和郑悦不熟，中间隔着安大海和江森，完全懒得和郑悦多说，不过对蒋梦洁倒是挺感兴趣，指了指道，“你老婆……真漂亮！”
说完一扭头，留给郑悦一个背影，径直就朝着远处的包厢走去。
“死开点！别碰我！”蒋梦洁也甩开郑悦，朝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郑悦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边上的包厢里，诸公子看完这狗血的一幕，呵呵一笑，又把房门关上了，打起电话就开始到处让人明天去他办公室拿钱。几个月钱求人借钱犹如狗，今天有了爸爸们撑腰，还钱的气势简直比大爷还大爷。反倒是那些借钱给他们的人，这下子不肯了。
原本是躺着赚钱的事情，突然间被人踢出局，这特么谁能接受？
“市里什么情况啊？”
“银行给的利息比我们低，市里财政进去了。”
“不用担保吗？”
“不让担保了！现在都是那群人自己才能进去弄！”
“那特么我们怎么办？现在房价涨得这么好！”
“诶？安大海不是说要跌吗？”
“跌个逼！明显是放风声出来说要跌，回头再涨了，就是他们自己那点人赚钱！他们自己喝汤吃肉，吃完了连点渣都不留给我们！”
“马拉个币的！东瓯市的房地产能做起来，还是靠我们的呢！现在盘子做大了，卸磨杀驴了是吧？！”
“姓康的那个狗东西！”
“全都有在找人举报姓康的了……”
“全都有？全都有哪有这个胆子？滕柏寿吧！”
“我草……我们要不也……”
“弄死姓康的？”
“姓康的不下来，东瓯市没有将来！”
夜越来越深，东瓯市境内的各种消息满天飞。
明天房价要涨，明天房价要跌，姓康的不给“社会金融行业”活路，姓康的要带市府子弟兵们吃独食，安大海是个王八蛋，安大海先放的风，安大海和他们是一伙的，安大海有江森的上层关系……各种话，听起来既矛盾也不矛盾。
所有的局外人都开始感觉在雾里看花，所有的局内人都觉得自己已经看破一切。
放贷的不甘心离去，打算弄死康知府。
炒房的欢欣雀跃，以为发财之日就在眼前。
安大海一边骂江森憨逼，一边努力地和梁玉珠给安安造弟弟妹妹。
滕柏寿内心仓皇又不肯坐以待毙地期待着康知府被调查。
将近九点，首都国际机场，康知府坐进一辆车牌号低调又了不得的车内。
莫怀仁的电话，随即打了进去。
“抓到两个打算跑的，银行账户已经冻结了。”
“好。”
“安大海果然跳得厉害。”
康知府笑了笑，抬手看了看表，从下午散会到现在，才四个小时。所有人都围绕着房价在考虑，而只有他这个布局者心里明白，这一步，只不过是上一步的延续。
东瓯市的系统性金融风险，远没那么容易处理。
今天早上的第一步，是制造业和房企之间的担保关系脱钩，要救的是制造业。
今天晚上，自动跳进他挖的坑里，为了自己那点蝇头小利而到处搞风搞雨的房企老板们，则是在和高利贷做主动脱钩，这是第二步。为的是拯救老百姓手里的钱。
至于房价……
站在康知府的角度上，已经根本不重要了。
一座城市的发展，是靠炒房价得来吗？
简直荒谬！
只要东瓯市的企业能稳住，只要老百姓兜里的钱能保住，就算房地产这个行业都死了，东瓯市也照样还是那个名满天下的土豪之城。
天底下那么多生意，哪一行做不得？
哪怕像江森那样，到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投资，康知府觉得也是不错的尝试。
至少他自己亏得起就行。
“差不多，可以收网了。”康知府淡淡道，“今年年底之前，把这个事情给处理好，全市都能安安稳稳过个好年。市区这边，最最关键。”
“我知道，这两个月，我不休息了。”
“坚守立场，坚守原则，坚守使命。”
“嗯，坚守立场，坚守原则，坚守使命。”
两边把电话一挂，康知府想了想，又给张凯打了过去，“张凯啊，小江同学……干得不错，值得表扬。不过先别跟他说，等事情完了再表扬他，让他不要骄傲。”
手机那头，响起张凯爽朗的大笑。

第六百二十五章 梦中大义灭亲
“安安，我去学校了啊。”
“嗯~~”
“mua！mua！”
江森在赖床不肯起来的安安脸上亲了两下，安安却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松开。
昨晚上安安特别热情，今天早上果然累得跟死猪一样，江森起床洗漱的时候她睡着，江森去篮球馆里训练回来洗澡的时候她睡着，一直到江森都在家里吃过早饭，时间来到七点半了，她依然呼呼大睡。直到江森在她耳边说话，这小肉弹才总算醒过来一些些，可还是迷迷糊糊，有点搞不清状况。
江森只好在床边又多坐了五六分钟，等安安重新睡着，才把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然后帮她盖好被子，这才下了楼。叮嘱了闻静一句，让安安早上好歹吃几口，省得将来年纪大了又是胃溃疡又是胆结石的，然后快步走到院子外，和袁杰一起了车，就直奔学校。
“江总早。”车后排，一个年轻人拘谨地向江森打着招呼。
小伙子名叫韩明明，刚从交大毕业没两个月。叶培因为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一直在忙活说说网的事情，秘书的工作，就交给了这个年轻人。由于目前尚未转正，而且年轻人看“大人物”眼里总带着光环，所以小明同学暂时对江森尊敬得不得了，敬森哥犹如敬神。
“早！”江森笑着回答，随口问道，“今天日程怎么安排？”
“今天……今天星期四……”韩明明忙翻开本子，总算比前几天镇定多了地汇报道，“中午要去录音棚录歌，下午四点跨栏训练，晚上七点要和三马集团的代表见面。”
事情还真不少呢……
江森有点挠头。
他这几天其实和前几天日子没什么两样，除了上课和训练，时间基本就全都花在骂人和催命上。骂人当然只骂三马和牛三刀——二哥似乎和带三的数字天然有仇。
而催命的内容，自然就是针对说说网了。
服务器和带宽之类的硬件问题要催着解决，网站的功能升级要催着更新，网站的人手要抓紧到位，最关键还是用户，必须得抓紧增长起来。
之前为了防止网站崩溃的邀请码系统才出来十来天，眼下就已经搞得不少人怨声载道。尤其是因为资金问题自己主动退出竞争的渣浪，走了还不消停，还在自己的首页上阴阳怪气，说江森搞饥饿营销，是在侮辱用户，博客上更是冒出大量的水军号，成群结队地抹黑说说网的技术水平，弄得说说网的公关压力大得不行。想在博客上反击一下，结果直接发了博文就被封号。渣浪一时间渣如昂撒接班人，老子过不好，你们也不想活！
江森看在眼里，心里也冒火，于是每天就只能追着叶培和刘慧普两个人狂喷。叶培被江森喷怕了，只好每天待在安安大厦里不走，吃喝拉撒睡全在公司里，刘普惠更是一天连轴转地面试员工，日均能面五六十个，写代码的、搞硬件的、做客服的，还有行政文员、中层管理，说说网旗下的员工，眼见着就跟安安的肚子一样，在某个月内迅速膨胀起来。
公司花钱如流水，二二投资账上的几千万刷刷往二二传媒的账上扔。二二传媒的财务做事又小心谨慎，再小的每分钱都要跟叶培对账、签字，搞得说说网的总经理每天都要像跪爷爷那样跪二二传媒的财务，叶培又反过来跟江森诉苦，让江森抓紧让说说网的财务独立出来。
然而江森比二二传媒的财务还要小心，坚决不同意这么早就分开来让说说网单独运营。开什么玩笑，老子这个网站上线才半个月，上千万、上千万地扔进去，要让你们自己随随便便就自己玩了，万一玩砸了你们是不用承担损失，可老子怎么跟两个股东交代？
那可是省国资委和市城开银行！
再退一步讲，哪怕公司一切都好，但现在数据、资金、人员、用户全都掌握在说说网的团队手里，甚至刘慧普和叶培两个人的章一盖，对说说网就有说一不二的人事任免权。久而久之，万一这群家伙合起伙来，公司被挖空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到时候他们花了说说网的钱，却把说说网最核心的数据资产全都带走——
复制一份，总不难的，那投资人岂不是要跳楼？
当然了，叶培和刘慧普，八成是断不可能有这个胆子的。不仅没这个胆子，道义上，江森好歹也是为他们提供了极佳平台的恩人，所以他们真要敢背叛，都不用江森祭出陈梦基，这个行业和整个社会，以后都容不下他们。但问题是，就算江森对他俩足够放心，架不住公司人多了以后，总会有各种监管不到的地方。江森虽然不晓得将来具体会出什么幺蛾子，不过眼下，基于他对技术的一窍不通以及他对管理的分身乏术，他总是需要自己留一手。
而他唯一能抓在手里的，也就只有财务这块了。
于是江森一边不让说说网太过放飞，一边又让他们使劲儿飞，这就搞得叶培这个负责人有点苦不堪言。每天绝大多数时间，都花在和二二传媒的两位财务和法律的沟通上。
就这样，江森还给叶培定下任务，今年年底之前，说说网的用户必须做到百万量级，这样等明年渣浪拿到投资卷土重来，搜虎、网亿和超有钱鹅的集团再跟上来，自己才能有和他们一拼的底气——那三位的用户基础，可比说说网要强太多了。
如果08年结束之前做不到百万用户，09年结束之前做不到千万量级，江森实在很难想像，往后的互联网社交战局，又会变成什么局面。到时候，很多情况可能就不是他能掌握的了。
世界是会变的！
这一点，他今年已经亲身验证了很多次。
那么这个世界，既然可以变好，自然也可以变得对他不那么友好。
而他只能尽可能地让局面掌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时间和时机，这两点就非常关键。
既要在合适的时间动手，也要抓紧干活不松懈。
而除了关注这些具体的业务本身，他还得专注于自身的方方面面。读书和训练是不能落下的，之前已经确定要上的春晚，也必须上去。毕竟国家处理三马事件的动作很快，这件事马上就要收敛热度，对三马也不能持续骂下去，不然从大局角度看，就又走向另一个极端。
道，行止。
什么时候该喷，什么时候该笑而不语，这不算多么深奥的学问，却蕴含着朴素的生存智慧。
“中午时间去哪里录音？”
“华师，录音师已经联系好了。”
“好。”江森点点头，“三马呢，什么地方？”
“叉叉酒店，定了个会议室。”
“可以。”江森大概有数了，三马集团，这回估计是跟他做最后的协商来了。可能既代表他们自己，也代表某个利益集团，既有妥协和退让，也有威胁和警告。
江森心里嘀咕着，觉得晚上又是一场撕逼盛宴。
他的底线也很明确，不喷，可以，但是三马和中国乳制品协会要承诺，把曲江省的生意让出来。当然了，江森当然不会直接开口就要曲江省，最起码也得是……
“我要长江以南，划江而治。”
时间歘的一下，就消失了。
江总忙碌的一天转眼过去，中午录歌很顺利，纠结伦亲自过来指导，花姐也来了，两个小时不到就顺利搞定，录音效果让花姐惊喜不已，连纠结伦都给了江森一个“哎哟、不错、好屌”的三连好评，顺便还邀请江森有空一起打球。
江森内心深处对周董的篮球水平笑而不语，嘴上连连说好的好的。
然后交换联系方式，互相赠送了礼物，又让申江卫视的记者过来拍了照，两个人便各自带着口罩墨镜，低调离开。录音的母带被纠结伦带走，拿回去继续做后期。
这首两人合唱的歌，不论是看在江森的面子上，还是看在纠结伦的面子上，还是看在歌词奥运相关内容的面子上，上今年的春晚，应该是十拿十稳了。
等再过几天三马事件的热度过去，江森就能继续拿这首《天下英雄》来接着炒。
全当不花钱就为说说网做个大广告。
中午和华人音乐代表录完音，下午继续听国内顶尖的病理学专家上课，课后又回训练中心接受奥运金牌教练孙指导的指导，江森整天和世界顶尖人物打交道，内心已然毫无波澜。
此时此刻，月黑风高，面对三马集团气势汹汹的谈判代表团队，江森非常平静地拿出一张中国地图，摊在了会议桌上，说“划江而治”四个字的时候，连语气都没有。
就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就是那么的啥都不怕。
跟他一起过来的陈首富看了，都不由得对江森佩服得一塌糊涂。
年轻人，你特么这是在老虎嘴里抢食，还不许老虎吃大块的啊！
我都不敢这么嚣张！
陈首富内心嚎叫，对面过来的三马代表更加忍不住，直接就对着江森喷了，拍桌怒吼：“你当这生意是你家开的吗？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别以为你是……我们就会……我告诉你……你要是……我们就……后果你自己知道的！现在我们容忍你，那是看在……你要真以为自己……那我们也不是……到时候……巴拉巴拉巴拉！”
江森全程面带微笑，不动如山，等对方喷都快血压飙升有脑中风的风险了，他才淡淡来了一句：“谈判嘛，这么激动干嘛？划江而治不行，那你们倒是还个价啊！”
三马集团一群人，愤怒的情绪瞬间化作乌有。
“那你想怎么样？”
江森看看陈首富。
陈首富道：“江南地区。”
“什么叫江南地区？”
江森道：“四十大盗包邮区，两省一城。”
对方再互相看看。
半小时后，江森和陈首富，拿下了整个曲江省外加申城的乳制品版图。
双方签订备忘录，说说网和江森本人停止谩骂三马，说说网将默许职业水军帮三马洗地，三马和中国乳制品协会旗下的其他奶粉品牌，从今往后不进曲江省和申城……
“唉，好累。”
送走三马的人，感觉出卖了灵魂的江森，对陈首富叹了口气。陈首富虽然没能在说说网的项目上和江森达成一致，但今晚拿下这么大的成果，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对江森道：“做生意嘛，就是这样，想赚钱呢，总得付出点什么。做得越大，要付出的东西越多。”
江森混到现在这个位置，终于已经能完全听明白陈首富的意思。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道：“我现在兜里没多少资金了，我的那三千万资金，明年一月份到账。牛奶厂的事，先麻烦您了。”
陈首富对江森的信用完全相信，明年1月份，江森的下半年实体稿费分成要下来了。
托奥运会和江森在海外市场巨大影响力的福，据说可能会超过两个亿……
甚至远远不止两个亿。
“明天我让人把文件给你送过去。”作为这次生意的回报，陈首富还要转给江森2%的星星星中文网的股份。但有一说一，这点股份，不论是对陈首富还是对现在的江森，都只能算是蚊子腿了。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有总比没有好。
两个人在酒店外握了握手，陈首富翩然离去。
江森也跟着坐上车，前往幸福弄。
一上车，他就闭上眼睛想睡了。
不过今晚全程看完江森神一样的表现的韩明明，还是要多逼逼两句：“江总，明天下午下课后，五点二十的飞机，后天早上首都签售会结束后，下午要去体委总局汇报训练成绩……”
“嗯……”江森轻声答应着。
又没过两秒，居然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江总？”韩明明小声唤道。
坐在前排的袁杰，淡淡说道：“让他睡会儿吧，天天一天到晚的，累都快累死了……”
韩明明看着睡着的江森，目光越发崇敬，满心震撼地闭上了嘴。
而他却不知道，哪怕睡着了，眼前的江森也并不消停。
江森梦见自己变成了警察，在东瓯市动车站抓跑路的放高利贷的。而那群跑路的老高中，带头的，赫然是安大海。他拿着枪，瞄着安大海，一时间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
但结果还是开了枪。
简直特么的日了狗……

第六百二十六章 高利贷必须屎！
“砰！”、“啪！”
夜幕下的东瓯市动车站里，突然有垃圾桶被推翻，一群粗壮的中青年大汉，突然间从人群中悍勇冲出，将三名精瘦的黑衣男子摁倒在地。
明亮的候车月台中，等候火车的行人们，急忙散开。
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拉着皮箱，惊慌失措地退开十几米，胆大的年轻人，却就那么跟着傻逼一样站着，动也不动。还有年迈的老人，还有出差的搬砖工，甚至老外。
在几十上百双惊恐又好奇的眼睛的注视下，摁住黑衣男子的壮汉们，突然大喝一声：“别动！警察！”一边掏出手铐，直接将三名男子的双手反铐住。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便衣女警小跑上来，跑到一名被制服的男子前蹲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和半张脸被压在地上的男子一比对，朝着身边的壮汉一点头：“队长，没错，是癞头坚。”壮汉一笑，扭头望向旁边另一个被同事摁住的货：“那么那头就是猪头蒙了。”
“行了，散开了，散开了，没什么好看的……”
三个企图跑路的犯罪嫌疑人，数量四五倍于他们的警察带着，押向动车站的出口。
这是这星期的第二批了。
但涉案金额却是第一批的十倍有余，整整六个亿。
“马拉个币的安大海，我草拟全家祖宗十八代……”
被摁住的癞头坚，嘴里骂骂咧咧。
这个星期以来，全市各家房企都在以一种“反抢劫”的速度，飞速归还从全市各家高利贷那儿借来的现金。而还掉这部分钱后，他们转头就又从东瓯市城开银行那边，借到了更加便宜的贷款。担保人就是东瓯市政府，市财政局牛逼到简直想申请去和杭城财政局单挑。
然后这样一操作，全市的房企自然就地飞升。
风险可控，资金充裕，房价也在这周之内因为种种利好连连上涨，至于安大海到处造谣说房价要跌的事情，压根儿连影子都不存在。这样一来，不仅房企高兴，政府高兴，银行高兴，农民工高兴，就连被蒙在鼓里的老百姓都高兴。
只有放高利贷的和上星期被赶出局的全市制造业企业，心里一万个不爽。尤其是放高利贷的这群货，那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简直比跳楼没死、抢救活过来后却高位截瘫还难受。
因为高利贷的钱，也是从老百姓这边借来的。
大多数纯良的民间金融创业者，都是通过花言巧语获得朋友、亲戚和同学的信任，然后一股脑全部扔进楼市，就等着楼市高涨，反手卖掉之后，再连本带利把钱还给亲戚、朋友和老同学，自己则挣到一份“借款利息”和“卖楼所得”之间的差价。由于基础数额很大，这笔差价通常会非常可观。而严格意义上来讲，这实际上也就是一种以非法集资为前提的赌博。
房价涨了，大家都好。
可要是跌了，这群烂仔很自然地就会选择在第一时间带着手头剩余的钱跑路。一般这笔钱，在平时都是用来还利息的，所以数额不低，会在几千万到小几个亿不等。于是在危急时刻，这笔钱就是他们在外地活下去和东山再起的本钱。
所以一旦跑了，还钱是根本不可能的。
除非真的运气很好，能在外面从头来过。可这群没文化的货，只要出了东瓯市，基本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因此这种还钱的概率，差不多就等同于没有。
同时由于这种生意市场波动很大，鬼一点的，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立马卷铺盖逃命，比方丧彪，上个月就跑了。听说东瓯市的警察，都已经追到国境线外。
而留下来的这群人，正好就遇上了东瓯市的楼市政策整顿。
于是制造业企业被赶出局的时候，他们没有说话，因为房价在涨，大家都在忙着庆祝。再然后，一部分房企开始有样学样地学着安大海，把向高利贷借的钱还掉，改向银行借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说话，因为房价还在涨，他们还在继续庆祝，并且认为自己的后台，诸公子、滕柏寿他们，一定会罩着自己。直到最后，连诸公子都抛弃了他们，他们才恍然发现，再也没有人替他们说话了，而且更大的悲剧在于，特么的房价还在涨！
放高利贷的梭哈选手们这就感觉很悲痛。
要说赌输了，他们也就不吭声了。
可尼玛市里一边高喊说不许赌博，把他们的赌台都给砸了，一边又自己开了个盘口，只许诸公子他们入场，这尼玛简直是赤裸裸的歧视！
难道就因为我们不姓诸吗？
放高利贷的选手们，向着时代发出了被赶出局的怒吼。
陈胜王！大楚兴！
莫道石人一只眼，跳动黄河天下反！
“喊你个鬼！”
暴躁的警察同志一巴掌就把癞头坚给拍闭嘴了。
癞头坚还很委屈，哭哭唧唧道：“为什么你们不抓安大海，就因为他女儿和江森睡了吗？”
“呵。”警察同志冷冷一笑，“人家安大海又没卷款跑路，他哪天要是跑，也照样死路一条！”
癞头坚一听这话，内心瞬间就平衡了，然后开始疯笑，“哈哈哈哈！炒吧！继续炒吧！房子早就卖不出去了，都是自欺欺人！东瓯市的房价要跌的！全得死！全都得死！哈哈哈哈……”
“哈你妈哈！当拍电影啊？”警察同时又一巴掌朝着他的癞头呼了过去。
癞头终于安静，心里却依然冷笑。
安大海，你早晚要死无全尸啊！
远处，几个肩上戴花的公安大佬，远远看着癞头坚三个人被押上车，五十来岁的大佬问身边的人道：“账户都盯紧了吧？这几个人的账户，马上冻结。市里下令之前，许进不许出。”
“是！”
……
一夜泥鳅舞，次日早上八点不到，康知府刚来到办公室，就立马有金融办的人走进来，汇报了昨晚上的情况。康知府很平静地听完，淡淡问道：“现在进度怎么样了？”
“目前全市一百五十八家规模比较可以的房企当中，差不多有八成以上已经完成了借款转移，只有拿了滕柏寿一部分人的钱的房企，现在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干。”
“滕柏寿的关联，不是都解除了吗？”
“以他名下企业的名义借出去的钱和那些担保关系是解除了，但是他还有两家个人独资的专门金融机构，一家当铺和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的……应该叫私人钱庄吧……”
“东瓯市还有这种东西？”
康知府瞬间眉头一皱，震惊的同时，冷汗都有点出来了，“谁批的？我怎么不知道？”
金融办的大佬有点为难，“就是……分管领导嘛。”
“我知道了。”康知府打住了金融办大佬的话。
金融办大佬又弱弱问道：“那……还继续吗？”
康知府沉默了几秒，缓缓道：“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后面，越难走。”
金融办大佬却道：“那要不先放着吧，现在这么一搞，相当于市财政给全市的房企又供贷款又做担保的，都变成奶妈了，压力也很大啊。万一房价要是有波动……”
康知府淡淡一句：“可以免息。”
“免息？”金融办大佬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欣喜若狂。
房子在手里，贷款公家出，担保公家来，跌了不用还利息……
至少向市里借的那部分不用还了。
这不就是躺着挣钱吗？
康知府真是广大东瓯市干部的恩人呐……
带领全市干部提前奔小康呐……
家里儿子开了两家房地产公司的金融办大佬，顿时差点眼眶都红了。
想给康知府唱首歌。
“那滕柏寿那边……”
康知府想了想，沉声道：“开会！东瓯市的涉房地产非法集资问题，是时候该严肃整顿了！”
金融办大佬闻言，先是一惊，还以为老大要拿自己开刀。但继而又好像听出老大更深层次的言外之音，连忙又严肃点头：“对！是该打击！太不像话了！”
奶奶个熊，不把滕柏寿他们赶出去，本来该我儿子挣的钱，平白无故被你滕柏寿挣了。
你滕柏寿算个什么东西？！
金融办大佬风风火火退走。
康知府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又微微眯了起来。
一小时后，全市经济、城建、金融和瓯城区的主官莫怀仁，加上狄市长、诸副市长，以及本不该在这里出现的市纪检部门的老大，再加上市里其他挂常字衔的大佬，全部集中到了市行政中心一号楼的大会议室里。召开和主持会议的康知府，一开口，就把全场给吓到了。
“我们最近做了一些事情，市里有些人，对我很不满意。先是给省里发了匿名的举报信，说我与民争利、损人利益、作风蛮横，还对东瓯市的经济发展形势造成负面影响，帽子扣得很大。还有更过分的，参加我们上周制造业与房地产业务全面脱钩会议的个别企业家，他们居然聚集了一大群人，直接去省里控诉，幸好没有造成不好的影响。”
“谁啊？”会场内，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居然大部分都不知道有这件事。
康知府马上解释道：“没有造成不好影响的主要原因，第一是因为我们自己行得正，身正不怕影子斜，为了预防东瓯市的制造业企业，无端地卷入房地产的旋涡，我们这么做，有错吗？”
“当然没错！”诸副市长立马表态。
那些这么多年变相给房企放贷，吸东瓯市房地产企业血，阻碍东瓯市房地产企业蓬勃发展的传统制造企业，早特么该滚蛋了！以前利用他们，是因为房企都没钱。可现在房企有钱了，市里也公开支持了，那你们算个der啊？制造业不滚谁滚？！
诸副市长态度坚决得不得了。
与会的郑主任也连连点头。
康知府又继续道：“第二个原因，是因为这件事情，由于涉及面非常广，所以在开完会的当天晚上，我就去首都，向上级的有关部门领导，当面做了更详细的汇报。当天晚上做完汇报，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我就回来了。个别同志，可能也没发现。”
嗯？？？什么情况？
通宵从东瓯市往返首都？
还汇了个报？
会场里，有人觉得不对劲了，互相之间来回看。
康知府道：“那些人举报我，控诉我，上访，全都是在我完成汇报工作，超过二十四小时以后，只有那封匿名信，寄到的时候稍微早了点，但是被发现时，我也已经回来正常工作了。这个匿名举报的人，根据我们公安部门的调查，地址位于……这个地址，就是我们市里的著名优秀企业家，曾经东瓯市改开工作的先进代表人物滕柏寿的居住地。”
哇……
会场里，一阵轻微的躁动。
直接点名了？！
康知府直接道：“滕柏寿的情况呢，不用我多说，大家应该都知道。东瓯市现在呢，制造业企业，可以说已经基本安全了，但是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始作俑者，却依然还留存不去。被化解掉的风险，依然可能复发。这几天啊，本来形势挺好。我们全市为数众多的房企，大多都已经意识到，以前的路，是走不通的，是不合理的，不理智的，甚至是涉嫌违法犯罪的。
所以这几天来，看到那么多的企业，纷纷改过自新，像我们比较熟悉的安大海，我们的城市英雄江森的岳父，他就带头改正，第一时间就把向社会筹集的资金，全部还了回去。我认为，这是值得肯定、值得表扬乃至值得宣传和推广的。”
听到这里，全场的人又齐刷刷松了口气。
太棒了，康知府不是在针对在座的各位。
他依然是那个东瓯市广大干部的贴心人……
“所以啊，到今天，我看到的数据是，目前已经有百分之八十三的房企，腾退了那些不合法的资金，剩下来，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其实也就是二十六家房企，目前还在使用这些来源不合法的资金。说白了，一天时间，最多两天，明天加加班，这个事情就彻底解决了！”
“对。”金融办的大佬开始点头。
康知府继续道：“行百里者半九十，越到后面，骨头越难啃，但是，难啃是我们不去啃的理由吗？越是难啃，这块骨头，就越要给他啃下来。那句诗，谁来背一下？”
满屋子人，互相看了看。
莫怀仁轻轻一咳，“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对，就是这句。”康知府轻轻一拍桌，“我提议，马上，现在，立刻就动员力量，解决掉剩下的这点问题！从今天开始，在我们确认金融风险已经完全消除之前，东瓯市的房地产相关项目，不仅非房地产正规企业不许参与，还有社会上的非法资金，就更不允许进来。东瓯市的房地产发展，一定要干净、健康、可持续！为了全市九百六十万居民的幸福和将来，对那些负隅顽抗、不肯改过的企业和个人，就应该从严、从速、从重打击！绝不放过，更不姑息！”
“我赞成。”狄市长轻轻一句。
康知府道：“那么我建议，马上对以滕柏寿和全都有为典型的民营企业家和其他社会闲散人员，展开规劝和整改工作，拒不执行的，依法处置。同意的，请举手。”
康知府举起了手。
周围一圈人，狄市长、莫怀仁、诸副市长，也纷纷同意。
虽然心里想的东西可能不一样，但至少，此时大家的目标都是一致的。
从今往后，房地产只许我们“自己人”做。
不论是非房企还是高利贷，想来不劳而获分一杯羹的，全部统统必须屎~！

第六百二十七章 收网
“@安大海！你全家早晚￥%%￥@#￥！”
“@安大海！我要把你老婆和女儿抬起来￥%￥￥@#￥……！”
“@安大海！我草泥马#%￥%#￥%……”
“@安大海！工贼！工贼！工贼！”
正中午十二点，江森早上发的骂牛三刀的那条说说底下，十几个帐号排着队轮番谩骂说说网老板的岳父。乍看上去好像是水军，可安安仔细地逐一点开来看看，又发现大部分都是真人下场，是真的对她爹感到非常愤慨；另外水军倒也有，不过托说说网建设进度犹如龟爬的福，拿不到邀请码的水军，规模上几乎完全没资格和“规模”这两个字搭上关系。
最多小猫三两只，搅浑水都挖不起水底的泥来。
“搞什么啊？”看到自己在说说网上连番被人用文字摆出各种体位，饶是安安见惯了网上的脏话，可还是有点动气，“我爸又干什么了？这么天怒人怨的？他算哪门子工贼啊，他连个单位都没有。再说我爸不是叫【冠军之爹】吗？他们@安大海有什么用啊……”
江森听安安抱怨着，不由满脸无语。
好吧，我家安总真是大气，原来根本不在乎下三路的攻击是吧……
“他们故意的，就是要让大家看到。”
江森好些天没关注东瓯市那边的动态，康知府和他也没有过任何联系。不过目前看样子，康知府应该是已经在动手了，并且安大海，也确实跳进了康知府挖的坑里。
——和我江某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江森绝口不提他的那篇野鸡期刊论文，转头就赶紧把话题转移掉，怒问中午过来蹭饭顺便要钱的叶培道：“怎么回事啊？不是说了赶紧把拉黑系统弄起来吗？客户体验不要了？”
“在弄了，已经在弄了，这几天公司里每天几十个人在加班呢……”叶培眼眶发黑，被江森催命催得好像真的马上要挂在工作岗位上一样。
其实说说网的发展进度，已经非常快了。
10月14日上线，今天才10月24日而已，短短十天时间，他和刘慧普以及说说网的技术总监，愣是把人力、硬件和产品三大块工作系统，全都拉满了建设效率，刘慧普招人的眼光非常不错，进来就能马上开工，硬件那边也都配置到30万人同时在线不卡顿的程度，说说网的网站也每天都在努力更新升级功能，一天一小变，十天一大变。
现在这个新的页面看起来，已经跟最开始那个粗糙的毛坯完全不一样了。
既保留了江森要的那种简洁感，也根据用户的反馈，按照最多人的使用习惯，调整了页面布局，使用起来越来越方便、简单和顺畅。
可饶是如此，江森这个资本家，还是继续在扬鞭抽打，逼着他们继续加油加油再加油。要不是看在加班费实在多的份上，讲真，叶培都想辞掉说说网总裁的职务，把新来的那个韩明明踢了，自己重新回江森身边当狗，啊，不是，是当助理秘书……
“安总，那这个……”叶培把一份要钱的文件推到安安跟前。
二二投资CEO安安女士，转头看看江森。江森看过，是一份两年激励期权的玩意儿，说说网上市后，江森将保证说说网高管层，包括叶培、刘慧普和说说网现在的技术总监和产品总监四个人，可以连续两年，每人分别拿到2.5%的公司利润分红。看着好像挺遥远的，不过以说说网一问世就卡爆的势头，似乎也并没有真的那么远。
眼下加班费是一回事。
这笔未来可期的奖金，又是另一回更大的事。
“签吧。”江森对安安点了下头。
“哦……”安安这才拿过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又交给江森。
江森作为二二投资上面的，对二二投资百分百控股的，二二控股的唯一全资所有人，也就是某种意义上的，二二投资的无冕董事长，也同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呼……”一式五份，叶培看着江森和安安签完，总算特么地松了口气。
不过短短十天时间，他就兑现了自己和属下们吹的牛逼。
待会儿等回到公司，刘慧普他们要跪下来管他叫爸爸！
“那江总，安总，我先走了。”
吃过午饭，又拿到了钱，欣喜若狂的叶培一扫满脸的疲惫，迫不及待就要回去认儿子。
“好，小明，送送叶总。”江森很干脆。
新秘书韩明明赶紧送叶培大佬出门。
叶培手里提着文件箱，咧着嘴一路走出幸福弄的院子，等走到巷子外，才突然问了韩明明一句：“江总最近，各方面情况都顺利吧？”
“顺利啊。”韩明明很乖巧地点点头。
“顺利就好，好好干。”叶培伸手在韩明明肩膀上轻拍两下，钻进了公司的车里。
韩明明看着公司的车子开远，露出呵呵一笑。
都已经被江总派到下面去了，还惦记着江总身边的事呢？
大佬，你就安心地去当你的大佬吧。
江总这边，有我照顾！
一场毫无痕迹的交锋，在江总的两个前后任秘书之间，无声地走过一个回合。
片刻后，等韩明明回到院子，江森已经在处理另外一件事了。
今天中午，江森的事情挺多，干脆就全部请到了家里来办。除了说说网的叶培之外，陈首富也亲自过来了，同来的，还有圣大集团的法务，以及江森高价豢养的陈梦基。
叶培前脚刚走，星星星中文网的股份转让协议，就摆到了江森跟前。
合同是昨晚上陈梦基就审过的，已经盖了一堆公章。
白拿的东西，江森这回就签得非常干脆，而陈首富也同样展现出了他首富的气度，两个人交换签字，签完后两只手握在一起，江森就从此成为了星星星中文网的小股东。占股比例2%，而且上市融资过程中，有免于被稀释的权利。
“江总，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我下午还要见个重要的客人，就先走了。安总，还有安总肚子里的小江总，咱们改天再见。”陈首富也很麻利，起身就走。
江森跟着站起来，亲自送陈首富出门。
两个人走出院子，聊了几句说说网目前的状况，就到了巷子口。
“说说网这个烧钱的速度，太可怕了啊。”陈首富听江森报了几个数据，满脸震惊，“那你接下来要是融不到钱的话，靠你自己的那点资金，不是死路一条？”
“总有办法的。”江森笑道，“再烧一年绝对没问题。”
“年轻人，真是敢闯敢拼，佩服。”陈首富开着玩笑，坐进了车里。
车窗放下来，跟江森摆摆手，车子才缓缓开走。
江森和韩明明站在原地，目送陈首富远去。
渐渐开远的车子里的陈首富，眉头微皱着，心里有些意动。
说说网的势头确实猛。可这烧钱的速度，也是实实在在的。
盈利模式不明，但未来的用户规模又似乎很客观……
要知道渣浪之所以这几年能成功，就是靠着博客的流量。
而以说说网现在的发展速度，三年时间，应该足够上市了。
到时候哪怕依然光烧不进，可是套现一笔走人，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或许可以把美国人的资金骗来用用……
陈首富心里各种嘀嘀咕咕。
另一边，陈梦基和江森告辞后出了门，江森家的幸福弄院子，再次安静下去。韩明明和袁杰，都回副楼睡觉了。搬进主楼一楼客房的闻静，也回了房间午休。
江森扶着安安上到三楼的卧室里，两口子坐下来，就各自拿出电脑当网瘾少年。江总日常午间喷牛三刀，对三马就基本放过了，只发了一条，马马马，呵呵呵。底下瞬间一大群人也跟着阴阳怪气，列成队地“马马马，呵呵呵”，但对三马集团，已经造不成什么伤害。再过几天，等到11月份，江森就要履行合同，不能再说三马半个字的坏话。
为了拿到曲江省和申城的乳制品市场准入资格和独家销售权，江森很果断地就退出了对无良企业的声讨。不过三马原本也就好不到哪里去，已经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误导年轻人放弃买房打算的人，和诈骗犯其实没有任何区别。无非是诈骗犯骗走年轻人的积蓄，让年轻人只能在痛苦和绝望中面对未来；而某三刀怂恿迷迷糊糊的年轻人，错过低吸的最佳时机，往后别人高抛，他们只能被迫接盘，则是直接做空了年轻人的未来。
现在错过这个楼市行情的年轻人，或许现在不会感到痛苦。但是十年后你们就会发现，被诈骗犯骗，可能只是疼痛一时，花上十年、二十年，时间总能慢慢弥缝伤口。可如果是被京华社评论员某三刀骗，那痛苦必将伴随往后余生，越往后痛感越强烈，直到生命的尽头。”
噼里啪啦打完一大段话，江森把电脑一关，拉上房间的窗帘，去洗把脸后走回房间，直接倒头就睡。没一会儿，安安也像只猫一样，缩进了他的怀里。
午后的申城，阳光明媚。
万里晴空上的云朵，在大气环流的作用下，缓缓向南移动。
云朵飘啊飘的，几百里外，东瓯市的阳光，忽然间就暗了下去。
瓯城区边缘地带某幢外观气势非凡的办公楼内，中午饭一口没吃的滕柏寿，盯着电脑屏幕，看着江森几分钟前刚刚发出来的说说，脸色阴晴不定。
江森无疑是极其看好国内房地产市场的，安大海一定是听了他的话，所以才掉头回来，拿下了那块地。甚至上个月月底，东瓯市房地产的那次看似要崩盘的波动，或许就是他们自己在找人做空。对！一定是这样的！
滕柏寿逐渐完全不顾安大海和江森这对翁婿俩是否有能力撬动东瓯市数千亿房地产市场的客观事实，脑子里一厢情愿地开始胡思乱想。
一定是江森串通了康知府，把他们这些东瓯市本地房地产市场的主力逼出局，安大海就是他们明面上的那个打手！马拉个币的安大海，就因为他带头还了高利贷，现在全市房地产企业，全特么不借高利贷了！那放贷的人怎么活？东瓯市民间金融的传统手艺不要了吗？
安大海！
你这个工贼！你背叛了我们整个高利贷行业！
工贼！工贼！工贼！
滕柏寿拉过键盘，疯狂在江森刚发的说说下面敲字。
“@安大海！工贼！”
“@安大海！你特么不得好死！”
“@安大海！你%#￥%#￥……”
他越敲越生气，越敲越失控。他原本和省里有关领导充满默契的匿名举报信，仿佛石沉大海。而直接本人去省会告状的全都有，已经失联三天了……
滕柏寿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讲，是恐惧。
谁能想到，康知府居然能在曲江省内只手遮天！
他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康知府可不单单只是挂东瓯市的常字衔。
东瓯市的一把手，可还历来都挂着曲江省的常字衔呢！
早知道这样，老子那天干嘛要当那个出头鸟？
说不定要是配合一点，安大海也就不会给他们当狗。
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有！
以后就只能去打螺丝、造车窗、做灯具、卖水产过日子了！
一年到头辛辛苦苦，最多也就挣个几千万！
就赚这么丁点钱，做人还有什么意思？！
滕柏寿心中怒吼。
失去房地产，失去很多，可是失去高利贷，那更是失去一切！
“董事长……”
办公室外，年轻漂亮的女秘书，敲响了房门，满脸惊恐，“市里有人找你……”
话音刚落，市金融办的大佬，就带着七八个人，包括市检察院的工作人员，昂首走了进来。
“阿祖！你收手吧！你已经被警察包围了！”
隔壁房间的电视里，响起了港生苦口相劝的声音。
金融办大佬把一本账本，往滕柏寿跟前一放，“滕总，你的当铺和私人钱庄资金，涉及非法进入东瓯市房地产行业。如果今天之内，你把钱都收回来，我们看在你对东瓯市这十年民营经济发展的贡献上，还可以既往不咎。今天过后，你还是我们大家都尊敬的那个滕老板。但是如果你还继续执迷不悟，一意孤行……”
“不让人活了是吧？”滕柏寿突然大吼一声，冲到房间的窗户前，一条腿说迈就迈了出去，“我跳楼死给你们看！我死给你们看啊！”
“滕总，你冷静点，我劝你不要跟大形势做对。”
“我去你妈的！老子做了十几年了你们不来管，现在做大了，要躺着挣大钱了，你们倒来管了！狗官！你们这群狗官！”滕柏寿高声怒吼。
金融办大佬脸上过不去了，和检察院的人对视一眼。
检察院的人，二话不说，就拿出一张起诉书，放在了滕柏寿的桌上。
“滕总，你好自为之。”市里一大群人，匆匆来，匆匆走。
同一时间，全市十几个“房地产金融风险公关小组”，纷纷来到最后那几家还没偿还高利贷债务的房企，对各家老板展开“规劝”。
三个小时后，经过市里同志的耐心劝说，最后仅剩的借高利贷的26家东瓯市较大规模房企，有14家一直碍于滕柏寿面子的，当场就兴高采烈，从随行的东瓯市城开银行那边借了更加低息钱，打回了滕柏寿旗下金融机构的账户。另外12家里头，有7家表示要当面先和滕总说清楚，在征得滕总同意后再在下周一做决定。
其余5家表示要和滕总共存亡的，直接就被冻结了账户，然后又是公安又是检察院的，各种车辆呜哇呜哇大叫，把这些傻逼通通带了回去。
等到晚间五点左右，随着滕柏寿的旗下金融机构发布公告，主动抽回借给全市26家企业的“购房购地基金资金”，东瓯市境内，所有房地产企业，正式全面彻底和高利贷脱钩。
但滕柏寿和另外五名既做地房产，又做高利贷，还做其他乱七八糟生意的非法商人，却没能就此逃脱法律的审判，已经被抓进去的，一个都没跑掉。
而更令人欣喜的是，晚上五点半，当申城的一架航班，直奔首都而去的同时，东瓯市的国际机场这边，也有一个高利贷重犯被东瓯市警察从飞机上押了下来。
卷款潜逃的丧彪，因为和东瓯市境内通话的次数过于频繁，终于被警察逮住。
虽然被卷跑的钱暂时去向不明，可是目前已经可以确定，钱已经流回到了东瓯市。
肉烂了也在锅里，东瓯市方面一点都不着急。
夜空之中，江森坐在靠窗的位置，俯瞰明亮的祖国大地。
东瓯市的市府家属大院的一号楼里，康知府站在阳台上，拿着手机，听诸副市长兴奋地汇报着今天丰硕的战果，内心毫无波澜。
结束了吗？
还没呢……
高利贷的钱，老百姓的钱，开发商的钱，现在全部已经在东瓯市的控制之下。
暗地里的雷，是差不多排干净了。
可明面上呢？
东瓯市的房地产，明面上最大的那颗雷是什么？
当然就是房价本身！
康知府放下手机，转身走回房间，关上了阳台的门。
……
另一边，两小时后，江森刚从飞机上下来，就被居然亲自过来接机的蓝幸成拉住，匆忙带到了体委总局的大楼。已经下班的楼里，只有少数几个办公室还亮着灯。
蓝幸成把江森带进了某个房间后，很自觉地就退了出去。
房间里坐着两个人，都是往日里七点钟连续剧才能看到的人物。
房门一关，江森壮着胆子、硬着头皮，和两位大佬聊了40分钟——实际上就是江森说，两位大佬淡淡听着，同时手里翻着国办内参上的某篇文章。
文章下面，附带着江森怎么也想不到的，他写的那篇野鸡期刊论文。
四十多分钟后，两个大佬没说什么，只是对江森表示了一下一路辛苦，勉励江森几句，让年轻人好好学习，努力工作，再多做些成绩出来。
等到大佬离去，在袁杰满是我草的目光下，蓝幸成才小声问江森：“说什么了？”
江森摇摇头，不吭声。
其实还是说了些的，可是肯定不能乱讲，全都烂在肚子里好了。
但虽然江森不能说，可还是有别的人可以说两句。
几千里外的东瓯市，康知府和莫怀仁通话道：“对群众认为合理的要求，只要不违法，就该让他们放手去做。我们已经负起了领导的责任，但是只有现实，才能对大家起到真正的教育作用。群众要受教育，干部也要受教育。不挨打，不知道痛。
可我们不能自己动手去打，那样的工作方法是不对的，也起不到效果，还会把自己陷进去。只有残酷的现实，才能真正有效地打醒他们。”

