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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太郎之夏
作者：贺喜
内容简介
 霓虹背景，令和时代夏日恋爱故事。 天然纯情小男优受X外冷内热IT社长攻，HE。 惊！纯情恋爱惨被误解为援交，富贵男和贫穷男（？）的夏日恋爱故事。 艺名猫太郎的小男优结识IT社长，对彼此工作性质都不清楚的两人产生兴趣并互相深♂入了解。 预警：因为霓虹低欲社会原因，猫太郎虽然拍片但是至今零经验，不要误会他的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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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啊嚏！”
“是谁把空调开到这么低？还不快调上去，小猫感冒了。”
“我来看看——这才二十四度诶，怎么调不上去？”
“遥控器坏掉了吧。”
“怎么办？”
“你看我干什么？我要是会修空调，还会在这里当导演吗？”
幸太郎趴在床上，双腿曲跪，像猫取暖一样揣着手，甩着脑袋连打几个喷嚏。因为拍摄的缘故，夏被只能搭在他的后腰上，背部大半暴露在外，温度又只有二十四度，所以着凉了。拍摄人员为此很是着急，闹得团团转。
幸太郎没有抱怨，依然揣着双手，窝在被里，笑嘻嘻地看人奔走。他工作四年，乡下一年，神奈川两年，刚刚来东京都，大家都把他当成宝贝，这令人感到很是温暖。自成人那年出道，幸太郎今年已经二十四岁，平时做拍摄模特，但比普通模特暴露，工作性质接近软色/情。他偶尔也接成人影片，其实并非真做，而是靠借位和剪辑，但观众依然买账，人气居高不下。幸太郎的个子不大，鼻子又尖，鼻梁上有乡下暑假里晒出来的雀斑，头发长度像短发女学生，蓬松地拢在颊边。他拍摄第一部 影片时，穿了橘色长袖T恤，人懒洋洋的，任高大的合作男演员摆弄，像一只茶色小猫。于是导演拍板，他的出道艺名就取为「猫太郎」，也有人叫小猫、猫酱的，他也一并应下来。
冷风吹得头有点疼，幸太郎终于笑不出来，脑袋埋在自己手里，开始痛苦地哼哼了。导演终于批准他盖上被子取暖，他“叽咕”一声就钻进被窝，缩成一团开始摩挲自己。
有人打了厂家电话，维修部门分/身乏术，一时派不来人。有人提议：“不如找楼上的真司吧？上次坏掉的饮水机就是他帮忙修好的哦。”
“冷冰冰的那个吗？”
“也不必那么说吧……也许做程序开发的人都是那样。”
“那就快去请吧！”
看到导演火大，后勤赶忙派了腿脚快的上楼去请传说中的真司，他们的拍摄公司在五楼，据说五在某种古文化里不吉利，所以房租较为便宜，而那家程序开发公司在十六楼，最受欢迎的楼层，高高在上，可见区别。
看着诸人来来往往，幸太郎渐渐睡着了，他感觉这样不错，把空调开得很低，裸体裹着厚被子，有一种自己保护自己，不受外界冷冰冰侵袭的感觉。他睡了一会，醒过来时又连打几个喷嚏，吸引了几个助理的关注。其中一个给他端来热水，另外几人也各自分开做事，幸太郎这才看到之前被他们围着的那个人，大概就是真司了。他目前坐在一旁流理台上，正拿着工具，维修坏掉的遥控器。
幸太郎卧在床上，目不转睛盯着对方，他有这个毛病，对陌生人感兴趣时，会不加掩饰地盯着看，常常令人不舒服，幸好不是普通社员，不然也许会丢工作。他判断真司大概三十岁，白衬衫黑长裤，发型一丝不苟，一般东京上班族的打扮。真司一直低头认真维修，看不清面容，为了观察得更仔细，幸太郎抓起床头运动裤套上，光脚走了过去，站到真司旁边，才发现这人容貌比较突出，眉眼浓郁，鼻梁挺直，有一种倔强而冷漠的气质，但由于面庞饱满，看上去并不刻薄，反而有种可靠的感觉。
“那个——”幸太郎嘴里说着话，脑袋就凑了下去，真司正好合上遥控器后盖，抬起头来，两人鼻尖对鼻尖擦过，真司明显眼睛一睁，吓了一跳，但没太表现出来。他把遥控器递给幸太郎，说：“接触不良而已，现在能调了。”
听了这话，幸太郎立马举起遥控器，对着空调摁了几下，不过一会儿，室内温度就提高了。他想道谢，才发现真司已经径直离去，回去工作了。幸太郎有些失落，因为很少有人第一次见面时不夸奖他好看，更何况是没穿衣服的时候，当初他就是在游泳池被人递了名片，这才入行的。
这天的拍摄工作也圆满完成了，大家互相道谢后，幸太郎换上衣服，还是他的老一套：洗得发毛的旧T恤、高中就在穿的牛仔裤，还有古着市场买的二手运动外套。也许是有一点邋里邋遢，但幸太郎衣品的好与坏，对他的生活确实没有影响，毕竟他的工作是不用穿衣服的。
幸太郎的工作结束了，后期人员的工作开始了，他们离开拍摄棚，回到工位上，要拿着素材赶紧开工，进行后期工作，才能让「猫太郎之夏」这个主题的写真出现在下个月的杂志封面上。因为本来排好封面的另一位男优突生退意，不想再从事这个行业，跑去当房地产推销员了，于是公司让幸太郎顶上。
幸太郎穿好衣服便跑去看后期人员工作，同事们像照顾来公司做客的小猫一样，给他安排了新工位、收纳盒和盆栽，但幸太郎都用不上，他只是到处走走逛逛，看到有意思的电脑屏幕，就站在同事的背后看一会儿。
实在太无趣了，幸太郎看看墙上挂钟，现在是晚上八点，但同事们还在摆弄电脑，没有要下班的意思。幸太郎坐回工位，悄悄问旁边的同事：“那个……请问，我可以下班了吗？”
女同事转头过来说话，手仍毫无障碍地敲打键盘：“当然可以了，小猫你和我们不一样。”
幸太郎问：“可是我以前在家乡那边，大家都是一起下班的。”
女同事笑说：“这里可是东京哦。”
幸太郎啊地一声，表示明白，他挠挠脑袋，拿上外套离开了。
幸太郎出了单位，走进电梯，看到里面站着一个男人，一手挽着西服外套，一手拎着公文包。幸太郎心想，看来还是有早下班的人啊，还以为东京人都特别忙呢。端详几秒，他恍然发现，这人不就是真司吗。
“真司！”他高兴地喊出声。
真司本来正望着电梯数字出神，被他这么一喊，奇怪地看向他，神色有些烦扰。
“是我啊。”幸太郎信心满满。
真司仍摇摇头，表示不认识。
幸太郎有些受伤了，但还坚持：“我是五楼的哦，今天真司还帮我们修好了空调，不记得了吗？”
真司哦了一声，又说：“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吧。”幸太郎又提起兴趣了。
真司并没搭理他，这时电梯到了一层，真司率先迈了出去，幸太郎有自己的盘算，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虽然高中毕业后就靠自己工作，但幸太郎并没有真正进入成年人的生活，他其实对于下班后同事们一起喝酒烤肉、推杯换盏的场景非常向往，来到东京以后本以为可以过上这种职业生活，却没想到大家都要加班，顾不上他。
现在只有真司了，幸太郎心想，如果把握不住，就真的没有朋友了。他蹦到真司前面，又转过身来说：“我们去吃晚饭吧！”
真司站住了，皮鞋尖朝着电车站，那是他想去的方向，一双大眼睛瞪着幸太郎，眼神充满了疑问和跷蹊；幸太郎则满脸笑意，充满期待地回望。

第2章
日暮真司不是一个擅长社交的人，从中学时被发掘计算机触觉后，便有了与一般学生不同的发展道路，从考入东大、毕业就职再到如今自己开办公司，一直都很顺利。真司智力超群，很多事情可以自己搞定，所以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上学时没有好友，工作后也没有交下朋友。
本以为会孤僻一辈子了，但自从上次炒比特币失利，真司逐渐感受到了人脉的重要性，别人因为有朋友通风报信，提前收手，因此没有多少损失；而他信息相对闭塞，赔得砸锅卖铁，还要厚着脸皮回家借钱。
总的来说，指望一辈子依靠计算机是不行的，真司想，没准自己也该开始社交了，也许就该从现在开始——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男孩，之前素未谋面，此刻却笑嘻嘻地请他一起吃晚饭。男孩很年轻，是楼下的社员，但打扮有点乱糟糟的，令人感觉他来自乡下，且没有正经工作，但不得不承认他很可爱。也许是暑假来兼职的学生吧。
写字楼楼上楼下的人情交际也很复杂，上班族就是要应付很多没必要的饭局，这可能就是上班的奥义，真司想。
于是他说：“好啊。”
幸太郎开心极了，立马说：“我们的写字楼背后有一家烤肉店，听说很不错，咱们就去那个吧。”
真司转了方向，说：“好，你走前面吧。”
幸太郎嗯了一声，又跑到真司前面去带路。现在是初夏了，夜里有微风，但仍然闷热，车道川流不息，霓虹光将天空映成粉紫色，幸太郎抬头望，他们所工作的写字楼每一层的灯都亮着，除了真司工作的十六楼，看来真司的确有份好工作，下班比大家都早。
“所以真司十六岁就上大学了吗？还是东大？”幸太郎大呼小叫，旁边很多人转头来看，害得真司很不自在。真司嗯嗯啊啊几声，埋着头假装拨拉烤肉，等他感觉目光没有聚集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抬起头来转移话题。
“那幸太郎你呢，是读什么系的？”
幸太郎呵呵笑，把一片几乎焦了的牛里脊夹到自己碗里，又说：“我高中毕业后就没有读书了。”
这出乎真司意料，因为他们所工作的写字楼里，各种会社都是十分正规的，基本不可能雇佣无学历者。
“那平时是……”
“我是在五楼做拍摄模特的。”幸太郎把烤肉蘸了酱，放到饭上，一口扒掉，然后露出满意的神色。“不过，真司大概不会看我的那些杂志吧，都是——”
都是很工口的东西，幸太郎没好意思说出口，摇了摇头，把话合着烤肉咀嚼，吞了下去。真司看着太干净了：头发很整齐地分在两边；脸上非常洁净，没有油汗和暗疮；夏天已经到了，他的衬衫扣子都还扣在最上面一颗。感觉是十分自律的学术天才，这种人，恐怕连挖鼻孔都不会，所以应该不会看自己的作品才对。
真司则想，原来不是学生，但也不是正经雇员，而是签特种劳动合同的模特。他没有领会到真正意思，还以为幸太郎是给时尚杂志拍衣物搭配的男模，于是说：“我对时尚什么的确实不太了解——做模特的话，工作应该很有趣吧。”其实他只是礼貌性的敷衍而已，谁知幸太郎来了兴致：“对呀！每次拍摄都能和不同的人合作，主题也都是不一样的，像在体验不同的生活，很有意思……”
真司没在吃了，他向后倒着，看幸太郎眉飞色舞地讲自己的工作，不由自主地轻笑一下。他以前觉得别人都很笨，没办法跟上自己，所以不会主动开展社交生活；而且空闲时间也绝对不会拿来和人吃饭闲聊，他总觉得学习、研究和工作更重要。不过今天看来，有一点点社交，其实也蛮有意思。
“幸太郎这次的主题是？”真司拿起桌上冰酒喝了一口。
“这次的主题貌似是「消夏」？因为大家总觉得懒洋洋的猫和夏天很搭配。”
“猫？”
“是呀。”幸太郎又笑了，烤肉炉子的热力升腾起来，他的脸上带了薄汗，雀斑都显得生动可爱。“我的艺名就叫做猫太郎，小猫、蒲团、竹扇、消夏什么的，大家觉得这样会比较配吧，所以春夏的工作会比较多。”
“那到秋冬季节呢？”真司忍不住问。
“秋冬会比较少有平面拍摄工作，就只能去拍影片啦。”只是很简单地说出影片，没有具体介绍，幸太郎很注意言辞，告诫自己不要说出一些工口的东西。
吃完晚饭，两人便各回各家了，两人在电车站分手，去往不同的方向。在去电车站的路上，幸太郎一直喋喋不休，说自己工作上的事。他的步伐比真司快，所以老是倒着走，这样好面对真司说话。
真司一直聆听他说话，夏夜里温度有些高，幸太郎倒着走走得很快，脸兴奋得泛红，一不小心被路上一个凸起绊着了，眼看就要摔倒，真司一把把他拉住。
幸太郎终于冷静下来了，他有点不好意思，说：“对不起，我是不是说太多了……自从到了东京，还没有交到朋友，所以有点太过兴奋……”
真司说：“哪里，我平时工作很乏味，听听你的讲述，也觉得很有意思。”
“啊！真司的车来了！”
真司正想说，没关系等下一趟就好了，他没想那么快就结束今天的社交活动，但看看时间，已经是末班车了。真司上了车，为了和幸太郎好好告别，他特地站在车门旁。幸太郎在外面说：“再见！明天见。”
真司也说：“明天见。”
幸太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问：“那个，真司明天想一起用午饭吗？”
“当然。”真司第一次对社交活动毫无厌恶，很干脆地答应了，答应后自己都觉得奇怪，但看着幸太郎的笑脸，真司感觉自己的回应是非常正确的。他又说：“那明天就午餐区见吧。”午餐区指的是位于写字楼负一楼的几家餐馆，平时社员们为了省时，都直接坐电梯下到负一楼用餐。
幸太郎还想说什么，这时却突然下起一点小雨，他忙把外套反过来罩在头顶。电车的门慢慢合上了，他在外面冲真司挥手，真司则靠在手抓栏杆上，冲他微笑告别。
电车离去很远了，真司才看到幸太郎一个人离开。但即便是淋着雨，他仍然是大步流星，非常快乐，是个很有活力的人，真司在心里下了定义。
回到了一个人的家，真司按部就班，放下公文包，更衣洗浴，浑身都干干净净后，他换上睡衣，坐到书桌面前，开始冥想。他喜欢在睡前将每天的有效信息过一遍，留存记住，无用信息则全部删掉，不要留在脑子里占地方。
真司闭上眼睛，从早上的工作想到午饭，再想到下午帮五楼修空调遥控器，想到幸太郎和这顿充满了夏夜热力的晚饭。想到这里，真司猛地睁开了眼，他对幸太郎很有继续探索的兴趣，本着学术精神，他决定研究一下，毕竟这个模特以后很可能成为自己的朋友。
真司在浏览器中输入幸太郎的全名，搜索结果显示只有寥寥几条，而且大概是同名同姓的，没有有效信息。他努力回忆幸太郎的相关信息，比如供职的会社名称之类，但怪他平时把这些无效信息全部过滤掉了，此时完全想不起来。
真司本来已经放弃，打算合上电脑时，脑海里一时浮现幸太郎那张带着薄汗、神情兴奋、鼻子尖而挺直，就连小雀斑都闪耀着的脸庞，没来由联想到玩逗猫棒的小猫，接着突然就想起幸太郎所说的，“是呀，我的艺名就叫做猫太郎。”
接下来，真司重新打开电脑，点入浏览器，在搜索处输入“猫太郎”三字后，敲下了回车键。

第3章
“这都是些什么啊……”
真司滑动鼠标，目瞪口呆，他本以为会看到穿各种服装的男模图片，没想到却跳出来一堆不着寸缕的写真。搜索条目第二条是猫太郎的社交网络账号，头像是一个男孩靠在床头，穿了背心和内裤，手捧着一牙鲜红西瓜，西瓜汁水在彩色条纹的被单上蔓延，夏天的感觉一下子扑出屏幕。
真司点入头像，放大图片，看到那确实是幸太郎的脸。在摄影师要求下，幸太郎靠着床头，眯着眼睛，好像还没睡醒的小猫一样。双臂展开，似乎在寻求一个拥抱，双腿曲起，露出有点邀请的暗示意味。虽然图片非常暴露，但幸太郎表现得非常自然，是一种健康的、慵懒的、猫般的美态。
艺名果然起得没错啊。真司感叹。他点进了账号，看到都是一些非常官方的信息，比如今天又拍了新写真，非常开心，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一类的话，看来并不是幸太郎本人在运营，而是公司统一运营的面向粉丝的博客。
虽然不是本人在管理博客，但从网站的留言和爱心率看来，猫太郎的人气是很不错的。真司动用了自己曾经管理社交网络的经验，进行了数据分析：几百条留言里大多女性用户夸他可爱、性感，问他什么时候会再拍下一部影片；或是一些看不出明显性别的用户会评论很简单的颜文字，表示对猫太郎的支持；最少见却最扎眼的，则是少数几个非常恶意的男性用户评论，“小猫还是很瘦，插进去肚子上应该会看得到形状吧”，大概如此的一些话，都是些很想玩弄、甚至于虐待，伤害的言论。
“大家共同营造的乌托邦，还是会被一些低级人肆意倾倒有害垃圾啊……”真司心想。他并未因此对幸太郎有什么偏见。如果让他只看写真，也许他会觉得这人有手有脚却不好好工作，靠贩卖软色/情赚钱；但他毕竟先认识了幸太郎，所以觉得这就是一份普通工作罢了，除了工作性质特殊以外，幸太郎本人并没有值得批评的地方。
目前让真司更不舒服的是那些在网上大放厥词的人。为了防止自己觉得更加恶心，他退出页面，关掉电脑，准备入睡。
躺在床上，真司做了几个腹式呼吸，心神很快平定下来，渐渐入眠。入睡二三个小时后，真司却突然陷入乱梦当中，梦里看到幸太郎躺在榻榻米上，不停地哭泣，问他怎么了，好像也没办法回答，只是脸憋得通红，一味地抽泣。
真司憋得非常难受，终于在凌晨三点冲破梦的阻拦，醒来之后，他坐在床上，心脏狂跳。真司现在想明白了，自己不止是讨厌网路上那些恶心的性幻想，更是不想让幸太郎受到伤害，“插进去肚子上应该会看到形状”，想到那一幕，他就觉得非常可怕。
想到这里，真司从床上爬了起来，趿上拖鞋，到书房打开电脑。他翻出好些年前写的一个简单脚本，稍作了一点修改。接着他又进入社交网站，找到那几个男性用户的博客，点了脚本运行。于是电脑开始自动运行，在那些人的博客下面开始疯狂评论起来，计算机不懂污言秽语，那些脏话是直接抓取他们自己的评论而得。这一轮骚扰轰炸，只要真司不点结束，就永远不会停止。
他们骚扰了幸太郎，那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自己也会受到别人的骚扰。真司这么想着，慢慢踱回床上，钻进被窝，满意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真司的工作比较心不在焉，因为盼着午餐时间跟幸太郎见面。一到中午十二点，他就马上站起身来，合上电脑，坐电梯下到写字楼负一楼。刚出电梯，真司就看到幸太郎蜷在午餐区的沙发里睡着了，他走过去，坐进幸太郎对面的沙发，仔细端详。
和昨天比起来，幸太郎换了衣服，牛仔裤却没换，今天他穿了白色运动T恤和粉色丝绸外套，丝绸容易皱，加上他又到处乱睡，导致整个人看上去懒洋洋皱巴巴的。此时幸太郎躺在沙发里，脸上一层薄汗，微卷的头发贴在脖子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遮光，嘴微微张开，呼出让自己觉得很热的暑气，看来是睡得很熟。
看到幸太郎不设防的样子，真司心想自己做得没错，不应该任由垃圾伤害对方，虽然幸太郎很可能根本不知道那些垃圾的存在。
大概是感应到有人等自己，没过多久，幸太郎猛地醒来，然而因为动作太猛而头痛，他撑住脑袋，呲着牙笑说：“真司在这里多久了？”
“没多久，大概七、八分钟吧。”真司说。
“应该叫醒我嘛。”幸太郎嗔怪道，他站起身来，示意真司和他一起行动。
真司起身，两人一起进午餐区的路上，他又问：“昨晚回去得太晚了吧，没睡好？”
幸太郎两手插兜，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昨晚回去以后，没忍住又玩了很久游戏，今早四点过才睡。”
你倒是玩得高兴，不知道有人替你对抗网路垃圾。真司腹诽，但很快又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这明明是自己自愿打抱不平的，怎么又赖到幸太郎头上去了，切开的西瓜吸引苍蝇，又不是西瓜自己愿意的。
两人一起进了午餐区，幸太郎抬起头看每家店的招牌，不时发出感叹：“真没想到，原来午餐区还有越南菜诶。”
“你没来过吗？”真司问。
“因为没有朋友陪我来吃，所以就没有吃过。”幸太郎老老实实说。
“其实我也没怎么来过，不过一个人吃也没关系，不会被另眼相看的。”真司安慰道。
“诶？为什么？在我们那边，如果没有朋友陪着，那就只能吃拉面什么的，一个人吃大餐，老板看你的眼色都会不对。”
“这里可是东京哦。”
“啊，东京可太不一样了。”
此时他们刚走到越南菜的门口，服务生相当热情，看到有人，大喊一声：“欢迎光临！”连忙把门拉开，冷气扑面而来。
幸太郎冲真司苦笑道：“吃这家吗？这也太热情了。”
按照真司的性格，就算是勤工俭学的可爱高中女生把菜单递到面前了，他也可以毫不留情地拒绝。但今天和幸太郎一起，好像幸太郎不好意思，他也不好意思了一样，两个人顺水推舟就进了店面。等到坐下，幸太郎发现这家消费并不低，大呼上当，于是一人只点了一碗河粉。
在等餐时，幸太郎一手抓着自己耳朵，已经很努力在打起精神，但不说话时，仍不时低下头去，合上眼睛，眯个几秒钟，听到真司说话了，又马上抬起头来笑眯眯地回答。
真司问：“你今天这么困，应该没办法拍摄吧？”
“还是被发现了啊……”幸太郎皱眉道，“今天不用拍摄，所以才很放肆地玩了下游戏。”
“所以是为了和我吃饭，特地来一趟公司吗？”
“没有啦。”幸太郎生怕自己交友之心太急切，吓到真司就不好了，便给自己找借口，“反正也是要吃午饭的，起床了就慢慢走过来了，而且昨天也约好了嘛。”
看得出幸太郎的窘迫，真司干脆转移话题：“幸太郎平时都玩什么游戏？”这时河粉正好上来了，真司拿起筷子，放入调料，一边搅拌一边问道。他本来想，这种年纪的男生，大概会玩一些策略或者战争类游戏，不料幸太郎说：“宝可梦。”说完后他试探地看真司一眼，又道，“真司会觉得很傻吧。”
真司的确是想说很傻，现在连小学女生都很少玩这个了。但看着幸太郎的眼神，他心口不一：“哪里，我以前也玩，只是现在工作很忙，就很少玩了。”以前是多以前？大概二十六七年前吧，很早接触游戏，又很早失去兴趣，这就是真司的童年。家里长辈也常常感叹，日暮真司早慧，他的智力早就不是同龄人可以匹敌的。

第4章
把薄荷、豆芽和泰椒放入河粉当中，再挤入柠檬汁水，平添一种清凉的生机，给人一种就算不好吃，光看着也回本了的感觉。
“那真司喜欢养什么呢？宝可梦？”幸太郎搅拌河粉，食指大动。
换成别人，这样撒谎大概会露出马脚，但真司毫不心虚，随便乱扯一个：“皮卡丘。”
幸太郎笑道：“我现在也是养的皮卡丘，有人说皮卡丘会烂大街，希望养一个特别的宝可梦，所以皮卡丘反而成了最特别的。”
没有故意想做到特别，却偏偏成了最特别的，这倒是很像幸太郎。真司这么想。
“真司养皮卡丘，这很让我吃惊了，我以为真司会养个特别的宝可梦。”
真司卷起河粉来，粗粗吃了一口，不出所料，果然难吃。但他不愿意拂了幸太郎兴致，所以没有表现出来，同时问道：“特别的宝可梦？举个例子。”
幸太郎也开始吃河粉了，表情看不出好吃还是难吃，他蛮好养的，粗枝大叶的乡下男孩。吃了两口，幸太郎被烫得吸气，一边吸气一边说：“卡拉卡拉？就很特别。”
“那也太凄凉了吧。”
幸太郎笑得张牙舞爪：“但是真司你就很像卡拉卡拉，一直独来独往，你都没和同事一起上下班过诶。”
都知道卡拉卡拉是寂寞的宝可梦，真司没有多做解释，他想，如果做了他的朋友，幸太郎早晚会知道为什么。
吃完河粉，本来以为精力会有所恢复，不料幸太郎的大脑直接当机，反应还不如被晒蔫的含羞草快。真司见他这样，便叫他赶快回家休息，幸太郎则一副恹恹的样子。看他那副样子是在说，夏日的午后，又喝了热汤，催人顶着烈日回家，真的是很残忍的行为。
真司没办法，只好说：“那你就回公司休息一下。”
幸太郎则不太情愿：“同事们都很忙，在那里没什么意思。”
真司心想这是要赖上自己了，坐在餐桌前想了半天，还是妥协了。他说：“那和我去十六楼一起午休吧。”
幸太郎惊喜道：“诶？真的可以吗？”
真司心想，这不正合你意吗？但没表现出来。
幸太郎随着真司一起进了电梯，电梯里还有几位幸太郎的女同事。她们问：“小猫今天不是没有拍摄吗？怎么来公司了？”
好像约会被撞破，幸太郎心觉尴尬，勉强解释道：“没有啦，这个是…嗯…来吃午饭。”
还是真司说话干脆：“幸太郎是来和我吃午饭的。”
女同事感叹道：“诶？小猫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吗？”
背着同事跨楼层交友，怎么看都是很没底气的事，所以幸太郎非常罕见地沉默了，靠在电梯角落，希望同事不要再追问。幸好电梯很快到了五楼，同事们嘻嘻哈哈地告别离去，只留下真司和幸太郎两人。
幸太郎一下松懈了，长舒一口气。真司问：“不至于这么心虚吧？”
幸太郎说：“刚刚调到总公司，没和一个同事交朋友，反而和离得超远的十六楼交际，这太说不过去了吧？”
“东京人不在意这个的。”真司说。
“东京人也太奇怪了吧。”幸太郎有些释然，又有些不肯相信。
到了十六楼，两人下了电梯，真司在前面带路，走到公司玻璃门旁，按下指纹识别的那一刻，他转过头说：“可别太吃惊了。”
幸太郎问：“吃惊什么？因为真司的公司很豪华吗？还是很高科技？”
抱着对真司职业生涯的疑问和憧憬，幸太郎走进玻璃大门，紧接着他就发现不对了。
“诶？一个人都没有？”目所能及的是一排排计算机，屏幕全都亮着，但一个操作人员都没有。幸太郎猛地转头，很怕下一秒钟门在身后锁上，真司也不见了，这很像恐怖都市传说的情节。
好在真司没有消失，他在身后关上大门，又对幸太郎说：“日暮信息科技株式会社，目前在上班的社员，只有我一个。”
“日暮信息科技……”幸太郎努力地想，“诶！难道这间公司是真司的吗？所以才只有你一个人？”
“可以这么说。”真司走在幸太郎前面，示意跟着他上楼，“不过上一次因为我赔了太多钱，我父亲已经将股份收回，现在我只能算是给家里打工的。”
“诶？！”
幸太郎跟着真司上到二楼的办公室，一路上疑问不断，不停诶来诶去，听得真司有点好笑，心想更多的事情还是不要一次性告诉幸太郎，让他慢慢接受会好一点。他让幸太郎就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幸太郎拉上外套就躺下了，本来还想继续打听真司的家族产业，但说了没几句，就带着疑问睡着了。
房间一下显得过于安静，只有真司敲打键盘的声音，落地窗上的小窗为了透气而开着，午后吹起了微风，这让幸太郎睡得很凉爽，同时隐隐有闷雷声，从天边滚滚传来。是要下雨了，真司心想，好在没赶幸太郎回去，否则又要淋湿了。
因为凉风习习的缘故，幸太郎睡得入迷，他一只手搭在额头上，一只手放在肚子上本来吃饭起了一层汗，此刻也都干爽了。真司写了一会儿程序，也有些困倦，但由于沙发被幸太郎占了，他只好从冰箱里拿出冰苏打水，一边喝着提神，一边端详幸太郎。
幸太郎的皮肤没有在写真里的光滑，雀斑和晒痕留在脸上，就像花脸的小猫。当他安静下来，不笑的时候，他真实的年龄似乎就有些明显了，能看得出不是少年学生，而是以诱惑为工作的成年人。
真司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电脑旁，打开猫太郎的社交网络页面，发现今天发了一条新消息，内容是：“好像快要下雨咯，大家注意照顾自己。”配图是在某片海滩上，幸太郎将蓝色衬衫顶在头上躲雨，虽然是躲雨，但是笑得鼻子都皱起来了，不知道在乐些什么。
真司滑下鼠标，仔细审阅今日评论，发现都是友好干净的正面评论，网络垃圾一扫无踪，真司欣慰地笑了，发现自己竟露出了这样的表情时，他忙恢复平日里的严肃，接着又反应过来，幸太郎在梦乡里，现在醒着的只有自己和计算机。
整个下午，真司都忙于调试程序，他刚接了一个维护超大型会社人员信息库的工作，虽然有下面几十台计算机帮忙，但主要工作还是需要他亲自来做。而幸太郎则躺在真司对面的沙发里，换了好多个舒服的姿势，一直睡到下午五点。
幸太郎醒来时，一脸糊涂地观察周围环境，好像搞不清自己在哪里。直到看到真司，才搞明白自己是吃了午饭以后，非要黏着真司不放，跑到十六楼来睡大觉了。他咂了咂嘴，是睡得口渴了，真司问：“口渴了吗？旁边有冰箱，可以自己拿喝的。”
幸太郎皱皱巴巴地起床了，走到真司的小冰箱旁，蹲下打开，冷气扑出，他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儿冰爽，才拿出一罐橘味苏打水。“哧”的一声，苏打水涌出，发出细小气泡不停破裂的声音，橘子味萦绕在空气里。
幸太郎蹲着啜饮饮料，风轻轻吹过，荡起他粉色的丝绸外套。真司则坐在电脑椅里，双手搁在电脑键盘上，已经停下，不再打字。他非常享受这一刻，心里想道，人虽然非常聪明，但是享受生活的诀窍，还是要向猫学习啊。

第5章
与幸太郎第二次见面已是周五，下午吃过晚饭后，两人就告别了。真司在家休息的两天，没必要去公司，自然也没了交际的理由，总不能直接把幸太郎请到家里来，那也太过了。
周日早上，真司出门晨跑，快九点时往回走，路过了一家便利店。真司本来只想进去买个饭团，却看到冷藏柜旁摆着一系列色/情杂志。平成时代末年，当代信息科技已经相当发达，大家随便上上网就能看到令人快乐的资源，所以导致了一波实体杂志危机。不少杂志社倒闭，杂志数量锐减，如今还能在便利店里贩卖的周刊月刊，基本都是行业中的佼佼者。
真司走近摆放刊物处，仔细看过每一本的封面，大概是夏天来到的原因，拍摄主题几乎全是游泳池，两个穿浅色比基尼的女孩相依偎，杂志把她们的名字都打在封面上：瑶香、美琴、真希……路过了很多个衣着清凉的年轻女孩，真司终于看到了猫太郎，这期的主题是「猫太郎之夏」。为了迎合消夏的气氛，幸太郎套了一件印有蓝色水波纹的T恤，半穿半脱，做了一个猫翻身过来向天伸懒腰的姿势，横在床上四仰八叉。看幸太郎的表情，似乎只是小猫自己犯懒，完全没有诱惑的意思，不过看客就不一定是这么想了。
真司翻了翻这本杂志，是被放在架子上的样本，都被翻看旧了，边上有些卷角。他拿着杂志走向收银台，向小哥问道：“那个，请问这本还有新的吗？”
小哥正在偷吃关东煮，他拿木签戳着丸子，随意瞟了一眼，说：“那个啊，没有咯，最后一本了。”
真司不喜欢买旧的东西，打算把杂志放回架子。小哥见状，又说一句：“那个很火的哦，很多女生买，不要这本的话，其他店应该也找不到了。”
真司心想，你这不就是饥饿营销吗？他不喜欢这种只能骗跟风傻子的销售方式，而现在他的不爽心情被更加放大，因为他发现自己吃了这套。他走到收银台前，把杂志放到台上，说道：“结账。”
小哥放下签字，嘴里叼着竹轮，被烫得呼哧呼哧吸气。他走到收银台，拿起扫码机来扫过杂志，一边嚼着一边问：“别的还要吗？人妻的那本也不错。”
“不要！”真司没好气，付过帐后夺过杂志就离开了。
“什么嘛。”小哥目送他离去，一脸嫌弃，“捡人家看剩下的还有脾气了。”
真司把杂志卷成一卷，捏在手里回了家，本来他晨跑以后还要拉伸、冲凉和工作，日程中还有很多事要做。但他一件事都提不起兴趣，一回屋就倒在沙发上，开始看幸太郎的写真。一本杂志约有1CM厚，猫太郎的专属写真就占了一半有多，够真司看很久。真司打开杂志，看到写真里的幸太郎吃冰棍、装作打盹、在床上翻滚、揪自己脚趾头、像猫一样打哈欠、因为嫌热而脱掉T恤，直到连白色底裤也除去，整个人赤条条展现在镜头面前。幸太郎平时露出的肌肤颜色健康，让人想不到他除去衣物后，没被晒到的地方是多么白皙，大腿上甚至泛着粉红，更不要提腿间的部分。而他张开腿的同时，还要做出“你在看我吗？可是你的欲望我毫不在意哦”的天真表情，令人更加爱怜。
这就是幸太郎的工作啊……真司只是抱着了解新朋友和扩大知识面的心态买了杂志，没想到现在竟然有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就是……很想……
真司觉得自己简直不好了，但理智告诉自己这是很正常的，人可是看螺丝旋进螺母都可能会有性/冲动的生物，自己看工口写真有反应，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吧，只是说让自己起反应的对象有些不合时宜。纵然这样，他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朋友，所以拿上毛巾去冲了个冷水澡。
冷水冲击之后，的确是好多了，真司换了居家服，走出浴室门时，看到自己放在沙发上的杂志，顿时有一种颓败的感觉。
“唉……”他将额头怼在浴室门框上，手轻轻拍打太阳穴，仿佛在诘问自己都干了什么傻事。
忏悔过后，真司看了看钟，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他这才想起，当时在便利店该买的饭团忘买了。
“唉！”真司重重一拍脑袋，去流理台上拿了麦片和牛奶，泡好以后吃完一碗，权当是午餐了。
坐在沙发上吃完午餐，碗也没洗，就大剌剌搁在茶几上。真司躺在沙发上，鬼使神差地又打开写真，看了没多久，困意上来了，他手一松，杂志就砸到脸上，遮住了午后毒辣的日光。不被晒到的真司感到清凉，由着自己的性子睡了过去。
日暮久美子拎着包包，双手拘束地环在身前，她明显十分吃惊。她和父亲趁着今天都不上班，特地来看看独自一人在外生活的小弟真司，因为真司从小为人孤僻，父亲担心他没有朋友帮衬，又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可能一个人过得很糟糕。久美子向着真司，一直说爸爸你想多啦，虽然真司不爱交朋友，但他那么聪明，自己照顾自己是没问题的。
但此时此刻，看到呼呼大睡的真司，桌上打开后又不封上的麦片袋子，吃过牛奶麦片又不清洗的碗，扔在沙发上的运动衫，盖在真司脸上的色/情杂志，居家裤下还有一点勃/起的嫌疑，久美子是真的怀疑真司能否好好照顾自己了。向来追求简单、素洁甚至有强迫症的小弟真司，现在看上去真的和脏兮兮的死宅没有区别。
真司是被一阵脚步声吵醒的。他伸手抓下杂志，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父亲和姐姐就在面前。他看到姐姐拘束的动作和迟钝的表情，心想自己该不会又犯错了吧，从小到大，他每次犯错，姐姐就是用这个表情来提醒他赶紧纠正。
“哼！”父亲清了清嗓子，“我和你姐来看看你。”
真司有点嫌怪：“给我打视频电话就好了，没必要特地来一趟，也不事先说一下……”
久美子连忙解围：“爸爸是担心小司哦。”
真司从沙发上坐起，说：“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我都说了，我改变了很多。”
父亲拿过他放在沙发上的杂志，乜了一眼，发现上面模特是个男孩，便又说：“我看你是真的改变了很多啊。”

第6章
这天下午的家庭谈话，几乎全是围绕着真司的职业生涯进行。父亲日暮谦仍然主张真司应该雇佣社员，这样可以使那间会社有一点人气，不必让那几十台电脑都空闲着。
而真司则坚持说自己的智力就可以摆平一切，至于那些计算机，只不过是当初炒比特币时使用的矿机，它们没有什么智能，现在也都闲置了，只不过是当真司的计算能力不够用时，用来补充信息库承载能力的工具罢了。
在这个问题上，两人纠缠了很久。真司说话无情，斩钉截铁，说自己不需要别人的帮助，日暮谦好几次已经被语言激到暴走的边缘，他其实很想责难，“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你看看自己现在过成什么鬼样子”。但是考虑到那个封面上的模特小男孩，日暮谦几次想要讽刺，都劝住了自己，担心谈话会聚焦到真司突然跑偏的性取向问题上。日暮谦在文部科学省工作多年，对于教育很有心得，他认为很多年轻人不过是心血来潮，想要尝试一下新鲜东西罢了。如果家长不对这个问题发难，任其发展，也许孩子会走回到原来的正常路线上；但如果家长穷追猛打，不留情面，那孩子就会一条路走下去绝不回头了。
他们俩谈话的时候，久美子则在流理台边做饭，她其实是事业女性，吃饭最多的地方是在便利店和酒馆，自己不太会做饭，但是她比真司会表现。在这种时候，她一定会做得很符合好孩子的形象，这样父亲的火力就会转移到真司头上去了。看到每次谈话都会硬顶上去的真司，久美子捏捏手上根本没成型的饭团，心里感叹，小弟的脾气总是这么硬，同时做出一个相当为难的表情，不知道是为了这个烂饭团，还是为了真司的臭脾气。
下午饭三人是一起吃的，久美子做的饭团很难吃，害得真司没吃了几口就离开饭席，走到书房去假装写程序。日暮谦用完饭后则直接杀去书房，关上门两人大吵一通，最后结局是日暮谦气冲冲从书房走出来，同时说道：“下次我去公司巡视的时候，如果看到你还没有雇佣其他社员，那就等着滚出去吧！”
说完这话，他就大步流星走出门去。久美子刚好洗完碗筷，她匆忙对书房喊了一句，“垃圾分好类啰！明天记得直接拿去丢掉就好。”说着就拿起包包追了出去。
过了半晌，真司才从书房走了出来，他慢慢踱到茶几边，颓然一下摔进沙发，眼神则望进虚空，心想这非常难办。父亲是社交动物，自己却不喜欢和人交往，偏偏两个人又太过相似，不起冲突才怪了。
真司望望窗外，外面已是红霞满天，温度下降不少，偶有微风，吹得树梢沙沙作响。似乎心情要好一些了，真司这么想着，埋下头看到放在沙发上的杂志，幸太郎仍然可爱地笑着，身上宽大的T恤荡漾着淡蓝色的波纹。
“你倒是什么时候都很开心。”真司笑说，伸出一根指头摸了摸封面上幸太郎的头发，“没有成年人的烦恼吗？只是每天捉一捉宝可梦？可不如我想的事情多啊……”
与此同时，海湾边集装箱群内，一个住宿式集装箱里，幸太郎大大地打了个喷嚏。但他根本没有在意，继续躺在窗边的木板床上捉宝可梦。集装箱里十分闷热，他只穿了一件背心，裤腿撩到大腿根上。夕阳照到幸太郎的脸上，连绒毛都可以看清，他枕在自己汗津津的头发上，偶尔望向窗外，看到落日，便伸出手去感受那种热度，试图托起太阳余晖的重量。在离集装箱不远的地方，是台场繁华的海滩，黄昏时仍然有人戏水。幸太郎放下了手机，坐起身来，有点艳羡地望向游乐人群，看了一会儿，他还是收回眼神，在自己乱七八糟的被窝里刨出一个合适的浅坑，让自己舒舒服服地躺进去，然后又举起手机来，继续捕捉宝可梦。
“明天就是周一啦。”幸太郎一边点击屏幕，一边喃喃自语，“又可以找到理由和真司吃饭了，真不容易。”
想到这里，他暂时退出游戏，向真司的号码发了一条讯息：明天中午午餐区见？
不过几秒，真司回复了一个字，好。
“诶？！要我到真司的公司上班吗？！”幸太郎坐在拉面店里，超大声地表达自己的受宠若惊，“可是我什么都不会！”
真司拿起大杯梅子汽水喝了一口，说道：“没关系，因为只是应付股东例行巡查，需要人手来撑场面而已，你会用传真机吗？”
幸太郎挠挠脑袋：“这个……好像是有关号码的，很复杂诶。”
“那复印机呢？”
“这个简单多了，不过也不是很会……”
“两位拉面到咯！”服务员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喜气洋洋地端上两碗拉面，注意到服务员是用一手端起两碗面时，幸太郎不禁发出钦佩的声音：“真是很大的力气！”
女服务生收回餐盘，微微鞠躬，又小跑着去准备另一桌的餐食，充满活力的动作里蒸腾着夏天的热力。
“幸太郎——”真司不得不提醒。
“在！”幸太郎急忙转身过来，迅速回想到刚才对话断掉的地方，又说：“啊，复印机虽然不太会使用，但是真司教我，我一定很快学会的。”
真司心想，我可没时间教你这些，于是直接问道：“那幸太郎会什么办公室技术呢？”
“这……”这可把幸太郎问倒了，他努力回想公司里女同事们会做的事，发现虽然看起来很简单，但真要做起来，自己似乎一个也不会，但是好像有一个——
“我知道了！我会使用碎纸机。”
“好家伙！”真司一拍桌子，他等的就是这句话，“那幸太郎你明天就到我公司上班，专门负责操作碎纸机。”
“好嘞！”虽然不知道这门工种到底有什么技术含量，但想到能为朋友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幸太郎真的是非常兴奋。

