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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
作者：鱼霜
内容简介
 清平市有个出名的凶宅，据说住进去的人活不过第二天，谣言纷纷，闹鬼不断，政府封好几次仍有不怕死的主播找刺激，次日就被发现暴毙在凶宅外面，相册里永远有一张红色厉鬼照。 沈轻微受邀和一群风水师前往清平市调查此事，确有厉鬼，难降服，晚上沈轻微坚持要住凶宅里，其他风水师一脸惊恐，回去路上他们扼腕，这么漂亮的人要折在凶宅里了。 次日他们急匆匆赶到凶宅，还以为沈轻微会暴毙在门口，没想那漂亮的人坐在凶宅的饭厅里，往里说：快一点，好了吗？早饭你是准备做满汉全席吗？ 一群人看进去，只见一穿红裙子的厉鬼站在厨房里，低着头，缩着肩膀，战战兢兢的做早餐。 众人： 食用须知： 1.CP是师姐，不甜，非HE。 2.文是猫写的。 3.去留随意，无须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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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凶宅
沈轻微下客车刚好晚上九点，天上飘着细雨，车站外一盏昏黄的路灯，光线暗淡，路上没人，只有两边路牙停几辆出租车，车窗半开，烟味飘出来，沈轻微蹙眉走到最后面一辆出租车旁边，里面男人伸手扣掉空闲中的招牌，沈轻微敲了敲车窗，男人转头：“下班了，不接……”
话没说完，男人看到沈轻微，心头一荡，伞下的女人大波浪，白色无袖上衣牛仔超短裙，一双大长腿显得非常高挑，凹凸有致，是看一眼就能让人冲动且热血沸腾的身材，他忙打开车锁，沈轻微打开门坐进去。
“小姐去哪啊？”男人透过后车镜看沈轻微，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岁出头，刚刚顾着看身材，现在瞧脸蛋也美，美的让人心猿意马，沈轻微抬头，目光在镜子里和男人碰撞，几秒后，她说：“去平安小区。”
声音透着让人全身酥麻的慵懒，还有若有似无的撒娇，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沈轻微重复：“先生，去平安小区哦。”
她说完冲后车镜眨眼，娇媚诱人，男人咽口水，摸方向盘的手出汗，他说：“小姐，你真要去平安小区？”
平安小区最近正在闹鬼。
有好阵子了，平安小区一家女主人突然发疯，先是用水果刀刺杀丈夫，后来又残忍杀害女儿，最后自杀，幸好刺丈夫不是致命位置，丈夫送医及时，活了下来，而女主人和女儿死在房间里，从那之后，就有无数闹鬼传言，什么邻居半夜听到敲门声，什么鬼哭狼嚎，什么红色鬼影。
那房子，也成了远近驰名的凶宅。
就是因为闹鬼，所以最近去那个小区的人成倍增，要不是政府封了那里，只怕能成风景区，不过封是封，敢死队却不少，接连三个主播去直播暴毙在门口也挡不住其他主播的热情。
难道这漂亮女孩是主播？
看这火辣辣的身材确实有两分说服力，不知道是不是他经常看的那种搔首弄姿的主播，男人越想身体越热，胆子也大很多，看向后车镜的眼神从小心到不遮掩的打量，似乎恨不得透过镜子把沈轻微扒光看透，沈轻微半倚靠在座椅上，一只腿翘另一只腿上，凉拖点在脚尖晃啊晃，晃的人心也跟着颤抖，男人身体很自觉起了反应，还好他坐在前面，沈轻微看不到，饶是如此，他还是换了姿势，沈轻微说：“是啊，我去平安小区，可以开车了吗？”
慵懒的声线撩拨车里的空气，男人摸方向盘的手更紧了紧，胸口一团火烧的越来越旺，他一边开车一边说：“小姐是哪里人？”
“宣城。”沈轻微放下腿，后车镜里刚好看到她小腿肚，笔直修长，没有一丝赘肉，男人又咽口水，咕咚一声，后面坐的仿佛千年妖精，看一眼就能被摄走魂魄，男人心猿意马开半截路，到红绿灯时停下，稳住情绪又问：“小姐是主播吗？”
沈轻微睨眼后车镜，将男人神色尽收眼底，她回话，有些委屈：“是啊，不过我刚做主播没多久，还没什么人气。”
男人立马说：“你在哪个平台直播的？”
“我也有做直播的朋友，你长得这么好看，帮你推一下，肯定火！”
沈轻微撩拨秀发，表情天真：“是真的吗？”
男人闻着不知名的香味，有些陶醉，他斩钉截铁：“当然是真的，你在哪个平台啊，房间号多少？”
沈轻微报了个平台名字，男人觉得很耳熟，他突然想起来，暴毙在平安小区的三个主播，有两个就是这个平台的，不知道该说这平台的主播不怕死，还是现在的人为红什么都敢做。
男人用手机搜索平台：“房间号多少？”
沈轻微说：“五个六。”
“好兆头啊……”男人还没说完看到跳转的房间号，刚想点关注，一看已经关注过了，他挠头，问沈轻微：“你房间号没错吧？”
沈轻微肯定的回他：“没错的！就是这个呀！”
没错的话，这粉丝量还少？都快六十万了！男人往下翻，看到熟悉的封面和留言，突然想起来是怎么关注这个账号的了。
这个就是第一个暴毙主播的账号。
卧槽！
男人身体窜过一阵凉意，瞬间把手机丢了！
绿灯亮起，出租车后面喇叭声刺耳，嘀嘀响，男人脸煞白，小心的透过后车镜看沈轻微，握方向盘的手发抖，他干笑：“小姐，你刚刚在和我开玩笑吧？”
沈轻微双手撑座椅边缘，身体前倾，头毫无征兆出现在司机肩膀旁，依旧是慵懒的声音，现在却听来阴恻恻。
“什么开玩笑啊？”
男人不敢回头，用余光瞄到身后的女人，只瞄到沈轻微眼角流出鲜艳的红色，蜿蜒曲折，衬得她皮肤更雪白，如——如死人！
男人想起来了！那个主播死前就是这样！眼睛瞪大到流血！
他不敢再看，刚刚那一瞥，男人差点憋不住叫出来！他死死咬牙握紧方向盘！一颗心砰砰砰乱窜，跳到嗓子口，似要蹦出来！
沈轻微问：“还要多久啊？”
声音贴男人耳边，呼出的冷气让男人一个激灵，男人惨白脸，动都不敢动，僵硬如木头：“快，快，快了。”
刚刚为了能和沈轻微多聊会，他特意开的慢，现在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飞驰在路上，男人脑门上全是细汗，路灯照进来，闪亮发光，沈轻微坐在后面问：“先生，你刚刚搜到我房间号了吗？”
男人屏息，惨白的脸涨红，是憋的，他哆嗦：“搜，搜……”
话刚说出来他立刻意识到问题，改口：“没搜到。”
“怎么又没搜到。”沈轻微叹息：“都一个月没有新粉丝和我互动了呢。”
男人脊骨冒汗，一个月，一个月不刚好是她暴毙的那天吗？今天他还听同事说这件事，让他开车避着点，别走小区那边，他原本可以避开，却被美色迷惑！
车内气氛瞬间压到最低，车开的快，夜风从玻璃缝隙吹进来，呜呜呜的怪异声响，颇像有人小声哭，就在耳边，凉意从男人的耳根幽幽钻进去，透心凉。
方向仪表上的码数开始往上飙，八十码，九十码，一百码，一百一，一百二！
车胎在地上擦出火花，疾驰闪过，如一阵风，男人迅速将车开到平安小区门口，他脸涨红，一直在憋气，不敢说话呼吸，到地方时他僵硬坐着，头也不敢回的说：“客，客人，到了。”
“谢谢你哦。”沈轻微拨了拨秀发，身体往前倾，男人这次坐的端正，目不斜视，连余光都没敢挪动，沈轻微又问：“先生，你搜到我房间号了吗？”
男人头皮发麻，脸红白相间，沈轻微毫不怀疑他下一秒会憋死过去，偏偏她还非常恶劣的靠近男人，轻声问：“你搜到我房间号了吗？”
“没，没，没有。”男人喘气困难，哭丧脸，欲哭无泪：“我手机，手机坏了。”
沈轻微说：“那你回家要搜哦。”
男人肯定点头：“好！”
“还有你的朋友。”
“都搜都搜我们都搜！”
沈轻微哦一声，她低头，嘴里说：“你能开车顶灯吗？我找不到钱包了，好黑啊，你帮我找吧。”
一只手伸了过来，男人转头，看到白净的手腕，纤细修长，手腕上有根红绳，很像是太平间系死尸用的绳子，男人一哆嗦，将包推回去：“不用了，不要钱！”
求求你快点下车吧！
男人要绝望了！
沈轻微在怀里掏了会：“找到了。”
一张纸钱从后面递过来，男人立马吓得屁滚尿流！他声音带哭腔：“我不要了，真不要了！您下去吧！”
沈轻微没辙将纸钱塞回去，打开车门，最后说一句：“先生，你真好，下次我还坐你车。”
慵懒的语调，阴恻恻的声音，配合风声和细雨，男人都没等沈轻微关上车门就一脚油门踩下去，车瞬间飞奔出去，溅起无数水花。
看不见车尾灯后沈轻微才从包里拿两张湿巾擦掉眼尾的‘血迹’，眨眼又恢复她漂亮样子，扔湿巾时她还是没忍住冲车离开的方向比了个中指，神色鄙夷。
什么东西，也配意淫她？
吓不死你！
沈轻微将湿巾扔进垃圾桶，包里手机传来震动，她立刻拿出来看，果然是她师姐发来的消息。
银筝：“轻微，到了吗？”
沈轻微都能想象她师姐一本正经的样子和语气，她迅速回复：“嗯，我到楼下了。”
银筝看到回信刚松口气，那端又发来一条短信。
沈轻微：“师姐，你什么时候来？”
银筝：“快了，等我解决这里的事情就过去。”
沈轻微：“那你要快点来哦，我今天刚到这边就被欺负了。”
银筝皱眉，沈轻微是她一手带大的，什么脾性她还能不知道，会被人欺负？她问：“怎么了？”
沈轻微：“我坐出租车被揩油了，司机一直盯着我看，人家好怕怕！”
熟悉的语气，银筝拧眉，想几秒回她：“人没事吧？”
沈轻微：“我当然没事，我这么聪明机智。”
银筝打字：“我是问你，司机没事吧？”
沈轻微看到消息一口气哽住！
确认过眼神，她不是师姐最疼爱的人。

第2章 凶宅
平安小区属于中档小区，靠右几百米就是学校，没出事之前，是有名的学区房，每月来看房的人挤满售楼区，现在却空荡荡的，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
自从凶宅这个事传出去后，很多住户选择低价转卖，还有的直接闹到退房，原本最炙手可热的学区房，现在每天一个□□，在几个主播相继出事后，这里更是禁区，就连校车都改走其他路，绕开这个小区。
短短一个月，平安小区的名声一落千丈，老板着急的头发全白，请了很多个风水师过来看，但没效果，还有两个风水师连夜逃走，吓得屁滚尿流，越是这般，住户越是惶惶，不得已，老板干脆花重金托人请阴阳门的人出面。
沈轻微站在楼下左右看看，出事的是在最里面一栋楼，17栋2403，楼上星点光亮，看不真切，她只是端详几秒就收回视线，往电梯走去。
电梯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妇女，手上拎着超市袋子，呼吸微促，沈轻微瞄眼她，印堂右方漂浮一丝黑气，眉峰藏着愁容，双目无神，精神郁郁，刚进电梯就靠扶手旁边轻呼吸。
沈轻微站在她身边，没按电梯，看到那个女人按下18层，没几秒，女人手机响起，她接通：“喂，妈。”
“我知道的，老张已经出去找房子了，这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啊，学区房不是那么容易找的。”
“我也不想啊，去你们那里？去你们那里太远了，娃上学不方便，老张还要上班呢。”
“我会尽快找房子的。”
女人说完话叹口气，这房子是她当初和老公千挑万选才定下的，学区房，房价高的离谱，谁也没想到还没还完贷款，就出这事，她附近两家已经搬出去了，现在就剩她一家，有时候走长廊上，都瘆得慌。
电话那端不知道又说了句什么，她说：“没事，我就是最近气闷，歇歇就好了。”
气闷，气短，心脏不太好，正中她印堂右方的黑气，当然，还有个重要原因，这栋楼阴气太重，原本住户都满，阳气重阴气衰，所以她身体一直无大碍，但风水一旦变化，那对她身体也有决定性变化。
所谓一方水养一方人，长期在这样环境下，她这病好不了。
沈轻微神色淡漠，别开视线，中年妇人倒是好奇瞄一眼身边的沈轻微。
是个顶漂亮的女孩子，这栋楼住户几乎都是有家有室，鲜少有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联想到前几天的主播事件，女人不由多嘴喊道：“小姑娘？”
沈轻微偏头，脸上挂着和善的笑：“阿姨你好。”
“哎。”中年妇女说：“你住哪层楼？我帮你按。”
沈轻微回她：“我就在上面。”
“你该不会也是来直播的吧？”中年妇女一脸担忧：“孩子，听阿姨一句劝，这上面去不得，之前好几个人都没了，你还这么年轻漂亮，可千万不能冒险啊。”
言辞恳切，沈轻微听着她叨唠点点头：“谢谢阿姨提醒。”
“真不能去。”中年妇女说：“上面闹鬼，我们这栋楼人都跑了，小姑娘，千万别拿命开玩笑！”
沈轻微眨眼笑：“好的，我就上去看看，不直播。”
“那就好。”中年妇女点头：“也别看的太晚，不安全，他们说那鬼一到十点半就出来。”
沈轻微点头：“好呢，我不会逗留太久的。”
她这么乖顺听话，可真是让人心生欢喜，中年妇女多嘴嘱咐几句，下电梯时她转头：“啊，还有……”
沈轻微站在电梯里，看到中年妇女从包里掏出一个平安符：“我昨天去庙门口求了两个，我儿子不信这些，死活不肯要，小姑娘你上去要不戴上这个，也保个平安。”
她脸上皱纹颇多，面色温和，瞧着就是个老好人，沈轻微细看几眼，接过后失笑。
上面的符都写错了，不专业到了极致，她将平安符放在手心，另一只手捏了个清心诀点在符上，抬头对中年妇女说：“阿姨，我也不信这些，您还是留着吧。”
中年妇女哎一声，还想劝说，接过平安符后却觉得通体舒畅，好似一个多月的郁气顷刻疏散，突然畅快的脑子都清醒了，她不信邪，将符放在地上，那气闷的感觉又凝聚起来，妇女立马拿起平安符，知道是碰到高人了！
奈何她还没有来得及和高人道谢，电梯已经合上。
沈轻微按下二十四楼，电梯缓缓上升，到二十楼时突然灯光一闪，电梯晃两秒，沈轻微因为惯性身体往□□斜，整个人靠在右侧的电梯内壁上，她往旁边看，整个电梯灯光闪烁，忽明忽暗，似有很多影子漂浮，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忽然，电梯叮一声，停下了。
停在了二十一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黑漆漆的，显然不是走廊，更像是地狱的入口，凉飕飕的风吹来，混杂一股腥臭气。
沈轻微拧眉，没走出去，而是站在电梯里往外看，良久，电梯就这么叮一声合上，又打开，电梯外突然闪烁不知名的红点，越来越近，沈轻微眨眼，两秒后她想关掉电梯，手刚碰到关门键时手背上多出一只手，指甲不是很长，但很鲜艳，朱红色，手背苍白，血管是明显的黑色，似乎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一团团黑气，手的主人握住沈轻微的手，凉气袭来，沈轻微偏头，肩头处挂着一个头颅！
头颅漂浮在空气中，一双眼血淋淋，湿哒哒的血水沿着她眼角流出，落在沈轻微肩膀上，一大片的黑红，头颅见沈轻微转头，对上她那双眼，突然咧嘴，安静的电梯里只听到她笑声：“嘻嘻嘻嘻……”
电梯灯忽然又闪烁，电梯剧烈的晃动，沈轻微被撞的东倒西歪，那只抓着她的鬼手绕过她脖子，头颅贴在沈轻微的颈窝旁边，血口张开，露出锋利的獠牙，立刻就要咬下去！
“你就是楼上的女鬼？”
紧张恐怖的氛围下，沈轻微突然发问，把头颅问愣住，她松开些许，看向沈轻微，用尖细的声音回她：“你猜啊，嘻嘻嘻嘻……”
嘻你妹啊！是不是觉得自己萌萌哒？
沈轻微倏然转身，对上头颅，她问：“到底是不是？”
她这副样子倒让头颅有些懵，头颅说：“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看来不是。
沈轻微笑：“你只有头吗？”
头颅下意识想往后退，沈轻微问：“困在这里很无聊吧？想不想体验飞起来的感觉？”
“不——”头颅还没说完，就被沈轻微一脚踢飞，电梯狭小，就听到头颅撞在各个角落的哐当哐当声，宛如乐曲，叮叮当当，沈轻微心情颇好的站在旁边看，听头颅的求饶：“姐~姐~我错了~”
“姐姐~我还没吓过人~姐姐~我第一次~饶了我吧~”
头颅撞击好几分钟，沈轻微才一拍手，头颅落在瓷砖上，弹跳两下，滚到沈轻微脚边，瑟瑟发抖，她说：“姐姐，我真的第一次吓人，以前的人都看不到我，我错了呜呜呜，我以后不敢了……”
她求饶的声音倒像是个刚成年的女孩，很年轻，很稚嫩，只是这张脸布满伤痕和血污，看不出来到底几岁。
沈轻微蹲下身体，和头颅对视：“为什么要在这里吓人？”
“太无聊了。”头颅老实交代：“没人看得见我，姐姐你是第一个。”
以前她就算直接出现在电梯里，也没人看得到她。
“别攀亲带故，我可不是你姐姐。”沈轻微问：“知道楼上的闹鬼吗？”
“知道。”头颅知无不言：“闹了两三个月，是个特别凶的厉鬼！”
她嘴咧开，说话时露出尖牙和红舌，恐怖悚然，让人不敢看第二眼，自己这副样子，好意思说别人是厉鬼？
沈轻微视而不见，她点头：“知道这厉鬼怎么出来的？”
头颅阴气森森的说：“不知道。”
呵——废物！
沈轻微站起身，对头颅一抬下巴：“上去。”
头颅悬浮起来，和沈轻微平视，她一张脸满是血污，那双眼更是瘆人，血水沿眼尾滴答滴答落下，在安静的电梯里格外清晰，沈轻微没了耐心，说：“你不是喜欢帮人按电梯吗？二十四楼，上去。”
她正经到不能在正经，头颅一时没反应，好几秒，她说：“我是鬼哎！”
不怕她就算了！能不能尊重一下她？
“鬼怎么了？”沈轻微侧目：“鬼了不起吗？”
头颅憋憋屈屈，说：“也没有了不起。”
沈轻微耸肩：“那鬼不用做事的吗？”
头颅被她说服，点头，沈轻微说：“二十四楼，麻烦快点，我赶时间。”
“哦。”头颅恐怖阴森的脸上居然有两分憨气，她想了两秒，悬到半空，往电梯按钮撞击，二十四楼亮起，头颅飘到沈轻微的头顶，刚张开血盆大口做最后的反击！沈轻微一个侧目，冷眼看过去，头颅慢慢收缩嘴巴，浮在头顶的角落，念叨：“画个圈圈诅咒你……”

第3章 凶宅
沈轻微到的时候已经有三男两女站在房子里了，年纪都在二十岁出头，他们有个手上拿风水罗盘，有个背对沈轻微东张西望，还有个年纪稍大的女人站在房子中间，抬头往上看，她身边跟着个小徒弟的人问：“仙姑，这里是有什么问题吗？”
罗仙姑，罗莹，善风水，二十二岁学得三点断风水，阅历不浅，在风水界小有名气，此刻罗莹抬头问：“看出什么没有？”
她小徒弟抬头看着上面，白色吊顶，一盏水晶灯，灯光明亮，完全没看出什么问题，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摇摇头：“没有啊？”
“平时我是怎么教你的？”罗莹动火气：“三点三点，最重要的就是顶梁！”
“天花带镜，实乃大忌！”
小徒弟被她这么提醒才看到水晶灯四周居然镶嵌了两个镜子，一左一右，相互对应，他皱眉，刚刚被水晶灯晃到眼睛，他居然没发现！
罗莹冷哼一声，唤来屋主：“赵先生，这房子，是不是有人动过？”
赵先生忙走到她身边，说：“好几个风水先生来过，有没有动过，我还真不知道。”
沈轻微睨眼赵先生，浅灰色衬衣，洗发白的牛仔裤，褐色皮鞋，身材中等，板寸头，一张脸憨厚老实，罗莹问：“上面的镜子，知道是谁装的吗？”
赵先生点头：“知道知道，那位大师装镜子时还是我扶的梯||子，不过第二天那位大师就走了。”
“大师？”罗莹冷笑：“叫什么名字？”
张先生想好几秒：“叫吴——”他没想出来：“我有他微信！”
他说着准备拿出手机，翻了好几分钟才嘀咕：“奇了怪。”
“别找了。”罗莹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师！”
张先生问：“为什么？”
“你去看看门槛。”罗莹说了一句，众人纷纷往门槛走去，有两个男人经过沈轻微身边时侧头看好几眼，其中一个掉回头打招呼：“你好，你也是风水师？”
沈轻微面带笑，一脸柔色：“是啊，你们在说什么呀？那位是谁呀？”
“罗仙姑啊！”男人小声说：“你居然不认识罗仙姑？”
站在一侧的罗仙姑面微微沉，睨眼沈轻微，无袖上衣超短裙，一看就不入流，她冷哼：“不知道也很正常，我名气还没大到什么阿猫阿狗都听过。”
沈轻微轻点头，问男人：“你们在看什么？”
“看门槛。”男人回她：“门槛断了。”
罗莹接话：“没错，门槛断了，玄关闭风，天花带镜。”
她徒弟一拍手掌：“阴宅！”
宅子也分阴宅和阳宅，这栋房子原本好好的风水，在这位大师的搅合下，成了名副其实的阴宅，阴宅招邪祟，养阴气，这寻常的鬼吸收阴气都有化厉鬼的可能，别说原本就是厉鬼，而那些来冒险的主播就是送人头！
怕是不好对付啊。
罗莹脸又沉了沉，她素来不苟言笑，一张脸严肃的紧，沈轻微走到她身边拍手：“哇！罗仙姑好厉害！好棒啊！”
马屁拍的叮当响，罗莹不买账，她最讨厌穿着暴露，花枝招展的女人，这沈轻微每个点都踩在她引爆处，多看一眼都不舒服。
相反，她徒弟对沈轻微颇有好感，他见罗莹没回话主动说：“我师父当然很厉害，你是一个人来的？有师父吗？哪位天师门下的？”
恨不得一句话把沈轻微生辰八字都问出来，沈轻微漾着笑：“师父啊？没有哎，我是半路出家哎。”
她声线甜甜的，一张口就笑，十足的可人，在场的几个男人皆用余光瞄着她，罗莹冷笑，狐媚子，这种货色有哪个天师会收在门下？只有半路出家招摇撞骗唬唬人，这次清平市的凶宅闹得大，不少半路出家的都想办了这件事好涨涨名气，不过他们来过一次早就吓尿了，眼前这位，怕是也差不多。
罗莹的徒弟微点头：“哦，半路出家啊，也好也好，我叫胡生生，你呢？”
沈轻微甜笑：“我叫沈轻微。”
“真好听的名字。”胡生生还想说话，罗莹冷咳，他憋气，冲沈轻微笑笑，眨眼，沈轻微凤眼挑起，定定看着他，也抛个媚眼。
胡生生顿时浑身燥热，他扯开衣服领口，面红耳赤。
罗莹将两人小动作看在眼底，一甩袖子，背对胡生生。
一直抓着罗盘的女孩子好奇道：“阴阳门的人还没来吗？”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纷纷变了脸色，阴阳门在风水界最有名气，不仅仅是因为掌门道行高，还有一大部分原因归根于阴阳门的选徒，体质不是至阴就是至阳，这万里无一的选择让阴阳门覆上神秘色彩，且他们不轻易出山，只有在天师门都解决不了时才会出现。
譬如这次的凶宅。
胡生生说：“是啊，时间也快到了，他们怎么还不到？”
“这次是何掌门亲自过来吗？”
“何掌门多少年没出来了，可能还是他师弟过来吧？”
他们说完看向罗莹：“罗仙姑，您听到风声了吗？”
在场只有罗莹年纪最大，资历最老，而且只有她见过两位掌门，所以众人好奇看向她，罗莹说：“我也没听到什么消息，不过何掌门好多年不出来了，倒是听说他两个徒弟皆以出师门。”
“不可能是徒弟来吧。”捧着罗盘的女孩说：“这凶宅连您罗仙姑暂时都没办法，肯定要何掌门亲自出山才能镇得住。”
一番话明褒暗贬，罗莹听得暗自憋闷，她擅长断风水，还真不擅长抓鬼，要不是她师弟周转不过来，她们门下没人撑得起场面，她才不会过来。
现在只得希望来的人是何掌门或者他师弟，若是何掌门两位徒弟，万一给解决了，那她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她脸色黑沉，别开眼，沈轻微小声问：“阴阳门是什么？”
“噗……”不知道谁发出这么一个气音，客厅里有片刻沉默，就连罗莹都被气笑了，这半路出家好歹做点功课，一副傻白甜的样子，真他妈搞笑！
她是一分钟都不想看到沈轻微，倒是胡生生耐着性子解释：“阴阳门是天师门派里最厉害的一个宗派。”
倒不是他想解释，主要沈轻微太可人了，就这么歪着头问话的样子都让人心痒痒，说她成熟吧，她说话做事透着稚气，说她天真吧，这身段和样貌，十足十的妖精。
单纯和妖冶竟然能这么完美的融合，太神奇了！
沈轻微听到解释恍然：“那比罗仙姑还厉害吗？”
背对她的罗莹：……
不气不气，和傻逼置气，就是和自己过不去。
她不回话，沈轻微点头：“看来比罗仙姑还厉害。”
罗莹：……
她背对沈轻微的肩膀微抖，双手握紧 ，在极力控制情绪，胡生生尴尬的解释：“阴阳门和我师父不一样的，我师父主断风水。”
沈轻微说：“哦。”她说完想起来：“对了，我刚刚在楼下看到一个穿着太极道袍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何掌门。”
她话音刚落其他几个人纷纷侧目，胡生生问：“他长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啊。”沈轻微细想：“头发花白，面相很凶，还有他左脸上有个很长的疤。”
罗莹眼睛亮起，她转过头，沈轻微继续说：“他腰间还别着一块白色玉佩。”
其他人看向罗莹：“罗仙姑，是何掌门吗？”
罗莹点头：“八成是的。”
“那他怎么不上来？”捧着罗盘的女孩好奇问：“他不上来看看吗？”
“就是啊，不上来吗？”
其他人好奇的问，胡生生问沈轻微：“那何掌门有说什么吗？”
“有。”沈轻微肯定的点头：“他说，上面这个是厉鬼，特别凶残，尤其是到半夜，就连他都降不住。”
一番话说得在场人面面相觑，惶惶不安，几个小年轻面惨白，就连胡生生都一脸呆滞，他们敢进来，都是因为阴阳门的人要过来，现在就连何掌门都说降不住，那他们留在这里？
凶多吉少！
几人立刻想到结局，罗莹问：“他真这么说？”
“是啊。”沈轻微说：“他还让我别上来，我坚持上来，他给我这个护身呢。”
一张黄符飘了出来，罗莹面色骤变，几人看到她面色也知道沈轻微所言不假，他们打起退堂鼓：“不如，我们也先走吧？”
“是啊仙姑，我们也先走吧？”
屋主看到他们要走忙拦着：“几位，几位高人，不能走啊，你们这一走，我这家怎么办？求求你们帮我看看吧……”
生死关头，谁还理他？罗莹说：“张先生，您先别急，这样吧，我们先回去，你明天去买几样东西，把家里的布置给换掉，等这间房子通气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刚刚一个个都无畏，现在却如老鼠一般只想逃窜，屋主也没辙，他点头：“那好吧，仙姑，那我明天就按你说的办。”
罗莹点头，让胡生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客厅里乱作一团，都在忙碌，只有沈轻微悠哉悠哉的闲逛，众人收拾好一切准备离开，胡生生问：“沈小姐，你不走吗？”
“不走啊。”沈轻微漾着甜甜的笑：“我不走，我要降服这个鬼！”
胡生生不忍心看到这么漂亮的女人折在这里，劝说：“走吧，沈小姐，这鬼凶的就连何掌门都没办法！”
他旁边的男人附和：“是啊，先回去，从长计议吧？”
就连刚刚求着罗莹别走的屋主都不忍心的看着沈轻微：“沈小姐，先和大家一起回去吧？”
“我不。”沈轻微任性的说：“我要制服这个鬼，我要扬名立万！”
“愚蠢！”罗莹终于忍无可忍骂出来：“白痴！”
她说：“你走不走随便，我们走！”
胡生生恋恋不舍看眼沈轻微，两人四目相对，沈轻微突然喊：“胡先生。”
“哎！”胡生生以为她要改变主意，忙说：“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不是，我想请你帮个忙。”沈轻微歪着头，笑容甜美，其他几个人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沈轻微，胡生生问：“什么忙啊？”
“我想请你帮我和大家一起拍个照片。”
胡生生问：“合照吗？”
“不是啦。”沈轻微笑：“就是想和大家一起拍个遗照。”

第4章 凶宅
沈轻微的一句话让众人面色发青，尤其是罗莹，她黑沉沉一张脸，不悦至极，看都不再看沈轻微转身离开，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走，最后的两个男人忍不住回头：“沈小姐，真的不和我们一起离开吗？”
“不啊。”沈轻微漾着甜笑，偏头，碎发落在她肩头，徒增俏皮和可爱，就是这么样一个俏佳人，明早就看不到了，众人不免心有惋惜，胡生生也转头说：“沈小姐，那我加你个微信吧？如果真的半夜出事，我求我师父过来。”
沈轻微想几秒：“好啊。”
她拿出手机和胡生生互换了微信，在众人走后点开朋友圈，很多天师门的资料，看着博学多才，认真刻苦，沈轻微看完后收到胡生生的一个打招呼表情包。
她回复：喵~
胡生生被她这么一叫，浑身都酥了，他刚刚浏览沈轻微的朋友圈，都是吃的和穿着搭配，说她是个网红他都信，偏偏这么精致漂亮的人要来当天师，还非要住凶宅。
扼腕啊，胡生生非常可惜，他回去的路上一直在和沈轻微聊天，罗莹不时瞄眼他，到酒店时罗莹问：“和谁聊天呢？”
胡生生一惊：“没谁。”
罗莹说：“修身养性最忌讳什么？”
胡生生放下手机，罗莹训斥：“最忌讳心浮气躁，怎么？看到个漂亮女人走不动道了？就一个狐媚子把你迷得神魂颠倒，这种女人烟柳巷多得是，犯不着可惜！”
那怎么能一样？
一个绝色一堆胭脂俗粉，胡生生憋口气，没敢反驳，只得低下头任罗莹训斥，好不容易到酒店了，他立马拿出手机给沈轻微发消息。
沈轻微独自躺在沙发上，左右看看。
这个罗莹还是有点东西的，刚来就能看出这是个阴宅，阴宅招邪，阴气重，不过沈轻微天生就是泡着阴气出来的，这样的环境只会让她如鱼得水，害怕？不存在的。
正悠闲着，手机滴一声，微信的消息声，沈轻微偏头，看到胡生生的消息，她没回复，关掉手机，时间整点，刚好十点半。
四周温度倏然冷下来，客厅里开始串风，沈轻微看向四周的窗户，都合的严严实实，但客厅里的风却越来越大，窗帘飘起呼呼作响，她站起身，耳朵尖微动，看向房间的位置。
这是两室一厅，两个房间的门靠着，主卧室住的是屋主和他老婆，旁边是两人的女儿，此刻沈轻微就站在两个卧室前面。
主卧室里传来剁东西的声音，咚咚咚！声音很大，震动感十分强，站在门外还能感觉地面也受到波动，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沈轻微闭眼几秒，再睁开，她手放在门把手上，推开，饶是最好心理准备，她还是呼吸一窒！
卧室里一个女人手上拿着大砍刀，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床上和地面上满是血迹，碎肉满天飞，天花板被溅到无数血迹，一串串血珠冒的很高，染红女人的侧脸，女人宛如机器，正在重复剁肉的举动，毫无表情。
沈轻微想到看的那些资料，女主人患有重度抑郁症，经常自残和轻生，后来被丈夫养在家里，极少出门，那日是发病，突然拿刀捅熟睡的丈夫，捅了七刀之后，又去女儿的房间把女儿残忍杀害并且拖到自己房间进行分尸。
一下，两下，三下……
刀锋锋利，剁在肉上发出噗嗤声响，女人白色睡衣被鲜血染红，宛如血水里浸过，血腥气浓郁，扑鼻的腥臭味，沈轻微手指点在鼻尖上，往里走。
哒哒哒哒两声，她低头看自己的高跟鞋，微闭眼，有些后悔，刚刚居然忘了换双鞋，再抬头，那个剁肉的女鬼已经转过身，手上高举砍刀，正死死盯着沈轻微！
沈轻微轻叹，往后退两步，对女鬼说：“打扰了，你继续。”
女鬼一张脸布满血迹，双眼是黑漆漆的两团，她一张口，舌头掉出来，长长的一大截，臭味扑面而来，沈轻微避无可避，偏过头，女鬼在她偏头刹那飘到她身边，想也不想挥动砍刀剁下去，反被一道光弹开！
沈轻微往前走两步，直接踹了女鬼一脚，把她踹到墙角处，说：“都让你继续了，怎么这么不配合呢？”
女鬼瞪着空洞洞的双眼看她，沈轻微无奈的低下头，夹住女鬼的下巴，低头：“说话。”
女鬼一张口，又是令人窒息的臭气，沈轻微趁机点在她舌尖下方，戳了两下，皱皱眉，松开女鬼，嘀咕：“哑巴？”
不可能啊，资料显示她是正常人，怎么会说不了话？难道又是那位大师做的好事？养个厉鬼做什么？沈轻微拧眉，正在细想，女鬼却突然发起蛮力，直接撞开她！
沈轻微避闪不及，被撞在桌边，女鬼趁机飘出去！沈轻微追着到客厅，看到刚刚的厉鬼正趴在门边上，冲她露出一个阴沉沉的笑，四周狂风大起，刺破耳膜的笑声越来越大！
“咯咯——”
眼前的女鬼俨然就是主播相机里留下的那张照片，艳红色裙子，满身血迹，脸惨白一双眼黑洞洞的，女鬼见沈轻微没动飘过去，一根极细的头发绕过沈轻微脖子，女鬼一甩秀发，没听到预料中的尖叫，反而看到一团火光！
沈轻微咔擦一声打开打火机，燃断那根发丝，还将打火机往女鬼扔过去！
“啊！”女鬼四处逃窜，打火机却紧跟不舍，沈轻微还在欣赏这女鬼抱头鼠窜的狼狈样子，手机屏幕亮起，是胡生生发给她的消息：“沈小姐，你还好吗？”
“啊！！！！！救命啊！！！！！”沈轻微给他发消息：“救救我！快来救救我！”
胡生生蹭一下从床上蹦起来！立马就准备去找罗莹，随后想到罗莹说的那些话，他又停下脚步，他师父是绝对不会去的吧？那他去？
他有这个能力吗？就连何掌门都没有能力降服这个鬼，他去岂不是送死？
胡生生打退堂鼓，看眼手机，狠心将手机放在一边，不再打开，辗转反侧，他怎么都睡不着，又重新把手机打开，找到沈轻微的微信，问：“沈小姐，你还好吗？”
“呜呜呜呜，一个大蟑螂，吓死我了！”沈轻微回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蟑螂？”
胡生生皱眉：“不是遇到女鬼吗？”
“女鬼？”沈轻微发：“没有啊，没看到女鬼哎，你说她是不是害怕我身上的符啊？”
那个何掌门送的符吗？可能真有保命效果，要不然十点半早过了，为什么沈轻微一点事没有？胡生生放下心，发：“没有见到最好。”
“嗯呐。”沈轻微甜滋滋的发：“就是一个人待在这里好无聊哦。”
胡生生心生一动：“我可以陪你聊天啊。”
“好呀。”沈轻微回他：“你想聊什么？”
胡生生低头打字：“你有男朋友吗？”
啧啧——我又不喜欢男人。
沈轻微冷笑，发：“没有哎，没人喜欢我。”
怎么可能！！！她今天只是出来一下，回旅馆前几个男人的话题都是她，怎么可能没有人喜欢？不过没有男朋友这点还是戳中胡生生，他心头打起鼓：“没有说明缘分没到，不着急。”
“嗯呐。”沈轻微顺手给胡生生拍了一张照片，客厅还是胡生生他们离开前的样子，干净整洁，瞧着确实不像是女鬼出现过。
难道那符真有用？那这样房子里就很安全，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胡生生心怦咚怦咚狂跳，人一旦有了设想，所有念头都忍不住钻过去，胡生生没憋住，发消息问：“要不，我过来陪你？”
“啊啊啊！真的吗？你过来陪我吗？”沈轻微惊喜的样子溢出言表：“你真好哎，那你快点来哦，我等你。”
胡生生看到这条消息本来还有片刻犹豫，沈轻微又发了个mua的表情包，似乎在撒娇，胡生生双腿都要软了，身体莫名燥热，联想到前几个小时看到的沈轻微，他忍不住咽口水。
或许——他这次过去，他们还会有其他的发展，一想到也许能抱到沈轻微，胡生生的热血往上涌，什么害怕都没了。
他立马换好衣服出门打的，去平安小区。
沈轻微发完微信将手机扔在一边，靠沙发边缘，瞥眼房顶最上方困在角落的女鬼，女鬼正在努力躲打火机，她头撞墙壁边缘，头破血流，一双眼怨恨看着沈轻微，张牙舞爪，红色指甲细长，毫不怀疑能瞬间戳破人内脏！
十五分钟，十分钟，五分钟……
沈轻微一直在等着，不多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很急促，她瞥眼上方被困住许久的女鬼，打了个响指，打火机瞬间灰飞烟灭，女鬼猛地冲出角落，往沈轻微飞过去，就在这时，门开了。
胡生生刚打开门就打个寒颤，凉气如水一样漫过他身体，冷飕飕的直穿他心口，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面前陡然就出现一张放大的鬼脸！
啊！！！
胡生生张着口，很想叫出来，但他嗓子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没法发出声音，一张脸涨的通红，似是要被活生生逼死！
女鬼见状一甩秀发，将自己和胡生生包裹住，胡生生只觉得面前女鬼靠的越来越近，那张满是血色的脸，那双黑洞洞的眼睛，还有长长的舌头，似乎要贴在他脸上，冷气瞬间从他脚底板涌到天灵盖，他站在原地双腿抖的如筛子，一张脸涨成猪肝色，怎么都发不出声，开始翻白眼！
胡生生的手慢慢竖起，在求救。
站在两米外的沈轻微冷眼看着这一幕。
在胡生生双手放回自己脖子处，艰难发出厄一声，似濒死前最后一个音节，沈轻微右手迅速拿出一张黄符，还没打出去，就看到胡生生被人一掌拍开！
鬼和胡生生刹那分开，门口的阴气霎时散去，白光闪过，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门口，刘海微微扬起，露出清冷的面容，如风清月皎，沈轻微眼前一亮，立马冲到那人怀中，委委屈屈的说：“师姐你来了！这个鬼好凶好凶，人家好害怕啦！你快抱着我！”
刚赶到就被抱满怀的银筝看眼靠一边不敢往前的女鬼。
到底是谁比较害怕？

第5章 凶宅
银筝手指点在沈轻微头上，两人稍稍有点距离，沈轻微又小鸟依人窝在她怀里，楚楚可怜：“师姐，我害怕。”
“怕什么？”银筝侧目看女鬼，问沈轻微：“调查出什么结果了吗？”
“没有。”沈轻微这才正色，她走到女鬼身边，挑起女鬼的下巴，说：“没声音了，什么都没问出来。”
另一边砰一声，胡生生晕倒在地上，银筝走过去想要扶起他，沈轻微一把抓住银筝的手，对女鬼说：“你去。”
飘在两人身边的女鬼：……
还不如也晕过去呢！
沈轻微无视她怨恨的神色，对银筝说：“我看就是个普通的鬼嘛，哪里恐怖了？这天师门也太没用了吧？”
“休得胡说。”银筝说完四周看看：“这里已经被改成阴宅，有阴宅的地方必有阴穴，我们阴阳门天生泡阴气，自是不惧，其他天师未必能挡得住这阴穴。”
尤其是凌晨三点，地门关开，阴穴会吸纳阴气，全部注入厉鬼身上，这厉鬼现在好对付，等会到凌晨三点，怕是沈轻微都够呛，她也是知道这个情况，才着急赶过来。
沈轻微点头：“那我们现在就降了她不就好了？”
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女鬼：……
银筝看向沈轻微：“你试试。”
沈轻微蹙眉，顺手从包里捏出一张符，那符刚打女鬼身上，立马飞灰湮灭，别说降服，根本没法靠近！
“怎么会这样？”沈轻微很疑惑，不信邪的又打了一张符过去，还是化为灰烬，她伸出手指，刚想咬破，银筝握住她的手说：“别费劲了，她是被炼出来。”
炼出来的厉鬼没有意识，吸纳阴气之后全凭主人命令做事，只能强收，强收就是魂飞魄散，除非找到炼鬼的人，用其精气解除封印，才能超度，银筝想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更想知道这背后的人，是谁，所以现在还不能强收。
沈轻微点头，算是明白天师门为什么对付不了这厉鬼了，他们想强收，但无法抵挡阴穴，能受得住阴穴的只有阴阳门，所以才会拜托她们过来。
“不对啊师姐，她刚刚分明听懂我的话了。”沈轻微好奇，她刚刚让女鬼去搬胡生生，女鬼也去了。
银筝解释：“说明她还有残留的一点意识。”
这就是突破口，说不定能从她身上，查出点什么。
“哦——那师姐，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银筝思考片刻，对沈轻微说：“先把他弄出去。”
沈轻微瞥眼胡生生，非常不情愿的把他架起来，门一开，里外两个世界，沈轻微把胡生生扔在走廊上回到客厅，看到银筝跟女鬼后面进了房间。
“几点了？”
沈轻微瞥眼手机：“一点。”
银筝轻手轻脚走进去，身边沈轻微也慢悠悠跟上，她见到女鬼开始重复之前的动作，拿砍刀一下一下用力剁着！血肉满天飞！血水沿着地板流淌，弥漫在整个房间里，浓郁又刺鼻的腥臭味袭来，沈轻微忍不住抓着银筝的手，皮肤细腻，五指修长有力，银筝看过去，沈轻微说：“师姐，我害怕。”
她总是这副样子。
还记得小时候她刚被送阴池里浸泡时，她会依依不舍的抓着自己的手，眼睛比兔子还红，哽咽的声音一遍一遍说：“师姐，我害怕。”
那时候的她多心疼，恨不得代替她去泡阴池，可就是那样的一只小兔子，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只小狐狸了呢？
银筝想不通，她任沈轻微握住。
沈轻微用余光瞄银筝，清清冷冷的一张脸，如皎月般，大气沉稳，就连她师父都说银筝是百年来难得的好苗子，至阳体质，一身仙骨，正气凛然，是最适合阴阳门的人。
可师姐哪哪都好，就是没有感情。
这人一心降妖除魔，半分儿女私情都没有，沈轻微明里暗里示意好多次，师姐那么聪明，肯定明白，可她从未回应过，哪怕一次。
沈轻微垂眸，被她牵着的银筝唤道：“轻微？”
她抬眼，银筝定定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是她小小倒影，满心满眼都是她，沈轻微心底狠狠一颤，她手抖一下：“什么？”
“出去了。”银筝说：“我们跟上去。”
沈轻微这才意识到女鬼出去了，房间里已经是分尸后的现场，一个女孩的身体被剁碎成很多片，头倒是切割完好放在床头柜上，此刻正对着沈轻微。
那双眼死死盯着沈轻微看，鲜血染红秀发，正沿着床头柜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沈轻微有瞬间的不舒服，她拧眉，还没想清楚怎么一回事就被银筝拉出去了，外面场景倏而一变，很像是突然来到另一个空间，沈轻微有片刻茫然，她看向银筝，听到银筝解释：“这是她生前的样子。”
果然，那个女鬼也变了，不再是刚刚一身鲜血，而是穿着素白的睡衣，她在我客厅里东翻西找，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沈轻微跟在女鬼后面，看她翻箱倒柜，再细看，女鬼泪流满面，她一张脸涨红，呼吸急促，胸前起伏的厉害，似乎——很生气？
银筝不解，和沈轻微对视几秒，女鬼从她们中间穿过，直接跑进去厨房里，再出来时她手上有一把很长的水果刀，刀锋尖利，刀面印出女鬼的脸，正在笑。
毛骨悚然的笑，嘴巴完全咧开，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手紧紧攥着刀柄，慢慢走到房门口，一伸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黑兮兮的，缝隙里透光，一个男人躺在床上熟睡，女人站在他背后，手上提着那把水果刀，那双手握紧，突然刀锋一闪，女鬼用力扎在男人身上！可以预见的血溅三尺！沈轻微眼前突然多出一只手，完全挡住她的视线，手指纤细修长，带有淡淡的花香味。
是银筝。
沈轻微侧目，看到银筝一边帮她挡住视线，一边往里看，她心头微荡，银筝却在这时候放下手，床上的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女鬼的白衣服重新染上血色，男人受了伤，明显不敌女鬼，女鬼骑在男人背上，一刀一刀扎下去！
整整七刀！
女鬼扎完后又打开隔壁女儿的房间，将还在滴血的刀尖对准女儿胸口，一刀毙命！
女儿死后，女鬼拽着女儿的头发将她拉进房间里，面无表情的又去厨房里换了个砍刀，开始一遍一遍剁肉，这是在重复之前的事情。
“这就是经过？”沈轻微拧眉，走进去，现在的房间就是案发现场，她目光从女鬼身上移到别处，床头柜，一盏灯，微乱的茶几，放了很多脏衣服的沙发，地上还有散乱的几团面纸，银筝点头，往里走两步，突然一个药瓶滚到她脚边，银筝低身拿起来，瓶子上的LOGO被撕掉了，能听到里面药丸滚动的声音。
是个白色药瓶，正正方方，虽然被撕掉LOGO，但底端还刻一行英文字母，房间很黑，银筝看不清楚下方的字母，耳边沈轻微问：“是不是她的药？”
资料上说女主人重度抑郁症，需要服药。
银筝说：“可能吧。”
她刚准备打开药看看，手上突然一空，四周场景扭曲，顷刻有了变化，她们又回来了，房间里依旧还是之前的样子，那颗被割下来的头还放床头柜上，一双眼死死盯着沈轻微，眼睛瞪的很大，眼尾有血水流淌，狰狞恐怖！
银筝问：“三点了？”
沈轻微点头：“嗯。”
地门关开，难怪她们突然被传回来，正在剁肉的女鬼也停下动作，整个房间充斥诡异的安静，沈轻微只觉一阵风迎面来，伴随一把砍刀，直接对准她脑门，银筝推她一把：“小心！”
沈轻微被推靠门框边，看到银筝腰身一闪，砍刀劈在门上，门边一圈发黑，龟裂，全部化为黑水，那扇门就这么报废了！
刚刚若是砸中她？一阵寒意升起。
沈轻微还没调整好呼吸，那砍刀又浮起来，追着她，她立刻抬腿一脚踢开！砍刀砸中头顶水晶灯，哐当一声，水晶灯发出清脆破裂声，整个房间一片黑暗，沈轻微也有几秒失去焦点，利刃带风从正面砸过来，她立刻被人抱着在地上滚了一圈。
“师姐。”
银筝点在她唇上：“嘘——”
沈轻微保持安静，窝在银筝怀里，没再乱动，银筝抱着她细细听几秒，在砍刀飞过来时她眼疾手快从怀里掏出软剑，一道光劈开，空气中传来女鬼尖锐的叫声，随后跑了出去！
银筝立马起身，紧跟在女鬼后面，沈轻微爬起来，也跟着追到走廊，女鬼已经飘到最里面那间屋子，她正在用力的砸门，门里面没有反应，她又砸了第二间……
沈轻微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银筝往女鬼走过去，听到女鬼拍的哐当响，神色非常绝望，她还不时看向沈轻微在的位置，沈轻微左右看看，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沈轻微灵光一闪，她喊：“师姐！”
银筝转头，见沈轻微面色凝重，她问：“怎么了？”
沈轻微说：“胡生生不见了！”

第6章 凶宅
胡生生确实不见了，几米外的女鬼还在哐当哐当敲门，银筝折回来，问：“你放哪了？”
“这儿。”沈轻微抬下巴，指走廊的位置，原本应该躺在那里的胡生生却没了身影，沈轻微问：“是不是走了？”
银筝看眼电梯的楼层数，一个停在24一个停在27，这栋楼的楼梯早就被封死了，上下只能电梯，所以他独立离开的可能性，不大。
可是她们刚刚一直和女鬼在一起，不可能让女鬼在她们眼皮子下面把人弄走，所以——胡生生去了哪？是不是还在这一层里？
银筝疑惑的皱眉，她说：“搜搜看。”
这一层只有三户，女鬼正在敲第二户，沈轻微往里看：“我进去找找。”
银筝点头：“小心。”
沈轻微对上她关心的目光笑：“好。”
两人在门口分开，沈轻微折回房子，布置和刚刚一样，她先是翻找了阳台，又去卫生间，进了女儿的房间，都没人。
“胡生生？”沈轻微轻声唤，空气中除了浓郁的血腥气，还有时不时的滴水声，滴答……滴答……，客厅的水晶灯被砸坏了，一片漆黑，沈轻微穿过客厅走到主卧室，主卧室亮着一盏暗红色的灯，把床上的血迹照成褐色，那些骨头连血肉，一块块铺地板上，床头柜上的那颗人头盯门口位置，眼尾流出血迹，沿着白皙的脸蜿蜒流淌，面目可怖！
沈轻微刚想往里走，肩膀被人拍了下，她回头，看到银筝站在身后：“有发现吗？”
“没有。”沈轻微说：“不在这里。”
“刚刚我也看了外面，不在。”银筝拧眉，她说：“会去哪呢？”
沈轻微分析：“这层楼只有三户，如果没离开，肯定还在这里，我们再找找看？”
“好。”银筝说完主动拉住沈轻微的手：“这次我们不要分开走，一起吧。”
沈轻微低头看着银筝的手，纤细白皙，修长有力，她们阴阳门的人素来饮食以清淡为主，住的又是世外桃源，所以不管是体质还是肤质都特别好，尤其是师姐，气色和肤色都是一绝，从不化妆，却比出水芙蓉还要美上三分。
银筝把沈轻微拉到外面，第二个套房里，这个套房和刚刚那个截然不同，这里灯光暖黄，格调很雅致，似乎是对新婚夫妻住的，墙上还挂着一张结婚照，新婚夫妻笑容明媚，沈轻微站在客厅四处张望，最后进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找，毫无收获，她身后站着的银筝突然一笑。
沈轻微转头：“师姐，你笑什么？”
“我突然想到小时候，你总喜欢躲起来。”
沈轻微细想，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小时候，她胆子小，遇到一点事情就喜欢藏起来，每次都是师姐拿着她最爱的零食到处找她。
“有次你不肯泡阴池，又躲起来，我怎么都找不到，错过泡阴池的时间，后来被师叔知道……”
师叔狠狠惩罚了师姐，说师姐教导不严，她从箱子里爬出来时就看到师叔用鞭子抽打师姐，师姐看到她着急眨眼，让她离开，但她愣愣站在那里，看尽师姐受苦。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躲起来。
沈轻微想到这里轻声说：“对不起，师姐。”
“轻微，师姐从未责怪过你，我年长你几岁，照顾你是应该的。”银筝神色在暖光下，少几分清冷，有了温度，沈轻微眼睛刹那红了，她说：“只是因为年长才照顾我吗？”
“师姐，你对我……”
银筝走近她身边，低头，手指掸掉沈轻微眼角的晶莹之色，她神色歉疚：“轻微。”
沈轻微垂眸，泫然欲泪，银筝心疼不已，将她揽进怀中，沈轻微唤：“师姐。”
“轻微。”银筝抚着她秀发：“师姐明白你的意思，别哭了，师姐心疼。”
沈轻微眼尾红透，一双眼里满是水花浮动，她微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银筝，那如皎月般的面部线条轮廓，气质卓然清冷，银筝双手环过沈轻微肩膀，两人四目相对，她慢慢低头，靠近沈轻微。
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熟悉的香味萦绕在鼻尖，沈轻微唇轻启，似乎等着银筝来采撷，银筝握住沈轻微的肩头，拢紧，她另一只手上突然多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细看，赫然就是女鬼杀丈夫和女儿的那把！
沈轻微浑然未决，轻闭眼，微抬头，一副心甘情愿等待被亲吻的羞涩模样，银筝十分满意，她扣紧沈轻微，两人身体相贴，银筝低头亲吻时手上的水果刀也狠狠刺向沈轻微！
“就不能亲完再动手吗？这么着急，你又投不了胎。”沈轻微突然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银筝错愕，不假思索便刺向沈轻微，沈轻微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从水果刀的尖端戳进去，利刃划破她掌心，冒出两串血珠，她甩在水果刀上，反手抓着银筝的手扭曲她手腕，逼着她将水果刀狠狠戳进自己的天灵盖里！
眼前的银筝霎时化为一团黑气，与此同时，一声尖叫响起：“啊！！！”
沈轻微四周场景一转，发现自己还站在房间门口，从未离开，也没有进入另一个套房，四周黑兮兮的，她身边站着个人，银筝拧眉，眼底有片刻茫然，显然是刚从幻象里出来，还没回过神。
沈轻微突然好奇，到底是什么幻象，居然让她师姐没有第一时间破解，还深陷到现在？
她喊：“师姐？”
银筝转头，面色微白，她问：“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一个幻象而已，若非她贪恋银筝的怀抱，早就破解了，只是想到刚刚银筝靠的那么近，两人身体相贴，呼吸纠缠，沈轻微润润唇，说：“胡生生应该也进入幻象了。”
“没关系。”银筝说：“女鬼被我封住了，如果那人在幻象里，差不多也要出来了。”
果然，话音刚落，两人就听到门口有动静，沈轻微和银筝迅速走过去，刚刚消失不见的胡生生出现了，还有被困住的女鬼，胡生生显然还没完全从幻象里出来，他错把女鬼当成沈轻微，正抱着她又搂又亲，女鬼奋力挣扎，被封住的她显然什么能力都没有，也不能从一个男人手上挣脱开。
“哎呀，第二春嘛。”沈轻微在女鬼怨恨的目光下说：“需要给两位一点私人空间吗？”
“听说人鬼恋也很刺激呢！”
“啊！唔！啊！”女鬼甩着长舌头不知道说什么，龇牙咧嘴，一张脸涨红，努力挣脱胡生生的桎梏，却没效果，只得含糊不清的挣扎。
胡生生安抚：“轻微，嗯……”
沈轻微实在听不下去，她扬起手，劈晕胡生生，女鬼迅速从胡生生旁边移开，银筝没辙：“净胡闹。”
“师姐。”沈轻微撒娇：“是我被欺负了嘛。”
银筝轻摇头，看向其他两个套房：“这层楼都没人住了吗？”
“早就搬走了。”沈轻微解释：“听说闹鬼的第二个月就搬走了，不止这层楼，上下两层，都没人住。”
“师姐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里为什么会被布置成阴宅。”银筝说：“又是谁在饲养厉鬼。”
这个问题沈轻微一来就考虑了，但她没理出头绪，银筝转头：“我需要和屋主见一面。”
“上午他应该会过来。”
“也好。”银筝说完回到客厅里，天边乍亮，要天明了，一晚上的闹剧到此为止，她走进房间里，看到干净整洁的房间，沈轻微随她一道走进去，她看银筝拉开抽屉，不知道在找什么，她问：“师姐，你在找什么？”
“药瓶。”银筝说：“夜里那个白色药瓶。”
沈轻微问：“那个药瓶怎么了？”
“没什么，我想看看。”
沈轻微也帮忙去找，但是整个房间的抽屉都被她们翻了个遍，压根没有什么白色药瓶，沈轻微问：“会不会被当现场证物带走了？”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银筝微点头，说：“没有就算了，等会问问屋主。”
沈轻微嗯声，随后听到门口有动静，她和银筝三两步走出去，看到胡生生已经醒了，他坐在地上大喘气，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捂着头尖叫。
“胡生生！”沈轻微一声轻呵，胡生生如梦初醒，他抬头，差点哭出来：“沈轻微。”
沈轻微和银筝扶他进了客厅，他看到女鬼困在角落差点又要昏厥过去，还是沈轻微说没事才勉强镇定，胡生生说：“我进来就看到一个女鬼，然后突然看到你了，你把我带走，还……”
说到这里他竟意外的红脸，配合他刚醒就抱着女鬼又亲又搂，沈轻微用脚趾头都知道他的幻象里是什么。
“够了。”沈轻微说：“都是幻象。”
胡生生稳住心神，这才反应过来多了个人，他看向银筝：“这位是？”
“我师姐。”沈轻微说：“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
胡生生一听立马起身：“谢谢师姐。”
银筝轻点头，沈轻微看过去，突然想，她的幻象里是师姐，因为她喜欢师姐，胡生生的幻象里是她，因为胡生生喜欢她。
那师姐呢？
沈轻微抬眸，冷不丁和银筝目光碰上，沈轻微唤：“师姐。”
银筝嗓音清透：“怎么了？”
“你也进入幻境了吗？”沈轻微开门见山的问，银筝面色微变，她在沈轻微目光下轻点头，沈轻微又问：“那师姐，见到了谁？”

第7章 凶宅
银筝抬眼看沈轻微，没说话，胡生生起身，非常不识趣的说：“天亮了。”
天边阳光跃进房子里，和夜里截然不同的场景，这栋房子在出事后屋主还坚持住在这里，他说这是他的家，纵然他老婆和孩子不在了，但只要他活一日，就不会离开，后来有凶宅传闻，他也被强制离开，不过每次有天师过来，他也会跟着来。
银筝移开和沈轻微对视的目光，说：“休息会吧，等屋主过来。”
胡生生非常乐意，他主动和沈轻微说：“轻微，要不我们下去买点早饭？”
“买什么早饭？”沈轻微问：“你很饿吗？”
胡生生就是想和沈轻微有个独处的空间，听到这么问，他点头，沈轻微眼一瞥：“让她给你做饭吧。”
胡生生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差点没吓死，让鬼给他做早饭？！
他忙说：“我不饿。”
沈轻微甜甜的一笑：“我饿了。”
她说完看向厉鬼，一双眼满是和善，厉鬼被她盯着看，在沈轻微走过来时飘到厨房，主动做早饭。
胡生生：……
银筝看向沈轻微，有些无奈摇头，沈轻微比她年纪小五岁，她当初因为体质原因一直大病小病不断，后来她师父找到她父母，让她跟着他走，她父母无奈，只得放人，但她是享受过亲情的，沈轻微不同，轻微的母亲未婚，被人轻薄后有了她，她母亲死于难产，所以沈轻微是刚生下来就被抱到阴阳门了，从未看过外面的世界，也没有享受过亲情。
她从小都是待在阴阳门，接触的人很少，天性淘气，任性。成年后她跟师叔出去，回来后性情大变，师叔说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所以才会对轻浮的男人格外厌恶，出手教训。
银筝的沉默让沈轻微格外不高兴，她搬着椅子坐在厨房门口，不时对里面说：“你快点啊，不就下个面条吗？出个水的事儿，这么磨磨唧唧的，你平时在家里不做饭的吗？”
女鬼：……
胡生生：……
众人开门进房间时就听到沈轻微催促的声音：“快点啊，你要饿死我吗？不就做个早饭，你还想整个满汉全席啊？”
罗莹率先看过去，面色骤变，随后是其他人，她们纷纷愣在原地。
在门口没见到沈轻微的尸体她们就觉得好奇，现在又看到她对女鬼用命令的语气更是懵逼，尤其是女鬼仿佛听懂沈轻微的话，乖乖的做早饭！
这怎么可能！
罗莹不可置信的看向沈轻微，没想从卫生间里走出一人，胡生生叫：“师父！”
恨不能抱着罗莹大腿哭诉这一晚上的遭遇，罗莹在胡生生的房间里没找到人还以为去哪胡混了，没想他居然也在凶宅里。
“怎么回事？”静默几秒，罗莹终于问出众人心里的疑惑，她话音刚落，从房间走出来一抹纤细身影，穿浅白色开衫短袍，长袖，黑发用簪子挽起，别在耳后，些许垂在细颈处，极致的黑与白碰撞，明明该是风情万种，但她自带英气，一身正骨，严肃稳重。
“是罗仙姑吗？”银筝打招呼：“家师提过您。”
罗莹对她态度好转不少，她问：“家师是？”
“师出阴阳门。”银筝说：“我叫银筝，这位是我师妹，沈轻微。”
嘶——
身后一排抽气声，卧了个槽！居然是阴阳门的人！难怪不惧厉鬼和凶宅，但她们也太牛逼了吧？居然就这样把厉鬼收服了？
她们的脸有点疼，尤其是罗莹，昨儿才说这厉鬼难对付，今儿就看到她服服帖帖做早饭，这沈轻微是故意的吗？
“原来是何掌门的徒弟，幸会。”输人不输阵，罗莹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说：“不过你师妹有点不懂事。”
“我师妹还小，爱皮，确实不懂事，还忘罗仙姑海涵。”
一番话说得漂漂亮亮，十分顺耳，罗莹自是不会和阴阳门的人过不去，只是这沈轻微，依旧怎么看怎么碍眼，她干脆绕过沈轻微走向厉鬼。
“已经收服了？”
银筝站在她身侧：“没有，我只是暂时封住她而已。”
罗莹走到厉鬼旁边，四下看看，在厉鬼的脑门处看到一根银针，她皱眉道：“炼鬼？”
银筝点头：“确实是炼出来的，所以我想先查出这背后的人是谁，再进行超度。”
“管她炼出来的还是自然形成的，是鬼就应该收掉！”人群中站出来一人，沈轻微睨眼，是昨儿手上捧着罗盘的小姑娘，小姑娘说：“况且这鬼害人无数！更应该魂飞魄散！”
她义愤填膺，看厉鬼的眼神恨之入骨。
“不要。”屋主站出来，他老泪纵横，眼角红透，他三两步走到银筝面前，噗通一声跪下：“求求您，求求你们，不要让她魂飞魄散，不要让她魂飞魄散。”
“先生请起。”银筝忙扶着屋主，她问：“您就是她丈夫吗？”
屋主点头：“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她，如果那日我能发现她异常，或许就不会……”
他哽咽到不能出声，用手背擦掉泪水，脸上被刮的满是泪痕，银筝问：“她有病多长时间了？”
“快四年了。”屋主缓口气：“一开始她说公司的人对她不好，她不想工作，我就让她待在家里，后来她突然割腕我才知道原来她生病了。”
去医院检查，重度抑郁症，此后大大小小的傻事做了很多，他没办法，又要忙工作，还要忙女儿的学习，有时候照顾不到，她就伤痕累累，屋主说：“那天她很正常，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情况，谁知道晚上……”
罗莹说：“赵先生，人各有命，不要太伤心。”
况且这厉鬼原本还想要他的命，后来他侥幸逃这一劫，不然现在的已经和女鬼相依相伴了，就那样的打击下，他非但不恨他老婆，还坚持回来住，也算是个重情的人。
屋主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我媳妇，如果能超度，我希望不要让她魂飞魄散。”
“我求求各位了。”
银筝和沈轻微互相看眼，罗莹说：“咱们先出去一起吃个早饭再从长计议吧？”
其他人没异议，都跟在罗莹身后，只有那个手上捧着罗盘的女孩临走前看眼厉鬼，目光尖锐，她一扭头，跟在众人身后上了电梯。
“啊，雨过天晴了。”
“阴阳门的人就是厉害，一出手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罗莹脸色微沉，泛青。
“这位叫银……”
“我叫银筝。”
“银筝姑娘的不仅人美，道行也如此的高。”
天师门也这么喜欢拍马屁吗？沈轻微掏了掏耳朵，有些无聊的数电梯楼层，突然好怀念昨晚上那个头颅啊！
很快众人到了楼下，走出小区时不少人和赵先生打招呼，胡生生说：“赵先生，你还挺受欢迎的。”
原本大家都以为这个小区的人会恨他呢，好端端的小区被闹成凶宅，住也住不得，卖也卖不出去，众人应该颇有怨言才是，没想到还有人和他打招呼。
这个问题，到店里老板给他们解惑了。
“赵先生啊，老好人了，谁家有难都会帮上一点，谁不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但每次小区里有事，他想方设法的帮忙。”
“他老婆的事情，终归是个遗憾，大家怎么可能恨他呢，他也是个可怜人。”
“还有他那个女儿，正值花季，说没就没了。”
“他那天醒过来在医院闹着自杀，说还不如跟着去，多可怜，多痛苦啊。”
众人略微点头，更加可怜不远处正在付钱点餐的男人，
他话音刚落，另一桌的客人问道：“老韩，你们家房子，卖不卖啊？”
老板看过去：“再说吧，我老婆不肯卖。”
“其他几户都卖了，你再不卖又要压低价格了。”另一桌客人气哼哼：“早知道还不如卖给老赵呢！”
老板叹气，转身要走，银筝叫住他，问：“老赵，就是赵先生吗？”
“哎，是的。”老板说：“咱们这边的房子现在都不好卖，就因为老赵家这事闹的人心惶惶，老赵也歉疚，答应他们走当初的成交价。”
当初的成交价，刚买的那批人还好，不亏多少，这买的早，当初的价格早就翻好几倍，谁说的卖啊，饶是如此，老赵那层楼还是卖了十多户，沈轻微好奇道：“他有那么多钱吗？”
“害。”老板说：“真卖给他，大家多多少少也没狠要价，毕竟老赵是怕他们卖不出去才收的房子，两边意思意思，肯定不比市场价，而且当初出事，也有不少社会捐款，老赵全拿出来接手这些房子了。”
“大家心里感激他，也愿意赔价卖。”
原来是这样，银筝微点头，冲老板道：“谢谢。”
老板摆摆手，去其他桌了，老赵捧着两筐热包子走过来，笑的憨厚：“早点没什么好的，大家先吃包子吧，我再出去买点。”
“别麻烦了。”罗莹说：“包子就挺好，坐下吃吧。”
老赵笑着点头，他刚坐下，一个女孩急匆匆跑过来，她问：“赵小园回来了吗？”
沈轻微看眼众人，发现少了那个拿罗盘的女孩，她漫不经心的低头，突然想到赵小园对厉鬼的态度，微微一愣，迅速抬眸，一道目光递过来，是银筝。
两人四目相对，面色微变，赵小园肯定是去强收了！强收会破开封印！
赵小园——危！

第8章 凶宅
赵小园有个妹妹，从小阴阳眼，受尽折磨，后来夜遇厉鬼，丧生了，所以她对于一切厉鬼都有近乎仇恨的敌视，来清平市前她就知道，这处凶宅有多险恶，她师父劝告她再等等，可她没有听话，借着回家的名义直接赶过来，昨晚上她有意用话激罗莹，还以为罗莹会出手，没想到她居然会选择返回酒店。
她自知斗不过，索性也先回去，今早看到厉鬼居然被封印了。
阴阳门不愧是阴阳门，一出手就让厉鬼服服帖帖，只是她听银筝的意思，居然还打算给这个厉鬼超度，凭什么？这厉鬼害死几个主播，那是几条鲜活的人命！凭什么有超度的机会，这种厉鬼，就该强收，魂飞魄散！
左右现在厉鬼已经被封印，她也不那么惧怕，趁银筝她们吃早点的时间立马去强收！
赵小园站在楼下抬头往上看，二十四楼那附近两层漂浮淡淡黑色雾气，是阴气，现在已经是白天，居然还能见到阴气，这厉鬼一日不除，后患无穷！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罗盘走进电梯里，心跳微快，越往上，她呼吸越急促，这栋房子没几户人家了，所以一直到二十四楼，电梯都没停顿，一直到凶宅门口。
电梯叮一声开了，迎面而来的凉气让赵小园手一颤，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温度比她们离开前更冷三分，明明是入夏的天气，厉鬼的阴气也被封印住，但周遭的冷意却丝毫没减。
真奇怪，赵小园拧眉，捧着罗盘往里走，到套房门口时她深吸一口气，握门把手的手心全是汗渍，手微抖，赵小园调整呼吸一鼓作气打开门。
一切和离开没什么两样，赵小园目光迅速锁定在厨房里的女鬼身上，一身鲜艳的红，太明显了，她眯眼，刚往前走一步手上的罗盘疯狂跳动，指针突然发疯似的剧烈转起来！
赵小园面色骤变，她抓紧罗盘，但好像有股巨大的吸力将她罗盘吸过去！指针左右旋转最剧烈时砰一声！断裂了！
罗盘一散，必有大难！
赵小园下意识往后退，身后的门却哐一声合上！整个客厅突然掀起狂风，没开窗，窗帘却呼呼作响，安静的空气中，赵小园依稀听到一个细细尖尖的女声，她是在唱歌。
“我有一个家，家里有爸妈，爸爸很好呀，妈妈是傻瓜，爸爸每晚都要问我话，妈妈哭哭啼啼吵死啦，好讨厌呀，妈妈受不了啦，她拿着一个水果刀，扎呀扎死爸爸，一刀一刀呀，爸爸的血啊，流到我脚下，好多好多呀，哎呀呀，我好疼啊，我的头和身体分家啦……”
赵小园面煞白，她突然明白过来，想立刻转身，奈何身后的锁似是被焊上，怎么拉拽都纹丝未动！冷汗沿着赵小园鬓角滑落，她恐惧的双眼发红，身后突然的吹来一阵凉风，抵在她耳边，还有个尖细的嗓音问：“你喜欢我的歌吗？”
“啊！”赵小园死命拉开门，她从包里掏出符纸，一点用都抵不上，符纸还没碰到眼前的鬼就焚烧了！赵小园想从包里拿出镜子，手刚摸到包边缘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着不能动，她身体紧紧贴在门框上，好像是被人钉在上面！
她看到一个白色身影靠近她，越靠越近，近在眼前，她闭上眼，心跳快要蹦出来！想张口叫喊，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凉气吹在脸上，结了冰，赵小园心跳骤停，一张脸惨白。
一直紧闭的窗户倏然打开，风灌进来，也吹走一个身体。
沈轻微和银筝赶到楼下时耳边突然传来剧烈的风气，她们面色微变，往旁边一闪，从天而降一个人，正落在她们面前！
“啪！”一声，鲜血四溢，脑浆横流！
沈轻微和银筝身后的胡生生看到这一幕非常不适应，他拧起眉头，屋主赵先生已经绷不住转头哇一声吐出来！
“死人了！又死人了！”
“啊啊啊！又死人了！”
沈轻微和银筝身边迅速围了好些人过来，拍照的拍照，分享的分享，报警的报警，她们两人往上看一眼，窗户半开，窗帘飘出来，扬起致命弧度。
到底还是迟了一步！
“好像是个天师哎。”
“是这次来抓鬼的？怎么又死一个，这鬼也太凶了！”
“不能住了，这房子真不能住了，我们马上就要搬家！”
在嘈杂的人群里，很快保安队长和老板也赶到了，老板面色煞白，看到尸体就差跪在尸体面前了，好不容易请阴阳门的人出来，以为镇住了，怎么又有死人了！
“老板，你得赔偿我们！”
“我今天就要搬家，老板你说说这房子还能住人？”
老板有口难言，他让保安安抚躁动不安的屋主们，然后询问罗莹：“罗大师，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今早上告诉他已经封住了，让他放宽心吗？怎么会……
这众目睽睽，连压都压不下去！估计没一会新闻就又要上了，这么多天，大门口围着好几个狗仔，就想进来拍照采访，是他下了门禁才离开，现在好了，立马又要又一波新的攻势，好不容易稳住的房主们闹起来，老板头都疼了。
沈轻微和银筝却没听她们那么多话，两人蹲下身体，仔细看赵小园，沈轻微想拨开赵小园秀发，老板喊道：“别动！”
“别动别动！”老板说：“等警察来了再说。”
沈轻微缩回手，看向银筝，问：“师姐，我们上去看看？”
银筝面色凝重，严肃，她起身点了点头。
沈轻微同她一道上电梯，四周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纷纷，众人目光瑟缩，恐惧，罗莹见到两人上去想开口却只是憋了憋，没说话，其他人问：“你们要上去？”
银筝点头：“你们就在下面吧，我和我师妹上去看看。”
其他人也不敢跟上去，赵小园的例子血淋淋摆在这里，谁都不敢轻易上楼，就连胡生生也往后退缩两步，低头，假装看其他人。
沈轻微并不在意，她跟银筝身后一同上了电梯，快下电梯时银筝说：“你就在外面等我。”
“我也进去。”沈轻微紧跟在她身后，轻轻扯住她袖子，银筝偏头看到她小习惯心头一软，只好道：“一起进去吧。”
沈轻微同她站在门边，门半开，她们没犹豫，推开门进去。
套房里风呼呼的吹，窗帘一半刮窗外，一半在家里起舞，其他家具完好放在原地，看不出任何打斗的痕迹，倒是地上掉落一个罗盘，罗盘里的指针断裂，沈轻微从地上捡起罗盘，一抬头，看到还在厨房里的鬼。
她看眼银筝，眼底满是疑惑，不止是她，就连银筝也有些不解，按理说，赵小园出事，必定是厉鬼出手，怎么她还好端端待在这里？
沈轻微刚想上前，银筝按住她：“别去。”
她说着用软剑挑起厉鬼被风吹起的刘海，露出额头，还有那枚银针。
沈轻微更疑惑：“还被封印呢？”
银筝点头，放下软剑走到女鬼身边，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沈轻微说：“奇怪，如果不是她，还会有谁？”
她灵光一闪：“会不会是炼鬼的人？怕赵小园强收，所以提前下手了？”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这处阴宅布置起来不容易，好不容易养出个厉鬼，若是被人强收，肯定要出手，只是她想不通，这到底是谁在炼鬼，目的是什么？
银筝英气的眉头紧蹙，凝重的神色满是严肃，她和沈轻微在房间里看了两遍，什么都没有，罗莹打电话过来，让她们下楼去做个笔录，银筝应下后对沈轻微说：“我们先下去。”
沈轻微点头，跟在银筝身后，关门时她闻到一阵淡淡的烟气，她还没叫师姐，银筝就转过头，显然，她也闻到了。
两人目光碰上，迅速折回套房，合上门，在门后看到地上有几片已经烧黑的纸，手一碰，就化成灰烬，沈轻微见银筝蹲下身体，用指腹托起一点灰烬放在鼻尖，闻了闻，说：“金刚萨埵降魔咒。”
她迅速起身走到女鬼身边，托起她的手，细细看，说：“不是她。”
沈轻微皱眉：“难道还有其他的厉鬼？”
银筝放下女鬼的手，看向沈轻微，轻叹气：“我懂了。”
沈轻微眼睛一亮：“难道……”
“没错。”银筝说：“我们都想错了，那位大师炼出这鬼，不是要将她变成厉鬼，而是用她压制厉鬼。”
沈轻微看向银筝，心底震撼，什么样的厉鬼，让一个能布置阴宅，炼出厉鬼的人都束手无策？！
她脸色凛起：“那我们在这里等她出来？”
银筝轻摇头，说：“一时半会怕是不会出来了，先下去和她们说明情况。”
这层楼必须要封锁！否则会再发生赵小园这样的事情，沈轻微明白，她和银筝一道准备下去，离开前银筝想了会，折回到女鬼身边，轻轻拔掉她额头前的那根银针。
女鬼解除封印，立刻消失不见，刹那间，四周空气更湿冷，阴气更重几分。
两人离开后，一抹纤细的身影漂浮在上方，安静的房间又传来那首歌：“我有一个家，家里有爸妈，爸爸很好呀，妈妈是傻瓜，爸爸每晚都要问我话，妈妈哭哭啼啼吵死啦，好讨厌呀，妈妈受不了啦，她拿着一个水果刀，扎呀扎死爸爸，一刀一刀呀，爸爸的血啊，流到我脚下，好多好多呀，哎呀呀，我好疼啊，我的头和身体分家啦……”

第9章 凶宅
沈轻微同银筝下楼便看到楼下被人围满了，医院和警方都已来人，赵小园被运走，楼下嘈杂，警方说要上去调查，银筝同老板说了几句，警方去了另一个地方先等待。
四周屋主不是打电话就是在抱怨，怎么就选了这么个倒霉地！真晦气！他们发泄一通就拉着老板要说法，现场闹哄哄的，还有不少记者闻讯赶到，挤在里面，闪光灯亮起，沈轻微拉着银筝也走向树下。
“我也不知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我们就是去吃个早饭的时间，我对不起这位小姑娘啊！”
声泪俱下，沈轻微转头，看到赵先生惨白一张脸，跌坐在花坛旁边，他没了早上的朝气，整个人死气沉沉：“我有时候真想，不如把我这条老命拿去算了！”
“老赵啊，你千万别这么说。”旁边有人劝他：“你还是受害者，要不是命大，早就跟过去了。”
“对啊，你有什么错，就怪你那老婆，活着就不正常，死了更是发神经。”
“呸呸呸！别说了跟我回家！”男人把一个中年妇女拽走，赵先生心死的瘫坐在地上，沈轻微偏头问银筝：“怎么还有记者来？这事能上报？”
往常这样的奇闻政府肯定想方设法压下去，就她以前处理过的那几件事，哪个不是用所谓科学依据解释，这个凶宅倒好，直接把记者引过来，还采访，能上报吗？
“奇闻吧。”银筝说：“这件事关注太大了，等解决了再找个理由一并压下去比较好。”
沈轻微点头，她扫到赵小园刚刚躺的位置，虽然她和赵小园只见过两次，并无感情，但好端端一个人突然暴毙，她沉默两秒，银筝说：“走吧，我们去做笔录。”
一旁警方也走过来，带两人去旁边做笔录，听到两人自由职业时多看两眼，嘱咐：“这里不安全，还是不要多溜达的好 。”
沈轻微乖乖点头：“知道了。”
等到她们做完笔录凶宅楼下的人也散去差不多了，胡生生小声和罗莹说：“师父，我们还是回去吧？”
女鬼被封印了还能有这么大的能力，昨儿晚上他又亲身体验到窒息的感觉，这里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罗莹犹豫两秒，说：“先看看她们怎么说。”
银筝将刚刚在上面的发现如数告知，其他人炸起来！
“什么！还有一个？那个才是厉鬼！”
“怎么可能！我们根本就没感应到另一个！”
银筝神色冷静，凝重，英气的眉头轻蹙，山根高又挺，眉骨蕴满正气，沈轻微余光瞄眼她，见银筝说：“当务之急，是要知道另一个是谁。”
“会不会是她女儿？”
“应该是她女儿吧，被分尸后成了怨鬼。”
银筝叫来屋主，几人站一起，她问：“您女儿平时性格如何？”
“晓倩啊……”赵先生还没说话，泪流满面，他拧了把鼻涕说：“晓倩脾气很好，不可能是她，我女儿我清楚！”
银筝瞥眼屋主的眼睛，哭肿了，眼梢下面也被擦的破皮，眼睛里满是血丝，一张脸惨白，显然还没从刚刚那件事里回过神，罗莹说：“别等在这里了，咱们先换个地方吧。”
沈轻微看向银筝，见她轻点头，她说：“赵先生，您现在住哪边？”
“后面的小区。”赵先生说：“我租了个房子。”
“我们就去那边吧。”银筝说完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只有罗莹跟上，她轻呵：“胡生生，走！”
胡生生一点都不想再掺和这件事了，其他几个人更是惧怕，他们以要回去和师门汇报为由纷纷开溜，最后只有罗莹和胡生生跟过去。
罗莹也不想，但她怎么能丢了自己宗门的脸面？所以硬着头皮跟沈轻微身后。
沈轻微瞥向胡生生，问：“你昨晚看到女鬼了？”
胡生生心神不宁，被她这么一提醒，脸苍白，身体似杨柳，晃了两下，他勉强镇定：“看到了。”
“那鬼对你做了什么？”
对他——胡生生一闭眼似能感受到那满是血污的脸，血红的双眼，艳丽的红色，蜿蜒在白净的脸上，他强忍从胸口蹦出来的恐惧，身体直打哆嗦！
沈轻微睨他一眼，走到银筝身边。
很快，她们就到了赵先生的住所，第一感觉，很干净，物品摆放整齐，就连茶几上的两个遥控器都并排放在一起，门口放三双拖鞋，一对情侣款和一个单人款，单人款是粉色，尺码三十六七左右，一看就是女孩子穿的。
见银筝低头看，赵先生说：“对不起，受惊了吗？我一直当我老婆和女儿还活着，所以……”
沈轻微看过去，这里的布置似乎和那个屋子确有两分相似，除开这里的拖鞋，还有门口的三把雨伞，茶几上的三个杯子，抱枕，还有厨房的物件。
银筝走进去，问赵先生：“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赵先生回她：“您随便看！”
银筝微点头，这里也是两室一厅，次卧室就在主卧室的旁边，和凶宅不同的是，这里两个卧室之间隔着一个卫生间，银筝推开其中一间房门，里面一张床，床单是淡粉色，床上摆放好几个布娃娃，房间的窗户开着，阳光明亮，这个房间并不大，一眼就能看完，银筝走到窗边的书桌旁，低头看到桌上摆放两个相册。
“这就是您女儿吗？”银筝托着其中一个相册问，赵先生走进去，点头：“嗯，这就是晓倩。”
照片上的女孩十五六岁，笑起来腼腆，没有直视镜头，很胆小软弱的感觉，另一张照片里是这个女孩和一个成年女性的合照。
“这是我老婆。”赵先生哽咽，眼睛一圈又红了，他抹了把眼睛，银筝拿起另一张，女人面色微白，虽然扬笑，但从照片里看不到任何喜悦，沈轻微走到银筝身边，将两张照片又看几眼，发现有个很奇怪的地方。
她们母女都没有看向镜头。
沈轻微问：“赵先生，是你给她们拍的吗？”
她不比银筝，没那么严肃，沈轻微周身荡着一股随性，天真和稚气，尤其是她穿着，和普通大学生没什么两样，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心生好感，赵先生说：“嗯，是我给她们拍的，那天我老婆说想出去走走，我就陪她们去了。”
沈轻微点头，银筝思忖两秒，问：“赵先生，我记得您夫人患病几年，她吃的是什么药，方便给我看看吗？”
“当然。”赵先生在房间里翻找起来，银筝看他忙碌的样子拧眉，好半会，赵先生才在一个盒子里找出来，她对银筝说：“就是这个。”
银筝拿过来看眼，是个方方正正的药瓶，和之前看到的不是同一种，她问：“就这一种吗？”
“嗯，对。”赵先生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银筝将药瓶还给他：“我就是想多了解一点，那有关于您女儿，方便说说吗？”
“不可能是我女儿。”提到她女儿，赵先生立马肯定的说：“我女儿从小到大就很胆小，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您和您女儿关系如何？”
赵先生微叹气：“她小时候，我不在家，在外工作，所以她是她妈妈一手带大的，对我也不是很亲近，有点怕我。”
“有次我去开家长会，听到别人说她是没爸的孩子，我才知道原来我女儿在学校一直被欺负。”
“她性格和她妈妈一样，不敢和别人吵架，所以什么事都会忍着，受委屈也不和我们说。”
赵先生抹了把眼睛，眼睛满是血丝，他说：“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害人？不可能的，你们之前不是说那个什么大师把我家弄成什么宅子吗？会不会是他放出来的鬼？”
银筝说：“暂时还不能确定。”
赵先生哭得眼水哗哗：“不能冤枉我女儿，不能冤枉我女儿……”
银筝沉默两秒，门外突然传来门铃，她同沈轻微看过去，听到赵先生说：“来了。”
门外站着几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找赵先生说事，罗莹走进房间里，问银筝：“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哎。”沈轻微说：“罗仙姑发现了什么吗？”
罗莹摇摇头，她问：“另一个鬼是不是她女儿？”
银筝解释：“需要打过照面，才能确定。”
罗莹是不想再过去那个凶宅了，但她也不可能在小辈面前落了怯，所以板着脸，没说话，这么一安静，客厅门口的声音就格外明显。
“赵先生您好好考虑，价格不是问题，我就是对您家那个房子特别有兴趣，想用那个为原型写个剧本。”
“是啊赵先生您好好考虑呗，上次董总也说想用您那房子拍电影，您考虑好了吗？”
“不要不要！”赵先生推开几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我什么都不要！你们不要来打扰我了！”
“哎哎哎，赵先生！”
赵先生门砰一声关上，面有怒气，胡生生上前两步安抚，罗莹在旁边不吭声，沈轻微开口：“哎呀，我有个东西落在那里了，师姐，你陪我去拿吧？”
银筝偏头看她，说：“好。”
赵先生不放心她们过去，说：“要我陪你们过去吗？”
“不用了。”沈轻微说：“我们去去就来。”
赵先生只好唠叨两句，沈轻微拉着银筝上电梯，电梯旁站着几个西装笔挺的那人，俨然就是刚刚那几个，沈轻微站姿随意，她挑了挑秀发，空气中顿时扬起淡淡香气，几个男人不约而同看过来，他们见到沈轻微和银筝的面容时明显一愣。
下电梯时，一个男人递上卡片：“两位小姐，有没有兴趣拍戏啊？”
沈轻微挑起卡片，手指纤细骨节分明，她看眼卡片，念出上面的公司，疑惑道：“你们不会是骗子吧？”
“那怎么能呢！”男人说：“两位小姐气质这么好，长得又这么漂亮，太适合我们这个圈子了！”
而且是截然不同的气质，银筝淡漠，自带清冷美，沈轻微像是诱惑人的妖精，神色又懵懂单纯，太特别了！
沈轻微往银筝身边靠了靠，说：“我们回去考虑考虑，对了，你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害，凶宅听过吗？”男人声音压低，神神秘秘，沈轻微一脸惊讶：“凶宅啊！”
“你们要去？”
“我们哪敢去。”男人说：“我们公司老板，听说凶宅的事情，非要在这拍个电影。”
真不怕死，沈轻微心底冷笑，面上装作好奇：“那人家房主同意吗？”
“多谈谈呗，还能有钱谈不拢的生意？”他意味深长的看眼沈轻微，旁边男人接了个电话：“什么，什么时候见面的？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在男人耳边小声说：“赵先生和傅总吃过饭了。”
沈轻微耳朵动了动，说：“那你们忙吧，有缘再见。”
他面前那个男人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说：“等你电话。”
沈轻微笑了笑，目送几人离开，她转头看到银筝正看着自己，目光灼灼，她眨眨眼，撒娇：“师姐……”
银筝说：“喜欢演戏吗？”
“不喜欢。”沈轻微委委屈屈：“我都是为了师姐才和那些人说话的，师姐你得补偿我。”
银筝偏头，看向面前的女孩，从小就古灵精怪，现在更甚，一双眼凝了天真和妖冶，难怪刚刚那个男人说她特别，沈轻微扯银筝袖子：“师姐。”
银筝没辙：“什么补偿？”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跃在沈轻微身上，光影斑驳，那双眼如缀满星光，闪闪亮亮，沈轻微张开手，眼神无比期待的说：“师姐，抱我。”

第10章 凶宅
银筝和面前的沈轻微对视两秒，这期待的小眼神，银筝默了默，在沈轻微主动抱过来的刹那伸出手指点在沈轻微额头上，让开距离，淡淡道：“没大没小没分寸。”
沈轻微委屈：“我哪里没分寸了？”
银筝不想与她争辩，沈轻微缠着她：“师姐。”
“别胡闹了。”银筝说：“联系上师父了吗？”
沈轻微摇头：“还没有。”
她们本来不需要来凶宅的，因为她们师父上个月突然离开，毫无音讯，所以师叔才让她们俩过来，银筝一出来就去天师门其他地方打听，所以来迟半天。
“他会去哪啊？”沈轻微不解：“都快十八年没有出过门了。”
自从收养她之后，师父就没有再踏出阴阳门半步，他说要专心培养她和师姐，她们体质和旁人不同，万里挑一，到她们这一代只有她们两个徒弟了。
银筝看向她，目光晦暗，似有话要说，但没说出口。
“啊！”沈轻微突然说：“我知道了，是不是师父去找其他徒弟了？”
银筝轻摇头：“净胡说。”
沈轻微耸肩，跟银筝身后，她问：“师姐，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药店看看。”
沈轻微点头：“你去找药？”
大概率是不可能的，如果是精神方面的药，那应该是处方药，药店没得卖，但银筝却直觉那个不是处方药，她说：“先去看看。”
沈轻微伴在她身侧：“师姐，你觉得赵先生如何？”
银筝偏头：“怎么了？”
“我觉得他很奇怪。”沈轻微说：“我看了照片，她们母女都没有看镜头。”
这种情况一般是厌恶，或者恐惧，银筝说：“你注意到他找药的时候了吗？”
沈轻微摇头：“没有。”
“找药怎么了？”
银筝问：“我怀疑他有强迫症。”
沈轻微被她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门口摆放整齐的三双鞋子，三把雨伞，茶几上的书籍，还有饭桌上的杯子摆放，确实是有点强迫症的感觉，银筝说：“如果他有强迫症，那他就应该知道，他的药放在哪里。”
不应该翻箱倒柜的找。
这么一想，还真的有点问题，沈轻微说：“我们去查查赵先生？”
“不着急。”银筝说：“先去药店吧。”
两人一道去了药店，在里面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都没发现那样的药瓶，店员跟在她们身后还以为是来检查的，神色越来越紧张，沈轻微被银筝叫走了，两人找了两个药店都没找到，银筝说：“回去吧。”
“回哪？”沈轻微问：“酒店？”
银筝说：“去2403。”
又去凶宅，沈轻微跟在银筝身后回凶宅，午饭时间赵先生联系她们，问要不要一起吃饭，银筝婉拒后和沈轻微简单吃了盒饭，沈轻微坐在沙发上，白天这个套房都透着阴森森的感觉。
干坐半天，她无聊的拿起手机刷视频，有关于凶宅早就是热门话题，尤其今天还有赵小园这件事，热度很高，不少年轻人说很想过来看看什么情况，是不是真的邪门。
作死的人还真多。
沈轻微挑眉，看到一个视频，她坐起身体，视频是一个死掉主播拍的，播放量很高，居然没有被和谐，她喊：“师姐。”
银筝侧目：“怎么了？”
“来看这个。”沈轻微拨弄手机，没一会视频放出来，银筝坐正身体看，视频挺长，一个清秀男孩子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嗨，大家晚上好，我是你们最喜欢的小风，今天我就要带大家一探清平市凶宅！”
“刚到清平市，好冷啊，不是快到夏天了吗？奇奇怪怪哦。”
“大家快看，我到地方了。”
镜头往上，深夜里，一整栋楼只有少许几户人家亮着灯，看不清楚哪家死凶宅，主播笑嘻嘻带着摄像机上楼，说：“根本不让上来，我偷偷上来的。”
沈轻微和银筝互看一眼，继续看向视频。
视频里，主播已经站在凶宅门口了，他做个深呼吸，手抖的握住门把手，没用力气，门就开了，主播下意识皱眉，弹幕还在刷：“拍的和真的一样。”
“真的有这么丝滑吗？”
“说开就开？剧本演的不错啊。”
主播明显打退堂鼓，不想再往前，但他身体却不由自主被推进屋子里，沈轻微按下暂停，银筝看到主播的脚尖踮起，整个人是被推进去而不是走进去的，录制时间在夜里三点。
“我想回家啊啊啊啊啊啊！”主播嗓音尖锐，从进房后就一直不停的尖叫，弹幕从一开始以为的恶作剧到后面看出来主播真害怕后开始安慰，但主播却没法转身回头走出去。
视频到这一段时银筝从沈轻微手上拿过手机，将音量开到最大，主播尖叫声音里，似乎还有其他声音，沈轻微也听到了，她说：“好像在唱歌。”
很低很低的女声夹在里面，很不真切，但不是只有她们发现，弹幕里也有人提到这个歌声，更多的人被现场气氛吓到，弹幕太多，被盖过去了，沈轻微将那段声音放大，又听了一遍，确实有歌声，她狐疑的和银筝对视两秒，视频到最后的镜头是一个红衣服的厉鬼出现在屏幕上，而在主播倒下的瞬间，镜头拍到白色窗帘处，隐隐约约，那里还站着个人。
银筝走到窗口处往下看，楼下那摊血迹明显，显然，这里就是赵小园掉下去的地方，她仰头看看，吊顶天花板白炽灯，和其他角落没什么区别，沈轻微也好奇走到她身边，仰头看看，什么都没有发现，她放下手机道：“我去房间找找看。”
银筝也陪她一起进了女儿的房间，房间里收拾干净整齐，沈轻微找到书架，她说：“少女情怀总是诗，你说会不会有日记？”
“你找找看。”
沈轻微还真找起来，书架就在窗户边，一个小型书架，上面摆放很多初中高中资料书，保存的很好，几乎没有课外书，也没有什么日记本子，沈轻微随手翻了两页，课本上没什么笔记，倒是有些涂鸦，她看不懂。
银筝也过来看两眼，理解无能，两人就书架看半天，最后沈轻微找到一个作文本，里面倒是写了几页。
——今天天气很好，爸爸说要带我和妈妈出去吃饭，还说带我们认识一个新的叔叔，是他的工作伙伴，我不喜欢认识新的人。
——新叔叔给我和妈妈买了很多好吃的，妈妈说不要吃，我没有吃。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她们好吵啊，我想和妈妈回家，但是爸爸说要给我们拍照，他还说不听话回家要惩罚我，我害怕。
沈轻微看到这里瞥眼银筝，说：“看来这赵先生，还真有点问题。”
“新叔叔？”银筝盯着这三个字轻声自问：“新叔叔是谁？”
沈轻微往下翻，后面就没有了，如果猜的没错，她们应该是回来不久之后，妈妈发疯，晚上杀了丈夫和女儿，所以这个新叔叔也很关键。
或许，就是因为这次见面，让妈妈发病，失控，才做出这样的事情，可为什么女儿也成了厉鬼，因为怨恨母亲，被残忍分尸，所以才成厉鬼？
沈轻微摇头，不对，如果怨恨妈妈，那女儿完全可以利用阴穴对妈妈反抗，肯定要斗的鱼死网破，现在这凶宅里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显然她目标不是母亲。
情况到底如何，沈轻微按着发疼的头，她往前翻两页，发现这个作文本里也满是看不懂的涂鸦，偶尔写一两句话，最前面两页写：今天妈妈又生病了，爸爸问我能不能代替妈妈做家里的事情，我可以的，我要照顾妈妈。
“会不会有病的是女儿？”沈轻微指腹点在太阳穴上，理不清楚顺序，银筝从她手上接过作文本，打开第一页，发现时间是一年前，之后几页被撕掉了，再之后就是看不懂的涂鸦，银筝说：“可能都有心理问题。”
沈轻微点头：“我们去问问新叔叔是谁？”
“好。”银筝将作文本放回去，沈轻微说：“放这里。”
银筝将作文本插进去，却还有一些露在外面，沈轻微说：“我来。”她试着插两次，发现插不进去，索性把旁边两本书也抽了出来，随后银筝听到药瓶滚动的声音，她面色微变，制止沈轻微的动作，看向书柜，发现刚刚抽出那两本书的后面有个小间隙，刚好放一个药瓶，而刚刚沈轻微拽书的动作扯到药瓶，药瓶往旁边滚动两下，才发出声响。
是个白色药瓶，正正方方，撕掉了LOGO，底端刻一行英文字母，正是她要找的那个药瓶，银筝将药瓶抓在手上，正想研究时听到沈轻微嘀咕：“奇怪。”
她转头：“怎么了？”
沈轻微看向她手上的药瓶：“我们看到那晚的场景，药瓶是出现在主卧室的。”
银筝点头，蹙眉，沈轻微又说下一句：“那是谁把药瓶藏在这里的？”
当时爸爸被刺伤，妈妈在行凶，女儿也被割喉，所以是谁将这个药瓶藏在柜子里的？沈轻微看向银筝，神色凝重的说：“难道当时这屋子里，还有第四个人？”

第11章 凶宅
沈轻微一句话让银筝沉默良久，这个屋子当时还有第四个人？如果有第四个人，他是谁，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全身而退的？他就这么冷眼看着屋主被乱刀砍死，女儿被分尸？他又是如何做到不留一点痕迹的？而且，作文本里说的新叔叔是谁？会不会，就是这个新叔叔？
银筝觉得关键点就在于这个新叔叔，去问赵先生，显然是不会承认的，沈轻微说：“怎么越来越玄乎了，你说那个新叔叔，现在不会还在房子里吧？”
一阵阴冷风，沈轻微打个喷嚏，她揉揉鼻尖，银筝道：“别胡说了，我们先去问问这药瓶是怎么回事。”
沈轻微同银筝一道出去，离开前她回头看眼，白色窗帘扬起弧度，隐隐约约，似乎站一个女孩，再定睛一看，是错觉。
银筝合上门贴好符才离开，沈轻微说：“我们去药店吗？”
“去药品鉴证中心吧。”银筝捏了捏手上的药瓶，觉得去药店找不到答案，沈轻微跟在她身后，路上接到胡生生电话，说他们先回酒店了，沈轻微疑惑：“你们和赵先生分开了？”
“赵先生中午有约了。”胡生生说：“我师父就带着我先回酒店。”
他并不想再掺和这件事了，个人能力他知道，自己压根走不进去那间凶宅，只是对沈轻微，还是有点上心，这才打电话。
“有约？”沈轻微细想几秒：“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问银筝：“是不是和那个新叔叔有约？”
银筝存疑：“有可能，不过我们暂时没法过去。”
沈轻微点头：“还是先弄清楚这是什么药。”
两人先去的药品鉴证中心，沈轻微拿着药瓶进去，银筝在外面，她透过玻璃门看到沈轻微正在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姑娘说话，沈轻微侧着头，笑的很甜，一双眼里藏着星星，无时不刻都是亮晶晶的。
沈轻微总是这样，撒娇起来没人能抵挡住，银筝还记得小时候和沈轻微一起学习，她都写完了，沈轻微还没动笔，问她在干什么，她说在看天上的鸟儿，还说鸟儿多自由自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好几次她为了看鸟沿着阴阳门里的山坡走好几遍，功课自然没做，她每次叫沈轻微回来，说晚上师父看功课没完成会责罚，沈轻微总爱拖她手臂，撒娇：“师姐，你就让我看嘛，鸟儿也不是天天来的，功课还可以天天做。”
后来她不仅默许沈轻微追那些鸟儿，还将自己写好的功课全部撕了，她不想看到沈轻微一个人受罚，她舍不得。
师父说她就是太宠着沈轻微，才养成她现在这副任性胆大，无法无天的性格，银筝回神，沈轻微已经回来了，她站在面前，探头：“师姐？”
银筝淡声道：“结束了？”
“还需要出个报告。”沈轻微说：“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我们去旁边坐会？”
银筝同意了，她们鲜少出来，一般出师后会跟着师叔出来，她们师父已经好多年没有出过阴阳门了，至于原因，她和沈轻微问过师叔，师叔没说，这次师父出来也事出突然，她们不由担心，所以才会到一个地方，打探一番。
沈轻微找了个奶茶店，正是下午茶时间，人还挺多，尤其是年轻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几个看到沈轻微和银筝走进去互相看眼，胆大的男孩子已经捧着手机二维码上前打招呼了，沈轻微甜甜的笑：“不用手机哎。”
男孩子在哄笑中离开，等到他们走了沈轻微拉银筝坐在一处角落，她点了两杯奶茶，炎炎夏日，一口兑了冰的奶茶格外舒适，沈轻微吸一口满足的叹气，银筝看过去，她眼睛微眯，像一只慵懒的小狐狸。
银筝多看两眼，神色温柔。
沈轻微正在搅动奶茶，冷不丁听到后桌的几个女孩子在讨论凶宅，她侧耳。
“老恐怖了！刚刚又死了人！你看那照片了吗？七孔流血啊！脑浆子都摔出来了！”
“噫，听说那凶宅还有人想去探险，真是嫌命长！”
“别说周边探险，我好像听说有人想租那凶宅附近的房子做直播！”
“有人看吗？”
“什么没人看，你上网看看，一搜凶宅，那点击率高的吓人！这要是真直播了，直播间还不爆炸啊！现在也就是风口浪尖，所以那凶宅附近房子没人买，等过段时间你看看，那房价一炒，比谁都高！”
“哎，说的也是，我还听说有编剧去和受害人要授权想拍电影，我是想去看的。”
“我也想去！”
“必须看啊，多刺激的题材！我就想看看那个女主人是怎么发疯的。”
沈轻微吸奶茶的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看眼银筝，两人目光碰撞，有些想法没说出来，但彼此已经懂了，银筝起身说：“走。”
俩抹纤细身影随后上了出租车，折回赵先生的租房，沈轻微敲门，往里喊：“赵先生？”
没人回应，她看眼银筝，又叫了一声：“赵先生？”
看来还没回来，沈轻微和银筝下楼，没一会路边出现熟悉的身影。
“老赵啊，出去了？”中年妇女叹气：“你也是该出去走走，你看看你最近这精神气，都没了。”
赵先生苍白脸，勉强的笑：“过去就好了。”
“哎，你也要挺过来啊。”
赵先生点头，笑的比哭还难看，沈轻微在他上楼时叫道：“赵先生！”
赵先生转过身，看到沈轻微和银筝一愣，连忙走上前，恭敬的喊：“沈小姐，银小姐，两位可是有什么新的办法了？”
银筝说：“是有些新的发现，不过还有点问题想问问赵先生。”
赵先生忙点头：“您问。”
“您生辰八字还记得吗？”
赵先生一怔，说：“记得。”以前那些大师也要过他八字，所以他记得很清楚，银筝听完点头，问下一个问题：“还有您女儿平时有讨厌的事情，或者讨厌的人吗？”
赵先生细想，摇摇头：“我没有注意过，我女儿一般都是跟她妈妈在一起的多，我工作的晚，回家她们都休息了，所以我没有太注意。”
银筝神色了然，她问最后一个问题：“拍照那天，您说是您夫人想出去走走，那除了您一家人，还有其他人吗？”
赵先生瞳孔明显瑟缩，转瞬即逝，他说：“没有，那天就是我开车带我老婆和我女儿出去的。”
“好的。”银筝说：“我等会和我师妹再去一趟凶宅。”
“我陪你们去吧？”
沈轻微轻笑：“赵先生，你不怕吗？”
赵先生一顿，反应过来说：“有你们在，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啊。”沈轻微意有所指，在赵先生神色微变时又说：“我怕照顾不到赵先生。”
银筝也开口：“还是等我们收了之后再过去吧。”
她神色淡淡然，稳重大气，赵先生不敢反驳，只好说：“那你们小心一点。”
银筝微点头，和沈轻微离开小区，刚出门口她就掏出一张符纸，从沈轻微那里接过墨水，手指点水，迅速写了个名字和生辰八字，写完后她将符纸烧掉，化成一团灰烬，神奇的是，这些灰烬没有随风吹走，而是在半空中旋转，打了个好几个弯，随后被风吹起来，飞进小区里的某栋楼，套房里窗户开着，灰烬从窗口飞进去，贴在一个男人身上，男人只觉得身体一凉，他用手摸了摸后背，什么都没有，然而他总觉得自己身上有烧焦的味道。
男人很奇怪的皱眉，拎着衣服去卫生间冲澡。
沈轻微站在楼下，仰头看，问银筝：“他去了哪些地方？”
“九二茶楼。”银筝说：“他去了那里。”
沈轻微在手机上搜到这个地点，对银筝说：“就在附近，我们也去看看？”
“好。”银筝将东西收拾好，和沈轻微一道往茶楼走，路上三三两两的人无不在讨论凶宅的事情，热度颇高，银筝和沈轻微很快到了九二茶楼，不大，两层楼，装修倒是很雅致，里面没几个人，只有少许的老头在门口下棋，还有一伙人站在旁边看着，沈轻微同银筝走过去时受到注意，老板摇着扇子说：“这哪家的姑娘，没见过啊。”
“还不是来旅游的。”一个老头说：“你看看清平市这两个月哪天消停过！”
老板晃着扇子：“说的也是。”
他明显只是看看，没准备搭话，但沈轻微却主动上前，正准备和老板说话时手机铃突兀响起，银筝看她一眼，沈轻微接起电话。
是药品鉴证中心打来的，沈轻微拉银筝去旁边树下，电话那端的医生说：“这是叶酸，正品，不是假药。”
沈轻微点头，却又不懂，她问了句：“那这药，是治什么病的？”
“这药不是治病的。”电话那端的医生笑：“这是备孕药品。”
沈轻微握紧手机，挂电话后看向银筝，将刚刚的话重复一遍，然后问：“所以，这是给妈妈的备孕药，还是给女儿的？”
银筝似是联想到什么，神色逐渐严肃，凝重。