第六百二十八章 有钱又能作
滕柏寿被抓，房企被整顿，高利贷群体鬼哭狼嚎。东瓯市十天之内连续的几个大动作，到今天掀起一个看似大结局一般的高潮后，不出两个小时，全市广大群众就震惊了。
“怎么回事啊？”
“我跟你说，你别告诉别人啊，我听说是市里的领导想吃独食……”
“安大海你知道吧？”
“江森是他女婿！江森在上面，有人呐……”
“那房价会不会掉啊？”
“我们的钱交给那些人了，市里把他们抓了，那我的钱怎么办？”
街头巷尾，各种乱七八糟、以讹传讹的小道消息，像病毒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散播开去。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掌握住了天大的秘密，同时由于确实有部分人身在其中，有着直接的利益关系，所以几乎每一个人，也都觉得这件事和自己有着直接关联。买房的怕跌，借钱给高利贷的怕赔，甚至连什么都没干的人，都担心自己家的房子要掉价……
惊恐、慌乱、担忧，各种不安的情绪，在东瓯市的这个夜晚中快速酝酿和发酵着。而其中最不安的群体，就应当是炒房者，以及自以为是投资者的炒房者……
“阿华！丧彪被抓了！”
东瓯市这样的小地方，是不可能有什么秘密的。丧彪傍晚时分被关进看守所，三个小时后，消息就已经传到了钱多多和淘米华的耳朵里。钱多多神色不安地跑进淘米华的房间，张嘴就喊：“要不特么先撤了吧，我感觉东瓯市政府要对我们下手了啊！”
“下手？下什么手？撤你妈逼啊！知道今天房价又涨了多少吗？”
刚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的淘米华，手里正拿着一本书在看，听到钱多多的丧气话，立马没好气地骂过去，“妈的我们又不偷又不抢，钱都是那些傻逼自愿给我们的，他们都还没怕，你怕什么啊？”
“话不是这么说的啊！”钱多多自打在澳口栽了个大跟头，现在已经有点输怕了，想赢怕输的心理非常强烈，“那滕柏寿都被抓走了……”
“东瓯市全市，像滕柏寿这样的有钱人，起码还有十几个，只抓了一个，那是他自己傻逼，让领导下不来台！”淘米华人在酒店里躺着，知道的事情却居然挺多，他把书放下来，松了松裤裆，“再说了，我问你，东瓯市现在抓人，是不是说要整顿高利贷？”
“是啊！我就是这个意思啊！”钱多多喊道。
淘米华却冷冷一笑，“那我再问你，我们现在，是在放高利贷吗？我们两个，有把钱借给别人吗？我们两个，顶多就是借了点别人的钱吧？阿峰！你脑子要搞清楚啊，我们是欠债的，不是还贷的！不要老是把自己和那些犯罪分子同等起来啊！我们现在是正经生意人！”
“可是……可以万一房价跌了呢？”钱多多内心莫名焦躁，“这几天他们动作这么多，是不是在操盘啊？会不会有人想高抛低吸，把东瓯市的房价做空？”
“做空的意义是什么呢？”淘米华道，“自己花一大笔钱，把房子收上来，然后使劲卖，把房价卖低了，再让自己人低价把房子买回去？同一间房子，高价自己买进来，再低价卖回给自己，做个亏损的账出来，怎么的，为了逃税吗？”
钱多多喊道：“那说不定啊！东瓯市的生意人，什么招儿他们玩不出来？”
“说不定个屁！”淘米华骂道，“现在全市都指着房价活着，谁特么敢让房价跌了试试？我这几天已经看出来了，东瓯市就是因为不想房价跌，他们才搞这么多花样！马拉个币的，接下来这边的房价肯定还要涨，现在谁走谁就是傻逼！”
“我草！我知道了！”钱多多见淘米华这么硬，顿时喊道，“你是不是背着我，拿了丧彪的钱？是不是赚了钱不想分我，亏了就想拉我一起还债？我特么要去举报你！”
“妈的！你有病吗？！”淘米华忙拉住钱多多，拽起他的衣领，把他顶到墙上，怒吼着把脱唾沫往钱多多脸上喷，“你知道这一把做完，我们翻身了能挣多少钱吗？我特么已经把丧彪的钱加上我们的钱，换成了十二万平方的物业，均价两万入的手，只要等到十二月月底，就特么两个月了！按现在的势头，起码能涨到两万五！你特么算算！用你脖子上那个东西算算！
六个亿！六个亿的净利润！
丧彪现在不能露面，我们替他赚钱，等到十二月底我们把货一抛，每个人能分两个亿的现金！丧彪的资金，连利息都不用付。那些借来的钱，利息只用还两个半月的，也就一千万出头！落进你口袋里的，还有一亿八千多万！妈的就这三个月，你就能赚一亿八千万！一个月就是六千万！一天净赚两百万！草泥马的！这样的机会！你想就这样错过去吗？！
一天两百万！银行都没这么挣钱！”
钱多多被淘米华吼得脑子嗡嗡的。
一天净赚两百万……
原来这么挣钱吗？
他原本怯懦的眼神，又逐渐焕发出贪婪的光芒。
“那我们……”
“等！”淘米华松开钱多多的领子，双拳紧紧一握，又捡起了他的精神食粮，“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我们现在，就在等东瓯市的这场风云！”
钱多多看着淘米华装逼的姿势，努力配合着安静几秒后，来了句：“我说，那些高利贷的钱，既然都被打回去了，他们现在手里那么多钱借不出去，那要不要我们再去……借点？”
淘米华想了想，“我草……峰师兄，有道理啊！”
夜越来越深，无数东瓯市的炒房“散户”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不是到处打听着情况，就是自以为是地分析着局面。其中也有个别散户和钱多多一样，害怕了，想要撤退，但他们的钱，不是掌握在像钱多多和淘米华这样的大型散户手里，一时间根本撤不出来，就是正躺在那些被东瓯市警察控制住的高利贷从业人员们的冻结账户中，更加拿不出来。
还有剩下的一部分“自炒户”，哪怕真有少数想撤离的，但晚上这个时候，也不可能紧急联系到卖家了，甚至有人真的降价出售，也立马就会有人接盘。
有人觉得要跌，就有人觉得要涨。
这一夜，东瓯市全市上下，混乱中又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逻辑。
只是能看清的人，实在不多。
甚至就算站在康知府的高度上，也分分钟容易被这一锅粥的局面搞得思路混乱。
制造业出局了，高利贷也出局了。
可是房企退还给高利贷的钱，却还在一部分高利贷从业者的手中。
而且像淘米华和钱多多这样的“大号散户”，也依然在旋涡中搅局。
楼市里的钱，看似已经全部在政府的控制之中，但楼市外的钱呢？
东瓯市真心是藏富于民到让人无话可说……
花了一笔，还有一笔。
潘多拉的魔盒，在这个黑夜中，再次悄然打开。
而这一次，包括江森在内，真心谁也料不准，将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原子化的利益纠缠中，地球缓缓转动。
黑夜过去，白天到来。
当太阳缓缓升起时，毛躁了一夜的东瓯市市民们，又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一夜之后，东瓯市的房价依然坚挺。
而在遥远的首都北京，江森也开始了他的卖命日常……
……
“江森~江老师！”
“二哥！我好爱你~~！”
首都的追星少女，好像和别的地方没太大区别。
周六早上八点半，江森刚在海甸区最大的一家新华书店里坐下来，前来各种嗷嗷嗷叫的小姑娘们，就嗷嗷叫成一片。十月底了，距离奥运会过去，已经整整两个月，但江森在首都这边的热度，依然就像奥运会结束当天那样火热，除了可可爱爱的女孩子们，连路上的大爷大妈们也都对江森赞不绝口。
八块金牌的战绩，至少够首都的老少爷们儿们聊到下一届奥运。
“谢谢，谢谢大家。”
江森对这样的场面，已经不要太过熟悉。从九月中旬到现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这已经跟是他“全球签售会”的第七站。漫长的十站签售活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过了大半，等这边结束后，下一站他大概率要去霓虹那边走一趟，也算是为“全球”两个字画上一个句号，同时也算为瓯城雄文和查庸出版社在小岛国上的业务，打一个前哨。
因为耐阔、奥运以及人权等因素的推动，加上江森这几本小说本身的质量确实可以，所以他的小说，现在确确实实已经是面向全世界在卖，并且热度直逼去年就已经大结局的《哈利波特》。所以要说这年头全球传统出版界还有谁在扛鼎——
除了JK罗琳，居然就只有江森了！
这种局面，自然是江森也完全不曾想到的，不过反正是好事，想不到就当意外收获。当一个人对前路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首先努力工作、好好赚钱，肯定是没错的。
江森很努力地配合着瓯城雄文和查庸出版社的日程安排，除了拒绝马上开启《我的老婆是女帝》的续集之外，其他方面，三方之间都还算和睦。而反过来，另一边江森也在催促查庸，每天坚持发一条短信，让老查抓紧登陆说说网，哪怕只能赚两天的流量也好。
因为他听说三马事件的处置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
也就最近几天的事情。
“Johnson！我听说你的个人制药企业，政府占股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五十是吗？你是自愿的吗？还是受到了胁迫？”签名售书活动进行到一半，人群中忽然有个老外，普通话说得字正腔圆地大声问江森道，然后马上被四周安保等级不低的安保人员拉走，被拖出去的时候，那老外还在高声吼叫，“Johnson！你不要怕！我们会帮助你离开这里的！我发誓！我们会救你！”
江森啥也没说，一想就知道，肯定又是罗宾威廉姆斯的安排。
现在他在国内的生活被描绘得越惨，耐阔的“J”系列在中国以外的地区就卖得越好。
甚至国内也一样，不管卖不卖惨，江森的12号球衣、球鞋、球帽都卖得非常好。就是第一大部日常蛋疼，隔三岔五就要向国外的阴间媒体解释，我们对江森很好，我们没有虐待他。然后阴间媒体们就会拿出江森日常赶工的照片当证据，证明你部在撒谎。然后西方各国就会拿这个当理由和中国的商务外贸部门讨价还价，最后交给国内一大堆轻工产品订单……
场面非常离谱。
但吊诡的是，各方出于自身角度来看这件事，居然都特么觉得自己赚了。
而作为这场大局中的工具人，江森当然也不会空手而归。
实体出版业的抽成非常高，他的广告身价也在长，甚至耐阔还想跟他提前续约，不过江森没答应，因为确实有点怕耐阔有钱不要命，哪天突然就玩火自焚了。
江森才不想脏了自己的羽毛。
老子道德完人的光环，可是靠这辈子父母祭天才建立起来的。
弄坏了，就没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了。
“下次让乔纳森过来应付这些外媒吧。”
趁着签售会会场骚动的间隙，江森小声对一起跟来的老苗说道。这回和体委总局汇报训练成绩，江森本人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老苗和卢建军来这里述职才是真的。
“也行。”老苗点点头，觉得江森这个建议没毛病。
乔纳森那个米虫，每天在队里混饭也是混着，还不如发扬他洋鬼子的血统优势，用洋鬼子和洋鬼子对线，也能让第一大部少点压力。而如果美国那边认为乔纳森叛变了，那也问题不大，大不了乔纳森全家入中国籍就好了。毕竟不管怎么说，这老头也算是名义上为中国做了贡献。
“江森！我好喜欢你啊！”
“谢谢。”
短暂的骚乱过去后，书店又恢复了秩序。韩明明和袁杰站在一旁，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心里双双叹了口气。当名人的日子，也确实没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江森早上弄完这个签售会，下午还得继续拍广告……
“这样下去，搞不好还是要出事啊……”
东瓯市行政中心的一号楼里，康知府直觉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全市系统性金融风险惯性，实在是太大，哪怕已经扫掉了那么多的雷，却依然存在着难言的隐患。
直到这个时候，康知府才真的完全揭开迷雾后面的东西，看到了最本质的核心问题。造成东瓯市这次危机的最大主力，不是企业，不是高利贷，也不是银行和政府……
而是实实在在的——广大群众！
更是埋藏在东瓯市这片土地上，传承了千年的宗族和金融文化！
想到这点的康知府，瞬间整个人都震颤了。
同一时间，首都的上空，一架航班正紧急飞往东瓯市方向。
东瓯市眼看已经是要到“完美解决问题”和“Hold不住”的临界点了。
上面虽然也没什么力挽狂澜的办法，但至少也得派人过来，亲自坐镇。
哪怕看一看，亲身体验一下也好。
这样就算东瓯市真的崩了，也不失为一个非常完美的反面教材。以后再用到控制全国其他地方的类似情况，上面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毕竟纵观全中国，能把房地产金融搞得比东瓯市更复杂的地方，几乎是已经不存在了。因为真心没有一个地方的老百姓能像这里一样——巨有钱又巨能作。
东瓯市的房产金融套索，解套难度：地狱级。
谁能完美解开这里的套，谁就是这块领域当之无愧的——
全球第一专家！

第六百二十九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日子仿佛永远不会结束。地球在茫茫可怕的宇宙中疯狂转悠，人类的生活也永不停歇。而且哪怕世界上应该挨千刀的王八蛋再多，普通人似乎也永远能坚强地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节奏。
抛开一切意义不谈，活着就是活着，生活本身，就是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
江森早上从安安身边醒过来，脑子里忽然飘过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周一早上的五点半，昨天他回来得比较早，在过去的两天，也就是上周六下午到上周日早上的那段时间里，他连续拍了8条广告——把周六晚上的时间都用上了，所以他周日下午四点半就收了工，晚上回到家的时候，还能和安安一起吃顿晚饭，然后八点多，被得意忘形的安大海，连骂了十分钟的憨逼。因为听说，东瓯市的房价，又特么地涨了……
也不知道到底还能涨到什么高度去。
反正江森是觉得自己已经看不懂了。
所以他选择不看，老老实实起床，先去做完今天的训练再说。
至于东瓯市那边的状况，关他屌事呢？
反正巨巨巨佬都跟他说了，让他好好学习，多做点成绩。
东瓯市那边的活儿，本来就不是他该关心的。
毕竟，他又没炒房……
日头很快就越升越高，一个多小时后，等到江森训练完回来，中国的东海岸从南到北，都已然一片明亮。首都也好，申城也罢，还有东瓯市的各个角落，都集中地出现早起的人群。
各地的菜市场里，卖菜的小贩们，更是早就连屁股都已经坐麻了。
对大部分人而言的“清早”，在他们眼里早已经是工作时间的下半场。所以当夏晓琳打着呵欠，从十八中对面的菜市场里走过，拎着早饭进学校时，菜市场的地上都已经满是水渍。
她不小心在某块松动的地砖上踩了一脚，结果被溅了一腿的脏水。
片刻后到了办公室，她一边满心郁闷地找布和纸巾清洁裤腿，一边感慨果然运气是有限的，房价上涨了，就必然要遇上点其他破事儿被对冲一下。正心里默念，弯腰擦拭，办公室外面史丽丽就红光满面地走进来，开口就笑，“夏老师，你家那套房子，每平方涨到三万多了吧？哎呀，你运气真好，你买的时候才两万不到，现在要是卖掉，相当于白赚一套了啊！”
夏晓琳直起腰，对着史丽丽呵呵笑了笑，“你家不是更发财？三套房子了吧？”
“哦嚯嚯嚯嚯……！”史丽丽捂嘴大笑，真心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运气好，运气好，我是前两年看房子涨了，手里有点钱，我说就赌一把试试，大不了炒房炒成房东嘛！”
“谁？谁炒房炒成房东了？”张嘉佳小跑进来，扭头一看史丽丽，叹气道，“唉，史老师，又是你！天天大清早过来刺激我，我烦死了都……”
史丽丽道：“让你自己不买房啊？”
“现在想买也买不起了……”张嘉佳翻着白眼叹气，“我又不像你，可以拿房租还房贷。”
史丽丽道：“那你也去按揭嘛！”
张嘉佳道：“别，我怕死在最高点，我可承受不起这个心理压力。”
“我也承受不起。”
“江森昨天去北京做签售了。”
“我靠，你居然追星追自己的学生……”
“可恶的家伙啊，毕了业，结了婚，就把我们这些老师全都忘干净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们。我还想向他讨教一下致富经的呢！”
“他哪有这时间啊，我看他都快忙到猝死了，外面媒体天天说我们虐待他。”
“就是，外媒好坏啊，明明就是他自己要钱不要命……”
办公室里逼逼逼逼，话题很快又从房价转移到江森身上。
大家很默契地坚决不给炒房小能手史丽丽老师装逼的机会，搞得史丽丽颇为郁闷。
赚钱不炫富，犹如憋屎不拉。
难受！
就这么点聊天的工夫，学校的早自习预备铃就响了。
江森毕业后，十八中的生源和学风大有改观，加上来了县中校长出身的伍超雄，十八中在教育水平和教学成绩方面，开始逐渐向东瓯市的中游学校靠拢。只可惜最好的老师李兴贵跑路，学校的师资力量，目前依然一言难尽。
“唉……”学校的江森荣誉室里，伍超雄每天早上过来绕一圈，绕完后就深深叹气。
他感觉十八中的状况，和东瓯市最近的房价有点像。
先突然蹿到一个最高点，然后理应就要开始回落。
目前的问题只在于，到底什么时候才开始落呢？
搬来市区已经一年有余的伍超雄，看着市区越来越高的房价，有点牙痒痒的。去年他就想买了，当时就以为要跌，结果一直没跌。而最近几天，房价居然还离奇地加速上涨了。
这特么不符合数学规律啊！
上个周末，他回了一趟瓯顺县，瓯顺县那边有好些个放高利贷的都问他要不要钱，利息比银行都低，听说是因为被踢出局了，市里不让他们给房地产企业放贷，所以现在他们只能找“散户”投资，或者胆子大一点的，干脆就自己直接买房，坐等升值。
伍超雄倒是也想买，可他理智上，又觉得这个点位买房，绝对是傻逼的自杀行为。
于是思来想去，还是没能狠下心。
反正他也快退休了，市区的房子本来就是想给家里的孩子准备的。
现在呢……
那就只好让孩子自己努力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相信孩子是不会怪爸爸的，对不对？
“对个屁！”
市行政中心一号楼的市委办综合科里，一个年轻人看着电脑念道，“所有不趁着现在中国房价还没全面起飞，早为子女做打算的父母，都不能算是最顶尖的父母。我决定了，我今年年底，一定要分别在首都、申城和杭城各买一套房，为安安肚子里的宝宝早做打算。以后不论我儿子在哪里找女朋友，都不用带她去酒店开房。谈恋爱的时候能省好多开房钱。”
“我靠，江森过分了啊……”
“就是！我们不买房难道是不喜欢吗？”
“别说了，别说了，说得我都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去给东瓯市的房地产降温了。”
“怎么努力？”
“跳楼嘛，靠自己的绵薄之力，跳出一幢凶宅来！”
科室里的人，顿时哈哈大笑。
正说得欢乐呢，科室门外，金融办的大佬突然探头进来，大喊一声：“你们还在这里开玩笑？快去布置会场啊！人都要来了！”
“不是说九点半吗？”科室里一个副科长问道。
金融办大佬指指自己的手表，“七点五十分了，我的领导！人家老百姓不跟你讲这个的，你听我的，抓紧点，八点出头，百分百过来！几百个亿的大生意啊，我的老兄！”
一说完，又继续脚步匆匆，朝着康知府的办公室走去。
综合科里一群人面面相觑。
副科长赶紧把手里的半个饭团往垃圾桶里一扔，“走走走！听官儿大的！”
一群人立马哗啦一下，就奔着会议室去了。
走廊尽头，金融办大佬往楼梯口再往上一拐，拐进这幢楼空间位置上海拔最高的一个独立的单间，房间的房门大开着，康知府正戴着眼镜，在翻阅一份报告。
除了康知府外，房里还坐着另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金融办大佬一见来者，差点跪下。
他在首都见过的。
国字头金融机构的三把手还是四把手来的？
反正很大！
很大很大！
“康书记，李主任……”金融办大佬瞬间大不起来了，垂首弯腰走进去。
康知府看向他，放下手里的文件，问道：“什么事？”
“是关于周末紧急吊销的几家房企执照的事……”金融办大佬一边说，转头看看李主任。
李主任来了兴趣，笑道：“说，我就是受部委指派，来看看你们这边的情况的。”
金融办大佬忙向康知府汇报道：“上周末，我们查遍了东瓯市所有较大规模房企的账目，一百五十八家中，有三十六家是明显违规的，账目上相当糟糕，没有自己的钱，本身不具备搞房地产开发的资质，已经让市工商把他们的经营许可证吊销了。
目前这几家的账上，除了冻结的资金之外，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资金全都在楼盘里面，所以我们合计了一下，就把这三十六家企业名下的楼盘和物业，全都打包整理到了一起。
一会儿那些要账的老百姓过来要钱的话，我们就两个办法，要么用市里的财政，把这些房子吃下去，现场把钱还给老百姓，要么就让老百姓自己重新集体认购，随便他们将来卖也行，租也行，自己住也随便。”
“挺灵活啊。”李主任不由夸了句。
金融办大佬嘿嘿笑了笑。
康知府却沉着脸，思考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市里的财政，不可能把这一百多家企业囤的房子和地，全部吃进去。我们当初卖地皮的时候，是一块钱卖的，现在全市的楼盘总价，至少涨到三块，我们最多兜底三分之一左右。”
“那……鼓励老百姓自己认购？我们再出点政策，推动一下？”
“看老百姓自己的意愿吧。”
康知府道，“愿意买的，就让他们买，实在没办法了，我们再兜底。不过最好的办法，还是最好有人能来接盘，有外面的钱进来，才能把窟窿堵上啊。”
“是。”金融办大佬点点头。
可是问题是，现在有外面的资金来接盘吗？
诶……不对！
这么一想，房价岂不是还是要崩？！
金融办大佬有点回过神来，再看看李主任，眼神顿时骤变。
是啊！
房价如果能维持住，这位上面的钦差又何必过来？
可刚想再摸摸地，康知府忽然又来一句：“我们还是要乐观，要对东瓯市的整体经济实力和发展潜力有信心。只要东瓯市的经济引擎还在动，东瓯市的房子，就算现在不值这个价钱，将来也一定值。大不了，花点时间，沉淀沉淀，我是有信心做好的。”
“我也有信心。”李主任微笑道，“东瓯市现在的制造企业非常安全，高利贷的根源也基本拔掉了。新的杠杆风险不会再大规模出现，经济的动力也还在，这个局面，已经非常好。加上你们市里的财政实力雄厚，说不定房价还能自然上涨一段时间。”
那就是不会跌咯？
金融办大佬被两个更大的大佬牵着鼻子在走，饶是他手里掌握的数据无数，本身水平也不低，可不站在更高更全局的位置上，依然有点云山雾罩。
只是，现在没时间再去想了，因为外面已经来人催促：“康书记，催退款的群众代表已经进来了，好几百人，在二号会议室。”
“好，我们过去吧。”康知府转头对李主任和金融办大佬说道。
李主任站起来，两个人跟着康知府，快步走下楼去。
前往会议室的路上，康知府还在追问金融办大佬，“就只有三十六家需要整顿的吗？”
“不止的，还有四十七家，账目也很乱，自己投了一笔钱，但也借了大量的……”
“大量是多大？”
“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资金是借的吧……”
“兼并整合一下吧。”康知府很决断，又怕李主任没听明白，更清楚地解释道，“那三十六家被注销的，现在相当于是完全用我们财政的钱，在做他们的地产生意。这就不是生意，我们不能用财政的钱，给他们空手套白狼的机会。另外那四十八家，也是一样的道理。”
“还能这样？”李主任啧啧称奇。
康知府道：“也是我们之前监管不够到位，我负首要责任，我检讨。”
李主任道：“幸好发现得早。”
“是啊……”康知府叹道。
发现得早。
东瓯市这回的楼市危机，要是能度过去，最主要，也就是靠这四个字了。
幸好那个小伙子搞风搞雨的间隙，抽空关心了一下东瓯市房地产……
这回真心是运气好到爆。
谁能想到，一个学中医的运动员，业余爱好居然是做生意。
而且刚好还研究了一下房地产。
还刚好就发了篇论文。
还刚好就被他这个东瓯市主官给看到了……
这概率……
不算了，挺可怕的。
恐龙灭绝大概也就这么一下子吧……
三个人一路匆匆，径直走进了一号楼的二号会议室。
不过早上八点出头，会议室里，就已经人头攒动。
年龄六十岁往上的老头子占了半数以上，但精神头都很好，甚至，堪称亢奋。人群之中，因为吸纳了大量社会资金而被债主推选出来，不得不来这里开会的钱多多和淘米华，因为衣着打扮过于潮流，略微有点惹眼。康知府很自然地一眼就看到这俩货，不过当然也没说什么，只当他们两个，是某村某社区或者某家族的代表而已。
康知府走到主席台正中间，非常当仁不让地坐下来，李主任也只能坐他左手边。
看着台底下的几百个群众代表，康知府心里一阵地疲惫。
这两天时间，市里头的相关部门没有放假，他本人当然也一直在坚持工作。制造业和高利贷被剥离后，房地产市场上的参与主体，自然就只剩下房企和散户。
康知府不知道幺蛾子会出在什么地方，干脆就连这两个主体也一起整顿。
房企那边比较好办，先把158家较大型房企中无资质和不合格企业赶出去，东瓯市屁点大的地方，本来也就根本不需要这么多炒房的企业，果不其然，周六下午就梳理出来一大堆。直接办掉了36家，剩下47家，乃至更多的，这几天之内也应该可以办妥。
这样先让垃圾房企的数量降下来，风险才能进一步化解。
而老百姓这边，当然也是能规劝的就规劝。
就像眼下，这群群众代表，就是周日的时候全市各县市区报上来的，大部分都是把钱借给高利贷，让高利贷拿去炒房。但是现在，高利贷的钱，市里已经全部勒令企业退回去了，可问题是，一部分老高从房企拿回这笔钱后，转头就又把退到手里的钱，直接又拿去接了盘。
另一方面，有些房企本身其实就是披着房企的高利贷，上周整顿的时候成了漏网之鱼，直到现在才被揪出来。所以这部分高利贷的钱，其实就已经全部在楼里，除非把楼卖了，不然就退不掉。但这么多的楼，如果现在一起拿出来卖，东瓯市的房价又可能会崩。
而很多老百姓交给高利贷的钱，本身是根本不够买一整套房子的，所以其实就是资金汇聚到高老手里后，集体购买，再摊开分成。那么一旦房价暴跌，这部分老百姓——其实就是社会资金的真正主力部分，就将面临既拿不回钱，也拿不到房子的问题。而偏偏这部分人的数量还最多，康知府可不想前脚救回东瓯市的经济，后脚却留下一堆社会问题。
所以当务之急，是必须想办法，让一部分老百姓主动先从这个坑里跳出来。
而康知府心底里的办法也很简单，就像金融办的负责人说的，就是先用财政兜底，用财政把房子买下来，然后把钱一分就好。可问题，市里又确实没那么多财政。
那么到底兜底到什么程度，这时就取决于老百姓自己的意愿了。
具体怎么操作，今天不会出结果，但会有一个大致的意向。
今天来的群众代表，每个人所代表的，至少都是三五亿的资金，整个会场加起来，远远不止几百亿了。恐怕有一两千亿……
东瓯市真正的民间财富，超过三分之一，就在这些个人头所代表的背后千家万户之中。
当然，现在都困在钢筋水泥搭建的房子里了……
“各位群众代表……”
康知府拿过话筒，他的身边，只有一左一右，李主任和市金融办负责人两个人。
在台底下一大群充满尊敬的目光中，他缓缓说道：“大家今天过来，主要应该都是来拿退款的，我们也已经准备好了一部分资金，随时可以先退还一部分。
但是这笔钱呢，并不是你们之前借出去的那笔钱。
你们之前借给高利贷的那些钱，那些放贷人员，已经全部拿去买了楼盘。所以你们每个月到底是怎么拿到那么多利息的，你们自己心里头，应该是清楚的。
你们的钱，现在都在房子里，市里退还给你们的这笔钱呢，其实是我们用财政资金，买下了你们名下的那些房产。你们当中的大多数人，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你们的房子在哪里。”
台底下的老头们，一阵嘿嘿嘿地笑。
康知府没有说话，安静了片刻，等台下没声音了，才继续说道：“大家应该知道，放高利贷，是违法的吧？”
台下的笑脸，瞬间全部消失。
“违法的事情，我们市里，向来是坚决打击的。但是东瓯市的房地产行业，能做到今天这样的规模，出现现在这么多问题，我们本身也有责任。说到底，各位群众，你们也是受害者。”
台下的人，纷纷点头。
对对对，康知府青天大老爷说得好！
我们都是受害者！
绝对是受害者！
“所以既然大家是受害者，那么市里要处置的，当然不包括今天来的各位。不过呢……”康知府又微微一顿，“现在大家既然都知道这件事不对了，往后要是再做错，那可就是知法犯法，被我们发现的话，我希望各位到时候也要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我们为什么要处理你们。简单来说，一句话，你们拿了钱的，以后不许再借给那些放高利贷的。非要投资理财的话，我们只建议你们通过合法的理财渠道，现在银行也有各种金融产品在卖，等等……”
台下的人，开始骚动了。
“借钱给别人都不让啊？”
“银行那些东西，才几个钱？”
“那我们不要钱！我们继续把钱放在房子里行不行？”会场内，这时不出所料的，果然有撑死胆大的奇男子举手大喊，“我们继续等房子升值可不可以？”
康知府心里早有打算，毫不犹豫，直接点头道：“当然可以，但是如果房价跌了，你们要自己承担后果，这个后果，可能会是很严重的。”
“我怕个屌啊！”那个奇男子继续大喊，“我都听说了！你们市里现在就是自己炒房自己卖，那么多企业你们都不让做了，现在还想把我们老百姓也赶出去！是不是？！”
“哇……是这样吗？”
“太坏了啊！还不让别人发财了！”
“难怪房价这几天一直在涨！”
“马拉个币的！那我们也不退了！”
一涉及到钱的事情，会场内顿时一片嗷嗷嗷，比菜市场还闹腾。
淘米华和钱多多瞪大眼睛对视，用眼神交流。
钱多多很惊叹：“我靠，东瓯人都这么猛的吗？”
淘米华也叹为观止：“娘希匹的真特么凶啊，居然这么不把官府放在眼里……”
康知府任由底下嚷嚷着，也不打断。
淘米华和钱多多对视半天，终于被东瓯市炒房群众的情绪所感染。这几天苦读玄幻小说的钱多多，忍不住振臂高呼：“我命由我不由天！老百姓的事情，老百姓自己说了算！”
“对！”
会议室里，立马有平日里闲得蛋疼的同道中人附和，“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们自己说了算！”
气势一起来，满屋子的人，立马接连高声响应。
广大炒房群众自我觉醒的呼声，顿时响彻整个楼层。
“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命由我不由天！”
主席台上，李主任神情讶异地转头看看康知府。
康知府不动如山。
那激昂的呼声，又穿透楼层，传到楼下。楼下原本气氛严肃的十几个科室里，整屋整屋的公务员们听到楼上的动静，全都不禁神情错愕，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斗破苍穹……这么红了吗？”