第7章
想要让一个从未正经上过班的幸太郎变身成上班族，而且是十分严谨的信息科技社员，这远远称不上简单。真司认为，首先需要从外形上变身，让幸太郎从一个街头小混混的样子变成普通社员，第一步就是改变发型。
好在公司一楼就有一间理发店，第二天一早，真司就带着幸太郎去理发。刚一进门，一位染金色头发的店员就上来迎接，热情洋溢：“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幸太郎笑道：“那个，我需要……”
眼看幸太郎又要跟人攀谈，没完没了，真司干脆打断他，直接下了命令：“给他换一个发型。”
店员笑嘻嘻地问：“那么，要换一个什么样的发型呢？”
“新发型要给人一种感觉。”真司正在酝酿。
“什么样的感觉？”店员切切地问。
“从小品学兼优，偏差值超过70，东京大学毕业，工作认真努力。”
“那不就是您这样吗？”
“啊？”真司望向镜子，看到自己头发一丝不苟地分在两边，不禁有点想笑，原来别人就是这么看自己的，那也没有必要把幸太郎打造成小真司。他想了想，于是又说：“不必非要我这样，弄一个学生发型就好了，毕业季去应聘的那种样子。”
幸太郎被人迎了进去，洗好了头再送出来，坐到理发椅上，真司则坐在他身后，准备进行监工，指导理发师的工作。理发师拿起剪刀，大概剪了一个雏形以后，转身问真司：“您看这样行吗？”
真司托腮看了一会，又说：“他的头发能变直吗？”
理发师有些为难，摸着幸太郎的头发说：“那个，这是天生卷发呀……当然想要变直也可以，需要烫一下。”
真司说：“那就烫直吧，卷发太轻佻了，不容易取得人的信任。”
于是理发师拿来药水，把药水敷上梳子，将幸太郎天然的微微卷的头发梳了一遍，又说：“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二十分钟。”
幸太郎点头说：“谢谢你。”他表情认真，意思是自己会好好等待。
等待的过程中，真司偶尔起身走动，幸太郎脖子上围着遮布，乖乖坐着，静静看镜子里的真司。真司的容貌其实有些女性化，比如他的眉眼，都是圆而优美；鼻梁高不露骨，面部也相对饱满，不显棱角，但由于他气质庄重，这样的容貌让他看上去更符合冷漠学术天才的气质。
看着看着，幸太郎问：“做了和真司一样的发型，会变得和真司一样吗？”
真司在后面按着他的椅背，问：“一样是什么样？”
“冷酷？”幸太郎试探着说。
真司抄起手来，笑着说：“不会吧？对别人也许有一点，但我对幸太郎远远称不上冷酷。”
“我跟真司第一次见面，真司压根不记得我。”幸太郎有点嗔怪的意思。
真司想了一想，回忆起在电梯里，幸太郎殷切地说，“我是五楼的哦，今天真司还帮我们修好了空调，不记得了吗？”想到这里，真司觉得有点愧疚，才说：“啊，那次啊……”
“没话说了吧？”
“其实是因为我经常会清理脑袋里的东西，有些不重要的东西就被删除了，所以没办法第一时间回想起来。”真司这么解释，他本以为幸太郎会说“原来我是不重要的东西啊”之类的丧气话，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安慰对方的说辞，比如“当时惊鸿一瞥，还不知道幸太郎会成为我生命中重要的人”一类的肉麻话，反正先把人安慰好了留住才是上策。却不料幸太郎的第一反应是惊叹：“真司的头脑也太厉害了吧？不管是记忆还是删除，都可以随心所欲。”
真司低头想说，其实这也是一种负担。但这时理发师已经走过来，对他们说道：“可以洗掉药水了，小哥跟我过来吧。”
幸太郎说：“好的！”说着立马起身，随着理发师去冲掉药水。之后又回到理发椅上，由理发师再次修剪，将头发吹干后，真司满意地看到了一个毕业没多久的新晋上班族：黑发略微蓬松，乖乖搭在前额，挡住了幸太郎因为太浓而显得性吸引力过剩的眉毛。现在的幸太郎看上去没有那么欢畅、随性、荷尔蒙四射，而是多了一点羞涩和保守，非常符合理工科学生的形象。
看到真司打量自己，幸太郎说：“可以了吗？我能开始上班了吗？”
“发型只是第一步而已。”真司站在前台，掏出卡来付账，“服装上的改变也是必不可少的。”
刷好了卡，工作人员奉上小票请真司过目，真司潇洒地摆了摆手，没有去接，而是拿上外套，示意幸太郎跟他一起离开。幸太郎连忙跟上，并点头哈腰地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小票，一看上面的数字，换一个发型就要五万日元，他不禁有些不安，但还是老老实实跟上，随真司去下一个地方。
真司带着幸太郎进入时装店时，两位女导购员迎上来，看清楚是真司时，两人的职业微笑变得有点冷淡。这不是不欢迎，而是她们知道这个官员的儿子不喜欢谄媚的服务，导购员不笑，或许他还买得多些。
其中一个导购说：“日暮先生，今天是想购入正装还是休闲装呢？”
“不是给我买。”真司说，又指着身后的幸太郎说，“烦请你帮他搭配两套正装吧。”
几位导购连忙答应，拿出几套符合幸太郎身形的套装，一手高举一套，笑眯眯地向幸太郎展示，问他更喜欢黑色还是藏青色。幸太郎更加不安，做贼一样去翻吊牌，想看看上面的价格，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一直没有机会。还是真司继续下达指令，他说：“请挑一套黑色和一套大地色系的，不要太多装饰，会显得不稳重。”
在真司要求下，导购挑出两套，请幸太郎进入更衣室试衣。幸太郎拿着衣服进入更衣室，趁着只有自己一个人，连忙挑出吊牌来看，看到价格以后两眼直发黑，靠着墙舒缓了一下心情，这才轻手轻脚换上衣服。
黑色正装加上新发型，有点类似学生领袖的感觉，幸太郎站在镜前，真司站在他身后，两人一起看着镜子。趁导购没有关注他们，幸太郎为难地挠挠脑袋，对身后人说：“真司，我觉得我的衣服就挺不错的，你不需要给我买那么贵的衣服。”
“你的那些衣服都太廉价了，像小孩子穿的，不符合上班族的形象，在东京工作的人，平时也许穿得不怎么样，但上班的着装一定是正式的。”
幸太郎辩解道：“那也没必要来银座买……我们可以去涩谷的二手市场，那里也有卖名牌西服，而且便宜很多。”
“啊，对，我还没有问过你，为什么你的衣服很多都是二手货？你并不是赤贫阶层呀？”真司想起幸太郎那些外套，虽然款式都还不错，但颜色旧旧的，一看就是二手。
“因为我觉得，旧衣服很可怜……”幸太郎拧拧纽扣，低下头说。
“嗯？”真司十分疑惑。
“旧衣服很可怜，它们明明还好好的，就被人抛弃了。”幸太郎抬起头来，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站在身后把持大局的真司，还有周围闪闪发亮的各类昂贵服饰。他一手拧弄着纽扣，语气显得无奈，仿若喃喃自语：“别人都不要了，那我去接手，应该可以给它们一个新家吧？”

第8章
看到若有所思的真司，幸太郎问：“真司没有想过自己的旧衣服去哪里了吧？”
“确实，我并没有考虑过。”
幸太郎轻声说：“我没有什么钱的时候，总是在二手市场和旧货回收的地方流连，经常也能看到一些不错的东西，可以得到很好的利用，价格也很实惠，就不必去购买全新的了。”
不知为何，真司从幸太郎的言语中解读出一点苦涩，但现在不是搞哲学沉思的时候，他又让幸太郎匆匆试了另一套大地色系套装。这一套看上去要轻松一些，更加文雅，适合酒会随行。拎着袋子的幸太郎不知所措：“但是真司，我好像没有什么酒会需要出行？”
真司一边刷卡一边说：“买就行了，别那么多废话。”
接下来，真司又带幸太郎购买了两双皮鞋，用来替换他脚上那双用丙烯画了彩色图案的帆布鞋。幸太郎不好意思让导购小姐帮自己换，便自己将鞋接过来试，导购小姐在一旁蹲着说：“日暮先生，您哥哥对您真好。”
幸太郎“啊”了一声，连连解释：“我不姓日暮，那个……我只是他公司的后辈……”
导购小姐虽有疑问，仍然礼貌地微笑：“诶？社长对后辈这么体贴吗？”
这时真司走了过来，导购小姐显然对真司有些忌惮，不再发问，而是帮助幸太郎换好鞋子，又带他走了一圈，确定鞋底柔软合适后，方才开单刷卡购买。
又是一顿潇洒的刷卡，仍然是真司走在前面，幸太郎拎着一堆袋子随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一天之后，日暮久美子来到这间店里购买高跟鞋，导购小姐在为她介绍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提到，日暮真司社长曾带着一个男孩来楼里买了很多奢侈品。
久美子随父亲在文部科学省工作，负责青少年板块，接触过很多教化失败的学生，她自然联想到援助交际。那些少年学生正值虚荣的年纪却没有资金来源，而中年人需要无聊工作外的一点刺激，双方各取所需，所以进行钱/色交易。
想到这里时，夕阳西下，灿烂光斑在鞋履店的橱窗上闪动，导购小姐握着久美子的足，为她扣上新款凉鞋的搭绊。本该为这份美感受到触动的久美子，此时却感到十分悲凉，她至今能想起真司十六七岁的样子，穿中学校服，头发左右分开，素雅、高洁、早早表现出了不与凡俗同流合污的理想，可以说是王子级别的人物。但如今，被社会和金钱腐蚀，真司也变成了那种向漂亮少年买/春的中年大叔。
不知道久美子痛苦的两人，在十六楼打开了刚到的快递包裹。这是真司在网上订购的社员名牌，他拿出那个小小的白色塑料名牌，为幸太郎佩戴在胸前。幸太郎露出兴奋而可爱的神情，低头将名牌翻起来看，上面印着「日暮信息科技株式会社 柴田幸太郎」。
抬起头来，幸太郎兴冲冲地说：“真司快给我拍一张照片。”
真司说好，拿起手机走开一点，方便拍到幸太郎的全身。他站定，控制好手机取景框说：“准备好，三，二，一。”话音刚落，按下快门。
“怎么样？”幸太郎跑过来问，“好看吗？”
“还不错。”真司将手机递给他，“你很适合镜头。”照片上是幸太郎穿黑色上班服，黑色直发服帖端庄，倚着工位旁的玻璃隔断，在脸边比出剪刀手，手机像素不错，看得清他胸口有块名牌。
幸太郎笑嘻嘻地收回手机，然后打开聊天软件，自己在那儿鼓捣什么。真司走过去看，原来是在发Line动态，幸太郎才刚发出去，就被好几个人点了“喜欢”，看头像都是女孩子，大概是同事朋友一类的。幸太郎则忙着回复朋友的评论，没注意到真司在低头看，真司注意到，有一个头像是一副拳击手套的用户评论夹杂在里面，评论道：在拍办公室主题吗？怎么不叫上我，最近火力太旺，无处发泄。
真司心里警铃大作，想把这个人的账号揪出来骚扰轰炸。但幸太郎只是笑着回复：不是哦，是找了个兼职。
对方回复一个惊讶的表情，又评论道：是上班族吗？
幸太郎回复：没错！健太也没想到我能做上班族吧。
两人又你来我往地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对方语气一直有些工口，但从幸太郎一直带笑的表情来看，他并不觉得冒犯。真司心想，也许自己的确是担心过头了，幸太郎是有些天真烂漫，但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性，接触一些工口，好像也挺正常，更别说本来就是从事这个行业的。
等到幸太郎终于不玩手机，真司试探地说：“你的朋友真多呀。”
幸太郎说：“啊，都是当初在神奈川的同事，我到东京上班以后，就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那那位健太呢？”真司终于转到自己真正想问的话题上去。
“真司看到了啊。”幸太郎笑着说，“健太和我是同行，也是朋友，以前拍影片认识的。要是他来东京的话，说不定还可以一起吃饭，真司觉得呢？”
“当然可以，幸太郎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知不觉，真司又说了肉麻的话，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在带幸太郎熟悉了整个十六楼、安排了工位，并教他使用了一些简单工具以后，真司又和幸太郎一起吃了晚饭，这才分头回家。真司火急火燎回了家，一放下包就进书房，打开电脑，在猫太郎的社交网络里输入「健太」两字。
搜索结果跳了出来，是猫太郎好几个月前发的动态：「和健太一起游泳！」配图是在神奈川的某片海边，冲浪板插在一旁，幸太郎半挂在健太身上，两人冲镜头笑得很灿烂。健太皮肤黝黑、成熟英俊，光论外表，是个教科书级别的坏男人，和少年气的幸太郎差距很大。
但也许观众就是喜欢看这种反差也说不一定，真司这么想着，有点想要抓狂，他非常想要了解这个健太和幸太郎到底拍摄了什么影片，以至于会结下深厚友谊。其实真司已经有了一点不祥的预感，觉得也许自己不应该深查，但就是憋不住一定想要知道。
于是真司在浏览器中搜索，「猫太郎 健太」，搜索条目中跳出了一个会社官网，他点击进去，发现是他们二人合作那部影片的观看网址，影片热度是全网站TOP，需要使用会员账号付费观看。
真司才不会自己注册，万一这种不良网站倒卖信息就惨了。但他知道一个人，他的大学同学三浦，虽然真司很拒绝和别人交友，但三浦出于对天才的钦慕，上学时一直黏在他身边。三浦现在留在东大生物实验室做老师，这人非常工口，电脑里找不到一个穿衣服的人，想必对这方面了如指掌。
真司在聊天软件上呼叫了三浦，不过一会，三浦发来一个懒洋洋的小熊打招呼表情，表情非常可爱，但要是想到那边是一个中年男子，也许会有一点不适，但这是三浦惯有的风格。
真司开门见山，把网址发了过去，问：你有这个网站的会员吗？
三浦很快回复：有。我的能力不需要怀疑。
真司回复：账号借我用用。
三浦发来一长串问号，然后是一串又一串的问号，表示疑问的新信息不停发来，占满了整个屏幕。
真司说：你是被感染了什么病毒吗？赶紧发来。
三浦回复：诶？不是，是我理解错误吗？小司你在找我要色/情网站会员？
真司说：虽然不太明白你们对我有什么偏见，但是，从生物学的角度上来说，我也是人。
过了半晌，也许是等情绪完全平复，三浦才回复：明白。几秒后，账号和密码一起飞来，三浦附上一条消息：「请（どうぞ /doozo）」。

第9章
真司登录上了网站，点进那部影片，大概剧情是健太饰演老师，猫太郎饰演学生，两个人每天在校园里瞎搞八搞的故事。影片下面的评论大都快乐和平，猫太郎卡哇伊，健太帅帅帅，工口戏超级欲之类的回复。偶尔有几个尖锐评论道，猫太郎什么时候能拍不借位的影片，大家花钱了就是想看真做，这种假影片是在消耗大家对他的爱。更有甚者直接挑明：“想看小猫不打码的下面”。
真司不太明白借位和打码的意思，不过想来应该是说这影片不是真做，还不够硬（hardcore）。在本来一片祥和的气氛下，这些乱讲话的人当然被群起攻之，真司现在更加确定，幸太郎的主要粉丝受群是女性，而且她们都很有保护欲。即便是在软色/情业里工作，仍然很多人会保护幸太郎的纯洁，想到这里，真司就安了不少心。
晚上躺在床上，真司满脑子都是学生和老师的那回事，奇哉怪也，他当初还是学生的时候，可没觉得师生恋有什么意思。真司试图做几个腹式呼吸，好帮助自己入眠，思绪却不由得飘到穿学生制服的猫太郎身上。影片里也是夏天，学生猫太郎坐在窗户旁边，一手托腮，慵懒地看着台上讲课的老师。
在幻想中，真司缓缓入睡，在梦里，他化身成为了老师。
因为真司在梦里失去了一定的逻辑能力，无法定位，所以我们也不知道这是发生在日本哪个县哪个高中的故事。总之这是一个夏天的黄昏，放学后的教室里，大家都已经离去，只有幸太郎趴在自己的课桌上睡着了。夕阳绯红，落日云则被染成了芒果色，傍晚时刮起一点小风，但那不妨碍任何美好。数学老师真司站在幸太郎的课桌边，敲敲桌面，试图把他叫醒。
“这个学生，怎么一天都很困的样子。”真司心想。
幸太郎醒了，他揉揉眼睛，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等看清楚旁边站的竟然是老师以后，他忙站起来，抱着自己的书包，双手环在身前，很不自在地说：“非常抱歉……日暮先生……”
“按理说你的成绩只需要自己负责，和我没有关系，但你这样天天睡觉，非常影响别的学生。”
幸太郎的鞠躬更深，他很不安，愧疚地说：“真的很抱歉，因为我晚上打工，精力实在是撑不住……”
真司把书本放下，有点要和这个学生死磕的意思。“打工？倒也是。你现在学习成这样，可不是要提前进入打工生涯吗？”
幸太郎非常为难，紧紧抓住手提包，几乎要哭了，落日绯红的颜色映在他长有雀斑的脸上，显得激动而无可奈何。
看见学生这样，真司有些心软，便说：“你打工的工作是什么？”照他想来，最多不过是在便利店上夜班，或者去烤肉店当服务生，这种浪费时间的低级工种，还不如劝小孩辞掉。却不料幸太郎却说：“是……援助交际……”
“你！”真司想不到他如此诚实，竟然交代出这样一个事实。
“真的非常抱歉！”幸太郎深鞠一躬，继续喃喃地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很需要一些虚荣的东西，但我自己的家庭没办法负担，所以……”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来望着真司，眼里满是泪水，“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日暮先生不会告诉别人吧？”
真司想说，当然不会告诉别人，但这样一来也没法顺理成章地惩罚幸太郎了，其实这是幸太郎的计谋吧？把老师也拉下水，成为同谋。所以真司说：“不，我会上报教导主任，经过老师们商量后，再确定对你的惩罚。”
幸太郎这下是真的慌了，他手足无措，竟然跪了下来，抓住真司的西服下摆请求原谅。“先生，请千万千万不要说出去！否则我家就不能在这里立足了，为了赎罪，我什么都可以做的！”幸太郎抬头，换上恳求的目光，晚霞透过窗户淌了进来，这一幕显得颇为戏剧。
“那么你打算怎么赎罪呢？”真司的心中有一些偏离正轨的东西在慢慢升起，但他还是希望这个学生能说出“我今后会好好学习，争取考上高偏差值的大学”这种洗心革面的话来。
幸太郎笑了笑，舔舔嘴唇，有些不安地说：“日暮先生仍然是未婚吧？也没有女朋友……那一定有一些需求没人能帮忙解决……”真司的心狂浪翻覆，面上却毫无变化，与此同时，幸太郎伸手去触碰老师的裤链，眼见真司没有拒绝，他知道自己得逞了，不由得露出一个安慰自己的苦笑。幸太郎抬起头，对真司绽出一个略显讨好的笑容，同时慢慢拉下他的裤链。接着，他保持跪姿，稍微直起一点身子，微微张开嘴，朝真司那边靠了过去……
真司“咣”一下猛坐起身，心绪一下子无法抚平，欲望几乎要顶出喉咙。他头昏眼花，几乎已经把梦里的剧情完全忘掉，只知道自己现在欲潮难平。他坐在床沿上，纠结了一会儿后，褪下内裤，顶着头痛，咬着牙关狠狠地打了一发。
完事以后，真司清洗干净自己，回到床上，不禁哀嚎一声，十分懊恼地钻进夏被中去。他心想，自己实在是不该干这种事，也许对他这种禁欲主义者来说，第二次接触工口就开始看影片，这有点太过了，他应该循序渐进才对。但真司内心深处那种想要深入、包裹，以至于完全拥有幸太郎的欲望，完全没有抑制的可能。如果可以，真司希望在一夜之间，幸太郎那些所有流传在网路上的写真和影片全部消失，这样的话，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幸太郎，就是世界上唯一的幸太郎。
此时此刻，幸太郎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集装箱里闷热难当，即便是打开窗户也没法缓解，更别说幸太郎不敢打开窗户。他原本是孤家寡人，所有财物里没有一件值钱的，不怕有人来偷，但现在不一样了，真司给他买了一大堆奢侈品，幸太郎就不得不担负起保护它们的责任。一想起真司，幸太郎就感到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他非常珍惜这份感情，为此也做出了不少努力。譬如曾经的幸太郎但总爱和健太说一些工口的笑话，但在真司这个禁欲系天才面前，他一直努力告诫自己不要乱打诳语。
但是真司会不会也有工口的时候呢？幸太郎这么想了想，然后迅速否认了自己，但他脑海中已经无法自持地想到，在一片黑暗的房间里，只有窗外映出一点路灯的蓝光，真司从上面俯视着他，身体慢慢地律动，当真司低下头时，本来梳成中分的头发便垂了下来，掩在那张温柔而冷淡的面孔旁边。当真司进行最后的冲刺时，会皱紧眉头，嘴也会有些抿着，但眼神仍专注地看着身下的幸太郎……
当然了，其实幸太郎根本没有那方面的实战经验，他的很多知识都来源于拍摄影片时导演的讲解和健太的耳濡目染，但这种混合了幻想和现实的场景，足以让他面红耳赤，身体变得更加灼烫。

第10章
即便是时过境迁，真司也会感慨自己那时候的智慧，因为在他刚为幸太郎戴上社员名牌的第二天，父亲日暮谦就来到公司视察了。
当时真司正在二楼办公室里写代码，而幸太郎在一楼工作间玩复印机，听见有人在玻璃大门外按门铃的声音，他还以为是真司的速递包裹到了，兴冲冲跑去开门，没料到门外来人是一位五十来岁的男子，个子不高，眉目深刻，身材结实，穿一身深灰条纹西服，虽然衣着文雅，但气质很是精悍。
幸太郎浅浅鞠躬，问道：“那个……请问您找谁？”
来者绕过他，径直进了公司，同时自言自语：“嘴虽然硬，但还是请了个助理啊……”
幸太郎一头雾水，关好玻璃大门，转身追了上去，跟在男子身后亦步亦趋。他一直保持鞠躬的姿态，切切追问：“您好，请问与我们是有业务上的往来吗？”
日暮谦停住了脚，好好打量了幸太郎一番：男孩二十出头，黑色直发，黑色正装，虽然年轻，但打扮已经很有稳重的气质，看得出是治学和工作都很努力的人。看到这里，他不禁露出欣赏的微笑，问道：“是今年东大的毕业生吗？”
“诶，是的。”想起真司为自己编造的人设，幸太郎挠挠脑袋，顺着谎话继续编。
“是理学部的吗？”日暮谦又问。
“是的！本科专业是信息科学。”幸太郎十分恭谨，就算他再笨，也该看得出是大股东来巡查了。
日暮谦说：“那就是真司的直系学弟了。”作为从政人士，日暮谦非常看重校友圈，如果是直系同僚，更加会受到他的青睐，他心想，看来真司虽然表面上不服从自己，但实际上还是听进了不少教诲的。
“是的，是的。”幸太郎点头哈腰。
听到下面声音不对，为了防止幸太郎过早暴露，真司已经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他站在二楼廊道上，手扶栏杆，高声喊道：“父亲！”这一声成功吸引楼下二人注意，让他们暂停对话，一起看向二楼。
日暮谦望向楼上，伸出一手表示招呼：“真司。”
幸太郎颇为震动，他没想到来人竟然是真司的父亲，为自己不太自信的表现而有些懊恼。他拍拍脑袋，告诉自己其实早该想到的，因为真司父子二人真的很相似。
日暮谦扶着扶手，慢慢走上二楼，一边上行一边转身看着幸太郎，其实话却是对真司说的。他说：“你招的这个助理很不错。”
真司心道，你要是知道我是怎么招来的，估计会当场炸掉吧。但他面上仍保持严肃冷淡，即便是和父亲相处，依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日暮谦走到廊道上，被真司迎进办公室里，他刚坐下不久，幸太郎就泡了热茶送来。这并不是真司教的，真司自己都不讲究这个礼仪，看来是良好的家庭教养使然。日暮谦看着幸太郎奉茶的动作，利落大方，再仔细看，容貌也是不错，是会令长辈喜欢的那种长相。看到这里，日暮谦的注意力已经全被幸太郎吸引了，对真司执拗的脾气也原谅了大半，毕竟他请了一个很不错的助手，这也算是一种赎罪吧。
幸太郎端上茶，正准备离去，日暮谦却打个手势，示意他靠近些。幸太郎凑近了些，日暮谦捏起他胸前的名牌，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念道：“柴田……幸太郎，幸太郎？”
“是！在！”幸太郎连忙回答。
“你今天可算把真司救了。”日暮谦端起茶杯，靠向沙发背说道。
“诶？”幸太郎还很迷糊。
“否则我又会被骂死了。”真司没在茶几旁待客，而是直接走回电脑旁敲代码。日暮谦不悦地翻了个白眼，当初真司填报志愿时，他就不大愿意独子选择信息科学，而是希望他和自己一样从政。无奈真司情商太低，又不愿意和人交往，除了和计算机打交道，实在找不到别的出路。
真司在电脑前忙活了一阵，敲下最后一个回车后，他将笔记本转了过来，面向会客茶几，屏幕上是他做好的折线图，向日暮谦展示这半年以来的业务情况，以表示自己并没有拿着股东的钱瞎搞。日暮谦摆摆手说：“盈利与否，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也看不明白，我只是来看看你的工作环境到底是怎么样的。”
真司冷冷地看了日暮谦一眼，又把电脑转了回去，不再搭理他们，自顾自地继续工作。日暮谦也懒得理他，转而和幸太郎搭讪，他说：“幸太郎——可真是长了张好学生的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真司的眼皮跳了一跳，但还是解围说：“也许是你去东大视察时见到过。”
“唔，有道理——我在和幸太郎说话呢，你别插嘴。”日暮谦又转向幸太郎问，“你在东大时的导师是谁？”
幸太郎心想，幸好真司已经和他串通一气，告诉他应该怎样回答这些问题，否则非露馅不可。同时他答道：“和真司是同一个导师。”真司说，他选了一个和父亲在政治观点上不同的导师，以此来故意激怒父亲，让父亲不干涉他的学术生活，这样才为自己保留一片净土。
果然，幸太郎这么一说，日暮谦就收敛笑容，不再追问了。
真司的键盘不停啪啪作响，日暮谦呆了一会，觉得无趣，便自行离去。幸太郎一直鞍前马后，将他送到写字楼楼下大门，到了大门口，有几位随行将日暮谦迎上车。车子发动后，却没有马上离开，日暮谦将手伸出窗外，冲幸太郎招呼了一下。幸太郎走近问道：“您还有什么事吗？”
“幸太郎，你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今后如果有新的机会，请一定离开日暮真司，去另寻自己的天地吧。”
“诶？”幸太郎一瞬间有些慌乱，以为自己被识破了，但听日暮谦的措辞，并没有戳穿他的意思。
“日暮真司他，不是一个健全的人，更谈不上一个好的老板，不需要为他尽忠。”说完这句，日暮谦坚定地点了点头，又说，“就这样，再会。”
“……再会。”幸太郎想冲车内挥手，手刚抬起来，车窗就关上了，几秒后便径直离去。
父子俩都是坚定又冷漠的人啊，幸太郎想，但是真司绝不是对方口中那样的人，如果真司允许的话，他永远也不会离开。
送走日暮谦，幸太郎便乘电梯上楼了，他今天接触到的东西，太沉重也太复杂了，令他不太能够保持前二十四年的那种快乐。矛盾、敌视、失利还有驱赶，这都是他不能搞懂、也不愿意接触的东西，幸太郎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公司，上了二楼，回到真司的办公室。看到真司还在噼里啪啦地敲打键盘，他撒娇似的长哼一声，解开正装扣子，栽倒在沙发里，同时抱怨道：“上班也太无聊了。”
真司头也没抬，却轻笑了一下：“这才第一天哦。”
“第一天就遇到股东巡查，我压力很大诶！”幸太郎猛地探起上身说道。
“公司的压力都在我身上，你怎么会有压力。”
“我很怕说漏嘴露馅，万一被发现了真相，真司会受罚吧？”
“没有你的话，我早就应该受罚了，所以，即便露馅了也没事。”真司看向幸太郎，耸耸肩膀。
“真司对我这么好，所以我才压力大啊！”幸太郎在沙发上蹭来蹭去，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可以在真司面前非常放肆了。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真司今晚不会加班吧？”
“不会，我讨厌加班。”真司说。
“那我们去逛街吧？去涩谷？带真司看看我喜欢的地方。”
“好啊。”那种浮躁而绚丽的地方，是真司一直觉得无趣的，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是可以答应幸太郎各种无理的要求。

第11章
为了避开下班高峰期，下午还不到四点，真司就带着幸太郎开溜了。这么早的时候，还没有任何一家会社的社员下班，因此从十六楼到五楼，没有一次停下，电梯非常顺利地到达一楼，真司露出满意的神情，幸太郎也快活地说：“提前下班可真有优越感。”
他说这话时，电梯门恰好打开，真司迈步走出门的同时，回头对他笑说：“只要你愿意，咱们可以天天提前下班。”
“诶？为了我不认真工作可不好。”幸太郎说着。
“工作的时候认真工作，和幸太郎一起的时候就好好玩，这不冲突。”真司拿手臂挡着电梯门，示意幸太郎跟上。
听了这话，幸太郎笑着跟着上去。
到涩谷的时候，真司确实有些惊诧，他以为全世界的人在这个时间点都得是要上班的，没想到有满大街的人在闲散地购物。千百个花哨的招牌、熙熙攘攘的人群和不知道售卖什么的怪异店铺，共同构成了涩谷的奇特生态。幸太郎到了这里就像回了家一样，带着兴奋的神色，抓住真司的胳膊，冲过了一个即将变红的绿灯。
真司一手抓住公文包，另一只手任由幸太郎抓着，两人一起在绚丽多彩的街道上飞奔。很快幸太郎在一个店面停了下来，真司抬头，读出店名，发现是一家卖二手衣物的店铺。
幸太郎笑嘻嘻地说：“真司准备好了吗？”说着便径直推门进去。一阵清脆的铃声，真司也随之进门，空调冷气和掩盖旧物味道的熏香扑面而来。
女老板正坐在收银台后做钩编，见有人进门，头也不抬，只说：“客人尽管挑选。”
幸太郎笑道：“由夏不认识我了吗？”
女老板推推眼镜，反应好几秒以后才惊喜道：“猫酱！好久不见了哟！怎么打扮得我都认不出了！”
幸太郎双手侧平举，又转了个圈，让她将他全身的变化都看清，由夏不停地惊叹，又说：“看来猫酱是找到好工作了，穿的都是名牌，再也不会和我们一起穿旧货了。”
幸太郎说：“才不会！我今天就是来买夏装的。名牌的新衣服太硬啦，穿着其实并不舒服……”由夏也附和他的说法。两人说着说着，幸太郎就一头栽到那一堆又一堆旧货中去挑选，不时扯一条皱巴巴的衬衫出来，展开一看，并不满意，又塞回去，重新挑选。
真司站在一旁，本来有些拘束，但看女老板和幸太郎一顿忙活，他就自顾自坐在一把木椅子里，开始陷入思考。幸太郎从一堆旧衣服里冒头出来，头发因为静电炸了毛，他说：“可能要冷落真司一下了，很抱歉！”手上还在不停翻找。
真司一手托腮，看着幸太郎忙活的样子，心里想着，猫酱，小猫……还真是猫太郎啊。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只茶色猫咪在主人的旧衣服堆里钻来钻去，偶尔卡在袖口里脱不了身，喵呜喵呜的样子。想到这里，真司一时没忍得住，不由得笑出了声。
而那边，幸太郎已经选到了自己心仪的衣服，拿出来在穿衣镜前比划：那是一件八十年代左右、配有绀色领子的白色海军衫，比起幸太郎削瘦的身材来说，实在大了很多。但幸太郎非常喜欢，拿在身上比划，又对女老板说：“我去更衣室咯。”
对方鼓励道：“去吧去吧。”
幸太郎从更衣室里出来的时候，真司心里警铃大作，仿佛又回到那一所不知名的高中，夏天的黄昏里，乞求不要戳破秘密的学生跪在自己身前，轻轻地伸出手，拉下他的拉链。
幸太郎在镜前整理衣服，抚平褶皱，海军衫本来应该由更健壮结实的男性来穿，才会有海军的风范。此时却挂在幸太郎身上，空荡荡的，下面伸出两条瘦长的腿。按年龄来说，幸太郎不算少年了，但他却依然保有高中学生的模样。真司难以自持地想到，放学后久已无人的傍晚，在那间高中的打印室里，他将幸太郎扶在复印机上坐着，学生因为长久的接吻而气喘吁吁，脸上那一片带有雀斑的晒痕上，更多了许多潮红。就这样，幸太郎笑眯眯的，也有些羞涩地看着他。幸太郎的身后则是窗外，夕阳西下，落霞飘浮，天空是橘红混合着紫色。
幸太郎颔首问：“先生？我需要脱衣服吗？”
真司说：“随你。”语气好像有些冷淡，其实他的手已伸进幸太郎宽大的海军衫里摩挲。幸太郎为了取悦他，使他不要向其他老师告密，便一口气脱去了上衣，这让真司可以更清晰地看到少年的身体，没被太阳晒到过的地方皮肤白皙，幽秘地反射着落日光线。幸太郎的骨架并不小，但是皮肉十分紧实，可以肋骨微微突出，腰细得像从没吃过任何东西。这大大满足了真司变态的控制欲，他伸手握住幸太郎的腰，再向上滑动，经过胸膛、肩膀，直到双手捧上幸太郎的脸颊，两人再次深深接吻，但并不是情人间的举动，而是老师对学生单方面的欺压和控制……
幸太郎坐在复印机上，身体不由自主地经受冲击，一下一下向上顶着，使他不能稳稳地坐好，而是双手努力攀着复印机边缘，使自己不要摔下去。同时脸憋得通红，眼睛用力地眯着，泛着泪花，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虽然大家都已经放学了，但不能排除还有某些别有用心的闲人出没……
幸太郎转身问道：“真司觉得呢？”
“啊？！嗯！”真司连忙回到现实，他翘起腿来，一手拿公文包掩盖住关键部位，这才一手托腮，装作正经评价的样子说，“我觉得不错，那就买这件吧。”
听了这话，幸太郎翻出吊牌来看，不禁懊恼地说：“快两万元了！”
由夏在一旁怂恿说，太好看啦，简直就是为猫酱量身定做的，除了你也没别人能穿了，别人强行穿了也是不合适的，要是被别人买了我也会觉得很可惜……听着这话，真司望向一边，翻个白眼，心想这也是一个看似热情其实小算盘多多的假姐妹，幸太郎身边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太多了，真是令人不省心。
幸太郎最终还是打算放弃了，准备进更衣室把衣服换下来。趁他在换衣服的时候，真司站起身来掏出钱包，对由夏说：“能刷卡吗？”
本以为今天开不了张的由夏惊喜道：“诶？”
真司把卡冲由夏递了递：“就刚才那件，刷卡吧。”
由夏急忙接过卡去，手脚麻利地刷去一万多元，她听到付款的声音，心情顿时舒畅，心道小猫可真是变了，以前那么穷酸，现在又穿名牌衣服，又交到很豪爽的朋友。她正准备恭恭敬敬将卡还给对方时，却发现真司用公文包挡住的关键部位奇特的凸起，她心里一下就鄙视了，什么嘛，不过就是觊觎小猫美色的人。幸太郎正好换好衣服出来，拉住真司手臂说：“由夏不好意思了，真司，咱们走吧。”
由夏心里不禁又变换成一种钦佩，她心想，觊觎小猫的人可是多了去了，但真正吃到的恐怕也只有这位，看来钱和容貌都是要有的，富贵糟老头现在已经没有销路了，还是年轻有为社长睡到心上人的可能性更高。
由夏终于递还银行卡，真司将卡放回包里，幸太郎眼睛都瞪大了：“真司买了什么？你什么都没试。”
由夏已经把那件海军衫打包奉上，真司示意幸太郎接过袋子，幸太郎打开一看，连忙说：“这不行！这又不是工作穿的衣服……”
真司不禁皱眉，做出嫌弃的表情说：“就当花的是你的工资吧。”
幸太郎声音更高了：“我还有工资呢？！”
真司觉得一旁女老板的狐疑目光几乎扎穿自己，而幸太郎的切切追问魔音贯耳，他实在受不了了，抓起公文包拔腿就跑，幸太郎不停“诶、诶”，拎起衣服袋子在他身后追赶。

第12章
离开了二手店铺，到了晚餐时间，幸太郎和真司就随便进了一家居酒屋。两人本来只在大厅用餐，但由于十几岁的青少年太多，整个用饭的地方乌烟瘴气，全是喝酒划拳的喧闹声。幸太郎非常习惯，但真司不能忍受，便向店家申请换进独立包厢。
一进包间，真司就松了一口气，端起啤酒喝了一口，嘴里都是微苦的泡沫。他咂咂嘴，不懂这有什么好喝的，以至于让那些人这么兴奋快活。
幸太郎随之坐下，说道：“真那么难以忍受吗？在包间用餐会多收费用的。”
真司毫不在乎：“担心什么，这又不是从你的工资里扣。”
幸太郎正色道：“真司你之前没和我说清楚，我以为只是帮朋友忙，没想到会有工资。”
“这个忙可不小，工资代表了我的谢意，你不要推却。”真司放下啤酒杯，公事公办的语气，好像回到刚认识的第一天。他心想，只是帮忙付了一件两万块的衣服，没想到会被幸太郎很严肃地对待，那干脆说清楚了会比较好，免得他以后再借题发挥。
“如果真司执意要给，那今天的餐费就从我的工资里扣吧。”幸太郎在茶几的另一边跪坐起来，表示自己的认真。
“好的。”真司顺水推舟地回答，心里却想，餐费从你的工资里扣，你的工资从我的卡里扣，这不还是没区别吗。但看到幸太郎如释重负的表情，他没再说什么。
大概是宾客如云的关系，小菜上过以后，两人等了很久，正餐一直没有出现。等到服务生一边喊着“非常抱歉久等了”一边拉开木门，将正餐送进包间时，幸太郎已经喝高了，从茶几这边跑到了真司那边去，他面颊通红，笑嘻嘻地说：“所以啊，上次我和健太喝多了，健太跑去抢了人家建筑工人的铲子，帮人家卸了好几吨泥沙，我拦都拦不住哈哈哈——”他为了表示亲密，一直逼着真司用另一只手拿酒杯，而用靠他近的这只手来揽住他。要是两个普通上班族喝酒时做出这种动作，那就是表示好友间的亲昵，不会引起什么注意。但真司和幸太郎的外形较有吸引力，而且年龄又有一定差距，让人看不出实际关系，只能胡乱联想。
念叨着“久等了非常抱歉”的兼职高中女生接连端上几道菜，都没有人搭理她，她一面上菜，一面抬头偷看。穿西服那个是个三十出头的上班族，气质很出众，一副性冷淡的样子。但他一手虚抱着旁边那人，看着对方手舞足蹈，嘴边有点微微的笑意，说明他其实是被取悦了的。而旁边那人二十来岁，穿一件宽大的水手服，衣服应该是才买的，吊牌还搭在后领上，好像是把刚买的衣服换上了，在这里嘻嘻哈哈卖笑，以求博得包养者的一点欢心。
什么嘛，高中女心里很不爽，把菜狠狠放上桌面。都是令和时代了，即便是没有工作经验的十七岁女生，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都会努力出来找正当兼职赚钱，而面前这个人，听上班族说好像是叫「幸太郎」，有手有脚还是男性，却出来搞援助交际，买衣服、喝啤酒，还吃那么贵的料理，真是没天理了。
把菜一一摆好后，高中女伏下说了一声：“餐已上齐，请慢用哦。”幸太郎终于有空从兴奋中脱身而出，表示感谢：“谢谢你，我们会好好品味的。”
高中女翻个白眼，没有搭话，拿起餐盘离开。幸太郎已然微醺，没有感觉到被针对，而真司的注意力全在幸太郎身上，所以两个人的心情都没有被影响，这就开始了晚餐。
“这个超好吃！啊，只有一串吗？”幸太郎把才吃了一口的鸡肩肉串递给真司，又说，“这个是稀有部位，只有一串，所以真司只能吃我吃过的了。”
在家里连和父母用同一双筷子都会纠结的真司，此时完全没有表现出嫌弃，直接接过就吃了。
看到真司吃下蘸了酱料的鸡肉，幸太郎醉眼迷离，乐呵呵地问：“怎么样？很好吃吧？”
真司点点头：“是啊。”说着想把剩下的还给幸太郎，但幸太郎连连摆手拒绝说：“不用不用，我经常吃这个的，只是想到真司没吃过所以……”然后又是叽里咕噜一堆醉话。
真司叹了口气，心想明明说是稀有部位，又说自己经常吃，连谎也不会撒，真是受不了。
料理很美味，可惜又贵又少，几根鸡肉串几道刺身，没吃两口已经杯盘狼藉。加了几次的啤酒也见底了，幸太郎醉得软了，直接靠在真司怀里，不过他一直强调：“没关系，我的酒品很好，只会安安静静睡觉，不会撒酒疯的。”
真司看看表，他们刚刚错过了末班车，现在他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还拖着一个醉得思考能力和宝可梦差不多的幸太郎。
真司沉吟半晌，深知今晚是回不了家了，他一手抱着幸太郎，一手掏出手机，搜索了附近的住宿酒店。好在这附近为了吸引青少年消费，酒乐以后的相关配套措施非常完善，手机上显示这不远处就有一家酒店。真司扶着幸太郎站起来，再拿起公文包，两人一摇三晃走出居酒屋。
出了居酒屋，外面已是霓虹满天，又因为热岛效应，整条街道都热烘烘乱糟糟的，真司侧过头去，看到已经半睡过去的幸太郎，不禁叹一口气，但嘴角还是带着笑的。就这么，真司搂着幸太郎，半扶半抱，一起走到那间酒店里去了。
出乎真司想象的是，这间酒店并不是普通的差旅酒店，而是情侣酒店。一走进大厅，就感到气氛暧昧，墙上贴满红心，桃红色灯光笼罩整个室内，就连接待都是穿情趣护士服的美女。
真司走到前台去，向接待说：“一个标准间，两张床的。”
接待美女礼貌笑道：“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只有情侣房。”
真司听见这话，转身就想离开，再怎么说，和普通朋友睡一张床都是不合情不合理的，更何况他本来就心怀鬼胎。但是看到怀里熟睡得一直往下掉的幸太郎，真司又迟疑了，他们这个情况，再出去找一间酒店并不容易，而且很可能还是情侣酒店。
接待美女煽风点火：“最近是旺季，别家可能没有空房，就连我们也是最后一间了。”
真司走投无路，只好掏出公文包里的银行卡递给对方，请她帮忙开一间房。接待美女开好房间后，将银行卡、房间钥匙和一小包东西递给真司，真司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包润滑油，顿时面如火烧，感觉整个大脑都要沸腾了。
进了房间，真司把幸太郎扶到那张红心形状的大水床上，把他摆好姿势，侧身向床外，免得因呕吐物堵塞气管呼吸困难，做好这些，他就飞也似的冲进洗手间，冲了一个冷水浴。有科学家认为，智力越高的人，越可以通过性|幻想来满足欲望，这是智力较低者不具备的能力。可是智力高到了真司这种地步，性|幻想只能给自己带来痛苦，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幸太郎枕在那大红色的床铺上，不知道是因为身下的顶撞，还是因为水床正常的波动，他的身体一耸一耸。但幸太郎并不是完全清醒，仍然处于醉酒状态，是被趁虚而入了，他的神情有一点痛苦，但并不完全拒绝，语气仍然兴奋可爱，不停喘息，叫着，小司、小司。

第13章
过了好久好久，真司终于从洗手间里出来了，出乎他意料的是，幸太郎也醒了过来，半倚在床头，醺醺然地笑着看他。见他出来了，幸太郎笑道：“真、真司，你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真司“嗯”了一声，走了过去，发现幸太郎指着床上的皮带扣说：“看！还有情趣道具诶。”
真司两眼一黑，差点当场倒下，他说：“这个，嗯……”他本想说这个到处都有的吧，又觉得这么说未免显得自己经验丰富，太工口了，于是又转为说：“别管这个了，快洗洗睡吧。”
“嗯！”幸太郎嘴上这么答道，但没有起床去洗漱的意思，还是在摆弄床上的皮带扣，就跟小孩子答应了大人做什么事但还是会耍半天赖一样。
真司转到一旁穿衣镜前去，他吹头发的时候，幸太郎突然求助：“糟了！真司，快来帮帮我。”
真司放下吹风筒，无奈道：“你又怎么了？”
幸太郎指着自己被拷在床上的手，嬉皮笑脸地说：“我好像把自己锁住了，拿不出来了。”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他被铐住的手还用力挣了几下，但无法挣脱，皮带扣连带着整个水床都荡了几荡。
真司简直快疯了，他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幸太郎的手端详，又试着解开。真司发现这是个有些复杂的设计，如果被铐住了，一定要另一个人帮忙才能解开，他不禁在心里感叹设计这种情趣用品的人的心思丰富来。为了方便真司解开皮带扣，幸太郎躺了下来，手臂平放，而真司趴在床上，仔细研究如何打开。
两人这时离得很近，幸太郎没有事做，开始仔细端详真司的长相。真司的确是非常标准的美男，鼻梁高直，眼睛大大，睫毛、眉毛和鬓角都很浓密。只是容貌那种直观的美感，被他冷淡的气质和素简的着装挡住了，整个人给别人的第一印象并不是美貌，而是漠然的上班族形象。
“真司的鼻尖有点勾勾的。”幸太郎伸出食指来，在鼻子上做一个弯钩的样子，“但是眼睛又很大，很像猫头鹰。”
“不错，猫头鹰是智慧的象征。”真司低头摆弄皮带扣，几乎已经要打开了，但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又说：“幸太郎很像猫。”
“茶色小猫，长手长脚的，但平时犯懒就会蜷成一团。”真司补充道。
幸太郎笑了，酒意漫上脸颊，颧骨上都是飞红，他用另一只没有被束缚的手搭上额头，眯上眼睛说：“是哦，别忘了我的艺名就叫猫太郎。”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自己工作的内容，有点担心真司深入了解以后，会不喜欢工口的自己，所以他立刻闭嘴，不再多提。
听到这里，真司停下了摆弄皮带扣的手，幸太郎感到疑惑，转头看他，却看到真司一副纠结而努力的样子，好像有什么难以出口的话想说。
“真司？”幸太郎问。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真司说，“我看过你的影片，在认识你以后——幸太郎会觉得这样是不尊重你吗？”
幸太郎的笑凝固在脸上。原来真司见过我最糟糕的那些样子，而我还在每天装清纯，他心想，这太丢脸了。
真司见他表情不大对劲，忙说：“我没有想要窥私的意思……实在是，太想了解幸太郎了，仅仅是从朋友的角度出发。”
如果不是一只手被铐住，幸太郎早就夺门而逃了，可是他走不了，只能躺在床上。为了掩盖自己的难过，幸太郎只好偏头过去不看真司，但胸膛不停大幅度起伏，这表现了他的情绪波动也相当大。
“幸太郎？”真司呼唤他。
过了好一会，幸太郎才翻过身来，真司发现他已经满脸泪痕，而且眼泪还在不停从眼眶里涌出来。幸太郎不和他对视，也不起身说话，只是躺在床上，望向虚无的地方，眼泪大滴大滴地流下：“真司会瞧不起我吗？因为不聪明，没有钱又没有学历，所以只能做这种工作。虽然自己觉得很有意思，但其实别人都瞧不起，说和做风俗业没有区别——”
真司从来没听过幸太郎用这么快的语速说过话，或者说幸太郎根本就没有想和他交流的意思，而是一直望着虚无的方向，自顾自地说一些让人难过的话。
“并没有。”真司伸出手捧着幸太郎的脸，让眼泪不要流到耳朵里去。真司仍然伏着，凑近幸太郎的脸，为他擦了擦脸上的泪，又说：“你不要多想了，我并没有因此觉得幸太郎低人一等，在我看来这种工作就和去便利店收银、或者去老人院做护工是一样的工作，没有区别。”
幸太郎努力笑了笑，却发现露出的只是苦笑，他别过头去，用另一只手胡乱擦眼泪。“真司不要骗我了，其实自己都不信吧。”
“其实我也做过真司说的那种普通工作，可是总有人来找我，在大街上拦住，给我发名片。我也和别人一样想穿好看的衣服，拍照片然后发动态，可是做那种普通的工作就没有办法满足自己。不仅没有多少钱，而且会非常非常累，光是房租就用掉五分之三的工资了……因为很多很多原因，所以导致我选择现在这样。”
“我真是个虚荣的垃圾，对吧？”幸太郎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他望向天花板，眼眶通红，泪痕从外眼角蔓延出去。不想让真司看见自己丢人的样子，所以他伸出另一只手搭在脸上，虽然看不到上半张脸，但从他张开的嘴和不停发出的哭腔，真司完全能够体会到幸太郎的痛苦。
真司想，这可能不是针对一个人的自白，而是幸太郎工作这么久以来，受到所有委屈和偏见的总和，在今天借着酒劲，一口气全爆发出来了。幸太郎可能也试图交过别的朋友，可到头来朋友圈还是局限在同行里，也许刚和新朋友认识几天，坦白了自己的工作是拍摄特殊影片后，“新朋友”就会拿着他的照片给别人看，说新认识了一个拍色|情片的人，下次带来给大家开开眼界。
想到这里，真司已经完全没办法振作起来，心里满是悲伤和对幸太郎的怜惜，他跪到床上，俯**子将幸太郎弄到床铺中央，幸太郎只是一味地哭，并没有反抗，这让真司的行动轻松了很多。
真司让他枕到枕头上，然后半强迫地拉开他那只手，又说：“幸太郎。”
幸太郎睁开眼，泪水糊住视线，他只能勉强看到真司凌驾在自己身上。
“我认为幸太郎靠自己的条件，选择适合自己的职业，并没有什么错。”真司用手撑在幸太郎身侧，保持自己的平衡，“错的是那些毫无缘由就歧视、嘲笑别人的人。”这么说着，真司伸手擦去幸太郎耳畔的泪，又道：“我并没有对幸太郎产生偏见，而且我对你的信任和情感，在一天比一天更深。”
听了这话，幸太郎不敢和真司对视，只能偏过头去，狠狠闭上眼睛，眼泪被大颗大颗地逼出来。因为大哭的原因，他浑身微微颤抖，在真司身体阴影的覆盖下，显得更加脆弱。