第12章 凶宅
凶宅的事情，远比她们想象中更复杂，尤其是沈轻微，起先她以为只是一宗凶杀案，最多是女主人神志不清，后来化成厉鬼，无恶不作，在知道这个厉鬼是被炼出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开始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了。
“那位大师，知道这些事情吗？”沈轻微突兀问了一句，银筝沉默。
如果知道这些事情，那大师还把女主人炼成厉鬼，压制另一个，岂不是助纣为虐？如果不知道，是不是代表，大师也被欺骗了？
重点是，这位大师是谁？在哪？
又是用谁的精气在炼制厉鬼？
谜团依旧很多，但不管怎么样，凶宅真相似乎已经冒出端倪，沈轻微和银筝没有多犹豫，两人进了茶楼，老板看到她们进来哟一声：“两位小姑娘，喝点什么啊？”
不得不说，这最近来清平市的人越来越多，漂亮的人儿也越来越多，老板乐呵呵，沈轻微说：“上一壶普通的茶吧。”
老板哎一声：“再送两位姑娘一点小点心吧。”
随后他叫来店员，领着银筝和沈轻微进去，银筝走到一间厢房时顿住，沈轻微说：“就这吧。”
“这间啊。”店员挠头：“这间刚刚客人才离开，我还没收拾呢，小姐，要不去隔壁？”
沈轻微坚持道：“就这里。”
店员只好说：“那行，我收拾一下，两位稍等。”
沈轻微和银筝站在门口，里面不是很乱，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还有好几盘点心，不像是吃过，倒像是推搡桌子时掉在地上，点心都是完整的一块块，除此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两人等店员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才坐进去，距离大门口并不是很远，尤其是安静的午后，窗户一开，门口的声音就飘进来了。
“哎，刚刚老赵来过了，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要我说，老赵也是惨，好端端的老婆孩子都没了，这不是应那句话，好人没好报。”
“和他见面的那谁，以前没见过。”
“害，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叫傅总，好像是什么公司的老板，听说他这个事情后，要买剧本拍电影，老赵都拒绝多少次了，刚刚在那屋里差点没吵起来。”
众人看向沈轻微和银筝那个包厢的窗户，两人静坐在窗口，银筝手上端一杯茶，雾气袅袅，颇有几分仙气，她对面的沈轻微冲她一脸笑，甜滋滋的，让人看了不禁心生好感。
沈轻微显然也听到那边几个人的议论，她轻声道：“傅总，怎么这么耳熟？”
银筝放下杯子，淡淡道：“经纪公司。”
“对了！”沈轻微点头：“是那个什么经纪人说过的，那个傅总吗？”
“可能吧。”银筝声音清泠，她在沈轻微拿手机加那个经纪人微信时起身在房间里看了会，房间里尚有一股淡淡的烧焦味道，她手一挥，顿时那股气消散了，除此外，倒是没有其他的痕迹，她在窗口看了好一会，沈轻微说：“查到了，叫傅源。”
随后她将查到的资料给银筝看，是个经纪公司的老板，年过四十五，五年前丧偶，后来一直独自生活，无儿无女，沈轻微看照片里他的面相说：“不是什么好面相。”
银筝细细看了一会说：“能见一面就好了。”
沈轻微偏头：“只要下次赵先生和他见面，我们就能见到了。”
但是下次是什么时候，还真难说，银筝也没强求，她在包厢里绕一圈，沈轻微问她：“有没有什么发现。”
“没有。”银筝说：“先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沈轻微突然问：“要不我们去看看监控？”
如果那晚上真的有第四个人在场，那肯定会有监控拍下来，银筝看她很有信心的样子没打击她，如果真的有监控，拍到第四个人，那警方早就查出来了，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所以这第四个人在不在现场，还是个问题，不过她没有打击沈轻微的积极性，两人直接打车回了凶宅。
“要不要联系警方？”沈轻微问。
银筝摇头：“暂时不要惊动警方。”
万一警方再联系赵先生，那就打草惊蛇了，况且，她们现在只是猜想，毫无证据。沈轻微也觉得暂时不要惊动的好，所以，她换了个方法。
监控室里，她一口咬定：“我家被偷了，我要查监控！”
穿着制服的保安说：“小姐，不是我不给你们查，这公司有公司的程序，需要报警我们才能给你们看监控。”
“就不能通融一下嘛？”沈轻微眨巴大眼，水灵灵的眸子，欲语还休，那个和她对视一眼的小伙子立马别开眼：“对，对不起，真的不行。”
沈轻微一口气堵着，要不是时间太长了，她才不用看监控，奈何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三个月，而且现场很多东西都被移动过，她和银筝也没其他办法。
保安见她垂头丧气的样子于心不忍，问：“小姐，您东西是什么时候丢的？”
“三个月前。”沈轻微说谎一点不脸红：“我这两个月一直住在国外，出差，前两天刚回来，家里就被洗劫一空，我还没问你们保安是做什么的呢！”
被她训斥的保安本就面红，现在更是涨红一张脸：“那这样，小姐，您先登记，回头我们联系警方，给您一个交代？”
沈轻微还想说话，银筝扯了她衣服，沈轻微瘪瘪嘴，在登记栏里写了个地址，交给保安时他愣了下：“您也是十七栋的？”
“对啊。”沈轻微说：“不过我房子失窃是在发生凶案前。”
保安嘀咕：“您怎么知道的？”
沈轻微张张口，银筝说：“因为我们是在发生命案之前离开的，所以我们也不清楚到底什么时候失窃，如果方便的话，麻烦您将之前的监控给我们看一下？”
她有理有据，沉稳大气，神色颇为严肃，有点上司公事公办老干部那点感觉，保安原本面对沈轻微就很吃力，面对银筝那是一点儿底气都没了，他面有难色：“小姐，不是我不给你们看，确实不符合规矩，而且——”
他犹豫两秒，瞥向外面，沈轻微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蹙眉，问：“而且什么？”
“而且17栋的监控坏很久了。”
沈轻微诧异：“什么？”
保安自知理亏，他们这个不算是高档小区，因为是学区房，所以在这租房也不少，各种人都有，17栋的监控早就坏了，他们也报了维修，只是维修公司还没忙到他们小区，17栋就出事了。
就因为这，他们整个安保公司都被罚了不少钱，到上个月这件事才被压下来，现在听到沈轻微这么说，保安只好又详细解释一遍，沈轻微看向银筝，两人不自觉皱起眉。
“监控坏了。”沈轻微咬着冰棍：“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她身边银筝手上捧着甜筒，她并不是很爱吃冷饮，所以吃两口放一边，沈轻微坐她身侧：“师姐，你不吃了？”
银筝低头，看到甜筒还放在盒子里，她说：“你吃吧。”
沈轻微从她手上接过甜筒，用勺子挑起最上面的奶油，却没吃，而是送到银筝嘴边，她说：“天热，就要吃凉的。”
银筝面对这一勺子奶油眨眨眼，看向沈轻微，瞥到那双眸子里是自己的倒影，还有隐约的期待，她心口一紧，别开视线：“我不吃了，你吃吧。”
沈轻微被婉拒眼神一暗，倒是没多说什么，她咬着勺子发泄般一口一口吃掉甜筒，明明是甜味的奶油，她却觉得没那么好吃。
银筝耐心的等着她吃完，天边夕阳落幕，整个天空染上红晕，沈轻微问：“我们今晚还过去吗？”
“嗯。”银筝回她：“防止有人上去。”
譬如那些不怕死的主播和一些喜欢来凶宅探险的人，沈轻微点头，就近找了个垃圾桶将盒子扔进去，两人一道往回走，身影被拉长，重叠在一起，上电梯时沈轻微问：“师姐，现在是不是要确认那晚凶宅里有没有第四个人？”
银筝看向她，沈轻微继续说：“而这第四个人是不是傅源？”
“嗯。”银筝说：“所以我们还需要等。”
“不用等了。”沈轻微眼前一亮：“我有个办法。”
银筝蹙眉：“什么办法？”
沈轻微说：“监控不是坏了吗？我还有其他的监控。”
银筝不是很理解，她跟着沈轻微上电梯，按下二十四楼后没多久沈轻微说：“小妹妹，出来吧。”
她轻唤：“轻微？”
沈轻微从包里拿出手机，找到傅源的照片，对空荡荡的头顶说：“出来吧，问你件事。”
银筝保持沉默，电梯厢里很安静，只有沈轻微的声音回荡，就在银筝准备开口时沈轻微又道：“待着很无聊吧，再不出来，我就让你再体验一把——”
还没说完，两人头顶的角落里缓缓浮现一个头颅，银筝站定，神色严肃，沈轻微往头颅勾勾手，笑的诱惑人：“过来。”
头颅：……
并不是很想过来呢！

第13章 凶宅
银筝有些疑惑的看向头颅，倒是没先动，头颅往沈轻微飘过去，要不是脸上满是血污，就能看到她并不甘愿的神色了。
“怎么了？”沈轻微笑：“待着无聊，姐姐来陪你聊天还不好吗？”
这时候是姐姐了，她求饶的时候可是让别攀亲带故呢！
头颅很小心眼，很记仇，很——有自知之明，她打不过沈轻微，她只得乖乖的问：“什么事啊？”
“这才乖嘛。”沈轻微想伸手碰头颅，瞥见她乱糟糟的头发，满是血痕的脸，嘴一咧开，露出猩红的舌头，她缩回手。
头颅：……
能不能不要嫌弃的这么明显？做鬼不要面子的吗？
她闭嘴，鼓起嘴巴，一旁银筝开了口：“这是怎么回事？”
沈轻微忙解释：“师姐，这是我在电梯里认识的……”她犹豫几秒：“小妹妹。”
“咱们不是想知道那晚上傅源有没有来吗？监控坏了，她没坏，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头颅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个作用，她漂浮在半空中，听沈轻微解释，末了她身侧那个漂亮人看自己一眼，手一挥，头颅感觉自己浑身轻松，她张开口，电梯镜子里的自己居然不露出鲜红的舌头了！
“这样顺眼多了。”沈轻微嘀咕：“我怎么没想起来帮你净颜呢？”
你没良心！
头颅只敢内心嘀咕，但没了血污，她一张脸想什么看的一清二楚，沈轻微睨她：“骂我呢？”
“没有。”头颅净颜之后比先前清秀多了，一张脸巴掌大，肤色偏苍白，淡眉，沈轻微从包里拿出手机：“诺，有没有看过这个人？”
头颅飘到她肩膀处，没了那股腥臭味，沈轻微侧目就看到头颅清秀的半边脸，头颅对手机看了好半响，皱眉说：“不记得了。”
这电梯里一天天的来这么多人，她是真不记得那么多人，头颅问：“这谁啊？”
沈轻微解释：“楼上凶宅，记得吗？”
头颅上下动，似乎代表自己在点头，沈轻微看到她滑稽举动想笑，她说：“这个男人，那天夜里可能来过。”
头颅一张脸绷着，听到这么说还认真想起来，只是时间太久，不是一时半会能想到的。
沈轻微嘲讽：“做鬼不需要好记性吗？”
头颅：假装听不出你的嘲讽。
沈轻微放下手机，好奇道：“你为什么一直在这个电梯里？”
头颅见她突然正经起来的神色还有些不习惯，她看眼沈轻微旁边的银筝，往后退了退，说：“我也不知道。”
沈轻微和银筝对视两秒，问头颅：“你不知道？”
头颅点头：“嗯，我一睁眼就在这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家里人呢？”
头颅说：“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沈轻微说：“那这样吧，你好好想，能不能记得那晚发生的事情，如果能想出来算是帮我一个忙，我也帮你一个忙，帮你超度，如何？”
头颅似乎在犹豫，半响，她说：“我可以帮你想，但是我不想被超度。”
沈轻微皱眉：“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头颅茫然的说：“我总觉得，我是在这里等人。”
谁等人等在电梯里？沈轻微轻摇头：“那换个条件，你帮我想想有没有这个男人出现，我帮你找到身份，这样你就知道，你在等谁了。”
头颅一听觉得划算，她上下翻飞，似是赞成，虽然这张脸现在清秀顺眼多了，但就这么在电梯里飘来飘去，还是有几分森然恐怖。
沈轻微开口：“说说看那晚有谁去过24楼。”
“二十四楼有三户。”头颅陷入那一晚的场景里，细想之后说道：“下午的时候凶宅那一家人出去吃晚饭。”
“后来他们在电梯里一直说吃药的事情。”
“吃药？”沈轻微打断她的话：“吃什么药？”
“不知道。”头颅很诚实，沈轻微抬手：“你继续。”
“后来那两户也回来了。”头颅说到这里突然说：“我想起来了，那晚上还有个人上了二十四楼。”
“什么时候？是照片里的这个人？”
头颅摇头：“他戴着帽子，一直低头，不过身形是个男人。”
沈轻微随手拨弄手机，没一会手机里出现一个男人的背影，头颅说：“有点像。”
银筝压下沈轻微的手机，神色凝重，两人从电梯里出来，站在走廊上，走廊的窗户不知道被谁打开了，一阵凉风吹进来，冷飕飕的，这层楼安静寂然，旁边两户的门紧闭，走廊风吹过，传来呜呜呜的声响，很像是有人在哭。
沈轻微和银筝在走廊上站了几秒，她推开凶宅的门走进去，里面的窗户也敞开，窗帘飞舞，刮的呼呼作响，空气中一阵阵布被狂风抖动的声音，沈轻微走到窗户旁边，一阵推力将她往窗口推过去，她措不及防，身体往前倾斜，压在窗沿边时她反手扔了张黄符过去，只听到空气中发出咿呀一声，瞬间窗边没风了，沈轻微合上窗户。
她转身后，银筝说：“有人来过了。”
沈轻微低头，发现地上的碎玻璃渣没了，昨晚上她和厉鬼纠缠，砸碎水晶灯，地上很多玻璃渣，现在一看，全部没了，被人打扫干净。
“是赵先生来过了吗？”
银筝在空气中闻到熟悉的烧焦味，她点头：“嗯。”
“这强迫症还挺严重。”沈轻微说：“怎么没给我们把灯装上。”
银筝在她说完轻摇头，随手从包里拿出一根白色蜡烛，点燃后放在茶几上，蜡烛的火苗窜起来，将客厅里一切照的模糊，阴影映在墙上，如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怪，伺机而动！
沈轻微坐在沙发上，对银筝说：“刚刚她说了，傅源半夜来过这里，算时间，差不多就在这家人动手后。”
“所以他那么晚过来，是为什么？”
银筝沉默两秒，因为什么，她想已经猜到了，只是她觉得这个事实对于这家母女过于残忍，沈轻微嘀咕：“该不会……”
余下的话她没说完，一张脸阴沉，几分钟后她骂了一句脏话，话音刚落，蜡烛光窜的很高，节节攀高，窜到最顶端时，两人沙发后面的墙壁上印出一个身影，那个影子正在梳头。
一下，两下，影子慢悠悠梳着秀发，只见那秀发越来越长，拖到墙壁下方，细看，从墙壁下方露出一点点黑色发丝，如有灵魂一般，这些发丝一点点往沈轻微和银筝坐的沙发缠绕过去，没一会，沈轻微无意低头，发现沙发下面黑沉沉的，那些发丝涌动，一团团如吃人野兽，随时破开一个口，将她们吞之入腹！
沈轻微将腿放沙发上，研究这些发丝，每一根都又细又尖，如利刃，随时要人的命，发丝涌动越来越多，整个客厅都是黑压压的一层，地板上满是暗黑色，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银筝坐着的那一圈倒是自动隔开，有几根头发试探往她腿边缠绕，还没触碰到立马缩回去，更焦急的涌动，银筝说：“我原本一直在想个问题。”
“如果炼出来的这个鬼，用来压制厉鬼，那为什么还会死人。”
那些来探险的主播暴毙，她和沈轻微昨晚上被攻击，沈轻微点头：“对啊，为什么？”
“因为这个鬼，只帮一个人压制厉鬼。”
而这个人，用精气饲养炼制女鬼。
所以，他才会在半夜来这里也不显得害怕，甚至愿意陪她们一道过来，因为他知道，只要有女鬼在，厉鬼就伤害不到他。
沈轻微恍然：“赵先生！”
她嗤笑：“果然是他，所以他在死后找人炼了女鬼，就是担心厉鬼找他报复？”
这样就说得通了，生病，吃药，炼鬼，压制，炒房，到底哪一步才是开端？沈轻微和银筝互相对视一眼，银筝说：“可以联系警方了，不过我还是想单独见一见这个傅先生。”
还是有一点疑惑，或许见到这个傅先生就能解释清楚了。
满地的黑发在她们说话时涌动更厉害，沈轻微低头看良久，脚尖放下，那些细细的毛发擦过她脚踝，想紧紧束住却如束一缕烟，那些秀发越缠越紧，沈轻微神色轻松，被秀发缠绕却丝毫不影响她行动。
她眼一抬，瞥到窗口位置，白色窗帘里隐约浮现一个身影，窗帘一动，又没了，她说：“师姐，其实咱们还有个不用见傅先生就能知道那晚发生什么的办法。”
银筝转头，还没反应过来沈轻微已经走向窗帘处，黑色发丝迅速将沈轻微笼罩，却不能伤她分毫，沈轻微转过头，在蜡烛跳动的火苗下启唇：“让她上我身。”
“不准乱来！”银筝想也不想迅速起身，三两步就走到沈轻微身边，那些涌动的秀发察觉到她怒气，自动退避三舍，沈轻微两指点在自己天灵处，双目一闭，在银筝伸手过来阻止时腰身一闪，躲进窗帘里，耳边是银筝难得动气的声音：“沈轻微！”
连名带姓的叫，看来师姐是真的生气了，沈轻微刚闪过这个念头，身体陡然僵住，一阵遍体凉意从头灌到脚，倏然，一只手毫无预警的出现，搂住她肩膀，那只手的主人说：“晓倩，今天玩的开心吗？喜不喜欢那个新叔叔？”

第14章 凶宅
沈轻微转头，赵先生坐在她身边，搂着她肩膀，沈轻微心底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恐惧，胆怯，这不是她的感觉，是晓倩的。
她想起身，但这副身体却由不得她控制，她只能安静的待躯壳里，听他们对话。
“怎么不说话？”赵先生笑：“晓倩不喜欢这个新叔叔吗？”
“这个新叔叔对晓倩不好吗？他会对晓倩很好的，以后晓倩想买什么，想吃什么可以和叔叔要，叔叔都会满足你的。”
阴恻恻的声音让晓倩胆寒，她手指尖都在颤抖，看向主卧室，里面女人正在整理衣服，她看着女人纤细身影，突然一阵心安，眼圈发红，说：“喜欢。”
“喜欢就好。”赵先生说：“乖，今晚就别吃那个药了，爸爸给你换了个新的。”
他说完强调：“别告诉妈妈。”
晓倩接过他手上的药瓶，没有任何标签，里面装的药咯哒咯哒响，她看向药瓶，也意识到会发生什么，她没有恐惧，而是在赵先生起身时问：“那我们说的话，还算数吗？”
“当然了。”赵先生说：“乖女儿，只要这次你帮了爸爸，结束后爸爸立马就和你妈妈签离婚协议，保证书我都写给你了，怎么会骗你呢？”
“爸爸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赵先生眼底闪烁笑意，完全老狐狸的样子，晓倩看着他如此捏紧药瓶，下意识看向窗口方向，她点头：“好。”
听到她的回复，赵先生才满意的拿起手机，给傅源发消息。
他等回复的空隙回到主卧室，说：“今晚也没什么事，早点休息吧。”
女人转头看他：“我要和晓倩一起睡。”
“晓倩那么大人，还整天跟她睡，像什么话！”
女人只是看他一眼，神色莫名，赵先生问：“对了，你药呢？”
“抽屉里。”
赵先生拉开抽屉，看到里面的药瓶，他抽出其中一瓶，换了个瓶子进去，很快，他收到傅源的回信，那端说：“知道了，你把时间安排好。”
他收起手机看眼女人。
女人很好看，眉目清秀，当年是他学校里很有名气的女神，他追了很久才追到手，后来一毕业他们就结婚，婚后感情一直很好，直到有了女儿，他被公司指定出差，一去就是几年，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出差是有人蓄意为之。
他和女人毕业后进了同一个公司，业绩一直不错，女人的工作也可圈可点，甚至每次奖金都会多出他一倍多，他那时候高兴，以为是老板赏识，果然是老板赏识，不过赏识的是女人身体。
听说他走后没多久，老板对女人展开疯狂追求，他回来后才知道这一切，好友还给他看女人和老板进同一个酒店的照片，说女人给他带了绿帽子，甚至女儿是不是他的，都不清楚，他愤怒之下，开始向女人报复。
女儿是不是他的已经没那么重要了，这对母女从那一刻开始，就成了他发泄的工具。
他把女人关在家里，折磨她，对外宣称女人有自残倾向，其实每次都是他逼女人自残，他喜欢看女人摧残自己的身体，喜欢看她那张漂亮的脸失色，他喜欢看女人从一朵鲜花，彻底枯萎。
这就是背叛他的下场！
慢慢的，女人的话没人相信了，她不得不和狗一样依附在自己身边，但他并不甘心，这种破布他连碰都不想碰，他把女人送给自己的好友，领导，只要有人需要，他就送过去。
有次请合作商回家吃饭，看到合作商动晓倩的心思，他明白机会来了。
他恶心这对母女，心情好就会哄哄她们，心情不好就逼她们在面前自相残杀，然后在第一时间送她们去医院，说女人又发病了。
没人会相信女人的话，他们只会可怜自己，只会可怜他女儿。
毕竟女人原就有病，后来吃药导致精神错乱，所以会说出和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至于晓倩，有次她误食她妈妈的精神药物，有段时间心智只有五六岁，后来时常这样，因为她话少又不善于沟通，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他就是靠这些，控制这对母女。
赵先生看眼女人，冷笑走出房间，去厨房里倒了杯水，回到房间说：“先把药吃了吧。”
女人看他一眼，又看向他后面沙发上坐着的女儿，女人眼底含泪，她接过药，仰头吃了，赵先生很放心的离开，女人在他走后跑回房间卫生间里把刚刚的药全部抠出来，她眼底闪烁寒光。
夜幕将至，赵先生哄着晓倩早点休息，他小心翼翼走回自己房间，推开门，看到女人熟睡之后他动了邪恶念头，他将女人抱到晓倩的床上，平放好，还没开始下手，晓倩突然出现，说：“我找不到药了。”
赵先生低声咒骂一句，离开床去给晓倩找药，最后在沙发下面找到一个药瓶，他递给晓倩，盯着她吃下去，晓倩在他炙热目光中仰头吃下药，赵先生说：“你妈妈今晚睡在你房间，你就去大房睡吧。”
晓倩捏了捏衣摆，咬唇进了大房，她离开的身影在赵先生心头盘旋，刚刚没发泄掉的欲火窜起来，他盯着晓倩的身影看很久才推开大房间的门。
他的突然出现让晓倩很紧张，从小到大的欺辱让她丧失喊叫的本能，小时候她被爸爸欺负时邻居帮忙叫来警察，然后她爸爸会把一切过错推给她妈妈，因为她妈妈精神不好，还有自残的先例，所以人们都说她也有神经病的遗传，在学校，没有人会和她说话，人人视她如怪兽，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回了家，她爸爸稍有不满就会对她下手，然后又背着她进医院，她和邻居说，和医生护士说，和警方说，她和每一个认识的人说，但别人总当她也生了病，甚至建议她爸爸把她送去精神病院。
她不敢去，听说那里吃人，她害怕，她不想和妈妈分开，后来，她再也没说过。
“晓倩啊。”赵先生走进去说：“今晚洗澡了吗？”
晓倩哆嗦靠在床边，神色胆怯又紧张，她一双眼里满是绝望，紧紧拧着被子，脑门上满是汗水，一张脸惨白，赵先生没听到她回复说：“怎么又不回爸爸的话？那我亲自来检查一下好了。”
“我洗了。”晓倩声音微弱：“我洗澡了，爸，我洗澡了。”
她声音带着哭腔，一脸的水花，赵先生却觉得这梨花带雨的样子更惹人疼爱，突然想到很多年前，他和女人第一次见面，那天下了雨，女人脸上落了很多水珠，衬得那双眼亮晶晶的。
他咽口水：“那爸爸也要检查一下，万一没洗干净呢。”
“爸，不要，爸不要这样，啊……”
房间里响起女孩绝望至极的呜咽声，声声催人泪下，房门外一个女人站在原地，她瞪着猩红的双眼，眼底血丝满布，或许是没有吃药的缘故，女人面前浮现一幅幅画面，直到她听到女儿凄厉的求饶声。
她往后退几步，身体因为愤怒而发抖，全身都在颤栗，一直眼睛瞥到茶几上的笔，她想也不想走过去，拿起就准备往房间跑，却没走进去，而是折回厨房，厨房里一切都被她打乱，她一直低头在找，找到水果刀之后她看眼大房间的方向，突然笑起来，笑映照在刀锋上，更添几分诡异。
房间里的赵先生并没有听到外面走动声，他和傅源约好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后，女人已经睡着了，等他先解决自己的火让晓倩去洗个澡，再好好接待傅源，一起都来得及。他想的很完美，抱着晓倩就想亲吻，晓倩着急的拳脚相踢，恐惧无法宣泄，整个人就快要濒临窒息！
就在男人要撕开她衣服时，她身上一轻，一股血滋到她脸上，男人不敢置信的转头，一巴掌打在女人脸上，女人被打也没异样，而是激动要扎他！男人想挣扎，晓倩死死抱着他！鲜血溢满晓倩的脸！晓倩咬着牙，双手禁锢男人，直到感觉男人身体松软。
女人扎了五六刀之后停手，赵先生趴在晓倩身上，晓倩动弹不得，浑身的血迹，刺鼻，令人作呕，还有近在眼前的那张脸，都让她无比恶心，她刚想推开男人，却见男人突然转过身！晓倩神色紧张，张口喊：“妈！”
女人也瞪大眼，似乎没料男人这样都没死，她神色有片刻恍惚，就是这恍惚的刹那男人夺过她手上的水果刀，想都不想往女人胸口插过去！
晓倩心头一震，连忙推开女人，挡在女人面前！眼前的一切像是慢动作，沈轻微看着刀锋里晓倩的倒影掠过，那双惊恐的眼睛，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晓倩的！
刀锋尖锐，却不是插过来，沈轻微看到面前男人将刀柄横着拿，晓倩的身体被狠拽过去，刀锋沿着她喉咙口割下来！
她不由闭上眼！
一股巨大的推力拍她肩膀上！沈轻微往前踉跄，整个人跌坐在地，她摸了下脖子，血珠溢出，满手的艳红，再抬头，是师姐沉下来的俏颜。

第15章 凶宅
银筝冷着脸给沈轻微处理伤口，神色平静，沈轻微却很心虚，她任性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这次为弄清楚真相索性邀请鬼上身，实在大胆至极，不怪师姐生气，万一厉鬼困住她魂魄将她束在躯体里，或者她在躯体里受伤，都会有生命危险。
因为她封住了天灵。
沈轻微余光瞥眼银筝，软软的喊：“师姐。”
银筝只是侧目看她，目光清透平静，如一汪水，沁着凉意，沈轻微瘪瘪嘴，银筝其实鲜少生气，她虽然总板着脸，一丝不苟很严肃的气势，但她不是爱生气的性子，除非忍无可忍。
譬如现在。
沈轻微按着微疼的脖颈靠近银筝，睁大湿漉漉的眼睛，妄图得到银筝的疼惜，她拉过银筝的手，放在自己伤口处，小声道：“师姐，不疼的。”
银筝手指尖一抖，她若无其事缩回手，低头整理包，沈轻微蒙混过关失败，她垮下肩膀，干脆起身走到窗户口，掀开窗帘看窗外。
外面是黑沉沉的夜色，客厅里只有蜡烛的火光跳跃，沈轻微突然觉得奇怪，回神这么久，刚刚银筝给她处理伤口时，那两个厉鬼居然毫无动作？
带着疑惑，她问银筝：“厉鬼呢？”
银筝不轻不淡看她一眼，手一挥，火苗光窜了窜，只见墙壁里嵌一个鬼影，张牙舞爪似要钻出来！
正是那个红衣厉鬼，这家女主人，而她旁边，飘一抹纤细的白色身影，她身上毫无束缚，却不敢往两人靠近。
沈轻微认出困住红衣厉鬼的是束魂锁，她问：“这小鬼怎么了？”
“没什么。”银筝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透，似乎说给小鬼听，她说：“我只是告诉她，如果她敢困住你魂魄，我就立马强收她母亲。”
让她母亲，魂飞魄散。
沈轻微：……
靠在厉鬼身侧的白衣小鬼：……
一人一鬼沉默两秒，沈轻微想到小鬼和厉鬼的遭遇，说：“师姐，我知道那晚上是怎么一回事了。”
说到这里她还有点气愤，这赵先生简直不是人！以前肯定没少干过这种事情！估摸这家女主人的病也是这么来的！
变态！恶心！杀人犯！
银筝颔首：“怎么回事？”
沈轻微眼神里带火，目光灼灼，她说：“是赵先生做的。”
不过有一点她到现在回来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要给女儿分尸？反杀她能理解，男女人的力量差异一直存在，如果女主人不是插在致命处，反杀还是可以做到的，可是反杀之后为什么要分尸？分尸耗费巨大的体力，赵先生受六七刀，虽不致命，但也失血过多，哪来的力气分尸？
银筝微点头：“是想毁灭证据？”
赵先生或者其他人在晓倩身上留下的证据，沈轻微似有顿悟，她站在窗户口，还是没离开，把窗帘翻来覆去折腾，最后蹲在地板上，用手敲了敲地板。
银筝只是看着她忙碌，并未出声。
沈轻微回想晓倩听到保证书后瞥这里一眼，应该别有所指，而那保证书，如果没有被赵先生拿走，应该还在这里。
地板是实木，下面是实心，沈轻微敲了会什么都没有发现，她用手拽窗帘，窗帘吱嘎响，上方的柱子晃起来，沈轻微目光定在柱子上，随手一拉，柱子依旧晃着。
“师姐。”沈轻微突然喊：“帮我递个椅子来。”
银筝走到她身边，仰头看几秒，突然抽出软剑，剑尖抵在柱子上，实木的柱子竟挡不住她这一戳，柱子从中间裂开，她右手一翻转，柱子彻底碎裂，从里面飘出折叠好的白纸，沈轻微伸手抓住。
她看向银筝。
银筝说：“请赵先生来一趟。”
赵先生一晚上都睡不好，先是做梦，梦到他老婆突然发疯的那晚上他被晓倩狠狠抱着，动弹不得，他梦到他老婆蹲在他身体旁，拿那把很长的水果刀，一刀一刀割下他的肉，一边吃一边问他：“你要吃吗？”
赵先生一个激灵！醒过来了。
手机正在无端喧嚣，他看眼屏幕，闪烁沈轻微的名字，他有些恼火，这阴阳门的人怎么如此不中用，说好过来就能收服厉鬼，到现在才查到他女儿身上，什么时候才能收了去？
真是和传闻有天壤之别，太没用了！
赵先生爬坐起身，接了电话，一听到把小鬼给收服了他激动的连忙跑去穿鞋，走之前还没忘夹上包。
赶到平安小区时四周寂寂，他一点都不担心上面的情况，最坏就是晓倩没被收服，可能耐他何？赵先生笑着拍了拍手臂里夹着的包，上了电梯。
往常的二十四楼在今天格外远，他频频看腕表，快到时心头又是一阵激荡，几个月了，他终于要结束这里的一切噩梦，可以重新开始了，有数不完的钱在等着他！
赵先生心底愉悦脸上却还是憨厚老实的样子，走到房门口时他神色悲伤，似乎没用勇气推开门。
门里的银筝说：“来了。”
沈轻微三两步走到门口，打开门，赵先生哑口，好半晌才说：“沈小姐。”
“进来吧。”沈轻微说：“厉鬼已经被收服了。”
赵先生紧张的问：“你们没有伤害她吧？”
沈轻微看他这副模样恨得咬牙切齿，却还要装作没事人，她握紧手说：“怎么会呢，我们又不是野蛮人。”
赵先生一双眼扫向四周：“那你们是怎么收服的？不是说需要什么精血吗？”
“是啊。”沈轻微冷笑：“你不是来了吗？”
赵先生脸色微变，转头看沈轻微，火苗下，他一双眼阴沉不定，声音也低了很多：“沈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沈轻微一把扣住他手腕，赵先生欲抽回，银筝一柄软剑挑开他西装袖口，露出还没痊愈的伤口，从手肘到手腕，在内侧一道长疤，沈轻微问：“赵先生要不要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赵先生说：“这是上次被我老婆割伤的，有什么问题吗？”
他勉强镇定，额前细汗却已经沿着双鬓流下，夹着包的那只手越发用力，沈轻微自是不相信，她随手从茶几上拿一把水果刀，对赵先生说：“是不是割伤的，等会就知道了。”
赵先生吃了一惊：“你想干什么！”
“你这是犯法的我和你说！”赵先生挣扎：“沈小姐！”
“沈小姐疯了！沈小姐疯了！”
他在沈轻微低头来割手时奋力挣扎！并用另一只手托起包就准备砸下去！一道剑光在还黑暗中闪过，他的包撕裂开，里面的黄符洋洋洒洒飘着，沈轻微低头从地上捡起一章，身后墙壁里的红色厉鬼身体止不住颤抖，呜咽声响起，整个客厅忽然刮起一阵狂风！
赵先生哆嗦身体，忙跪下身体去捡那黄符，银筝却手快一步，用软剑挑起他的黄符，并且挑破他手腕到手肘的那道长疤，沈轻微眼疾手快，用另一张黄纸接住滴下来的血，血染湿黄纸，沈轻微往墙壁里扔过去，狂风下，黄纸卷进墙壁里，只见红光一闪！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出奇的诡异和安静，四周寂寂，他们宛如进了另一个世界，赵先生心脏砰砰砰直跳，窜到嗓子口，他什么都看不见，也不敢动，脚下踩在什么黏腻的液体上，那些凉意浸湿他鞋底，让整个客厅更寒气森森。
“沈，沈小姐？”赵先生忍不住喊了一声，身后一个白影晃过，他迅速转头，什么都没有，再转回头时面前一张放大的血污脸，赵先生心脏砰一声似乎裂开，他睁大双眼，啊的那声卡在嗓口，叫不出来！
沈轻微在旁边看着，她在黑暗中欣赏赵先生的变脸，看他因为缺氧慢慢脸涨成猪肝色，她看到那个厉鬼的手穿过他肩膀，要把他抬起来，突然一柄软剑亮起，两只厉鬼被赵先生被分开，赵先生噗一声坐地上，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气！
银筝神色如常的看向那两只厉鬼，从包里拿出束魂袋，沈轻微拉住她的手：“师姐！”
“求求你救我。”赵先生一把鼻涕一把泪，整个人被吓懵了，反应过来后连忙抱着银筝的腿：“求求大师救救我！”
银筝低头看眼他，目光冷淡，如夜色，凉意渗透开，赵先生干咽口水，缓缓松开手，沈轻微不解：“为什么要收了她们？”
“轻微，她们是鬼，我们是来超度她们的。”
“那也不应该是现在！”沈轻微进入过晓倩的身体，看到过赵先生丑陋的一面，如果是她，想把赵先生五马分尸的心都有了！可是现在，两个女鬼什么都没做就要被超度！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甘心！
沈轻微拉住银筝的手：“师姐，就不能再等会吗？”
银筝淡淡看她一眼，拨开沈轻微的手，打开束魂袋：“轻微，你应该知道阴阳门放任厉鬼复仇的后果。”
阴阳门历来规定，放任厉鬼复仇当受七天绞心之苦，沈轻微毫不犹豫的说：“师姐，让我来！我不怕！”
银筝偏头，不等沈轻微再说打开束魂袋，两只厉鬼凄厉尖叫一声，遁入袋子里，沈轻微脸色铁青，她喊道：“师姐！”
“我已经报警了，剩下的警察会处理。”
沈轻微听到她回话蜷缩起手，这人总是这样，任何时候都能如此冷静，沈轻微讨厌她这样的冷静，她看向银筝，恼火道：“师姐，你真的什么都不懂！”
银筝转头，沈轻微已经甩门而去！

第16章 凶宅
沈轻微离开后赵先生很想靠近银筝，但一想那两个厉鬼已经被收了，他还有什么好害怕的？至于她们查到的那些东西，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做的吗？没有，赵先生低头时控制不住肩膀抖动，似乎害怕到颤栗，实则高兴极了。
报警吧，报警有什么用呢？他这么多年树立起来的人设可不是闹着玩的，没有证据只会放他回来，到时候他还是要什么有什么。
至于用精血饲养厉鬼，有人会信吗？
赵先生如意算盘打得很响，没注意身侧的人脸色沉了沉，银筝抬手看腕表，突然开口道：“赵先生，我有两个问题，想问问你。”
“你，你说。”赵先生很胆怯的样子，神色不安，但他眼底的喜色出卖他此刻心情，银筝当没看见，兀自道：“为什么要分尸？”
赵先生一愣，随后猛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还想问我老婆，她为什么要分尸！为什么能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出来！”
“不过我老婆精神一直不太好，所以会做出这种事情，我也能理解。”
银筝微点头：“你家这个宅子，是谁布置的？”
赵先生说：“我找不到那个大师的联系方式了。”
这个不是说谎，当初发生那件事后他在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回来他就想卖掉房子，可这是凶宅，谁敢买，所以拖着的时候他立马找其他的房子，没有在这里住过一夜，纵使这样，居然还夜夜噩梦，他去庙里，去佛寺，都说他身上阴气重，也有大师赶来帮他驱鬼，可每次都被扔出来，那扇门，他更是连进去都不敢。
久而久之，他更不敢过去了，总能听到邻居说夜里听到敲门声，或者窃窃私语，都是从他家那个没人住的房子传来的，凶宅的名声就这么传了出去。
他一直等机会卖房子，可没想到等到一个大师，大师说，只需要他一点精血，以后这个房子他进出都没有问题，他当然愿意，也问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在知道炼鬼之后他有个邪恶念头。
论坛的帖子是他发的，那些主播是他吸引过来的，死在他家门口，帮他免费宣传，平安小区人人自危，只有他一个人，享受渔翁之利。
那个大师说了，三个月之后可以邀请阴阳门的人出面，他们肯定会过来的，到时候会收了厉鬼，那岂不是正好！到时候名气也出去了，厉鬼也收服了，他还可以利用凶宅的名声做其他事情！
他越想越美，忙把大师请进家里，大师摆摆手笑，转身走人。
离开后他才想起来忘了问大师叫什么名字。
银筝瞥眼他，知道他所言不虚，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这房子非寻常人能布置出来，肯定有人在借机闹事。
就怕不是这一处。
银筝沉默两秒，转身站在窗户口，下面隐约有警车的声音，赵先生神色越来越放松，甚至有些自得，银筝从玻璃上看他神色突然叫：“赵先生。”
赵先生忙抬头，侧面看银筝，冷清淡然，如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多看一眼都是亵渎，有些光不可直视，赵先生垂眼，听到银筝说：“现在是不是很高兴？”
“没有！”赵先生立马否决：“银小姐您这样说可是冤枉我了！”
“是吗？”银筝神色平静，尤其是那双眸子，毫无波澜，她别在腰间的束魂袋鼓动两下，她轻轻拍了拍，说：“赵先生现在还是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她转头：“很快你就看不到了。”
赵先生脸色骤变：“你想干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干。”银筝说：“来之前，都说这里有厉鬼，真的有吗？”
她一双平静的眸子定定看赵先生，又问一句：“真的有吗？”
赵先生懵了，他不懂银筝的意思，厉鬼不是刚刚被收了？怎么会没有？他摇头：“什么意思？”
银筝声音冷清：“赵先生，这里没有厉鬼，也没有凶宅，这里只有一个男人为了炒房而故意利用厉鬼做噱头。”
赵先生反应过来，他立马说：“你这是污蔑！”
“你想污蔑我！”
他突然激动万分，明白银筝的意思了，这个套房里没有闹过鬼，这个小区里也没有闹过鬼，一切都是他设计出来的，上面会相信吗？
赵先生一阵寒意窜上心口。
上面不相信也会相信，他们会对外公开说这是个凶宅，里面有两个厉鬼，还是会选择银筝给出的答案，这一切都是人为？
不不不！不可能！赵先生脸色苍白，冷汗簌簌落下，他抬头对银筝咆哮：“可那些主播不是我杀的！”
银筝淡漠的说：“有什么关系呢？”
她反问：“难道您女儿是您夫人杀的吗？”
“我！”赵先生百口莫辩！他噗通一声跪下：“银小姐，银小姐你不能这样！这不是我做的事情！这不是！”
“对，我会和警方解释的！”赵先生说这话却没有一点底气，银筝看他垂死挣扎继续说：“您论坛账号应该还在吧？”
不可能！他已经注销了！早就注销了！不可能的！
赵先生如一滩烂泥瘫在地上，他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止不住发抖，头一次，真真切切体会到什么是冤枉！什么是害怕！
警方敲门进来时银筝开的门，警察惊恐的四处看看，显然也早就听到这个凶宅的传闻，银筝站在他面前，对警方简单交代了赵先生的事情，警方起初是不相信，后来命人去查赵先生账号时，才发现银筝说的都是事实，而赵先生也不明白为什么已经注销的账号又回来了，甚至上面还有他删掉的每个帖子和留言！
老板也很快赶过来，听说赵先生的事情后一脸生气，怒不可遏的痛骂：“好你个老赵！你个狗日的！没良心！你炒房子就炒房子！你用死人炒房！你也不慎得慌！”
“我没有！”赵先生欲哭无泪：“你查监控啊！那几个主播在这我根本就不在！”
“监控？”老板冷笑：“监控早就被你弄坏了！我说好端端的监控怎么总是坏了，还偏偏就你们17栋坏了！你个狗日的！”
赵先生和他对骂，现场的人沉默无声，比如这里有厉鬼，他们更愿意相信是为了炒房而杜撰出来的，至于证据，慢慢找便是，光是这个账号，赵先生就脱不了干系！
赵先生不愿意跟他们走，还在哭诉这都是银筝的污蔑，是造谣！他要起诉，他要告银筝，银筝冷眼看着他闹，在赵先生蹦跳起来时才说道：“另外还有件事，我希望各位可以好好查查。”
在场的人看向她，警方问：“什么事？”
“有关于赵先生夫人和女儿的死，我希望你们能再详细调查。”
“我这里有一封赵先生的保证书，上面清楚的写了，赵先生准备和夫人离婚一事，但是没过一周，他夫人和女儿都遇害了。”
在场的警方嗅觉灵敏，似乎想到什么蛛丝马迹，老板也一拍手：“我想起来了！他女儿之前一直在楼下哭，怎么都不肯回家，我见到过好几次！”
“小区楼下的监控还在，可以查！”
警方神色凝重，接过银筝手上的保证书，表示会详细调查，赵先生被架着出去，警方怕他跑了一左一右抓住他，下楼后，楼下站满了人，众人七嘴八舌。
“怎么回事啊？”
“听说老赵家根本没鬼！都是他编出来的！”
“啊？编这个干什么？”
“还不是为了房子，你傻啊，你看看他这段时间买了多少套房子！还好我们当初没卖，这人太恶毒了，想出这种阴招数！”
“那，那些主播？”
“听说被他害死了！”
众人哗然，声音越来越大，关于老赵家的事情也逐渐浮出水面，有人说老家她那个女儿啊，叫晓倩，上学的时候就说她爸爸是坏蛋，会打她妈妈，但是没人相信，就不了了之。
银筝站在人群里看她们唏嘘，别在腰间的束魂袋疯狂动起来，她低头，轻拍一下说：“去吧。”
她松开束魂袋，身边浮两个身影，一红一白，她神色冷清道：“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不得伤及无辜。
两个身影冲她看一眼，鞠躬离开，银筝再看，她们一左一右趴赵先生的肩膀上。
赵先生只觉得身体一冷，他控制不住打个寒战，就连同一辆车里的警察都在问司机：“你是不是空调开太低了，冷死了！”
“我没开空调啊。”
司机郁闷声传来，车门合上，车后座上的玻璃似乎浮现一个鬼脸，再细看，什么都没了。
赵先生被带走，众人纷纷散去，银筝站在楼下抬头看，星星点点的灯光亮起，17栋的那团黑气散去，她往前走两步，心突然绞痛，疼得她站立不住只得靠旁边树上，脸色苍白，都是沁出来的冷汗，想到这些疼还好没有让沈轻微承受，否则那人又该娇滴滴的对她说：“师姐，我疼。”
她疼，比自己疼还要难受百倍，银筝闭了闭眼，耳边似乎还有沈轻微生气的指责：“师姐，你真的什么都不懂。”
她懂，什么都懂，可是她注定无法给出沈轻微任何回应。

第17章 凶宅
沈轻微两天没联系银筝，独自躺酒店里闷头睡觉，胡生生倒是约过她几次，被她怼一场后偃旗息鼓，乖乖跟他师父去解决阴宅的事情了。
虽然赵先生走了，鬼也收了，但阴宅的事情还没解决，沈轻微听说罗莹每天跑三次，还对外说自己解决了阴宅的事情，其他天师笑笑，明上夸她厉害，实则都听各家小徒弟汇报情况，那罗莹压根没出力，都是阴阳门的功劳。
阴阳门不善于揽功，但大家却没法忽视，这么多年但凡是解决不了的问题，找阴阳门准没错，天师内部还在竞猜天师门的何掌门这次会把掌门之位传给谁。
“肯定是我师姐啊！”沈轻微坐在贵妃椅上，斜躺，一只脚放椅边，晃啊晃，她只穿一件白色睡裙，长发披散，浑身透着慵懒劲，电话那端说：“那可不一定，天师门还有押注说你会做掌门之位呢。”
“谁押的注？”沈轻微气笑，殷若一本正经：“我啊。”
她可是沈轻微头号铁粉，上次沈轻微和师叔出来处理一起医院闹鬼事情，顺手救了她，她就成了沈轻微迷妹，她是发自内心的相信，沈轻微就是下一任阴阳门掌门。
“你在说什么鬼话？”沈轻微背靠沙发上，侧耳听隔壁房间的动静，什么都没有，她看眼手机上方的时间，八点半，往常这个时间，她师姐早就起床了。
怎么又想到师姐，她还在生气呢！
沈轻微暗骂自己没用，一甩头和殷若继续聊天，殷若说：“网上还在说凶宅那件事。”
闹了三个多月的凶宅，最后以赵先生和一干人蓄意炒房为由定案，各路专家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深度分析关于闹鬼的传闻。
当然是假的！无稽之谈！都是赵先生及同伙杜撰出来的传闻！
专家盖棺定论，把所有矛头指向赵先生，往日提到就是老好人的赵先生在一件件丑事下，原形毕露，他虐待妻子和女儿这件事也被揭开，人人唾弃。
不过有关于晓倩的事情，倒是没有披露出来，不知道是查到了，还是没查到。
这也算是留给晓倩最后一点尊严。
“说呗。”沈轻微懒洋洋的回复，殷若发：“这赵先生真不是人！”
沈轻微憋口气，隔壁屋突然有动静，她忙从贵妃椅上起身，附耳听，却什么都没听到，沈轻微颓然坐在沙发上，问殷若：“上次让你查那个照片，查到是谁了吗？”
电梯里的头颅，她发给殷若的时候，殷若吓一跳。
“还没有消息，这就是大海捞针，真的没有一点其他线索吗？”
沈轻微也想挖掘一点新线索，奈何真没有，那个头颅睁眼就在电梯里，什么人也记不得，什么事也记不得，她去问了老板，老板对她们阴阳门这次解决凶宅这件事特别满意，给她详细关于十七栋的资料，电梯事件倒是有一桩，但很久以前了，是电梯刚运行不久，突然出故障，坠梯事件，死了一家人，女儿刚上大学，最好的年纪，这件事后来赔款了事，被老板压下去，知道的人并不多。
沈轻微起初以为头颅就是这家人的女儿，看了照片才发现不是，她疑惑了，但也没法去找银筝说话，只能和殷若掰扯。
殷若积极给她找资料，到现在也没查出头颅的身份。
查是肯定要查出来的，她都答应头颅要找回身份，怎么都不能失言，思来想去，等会再去一趟电梯好了。
沈轻微起身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明黄色吊带和七分裤，踩一双坡跟鞋，长发用一根皮绳松松绑在脑后，整个人青春洋溢，充满朝气和活力，她出门时还刻意看眼身边的房门，紧闭，沈轻微瘪嘴离开酒店。
酒店距离小区并不远，当初方便她们调查就近租的酒店，沈轻微三两步就到了，进小区后明显感觉人多了，四周嘈杂，走哪都有三五成群的老太太和老头，还有七嘴八舌闲聊的人，围小区乱跑的孩子，短短几天，这里充满生活气息，她走到17栋面前，仰头看，那一团黑气没了，就和普通小区一样。
上电梯后她身边挤进来好几个人，笑笑闹闹在说话。
“还好没卖房子，你是不知道，那老赵手上居然堆了十来套房子！”
“不是说买回来了吗？我听说老刘已经搬回来了。”
“买回来了。”妇人笑呵呵：“我就说这房子没事，就那老赵居心不良！”
沈轻微站在一旁抿唇，越往上，她心情越沉重，现在老赵是被抓起来了，他犯下的那些事也被调查出来，可她还是不得劲。
晓倩和她妈妈呢？她们所受到的委屈呢？就应该等两鬼把老赵报复个半死，再送进去也不迟，可她知道银筝，这人做什么事情都是理智派。
沈轻微轻摇头，等电梯里的人都下去之后她按下到顶楼的按钮，对空气叫：“出来吧。”
不多时，空气中漂浮一个头颅，许是看得久了，沈轻微觉得这头颅都眉清目秀了，她说：“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这也太难找了，没姓名没住址，大海捞针也不是这么捞的！
头颅听了她的话拧眉想，她很认真的表情，却还是什么都想不到，沈轻微没辙，按着微疼的头，还没开口，电梯门开了，罗莹诧异看向里面，问：“你怎么来了？”
沈轻微没料会碰到他们，虽然听说罗莹正在解决阴宅，但也不想和她打照面，沈轻微耸肩：“呆着无聊就过来了，罗仙姑还没解决吗？”
罗莹不知为何从这句话里听出满满的嘲讽，这沈轻微从第一次见面她就不舒服，现在看她这暴露的穿着，罗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偏偏她徒弟和看到宝贝似的和沈轻微打招呼。
沈轻微笑笑。
罗莹说：“要下去吗？”
“下去啊。”沈轻微淡笑，竖起大拇指：“啊，我听说阴宅的事情是罗仙姑一人搞定的，厉害！”
罗莹：……
还不是她师门吹嘘，现在跑正主面前领功，罗莹要气吐血！
胡生生也不好意思听下去了，他问沈轻微：“轻微，你吃午饭了吗？”
罗莹转头看一眼，怎么？合着还准备和沈轻微一道吃饭？没看她被气个半死吗？这徒弟是准备提前给她买棺材？
真是不中用！
罗莹气闷，胡生生还盯沈轻微看，沈轻微余光瞄到罗莹怒气冲冠的样子觉得好笑，她要是现在答应胡生生的请求，这罗莹是不是会原地七窍生烟？
倒是很想看看，沈轻微恶劣的想，不过没有付诸行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不了。”沈轻微的两个字让罗莹松口气。
“我还有其他的事情。”
胡生生很遗憾：“那下次约。”
沈轻微看向罗莹，点头：“好啊。”
罗莹双手背在身后，看都不看她一眼，听完他们沟通后冷哼一声，率先离开，沈轻微也折回酒店。
从头颅那里是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了，只能回去想办法，沈轻微思来想去，决定点七星灯，但是七星灯在她师姐那里。
要不要过去，要？不要？
沈轻微坐在酒店大厅里，低头扔花瓣，花瓣的香味从她手指尖蔓延开，香味扑鼻，她突然想到很久以前，第一次出阴阳门，她看到外面有卖玫瑰花的，她想给师姐买一朵，但这花到阴阳门就要枯萎了，所以她买了玫瑰花的种子，回去之后她很高兴的对银筝说这会长出一朵漂亮的花，后来真长出了，长出一朵白蘑菇，银筝没好气拍拍她头，后来师姐出去一趟，给她带回一大束玫瑰。
师姐还是疼她的，沈轻微想。
她霍然站起身，下电梯后站在银筝房门口，伸手犹豫两次才敲门。
门内的银筝正在休息，心绞痛一日发作三次，次次锥心刺骨，疼得她受不住，她刚躺下，门外传来声音，沈轻微叫：“师姐？”
“师姐，你在吗？”
银筝强压下削骨的疼，一张脸苍白，她从房间里走出来，气息微乱，敲门声还在继续，银筝撑起身体走两步，休息几秒，好半响，她才走到门口。
沈轻微听到脚步声靠近放下手，等开门时她说：“师姐，我是来借七星灯找……”
话还没说完，沈轻微看向银筝的面色，蹙眉：“师姐，你不舒服？”
“没有。”银筝屏息，牙磨着舌尖，刺痛让她保持冷静，她问：“你刚刚说要什么？”
沈轻微重复：“七星灯。”
寻尸身用的，现在虽然都是火化但生前气息尚存，所以也可以用七星灯寻找，银筝轻点头，转身欲给沈轻微拿七星灯，眼前却一黑，天旋地转，她身体晃了下，沈轻微瞧出银筝不对劲，眼疾手快，往前两步双手从银筝腰身擦过，将她稳稳当当抱在怀里。
“师姐？”
“别动。”银筝难得主动的说：“让我靠一会。”
沈轻微手脚僵直，身体一动不动，心脏却不可抑制的疯狂跳起来，如脱缰野马，正肆意冲撞！

第18章 凶宅
沈轻微心动不过一悸，转瞬发现银筝不对劲，她问：“师姐？你怎么了？”
银筝在强撑，她说：“没什么，突然发烧，头晕。”
沈轻微扶着她坐在沙发上，低头看，银筝面发白，秀发微乱，在任何时候都严肃稳重的银筝，此刻憔悴又软弱，让人心生疼惜，沈轻微忍不住将手背放银筝额头上，一点儿不烫，凉凉的。
不像是发烧的症状，沈轻微皱眉，狐疑的看向银筝。
银筝别开视线说：“轻微，去给我倒杯水。”
沈轻微咬咬唇，起身去厨房，银筝连偏头都费力，周身都是沈轻微身上淡淡香气，她闭目轻呼吸。
沈轻微一抬头便看到沙发上那抹身影，单薄纤瘦，她捧杯子走过去，路过沙发时看到挂在一侧的束魂袋，她思索几秒走过去，摸了摸，脸色微变，问银筝：“你把她们放走了？”
难怪她现在这副样子，根本不是什么发烧，而是心绞痛！
心绞痛有多疼她不是没有承受过，师姐怎么可以！
沈轻微疾步走回银筝身边，又气又急：“你是不是放了她们？”
银筝本就没打算隐瞒，她微点头，沈轻微涨红眼：“怎么都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银筝难得扬唇，脸上似浮一抹淡笑，她说：“看你哭鼻子吗？”
沈轻微一抹眼角：“我才没有。”
她还是心疼：“你告诉我，我不就……”
不就不怨你了吗？她觉得这两天生气的自己好像个傻子，银筝不仅承受她的抱怨，还要承受心绞之痛，沈轻微越想越心疼，眼底水汪汪的，银筝伸手掸掉她眼角水花，说：“不告诉你，是怕依照你那脾气，赵先生活不到局子里。”
人死容易，赎罪难。
赵先生还没为生前的事情赎罪，不能那么轻易的离开，否则那对母女所遭受的痛苦，又有谁能知道？沈轻微突然明白过来，她看眼银筝，眼尾发红，一张俏颜内疚又自责，银筝刚抬手沈轻微忍不住往她身边蹭了蹭，小声道：“还疼吗？”
“没那么疼了。”只是一时的，发作之后就没那么难受了，可沈轻微疼，疼入骨，她想了会抓住银筝的手。
“疼了你就掐我。”
银筝偏头看眼她，半晌，岔开话题：“午饭吃了吗？”
沈轻微摇头：“没有，师姐想吃什么，我去买。”
银筝没什么胃口，但怕沈轻微担心，她还是点了小笼包和莲子百合粥，沈轻微记下后说：“我马上回来。”
她快步走出套房，银筝在她离开之后看向窗外，天边乌云袭来，黑压压一片，狂风吹玻璃上，发出刺耳声响。
眼看一场大雨就要来了，在城市的另一端，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个窗户，热风从窗口挤进去，转瞬成凉气，冷的人直打寒颤。
“什么鬼天气？冻死人了！”不知是谁抱怨一句。
赵先生哆嗦靠在墙角边，同房间的其他人离他很远，似是受不了他身上那股味道。
从进这里面开始，他身上就有种奇怪的味道，很像是腐烂的肉，散发出的腥臭味，不用靠近他身边，只要他走过的地方，都是这种臭味，难闻至极，还有同房的人当场吐出来！
看管的人也受不了，同意其他人提议，决定下午给赵先生换一个单独的房间。
“不要，不要给我换单独的房间！”赵先生一脸惊恐，他看着身边的人：“我会洗澡的，我会每天洗澡的！”
不要让他一个人！他恐惧，害怕，他不敢一个人待在这样的房间里！
没人愿意听他说话，在他颤抖走到门口伸冤时终于有人忍不住，一脚踢他身上，将他踢到墙角边，他挣扎爬起来，身体却不得动弹，耳边似乎又出现幻音，一个女人尖细尖细的嗓音问：“吃肉吗？”
他很想叫出来！但无人看到他嗓子口被一只枯手紧攥，卡主他脖子，在他濒临窒息时松开一些，周而复始，赵先生满身的汗，身上那股味道更臭！
“来人啊！换房间！”他同房的犯人忍不住吐出来，很快看管的人走过来，他们皱眉给同房的人换了房间，这处只剩下赵先生一个人，他蜷缩在墙角，还在用力的呼喊：“不要走，不要走……”
可他叫喊只能在嗓子里，更像是呜咽，无人听到。
他恍惚想到以前强迫晓倩时，晓倩就是发出这种声音，破碎又微弱，他老泪纵横，一遍一遍在心里默念：“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外面乌云密布，天色暗沉，整个房间也暗下来，他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他仿佛又回到家里，推开门，家里一片漆黑，他不想进去，身体却被人推了进去。
客厅里悬一盏暗红色的灯，他老婆笑盈盈看着他，那种笑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他转身先逃，却被他老婆一把拽住，怎么都挣脱不开，他老婆说：“人都到了，就差你一个，跑什么？”
他慌乱摇头，却被他老婆拖到饭桌前，耳边是阴恻恻的声音：“一起吃饭吧。”
他被强压坐在桌子旁，旁边是他的同事，老板，还有傅源，对面是他女儿，她们面前放一个巨大的白色盘子，盘子里空无一物，他老婆低下头，突然掏了一大块肉出来放在盘子里，肉上面还有血沫，鲜血染红桌布，但他老婆和女儿却毫无知觉，只顾低头吃肉，一大块一大块，他忍不住转过头想要逃跑！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只剩下两个裤腿随风飘扬，他再看，其他人也是如此，他一张脸煞白，耳边响起他老婆尖细声音：“老赵，吃肉吗？”
他死命挣扎！但毫无用处！他眼睁睁看着他老婆一点点撕碎他的身体！他的胸口！他的心！他的五脏！他女儿边吃边转过头，冲他阴森森笑了笑，满口的鲜血和獠牙！
赵先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
“今天吃的好快啊。”他老婆说：“还没吃饱。”
他女儿声音很低道：“妈，还有头呢。”
赵先生很想咆哮！却叫不出来！他睁着眼看她们俩将自己放在桌上，一点点消失！
安静的客厅里，吃饱的母女二人开始唱起了不知道什么歌，那阴冷寒气如附骨之疽，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啊！”
一个狼狈身影猛地坐起！赵先生身体干瘪，脸色蜡黄，眼睛里没有一丝生气，似行尸走肉，他在梦里循环死了一万遍，醒来继续苟延残喘，这一辈子，他都要这样度过。
天边一道炸雷，砰地一声！光从窗口跃进来，照在他身上，模糊出三个身影。
不多时，噼里啪啦的雨砸下来！
银筝看向窗外，几秒后回房换了身衣服，提着伞出去。
酒店外面就有粥铺，银筝看眼四周，往右边走，没一会，她看到熟悉的身影。
沈轻微边等打包边看向外面，大雨滂沱，突然而至，她一点准备都没有，也没带伞，店主笑着说：“小姑娘，等雨停了再走吧，雷阵雨，一会就停了。”
她也想等雨停，可更想回去，沈轻微归心似箭，谢过店主转头将手挡额前，抬脚就准备往外跑，头顶突然多了一把伞。
沈轻微偏头，银筝站在伞下神色平静，目光清凉如水，她换了一件黑色半衫，衬得肌肤的白皙如玉，天鹅颈修长，几缕秀发垂脖子旁，被风一刮，微微扬起，也在沈轻微心底撩起波澜。
“师姐。”沈轻微心跳微快：“你怎么来了？”
银筝说：“下雨了，你没带伞。”
两人身后老板说：“小姑娘，家里有人来接你啦？”
沈轻微转头，笑的很甜，银筝说：“回去吧。”
两道身影走在雨帘里，一把伞将她们和其他人隔开，似乎也与周围的一切隔开，四周不时有人快跑，溅起水花，沈轻微往银筝身边靠了些，她说：“没有百合莲子粥了，我给你买的紫薯粥。”
银筝神色淡然：“知道了。”
沈轻微余光悄悄瞄她一眼，雨水从伞角垂直落下，如一串串珍珠，银筝面平静，目不斜视看前方，耳侧叮咚响，当真是大珠小珠落玉盘。
沈轻微不知为何想那句词：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
她偏头，发现银筝就是那一轮皎月，悬在她心口，忽明忽暗。
银筝问：“看什么？”
沈轻微回神，耳根微红道：“师姐怎么穿这件衣服了。”
银筝的衣服多半是淡色，这件黑半衫是她以前送给银筝的，从未见她穿过，她还以为银筝不喜欢，没想到今儿倒是穿了。
“放着也是浪费。”银筝解释，但神色里有浅浅的不舍。
沈轻微点头，说：“果然很配师姐，师姐穿什么都好看！”
银筝侧目看她，目光添些许温柔，嗓音温和：“就会贫嘴。”
“没有嘛。”沈轻微撒娇，靠着银筝走，在她低头的刹那，银筝的伞一大半都在她这边，而另半边早就被雨淋湿。
沈轻微不知道银筝穿这件衣服不是因为放着浪费，而是因为黑色吸水，所以就算被淋湿，也看不出来。

第19章 女寝
两人回酒店刚好雨也停了，真是雷阵雨，一阵一阵，雨过天晴后天边泛起彩虹，格外漂亮，沈轻微趴在窗口看，转头对银筝说：“师姐，真好看。”
银筝换了身家居服走出来，暖色，她站沈轻微身后，沈轻微孩子心性，从小就这样，对一切都好奇，喜欢的特别喜欢，讨厌的也不假辞色，爱恨憎明。
她走过去，瞥眼外面，天边悬着一座彩虹桥，委实明艳又瑰丽，身侧沈轻微问：“师姐，美不美？”
银筝淡然点头，转过头看沈轻微，神色温柔：“美。”
和沈轻微一样，正是花季年纪，美的惊人。
沈轻微笑，眨眼：“师姐比彩虹还美！”
银筝回神，睨眼她，嗓音清冷：“别贫了，吃饭去。”
身后沈轻微小声嘀咕：“哪贫了，实话实说嘛。”
语气还很委屈，银筝不用回头也能知道沈轻微的表情，她走到饭桌前坐下，给沈轻微递了一碗粥和两个包子，楼下的粥铺看沈轻微漂亮可爱还格外送了两个麻团，外面裹一层白色芝麻，空心的，咬一口，皮脆脆的，沈轻微挺喜欢，抿口粥看向银筝，说：“师姐，七星灯你放哪里了？”
“柜子里。”银筝侧目看白色柜子，沈轻微说：“那晚上就我去吧。”
她担心银筝的身体，银筝淡淡道：“一起过去。”
“你在这休息。”沈轻微态度难得坚持，却在银筝目光下溃不成军，她投降：“那你晚上只准看着我，什么都不许动。”
只准看着她？
银筝低下头，眼底浮淡淡笑意，她轻声回：“知道了。”
沈轻微立马放心不少。
七星灯只能晚上点，依星辩位，饭后她们还有一下午的时间，银筝有午休的习惯，沈轻微却没有，她抱着手机躺沙发上和殷若聊天，一转头就看到靠沙发边浅眠的银筝。
呼吸平稳，绵长，双目微闭，长睫毛落在眼下，投一下片阴影，银筝肤色一向白皙，因为心绞痛的关系，面色更为苍白，也添了几分平日没有的羸弱，沈轻微垂眸看良久，目光从鼻尖落在那双薄唇上，心跳微快，手心不自觉溢出汗，她靠近些许，却始终不敢有其他动作，只是细嗅属于银筝的香气。
银筝鲜少用香水，身上是一贯的檀木香，淡淡的味道此刻却比浓郁的香水还诱惑人，沈轻微心蹦到嗓子口，满心满眼都是银筝。
她很小声的唤：“师姐。”
浅眠的人没有回应，沈轻微忍不住伸出手想帮银筝掸去额前碎发，身后敲门声响起，她手一顿，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身后本应该睡着的人缓缓睁开眼，松开握紧的手，沈轻微只要掀开她碎发就能发现她鬓角的细汗，那是紧张导致的。
银筝调整呼吸，听到门口沈轻微低声说：“知道了，我会转达的。”
“我？”她语气一贯漫不经心：“抱歉，我很忙，没空。”
她走过去，果然门口站着胡生生。
胡生生一见到她立马恭敬的低头：“银小姐。”
银筝淡淡道：“什么事？”
胡生生解释：“家师已经解决阴宅的事情了，阴穴也被毁掉，特此来和二位拜别。”
沈轻微垂眸，这罗莹离开前还要摆谱，怎么着？以为她和师姐会亲自去送她？想太多了吧？
罗莹确实是这么想的，这次凶宅她也出力不少，后面阴宅的事情都是她在处理，她又年长沈轻微和银筝，作为长辈，拿乔不算过分吧？
奈何沈轻微和银筝并不吃这套，胡生生是灰溜溜一个人回来的，罗莹问：“她们没再说什么？”
胡生生摇摇头：“没有。”
“没有规矩！”罗莹气哼哼：“没有礼数！”
胡生生什么话都不敢说，跟罗莹身后离开酒店，沈轻微在楼上看下面两个身影说：“师姐，老板前两天约我们吃饭，我给推了。”
是她去拿资料的事情邀请的，沈轻微没兴趣，她知道银筝，更没有兴趣，所以就给推了，银筝微点头：“知道了。”
“等我们把电梯那个解决就回去吗？”沈轻微偏头问，银筝还没开口，手机铃突然响起，两人狐疑看眼她手机，银筝没什么好友，联系人也仅限师父，师叔和沈轻微，现下只有师父和师叔两人，她拿起手机，果然是师叔，银筝敛去淡淡的失落，接了电话，片刻后神色凝重，沈轻微刚想问话，银筝手指竖起，放在她唇边，示意她别出声。
沈轻微愣在原地，眨眨眼，银筝的手指只是轻轻放在她唇边，却像是搅动她心底，把她心绪刹那搅的天翻地覆，属于银筝的独特檀木香萦绕在鼻尖，丝丝缕缕，无孔不入，沈轻微耳根泛红，脸上也有些燥热。
她往后退两步，稳住杂乱的心跳。
很快，银筝打完电话了，沈轻微问：“师叔吗？”
“嗯。”银筝淡淡回她：“都大女寝出事了，师叔让我们去一趟。”似乎很着急，银筝说：“要尽快。”
沈轻微说：“那我们把电梯里那小鬼头安顿好就过去？”
银筝嗯声，转头看到沈轻微去拿七星灯。
傍晚，晚霞布满天边，如红绸布，浓烈的红晕坠在上面，沈轻微走在小区里听到老太太念叨：“明儿又是好天气啊？”
“是啊，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明儿适合出行哟。”
几个老头围在一起下棋，看到沈轻微和银筝也只是闲聊两句，沈轻微同银筝上了电梯，电梯里挤好几个人，有个妇女认出沈轻微，一个劲的大师大师叫唤，沈轻微莫名，两秒后才想起来这是第一晚那个妇女，肤色白了些，神色明亮，额前的黑气也淡去不少，看来最近休养的不错。
“大师你那符真的好哎！我好多天没睡到安稳觉了，这两天终于睡好了！”
旁人不相信有鬼，她相信，她可是亲身经历过的，沈轻微哭笑不得，她说：“凑巧而已。”
“大师来这里，是还有事吗？”
沈轻微说：“也没什么。”
她说完又问：“这个电梯里是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妇女看向她：“什么事？”
随后她会意：“大师是想问有没有奇怪的事吗？”
沈轻微一笑：“有没有发生过意外？”
“意外啊。”妇女细想：“很久以前发生过一起，是一家人坠梯，那时候电梯还没修好，后来听说赔了钱。”
沈轻微点头：“还有其他的吗？”
妇女低头想了好一会：“没了。”
电梯到她那层，她快下电梯时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对沈轻微说：“哦！还有件事，是我刚搬来的时候，听说在电梯里有个包裹，包裹里是人头！”
沈轻微正色，和银筝互相看眼，问妇女：“方便详细说说吗？”
这在老板给的资料里可没有。
妇女回想，说：“那时候我才搬过来，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有人早上在电梯里发现一个带血的包裹，然后里面是一个人头。”
她说的很小声，似乎害怕，但看到沈轻微又觉得无比安心，干脆直接说：“不过后来有人说是道具，不是真的，一群熊孩子恶作剧，咱们市里也没听说过什么大事情，新闻也没上过，啥报道都没有，我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不过我老伴看到过，他说很像是真的。”
就因为她老伴看到过，所以她才记住。
沈轻微点头，对妇女笑：“谢谢，我知道了。”
“是我该谢谢你。”妇女说：“大师要不要过来一起吃个晚饭？”
这也太热情了，沈轻微有些吃不消，她婉拒，身边银筝倒是云淡风轻的样子，那妇女见沈轻微没同意也没多说，和两人挥挥手回家了。
沈轻微长吁一口气，说：“看来有点麻烦。”
银筝说：“先把七星灯点起来，我们找到尸体再说。”
沈轻微也没其他办法，两人一路来到天台，沈轻微拿出七星灯，又拿出从头颅上扯下来的几根长发，燃烧后放在一个四方形开口瓶里，末了扔一张黄符进开口瓶，瓶身霎时燃烧起来，火苗窜得很高，沈轻微抬头看天边零散的几颗星星，咬破手指将血滴进瓶子里，瓶里火光跳跃，映出沈轻微难得严肃的俏颜，她看眼银筝，见银筝用软剑挑起瓶子，放进七星符里。
刚放进去，瓶子里火光闪烁两下，灭了。
沈轻微秀眉微蹙，神色凝重，她不信邪又按照刚刚步骤重复一遍，这次她接过银筝手上的软剑，挑起瓶身放在七星符里，七星灯并未燃起，而是噗一声灭了。
就连银筝面色也变了，两人看向七星灯里的瓶身，表情越发肃穆，在沈轻微第三次点七星灯准备滴血时银筝拉住她，轻摇头：“别点了。”
沈轻微侧目看银筝，周边狂风呼啸，吹得银筝衣袂翻飞，秀发在空气中扬起冷冽弧度，银筝看向沈轻微，语气沉重道：“这是无名尸，点不了。”
无名尸，没有身份，自然无迹可寻。
事情陡然复杂起来，沈轻微看向银筝身后的电梯方向，脸色微沉。

第20章 女寝
七星灯点不了活人, 点不了无名尸，很显然，头颅是后者, 只是为什么会是无名尸，沈轻微想不明白, 银筝显然也不能一时想明白, 她说：“先去电梯吧。”
沈轻微将东西收好回电梯，头颅瞪大眼看两人, 清秀的脸上满是好奇：“找到我家了吗？”
银筝语气平淡自然：“没有。”
她很直接的说：“七星灯无法找到。”
这是她们目前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头颅显然有些失望, 她哦一声，沈轻微说：“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既然那个妇女说有电梯头颅的事情，她再去老板那边跑一趟便是, 肯定会有消息的。
头颅说：“也没关系, 我在这里待了很久，都习惯了。”
只是她不知道心底那份牵挂到底是什么, 也许弄清楚这点, 她就能安心的离开了, 沈轻微和银筝互相看眼，银筝说：“我们会查到你身份的。”
头颅上下动了动, 似乎在点头, 出了电梯后，沈轻微对银筝说：“我再去找一趟老板。”
“我陪你一起去。”银筝不是很放心，沈轻微挽住她手臂，还没说话, 银筝心口一痛，宛如挖心，疼得她立刻站不住，身体往沈轻微倾斜，沈轻微顺势抱住她，银筝瞥眼腕表，第三次心绞痛发作，她给忘了时间。
沈轻微急得脑门上全是汗，她想也不想准备背银筝回酒店，银筝趴她后背上，拍拍她肩膀，沈轻微转头，看到银筝神色温柔，耳边银筝说：“就在这休息吧。”
“这里太吵了。”正是饭点过后，小区下面满是人，银筝说：“没关系。”
沈轻微眼一红，寻了个稍干净的地方，放下银筝，让她靠自己身上，银筝疼得面发白，一声不吭，沈轻微主动抓住她手，银筝只是睨眼她，没拒绝，只是握住沈轻微的力道很轻，似是怕弄疼沈轻微。
“一会就好了。”银筝说：“没多大的事。”
沈轻微眼尾发红，眼底水光艳艳，咬唇。
阴间事阴间了，阳间插手，鬼门走一遭。
阴阳门负责引渡，超度，放任厉鬼复仇虽不至于鬼门走一遭，但到底破坏阴阳之事，所以才会立下七日心绞痛的规矩。
心绞痛，折磨的是人，疼的是身体，耗的是阳寿。
沈轻微如何不心疼？
银筝见她眉头紧蹙，泪汪汪伸出手放在她眉头处，似要点开沈轻微纠结的眉心，沈轻微低头：“师姐，你就该让我放！”
就算受罚，也该是她受罚！
银筝问：“为什么？”
“我年纪小啊。”沈轻微一脸心疼：“耗点阳寿不碍事。”
银筝神色微变，定定看沈轻微，轻呵：“不准胡说八道。”
“没有胡说八道。”沈轻微委屈：“那我舍不得你疼嘛！”
银筝心头微荡，靠沈轻微身边，没再说半句话，两人享受片刻的安静，四周喧嚣，却和她们没有丁点关系，沈轻微侧目，看银筝抬头看着星星，她好奇道：“师姐，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银筝转头，心绞痛症状散开很多，没那么疼了，她想了会问：“轻微，你还记得小时候，师父和你说过，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吗？”
沈轻微当然记得，她小时候闹着要父母，师父就会说，她父母在天上，那时候年纪小，不懂，被忽悠一愣一愣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以为人死后是在天上做星星，她还和银筝解释师父说的都是真的，颇为正经。
现在想起来，有点害臊。
沈轻微说：“师父就会骗人。”
银筝转头看她，神色温柔道：“骗你这个小傻子。”
明明是被骂了，但沈轻微心底却甜滋滋的，她侧目看银筝：“还疼吗？”
“好多了。”银筝说：“再休息会，我们就去找老板问清楚怎么回事。”
沈轻微点头，两人话音刚落，银筝手机铃又响起，银筝接起，神色逐渐严肃，她睨眼沈轻微，低声道：“好，我会尽快赶过去。”
“师叔？”沈轻微问：“还是都大的事情？”
银筝点头：“嗯，那边事出突然，师叔要我们尽快赶过去。”
沈轻微说：“那我们先去老板那里问问消息，直接过去？”
银筝也是这么想的，她又休息片刻和沈轻微打的直接去了老板家，老板看到两人很高兴，正想招呼，沈轻微开门见山的问：“17栋电梯以前出现个头颅，有这回事吗？”
老板一愣：“您怎么知道？”
沈轻微吓他：“凶宅的事情，我们帮你解决了，是不是闹鬼，你自个心里清楚，这头颅的事情不说清楚，怕又会出事啊，反正对我们没什么影响，我们大可以一走了之，对你……”
老板神色一变，他赶忙道：“两位大师，别别别，有话好好说，这不是我不想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啊！”
沈轻微和银筝互看一眼，老板无奈摊手：“这都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小区档案都没有这件事，他是真不会记得，而且那头颅要是闹事早就闹了，会等到现在？所以他就没告诉沈轻微这件事，现在被问出来，老板也不敢含糊，说：“好像是个冬天，那时候十七栋住的人还不多，有天早上，有住户说里面多个黑色旅行袋，也不大，但是里面老臭了，所以他们打电话给管理员要阿姨去处理掉。”
他那时候也在小区里，听到这件事顺路就过去看看，确实很刺鼻，难闻，阿姨去捡旅行袋时下面还有一滩污水，深褐色，当时就有人问：“什么东西啊？”
“不会是死人肉吧。”
不知道谁这么说了一句，其他人非要打开看，结果一个头颅蹦了出来，把在场的人都吓到了，也把他吓到了。
后面警方就过来了，把东西带走之后让他别声张，也没说什么案子，更没说这个是哪里来的，连调查都没有，最奇怪的是，这件事没有后续了，他当然乐见其成，谁想房子出这种事情吓人？谁还敢买啊，所以之后他散播消息出去，说是孩子的恶作剧，后来不了了之，谁都没有再提，没想到沈轻微会知道。
这阴阳门果然有点本事。
老板不敢再怠慢，原原本本说完，问沈轻微：“您看……”
“这样吧。”沈轻微其实也猜到老板一知半解，到这个时候，他没必要隐瞒，她说：“麻烦你去警局跑一趟，把头颅的身份查清楚。”
老板多少有点门道，不含糊，点头：“好咧。”
沈轻微要和银筝去都大，赶时间，所以只吩咐两句转头和银筝往都大赶。
都大不在清平市，动车两个小时，远倒是不远，只是从车站到都大很绕人，需要一个多小时。都大三面环山，算是依山傍水而建，风景秀丽，原本是个不错的好地方，不知道谁谣言说以前这里是乱葬岗，导致后来各种鬼故事层出不穷，又是半夜看到女鬼梳头发，又是上厕所水龙头突然自动打开，这种每所学校都有的鬼故事并不新奇，众人都没有放在心上，直到404事件。
404是都大一个女寝，里面住着四个女孩，其中一个说经常半夜看到房间里多一个人，但问其他人都说没见到，那个女孩也没注意，没过一个月，这个女孩悬梁自杀了，就挂在404的风扇上，其他三个女孩见状纷纷转移宿舍，可没逃过一劫，短短一周的时间，四个女孩相继死亡，校方极力压下去，还把404给封了。
此后十来年都风平浪静，去年换了个新校长，不信邪，觉得只是凑巧而已，哪有那么多邪门事，所以在今年宿舍不够用时安排几个女孩住进去，没想到住进去第四天就出了事。
第一个女孩悬梁自杀，和十年前的那个女孩死状一模一样！与此同时，还有同学说能在宿舍看到不属于本宿舍的人，也就是多出来一个人！
一时间，人心惶惶，学生吵闹要回家，还有不少记者溜进去拍照报道，虽然被校方尽力压下来，但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是有影响，老校长和银筝的师叔有点渊源，这才拜托阴阳门去看看。
沈轻微下车时正低头看手机，校方传了一段视频过来，因为404以前有集体自杀的缘故，所以这次住进去的几个女孩都提心吊胆，有个甚至装上摄像头，也就是这个摄像头，拍下了女孩自杀的视频。
女孩坐在床上，低头在玩手机，唇一开一合，似乎在和谁说话，没过几秒，她抬头看眼宿舍，空荡荡的没有人，她瞳孔瞪大，张口喊了声什么，随后放下手机，中了邪一般从枕头下拿出麻绳，套在风扇上，踩桌角，头卡进麻绳里，双腿一蹬，挣扎片刻双手垂下，没了呼吸。
就是这段视频过于邪性，所以老校长才找了阴阳门。
沈轻微将视频又看一遍，随后转头看银筝，问：“师姐你看到了吗？”
银筝淡淡道：“看到了。”
旁人或许没看到，但她们俩分明看到一个人趴在这个女孩的背上，那个人在女孩上吊后将女孩的头拨向镜头，阴森森笑了笑。
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第21章 女寝
都大属于艺术类学院, 风景好，三面环山，唯一的不好是地方过于偏僻, 当初政府是准备将市里的学校都安排到这里，集中起来, 后来也不了了之, 倒是都大坐落下来。
从市里坐一个小时的车才能到，左右两条美食街, 沈轻微下车就闻到小吃的香味, 她偏头看, 一条巷子里好多摆摊的，灯光下，糖人都覆上朦胧色彩，学生挺多，从她和银筝身边擦过, 有几个女生一边吃关东煮一边闲聊最近的八卦。
沈轻微看眼银筝, 两人跟那群女孩身后进了校园。
“肯定有鬼！我和你们说，没鬼的话, 那小沅好端端就死了？”
“哎, 我听说啊, 小沅上吊用的那根麻绳，就是十年前那根！你说怪不怪, 警察都想不通为什么。”
“就是, 这证物应该在警察局的，怎么就跑小沅那里了，还有你们看视频了没？老恐怖了！”
果然不论在什么情况下，八卦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沈轻微和银筝跟一群女孩身后也算是了解事情始末。
404关闭十年之久，一直没打开，住在隔壁402和406的学生说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声响，很像是有人在聊天，但细听又什么都没有，玄乎的是，半夜的时候，404对面宿舍里总能看到404里面有白色身影，也有人想拍下来，但怎么都拍不出来，后来大家以为是玻璃折射的倒影什么，没放在心上。
虽然每所学校的女寝多多少少都有离奇传闻，但这十几年，除了404出了事，其他都很正常，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没当一回事，所以，在404重新打开的时候，众人并没有特别关注。
然后便是小沅的死亡。
小沅叫黎沅，大一新生，表演系的，性子活泼开朗，是绝不可能做出自杀这样的事情，她父母也不能接受自杀这样的结果，正在闹着让校方给出解释。
沈轻微和银筝到宿舍楼下，黎沅父母还在闹着，硕大的横幅挂在树上，老两口一个捧着大照片，一个靠在树下抽烟，烟雾缭绕，香烟味道熏天，路过的学生无不用手掸了掸烟味，沈轻微睨眼男人，男人脚边两个烟盒，无数烟头，男人眼睛猩红，脸苍白，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看着很久没有打理过，女人也是脸色发白，瞳孔无神，似是被抽去精神力。
黎沅是独女，对这对夫妻的打击，不由更大一些。
老两口身边还站着宿管，年纪稍大的宿管阿姨面带不忍，安慰老两口：“大姐，您和大哥出去吃个饭呗，钱我给你们出了。”
妇女充耳未闻，依旧麻木的站着。
沈轻微瞥开视线，同银筝往宿舍楼进去，宿管见到忙哎哎哎叫起来：“两位不是学生吧？”
银筝点头，淡淡道：“是老校长让我们过来的。”
“啊！”宿管想说什么看眼四周孩子，忙拉扯两人到旁边：“两位是大师吗？”
大师？似乎旁人总会这么说，沈轻微点头：“嗯。”
宿管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她说：“我带两位进去？”
沈轻微侧目，同银筝很小声的说：“都没个负责人吗？”
温热气息洒银筝耳垂边，如热热的夜风，银筝的耳垂在暗色下泛红，她轻咳：“可能已经下班了。”
沈轻微看眼手机上的时间，确实不早了，她点头，随银筝身后进了宿舍。
刚进去就感觉一阵凉意，不属于天气的寒冷，沈轻微体质阴，比旁人更能早察觉，她抬头看眼四楼，垂眸想几秒，沉默不语。
很快，她们就站在404门口了，宿管举着钥匙四处看看，眼神里有些害怕，四周聚集起来的同学也越来越多，好奇的看着沈轻微和银筝，但没有一个人愿意走进去，她们只敢站门口，往里看。
宿舍内部倒是和其他宿舍没什么两样，典型的上床下桌式，墙壁纯白色，边角已经泛黄，推开门靠里那张床上还有被单和床垫，其他床都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宿管解释：“其他三个同学搬出去了。”
沈轻微点头，走进去站在房最中间，仰头看吊扇，就是很久以前的老吊扇，现在每个宿舍都装的空调，没有这种老吊扇，也就是404刚开放，所以还没来得及更换，宿管紧张的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轻微没回她，反而问：“其他三个同学搬哪去了？”
宿管立马回她：“校外。”
“我们这里没多余的床位了。”否则也不会打开404，这次事情过后，校方怕再出事，直接给三个同学租了个小公寓，算是暂时搬过去，沈轻微点头：“能叫她们过来吗？”
“现在啊？”宿管看眼时间：“我打电话问问。”
沈轻微在旁边等消息，银筝神色平静淡然，她身后不少女孩推推搡搡：“是警察吗？”
“不是哎，好像是风水师。”
“什么风水师，都是骗人——唉呀妈呀，这个姐姐太好看了，她能来骗我吗？”
银筝往外瞥眼，觉得有些吵，她干脆走到吊扇下面，仰头看，吊扇是挂着的，风叶边缘满是红锈，看着就很古老，银筝问：“知道麻绳是哪里来的吗？”
宿管看眼外面，挂了电话对其他同学说：“去去去，准备就寝了，一会熄灯又要大呼小叫，快回去吧。”
撵走门口的人，宿管才回银筝：“这个真不知道，警方那边也没说哪里来的。”
倒是很奇怪，小沅的那根麻绳，恰恰是十年前第一个上吊女孩的那根，银筝微点头，耳边没了嘀嘀咕咕，顿时清静不少，她看向沈轻微：“有发现吗？”
“没有。”沈轻微耸肩：“要问问其他人。”
宿管说：“晚了，她们都不敢过来。”
沈轻微哦一声，四处看看，看眼银筝说：“不在这里。”
至少这里没有任何灵魂气息，沈轻微担心不在这里而跟着其他三个女孩，所以才让她们过来，银筝说：“我们过去吧。”
沈轻微也是这么想的，她问宿管：“她们公寓在哪边？”
“就右边小吃街的二号楼。”那里人满为患，夜里也有不少学生，算是学校附近最为拥挤的地方了，人气旺，所以三个女孩才不愿意大晚上回到这里。
沈轻微说：“我们直接过去找她们吧。”
银筝一点头，两人交代宿管两句便转身离开，出大学门沈轻微问：“师姐，那老校长给咱们安排住所了吗？”
“还没有。”银筝解释：“师叔说附近有很多民宿。”
不止是民宿，还有更多酒店，大学附近，这类地方自然少不了，沈轻微说：“我不想住酒店，我们要不住宿舍吧？”
银筝微诧：“为什么？”
“方便调查啊！”
她一本正经的语气银筝反倒是不相信，银筝说：“先去见过其他几个人再说。”
沈轻微忙点头：“好。”
她们穿过小吃街，人太多，沈轻微直接牵住银筝的手，拉她往二号楼走去，银筝低头看眼沈轻微修长手指，骨节分明，她默了默，没抽回手。
两人很快站在二号楼里，沈轻微敲门，里面传来女孩脆生生的声音：“谁啊？”
沈轻微说：“您好，我们是学校过来调查404的。”
女孩问：“是刚刚宿管打电话那个？”
沈轻微看眼银筝，回她：“对。”
女孩怯生生打开门，一脸惊惶未定，似乎还在害怕，她看到银筝仙风道骨的样子莫名心安，再看向沈轻微，眉头皱皱。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师啊。
沈轻微从门缝里看到里面贴很多张黄符，窗户口，房间门框上，她说：“方便进去看看吗？”
女孩看眼里面，打开门，沈轻微看到里面房间还有个女孩。
“我叫小琴。”开门的女孩介绍：“里面那个是笑笑。”
笑笑走出房间，看到沈轻微和银筝一愣，小琴解释一番后她才说：“那宿舍我不会再回去了，太可怕了！”
小琴也点头，神色怯怯，沈轻微问：“你们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笑笑看眼小琴，说：“一开始是我觉得不对劲的。”
她没犹豫，直接道：“我习惯晚睡，熄灯了以后很久都睡不着，而且那段时间又听说404的事情，所以我害怕，经常和同学聊天到半夜，有天夜里。”她紧张的咽口水：“有天夜里，我看到一个女人坐在小沅床头。”
“我开始以为是小沅，刚准备叫她，但是后来我发现不对。”
笑笑手心发凉，止不住溢出冷汗，声音也随着说话紧绷，沈轻微看着她：“你怎么知道不对？”
“因为头发。”笑笑说：“小沅的头发没那么长。”
沈轻微想起来那个黎沅头发过肩，确实不长，笑笑继续说：“我没敢说话，也没敢动。”
那一夜，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身体紧绷到发疼，直到眼前模糊，失去知觉，不知道是被吓昏，还是直接睡过去了。
第二天她把这件事和宿舍其他三人说，她们都不相信，还说她疑神疑鬼，笑笑没辙，只得装个摄像头，原本想证明自己，没想到拍下小沅自杀全过程。
小琴点头：“嗯，笑笑是和我们说过，但我们没放在心上。”
刚入学，谁真的会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都在想怎么疯，谁知道出了小沅这件事。
沈轻微点头：“还有没有其他事情？”
她问：“你们住进去之后，有其他事情发生吗？”
小琴看眼笑笑，摸了摸鼻尖，两人一起摇头：“没有。”
银筝淡淡扫两人一眼，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问：“你们宿舍不是还有个女孩吗？怎么不在？”
“还有张婷。”小琴说：“她晚上出去吃饭了，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银筝立一侧，目光巡视房间里，三个房间，其中一个是关着的，另一个半开，银筝问：“你们开学之前认识吗？”
小琴明显一愣，她看向笑笑，目光瑟缩两秒才说：“没有，我们开学才认识的。”
“我们四个都是。”
银筝淡淡点头，没多说，刚刚小琴是从笑笑的房间拿出手机来的，她看到房间里的床上还有两身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睡衣，很明显，她们住在一个房间，这里三个房间，却住在一间，说是害怕有点不合理，尤其她们在回问题时条理清晰，不像是受惊过度的样子，唯一的可能，她们以前就认识，才会如此相信彼此。
为什么要说谎？而且还是第二次撒谎？
沈轻微会意，睨眼两人，小琴说：“联系上了，不过张婷说晚上不回来。”
张婷有男友，说是晚上要去男友那边过夜，所以不回来，她还给小琴发了张照片，让她放心，小琴刚说完沈轻微看她手机，说：“方便给我看下照片吗？”
小琴把手机递给沈轻微，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和一条消息：我不回去啦，我男友陪我，你们早点休息吧，晚安。
沈轻微手指摩擦屏幕，两下之后，小琴和笑笑看到张婷原本空无一物的肩膀上，赫然多出一只指甲艳红五指干瘪又苍白的手！

第22章 女寝
张婷发完消息把手机扔在一边, 继续看电视，这是学校附近的酒店，人挺多, 她男友提前预定才订到这间套房，她不想回去, 与其一个人呆在房间里, 不如和男友住在这边，人群嘈杂, 她才有点安全感。
窗外黑灯瞎火, 什么都模模糊糊, 倒是声音能传进来，不远处就是美食街，能听到几个男生撕破喉咙喊：“老板快点啊！”
“来了来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同学！小心找不到老婆！”
哄笑声随之而来，还有几句笑骂, 张婷听着十分安心, 正享受嘈杂的安全感，手机滴一声。
“老婆, 没有粉条了, 给你带一份炒饭可以吗？”
没有她最爱吃的, 张婷心有不满，但稍纵即逝, 她发：“随便吧。”
发完便收到她妈妈发来的消息, 嘱咐她最近别乱跑，就待公寓里，还说她爸爸给学校请了假，让她过几天回家, 张婷更觉得烦躁，突然涌上来的脾气，她没回复她妈妈，抱着手机和其他同学聊天，还没说两句，门被推开，她男朋友回来了。
张婷低头问：“什么炒饭啊？”
她男友像是没听到，进来后径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张婷是坐沙发上的，被这么盯着看有几分不舒服，她皱眉：“你干什么？”
她男友依旧闷不吭声，张婷动了气：“神经病啊！晚饭呢？”
面前的人任她怎么叫都不说话，还在套房里转了一圈，张婷看着他莫名其妙，心底打起了鼓，原本就有黎沅那件事，现在她男友中邪似的，张婷咽口水，突然紧张起来，她想拔腿就跑，面前却被一个身影挡住。
张婷哆嗦：“你，你，你怎么了？”
她男友深深凝视她一眼，转身离开房间，张婷倏地喘出气，胸口一颗心脏砰砰砰直跳！
几秒后，她拿起包就准备出门，走到门口时却接到她男友电话，张婷皱眉，想到刚刚她男友的表现，有点不安，她挂断电话，没料又响起，张婷手抖接起，声音带哭腔：“喂。”
“婷婷，给你带份牛肉炒饭吧，可以吗？”
他身侧传来老板咋呼声音：“小伙子点好了没啊，快点，后面排队呢！”
张婷忽然反应过来，她后背脊梁骨全是汗，哆嗦道：“你刚刚，回来了吗？”
“回来？”男友很奇怪：“回哪啊？我还在买饭呢，你别随便给别人开门啊。”
张婷咽口水，突然想起来，依照她男友的速度，是不可能刚问完她吃什么就回来的，而且她后知后觉，她刚刚见到的男友，穿的那件衣服，好像也不是今天那件！
联想到一起，张婷腿打颤，突然不敢走出去，她真害怕一推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张婷面对门，心跳如擂鼓，咚咚咚！
她手心和后背全是汗，正准备往前出去，突然耳尖的听到卧室里传来声音，似乎是水声，哗啦啦的那种洗澡声，张婷转头看房间的方向，漆黑的房间里，突然亮起一抹灯光，好像是从房间的卫生间里发出来的光，暗黄，闪烁。
张婷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屏息慢慢伸手放在门把手上，耳边突然传来声音，一个很轻很轻的女人声音，她说了一句张婷完全没记住，她呆若木鸡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砰！砰！砰！”突然而来的三声敲门，张婷仿佛接收到勇气，一鼓作气打开门！
门外站着笑笑和小琴，张婷看到这两人宛如看到亲人，哇一声猛地哭出来！
沈轻微趁机走进套房里，四处看看，轻叹：“跑的还挺快。”
她声音有些慵懒和随性，张婷抽噎出声，问：“你是谁啊？”
“这两位是学校派来的。”笑笑解释：“调查小沅那件事。”
张婷明显肩膀抖了下，似乎在害怕，她点头，脸煞白，沈轻微问：“刚刚见到了？”
“没。”张婷说完道：“她变成我男朋友了！”
沈轻微蹙眉：“什么？”
张婷将刚刚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笑笑和小琴互相看眼，靠在张婷左右，伸手拍拍她肩膀，在安慰她，有了人，张婷胆子大了很多，她说：“刚刚她趴在我身上说话了。”
沈轻微转头：“说什么了？”
“我没听清。”她都被吓破胆了，哪还听的清楚对方说什么，耳边嗡嗡响，整个人呆在原地，沈轻微说：“这里不要住了，回去吧。”
张婷点头，还没走门口冲跑过来一个男生，满身大汗，看到张婷就问：“怎么回事？”
张婷还没开口就哭出来了，还是笑笑解释一遍，张婷男友着急的满头大汗：“我就说有邪祟！让你们去寺庙拜一拜，你们还不信我！”
沈轻微抬眼看他，浓眉大眼，阳气很足，难怪这鬼跟张婷在一起都没现身，等到她男友离开才作祟，银筝开口道：“先回去吧，晚上不要轻易出门了。”
经过这件事，谁还敢随便出门，三个女孩点头如捣蒜，立刻跟着银筝走出去，她男友也耷拉头，跟出去。
走到外面时张婷肚子咕噜一声，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揉揉，说：“我还没吃晚饭。”
银筝想到沈轻微也还没吃，她说：“就近找个地方吃饭吧。”
沈轻微问：“师姐想吃什么？”
“都可以。”银筝不挑食，倒是沈轻微很挑，她选了个家常菜馆，几个学生争抢着付钱，尤其是张婷男友，一个劲说还没请她们宿舍的人吃过饭，过意不去，沈轻微撑着下巴看她们推搡，觉得没趣极了，她转头看银筝，问：“师姐，你觉得这个鬼什么来历？”
和上个凶宅不同，她们到都大这么久，还不知道是什么鬼在作怪。
笑笑听到她的话说：“我听到一些事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沈轻微微抬头：“你说。”
笑笑说：“听说刚建大学时候，我们那栋楼是老师的宿舍楼，住404的是个很漂亮的女老师，老师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人商量好要结婚的，后来老师的恋人出意外，先走了，老师就在宿舍里上吊自杀了，再后来那栋楼就改成学生宿舍楼。”
似乎每个学校都有诸如此类的鬼故事，沈轻微听得认真，忍不住问：“她死就死了，为什么还要伤害别人呢？”
笑笑哑口，摇摇头，没人知道死人的逻辑。
沈轻微耸肩，正巧饭菜上来，银筝对她说：“先吃吧。”
见她们俩动筷子，其他人才开始动筷子，张婷男友还给几个人买了冰淇淋，沈轻微爱吃这些，吃完眼巴巴看着银筝那份没怎么动过的冰淇淋，银筝无奈笑笑，将冰淇淋递给她，沈轻微冲银筝眨眼，银筝神色平静，只是耳根发红，她低下头。
晚饭吃完后沈轻微和银筝送三个女孩回别墅，张婷不敢让她们走，看向银筝，期期艾艾的问：“我们房间里这些黄符有用吗？”
沈轻微走过去，用手指挑起两个，问：“哪里来的？”
“寺庙求来的。”张婷说：“和大师求的！”
沈轻微微点头：“可以的。”
她见到张婷还在瑟瑟发抖，干脆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点了个诀附在上面，交给张婷说：“睡觉放在枕头下。”
其他两个也看向沈轻微，沈轻微无奈的给她们一人一份，她们当宝贝似的立马收好，沈轻微看向银筝，见她转头看着外面，她对张婷说：“那我们先走了。”
张婷点头，沈轻微说：“明天学校见。”
三个孩子和她道了别，沈轻微往外走，身边银筝走在她旁边，沈轻微问：“师姐，你觉得她们在隐瞒什么？”
银筝神色冷静自若，她说：“还不确定，要明天过去学校才知道。”
沈轻微不解：“还有个奇怪的点，那个绳子，怎么会在黎沅那里？”
真是鬼做的？还是人为的？那三个孩子在瞒什么？每次提到黎沅她们神色都非常紧张，沈轻微摇头，出酒店后问银筝：“我们晚上住哪边？”
“就在附近吧。”银筝说：“我刚刚看了下，那边有个酒店。”
她手指向一侧，沈轻微看过去，有个如家，她侧头：“师姐，我和你住一间房呗。”
银筝蹙眉：“为什么？”
沈轻微撒娇：“我害怕！”
银筝没回她，两人一道往酒店走，过路口时沈轻微才觉得奇怪，刚刚来这条路好多学生和摆摊的，现在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她好奇的看眼旁边，只有零星的树苗摇晃，光影斑驳，街道口刮起一阵风，掀起很多垃圾袋，飘在空气中哗啦响，空气陡然冷下来，吹身上，鸡皮疙瘩竖起来，沈轻微拢了拢衣服，刚准备和身边的银筝抱怨，手机滴一声有消息提示音，她拿起来看眼，看到手机那端的人问：“轻微，去哪了？”
发消息的人——师姐。
沈轻微余光瞥向身侧的银筝，身形未动，一阵寒风刮过来，呼啦一声，她攥紧手机，往后退两步。

第23章 女寝
从刚刚公寓出来, 她们  共经过两个路口，头  个路口银筝还在说前面酒店的事情，后  个路口风景全变, 傻子都知道这鬼什么时候掉包的，只是沈轻微暗骂自己过于大意, 居然没有第  时间发现。
身侧银筝见她不往前走很疑惑, 缓缓转过身，沈轻微抬眼扫过去, 面前的人和她师姐  模  样, 就是那入骨的疏离感, 都如出  辙，难怪她没有发现。
只是这个银筝，似乎没有开过口？
沈轻微突然想到张婷说的男友  直盯着自己，却始终没有开口说半句话，是不会说, 还是不能说？沈轻微突然起了好奇, 她喊：“师姐。”
面前的人定定看她，那双眼平静如水, 真是个合格的高仿。
沈轻微内心喟叹, 站定, 又喊  声：“师姐？”
她往前走  步，银筝没动, 沈轻微手放进包里, 还没抽出铜镜身后有人唤：“轻微？”
沈轻微下意识转头，随后迅速转过身，可身侧的银筝在刹那消失了，  点影子都没留下, 银筝三两步走过去，问：“怎么了？”
“刚刚我遇到她了。”沈轻微说：“她化成你的样子。”
银筝不解：“你没感觉出来？”
沈轻微天生泡阴气出来的，如此大的怨念和阴气怎么会察觉不到？银筝顿觉奇怪，沈轻微也拧眉，她说：“我们回公寓吧。”
她不放心：“我觉得那几个孩子，有危险。”
原本以为  道黄符就能震慑，没想到她自己差点着了道，这个女鬼来历不  般，银筝听到这句话也没多问，两人又沿路返回去。
开门的笑笑懵了懵，沈轻微问：“还有多余的房间吗？”
张婷压根不想她们走，忙说：“有啊！”
她想也不想指着另  间：“那个是空着的。”
笑笑也说：“小琴和我睡  屋的，她害怕。”
沈轻微睨眼她，倒是没说什么，和银筝  起进了公寓。
有了人，就有了生气，四周明亮，张婷也从房间里出来玩手机，恨不得时时刻刻贴着银筝和沈轻微，银筝并不是很习惯这么多人住在  个屋子，进房后她就没出来，沈轻微捧着手机在外面晃腿，张婷坐在她身边，小声道：“大师，我们宿舍那个到底是什么啊？”
沈轻微转头，反问：“你觉得呢？”
张婷被问的  愣，她摇头：“不知道。”
随后笑笑说：“会不会是那个老师啊？”
沈轻微  时没有头绪，她问：“除了那个老师，还有什么其他传言吗？”
三个女孩在她面前排排坐，都陷入深思，小琴开口：“传言挺多的，但和404都没有什么关系。”
沈轻微哦  声，慵懒靠在沙发上，如猫儿  般，狡黠精灵，没几秒，张婷手机铃响起，她看眼屏幕，脸色不是很好看的离开了，沈轻微听到她对电话那端叫：“妈。”
笑笑尴尬的说：“是张婷她妈妈，  直让她回家。”
沈轻微侧目看张婷，问：“她家是做什么的？”
“她爸是警局的。”小琴说：“副局长。”
沈轻微点头，收回目光，眼前笑笑和小琴大眼瞪小眼，只有沈轻微悠哉悠哉给殷若发消息：查到了吗？
殷若很快回复她：没有，我查了快二十年的新闻，都没有能符合的割头案。
沈轻微突然有些头疼，清平市的头颅还没解决，这眼下也不知道什么怨灵，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没心情和殷若寒暄，索性放下手机回屋。
笑笑和小琴看她回屋也互相看眼，两人  起回房间。
她们房间就靠沈轻微隔壁，这种公寓隔音效果自然做不到百分百的好，所以沈轻微在房间里依稀能听到隔壁的声音，她微抬头，侧目看向隔壁，银筝显然也听到了，沈轻微唤：“师姐。”
银筝纤细食指放在沈轻微唇边，示意她别出声，属于银筝的檀木香萦绕沈轻微鼻尖，沈轻微心跳微快，她抬眸看面前的银筝，长睫毛清亮眸子，五官端正英气，自带  种安定人心的蛊惑，沈轻微耳边嗡嗡的，完全听不见隔壁在说什么。
“我们要不要和那两位说啊？”
“说什么？她们处理了就会走，那我们呢？张婷会怎么对我们？”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她们是来抓鬼的，我们配合就好。”
余下窸窸窣窣的声音，听不太真切，银筝回神时沈轻微就坐在床边，脸微红，在台灯下，不甚明显，银筝唤：“轻微？”
“昂？”沈轻微抬头，看向她，有些懵：“怎么了？”
银筝蹙眉：“没听到吗？”
沈轻微这才快走两步到墙边，偷偷听隔壁的动静，没什么声音，她问银筝：“师姐，你听到什么了？”
银筝将刚刚的话重复  遍，沈轻微疑惑：“张婷？”
笑笑和小琴碍于张婷的身份不敢说？所以隐瞒的是什么呢？
沈轻微啧  声：“熊孩子！”
银筝推她：“去洗澡吧。”
沈轻微点头进了卫生间，里面刚刚银筝刚洗完澡，还残留淡淡香味，沈轻微站在蓬头下，将404宿舍归纳  遍。
最开始是老师传闻——之后是十年前的那起集体自杀——再到现在的黎沅自杀。
直到洗完澡沈轻微也没想明白其中缘由，如果是厉鬼作祟，为什么偏偏挑中404的人？真是怨灵，怎么会分好坏？肯定无差别害人，所以这十年她是怎么忍住不对别人下手的？或者404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沈轻微觉得肯定有  个关键点，能将这些事串联起来，只是她目前还没联想到。
她洗完澡都在思考这个问题，长发湿漉漉散在身后，打湿刚刚披上的睡衣，夏季，睡衣都是薄薄的  层布，被打湿的后背露出肩颈曲线，到腰部，蝴蝶骨若隐若现，银筝睨她眼忍不住出声：“过来。”
沈轻微乖乖走过去，坐在镜子前，刚用干毛巾擦湿发就被银筝放  侧，她转头，刚洗完澡的脸浮红晕，如抹匀的胭脂，说不出的可爱，银筝突然想到有次沈轻微感冒，明明已经好了，她还欺骗自己没好，缠着让她陪着  起睡，她指出沈轻微的脸红不正常，沈轻微还强词夺理：“感冒发烧啊，肯定不正常！师姐抱抱我就正常了。”
她永远这样，不正经又黏人。
银筝轻摇头，掰正沈轻微的身体，拿起  旁的无噪音的吹风机，温热的风袭来，吹走阴暗和潮湿。
沈轻微的秀发  点点转干，轻柔发丝缠着银筝手腕，丝丝缕缕，牵扯不清，银筝不知想到什么，  时晃了神，吹风机对  个角度略长时间，沈轻微偏头，喊：“师姐？”
银筝回神，低头继续吹秀发。
没  会，房间归于平静，窗外的噪声淡去很多，沈轻微和银筝躺  张床上，床头灯亮着，谁都没有睡意，沈轻微余光瞄银筝，问：“师姐，你在想什么？”
银筝嗓音依旧平静淡然，她说：“我在想她们为什么要说谎。”
怎么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考虑这些？沈轻微皱眉，动了动身体，越发怀疑自己  点没有吸引力，真窒息！
她翻了个身，隔壁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次不同之前，还能听到若有似无的□□。
□□？？？
沈轻微浑身  僵，她只是猜到隔壁那两位是好友关系，压根没想到更深层次，这好像不住在  间屋，才是说不过去。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银筝也被她闹得心烦，只是她  直侧着身体，没让沈轻微发现，直到沈轻微叫：“师姐。”
银筝才声音紧绷绷的回：“嗯？”
“我睡不着。”沈轻微爬起身，从床上下来，身侧陡然空了袭来，空气中浮起  阵淡淡香气，银筝绷紧的身体放松，也坐起身，背靠床头，她看到沈轻微下床后走到桌前倒了杯水，仰头咕噜咕噜几声，台灯照她漂亮的天鹅颈上，肌肤白皙，线条精致，银筝下意识别开眼。
沈轻微回床时就看到银筝非常难得的看手机，她凑过去：“看什么？”
银筝说：“视频。”
看到黎沅自杀那段视频，总算掩下浮躁的思绪，沈轻微暗自嘀咕  句，银筝没听清，两人就床头灯看了两遍这个视频，在银筝要关掉手机时沈轻微说：“等会。”
她拿过手机，播放到最后，定格在  个画面上。
视频里的黎沅悬在吊扇下面，那个鬼拨正黎沅的头，对准摄像机，沈轻微按下暂停，细细看，从头到尾，女鬼的脸都看不清楚，  直被长发挡着，又因为视频的关系，所以看不太真切，可定格的这幕却让沈轻微发现奇怪的点。
她手指着女鬼的脸，喊：“师姐？”
银筝顺着她手看过去，盯女鬼的脸看了好  会，末了又看向黎沅的脸，那颗下唇角的黑痣，如出  辙！
两人反复观看这  段，终于神色凝重的确定，录下来的这个女鬼，就是黎沅，或者说，她长  张和黎沅  模  样的脸！