第六百三十章 他说得有道理啊
“我命由我不由天！”
“天若灭我我灭天！”
“我要逆天！我要逆天！”
“伟大的中国房地产事业万岁！”
十月份的最后几天，说说网上的气氛突然非常不对。
数以十万计的新用户成群结队涌入平台，歇斯底里地叫嚷着东瓯房价永不倒的同时，也把说说网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足够百万用户同时在线发飙的服务器系统挤得差点儿宕机。
“江总万岁！”、“江总万岁！”
“我草，别万岁了，服务器要崩了啊……”一晃又是周五，江森早上七点多出发去学校之前骂完牛三刀，顺便又高呼一声中国房地产宇宙无敌后，等到中午时分，他的这条新说说底下，评论就已经突破了五位数，而且直奔六位数而去。
叶培连着给韩明明打电话告急，让江森赶紧再拨钱买服务器，不然就这个形势，说说网本周末就得完蛋，江森眼看着汹涌而来的用户，心里又高兴又着急。
“妈的，投降了！投降了！美资要进来就进来吧，老子一个人又拦不住……”江森死活不肯贷款，立马拿出手机就找虞青锋，“说说网百分之十的股份，三千万！要不要？”
虞青锋一听就冷笑了，“三千万？你的说说网，现在值三个亿吗？”
“年轻人，目光要放长远，将来值三百个亿啊！我让你赚一百倍啊！”
“最多两千万。”
“成交！今晚就签合同！”江森果断把电话一挂。
手机那头的虞青锋满脸懵逼。
打完电话，解决掉资金上的燃眉之急，江森怎么看东瓯市的情况都觉得“全市有病”，他心里跟猫爪在挠似的，很想问问康知府现在老家那边的房地产行情到底怎么样了，可又知道康知府肯定不会再跟他透露什么。眼下东瓯市的状况，九成九应该是康知府背后操盘的手笔，妥妥的政府行为，更是真正意义上的党内秘密，江森根本没有资格过问，也不应该知道任何内幕。可他又实在忍不住，最后思来想去，还是壮着胆子，给莫怀仁打了过去。
旁敲侧击了几句了，莫书记果然也是老狐狸，淡淡道：“年轻人对社会上的事情，有关切、有参与是好的，不过一定要掌握好这个度。在什么位置上，就做好自己岗位上的事情，江森同学，你和我家娇娇一样，今年还没毕业，只是个大二的学生，对吧？还是要以学习为重。”
“是是是，莫书记说的是……”
江森连忙装回孙子，不敢再多逼逼了。
东瓯市房地产金融，涉及几千亿的资金，随便漏出来一点“真消息”，对生意人来说，价值都不可估量，而这种真消息，本质上又是地方政府的执政战略。战略的东西，在没有完成之前，怎么可能让他一个手握重资的生意人知道？别说他拿了八块奥运会金牌，这事儿，就是八百块奥运金牌，“人类奥运之神”来了，东瓯市的当家人都不会给你面子！
“妈蛋，涨得很凶吗？”江森放下电话，看着说说网上，那些炒家欢欣雀跃的样子，又想问问梁玉珠，现在的东瓯市房价，具体到底是个什么价位了。
不过，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问了也没意义……
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要么是泄露消息，破坏康知府的部署，死罪一条；要么是泄露消息，还没人信他，一边破坏康知府的部署，一边等到将来出事，别人还得怨他和官府勾结，变成黑锅侠，不仅死罪一条，还得凌迟、车裂、腰斩、骑木马，死得更惨。
而要是不泄露，不泄露那还问个毛？
反正他又没有入局的本钱了，现在买个服务器都特么要向虞青锋低头。
话说那边的次贷危机到底弄完了没？明明四万亿计划都开启了，为什么那边的美元还没过来的意思？资本家老爷爷们，中国互联网产业需要你们啊！
江森心中由衷呼唤着，感觉没钱烧只能自己割肉烧自己的日子真尼玛难熬……
心里如是这般嘀嘀咕咕，然后又给陈梦基和叶培打了个电话，说了下说说网需要割肉换钱的事儿，就上床抱着安安睡午觉去了。
另一边，莫怀仁在接完江森的电话后，却有点辗转难眠。
干脆午休也不休了，直接叫上司机，大中午的从位于瓯城区最中心地段的区行政中心，直奔偏僻新城的的市行政中心。大中午的一点来钟，走进了康知府的办公室。
“江森也在打听？”康知府还真有点意外，“他问什么了？”
莫怀仁道：“他没直说，但我听他话里的意思，他好像是想知道我们到底要做什么。他说房价在这么涨下去太危险了，要是参与进来的人特别多，将来真的会有人跳楼的。”
康知府淡淡道：“只要外面没欠债，最多就当高价买一套房子了，跳什么楼？”
“就怕承受不住这个心理落差啊。”莫怀仁道，“高价买房，自愿是没关系，可是前脚刚买进来，后脚就价格腰斩掉，这谁承受得住？”
康知府却冷冷一笑，“不然呢？不这样，能起到教育警示的作用吗？要真能让每个炒房的人，手里都拿住一套房，外面又不欠债，我倒是愿意早一点看到这个情形出现。房价这么一掉，东瓯市的经济泡沫就被完全挤掉，来年反倒能轻装上阵，更上一层楼。
群众受到了教育，未来二十年内，东瓯市不会再有人敢炒房子！一代人被教育，下一代自然也会懂这个道理，东瓯市这边这个传承了几百年的放贷的文化传统，就断层了！经济层面上，传统一断，东瓯市的宗族文化也不复存在，党的力量就能直入基层！政治、经济、社会，从各个层面上，全面把握住！”
莫怀仁听得眼珠子瞪得老大。
康书记……已经到这格局了吗？
在全世界都只想着房价的时候，康知府居然已经把主意打到了东瓯市的传统社会经济基础和传统社会组织文化层面的改革上。
这么烫手的问题，就跟着这回的金融爆雷问题，一起解决了？
“老康……牛逼啊！”莫怀仁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回去干活吧，还是要注意炒房群体的动向，房价哪天崩了，短暂的混乱肯定是难免的，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特别是瓯城区，全市四成的炒房资金，全在你手底下呢。城郊结合部那一片，西边那一片，滕柏寿也是从城西出来的，你要多加注意。”
康知府对莫怀仁耳提面命。
莫怀仁嘀咕幸好今天来了一趟，连连点头，又匆匆离开。
打算下午就召开一个“平安瓯城”的临时工作会议，必须特么的平安起来啊！
莫怀仁离开后，康知府也没什么困意了。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一点，再等一会儿，就是上班时间。他坐下来，翻开了桌上的一份昨天的房地产工作整改报告。这个星期来，从周一开始，市里就一直在忙活这件事。整改工作的进度一天一报，继最开始的36家无资质房企被吊销经营资格后，周二的时候，另外那47加不合格的，也已经完成了紧急撤并，47家企业被强行重组成4家，九成左右的贷款所购房产，产权全部由市国资委收回，重组完成之后，新的四家企业，财务上就基本安全了。
那些“老板”们当然也怨声挺大，并且不会束手就擒。
不过康知府解决得也很强硬，闹得最凶的几个，直接就以非法集资的罪名抓了，毕竟公司账上的钱，九成左右本就是通过民间不正规渠道弄来的，原本还想给他们留个体面，可既然你们自己不要体面，那就只能由本府手动赐予体面了。
但这还没完……
158-36-47+4……
全市还有79家大型的房地产公司，其中至少有一半左右，超过50%的资金，也是通过社会资金筹集的。而这50%的公司背后，大部分都有着住在市府大院里那些孩子们的影子……
这部分人，动，是肯定要动的。
但是不能妄动。
如果说在康知府的计划中，有哪些人是一定要被牺牲，而且是完全可以牺牲的，首当其冲的，肯定就是他们了。而且损失如果太大，对东瓯市的房地产行业的未来，也不太友好。
东瓯市的房地产行业，按眼下的情形，固然可以倒下不要，可如果能保住的话，为什么非要让它倒了呢？简单来说，房地产本身其实是无辜的，在东瓯市十年的旧城改造过程中，这个行业发挥了先锋兵的作用，客观上，那些诚实守信的房地产企业，不管是对东瓯市经济，还是对东瓯市的老百姓，都有着实实在在的历史贡献。
这些人，如果跟着一起死了，岂不是无辜？
眼下的局面，好像是混乱中带着清楚，康知府依然在努力地，每天都让局面变得更加稳定和可控一些。事实上，他其实也不知道房价到底什么时候会崩塌，只能尽可能地将风险收敛再收敛。别的不说，市财政现在通过东瓯市城开银行借出去那么多钱，如果收不回来，对市财政来说，也是巨大的损失。财政收入，终归也是老百姓的血汗啊。
之前拿去兜底，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可现在，何必还要打水漂呢？
东瓯市的房地产金融形势一直在变，两天一小变，五天一大变，从月初变到现在，目前的形势下，市里确实也可以开始考虑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利益了。说到底，小到一个家庭，大到一座城市，乃至是国家，大家聚到一起，都是为了搭伙过日子。
而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
钱扔水里可耻！勤俭持家光荣！
“康书记，开会了……”康知府低头看着手里报告，思绪越飘越远时，坐在外间的秘书，走进来小声地报告了一声，“政协的人到了。”
“好。”康知府站起身。
今天下午，是全市各阶层——其实也就是有钱人代表们，集体表态的时候。
不炒房、不放贷，坚决拥护市里的决议。
看起来非常正常的一件事，但其实……
杀人诛心了。
不让这群手头有巨额资金的老板们炒房放贷，还要让他们臣服。
就差让他们每个人再写一万字的自我检讨和保证书。
非常残忍。
“康知府，人民路的那个小区，每平方涨到六万五了……”秘书跟在康知府身边，小声提了句，“现在市区这边的均价，快到两万五了，还在猛涨。”
“还在猛涨？”康知府微微一顿，随即就想到那些“散户”们，微微摇了摇头。
东瓯市这个“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和“爱拼才会赢”的社会文化精神，这么多年没出事，真是不容易啊。可这回，终于不行了吧？算了！不值得同情！
房企可以救，但人心，只能靠现实结果来扭转！
市里已经彻彻底底弹药打光，该出的招都出了，完完全全，仁至义尽了。
康知府冷着脸，大步迈进会场。
会场的主席台上，一贯低调的老包，马上站起身，对康知府一点头。
康知府也轻轻一点，走到他身边，两个人一起坐下来。
台底下，作为今天的“特邀人士”过来旁听的安大海，看着满脸正气的康知府，突然忍不住嘴角上扬。他竭尽全力地憋住憋住再憋住，却怎么也憋不住。
康知府看着安大海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枚棋子，真是棒棒哒……
“憨逼！他就是个憨逼！”
两个小时后，开完会出来的安大海，在车里对着周扬大喊大叫，“还崩？我崩他妈拉个比！东瓯市的房价还是会甭，老子管他叫爸爸！”
安大海怒声批判着江森。
周扬连连点头附和，“妈的房价都涨飞了，幸好我们赶上末班车！”
“就是说嘛！”安大海志得意满。
上周市里开完那个“房地产整顿退款群众代表大会”后，全市上上下下，选择从那些被关闭的“无资质房企”里要回本金，回家当缩头乌龟的人，连10%都不到。
绝大多数一手捧出那些无资质房企的炒房散户，都选择把钱继续放在那些房子里头。哪怕高利贷的利息已经没了，也坚决不拿出来。而那些没有那么正大光明开放弃被抓的高息集资买房的“大散户”则更加张狂，因为市里完全没有针对他们的行动，没有被抓之虞的他们，还在以更大的力度，拿着全市老百姓的钱，蒙头冲入高企的楼市！
而他们这么干的直接结果就是，全市所有留存下来的房企，全特么赚疯了！
因为要炒房，就要买房。
而瓯城区和瓯南县两块东瓯市仅有的膏肥之地，两个仅有的小平原上，能被炒的房子，早就已经被人抢购一空，而剩下手里还有货的，也就只剩下安大海这种最上游的正牌开发商。
安大海花二十个亿拿下的那块地皮上，明明连个工地都还没有。
可是这星期售楼部一开门，从周一到现在，每天售楼部外面都排着长龙，门庭若市。
从周一到昨天，安大海的海珠地产，整整营收两个亿！
“哈哈哈哈！这特么才是一个星期！最多再过两个月，老子这二十个亿就回本了！这一笔，我特么直接翻一番！奥运冠军！我军他个屁！小白脸，他懂个屁的房地产！我特么真是想不懂了，我家安安眼光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喜欢上这种憨逼！”
周扬也想起自己被江森一脚踹进ICU的过往，恨恨点头道：“因为小白脸嘛！”
安大海连连点头，从车里下来，一边风风火火往公司里走，一边拿出手机就给江森拨了过去，那边刚一接通，还没张嘴，安大海就怒喷过去：“憨逼！憨逼！憨逼！”
咬牙切齿地三连喷后，安大海也不管那边还没说话，直接把电话一挂。
“安总！”
正趾高气昂地往里头，他的秘书又突然匆匆跑过来，惊声喊道，“安总！不好了啊！”
“什么不好了？”安大海眉头一蹙。
秘书慌张道：“市里的银行把我们账上的钱划走了，他们抽贷了！”
“抽贷？”安大海瞬间嗓音都尖了，惊声道，“怎么抽的？”
秘书解释道：“他们说你不是找他们贷款八个亿嘛，其中有两个亿的利息是比较高的，他们为了给我们降低经营风险，先把这两个亿抽走了。”
“我草！这特么……不打招呼的吗？”安大海着急得跳脚。
他还想拿着这两个亿的现金，直接扔进楼市，继续车轱辘炒的呢！
狗东西，老子的发财计划都被你们这群狗官给打断了！
“妈的！我给他们打电话！”安大海怒不可遏，抓起手机就给昨天通知他今天开会的政协工作人员打过去，张嘴就骂，“马拉个币！你们凭什么抽老子的钱？！”
手机那头，接到安大海电话的江森，先是满脸懵逼。
然后一想这特么倒是个契机，干脆把嗓音一沉，将错就错地问道：“什么事啊？”
安大海这时情绪失控，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打错了电话，噼里啪啦竹筒倒豆，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江森在那头默默听着，听安大海一通白话，大概算是明白意思了，便沉声道：“安总，虽然你很有钱，但还是请你尊重一下我。你们本来就是贷款买地，现在有能力偿还本金了，市里为了防止系统性风险，抽贷何错之有？
再说了，明天就十一月一号了，都快过年了，银行也要业绩，银行自己也要预防风险，年底之前为了完全考核任务，这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还有，我再提醒你，你手里那块地，还剩最后四个月的开发时间，你要是不开发，市里就要收回，而且只退你二十个亿，你自己这几个月的开支，你要自己承担。安总，好好开发你手里的那块地吧，赶紧把楼盖起来，才是市里希望看到的。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就别再参与了。你尤其不要忘了，你现在是戴罪之身。你这回拿到这块地，便宜已经占得够多的了。市里有多少人盯着你这块肥肉，你心里要有数。万一再被抓了，你判多少年我不好说，不过这个便宜，肯定可就归别人了。”
“我草泥马！你特么威胁老子？当时我吓……”
“嘟嘟嘟嘟……”那头直接挂了手机。
“喂！喂！”
安大海怒吼地几声，却明显被对方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于是色厉内荏，都没敢再拨回去。
然而一旁的周扬却管不了那么多，安大海的投资里，还有他的份呢！
“海叔，他说什么了！搞死他啊！”周扬向安大海一伸手，“我给他打回去！”
“去去去！妈的你打我打有区别吗？”安大海拿起电话看了眼号码，瞬间傻眼。
江森？
阿西吧……
刚才那个声音……
他终于一下子反应过来。
对了！
刚才从车里出来的时候，他刚给江森打过电话……
所以是在通话记录里翻错号码了吗？
我草！
老子被那个憨逼小白脸耍了？！
“我自己打！”安大海瞬间恢复胆气，这回认认真真，终于找对号码，一个电话拨过去后，还特地开了免提，“你妈逼！你们银行怎么抽老子的贷款！”
“啊？”那边的科员很无辜道，“什么抽贷款？你谁啊？”
“我！安大海！你们市里的银行，把我们账上的钱都卷走了！我特么还要盖楼的呢！”
“哦……我不知道。”
那头很淡定道，“你问银行吧。对了，你也是刚才在楼里宣誓说不炒房的吧？刚刚才开了会出来，都当着康书记的面宣誓了，不要出尔反尔啊，我们都有开会录像的。”
“我特么……”
“不好意思，我们下班了，你有事找别的单位吧，嘟嘟嘟嘟……”
“我特么……”
安大海变成复读机，转头看看周扬。
周扬也懵逼了。
“海叔，他说得好像有道理啊，你都宣誓了……”

第六百三十一章 许愿
对东瓯市房地产的问题，江森的视角落在未来，从结果能推原因和过程，康知府的视角在高处，能从局部看到全局。两个人在这个问题上的认识各有长短，但康知府在结合了江森的答案后，已经融会贯通，集得大成。
相比之下，安大海作为大棋局中的一枚棋子，顶多就只能充当一点调整局面的作用。所以江森和康知府一样，通过安大海的举动和反应，就能判断出局面的变化。
已经思考这个问题超过十年的江森，完全具备这样的洞察力。
东瓯市的系统性金融风险，差不多，已经化解得根本不存在了。现在的局面，不再是金融风险的问题，而是康知府到底想把这件事的结果，引向何方的问题。
坐在前往东京的航班上，江森闭上眼，从和康知府不同的另一个角度，却异曲同工地想到了相同的方向上。结合从之前这整整半个月时间里得到的诸多消息，当东瓯市的传统“老钱”们，在行政力量的逼使下暂时退出舞台，现在这个局面上剩下的力量，其实就只有两股了。
一边是政府和政府主导下的地方银行，另一边，就是结构复杂的零散炒房者。
而这部分零散炒房者，又可以分成三类。
第一类是纯粹的散户，家里有钱又不知道该怎么投资，趁热度冲进楼市追涨杀跌的普通中产家庭；第二类是大型“散户”，自己没有房地产公司，却集结大量资金冲入楼市的非法集资者，这群人名义上可能和高利贷挂钩，但其实并不放贷，反倒要往里头打钱，只是一群赌鬼，但本质上，和第一类人并没有任何区别。这两类人相加，就是东瓯市十年炒房的真正主力军，看似一直被利用，却是他们创造了真正的“时势”。
最后剩下的第三类，那就比较厉害了。
第三类人，又分成两种。
当披着房企外皮的高利贷离场后，东瓯市房地产市场中仅剩的“机构投资者”，便是像安大海这样自带雄厚资金入场的房地产开发大鳄。
安大海属于这其中的第一种，有钱，也有背景，但他的钱大于背景。还有第二种，就是市里的那些二代们所直接掌握的房企机构，有钱，也有背景，但背景要远大于钱。
江森从安大海被突然抽贷的这个现象中，能很肯定地判断出，康知府眼下，绝对已经在考虑两件事。第一个，是他还是打算保住东瓯市的房企的，不然断没理由这么忙着帮安大海还钱，而且如果安大海被抽贷了，其他房企，肯定也逃不过这一关。
通过之前半个月的连续操作，现在全市的房企都是在靠东瓯市的政府财政在运转，只要不影响盖楼进度，市里随时可以将这些房企的信用风险降到最低，不让他们有机会扩大投资规模，而逼迫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地先做完一个工程，再去搞其他的项目。
这样一来，哪怕房价今晚就崩，东瓯市的房企最终就算还是难逃一死，可债务规模却已经被提前压缩到市里可接受程度。东瓯市的财政损失，也不会那么大。所以顺着这个思路，康知府正在考虑的第二件事，应该就是保财政最起码，地方银行的账目不能那么难看。
而在这个过程中，最江森感到好奇的群体，就是那群二代们了。对这群人，康知府到底是会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让年轻人长个教训，但是该吃的肉也照样让他们咽下去，还是故意放任，让他们知道这個世界上，有些便宜是占不得的，贪心是要出大事的？
这件事要处理好，其实技术难度不大，可要面临的压力却绝对是空前的。因为年轻人身后，肯定还站着他们的父辈。这些父辈之中，很难，或许就有这几天一直在和康知府一起开会的同事。所以，所以的所以，最后的最后，关键的关键，一切的一切，还是落在房价上了。
房价一直涨，只要不崩，不管康知府怎么操作，大家依然永远和和睦睦。康知府永远是广大炒房群众的青天大老爷，更是东瓯市上上下下各路人马的贴心人。
而房价要是跌了呢？
如果一部分人依然吃饱退场，那康知府也照样贴心。
可反过来讲，要是他们把吃进嘴里的东西吐出去，甚至吐到呕血……
笃！笃！
江森的食指，轻轻敲打了两下飞机扶手的塑料外壳。
康知府到底想怎么做呢？
目前看来，他似乎是已经做好了让东瓯市房价爆雷的准备吧？
不然也不会抽走安大海的贷款……
那么，再然后呢？
江森无法再继续往下想了，他毕竟不是康知府肚子里的蛔虫。不到最后一刻，恐怕谁也无法确定，康知府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并且话事情到了这一步，想必盯着他的人，应该也不会少吧？就上个星期，江森自己，也才刚刚被叫过去问话。而康知府在这件事当中的重要性，更比他要重要至少几千几万倍，怎么可能不受到额外的关注。
东瓯市的房价，终归是崩不住的。
这是必然中的必然，是绝对的客观规律。
现在也不会有任何人会来接盘。全世界，全中国，除了东瓯市那群脑子发热的本地人，和极少部分的外地赌鬼，谁也不会、也不敢来沾这个玩意儿。
康知府这回不用梭哈。
可他却必须摊牌。
江森突然睁开眼，打开舷窗后的窗帘。皎洁的月光，从仿佛近在眼前的位置上落下来，照亮飞机下方，犹如云海波涛般的云层。江森看着那云海，忽然想起一部电影。
“我长大了，想当个好官。”小朋友捧着脸，在月下许愿。
后来他的愿望实现了。
“包龙星上前听令！朕封你为八府巡抚……”
一阵气流颠簸中，飞机在东京机场降落。
江森前排的靠背屏幕上，也到了高潮阶段。
可惜没时间看了。
江森匆匆走下飞机，就今晚，就现在，马上要去给耐阔拍个广告。
挣钱嘛，就是用劳动时间去换资源。
劳动时间嘛，那其实就是阳寿啊。
如果都不拼一下，怎么还好意思自己拿命换钱呢……
周六周日，东京行程两天，江森既忙忙碌碌又按部就班，跟着花姐和查庸出版社的人，很顺利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周六的签售会井然有序，霓虹女明星温柔可爱，也没有西方媒体出来乱拍，因为江森这几天的气色不错，johnson看起来不惨，就没有宣传意义了。签售会结束后，又替小鬼子拍了部没什么大问题的申奥宣传片。不过虽体育无国界，江森还是很慎重地穿了中国国家队的队服，拍完还拿了母带回来。这笔钱也就收得心安理得，踏踏实实。
除了跟着花姐过来的天宝姑娘两次夜间勾搭他开房未遂，其他一切，全都很好。
回程的路上，已经当了江森三次广告片女主角的天宝小姑娘，一路跟江森生闷气。江森也不搭理她，自己翻着厚厚的一本，真心时间掰成几瓣来用。
这个期，他仿佛感觉比去年还忙……
但总算，快熬出头了。
签售会只剩下杭城和申城最后两场，广告也已经拍完了七成左右。
最慢十一月底，他就可以从这忙碌的行程中解放出来了。
正好赶上考试月，还能抓紧复习一下。
如果再有多出的时间，网那边也可以兼顾。
所以……
还是特么的好忙啊……
“幸好老子体格无敌，不然随便换个人来，分分钟猝死给你看。”从机场里出来，回家的路上，江森和袁杰各种无禁忌地乱，听得韩明明简直哆嗦。
“江总，你不要这样……”小明同很怕这个有前途的老板，真的就这么挂了，这时手机又嗡嗡响起，他拿起来一看，又是安大海，“江总，您……岳父。”
这个货，最近几天，每天晚上都准时准点打电话过来奚落江森。
江森已经习惯了，淡淡一句：“接。”
韩明明接起来，那头果然一如既往地无比猖狂，“憨逼！今天房价又涨了！”
江森：“哦。”
安大海揶揄道：“你不是要跌吗？”
“我不要爹。”江森道，“我不需要，你也不配。但是东瓯市的房价，肯定是要跌的。”
安大海反应了有半分钟，才听懂江森的意思，破口大骂：“操！老子管你要不要爹！你个憨逼！我特么这次就要证明给你看，你特么懂个瘠薄！你也配对老子指指点点？！”
“老安，我奉劝你，你脑子要是没问题的话，最好现在就把项目转手了，还能赚一笔钱出来，不然等房价崩了……你现在的负债率，还有百分之三十左右吧？”
“跟你有狗屁的关系！”
“我在为安安娘儿俩的将来考虑，你损失的钱，就是我的钱。”
“去你妈的！你特么想得美！老子上坟拿去烧了也没你的份！”听到江森对自己“遗产”的光明正大的觊觎，安大海瞬间破防，愤怒挂了电话。
“唉，我难道的不是实话吗？”
睡了人家的女儿，还要继承人家财产的江森，很无辜地摇了摇头。
……
“我靠！吃绝户吗？这是人干的事？！”
瓯城区的某会所里，诸公子拿着话筒，满脸正气地谴责道，“逼着人家退掉资金，又逼着人家借自己的钱，借出去了，又拿就拿回来，还要把人家的房子都占了，还这房子是拿自己的钱买的。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还有王法吗？”
满屋子跟班、马仔、小姐，全都傻愣愣地看着诸公子。
诸公子突然大喝一声：“当然有！因为这些事，就是我爸干的！我爸！就是王法！”
“好！”房间里顿时掌声如雷，马屁如潮。
“诸市长打击金融犯罪，对犯罪分子重拳出击，上应天命，下顺民心！诸市长不愧是诸公子旳父亲，是东瓯市广大人民群的守护神！有诸市长在，我们就像五月花田的向日葵，沐浴着温暖，吸收着养分，在太阳的照耀下，茁壮成长！”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包间里的三四十人，齐声唱起少先队队歌。
诸公子喝得烂醉如泥，唱得热泪盈眶。
边上两个狗腿子，又大声地起双簧。
“安大海被抽贷，那是因为他安大海算个屁！可是你看诸公子，谁敢动？”
“谁敢动诸公子，就是和东瓯市的房地产行业做对，是和东瓯市的经济大局做对，是和东瓯市九百六十万老百姓的幸福做对！安大海，诸公子能弄走他一次，就能弄走他第二次！一个老高泥腿子，在我们诸公子面前，他算个屁！郑律师，你是不是？”
“是，是，当然是。”
把自己辛辛苦苦这几年攒下的积蓄，外加上舔江森得来的钱，全部加起来一千万存款全都拿出来扔进诸公子这个池子里的郑悦，终于成为了这个圈子的核心之一。
看着连日来疯狂上涨的房市，郑悦眉开眼笑。
这边诸公子唱完一段，突然转过头来，满嘴酒气地对郑悦喊道：“郑少爷！来讲讲！东瓯市的房价，为什么能一直升上去！”
郑悦道：“当然是因为有党和国家的领导！”
“哈哈哈哈……”诸公子仰头大笑，“看！看！郑少爷不发财，天底下还有谁能发财？”
郑悦也觉得自己得棒极了，这辈子都没过这么牛逼的话。
“还得感谢康书记啊。”诸公子忽然笑容一收，“要不怎么，咱们都是自己人呢？”
房间里所有人一下子没跟上他发酒疯的节奏，还没想出该怎么吹，发着酒疯的诸公子，就又再次疯疯癫癫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郑悦忙和所有人一起，跟着哈哈大笑。
他觉得诸公子得也没错。
确实是该感谢康知府。
全市那么多房企，一周之内，被扫荡掉一半。
剩下的一半当中，就属诸公子的那家房企负债率最高，达到了惊人的89%，而康知府划下的那条清理线，则刚好是负债率90%。在郑悦看来，这自然也就意味着，是诸公子，或者是诸公子父亲的面子，为全市剩下的79家大型房企，续上了命！
毕竟据他所知，现在全市这79家企业里头，负债率最低的也达到了0%，就是安大海，而且要不是市里逼他还债，安大海的海珠房企，现在债务更高。
全市所有还活着的房企，平均负债率，现在差不多就是50%。而之前，上个月市里出台一些列动作之前，这个数值，据他爹郑主任所，恐怕高达00%以上……
确实是要崩了。
就算老百姓能咬住牙，让房价不崩，可房企不定都要先崩了……
但是！就在这个风雨飘摇、大厦将倾的时刻，康书记却挺身而出，用无敌的操盘，化解了这个危机！不但如此，康知府还把那些讨厌的制造业老钱、高利贷吸血鬼，统统全特么赶了出去！用各种各样的办法，把房地产这块蛋糕，全都包给了自己人！
不仅如此，康书记除了帮他们扫清敌人和对手，还顺便对全市的房地产资产，做了重新的优化配置。这星期被扫出局的那七八十家企业，他们名下的大部分房产和地产，目前已经全部归市里代管。可那么多的房产、地产，试问市里怎么可能顾得过来？
根据他爹郑主任透露的，这些房子和地产，之前全都是那些垃圾房企拿老百姓的钱买的，属于非法集资，现在虽然产权依然归老百姓所有，但这件事，本身是犯法的。所以只要等房价高到一定的程度再出手掉，那些炒房的老百姓，最多就只能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份本金，而利润，自然全部归市里所有。但是在这之前，市里也可以将这些房产，转让给“有资格”代管的企业。比方，诸公子旗下的企业。
诸公子完全可以向银行贷款，先把这些楼盘包下来，高价卖出，低价还钱……
想想看，这中间的利润……
想想看，这盘子的规模……
只要东瓯市的房子不降价，那么等诸公子卖完这些房子，那特么就算不是世界首富，起码也是中国首富了吧？姓陈的现在才几个钱？
可这个盘子里，最少也存着上千亿的利润吧？！
净利润啊！
现金啊！
郑悦越想越感动，心特么幸好没去抱江森的大腿。
他一个中医、写的兼职运动员，他懂个瘠薄的房地产！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郑悦拿起话筒就唱，顺手又抓起一瓶洋酒，仰头敦敦敦往嘴里灌，反正诸公子请客，不喝白不喝。
边上还有人高声叫好，“郑主任虎父无犬子！”
“郑公子牛逼！”
“为郑主任干一杯！”
夜越深，喧闹的包厢里越热闹。
会所之外，一朵乌云飘来，遮挡住了月光。
凉风习习，过了1点，就是11月日了……
千里外的申城，江森、袁杰和韩明明走进幸福弄的院子。
小院子里，一片宁静。
院子里的大灯开着，主楼和副楼，却没有任何光亮。
“今天睡这么早就睡了？”
江森嘀嘀咕咕，拉着皮箱，走到主楼门前，推门而入。
屋子里，突然一阵欢呼。
“生日快乐！”
漆黑的客厅里，一个大肚婆突然蹿到江森跟前，抱住了他。
灯光亮起。
闻静端着一个蛋糕，从角落里走出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安安和闻静唱着生日歌。
闻静走到江森跟前，把蛋糕往前一举，“江总，许个愿吧。”
“好啊。”江森笑了笑，“希望祖国繁荣昌盛，人民生活幸福美满。世界和平，坏人死光。”