第14章
真司拨开幸太郎被泪水打湿的额发，捋了几捋，让头发不要挡住幸太郎的视线。他说：“请务必相信我，我对幸太郎没有丝毫的负面情感。”
幸太郎勉强转过头来，正视上方的真司，含着泪说：“不讨厌我吗？我这么垃圾。”
“如果我讨厌你，那知道你的职业以后立刻就会断开联系了。”真司一手撑着床铺，一手给幸太郎擦了擦脸，又说，“我也没有拿幸太郎的工作出去乱讲，希望你能相信我。”
幸太郎被风干的泪痕弄得有些痒，伸手挠了挠脸，他已经没有哭了，但身体还在微微地抽|动，一时停不下来，他就这么像小孩子抽泣一样说道：“……我相信真司，可是真司还是再考虑一下吧，我是很不怎么样的人，和我做朋友，真的值得吗？”
真司叹口气，起身去洗手间拧了毛巾，想给幸太郎洗把脸。可他拿着热毛巾回到床边的时候，幸太郎已经累睡着了，一手被铐住，另一手搭在脸上，掩盖着自己的伤心，以为这样就不会被看清。
那天晚上，因为幸太郎大哭，真司心慌意乱，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所以皮带扣一直没有打开。两人狼狈地挤在一起睡了一晚，幸太郎因为哭过一场，身体疲累，睡得格外香，而真司每隔二十分钟就会惊醒一次，看看幸太郎的情况如何。幸太郎那只被锁住的手就放在两人中间，虚虚握着，很像是需要力量的感觉，所以真司将手伸了过去，握住幸太郎的手，给他一点力量。
第二天早上，幸太郎发现自己和真司牵着手醒来，猛然想起昨晚自己借酒大闹，看到头发还没吹干就陪着自己入眠的真司，他感到非常愧疚，但是因为手仍被锁住，还是不能逃脱。幸太郎靠着床头坐着，因为泪痕的关系，脸上感到紧绷绷的，他伸手擦了擦脸，虽然已经哭不出来了，但心里还是十分难过。
真司醒来的时候，看到幸太郎坐在床头，他试探地问：“幸太郎？”
幸太郎用另一只手遮着鼻梁以下，这是一个心虚的动作，他点点头，小声说：“早上好。”
真司想说什么，想来想去还是罢了，他起身洗漱后，去找接待美女要了钥匙，这才把锁住幸太郎的皮带扣解开。
按理说宿醉的早上大家会一起吃点早饭，但幸太郎却匆匆回家，那之后，一整个周末过去了，幸太郎都没再和真司联系。到了工作日，幸太郎也没出现在公司，真司发消息问他为什么不来，他推脱说是自己公司有工作安排，暂时不能去兼职，真的非常抱歉。但真司在坐电梯时问了几个五楼的人，都说最近在忙着下期选题，暂时还没到幸太郎拍摄的时间。
真司知道幸太郎这是在逃避自己，明明两个人的感情根本没有变质，但因为一些人莫名其妙的偏见，幸太郎害怕再次受到伤害，所以自己退缩了。真司不允许这种事的发生，所以他问好了幸太郎下次拍摄的时间，打算去五楼亲自捉到这只猫。
没有见面的第五天，真司来到五楼的游泳池边，看来幸太郎的公司也没有免俗，夏天就是要拍游泳主题的写真。隔着一群拍摄工作人员，真司勉强可以看到，幸太郎坐在蓝白条纹的沙滩椅上，按照摄影师要求摆出各种姿势。
几位做文职的女同事趁着机会偷懒，也跑到游泳池边观摩，见到真司在这儿，便搭讪道：“你是十六楼的社长，对吧？”
真司朝侧面迈开一步，与她们拉开距离，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幸太郎，嘴上寒暄道：“是的，是的。”他远远看到摄影师要求幸太郎保持坐姿，将双腿曲起，两手抱腿，这是为了让观众能透过裤腿而看到私|处。幸太郎穿的游泳裤特地选了小一号的，紧紧地勒着他的屁股，根本不符合游泳裤合体的要求，这么一来，观众就更看得清了。
几位女同事倒是没在关注幸太郎，她们早就司空见惯。此时的注意力都在真司身上，她们多嘴多舌，夏香说，攀上年轻社长就可以当贵妇，不用再天天面对一堆需要P图的裸|体，美琴说，你不过也就是说说而已，钓金龟婿的难度可是比上班高多了，我看还是老老实实P图来得容易。
钓金龟婿的火苗还没燃起就已熄灭，女同事们放弃得比谁都快，现在她们只是抱着同一大楼互通有无的想法，又向真司搭讪：“您到五楼来干什么呢？”
真司头也没转，只说：“噢，那个，我来找幸太郎。”他提起拎着的塑料袋，向她们展示，“给他买了点雪糕。”
“真羡慕啊——”夏香拉长声音道，暗示这个社长应该向女生献献殷勤，可按理说一般人都会懂的暗示，真司却根本不买账，还在瞭望拍摄组的方向。
“我也很想吃雪糕，一会儿去午餐区买吧？”纱纪老老实实地说。
“看来小猫比我们行动都快啊。”看着和她们并不亲近的真司，美琴这么说道。
“诶？”夏香撞了一下美琴的肩，低声问，“他们俩在交往吗？”
美琴不置可否，夏香做吃惊状，纱纪还在念叨着午餐时候记得买雪糕。
“喂！今天老走神，表现力也一塌糊涂，你搞什么呢？！”摄影师骂了一句。
“对不起！很抱歉！”幸太郎被吓到了，在沙滩椅上缩了缩。刚才他远远看到真司走过来，虽然说真司已经知道他在做什么，而且也看过他的影片，但幸太郎内心仍害怕真司看到自己这样。但是工作又必须做，所以他一直六神无主，担心真司往这边看，眼睛不停乱瞟，连眼神都没法定在镜头上。
“你休息一下，一会儿继续，赶紧把状态给我找回来，要是今天工作完不成，你就等着谢罪吧。”摄影师下了命令。
“是！”幸太郎尴尬地跳下沙滩椅，脸烫得发烧，他摸摸耳根，连那儿都是火辣辣的。平时觉得很正常的拍摄人员的目光，此刻在他看来也觉得很有压力，为什么真司一出现，就什么都乱了呢？他实在想不通。
幸太郎本来想趁着人群挡住，自己偷偷往另一边去，却被真司看到。他才走两步，就被跑过来的真司抓住胳膊，被迫站在原地。幸太郎的耳朵更烫了，他非常尴尬难过，低头寻找地缝，巴不得赶紧钻进去，到达地球的另一端重新开始生活。
真司紧紧攥住幸太郎的胳膊说：“不是都说清楚了吗，我对你没有偏见，所以你也不要回避我。”
幸太郎另一只手不停把头发捋到耳朵后面别着，他现在非常紧张，一是无法面对真司，这根本不是真司的问题，只是他自己不自信；二是他还几乎光着，只穿了条特别紧身的游泳裤，和真司这么一纠缠，很多人都在看，幸太郎简直要昏过去了。
僵持了几秒，真司终于意识到现在的情形不太好看，为了防止对方逃脱，他握着幸太郎的手肘，牵着幸太郎走到一边屋檐阴影下去。
真司松开了手，幸太郎揉着自己手臂，嘟嘟囔囔：“我没有回避……”
“那你好几天不见我，撒谎说公司有安排，其实呢？你今天才开始工作，不见我是为什么？”真司冷硬地说。
“我……”幸太郎蹙眉，看着相当可怜，但这样子没让真司看上两秒钟，他马上又低下头去了，“我只是……”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习惯性地当鸵鸟。
“只是怕不好的东西会来临，所以干脆让美好就结束在这一刻，然后自己窝在家里偷偷哭吗？”
“诶？”幸太郎猛然抬起头来，这完全就是他的想法。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幸太郎这么弱。”真司这么说，其实有点激将法的感觉。
“说什么呢！我哪里弱了？！”幸太郎鼓气道。
“不弱的话，就不要逃避。”真司把袋子塞进幸太郎怀里，“拍完了下午到十六楼来，拿了工资不出勤，这说不过去吧。”
“这是什么啊……”捧着怀里一袋冰冰凉凉的东西，幸太郎问。
“雪糕和波子汽水。”
面对这种最简单也最直接的示好，幸太郎终于轻松了起来，他拿出一只雪糕，喃喃说：“那我开动了？可是被摄影师看到拍摄时间吃东西会被骂。”
“我挡着呢，别人看不到。”真司把幸太郎圈在自己和墙中间，在阴影里，幸太郎偷偷吃了半根雪糕，因为被催工作，所以没有吃完，剩下的让真司带走了。

第15章
真司离去以后，幸太郎轻松了很多，拍摄也迅速回到了状态，没过多久就完成了工作。摄影师夸他：“这才对嘛，看来吃爱心雪糕还是有点功效。”
幸太郎缩在沙滩椅上，几乎没脸见人了，心想真司其实什么都没挡得住，原来大家都看到了，而且那几个以多嘴多舌著称的可爱女同事也在，这下估计整个公司都要知道了。
果不其然，幸太郎到一旁穿外衣的时候，就听到美琴她们悉悉索索的声音，转过去一看，几个人脸上都笑容暧昧。虽然被别人误解，但是自己心里却很高兴，这又是为什么？幸太郎头痛不已。所以其实是因为自己对真司的感情不纯吗？幸太郎从来没有仔细探讨过到底怎么样才算喜欢上一个人，至于喜欢男性还是女性，这个也没有纠结，总觉得只要感觉对了就无所谓。他心想，这么看来，很有可能是自己对真司产生了越界的好感，所以才会鬼鬼祟祟地开心。
幸太郎焦头烂额，心想果然过度思考还是不适合自己，说来说去，以后只要注意收敛情感，有些事忍忍就好了。还有上下楼要注意，不被别人看到的话，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什么都忘了。
想到这里，幸太郎脑子里的混乱缓解了些，他打了个电话给真司，说：“真司？我们去午餐区吃饭吧？”
“不用了，你直接上来吧。”
“诶？”
“今天份的“和陌生人相处”额度已经用光了，不想去公共场合，我买了便当，上楼一起吃吧。”
幸太郎蹲在沙滩椅边，偷偷摸摸抬头观察，拍摄组已经陆续散了，剩下的人在收拾器材，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但是那边几个女同事在叫：“小猫！要一起吃午餐吗？”
换做刚来到东京、十分渴望交友的幸太郎，肯定一口就答应了，可是现在有了真司，他就把真司作为无条件优先对象，只要真司开口了，其他邀约全都要靠边站。
幸太郎捂着听筒，做贼一样心虚，小声地说：“我这里可能会被同事纠缠一下，很快上来。”
“好。”真司仍然惜字如金。
幸太郎站了起来，走过去对女同事们说：“抱歉，我还有点事……那个……”他说到这里，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正经事可以用作借口，只好话说一半，拔腿就跑。夏香叫了几声，但他都没有搭理，一溜烟跑到电梯口，直接上到十六楼去了。
幸太郎站在十六楼的玻璃大门前，翻开指纹识别器的盖子，按上食指，门一下就打开了。这个大门只能用真司和他的指纹才能打开，就连真司的父亲都不行，幸太郎知道这点的时候，还是很受宠若惊的。
幸太郎轻车熟路上了二楼，进了真司的办公室，真司坐在他的办公区，会客茶几上放了两盒便当。
看到幸太郎来了，真司起身说：“一起吃吧。”
“有喝的吗？我好渴，从昨晚开始就没喝任何东西了。”幸太郎说。
“波子汽水放在里面，自己拿吧。”真司指了指迷你冰箱，又说，“怎么那么久不喝水？”
“拍摄前一天不能喝，否则脸会变肿，拍出来就很难看，不能给同事添麻烦。”幸太郎这么说着，跑到冰箱旁边，蹲下拿出一瓶波子汽水。薄荷色的宝特瓶身，把盖子压下去，小珠子“噗”地一声冲进瓶里，幸太郎举起瓶子，用舌尖顶住珠子，方便汽水快速流出。
“啊——好爽！”幸太郎一口气喝了半瓶汽水，又回到会客茶几边，他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我吃剩的雪糕呢？冰箱里没有诶。”
真司走到茶几边，慢慢撕掉便当的塑料包装：“上来的路上化掉了，没办法只好丢掉。”他撒谎面不改色，其实是自己吃掉了。
“好可惜。”幸太郎瘪瘪嘴，看见真司递来的便当，连忙接过，“啊，谢谢。”他接过便当，揭开盖子，看到里面是鱼排套餐，不由得惊喜：“鱼排！这款便当很好吃，感谢社长！”
“社长？”真司的眼皮跳了跳，“之前不还叫真司吗？”
“想着这么叫会不让人误解嘛……”幸太郎悻悻地咬了一块鱼排，心里感叹一句好吃。
“谁又误解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要是被同事误解了，会说我们援助交际什么的吧。”幸太郎捧着便当盒，陷入思考，“之前在神奈川的时候，有女同事和承接业务的社长走得很近，就被说援助交际，最后谣言太疯狂，她实在没办法，只好辞掉工作走人了。”
“什么鬼，要援助交际也是找女学生吧，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真司端起便当盒来吃了一口。
“我倒是不担心自己，毕竟工作性质本身也没差了。”幸太郎耸耸肩，好像很无奈，“但是真司会受到影响吧，会有流言蜚语，说你不洁身自好什么的，会毁形象的。”
真司摆了摆拿着筷子的手，示意幸太郎不要多想：“我不是社会动物，也不需要靠人脉吃饭，所以被别人说也无所谓，只要幸太郎觉得自在就好。”
有了真司这句话垫底，幸太郎果然就自在起来了，他吃完浇了酱油的鱼排套餐，喝了波子汽水，吃饱喝足，就躺在沙发上睡了。真司没有午休的习惯，就坐回办公桌边，他本来想继续工作，但眼睛不自主地就看向沙发上的懒猫。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不吃不喝的幸太郎，现在已经完全饱足，在沙发上拉长了呼呼大睡。他一条腿曲起，一条腿伸直，手撩起了T恤下摆，把肚子露出来乘凉。
幸太郎刚吃饱的肚子有些鼓，又暴露在空气中，真司看着看着，鬼使神差走了过去，在他肚子上戳了一下。
因为放松的原因，肚子比较柔软，但还是能感受到幸太郎的肌肉，那种不是故意锻炼出来的、而是因为年轻和成天瞎动而得来的腹肌。幸太郎仰天睡着，表情天真，他现在没有运动，脸颊也就没有泛红，但雀斑和晒痕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还有一些细小的绒毛和可爱的油光，全都汇聚在了幸太郎脸上。真司之前带他去剪的头发长长了些，直发也回归了天然卷，懒洋洋地拢在脸边，真司倚着沙发，静静地看他，还用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真羡慕你啊，幸太郎。”说完这句，真司忽然想起幸太郎那晚的失态和泪水，叹了口气，“还是不要哭吧，现在令你为难的事，都会慢慢平淡的。”
一阵夏风路过，从窗户吹了进来，外面正是艳阳高照，日光闪动，在墙上留下好像蝴蝶一样的斑影。
“因为人生就是如此。”真司坐在沙发扶手上，望着虚空，若有所思。

第16章
幸太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午后的屋子里满是橘系色调，日光斑影在墙上游移，令人感觉像身处在充满橘子汽水的游泳池底。
幸太郎揉揉眼睛，一时搞不清自己身处何地，他缓了很久，等到迟钝的感官复苏，看到真司在对面工作，他才明白自己在十六楼，再一次睡到了下午太阳落山，夏日暑气蒸腾的下午已经睡过去了一半，现在的热度已经温柔多了。
他吞了吞口水，眼睛还没有完全醒来，朦朦胧胧看到真司敲打键盘的样子，觉得非常帅气：充满男子气概的眉毛，好像精心修饰过，才能够保持那种上挑的形状。幸太郎偷偷笑了，因为想象到了真司对着镜子仔细修眉毛的样子，觉得和对方平时的人设并不相符。
“笑什么呢？”真司敲着键盘，眼睛没抬，但还是把一切收入眼底。
“噢。”幸太郎马上就不笑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有你这样的上班族吗？上班的时候睡大觉，快下班了来问社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真司抬起眼睛乜他一眼，眼底满是笑意。
“诶……不管什么事都可以的，让我赎罪吧！”幸太郎开始演戏，跪在沙发上装作武士乞求家主原谅的样子。
真司拿起桌上的一沓文件，放到桌沿上，又说：“把这些拿去碎掉吧，记得把切出来的纸条再碎一次。”
“好！”幸太郎从沙发上起身，走过去拿起文件，随意瞟了一眼，看到上面全是一些人名信息和数据，又说，“要碎得这么彻底吗？”
“这都是犯罪证据。”真司说。
“诶？！”幸太郎震惊，但看向真司，对方表情是努力憋着笑，只是因为脸很性冷淡，所以看不太出来罢了。
“吓死我了！以为是真的！”幸太郎抱怨道，“想想也是，除了犯罪团伙，其他公司也不会根本不过问员工信息就叫人来上班吧。”
“嗯。”真司说，“所以赶紧去把我们的犯罪证据碎掉，否则被警察翻了垃圾，把文件拼起来破案就不好了。”
“是！”
启动了碎纸机，在沙沙的声音里，幸太郎靠在墙上想了想，也许自己就是适合这种工作，在夏日的午后，懒洋洋地做事，一张纸送进机器里，翻来覆去碎上好多遍，直到出来的都是碎块，完全无法拼上。即便任务这么简单，他也一定会全力以赴，因为深知自己就是不怎么聪明的人，有这样一个工作的机会，已经非常不容易。
如果当初二十岁的时候，能得到这样一个工作，自己应该就不会去拍照了吧。幸太郎想。
“哔”的一声，碎纸机停止了工作，幸太郎不再想些有的没的，他把机器吐出的碎片收集起来，打包成袋，把一切做完，抬起头时，看到真司拿着外套和公文包，靠在门前说：“走吧，下班了。”
“走喽。”幸太郎提起垃圾袋，和真司并肩走出门去。
两人一起乘电梯下楼，写字楼的电梯是外挂式，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幸太郎向外看去，夕阳沉浮在摩天大厦之间，一面面玻璃幕墙反射着光芒，他不由得说：“真美。”
真司也向外看，他说：“一起走走吧，不要浪费这么好的天气。”
幸太郎笑道：“好！”
出了写字楼，幸太郎和真司并肩走在街道上，旁边路过一群小学生，叽叽喳喳跑了过去。
幸太郎目光随着他们走远，直到小孩跑到看不见了，他才转头回来说：“真羡慕啊，无忧无虑的孩童时代，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放学以后。”
真司听着，摇了摇头。
幸太郎疑惑道：“真司不喜欢这种感觉吗？”
“那种自由太懵懂了，人只有完全成熟了，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真司说。
幸太郎听着，两手插兜，踢飞一粒小石子，略带愧疚地说：“我刚才碎纸的时候还在想，如果早一些遇到真司就好了，有很多不懂的事，真司可以帮我——不过那是给真司添麻烦吧，还没有成年的小鬼，天天就知道满大街跑。”
真司笑说：“幸太郎还没成年的时候，那该是多久？四五年前？还在上高中吧？”
幸太郎得意地哼哼：“那时候已经在找工作了。那时候真司多大？在干什么呢？”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也在忙着找工作吧。”真司说。
“诶？真司也找过工作吗？我还以为你一直当社长。”
“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因为东大出身，所以被很多公司抢着要，所以也就为别人工作了几年。”
两人边走边说，路过一个小卖铺，幸太郎停下脚步，指着冰柜说：“买点雪糕吧。”
真司皱皱眉：“又吃？吃太多雪糕对身体不好。”
幸太郎双手搓搓，好声恳求道：“中午才吃了半根……而且不消暑的话很没胃口。”
“好吧。”真司点头，示意他可以挑选雪糕了。
幸太郎笑嘻嘻地撩起袖子，伸手进冰柜翻找，边找边问：“后来呢？怎么想到自己成立公司？”
真司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答道：“因为那时候太年轻，不会做人，所以和很多业内人士关系搞得很僵，辗转了几家公司都不能做得长久，只好自己出来开办会社。”
幸太郎拿了两只明治雪糕出来，问道：“我吃草莓白巧克力，真司吃椰子菠萝，这样可以吗？”
真司说好，幸太郎就跑进铺子里去付账了，付完账以后喜滋滋地跑出来，把雪糕递给真司。撕开包装纸的一刹那，白色冷气四处散开，幸太郎立马就咬了一口，露出享受的表情，如果他有尾巴的话，现在应该是摇头摆尾的样子。真司看着他，心想幸太郎今天还穿了件茶色格子衬衫，更像只茶猫了。
两人站在小卖铺前吃了雪糕，身边一直有小学生来来去去，小孩们看到有大人也在小卖部旁，不禁兴奋好奇地围观，有大胆的忍不住说：“大人也吃雪糕吗？你们也太幼稚了。”
幸太郎笑道：“你觉得我有多大？”
“十四岁。”对方猜测道。
“明明十六吧！”有小孩回嘴。
“那他呢？”幸太郎指指真司，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和我爸一样的上班族。”有小孩说，“五十岁。”
真司翻个白眼，幸太郎哈哈大笑，笑完还安慰真司道：“小孩子判断年龄都不太准确的，真司不要在意哦。”
吃完了雪糕，两人继续往前走，夕阳就在街道的尽头，但怎么走都无法追赶到，不如和身边人一起慢慢散步。真司为了转移自己被说成五十岁老头的事，于是回到刚才的话题：“二十来岁时发生的那些不快的事，现在也觉得有些后悔，但是人生中有些事是无法避免的吧。”
幸太郎问：“刚才我就想问了，是什么样的冲突让你都忍不住了？在我心目中真司是很冷静的人。”
“当时的同事，他们想做一个个人信息系统，我认为有用户隐私泄露的可能性，所以在开大会的时候干架了。”
“如果那个时候的我遇到真司，会挨打吗？”幸太郎缩了缩脖子。
“也许吧。”真司带着笑，伸手去掐他的后颈，就像抓小猫的后脖子一样，幸太郎却不让他得逞，身形一矮，瞬间溜走了。逃脱了捕捉，幸太郎往前跑了几步，又转身冲真司说：“来啊来啊，真司跑起来！”
真司心想，这就像猫在逗人玩，自己蹦了几下，生怕人不配合，所以要对人的动作一直保持专注，必要时需要加上一些挑逗，才能让人一直和自己玩。
真司并没有追上去，他就那么看着幸太郎跑向街道尽头的夕阳，今天的夕阳好像特别大，燃烧着绯红的颜色，幸太郎张牙舞爪地奔跑过去，好像是个动漫里才会存在的男孩。
跑到比较远的地方，幸太郎转了过来，喊道：“有点不太开心！”
真司也喊：“为什么？！”
“因为今天太热了，没有什么食欲，就没法和真司吃晚饭了！”幸太郎的表情有些失望，那是因为后悔自己不争气，非要吃雪糕，结果现在更没胃口了。
都认识了这么久，其实并不需要三餐来把我们联系到一起吧，我们还可以有更多的交往，这么想着，真司冲着幸太郎喊道：“幸太郎想去我家玩吗？”
幸太郎愣了，背对着太阳的他脸上有些暗，但仍能看到他鼻尖冒着汗珠，止不住的兴奋。

第17章
“好大的房子哝……”幸太郎站在进门处，望着房间里面说道。他在和真司回家的路上又买了一根雪糕，冰的东西吃多了，舌头发麻，说话好像也有些怪腔怪调的。
真司自己换上了拖鞋，穿好以后他转身一看，幸太郎在后面排队，傻呆呆地等鞋穿。真司叹口气，把拖鞋脱下来，意思是只有一双拖鞋，那就留给幸太郎穿，他不穿了，光脚往屋里走去。
幸太郎看到地上的拖鞋，又看看真司的赤脚，老老实实把鞋脱了，自己也光脚进屋。真司刚去书房放了公文包，出来一看两眼一黑：“不是让你穿那双拖鞋吗？”
“嗯？啊。我看你也没穿，所以……”幸太郎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上，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家里只有一双拖鞋，所以不能共享了。”真司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空调。
“为什么只有一双鞋？”幸太郎问，“真司家里不待客的吗？”
“因为讨厌有别人来我家，所以不待客。”真司望向幸太郎，一双炯炯如猫头鹰的漂亮眼睛盯着对方，又说，“这是我的地盘，别人无权进来。”
幸太郎指指自己：“那我——”
真司走到电视柜旁，东翻西找，找出来一台积了灰的游戏机，又转身对幸太郎说：“你又不是别人，是我叫你来的。”说着他举起手里的游戏机盒子，问道：“之前过生日别人送的， 不过我都没开封，想玩吗？”
“好！”
真司坐在沙发上，一低头就能看到坐在地上的幸太郎，幸太郎兴奋地操作手柄，这个游戏机不是他的闲钱能买得起的，今天可以玩个够本。真司想，平时看不出来，但幸太郎玩动作性|游戏的操作是真的很强，是可以做游戏体验师的那种级别。不过幸太郎玩游戏并不太在意剧情，玩了一会将操作方式完全熟练后，他就开始觉得有点无聊了，同时感叹道：“这种靠新鲜感维持的游戏其实是最容易失去新鲜感的，还是像宝可梦那样温暖可爱的东西才可以持续很久，即便有些无聊。”
真司不关注这些，他工作了一天，此时已经劳累，需要放松放松，于是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冰桃子酒，和幸太郎一人一罐。幸太郎啜了一口，大呼小叫喊着爽，立马灌了一大半下去。真司见状说：“别看到是桃子味的所以使劲喝，度数好像不低的。”
幸太郎答道嗯嗯，其实根本没在听，还在吨吨吨。真司无奈，自己开封喝了一口，酒液冰凉，带有清甜的桃子气味，再加上空调冷气，他叹一口气，表示非常舒服，同时躺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享受此刻的愉悦。幸太郎表面在玩游戏，其实偶尔偷偷转身看他，心想真司大概是有绳文血统，那张高鼻深目的脸，加上不苟言笑的神色，垂目凝神的时候，像庙里的神像，高洁而美丽。
就这么，幸太郎喝着冰酒，玩着游戏，偶尔转身看真司一眼；真司则躺平着，放空着，突然问了一句：
“话说，刚才那些小学生，为什么说我五十岁？”
“哈哈！真师还债纠结呀——”幸太郎坐在地上，背靠沙发，大概是一口气灌了大半罐酒的原因，他又容易醉，此时说话已经有些不清不楚，“小孩子本来就不太会判断年纪……所以气质越贴近他们的，他们就猜得越小。”说着他又喝了一口冰桃子酒，“像真师这种上班竹，离他们太远太远了——所以就猜得年纪大了些。”幸太郎冲沙发上抬起头，落日余晖透过玻璃窗晒在他的脸上，薄薄的汗水闪耀着，亮晶晶笑嘻嘻的。他用一只手撑在沙发沿上，撑着自己因酒力而发重的脑袋，又傻笑着说：“不要在意啦，我可没觉得真司老噢，拜托拜托——”他说着这话，另一只手搭在真司手上，开心地搓搓搓了好几下，以此表示自己的安慰。
说完这话，幸太郎享受着带有桃子味的冰爽，呼出一口清凉的气，靠在沙发沿上闭上了眼睛，是醉得半睡了过去。真司侧卧在沙发上，微微向下俯首，就能看到幸太郎享受的脸，同时难免感叹一句：“酒量真差啊，幸太郎。”
真司回想，幸太郎的确每次喝酒都会醉到脚软，幸好今天是在家里喝的。他垂目凝视对方，在阳光的勾勒下，甚至能看到幸太郎脸上细细的绒毛，鬼使神差之下，他竟然伸出手来，揽过幸太郎的脸，感受这人身上那种永远夏天，永远阳光明媚的气息。
真司一手摩挲着幸太郎的脸，又捏了一下那尖尖的鼻子，但很快便不满足于此，他有些纠结，但最终还是败给本能，身体一探，吻了上去，幸太郎的嘴里满是冰桃子味，由于真司舌头的逗弄，幸太郎也伸出舌头，偶尔探弄一下，无意识的回应着，和真司情|色地搅到一起。
这让真司更得寸进尺，托着幸太郎脸颊的手更加用力，几乎是压迫般的索吻，五指甚至在幸太郎的脸上捏出了红痕。由于亲吻无法换气，幸太郎很快败下阵来，他垂着眼睫，发出“哼哼”的示弱声音。虽然可爱，但也让真司意识到这是在趁人之危，幸太郎并没有同意这个吻，他只是没办法抗拒而已。虽然这样一个冰凉的吻，让两人都沉醉其间，但是一个人还清醒着，另一人早已半醉。
终于断开了这个亲吻，真司难以置信，迅速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站到一旁，和幸太郎保持一定的距离。幸太郎仍席地而坐，脑袋歪在沙发上，继续呼呼大睡，嘴边还带着一点湿润，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真司仍然没有平定心情，再次退了几步，直到靠在落地窗上，硬物顶着后背的感觉才让他回了一点神。
“不允许再这样，太可耻了……”他自言自语道，“这不就是性骚扰吗？”
日暮真司忽然觉得自己非常糟糕，没准当时邀请幸太郎来家里做客，其实就是下意识地在准备性骚扰吧，只不过自己道貌岸然的外人格还没有解读到这个含义而已。看到毫无自卫意识的幸太郎，真司突然好想拔腿就走，虽然把客人一个人留在家里不太礼貌，但是总比发生点什么脍炙人口的桃色案件要安全多了。
真司正在理智的斗争中沉浮，却不防幸太郎醒来，咕咕哝哝招呼了一句：“真司，我觉得我没办法回家了，只能在你家睡了嗷，八好意思……”说完这话，他又咕嘟一声，靠着沙发歪了过去，睡得像个刚踢过足球又上课的初中生。
“幸太郎——”真司心里正悲叹着，却不防手机突然来了一个消息，震了一下，吓得他一抖，掏出手机一看，是三浦发来的消息：
小司，你也太饥|渴了吧？竟然把我账号上的钱全看完了！

第18章
小司，你也太饥|渴了吧？竟然把我账号上的钱全看完了！——三浦发来消息，语气是掩盖不住的震惊。
真司好不容易稳住心情，抓住手机回复道：叫唤什么，我后来不是全都补上了吗？又没有让你吃亏。
三浦回道：可那也太吓人了，你该不会是一天撸七八次的那种疯子吧？
真司回道：那会死人的吧。
三浦回道：我看你离那不远了。
真司没理他，仍然靠着落地窗，在想自己该怎么办。过不多久，三浦又发来一条消息：你是不是该谈个恋爱了？或者结婚？咱们都是该结婚的年纪了。
真司瞟了一眼手机，脑子里翻江倒海，心想自己刚好撞到三浦枪口上了。他抓着手机回复道：配偶又不是泄欲的对象，你想什么呢。
三浦回了一个埋首痛哭的小兔子表情，又回复道：好想好想谈恋爱啊！！！！
真司回道：东大实验室里应该有女研究员吧，你可以试着发展一下。
三浦发来一个三连问：真司公司有女职员吗？可以介绍给我认识吗？咱们搞一个联谊活动怎么样？
真司回道：我公司里只有电脑，介绍人工智能给你吧。
放下手机，真司揉揉太阳穴，心想自己到底是怎么被三浦缠上的，自从大学里认识以后，两人关系虽然忽远忽近，但始终没有断了联系，近年来三浦所在的生物实验室还成了政治倾向上亲近父亲日暮谦的派别，这种关系就更加不可断绝了。
鉴于这种关系，真司心想，在眼下这种困境当中，也许对方能提供一点可行性建议，于是他干脆说了实话：我刚和人接吻了，现在心情非常慌乱。
三浦没有秒回，真司心想，难道这就抛弃我了？他正想再发一条消息，却直接看到三浦打来的电话，他按下接听键，那边不负所望传来一声大叫：“小司你说什么呢！之前还装得一副性冷淡的样子！转眼就跟人亲上了！”
“稍等。”真司捂住听筒跑到书房去，关上门后才说，“好了，请继续。”
“继续什么啊继续！都这会儿了你装什么正人君子呢！”三浦嫉妒地大叫，叫完以后他沉寂一阵，又悄悄问一句，“对方是谁？”
想了想还是不要把幸太郎是自己雇的托儿一事告诉旁人，于是真司说：“是公司的后辈、”
“你刚才才告诉我公司只有电脑！”耳朵都被震痛了，真司把手机拿远了些，感觉三浦快从听筒里爬出来把他给活吞了。等三浦冷静下来，他才继续说：“我现在是在找你要建议，我现在应该怎么办，不是听你来发表反社会言论的。”
“你们现在在哪里？”三浦在那边气呼呼地说。
“在我家，对方喝醉了，但我没有。”真司说。
三浦在电话那边发出一些奇怪的嘟嘟囔囔声，真司疑道：“嗯？”
“所以你是在趁人之危和装正经之间犹豫不决吗？所以才来找我要建议。”三浦说，“如果你很在意这段关系今后的发展，我的意思是，是会走进婚姻殿堂的那种，那，那肯定要务必守住双方的贞操啊！否则人家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发现失身，肯定把你当成轻浮男，那也就继续不下去了……”
按照真司平时的心性，这种毫无营养、只会把双方搞得越来越糊涂的对话，早就被他切断了。但他现在也昏了头了，只会说：“是，是，务必守住。”
两人一顿胡言乱语，在挂断电话前，三浦说：“总之，如果真的能成的话，请带上对方，咱们一起吃顿饭吧。”
真司问：“因为你想让对方介绍对象吗？”
“才不是！是我作为真司的室友、同窗兼好友，希望见证真司的这份感情。你不知道，大学同学会上大家都嚼舌头，说你可能会单身一辈子呢。”三浦假正经地说，倒是还挺令人感动的，但他没正经过一分钟，末了加了一句，“当然要是真的能介绍对象就再好不过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真司无奈。
挂断电话，真司走出书房，看到幸太郎仍靠着沙发，四仰八叉。落地窗外的夕阳已经全然落幕了，夜色覆上了东京都，降温的风吹过树梢，一片黑压压的植物摇曳着，有些令人伤感。真司走过去拉上了窗帘，把他和幸太郎两人与世隔绝起来。做完这个，他走到沙发边，拿走了幸太郎手里的游戏机，将幸太郎抱到沙发上躺平。
其实真司俯首看着幸太郎的时候，看到他孩子气的面庞，绯红的脸色，还有睡乱了的头发，非常想再次亲吻他。此时窗帘已经拉上了，房间里暗暗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很适合亲密。真司埋头下去，几乎已经要亲到幸太郎，但他还是忍住了，心想，如果有下次的话，一定要征求幸太郎的同意，虽然这也许不太可能……但总比轻薄别人要好。想到这里，真司站起身子，自己回到卧室去了。
第二天真司起了床，忐忑地走出卧室，生怕幸太郎守在外面等着质问“为什么趁人之危”之类的问题。真司走到客厅，才发现幸太郎正在做早餐，他正把早餐转移进盘子，然后将盘子放到流理台上。他看到真司来了，难免心生紧张，加上盘子又有些烫，他叽哩哇啦七手八脚地把盘子放上流理台，然后收回双手，老老实实等着真司入座视察。
真司问：“你干什么呢？”
幸太郎挪了挪盘子，保证从真司的角度能看到食物最好的角度：“你来看嘛。”
真司走过去，发现盘里是一个金黄煎蛋和切成小章鱼形状的香肠。煎蛋是爱心形状的，但是为了故意弄成爱心形状，反而把蛋黄弄破了，看着有点惨惨的。深红色小章鱼倒是挺可爱的，一个个站在盘子里，是幸太郎努力摆盘的结果。
“昨天喝多了就睡了，直接睡到今早六点，又给真司添麻烦了。想着做点早餐赔罪，但是真司家什么都没有，只好做了这些，别嫌弃哦。”幸太郎捧起盘子，举到眼睛的高度，做一个敬上的动作请求原谅。看了看盘里的东西，他又说：“本来小章鱼应该是有眼睛的，可是真司家没有芝麻。”
真司说：“你可以用叉子在它脸上戳两个洞，我就能当做是眼睛了。”
“那可不成！太残忍了吧。”幸太郎说，“真司快吃吧！”
幸太郎虽然在请求原谅，可真司比他还要心虚，但现在看来，幸太郎并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事。他松了口气，连忙拿起刀叉吃了一口，虽然鸡蛋没有咸味，小香肠有点焦了，但他还是说了很好吃，谢谢幸太郎之类昧良心的话。
幸太郎终于放松地笑了，转身过去拿起锅，准备做自己的那份早餐。真司坐在流理台边，觉得这一切超可爱，他难忍笑意，用叉子压了压小章鱼，小章鱼则用六只脚站住，缓缓地回弹上来。

第19章
吃完早餐，真司无所事事，坐在沙发上点进Line，发现幸太郎发了一条新动态：「真司说我做的早餐好吃！」配图是他把镜头贴到离盘子很近的地方，拍了一张小章鱼们的图。由于小章鱼没有眼睛，幸太郎还特地用作图软件一一给它们画上了黑豆豆眼和各种表情。
无论是料理还是图片都制作精心，堪比那种“教大家如何热爱生活”的主妇博客，幸太郎自以为可以获得很多爱心和评论，却不料给这条动态点赞者寥寥无几，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看到幸太郎握着手机、焦躁地等待爱心和评论的样子，真司心想，一个人可以发和别人吃午餐的动态，吃晚餐也没关系，但是发一起吃早餐就不太好，因为这意味着昨晚他们是一起过夜的。幸太郎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的朋友们都懂，为了维护边界感，所以都不过问“真司是谁？”“你们昨晚一起过夜？”等等八卦问题。
终于有人回复，幸太郎一下来了精神，马上点进去看，发现是健太。健太倒是没提爱心早餐的事，他只是说：我明天要到东京都出差，一起吃饭吗？
幸太郎打了一串字，还没来得及发出去，那边又说：带上你那位真司吧。
虽然没搞清对方意图，但幸太郎认为这是让朋友们会面的好机会，失落一下就被兴奋填补了。他冲真司叫道：“真司！明天健太要到我们这里来！一起吃个饭吧？”
心里一个咯噔，真司嘴上说好，但脑海里健太那个荷尔蒙爆棚的熟男形象一直挥之不去。如果三个人见面了，因为幸太郎跟健太更熟悉的关系，和对方的共同话题更多，所以自己肯定会被冷落，真司心想，所以把幸太郎留在自己身边的唯一方法就是，找另一个人拖住健太，这个人最好话痨、比较工口、对成人影片有一定的了解——
这还用想什么人选吗？根本想都不用想。真司直接调出和三浦的聊天窗口，发过去一条消息：明天一起吃晚饭吧，你、我、那位，以及那位的朋友。
三浦迅速回复了：这么快？！感谢垂怜！我现在马上去找一套好看的衣服出来。
真司想了想，没有说实话，他并不是不忍心戳穿对方幻想，而是怕说了三浦就不去了。于是他故意误导道：对，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体面些好。
三浦热烈地回复：如果对方也中意我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很快就可以Double Date*？
真司又编瞎话：这个就看你们的缘分了。
发完邀请之后，真司抬起头对幸太郎说：“我又找了一位朋友，是大学时候的室友，四个人会更热闹些，小猫觉得可以吗？”说完这句，真司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叫了幸太郎「小猫」，他害怕这种有些猥亵感的昵称会让幸太郎不舒服。但看看幸太郎的神情，并没有什么不妥，他从流理台走到沙发旁，趴在沙发背上笑嘻嘻地说：“好好，我也想认识真司的朋友！”说完这句，他又接道，“真司也开始叫我小猫了！感觉又亲近了些。”
真司却说：“但我还是更习惯叫你幸太郎。”
“为什么？因为更正式吗？”幸太郎问。
“因为小猫只是工作时幸太郎的形象，并不全面，而幸太郎是你本人。”真司说，“我的朋友是幸太郎本人，而不是仅仅是个像猫的模特。”
“小司……”幸太郎的嘴仍然在笑，可笑意却很难维持，他蹙着眉，微微歪头，好像遇到了不解的疑惑，又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那样子十分令人怜惜。但他很快忍了回去，笑道，“那我可以叫你小司吗！我觉得这样更亲密些。”
“当然。”真司一口答应，“最亲密的人都这么叫我。”
因为约会要换好看的衣服，幸太郎这晚回了自己家，在这个夜里，大概所有人都处于辗转难眠的状态。真司是因为幸太郎开始叫自己的昵称，心情激动，难以入眠；幸太郎则是因为要让朋友们会面，一起把酒言欢，获得生命的大和谐，他想到这里就振奋不已；三浦则是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见到相亲对象，兴奋得换衣服直到凌晨一点，可是换来换去还是一副萎靡不振的理学男模样，最终还是放弃掉了。
第二天下午，真司又提前下班，和幸太郎一起出发去订好的居酒屋。走到店门口时，真司看到三浦穿了一套做研究报告时穿的正装，三伏天里领带打得紧紧的，刚烫过的头发像一棵蒲公英，他甩着手提公文包，无所事事地瞎哼曲子；而健太靠着街道栏杆正在玩手机，他皮肤略黑，烫过的头发搭在一边额头上，穿了一身亚麻质衣服，是刚从海边过来的感觉。健太论五官并不如自己，但论气质胜过自己太多，真司在心里评判着，也许这就是气氛帅哥的意义所在。
“三浦！”
“健太！”
幸太郎和真司两人几乎同时喊出口，健太走了过来，一把揽住幸太郎的肩膀，其实并不矮的幸太郎，在他的庇荫下显得小巧了很多。他指着真司问道：“这就是那个真司？”语气有点没礼貌，不过真司想，可能乡下人都是这样的。
真司伸出一手说：“你好，初次见面。”
健太没有握住他手，而是用拳头轻轻撞了一下，表示礼仪。
三浦则欣喜地转头过来，看到他们三个，笑容有点凝固在脸上。过了半晌，他伸出手来，在幸太郎和健太身上游移，又问：“你是准备把哪个介绍给我？”
真司生怕他乱说，走上前去跺了他一脚，三浦虽然有些脱线，但这点暗示还是懂的，立马闭口不言。真司又转身打个哈哈，指着店里说：“走吧，进去再聊。”
进了店里坐下，点完了餐，从真司开始，大家互相介绍了一通。真司说自己东大毕业，目前自己开创公司；幸太郎说自己刚到东京都工作，还要继续加油；健太称自己已经从公司脱离出来，在考虑自己创业；三浦说自己是真司在东大的室友，目前在生物实验室工作。
说完这些，整桌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四个人盘着腿相对无言。真司想自己恐怕失策了，在根本不认识的情况下，大家确实很难找到话题。但他不后悔，只要能把幸太郎占住，哪怕尴尬一点也无妨。
还是三浦第一个打破了沉默：“那个……请问阁下是坂口健太吗？”他问的是坐在他旁边的健太。
“是的。”健太撑着自己的膝盖，点了点头。
三浦顿时来了精神：“您可特别有名啊！没想到今天能见到本人。”说着拿起桌上酒杯，做一个敬酒的动作。
健太笑了，端起酒杯和三浦干了一下：“看来你对我们这行很了解啊。”他指了指对面的幸太郎，又说，“幸太郎也很有名，你知道吧？猫太郎。”
三浦摇摇头，含着酒说：“知道，但是没看过，毕竟猫太郎的作品好像都是女性向的吧？”
健太笑道：“他那几部都是和我一起拍的，倒是还行，看看也无妨。”
“好的，下次一定拜赏！”三浦兴奋地对真司说，“你小子什么时候认识了名人啊？！可真行！”
幸太郎本来想帮忙解释，可旁边服务生正在上菜，听了这话，盯着他直看，看得他尴尬得说不出话。还是真司解围说：“健太是幸太郎的朋友，幸太郎是我的朋友，所以就这么认识了。”
三浦说：“我懂了，所以今天的double date就是我和健太，你和幸太郎？”
真司心想你瞎说什么呢，还是给我留点脸面吧。他伸出一脚向三浦踢去。
三浦心想你小子乱介绍什么呢，虽然成人影片演员这种人设很不错，但我对男人没兴趣好吗？他想着也是一脚向真司踢去。
幸太郎心想这也太尴尬了，健太你赶紧把话题从工口上转移开啊，于是一脚向健太踢去。
健太心想这都是什么疯子，幸太郎你到东京都来就认识这么一堆玩意儿？他想着便朝幸太郎踢去。
就此，四只脚在桌下相遇，大家纷纷挨了三脚，哎哟哎哟起来。
*Double Date：指两对情侣、即四个人的约会。