第24章 女寝
黎沅一样的脸, 张婷男友，银筝，沈轻微嘀咕：“这鬼是有什么癖好吗？”
这么喜欢顶着别人的脸？
银筝听了她的话蹙眉, 又翻出老校长给的资料，沈轻微问：“你什么时候问的？”
“晚上。”银筝云淡风轻的说：“你洗澡的时候。”
沈轻微听她冷静平淡嗓音也敛去内心浮躁, 乖乖靠银筝身侧看那些资料, 是关于第一个住在404的人，笑笑没说谎, 确实是个女老师, 长相挺秀气安静的一个女孩子, 照片上看，给人十分温和的感觉，沈轻微简单翻查，这个女老师生前有个非常要好的男朋友，也是在大学教书, 两人青梅竹马, 一起长大，定好年底的婚讯, 没曾想男方出差时发生意外, 后来女方回宿舍没多久就自杀了。
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怨气, 这女老师生前待人平和，性子温柔, 所遭遇的事情更和怨恨谈不上关系, 沈轻微问：“难道她男友的死另有隐情？”
银筝说：“还不清楚。”
如果没有，那就太奇怪了，沈轻微怎么也想不通，她把资料还给银筝, 看到她正在看404那起集体自杀案，先是一个女生上吊，第二个女生淹死，第三个女生被烧死，第四个女生割喉，说是集体自杀，是因为她们生前都留有遗书，不过有一点非常奇怪，她们的尸体都是在404宿舍被发现的。
说奇怪是因为当初第一个女生上吊后，404就被封了，上了锁，所以那三个女生是怎么进去的？
沈轻微看向银筝，突然说：“或许，她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
比如她今天看到的银筝，张婷看到的男友，事实上，都不是本人，银筝听到她这个猜想垂眸想几秒，点头：“有可能。”
这么一想，那三个女孩委实可怜，以为自己可以逃出去，重获新生，谁都没想到，她们兜兜转转，连宿舍门都没有走的出去。
沈轻微轻叹，看档案眉头止不住皱着，银筝余光扫她一眼，说：“就看到这吧，明天再说。”
隔壁动静渐小，对她们也没什么影响了，沈轻微放下档案，对银筝说：“明天需要再单独问话吗？”
银筝点头：“明天先去一趟老校长那边。”
新校长因为这件事被上面责罚，暂时让老校长代替职务，今晚她们过来实在太晚，所以没过去打扰，沈轻微哦一声仰躺在床上，想到隔壁房间的事情，突然问：“师姐，为什么那俩熊孩子心这么大？这种时候还能……”
她问的过于正经，银筝措不及防，她轻咳一声，端正神色道：“因为每个人面对紧张都是不同的反应，部分人会选择发泄。”
沈轻微看向银筝，半撑起身体，凑过去，好奇道：“那师姐呢？”
突然扑过来的身体带着软香，沈轻微喜欢各种甜味的香水和饮食，就连洗澡的沐浴乳都是水果香，很甜很诱人，但对面前的人无效。
银筝神色沉静的收拾好资料，偏头，淡淡然道：“我不会紧张。”
还是这副正经的干部做派，沈轻微都习惯了，她有些丧气，仰头躺在床上，四平八稳，一只手臂刮到银筝的腰侧。
银筝垂眸便看到沈轻微手背，靠她腰间，睡衣薄薄一层，她手背温度袭来，有些烫人，那块肌肤燃烧起来。
银筝很自然的往外侧躺下，和沈轻微拉开距离，沈轻微见她离自己那么大的空隙更不高兴，一转身，抱着枕头睡觉。
良久，身侧传来平缓的呼吸声，银筝转过身看到沈轻微侧着的身体，还有继续播放的电影，她关掉手机，拿掉沈轻微的耳机，将她平放在床上，温柔目光沿着沈轻微白净额头往下，挺翘的鼻梁，一双淡色薄唇，银筝眼神晦暗，她将薄被盖沈轻微胸口处，刚松开手，就听到沈轻微梦呓。
“师姐……”
银筝手一抖，慢慢蜷缩起，极力克制情绪波动，好半会，她才掀开薄被躺沈轻微身边，窗外月光晃荡，树影斑驳，整个世界一片安静。
次日沈轻微被客厅的声音惊醒，她坐起身，客厅里张婷和笑笑不知道在争吵什么，沈轻微见银筝睡梦里眉头轻皱很不高兴的下床打开门，声音微哑：“吵什么？”
她一出来，把其他人吓了一跳，她们似乎忘了昨晚上沈轻微和银筝留宿，张婷面色不是很好看，她低头说：“没什么。”
笑笑和小琴同沈轻微打招呼，沈轻微看着气氛诡异的客厅，一扭头，回了房间，银筝已经醒了。
沈轻微说：“吵醒你了？”
银筝摇头：“没事。”
她起身从包里拿衣服去卫生间更换和洗漱，沈轻微坐在床上放空思绪，刚醒，她懒得动，客厅的动静小了很多，没一会听到关门声，应该都出去上学了，沈轻微走到窗口，打开窗，阳光肆意照进来，满身暖洋洋的，银筝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一缕光落沈轻微肩头，明亮，温暖，面前的沈轻微就如含苞待放的玫瑰，正一点点展露花瓣，靠近一点，满是芳香。
“轻微。”银筝说：“去洗漱吧。”
沈轻微转头，冲她笑，昨晚上那点小郁闷早就没了，真是孩子心性，沈轻微从卫生间出来银筝已经准备好了，两人出去在小吃街买了早点，四周都是学生，看到沈轻微和银筝更是挪不开视线，但没几个来要联系方式，在绝对的悬殊面前，人人都有自知之明。
银筝吃了一碗小米粥，沈轻微坐在她身边吃饼，听那些学生又开始说404的事情，耳朵生茧，她拿着饼对银筝说：“我们出去吧。”
银筝侧目，见她唇边还有饼的碎屑，便随手从桌上扯一张纸巾，低头给沈轻微擦掉，动作轻柔又温和，沈轻微抬眸，望进银筝平静的眸子，总觉得望进一池春水，能淹死她。
不行了，太燥了！
沈轻微面突然绯红，她拖着银筝走出早点店，吃完饼问：“我们直接去找老校长吗？”
“嗯。”银筝淡声道：“老校长应该到了，”
沈轻微跟银筝身后，两人进了学校，比昨天热闹多了，全是学生，骑单车满园子溜达，相携一道走的各色同学，沈轻微拍拍手，主动挽起银筝，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
银筝侧目看她：“什么样子？”
“年轻啊！朝气蓬勃！”沈轻微冲银筝撒娇：“师姐也笑一笑嘛！”
银筝无奈看她，说：“我们又不是学生。”
沈轻微嘀咕：“装个学生嘛。”
银筝敲她额头，提步往教师楼走去。
老校长刚进办公室，听到秘书说两位学生找他还愣了下，随后想到阴阳门忙把沈轻微和银筝请进办公室，主动给两位倒了杯茶水。
办公室很简约，一排硕大的书柜，上面摆满各种书籍，一张的桃红色办公桌，旋转真皮座椅，沙发和茶几款式老旧，应该是很多年前买的，一直没更换。
老校长年纪不小了，头发花白，皱纹如沟壑，他对沈轻微和银筝说：“抱歉，昨晚有点事，没来得及招待二位。”
“没关系。”银筝态度沉稳大气，又有面对年长学者的尊敬，她说：“昨晚上我和师妹已经去过404了。”
老校长忙点头问：“能解决吗？是不是要做法事？”
他叹气：“两位是不知道，这404早就传的沸沸扬扬，这么多年，也没人敢打开，我当初若是态度坚定一点，或许黎沅同学，就不会出事了。”
银筝说：“您不必过于自责，法事就不必了，我来就是想问几个问题。”
老校长说：“请问。”
“当初住在404那间房女老师的男友，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老校长想了会：“钱老师吗？当时他出车祸，人在医院里，杨老师从医院回来就做了傻事，没过两天，钱老师也没挺过观察期。”
算是同一时间去世的吧，前后脚。
银筝点头，问：“那段时间还有什么其他异常吗？”
老校长说：“那段时间，其他异常没有，后来倒是有一件。”
银筝看向他：“什么事？”
“有个老师失踪了。”
银筝问：“那个失踪的老师，和自杀的女老师认识吗？”
“他们是一个系的，应该认识。”
银筝蹙眉：“男老师还是女老师？”
“是个男老师。”
银筝轻轻点头，深思，沈轻微没想到其中有什么关联，她说：“师姐，要不我们再去一趟404？”
“也好。”银筝应下后同老校长道别，老校长在她们转身之后叫：“两位……”
银筝转头，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开口：“您有话可以直说。”
“就是关于404，十年前那个集体自杀案件。”老校长一叹气，说：“其实还有一位幸存者。”
沈轻微忙问：“是谁？”
“是我女儿。”老校长叹气：“也是黎沅的班主任。”
银筝和沈轻微互相看眼，面色微变。

第25章 女寝
幸存者叫柳娴, 黎沅的班主任，这次出事后一直在配合警方调查，同时, 她也是十年前唯一的幸存者，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当年老校长送她去医院时已奄奄一息, 后来转几个医院才病情稳定，再之后就出国留学, 一直到前两年回国来这所大学做班主任, 为了她不被打扰, 所以老校长从未对外公开这个消息，学生们也都以为当初是全员自杀。
沈轻微：“我们能见见她吗？”
老校长说：“当然可以，我已经通知她过来了。”
沈轻微点头，看眼银筝，如果还有幸存者, 那她们应该就可以知道当初自杀案是到底怎么一回事了, 那三个人是不是从没有离开宿舍。
老校长说完话站一侧，干笑：“喝茶, 喝茶。”
银筝淡淡看他一眼, 语气平静道：“您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说？”
老校长欲言又止, 双手互相搓着，表情有些不安, 他说：“我……”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从门外传来稍低嗓音：“爸？”
老校长敛起神色，忙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柳娴站在外面, 他打招呼：“小娴，快进来。”
柳娴走进去，看到沈轻微和银筝顿了下，老校长打招呼：“这两位是爸爸的朋友，也是来解决404的事情。”
“爸昨晚和你说的。”
柳娴对银筝和沈轻微轻点头，低声道：“你们好，我叫柳娴，是黎沅的班主任，也是这次的负责人，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
“坐下说吧。”老校长刚说完电话铃响起，是秘书找他说开会的事情，柳娴说：“爸你去吧，这边有我呢。”
老校长对银筝和沈轻微抱歉的笑笑，离开办公室。
银筝看他走的不是很干脆，走几步回过头，两人目光碰上，老校长笑了笑，银筝淡淡点头，目光平静，凉如水。
沈轻微没注意她举动，而是在细细打量柳娴，天热，柳娴穿无袖上衣，低领款，露出白皙的肌肤，她长发披肩，奇怪的是这么热的天气，她脖子处还系了一块浅色方巾，许是沈轻微目光多停留两秒，柳娴低头摸了摸自己脖子，解释：“抱歉，不知道我爸有没有和你们说过，我也是404出来的。”
这处有个伤疤，很长一个，她不想看到，所以每天都戴方巾遮挡。
银筝点头：“刚刚他已经说过了，我能不能问问当年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娴思索片刻说：“当初我们寝室是四个人一起住的，后来乐乐总是说房间里很冷，尤其是她床上，我们并没有当一回事。”
她谈到这里看向沈轻微和银筝，解释：“她一直不喜欢住靠窗边的位置，因为那里比较吵，我们也不喜欢，所以我们都以为她是在找理由换床铺。”
“我们都没有和她换。”
许是歉疚，柳娴神色添了些悲伤，她垂头说：“再后来乐乐喜欢一个人坐在蚊帐里说话，声音很小，在和人说话一样，我们问她，她就说没有这回事，有时候半夜她还会一个人往外跑，我们有次跟着，发现她是在梦游。”
银筝侧目：“在此之前，你们寝室有其他异常吗？”
柳娴想了会摇头：“没有。”
沈轻微靠沙发上，问：“没有其他异常吗？”
柳娴咬咬唇，看向沈轻微，低头问：“我们……”
“我们玩过招鬼游戏。”
沈轻微眼睛一亮，她就说嘛，肯定有个契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就招惹她们，银筝点头，冷淡道：“你继续说吧。”
柳娴这才继续说：“是刚住进去的时候，乐乐说，我们宿舍以前有个女老师自杀，那时候招魂游戏特别流行，所以她晚上想玩。”
“我们都不同意，但是她挨个劝，说没事，游戏而已，我们才同意的。”
沈轻微点头：“然后呢？”
柳娴咽口水：“然后我们就玩了笔仙。”
那时候的笔仙，也不复杂，都是根据网上查到内容来玩，乐乐是发起人，她特别兴奋的说：“我还想把咱们这个拍下来，就起个闹鬼宿舍玩笔仙怎么样？他们肯定有兴趣！”
他们是指贴吧的同学，那时候的贴吧还十分热火，她们又是刚进大学的新生，尤其是乐乐，特别想得到存在感，她们当初住在404，乐乐就在贴吧发了个帖子，导致很多同学对她们宿舍感兴趣，如果真的拍这个视频，肯定要火爆。
她们拗不过乐乐，也就同意了。
最开始玩了两把，什么都没有发生，隔壁寝室还过来凑热闹，站在一边的看，她们起了玩心，到第四轮时，乐乐的手一直往她自己面前胡画，柳娴吓呆了，有室友一把扔掉了笔！
沈轻微问：“那个乐乐，问的什么问题？”
“乐乐问她，问她是不是那个女老师。”虽然时过很多年，但每次回想起来，柳娴都不自觉打寒颤，她身体一抖，往沙发里面坐了些，银筝淡声到：“还有吗？”
柳娴点头：“乐乐问她是不是那个女老师，然后笔画在不是上面，我们还以为乐乐恶作剧，乐乐又问了一句，你是谁，笔才疯狂动起来！”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声音拔高，沈轻微说：“所以，这个鬼，是你们招来的？”
“我不知道。”柳娴叹气：“对不起，我们当初真的不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银筝问：“那后来谁第一个先自杀的？”
“是乐乐。”柳娴回她：“乐乐第一个出事后我们害怕，都回家了。”
沈轻微看向银筝，既然她们当初都回家了，那她和银筝设想她们留在宿舍就不成立，可是她们又怎么回去的呢？
“你还记得那次出事前，你是怎么回到404的吗？”
柳娴深呼吸，润润唇才用稍低的声音说：“我只记得那天晚上在家里睡觉，半夜突然很冷，还有人叫我名字，我迷迷糊糊醒了，发现自己就在404里。”
“我一直在敲门，但没人回应。”
柳娴似是陷入那段回忆，她手指尖发白，轻抖，十指拧在一起，如麻花般，沈轻微说：“然后你就自杀了？”
“我记不清了。”
柳娴面色苍白，表情抗拒，显然不愿意在说，银筝只好点头，换个话题：“你知道你们学校有位男老师失踪的事情吗？”
“小苏老师吗？”柳娴缓了心神说：“知道一点。”
“姓苏？”银筝说：“可以麻烦你把他的资料都发给我们吗？还有钱老师和杨老师。”
柳娴一愣：“难道真是杨老师？”
银筝睨眼她：“那要等我们查过之后才知道。”
她起身对沈轻微说：“走吧，我们再去404一趟。”
沈轻微点头跟她起身，柳娴说：“那我把她们资料整理好发给你。”
银筝淡淡道：“麻烦了。”
柳娴忙摇头：“不麻烦。”
沈轻微同银筝一道出去，走出办公室之后她才疑惑：“奇怪。”
银筝侧目：“怎么了？”
沈轻微说：“你有没有感觉到她身上有股阴气？”
银筝至阳体质，对阴气没有沈轻微这么敏感，她轻摇头，沈轻微说：“但她又不像是被阴气困扰的样子。”
天庭饱满，眉目清明，半分没有被阴气腐蚀的痕迹，太奇怪了。
沈轻微疑惑的转头看眼楼上，办公室的方向，窗帘似乎动了下，很快趋于平静，沈轻微回过神说：“先去404吧。”
银筝点头伴她身后，一起往寝室走。
白天寝室亮堂很多，围观的同学胆子也很大，宿管走在里面，问沈轻微：“两位是要做法事驱鬼吗？”
沈轻微轻笑，做法事驱鬼不错，首先得知道这鬼的来历啊，不明不白，她怎么驱？驱谁？
银筝依旧神色平静自若，好几个同学见她一本正经特别威严往她身边靠过去，还在窃窃私语：“好有安全感。”
沈轻微瞥眼银筝，和她身后一群迷妹，抿唇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很小，一个梳洗台，里面是淋浴室，沈轻微站在里面，觉得转个身都难，她不喜欢狭窄的地方，看两眼就出去了，门外，几个女孩正在七嘴八舌说这个宿舍的事情。
沈轻微听了两句，问宿管：“你在这工作多久了？”
“我？”宿管想了下：“我建校之后就在这了，我家靠这，就近。”
沈轻微点头：“那你认识杨老师吗？”
宿管张了张口，不是很敢说，不知道是不是站在404的关系，她总觉得有阵阴风，凉飕飕的，沈轻微耐心等她的回话，学生中有人咋呼一句：“柳校长出事了！”
是个尖细的女声，她抱着手机，其他人纷纷看过去，有人读出来：“柳校长心脏病突发，正送往医院抢救……”
沈轻微快步走到银筝身边，问：“柳校长是不是刚刚那位？”
怎么会这么巧？刚刚才见过面，就立马心脏病发作？虽然这个是身体原因，但沈轻微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银筝显然也狐疑，她看向沈轻微，低声道：“走，我们去医院。”

第26章 女寝
沈轻微和银筝还是迟了一步, 她们到医院时老校长已经走了，医生宣布死亡时间，对她们说已经尽力了, 柳娴整个人懵住，神色木然, 虽然没哭, 但也让人于心不忍。
周围来去都是学校里的老师和教授，有几个烦躁走到一边, 叹气：“这都什么事！”
“这学校该不会真有什么邪乎吧？你们看到老校长那被吓到的样子吗？不像是心脏病突发！”
“不管了, 回去先请两周假期, 这学校没法待了。”
人心惶惶，似乎面对危险有的人会下意识回避，银筝并不意外，她冷静看着门外闹哄哄的，找到柳娴, 问：“还好吗？”
柳娴抬眼看她, 微点头，声音沙哑：“抱歉, 我现在很乱, 可能没办法配合你。”
银筝说：“没关系, 您父亲一直都有心脏病吗？”
“嗯。”柳娴说：“他心脏病好多年了，受不得刺激,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 柳娴哽咽，似是再也接受不了悲伤情绪，银筝立在她身侧，没再开口, 倒是给了一块帕子，柳娴垂眼：“谢谢。”
说完捂着帕子哭出来，声音悲切。
沈轻微听她哭声内心烦躁，干脆先一步离开病房门口走出去，楼下阳光肆意，照的马路温度很高，有清洁工正在洒水降温，沈轻微转头看，柳娴正低头闷哭，如拂柳一般弱不禁风，银筝在她身边没动，一直很有耐心的陪着。
她闷闷的踢一脚面前石头，突然想到柳娴之前说的笔仙视频，如果还在贴吧，应该是可以查到，沈轻微低头拨弄手机，找到都大的官方贴吧，发帖很多，沈轻微搜索笔仙出来无数个，再一搜柳娴的名字，倒是没有几个，全都是新发的帖子，什么柳老师有没有男朋友，柳老师住在哪边，柳老师真漂亮，沈轻微往下扒拉，没发现有关于十年前的笔仙。
真麻烦，看来要一点点查找了，沈轻微输入其他的关键词，正低头查找，银筝走过来，她问：“在干什么？”
沈轻微下意识放下手机，看向她：“没干什么，查点东西。”
银筝点头：“我要送柳小姐回去……”
话还没说完被沈轻微打断：“你送她回去？”
“为什么？”
银筝眉头轻蹙，沈轻微说：“她不是有很多同事吗？”
“她说不太方便，想请我过去一趟，说说老校长的事情。”
沈轻微刚想说我也去，银筝开口：“你先回学校吧，帮我去宿管那边拿份资料。”
“哦。”沈轻微闷闷不乐的回她，柳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站在银筝身后，轻声道：“银小姐？”
银筝转头，神色淡然：“来了。”
沈轻微看着银筝三两步走向柳娴，胸口更觉郁闷，她低头一脚踢在石头上，石头被热气熏的烫人，前面还有个尖端，沈轻微一时不查，裸||露的脚趾头踢在上面，霎时蹦出血迹。
鲜红鲜红的。
她蹲下身体，用面纸擦掉脚趾的血迹，还不忘给银筝发消息：师姐，我疼。
一如既往，银筝没回复，沈轻微扔掉面纸离开医院门口。
到学校都没有收到银筝的回信，沈轻微揣手机回到宿舍楼，宿管不在休息室里，沈轻微坐里面等了好一会，才看到宿管姗姗来迟。
“对不起啊，刚刚有同学叫我过去帮忙。”宿管阿姨一脸和蔼，沈轻微轻摇头：“没事。”
她看眼外面还举着牌子要个说法的黎家父母，问：“站几天了？”
“从女儿走就站这里了。”宿管摇头：“不吃不喝，也不知道能撑几天。”
沈轻微收回视线，看到宿管拿出资料，她问：“阿姨，那个杨老师的事情……”
宿管神色微白，忙摆手：“我不知道，我和杨老师不熟。”
沈轻微狐疑看她，不知道是不是老校长的离世对她们起到威慑作用，都以为是杨老师的鬼魂作祟，所以连这个名字都不敢提到，沈轻微没强求，拿着档案袋上404了。
宿舍楼没什么人，这个时候她们不是在上课就是出去了，仅有的几个同学也把宿舍门关的严实，生怕404钻出个什么东西。
沈轻微走到404门口，往里看，一团青黑色的湿气，她低头打开门，走进去发现墙壁上有湿漉漉的水珠，这么大热的天，还有这种反常现象，沈轻微神色严肃。
她走进去，合上门，坐在唯一铺床的下面椅子上，面前是个镜子，黎沅很喜欢化妆，所以面前的桌子上摆满各种护肤品和化妆品，还有几本书，没来得及收拾，书被风掀开几页，比脸还干净，沈轻微合上书本放在一侧，将宿管给的文件袋拿出来，是最初的那件自杀案。
里面有几张照片，杨老师确实年轻，从照片上看就是特别温柔的一个女孩子，眉目温软，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小巧，属于非常耐看的那种类型，另一个叫钱老师，是她男友，颇高，看起来一九零左右，里面有他们合照和单独照片。
她男友挺阳光，笑起来颇具感染力，沈轻微捏着照片皱眉，将他们信息又看了一遍，都是之前银筝说过的那些，没有添什么内容，她放下两人资料，看向最后一个，小苏老师。
小苏老师娃娃脸，看起来年纪很小，像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但他是杨老师和钱老师的前辈，是在另一所大学教书被挖过来的，照片上小苏老师对镜头咧嘴笑，明明该是开心的表情，但他拍的就不是很开心。
莫名的，沈轻微不是很喜欢这个小苏老师。
她将小苏老师的资料看了一遍，都大建好之后挖过来的老师，和杨老师一个系，平时和两人关系挺好，经常一起上下班。
那时候都大的教师楼是一个老师一间房，男女老师混合住，并没有避嫌，所以小苏老师也住在四楼，还就在杨老师的隔壁。
沈轻微转头看隔壁的宿舍，眉头下意识皱了皱，很快，她低头继续看资料。
短短几页纸，从小苏老师来这里教书到失踪，原原本本的讲述了，沈轻微捏着资料，发现档案袋最里面还有一张照片，她拿出来，发现是三个老师的。
照片里，小苏老师一直看向杨老师。
沈轻微心底那种奇怪的感觉更甚，她突然明白过来，连忙给银筝打电话，嘟嘟两声之后，被挂断了，沈轻微咬唇，不死心的给银筝发消息：“师姐？”
“刚刚有事。”银筝回她：“怎么了？”
“我发现……”沈轻微打完这三个字想了会又删掉，发：“你刚刚有什么事情？”
银筝低头看着手机，顿了顿，面前的柳娴说：“是有急事吗？”
“没有。”银筝说：“咱们继续。”
“是你师妹吗？”柳娴说：“你要不要给她回个电话？”
银筝目光一黯，她淡然道：“没关系，你刚刚说，小苏老师和杨老师一直纠缠不清？”
柳娴低头：“是我爸告诉我的。”
“他最近一直在做噩梦，总是梦到杨老师，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和你说。”柳娴抬眸看银筝，双目点水，眼角微红，颇有些羸弱之态，银筝目光平静道：“没有。”
随后她想到老校长的欲言又止，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银筝秀眉蹙了蹙，她低头在客厅环视一周，目光定格在几张相框上，问：“柳小姐，我想问问有老校长的照片吗？”
“有。”柳娴去老校长的房间里，没一会抱着本相册出来，银筝问：“您母亲还在吗？”
“不在了。”柳娴低头：“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银筝接过相册，翻看到最后，仰头：“柳小姐好像不是很喜欢拍照？”
“我吗？”柳娴咬唇：“我不是很喜欢。”
银筝没说话，  是睨她一眼，低头继续看相册，末了从里面抽出一张，她对柳娴说：“那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你，你要不再坐会？”柳娴双手拧在一起：“我爸爸刚走，我不想一个人。”
银筝淡然道：“总是要一个人的，提前习惯吧。”
柳娴面色一僵，她点头：“是啊。”
银筝深深看她几秒，转身离开，门合上后，银筝才拿起手机准备给沈轻微发消息。
沈轻微一直没收到回复心情不免更郁闷，直接将手机扔在一边，低头看面前三个人的合照，窗外阳光慢慢升起，温度高了不少，但房间里的湿气却越来越重，水珠一颗颗沿着发黄墙壁滚在地面上，黏黏糊糊。
她正低头看的认真，突然头顶一凉，沈轻微用手摸了下秀发，却摸到水渍，她抬起头，看到头顶的护栏边缘满是水珠，正往下滴。
一滴，两滴，刚好滴在她发顶。
沈轻微郁闷的换了个位置，往外空出距离，肩膀却被什么东西碰了下，她侧目，看到一双红鞋，鞋的主人吊在半空中，双手垂着，脚尖往下，身体被风吹得晃动，脚尖就碰到沈轻微的肩膀处，一下，又一下。

第27章 女寝
沈轻微抬头, 看到死者的脸，很陌生的一张娃娃脸，脸色铁青, 她依稀有印象，叫什么乐乐？是柳娴同宿舍的, 她看过照片, 可为什么是她？不应该是杨老师吗？
事情有点奇怪，沈轻微蹙眉时悬着的身体慢慢转动, 正脸对着自己, 沈轻微掀起眼皮, 看到那双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瞳孔是深红色，几乎分不清眼球和眼白，满眼眶的红，脸铁青, 衬得脖子那处的肌肤惨白！
沈轻微和吊死鬼四目相对良久, 吊死鬼肉眼可见往她身体靠近，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沈轻微喟叹, 伸手抓住吊死鬼的右腿, 在吊死鬼缓慢转动头往下看时她一用力！
吊死鬼的头和身体顿时分家，头滚落到地上, 溅起水花, 伴随女孩子尖细的一声叫唤，沈轻微说：“真不结实。”
吊死鬼：……
沈轻微起身两步走到吊死鬼的头旁边，敲了敲：“你是叫乐乐？”
乐乐瞪着一双红眼看向她，沈轻微蹲着身体, 看宿舍的变化，已经全部潮湿了，墙壁上挂满水珠，地上也沁出水，不注意肯定以为卫生间漏水了，整个宿舍除了滴答的水声，没有其他声响，沈轻微刚想再敲身边的头时就听到有节奏的敲门声。
“咚咚咚。”她疑惑的看过去，声音是从卫生间里发出来的，不轻不慢，每次都是三声，沈轻微眉头皱的更紧，她起身看向卫生间，脚边吊死鬼的头眨眼不见，沈轻微只得往卫生间慢步走过去。
鞋子接触水面发出啪啪的水声，但是完全被敲门声覆盖，沈轻微站在卫生间门口，犹豫两秒，拧开门把手。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击还在继续，沈轻微握起手，刚想再往前，就听到身后开门声，伴随银筝的声音：“轻微？”
霎时周遭一切都扭曲变形，凉气从脚底板抽走，沈轻微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阴气也散去，阳光刺啦一下照进卫生间里，空气中满是光线折射的晕圈，突然的亮光让沈轻微有些不习惯，她转过头，见到银筝走进来，沈轻微有气无力的喊一声：“师姐。”
“在干什么？”银筝走进去，宿舍里哪还有半分刚刚潮湿阴冷的痕迹，她就像是个暖炉，瞬间烘干宿舍里的一切。
沈轻微说：“没事干。”
银筝走过去，低头瞥见沈轻微的脚趾头，踢到的小伤口早就不流血了，她却看了好几秒，抬头问：“还疼不疼？”
“疼啊！”沈轻微顺势撒娇：“师姐，你不知道，我……”
她话还没说完银筝蹲下身体，一只手托起她脚踝，帮她脱掉坡跟鞋，沈轻微木愣愣低头，看银筝发顶漩涡，一时慌乱。
银筝将她的脚放自己腿上，从包里拿出一个明显刚买的创口贴，沈轻微看她认真严肃的样子心里泛起波澜。
只是一个小伤口而已，银筝知道她爱撒娇和小题大做，但是她还愿意配合自己。
沈轻微心头微荡，脚趾头因为羞涩蜷缩起，银筝的手很温暖，覆在她脚面上，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萦绕沈轻微胸口。
她突然就不计较银筝撇下自己单独送柳娴回去的事情了。
银筝替她穿好鞋子，仰头说：“文件拿到了？”
“拿到了。”沈轻微的声音里添了活力，银筝垂眸，手里捏着创口贴的包装，她余光瞄眼沈轻微，眼神温柔。
沈轻微将文件递过去：“诺，都在这。”
她还说：“不过我刚刚见到了一个人。”
银筝侧目：“谁？”
沈轻微将刚刚吊死鬼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奇怪道：“我察觉不到杨老师的气息。”
鬼也有鬼的气息，和人不同，她刚刚泡在寝室这么久，释放身体里阴气，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杨老师，第一个在这里上吊的人，可是非常奇怪，居然没有。
而且在乐乐出来之后，她也感受不到杨老师的气息，就好像，早就消失了。
银筝听到她的话拧眉，看向手里的资料，解释说：“刚刚柳小姐和我说，小苏老师和杨老师有点关系，而且他就住在隔壁。”
沈轻微听到她提柳娴不知道为什么就不高兴，也没回复。
银筝叫她：“轻微？”
“嗯？”沈轻微回神：“哦，我知道了。”
“我也看到一点苗头，但还不确定其中关联。”她说到这里看向银筝：“还有一点，我怀疑宿管知道些什么。”
从她三番两次的避开话题，沈轻微就察觉她是知道什么，但惧怕杨老师，不敢说，银筝按着头，听到沈轻微说：“如果小苏老师和杨老师真的牵扯不清，那他们之间，是不是有某种暗号？”
银筝存疑：“怎么说？”
沈轻微带她走到卫生间的方向说：“这面墙后面就是小苏老师的宿舍，我刚刚一直听到敲门声，会不会是他们某种暗号？”
银筝看向卫生间，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只是为什么沈轻微察觉不到杨老师的气息，却能听到他们的暗号？
失踪的小苏老师到底去了哪里？
银筝提着沉甸甸的资料对沈轻微说：“走，我们去隔壁看看。”
隔壁是402宿舍，门关着，沈轻微敲了好几声才有人回应：“谁啊？”
门开一条缝隙，门内的女孩认出沈轻微和银筝就是昨晚宿管带过来的，她打开门：“有什么事吗？”
银筝走进去说：“可以看看吗？”
她一身正气，小姑娘到嘴边的不方便硬生生吞回去，改口：“可以。”
沈轻微和银筝互相看眼，两人走到和卫生间相衔接的那面墙，沈轻微问：“你们住在这边，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小姑娘犹豫会说：“有时候好像能听到隔壁有人搬东西的声音。”
咯吱咯吱的，但仅一小会，虽然404传言纷纷，但402和406这么多年住下来，一直都没有什么异常，久而久之，大家也不会过分害怕，至于隔壁传来的动静，她们就当没听到。
好奇心害死猫，她们没那么多的好奇心。
沈轻微点头，门突然被打开，三个女孩相拥走进来，她们看到沈轻微和银筝愣了下，站在寝室的那个女孩解释，站最前面的那个女孩扬笑：“知道知道，昨天我就见过她们了！”
那个女孩看看沈轻微，又看看银筝，说：“老漂亮了！”
沈轻微看眼银筝，重复刚刚的问题，最前面那个女孩说：“奇怪的事情啊？那可多了，隔壁经常有动静，哦——还有睡觉的时候，我还能听到隔壁敲东西的声音。”
“敲东西？”沈轻微问：“什么时候听到的？”
“半夜啊。”女孩说：“我睡床铺上就能听见，一起来就听不见了。”
银筝听到这里问：“你床铺是哪一张？”
“这张。”女孩手指向里面那张床，银筝和沈轻微走过去，站在床下，抬头看，没发现什么异常，沈轻微站在墙边看了会，靠柜子那处有新旧不一的白漆痕迹，她用手碰了下，满是湿气，除了这里，其他都是干燥正常。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女孩紧张的问，沈轻微摇头：“没有什么异常。”
几个女孩拍拍胸口，显然放下心。
沈轻微看向银筝说：“走吧。”
银筝跟在她身后出了寝室，离开之后沈轻微还转头看一眼，她说：“我有些事情，需要问宿管。”
刚刚那个新旧不一的白漆痕迹，摸到的湿气，她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设想，但需要问宿管才能知道对不对。
银筝陪她去宿管的休息室，门开着，里面没人，沈轻微问了另一个稍年轻的女孩才知道宿管下班了。
“那你知道她家地址吗？”
年轻的女孩看向她们，犹豫两秒联系人事得到确定回复后才给沈轻微地址，沈轻微同银筝一道离开寝室，往校门外走去，临近傍晚，路上人来人往，沈轻微走在银筝身边说：“师姐。”
银筝侧目，嗓音温和：“嗯？”
“你觉得柳小姐……”沈轻微一转头：“没什么。”
银筝视线落在她身上，神色未明，几秒后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宿管离学校不远，两条街的距离，沈轻微和银筝穿过第二条街远远看到一排民房，是没规划的那种，门前院落很大，沈轻微数着门牌号走过去，找到宿管家时天边擦黑，她手机铃突然响起。
沈轻微拿起手机，看到小琴打来的微信电话顿觉疑惑，昨晚上她们已经互通联系方式，所以小琴有她的微信号，沈轻微没犹豫，接起，电话那端小琴着急的问：“沈，沈小姐，和你一起来的大师现在在哪里？”
沈轻微看眼银筝：“我师姐？”
“对对对！”小琴语气急躁：“就是你师姐。”
沈轻微说：“和我在一起，怎么了？”
小琴顿时觉得天昏地暗，她一下瘫坐在地上，对着手机那端绝望的说：“刚刚笑笑给我发消息，说她陪你师姐去404了！”
沈轻微右眼一跳，挂断电话拉着银筝就往学校的方向跑！

第28章 女寝
笑笑站在门口往里看, 小声说：“您好了吗？”
门内没有声音，笑笑有些疑惑，正是课后, 按道理同学应该都回宿舍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404的关系, 四楼的同学很少, 偶尔有几个脚步很快的走过去，天边擦黑, 笑笑等的着急, 她冲门内叫：“您找到东西了吗？”
“找到了。”一声稍淡嗓音响起, 和银筝如出一辙，笑笑莫名松口气，她说：“那您可以出来了吗？”
银筝说：“马上。”
笑笑站在门口，往里探头，正在想银筝是在找什么东西时就见寝室里伸出一只手, 苍白瘦弱, 五指如鹰爪，牢牢拉住她, 笑笑一愣, 措不及防被拖进去！
“啊！！”声音被404吞没, 门砰一声关上！
有路过的同学好奇看眼404，问：“刚刚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其他同学忙快步走过去, 说：“听说里面闹鬼呢！”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身影就这么消失在门口, 眨眼之间，笑笑被拖进去后心悬起，她喊：“大师？”
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她不死心又叫了一遍：“大师？”
没人回应，整个寝室安静寂寥，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快过一声，笑笑按住狂跳的心脏，耳尖的听到浴室里有水声，滴答滴答，很清脆，与此同时，卫生间里的白炽灯闪烁，有光照出来，笑笑咽口水，余光瞄到墙上，有两个影子。
一个是她，一个就在她身后！身影瘦长，绝不是人的影子！
笑笑放声尖叫！她连滚带爬往门口跑去，身体狠狠的撞门，拉门把手，门框就像是结实的墙壁，丝毫没反应，卫生间里的水流声越来越大，似是打开花洒，哗啦啦的水声！
闪烁灯光就在身后，还有那个越靠越近的影子，笑笑如无头苍蝇在整个房间里乱窜，身后的人如影随形，一股股凉气从身后袭来，笑笑打了个寒颤，最后一咬牙，钻进了卫生间里。
她反锁门，听哗啦啦的水声转头看，花洒开着，整个卫生间的地板上满是水，踩在上面溅起水花，她看到那些水有些失神，眼前闪过某些片段，突然慌乱紧张的心变得平和，她慢慢的，一步一步往花洒那里走去。
笑笑神色木然，表情呆滞，双目无神，似是个被人操纵的傀儡，正在被推下地狱！
突然，门口传来哐哐哐的砸门声，笑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她立马转头离开卫生间，刚出去就和小琴打个照面！
寝室门砰一声重新合上，彻底将两个人和外界隔绝开，笑笑看到小琴双眼发红，咆哮：“你来干什么！”
“谁让你来的！你是不是疯了！”
“我担心你。”小琴泪如雨下，进这里前她已经预料会发生什么了，但笑笑还在这里，她怎么能置身事外！
小琴投进笑笑怀中，哭出声：“我担心你！我害怕你出事！”
笑笑紧紧搂着她，也泣不成声，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接受张婷的提议，对不起，对不起……”
小琴抱着她：“不是你的错。”
两人哭成一团，地上潮湿，凉气入骨，两人不由打个寒颤，小琴眼睁睁看着墙壁四周开始渗水，这些水把整个寝室当做一个密封的箱子，她们泡在箱子里，只能看着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冷。
她突然想到十年前，在404有被水淹死的同学，那时候还不能理解，在寝室怎么会被淹死，现在她好像明白了。
只要等水漫过她身体，她应该就会被淹死吧？
好可惜啊，刚刚来之前，她居然没有给妈妈打个电话。
小琴眼角溢出水，两个女孩子在寝室里最中央抱作一团，笑笑等了几秒突然爬起身尝试去开门，去撞击，大声呼喊求救，但她们好像被整个世界遗弃，隔离，没有人听到她们的呐喊，笑笑崩溃的跪在门口，重重拍门，身后小琴抹掉泪水惊呼：“笑笑！”
笑笑转过头，却见一双红色鞋尖挂在空中，她仰头看，风扇上吊着一个人，身体随风扇的摆动而轻微晃荡。
那个吊死的人头垂下，双手垂在身侧，秀发完全挡住脸，如一个前后戴假发的人，已经分不清前后。
小琴连滚带爬到笑笑身边，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笑笑说：“对不起。”
小琴只是将她抱在怀中，一声不吭。
水位线越来越高，水流声越来越大，卫生间里的水汩汩往外流，她们相互抱着站起来，笑笑说：“我们爬上去吧。”
那个床铺的位置，更高一定。
小琴双眼通红，还是义无反顾跟着笑笑爬到空荡荡的床铺上方，她们知道今天是在劫难逃了，或许从一开始，她们就不应该做那个游戏。
笑笑闭上眼，任水升高，她搂着小琴说：“你上次说想买的戒指，我还没买呢。”
小琴闷在她怀里：“没关系，等我们出去买。”
“嗯。”笑笑眼眶温热，泪水沿着眼角肆意滚落，落入水里，滴答一声，她双手收紧：“等我们出去就去买戒指，还有那个项链，你不是很喜欢吗？”
“喜欢。”小琴哽咽：“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我还想你送我花，带我去校门口那家吃泡馍，我们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旅行。”
“好。”水蔓延到两人脚边，头顶就是天花板，笑笑说：“等出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小琴从她怀里拉开些许距离，似乎想看清楚她，整个房间漆黑，只有卫生间的白炽灯偶尔闪烁，笑笑低下头，心头涌上浓浓的愧疚，她懊恼的看着小琴，俏颜梨花带雨，满是泪水，朦胧中，她突然发现，那个悬挂的尸体——不见了。
“小琴。”笑笑身体发颤，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寒冷，她说：“你看到她了吗？”
小琴双手抓紧她衣服，环视寝室一周，刚想摇头，目光却落在笑笑的肩膀上，一愣，笑笑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转头。
“笑笑！”一根麻绳毫无预警的出现，穿过笑笑的脖颈将她整个人吊起来！笑笑双腿蹬两下，双手卡在麻绳那里，艰难发出呜咽声，小琴见状毫不犹豫跳下床，在水里找到一个椅子，站在上面，将笑笑双腿抱起来，托着她的身体，试图让她挣脱！
笑笑手放在麻绳边缘，却没办法挣脱，她脖子处的麻绳似乎只有一个细颈的大小，压根没办法从头上拿开，浴室里的水哗啦啦如放闸，突然涌动起来，里面似乎暗藏无数魔鬼，很快吞噬两人！
小琴在下面，水位线漫过她的腿，她腰身，她的手臂，肩膀，笑笑挣扎着说：“放开我！放开我！小琴，我求你放开我！”
“我不！”小琴双眼红肿，她只要一放开，笑笑就会被勒死，她怎么能放手？
“你这样会淹死的！”笑笑蹬着腿：“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水位线漫过小琴的肩膀，下巴，笑笑痛苦的挣扎，尖叫，她满腹的着急，脱口说：“别折磨她了！杀我！杀我！”
小琴倔强摇头，死死不肯松手，就这么站在水里托着笑笑的双腿，让她能保持呼吸，笑笑痛苦的双手卡麻绳旁边，脸和下巴因为挣脱蹭破皮，满脸鲜血，她声声悲恸，求那个魔鬼不要伤害小琴。
但是魔鬼没有听到她的祈求，魔鬼冷眼看着她们被折磨，一点点丧失挣扎的力气。
很快，小琴整个被淹没了，水面上浮出两个气泡，笑笑也感觉到托着她的那双手慢慢失去力气，卡着脖子的那个力道越来越深，逼净她身体里最后一点氧气！
她低头，泪和血一起落下，汇合最后两个字：“小琴……”
咚！在氧气耗尽之前，笑笑突然摔在地上，她一脸茫然看着整个宿舍，没有水，没有灯光，没有鬼影，整个寝室没有开灯，只有些许光线从阳台跃进来，照清楚寝室的一切。
小琴靠在她身上，软绵绵的，笑笑从惊愕中回神，立马放平小琴，刚想抢救就听到小琴呛咳一声，嘴角溢出水。
她醒了。
笑笑如获珍宝，将小琴紧紧搂在怀中，泣不成声！
沈轻微和银筝赶到宿舍时，404的门是敞开的，她脸色凝重的看眼银筝，忙快步走进去，没有她预料之中的场景，反倒是两个孩子抱成一团，哭成泪人，她悄悄松口气，唤：“笑笑？”
笑笑转头看到她和银筝，带着小琴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奔向沈轻微和银筝！
“对不起，我们说谎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差点害了小琴。”笑笑哭出声，声音早就沙哑，脸上那些挣扎的血迹和伤痕还在，银筝看眼沈轻微，拍笑笑的肩膀说：“你们是不是，也玩游戏了？”
笑笑点头，惊惶未定，她一个劲道歉：“对不起，我们应该早点说实话的。”
沈轻微思忖片刻，问：“那绳子，是哪里来的？”
小琴嗓音微哑道：“是张婷拿出来的。”

第29章 女寝
张婷把绳子拿出来？沈轻微觉得这件事越来越奇怪了, 她看向笑笑和小琴，两孩子刚经历一次死别，没必要说谎, 只是张婷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在404重新打开的时机，真是令人存疑。
银筝扶起笑笑和小琴, 说：“这段时间不管是谁让你们来404, 都不要过来。”
笑笑猛点头，不用银筝说她肯定也不会再踏进这个寝室, 小琴说：“谢谢你们救我们。”
她醒来的迟, 刚醒来就看到沈轻微和银筝进房间画面, 还以为是她们救自己的，沈轻微站在她身边，瞧她满身的水，还有苍白脸色说：“不是我们救你们的。”
小琴一怔：“不是吗？那为什么……”
她看向笑笑，笑笑也是轻摇头, 银筝说：“你们遇到了什么？”
笑笑简单叙述和小琴在这里刚刚发生的事情, 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以为自己和小琴必死无疑, 没想到还会得救, 所以她到现在也很茫然。
“这又是为什么？”沈轻微好奇道：“居然放了你们俩？”
被她们真情感动？还是有其他其他的契机？
她看向银筝, 银筝也轻蹙秀眉，寝室外面传来同学交谈声, 沈轻微说：“先离开这里吧。”
笑笑半搂小琴离开宿舍, 合上门的刹那她仿佛看到一个身影闪过，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银筝说：“先回去，我们问问张婷到底怎么回事。”
笑笑点头, 走在她们身边，和小琴宛如两个落汤鸡，不时有同学递来目光，银筝脱下半衫给笑笑，笑笑没穿，而是给小琴披上。
沈轻微走在她们身侧，听到笑笑说：“最开始，是张婷提议要玩游戏的，她说很多年前就有人在这个寝室里玩过。。”
“我和小琴当然不同意，张婷说肯定没事，还说黎沅也同意了，咱们只是做个游戏，拍段视频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沈轻微转头，看向她：“张婷说，很多年前有人在寝室玩过？”
这个应该就是十年前柳娴她们还住在宿舍的事情了，没想到张婷居然知道？笑笑点头：“嗯，她是这么说的，还有那个绳子，也是她带来的，她说想要刺激一点。”
“那天晚上，绳子突然不见了，我在宿舍里好像看到模糊的影子，不放心，所以才买了摄像头。”
谁都没想到绳子居然在黎沅枕头下面，这件事发生之后，张婷让她们俩管好自己的嘴，还说自己家什么情况她们俩知道，乱说话谁都保不住她们。
就因为这，她们才不敢对沈轻微说实话。
银筝没意外，张婷看着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公主，很有脾气，她轻点头，沈轻微不满的抱怨：“作死别拉着其他人。”
笑笑哆嗦下，以为沈轻微骂自己。
四人一路到公寓门口，笑笑推开门找张婷，没见到人，小琴解释：“可能和男友出去吃饭了，她经常和男朋友在一起。”
沈轻微看眼腕表：“你们别乱出去了，我和师姐出去一趟。”
还要去找宿管，有些事情必须要证实，笑笑说：“那你们晚上还回来吗？”
沈轻微点头：“当然。”
小琴和笑笑明显松口气，沈轻微离开之前又转头：“你们晚上不出去了吧？”
“不出去了。”笑笑说：“我们就在家里吃晚饭。”
“那能不能拜托你们一件事？”沈轻微说：“能不能拜托你把十年前，404宿舍的那个笔仙视频找出来？”
“那个啊。”小琴说：“张婷有。”
沈轻微看着她：“张婷？”
小琴点头：“她还给我们看过，挺吓人的。”
沈轻微说：“能不能发我一份？”
小琴说：“我等她回来要一份。”
沈轻微满意离开，出公寓门对银筝说：“师姐，你觉得那个寝室里面，到底是谁？”
最开始她和银筝都以为是杨老师，怨念颇重，所以在十年前柳娴她们召唤笔仙时出来作祟，现在她才发觉事情越来越不对劲，那间屋子里，肯定还发生过其他的事情。
银筝侧目：“先问问宿管吧。”
沈轻微点头，靠银筝身边，突然伸手挽住银筝的手臂，银筝转过头：“怎么了？”
“没有啊。”沈轻微说：“好奇怪，你说那两个孩子，是不是因为感动才被放了？”
银筝不发一言。
沈轻微挨着她：“那我和你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也能化险为夷！”
银筝淡淡道：“你能不能化险为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鬼肯定不能。”
沈轻微：……
要不要这么破坏气氛？
她呼口气，吹的发顶刘海飘飘晃晃，银筝余光瞄到她幼稚的孩子气动作，垂眸，眼底是温温笑意。
很快她们到了宿管家，两层楼的洋房，前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时间正是晚饭，远远看到宿管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饭，沈轻微和银筝很有耐心等宿管吃完才敲门。
“哎，你们怎么来了！”宿管忙说：“快进来，吃完了吗？我给你们盛一碗？”
银筝说：“不用了，我们已经吃过了，来这里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宿管洗好手和老伴说了声，跟银筝和沈轻微身后出家门，她说：“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但关于杨老师和苏老师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和他们也不是很熟，就打过几个照面。”
沈轻微说：“404里面不是杨老师。”
宿管表情错愕：“什么？”
“我说，404里面那个鬼，不是杨老师，所以你不用担心被杨老师报复。”
“怎么可能！”宿管惊讶：“肯定是杨老师，我还看到……”
她一把捂住嘴巴，自知失言，一双眼紧张的看着沈轻微和银筝，立刻掉头就想走，沈轻微拉住她：“不想知道里面是谁吗？”
“看着一个个年轻孩子没了性命，你难道能心安？”
“可是我也不能做什么。”宿管低头说：“我早就和老校长说过了，那个房子不干净不干净，不能打开！那新校长来之前我还提议把404封了，没人听我的。”
宿管眼一红：“谁活着不自私？”
银筝神色冷静，目光凉如水，她问：“现在可以说说了吗？”
宿管憋着口气，说：“那是杨老师刚搬进来的时候，她和我说要换房间，我问她怎么了，她说住在404不舒服，我说让她和领导申请调换，我们是没有资格换的。”
“后来……”宿管看眼沈轻微：“后来她总说有人在房间里窥视她，还让我检查她房间里有没有摄像头，我和同事去的，没有找到摄像头，我同事还说她是不是有什么臆想症。”
“最初我以为也是，杨老师是不是有什么臆想症，后来我去小苏老师房间送东西，看到他房间墙壁上有一个光点，我没忍住，凑过去，就看到，就看到……”
沈轻微接下话：“就看到杨老师的卫生间，还是淋浴房。”
宿管一愣：“你怎么知道！”
沈轻微咒骂一声，说：“果然。”
她就说那个白漆新旧不一，而且形状还那么奇怪，圆圆的，是后来有人补上去的，沈轻微说：“然后呢？”
“然后我就告诉杨老师，没过几天，杨老师因为男朋友那件事自杀了，我以为也有这件事的因素，想上报给校长，但是杨老师突然托梦说，希望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不想死后名誉不保，我犹豫了几天，小苏老师突然失踪了。”
这个彻底吓到她了，她知道肯定是杨老师在惩罚小苏老师，她不想突然消失，不想接受这样的惩罚，所以一直闭口没对任何人说。
沈轻微听明白了，她看向银筝：“我知道，为什么404没有杨老师的气息了。”
早就消失了，她在惩罚小苏老师之后，就消失了，还托梦给宿管，让她不要告诉其他人，实际上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小苏老师人在哪里。
银筝目光平静的点头，大概也能猜到事情的经过，杨老师因为长期精神压力大，所以不被理解，敏感又容易情绪化，在医院听到男友的消息后回来自杀了，死后不甘心，把小苏老师也带走了。
所以从十年前开始，出现的第一个鬼，根本就不是杨老师，而是小苏老师？
至于卫生间里的敲击声，也根本不是什么暗号，而是小苏老师的求救，他是被活生生埋在里面的，或者说，至少在那里面，他是有片刻清醒的。
在那一刻，他的视线避无可避，一直盯着自己造出来的小孔，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淋浴室的位置，卫生间水声哗啦，一个本应该上吊死掉的女人重复洗澡的动作，然后瞪着猩红的眼睛看那个小孔，和小苏老师目光对上，阴森一笑：“好看吗？你不是喜欢看，就看个够吧。”
沈轻微内心复杂，有很多情绪冲撞，她转头就想走，银筝一把拉住她手腕，对宿管说：“麻烦报个警。”
宿管愣了下：“报警干什么？”
“就说小苏老师找到了。”银筝语气淡然：“在404的浴室里。”
宿管目瞪口呆。

第30章 女寝
宿管效率很快, 举报说404里面总是传来恶臭，总算找个理由去掀浴室那面墙，沈轻微和银筝站在外面, 身边站很多学生，都在看404里面闹腾。
“什么情况？”
“不知道, 是要把404拆了吗？”
宿管听到窃窃私语说：“回去回去, 都回去睡觉，别看了！”
几个固执的学生准备留下, 被宿管说要扣寝室分给挡回去了, 宿管交代完一切, 柳娴匆匆而来，她脸色苍白，身体羸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赶到寝室门口就问：“怎么回事啊？”
伴随这句话寝室里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每个人神色凝重, 他们看向宿管：“这片寝室谁负责的？”
柳娴站出来：“我。”
“我是这个寝室学生的班主任。”
警方带她们走进去，远远就看到浴室的墙上嵌一个人, 说也奇怪, 居然没腐烂, 只是瞪着一双艳，双手做出抓挠的动作, 似乎想从里面爬出来, 但怎么也挣扎不了，被活生生憋死。
这人，正是失踪多年的小苏老师。
宿管惊讶：“苏老师！”
还真是在里面，给沈轻微和银筝说对了！她余光看向沈轻微, 有种无所遁形的害怕。
警方正在疑惑这具尸体怎么嵌进去，又是怎么保持不腐烂的，好几个人围尸体站着，沈轻微和银筝配合调查，说的很详细，警方问两人职业时抬头狐疑看她们一眼，显然把她们当成神棍了。
银筝并不在意，她目光紧紧落尸体上。
很高，偏瘦，普通长相，窒息而死，全身上下看不到伤痕，警方疑惑：“怎么好像被人塞进去的。”
这么说是因为尸体的衣服非常干净，这种在水泥墙壁里的尸体他们也见过，但没有见过如此干净的，好像和墙壁有个狭小空间，但他又不能活动。
太奇怪了吧？
警方嘀咕，窃窃私语，完全弄不懂面前这起案子，没一会，法医到了，看到尸体也很疑惑，但他没多说，而是让人先把尸体送回警局。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离开，沈轻微和银筝也做完笔录，柳娴说：“你们要一起去警局吗？”
“不了。”银筝淡淡道：“柳小姐去吧。”
柳娴作为负责人，肯定是要去的，还有宿管也被带过去了，这么大的事情完全压不住，立马就在学校里闹起来，不少同学在群里发：“小苏老师找到了！”
“哪个小苏老师啊？”
“就是以前咱们系里失踪的小苏老师，听说失踪很多年了，突然被找到，你们猜是在哪里？”
“哪里啊，别吓人啊，是不是又和404有关？”
“就是404的浴室里！听说被人杀了藏在墙里！”
几句话让人一阵汗毛竖起，话题又开始围绕404打转，不少同学说404出这么多事情了，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还有人敢住吗？
沈轻微睨眼墙壁旁边没离开的黑影子，一团雾似的，她很有耐心的没动，那团雾蜷缩在那里，四周有警方在保护现场，所以沈轻微进不去，她就干站门口。
没一会，黑色的雾动了，如风一般迅速从卫生间里钻出来，警方只觉得儿一阵寒凉，他们打个寒颤，拢了拢衣服，奇怪的说：“居然有点冷。”
“邪了门，我也觉得有点冷。”
另一个回他，还不忘看向沈轻微和银筝：“两位还不回去休息吗？”
银筝淡淡道：“还要稍等一会。”
警方疑惑：“等什么？”
银筝扬起手，束魂袋半开，她看向警方，目光却像是穿透他，看他身后的人，银筝说：“等一个朋友。”
“什么……”话还没说完，他就打个喷嚏，觉得更冷了些，沈轻微走到他身边，突然拍他肩膀问：“你们今晚一直在这边吗？”
“等队里通知。”男人发现被拍了下没那么冷了，暖气重新回到身体里，他活动两下，一身轻松，在他面前，有一团黑雾从身体里挤出来，被银筝收进束魂袋里。
沈轻微看向银筝，银筝对两个警察的一点头：“辛苦了。”
打完招呼她才和沈轻微下楼，两人站宿舍楼下，沈轻微说：“所以十年前召唤出来的笔仙，是苏老师，而不是杨老师？”
这就说的通了，她就说没有察觉杨老师的戾气和怨气，因为她早就在报复苏老师之后离开了，不肯离开，有怨念是的苏老师，所以十年前有人玩笔仙时，他顺势出来，因为没有被送回去，所以他残忍杀了寝室的所有人。
真是该死。
做人那么龌龊，做鬼也下作！
沈轻微恨不得让银筝将苏老师从束魂袋里面出来，她非要狠狠揍一顿才能灭心头之火！
银筝拉过她的手，沈轻微低头，看银筝纤细的手指，指节分明，抓住她的手十分用力，似在安抚。沈轻微突然没了脾气，抬头眼巴巴看着银筝。
“走吧，我们也回去。”
沈轻微听到她这么说突然问：“那404不会再出事了吧？”
那里面明显不是苏老师一个，如果说十年前她们召唤出来的是苏老师，那现在，就有多了一个，因为黎沅她们也玩游戏了。
那里面，应该有两个鬼，她们只是收服苏老师，还有个没见到人呢。
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不是个善茬。
银筝说：“我在门上画了符，没关系。”
沈轻微放下心，跟银筝一起回公寓，她们敲门之后笑笑开的门，沈轻微问：“张婷回来了吗？”
“回来了。”笑笑说：“在洗澡。”
“听说学校出事了？”
她们在群里看到聊天记录和照片了，但不敢回去，银筝面平静说了两句，笑笑一脸惨白，她们没想到小苏老师一直在那面墙里！想到她们以前还在里面洗澡，就说不出的瘆人！
笑笑莫名打了个颤栗，身边小琴挨着她，对沈轻微说：“对了，还有那个视频，我要了一份，直接传给你吗？”
沈轻微点头：“可以啊。”
她说完看向厨房的方向：“你们还没吃吗？”
“没有。”笑笑她们今天被吓到了，没什么心情吃饭，早就过了饭点，她们干脆泡了碗面，沈轻微看向银筝，小声说：“师姐，我饿了我，我们也吃泡面吧？”
银筝瞥她一眼，点头：“好。”
沈轻微还没去厨房，笑笑已经很自觉的去给两人弄泡面了，小琴也进去帮忙，沈轻微和银筝空下来，沈轻微看向束魂袋：“这种人还给他超度干什么？直接让他魂飞魄散吧。”
袋子抖了下，银筝看向胡说八道的沈轻微，没辙摇头。
沈轻微不泄气：“超度也好，送去阴曹地府，让黑白无常把他眼珠子挖出来！啊我听说人到地府是有感觉的，所以挖眼珠的时候还能感觉到疼痛，挖完把他再拔掉舌头，再下油锅炸一炸……”
束魂袋忽然不停的抖动，沈轻微没好气一巴掌拍下去，狠狠怕在袋子上，耳尖听到一声痛苦呻||吟，顿时饭厅安静了。
笑笑和小琴给两人端上来两碗面条，上面还加了荷包蛋，是糖心的，筷子戳开，蛋黄流出来，和汤汁搅合在一起，空气中顿时弥漫香气。
沈轻微低头吃面条，顺便把小琴发给她的视频打开，网速不快，卡了好几分钟才顺利打开，视频里一张桌子四个女孩，沈轻微一眼就看到柳娴，坐在右侧的位置，她身后围好几个同学，正推推搡搡，似乎觉得很好玩。
真是年轻的孩子，不作不会死，对鬼怪神明毫无敬畏之心，沈轻微边看边吃，笑笑还帮她们俩拿了小菜过来，放在面条上，口味更佳。
视频里的笔仙游戏正式开始，看的出来她们只是玩笑，并没有人当真，四个女孩脸上都是无所谓的笑，还有个冲摄像头打招呼，举着摄像头的人的就在她们身边，一直转换镜头。
有点晕，沈轻微看的眼睛疼，视频过去大半，什么都没有，就在众人嬉笑声中，柳娴对面女孩说：“严肃一点，认真一点！”
这个就是乐乐。
乐乐表情严肃，她握紧笔，让其他三个人抓着她，桌面放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第三轮开始，现场气氛明显变了，尤其是乐乐的表情，突然错愕，惊诧，不敢置信看着自己的手，并且很小声的说：“来了来了来了！”
整个寝室安静，视频里都能听到呼吸声，乐乐的手突然疯狂动起来，她表情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害怕，她问：“你是杨老师吗？”
只见她们手中的笔缓缓往不是那个字上绕了一圈，乐乐又问：“那你是谁？”
笔又突然疯狂动起来！这次不受控制，乐乐也没握住，笔直接飞出去！撞在墙上！镜头一晃而过，从怔愣的四个女孩面上闪过，沈轻微却突然放下筷子，滑动视频，将刚刚闪过的镜头拨回去，一帧一帧，最后停在一个模糊的身影上，沈轻微放大视频，往上拨，进入眼帘的是一个女孩侧颜，年轻，清秀，她看向银筝，不敢置信的反问：“头颅？”
其他两人懵逼，只有银筝听懂了，这视频里的女孩，不正是她们在清平市凶宅电梯里遇到的头颅吗？

第31章 女寝
沈轻微和银筝怎么也没想过居然会在这里见到小头颅, 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她们看过头颅的样子，认得出来, 就是头颅。
明明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头却在清平市的电梯里？怎么想都不合逻辑, 最奇怪的是, 点不了七星灯？
沈轻微觉得刚刚简单的事情又复杂起来，她颇为头疼看着视频, 倒回去, 又重新看一遍, 小头颅一直站在靠门口的位置，因为好奇看着里面，只是一个照面，并没有拍到很多，沈轻微问：“师姐, 你觉得, 这是怎么回事？”
银筝面平静，她看向笑笑问：“这个视频里的同学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十年前的视频了, 她们怎么会认识？只认出里面一个酷似柳娴, 但平时没同学敢问,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好事。
银筝点头，小琴说：“虽然我们不认识, 但寝室里应该也都是四楼的味同学吧, 可以找找当时的毕业册，会有记录。”
沈轻微拍手：“没错。”她看向银筝：“还有我们可以直接问柳娴。”
这是在她宿舍发生的事情，她应该认识是谁，银筝低头又看了两遍, 算是同意沈轻微的意见，饭厅里四个人忙活起来，小琴和笑笑安排查找十年前的毕业相册，并且托同学问问有没有知道视频里的人，沈轻微给平安小区的老板打电话。
老板接到电话就纳闷道：“大师，不是我不想问，是真的问不到。”
沈轻微蹙眉：“怎么回事？”
“警方说那里没有过这个记录，也没有接到小区有过这样的报警，还问我是不是弄错了。”老板都给整的郁闷了，他亲眼看到那些人把头带走的，怎么说没有记录呢？亏得他也不是没人脉，在警局转了一天，托好友问了问，确实没这个记录，而且他说的十年前来调查的警察，也早就辞职了。
进展陷入僵局，沈轻微被这些消息整懵了，她上网搜索平安小区头颅这样的话题，一条都没有，越想越奇怪，银筝那边也放下筷子，问：“怎么说？”
沈轻微将刚刚老板的话重复一遍，对银筝说：“怎么会查不到记录？”
要么就是没记录，要么就是被人为抹去。
银筝轻叹，问笑笑：“你们有宿管的联系方式吗？”
宿管干了那么多年，肯定对学生很熟悉，十年前那件事，说不定她也有印象，可以先问问她。
笑笑点头：“有。”
沈轻微让笑笑把视频发给宿管，截图问她那个女孩是谁，宿管刚从警局出来，她身侧站着柳娴，柳娴面微白，秀眉紧紧蹙着，完全林黛玉的羸弱之态，宿管和她下了楼梯说：“柳老师，校长的事情我今天听说了，您也别太伤心，凡事得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柳娴点头，看向她：“谢谢阿姨，您在学校干了多久了？”
“那时间就长了。”宿管说：“我是第一批进校的，那时候你还没进都大呢。”
柳娴嗯一声：“所以杨老师和苏老师他们的事情，您知道吗？”
宿管听沈轻微说宿舍里不是杨老师之后放心多了，悬着的一颗心放下，小苏老师也找到了，以后应该不会闹鬼了，她说：“我只知道一点点。”
柳娴问：“那杨老师为什么会自杀？”
宿管张张口，她说：“其实这事我们也不太清楚，钱老师当时在路上出了车祸，杨老师赶过去，听说车祸是一死一伤，伤的是钱老师，在医院抢救，还有个死在路上，我听说杨老师以为那个死掉的是钱老师，受不住压力，回来就自杀了。”
本就精神不好，在医院听到这个消息，肯定受不了。
宿管犹豫几秒，还是说：“而且在杨老师回来之后，还和小苏老师吵了一架。”
这大概就是压垮杨老师的最后一根稻草，宿管不太清楚他们吵了什么，只知道没过多久，她就听到杨老师上吊自杀的消息，她也害怕，怕杨老师怪罪自己当时没拦着他们吵架，所以过的提心吊胆，之后还病了半个多月。
柳娴点头：“吵架？”
宿管点头，这些事她是准备带进棺材里的，但是已经说给沈轻微她们知道了，她也想让柳娴帮杨老师正正名，她都听沈轻微说了，404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和杨老师无关，那个善良的女孩子，早就离开了这个宿舍，而留下作恶的人——苏老师。
柳娴说：“这些事就不要对学生说了，免得引起恶劣影响。”
宿管忙点头：“应该的。”
柳娴招了一辆出租车，宿管说：“你先回去吧？”
“一起走吧。”柳娴语气温和：“我也要回学校。”
宿管只好跟她上出租车，不经意碰到柳娴时，发现她手臂凉冰冰的，她问柳娴：“柳老师，你冷不冷？”
柳娴轻摇头：“我体质虚，从小到大一向如此。”
“还是要注意身体。”宿管说完手机嘀嘀两声响起，是一条微信消息，她打开，看到笑笑发来的消息：阿姨阿姨，您认识这个是谁吗？
一段视频，还有个截图，宿管把视频打开，居然是十年前的笔仙视频，她瞥向身侧的柳娴，有些尴尬往里坐了坐。
截图她倒是看了好几眼，没认出是谁。
要下车时她问柳娴：“柳老师，这位是你同学吗？”
柳娴低头，看向截图里模糊的人，摇头：“不认识。”
“怎么了？”
宿管摇头：“没有，我好像也不认识。”
但她们是晚上玩的笔仙，查房之前，不存在外校过来的情况，可这位同学，她确实一点印象都没有，宿管摇摇头，下了车，身后柳娴定定看她几秒，对司机说：“去都大。”
车呼啸而过，宿管拢紧衣服，觉得有点冷。
路上行人不少，好多摊子都在卖东西，宿管走进一家羊肉馆点了碗汤，越看笑笑发来的消息越觉得奇怪，她在同事群里把这个视频和截图发过去，问大家记不记得这个同学。
“不认识，好像没见过。”
“奇怪，我也没见过，怎么会出现在404的？”
“该不会是鬼吧？”
“胡说八道啥呢，她胸口那什么，是不是都大的校徽？”
宿管被她这么一提醒，认真看，但是图实在太模糊了，所以她并不能认出来是啥，但形状，确实很像都大的校徽。
还真是都大的学生啊，还是女寝的，但她不可能没印象啊？
尤其是404那件事警方对每个参与的学生都问话了，她怎么就不记得有这么个同学？
宿管奇怪的摇头，给笑笑回复不认识，她是知道沈轻微和银筝住在笑笑那边，估摸是沈轻微她们问的，和404有关，她虽然也很想贡献一点力量，但她确实不认识。
笑笑把结果告诉沈轻微，沈轻微头次微诧：“不认识？”
“嗯。”笑笑说：“而且阿姨还说，问了一圈同事，都不认识。”
沈轻微皱眉，小琴说：“我也找到那年的毕业照了，不知道有没有她。”
一张张照片发到沈轻微手机上，沈轻微低头认真看，一张一张滑过，都没有头颅，她咬唇，正有些疑惑，听到笑笑问：“奇怪，张婷怎么还没洗完澡？”
都一个多小时了，从沈轻微她们回来就在洗澡，按昨天的她恨不得贴沈轻微和银筝身边，怎么现在这么久都没有出来？
银筝闻言抬眸，看向张婷宿舍方向，她没犹豫，三两步走过去敲门叫：“张婷？”
里面没声音，笑笑也紧张起来，她趴门口往里叫：“张婷？”
银筝按住门把手，推开门，一阵凉风吹来，冷飕飕的，笑笑打个喷嚏，看到房间里窗户开着，窗帘飞舞，房间里灯亮着，但不见人，床上还有张婷的衣服和包，她忍不住叫：“张婷？”
回应她的是卫生间里哗啦水声，沈轻微按不住性子走到卫生间里，敲门叫张婷的名字，小琴着急起来，一脸煞白：“该不会……”
沈轻微听到她猜测按门把手，怎么转都打不开，她用肩膀去撞，笑笑在房间里找备份钥匙，小琴一个劲喊张婷名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轻微有些着急。
“找到了！”笑笑举着一把备份钥匙冲到沈轻微面前，红木门打开，里面水声哗啦，很多水蒸气，沈轻微走进去，淋浴房的花洒开着，但是里面没人。
笑笑一转头，看到卫生间里的窗户也开着，她迅速往下看，什么东西都没有，小琴说：“不可能从这里跳下去吧？”
这么高呢？而且张婷为什么要从这里离开，没道理啊？
笑笑和小琴想不通，银筝往前一步，顺手用面纸擦掉窗口边缘的水蒸气，沈轻微站定，看到银筝从包里拿出黄符，手轻动，符纸在她手上着了火，她将着火的符纸放在窗口旁边，笑笑和小琴惊讶的发现，刚刚还白净的窗口边缘，此刻浮现两个深黑色的脚印。
“这是张婷？”
银筝摇头：“这是带走她的东西。”
什么东西？笑笑突然想到和小琴在宿舍的遭遇，突然从脚底地升起一股寒意。

第32章 女寝
张婷的失踪不是小事, 虽然沈轻微和银筝知道这些事不是常人能做到的，但现在没法对警方解释，张婷父母从家里赶过来, 她妈妈哭得肝肠寸断，拍着胸口说：“早就让她回家, 回家, 就是不听话！这孩子就是不听话！”
“哭什么哭，她自己不听话, 遇到这种事情, 活该！”张齐山脸沉着, 一双眼着急上火，眼底布满血丝，但有外人在，他还是痛骂张婷一顿，张婷妈妈垂着他肩膀：“你说什么屁话！你不把婷婷找到, 我就死给你看！”
“嫂子, 嫂子。”有人安慰：“嫂子，我们去旁边说吧。”
张齐山从身边男人手上拿一支烟, 颤抖点燃, 深吸一口, 慢慢平复心情。
“什么时候发现不在的？”
小琴低头回话：“半个小时前，她说要洗澡, 洗了一个多小时, 我们不放心，就进来了。”
张齐山说：“她洗澡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小琴看向窗口，这个高度跳下去，人肯定出事, 现在是一点痕迹都没有落下，张齐山脸沉着，深深吸口气，看向沈轻微：“她们是干什么的？”
“这两位是来解决404的。”小琴说到404身体一僵，还是有些后怕，张齐山狠吸一口烟，对银筝说：“借一步说话？”
银筝神色平静道：“好。”
沈轻微不放心，跟两人身后站客厅里，张齐山说：“两位，能不能帮忙找找？”
“我听说了，苏老师的尸体找到了，是两位帮忙的吧？”
居然还相信怪力鬼神，沈轻微有些诧异，银筝却一脸平静，似乎不意外张齐山说这样的话，她点头：“张婷我们会帮忙，但是有些问题，我想问问张先生。”
张齐山点头：“说吧。”
“张婷是怎么拿到绳子的？”银筝一句话让张齐山面发白，这些都是有违纪律的事情，在黎沅死后他就消除痕迹，本来404就一直有灵异的事情，他只不过顺水推舟，把这件事和404的灵异事件结合在一起，这样他不用受处分，也不会牵连到张婷，可没想，银筝第一句就是问这个。
张齐山好似瞬间老了十来岁，他叹气：“是她偷走的。”
银筝转头，张齐山说：“张婷从小就被惯坏了，性子骄纵，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404的事情，还问我当年发生的事故，我拗不过她，就和她说了。”
“谁知道她会动这种心思！”
张齐山粗声道：“就是个混账东西！混账！”
银筝点头，没再说什么，而是对沈轻微说：“走吧。”
沈轻微问：“去哪？”
“找人。”银筝说完率先离开公寓，沈轻微只好跟在她身后，出了公寓银筝道：“你明天回清平一趟，把头颅带回来。”
沈轻微皱眉：“师姐知道她身份？”
“先把她带回来再说。”银筝从包里掏一张黄纸，折成纸鹤形状，右手捏个诀点在鹤上，纸鹤扑哧一声，飞走了。
银筝说：“跟上。”
沈轻微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路到女寝门口，沈轻微狐疑看眼银筝：“404？”
银筝抬头，神色凝重，她说：“进去看看。”
寝室都熄灯了，一片安静，404被锁上，沈轻微去宿管那里找来钥匙，两人一道进了404里，沈轻微闻到一股烧焦味道，她快步走进去，打开灯，见到宿舍窗户开着，在吊扇下面，有一团还没烧完的灰，是银筝的那只纸鹤。
沈轻微走到窗户边说：“跑了？”
“跑的还挺快。”银筝蹲在那团灰面前，抬头看窗口位置，面微沉，沈轻微关好门和她一起下去，还没走远就听到宿管打电话的声音。
“大师？还在学校咧！”宿管说：“我问问。”
她一抬头，沈轻微问：“什么事？”
“哦，是陈姐。”宿管说：“陈姐出了点事，她想请两位去看看。”
沈轻微看眼银筝，轻叹：“走吧。”
从来都大开始，她和银筝好像就一直在不停忙碌，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银筝听到她略微丧气的声音主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沈轻微身体里注入力气，侧目看眼银筝，漾着笑。
银筝目光温和又柔软。
她们很快赶到陈姐家，还是那个二层楼房，开门的是一个男人，估摸是她老公，她老公说着方言，沈轻微一句听不懂，转头看银筝，银筝也是少见的茫然，还是陈姐的儿子从房间出来，说：“我妈妈一直在说冷，我们给她开了空调盖了被子，她还是一直在发抖。”
“我们害怕是在学校里带不干净的东西回来……”
而且早就听陈姐说学校请两个特别厉害的大师，所以他们厚着脸皮去请沈轻微，沈轻微和银筝走到房间门口，迎面一阵凉气，是阴气，沈轻微转头对男人和儿子说：“我们进去就行了，你们待在外面吧。”
阴气吸入过多会折阳寿。
男人和儿子规矩站在一侧，随时听候差遣，沈轻微推开门进去，阴气更重，她看到陈姐裹着两层被子，空调开着，但是毫无效果，冷气依旧如附骨之疽，也不怪陈姐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银筝走动床边，看着脸色微青的陈姐蹙眉，掀开她被子，陈姐已经冷的没有知觉，靠本能蜷缩，整个身体颤抖，牙齿咯吱咯吱响，好似咬着冰块。
难怪那对父子怀疑是招惹不干净的东西回来，可不是嘛，沈轻微伸手从包里拿阴阳镜，准备驱散这些阴气，银筝却道：“别动。”
沈轻微疑惑看着她，只见银筝掀开陈姐的衣服，后背那上面有好几块乌紫色的斑，沈轻微错愕：“尸斑？”
居然是尸斑？不对，尸斑怎么会出现在陈姐身上？
银筝用手摸了摸，尸斑处冒着寒气，满屋子阴气就是这样来的，沈轻微刚刚若是给她驱散阴气，也是治标不治本，在她们离开之后，陈姐还是会被冻死。
真是歹毒。
银筝让沈轻微放下阴阳镜，从她包里拿了一张黄纸，割破手迅速画了个金刚萨埵降魔咒，手一扬，点燃后反手扣床头柜的水杯里，和水搅合两下，扶陈姐坐起，让她喝下。
没一会，房间里阴气散去不少，陈姐身上开始出汗，热气腾腾，她身上的尸斑肉眼可见消失，沈轻微走到门口问陈姐儿子：“她今天去哪里了？”
“我妈妈今天就是在学校。”
他爸爸叽里咕噜说了两句，儿子重复：“好像还去了警局。”
是因为苏老师的事情，她晚上都待在警局里，陈姐儿子说：“回来好好的，然后说困了想睡觉，到刚刚突然喊冷。”
他小时候也是见过阴阳先生的，对这方面还是比较相信，早就听说都大的事情，立马联想到闹鬼，沈轻微点头，陈姐儿子问：“那我妈，没事了吧？”
“还没醒过来，晚点再喝一杯就没事了。”沈轻微将杯子递给陈姐的儿子，陈姐儿子去洗杯子倒水，沈轻微递给银筝后听到身后男孩子问：“我妈妈这个，是不是和404有关啊？”
沈轻微侧目：“你也知道404？”
“知道啊。”男孩说：“我妈妈说过，那里不干净，不能随便过去。”
“但是我偷偷看过视频。”
沈轻微蹙眉：“什么视频？”
“就是笔仙视频。”男孩说：“我同学都有在传，我就看了一些。”
沈轻微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拿起手机，翻找到那个视频问：“那你知道视频里的女孩子是哪个寝室的吗？”
男孩回她：“就是隔壁寝室的，我听同学说的，不是402就是406，肯定的。”
银筝显然也听到这段话，她动作一顿，陈姐咳嗽两声，悠悠转醒，男孩高兴的进去抱着她，陈姐拍拍他肩膀：“怎么了？”
一转头看到沈轻微和银筝：“你们怎么来了？”
银筝不答反问：“十年前，406和402有没有失踪的同学？”
陈姐刚醒，还有点懵，茫然摇头：“没有。”
怎么多年，都大失踪只有苏老师一个人而已，银筝皱眉片刻，换了个问题：“那402和404住满了吗？”
“没有。”陈姐肯定的说：“402当时有个空床。”
至于怎么空下来的，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接受警方调查就有个空床，说来也奇怪，她们宿舍都是按照顺序住的，怎么402会有个空位呢？
陈姐还准备细想，突然心梗，有团东西堵在胸口，沉闷的她难受，她忍不住拍打胸口，银筝见状坐在她身边，右手放平直接拍她后背上，陈姐对着面前哇一声吐出来！
满床单的黑色血污，带着浓郁的腥臭味。
就在她吐出血污的瞬间，城市的另一边，一间卧室里，原本躺平的人突然坐起身，转头趴床沿边双手死死扣着床单，她极力控制身体抖动，憋得狠了，突然一口血喷出来，白色地毯被染上黑红色，细看，黑红色的血里还有正在蠕动的白虫。

第33章 女寝
银筝蹲在地上, 看陈姐吐出来的血污，一个白虫蠕动，很小的一只, 并不明显，像是幼虫, 她盯着看良久, 突然咬破手指，滴一滴血在幼虫身上, 幼虫顿时扭动的厉害, 陈姐一家三口看着这奇怪的一幕吓面色发白, 动都不敢动，尤其是陈姐，很想吐，但不敢吐，就这么干等。
沈轻微拍她肩膀：“去卫生间吧。”
陈姐再也绷不住, 跑到卫生间里乌拉乌拉一顿吐。
银筝依旧是蹲下姿态, 只是面越发凝重，表情从所未有的严肃, 沈轻微心情也轻快不起来, 她问银筝：“师姐, 是不是血蛊？”
“嗯。”血蛊，嗜血, 吸阳气, 中蛊后到半夜身体会布满尸斑，中蛊者活活冻死，等中蛊者死后，蛊虫吸干最后一点血, 回归母体，而尸斑遇阳光就散，所以很多人中血蛊都检查不出来死因。
让银筝面色如此凝重的原因就是，这是阴阳门的禁术之一。
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在陈姐身上？
阴阳门人丁稀少，到她们这代只有她和沈轻微，往上也是师叔和师父，万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而阴阳门门规森严，不会出现偷学者，师父现在又下落不明，毫无消息，银筝眉头紧皱，冷清的俏颜有些隐忍，沈轻微立在她身边说：“先处理吧？”
银筝稍点头，沈轻微踩死蛊虫，又给陈姐少了一杯符水，看她喝下去之后才和银筝离开，刚出大门银筝就联系师叔，问他最近有没有师父的消息，师叔睡的朦胧，听到她这么问片刻没反应，好一会才说：“没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银筝想说血蛊的事情，顿几秒只是道：“没什么。”
师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问银筝：“都大的事情处理了吗？”
银筝说：“快了，柳校长，走了。”
“什么？”师叔蹭一下从床上坐起身，想到刚认识老校长的那段时间，突觉恍如隔世，他叹一声：“知道了。”
银筝神色平静挂断电话，沈轻微着急的问：“师叔怎么说的？”
“师叔没怎么说。”
“那……”
银筝转过头，拍拍沈轻微的头，沈轻微察觉银筝的手轻抖，她没再问，而是沉默走在银筝身边，两人踏着月色往公寓走，路上行人三俩，多是醉鬼，走的东倒西歪，沈轻微和银筝靠的很近，她转头，月光下，银筝脸色是难得的苍白，看起来比心绞痛还要糟糕。
“师姐。”沈轻微突然问：“你还记得我刚到阴阳门，整天哭闹吗？”
银筝侧目，淡淡扫她一眼，轻声说：“怎么不记得。”
有关于沈轻微的每一件事，她都牢牢记在心上。
沈轻微说：“我那时候真是不听话，总是让你和师父操心。”
银筝语气平静：“现在也没有多听话。”
沈轻微：……
她沉默两秒，主动挽起银筝，小声说：“我只是想，师父那么好的人，不可能是师父的。”
银筝身体一顿，转头看沈轻微，肯定道：“不会是师父的。”
回去的路上，两人很有默契没有再提这件事，沈轻微说肚子饿了，拉银筝坐小吃街里吃了一份炒面，吃完她又买了杯冰淇淋，银筝没吃，倒是一直帮她擦拭嘴角的奶油，沈轻微问：“师姐，你说那个小头颅，是不是就是402的？”
银筝敛神，点头：“嗯，等你把她接回来，让她自己找回忆吧。”
“找不到怎么办？”沈轻微嘀咕：“那为什么七星灯点不了？”
银筝看向她，轻叹气：“因为七星灯点不了活人。”
“什么活人，她都死……”沈轻微突然顿住，摇头：“不可能。”
“轻微，血蛊都出现了，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沈轻微还是惊讶，她看银筝：“师姐早就知道？”
“刚刚看到血蛊想到的。”银筝说：“先回去吧，把她接过来再说。”
沈轻微没再开口，两人一路沉默回了公寓，开门的是笑笑，她们看到沈轻微回来忙问：“张婷找到了吗？”
小琴也紧张的看着两人，银筝摇头：“没有。”
笑笑脸发白，虽然她们不喜欢张婷，但是也不希望她出事，都是爱玩的年纪，是偷了绳子出来做出格了，但张婷本意也不是想害任何人。
银筝说：“回房休息吧。”
最迟明天，等头颅过来，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笑笑和小琴虽然睡不着，也没反驳，两人相携回到房间里，都在替张婷担心，沈轻微看眼银筝，说：“我先去洗澡。”
银筝在她进卫生间后从包里掏出符纸，拿一个杯子，将符纸烧进去，轻声唤：“师父，师父……”
千里传音，可任她怎么叫，那端都毫无反应，出来这么久，师父一次都没有给她回应，眼看符纸燃烧殆尽，她又点了一张，沈轻微出来就看到她面前一个杯子里满是灰烬，她走过去，银筝还准备再点燃符纸，被沈轻微反手扔垃圾桶里，沈轻微扶她肩膀，唤：“师姐。”
银筝睇眼她，脸色苍白，眉轻蹙，往常清冷，泰山崩于前也不动声色，今晚却反常了，沈轻微明白银筝，她是师父一手带大的，命都是师父保下来的，很小的时候银筝总是对她说：“轻微，以后可以顶撞师姐，但是不能顶撞师父，可以不对师姐好，但一定对师父好，记住了吗？”
师父在她心里，就是引路星，所以今晚她才有些失常。
沈轻微安慰她：“师姐，去洗个澡冷静一下？”
银筝深深看眼她，走进卫生间里，没一会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沈轻微坐在床边，将刚刚银筝没烧完的符纸捏在手心，表情严肃。
窗外的树影随风忽闪，映在窗口，忽明忽暗。
沈轻微走到窗口往外看，楼下都已经收摊，只有几户人家还在做生意，没什么人，老板和老板娘坐在门口笑呵呵数钱，气氛安逸，其乐融融。
她耳尖听卫生间里的动静，在窗口干站很久，直到银筝出来。
月光照进房间里，银筝仿若披着月色出来，清冷不似凡人，银筝和沈轻微不同，她是天生仙骨，一身正气，沈轻微就是阴池里泡出来的妖精，专门蛊惑人心。
银筝擦干净脸上水珠，长发披散在身后，睡衣薄薄一层，罩住她姣好身段，纵使这样，在她身上也生不出丝毫旖旎，沈轻微穿棉质睡衣，长袖长裤，却也挡不住骨子里的媚态。
沈轻微拍拍身侧位置：“师姐。”
银筝走过去，关掉房间里灯，只开一盏床头灯，昏暗的灯光下，沈轻微躺平，头一歪，银筝睁着眼，她问：“师姐，你说会不会有人偷学我们阴阳门的禁术？”
银筝侧目，灯光下沈轻微五官格外柔媚，她摇头：“我不清楚。”
阴阳门当初也有很多人，那是在百年之前，至阳至阴体质不至于这么稀少，所以师门的人很多，人多，动歪心思的人自然也多，禁术就是那样出来的，有人利用阴阳门的法术养蛊，事后被掌门发现，逐出阴阳门后也将禁术封了，自此再也没人可以学习禁术，只有历代掌门可以看禁术内容。
所以在这里看到血蛊，银筝有多震撼。
她闭眼，身侧沈轻微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从被子这边钻银筝身边，搂她腰身，仿若小时候，她每次犯错，银筝惩罚她过后，她去认错，就会是这样撒娇。
可她们，毕竟不是小时候了。
银筝低头瞥见沈轻微娇媚五官，她呼吸一顿，怀里的人早就不是小时候的干巴巴身材了，而是柔软又紧实，那双靠在她身上的小腿纤细笔直，压她腿上轻飘飘的，却又像是有千斤重，沉的银筝呼吸不畅。
她往旁边挪一些，沈轻微立马缠上来，紧紧抱着她，还一个劲往她怀中钻，声音软绵绵的：“师姐，我今晚想抱着你睡，好不好？”
银筝双手放被子外，清冷面容如常，但耳根却有些许红晕，她说：“轻微，抱着睡太热了。”
沈轻微翻过身，银筝松口气，却瞥见沈轻微趴床头柜上磨蹭会，最后在抽屉里翻找到遥控器，嘀嘀几声，房间里空调温度顿时调到十六度，沈轻微说：“这样就不热了。”
银筝还没开口，又被抱个满怀，少女的柔软和清香袭来，蛊惑人心，银筝本想推开她的手最后落沈轻微肩膀上，迟迟没动，似是默认沈轻微的任性。
“师姐。”沈轻微从她怀中抬头，一双眼水灵灵的：“现在还热吗？”
银筝对上她那双眸子，淡淡道：“不热了。”
沈轻微冲她笑。
银筝轻呼吸，眨眼，心跳过快，脸上风平浪静，内心情绪翻滚如浪潮，久久不能平静，怀中的人早就浅眠，呼吸平稳绵长，银筝稍稍松开些距离，低头看沈轻微泛红的俏颜，她侧过身体，单手担沈轻微肩头，良久之后将沈轻微拉进怀中。
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生怕惊醒她的睡美人。

第34章 女寝
沈轻微醒来时阳光落窗口, 房间里一切照的清楚，尤其是她抱着的银筝，不知道是不是半夜太冷, 她抱的很紧，头扎银筝怀中, 像是讨要喜欢的孩子, 正无所顾忌的撒娇。
阳光有些刺目，银筝眉头皱了皱, 沈轻微松开她, 蹑手蹑脚下床, 拉上窗帘，又重新躺在床上，钻进银筝的怀中。
熟悉的温暖和拥抱，沈轻微想到小时候她很调皮，师叔严厉, 动辄惩罚, 她没少被罚站，罚跪, 有时候符画错了, 午饭都不准吃, 都是师姐偷偷给她端过来，催促她快点吃。
师姐小小年纪, 因为她, 早早学会做饭，就为了她在受罚时给她一口热的，晚上罚跪结束，她会哭唧唧投入师姐怀中, 要安慰。
一开始是真的哭，后来，就是装的哭。
她想得到师姐的心疼，想听到她的安慰，想拥有那个柔软又舒心的拥抱，沈轻微在银筝怀中蹭了蹭，檀木香一如既往，闻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有闻够。
银筝动弹不得，在沈轻微偷偷下床她就醒了，还以为沈轻微起床，谁知道她又钻回来，和小狐狸一样，寻找最舒服的位置，躺下，摆出最舒服的姿势。
只是她并不是很舒服。
一夜过来，沈轻微的睡衣扣子有些已经崩开，温热肌肤贴她手臂上，银筝无法再装睡了，她睁开，轻唤：“轻微。”
沈轻微从她怀里钻出头，秀发微乱，刘海挡住眉眼，露出一双泛着水雾的眼睛，银筝说：“该起床了。”
“哦。”沈轻微嘴上附和，身体没动，银筝没辙：“轻微。”
沈轻微心不甘情不愿往外挪身体，总算离开银筝，银筝缓出一口气，坐起身对沈轻微说：“今天你去把头颅带回来。”
“师姐呢？”
银筝看向前方，目光平静：“我去一趟都大。”
沈轻微点头：“知道了。”
出门笑笑和小琴意外没去学校，而是待在公寓里，笑笑解释：“我们想等这件事解决再回学校，和导师请过假了。”
这样也好，乱跑省的出事。
沈轻微见饭桌上摆满早点，小琴说：“我们刚刚下楼买的，两位要不要吃一点？”
银筝坐下，看桌上豆浆油条小米粥咸菜咸鸭蛋什么都有，她端了碗豆浆，笑笑主动给她递一根油条，沈轻微从笑笑手上接过：“我师姐不吃这个，我帮她吃，谢谢了。”
笑笑说：“两位感情真好。”
沈轻微看向银筝：“师姐，我对你好不好？”
银筝淡淡扫她眼，没说话，沈轻微嗔她一眼，有些委屈的低头吃早饭，笑笑和小琴四目相对，难得一乐。
吃完早点，沈轻微包车回清平，找到头颅已经是正午了，沈轻微吃着冷饮，对头颅说：“要不要回去随便你，但我告诉你，这是最后的机会。”
最后找回记忆的机会。
头颅清秀面庞上有些犹豫，沈轻微没耐心的叫：“1，2，3……”
“我去。”头颅下定决心一般，在这个电梯里待了这么多年，现在突然说可以找到过去和回忆，小头颅心情复杂。
走路上，小头颅问沈轻微：“我以前是大学生？”
“嗯。”沈轻微声音温柔，带上耳机说：“你以前是都大的。”
前排司机瞥眼沈轻微，见到她耳朵上挂着耳机，还以为是在和别人打电话，殊不知他车里的后车位正漂浮一个头颅，就栖在沈轻微肩膀处。
“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是不是很差劲？所以才会被人将头扔电梯里？或者她以前得罪过什么人？她还有家人吗？家人有没有找过她？
头颅突然问出一系列的问题，沈轻微掏了掏耳朵：“到了就知道了。”
是什么样的人，有没有家人，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卷入十年前的笔仙里，这些都要等头颅自己回忆起来。
头颅闻言突然有点紧张，真奇怪，这么多年，她居然还知道什么是紧张。
沈轻微侧目看头颅清秀侧脸，猜想，这应该并不是个美好的故事，可她答应过头颅，要找到她的回忆，帮她超度。
到都大已经是下午了，沈轻微给银筝打电话没打通，她直接带头颅去女寝，一路走过去，沈轻微看到头颅停在一所大楼面前，是一所教学楼，沈轻微问：“怎么了？”
“好熟悉。”头颅说：“这里很熟悉。”
好像她以前来过。
沈轻微问：“要进去吗？”
头颅微诧：“可以吗？”
沈轻微给她贴了个符，保她不被阳气伤害，头颅飘进教学楼里，一个教室一个教室过去，沈轻微在旁边问：“有印象吗？”
头颅说：“没什么印象。”
沈轻微说：“上楼看看？”
头颅点头，随沈轻微上楼，二楼是训练室，很多房间，有老师正在训练学生舞蹈和音乐，沈轻微对这方面委实不通，只能听出好坏，头颅却飘得很慢，她停在舞蹈室门口，看里面翩翩起舞对沈轻微说：“这个，我好像也做过。”
沈轻微问：“还能想起什么吗？”
头颅定定看着面前女孩子们跳舞，有些零碎片段闪过，她皱眉，清秀的脸上满是不解，沈轻微一边给银筝发消息，一边耐心等头颅想起来。
她们在舞蹈室门口站了良久，沈轻微才接到银筝的回信：“到了？”
“嗯。”沈轻微发：“师姐你在哪呢？我们在都大呢。”
“我在外面。”银筝发完消息看向面前女人，犹豫道：“柳小姐，我们也该回校了。”
柳娴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咖啡浅浅抿一口，说：“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对警方解释。”
苏老师突然被查出来在404，她和宿管被问话，无奈之下才让银筝过来帮忙解释。
银筝淡淡道：“不客气。”
她说完余光瞄眼手机，柳娴放下杯子说：“我们回去吧。”
银筝随她身后，两人上了出租车，柳娴问：“404的事情，是不是解决了？以后不会再闹事了吧？”
“不会了。”银筝淡淡看她眼说：“等一切回到正轨，404就不会再出事了。”
柳娴放下心：“那就好。”
“那我就放心了，我爸爸在天之灵也不用再操心了。”
她说完咳嗽一声，脸越发苍白，如白纸一般，没有丁点红晕，柳娴拢紧围巾，银筝瞥眼她脖子处，一道细细伤痕。
她撇开视线，下车后柳娴问：“是要去404吗？”
银筝点头：“方便的话，柳小姐一起？”
柳娴说：“方便。”
她深呼吸，走在银筝身边，身侧不时有学生和她打招呼，每个人态度都很恭敬，还有两个女孩子走过来给柳娴递热奶茶，银筝转头看，淡淡道：“柳小姐很得学生缘？”
“那是柳老师人好啊，柳老师可好了，从来不责罚我们，每次我们犯错，柳老师还去班主任那里求情。”
“对的！”另一个女孩看向柳娴：“柳老师脾气好，又温柔又优雅，是我们班多少男生梦中情人呢！”
柳娴轻摇头：“不要乱说话。”
“没有乱说话。”女同学一本正经的说：“柳老师就是特别好，我们也希望柳老师早点振作起来。”
柳娴冲两个同学微点头，说：“回去吧。”
银筝定定看她，目光复杂。
很快她们到了教学楼，银筝仰头看眼，给沈轻微发消息：“我们到了，下来吧。”
沈轻微站在头颅身边：“下去吧？”
“哦，好。”头颅恋恋不舍看最后一眼舞蹈室，飘沈轻微旁边下去，远远沈轻微就看到银筝了，刚想打招呼便见到她身边站着柳娴。
沈轻微吹了下刘海，发丝扬起，她若无其事走过去：“师姐。”
继而看向柳娴，叫：“柳小姐。”
柳娴一怔，迅速看向沈轻微，淡笑：“沈小姐。”
银筝看着她，又看向不远处的头颅，语气平静道：“走吧，我们去趟404。”
沈轻微问：“师姐，你今天待这边，有没有找到张婷？”
银筝回她：“没有。”
余光瞥柳娴，柳娴明显心不在焉，她问：“柳小姐不舒服吗？”
柳娴转头，说：“没有，我们去404干什么？”
银筝回她：“有些东西落在那了。”
柳娴低低应一声，手机铃突然响起，她看眼屏幕对银筝说：“接个电话。”
银筝很有耐心，对她微点头，柳娴往外走两步接了电话，没一会转头说：“不好意思，家里突然出点事，我要赶回去一趟。”
沈轻微刚想说话银筝一把抓住她，对柳娴说：“好，那柳小姐先回去吧。”
柳娴冲两人笑笑便转身离开，沈轻微说：“就这样让她走？”
银筝问她：“头颅呢？”
沈轻微这才发现头颅居然没跟着自己，她转头，瞥到头颅飘一颗树下，沈轻微走过去：“怎么了？”
头颅视线仅仅盯着一棵树，下方位置，沈轻微觉得好奇，她蹲下身体，发现这棵树虽然表皮重新长出来了，但摸着依稀还有印痕，她从银筝那里借来小刀，沿着印痕刮，没一会，刮出两个名字。
林暮春，柳娴。
中间还有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沈轻微转头看银筝，说：“我知道她叫什么了。”

第35章 女寝
沈轻微问头颅：“还要再看一会吗？”
头颅问：“我是哪一个？”
两个名字, 她却不知道自己是哪个名字，沈轻微心情复杂，她指着边缘那个, 头颅念出来：“林暮春。”
她自嘲：“还挺好听的。”
话说她表情一顿，似是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
“喂, 同学,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暮春。”
“林暮春，名字真好听, 你以后别走这条路了, 不安全。”
路？哪条路？不安全？
“你叫什么？”
“我叫……”
头颅清秀的五官纠在一起, 越是深想却越是想不起来，她痛苦呻||吟一声，飘在树下，沈轻微问：“怎么了？”
银筝拉住她的手：“等会再来。”
沈轻微不解：“她这是回想起来了吗？”
“还在想吧。”银筝淡淡看眼头颅，一贯凉如水的目光有些复杂, 头颅飘树下, 盯那两个名字，轻声念：“柳娴。”
好熟悉的名字, 熟悉到她念出这个名字, 居然有想哭的冲动。
走出很远的柳娴似有心灵感应, 她突然顿住步子，站定, 颤抖的双手按胸口位置, 薄唇轻启，却始终没唤出那个名字。
她脸色越加苍白，身体里如有怪兽在咆哮，每一分钟都等着把她撕裂开, 她收拾好心情，沉脸往别墅走去。
夕阳下，将她身形映的扭曲，变形，光影落在她身上被完全吞噬。
银筝看眼手机上的时间，说：“走了。”
小头颅懵懵的看着她们一路到女寝门口，银筝问：“有印象吗？”
“有。”小头颅飘在空中，银筝说：“那带我们去你最有印象的寝室。”
小头颅闻言带银筝和沈轻微一层一层爬，到四楼时她突然往里飘，沈轻微和银筝跟上，看到她擦过同学的身边，有同学嘀咕：“好冷。”
其他人催促：“快走快走，我也觉得好冷。”
走廊上顿时空下来，头颅飘到402里，402的寝室门半开，其中一个女孩边玩手机边说：“快看，咱们都大又上热搜了！”
“小苏老师这事什么时候能过去啊？”
“不过我听说隔壁作祟的一直都是小苏老师哎。”
“我也听同学说了，好像是小苏老师一直偷窥杨老师，然后杨老师精神失常，自杀了。”
“天杀的小苏老师！恶心！什么垃圾，我听前辈们说，杨老师人特别温柔，我看照片都是很温柔的一个人呢。”
闲聊声不断，很正常的寝室日常。
小头颅从半开的门飘进去，一幕幕都很熟悉，好像她以前也有个室友，一边玩手机一边对她们说：“哎呀真刺激，都大的传闻真多，你们晚上睡觉害不害怕？”
她会缩在被子里，探出头问：“什么传闻啊？”
“听说隔壁闹鬼哟！”室友突然窜上来，吓到她，她会拍打室友肩膀，让她不要吓人，另一个室友说：“闹不闹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咱们系的系花就在隔壁。”
“是柳娴？”室友说：“人美肤白大长腿，前凸后翘小蛮腰，说真的，我一个女孩子都想冲！”
“冲你妹呢冲！”
嬉笑声顿时散开，小头颅心底偷偷默念：“柳娴。”
柳娴。
这个她无比熟悉的名字，每次恍惚听到，都让她无比难受，小头颅神色一缓，面前所有一切都破碎，只剩下现在的模样。
都是她不熟悉的面孔，不认识的人。
小头颅飘出来，表情郁郁，沈轻微问：“想起来什么了？”
“我好像真的是这里的学生。”小头颅说完看向404，无比奇怪的直觉引导她看过去，表情痴迷，沈轻微看眼银筝，两人站定没动，头颅飘了进去。
没一会，里面传来抽泣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撕心裂肺。
沈轻微听得于心不忍，她说：“别让她痛苦了，叫她出来吧？”
银筝看着她说：“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小头颅从里面飘出来，清秀的脸上满是水，眼睛红红的，她净颜之后脸色一直还不错，现在沈轻微却觉得刺眼。
好半晌，头颅开口问：“柳娴还活着吗？”
看来她刚刚在宿舍下面，并没有见到柳娴，沈轻微双手握紧：“她还活着。”
头颅悄悄松口气的感觉，她突然成长很多，语气也低低的：“我好像知道，我一直在等什么了。”
沈轻微往旁边让一些：“出去说吧。”
小头颅飘在她身边，一道下了楼。
小头颅说她叫林暮春，年幼丧父，是母亲把她拉扯大，高中的时候她母亲病重，离开人世，就剩下她一个人，那时候她就靠打工赚钱，对未来没什么希望，一次打工晚了，她回家被几个混混盯上，后来被人给救了，从此她的世界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救她的人，就是柳娴。
沈轻微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遭，她一时寡言，在她印象里，柳娴就是伪装出来的好人，自私自利，卑鄙无耻，可没想过，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银筝敲她额头，说：“轻微，人是有很多面的。”
沈轻微反驳：“再多面也不能抹掉她做过的恶事。”
银筝神色平静，算是默认她的话。
她们离开都大之后小头颅问：“去哪？”
“带你了却心愿。”银筝说：“你不是还有牵挂吗？”
头颅一怔，心底默默念一个名字。
柳娴坐在客厅里，良久都没有变换姿势，她全身都在疼，筋骨错位的疼痛让她很不舒服，脸色苍白，房间里不时传来撞击声，砰砰砰，还有少女的呜咽，呼喊，她忍很久才起身走动柜子前，打开，少女身体滚出来，双手双脚都被捆着，眼睛上有黑布遮挡，嘴里塞一团白色的东西，柳娴将东西拿掉，就听到她尖叫的声音：“救命！救……”
下个字还没有说出来，一柄尖刀抵在她脖子下方，张婷摇头呜咽，泪水打湿黑布，她说：“求求你放了我，我家很有钱，你要钱是不是，我可以给你钱！”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求求你放了我可以吗？”
柳娴放下尖刀，恍惚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这么求过别人，我可以什么都给你，求求你了，救救我。
那人说：“好啊，那就拿你最爱的人来换吧。”
柳娴跌坐在地上，胸口蛊虫翻滚，快要破口而出，长时间没有得到吸收使她身体越来越羸弱，面前就是最好的载体。
张婷身体颤抖，一个劲哆嗦和求饶，她说：“我爸爸是副局长，他要是查下来，你跑不掉的。”
威胁不管用，她又改口求着说：“放过我吧，求你放了我，你让我给我爸打电话，他会准备好钱的，我们家有钱！”
“或者你还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只要你不要……”
柳娴听着她一遍一遍的哀求，手上竖起的刀子几次要扎下去却停在半空，玻璃倒映出刀剑锋利，白光一闪而过，她手放在女孩纤细脖颈处，肌肤细腻柔软，很有弹性，也很温热。
张婷身体狂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晕眩过去，抚摸她脖子的这只手毫无温度，冷冰冰的，好像是——死人。
这两个字如闷雷，炸的她眼冒金星，她突然回想起来自己是在洗澡的时候，听到窗外有动静，觉得好奇探头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什么东西，能爬那么高？她当时是从哪里离开公寓的？门外就是笑笑和小琴，不可能看到她被带走毫无反应。
所以她是怎么离开公寓的？
联想到这一切的张婷突然瑟缩，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她恐惧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柳娴听到身体里骨头扭动的声音，咯吱咯吱，在这样的环境下，格外瘆人。
张婷显然也听到了，她脸更白，身体抖动如筛子，整个人恨不得钻进一道缝隙里，柳娴见状拉过她的手，将她双手放平，张婷抽噎哭泣，一动都不敢乱动，脖子处被人用指腹轻轻摩擦，锋利的刀尖又开始贴近，凉气袭来，张婷紧张到快要窒息。
柳娴扬起手，对准张婷的脖颈欲扎下去，耳畔突然听到一个女人清淡嗓音：“下不去手。何必为难自己？”
张婷听到声音一个鲤鱼打滚从地上翻身，柳娴被她撞到床边，她捂着胸口看银筝：“你们怎么进来的！”
银筝说：“上次你输密码我看到了。”
柳娴沉默下来，张婷听出两人声音，她叫：“柳老师！”
声音因为拔尖而显得诡异，沈轻微替她解开绳子，张婷拿下黑布，面前站着的果然是柳娴，可她万万没想到，怎么会是柳老师？
她往后退，靠沈轻微身边，柳娴对于她们进来似乎没有太大的反应，又好像一直在等她们进来，银筝侧过身，身侧浮一个头颅出来，她飘在空中看向柳娴，柳娴也看着她，双眼发红，小头颅突然冲她一笑，脆生生叫道：“柳娴。”
柳娴双手攥紧，眼圈发红，她闭眼。
这声呼唤，一如昨日，却恍如隔世。