第六百三十二章 风起
“马拉个币！全市那么多家搞房地产的！他就只抽了我两个亿！别家最多就五千万！你信不信，我转头就把房价降到两万，要死全市一起死！”
“安总！稍安勿躁嘛，你是有特殊原因的……”
十一月的第一天，大清早八点多，安大海就胆子长毛，气势汹汹跑到市行政中心，当面威胁金融办的大佬，因为觉得自己想到了绝佳的同归于尽的办法。
金融办大佬却满面春风，丝毫不把安大海的话放在心里，因为根本不认为东瓯市的房价会跌，很冷静地解释道：“你们海珠房开呢，是目前这个全市所有房企里头，个人投资占比最大的一家，不像别家，都是合伙制，所以你这个个人抗风险能力也比较低。
我们是查过的，你除了现在这家企业，名下没有任何别的资产了，所以要是出问题，你这一块陷进去，你自己本身根本就没有偿还债务的能力。我们抽掉你两个亿，第一是为你好，第二个，也是客观上，你自己的这个企业规模比较大，按比例一抽，先帮你填上百分之十的坑，你看你现在，是不是感觉无债一身轻，轻松多了？”
“我多个你蛋！诸星达那个狗生的，负债率那么高，你们怎么一分钱都不抽？”
“诶~！”听到安大海居然敢辱骂自己的上峰，金融办大佬顿时就不高兴了，拉下脸来，没好气道，“安总，你这样说话，咱们可就没什么好沟通的啦。你要说法，我已经给你说法了。诸副……反正人家那边的事情，我们自然有我们的理由，不需要跟你有什么解释。再说他多少负债率，你说八十九就八十九？那我说只有十九呢？我说根本没负债了！”
“你特么睁眼说瞎话是吧？他那家大海房地产，原本就是老子自己开的！他负债率多少，老子不比你清楚？你们上个月搞来搞去搞一堆人，就是没搞他！我特么现在都怀疑他负债率根本不止那点百分之八十九了！你们特么的这么干事情，不怕老百姓造反吗？！”
啪！
金融办大佬被安大海吼毛了，双掌一拍桌，“安大海！你给我滚出去！”
安大海立马怒吼回去：“老子不走！你今天不给老子个说法，老子死在你这里都不走！”
“那你想怎么样？！”
“老子叫你别抽老子贷款了，我特么都没钱盖楼了！”
“……”金融办大佬沉默了几秒，“就这样？”
安大海青筋都要爆出来了，“不然呢？！”
金融办大佬无语了，不住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还当什么事呢。你安心盖楼去吧，不会再抽你的钱了，我会去跟康书记说的。”
“真的？”安大海怀疑地看着对方。
大佬不高兴了，“我骗你干嘛？我又没好处！你要是资金断了，楼烂尾了，我还得负责呢！”
“我草，早说嘛，我特么想了一个晚上，跟你们这群当官的打交道真特么累……”安大海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和在门外等着的周扬一起下了楼。
两个人前脚刚走，金融办大佬隔壁的房间里，一个瘦巴巴的身影就钻了出来。诸公子小跑进金融办大佬的房间，探头探脑的样子问：“走了吧？”
“走了……”看着诸大少爷这又坏又怂的模样，金融办大佬也很无语，现在全市稍微有点门道的人早就都知道了，去年安大海被赶出去，就是这位大少爷听一个江湖骗子设计的，把安大海生生逼得差点坐了牢，然后趁机霸占了安大海的公司。
但谁能想到，安大海的女儿那么能挑男人，这才多久的工夫，安大海居然就带着十几个亿的现金杀了回来！而且这一回，安大海判也叛过了，过去就算真的有什么违法行为，也已经一笔勾销。人家现在做正经买卖，加上有江森这个女婿当靠山——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诸星达也没那个能耐再去把安大海搞走。所以别看诸星达现在老说安大海是条丧家犬，其实根本就是在给自己缓解心理压力，真要遇上了，那就是像今天这样，连照面都不敢打的。
“走了就好，看到就烦，我就是不想跟他说话，这个人太没素质了……”
诸星达给自己找着理由。
金融办大佬也当自己相信了，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递过去道：“我等下马上还有个会，你马上把这个填一下，我一会儿直接给你顺路送过去。”
“好！好！谢谢伯伯！”诸少爷满脸高兴地乐呵着，随手拿过一支笔，就赶紧埋头刷刷写。
金融办大佬又道：“按理说呢，你这个事情，我们还得再研究一下。不过不管怎么说，你把这部分资产接手过去，也是帮市里化解风险，先行尝试，也算是当个试点。”
“就是！总要走出第一步的嘛！”诸公子一边写，一边很嘴碎地接道，“市里现在那么多房子，你们自己卖，那得卖到什么时候？我爸就一直说，市场的事情还是该交给市场，他是市长，我是市场，那我当然听他的，必须为东瓯市的经济发展做点贡献啊……”
金融办大佬就不想吭声了。
诸公子用自己的房企做担保，再拿着条子去城开银行借钱。用借来的钱，就去接收市国资委手里原本属于高利贷房企的物业，这一波转手一卖，按现在的市场价，这批房产起码就是三个亿。卖房所得的钱，最大头，先强行按几个月前老百姓借给房企公司的原价，还给那些之前不肯拿退款走人的老百姓们。强行平账之后，剩下大概能还套出五千万左右的净利润。
按这个操作，如此反复几次，他用不了多少天，就能快速套出几个亿来。这时他再向国资委要那些代管房产，就不用再向银行借钱了。反过头来，以他累积利润的速度，半年之内，就能轻松还掉之前向银行借的几笔巨款。
再往后，那自然就水到渠成，每次交易就剩纯利润了。
而且他从城开银行借的钱因为是要“帮助东瓯市政府化解财政金融风险”，所以利息又极低，借款成本相当于没有，慢点还欠债也没问题。
金融办大佬估算了一下，以现在市国资委代管的那批房产的价格，等诸少爷把这批代管房产全部卖完，身家应该就奔着五六百亿去了，毕竟这可是全市目前可直接交易房产库存量的四成左右！简直比印钞都快！
不过当然了，这个算盘，首先还是要建立在这些房产有人接盘的前提下。
话说全市四成左右的可直接交易房……
真的会源源不断地有人接手吗？
金融办大佬内心对这件事，其实已经非常怀疑了。
最近一个月来康知府连续的动作，他就是反应再迟钝，也应该能看出点门道。尤其他自己就掌握着许多关键数据，目前怎么看，东瓯市的房价都已经绷到极限。而康知府之前的一些列动作，现在回头看，确实是很有些在拯救东瓯市经济的意思。
如果没有康知府的果断和迅速，说不定现在……
金融办大佬不敢再想下去了，更不敢当着诸少爷的面说出来。
不是害怕，而是担忧。
不论如何，东瓯市的房价，现在就是不能跌的。
因为这不仅是经济局面的问题，更直接关系到这栋楼里，几乎每一个人的前程。
而诸星达，不管他爸是谁，诸星达本人总归只是个走捷径的地产商。
对这种人，金融办大佬能给他的，除了信心，也就只有信心。
因为东瓯市的房价，现在不客气地讲，就是靠信心在支撑！
那些宁可把钱放在楼里也不要拿出来的炒房散户们，那些态度坚定的中介小炒家们，那些不管别人死活的大散户们，还有那些财大气粗却也孤注一掷的地产商们。正是因为所有这些人，全都相信房价还能继续涨，东瓯市的房价，才能一直涨到今天。
金融办大佬手里掌握的情况，绝对不会比江森用纯推演所得到的信息要少的。
所以他和江森一样明白，现在的冒险者是谁，得利者又是谁。
可他不能说，说了，房价就不受控制了。
他必须哄着诸星达，哄着全市各个部门大佬的亲叔、子侄们。
这些人有了信心，东瓯市的房价才能一直稳下去。
他要拖！
一直拖到东瓯市的楼盘，能吸引到真正的外地接盘侠！
国家的四万亿经济刺激政策已经实施一个多月了……
大量的新发货币需要被不动产锚定……
东瓯市的海外资本军团，也马上就能回归……
金融办大佬的水平，远比诸星达以为的要高出几个段位。他看着诸星达填完表格，然后拿过来收好，立马就走出办公室，带上了房门。
很快了，他相信很快了。
最多年后，最多再撑三个月，这一波一定能撑过去。
东瓯市的所有房子，一定会有接盘的人。
所有人，都一定能最终迎来皆大欢喜的大结局。
现在制造业脱钩了，房企的风险也降低了，城开银行只要想的话，随时都能低价拍卖房产回血，只要最终老百姓能拿到房子或者拿回本金，那些冒险者也就能拿到预期的利润。
所有人，也就全部过关！
再往后，东瓯市的房地产行业就能彻底从头开始。
没有金融风险，严格准入标准，市场稳定，房价健康……
乌云散去，阳光洒落……
三个月！再给我三个月！
金融办大佬咬着牙，快步走进会场。
然后刚坐下来，他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对。
“怎么了？”
……
“今天没人了？什么叫没人了？昨天不是还人很多吗？”
同一时间，安大海在车里接到了公司秘书的电话。
秘书弱弱地回道：“可能是星期一吧，大家都要上班……”
“那今天预计能卖出多少？”
“最多一两千万吧……”
“一两千万？那特么就是不到十套？”安大海眉毛一抬，“上星期还能回款两个亿呢！”
“那我也不知道啊。”电话那头都要哭了。
我只是个秘书啊！我只是个打工仔啊！
我懂个屁的房地产啊！
……
另一边的会场里，金融办的二把手，面色凝重。
“我们看了下数据，上个月房价涨得那么猛，我推测老百姓手里，现在应该已经没多余的钱了。全市所有有意向投进楼市的资金，极有可能，已经几乎百分百地，全都投了进去。也就是说，接下来半年之内，东瓯市的老百姓，已经不具备房产消费能力。”
金融办大佬瞪大了眼睛，“可这几天，明明还在涨啊！”
“只是依靠一部分外地资金，但从比例上看，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撑不了几天。”
“所以你的意思是……”
“可能要跌了。”二把手很沉重的表情，“城开银行现在一共向全市七十九家房企，借出去三百二十亿，其中七成是城开银行以债券形式从市财政局获得的。城开银行，现在很危险啊。尤其是大海房产，他一家企业，就欠了银行十二亿，要是房价现在跌了……”
金融办大佬盯着二把手，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摸着诸星达的那张条子。
城开银行很危险，可诸星达还要再多借三亿……
这张条子，好像是无论如何，也递不出去了……

第六百三十三章 云动
“查老，晚上好啊，今天过得怎么样？”
“哈哈哈，你个小朋友，天天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我一想有个奥运冠军，关心我就像关心自己的爷爷一样，我当然就很高兴啊，哈哈哈哈……”
晚上六点半，吃过晚饭，江森照例给老查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打个免费广告。老查却蹬鼻子上脸，好端端的生意，居然还想涨点辈分。
可江森是什么人？
做人，怎么可以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了？
“这位干爷爷，您要是这么说话，那我可也就有话直说了。我这破公司为了生存，现在可是连曲江财阀的钱都已经收了，您再不过来，说不定哪天我就变成卑微小股东了，往后就是我想请您过来，搞不好人家还不乐意。”
“哎呀，还有这个事？你手头资金这么紧张吗？是被你们内地的房地产套住了吗？”
“可不是嘛！”江森的瞎话张嘴就来，“我们老家东瓯市的房价，都炒到和京沪两地差不多了。”
“这么厉害？”
“国家四万亿计划啊，外面的资金也回来了……”
“嗯……有道理。”
“那外面的资金都回来了，您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你放心，你这么有诚意，都拿我当爷爷了，我肯定不会出尔反尔的。你们那边的财团，给你开了什么价？你现在这个项目，估值有多少了？”
“估值两个亿，君瀛投资占股一部分，曲江省和东瓯市也占了一部分，您要是有想法，我接下来还得问问其他股东的意见。”
“呵呵呵……我想法倒是有，不过出不起这个钱啊。年纪大了，不折腾了。不过你要是真的有资金上的麻烦，我可以帮你跟香江有钱老板牵个线，这点面子我应该还是有的。”
“干爷爷，这话您得说清楚啊，是哪个有钱人？”
“你们都认识的，最有钱的那个……”
“哇……”
一通电话打完，江森和查老狐狸没达成任何协议。
两边都放了半小时空炮，什么孙子爷爷都是扯蛋，江森只想空手套白狼，老查只想画饼当人情，都特么不是什么好东西。预备资本家的贪婪嘴脸日渐扭曲。
不过江森倒是也习惯了，催了两个月，老查天天打太极，哪天真要突然同意，他才觉得奇怪，至于说什么“香江最有钱的人”要来帮忙，江森更是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那个死吸血鬼，除了高抛低吸发国难财，他还有什么招？
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能指望他雪中送炭？想都别想！
江森只庆幸自己上回过去，和李家的二代也就是混了个点头之交。
跟那个老货，别有所牵扯才是最安全的。
心里暗暗想着，他放下手机，就走去了副楼的一楼健身室。每天晚上的力量训练不能停，一边训练，还能背背书，准备期末考试，或者偶尔也顺便处理一点生意上的事。
副楼的健身室已经趁着几个周末的时间，加急让国家训练中心帮忙装修过，功能上已经和外面的专业环境相差无几，完全足够满足江森一个人的使用。
闻静和已经搬进小楼居住的韩明明都在，江森没来之前，袁杰已经在这儿练了半天，两个人看袁杰秀了半天的肌肉，一见江森进来，袁杰立马收功，跑去洗澡。江森看着不忘维持业务素质的袁杰跑走，又看看显得有点无所事事的闻静，问了句：“静姐要不要每年也抽空找个医院，培训几个月半年的，不然一直脱离临床，水平会跟不上的吧？”
“那肯定的啊……”闻静道，“不过我去培训，你这边不就没人了吗？”
“这你就放心好了，申城还怕没医疗资源？我其实请你过来，最主要还是想给安安找个伴，你看我整天不在家的，有你陪着她，她情绪稳定多了吧？”
“哇，原来我是个心理医生啊，我还以为我主攻营养学和运动医学的。”闻静看着江森熟门熟路地摆弄器械，很自律地做着热身，对江森的某些想法，也在不知不觉中不见了。江森和安安的感情实在是好，看得她都不忍心破坏老板的家庭幸福，加上江森做人又实在，相处久了，真就变得跟朋友一样，“那我去培训，工资照拿吗？”
“照拿。”江森很大方地给了闻静一颗定心丸。
闻静露出笑脸，说道：“吓死我了，我还因为你想裁员了，我刚在这边交了首付……”
“嗯？你也买房了？”江森看看闻静。
闻静道：“那肯定得买啊，你天天在说说上喊买房，我不得配合一下啊？”
江森嘿嘿一笑，“买得好，现在买了，将来不后悔。”
闻静幽幽道：“我以后后悔买太晚了呢……”
“做一件事情，最好的时间，就是以前和马上啊。”江森拉着引体向上器，给闻静灌了口鸡汤，“申城的房价，现在是这几年最高，也是将来十年、二十年内最低，再不上车，以后你得跑多快才能追得上啊？”
闻静道：“东瓯市现在房价也很高了吧？”
“是啊，全国都知道东瓯市房价高了。”江森很是无语。
这几天说说上的东瓯老乡越来越多，市中心的神奇房价，已经引起全国各地网友的广泛惊呼，东瓯炒房团一时间闻名天下。
进入11月之后，房价的涨幅虽然趋缓，不过毕竟基础在那儿摆着，人民路最贵的那处小区，最高价已经涨到每平方65800元，说说上天天有人报数，全市上上下下，每天看房价就跟看A股大盘似的，房子的金融属性，已然彻底盖过了它原本的意义。
简单来说，就是东瓯市的老百姓，彻底炒房炒疯了。
“安总这几天都好安静啊，没再打电话过来了。”韩明明忽然接上一句。
“可能在家里数钱呢。”江森已经搞不清，安大海目前究竟是什么状况了。
不过他打不打电话过来，江森都觉得可以接受。
赚了，就当给孩子攒钱。
赔了，就当给他个教训。
不管正面看还是反面看，都是能看出积极意义的。
老丈人在江森眼里，已经只是个纯粹的工具人……
而江森不知道的是，工具人安大海，此时正逐渐焦虑。
“今天就卖了一套房？”宁静的夜晚，安大海脑子嗡嗡地问秘书。
春江水暖鸭先知……
作为最上游的供货者，安大海明显比其他只会瞎炒的散客，更能敏锐地捕捉到市场的脉动。
没人买房了……
短短十天时间，售楼部从门庭若市，一下子变得门可罗雀。
可全市的房价，却依然居高不下。
这意味着什么？
这岂不是明显意味着，老百姓已经被榨干了？
现在是全市所有人，都在眼巴巴地望着天，等着傻逼来接盘？
可是世上哪来那么多的傻逼？！
安大海陡然反应过来，憨逼女婿说得对啊！
外面的那些有钱人，如果能花同样的钱在京沪两地买到房，那又何必要来买东瓯市的房子？
东瓯市的房子，又特么不是镶钻的！
而且眼下的东瓯市，部分地区的房价，甚至都已经超过京沪……
泡沫！绝逼是泡沫到极点了！
难怪外面的经济明明已经开始复苏，可那些钱，就是不肯进东瓯市。
都在等！他们全都在等！
在等东瓯市的泡沫破裂，然后房价下跌，进来抄底！
“马拉个币！”安大海一拳头捶在桌上，“停工！”
“啊？”秘书一脸不解。
安大海当机立断：“除了已经卖出去的那几百套房子，其他工程我们不做了！”
“都已经在打地基了啊……”
“不打了。”安大海道，“现在都没人买房了，还盖楼干嘛？”
“那……那我们卖不出房，房子的后续资金……”
“我知道。”安大海眉头深锁。
事实上从上星期提前售楼的那一刻开始，他这家海珠房开的资金链，就已经断了……
只是当时，全市那些炒房的老百姓，被迫拿回他们的本金后，转头又立马把钱投回楼市的那一记回马枪，简直跟个障眼法似的，彻底迷惑了他的眼睛。那几天陡然高涨的房价，本就是不正常的。他也是因为被这个原因刺激，才会连忙开始预售，反倒把自己拖进了泥坑。
可现在想明白，已经太晚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幸好市里提前抽走了他两个亿的贷款。
当时如果没抽走，他不论是拿去盖房还是拿去囤地，亏损都要更大一些。
而眼下，他手里的这块地皮加项目，如果能折价按十个亿卖掉，他再还掉剩余的六个亿贷款，还能再拿回四个亿。12亿入场，4个亿出来，脱两层皮，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先出去吧。”安大海摆摆手，把秘书赶出了办公室。
然后想了想，拿起手机，给一个外面的“朋友”打去了电话。
简单说了下情况后，那头哈哈大笑。
“大海，你这块地，别说十亿，你就是再减半，五个亿也没人要。老大，五个亿啊！现金啊！你以为都是你们东瓯市吗？全村在村长的带领下，一起赌身家吗？中国人民还很贫穷，你懂不懂？别说五个亿，两个亿现金都是极限了！老子两个亿都没有，两千万你卖不卖？”
“卖你麻痹！”安大海直接翻脸，果断跟“朋友”绝交。
他放下手机，喘着大气，拳头紧紧攥起。
要死了，这下真你妈逼要出人命了……

第六百三十四章 雷响
轰隆！裤衩！啪啦！
夜晚的瓯城区上空，一道粗壮的紫电刹那间划过夜空，惊雷骤响，大雨倾盆而下。入秋了，四季温润的东瓯市终于熬过后暑后最后的秋老虎，迎来了预示降温的豪雨。
听着雨滴落在车顶上的声音，安大海满腔都是不出的焦躁。
低调的辉腾，疾驰在分分钟就被雨水灌满的马路上，刚过了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车辆和行人已经少了很多。安大海不住地抖着腿，每过不到半分钟，就要抬手看一下时间。此时的他，每一秒都是在经受煎熬。只觉得车速太慢，恨不能自己长翅膀飞到市府大院。
康知府肯答应见他，实在是出乎意料……
原本他只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尝试着打了个电话，结果万没想到，康知府居然答应得那么爽快，仿佛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甚至，有可能早就将他列入了某个考虑名单。
是那个憨逼女婿的功劳吗？
安大海有点不想承认，可是，却似乎又不得不承认。
这种情况下康知府还肯见自己，除了是给江森面子外，还能有别旳解释吗？
安大海自问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哗啦！
车轮碾过一个水坑，飞溅起一摊脏兮兮雨水。
安大海紧握着拳头，看着车外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被周扬开得飞起的车子，很快开出闹市区，进入了崭新的新城地带。新城四周，新式的花园小区林立，数不清的高大上的新居里，却灯火寥寥无几。
安大海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越发地，真心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傻逼。
东瓯市的房子，太多太多了……
多到有钱人买去炒房不住，穷人却因为高涨的房价，根本就买不起。
这景象，分明就一直在市政府的眼皮子底下！
可是居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情况的不对。
房子是开发出来了，房子确实是被人买走了，但是……
买走这些房子的人，他们的购房款，是需要成本的啊！
一个人提着一个亿买下的一栋楼，为了得到这一个亿，他就必须为这笔钱再付出差不多两千万的代价，然后为了偿还这两千万，他又必须把房子卖到一亿两千万以上。
最开始的时候，或许确实有的是傻逼来接盘，因为大家都觉得，房子还能继续涨，涨到一亿四千万、一亿六千万，甚至是两个亿、超过两個亿！
那些贪心鬼，都觉得傻逼是用不尽的资源，或者自作聪明点的，认为自己不会是最后一个傻逼，可是……现在看来，原来大家的智商，其实都差不多……
这个庞氏骗局的数模型，终于随着大家账户里的余额集体清零，到了即将崩塌的时候。
哪怕此时此刻，东瓯市的房价依然坚挺，可这种坚挺，却更像是某种自欺欺人的倔强对，你可以死咬着牙不降价，你把房价标到每平方一百万都可以，但问题是，谁会买呢？
车外面积巨大的数千亩小区，在夜幕之下，只有二三灯火点点，宛如鬼城。
安大海原本以为，这里的房子这么空，是因为旧城区里的老住户们念旧，不肯搬走，是因为这边的人气不够，所以没人过来。可是现在看看这边，市里为了开发这片地区，修了功能最好的房子，建了一流了配套设施，东瓯中的新校址就在这附近，瓯医第一附属医院在这里投资了最新的院区，还有市里直管的养老院，不远处的湿地风景区，风景区旁的大城……
市里明明已经把这里打造成了极好的一片地方，可为什么没人住？
因为……
房子都让人拿来炒了啊！
房炒不住，你还发展个瘠薄！
啪！
安大海深陷泥坑，才终于看清眼前的一切，他情不自禁，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周扬看了眼后视镜，感觉跟海叔混的日子，差不多也到头了。
这老小子，终于向命运认输了吗……
自己认识的那个纵横四海、飞扬跋扈的海叔，终归也死在了现实的压力下。
唉……
周扬心里轻叹，车子缓缓拐进一个巨大的小区。
小区门口，有正儿八经的特警值班站岗。
辉腾停在小区的岗亭门口，安大海给里面打了电话，门禁杆才升起来，把他放了进去。十几分钟后，在暴雨之中，安大海让周扬留在车里，单独走到了康知府家一号独院的门前。
按响门铃，康知府亲自过去开门，看了安大海一眼，淡淡了句：“进来吧。”
安大海低着头，跟在康知府身后进门。
两个人不言不语，径直走进康知府家的书房。
康知府家里没有保姆，他的爱人端进去两杯茶，就静静地顺手带上了房门。
“康书记……”安大海根本没有喝茶的心情，房门合上的那一瞬间，立马迫不及待道，“我实话实，我还不出钱了，还有已经开工的工程，后期资金我也没有。”
“嗯。”康知府淡淡一声，依然没表态。
安大海着急道：“我请市里帮帮忙，我这块地，我希望市里能收回去，连带我已经开工的项目，现在一共有三百多户，已经全款预购了房子了。我这辈子做事，就讲个公道。可能有做过一些错事，但我发誓我从来没故意害过人。这最后一次，这个坎儿我没迈过去，算我自己太蠢，栽了个大跟头，但是我不能对不起那些信得过我的人……”
“你过来，就是想跟我这些？”康知府玩味地看着安大海。
一个能扛着几十个亿到处搞风搞雨的家伙，一个靠帮瓯南县强拆辣手起家的货色，手里没点案子，可能吗？到我这儿洗白来了？你当你是什么东西，本府会不知道？
安大海这点道行，在康知府面前，根本半招都走不过，看着康知府洞悉一切的目光，他终于还是一咬牙，报出了自己的心理价位，“十个亿，地皮和项目，市里全部拿走。康书记，我之前可是花二十亿买的，市里拿回我这块地，你们赚飞了！”
“是吗？”康知府淡淡道，“那市里要是不收回，是不是能赚得更多？现在这块地，还能值十个亿吗？我们十个亿收回，回头再卖，也卖不出十个亿，折腾来折腾去，我们干嘛呢？倒不如就拿走你这二十个亿，加上你还欠城开银行六个亿，每年的利息是六千万，单就生意来讲，这不是对我们更有利？安总，我得有道理吗？”
安大海紧紧攥着拳头，看康知府的眼睛里，火都要冒出来了。
坐地起价！
康知府这是在坐地起价！
但安大海，却只能低头，“你……您想要多少？”
“不是我想要多少，你的生意，和我本人又没有直接关系。”康知府淡淡地撇清，“我今天见你，也不是为了你，更不是因为江森，你们两个，加起来也没这么大的面子。我见你，是为了那些已经买了你的房子的群众，他们是无辜的，我要救的是他们，你明白吗？害惨他们的人，是你，拯救他们的，是政府，这个关系，你不要搞反了。你不是英雄，你也当不了英雄，你也不配当英雄。你女婿……勉强配，但他现在还只是个孩子，你懂吗？”
安大海被康知府连续破防，脸都快挂不住了，可还是在咬牙坚持。
牙缝里，吐出一个字，“是……”
“懂了就好。”康知府把安大海这个江湖草莽，摁在地板上狠狠摩擦够了，才终于松了口，“我最多让市里出六个亿，刚好抵了你的贷款。把地皮和项目还给市里，你就可以走了。”
“六……六个亿？”
安大海都惊呆了，“康书记，那我忙活这两个月，还给你们白搭十二个亿是吧？”
“在澳口赌回来的钱，你自己不珍惜，怪谁呢？”康知府幽幽道，“人这辈子，运气是有限的，你在澳口拿了钱，回来吐到东瓯市的土地上，这就是运气的质能守恒。你在那边赌赢了，在这边赌输了，你怪谁？你当你是睡？润发吗？赌神吗？把把都该你赢没啊？安大海，你也一把年纪了，什么是电影，什么是现实，你还分不清吗？电影这东西，不能当真啊。”
我草……
安大海的血压，直接奔着两百去了。
“康书记，你这是不给我活路啊！”
“真的吗？”康知府又笑了，“那我怎么听你在申城还有一套价值两个亿的房产，你还有一辆停在车库里不用的劳斯莱斯，你的那套写字楼，一年房租能收八百万，你女婿手里的资产，现在总估值奔着十个亿去，光是我们市国资委，就给他投了一堆钱了。怎么的，你这样的人不能活了，那那些一个月工资只有两三千块的普通人呢？是不是明天就该烂在地里了？
还有那些山区里饭都吃不起的小孩，那些家里得了重病没钱医的，那些残疾人，那些孤寡老人，人家不是还都活得好好的吗？你不如去问问你的女婿，到底什么叫活不下去？你再问问二十年前、三十年前的那个你自己，到底什么叫活不下去？
安大海，做人可以有野心，有上进心，有进取心，我不反对，可你拿吃定别人当习惯、拿吃定别人当寻常，那就是你脑子出问题了！你走上邪路了！”
康知府越声音越大。
安大海满脸的愤怒，也跟着慢慢退去。
“安大海，多那几个亿，你的日子也不会比现在更好多少的，你已经过上全世界九成九以上的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好生活。”康知府的声音，又缓缓落下，“你缺那三个亿、四个亿吗？你不缺的，你根本一点都不缺，那对你来，不过就是数字，是你心里的那点虚荣。
可是如果你把这三个亿、四个亿留下来，就当是把从澳口拿回来的那十二个亿捐给市里了，我们拿着这笔钱，去帮助千千万万个需要帮助的江森，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去建设我们的社会，你想要的那三个亿、四个亿，对那些人来，真的很重要，真的能改变他们的命运，我们的社会也能真的因为这些钱变得更好。
将来你的后代，江森和你女儿的孩子，他们将来出生后，能见到更美好的世界，安大海，你这辈子，没干过多少好事，现在难得有机会积点德，不好吗？”
安大海微微张嘴，被康知府得脑子发晕。
什么情况？
我不是来谈生意的吗？这怎么就还积德了？
“我还有工资要付，要有我一个小合伙人的钱……”
“六亿三千万。”康知府淡淡松口，“我让你拿走三千万的利润，这笔钱，普通人两辈子都赚不到，足够你跟你的小兄弟交代了。正好，你女婿呢，拿了八块奥运金牌，市里也一直没机会奖励他，这三千万，就当我对你女婿的补偿吧。你回去谢谢他。”
“我特么还得谢谢他？！”安大海被戳到了最痛处，忍不住惊叫起来。
康知府看着愤怒的安大海，云淡风轻一笑。
不然呢？
十分钟后，安大海失魂落魄地从康知府家里走出来。
坐回车里，周扬立马问道：“海叔，怎么样？”
“你的钱，拿回来了。”安大海轻声回答，“我再多给你一千万。”
周扬立马不爽，“搞这么半天，才特么挣一千万？”
“呼……”安大海点燃一根烟，看着车外像是天顶漏了一般的大雨，长长地吐出来一道青烟，“一千万，不错了，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一千万，都是要拿命去换的……”
“好吧。”周扬不想跟安大海这个夕阳下的老头多什么了，发动车子，倒车出去，一边随口问道，“那我们是不是已经解套了？”
“嗯。”安大海点点头，“明天我把钱转给你，你就可以不用来上班了，随便找个地方旅旅游，以后呢，要是真的哪天没饭吃了，你就来找我。”
“你呢？”听出安大海退隐的意思，周扬并不意外，“你不干了吗？”
“厌倦了……”安大海淡淡道，“回去给安安带孩子了。”
周扬笑了笑，“也好，年纪大了，安稳点好。”
车子在大雨中驶出市府大院，很快隐没在夜色之中。
半个多小时后，安大海摸着黑，独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坐着放空了片刻，他打开了电脑。
登上贴吧，点进二二吧，安大海打开了安安七个月前就上传的，一直置顶在贴吧最上面的，江森的那篇野鸡期刊论文。
他默默看着，认真理解着，努力咀嚼着。
越往后看，眼里的光芒，越发明亮。
江森的这套思路，不能和最近康知府的动作一模一样吧，那特么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这个憨逼！特么的……他！他！我女儿眼光真特么牛逼！”

第六百三十五章 棋落
“安大海的公司被政府接手了啊！”
“幸好被接手了，听资金链都已经断了……”
“那些买了他家房子的怎么办？”
“政府擦屁股呗……”
“感谢党和国家，妈的无良商人去死！”
“江森这辈子唯一的污点……”
“安安那个死女人，她不知道他玷污了我家二哥吗？”
周六早上八点多，从申城前往杭城的动车上，江森在手机上翻着刚刚上线2g功能的，心里对康知府的路数，已经膜拜到了极点。直接收回地皮和项目，同时还正大光明吃掉了安大海的投资款。那么他能对安大海这么干，自然也就能对其他房企也这么干。
这样一来，资金和土地、项目全都回到政府手里，由政府自己主导正在建设开发的项目，购房的老百姓也就不用担心拿不到房子。如此这般，对老百姓而言，最坏的结果付了钱却拿不到房，这种情况就不存在了。康知府轻描淡写一招，又排掉连环雷中的小雷。
而如果接下来房价跌了，哪怕其实市场逻辑上和安大海这些开发商已经根本没关系，大家也还是只会无脑怨恨安大海这些开发商跑路，并且反过来对政府感恩戴德。
康知府计赚地产商……
利财政、收民心、甩黑锅，一石三鸟。
牛逼p露s有木有！
“服了，服了，我特么真是服了，人民路最高到六万八了！”
江森对面的位置上，一个老熟人突然开腔，很意外却又不算意外的，江森居然在这趟短途旅行的路上，遇到了罗北空。在申城某野鸡大专读大一的罗北空，这一趟，就是奔着江森的杭城签售会去的，带了一大群室友和同，就为了现场装逼。结果直接在车站上，就遇上了江森，堂堂正正地把逼给装了，装完后又翻脸不认人，让他的同滚去自己的车厢玩耍，自己则非要和江森挤一块儿，死缠着森哥叙旧，顺便点东瓯市最近的房地产近况。
毕竟他爹，因为听了江森的话，已经少赚了好几千万……
“我爸都快得忧郁症了，妈的房价要是再不降，我都要得忧郁症了。”罗北空巴拉巴拉，完全不拿江森当名人，还很不当回事地喊江森的外号，“麻子，你不会搞错了吧？”
“错个鸡毛！”江森搞不清康知府的微操走向，但大方向还是成竹在胸的，“你让你爸千万稳住，现在进去，特么的绝对死路一条！房开公司已经顶不住了，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房子已经卖不出去了，市场潜力已经挖空了。”江森道，“就相当于，我打个比方啊，现在全市有一百套房，已经建好了，就这一百套，多一套都没有，然后刚刚好，全市大概有九十个人兜里有钱，能全款买的，而且大家都觉得房子能升值，就抢着买了。大家都抢着买，房价是不是自然就涨了？”
“嗯……”罗北空这还是能听懂的，很认真地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就是，等这九十个人，咬着牙把那九十套房子买光了，房价也确实涨了，最后剩下这十套，别的人还想买，也觉得涨价了能卖掉赚几个铜板，但是没有钱。那没有钱又想买，是不是只能去借？”
“对啊。”
“那就是只能借朋友的、借银行的、借乱七八糟熟的和不熟的人的，还有骗人我给你多少个利息，你把钱给我的。还有那些已经买了房的，那九十个人当中的个别人，也特么的贪心个没够，也跟着一起借。最后呢，大家东凑西凑，终于把这一百套房子，全都买下来了。”江森看着罗北空，“那你，现在原本有钱的人，他们的钱已经拿去买房了，原本没钱的人，他们的钱也拿去买房了，原本根本不想买房的人，钱都被人借走，那大家手里，还有钱吗？”
罗北空想了想，有点乱了，“应该……没了吧？”
“对啊！”江森道，“特么的大家都已经是穷逼了，那你，就算房价现在涨到两百万一平方，那又怎么样？有人能买得起吗？”
“那就降价卖……”罗北空脱口而出，瞬间又豁然开朗，“哦……！我懂了！不是降价卖，是只能降！不降就根本卖不出去了！”
“聪明！”江森还是老样子，哄着空空同道，“而且不是降一点两点，必须得降很多才能卖得出去，因为如果只降一点点，大家兜里没钱，还是买不起。”
“那特么就狂跌了吧？”罗北空瞪大眼睛。
“所以啊……”江森苦口婆心，“你爸现在入局，就是最高点接盘。大家特么地想出手都出不去了，你爸再进去，那特么就是天使下凡给人间送温暖啊。要是你爸，真的不在乎这個钱，真是需要这套房子，买了也就算了。就当是高价买房，有钱任性。那没关系。可要是你爸心里想的是，我这个价位买进去，再加几块钱卖掉，那就是纯粹白日做梦。”
“对对对！”罗北空连连点头，“我草！幸好我爸还没买。”
江森道：“等房价什么时候跌了，你可以买，跌到稳定住了，那差不多就是正常价格了。你们抓紧入手几套，将来过个十来年，每年平均涨个百分之一，十年后还能升值百分之十……”
“就是抄底嘛！”罗北空笑道，“和炒股一样。”
“很正确。”江森道，“东瓯市现在的情况，就是房地产好像刚刚上市，接下来马上要跌破发行价，谁现在要是能套现退场呢，就是高位套现，这当然是最好的。可就是……”
“逃不掉了？”
“嗯……”江森点点头，“应该是逃不掉了……”
东瓯市的房地产经过康知府的极限操作，现在的局面，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不管那些盲目的散户这批人其实就是赌大小，基本不存在什么杠杆压力，可是房企和“大散户”们，却不可能不加杠杆。而只要加了杠杆，不管房价跌不跌，只要房子卖不出去，他们就得着急。安大海作为东瓯市仅存的79家大型房地产企业的代表，已经第一个顶不住压力离场了，实际上如果正常的话，房价现在应该已经在跌。
可是显然东瓯市的老百姓都很倔强，所以房价暂时还稳。
但房价能稳住，需要靠卖房去持续还贷的房企和“大散户”却是顶不住的。
而这些房企和大散户要想逃命，就必须得降价卖房，割肉求生。
只是现在，大家似乎都还在期待奇迹……
期待“外面的资金”。
然而那些“外面的资金”，恐怕他们才是最期待东瓯市房价暴跌的吧……
捡死鱼，最快乐了……
再这么拖下去，一定会有人先顶不住压力，率先降价。
一旦有人带头，必然就有人跟随。
那么雪崩，也就百分之百，绝对不可避免了。
现在唯一的悬念，无非也就是两点谁会是引发东瓯市房地产雪崩的最后一片雪花？以及康知府和东瓯市政府，到底要怎么才能把这个屁股擦干净。
毕竟一千道一道，只要是危机，就一定会有人受损。
康知府到底要保护谁，又要牺牲谁，这其中不能言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
嗡嗡嗡！嗡嗡嗡！
坐在一旁的韩明明，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他忙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东瓯市方面的陌生号码，就递给江森看了眼。江森一瞧，赶紧就给接了起来。
是莫怀仁办公室的座机打来的。
“莫书记。”
“市里要交给你一个任务。”莫怀仁单刀直入。
江森警觉问道：“什么？”
莫怀仁道：“我们需要你的网站，来实时帮我们公布一些数据。我们估计了一下，东瓯市方面至少会有三百万人每天都往里头死命点击，加上全国其他地方，网站日点击量，可能会超过几个亿。有些人比较心急的，一天点几百次很正常，你的网站，能做到吗？”
“能啊！”江森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特么答应下来再，“只要钱到位，什么事做不到？”
“你可不要吹，万一出了问题，就是断开连接刷不出来五六分钟都不行！还要能同时支持几十万人在你那个页面下面吵吵闹闹的，二十四小时不停。可能接下来到年底，都一直会这样……我再问你一句，行不行？这个事情，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行！”江森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网错过这种机会，“不过需要点钱，我要更新设备，招人，各方面的东西，只要钱到位，一周之内，保证搞定。”
“最多两天。”
“那要加钱。”
“你报个数。”
“几个亿吧。”
“几个？”
“三个五个不嫌少，再多点我也可以接受。”
莫怀仁沉默了几秒，缓缓道：“瓯城区这边，可以先给你两个亿的无息贷款，今天就可以到账。明天再加你一个亿。事情办完后，你找个时间，把网的总部移到瓯城区。或者我们区里直接用这三个亿入股。”
“可以啊！”江森巴不得道，“给你百分之五的股份。”
“嗯？”莫怀仁眉头一皱，“才百分之五？”
“对啊！”江森骗公家钱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省里和市里也就百分之五。”
莫怀仁想了想，“行，只要事情能办妥，这也不是什么大钱。”
“我靠，真特么土豪，三个亿还不是大钱……”江森嘀咕着挂了电话，心里忽然有点鄙视中国的民营资本了。就君瀛投资和钱塘会那抠搜劲儿，也好意思自己是老钱？
幸好前几天签约留了一手，AB股，只给了虞青锋分红权，过段时间随时找机会把他们踢出局。或者等什么时候真在纳斯达克上市了，骗美国人一把就跑。
不过话回来，在纳斯达克买中概股的，大部分依然是中国人吧？
结果还是中国人骗中国人……
简直特么的民族悲剧……
江森跟莫怀仁打完电话，转头又立马给叶培去电，各种布置任务。
罗北空竖着耳朵仔细听，半个字都不肯放过。
这特么可是他大这三年最大的吹牛逼资本了！
老子可是听江森谈过生意的！
你们这群零级经管狗，哪个有我经验值高？
我特么听完出来就升一级了！
江森跟叶培聊起来，就把罗北空忘在了一边。
申城和杭城的距离不过高铁一小时。
没一会儿，等动车入站，江森下了车，就和罗北空原地告别。
看着江森被一大群人前呼后拥着离去，罗北空站在原地，略微惆怅了一阵。
正心里感慨着，忽然身后，又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罗北空？”
罗北空转头一看，眼里瞬间焕发出惊异的神采。
“黄敏捷？”他惊喜地看着曾经暗恋的女神。
一年多时间不见，黄敏捷的身材，还是那么的……duang~
“你怎么在这儿啊？”罗北空欣喜地问道。
黄敏捷还是老样子，没话，脸就先红了，“我……我们校来比赛，艺术节，非拉上我来了。”
“那不拉你拉谁啊？你站在那儿就是艺术了嘛！”
罗北空出了十八中，智商都飙升了。
黄敏捷的整张脸，一下子就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你去哪里，我送你去吧。”罗北空道，“我刚才在车里遇到江森了，他来杭城办签售会，要不我们一起去？”
“江森来了？”黄敏捷眼神一亮，却又马上暗淡了下去，“还是算了，我先回校了，再见啊……”她跟罗北空挥挥手，远处的同，已经在喊她。
罗北空站在人群中，看着黄敏捷走向她的同们。
他自己的那群哥们儿，也终于在人潮中发现了他，一大群人轰轰跑上前。
罗北空却忽然抛开这群室友和同，大步又朝着黄敏捷追了过去。
“黄敏捷，给我留个电话吧，我改天去你校看看啊！”
“啊？哦……好吧……”黄敏捷不懂拒绝地答应着。
她身边的一群女同立马起哄。
“帅哥，想追我们家敏捷啊？可是我们家敏捷只喜欢江森啊！”
“是啊，我就是想追她，不行吗？”罗北空非常霸道地口气道，“喜欢江森的又不止敏捷一个人，我特么还喜欢张友呢，我有我要霸占他吗？”
黄敏捷的同们，顿时莺歌燕语，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哈，你好有意思啊！”
“嘁！我难道会告诉你，我和江森还是校队队友，一起拿过全市篮球比赛冠军的。”
罗北空强行死吹。
黄敏捷看看他，把某句话，努力地憋回了肚子里。
那场比赛，你不是开局就被吹两次技术犯规罚下，从头到尾，一分钟都没上吗……
对了，还殴打了裁判……