第20章
大家互相踢了一脚后，等到反应过来，大笑了一场，加上又喝了点酒，很快聊到了一起，毕竟四个大男人，没什么好扭捏的。
看看，其实并没有什么难的，真司心想，也许叫三浦来的确是个好选择，因为整个东大里，恐怕也只有他能不戴有色眼镜地对待特殊从业人员。
“所以当时特别尴尬。”三浦正在绘声绘色地说，“在年终成就总结会上，我的电脑屏幕被投到礼堂大屏幕上，然后全东大的人都看到了我下载的小电影列表。”
真司听得两眼一黑，呛了一口酒，在他咳个不停的时候，幸太郎连忙递上纸巾。健太听了这话则爆笑不止，那笑声引得幸太郎也笑了起来。
三浦说：“你知道更糟糕的是什么吗？”
幸太郎老老实实，又颇为感兴趣地问：“是什么？”
“当时做联合报告的是小司，所以他顶着那么一个令人尴尬的屏幕，硬是做完了汇报。”三浦耸耸肩说，“那之后小司性冷淡的风声就传开了。”
幸太郎表情暧昧地看向真司：“没想到小司还有这种故事呢？”
真司面无表情地倒了杯酒：“你听他瞎说。”
“我哪里瞎说！”三浦强硬道，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说，“啊，还有一次全宿舍楼一起抓偷内衣贼，因为小司没有参与，所以被认为有最大嫌疑，我帮忙澄清但是没有一个人相信。”
幸太郎惊呼：“啊！那后来怎么解决的？”
“那种傻事我干嘛要参与，搞不懂东大的人竟然都那么幼稚。”真司愤愤不平地说。
“真凶落网了，小司的嫌疑就解除了。”三浦吃了口刺身，嚼着东西说道。
“性冷淡的人怎么会去偷人家内衣，这么简单的道理东大的人都不懂吗？”健太喝着酒说。
“学校这种象牙塔才是人云亦云的重灾地。”真司说，“东大尤其严重。”
“其实现在想来，那时小司应该是遭遇了校园暴力吧？”三浦这么说，“想想还是蛮愧疚的。”
“为什么要愧疚，三浦哥你不是一直站在小司这边吗？”幸太郎说着举起酒杯，表示感激地向三浦举起，“我敬三浦哥。”
三浦明显有些受宠若惊，马上干了一杯，又说：“所以你看，现在小司只认我一个室友嘛，其他同学都没联系了。”
真司翻个白眼：“你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三浦假装没听懂：“哈哈，不客气哦。”
喝完酒时，已经快到零点了，几个人勾肩搭背走出居酒屋，幸太郎今天出乎意料地没有醉到脚软，因为他有些兴奋过头。他本来就是小孩子性格，和三浦很能玩到一起去，要不是知道三浦非常直，真司还真不放心。这会儿幸太郎已经牵着三浦钻到街边一个拍大头照的粉色机器里去了，两个人在张牙舞爪拍合照，留健太和真司在等他们。
等待漫长而无聊，健太拿出烟来递给真司，问道：“来吗？”
真司摆摆手：“我不抽烟，抱歉。”
健太没说什么，收回手去，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从鼻子里喷出来一条烟龙。真司本以为他们就此沉默了，不料健太忽然问道：“所以，真司跟幸太郎是在交往中吧？”
听了这话，真司虽然高兴，但还是要澄清：“不不，目前是朋友关——”
“装什么呢。”健太摆摆手，“我又不在意性向这回事，你我就不说了，看幸太郎的眼神，也对你很是痴情呢，只是还没说破吧？”
“诶？”真司震了一震，站在原地不知说什么好。难道幸太郎也喜欢我吗？他心想。
“反正不管是情侣还是好朋友，我觉得你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聪明，有社会地位，看着也是个有钱人，不过人品就未可知了。”看到真司疑惑的样子，健太吸了口烟，又说，“我的意思是，那孩子并不像表面那么天真烂漫，他也是受过苦的，所以我不希望他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玩弄和伤害。你不会吧？”
“当然不会——幸太郎受过什么苦？”真司追问道。
“在神奈川的时候，他的工资有百分之八十都要寄回家里，自己只留很少一部分钱，吃住的条件都很差。”健太的神情并不轻松，望向真司的眼神里有几分担心，“现在他调到东京都工作，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那个。”真司说，“我让幸太郎在我的公司兼职，每月有一点兼职报酬，加上他自己的工资，应该还不错吧？”
健太露出欣慰的神色，又说：“总之，幸太郎在这边就拜托你了，是喜欢他也好，做普通朋友也好，请务必对他好一些，他过去的人生太苦涩了。”
“当然，幸太郎在我这里是第一位。”真司这么说着，双手在身前握着公文包，坚定地望向健太，眼底映着霓虹灯光，光影不停变幻，他冷淡而坚毅的神色却不曾变改。
健太笑了，他挑挑眉毛，说道：“还嘴硬说是普通朋友？”
“呃。”眼看瞒不住，真司干脆交代了，“是喜欢没错，但是不觉得这是可以说出口的感情。”
“怕幸太郎不接受？”健太在街道栏杆上摁灭了烟，“放心吧，那小子没什么原则，男女应该无所谓。”说到这里，健太露出一个挺坏的笑，“再说了，你不是蛮帅的嘛，给自己一点信心。”
真司心想，这还需要你说吗。但不得不说，他内心对健太还是颇为感激，甚至泛起一种现在就要对幸太郎展开追求的激动心情。
“小司！”真司正想到这里，幸太郎就从拍照机的粉色幕布后伸出头来，冲他招手道，“快过来和我们拍照！”
“好啊。”真司走了过去，一把把三浦从里面扯了出来，自己钻了进去。
“搞什么呢你！”三浦在外面大叫。
“你那张脸就没有拍照留念的必要了。”说了这话，真司“唰”一下拉上粉色幕布。
“什么嘛，明明今天打扮得很帅。”三浦摇摇脑袋，看到另一台拍照机，叫道，“健太！我们去另一台！”
拍照机里非常局促，本来也只是为一到两个女生准备的位置，容下两个男人有些困难，所以幸太郎张开双臂抱住真司，像小章鱼一样攀住他。真司侧头看他，幸太郎的面颊因为酒力和暑气而泛红，雀斑也更加明显了，好久没有修剪的卷发围绕在脸边，还有一些更长的藏在脖子后面。
为了让空间更富余些，真司伸出手臂，揽上幸太郎的后背，这样还可以摸到他稍长的头发。
幸太郎浑不知气氛发生了变化，只是笑嘻嘻地说：“准备好了吗？我要拍了哦？”说着他就想伸手去按拍摄键。
而真司已经完全顾不上拍摄的事，在拍照机粉红色的氛围里，他把心一横，手托住幸太郎的头，低头吻住了对方。

第21章
真司被健太的话所鼓励，一时心血来潮，用手托住幸太郎的头，低头吻住了对方。拍照机里播放着故作可爱的音乐，屏幕仍在散发粉红氛围和亮晶晶特效，成功把这个场景拍了下来。
吻过之后，真司想，这样可以吗，和幸太郎的友情会不会就此结束了？还是说会有一些进展呢？
他松开幸太郎，看到幸太郎震惊的表情，一时两人谁都不敢说话，害怕破坏了这份已经苟延残喘的友情。
过了半晌，幸太郎才迷迷瞪瞪地说：“刚才，真司是亲我了吗？”
真司老实答道：“是的。”
“啊——”幸太郎耸耸肩膀，有些纠结地笑道，“我还以为是喝了酒以后的幻觉来着。”
“不是幻觉。”真司说道，“是我单方面主动的行为。”说到这里，他试探地问：“幸太郎是拒绝这样吗？如果讨厌，可以直白地说。”
“不是！”幸太郎连忙摇头，但摇完了头，他也不知道怎么表示，只是欲言又止，眼睛只敢盯着地上，手无意识地抠拍照机的墙皮。
“因为我很喜欢幸太郎，所以这么表示了。”
真司知道幸太郎这是又想逃避了，干脆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反正健太也说幸太郎并不在意伴侣的性别，如果被拒绝了，只会是因为自己不够好。
“真司说的‘喜欢’是——”幸太郎显得没那么开心了，表情也有些为难，并不愿意和真司对视。
“是想和你交往的那种喜欢，可以吗？”
真司一直垂头等着幸太郎的回应，沉默半晌，对方终于开腔了。
“虽然非常想答应，但是感觉自己并不是和真司一个世界的人，毕竟我们只是在同一个写字楼工作，对吧？”幸太郎抬起头，眼泪已经盈满眼眶，但是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真司的学校、工作、朋友，都是我根本比不上的，我这样高攀，大家都会很辛苦的。”
果然还是差距太大了吧，幸太郎担心的是这个，为了防止不好的事发生，所以连开始都拒绝了，把自己藏在窝里不愿面对，这个笨猫。真司心想。
“抱歉。刚才是我没有征求幸太郎的意见。”真司说着，用身体把幸太郎拦住，让他不能跑出拍照机去。他轻轻揽过幸太郎，双手从幸太郎手臂下穿过去，虚虚地抱着他。幸太郎想要逃避，扭了两下，最后还是放弃了逃脱。他趴在真司肩膀上，没有哭出声来，但真司明显感受到了肩头的衣料被浸湿。
“我还是那句话，不管结局怎么样，现在先面对自己的内心吧。”真司把幸太郎整个抱住，说道，“不要拒绝开始，好吗？”
幸太郎靠在他怀里，仰头往上看，他再一次哭得稀里哗啦，脸上本来就有雀斑和晒痕，现在更跟开了染坊似的。真司用手给他擦了擦脸，他抽了抽鼻子，又说：“那我现在很想亲真司，可以吗？”
真司笑道：“我不会反抗的。”
幸太郎也笑了，虽然是有些为难的笑，但是无法对抗自己的内心，他伸手揽上真司的脖子，试探地用湿润的嘴唇触碰真司的嘴唇，他不太会用舌头，所以像涂唇膏一样，把真司的嘴唇涂得湿漉漉的。
“味道咸咸的。”亲完以后，真司这么说。
“很抱歉！”幸太郎胡乱地擦了擦脸，就像脸上不小心沾了脏东西的猫。
“喂喂！你们俩要拍多久啊？打算拍一本毕业同学录出来吗？”三浦又在外面叫了。
“啰里巴嗦的真受不了。”真司无奈：“幸太郎收好照片，我们走吧。”
“啊！”幸太郎惊呼一声，“真司不说我都忘记了。”他把落到取物口的照片拿了出来，吹了几下，使油墨快些风干。真司看看照片，机器拍到了他俩接吻的一瞬间，但是粉红氛围和美颜效果太过恐怖，甚至给真司露出的侧脸上加了长睫毛和腮红，整体效果有点恶心萌。好在他们侧着接吻，幸太郎的脸被挡住了，并没有被拍到。
“这什么鬼东西。”真司说，“还是赶紧销毁证据吧。”说着就伸手要来撕毁照片。
“我不！”幸太郎说，“我和真司的初吻照片，我要保存！”他说着就把照片贴在胸口，不准真司抢走。
“那好吧，赶紧藏好了，下半辈子我都不想再看到这张照片。”真司心想，其实这并不是第一次接吻，不过还是瞒着比较好，就让幸太郎保存一个美好的第一次的记忆吧。
两人走出拍照机，发现刚才叫嚣的三浦已经挂在街道栏杆上睡着了，健太一手抓着三浦，一手上拿着一沓照片，表情纠结地和他们对望。
“原来拍出一本毕业相册来的是你们啊？”真司说。幸太郎听了忍不住笑。
这天晚上四个人都醉了，没办法丢下任何一个人，所以就一起回了真司的家。鉴于真司是个很没有待客礼仪的人，他一个人独占卧室，健太和幸太郎睡沙发，三浦被丢在硬地板上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醒过来腰酸背痛，严重怀疑他们三个对自己做了不轨的事。
“浑身超痛！你们该不会是把我那个了吧？”三浦蜷缩在地上，凄惨地说道。
“恶！”幸太郎正在煎鸡蛋，听了这话马上反驳，“谁会想那个三浦哥啊，疯了还差不多。”
健太笑道：“可能是重口味影片吧，三浦今晚回去翻翻有没有新影片上映，可能有自己出演。”
真司靠着流理台正在喝牛奶，听了这话不禁喷了出来。
这天的早餐是煎鸡蛋配小章鱼香肠，还有吐司和牛奶，食物比较充足。因为上次幸太郎做客，真司知道了家里得备上一些吃的，这样才会宾主尽欢，没想到这天就用上了。真司靠着流理台喝牛奶，健太坐着正吃早餐，幸太郎还在忙活，他很喜欢看大家吃自己做的东西，如果被夸好吃，他就会更开心。而三浦还在长吁短叹地叫痛，没人真的搭理他，全都在吃吃笑。
看着落地窗外的朝阳，温度渐渐升高了，健太一边吃早餐一边擦汗：“这可真热啊，我们乡下就没这么热过。”
幸太郎也附和，说海边可凉快了。
“这么热吗？我倒是已经习惯了。”真司提议道，“中午去吃冰淇淋火锅吧？”
三浦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身来：“那个很贵的诶！谢谢款待！”
真司捡了拖鞋丢过去：“谁说要请你了！”
看到朋友们打闹着，刚向自己表白的真司就坐在旁边，屋子很大，非常干净，兜里有钱，中午要去吃很贵的冰淇淋火锅。这都是幸太郎从未感受过的快乐，他悄悄转过身去，把有些焦掉的鸡蛋翻了个面，他至今有点迷糊，不太敢相信这种幸福属于自己。幸太郎深深地憋一口气，发现胸口会闷，喘不过气来，这样才确认自己真的活在世界上，而不是误入了什么仙境。他心里仍然有忐忑，但还是默默许愿，希望这种快乐能一直延长下去。

第22章
和幸太郎三人说好了中午去吃冰淇淋火锅，真司就回书房工作了，他正在敲代码的时候，三浦鬼鬼祟祟摸进书房，问道：
“小司，话说你不是跟公司后辈在交往中吗？怎么又跟猫太郎眉来眼去的。”
真司嘴角抽搐了一下，干脆说了实话：“我聘请幸太郎做助理，所以说是公司后辈也没错吧。”
“诶——”三浦恍然大悟，“所以猫太郎就是公司后辈，就是你在试探的对象？”
“已经确认交往了。”虽然强装冷漠，但听得出真司说这话时的语气其实蛮得意的。
“诶……”三浦的感叹里饱含艳羡，他揉揉自己烫过的乱七八糟的卷发，“好羡慕啊——”
“对了，幸太郎做我助理的事，是用来糊弄我父亲和姐姐的，他们非得让我多聘几个人不可，你可务必给我瞒住，不要说漏嘴了。”
“好！”三浦眼睛一转，趴到书桌上说，“作为补偿，小司给我介绍个对象吧？”
真司乜他一眼，指指门外：“去找健太吧，我们Double Date。”
“虽然是个很好的人，但我对男的实在没兴趣。”三浦泄气地说：“那等我什么转性了再看看吧。”说着他慢慢走出书房，脚步有些沉重。
真司没有说话，但他盯着屏幕打字的时候，实在忍不住笑了。
本来说好了吃冰淇淋火锅，可健太接到了来自客户的电话，必须要先离开，他对幸太郎和真司再三道歉，说：“很抱歉！下次再聚吧，以后我会经常来东京，不愁没有聚会的机会。”
其他三人表示理解，都说工作要紧，他便急匆匆地离去。
过不多久，三浦也收到实验室消息，说某个菌落培育出了问题，需要他马上回去一趟，于是三浦也顶着鸡窝头离开了，走之前他对幸太郎说：“冰淇淋火锅一定要等着聚会的时候再吃，你们不许偷偷先去吃了。”
真司敷衍道：“好好好，答应你。”心道谁还等你啊，我今天就带幸太郎去吃。谁料幸太郎当真了，他说：“放心吧！一定等你和健太来了再吃。”就这样，他们用真挚的承诺又送走了三浦。
偌大的屋子又只剩真司和幸太郎两人了，其实对于他们来说，独处是有些尴尬的，毕竟昨晚才互相告白，刚刚进入人生的新阶段。
幸太郎站在流理台边，手指划着大理石面，有些纠结道：“健太和三浦哥都走了……那我也走咯？真司好好工作吧。”
“我没什么工作可做。”真司耿直地说，言下之意是幸太郎可以留下来。
“那就好好休息？”幸太郎傻乎乎地建议道。
“幸太郎想在我家玩玩吗？”真司的这句话几乎和幸太郎的建议同时出口。
“诶……”幸太郎说，“这样子好吗？”
“没什么不行。”真司说。
于是幸太郎留了下来，但到底是玩到吃午饭以后、还是吃晚饭以后、乃至于在此留宿，这个他们并没有达成共识，两人心里只想着多相处一会儿是一会儿。
幸太郎做的早饭太过丰盛，把食材都用光了，于是两人只好出门吃午饭。真司本来认为没必要坚持和三浦的承诺，但是幸太郎一门心思记着约定，心想要大家一起吃才有意思，所以不让吃冰淇淋火锅。
真司说：“好吧，那就去便利店买点便当吃。”
“好噢！”幸太郎说。
两人走进真司家附近的便利店时，幸太郎奔向放便当的冷柜，真司则站在收银台边等他。便利店小哥还是那个，不过这次他没有在偷关东煮吃，也许是因为太热了，人什么也吃不下。便利店小哥正靠着收银台打瞌睡，看到旁边有人，睁开眯缝眼一看，发现是经常来消费的人，便懒洋洋地对真司说：“你经常买的那个杂志新刊到咯，在那边，自己去拿吧，这次是泳池主题的。”
真司“嗯”了一声，走到报刊边去，抽出那本泳池主题的新刊，看到幸太郎坐在彩色沙滩椅上，只穿了一条泳裤，他那副抱着膝盖笑嘻嘻的样子，好像在说“想看里面的内容就要给钱哦”。真司正准备掏钱买下，冷不防幸太郎拿着便当走过来了，他马上把新刊插回原处，假装自己没有在看。
幸太郎走过来瞄了一眼，看到歪歪扭扭放着的新刊，再看一眼真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便笑着说：“真司想看的话，我家有全部样刊，不用花钱买。”
被戳穿了的真司叹口气，又说：“这样也太工口了吧，而且担心幸太郎觉得我这样是不尊重你。”
“没关系的。”幸太郎拿着便当，凑近真司耳朵，低声对他说，“我喜欢工作时候的小司。”说到这里，他好像害羞似的顿了一顿，又试探地问，“小司也会喜欢工作时候的我吧？”
说完这句，他的脸已经憋得绯红，想想自己当初因为工作而自卑，其实根本没必要，因为相爱的人就是应该互相坦诚。
“是的。”真司也低声回应。
两人走到收银台边付款，小哥扫了两盒便当和饮料，又在置物台上翻找了一会，几秒后才抬头，眯着眼睛昏沉沉地问道：“杂志你不买么？脱粉了？”他分明记得这人来了几次都会问有没有猫太郎新刊的。
“那个。”真司耸耸肩膀，不知道怎么回答。
幸太郎则说：“有本人在，就用不着买杂志看了吧。”
便利店小哥努力睁开耷拉的眼皮，等看清面前站的人，终于惊叹道：“哎呀，这不是猫太郎本人么！”他心想住富人区的人就是不一样，别人最多看着色|情杂志打|飞机，他们却可以睡到模特本人，真是令人望尘莫及。
这么想着，小哥伸手抓了收银台上的套套和润滑油，自顾自地放到置物台上，示意真司既然不买新刊就应该买这个，毕竟幻想和现实总得抓住一个。真司正想拒绝，幸太郎却没有反驳，匆匆给了现金，提上东西就打算离开。
推开便利店大门的时候，真司拉住幸太郎的手说：“怎么搞的？这不是强买强卖吗？幸太郎不应该纵容他。”
“那个。”幸太郎已经羞得苹果肌上全是飞红，在阳光照射下更是明显，“那个小哥他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再怎么说都没用，不如赶紧溜走吧。”说着他挽住真司的手臂，脚步更快了些，像是需要马上离开这个丢脸之地。
真司叹了口气，心想幸太郎就是一个爱逃避、爱退缩、爱把脑袋扎进沙地里的鸵鸟，有时候胆子大了会努力表白，但更多的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会拼命地逃回安全的地方。真司从背后看，幸太郎耳朵都红透了，鬈曲黑发被热风吹乱，他一手拎着便当，一手拽着真司，柔软的衣角飞扬着，他们迎着热辣的阳光跑向街道尽头，那里就是真司的家。

第23章
“那个……”幸太郎从袋子里把便当拿出来，顺便把套套和润滑油摆到桌上，“这个还是，小司拿去收好吧。”有点难为情的样子。
真司拿起那两个东西，自己也有点为难，又问：“要放到哪里？保险柜吗？”能不让家里人发现的地方就只有那里了。
“诶？”幸太郎奇道，“小司……没有自己买过这些吗？”
“低欲社会，低欲社会啊幸太郎。”真司感叹道，“上学的时候学习，毕业之后就上班，每天朝九晚五，没有用过这些，也没有感情史，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吧。”
“啊……”幸太郎没想到话题一下子变得如此哲学，只好说，“那小司把它们放到床头柜里吧，万一哪天能用上呢。”他说了这句话后，深深感觉到自己失言，因为真司的表情也变得不太自然了。是这样的吧，一旦确定交往了，那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上床了。可是这种社会定理，现在怎么看都觉得不是时候。
“我不是说一定要和我……”幸太郎语塞了，他想说“不必非得和我做|爱”，因为这样好像搞得自己很饥|渴。
“我去放到床头柜。”真司没听他废话。
放好东西，两人默默地吃完了中华菜便当，气氛有些尴尬，真司心想，本来已经超和谐的关系，怎么一谈恋爱反倒生疏了？而幸太郎一吃完饭就犯困，他说了一句“抱歉咯，很困困，要午睡了”，便在沙发上躺平。他以为自己还能清醒一会儿，努力撑起眼皮却总是失败，就这样在夏日午后陷入了醺醺然中。
真司想，幸太郎午睡的话，自己干脆去工作，但又觉得这不是恋爱的正经感觉。想着他便也坐上了沙发，幸太郎见他坐到自己身边，便蜷起双腿，拍拍自己原来放腿的地方说：“小司也要睡吗？给你让个位置。”
真司顺水推舟道：“好。”说着便将腿也收起，整个人缩上沙发。等他坐好以后，调了调姿势，一种令人舒适的安全感油然而生，原来吃饱以后午睡这么舒服，真司想，这种堕落生活还真美妙啊，只有猫这种几近魔鬼的可爱生物才会这么享受生活。
想到这里，真司低头看向睡在一旁的幸太郎。幸太郎穿了一件T恤，身体部分是白色，袖子则是粉红色的，质地已经洗得非常柔软，躺下时便皱成一层一层的，抚摸起来像是布做的波浪。幸太郎的头发已经留了挺长了，在后颈边打着卷儿，此时枕着自己的手臂睡着，双腿紧紧蜷起，像一只毛发未经修理的乡村小猫。
看到这里，真司忍不住想要爱怜的心情，整个人压了上去，将幸太郎全部覆住，再伸出双臂将他抱住。幸太郎有些惊到，但很快接受了这个拥抱，双腿也伸展开，让真司能和自己完全贴合。虽然让一个健壮的大男人压住是件辛苦的事，但幸太郎甘之若饴，愿意就这样卧在真司下面。
两人在沙发上完全贴合抱住以后，近距离看到幸太郎单薄而可爱的五官，真司说：“现在终于有谈恋爱的感觉了。”
幸太郎笑了笑，没说话，很困又很幸福，他虚睁着眼睛，希望时间停留在此刻。
“睡吧。”真司说。
幸太郎就这么睡了大概五分钟，虽然真司四肢用了些力，让自己不要全部重量压在幸太郎身上，但成年男子的体重仍不可小看。因为压迫的关系，幸太郎很快醒了，睁着亮晶晶的眼睛说：“早安！我醒了。”
真司看着幸太郎没说话，他沉吟一会儿，又说：“幸太郎，我们来交换信息吧，认识这么久，都确定关系了，可我们互相之间还是不够了解。”
“好的。”幸太郎一副诚恳的模样。
“我先说吧。”真司说，“我的全名是日暮真司，生于昭和62年，家里住在东京都，父亲仍健在，还有一个姐姐久美子。”
“我的全名是柴田幸太郎，生于平成7年，家里父亲母亲都在，住在神奈川下面一个村庄里。”幸太郎耸耸肩，笑道，“比起真司来，我就是个乡巴佬。”
“继续。”真司紧了紧抱幸太郎的双臂，“我毕业于东京大学信息科学专业，有一个生物情报科学专业的室友三浦翔。”
“我毕业于一个乡巴佬高中，然后就没读书啦。有一年夏天去游泳，有人递了名片给我，说有工作很适合我做，拜托我一定了解一下。我去面试才发现是做拍照模特，我觉得这个工作还不错，虽然偶尔因为大家的目光所以觉得不太好，不过会为了自己坚持下去的。”幸太郎这么说着，两手穿过真司腋下，在真司的背后扣上，两人抱得紧紧的。
“我现在在自己开公司，不过资金其实都来自父亲，我就是个打工的，因为股东要求的原因，请了一个助理幸太郎。”真司继续着，其实这两句话已经没在自我介绍，而是在调戏幸太郎了。
为了迎合真司的调戏，幸太郎即兴地编着故事：“我现在在一家IT会社兼职，给社长做助理，不过因为职场性骚扰的关系，已经被社长骗上床了。”
“什么？！”真司笑道，“原来我的做法属于职场性骚扰吗？”
“当然！一个办公室里上班的人不准谈恋爱是属于大家公认的秩序吧？这样才能保证工作正常进行。更别提社长主动追求下属，这要换成别家公司早就出事了。”幸太郎神气地说，他为自己压倒了真司的逻辑而感到颇为得意。
真司没有再辩解什么，他看着幸太郎得意洋洋的样子，一时非常着迷，低下头和对方接吻起来。幸太郎闭上眼睛，接受着真司有些侵略感的索取，他偶尔伸出舌头，给真司一点温柔的回应。就这样，他们用嘴唇轻刷对方的嘴唇，鼻尖在对方的脸颊上戳出浅浅的坑。
真司突然想到那些援助交际的人，原本他对于那种用钱购买的温柔不屑一顾，心想温柔算什么，我一个人冷冰冰的也能活。但如今感受到了幸太郎的乖巧和温柔，真司再也没办法回到过去的生活了。假如，仅仅是假如，如果某天幸太郎离开了他的生活，那真司的人生就会像一个拔掉了牙齿的深牙洞一样，在回忆和等待中永远地空虚下去。

第24章
“小司？”幸太郎躺在沙发上，搂着真司的脖子，偶然这么发问。
“怎么了？”真司问，他用手撑在沙发上，尽量不要压到幸太郎。
“你这样会累吗？老用手撑着。”
“如果我不用手撑着，会把幸太郎压死。”
“怎么可能！”幸太郎笑道，“你可以把手松开试试看。”
“好吧。”真司勉强答应了，他慢慢放松手上的力量，直到整个人压在幸太郎身上，两个人的胸膛紧紧地贴在一起。
“呃……”幸太郎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小司，怎么会这么重啊？我感觉午饭都快被压出来了！”
听了这话真司立马用手臂撑起身体：“都说了很重！你非不信。”
幸太郎缓过劲来，惊奇地说：“我怎么想到小司那么重啊！明明看着没有多大只。”
“都是肌肉，密度比普通人大多了，当然会重。”真司大言不惭。
“诶？真司还是运动健将吗？”幸太郎又获知了新消息，他现在对了解真司抱有非常的兴趣。
“以前有短暂地参加过棒球队，负责击球手的位置，所以上半身的肌肉是很不错的。”真司说。听了这话，幸太郎摸了摸真司长袖衬衫下的手臂，确实硬硬的，并且围度不小。
“为什么是短暂？”幸太郎摸着真司手臂，不禁发问，他觉得真司这样的素质，又健壮又聪明，如果一直当运动员，说不定可以做职业选手。
“因为和同学之间有矛盾——总之来说我就是到处和人都搞不好关系，所以混到现在这步田地。”真司答道。
“如果小司不混到现在这步，也就不会认识我了。”幸太郎很有自信地说，他现在已经很确定自己在真司心里的地位了。
真司笑了笑，心想这臭猫还真是不知羞，笑了又问：“幸太郎呢？有参加过什么运动项目吗？”
“我一直都在乡下读书——”幸太郎有点不好意思，“我们那里的运动设施很少，而且学生素质也不怎么样，一个学校都凑不出一个足球队。所以我们的锻炼方式就是去捉鱼、爬树，或者在海滩上疯跑。”
“听起来很不错，淳朴的乡村生活，我很向往。”真司一手撑着脑袋，好像陷入了幻想。
“我的家乡还有很多有趣的东西！有海滩，有森林，有一个寺庙，我们经常去拜祭，然后还有每年一次的花火祭，都很有意思。”幸太郎眼睛闪闪地说着，但心里又有些没底，担心自己的语言过于苍白，没法吸引真司这种见多识广的东京人，“——这么说着感觉很无聊，但其实真的很棒！”
“我相信一定很棒。”真司看着幸太郎，眼中的情绪安宁而坚定，又不乏温暖的感觉。方才真司拉上了窗帘，夏日午后的房间里暗暗的，适合一场长久的对视和缠绵。
“小司……”幸太郎的身体已经完全没有用力了，他被夹在真司和沙发的中间，被亚麻质的粗糙布料裹挟着，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你是真的吗？”幸太郎这么问道，“不会突然消失吧？”
“我现在已经非常相信小司是真实的了，但还是会担心。”他说。
“是的。”真司说，“我是真实的。同时幸太郎也要保证自己是真实的。”他垂下头说话的时候，面部没有光线，是暗暗的，可以看到他如同神像的轮廓。幸太郎抬起头看，几乎无法冷静——真司从未修饰却像是精致打理过的眉毛，如山峰一样挑起，却又在眉尾处谦虚地下垂；真司高挺却在鼻头处微微下压的鼻子；真司菱花一样的嘴唇——真司是少见的美男，起码比什么猫太郎标准多了，幸太郎这么想着，真的有些羞愧。他心道，自己不过是因为敢脱衣服才得到了一点追捧，所谓的好看，其实不过是粉丝闭着眼睛瞎吹的，在现实里喜欢自己的人，真的非常非常少。可是在这些喜欢自己的寥寥几个人里，就有日暮真司，为此，他感到受宠若惊，荣幸之至。
看到幸太郎着迷的神色，真司叹了口气，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终于突破藩篱。他下了头，将脸和幸太郎的脸贴在一起，表示他们已经互相评鉴了真伪，从即刻起永不分离。
到了晚饭时间，又没做饭，两人只好磨磨蹭蹭离开住处，到外面觅食去，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情况，真司觉得自己都被幸太郎带懒了。
在街上漫无目的游走时，幸太郎说：“不如去我家附近吧，那边我比较熟，那里是景区，吃的也很多。”
“好，幸太郎做主吧。”真司愿意随他做任何事。
于是两人又搭电车，来到台场附近，吃了一顿烤鸡肉串，其实和别的地方的饮食没有什么不同，但只要和幸太郎一起，就觉得非常好吃，即便酱汁太甜、环境太吵、有时候掌握不好把鸡肉烤焦了……两人吃饱了，嘴里还有些温暖的酱汁味道，走在台场的路上，空气里满是海风的腥咸。看到围绕台场海滨公园而建立起的无限繁华，真司吸一口气，问道：“住在台场这边，房租应该挺高的吧？”
“才没有！”幸太郎得意地说，“是一般租金的一半！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好地方，别人听了都很羡慕。”
“啊？”真司还真没想到，“幸太郎住的单身公寓吗？很窄小的那种房间，里面比较设备齐全。”
“不是。”幸太郎说，这时两人正好走到大桥边，幸太郎伸手指向下面，指向海滩旁的集装箱群：“小司看到了吗？那个蓝色的，上面有几条白色条纹的集装箱就是我住的地方。”
看到那个横着的集装箱，真司想到集装箱里夏天该有多闷热，幸太郎总是在上班的时候打瞌睡，是因为晚上热得根本没办法睡好吧，只能躺在床上玩手机。而白天到了工作的地方，写字楼里空调度数开得很低，好不容易得到凉爽，幸太郎的困意就上来了，随时随地都可以睡着。
想到这里，真司想起幸太郎躺在公司沙发里、挠着肚皮睡觉的样子，心脏不由得颤抖了一下，那是因为得知真相而猛然袭来的无奈与怜惜。但是由于是在室外，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因为碍于他人的目光，所以不能够用亲吻或者拥抱来安慰幸太郎，就算是牵手也不可以，每每想到这里，真司就痛恨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
但幸太郎看起来根本没有在意，他神态轻松，对真司说：“小司想去我——”他本来想说我家，但又觉得把集装箱说成家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于是马上改口，“去我住的地方玩玩吗？”
真司看向他，幸太郎反手抓着桥边栏杆，留长了的黑卷发在海风里招摇，几乎盖住了他的上半张脸。露出的下半张脸带着笑容，在阴暗的海边黄昏里，有点亮人心的作用。

第25章
“我回来咯！”幸太郎打开集装箱的门，打开门后喊了一声，就像普通的上班族回家后第一时间通知妻子一样。
真司很是疑惑：“幸太郎家里还有别人吗？”
“当然没有。”幸太郎转身，瘪瘪嘴道，“不过这附近好像不太安全，老是有可疑人员出没，所以每次回家都要叫一声，让别人以为我这里住了不止一个人，这样会相对安全一点。”
听了这话，真司差点两眼一黑，心想既然环境都这么差了干嘛还要继续住下去！但他又想起健太说的，幸太郎的工资很大一部分都要寄回老家，那幸太郎的生活拮据一些、甚至于为了省一点钱而冒险，那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太令人担忧了。想到这里，真司不由得有些怨恨幸太郎的家里人，如果是真的爱自己的孩子，怎么会要求他奉献到这个地步，这完全是在剥削幸太郎。每个月寄十几二十万日元回家，他们以为自己的儿子在外面是做什么挣大钱的工作吗？
幸太郎打开了灯，对真司说：“屋里没有椅子，真司谅解一下，就坐床上吧。”
真司定睛一看，屋里打扫得挺干净，挨着窗边放了一张床垫，往更里面的地方有水槽和吊柜，是做饭的地方，旁边用铁皮隔出来了一个洗手间。幸太郎所有的衣食住行就要在这么一个集装箱里全部搞定。
这样下去怎么能行，真司想，直接要求同居可能有些唐突，不过可以找个好房子，说是朋友的房源，用低价租给幸太郎，起码可以提高一点他的生活质量。
幸太郎倒是完全没有不适，他打开了挂在墙上的电风扇，然后又蹲在迷你冰箱旁边，笑嘻嘻地拿出了可尔必思，给自己和真司一人倒了一杯。冰镇汽水冲进玻璃杯的一瞬间嗤嗤发响，幸太郎端着两杯饮料，走过来坐到真司旁边。他又推开了窗户，看到外面繁星满天，心想两人一起在月下喝饮料，好像也挺浪漫的。
“嗯……”真司坐在床垫上，呷了一口饮料，思考半晌，还是开口了，“幸太郎有想过换个地方住吗？离我近一点，这样走动会比较方便。”
“离小司近一点当然好！”幸太郎一口就答应了，但又为难道，“不过小司住的地方是富人区吧，我租不起的。”
“我有认识的朋友有空置屋，不想托给中介，所以一直闲置，我可以让他们用最低价位租给你，不会比现在贵很多。”真司又在信口开河，他打算不管花费多少，自己都会偷偷掏腰包补上。
“幸太郎觉得怎么样呢？”真司试探地问，却没有得到回应。
“幸太郎？”再次没有回应。
真司猛然扭头，发现幸太郎已经在旁边睡着了，他满脸薄汗，嘴巴微张，好像打算回答真司的问题，但话还没出口，自己就已经睡着了。真司叹了口气，不打算叫醒他，而是躺**去，和幸太郎并排睡下。窗户是开着的，真司就这么躺在床垫上，能看到反着的天幕，深藏蓝色，上面缀有繁星，这种无聊的美感很快也让他昏昏欲睡，就这么，两个人一起睡着了，上半身躺在床垫上，衣服被压得乱七八糟，酣眠让他们都浑身是汗，美梦香甜。
睡到快十一点时，真司的手机“哔哔”叫了两声，是收到了主机信号，他所设计的人工智能提醒，告知系统有漏洞亟需弥补，需要真司回到电脑旁手动修复。
真司坐起身来，跌坐在床垫上，由于熟睡被吵醒，他捂着脑袋，有点头疼。虽然不得不离去，可他竟然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主动地和幸太郎分开，“今晚各回各家睡觉吧”这种话，光是想想都会觉得非常残忍。幸好发生这种突如其来的事件，能够客观地让他们暂时分离，这让双方都松了一口气，就好像在缠绵的长吻里获得一次喘息，这对彼此都好。
“怎么了？”幸太郎听到手机报警声，他睡眼惺忪，撑起上身问道。
“系统有点漏洞，需要我回家修复。”真司说，“抱歉，不能陪你了。”
“没关系没关系！”幸太郎打着哈欠，“真司快回去吧，咱们明天再见面。”
“那我先回家了，明天再见。”真司伸手拨开幸太郎被汗濡湿的额发，轻声说。
打车回到家里，真司直奔书房，手动修复好漏洞，他瘫在工作椅里还没喘上口气，就接到了一个来自父亲日暮谦的电话。他本来不想接，看了看屏幕，打算直接关机，但纠结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有什么事？”真司说。
“明天有空吗？”日暮谦问。
“有事直说吧。”
“明天有一个教育界慈善酒会，我和你姐姐都去，你这个独子也需要出席吧，否则别人还以为我家只有一个女孩。”
“知道了。”真司冷淡地说，“我会在你演讲之前到的。”
“啊，还有。”
“怎么？”
“叫上你的助理幸太郎吧。”日暮谦久违地没有用命令的语气，而是商量地说，“在人际关系上，你总是会犯错误，但是大家看到他，就会原谅你的一切疏忽了。”
这是最高级别的褒奖了，真司在心里接受了父亲对幸太郎的赞扬，他打心里知道其实日暮谦很需要一个听话的儿子，就像幸太郎一样。可惜他的亲儿子日暮真司是永远不会屈服，也不会听从别人的存在，日暮谦没有办法，便把对自己的期望转移到幸太郎身上了。
“知道了，会带上他的。”
挂掉电话，真司马上致电幸太郎，本来以为对方睡熟了会接不到电话。可是他不知道，因为他的离去，幸太郎早就睡不着了，正在床上翻来覆去地闹相思病。此时看到真司打来电话，他立马清醒，接通电话。
“幸太郎，你会开车吗？”真司在电话里问。
“会！”幸太郎一骨碌从床上探起身来，“这是我的最高学历了。”
“那你明天早上九点到我家来，做我的司机，我们开车去一个地方。”真司安排道。
“好！”
“啊还有，记得穿我给你买的那套大地色西服，看上去轻松一点。”
“好噢！”
“幸太郎在干什么呢？”正事说完了，真司又开始嘘寒问暖，“玩宝可梦吗？听声音挺精神的，别玩了，快睡觉吧。”
“没有玩了，也睡不着。”幸太郎老实交代，“反正什么都不想干，光想小司了。”
“我也想幸太郎。”真司想了想，又说，“么么啾。”
幸太郎惊呼一声，躺平在床上大笑，他从来没想过真司会发出这种声音。真司对装可爱这回事没经验，所以并不自信，此时他有点恼羞成怒，说道：“笑什么呢！”
“小司很可爱。”幸太郎轻轻地说，“忍不住笑，不要生气嘛。”
“没有生气。”
“那晚安？”幸太郎试探地结束话题，否则一直聊下去，今晚睡不了觉了。
“晚安。”真司回道。
“么么啾。”幸太郎模仿他的声音。
“喂！”