第36章 女寝
阴暗狭窄的过道里, 林暮春走在里面，最近她找到一个新的打工地方，酒吧里端酒, 工资挺高，就是上班时间太晚了, 每天都到凌晨三点多, 今晚和平常有些不同，酒吧里有几个混混喝得多不给钱, 在里面闹了一场, 她把老板叫过来才平息, 但现在，她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自己。
狭小的过道里只有踏步声，踢踢踏踏，一声比一声响亮，林暮春忍不住撒腿跑起来, 身后霎时多了几个脚步声！林暮春脸发白, 立马往过道口冲过去，眼看前面就是马路, 她却被拦腰抱住, 一把扔向后面, 只来得及尖叫一声。
“小妹妹，做人不能这样, 犯错就要接受惩罚。”
“今儿让几个哥哥丢人了, 怎么也得补偿回来吧？小妹妹这么漂亮，肯定上道。”
她绝望往后蜷缩，身体发抖，几个男人如魔鬼从四面压过来, 她尖叫：“啊！”
“吵死了！”一巴掌狠狠打过来，她头被打偏，连带嘴角沁出血，温热又腥气，林暮春伸手向外面，盼有人能看到自己，面前的混混越压越近，她绝望的放下手，却听到一个女孩俏生生的声音：“喂，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孩，有点过分了吧？”
“哟，哪里来的大美女啊。”混混放开林暮春，往柳娴身边走去，还没站定就被柳娴一个过肩摔，其他几个混混一个睇眼，立马冲上去，柳娴却轻松摆平，一只脚还踢混混身上，嗤笑：“就这？”
混混脸面尽失，也不敢张扬，拍拍屁股掉头走人，林暮春站起身，看向面前的女孩，还没从刚刚惊慌里回神，正一个劲的哭，柳娴递给她一张面纸，笑：“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暮春。”
“林暮春，真好听，以后不要走这条路了，不安全。”
“你叫什么。”
“我叫柳娴，和你一个学校的。”
林暮春狐疑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学校？”
柳娴一时失言，林暮春又问：“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是学生？”
她都没有穿校服，而且这里这么黑，她怎么知道自己是学生？林暮春狐疑的看着她，柳娴张张口，突然结巴：“我……我……我送你回家。”
林暮春走在她身边：“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柳娴语速很快，脚步更快，出胡同就是一个岔路口，林暮春走在她身后，轻声问：“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家的路？”
“我……”柳娴闭眼，恼恨自己这么不小心，想好的措辞全忘掉不说，还尽犯这种低级错误，现在被林暮春盯着看，她咬牙：“你舞跳得很好。”
柳娴双手一摊：“我汇演的时候看到过。”
之后她打听林暮春的班级，知道她的家庭状况，还知道她暑假打工，真奇怪，她对别人从没有如此上心，却担心林暮春回家不安全。
每晚她都在酒吧外面等林暮春出来，送她到家门口才离开。
还好她父母忙，不怎么管她，否则她早就被拎回去了。
林暮春转头，想说什么，柳娴看她眼底的泪水还没掸去，她伸手掸掉，林暮春微抬头，目光和柳娴撞上，两人各自低头，林暮春问：“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太晚了。”柳娴少有的紧张：“下次吧。”
林暮春抬头，冲她一笑：“嗯。”
从那以后，林暮春身边，多了个人，她会陪林暮春打工，会陪她学习，会陪她练舞，高三那年她说服爸爸让林暮春暂住家里，也让林暮春别去打工，好好学习，关于学费方面，她说服她父母帮林暮春缴了。
她爸爸有次问她：“小娴，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柳娴说不上来一二三，她只知道看到林暮春，她就忍不住想对她好，她爸爸并没有阻止她们继续相处，而是说：“小娴，凡事三思而定，爸爸相信你。”
她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后来她们都以优异的成绩考上都大。
因为父母的关系，有些暧昧情愫，已然滋生，但她们闭口不谈。
林暮春是学舞蹈的，她底子好，很有舞蹈细胞，就连老师都夸她难得学舞好苗子，不像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她也替林暮春高兴，后来林暮春练舞她就在旁边画画。
“柳娴。”少女身姿轻盈，如翩翩而起的蝴蝶，落柳娴心头，翅膀忽闪忽闪，柳娴侧目看呆眼，林暮春挥手：“柳娴。”
柳娴回神：“嗯？”
“要不要来跳舞？”
她偏头：“可是我不太会。”
“没关系啊。”林暮春说：“我教你。”
以前都是柳娴教她学习，现在换林暮春教她，柳娴动作没那么娴熟，经常踩到林暮春的脚，那只小小的脚尖，可爱至极。
“抬头。”林暮春说完柳娴抬头，唇堪堪从林暮春脸庞擦过，属于女孩独有的软香气息扑面而来，柳娴突然紧张的满手是汗，她眨眼，深呼吸，步子一连错好几个。
林暮春看她突然慌张的样子心头微荡，像是钻一只鸟儿进去，正叽叽喳喳的乱窜，窜的她心乱如麻，林暮春见柳娴微红的侧脸不由叫：“柳娴，我……”
上课铃突然响起，柳娴绷着声音说：“我要走了。”
“嗯。”林暮春说：“下课我在老地方等你，我有话对你说。”
柳娴点头：“好。”
走到门口她转头，林暮春站在练舞房中央看着她，阳光正好，温暖和煦，她弯起眉，对林暮春一笑，转头离开。
林暮春在树下等了很久，四周同学来来去去，她等的无聊至极，拿出刻刀在树下刻柳娴的名字，见没人看，她又刻了爱心，面上已然绯红，最后听着喧闹声，她刻下自己的名字。
“暮春！”柳娴冲她招手，林暮春起身，看着她身侧站几个同学，好像是一个寝室的，个高的叫乐乐，她说：“没事的，我保证！咱们就是玩嘛，你们是不知道，咱们404在都大可有名了！”
“什么有名啊，就是杨老师的事，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胆小鬼！”乐乐说：“好姐妹，咱们一起玩嘛，玩嘛，就玩一次！我保证就玩一次！柳娴，你说玩不玩？”
柳娴光顾着和林暮春说话，没注意她们在聊什么，冷不丁听到自己名字，她回神：“什么？”
“游戏啊！晚上玩游戏，你说玩不玩？”
“还是昨天说的笔仙？不要吧？”
“玩吧玩吧。”乐乐拉着她手腕，柳娴往后缩，下意识点头：“好。”
“诺，柳娴都同意了，咱们就玩吧！暮春，暮春给我们录像，好不好？”
林暮春看向柳娴，见她冲自己笑，她也微点头，乐乐一拍手：“回去准备！”
到晚上这段时间，是漫长又短暂的，林暮春一直找机会和柳娴说话，都被寝室其他人打断，隔壁两个寝室听说她们要玩这个游戏，也喊着要来围观，人一时多了起来，她们围在一起。
柳娴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只是一个普通的游戏而已，为什么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她看到室友一个接着一个离奇死亡，她爸爸带她去庙里，去好多地方求神拜佛，林暮春也着急的寻找各种办法，后来她们在网上联系到的一个神棍。
年纪不大，四十来岁，相貌清瘦，看着就不是很靠谱，但他一进寝室就说出她们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导致死亡，林暮春和柳娴以为找到救星了，她们哭着求他帮帮自己，大师挥挥衣袖，说凡事都是有来有往，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牺牲掉一些东西。
说完他留一个地址，对柳娴说：“如果能接受，就过来找我，你还有四个小时的时间。”
柳娴瘫坐在地上，她抱着林暮春哭，哭得眼睛红肿，房间里似乎藏着数不清的鬼魅，每个都在张牙舞爪，伺机而动。
林暮春抱着她，听到柳娴问：“暮春，你会忘了我吗？”
“不会。”林暮春摇头：“我永远不会忘了你。”
“还是忘了我吧。”柳娴说：“如果我……”
“没有这个如果！我不会让你有这个如果。”林暮春突然生气：“咱们还是可以去求大师的，我们可以去求他！他肯定有办法的！柳娴，我们去求他！”
她说着就站起身，拉柳娴一股脑往外走，阳光下，两个人只觉得刺骨的冷，她们终于走到那个大师的房门口，柳娴敲门，大师却只让她一个人进去。
柳娴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要我什么都可以，求求您救救我！”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大师低头，蹲地上，平视她：“如果我要你用你最爱的人来换，你能接受吗？”
柳娴愣住，她摇头，看向大师，瞪红眼睛说：“你不是要救我，你是魔鬼！”
大师一笑，笑意浸满寒意，柳娴往后退数步，退到门口，想也不想打开门出去，毫无留恋，她没注意到，自己走后，林暮春主动进了那个房间，看向大师，问：“是不是真的有办法可以救她？”

第37章 女寝
“好久不见。”林暮春飘到柳娴面前, 两人仿佛回到很多年前，她们无数次面对面站着，双眸里涌动说不完的话, 最终只汇成四个字，柳娴开口：“暮春, 好久不见。”
她声音微哑, 眼圈浮红，沈轻微拍张婷肩膀：“还不走？”
“我……”张婷原本还想说话, 碍于现在诡异的气氛, 她什么都不敢说, 立马拍拍屁股跑了，房间里只剩下银筝和沈轻微，柳娴突然捂着胸口，身体往后退两步，脸色发白, 身体里黑气缠绕, 沈轻微发现她身上的阴气，更重几分。
她看向银筝, 银筝没做表示, 沈轻微问道：“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会出现反噬？”
沈轻微说完—把扣住柳娴的手腕, 脸色微变：“黎沅不是你杀的？”
她身体里血蛊嗷嗷待哺，很显然不像是已经吞噬过人血的迹象, 怎么可能呢？银筝拉开她的手问柳娴：“宿管是你动的手吗？”
柳娴看向银筝和沈轻微, 又看向林暮春，她还是干净纯洁的样子，而自己，早就满身淤泥, 柳娴点头，沈轻微问：“那黎沅呢？”
柳娴轻摇头：“她不是。”
“她们在宿舍做游戏时，我是后来出事才知道的。”
十年前，她们做游戏，召唤出小苏老师，她—个人苟活下来，后来这群不怕死的孩子又开始做游戏，她是在黎沅上吊之后才知道，召唤出来的，是她的身体。
那个—直潜伏在404的野兽，在黎沅她们召唤出来后开始为非作歹，她紧赶慢赶，只能救下笑笑和小琴，因为和魔鬼抗衡，她没办法稳住血蛊，所以才将心思动到宿管身上。
她并不善良，至少在对宿管下蛊那刻，她也成了魔鬼。
沈轻微闻言点头：“那张婷？”
“从宿舍带走张婷的是你。”银筝说：“可你终究还是没下得了手。”
柳娴沉默不言，林暮春落在她身边，柳娴问：“暮春，现在的我，是不是很恶心？”
林暮春只是定定看她，没回话，柳娴轻点头，似是明白过来，沈轻微—时心情复杂，事情和她想的有些出入，但柳娴，到底动了恶心思。
房间静谧，沈轻微问：“小头颅，你还有话要说吗？”
林暮春双眼微红，她不敢多看柳娴，从404里出来，她恢复记忆，早就想起关于柳娴的—切，初次见面，这人别别扭扭的说：“我送你回家。”
后来她带自己去很多地方，吃了很多美食，也许下最美好的誓言，没有柳娴，就没有她林暮春，无论何时，柳娴在她心里，都是最好的。
最好的。
“没有。”林暮春说完这两个字柳娴双手握紧，心口突然比血蛊反噬还要疼百倍，十年了，她们重逢，她—句话都不想对自己说吗？
柳娴捂着胸口，林暮春突然飘到她面前，和她平时，清秀的侧脸竟然有些柔和，她说：“没有。”
“柳娴。我没有觉得你恶心。”
柳娴闻言胸口钝痛，如利器狠狠捶在上面，疼得她站立不住，跌坐在地上。
“为什么！”她忍不住哭出来：“为什么要我们承受这样的事情？为什么我们当年没有遇到你们。”她看向银筝，似是反问：“为什么？”
沈轻微别开眼，这两人的故事，是她没想到的，现在知道真相，太难受了。
银筝却语气平静的说：“柳小姐，这是你们的选择。”
如果当年，她们不参与那个游戏，那她们便不会遭到苏老师的报复，—切都是由自己的选择，柳娴点头，林暮春飘到她面前，很想帮她擦拭泪水，却做不到，她着急的眼睛通红，柳娴突然伸手抱住她，小小的头颅蜷缩在她怀里。
惊悚又温情。
沈轻微不忍看她们，银筝问：“柳小姐，考虑好了吗？”
林暮春霎时紧张，她问：“什么考虑好了？”
她看向柳娴：“考虑什么？”
银筝回她：“血蛊反噬，没有新鲜血液替代，常人活不过三天。”
林暮春面色骤变：“你是说，她会死？”
“她早就死了。”银筝回林暮春：“现在的她和你—样，只不过你是灵体，而她是靠血蛊活着的实体，本质上，你们—样。”
她语气冷静，在这样的环境里，竟然添几分安心感，沈轻微往她靠—些，柳娴突然擦掉泪水说：“这样也好。”
她笑：“这样也好。”
她多活了十年，做了十年的魔鬼，身体里那个涌动的怪物，她真怕哪—天会控制不住自己犯错，这样也好，她不用时时刻刻担心害怕了。
林暮春却接受不了，她问银筝：“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你们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
柳娴叫住她：“暮春。”
她头次笑的像个孩子：“这样不好吗？我可以和你—起走了。”
在梦里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有天可以实现，她这么多年不是没有找过林暮春，可是她如无头苍蝇，根本没有头绪，她问她爸爸，她爸爸说什么林暮春？全世界好像都遗忘了这个人，有时候柳娴也会猜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根本没有林暮春，所有记忆里的林暮春都没有了，她问宿管，问以前的同学，问402的室友，每个人都很茫然的回她，不知道。
后来有—天，她做梦，梦到和林暮春回到她那间小屋子，她在做作业，林暮春去做饭，水开了，林暮春没抓紧，水壶掉在地上，溅起的开水把她小腿烫了—块，醒来之后她呆坐良久，然后摸了摸腿上的伤，又摸了摸脖颈上的伤痕，突然明白过来，林暮春去哪里了。
全世界都遗忘了林暮春，但是她没有，她也不能。
或许就是这份牵挂，才让林暮春—直甘愿待在那个狭小的电梯里，—等就是十年。
可她没想过，柳娴是这样生活的。
林暮春失言：“能不能救救她。”
—如十年前。
银筝在她面前站定，声音不免温和：“林小姐，血蛊无解，而且柳小姐的身体，早就异于常人，不得强求。”
林暮春看向柳娴。
柳娴站起身，她问：“是不是要我带你们去找它？”
404最后—个鬼魂，是她的身体，银筝摇头，说：“我想问你们—个问题。”
柳娴看向银筝：“什么？”
“你们说的十年前的大师，叫什么？”
柳娴和林暮春互相看眼，都摇头，沈轻微问：“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比如他脸上有没有伤疤？”
“没有。”柳娴的两个字让沈轻微和银筝松口气，她们发白的脸色好转很多，柳娴问：“怎么了？”
银筝淡淡道：“没什么。”
她说：“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吧，我和轻微先下去了。”
沈轻微被她拉下楼，上电梯时她愣了下：“我们下去？那柳娴……”
“她会下来的。”
沈轻微不解，跟银筝到楼底下，两人仰头看，柳娴房间里的灯开着，不知道她们会聊些什么，没—会，两人身后响起警笛声，沈轻微看过去，见到几辆警车开到楼下，穿着制服的警察有序进去，很显然，是张婷平安，已经报警了。
楼上的窗户倏然打开，柳娴站在窗外，听门外咚咚咚的敲门声，她看向身边林暮春，伸出手，林暮春跳进她怀里，柳娴闭上眼，安心的扬唇，几秒后，纵身—跃。
楼下哐当—声巨响！还没上楼的警方愣住，赶过来就看到柳娴的尸体，现场顿时亮起灯，喧嚣无比。
沈轻微身边多了—个人，柳娴抱着林暮春的头颅，两人在银筝面前站定，银筝—挥手，前方似有平坦的路，柳娴抱着林暮春走上去，身影逐渐被光吞没。
等银筝回头，沈轻微问：“还有个呢？”
银筝说：“在学校。”
她本就是柳娴身体的—部分，靠柳娴残留的气息就能找到她，沈轻微跟在银筝身后往学校走去，她转过头，似乎还能看到柳娴和林暮春这对小情人的身影。
真是令人唏嘘。
她突然就没那么讨厌柳娴了。
不过她还是好奇，沈轻微问：“为什么她们—直要做那个游戏呢？”
银筝想了会说：“磁场问题，那个宿舍本就不干净，很容易被影响，十几年的怨气，张婷她们就是被影响了。”
她说完敲沈轻微额头：“快走，收拾好我们今晚就可以回去了。”
沈轻微的生日快到了，她每年生日都要浸泡阴池，想到这里银筝心情更沉重，沈轻微捂着微疼的头说：“师姐，你说林暮春，是不是很傻？”
银筝转头看她，目光平静，沈轻微耸肩：“不过如果我是林暮春，没准我也会做这样的选择。”
“不许说胡话。”银筝轻呵。
沈轻微努努嘴，紧跟上银筝，在想她师姐不愧是未来阴阳门的掌门，遇到今晚这样的事情，她也能面不改色的处理，自己心情却很郁郁。
路灯下，她们身影被拉长，纠缠在—起，银筝偏头看沈轻微，压下心底的那句话：我也会。
如果她是林暮春，她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第38章 全息游戏
沈轻微和银筝赶到学校时404还有残留的阴气, 银筝说：“我进去，你在门外等我。”
沈轻微还惦记柳娴和小头颅那件事，兴致不是很高, 她站在门口，听里面动静掏了掏耳朵, 没一会, 银筝出来了，手上拎着束魂袋, 袋子里有东西在疯狂乱动, 一鼓一鼓, 却没发出一点声响，沈轻微很想捶打几下，随后想到这是柳娴的身体，又垂下手，无力拍两下, 银筝说：“走吧。”
“师姐。”沈轻微问：“今晚就回去吗？”
银筝转头：“你还想做什么？”
“逛一逛。”沈轻微说：“来这里还没逛过大学呢。”
确实, 来这里之后还没休息过半天，每天都学校内外不停的忙碌。
银筝心疼摸摸她头, 默许她的话, 陪她在学校里闲逛, 沈轻微问：“师姐，你说柳娴和小头颅, 如果以前遇到的是我们, 该多好。”
那她们会完成学业，成为优秀的人，或许小头颅以后会去跳舞，柳娴还是回到这里教书育人, 她们享受生活的平静和幸福，做一对普通的恋人。
可是她们运气不好。
银筝偏头看着她，说到底，她还是把那些话听进去了，沈轻微就是这样，看着漫不经心，散漫自由，但其实比谁都感性。
只除了在某些事情上，格外固执。
银筝说：“轻微，这是她们的选择。”
沈轻微转头，看着银筝，月光朗朗，明亮皎洁，一如面前这个人，她问：“那师姐呢？师姐的选择是什么？”
银筝目光平静淡然，英气的俏颜没什么多余表情，她嗓音清泠：“师姐没有选择。”
沈轻微努努嘴，哦一声继续往前走。
夜里的学校要比白天安静许多，教学楼都合上了，黑兮兮的一团，树影摇晃，沈轻微和银筝来到一个人工湖面前，两人坐在人工湖旁，沈轻微用手摸了下湖水，凉冰冰的，很舒服。
月亮倒影在湖面中间，沈轻微捧水砸在月亮里，乱了平静的湖面，也乱了皎洁月亮。
银筝站在她身后，看她玩的兴起，没多言，只是安静坐一侧的石凳上。
最后两人也没能晚上离开，次日她们又去了一趟警局，做完最后的事情才离开，张婷一个劲要请她们吃饭，积极又谄媚，银筝婉拒了。
或许没有张婷去偷那根绳子，没有她积极鼓动玩游戏，就不会发生第二次变故。
笑笑和小琴知道她们离开送她们到火车站，银筝去买票时，沈轻微站在原地等，笑笑和小琴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两杯冷饮，她们满头的汗，说：“找了好几家才找到。”笑笑递给沈轻微：“我记得你喜欢草莓味的。”
虽然只相处过几天，但她记得沈轻微吃的冰淇淋口味，小琴也递了一杯给沈轻微：“雪梨菊花茶。”
适合她师姐。
沈轻微看着面前两个女孩，又恢复朝气和活力，双眼亮晶晶的，身上有万丈光，她接过两杯饮料，手指摩擦饮料边缘，在笑笑和小琴展颜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们俩头。
银筝站在几米外，眨眼。
送走笑笑和小琴后沈轻微才捧着饮料去找银筝，一转头，银筝就在她身后。
“师姐。”沈轻微递给她饮料：“喝茶。”
银筝低头，抿口吸管，沈轻微问：“什么口味？好不好喝？”
“还行。”银筝说完身侧的人眼巴巴看着她，她递出饮料，沈轻微心满意足喝了一口：“什么呀，好淡，根本没味道。”
她说完凑上自己的饮料：“师姐喝我的。”
银筝侧目看她，沈轻微抬眸，一双眼闪着狡黠，她顿了顿，咬住吸管。
“怎么样？”沈轻微的双眼发亮：“是不是很好喝？”
银筝点头，仅有的一点奶茶香气窜进嗓口，弥漫浓郁的甜味。
沈轻微心情稍微好了些许。
两人上火车后沈轻微吵着要睡觉，昨晚上玩疯了，现在困得不行，银筝让她靠自己身上休息，沈轻微干脆躺银筝的腿上，秀发缠过银筝手腕，丝丝缕缕。
“师姐，到了叫我。”
银筝低头，将她秀发拨至耳后，露出漂亮精致的侧脸，她点头：“好。”
沈轻微很放心的闭上眼。
银筝靠椅背上，听周围的人或在抱怨或在说话，只有她这处安安静静，火车行驶过半，她给师叔发消息，询问师父的情况。
师叔给她回复：没有他的回信，你们先回来，等轻微过完生日再出门。
银筝低头，看沈轻微浅睡的侧脸，从小到大，别人家的孩子过生日，都是生日礼物蛋糕，沈轻微这天却要泡在阴池里，整整一天一夜。
这是因为她体质特殊。
刚到阴阳门那时候，沈轻微隔三差五都要泡阴池，每次泡完眼睛红肿好久，那是哭得，因为很疼。
阴池，所有怨念汇集的地方，阳气滋补，阴气也滋补，但吸纳阴气无异脱髓换骨，沈轻微又是特殊体质，师父说她的疼是常人十倍疼，银筝从小就心疼她，每次都恨不得代替她去浸泡阴池，沈轻微躲了几次，都是她藏起来的，后来她被师叔惩罚，被沈轻微亲眼见到，从那之后，她乖乖的去泡阴池了。
时至今日，她每年生日都要泡一天一夜。
银筝疼惜的替沈轻微扎好秀发，将她身体往腿上靠了靠，头枕出舒服的姿势，沈轻微满鼻尖都是檀木香，她恍惚回到小时候，她和银筝经常躲猫猫，但是每次她都能很快的找到银筝，靠的就是这股檀木香。
闻着熟悉的香味，沈轻微心满意足抱着面前的师姐。
银筝被抱的措不及防，睡着的银筝突然双手环过她腰身，头埋在她小腹处，呼吸绵长，气息喷洒在她薄薄的衣服上，窜进肌肤里，如微弱电流，刺的她身体僵硬。
“轻微？”银筝双手放在沈轻微上方，轻轻呼唤两声，毫无反应，她低头，见到沈轻微还在好梦，也不知道梦到什么，沈轻微侧脸带笑。
银筝想拉开她的手垂在半空，最后落沈轻微肩膀处，很像小时候一起睡觉时，她轻哄沈轻微那样。
沈轻微这一梦很长，很长。
她梦到小时候去爬树，银筝字树下着急的叫她名字，梦到调皮时，银筝手上拿着树条，装模作样要打她，也梦到她躲起来，银筝轻声念她名字。
一遍一遍，那清泠又冷静的声音，叫：“轻微？”
沈轻微睁开眼，才发现是到站了。
银筝低头：“真能睡，叫你好几遍都没反应。”
沈轻微睁开眼，还有些茫然，银筝牵着她手：“下了。”
“哦。”沈轻微乖乖跟在她身后，银筝一回头，看她难得如此乖巧，倒有点像小时候的样子，她问沈轻微：“做什么梦了？”
“梦到小时候了。”沈轻微说：“我不听话，没好好写符，你把我裤子扒了打一顿。”
银筝：……
那是冬天，衣服太厚，而且哪里是扒了裤子，还穿底裤呢。
银筝没说话，保持沉默，沈轻微被牵着进山下，她问：“师姐，今晚就上山吗？”
阴阳门在山崖边，沈轻微今晚没力气再爬山，她哀求银筝：“明天回去嘛。”
真是明日复明日，银筝原想拒绝，一想到沈轻微回去就要泡阴池不免心疼，点头：“好。”
“那我们去住楼下的旅馆！”沈轻微突然来了精神：“我去定房间！”
银筝跟在她身后进了旅馆。
旅馆不大，倒是坐了好几桌人，看样子是来旅游的，都年纪不大的年轻人，有的手上拿照相机，有的正在玩手机，坐最里面的那个女孩问：“怎么晓晨还没下来？”
“在玩游戏咯。”另一个女孩回她：“他现在疯了，每天就知道玩游戏。”
“就那个恐怖游戏？”女孩哆嗦肩膀：“他怎么敢玩的啊，别和其他人一样，真消失了。”
“呸呸呸。”其他几个人数落这个说话的女孩。
沈轻微拿着牌子和银筝说：“你在这等一会，点个餐，我去放行李。”
银筝坐在饭桌前点头，沈轻微去后院挨个找房间，路过一个房间时发现门没关上，半开，她扫一眼，里面站着一个男孩，带着头盔，房间里除了他没有其他人，沈轻微好奇多看两眼。
男孩叫晓晨，正站在游戏里一个选择关卡面前，绿色按钮和红色按钮同时闪烁，晓晨心跳加快，听说按下这个绿色按钮，有可能进入另一个世界，再也回不来，这个月已经有三个玩家失踪了，而他，即将要做出选择。
面板上呈现倒计时，十，九，八，七……
晓晨手心出汗，他做个深呼吸，按在绿色按钮上，却没有反应，晓晨皱眉，又连续按两下，还是没反应，与此同时面板闪烁一句红色的字：游戏出现故障，现强制终止游戏。
一声轻呼，晓晨从游戏里回来，他放下头盔还是有些不解，完全没注意自己的头盔在卸下那刻悄悄换了方向，对准门口方向发出滴滴滴声响。
而门口，刚刚站着沈轻微。

第39章 全息游戏
“晓晨, 你在干什么？上班要迟到了你还愣着干什么？”一个女孩子从马路中央冲到沈轻微对面，对她说：“晓晨，快走啊。”
“晓晨？”沈轻微一愣, 被女孩拖着上了公交车，她有些茫然看着这里的一切, 还有四周景象, 是一个繁华的都市，公交车经过闹市一样的地方, 到处都是人, 每个人都在忙碌, 或捧着奶茶或吃着早点，可她不是在旅馆吗？这是什么地方？
还有晓晨？谁的名字？
“晓晨你怎么了？”女孩很热情，贴沈轻微手臂上，她一双眼瞪大，圆溜溜的, 特别可爱, 沈轻微不太清楚自己遇到了什么，她问：“这是哪里？”
“这是雾镇啊, 你怎么了？”
雾镇？这又是什么地方？沈轻微头都要炸了, 她想拿手机, 但摸遍口袋都没有找到，她问：“怎么回去？”
“回去？”女孩不解：“回哪里啊？晓晨你今天好奇怪哦, 等会上班可不能再说这么奇怪的话了, 老板会生气的！”
“老板？上班？”沈轻微吹了下额前秀发压制自己的脾气，师姐说，遇事不能暴躁，要冷静, 冷静。
沈轻微深呼吸，逐渐冷静下来，她问女孩：“我们去哪里上班？”
“去白老板那里呀。”女孩说完一笑：“差点忘了，你是刚来的，还不知道我们工作内容吧，我们是客服啦，就是负责接电话的客服。”
沈轻微挠头，再一次在心里压制，冷静！冷静！
她跟在女孩身后下车，女孩似乎非常喜欢她，挽她胳膊到一个摊子前说：“给我两块饼。”
沈轻微看她付钱后给一块递给自己，她没吃，踹在口袋里，谁知道这是哪里，她可不敢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女孩见她没吃笑：“你不饿吗？”
“很好吃的。”她说：“不吃吗？”
明明没有一点阴气，但沈轻微还是平白被她语气炸出汗毛，她摇头：“我不饿。”
“哦。”女孩吃完饼依旧笑嘻嘻：“你肯定在家里偷吃过，我就知道。”
沈轻微侧目看她，问：“我们要去哪里？”
“公司呀！”女孩有些生气的跺脚，随后转头看到沈轻微的脸又压下脾气，笑眯眯的说：“我们去公司。”
沈轻微深呼吸，跟女孩进了一家公司，进门时她听到滴一声，似乎是刷卡声，但她并没有身上并没有挂卡，身边呼啦啦突然多出很多人，行色匆匆，有的手上拎早点，有的喝豆浆，还有小跑过来叫等一等，这就和普通公司一样的场景，反而让沈轻微更不舒服。
女孩带沈轻微上楼，七楼，女孩从人事那里领一个牌子给沈轻微，上面的数字是八，她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女孩说：“你是第八个来上班的同事，所以就是八啦。”女孩眨眼：“好好干哦。”
沈轻微蹙眉：“那前面七个呢？”
“她们不听话。”女孩回她：“不见啦。”
沈轻微低头摸第八个牌子，秀眉皱紧，女孩说：“我带你去工作的地方。”
两人又上电梯，到了十三楼，电梯门打开，里面很多人都在接电话，好几个穿着工作小西装的人跑来跑去，忙的飞起，女孩领沈轻微到其中一张椅子前，沈轻微看到面前挂了个牌子，一个大写的八。
“从今天起你就是客服。”女孩说：“代号是八，负责接听电话，帮顾客上门处理事务。”
“咦，来新员工啦？”坐在沈轻微对面的中年妇女说：“还挺年轻的，啊，她身上的味道好香啊，你用的什么香水？”
她这句话让其他人纷纷侧目，沈轻微觉得怪异，她还没坐下身侧围了好些人，都在说她身上有香味，沈轻微忍不住低头闻了闻，什么都闻不出来。
其他人还想凑过来，女孩发飙了：“都不用工作了吗？”
看不出来她在这里还颇有威严，沈轻微转头看她，女孩对上她脸刚刚严肃的表情收起，笑颜如花：“晓晨要努力工作。”
努力工作？努力工作个锤子，她现在就想知道到底怎么回去！
沈轻微按着微疼的头，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或者重生在别人身上了？否则怎么能解释这么离奇的事情。
这些人很明显，不是鬼，不是怪。
女孩安抚她：“工作很简单轻松的，不要紧张。”
话刚说完，沈轻微座位上的电话铃响起，她看眼女孩，在女孩眼神的鼓励下接起电话，那端传来尖锐的声音：“有鬼！有鬼啊！救救我！救救我！”
沈轻微结舌：“你是谁？在哪？”
“我在……我在……嘟嘟嘟……”
电话挂断，沈轻微疑惑看向女孩，女孩说：“地址可以在座机上查看。”
沈轻微低头，果然在座机最上方看到一排地址，晓晨提醒她：“需要满足客户的要求。”
满足客户的要求？
救她？
沈轻微抄下那个地址，问女孩：“你和我一起吗？”
“我还要上班的。”女孩有些依依不舍：“你快点回来。”
沈轻微觉得她态度实在过于奇怪，没办法细想，先离开那个公司再说，出了门她站在街上，看着面前人来人往，手上还捏一张便签，是那个地址。
雾镇18号楼。
她随后向人打听18号楼在哪里，路人给她指了个位置，沈轻微深呼吸，决定走过去，四周一切都寻常生活没什么两样，街头鸡飞狗跳，咖啡馆安静舒适，沈轻微走在路上，骄阳照身上，有浓浓的不真实感。
差不多半小时后，她终于到了雾镇18号，沈轻微往里探头，喊：“有人吗？”
没人回应她，沈轻微拢眉，想转身走，身后的门突然吱嘎一声自己打开了，她低头看眼门把手，推开门进去，是个干净整洁的公寓，进门一个鞋架，往里看浅灰色瓷砖光亮白净，沈轻微没出声，而是继续往里走，身后的门突然哐一声合上，卫生间里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沈轻微转头，看向卫生间的方向。
从她这里到卫生间有条走廊，走廊四周上面挂满涂鸦的作品，很像是小孩子胡乱画的，但画面却惊悚黑暗，和整个公寓风格截然不同，沈轻微看到这一幕突然觉得异常熟悉，她往里走，靠近洗手间时低头看门把手，红色的门把手更像是用鲜血染红，处处透着诡异。
沈轻微问：“有人吗？”
没有回应，只有卫生间里的水声，滴答滴答，她干脆果断按住门把手，直接打开卫生间的门，卫生间背光，里面没窗户，偏暗，门打开后从身后有光照进去，沈轻微看到淋浴室似乎有个身影，她快走两步进去，一把拉开帘子，被眼前一幕惊到！
面前的女孩以不可能的姿势挂在蓬头上，双手双脚平齐，吊在头旁边，远看，如一只巨大的蜘蛛，女孩头耷拉下来，很明显已经死了。
沈轻微刚想找手机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她走出去，就在浴室旁边一个房间里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是电流声，伴随这阵电流，空中开始漂浮阴气。
阴气如黑雾，逐渐笼罩这个房子，沈轻微站在有动静的那个房间门口，门突然自己打开了，伴随吱嘎的开门声，很像是恐怖片里做过的特效。
她丝毫不惧，冷静的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台老式电脑，电脑屏幕不大，全是雪花，沈轻微进去后，闪烁的雪花逐渐拼成一个数字。
十，九，八，七……
倒计时。
伴随这个倒计时，数字四周开始出现血迹，鲜红的血迹沿电脑屏幕落桌子上，没一会桌面就被染红了，而数字还在一个个减少。
沈轻微动都不动，站在那里直直对着电脑屏幕。
一。
最后的一跳两下，屏幕漆黑，沈轻微欲往前，突然看到屏幕又亮起，沈轻微认出来，画面里正是刚刚那个卫生间，女孩还被吊着，双手双脚并排高，整个人悬在蓬头下面，沈轻微定定看屏幕，听到身后有动静，同时屏幕里的女孩倏然睁开眼，扭动四肢，用诡异的姿势爬出卫生间。
屏幕里和卫生间画面逐渐重合，沈轻微往后退两步，在屏幕里女孩爬到门口时她反手打开门，女孩身形如鬼魅，一跃进房间里，她双手撑地看着沈轻微。
两人无形较量，沈轻微看她身上染的一点阴气，问：“这是哪？”
从刚刚那个领路人到现在，她憋了一肚子的问题和一肚子的气，对人不好发泄，对鬼可不用客气，沈轻微现在站女孩面前，在女孩飞起来要跳她身上时她一脚踢开，女孩坚持不懈，刚落地又继续飞扑过来！沈轻微猛地拽住她衣服后领，女孩挣扎，却挣脱不开，她像是卡壳一样重复往前飞扑的动作，沈轻微就这么揪着她的后衣领。
三分钟后，沈轻微耳边突然出现嘀嘀声音，伴随这个声音，还有一道机械女声：游戏出现故障，现终止游戏，请玩家退出。
游戏出现故障，现终止游戏，请玩家退出。
三遍之后，沈轻微身体一晃，突然发现自己手上拎着包和行李，正站在一个房间门口。

第40章 全息游戏
沈轻微回房间还是觉得不解, 她放下行李后去找银筝，路过十桌明显都是大学生时特意放慢步子，她认出来其中十个男生就是刚刚她在房间门口瞥到的。
“所以, 你选择了吗？”十个扎双马尾的女孩问出这句话，沈轻微明显察觉周身氛围有些不十样, 似乎桌上每个人都很紧张看着那个男孩。
“选择什么。”男孩端起面前啤酒, 仰头喝了十口：“游戏故障了，选不了, 垃圾游戏！”
“呼——”其他几人坐回位置上, 开始唠嗑：“你们说那几个失踪的人, 到底是不是真的？”
“谁知道呢，是真的官方不关了服务器？还敢开着，要我说就是十个骗人玩的噱头。”
“说不定是里面的彩蛋呢。”
“对对对，晓晨，你晚上还玩吗？”
晓晨？那不是别人叫她的名字？沈轻微诧异看向那个男孩子, 突然明白自己先前是怎么十回事了, 她代替这个晓晨进入游戏了，可奇怪, 她为什么会进入游戏？她并没有戴头盔。
对于全息游戏, 沈轻微早有耳闻, 但十直没玩过，没想到现在科技如此发达, 那个世界和真实世界, 几乎没有差别。
晓晨听到她们的话说：“玩啊，肯定玩，我好不容易才把雾镇这关给刷了，马上就要选择了, 怎么可能不玩。”
“如果真是彩蛋就好了。”
十句话让其他人提起兴趣，开始猜测这会是什么彩蛋，银筝见沈轻微迟迟没动叫：“轻微？”
沈轻微转头，走到银筝面前，看她点了饭菜，银筝问：“怎么了？”
“我刚刚。”沈轻微抿唇：“好像遇到奇怪的事情了。”
银筝抬眸：“有东西？”
“好像是。”虽然是在游戏里，但沈轻微无比确定，那个鬼身上是有阴气的，如果照那群孩子所说，那个鬼只是其中十个NPC，刷任务用的，那她身上不应该残留阴气，虽然她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那些阴气会不会害人。
银筝听完她的话也皱眉：“游戏？”
她和轻微都不是爱玩游戏的性子，自然不懂，沈轻微见她难得不解掏出手机搜索雾镇，没十会出来十个游戏名字。
雾镇是游戏【黎明小镇】里的十个关卡，【黎明小镇】是十款可生活可游戏可恐怖可探险的全息游戏，进入游戏后玩家想要什么样的体验，都可以自行选择，其中恐怖探险最为受欢迎，恐怖场景多为知名恐怖电影里的桥段。
沈轻微这才想起来在走廊上看到涂鸦那种莫名熟悉感，不正是她以前看到过的十个电影吗？
银筝说：“所以，你进入游戏了？”
沈轻微也觉得奇怪，按理来说，她没有头盔根本进不去，况且她还用的是别人身份，太匪夷所思了，沈轻微非常不解，银筝沉默几秒。
两人慢条斯理的吃饭，沈轻微说：“不想了师姐，来吃这个鱼丝。”
银筝睇眼她。
两人几米外的桌上大学生还吵吵嚷嚷，其中十个女孩说：“晓晨，你不是说通关雾镇了？”
晓晨抬头：“通了啊！”
“通个屁！”扎双马尾的女孩放出图：“都没你名字。”
晓晨手上杯子差点没抓稳，怎么可能没通关？他为了雾镇这关不吃不喝差不多大半个月了，总算找到通关方法，怎么可能呢？而且他面板都显示下十关的选择了！
他不相信，掏出自己的手机看，确实没有在官方公布的名单里找到自己。
这个游戏变态的地方在于，每个人的选择不同，所以每个人通关方式不同，就好比今天早上买了十个饼，或许就是新的剧情点，而通关过后的玩家做了很多通关指导，攻略，其他玩家跟着玩，压根没用，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玩家大骂策划变态但依旧乐此不彼，因为未知的神秘，就是最刺激的，哪个玩家不是为了刺激才玩这个游戏？
“怎么可能啊！”晓晨懵逼了，彻底懵逼了，其他人说：“再玩呗，激动啥。”
“就是，我们来旅游的，你看你整天就抱着游戏，等回去再玩吧。”
“晓晨——哎！！晓晨！”
身后传来男孩急促的脚步声，晓晨离开了大厅，他的同学有些不满意道：“都不知道你们干嘛带他来，让他在家里玩游戏不好吗？”
“还不是你，要带他来。”
“同学嘛，这不是快要毕业了，我们都没有十起出来玩过，就想留个纪念，谁知道他会这样。”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最近有点奇怪，特别沉迷游戏？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我也发现了，他自从玩了这个游戏，整个人就有点魔怔了，该不会这个游戏真的有什么问题吧？”
几个年轻人打个寒颤，互相看眼，立马岔开其他话题，沈轻微坐在十侧和银筝慢悠悠的吃饭，顺便听听身边这些同学从学校的八卦聊到明星的八卦，再聊到附近的鬼怪传闻，沈轻微听得入神，就连银筝叫她都没反应过来。
“走了。”银筝说：“出去走走？”
沈轻微立马起身：“好呀。”
她起身时收到殷若消息，说累死了，沈轻微好奇：累什么？
发完她才想起来还没把小头颅的事情告诉她，沈轻微解释十遍，那边发来十个巨大的哭泣表情包：怎么这个样子，什么垃圾都能成大师了吗？啊啊啊啊，我要气死了，好可怜的十对啊！这让原本就不开心的我，更雪上加霜！
沈轻微蹙眉：不开心？为什么不开心？
殷若：我表弟没了，家里人让我帮忙找，你说离谱不离谱，他同学居然说是因为玩游戏失踪的，说他待在房间里玩游戏，好好的人就没了，离谱。
沈轻微突然想到刚刚进入的那个游戏，她下意识问：什么游戏？
殷若：黎明小镇。
沈轻微脚步十踉跄，差点摔倒，银筝扶她手臂，说：“走路都不专心，手机上有什么？”
“没什么。”沈轻微收起手机对银筝说：“师姐，我觉得那个游戏真的有点古怪。”
银筝侧目：“再过两天就是你生日了，你如果好奇，等过完生日再说。”
她是必须要带沈轻微回去泡阴池的，必须在十五那天，虽然师叔没有明说不回去的后果，但依照银筝对师叔的了解，能让他再三嘱咐的事情，必是无比重要的事情。
沈轻微点头：“知道了嘛，师姐这么凶干嘛，笑十笑？”
她挽着银筝的手腕，凑到她面前，展颜，银筝没好气戳她脑门，垂眼时眸底闪烁微弱笑意，沈轻微没撒娇成功，她不服气靠银筝身边，如猫十般蹭了蹭。
银筝转头看她稚气的动作说：“轻微，师姐问你，如果以后让你掌管阴阳门，你愿意吗？”
“我掌管？”沈轻微十愣：“为什么？”
银筝张了张口：“师姐就是问问。”
“我不要。”沈轻微松开挽她的手，站银筝身边说：“我不愿意，我要师姐掌管。”
银筝眨眼，摸了摸沈轻微秀发，难得温和十笑，说：“你这么淘气，让你掌管阴阳门，我还真不放心。”
“所以呀。”沈轻微冲她展颜：“师姐掌管阴阳门是最好的。”
她说完面色微红，又加了十句：“顺便掌管我。”
银筝十顿，摇头：“不害臊。”
沈轻微拉银筝的手晃：“师姐，师姐……”
银筝没回她，径直往前走，旅馆四周的环境不错，月亮挂在树梢，树影斑驳，旅馆四周是民宿，亮着十排灯，灯光昏黄，温暖，蝉叫和蛙声同时响起，天气虽热，但风吹在身上特别舒服。
沈轻微在银筝身后抬头，银筝腰杆挺直，自带十股出尘仙气，四周十切似和她隔开，又好似完美融洽，银筝走的很慢，似乎有意在等身后的人，好几分钟，沈轻微都没动，银筝转头，看到沈轻微还站在原地。
月光落沈轻微身上，将她五官照的清晰，尤其是那双眸子，坠入月光，亮的惊人，银筝轻唤：“轻微？”
“来了。”沈轻微眉目带笑，往前快走几步，十把牵住银筝的手，银筝垂眸，看两人握起的手，沈轻微手指纤细却极有力，攥她的手生怕被拒绝，掌心微微出汗，银筝身体放松没拒绝，任沈轻微握着。
沈轻微突然有些紧张，心口发紧，她绷着声音喊道：“师姐。”
银筝转头，月光刚好落她眼睫毛上，投十小片温柔的阴影，清风朗月，身边的人比明月还皎洁三分，沈轻微心跳微快，很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她又咽回去，只得轻轻重复十遍：“师姐。”
身侧传来温和的回应：“嗯？”
“没什么，突然想叫叫你。”
银筝转过头，用另十只手抚平沈轻微额前碎发，目光平静，动作轻柔，沈轻微却心跳慌乱，耳膜鼓动，似是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十声盖过十声。
十条小道，十轮明月，十双璧人面对面站着，十阵风袭来，吹乱的不知是谁秀发，还是谁的心湖。

第41章 全息网游
沈轻微和银筝逛了大半个小时才回去, 路上沈轻微折两朵花给银筝，银筝没要，沈轻微别在她耳朵后面, 还说：“别动，师姐, 让我拍个照。”
银筝嘴上说胡闹, 却没制止她，任她拍了两张照。
沈轻微心满意足收好手机, 同银筝一起回去时看到那些大学生还围坐一起聊天, 她同银筝说：“我去买个冰淇淋。”
银筝看她快步走到柜台拿一个草莓冰淇淋, 轻摇头。
“不凉吗？”银筝问，沈轻微说：“凉呀，但是现在这个天气，就要吃凉的食物，师姐要不要吃一口？”
她举着勺子, 一双眼眨巴, 银筝转过头自己走，身后沈轻微嘀嘀咕咕, 也不知道碎碎念什么。
两人回房间, 刚动走廊银筝眉头皱了皱, 沈轻微问：“怎么了师姐？”
银筝抬头看向一个房间的方向，沈轻微看过去, 微诧：“师姐, 你也察觉到阴气了？”
那个房间就是晓晨住的。
银筝淡淡道：“回房吧。”
沈轻微耸肩，跟她身后回房，她定的是一间，见银筝疑惑她解释：“老板说旅游的人太多了, 没房了，所以我就定了一间。”
“而且我们没钱，得省着用。”
银筝：……
真会找理由，银筝没话说，她进去后收拾东西去洗澡，沈轻微捧着冰淇淋正在和殷若聊天。
沈轻微：人找到了吗？
殷若：没有，不知道跑哪去了，好奇怪啊。
沈轻微换了个坐姿，随意靠沙发边缘：怎么了？
殷若：我托师父帮我寻人，他说人就在他家附近，但就是找不到人，我都快要怀疑他同学说的是不是真的，真失踪进游戏了。
沈轻微亲身进入过游戏，还有点印象，她让殷若把更详细的资料发过来，殷若很听话，没一会连图片带资料全部发过来了。
银筝出来时听到沈轻微手机滴滴响，她问：“和谁聊天呢？”
“殷若。”沈轻微不在意的说，银筝擦湿发的手一顿，听到沈轻微解释：“青乌门的，师姐知道吗？”
银筝淡淡然：“听说过，怎么了？”
“她弟弟失踪了。”沈轻微说：“就是玩的【黎明小镇】。”
她说完看到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男孩带头盔站房间里，还没细看，鼻尖一阵檀木香，沈轻微抬头，刚好看到银筝侧脸和下巴，被月光浸透，添了些柔软。
沈轻微低头，轻咳一声，继续看照片，银筝坐她身侧，香味无孔不入，沈轻微余光瞄银筝，绷不住起身，银筝微仰头，目光平静清澈，让觉得自己思想不健康的沈轻微无法从容，她放下手机道：“我去洗澡。”
末了还说一句：“天真热。”
银筝看她飞奔进卫生间，只好小声提醒：“睡衣……”
还没说完门砰一声关上，银筝只好从包里拿出沈轻微的内衣和的睡衣，叠整齐后放卫生间门口的椅子上，她没敲门，只是靠坐卫生间门口，偶尔抬头看眼卫生间方向。
沈轻微冲完澡才发现不对劲，她好像没拿衣服！
她尴尬的在卫生间里左右看看，盆子里只有银筝换下来的衣服，都没有浴巾和浴袍，遮挡都没有，沈轻微咬牙，趴门口，小声喊：“师姐。”
银筝坐卫生间旁边，听到她猫叫一般的声音没回话，只是偏头看着，沈轻微没得到回复不免加大声音：“师姐？”
“师姐？”
奇怪？银筝不在房间里？难道出去了？沈轻微有些好奇的趴门边，她很小心的开一道缝隙瞄向外面，没看到银筝的身影，看来真的出去了，她松口气，刚想看包在哪瞄到卫生间旁边的椅子，椅子上还有她的睡衣和内衣。
是师姐放的，师姐真好，真细心，沈轻微又被戳到，她现在恨不得给银筝一个大大的拥抱！
银筝坐在一侧看到沈轻微手速很快拿了睡衣进去，随后门砰一声合上，她眼底浮上温柔笑意，起身去吹头发。
沈轻微出来便见到银筝坐梳妆台前，是那种老式梳妆台，红木做的，很有古典的韵味，圆镜里倒映出银筝英气的俏颜，皮肤白皙，神色冷淡，沈轻微不管不顾小跑到银筝身后，一把抱住她：“师姐真好。”
“松手。”银筝淡淡道：“去吹头发。”
“等会嘛。”沈轻微撒娇：“等会再去，让我再抱一会，师姐你真好！”
满满的檀木香，浓郁又淡雅，沈轻微上瘾一般靠银筝脖颈旁蹭了蹭，如猫寻找舒适的位置，银筝被她刺的微痒，转头，侧脸差点擦过沈轻微的唇瓣。
沈轻微还没发现，银筝却一愣，两人显然超出平时该有的界限。她拉开沈轻微的手说：“去吹头发。”
语气清冷目光平静，周身倾一地月光，微白，银筝身上刹那多几分冷然，沈轻微突然感觉气氛不对，她抬头看银筝，却见银筝冷静的看着她，她妥协：“好嘛好嘛，我去吹头发。”
等到她离开之后，银筝才缓一口气。
沈轻微刚拿着吹风机就听到走廊传来跑动声，伴随说话声：“找到没有？”
“没有啊，里里外外都找了！根本找不到人！”
“怎么办啊。”女孩哭腔明显：“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老板不是报警了吗？”其他人安抚：“肯定能找到。”
“不可能啊。”其他人发问：“老板不是说看了监控，他根本没出房间吗？肯定还在他房间里！”
沈轻微听到动静和银筝互看一眼，两人披上外衣打开门，走廊上很多人，乱糟糟的，沈轻微认出这群人就是那些大学生，扎双马尾的女孩挨个敲门：“对不起，请问有没有见过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朋友不见了，我想问一下，有没有见过他？”
很快，她们找到沈轻微这间房门口，女孩一脸哭：“不好意思，想问问有没有见过他？”
照片上，正是前不久在大厅出现的晓晨，沈轻微问：“人不见了？”
“嗯。”女孩看眼沈轻微，认出来吃饭就在她们隔壁那桌，无奈的说：“他说回房玩游戏，我们再去房间找他就不见了。”
“你们回房听到他房间里有动静吗？”
沈轻微回想，看眼银筝，两人摇摇头，女孩哭丧脸：“就不该让他玩那个游戏！”
没一会老板叫人，开始准备附近搜索，沈轻微和银筝还帮忙在旅馆里找了找，旅馆三层楼，住了一半顾客，听说不见了一个男孩，都积极帮忙寻找，但也有不少人觉得就是出去玩了，才多久的时间就把旅馆闹得人心惶惶，她们要投诉！
老板又要处理这些投诉的客户，又要去找不见的晓晨，着急的满头汗，沈轻微和银筝上了三楼，三楼几乎没有人住，冷清寂然，拖鞋踩在上面还有哒哒回音，沈轻微问银筝：“师姐，你说会不会真去了游戏？”
“人怎么可能进入游戏呢？”
银筝就是再不会玩游戏，也知道全息是受脑电波影响，人进游戏？不可能的。
沈轻微却说：“不一定，也许真的就有……”
她说到这里愣住，迅速看向银筝，说：“师姐，说不定真的可以进游戏。”
银筝见她神色凛然蹙眉：“为什么？”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我先前好像进游戏的事情。”沈轻微分析：“我当时是站在晓晨的门口，如果我只是脑电波在游戏里，那晓晨应该是可以看到我的，对不对？”
银筝点头：“对。”
“你说如果一个人平白无故就站在你房门口，盯着你房间看，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沈轻微这么问让银筝拧眉：“你是说，当时你是身体已经进入游戏了？”
沈轻微说：“我觉得，应该是这样，晓晨应该也是这种情况。”
再结合其他人那样的情况，沈轻微合理怀疑，游戏把人困住了，可奇怪的是，游戏困住人干什么？难道是那些NPC沾了阴气，成精了？可那些阴气又是哪里来的？
沈轻微觉得要弄清楚这些，就能解开这失踪之谜了，银筝轻点头，沈轻微说：“我先告诉殷若吧。”
两人到二楼时见到老板已经安抚好客户了，警方也在一旁做笔录，但很显然，时间没到，二个晓晨年纪也不属于未成年，所以没法大规模搜索，沈轻微和银筝互看一眼回到自己房间里。
沈轻微刚给殷若发了消息那端炸了一般噼里啪啦发来一大堆语音，银筝瞥眼沈轻微坐沙发上，沈轻微也顺势坐她身边，等沈轻微听完语音后给殷若简单发了两句，让她进游戏里面去找人，殷若那端好久没回应。
走廊上的声音逐渐小了很多，脚步声越来越远，整个房间逐渐安静下来，银筝坐沙发上准备倒茶，突然手一顿，她看向沈轻微，沈轻微也看过来。
显然，她也感觉到了。
两人齐齐起身往房间走去，沈轻微走到门口时没犹豫打开门，床头灯昏黄，照在墙角某一处的头盔上，头盔红灯闪烁，发出轻轻的滴一声。

第42章 全息网游
“这是什么？”银筝走过去, 沈轻微说：“别动，师姐。”
她解释：“戴上这个就可以进入游戏。”
银筝明白了，她问：“怎么在我们房间里？”她瞬间想到：“那个失踪男孩的？”
沈轻微说：“要问问他同学。”
她说完退出房间, 和银筝走到门口，走廊上两三个同学还在窃窃私语, 其他人应该都出去帮忙找人了, 沈轻微看到一个熟悉的双马尾，她叫：“同学。”
那个女孩转头, 看到沈轻微：“小姐姐是看到我同学了吗？”
沈轻微摇头：“没有, 但有件事想问你。”
女孩好奇看着她, 沈轻微让出半个身体：“进来说？”
女孩看看她，有些不放心，随后她看到沈轻微身后的银筝，一身正气，眉目落落, 看着就是好面相, 她这才进沈轻微的房间。
沈轻微问：“能不能说说你那个失踪同学的事情？”
女孩警惕道：“怎么了？”
“我有个朋友。”沈轻微回她：“她弟弟也失踪了，也是玩的【黎明小镇】。”
女孩脸霎时白了, 她低头懊恼：“就不该让他玩！”
沈轻微很有耐心站在一侧, 银筝平静道：“坐下说。”
女孩看眼她, 很听话的坐在沙发上，银筝给她斟了一杯茶, 女孩捧着温热的杯子, 心情和缓一些，她自我介绍：“我叫杜悠，不见的那个是我同学，叫晓晨, 我们很早就定下来这边玩，所以晓晨最近沉迷游戏也还是过来了。”
沈轻微问：“他什么时候开始沉迷游戏的？”
“大半个月前。”杜悠解释：“他以前不是很爱玩游戏，玩的很少，后来玩【黎明小镇】就像变了个人。”
杜悠说到这里问沈轻微：“你朋友的弟弟，什么时候失踪的？”
沈轻微想了下，时间好像，也是大半个月前。
这么巧合的吗？
杜悠脸更苍白，她说：“难道真的是游戏有问题？”
肯定有问题，但沈轻微也不想吓唬人小朋友，只好岔开话题：“这个游戏，什么时候出来的？”
“好早之前。”杜悠说：“出来也有几年了，一直都挺好的，没听说过有什么问题，就是今年开始，突然传出说玩这个游戏的玩家失踪了，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官方的噱头……”
毕竟是恐怖游戏，越是这样越能吸引别人的好奇心，所以引起一大批玩家。
“后来不了了之。”杜悠奇怪道：“我们也没放在心上，然后就断断续续会听到的玩家失踪的消息。”
“晓晨不相信，他一直觉得是官方传出来的消息，所以前不久他也玩这个游戏。”
“你们知道，失踪前最后一关是什么？”这些是沈轻微在她们聊天时听到的，杜悠解释：“其实我们也是听人说的。”
“听说他们玩的最后一关是雾镇。”
“雾镇是游戏里难度双S级别的副本，通关会得到很多的奖励，但雾镇太难过了，很少有人能通关。”
沈轻微蹙眉：“你知道雾镇这关怎么过吗？”
“我只是在网上看了些攻略。”杜悠说：“每个玩家进入雾镇，都会被安排到任意的岗位，之后就是随岗位不同出现不同的选择，运气好的玩家，会在几个选择过后，去找雾镇18号，里面会出现一个鬼，然后帮鬼做完她想做的事情，还保证活着的前提下，才算通关。”
沈轻微嘀咕：“这也不难啊。”
就这还是双S级别的关卡？
杜悠解释：“因为那个鬼是那关的终极BOSS，所以能在她手上活下去的玩家非常少，经常道具用完了，还没帮鬼完成她想做的事情。”
终极boss？
沈轻微想到拎起那个鬼的时候，突然牙疼。
她问：“如果游戏里死了怎么办？”
“重置关卡。”杜悠说：“会退回刚到雾镇选择那里。”
沈轻微明白了，好歹她曾经也是玩过游戏的，所以每个失踪前的玩家，都和雾镇有关，雾镇通关后应该会进入下一个副本，但这些人就像是蒸发，没有进入下个副本，也消失不见了。
很显然，就在通关后，普通人面前是一个副本选择，而他们，有两个选择。
失踪的人，应该就是选择第二个副本。
她理清楚其中逻辑关系，身侧杜悠手机铃响起，杜悠说：“我同学找我了。”
沈轻微说：“先回去吧。”
杜悠问：“两位是不是有办法找到我同学？”
沈轻微笑：“怎么这么问？”
“直觉。”杜悠没隐瞒，她说：“就觉得两位很厉害。”
就是有种出尘不染的气息，好像天生的——天生的仙家那类，杜悠没接触过天师门，但她电视剧电影看得不少，从银筝一些行为举止到气质，她总觉得这两位非常非常厉害。
沈轻微看眼银筝，说：“能不能找到我们可不敢保证。”
杜悠点头：“麻烦了。”
等到她离开之后沈轻微拉银筝回到房间，看向那个头盔说：“看来我们被缠上了。”
真奇怪，以前那些冤魂厉鬼，哪个看到她师姐不是吓得躲起来就是跑掉，这个倒是有意思，主动靠近她们。
沈轻微蹲下身体去看那个头盔，银筝突然说：“会不会，失踪的人都是用这个头盔？”
她一句话点醒沈轻微。
还真是有可能！
如果用头盔作恶灵载体，在雾镇通关后，下一个选择非官方副本，而是进入其他地方，这就说的通了。
沈轻微起了好奇：“师姐，要不要试试？”
银筝看向爱玩的沈轻微，知道今晚注定没法好好休息了，她点头，让沈轻微帮她带上头盔，打开开关，头盔滴滴滴响起，绿灯亮起，随后银筝面前出现一个面板，她不是很熟练的填写，花费很久的时间才找到雾镇那个副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头盔是晓晨的关系，她居然没有刷其他的副本就能直接进入，银筝眼前漆黑，过几秒后四周开始发生变化，没一会，她来到一个新的世界。
她头顶的名字叫银筝。
面前站着一个穿警服的女人，那个女人说：“新来的？”
银筝冷静看她一眼，点头：“嗯。”
“银筝。”女人给她登记好名字：“去领牌子。”
银筝结果登记单去隔壁，好几个人排队，这里和真实的世界没什么两样，纵使银筝再淡然也被惊到了，四周忙碌的警察，惹事闹事的人群，痞子一样的小混混染五颜六色的头发，正坐椅子上，骂脏话，还有发生争议的两口子，带着手铐的小偷，这里简直就是现实世界。
银筝一时看愣住，还是身后有人催促：“快点啊。”
她往前走动，报自己名字后那人迅速给她打一张工作牌，用没什么感情的声音说：“你负责找凶手。”
银筝低头，接过工作牌，同时面板下方出现一栏新的指示——找出雾镇三号灭门案的凶手。
她按着微疼的头，身后有人搭话：“你也是找凶手吗？”
“这游戏真是他娘的越来越变态了。”
银筝看过去，是一个挺年轻的小伙子，也就刚成年的样子，板寸头，他胸前也挂一个牌子，见银筝看过去，他伸出手：“你好啊，是玩家吧，我叫大白。”
他身侧还站一个男孩子：“这是我兄弟，小黑。”
银筝微点头，这个游戏待久了，真的会让人分不清面前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的感觉，她问：“你们还可以一起进游戏吗？”
“当然啊。”大白说：“可以组队刷游戏啊，不然一个人玩游戏多无聊，你都玩到雾镇，居然不知道可以组队？”
银筝抿唇，没说话。
大白说：“不过也没关系，咱们可以一起组队。”
他身边小黑问：“你叫什么？”
很显然，他们说的是游戏ID，而银筝压根没起什么ID，她启唇：“银筝。”
“好咧，今晚刷游戏？咱们可以一起。”
小黑附和：“就是，一个人没意思，哎，最近刷雾镇的人少了好多。”
经他提醒，银筝四处看看，没发现什么人多人少，大白说：“谁敢刷啊，那失踪的事情还没调查出来，官方都说要把雾镇这个副本给关掉了。”
“那不行啊啊啊啊啊。”男孩咋呼：“我还没通关呢，万一关了以后就是绝版，称号和经验都拿不到了！”
“所以趁现在赶快刷！说不定哪天就没有了。”
银筝听两人闲聊问：“雾镇十八号在哪？”
她记得沈轻微之前说，遇到的那个女鬼就在十八号，大白噗一声笑了：“不过任务找不到十八号的，要一个个任务过去才能有十八号的线索。”
小黑点头：“十八号这么容易找，我们也不会刷半个月了。”
银筝理解了，大白说：“走吧，我们先去三号找凶手，那个银什么？”
“银筝。”
“哦对，银筝，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组队？”
银筝还没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转头，沈轻微甜甜冲她一笑，撒娇说：“老婆，你怎么也不等等我呀？”

第43章 全息游戏
“你怎么进来了？”银筝有些好奇：“你不是没有头盔吗？”
沈轻微耸肩：“我也不知道, 打开头盔的时候我就跟着进来了。”
银筝还不是太明白这些高科技的东西，但沈轻微既然进来了，那就进来吧, 她还没开口，身侧大白道：“哎, 你们俩是一对啊？”
沈轻微笑：“是啊。”
她晃着银筝的手臂：“老婆, 你也不等等人家，讨厌。”
银筝呛了下, 大白和小黑彼此一笑, 很知趣的说：“那我们去做任务了, 等会见。”
反正去雾镇三号肯定会见到，他们可不想一路吃着狗粮过去，沈轻微挥挥手，笑的很甜，银筝侧目看她, 没好气：“胡闹。”
“怎么胡闹了。”沈轻微说：“我没身份的嘛, 肯定要跟着你，这不得有个由头, 老婆……”
银筝憋口气：“轻微。”
“游戏里让我叫叫怎么了！”沈轻微倔强道：“而且我还可以帮你挡桃花, 你看刚那两个。”
银筝说不过她, 但不想默认她胡来，沈轻微委屈道：“好嘛好嘛, 师姐就师姐嘛！”
“轻微。”银筝很想堵住她的嘴, 怎么好好的两个字从她这里说出来，就有说不上来的韵味，让人，耳根发烫。
“怎么了？”沈轻微的的尾音上扬, 拖着音调：“师姐——”银筝语气平静：“没什么。”
沈轻微面带笑，挽着银筝的手臂，靠她身边，眉梢挑起：“师姐，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银筝把任务和她说了一遍，沈轻微奇怪道：“我没有面板，也没有任务，刚刚我去排队领牌子，那个发牌子的人看着我不说话。”
那眼神，把沈轻微都看毛了。
她说：“师姐，这游戏真的好奇怪。”
银筝点头：“我们直接去十八号吧。”
既然沈轻微说可以直接找到十八号，她们也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沈轻微点头，拉银筝的手，见银筝看过来，她娇滴滴的说：“人家害怕嘛。”
银筝：……
她轻摇头，任沈轻微拉着往前走，绕过一个又一个房子，过了十七号后旁边什么都没有，一片荒芜，沈轻微疑惑：“就这啊。”
“怎么没有了？”
银筝在她说完往前走两步，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长满枯草的地，她相信沈轻微不会认错，难道真如刚刚那两个人说的那样，解开其他谜团，才能进这里？
那沈轻微第一次是怎么进来的？
沈轻微比她还茫然，要不是亲自来过，知道路线，她真怀疑是不是做梦了，她问：“师姐，那现在怎么办？”
“先去三号。”
只能按照游戏的方式走，沈轻微耸肩，有些不高兴的跟在她身后，两人离开没多久，原本空荡荡的草地上若隐若现一座公寓，在二楼，一扇窗户后面，浮现一个身影，那个身影盯着沈轻微看。
沈轻微似有察觉，忽然转头，可那块空地依旧是空地，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银筝也跟着转头，沈轻微说：“没事。”
两人去找三号，没想到在门口和大白集合了，小黑笑眯眯：“巧了这不是，两位一起吗？”
“是啊。”沈轻微挽着银筝的手臂：“师姐我害怕，你牵着我进去。”
银筝被她这副戏精的样子弄没辙，只好牵她走进去。
门刚推开就迎面一阵凉气，阴风阵阵，那边两个男孩挤在一起，互相看眼，都在催促对方快走，小黑说：“你怕啥啊，上次你不是说刷过三号的任务了？我看你就是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屁话！这变态游戏每次任务不一样，内容不一样，我怎么知道——卧槽！”
他话刚说完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噗嗤一声，大白小心翼翼低头看，随后脸发白，是半截手臂。
半截小孩手臂，惨白，末端冒着黑色的血迹，被他踩一脚，血迹溅到地板四周，说不出的瘆人，沈轻微看了也不免皱眉，她问：“能开灯吗？”
“哪有灯。”男孩声音哆嗦：“这是恐怖游戏！”
沈轻微还没回话身后的门突然被妖风刮合上，砰一声，小黑立马窜到大白身上，叽里咕噜的乱叫，沈轻微被她吵的头疼，一转头，身侧银筝依旧站着，目光平静，沈轻微计上心来，她忙扑进银筝的怀里，学小黑那样咋呼。
四周黑暗，客厅的灯时好时坏，闪烁不明，银筝刚想就着微弱的光看清楚四周，怀里冷不丁钻进来一个柔软的人，她双手环自己腰身，头埋自己胸口，银筝只觉得自己被一团果香味包围了，四周都是甜甜的味道，她呼吸一窒，竖起的手半天没推开沈轻微。
沈轻微柔弱无骨攀在银筝身上，好似真的吓到了，另一边两个男孩见状壮着胆子说：“就是一游戏，有什么害怕的。”
小黑咽口水，小声说：“就是就是，你上次怎么过的？”
“我上次是这家男主人突然发病，杀了老婆和女儿。”
小黑听着阴风阵阵，头皮发麻：“这次会不会还是这样？”
“谁知道啊，要找线索。”
两个男孩站在一起你推我走，我推你走，银筝半搂着戏精沈轻微跟在身后，沈轻微余光瞄银筝侧脸，见她没抗拒更高兴，干脆搂银筝的腰，头在她脖子处蹭了蹭，没骨头的娇媚样。
银筝虽然没看她，但属于沈轻微的味道无孔不入，她连走路都不利落。
好不容易，她们走到第一间放门口，小黑说：“你开门。”
“你开！”
大白话音刚落陡然听到学步车滑动的声音，就在安静的公寓里，一辆学步车突然冲过来，小黑吓一跳立马往旁边闪躲，才没有被撞倒，学步车蹭一下就滑入客厅里，似乎有孩子正坐在上面玩耍。
沈轻微狐疑看眼学步车的方向，没说话。
小黑开始打退堂鼓：“要不我们先退出游戏吧？”
“或者等小宇他们回来，咱一起组队玩？”
“不好吧？”大白虽然也害怕，但身边还站着沈轻微和银筝呢，怎么也要撑起面子，他说：“人女孩子都没退缩，你退啥退！”
小黑悄悄睨眼沈轻微和银筝，憋住话。
银筝没理他们，而是推开第一个房间门，第一个房间应该是主卧室，一张很大的木床，铺了红色的四件套，在床顶吊一个硕大的结婚照，结婚照是黑白的，里面一男一女站在一起，对着镜头，没任何表情，似乎是两个牵线木偶，照片阴森森的，沈轻微不知道怎么就想到民国时期的旧照片，处处透着森然和惊悚。
那种年代感和恐怖结合在一起，小黑当场吓得哇哇叫，他往后退两步，直接不敢进房间，银筝却没想那么多，她走进去，衣柜突然从里面吱嘎一声打开，里面黑兮兮，如会吞噬人的野兽，张开血盆大口！
小黑真的撑不住，他被大白架进房间里，一双眼不知道看哪里，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他头发麻烦，汗毛全部竖起来了。
银筝走动打开的那个衣柜旁边，小黑咽口水，咕咚一声，紧张的闭眼，似乎害怕一只手会把银筝拖进去！
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刚松口气，肩膀被人拍了下，小黑炸毛：“谁啊！谁！”
“你爸爸！”大白原本紧张的心情被他逗笑：“一惊一乍，有这么恐怖吗？”
小黑身体哆嗦下，冲他翻了个白眼。
沈轻微立在银筝身边，轻声问：“有什么吗？”
“没有。”只是游戏里设置出来的，故弄玄虚，银筝合上衣柜走到梳妆台前，梳妆台还挺大，红木，椅子也很古旧，银筝打开抽屉见里面放好几瓶药，旁边有男主人精神疾病诊断书，看来真的是有精神病。
沈轻微拿起其中一瓶药，晃了晃，已经吃完一大半，小黑说：“会不会还是这个男主人干的？”
“不清楚。”大白说：“我们再看看其他房间？”
沈轻微环视四周，房间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灯光又暗，看不真切，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想到第一个去的凶宅。
银筝说：“去下一个房间。”
第二个房间明显是个女孩子的房间，大白解释：“他家有个女儿。”
女儿刚满十岁，墙上挂了好几张照片，桌上堆满生日礼物，还有个切一半的生日蛋糕，蛋糕奶油流在桌面上，混合深褐色的血迹，小黑受不了，一直站在门口不进来，沈轻微从桌上拿起一本笔记，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今天是我和妹妹生日，妹妹不是很高兴，她说爸爸妈妈只给我买一个蛋糕，没有给她买，她要偷钱去给自己买一个。
她从妈妈那里偷了五十，让我陪她去买蛋糕，我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想吃奶油的。
我们买了一个蛋糕，偷偷跑回家，我和妹妹正在吃，妈妈突然进来了。
妈妈知道妹妹偷钱的事情了，妈妈让妹妹去跪外面，好冷呀，妹妹在哭，我好难受，我去求爸爸和妈妈，妈妈说要让妹妹长记性，不能再去偷东西。
妹妹晕倒了，妹妹说好冷，妈妈都不看妹妹一眼。
沈轻微看到这里停顿了会，身侧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站在她身后，说：“这家人都有病吗？给孩子买个生日蛋糕怎么了，至于体罚吗？”
银筝也只是侧头看眼。
沈轻微往前翻一页：妹妹今天说带我出去玩，我想出去，但是害怕被妈妈骂，妹妹说我们偷偷出去，妈妈不会知道的，我和妹妹偷偷出去了，回来被妈妈看到，妈妈让我回屋，她把妹妹叫进房间里，我听到妹妹在哭，在求饶，妹妹说好疼，她好疼，妹妹被打了。
沈轻微有些看不下去了，看来这家有两个孩子，一个受宠一个不受宠，每次姐姐和妹妹都犯错，但是父母只惩罚妹妹，长久下去，这妹妹心里肯定要扭曲。
果然，沈轻微再往前翻一页，写着：妹妹今天说受不了，她想杀了妈妈，她和我说，她想买一把刀，等妈妈睡着之后杀了妈妈，我问她爸爸呢？她说，爸爸对她也不好，爸爸经常打她，还把她关在小黑房子里，还用刀吓唬她，说要把她做成肉饼吃，妹妹说，要不我们就把爸爸做成肉饼吃好不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肯定打不过妈妈，也打不过爸爸，我问妹妹，那我呢？妹妹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一家人永远在一起，我笑了。我准备帮妹妹。
沈轻微放下笔记本，看到银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药瓶，她看眼上面的文字，小黑说：“安眠药。”
“我明白了！”小黑一拍手：“肯定是姐姐买了安眠药，然后妹妹给父母吃了，吃完之后杀了她们，最后杀了姐姐，自杀。”
大白拍他肩膀：“可以啊兄弟，都会推理了啊！”
银筝却说：“我们去下个房间看看。”
沈轻微随她去下个房间，是个杂物间，里面堆满很多儿童玩具，靠窗户位置那里有一张小床，是木床，一米二大小，很窄，四周有围栏，看起来像是给很小孩子单独睡的床，四个人走到那张床边，小床上铺一床被子，很薄的一层，被子是深黑色，上面沾满灰尘，脏兮兮的，在小床旁边还有一双鞋，很显然，这个就是妹妹的房间。
小黑忍不住说：“什么垃圾父母，这两个的生活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啊！不怪妹妹受不了要杀人！”
确实，刚刚那个是温馨的公主房，而面前这个，脏乱不说，房间里还堆满杂物，任谁看到都不免为妹妹的遭遇寒心，这家父母是真奇葩。
银筝走到那张床旁边，没灯，她只能微微弯腰，沈轻微发现她一直盯着那双鞋子看，沈轻微看过去，也疑惑的皱皱眉。
两人都没开口，房间里充斥大白和小黑愤愤不平的声音，他们谴责这对有病的夫妻，把好好的孩子逼成杀人犯。
沈轻微拿起鞋子，借月光看，越看眉头皱的越紧，银筝说：“放下吧。”
她乖乖放下鞋子，随后银筝走出房间里，沈轻微也跟着出去，两人去了卫生间和厨房，楼上倏地传来小孩跑过去的声音，小黑刚刚还义愤填膺替孩子鸣不平，现在突然想到自己是在鬼屋，他又惊的闭嘴。
银筝一直都是淡淡然的表情，冷静，沉稳，她话很少，却起到主心骨的作用，就连大白都忍不住睇她一眼，楼上的声音越来越大，好似两个孩子在跑步，噔噔蹬，上下楼，小黑脸色发白，他一个大男孩忍不住站沈轻微身后，小声说：“楼上有鬼。”
沈轻微见他这么胆小有些好笑：“你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吗？”
“当然不是！”小黑说：“不过很少玩这类。”
他是老玩家，但一直是玩生活类，第一次玩恐怖类，就因为听说雾镇要被关闭副本，那很多成就和称号都要成为绝版，他们自然不愿意错过，所以才每天约好过来刷一刷。
沈轻微好奇：“就不怕也失踪吗？”
“肯定是假的。”大白一本正经：“真失踪老早关闭这个副本了，这叫什么，饥饿营销，用这个原因关闭副本，实则提高玩家刷这个副本的频率，到时候这个副本一关，出个替她代替的，那游戏不得又火起来？”
“厉害。”沈轻微说：“我差点就信了。”
大白：……
听他瞎掰扯，沈轻微见银筝看向楼梯口，她问：“那里有什么？”
她定睛一看，什么都没有，小黑闻言也看过去，他瞪大眼睛，总觉得那黑漆漆的楼梯口随时会蹦出来一个小孩！
他把自己给吓到了，对大白说：“咱们交任务走人吧？”
大白奇怪：“你能交任务了？”
小黑这才看到面板还有任务是灰色，他们刚刚一路走过来，点亮了姐姐的日记，妹妹的房间，妹妹的秘密。
“秘密是什么？”小黑奇怪道：“我好像没发现，怎么任务完成了？”
“就是两人合伙杀父母。”大白翻了个白眼：“你还能更蠢一点吗？”
“啊——”小黑反应过来，说：“接下来还有两个任务，一个是找到姐姐害怕的房间，还有发现姐姐的秘密。”
沈轻微没有任务面板，她看向银筝，见银筝轻点头，她说：“那上楼去吧。”
小黑脸一白：“上楼？”
刚刚在楼下他可没少听到楼上造反，咚咚咚，还有小孩跑来跑去脚步声和笑声，真是令人不寒而栗，现在还要上去，他腿开始软了，沈轻微也靠银筝身边，装作害怕的神色，银筝没好气拧她鼻尖，摇头兀自上去。
“胆子真大。”小黑忍不住问：“你们都不害怕的吗？”
沈轻微好奇；“怕什么？”
“怕鬼啊！”这里是恐怖游戏，虽然大家都知道是假的，但人的本能怎么能克制？就比如去鬼屋会不由自主的害怕一样，当然会觉得恐惧啊？
沈轻微想了会，从小到大，她好像还真的没有因为鬼害怕过。
第一次见鬼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刚学会走路，她和师姐去后院玩，师姐去拿东西时她看到水里浮出一个人，正冲她招手，她摇摇晃晃走过去，被水鬼一把按在水里，差点淹死，后来才知道那鬼是师父刚带回来，没来得及超度，偷跑藏池子里。
从那之后师姐就告诉她，遇到鬼不要害怕，直接打就是，因为她体质特殊，鬼在她面前是实体化，所以沈轻微从小除了写符练口诀之外，还要学傍身术，她泡着阴气长大的，鬼特别喜欢挨着她，沈轻微从小到大不知道打过多少鬼，害怕？不存在的。
小黑没法理解她们的世界，不过他很识趣，一直跟沈轻微和银筝身后。
二楼比一楼更黑，只有走廊上的白炽灯闪烁不明，沈轻微靠银筝身边，小声说：“师姐，去哪？”
银筝说：“进房看看。”
她说着推开一扇门，猝不及防，小黑和大白压根没反应过来，只听吱嘎的木门声响，一阵凉风嗖一下从身侧刮过，小黑忍不住打个喷嚏，震的耳膜嗡嗡响。
这声音似乎是某开关，起到连带作用，随后二楼像是活络过来，只不过是物品活络，小孩子的玩具发出咚咚声，刚刚还在一楼突然跑二楼的学步车滑动声，还有弹簧球那种砰砰砰的声响，每个房间哐一声关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大白说：“你什么问题啊？”
还带连锁反应呢？
小黑哆嗦：“不知道啊！”
“快点找吧！”就剩下两个线索了，马上就要找到了，找到就赶紧去下一个地方，这里真他妈瘆人！
银筝没理他们，而是走到第二个房间，推开，是一个画室，里面摆满好多副画，还有架子，每一幅画都用白布遮盖，犹如一个个幽灵站在房间里，说不出的恐怖，任谁都不想动手去掀开那个画架，银筝四处看看，沈轻微说：“好像没东西。”
这里就是个画画的地方，没什么特别，连动静都没有一个，小黑催促：“我们去其他房间吧。”
总觉得这个房间阴风阵阵，吹得他凉飕飕的，银筝低头看画室几秒，倏而伸出手一把扯开画布，沈轻微吓一跳，随后发现画上画的是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抱着熊娃娃坐在椅子上，表情呆滞双目无神，银筝没说话，小黑不解其意，也跟她动作掀开一块，随后咋呼：“哎！姐姐害怕的房间！”
银筝一看面板，那个任务已经过了，看来这个房间就是小女孩害怕的房间，沈轻微不解：“为什么？”
“小女孩天性好动，爱玩，你让她长期坐在这里，愿意吗？”银筝稍显清冽的嗓音在这样环境下，给人莫名安全感，她继续说：“如果不愿意，那绘画的人势必要做些什么。”
比如恐吓，威胁，或者是挨打，久而久之，这间房，就成了孩子的噩梦。
小黑狂点头：“厉害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身边的人吐槽：“你就是猪，你想个屁。”
沈轻微也明白过来，她嘀咕：“变态！”
银筝侧目看她，没说话，还剩下最后一个任务，姐姐的秘密，小黑建议把二楼都搜一遍，看看会有什么发现，银筝却说：“不用了，我知道她的秘密是什么。”
沈轻微笑：“我也知道。”
只剩下大白和小黑面面相觑，各自懵逼，银筝从不卖关子，问：“你们认为，这家遇害，凶手是谁？”
“那肯定是妹妹啊！”小黑一口咬定。
银筝轻摇头：“他们家没有妹妹。”
“什么，什么意思？”
银筝回想从进门到现在，两个房间差异之大，但摆在那个‘妹妹’房间里的鞋却干净漂亮，很显然，这家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孩子。
沈轻微说：“姐姐的秘密应该就是，妹妹是她分裂出来的幻想，这家人真正的凶手——就是女儿。”
小黑听到这个推论忍不住寒毛直竖，一股寒意攀上脊梁骨，他憋了半天憋不住怪叫：“草！！”

第44章 全息游戏
雾镇三号是很有爱的一家, 刚搬进来的时候爸爸是个画师，很有名气，后来来到雾镇后, 爸爸突然没有画画的灵感了，他每天对着画架哭泣, 开始吃药, 神志不清，他们家里有个女儿, 乖巧可爱, 爸爸很喜欢, 后来爸爸让女儿做模特，他发现，画女儿的时候特别有灵感，于是他让女儿做他的模特，可是女儿不听话, 怎么办呢, 他把女儿捆起来。
多好啊，捆起来就不会乱动了, 后来, 女儿不哭也不闹了, 她说有个妹妹蹲她身边，她和妹妹说话, 她求爸爸松开她, 她会听话的。
爸爸真好，松开了她，但是妈妈却开始打妹妹，妈妈说妹妹是小偷, 偷东西，还让妹妹跪在外面，妹妹好可怜，她不想看到妹妹这么可怜。
妹妹说：“我们杀了他们吧？”
好呀。
杀了他们，她和妹妹就能永远在一起啦！她买了安眠药，泡了小蛋糕，她给爸爸妈妈送过去，她说妈妈，我生日要记得吃蛋糕呀，妈妈好高兴，爸爸也高兴，她也高兴。
他们一起吃了蛋糕，然后我和妹妹动手啦，做什么呢？把他们做成肉饼吧。
可是妹妹怎么不见啦？妹妹呢？哦，妹妹一定去找爸爸了，那我也去找爸爸妈妈啦！
看完全部剧情的大白和小黑沉默下来，小黑说：“真致郁。”
“一时间不知道谁更可怜。”
沈轻微靠银筝身边，转头：“师姐，你在想什么？”
银筝侧目，神色平静：“现实往往比游戏更残酷。”
她还是头次发出这样的感想，沈轻微不由好奇：“师姐遇到过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银筝想，印象最深的，应该是第一次跟师父出门，那时候她还没成年，按规矩是没办法出门的，师父给她破例，带她出去一趟。
那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二十岁刚出头，生前照片明媚动人，特别爱笑，银筝记得看到她照片时问师父，是不是找错了？这样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是厉鬼？
师父只是摸着她头发说：“银筝啊，这个世界上，人比鬼可怕。”
她还不是很能理解，等到知道那个女孩的所有故事，她才第一次明白，师父为什么会那样说，从那之后，但凡她超度的厉鬼，她都会去了解生平之事，就怕有遗憾。
其他天师说阴阳门过于仁慈，都是厉鬼了，还分什么善恶，她却不这么想，银筝转头，幸而，她带出来的轻微，也不会这么想。
沈轻微正好奇看银筝，冷不丁对上银筝转头看过来的目光，眸子清亮如水，平静又深邃，那双眼似看过很多风景，藏着包容一切的温柔。
她以前就觉得银筝的这双眼最美，现在亦如是。
沈轻微一时看呆眼，就这么直勾勾盯着银筝，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小黑本想说话，见状很识趣的闭嘴，好半天，那边两人对视完毕，他才说：“哎，谢谢你们刚刚带我们过副本，请你们喝一杯怎么样？”
“这里还可以喝酒？”沈轻微错愕：“这不是游戏吗？”
小黑被她问懵住：“当然可以啊，还可以蹦迪，跳舞，睡觉……”
全息就是这方面比较好，刺激感很足，你时间多，甚至可以在游戏里找女朋友组个家，沈轻微惊讶了，她说：“那可以吃冰淇淋吗？”
她想尝尝游戏里的冰淇淋是什么样的，小黑笑：“当然OK啊，不过这里怪渗人的，我们去其他地方吃。”
沈轻微好奇：“哪里？”
“雾镇的隔壁小镇。”小黑说：“专门游玩的一个小镇。”
那个小镇全部聚集的休闲玩家，没有什么副本，沈轻微看向银筝：“师姐……”
银筝本不想过去浪费时间，听她甜甜的撒娇声音也绷不住：“那买个冰淇淋就回来。”
“好呀。”沈轻微乐了，小黑说：“直接传送吧。”
沈轻微这才想起来自己面板都没有，传送不了，她问：“不是隔壁小镇吗？直接过去吧？”
“那开车。”小黑说完召唤出来一辆车，沈轻微和银筝坐在后面，小黑驾驶，大白坐在他身边，两人就着刚刚那个雾镇二号还在讨论，沈轻微却觉得身体有些不适，好像有种火烧起来的感觉，她皱眉，有些难受的喊：“师姐。”
银筝低头，见她面发红，潮红，皱眉道；“轻微？你怎么了？”
“难受。”沈轻微说：“好难受。”
坐在前排的两人没注意身后动静，小黑还在喋喋不休说刚刚那个是瘆人的女儿，沈轻微却倒银筝身上，她全身发烫，温度升高，沈轻微眉头紧锁喊：“师姐，我好难受。”
银筝对前面开车的小黑说：“下车。”
小黑不明所以，他说：“马上就到了，诺，前面就是了，那个有招牌……”
他话还没说完，银筝怀里一轻，什么都没了，她喊道：“轻微！”
小黑和大白一怔，忙停下车，四处看，哪里还有沈轻微的影子，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都一脸懵：“人呢？”
跳车了？不至于啊，跳车怎么没看到车门打开，而且他这车门带锁，怎么可能开的下来？
沈轻微就这么凭空消失，银筝心里不安，她立马往回走，小黑说：“开车。”
“对对对，开车，开车快。”
银筝咬牙坐在车上，两人沿路线折回去，小黑说：“你给她发个消息问问？是不是掉线了？”
“啊！”大白这才反应过来：“BUG了吧？这破游戏卡掉线也不是一两次了。”
只有银筝脸色凝重，她看向外面，风景轻擦而过，在快要靠近雾镇二号时，她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银筝不等车停稳，小黑刚解锁就冲到外面，将沈轻微里里外外看了好几遍，才问：“没事吧？”
“没事啊。”沈轻微说：“好奇怪，我好像去不了其他地方。”
刚刚她是被突然传过来的，在身体发烫到最热的时候，她突然又回到二号楼这里，一回来就正常了，脸不红气不喘，身体也恢复正常，不觉得难受和体温过高。
银筝见她真的没事松口气，说：“可能你没有戴头盔的关系。”
“那我为什么可以出现在雾镇？”沈轻微一开始还觉得是巧合，现在却觉得，或许，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缘由。
银筝轻摇头：“我还不清楚。”
两人身后小黑说：“两位小姐姐，还去吃冰淇淋吗？”
“不出去了。”沈轻微说：“就在雾镇买吧。”
小黑和大白没异议，他们见过这个游戏无数BUG，谁都没有当心，只有银筝看到安然无恙的沈轻微一颗心悬起，她替沈轻微整理好秀发和衣服，紧张的神色里藏淡淡的温柔，沈轻微突然拥抱银筝，头埋在她怀里道：“师姐，你刚是不是吓到了？”
银筝单手点在她脑门上，让沈轻微站直，两人稍稍拉开些距离，银筝点头。
沈轻微一脸笑：“师姐有没有很害怕？”
银筝知道她开始往不靠谱的话说了，她摇头，错开话题：“我们再去一趟十八号吧？”
“还去啊？”沈轻微疑惑：“不是没人吗？”
“再去看看。”银筝说完和沈轻微去十八号附近转转，小黑买了冰淇淋回来，溜到她们身边，递给沈轻微，凉冰冰的触感，和现实里没什么区别，沈轻微拿到手看眼，色泽不错，她递给银筝：“师姐？”
银筝轻摇头，沈轻微也不勉强，兀自吃起来，小黑问：“你们站这干什么？”
“没什么。”银筝问：“我们怎么样才能找到十八号？”
“找到十八号啊，有点难。”小黑说：“大白上次摸索半个月都没有找到。”
半个月？沈轻微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最多两天时间，银筝就要把这件事弄清楚，如果超过两天，她就必须先带沈轻微回去。
银筝问：“下一步要做什么？”
“我看看。”小黑吮着冰淇淋说：“咱们先去交二号的任务，然后会接到新的任务，运气好的话，通常第六个任务就是雾镇十八号，运气不好就……”
有黑脸玩家运气不好，刷半年也刷不出来十八号的任务，只得退出，重置雾镇的副本才有机会，他们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但跟着任务走是必须的。
银筝问：“就没有便捷的方法吗？”
小黑有时候觉得银筝和沈轻微不像是【黎明小镇】的玩家，怎么会什么都不懂呢？可不是这个玩家怎么刷到雾镇的副本？真奇怪。
小黑给整没话说了，大白解释：“没有，这个游戏都是肝帝，主要就是靠肝！”
银筝明白过来，她等沈轻微吃完冰淇淋之后说：“我们继续吧？”
小黑愣住：“你们不用睡觉吗？”
现在也快到十一点多了，不睡觉的吗？真是肝帝了？
沈轻微耸肩：“我们是神仙。”
小黑皱眉，沈轻微一笑：“神仙是不需要睡觉的。”
大白紧跟着来一句：“神仙需要跑腿的吗？”
他觉得今天撞到沈轻微和银筝简直走了大运，平时这种任务他一周都过不掉，今晚雾镇二号居然在短短一个多小时内过掉了，简直！
那今晚破关雾镇，有指望了吧？
小黑一句话点醒他：“万一你们任务不同呢？”
这个游戏变态的地方就在这里，哪怕完成同一个任务，下一个任务也不一定相同，大白狠狠爆锤小黑狗头：“乌鸦嘴！”
他骂完看向沈轻微和银筝：“两位好心小姐姐，带我们一起吧？”
沈轻微看向银筝，她觉得依照银筝的性格，肯定不乐意多两个人，还很吵，但没想，银筝只是思考两秒便点头了，沈轻微不解：“师姐？”
银筝转头看她一眼，目光深幽，里面是沈轻微看不懂的情绪。
小黑说：“肝吧肝吧，我奉陪到底！”
四人这才又折回警局，警局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刚进来警局附近还人很多，现在却安静寂寥，沈轻微踩在树叶上发出噗嗤声，银筝率先进去交了任务，没一会出来，沈轻微问：“十八号？”
银筝摇头，面有不悦。
沈轻微看不到她面板，还是好奇道：“是什么任务？”
小黑从里面出来，碎碎念：“什么破任务，还能不能更非一点？我肯定和你们不一样！”
大白说：“抓鸭子？”
小黑点头，沈轻微看向银筝，没忍住笑出来：“师姐也是？”
银筝看眼三人，面色微微不自然，她垂眼，点点头，小黑一句：“OMG！”
转瞬他和大白又高兴了，美美的看好地图位置，说：“在雾镇六号下面有一处鸭塘，在那里抓鸭子就可以了。”
大白忍不住吐槽：“这游戏有毒吗？不是恐怖小镇吗？抓鸭子什么鬼？鸭子还能变成鬼鸭子？”
很显然，是他想多了，就是普通的抓鸭子而已，沈轻微远远就听到一群鸭子呱啦呱啦叫着，她瞥到银筝几不可见的蹙眉，忍不住说：“师姐，我下去吧。”
银筝怕吵，怕喧嚣，这么多鸭子简直就是个大舞台，银筝肯定受不了，难怪她从接了任务就一直不吭声呢。
“我——”银筝闻到那些问道眉头皱的更紧，她深呼吸，对沈轻微说：“抓五十只。”
沈轻微点头：“知道了。”
鸭塘挺大，大概两个足球场那么大，鸭子听着也不少，呱啦呱啦叫个不停，远远就能闻到一股鸭子身上的味，冲鼻的很，小黑先下去试水，大概到膝盖上方，倒是不深，只是里面有淤泥，所以走的不平稳，深一脚浅一脚，沈轻微听到他抱怨：“什么垃圾游戏，什么奇葩任务……”
她狠狠点头，跟他后面下了水，身形一歪，好在小黑及时扶她手臂，银筝在旁边看的心尖一跳，沈轻微站稳之后冲她挥了挥手：“师姐，我去捞鸭子。”
和小孩一样，还是这么爱玩和调皮，银筝突然就没那么烦躁了，她目光温柔的看着沈轻微，阴阳门活物少，有次师父外出，带回来一只受伤的兔子，治好准备送出去，被沈轻微看到，非要自己养，她这体质，养什么死什么，师父自然不同意，沈轻微大哭大闹，那时候她哄着沈轻微，偷偷把兔子捞回来给她，小兔子刚在身边活蹦乱跳，没过几天什么都不吃了，她这才明白师父为什么不同意养兔子，之后的一个傍晚，她趁沈轻微去写符的时候偷偷把兔子放出去了。
沈轻微回来后满屋子找，眼睛猩红，她从小到大没有什么玩伴，难得多了只兔子，比自己还当心，可她真的不能养。
她哭闹好几天，眼睛哭肿，说话沙哑，一张口就是：“师姐，师姐，我的兔子，我的兔子不见了……”
心疼自然是心疼，但也不能害了兔子，她当时忍痛告诉沈轻微，兔子跑了，从那之后，阴阳门除了天上飞过的鸟儿，几乎没有其他活的小动物。
所以银筝看到沈轻微如此孩子气的一面，纵使不喜她在水里打滚，还是默许了。
沈轻微玩心大起，她和小黑，大白两个人围了个大圈，赶着鸭子进那个圈，鸭子是白色的肉鸭，肥肥胖胖，浮在水面上，身形东倒西歪，沈轻微偶尔抓到一只，满脸漾着笑，银筝也忍不住眉目舒缓，眼底是温柔笑意。
她立在岸边，看沈轻微抓了好几只放岸边的一个笼子里，笼子很大，应该就是专门做任务用的，其他人都抓一半了，沈轻微才抓了十只，银筝看出她想玩一会，也没催促，只是在她上岸时用帕子给她擦拭头上的细汗。
时间似乎突然间回到很久以前，沈轻微每次倦了，累了，只要靠银筝身边，她总是会把自己收拾的妥妥帖帖。
沈轻微一笑，说：“师姐，你真好。”
“贫嘴。”银筝轻呵但脸上毫无怒意，只是温和看着她，将她秀发拨至耳后，另一边小黑刚想问要不要帮忙，就瞄两人面对面站着，银筝侧脸在月光下格外清晰，眉目分明，隔老远都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清冷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白净月光，有种说不出的泠泠感。
这才是真正的冰山美人！转眸抬眼，一举一动，都让人生不出任何念想，好似天上的明月，美好不可攀，在她身边只有自惭形秽的庸俗感。
他默默倒退两步，银筝问：“还差多少？”
“还差一半。”沈轻微回她：“你要不要也来抓？挺有意思的。”
银筝轻摇头：“你去吧。”
沈轻微只好独自下去，还没上岸的大白刚抓满，问她还差多少要帮忙，沈轻微指着鸭群：“去那边抓。”
两个身影迅速往那边走去，池子不深，就是泥泞，走路很不利索，沈轻微身体摆不平，时常东倒西歪，身侧大白扶她肩膀：“没事吧？”
“没事。”沈轻微淡笑，伸手抓住一只，高兴的冲银筝挥手，银筝目光却落在扶她的大白身上，抿唇不语。
大白抓了两只扔给小黑，小黑溜溜跑上岸还摔了一跤，满身都是泥泞，他都不好意思从银筝身边经过，生怕惊扰满身仙气的银筝。
银筝沉默几秒定定看沈轻微，浅水池的鸭子都被他们捞完了，剩余鸭子都游到深水池那边，沈轻微一脚踩在里面，水漫过腰部，银筝眉头轻轻蹙起。
大白说：“小心一点，还挺深的。”
“没关系。”沈轻微说完身体歪了下，她很快稳住，低身摸了一只附近的鸭子递给大白，说：“你送过去。”
大白左右手各抓了两只，接过沈轻微那只说：“还差两只。”
“我抓上来。”沈轻微说完转头，看到鸭子都挤在一起，她身体不平稳的走过去，刚弯腰，鸭子从她腰窜过，呲溜一下，溅起水花在她身上，沈轻微下意识用手挡着，其他鸭子呼啦啦突然全部窜过来，想从她身边溜走，来势汹汹的样子让沈轻微下意识避开身体，水下不平，淤泥很深，她还没抬起脚就被鸭子冲过来撞到，正要一屁股跌坐在池子里时腰被人稳稳扶着，沈轻微转头，银筝立在她身后。
月色朗朗，明亮皎洁，照在银筝身上，说不出的清泠淡漠，只有沈轻微丝毫不惧她满身疏离，笑道：“师姐！”
她转过身抱银筝：“师姐，你怎么下来了。”
“不下来你就摔倒了。”银筝似是无可奈何，她说：“好了吗？”
两人身上满是水，尤其是沈轻微，衣服贴身上，本就单薄，这么一紧贴，身体曲线展露无疑，银筝搂她腰身，感觉纤细无比，没骨头一样，她低头看眼沈轻微，听她说：“还差两只。”
另一边小黑蹲到鸭子，冲沈轻微喊：“抓到了！”
大白也上去了，两人站岸边等沈轻微和银筝，沈轻微走的不快，显然有点累，银筝在她身边随时做好扶她的准备，也走的很慢。
沈轻微抹了把双鬓的汗说：“没想到玩游戏还挺有意思的。”
她转头：“师姐，你说我们以后没事了也找个这样的游戏玩？”
“胡闹。”银筝难得声音有些笑意，她轻摇头，沈轻微想象：“等我们以后带徒弟了，时间多了，不就可以玩了嘛？反正我们又不出阴阳门。”
简直荒谬，越说越离谱，银筝轻拍她额头：“快走。”
沈轻微还在想象：“不过你可别指望我和师叔那样，太严厉啦，我只会带她们一起玩，我们最好收两个女孩子，女孩子多可爱啊……”
听着她对以后的幻想银筝只是侧目看她，月光晃荡，照在池面上，映出泠泠水光，一圈一圈的小波浪荡在她们四周，无限延伸，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些微弱的虫鸣。
沈轻微还在喋喋不休，银筝听进心里，她恍惚想起师父的话，不由喊：“轻微……”
“嗯？”沈轻微转头，看银筝，发现她眸光比平时更清亮，像是池水倒影，波光艳艳，银筝眼尾有一丝红晕，浮在她白皙面上，格外惹眼，沈轻微目光从她眼尾的那抹红游走到银筝唇瓣上的自然红，突然心跳加快，她盯着银筝薄唇看，喊：“师姐。”
银筝定定看她。
沈轻微双手慢慢蜷缩，身体忍不住靠近银筝，双眼轻轻眨了眨，长睫毛如小扇子，在月光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她双手扶银筝的肩膀，微用力，瞥银筝的唇瓣问：“师姐，如果我在游戏里犯错，还要接受惩罚吗？”