第六百三十六章 脑残
“金融风险，是悬在东瓯市经济头上的一颗重磅炸弹，必须警钟长鸣……”又是一个周一，瓯城区清晨的食堂里，播放着周五下午康知府就全年金融工作发表的总结性讲话。
快到年底了，这种会议很多，有不少工作，需要从十一月的中旬就开始总结。
因为最关键的经济工作，基本任务都已经完成了。今年前三个季度外加上十月份，东瓯市的经济工作成绩，从年初到年末，就一直在全省范围内一枝独秀。
增长总量遥遥领先第三名的甬城，甚至小幅超越杭城。不论是增速还是增量。
都位居全省第一。
所以大家眼看着康知府在主席台上说得满脸凝重，心里却都觉得康知府真是实力派演技，在取得了这么牛逼的成绩后，居然还能绷住不笑，还能这么努力地“反思”和“警惕”。
尤其康知府谈的，还是金融这方面的工作。
说起金融，就上个月，整整一个十月份，康知府努力排雷，为全市人民和财政造福的一连串行动，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那么多的制造业被踢出了房地产。
那么多的高利贷被赶出了房地产，甚至还有那么多的房地产企业，都被赶出了房地产。
全市的房地产企业，从欠制造业、欠高利贷、欠银行的钱，一下子转变为只欠市财政的钱。东瓯市城开银行摇身一变，成为全市78家大型房地产企业的总债主不说，还通过“债务置换”和“资本置换”两手操作，直接掌握住了全市四成左右的可交易房产货源。
也就是说，眼下东瓯市政府在东瓯市的房地产领域中，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还顺便充当教练和球队经理，所谓的金融风险，已经牢牢地掌控在了以康知府为核心的东瓯市领导班子手里。就这成绩，这成果，康知府居然还要继续“警惕”？
“还能警惕个鬼啊！”
早上九点多从会所的床上爬起来的诸少爷，听到手下的汇报，半点不当回事。
转眼11月10日，东瓯市全市的房价，依然还在上升。
只要房价在涨，他就万事大吉。
他接着电话，推开手脚缠在他身上的两个小妖精，光着屁股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大声说话：“妈的安大海都被赶走了，你懂那是什么意思吗？现在市里头，只要是老子不想看到的人，他特么就赚不了这么钱！我跟你说……
诸少爷坐到马桶上，毫不在意那头说已经连着周末两天，那么多家销售部门全部加起来，居然连三套房子都卖不出去了，昨天卖了两套，周六更是只卖了一套。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十一月了！懂吗？金九银十，时间已经过去了。老百姓要不要过年？你特么的能不能有点为人民服务的觉悟？非要逼他们现在买房干嘛？只要全市的楼盘，全特么控制在我们手里，货源都被你垄断了，你还怕没办法？”
“我草！老子知道啊！每个月几干万利息而已，那才几个钱？一套房子两百多万，你特么一个月只要能卖出三十来套，一天一套，利息不就解决了？”
“我草！郑悦！你特么怕个逼啊！现在负债几十亿、上百亿的人是老子！老子都不特么怕，你那一千万算什么？你要想走，随时滚，好不好？别特么来烦老子！”
“我草！跌就跌嘛！你看康书记是怎么打发安大海那个傻逼的？康书记能出几个亿，帮安大海接盘了，就不能多出点，帮我们接盘？市财政是什么？市财政，就是我家的财政！不为我们服务，还特么为谁服务啊？咱们都是自己人。
康书记还能见死不救怎么的？我特么负债接收了那么多市里的代管房，那不是为市里做贡献啊？
我都为他们做贡献了，他们好意思眼睁睁看着我死？特么的知不知道什么叫我为人人，人人为我？人人为我啊！我是不是人？啊？我问你？我是人吗？我是不是？废话！老子当然是！老子何止是是人！老子还是人上人！你特么知不知道什么叫人上人？傻逼……别烦老子！账上不是还有钱吗？那特么给银行打过去啊！下个月不是还有下个月的钱吗？！难道我们十一月不挣钱了？十二月不挣钱了？傻逼！滚！”
“我草！有完没完了，爸……啊，我知道！我知道！不可能出事的，外国经济都回暖了，康书记现在把东瓯市的经济局面搞得这么好，一点系统性金融风险都没有了，等过完年，资金百分百要往我们这边来的……房价掉一点能怎么的啊？掉了还能涨张的嘛！大不了我割肉卖房还利息，我知道手里房多负债高，可房多……房多也是好事啊！说不一定降价大酬宾，一口气卖光，直接把本金都还完了呢？还不完？怎么会还不完？
负债率……哦，大概百分之七八十吧？啊？百分之两百了？有这么高吗？你怎么比我还清楚？那也没事啊！让市里先出个政策给我缓口气，调低利息一段时间嘛，城开那么有钱，又不是非得赚我这点！只要房子还在，早晚都能卖出价，我不可能欠债的。你要看大局啊爸，要用全面发展的眼光看问题，我是学哲学的，我能不懂这个吗？”
诸少爷哔哔哔哔了足有半个小时，拉完屎站起来，两条腿都特么坐麻了。
半天都迈不动步子，生怕迈出去就要当场跪下。
手机另一边，诸副市长挂了电话，半天都高兴不起来。他这几天，多多少少收到一点风声，房价高企是一回事，可卖不卖的出去，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宝贝儿子有些话倒也没错。
康知府过去一个月，把市里的情况整顿得那么好，国办内参都出稿表扬了，这么大好的局面之下，就算楼市真的要出问题，康知府也应该会强行稳住的吧？
安大海再次被赶走了，全市只剩下78家房企。
现在大家也都知道，安大海离开的条件是什么样了。依然是财政兜底，康知府还好心让安大海拿走了3000万。诸副市长心想，如果换了是他，他保证能让安大海一分钱都带不走，甚至更狠心一点，让安大海负债几个亿，六个亿不行，那四个亿乃至五个亿呢？
安大海不想接受也得接受谁让他自己和市里签了合同的？
谁让他自己跳进来的？
欠五個亿，也总比欠六个亿强吧？
如果他不出来，那不是还有他女婿？
对这种放高利贷的货色，用得着给他什么面子？
不让他坐牢就不错了！
所以说，还是康知府体恤刁民啊……
诸副市长心里感慨地想着，又转念想到了他的宝贝儿子身上。康知府怎么说也是自己人，就算小达负债再多，真出了问题，康知府应该也会帮一把的吧？年轻人，没有经验，在经营的道路上出点小问题，难道不该拯救和教育一下？政府存在的意义，不就是维护群众的利益吗？所以康知府能给安大海六亿，免掉他的所有债务，那我家小达达呢？
无非也就是欠了……
欠了多少来的？
反正！就算还不掉本金，先免息一段时间，那总没问题吧？
只要利息暂时不用还，相当于就是他手握一大堆的房产。
这样就算卖不出去，收房租也是一大笔钱啊！
现在东瓯市经济那么好，搞点招商引资的活动，吸引一点高素质人才进来。高素质人才的收入当然也高，那么适当地提高一点房租，是不是一点都不过分？
说不定就这么耗着耗着，耗个七八年，靠房租都能把本金还得差不多了。
至于利息，一旦开启免息模式，大家还会好意思重新征收？
嗯……
对！是这个思路！
诸副市长越想越觉得眼前一片光明。
果然东瓯是我家，发财靠大家。
等我家小达发了财，又怎么会忘了叔叔阿姨们的好？
再说了，这么盘子里，又不止我家小达的这点房子。
那不是还有还多别的叔叔阿姨家的孩子，也在搞同样的建设工作？
康知府还能把同住在市府大院里的小朋友们，全都一锅端了不成？
不可能的嘛！
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现在一切程序都是合法的，又不是什么犯罪问题。
完全是纯粹的商业债务和经营问题而已！
再说欠的也都是城开银行的钱。
可城开银行是什么？那完全就是自己人啊！
自己人欠自己人，那也能叫欠？
无非就是负债务稍微高了点。
高点就高点咯，那又能怎么样？又能怎么的？
诸副市长脑内风暴了好一会儿，终于完完全全地说服了自己。
这时秘书又来敲门，说要去某处开调研会了。他便露出微笑站起来，径直走了出去，走出几步，又随口问道：“狄市长呢，好像好几天没见了吧。”
秘书道：“不知道啊，可能是去省里了。”
诸副市长意有所指地说：“康书记今年的成绩这么亮眼，说不定狄市长要托他的福……”
秘书立马跟上：“那狄市长托康书记的福，肯定全市都要托康书记的福了。”
诸副市长听得微微一笑。
这个秘书，太聪明了，一句话就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这个常字衔的第四把手，也是时候，再往上挪一下了吧？
毕竟，房价都这么高了呢。

第六百三十七章 石破
“多少？六万九？干脆直接六十九万好了嘛……”
从申医旳教学楼里出来，沿着雨后半干的小路走到校门，江森一坐进车里，就听到钱秘书长在那儿讲东瓯市的房地产最新形势。又经过一个看似要崩塌的，东瓯市的房价居然还在硬撑，而且还报复性地上涨了一点，很有一点“你们越不买、我就越要涨”的意思。
真的，好任性……
“这两天东瓯的雨也下得很大啊，今天早上我出来的时候才停。”
钱秘书听江森揶揄东瓯市的房价，果断打住了这个话题。
她现在已经有点晕了，江森到底是看好房地产还是在看衰，她完全搞不清楚。但是看江森每天在说说网上骂京华社那个名叫牛三刀的评论员的架势，表面上明显应该是挺地产行业的，但江森自己，却又完全没有要投资东瓯市地产的意思。加上这几天安大海被赶出局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钱秘书长甚至怀疑，江森是在坚守学术立场的同时，故意唱衰东瓯市局部。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
瓯城雄文现在上上下下上百名员工，加上东瓯市和瓯城区的两级宣传口，从前年开始，财政就逐渐依赖瓯城雄文的收入，而瓯城雄文公司说到底，又是依赖江森个人。
抛开市里和区里两级财政不提，江森就是他们这一整块机构最大的财神爷了——这和资本世界的那种金主与政客的关系还不一样，江森不是直接给钱，而是靠技术、劳动力、个人全球影响力外加上那份分成协议关系，才建立起了双方的这套极具中国特色的合作关系。并且在双方的需要关系中，江森虽然占主动地位，却又完全没有领导权力。
在这套关系中，不论是江森还是瓯城雄文，都保留了自身的绝对自由。江森随时可以换下家，只不过离开东瓯市，对江森来说完全没有好处。毕竟申城或者杭城再怎么好，那也只是后妈，绝不可能像东瓯市这座亲妈城市这样，对他能包容到露出底线的程度。
哪怕其他地方能给江森更多出一倍的分成，可他也依然远得不到像来自东瓯市方面如此全方位的支持——政策、司法、资源、舆论，东瓯市方面，早已经为江森提供了所有法律界限范围之内，能够给他个人和他旗下企业的所有照顾。
而作为直接报答，江森也只不过是将自己80%的简体稿费利润，无条件地交给了瓯城雄文。区区几个亿——或许将来还能更多一些，就换回一座城市的全部好感。这生意，已经赚大发了。而这几个亿对整个东瓯市的宣传口来说，又刚补上了这一整块机构的短板。
同样的，瓯城雄文当然可以随时和江森解除合作关系，只要江森哪天真的分不清谁大谁小了，东瓯市这边的领导，也断不至于为了一点生活质量，就让江森对他们的决定说三道四。
只不过眼下，江森如此卖力又如此懂事，不该管的事情半句话都不多说，那么瓯城雄文自然就断无理由和他起什么争执。相反的，还得好好哄着这个能赚钱的小朋友才是。
毕竟瓯城雄文失去江森，那这个单位也就名存实亡了。而江森要离开瓯城雄文，则就等同于失去靠山。双方的关系，微妙得就像坐跷跷板。
像现在这样，互相尊重、互敬互利，就已经是最完美的平衡。不然不论是江森再进一步，还是瓯城雄文再进一步，都必然是双方玉石俱焚的结果。而这个毫无理由非要一起完蛋的结果，自然非常傻逼，所以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那就如此最好了。
两边就这样，以一种绝不勾结却又互相依存的状态，存续着这份纯粹的业务关系。并且除了出版社的那点自己份内的业务，也很理智地完全不插手其他任何业务范围外的项目。可他们在东瓯市境内的实际影响力，却又已经远远超出单纯出版业的范围。
就像一颗小太阳，除了发光发热，啥也不管。
可这个世界，谁又离得开太阳呢……
钱秘书长谨慎地维护着和江森的关系，任何她认为会让江森不爽的话，一概点到即止。
不过今天，她显然是理解错了。
江森对东瓯市的房地产话题，并没有任何心理禁忌。安大海的死活，其实他也不是特别在乎，尤其安大海现在还提前被踢出局了，东瓯市的房价高低，就跟他更没有关系。
出于某种阴暗的心理，江森还把不得市里的房价快点跌了。
他还能把今年四月份发的那篇论文再拿出来炒作一下，让大家知道知道他的厉害。
不过说话，其实现在就可以拿出来炒一炒了吧？
但当然不能由他自己出手，最好是“一不小心”，被“热心网友”翻出来，那样的效果才是最合适的。既可以避免到时候房价跌了，被人指责是被他喊跌的，也可以显示出自己的高瞻远瞩，以及今年上半年就已经提醒过大家，完全尽到了自己的责任。
眼下唯一的问题就是，自己现在就把这个论文拿出来炒，康知府会同意吗？在康知府操盘结束之前，自己的这点小动作，说不定也有可能让局面变得重新复杂起来的吧？
算了，还是稍微再晚一点。
也不知道康知府的操盘，现在到底操作到哪一步了……
江森心里各种念头正飞速闪过，一旁的韩明明，又把手机递了过来。
大佬来电。
“莫书记，弄好了，弄好了！保证从今天开始，五百万人同时上线也不会崩！行！行！没问题，完全没问题！有，有，还有钱，我们这批服务器都是租的，我保证这星期内，周末之前，至少能容纳一千万人同时在线，对，对，功能已经测试过了，没问题了，就等市里那边什么时候有需要，新功能随时可以上线，好，好，您忙……”
江森挂了电话，钱秘书长立马惊讶问道：“瓯城区的莫书记？”
“嗯。”江森点点头。
钱秘书长好奇道：“区里要跟你合作什么项目吗？”
“我也搞不清楚。”江森当然不是真搞不清楚，可也不能多说，只能含糊道，“就说需要我们帮忙实时放送一些数据，技术上要求不高，就是怕到时候挤进来的人多，会把网站挤崩溃了。有些数据交给别的网站又不放心，我这边，怎么说也有市里和区里的股份……”
“啊？市里和区里还给你入股了？”钱秘书长知道的事情实在不多。江森笑了笑，“省国资委也入股了，我这个网站，现在直接归省宣传口管辖，张部长，你懂的。”
钱秘书长一听到梭哈王的大名，瞬间就觉得自己掌握到核心机密了，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长长叹道：“哦~~”但事实上，依然屁都不晓得……
车子继续前行，径直前往申城签售会的现场。
这是江森继上周杭城签售会后，这次“全球签售会”的最后一场。
书店离得较远，半路上，江森又重新和钱秘书长聊回了东瓯市的房价。
钱秘书长年薪五百万，当然不可能完全不参与这场盛会。
她被江森追着问了半天，终于扭扭捏捏地表示，自己没有直接参与炒房，而是一直把钱放在“有关系的人”手里，每个月吃点利息。这点利息，高达每年15个点，每个月平均1.25个点。钱秘书长500万砸进去，一个月啥都不干，就能坐收六万两千五百块！
“每个月都按时给了？”江森满脸不可思议。
“嗯……”钱秘书长不好意思地承认道，“这个月昨天刚到账……”
我草……
江森眼神骤变，整个人都茫然了。
“市里现在没高利贷了吧？”他脱口而出问道。
钱秘书长道：“大的肯定没了，小的……说不定吧。”
“小的撑不起这个局面。”江森摇摇头，“要是像你这样的大客户，有个百来个，一个月光是给你们的利息就得六七百万，小额的高利贷，不可能掏得出这么多钱。”
“也是……”钱秘书长微微点头，明显并没有太当回事。
江森盯着她，安静了几秒，思路慢慢地，又打开了。
那么如果没有大型的高利贷，小规模的又参与不进来，那么还能给钱秘书长发出这么多钱的，应该就只有那些“大散户”了。那些大散户和高利贷不同，高利贷好歹又吸又放，有进有出，哪怕不卖房，资金勉强也是能流动的。可是那些大散户，本身只吸不放，只能靠高价卖房来填补社会资本的使用成本，也就是给钱秘书长他们的拿笔利息。
可要是……房子卖不出去了呢？
退一步讲，哪怕钱秘书长这边还能收到钱，哪怕帮钱秘书长代管本金的大散户还能撑住，可全市现在那么多的大散户，起码百八十家，真的每一家都还能卖出房子吗？
要知道房价现在越来越高，价格越高就越难卖……
那如果大散户们资金断链，房价是不是就该崩个大口子出来了？
不降价，直接死路一条啊！
“你这么看我干嘛……”钱秘书长被江森盯得怪不好意思。
江森想了想，也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她，可忍了几秒，还是心软了，说道：“钱秘，不是我多心啊，要不你问一下，现在还能不能把本金退出来？”
钱秘书长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一变：“怎么了？”
江森道：“你就问问嘛……”
……
“能退！能退！放心，我们是讲信用的！我们不会跑的！说好了年底嘛……一月底才过年吗？啊？你们家信基督？十二月底就算过年了？你们这赖皮啊！你是不是中国人？”瓯城区的某酒店里，钱多多正苦口婆心地接着电话，突然一下子情绪失控，直接挂断了电话，又面向满屋子讨债的人，愤愤道，“操！你们看看！一点都不讲契约精神！是不是！你们说是不是？”
满屋子的老头阿公、中年油腻男、青年小混混，面无表情又眼神阴狠地盯着钱多多，这时房间外面，又是一阵争执的声音传来，淘米华被人一把推进房间，推他的人怒吼道：“草泥马！今天要是不把钱拿回来，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走！”
“大哥！我们不是这么说的啊！”淘米华大吼大叫，“我们说好了，每个月还利息，年底还本金，这个月还了吧？钱都给你们了啊！你们还想怎么样啊？”
啪！带头的老头一拍桌，来者不善，完全不讲道理，“我们不要下个月的利息了！我们现在就要把本金拿回去！都快年底了，你们两个想干嘛？想跑吗？动车站那边都抓了好几个了！别当我们不知道！你们两个，哪里都别想跑！”
“莪跑什么呀？我们没想跑啊……”淘米华满脸冤屈，“阿公，现在我们手里头没有现金，我们每个月发给你们的利息是怎么给的，你难道不知道啊？我们是拿你们的钱买了房子，房价涨了卖掉，那才有钱给你们发利息嘛！”
“那你特么现在倒是卖啊！”老头很愤怒。
淘米华都嘴瓢了，“那那那……那我也想卖啊！”
“就是！现在的问题，是没人买啊！”钱多多插嘴道，“你们不要心急好不好，房子就在那边，房价现在也好好的，钱都在房子里头，我们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阿公，我跟你说，我们两个就算再怎么拿不出钱，现在最多，大不了，我们把房子给你们！你们按现在的价格卖，卖出去了，你们把本金拿走，剩下有多出的钱还给我们，你说，结果是不是完全一样？现在不是我们拿不拿得出钱的问题，现在就是这个房子，到底是交给我们去卖，还是你们自己拿出去卖的问题。你们非要自己卖，你们还得花时间，还得跟买家讨价还价，多麻烦，是不是？”
“那万一房价跌了呢？”房间里另一个人问道。
“不会的！”钱多多笑道，“你看你们市里的领导，现在把全市经济搞得多好啊，最近那么多开发区里，工厂都重新开工了，过年不回家的工人都变多了。东瓯市的房子，现在就值这么多钱！就是这个价！实在不行，你要觉得亏了，那就把房子拿出去租嘛！房租不是钱啊？租到你们拿回本钱行不行？”
“拿回去租？”带头阿公掏出一个计算器，“你们两个人，拿了阿彪欠我们的二十个亿，假设你们现在手里有一千两百套一百平方的房子，一间房子拆开来当四间去租，一套房子一个月四千块房租，一年就是四万八，一千两百套房子，一年房租就是五千七百六十万，也就是特么的要三十五年才能还掉欠我们的钱。三十五年……”
阿公把计算器往兜里一揣，因为前半生过于操劳而显得异常焦黑枯槁的脸，缓缓抬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钱多多：“后生儿，你觉得，我还能再活三十五年吗？”
钱多多满脸真诚，“阿公！我看你面相，就知道你长命百岁啊！”
“去你妈的！”年轻小混混直接给了钱多多的肚子一脚，“还钱！”
“嗷~！”钱多多一声惨叫，被一脚踹翻在地。
淘米华怒吼：“你们干嘛？听不懂人话吗？老子说了没有钱！要么就把房子拿走！”
“房子老子当然要拿！”那个年轻人又转过头来，一把攥住淘米华的前襟，眼里仿佛野兽般的凶猛，完全不存在文明世界的理性，“要是房价跌了，你的命，也别想要！”
“好了，好了，好了！我们卖！我们马上就卖！”钱多多读着肚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我现在就去中介那边挂牌，就在楼下隔壁，你们能看到我的。”
那个年轻人掐着淘米华的脖子，一甩头，“快去！”
“你跟他一起去。”阿公对年轻人说道。
钱多多却急急忙忙拒绝，“不用，产权证都在这里呢，我跑不了。”
他走到房间的床头柜边，打开抽屉，从里拿出一个账本，又拿出厚厚的一沓产权证放在桌上作证，飞快就跑出了房间。年轻人押着淘米华，走到窗户边看着，很快就看到钱多多从酒店大门跑出来，朝着街对面的中介跑去，然后跑到对面，一路从房屋中介门口跑过，抬起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急急忙忙，钻了进去，淘米华先是茫然，然后眼珠子，逐渐瞪大……
钱多多！我草泥马！
淳朴的年轻人，转头看看淘米华：“他去什么地方了？”
淘米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的命，你拿去吧……”
……
“快！快！快！去机场！去机场！”钱多多犹如惊弓之鸟，催促着出租车司机。
司机淡淡瞥他一眼，却好像洞穿了一切，“跑路啊？”
“啊？什么？”
“最近逃跑的老高很多啊，你也炒房要逃了啊？”
“我……我没有炒房！”
“哦。”司机笑了笑，“你要是逃跑的话，我劝你还是不用跑了，现在机场、火车站、渡轮还有高速收费站，全都是警察的人，警察都是从省里调过来的，谁的面子也不给。你要是真炒房了，公安那边都有数据了，一看就知道你是不是要跑。”
钱多多顿时惊道：“他们怎么会知道？”
“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司机很有经验的样子，“你们这些人买房，是从哪里买的？那还不是从房开公司买的？房开公司现在全市才剩几家了？市里的人随便把这些公司的账目查一下，你们每个炒房的人，买得多的，一眼就能看清楚。
每间房子的买家是谁，住哪里，家里什么籍贯信息，资产信息，全部一清二楚。你自己没有资产又花几十个亿买房的，你说你不是老高，谁信啊？”
“我不是老高！”钱多多很认真道，“我根本不放高利贷。”
“不放高利贷也一样，非法集资就不算犯罪了？”司机冷冷一笑，“逃是逃不掉的，还是去自首吧，犯了罪，自首才是唯一的出路。”
钱多多终于反应过来了，惊声道：“你特么是谁？”
司机转过头来，竟是原本该去江森那边报到的老周。
他终归是保住了职务，被调来戴罪立功了，“我是人民警察！”
呜哇呜哇呜哇……
伴随着一阵警笛声，老周驾驶的出租车，直奔瓯城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大楼。
与此同时，七八辆警车围堵到钱多多和淘米华所住的酒店门口。在酒店大堂一片鸡飞狗跳之中，二三十个特警飞速跑楼梯上楼，冲进淘米华所在的房间，“全部铐上！”
房间里一大群人讨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全部控制住。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啊！我们是来要债的！”
“抓的就是你们！”
带头的警察冷着脸，身上的警号，明显不是瓯城区本地，甚至都不是东瓯市的。
……
“非法集资和参与非法集资，都是犯罪，凭什么区别对待啊？拐卖妇女儿童的，绑架妇女的要判刑，买家就可以逍遥法外了？都是犯罪，犯了罪，就要抓。该怎么判，是法律的事情，抓不抓，那我们对人民群众的工作态度的问题。”
东瓯市行政中心的“冬雷”行动总指挥部里，好多天不见的狄市长，终于回来了。
不仅自己回来，还带来了省里和部委的援兵。
同一天，东瓯市下属十个县市区，同时展开收网行动。
无数的“无辜群众”正在准备做晚饭，村子里就冲进来一大群警察叔叔，二话不说就把各路老爷爷、老村长、村老年协会会长、村南拳协会主席，一股脑全特么塞进了警车。在一杆杆冲锋枪面前，啥降龙十八掌都没用。年轻人们只能一脸懵逼地，眼睁睁看着警察叔叔们，把村子里最牛逼的一群人，连同他们家里所有的“全村合作”账本一起，全部一并打包带走。
“账目关系要搞清楚，全部公开。”
市行政中心的行动指挥部里，康知府在狄市长说完后，继续指挥道，“钱毕竟是老百姓的钱，现在换成房子了，那就该把房子还给他们。莫书记，打电话吧，今晚就公开账目。”
“好。”莫怀仁点点头，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申城某书店里，韩明明急忙走到正在给书迷签名的江森跟前。
江森接起电话一听，签售会立即被紧急叫停，延期再办。
一行人，火速赶往安安大厦。
江森打死都想不到，康知府绕了这么一大圈，居然把东瓯市延续了几百年的民间金融传统，给连根拔了！整个东瓯市的民间宗族金融势力，说捣毁就捣毁！
这魄力！江森只想送他两个字：牛逼！！