第26章
明明知道会迟到但自己又在干什么呢！第二天坐上车的幸太郎和真司这么想。从早上九点幸太郎到家开始，就和真司抱着磨磨蹭蹭，躺在沙发上亲来亲去半天以后，两人惊恐地发现已经到了中午一点，于是只好匆忙在便利店买了饭团后带上车吃。一路上幸太郎开得飞快，如果按照原本九点出发的计划，他们的时间绰绰有余，现在只能疯狂飙车，且只能踩点到达。
“这到底是去哪里啊？”飞驰在海滨大道上的时候，幸太郎大声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真司说，“注意看路！”
终于到了真司设定的导航终点，原来是一个码头，远远地进入视线的，是停靠在岸边的一艘游艇。这天天气很好，远天呈现清澈的蓝色，游艇上饰有许多彩色小旗，在夏风中招展着。幸太郎将车速放慢，探头出窗，仔细观赏，不时发出感叹。
在游艇一旁的岸上，有人引导车流进入停车位，在工作人员手势指挥下，幸太郎停了下来。工作人员低下头道：“请问阁下是前来参加教育慈善酒会的吗？”
“是的。”真司坐在副驾驶位递去请柬，“鄙姓日暮。”
“好的，请将车按指示停下就可以上船了。”
“好的。”幸太郎点点头，操作起排挡杆，将车慢慢倒入车位中去。下车的时候，真司在停车场里遇到了几个认识他的父亲同僚，那几人纷纷向他问好。有人说：“小司好久不见，听说现在在自己开办会社吗？”
“是。”真司说。他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在这些官员看来，自己创业相当于不务正业。
这时幸太郎正好关好车门下来，他甩着钥匙，看上去就是个可爱的小司机。有人夸赞说：“看来小司的事业挺不错，还请上司机了。”
“啊。是的。”幸太郎搞不清状况，但一下子正经了，双手背在背后，示意自己是一个很乖的司机，默默走到真司旁边。
“这是我的助理幸太郎。”说完这句话，真司顿时有一种很有面子的感觉，看吧，男人就是这么容易取悦。
登上甲板的时候，幸太郎还有点迷迷糊糊，想不到自己能沾光登上游艇，而且是这么高级的场合。他扯了扯身上的正装，外套因为在沙发上翻滚而揉皱了，他担心这看上去会有些露怯，所以一直不停在扯。真司见状，一把握住他手，又低声在他耳旁说：“文部科学省里以父亲为首的几位做了一个教育项目，这是预祝项目成功的慈善酒会，酒会上筹集到的善款都会投入到教育中去。”
“诶？！”幸太郎低声惊呼，“那为什么叫我来？这种场合我根本派不上用场，当完司机就可以离开了吧？”
“他点名要你来，我哪有办法。”真司说。
“谁？”
“真司！”日暮谦远远地招手，示意他们走过去，等二人走到他身边，他对周围的人介绍道：“犬子真司，以及这位，他的助理幸太郎，幸太郎是东大今年的毕业生，非常优秀。”说着拍了拍幸太郎的肩，表示期许。日暮谦这种厚此薄彼的态度非常暧昧，以至于让大家认为他的亲儿子日暮真司比较平庸，这个幸太郎才是日暮谦真正珍惜的人才。于是大家纷纷围绕在幸太郎身边嘘寒问暖，这个问幸太郎的婚育情况，那个问幸太郎的职业计划，真司倒是清净了，一个人站在旁边抱着手臂，他看着幸太郎不停鞠躬、面红耳赤的样子，觉得非常有趣。
这些提问的人都是真正从事学术的人，当他们的问题走到“幸太郎的学术研究主要是哪一方面”这一步时，幸太郎终于无法招架了。他跑到真司旁边，半个身子藏在真司后面，示意男朋友帮自己回答这些刁难的问题。真司便解围道：“幸太郎目前在做我的助理，负责征信系统的后期工作。”
“啊。”有人恍然大悟，“那个征信系统项目就是贵公司承接的吗？”
“是的。”真司说，“都在全力以赴呢。”
“那可真了不起啊。”大家的语气都很钦佩，但不知道真心与否，大概是真假参半吧。
“幸太郎有些害羞啊。”有好事者说，“还要藏在社长背后，又不是小学女生。”
深知自己确实是失礼了，幸太郎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憋得面颊通红。要知道他只是个冒牌货，其实是个二十四岁之前从没见过世面的乡村青年，虽然人设这东西已经和真司编排好了，但这种场合还是根本无法应付得来。
“幸太郎是内秀的人。”真司说，“也许在公众场合表现会比较普通，但是工作脚踏实地，能做出成绩。”
听了这话，大家更加喜欢幸太郎了，也纷纷说，毕竟幸太郎才本科毕业啊，胆子小一些也正常，锻炼锻炼就好了。
寒暄过后，幸太郎拉着真司走到一旁，小声地说：“这也太尴尬了，这些人学历都很高的样子，我该不会露馅吧？小司不应该带我来的。”
“放心吧。”真司说，“我会替你兜着的。”
幸太郎没说什么，他双手搭在游艇栏杆，望着远天处的海霞，那一片是绯红色，热烈地燃烧着。幸太郎微微仰着头，任海风吹乱额发，过了一会儿，他才带着一点遗憾说：“如果我真的是东大的学生就好了。”
“嗯？”真司疑问。
“那样就可以很自信地站在小司旁边了。”幸太郎侧头对真司笑着，但可以看出，那笑容还是有些为难。
“不用像现在一样假装。”幸太郎又埋下头，淡淡地说。
真司明白他的意思，却又深知现实没有办法改变，看到幸太郎被成熟正装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像个一只脚跨入上流社会的小司机，行为有些不自然，总是在生涩地点头哈腰。看到这里，真司也有些落寞。虽然他很希望幸太郎能和自己一起出行，让大家知道自己有个很亲密的友人，这无异于宣告恋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但其实幸太郎并不适合这样的场合，就像不应该剃掉猫的毛、给猫穿上衣服、训练猫做人喜欢的动作……那样就违背小猫自由的天性了。
真司又想起被自己改造以前的幸太郎，可爱而略显轻佻的卷发，鼻梁上有雀斑，脸被晒得红红的，总是穿便宜而质地柔软的二手古董衣，两手很随便地插在外套兜里，不喜欢慢慢走路，走着走着就会跑跳起来……
不要再这样对幸太郎了，这是最后一次，真司心想，从今往后，以幸太郎的快乐和自由作为第一要务吧。

第27章
日暮久美子觉得小弟的状态不对劲，是在她查过真司的银行卡消费以后才猛然生出的感觉。真司所用的银行卡除了绑定自己的手机，还绑定了久美子的手机，真司还没成年时就开始这么做了，而现在他作为一个几乎性冷淡的成年人，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私，姐弟之间不必相互隐瞒，所以这点一直也没有更改。
对于小弟对自己的信任，久美子也表现出相当的尊重，不去过问真司平日的支出情况，那种几十万上百万日元的消费，她从来没多嘴问过一次。可是这天久美子突然收到一条信息，说这张卡在涩谷区有几笔消费，且每一笔都是几万日元左右。这是真司从不会去的地方，而且金额也比较小，不像真司平时的大手笔。对此，久美子第一反应就是银行卡被人盗刷了，她连忙联系账单上的那户商家，那边是一个年轻女子接的电话。
久美子问：“您好，请问上周五下午四点左右，贵店是否有一笔两万日元左右的银行卡交易？”
那边说：“请问那边是？”
“这里是东京中央银行信用卡部门，因为这笔消费与卡持有者平时消费数目差距很大，想要确定是否是人为盗刷。”久美子撒谎眼睛也不眨一下。
那边有些慌了：“让我看看账本——应该不是吧……那个社长看上去很人模狗样的诶，该不会是做盗刷的骗子吧？我要赶紧提醒幸太郎了。”
久美子皱皱眉头，问道：“请问幸太郎是……？”
“柴田幸太郎，是我的一个熟客，经常来我这儿买衣服，这笔消费是他的社长朋友帮忙刷卡付的。”那边吓得全盘托出，“但是如果这涉嫌犯罪的话，绝对和幸太郎没有任何关系，他是个很好的人。”
“好的，我们之间的对话已经录音，如果确认为信用卡盗刷，会作为证据提交，但请您不用多做担心。”久美子冷冷地说，说完便“啪”一下挂掉电话。她接下来又致电了一家居酒屋和一家情侣酒店，一一确认了是真司本人消费，而且都是为一个叫幸太郎的人花的。此时此刻，久美子已经完全确认真司在搞援交，不过对方还不够火候，只会叫真司帮忙付一些吃穿用的东西，还没有发展到要车要房的程度，属于援交里也上不得台面的那种。
如果是援交的话，久美子想，对方十有**是学生，想要知道底细的话，查这人学籍就好了。这么想着，她便利用自己文部科学省次官的权限，顺利登入学籍系统，输入「柴田幸太郎」这个名字。
系统显示，在十六岁到二十五岁这个区间的柴田幸太郎，全国范围内一共有七十八人，久美子很容易地筛选掉了一些歪瓜裂枣，最终留下了两三个长相不错的，她认为都可能是嫌疑人。但看到最后一个幸太郎时，她便打消了自己之前的所有选择，将所有嫌疑归到这个幸太郎头上。
这个幸太郎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来自神奈川下属一个乡村，最高学历是高中毕业，这之后再没有进修的记录。从照片上看，这个幸太郎眉眼可爱，有点雀斑，稍显女性化，更重要的是，他长得非常像真司购买的色|情杂志上的模特。照片上的幸太郎穿藏青色校服，一头黑色短发，笑容里有一些羞涩，但又不乏阳光可爱，绝对是真司会喜欢的那种类型。
非你莫属了吧，柴田幸太郎。久美子靠坐在工作椅里，抱着双臂，这么想着。虽然找到了罪魁祸首，但她暂时还没想到要怎么办，毕竟小弟也是三十二岁的人了，有一点自己情|色的秘密，也不是什么大错。但她会一直关注这个幸太郎，一旦他让真司走上什么不好的道路，她就会及时挽救小弟，把他引回正确的方向上来。
久美子就这么高高在上地想着，把对付这个小弟弟的计划搁在一边，觉得根本不用多放在心上。她本以为自己和真司的援助交际对象完全不是一个阶层，根本没可能见面，可是却在今天，就在慈善酒会上，她看到了档案上的幸太郎真人。这个幸太郎大概是得了真司的庇护，大摇大摆地横行，声称自己是“东大信息科学应届生”，被真司招募来做助手，不知情的各路人士还以为他真是优秀青年，今后肯定大有作为，所以围着他不停套近乎。只有久美子知道，这人不过是高中毕业的骗子，不知道给真司灌了什么迷魂药，竟然雇他做了助手，还给他编了一个光鲜的身份，让他能和自己一起光明正大地出席酒会。
小司，你还真是爱得不浅啊，久美子心里讽刺道。
在久美子观察着人群中的幸太郎时，真司竟然牵着他走向久美子，三人一起站在人少的角落。真司说：“这是家姐久美子。”又对久美子说：“这是公司后辈，我的助理，柴田幸太郎。”
幸太郎脸红红的，立马鞠躬：“久美子姐好！”
久美子有些想笑，怎么，这是要见家长了吗？看来这小子真给真司迷得不轻。但她嘴上还是说：“幸太郎，真不错呀，连父亲都这么喜欢你。”
幸太郎嘿嘿笑，真司告诉过他，他这样很迷惑人，大家看着他可爱的笑，也就不会想刁难他了。
但久美子不是这种人。她径直追问：“幸太郎本科时的导师是谁呢？”
幸太郎有些心虚了，但还是按照真司教他的方式说：“和社长是同一个导师。”
“桐谷教授吗？那下次和他见面喝茶可有得聊了，他的学生可都是这么优秀。”久美子故意这么说，想看对方的反应。
果不其然，幸太郎听见这话阵脚就乱了，眼神心虚地乱转，不停看向真司的方向，想寻求对方的帮助，神情也多了几分慌乱。
真司的笑马上就淡去了，他觉得姐姐可能知道了什么，她总是这样，暗地里执行着母亲的职责，但没有母亲的仁慈，而是更像在监视。他伸手把幸太郎拉到身边，又说：“姐姐最近不是在跟进学生项目吗？怎么有空和教授喝茶？”
久美子笑了：“哎呀，就是说说嘛，万一有空闲呢？小司你真得学学怎么寒暄了，一点都不懂人际交往。”说着她冲幸太郎眨眨眼，“对吧？幸太郎平时当助理，应该对此深有同感。”
幸太郎都快吓哭了，缩着脖子不敢乱说话，听见这话，他胡乱点头：“社长是有点、啊，但是不严重……”
久美子装作温柔大姐姐的语气说：“怎么搞的？和我说话这么紧张吗？”她用这种语气说话，幸太郎却结结巴巴地回答，在外人看来，是幸太郎失礼了。
就在真司为幸太郎的表现捏了把汗的时候，三浦走过来了，他今天打扮得人模狗样，自觉非常帅气，到处结识女同胞，想要扩大自己的交友圈。真司看到他，像看到了救星似的，马上出声招呼：“三浦！”
三浦走了过来：“怎么？哎哟，这位大美女是谁？”
久美子为这人的轻薄而不悦，真司却立马介绍：“这是家姐久美子，这是我大学室友三浦翔，你们同为教育界工作人士，应该很有共同语言，就先聊着吧，我和幸太郎去那边见其他客人了。”
三浦求之不得：“那好啊！”说着他就伸出右手，等待久美子握上。久美子本来不想跟这个看上去很工口的理学男握手，但盛情难却，只能随便握了握，同时愤愤地看着真司带着幸太郎离去。

第28章
让三浦拖住了久美子，真司连忙带着幸太郎躲到厕所去，幸太郎的状态已经不太好了，紧张得浑身抖筛子，手捏得紧紧的，真司硬把他的手扒开，里面全是汗水。
由于怕别人听到对话，他们便走到厕所隔间里，锁上了门，真司低声问：“没事吧？”
幸太郎紧张道：“久美子姐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为了舒缓幸太郎的心情，真司笑道：“没事的，别怕，就算败露了，也就是我找了个外人来骗他们而已，不用担心。”
幸太郎的鼻翼上全是汗水，抬头看真司的眼神里也有担忧，他小声地说：“但是我和真司的关系……”
“不用怕。”真司捏了捏他的肩膀，“我们两个的关系只有我们知道，只要我们不说，谁也不会知道。要是被她发现了，你就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说你是无业游民，是我用钱聘你来的。”
幸太郎喃喃道：“她不会真的去找那个教授核实情况吧……”一听这话，真司就知道他中了久美子的计，便说：“她就是用这个来诈你的，想看你是不是真的东大学生，她根本就不会浪费时间和任何人一起喝茶。”
“所以我没有通过测试是吗？”幸太郎的表情很难看，“我当时自乱阵脚了。”
“没关系的。”真司说，“她喜欢掌握我的小秘密，用这些来控制我，但不至于捅到父亲那里去，所以暂时可以放心。”
听了这话，幸太郎松了口气，他用手揽住真司的脖子，靠在真司胸口，接触的地方能听到彼此尚未平缓下的心跳。即便慌乱还未散去，他们仍然拥抱着，享受现在这一点点安宁。抱了一会，幸太郎抬头看着真司，真司问：“想亲一下吗？”
幸太郎抿着嘴笑道：“不了，嘴巴会湿湿的。”
“不用舌头。”真司引诱道。
幸太郎亲了真司一下，本来心想只是一下，可是没禁住诱惑，四片嘴唇磨来磨去，最后还是成了湿吻。幸太郎安然地被真司紧紧搂着，几乎无法控制地接吻，互相交换熟悉的气息，他心想，真司从不用多余的香水，但就是很好闻，是干净的衣衫的味道。
亲了好一会，终于分开了，两人的嘴都变得红而湿润，幸太郎认真地把彼此弄干净，但还是会有一些情|色的感觉，只能祈祷别人看不出来了。真司贴着隔间门板听了一会，确定外面没有人走动，才把门打开。谁知一打开门就看到外面傻站着的三浦，三浦两只手还湿着，是刚洗了手还没擦，此时正张口结舌地看着他们。
真司气不打一处来：“你干嘛呢！在这儿站了多久了？”
“从‘想亲一下吗’开始，就在这儿了。”三浦吞口口水，又说，“小司不要介意！我们是很亲很亲的朋友，你结婚我会当司仪的那种，这点小事就别在意了。”他说着这话，脸都红了，侧身过去扯墙上挂着的擦手纸，从背后能看到耳根都是红的。
三浦哥也太**了，幸太郎心想，太可怜了。他站在真司背后，悄声对着真司耳朵说：“我们把久美子姐介绍给三浦哥吧。啊，我说的是交往的那种介绍，三浦哥这样好可怜。”
真司心想，听墙根的人有什么可怜的，而且三浦找了久美子只会成为另一个被控制的对象。但他还是帮忙问道：“我姐姐呢？你刚才不是跟她搭讪来着吗？”
“她对我兴趣缺缺的样子。”三浦一边擦手一边说，“啊——那种大美女怎么会对我有兴趣呢！小司你下次还是介绍普通一点的女生给我吧。”
幸太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真司转头，嘴里小小声地说：“听见了吧？有机会就介绍吧，或许还有更好的对象，但现在不是时候。”
“好的。”幸太郎乖乖地说。
真司、幸太郎和三浦一起走出了厕所，真司的IT会社和三浦的生物实验室，都是日暮谦派别下的成功果实，所以说他们仨现在都是很有面子的人，有不少的迎来送往，许多人围着他们套近乎。幸太郎本来还有些忐忑，怕其中有人看过自己的写真或者影片，这样就会知道他的身份了。但这些人似乎全都是正人君子，没有一人表示对幸太郎这个杰出青年眼熟，或者说是真司对幸太郎的改造太过成功，他现在看上去完全就是个前途无量的应届生。受到各种恭维的幸太郎自己都飘飘然了，作为日暮家的幕僚，在人群里穿来梭去。
“那个……”人群中有一个声音问，“请问是幸太郎吗？”
幸太郎转过身，看到一个穿成套西服的年轻人，对方局促地端着酒杯，对他打了个招呼。年轻人很高，长相也不错，和幸太郎年纪相仿，是一张熟悉的脸。但幸太郎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能试图通过他的衣着来判断：年轻人虽然穿了西服，但是并不算很合身，也远不如幸太郎穿的名贵，西服上没有铭牌，也看不出具体身份。
“阁下是……？”幸太郎直接开口问道。
“幸太郎不记得我了吗？”年轻人握着酒杯，十分殷切，好像马上需要幸太郎引荐的样子。
幸太郎努力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他实在想不起了。
“我是五郎，野原五郎，你的高中同学！”对方一副他乡遇故知的表情，“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我听大家说了，原来你后来考上了东大啊？！你可真是深藏不露。”没等幸太郎回话，野原五郎喋喋不休：“当初那些同学都说你笨，谁能想到你现在这么优秀呢！”
幸太郎在心里大叫不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真司发现了不对劲，走过来揽住幸太郎肩膀，说道：“这位是？”
“日暮社长！幸会。我是幸太郎的高中同学，我是庆大毕业的，目前在自己创业。”野原五郎连忙伸出手来，想要和真司握一握，真司向来不怎么给人面子，虚虚一握就算了。被拂了面子的野原五郎毫不气馁，更加坚定地和真司两人攀谈起来，他好不容易以应届生的身份混进这种高端酒会，就是为了创业公司拉赞助，心里对自己说一定要成功。他又心想，有高中同学说话，成功的几率应该就更大了。

第29章
自从这个所谓的高中同学出现，真司就觉得幸太郎的状态不对劲，老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而且若有所思，不管真司怎么打招呼，他都无法回神到现实中来。
野原五郎一直在喋喋不休，他说他刚开了家游戏公司，作为后辈，应该向真司取经，学习创业的经验。真司一眼就看得出对方是在试图拉赞助，他实在没什么兴趣和这种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周旋，于是给对方介绍了两个对扶贫有兴趣的富婆，便带着幸太郎离开了，连即将开始的慈善演讲都没听。
真司把幸太郎带到游艇二楼的房间里，关上了门，问道：“怎么了？自从那个自说自话的高中同学出现以后，你的表情就很难看。”
幸太郎坐在床上，勉强笑了笑，说：“这么明显吗？我已经在努力做表情管理了……”
“是过去和他之间发生过不愉快的事吗？”真司问。
幸太郎摇摇头，嘴唇两边向上，好像很努力地想要微笑，但并不快乐的眼神将他真正的心境出卖，这种纠结的神情看起来更忧伤了。
“是……前男友吗？”真司大胆地猜了一次，普通的挫折是不会将幸太郎打倒的，应该是很过分的背叛吧，比如说谎劈腿什么的。
“想什么呢？小司是我的第一个男朋友。”幸太郎假装嗔怪地笑了笑，笑容也有些无力，“就是普通的高中同学而已。”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难过的样子。”真司坐上床，坐在幸太郎旁边，握住了幸太郎的手，“我希望知道幸太郎不开心的原因。”
幸太郎扁了扁嘴，想坦白却又守住了，半晌后才说：“小司还记得吗？三浦哥说，当年你们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小司被误认为是品格有亏的人，被同学误解和排斥。”他顿了顿，又道，“在高中的时候，我也有类似的经历。”
幸太郎的神态看上去和平时判若两人，他垂着头，神色惨淡，喃喃自语：“不过我没有小司这么坚强，而且乡下那么小，不可能忽略别人的目光，所以读高中的那段时间，给我带来了很大的痛苦。”
“我已经尽力让自己忘掉了，平时还是能活得很开心，但是看到过去的人，就难免想起过去的事，还是会难过的。”
看到几乎垂泪的幸太郎，真司的胸口都疼得紧缩了起来。他深知校园霸凌是没有道理的，成绩太好或者太差，太漂亮或者太难看，长得太高或者太矮……都会成为被霸凌的原因。真司心想，幸太郎的个性不强，而且喜欢取悦别人，为了和别人做朋友，可以做到低三下四的程度。完全可以想象，幸太郎在高中时被同学排斥伤害，而他却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好，一次又一次地迎合别人，讨好地笑，但再次被中伤的样子。
“没关系。”真司说，“我们再也不会回到那个时候了。”
“嗯？”幸太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幸太郎现在有不错的工作，又和我交往了，以后可以定居东京，从世俗意义上来说，你比你的那些同学要成功多了吧。我们不会让时间倒退，回到那个让你痛苦的时候，我们只会把那段时间越抛越远。”说到这里，真司暂停了一下，为下面要说的话鼓足勇气，“幸太郎和我，忘掉过去的一切不好，让我们一起进入未来吧。”
幸太郎没说什么，他将真司的手翻过来，正面朝上，他用手指细细描摹着真司的掌纹，然后再覆盖上去，十指相扣。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却是徒劳——他的嗓子都哑了，此时说不出话，只能止不住情绪，忽地落下两滴泪来。
“幸太郎……”真司一时无言，只好把幸太郎揽进怀里。
幸太郎也搂住真司，手臂从真司腋下穿过，紧紧箍在对方后背上，脸颊则搁在真司肩窝里，眼泪簌簌地流，但他的神色轻松多了，虽在流泪，但已露出了欣慰的笑。
“谢谢你，小司。”他说，“因为你，我的人生都有意义了。”
幸太郎一早就没有休息，忙着奔波开车，现在才终于有时间歇下。真司开了空调，让他躺在床上休息，自己则去点餐，打算叫服务生做好晚饭送到房间来。幸太郎怕把外套和衬衫弄皱，干脆脱到只剩内裤，吹着空调冷气，舒舒服服地钻进夏被里睡觉。
真司回到房间，看到幸太郎已经呼呼大睡，于是自己也躺到被子上面。舷窗外的天暗了下来，夏季的天气变化多端，看来是要下雨了，他们躲回房间是正确的选择。幸太郎弓着背睡觉，双腿蜷起，是婴儿的睡姿，真司从背后抱住他，吹着冷气，薄汗很快收了，在疲惫和欣慰中，他也渐渐睡去。
幸太郎醒来的时候，自己只穿了一条内裤，像八爪鱼一样挂在真司身上，豪华的丝绵被被他踢到脚下，皱得像叶泡菜。真司还没醒，是睡得太过安心的原因，为了不吵醒对方，幸太郎拿脚趾夹住夏被，轻轻把被子提上来，再盖在他和真司身上，美滋滋地想继续睡。但其实他已经睡不着了，仅仅是看着真司熟睡的侧脸，都令他心绪难平。幸太郎实在忍不住了，他想虽然真司还睡着，可能体会不到自己的爱意，但他还是用手撑起上半身，轻轻朝真司的唇上吻去。
幸太郎一手捞起自己稍长的鬓发，微微低头，用自己的嘴合上真司的，四片嘴唇慢慢地厮磨。幸太郎的吻技还是有些笨拙，不过他不在意这个，只是沉浸于这个时刻。大概是没打算久睡的原因，真司还穿着衬衫，为了不弄皱衣物，他安静地躺着，双手合在身前，有些过分端庄。幸太郎想，这种睡姿未免太拘束了，得让小司舒服一点才行，于是一边偷亲真司，一边解开对方的衬衫扣子。
幸太郎动作不小，真司被弄醒了，他惺忪醒来，笑着问道：“干什么呢？占我便宜？”
偷香被发现了，幸太郎有些赧然，他跪着窝在真司身边，上半身伏在真司身上，就像一只叫主人起床的猫。真司想说什么，但忽然发觉气氛有些不对，幸太郎一副着迷而醺醉的神色，这是平时所没有的。
“小司，想做吗？”
果不其然。幸太郎轻声地说，两手窝在胸前，好像是一种请求，他那一副忍笑的表情，好像遇到了超级开心的事。

第30章
……
（爱发电见）
……
爱欲之后，真司半躺在枕头上，幸太郎像猫一样趴在他身上，两手揣着，眯着眼睛假寐。本来应当洗个澡，但空调却将汗都吹干了，房里温度甚至有些冷，这让幸太郎和真司靠得更紧。真司把玩着幸太郎鬈曲的黑发，把卷抻直，再让头发自动弹回，玩了一会儿，他说：“还是去洗个澡吧，不要留在里面，听说对身体不好。”
“诶。”幸太郎迷糊地抬起头，“真司还知道这个吗？还以为只有我们从业人员才懂呢，我也是健太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之前想到可能会做，所以特地查过。”真司拍了拍幸太郎光裸的背，“怎么样，快去洗干净吧。”
“不想，我身体挺好的，那点小事不会有影响。”幸太郎扭动两下，表示不依，“很困！我先睡了。”说着他就耍赖地横趴在真司身上，假装睡了，不仅自己不洗，也不让真司洗，就是要没道理地黏在一起。
真司拿他没办法，抚弄着他的后背，像劝猫入睡一般，幸太郎很快便真的睡着了。真司望向舷窗外，雨已经停了，此时海天共一色，是蓝紫交杂的幻境，黄昏的橘色阳光洒在海面上，显得如此辉煌而浪漫。
幸太郎睡到傍晚七点左右，餐饮部按约定送来了晚餐，真司便披着睡袍下床去开门。服务生推着餐车进门了，把例菜一道道端上，他明明看到了床上酣睡的幸太郎，但仍然保持了良好的职业素养，一眼也没有多看，这点让真司很是满意，就连小费也多给了10%。
服务生离去后，幸太郎仍然耍赖，非不起床，在床上拿大顶、四仰八叉、滚来滚去，像一只丑态百出的猫。真司看着无奈，却又想笑，只好把餐盘端到床上，幸太郎见状很是得意，开始在床上吃饭。
游艇上的饮食很有特点，餐品丰富，囊括世界各地的特色菜肴，幸太郎爱吃一道印尼炒饭，尤其喜欢里面的葡萄干和虾片，真司就把两份都让给他了。
吃完了饭，幸太郎又卧在真司怀里，享受了一下游艇上的家庭影院。他们看了一部英语电影，因为没有字幕的原因，看了一会幸太郎就昏昏欲睡了，快要睡着的时候，他还念叨：“如果我的英语很好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好好和真司看电影了。”
“没关系，其实我也没太看懂。”真司说。
“哈哈哈！”幸太郎笑，“什么啊！小司不是东大毕业的吗？看懂英语电影没问题的吧？是安慰我的吧？”
“哪有。”真司说，“我学得很死板，学校里用没问题，生活里用就不行。”
“我不信。”幸太郎趴在他身上，埋着脑袋，闷闷地说了一句，很快又睡着了。
真司揉揉幸太郎的脑袋，忍不住又伸手扯他的卷发，幸太郎摆摆头，示意不舒服，又直往他怀里拱。不知过了多久，真司才感叹出声：“幸太郎……其实还是很在意吧。”他现在已经知道，幸太郎并不如看上去的那么快乐，身后也背负了不少故事，此时此刻，唯有感激神使他们二人相遇，否则一人仍不懂情爱，另一人仍身堕红尘。
第二天早上五点，游艇靠岸泊下时，真司就领着幸太郎偷偷下船了，这是为了躲过久美子天罗地网般的监察，也是为了避开父亲错位的青睐。他们溜进停车场时，就连安保人员都还在打瞌睡，幸太郎轻手轻脚地发动车子，一口气驶离码头。
车子奔驰在滨海大道上的时候，太阳还没升起，但天已经亮了，远海处还是黛青色，气温尚低，真司打开了车顶敞篷，让冷海风呼呼地灌进去。
“啊——”幸太郎把着方向盘，开心地大叫，风把他的黑发完全卷乱，挡在眼前。真司怕他看不清路，一直去捞他的刘海，试图固定在额头上。幸太郎见状，将车速放慢了些，笑着说：“小司要来试试吗？这样开车很爽！”
“不用了。”真司从副驾驶抽屉里翻出来一个夹文件的小夹子，把幸太郎的刘海夹到头上，又说，“我不会开车。”
“现代社会，不会开车可不行。”幸太郎一本正经地说，“我这么笨都会开，小司学起来应该更快吧。”
“不必了。”真司倚在副驾驶座上，海风卷着他的头发，有些扰乱视线，他看着幸太郎，心里是无限柔情。
“在城里上班的时候，公共交通就很方便。”他解释道，“如果有事需要远行，不得不开车的话，有幸太郎就够了。”
幸太郎品味着这句话，真司不必开车，因为余生有自己就够了。想到这里，他露出一个笑，点点头道：“好的！”
一路飞驰跑回了城里，两人到涩谷吃了午饭，用餐的时候，真司看到幸太郎的西服都快皱成卫生纸了，实在看不过去，便说：“一会儿我们去你爱逛的那家店，再买套休闲的服装吧。”
幸太郎正在切牛排，听了这话，他放下刀叉，皱着鼻子叹气道：“小司也觉得我穿西服不好看吧，跟猫穿人衣服一样，不像样。”
真司听了这话，笑得呛了一下，又说：“这倒不是。只是觉得幸太郎这样太拘束了，还是买自己喜欢的衣服比较好。”
“好！”幸太郎点点头，继续努力切牛排，他的想法是要把牛排全部切成小块再吃，与用餐礼仪不符，但真司也没去纠正，原来的他也许还会在意面子，但现在的他只要幸太郎高兴就好。
吃完了饭，他们直奔二手店，仍然是老规矩，幸太郎去钻衣服堆，真司坐在一旁椅子里。不过这次，女老板由夏并不那么热情了，并且在付款的时候，面对幸太郎和真司递上来的两张卡，她忽略了真司冷冰冰的眼神，收下了幸太郎的卡。
在他们带着衣服离开后，由夏拨通了之前来自银行监管部门的电话，对着那边那个沉稳冷静的女声，她紧张地报告道：“您好……那个……那个搞信用卡诈骗的社长又来了。”

第31章
真司本以为成年人之间的承诺，譬如“下次见面一定一起吃饭”，这种鬼话都是互相搪塞的，其实并没有下一次。但他没有想到，之前和他约定吃冰淇淋火锅的几个人，都是一片赤子之心，他们之间所约定的事，都是一定会实现的。离酒会过去了还不到一周，健太就又来了东京都出差，听到健太来了，三浦也屁滚尿流地逃离实验室，跑到真司家静坐示威来了。
于是四人又踏上了去吃冰淇淋火锅的征程。在店面里坐下的时候，真司属实后悔，他早该想到三浦推荐的店能是什么正经店，里面的顾客全是高中女生，四个大男人坐一桌显得格格不入。
三浦见他有些别扭，便说：“小司你自在点，又不是只有高中女生才有资格吃可爱的甜品，中年上班族也没什么不行！”
真司说：“要是只有我和幸太郎，我才不觉得有什么不行。反正幸太郎看上去很小，我就说是带读高中的弟弟来吃冰淇淋。”
健太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那不就是援助交际吗？”
幸太郎正好拿着叉子去戳冰淇淋球，听闻此言惊道：“这样会被误解成援助交际吗？”
“不然呢？”健太两手一摊，“你们俩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兄弟啊？跟我们出来还可以说是朋友聚会，两个人一起根本说不清关系吧。”
“我也好想被人误解在援助交际。”三浦有些失落。
“我看你还不如真的去援助交际来得快些。”讽刺三浦，真司毫不留情。
“没关系。”幸太郎安慰道，“虽然三浦哥没有女朋友，就当我们在Double Date吧。”
“要是真想援助，就援助我吧，我不会介意的。”健太憋笑道。
“可是我很介意！”三浦忿忿地说。
夏日午后极为苦热，又晒得不行，吃完冰淇淋后，四个人吹着冷气，完全没有离开商场的动力。于是三浦提议来玩个游戏，他说：“每次逛街买衣服，被店员缠着推销，都会很困扰吧？游戏规则就是从进了店门开始，快速挑选一身衣服，如果被店员搭话就结束了，就算没有买齐一套装备也要停止。我们四个人都买好以后，穿上自己搭配的衣服，拍照放到Line动态上让大家投票，看谁搭配的最时尚。”
真司问：“那要怎么赢呢？看谁得到的票数多？”
“小司好无聊！”幸太郎说，“这个游戏就是重在体验啊，哪有什么输赢的。”他听了规则以后，满脸兴奋，跃跃欲试。
被恋人批评了，真司无话可说，心想自己可能确实有些古板。眼看真司被征服了，三浦和幸太郎一起望向健太，希望获得肯定回答。健太耸耸肩说：“我都奉陪，反正认识你们以后什么疯事都做尽了。”
“好！”三浦看向手表，“现在是东京时间下午两点五十分，游戏场所就定在旁边这家快消店吧，一定要遵守规则，店员一搭话就要停止挑选，不允许耍赖。”
听了这话，幸太郎和健太一脸复杂，真司斜乜三浦一眼，说道：“很明显这里品格差到会耍赖的只有你好吧。”
三浦很是不服，带头进入了店面。由于他动作过大，一进店里就开始奔跑，吸引到了店员的注意力，所以他刚拿了一双拖鞋就被店员搭话了，当场被抓包的三浦表情很是难看。
健太在一边肚子都要笑破了，但是为了保持低调不被关注，他快速地抓取减价区里的衣服，心想不管怎么样，起码要拿上一身衣服，免得落了个全裸的下场。他先是抓了一件花衬衫，又捞了一条紧身裤，也没顾得上看尺码。到了这会儿店员仍然没有搭话，他心想来都来了，干脆搭配得齐全一点，就又拿了一个腰包。就在这时候，旁边走来一个店员，对健太说：“那边有不错的新款噢——”健太的游戏就这样结束了。
另一边，也许是真司的容貌比较吸引注意，有好几个店员向他围拢过来。为了躲开围捕，他拼命竞走，心里暗想，健太选的衣服太过花哨，穿起来肯定效果炸裂，自己千万不能那样，于是他快速走向西装区，拿了一整套格子西装。抓住西装的那一刻，真司一颗心落到肚子里，心想自己必赢无疑了，他可能不是最时尚的，但一定是最正常的。
店员见他停下，走过来说：“先生，如果想买西装的话，建议搭配那边的衬衫哦。”
真司当场石化，他忘了西装里面还要穿东西，但是没办法，为了遵守规则，只能这样了。游戏结束后，真司第一反应就是寻找幸太郎，但幸太郎并不在男装区，真司心里一凉，心想幸太郎该不会误入女装区了吧。
其实为了避开热情的店员，幸太郎从一开始就贴着边走，结果走过了男装区，跑到了儿童区。看着一屋子大小完全不合适的衣服，幸太郎僵住了，旁边店员已在走来，他急中生智，抓起了尺寸最大的一件哆啦A梦玩偶套装，他心想，就算是被人当成coser，也比光着屁股好。
游戏结束了，四个人在店门口会合，每个人的脸色都不算很好，尤其是只拎了双拖鞋的三浦，他自食苦果。在商场厕所里，四个人换上了各自的衣服，由于三浦只有一双拖鞋，连个遮羞的都没有，健太特地把自己多余的腰包借给他，让他能挂在腰间，挡住关键部位。健太则换上了自己的花衬衫和紧身裤，由于裤子没有试过，尺码买小了，他傲人的巨物轮廓清晰地显露出来，看得三浦眼睛都快掉下来了。
真司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脱光，于是躲进厕所隔间，面无表情地换上了自己的真空西装，由于忘买搭配用的衬衫，里面空无一物，但他仍然煞有介事地扣上了三粒扣子。真司刚穿上衣服，幸太郎敲了敲门，示意他也想进来，真司便开门放他进来。
幸太郎捧着哆啦A梦套装溜了进去，看到真司的胸肌，顿时就沦陷了。他笑嘻嘻地挂靠在真司身上，说道：“小司穿真空西装也很帅！”听了这话，真司还没来得及高兴，幸太郎就低声说：“好想在这里做噢。”
“说什么呢！”真司脑子都快爆炸了，低声叫道，“这里是公共场合，被抓到那什么，会被罚款的，说不定还要被拘役。”在这种时候，也只能搬出法律来压人了，因为在幸太郎的引诱下，一般的伦理道德是不起作用的。
“对哦。”幸太郎点点头，表示理解，但他还是勾着真司的脖子，亲了两下后，他才低着头说，“那我也换上我的衣服了。”
说着幸太郎就转身过去脱掉衣服，换上了哆啦A梦cos服，虽然说能遮住全部身体，但看上去也十分不正常，不知道说他是倒霉还是幸运。
他们俩换好衣服便走出厕所隔间，四个人在厕所里对着镜子合影之后，把合照放上了幸太郎的Line动态，幸太郎果不其然收获到了最多投票，其次是显露出长处的健太，真司以紧实的胸肌紧随其后，三浦意料之中地垫了底。
真司故意刺激他：“既然输了，那今天的晚饭就你请吧。”
三浦郁郁难平：“太残忍了，你们这是让我财色兼失吗！”
“这是三浦哥自己烧起来的火——”幸太郎唯恐天下不乱。
“那就由三浦自己扑灭吧。”健太笑道。

第32章
晚饭时间，四个人到酒馆里喝了酒，离开的时候是晚上九点，虽然有些晚了，但又不是可以直接回家睡觉的时间。三浦到前台结账时，他们三人就站在门口等，真司看了看表，心想虽然觉得不够尽兴，时间有些尴尬，不上不下，但也没什么事可做了，还是提议各回各家吧。
不料三浦付账出门，他满面酒意，脸颊酡红，醺醺然道：“咱们续摊吧！”
幸太郎挂在健太肩上，笑着说：“好啊！我正想提议去KTV呢，不想这么快就和你们分开。”说着他望向健太道：“健太觉得呢？”
健太点点头：“我都行，反正也没地方住，打算去网吧将就一晚的，能和你们一起玩就更好了。”
三浦过来搂他：“哎，健太对自己不要太苛刻嘛。”
“创业初期，必须得节省点。”健太说。
“你看小司也是自己开公司，但花钱还蛮慷慨的，总是出入上流餐厅。”三浦爆料道。
“那是因为真司家里殷实吧，所以可以随心所欲。”健太说，“如果没有家庭支持，普通人创业是非常艰难的。”他看向真司，真司不说什么，只点点头，表示这话虽然冷漠，但是十分正确。说句不好听的，他日暮真司就是倚仗着家庭条件才能混到这步，否则以他的社交能力，早就被业界封杀了。
看到气氛突然冷却，幸太郎过来勾住真司，靠到他肩窝里，呼吸里都是热烘烘的酒气，他笑眯眯地说：“好啦，不要说这些了，我们去KTV吧！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真司从后面揽上幸太郎，温柔道：“好，走吧。”
三浦抓着公文包，兴奋道：“走喽！”一边叫着，一边冲上去挽住健太和真司，拼命向前冲，想要马上到达下一个战场，另两人也笑着任由他牵。就这样，四个人互相勾搭，互相搀扶着，因为醉酒的原因，他们在街上磕磕绊绊，准备在街上随意找一家KTV便钻进去。
每个人醉后的状态是不一样的，比如三浦，他热爱醉后唱歌，这时正在高声大唱一曲《Lemon》，幸太郎嫌他唱得难听。也许平时也就忍了，但酒后的幸太郎是很有行动力的，他几次想上去抢话筒，可惜并未成功，只好在一边伴舞，随时准备切歌。真司躺在后面的沙发上，屏幕上变幻的光影让他眼睛有些刺痛，于是他阖上眼睛，准备休息。一片黑暗里，他感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掏出手机一看，是久美子发来的消息：逃掉酒会就不追究你了。我带了些父亲属下送的食品，现在在你家，你怎么不在？
真司发出一声厌烦的低吟，僵持了一会，还是回了短信：我在公司加班，你把东西放下就可以了。
久美子很快回道：好好工作是对的，在生活上也要自律噢。
真司看到这条消息，感到无话可说，心想大姐这恐怕是在警告自己。饮酒过多、夜不归宿、同性|交友、谎话连篇……这都是过去的日暮真司不可能做的事，但现在都做了个遍。不过自己已经过惯了这种堕落的生活，他心想道，也就没必要做出忤逆久美子的样子，因为自己已经没有救赎的必要了。
真司在沙发里陷得更深，眼睛也因为醉意而眯了起来，他认为现在这样，饭后半醉、好友围绕、夜夜笙歌，为此感到非常快乐，不需要再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久美子站在真司家里，等了半晌，一直没有回复。她垂下手臂，表情漠然，她刚才就去了一趟小弟的公司，十六楼根本没有人，此刻看到小司的谎话，就知道他已经一堕再堕，不愿意回还了。真司家里已经不复过去的整洁，茶几上随意摆着好几本色|情杂志，许多摆设用品也不在原来的位置，胡乱搁着，不成体统，不知道认识那个幸太郎以后，小弟到底过着何种荒淫的生活。久美子叹了口气，蹲了下来，把桌上杂物收拾了一下，将杂志一本本摞好，然后站起身来，关灯离开。
健太拿着啤酒坐到旁边，挤了挤真司，示意他起身来再喝一轮。对于健太这人，真司是非常信任的，觉得此人相当可靠，对幸太郎说是哥哥一样的存在。要是别人劝酒，真司大概早翻脸了，但健太递酒来时，他并不推却。真司接过啤酒，拍了拍身侧沙发，示意健太躺到旁边来。
健太笑道：“累了吧？我也挺累了，早上见客户，奔波一直没停。”说着他也躺上沙发，脚搭在茶几上，一手遮住眼睛，试图缓解光影对视觉的刺激。
真司跟他碰了下酒瓶，说道：“那就睡吧。大家都在。”
“大家都在。”健太闭着眼睛，弯起嘴角，“真好。”
“从来没这么好过。”真司附和道。
那边厢，幸太郎终于承认自己抢不过三浦，败下阵来，他气急败坏地跑到真司旁边，抬起真司的一只手，强行圈起，像给自己搭了个窝，然后钻了进去。真司眼皮也没抬，直接搂住了幸太郎，任幸太郎在自己怀里入眠。
明明是这么安宁的场景，三浦却用话筒大叫一声，撕心裂肺，表示自己这么美妙的歌声无人欣赏，他也没有动力再唱了。他借着酒劲，颠三倒四走到沙发旁，想要迈步上去，却没有力气，一下歪倒在真司脚边。他抱着真司的小腿，“嗷嗷”叫着，好像是要吐了，真司嫌弃得很，一脚把他踹到健太那边。
三浦倒是人尽可夫，随便抱着谁的腿都可以，很快就进入了深层睡眠。在三浦均匀的呼噜中，真司的眼皮也数次打架，几乎快要睡着了。但在醒与眠的交界里，他忽然听到幸太郎说：“谢谢你，小司。”
“怎么了？”真司努力睁开眼睛，小声地问。
“我好开心啊。”幸太郎轻声说，“从来没这么开心过。”大概是不好意思让健太听到，他特地将嘴凑到真司耳边说话，细细的声音，带有一点颤动，还有一股温柔的热力。因为离得太近，真司的侧脸感受到他唇边的泪湿，真司想，幸太郎心绪敏感，肯定是又哭了。
“非常感谢。”幸太郎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真司。