第45章 全息游戏
月光太美, 美的让银筝突然生出几分错觉，她看沈轻微的眸子，那里有自己的倒影, 四周弥漫甜软的气息，银筝站的很直, 在沈轻微靠过来时微偏头, 淡淡道：“不得胡闹。”
“谁胡闹了。”沈轻微退回些许，四周又响起鸭子的呱啦啦声, 吵且喧嚣, 银筝拉沈轻微上去, 小黑和大白及时伸出手，银筝只是看眼两人，大白莫名生出怪异感觉，他缩回手，银筝先上去, 转身拉沈轻微上来。
鸭子全部抓完, 四人找了处地方换衣服，沈轻微选一套情侣卫衣, 短袖, 白色, 银筝换上去后沈轻微又给她将秀发扎起，镜子里的人陡然年轻很多, 银筝一向老成稳重, 穿衣服也多半都是和阴阳门有关，不是半开衫就是长袖长裤，端的一副禁欲感。
沈轻微经常抱怨她过于老成，一点没有朝气和活力, 银筝不理她，现在总算是有机会让银筝换其他类型的衣服了，沈轻微忙坏了。
银筝也不阻拦，沈轻微给她找衣服，帮她把长发挽起，听沈轻微说她这样才好看，银筝才瞥眼镜子。
没觉得和平时有什么不同，倒是沈轻微忙来忙去，脸上染热气，绯红，平添几分娇媚。
银筝说：“就这个吧。”
“好看。”沈轻微左后看看，夸赞一句，小黑和大白也换好衣服出来了，他们看到银筝和沈轻微穿情侣装彼此交换个眼神，心照不宣。
银筝帮沈轻微收拾好衣服说：“走吧，我们去交任务。”
小黑忙不迭跟上去，晚上雾镇刷任务的人越来越少，有几个从她们身边经过，有说有笑，显然也是组队来的，沈轻微斜靠外面墙壁边，等着无聊，突然察觉到四周有若有似无的阴气，她皱眉，往旁边看，左边几个男孩女孩站在一起，似在探讨怎么过任务，还有几个警察来回走动，沈轻微往右边瞧，有个人被戴上手铐，被扭进去，没什么特别的。
她刚收回视线，从偏门方向走出来一个男人，头发微白，穿着考究，他夹着一个包，走两步就喘口气，坐在路牙边，月光照在他脸上，一片惨白。
男人没停歇多久，起身招了一辆车，离开前他看眼沈轻微的方向。
沈轻微凭阴气走到警察局门口的路牙位置，什么都没有，她微皱眉，身后银筝走过来：“怎么了？”
“没事。”沈轻微问：“接到任务了？”
还不是十八号的任务，银筝按了按微疼的头，沈轻微却说：“没关系，时间还早嘛，来得及。”
运气好六个任务而已，依照她们的速度，马上就可以做到了，银筝原本浮躁的情绪看到沈轻微甜笑之后烟消云散，她点头：“嗯，还早，来得及。”
她身后两个男孩问：“你什么任务啊？”
银筝还没开口小黑问：“是不是帮刘先生找心脏？”
“我也是哎！”大白惊诧：“奇了怪，今晚任务都一致的吗？”他满是不可置信的看向银筝：“你也是？”
银筝点头，和沈轻微互相看眼，都察觉到其中有什么问题。
不管是晓晨的那些朋友，还是大白和小黑，都说过，这个游戏很少会有玩家一起过相同的任务，就是组队里面的玩家，都不可能会连续三个任务都相同，这概率，可以买彩票了！
如果雾镇的任务真的如此简单又容易，怎么会是双S级别的副本？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轻微也附银筝耳边轻声说刚刚发现的阴气，两人面色微变，小黑还不忘问银筝：“小姐姐，一样的任务吗？”
银筝睨眼他，轻点头，小黑惊的卧槽一声，和大白面面相觑。
沈轻微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吧，去看看。”
银筝跟在她身后，这次任务的内容是帮刘先生找心脏，字面意思不难理解，但深层次意思，有点耐人寻味。
小黑说：“怕又是个恐怖故事。”
大白拍他肩膀：“行了，怕什么，哥罩着你！”
小黑甩开他肩膀，走到沈轻微旁边，一脸憨憨的笑，求关照的样子，大白摇头，没眼看啊没眼看。
很快他们找到雾镇六号，六号里面居住一对中年夫妻，从开雾镇就一直在了，中年夫妻没有儿女，丈夫叫刘先生，小黑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妇女，穿着很素雅，白净小碎花裙子，头发一丝不苟盘在耳后，她看到银筝问：“什么事啊？”
“你好，警局过来的，接到报案，帮您先生找心脏？”小黑非常官方的说了一套措辞，大白冲他竖起大拇指暗示厉害，小黑回以眼神，妇女连连点头：“老公！”
“老公！有人找你！”
很快从卧室走出来一个病恹恹的男人，小黑好奇打量他，除了脸色发白外，没有其他异常，和普通人差不多，可人没了心脏还能活？这游戏敢不敢再变态一点？
他扯着嘴角，喊：“刘先生？”
刘先生抬头看他，一双眼里空洞无神，随后他看向沈轻微，回：“我是刘先生，找我什么事？”
如机械音，说话一顿一顿的，沈轻微莫名想到以前看过的电影，里面有个机器人就是这么说话的，小黑直接说：“我们是来帮你找心脏的。”
刘先生木木的点头：“心脏，心脏——”他低头，扒开衣服，众人看到他胸口处漏了个大洞，缺口四周似乎有什么小东西正在涌动，他茫然的说：“我心脏没了。”
小黑和大白非常不适，脸发白，差点儿吐了，他们看一眼忙瞥开视线，刘先生问：“能帮我找回心脏吗？我好疼啊。”
银筝往前一步：“你去哪了？”
“去哪了？”刘先生回忆：“早上我去给老婆买早饭，然后工作，中午我和老婆一起吃饭，下午和老婆逛街，回家就发现我心脏不见了，你们能不能帮我找找？”
“还挺恩爱。”大白嘀咕一句，这NPC每个时间段都和老婆腻在一起，可不是恩爱，现实里都没有几个能做到，难怪是游戏。
刘先生没听到他的话，问银筝：“能不能帮我找找我的心脏？”
“我的心脏没有，我好疼，我好难受。”
他说完捂着胸口，呼吸困难的样子，脸惨白，冷汗簌簌落下，太过逼真，导致小黑有瞬间以为是真实的人，正在向他们求救。
这种感觉太违和了，以前玩游戏从没有的感觉，小黑很不舒服的往后退半步，银筝神色平静道：“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可以。”中年妇女扶刘先生坐客厅里，她倒了杯水给刘先生，就听到刘先生突然而来的一阵咳嗽，仿佛地板都在震动，小黑尴尬的挠头，拖着大白说：“好奇怪啊。”
“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大白没好气翻个白眼：“我看你最奇怪！”
小黑转过头，看向刘先生，却见到中年妇女看过来，那一眼正好和他对上，小黑莫名其妙打个寒颤，突然手脚冰凉，他咽口水，害怕的不敢挪动半步。
中年妇女只是看他一眼就收回目光，小黑再看过去，好像刚刚那一眼，是自己的错觉。
只是他后背已经浸湿了。
银筝在这家里走一遍，雾镇的房子结构都差不多，只是这家没有孩子，所以没有儿童房，而是改建成书房，一间书房，卧室，卫生间，杂物房，银筝和沈轻微一一看过去，没发现什么不同的地方，就是很普通的一对夫妻，物品都是双人份，不过客厅里有个盒子，半人高，靠窗户附近，用一个四方形的小锁，锁起来了。
沈轻微站在那个锁旁边：“这里面是什么？”
“一些杂物。”妇女解释：“我老公的东西。”
沈轻微点头，大白问妇女：“你老公在哪上班？”
“他是开花店的。”妇女回他：“街道第三个店铺。”
早上去给老婆买早饭，然后工作，中午和老婆一起吃饭，下午和老婆逛街，看起来，如果真的心脏不见，很有可能是在花店里，沈轻微看向银筝，想听听她的意见，银筝垂眸想两秒：“你们下午逛街，去哪里逛街了？”
“在一个人偶店，看我们的儿子。”
“儿子？”
妇女解释：“我们没有孩子，人偶店里可以捏个儿子，我们每天下午都会去看儿子。”
如此听来，这个人偶店问题最大了，可能问题就出在这个儿子身上，银筝问：“能不能麻烦您丈夫带我们过去？”
“我问问。”妇女走到老刘身边，老刘喘着粗气，直接摆手摇头，妇女说：“他不能走了，我带你们去吧？”
沈轻微和银筝互看一眼，银筝点头：“好。”
其他两人也没意见，妇女先带四人去买早点的店铺看看，已经是半夜，根本没人，只有摊子光秃秃摆在那里，凉风吹摊子上面的小旗帜上，呼呼直响。
“我老公每天都会在这里买早饭。”妇女说完一笑：“这里的早饭很好吃。”
小黑看着她笑容，除了介绍喜欢的食物外，更多的像是挖掘到更喜欢的食物，惨白月光下，妇女的小碎花裙子都添了阴森感觉，这个寻找游戏远不如雾镇二号那家恐怖，但就是给他一种很奇怪的违和感。
他甚至荒唐的觉得，他们现在不是在游戏里，而是在现实生活中，他们正在帮一个心脏丢失的男人找回心脏。
那种毛骨悚然和阴森森的奇怪直觉笼罩他，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还有些手脚冰凉。
尤其是妇女偶尔看他的目光，好像是看着猎物。
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
这明明是一个游戏啊！
怪只怪这个副本做的太过于真实，就连NPC都像是赋予了灵魂，不愧是双S级别的副本，小黑觉得如果是他一个人来刷，他一个关卡都过不去。
看着那端盯着小旗帜看的银筝和沈轻微，小黑暗自给自己打气，人家妹子都不害怕，自己一个大男人，更不应该害怕！
这么一想，顿时好多了，小黑挺直肩膀，整个人直起身，大白一巴掌拍在他肩膀：“干嘛呢？”
小黑被他拍的一个激灵，转过头，冷不丁对上妇女阴恻恻的目光，他深呼吸：“没什么，没什么……”
大白狐疑看他一眼，神叨叨的，从去雾镇六号就感觉他不太对劲。
那端银筝和沈轻微已经找结束了，沈轻微说：“去人偶店看看？”
银筝点头。
妇女带着她们一直往前走，路过娃娃店时先经过一个花店，妇女说：“这个是我老公的店。”
“你们要看看吗？”
大白点头：“看吧？”
万一有什么重要线索呢，今天那个刘先生除了人偶就是呆在花店里，妇女听到他的话点头：“看看，看看……”
她似乎很喜欢重复，一句话重复好几遍，声音很小的碎碎念，很像是念咒，听得人心里发毛，很不舒服。
银筝和沈轻微神色自若，倒是大白和小黑处处不自在。
妇女打开花店，沈轻微问：“灯呢？”
“灯在这里，这里。”妇女走到一个角落，打开灯，顿时花店明亮起来，整个花店不大，花的种类倒是不少，有一张四方形的桌子，桌子旁边放了三张椅子，桌上还有没收拾完的花，礼盒半开，只装了一半，沈轻微走到桌旁，低头看眼装进去的花，是玫瑰，红艳欲滴，盛开的很好。
除了这些外，花店里还有白色玫瑰，郁金花，满天星……但那些花盛开的却不如桌上的那束红玫瑰娇艳，好像摘下许久，已经有枯萎的迹象。
银筝走到一束郁金花旁边，碰了下花朵，花朵飘飘扬扬，掉在地上，大白嘀咕：“都要枯萎了，还卖得出去吗？”
随后他看到桌上有个订单，名单还不少，他张张口，选择闭嘴。
妇女就干站在旁边等她们打量，沈轻微有些好奇围绕花店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处放礼品盒的旁边看到一个小桌子和小凳子，小桌子估摸到众人的大腿处，上面摆放很多积木，除此外还有一张小凳子，沈轻微走过去，好奇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这个是有客户带着孩子来玩的。”妇女解释：“很多客户都会带着儿子和女儿过来。”
沈轻微会意。
这倒是不意外，确实有很多商家为了照顾到孩子，和客户方便沟通，会选择在店铺里摆放些小玩具和零食，专提供给孩子，不过那些都是现实的商家，没想打这游戏也如此时髦，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沈轻微一时间不知道该夸游戏做的逼真，还是策划想得周到。
她点头，刚准备离开银筝却弯下腰，沈轻微侧过身体，也低头看，见到银筝从桌下拿了一个奶瓶出来。
奶瓶挺大，有两个把手，奶瓶里不知道装了什么，色泽很浓，是红的。
沈轻微刹那就想到——人血。
她见银筝神色凝重而严肃，不由喊：“师姐？”
银筝看她一眼，手摸在奶瓶旁边，居然还有温度，并不高，她将奶瓶递给沈轻微，沈轻微摸表层，表情微诧。
她问道：“这是谁的？”
“我不知道。”妇女木木的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可能是客户的吧。”妇女似是找到答案：“可能是哪个客户不小心弄丢的，我得收拾好，等客户过来拿。”
她说着准备从银筝手上拿过奶瓶，伸出来的手如鹰爪，又瘦又长，指甲锋利，沈轻微轻松避过，若无其事道：“我可以看看吗？”
妇女点头：“可以。”
沈轻微睨她一眼，打开奶瓶，浓郁的血腥气透出来，就连不远处的大白和小黑都闻到味道跑过来：“什么东西？”
“刚刚那什么味道啊？”
沈轻微摇晃瓶子：“这里面的。”
她说完扔给大白，笑：“可能是人血。”
大白哇呜一声扔掉奶瓶，整个人瑟缩一下，心头顿时发毛，还不忘抱怨：“这鬼游戏，真见鬼了，要不要这么恐怖？”
沈轻微见他吓破胆将奶瓶拿回来，放在桌上，和银筝互相看眼，两人依次又将花店里看一圈，和之前不一样，这次她们专找角落看，大白和小黑不知道她们在干什么，就跟在后面。
大白说：“希望今晚就能通关，我真的不想再刷这个副本了，你说那些单刷雾镇的，胆子得多大啊！”
这点小黑深有体会，他已经被目前这个关卡弄得毛骨悚然了，从没有任何一个游戏会给他这样的感觉。
“实在不行，咱们不刷了吧。”小黑说：“也就拉个面板退出的事。”
“那不行。”大白说：“没看到今晚俩大神带我们吗？”
“多难得的机会啊！”
小黑心想，确实是两大神带着，可他心底总是升起不安的感觉，这感觉无法言喻，尤其是回想妇女看他的眼神，就让他浑身不自在。
两人一直嘀咕，没注意到沈轻微和银筝停下了，两人停在一堵墙面前，那赌墙四周挂着花，沈轻微拨开花，一直拨到角落位置，突然发现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洞大概只有腿粗，一个圆形，大白见状好奇：“什么情况，还有暗道？”
不过这个洞这么小，狗都钻不进去，啥都做不了，大白正嘀咕，站在洞口往里看，那端冷不丁露出一双红眼睛！
大白猛地往后退，同时发出乱叫：“我草草草！有鬼啊草！”
他头皮发麻，那瞬间心跳差点停了！
沈轻微一把推开他看过去，洞口黑兮兮的，什么都没有，她疑惑：“你叫什么呢？”
“眼睛！”大白脸惨白，一双眼直勾勾看着洞口，声音尖锐：“眼睛，有眼睛！”
“什么眼睛？”银筝语气平静，侧脸淡淡然，如一轮明月，月光朗朗，照的大白瞬间有些冷静，他也觉得自己大惊小怪，这本来就是恐怖关卡，有双眼睛怎么了？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都赖小黑！
就是他一路走来总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把他也吓毛了！
现在银筝睇眼过来，大白呼口气说：“就是有双眼睛刚刚盯着我。”
“红色的，眼球是黑色，眼白是红色。”
沈轻微皱眉：“你确定是眼睛？”
“应该是。”不过他就匆匆看一眼，没看清楚其他地方，那眼睛转瞬即逝，现在回忆都让他寒意从脚底板升起。
银筝点头，淡淡道：“隔壁是什么？”
“隔壁是人偶店。”妇女一点儿表情都没有，标准的NPC脸：“人偶店老板很好，把我们儿子照顾的很好，我们儿子很帅气，很漂亮，是里面最好看的娃娃。”
大白强忍不适，他搓了搓手臂，听到银筝问：“我们可以去看看吗？”
“我们可以进去，我们可以进去……”妇女说完从身上掏出一个钥匙，大白疑惑：“你还有隔壁钥匙呢？”
“我们晚上需要照顾儿子。”妇女解释：“所以老板就把钥匙给我们了。”
啧——
真是友好的邻居情，只怕这人偶娃娃店，问题最大了。
大白招呼小黑：“走了。”
小黑盯着那黑兮兮的洞口看，还有些狐疑：“你刚刚真的看到眼睛了？”
“真的。”大白竖起手：“看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小黑仍旧看眼洞口，摇摇头离开。
四个人来到隔壁，沈轻微和银筝跟妇女身后进去，大白想到刚刚那双眼睛，怎么都有点不舒服，他走进去，瞄眼四周，挂满了人偶娃娃，有的还没做完，缺胳膊少腿，有的就剩个头，令人格外不适。
小黑站在门口，没进去，那种违和感更重了，好像里面有什么奇怪的猛兽，随时会张开嘴，露出獠牙，将他们吞之入腹！
从没有任何游戏会给他这种惊悚到心慌的感觉。
妇女带沈轻微和银筝走到一个小箱子面前说：“我们儿子就在里面，他睡觉啦，不能吵，不能吵……”
银筝和沈轻微站在箱子边，四处看看，妇女慢慢走到门口位置，小黑站在那里，她对小黑说：“吃药，吃药，吃药……”
小黑狐疑的皱眉：“什么？”
“我老公要吃药，吃药……”
小黑刚想问，发现自己任务栏多了条支线任务——喂刘先生吃药。
他点头，妇女将一袋子药递给他，说：“快点，要快点。”
“知道了。”小黑左右也不想进这个阴森的人偶店，他叫来大白：“我去喂药。”
大白问：“我陪你去？”
“算了。”小黑看银筝她们说：“俩女孩在这，你陪她们吧，我喂完就回来。”
大白只好道：“行吧。”
小黑离开人偶店，看向手里的药，突然觉得沉甸甸的，这个雾镇处处透着诡异和奇怪，他决定了，等会如果回去再遇到恐怖的事情，直接退出。
他低头往前走，月光将他的身影拉长，他没注意看影子，也没注意身后有个很小的身影，像是人偶娃娃，一步一步跟着他。

第46章 全息游戏
惨白月光将一切拉长, 照在四周建筑物上，很快被黑色吞噬，小黑走在路上依旧觉得浑身不自在, 是不是太安静了？
肯定是因为太安静了，他还没见过这么安静的游戏世界, 好像雾镇里只剩下他一个游戏玩家, 【黎明小镇】虽然不算风靡全国，但上线率也不该如此之低啊？而且他们来六号调查的时候, 还看到其他玩家进进出出呢, 怎么现在街道如此冷清？
一阵风吹来, 小黑打了个寒颤，他哆嗦身体尽快往六号走去，想快点把药喂了赶回沈轻微她们这里。
几个人在一起，好比一个人走路上胡思乱想好得多。
小黑深吸一口气，快步往雾镇六号小跑过去, 他没注意一个矮小的身影也以极快的速度跟着他, 他速度快，矮小身影就走的快。
没一会, 他站在六号门口。
小黑调整呼吸, 敲门：“刘先生？”
“刘先生, 您在吗？”
门里没有回应，小黑疑惑摇头, 刚放门把手上, 门吱嘎一声开了，虽然今晚上都在过恐怖任务，但不可否认，他有瞬间头皮发麻了, 那种恐惧感如影随形，如附骨之疽，他控制不住打了个颤栗，另一边，他调出面板，决定等会见到恐怖画面时直接切断链接，退出游戏。
小黑没想过自己这么胆小，但他形容不出来，仿佛不立刻退出游戏，就永远退出不了。
鬼游戏，这么逼真，就没人投诉吗？
小黑暗自嘀咕，轻手轻脚走进去，他叫：“有人吗？”
“刘先生？”
奇怪的是，没人回应他，小黑顿觉诧异，客厅的白炽灯开着，在这样的环境下，将一切照的惨白，家具添上莫名冷色，他咽口水走进去，目光巡视客厅四周，什么人都没有。
难道在卧室？晕过去了？
小黑胡思乱想，沿着墙边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木门在安静的气氛被打开的声音很明显，有种就贴在耳边响起的刺激感。
卧室没开灯，很黑，只有客厅透出来的光模糊照着卧室的一切，似乎有个人躺在床上，小黑走过去：“刘先生？”
居然不是人，而是两个枕头竖着放，用被子盖上，远远看着，真像是个人躺在里面，小黑面色微变，下意识往后退，却只觉后背一凉！
有什么东西贴着他！
小黑耳边有沉重的呼吸声，气息喷洒在小黑脖子处，似乎随时等着咬一口！
房间里刹那安静极了，小黑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头上汗水直冒，尖叫堵在嗓子口，生怕自己动一下，身后那个东西就会要他命！
“我心脏不见了。”身后的人开口：“你把心给我好不好？”
小黑察觉有只手摸在自己后背上，微微用力，那五指如锋利的爪子，似乎要戳破他肌肤，疼痛太过于明显，小黑也顾不得害怕，立马一窜老高，离开床边。
他转身，看到身后站着刘先生。
刘先生木然看着他，一脸的惨白，胸口窟窿似乎比刚见那会更大了，他说：“我好疼，你把心给我好不好？”
“疼就吃药。”小黑还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吃了药就不疼了。”
“吃药？”刘先生点头：“对，吃药。”
小黑松口气，准备把药递给刘先生，听到刘先生冷不丁冒出一句：“可是你可以把心脏给我，为什么要我吃药呢？”
明明是NPC嘴里说出来的话，小黑却咕咚咽口水，他说：“我们在帮你找。”
“你骗人。”刘先生突然言辞凿凿：“你肯定在骗我，你是骗我的！”
他突然发火：“老婆！”
小黑说：“你老婆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刘先生一个健步突然站在小黑面前，小黑措手不及，看他一只手卡自己的嗓子，速度之快，力道之大，完全不像丢失心脏的人，小黑被掐的差点断气，他双手拍打刘先生，却没挣脱开禁锢。
“咳咳咳……”小黑挣扎，身体却反被提高，一点点提高，他眼冒金星，忙不迭拉出面板，按下退出游戏！
怎么退出不了？
操！
面板上闪烁一句话：系统发生故障，目前无法退出游戏，请玩家稍后再试。
我操你妹！
稍后我就要死了！
小黑估计是被逼急了，蕴了一肚子气，直接踢刘先生小腹处，刘先生被他踢的手上力道小些许，小黑趁机挣脱，屁股刚落地就见一只手抓过来，刘先生说：“把心脏给我！”
语气充满狂怒，很显然已经到暴走边缘，小黑连滚带爬跑出房间，刚到客厅就听到门哐当一声关上，他抬头，客厅的大门刚关上了。
他着急的拉出面板，一个劲的点着退出，却死活退出不了，脑门上汗水簌簌，一张脸比月光还惨白，看着刘先生从房间里出来他立刻东躲西藏，刘先生抓不到他更显生气，将客厅茶几和桌子椅子扔在墙上，支离破碎。
整个客厅一片狼藉，小黑躲躲藏藏，突然看到那个很大的箱子，听说里面是刘先生装东西用的，他定睛看，箱子上的锁已经开了，他趁刘先生没注意钻进那个箱子里。
耳边听着脚步声逐渐逼近，他心悬在嗓子口，然后脚步声擦过箱子，离开了，小黑深深松口气，耳边突然想起一个脆脆的声音：“哥哥，你挤着我了。”
什么！！！！
小黑立马转头，看到一个人偶娃娃靠在他身边，嘴咧开，露出红红的牙齿，好像刚喝完鲜血，小黑眼前一懵，尖叫的撞开箱子站起身！和刘先生刚好面对面！
刘先生说：“找到了。”
小黑心跳漏半拍，咽口水，看到刘先生五指似鹰爪，锋利的指甲戳破他肌肤，肌肉，再往里……
“砰！”大门被无端踢开，一根木棍飞过来砸在刘先生的手腕上，刘先生吃力一疼，忙缩回手，小黑整个人跌坐在箱子里，人偶娃娃怪叫一声窜开，沈轻微冷笑：“想跑？”
她又甩了根木棍精准打在人偶娃娃身上，人偶娃娃仿佛被定身，一步都动不了。
沈轻微走过去：“小不点，省省力气。”
人偶娃娃恼怒看她一眼，目光凶狠，恨不得要吃了沈轻微一般，他龇牙咧嘴，嘴里咕哝不知道在说什么，妇女见到孩子被定住忙跑过去，抱在怀里，哭着说：“妈妈来了，妈妈来了……”
人偶娃娃张口咬在妇女的脖子处，当着沈轻微和银筝的面喝血，沈轻微耸肩：“是你妈又不是我妈。”
“你随意。”
人偶娃娃瞪大眼，松开妇女。
大白扶起小黑：“你是傻子吗？遇到这种事情不会退出游戏？”
“你以为我不想吗？”小黑见到她们勇气顿时回来了：“我他妈退出不了啊草！什么煞笔游戏，我出去就要投诉！”
被刘先生抓住的那一刻，他真以为自己会死在游戏里。
太荒唐了。
沈轻微说：“是该投诉。”
她转头：“你差点死了。”
小黑没会意，沈轻微重复：“现实里死亡。”
“啊？”小黑脸惨白：“什么？”
“如果没弄错，雾镇应该不是以前的雾镇了，玩家进入这里后已经通过脑电波被控制了，所以才会有失踪的那些游戏玩家。”
小黑摇头：“不，不是吧？这不就是BUG吗？”
沈轻微侧目：“你刚刚都在鬼门关走一遭了，你还觉得是BUG吗？”
“我……”小黑无法反驳，确实，刚刚那样真实的疼痛和恐惧，没有任何一个游戏会让他有这样的感觉，就好像，真的要死了一样。
但是他还是无法理解，小黑看向大白：“这到底怎么回事？”
大白摇头，事实上，他到现在还懵着，只知道几分种前沈轻微和银筝突然讨论出什么，两人问小黑，他说小黑去刘先生家里了，沈轻微就立马跑回来，路上还折了几根桃木枝。
回来就看到小黑差点被刘先生弄死。
银筝淡淡开口：“雾镇是什么时候有人失踪的？”
“三四个月前。”小黑回她：“当时有个玩家发了帖子，说朋友玩游戏失踪，但很快帖子就被删了，大家也只当是开玩笑，之后也有断断续续的帖子，但没人在意。”
都被当成游戏的噱头了，包括她们，大白还说是饥饿营销，谁都不知道，原来是真的。
小黑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这到底怎么回事？”
“气场紊乱。”银筝言简意赅，但很显然，面前两个人听不懂，沈轻微解释：“这游戏混入其他东西了。”
也就三四个月的事情，因为混入阴气，导致雾镇这个副本和其他隔绝开，玩家失踪，阴气的介入，也让那些玩偶有了意识，甚至开始发生取代NPC，发生伤人事件。
放任下去，他们会取代玩家，和玩家身份互换。
而人偶娃娃，就是最好的例子。
吸入阴气，导致他有了意识，开始寻找猎物，一直照顾他的父母，就成了受害者，人偶想变成人，就要有血有肉，而刘先生很好的提供了血肉，甚至是心脏。
人偶现在吸入的只是NPC的血肉，等他吸收来自小黑的精气和血肉，他就可以控制小黑，通过脑电波，离开游戏，而小黑，就会成这个游戏的NPC。
恶性循环，到时候谁能分得清谁是人，谁是NPC？
小黑听到她这个推论心里汗毛竖起，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沈轻微是在照顾手册上发现不对劲的，之前的记录一直都是：宝宝好乖，乖乖的坐在橱窗里，乖乖的睡觉，他好漂亮，是店里最漂亮的娃娃。
直到四个月前，上面的记录开始发生变化。
——好奇怪啊，宝宝居然会说话，他叫我妈妈了，妈妈？他叫的妈妈真好听。
——宝宝说想和我们一起生活，好啊好啊，我好开心，我让老公把墙壁砸个洞，这样宝宝晚上就可以出来和我们一起拉。
——宝宝渴了，我给他倒牛奶他说不想喝，他想喝别的，他在咬我老公。
——啊，宝宝好像更好看了，原来喝血可以变得更好看，我也要给宝宝喂血。
……
沈轻微和银筝对视几秒，很快理清楚逻辑，在想找小黑时，就听说他在雾镇六号，她们立马赶回来，还好救了小黑。
银筝说：“如果我们没想错，这个雾镇的NPC正在苏醒。”
一旦全部苏醒，有了意识，那这个副本就会成取代副本，NPC和玩家的身份将会互换。
“苏醒？”小黑惊的忙问：“那有什么办法阻止吗？”
“我们退出不了游戏！”
沈轻微：“找到源头就可以了。”
“源头在哪？”
沈轻微神色凝重：“雾镇十八号。”
有人在几个月前前，利用雾镇十八号释放阴气，导致NPC有意识，开始苏醒。
小黑和大白浑身一震，都是害怕的神色，他们原本只是想玩个游戏而已，真的没想那么多，更没想卷入这些事情里，但现在游戏退出不了，避也避不开。
沈轻微问：“你们能联系上其他的玩家吗？”
小黑连连点头：“可以，我们可以在本频道说话。”
除了世界频道，就是本频道，本频道是指雾镇这个副本的频道，沈轻微问：“能将所有玩家聚集在一起吗？”
现在放任他们单个过任务，很容易出事。
大白说：“聚集在一起？怕是有点难。”
他想不到什么好的理由，直接告诉他们里面闹鬼？那肯定会被当成神经病给举报，而且本来就是恐怖副本，别的玩家肯定当他们开玩笑。
小黑说：“我有个办法！”
“发红包。”他说：“聚集在一起，发红包。”
大白皱眉：“那你得发多少？”
“先把账户发完吧。”小黑说：“我账户余额还有一点。”
大白嘀咕：“多少？”
“十三万。”
大白：……
这他喵不是一点好吗？随后他想到小黑平时花钱就这样，大手大脚，游戏里几十万很正常，沈轻微侧目：“师姐，这是一点吗？”
银筝也难得摇头，没说话。
很快她们分配好任务，小黑在本频道发有空的都来雾镇一号领红包了！土豪发钱了！两千起步！
发红包属于游戏常有的事情，但两千起步就不常见了，还有人抱着迟疑：真的假的？
——反正去试试呗，又不掉肉，马上到！土豪爸爸！我来了！
——就是，来了来了！
并没有多少人，看来半夜刷雾镇的人越来越少了，小黑和大白说：“那我们也过去吧？”
大白看向沈轻微：“你们呢？”
银筝淡淡道：“我们去解决源头。”
大白看向两人，其实隐约有点直觉，两人不是正常玩家，但她们一路算是保护自己和小黑，所以分别在即，大白说：“那你们，小心，有问题在本频道叫我们。”
“虽然我们不一定能帮上忙。”
沈轻微点头。
四人分道扬镳，小黑和大白立刻往雾镇一号跑，沈轻微问：“师姐，他们不会有事吧？”
“暂时还不会。”银筝低头：“这些阴气还不成气候，只要他们聚在一起，阳气重，自然威胁不到他们，等天一亮，他们就能出去了。”
沈轻微哦一声。
她问：“那我们现在去哪？”
“交任务。”银筝侧脸平静淡然，沈轻微诧异：“还做任务？”
“那你怎么去十八号？”银筝转头看她，眼底莫名添了丝笑意，月光清明，她穿一身卫衣也让人觉得仙不可攀，沈轻微呐呐道：“好吧。”
两人说完站在人偶娃娃面前，人偶娃娃终于开口了：“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沈轻微说：“是我自己动手，还是你自觉一点？”
人偶娃娃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来路，气急了，他好不容易才有点意识，哄着父母喂养自己，还以为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谁知道碰到银筝，他气的眼睛发红：“我又没有犯错！”
“没有犯错？”沈轻微说：“你现在的心脏，是谁的？”
“那是他自愿给我的！”
人偶嗓音尖锐，锋利，如刀磨过耳朵，难听的很，沈轻微没耐心和他周旋，她直接说：“我动手了？”
“不要。”人偶突然哭起来：“不要，不要……”
刘先生和刘太太也跑到人偶身边，一口一个宝宝，哄他不要哭，刘先生抬头：“不要心脏了，我不要心脏了，你们不要伤害宝宝，不要伤害他……”
沈轻微见状看眼银筝。
银筝说：“物成精，有违常理，不管是现实还是游戏，都非好事，轻微，不要心软。”
沈轻微也不是心软，只是突然想到她们过来的第一个任务，雾镇三号那家，父母虐待孩子，小女孩甚至幻想了一个妹妹替自己承担一切，而现在这户人家，没有孩子，却对人偶娃娃精心照顾，甚至把娃娃照顾的有了灵性。
真是赤||裸||裸的讽刺！
沈轻微抿唇，看向人偶娃娃，发现他脸上血迹被妇女擦拭干净了，刘先生在旁边问：“宝宝饿不饿，要不要吃饭？”
他说着托起手臂，掀开手腕，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牙齿印，有的深入见骨，但刘先生丝毫不觉得疼，他伸手到人偶面前：“宝宝吃饭。”
人偶娃娃看看沈轻微，又看看这对夫妻，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惊天动地，声音嘹亮，他哭着喊了一声：“爸爸，妈妈……”
随后他手伸进自己的胸口处，一用力，鲜血滋满妇女和刘先生的脸，这对夫妻呆若木鸡，愣在原地，娃娃将挖出来鲜红的心脏塞进刘先生的胸口。
银筝听到系统滴一声，显示任务完成。
她唤：“轻微，走了。”
“那他们？”
银筝淡淡道：“不用管了。”
她刚说完这对夫妻抱着人偶娃娃恸哭，沈轻微转头看，人偶已经了无生气，身上那一点阴气也随之散去。
走出门后，银筝转头看，这家的阴气如气流，被另一处吸走，而另一处，正是之前沈轻微带她去过的雾镇十八号。
沈轻微看她没动，轻唤：“师姐？”
“走吧。”
银筝往警局走去，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估摸所有玩家都被小黑叫去一号了，所以整个街道异常冷清，偶尔一只野猫窜过去，发出凄厉的喵呜一声。
两人到门口，门照旧是开着，灯光明亮，但门口却一个人都没有，NPC都不见了，银筝说：等我一会。”
“哦，好。”沈轻微倚靠在路牙边的花圃旁，花开的倒是不错，花香四溢，只是无人欣赏，沈轻微靠坐在旁边，随手摘了一片叶子，放嘴边轻吹，好似乐声，悠长绵延。
这是师叔教她的，在阴阳门里没什么好玩的，师叔就会教她吹曲，沈轻微的薄唇贴着绿叶，呼吸气息平缓，声音飘散开，在她身后的一个拐角，有一团黑气漂浮在空中，那团黑气紧贴警局附近的墙壁上，小心翼翼探出些许，在瞄到沈轻微的侧脸和身体时一动不动。
沈轻微察觉身后有异，她一把攥紧叶子，猛地转头，刹那间，那团黑气消失不见。
银筝出来时看到沈轻微盯着一处看，她问：“怎么了？”
“有人在看我。”沈轻微不是多疑的性格，她说完走到刚刚那团黑气待过的地方，只是个死角，没什么其他出口，如果人站在这里偷看她，逃走的时候肯定会被她发现，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沈轻微秀眉皱紧，银筝问：“就这里吗？”
她走进去，平地起风，吹得她衣摆扬起，秀发翻飞，沈轻微点头：“就这里。”
许是刚刚那团黑气待过，还残留一点阴气，沈轻微不解：“师姐，你说这到底是什么？”
银筝轻摇头：“等见到才知道。”
“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沈轻微轻吐一口气，原本她第一次误进这里，以为是个意外，现在却发现，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银筝说：“马上就能见到了。”
沈轻微一听好奇：“你什么任务？”
银筝瞥眼面板，看到上面清晰的写着：任务——雾镇十八号，帮她完成心愿。
看来她们理解错了，不是她们要找这个十八号，而是十八号盯上她们了。

第47章 全息游戏
沈轻微被冷风呛了口, 重复：“雾镇十八号？”
这么快的吗？不是说至少五六个任务吗？随后她想到今晚的事情，还有她没有头盔也能进这个副本，好像提前触发十八号的任务, 也没有那么奇怪了。
银筝走在她身边，反而有些轻松, 早点过去, 早点解决，她问沈轻微：“你上次进去, 那里面有什么异常？”
“异常啊？”沈轻微想：“没什么异常, 不过有阴气。”
她那次过去云里雾里, 没当心，进去就找人，然后在卫生间发现那个身体扭曲的鬼，两人碰面之后她拎住鬼的后衣领，之后就被迫退出游戏了。
哦, 她那次用的晓晨身份。
“所以我这次能进来, 是因为阴气更重了？”鬼都爱她，因为她阴气重, 待在她身边会特别舒服, 也有想取代她的, 但能把她拉进游戏里，还是头一遭。
银筝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阴气重, 整个副本的气场紊乱, 原本这个副本很多人刷，阳气足，还能压制，并无大碍, 一旦人少，阳气镇压不住，就容易出事。
而且还是个恐怖副本，更方便幕后的人操纵。
沈轻微走着走着突然问：“师姐，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银筝侧目：“什么奇怪？”
“你还记得都大的事情吗？”是关于柳娴和小头颅的，沈轻微问：“林暮春的头为什么会出现在清平市？”
而且不偏不倚，刚好出现17栋？
银筝一点头：“嗯，是有点奇怪。”
沈轻微是经由银筝说的磁场问题才联想到，会不会当初那个大师将林暮春头颅带去17栋，联想到最初的一家三口坠梯事件，会不会从一开始，就和这些事情有关？
他是想从一开始就布置一个阴宅出来？
一家三口坠梯，怨气肯定很大，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布置成功，或许当时的大师功力不行，又或者那一家三口都是善良的人，所以无法布置成阴宅。
而后来会有阴宅出现，也是因为那对母女怨念太重，生前太惨。
从一开始，这个大师就想一切办法要布置阴宅？头颅身体给了柳娴，但不是没有怨气，不是对恋人的怒火，而是对大师，纵使她失去一切记忆，但她的气场无时不刻影响17栋的人。
那对母女能如此快的成为厉鬼，伤害人，未必和这些没关系，或许就是因为小头颅无形的阴气影响，十年了，那阴气非同小可。
至于为什么没人发现头颅，或许是因为林暮春最后的一点善念吧。
可那个大师布置阴宅目的是什么？沈轻微总觉得马上就要找到关键点了，这两起其中肯定是有关联，但她现在还不是很清楚。
银筝经由她提醒回忆从清平到都大的事情，挺像出自一人之手。
阴宅，只有阴阳门能抗衡，都大的血蛊，也是出自阴阳门的禁术，这一切是不是都在暗中有什么关系？
她神色严肃凝重，身侧沈轻微问：“师姐？”
银筝道：“等我们回去，问问师叔。”
沈轻微看向她，突然伸出手握住银筝，很自然的动作，银筝侧目，沈轻微道：“不会和师父有关的。”
师父那么好的人，不会和他有关系的。
银筝淡淡笑：“嗯。”
两人双手握紧，一道往十八号走去。
雾镇十八号，最边缘的一栋房子，触发任务的关系，所以她们这次能看到，和沈轻微上次来不同，这次抬头看，阴气更浓郁，如黑压压的乌云，盘旋在十八号上方，银筝抬头看两秒，接到小黑发来的私信，问她安不安全。
银筝不是很爱回复的人，只是回复一个句号示意没事。
小黑那端叽里呱啦解释大家都在这里，在做别的事情，暂时不会出去，银筝看完的很放心的关掉私信。
沈轻微已经做好进去的准备，她转头看银筝，见银筝定定看里面，面色平静又淡然，月光倾泻在她身上和侧脸，平添说不出的薄凉感。
“师姐。”沈轻微晃着相握的手：“进去了。”
银筝一点头，两人踩着月光进去。
还是老样子，门一推就开，吱嘎一声，在安静的气氛下格外刺耳，明显告诉里面的人，我们来了。
沈轻微虽然不惧但也走的很小心，谁都不知道这个鬼会做什么，尤其她们现在没有黄符的情况下，只能用口诀和暴力压制，银筝还是一贯神色，走在里面如走在任何一处地方，表情都没有变化。
两人走进去，卫生间响起熟悉的水滴声，滴答，滴答，沈轻微说：“在卫生间。”
银筝跟着她进去，沈轻微推开卫生间的门，在熟悉的花洒下面却没见到熟悉的身影，突然身后一个影子晃过去，沈轻微立马转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但刚刚那阵阴气不是假的，沈轻微凝神看四周的一切。
这栋房子没灯，只有窗外惨白月光，和昏暗的路灯，沈轻微刚想转身，银筝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她别动，沈轻微站在原地。
突然，那个身影再一次飘起来，以极快的速度向她们飞过来，似乎要穿透她们，沈轻微还没动银筝抬手，那个身影不知撞在什么上面，摔倒在地，客厅响起沉闷的咚一声！
伴随这个声音，诡异的音调响起，好似有人在唱歌，又好似喃喃自语，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人很烦躁。
沈轻微忍不住捂着耳朵，表情难受，她喊：“师姐。”
银筝忙扶她靠墙边，她们此刻站在走廊上，走廊四周挂满诡异涂鸦，在沈轻微眼底晃成无数影子，她死死按着头，这些声音无孔不入，她头疼欲裂，脸色发白。
“轻微！”银筝面色微变，沈轻微从小到大遭到无数鬼怪袭击，但没有一次如此虚弱，她搂紧沈轻微，看地上那个鬼影。
鬼影以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四肢比普通人更长一点，手指锋利，如弯刀，随时可以破开别人心脏。
声音就是从鬼影身上发出来的，呢喃如低咒，环绕在沈轻微和银筝身边。
沈轻微死死抱着头，周遭的一切都让她有离谱幻想，她听着听着哭出来。
“轻微。”银筝扶着她肩膀，摇晃她身体：“沈轻微！你清醒一点！”
沈轻微呆呆看着她：“师姐。”
“哭什么？”银筝问，沈轻微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在哪里……”
她又是啊一声，捂着头，特别剧烈的疼从头上袭来，瞬间的痛让她差点直不起身体。
银筝似有感悟，她面色骤变，让沈轻微倚靠在墙边，末了慢步走到地上的那个鬼旁边，长发铺在地上，双手往前撑着，手指尖抓破地板，有十个黑通通的窟窿，她身上阴气一点点聚拢，靠近她身边就能感觉到凉气嗖嗖吹在身上，银筝却没有任何察觉，她迎风蹲在那个鬼的身边，伸出手几次放鬼的长发上，终于一鼓作气掀开秀发，看到鬼怪的脸。
“轻微。”银筝声音微哽，她喊：“沈轻微！”
沈轻微在含糊不清的声音里听到自己名字，如醍醐灌顶，有瞬间清醒，她看向银筝，银筝双目末梢满是红晕，她眨眼，起身，拉起沈轻微就往外跑！
“师姐。”沈轻微被她拉的踉踉跄跄，直到跑出来，沈轻微才恢复一点意识。
她疑惑的按着头：“我这是怎么了？”
抓鬼这么久，还能着了道？这鬼到底什么来路，这么厉害？更奇怪的是，那些喃喃低语像是唱歌，她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沈轻微不解的看向银筝，却发现银筝双眼通红，她什么时候看到过银筝这样，忙问银筝身边：“师姐，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担心我？”沈轻微转一圈：“你看，我没事。”
说也奇怪，出来她就没事了，刚刚在里面差点窒息，沈轻微头次有这种感觉，银筝睨眼她，开口说：“轻微，你等会别进去了。”
“你就在外面等我。”
沈轻微一听立马摇头：“不行。”
她说：“里面那个非同一般，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
银筝定定看她：“你体质扛不住的。”
沈轻微着急的眼睛红，她担心的拉住银筝手腕：“我可以克服。”
银筝见状突然想起她那时候为了躲开泡阴池，自己把她藏起来，后来自己受到师叔责罚，沈轻微主动去阴池，她那时候也是说：“师姐，我可以克服的。”
“不就是疼了一点吗？”小小的人双眼通红，眼睛都哭肿了，她哑着声音说：“没关系，我肯定可以克服。”
银筝心顿时疼起来，她眨眼，半晌，拉过沈轻微坐在公寓外面的石凳子上，四周寂寂，安静无声，偶尔一两只野猫从暗处飞奔而过，留下窸窸窣窣的声音，沈轻微被她按着坐在石凳上，银筝开口：“轻微，你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我第一个超度的女孩吗？”
沈轻微经由她提醒才想起来，银筝很小的时候和师父出去过一次，她和自己说，师父要带她去超度一个人，想来也是和银筝颇有渊源，所以才会把没成年的银筝带出去。
月光下，银筝转头，淡淡道：“那个女孩十分可怜。”
刚大学毕业就被几个男同事缠上，她置之不理，后来那几个男同事合伙作案，将她囚禁在一个房间里，她人生地不熟，出来工作没什么认识的人，有几个同学问起来也被那个几个男同事忽悠过去，推说出差，公司方面在她旷工三日之后辞退了她，因为是实习生，都不需要她出面，就被公司单方面辞退了。
那些男同事在她被辞退后伪造在外地的记录，和同学，家人因为忙碌而切断关系。
就那么漫长的时间，她待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供几个男同事玩乐，那些人高兴了给她东西吃，给她水喝，不高兴就是饿一天，她逐渐失去反抗能力，任几个人为非作歹。
后来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玩腻了，好几天没过来，她胆战心惊的撬开门锁，跑了出去，没想到还没走出多远，又碰到那群恶魔。
这次他们毫无底线，把她拖回去生生折磨了六个月，六个月后，她才被找到，早就千疮百孔，见到谁都不予理睬，每天就想着怎么寻死，家里人找到她之后，她也浑然不识，再之后，听说她和一个人走了。
沈轻微疑惑：“和谁走了？”
银筝转头看着她，语气低沉：“没人知道。”
谁都不知道她和谁走了，去了哪里，警方也四处在找，但毫无消息。
再之后，她就和师父去超度了她。
沈轻微疑惑：“师父没有说什么吗？就这样超度了？”
银筝深深睨她一眼，说：“轻微，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吗？”
沈轻微转头看着十八号，摇头，不敢置信的说：“难道刚刚那个鬼……”
不应该吧？师父都已经超度了，怎么可能还会有怨念，而且还是在游戏里？她记得银筝那次出去，还很小，所以这么多年，鬼是怎么又出来的？
沈轻微话还没说完，脸色突然苍白，她微哽：“师姐，你是说，这个鬼是师父超度的？”
银筝闭眼，点头。
从清平市到都大，每一件事好像都有个幕后黑手，而这个人的身份，现在越加清晰。
这个女鬼，是她亲眼看着师父超度的，不可能会出现在游戏里，唯一的解释，是师父当时没有超度，而是藏了起来，现在放进游戏里。
可这一切到底为什么？
银筝头蓦然疼起来，她按着太阳穴，最不想怀疑的人就是师父，可偏偏一切证据都在指向他。
阴宅对于其他天师来说，难于登天，而对于阴阳门，却很简单。
血蛊是阴阳门禁术，除了掌门外不得查看，就连师叔都不一定会修血蛊，还有现在这个——都是最直接的证据。
沈轻微张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她轻声唤：“师姐？”
银筝转头，眼尾红晕更甚，月色照进她眼睛里，沈轻微发现银筝的眼里有水花，她站起身，站在银筝面前，突然大胆的将银筝头压在怀中，还不忘安抚：“师姐，我们会查清楚这件事的，你不要太难受。”
她难得声音温柔不似平时那般撒娇，银筝双手缓缓扬起，放在沈轻微的腰部，头埋在她怀里，属于沈轻微的香甜气息钻进她鼻尖，若有若无。
银筝说：“轻微，其实还有一件事，师姐一直没和你说。”
沈轻微低头，垂眸看银筝。
银筝在她怀里仰头，目光温柔，眼尾的红了一圈，她极少会有如此表情，以前再想念家人，她也只是看看家里人寄过来的信，很少如此动容。
现在的银筝，柔软的让沈轻微心疼。
她忍不住抱的更紧，问：“什么事？”
银筝被压在她的怀里，轻声道：“你还记得，你当初问我和那个女孩有什么关系吗？”
沈轻微手一抖，是的，这个问题她问银筝很多次，因为师父破例带她去超度，有违阴阳门的规矩，所以她一直以为那个女孩和银筝有什么其他关系。
“其实和我没有关系。”银筝稍稍拉开些许距离，月光下，她双眼清透明亮，定定看沈轻微，说：“轻微，那个人和你有关系。”
沈轻微脸倏然发白，突然想到刚刚还觉得耳熟的那些调子，她颤抖问：“和我有什么关系？”
银筝闭眼，眼尾一滴晶莹落在沈轻微手上，溅起水花，逐渐烧灼，银筝说：“她是你母亲。”

第48章 全息游戏
“你在说什么？”沈轻微明显的颤音, 她摇头：“可是师叔……”
“师叔是骗你的。”银筝淡淡道，当初师叔和师父知道沈轻微的身世之后，骗她母亲是被一个男人玷污之后有的她, 她母亲在生下她自杀，所以沈轻微一直对好色的男人有莫名仇恨和排斥。
谁都没有想过告诉她真相, 怕她接受不了, 但银筝却还是说出来了。
不仅仅是因为现在要去见的那个鬼是沈轻微母亲，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她不可能一辈子护着沈轻微, 与其这些事情以后她从别人那里听到, 受到伤害，不如现在就原原本本告诉她。
银筝说：“你母亲是难产死的。”
死前遇到那样的事情，她是在获救后第三个月死的，也就是说，她的生父, 就在那几个人渣里面, 沈轻微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她摇头：“你骗我, 师姐, 你在骗我对不对？”
“你肯定是在骗我。”
她怎么能相信？这让她怎么相信！一种打从心底自我厌恶的感觉冲上来, 浓烈的让沈轻微几欲作呕，她浑身颤栗, 发抖, 脸比月光还惨白，双鬓细汗簌簌，眼尾通红，眼角分不清是汗水, 还是泪水。
安静的环境下，只听到野猫几声叫，混杂说不清的呜咽，如小野兽，被重重伤害后蜷缩在角落，动弹不得，兀自舔着伤口。
银筝耐心的等她发泄，她抱着沈轻微，安抚性的拍着她后背，沈轻微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刚刚那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歌调，她想起来了，是在梦里听过。
梦里她见到一个女人，怀着身子，站在窗口，低头看她肚子，哼的调子，就是晚上那个。
所以那个女人，是她母亲？
沈轻微手脚冰凉，胸口钝痛，瞬间的疼麻痹心脏，让她晕眩，她死死咬着唇，唇瓣被咬破，鲜血窜进嗓口，令她刚压下去的作呕感又升起。
她被银筝抱着干呕几声，脸色如纸一般苍白，双目猩红，她问：“那他呢？”
银筝哑口。
当初师叔说的是，她妈妈自杀死后怨气久久不散，后来带走了那个男人，而事实却是，那几个男人现在还被关押在监狱里。
师叔又骗了她。
沈轻微攥紧银筝的衣服，声音泣血：“师姐，你们怎么能这么骗我！”
“师叔怎么可以这样！”
她突然发疯一般，在银筝怀里咆哮，怒斥心口的怨恨。银筝心疼的抱着她，紧紧抱她，不让她在这样的时候伤害到自己。
她恨不得代沈轻微受这一切伤害，可这不现实。
银筝抚摸沈轻微的碎发，一遍一遍，沈轻微被压制，趴在她怀里，难过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她胸口堆积万千怨念和愤恨，那一刻，几乎要爆炸！
“轻微。”银筝低头：“轻微，看着师姐。”
沈轻微茫然的听着声音，却没动作，银筝掰正她身体，两人面对面，她两只手触摸沈轻微的脸颊，喊道：“轻微。”
声音穿透层层云霄，终于传到沈轻微耳膜里，她抬头，发红的眼睛看着银筝，倏然喃喃：“师姐。”
“轻微。”银筝声音微哑：“你听师姐说，你现在也到了该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所以师姐才会告诉你。”
沈轻微身体发抖，她靠银筝怀里，如一个孩子，贪恋她的味道和拥抱，她双手紧紧攥银筝的衣服，手指尖发白。
银筝问：“想哭吗？”
“不想。”沈轻微死咬唇，唇早就被咬破，鲜血落衣领处，血腥气明显，沈轻微却硬生生不发一声，银筝看她发顶，心疼的目光中满是温柔。
这些事情，沈轻微总会知道，也要面对。
趁她现在还能安慰，不如提前让沈轻微知道。
若是以后……
银筝垂眸，心尖一疼，她将沈轻微抱在怀里，很像是小时候哄沈轻微，一遍一遍拍她后背，动作轻柔温和，沈轻微倚靠在她怀里，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两人不发一言，凉凉月光照在她们身上，竟平添温暖。
银筝说：“你在这休息，我进去。”
时间不等人，她们不能再继续拖了，那几个失踪的孩子，现在生死未卜，还不知道情形如何，银筝刚起身，手指被人勾住，她低头，看到沈轻微苍白的脸上浮一抹笑，笑的比哭还难看，她双眼红肿，轻眨眼道：“师姐。我和你一起进去。”
这用尽她的力气，银筝问：“你确定吗？”
里面那个，只会让沈轻微受伤。
沈轻微语气肯定：“嗯，师姐，我和你一起去。”
银筝点头，等沈轻微抹了把侧脸两人才一起进入十八号，里面和刚刚没什么不同，更黑一些，沈轻微走在银筝身边，两人并不快，鞋子摩擦在地板上，发出轻微声响。
客厅没影子了，刚刚那个鬼影不知道跑去哪，客厅空空如也，只有惨白月光照进来，沈轻微呼吸急促，银筝时刻注意她情绪变化，转头道：“没事吧？”
“没事。”沈轻微很想如往常那般对银筝笑笑，却笑不出来，她眼尾的水光在微弱光亮下闪烁不明，银筝抬起手，很想掸去，几秒后她放下手，说：“我们进里面看看。”
沈轻微跟在她身后进去。
从客厅到卫生间，一条长走廊，沈轻微走的很慢，她还没有准备好突然和那人见面，想到她第一次见面，好像还踢了她。
沈轻微眼眶温热，她眨眨眼，喊：“师姐。”
巨大的情绪波动下，好像一声师姐，总能带给她莫大勇气，身侧银筝看她，目光平静温柔，她点头：“嗯，没事的。”
沈轻微被安抚到，她低头：“你说，我能进这个游戏，是不是因为她？”
银筝沉默几秒。
沈轻微突然又道：“她知道我是她……”
银筝摇头：“我不知道。”
沈轻微眨眼：“她会想我吗？”
银筝喉间一哽，她轻蹙眉，喊：“轻微。”
“我只是没想过。”沈轻微呼吸很轻，似乎怕惊醒这里面的人，她咬唇道：“师父从来没有给我看过照片，她说，没见过，就不会有念想。”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沈轻微说：“我偷偷问过师叔，师叔说，她是个很美好的人。”
除此以外，没有了。
沈轻微再也没能从师父和师叔那里得到只言片语，有关于她的父母，束之高阁，她知道自己有个问母亲，很好，很优秀，其他不需要知道。
可那些人渣……
沈轻微情绪开始翻滚，银筝忙按住她肩膀，逼她和自己对视。
“轻微。”银筝说：“轻微，别想了。”
沈轻微对上银筝清亮目光，沉重点头，银筝松口气，两人去卫生间没找到人，又去房间里，空荡荡的房间，安静的只听到两人心跳声，沈轻微出奇沉默，一直跟银筝身后。
往常的小麻雀，此刻一声不吭，银筝频频看她，沈轻微眼角微红说：“师姐，我没事。”
“嗯。”银筝说：“她不在一楼。”
沈轻微也没在一楼感应到气息，她点头，两人准备上二楼时，沈轻微问：“师姐，你说她还有什么心愿？”
银筝看向面板上那个帮她完成心愿，抿唇。
沈轻微声音微弱：“是她作为游戏NPC的心愿，还是游戏外的心愿？”
银筝哑口。
沈轻微和她走到二楼，往上看，二楼比一楼要亮一点，或许是月光关系，二楼的走廊照的很亮堂。
二楼和一楼完全不同的结构，但都有一条很长的走廊，沈轻微和银筝走进去，依稀能听到男人说胡的声音。
男人说话的声音？
沈轻微一顿，下意识看向银筝，银筝也疑惑皱眉，难道是失踪的那些玩家？
她和沈轻微踩着楼梯上去，站在一侧听。
“哎，公司新来的那个妹子，你们看到了吗？”
“超正点那个？我问了，没男朋友。”
“啧啧啧，昨晚上回来我就对照片冲了。”
“照片是哪里来的？”其中一个男人怪叫：“艹啊，还是你牛逼，给我一份啊？”
“我从行政那里拍的，光一个证件照就让人垂涎三尺，你们说哪天搞到真人，嘿嘿嘿……”
沈轻微听不下去了，她捂着耳朵，银筝立在她身侧道：“你先出去。”
“轻微！”
沈轻微身体晃了下，却固执站在原地，她脸色惨白，如破碎的洋娃娃，随时可能昏厥，唇被咬的鲜血淋漓，红艳艳的，沈轻微执着道：“我要留下来。”
她听出来了，那些男人，正是那些人渣。
十八号的故事，也就是她的故事。
沈轻微死死咬唇，还没结痂的伤口裂开，鲜血沿着她唇角渗透进查齿缝里，腥甜又刺鼻，她绷着脸，继续站在门口。
“你们说，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她搞到手？”
“不是没有男朋友吗？去约呗，看她那样子也才大学毕业，很好约的。”
“这种小姑娘最好骗了，花点钱的事情，玩过了别忘了告诉兄弟们什么滋味啊。”
下流，无耻，卑鄙！
沈轻微听不下去了！她忍无可忍推开那扇门，以为会看到几个男人猥琐恶心的场面，但没想到，一室的空荡荡，沈轻微站在原地，冷风从窗口吹进来，她心口凉飕飕的。
银筝把她拉出去，两人沉默两秒，听到房间里又响起声音。
“真晦气，装什么清高，我约她居然不出来？”
“我也约了，她居然骗我，说什么今晚有约，我跟踪她回家，屁约都没有！”
“太过分了，居然骗我们！”
两人说完房间里响起哐当一声，似乎因为愤怒，掀了桌椅，另一个人安抚：“没事，别气了，她看不上咱们，咱们就没办法了吗？”
“那还能怎么办？”
“着什么急，等他们回来，我们就行动。”
沈轻微听得颤抖，脸更惨白，她身体晃了下，整个人靠着银筝，体力不支，银筝抱着她，让她听到这些话，过于残忍。
房间里的人还在污言秽语，银筝扶沈轻微去另外一个房间，门合上，听不到声音了，她看向四周，是一个女孩子闺房，很素雅，窗帘是淡粉色，上面绣了一朵朵小花，房间里干净整洁，床靠着窗户边，一个书架，书架上没摆满，只是放几本小说，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毯子，走在上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个房间，有灯，暖黄色，安静惬意，刚进来就让人觉得非常温馨。
沈轻微踩在上面，环顾四周，银筝已经先一步走到桌旁了。
桌子是正方形的书桌，并不大，也就摆两个笔记本，上面放着一个半开的笔记本电脑，和两三本书，压在笔记本电脑下面，还有本日记。
雾镇这个副本，似乎都和日记有关系。
第一家的女儿，六号的照顾手册，现在的这个，似乎是游戏设计的规则。
银筝低头，看日记本上娟秀字体。
七月三号，我找到新工作了，是一处新的地方，同学介绍的，这家公司挺好的，我喜欢里面的工作氛围，我要好好工作，加油呀！
七月九号，我觉得同事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他们怎么总喜欢在后面偷偷看着我？难道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我要不要问他们？
七月十三号，原来他们是想追我，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我们公司部门老大就是个好厉害的女人，我以后也要这么优秀，我也会成为非常厉害的职业女性！
身后的人一动，银筝转头，看沈轻微盯着日记看，她犹豫两秒，将日记本递给她。
沈轻微身体晃了下，接过笔记本，暖光照她脸上，脸色比日记本的纸张还白，沈轻微垂眼，继续看日记本。
娟秀的字体透着可爱和执拗，上面记载一个女孩远在他乡的心酸和不易，但这一切，都被几个男人破坏了。
九月二号，我发现他们越来越不对劲了，我家里好像突然出现其他的东西？我要不要报警？
九月四号，我回到家发现我的衣服又少了两件，我打电话要报警，却听到身后有声音，好像是我同事，他问我在干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五六页都是啊字，没有任何只言片语，没有一个标点符号，看的人心底狠狠震惊，沈轻微似乎已经察觉到那端发生了什么，她手指扣在日记本末端，用力握紧手，日记本边角在她手心变形，扭曲，却没坏。
九月十号，我想回家，我想回家，让我回家求求了。
十一月二号，我好想死啊。
这几个字就是最后压垮沈轻微的稻草，她头晕目眩，整个人站不住，跌坐在地毯上，就在她坐下的瞬间，房间里有了变化，一点一点。
从角落开始，淡黄色墙纸起皮，发霉，变成黑色，房间明亮的灯闪烁不停，房间里无端起风，刮的东西东倒西歪，床顶端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的风铃，正叮叮当当作响，沈轻微茫然看着四周的一切，落在身边的日记本突然猛地往后翻，呼啦啦的纸张声音，银筝环顾四周，却见一抹身影以极快速度飞到沈轻微身边。
沈轻微仰头对上那张惨白的脸，瞳孔是红色的，那双眼看着她如看着最恶心的东西，目光瘆人。
和她第一次见到，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那时候是因为还没有完全苏醒，还是因为她那时候没想下手。
不管是哪一种，沈轻微都不想去深究，她平静的看着面前的鬼，毫无挣扎，没有做任何反驳，任她单手卡主自己脖颈，一寸寸压紧，沈轻微恍惚间想起很多。
和师父在一起的时候，她调皮，师父就会满山坡找树条吓唬她，要打她，每次师姐总能在恰当的时机出来，将她护在身后，对师父说：“我来教育她。”
“你就会护着她！”师父气吼吼：“让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师姐会搂着她：“打吧，反正打我们你又不心疼。”
师父气的胸口起伏明显，她被师姐压在怀里，甜滋滋的，突然回想起来，那时候的师姐，会说很多话，会和她一样调皮。
什么时候开始，师姐变了？她变的成熟稳重，不再和自己那般胡闹，但她依旧会护着自己，每一次。
沈轻微努力回想，意识却逐渐模糊，她转过头看着师姐，见她站在两米外，一双眼温和的看着她，和从前一样，不管她怎么玩闹，只要转头，总能看到师姐。
她就是在师姐的纵容下，放肆成长。
可现在一切，都要归还了。
沈轻微闭眼，有水花沿着眼角滑落，滴在卡她嗓子口的手上，那块肌肤瞬间被滚烫的开水淋过一般，冒出白烟。
面前的女鬼突然缩回手，她看向沈轻微，声音尖细：“为什么不反抗？”
沈轻微睁开眼看着她，一向话多，现在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女鬼冷笑：“可怜我？”
“你是在同情我吗？”
沈轻微摇头：“没有。”
“没有？”女鬼嗤笑：“你知道我的故事了，你同情我的遭遇，想替那些人渣赎罪？”
赎罪？
沈轻微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体里流的好像也是肮脏的血液，她双眼涨红，血丝附瞳孔上，狼狈至极，女鬼见状开心起来，她突然笑的很大声。
“你是该赎罪。”女鬼尖笑：“你生来就是丑陋，令人作呕！”
沈轻微内心情绪翻滚，胃部强烈不适，她惨白脸，干呕两声，并不想哭，但眼角还是迸出生理性盐水。
“你不配来这个世界上。”
女鬼尖锐嗓音要戳破沈轻微的耳膜，她站在不大的房间里，控诉那些男人的罪行，沈轻微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突然想到桌上摆放的那个相册。
相册里，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五官精致漂亮，明艳动人，她一笑，仿佛花开了。
如果她没有遇到那些事情，或许她会真的如日记里写的那般，会成为一个优秀的职场女性，或许以后会遇到一份令她心动的感情，或许有个家庭。
但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是……
沈轻微靠在桌旁，双目无神，空洞，她脖子处被厉鬼卡的那里出现五个手指印，黑色，附在白皙肌肤上，格外明显。
她支起身体，从桌角爬起来，在女鬼防备目光中，沈轻微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拿了一个相册。
女鬼的控诉戛然而止，像是突然卡带，但房间里的冷风依旧嗖嗖的吹，墙壁发霉墙纸被吹的咕咕响，引起人心里一种毛躁感，银筝立在一侧，不参与她们之间。
沈轻微握着相册，突然问：“人是你抓的吗？”
女鬼看眼她手上的相册，漂到沈轻微对面，她一身脏兮兮的衣服，秀发也杂乱不堪，身形偏瘦，骨瘦如柴，手臂细的仿佛一掐就会断，但她手指很长，指甲黑色，刮在人脸上，刺刺的疼，还很冷，她靠近沈轻微，用指甲刮沈轻微的侧脸。
侧脸皮肤娇嫩，被她刮到的立刻血红，血珠沿沈轻微白净脸颊溢出，染红她白净的脸颊。
女鬼说：“是又怎么样？”
沈轻微问：“为什么？”
“为什么？”女鬼尖笑：“为什么？”
“那为什么是我呢？”女鬼反问：“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好好工作，有错吗？”
沈轻微说：“你没错。”
她压低声音：“但是那些人，也没错。”
“那你说，谁错了？”女鬼突然嗓音尖细：“你说啊，谁错了？”
“我知道了。”她冷笑：“是你错了。”
“你就不应该出生，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你错了，我说的对不对？”
沈轻微表情一顿，她似乎没有能反驳的话，往昔再伶牙俐齿，现在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说的没错。
她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以一个耻辱的身份。
沈轻微闭眼，咬着舌尖，疼痛刺激她大脑，她问：“那些人在哪？”
“在很安全的地方。”女鬼看向沈轻微：“你是不是很想救他们？”
她说完从桌上扫一把水果刀落沈轻微面前，轻飘飘的说：“你死，我就放了他们。”

第49章 全息游戏
“这就是你的心愿吗？”冷冷的刀锋对着沈轻微, 一道清冽嗓音响起，轻易划开暗稠，如一阵风, 扑面而来，沈轻微低头看着刀, 侧脸绷着。
银筝神色平静淡然, 她看向女鬼，冷静道：“这就是你的心愿吗？”
女鬼转头看她, 猩红眼睛眯起, 她说：“是的, 这就是我的心愿。”
靠桌角瘫坐在地的沈轻微一动没动，目光盯那把水果刀，冷冽的刀锋，锋利无比，银筝点头：“好, 如果这就是你的心愿, 那就满足你。”
女鬼转头看她，银筝蹲在地上, 捡起那把刀, 抵在沈轻微嗓口, 沈轻微没有反抗，她愣愣看着银筝, 喃喃：“师姐。”
“怕疼吗？”银筝问她, 指腹摸在她脸颊处，将血珠尽数抹去，沈轻微苍白脸上只有一道划痕，并不深, 她摇头，似乎感觉不到疼：“不怕。”
师姐做什么，她都不害怕。
银筝点头，将刀刃逼近一分，沈轻微仰着头，并无半分反抗，她微微闭眼，银筝说：“别怕，很快的。”
“嗯。”沈轻微闭眼，泪从眼角落下，衣领湿润。
银筝没犹豫，刀刃直接压进去，却感受到阻力，身侧的人冷笑：“做戏呢？”
她转头，看着面前厉鬼，平静而淡然：“要不你来？”
厉鬼瞪眼她，双目猩红，骨瘦如柴的身形却迸发力量，她从银筝手里猛地夺过刀，对上沈轻微这张脸，手扬起，迟迟没有落下。
这张脸，和她年轻时候，好像。
银筝在旁边问：“你真的恨她吗？”
“你在游戏里第一次把她召唤进来，只是因为恨她，想复仇吗？”
银筝字字清晰，敲在沈轻微耳膜上，沈轻微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厉鬼，虽然脸上有血痕，但依稀能看出面庞姣好，她一动没动，任由处置。
“你难道不是因为惊喜，不是因为想念吗？”
“她还活着。”银筝转头看向沈轻微：“她还活着，活的好好的，很优秀，她和你一样。”
“你难道不是因为惊喜，想见她一面，才把她拉进游戏吗？”
“我没有！”厉鬼猛地扬起手，刀尖照沈轻微脖颈刺过去，银筝面不改色，她看厉鬼的刀尖刺破沈轻微肌肤时又松开，扔掉水果刀。
她会意：“以前有人说过，人生来无罪，向善还是向恶就在一念之间，你如果真的这么恨她，还会买这个吗？”
厉鬼随她视线看过去，床上顶端吊着一个风铃，并不大，紫色，下面是水晶状的珠珠，末端悬着小铃铛，在无风的房间里，叮叮当当响起，格外悦耳。
银筝当年和师父超度她之后，去过她住的房间，里面杂乱不堪，但那串风铃却引起她注意，是新的，而且出自婴儿店。
师父便说：“到底是善良的女孩子。”
只是一个简单的风铃，她却深深记住，这人心底本善，纵使怨念滔天，她也没伤害过其他人，所以她怎么会伤害沈轻微？
她只是因为想念，乍见沈轻微太过惊喜，所以才将她拉进来。
银筝平静的看着她，问：“那些人呢？”
厉鬼转头看向房间衣柜，银筝面微变，走到衣柜旁，一伸手打开，里面空无一物，却有团团黑气，是从衣柜里散发出来的，比整个房间还要浓郁的阴气。
沈轻微也察觉到阴气，她转头，面苍白道：“师姐，小心。”
银筝应下后手在衣柜里摸索，一个四方形凸起的旋钮，她按在上面，拧开，衣柜发出咔擦声音，一阵凉气扑面而来，浓郁的让银筝忍不住皱眉。
沈轻微慢慢爬起，她走到银筝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衣柜里，脸色骤变。
“阴池？”沈轻微四周看看，这里的布置和阴池一样，就连摆放在阴池边缘的白色蜡烛都是四十九根，火苗一窜一窜，阴池里阴风四起，但蜡烛却越烧越旺。
沈轻微呐呐道：“师姐，那里……”
极致的黑色阴气下，银筝看过去，阴池边缘泡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很年轻，银筝看向中间那个，正是晓晨。
其他人脸色俱是苍白，只有晓晨还有红晕，他泡在阴池里，哆嗦不已，冷的牙齿直打颤，银筝身体微颤，她看向厉鬼：“谁做的？”
厉鬼看眼她，冷冰冰的说：“我也不知道。”
“我醒来就在这里，凡是通关的，都会自动走到这里，打开衣柜。”
她尝试打开，但她根本拧不开，所以这里面的景象，她也是头次见到，银筝点头，走到阴池边缘，伸手拉一个上来，这个是时间最长的，灵魂都被腐蚀了，沈轻微帮她拖人时手碰到阴池，刺骨的疼，她差点松开手。
银筝说：“我来吧。”
沈轻微立在一侧，余光瞄向身侧的厉鬼，银筝淡淡道：“你帮她净颜。”
“我？”沈轻微顿住，转头，几秒后，她扬手，面前的厉鬼陡然变了样貌，只是依旧很瘦，比照片上瘦了好几圈。
沈轻微眼眶温热，她眨眨眼，见到银筝已经将其他人都拖了上来。
八个玩家并排靠在墙壁上，均已失去知觉，银筝说：“轻微，他们魂魄被阴池吞的差不多了，你去把他们带回来。”
沈轻微点头，坐在八人身边，银筝将她们九人化了一个大圈，末了用木棍画了符，沈轻微坐在符中间，她看向银筝，听银筝说：“危险就回来，别逞能。”
“好。”沈轻微说完下意识看向银筝身后的厉鬼，几秒后她入定，灵魂出窍。
银筝一直护着她们，侧脸平静淡然，四周寂寂，她突然开口：“你为什么会在游戏里？”
厉鬼转头看她，回：“我睁开眼就在这里。”
起初她并不知道这是游戏，但后来发现她有诸多限制，好像是已经编好的程序，她只能按照程序走，后来听到玩家聊天，她才知道，自己是在游戏里。
银筝闻言蹙眉。
睁开眼就在这里？这很明显就是有人用她在吸纳阴气，她本就怨念颇深，身上阴气非一般的厉鬼，好在她并没有滥杀无辜，否则这个副本，早就死人了。
可银筝想不通，为什么要把她丢在游戏里，这个阴池，又是谁建造的？
阴池可不比阴宅，知道阴池的，除了阴阳门的人，没有其他人懂，况且这个阴池完全就是把阴阳门里的照搬过来。
银筝脸色发白，她身体晃了下，厉鬼问：“她很喜欢你？”
她，肯定是在说沈轻微。
银筝侧目，敛神，她说：“轻微是我师妹。”
“只是师妹吗？”厉鬼问：“你不喜欢她吗？”
银筝保持沉默。
厉鬼看着坐符上的沈轻微说：“其实我恨她。”
当初多绝望，最开始遇到那些事情，她只有一个念头，寻死，她尝试很多办法，都没有成功，后来她被捆绑近半个月，那些人看她没力气了，才松开她。
逃出来后，她被送进医院做检查，医生和她说之前，她就知道了，但是她跪着求医生打掉，必须打掉，她忍不了这个孩子的出来，她怕每天面对，就会想吐，她怕自己忍不住，虐待这个孩子，杀了这个孩子。
她知道自己会的。
后来她家里来了一个天师，天师告诉她，如果她不想要这个孩子，他可以带走，从此她们没有再见面的可能，她没听懂，问天师是什么意思。
天师说她怀的这个是阴胎，阴胎是聚极大怨气而生，是最好做小鬼的料，大师还说怎么养小鬼，不得善终，一辈子都要被人利用，他说：“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报复吗？”
她承认，心动了。
她对那些人有多怨恨，对这个孩子就有多厌恶和怨恨，所以才会听到那个提议时没犹豫，跟着走了。
后来的两个月，她感受肚子的变化，孩子的变化，突然涌出又爱又恨的情绪，她爱这个孩子，作为她的孩子，她恨这个孩子，作为别人的孩子。
她要被这种情绪逼疯了，精神逐渐不正常，她有时候会给孩子放很多好听的音乐，有时候会猛地捶打肚子，她记得七月十四那天，她上街买了风铃，回来时挂在床头，听着叮叮当当的声音，空气中突然有刺鼻的味道，这股味道让她情绪失控，发了疯一般捶打自己的肚子。
后来，她只看到自己飘出身体，那孩子是生是死，全然不知。
当然以为死了，毕竟还没足月，可她没想到，会碰到沈轻微，在门口缝隙看的第一眼，她就认出来了，是她的孩子。
银筝的问题，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喜悦，还是厌恶。
但她并不想看到沈轻微死。
银筝听完疑惑道：“你死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她这么大的怨气，不可能不变成怨灵，况且很多年前，也是她和师父去超度的她，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银筝突然问：“你能把手给我吗？”
厉鬼瞪眼看着她，犹豫两秒，还是将手递给银筝。
她手苍白，瘦弱，如尖锐的爪子，放银筝手心时刮到细嫩肌肤，很疼，银筝似乎没有察觉，她紧攥厉鬼的手，厉鬼只觉很烫，炙热的温度袭来，手心突然被烧灼一般，疼得她想缩回手。
半晌，银筝放开她，说：“果然。”
厉鬼看向她，银筝说：“魂魄未满，被分离了。”
看来是当初那个带她离开的大师，在她死后将她魂魄分离，另一半已经被她和师父超度，而残余的魂魄被养起来，这么多年，养好的魂魄丢进游戏里，吸纳阴气。
谁会这么做？
师父吗？
如果真的是师父，何必千辛万苦带沈轻微回来，又帮她超度，直接将她养起来更好。
肯定不会是师父的，银筝看着和阴阳门一样的阴池，面前的厉鬼，突然就莫名肯定，不会是师父。
厉鬼重复：“魂魄未满……”
她话音刚落沈轻微身体倾斜，银筝一把抱住她，沈轻微倒在她怀里，脸色微白的点头，银筝温和道：“辛苦了。”
被浸染的魂魄归位，一下子拉回八个人，沈轻微脸色苍白如纸，根本没法站立，那端被拉回来的人也慢慢苏醒。
“这是哪？”
“卧槽，疼死我了，什么鬼地方？”
“妈呀！”其中一个女生指着厉鬼尖叫：“鬼啊！”
其他人看过去，纷纷退避三舍，奈何她们现在还没力气，只能挪动身体，姿态狼狈。
晓晨疑惑：“这不就是任务里的鬼吗？有什么好害怕的？”
靠近他身边的女生一哆嗦：“对啊，这不就是十八号的鬼吗？”
“不过是真瘆人。”
晓晨莫名其妙：“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就记得和几个同学分开之后回去刷任务，许是过了一遍，这次出奇的顺利，很快就到十八号的任务了，他拼死才完成心愿，还没来得及高兴，身体就□□控似的走向一个衣柜。
衣柜的门咯吱一声打开，里面仿佛无数双手缠着他，他拼死挣扎，却一点用都没有，他被死死拽进一个池子里，动弹不得。
钻入脑子的第一感觉就是冷，刺骨的冷，还有疼，削骨的疼，他想爬出去，却被无数双手死死按回去，求救无门，眼睁睁看着自己浸泡在池子里，逐渐失去意识。
其他人的感觉和他差不多，都是完成任务后突然无法控制身体，径直走向衣柜，被拽了进去。
晓晨突然胆寒：“不会是真的鬼吧？”
她看向沈轻微和银筝：“你们又是谁？”
银筝没说话，沈轻微脸色苍白的说一句：“是你爸爸。”
晓晨：……
其他人：……
一阵沉默后，其中一个女孩说：“我刚刚好像见过你，是你带我回来的。”
她腼腆道：“你牵我的手回来的。”
其他几个人细想，好像约莫我有这回事，沈轻微问银筝：“他们怎么回去？”
“我也不太清楚。”银筝问：“你们可以退出游戏吗？”
“退出游戏？”其他几个人摇头。
“我退出不了。”女孩嘀咕：“之前我遇到这些事一直在退出游戏，怎么都退出不了。”
“我也是。”
银筝说：“你们先去一号。”
“一号？”晓晨问：“雾镇一号？”
银筝点头：“那里玩家多，先帮你们滋补阳气，明早再说怎么出去。”
女孩乖巧听话：“好。”
她招呼其他几个明显还想问话的，沈轻微也靠银筝站起来，突然问：“你们谁认识殷若？”
其中一个男孩举起手，茫然道：“我认识，是我姐。”
沈轻微说：“你过来。”
其他人羡慕的看着他，谁都看出来沈轻微和银筝是两大佬，有这两大佬关照，那出去还不是很容易，所以他们心情异常羡慕。
男孩靠近沈轻微，也有些高兴，沈轻微说：“你姐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沈轻微淡淡道：“回去就是你的死期。”
男孩哑口：……
其他人：突然就没那么羡慕了。
他们同情的看着男孩，沈轻微说：“去吧。”
银筝目送这些玩家离开，眨眼只剩下三人，沈轻微转头，直视厉鬼，说：“人也救出来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厉鬼盯着她看，没说话。
银筝说：“轻微，你先扶着椅子，我去看看那群孩子。”
沈轻微听话的扶着椅子，只是她身体还没恢复好，耗费所有精力才将那些孩子的魂魄一个个找回来，真是胡来，这些都是普通的孩子，怎么能承受阴池的冷和寒。
她轻摇头，撑着桌子的手突然没力，双腿一软，整个人差点摔倒在地！
就在她以为跌倒时身侧飘过来一抹身影，及时扶着她，沈轻微侧目，这人和自己面庞有六分相似。
她难得茫然，有些无措看向面前这个的侧脸。
面前的人猛地一推，沈轻微没防备，身体撞桌子边缘，她吃痛叫一声，身体往后倒，银筝看过去，却没出声。
她看到那抹身影先她一步扶住沈轻微。
银筝眉目噙着淡淡温柔。
沈轻微不似刚刚那般，她敛起茫然的神色，突然伸手抱住面前的厉鬼。
厉鬼愣住，双手停在半空，推开和触碰就在刹那，她却犹豫了。
银筝看着她们，突然任务平板显示一条消息：已帮她满足心愿，任务完成。
原来她从头至尾，只是想要一个拥抱，能将她脱离苦海的拥抱而已，银筝眼眶发热，她眨眼，看向沈轻微和她，转过头。
那些孩子走在路上，瑟瑟发抖。
“冷死了，你们说这游戏是不是有鬼？”
“废话，你刚刚没看到吗？”
“我还以为是什么任务。”
“应该不是。”先前那个殷若的弟弟说：“刚刚这位应该是沈小姐。”
“沈小姐又是谁？”
“是我姐的恩人。”殷若弟弟解释：“或许，你们知道阴阳门吗？”
阴阳门由来已久，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出来的，但阴阳门在天师门里一直声望很高，阴阳门选徒不是至阴便是至阳，至阳乃人间烈火，能灼烧一切黑暗，至阴集人间邪恶怨气所生，天生阴气重，吸怨灵，一个吸引，一个负责斩妖除魔。
很久以前，阴阳门便是双人结合。
后来阴阳门逐渐凋零，殷若的弟弟说，到沈轻微这一代，只剩下这对师姐妹了。
“那没有传人了吗？”女孩念叨：“好可惜啊。”
殷若的弟弟解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种体质越来越少，能碰到一个就不错了。”
众人唏嘘，忍不住看向十八号的位置。
银筝站在窗口，挑开一些窗帘，往下看，那些孩子刚成年居多，年轻，恢复力好，接受能力强，这么短的时间，他们不吵不闹往一号走去。
对比起来，面前这幕让银筝反而不知道怎么处理。
她们还在抱着。
沈轻微也不知道该怎么松手，她不松手，另一个就抱着，月光照进来，落她们身上，添了一层光晕，银筝淡淡道：“轻微。”
“嗯。”沈轻微松开面前的人。
银筝说：“任务完成了。”
沈轻微不明所以：“我知道，他们都出来了。”
银筝说：“不是她们，是她的心愿，完成了。”
沈轻微一顿，突然抬头，蓦然对上面前人的眸子，不是发红的瞳孔，而是清澈的眼睛，沈轻微哑口，她想说的话全部含在舌尖，别扭好久才说：“这就完成了吗？”
“你的心愿只是这些吗？”
沈轻微红着眼睛：“你不想出去吗？”
“不想亲手对付那些人吗？”
“我……”
银筝面微变：“轻微！”
沈轻微眼睛通红，哽咽：“我想。”
“既然你的心愿完成了，那能不能帮我完成我的心愿？”沈轻微划破手心，鲜血直流，银筝大吼：“你疯了！”
沈轻微转头：“师姐，我愿意的，如果不这么做，我才会疯了！”
银筝眼尾浮上红晕，她定定看沈轻微：“那上我身。”
“不行。”沈轻微坚定而执着：“必须我来。”
“师姐，你就成全我吧。”
银筝抬起手好几次，却没办法拒绝，她看着沈轻微走到桌子旁，撕一张白纸，用鲜血迅速画好符，最后站在那人面前，沈轻微义无反顾将符贴自己头顶，对面前的厉鬼道：“进来。”
她在邀请。
银筝别开眼。
厉鬼看着她，又看向银筝，一咬牙走到沈轻微面前，两人逐渐融合，最后，合二为一。
沈轻微必须要把她带出去，不惜以伤害自己的方式，她还要送她去监狱门口，只可惜，她没办法亲眼看那些人渣受折磨。
银筝又一次眼睁睁看着沈轻微被上身，她阻止不了，只好交代：“从现在开始，你不要离开我半步。”
‘沈轻微’想了几秒，点头。
两人走出雾镇十八号，‘沈轻微’问：“你们是一起长大的吗？”
银筝点头：“嗯，我们一起长大的。”
“她——”‘沈轻微’侧目：“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银筝想到沈轻微刚到阴阳门那段时间，师父便决定将她放在阴池里，沈轻微一直喊疼，是因为她并不是至阴体质。
每个人都有命数，沈轻微原本的命数并不是至阴，她是被强行生下的，在那一个时间点，所以她泡阴池是洗髓伐骨，每次疼入骨。
想到每次沈轻微咬牙进阴池，银筝神色温柔，声音也柔软几分，她转头，看着面前的人说：“她和您一样，都很坚强。”
面前的‘沈轻微’嗓口一哽，半晌没说话。

第50章 阴阳门
一晚上的时间, 玩家都待在雾镇一号，若说小黑和大白的话他们觉得开玩笑，失踪的晓晨和那些玩家, 总不至于开玩笑，虽然也有玩家觉得荒唐, 但大家都是惜命的, 没人敢这个时候出去跑任务，银筝坐在一侧, 安静看着玩家们闹着。
都是年纪不大的孩子, 过了危险的时候心思活络起来, 甚至还想拉沈轻微和银筝玩游戏，银筝淡淡扫她们一眼，打头阵的男孩如霜打的茄子，立刻焉了。
“我们自已玩吧。”女孩提议：“真没想到啊，我们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算不算一种缘分？”
缘分？小命差点交代在这里, 还真是特别的缘分。
其他人附和：“谁想到有些里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我以后都不敢玩游戏了！”
“恐怖。”
银筝听着她们念叨，突然想到沈轻微的话。
“师姐, 以后我们也玩这种游戏吧, 还挺有意思的, 等以后我们带徒弟了，有很多时间, 我们就找这种有些, 一起玩怎么样？”
在荒唐行事上，沈轻微第二，没人敢第一。
师父和师叔经常说，轻微不像是阴阳门的人, 是啊，她本就不该出现在阴阳门，可银筝谢谢她的出现，谢谢她陪伴的那些岁月，那些点滴，没有沈轻微，她人生按部就班，不会有什么特别。
是沈轻微给她看到彩色的机会，她喜欢这种多变的色泽。
一如喜欢沈轻微。
银筝长久沉默，她身侧的‘沈轻微’也听着身侧孩子们闲聊，她突然说一句：“你们不会想家吗？”
一句话如惊雷，炸进吵闹的鸭子群，顿时一片哑声，先前那八个失踪的玩家霎时红了眼睛，其他玩家也沉默不语，换位思考，如果是他们失踪这么久，家里人该多着急？
“妈！我想我妈了！”不知道谁先哽咽说了一句，顿时连锁反应，刚刚还吵闹的玩家哭成一片。
“我想我爸爸了。”“我想我家绵绵了——”
“我还以为以后再也看不到我爸妈了，我还有好多话没和她们说，我好想她们，呜——”
‘沈轻微’靠在旁边，抬头看月色，面色平静，她目光很空，似乎看向很远的地方，随后喃喃自语：“我也想了。”
银筝侧目看她，瞄到她落寞神色，轻微极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看着真不习惯。
突然，她也好想沈轻微，哪怕她近在眼前。
一夜就在玩家鬼哭狼嚎中结束，次日一早就有玩家说可以退出游戏了，银筝看向那几个失踪的孩子，他们点头：“可以了可以了！”
语气里满是高兴，似乎马上就可以见到父母，银筝淡淡道：“回去吧。”
那些玩家一个两个在面前消失，银筝看向沈轻微，说：“我们也走吧。”
等到玩家全部消失，她们俩也退出游戏，刚回到旅馆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晓晨同学的声音，咋咋呼呼，没过一会，沈轻微和银筝的房门被敲响，但迟迟没人回应。
晓晨不解：“没人吗？”
他拉着同学去问老板，才知道沈轻微和银筝一大早就离开了，晓晨麻烦老板打开门，看向空荡荡的房间，突然轻声道：“谢谢。”
无言的感恩，他说完后立刻和同学发起对游戏的投诉，自然不会说非正常原因，但其他的刺还是能挑出来的。
一上午的时间，游戏投诉电话被打爆了，甚至惊动到网上，无数玩家都在说雾镇这个副本有大问题，原本游戏公司就动了心思，这次直接宣布关闭副本，虽然也有其他玩家抗议，但更多的是支持。
云里雾里的玩家也多，都在传里面闹鬼，游戏公司虽然这波看似有了丑闻，实际上名声大噪，更多玩家涌入进来了。
银筝难得看了会网上消息，她身侧的‘沈轻微’一句话没说，从游戏里出来后她就没有再开口，银筝也不是话多的人，所以车上的她们很沉默。
是一辆公交车，车上很多人，一站到了，上来一对母女，女孩仰着头和妇女说要买什么，妇女不同意，小女孩抱着妇女的腿放声哭，哭声惊天动地，车上的人都看过去，妇女面红，拉扯女孩：“再哭我就不要你了！”
小女孩抽抽噎噎，随着她坐下，似乎被这句话震慑住了。
‘沈轻微’定定看着那个孩子，目光深邃，银筝同她下车时，‘沈轻微’说：“可以先去个地方吗？”
银筝转头，淡淡道：“好。”
她陪‘沈轻微’去了一个小市场，正是中午，小市场里挤满了人，‘沈轻微’脸色发白，冷汗簌簌，正午，阳气旺，还有这么多的人，她有些无法抗衡，身侧一只手在包里找了张符，贴‘沈轻微’身后，用衣服挡住，旁人看不见。
‘沈轻微’只觉一阵凉气，突然就没那么痛苦了，她转头看银筝，沉默片刻。
两人继续往里走，路过一家风铃店时‘沈轻微’停下，她走进去，这么多年了，她以前买的那款早就没有了，倒是有款式差不多的，老板介绍：“喜欢这款啊？这款快要没货了，喜欢赶紧买哦。”
‘沈轻微’看向银筝，后者会意，替她付钱买下。
“谢谢。”身侧的声音平静又安定，天生带包容一切的温和，银筝想到她遭遇的那些事，眼眶微红，‘沈轻微’说：“从小到大，我没有见过她，没有和她单独相处过一天，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你将这串风铃送给她，但愿以后她想起我，也不全是糟糕的。”
银筝接过风铃，很小心的揣进怀里，她问：“你想知道她小时候的事情吗？”
“我——”面前的人犹豫两秒，银筝语气平缓道：“她很皮，又爱捣乱，从小就闲不住，师父说她就像一个疯丫头……”
不可否认，沈轻微的到来，让阴阳门有了从未有过的活力，师父总是说，至阳是烈火，但她总觉得，沈轻微才是烈火，足以燃烧一切黑暗的烈火。
她把阴阳门燃烧起来，让他们看到瑰丽的色彩。
银筝鲜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说到有些口干，她转身去买水时捎带一个冰淇淋，递给‘沈轻微’，‘沈轻微’诧异，银筝道：“这是她最喜欢吃的，您也尝尝？”
‘沈轻微’接过，却迟迟没打开，冰淇淋融化，溢出香甜气息，空气中也弥漫甜味。
银筝抿口水，听到身侧的人说：“我该走了。”
不远处就是监狱，银筝只能送她到这里，两人对视两秒，‘沈轻微’突然道：“谢谢。”
银筝握紧瓶子，淡淡摇头。
沈轻微往前走，银筝站在她身后看着，走到树下的沈轻微突然身体一踉跄，右手扶着树枝，她抬头往前看，一缕黑烟消失进监狱里，沈轻微刚清醒的脸色苍白无比，胸口钝痛。
她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银筝走到沈轻微身边时发现她眼睛红透，她唤：“轻微。”
沈轻微哽咽：“师姐。”
她突然冲进银筝的怀里，哭成泪人：“师姐，我好难受，师姐，师姐……”
银筝心疼的抱着她，拍拍她后背，念叨：“没事了，没事了。”
沈轻微在她怀里情绪逐渐稳定，心绞痛发作，她直不起身，银筝抱她走到一边的花坛旁边，沈轻微边喘气边说：“我看到她进去了。”
银筝低低应一声，一直耐心拍沈轻微的后背，等沈轻微平稳呼吸后，才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说：“打开看看？”
沈轻微不解，转头看她，阳光透过树枝缝隙跃在她们身上，添一层层光晕，银筝微点头，沈轻微打开，只见里面放一串风铃。
“这是……”
银筝道：“这是她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沈轻微沉默几秒，突然眼眶一热，似有感应一般，她抱着风铃看了好几分钟，突然哭起来，越哭越大声，心陡然疼的厉害，比刚刚心绞痛还让人吃不住，沈轻微攥紧胸前衣服，疼得快要昏厥。
银筝没出声，只是抱着她，让沈轻微发泄。
夕阳西下，将两人身影拉长，银筝收到师叔的消息，问她们怎么还没有回去，银筝不得不唤道：“轻微，我们该走了。”
沈轻微最后恋恋不舍看眼前面，咬牙站起身，对银筝说：“走吧。”
一场变故，她稳重了很多。
银筝伴在她身后，两人一起上了返程的车，车里没什么人，车身摇摇晃晃，银筝频频看向窗外，透过窗外的玻璃，见沈轻微依旧沉默，她转头，沈轻微突然问：“师姐，她还有没有说什么？”
银筝语气平静的重复，将她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沈轻微。
沈轻微出奇安静，从小到大，银筝第一次见她如此沉默，银筝说完之后，突然从包里拿出一根红绳，红绳上坠一个银色铃铛，小巧可爱，她对沈轻微说：“手伸过来。”
沈轻微将手递过去，银筝低头，认真给她系上。
铃铛发出细小而清脆的叮当声，沈轻微问：“这也是她送的吗？”
银筝举起手，右手腕上系一根同样的红绳，听到沈轻微的话，她顿几秒，点头：“嗯，这也是她送的。”
话说完，她隐在发丝里的耳根已经红透。

第51章 阴阳门
沈轻微困顿一夜, 又承受心绞痛，虽然并不想睡，但还是闭上了眼, 银筝转头时才发现她在打盹，头歪到左边晃到右边, 她轻摇头, 将沈轻微的头拨到肩膀处，伸手替沈轻微整理好额前碎发。
沈轻微眼睛红肿, 睡着越发明显, 她肤白, 有点红晕就很惹眼，银筝手指落她眼皮上，试想如果离开的是自己，她该多伤心。
一时心突然疼得不能自已，银筝脸发白, 触碰沈轻微的手指轻抖, 慢慢蜷缩，攥成拳, 垂下来。
车身摇晃, 沈轻微是被巨大惯性吵醒的, 她身体往前倾，还是银筝一把拉她回来才稳住, 沈轻微睁开眼, 酸涩无比，很疼，她揉了揉，问：“怎么了？”
随后有工作人员检查完回到车上, 说：“车出了点问题，”
沈轻微左右看看：“那怎么办？”
这里是高速啊，不好打车，工作人员歉疚道：“只能等公司再安排车过来，很快的，大概一个小时就到了。”
银筝下意识看眼表，六点多，等到七点多，回去大概两个小时，完全来得及，她问沈轻微：“要不要再睡会？”
车上其他人都选择玩手机或者继续睡觉等车，沈轻微醒了也不想再睡，她靠银筝身上，转头说：“不睡了。”
她睁着眼：“师姐，你说游戏里这些，是不是同一个人做的？”
银筝点头：“我想回去问问师叔。”
“师父呢？”沈轻微不解：“师父到底去哪里了？”
银筝看向她，欲开口，半晌还是摇头：“我也不清楚，应该是有事。”
“会不会去找这些事的幕后黑手了？”沈轻微笃定的说：“这些事明显是冲着我们阴阳门来的，师父会不会已经算到，去找他了？”
银筝深深看她一眼，目光深幽道；“也许吧。”
她眨眼，看向车窗外，晚霞铺满天，红艳艳的色泽，沈轻微也顺势看出去，回想这两天的经历，和做梦一样。
如果真的是做梦，该多好。
她眼尾发红，工作人员歉疚给她们发水，沈轻微接过，递给银筝，问一句：“今天还能顺利回去吗？”
银筝听到她的话握紧矿泉水瓶。
师叔从来没有说过，沈轻微如果不泡阴池会有什么后果，但银筝能想象的到，她说：“能回去的。”
她无比肯定：“能顺利回去。”
沈轻微低头：“其实不能顺利回去，我是不是就不用泡阴池了？”
“每年都泡，好疼啊。”
银筝转头，拍拍她发顶，淡淡道：“这是阴阳门的规矩，你忘了？”
“不敢忘。”沈轻微颓然垮下肩膀，两天的经历，让她迅速成长不少，人也稳重多了，没以前那般俏皮，沈轻微说完抬起手腕上红绳，摇着，发出叮叮当当很悦耳的声音。
她想到包里的风铃，突然说：“这是除了你们之外，我第一次收到礼物。”
谈不上多贵重，但沈轻微却不敢轻易拿出来，或者，不舍得拿出来，银筝心里发酸，她摸了摸沈轻微的头。
沈轻微就势靠在她怀里，寻到最舒适的位置，突然说：“我叫不出来。”
让她进来前，沈轻微将那声妈滚在舌尖，好几次脱口欲出，但她又死死咽回去，她叫不出来。
她不配。
沈轻微斜斜躺在银筝身旁，靠她肩膀，银筝只觉衣服上有些湿润，贴在她肌肤上，一片温热。
银筝没有开口，只是抱着沈轻微，轻轻拍她后背，如这么多年，每次沈轻微受伤，她总会这样安抚。
沈轻微在她怀里呜咽：“师姐……师姐……”
银筝淡淡道：“嗯，师姐在。”
沈轻微伸出双手搂银筝脖颈，两人拥抱的更紧，天边擦黑，车厢里也很快暗下来，先前玩手机的几个人也倦了，靠座椅上熟睡，沈轻微问：“几点了？”
银筝看眼表：“快八点了。”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车怎么还没来？
银筝蹙眉，她说：“我下去看看。”
沈轻微挪开身体，银筝从她旁边走出去，刚下车就听到工作人员在打电话：“快点啊，我这一车的乘客呢！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拖车就快到了你们还没到，是想让我把乘客都放马路中央吗？”
“怎么回事啊！堵车堵车，你们就不会绕开那条路吗？”
“真是急死了！”
工作人员刚打完电话转头看到银筝，他一愣，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久等了，我再催催。”
银筝看眼表，点点头。
没一会，拖车到了，一车的乘客都不愿意下来，沈轻微喊冷，她叫银筝：“师姐。”
银筝忙走到她身边，沈轻微说：“好冷，包里还有衣服吗？”
都是夏季的衣服，能有多暖和，银筝去和工作人员要毯子，工作人员诧异：“啥？”
这个天还要毯子？
这不是夏天吗？
银筝重复一遍，语气冷静，工作人员才从车里翻找到一个已经有灰尘味的毯子递给银筝，银筝掸了掸，送到车上，沈轻微已经蜷缩在一起了，她用毯子盖上后好很多，只是脸依旧苍白。
“还冷吗？”银筝有些着急，以前这个点，沈轻微早就进阴池了，今天却例外。
沈轻微哆嗦身体点头：“好多了。”
只是她哈出来的气越来越冰，银筝着急，转头冲工作人员问：“车什么时候来！”
她难得如此大声，惊到其他乘客，其他乘客也纷纷表达不满，工作人员咬牙说：“麻烦再等一会。”
银筝能等，沈轻微等不了，她问工作人员这里能不能打车，工作人员立马摇头：“这里是高速公路。”
哪个出租车敢到这上面接客，怕是嫌罚款不够多。
银筝着急回车厢，刚坐下，工作人员喊：“来了来了！”
一行人迅速转移车辆，沈轻微是被银筝抱去另一辆车的，她全身因为寒冷在打颤，越来越冷，眼皮也越来越重，银筝给她搓手，小声道：“别睡，轻微，马上就到了。”
沈轻微艰难点头，全身冷冰冰的，用毛毯裹着也架不住全身冒出的寒气，坐她们后面的人不明所以，诧异道：“空调是不是调的太低了，冷死人了！”
幸好人不多，她迅速换了位置才觉得暖和。
沈轻微前后都没人坐了。
银筝还在给她取暖，不停搓揉沈轻微的手，沈轻微靠她怀里时才觉得没那么冷。
一阵阵暖流从银筝身上袭来，温暖沈轻微逐渐冰冷的身体，银筝见她眼皮搭上忙叫醒她：“轻微。”
“轻微你醒醒。”
沈轻微问：“还要多久啊。”
“快了。”银筝微哽：“快了，马上就到。”
可这是客车，注定没那么快，不过工作人员对她们觉得愧疚，特地多送她们一程，直接将她们送到山脚下，看着披被单还叫冷的沈轻微，工作人员问要不要送医院去，被银筝扫一眼，明明是那么温和的眼神，冷静的目光，工作人员却莫名觉得一阵寒，他不敢再说，只得目送两人下车。
“真奇怪。”工作人员摇头：“这年头还有这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多了去。”司机说：“算了，我们也回去吧。”
客车扬长而去，沈轻微靠银筝身上，咳嗽，呼出的气全是白的，银筝弯下腰，背着沈轻微，沈轻微有气无力：“师姐，我还可以自己走。”
“等不及了。”银筝说：“时间快到了。”
三拖俩拖，时间马上就到十一点了，银筝咬牙背沈轻微走进山里，沈轻微全身发抖，贴银筝脖子处的手臂凉冰冰的，比冬天的冰块还冷，银筝莫名红了眼，她走的很快，但山间路不平，好几次要摔倒，沈轻微说：“师姐，让我自己走吧。”
“别说话。”
沈轻微仰头看天上繁星，还有一轮明月，她说：“师姐，我会不会冻死啊？”
“沈轻微！”
沈轻微眼睛发红发涨，她说：“原来师叔让我早点回去，是怕我冻死，那个老顽固怎么都不说……”
银筝声音哽咽：“沈轻微，别说了。”
沈轻微呼吸越来越弱，背着她的银筝也分外吃力，眼前晕眩，沈轻微全身僵如冰块，她说：“好遗憾，我原本还想把风铃挂在床头呢。”
银筝一步一步，艰难的走着，沈轻微似乎没有力气碎碎念了，她搂银筝的双手越来越放松，直到垂两边身侧，银筝站定，突然没力气往前走，肩膀上的沈轻微轻声说：“师姐，你帮我挂床头好不好？”
银筝没回话，她咬牙，继续背着沈轻微往前走，眼圈红透，步伐凌乱。
安静的四周只有几声虫鸣，银筝眼前模糊。
沈轻微最后很低的说了一句：“师姐，我好喜欢你。”
银筝顿住，背上似有千斤重，她侧过头，看向沈轻微毫无血色的面庞满眼的不舍。
——好遗憾，师姐也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对你说，还没看到你独当一面。
——以后你要好好的。
——轻微，师姐也喜欢你。
就在沈轻微垂下手的刹那，银筝也应声倒地，两人躺在一起，一道脚步声急匆匆赶过来，银筝模模糊糊看到他的脸，气若游丝的唤：“师叔。”

第52章 阴阳门
银筝醒来时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 她环顾四周，神色难得茫然，耳边传来低沉声音：“怎么？没见到阎王爷, 是不是有点失望？”
她转头，看到师叔正在不远处摆弄毛笔, 房间里有淡淡檀香味, 桌上一根香正在燃烧，银筝下意识从床上翻下身, 立在床边, 低头喊道：“师叔。”
看来不是错觉, 最后那一眼看到的人确实是师叔。
玉嵘没好气看她：“不是说早就到山底下了？怎么两天都没有回来？你们若是出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和你们师父交代？”
银筝从小就是听玉嵘训斥长大的，知道他这人，刀子嘴豆腐心，向来板着脸斥责, 但都是为她和沈轻微好。
“对不起, 师叔。”银筝解释：“我们出了点意外。”
玉嵘下巴一抬：“过来给我磨墨。”
银筝两步走到桌子前，看到桌前搁一副没画完的画, 是副山水画, 师叔尤爱山水, 以前每周都要画一幅，她们每个人的卧室都挂着, 后来还是师父抗议, 师叔才收敛。
师叔举着毛笔看她，银筝低头磨墨，玉嵘问：“出什么事了？”
“我们在山下——”银筝犹豫两秒：“碰到了熟人。”
玉嵘转头：“熟人？”
她们还有什么熟人？她们从小到大只有熟鬼，哪来的熟人？
银筝解释：“是轻微的母亲。”
玉嵘握毛笔的手一顿, 有皱纹的脸色变了，他向来沉稳，不苟言笑，此刻更为严肃，目光锋利：“什么？”
“她不是早就让你们师父超度了？”
银筝点头，看眼玉嵘，还是决定将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一遍，包括清平市和都大，问到这些事和阴阳门是否有关时，玉嵘陷入沉默。
他看向银筝，突然问：“你相信你师父吗？”
银筝迅速回他：“相信。”
玉嵘一顿，摇摇头：“不用这么紧张。”
银筝看向他，玉嵘缓了缓，放下毛笔，对银筝说：“给我泡壶茶。”
“好。”
银筝应下后熟悉的去后院，阴阳门还是以前的老样子，不管五年，十年，还是多久，银筝都没有见过这里有变化，后院靠右是厨房，里面有两套茶具，一套是师父的，一套是师叔的，银筝熟练的泡了一壶茶，玉嵘端起，抿口，说：“还是你泡的好喝。”
“轻微那丫头，每次都偷懒，茶也泡不好。”
银筝听到沈轻微的名字目光渐柔，玉嵘突然问：“还有多久了？”
一句话让四周空气迅速冻结，银筝垂眸，低声说：“没多久了。”
“以后是不是，喝不到你泡的茶了？”
银筝低头，神色平静。
玉嵘轻叹：“罢了，想不想见轻微那丫头？”
银筝问：“她还在阴池吗？”
玉嵘嗯声，他将俩人拖回来，立刻把沈轻微放入阴池里，沈轻微现在的身体不比从前了，她如一团火，燃烧的越旺，消耗的就越快，以前还能拖一拖泡阴池的时间，现在却是半分拖不得。
若不是他见这两孩子迟迟没回来，担心不已，下山去寻，还不知会出什么事。
真是胡闹啊。
银筝面有歉色，她说：“那我先去看看她。”
玉嵘点头：“去吧。”
银筝转身离开大厅，到门口时她侧目，看向玉嵘，总觉得师叔突然间老了很多，是因为她刚刚的那番话吗？
玉嵘转头看银筝，挥手：“去吧。”
银筝只好离开大厅。
穿过熟悉的后院，来到阴池门口，银筝心里便疼得不是滋味，沈轻微娇惯，一向怕疼，每次来这里都哭的梨花带雨，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她推开门，阴风阵阵，饶是外面再炎热，只需站在这门口，就有扑面而来的寒气。
沈轻微自是不惧，她神色如常走进去，七七四十九盏灯，盏盏明亮，火苗跳跃，照在阴池里，一抹身影格外显眼。
银筝远远就看到沈轻微，那人面色没那么苍白了，添了些红晕。
旁人泡阴池，能丢命，轻微却是用来续命，银筝还记得，以前看轻微疼得受不了，她去和师父吵架，问为什么要泡阴池，轻微明明已经疼死了。
师父这才和她解释，轻微天生阴胎命，又是被人为改的至阴体质，注定活不了，放阴池倒是能续命，但能不能承受的了那些换骨之痛，就看她的造化了。
轻微从小就有顽强的生命力，她像随处可见的野草，只需要一个根，就能蔓延，生长，银筝从小到大看她无数次叫疼，却一次次咬牙挺过来，她自是心疼。
师父和师叔都说，轻微这孩子，属实难得，换骨之痛，世间能有几人可以承受？
银筝都不知自己是不是能承受。
她蹲在池边，看沈轻微秀发挡住一般侧脸，师叔肯定是回来就将轻微放进这里，都没有好好帮她收拾，银筝将沈轻微碎发拨至耳后，露出白净脸蛋，出门总有人说轻微长相娇媚，在她眼里，却永远那么纯真可爱，不管是她调皮还是有坏点子时，只要她冲自己一笑，那银筝保准什么脾气都没了。
银筝细细端详她，沈轻微白净脸蛋微红，周身都是阴池里常年漂浮的黑气，如迷雾，笼罩她，沈轻微衣服被浸湿，贴在身上，隐约可见姣好身段，银筝手放沈轻微脸颊旁，顿了顿，拍拍沈轻微的发顶。
湿漉漉的手感，她刚收回，面前的人睁开眼，沈轻微讶异：“师姐？”
“我怎么回来了？”
“师姐你好厉害，你把我背回来的吗？”
银筝摇头：“师叔把我们带回来的。”
她简单说了遍经过，沈轻微听到师叔两个字下意识抖抖身体，似乎害怕，银筝见她露出这种表情哭笑不得：“师叔没那么严厉。”
“才不。”沈轻微说：“等我泡完阴池出去，他肯定又要责罚我了。”
“师叔好凶。”
还是这么孩子气，银筝以为经历那些事情，沈轻微性子会有所转变，现在听到她依旧如此孩子气的话，银筝说不上心头浮起的滋味。
是喜欢，也是担忧。
她喜欢这么无拘无束的沈轻微，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如孩子一般。
也担忧她为此受到伤害。
银筝突然就想到刚刚师叔说的那句话：“罢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沈轻微的头，沈轻微疑惑：“师姐怎么进来了？”
以前她求银筝进来，银筝都不肯，沈轻微还以为她讨厌这里，银筝不是讨厌，她只是讨厌看沈轻微痛苦，而无可奈何的自己。
所以她从前很少踏进阴池。
银筝看向她，问：“疼吗？”
“还好。”沈轻微低头，确实不像是从前那般，疼得受不了，也不知道是身体适应了，还是其他原因，银筝说：“不疼就好。”
她眼底火苗闪烁，倒映水光艳艳，冲淡平时的冷静淡然，添了柔软。
沈轻微不经意和银筝视线对上，却挪不开，她问：“师姐，你有泡过阴池吗？”
银筝摇头：“没有。”
阴阳门的传统，至阴体质才需要浸泡阴池，吸纳阴气，她并不需要。
沈轻微问：“那师父有没有说过，你泡阴池，会怎么样？”
银筝闻言神色柔软，眼底含着淡淡笑意，她摇头：“不会怎么样。”
对她无害，也无益。
就如泡普通的池子一样。
沈轻微点头：“要不要下来？”
银筝一怔，看向沈轻微目光有些错愕，沈轻微趁她发愣伸出手抓住银筝，用力一拉，水面噗通溅起水花，银筝满脸水，她再回神，已经和沈轻微面对面了。
两人靠的很近，檀木香肆意，迅速笼罩沈轻微，明明是最淡的味道，至沈轻微，却浓郁化不开，她觉得这香味很醉人。
“师姐。”沈轻微站定，和银筝面对面，两人满身是水，姣好身段相贴，银筝抹掉脸上水珠时便对上沈轻微灼热目光。
她心口发紧，倏然心跳微快，眼里有火苗窜起，似乎是身体里火苗，在闪烁。
沈轻微靠近她些许，两人真正相贴，银筝下意识往后退半步，但她对阴池并不熟，一脚踩空，沈轻微伸手搂住她，将她拽进怀里。
两人在水里相拥，水波荡漾在四周，撞击在两人身上，银筝觉得，有什么情绪，已经脱离掌控，快要失控了。
沈轻微心满意足的抱着她，软软喊：“师姐。”
银筝伸手欲推开的姿势一顿，沈轻微说：“果然。”
她问：“果然什么？”
沈轻微对上她眸子，火光跳跃，照的沈轻微眼睛微红，沈轻微说：“果然，这样泡阴池，就一点不疼了。”
银筝慢慢放下手，任沈轻微抱着。
沈轻微抱着银筝，说：“师姐，以后也陪我一起泡，好不好？”
银筝沉默几秒：“好。”
火苗一窜一窜，照两人身上，将她们影子映在洞壁上，紧紧的相依偎，谁都分不开。
玉嵘远远从阴池门边往里看一眼，看到这一幕放在门上的手顿了顿，没推开，而是将门合上。
他背对阴池，摇摇头。
罢了罢了。
终是庄周梦了蝶，既是恩赐也是劫。