第六百三十八章 天惊
“森森，晚上不回家吃饭吗？”
“不吃了，好忙啊，你好好吃饭，早点休息。”
“哦……”
安安挂了电话，继续刷江森说说主页下面的粉丝留言。
满满几十页，全都是喊冤叫屈的，字字句句带血又带泪，愤怒又悲戚。
“这特么要是能让他们在屏幕上写个惨字，那今天这个流量还不爆了啊？”
晚上七点出头，东瓯市的房价还没爆，说说网的服务器却已然拉响警报，现场督工的江森还站着说话不腰疼，尽特么给产品经理寻找下一个业绩突破点。
他边上围了一整圈的技术人员和产品部的们，顿时脸色都特么青了。
“江总，要做这个东西吗？”
“什么东西？”江森盯着屏幕上源源不断出现的对东瓯市政府的谩骂，转头问道。
产品经理弱弱回答：“就是……那个在屏幕上写个惨字……”
“那个……嗯？”江森眼睛一亮，“真的能做吗？”
周围一大群人立马疯狂摇头。
“江总，再加班就要出人命了，我们已经加了一个月的班了！”
“再招人啊？”
“刘总加班生病了，挂点滴去了。”
“妈的，真弱鸡。”江森吐槽着刘慧普旳体质，“让他面个试而已，这也能扑街？”
一旁的员工们听到这话，集体泪流满面。
哪儿是给人面试那么简单啊，刘总每天上班时间超过18个小时。
这都不满意吗？
江总真尼玛是杰出资本家，资本家听了都要流泪……
“嗷嗷嗷！嗷嗷嗷！”
江森身边的员工们在心里哭，东瓯市这边的数千数万人，却是真在当街哭泣。
新城的市行政中心，瓯城区的区行政中心，瓯岛县的县行政中心，全市上上下下，从市一级到乡一级的，甚至個别村委会门口，都在这个晚上，聚集了起来。
市行政中心大门前，一群特警将聚集过来的“高利贷受害者”和身后的大门分隔开去，巨大的横幅，在人群前排被高高举起，上面写着“政府还我血汗钱”的大字。
一大群年纪超过六十岁的老头、老太，一半自发但也拿钱地在人群中高声哭号。再加上抱着小孩的小媳妇儿，穿着军装的青年人，还有残疾人，贫困户……
很难想像，居然有人能在短时间内，组织起一群这样的上访队伍，可这就是地方宗族的力量，一个村只要有人带头、有人跟随，只要有切实的由头，就能让政府无比头大。
而这一回，康知府捅得还不止是一个村而已。
他这是一下子，把全市的所有村全都给捅炸了。
“政府还我血汗钱！”
“政府还我血汗钱！”
人群中，有人举着喇叭，带头喊起了口号。
特警身后，诸副市长看着前方涌动的人群，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他实在是看不明白，康知府为什么要这么干。意义呢？意义到底在哪里？狄市长甚至北上部委拉了人过来，摆明了是担心信不过本地的警力。可是这回，大家彼此之间，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利益矛盾吧？就算房价跌了，让这群人接受后果不就行了？何必要这么多此一举？那些从民间吸收资金来炒房的人，他们往上数多少代，不都是这么干的？
更不用说，还有那些借钱出去的人，这些人又犯了什么事呢？打击面是不是太广了？康知府做事那么小心的人，任上这么多年，就从来没发生过任何稍大规模的群体事件。可这次，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他不在于考评了吗？可就算他不在乎，我们在乎啊！康知府……他一定有更大的图谋！一定是的！可是……到底是什么？
诸副市长轻轻咳嗽了一声，把想对着眼前的激动群众们大喊几声，却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人的钱，被炒房的大散户借走了，现在大散户被抓了，他们个别人家里的男人也被抓了，就因为借钱给别人，就被抓了……然后大散户拿他们的钱买了房子，可房子呢？用他们的钱买的房子，现在到底在哪里？谁也说不清楚。钱能不能退不来，也不清楚。人被抓了，钱也没了，房子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这时候他还能说什么？相信政府吗？
可是，他们家的人，就是被政府抓走的啊。
还有那些带着他们“发大财”的大散户，也是被政府抓走的。
诸副市长感觉自己已经词穷了。
怎么安抚都不对……
“你，小同志！”诸副市长突然看到特警群中，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一看就知道绝对是本科以上学历的新人，把话筒递了过去，“你来，你来劝说他们。”
“我？”小年轻有点慌，接过话筒，战战兢兢，“怎……怎么说啊？”
诸副市长道：“就按平时的来。”
“哦……”年轻人拿起话筒，面向抗议的人群，深吸一口气，“前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警察包围了！我劝你们不要……”
“我去你妈的！”
一个老警察吓得赶紧把这憨逼踢开，一把从他手里抢过了话筒，惊出一身冷汗地连忙找补，“各位群众，大家不要慌！要相信党和政府！你们的问题！我们一定会解决的！”
正说话间，康知府和狄市长两个人带着一小群人，从大门内小跑出来。
诸副市长刚转过头，康知府立马就从老警察手里，拿过了话筒，把音量开到了最大。
……
“开门！让大家都进来！”
瓯城区行政中心门口，莫怀仁拨开里三层外三层的警察队伍，走到了已经围了大楼二十几分钟的人群前，拿起话筒，高声喊道：“各位群众！大家的诉求，我们已经听到了！我们现在，马上就为大家解决问题！半分钟都不耽误！大家借出去给炒房中介的钱，我们已经掌握了流向，账目非常清楚，每一分钱都对得上，请大家安心，大家的钱，都还在的！”
“还在的？”
“都还在的？”
成百上千的人听到这句话，立马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
“大家要相信党和政府！我们一定会对大家的财产负责到底！”
莫怀仁对面前涌动的人群高喊，又回过头来怒吼，“还愣着干嘛？开门啊！”
瓯城区行政中心跟前的警察们听到大佬的怒吼，连忙赶紧让开。
木质的门禁杆，缓缓开启。
莫怀仁把话筒交给身边的秘书，秘书拿过话筒，大声道：“各位请跟着我，去我们中心四号楼大会议室里，家里来的人比较多的，可以只进来一个或者两个人就行，我们楼上的会议室不够大，最好是一家派一个代表，我们保证！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也请大家稍安勿躁，不要激动，配合我们的工作……”
……
“请大家不要着急！配合我们的工作……！”
瓯岛县的行政主岛上，胡部长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相比起瓯城区的市中心，她这边的渔民们要野得多，有船、有捕鱼枪甚至有炸鱼用的各种大杀器，海警数量不够的情形下，地方政府遇上这种情况，完全处于弱势。
以德服人是根本不可能了，只能靠苦口婆心的劝说来拖时间。
可话又说回来，胡部长其实心里也还迷糊，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了？听说是瓯岛县这边最大的一个放高利贷的人被抓了，然后群众们就很生气，要求县里马上放人。
“到底为什么啊？”她抽空喝了口水。
一旁的副县长终于打听明白情况，飞快解释道：“借走他们钱的那个老高，拿钱买房子去了，卖了房子再给他们还利息。现在老高被上面抓走了，他们这群人，那不是利息没得拿，本金也被扣住，房子也莫名其妙，谁也知不道哪套房子归什么人。还有几家闹得最凶的，刚才就被上面把人给带走了，这群人都是被抓的那几个人的家属……”
这么复杂？
宣传口出身的胡部长听得目瞪口呆，她这才知道，原来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瓯岛县这么个小渔村，居然也能把房子炒出这种高度。而且要知道，这还是在康书记把全市上下的房产借贷关系，狠狠梳理过一遍的基础上！这么一想，要是没有康书记的这番工作，就现在这个情况，神仙来了恐怕都解不开这团乱麻吧？
经济工作也太难搞了……
胡部长脑子里头正嗡嗡的，突然这时，县委办的主任匆匆跑过来，递给她一部手机，电话那头，马上传来市委办大佬的声音。
“胡书记，你那边也出情况了是吧？你抓紧的，让群众自己派几个代表出来，康书记说了，半个小时后开全市受灾群众代表电话会议，让群众去会议室！我们通过网络，当面把全市的问题，一口气解决掉！你找个稍微懂一点电脑的年轻人，我们手把手教你们操作！”
“好……好！”胡部长连声答应着，左右看了看，“谁懂电脑？”
……
“我靠！我靠！我靠！”申城安安大厦的说说网总部，江森用连续几个感叹词，证实了自己的没文化，但好在没人自已，因为这一刻，全公司不存在任何有文化的。不管是沪旦出身的，还是交大，甚至是宇宙两强，大家的语言水平似乎都降到了差不多了程度。
除了我靠，好像也就没什么别的话可以说了。
说说网的用户量，在短短两个小时之内，从五十万激增到了百万。
随着一条政府声明，通过蓝v认证的“东瓯市房地产金融管理办公室”发出，这条最新的说说下面，两分钟之内，评论就突破了四位数。
“政府还我房子！”
“狗官还钱！”
“东瓯市……吃人不吐骨头！！”
“康……你全家……”
“江总！我们今天的点击量破亿了！”
技术总监看着后台疯狂刷新的数据，对着江森狂喜大喊。
江森转头就吼：“马拉个币！卡了！卡了啊！服务器什么情况？硬件部吃屎的吗？！”
“服务器没问题！”没人在乎江森的谩骂，所有人全都正在上头。
硬件部的人完全没有被冒犯到的感觉，立马就大吼回去：“江总！服务器没问题！是电信的信号通路顶不住了！宽带速度不够啊！”
“妈的！垃圾2g！”江森骂骂咧咧，“搞点图片和文字都费劲！老子早晚要自己做通讯！”
“江总！东瓯市电话！”韩明明又把电话塞过来。江森接过电话，就听那头大吼：“江森吗！我是市工信局的！你们的数据呢？怎么才只有那么点？！”
“等下，我问问！那个什么部！让你们传的数据呢？！”
“江总！数据在东瓯市各地汇总上传，他们发多少，我们上传多少，是他们太慢了！”
“好的！”江森马上对手机那边的领导大喊，“听到了没！是你们太慢了！”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催！保持联系！”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靠，挂了还怎么保持联系？”江森吐个槽，抓起面前的鼠标，把页面转移到东瓯市房地产金融办的置顶说说上。
这条置顶的说说上，赫然罗列着一份长到翻不到底的巨大表格。
表格上，写着各家各户的借出款数额，出借人，收款人，以及款项的去处，对应的房产地址。而由于每笔款项的数额不同，每套房子的面积和房价又有所差距，所以有些是一部分钱对应好几套房；也有一些房子，是对应了好几笔款子……
纷繁复杂，但已经竭尽所能，把每分钱到底对应到什么地方，都搞得清清楚楚。
而东瓯市各级政府加上说说网，做完这些东西，只用了不到6个小时……
因为这些正式数据，是从今天下午狄市长带兵围剿东瓯市各村高利贷家族时，才从东瓯市方面发过来的。康知府做事，小心谨慎到了极点，不到动手，绝不泄露机密。
什么城府？
这种万年老龟才能练成的龟息大法，江森真的是一万个佩服。
真能憋啊！
……
“各位群众代表，我就简单地长话短说了……”晚上八点半，全市上下，各县市区的大会议室里人头攒动，会议信号艰难地从市行政中心传递到各县市区的会场。
会场正前方的屏幕上，康知府慷慨激昂，“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着急，我完全可以理解，可是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为什么我们今天要这么大动干戈？搞得这么凶？那是因为今天不动，大家就要完蛋了！我知道你们可能不信，我可以证明给大家看。大家现在看屏幕，屏幕上的这个网站，名字叫说说网……”
“说说网？”同一时间，除了东瓯市的各县市区外，收到东瓯市行政中心网络信号的，还有杭城、申城和首都三地。杭城自不用说，是东瓯市的顶头上级，省里必须看着今天的大事。
首都那边，则是国家发改委、国家金融办和银监会三个大衙门要求的。申城这里，是自己申请要做现场观摩，毕竟申城的金融规模，可比东瓯市大出十倍都不止。万一将来也遇上类似的情况，要不要学一学这次的经验呢？甚至往坏处想，学不来经验，吸收一下教训不也挺好？
全国从南到北，从下到上，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东瓯市。
康知府浑然不顾，火力全开。
“这个数据，是我们今天收上来的，所有账目的汇总款额！大家数一下，多少个零？几位数？各位！十二位啊！什么概念，知道吗？一千五百亿啊！两千亿的现金，被拿去买了全市各个地方的房子！就是你们的钱！你们太有钱了！东瓯市九百六十万老百姓，两百九十万户家庭！
其中直接投入房地产炒房的，也就是你们！一共二十八万多户！看看这个数据，是不是？是不是二十八万户？！”康知府来回在说说网提供的大表格上点来点去，“全市十分之一的家庭，凑出了两千亿的现金！户均五十三万多！人均十七万多！我都没想到！你们居然能有钱到这种程度！”
“那边的老百姓，这么有钱？”
首都、申城、杭城，各个地方的大佬们，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康知府立马又接道：“但是我知道，这些钱，也不一定全都是你们的，你们肯定还借了亲戚朋友的，借了各种熟人的，还有拿自己家的房子当抵押，向银行借钱的，甚至向高利贷借的，找地下钱庄的、找当铺的……对不对？”
市行政中心的会议室里，台底下居然真的有人点头。
还有瓯城区、瓯岛县、瓯南县，各个分会场里，数不清的人头在动。
什么叫梭哈之城？什么叫人生能有几回搏？在东瓯市，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梭哈的次数有限，最多梭两把，人生就没有再搏一搏的机会了！
不管有钱没钱，这么些年来，大家就是这么玩儿的！
“这样下去！不行啊！”康知府狠狠一敲桌子，“你们想过吗？万一现在房价跌了，这些借走你们钱的人，他还怎么把钱还给你们？房价只要跌十个点，他就连本金都还不起！他赌的是什么！他赌的就是房价涨的速度要比他每个月给你们的利息都高！他还能每个月都能卖出去那么多！但是你们想想看！可能吗？一个月、两个月没问题，但三个月、四个月呢？只要有一个月出事，那这个游戏就做不下去了！简单说，就是你们的钱，就拿不回来了！”
“哇……”各地会场里的老农民、老渔民和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们，听到最后这句话，果断就炸窝了，所有会场里，所有人一片骚动。
但康知府马上又制止住了他们。
“所以！我们政府，绝对不能坐视这件事情的发生！我简单来说，就是为什么今天我们要抓人？很简单！就是我们必须保证，大家的手里的钱，一定要可以拿回去！一定要要把属于老百姓的钱，还回到老百姓手里！”
“好！”东瓯市主会场现场，一个老头激动地跳起来，“康书记！你是个好官！我们信你！”
全国各大会场，一大群大佬互相看了看，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话说，这该不会是群演吧……
但是这个节骨眼上，这种小心思，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事情如果办砸了，康知府请再多群演也没用。而康知府当然不是这种人，他略微惊讶地瞥了眼那个激动的阿公，立马就揭过去道：“好，既然大家相信我，那接下来，我就说办法了。首先第一个，我们现在把那些放高利贷的人抓走后，高利贷手里的房子，已经转移到了我们政府手里。也就是说，大家原本是托高利贷买房赚利息的，对不对？现在相当于变成了托我们买房子，但是呢，利息就没有了。”
台下的人，文化水平有高低，光这一句话，就是有些人能听懂，有些人根本听不懂。
不过好在有人会解释，“政府不能放高利贷，本金可以还给我们，利息就不给了。”
“哦~”这么一讲，大家就全都明白了。
在这种情况下，能拿回本金就不错了，谁还会去奢望利息呢。
再者说了，之前这么多年，大家利息也赚了不少了。
暂时打住一下，等下回还有机会……
得给政府面子的嘛。
而且康书记是个为老百姓做主的好官，大家更要听话才对。
“所以现在大家的钱，其实已经变成了房子，钱就在房子的价格上。”
康知府继续往下说道，“那么为了大家的钱能保住，我这边给大家一个承诺，就是接下来，政府还给大家的房子，永远不贬值，除非你自己愿意。
什么意思呢？就是我们会按照大家被借走的钱的数额，归还大家等值的房产。比方说，你借给丧彪十万块本金，现在钱没了，但是丧彪手里的房子，现在被政府托管了，那我们政府手里也没钱，我们就只能从这些房子里，拿出一套价值十万的房子还给你。你拿到这套房子后，这套房子的价格，就定死了，就是十万。原则上，不许降价，更不许涨价，涨价违法。除非你自己真的缺钱，非要卖，非要降价，那么经过我们的许可后，是可以降价卖的。”
“屁咧！傻子才会降价！”会场里立马有人高喊。
康知府并没有搭理。
这时另一个角落里，又有人问道：“那万一不降价就卖不掉呢？全市房价降了，我们不还是得跟着降？那我们还是亏啊！”
康知府马上道：“不会的，只要有耐心，就一定不会亏。为什么呢？两个原因。第一，你拿到房子后，房子就是你的家庭资产了，你可以租出去，房子是你的，每个月的租金是不是也都全部归你？那一个月是多少，一年是多少？十年、二十年又是多少？是不是只要房子在手，就早晚能把本金收回来？对不对？”
“哦……对啊！”各个会场里的老百姓们一听，这下特么的就高兴到飞起了。
危机解除了啊！
“还有第二个点。”康知府道，“东瓯市现在的经济发展势头，是非常不错的，只要经济一直在发展，房价自然就能稳定住，哪怕跌下来一点，早晚也还能升回去……”
“嗯？”会场的角落里，诸副市长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话听起来好熟啊……
我听谁说过来的？
我擦！我是家阿达！
康书记和我家阿达，居然英雄所见略同！
“东瓯市房价不会跌！”诸副市长情不自禁，振臂高呼。
会场里的群众们，顿时就激动了。
“东瓯房价不会跌！”
“东瓯房价不会跌！”
首都和杭城分会场里，一大群上级领导满脸卧槽。
康知府这下嗨森了，连忙道：“那好了，既然大家都同意我这个方案，那么从明天早上开始，大家就可以拿自己和高利贷的借据，去大家各自的县市区，也就是县里或者区里或者地级市的市政府，当面办理业务。每个人拿着借条，确认过身份和数额后，就能拿到一个说说网的登录帐号和密码，密码一定要记住啊。
大家拿到这个帐号和密码后，就相当于是已经在我们这里登记在册了，我们会记下大家被欠的钱，然后挑出价格相当的房子，把房子的产权证，送到大家手里。那这笔债务，也就结清了。不过大家要记住，将来如果你们再参与放高利贷的活动，你们手里的这些房产，就会被政府收回去……”
“啊？”东瓯市主会场，一群人满脸懵逼。
康知府顿时拉下脸反问道：“这回命都差点没了，你们还想放高利贷？不要命了？！我今天，这句话就放在这里，想要房子的，就不要放贷，想放贷的，就别拿房子！”
满屋子人面面相觑。
各地的大佬们，却露出呵呵的表情。
这个康书记，怎么这么天真无邪？
人家想放贷，办法多得是，还能被你逼死？
而康知府脸上严肃，心里也在哈哈。
你们这群憨憨，真以为本府天真无邪。
等你们房价跌了，这辈子的积蓄全部砸在里头，我看你们还放个鸡毛！
你们以为本府就这点能耐了？
呵呵呵……
这事儿，还没完呢！
……
晚上九点半，东瓯市行政中心里，呜呜泱泱走出一大群人，绝大多数人，肉眼可见的脸上已经不再有任何紧张和焦虑，最多只是嘴里还骂骂咧咧。还有一小群人则心里想着，等拿到房子，转头总能找到法子抵押，完全可以一二三四、再来一次……
但不论如何，这场差点酿成大祸的事件，总算被康知府用神级操盘术弹压了下去。
等到会场里的人陆续走完，康知府身上的压力一松，整个人直接靠在了椅子上。
各地分会场里的信号，此时也都撤了。
首都金融办的李主任，通过信号，多了眼康知府，总觉得今晚这件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康知府这一通操作猛如虎，最终的结果，却只是让“大散户”退场？
而且还只是名义上的退，有失水准呐。
他心里想着，会场的信号很快也就切断了。
康知府在空荡荡的会场里坐了半天，才重新站起来，对秘书说了句，“给杭城张部长的秘书打个电话，就说带我替东瓯市，感谢说说网的配合。”
“好……”秘书赶紧拿出了手机，打了过去。
……
“哇，东瓯市这么虎逼的吗？”
“全市炒房？牛逼牛逼牛逼！这是集体跳楼的节奏吗？”
“我草！不愧是东瓯市，东方犹太人，名不虚传……”
“好一手天门击鼓传花大阵，阵眼就是高利贷。”
晚上十点多，说说网的热度不降反增。
市里头大量明天需要拿到账户和密码的用户，此时正疯狂寻找注册的办法，却被提醒凡是东瓯市IP的用户，都暂时停止注册。可是东瓯市这边不许注册，外地的围观吃瓜群众却不受这个限制。之前不少想拿到账户而不得的公知们，今天突然发现说说网的邀请码系统已经撤销了，赶紧特么就登录上去，开个新马甲就开喷。
等到十点过后，东瓯市“全市深陷高利贷房产陷阱”的消息，就火速传遍了整个中文互联网，各个平台开始疯传的同时，流量也飞快向说说网汇聚。
“我亲爱的家乡东瓯市，牺牲了自己的城市形象，却换来了说说网的繁荣，好感动……”江森抹了一把鳄鱼的眼泪，转头就问，“今晚加班的宵夜，财务把账单发给楼下的江森个人工作室，我请客！”
“耶~”打了胜仗的公司员工们，发出一阵欢呼。
叶培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差点精神压力太大，自己把自己绷死。
江森怕拍屁股站起来要走，韩明明又递上来一部手机。
“江森，干得不错。”张凯大佬亲自打来的，他终于收到康知府的信号，找机会夸了江森一句，“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你明天回东瓯市一趟，城开银行，要转让你百分之一的股份。”
江森眼珠子一瞪，“免费吗？”
“想屁吃呢？”张凯被逗乐了，“你自己过去谈吧，价格我是不知道。”
“好！好！”江森连连点头，喜出望外。
韩明明赶忙问：“江总，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江森走到人群中间，看了看左右，突然大喊一声，“我特么要买银行了！我特么要买银行了！”
一边喊，一边疯狂往楼下跑去。
袁杰见状，赶紧追了上去，生怕江森情绪失控跳黄浦江。
都11月中旬了，天这么冷，水温这么低，淹死了也不奇怪。
全公司的其他人，满脸懵逼，看着江森跑远。在医院打完点滴回来，刚巧和江森撞了个对面的刘慧普走进公司，很疑惑地问道，“江总他怎么了……什么银行？”
大家先是摇头，然后忽然又纷纷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江总说他买银行了？”
“我草！江总有钱买银行？！”
“不然呢！奥运冠军加世界第一畅销作家！他买银行很奇怪吗？”
“我草！有道理啊！”
满屋子人轰轰闹闹。
愣了半天的韩明明总算回过神，急忙朝楼下冲去，一边喊江总等等我，一边手里的手机又嗡嗡响。他急急忙忙接起来，电话是罗北空带来了。
激动得跟个傻逼似的。
“麻子！你特么无敌了啊！跌了啊！跌了！我爸说人民路的房子，今晚上一口气跌了两千！麻辣隔壁的……我爸差点就跳坑了，我特么差点就变成穷逼，我草！#￥%#￥%#￥%……”

第六百三十九章 图穷
叮铃铃铃~~！
“江总！”
“阿嚏！”
中午时分铃声响起，江森快步从教室里走出来，在教室外等了两小时旳袁杰和韩明明几个人就立马全围了上去。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的郭刚，猛打了一个喷嚏，一边递上一份文件。江森接过文件，随口淡淡说了句：“郭老师，天冷要注意多穿衣服啊，今天可降温了。”
连续两场秋雨过后，进入十一月中旬，江南一带终于有了明显的凉意。郭刚嘿嘿笑着，说道：“我整天待在楼里，从实验室进进出出的，外套脱了又穿、穿了又脱，挺麻烦的。”
江森也没再继续说什么，看看文件，发现不是实验室的报账单，奇怪问道：“这是什么？”
“有两篇文章要发，留了两个三作的名额。”郭刚的话，只说一半。
可后面一半是什么意思，傻子都能猜出来。
江森不由一笑：“可以吗？”
“可以的。”郭刚道，“你是实验室负责人，提供实验方向和思路，完全没问题。”
好吧，学坏真容易……
小郭老师手里一拿到权力，脑子里想事情的路子就完全不一样了。想想他自己给王永胜打工的时候，要是有个三作署名的机会，他死活都会为自己争取一下的吧？可现在权力到了他手里，这货甚至都不跟他手底下的研究生打个招呼，就拿来给江森送人情了。
好歹是顶级期刊的三作，他手底下那些整天给他卖命的研究生，要是知道他们的导师拿着他们的劳动成果去讨好上面的大老板，会不会在暗地里骂他王八蛋？
应该是会的……
可是，这就是社会啊……
“下次这种三作，就不用给我了，我拿了也没什么大用处，搞不好还要让人说闲话。”江森嘴上说着，却很麻利地签了字，然后把文件还给郭刚，随口又叮嘱，“现在几个老师都退出实验室了，技术业务上的事，整个二二制药，可是把责任全都寄托在你身上了。郭老师，好好努力啊，做出成绩、做出成果才是最重要的。成果有了，别的就全都有了。”
“是，是……”郭刚接回文件，连连点头。
江森也不拉他一起吃午饭，带着袁杰和韩明明，转身就走。
今天下午的课，他请了假。
现在马上就要赶去机场，去东瓯市拿下他生命中犹如里程碑一般重要的东西。
东瓯市城开银行，1%的股份……
全中国所有的私营企业家当中，能拿到类似玩意儿的人，怕是最多就几千人吧？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资本圈的入场券。
对于康知府说到做到，江森既意外又感激，但他目前还不是太清楚，康知府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去签署这份股权转让的合约。而且张凯说了，价格也还不一定。估计代价肯定是不小的，但代价再大，这个机会他也一定要拿住。毕竟这样的机会，他这辈子，可能也就这么一次。这回错过了，以后或许就不可能再有机会入局了。
而康知府让他现在过去接手这笔资源，大概率应该也会让他再做点什么。
可是，究竟是什么呢？康知府到底要干嘛？
对这个神级操盘手的路数，江森已经完全无法判断。
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江森现在唯一能看清楚的，就只有东瓯市目前的房地产盘面，似乎是越来越干净了。在制造业和高利贷两股东瓯市的传统资本力量，先后退场后，现在又轮到了“大散户”这个群体出局。目前除去政府和银行不算，盘面上还剩下的玩家，其实也就只剩房企和散户了。
康知府既然东瓯市的金融文化根基都一铲子挖下去了，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他难道还有其他手笔？针对谁？散户？可散户就是纯粹的老百姓，打散户和打空气有什么区别？绝对不可能。那就只能是房企了。但是东瓯市的房企，现在不是已经被整顿得差不多了吗？
除非康知府是想……
江森仿佛是捕捉到了什么，听说在这次行动之前，康知府是先去首都汇报过的，那么他接下来的动作，应该就不完全是针对东瓯市的经济局面了，更深层次一点地看，面向未来，面向全局，他接下来的动作，应该就是某种意义上的……立场的表达？
一想到这里，江森立马打住了自己的念头。有些判断，在结果出来之前，是不能做的。只有结果，才能证明一切，只有结果，才能证明康知府，到底是站在哪一边。
“东瓯市坚决打击金融犯罪！”
“我市昨日抓获……”
“东瓯市积极应对楼市难题，坚决保护群众财产安全。”
半个多小时后，江森坐在机场的候机室里，在手机上翻越着今天的《东瓯电子快报》，东瓯市那边的信息建设，也算是一步一个脚印，勉强地一直紧跟着时代。
江森看着上面一条条新闻，很快就翻到一张非常新鲜的照片。
照片上，东瓯市行政中心外，人们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手里拿着借据和借条，或者类似的东西，当面确认身份和被冻结的资金与房产信息，然后换取说说网的特定帐号和密码……
“小明，说说网那边，都顺利吧？”江森转头问韩明明。
从今天早上开始，一直就在跟叶培对接的韩明明马上回答：“叶总说很顺利，就是有点累。”
“再招人，继续招。”江森很果断道，“跟叶培说，让他把大家的班排好，休息还是要注意的，这几天三班倒一下，数据上绝对不能出错，再加一道专门负责数据核对和检查的。错了扣工资，做得好有奖金。回头等这件事忙完了，今年年终奖，我保证让大家满意。”
“好。”韩明明连连点头，马上就转头给叶培打电话，继续催命。
……
“别催啊！催我有什么用！你去取号排队啊！轮到你会叫你的！”东瓯市的行政中心直接办事窗口，忙活了一整个早上的职工们，已经快被人山人海的“要房群众”逼疯。
任谁也无法想到，就这群进了办事机构连取号排队都做不到的货，居然能有着人均十几万的投资能力。哪怕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根本是借了钱来投资——或者更确切说，是骗了熟人的钱拿去赌博被套住的，但即便如此，人们依然能看出，在过去的三十年时间里，东瓯市的老百姓，到底积累了多少财富。
不算那些开办工厂的赌鬼，就说普通的小服装店里，一件进价最多三五块钱的衣服，东瓯市的那些小老板们，就真的有胆子标价三五百去卖，然后就真的有傻子肯花三五百块买下来，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的事情，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每一天都在发生，大量的人，纯粹就是靠着信息差和不要脸外加胆大，在短时间内就迅速积累了大笔资金。
这些依靠江湖手段赚到钱的人当中，脑子更聪明的，眼界更开阔的，随即就会转向制造业，九十年代初，赶上制造业发展的这群人，五六年时间就能靠着政府的宽松经营政策，迅速地开起自己的厂房。接着这个时候，这个群体又会出现分野。真正识大局的人——当然是少数，会选择扎根制造，钻研技术，然后成为堂堂正正的企业家，为社会做贡献。
但是更多数挣惯了快钱，就像眼前这群“排队取房”的人，不论是大老板还是小老板，还是隐藏老板，他们都更倾向于继续走捷径。于是大量的制造业企业老板，会选择以自己的资产为抵押，一头扎进金融领域，最终九成以上，会靠着自己的真实水平，赔到血本无归。
最终东瓯市原本历史线上生存下来的，便就只有那些既会耍聪明、也能识大局的人，能活下来的，全都是大浪淘沙。所以眼下康知府虽然把房地产的雷给排掉了，但天底下能炒的东西那么多，东瓯市的经济前景，实际上依然是危险的。
传统宗族资本的结构，在这一波房产金融危机中被市里松动，乃至接下来会自然而然地瓦解，可是新型的制造业资本，却因此康知府的大手笔，目前依然顽强。东瓯市未来究竟会走向何方，不管是江森从未来往前看，还是康知府从上往下看，两个人，都已经无法做出预测。
历史，终归是人民群众创造的。
好的历史，和不那么好的历史，都是老百姓自己的选择。
每一代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去承担后果。
不管是好的后果，还是不那么好的后果……
康知府站在楼上，看着楼下呜呜泱泱的人群，听着他们吵闹的声音，神色依然凝重。
“跌了啊？”
“又跌了？”
“早上一直在跌！”
“那怎么办啊？那是不是该多补几个平方给我们？”
“不是这么算的，是按我们借的本金来还房子的，现在还没跌到那么多呢！”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啊？”
“就是你特么地借了一百万给猪头蒙，阿蒙拿去买房，房子涨到两百万了，现在特么的又跌到一百五十万了！就算跌倒一百五十万，也比你借出去一百万要多！反正不管你跌成多少，政府就只还你一百万，懂了吗？”
“马拉个币！那不公平啊！涨到两百万，政府就该还我们两百万嘛！政府要讲道理啊！”
“那要是跌到五十万呢？”
“那起码也得还一百万吧！本金就是一百万啊！政府要讲道理啊！”
一整个中午的午休时间，东瓯市全市各县市区里，到处充斥着诸如此类的混账话。所有县市区临时退房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连吃饭上厕所都要挤时间，窗口前的退伍，仿佛永无尽头。
28万多户，就意味着至少要接待28万多人……
分摊到各县市区，每个办事处，至少也要平均处理将近三万人。哪怕每个办事处开十个窗口，一个窗口都要接待三千人。这么算下来，光是登记和确认信息，最起码也得半个月才能办完。
这还不包括二次核实的，把一些冒名顶替或者造假的人揪出来，更改和校正一些错误数据和失误录入的数据，还要接待个别满地打滚坐地起价的捣乱份子……
饶是康知府事先准备得再充分，这次行动，也依然是一场恶仗。
东瓯市290万户家庭，28万户直接参与社会集资，间接影响的家庭可能还要乘以三，波及总人口数将近200万，占全市总常住人口的五分之一。
什么叫民间社会潜规则和传统经济关系的顽固？
这就是了！
几百万人，就算排着队自愿洗心革面，那也得洗到什么时候去？
这种环境下，不用点猛药，怎么可能教育得过来？
三个小时后，下午两点半，江森一行人，冒着突然刮起的寒风，抵达了东瓯市城开银行的总部大楼。总部大楼就位于瓯城区行政中心斜对面，江森站在街边，就能看到瓯城区行政中心外，蜿蜒绵长的队伍。远远看着他们每个人脸上忧心忡忡的样子，江森倒也可以理解。
毕竟是几十、百万甚至上千万啊……
哪怕知道今天肯定排不到自己，可是这么大一笔钱如果不早日拿到手里——最起码，也要拿到政府给的认账凭据，不然谁特么晚上能睡得安稳？
“我们东瓯真牛逼……”
城开银行的大佬下来接江森上楼的时候，江森忍不住总结了一下。
“北方那边有些挺乱来的牛逼企业，他们争论的发展焦点都是贸工技和技工贸的顺序，我们就厉害了，我们是贸工技和贸工赌的路线之争，特么不赌就会死啊。”
大佬一听江森这话，立马有种拨云见日之感，顿时哈哈大笑。
“你这话说得真对！”名叫欧冠林的银行董事长，由衷叹道，“你这话真是说到骨子里去了，咱们这边啊，资金积累得早，产业起步也早，但就是手里一有点钱，就容易走歪路。”
“唉……”江森叹了口气，“实业强国，赌博败家，这些人，还是眼界和格局不行，银行账户上的钱，和真实能力其实不匹配，德不配位。钱怎么来的，还得怎么吐出去。”
欧冠林道：“来得越快越容易，吐得越早越干净。”
“对……”江森点点头。
欧冠林又继续说道：“而且关键是，这么一吐出来，将来就很难再翻身了。以前是野蛮发展，现在社会规则越来越明确，法律规章各方面都在完善和进步，靠胆子大发财的时代，马上就要过去了，将来依然是要回到靠知识和水平的轨道上去。”
“嗯……对。”
江森继续附和，心里却琢磨，貌似也不见得……
未来十年，知识和水平固然是必不可少的敲门砖，可问题是，赌博的成分，依然是非常高的。中国的互联网企业大战，看似是批了一层科技的外衣，然而其实，也是在赌命。
团购、打车、共享单车……
目睹了那么多的烧钱大战，江森虽然只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在观察，但他也照样看到，无数的企业在烧掉数以亿计，甚至几十亿、几百亿后，依然被市场和资本所抛弃。
某个傻逼欠他的199元自行车押金，可是直到他重生那天，都没有还给他。虽然那两百块钱对他来说已经完全无所谓了，但全国那么多人，就因为傻逼赌命，加起来被欠了多少钱？
傻逼赌命，穷鬼买单……
作孽啊……
“请坐。”江森一行人，加上陈梦基和永道中国的审计师比德莱文，被欧冠林请进了城开银行总部的大会议室。紧接着不到半个小时，会议室里，就坐满了人。
除了银行的人，还有东瓯市的一大群领导，市发改委、金融办、银监局……诸副市长面色发沉，直直盯着江森，江森却丝毫没注意到，只是低头看着城开银行的报价，一边跟陈梦基还有比德莱文小声交谈，一半中文一半英语，市里的这群五零后的领导们几乎没人能听懂。
过了许久，江森对城开银行的条件理解得差不多了，双方这才开始充分交换意见。
从下午四点半，一直交换到晚上八点多，四个多钟头，两边七嘴八舌，各种互相不服，中间还来了省里的人，狄市长也亲自过来探了探头。
终于，等扯到晚上九点来钟，双方的体力和精力都快耗尽了，江森才拿出了自己的最终选项，最后报价道：“各位领导，要不就这样。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我们做一个对赌协议，暂时不涉及金额问题，我拿我的二二控股，和你们直接做股权交换。
二二控股目前百分之持股二二投资，二二投资下面，有百分之二十五的二二制药股份，目前估值七点五亿；百分之七的四季药业股份，目前估值是七个亿；另外还有百分之二的星星星中文网和百分之三十的饿不饿餐饮服务科技公司的股份，两家总估值勉强能算个添头，应该能值一千万。另外还有二二传媒旗下的说说网，目前光硬件投资就已经超过三点五亿，还有我的个人工作室，暂时无法估值。最后还有个归属沪旦的个人实验室，也和二二制药有直接股权关联，不计价，但是每年可以稳定产出药学领域的高端学术成果，潜在价值很高。
这么算下来，二二控股的总估值，最少能算十八个亿。再加上年底之前的回款，总值超过二十个亿。这就是我本人，也是二二控股的全部身家。”
会场已经听得大脑缺氧的大佬们，一下子全部清醒过来。
就连诸副市长，也不由得惊愕看着江森，有点难以置信。
虽然大家都知道江森很难挣钱，可谁又能想到，就这么短短几年时间，他居然挣了20个亿？！
怎么做到的？
卖小说？还是拍广告？
但大家都很克制，并没有人大呼小叫。只是愣愣地看着江森，听江森继续往下说：“莪不知道城开银行的家底是什么情况，但是我可以用百分之十的二二控股股份，换取城开银行百分之一的股份。十换一，各位领导，能接受吗？”
满桌子上，互相看了看，欧冠林道：“江总，东瓯市城开银行的家底，可能要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厚实一点。二十比一，这是我们可以基本接受的数字。”
对面把数字直接翻了一倍，江森却想都不想，直接一口答应：“可以。”
全场东瓯市大佬神色一振。
但江森立马又接道：“但是要加上我们的对赌协议。我们双方，不能一直这么交叉持股，我更希望我们之间的业务往来关系清爽一些，要么你们完完全全吃下我一块肉，要么……”
江森望向欧冠林。
欧冠林淡淡道：“先说说你的条件。”
江森道：“欧总刚才也说了，城开银行，家大业大，收益规模巨大，而且平稳。但是市场，是很难说的。如果接下来二二控股旗下的所有企业，利润都不错，但是城开银行的收益却上不来了，我们之间的交叉持股，二二控股就会变成受损的一方。”
“但也有可能银行持续盈利，你的企业却不行了。”诸副市长插了一句。
“对。”江森点点头，“这个可能性，当然是存在的，所以我才说，需要对赌，来保证我们之间这笔交易的合理性。我的想法是，贵方可以开出一个数额，作为未来一到两年之内，二二控股所需要保证的利润目标。只要二二控股达不到这个目标，贵方就可以无条件按今天城开银行的家底价值，回购你们这百分之一的股份。
就是如果我明年不挣钱，你们就把和我交换的股份买回去，但依然完整持有我二二控股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合伙股东，我给你们打工。
反过来，我完全不对你们的盈利做要求，只要我能达到你们开出的数额，赚到该赚的钱，我也按今天的估值，拿回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就是四个亿人民币，同时继续完整持有你们百分之一的股份，我成为你们的小股东，利用我的影响力，为你们提供额外服务。”
说到这里，江森拿起面前的矿泉水，先喝口水，润润喉。
也给全场的大佬们，一点反应和交流的时间。
欧冠林立马转过头去，和市国资委、市银监局的大佬们嘀嘀咕咕。
诸副市长也凑上前，几个人飞快交流意见。江森耐心地等了十来分钟，欧冠林他们终于像是初步达成了一定的共识，不过没有马上表态，而是问江森道：“那你的第二个意见呢？”
“第二个意见，就更简单了。”江森道，“我直接用现金，购买你们百分之一的股份。跳过所有麻烦的步骤，股份转让清清楚楚，你好我好大家好。”
欧冠林听了，先是一阵错愕，然后转头看看左右，全场所有人，也全部有点脑子宕机。
“你是说……”欧冠林下意识地转动着手腕，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江森直言道：“四个亿。”
欧冠林这下终于转过了脑子，“你有这么多现金吗？”
“有的。”江森道，“我和东瓯市瓯城雄文图书出版公司有出版协议，今年十二月底，我的个人工作室，能从瓯城雄文拿到两亿两千万的税后出版提成收入，另外接下来我的广告业务，也马上就要回款了。今年的第一期收入，是税后两亿六千万出头，两笔钱加起来，共计四亿八千万。另外耐阔那边，也马上要向我支付明年的代言费了，我最终到手的税后数额，是八千四百万，四百万就不算它了，这样我今年年底，个人工作室的账上能到账五亿六千万。当然现在还没过年，说不定我还能从其他渠道再挣点……”
“可以了……”欧冠林打住了江森降龙十八掌一样的打脸炫富动作。
全场所有人，内心都已经绷不住。
大家管钱归管钱，可那些钱，都是公家的钱。
几百几千亿，都半毛钱也进不了他们的口袋。
但江森这货，这可是真金白银的，一年光“劳务收入和分红”就奔着六个亿去了！
大佬们看他的眼神，全部有点发直。
欧冠林想了想，问道：“那你明年，有把握挣十个亿吗？”
“有。”江森道，“二二制药新品上市，根据我们的数学模型，净利润超过五成没问题。只要我们稍微提高一点售价，在全球市场上卖出五千万支药膏，我个人的分成就能达到很高的一个数字。另外四季药业目前正在着手上市，我要么上市之前招人接盘，拿钱走人，要么就等解禁期过去再卖掉股份，但是在那之前，我今年还有产品分红可以拿……
对了，刚才没算这笔钱。我还有百分之七的四季药业的全年利润分红，去年他们的利润是两亿多，今年他们的货卖得比去年还多，百分之七的分红，起码值两千万。”
“但是说说网一直在烧钱。”诸副市长仿佛是有备而来。
江森道：“对，可是我已经想到盈利模式了。”
诸副市长：“什么？”
江森道：“商业机密，我不告诉你。”
诸副市长：“……”
两边人马，一下子又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过了几秒，江森说道：“对了，为了公平起见，我只接受股权交换期间，我们双方都不向对方分红，这样不论赚了还是亏了，我们的账目关系都能清楚一点，不存在谁占谁便宜的情况。”
欧冠林顿时眉头微微一皱，“那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咯？”
“是的。”江森道，“直到获得茅坑的所有权。”
“我不同意。”欧冠林道，“我不能答应这个要求。”
“我接受您的不同意。”江森也马上说道，“那咱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他抬手看看手表，快十点了，已经谈了将近六个小时，瓯城区行政中心外，等排队拿房的人，都已经撤了大半，只剩下少数几个位置比较靠前的，显然已经做好了通宵的打算。
“等一下。”就在这时，狄市长突然去而复返，从外面走了进来。
正要起身走人的江森，连明天怎么跟老师请假都想好了——
我要买银行，请假一天。
然而看到狄市长进来，他立马就又坐了回去。
狄市长走到欧冠林身边，小声说了几句话，欧冠林点着头说着，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对江森说道：“江总，能请您稍微出去等一会儿吧，我们这边需要统一一下意见。”
“好。”江森二话不说就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他走到会议室外的落地窗前，看着灯火阑珊的繁华夜景，和排着长队哭哭啼啼的百万富翁们，内心忽然变得很平静。
话说城开银行给这些人兜底，给那群制造业的人兜里，给那些放高利贷的人兜里，给房企兜底，给大散户兜底……他们到底还有多少家底，还能拿出来兜底？
缺钱了……
城开银行的账上，他们借出去的钱，远比收回来的钱要多得多。
所以现在，谁才是东瓯市最大的房东？
如果没猜错的话，绝对就是东瓯市政府……
这么一来，康知府他确实是把货源和很大一部分的定价权，全都控制在地方政府手里了，但代价是，地方财政和地方银行，现在又承担了怎样大的压力？
“江总。”江森正出神想着，欧冠林的秘书，快步走出来喊道。
江森点点头，又带着韩明明和陈梦基几个人走回去。
重新坐下来，欧冠林直接问道：“六个亿，可以吗？”
江森回了一句：“五个亿，我把说说网抵押给你们，十二月底之前，保证到账。”
欧冠林看看左右，全场的大佬们，挨个微微点头。
这就算是全票通过了。
欧冠林向江森伸出了手，“欢迎加入我们。”
江森和他轻轻一握：“感谢东瓯市城开银行接纳我，三生有幸，荣幸之至。”
……
“江总，请稍微留步，我们狄市长……”半小时后，东瓯市城开银行总部的灯火熄灭，江森一行人从楼里出来，狄市长的秘书，从身后喊住了他。
江森让韩明明陪陈梦基先回酒店，自己只带着袁杰，又坐上了狄市长的车。
车子不紧不慢地从瓯城区最富贵的地带穿过，狄市长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开门见山：“银行的股份，你已经拿到了，说说网接下来，就可以和银行直接有金融合作。但是我们不会借钱给你，这一点呢，你先提前死了心。我们东瓯市政府，和高利贷打交道三十年，我们本身，最痛恨就是无序混乱的民间放贷行为，也包括企业的私发大额债务行为。”
江森点点头，“我懂。”
狄市长瞥了江森一眼，我懂这两个字，就很狡猾了。
虽然懂了，但是坚持要放，是这样吗？
可狄市长没工夫再和江森计较这个，只是缓缓道：“目前你也看到了，市里现在要把房子的产权，交还给受害的老百姓。这些产权的结构非常复杂，市里也总不可能把房子拆成一块一块地，满足所有二三十万户群众的需求，所以我们想了办法，干脆就放开手脚，通过房产金融化的办法，让他们内部解决……要房子的群众，我们会尽一切力量给房子，哪怕是给他们专门盖一间出来，也在所不惜。
可是这要花很多的时间。所以为了保证效率，今天你看到的这些领房子的人当中，有很多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我们干脆就给他们提供机会，让他们自己把产权理顺，这样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就可以高效省时很多。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平台……”
“说说网可以单开一个功能。”江森马上道，“不过就是数字上的交换而已，技术上肯定不难。”
“对，完全不难。”狄市长道，“我们工信局的同志，已经连着两天时间赶工，把代都码敲出来了，你们拿过去就能用。康书记昨天做这件事之前，就已经想好办法了。”
江森道：“康书记威武。”
狄市长呵呵一笑，“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康书记要把银行的股份交给你，因为我们相信，你的智力，足以支撑你的理智，做出对这座城市、对整个社会有利的判断和决定。”
江森正色道：“其实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爱国学生。”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狄市长道，“好好干吧，你需要的路子，市里都已经给你打通了。瓯城区的三个亿，也够你烧上大半年了。”
“够的，够的。”江森连连点头，“不过还有一个，支付牌照……”
“申请下来了。”狄市长道，“等你明天和东瓯市城开银行签了字，城开银行就会把自己的网络支付牌照的使用权授权给你，那个什么狗淘网，不是有自己的支付系统，叫支付狗的吗？”
嗯啊！
江森眼睛发亮，马夹克老师的法宝，试问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狄市长看着江森满脸激动的样子，笑了笑：“明天之后，说说网也有了，小心使用，不要走上邪路、歪路，不然人民群众，不会放过你的。”
“嗯！嗯嗯嗯嗯嗯！”江森跟抽筋了一样点头。
狄市长的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江森和袁杰被赶了出去。
看着车子缓缓走远，江森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而远处的车内，狄市长也微微长吸了一口气。
技术上的事情，处理完毕，明天一早，康知府的这盘大棋，终于要收官了。
一群吃民脂民膏吃得满嘴油的王八蛋！
一个都别想跑！