第33章
第二天早上醒来，四个人都是浑身疼痛，但痛的不是同一个部位：真司因为揽着幸太郎，所以手臂酸麻；幸太郎因为整晚蜷着，所以腰痛；健太因为被三浦抱了一晚腿，走路都是歪的；三浦则是怪异地疼，据他说像是一种被重力击打过的痛楚，他狐疑地问真司：“我说，小司，昨晚你们该不会趁我睡觉打了我一顿吧？”
“哪能呢？”真司冷漠地说，“谁闲着没事儿会踢你呢。”
“我可没说是踢的！”三浦发现了盲点。
四个人吵吵闹闹出了房间，在前台结账时，健太自发掏出了钱包，他说：“昨天冰淇淋火锅是真司请客，晚上吃饭是三浦请客，那KTV就轮到我吧。”
真司和三浦表示同意，幸太郎却说：“这样啊……可是你们三个都请过了，我还没请过客。”
三浦说：“没关系，下次就幸太郎来请呗。”
真司暗里踹了他一脚，三浦顿时收声，在闭嘴这点上，他还是挺有智慧的。
健太则说：“真司请客就包括你们俩的份儿了，幸太郎就不用再请了吧。”
三浦后知后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赶紧挽救：“嗷，对哦，你们俩是一家的，所以请一次就可以了。”
幸太郎为难地笑道：“但我还是不太想占便宜。”
“没关系。”真司说，“这么热的天气，什么也吃不下，幸太郎就请我们吃雪糕吧。”
健太和三浦纷纷附和，虽然有人知道隐情，有人不知道，但他们都在努力保护幸太郎。明知自己被照顾了，幸太郎一口答应，带着三人到便利店买雪糕去，但他心里还在盘算，日后一定要请大家吃一顿大餐。
四人走出KTV，虽然时候尚早，但气温已经升高，阳光晃眼，蝉也在树上叫起来了。
“瞧瞧，才八点钟，天就这么热了。”三浦说，“是老天爷让幸太郎请我们吃雪糕啊。”
“知道了知道了。”幸太郎说，“又没有想赖掉，只是觉得和你们请的东西价格悬殊太大了，不想占便宜。”
健太立刻转移话题：“我要菠萝荔枝味的，真司呢？”
“啊，蓝莓的就好。”真司答道。大家都很有默契地避开幸太郎的收入问题。
走了一会儿，见到了一家小卖部，于是四人站在小卖部前，吃下了这天的第一根雪糕。路上路过了不少小学生，纷纷对他们施以注目礼，有小女生对家长说：“为什么他们可以早上吃雪糕，我也想吃。”
三浦笑嘻嘻地说：“因为我们是大人哦！大人想做什么都可以。”
家长看到他们几个乱七八糟，酒气未消，赶紧扯着孩子走远了。只有幸太郎还在热情地作告别语：“小朋友快长大吧！”
真司站在一旁，看到初升的太阳洒泄光辉，一层橘色的细闪覆在幸太郎脸上，连透明的绒毛都能看清。幸太郎饱满的侧脸，尖尖的鼻子，耳边几粒小痣，此时他吃着雪糕，笑嘻嘻的，眼里满是光辉。这种情形，让真司想到操场、阳光、濯足的小溪，还有刚洒过水的草坪。
四个醉汉走到电车站，就互相告别，踏上了各自回家的路线。送走了三浦和健太，幸太郎叹道：“真舍不得，如果朋友们都住在一起就好了。”
真司说：“要是跟三浦住在一起，我可能活不到四十岁。”
“瞎说什么呢！”幸太郎笑道，“不允许说不吉利的。”说着他靠过去，在真司唇上啄了一下，轻声说：“给小司续一下命。”
真司咂了咂嘴，若有所思，低声道：“再续一下。”
幸太郎为难地笑，他鬼鬼祟祟地看了看附近，发现车站空旷，四周无人，这才又大胆地和真司舌吻了一分钟。
真司享受着和幸太郎的温存，已经到了这步，肯定是不会放他走了。两人打了车回到家里，还没有走进卧室，就在沙发上热火朝天地做了一次。真司坐在沙发上，幸太郎就坐在他身上律动。攀上顶峰时，幸太郎躺在真司的怀抱里，高高地昂起头，埋首在幸太郎颈间，被柔软的黑色卷发簇拥着，真司难以自持，紧紧握住恋人的腰，痉挛着喷洒在深处。
做完以后，两人不穿衣服，瘫在床上吹冷气。幸太郎踢蹬着身下的丝被，沐浴着习习凉风，他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真司也懒得做事了，原来他是工作分秒必争的人，但他现在觉得，和幸太郎一起虚度光阴也不错。
“小司？”幸太郎忽然叫道。
“嗯？”
“我有事想说。”幸太郎趴进他怀里，小小声说，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你说吧。”真司搂住他，“我听着呢。”
“集装箱的租金涨了，我大概是付不起了。”幸太郎搓搓手，做一个乞求的动作，“我可以搬来和小司住一会儿吗？这段借住的时间，我会按照集装箱的租金付你，等我找到新地方搬进去就好了。”
真司偏着头想了想，突然笑了。幸太郎问：“笑什么呢？小司该不会嫌租金少吧。”
“想什么呢？”真司收紧搂幸太郎的手臂，强行让他把头靠在自己肩窝，“就这样住下来吧。”
“诶？！”
“和我同居吧。”真司诚恳地说。
真司提出了同居要求以后，幸太郎耳朵发烧，不好意思说自己愿意，纠结地在床上翻滚了好久。真司佯装不懂他的矜持，屡次反问道，“真的吗？不想和我住吗？那就算了吧。”在这种刺激下，幸太郎终于败下阵来，他大声澄清道：“我想和小司一起住！别赶我走！”说着就像猫一样伸展开四肢，猛地扑到真司怀里。
真司爽朗地笑了，一下把他接住，按在胸口抱着不放，好像这只臭猫真的会跑掉一样。
两人又抱着玩了一会儿，亲了一会儿，四条**叠着摩擦着，尽情满足彼此的皮肤饥|渴，大概到了下午七点，幸太郎终于困了。他打个哈欠，说道：“困了，我先睡一会儿，等下小司晚上十二点叫我起床，我们吃宵夜吧。”
真司没说什么，只是点头，但在心里想着，半夜起来吃宵夜，幸太郎，瞧瞧你把我带成什么样了，我们可太堕落了。而在他身边，幸太郎趴在枕头上，伸出瘦长的双臂箍住枕头，鬈曲黑发摊在格子枕巾上，他用鼻子在枕巾上探寻，嗅闻着家居布料馨香的气息，他那寻找家之气味的样子，正像一只餍足的猫，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后，渐渐睡去。
幸太郎睡去后，真司靠在床头看书，晚上十点左右，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好几次。真司拿起手机一看，是久美子发来的消息，不知道是什么急事，她一连发了许多条，手机不停震动，令人心神不宁。

第34章
消息声不停响起，真司屡次忽略，不想搭理，久美子最终也放弃了发消息，直接打来了电话。她的语气颇为焦急，说道：“小司，你这两天一定要闭门不出，把你包养的男孩藏好，有人上门采访也不要理。”
这还是久美子第一次挑明了说事，信息量太大，真司一时承受不住。他冷静了两秒，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久美子说：“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总之是关乎父亲仕途的大事，千万不能大意。”说完她便急匆匆地挂了电话，连告别语都没说，让平日讲究礼数的久美子如此失礼，可以见得事态的严重性。
就在真司一头雾水的时候，三浦发来了一条消息，真司点开一看，是一个坊间小报的报道。标题是「学术界新星、政治家之子与色|情业红人的鬼混一夜」，配图是他们四人喝醉了酒，在街头勾肩搭背，四处寻找KTV的模糊抓拍。
随着小道消息而来的，是三浦几句颠三倒四的解释，大意是说，这个小报记者是跟着三浦自己去的，因为前些日子三浦的实验室在做文部科学省分派的任务，记者认为其中涉及学术与权力的交易，觉得有利可图，于是对实验室里每个人都进行偷拍，他们已经为之困扰了一段时间。而这次针对三浦的偷拍，竟然抓拍到了副大臣日暮谦的儿子，觉得这事就更大条了，干脆连夜写了报道放了出来。
真司稳住心神，点进网页里看，发现报道里并没有怀疑他的性向，毕竟他又不是明星，没什么关注的必要。文章大写了一番学术界新星三浦翔和副大臣之子日暮真司的荒淫生活，第一项罪名就是和成人影片男优饮酒作乐，原文写道，“不禁令人想象他们利用自己的资源享受了什么样的酒池肉林。”意在把话题引向一个更严肃的方向。
真司一巴掌拍到自己脑袋上，过大的声响吵醒了一旁熟睡的幸太郎，他睡眼惺忪，撑起身子来问：“小司，怎么了？睡不着么？”
“恐怕我们会有很长时间睡不着了。”真司喃喃道。
第二天早上五点开始，真司的电话就被打爆了，他干脆关了手机，门铃也不停响动，是有人想进来采访。好在这是富人区，真司一向物业投诉，便有保安把闲杂人等清理出去。
幸太郎本来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趴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就什么都知道了。他拿着手机，发了一会儿愣，才试探地问真司：“小司？我是不是闯祸了……”他以为是自己职业的原罪，和真司这种活在正统世界里的人搞到一起，也许在双方看来是一场快乐罗曼史，但是这种欢愉是不会为世俗所容的。
“不，不关你的事。”真司一口反驳，“就算不从我们一起喝酒下手，记者也会找到其他薄弱点对三浦开刀的，和你无关。”
幸太郎点点头，他仍趴在床上，面上表情僵硬，握着手机，不知道做什么好。真司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心想还是做完今天工作再说。这么想着，他对幸太郎说：“别多想了，这件事会有专人解决的。”看到幸太郎乖巧地点头后，他起床套上睡裤，走到书房去开始工作。
在工作的间隙，幸太郎推开房门，给真司送去了煎好的吐司和溏心蛋，真司敲着代码，味同嚼蜡，但还是吃完了。幸太郎收起盘子，又说：“小司工作辛苦了。”然后默默离去。
追赶太阳似的输入代码，工作好像永远也做不完，真司心想，在幸太郎简单的人生里，可能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大危机，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坚持工作，的确是冷落幸太郎了，一会儿去好好安慰一下他吧。
下午一点，真司飞速完成了工作，他走出书房，没看到幸太郎的踪影，便叫了两声，也没得到回复。他觉得不太对劲，提高了音量喊道：“幸太郎？在干什么呢？不是生我气了吧？”
真司走到客厅茶几边，看到几上放了一盘咖喱饭，旁边留了张便利贴，上面是幸太郎稚趣的字体：小司，非常抱歉，我离开一阵，也许事态会冷静下来。
这家伙。真司猛地把便利贴攥成废纸团，这种关键时刻添什么乱，根本不管他的事，他离开了也没用，只会让自己更心乱如麻。
看到了留言，真司的第一反应是，幸太郎大概是回他那个集装箱了，怀着幸太郎也许还没退租的希望，他在家里翻出一顶棒球帽，压低帽檐，深吸口气，打开家门，脚步匆匆地埋头离开。打车到了幸太郎住的地方，真司却发现那个蓝白条纹的集装箱已经上了大锁，看来是幸太郎退了租，集装箱已经收回了。
幸太郎不在这里，真司慌里慌张地想，那就是说他在东京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该不会只身回老家了吧？或者投靠了什么朋友。朋友，对了，真司掏出手机，找到了健太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真司火急火燎地问：“健太？幸太郎在不在你那儿？他跟我闹别扭了。”
“是那件事儿吗？我看新闻了。”健太匆匆答道，“但我现在在神奈川，他不可能跑来找我，应该是去网吧了，以前我们去东京出差工作，晚上都在网吧睡。”
“他最可能在哪间网吧？这个健太知道吗？”
“涩谷，啊，那家二手货店幸太郎带你去过吧？”得到真司的肯定回答后，健太回复道，“你记一下，那家店出门右拐的角落，有一家叫「PINK MOON」的网吧，幸太郎应该会在那里。”
“好，我知道了，非常感谢。”真司飞快记下地址，再次打车离开。
他打车到了涩谷区，按记忆走回到二手货店，在三岔路口转了几圈，就看到了一家「PINK MOON」的霓虹招牌。招牌下是一个阶梯，通向地下网吧，真司快步拾阶而下，进到一个蓝紫黑交替放光辉的阴暗场所。
由于处于地下，网吧里黑咕隆咚，再加上几十台屏幕带来的五光十色，真司什么也看不清。他走到前台，还没开口，前台接待就说：“欧吉桑，过夜100日元，整个涩谷最优惠噢。”
真司冷漠道：“我不过夜，我找人。”
“找人啊。”前台怪笑道，“那得去风俗业，我们这里不提供特殊服务。”
真司直接在前台上拍了1000日元，前台抽走了钱，乜他一眼，说道：“给你十分钟吧，找到人带走就好，别在我这里打来打去的，会影响生意。”
真司白他一眼，直接进了网吧，走在乌烟瘴气里，他只能借着每台屏幕发出的光来判断这人是不是幸太郎。因为被看了太多眼，还有一个小混混怒目直视，想要跳起来殴打真司。真司快步离开，继续在电脑和人群中寻找幸太郎。终于，在一个粉色的角落，他看到幸太郎缩在椅子上，收起了脚，抱着双腿，毫无生机地看着屏幕。
“幸太郎。”真司走了过去，站在电脑桌旁。
幸太郎抬起头，看到面前呼吸尚未平复的真司，他皱起眉头，强逼自己望回屏幕，假装没看到这人。
“假装我不存在是吗？”真司问。
幸太郎的肩膀扭了一扭，像是打算起身，却没有下文。
“幸太郎这样，是想分手吗？”真司干脆提到了那个禁忌的字眼。
幸太郎嗫嚅了下，真司本以为他会反驳，不料他却说：“如果能让事情冷却下来，那分开也可以。”
真司蹲了下来，使得自己能平视抱腿缩在椅子里的幸太郎，他又说：“那答应的和我住到一起，也作废了吗？”
幸太郎眼里映着屏幕彩光，他的神情脆弱，几乎快哭出来了，可以见得态度已在动摇的边缘。真司见状凑上前去，他还没有动作，幸太郎便抢先抱住了他。他根本没办法抵御这种寻找和求和，只能埋怨道：“为什么要来找我，让我走了就会好了。”不知道是埋怨对方，还是在埋怨自己。他趴在真司的肩窝里，真司能感受得到，脖颈处有温热眼泪滚滚流下。
“我说过了，这样大家都会很辛苦的……”
“没关系。”真司抚摸他的后背，“只要能和幸太郎一起。”

第35章
抱了一会儿，真司心想，得带幸太郎走了，在这种贫民窟呆着无益，总感觉随时会有混混斗殴伤及无辜。但幸太郎抓住他的胳膊，对他说：“真司坐下来等等吧，我想把这集柯南看完。”
这都什么时候了，真司看向屏幕，幸太郎居然真的在看柯南。他无奈地说：“别在这儿看了，回家吧，可以用家庭影院来看。”
“诶？！”幸太郎眼睛又亮了，立马从椅子里起身，和真司牵着手离开了。走到前台的时候，幸太郎想要回自己过夜的100日元，工作人员自然不干，说是他自己要跟人离开。但耐不住幸太郎死缠烂打，网吧最终退了50日元给他，在前台人员暧昧的目光里，他挎着真司走出门去。在门口宵夜摊子上，幸太郎拿那50日元买了一个可乐饼，和真司分着吃了。
回到家里，真司打开了家庭影院，给幸太郎放起了柯南剧场版。幸太郎换上了真司在家穿的T恤，蹲在沙发上，咬着一边大拇指，他好像在看，但若有所思，表情并不愉悦；真司坐在一旁，一直和三浦发消息。三浦说，学校方已经在收集证据，准备把那个三流小报告上法庭，如果赢了的话，那舆论就会慢慢平淡下去。
于是真司和幸太郎一起过了几天足不出户的日子，等待着外面的谣言平息，幸太郎在试着研究新菜式的时候，真司就在书房写代码。这天他正工作时，放在一旁桌面的手机震动，他低头一看，是久美子的电话。自从事发后，久美子就没联系过他，可想而知是在解决谣言。
“喂？”真司拿起了电话。
“小司。”久美子说，“你在公司有什么重要文件吗？”
“纸质文件都让幸太郎碎掉了，但很多文件存在我办公室那台电脑的硬盘里。”
“好，这几天你都呆在家里，不要出面，我让人去把你公司的所有东西都清理掉，这件事过去以后，你需要换一个写字楼工作，这样没问题吧？”
“这个没关系，你去做吧。”真司说，他望向幸太郎，心想既然已经和幸太郎在一起了，自己也犯不着非得去公司约饭，换个地方就换个地方吧。
在书房外，幸太郎敲着煮锅，发出开心的声音：“小司！出来吃拉面啦！”
真司叫了一声：“马上来！”又低头对话筒道，“我知道了，就这样吧。”
“那个。”久美子叫了一声，她听到了那边的声音，其实很想说，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和那个幸太郎分开吧。她之前不了解，事发后看了那篇报道，才知道幸太郎的工作原来是拍摄成人影片和写真，如果他单纯停留在被真司包养的地步，应该不会出事，但真司已经将他带入了自己的世界，甚至带去酒会面见各路贵人，这样一来，后患无穷。
但久美子还是迟疑了，她觉得小弟并不是那么荒诞的人，他这么做，可能并不是色欲熏心，也许是真的非常喜欢，喜欢到了想让身边的人都知道幸太郎的存在，他和幸太郎之间，也许有别人不知道的故事吧。
所以她顿了顿，又说：“没什么，想告诉你注意身体健康。”
真司冷漠地说：“嗯，好。”
“就这样吧，我去帮父亲干活儿了。”久美子淡淡地说，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幸太郎把两碗家庭自制拉面放到餐桌上，笑嘻嘻地拉开椅子请真司入座，餐桌上的小吊灯是暖黄色，洒下来的光辉铺在拉面上，粉色的鱼板，白色的高汤，一切显得温馨可爱。
“太感谢了。”真司双手合十，把筷子夹在手里，如同感恩般祈祷。
“说什么呢。”幸太郎说，“小司每天努力工作，我闲在一边，如果我这个也不做的话，就太说不过去了。”
“幸太郎。”在动筷子前，真司喊道。
“嗯？”幸太郎趴在桌上，把脸凑过去，以为对方有什么话要交代。
“亲亲。”真司一下凑在他嘴上。
幸太郎笑着揽他的脖子，说道：“小司现在越来越会谈恋爱了。”
“谢谢夸奖。”真司把幸太郎拉过去坐在他大腿上。
幸太郎说：“想起咱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觉得真司很冷漠，像个活了三十多岁没谈过任何恋爱的人。”
“事实也是这样。”真司交代道，“我本来就没有谈过恋爱，眼看错过了校园恋爱，错过了大学寻找伴侣的机会，而且马上就要错过相亲的年纪，家里人已经做好我会孤独终老的准备了。”
“但是以后有我在。”幸太郎说，“我会一直陪着小司的。”
真司看着幸太郎年轻可爱的面庞，嘴上说道：“好的。”他心里想着，虽然要搬去别的写字楼，和幸太郎不能一起上班了，但每天回家就可以见到幸太郎，就像普通的东京都上班族夫妻一样，每晚回家来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上床睡觉……光是想想，都觉得非常幸福。
这时候的他们抱在一起，天真地畅想未来，完全不知道危险已经来到。
当天夜里二十三点，那份三流小报再次爆出惊天新闻，记者们跟随文部省的工作人员，在夜里来到东京都某写字楼内，在拍摄资料中可以看到，工作人员在一间名为日暮信息科技株式会社的公司里翻找了很久，像是在处理证据。记者写道，根据官网所查，这间公司主要负责一些政府私下委派的科技相关业务，社长是副大臣日暮谦之子日暮真司，但股东疑为日暮谦本人，那么公司业务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拉来的，其中是否涉及权力交易，这就要打一个问号了。
事已至此，完全没办法回还，日暮氏一案直接上了第二天的午间新闻。别无他法，日暮谦只得开办了一个道歉会，邀请各路媒体参加，而幸太郎与真司，就在家里的电视里目睹了这幕。
在道歉会上，日暮谦站在高台上边，面对即将到来的口诛笔伐，他仍保有气度，不慌不忙地说：“的确，当初出于对犬子过度的庇护，我为他开办了这间公司，并且通过私人方式，将征信系统等重要业务交由他办理，以此牟利。”
“虽然从业务上来说，犬子并没有犯什么错，他的能力尚可，对业务的完成也可以说是差强人意，但这种不公平的境况是我一手导致的。事到如今，我为这种可耻的行为感到非常抱歉，决定辞职以示歉意，如有刑事责任，也愿意一并承担。”
一片哗然中，日暮谦在高台上下跪，坚定地磕了一个头，表示自己认错的决心。
看着电视，幸太郎都傻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只是一次普通的饮酒作乐，怎么会一环扣一环，发酵到如此地步。他跪在自己的腿上，心里想着，也许自己真的犯下了罪过，这是一次错误的高攀，但自己已经不可能和真司分开了。日暮氏现在成了案件的名字，也就是说，他害自己的恋人背上了永久的骂名。
“幸太郎……”真司凑了过来，把他的头揽到怀里，抚摸弄乱他的头发，像是表示安慰。“没关系，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会好的。”

第36章
真司一连许多天都没有出门，连工作也被迫停止了，他久违地闲了下来，只能在家里挺尸。久美子和父亲也联系不上，一时间，姓日暮的人好像都撑不住了，好在幸太郎还能打起精神，负起外出采买食物的职责。这天他出了门，顶着烈日，无所事事地在外游逛，走到熟悉的地方时，他才发现自己走到了工作的写字楼下。
鬼使神差地，幸太郎刷了卡进到楼里，坐上电梯到了十六楼。他走到真司公司门前，看到玻璃大门已经锁上，上面贴了封条。幸太郎明知已经行不通，却还是打开了指纹识别器的盖子，把大拇指摁了上去，等待着一声不会响起的准入提示音。
等了一会，大门并没有打开，幸太郎颓败地垂下手。他走到一旁，趴在玻璃上看里面，能看到屋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文件，少数电脑还在原位，更多的被搬到一旁，插线板上的电线插头遍地堆积。
看了半晌，幸太郎失落地离开了，坐上电梯下行。电梯快到五楼时，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有段时间没有得到开工的通知了。他苦笑一下，心想也对，夏天已经快过去了，他的风格不适合秋冬温暖厚重的气质，应该很快就会彻底没有写真可拍了。
电梯到五楼时打开了门，幸太郎一看，原来是几位女同事。她们见是幸太郎，纷纷笑道：“我们是趁上班时间偷溜出来的，打算去午餐区买雪糕，幸太郎不许告密！”
“我知道了，不会的。”幸太郎淡淡笑道。
“说起来，小猫有些日子没来上班了，一直没有工作安排，今天怎么跑来公司啦？”为首的夏香问。
幸太郎沉默了几秒，努力为自己的行为找逻辑，半晌后道：“想吃午餐区的拉面，就特地跑来吃了，反正也没事做。”
美琴松了口气：“还以为你是上去找十六楼的那个社长呢，他的公司好像出事了，前几天被查封的时候，上上下下全是穿制服的人，怪吓人的。”
“不是不是。”幸太郎垂着头解释，眼神没有和她们对视，“只是来吃拉面而已，刚才是不小心被电梯拉上去了。”
“那就好。”纱纪老老实实地说，“当初小猫和那个社长交往的时候，我们还有些担心呢。”
“纱纪。”夏香低声警告，扯她手臂，不准她再提。
“抱歉。”纱纪立马不说了。
电梯到了一楼，幸太郎告别道：“到一楼了，那我先走了。”
“啊。”夏香突然想起了什么，“天气快凉了，小猫没有写真拍的话，过两天我们会安排影片拍摄的，不用担心工作的问题。”说着她在胸前做了一个打气的动作，如是地鼓励幸太郎，“小猫工作加油！”
“谢谢夏香姐。”幸太郎微微颔首，表示了感谢，“那我先走了。”
“再见！”大家纷纷道别。
电梯门缓缓合上，在那渐渐变窄的一条缝里，看着幸太郎一手挂着便利店袋子，闷闷不乐地离去的消瘦背影，三位女同事全都叹了一口气。
夏琴道：“纱纪，你刚才瞎说什么呢，“当初小猫和那个社长交往的时候，我们还有些担心”，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搞得我们像背后视奸别人的八婆一样。”
“我也是想安慰小猫嘛。”纱纪知错地说。
“万一他们俩现在还在一起呢？”美琴发现了盲点，“那这样就是得罪他了。在背后说人家恋人的坏话。”
“不会吧……毕竟都闹到上新闻了，对方是有头有脸的社长，看到声名受损，应该会及时和小猫撇清关系才对。”夏香说的时候，自己也点点头，表示对自己逻辑的认可。纱纪和美琴也随之肯定，说道：“也是，应该已经分开了。”
走回家的路上，幸太郎已经难过到哭不出来，只能埋着头不停向前走。他低头看着路上的地砖，一模一样地重复，好像永远也走不完。认识真司以后，他早就不想拍影片了，因为不想独属于恋人间的秘密被别人看到，他打心里觉得，自己孤家寡人时拍拍没关系，但现在这样的话，真司就会很丢脸，别人可能会说，你男朋友和别人上床的视频我们都看到过，又有什么稀奇的，还把对方当个宝。
但现在的情况是，幸太郎心想，自己不工作的话就没有收入，小司现在正在困难关头，如果自己不能养活自己，反而给对方添乱，那根本不是人做的事。再想到日暮家一落千丈的境况，幸太郎感到一阵阵无力的浪潮涌上心头，每一次都在沙滩上留下更深的印记，一层又一层，像数一个无限的数般长久而痛苦。
行尸走肉般回到了家，幸太郎从手腕上拿下塑料袋，走到卧室去看看，发现真司只穿着睡裤，没有剃胡子，狼狈地躺在床上睡着了，身边放着几本书。这会儿是下午三点，也不知道他睡的是哪门子觉，睡久了也许晚上会睡不着，但幸太郎不忍心叫醒真司，任他睡了过去。而他自己回到流理台边，翻找了刚买的蔬菜，考虑晚饭做点什么。
幸太郎在煮咖喱的时候，真司醒了过来。他走出卧室，没穿上衣，打着赤脚走到幸太郎身后，从背后环住了幸太郎。
“小司？”幸太郎问。
“我在。”
“晚饭咱们吃咖喱饭，我还得做一会儿，你去看着电视等一等吧。”
“不要赶我走……”真司好像叹了口气，把头埋在幸太郎肩头，像在试图寻找一个归宿。
“没有赶你走。只是……”幸太郎连忙解释。
“只是什么？”真司问。
“你的胡子有点扎人。”幸太郎老实交代，同时缩了缩脖子，真司的胡子刺得他有些痛又有些痒。他一边搅拌着锅里的咖喱，一边说道：“不过还蛮帅的，你可以试试留胡子的造型。”真司本来就很英俊，这下蓄了胡子，除了帅以外，还多了一些疲惫感。他轻笑了下，下巴在幸太郎肩窝里蹭了蹭，热气喷在幸太郎耳畔：“好。不过这两天不行，还得去警视厅协助调查。”
“狼狈一些也许可以博得同情分？”幸太郎久违地开个玩笑。
“也会让人觉得我真的心虚。”真司闭上眼，享受着厨房里湿润的水蒸气和咖喱味道，又说，“还是得体体面面地去，不能给家里丢人。”

第37章
幸太郎纠结了一晚，没有告诉真司他已经不想拍影片的事，第二天真司去警视厅接受询问的时候，他就接到了来自公司的电话。
“小猫？”夏香在那边说，“我和美琴为你争取到了一个影片，这周五早上九点来公司吧。”
幸太郎看看日历，今天周二了，便说道：“啊，那个。”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是想问，夏香姐，可不可以再帮我安排杂志封面拍摄啊？”
“诶，小猫是嫌拍影片掉价了吗？可不能忘本啊。再说杂志都是大家争着要上的，你霸占了快一个夏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嗯……”幸太郎应道，“谢谢夏香姐，我会努力工作的。”
放下手机，幸太郎陷在沙发里，灯也没开，他埋首在自己双手里，用力搓了搓，久违地感到了被生活所折磨的痛感。就在他几乎就要放弃底线，打算大不了周五去拍影片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起一看，是来自健太的电话。
“喂？”幸太郎问。
“幸太郎。”健太说，“你们那边还好吗？”
“不太好，小司家里一团糟，他暂时不能工作，现在去警视厅协助调查了。我明天要去拍影片，其实不想拍，但是家里快周转不开，只能去工作……”幸太郎一股脑地诉苦，最后补上一句总结，“糟糕死了。”
“我也问了三浦，闹出这种丑闻，他可能要离开东大了。”健太说。
“啊……”幸太郎用力按压自己的额头，好像这样能缓解痛苦似的。
“那个，对了。”健太突然想起，“我是想告诉你，我开的公司这边有一个拍杂志的机会，普通向，大概就是潮男潮女街拍美照什么玩意儿的。我找不到人拍，你能不能帮我顶上，劳务费按市场价给。”
“我拍！”幸太郎猛地从沙发上起身，现在只要能让他保住身上这几件衣服，让他去码头卸集装箱都成。
“好，那你明天回一趟神奈川吧。”健太说着这话，呻吟了一声，好像还在床上没起来，声音也不乏疲惫。“总在那个公司是没前途的，年纪一大了，能给你的资源就会少很多了，不如和我一样出来谋生。”
幸太郎知道健太开办了自己的模特公司，虽然劳累，但起码是为了自己。他叹口气，自己也快二十五了，如果真像健太说的，这一行只能吃青春饭，那可能过两年他就得去工厂当临时工了，装货卸货，烧烧锅炉，连合同也没有。
吃午饭的时候，真司回来了。他在玄关处蹬掉鞋子，说道：“我回来咯。”连声音也是失落的。
“啊！今早一早上心里都很乱，我忘了做饭了。”幸太郎从沙发上猛然起身，这才想起自己的职责。
“没关系。”真司一副了然的表情，抬起手来，给幸太郎看手腕上挂的袋子，“就知道你没心情做饭，我买了便当，一起吃吧。”
两人面对面坐下来，都没有胆量提起话题，就像一对结婚了二十多年无话可说的夫妻一样，默默地吃完了牛排便当。吃完了饭，真司回到卧室，大概是想补觉，这几天他几乎夜夜失眠，睁眼到天亮。幸太郎像背后灵一样，虽然没什么话说，但是不想分开，也尾随着真司去了卧室。
到了卧室里，真司没换外衣，直接靠坐在床头，怔怔地看着前方。半晌他冒出一句：“想亲热一下吗？”
听了这话，幸太郎看向真司，才发现他的眼圈黑了，青胡茬又长了出来，一张脸上五颜六色，看着颇为疲累，但他还是恹恹地笑着，表示自己的爱意，看着有种病气的英俊。幸太郎知道，真司倒不是生病了或者真的劳累，而是打心底里的无力，就和自己一样。
“小司，我有事要跟你说。”
“嗯？”
“我明天要早起赶车，去神奈川拍照。”幸太郎这么说着，蹲**靠在床边，两手搭在床上，就像小猫在看床上的主人。
“不在东京吗？”真司瘫在床上，一只手搭在床沿，有一搭无一搭地扯着幸太郎的鬈发。
“嗯，是健太帮忙找的活儿，他的公司在神奈川，所以得去那边。”
“好。”真司说，“我听懂答案了，那就不做了吧。”
“不——”好不容易有了工作上的好消息，幸太郎也放松了，他拉长声音撒娇，把脸埋在床上，像个钻头一样打钻，半晌后他抬起头来坏笑道：“可以节制地亲热一下。”
真司把幸太郎轻轻拽上床，幸太郎却像只液体的猫一样，身体被拉得长长的，拖在床和地板上。真司笑道：“搞什么呢？还不快上来。”
幸太郎吃吃地笑，但想想又觉得不该笑，还是把头埋在床上，他有些无力，闷闷地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啊……”
“还在担忧吗？其实没关系的。”真司安慰道，“其实早在念中学的时候，我就知道有这一天。”
“为什么这么说？”幸太郎抬起头疑问，卷发全都乱了，乱七八糟搭在肩头，真司给他一一整理好，又说：“那时候我父母离婚，因为父亲在外面一些荒唐的事情，家庭一下就破裂了。”
“母亲拒绝了我和久美子的抚养权，因为那会影响她再嫁。分家之后，我们很快就换了住处，以前父母一起努力买的房子，很随便地卖给了别人。那时候我就知道，人穷尽一生想要建立的东西，像是家庭、事业一类的，其实就像纸牌搭的房子，可以轻松地塌掉。”
“所以小司才一直不谈恋爱吗？”
“可以这么认为吧。”真司蜷起一腿，踩在床上，又说，“早知道这些东西会破碎，那我何必又去吃苦呢？”说到这里，他叹道：“哎呀，扯远了，总之我的意思是，不用在意日暮家的名誉。那种败絮其中的存在，本来就是该破碎的，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该负的责任，自然有人去负，幸太郎过好自己的人生才是正道。”
听了这话，幸太郎心里好受多了，但想到自己的事业，就更加焦头烂额。他挠着脑袋，呲牙咧嘴地说：“本来为你们担心，我还没这么焦虑，心想反正都是聪明人，应该不会结局太坏，但是一说到自己的工作，我就完全陷入焦虑了。”说着这话，他抬起头看真司，真司向下望，发现他一副倦怠的神情，平时像个小男孩的脸上，竟然也长出了些胡茬，连皮肤也略显暗淡，没有过去看着天真了。
“很丑吧，我今早起来似乎没洗脸，记不清到底洗没洗了。”幸太郎为难地捧住脸，“小司不要再看了，辣眼睛。”
“幸太郎？”真司突然发问。
“嗯？”幸太郎张开手指，眼睛从手指间露出来看着他。
“不如明天我陪你去神奈川吧。”
“嗯？！”在手指的缝隙间，幸太郎猛地瞪大眼睛。
“我已经说了，人的一生不必去追求建功立业，就算什么都没有也无所谓，所以不要担心了。”真司笑了笑，鼻翼旁微微陷下的纹路表明了他的年龄，但却更增添了他的温柔。他这么笑着，又调侃道：“虽然你没有正式工作，但我可是连工作都没有啊。”
“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吧，就我和幸太郎。”
“一起享受人生吧。”他说。

第38章
“其实我觉得我们这样好像还比较配一点。”火车在铁路上奔驰的时候，幸太郎对真司悄悄耳语道。
“被查封的皮包公司社长和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色丨情业模特吗？听上去是很堕落的一对。”真司看着报纸，头也没抬，看上去好像很正经的样子，嘴上却说着出格的话。
“报纸上怎么说？”幸太郎继续玩着手机上的宝可梦。
“日暮谦引咎辞职，虽然给儿子开公司的事情说不过去，但因为没引起事故，所以不用负刑事责任。”
“还算是个不错的结局啊。”幸太郎叹道。
真司合上报纸，又道：“现在父亲的追求大概就是催着久美子结婚，生个孩子，然后让他培养成下一代大臣。”
“诶……”幸太郎嫌弃道，“那悲剧不就又重演了吗？”
“这不就是人的本性吗？”真司冷冷地总结道。
“不要说那么严肃的话，听着怪让人害怕的。”幸太郎道，“来亲亲。”说着他就撅着嘴凑过去。
真司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成功获得旁人见鬼一般的眼神，毕竟日本还不算是个开放的国度。如果他们俩都打扮成新宿潮人，比如脑袋染成五颜六色的，穿超大T恤和条纹紧身裤，那这种行为或许会得到一点谅解，但两个正常男性如此，就太不应该了。隔壁小孩闹着要去厕所，妈妈带着他走向厕所时，都特地绕开了真司两人的位置。
幸太郎疑问道：“有这么夸张吗？我看bl向的各种作品都卖得很好啊？怎么大家都不能接受。”
“看作品是一回事，看到真人又是另一回事了。”真司说，“别玩宝可梦了，赶紧闭上眼睛休息，不然到了工作的地方又会打瞌睡，皮肤状态也不好。”
“噢。”幸太郎不悦地答道，他被逼关掉手机，阖上眼睛养神，结果一个不小心就睡了过去。听着幸太郎轻轻的鼾声，再看着他仰着头睡，嘴微微张开的傻样，真司心想，真是栽在这个笨猫手里了。
到神奈川的时候，幸太郎轻车熟路地带真司下车、坐地铁、按照健太给的地址去他的公司。健太的公司是租在民用公寓顶楼的普通房间，大门随意地敞着，不少摄影师和模特进进出出。幸太郎两手插在外套兜里，吊儿郎当地混了进去，走到其中一间房门口，他看到健太在和别人商谈事情，便没有出声叫喊，而是挂在门口伸脑袋进去窥视。
“幸太郎来了。”健太一眼就瞥到了他，“进来吧。”
幸太郎乖乖应声，走了进去，健太对对面的人说：“这是我朋友幸太郎，我想让他来拍这套写真。”
“幸太郎……成年了吗？”对面那人问，幸太郎仔细一看，是个打扮文雅的摄影师一类的人物。
“嗯？”幸太郎疑惑着，揣在兜里的双手握在一起，布料不停摩擦。他今天穿了件白T恤，外面披了牛仔外套，又被真司逼着一直补眠，看上去精神多了，也许真有点像高中生。
“当然成年了，未成年我也不敢签。”健太说，“幸太郎得有二十三四了吧？”
“快二十五了！”幸太郎答道。
“好吧，长相也挺好的。”摄影师说，“做我的模特的话，可能会需要脱衣服，比如裸上身，能接受吗？”看他那种高傲的眼神，好像觉得幸太郎是很没有社会经验的、被健太骗来的小孩。
“当然可以。”幸太郎有些不爽，觉得被对方看低了。
“行，那下午开拍吧。”对方拍板了。
其实真到开拍的时候，摄影师并未让幸太郎脱衣服，整套拍摄真就如健太所说，潮男潮女街拍美图什么的。摄影师只让幸太郎穿上各种衣服，在影棚里改换姿势拍照罢了。
幸太郎心想，自己现在拍摄的应该是秋季新衣的潮牌广告，也许能出现在正经杂志上，想想就令人非常激动。
而真司站在影棚外围，端着工作人员给的一杯水，他看着幸太郎穿着红黑色系的新衣，拿着黑色亮漆的贝斯，做着各种好像很潮很时髦的动作，感到十分搞笑。他心想，就像一只长手长脚的猫一样。
拍摄间隙，幸太郎披着黑色皮衣，张牙舞爪地跑过来了，他笑嘻嘻地一下挂在真司身上，又说：“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怎么说，的确是很帅。真司心里竟然生出一种不安全感，平时幸太郎装扮得像未成年，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但如今穿得像个街拍潮男，帅的同时也颇有男子气概，不少男模女模路过，都会驻足看他，感觉幸太郎随时可以把自己这个中老年人甩在一边去另觅佳人。
“一般般吧。”真司昧着良心说，“好像不如你平时穿的衣服。”
幸太郎眯起眼睛，怀疑地说：“有一点点不相信。”
“幸太郎不相信我吗？”真司做一副受伤的表情。
“因为我真的觉得很好看！而且这衣服比我平时穿的贵多了。”幸太郎说着，连忙把外套侧面的吊牌翻出来，数着上面的零，“个十百千万……一万五诶。”
“比我给你买的便宜多了。”真司竟然和潮牌攀比起来了。
“话不是这么说嘛。”幸太郎听出真司的不满，试图取悦对方，“小司给我买的衣服虽然贵，但是一次就买了全套，但潮牌是停不下来的，买了一件就会买超多东西来配套，是个无底洞。”
“听起来幸太郎好像对潮牌很了解啊。”
“还不错吧。”幸太郎露出得逞的笑，“其实以前刚入行的时候，就以为自己是拍时尚广告的，没想到是拍那种写真，走了一段时间弯路，现在能拍到真的时尚广告，还觉得蛮开心的。”
“那就好好珍惜吧。”真司看着他高兴，自己心中也柔情遍生。
“这位是？”休息中的摄影师走了过来。
“啊。”幸太郎连忙立正，“这是我男朋友小司。”
“啊……”摄影师露出玩味的表情，“已经有男朋友了啊，本来还想介绍几个模特朋友给你的呢。”
幸太郎耸了耸肩，以此缓解自己的尴尬。摄影师又问：“你男朋友条件也挺不错的，是做什么工作的，考虑过做模特吗？”
真司道：“不了，虽然我现在失业，但也没有做模特的想法。”
“不要一下拒绝嘛。你的面部很立体。”摄影师五指齐张，盖在脸上，用以指代面部，“适合拍平面广告。”
“不必了，我家家教很严，看到我出来抛头露面可能会宰了我。”
摄影师哈哈大笑，笑声爽朗，又说：“好了不逗你了，你都三十好几了吧，对于模特来说年纪太大了，还是幸太郎这样才好。”
真司冲幸太郎做一个疑惑而愠怒的表情，幸太郎挑挑眉，为自己年轻的那几岁而得意。
“好啦，也休息够了，咱们继续吧。”摄影师说。
“好嘞！”幸太郎正能量满满地冲向摄影棚。

第39章
拍完了照，幸太郎婉拒了摄影师请他吃饭的邀约，因为他很怕去了就被介绍几个模特朋友，那对小司的心理健康不好。他本想叫上健太吃晚饭，但健太说自己还有业务要谈，改天再约，幸太郎两人便无所事事地流浪在神奈川街头。
“小司第一次来神奈川吧？”幸太郎问。
“是。”真司说，“好老土的感觉。”
“哈哈！哪有！”幸太郎笑道。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瞎逛，幸太郎眯着眼望向天边，天上浮霞已经变成了橙紫色。神奈川的生活节奏相比东京要慢些，行人的老龄化似乎也更严重，也许年轻人都到东京都追梦去了。两人慢悠悠地走着，路过一个广告牌时，真司凝视半晌，问道：“这不是你那个高中同学吗？”
“啊？谁啊？”幸太郎抬起头看。广告牌上是一个穿西服的年轻男子，一副年轻有为的样子，似乎是在为自己的互联网公司打广告，除了真司以外，幸太郎并不觉得自己认识这种成功人士。
“什么五郎来着。”真司说，“我们在酒会见过面。”
“野原五郎？他也有自己的公司了啊……”幸太郎有些泄气，大概是因为认识的人都混得风生水起，就自己和恋人越来越堕落，难免觉得自己有点克夫。
“出身神奈川之少年天才，庆塾学霸的游戏之路……什么玩意这都是？”真司看得一头雾水。
幸太郎努力仰头去辨认广告牌上的话语：“貌似是说他的公司主要做游戏，希望获得老乡们的大力支持，要是游戏火到东京去了，那神奈川也就脸上有光了。”
真司叹道：“奇怪的地域主义。”
“大家对自己的家乡有特别的感情才是正常的吧！”幸太郎笑道，“东京都虽然繁华，但也有藏污纳垢的地方，神奈川相对要好些，不过我还是觉得我们乡下好。”
“说到乡下……幸太郎什么时候带我去家里玩啊？”
“啊？”幸太郎有些失色，“带小司见我爸爸妈妈吗？”
“怎么？不可以吗？”真司心想也是，这里不是开放的地方，乡下应该更是保守，在外打工的人带了个男人回去访亲的话，应该会成为笑柄吧。
“不是，只是还没准备好。”幸太郎老实交代，“我还没跟妈妈说我在谈恋爱，突然把小司带回去，可能会吓到家里人。”
“没关系，不要勉强。”
“那怎么行，小司都带我见过久美子姐和爸爸了，我也应该平等对待。”幸太郎这么说着，顺便就掏出了手机，播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以后，他大剌剌地说：“喂，妈妈，我想带男朋友回家见见你们。”
真司听了大惊失色，连忙去夺，等他把手机抢到手上，幸太郎已经把话说完了。真司揍了他一下，盯着手机看，生怕那边传来震惊的嚎叫。
等了半晌，反应并没有真司想像的那么惨烈，那边只说：“好呀，什么时候回来？”
幸太郎又把手机劈手夺了过去，瞪了真司一眼：“一会儿吃晚饭的时候吧，我们大概就到了。”
幸太郎妈妈在那边又说了什么，幸太郎点着头嗯了几声。敷衍过后，他挂断电话，冲真司说：“我说了没事的，走吧。”说着他便大步向前走去。
真司快步跟了上去：“去哪儿？”
“回家！”幸太郎转了过来，和真司说话的同时，反身向前走着，夕阳在他身后，散漫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橘红色。
两人又坐上了短途火车，这次不过十几二十分钟，就到达了幸太郎的家乡。幸太郎的家乡是比神奈川还要清净的存在，在这里大家是靠务农和做工生活，两人在平房间穿梭，干净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幸太郎说：“现在天黑了，大家都回家吃饭了，所以道路上没人，乡下是没有夜生活的，小司将就一下吧。”
“没关系。”真司说，“但这样真的好吗？会不会太突然了，他们该不会在家里埋伏、准备干掉我吧？”
“诶。”幸太郎呲着牙，一副“我怎么没想到”的表情，他挠挠脑袋说：“应该不会吧？我家里一直对我都很宽松的，没有过多要求，我妈妈说就算我一辈子单身也没关系，我现在找到男朋友，他们应该高兴才对。”
真司心想单身一辈子和突然变弯脱单，这两者根本就是不同的概念吧。但看着幸太郎平和的样子，他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也许幸太郎家里人就是比较无所谓。想到这里，真司猛地想起幸太郎往家里寄钱的事，他对幸太郎家里人的印象十分不好，就算自己去了给人添堵，他也毫不愧疚。
两人在夜里慢慢走着，晚凉风吹了起来，房屋墙角间有虫鸣声，走到一个坡道处，幸太郎指着坡上道：“爬上这个坡就到我家了。”
真司闻言，加快步伐爬了上去，果然看到一间年头已久的屋子，门口挂的木牌写着「柴田家」，看来就是这里了。
走到家门口，幸太郎坐在门口木台阶上，懒洋洋地蹬掉鞋子，同时扯开嗓门叫道：“我们回来了！很饿！可以吃饭了吗？”说着他站起身来，踏过布满青苔和灰尘的木台阶，推开了家里的门。
在屋里，幸太郎的妈妈刚刚把炖汤端上桌子，她说：“回来啦？快来吃饭吧。”
儿子离家打工许久，突然回到家里，母亲却没有惊喜或者开心的反应，真司心里觉得不悦，好像幸太郎受到了冷落。
幸太郎的爸爸则在一旁看电视，看到幸太郎回来，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慢悠悠地走到餐桌旁，准备开饭。
幸太郎似乎对这种情景已经习惯，他说：“这是我男朋友日暮真司，我们正好在神奈川玩，想到离得很近就回来了。”
妈妈露出一个疲倦的笑，又说：“真司坐吧，我去把菜端上来。”
真司环顾四周，幸太郎家里很暗，呆久了也许会让人抑郁。家具摆设似乎很久都没更新过了，有木头腐朽的味道，门口挂了一本没撕完的单向历，竟然还是平成年间的。老电视旁边，一个电风扇半死不活地垂着头，吹出来的风还不如个屁大。
他再看人，幸太郎的爸爸坐在餐桌旁，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工作服，不顾其他家人，已经自顾自开始吃了。幸太郎的妈妈则手忙脚乱地搬上来一堆菜，灯光暗淡之下，也不见得可口，但爸爸只管吃，嘴巴机械地咀嚼，神情颇为麻木。
幸太郎看着这幅场景，很是后悔，心想不应该让小司看到自家的这种情况。
爸爸吃了两口，才猛然回神，他说：“日暮是吧，愣着干嘛，赶紧坐下吃饭。”照幸太郎的年纪推算，他应该仍是壮年，但容貌已经未老先衰。而他的声音沙哑，竟然比容貌更为衰老。
“还是爸爸先吃吧。”幸太郎说着，又低头对真司耳语道；“小司不要介意，我爸爸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还会去跟船捕鱼，所以我们都是让他先吃。”
真司没说什么，坐在暗暗的屋子里，闻到并无香味的食物，幸太郎羞愧地坐在一边……一切的一切，他嗅到了糟糕的气息。