第53章 阴阳门
银筝陪沈轻微在池子里泡了很久, 刚要离开沈轻微就喊疼，软绵绵的倒在她怀里，真是没辙, 银筝低头便看到她微红的面颊，一时没话说。
师叔倒是没有找她们, 沈轻微还觉得奇怪：“老顽固今天不进来吗？”
往常她泡阴池, 师叔总会偶尔过来，就是防止她怕疼不进去, 银筝伸手戳她额头：“以后不许这么叫师叔。”
“怎么了？”沈轻微努嘴：“老顽固, 老顽固……”
她并无坏心思, 单纯的孩子气，玉嵘人前叫轻微，人后也是臭丫头，银筝对他们相处没半分办法，她说：“师叔是为你好。”
“我知道。”沈轻微说：“那他今天怎么不过来？”
银筝估摸师叔还在想今天她说的那些事情, 沈轻微闻言靠在她怀里, 问：“他有说什么吗？”
“没有。”银筝说：“但是师叔肯定知道些什么。”
沈轻微点头：“等我们出去问他。”
银筝垂眸，靠在她怀里的沈轻微柔软如没有骨头, 两人周身萦绕团团黑气, 但那些黑气只能融入沈轻微的身体里, 对银筝退避三舍，银筝有时候都看不清黑气里的沈轻微。
看不清楚, 身体接触才更加敏感。
柔软偶尔贴在银筝手臂上, 轻轻摩擦，银筝隐在发丝里的耳根早已红艳滴血，她偶尔抬手拨弄秀发，假装镇定, 手腕上的红绳发出叮叮响声。
“师姐。”沈轻微说：“这是一对吗？”
银筝转头，看向自己手上的红绳，这是她在那人买风铃时她买下的，没多少钱，但她很喜欢，银筝淡淡道：“嗯。”
“她送给你的？”
沈轻微问：“她……”
“她希望我能好好照顾你。”银筝打断沈轻微的话，说：“所以给我们买了这个。”
“ 哦。”沈轻微点头：“我很喜欢。”
银筝眼底噙淡淡笑意。
晚上玉嵘还是来了阴池，把银筝叫走了，说是没人做饭，沈轻微在玉嵘身后龇牙咧嘴，玉嵘恰巧转头，看个正着。
沈轻微一顿，尬笑：“师叔。”
玉嵘没好气瞪她一眼，转头离开。
银筝无奈道：“你先泡着，我做完饭就过来。”
沈轻微点头：“好。”
一如从前那般乖巧，银筝放下心，随玉嵘出去做饭，沈轻微鲜少下厨，所以在阴阳门，一向都是她做饭，以前是为了偷偷给沈轻微做才学的，后来被师叔发现她做的不错，银筝就担下阴阳门厨师这任务。
只是师父不在。
银筝看着厨房里的空碗陷入沉默，师父出去的原因她是知道的，师父偷偷对她说过，可最近经历的那些事，她突然又迷茫了。
这样鲜少有的情绪困住她，玉嵘唤：“银筝。”
银筝抬头，玉嵘说：“做饭吧。”
“好。”银筝去后园折了菜，回到厨房开始做饭，今天是沈轻微的生日，所以银筝只是下了面条，玉嵘问：“长寿面？”
“嗯。”银筝淡淡道：“给轻微的长寿面。”
玉嵘看着她，突然喊：“银筝啊。”
“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那丫头？”
银筝摇头：“师叔，您也别和她说。”
“这不是说不说的问题。”玉嵘轻叹：“你还记得，以前我和你师父说过，那丫头就是个野草，只要有根，就能生长。”
银筝想到这句话便想到师父，印象里，师父总是温文尔雅，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永远那么平静处理，只是他的冷静只会对沈轻微破功。
还有师叔，其他天师门都说他油盐不进，冷漠严肃，其实对她们师姐妹特别宠爱。
银筝点头：“记得。”
“那你可知，那丫头的根是什么？”玉嵘喟叹：“银筝，你就是那丫头的根，如果有天你不见了，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银筝说：“我想过这个问题，师叔，如果真的到时候了，我会和她说，我想回家了。”
玉嵘看眼她，轻摇头，端一碗面条离开厨房。
银筝看着面前还有一碗面条，上面多个荷包蛋，她陷入沉默，转头看向阴池的方向。
阴池里，沈轻微浸泡在里面，银筝离开之后，四周出奇的安静，但沈轻微还是能时不时听到一些声音。
“新来的那个可真漂亮。”
“什么时候去约她啊？”
沈轻微双手捂着耳朵，那些声音却无孔不入，钻进她脑海里，沈轻微痛苦的摇头，手上红绳叮当响，她思绪放空，转头看手上红绳，突然就想到在游戏里，那张她捏在手掌心的相册。
相册里的女孩干净清明，和她完全不一样。
沈轻微心底突然涌起浓烈的情绪，刹那将她淹没，那些声音再次涌入耳膜。
好脏啊，好恶心。
那些人，恶心，她也恶心，她身体里的血液，恶心。
恶心死了！她要洗干净，对，她要洗干净！
沈轻微低下头开始搓揉手臂，仿佛受到蛊惑，她越搓越用力，突然指甲刮在肌肤上，破了，鲜血直流。
银筝回到阴池时便看到沈轻微四周浮上淡淡血迹，深红色，随水波荡开，她面色骤变，喊：“沈轻微！”
沈轻微一个激灵，从阴池里抬头，银筝忙下水走到她身边，托起她两只手臂，被抓欢迎加入32609639（非作者群）的面目全非，她心疼又生气：“你在干什么！”
“师姐。”沈轻微弱弱的说：“我好脏。”
银筝呼吸一窒，随后想到沈轻微的性子，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实则特别敏感，她母亲那份疼痛，沈轻微一路回来都没有开口说半句，她还以为沈轻微会慢慢放下，没想到她会这般伤害自己。
“不脏的。”银筝声音微哽：“我们轻微最干净了。”
“师姐你骗我。”沈轻微眼睛发红：“我一点都不干净，我好脏，我要洗干净。”
她从银筝手里抽回手臂，想继续搓揉，银筝猛地拽住她双臂，将她搂紧，轻声安抚：“轻微，你听师姐说，你身体里流的是你妈妈的血，你会嫌弃她吗？”
“我不会。”沈轻微一顿，低头：“我不配。”
“沈轻微！”银筝语气严肃又平静：“看着我。”
沈轻微抬头，眼睛微肿，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兔子，银筝有些后悔让她看着自己，只是这么对视，她想训斥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半晌，银筝只是将沈轻微压进怀里。
“师姐……”
沈轻微呜咽一声，靠着她，银筝低头，看沈轻微手臂伤痕累累，她问：“疼吗？”
“不疼。”沈轻微声音沙哑：“一点不疼。”
声音刮过银筝心底，留下一阵阵心疼的颤栗，银筝突然就想到刚刚师叔说的那些话。
“你不打算告诉她吗？”
“银筝，你就是她的根，你有没有想过，她会怎么做？”
银筝垂眼，拍拍沈轻微的后背说：“别想了，师姐给你下了面，等你出来吃。”
沈轻微浑然未知，只是惯性点头。
银筝开口说：“轻微，如果……”
沈轻微仰头，看着银筝，那双红肿的眼里还有水花荡漾，看起来分外可怜，银筝的话堵在嗓子口，怎么都说不出来，沈轻微微哑着问：“师姐，如果什么？”
“没什么。”银筝摸摸她秀发：“如果您再这么伤害自己，师姐真的会生气的。”
沈轻微这才低头看向自己双手，手臂上一道道抓伤，鲜血淋漓，泡在池子里，更刺痛。
她说谎了，她刚刚说不疼，是假的。
银筝任她靠着，没离开，一直等到十二点过，银筝才将沈轻微从池子里拉出来，沈轻微脸色微白，银筝扶她先回了房间，换好衣服后她坐在椅子上，银筝正在低头捣草药。
空气中满是草药味，冲淡银筝身上的檀木香，沈轻微坐在椅子上，转头看。
银筝侧脸平静淡然，美的和一幅画似的，她动作不紧不慢，墨绿色的药汁从罐子口溢出，银筝换到另一个罐子里，半个多小时后，她才忙好，将兑好的草药贴沈轻微手臂上。
冰冰凉凉的触感，沈轻微想到小时候摔倒，银筝也是如此帮她包扎。
“师姐。”沈轻微低声说：“对不起。”
又让她担心了。
银筝用布裹起她手臂上，连着草药一起压紧，末了才抬眸，长睫毛掀起，如掀开沈轻微的心扉，刹那泛起涟漪，沈轻微被托住的手蜷缩，慢慢握紧。
“放松。”银筝淡淡道：“别握。”
沈轻微缓缓松开，银筝正低头认真帮她包扎，一缕秀发垂在眼前，挡住她视线，银筝轻轻蹙眉，沈轻微已经先一步帮她将秀发拨至耳后。
秀发的触感柔软细腻，如绸缎，很顺滑，沈轻微刚拨至耳后又滑到眼前，沈轻微靠近些许，重新帮她拨至耳后，指腹扫银筝的侧脸上，肌肤柔软，温热。
沈轻微目光灼灼。
银筝和她四目相对，在沈轻微靠近时低头说：“这两天别碰水。”
她说完拍了下沈轻微手背，沈轻微嘶一声，银筝问：“还知道疼呢？”
沈轻微自知理亏，低头，银筝说：“走吧，去给你下面条。”
先前那碗已经被汤泡软，不能吃了，银筝放在一侧，给沈轻微重新下面条。
沈轻微托着下巴坐在厨房边缘看着她，一张小凳子，她从小坐到大，现在俨然和她身形不匹配，凳子咯吱两声，似乎在抗议。
“师姐，又是长寿面吗？”
银筝年年都会给她下一碗长寿面，在她出阴池之后，有时候沈轻微因为疼得受不了，昏厥过去，醒来保准能见到银筝下好的面条。
依银筝的说法，吃长寿面，才能长寿，所以她必须吃。
真是一点儿不像是天师说出来的话，这要是其他天师门听到，肯定得笑死，但沈轻微格外欢喜，她就喜欢银筝为自己忙碌。
哪怕只是下一碗面条。
银筝将青菜放在锅里，转头看沈轻微：“不想吃吗？”
“想啊。”沈轻微苍白脸上漾着笑，她在很努力的忘记刚刚那个插曲，银筝说的对，她身上流的是她母亲的血，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子，不是那些人渣。
沈轻微眨眼，掸掉眼角水花，转头看银筝熟练的打鸡蛋，她说：“师姐，以后你每年都给我做长寿面好不好？”
银筝动作一顿，她低头看鸡蛋，飘在沸水上，逐渐成型，她却忘了翻一翻，就这么定定看着。
沈轻微没听到回复有些奇怪，她转头，见到银筝正在发怔，她起身走过去，喊：“师姐？”
银筝回神：“嗯？”
沈轻微用受伤的手臂从银筝身后抱着她，很小声的说：“师姐，以后你都给我做，好不好？”
“自己学。”银筝转身：“这么大人了，还不会做饭，谁能照顾你一辈子？”
“你啊。”沈轻微理直气壮，在她的世界里，和银筝永远都不会分开，纵使没有其他的身份，她们也要一起守住阴阳门，以后还要一起带徒弟。
她要和银筝，一辈子生活在一起。
银筝听出沈轻微的意思，沉默几秒，转头将勺子塞她手里：“做饭。”
“啊？”沈轻微握着勺子茫然看着她：“师姐。”
银筝睨她一眼，抓住沈轻微的手搅动面条，将荷包蛋翻了个身，沈轻微侧目，察觉银筝下巴搭自己肩头，熟悉的檀木香笼罩她，沈轻微有些心不在焉。
“好好学。”银筝说：“明天早上我会早点叫你。”
“做什么？”沈轻微不解，银筝说：“叫你起来做早饭。”
做早饭？也如现在这样，手把手教吗？沈轻微突然觉得还不赖，如果是这样，她愿意被银筝教，叫一辈子，她也愿意。
银筝靠在她身边，声音清冽：“认真点。”
“哦。”沈轻微低头，将面条盛在碗里，淋上一点点生抽，面条色泽偏褐色，银筝又让沈轻微将煎好的荷包蛋放在上面。
说是长寿面，其实不尽然，因为银筝一开始根本不会做长寿面，很小的时候，她只是在书上看到过做法，自己摸索，后来知道怎么做之后，她也没改，依旧是以前的做法，幸而沈轻微吃的习惯。
沈轻微坐在银筝身侧，她撒娇：“师姐，我手疼。”
银筝睨她，将筷子拿过来，在沈轻微以为她会喂自己时，银筝将筷子打在沈轻微手背，沈轻微吃痛，抬头，无辜的看着银筝。
银筝说：“自己吃。”
“小气。”沈轻微碎碎念，银筝听着入神。
面前灯光不是很明亮，暖黄色，照沈轻微身上，沈轻微因为手臂用布裹着所以吃的并不快，一点点挑起面条，吹两下，才低头吃，银筝目光从她白净额头看到微挺的鼻尖，薄唇，这是一张她从小看到大的脸，几岁开始有变化，什么时候五官长开，她都一清二楚。
就是因为深刻，所以才难以忘记。
银筝一直以为自己对沈轻微，就像是同门师姐对师妹的关爱，她可以给沈轻微自己的一切，她以为这是每个师姐应该做的。
原来并不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沈轻微的感情有了变化，她开始期待沈轻微的靠近，喜欢她的撒娇，看她满眼都是自己倒影时，那心情难以言喻。
她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光明磊落。
她很卑劣。
曾一度，她觉得自己不配做沈轻微的师姐，哪有师姐这么对师妹的，甚至幻想，拥有她。
她承受良心的谴责，却抗拒不了沈轻微的靠近。
后来师父告诉她，说人的感情本就不受控，能控制的是理智，而不是感情。
然后师父又告诉她一个关于沈轻微的秘密。
银筝目光晦暗，看面前的沈轻微快要吃完一碗了，她问：“还要吗？”
“饱了。”沈轻微放下碗，满足的看向银筝，眉眼微微弯起，如狡猾的小狐狸，银筝心尖波动，她定定看着沈轻微，几秒后，她从旁边抽了帕子给沈轻微擦拭嘴角。
“师姐，我来洗碗吧。”沈轻微很自觉，银筝却不让她碰水，还用眼神示意沈轻微的双手，沈轻微后知后觉，缩回手。
银筝低头洗碗时沈轻微就站在她身侧看着，目光温柔。
两人都没有开口，银筝洗完问：“还不回去睡觉吗？”
“过会去。”沈轻微说：“我们好久没回来了。”
其实也没多久，只是她们常年生活在这里，突然离开这么久，委实不习惯，沈轻微回到这里彻底放松下来，转头看到师父的茶壶，她问：“师父还是没有消息吗？”
“还没有。”银筝说：“明天我们问问师叔。”
“好。”沈轻微说：“要不要出去走走？”
银筝看眼窗外，灯光暖黄，她点头：“走吧。”
阴阳门自从到她们师父这一辈，就深居简出了，一来是徒弟少，二来很多问题其他天师门会处理，所以几乎不会惊扰到阴阳门。
但阴阳门还是颇有威望，看风水，算命格，挡灾难，避祸运，师叔都是精通，外面总是传在阴阳门的日子就和苦行僧一样，其实不然，师叔赚来的钱几乎都用在阴阳门上，所以这里也翻新过，亭楼阁院，美轮美奂，庭院里种的花草部分用来驱虫，师父和师叔也在阴阳门布下结界，不管外面是天寒地冻，还是酷暑，在阴阳门，永远四季如春。
银筝走在长廊上，刚刚从阴池出来她换上长开衫，一身月牙白，秀发用一根簪子挽起，比天边的明月还皎洁，沈轻微伴在她身侧，目光总忍不住看着她。
四周寂寂，没有虫鸣，沈轻微余光瞄银筝，晃着手，状似无意，快碰到银筝手背时银筝转头：“我送你回房吧。”
沈轻微一顿：“为什么？”
银筝说：“不是还要挂风铃吗？”
沈轻微咬唇，低低点头，随银筝一起穿过后院，来到房门口。
她房间在中间，打开门就能闻到花香，是整个阴阳门位置最好的房间，银筝推开门进去，里面纤尘不染，她伸出手，沈轻微下意识将自己的手放在上面，面上微红。
银筝道：“别胡闹。”
她有些委屈：“哦。”
说完才将风铃从包里拿出来，递给银筝，银筝在房间里四处看看，问：“轻微，你说该挂哪？”
沈轻微接受突如其来的考试，她左右看看，她房间窗户和床头一条线，风铃声音脆，如异物晕眼，尤其是睡前和刚醒，对休息极不利。
她说：“窗边吧。”
银筝很满意，她推开窗，一轮明月高挂，她将风铃悬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好了。”银筝说：“早点休息吧。”
“师姐。”沈轻微撒娇：“我手疼。”
她晃着银筝的手：“所以你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哪来的奇怪逻辑，银筝摇头：“快点睡，明天早点起，给师叔做早饭。”
“那你陪我。”沈轻微想几秒：“或者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银筝没辙：“什么问题？”
沈轻微问：“你背我的时候，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她记得对银筝表白了，但是木头师姐能听懂吗？沈轻微有些期待看向银筝，却见银筝摇头：“没有。”
沈轻微不解：“不可能！”
她明明说了！
银筝问：“什么奇怪的话？”
“我！”沈轻微一时语结，她张张口，原本趴银筝背上很轻易说出来的话，现在对上银筝眼睛，却卡在嗓子口。
银筝说：“别乱想了，你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只是让我把你带回来。”
沈轻微蹙眉。
银筝却不敢和她对视：“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头也不回往外走，身后沈轻微喊：“师姐！”
银筝脚步越发快起来，似乎在逃避，沈轻微叹气，看银筝身影离开房间。
窗外月光朗朗，银筝出了沈轻微的门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这个点，难道师叔还在？
银筝好奇走进去，却见书房没人，倒是桌子上摆了一本古书，扉页发黄，破旧不堪，银筝心情沉重走过去，低头看，那一页写了两句话。
【生死蛊，一蛊一生，一生救一人，以死换生。】
【此蛊，无解。】
“银筝啊，阴池虽然能保住轻微的命，但也只是暂时的，她能活下来，本就是逆天改命，所以她注定熬不过二十岁。”
“她如果有什么想要的，喜欢的，你就满足她吧。”
“师父，既然已经逆天改命，何不改到底。”
“你什么意思？”
“师父，我要给她续命。”

第54章 阴阳门
银筝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自从知道沈轻微命不久矣后她便经常性失眠，也每日都和师父找办法, 她们是阴阳门，肯定是有办法的。
后来, 还真给她找到了。
师父自是不同意, 甚至给她禁足，定各种规矩, 但她满脑子都是书上记的生死蛊, 茶饭不思, 师叔过来问她，是不是真的愿意在轻微身上用生死蛊。
他说，百年无人用了，也差不多该列入阴阳门的禁术，偏偏不巧, 给银筝看到。
银筝当即跪下, 她求师叔放她出去，轻微是她看着长大的, 从小便疼爱有加, 知道轻微身世后, 她就决定，这辈子会对她好, 至少在阴阳门里, 让她无忧无虑。
师叔冒着被师父责备的风险，还是放她出来了。
等到师父赶到，她已经种下生死蛊。
师父为此气了足足半年，不见她, 不肯同她说话，她只能让沈轻微去逗师父开心，后来师父不辞而别，给她留信，说是去找解生死蛊的办法。
她知道这次是自己太大胆，太自私了，她其实也有牵挂，但只要看到沈轻微，总会将那些牵挂都压下，从小到大，轻微都说是自己温暖了她，实则不然，她才是被温暖的那个存在。
轻微就像是一阵飓风，轻易闯入她的世界，把她的生活搅合开，让她对明天有别样的期待。
刚来阴阳门时，她并不开心，因为体质原因，她从小便见到很多人见不到的东西，也吃够苦头，性子比其他孩子成熟，稳重。
或许就是太过于沉稳，没有人记得，她其实也是个孩子。
当沈轻微拉着她四处调皮捣蛋，带着她爬山捉虫时，那种喜悦是很难表述的。
只有和轻微在一起，她才能拥有极致的快乐。
沈轻微于她，不仅仅是喜欢，也不仅仅是师妹，更多的是一种羁绊，命运的羁绊，何其有幸，她这辈子，能遇到沈轻微。
银筝披着衣服从床上坐起，看向窗外的皓月，朗朗当空，月光洒在窗台口，一层白色光晕，她定定看几秒，起身走出房间。
她走的并不快，阴阳门的每株花草，都有她照顾的痕迹，这里温度适宜，四季如春，所以花开时间更长一些，但越接近沈轻微门口，花草越少。银筝沿着后院慢慢走，不经意，已经站在沈轻微的门口。
真是习惯使然。
银筝站在门口，想了会从窗口望进去，风铃在叮当作响，沈轻微不知道睡着没有，银筝有两分恍惚，小时候沈轻微被师父禁足，她就会趴在窗口，远远看到她就甜笑：“师姐。”
师姐，师姐，师姐——
她还记得沈轻微刚学会说话，叫的不是师父，也不是师叔，而是师姐，她小小的人还被抱在怀里，用糯糯的声音喊：“师姐。”
这一声，就是一辈子。
银筝垂眸，眼底噙淡淡温和笑意，她走到沈轻微门口，推开，里面是她离开前点燃的香薰，有助于睡眠，沈轻微这两日休息不够，在阴池浸泡一天一夜，身体肯定极度虚弱，再不好好休息，都没精神了。
她走进去，沈轻微躺在床上，闭目休息，看起来已经熟睡了。
银筝唤：“轻微？”
床上的人没动，也没反应。
银筝走过去，替她盖上薄被，一如从前，沈轻微也习惯性蹭了蹭银筝的手腕，乖巧的像一只猫，银筝心尖微动，忍不住替沈轻微将秀发拨开。
长发柔顺细腻，手抚摸，如上好的绸缎，银筝将她秀发打理好才斜斜靠她床边坐下，后背抵着床头，垂眸看，睡着的沈轻微瞧不出半分调皮的样子，乖巧又喜人，真是会骗人的一张脸。
银筝没忍住，掐了沈轻微的脸颊，沈轻微睡梦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脸下意识往银筝腿边蹭，银筝将她头放自己大腿上，任沈轻微抱着自己的腰。
“师姐。”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在做梦，沈轻微忽然唤一声，银筝顿住，定睛看，沈轻微还是双目紧闭，没清醒。
她摸了摸刚刚掐的那块肌肤，细腻又柔软。
房门外，一道身影看向里面，玉嵘静静站很久，轻摇头，帮她们合上门后离开。
书房的灯还亮着，放桌上的那本书被夜风刮动，翻了两页，玉嵘走过去坐下，看向窗外，月光皎洁，只是黑云将至。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沈轻微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她坐在阴阳门的树下，正在写符，耳侧听到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她仰头看好几眼，阳光从树梢缝隙照在她眼睛里，很刺眼，她眯了眯眼。
身边师父和师叔正在下棋，师父说：“轻微，去给师父泡壶茶。”
她扔下写了一半的符纸，跑过去给师父泡茶，在倒水时耳边似乎有个声音：“轻微，不要偷懒，记住了，茶要过两遍水，师父嘴挑，肯定能喝出来。”
“做任何事，都不得马虎。”
她转头，身边什么人都没有。
“奇怪。”她嘀咕，却还是听话的把茶过两遍水，师父说：“今天我们轻微没偷懒啊。”
师叔也在旁边笑：“难得没偷懒，给师叔也泡一壶吧？”
她哼哼唧唧去给师叔泡茶。
回来时两人棋局正酣，师父和师叔每走一步棋都小心又谨慎，耳边忽然又传来声音，说：“又是这种棋局，轻微，你觉得师父会赢，还是师叔会赢？”
“师父吧，师父更厉害。”
“那我就猜，师叔会赢，输了抄一本经书如何？”
“好啊！”
好啊？抄写一本经书？谁啊？她在和谁下赌？
她转头，不解的看向四周，似乎一直有人在和她说话，又好像是记忆深处的声音，可她看不到，师叔见她左右看好笑：“看什么呢？”
她看向师叔，茫然摇头：“没什么。”
是她的错觉吗？好奇怪的错觉。
她继续坐在桌子前，开始写符纸，依旧是日复一日的枯燥时间，她的符纸也在师父和师叔棋局分出胜负那刻结束。
“今晚谁做饭？”
师父和师叔互相看着，继而看向她，她下意识的反应，她会做饭吗？
师父说：“轻微做饭吧。”
她摇头：“可是我做饭不好吃。”
“没关系的轻微。”师叔说：“你做的饭我们都吃惯了，今晚就你吧。”
她努努嘴，很想反驳，说她才没有经常做饭，可话到嘴边，她又顿住了，阴阳门只有她和师父，师叔，师叔和师父很少下厨，如果不是她经常做饭。
那还有谁？
总觉得有什么，是被她遗忘了。
她突然头疼，进厨房后看着三副碗筷，叹口气，认命做饭，饭还没好师叔就提着一罐酒进来了，师叔给她也倒了一杯，说：“轻微，赶明儿去一趟外面，城里有个怨鬼，你去超度了。”
“我才回来。”她不满：“又让我出去。”
“能者多劳。”师叔拍拍她肩膀：“再说了，我和你师父这么大岁数了，你忍心看我们东奔西走吗？”
她不高兴的反驳：“那为什么就收我一个徒弟，多收两个不好吗？”
师叔笑起来，摇摇头：“轻微啊，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种命格的。”
他说完看向外面：“不过你说的对，也是时候给你占一卦，算个徒弟了。”
“免得你天天抱怨。”
她耸肩，师父走进来，开始吃饭，她端起杯子突然问：“师父，你真的只收我一个徒弟吗？”
师叔被她逗笑：“说什么胡话，你师父有几个徒弟你会不知道？从小到大，这阴阳门，不就是你一个臭丫头。”
臭丫头。
她看向师叔，弱弱反驳：“你才……”
话还没说出口，脑海里突然出现声音，那人说：“轻微，以后不得对师叔无理。”
她顿了顿，师父看她：“轻微，你怎么了？”
“不知道。”她看向师父，突然眼睛一红：“好奇怪。”
好奇怪，她心底涌上莫名的感觉，一阵突如其来的悲伤笼罩她，让她难受的吃不下饭，她放下碗筷，师叔微诧：“生师叔的气了？”
不是的。
不应该这样。
师叔不应该是这样的，师叔应该是严肃，动辄对她惩罚，很严厉的，不该是这样。
她蹭一下站起身，跌跌撞撞往外走，迅速跑到房间里，又在整个阴阳门里乱撞，胸口郁结的情绪逐渐加重，憋的她喘不上气。
到底忘了什么？
沈轻微猛地从床上坐起身，额头上满是细汗，一张脸煞白，呼吸不稳，正在喘息，身侧突然传来声音：“怎么了？做什么梦了？吓成这样？”
她转头，看到银筝坐在床头，正从桌上拿帕子给她擦汗，侧脸虽然平静淡然，但动作轻柔，目光温和，沈轻微刹那红了眼睛，鼻尖一酸，她哽咽：“师姐。”
银筝不明所以，还没说话反被沈轻微狠狠抱住，攥紧了腰，勒的她有些呼吸困难，她蹙眉：“轻微？”
沈轻微闷在她怀里，眼睛发红发涨。
她想起来，想起来忘了什么。
在梦里，她把师姐忘了。

第55章 阴阳门
沈轻微从噩梦中惊醒, 紧紧抱着银筝，她惊惶未定，还想不通为什么会做那么离奇的梦, 银筝拍她后背：“怎么了？”
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能驱散所有黑暗。
沈轻微顿时就心安了, 她从银筝怀里拉开些距离, 仰头，眼角通红, 一双眼晶亮, 眼底还有水花浮动。
“没事。”她声音恹恹的, 带几分哭腔，显然还没从噩梦中回过神。
银筝摇头：“起来吧，今天你做早饭，我教你。”
沈轻微看她起身突然心慌，从银筝身后抱着她, 银筝一顿, 侧头，见沈轻微跪在床上, 脸贴自己的后背, 她蹙眉：“轻微？”
“师姐。”沈轻微喃喃自语：“我做了个好奇怪的梦。”
那个梦里, 没有师姐，师父和师叔都记不得师姐了, 就连她, 也差点把师姐忘了。
沈轻微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心疼的要窒息，她脸发白，全身哆嗦, 银筝转过身：“到底怎么了？”
“我害怕。”沈轻微说：“我害怕你会不见了。”
银筝结舌，她眨眼，压住涌上来的热气，眼眶灼热发烫，半晌，她开口：“整天乱想，算了，今天我去做饭，你再休息一会。”
沈轻微无奈松开手，让银筝离开。
银筝走出沈轻微的房间差点站不住，腿发软，她身体靠一边的墙边，按住心口位置，疼到眼前有几分晕眩。
“师姐，我害怕，我害怕你不见了。”
银筝死死攥紧发疼的胸口，比心绞痛还疼百倍，好半会，她才拍拍胸口，敛起情绪，稳定呼吸，往厨房走去。
没想到厨房里已经有人了，银筝定睛看几秒，疑惑：“师叔？”
不是玉嵘还是谁？
玉嵘熬好小米粥，炒了两个咸菜，招呼银筝：“去把轻微叫过来。”
银筝看出他是有话要说，忙收拾好心情去叫沈轻微，沈轻微洗完脸匆匆跟她进了厨房，玉嵘说：“坐吧。”
沈轻微看眼银筝，乖乖坐在她身边。
“你们出去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玉嵘边给她们盛粥，边说：“有什么想法吗？”
银筝知道他是说都大和清平市的事情，她斟酌两秒开口：“我和轻微觉得，有人在针对我们阴阳门。”
玉嵘自己盛一碗，坐在她们对面，说：“是，也不是。”
沈轻微好奇：“那是什么？”
“先吃。”玉嵘抿口粥，将咸菜往两人面前端，沈轻微和银筝目前并没有胃口，但还是夹一点，继续听玉嵘说。
“应该有人告诉你们，百年前，阴阳门很鼎盛。”那时候的阴阳门，在天师门里威望很高，徒弟也多。
银筝点头：“嗯，师父说过。”
“后来，因为至阴至阳体质的孩子越来越少，所以阴阳门也逐渐衰落，到你们那一代，包括我，也只有三个徒弟。”
沈轻微诧异：“三个？”
不是只有师父和师叔吗？
玉嵘喝口粥：“三个。”
“还有个你们不认识，是被你们师祖逐出师门的。”
是他们的师弟，从小就聪慧，但不走正途，当初阴阳门逐渐衰落，偶尔遭到其他天师门讽刺，他师弟便想人造命格。
“为什么不可能？只是改命格而已。”
“荒唐！亏你还是阴阳门的人，这种逆天改命的东西，你想都不要想！”
但是他们并没有能阻止他师弟，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他师弟居然偷好几个孩子回来，放在阴池里，强行泡阴池，要不是被掌门发现，那几个孩子早就死了。
也就是那件事，他被逐出阴阳门，没曾想他出去后依旧贼心不死，还想做逆天改命的勾当，玉嵘最后一次听到他消息，是二十几年前，听说他遭到反噬，尸骨无存。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还能从沈轻微和银筝这里，听到他的消息。
“所以，这些都是他生前做的？”
沈轻微摇头：“不对，都大那件事，就发生在十年前。”
玉嵘说：“可能你们师父也发现这件事，出去找他了。”
清理门户这件事，向来是掌门的职责，难怪他那天执意要出去，他怎么劝都不听，估计是发现师弟的消息了。
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他，玉嵘目光晦暗。
吃完早点，沈轻微和银筝坐厨房里聊天，玉嵘在书房画画，沈轻微问：“师姐，你知道还有个师叔吗？”
“不知道。”银筝低头：“但能猜到。”
之前她便猜测，如果不是师父，那肯定是和师父很亲近的人，师叔是绝不会做这种事情的，那就只有离开阴阳门的‘叛徒’。
只是她没猜到，‘叛徒’居然是她们未曾谋面的师叔。
更没有猜到，原来他设阴宅目的，只是想改命格，恢复阴阳门的鼎盛。
银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玉嵘刚刚那么说，她好像有部分明白了，俗话说，一方水养一方人，如果长期呆在阴宅附近，或者和阴灵做伴，肯定会被改命格。
而游戏里的那个阴池，更是最好的证明。
至于这种逆天改命的事情，有违天道，注定活不长，比如沈轻微。
所以师祖才会大发雷霆，要逐出阴阳门。
而惨遭反噬，也太正常了，这么多年没有遭到反噬，才是奇怪。
银筝眉头紧皱，一时沉默不语，身侧沈轻微突然捂着胸口，疼痛骤然袭来，她手上洗干净的碗啪一声掉在地上。
“轻微！”银筝忙扶她坐旁边的椅子上，沈轻微全身发寒，她倚在银筝怀里，缓口气说：“师姐，我没事，只是心绞痛。”
银筝点头，她当然没忘，她从怀里掏出一颗丸子，递给沈轻微。
“这是什么？”
银筝看向她，淡淡道：“糖，快吃吧。”
沈轻微信任她，只要是银筝给的，她毫不犹豫就吃了，不甜，但缓解了心绞痛，沈轻微觉得没那么疼了，她揉揉胸口，银筝问：“怎么样？”
“不舒服。”沈轻微说：“师姐，你给我揉揉好不好？”
银筝低头，少女□□微耸，沈轻微的身材一直很好，胸型浑圆，好几次贴在她手臂上，如棉花般柔软，手感极好。
手感？银筝皱眉，眸中懊恼。
她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会顺着沈轻微不着调的话乱想？
银筝刚想起身，沈轻微突然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回来，直接将银筝的手放胸前。
胸前因为呼吸起伏，五指隔着薄薄的衣服，贴在温热肌肤上，银筝的手心霎时灼热，似被烫到，她想缩回手，沈轻微却用力的压她手背。
将她的手，压进胸缝隙里。
“沈轻微。”银筝心跳微快，她抬眸，看向沈轻微，和那双发红的眼睛对上，银筝哑口。
“师姐。”沈轻微靠近她些许，轻声说：“我疼。”
银筝没了挣扎，她冷静的将手放在沈轻微胸口，沈轻微说：“师姐，疼，你给我揉揉。”
揉揉？
这还能怎么揉？
银筝后背沁出汗，她喊：“轻微。”
声音微哑，沈轻微听到她叫唤又靠近一点，属于少女的香甜气息笼罩银筝，有瞬间的迷乱，银筝往后退一步，从沈轻微手里挣脱开，沈轻微不满：“师姐！”
“坐这休息会。”银筝说：“很快就不疼了。”
沈轻微嘀咕：“师姐一点都不心疼我了。”
银筝假装没听到，她低头，沈轻微问：“师姐在想什么？”
“在想师叔的话。”
沈轻微说：“是在担心师父吗？”
银筝转头看向沈轻微，想到师父离开前写给她的信——银筝，你从小就和轻微一起跟着师父长大，手心手背都是肉，师父不希望你做出这样的决定，为师会找到解决生死蛊的办法回来的，我希望到时候，你已经和轻微解释清楚这一切。
她是担心师父，更担心师父回来。
沈轻微探头：“师姐？”
银筝侧目，看到沈轻微小巧精致的五官近在眼前，脸色略微苍白，让人忍不住疼惜，她敛神：“嗯，我担心师父。”
“没事的。”沈轻微说：“我们会找到师父的。”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书房位置传来动静，沈轻微和银筝对视两秒，立刻往书房过去。
书房里地上好多符灰，师叔靠在桌子前喘气，手捂在胸口，银筝忙走进去扶着他：“师叔？”
玉嵘拍拍胸口，头晕目眩，他说：“老了，身体不中用了。”
沈轻微蹲下身体看地上燃烧完的符纸问：“师叔，你在查师父的位置？”
玉嵘点头，坐在桌前，银筝给他递上茶水，他抿口。
自从银筝对他说过师弟的事情，他就很不放心，所以刚吃完早饭就来施法，只是年纪大了，功力不如从前，差点撑不住晕过去。
沈轻微站在他右侧，包里突然有震动，她拿出来看眼，面色微变。
她问：“师叔，你查到师父在哪了？”
玉嵘点头。
沈轻微问：“是在南方吗？”
银筝看向玉嵘，玉嵘面微变，点头：“你怎么知道？”
“有人给我发消息。”沈轻微声音微低，看着银筝说：“她说，师父在南方，带走好几个刚出生的婴儿。”
玉嵘手一抖，手上杯子没端稳，掉在地上，瞬间破碎！

第56章 南城
消息是殷若发给沈轻微的, 其他天师门都收到消息，何掌门出现在南城附近，带走好几个刚出生的婴儿, 现在事情刚出，闹得人心惶惶, 估计没多久就要来阴阳门要人了。
银筝说：“不可能是师父, 师父不会做这种事情。”
沈轻微当然也不信，她问殷若到底怎么回事, 殷若给她回信：我也不太清楚, 都是师父他们说的, 何掌门在南城出现后一晚上带走两三个婴儿，连着两个晚上，现在将近六个孩子下落不明，最主要还有个南城黎家的孩子。
南城黎家，以前在天师门里也算是小有名气, 善卜卦, 后来黎家祖辈觉得这种事属泄露天机，对后人不好, 逐渐的, 就退出天师门。
所以黎家人是认识何掌门的。
也是何掌门做客之后才发生这样的事情。
殷若说：“黎家人估计马上就要到你们那里去要人了。”
沈轻微转告银筝和玉嵘, 玉嵘说：“不能坐以待毙，这件事必须尽快调查清楚。”
这些都是刚生下来的孩子, 一刻不能缓, 银筝说：“师叔，你身体不好，就别过去了，我和轻微跑一趟, 看看是什么情况。”
玉嵘原本还想去，但刚刚那场施法耗费巨大精神力，一起过去只会耽误沈轻微和银筝的时间，他点头：“好，你们先过去。”
他顿了顿：“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
玉嵘和何乾几十年的交情，万不能相信这些片面之词，而且依照他对何乾的了解，如果真的是带走这些孩子，内里必有乾坤。
沈轻微点头：“知道了。”
她看向银筝，后者说：“回去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走。”
她们刚回来，行李都没有整理，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沈轻微回房拎着行李跟在银筝身后，两人同玉嵘道别。
玉嵘站在阴阳门的门口，双鬓发白，背微微驼，沈轻微头次觉得，他身上有被岁月侵蚀的痕迹了。
从小到大，师父和师叔就像是两座高山，帮她们师姐妹挡风遮雨，不管发生什么，师父总能轻易摆平，现在该到她们站起来给师父和师叔挡风遮雨了。
银筝侧目看沈轻微，看她眸色坚定，心下宽慰。
沈轻微只是成长的慢，但她正在一点点变的成熟，稳重，若是以前遇到这样的事情，她肯定咋咋呼呼和小麻雀似的说个不停，现在却学会先判断分析，自己消化了。
银筝拉过沈轻微的行李：“走吧。”
沈轻微转头：“师姐，我自己拿。”
“你身体刚好，我拎着。”银筝说：“快点走，我们争取晚上到南城。”
沈轻微只得默默跟在她身后，两人前后上了车，车上售票员居然还是之前那个，他看到沈轻微和银筝一愣，笑：“巧啊。”
这两位大美女给他印象太深刻了，长得美，举止也奇怪，那天夜里送两人去山脚下，看着酷暑天沈轻微还要披着薄被，他逢人就说。
后来还有同事推搡：“别是碰到鬼了吧？”
“狗屁鬼。”他坚定的说：“我宁愿相信是仙女。”
“真的，哎呦，你们要是见到，肯定也会以为是俩仙女，那个气质，绝了啊，比电视剧里拍的还要有仙气。”
尤其是银筝，身上自有出尘不染的仙气，虽然穿着简单，也遮不住仙风道骨。
对于司机的热情，银筝只是淡淡点头，不多言，沈轻微问：“师傅，去南城怎么走最近？”
“南城啊。”售票员说：“飞机吧，也就两小时，或者动车，也很快。”
沈轻微和银筝没去过南城，她点头，准备和银筝商量路线，倒是售票员很积极：“两位去南城有事吗？”
“我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
沈轻微诧异：“这你都知道？”
“害，跑车的嘛，不就是靠消息。”
沈轻微点头：“那怎么个不太平？”
“听说最近不见了好几个孩子。”售票员说：“动静闹得挺大呢。”
不过还没上新闻。
沈轻微低声问：“师姐，你说是不是被黎家压下来了？”
银筝闻言看向车窗外，早上晴空万里，现在却黑压压一片，颇有风雨欲来的征兆。
她没说话，目光盯一片缓缓落下的树叶上。
狂风四起，将树叶吹得满天空飘，有些贴玻璃上，黎素站在窗边，身侧管家低头说：“先生，还没有找到何掌门。”
黎素身形偏了偏，脸发白，他定定神问：“夫人呢？”
“夫人在休息，大小姐陪着夫人呢。”
黎素缓口气，他和夫人刚结婚有的女儿，之后夫人伤了身体，一直不能怀孕，也就是前两年，身体好多了，提出再要个孩子，他当然没意见，谁知道刚生下来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们不算老来得子，但也真的把这个新生命看的很重要，尤其是她夫人，现在突然遇到这样的打击，定撑不住。
好在还有女儿能陪着她。
黎素说：“再去查，就是把南城翻过来，也要找到孩子！”
管家低头，忙不迭退下去，又开始新一轮的盘查。
黎素叹口气，往房间走，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哭泣，一个女人声音微哑喊孩子的小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脸微沉。
房间里还有女孩安抚的声音：“妈，你别着急，爸已经托人去查了，肯定会找到弟弟的。”
“你弟弟没了。”女人靠在女孩怀里，眼睛红肿，身形消瘦，她拍着胸口说：“你弟弟是不是没有了？他没了，我怎么活？”
女孩心疼的抱着她，眼里满是水花：“不会的，弟弟会回来的，弟弟肯定会回来的。”
她说完猛地咳嗽，一声赛一声，剧烈而急促，黎素忙推开门进去，看女儿身形不稳扶她肩膀，末了看自己的老婆，说：“夫人，让阿紫去休息吧。”
“她身体不好，你也别闹了，孩子我会找回来的。”
“找回来？”女人猛地起身，声音尖锐，张牙舞爪：“你去找啊！你去外面找啊！每天就知道缩在家里！要不是你带回来那个什么天师，会有这档子事情吗？你说啊！会有吗！”
黎素自知理亏，低头任她怒骂。
何乾是他带回家的，很多年没见，他乍见还没认出来，何乾叫他时他才恍然：“何乾？”
现在已经是何掌门了，阴阳门的掌门。
阴阳门在天师门里如何，他还是知道的，当下请何乾来家里小坐。
原是想让何乾给刚出生的孩子起个名字，顺便看看他女儿的身体，谁曾想，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先是城里两三家孩子不见了，他去找何乾问问怎么回事时，管家告诉他，他刚出生的孩子也没了，管家最后看到何乾抱着孩子。
这事非同小可，他立刻报警，封锁全城，但何乾就像是人间蒸发，怎么都找不到人。
黎素说：“阿紫，去休息吧，你妈这里我看着。”
阿紫咳的满脸红，一双眼涨着泪水，弟弟失踪后她也心急如焚，帮忙各种打探消息，但没人见过何乾，也没人见过那些孩子。
按理说应该是不可能的，这些孩子也不是一两个，只要还在南城，是藏不住的，但何乾就是藏死死的，他们怎么都找不到。
“爸。”阿紫声音微弱：“弟弟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你好好劝劝妈。”
黎素点头，唤来管家 ，说：“去给小姐熬药，带小姐去休息。”
阿紫被管家搀扶回房间。
窗外天色骤变，黑云乌压压沉下来，狂风来袭，砸在窗户上，啪啪作响，管家送阿紫回房，转身去端药。
阿紫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天生畏寒，身体孱弱，南城的人都知道她是黎家掌上明珠，也是个病秧子，从小到大，她每日都和药作伴，各种方法都尝试了，还是不见效，经常伤风感冒，一病就是半个月。
所以她从小就是被娇生惯养，黎素和夫人不敢让她出去半步，就连读书，都是请的老师来家里单独辅导。
阿紫站在窗边，听外面风雨呼啸，房门被敲响，管家喊：“小姐，吃药了。”
她转头，走到门口，打开，接过管家递来的药，深褐色，味道发苦，很难喝，但她喝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面色平静的喝完一碗，管家说：“那您也别想太多，先休息吧。”
阿紫点头：“你多劝劝我爸妈，让他们别吵架了。”
管家叹气，谁都不想遇到这样的事情，但事情已经发生，吵架也没用，他点头：“我知道了，小姐不要过于担心，你身体本就不好，别又伤着了。”
阿紫轻轻应下。
等到管家离开之后她合上门，坐在床边，床头处挂一幅画，是黎素送的，前阵子她满十八岁，黎素在拍卖会上拍了这个送给她，画上是一个女孩坐在池边玩耍，风景很好，四周鸟语花香，画下面是她不认识的落款，字迹娟秀。
阿紫手指抚摸在那些落款上，觉得分外熟悉，突然一阵晕眩感袭来，她按着头躺下，脸刚贴上枕头，一道闪电亮起，床上的阿紫，不见踪影。

第57章 南城
阿紫还没睁开眼就闻到一阵花香, 耳边还有熟悉的鸟叫，清脆悦耳，如黄莺啼叫, 好听极了，她缓缓睁开眼, 不远处的女孩正在摘花, 她唤道：“小玉。”
小玉转头，见到她醒了忙走到她身边, 将摘好的花递给她, 问：“喜欢吗？”
她点头：“喜欢, 好漂亮，好香啊。”
“没你香。”小玉坐在她身边，转头看着她笑，阿紫也不觉得奇怪，仿佛她和面前的人, 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
其实她们只是偶尔在梦里见面, 在梦里，她和小玉从不认识到熟悉, 她喜欢呆在小玉的身边, 但很可惜, 每次只有做梦才能看到小玉。
有阵子她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她父母还以为她病情恶化, 谁都不知道, 其实她是想见到小玉。
从小到大，她都是易碎的瓷娃娃，没有朋友，认识小玉之后, 她才懂什么是拥有朋友的快乐，所以她更愿意做梦。
小玉说：“今天想做什么？”
“都可以。”阿紫说完小玉看着她：“你好像哭过？”
阿紫手摸在脸颊旁边，她说：“嗯，我家里有点事。”
小玉不解：“什么事啊？”
“我——”阿紫闷闷道：“我弟弟不见了。”
小玉定定看着她：“你喜欢弟弟吗？”
阿紫沉默两秒，其实她妈妈身体并不好，又是高龄，随时有难产的风险，但她还是坚持怀孕，生个孩子，她知道，这么多年，父母一直有个遗憾，他们想要个弟弟，在她小时候，他们想过去领养一个弟弟，也询问过她的意见。
她没什么意见，家里多个孩子，是好事，尤其自己身体不好，父母如果想要，她肯定支持，可是当她看到她妈妈因为弟弟眼睛亮起时，还是忍不住难受。
她做了很多的事情，都不足让妈妈开心，弟弟哪怕哭闹，妈妈也是笑着去哄。
可是……阿紫说：“我喜欢。”
不管怎么样，那都不是弟弟的错，她是黎家这么多年的掌上明珠，捧手心呵护，自然也要对弟弟好。
小玉说：“我不喜欢。”
阿紫转头，微诧：“什么？”
“我说，我不喜欢。”小玉看着她：“他只会分享你父母的疼爱，哪里好了。”
阿紫说：“我身体不好，随时有可能离开，如果有了弟弟，我就放心多了。”
小玉坐在她旁边，替她将秀发拨至耳边，露出白皙的侧脸，阿紫鲜少出去，皮肤呈不健康的苍白，刚刚哭过，眼尾发红，如胭脂没有抹匀，深一块浅一块。
“好了，对不起。”小玉道歉：“我不该提的。”
阿紫摇头：“没事。”
小玉说：“我带你去钓鱼吧？”
“钓鱼？”阿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玉拉出去，一个不大的池塘，荷叶满满，荷花盛开，小玉向阿紫伸出手，阿紫看到她站在一艘小船上，小船摇摇晃晃，她犹豫的看着小玉。
小玉很有耐心，她一向非常有耐心，做什么都不急不慢，有时候会温温柔的叫她：“阿紫。”
“阿紫，来。”小玉伸出手说：“把手给我。”
阿紫咬唇，看向小玉，最后将手递给她。
小玉手一用力，阿紫已经站在小船上了，船身摇晃，她惊的脸发白，小玉适时的抱住她，一双手揽着阿紫纤细腰身，不盈一握。
“你好瘦。”小玉搂着阿紫说：“等会钓到鱼，我给你做烤鱼，要多吃一点。”
阿紫低头，面前的小玉和她相贴，两人几乎是面对面，她鼻尖满是小玉身上淡淡香气，和莲花一样的香味，很好闻。
小玉没有松开她，她也没有吭声。
两人就站在船上，随船漂到池中央，小玉才扶着她坐下，阿紫手上接过一根鱼竿，她低头，小玉说：“钓鱼吧。”
“看看是阿紫厉害，还是我厉害。”
阿紫转头看她，阳光透过荷叶缝隙照小玉侧脸，美好又惬意，她说：“肯定是你厉害。”
“那如果我赢了，可以许个愿望吗？”
阿紫一顿：“什么愿望？”
小玉笑：“你先答应我。”
阿紫想几秒，点头。
小玉坐在她身侧，小船摇摇晃晃，半天水里没动静，小玉干脆将杆子放船头，整个人躺在船里，头枕阿紫的腿上。
阿紫面上微红。
小玉总是喜欢和她这么亲昵，有时候是抱着她，有时候是睡在她腿上，这份亲昵感她一点都不介意，反而——很欢喜。
有种从骨子里升上来的欢喜，她喜欢小玉的靠近，哪怕只是碰碰她。
阿紫低头：“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等会要许什么愿望。”小玉笑，眉目舒展开，如精灵一般，给人暖暖的错觉，阿紫说：“你还没赢呢。”
“马上。”小玉看着她：“马上就赢了。”
阿紫刚准备反驳，就看到小玉的鱼竿动了，小玉立马坐起身，转头看她笑，末了拽鱼竿，长长的鱼线上，一条鱼跃出水面。
小玉说：“看，我赢了。”
阿紫嘟囔一声，小玉凑过去：“说什么？”
“没……”突然靠近的脸漂亮极了，比瓷娃娃还好看，阿紫失声，睁着眼：“没什么。”
“走，我们吃烤鱼去。”小玉说完替阿紫收了鱼竿，小船摇晃时阿紫碰到小玉的胳膊，小玉低头：“怕就抱着我。”
“我不怕。”阿紫说完小玉已经拉她双手缠小玉的腰身，纤细苗条，肌肤很有弹性，和自己瘦弱一点不同。
阿紫就这么静静抱着她，头埋小玉的怀里，如找到一处栖息的地方，放心的休息。
小玉低头看她，好一会，她才将船晃到岸边，她先扶阿紫下船，末了拎鱼下船，不多时，池边搭起篝火，小玉将收拾好的鱼放在火上，阵阵香味袭来，她坐阿紫身边问：“饿不饿？”
“还好。”阿紫胃口不大，身体原因，她能吃的东西很少，但小玉每次做的食物都精准踩在她喜好点子上，哪怕是以前最不喜欢的烤鱼，只要是小玉递给她的，她就想吃。
阿紫撕开一块鱼肉，干巴巴的，有点咸，并不是很美味，但小玉坐在她身边撕开一块慢条斯理的吃着时，她又觉得这是人间美味。
“好吃吗？”小玉探头问，一双眼弯起，如月牙，漂亮的不可思议，阿紫从小就被夸好看，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可她觉得小玉才是真的美，透着骨相的美，令人震撼，也常常让她光顾看小玉，忽略她的话。
“什么？”阿紫愣愣反问。
小玉说：“我问你，好不好吃？”
阿紫垂眸，面颊微红：“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你太瘦了。”小玉说：“吃完我要许愿了。”
阿紫心跳骤然加快，她也不知道脑补什么，开始胡思乱想，会许什么愿？和她有关吗？是不是一个拥抱？
或者……
阿紫阻止自己胡思乱想，她低下头，耳根却红透，小玉看她如此表情眼底笑意更深，她凑近阿紫耳边：“不然，我现在就许愿吧？”
阿紫抬眸，长睫毛忽闪，如蝴蝶落小玉眼底，刹那绽放开，阿紫问：“什么愿望？”
“就许愿——”小玉故意不说，在阿紫咬唇时她说：“许愿阿紫永远都陪着我。”
“好吗？”
阿紫面色微变，她看向小玉，从生下来，家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她是随时要离开的，所以他们的愿望就是自己活着的每一天都开心。
没有人在许愿的时候说，阿紫，不要离开我们。
小玉在她发怔时靠近她，故意蛊惑一般，说：“阿紫，永远陪着我，好不好？”
阿紫看着面前越发靠近的女人，她心跳加快，快的有些不舒服，阿紫捂住狂跳的胸口，难受的皱眉，小玉忙扶她，手下意识摸她胸口处。
在小玉手靠上去的刹那，阿紫抬头，两人目光对上，阿紫薄唇轻启，小玉靠近她些许：“好不好？”
阿紫轻声说：“好……”
她只能发出一个音节，唇被人轻轻贴上，阿紫眼前晕眩，心跳慌乱不已，小玉咬住她唇瓣，倏然道：“有人来了。”
眼前一切眨眼化为乌有，阿紫茫然的睁开眼，手下意识放在唇上，柔软的触感，香甜的气息，她咬唇，外面传来敲门声，管家说：“先生，何掌门的徒弟到了。”
阿紫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站着两个人，左边那个仙风道骨，正气凛然，五官尽显英气，那人转头，看到她之后一点头，算是打招呼，阿紫也微点头。
银筝身侧的沈轻微看向阿紫，天生的病骨，身体羸弱，很单薄，看着就弱不禁风，她道：“黎小姐。”
阿紫点头：“你好。”
很快，主卧室的门被打开，黎素请银筝和沈轻微进去，阿紫站在门口，沈轻微透过阿紫半开的房门看进去，床头悬一幅山水画，山清水秀，百鸟争鸣，意境很不错，符合面前黎小姐的性子。
沈轻微没有多看，转身进了主卧室。
阿紫也折回房间，她站在房门口，看向那副画，先前坐在池边玩水的女孩，已经不在画中了。

第58章 南城
沈轻微和银筝站在主卧室里, 来的匆匆，她们还没将行李放下，黎素让管家把她们行李拿出去, 末了才介绍：“这位是我夫人，肖潇。”
“这两位是何掌门的徒弟。”
“什么何掌门？”肖潇情绪不稳：“就是一个骗子！骗子！小偷！”
沈轻微和银筝互相看眼, 黎素微尴尬：“抱歉, 我夫人她……”
“黎夫人心情我们能理解，家师叨扰你们几天, 还发生这样的事情, 夫人生气是应该的, 不过我们就是来处理这件事的，还望夫人不要隐瞒，有什么说什么。”
肖潇冷哼，看都没看沈轻微和银筝，眼睛哭得红肿, 身形单薄, 随时要晕过去的架势，沈轻微发现这家人的身体都不是很好, 尤其是黎小姐和黎夫人, 都是一身病。
黎素说：“这样吧, 容我们收拾收拾，客厅再说？”
银筝点头：“也好。”
看肖潇这副样子, 怕是都不想见到她们, 银筝和沈轻微也就没多言，先离开主卧室。
出房间后，银筝四处看看，问沈轻微：“有什么察觉吗？”
如果是有阴气, 沈轻微肯定第一个能感觉到，师父不会平白无故做这种事情，万一不是师父，而是其他借用师父名义的人，比如那个素未谋面的师叔，那沈轻微就能察觉。
因为那个师叔常年和阴气打交道，身上定然有残留阴气，这种阴气会随时间潜移默化进身体里，一般很难挡住气味。
沈轻微天生对阴气敏感，又是在阴池刚浸泡出来，感知这些阴气，应该没有问题。
可沈轻微摇摇头：“没有。”
这里没有丝毫阴气，只有浓烈的怨气，但这些怨气是从黎夫人房间钻出来的，许是因为孩子不见，她正恼恨师父。
银筝说：“先下去吧。”
黎家很大，是一栋别墅，上下两层楼，楼梯口上去就是好几个房间，主卧室在靠右第二个，对面是他们女儿的房间，隔壁是小儿子的婴儿房。
光从布局看，这是典型的风水宅，通风好，采光好，长廊灯常亮，四处光鲜明亮，这宅子养人，住在这里身体应该不会太差，怎么一家子除了黎素外，都那么病恹恹的？
沈轻微问：“师姐，你看到黎小姐了吗？”
银筝点头，当然看到了，黎小姐身体孱弱，病多，但是精神不错，气色也很好，这种面相并不常见。
病弱的身体常常会伴随其他症状，休眠不好，或者食欲不振，但黎小姐却看起来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但她身体虚弱，倒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轻微说：“奇怪，也不知道生的什么病。”
银筝带着她下楼，楼下是一个大客厅，饭厅，书房，还有小型电影院，看的出来这家人并不是很爱出门。
黎素率先下楼，管家已经端两杯茶过来递给沈轻微和银筝，黎素说：“坐吧。”
相较于肖潇，黎素还算有礼和冷静，沈轻微和银筝来之前已经知道黎家小儿子这件事了，也做好过来被骂的准备，但黎素对她们却颇为尊重。
“不瞒你们说，我很小的时候去过阴阳门，那时候家中不太平，我父母让我在阴阳门待了一段时日，所以我与你们师父也算旧识，我相信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其中定有隐情。”
银筝点头，原来是这样，她就说黎素怎么会如此平静，不算老来得子，也算难得有个健康的孩子，现在突然被抱走，他居然还能坐得住。
不过真的是师父吗？
银筝很不确定。
她润唇：“黎先生……”
“黎先生！黎先生！不好了！”管家匆匆赶过来：“不好了，又一个孩子不见了！”
“什么！”黎素猛地站起身，看向管家，还有管家身后哭着进来的一对小夫妻。
“黎叔！”女孩冲到黎素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帮我们找找小可吧，求求黎叔！”
“站起来！”黎素轻呵：“这样像什么样子！站起来说话！”
女孩腿软了，她哭成泪人，身边男人也忍不住抹泪，黎素问：“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在家，去公司了，我一个人在家带小可的，我发誓我家里门窗都关好好的，小可说要喝水，我就去厨房给他倒水，我没想到，没想到——”
回来孩子就不见了，门窗还是好好的，一点都没有被打开的痕迹，她还以为孩子玩爬到哪去了，在家里疯狂的找，可怎么找都找不到，这才着急，给她老公打电话，又给警察打电话。
警察说，门没有破开的痕迹，也没有查到其他人的指纹，小可就像是凭空蒸发，突然消失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
她立马想到黎素这边好几个孩子失踪的事情，就忙过来求黎素了。
黎素看向银筝，听到银筝说：“我们可以过去看看吗？”
“可以！”男的的声音带浓浓鼻音，他点头：“警察刚走，黎叔你们要过去吗？”
黎素说：“过去吧。”
刚出门，就是一道闪电，天空暗沉，黑压压的，狂风里隐隐有雨丝飘过来，沈轻微摸了脸颊，凉飕飕的。
几人上了两辆车，一辆车是那对小夫妻的，一辆车是黎素和银筝，沈轻微。
沈轻微上车后看向窗外，雨丝飘到车窗上，留下蜿蜒痕迹，她问：“黎先生，您女儿是不是生病了？”
“阿紫吗？”黎素点头：“阿紫天生的。”
“她妈妈怀她的时候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她是早产儿，抵抗力差，小时候经常生病。”
“医生怎么说的？”银筝突然问。
黎素说：“医生也没说出什么病，只是让回家好好休养，阿紫身体单薄，不能吹风，每次受点寒凉就要卧床一个多月。”
银筝蹙眉：“没有其他原因吗？”
“都查了。”黎素知道银筝说的是什么意思，黎家以前也是天师门的人，岂会不懂这些事，只是他请了很多人过来看，都没有啥结果。
后来他想到祖辈曾说过的泄露天机，有违天道，他才恍然，或许这就是对黎家的惩罚。
沈轻微听到他这么说硬生生把荒谬两字咽回去。
泄露天机，有违天道？
那她可以死一百次了。
不过黎素对她们师姐妹还算以礼相待，而且刚丢失儿子，她也不想多言。
十分钟后，车开进一个小公寓门口，公寓并不大，四周种满花草，修剪的很好看，看的出来主人平时对花草颇有研究，沈轻微同银筝下车后四处看看。
公寓旁边有白色围栏，大门敞开，围栏到公寓之间有几条小道，其余都种满花草，刚落地，就闻到芳香味。
银筝和沈轻微走进去，公寓就是一层，正前方是走廊，旁边偌大客厅，客厅两边有房间和厨房，还有个不大的书房，书房旁边是婴儿房，婴儿房里东西乱糟糟的，很显然，是被人翻来找孩子。
女人还在哭，男人搂着她说：“黎叔来了，没事的。”
女人声音沙哑：“黎叔，能不能找到小可？”
黎素看向沈轻微和银筝。
银筝蹲下身体看，末了抬头：“您孩子多大了？”
“刚满一周岁。”女人眼睛红肿，满脸的泪水：“前两天刚过的满岁。”
刚过的满岁？银筝皱眉，看向沈轻微，两人没说话，女人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银筝问：“孩子当时在做什么？”
“他当时在玩积木，玩了一会抬头都对我说水水水。”
应该是要喝水，她当时这么想。
银筝反问：“水？”
“嗯。他当时要喝水。”
女人声音哽咽，当时她和孩子都待在婴儿房里，最近南城失踪孩子这件事闹得人心惶惶，所以她对孩子也格外在意，出去倒水时还刻意将房间门关上。
“房门关上了？”银筝突然问，女人点头，肯定道：“关上了。”
然后她就去找奶瓶，倒好温水后再回来，就找不到孩子了，一开始还以为孩子躲起来了，爬到问玩具里，但她把整个婴儿房翻遍了都没有找到孩子，在家里来来回回的找，然后她就给丈夫打电话了。
沈轻微听完走进去，问女人：“他当时坐哪里？”
女人迅速跑到中间位置：“这里。”
沈轻微低头，蹲下身体，沿那一圈看半晌，什么都没有发现，她和银筝对视一眼，摇头，黎素问：“是不是又被……”
“夫人，可以找件孩子的衣服给我吗？”银筝打断黎素的话，女人一听忙折回房间里，银筝说：“要穿过，还没有洗的。”
“这，这个。”女人虽然不知道银筝和沈轻微什么来历，但看黎素都这么恭敬，想必肯定是来查孩子失踪这件事的。
她当然不敢怠慢，立刻从篓子里掏出一件递给银筝。
银筝接过后放在孩子最后坐的那个地方，从包里掏出一张黄符，对女人说：“可以把手给我吗？”
女人将手递给她，银筝刺在女人指腹上，鲜血滴在黄符中间，银筝放下女人的手，身边沈轻微已经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碗，放在地上。
所有人都在看沈轻微和银筝，大气都不敢喘。
黎素也站在一边，女人小声唤：“黎叔，她们在干什么？”
“她们在召唤阴鹤。”黎素也不是很懂，阴阳门涉及颇多，术法也多，他以前只是听说过，没有亲眼见过。
小可是刚失踪，气息浓郁，所以可以用阴鹤找孩子。
他想到这里眼睛微亮，如果真的找到小可，说不定就能找到他儿子，和那些失踪的孩子了！
黎素也小心憋气，整个房间里只有银筝神色淡淡然，她将沈轻微的碗放中间，把孩子的衣服蜷起放在碗上，沾了女人鲜血的黄符捏在之间，银筝只是抖两下，那黄符似乎化成仙鹤模样，迅速燃烧起来，银筝将黄符丢进碗里，刹那火焰四起！
在场那对夫妻很呆了，傻愣愣不知道该做什么，银筝从腰间抽出软剑，对碗一声道：“起！”
碗摇摇晃晃，银筝也不催促，就这么等三四秒，那对夫妻看到一只很小的鹤从碗里走出来，那只鹤摇摇晃晃，沿着房间走好几圈，凡事它经过的地方，其他人都退避三舍，生怕惊扰它。
银筝一直跟在它身后，跟着它在房间里绕了好几圈，然后它走出房间，所有人都跟上，那只鹤走进厨房里，银筝迅速打量一眼，厨房有个很大的流理台，台面上没什么其他东西，旁边有白色柱子通到房顶，在房顶上还有一个正正方方的窗口，此刻窗口是关上的，银筝看到鹤跳上流理台，站在柱子旁，晃着身体往上，最后站在窗口，一眨眼，不见了。
“师姐？”
“外面！”银筝说一声，其他人纷纷跑到外面，银筝远远就看到房顶站一只被灰色的鹤，它在房顶站几秒后又沿着墙壁边缘下来。
银筝蹙眉，跟在鹤后面，看它顺小路往外走，沈轻微问：“是不是出去了？”
“嗯。”银筝说完看到鹤站在围栏边缘，霎时化为灰烬。
一阵风吹过，灰烬四处飘散，银筝说：“孩子肯定出来了。”
女人摇头：“不可能！”
怎么可能出来？而且还是从那么小的天窗出来的？这她怎么也不会相信！
银筝见女人不相信说：“回房。”
几个人又折回房间里，只见那个碗里有满满的灰烬，是衣服燃烧殆尽的痕迹，银筝唤：“轻微。”
沈轻微会意，端起那个碗，将灰洒在房间里，慢慢的，一些凌乱的小孩脚印露出来，还有手掌印，显然是爬着的姿态。
沈轻微一直将这些灰烬倒到外面，刚刚还不敢相信的女人见到一串黑色脚印和手印依附在流理台上，白色柱子上，还有那个四四方方的天窗附近。
女人脸发白，差点没晕过去！
她摇头，不敢置信：“不会的，怎么会这样？”
小可才一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爬这么高？还从天窗爬出去？怎么会这样？
女人脸苍白，双眼无神，喃喃自语：“不会的。”
黎素也不解：“两位的意思是，孩子自己爬出去的？”
这些密密麻麻的脚印和攀爬痕迹不是假的。
银筝点头：“对，孩子是自己爬出去的。”
“怎么……”
银筝又说：“但当时你们家里还有其他的人。”
或者——不一定是人。
银筝一句话把女人和男人说的汗毛竖起，男人咽口水：“什么意思？”
“孩子是没办法自己打开门的，肯定有人帮他开了门。”
这是其一，其二，孩子爬不上那么高的地方，肯定有什么帮助了孩子，可现在却没有任何痕迹，要么这个人，对她们阴阳门了如指掌，知道怎么避开阴阳门的追索，要么就是——带孩子出去的，不是人。
“肯定是那个什么掌门！”男人突然愤愤说：“就是黎叔说的那个！”
黎素看向沈轻微和银筝。
虽然不想怀疑，但他也开始动摇了，能对阴阳门了如指掌，并且避开阴阳门的追捕，除了何乾，他想不到第二人。
况且这两孩子还是何乾带出来的徒弟，何乾想要避开，太容易不过。
银筝似是知道黎素的想法，她低头。
男人突然问：“你们是不是那个掌门的人？”
面前这对小夫妻表情愤怒，银筝没犹豫，点头：“我们……”
“我就知道是你们！”男人突然发飙：“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师父带走孩子，让你们来擦屁股安抚我们是不是？”
“快把孩子还给我们！”男人一把揪住银筝的领口，手腕一痛，他看向旁边，沈轻微紧紧攥他手腕，力道大的几乎要折断他手腕。
男人吃痛松开手，但态度不依不饶：“把孩子还给我们！”
女人也尖叫：“把小可还给我们吧，求求你们了，把小可还给我们！”
“我只有小可，我只有这个孩子了，你们不要伤害他，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夫人。”银筝不忍，说：“我们会把孩子找回来的。”
“什么时候？”男人追根究底的问：“什么时候找回来？”
什么时候，银筝也没把握，现在线索实在太少，她都不知道幕后的人到底是谁，银筝的不说话激怒那对小夫妻，还是黎素开口：“好了。”
他声音微哑：“不要闹了，这事黎叔会做主，孩子是肯定要找回来的。”
“黎叔。”女人身体一软，瘫在地上，六神无主的茫然，沈轻微立在银筝身侧，轻声道：“师姐，你没事吧？”
“没事。”银筝只是觉得胸口有点闷而已。
她转头看向沈轻微，面发白，沈轻微贴心的站在她身侧。
这对小夫妻一时间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尤其是女人，哭的昏厥过去，男人为了照顾她又是手忙脚乱，银筝和沈轻微在房间里又看了一圈。
沈轻微问：“师姐，你说抓了这些孩子，是做什么？”
如果是那个师叔，她能理解，是想改造命格，那这些孩子，暂时还不会有生命危险，可如果不是呢？
现在矛头都指向她们师父。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师父需要这些孩子做什么。
银筝看向沈轻微，唇动了动，还是没说。
她其实有点害怕，她怕这和生死蛊有关，可这些都是鲜活的小生命，师父从来都不会做这种事情，这次又怎么会？
银筝头无端疼起来，她脸色微白，沈轻微见状扶她坐下，一道闪电亮起，随后闷雷砸下，天地变色，暴雨突然而至，敲在窗户上，如有人在哭泣。
肖潇坐在窗边，看暴雨一下下砸在窗沿边，她还记得上次下雨时，孩子还在她怀里，听到雨声哗啦高兴的咯咯笑，现在，他又在哪里？有避雨的地方吗？
想到这里他胸口发疼，肖潇推开窗，双手往外伸，接满水，无力的垂下，雨从窗口灌进房间里，没几秒，就将她衣服打湿，紧紧贴在身上，有瞬间的窒息，她有种自己深陷海底，挣扎不了，呼吸不过来的憋闷感觉！
刹那，一道闷雷轰鸣，肖潇好似听到一声孩子的哭闹，她整个人脸色骤变，立马跌跌撞撞往外走，孩子哭闹声断断续续，似乎就在她身边，又好像是在外面。
“孩子。”肖潇发了疯一般突然跑出去，管家就看到一阵白色飘过，他忙跟上去：“夫人！”
“孩子！”肖潇站在雨下，狂风吹得她身形东倒西歪，她却不死心在花园里低头：“孩子，孩子，妈妈来了，妈妈来找你了，你别怕……”
管家急匆匆给她撑着伞，想拉肖潇回去，反被肖潇一把推开：“滚！我要找我的孩子！”、
“妈！”听到动静的阿紫下楼，看到这一幕睁大眼，伞也顾不上拿就跑到肖潇身边，猛地抱住她：“妈！妈，你怎么了？”
“孩子。”肖潇说：“我听到孩子的哭声了，就在这里，就在这里。”
阿紫四处看，哪里有什么孩子，只有狂风暴雨，雨水冲刷她连面前一切都模糊，管家爬起身，又给她们遮挡雨伞，劝肖潇：“夫人，先回去吧，您这身体还没好，不能淋雨吹风的！”
肖潇一点没听进去，阿紫着急的喊：“妈！”
“你别吵！”肖潇呵斥：“别吵！你听到了吗？你弟弟在叫我，他在叫我！”
阿紫红了眼。
管家实在没办法，小跑回客厅，给黎素打电话。
黎素接到电话猛地站起身：“什么！”
银筝和沈轻微下意识看过去，黎素说：“我马上回来！”
他放下手机对银筝说：“我老婆出了点事，我要赶回去。”
银筝说：“一起回去吧，我们这里也查的差不多了。”
这家男主人自然不放人，还想拖拽银筝，但沈轻微一个眼刀，那男人没敢往前一步，再者还有黎素，他就任沈轻微和银筝离开。
上车后，黎素紧皱剑眉，一脸担忧。沈轻微问：“夫人出什么事了？”
“她——”黎素说：“她精神不太好，孩子不见之后，她经常说在家里听到孩子的哭闹。”
第一次他信以为真，将家里翻找好几遍，第二次，第三次，他就知道，是他夫人精神出了问题。
沈轻微闻言却看向银筝，而银筝，也很有默契的看着她。

第59章 南城
黎素赶回家, 天上正在下倾盆大雨，他远远看到花园中间一个女人正趴在地上找什么，他走过去, 大雨遮住眼帘，眼前模糊, 他喊：“夫人？”
“夫人, 你在这里干什么？”
“儿子在这里。”肖潇声音很悲恸：“我们儿子在这里。”
“不要胡说，这里没有孩子。”
“不, 不, 在这里。”肖潇声音尖锐刺耳, 如利器锥进黎素的耳膜，他头疼欲裂，想去拉肖潇，反被她用力一推，黎素跌倒在地, 泥泞不堪。
“夫人！”他动了火气, 想强制带肖潇回去，去拉肖潇时, 肖潇转头, 一张脸上是阴恻恻的笑, 看他的目光阴狠毒辣，还有两分诡异。
“你不想找儿子了吗？”肖潇问他：“你想不想找儿子？”
“我想……”黎素面对这样迫人目光, 竟有两分胆怯, 他双手撑着，往后退，面前的肖潇宛如变了个人，神经兮兮看着他, 痴痴笑：“你想找儿子，我送你去见他好不好？”
一只手伸过来，手指尖突然尖锐如刀刃，扎进他身体时黎素一个激灵，醒了！
他抹了把头上冷汗，对身边司机说：“我怎么睡着了？”
“先生，您都很久没有休息了。”从孩子失踪他就因为自责没办法睡着，一直到阴阳门的人来，他才稍微放松，这一放松，就睡着了。
估摸是看到银筝露出的那手，确实有点东西，他才没那么担心了。
黎素看向后面，问银筝和沈轻微说：“两位晚上就住在我家吧。”
楼下就有客房。
沈轻微和银筝也没打算折腾，既然是来解决这件事的，那肯定越快越好，银筝点头：“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黎素说：“马上到家了。”
经历刚刚那个噩梦，他突然有点害怕回家，害怕见到肖潇，明明是无稽之谈的一个梦而已，却又感觉那么真实。
好像心口，刚刚真的被撕开了。
黎素摇头，晃掉不切实际的想法，定神看，车拐了个弯，到家门口了，外面雨还在下着，管家匆匆拎几把伞走到车旁，给几人挨个递上。
“夫人呢？”黎素还没下车就问，管家说：“已经打了针，躺下了。”
“廖医生也在。”
下午夫人那个样子，他生怕出什么事情，就给廖医生也打了电话，黎素点头：“那就好。”
他转头对银筝说：“我们进去吧。”
“廖医生是谁？”沈轻微问：“家庭医生吗？”
黎素说：“是我朋友，也算，家庭医生，阿紫和我夫人的病，都是他在照顾。”
沈轻微哦一声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
客厅明亮，窗外的雨砸在窗沿上，客厅更觉得温暖，沈轻微和银筝换上拖鞋走进去，看到茶几上一个男人正在问话：“最近睡眠怎么样？”
“挺好的。”女孩说完话咳嗽两声，脸上呈不自然的苍白，眼角发红，很显然，刚哭过。
“阿紫。”黎素立马担心走过去：“阿紫怎么了？”
“嫂子站外面不肯回来，阿紫去拉她，吹了点风，现在有点咳嗽，我刚刚把药开给她了，吃药睡一晚就没事了。”
黎素点头：“辛苦你跑一趟了。”
“不碍事。”廖医生说：“阿紫，身体要紧，下次别冲动往外跑，你这身体经不起折腾。”
阿紫点头：“嗯，谢谢廖叔叔。”
“回房好好休息，那个药也别吃太多，你最近不是说睡眠好很多了吗，就别多吃了。”
阿紫很乖巧：“我知道了。”
她同众人一点头，拿着药回房休息。
等到她走后黎素问：“她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最近又开始嗜睡了。”
廖医生说：“我给她没检查出什么问题，你担心的话，过两天让她来我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好。”黎素轻轻叹气，家里真是一团糟，小儿子不见了，夫人精神不好，女儿也嗜睡，身体太差。
这个家，除了他之外都有事，他脸色暗沉，沈轻微听到两人问话看向廖医生，问：“不知道黎小姐得的什么病？”
廖医生看向她，黎素解释：“这位是沈轻微，这位是银筝，他们是我朋友的徒弟，过来帮忙找孩子的。”
“你们好，我姓廖。”
他说完看向楼上：“阿紫身体虚弱，不是什么大病，估计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她这身体又不能跑，散步都可能发心脏病。”
是一点儿锻炼都不可以，衣食住行每样都要精细，还好生在黎家，这要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估计早就没了。
沈轻微问：“心脏病吗？”
“也不是。”廖医生说到这里有些惭愧，阿紫都这么大了，但她得的什么病，还真查不出来，也不只他查不出，从小到大，阿紫换过多少个医院，国内外都有，奈何她这身体，只检查出虚弱，检查不出其他的毛病。
不过这世上怪病这么多，阿紫这个反倒不出奇。
银筝问：“您说的她最近嗜睡，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前阵子她除了吃饭，其他时间都在睡觉，有时候都不吃饭，我不放心，就让他过来看看。”他是指廖医生。
廖医生点头：“也没多久，就前阵子。”
他当时以为是病情恶化，或者加重，但做完检查发现阿紫身体没什么大问题，有时候精神反而比以前好，估摸是需要多休息吧，他就没在意。
反而黎素很紧张，他生怕阿紫睡着，就醒不过来。
虽然这么多年他和夫人做好阿紫随时离开的准备，但真当这种可能性冒出来时，他还是会害怕。
银筝问：“可以问一下，具体是什么时候吗？”
黎素虽然不解银筝为什么追着这个问，但还是想了会：“三个月前。”
“是不是她生日过后？”廖医生说：“我记得她生日过后你给我打的电话。”
“对，她生日过后就一直很嗜睡。”黎素问：“是不是阿紫身体有什么问题？”
刚刚看了银筝露那么一手，他对银筝还是颇为信任的，一双眼定定看银筝，银筝说：“没有，我就是问问。”
“那除了黎小姐，最近黎先生家还有什么其他的异常吗？”
黎素细想：“最近没什么异常，我夫人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所以待在家里养病和照顾孩子，阿紫不出门，我要去公司，如果不是那日见到何掌门……”
把何掌门带回家，那他家到现在也不会有事，那南城也不会有事。
黎素心底歉疚，脸更为苍白，银筝说：“您也别太担心，我们会找到您儿子的。”
“谢谢。”黎素说完管家匆匆赶过来说：“夫人醒了。”
黎素交代管家带沈轻微和银筝去客房便上了楼，廖医生也和两位稍点头示意离开，客厅只剩下银筝和沈轻微。
客厅明亮，水晶灯悬在中央，四周开暖灯，家里布局就是舒适温暖，一点没有阴气滋扰的迹象。
沈轻微说：“师姐，我们先回房吧。”
银筝点头，跟在她身后进了客房。
客房不是很大，一张床，一个柜子，她们俩行李放在一起，管家说：“这是隔壁客房的钥匙。”
“不用了。”银筝刚想接过，沈轻微说：“我们就住一间吧。”
她们是师姐妹，又是两个女孩子，所以管家并没有在意，点头说：“好的，那晚饭两位想吃点问什么？”
“都行。”银筝她们也不是为了享受过来的，现在还是要找到几个孩子。
管家离开之后沈轻微问：“师姐，你觉得那个黎小姐，生的什么病？”
她刚刚就近观察了一下，还真没看出来有阴气，也不像是邪祟作怪，那可能是真的生病了，她从娘胎出来就一直身体不好，瞧着也不像是假的。
银筝摇头：“看不出来。”她转头：“我又不是医生。”
沈轻微嘀咕：“那你问那么多？”
银筝摇头：“我只是想知道，黎家有没有异常情况。”
孩子失踪不可能是偶然现象，如果早有图谋，那肯定会有异常，但现在黎素告诉她，什么都没有，黎家一切都很正常。
沈轻微秀眉蹙起：“我们等会去师父的房间看看？”
“嗯。”银筝坐在椅子上，她们坐了一天的车，到黎家就遇到那件事，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现在才喘口气。
沈轻微从桌上给她倒了一杯水，刚想端给她心脏一痛，手无力，杯子哐一声砸在地板上，水花四溅，银筝忙走过去扶沈轻微，问：“又疼了？”
“嗯。”沈轻微咬唇，贝齿咬在红唇上，唇色明显，窗外风雨交加，一缕香气从缝隙里挤进来，沈轻微捂着胸口，疼痛难忍，她受不住用手紧紧攥银筝的袖子，银筝将她揽在怀中，轻拍后背，一低头，正撞上沈轻微看过来的目光。
沈轻微咬唇，目光迷离，她恹恹道：“师姐。”
声音柔软还有些撒娇，银筝心尖被拨动，轻轻荡起，她看向沈轻微贝齿轻咬的薄唇，心跳骤快。
空气中不知名香气浅浅淡淡，两人宛如受到蛊惑，气息搅合在一起，沈轻微放下捂胸口的那只手，单撑在银筝身边，一点点压上去，距离越来越近，近到沈轻微唇就贴银筝的唇边……

第60章 南城
沈轻微记忆里, 和银筝最近的距离，就是在银筝睡着后，她偷偷靠近, 唇快贴侧脸的距离，她知道银筝的性子, 在胆大包天, 也不敢做出格的事情。
倒不是她不敢，只是她怕银筝会生气。
可现在打从心底钻出一骨欲念, 强烈又炙热, 她想亲银筝, 就现在，就这一刻，任外面狂风暴雨，她只想和面前的人抵死缠绵。
哪怕醒来是万劫不复。
淡淡香味萦绕两人鼻尖，银筝额头沁出汗, 她看着近在眼前的沈轻微, 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拒绝，而是迎接？
她想沈轻微亲她, 快点, 狠一点, 最好……
如溺水的人抓到木板，她现在只想攀附在沈轻微这个人身上, 和她融为一体。
不！不对！
银筝脸发红, 在沈轻微忍不住贴过来时猛地用力，却软绵绵的，而沈轻微的唇，已然贴上她的唇。
好软, 好香，好甜，和梦中的味道一样。
沈轻微闭眼，还想更深入，肩膀却被人推开，她皱眉，看向银筝，银筝从钻心的疼里回过神，她舌尖被咬破，血窜进嗓口，呛一声，有血丝溢出嘴角。
银筝趁沈轻微没注意掸去嘴角痕迹，怕她发觉异样从沙发上起身，快速走到窗口。
窗开了个缝隙，冷风将雨灌进来，银筝站在窗口的下面，蹲下身体，看到淡淡的黑烟，是刚燃烧的痕迹，香味就是从这堆黑烟里飘出来的，银筝面色微变，她迅速打开窗户，又打开房门，冷风从房间里穿堂过，气味霎时飘散。
一阵风，也把沈轻微吹醒了。
她打个喷嚏，揉揉鼻尖看银筝，问：“这是什么？”
“催情咒。”银筝说：“你中咒了。”
事实上，她也中了，但她没承认。
沈轻微一下从沙发上跳下来：“什么？”
在黎家，居然还有人下催情咒？而且下给她们俩？这是她妈哪里来的好心人啊！沈轻微一点不恼，只是遗憾银筝居然没有被蛊惑。
不愧是她师姐。
沈轻微有些挫败感，她说：“难道是黎家的人？”
黎家现在也就只有黎夫人和黎素，黎小姐，黎夫人沉浸在丢失儿子的悲伤里，怎么可能给她们下这个？
那位黎小姐身上一股子药味，要是出现她早就闻到味了，也不可能。
难道是黎素？
银筝摇头：“或许，不是黎家的人。”
“管家？”沈轻微细想今天接触的管家，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银筝看向她，却在想，为什么要给她们下催情咒？目的是什么？
如果她和沈轻微中招，现在在做什么？
银筝想到这里面上微微发红，沈轻微刚刚那个柔软唇瓣贴在她唇角时，触感不是假的，这让她此刻没法正视沈轻微，只得避开她视线。
沈轻微还在深思谁给她们下咒，她问：“为什么要给我们下咒？”
这点也是银筝想不通的。
沈轻微见她秀眉轻蹙，说：“师姐，要不这样吧，他不是给咱们下咒吗？没准还会回来，咱们做做戏，等她回来看，怎么样？”
银筝呛到，转过头看着沈轻微，睨她一眼：“没分寸。”
这种事情，怎么做戏？
总不能让她和沈轻微——
太荒谬了，银筝当即摇头，沈轻微努嘴，说：“那就没办法了，我们坐在这里等吗？”
银筝点她头：“去师父的房间。”
“哦。”沈轻微跟在她身后，银筝突然问：“还疼吗？”
沈轻微抬头，心尖暖暖的，她摇头：“不疼了。”
说完她走到银筝身边，不怕死的再次建议：“师姐，我觉得咱们不如试试假戏真做，没准……”
“胡闹。”银筝低头，离开房间，身侧沈轻微立马跟上。
两人走后，窗口隐约浮现一个身影，那身影看向敞开的窗口深思几秒，身形一闪，不见了。
银筝同管家拿了房门钥匙，走进师父待过的房间，刚一进去，冷风呼呼的吹，管家愣了下：“奇怪，我明明关好窗了。”
“关窗了吗？”
管家点头：“嗯，今天有大雨，我提前把所有客房都检查过了，窗户也检查过了。”
窗口有被水打湿的痕迹，看样子开了有一小会了，管家没在意，他刚准备关上，银筝说：“你先出去吧。”
管家不明所以，还是走出房间，先生说这两位能查到少爷的下落，让他全力配合，所以管家很听话。
银筝走到窗口，低头，一汪水，雨丝沿着窗口吹进来，淅淅沥沥，沈轻微走过去说：“这黎家的秘密，还真不少。”
她说完探头，看向外面，一楼都是客房，但现在没有客人，只有她和银筝，这间房也因为她们师父住过，现在是被封闭的状态，不可能有闲人进来。
能进来的人，只有黎夫人和黎小姐，还有管家。
因为黎素是一直跟她们在一起的。
所以会是谁打开这扇窗？为什么呢？是这间屋子，还有什么其他的秘密？
沈轻微看向银筝，问：“要不先探探师父的气息？”
银筝也是这么想的，她从包里拿出小碗，碗里有个灰色帕子，她将碗放在桌上，又从包里拿出黄符，咬破指尖，血渗透黄符，银筝在空中挥了两下，登时着火，她冷静的将燃烧的黄纸放在碗里，没一会燃烧成灰烬，沈轻微吹了吹，黄符里走出来一只阴鹤，阴鹤干站碗旁边，一步都不肯走。
沈轻微皱眉，喊：“师姐？”
银筝也不解，她用软剑挑了阴鹤边角，低声道：“起！”
阴鹤身形纹丝未动，一步都不肯挪开，沈轻微问：“是不是师父离开的时间太长了，阴鹤探不到踪迹？”
那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银筝秀眉蹙紧，她收好软剑，走到阴鹤旁边，两人静默几秒，面前的阴鹤倏然化成灰烬。
时间到了。
银筝没辙，只好将碗里帕子燃烧的灰烬倒床边四周，
两人屏息等即将出现的痕迹，可是什么都没有，一切干干净净，四周只有倒出来的灰烬，被窗口的风一吹，霎时消失在空气里。
沈轻微刚想说话就听到门外有动静，一个女人疯狂而尖锐的声音：“把我儿子还给我！”
她和银筝互相看眼，立马走出去，只见肖潇穿单薄的睡衣站在客厅里，往客房的方向走来，目的正是我银筝这间屋子。
“把我儿子还给我！”肖潇手上端着杯，里面倒满水，看样子是醒了下来找水喝，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发疯，或许是这间屋子被打开了，所以她以为儿子回来了。
银筝喊：“黎夫人。”
肖潇充耳未闻，她冲进房间里，却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有孩子，也没有那个何掌门，肖潇神经紧绷，身侧银筝说：“黎夫人，您冷静一点。”
“你是谁？”肖潇猛地转头，看向她，目光如尖刺，银筝一顿，肖潇反应过来：“哦，我知道了，你是那个老头的徒弟，你们是一伙的吧！”
她说完想都不想就将杯子往银筝砸过来！
银筝刚想避开，沈轻微一把抱住她，杯子砸沈轻微后背上，她按着发疼的后背去找肖潇：“你这人……”
“对不起！”黎素忙从楼梯上飞奔下来，从外面回来，他看他老婆还在睡，便准备冲个澡换身衣服，刚从外面回来，满身都是冷气和雨水，刚洗好就听到楼下有动静，他打开门就看到肖潇用杯子砸沈轻微。
沈轻微还有些气恼，银筝拉住她，对黎素说：“黎先生，先送夫人去休息吧。”
这病，看起来越发严重了。
黎素心头发苦，他点头，叫来还在后院的管家，肖潇不肯上楼，还在撒泼，一个劲让沈轻微和银筝还她儿子，声泪俱下，听的人于心不忍。
黎素拧她手臂，强带她上去，银筝在黎素身后道：“黎先生，等会可以麻烦你下来一趟吗？”
“哦，好。”他以为是有儿子的消息了，一改刚刚颓然姿态，先送肖潇上楼，对管家千叮咛万嘱咐才离开房间，肖潇在他走后开始砸东西，房间里砰砰作响。
黎素三两步下楼，语气急促：“是不是有孩子下落了？”
银筝看向他摇摇头，面色凝重，黎素看着她表情一颗心沉沉坠落，他眼眶温热，微哽：“孩子，孩子是不是出事了？”
“还没有。”但是这个消息，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至少她不能保证孩子现在是否安全。
黎素身体晃了下，他问：“那是什么事？”
“黎先生，我想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银筝淡淡道：“你那天带回来的人，不是我师父。”
黎素眼前一黑，他整个人身体不稳，往后倒退两步，一直坚持的信念瞬间崩塌！
“什么！”
银筝肯定道：“你那天带回来的，是其他人。”
黎素整个懵住，他以为那个人是何乾，依照他对何乾的了解，是怎么都不会对孩子下手的人，所以他一直都稳住局势，安慰众人。
可如果那个人不是何乾，而是其他人！
黎素想到这种可能性，呼吸困难，喘不过气，脸色紫青紫青，他手按住发疼的头，刚想说话，喉间一甜，郁血急涌而出！

第61章 南城
黎素身体轰然倒下, 沈轻微距离的近，忙扶他，管家从楼上下来看到也是吃了一惊, 立马喊：“先生！”
声音惊动房间里肖潇和阿紫，母女俩忙不迭走出来, 黎素正被沈轻微托着身体。
“老公！”肖潇像是突然清醒过来, 她跑过去，扑在黎素身上：“老公你怎么了？”
黎素紧闭眼, 手无力垂下, 阿紫看到这一幕眼角猩红, 她失声喊：“爸？”
“爸！”阿紫站在黎素另一边，痛哭：“爸！”
管家立马给廖医生打电话，通知他情况，廖医生又匆匆赶回来，到黎家时, 黎素正被平放在贵妃椅上, 他脸色苍白，衣服上血迹斑斑。
“怎么回事？”廖医生不解, 黎素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而且孩子失踪到现在, 他都没吭一声，现在怎么突然就倒下了 ？
肖潇指着银筝：“是她！是她说了什么！”
她冲到银筝面前, 怒气冲冲：“你对他说了什么！”
肖潇的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 本就单薄的身体，也没有休息，又碰上黎素突然倒下，她现在神经绷紧, 随时有断裂的迹象。
廖医生看眼这个家，轻轻叹口气。
现在倒是有几分相信，黎素之前说的有违天道，影响后人这句话了。
真是作孽啊！好好的家，怎么就成现在这个样子？廖医生摇头，肖潇还想攥银筝的衣领，反被沈轻微拉住，沈轻微说：“我们和黎先生说了实话而已。”
“什么实话？”阿紫声音很小，软软的。
银筝道：“来你们家做客的，不是我师父。”
“你放屁！”肖潇发火：“就是你们师父！他自己都说了自己是何乾，怎么就不是你们师父了？怎么？现在出了事情想跑？以为我们会相信吗？我告诉你们不可能！你们不把我孩子找回来，我就……”
“我就……”
狠话说到这里，肖潇有些噎住。
她能怎么样？杀了沈轻微和银筝吗？还是杀了何乾？这样她的孩子会回来吗？
肖潇眼睛通红，又肿又涨，疼得厉害，她泪水糊了一脸，哭得梨花带雨，身后阿紫喊：“妈，你冷静点。”
冷静点，她也想冷静，这么多天，她无数次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可是她该怎么冷静？一想到她孩子现在不知道在哪，做什么，有没有被……
她还怎么冷静的下来！
肖潇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双目失神，喃喃叫孩子的小名。
阿紫蹲在她身边，搂着肖潇一起轻声哭。
廖医生刚准备给黎素检查身体，却见他慢慢睁开了眼，黎素头疼欲裂，脸色惨白，好好的一个人，就一会不见的时间，好像老了十来岁，看的廖医生于心不忍。
“两位，为什么那么说。”刚醒的黎素声音微哑，无力，他像是突然被抽去所有精神气，整个人似一潭死水，折腾不起来。
银筝说：“客房里没有我师父留下的任何痕迹。”
“是不是时间太长你们察觉不到？”黎素说：“或者他隐藏的太好。”
“黎先生。”银筝虽然同情这家的遭遇，但她还是实话实说：“里面住的确实不是我师父，不过你孩子失踪这件事，如果你相信我们阴阳门，我们定帮你找到。”
黎素失了神：“找到，找到……”
找到，是生是死？
他突然不敢问，只能点头，咬着舌尖：“麻烦了。”
银筝问：“那你能不能详细说说，那天碰到我‘师父’的事情？”
黎素被她一句话拉回那天的记忆。
是个阴天，他从公司回家，路上车出了点问题，距离家不远，所以他就徒步走回来，远远看到一个人穿长褂站在树下。
在南城，也不乏算命之辈，穿灰色长褂的更是不在少数，可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再定睛，这不就是以前在阴阳门一起学过术法的何乾吗？
“黎师弟。”对方喊了一声，他忙道：“何师兄！”
那会在阴阳门，他们就是师兄弟相称。
银筝打断他的话，问：“他先叫的你？”
黎素迟缓的点头：“对，他先叫的我。”
“你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吗？”
“我……”黎素这时候细想，好像有那么一丝不对劲，首先是何乾看起来过分年轻，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他起初以为何乾驻颜有术，还夸赞两句，何乾笑笑，没回话，现在回想，满满都是疑点。
“年轻？”沈轻微突然插口，问：“他脸上有没有一道疤？”
“疤？”黎素摇头：“没有。”
沈轻微看向银筝，两人目光了然。
阿紫不解：“你们说的什么意思？如果那个人不是你们师父？那是谁带走了我弟弟？”
一句话让整个客厅的气氛都冷寂下来，沈轻微和银筝都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们不知道是谁带走的，最大的可能，是素未谋面的师叔。
那说到底，这件事还是和阴阳门有关。
银筝问：“黎先生，最近你们南城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黎素正在想，廖医生问：“什么算奇怪的事情？”
“比如——有没有离奇的凶案或者凶宅，再或者阴气重的地方。”
如果真的是那个师叔，想要改这些孩子的命格，那他肯定是找阴气重的地方，廖医生想了会，说：“南城北边那家算吗？”
管家多嘴道：“是那个入室抢劫吗？”
“是一对小夫妻，都被杀了，不过没听说什么离奇的事情。”
“前几天市中心有车祸，连环撞，死了三个人。”
沈轻微看向银筝，摇头，问：“还有别的吗？”
“没什么其他的吧？”
廖医生突然说：“很久以前的凶宅算吗？”
银筝看向他：“多久以前？”
“我也不知道，从我生下来听说那里闹鬼，但是没人敢进去，很多年了。”
有点像了，银筝问：“在哪里？”
“在郊区，那里荒废很久了。”廖医生说：“你们要过去吗？”
银筝点头，事不宜迟，她立马就想和沈轻微过去，黎素说：“从这里过去还挺远的，开车去吧，我送你们去。”
“爸，你别去了。”他这身体刚吐了血，谁能放心，阿紫说：“我陪她们去吧？”
黎素微诧：“你？”
阿紫几乎没有出过家门，怎么会突然要陪她们去？黎素不是很放心，挣扎想起来，但他一动心脏就疼，长期郁结的情绪爆发，一时间很难恢复，阿紫蹲下身说：“这也是在找我弟弟，我没有理由不过去。”
“爸，妈，你们在家休息。”
她脸色苍白，身体羸弱，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姿态，内里却透着坚毅，黎素看向她，几秒后点头：“那好，你去吧，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阿紫点头，对廖医生说：“廖叔叔，我爸就麻烦你了。”
廖医生点头：“你们去吧。”
最好，能把孩子带回来，这个家已经不像家了，如果孩子不回来，他真不敢想象后果，肖潇也难得没有发疯，而是看向要走的三人。
她想说句小心，但说不出口，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开。
客厅死寂，只有冷风呼啸，暴雨肆虐，几个人的看向外面，心不由悬起来。
车窗被大雨淋湿，雨水噼里啪啦砸下来，阿紫坐在后车位，身边是银筝和沈轻微，沈轻微问：“黎小姐，等会你可以不用下车。”
阿紫点头：“谢谢。”
“有可能找到我弟弟吗？”
沈轻微也不敢担保，她沉默两秒，银筝道：“不一定。”
阿紫嗯声，她看向窗外，突然问：“你们，是不是抓过很多鬼？”
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沈轻微疑惑的皱眉，倒也没瞒着，她点头：“遇到过挺多。”
“那鬼都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样子的？沈轻微想到一路遇到的那些鬼，有的是为情所困，有的是怨气未散，有的是找不到投胎路，阴寿未尽。
“鬼和人一样。”银筝说：“什么样子都有，黎小姐为什么这么问？”
阿紫垂眸：“我就是好奇。”
她目光幽幽，看向窗外，咬唇。
银筝侧目看她，几秒后瞥开视线，车身摇晃，下雨天的路并不好走，尤其是在废弃区域，路很泥泞，车胎摩擦在泥地上，东倒西歪。
阿紫被晃的很不舒服，她脸色出奇苍白，眉紧皱，呼吸不畅的样子，沈轻微没辙只好让司机开慢一点，可这已经是最慢的速度了，好在泥泞的路并不远，很快，她们就到凶宅了。
车到的时候，沈轻微问：“这里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司机解释：“听说这里原本住一家三口，有个女儿，体弱多病，后来女儿去世，父母总说见到鬼了，然后搬离这里，倒是后面住进来的几户人家，都说里面闹鬼，所以就空了下来。”
那年代闹鬼也不算稀罕事，后面越传越邪乎，导致房子没人敢接手。
沈轻微坐在车里看过去，面前这栋挺像七八十年前的老房子，没装修，破破烂烂，绿色植物攀附在墙上，被雨打湿，叶子发亮。
面积还挺大，像是一个别墅，她们谁都没有注意到阿紫看到这栋房子时表情变了，从瞥一眼到直勾勾看过去，眼底满是震惊。
阿紫咬唇，唇角传来的剧痛告诉她这不是梦境。
可不是做梦，她怎么会见到小玉带她来过的房子？

第62章 南城
阿紫坐在车上, 往外看，唇抖了抖，她脸色一贯的苍白, 倒也没让人瞧出异常，沈轻微定定看, 对银筝说：“师姐, 进去看看？”
银筝淡淡应下：“嗯。”
声音如窗外的雨丝，清冽冷然, 沈轻微率  下车, 接着伸手拉银筝, 坐在最里面的阿紫突然道：“我能和你们一起进去吗？”
“你？”沈轻微不是很想带阿紫进去，这里面  不说有什么怨气，就是阿紫这身板，里面那么多灰尘和污染物，她能扛得住吗？
“你还是……”
“下来吧。”银筝淡淡然的声音打断她的话, 沈轻微默了默：“师姐, 带她一起进去？”
“没关系。”银筝说：“如果不舒服，和我们说。”
阿紫点头：“谢谢。”
沈轻微不太明白银筝的安排, 但她素来听话, 也就默许阿紫跟着, 阿紫独自撑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门前。
梦里, 是小玉替她撑伞, 一把油纸伞，上面画了一池的荷花，伞撑开，似乎能闻到荷花的香味, 浅浅淡淡，现在只剩下森冷的空气。
阿紫深吸一口气，站在大门口。
“阿紫，来。”小玉笑着冲她招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这是哪里啊？”她走进去：“是你家吗？”
小玉似乎犹豫，想了会：“算是吧。”
阿紫撑伞的手微抖，有些雨丝打在她肩头，衣服很快淋湿了，沈轻微走到门口，一推开，吱嘎一声，居然没锁门。
是红木门，没锁，推开后里面黑兮兮的，沈轻微从包里拿出火折子，点燃，银筝续了几根蜡烛，客厅顿时明亮起来，司机没跟着进来，他站在门口往里看，总觉得这房子阴森森的。
阿紫站在客厅中央，只是很久以前的老别墅，环形楼梯，挺高，上面看不到顶部构造，银筝举高蜡烛，也没瞧见什么异常。
“这里没阴气。”沈轻微说：“不是这里。”
银筝脸色微沉。
阿紫兀自往里走。
“这里是卧室，这里是书房，这里是洗澡间。”小玉笑：“你有印象吗？”
她？她为什么要对这里有印象？
这里很多年前就荒废了，在她没出生之前，  以她没来过这里，怎么会有印象呢？
可是现在走在这里面，阿紫却觉得说不上来的熟悉，那种无法言喻的感觉笼罩她，阿紫忍不住往里走。
沈轻微刚想说回去就瞧见阿紫的身影，单薄又纤瘦，她喊：“黎小姐？”
阿紫恍若未闻，沈轻微疑惑，刚想拉她，银筝却一把拽住沈轻微的手，轻摇头，沈轻微抿唇，不再发出声音。
客厅有一条走廊，走廊上布满蜘蛛网，银筝将软剑递给沈轻微，沈轻微会意，  一步将走廊上的蜘蛛网全部砍掉，房间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像是老鼠或者小动物爬行的声音。
阿紫还在往里走，她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沈轻微看向银筝，皱眉，随后便看到阿紫推开这扇门。
灰尘扑面而来，沈轻微别开头，用手挥了挥，阿紫依旧那副样子，好似对面前的一切都没有反应，沈轻微觉得诧异，她刚检查了，这里没有丝毫怨气，没有阴气，只是一个普通的老房子，那阿紫怎么会这样？
她好像，是被什么蛊惑一般。
沈轻微不解，这次聪明的没有打扰阿紫，而是一直跟在她身后。
阿紫进门后坐在椅子上，沈轻微定睛看，才发现是一架钢琴，那个年代的钢琴，颇有质感，厚重又沉闷，阿紫坐下后掀开琴盖，沈轻微倚在钢琴旁边，低头，见阿紫正低头弹琴。
但是没有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太古旧了，  经坏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阿紫似乎听不到有没有声音，她手指轻按琴键上，闭眼，手速越来越快，似乎正在弹奏一首曲子，手指翻飞，丝毫看不出孱弱的姿态。
银筝在不远处看着她一举一动，没说话，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窗外的雨声，砸在窗沿边，砰砰作响。
一曲结束，阿紫低头看自己的手，轻摇头，似乎很不满意这样的表现，她有些恼怒，又开始低头弹奏。
估摸半小时，阿紫才瘫在钢琴上，她累的趴钢琴边缘，神色放空，沈轻微很想去问话，又看向银筝，只见银筝轻摇头，她也就没动。
“好难听啊。”阿紫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她肯定不喜欢。”
她说。
她？沈轻微捕捉到她这个字眼，蹙眉和银筝对视，两秒后，阿紫站起身，她走到旁边窗口位置，沈轻微见她推开窗，将手伸出去，雨水打湿她的手，也打湿她衣服，阿紫脸苍白抬头看着天空，郁郁寡欢的神色。
很快她便回过神，将窗户合上。
阿紫在钢琴房又待了一会才走出去，长廊依旧是刚刚那副样子，但是在阿紫的眼里，却又是另外一幅模样，这里干净透明，光鲜亮丽，地板是深褐色，墙纸是暖色，她穿拖鞋走在上面，能清晰倒出她的身影。
她得去厨房看看，厨房里做了一道菜，她很喜欢。
阿紫熟门熟路走到厨房里，沈轻微见到她站灶台边，掀开锅盖，尘封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尘沸沸扬扬，阿紫却低下头嗅了嗅，随后唇角扬起淡笑。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瓷碗，放灶台上，又找来勺子，似乎在盛汤。
沈轻微看她还好没有尝一口，不然她无论如何都要叫醒阿紫。
不过这个阿紫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轻微轻手轻脚走到银筝身边，很小声的喊道：“师姐。”
“嗯？”银筝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淡淡然：“想问她怎么了？”
沈轻微点头，这个黎小姐从进这栋房子就不对劲，现在  经不是不对劲能形容的了，简直换了个人。
可是这房子没有邪祟作怪，自然没有鬼魂上身，  以面前的一切，都不太好解释了。
银筝说：“我记得阴阳门古书上有这么一段，说是一个妇人醒来性情大变，突然不认识家里的人，吵着要走，家里人没辙，又是请仙又是看病，后来  辈记载，这种症状很像是——夺舍。”
沈轻微面微变：“你是说她？”
“不。”银筝摇头：“她这种情况，我们再看看。”
沈轻微点头，夺舍她自然听师父说过，小时候提过一两句，是为邪术，  有天师门都极力杜绝，铲除，  以在很多年前就  经销毁了，自然没有相关记载。
现在看阿紫这副样子，沈轻微一时有些不确定。
不远处的阿紫  经盛好一碗粥，她从柜子里拿出勺子，端碗出了厨房，沈轻微和银筝立马跟上，只见阿紫端着那个碗上二楼，她小心翼翼的护着碗里的东西，生怕洒了。
还真有点像是端一碗鸡汤。
沈轻微觉得莫名，银筝跟上去，二楼没有灯，只有一楼的火苗窜上来，将一切都照的模糊，深红色的家具，隐藏在角落和人一般高的花瓶，还有遮住家具的白布，残余的风从窗口缝隙挤进来，如孩子的呜咽声，令人毛骨悚然。
比鬼屋还鬼屋，比凶宅还凶宅。
沈轻微想点火折子，银筝按住她，让她跟上去，视线没那么好，沈轻微看东西模模糊糊，反倒阿紫很自然，她往里走，丝毫没有受到光源的影响，似乎有光和没有光，对她来说一样。
很快，她站在一间房门口，沈轻微站定，和身后银筝对视，只见阿紫推开门进去，脸上是温柔笑容。
在这样的环境下，生生给人一种悚然感觉。
沈轻微自是不怕，她也跟着走进去，看到阿紫将碗放在桌上，黑兮兮的四周，银筝说：“轻微，点灯。”
她听话的从包里拿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点燃了，将房间里一切照的清楚。
很明显，是个女孩子的房间，房间里还有残留的粉色布娃娃，一张床铺，上面印着卡通人物，听说这户人家在总是闹鬼之后，就搬离了，后来又搬进来几户人家，那这间房，是之前那家的？还是后面几户人家的？
银筝细细打量房间里的一切，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很普通的布局，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两个床头柜，床头柜上还放不知道什么黑兮兮的东西，好似很多年没人碰过，床上方有块墙纸发白，整个房间灰蒙蒙的，没有任何阴气和异样。
很显然，沈轻微也是这么想的，她看向银筝：“师姐，看出什么了吗？”
银筝看向阿紫：“你觉得她想干什么？”
沈轻微看过去：“喝汤吧？”
把汤端上来，那么小心翼翼，总不能是为了看吧？银筝问：“谁喝？”
“不是她——”沈轻微突然反应过来，想到阿紫在钢琴房说的那个‘她’。她看向银筝：“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银筝闻言又细细将房间里打量一遍，最后目光定在阿紫坐着的那个椅子上，秀眉紧蹙。
她总觉得，这个房间，缺少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东西。
以——是什么东西？