第六百四十章 匕现
“今天回老家办了点事，中间不方便打电话。刚刚忙完，给查老先生补上今天的请安。”深夜十一点多，江森怀着满腔的激动，却依然不忘给老查发条肉麻的短信。
那边过了半分钟左右，似乎应该是查庸的秘书，给江森回了一条：“查老已经睡了。谢谢江总的问候。明天我会跟查老。江总也请注意身体，睡个好觉。”
江森看了眼，微笑关上手机，带着韩明明和袁杰，登上了深夜回申城的航班。至于陈梦基和比德莱文两个人和他们各自的助手，自然就留在东瓯市加班了。那么大的合约，没个三五天时间，是根本搞不定的。不过在签约完成之前，市里工信部的人可以先一步去网总部做技术衔接。但这些专业技术上的事情，江森就不去过问了。问也也白问。
他只是个给钱的，他懂个屁的数字信息工程技术……
作为一个苦逼医生，还是老老实实背他的书吧。
明天日子还得继续，还得接着上课……
中午赶路到东瓯市，深夜再赶路回申城，江森又度过极限挑战的一天，回到幸福弄家里，已经是将近凌晨两点。他抓紧洗了个澡躺下来，把安安搂进怀里，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等到第二天早上天色刚亮，明明身体还很疲惫，但在生物钟的催促下，依然醒了过来。然后六点半出门训练，训练完直接去了校食堂吃早饭，还收到安安一条短信：“你昨晚上回来过了？”
“对。”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昨晚上被鬼压了……”
“……”
江森被可爱的媳妇儿这么一问，忍不住摇头苦笑，顿时整个人都完全清醒过来，一边又给网总部那边打了个电话，问了下昨天的数据录入情况。仿佛通宵没睡的叶培，明显亢奋过了头，很大声地回答：“非常顺利，现在已经拿到房子的人，登上帐号就能看到自己的被欠款情况和对应的房产信息，客服这边的人手也够，随时都可以帮他们人工核对。
这几天新注册的用户也非常多，欠款和房屋信息目前可以公开浏览，全国上下看热闹的人非常多，估计这个星期结束，用户应该就能到两百万了。年底不定能到五六百万。”
“服务器呢？”
“还够用，至少能同时容纳八百万人上线。”
“好。”江森终于放下心来，三两口抓紧吃完早饭，快步离开了食堂。
早上八点多，上课铃响前几分钟，昨晚十点还在东瓯市的江森，按时走进教室。
在宋大江身边坐下的那一刻，他还略微带着几分不现实的恍惚。
我有银行了是不是？
我还有支付牌照了？
那我接下来是不是该想个办法，奉旨放高利贷？
……
“放你妈的屁！”瓯城区某会所里，清晨时分，诸公子忽然大怒，拿起一件假古董就往地上砸得稀碎，“什么退股？你当你是谁？你特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连续几天的房价暴跌，终于还是让这個公子哥儿，感到了一丝恐惧。
不仅是他，所有去年帮着他赶走安大海，然后趁机鸠占鹊巢霸占“大海房开公司”的那群二代们，此时也全都已经感受到了雪崩将至前的寒意。人民路某天价小区的房价，短短几天时间，就已经从最高点的六万八，降到了今天的六万二，可即便这样，也照样无人问津。
这下就算是纯傻逼，应该也能看出来，这个击鼓传花的游戏，估计是到此为止了。
而此时诸公子对面的那位二代，也不是什么善茬，他家的关系在更加遥远的南方，虽然和东瓯市没有直接联系，但长辈中间，却又有不能的牛逼人物。总而言之，能作为外来者挤进诸公子的这个小圈子，肯定是不可能被诸公子欺负的。作为大海房开眼下除诸公子外的第二大股东，对面那位家庭背景更狠的衙内，完全不拿诸公子的愤怒当回事，很淡定道：“我只要拿回自己的那点本金而已，你账上难道连两个亿都没了？”
诸公子还不算蠢，这几天房价开始崩塌后，第一时间就去查了公司的账目，公司账上的钱，大概还能维持两个月的银行利息。到目前位置，东瓯市城开银行并没有要给他面子的意思，所以这钱要是还不上，那情况可就糟糕了，他又不能直接让他爸命令银行办事。
“那特么是公司的钱，又不是我自己的钱！”
“是吗？可是怎么记得，你加上我，我们两个人占股就超过一半了，投个票表决一下嘛。现在这个情况，死你一个，总比我们两个人一起死强吧？阿达，你仔细想一下，我活下来，你还能来投靠我，我们要是一起完蛋，你以后还能靠谁东山再起？”
诸星达一听这话，顿时更加火大，怒吼道：“谁特么老子要完蛋的！大不了找市里的财政兜里！老子就算卖不出去房子，放着收房租都能把钱拿回来！”
“收房租？你开玩笑呢？”那头的衙内着，真的笑出声来，“阿达，你特么怎么想的啊？你知道现在你们全市上上下下，正在排队拿房子的人有多少吗？你也要收房租，他们也要收房租，你们是想把外地来发展的人榨干吗？
你们东瓯市才多大点面积？有那么多劳动力需求吗？妈的你们现在政府手里代管房子的数量，比特么的外地打工仔还多你不知道吗？还收房租？我劝你不如拿去当坟地卖，搞不好还能卖掉几间！不然鬼都懒得来租你那些房子啊！”
诸公子听对面用仿佛开玩笑一样的口吻着，脸色却越发的惨白。
好像有道理啊……
没人租，就收不上房租，就好比现在没人买房，房价是高是低，又什么什么区别呢？
全市上下，眼下不过是集体在自欺欺人。
不行了，真的要崩了。
雪花已经落下，虽然站在最底下的人，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感受得到。
但他们这些人，却是一直站在最高位的！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诸星达想到这里，终于彻底慌了，浑身发冷地道，“我现在马上就把房子全都处理了，把公司转手掉……”
那头却深深到叹了口气：“阿达，你别做梦了。你老老实实把钱还给我就好了，你还钱，大家还都能过日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不搀和你们这点事情了，我要回岭南了。
现在是早上八点四十分，你抓紧点去公司走个账，我给你三个小时时间。中午十二点之前，我把我的股份全部无条件转让给你。我够意思吧？”
“你特么……”诸星达差点把牙崩碎。
那头却已经嘟嘟挂掉了电话。
要论心狠手黑，蜜罐里泡大的诸公子，远不是有家渊源的对方的对手。诸副市长在他们眼里，也不过就是个运气不错、鱼跃龙门的穷小子罢了。没底蕴啊……
……
“怎么还没轮到我啊？前面到底还有多少人？”排队取房的第二天，东瓯市行政中心门前，队伍依然和昨天一样长到没边，让后来者一看就望而生畏。
但是终归，昨天就拿到房子的人，还是给了他们信心。昨天那些拿到网帐号的人，全都已经登录试过好几次了，自己的钱，至少账目上，一分没少地全都对上了号，房子也的情况也一目了然。除了目前还搞不清怎么拿回这笔钱，或者怎么处理这些房子外，但最起码，政府已经给出了“官方凭证”，这笔钱，无论如何是肯定赖不掉了。
不少人还特地打了网那边的客服电话，虽然地址在申城，看起来有点怪怪的，不过对这一点，政府也已经给出了解释。是因为公司的注册地址是在申城，而且公司本身有曲江省、东瓯市和瓯城区三层注资，其中代表东瓯市持有网股份的机构，正是这个月来一直在帮忙维持东瓯市房价的东瓯市城开银行。
所有一切信息都对得上，政府也公开讲话了，机构也都正确。加上还有人“爆料”出来，公司就是江森开了，这样一来，大家就更加放心。
江森是东瓯人，那自然是要给家乡父老提供服务。
尤其是在这么艰难的时局下，你不出力谁出力？
不出力你还算东瓯人吗？
对得起家乡父老对你的养育之恩吗？
嗯？！
“秩序还可以啊，比昨天好多了……”
八点半，康知府特地走出门，看了下现场排队的情况。相比昨天的混乱和焦虑，今天大家虽然还是烦躁，但明显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焦躁。
“可见信息还是得公开透明啊，网络高科技，大有前途！”
康知府点点头，很满意。
可跟在他身边的这群人，脸色就都各不相同了。
房价跌了，他们各家各户的宝贝儿子和亲戚们，现在可都陷进泥里，拔也拔不出腿了。
人群之中，诸副市长看看郑主任，脸色阴沉得难看，郑主任莫名心虚地赶紧把视线转移开，心里倒不是太难受，郑悦这回只不过亏进去一千万而已，唯一的麻烦，就是他拿了1%的大海房开的股份，这部分股份自然对应等额的债务……听大海房开现在的负债率已经超过200%，也不知道到底是多少钱，可是再怎么多，也终归也只是1%，应该还是有办法解决的，再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诸公子可是大股东，诸副市长还能看着儿子挂了不成？只要诸副市长能动市里抢救，那么只要诸公子得救了，郑悦自然也就脱身了。
至于那一千万的款子，就当买个教训吧。
郑悦现在还在给江森跑腿干活，江森的那个很麻烦的“千人名单”，郑悦还一直在做，只有手里有项目，钱自然会回来。再加上郑悦还是江森的“体育经纪人”，能在江森和耐阔的那个巨额代言合同里抽点钱，只要能抱住这条大腿，郑悦绝对死不了！
看似对郑悦不闻不问的郑主任，却始终盯着儿子的一举一动。
几个月前郑悦刚刚为了一个花瓶，和那么好的老婆离婚了，连带着，亲家那边的力量也就不复存在，那可是个很牛逼的亲家！郑主任心里气得要升天，但也没舍得骂郑悦一句，只是冷眼看着儿子，把那个破副科的女儿娶回了家。唉，愚蠢……
但幸好，还没蠢得太彻底。
总归亲家和江森之间，他还是抱紧了一条大腿。
谁能想到呢，江森的能量，居然能如此之大。
昨晚上的那场谈判，他也参加了。
那个才刚满20岁的年轻人，老练得就像一个40多岁的老油条，完全没有一点刚从山里爬出来的样子。这小妖怪，难道是躲在山里修炼了二十年？他故意不出山的？
郑主任心里嘀嘀咕咕，但还算镇定。
然后陡然间瞥到金融办大佬一眼，只见金融办大佬满面淡然，分明是完全不在乎！
什么情况？
郑主任有点奇怪地看着对方，金融办大佬察觉到他的目光，对为露出一个微笑。
金融办大佬当然很淡定，因为他家没人炒房……
作为一个术型官员，大佬对某些事情的认知水平是很高的，房子这种东西，小打小闹玩一下，行情飞起地情况下，像炒股那样做个小短线，他完全不反对。但是加杠杆再梭哈，这种赌命式的玩法，他才不干呢！这十年来，金融办大佬靠着不加杠杆做短线，就在楼市里挣了五百来万，然而从去年开始，眼见东瓯市的房价一路见鬼一样地上涨，他就再也不敢碰了。
万一套进去，直接血本而归，脑子有病吗？
他才不想做房东。
一套房子几百万，得收多少年的租才能收回本？
那还得连年有人愿意租才行。
可是东瓯市的外地务工人员，大多都是住厂区宿舍的，市区范围内，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市场需求。所以大佬拿着计算器，让自己读小二年级的孙子做了道数题后，去年立马就断绝了心思。因为连他上二年级的孙子都知道，这件事根本行不通！
孙子都知道啊！
他堂堂教授级的者，怎么可能还会跳坑？
此时看着眼前茫茫多跳坑旳群众，金融办大佬的内心，无疑是轻松又略带几分幸灾乐祸的。
对这些受灾群众，他心里完全不同情。
这么贪心……
那不是活该吗？
连本官都不敢挣太多，你们这群平均历连初中都不到的，又何德何能啊？
那么多钱拿在手里，你们有那个能耐去支配吗？
不可能的……
有这个能耐的人，早就已经一飞冲天了，还需要在东瓯市这么个小地方炒房赌命？
金融办大佬心里想着，耳边忽然想起康知府的声音。
“开会。”
一群人闻言，赶紧收拾各自的心情，跟在康知府和狄市长身后，再加上一大群市里挂常字衔的大佬，还有全市下面十个县市区的一把手主官，呜呜泱泱，五十来号人，走进了大楼。
来到电梯间，康知府和狄市长七八个人先坐就停在一楼的电梯，第一拨上去，剩下的几拨人，就分批在其他几部电梯前等着。只有远道而来的胡部长和瓯顺县新上位的焦思齐，加上莫怀仁三个人，有点小默契地选择了走楼梯。
“今天怎么回事，这么多人过来？”刚走到二楼，胡部长就假装和焦思齐聊起来。
但显然，其实就是给莫怀仁这个常字衔大佬听的。
莫怀仁却没有回答，而是加快脚步，道：“待会儿就知道了。”
胡部长只能和焦思齐对对眼。
焦思齐点头道：“莫书记得对，等下就知道了。”
行吧……
反正总归，无非也就是房子的事情。
我又不炒房，我无敌。
胡部长心里想着，倒又放松了回去。
她负责的瓯岛县那边，凶是足够凶，但到底，炒房的人再多，无非也就七八百户，今天之内就能把事情忙完了。瓯岛县危机第一个解除，市里就算找她，也应该是给她嘉奖。
同样的，焦思齐也很淡定。
瓯顺县那边的有钱人，全特么在国外搞乱七八糟的概率事业，剩下来的穷逼，吃饭都成问题了，还炒你妹的房！哪怕是最有钱的瓯顺镇里头，公职人员家庭也占了大半。这样的家庭，基本都不会自己下场的，哪怕下场，也不会借钱下场。所以昨天出事情后，瓯顺县这个全市第一贫困县的受灾群众数量，甚至比瓯岛县还少，并且全都只集中在县里。
所以今天早上出门之前，瓯顺县的情况就已经统计完毕，数据都发给网了，刚才他在路上打了电话，县工信局那边报告，瓯顺县已经“清零”，所以焦思齐觉得，就算今天市里要出什么大事，等办完事后，康书记也该给他一个嘉奖才对！
我们是第一名啊！
焦思齐和胡部长互相看看，双双看到彼此眼里充满莫名其妙的喜悦，同时又暗暗呸了一声。
老百姓这么遭罪，你居然还这么开心？
狗官！
莫怀仁完全没搭理他俩，七层楼也不算难走，没一会儿，楼下还有最后一班电梯没上来，他们仨就先一步到了会议室。会议室的主席台上，康知府几个人常字衔大佬，已经全部坐好，中间空了个座位，自然就是莫怀仁的。老莫扔下胡部长和焦思齐，快步走到台上坐下来。
台面上，康知府默默地低着头，用杯盖轻轻拨动茶杯。
其余人，也全都默不作声。
狄市长目不斜视地看着会议室后方堆了整面墙的党旗和国旗，当然主席台后面也有很多，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周乃勋一只手在抓头顶，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喊过来，不过能过来就是好事，好歹明他的地位很高，常字衔，常字衔这个东西就很关键！
然后就是诸副市长，脸色难看得像是一整晚没睡，眼圈发黑，但表面上看起来，还是比较沉稳。最坏的情况来，至少他屁股是干净的，并没有通过什么违法手段给儿子搞特权。他家的阿达，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扯虎皮做大旗，狐假虎威到了今天……
所以如果儿子真的出问题……
诸副市长心里一横，大不了老子大义灭亲，先出手办了他，不定还能保住职务……
会场里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坐齐了。
负责给领导们服务的市委办文秘们，在所有人到齐后，把会议室的大门一关。
偌大的会场里，只有四五十人，显得格外空旷。
而且最关键是，会场里连个会议的名目都没有。
没有横幅，也没有电子屏，就那么一大群大佬坐在上面，又一群大佬坐在底下……
台上台下的人，心里全都在打鼓。
终于，康知府把气氛搞到位了，开口道：“东瓯市的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问题呢，也就是大家看到的问题。简单来，雪崩要来了，估计谁也挡不住。但是感谢全市每一个同志，这一个多月来的艰苦和辛勤努力，现在我们遇到的这场金融灾难，后果还不是那么无法接受。目前来，只有两点，是我比较担心的。
第一个，是购房群众的心理承受问题，大家回去后，一定要注意，房价这么迅速地跌下来，而且谁也不清，到底会跌到什么程度，短暂的混乱，必然是会出现的，各县市区的主要负责人，一定要提前布置，预防这些情况的发生。那么除了这个，还有第二个就是……”
康知府看着台下，一眼就能看到所有人眼里的情绪。
台下的人当中，郑主任狠狠地咽了下口水，康知府淡淡道：“还有第二个，就是我们的房企问题。我想我们的房企当中，有很大一部分，还是可以拯救的。”
话音落下，全场所有人，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康书记！康书记果然是我们的贴人心呐！
诸副市长紧紧握住拳头，差点欢呼出来。
就在全场一片欢欣雀跃的情绪之中，康知府又缓缓继续往下，“但是市里的财政，现在可以，是相当的捉襟见肘。因为我们垫付了大量的资金在房企的贷款上，还依靠自己的资金，代管了大量的非法交易房产。这里头加起来，总共六百亿，我们八成左右的家底，全部进去了，东瓯市政府，现在是全市最大的房东。”
会场里，响起一阵轻笑。
就连诸副市长，都不由得咧了咧嘴。
康知府却声音低沉，情绪沉重地打住了，“我觉得这不是值得笑的事情。”
全场立马笑脸一收。
康知府道：“这是一场很严重的灾难，是人祸，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要对此负责任的，只是我们这次运气好，因为收到了提前的预警，所以才能在雪崩来临之前，紧急处理了一些容易引发非常严重后果的问题。”
全场没人话了。
康知府又转回来道：“这个问题，我们等下再，先把我担心的第二件事完。第二件，我我们的房企，为什么值得救？因为道理很简单，房企手里，也有老百姓的房子。房子是老百姓花钱买的，总不能因为现在的情况，让老百姓花了钱，又拿不到房子。”
“对。”狄市长小声着，微微点头。
台上台下，一大群人也纷纷点头。
“但是……”康知府又来一句转折，“我们的财政，刚才也了，能力有限了，不可能所有的房企都救，所有只能有选择性的，挑选一部分……”
话音落下，诸副市长猛然转过头来，心跳加速地望向康知府。
康知府和他对视一眼，淡淡道：“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很简单了。就是凭我们现有的力量，我们到底要救哪些企业呢？”
这还用问？
当然是我们啊！
我们啊！
我们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啊！
至少半屋子人，全部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台上的巨佬。
巨佬康知府，依然不紧不慢，早已成竹在胸，“我认为，首先方法上，应该遵循之前的先例。我们市里有一个比较出名的房地产开放商，叫安大海，大家应该多少有所了解吧？”
满屋子人全部点头。
康知府道：“安大海离场之前，市里最后的处置方法是，我们同意他，以欠债的数额，将地皮和项目，还给市里，并额外给了三千万，当作他的前期支出补贴。也就是欠城开银行多少钱，就免掉他多少钱，但资产没收，并给与一定的补助。
他贷款八个亿，加上自己十二亿入场，最后净身出户。通过这个方法，实际上，我们还倒赚了他将近十二个亿，极大地缓解了市里的财政压力。
从结果看，这个方法，是可行的。大家认为呢？”
所有人互相之间看了看，笑容再次灿烂起来。
“可以啊！”台下立马有人支持道，“相当于免债收地，只要负债率不是高于百分之百，市里其实是白赚了一大片已经在建开发的地皮，对财政丝毫不造成影响，我双手赞成！”
“对，对！市里能帮企业和老百姓解决问题，自己的财政也抱住了，一石三鸟！我也赞成！”
“顺便再补贴一下这些房企都可以！”
台底下陷进这个情况不深的“问题企业家长”们，纷纷表态。
这个出路，绝对是目前最佳的办法了。
可那些负债率超过100%的人，脸色就逐渐难看了。
现场的场面，明显开始分野。
康知府见好就收，马上适时打住道，“补贴我看就不必了。我们现在这个形势，来得非常不容易，大家也都看到了，现在全市各个办事点的窗口，那些年轻人，每天要工作加班到那么晚才能回去，那么多的群众排队等着我们解决问题，这些情况，是谁造成的？我们难道还要继续鼓励一些没有经营资质的人，拿出补贴给他们，让他们再乱来一次吗？”
这下子，没人敢乱了。
康知府道：“那么大家先投个票吧，同意以免债换地皮来解决这个问题的同志，请举手。”
这个问题，没什么好的，台上台下，立马刷刷刷全部举起来。
“好，全票通过。”康知府很满意，又继续道，“那么这些被救企业，我认为本身就是没有经营能力的，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些企业，还需要政府靠财政来养活，在市场经济中，他们是不合格的竞争主体，我提议，接受财政的救助的企业，完整债务清偿后，同时吊销经营资格，并且主要股东和负责人，不许再进入东瓯市的商业领域，他们就不是这块料！”
这话得震耳欲聋，根本就是给台底下的人听的。
大佬们有点懵了。
怎么的，不让做生意了？
可也有反应快的，立马就道：“我坚决支持康书记的决定！”
开什么玩笑，能翻身出来就不错了。
趁着孩子现在年纪还不大，抓紧找个事业单位，还能端个铁饭碗。
什么发财不发财的，那都是命啊！
康知府饶你一命，你还有什么好的？
再了，人家得有错吗？
就是一群靠爹妈起家的货，真当自己是什么商业奇才了？
没我们这群爹妈，你觉得你个算啥？
“对！对！支持！完全支持！”
大佬们都是聪明人，刚才带头主动举手的，这下立马举得更加欢实。
而相反的，刚才没举手的，这下子，就更举不起来了。
孩子欠了巨债的，如果不让做生意，那日后又要靠什么还？
靠他们那点死工资吗？
诸副市长脸色越发惨白。
康知府完全不看他一眼，举手道：“同意的，请举手。”
主席台上下，所有人，或被迫，或主动地，全部举起了手。
只有诸副市长，似举非举。
但康知府依然道：“全票通过。”
诸副市长却好像完全没听见，耳朵里面，开始出现嗡嗡的声音。
耳鸣了。
精神压力，犹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听不见了，茫然地看着前方。
转头又看看康知府，康知府明显嘴巴在动。
“下一个议题，就是我们到底要救哪些企业的问题。负债率低于百分之百的，只要企业自己愿意放弃经营权，我认为，都可以救。同意的，请举手。认为自己能挺过去的，我们也支持他们的选择，让他们自负盈亏，尊重他们的自由经营权，更尊重市场规律。同意的，请举手。”
全场举手。
“好的。”康知府点点头。
诸副市长的耳鸣，这时总算慢慢退去……
然后他就听到，康知府道：“那么最后一个问题，针对负债率在百分之一百以上的，我们还需要自己倒贴才能帮他们还债的企业，大家认为，有多少是值得救的呢？或者，画一条线，那条线，才是值得救的是？是自上而下，欠得越多的，我们越去救，还是先解决欠得比较少的，拿救一家欠债大户的钱，去多救几家欠小债的企业呢？”
这个问题出口，台下立马就我草了。
这是干嘛？
让大家窝里斗吗？
可是话又回来，不是救你，就是救他……
可救了你家的孩子，那我家的孩子又怎么办？
“救欠债多的吧！”郑主任见诸副市长迟迟不开口，忍不住当了出头鸟。
刚一话，果然立马就收到七八个不善的眼神。
郑主任硬着头皮，往下道：“欠债多的，手里肯定房源也多，而且欠得越多，越难还清，对将来也不利。如果我们先难后易，以后对那些欠债少的，拯救起来，也会比较轻松。”
“那话不是这么的！”
一位家里孩子欠债不多的大佬立马接道，“被救企业是救完后马上吊销营业资格，债务就完全平掉了，如果能多救几家欠债少的，局面就清爽多了。哪怕最后剩一两家欠债多的企业，那起码欠债也比较集中，局面可控。而且就数额上看，我们是拿同样多的资金去救市，能捞出来的房子的数量是一样多的，同样能解决相同数量的老百姓的问题。”
“我同意……局长。”
“我觉得郑主任得比较有道理。”
台下七八个人，满嘴为群众考虑，逐渐争得不可开交。
“那投票吧。”康知府直接打断，“我画一条线，负债率超过百分之两百的，选择救百分之两百以下企业的，请举手。”
诸副市长的右手，微微发抖。
台上面，康知府、狄市长、莫怀仁、周乃勋……
一个一个，举起了手。
台底下，胡部长、焦思齐、陈建平……
一个一个，也举起了手。
每多出一个人举手，诸副市长就仿佛觉得有点快喘不上气来。
但终归，家里孩子欠债少的人，还是大多数。
诸副市长突然就看明白了！
不管他家阿达，到底是欠得多还是欠得少，今天都别想过这一关！
康知府他早就把票数都算好了！
“好，通过，只救负债率低于百分之两百的。”康知府一锤定音。
另一边，大海房开的总部，某衙内突然怒吼：“什么叫资金被冻结了？怎么就被冻结了？！”
诸星达看着他暴躁的样子，内心里头，一下子就平衡了。
“哈哈哈哈！傻逼！跑不掉了吧？留下来跟我一起还债吧！哈哈哈哈哈……！”