第40章
按理说儿子的另一半第一次到家里做客，父母都会嘘寒问暖，问一些有的没的问题，比如“是哪里人？”、“多大了？”或者“在哪里工作？”。但幸太郎的父母却丝毫没问，爸爸默默吃完饭，闷声闷气地说了句：“我吃好了。”之后便匆匆离开。
幸太郎叹口气，拿起筷子扒拉两下菜，一副毫无胃口的样子。他妈妈走了过来，悄悄地吃完自己那一小碟，看到真司不吃，她轻声问：“是不合胃口吗？”
“不是。”真司忙说，“之前来的路上和幸太郎已经吃过了。”其实根本没有。
“嗯。”妈妈应声，“真司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我明天可以做。”
幸太郎的头埋得更低了，他真的很想说，小司爱吃的那些东西，家里砸锅卖铁也弄不出来，吃一顿饭花几万块，爸妈根本没有见识过，但这是自己和小司在东京时的荒诞常态。
“啊，不用特地做了，就吃普通的菜式就可以。”真司干巴巴地寒暄，他心想这种情况，自己推拒后，对方都会客气一番，然后再端上一些待客的丰富菜肴才对。
不料幸太郎的妈妈却根本没有客气，她点点头说：“好的，那我就按照平时的饭菜做了。”这倒是令真司有点意外。她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真司观察着她，幸太郎的妈妈神情忧郁，年轻时应该长相不错，只是现在面部塌陷了下去，显得枯干了些，但仍是个温和瘦弱的妇人形象。
吃完了饭，她站起身说：“我吃好咯，我得去上班了，你们在家里玩吧，幸太郎去收拾间屋子给真司住。”
“不用了吧。”幸太郎说，“小司跟我住一间就行。”
“啊……”她尴尬地笑笑，“忘了你们在谈恋爱。没关系，那就住一起吧。”说着她收拾起了桌上餐盘，幸太郎见状也连忙帮她收拾，桌上收拾干净之后，幸太郎妈妈从里屋里挎着布包出来，又说：“我去吉泽家了，小孩子需要人陪，今晚也许不回来，你们好好相处吧。”她的语气非常平淡，就好像嘱咐在读小学的儿子要和同学好好玩，不许欺负对方。
“走咯。”她走到门边说。
“妈妈拜拜。”幸太郎说。
等到她关门离开，平底鞋踩在木台阶上的声音渐渐远去，幸太郎才松了口气，苦笑着看着真司：“本来想给小司一个好印象的……不过爸妈上班都太累了，没办法营造全家福的气氛。”
“没关系，不用在意这个。”真司如是说。他现在已将原来的想法全部推翻，为自己小人般的揣摩而惭愧：柴田家不止压榨了幸太郎一个，而是全家人都背负着惨淡的生活。
幸太郎叹了口气，又说：“别在这里，我讨厌这种气氛，到我的卧室去聊吧。”
进到幸太郎的卧室，真司顿时松了口气，和下面腐朽的气氛比起来，男孩的房间是块净土。房间上贴着一些漫画海报，床上是干净的蓝色格子四件套，床下放了一些运动鞋，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没什么书，看来幸太郎不是爱读书的学生，桌上只摆了一些奇形怪状的橡皮，真司拿起一个细看，是做成汉堡包形状的橡皮擦。
幸太郎不好意思地说：“我从小就喜欢收集各种形状的橡皮，这个是汉堡，还有冰淇淋、可乐瓶、波子水、热狗、可丽饼、锅碗瓢盆什么的。”
真司饶有兴趣地端详，发现都是一些形状可爱、散发廉价香味的小学生用橡皮。应该是幸太郎学生年代的藏品，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橡皮颜色仍然鲜艳。真司忍不住说：“你爸妈很细心，虽然你不在，但屋子里的东西都很干净。”
“是噢！”幸太郎不乏骄傲地说，“我爸妈很关心我的。”
“但刚才——”真司迟疑了，不想让幸太郎不悦。
“嗯……看不出来吧，其实我觉得我们家很幸福的，只是大家工作都太忙了，所以没法好好表现。”幸太郎一屁股坐到床上，猛地瘫倒下去，长吟一声：“好丢脸啊，小司来看到的是这副鬼样子。”
“总比我家好吧。”真司本来又想道歉，却发现自己道了太多歉，还不如直接把家里人拉出来转移视线。
幸太郎躺在床上，一手遮住双眼，他听见这话，笑了一下，又说：“我没有幸灾乐祸哦。”
“才怪。”真司嘴上说着，又把被子展开，脱掉外套，和幸太郎一起钻到被窝里。
“你的床好小。”真司说，“两个人只能侧着睡。”
“那不然呢！这是我小学时候买的床，那时候怎么会想到现在会跟另外一个大男人睡一起。”
“哈哈。”真司皮笑肉不笑，他让幸太郎背对自己睡，同时自己搂住对方。就这样，幸太郎的背贴着真司的身前，英文中把这种睡姿叫做小勺子，是情侣睡姿的一种。
幸太郎的床面对窗户，窗户向外打开，外面人家俱已熄灯，乡村无灯，平添寂寥，只有细细的虫鸣声。远处有月光洒在海浪上的粼粼光线，在月亮的引力下，海水发生着潮汐的变化。
幸太郎闭上眼睛，聆听着自然的声音，晚风拂动着他脸上桃绒一样的细毛。他听了好久好久，好像潜入很深的海里，清凉而轻若无物，只有上面一束月光照了下来。幸太郎悬浮在海水中，顺着月光看去，稍微一扭头，就看到了真司的脸。
此时真司闭目凝神，有规律地轻浅呼吸，好像已经睡着了，幸太郎看着他的脸，渐渐沦陷了进去——真司是有威严的长相，却又不乏美丽，他的眉毛浓长，鼻梁直挺，如刻如画。那双总是神情冷漠的大眼睛，此刻也阖上了，垂着睫羽，宛如神像一样的高洁。
幸太郎扭着脖子，静静地看，冷不防真司突然说一句：“看什么呢？”
“我就看。”幸太郎直接转了过来，一脸耍无赖的表情。
真司闭着眼睛笑了，在薄被底下，他伸出手去，摸到幸太郎的两|腿|之间，隔着裤子揉了几下，又扯开幸太郎的运动裤，直接探了进去，捉住男孩的弱点。
幸太郎脸红红，明明夜晚风凉，他却又开始出汗，鬈发被打湿粘在脸上。本来被轻薄就应该推拒，他却张开双腿，一条腿直接搭在真司腰上，另一条挤到真司腿中间，他做着无赖的行为，嘴上却喘道：“小司……”

第41章
弄了二十来分钟，两人都去了一次，在那之后，真司没有退出，而是仍留在里面。幸太郎没有拒绝，但是奇异的官能感受却令他面红耳赤，两人正保持着连接的姿势温存时，窗外突然有植物摇晃的声音传来。
“什么声音？”真司一下警觉，盯着窗外沙沙发响的树，担心是幸太郎父母回来了，“不会是你爸妈吧？”
“不会吧。他们都是整晚在外面工作的。”幸太郎的腿仍盘在真司腰上，同时努力撑起上身朝窗外看，破案一样地猜测，“是风吗？是风吧？”
不是风，也不是人，他们正为之担忧的时候，一只大白猫从树上跳进了窗里。它站在幸太郎的窗沿上，摇了摇一身白毛，威风地“喵呜”一声。
幸太郎笑了，把腿从真司腰上放了下来，他喘着粗气，笑着去摸白猫，又说道：“对不起，只记得给小司说爸爸妈妈，忘了介绍你咯。”
真司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闻言问道：“这是你的猫吗？还以为是野猫。”
“是。这是小次郎。”幸太郎把白猫揽到怀里，捉着它的爪子对真司打招呼，“小司你好~”
白猫看上去老神在在，虽然不太喜欢被抱，但任由幸太郎玩耍，这么看来，不成熟的幸太郎像个晚辈，猫倒像个长辈。
真司见状，想要握住白猫的手摇一摇，以此表示第一次见面的友好，却被白猫叨了一口。猫的牙齿尖利，真司痛呼一声抽回了手，幸太郎嗔怪道：“小次郎干什么呢！这是第一次见哥哥男朋友的行为吗？”他说着伸手拍了一下小次郎的头，白猫眯起眼睛，猛地缩了一下脖子，好像自己真挨了打。
看来幸太郎是把猫当弟弟看待，真司想。于是他说：“第一次见面就看到哥哥和男朋友在上床，哪个弟弟都会不爽吧？”
幸太郎笑了，搂起猫说：“是吗？是这样吗？你这个臭猫——”
被这对情侣轮番戏弄，小次郎终于恼了，发出愤怒的声音，它在幸太郎的手臂上轻轻划了两道，幸太郎不得不松开手。小次郎没了束缚，一下跳上窗沿，它在窗沿上踱来踱去，尾巴炸了毛，发出威胁的咕咕声。
幸太郎反驳道：“干嘛！你还很生气吗？快下来道歉！”
小次郎根本不搭理他，大腿有力地一蹬，一下跃上了窗外的树，树又发出沙沙声，随着猫的行动，沙沙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
目送小次郎远去，幸太郎一拍大腿：“什么臭猫。”
真司说：“没关系，你弟弟嘛，我可以原谅。”
幸太郎真的像安慰被弟弟气到的恋人一样，假装讨好地钻到真司怀里，两人一起躺了下来。夜风凉爽，幸太郎窝在恋人怀里，很快陷入了悠远的睡眠。在梦中，他又沉入了那片宁静的海域，笼罩在月光当中，飘浮着，仰望着。
小次郎似乎真的不太喜欢真司。第二天一早四点，幸太郎父母上夜班还没有回来的时候，那只大白猫就又跳到了窗沿上，怒气冲冲地看着床上睡着的两人。真司被这种背后灵式的注视瞪醒了，他迷糊望向窗台，看到老大一只白猫坐着，尾巴圈着四只脚，青色天光笼罩在它身后，像一只镇庙的神兽。
“小次郎。”真司伸出手去，两只指头动了动，以此吸引猫的注意。但这激怒了小次郎，它一口叨在真司乱动的手指头上。
“嗷。”真司叫了一声，不过这会儿他还没有睡醒，痛觉并不敏感，于是他揽着幸太郎，又陷入了清凉的深眠当中。而小次郎焦灼地在窗台上走来走去，它纠结了一阵子，最终跳上了床铺，对真司搂着幸太郎的手臂猛揍一通。
真司“哎哟哎哟”几声，干脆伸出手压住猫头，不准它乱来，小次郎就势抱住他的手啃。真司终于被完全吵醒了，他瞪着小次郎，小次郎盘在床上回瞪，他说：“怎么？不准我和你哥哥亲热吗？”
“咕噜噜——”白猫弓起脊背，发出不悦的低吼。
“反正你也改变不了现实，对吧，你只是一只猫而已。”真司挑起眉头，那种矜贵不屑的表情，很像一只傲慢的猫头鹰。
小次郎被他这种态度严重刺激到，它一边低吼，一边在被子上磨爪子，爪尖在床铺上挂出好多伤痕。
“干嘛呢你。”幸太郎被他们俩吵醒了，他睡眼惺忪地对小次郎说，“你好吵，不准叫。”他说着便捉住小次郎尾巴，把它拽进被子里，他拿被子蒙住猫头，拍了几下，又说：“乖乖的，不要和小司吵架。”
真司不乏担忧地说：“就这样把它弄进被窝，会不会咬到我关键部位。”
“不会吧，小次郎很乖滴。”幸太郎敷衍道，他伸手搂住真司脖子，很快又睡着了。而真司一直清醒，看着被子下拱来拱去的突起，为自己感到担心。

第42章
早上七点，幸太郎醒了，打算下楼做点早餐。他给真司和小次郎盖上被子，希望他们俩和平相处，白猫已经不耍横了，乖乖地躺在真司臂弯里翻着肚子，大概是觉得这人的气味和哥哥的相差无几，暂时还算值得信赖。
幸太郎轻手轻脚下了楼，即便动作很轻巧，但木楼梯年久失修，还是会发出叽嘎声。到了离地还剩四阶时，他一跃而下，裸足踩在地上，没发出任何声音，就像人化的猫。
他走到客厅里，看到妈妈已经回来了，她帮吉泽家带了一晚孩子，凌晨回家时已经没力气再摸进卧室，直接在沙发上睡了。幸太郎去把凉被抱来，给她盖上后，又打开风扇吹了起来。他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清晨的林间风吹了进来，家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多了。幸太郎深吸一口气，看到窗外树木色彩变深，院里枯木落叶渐多，便知道秋天已经来了。
幸太郎走进厨房，本想弄些真司吃惯的煎香肠什么的，却发现家里全是未加工过的乡村食材，很少有精食品。他叹口气，转而煮了米饭，煎了鱼块和鸡蛋，夹了一小碟姜丝，又做了味增汤。
饭菜都做好后，幸太郎拿出一个彩绘餐盘，把菜肴一一放上，准备端到餐桌上去。撩开厨房门帘的同时，他热情满满地说：“妈妈快起来，吃点热的再继续休息。”话音未落，他愣在原地，看到真司和妈妈坐在餐桌旁大眼瞪小眼，小次郎坐在桌上，一会儿看看妈妈，一会儿看看真司，搞不清要站哪边。
“小司？”幸太郎把餐盘放到桌边，试探性地问道。
“早饭做好了？太好了，赶紧开饭吧。”真司语气奇怪，平时他用餐可没这么积极。幸太郎把三碗米饭、焦香的煎鱼块、溏心蛋和小菜碟放上桌，真司又问，“菜都在这里了吗？”
“啊，还有味增汤放在厨房里呢，我去拿。”幸太郎收起餐盘，说着转身进了厨房。明明一个人就可以做到的事，真司却跟了进去，鬼鬼祟祟，像有话要说。
“怎么了？感觉你和妈妈怪怪的。”幸太郎说。
“我快昏倒了。”真司一脸崩溃，“刚才妈妈以为你还在睡觉，想叫你起床，谁知你不在，我光着身子的样子被她看到了。”
“啊？全部吗？”幸太郎的关注点很奇怪，毕竟让母亲看到这种场景也太失礼了。
“……倒也不是。”真司表情尴尬，“当时盖着被子，而且小次郎帮我挡住了关键部位。”
“那就根本没关系吧！小司别在意了。”幸太郎如释重负。
“不，问题不在于有没有被看到，而是她知道我们俩睡在一起而且睡觉不穿衣服的事，这很失礼吧。”
“这个嘛。”幸太郎耸耸肩，“都已经说了是男朋友，这种事早晚会发生吧，只能说时机不太妙。”
真司还想说什么，却听到妈妈在外面叫：“快来一起吃早饭，别两个人偷偷躲在厨房吃肉。”
“才没有！”幸太郎扯开嗓子喊道。
两人回到餐桌旁，把觊觎鱼肉的小次郎赶下桌，各自心怀鬼胎地吃起了早饭。
吃到一半，妈妈突然问：“日暮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呢？”真司心想在这儿等着我呢。她的反应慢半拍，昨天忘记寒暄的事，今天马上捡起来问。心里酝酿着答案，真司迟疑了，如果答自己是开公司的，可公司已经被查封掉了；如果说自己是无业人员，任谁也不会放心儿子跟自己恋爱吧。
“小司是在科技公司工作的。”幸太郎给出了一个折中的答案。
“嗯……”妈妈吃着米饭，沉吟道，“那很不错，比幸太郎当模特稳定多了。”
“但是我接一次活赚的钱也还不错。”幸太郎嘴硬道。
“可是又不是每天都有活，过日子还是要靠稳定。”妈妈说道。她说话总是淡淡的，也许有点为儿子心急，但言语从不带怒气，很有佛系的气质。
“你要是读书时候就认识小司这样踏实的人，有他帮忙，也不会混到现在这样。”
“噢。”幸太郎还想顶嘴，苦于找不到反驳的话。小次郎在他脚边徘徊，站起来作了几个揖，他便夹了一点鱼肉给它，嘴里却指桑骂槐地对猫说：“你要是以前认真读书，早就自己赚钱了，也不会混到现在来讨鱼吃。”
真司听着这话，顿觉惭愧，他木然地咀嚼着，嘴里的鱼肉也显得咸而别无他味。
吃完早饭，妈妈自己上楼休息，嘱咐幸太郎好好照顾真司。幸太郎闷闷不乐地说：“噢。”说完就抱着小次郎到院里去吹风了。真司站在门边看着，一人一猫，两个都拉得长长的，坐在地上吹着秋天的风。地上的草木都有些枯萎了，院里的风景颇为萧瑟。
“不开心吗？”真司走过去，和他们俩一起坐在地上。
“嗯。”幸太郎把小次郎抓过去抱着，给真司空出旁边的位置。
“就是一般大人会唠叨的那些话，不要放在心上。”
“我讨厌别人说我成绩差。”幸太郎把脸埋在白猫丰厚的毛毛里蹭来蹭去，用以缓解自己的不悦。
这还是幸太郎第一次明确表示自己的愤怒，真司觉得事态有点严峻，但又觉得不能细问。深入想想，他认为应该是因为幸太郎曾被霸凌，学校是一个令他感到不自在和痛苦的地方，成绩自然也好不了。
“没关系，反正都毕业几百年了，也不用回去读书了。”真司说道。
幸太郎凝视着他，眼里有些反光，是想哭的征兆。半晌以后，他点点头，“嗯”了一声，凑过去亲了真司一下。
真司笑了笑，把他搂进怀里，两人坐在草地上就互啃了起来。小次郎看着这幕，心里不爽，伸出手来打真司的嘴，才打了两三下，就被幸太郎捉住。幸太郎说：“小次郎不听话的时候，你就把它捉住，轻轻咬它的耳朵。”说着他就埋头下去，用嘴抿住了白猫薄薄的耳朵。
这招的确好用，小次郎马上就不胡闹了，气焰顿消，它低下头，小声地“喵”了几句。
“这是为什么？”真司饶有兴趣地问。
“好像是说小猫不乖的时候，猫妈妈就会这么惩罚它，所以它条件反射，耳朵一被咬住，就以为这是妈妈在教训自己，就会变得很老实。”幸太郎把小次郎递给他，又说，“小司也试试？”
真司抓住大猫，正准备下嘴，可小次郎不愿再次被惩罚，它疯狂地扭动起来，哇哇大叫。真司一下被唬住了，手上一松，小次郎便溜之大吉，钻进草丛里不知去向了。
幸太郎笑道：“小司笨死了！这样也能放跑了。”
真司讪讪：“它那么凶，感觉能把我吃了，心里一慌就松手了。”
“小司以前没接触过猫吗？”幸太郎问。
“嗯，猫狗都没有，也没养过任何宠物。”真司说，“家里比较冷漠，对宠物的心理健康不好。”
“我看小次郎对你的心理健康才不好。”幸太郎笑嘻嘻地凑到真司脸边，微微仰头，像在求吻似的，却主动亲到真司唇上。他的双手也缠到真司身上，一副急需依赖的样子，作为回报，真司便也受用地抱住他。
两人正亲热的时候，院门口一个男声传来：“哎呦！在我家院子里干什么呢！不要脸的东西。”

第43章
两人正亲热的时候，院门口一个男声传来：“哎呦！在我家院子里干什么呢！不要脸的东西。”
幸太郎脖子一缩，尴尬道：“我爸回来了。”
幸太郎爸爸推开院子木门进来了，手里还提着渔船上发的生鲜鱼福利，他走近一看，才恍然道：“啊，是幸太郎啊，我还以为是街上混混跑进家里来了，还在这儿搂搂抱抱的。”
幸太郎怕被教训，连忙去接过爸爸手里的袋子，而真司站起身来，对对方微微行了个礼。
“诶，你叫什么来着？”爸爸问。
“真司，日暮真司。”
“噢，昨晚见过，当时我都累蒙了，忘了打招呼，今天才缓过劲来。听说你是幸太郎的男朋友？”爸爸大剌剌地问道，真司发现幸太郎一家说话好像都十分开放大胆。
“是的。”真司恭谨地说。
“那好吧。我也不懂你们，好好相处，别打架就行。”幸太郎爸爸嘱咐道，真司怎么听都觉得他们把自己和幸太郎当成学校里结的学习对子了，对调皮的小男孩也没什么好嘱咐的，别打架就行。
幸太郎听不下去了：“又不是小学生，打什么架啊！爸爸别乱说话了，赶紧回屋休息。”
“怎么就乱说话了。”爸爸说，“我不休息，赶紧把鱼给我，我给大家做午饭。”
“噢。”幸太郎把鱼递给他，他接过鱼便溜达着进屋了。真司目送他进屋，发现幸太郎爸爸虽然被疲惫遮住生机，但还算是个有趣的人，而且他长了一副和幸太郎同源的长手长脚，让人颇感熟悉温暖。
幸太郎爸爸走到厨房去，还没几分钟，马上扯开嗓子叫道：“幸太郎！刀放在哪里去了！”
“收到橱柜里了！”幸太郎也扯开嗓子回复。
“嗷，看到了！”
过了没几分钟，对方又叫：“盐罐呢！”
“在下面抽屉里！”幸太郎吼道。
“幸——”
“好了不要叫了，我来帮你。”幸太郎翻个白眼，又说，“小司你自己玩吧，我去帮爸爸做饭。”
“好。”真司应道。幸太郎去厨房后，他觉得无聊，干脆进了家里到处逛逛。他看到电视柜旁放了一些照片，便走过去端详，发现是一些全家福和单人照片。其中有一张，是幸太郎的高中毕业照，那时的幸太郎大概十八岁，一头卷发稍显凌乱，脸上有夏天过去后留下的晒痕和雀斑，他穿一身藏蓝色西式制服，抱着小次郎，站在草坪上，笑嘻嘻地对着镜头笑着。
真司把相框拿了下来，笑着擦了擦上面的灰，等到把玻璃擦得光洁如新了，就像幸太郎昨天才拍了这张照片一样，他才满意地放下。
“很可爱吧。”幸太郎的爸爸走近了，这么说道。
“是。”真司说。
“那孩子，走到哪儿都要带着小次郎，拍毕业照都得带着。”爸爸说，“要不是去东京不方便，我看他也要带着。”
“因为小次郎是弟弟嘛。”真司笑说。
爸爸的表情怔了一下，旋即笑了出来，又说：“是啊，小次郎是弟弟……也真的像人一样呢，小次郎都十二岁了，要是个人，也该上中学了。”
“都十二岁了啊……”真司喃喃道，又想到小次郎神气而愤怒地打人的样子，心想真看不出已经是十二岁的老猫了。
“爸爸！锅都糊了！你跑哪儿去了！”幸太郎在厨房里叫。
“来了来了！”爸爸在围裙上搓着手，手忙脚乱地跑回厨房去，临走前告诉真司，“日暮去洗洗手，准备好开饭了！”
“好。”真司应道，他走到洗手间去，刚把双手冲湿，就来了一个电话。他匆忙擦干净手，拿起手机一看，是久美子，他纠结一下，还是接了。
“你跑哪儿去了？到家里找不到你。”久美子说。
“东京都是是非之地，暂时离开了，我和幸太郎在神奈川。”
“跟他回家见家长吗？”
真司心里忽然失衡，知道久美子是查过幸太郎的家底了，但一细想，这才是她为人的风格，倒也不足为奇。
他干脆老实说了：“算是吧，现在在他家里等着吃午饭。”
“我看你是病得不轻——还以为自己援交出真爱了吗？”
“不是援交。”
“嗯？”
“不是援交，也不是包养。”真司不悦地说，“不是那种援交软件上认识的快餐性|爱，也不是天桥路口随便看中就带回家过一晚的感情关系，我们就和普通恋爱一样，在工作的写字楼里认识、深入了解并且相爱了——”
“不管你们看来是怎么样，但我和幸太郎是在谈恋爱。”真司说完这话，懒得听对方回复，直接挂断电话，然后收拾心情回到餐桌上，等着幸太郎和大家一起开饭。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了海鱼，又喝了些酒，下午全倒下了。在突然回热的午后，四个人在木屋的各个位置昏昏欲睡，度过了一段饱足的时光。幸太郎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颈间贴着被汗濡湿的卷发；真司坐在他学习的书桌前，看了一会儿漫画，趴在桌上也睡了；就连小次郎也吃了点边角料，懒洋洋地趴在卧室窗沿上，尾巴甩来甩去，尽享无所事事的快乐。
在家里一直呆到晚上，幸太郎推脱说自己第二天早上还有工作，实在不能再留，这才离开了神奈川，坐上了回东京都的火车。其实他一直不太接受再次拍影片，但苦于生计，才勉强在生活面前低头。周五上午，幸太郎准时到达了公司，夏香嘱咐他等待一下，合作的男演员还在更衣，让幸太郎先把合同看了签好，再看看剧本熟悉一下。
幸太郎匆匆翻了一下合同，心想和以前的应该没有太大区别，正准备签字时，纱纪走了过来。她对幸太郎说：“小猫你在这里啊，夏香姐说知道你不会认真看剧本的，让我给你讲讲。这部影片的剧情是援助交际，场景是男优和社长在酒店里这样那样，对方会打扮成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
“那个。”幸太郎觉得不对了，“纱纪，这个剧情，我觉得不舒服。”
“那个……”纱纪为难道，“我之前就跟他们说了，小猫应该会不舒服吧，好像是为了蹭那个新闻的热度一样……”
幸太郎怔在原地，半晌后，他低声道：“大家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可以作为一种笑谈？”
纱纪抱着文件低着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在部门里，她一直都是最老实的那个，被批评笨嘴笨舌也不少见。
两人正纠结的时候，夏香匆忙走了过来，她急冲冲问：“怎么了？合同还没签好吗？小猫快签好，得去更衣室了。”
纱纪说：“那个……”
夏香说：“有话快说，支支吾吾的样子在职场里最讨人嫌。”
幸太郎听不下去了，他把心一横，说道：“夏香姐，我不想拍这部影片。”
夏香沉默两秒，又说：“幸太郎是讨厌这个题材吗？”其实她自己也明白。
“是的。”幸太郎深深低头，像行一个礼，“请问可以帮我换成写真的工作吗？或者别的题材的影片也行。”
“幸太郎，我看你真没有搞清楚自己现在的位置。”夏香说，“你快二十五岁，写真这种工作很快就轮不到你了，要不是你最近搞出那个新闻的热度，这部影片也轮不到你拍，再不珍惜的话，你就可以收拾包袱回家了。”
幸太郎抬起头，表情把两个女同事吓了一跳，心想这可不是整天开开心心的小猫：他的眼里蓄有泪水，眼神却还很倔强，暂时不会哭出来，脸则憋得通红，混合着难堪、受辱和悲伤。

第44章
听了夏香的一席话，幸太郎终于做出了决定，如释重负。
“那我就回家吧。”他说，“这段时间以来，多谢照顾。”
纱纪还想劝慰什么，幸太郎已经抬手撕掉合同，转身走到电梯处，把碎片扔到了电梯旁的垃圾桶里。在等电梯到来的时候，幸太郎对她们俩点点头，说：“就这样吧，再见了，很抱歉添了麻烦。”
很奇怪，明明那么像孩子和小动物的幸太郎，第一次显得如此成熟洒脱。纱纪想。
电梯来了，幸太郎走了进去，靠到电梯壁的一霎那，憋住的那口气一下子松了，整个人颓了下来。但他流泪的欲望却很快消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松，幸太郎弓着背苦笑一下，搓了搓脸，心想自己也不算年轻了啊，再装小猫和高中生，也不会怎么像了，还不如就这样离开，也许还能留一点脸面。
幸太郎本想直接离开，却忘了摁楼层按钮，被电梯往上带去。好巧不巧，电梯在十六层停了下来，厢门打开，幸太郎发现这里已经不再挂着真司公司的名字，而是换了一家别的公司。陌生的会社名字，刚刚装潢一新，抱着纸箱子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一副前途远大的样子。幸太郎看了一会儿，按了底楼按钮，默默地向下而去。
回到家里，幸太郎无力地蹬掉鞋子，说一句：“我回来了。”就安静地倒在沙发上，一句话也不想说。真司从里屋走了出来，问道：“今天的写真拍得这么快吗？”他被幸太郎蒙骗，不知道其实是在拍影片。
“嗯——”幸太郎把脑袋埋在松软的沙发抱枕里，长长地叫唤一声，又说，“其实没拍啦。”
“怎么，有调动吗？”真司毫无察觉。
“对啊，调动我到失业部去。”幸太郎说。
“啊？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也失业啦！”幸太郎像海豹一样抱住脑袋，一副痛苦的样子，“公司叫我拍糟糕的东西，我不想拍，所以就走掉了。”
“诶……”消息来得有点突然，真司震动了一瞬间，但还是走过来揉了揉他的耳朵。“那咱们俩现在就和小次郎一样了。”
想到小次郎整天懒洋洋、到处玩耍、不事生产的样子，幸太郎埋在沙发里苦笑，心想那可不是，两个人都没工作了，也许还有点存款，但那也不够挥霍的。
“没事啦。”真司说，“大不了我去找个工作。”
“那样可以吗？”话音未落，幸太郎回味了自己的问题，不禁感到羞愧：真司东大毕业，又有开办公司的经验，走到哪里找工作都没问题吧，以为谁都跟自己一样得去烧锅炉呢。
真司却说：“可能有些难度，我已经很久没有当过普通社员了，面试的时候，可能会以‘缺乏社会经验’而被拒绝。”顿了一顿，他又说：“不过也得迈出这一步了，不能天天闲着。”
“我也去找个工作吧，为了咱们的家。”
真司突然笑了。
“笑什么呢。”幸太郎恼了。
“‘为了咱们的家’，这种话听起来很像中年失业男会说的话，家里有做家庭主妇的老婆和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男人失业了没有经济来源非常焦急，才说出这种话。”
听了这话，幸太郎没笑得出来。可是似乎身体的需要有别于心理，两人互相安慰着，来了一场失业男play。在炎热的秋日下午，做到脱力以后，他们各自瘫在各自的一边床上，抓起各自的联络簿来，打起电话，开始求职。
真司的学历和工作经验的确得到青睐，投出的简历几乎是100%的回复率，但听说他就是前段时间出事的副大臣之子后，公司对他的信用度有一定怀疑，找了各种理由拒绝。
幸太郎则没有任何工作联系，还是他有一天去买便当的时候，发现便利店正在招收银员，他试着应征一下，由于他长了张不会偷东西吃的脸，顺利地被看中了。干了一天之后，一起工作的小哥发现幸太郎算账超慢，容易搞错数目，还总被顾客搭讪，一说起话来账算得更乱，便向老板告密，于是幸太郎才上了一天班就被解雇了。
幸太郎拿了这天的日薪，还有一大袋今天到期所以便宜卖的食物，颓然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有些抬不起来，橡胶鞋底在地面上搓来搓去。不过他想，能找到便利店的工作，虽然只干了一天，但说明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的。起码在简历上又多了一点能写的：“短暂从事过销售行业，因公司调动而终止”，这种美化经历的写法，是真司教他的。小司还真狡猾啊，幸太郎心想，不愧是我男朋友。
回到家里，幸太郎叫道：“我回来咯！带了好多好吃的，今晚十二点之前必须吃完，不然就过期了。”
“啊好的！我来了。”真司在家里狂投简历，疲于回复，终于听到一点可爱的声音，感到整个人都被解放了。他从书房走出来，对幸太郎说：“对了，刚才健太打电话给我，说之前找你拍广告的摄影师，这次还想找你合作。”
“好事终于找上门了！”幸太郎忙着把便当放进冰箱，都快赶不及开心了，他又说道，“那就要再回一次神奈川了。小司还是留在东京都找工作吗？那我们就要分居了。”
“我刚刚通过一家游戏公司的一面，通知我下周去神奈川参加最终面试，我没什么游戏方面的经验，本来想放弃，不过就当陪你走一趟吧。”
“诶！”幸太郎乐了，一个箭步越过沙发，直接蹦到真司怀里，搂住他又亲又抱，最后演化成了两人在沙发上疯狂互啃，除了没有伤到对方，和野兽互相撕咬非常相似，两人身上滚烫，仿佛可以互相烧穿熔化。
幸太郎手撑在真司胸膛上，吮吸着真司的下唇，鼻尖顶着真司的鼻尖，他着迷地看着身上的男人，真司也盯着他。在性|事中，比起幸太郎的迷情来说，真司更多的是专注和掌控，保证彼此的享受和不会受到伤害，幸太郎则乖顺地响应他的掌控，保证两人最高程度的契合。

第45章
再次拍摄潮牌广告的时候，幸太郎仍然如堕梦中，他没想到，自己扮乖扮猫的形象没有得到长红，却因为一次故作帅气的拍摄而被摄影师看中，要求他以后就走这个路线。这次是拍摄冬装广告，幸太郎穿了设计亮眼的橙蓝滑雪服，一手抱着滑板，做出各种类似滑雪的姿势。他把滑板放到地上，一脚踩上一端，使得另一端翘起，模仿一个起跳的动作，他二十来岁，正是擅长使用身体的年纪，动作相当潇洒。
摄影师说：“对嘛，就这样，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是帅一点比较好。”
听着摄影师的话，幸太郎笑说：“不过感觉这样会让大家产生错误的联想，会觉得我很强，其实并不是这样，压力会有点大。”
“总做别人眼里的小猫，虽然可以什么责任也不用负，但是也没法被正视吧。”摄影师道。
幸太郎笑容凝固，他心想摄影师是看过自己过去的作品了。摄影师见他这样，便说：“不用紧张，我又没有歧视，健太不也拍过吗，那就是个工作而已。”
幸太郎松了口气，喃喃道：“那就好。”
“好什么好，打起精神来！”摄影师端着相机吆喝道。
真司结束了面试，刚走出游戏公司的大门时，就收到了幸太郎的来电。他接通道：“幸太郎？”
“小司，你那边怎么样？”幸太郎兴冲冲地问。
“当场录取。”真司说，“不过我心里没底，毕竟没有做过这方面的工作，也不知道他们看中了什么。”
“是学习能力吧。”幸太郎说，“我这边的话，摄影师说希望我一直走这种风格，所以签了三年的合同，以后应该会经常跑神奈川工作了。”
“那太好了！我和幸太郎都转运了，不可思议。”
“赶在夏天结束前，终于发生了一点好事，今年夏天也并不是一无是处的。”
两人都发出了带有玄学色彩的感慨，听得人感动不已。真司听了幸太郎的话，抬头看向天边斜阳，远天已是一片红紫，浮霞万千。天暗得越来越早了，夏天的确要完全过去了。他心想着，还没确定要不要在这里就职，毕竟自己都搞不懂怎么就被录取了，但既然幸太郎已经签了合同，那自己就在神奈川定居也并无不可。
想到这里，真司对手机听筒说：“幸太郎？”
“嗯？我在呢。”
“我们在神奈川住下来吧。”他说，“这样工作更方便，也可以远离不好的声音，而且还可以经常回家看看你父母。”
“看这里！”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好像听筒内听筒外都有，真司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去，看到幸太郎手舞足蹈地跑过来。他没有穿自己来时的衣服，而是换成那个潮牌今夏的短袖T恤，黑色底布上绣有雪山和虎头，下面则穿了一条紧身黑裤子，这大概是作为签约模特的奖励。因为非常帅气，他在跑过来的过程中，被路过不少学生施以注目礼。
“还不错吧！”幸太郎跑到真司身边，转了一圈向他展示新的造型，真司心里感慨还真他娘的帅，但却嘴硬不能承认，以免幸太郎飘了把自己甩掉。
“还行吧，感觉和涩谷那些街拍潮男蛮像的。”他说道。
“哪里像了，明明很特别！是从来没见过的设计……”幸太郎牵着他往车站走去，一路上喋喋不休。
幸太郎对时尚挺敏感的，真司想，没准这条路对他来说是真的走对了。但是自己进入游戏公司工作，不知道……他忽然抬起头，看到在夕阳的掩映中，车站旁的那块大广告上写着，「出身神奈川之少年天才，庆塾学霸的游戏之路」。原来自己应聘的那间创业游戏公司，其实就是幸太郎高中同学的公司……真司突然感觉进入了玄学的世界。
“那个。”幸太郎又发言了，“我觉得应该回家里一趟，妈妈说为了我们两个过得好，特地去庙里祈福了，现在我们俩都有好工作了，是不是应该去还愿？”
要换成别人叫他搞迷信，真司早就拒绝了，但他早已不是十几二十岁，和幸太郎交往这么久后，他现在明白了俗人为什么老爱编造那么多一起出行的理由，其实只是为了营造互相陪伴的机会而已。
所以他说：“好，那就去吧。”
真司签了合同，定下工作后，两人就又回到了幸太郎的家乡。回到熟悉的柴田家木屋，进到幸太郎的卧室，幸太郎一眼就看到了盘在枕头上呼呼大睡的小次郎，天气冷了，小次郎发了冬毛，看上去是白乎乎肉墩墩的一大团。
“小次郎！”幸太郎大叫一声扑了过去，小次郎并未像想象中一样反应很大，而是睁开一只眼乜了一下，任由幸太郎蹂躏，它只是咕噜噜了两下，很快又睡着了。直到真司躺到床上，小次郎不想和他睡在一起，很快站起身来抖擞几下，两三步窜到幸太郎怀里。
幸太郎像抱孩子一样怀抱大猫，犯坏地明知故问：“怎么了呀？臭猫，你不想和小司哥哥一起睡觉吗？”真司看到猫黑乎乎的泥脚在床单上留下的痕迹，笑了一笑，没说什么，完全无所谓地躺了下来。他闭上眼睛，听见乡野里悉悉索索的声音，电风扇轻轻转着，床头贴着幸太郎母亲在庙里求来的签，上面写着，「云散月重明，天书得志诚。虽然多阻滞，花开再重荣。」
是个吉签。他轻松地想。

第46章
除了幸太郎爸爸要上班，没法同行以外，一家人包括小次郎都去了寺庙。可没有想到幸太郎家乡的庙宇是不允许外地人进去的，幸太郎和妈妈进去还愿了，就连小次郎也跟着跑了进去，真司却只能站在外面候着。庙外生有一大片紫阳花，雨后氤氲，蓝紫色花团簇拥着庙宇，花色深浅不一，变幻无穷。
真司在外等着，一时无聊，便走近访花。旁边有入庙祈福的无聊人士也在赏花，真司听见他吟道：“「无奈紫阳花善变，迷乱在心间。」”
“《万叶集》？”真司笑道。
“是的。”那人说，“不好意思，掉书袋被听见了。”
真司本想说没什么，转过去才发现那人的脸有些熟悉，仔细想一想，才发现已经见过好多次了——每次路过车站都会见到那张巨大广告牌：「出身神奈川之少年天才」。
是野原五郎。他的容貌依然年轻，但是未老而气质先衰，和过去的真司一样每时每刻都穿着西服，好像随时准备死在工作岗位上，不太符合人们心中少年天才的样子。真司苦笑一下，不过谁又真正关注天才的中年生活呢，少年消逝之后，天才也就回归平庸了。
“好久不见，野原先生。”真司叫道。
野原五郎也认出了他，听到自己被尊称，显然有些受宠若惊，他说：“日暮先生，感谢了，当初要不是您介绍了贵人投资，我也没办法开起公司来。”
“用不着感谢，当时也没想到能帮上忙。”真司老实说，“现在的话，您应该算是我的上司，所以也不必用尊称，咱们应该分清阶级。”
野原五郎笑着叹口气，他也不是擅长沟通的人，于是同意了真司的说法。
虽说真司坚持尊称对方社长，也让对方以用下属的方式对待自己，不过刚开始创业的野原五郎气场比他弱得多，听话地走在后面，他们俩走在花丛中，也有一种真司带着属下游园的感觉。
“对了。”真司说，“我很想知道，在我对游戏系统0经验的情况下，您为什么录取了我？按理说别的申请者有经验，薪水要价也比我低些。”
“您是东大毕业，就算暂时没有经验，学习速度也比旁人快得多吧。”
“我不想听官腔。”真司站定了，气场愈强，似在强迫对方说出实话，让幸太郎看到他这么对待老板，还不当场吓晕。“录取我应该是有内情的吧？感谢我为你拉到赞助？”
“不不——”野原五郎喃喃道，“当然完全否认也不对……一方面的确有感激之意，另一方面的话，也是为了表达我对幸太郎的歉意。您是幸太郎的朋友，解您的燃眉之急，所以我认为……算是一种弥补吧？”野原五郎试探地问。
真司又想起幸太郎在游艇上见到野原五郎时不妙的神态，他心里一紧，问道；“你和幸太郎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野原五郎连忙摆摆两手，示意并不像真司想的那样。他解释道：“以前在高中的时候，幸太郎不太受欢迎……”
真司心想，那怎么能叫不太受欢迎，那明明就是霸凌吧。但他没说什么，而是用眼神示意野原五郎继续说下去。
“那时候我是班长，如果我说两句话，应该会对那种情况有所缓解。”野原五郎眉头紧锁，“不过因为成绩好的原因，我很受捧，被叫做天才，不想和大家作对，也不想影响自己的人缘，所以……”
“所以你就任由同学欺负幸太郎？”
“对。”野原五郎垂头看着紫阳花，手指拂过巨大热烈的花冠，言语里带着沮丧。他又说：“其实如果仅仅是普通的霸凌，譬如弄湿他的校服，往他的便当里丢脏东西，或者在他站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起哄，那我应该早就把这事遗忘了，不会这么内疚。”
说到这里，他深深吸一口气，好像下面说的话令人却步。真司并未打断，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有一次，他们把幸太郎堵在更衣室里，想要拍他的裸|照，然后拿来传播，以此取乐……当然，好像因为各种原因，并没有成功。但那件事后幸太郎就没有上学了，毕业的时候，他取了毕业证就离开了，连毕业照都只拍了单人的。”
真司抱起手臂，迫使自己听下去。
“其实事情就算到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很值得人神共愤的。但是我们毕业一年后同学聚会，有个人说，你们还记得幸太郎吗？他现在拍色|情片去了，当年我们没拍到他的裸|照，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了。”
“当时他们笑得太疯狂了，我当即觉得好像置身冰窟一样，也不想再和他们聚会了，从那天起我对幸太郎的愧疚日渐积累，很想为他做点什么。”野原五郎仍然皱眉，却为了舒缓彼此心情而笑了一下，苦味四散。
“谢谢。”真司想到幸太郎天真的样子，就不想再说下去，“因为我找到工作的事，他非常开心，你不必再内疚了。”
“啊啊，感谢。”野原五郎揉了揉眼睛，“全部说出来，我也感觉好受多了。这些年来，这些事我瞒着没告诉过任何人。”
随着一声钟响，祈福的人出来了一波，其中有个女子拾阶而下，她笑容灿烂，冲野原五郎挥了挥手。
“我未婚妻。”野原五郎笑笑，“明年春天就结婚了。”
“恭喜。”真司说。
“那我先走了，要是撞见幸太郎，我就无地自容了。”野原五郎微微鞠了一躬，响应女子的召唤而离开。真司心想，有了自己的事业，明年春天结婚，过不了多久，也许就会有下一代。就是这些看上去正正经经的人，让幸太郎整个少年时代蒙羞，失去了最开心的时光。真司这么想着，杵在原地，心里漾满无力。
“小司？”
真司听到呼唤，同时看到有一只毛乎乎的手摸了自己后颈一下。他毛骨悚然，猛地看向背后，发现是幸太郎已经从庙里出来了。他笑嘻嘻地抱着小次郎，用小次郎的手来招惹真司。
“干什么呢？”真司笑道，“寺庙里不能这么不庄重。”他这么说着，握住小次郎的毛毛手，又在幸太郎的唇上亲了一下。