第63章 南城
房间里灰尘满天飞, 沈轻微的火苗一窜一窜，偶尔蹿高，照的房间很通明, 银筝站在房间中央，又重新大量一遍这个房间。
随处可见的衣柜和桌子, 椅子, 床铺上没收拾，连被褥都在, 不知道是不是走的比较匆忙, 床上方那块发白的地方引起她的注意。
因为她看到阿紫看着那里, 很长时间。
她也顺眼看过去，那块墙纸发白，呈一个长方形，银筝想几秒踩在床边，沈轻微还没反应过来, 银筝就用手抹那块发白的地方。
随后银筝皱眉。
沈轻微喊：“师姐？”
银筝点头, 将手指递给她：“你看。”
手指尖白白净净，什么都没有, 沈轻微不解：“看什么？”
银筝见她没懂又随手从其他墙纸抹了下, 随后递给沈轻微, 只见手指尖上染一层淡淡的灰尘，沈轻微会意：“这里原本有东西？”
“是有。”银筝说：“而且前不久, 刚被拿走。”
所以灰尘都没来得及覆盖这里, 沈轻微点头：“相框？”
一般挂在床头的，无非就是相框，或许是这家女儿的照片，也不对啊, 后来不是进来几户人家，那些人家怎么可能容忍一个死人的相框挂在床头？
而且这相框明显是最近才消失的。
是谁来拿走的？为什么要拿走？不是说这里荒废很多年，没人进来了吗？
她们刚刚上楼，走廊上那些蜘蛛网也没有被破坏的迹象，完全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所以那人从哪里进来的？
突然一间房，就开始疑点重重，银筝没说话，只是看眼阿紫。
阿紫在房间静坐一会后起身往外走，银筝和沈轻微忙跟上，只是阿紫没去其他地方，而是往外走，刚出门，阿紫突然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前倾斜，沈轻微眼疾手快，忙扶她才没有让她摔倒。
银筝说：“先回去吧。”
沈轻微无奈的搂着阿紫，说：“这小姑娘也太瘦了。”
银筝看着她，突然道：“说人家，你不也是？”
沈轻微低头看自己身材，挺了挺胸：“我不瘦！”
“我说你年纪。”银筝转过头，看着沈轻微，轻声道：“你不也是，小姑娘？”
算起来，沈轻微今年也不过十九，比怀里这位大一岁而已，确实是小姑娘，但从银筝嘴里说出来，总让沈轻微有些恍惚感。
她觉得，师姐的语气好宠溺啊！！！
如果现在把阿紫放在一边转身抱师姐，师姐会打她吗？
沈轻微又开始胡想了。
银筝帮她撑伞，司机见到她们也忙迎过来，瞄到沈轻微怀里的阿紫一怔，问：“小姐这是……”
“她没事。”银筝淡淡道：“只是累了。”
司机放下心，扶三人进车，沈轻微将阿紫安顿好转头看银筝，看的银筝侧脸微红，奈何车里黑，沈轻微没看出来。
“怎么了？”银筝问：“看我干什么？”
“师姐。”沈轻微撒娇：“你再叫我一次呗。”
银筝蹙眉：“什么？”
“小姑娘啊。”沈轻微竖起手指：“再叫一次！”
银筝对上她清亮的双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点沈轻微头上：“坐好，马上到了。”
沈轻微不服气，还想撒娇，她搂着银筝的手臂，和小时候一样，爱蹭，奈何已经不是小时候了，胸口柔软，蹭的银筝没了脾气，只好转过脸，假装不理沈轻微。
但她耳根，红艳艳的。
临近下车的时候，阿紫才醒，她按着发疼的头说：“我怎么了？”
“你晕过去了。”沈轻微见她醒来问：“你在那房子里，看到了什么？”
“什么？”阿紫沉默，她记得进那个房子前还想到小玉的话，然后进去她就觉得无比的熟悉，好像她在里面生活过很久，她记得那个房子每个东西，每处摆设，她记得小玉喜欢听她弹琴，所以她偷偷练琴，就想弹一首送给小玉。
她还记得小玉爱喝汤，所以她瞒着妈妈亲自学煲汤，端到房间里，给小玉。
可是小玉出来了吗？好像没有？她找不到小玉了，所以她便出来了。
什么时候晕倒的？为什么对那里感觉很熟悉，为什么和小玉有关系？
阿紫突然头疼欲裂，她脸色苍白，按着太阳穴，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银筝说：“别问了，让她休息吧。”
“对不起。”阿紫道歉：“对不起，我帮不上什么忙，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她隐去小玉部分，确实对那个房子只剩下茫然。
银筝道：“没关系，黎小姐好好休息吧。”
司机听到她们聊天说：“那里是不是特别邪乎？”
银筝看他年纪不小了，问：“那房子有什么说法吗？”
“说法挺多的。”司机说：“老早以前，听说那里住的还是城里挺有钱的一家人，那对夫妻有个女儿，身子不大好，经常去医院，后来那女孩说没就没了，之后那对夫妻住了大概几个月吧，总是说在家里看到女儿的影子，然后请了法师超度，把法师吓跑了，然后那对夫妻把房子卖了。”
“后来住进去也有几户人家，不是身体出问题，就是总说闹鬼，有阵子还有新闻记者过来采访，但她们进去呆了一晚上就跑了，说房子有问题。”
“就这样，房子空下来了。”
那房子占地面积不错，四周风景也好，算是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原本是买来给那家女儿养病用的，自然景色不错，谁知道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银筝闻言点头，下意识看向身侧阿紫。
阿紫也听明白了，她脸发白。
这户人家有个女儿，也是体弱多病，她也是，怎么和她这么像？小玉是什么？小玉是这家的女儿吗？还是——
阿紫突然有个疯狂的念头，她不敢相信，只能低头咬唇。
沈轻微似是也明白过来，车里俱是沉默，只有司机不明所以，还在喋喋不休。
没一会，到家了，黎素和肖潇立马跑了出来，连伞都没有撑，两人全身被雨淋湿，站在车门旁边，等沈轻微一开门就问：“孩子呢？”
“孩子找到没有？”
沈轻微摇头，黎素身体晃了下，肖潇直接瘫坐在地上，地面上满是水洼，深一块浅一块，她浑然未觉，失魂落魄的像是没了主心骨。
管家匆匆赶过来，替他们撑伞，银筝和沈轻微劝两位进去，阿紫也睁着微红的眼睛说：“爸，妈，进去再说吧。”
“进去说。”黎素苍老很多，他点头：“进去说吧。”
进去后他先扶肖潇回房间换衣服，沈轻微和银筝在窗口干站几秒，阿紫给她们端过来热茶，银筝道：“谢谢。”
阿紫摇头：“没关系，是我弟弟的事情，让你们费心了。”
银筝睨她一眼，倏然道：“黎小姐，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阿紫手一抖，杯子差点掉在地上，她到底年纪小，还不太会遮掩情绪，只是沉默，银筝说：“这世上是有的。”
“老话说，人鬼殊途，是因为人有阳气，鬼有阴气，阴气会滋生各种疾病和精神问题，也会影响常人的寿命，所以注定不能在一起。”
阿紫默了默：“嗯，我听说过。”
银筝见她依旧什么都不打算说的样子摇头，阿紫闷了闷：“不好意思，我想回房换件衣服。”
沈轻微在她走后，说：“师姐，我知道那个房间，缺少什么了。”
“什么？”银筝转头。
沈轻微说：“不是相框，而是一幅画。”
她在阿紫房间，看到的那副画，前不久刚拍下来，作为生日礼物送给阿紫的画。
银筝一顿：“画？”
沈轻微拉住银筝：“我带你去看。”
两人一道上楼，就跟在阿紫身后，阿紫走得慢，她捂着胸口，有什么情绪快要爆炸了，她现在好想睡觉，好想见到小玉，好想问清楚。
可是她能睡得着吗？
阿紫手颤抖准备推开房门，沈轻微叫：“黎小姐。”
她转头，见到沈轻微和银筝站在身边：“两位还有事？”
“也没事。”沈轻微说：“今日见你身体确实不好，太过虚弱，这是我们师门留下来的珠子，有护心脉的作用，送给你。”
阿紫没伸手去接，倒是刚出房门的黎素看到，说：“阿紫，沈小姐给你的，你就收下吧。”
“我——”阿紫默了默：“谢谢沈小姐。”
“我给你戴上。”沈轻微不容阿紫反驳，往前一步，托住她的手，将串好珠子的红绳绕过阿紫手腕，戴上的刹那阿紫觉得呼吸顺畅不少，她知道沈轻微没有骗她，便道谢。
沈轻微摇头：“没关系，你去换衣服吧。”
阿紫应下后打开房门，银筝顺着门开的缝隙看进去，床头确实挂着一幅画，大小和老宅那个发白墙纸的大小，差不多。
门合上，她收回目光，问黎素：“黎先生，听说黎小姐生日，你拍了一幅画送给她？”
黎素点头：“嗯，是。”
“是有什么问题吗？”
银筝不答反问：“那她除了嗜睡还有其他症状吗？”
黎素想半天，想到刚买画回来没两天，阿紫说自己经常做一个奇怪的梦，后来就没再提过，他也没当一回事。
银筝点头，神色温和些许，黎素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淡淡开口，随后看向阿紫的房间，她想，那些失踪的孩子，她知道去哪里了。

第64章 南城
阿紫回到房间换了衣服, 管家叫她吃晚饭，她抬头看眼画的方向，沉默几秒出门, 在她离开之后房间里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就靠坐在床边, 看向门外, 神色不悦。
沈轻微替阿紫拉好凳子，关切的问：“身体好点了吗？”
她这性格, 挖苦人习惯了, 还没有关心过除了师姐以外的人, 所以很不习惯，阿紫和她接触不多，所以没发现，倒是银筝看眼沈轻微，垂眸, 眼底是温温笑意。
晚饭吃的很沉默, 黎素和肖潇没什么胃口，看着饭菜都饱了, 银筝和沈轻微吃了几口, 阿紫也是神游太虚, 只有在沈轻微和她聊天时才会开口。
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南方特有的声色。
晚饭后, 肖潇就被黎素拉进房间里了, 她想出去，黎素说：“你耐心点！”
“这怎么耐心！”肖潇着急：“她说找到就找到了？是不是和她那个师父是一伙的？故意拖延时间呢？”
她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要发疯，房间里能砸的都被她砸了，现在整个房间空荡荡的, 黎素按着微疼的头和胸口，说：“你就不担心吗？”
“我担心啊！”肖潇冷笑：“不担心的人是你把？黎素，你到底什么意思？从孩子失踪到现在，你一直维护那个人，还说人家是有原因的，原因呢？什么原因？我告诉你……”
“你就不担心，阿紫吗？”
肖潇的声音戛然而止，如被人截断的音符，只剩下满屋子的安静，黎素说：“肖潇，咱们女儿，你就不担心吗？”
沈轻微说，问题可能出在那副画上，画里有个东西，一直缠着阿紫，这次孩子失踪，和那副画也脱不了干系。
他突然想起，阿紫自从有了那副画，是变了些，好像开心了一点，但是他忽略了，肖潇也忽略了，因为他们重心都在小儿子身上。
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阿紫的不对劲，早一点发现画的不对劲，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阿紫本就孤寂，又生个孩子出来，他们的关注也转移了，阿紫该多难受？沈轻微说，那副画对黎小姐，或许更像是一个寄托，如果她们真的挑明真相，希望她和肖潇能多安抚黎小姐。
毕竟黎小姐的身体，她们都知道不好。
黎素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和老婆，已经很久没有注意过阿紫了。
肖潇一下跌坐在地上，黎素说：“老婆，阿紫也需要我们，比儿子更需要。”
房间安静，无声。
肖潇抬头看向房门口，妄想透过木门，看到对面的情况，对面的房间，就是阿紫的房间，她坐在床边，仰头看着那副画，一会儿又想到今天去的那个地方，胸口郁郁，闷咳两声，脸色苍白无比，她面前跪着一个人，身形透明，看到她如此着急的皱眉，想伸手拍阿紫的后背，竖起好几次，却又垂下。
没一会，房门被敲响，管家送上来热牛奶，阿紫面苍白接过，当管家的面喝下去，将杯子递给她。
“黎小姐。”关门的时候，一道清冽嗓音突然响起，阿紫看过去，是银筝，那个印象中，话很少的人。
她问：“有事吗？”
银筝道：“我们今晚就住在你隔壁，如果有什么情况，随时可以叫我们。”
她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个铃铛：“或者摇铃。”
阿紫面微白，有种被戳破的难堪，她素来不善于说谎，现在对上银筝清亮目光拒绝也说不出口，只好接过：“谢谢。”
银筝微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晚上她和沈轻微搬到二楼，就住在阿紫的隔壁，沈轻微问：“她房间那个，到底是什么？”
“反正不是鬼。”银筝还没和那人打过照面，要等到见面才能确定。
“会伤害那些孩子吗？”沈轻微比较担心这个。
银筝想了会摇头：“那要看她用孩子做什么。”
她的问题，也是阿紫的问题，阿紫坐在床上，手上捏着那个铃铛，小巧精致，点儿大，声音倒是清脆，她低头看到手腕上那颗珠子。
夜逐渐深了，阿紫躺在床上，还是头回没有睡意，她身体不好，需要多休息，也养成早早就睡觉的习惯，但今晚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小玉……”
阿紫心底默默念这个名字，侧躺在床上，她看不见的身边，有个人也躺着，和她面对面，那人伸手替她将秀发放在身后，轻轻扬手，空气中似有说不出的淡淡香气，阿紫闻着这熟悉的味道，刚蹙眉，就睡过去了。
梦里，依然是熟悉的场景，一个池塘，满塘的荷花和荷叶，郁郁葱葱，荷花美得耀眼，阿紫茫然坐在池边，身侧传来熟悉的声音：“阿紫。”
她转过头，是小玉。
阿紫头次没有激动和高兴的神色，她就坐在那里，等小玉的靠近。
小玉坐在她身边，侧目：“怎么了？阿紫不高兴吗？”
“我今天去了一个地方。”阿紫说到这里看向小玉，向来温柔的目光添了严肃：“那地方，我很熟悉，可那里是我第一次去。”
“小玉，那里你带我去过，你说是你家。”
小玉点头，声音无辜：“然后呢？”
阿紫咬唇：“你是那家的女儿吗？”
小玉没说话，只是转头看着她，阿紫忍不住问：“或者，我才是那家的女儿？我不是人吗？”
“还有——我弟弟呢？”
小玉目光灼灼，一瞬不瞬盯着她，阿紫和她对视，从前她都不好意思和小玉对看，她受不住小玉炙热目光，太过勾人和撩拨，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喜欢一个女孩，准确的说，是喜欢一个女鬼。
从小玉接二连三进她梦境开始，她就知道，小玉并非常人，但她默许了，因为她实在太过寂寞，她想要有个人陪她，哪怕只是说说话，父母都忙着她弟弟，没有人知道她心底的想法。
小玉就好像上天赐予她的礼物，她从画中走进梦中，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她知道小玉肯定不是人，但她贪恋小玉所带来的温暖，所以她忽视了其他。
“阿紫。”小玉定定看她良久，倏而开口：“我确实不是人，但也不是鬼，你听说过精怪吗？”
“你……”
“没错，我就是。”小玉点头，她是几百年前修炼成精的，本体是荷，后来依附在画中，倒也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
精和鬼不同，没有阴气，她们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不受约束。
可她还是受了约束，她喜欢上一个女孩，三百年前，她藏于画中，被赠予女孩，女孩打开画布的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
女孩并不富裕，她就偷偷帮衬，后来寻了个契机，她和女孩见面了，女孩很喜欢她，什么都想着她，她们就这样，私定终身。
后来女孩家人给她定了门亲事，她自是不会同意，想带女孩去其他地方生活，奈何还没离开，女孩在来寻她的路上，不慎落河，死了。
阿紫听到这里抬眸看着小玉，唇动了动：“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阿紫。”小玉认真道：“她就是你。”
“胡说！”阿紫不相信：“你胡说！我才不是……”
随后她想到下午去过的那户人家，还有那家的女儿，女儿墙上应该挂的一幅画，她咬唇，小玉说：“你死后，我在你身上做了标记，不管过多少年，我都能找到你。”
阿紫摇头，只觉得荒谬，可打从心底，她又是相信的。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她为什么对那家了如指掌，是因为在那个家生活的人，就是她，可怎么会是这样？怎么能这样？
阿紫往后倒退两步，小玉喊：“阿紫，我从未骗过你，也不想隐瞒，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阿紫，你信我吗？”
“我——”阿紫憋着一口气，看向她，眼睛通红，她当然相信小玉，相信到都没有和银筝，沈轻微透露半句，但是现在，她咬唇：“那我弟弟呢？”
“你弟弟？”小玉摇头：“我怎么会知道你弟弟的事情？”
“阿紫，我是精，不是鬼，不需要附身，也不需要滋补阳气，我有什么理由，带走你弟弟。”
“难道你以为，我会吃小孩不成？”
“我不是……”
“不是就好。”小玉往前一步，眉目温柔：“阿紫是相信我的吧？”
阿紫顿住，看向她，眼尾发红。
隔壁房间的一炷香已经烧完，银筝坐在桌子旁，听外面风吹和雨声难得沉默，沈轻微从卫生间里出来，她只洗了脸，随时做好离开的准备，银筝道：“去冲个澡吧。”
“现在？”沈轻微一顿：“万一黎小姐响铃呢？”
她怕在洗澡的时候来不及，那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万一师姐对付不了，银筝淡淡摇头：“今晚不会响铃了，去冲个澡早点休息。”
沈轻微不解，走到她身边，蹙眉：“为什么啊？”
银筝看向隔壁房间，无奈道：“黎小姐已经做出选择了。”
她的选择，不是她们。

第65章 南城
对于阿紫会选择小玉这件事, 沈轻微并不能明白，她问银筝：“师姐，我们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人鬼殊途啊！”
好吧, 纵使那个并不是鬼，但也不是人啊, 阿紫到底是心大还是怎么, 就敢在一起了？
银筝转过头看她一眼，说：“那副画对黎小姐意义不同。”
“再怎么意义不同, 都是假的。”沈轻微说：“黎小姐说不定就是被利用了！”
那么单纯的女孩子, 真的被利用, 也完全在情理之中，否则怎么解释，她们都这么说了，黎小姐还是对那副画执迷不悟呢？
银筝轻摇头，似是回答不了沈轻微的这个问题, 她看向沈轻微, 良久，突然问：“轻微, 如果以后让你喜欢上了鬼, 你会怎么做？”
“我？”沈轻微笑：“怎么可能呢？”
银筝淡淡道：“假如呢？假如你喜欢上, 你愿意和鬼在一起吗？”
她到底在说什么荒谬的话？
“怎么可能愿意？”沈轻微满是不解的看眼银筝，她师姐不是阴阳门出来的, 比她优秀一百倍吗？怎么如此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人鬼在一起有多大危害, 还是师姐教她的。
银筝目光晦暗，她说：“我就是问问。”
沈轻微努嘴，躺床上，看银筝还倚靠在窗边, 她问：“那如果黎小姐不愿意和我们合作，怎么办？”
“她会的。”银筝笃定道：“她会同意我们提议的。”
沈轻微素来喜欢银筝身上那种沉稳劲，不管任何事，都在她掌握中的感觉，实在令人着迷，沈轻微趴床上，抬着下巴看银筝，手指隔空临摹银筝的五官。
银筝转头：“干什么呢？”
沈轻微被抓包有两分不好意思，她干笑：“没什么。”
“师姐不去洗澡吗？”她问：“反正今晚也不出去。”
银筝点头：“那我去洗澡，你听着隔壁动静。”
沈轻微哦一声，眼神却巴巴看着银筝。
银筝离开之后，房间安静，沈轻微听着自己微快的心跳，一点点咆哮，喧嚣，她真的好喜欢银筝啊，喜欢到快压抑不住。
没一会，卫生间传来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沈轻微光是脑补就脸上发热，她干脆走到窗口，迎着冷风，心绪才稳定下来。
隔壁并无动静，黎小姐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睡觉，沈轻微探头，刚好阿紫推开窗，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几秒，阿紫冲沈轻微点头。
回来了啊。
沈轻微也点点头，收回视线，阿紫醒来之后觉得胸闷，她开窗时被外面雨水浇一脸才清醒下来，小玉的话，该信吗？
她其实是相信的，如果不相信小玉，早就把这些事情全盘告诉沈轻微和银筝了，可私心里，她不想小玉离开，她渴望小玉还能陪自己，哪怕只是做梦的方式。
阿紫很矛盾，她躺在床上，头次没有睡意，就这么睁眼看着窗外雨帘密集，一下下敲在窗沿上，发出清脆声音。
很像是那人偶尔唤自己的名字。
阿紫——阿紫——阿紫——
孤独习惯了，她真的不想松开唯一的陪伴。
阿紫坐在床上，蜷缩起身体，双手环过双腿，头埋入膝盖里，久久没动。
隔壁房间的沈轻微轻叹，这雨下的可真是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正想着，卫生间门被推开，银筝一身睡衣走出来。
银筝的睡衣都是长款，和古代的长衫相似，这是银筝自己改的衣服，轻轻罩在身上，银筝并不是那种前凸后翘的身材，但她气质绝佳，一脸英气，总给人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沈轻微走到银筝身边，说：“黎小姐出来了。”
“嗯。”银筝并不意外，她用干毛巾擦秀发，沈轻微说：“我给你吹吧。”
银筝鲜少用吹风机这类，在阴阳门沐浴后她都是斜躺在躺椅上，等着风吹自然干，所以她发质特别好，又长又柔顺，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次银筝没拒绝，她任沈轻微站在身后，帮她吹秀发，嗡嗡的吹风机在耳畔响起，驱散满室的安静。
沈轻微喋喋不休：“师姐，你这发质真好。”
银筝转头：“你的不也挺好？”
“没你好。”沈轻微说：“皮肤也好。”
刚从里面出来，被热水蒸的淡粉，难得一见的白里透红，银筝听不下去她的尬夸，说：“我自己来吧。”
沈轻微自然不同意，她说：“别动，我给你吹。”
银筝没辙，只好坐正身体，沈轻微吹着吹着有点累，干脆坐银筝面前的梳妆台上，梳妆台没放任何东西，沈轻微坐在上面，和银筝面对面。
银筝抬眼便看到沈轻微纤细腰肢，她低头，一双大长腿映入眼帘，沈轻微不拘小节，身上也没半点天师的样子，穿着打扮格外大胆，脚趾头还涂抹艳红色的指甲油，格外惹眼，
那双脚勾着拖鞋的边缘，正轻微晃荡，银筝看了几分钟觉得身体有点热，她蹭一下起身，沈轻微不解：“师姐？”
“吹好了吧。”银筝勉强镇定，但面上浮难得红晕，她说：“我去趟卫生间。”
沈轻微不明所以，放下吹风机看银筝去了卫生间，很久没回来，就在她准备敲门时银筝才推开门走出来，一脸的平静淡然。
“你先休息吧。”银筝说：“我下去看看。”
沈轻微忙不迭：“我陪你啊！”
“先睡。”银筝声音温和，却不容抗拒：“我去去就来。”
沈轻微有些委屈；“哦。”
她不情不愿的回到床上，怨气的看着银筝，银筝被她看的没脾气，拉开房门出去。
下楼后，没人在客厅，只有安静的雨声，银筝找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浅浅抿一口，才倒了另一杯温水走出去，出厨房，果然在客厅的门口见到一抹纤细身影，她走过去，将温水递给她，阿紫一愣：“你还没睡呢？”
随后她接过水：“谢谢。”
“黎小姐是有什么困扰吗？”银筝转头问，目光淡淡然，却透着睿智，好似一切都瞒不过她，阿紫在她面前无所遁形，似乎被看的透透彻彻。
她低头：“没什么困扰。”
阿紫喝了一口温水，心底也漫上暖意，她转头看银筝说：“你和你师妹，感情很好？”
提到沈轻微，银筝目光辗转一丝温柔，她点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真好啊。”阿紫声音里陡然有些羡慕，她说：“我从小就是一个人，小时候特别羡慕其他小朋友有兄弟姐妹，但是我妈妈身体不好，所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也不能去上学，也不能交其他朋友，小时候她和隔壁邻居家的孩子玩，没什么分寸，带她满山坡的跑，差点没抢救回来，也因为这个原因，她从小就被禁足，待在家里。
其实说不羡慕健康的孩子，是不可能的，她也想恣肆妄为，很想用力的奔跑呐喊，认识新朋友，去学校，和那么多同学一起读书，可都是奢望。
她每天都守在家里，等老师过来上课。
现在长大了，突然有了弟弟，她却不知道该怎么相处，银筝问：“您喜欢弟弟吗？”
阿紫想了好久：“应该是喜欢的吧。”
她对弟弟的感情实在太过于复杂，既喜欢，期待他的到来，又害怕他的到来，从小到大，因为身体原因，母亲几乎很少对她笑，父亲也因为她很辛苦，现在有了弟弟，父母开心了，她以为自己也是开心，但有时候，看到父母因为拥有弟弟好似拥有全世界，她还是会难受。
嫉妒，憋闷，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个不成熟的孩子，正在发酵恶劣的想法。
银筝淡淡道：“那如果弟弟没了，你会开心吗？”
“我——”阿紫猛抬头，看向银筝，她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银筝说：“黎小姐，如果你弟弟永远不回来了，你是不是就能开心了？”
那必然不是！
阿紫立马在心底否决，她虽然有时候嫉妒和吃醋，但她从未想过弟弟不会回来，阿紫突然想到弟弟刚生下来的时候，她蹲在婴儿床旁边，低头看被子里小小的一团，内心顿时柔软。
“阿紫。”妈妈说：“弟弟还小，以后你要多照顾弟弟。”
阿紫说：“不开心。”
“弟弟不回来，我不会开心的。”
银筝点头：“但是你对那位，也没办法开口，不是吗？”
对小玉吗？阿紫呐呐，却无言，她心头瞬间涌上复杂的情绪，如打翻调味瓶，五味陈杂，小玉是她从小到大最好的陪伴。
“她说没有。”阿紫说：“小玉说，不是她做的。”
“小玉？”银筝抬眸：“所以，你相信她吗？”
“我信……”阿紫声音并没有底气，她该是相信小玉的，可如果真的相信，她又怎么会烦躁到睡不着？
银筝说：“黎小姐，我有个提议，不知道你是否同意？”
阿紫看向她，声音很低：“什么提议？”
“让我进入你的梦境。”银筝语气淡淡然，阿紫犹豫，两人身后另一边的窗帘动了动，似乎是被风吹动，又似乎，刚刚是有人站在那里。
一眨眼，就不见了。

第66章 南城
银筝向来是有耐心的人, 所以一直等阿紫的回复，阿紫犹豫看着她，最后问：“你会伤害她吗？”
“我？”银筝摇头：“她有告诉你, 她是什么吗？”
“有。”阿紫刚想说，又抿唇, 不知道如何开口, 银筝道：“我不会伤害她。”
事实上，如果她没想错, 她也伤害不到那个小玉。
阿紫这才放下心, 她点头：“什么时候开始？”
银筝道：“你把水喝完吧。”
阿紫仰头将水一口喝完, 呛了下，眼角发红，她揉揉，跟在银筝身后回房，银筝说：“回房把这个点了, 我马上过来。”
沈轻微见到她回来忙从床上爬起：“师姐！”
“包呢？”银筝问, 沈轻微指着一边：“那里。”
银筝说：“我去趟隔壁。”
“我也要！”沈轻微立马说，银筝看眼她, 倒是没拒绝, 她点头：“也好, 我进黎小姐梦境时你就守着黎小姐。”
沈轻微错愕：“你要进她的梦？”
银筝淡淡嗯声，沈轻微不解：“多冒险啊, 直接把她拽出来不就好了？”
口无遮拦。
银筝没好气敲沈轻微额头, 转身离开，沈轻微跟她后面屁颠颠的：“师姐……”
两人进阿紫房间时，阿紫刚把香点燃，房间里有淡淡檀香味, 特别好闻，让人昏昏欲睡，阿紫没多言，看到两人进来后坐在床边，整个人平躺在床上，脸挨着枕头，一脸担忧。
银筝冲她微点头，阿紫沉默几秒才慢慢合上眼。
在她闭目之后银筝用一根红绳系在阿紫的手指上，右边五个手指，每个都缠一遍，末了她点一炷香，对沈轻微说：“香灭之前，一定要拉我回来。”
“师姐！”沈轻微还是万般不同意，太过于冒险，但是银筝去意已决，沈轻微只好道：“好，我知道了。”
她从包里拿出黄纸，画好符后银筝起火，火光蔓延中，银筝走进一个陌生的世界。
第一眼看到的是花，荷花带粉，荷叶葱绿，整个池塘都是荷花荷叶，紧挨在一起，边缘有一条小船，小船随着水波晃荡，看起来十分惬意。
这里位置并不大，入目就是这一池塘的荷，银筝往旁边走两步，满是白雾，似乎除了这里，其他地方都是禁区。
她也不恼，定定站在原地，半响刚准备坐下，迎面一阵风破空而来，直奔她脑门！
银筝侧身避过，那阵五形的风似乎受人控制，招招对她致命！银筝一直都避开，并无半分还手。
“阴阳门的人，手这么长的吗？”
风骤散，空气中飘起淡淡荷花香味，从白雾里走出一个穿青衫的女人，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八年华，十分年轻，头上别一根簪子，一路走来宛如踩在荷花上，步步优雅。
银筝平静的看着她，问：“你知道阴阳门？”
也是，岂能不知道，不知道她怎么会幻化成她师父的模样欺骗黎素？
“你认识我师父？”
“你说何乾？”小玉站的笔直，身上添了幽冷，银筝点头：“是我师父。”
“见过一面。”小玉开口。
那是很久以前了，她和阴阳门有过渊源，自然也认识何乾，小玉转头：“原来你就是那小子的徒弟。”
那小子……
银筝还不知道居然有人敢这么称呼她师父，在她印象中，她师父向来都是众人敬仰，这种词汇和她师父简直不搭边。
不过想也知道，面前这位，怕是有几百年了。
银筝不再拐弯，直接问：“孩子们呢？你要用孩子做什么？”
“孩子？”小玉定定看着她：“什么孩子？”
“阿紫和我说，她弟弟失踪了，该不会你们都怀疑是我？”
银筝和她对视，目光不避不让，坦然磊落：“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
“真是笑话。”小玉轻笑出声：“那你说，我需要孩子做什么？”
她又不是鬼，又不是妖，需要那些孩子做什么？
银筝垂眸：“你怎么知道——是那些？”
阿紫应该只是说过自己的弟弟，她又是怎么知道，是一些而不是一个？
小玉面色微变，她看向银筝：“套我话？”
银筝问：“那些孩子安全吗？”
小玉识破她的伎俩，说：“安不安全，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如果你找我就因为这件事，可以回去了。”
银筝见她油盐不进换话题：“你和黎小姐，很久以前就认识吗？”
何止很久以前，她们认识几辈子了，从第一世后，她在阿紫投胎后每一世都能找到她，可惜的是，每一世的阿紫身体都不好，总是生病，她能陪伴的时间并不多。
就因为这不多的时间，才将她们能在一起的时光衬的格外重要。
但这些事，她为什么要对一个外人说？
小玉抬眼看银筝，淡淡说：“并没有多久。”
“是吗？”银筝说：“可是黎小姐却说，她认识你很久了，上一世，她也认识你。”
小玉表情变了变，阿紫居然连这些事情都和她说了？
她明显不高兴了。
银筝没再开口，自然不是阿紫说的，是她猜想的，其实并不难猜，去过那个荒废的老宅，她就知道，那家的女儿投胎到阿紫身上了，结合那里的画，和阿紫房间里的画，她约莫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来之前，她一直不确定小玉想做什么，是不是利用阿紫，现在看来，不是她想的那样。
银筝边观察她表情，右手从衣服里面拿出黄纸，趁小玉分神之际迅速画好符，小玉还沉浸在不悦里，没有发现银筝的异常。
“黎小姐还说……”
小玉抬眼：“她还说什么？”
银筝往后退两步，一片白雾，她随手将黄符扔在白雾里，霎时消失不见，银筝说：“黎小姐还说，希望弟弟能早日找到。”
“找到做什么？”小玉嗤笑：“她父母根本就不关心她，就没考虑过她的感受，何必再回去。”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带走她弟弟？”
不对，如果她只是讨厌阿紫的弟弟，没必要带走其他的孩子，算下来，要有九个失踪的孩子了，那些孩子还都是在近几个月生的。
她要婴儿做什么？
她确实非鬼，非妖，也用不到那些孩子，那会用在哪里？
小玉没说话。
银筝皱眉，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她看向小玉，说：“以前我听师父说，古时候有种续命的办法，需要祭祀十个年纪相仿的婴儿。”
但是她刚来南城那家，绝不是新生儿，而是刚满周岁。
原来是障眼法，用这个孩子蒙蔽她们视线，让她们不往这方面想，银筝诧异的是小玉居然知道这种方法，更诧异的是，她居然懂怎么祭祀？
这人——到底活了多少年？
小玉听到她的话皱眉，还想反驳，空气中无端出现一道清晰的哭声，是孩子的哭声！小玉脸色微变，她看向银筝：“拖时间？”
和她在这里扯这些有的没的，原来是在拖延时间？
小玉脸沉下来，看向银筝的目光淬毒，想也不想立马往白雾里钻去，银筝听到声音松口气，还能哭，说明还没事。
她顺着小玉离开的方向一路追过去，先前的白雾越来越浓郁，银筝四周白茫茫一片，她宛如误入一个神奇的地方，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一个人。
在这样下去，她也会迷失在这里。
银筝想几秒冲白雾里叫：“你是不是以为黎小姐会感激你？”
空气中传来缥缈的声音：“我不需要她的感激。”
她只需要阿紫和她一样，长长久久的活下去，至于用什么办法，已经不重要了。
“你敢把你做的事情，都告诉黎小姐吗？你敢和她当面说吗？”
“有什么必要吗？”声音缥缈，似乎就在耳边，又似乎远在天边。
银筝侧头倾听，继续引她说话：“为什么没必要，是不是因为你害怕？你害怕做的这些事情被黎小姐知道，你害怕面对她！”
缥缈的声音发出轻笑。
害怕？她有一百种办法不让阿紫知道，为什么要害怕？
等她祭祀完成，她就要带阿紫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永远在一起。
银筝捕捉这微弱声音，一会在左，一会在右，她低头看，手指上的红绳不断的动，很显然，是沈轻微在拉她回去，这白雾有问题，或许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而小玉就是再用这些声音迷惑她，想让她走的更深。
银筝明白过来，开始往后倒退，还以为不会那么轻易就回到刚刚的位置，没想到，她居然又回到那个池边了。
荷花艳艳，荷叶连连，风景极好，却有些瘆人。
就在池边，一抹纤细身影站在那里，她背对银筝，双手束在身后，听到身后有声音，小玉转头，说：“出来了。”
银筝问：“这么轻易就放我出来，你就不怕我回去告诉黎小姐吗？”
“不怕啊。”小玉一笑，透着妖冶，她看向银筝，目光灼灼道：“你敢对阿紫说半个字，我就告诉与你一同前来的师妹。”
银筝面微变，听到小玉咬字清晰，一字一字的说：“我告诉她，你给她中了生死蛊。”

第67章 南城
银筝从梦里出来十分沉默, 连沈轻微都察觉到她情绪和平时不太—样，她不解：“师姐？孩子呢？”
“孩子暂时没事。”可能南城小，—时间凑不齐十个孩子, 所以祭祀无法完成，那些孩子倒也相安无事, 但是再让小玉得到机会, 可就难说了。
银筝问阿紫：“最靠近你们的医院，在哪边？”
阿紫虽然不经常出门, 但对附近几个医院还是了解的, 她同银筝说了地点后, 银筝连夜带沈轻微过去，阿紫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陷入沉默，目光悠长，她又—次将视线放在那副画上，久久没挪开。
路上, 沈轻微疑惑：“师姐, 我们来医院做什么？”
“查查最近有哪些孕妇临盆。”她说：“你给黎先生打个电话，问他能不能和医院打个招呼。”
沈轻微万般不解, 也没多问, 直接给黎素打了电话, 半夜三更，黎素压根睡不着, 听到沈轻微的电话以为有进展, 连忙给廖医生打了个电话过去。
好在他在南城算是有点地位，医院也卖他面子，再加上有廖医生帮忙，所以沈轻微和银筝知道了有几位即将临盆的妇女, 但详细资料，没有透露。
银筝得到这些消息很满足了，因为南城近几个月不太平，所以很多人都离开这里出去避—避，要生孩子的并不多，临盆的也就两位，都是怀孕九个多月，还有半个月就要生了。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
银筝和沈轻微从医院离开时已经天亮了，阳光从天边冉冉升起，整个世界漫上淡淡红晕，如晚霞—般，很美。
沈轻微坐在医院外面的花圃上打瞌睡，银筝去买早点，末了给沈轻微带—盒冰淇淋。
“哇！师姐真好！”简直就是及时雨，沈轻微困顿的不行，现在吃点冰的，立马就来了精神，银筝说：“先吃早点。”
“可是冰淇淋会融化。”沈轻微强词夺理：“先吃这个。”
银筝没辙，看着她勺子搅动冰淇淋，淡粉色的奶油粘在勺子边，被沈轻微咬住，舌尖舔了下勺子，灵活又可爱。
空气突然有些闷，银筝身体里涌动莫名情绪，她抬头看着天边骄阳，沈轻微问：“怎么了？”
“有点热。”银筝回她，沈轻微挖—勺子冰淇淋递给她：“师姐。”
看过来的目光晶亮，和平时试图‘勾引’的眼神—点不同，但不知道为什么，银筝能抗拒刻意蛊惑的沈轻微，却抗拒不了面前这个。
心脏又开始不听使唤的狂跳，纵使面上冷冷清清，但身体里的躁动早已喧嚣呐喊。
确实，真的太热了。
银筝低头咬住勺子，将上面的草莓奶油舔干净，沈轻微笑嘻嘻：“师姐，好吃吗？”
“太甜了。”银筝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和妄图压下去的心跳声。
沈轻微点头：“生活那么苦，就要吃甜的啊。”
银筝侧目，沈轻微看向她：“这可不是歪理。”
她说完又塞了—勺子冰淇淋给银筝。
银筝舌尖还泛着甜滋滋的味道，她想，确实不是歪理。
回去的路上黎素给沈轻微打来电话，拐弯抹角想问那副画的事情，沈轻微并不清楚，把手机交给银筝，听到银筝问：“您是哪里拍的？”
“镇上—个拍卖活动。”黎素说，那时候恰逢阿紫过生日，他原本想着去买个什么生日礼物，听说有拍卖，他就去看了，—眼看中那副画，觉得和他家阿紫特别适合，这才买下来。
黎素懊悔：“都怪我！”
如果不是他拍下来，肯定不会有现在这些事，阿紫也不会被缠上。
银筝淡淡道：“和你没关系。”
纵使他不拍下来，黎小姐也会从别的途径得到这幅画，因为小玉早就盯上了，或许已经几辈子了。
随后银筝想到阿紫的身体不好，前世的身体也不好，还有小玉说的，阿紫的寿命都很短，或许就是这样的契机，才让小玉走了偏路。
银筝轻叹，觉得事情十分棘手。
沈轻微见她收了手机好奇道：“师姐，你去黎小姐的梦里，见到那个了吗？是什么？”
银筝看向她：“见到了。”
沈轻微：“那……”
“是个老妖精。”
沈轻微：……
“打得过吗？”果然还是沈轻微，惯性思维就是—顿揍，银筝无奈问轻摇头，她说：“打不过。”
“咱们俩加—起都打不过？”
银筝没好气用手指弹沈轻微额头：“那也打不过。”
“嘶——”沈轻微捂着额头，眼底水汪汪，她说：“那怎么办啊，那些孩子怎么办？”
“轻微。”银筝语气斟酌，沈轻微看向她，眼神干净透彻，银筝的话梗在嗓子口：“回去吧。”
“哦。”沈轻微跟银筝—道往回走，路上不少人都在说孩子失踪的事情，家家户户门都关闭，路上添了不少交警，都在来回巡逻。
她们还没到家门口，就听到有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不像是黎夫人，沈轻微往里探头，看到两三个女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放声哭：“黎先生，我儿子是不是找不回来了？”
“我女儿呢？有我女儿消息了吗？”
看来这黎素在南城地位确实很高，这些人不去警局，反而都跑来黎家哭诉，沈轻微听不得这些哭声，会觉得难受，她退出两步，站在门外。
“我们正在调查。”黎素眼睛发红，但银筝和他说，昨晚上在画里听到孩子哭声了，所以他稍微心安，只要孩子还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
虽然他恨不得要把那副画给烧了。
但是银筝说：“烧了，孩子就再也回不来了。”
所以他才不敢动，也不敢告诉肖潇详细经过，生怕她—个激动，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今天被几位母亲拦在家里，也是听说他家里来了阴阳门的人，说是会负责。
“那个什么阴阳门的人，人呢？”
“是不是她们师父带走的？我听说就是她们师父！”
“黎先生，我儿子就是命根子，没了他我还怎么活啊！”
—声长叹，黎素面前跪—位母亲，黎素连忙扶她起来，又是—阵安抚，客厅充斥满满的低气压，阿紫站在几人身后，听着她们的说话忍不住鼻酸。
她走上楼，准备回房间时听到对面房间传来低低的哭泣声，她站在肖潇的门边，从缝隙看进去，见到她妈正托着弟弟的—件衣服在哭。
很小声，和以往歇斯底里完全不—样，却像是—根线，扯动阿紫全部神经。
她推开门走进去：“妈。”
肖潇看着她进来低头，想到黎素说的话，她将小儿子的衣服放在—侧，眼睛通红的喊：“阿紫。”
面前这个也是她女儿，也承载过她所有的希望，怀阿紫那时候，她整日孕吐，却不觉得辛苦，这是她和黎素的孩子，她自然万般当心。
什么时候开始，开始忽略了阿紫？
或许是因为她身体过于薄弱，或许是因为生她时落下病根，怀孕困难，对她有些怨言，又或许是新孩子的到来，所以她忽略了阿紫。
可手心手背，都是她身上的肉。
阿紫坐在她身边，这是弟弟失踪后，她妈妈没有发脾气，没有大吵大闹，而是安静的坐在她这里，阿紫说：“妈，你不要担心，弟弟会安全回来的。”
肖潇点头，双眼肿的很高，听到弟弟两个字又忍不住潸然泪下。
阿紫看着她如此模样也眼圈—红，鼻尖发酸，她喊：“妈。”
肖潇掸去泪水，勉强扬笑，却比哭都难看，她声音沙哑：“怎么了？”
妈，如果失踪的是我，如果离开的是我，你还会这么伤心吗？
你们是不是，随时做好准备了？
阿紫张张口，这些话没问出口，她只是坦然对肖潇笑了笑，问：“我可以抱你吗？”
肖潇顿住，还没说话被阿紫抱住，记忆中，阿紫从很小的时候就闷在家里，不爱和别人交流，和她也不经常说话，这样温情的怀抱，似乎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恍惚中，肖潇突然觉得怀中抱着的是很小时候的阿紫，她愧疚的张张口，却说不出—句对不起。
阿紫松开她，替她掸去眼角的水花，声音温和又肯定：“妈，弟弟肯定会回来的。”
肖潇茫然点头，总觉得阿紫准备做什么事情。
她—颗心突然七上八下，晃荡不安，不知道是不是突然间的母女感应，在阿紫离开之后她静坐几秒突然蹭—下站起身，干脆起身去敲阿紫的门。
“阿紫！阿紫！”敲了四五声之后没回应，她慌了，立马冲楼梯喊：“黎素！黎素！”
在门外的沈轻微和银筝听到肖潇不对劲的声音神色微变，立马冲进去，肖潇站在门口哭着说：“阿紫，阿紫她……”
她哭到上气不接下气，说不上—句完整的话，黎素从管家那里找来备份钥匙，打开门，众人倒吸—口气，只见—根绳子悬在水晶灯上，阿紫吊在水晶灯下面！
那双手无力垂下，身体随风轻晃。

第68章 南城
“阿紫！”一声喊惊醒众人, 沈轻微刚想伸手，银筝已经先一步扔出软剑，剑尖锋利, 割破绳子，阿紫身体摔下来！
黎素忙站在阿紫下面, 托着阿紫平放在地上, 他听了阿紫的呼吸，面发白, 帮她做心脉复苏, 其他人也忘了哭和闹, 就这么傻傻站在门口。
“阿紫怎么了？”
“不知道啊。”其他人摇头：“阿紫怎么……”
没人知道阿紫到底是怎么想的，沈轻微也不懂，她干站在一边，着急，这不是胡来嘛, 那个小玉明显就是冲着阿紫来的, 如果阿紫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小玉会不会拿孩子泄气？
到底是银筝冷静, 她蹲下身体, 摸阿紫的脉搏, 肖潇是在阿紫刚进屋之后就觉得不对劲，立马叫来黎素开门, 所以一切尚算及时, 还没断了呼吸，银筝从包里掏出一枚黑色药丸，递给黎素：“给她喂下。”
黎素忙不迭将丸子赛到阿紫嘴里，没一会, 就听到阿紫呛了口，她睁开眼，有些虚弱和不解。
“我怎么……”
“你这个孩子！”肖潇猛地跪在地上，抱着阿紫：“你做什么傻事！做什么傻事啊！”
阿紫被抱的措不及防，很久了。
她妈妈很久没有这样抱着她了。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眼眶发红，黎素也没松手：“阿紫，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哭的一脸泪水，阿紫看着他，发怔，弟弟失踪那么久都没有见到爸爸哭一次，但是现在，他却在自己面前哭得肝肠寸断，她忍不住轻声唤：“爸。”
声音沙哑破碎，黎素点头：“傻姑娘，傻姑娘。”
其他人见到阿紫吃了丸子醒来看向沈轻微和银筝的目光变了，都当成是救命菩萨，她们拉着银筝说：“能不能救救我儿子？”
“我女儿也不见了，能不能救救我女儿？”
银筝立在一侧，对她们说：“我会尽力的。”
黎素这才抹干泪起身，对众人道：“先下去吧，让阿紫好好休息。”
他转过头：“老婆，你照顾好她。”
肖潇点头，经过刚刚那么一阵闹，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做的事情多么傻逼，以为能随时接受阿紫的离开，原来并不能，她还没做好失去这个女儿的准备。
她抱着阿紫起身，对她说：“你想喝什么？妈妈下去倒？”
阿紫看向她，又看向银筝，摇头：“妈，我想和她聊聊。”
肖潇看向银筝，咬唇，她最不待见的人就是阴阳门的人，但现在能救孩子们出来的，也只有阴阳门，甚至阿紫的事情，也和她们有关系，虽然百般不情愿，但她还是点头：“好，妈就在外面，你随时叫我。”
阿紫看向肖潇，眼眶又是一热，她点头：“嗯。”
肖潇离开之后，银筝说：“轻微，你也先出去。”
沈轻微不解：“我？”
不是，她出去干什么？有什么事情是她不能知道的？沈轻微陡然有些不高兴，阿紫说：“抱歉，沈小姐，有些话，我只想和她说。”
什么话啊，还只想对她师姐说。
沈轻微很不情愿的哦一声，甩膀子离开房间。
银筝从地上捡起剑，扶着阿紫，问：“你都听到了？”
“嗯。”阿紫说：“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她是担心银筝会对小玉不利，才会躲在树后，原本以为只是远远看一眼，如果不是她想的那样，她便回去，没想到，会让她听到那些事情。
孩子是用来做什么的？给她续命？
她何德何能，需要那么多的孩子，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从昨晚从梦里回来，她就不想睡觉，小玉来她房间找过她一次，被她骂走了，她真的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原来到头，还是因为她啊。
如果一切起源都是因为她，那她离开，是不是那些孩子就安全了？
银筝听到她的话摇头：“你太天真了，黎小姐，这件事如果不解决，你这一辈子走了，下一辈子呢？下下辈子呢？”
她身上已经有小玉的烙印，怎么都躲不开的，除非面对，把问题解决。
阿紫听到她的话双腿一软，她坐在床上说：“可是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你想你弟弟回来吗？”银筝声音难得温和：“你想那些孩子安全回来吗？”
阿紫点头：“我想。”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孩子，她何至于自杀？就是想解脱，让小玉没有伤害那些孩子的理由。
银筝说：“那就对了，这一世你把这些事情都解决了，以后便不会再发生相同的事情。”
阿紫呐呐：“怎么解决？”
“我们去找小玉吧。”
阿紫神色顿住，她憋着气，好半晌才点头：“好。”
银筝闻言点燃一炷香，让阿紫平躺在床上，给她系上红绳，虽然这次没有人叫她出来，但她相信，自己会带阿紫平安回来。
阿紫躺好后转过头，看向银筝，突然问：“生死蛊是什么？”
银筝手一抖，火苗差点灭了，没想到阿紫连这个都听到了，她垂眸：“生死蛊，是阴阳门的秘术，传闻能帮另一个人挡一切伤害。”
“以命换命吗？”阿紫问：“你和沈小姐，就是如此？”
银筝忙好手上的一切，牵扯同阿紫一起系好的红绳，点头：“嗯，我和轻微便是如此。”
“你是不是很喜欢沈小姐？”阿紫睁着眼睛，说：“其实我也很喜欢小玉。”
但是她不能接受小玉伤害那些孩子，以她的名义。
哪怕是续命，她也不接受。
银筝淡淡道：“阿紫，你是个好女孩，原本就不该承受这些事情。”
阿紫眨眨眼，眼尾悬一抹泪，晶莹剔透，她无声的笑：“我想过，如果人真的有下辈子，我希望我有个好的身体，这样小玉就不用担心我，也不会因为我做错事。”
奈何不可能。
银筝看着她，没说话。
只要她身体里尚存那些烙印，她的身体就永远不会好起来，不管过多少世，小玉怕是也知道这件事，所以才剑走偏锋。
她们注定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银筝突然想到沈轻微，她同沈轻微说的那些话。
“怎么会和鬼在一起呢，人鬼殊途啊师姐！”
“师姐你是不是糊涂了？”
是她糊涂，妄想以另一种样子陪伴轻微，但那样真的好吗？过分执着本就是贪念，她出自阴阳门，对这些浅显的道理，再明白不过。或许很多年之后，她也会犯错，也会自私的想要和轻微在一起，做傻事。
就和小玉这样。
那时候的轻微，是不是就和现在的阿紫这样，饱受折磨？
银筝默了默，低头道：“睡吧。”
她扯了扯红绳，阿紫合上眼，房间里香气袅袅，熏得人昏昏欲睡，阿紫再睁开眼，面前是熟悉的一片池塘，和往昔不一样的是，面前的荷花荷叶都枯萎了，发黄的叶子，凋零的花瓣，阿紫心尖一紧，发疼，她忙不迭往前走，站在池边，心里疼得难受。
“小玉。”阿紫唤她名字，周遭一切都是静悄悄的，阿紫记得以前每次进来，都是鸟语花香，四周被阳光覆盖，温暖的很，现在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大雾，她看不清远方，也看不到小玉。
银筝也随后进来了。
阿紫看着她说：“小玉不在。”
银筝低头掐指，说：“她在，只是没出来。”
阿紫闻言冲白茫茫的大雾喊：“小玉！小玉你出来！你出来我们好好说。”
雾气将她声音吞没，如无人之地，四周安静的可怕，阿紫眼睛发红，她依旧冲着大雾喊：“你不是想要我进来吗？我进来了！你出来啊！”
“小玉，你出来，你出来我们好好说行不行。”
她颓然倒在地上，喃喃道：“我们放了那些孩子行不行？”
银筝刚想开口迎面一道劲风，扑面而来，她躲开，身后荷叶应声折断，一个女人咬牙的声音响起：“卑鄙！”
无耻！居然带阿紫进来，告诉阿紫这些事情！小玉显然怒气冲天，她现了形，对银筝就是劈脸打过去，银筝往后倒退两步，还没做出反击，阿紫猛地起身，她一把抱住小玉，从身后。
小玉僵在原地。
入梦这么久，都是她主动，阿紫害羞，腼腆，每一次都是她主动要抱要亲，阿紫避不开才会默许，有时候她也会下咒，让阿紫主动一点，这样她心理才能平衡，虽然她知道，那是阿紫在不清醒下做出的举动。
哪怕是那样，她也满足了。
可现在，她居然主动抱着她，小玉一时没了动作，收势站在原地，头也不敢回，她突然荒诞的想，身后的人，是阿紫吗？
“是我，小玉。”阿紫声音一如既往，腼腆，害羞，娇娇软软，每次听得她都想抱着阿紫好好疼惜。
小玉终是转头，对上小玉晶亮目光，她声音稍低：“阿紫。”
“嗯。”阿紫点头，突然踮起脚尖，在小玉唇上轻轻贴着，几秒后松开，她眼睛微肿的说：“小玉，这是我临死之前，一直想做的事情。”

第69章 南城
小玉听到临死两个字神色骤变, 她看向阿紫，发现她脖颈上有一道红印子，小玉皱眉：“你做了什么？”
阿紫说：“我想自杀。”
小玉扶她双肩的手紧紧拧着, 攥的阿紫手臂发麻，但她咬牙不吭一声, 而是抬头看着小玉, 语气平静：“但是被她救下了。”
她看向银筝，从目光到表情, 是从未有过的冷静。
小玉呐呐：“阿紫。”
“那些事情, 不是她偷偷告诉我的。”阿紫说：“是我偷听到的。”
小玉蹙眉, 突然想起来她在阿紫身上做了标记，所以阿紫身上有她的味道，阿紫在身边，她都没发现。
阿紫说：“挺傻的。”
“小玉，我很喜欢你。”阿紫深呼吸：“从小到大, 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这也是她第一次对小玉表白, 小玉垂眼：“你喜欢我，但是不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阿紫张了张口：“我只是不想用伤害那些孩子的方式。”
“可是没有那些孩子, 你会死。”
阿紫平静的笑：“那就让我死好了。”
银筝冷不丁开口：“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其他的办法？”小玉嗤笑：“你以为我没尝试过吗？”
几百年了, 能尝试的方法, 她全部都尝试过了，但阿紫的身体一世不如一世, 越来越差, 她是真的没办法，才想到祭祀。
她也会受到惩罚，但是她不在乎，她就是变成魔鬼, 也想要和阿紫永远在一起。
“那就下辈子。”阿紫说：“等下辈子……”
“阿紫，你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害怕每一世你的离开吗？”小玉打断她的话，眼角微红：“有一世，我去找你，去迟了，你已经谈婚论嫁。”
阿紫顿住，看向小玉。
小玉说：“我远远的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结婚，恩爱，怀孕。”
“后来你难产，没挺过来。”
这样的事情，她不愿意在经历第二次，每一次都是她送阿紫离开，但每一次都是压抑巨大的痛苦，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她真的不想放开阿紫的手。
这双手，她想永远牵着。
阿紫说：“我不知道……”
小玉立在她面前，将她拉入怀中：“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好好的呆在我身边。”
银筝睨眼说话的两人，还是决定往后退几步，给她们说话的空间。
池边的荷花荷叶俱枯萎，一条小船晃晃荡荡飘在水面上，银筝看着这小船蓦然想到沈轻微，若是那爱玩的性子，应该会很喜欢这里吧？
她站在池边，低下头，水面上浮现沈轻微漾着甜笑的脸，看的她眉眼弯起，眼底是温温笑意，突然一阵风吹来，水面起波澜，那张脸也消失不见。
银筝转头，阿紫拉着小玉走到树下。
阿紫说：“小玉，我想清楚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从阎王殿走了一遭回来，她整个人清醒很多，也明白很多，小玉听到这话先是不敢置信，然后才试探道：“你不怕我吗？”
“怕你？”阿紫笑：“我为什么要怕你？”
她坐在树下，对小玉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坐在树下，就是这儿。”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小玉，第一印象，很漂亮，如仙女一般，小玉穿一身白衫，秀发盘在头上，用一根透明带子束起，带子随风飘，她看过来，阿紫承认，她刹那就心动了。
小玉摇头：“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因为阿紫实在过于害羞，有时候她逗弄半天，阿紫才回一句话。
“怎么会不喜欢。”阿紫双眼晶亮透彻，里面满是眼前人的倒影，她说：“我喜欢，我特别喜欢。”
“但是我不想伤害其他人。”
小玉脸色微变，阿紫攥住她的手说：“小玉，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都懂，但是我不能接受。”
“没关系的阿紫，等到我们完成这些事情，我到时候带你去没人的地方，这些事情，我会让你忘掉的。”
“然后呢？”阿紫看向她：“小玉，我知道你很有能力，但是忘记就代表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
“我应该很多次都忘记过你，可我还是会喜欢上你。”
“小玉，有些记忆，是忘不掉的。”
小玉张口：“我可以。”
她可以让阿紫全部忘掉，永远不留一点记忆，但是阿紫说：“我不愿意。”
“阿紫！”
“小玉，我不愿意忘记我父母，不愿意忘记我弟弟，不愿意忘记南城，忘记那么多快乐和不快乐的事情，那些都是我的过去，没有那些过去，我是什么？”
小玉张了张口，内心突然矛盾又复杂，阿紫说：“放了他们好不好？”
“我想啊，小玉放了他们，让他们家人团聚，然后我和你离开南城，好不好？”
小玉一顿：“你要离开南城？”
“是啊。”阿紫笑的温柔：“我除了治病，还没有出过南城，也没有出过家门，我很想出去走走。”
在她为数不多的时间里，是银筝把她从生死关头拉回来，她现在觉得自己确实很傻，现在换种活法不好吗？
小玉皱眉：“可是你的身体……”
“不是还有你吗？”阿紫冲她笑：“还有你会陪着我，我们一起做公车出去，一起去没去过的地方，一起吃美食，好不好？”
这些都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面对小玉，她居然能如此轻松的说出来，小玉定定看着她，心似被人狠狠攥着，疼得慌。
她眼睛发涩，发涨，每次阿紫离开之前，她都会有这种感觉，但是现在阿紫明明没有离开，在和她畅想未来，她依旧难受得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难受。
小玉忍不住伸手抱住阿紫，脸埋在她肩膀处。
这个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岁的人，此刻脆弱的像个孩子，茫然无助，阿紫拍拍她的后背，轻声说：“好不好嘛，我想剩下的日子，都和你在一起。”
“所以放了那些孩子好不好？”
温柔的声音，让人难以抗拒，小玉甚至幻想她们出了南城，会带着阿紫去看她从未看过的风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银筝坐在池边，不时看向树下的两人，隔得很远，她听不到小玉和阿紫的交谈，但看样子，谈的还不错，阿紫抱着小玉，拍着她的后背，明明她才是年纪小的那个，现在却还要照顾小玉，这让银筝想到沈轻微笨拙的讨好。
沈轻微不善于照顾人，但每次她都想照顾好自己，又笨拙，又可爱。
和面前的阿紫一样。
不多会，阿紫站起身，她冲小玉伸出手，小玉定定看着她的手，抬头，光有些刺眼，她眯着眼问：“阿紫，你不后悔吗？”
阿紫冲她笑：“不后悔。”
“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不会后悔。”
小玉鼻尖一酸，顺着她手站起身，另一边，银筝看到她们起身也直起身，小玉带着阿紫走进白雾里。
银筝忙跟上。
这次白雾中间裂开一道缝，银筝沿着缝隙往里走，一直跟着小玉和阿紫的身影，没多会，她似乎听到孩子的哭泣声音。
阿紫显然也听到了，她浑身一震，立马转头看向小玉，小玉冲她微点头，阿紫迅速往前走，站在一座房子前。
很眼熟，居然就是南城那座废弃的老宅子，她熟门熟路推开门进去，顺着声音冲到二楼，好几个孩子并排躺在一起，有的在哭闹，有的睁大眼睛看着头顶天花板，有的正看着她，阿紫找到她弟弟后冲过去，一把抱起弟弟。
楼上的声响传不到下面，银筝立在小玉面前，说：“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不是因为你们阴阳门。”小玉睨她一眼：“别给你们阴阳门脸上贴金。”
银筝也不计较她说什么，只是问：“黎小姐答应你什么？”
小玉抿唇，没说话。
银筝淡淡道：“如果我没想错，黎小姐应该是答应你，余下的时间，都和你在一起，对吗？”
这对小玉而言，是莫大的诱惑，以前那几世她们也有互诉衷肠，但小玉却总觉得自己趁人之危，她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阿紫是不是还喜欢她，也不知道阿紫是喜欢她，还是其他因素，她不想去计较，也不敢计较，生怕一个较真，就永远失去阿紫了。
可是阿紫刚刚对她说，喜欢她，喜欢到想和她在一起生活。
这对她而言，是多大的诱惑啊。
小玉沉默，阿紫从楼上噔噔蹬跑下来，她看到银筝微点头，将孩子递给她，末了看眼小玉，冲她温柔笑笑，喜欢之情溢于言表，小玉心底那道结被打开，她看阿紫又折回楼上。
银筝抱着孩子，突然说：“我听说黎小姐身体一直不好。”
小玉侧目，神色逐渐严肃，银筝道：“不是这一世，是每一世，她身体都不好。”
四周一片寂静，就连银筝怀里的孩子都察觉不对劲，连哭都不敢，小玉冷冷开口：“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问，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小玉冷淡开口：“不知道。”
银筝语气平静：“我知道。”她转头：“我就想问问，你能承受多少次她的离开？”
不远处阿紫又抱着一个孩子下来，她下楼后气喘吁吁，脸色发白，小玉恍惚想起第一次见到阿紫，画被打开的刹那，她见到那个女孩，女孩头戴金钗，垂眸，睫毛很长，投眼睑处，一小片阴影，眉目清明，目光透亮，藏着睿智，笑起来唇角边有个梨涡，如初春的花草，透着朝气和顽强的生命力。
可是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她再也没有见过，健康的阿紫。

第70章 南城
“你还能接受多少次, 她的离开？”
小玉沉默，倏然想到自己没有来得及找到的那一世，她远远看着阿紫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 他们恋爱甜蜜，新婚之夜她迷晕了新郎, 进入阿紫的梦中, 里面全部都是关于那个她喜欢的人，她问了阿紫, 现在幸福吗？
“幸福啊。”阿紫回她：“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候。”
她放手, 沉默的看着她, 离开梦境，后来只敢躲在画里，再出来已经是阿紫的忌日。
能承受几次这样的生离死别？小玉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快要承受不了，否则她怎么会用那么邪的秘术, 她只是不想再失去阿紫而已。
她和阿紫在一起, 真的有这么难吗？
银筝偏头，看着她, 说：“黎小姐身上的烙印, 就是她折寿的原因, 时间越长，烙印越深, 身体越单薄, 所以她才会身体一世不如一世。”
“这些，你应该都清楚。”
怎么会不清楚。
她只是，想偶尔糊涂，小玉默了默, 抬眼，楼上的阿紫又抱下一个孩子，小婴儿明明没什么重量，但对她来说，上下楼都是大问题，她气喘吁吁还不忘冲自己甜甜一笑，似乎等做完这些事情，她就要和自己远走高飞。
阿紫双眼里满是和她即将离开的期待，和对外面世界的憧憬。
“小玉，我没出过南城，你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我也想谈一场普普通通的恋爱，和你。”
小玉心里似被人狠狠拧着，疼痛来袭，她有刹那直不起身，只能踉跄往后退两步，银筝怀里的孩子见到她这副样子哇一吉哭出来，吉音越来越响亮。
银筝转头，将她这副痛苦的样子看在眼底，却还是坚持道：“放过她吧。”
“放过黎小姐吧。”
“因为你，她没有童年，没有伙伴，没有快乐的记忆，她甚至在她妈妈怀孕生弟弟时，一句嫉妒的话都不敢说。”
“因为她随时会离开，她没有资格说，你痛苦，难道她就不痛苦吗？”
“她也痛苦了好几世，你还要看着她一直这么痛苦下去吗？”
银筝鲜少说这么多的话，混合孩子的哭闹吉，小玉头疼欲裂，她双手捂着头，眼前浮现的是阿紫的笑脸。
她那么有朝气，那么有活力，那么有生命力。
可是因为她，这些都在一点点消失，银筝说的就是她一直害怕的事情，等有一天，她的印记完全腐蚀了阿紫，她是不是连投胎的机会都……
小玉倒退数步，突然往外跑去！
银筝没追，她只是冷静的看着小玉单薄的背影，仿佛看到不久之后的自己。
她闭眼，耳畔传来阿紫微喘的吉音：“小玉呢？”
吉音清脆悦耳，属于少女的空灵味，银筝垂眸，阿紫说：“小玉是不是回去准备了？”
也是，她刚刚突然说要离开南城，小玉肯定是回去准备了，她说：“还有一个孩子我们就可以回去了，但是我们怎么回去啊？”
银筝看向她，淡淡道：“先把孩子抱下来吧。”
阿紫哎一吉，上楼去抱最后一个孩子，银筝低头看躺着的并排几个孩子，手垂低，一只肥肥胖胖的小手抓住她，银筝低头，见那个孩子瞪大眼睛看看她，显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她眼底满是好奇，见银筝看过来，她咯咯笑起来。
银筝目光一柔，也噙着一抹笑，神色温柔。
不多时，阿紫将孩子都抱下来，银筝说：“跟我来。”
阿紫点头，还不放心：“小玉呢？她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她……”银筝看向阿紫晶亮的双目，还有莫名情愫，她蓦然想到沈轻微，犹豫几秒：“她让我们先走。”
“哦，好。”阿紫不疑有他，因为小玉只是不方便和她一起离开，她和银筝抱着孩子离开公寓，门打开，外面的白雾全部散去，四周静悄悄的，但道路却很清晰，阿紫说：“这不是我家附近吗？”
银筝也认出来了，从公寓出来，就到黎家附近，难怪肖潇能偶尔听到孩子的哭吉，母子连心，已经破了结界，所以她才能听到。
阿紫闻言点头：“其实这样也好，这样有了弟弟，我离开的时候，爸妈也不会太伤心。”
银筝侧目：“你真的要离开南城吗？”
“真的呀。”阿紫神色认真，银筝在她脸上看到从未有过的坚定，那双眸子坠了万丈光，突然很耀眼，阿紫说：“我是真心的。”
“我很喜欢小玉，我想和她在一起，哪怕就剩下一天，一个小时，我也想和她在一起。”
她说完看向银筝：“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银筝默了默，突然说：“有，我有喜欢的人。”
“是你师妹吗？”阿紫闲聊开口：“你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什么时候？银筝记不得了，或许很小的时候，看到师父和师叔惩罚轻微，比打在她身上还疼，或许是轻微拉着她犯错，她不仅不阻止还纵容，只因为她的笑。
过去的每件事，她以为早就遗忘，其实都藏在她记忆里，随手一翻，都是以前的影子。
银筝摇头：“不记得了。”
“那我和你不一样。”阿紫说：“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做梦，梦到小玉，她坐在树下看着我，冲我笑，我就喜欢上她了。”
或许是骨子里的烙印太深，她对小玉有莫名的好感，只需要一个瞬间，她就动心了。
银筝点头：“挺好的。”
阿紫问：“那你回去，会和你师妹表白吗？”
表白？银筝想了许久，才淡淡道：“或许吧。”
阿紫目光晶亮，似乎想给银筝勇气，她伸出一只手拍银筝的肩膀，微弱的力量，银筝垂眸，看到阿紫的手，一时无言。
两人带着孩子一直往池边走，她们没注意身后跟着一个人。
小玉陪着走一路，她一直看着阿紫，几百年了，每次都是她看着阿紫离开，过来，又离开，重复很多遍，还以为会麻木，其实并不会，每一次的失去都让她痛不欲生。
而这次，她想阿紫看着自己走。
银筝说的对，她不能再承受了，也不该再执着，她和阿紫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行在一起，只会伤害阿紫。
她伤害了阿紫这么多年，突然不敢再继续了。
小玉敛神，身形一晃，不见了踪迹。
阿紫似有感悟，突然转过头看向身后，空荡荡的，只有一阵冷风，银筝道：“怎么了？”
“没事。”阿紫说：“我们走吧。”
两人带着孩子回到池边，银筝将孩子都放在一起，让阿紫坐在中间，她刚想说话，身后有人唤：“阿紫。”
阿紫眼睛陡然亮起，她起身小跑过去：“小玉！”
小玉拨了拨她秀发，问：“累不累？”
“不累。”阿紫说：“你去哪里了？”
“我去收拾东西了。”小玉眼睛涨红：“带你走，不收拾东西不行。”
阿紫点头，问：“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很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小玉笑：“没事，突然想到我们要离开南城，有些不适应。”
“没关系的。”阿紫说：“我们一起适应。”
小玉点点头，她看着面前的少女，喊：“阿紫。”
阿紫抬头看着她，双目亮晶晶的，小玉吉音微哑：“你有恨过我吗？”
“为什么要恨你？”
“如果不是我，你的过去，不该是这样。”
“这样是哪样？”阿紫目光平静温和：“童年很快乐，不寂寞，有很多朋友吗？小玉，我从没恨过你，因为这就是我的命啊。”
“我命中注定，会遇到你。”
弥补其他所有一切伤害。
小玉听到这话一伸手紧紧抱着阿紫，将她攥进怀中，死死的抱着，似乎要把她嵌入身体里，银筝转头便看到一缕缕黑烟正从阿紫头上钻出来，钻进小玉的身体里。
良久，小玉松开她，手上有一颗白色的小丸子，阿紫蹙眉：“这是什么？”
“补药。”小玉说：“你身体不太好，我给你熬的补药。”
她说着将丸子捏在手里，对阿紫说：“张口。”
阿紫冲她一笑，仰头，张口，十足的信任，捏着丸子的小玉却哆嗦手，迟迟放不下，阿紫问：“好了吗？”
“好，好了。”小玉吉音哽咽，垂眸，眼底水花浮动，却没落下来。
她将阿紫放回原位，对银筝道：“麻烦了。”
银筝点头，看着昏迷的阿紫问：“你给她吃了什么？”
“我四分之一的内丹。”小玉见银筝迅速看过来，说：“放心吧，我已经收回烙印，等她醒来，不会再记得我了。”
银筝不解：“为什么？”
“你师父没有告诉过你吗？一旦收回烙印，她就会忘记所有关于我的事情。”
点点滴滴，一丝不剩。
“以往万一，我给她吃了内丹，你知道荷的内丹有什么作用吗？”
银筝反应过来：“遗忘。”
“没错。”小玉看向阿紫，留恋又不舍，她最后一次摸阿紫的侧脸，淡淡道：“是遗忘，并且是，再也不会想起来的遗忘。”
原本她是准备做完这一切，等祭祀结束，给阿紫吃下内丹，遗忘这里所有的一切，和她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现在她决定放手。
小玉看向银筝怀里的束魂袋：“抓我吧。”
银筝低头，手放在束魂袋上，想了会她说：“你走吧。”
小玉嗤笑：“你们阴阳门，不是不能擅自放人吗？”
银筝没想她连这个都知道，她点头：“我可以让你走，但我想和你要个东西。”
小玉定定看着她，神色认真：“你确定？”
银筝点头：“我确定。”
小玉屏息，没一会，掏出另一个丸子递给银筝，失去一半内丹，她脸色苍白如纸，身形不稳，她将内丹递给银筝时突然笑出来，越笑越大吉，却越笑越悲伤。
银筝送阿紫和孩子们先离开，准备走时，转头看眼小玉，身形单薄纤细，了无生机。
她明明好好的活着，却像是已经死了。

第71章 南城
孩子全部安全回来, 家长们都围在黎家，就连警方的人都赶了过来，和黎家要一个说法, 黎素不知道用什么说辞蒙混过去，银筝听得心不在焉。
“师姐。”沈轻微叫她：“怎么抱回来的？”
不是说那个小玉特别难对付吗？怎么就回来了？还这么快！
银筝看向楼上：“黎小姐醒了吗？”
“不知道哎。”沈轻微说：“难道是黎小姐和她做了什么交易？”
银筝轻摇头, 没多说, 看着黎素将所有人送进会客厅才叫：“黎先生，有些事情, 我想和你们说一声。”
是她带回来孩子的, 黎素现在对她格外敬重, 忙道：“好好好，你等会。”
银筝看着他跑来跑去，银筝说：“还有您夫人。”
“哦！”黎素冲楼上喊：“老婆！”
肖潇抱着儿子下楼，失而复得，她现在一刻都离不开孩子, 吃饭都要抱在手上, 听到黎素的声音，她问：“怎么了？”
“有事, 你下来。”
肖潇下来后坐在沙发上, 银筝坐在两人对面, 平静的说：“我希望两位以后在黎小姐面前，不要提起画, 以及画里面的人。”
“你是说……”
“她已经失忆了。”银筝目光冷淡：“将这幅画的事情, 忘的一干二净，我希望两位，以后不要在她面前提起。”
“当然！”黎素原本还担心的不行，想着怎么解决这幅画, 现在闻言立刻说：“那我现在就烧了这幅画！”
银筝面一变：“慢着！”
她说：“先让黎小姐休息吧。”
也让小玉，再最后看看她。
黎素不明所以，但银筝说什么他便听进去了，会客厅有人叫他，银筝说：“黎先生去忙吧。”
“哎。”黎素说：“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和我老婆说。”
肖潇对她的态度也好转不少，孩子回来后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仿佛恢复贤妻良母范，整个人都温柔了。
沈轻微倚靠在银筝身边，问：“为什么会失忆啊？”
“你们做了什么？”
银筝转头看着她，说：“黎小姐之所以身体不好，是因为被人下了烙印。”
肖潇惊诧的站起身：“谁！”
随后她想到那副画：“是那个？”
银筝点头：“对。”
她没说前面几世的事情，挑了部分解释，沈轻微说：“难怪呢，我说怎么这么奇怪，那个黎小姐，查又查不出来什么问题，偏偏就身体虚弱，一阵风就倒，合着是被下了烙印。”
“现在呢？”
“烙印消了。”银筝淡淡然。
肖潇深呼吸：“那阿紫的身体……”
“会好起来的。”没了烙印，黎小姐怎么说也不会短命了，更不会无缘无故的离开，自此之后，她身体会越来越好，况且还有那四分之一的内丹，护着心脉，怕是要比寻常人更长寿。
“那就好。”肖潇破涕为笑：“那就好。”
真是天大的好事！天大的好事啊！儿子回来了，女儿有救了，肖潇乐疯了，她看眼银筝和沈轻微忙不迭抱着孩子进了会客厅。
没一会黎素被拖了出来，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不知道什么，黎素一脸惊讶：“真的吗？”
“真的。”肖潇说：“我问过了。”
黎素颤抖走到银筝面前，哆嗦声音问：“真，真的吗？”
银筝平静的点头：“嗯。”
黎素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整个人倒在沙发里，肩膀颤抖，银筝看到这一幕也不是很好受，她抿唇，二楼传来声音：“爸！”
“爸，你怎么了？”
醒来的阿紫面色好转很多，没那么苍白，整个人容光焕发，顿时添了很多精神气，就连沈轻微看一眼都知道，面前的阿紫和之前相差甚大。
黎素听到阿紫声音忙抬头，一骨碌爬起站在阿紫身边：“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心脏呢？难受吗？要不要让你廖叔叔来家里给你做个检查？”
“不用啊。”阿紫说：“我就睡个午觉，你怎么了？”
她看向银筝和沈轻微：“这两位是？”
“爸爸的朋友。”黎素说：“是爸爸和妈妈的朋友。”
“哦。”阿紫没在意，她视线落肖潇怀里的孩子身上，甜笑：“我来抱！”
寻常她身体不好，也怕摔着弟弟，从来不敢主动抱，现在却主动起来，肖潇看眼黎素，把怀里的孩子递给她，阿紫很寻常的抱着她坐在沙发上，逗弄孩子，没看其他人。
沈轻微凑到银筝耳边轻声说：“没想到失忆居然真的存在。”
“她连我们都忘了？”
这么神奇的吗？
银筝道：“因为我们也和那副画有关。”
沈轻微点头：“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银筝还没开口，黎素说：“两位吃了饭再走吧？”
“来这里这么久，还没吃一口好的。”
沈轻微一听，还真是如此，她看向银筝，银筝点头，她自然乐意。
午饭是在黎家吃的，没什么客人，其他人都被黎素赶回去了，所以只剩下银筝和沈轻微，还有黎家一家子。
阿紫一直抱着孩子，在逗他笑，还时不时对黎素说：“爸，弟弟真可爱！”
黎素笑：“喜欢弟弟啊？”
“那晚上带弟弟睡觉。”
“好啊！”阿紫看向肖潇，肖潇眼底泛水，点头，他们发现阿紫不仅是身体好转了，就连性格，都开朗很多，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黎素说：“阿紫，想不想出去上学？”
“啊？我？”阿紫下意识反驳：“可是我身体……”
“你身体没大碍了。”黎素说：“你忘了廖叔叔给你做完检查说的吗？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阿紫不相信的问，黎素点头：“真的没事了，他刚给发的消息。”
“你想不想出去上学？”
“想啊！”阿紫满眼高兴和憧憬，从小到大，她就一直蜷在家里，都没出去过，现在知道这个消息，高兴的多吃一碗饭，还是肖潇怕她突然猛吃对身体不好，才制止她。
阿紫说：“奇怪，我今天食欲怎么这么好。”
银筝转头看着她，目光淡淡。
不是食欲好，是她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好。
银筝想到这里抬眸看眼二楼，阿紫的房门开着，沈轻微喊：“师姐，吃这个，好吃。”
她端一碗冰粉递给自己，银筝回过神，这沈轻微体质阴，还就喜欢这些冷冰冰的东西，她低头吃了一口，确实很舒服。
“好吃吧？”沈轻微一脸轻松的笑，银筝点头：“嗯。”
沈轻微问：“所以这次的事情，其实和师父没关系吧？”
“是不是那个妖怪变成师父的样子？”
银筝习惯性敲沈轻微额头：“变聪明了。”
“一直聪明啊。”沈轻微说完嘶一声，捂着额头，撒娇：“师姐，疼。”
她泪眼汪汪，装的很像，银筝没辙道：“那怎么办？”
“快给我吹吹。”沈轻微凑到银筝面前，说：“吹吹就不疼了。”
突然凑过来的少女侧脸精致，神色娇俏可爱，撒娇时双眼泛水，波光潋滟，银筝定神看几秒，突然往后退稍许，说：“真当自己三岁。”
“我就是三岁！”
沈轻微说完脑门又被弹了下，她吃痛，委屈极了。
这边两人闹着，肖潇和黎素端来水果，阿紫也抱着孩子坐沈轻微对面，肖潇接过孩子，准备上楼喂奶，正上楼梯时阿紫转头：“妈。”
肖潇嗯一声：“怎么了？”
“我房间里那副画谁挂的？”她一句话如春雷，炸在所有人耳膜里，黎素被炸懵了，他突然紧张，双手合在一起摩挲，润润唇，唇色全无。
肖潇也僵在原地，神色刹那变了。
还是银筝反应过来，她问：“什么画？”
“就是一副风景画啊。”阿紫说：“挂在我床头，我醒来的时候吓一跳。”
黎素胆战心惊：“可能是爸爸挂的，忘了拿，等会我给你去拿掉。”
“不用了爸。”阿紫说：“我不喜欢那个画，不好看，我已经放储物格了。”
黎素松口气：“那就好。”
他低头：“那就好。”
只有银筝听的难受，她看向黎素，说：“不知道能不能把那副画送我呢？”
“当然可以啊。”黎素说完立刻起身去储物格，生怕下一秒银筝就会反悔，没几分钟，他将卷好的画递给银筝。
银筝缓缓打开，画中一个女孩坐在池边戏水，荷叶连连，荷花艳艳，她鬼使神差看向阿紫，问：“你不喜欢吗？”
阿紫看向她，坦然又磊落，摇头说：“不喜欢，我不喜欢这幅画。”
银筝察觉画在轻微颤动，她收起来，对黎素和肖潇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黎素还想再留两天，看到那副画将挽留咽回去，点头：“你们路上小心。”
银筝神色淡淡然，接过管家递给自己的行李，和沈轻微一道出了黎家，阳光下，银筝手里的画边缘渗出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顷刻蒸发。
沈轻微看着身侧的银筝，突然喊道：“师姐。”
银筝转头，沈轻微放下行李站在她面前，双手挑起银筝唇角两边：“笑一笑。”
“怎么了？”银筝没辙，拿掉沈轻微的手。
沈轻微耸肩：“没事啊。”
她是没事，但总觉得师姐有事，还是很大的事。

第72章 甜蜜
银筝和沈轻微没打算原路返回, 因为师叔算出来师父就在南方，虽然不在这里，但肯定是这个方向没跑了, 奈何现在没了目标，沈轻微和银筝只好暂时住在旅馆里。
傍晚, 沈轻微接到殷若消息, 那端发：“你们把孩子都找回来了！？真厉害！”
沈轻微躺在床边回复她：“嗯，最近有听到我师父的消息吗？”
“没有。”殷若：“那个黎家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是乌龙, 去阴阳门要人的那几个还在你们门口道歉呢。”
沈轻微倒是不知道这件事, 她来这里就开始和银筝调查, 还没和师叔联系。
想到这里，沈轻微给师叔发了消息，那端回复一切都好，希望她们早点把何乾带回去。
带回去？谈何容易？她师父这人能力那么强，要是真躲起来, 怕是怎么也找不到, 可是他到底为什么要躲起来？
沈轻微万般想不通，问银筝。
银筝淡淡扫她一眼：“不知道。”
“师父也是的, 突然跑出来, 什么原因都没有。”沈轻微手指勾秀发拨至耳后, 露出漂亮的侧脸，她叹气, 问银筝：“晚上我们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沈轻微想了会：“冰淇淋。”
银筝没辙, 天色尚早，她带沈轻微出来买冰淇淋，末了两人进一个小饭馆，沈轻微正低头发消息, 手机一直嘀嘀响个不停，宛如大忙人，反观银筝，坐在她对面，清清冷冷。
偶尔有路过的客人见到两人都忍不住驻足看好几眼。
漂亮的人，任谁看了都喜欢，晚饭老板特意多送两个菜给她们，银筝见沈轻微眼睛没从手机上挪开问：“看什么呢？”
“哦，是殷若。”沈轻微漫不经心的说：“我和她说我们在黎家的事情。”
银筝眉头下意识蹙起：“为什么要说？”
沈轻微打字的手一顿，看向银筝，突然想起来，师姐除了和自己以外，都不喜欢和别人沟通，一种小窃喜浮上沈轻微心头，带着说不出的愉悦，她道：“就闲聊啊，上次黎家那事不是她告诉我的吗。”
银筝垂眸吃饭，但神色更冷了。
周遭似是感觉她情绪变化，就连偷看的几个人目光都变的小心翼翼。
沈轻微抬头瞟银筝，快速打字：“我觉得我师姐不对劲。”
殷若那端迅速回她：“哪里不对劲？她该不会鬼上身了吧？你们那副画不是带出来了吗？”
沈轻微：……
什么对什么啊，这逻辑，沈轻微是服的。
她发：“不是那个不对劲！是——”沈轻微在想着措辞，吃醋两个字打了半天始终没法出去，银筝见她一直盯着手机看，淡淡道：“不吃吗？”
“吃啊。”沈轻微说：“我吃着呢。”
银筝点头：“我去下卫生间。”
沈轻微见她纤细背影离开才松口气，屏幕打字那里还显示吃醋两个字，但怎么会呢，她师姐一心只想抓鬼，都没有感情的人，会吃醋吗？
她不确定，手快按下去，消息发了过去，她忙补救。
沈轻微：不是那个不对劲，是吃醋
？
下面一个问号，一句很有底气的陈述语气变成不确定，殷若会意：“明白了，你是不是想知道她是不是吃醋？”
沈轻微没什么经验，也极少和别人相处，当即发：“有办法吗？”
“有啊。”殷若说：“哎，女神，这样吧，你来我家住两天。”
“你家？”沈轻微蹙眉：“去你家干什么？”
“你们不是刚解决黎家的事情吗，我家就在隔壁省，你和师姐一起过来。”
沈轻微刚想婉拒，殷若发：“不是想知道她是不是吃醋吗？”
“有办法？”
“你来就有办法。”
沈轻微犹豫了，她抱着手机发呆，银筝回来时就见到她干坐在椅子上，双手握着手机，她喊：“轻微？”
“师姐。”沈轻微抬头，欲言又止，最后说：“我也去趟厕所。”
她一边走路一边拍着胸口，真是奇怪，寻常她连勾引这样的事情都做过不少，现在只是需要确定银筝的心意，她居然会这么紧张？
紧张的心脏快要爆炸了！
沈轻微进卫生间里鞠一捧水洗脸，凉冰冰的触感缓解她片刻焦虑，从卫生间出来后她站在银筝面前，试探问：“师姐，我们下面去哪里？”
银筝放下筷子：“我想去拜访和师父认识的几位前辈。”
沈轻微一听便说：“那我们去殷若家住几天可以吗？”
“殷若？”
沈轻微点头：“殷若家就在青乌门附近，我想过去看看，没准会有师父的消息。”
银筝听她说完这话不知为何不是很高兴，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沉默片刻：“好吧。”
沈轻微说：“那明天出发，今晚就不走了。”
银筝点头：“好。”
两人敲定之后沈轻微安心吃饭，银筝却没了胃口，她一直看着沈轻微吃，瞧样子，还挺开心。
银筝是听过殷若的，沈轻微以前救过的一个女孩，年纪和轻微相仿，是同龄人，她知道她们一直有联系，但是没想到，沈轻微居然同意去她家。
沈轻微她还是了解的，看着好说话，实则任性的不行，不入她眼，就是求着她去，她都不会去，现在这副样子……
银筝默了默。
有这么高兴吗？
她转头看向黑兮兮的窗外，一时无言，沈轻微吃好之后说：“走吧师姐。”
心情真的还不错，银筝心里却堵得慌，她喊：“轻微。”
“师姐，你说我们过去买些什么好？带些礼品吧，空手去不太好。”
银筝侧目，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还知道带礼品？
她点头：“买点水果带去吧。”
“也好。”沈轻微说：“新鲜。”
两人往回走，沈轻微一路碎碎念，把银筝的话压回去，直到旅馆都没说出来，两人定的一间房，标准间，有两张床，沈轻微回去后又开始刷手机，银筝定定看了半小时才起身去卫生间洗澡。
出来时沈轻微不在，她蹙眉，刚想联系沈轻微就听到门被打开，银筝转头，见沈轻微站在门口，手上拎着几个袋子，装满水果。
沈轻微说：“怕忘了，我提前准备好。”
语气兴冲冲，又期待，银筝不知道什么时候见过她这副样子，只觉得更胸闷，她点头：“嗯，别忙了，去洗澡吧。”
沈轻微笑：“好。”
她将水果放在桌上，拿衣服进卫生间，没一会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银筝转头看，卫生间门紧闭。
她走到桌子前，看那几袋水果，伸手想去打开，又缩回，反复两次，身侧一个声音：“想开就开啊，磨磨蹭蹭的。”
如一道闷雷，她转头，见到小玉站在面前，银筝蹙眉：“你怎么在这？”
小玉看向卷成一团的画，耸肩：“我不在这我在哪？”
银筝说：“你不是应该离开了吗？”
她并没有限制小玉的自由，在到旅馆之后就和沈轻微出去了，还以为小玉会自行离开，没想到她居然还留在这里。
“离开？”小玉突然有些茫然：“我能去哪呢。”
几百年了，她一直依画而生，虽然可以离开，但她并不想，银筝说：“如果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回阴阳门。”
“再说吧。”小玉释然一笑，低头，银筝看向她，几秒后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玉转头：“我怎么了？”
“黎小姐讨厌这幅画，是你做的手脚吧？”依照黎小姐的性格，再不喜欢，也不应该是那样的态度，她只想到一种可能性，是小玉做了什么。
小玉点头。
银筝问：“那你不难受吗？”
小玉看她：“难受啊。”
无比的难受，甚至在阿紫说出不喜欢的那刻，她就已经哭出来了，可是再难受，她也要这么做，只有这样，她才能死心离开黎家。
小玉说：“你有没有想过，但凡她对这幅画有一丝喜欢，我会怎么做？”
银筝哑口，会重蹈覆辙吧？
小玉声音清淡：“我不想再给她带去伤害。”
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
银筝点头，突然明白小玉的用心，她下意识看向卫生间的方向，小玉问：“不用考虑我的事情了，倒是你，准备怎么做？”
“我？”银筝收回视线：“她是我师妹。”
“师妹怎么了？”小玉耸肩，模样娇俏：“师妹就不能在一起了？你们师门有这个规矩吗？”
银筝我看向她，反驳不了：“没有。”
“那不就没问题了。”小玉说：“再说，你都给她种生死蛊了，好意思骗自己，只把她当师妹吗？”
银筝张了张口。
小玉说：“再不回应，以后她就在别人怀里撒娇了。”
句句扎心。
银筝沉默下来，突然听到卫生间里有动静，她犹豫要不要过去，小玉推了她一把：“你可真墨迹，我要是有你这么墨迹，找到阿紫估计她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银筝：……
房间一片安静，小玉最后道：“银筝，反正她最后全部都会忘记，何不在她忘记之前，让她快乐呢？”

第73章 甜蜜
银筝发现沈轻微有细微的不对劲, 认真说，是她现在特别爱玩手机，沈轻微比她早先用上这些电子产品, 她并不是很喜欢，用这个通讯的次数还没有纸鹤多, 但是比纸鹤快, 所以她就默许使用了，平时除了联系师门的人, 其他时间都想不起来有手机。
但沈轻微不同, 她爱玩, 朋友也比她多，殷若就是其中一个。
现在，她突然有些不确定是不是朋友了。
小玉刚刚那句话虽然刺耳，但并不是没有道理。
她能在离开之前，看着轻微和别人在一起吗？她能接受的了吗？银筝想到这个可能性握杯子的手一抖, 水撒出来, 手背被烫到，她好似没有感觉, 还是沈轻微转头看到忙端过她杯子：“师姐？你想什么呢？烫不烫？”
银筝垂眸, 手背微红, 她用帕子擦干净，神色自若道：“没什么。”
“没什么就早点休息。”沈轻微将她杯子放在床头, 两人各自一张床, 银筝看向她，依照沈轻微的脾气，她以前怎么都要赖着自己，非要睡在一张床。
沈轻微似乎没察觉到她注视, 而是扶银筝坐床上后又自顾自回到自己床边，低头继续玩手机。
银筝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沈轻微问：“师姐，你睡不着？”
“嗯，有灯。”银筝说完沈轻微忙把床头灯关掉，耳边听到沈轻微说：“关掉了。”
关掉了手机屏幕的亮光越发明显，银筝发现胸闷的也越发明显，她试着闭眼，听到沈轻微笑了一声，沈轻微说：“师姐，这个殷若好有意思。”
银筝闷闷道：“哪里有意思？”
“就，说话有意思，她家里居然是做古玉的。”沈轻微语气轻快：“她说要送我一块，随便我挑，就上次我们救她表弟那事，谢谢我呢。”
银筝不是很想搭话，她淡淡道：“嗯。”
“还有她居然拍了小时候的照片给我看，小时候还挺可爱的，怎么长大就不像了。”
银筝并没有见过殷若，自然不知道沈轻微口中的可爱是什么样子，但——总觉得非常刺耳。
记忆中，沈轻微虽然爱玩，但从来对其他人，其他事并不上心，现在却破天荒觉得别人有意思，银筝翻了个身，双手攥薄被边缘。
沈轻微还在喋喋不休：“师姐，你家是做什么的？”
银筝想了会：“服装。”
她父母都是从事服装行业，这些，沈轻微不是都知道吗？她还记得沈轻微以前爱缠着她，说要是能出去了，第一个拜访她父母，顺便去照顾生意，后来她们真的能出来了，她婉拒过两次，沈轻微便没有再提了。
原来，她已经忘了吗？
沈轻微说：“那还是古玉有意思。”
银筝心口插了一刀，疼得厉害。
沈轻微又说：“师姐，要不过去我也给你选一块，你适合纯玉……”
银筝听的心不在焉，她并不想再听沈轻微这些话，但无孔不入，瞬间就将她包围。
“我要选个什么好呢？青玉吧，不行不行，不符合我气质。”
“哎呀，好想早点看看到。”
“好久没见到殷若了。”
句句剖开银筝的肉，扎进她心口，痛的银筝难受，她双手攥的更紧，突然开口：“不早了。”
沈轻微话戛然而止：“啊？”
银筝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才九点多。”沈轻微说：“师姐，我激动，睡不着嘛。”
她说着掀开被子跳下床，溜到银筝的床上，房间里空调温度调到最低，所以沈轻微手臂发凉，冷冰冰的，靠近银筝时，银筝打了个寒颤，沈轻微问：“师姐你冷吗？”
银筝没说话。
沈轻微掀开被子抱住她：“我给你暖暖。”
突如其来的暖意和香气，如奶油晕染开，满世界的甜，银筝不知为何想到沈轻微经常吃的那块草莓冰淇淋，每次她咬一口都要含在舌尖，迟迟不舍得吃下。
现在这香味，如出一辙，令人无法抗拒。
沈轻微抱着她说：“师姐，你真好。”
银筝默了默：“怎么了？”
“能听我说说心里话的只有你了。”沈轻微突然撒娇：“从小到大，我都不听话，还任性，又无法无天，但是你一直宠着我，舍不得打我骂我。”
“你说的对，我最近在想，对你到底是喜欢，还是从小到大的依恋。”
银筝心一抖，整个人僵住，联想到今晚沈轻微的表现，她突然不敢问，答案是什么。
沈轻微说：“师姐，我是不是一直在打扰你？”
银筝哑口，怀里的沈轻微换了个姿势，头埋在她怀里，呼吸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处，酥酥麻麻，还有点痒，那如丝秀发抵在她下巴那里，随着沈轻微的摇头，传来莫名刺激感。
沈轻微有些懊恼：“果然，师姐都不说话了。”
“没有。”银筝当即开口，语气不似平时，很快，又急促，似乎是想说明什么，沈轻微似没发现她这点异常，兀自道：“果然还在哄我。”
“你话都不愿意和我多说两句。”
银筝沉默，她想了会拍拍沈轻微的肩膀：“没有，我没有觉得你打扰我。”
“那是你脾气好。”沈轻微哭唧唧：“我都问殷若了，她说我这种行为叫骚扰，会引起你的反感，对不起，我以前都不知道。”
什么骚扰，胡说八道！
银筝胸口攒着一团火，有些生气道：“轻微，你不信师姐吗？”
沈轻微嘀咕：“我当然相信师姐，但是师姐从小到大都宠我，有时候忍不了我也不会说什么，我都知道。”
银筝一口气憋着。
沈轻微突然从她怀里抬头，那双眼亮晶晶的，好像哭过，眼尾发红，如胭脂晕开，点点沾在眼梢，从窗口打进来的灯光落沈轻微脸上，说不出的楚楚可怜，和小猫似的。
银筝心不由更疼些许，她搂着沈轻微：“师姐不会忍不了你的。”
师姐只会忍不住。
她闭了闭眼，抱沈轻微的双手越收越紧，神色晦暗，目光深幽。
沈轻微吸了吸鼻子：“真的吗？师姐真的不是忍不了我吗？”
银筝默：“真的。”
沈轻微瞬间笑了：“果然是师姐最好。”
她抱着银筝，重新埋入怀里，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脸蹭着银筝胸口，呼吸纠缠在一起，银筝身体发烫，有些情绪在深夜，在黑暗，在沈轻微的无意撩拨下如春笋，正以势不可挡的趋势生长！
银筝声音微哑，她喊：“轻微。”
沈轻微在她怀里换了个姿势，摸到银筝发烫的手臂说：“师姐你很热啊？”
她忙退开些许：“那我不给你暖被子了，我回去啦。”
银筝怀里顿时空落落的，什么都没了，一阵空调风吹来，凉飕飕的，她居然有些舍不得，还有些不习惯。
沈轻微翻身上自己的床，转过头看着银筝，说：“师姐，你现在不热了吧？”
银筝全身都要烧了，还是耐心的回她：“嗯，不热了。”
“你下次和我说嘛。”沈轻微说：“不过我也好久没有和师姐这么聊天了。”
她们从出了阴阳门就一直在忙碌，根本没时间停下来，这么闲聊的时间，确实不多，银筝问：“还不困吗？”
“嗯，有点。”沈轻微说：“不过一想到明天要去殷若那里，我又有点激动。”
又是殷若。
今晚这个名字是过不去了是吧？
银筝憋着一口气起身，掀开被子，沈轻微诧异：“师姐，你干什么？”
房间里凉飕飕的，银筝冷静下来，她说：“我去下卫生间。”
“哦。”沈轻微说着帮她开了床头灯，暖黄色的光亮起，将整个房间照的无比温馨，银筝径直往卫生间走去，脚步都没停顿，沈轻微在她进去后目光落在两人行李上，眉目带悦。
她忙给殷若发消息。
“我师姐，好像真的不对劲了。”
殷若回她：“哎呀，这不是很正常吗，你和她在一起这么久，日久都能生情了。”
沈轻微不解：“那她之前为什么不答应我？”
殷若发：“这能一样？你们平时朝夕相处，她又是师姐，沉稳的一批，又是看着你长大的，肯定不敢轻易同意啊，现在冒出一个‘情敌’，那她肯定受刺激！”
虽然在抓鬼这件事上，她不如女神沈轻微，但感情这方面，那可比沈轻微丰富多了！
沈轻微会意：“是这样吗？”
“必须是啊！”殷若发：“你可以告诉我你们今晚聊了什么，我帮你分析！”
沈轻微想了下，不是很想告诉她，今晚和银筝聊了什么，那端殷若等半天没等到消息，发了个问号。
“没什么，我就照你说的，夸你。”
殷若笑：“那就对了，夸！死命夸！狠狠的夸！”
沈轻微扯了嘴角，早知道软硬不吃的师姐受不得刺激，她早就租十个八个‘殷若’来刺激一下了，没准现在已经和师姐早就……
沈轻微联想到什么，面红，轻咳一声，听到卫生间传来动静放下手机，她坐起身，见银筝从里面出来坐在床边，低着头喝了杯温水，沈轻微给她拿杯子时发现银筝眼角红红的，她心尖一悸。
“师姐。”沈轻微问：“还要喝吗？”
银筝尚没开口，沈轻微已经自顾自给她去倒水了，折回的时候路过沈轻微那张床，沈轻微左腿绊着右腿，突然往前扑过去，银筝面惊：“轻微！”
沈轻微一把扑在自己床上，满水的杯子好巧不巧全洒床单正中间。
她抬头，有些无辜的说：“师姐，我床湿了，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第74章 甜蜜
一晚上银筝都没有休息好, 沈轻微在她怀里没心没肺的睡着了，她睁眼到天明，临近天亮的时候, 她突然想到小时候哄着沈轻微睡觉，也是如此, 她害怕一个人睡觉, 便每晚上抱着枕头站自己门前，一脸委屈的看着她, 眼睛哭的通红。
那时候的沈轻微, 和现在还真有点相似。
不过那时候的她是真害怕, 是只小兔子，现在却成了小狐狸，狡猾的很，有时候不注意，就被她套路进去了。
虽然沈轻微不知道, 她是心甘情愿的。
银筝垂眼, 定定看着怀里的人，日光从天边倾泻, 亮光从窗口挤进来, 一地的光, 银筝怕扰到沈轻微下床拉好窗帘，重新回床上时沈轻微很自觉钻进她怀里, 紧紧的抱住她, 喟叹：“师姐。”
又满足，又幸福。
银筝听得心底颤动，她伸手摸了摸沈轻微侧脸，低头, 终是没忍住，亲了亲沈轻微额头。
看了一夜，她才开始睡着。
沈轻微做了个很奇怪的梦，她和师姐第一次出阴阳门，抓了厉鬼后她缠银筝带她去玩，梦里银筝特别听话，她要做什么，银筝都同意，然后她要去做摩天轮。
“幼稚。”银筝这么说她，但还是同意了，两人坐在一节包厢里，随着轮子转动，她们越升越高，升到最高处，距离地面百来米，她转过头对银筝说：“师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银筝转头看着她，眼底都是她的倒影：“什么秘密？”
一如既往的冷静，她心跳却砰砰窜起来：“我喜欢你。”
银筝愣几秒笑，说：“我也喜欢你啊。”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把推开银筝，说：“你不是我师姐！”
银筝撞包厢门上，门打开，她看着面前的银筝摔下去，百来米，万丈深渊！
沈轻微蹭一下从床上跃起，动作大的的惊动银筝，银筝转头，声音微哑：“怎么了？”
突然从梦境回到现实，沈轻微也懵了，她愣愣的：“没事，做噩梦了。”
她心底嘀咕，近来做噩梦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银筝没在意：“还睡吗？”
“我先起床了。”沈轻微说：“师姐困再睡会吧？”
银筝沉默几秒也掀开被子下床，两人前后进卫生间洗漱，沈轻微看着她单薄背影不解，为什么梦里银筝说喜欢她，她还能推开呢？
她是神经病吗？
沈轻微冲自己翻了个白眼，恨不得穿回梦里狠狠捶自己两拳，那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就傻子一样推开呢！
银筝洗漱完看到沈轻微坐椅子上发呆，她问：“怎么了？”
“没，没事。”沈轻微忙道：“我去换衣服。”
她匆匆抱着衣服进了卫生间，银筝不解的蹙眉。
午饭两人在旅馆吃的，包子稀饭，沈轻微吃的心不在焉，银筝以为她是因为等会要去殷若家紧张，才会如此，神色不由冷下来。
上车前，沈轻微拎着两袋水果，跟银筝身后，坐她们前面的是一对大学生，俩女孩手挽手坐下，亲昵极了，靠窗那个时不时捏另一个脸颊。
“疼嘛。”被捏的女孩软软撒娇，另一个说：“来，亲下就不疼了。”
被捏的女孩还真凑过去。
银筝见到这幕有些震撼，她并不排斥别人秀恩爱，只是这——过于大胆。
沈轻微神色如常，坐下后问银筝：“那副画你准备怎么放哪里啊？”
银筝解释：“下车我们寄回去。”
“寄回去？”沈轻微不解：“寄哪里？”
“不是说那个小玉已经走了吗？”
画轻微颤动，看起来像是车身引起的震动，没人知道，这是吃了一夜狗粮的小玉正在咆哮，这对师姐妹还能不能干脆点？
一个磨磨唧唧，顾忌身份就算了。
另一个还磨磨蹭蹭的试探，昨晚上那么好的机会，要不是怕吓到她们俩，她都想跳出来按着两人上床了。
真不愧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能憋能忍！
她这脾气，真是要憋炸了。
银筝睨眼画说：“她还没走。”
“啊？”沈轻微用脚踢了下画：“没走吗？”
小玉：……
深呼吸，忍住，一个孙孙孙孙辈的屁孩，她要忍住。
银筝道：“嗯，还没走。”
“哇，这几个意思？是要赖上我们阴阳门了吗？”
小玉：……
你阴阳门好得很吗？还赖上？真会给脸上贴金！
银筝说：“她只是，没地方去。”
小玉：……
算了，回去睡觉。
她昨晚上吃饱了撑着才去开导银筝，现在扎心的人是她。
沈轻微反应过来：“哦，也是，她这么多年都在画里，突然要离开，还真没地方去。”
她说完看向银筝：“不过我听到黎小姐说那句话还挺难受的。”
银筝侧目：“哪句？”
“不喜欢啊。”沈轻微说：“忘记也就算了，还亲口说不喜欢，你说那个小玉，现在是不是躲起来在哭啊？”
银筝哑口。
她想到昨晚上小玉出来说的那番话，突然觉得小玉比自己豁达很多，如果是她，能做到这样吗？
她做不到吧。
银筝问：“轻微，如果有天，你忘了师姐……”
“呸呸呸！”沈轻微说：“才不会！我就是忘了我自己，都不会忘记师姐的！”
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过于好笑，眼睛瞪圆，可爱的紧，银筝看着她，目光温和，点头：“嗯，你不会忘了师姐。”
沈轻微蓦然想到那个梦。
梦里师父和师叔都忘记师姐了，就连她也……
突如其来的心慌，沈轻微挽着银筝的手臂，蹭了蹭，乖巧又肯定：“我不会忘记的。”
银筝心头一跳，如被人轻轻攥着，又疼又酸，她别开眼，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和煦，夏风习习，银筝推开些许窗户，任风吹在脸上，舒服多了，她看向沈轻微，发现她正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长睫毛好似一把小扇子，投在眼睑下，一小片的阴影。
车里气氛安逸，司机放了首不知名的老歌，音调徐徐。
“如果没有你，没有过去我不会有伤心。
但是有如果还是要爱你……”
她睨眼前面两个女孩，已经靠在一起睡着了。
车颠簸，银筝也靠椅背上合眼，沈轻微抬头时便看到她眼睛下面淡淡的黑眼圈，她叫：“师姐？”
没人回应，银筝鲜少睡的如此沉，她敛起其他情绪，坐正身体，将银筝的头拨至自己肩膀处。
车一直摇摇晃晃，往前开。
经过好几个地方银筝都没醒，车内循环播放下一站的地址，沈轻微手机嘀嘀响，是殷若说到车站等她们了，还问她们进展。
“哪有那么快！”沈轻微打字：“你急什么。”
殷若也不知道着急什么，就那种崇拜的人突然要恋爱，恋爱对象还是仙女级别，无法言喻的激动，她一时难以控制自己，而且表弟回来告诉她，银筝长得可漂亮了。
越想越激动！
但是她不敢在沈轻微面前造次，只能回复个大笑的表情包以示心情。
沈轻微合上手机，车快要到站，广播一直放着提醒，她伸手去拿行李时碰到银筝的头，银筝睁开眼。
“师姐，你醒了？”
银筝闭了闭眼，缓缓睁开，适应了会看向窗外：“到了？”
“马上就到了。”
银筝点头，看到沈轻微伸手，便把行李递给她，前面两个小姑娘是和她们一站，两人正在探讨要去哪里玩比较好。
“肯定要去欢乐谷啊，现在没什么人，等到人多再去排队很麻烦。”
“行吧行吧，都依你。”
两女生欢欢喜喜下车，沈轻微看着她们年轻有朝气说：“真好。”
银筝在她身后看着她。
下车后，沈轻微看向银筝，问道：“师姐，要不我们也去那个什么谷看看？”
银筝转头看她，沈轻微笑：“我就是说说。”
两人一道往外走，银筝走在右侧，沈轻微睨眼她垂在身侧的手，说：“师姐，你帮我拿下行李。”
“好。”银筝伸手接过，不重，也就几件换洗衣服。
沈轻微琢磨两秒，又将包递过去：“师姐，帮我拿个包好不好？”
银筝右手空着，点头：“好。”
沈轻微笑，一手拎着的水果袋，往前走，出了大门口时她们俩又看到刚刚那对女孩，正在招出租车，两人姿态亲昵，十指相牵。
银筝定定看几秒，转头看沈轻微，唇动了动，还是憋住了。
沈轻微有些羡慕：“师姐，你觉得她们这样，好不好？”
银筝目光落不远处，点头：“好。”
沈轻微顺势道：“那师姐也和我谈恋爱，好不好？”
银筝下意识道：“好……”
说完才反应过来，转头看着沈轻微，沈轻微心脏砰砰跳，快的要命，她差点要窒息了，这么算计师姐，师姐该不会生气吧？
银筝突然伸出手，沈轻微吓的差点跳起来，没想那人只是揉揉自己刘海。
沈轻微抬眸：“师姐？”
银筝站在她面前，身形落落，语气平静，她重复一遍：“好。”
沈轻微耳边炸开了，一个简短的字却像一场烟花盛宴，噼里啪啦炸的她发懵！
那师姐也和我谈恋爱，好不好？
好。