第六百四十一章 功成身退（大结局）
“这次的全市房价崩盘事件，给全市老百姓和全市财政，也就是东瓯市老百姓的个人和集体财产，全都造成了重大损失。但归根到底，还是我们旳监管责任没落实到位，盲目追求成绩，对此我们今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需要为此负责。首先我个人要负主要责任，还有其他相关若干部门的同志，也同样需要负自己岗位上的分管责任和具体执行以及监督管理责任……”
早上十点不到，时间尚早，郑主任和诸副市长，还有其他七八个人从楼里下的时候，脑子全都回荡着康知府在散会前说的最后一段话。这就差点名警告了啊。
分管责任和具体执行以及监督责任……
谁分管的？谁具体执行的？谁负责监管的？
大家每个人是干什么的，到底又都干了些什么，每个人心里全都有数。
他们互相之间甚至连多余的打量动作都没有，从一号楼里出来，就立刻各怀心事地散开，占地面积广阔的行政中心里，大佬们很快就三三两两地变成了好几群。
郑主任一直跟在诸副市长身边，两人一言不发，直到走进一条无人的小路，诸副市长才突然说道：“简单来说，就是康市长强行要求启动破产程序了。”
“啊？”郑主任微微一愣。
诸副市长道：“对负债率较低的房企，收回地皮和项目，免除债务，就是利用企业的资金压力，强行用行政力量收购企业，太霸道了。说是为企业好，但在市场情况尚不明朗的情况下就这么干，实在违背市场原则。”
郑主任有点惊愕地看着对方，瞪着眼，说不出话来。
就现在这个情况，市场还不够明朗？
老百姓都成穷鬼了，谁还能买得起房子啊？
退一万步讲，就算谁家兜里还有钱，可现在市场信心都已经明显往下走了，谁还敢买？
诸副市长居然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甚至……他这是在指责康书记？
可郑主任毕竟是诸副市长的左右手，只能硬着头皮，轻声道：“市场的情况，确实难讲。”
“对。”诸副市长点点头，“说不定，明天房价就涨回来了呢？”
郑主任无言以对。
诸副市长又继续道：“所以这样搞，对负债较高的其他企业，就更加不公平。负债高的企业，资产估值波动也大，很多应回款项只要能及时到账，今天负债百分之几百，明天说不定就能翻身，为市里创造巨大价值。就算大家真的都普遍认为，这里头存在金融风险，完全也可以给点时间，让企业先把债务问题比较，比较……”
“比较完整地自我消化掉。”郑主任接上话。
“对。”诸副市长一点头，“等把债务比较完整地自我消化掉，再自己申请注销机构，这样至少也给了企业经营者从头再来过的机会。像现在这样，一棒子就把人打死了，一点机会都不给，那也未免太过一刀切。我认为这样做，很不合理。”
那你刚才开会的时候咋不说呢……
郑主任心里吐着槽，嘴上却沉默不语。
吐槽归吐槽，他当然也知道，刚才那种场合，诸副市长肯定说什么都是错。大家都住一个院子里，阿达那小子在外面背了多少债，大家心里谁不清楚？
还有那么多跟着阿达一起干的孩子……
这一回，可算是几大家字，全被一锅端了。
康书记真是下得去手啊。
何必呢，非要这么得罪人？
出了这样的事，以后在这个院子里，谁还会给他卖命？
郑主任心里默默念着，又转头看看诸副市长冷峻的侧脸。
老诸的压力，这下估计要大得爆炸了吧？
阿达的那些起家的本钱，也不知道是找谁借的，也不知道之前挣钱的时候，他还完了没有，也不知道其中长期替人代持的，又到底有多少。
公司可以破产，可是私底下的这些钱，还是要还的吧？
哪怕相比起公司欠的几十亿天文数字差得很多，但就算只有几个亿、几千万，那也绝不是诸副市长这种工薪阶层能承受的。
这么一想，倒是自己的儿子比较让人省心。
郑悦好歹只是亏损，只是跟错人，只是拿钱打水漂，可并没有负债。
不欠钱，那就是这次最大的胜利了。
至于阿达和诸副市长到底该怎么归还这笔钱，那就不是他老郑需要考虑的了。
有一说一，他只剩不到两年时间就退休了。
现在这个形势下，他只求能混完剩下的时间就好。
或者干脆，他自己申请调去清水衙门……
好像这个路子挺不错的，早个一年多时间，把位置让出去，既能离开现在这个是非之地，又能让下面的年轻人夸他一句高风亮节不恋权。
反正就算他现在继续留在位置上，也不可能再怎么样了。
郑主任一路沉默，和诸副市长走进同一幢大楼。
诸副市长径直走向电梯间，郑主任却借口上厕所，又从楼里的另一个通道走了出去。他快步走到外面，看着远处依然长长的取房队伍，心里轻声嘀咕：东瓯市的房价，还会涨回来吗？
……
“不可能了，绝对不可能了！”
东瓯母亲河瓯江北岸，一座朴实无华的大楼里，被踢出局的纽扣大王和市里的灯具大王、陶瓷大王们，此时聚在一起，对这几天狂降的房价，很是有点幸灾乐祸。
但就在一个星期前，他们其实还是心里恨得牙痒痒的。毕竟房价一路飙升，他们却只能看着，而吃不到肉，那种百爪挠心，简直比活生生割他们的肉还让他们难受。
于是他们费尽心机、上蹿下跳，又是密谋要找人上京告御状，把康知府弄走，又暗地里想办法，想借壳从头再来，甚至连股份都分好了，就等在外地重组房产机构，再大摇大摆杀回东瓯市。可幸好，告御状的路子不好走，重组投资机构也需要办手续，所以他们就在房产崩盘前的一刻，终于侥幸逃过了一劫。一身冷汗之余，也多少感谢康知府伸手搭救。
只不过对那些掉进坑里的人，这群实则没多少素质的大老板，还是忍不住要笑的。
“康书记是好官，真是为我们这些老百姓着想。但就是有些人呐，太贪心了！像我们这样早点退出来多好！现在还能拿每年六个点的公债利息，这个收益不错了！”
纽扣大王转头就不拿自己当坏人。
陶瓷大王和灯具大王也都连连点头赞成，陶瓷大王说道：“马拉个币的，现在这个房价，我看这个形势，要往下掉一半都不止，我倒是想接盘的，但上个月市里把钱给我后，我火气一上来，全特么拿去买公债了，现在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我也差不多。”灯具大王道，“拿到退回来的钱，我转头就把几家公司的三角债给还了，又把欠几家银行的利息还了，把厂里工人的年终奖金发了，把几个厂子的旧设备给换了，还给瓯大和设计院发了点项目资金……”
“你干脆说，你拿炒房子的钱开了家新工厂多好？”纽扣大王一口打断。
三个人同时停顿一下，互相看了看，随即齐声哈哈大笑。
确实啊……
有些钱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这几年他们投在房地产里的钱，居然都够拿来重新办个工厂了。
幸好康知府下手够快，一脚就把他们从局里踹了出来。
不然真要等到眼下房价狂跌，他们不光是要把积累了一辈子的身家赔进去，自己的企业也得连带着完蛋。但这下子，总算的心情松快了。没了后顾之忧，手里资金充裕，发展战略上稳得一批，吃饭也香了，上厕所也通常了，就连晚上去夜总会都……
“康书记真是个好领导啊……”几个老板们再次由衷夸赞。
这时，纽扣大王的秘书走进来，递给他一份账目报表。
纽扣大王瞥了眼，惊讶问道：“怎么今年要缴这么多税？”
“肯定的啊。”陶瓷大王马上接道，“今年我们从外面拿回来的钱，大部分都属于公司投资收入，缴税缴死你！”
纽扣大王瞬间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妈拉隔壁的！这姓康的不是个东西啊！”
“诶诶诶！怎么说话的……你先出去。”陶瓷大王挥着手，把纽扣大王的秘书赶走，换成很小的声音道，“你怎么这么笨，这个事情，可以操作的。”
“怎么操作？”灯具大王赶紧也探过头来。
陶瓷大王道：“很简单啊，你们看，现在房价在跌对不对？那我们现在先去开个皮包公司，牛逼吹得大一点，弄个三年免税——或者只要一年免税的优惠政策都可以，然后我们就把自己的总部大楼，用现在的低房价卖掉，卖给我们的皮包公司，然后再回过头，用高价买回来，我们的企业，是不是就亏损了？那个皮包公司是赚钱了，没关系，赚了钱也有政策优惠。这样亏损的一边，就可以不用缴税，或者少缴很多税……”
“这特么犯法的吧？我听说那什么……关联交易啊！”纽扣大王道。
“唉，你这个脑子怎么转不过来呢？”
陶瓷大王道，“莪们这么多人，你卖给我，我卖给你，把大楼挂在随便哪个中介那边，你买我的，我买他的，买完后再把产转互相交换回来，顶多付几个中介费，总比缴税省钱多了吧？现在特么的房价跌成这样，全世界都特么在看房价，谁会注意到我们这点东西？”
“哎呀！你马拉个币的真聪明啊！”灯具大王顿时就服气了。
三个人凑到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发出哇哈哈哈的笑声。
……
“谱尼阿木！哭咩哭啊！？”大海房开的会议室里，岭南衙内飞起一脚，就把某镇长的乖儿子踹翻在地，转过头来，又冲着身边的一大群人怒吼，“不会有事的，现在已经十一月中旬了，再过不到两个半月就过年了！等过完新年，外面的资金一定会进来！现在的房价也还不算低，只要能稳在这个价位，我们照样可以把钱全都还掉！我们加起来也才欠了多少啊！全部加起来也就六个亿！就当一套房子一百万，能卖掉六百套房子，钱就回来了！”
“我们账上的钱都被银行抽走了，他们今天能抽，接下来我们要是卖掉房子，他们也照样能抽！我们欠城开银行也不止六个亿啊！”另外一个不知道谁家的少爷焦急大喊。
“那我不管！”岭南衙内不讲道理了，歇斯底里地吼，“反正我就要你们做到，我们所有的公司，在外面的资金进来之前，就是不降价！我们手里的货比那群穷逼手里的货多多了！”
“不可能的！”
郑悦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叶少！外面的货，现在名义上至少有二十八万套……”
“shut  up！我让你说话了吗？你当你是什么东西？！”
岭南衙内猛地回过头，食指在郑悦胸前戳啊戳，“你不过就是江森的一条狗，江森在我眼里，那也就是一条狗。你连给我当狗的资格都没有！你也配对我的话指指点点？”
郑悦被岭南衙内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不敢吭声。
岭南衙内见郑悦怕了，才回过头看向全场，继续咆哮：“外面原先的可交易房源，九成以上，现在全部在政府手里，外面剩下的那点存货，根本就影响不了市场了。那些穷逼散户，手里既没有钱，也没有货，他们拿什么来控制物价？只有我们！现在市面上还能流通的货，超过九成，全部在我们手里！我们才是能控制房价的人！只要我们不降价！那房价就不会降！”
“叶少，全市还有那么多房企，也不全都是我们的人啊，还有科万、达万、创融、城绿这些大公司在东瓯的分公司，他们可不听我们的……”
“这不用你担心！”岭南衙内满脸杀气腾腾，“我亲自去找他们说，他们会给我面子的，不过就是拖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再说现在房价下调，对他们也没好处，妈的反正调不调都卖不出去，还特么降价……我降你妈个卵！”
会议室里，一大群人畏畏缩缩，噤若寒蝉。
郑悦深呼吸，控制着情绪。某镇长家的公子，则低着头，眼中满是怨毒。只有诸星达诸少爷，似乎是已经放弃治疗了，靠在沙发上，抖着腿，唱着歌：“苦相思啊~啊能买不能卖啊~”
岭南衙内看他这副扑街的德性就来气，冷哼一声，愤然离去。
留下满屋子的丧屋之犬面面相觑。
吸溜~~！
某镇长的宝贝儿子吸了吸鼻子，脸上的怨恨退去，两行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
“呜~~！呜呜呜！呜呜呜！”十八中新建的高中部教学楼高二年纪办公室里，史丽丽趴在桌上，一抽一抽地控制不住地抽泣。
张嘉佳看得心疼，忍不住走上前去安慰，“史老师，没事的，现在房价跌得也不厉害嘛……”
这位大姐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史丽丽立马就绷不住了，从小声抽泣，变成嚎啕大哭。
“嗷嗷嗷嗷~！”
张雪芬和邓月娥无语地对视一眼，眼神好无奈。这时正巧伍超雄又从边上路过，看到史丽丽的惨样，就进去表示了一下关切和慰问，心里一边直呼好险。
妈的，幸好憋住了，没跳坑……
现在东瓯市的房地产情况诡异，房价确实没瞬间大跌，控制在市政府手里的那些房子，已经被宣布“永不贬值”了，别管市场不市场的，但这种计划体手段确实有效。而市面上剩下的其他那点房子，中介们似乎也知道房子卖不掉，干脆也就没跟着降。
人民路的那个天价小区，从六万八降到整六万后，就一下子踩住了刹车。全市参与炒房的人，好像都已经明白，目前连房价本身，也已经身不由己。
可史丽丽的问题却是，她家里是贷款买的好几套房。房价现在跌掉10%，就相当于她已经亏了很大一笔，再加上还贷本身的压力，也开始逐渐显现——房价是没降，但房租开始降了。
不少像史丽丽家这样的房东，现在已经在争抢市面上为数不多的租客。所以你降了，我当然也必须降。可这么一来，史丽丽家里能收上来的房租，就逐渐抵不过贷款，从明年开始，就要入不敷出。原本按计划，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大不了卖掉一套，套现一笔就能把难关度过去，还能顺便大赚一笔。可现在……
“卖不掉啊！”季仙西家里，他爸妈两个人已经急成一团。
他家倒是没买房，而是把钱交给大散户去运作，现在“大散户”的房子和钱落到政府手里了，季仙西他爸靠着自己的一官半职，昨天第一天“排队取房”，就已经拿到了说说网的帐号。
季仙西自认为是电脑小达人，精通各种搜索和下载以及浏览技术，得知家里有难，特地大老远从学校请假跑回来，帮爹妈登上说说网。
登上去一瞧，却发现拿到的只是政府的一个“承认凭据”，却无法做其他任何操作。
“那这特么有什么用啊？”季仙西很不满，“什么傻逼网站，我还当什么东西呢……”
“去去去！”
季仙西他爸看着儿子这嚣张又不能的样子，气就更不打一处来。这笔钱，他老婆也是替别人代持的。相当于家里一大群亲戚把钱交给他们，他们又把钱交给老高，也就是大散户，这下子钱被套在房子里，房子信息倒是清楚，可问题怎么卖掉，把钱拿出来，又是个大问题。
时近年关，他们两口子现在越来越火大。这几天他们的亲戚朋友就已经在连环夺命扣了，可还能用话压一压，但等到过年，大家都要过日子，这些亲戚可不会管他们两个是不是受害者，找不到能解决问题的人，自然只能找他们。
“那怎么办啊？”季仙西的妈妈直跳脚。
忽然就在这时，季仙西他爸看到页面的右上角一个信件的图案上，亮起了一个红点，连忙拍季仙西的肩膀道：“诶！诶！有通知！有通知！”
“什么通知啊，肯定是广告……”季仙西不耐烦地点进去。
屏幕上，立马跳出来一张巨大的信件。
“亲爱的用户季先生您好，关于您的房产交易和提房手续，本平台将于十五日后上线网络交易功能。届时您的房产交易功能会自动开启。请您保管好您的登录帐号和密码，并及时前往东瓯市城市开发银行任意业务大厅，将您的帐号与交易银行卡绑定。请注意带上您的个人有效证件，如身份证；并注意必须在银行柜面办理，谨防诈骗。如果疑问，可拨打咨询电话……”
“能卖了？”季仙西他爸顿时欣喜若狂。
季仙西则小心谨慎道：“这不会是病毒吧……”
往日里一直对季仙西百般呵护的季仙西他妈，这下子终于憋不住了，尖声咒骂：“你死远点！死远点！整天搞得自己什么都懂一样，你特么懂个屁！”
……
“这就……上线了？”
几小时后，夜幕之下，刚刚补办完最后一场签售会的江森，匆匆来都说说网总部，看着从东瓯市赶来的技术人员，完成了对网站新功能的调试。工信局的工程师满头大汗，摇头道：“先用我们的测试数据内部测试几天，你们这几天就当自己是炒房的吧，在上面试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功能可以调整一下的，我们好抓紧改一改。”
“好，好。”江森连连点头，转头看看满屋子黑眼圈宝宝，“大家要不先休息两天吧，把值班的人安排好就行，这几天应该没什么技术上的问题需要解决了吧？”
“没问题了。”技术部总监奄奄一息的模样道，“所有板块功能都调试好了，服务器也架上了，网络也换上最快的3g了，再来一千万人都顶得住。”
“这就好……叶培！”
“啊！？”坐在一边睡地差点死过去的叶培，急忙跳起来，“怎么了？”
江森笑了笑，“我们现在公司多少人？”
“两……三百了，三百十几个人。”叶培拍着脑袋，艰难把数字从脑子里调出来。
江森道：“那这样，技术部的人，每个人发三万块年终奖，行政和客服每人发三千，中层管理发两万，高管也每人……先拿五万吧。你把奖金表格造好，拿给楼上财务签字。我这个月月底给你们把奖金发下来。”
这话说完，满屋子人立马嗷嗷鼓掌。
叶培却只是淡淡一笑，他每个月从江森这边拿四份工资，加起来都差不多有这么多了。
五万的奖金，只能算意思意思。
不过对底下的干活员工来说，江森这个举动，就非常Nice了。
说说网10月14日才上线，到今天不过一个月时间而已。
才干了一个月，就发这么多奖金，这么的好老板，天底下哪里找？
“撤了，撤了……”
连轴转地忙活了好些天，江森也有点顶不住，过问完正事儿，赶紧就跑回家里休息。
半个小时后，回到幸福弄家里，江森走进院子就听到安大海哇哈哈哈的笑声。
他快步走到家门口，就坐在进入客厅里沙发上的安大海，一看到江森回来，立马拉下脸，很傲娇地哼了一声。江森一看就知道这货是没脸说话了，走到安安身旁，先当着安大海的面，跟安安亲了下嘴，然后搂着安安，一屁股坐到安安和安大海中间，把安大海挤到一边去，明知故问说道：“老安啊，这把玩得爽吗？听说玩进去十二个亿啊。”
“老子愿意！你特么有比我好吗？让安安买什么狗屁茅台，这几天不也跌得跟狗一样？”
“我不一样，茅台再跌我还能割肉套现，你这个可是半毛钱都没了。”江森道，“但是你知道我得到了什么吗？”
“哼！”安大海更不想说话了。
江森却偏要说：“我得到了城开银行百分之一的股份，外加他们网络支付牌照的共享使用权。”
安大海猛翻白眼。
江森继续道：“这意味着，现在，我是全中国，唯一一个，可以通过网络技术，向全中国十几亿人合法放贷的私营企业所有者。接下来全中国每人每天哪怕只让我赚一分钱，我每天也能躺着收一千万的净利润，生生世世、日日夜夜、子子孙孙……”
安大海瞬间白眼就翻不出了，眼珠子骤然通红。
“真的？”
“真的。”江森笑了笑，“不过我答应市里了，放高利贷死全家。”
“你特么……”
“干嘛呢？！一回来就吵架？！”
梁玉珠从厨房里走出来，端了一大锅的鸡汤，摆在安安跟前，“吃！”
“我不要~！我都快吃吐了！”安安撒着娇，拽着江森的胳膊。江森马上道：“妈，算了，算了，给我个面子，她天天吃酒店大师傅做的菜，现在挑食得很……”
“哎哟，嫌弃我了是吧，那你吃！”梁玉珠一扭头，就冲安大海吼道。
安大海撇过头去，“我不吃！”
“你吃不吃？”
“行行行，吃吃吃，老娘客真特么烦……”
一家子唧唧歪歪，闻静不在，已经回首都进修去了。安安差不多还有三个月就要卸货，梁玉珠放心不来，非要自己来照顾，干脆就顶了闻静的班。
“老公真好！”安安抱住江森，又mua了一口。
安大海看得满心我草，又听江森说道：“老安，我给你介绍个好工作啊。”
“滚！老子才不给你打工！”
“不给我打工，你自己当老板，我帮你牵个线。”
“什么？”
“你和香江那边的人，是不是挺熟的啊？”
“嗯？”安打量江森一眼，露出了警惕的神情，“你想干嘛？”
……
“你想干嘛？”瓯城区边缘的僻静小巷口，一间小得最对只有三四个平方大的房屋中介门面外，老板拿着一块抹布，擦掉了整块木板上，根本卖不掉的房屋售卖信息。一旁路过的熟人见状，不由奇怪问道，“生意不做啦？你也要跑啊？”
“我跑个逼，我又没欠那么多钱。”
老板不耐烦地翻着白眼，“我才欠二十几万，最多一年也就还干净了。”
熟人立马就酸了：“啧啧啧，真会挣钱。”
“哼，那是~”老板挺飘地说着，又拿出一张纸条，快速在木板上写下新的出售信息，某某大厦，一整幢楼，价格是2的数字后面加了六个零。
“写错了吧，少了个零吧？”熟人疑惑地指出来。
老板却摆摆手，“现在就这样了……”
熟人顿时震惊道：“我草特么拉个比逼！你别骗我啊，一整幢楼，多少平方啊，才两百万？我特么都想去银行贷款买下来了！”
“你买个瘠薄，人家买了当写字楼办公的，自己用的，你有几家工厂啊？”
“我租出去啊！”
“谁租？现在谁还会来租写字楼？有钱的手里楼都多都要跳楼价拿出来卖了，现在的房子啊楼啊和你有什么关系啊？我特么也就吃点中介费了……”
老板嘟嘟囔囔，一条接着一条往下写，全特么都是低价大楼。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货源……
……
“阿克！阿克！听说房子降价了啊？”
“哪里？”
“你家那片，滕家镇！一整栋楼只要两三百万！”
“真的假的？！”
早上被岭南衙内吼得自我感觉已经社死的青年，一下子就回过了魂。
有人居然敢不给叶少面子？
是谁？
东瓯市境内，到底是谁这么有种？
“谁出的货？”
“不知道啊，一出一大片，我草了，简直特么的见鬼了……”
“那我们……也降价？”某镇长的宝贝儿子，仿佛找到了出路，“跟着他们一起降嘛，我们负债率才只有百分之七十多，说不定房子一卖掉，还能赚点钱的。”
“可是叶少那边……”
“也特马拉个币！大不了老子找个人弄死他！”宝贝儿子也火大了，想起早上丢掉的面子，满肚子窝火道，“老子一命抵一命，总行了吧？”
“别别别，不要这么冲动……我听说，市里今天开会了，你知道吗？我爸跟我说，市里从明天开始，就要抢救房地产企业了。”
“啊？真的？我我我……我们……”
“可以的！听说是先抢救负债率低的，就是净身出户，安大海你知道吧？”
“像安大海那样？”宝贝儿子不禁有点犹豫了，“那我们忙活这么多年，就特么白干吗？”
“没白干啊，你这几年不爽吗？小明星你都操了几个了？你没算过吗？”朋友劝道，“阿克，算了吧，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就算不做生意，过点小日子不差了。你存款起码还有几百万的吧？房子也有几套的吧？”
“嗯……”
“那还不够吗？”朋友道，“我今年三十一岁，你今年三十岁，考公务员还能考好几次，以后特么的好好为人民服务，不好吗？”
“公务员我考不上啊。”
“事业单位嘛！多挖几个萝卜坑，你帮我、我帮你，都是铁饭碗，有区别吗？”
“也是……那咱们现在……”
“我们先打个电话预约一下，明天就假装被迫被市里招安了。妈的姓叶的不让我们降价，我们直接退出总行吧？把房子和项目交给市里，降不降是市里的事情。特么的他本事大，让他直接去康书记面前装逼啊。康书记直接一巴掌抽死他你信不信？”
“嗯……有道理！有道理！”宝贝儿子连连点头，“妈的！GG了！GG了！老子这辈子反正已经爽够了，以后看破红尘，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一边说着，朋友已经把手机递了上来，“阿明他爸，直接负责的，打吧。”
“妈的，真是自己人折腾自己人……”
宝贝儿子嘀嘀咕咕，一通电话拨了过去，“叔叔，我是晓克啊，那个，我那个公司……负债率只有七十……哦，明天直接去你们单位是吧？好，好！八点钟，我一准到！”
……
“不过是一场游戏一场梦~啦啦啦啦啦~”
瓯城区最豪华的私人会所里，诸少爷已经唱得人物两忘，一手拿话筒，一手搂姑娘，闭着眼睛，翩翩漫舞。他已经能预感到，这样的生活，将来不会再有了。
一个优秀的公主，陪唱要两千块，半套四千，全套八千，过夜一万。随随便便一个晚上，消费就是普通人一两个月的工资。靠着那点死工资，他怎么可能逍遥得起来。
可是，他爸居然不救他啊！
当宝贝儿子收到消息的时候，诸少爷和岭南衙内，也自然都已经收到了风声。
岭南衙内一整晚都在打电话，威胁大家不许接受东瓯市的招安。电话那头，那群衙内们自然想都不想就满口答应，可到底会不会照做，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岭南衙内心里有数，自己其实是控制不住这群人的。和东瓯市的这群小孩子相比，他不过也就是虎皮更加大，一步一步，靠着自己，狐假虎威出了更大的规模。
但本质上，他算个屁呢？
这天下，还是党的天下，他们不过是靠着家族血缘，打着差不多的旗号，吓唬吓唬一些什么都不懂的老百姓，跟一些认知水平很低的基层官员装装逼。
利用的，是人性的贪婪，是个人的无知，而绝非是体制本身的漏洞。
只要对方态度够硬，脑子足够清醒，立场够坚定，他们就什么都不是。
“叶少，房源找到了。”
一个狗腿子，此时依然不知道情况的危机，对岭南衙内，舔得还是那么的周到。
“嗯。”岭南衙内那过电话，张嘴就问，“是你把一栋楼卖到两百万的？”
电话那头，丝毫不虚地反问：“你是谁？你想买吗？我不卖给你的。”
“你别管我是谁，反正我警告你……”
“嘟嘟嘟嘟……”
“我草！”岭南衙内顿时火冒三丈，立刻又拨打回去。
但这一回，就轮到纽扣大王陛下不爽了，“马拉个币，你谁啊？啊？跟老子老七老八的？”
“呵！”岭南衙内冷冷一哼，还在那儿装逼，“我怕说出来，会吓死你。”
“来！来！你特么说！你过来老子这边说！老子管你家是开银行的还是开飞机坦克的，你只管过来，我地址报给你，你看是你死还是我死，我特么把你扔进机器里搅一搅，你特么连跟头发都剩不下你信不信？喂？你特么谁啊？你说嘛！你不是很牛逼啊！啊？”纽扣大王年轻的时候也不是善茬，骨子里的凶性一出来，岭南衙内顿时就软了。
“呵，老子不跟盲流说话，去你妈的！”他赶紧挂了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其实腿肚子都已经吓软了。东瓯市最近搞拐卖严打，他才知道这地方要弄死个人有多容易。
江森见那片山区，几十万亩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
妈的，东瓯人真是未开化！
岭南衙内心里骂着，边上的狗腿子却没反应过来，跟着装逼道：“叶少，要不要……”他拿手做了个割喉的动作。岭南衙内直接一巴掌朝他脸上呼过去，“要个鬼！要个鬼！就特么知道动粗！暴力能解决问题吗？暴力能解决问题吗？你个不守法的乐色！”
“噗——！”一旁正在唱歌的诸少爷，顿时一口洋酒喷洒出来。
他真是被逗笑了。
岭南衙内，居然也就不过如此……
原来都是光环啊。
骗人的光环罢了……
……
“我靠，骗人的吧？还有这么多人？”
转眼四天后，周末，王清风挽着潘达海的胳膊，潘达海背着儿子，一家三口看着瓯城区行政中心大门前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退伍，简直无语凝噎。
他们倒是没炒房，纯粹就是自己贷款买了房子。
单纯的接盘侠而已。
只是目前的情况是，他们买的房子，还在建设中……
而这套建设中的房子，又刚好在政府的代管之下，然后今天早上突然得知，那家房地产企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被政府收购了。
他们只是想来问问情况，可现在看，貌似得去其他地方打听了。
……
“这几天咱们的工作进度还是挺快的，一下子就腾掉了二十四家关系房企。”市行政中心的一号楼会议室里，依然周日加班，但只坐了不到十个人。
狄市长的精神很好，巴拉巴拉汇报情况道，“目前全市还剩五十四家，其中有一部分是全国大型房企在东瓯市的分公司，这些公司我们去问了一下，人家都说还顶得住，不愧是专业干这个的，必须点赞。”说话间，一个不留神就把说说网的“黑话”给露了出来。
点赞……
这个词，现在不仅是东瓯市，就连省里、申城和首都的很多官员，也都比较熟悉了。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大家几乎每天都在关注说说网的情况，除了东瓯市的房价之外，其他社会问题也逐渐在说说网上出现，各种基层矛盾、鸣冤叫屈，看得大家头痛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江森搞的这个网站确实对全社会和政府也很有用处。
加上目前网站的股东当中，从曲江省到瓯城区，三级地方政府共同掌握着15%的股份，用户注册信息也先从曲江省公安厅过一档，数据和东瓯市工信局共享，这基本上，就已经是小半个国企了。要不是有美日资本背景的君瀛投资也入了10%，这玩意儿随时都能国有化。
让人放心得很。
“我就说，咱们东瓯市原本就不需要这么多地产公司，大型的房开公司，平均下来，每个县市区，三到四家，就完全足够用了，甚至还是多的。东瓯市才多大点面积？我们的市区才只有香江大小，需要这么好几十家房开企业挤在这里吗？简直荒谬！”
康知府还是嫌不够，“现在还剩五十四家，我们还可以接续减吗？”
“可以的。”狄市长道，“我看了下，那些靠拉关系弄起来的房企，负债率在一百五以下的，现在还有十二家，这十二家，全都可以打掉，我们争取十一月底之前，全部弄干净。不过就是有点亏本。我们免掉的债务，比他们当时买地皮的钱还多。”
“亏多少？”
“八十亿左右。”
“唉……”康知府深深叹了口气，“民脂民膏啊……”
一边看看仍然在工作的诸副市长。
诸副市长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的职务，不可能保住了，明年三月份之前，必然要离任。
最好的结局，也就是去省政协挂个职。
差一些的，可能就直接给一个“巡视员”身份打发了……
只是万幸没犯法，不然后果难讲。
可现在想这些都没用了，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他家阿达的债该怎么还。
康知府已经整整一星期没提负债150%以上的企业该怎么处理的问题。
那么大海房开，破产是肯定了。
就看什么时候，房价再往下跌到傻逼都想进来抄底的水平。
话说东瓯市的房价，最近几天也挺诡异的，升升降降，让人看不明白。
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有人在操盘？
诸副市长心里嘀咕着，康知府却知道他不知道的事情。
对纽扣大王那群人，康知府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暂时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群死家伙，赚了那么多的钱，居然还特么的钻空子逃税。
行吧，就这么愉快地逃吧，都一笔一笔给你们记着呢。
反正将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
一通袖珍却重要的小会，在大家各不相同的心情中结束。
郑主任已经不和诸副市长说话了，两个人也都知道自己的处境。但郑主任相比之下，还是觉得自己更干净，所以走出大楼的时候，也是昂首挺胸。可是刚没走两步，前方迎面而来，就是三张生面孔。大周末的，市行政中心这边排队取房的人还是很多。当着那么多老百姓的面，三个生面孔，各自掏出了自己的证件。省里的纪检，省高检的反渎局，省府的督查室……
郑主任一脸懵逼，说被带走就被带走。
但理由却非常充分：违规批地，导致东瓯市房地产市场混乱，并引发系统性金融风险。全市那么多排队取房的老百姓，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证据！
“我爸被抓了？！”
中午时分，郑悦接到家里老妈的电话，顿时如遭晴天霹雳。
蒋梦洁连忙问道：“怎么了？”
“我……我去我妈那边问一下。”郑悦再也顾不上她，匆匆出了门。
两个小时后，好男人郑悦律师，又回到了他前妻家门口。
双膝一跪，他前妻就心软了，“你爸的事情，不算严重，顶多工作失职，结果可大可小。我们复婚，你让那个贱人滚，我让我爸帮忙把你爸捞出来。”
好男人郑悦律师想了想，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就给蒋梦洁打了过去，“梦洁，我们离婚，我净身出户。”
电话那头，蒋梦洁正闲着无事可做，独自在一家清吧里杀时间。
猝不及防接到郑悦的电话，还没反应过来，那边的手机就挂了。
“小姐，好巧啊，又遇到你了。”到处闲逛的周扬，从蒋梦洁身后走过来，拉开椅子，坐到她的身边，“能请你喝杯酒吗？”
蒋梦洁茫然地看着他。
看着看着，就多喝了几杯，喝着喝着，就去了酒店……
……
“这个酒店，是你怀孕的地方。”
周日晚上八点整，袁杰亲自开着安大海那辆劳斯莱斯，把江森和安安，送到了叉叉酒店。江森和安安的交流方式，已经越来越返璞归真，不带脑子。
安安羞答答地给了他一个小拳拳，两个人走进酒店，片刻后来到楼上，城开银行的欧冠林，已经等候半天。江森坐下来，等陈梦基最后一次确认完合约，就拿起笔，和安安一起，签下了两个人的名字。城开银行的股份，他和安安，一人一半。这东西，以后不会再有了。他要是哪天不小心挂了，安安哪怕只拿0.5%的股份，也能永远像公主一样活到声明的最后一天。
“欢迎。”
“感谢。”
两只手握在一起，江森转头对安安道：“我今晚回去就把说说的认证改了。”
安安笑着问：“改成什么？”
“资本家江森。”
“哈哈，那我就是资本婆安安！”
欧冠林看着这小两口子，露出会心的笑容。
人生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能像江森这样，在二十岁出头就走到这一步，他甚至都嫉妒不起来了。
两天后，说说网的“东瓯市滞纳房产交易系统”内测完毕，开始小规模地允许用户交易。交易的规则也很简单，拿到说说网特殊帐号的东瓯市居民，在解锁交易功能后，就能将自己的房屋放到交易平台上出售，线下虽然不许涨价，但线上可以随便开，只要自己乐意，10个平方开十亿都行，然后后台会汇总每个人手里的平方数，最后给出一个平均价。
就像股市一样，每个人手里的一平方，就是一手，股票都是相同的“房产股”，甚至还有个“今日房产指数”，再然后，操作上就和股票是一样的，自由交易，还不收任何手续费。
不过当然用户也可以不参与交易，直接拿着自己的房子，和政府兑换房产。一旦确认后，这部分“房产面积平方股份”，也就直接从平台退出。
但退出之后，房子到底要怎么转换成真金白银，那就是炒房老百姓自己的事情了。
政府只负责把原本属于你的房产还给你，可并不兜底到底。
但同时这样做，还有另一个好处，就是如果真的有需要房产的人，自己手里面积不够，这时完全可以从别人手里“零散股买”，比方手里只有55平方的人，想买70平方，但是15平方的房子不好找，找来也没用，这时候就能直接从愿意卖的人手里再买15个平方凑整。
如果这次的受灾群众中，真有刚需愿意接盘的，对双方来说，都是好处。
“群众需要教育，怎么教育？就这么教育，我们不帮忙擦屁股，但是提供擦屁股所需的厕纸，还有洗手要用的洗手液，还有水，还有厕所。这么大的人了，擦屁股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张凯和江森打电话的事情，做了个很恰当的比喻。
江森完全赞同道：“这个屎尿屁，我喜欢，通俗易懂，简单直白。”
“康书记，接下来应该要去部委了，他这次表现得太牛逼，上面都服气了。”
“市里又要有变动了？”
“不会大变，略微挪一下吧，年年岁岁花不同，自然规律嘛。”
“也是。”江森点点头，就不多问了，这不是他该问的事情。
这通电话打完，又过了一个星期，经过东瓯市方面同志们的加班加点，全市共计282868套房产，终于全部录入说说网交易平台。
由于这个交易平台还提供“游客观光”服务，说说网的压力也与日俱增。
东瓯市城开银行干脆又花五个亿，买下说说网20%的股份，相当于抵消了江森购买城开银行1%股份的成本。江森兵不血刃，再次空手套白狼成功。
今天后，等到12月1日，查庸终于如约登陆说说网。
但他所能引发的那点小波澜，已经完全不够看的了。
东瓯市全市的市民，乃至在开通“说说宝”后，全国不少尝鲜的人，也加入进东瓯市的“房产股”游戏后，说说网的热闹程度，一下子就对其他网站产生了降维打击。
那些靠“农场种菜”和“抢车位”来吸引流量的社交网站，在说说网动辄上千亿的真金白银的交易面前，纷纷节节败退。等到十二月中旬，说说网的实际活跃用户，就突破了1200万。
“预计明年上半年，能到一亿用户，而且应该是核心优质用户。”叶培对江森说着。
韩明明又在边上提醒：“虞总说要请您吃个饭，说带了个重要客人过来。”
“谁？”
“夹克。”韩明明道，“马夹克老师。”
“哦……”江森笑了笑，虞青锋背后，就是马夹克，这个事情，他一直都知道的，昨晚上两个人才刚通了话。大致是对方想用狗淘网的股份，和江森换说说网。
江森想了想，觉得没意义了。
再过几年，等移动支付起来，他大可以自己做个类似狗东的自有平台。
或者直接入股狗东。
引流的渠道，他已经有了，说说网必将无往不利，更不用说，还有“聊聊”。
一番连轴转的忙碌后，江森的日子，终于稍微悠闲了些许。
他拍完了所有的广告，今年五个多亿的收入进账后，就马上又让刘慧普招兵买马，一部分钱拿去搞“聊聊”，因为苹果已经上市，APP技术上已经可以开工了。还有一部分钱，则出人意料地，买下了一家半导体公司……五个多亿的钱，分分钟挥霍得不剩多少，剩下来几千万，又强迫症发作地买了25万股的茅台，凑够一万股。
等到期末的时候，他一边直到宋大河和林少旭写，一边自己也开了《我的老婆是女帝》的第二部，以每天2000到3000字的龟速，打算为瓯城雄文再续命若干年，也算是报答家养的撑腰之恩。再然后，冬天就到了。
临近过年的时候，东瓯市的房价，终于像雪崩一样崩塌。
无数的老百姓终于炒房炒成房东，大笔资金困在房子里。
明明都是纸面上的百万、千万富翁，却又都哭得死去活来。
康知府履新首都部位的重要职务，在临走前，强调了一定要解决东瓯市房地产的最后一点问题，就是政府手里库存房数量实在太多。
于是大刀阔斧，弄了几个大项目，在保证说说网上仍然剩余的，上百万平方的房产供给的前提下，其他烂尾的房产，完全可以明年拆了再来。
建公园、建体育馆、建各种公共设施。
反正现在市里有钱、有地、有人，有所有一切，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市里甚至有人提议，可以用内部价卖给全市职工。
——其实也行，全市职工人数不少，只要价格够便宜，很容易就能消化掉。
只不过，东瓯市政府之所以是东瓯市政府，在还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肯定不会这么随意地就把好东西给处理了。
春节前夕，一个干瘦矮小的老头，低调地来到了东瓯市行政中心所在的新城。
安大海跟个拉皮条的货似的，给他介绍道：“这边是市政府，那边稍微过去一点，是大学城，还有东瓯市科技中心，附近有全市最好的医院，瓯医第一附属医院，还有配套了全市最好的初中分校，所以这一块，全部都是最顶尖的学区房。另外十年之内，地铁也会首先通到这边，附近还没开发的地段，肯定要做商用，所以这边的房子，升值价值很高。
去年最高的时候，这边每平方价格是三万六，现在不行了，全市这个情况，您自己也关注了很久，东瓯市老百姓是真的兜里没钱了，不然这么一大片啊……啧啧！全都是大陆这边，按照最顶配的规格修的公寓，拿来当人才公寓租，将来一年坐着不动，房租都能收十来个亿……”
“嘿嘿嘿，说得这么好听，有这么好的事情，你怎么不让你女婿买啊？”
“他特么憨逼嘛！买个鬼的半导体公司！特么的脑子有病！”安大海完全出自真心。
矮瘦老头笑呵呵地看看身边的助手。
助手弯下腰，在他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矮瘦老头环顾四周，眼里对这片风水宝地，浮现出了贪婪之色。
三天后，东瓯市和香江夹城集团达成协议，礼夹城以200亿港元的天价，买下东瓯市新城大一片物业，消息一处，全球震惊。
可是很快的，等到2月份江森他们新学期开学，老头就顶不住了。
“怎么回事呢？租不出去？”
“啊……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租不出去……”
“那可是市政府周边，有学校、有医院、有大学、有商业中心的啊！”
“市政府有自己的家属院，学校的孩子住宿舍，医院离市中心太远，商业中心……市中心也有啊……”
“那那那那……那我们收回成本大概时间需要……”
助手拿出计算器敲了敲：“大概两百年。”
老头子顿时血压暴涨，眼珠子一番，就倒了过去……
……
“哇！哇~！”
2009年，2月2日晚上，江森和安安的孩子，比马瘸子家的小师弟晚刚好一月出生，同一天，二二制药的新产品“一百祛痘灵”上线，头天收到的来自全球的订单，就超过6000万单。
因为实在便宜，大家都当是买明星周边……
“我靠，简直有病。”江森对给他掏钱的年轻人们，报以鄙视，收了人家的智商税，还要骂别人脑子不对，已经走上了成为一个合格资本家的正确道路。
他每天上完课，晚上就去月子中心陪安安。
儿子生来几天后，两个人终于想到要起个名字，由于2月2日这个日期实在意义不凡，江森感觉这货应该是投胎的时候摇到了神仙号，所以必然将来是要继承自己衣钵了。
“那就叫一波吧。”江森道。
安安肚子都还没消下去，就追着问：“那老二呢？”
“老二……行大为伯，行二为仲，大佬继承衣钵，老二肯定要继承功勋了，那就叫……”
“就叫亚文。”梁玉珠打断了森哥的无敌作死术。
江森笑了笑，抱着儿子亲了口，“好吧，一波！不管叫什么，都要走正路啊！”
（因不可抗力，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