第47章
幸太郎把猫放到地上，让小次郎踏着雨后新泥走在前面，自己和真司走在后面。在散步中，幸太郎屡次想说什么，但因为不想破坏气氛，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笑着低头。真司看着他长了一些小痣的侧脸，因为空气湿度高而乱蓬蓬的头发，还有随着年纪越来越清晰的下颌线条，真司心想，这每一部分，都是幸太郎的可爱所在。每当幸太郎兴奋地笑着看他，和他说话，他就将外界声音全都屏蔽了，眼里只有幸太郎说笑的夸张样子，那样子无限放慢，放慢，每一次眨眼、微笑、肌肉变化，全都纤毫毕现，一一刻录在心里。
小次郎跑在前面，幸太郎偶尔猛踩地面，故意吓猫，笑着和猫追来追去，真司看着也笑，他心里仍然怨恨那些欺凌幸太郎的人，但也知道全都已经过去，不可追忆。如今在寺庙前，真司向不接受外地人的神许诺，在今后的日子里，他会尽力让幸太郎避开危险和悲伤。
等到妈妈还愿完毕，又同和尚探讨了修行的心态，三人一猫才慢慢回家。他们到家的时候，幸太郎爸爸刚从捕鱼船上回来，一家人在院里休憩时，忽然听到一阵悉悉索索声。小次郎本来懒懒地卧着，此时猛然抬头，幸太郎奇怪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小次郎仍然直勾勾望着院里草丛，它警惕的样子搞得大家都很紧张。
爸爸说：“哎呀，该不会是黄鼠狼吧，小司快去把它赶走，别偷我家的鱼吃。”他现在已经完全把真司当自家女婿在使唤了。
真司在脚边捡了根木棍，矮着身形走近草丛，抄着棍子正准备打时，从深深草丛里跳出了一只小白猫，然后是一只又一只。幸太郎看呆了，他数了数，一共五只，有三只是白色，其他两只中，一只有茶色条纹，另一只是纯茶色。小猫们站都站不稳，只会吱呀地叫，满地乱爬，应该是出生还没有多久。
数完小猫，幸太郎望向小次郎，出神地喃喃道：“小次郎，这是你的孩子吧？”
真司闻言，“嗬”一下笑出了声。爸爸妈妈也笑了，说肯定是啦，你看小白猫的脸和小次郎一模一样。小次郎难免恼羞成怒，它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一身白毛，骂骂咧咧地离去，离开时还踹了其中一个来黏它的小崽子一脚。真司“嘿”了一下，意在批评它的小肚鸡肠，他一手把小猫们抓了起来，仔细看了看它们的脸，这才下了定论：“的确和小次郎一模一样。”
一家人迎接了新生命，没有追问小次郎它们的来处。吃完午饭，父母都去休息了，真司和幸太郎给小猫准备了一块软垫子，把小猫们安顿在屋里。幸太郎把小猫一个一个捞上垫子，有些劳累地说：“你们就睡这儿吧，我得去收拾小次郎了，好家伙，莫名其妙就让我有了一堆侄子。”
真司笑道：“也有侄女。”
“应该是吧。”幸太郎挠挠脑袋，指着小猫说，“不过年纪太小，还看不出来男女呢。”他转身打算质问小次郎，却发现自家弟弟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野了，他叹口气，对真司说：“回屋休息吧，或许小次郎一会儿就出现了，他总是神出鬼没。”
两人回到卧室，一起躺到床上乘凉，秋天已经完全到来了，乡野里的风呼呼地吹，窗外全是枯叶作响声。幸太郎听了一会儿，幽幽道：“小次郎也有孩子了啊。”
“怎么了？”
“没什么，有些感叹。”幸太郎两手枕在头下，阖上眼睛，眼睑间有泪光闪动，“没想到弟弟比我先有孩子。”
“说什么呢。”真司笑道，他这时候还不知道小次郎对于幸太郎的意义，还以为只是被称作弟弟的小猫而已，只是比普通宠物更亲近一些。
幸太郎躺了一会儿，又侧过身来，在真司脸上亲了一下，又说：“小司，谢谢你。”
“怎么突然道谢？我没有做什么吧？”
“我也不知道，就是非常想感谢你，有了小司，我也可以有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了，甚至比他们更好。”幸太郎说，“今天在寺庙好像看见高中同学了，最近是祭祀的时节，大家都回来了吧，或者说根本就没离开。他们见我混得不错，都没敢上来打招呼，以前可是一定要跳到我面前来炫耀的。”幸太郎说着，语气发起狠来，神情有些骄矜，眉飞色舞起来，意在嘲笑那些同学，但仍然是那副乱蓬蓬红彤彤的样子。真司还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心想幸太郎也是有负面情绪的，就像恶猫一样有报复心理，这样的他也很可爱。
“以前是一定要欺负我的。”咬着牙说一次不够，幸太郎要再三地说，才能抒发自己多年来的不爽。
“不要生气了。”真司说着，捧住了幸太郎的脸，两人就着躺姿吻了起来。阳光从窗外晒进来，真司近距离看着幸太郎，发现他越来越英俊了：越发凸显的面部轮廓、高挺的尖鼻子、面颊中部一道晒痕，上面洒了少许雀斑，比起以前懵懂的打工少年形象，现在的幸太郎完全像个靠自己吃饭的模特，帅气并且独立，很难被外界伤害。
幸太郎在真司唇上啄了很多下，他喜欢真司嘴唇的肉感，以点状轻轻戳刺许多下，再用牙齿叼住研磨，他沉醉其中，感到非常色气。亲了一会儿，他满意地说：“亲累了，我睡一会儿，起来再做，不许跑掉。”
太色了吧。真司心想，其实当初自己看错人，还以为幸太郎很清纯，但现在认识久了，这家伙越来越不掩饰自己的工口了。但他还是温柔地说：“好，那我等你起来。”
“呼。”幸太郎开心地阖上眼睛，慢慢睡去。
午后的时间如流沙般过去。半睡半醒之时，真司没有事做，大脑活泛起来，便回想起他和幸太郎刚认识时的场景，一起买上班的衣服、定做工作铭牌、在办公室里午睡、第一次在拍照机里接吻、第一次在游艇上做|爱……一切好像电影胶片，不似真实场景。梦幻交错，真司几乎都要睡着了，却又猛然睁开眼睛，他后知后觉，现在才记起幸太郎所说的，“如果能早点遇到真司就好了，比如十几岁的时候。”
幸太郎是希望我能保护他。
想到这里，真司看向一旁熟睡的幸太郎。幸太郎一只手搭在头上，一只手挠着肚皮，嘴微微张开，呼吸轻浅，还是那副天真的睡相，人却清瘦多了，是这段时间奔波导致的。明明很普通的乡野生活，月亮和平时没有区别，幸太郎也没有说任何动情的话，却让真司眼泪忍不住地流下。

第48章
两人在乡下家里呆了几天后，幸太郎暂时没有活儿，打算留在家里照顾猫仔，而真司回到了神奈川开始上班。他本来以为自己加入的是人员众多的创业型公司，没想到整个公司除了野原五郎本人外，就只有一个面试过他的女HR。HR看到真司来了，站在门口热情迎接道：“日暮先生你好，今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欢迎成为我们公司的第三名员工——”后面的话真司压根没细听，他探头进屋一看，发现里面空荡荡，只有正在工作的野原五郎、HR的空位和一堆资料，和他当初在东京时的公司情况颇为相似。他暗自心道，该不会这个HR也是野原五郎特地请来演戏的吧？表面上是公司的一员，其实和幸太郎一样是个临时演员，拿的是日薪，做完自己的工作就离开了。
果不其然，HR把真司迎进门后，安排他坐进了自己的位置，然后说：“那您就慢慢工作吧，我先离开了。”她说着话就提起帆布大挎包，把自己的外套什么的塞了进去，她把挎包甩上肩膀，对野原五郎说：“那就这样，今天先告辞咯，有需要再找我。”
野原五郎点点头说：“好的，好的。”他目送HR离去，又对真司不尴不尬地说：“那个……公司刚开张，还没什么钱，暂时只有我一个全职员工。”
“那——”真司指着门外发出疑问。
“你可以理解为临时演员的存在。”野原五郎耸耸肩，“主要工作是我和外包的员工们在做，她负责撑门面，让别人以为我们公司规模不错。”
真司心道，我还不知道你这套吗？这把戏都是我玩剩下的。但他嘴上却教训道：“这可真有点虚荣啊。”
“是，是。”野原五郎一副深受教诲的样子，连连点头，“但毕竟是在家乡创业，不弄得虚荣一点，会让认识的人瞧不起，所以还是这样了。”
“也是。”真司装作正气凛然的样子，这么评价道。他在HR的空位上坐下，打开了自己的电脑，野原五郎见他不再追问，瞬间松了一口气，也随之坐下，开始摆弄自己的电脑。埋头工作了半天，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不太对头，没见过当老板当得这么窝囊的，明明应该给真司这个新员工一个下马威，最好再找点理由扣点工资才对，怎么沦落得要被他教训了。但他看向真司，发现对方正襟危坐，十指翻飞，英俊而不失威严感，面对笔记本电脑的样子颇有气度，况且还是副大臣之子，眼下不过就是偶尔落难罢了。想到这里，野原五郎好不容易燃起来的气焰又降了下去，心想还是对真司好点吧，说不定以后还要仰仗这个属下呢，更何况还有幸太郎的关系在，每每想到幸太郎，野原五郎就心碎一地，无法收拾，希望世界上再也不要有任何欺凌，因为他害怕这种罪孽会报复到自己即将出生的子嗣身上。
早上上班一上午，中午买两盒便当做午餐，下午则各自偷懒，真司仿佛回到了还在东京的日子，不过窗外的季节已经变成冬天了，所处之地也从窗明几净的写字楼，变成了资料堆积的小作坊。
真司对游戏信息系统日渐熟悉，开始和野原五郎有了默契，两人到了下午四点左右便心猿意马，都想偷溜着回家。第一次提前下班的时候，他们互相嗯嗯啊啊找了一会儿借口，搞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后，他们便欣然一起离开公司，坐上了回乡下的列车。
两人除了工作，并没有任何共同语言，在回家的列车上，他们一向不会寒暄，而是各自发各自的呆，把那二十多分钟熬过去。这天在车上的时候，野原五郎靠着窗玻璃，两眼无神，心里想着未婚妻；而真司望着虚空，怔怔发呆，希望马上打发掉这段时间，能立刻回到家里看到幸太郎。幸太郎最近接拍的广告越来越多，也不能在家照顾猫仔了，不过好在小猫们长大了不少，也不再需要人随时盯紧。
下了车，两人飞也似地对方道别，冲向不同的方向，真司裹紧大衣，逆着冬风迈步回家，路上下起小雪，也不妨碍他的归心。到家门口时，他看到那只和小次郎一模一样的小白猫在门口扑雪玩，白毛与积雪色近，要不是有黑眼珠和粉红鼻头，几乎看不出来。真司一把把小猫抓起，放进大衣兜里，它要是试图爬出来，就用手指头将其戳回去。对于宠物，他的心中同时存在着爱怜之意和恶趣味，经常如此玩乐。
真司走进屋里，看到其他四只小猫在屋里乱爬，互相乱啃耳朵，他就弯下腰，一只一只全捉起来放进大衣兜里，然后走进厨房，打算给幸太郎看兜里喵喵叫的一堆猫仔。
与此同时，幸太郎站在厨房里，他脑袋偏着夹着电话，一手握着锅柄一手拿铲，两手翻飞正在做菜。他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啦，总之来说风格就是要更成熟些，这些都是一步一步来的……我挂电话了，正做饭呢。”得到那边的同意，他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到一边，转身准备去拿其他食材。
转身之时，幸太郎被兜里装了五条猫仔的真司吓了一跳，他惊道：“你们怎么没有任何声音的？！”
真司也吓了一跳，半年前还像个清纯高中生的幸太郎，现在正烟熏火燎地做饭，他穿着一件略显紧身的赛车风格上衣，唇上留了一点胡茬，手臂上有薄薄肌肉，眼神也成熟许多，看着根本不像懒洋洋的猫了，而像称霸街道的猫。真司想，从外貌上，现在的幸太郎的确坐实了潮人的身份，不仅成熟帅气，甚至带点不羁，不过那是造型的效果，他知道幸太郎的本心从未变过。
而五条猫仔从兜里伸出脑袋，它们迷茫地看着两人，不知道到底应该叫唤呢，还是不叫为好。

第49章
幸太郎端着汤和菜，绕过真司和五条猫仔，急急忙忙地把烫手的碗碟放上桌子。真司见他忙着做事，绕去一旁脱了大衣，把衣服扔在沙发靠背上，五只小猫得了自由，立马跳出来四散开去，满地乱跑。
幸太郎转身看到这幕，抱怨道：“哎呀，小司不应该放它们下来的，这样又会缠着我们，吃不好饭了。”
他话音未落，就有小猫爬上桌子，举着爪子，试图去拍煎好的鱼。幸太郎揪起它的后颈皮，捉起小猫放到地上，但小猫卷土重来，而且一只又一只地爬上桌，他们两个人四只手，可是却有五只猫，完全无法收拾。
幸太郎一边阻拦小猫一边骂道：“小次郎这个懒鬼又跑到哪里去玩了，孩子也不带，全都甩给我。”
真司说：“想想好的，也许它出去上班了，所以才不能在家里带小孩。”
“上什么班？”幸太郎说，“去游戏公司做信息系统吗？”
真司笑了，心想幸太郎还挺会讽刺的，当初刚认识的时候可没看出来。
两人把小猫放到软垫上，旁边竖起枕头，暂时搭起一个牢笼，不让它们出来。他们打仗似的快速吃饭，十分钟解决一餐，这时候小猫们也差不多全部爬了出来，它们跑到桌旁，看到鱼已经被吃完了。那只很像小次郎的小白猫摇摇脑袋，表示失望，转身走了，打算去发掘其他有意思的玩物。它似乎是几只里的老大，其他四只见他离开，便跟随而去。
吃完了饭，两人无所事事，逐渐开始试探对方，父母都出去上夜班了，自然可以做一些需要避人耳目的事。在楼梯旁，幸太郎挂在真司脖子上，笑嘻嘻地说：“走吧，我们上楼去玩。”
真司佯怒道：“怎么？刚才不是讽刺我和小次郎一样不在家带小孩吗？”
“那不一样嘛！”幸太郎一副主持正义的样子，“猫崽子是小次郎惹出来的祸，又不是小司生的，他不在家当然要被骂，你不在家是为了养家，那不一样的。”
“可我被误伤了。”真司挑着眉，假装冷漠地说。
“那我慰问一下小司先生被伤害的心吧。”幸太郎这么说着，弯下腰去，把脸贴到真司胸膛上，双手揽住真司的腰。他的脸挨着真司的毛衫，粗糙的质感十分温暖熨帖，他上下蹭了蹭，听到真司有力稳定的心跳，不由得露出满足的笑。
从上而下，真司看到幸太郎的脑袋，仍然是乱而蓬勃的一头卷发，好像就这点来说，幸太郎从未变过。真司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这人顶着乱发，光着上身，穿了一条灰色运动裤，站在自己旁边等着修空调遥控器，和自己撞上眼神的时候，一脸无辜、搞不清状况而又毫不在意的样子，要是和他深入谈话，就会傻乎乎地笑起来——仔细想来，那已经是去年夏天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真司心里顿生柔情，他揽起幸太郎，两人在楼梯旁互啄了一会儿，就牵着对方上了楼。这次幸太郎要玩花样，非要摁住真司，表示自己得骑在他身上。真司无奈，只得躺平，任幸太郎在自己身上扭动腰臀。床边的窗户大开，冷风吹着月光照进来，遍洒屋中，幸太郎脱得光光，银光流泻在他身上，他的动作肆意快乐，毫无在俗世间的一切束缚。
登顶之后，幸太郎弯下腰来，伏在真司身上，呼呼地喘着气。他气息未定，带着笑意抬头看真司，然后又低下头去，脸贴在真司带着薄汗的胸口上，真司笑着摸摸他的发顶，感觉像在抚慰一只可心的猫。
幸太郎吹了一会冬风，觉得冷了，把被子卷了过来，盖在两人身上。他又抱着真司，觉得暖洋洋的，很快睡了过去。
翌日早晨，真司不慎睡过头，发现幸太郎还睡得死死的，便没有叫醒他。真司急急忙忙收拾公文包，夹上外套准备赶车上班去，走到客厅时，几只猫仔抱住他穿了袜子的脚，又叫又啃，特别是以那只小白猫，非不让他离开。
真司轻轻用脚推开它们，温柔地说：“好了好了，晚上回来再陪你们玩，每天提前下班已经很过分了，早上可不能迟到。”但小猫并不放过他，它们一边叫一边走，似乎是想引导真司去炉子边。
“怎么了？”真司问道，“有什么事吗？”
小白猫细细地叫着，焦急地转动身子，示意真司去到软垫旁边。真司蹲了下来，看到软垫上团成一团的小次郎，他心道，这家伙，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雪白皮毛里还夹着一片枯叶。
他这么想着，便摸了摸小次郎，他的手刚接触到小次郎的皮毛，便心叫不好。小次郎的身躯已经有些僵硬，没有呼吸的起伏，温度也不高，只有一点火炉旁的暖意留存在身体表面。
真司稳了稳心神，没有立刻就陷入伤心，他仍然继续抚摸小次郎，就像大猫仍在世一样。“也是十二三岁的老猫了吧，寿终正寝，也挺正常的。”他一边抚摸，一边说道。
“小司？”幸太郎被小猫叫声吵醒了，从二楼走了下来，他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家居裤，在楼梯上睡眼惺忪地看着真司，又说，“要去上班了吗？”
“嗯。”真司摸了摸小次郎薄薄的耳朵，说道，“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幸太郎乖乖地走了过来，赤足在木地板上发出声响。
“小次郎它……”真司没继续说下去。
“臭猫舍得回来了吗？”幸太郎蹲了下来，抓了抓小次郎的脑袋，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本来尚未完全醒来的眼神，也渐渐发怔而悲伤。
真司没说什么，只和他蹲在一起，默默地守着小次郎。幸太郎逐渐改变了姿势，他双膝着地，跪了下来，将脸贴在小次郎身上，轻轻摸着它的皮毛。真司想，送别陪伴了自己十余年的弟弟，这种痛苦，不是自己能够想象的。
过了半晌，幸太郎直起身来，他垂着头，低低地说了一句：“你们都会离开吗？”

第50章
过了半晌，幸太郎直起身来，他垂着头，低低地说了一句：“你们都会离开吗？”
“当然不会。”真司脱口而出，“我们都在。”
幸太郎没有接话，他摸了摸小次郎的脑袋，手法十分轻柔，好像怕打扰了猫的浅眠。过了一会儿，他说：“把小次郎埋到后院吧。”他顿了顿，又说：“不要送去火化，那样就只能埋到宠物公墓了，那里不是家。”
真司说好。幸太郎回卧室套了件毛衣，又径直走到院里，拿起侍弄花草的铲子，开始在院里挖坑。天空飘起微雪，土冻得有些坚实，幸太郎用脚把铲子踩进地里，再两手用力铲出土来。幸太郎一直保持沉默，这不由得让真司担心不已，他宁愿幸太郎哭出来，也不愿意看他发怔的样子。
幸太郎的动作刻意放慢了，但猫大小的坑，很快就能挖成。幸太郎挖好了坑，回到屋里抱起大猫，把它惯于睡的软垫也拿了起来，但他站在原地迟疑了，又说：“还是等一等吧，等爸妈回来看看它。”
“好。”真司说着，去拿了小次郎的食盆——一个底部绘有小鱼的红纹圆盘，以及一条小毯子。这时候幸太郎的妈妈刚好结束一夜看护孩子的工作，她推门进来，看到两人凝重的样子，她问：“发生什么了？小小猫没事吧？我可没力气再照顾孩子了。”
“猫崽子没事。”幸太郎说，“是小次郎回天上了。”他仍像猫在世一样怀抱着大白猫，手轻轻拍打着，转过身给妈妈看了看小次郎的睡颜。“之前查出来有肾衰竭，但是没有什么症状，平时那么精神，还以为可以活很久呢，没想到只是普通的寿命。”他淡淡地说。
“叫爸爸早点回来吧。”幸太郎说着这话，让真司用小毯子把猫包上，就像包小孩一样，包好后又将小次郎接回怀里，他很珍惜最后的相处。
真司走到一旁去打了电话，幸太郎爸爸在那边沉吟一会，说道：“我知道了，马上回来。”直到这时候，真司仍以为小次郎仅仅是全家用爱对待的宠物，因为相处十余年了，因此真情历久弥坚。
等到父亲回到家中，一家人把小次郎用毯子裹着放到墓里，坑中还放了它喜欢的软垫和食盆，由于冬天没有鲜花，妈妈把墙上挂的干花相框中的干花拿了出来，洒到小次郎的墓中。
做完这些，幸太郎托词说自己昨天工作太累，还没休息好，所以又回屋里躺下了，这次他把屋门锁上，谁也不让进去。真司靠在门外，听到幸太郎在屋里压抑的哭声，大概是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愿意让别人听到。
真司叹一口气，刚一转身就看到幸太郎爸爸站在楼梯口，一脸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虽然有些伤心，但我还好。”真司答道，“不过幸太郎……”
“唔。”爸爸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让他一个人呆着吧，这种事，越安慰越不会平静的。”说着他侧过身子，示意真司和他一起下楼。
两人走到一楼，在沙发上坐下了，幸太郎爸爸欲言又止，真司说：“您是有话要说吗？”他突然有些紧张，一直以来，他和幸太郎的关系，是靠着全家人的忙乱而不受追问。父母也保持一定距离，不去过问分析，让关系保持一种语焉不详的状态，对大家都好。但真司很怕幸太郎的父母就着这个惨淡的时机把事情说开，真要说出自己和幸太郎是同性关系，其实还是很难堪的。
爸爸连忙说：“啊，你不要那么紧张，我不是要批评你，小次郎两三年前就患上了肾衰竭，并不是你们没照顾好它的原因。”
真司松了一口气，调整了坐姿，准备将父亲的陈述继续听下去。
“说句实话，小次郎不仅仅是宠物而已……”爸爸自顾自道，“幸太郎不是独子，十几年前他还有个弟弟，就取名叫小次郎。”
真司突然有种预感，那就是自己叩问到了令人心碎的真相。
“其实小次郎的出世是我和他妈妈自私——你想必也知道了，幸太郎并不聪明，读书成绩很差，被很多人讨厌。那时候我们不知道这是学习障碍，还以为是他智力有所缺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所以认为给他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能够在我们去世以后照顾他。”
真司攥紧了自己的膝盖。
“不过小次郎出生后，反而给我们带来了麻烦，他虽然和幸太郎很合得来，但从小身体不佳，两三岁的时候查出绝症，虽然家里借了钱，用了国外的药物，但还是在四岁的时候去世了。”
“葬仪结束以后，幸太郎在回家的路上捡到一只野猫，当时还很小呢。”爸爸苦笑着比划，两只食指伸出，比了一个短短的距离，“大概只有这么长。幸太郎非认为这是弟弟的托世，要带回家养起来。”
所以小次郎真的是弟弟，真司想，那么这就是第二次送走小次郎了。
“一养就是十二年。”爸爸望向别的方向，眼里盈泪，不看真司，“虽然也只是十二年而已，但比起作为人的小次郎，可是长寿多了，最起码度过了完整的一生。”
“现在他大概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接受自己把弟弟再一次送走的事实。”爸爸叹口气，弓着身子想去扯桌上的纸巾，真司给他递了过去。爸爸愣了一下，抽出纸巾，偏过头去吸掉了还在眼眶里的泪水，没让真司看到眼泪流下来的样子。
“就这样也很不错，幸太郎虽然不聪明，但他懂得人生的道理，不会太过纠结。放心吧。”爸爸擦干了泪，微笑着说。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啊。”真司本以为爸爸已经说完，正准备上楼看看幸太郎如何，却不防对方又说出一句谢语。他忙说：“我什么也没做，说感谢太过了。”
爸爸却说：“其实我和他妈妈都想过，如果幸太郎找一个女性，往后有了孩子，他又有障碍，并不一定能照顾好这个家，反而会拖累家人。但是他找到了你……原谅我们的自私吧，但是幸太郎也只能拜托你了，他和你在一起，是一个很好的安排。”

第51章
听了幸太郎父亲一席话，真司心乱如麻，迈步上楼梯时也格外沉重。几只小猫在他脚边跳来跳去，护送着他上楼，时不时咬他的脚趾头，他也没心情陪玩，只是用脚轻轻推开。
“幸太郎？”他走到卧室门前时，发现门已经开了，留着一条缝。他推门进去，看到幸太郎趴在床上，胸口下压着枕头，刚才是趴在枕头上哭过了。
“还好吗？”真司走到床边，蹲了下来。
幸太郎点点头，不和他对视，只是用手点地上小猫的鼻头。真司没说什么，俯身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记。幸太郎笑了笑，一副脱力的样子，趴在枕头上问道：“爸爸跟你都说了吧？”
“嗯。”
“丢脸死了。”幸太郎把脸埋进枕头，“肯定又说我养不起家，所以做同性恋反而是正确的选择这回事了。”
“哪有。”真司仍然蹲着，摸了摸他的脸，“我们的缘分只是源于偶然，并不是故意要寻求利益。他们作为父母，出于担心，只是无可避免地要谈到赚钱糊口这档子事上去。”
“不想现在说这么严肃的事。”幸太郎仍埋首在枕头中，闷闷地说。
“好，不说了。”真司说，“还是把头抬起来吧，这样根本都没法呼吸了。”
幸太郎抬起头，将脸侧向真司这边，真司看到他脸上带有泪痕，眼睛因胡乱擦拭而泛红，本来就被五官占满的脸上，简直是花里胡哨，悲伤得无法收拾。真司说：“不要伤心了，小次郎离开得很平和，而且还有几只小猫陪着。”
“嗯。”幸太郎闭上眼，轻轻地答道。但真司知道，这样一句慰言是没多大作用的，是堆积无数的细小的痛苦压垮了幸太郎，而并非只有这样一桩悲事。
幸太郎阖上眼，平静地假寐，风从敞开的窗户里灌了进来，吹动着所有未固定的东西，包括真司的忧愁。
“我还好啦。不用担心。”过了半晌，幸太郎说，“去看看妈妈吧，她比我脆弱些。”
“妈妈不是有爸爸吗？”
“你是想暗示我只有你吗？”幸太郎如果在哭，那他现在应该是破涕为笑了，“好自恋的想法。”
“他们都说幸太郎笨，我看还是挺聪明的。”
“烦死了。”幸太郎抓起枕头砸了过去，没有砸中，反而被真司压了上去。和平时做|爱时的有所收敛不同，这次真司毫无保留地直接伏在他身上，两手抱住他的腰，用一连串温柔而用力的吻来替代安慰。幸太郎本来因为这种温柔和用力而再次流泪，他抽泣着，渐渐融化，搂着真司的脖子，没有回吻，只是贴着真司的脸，无声地止住了哭泣。
小次郎离开后的这个冬天，大家迷迷糊糊地就过去了，小猫的成长步伐飞快，春天便体量长成。本来有邻居想要一两只，在自己家里养着捉老鼠，但幸太郎看了看猫们，送哪只都不舍得，一只也不肯送，也就算了。他渐渐从第二次失去弟弟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全家人为了给弟弟治病而欠下的高利贷也几乎还完了，这个冬天还是颇有幸福可言。
在第二年的春天，真司接到了三浦的电话。接起电话，他笑说：“久违了啊。”
“怎么还怪开心的，你这人挺豁达啊。”三浦在那边酸溜溜地说。
“风波已经过去了，还不让人开心吗？”
“啊……你不说我都忘了那回事了。”三浦说，“毕竟那以后发生了好多事，整个人生轨迹都改变了。”
“嗯，之前一直没空寒暄，你现在在干什么呢？离开东大了吗？”
“这个嘛……”三浦欲言又止，“还是见面谈谈吧，听说你现在在神奈川？”
“对，和幸太郎的家人住在一起。”
“那也太幸福了。”三浦顿了顿，又说，“比起事业家庭双失败的我来说，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到底怎么了？”真司觉得三浦并没有以前那么开朗搞笑了，心里有些没底。他又问：“需要帮忙吗？”
“帮忙倒是不需要，这些我都能自己搞定，只是心里上需要一点抚慰而已。”
“那见面详谈吧。”虽然说到抚慰三浦真的有些恶，但真司还是忍住了调侃的话。
第二天，两人在游戏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刚见面时，看到没什么笑容、坐在黑暗角落独自喝茶的三浦，真司吓了一跳，心想三浦沉稳多了，甚至可以说是暮气沉沉，整体气质像一个老婆跑了、有三个孩子要养的中年失败父亲。
三浦咂咂嘴道，自暴自弃道：“怎么样？吓了一跳吧？心里觉得完全不是我了吧？”
“你知道我不会说那种落井下石的话。”真司严肃地说。
“所以我只找了你一个朋友。”三浦给彼此倒了一杯红茶，说道，“我知道你是绝对真诚的。”说着他笑了笑，神色疲惫，但仍然是原来那张自带诙谐感的面孔。
“那件事之后，你离开东京了吗？”真司端起茶问道，“应该是留不下去了吧？研究有受到影响吗？”
“虽然爆出了大丑闻，但我不想放弃自己的心血，为了坚持那个研究，我一直留在东大。”三浦做个嘲讽的表情，摇了摇头，“为了强留下来，还做出了不少牺牲呢。”
“你怎么做到的？”真司露出一个不太敬业的好奇表情。他其实并不好奇，只是担心三浦，于是例行询问。
“我和你姐姐结婚了。”三浦扁扁嘴，自觉尴尬地笑道，“很滑稽吧？”
真司在震惊中石化，但仍保留理智，他心想，只要有正当理性的理由，这是久美子能干出来的事情。出于礼貌，他问道：“那，你们俩婚姻幸福吗？”
“什么鬼。”三浦表情不大好看，“我看你是和幸太郎一起太久，变成装满童话的恋爱脑了。”
“我把这当成夸奖了。”
“的确是夸奖没错。”三浦端起茶杯放到嘴边，吹了一口，若有所思地说，“你可千万别改口叫我姐夫，我承受不起。我和她不过就是各有所需，协议婚姻而已，我需要她的权力让我留在东大。”
“那她呢？”真司疑惑，他想不到久美子有什么需要三浦做的，那个女人仿佛什么都能做到。除了做饭。
“她需要一个新姓。”三浦说，“日暮这个姓太危险了，如果继续工作，很可能被人挖出以前的故事。如果她结婚改姓，那就安全多了。”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下次给你姐姐打电话，记得说找三浦久美子，别说错了。”
“那你们以后有打算吗？”
三浦放下茶杯道：“打算什么？本来就是协议结婚，我连她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少有的几次也是和律师一起。”
“那也太冷漠了，是她会干出来的事。”
“还有更冷漠的。我们前段时间离婚了。因为我的研究完成了，她也得到了想要的新身份，这段关系就结束了，莫名其妙就成了离婚男子，感觉——”
“感觉如何？”真司问。
“失败的婚姻太摧残人了，我现在对恋爱毫无兴趣，也毫无需求。”三浦靠着咖啡厅的皮沙发，在暗淡的角落，他的眼神也变得幽深而耐人寻味。

第52章
“失败的婚姻太摧残人了，我现在对恋爱毫无兴趣，也毫无需求。”三浦靠着咖啡厅的皮沙发，在暗淡的角落，他的眼神也变得幽深而耐人寻味。
真司难免有些幸灾乐祸：“我还记得以前你特别渴望恋爱的样子。”
三浦也被逗笑了，然而是苦笑：“现在一点也不渴望了，就想一个人呆着——短短大半年时间，什么事都变了。”
“好吧，感情生活不再有期待了，那接下来呢，你有什么计划？”真司想着换一个话题。
“换一个学校就职吧。”三浦说。
“神奈川大学怎么样？说不定还能经常和我们一起玩。”
“我说的可不是大学。”三浦笑道，“对大学里的暗流太警惕，都没法正常生活了。我想着去当高中老师，教生物或者数学，天天和充满活力的年轻学生待在一起，想必生活很有希望，满满的正能量！”说罢他试探道：“小司你觉得怎么样？”
真司心道你这不是自己心里也没底吗？不过三浦的话令他一下子想到幸太郎以前的作品，梦中的师生play什么的，他简直倒抽一口凉气。
三浦惊道：“你那是什么表情？该不会以为我要搞师生play吧？！”
真司哑口无言，但马上粉饰道：“别瞎说，我怎么会呢——”正巧这时候电话响起，是幸太郎打来的，真司看看时间，差不多是平时回家的时候了，应该是打来问他什么时候到家。真司逃避话题似的接通电话，幸太郎在那边大剌剌地问：“小司在哪里了？还不回家吗？”
在三浦熊熊的目光下，真司感到心虚，他弓着身子捂住听筒说：“在外面有点事，会晚些回去。”
幸太郎想必是觉得无聊，开始乱说骚话；“快点回来吧，八点以前回来的话，我们就可以玩师生play，再晚些猫子们就要起夜胡闹了。”
真司声音立马提高三个八度训斥道：“胡说什么呢！”
三浦高声道：“我可听到了！”
“回去再收拾你。”真司放了狠话，挂断后对三浦说，“瞪什么瞪，师生play也没有你的份。”
“怎么？你还写好剧本了吗？”
“早就写好了。”真司大言不惭，“在我的剧本里，幸太郎是学生，我是数学老师，健太是体育教练，你只能扮演学校看门大爷。”
“谁稀罕，学生都是傻子，谁教谁受罪。”三浦气哼哼地喝了口咖啡，又指桑骂槐道：“什么垃圾咖啡，这玩意儿也能拿出来卖钱？”吓得服务员连连鞠躬，致歉说二位的消费打八折。
这天晚上真司带了三浦回家吃饭，幸太郎本来在卧室躺着，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激动地冲到门口，身后带着一群不明情况、探头探脑的猫仔。真司还在旋转钥匙，幸太郎就把门猛地打开，三浦那张中年失败男人的脸意外地映入眼帘。看到这张大脸，立马想到师生play泡汤，幸太郎顿失兴致，倚着门框叹了口气。
“这么嫌弃我吗？”三浦气鼓鼓地说。
“没有啦。”幸太郎收拾好心情，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笑，其实看到久违的朋友拜访，他还是颇为开心，只是拜访得太不是时候。
三浦刚一进门，就被几个小猫围住。他进了门换拖鞋的时候，它们纷纷上来啃他脚趾头，欺负得三浦惨叫连连。他急忙躲避，弓着身子团团转，却顶不住五个崽子轮番上阵，一直把他赶到电视柜上坐着。三浦坐在电视柜上捂着脚趾惨道：“小司快把它们弄走！”
“它们不听我话。”真司耸耸肩膀，“你就当提前体验教师生活吧，我估计那些高中小崽子比它们还狠。”
“幸太郎！”三浦转向另一边求助。
幸太郎装作没看到，一溜烟跑去厨房了。
这晚他们的餐饭是乡野菜肴，野菜、煎鱼、豆腐汤一类的粗茶淡饭，三浦的鱼还没吃两口就被小白猫叼走了，其他四只围着他不断挑衅，真司和幸太郎一边吃一边看戏。三浦恼羞成怒，扒着白饭说自己再也不来了。就在这时，健太给幸太郎打了电话，说别人给公司送了点礼品，全是食品特产，他自己一人消化不了，给幸太郎家送了点来，现在开着车正在门外等着。
幸太郎笑嘻嘻地说：“今天可太热闹了，反正没法play了，我去把健太也抓来玩。”说罢他趿拉上鞋子就跑去开门。
健太推拒几次，却被幸太郎强行抓进门来，幸太郎嘴里还不停说着：“来吧来吧，家里有好东西给你看。”
“你家里能有什么好东西，还不是让我当那几个猫崽子的玩具。”健太扒着门框努力推脱道，“我真的得走了，现在都快九点了，还得开车回神奈川呢。”
“真的不是当猫崽子的玩具，它们已经有新玩具了，不会来骚扰你了。”幸太郎百般引诱，努力拖拽。
“什么新玩具？”健太被拖进屋里，看到浑身挂满猫子的三浦，忍不住憋笑道；“又见面了，三浦。”
三浦脑袋上压着一只猫，憋了一肚子气地说：“哼，好久不见。”
真司在茶几旁盘腿坐着，他一副东道主的样子，笑道：“快坐下一起吃饭吧。”
健太坐下了。当只有三个人，而且其中两人是情侣时，局面会显得十分不平衡，而多加入一个人后，气氛就顺理成章地活跃起来。健太说：“真的好久不见了，那件事以后，也快大半年了吧。”
“是啊。”三浦一下又一下地拨开遮住眼睛的猫尾巴，“你们都在神奈川安顿下来了，挺好。”
“这段时间三浦哥你过得怎么样？”幸太郎给真司夹了鱼肉，顺便问道。
因为乱摸尾巴，三浦嘴上挨了猫一巴掌，他只好顶着猫帽子，大气也不敢出。还是真司解释道：“这段时间里，三浦努力留校，完成了研究，拿了奖项，还成了我姐夫。”
“诶？！”幸太郎不可置信。健太则惊叹道：“真想不到，这比我成立了公司还要大件事。”
“前姐夫。”三浦在对付猫的空隙里说。

第53章
真司将三浦这段日子的奇遇一一道来，幸太郎叹道：“我还以为只有我和真司过得乱七八糟，没想到还有更惊人的，三浦哥简直是人生大逆转啊。”
“对。”三浦喝了口酒，“现在已经拿了奖项，也没什么好坚持的了，就想着赶紧急流勇退，跑到高中里当个老师，过过普通快乐的生活，应该会轻松得多。”
健太说：“对，就像真司和幸太郎一样，养一堆猫崽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听着像四个老年人的生活——”幸太郎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完整的话语，他们接下来的情绪，都在高涨的快乐和酒杯中碎裂，变得一片一片，融化在酒精的浪潮里。在大醉的中途，真司还接到了一个电话，不过那会儿他已经被幸太郎强行压在身下喂酒，神智全失，手在空中挥了挥，又垂了下去，完全没法应答，还是一旁三浦帮忙接的电话。电话那边是姐姐久美子，她本意是想问问真司什么时候回家，不料电话这边竟然是前夫三浦翔，还是操着那副软糯而没什么男子气概的口音，醉醺醺地问她是谁，找真司做什么。久美子惊道弟弟总是交友不慎，这人真是阴魂不散，她说声再见，立马挂断，再也不见。
直到第二天，幸太郎的父母结束了夜班，回家惊见屋里一片狼藉，四个人睡相不堪，感觉满地都是长手长脚，无法收拾；而猫崽子们舔了残酒，也纷纷醉倒，不省猫事。
春夜里的把酒言欢很快过去了，在春和夏的交界里，三浦在东京都找到一个高中教师的工作，安定下来后，经常来到神奈川和真司三人玩乐，真正过上了退休般的生活。经历人生的低谷，他们有了共同的认知，那就是比起建功立业，和自己所爱之人享受人生才更重要。
四人再一次相见，是在幸太郎家乡的夏日祭那天。本来那个小乡镇会举行自己的花火会，却因为年轻人才流失，镇子日渐穷困，今年的花火表演也取消了，但幸太郎事先不知，还通知挚友们一起观赏烟花。那天他们充满期待，早早地换好了浴衣，幸太郎穿的是代表本地青壮男子的纯白色传统服饰，而真司穿了深灰色细条纹昂贵面料制成的浴衣，即便是已经身为普通人，他还是在衣物的选择上有自己的坚持。
健太则和三浦穿了一样的浴衣，因为卖浴衣的店只剩下最后两件了，是同一条海波纹布裁出来的。三浦工作后欲火重燃，本想借此机会认识女孩，结果因为和健太穿了情侣款，导致完全没法搭讪。他刚跟卖冰棍的女孩说上两句话，对方就说：“你男朋友一直往这边看哦，你快回去吧。”三浦疑惑地望去，看到健太倚着灯笼柱子看他。经过初夏的打磨，此时健太面容黝黑，五官立体，身形高挑，充满熟男魅力，看得三浦气不打一出来。他气冲冲地走回去，对健太道：“你干什么老是看我？！她们都以为你是我那什么——”
“哪什么？”健太一头雾水。
“男朋友吧。”真司提着幸太郎做的小灯笼，灯笼罩纸是鹅黄色，上面画了笔触稚拙的茶色小猫，如果转动灯笼罩，会出现小猫奔跑的效果。
健太辩解道：“我那不是关心你的搭讪结果吗？”
三浦反驳道：“本来也许会有结果，因为你也没了。”
“没关系，就当Double date吧。”幸太郎拨弄着灯笼罩，看着地上的小猫奔跑着，他面带微笑，故作温柔地安慰道。真司听了他的语气想笑，心想其实是一只一肚子坏水的猫。
果不其然，三浦更加气愤，故意和健太保持距离，可是有同款浴衣相联系，让他们看着更像吵架的情侣。一路上遇到的女孩纷纷热心地对他说，好不容易一次夏日祭，就别和男朋友吵架了。
四人在海边徘徊了一个下午，夏日时光好像是天赐来浪费的。在这个时节，海色浅青，几近于天空的勿忘草色，海边聚集了许多骑自行车的学生，还有从电车上下来，特地到海边看今夜烟花的上班族。
夜幕降临，快到八点时，幸太郎还以为自己向挚友和恋人隆重介绍的、一年一度的花火大会终于到来，兴奋得屏住呼吸。他上一次看到还是高中的时候，后来背井离乡打工赚钱，就没再看到过，而这一次再看到，就已经有了爱人，挚友也在身边相伴，不得不感叹时间之手的翻覆。
因为昂贵浴衣面料特别厚实，真司站在人群里汗如雨下，但他一直憋气坚持着，因为幸太郎说自己家乡的花火祭尤为精彩，不可错过。就连汗水滴进眼睛里，他也只是努力眨了眨，没有丢下灯笼去擦，生怕错过绝美瞬间。结果当烟花绽放时，大家全都傻眼了——花火在远处山峦上空绽放，五光十色，此起彼伏。只是因为离得太远，大家听不到声音，烟花默默地盛放。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点也不气派？”幸太郎急道。
旁边一人说：“你不知道吗？咱们镇已经穷得办不起花火祭了，这次的烟花是蹭隔壁镇的看，离得太远了，所以听不到声音。”
幸太郎愁得揪自己的耳朵，似乎这样就能听到烟花冲入天际之声。
健太安慰道：“其实这样就很不错，「远花火」是一种很有名的意象，难得一见。”这话倒是没错。
三浦丧气地说：“这可太划不来了。”
真司批评道：“不准说话，都听不到烟花的声音了。”
山峦上的花火燃烧着，是变幻莫测的大千颜色。火焰升到高空，倒映在海水中，天上人间尽享美景。最后一个焰火，是最为盛大的连续花型，圆形的花火一个个套接，辉煌连绵不尽。真司提着灯笼，灯火两相交映，他看到焰火之光照在幸太郎脸上，猫一样的男孩看着远处笑着，面颊上蒙着薄汗，透着温柔的绯红色，一身白色浴衣被海风鼓动，呼呼作响。
幸太郎感到自己被注视，笑着靠进真司怀里，同时伸手去牵他的手，两人的手在灯笼木柄上交握。幸太郎举起灯笼，使灯笼达到和人目平齐的高度，这令他们更能看清远处的盛宴。
除了有爱人相伴，两位好友也站在一旁，抄着手一起凝望夜空。他们的外形已很成熟，却像孩子参加第一次花火祭一样，贪恋夏日的美感。真司看着这幕，登时大受震动，心中轰鸣，认为自己在那个时刻无限接近了人生的终极。
花火之美，其实是在不断重复中登向巅峰。看了一会儿，真司自觉疲劳，他暂时放下花火，沿着海岸望去，发现还有无数看客。他们是爱人、至亲、挚友，今夜结伴而行，来到这里看这场寒酸的大典。在海水和山峦上，远花火无声地燃烧，圆满的形状交叠着，好像一个故事的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