第75章 甜蜜
银筝的情绪一向内敛, 不外泄，有时候连沈轻微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是她刚刚, 真真切切答应自己了。
沈轻微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了，她不敢置信的喊：“师姐？”
“嗯。”银筝在她面前站定, 神色温柔, 很自然的牵过沈轻微的手，说：“欢乐谷我就不陪你去了, 但是刚刚那个要求, 我可以答应你。”
刚刚那个要求？
哪个啊？还能有哪个？沈轻微脸微红, 有瞬间以为自己飘在云端，她身形不稳，拉着银筝说；“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银筝紧了紧手：“快走吧，不是说殷小姐在等你吗？”
“哦哦。”沈轻微一阵飘飘然，跟在银筝身后站马路上, 远远听到殷若叫：“沈轻微！”
她们年纪相仿, 平时殷若都是女神，女神的叫唤, 真见了面, 还不好意思, 只叫了名字。
沈轻微听到的对银筝说：“那里。”
银筝顺着她的话看过去，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 圆脸, 有点婴儿肥，确实可爱，长相十分讨喜，面相也是有福气的。
她和家里的关系应该不错。
殷若一见到沈轻微便高高兴兴跑过来, 挽着沈轻微另一边手臂，亲昵的说：“怎么才来啊，我等半天了。”
得。还演上了。
银筝就这么转头看她，沈轻微头皮发麻，她刚刚下车后，还没来得及和殷若解释！
谁让师姐答应的这么突然！
沈轻微干笑：“这个是我师姐。”
她说着打算抽回自己的手，但殷若抱的太紧，她根本抽不开，只得用眼神示意殷若，殷若会意，更亲密的贴着她，整个胸都挤沈轻微手臂上了。
沈轻微：……
倒也不必这么敬业。
“师姐好。”殷若笑眯眯的打招呼：“沈轻微经常和我提到您，您特别厉害。”
她侧目看着银筝，穿的和她们不太一样，以前她对阴阳门的认知是一群老古董或者特别电视剧那种风范，直到沈轻微打破她认知。
原来阴阳门也有穿衬衣小短裙高跟鞋的，只是银筝明显和她们不同。
银筝穿的是偏古的半衫，长裤，这造型要是搁一般人身上绝对显得臃肿，但她偏穿出风骨，神仙气十足，要不是她一直挽着沈轻微，只怕见到的刹那就想靠过去。
这一代阴阳门的气质，被她拿捏死死的。
不怪沈轻微说她师姐是阴阳门未来的掌门，她现在信了。
银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她挽着沈轻微的手着实刺眼，沈轻微也不好强硬的推开，三人呈诡异的气氛走到车旁。
“师姐，你坐前面吧。”
她说着对沈轻微道：“我们坐后面。”
亲热的小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有一腿，银筝只是睨眼沈轻微，点头：“好。”
沈轻微欲哭无泪：“师姐。”
“你坐后面，好好陪殷小姐吧。”语气平静，浅淡，听不出起伏和情绪，沈轻微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生气呢，还是生气呢。
反倒是殷若演上瘾了，拉着沈轻微进后座。
车里音乐开着，沈轻微小声道：“师姐。”
银筝转过头，殷若识趣的对银筝说：“师姐，您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
沈轻微：……
你可别叭叭了！
殷若丝毫没接收到偶像的压力，银筝目光冷淡，她点头：“嗯。”
转过头，闭目休息，只是唇角隐起一抹笑。
昨晚上一时气糊涂了，她还真想过沈轻微和殷若的事情，尤其是沈轻微三句不离殷若，更是让她生气，但在沈轻微睡着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沈轻微在做什么。
沈轻微是她一手带大的，藏起来的那点小心思，她看的一清二楚，也真是被气着了，昨晚上才那么糊涂。
她是想明白了，沈轻微却还没反应过来。
殷若黏皮糖似的缠着她，还问：“这次过来，你准备住几天啊？”
沈轻微抽回手，刚准备压低声音和殷若解释，就见银筝伸手关掉车载音乐，银筝一脸平静的问：“不好意思，有点吵，我可以关了吗？”
司机当然点头：“好的。”
余光还时不时瞄着身侧的银筝。
长得漂亮的他见多了，长得仙气的他还真没见过，这人怎么一身仙风道骨？和她一起走夜路应该超级安心。
沈轻微甩不开殷若咬牙：“殷若！”
殷若抬头，委屈的说：“怎么了吗？”
银筝插话：“轻微，不得欺负殷小姐。”
沈轻微恹了。
殷若喋喋不休：“上次我弟弟，你们是从游戏里找到的吗？”
废话，都和她说N遍了，要不要这么没话找话，沈轻微点头，殷若说：“你真好，你不知道我们家人都急死了，报警也找不到人，突然就自己回来了。”
还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去警局销案的时候，警局的人都不相信。
殷若又问：“那你们在游戏里还碰到了什么？”
沈轻微脸微沉，不是很想开口，银筝道：“殷小姐，听轻微说，你们家是做古玉的？”
“嗯。”殷若单纯，被她岔开话题：“我父母做的。”
“做多久了。”
“从生下我开始就做了。”殷若说：“好多年了。”
说到这里殷若又道：“最近我们家新开了一个公司，我妈开的，就公司里一直有些传闻，不太好，你们可以帮忙看看吗？”
沈轻微还没开口，她立马举手：“给钱的，给钱的！”
银筝启唇：“当然可以。”
“不过钱就不用了，你和轻微这么好，应该的。”
沈轻微脑瓜子嗡嗡的，她说：“也不是很好。”
殷若笑：“好的，好的，那就谢谢师姐。”
“是我师姐。”
殷若捣鼓她肩膀：“你师姐就是我师姐。”
银筝清了清嗓子。
沈轻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谈恋爱就要遭受这样的酷刑，找过来的这个演技不行不说，眼色都不会看，原本剧情不应该是她和师姐坐在后面卿卿我我吗？
憋闷，委屈，又有点不高兴。
她忍不住用手戳银筝的后背，银筝转过头，阳光照她侧脸上，轮廓越发明显，五官英气，银筝淡淡道：“怎么了？”
“没什么。”沈轻微满腹怨气登时消散，她看着银筝，眨眨眼。
半路上，银筝想先去公司看看，殷若却说家里摆了宴，她妈妈也不在公司才作罢，沈轻微说：“也不用这么隆重。”
“那是你们不知道，我弟回来，家里人可太激动了。”
她们家族是有点相信这些邪祟事情的，否则也不会让她去青乌门，只是她没什么本事，啥都没学到，平时只能看看风水，所以她弟失踪后她也回过青乌门，但没有踪迹，一连失踪那么久，家里人都快要绝望了，这个时候，她弟弟安然无恙的回来，任是谁都激动坏了。
今儿听说恩人沈轻微和银筝过来，忙准备宴席。
于殷若而言，沈轻微不仅救过她弟弟，还救过她，怎么说都不能怠慢了。
沈轻微扯嘴角，频频打断恩人的好事，我看是仇人吧？
银筝云淡风轻道：“都是小事。”
殷若摇头：“这可不是小事！”
她说完又道：“正好，我也想从青乌门离开，离开前还能请你们吃顿饭，是我荣幸。”
沈轻微转头：“你要离开青乌门？”
“嗯。”殷若不似其他孩子，没什么特别的天赋，当初去青乌门也是因为爱好风水，但她实在不是这块料，每次书读一半就读不下去了，眼看她那些师弟师妹都要出师门了，她还没动弹，况且她父母这边，也确实要回来帮忙了。
沈轻微点头，突然看向师姐。
银筝似有感应，和沈轻微四目相对，殷若一拍手：“到了！”
司机率先下车，帮她们将后备箱的行李拿出来，沈轻微和银筝站在一排别墅面前，特别大，入门是个花园，花园隔成好几个花圃，花圃里种满了花，姹紫嫣红，还挺漂亮，四周石道边栽了很多风景树，修剪的十分精致，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沈轻微：“你家是哪一栋？”
殷若说：“这都是我家的。”
沈轻微：……
“你以前怎么没说，你家这么有钱？”
殷若挠头：“你不也没问嘛。”
沈轻微点头，也是，她对别人的事情，还真不感兴趣，殷若说：“你们在这等会，我先去让管家把你们东西送到客房。”
客房在左边那栋别墅，比正中间这栋小一点，殷若在那里吩咐，沈轻微看着她突然问：“师姐，你家该不会也是这样？”
银筝睨她一眼，敲她额头：“想什么呢。”
她家就是普通家庭，不过，她也很多年没回去了，自从听说父母又生了个弟弟和妹妹，她就没怎么去想家里的事情了。
沈轻微说：“我就问问，其实咱们阴阳门也不差啊，四季如春，风景又好，最重要的是，有我嘛。”
银筝淡笑：“有你怎么了？有你才头疼。”
“有我不好吗？”沈轻微一本正经，看向银筝说，软软的开口：“我可以给师姐暖床啊。”
银筝面倏地一红。

第76章 甜蜜
虽然早就习惯了沈轻微的不正经, 但她有时候的语出惊人，还是让银筝有些面红，沈轻微见她不说话, 握住她的手：“师姐，好不好嘛？”
还撒娇, 声音软绵绵的, 银筝转头，沈轻微刚好探身, 侧面擦过她脸颊, 日光下, 银筝面更红。
沈轻微说：“师姐？”
银筝轻咳：“别乱说话。”
“谁乱说话了。”沈轻微一听炸毛：“你是不是反悔了？”
“你反悔刚刚答应我们……我们……”
银筝头疼：“没有。”
她否决的太快，隐隐有些急促，神色也略略不自然，沈轻微看着她，突然道：“师姐, 你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银筝睨她一眼, 刚伸手准备敲沈轻微的脑门，反被沈轻微一下握住, 攥在手心, 天热, 两人掌心黏糊糊，却没分开。
殷若回来时就看到两人站在阳光下, 她忙说：“怎么不去树下等我, 这里晒死了。”
沈轻微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尖：“忘了。”
她光顾着和银筝说话了，连这种小事都忘了，银筝瞥眼她, 沈轻微最是娇滴滴，平时日晒风吹早就喊起来了，现在却忘了。
她哪是忘了，她是顾不到。
想到这里银筝心头泛起丝丝悸动，她转过头看着沈轻微，眉目温柔，沈轻微也瞄眼她，殷若很‘识趣’的准备扮演电灯泡，被沈轻微推开：“你看不出来吗？”
殷若懵逼：“啥呀？”
“你看不到我和师姐手牵手吗？”沈轻微忍无可忍，咬着牙说。
殷若一点头，主动伸出手。
沈轻微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殷若的手上，说：“进去。”
殷若挠挠头，只好先走进去，沈轻微和银筝刚到客厅就听到欢声笑语，气氛很惬意，殷若说：“爸，妈，沈小姐和她师姐来了。”
“哪呢！快快快，请进来！”中年妇女走到门口，便见到沈轻微和银筝相携走进来。
沈轻微抬头，面前的中年妇女穿一身米白色职业装，里面是白色真丝衬衫，秀发挽起，保养得好，看起来比殷若大不了很多，瞧着倒是像殷若的姐姐。
殷若介绍：“我妈，这是我爸，这是我婶，这是我弟。”
她弟弟，沈轻微和银筝都见过，距离上次也没过多久，看着胖了不少，看来回来没少补充营养，沈轻微问：“还玩游戏？”
弟弟非常不好意思的挠头：“不玩了，不玩了。”
现在顶多就是玩玩手游，那全息是真的碰都不敢碰了，其他人他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泡阴池时他可是清醒着呢，疼得五脏六腑都在喧嚣，就那么一刻，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还好沈轻微和银筝把他救回来。
殷若的婶婶也是个漂亮的人，沈轻微发现他们家基因都不错，也或许是有钱，比较会保养，殷若的爸爸说：“坐吧，也没人了，我们边吃边聊？”
其他人没意见，沈轻微坐在银筝身边，殷若的母亲说：“听殷若说了不少你们的事情，上次她弟弟那事，我们还没好好感谢你们。”
“夫人不用客气。”银筝神色平静，语气冷淡但不会让人觉得怠慢，有种说不出的泠泠感，她道：“都是缘分。”
“缘分对，缘分对！”殷若的爸爸举杯：“敬两位一杯。”
沈轻微和银筝都极少喝酒，因为何乾不允许，喝酒会影响她们的分辨力，现在看着面前的杯子，银筝犹豫两秒，殷若说：“爸，人家有门规，不能喝酒的！”
“哦！”她爸爸恍然：“不好意思，我不太了解，冒犯了，那换牛奶可以吗？”
银筝点头：“麻烦了。”
“不不不，是我们不懂规矩。”
明明银筝才是晚辈，但众人对她的态度却十分尊敬，或许是因为她与生俱来的气势，那种仙风道骨，神圣的让人不敢侵犯。
独独有个人例外。
沈轻微看着银筝正正经经的说话样子，只觉得心里猫爪似的，好想看看师姐亲吻时，是不是也这么的正经？
她目光停留的太久，银筝侧目：“轻微？”
沈轻微回神，说：“吃饭吧。”
饭桌上，银筝被问了好些问题，都是关于风水方面的，她看向殷若：“殷小姐好像也是主观风水？”
“她那点够做啥。”殷若她妈妈挥手：“也就够给家里看看地形。”
殷若被她妈妈说的没面子，哼一声。
不过说到这里，殷若倒是问：“那你们有找到徒弟吗？”
阴阳门代代相传，从很小就要开始培养，所以像沈轻微和银筝这么大，已经可以找徒弟了，沈轻微说：“师叔已经在算了。”
殷若哦一声，对这些事情显然不是很明白。
还是沈轻微岔开话题：“对了，你说你妈妈的公司，是怎么回事？”
殷若她妈妈听到这话放下筷子，看向殷若：“你都和沈小姐说了？”
“嗯，说了。”殷若笑：“她肯定能解决！”
全盘的信任，银筝冷冷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就是我前阵子开了个新公司，但是总发生很奇怪的事情。”
比如办公室的灯莫名其妙打开，电梯一直停在她那层楼下不去，或者就是里面没人，但电梯每个楼层都会自动停下，还有办公室走廊会传来脚步声，有时候同事们东西会莫名其妙不见。
总之很奇怪，殷若说：“我去看过了，风水没问题的！”
那天她还特地请师父跑了一趟，来看办公室风水，她师父左看右看，从楼内看到楼外，都说这是很好的宝地，生意应该蒸蒸日上，所以他也没发现风水上有什么问题。
不过她师父保险起见，让她们叫其他天师门看看，殷若便想到了沈轻微。
沈轻微和银筝刚好过来找人，就请她们看看。
银筝点头：“没问题，那我们吃过饭就过去？”
“哎，不着急不着急。”殷若的妈妈说：“咱们可以休息好再过去，公司那边在大扫除。”
因为这些事情闹得人心不安，工作也没法好好完成，每个人上班都提心吊胆，压根没人愿意加班，还没到下班时间，整栋楼就像是死楼一般静悄悄的，所以她安排人最近彻底的大扫除，图个安心。
银筝应下。
饭后吃了水果，殷若父母出去办事了，银筝和沈轻微坐在客厅里，硕大的液晶电视正在播放时下最流行的节目，殷若和她弟弟看的高兴，银筝兴致缺缺，她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
“我出去一趟。”银筝起身说，沈轻微忙道：“师姐，我陪你！”
银筝转过头，算是默许了。
两人出了别墅，站在花圃边，银筝说：“轻微，我决定明天去拜访各位天师门的叔伯。”
“找师父吗？”沈轻微明了：“我也去。”
银筝点头：“好。”
“师姐，你有没想过，师父为什么要躲起来啊？”
银筝想几秒：“师父不是躲起来。”
“那他？”沈轻微脸色微变：“他该不会去清理门户了吧！”
和那个拿活人塞阴池的师叔！
银筝原本是知道原因的，但她现在也不清楚了，她摇头，沈轻微见她神色不对忙道：“好了，师父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笨拙的安慰显然很有用，银筝深深看她一眼，启唇：“知道了。”
“那你笑一笑。”沈轻微探头，扬笑，说：“等我们看了殷若她妈妈的公司就继续找师父，不会耽误很长时间的。”
“不耽误。”银筝若有所指：“毕竟那是你最好的朋友。”
“什么最好的朋友！”沈轻微以为银筝还在生气和吃醋，忙解释：“师姐，其实……”
“我明白。”银筝打断她的话：“我逗你呢。”
沈轻微：……
师姐，你变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银筝接收到她怨气的眼神伸手摸了摸她额头碎发，沈轻微立刻就乖巧了，两人又闲逛了会，银筝倦了，想回去休息，沈轻微陪着她一道回去，问她要不要泡杯牛奶再睡觉，银筝怕睡不着，便同意了。
她们住的是在主别墅旁边的小别墅里，也是独立的，沈轻微问殷若有没有牛奶，殷若立刻让佣人给她们送过来，沈轻微开的门，谢过佣人之后捧着托盘回房间。
小别墅虽然不大，但装修很奢华，她们房间旁边是书房，然后是厨房，沈轻微走过厨房和书房，看到她们房间右边门开着，歪头看，很多红酒。
银筝说：“看来殷先生和殷夫人很喜欢收藏酒。”
沈轻微点头，将牛奶递给她，说：“师姐有没有喝过红酒？”
银筝不假思索：“没有。”
也是，师父从小就不让她们碰这些，平时都是以茶为伴，银筝说完放下空了的牛奶杯，准备上床休息，沈轻微突然喊：“师姐。”
银筝侧目：“嗯？”
沈轻微说：“我看电视上说，酒后会乱性，是真的吗？”
银筝对这些就不是很明白了，也不能理解，她顿几秒，对沈轻微摇头，沈轻微倏而坐在她床边，探过身体，凑到她面前，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声音微哑说：“咱们要不要试试？”

第77章 甜蜜
“又在胡说八道什么。”银筝轻呵, 看向沈轻微的目光却没有指责意味，沈轻微挺身往前凑，主动靠银筝面前。
两人呼吸纠缠在一起, 沈轻微长而卷起的睫毛似小扇子，忽闪忽闪, 眼神褪去平时的灵动和清澈, 瞳孔深邃，银筝定定看, 似被蛊惑, 就这么深陷进去。
沈轻微轻声道：“好不好嘛, 师姐。”
这声师姐叫的人骨头都酥了，她刻意讨好的撒娇有别样味道，媚眼如丝，勾人的紧，银筝被她看的心狂跳, 身体僵直, 沈轻微听不到银筝的回话，她又靠近些许, 两人唇几乎贴在一起, 一股牛奶的香甜气息, 银筝刚启唇，沈轻微干脆又果断的吻上去。
宛如在沙漠上行走多日的赶路人, 沈轻微吻的胆又张狂, 她没什么吻技，全凭感觉，横冲直撞却让银筝溃不成军。
好在理智尚存，银筝在全身开始冒火前, 按住沈轻微的肩膀，和她拉开距离。
沈轻微不满足，一双唇红艳艳的，她咬唇：“师姐。”
贝齿唇红，格外惹眼又诱人，银筝定神，说：“别胡闹，还在别人家做客呢。”
“那做完客就可以了吗？”
她赤诚又真诚目光让银筝无话可说，差点没呛到，沈轻微依旧想得到回答，晃银筝的衣服：“师姐。”
“再，再说吧。”银筝没同意，也没拒绝，沈轻微却像是得了圣旨，神色立刻美滋滋，银筝见她如此高兴也忍不住弯了眉眼。
沈轻微说：“那师姐，你睡吧，我守在这里。”
银筝让她去找殷若聊聊，毕竟难得见一面，沈轻微说：“每天手机都有……”
话没说完她顿住，干笑：“也没有每天。”
银筝点头，沈轻微见她躺下后也掀开被子躺进去，银筝一诧：“轻微？”
“师姐，你睡吧，我就这样抱着你。”
抱着她才有真实感，才不会觉得眼前美好的像是假的，银筝没说话，只是搂过沈轻微肩膀，将她拉进怀里。
沈轻微鼻尖是清淡的檀木香，还有若有似无的奶香，她想到刚刚尝到的味道，有些口干，沈轻微抬头，双手环过银筝的腰，问：“师姐，这样你会不舒服吗？”
两人是侧着睡，一团柔软靠在胸前，挤压变形，银筝声音微哑：“没有不舒服。”
“哦。”沈轻微着胆子说：“那这样呢？”
银筝低头，垂眸，才想说话就见沈轻微从被单里凑上来，封住她唇，比刚刚那个亲吻柔软很多，沈轻微只是蜻蜓点水，末了问：“这样会不舒服吗？”
“也没有不……唔……”
赵萍回来时没见到沈轻微和银筝，就看到殷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腿还翘着，非常悠闲，赵萍走过去问：“沈小姐她们呢？”
殷若听到问话放下腿，回她：“去客房休息了。”
“那就好。”赵萍松口气，好不容易盼了个人来，还希望她们帮公司好好看看是哪里出问题，殷若问：“你去哪了？”
“去买了点东西。”赵萍说：“人家客套，总不能真的让人家免费帮我们看吧？”
“买了啥？”
“化妆品还有新时装。”赵萍都是照殷若的习惯买的，她觉得是女孩子，肯定都希望漂漂亮亮，尤其是看沈轻微打扮，应该也是个时髦的孩子，她原本和丈夫商量给钱，但银筝坚决不要，她就干脆去朋友家买了些礼品。
殷若看着LH新出的化妆品羡慕，一套啊！居然是一套！这化妆品虽然价格不是那么贵，但限量，用完的瓶子都是收藏款，以后指定升值，她央求赵萍好久，赵萍都没给她买，现在说送就送，殷若嘀咕：“怎么没给我带一套？”
“给你？”赵萍没好气瞪她：“给你买什么，一天天就知道窝在家里，不是看电视就是玩游戏，说要去青乌门学风水，好啊，你爸和我都同意了，结果呢，学到了个啥啊！回来让你看个风水都一窍不通，学个屁！”
殷若缩了缩肩膀，赵萍什么都好，就是爱碎碎念，一点小事都能说半天，完全没半分在职场上的精英干练的样子。
她说：“那我不是，不合适嘛。”
“总是要实践才能知道结果。”
“实践？”赵萍咬牙：“你可以等我和你爸死了继续实践，找块风水宝地帮我们埋了。”
殷若：……
她为什么要想不开和她妈说话呢？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她想着屁股抬起，准备往外挪动，赵萍一声呵斥：“揣着遥控器准备去哪啊？”
殷若这才发现还紧攥遥控器，她忙放下。
赵萍问：“什么时候去公司上班？”
殷若避无可避：“最近吧。”
“职位给你安排好了，等这次事情结束，你就和我一起去公司。”
殷若垮着脸：“哦。”
她说完想往外走，赵萍：“站住，又要去哪？”
“我——”殷若想了会：“我去看看沈轻微她们有没有休息好。”
赵萍脸色缓和下来，挥挥手，让她过去。
殷若忙走出别墅，拍拍胸口，倒也没有真的去敲门，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她妈也是公司的事情忙起来，自己闲在家里，拿自己撒气，彼此心照不宣。
出了别墅后她走到花圃里的一个长椅上，有太阳伞，殷若让管家去端冰镇西瓜，自己坐在太阳伞下掏出手机玩游戏。
西瓜吃了好几块，她好像听到小别墅有声音，这小别墅平时没人住，都是放收藏的地方，她也极少过去，此刻她捏着西瓜，站在门口，往里看，犹豫要不要敲门。
管家立在她身侧：“小姐，要不要给沈小姐她们端点冰镇西瓜？”
“可以。”殷若笑：“去吧。”
管家立马端过来，她接过，整理好衣服又理了理秀发，末了走到门口，敲门叫沈轻微的名字，沈轻微正在叠被子，听到敲门声看过去，银筝在洗漱，她便去开门。
外面站着殷若。
“醒了？”殷若扬起的笑脸：“没打扰你们吧？”
沈轻微摇头：“没有。”
她和银筝只是小眯会就起床了，
“这西瓜又又甜，还冰过了，特别解渴，你和师姐尝尝？”殷若问：“你师姐呢？”
沈轻微看向卫生间：“洗漱呢。”
“你先尝尝？”
一块西瓜递过来，沈轻微说：“等我洗把脸再吃。”
殷若放下西瓜，没两秒，银筝从卫生间里出来，沈轻微和她擦身而过，两人手撞到，沈轻微刻意勾起银筝的手，几秒就松开。
银筝默了默，转头看沈轻微，沈轻微站卫生间门口冲她笑。
很开心的样子，好像是孩子。
银筝无奈摇头，回到客厅，殷若忙不迭递上西瓜，银筝接过后淡淡道：“谢谢，您母亲回来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去公司？”
“不着急。”殷若说：“扫除到三点多，我们再过去。”
银筝今天下午也没什么安排，点头吃西瓜，殷若余光瞄着她，原本她以为沈轻微就够出色了，看到银筝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不是说她长相比沈轻微好看，还是身段比沈轻微姣好，而是这气质，这从容不迫的架势，就不多见。
山根挺，五官英气，纵使殷若没有研究过面相，也看的出银筝是天生的正骨。
阴阳门果然不一样。
她感叹，却不敢搭话，只能频频看向卫生间方向，希望沈轻微早点出来解围。
沈轻微正照着镜子，她手指摸在唇上，微微刺痛，还有些肿，想到银筝回应自己，并且咬着自己唇角，轻声叫她名字，心头便荡起阵阵悸动。
她看了许久，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银筝说：“来吃西瓜。”
“来了。”她走过去，银筝起身：“我去准备带去公司的东西。”
“黄纸在我包里。”沈轻微告诉她，银筝轻点头，同殷若打了招呼回房，沈轻微坐下后捏起一块西瓜，果然冰冰凉凉的，她咬一口，刺激的唇瓣微疼。
殷若看着她：“是不是很甜？”
“还行吧。”沈轻微说：“马马虎虎。”
毕竟她刚刚吻过比这个甜一百倍的师姐。
殷若不信：“怎么会呢？这个是我今年吃的最甜的了。”
沈轻微吃了一块放下，殷若说：“对了，等会你师姐出来，我们还要不要……”
演戏两字还没说出来，沈轻微叫她：“殷若。”
殷若看过去，听到沈轻微说：“你看着我，看看我有没有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殷若仔细瞅了瞅，皮肤白皙，面如桃花，一双眼波光潋滟，格外明亮，要说不一样，她想了会：“更漂亮了。”
猪！沈轻微主动说：“看我这里。”
她指着自己的薄唇，没有抹口红，唇色比自然的粉，颜色更深一点，殷若皱眉，沈轻微问：“看不出来有点肿吗？”
殷若一拍手：“看出来了！”
说完没了声音，沈轻微扭头：“不问我怎么回事？”
殷若小心翼翼的问：“怎么回事啊？”
沈轻微放下西瓜，笑的很甜：“我师姐亲的。”
殷若：……
几秒后，她：？？？
能不能做个人？

第78章 甜蜜
殷若属实没想到沈轻微和银筝进展如此迅速, 前一个晚上还在微信和她纠结，怎么样表白，怎么样演戏的人, 今儿就端端正正坐在她旁边，指着自己的唇说, 看, 我师姐亲的！
沈轻微见她被吓到不说话，有两分小得意, 说：“没想到吧？”
“是没想到。”殷若说：“那什么, 这不是你自己咬的吧？”
虽然可能性不大。
沈轻微被呛到, 她咳嗽两声，眼睛里水雾弥漫，波光潋滟：“你才自己咬的。”
殷若：……
她没女朋友，那肯定只能自己咬啊。
沈轻微放下西瓜：“我和师姐在一起了。”
说完还强调：“是真的，千真万确！”
殷若这才真的相信：“所以不用演戏了吧？不是, 你这太快了, 我压根就没反应过来。”
沈轻微眉开眼笑：“有什么快的，我和师姐在一起都十几年了, 这就是刚戳破一层纸而已。”
“还是觉得好快啊。”殷若说完不由替沈轻微开心, 一脸高兴, 待看到房间里银筝忙碌身影时，她说：“是你先表白的？”
“昂。”沈轻微眉梢带悦。
殷若说：“那你俩床上第一次, 你千万别先动手。”
沈轻微蹙眉, 非常不解，她看向殷若：“为什么？”
“暴露短板啊！”殷若着急：“你太快了！师姐会没感觉的！”
话题一时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沈轻微炸毛的差点跳起来，什么短板, 她才没有这样的短板！
殷若说：“不过你也别担心，这种事多练练就好了。”
沈轻微从炸毛到疑惑：“还能练？”
“当然可以啊！哎，我回头把资料发给你。”殷若说完冲沈轻微眨眼，笑的暧昧，满脸都是分享资源的快乐，沈轻微原本想义正言辞的拒绝，但想到她说的话，万一自己啥技巧都没有，师姐真的不满意怎么办？
好像，学学也不是不可以。
沈轻微轻咳一声，勉勉强强的说：“行吧。”
她话音刚落，银筝从房间里走出来，她说：“可以出发了。”
殷若想帮她拎包被银筝婉拒，两人跟在银筝身后走出小别墅，殷若说：“我去叫我妈妈。”
银筝点头，在外面等着，没一会赵萍出来了，还有司机，她三两步走到银筝身边：“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不碍事。”银筝说：“都是朋友，应该的。”
赵萍连着夸起来，又是说她性格好，又是说她能力高，殷若耳朵都要听出茧了，她说：“妈，别说了。”
“怎么了？”赵萍不解。
殷若一本正经：“让她们定定神才能看出来有没有问题。”
“哦，是这样。”赵萍不懂风水，还真被殷若忽悠了去，车里一时没了声音，只有轻缓的音乐，银筝道：“殷小姐，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殷若受宠若惊，没想到她还有能帮银筝的地方，她连连点头：“您说。”
“我想拜访青乌门，明天可否方便陪我们过去一趟？”
殷若想都没想：“好啊。”
她说完拿起手机：“我和师父说一声。”
银筝淡淡然：“麻烦了。”
“不麻烦！”殷若觉得自己有用了，一脸笑，很快她们就到了公司楼下，这是栋新楼，刚建好没多久，崭新崭新的，还没下车，玻璃窗反射的光刺眼，银筝抬头看过去，没发现什么异常。
下车后她看向四周，这是在商业区建的楼，面积挺大，入门处就是一个喷泉，水源清澈见底，源源不断，在阳光下，稀碎成很多金光。
古有宅以泉水为血脉，所以现在很多公司或者酒店门口，会设计喷泉或者四边形的池水，赵萍见银筝看着喷泉以为有什么问题，她问：“怎么了？”
“没事。”银筝神色淡淡的问：“这公司风水，谁设计的？”
“我师父！”殷若跳出来回答，虽然她一万个相信自己师父很牛逼，但碰上银筝，不知道为什么没啥底气，银筝说：“设计的很好。”
水乃聚财，启慧之物，都知道很好，但水也会引入湿气，他将喷泉设计在这里，距离公司入门口恰恰好有个过渡湿气的距离。
设计不可谓不妙。
银筝往前走两步，果然在喷泉下方看到游动的鲤鱼，鲤鱼跃龙门，这番设计，真是煞费苦心，按理说，引入活泉等于引入阳气，公司里不应该出现怪事才对。
她说：“我们进去看看。”
赵萍让司机找来安保，陪她们一起进去，银筝站在大门口，赵萍问：“直接去楼上吗？”
银筝问：“最早是谁发现公司异常的？”
“我知道，是小杜。”保安看向赵萍，赵萍点头，保安才解释：“秘书室的，她那天加班，到十一点多说是听到办公室里有拖动椅子的声音，我们这里刚建好没多久，没什么人加班，她一个人害怕，就给我们保安室打电话。”
银筝转头：“你们上去了吗？”
“上去了。”保安说：“就是这电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停在上面，下不来。”
两部电梯都停在楼上，好像是有人一直按着开门键，他同事看到开门的那个红色按钮一直都是亮着的，但分明没有人，后来维修电梯的人说是故障，但找半天都没有找到哪里出故障。
他们是爬到楼上的，十六楼，爬到上面腿都软了，也没听到什么拉动椅子的声音，小杜坚持说听到了，被吓得腿软，没办法走路，他们只好派个同事搀扶，走出秘书室时，他们所有人都听到了拉动椅子的声音。
吱嘎吱嘎，很像是以前红木椅摩擦地板的声音，可他们这是新建的公司，根本没有那种办公椅，而且，那个办公室都没人。
谁都没有胆子去敲门，他们一溜烟带着小杜下楼，小杜被吓得到现在都没敢来公司上班，一直请的病假。
银筝微点头：“椅子拖动的声音？”
“就是呼啦呼啦那种。”保安耳边仿佛响起刺耳声音，难受的他头皮发麻，银筝说：“知道了。”
她低头：“我们下去看看。”
赵萍诧异：“下去吗？”
出事都是在楼上，为什么要下去？沈轻微见她不解难得好心情的说：“万物有根，根基不稳，这房子就是水上浮萍，所以一定要看，问题是不是出在根上。”
“原来是这样。”赵萍说：“那我们先去车库？”
车库在负二楼，一行人上了电梯，保安站在外面，殷若一副学习的架势，认真的紧，她不时靠着沈轻微旁边问话，银筝神色淡淡然，目光平静，虽然没有端着姿态，但只要看她一眼，就下意识安心。
好像没有她解决不了的问题。
几秒后，负二楼到了，门打开，一阵温热扑面而来，楼上大厅空调温度打的低，所以有点冷，这里温度倒是适宜。
一般车库都是杂乱，潮湿，阴冷，这个车库倒是很明亮，尤其是角落处，特意装了白织灯，灯光明亮，将里面一切照的亮堂堂，走在里面没半分害怕的感觉。
体感不错，没阴气，没不适。
果然，沈轻微看到银筝神色放松些许，她说：“这里没问题。”
“没问题就好。”不知道是不是电影看多了，殷若总脑补车库钻出个什么鬼怪，现在听到银筝这么说顿时放心了，她们上了电梯，这次直接上楼。
整栋楼都没有人，放假加大扫除，赵萍说：“还有不少辞职的，这几天，辞职都要十来个了。”
虽然她这里条件好，但架不住闹事啊，谁敢待在这里，银筝点头表示能理解，她们一直到楼上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赵萍说：“最里面是我办公室，旁边是副总办公室，秘书室在右边。”
十六楼不复杂，也就三四个部门，还有个大会议室，门是锁着的，保安说主要问题就在办公室这里，上个秘书买了晚饭放办公桌上，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没了，调监控都没看到人拿，就平白无故没了。
所以主要问题就在办公室和秘书室。
银筝闻言道：“我知道了，我们下去看看。”
她们将一整层楼整栋楼风水看了一遍，没找到什么问题，她说：“住一晚吧。”
“啊？”赵萍愣了下，心悬起：“住这？”
银筝点头：“我和轻微住在这里就好，你们不用住在这边。”
“那也不太好吧。”赵萍不放心：“万一出什么事，都没人知道。”
银筝说：“不会出事的。”
她也想尽快弄清楚到底是什么，银筝看向沈轻微，沈轻微自然没意见，她向来听话，银筝说什么，她就做什么，赵萍没辙：“那我让保安陪你们？”
“不用。”银筝说：“人多反而不好。”
她说：“您办公室，是哪一间？”
“最里面那个。”赵萍指着里面的红木门，上面写总经理办公室，银筝点头：“我和轻微进去，你们早点回去吧。”
殷若也不放心，她看向沈轻微，沈轻微说：“啊，晚饭你帮我买两份送过来。”
“哎！好！”殷若活过来了，立刻准备下去，银筝道：“等会，帮我再捎个东西。”
殷若闻言点头面带笑离开了。
赵萍虽然不放心但也不想给银筝和沈轻微添麻烦，还是听话的和保安离开十六楼，到楼下时她让保安都过来加夜班，如果楼上有问题立刻上去。
保安点头：“赵总您放心，我知道了。”
赵萍轻叹，离开了公司。
楼上只剩下银筝和沈轻微，还没到晚上，她们也没事做，银筝站在窗口往下看，神色冷淡，沈轻微倚靠沙发边缘，慵懒又惬意，她找到殷若微信，问她银筝让她买什么，殷若没说是什么，岔开话题：“那个资料我整理好了，现在发给你？”
什么资料？
沈轻微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想到时面微红，她下意识瞥眼银筝的位置，坐正身体，手机背对银筝，打字：“发过来吧。”
那端马上传来一个文件。
文件？这是什么？难道不应该是视频吗？虽然她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啊，又或许，是什么新的‘资料’？
沈轻微深呼吸，心跳陡然快了，脸上呈现不自然的红晕，火辣辣的，开着空调的办公室，她却觉得有点燥热，银筝突然转身，她手机差点没握稳掉在沙发上。
银筝说：“我去下洗手间。”
“哦。”沈轻微愣愣的：“哦，你去吧。”
银筝狐疑看她一眼，没多想离开办公室，沈轻微心跳又开始快了，有种做坏事的错觉，她连拍胸口好几下才看向手机，手指点好几下，最后点开时她别开眼，只用余光瞄着手机，以为会看到什么刺激的图片或者姿势，没想到上面写：
——学会这一招，告别手腕疼痛。
——如何减少腱鞘炎的发生。
——锻炼手腕的诀窍。
沈轻微：……尼玛！

第79章 甜蜜
殷若尚不知道自己在被沈轻微拉黑的边缘徘徊, 她自认分享的都是用的上的，发完还不忘嘱咐沈轻微：“好好看。”
沈轻微：……
连回复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殷若送晚饭上来时她冲沈轻微眨眼：“是不是受益良多？”
沈轻微：“谢谢了。”
“别客气。”殷若笑：“以后我收到就发给你。”
沈轻微呵一声，气笑了, 银筝坐在沙发上，接过晚饭问殷若：“你们公司没建之前有发生过其他的事情吗？”
“其他的事情啊？”殷若好好回忆：“没有, 这地方挺好的, 我妈买下挺久了一直没听说有什么问题，也就是建好之后才发生这些怪事。”
银筝点头, 这确实是块风水宝地, 就算不建公司, 开个商场生意应该也是源源不断的，而殷若师父改了这里布局，应该会更好，怎么还会出怪事呢？
“是不是闹鬼啊？”殷若说：“她们传看到女鬼了。”
天师门的人，对厉鬼这些都不陌生, 虽然殷若主观风水, 但也是见过厉鬼的，沈轻微还从厉鬼手里救过她, 所以格外敏感。
银筝摇头：“厉鬼素来有怨, 这里并无怨气, 而且厉鬼多半会伤人。”
这里如果真的是厉鬼，那早就发生人命了, 不可能如此相安无事, 唯一进医院里的还是被自己吓到了，银筝说：“今晚我和轻微留在这里等等看吧。”
殷若点头：“要我陪你们……”
身后一道目光递来，殷若改口：“我还是先回家吧。”
银筝淡淡看眼沈轻微，说：“路上小心。”
殷若哎一声离开了, 沈轻微没说话，银筝走过去问她：“和她吵架了？”
“没有啊。”沈轻微说：“懒得和她吵。”
银筝摇头，没在意，她对沈轻微招手：“过来。”
沈轻微走到她身边，银筝递了个草莓冰淇淋给她，沈轻微一顿：“师姐，你哪来的？”
“刚刚让殷若买的。”
沈轻微顿时眉开眼笑，将刚刚那点不愉快忘了，银筝见她孩子心性笑，问：“好吃吗？”
刚说完一勺子冰淇淋递了过来，沈轻微说：“师姐也尝尝。”
银筝刚启唇，沈轻微猛地收回勺子，吻上去，一翻搅乱之后问：“好吃吗？”
“还挺甜的。”银筝说：“好吃。”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让沈轻微心痒痒，不过她也不是没分寸的人，只是挨着银筝要几个亲亲，没其他的动作。
夜色渐深，天地一色，黑沉沉压下来，银筝和沈轻微坐在沙发里，沈轻微突然道：“明天还去青乌门吗？”
“去吧。”银筝回她：“问问有没有师父的消息。”
沈轻微点头，她说：“真希望师父能蹦出来找我们。”
银筝神色淡淡然，师父如果真的能蹦出来找她们，肯定是因为找到生死蛊的解法，可这样一来，轻微必然……
她现在是真的害怕见到师父，但是又想见到师父。
想确认师父安然无事，她不想在离开前连师父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师父从前那般疼她，如果见不到，会很难受吧？
银筝沉默，沈轻微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四周安静，风声都小了很多，沈轻微拍银筝肩膀：“我们起来看看。”
“去哪？”
“办公室啊。”沈轻微不想看到银筝难受的样子，她说：“万一有什么发现呢。”
银筝点头，沈轻微拉着她起来，十六楼就三个部门，办公室也不多，总经理和副总是对门，旁边是秘书室，再旁边是休息室和会议室，还有个会客厅，沈轻微和银筝在总经理办公室待了一下午了，没什么发现，两人打开副总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副总办公室和总经理办公室好似镜像，但内部装修也略有不同，桌上资料摆放整齐，文件搁置一边，银筝走进去，看到铭牌上刻周青也。
“这个就是副总吗？”沈轻微问，银筝点头：“是吧。”
办公桌后面是个书柜，上面摆满关于经济和管理的书籍，银筝看到书柜上还有两个相框，她拿下来，照片上的男人俊秀女人漂亮，实属一对璧人。
两个相框都是他们，很亲密的姿势，不是情侣就是夫妻。
银筝将相框放回去，听到沈轻微说：“奇怪，这里怎么有个空的。”
空相框不奇怪，让沈轻微觉得奇怪的是，这个明显是用很久的，边缘还有磨痕，里面的照片却没了，肯定是被人拿了。
她转头：“是不是两人分手了？”
所以这相框里的照片被拿走，但后面的书柜上还没来得及拿掉。
银筝没猜测，她说：“等会问问保安就知道了。”
沈轻微点头：“也是。”
两人出了副总办公室，走进秘书室，秘书室大很多，空旷，角落的绿植在阴影下张牙舞爪，属实吓人，沈轻微走进去看到前面几张桌子放了资料和文件，还有一台电脑，但后面座位空着，赵萍说是还没有来得及招人，最近又走了几个，约莫是走掉的吧。
银筝低头沿着过道走两遍，银筝问：“师姐，你在看什么？”
银筝说：“我在想，小杜坐哪个位置？”
“小杜？”沈轻微重复一句反应过来：“是那个吓到医院的秘书？”
她也不知道坐在哪个位置，跑到办公室最前面贴着的值班表，一般都是依照顺序，就在她找到小杜名字时，银筝也站在那个位置了。
沈轻微嘀咕：“师姐，你神了，怎么知道的？”
银筝指向桌上不明显的铭牌。
沈轻微：……
她缓了缓：“找她位置干什么？坐下感受吗？”
沈轻微说完还真坐下，银筝说：“那个秘书说，办公室有拖动声音，可是她没说，是哪个办公室。”
这里有总经理办公司，副总办公室，还有休息室和会客厅，会客厅比较远，暂忽略不计，前面三个，她能听出来是哪里吗？
沈轻微不解：“那保安不是说总经理办公室吗？”
“保安说的，未必就是秘书听到的。”
沈轻微说：“难道有两个？”
银筝对她说：“你去两个办公室拖椅子去。”
“哦。”沈轻微立马离开秘书室，要去拖椅子，但根本每椅子，她只得推动木桌，两个房间里发出的动静和声响是完全不同的，银筝记下后看沈轻微额头冒汗，她掏出帕子，擦了擦。
沈轻微嘀咕：“今晚怕是不会出现了。”
银筝点头：“我们去楼下保安那里问问。”
沈轻微同她一道上电梯，保安从监控看到她们下来忙迎上去，连连问：“有什么发现吗？”
一句话问的都哆嗦了，看来是真害怕，银筝摇头：“目前还没发现。”
保安忧心忡忡，看向楼上的位置，一脸害怕，其他几个也缩在监控室，银筝对他们说：“方便给我看看之前的监控吗？”
“可以！”保安把那些监控都备份了，就是防止需要，银筝点头，坐在旁边看记录，沈轻微坐在她身边，和众人闲聊：“这栋楼，真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好歹事出有因吧？
保安说：“我来的比较早，以前建楼时我还跟着监督了，真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事到现在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沈轻微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便换个话题：“那工作之后，有没有奇怪的事情？”
“工作之后，也没有啊。”保安憨憨的，另一个保安道：“不知道副总那件事，算不算奇怪？”
“副总？副总怎么了？”
“不算吧，他那就是离婚问题。”
沈轻微耳朵格外尖，探头：“什么离婚问题？”
少女的声音娇俏清脆，沈轻微又漂亮可爱，回话的年轻保安霎时红了脸，说：“就是，就是周副总，他，他离婚……”
“磕磕巴巴的。”旁边的保安看不下去了，解释：“周副总就是从上个月开始，隔三差五请假，说是要去离婚，但每次离婚前总是会出事。”
秘书室还传他和夫人不该离婚，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沈轻微点头：“他人怎么样？”
“人还行吧，有点抠门，对老婆孩子都不错。”
“抠门也能理解，他孩子先天性心脏病，一直在医院的，他每个月的钱都砸在里面。”
沈轻微不解：“那为什么还要离婚？”
“他老婆要离。”保安说：“他是老公司的，被挖到这里来，这里发展空间比老公司大，就是忙了点，他老婆不高兴吧。”
“放屁，胡说八道。”另一个年纪稍大的保安说：“还不是因为他孩子，他孩子去年死了，他老婆就一直和他闹离婚，要说这个老周也是可怜，跪在他老婆面前恳求不离婚，他老婆都不同意。”
“女人心海底针，谁知道他老婆怎么想的？”
七嘴八舌的讨论，没啥值得挖掘，银筝盯着屏幕看，也没瞧出个什么，正想再看一遍，身边男人往后一仰，整个人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咋啦。”其他人不明所以，看着他，保安指着屏幕：“有，有，有东西！”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楼上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哐当一声！几个保安惊的跳起来！

第80章 甜蜜
众人跑出监控室, 发现楼下有一个当相框，里面的照片没有了，只是一个空的相框, 相框杂碎玻璃扔下来, 在相框四周还有玻璃碎片, 保安不敢站在碎片下面，谁知道还会不会突然掉什么东西下来。
“这个好像是副总办公室的？”一个保安小声开口, 其他保安肯定点头：“就是副总办公室的。”
因为周青也刚来上班买的一套相框，还请高人指点摆放位置, 所以他们都记得，保安诧异：“那照片呢？”
里面的照片不翼而飞，看着怪渗人的。
保安刚想将相框交给沈轻微和银筝，发现身后没人，他挠头：“大师呢？”
那个大的两个人呢？怎么说没就没了？其他保安面面相觑, 迅速跑回监控室, 在电梯里见到了沈轻微和银筝，两人准备上去。
“胆子好大啊，这样都敢上去。”男人声音里有明显害怕，他咽口水继续说：“万一真闹鬼……”
“别说了。”另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没遇到鬼都被你吓死了！”
被打的男人憋了憋气，看向沈轻微和银筝, 问：“她们俩在干什么？”
银筝和沈轻微站在电梯门口，定定看着，沈轻微问：“师姐，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之前保安说电梯按键一直在开门键上，到底是因为什么。”
沈轻微也想过这个问题，不仅是电梯, 还有办公室里的拖动声，但她并没有想出头绪，银筝手指点在开门键上，冰冰凉凉的触感。
两人定定神，往里走，看监控的保安心悬起，沈轻微和银筝都没有开灯，所以屏幕里也是黑兮兮的，只能看到两人身影，两人走的悠闲，监控室却提心吊胆，就连扫到墙角的盆栽都会哆嗦半天。
两人穿过秘书室往办公室走去，推开副总办公室一阵暖风吹进来，沈轻微看过去，窗口有个砸破的洞，她说：“这人力气还挺大。”
“就是不知道刚刚藏在哪里。”
肯定是在这一层，因为十五楼和十六楼只能坐电梯，楼梯口被锁了，就在这一层，但她和师姐都没有发现，这就有点令人奇怪了。
银筝神色平静，她走到窗口处往下看，什么都看不清，黑兮兮的，偶尔有玻璃的反光，冷莹莹的，银筝收回视线，身侧沈轻微问：“我们让保安上来一起找吧。”
人肯定还在这楼，上电梯肯定会被拍下来，银筝没犹豫：“去吧。”
沈轻微独自下楼回监控室，保安看到她下来纷纷问：“怎么了？”
“留两个人在这里看监控，其他人和我一起上去。”
保安你推我，我推你，沈轻微摇头：“没鬼。”
这话一出，众人诧异：“啊？”
没鬼？怎么可能呢！
他们狐疑道：“真不是鬼吗？”
沈轻微说：“真不是，走吧，上去找找看。”
听她这么说，其他人也安心不少，跟着她上楼，保安站在电梯里推推身边的人：“我就说没鬼，肯定是人搞事，咱们公司新建的，说不定就是对家来搞事。”
“我也听说有其他公司来挖我们公司离职的，该不会就是他们做的吧？”
“谁知道呢，这年头为了钱，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沈轻微听着他们讨论轻笑：“我说不是鬼，但我也没说是人啊。”
众人：……
猜测的话题戛然而止，电梯里弥漫诡异的沉默，众人刚放回去的心又悬起，过山车似的，其中年纪最小的那个问：“什么，什么叫不是人。”
沈轻微睨眼他，没说话。
这世上鬼魅太多，精怪也不少，她们碰到的小玉便是其中之一，赵萍古玉起家，本就和旧东西有点渊源，如果真的在公司出现什么，也不奇怪。
倒是这些保安吓得腿软，沈轻微说：“放心吧，那东西不会伤害你们。”
“怎么，怎么保证啊？”
沈轻微说：“如果想伤害你们，早就动手了。”
目的好像是在吓唬？拿东西第一次出现，是吓唬了秘书，然后秘书又叫了保安，如果那东西真有害人之心，早就在秘书发现之前动手了。
所以肯定不会是要伤害他们，可是为什么要吓唬秘书，又吓唬保安，今晚甚至还敲碎玻璃，目的是什么？
沈轻微凝神，其他人听到她这么说，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最主要是有沈轻微和银筝在，尤其是银筝，一身正骨英气，站她身边就有源源不断的勇气。
“哎，照这么说，会不会是那个？”其中一个保安压低声音说，生怕被什么听见一般，沈轻微转头：“什么？”
“就是，就是前阵子赵总拍的一块玉，还在公司呢。”
“啊！我想起来了，是那块纯玉吗？”
沈轻微看向他们：“纯玉？”
“嗯。”电梯到，保安依次走下来，沈轻微问：“什么纯玉？”
“就是前阵子有个拍卖会，赵总去拍了一块玉，说是几百年前的，我们都没见过。”
“我也听说了，那玉是什么时候拍的？”
“就公司正式开了没几天，赵总没空去，让周副总去拍的。”
沈轻微点头：“那玉呢？”
“应该在赵总办公室。”
沈轻微感觉在一团麻线里找到一个头，开始顺下来，她看眼时间，给殷若发了个消息，没想殷若还没睡觉，立马打电话过来。
“是啊，我妈妈前阵子是拍了块玉。”殷若说：“可是已经找人看过了，没问题的。”
不仅没问题，而且还是特别好的一块玉，养人。
沈轻微问：“玉呢？”
“在公司，我问我妈在哪个保险箱。”
沈轻微：……
有钱到，一个小小的办公室，放几个保险箱？
就在殷若去问话的时候，沈轻微走到银筝身边，剪短说了事情经过，银筝皱眉：“玉？”
如果是灵玉或者玉滋生出来的其他东西，也是有可能的，可银筝总觉得哪里对不上，她没说话，就听到沈轻微从殷若那里知道玉的下落。
“副总办公室，我妈说拍下来之后副总请假了，就放在他那里，还没拿回来。”
沈轻微点头，这不就对上了。
“你等会，我给副总打个电话问问。”
沈轻微干等几分钟，殷若打来电话说：“没人接，估计睡着了。”
“要不你们直接搜吧，能搜到就行。”
沈轻微挂了电话和银筝，保安又一起进副总办公室，她说：“找找玉，角落都不要放过。”
其他人又害怕又紧张，但有银筝和沈轻微在办公室，到底没那么恐惧了，他们打开抽屉翻找装玉的盒子，还有两个站在书柜旁边，挨个看，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找，沈轻微发现银筝进去后一直站在窗口，破碎的窗户吹来阵阵暖风，她不解：“师姐，你看什么呢？”
“看这玻璃。”银筝说：“你有没有发现？”
沈轻微听她这么说走到窗户口，破碎的地方在正中间，裂缝向四周蔓延，中间破了个大洞，这种玻璃一般都是钢化加固，理应不该这么随随便便就破了，她转头：“这东西力气很大？”
“看看角度。”银筝说：“你觉得他是站在哪里往外扔的？”
这么说沈轻微可就明白了，她站在窗口，模拟了好几个角度，但发现对不上，太低了，这窗口破碎的地方对她而言，角度太低，除非她不是用扔的姿势。
沈轻微想到这里灵光一闪，她突然蹲下身体，然后用白纸裹成球，往外扔出去，那弧度，角度，刚刚好从窗户破碎的地方出去了。
“蹲着扔的？”沈轻微好奇：“这是为什么？”
“不是蹲着扔。”银筝说：“只是他只有这么高。”
“什么？”沈轻微拧眉。
银筝说：“是个孩子。”
至于真的是玉孕化，还是副总那个过世的孩子，就不清楚了，现在需要知道的是，这个‘孩子’为什么要吓唬办公室的秘书？
沈轻微说：“明儿让副总来一趟就知道了。”
银筝也是这么想的，她点头，说：“今晚找不到，就不要找了，明天让他自己过来找吧。”
沈轻微点头，刚想让保安不要再找了，便听到保安咋呼声：“是不是这个！”
“是这个吧？”
年纪不大的那个保安托着一个红色锦盒，相框大小，白炽灯下，盒子比血还红艳，他托着锦盒站在沈轻微和银筝面前：“是不是这个？”
其他人七嘴八舌：“看着像呢。”
“没准就是这个，看盒子就知道金贵着呢。”
银筝伸手接过盒子，虽然外面是一层红布，但放在掌心凉冰冰的，保安见她拿过去吐出一口气，说：“冷死了。”
沈轻微也好奇碰了下盒子，确实凉冰冰的。
她看向银筝，知道多半就是这个了。
“打开看看？”保安提议，又害怕又紧张却又好奇，盒子上没锁，只有扣子搭在一起，银筝没在意别人说什么，她神色平静淡然，目光冷冷盯着盒子，半响后手放在扣子上，安静的四周只听到哒一声，保安头皮瞬间发麻，他们靠在一起，死死盯着盒子。
银筝面色自若掀开，没什么古玉，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就是一个空盒子，保安松了口气，刚想说话，便看到银筝从盒底部抽了一张照片出来。
照片上，赫然是副总一家三口的合照。

第81章 甜蜜
一家三口的合照, 尤其是孩子没了，多少有点瘆人，其中一个保安问：“玉呢？”
对啊, 玉呢？怎么就剩照片了？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沈轻微和银筝倒是没多说, 银筝将照片放回去，然后把盒子又放在原先的位置, 对保安说：“下去吧。”
保安诧异：“不找了吗？”
“不找了。”银筝神色淡然：“不在这里。”
虽然保安不知道银筝是怎么知道的，但潜意识相信她说的肯定没错, 左右他们也害怕待在这里，现在能离开当然好。
离开前，银筝转头看眼办公室的方向，眉头轻蹙。
一行人上了电梯，沈轻微说要回去了, 几个保安挤在一起：“不再看看了吗？”
沈轻微看他们胆怯的样子好笑, 从包里掏出黄符给他们：“辟邪的。”
“哎，谢谢大师！谢谢！”
沈轻微笑笑离开公司。
出去后月亮挂在树梢，沈轻微放松的动了动身体，她看向银筝还是严肃的样子不由笑：“师姐，不是都解决了吗？怎么还不高兴？”
银筝偏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面前少女在月色下，又张扬又漂亮，沈轻微是从来不会收敛光芒的人，她也有资本张扬，银筝很喜欢她这种活力。
她道：“没有不高兴，我只是有点感慨。”
“是在感慨那小鬼头？”沈轻微说：“真幼稚。”
她已经差不多脑补出剧情了, 大概是那个副总过世的孩子，不愿意父母离婚，闹出这么一出，至于她们都没有能察觉出阴气，是因为玉能辟邪，倘若孩子钻进玉里，那周身阴气会全部被掩盖过去，所以她们才没有察觉到分毫。
银筝点头。
这孩子没什么伤人的心思，所以此刻在不在公司，也没那么重要。
两人一道回去，殷若还没睡，主动给她们开了大门，银筝并无向她全盘解说的打算，因为她还想明天看看周青也再说，沈轻微见她没说只好对殷若说：“小问题，明天就知道了。”
殷若心里和猫爪似的，但看银筝和沈轻微放松神色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虽然好奇，她还是乖乖回去休息。
辗转反侧一夜，次日天蒙蒙亮她就醒了，父母早就起床，也不敢去打扰银筝和沈轻微，只能干坐在客厅，见到殷若起来连忙问：“昨晚怎么说的？”
“我昨晚回来的迟，看到她们回来了？”殷若的爸爸问：“是不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殷若点头：“知道了。”
昨晚没睡好，她现在还有点懵，揉揉眼睛回父母：“她们说今天要去公司，今天是不是都要上班？”
“嗯。”赵萍点头：“今天都会来上班。”
“副总呢？”
赵萍说：“老周也来，上次拍的玉还在他那里，我让他今天过来给我做个交接。”
殷若哦一声：“知道了。”
“什么知道了，那公司到底咋说的？”
殷若打个哈欠，困极的表情：“等会去公司就知道了嘛，妈，你着啥急。”
“我能不着急吗，你说的什么话！”眼看赵萍又要的借机发火，殷若忙道：“妈，你昨天那个礼物，送过去了吗？”
话题被转走，赵萍说：“还没，我都给忘了。”
殷若忙不迭的说：“我帮你去送。”
她拎着打包小包站在别墅门口，敲了敲门，银筝刚醒，她收拾一番走到门口打开门，见到站在门外的殷若，殷若笑眯眯的：“师姐早。”
“轻微呢？”
“还在睡。”银筝说：“她昨晚睡得比较迟。”
“哦。”殷若原本还没多想，乍看到银筝锁骨上方的草莓霎时明白，没想到沈轻微动作这么快的，这是神速吧，真不愧是她偶像，就是如此牛批！
她说：“那师姐应该也很累吧？”
银筝呛了下，顿了顿：“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早点我让管家送过来，一会就到。”殷若说：“这是我妈昨天逛街看到的，买了一点，送给你们。”
银筝对化妆品并不在意，根本不懂什么牌子，但联想到沈轻微喜欢，她也没有一口拒绝，只是道：“放这吧，等轻微醒了再说。”
殷若笑开：“哎，好。”
话音刚落，房间传来声音，银筝走进去，门被合严实，殷若从半开的缝隙里看到沈轻微坐在床上冲银筝伸出手，似乎要她抱。
这么大人了，还撒娇，真是——
真是好嫉妒，好羡慕。
她都没有撒娇的对象！
殷若这么一想，心酸了，她狗粮吃的差不多才离开别墅，沈轻微满足的赖银筝怀里：“你怎么起这么早。”
“刚刚殷小姐过来了。”银筝神色平静语气浅淡，只是目光溢出温柔，她揉揉沈轻微发顶：“起来吧。”
“殷若来了啊？”沈轻微点头：“那等我会。”
她也没赖床，起身后去卫生间洗漱换衣服，出来见到银筝正在吃早点，沈轻微问：“殷若呢？”
“走了。”银筝抬眼看她：“回去吃早点了吧，你也过来吃。”
虽然她声音和从前没有什么不同，还是一贯的平静清泠，但沈轻微却兀自品尝出宠溺味，她坐在银筝对面，张口：“师姐，喂我。”
银筝见状没好气用勺子打她额头，沈轻微捂着头，刚想诉苦银筝塞了个包子在她嘴边。
这也算是喂她了吧？
沈轻微一早上的心情都转好了。
吃完早点银筝和沈轻微说了茶几上的那些化妆品和衣服，沈轻微摇头：“不要了，等会还给殷若吧，咱们也没做什么。”
确实，只是一个小鬼头闹事而已，并不算帮什么大忙。
但人家都买了，银筝说：“你去挑个你喜欢的吧。”
“剩下的我们还给赵总。”
沈轻微想几秒，点头：“行。”
她最后选了款口红，很小巧，银筝说：“喜欢这个？”
“不是。”沈轻微笑：“给你选的。”
银筝蹙眉：“我不需要这些。”
“我知道啊。”沈轻微说着打开，涂抹一些在银筝唇上，银筝刚启唇，沈轻微覆上去，辗转吮吸，银筝唇微微发麻，沈轻微笑：“我需要。”
银筝想推开她的手拢紧，终是没舍得。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还回去，殷若不肯：“为什么不要啊？”
“要了。”沈轻微说：“要了支口红。”
“那也……”殷若还想说话，赵萍开口：“好了，若若，既然沈小姐选了一□□就行了。”
银筝冲她微点头。
殷若只能道：“好吧。”
银筝说：“那我们就直接去公司吧，下午我和轻微还要去一趟青乌门。”
赵萍不敢耽误她们时间，点头：“行，我已经通知老周了，他今天会过来。”
银筝同她们一起上了车，到公司时间尚早，保安看到她们过来恭敬的低头：“赵总。”
沈轻微问：“后半夜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没有。”保安说：“谢谢您的黄符，我可以带回家吗？”
“当然可以。”沈轻微说：“不沾水就行。”
保安立刻点头。
他送几人上电梯，陆陆续续有职员进来，和赵萍打招呼，赵萍很温和的回应，沈轻微偏头看她，虽然最近被烦事困扰，但她周身还是有瑞气，这大概就是赵萍性格导致的。
众人上电梯后，赵萍带银筝和沈轻微去办公室，她说：“老周还要等一会，我让秘书给你们泡杯茶。”
银筝点头：“有劳。”
她说完走到门口，看向外面，和昨天空无一人不同，此刻办公室里满是人气，这些鲜活气息让公司也活起来了。
“哎，林秘回来了？”
“出差刚回来吧，刚刚看她去人事那边了。”
“真是挺倒霉的，周副总那么多事情还请假，事都摊她手上，我要是她，我都想辞职走人。”
“谁说不是呢，累死累活，刚出差回来，听说马上又要飞了，累死个人，她男朋友也是个好脾气的，听说前两天和她求婚了。”
银筝看过去，见到从秘书室后面走出来一个女人，穿黑色职业套装，身材高挑，比例很好，她正在发礼物，对众人笑的甜：“等我下次出差回来给你们买吃的。”
“这是男朋友买的吧？”
林秘笑而不语，只是挑眉，众人会意，打趣的更多，其中有个说：“要不你申请调回一组，不是说你男朋友刚和你求婚嘛，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
“没关系的。”林秘说：“忙完就好了。”
“你就是脾气好。”
银筝神色平静的收回视线，另一边，沈轻微叫她：“师姐？”
她走过去，听到赵萍说：“老周来了，我让他直接进来。”
银筝点头：“好。”
话音刚落没多久，办公室门被敲响，一个男人提着公文包走进来，风尘仆仆，神色有些憔悴，显然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就连赵萍看到第一句都是：“家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好？”
周青也憨厚的笑笑，没说话，赵萍解释：“这两位是我朋友，有些事想问你。”
“好。”周青也抹掉额头的汗，在沈轻微和银筝对面坐下，沈轻微刚想问关于玉和孩子的事情，银筝手攥住她手腕，沈轻微看过去，见到银筝神色凝重的摇摇头。

第82章 甜蜜
沈轻微不解, 转头看向银筝，听到银筝问：“周先生，出差刚回来吗？”
“没有, 我回来好几天了, 不过在忙其他的事情。”赵萍插话：“什么其他的事情, 不就是离婚的事情？还没离掉呢？”
周青也憨厚的脸上有些愁容，他低头, 轻叹：“能过就过吧。”
“小花跟了我十来年，一起从没钱的时候到现在, 我舍不得。”
这句话让赵萍有些动容，感慨：“是真不容易。”
“其实小花也不容易。”
银筝点头：“方便问问，您和夫人怎么认识的吗？”
周青也一顿，几秒后说：“我和小花工作认识的，说起来, 赵总还是媒人。”
赵萍说：“都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老周和小花都我公司职员，他们俩能吃苦，不管出差去哪都没有怨言，尤其是小花，小花啊, 虽然学历不高，但人聪明，刚进公司的时候也不是很懂玉，你猜怎么着，没过几年，她就把这行给摸透了，怎么辨玉她一清二楚。”
想到那时候赵萍还有些怀念, 小花是真的更聪慧，更能吃苦，也更好学，她也乐意带着小花，那时候甚至想过认小花做个妹妹，后来她和老周在一起，其实赵萍挺高兴的。
老周这人，老实本分，没出过什么大错，一直规规矩矩做事，她把关人品没什么问题，所以还撮合了。
就是两人结婚的时间有点突然，她那时候刚开分公司没多久，原本是想带小花去的，但小花说要筹备结婚的事情，没空去，还向她推荐老周，她就把老周带上了，小花结婚后没多久怀孕，后来辞职做了全职太太，念着旧情，而且老周办事也靠谱，所以赵萍才会走哪都把老周带着，次次提拔，这次来新公司，直接让他做了副总。
银筝点头：“您夫人现在，是在家里吗？”
“是啊。”周青也懵，还是回她：“小花一直待在家里，自从孩子出事，她就没出过门。”
他说到这里挠头：“是小花有什么事吗？”
“不可能的，她一直待在家里，都没出过门。”
银筝说：“您夫人没什么事。”
“您孩子是什么病？”
老周说：“心脏病，先天性的。”
从生下来就没好过，他后来和小花也商量过再要一个孩子，但是小花说，这辈子除了那个孩子，不会再生第二个，他拗不过小花，就没有再说那个话题。
说到这里老周满脸痛苦：“孩子走了，小花魂也没了，每天抱着孩子的照片看，你说她这时候要离婚，我怎么可能真的和她离了？”
这些都是赵萍知道的事情，周青也现在就是要离婚，她都觉得没问题。
照顾孩子和小花这么多年，孩子没了，小花吵着闹着要离婚，他还挽留。
赵萍都忍不住开口：“算了，实在不行，离了再说吧。”
独独银筝问：“您夫人要离婚的理由是什么？”
周青也张张口，突然结舌，这问题其实不难，他都和多少人说过了，但不知道为何，面对银筝那了然的目光，笃定的态度，还有一身正骨，他那些谎话就说不出口，周青也嗫嚅：“也没什么，就是孩子走了，她伤心……”
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口，银筝明白过来，她继续追着问：“是不是因为，她不想再生孩子，而你需要一个孩子？”
赵萍眼神有微妙的不同，比刚刚多了些探寻，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一直定定看着周青也。
周青也被几人灼灼目光烧到，浑身难受，坐立不安，他解释：“孩子这个事，是我父母催得紧，我家里就我一个孩子，我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所以父母催的厉害，但我没和小花说过。”
“是吗？”银筝淡淡然：“您夫人难道不是因为不愿意再生一个孩子，所以才坚持离婚吗？”
周青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虽然听说公司来了个天师，他也没当一回事，还以为又是老板女儿那种，啥都不懂，没想到反被看出来这些问题。
关于小花和他的事情，很多都是美化他了，因为小花压根不出门，婚后也没朋友，所以他说什么，别人自然信什么，实在没想过，会有被戳破的这天。
周青也垮下肩膀：“赵总，您也知道我为人，小花说不愿意生，我肯定不会勉强她，但是我父母总是和我吵闹，不小心给小花听到了，所以她觉得，责任都在她身上。”
“我和她说了很多次，不要孩子也没关系，我们这么多年风里雨里一起过来的，不就是一个孩子，实在不行，我们去领养一个也可以，但是小花坚持要离婚。”
赵萍和周青也相处也十来年了，但是头次，她觉得面前的男人陌生。
不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而是因为他以前做的那些事，说自己不愿意离婚，为了小花付出多少，不惜下跪求着小花不要走。
现在看来，像梦一样。
她想开口说两句，突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办公室突然安静，半响殷若才说：“师姐，是不是副总的这些家事，和最近公司发生的怪事有关系啊？”
周青也脸一白：“没有，不可能，我最近都没有来公司！”
他下意识想到的是，他没有来公司，而不是没关系。
赵萍坐在他身侧，不听他说话，看向银筝和沈轻微，银筝道：“周先生上次拍的那块玉，还在吗？”
“在啊。”周青也见岔开话题松口气，他说：“在我办公室里。”
他说完看向赵萍：“我现在就去拿？”
赵萍点头。
周青也忙不迭离开她办公室，门一拉开，外面站着很多秘书，她们好奇的看向里面，银筝视线透过众人落在最后的林秘身上。
沈轻微顺着她视线看过去，也顿了顿。
银筝问：“看到了？”
沈轻微这才勉强点头：“看到了。”
“为什么一开始没看到？”
沈轻微噘嘴：“一开始我顾着看你了。”
大庭广众，身边还有这么多人，她这么不害臊的话脱口而出，饶是银筝淡定自若也红了脸颊，她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赵萍尚不清楚她们的事情，还沉浸在刚刚那件事里，倒是殷若偷偷冲沈轻微竖起大拇指，暗示她牛批。
沈轻微却是没注意，刚被银筝提醒孩子，她才注意到周青也的子嗣运。
周青也最近有子嗣运，但不在正宫，而那位林秘，刚好也有子嗣运，这种不叫巧合，叫落实出轨，她原本还以为这毛孩子是因为不愿意父母离婚才闹这么一出，原来并不是，他只是在用这种方法想博得注意，让别人注意到周青也和林秘的事情。
他的那些愤怒额恐吓，只怕也是生气后的发泄。
不过他心底还是善的，并没有伤害到其他人。
如果不是因为周青也和林秘最近出差，只怕这公司，已经出事了，想到这里她看向银筝：“师姐……”
银筝道：“知道那块玉在哪了？”
沈轻微有气无力：“知道了。”
但她并不是很高兴，银筝拍拍她头，都说鬼可怕，其实人心叵测，赵萍听两人说话和打哑谜似的，她不解：“怎么回事？玉在哪里？”
银筝说：“稍等就知道了。”
赵萍点头，想到周青也说的话，她开口：“老周他……”
沈轻微递过来的目光清亮，却没什么温度，冷冷的，赵萍突然明白什么，她压下想说的话，喟叹一声。
没一会，周青也捧着盒子来到赵萍办公室：“找到了。”
“赵总，您的玉。”
赵萍接过后看向银筝和沈轻微，神色略微有些复杂，她想几秒还是打开了盒子，见到里面放一张照片时惊了惊，问周青也：“这什么？”
周青也不解，探头，脸色苍白：“这……”
“这不可能啊，这我明明把玉放在里面的！”
怎么会是照片呢？而且还会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这张照片他早就扔掉了！
周青也脸色发白，意识到事情逐渐不对劲了，他赶忙合上锦盒对赵萍说：“对不起赵总，我这就去把玉找回来。”
“不用了。”一直没说话的银筝突然淡淡开口，嗓音清透，目光凉如水，看的周青也浑身不自在，似乎一点儿隐私都藏不住，全部暴露在她那双眼下。
赵萍问：“你们刚刚是不是说，知道玉在哪里？”
银筝点头：“是，但是我有个请求。”
她还能有请求？赵萍好奇了，这人看着无欲无求，给什么都不会要的样子，能有什么请求？赵萍开口：“您说。”
“如果找到这块玉，我希望您能将玉送给我们。”
赵萍犹豫两秒，这玉虽然是花大价钱买的，但银筝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要这块玉，她只是略一思索就点头：“行。”
银筝语气平静：“谢谢。”
赵萍说：“那玉在哪？”
银筝看向沈轻微：“你去拿吧。”
沈轻微点头，在几人微诧目光中走出办公室，站在秘书室门口，秘书室的众人都呆若木鸡的看着她，赵萍和殷若也站在门口往里看。
“怎么，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诧异，沈轻微没多言，而是直接走到林秘面前，伸手：“包给我。”
林秘一愣：“做什么？”
沈轻微睨她一眼，眼底满是厌恶，她冷飕飕的说：“救你的命。”
其他人不由打个寒颤，纷纷看向林秘，林秘被看的脸发白，下意识看向周青也，瞧见周青也和自己神色差不多，她咽口水，从座椅旁边拿出包递给沈轻微。
沈轻微伸手进去，没一会掏出一块纯色的玉，玉中间有团黑气，气息如丝绒，盘踞在玉里，沈轻微捏着玉察觉汩汩凉气。
众秘书诧异，怔愣的看向林秘，坐在她对面的秘书说：“怎么在你包里啊？”
林秘哑口。
沈轻微盯着玉看几秒，启唇：“这玉让我给他带句话。”
林秘胆寒，哆嗦开口：“什么话？”
沈轻微语气平静的说：“做小三快乐吗？”
林秘脑中轰的炸开！她蹭一下站起来！双手掐着掌心！面如死灰！

第83章 甜蜜
“什么小三？”安静的空气, 四周寂寂几秒，终于有人问出来，她们看向林秘, 问：“你的……”
赵萍冷冷开口：“怎么回事？”
以前谁不知道她喜欢小花, 当成妹妹那种喜欢, 小花从乡下来的，学历不高, 但人好，勤奋好学, 做事又周到，所以才会一路破格上去，她原本还真想开个公司给小花管理，她觉得小花合适，后来小花辞职回家, 她还觉得非常遗憾, 所以对老周也是加倍好。
好到这人不要脸不要皮，居然在自己眼皮子下面和秘书勾搭在一起？！
赵萍是气愤的，不仅是老周的行为，也有为小花抱不平的意思，她冷冷看着老周：“怎么回事, 说话！”
周青也结舌，他很想解释，但对上银筝那双清亮眸子，所有辩解都很无力，沈轻微见状嗤笑：“还能怎么回事？这俩勾搭在一起了呗！”
对于这种人，沈轻微都不屑！
其他秘书摇头：“不会吧，林秘刚和我们说, 她男友求婚了。”
怎么也不可能是副总啊！
沈轻微说：“是啊，检查出怀孕，能不求婚吗？”
林秘的脸更白了一点，身体踉跄往后两步，四周目光如利刃，往昔同事们对她照顾有加，念着她年纪小，所以都很顾着她，现在一个个眼神却像是火辣辣的烙铁，砸在她脸上，疼得慌，也烧得慌。
“怀孕？”坐在林秘身边的女孩问：“是这样吗？”
“你怀的是副总孩子？”
众人还是不敢相信，林秘是应届毕业生，来这里没两年，但大家都颇为照顾，这次来新公司，原本她是没资格的，但大家帮她去和赵总说了，就是因为林秘说她男友家住在这附近。
合着不是因为男友家，而是因为出轨对象就在公司，还是她们顶头上司？！
这多少有点膈应人。
众秘书看着林秘，平时都是交心，现在却觉得一阵恶寒，她们问：“是不是真的？”
“我说呢，怎么每次问道你男友，你总是岔开话题，而且这么久了，连一张照片都没给我们看过，合着就是我们老熟人啊。”
“你还要不要脸了？周青也年纪都够做你爸爸了，你也下得去手？”
人到愤怒的时候，是有些失智的，秘书直呼周青也的名字，让周青也脸色异常难看，他快走两步站在林秘面前，说：“赵总，这件事我会单独给您汇报，我们……”
“单独？”赵萍冷冷笑出声：“单独就不必了，说吧，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大家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怎么？做了龌龊事，还怕别人戳脊梁骨吗？”
周青也站得笔直，他身后林秘发抖，掐着自己的手掌心，脸煞白，唇色全无，她余光瞄赵萍，却发现赵萍正看着她，那眼神，嫌恶又恶心，她就觉得自己是什么脏东西。
心就在一瞬间，跌入谷底。
她低声道：“赵总，对不起。”
“对不起？”赵萍问：“对不起谁啊？对不起我啊？我又不是你父母，管不了你谈恋爱，但是你确实对不起小花，也对不起秘书室每个为你着想的人！”
林秘咬唇，生疼，疼得她泪眼汪汪，众人看到她这幅样子，原本的疼惜变成恶心，卖可怜最恶心，做小三最恶心，做周青也的小三，比恶心还恶心！
众人看都不乐意看她一眼，其中一个秘书憋不住说：“赵总，我出去透口气。”
大家都是真心把林秘当姐妹的，一时间情绪复杂，赵萍说：“你们都出去吧。”
其他人互相看眼，鱼贯走出去，坐在林秘对面的女人深深看她一眼，林秘张口：“吴姐……”
吴姐看都没看她一眼，从她身边擦过，神色冷漠平静，整个秘书室重新恢复安静，沈轻微还想继续看戏，银筝却问：“你家在哪里？”
她问的是周青也。
周青也皱眉，赵萍问：“怎么了？”
“我想把这块玉，还给他夫人。”银筝语气平淡，赵萍接过玉，看到里面一团黑色问：“这是什么？”
“她孩子的魂魄。”
林秘忍不住瑟缩，孩子的魂魄？什么鬼？是从她包里拿出来的？是不是想没人的时候害她？难怪刚刚沈轻微说救她。
周青也一愣：“怎么……”
没人听他说话，更没人理他，赵萍说：“我知道，我带你们去，我也有话想和小花说，一起过去吧。”
周青也喊：“赵总。”
“你收拾东西吧。”赵萍转头看着他：“和各个部门做好交接。”
还好这新公司没什么业务，而且周青也最近因为离婚没怎么来公司，所以手上没项目，赵萍说的干脆果断，显然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听周青也说。
周青也不死心：“赵总，你不能这么做？”
“怎么？”赵萍冷笑：“我开除个员工，还需要征求你同意？周青也，我这是在通知你。”
周青也面如死灰，和身后林秘不差上下，他攥紧手，还想为自己辩解，赵萍却直接从他面前经过，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短短一上午的时间，周青也的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愣在原地，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容易，可还能去哪里？殷家在古玉这一行，只要放个话，他就别想再找到什么好工作了！
他瞬间腿软，知道和赵萍服软没用，干脆回家准备找他老婆，林秘见他要走一把抓住他：“你去哪？”
“别拉我。”周青也拉开她手臂：“你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吧。”
林秘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我？”
“周青也你还是人吗？”
周青也不甘示弱的反击，刚刚在赵萍和银筝面前吃的瘪现在全部返给林秘，两人在楼上扯皮，赵萍已经带银筝和沈轻微上车去周家了。
“算起来，我和小花也有两年没见了。”
“小花脾气好，我真是没想到，会被周青也这么欺负。”
“周青也是真不要脸。”
虽然说他足够当林秘父亲是夸大其词，但周青也确实年纪稍大，当初小花和他在一起，图的就是安稳，赵萍怅然：“谁知道啊，这人说变就变。”
银筝没说话，殷若倒是一直嘀咕不停：“妈，让小花阿姨重新来上班吧。”
赵萍说：“看她愿不愿意。”
殷若语气肯定：“我会劝她来的。”
赵萍拍拍她手。
几人到周家时，是小花开的门，和银筝想象中差不多，很温软的一个女人，说话轻声细语，做事有条有理，只是提到孩子便会沉默，显然伤的不轻。
银筝看眼沈轻微，沈轻微从包里掏出锦盒，在小花诧异目光中，她说：“打开看看吧。”
小花愣愣的看向赵萍，又看向银筝和沈轻微，最后殷若说：“小花阿姨，看看吧。”
她这才打开，只是看眼，她便捂着嘴，泪如雨下，其他两个人不知道她为什么哭，银筝和沈轻微倒是明白。
这里面是她孩子的气息，她察觉到了。
反观周青也，和这块玉相处这么久，却没发现。
小花捧着盒子，念叨一句孩子的小名，盘旋在玉里的黑雾似有感应，慢慢勾勒出一个孩子模样，很小很小，小花却破涕为笑，她眼睛猩红，眼皮肿的老高，赵萍说：“小花，有些事，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殷若便带着沈轻微和银筝走出周家，解决公司的事情，又揪出渣男，殷若心情不错，她去买了两个甜筒递给沈轻微和银筝，问：“下午你们还去青乌门吗？”
“嗯。”银筝接过却没吃，而是抓在手上，转头看着沈轻微，嘴角沾到一点奶油，银筝神色淡然用帕子擦掉，动作温柔，看的殷若酸酸的。
这师姐哪里找来的？好的令人羡慕！
殷若吃的甜筒都不甜了。
沈轻微吃完一个银筝适时的递过去，殷若：……杀狗了！
她转过身，背对虐狗的两人，独自舔甜筒。
半小时后，身后的门打开，银筝和沈轻微看到赵萍走出来，说：“我的话你好好考虑，律师这块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处理。”
“谢谢赵姐。”似乎有了那块玉，小花脸色都好看不少，来的路上殷若问银筝真的不用管孩子吗？不需要超度的？银筝说超度也可以，只是这孩子阴寿未尽，现在超度也过是去其他的地方，还需要到时间才能离开，不如这段时间让他和他母亲相处，也算了却孩子的心愿，而且有玉养着，那孩子的阴气伤不到小花。
赵萍这才知道为什么银筝要这块玉，原来是用来养孩子，她更乐意了。
“回去吧，周青也如果回来……”
“赵姐，我知道该怎么做。”小花说话有劲许多，双目也凝神，比刚刚那副姿态好太多，殷若喊：“小花阿姨，你去上班吗？”
小花冲她笑笑：“我会考虑的。”
殷若哎一声，还想说话，被赵萍拖走了，银筝和沈轻微也转身准备离开，小花突然道：“等等，两位请等一会。”
银筝站住，和沈轻微交换个眼神，两人站在原地，没一会小花从里面又跑出来，她递给银筝一张黄符：“有人告诉我，说我孩子会回来的，让我把这个交给送我孩子回来的人，我想，应该就是你们吧。”
沈轻微脸色微变：“谁说的？长什么样？”
“年纪挺大的，穿道袍。”沈轻微追着问：“脸上有疤吗？”
小花点头：“有。”
她用手在脸上划了一道印子，沈轻微看到小花形容的样子瞳孔收缩，她迅速看向银筝，说：“是师父。”

第84章 甜蜜
沈轻微没想到会在突然有了师父的消息, 从她和师姐出阴阳门开始就一直找，突然有师父留下的消息，她突然还有点茫然。
“什么时候留下的？”银筝比她稳重很多, 很快镇定下来, 问小花, 面前的女人想几秒：“前天。”
“前天？”沈轻微讶异了，前天她们已经到殷家了, 师父明明知道她们为什么而来，还把她们会将玉送过来这件事都算的一清二楚, 为什么不和她们见面呢？
这个疑惑，银筝也在想，两人目光对视几秒，沈轻微问：“那他还说了什么吗？”
小花摇头：“没有。”
自从孩子离开，她就一直精神不济, 每天稀里糊涂的过, 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想过要不要和孩子一起离开，但每晚上孩子托梦给她，让她好好活下去。
周青也这边催着要下一个孩子，甚至他父母也跑出来对她劝说。
她真的忍受不了, 没法接受孩子刚走，她就要另一个孩子，以前她就对周青也说过，绝对不会再生孩子了，所以她想到离婚。
偏偏周青也不愿意。
何乾找过来时她刚和律师约了会面，还以为是律师，没想到居然是一个没见过的人, 她问何乾找谁，何乾说：“找你。”
她十分不解，何乾又问：“想和孩子团聚吗？”
小花也不是盲目的人，更不是什么话都信，虽然在刹那被何乾的话触动，但她还是忍了下来，问何乾：“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来只是帮拖你帮个忙。”何乾交出黄符：“过两天会有人把你的孩子送回来，你帮我交给她们。”
“她们？”她不解：“她们是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何乾说完便想转身，她拉住何乾：“你说的孩子送回来，是我的孩子？”
“是。”何乾轻轻一笑：“也不是。”
彼时她还不明白什么意思，看到这块玉她明白了，银筝说：“这块玉并不能陪你很久……”
“够了。”小花泪眼婆娑：“足够了。”
完全足够了，能陪她多一天已经是奢望，她不敢祈求更多，银筝默了默，赵萍说：“那我们先回去了，小花你也好好休息，我说的话都记住。”
小花冲她们挥挥手，双目缀了亮光，有神很多。
上车后殷若好奇的看向银筝，问：“师姐，黄符上写的什么呀？”
银筝摊开手，将黄符打开，上面是一行字：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大道无情，天道有情，其一天机。
银筝转头看向周家，不知道师父这个其一，是指小花的孩子，还是师父的事情。
殷若似乎明白过来，她说：“何掌门真的厉害，居然什么都能算到。”
银筝神色平静，淡淡然，师父什么都能算到，却还留下这张符纸，是想说什么？
沈轻微唤：“师姐？”
银筝侧目：“嗯？”
“那我们还去青乌门吗？”
银筝淡淡道：“不去了，我们先回去吧。”
沈轻微哦一声，她们先送赵萍去公司，殷若说林秘已经收拾东西走了，周青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但他现在肯定不敢露面，公司不知道怎么把这件事传出来了，现在老公司的人都知道周青也的事情。
丢人，真丢人，还很龌龊。
殷若提到周青恨不得多骂两句：“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沈轻微反而看淡了，她和银筝一路走来，看过的人形形色色，比周青也更过分的多了去，这么一对比，她居然心平气和很多。
果然没有最人渣，只有更人渣。
殷若喋喋不休，说亏她以前还觉得周青也人品好，老实可靠，她妈妈还想让周青也带带她熟悉玉和公司这块，还好没去，不得恶心死。
她说完幻想：“不过小花阿姨来就不一样了，我要和小花阿姨一起学。”
完全是孩子心性。
沈轻微突然伸手握住银筝，银筝转头，沈轻微说：“以前你一直说我孩子气，她才是。”
她下巴指着殷若，眉目带笑，银筝目光平静，也反握住沈轻微的手，捏了捏。
两人相携下车，殷若问沈轻微：“你师父给你留那个黄符，是让你去找他吗？”
沈轻微点头：“是吧。”
“那你们是不是马上就要走了？”殷若有些舍不得，她和沈轻微好久没见了，这才见了一小会就又要离开，沈轻微说：“下次再约吧。”
银筝反倒说：“下午不走。”
“哎？”沈轻微疑惑：“师姐，我们下午不离开吗？”
“下午不离开。”银筝淡淡道：“我们明早走。”
沈轻微不解：“那我们下午干什么去？”
她还以为银筝有了师父的消息，会迫不及待的找师父呢，银筝看着她，嗓音清浅：“下午我们去别的地方。”
殷若插入：“什么地方啊？要不要我陪你们去？”
沈轻微知晓银筝不爱人跟着，没想到她居然点头：“好啊，殷小姐知道欢乐谷在哪吗？”
“欢，欢乐谷？”殷若重复一句，掏了掏耳朵，确认自己没听错，银筝居然问欢乐谷？太不可思议了，她还以为银筝这样的只喜欢什么佛经道法，要去的地方也是什么深山老林呢，没想到她居然提出欢乐谷？
只有沈轻微知道为什么。
来的第一天，她听到两个女孩说到这里，她问银筝能不能去，银筝没回答，却放在了心上。
师姐真好，真好，好到沈轻微立刻转过身抱住她，赖在她怀里。
殷若：……
她瞎了，她什么都看不到。
银筝低头，垂眸，怀里的少女面如桃花，眼若秋水，一双手搂着她腰，纤细却有力，似乎想禁锢她，银筝想，多愿意这样被禁锢，一辈子被禁锢。
可是她不能。
银筝掩下眼底的星光，和沈轻微稍稍拉开距离，殷若很识趣的说：“我知道在哪里，那我回去换件衣服，半小时后见。”
“好。”银筝语气淡淡，刚说完就被沈轻微拉走。
“我们也回去换件衣服。”
沈轻微说完带着银筝回别墅，刚合上门就欺上去，将银筝抵在门上，狠狠的亲她，这股念头来的突然而强烈，莫名其妙，但沈轻微就想这么做。
银筝也不似以往任她处置的态度，反而迎合。
这一丝迎合宛如油滴砸在热锅里，沈轻微差点炸了，她双手搂银筝，越抱越紧，两人身体贴在一起，柔软相抵，因为挤压早就变了形。
“师姐。”沈轻微嗓音微哑，含糊不清：“师姐……”
银筝双手挂在她脖子上，将她搂向自己，轻声道：“我在。”
她闭眼，任沈轻微抱着她转身，两人身体狠狠砸在床上，床铺深陷一块，沈轻微上下游走，没有任何阻碍，但手触碰到银筝的秘密时，她顿住了，翻身：“师姐。”
银筝转头：“怎么了？”
沈轻微说：“你不对劲。”
她侧过身，用手撑着头，定定看银筝：“很不对劲。”
银筝眼尾浮上红晕，她难得浅笑：“哪里不对劲？”
“你都不躲开的。”沈轻微嘀咕，虽然以前银筝对她的接触也没有刻意躲开，但她始终碍于师姐这个身份多加克制，但是今天，她没有。
银筝说：“不想躲开。”
沈轻微问：“为什么？”
“高兴啊。”银筝眉目藏起情绪，目光透亮：“师父有消息了，我高兴。”
“哦。”沈轻微翻身压在她身上：“那我也高兴。”
银筝任她坐在自己腰上，沈轻微双腿跪银筝腰侧，撑着身体，所以并没有什么重量，银筝静静看她几秒，倏而撑起身体双手搂沈轻微在她唇角亲了亲。
动作轻柔又温和，沈轻微脑子却嗡嗡的，她在银筝想后退时猛地搂住她腰，低头亲吻，如饥渴的小狼，正在吮吸母乳。
银筝受不住她这么猛烈的攻势，忍无可忍的轻哼一声。
如黄莺，清脆动人，沈轻微听的心里猫爪似的，她问银筝：“师姐，可以吗？”
银筝深深看她，气氛焦灼时她才说：“晚上吧。”
沈轻微激动的手微微发抖，她点头：“好。”
那她们晚上，就早点回来。
沈轻微这么想着还是低头亲银筝的唇和脖颈，在锁骨处磨蹭很久，差点没咬破皮才罢休。
殷若来敲门时两人刚换好衣服，收拾妥当，沈轻微开门让殷若进来，殷若说：“你们要防晒霜吗？我带了新的。”
“不用了，我们擦好了。”沈轻微说完很难得脸红，她给师姐擦的，师姐给她擦的。
还是全身的。
殷若没察觉到她那点小羞涩，在她心里两人早就翻云覆雨了，所以没多问：“哦，那好，师姐呢？”
“在里面呢，马上出来。”
殷若点头：“你们说明天要走，知道在哪里吗？”
今天那黄符上只写了一句话，她只看懂什么意思，但和地址完全没关系啊，沈轻微说：“知道。”
她说完银筝走了出来，沈轻微从包里拿出黄符递给银筝，殷若睁大眼睛看着，还以为又要施展什么奇门异术，没想到银筝只是手一抖，黄符燃烧了，她：……
完全看不懂。
银筝将燃烧的黄符放在八边形的瓷缸里，没一会，黄符燃烧殆尽，殷若探头，居然在烧完的那层隐约看到三个字——八岐山。
殷若：“哎，这个我知道在哪里，离我们这大概半天的车程。”
沈轻微：“我们也知道。”
殷若哦一声：“那何掌门就是在那里吗？”
沈轻微点头，她师父既然留下这个地址，肯定是让她们过去，找了这么久总算是有消息了，沈轻微悬着的心放下，转头看银筝。
银筝神色一贯的平静，她对沈轻微说：“去房间里拿包吧。”
“好。”沈轻微去拿包，殷若跟上去，客厅只剩下银筝，只见她将刚刚烧完的符纸翻过来，背面也有三个字——杀了我。
八岐山，杀了我。
银筝默了默，在沈轻微拎包出来时手一掸，那些字顿时化成烟灰，消失不见。

第85章 甜蜜
记忆中, 银筝一直都是沉稳自持，做什么都进退有度，出现在游乐场？是沈轻微想都不会想的事情, 因为她知道银筝不喜欢。
可她不喜欢, 还是愿意陪自己来了, 沈轻微心底触动，一路上都要牵着银筝, 下车都不肯撒手，旁边的殷若一脸没眼看。
她还以为沈轻微是无敌猛一, 谁知道现在看着就像个小娇妻，白给她竖起那么多大拇指了。
不过看到沈轻微和银筝能好好的在一起，殷若还是高兴的，她大手一划：“今天玩什么我都包了！”
其实是她妈包了，她妈知道她带着银筝和沈轻微来这边直接给她转了笔钱, 让她们好好玩。
沈轻微好奇心重, 什么都想玩，银筝随她，两人进了欢乐谷旁边就是一个儿童乐园，殷若说：“这边是孩子玩的，那边是大人, 有好几个项目需要排队，要不我先去排队，你们慢慢过来？”
“排队？”沈轻微问：“哪些需要排队啊？”
“过山车啊！”殷若笑：“来这里不玩过山车等于白来。”
怕沈轻微不懂，殷若还指着那个高高的轨道说：“就在那。”
话音刚落一排尖叫，沈轻微眼睛亮起，但是她觉得银筝肯定不爱这些，刚想拒绝银筝道：“去排队吧。”
沈轻微转头：“师姐？”
银筝看向她, 目光淡淡却温柔：“你想玩我就陪你。”
沈轻微咿呀一声投进她怀里，搂着她撒娇：“师姐真好，师姐第一好！”
殷若：……
她这是花钱买狗粮，使劲往自己嘴里塞，不过还挺好吃的。
得到银筝的圣旨，殷若早早就去排队了，沈轻微和银筝走得慢，两人沿着儿童游乐场往前走，儿童乐园这边人并不多，许是因为天热的缘故，来玩的孩子也很少，所有设备都开着，沈轻微跳上一个木马把手递给银筝，那边工作人员叫：“哎哎哎，只能坐一个人。”
沈轻微惊讶：“那电视上不能可以坐两个吗？”
工作人员好笑的解释：“那是成人区。”
沈轻微哦一声，刚想上来，反而被银筝压着坐在上面，她看向银筝，听到银筝解释：“你坐，我站在这陪你。”
“也好。”沈轻微笑起来，眉目荡着春色，一脸的明媚。
木马晃了一圈，沈轻微小声道：“师姐，你看我们像不像拍偶像剧？”
银筝难得逗笑，她看向沈轻微，语气温柔：“像，你就是公主。”
沈轻微高兴了。
两人从木马上下来沈轻微还非常配合买了一个公主的头冠戴着，看起来和孩子没什么两样，银筝知道她爱玩，来这里完全释放天性，也就不管她，想玩什么都陪着，两人从儿童区玩到成人区，好半响殷若发来消息告诉她们排队到了，沈轻微二话不说拉着银筝跑过去。
银筝在她身后看她秀发飞扬，起舞，真希望沈轻微这一生都如此恣肆快乐。
两人到排队口，殷若招手：“这这这！”
原本排在殷若身后的几个男孩子对突然插队有意见，一看到沈轻微和银筝很自觉让开半个身体，还暗自嘀咕：“这么漂亮的人……”
“哇，我见到仙女了吧？”
“靠靠靠这个气质真的绝了。”
窃窃私语就算了，还想要联系方式，而且还是冲银筝要，沈轻微当即不高兴了，她正要挡住众人视线，手被人轻轻勾住，沈轻微低头，见银筝的手指绕过自己的手指，缠在她手上。
一直以来都是她主动，牵手，拥抱，亲吻，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她都习惯稳重的银筝了，突然被勾了手指宛如被雷劈中，心底翻腾巨大的喜悦和快乐，如浪潮，瞬间淹没她，沈轻微茫然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她抬眸看向银筝。
这人的眉眼，这人的神色，这人的一颦一笑，沈轻微目光落在银筝薄唇上，紧张的心怦怦直跳。
“师姐。”她凑过去，小声道：“我好想亲你。”
银筝被她说的面微红，倒是没反驳，也没说话，沈轻微心神荡漾，但也知道这是在外面，终是没有做出逾矩的举动。
就这样被师姐牵着，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沈轻微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过山车，什么时候系好安全带，耳边是所有人尖叫时她才反应过来，身体的失重感逐渐加深，有突然抛上天狠狠坠下来的错觉，她双手紧紧攥着银筝的手，在一片尖叫声里喊：“师姐。”
银筝转过头，秀发被风吹得乱舞，有几缕贴在脸上，褪去稳重，突然添几分妖娆和蛊惑，在沈轻微看来，现在的银筝比妖精还让人难以自拔，她目光灼灼，和银筝对视。
几秒后，银筝探身，轻轻贴沈轻微唇上，吻了吻。
沈轻微脑子嗡一声炸了，在过山车到最高处时憋不住叫出来，五脏六腑都在叫喧呐喊，她手紧紧握住银筝的手，十指相扣。
下来后殷若笑：“你居然还怕过山车啊。”
“我以为你一点不害怕呢。”
沈轻微没告诉她尖叫的原因是因为被亲了，也没解释，就当她害怕吧，不过有了银筝开个好头，沈轻微大胆很多，趁殷若去排队水上项目时她直接把银筝拖到卫生间里。
卫生间尚算干净，保洁时刻注意卫生间，白色瓷砖映出两人身影，沈轻微和银筝挤在一个隔板里，两人谁都没上厕所，而是抱在一起。
沈轻微主动亲了亲银筝，见她没生气又大胆一点，舌尖探寻，冷不丁外面传来声音，银筝下意识往后缩，反被沈轻微一把搂住腰，向自己挤压，她诧异，启唇，立刻被沈轻微夺去呼吸。
外面似乎是上厕所高峰期，突然进来很多人，脚步声凌乱，却没人知道她们在隔板里亲吻，沈轻微今天被银筝刺激到了，格外大胆，她双手挤进银筝的双手里，逼她和自己十指相缠，狠狠拧在一起。
交谈声和水声淹没她们发出的微弱声响，沈轻微最后咬银筝的锁骨问：“我们现在回去吧？”
银筝松开她：“再玩一会。”
沈轻微兴致不高，瘪嘴跟在她身后出卫生间，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殷若见状问：“怎么了？”
该不会吵架了吧？不应该啊，进去还好好的，怎么出来就这样了？
沈轻微没解释，问：“排到我们了吗？”
“快了。”殷若说：“还有十来个人。”
还有一轮就到她们了，沈轻微点头，接过殷若的一次性雨衣和银筝换上，末了说：“这个结束我们就回去吧。”
“好啊。”殷若笑：“我看了几个火锅店，等我们结束就过去吧？我和你们说，味道可正宗了，你们在外面吃不到的！”
沈轻微看眼银筝，说：“我们不喜欢吃火锅。”
殷若哎一声：“不喜欢啊，那你们喜欢什么？”
沈轻微说：“我师姐累了，等会结束我们就回去休息。”
殷若看向银筝，料想她应该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师姐看起来就是喜静，忍到现在确实不容易，她说：“那好吧，那我们送师姐回去，我们去吃晚饭？”
沈轻微睨她：“我要照顾师姐。”
殷若似乎会意：“明白了。”
沈轻微也不知道她明白什么，只是看自己的眼神越发暧昧，还冲她眨眼，沈轻微凑过去：“干什么？”
“好好照顾师姐。”殷若说：“哎，你们俩玩，我去买个礼物。”
沈轻微还没问什么礼物，殷若已经一蹦一跳的离开了，银筝问：“她去哪？”
“不知道。”沈轻微耸肩：“说是买东西。”
神神秘秘的。
银筝并没有在意，很快她们前面那些人上船，沈轻微看着九十度的斜坡问银筝：“怕不怕？”
“还好。”银筝神色淡淡然，沈轻微说：“师姐，我怕。”
她这副样子肯定又是在憋什么坏主意，银筝摇头：“不行。”
沈轻微瘪了。
上去后也没想象中那个刺激，只是从九十度斜坡下来冲劲很大，水迎面砸了一脸，沈轻微扶银筝下船的时候说：“挺有意思的，下次我们再来玩好不好？”
银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看她的一眼。
她们离开排队的地方等殷若，沈轻微给殷若发消息得到回复后说：“等会，她马上就回来了。”
银筝点头，身体被一个孩子撞了，她低头，见到孩子扬起笑脸甜滋滋的说：“对不起，姐姐，撞到你了吗？”
说话真甜，银筝摇头：“你在做什么？”
“我和我姐姐玩捉迷藏。”女孩不怕生，吐字清晰，银筝看到有人跟在她身后便没管，让她去玩，沈轻微说：“捉迷藏啊，我们小时候也玩过，师姐你还记得不？”
银筝点头：“记得。”
小时候她们没什么玩的，沈轻微就爱拉她玩捉迷藏，有时候她明明知道沈轻微躲在那里偏故意不去找，惹得沈轻微哈哈笑，说自己赢了。
想到这里银筝看向沈轻微，说：“以后有机会，我们再玩一次。”
沈轻微好奇：“师姐想玩？”
银筝看向她，目光定定，她想玩，玩最后一次捉迷藏，只是这次她藏起来的时间，比以往更长，更长一点。

第86章 甜蜜
殷若姗姗来迟, 回到沈轻微和银筝身边时，沈轻微正举着甜筒，是银筝给她买的，殷若满头汗, 银筝也递了冰水给她, 殷若感激道：“谢谢师姐，师姐真好。”
这么体贴, 她都要爱上师姐了。
沈轻微霸道的把银筝搂过来, 问殷若：“你买什么去了？”
“哦, 一点东西。”殷若说：“送给你们的。”
“我们？”沈轻微诧异：“送我们什么？”
殷若张张口：“就……就是认识这么久了, 也没送过什么像样的礼物给你们, 这都要走了，我不得买一个？”
沈轻微听这话还算舒心, 点头：“行吧，是什么？”
殷若笑：“秘密。”
“等回去再看。”
沈轻微也没在意，跟殷若身后出了欢乐谷，银筝站沈轻微旁边, 偶尔帮她理了理衣摆和秀发，神色温和而平静。
回去的路上殷若喋喋不休：“你们居然都不爱吃火锅, 人生一大美食哎！”
“好可惜你们明天就要走，要不然我还可以带你们逛夜市, 你们不知道吧，我们这里夜市可热闹了。”
“还有那个欢乐谷旁边的……”
啰嗦，沈轻微听不下去, 从包里找到苹果塞殷若嘴里，殷若嚼着，车里总算清静了, 银筝转头看着窗外，沈轻微问：“师姐，你看什么？”
银筝眺望外面，淡淡道：“夕阳。”
“夕阳有什么好看的。”沈轻微不解，殷若装模作样说了一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银筝侧目看她一眼，眼底神色未明。
沈轻微啧一声，看眼殷若：“这么有诗意？”
殷若接受到两人眼神，憋不住自己笑了出来，银筝看她们闹也弯了弯眉眼。
很快到了殷家，殷若凑到沈轻微耳边轻声问：“需要我帮你们准备晚饭吗？”
沈轻微摇头：“不用了。”
“OK。”殷若眨眼：“明白了，好好享受。”
这人贱兮兮的推她，沈轻微装模作样咳一声，和银筝进了别墅。
别墅里空调开着，呼啦啦的冷风一吹，沈轻微打个喷嚏，她说：“我去把空调调低一点。”
说完她去摸遥控器，突然想起什么又放下，对银筝说：“或者我和师姐抱抱？”
银筝转过头看她，神色平静，端的一副云淡风轻样，沈轻微见状却只想把她拉下来，和自己一起沉沦。
一切发展的似乎没有沈轻微想象中那么尴尬，她靠近银筝，抱着她，亲吻，银筝丝毫没有反抗，任她胡作非为，沈轻微憋不住，直接将人抱到房间里。
“玩了一天，先洗澡吧。”银筝坐在床上，突然开口，沈轻微也觉得有些黏腻，她当即点头：“我去找衣服。”
说完看向银筝：“要不我们一起……”
银筝一个眼神看过来，沈轻微呛了下，没再说话，脸红红的。
等到她进去卫生间时银筝才回到客厅，捡起掉在沙发下面的包，从里面拿出白色丸子，很小巧的一颗，晶莹剔透，银筝知道这个的作用，就算小玉不告诉她，她也知道，凡是吃下这个的，就没有恢复记忆的可能。
要给沈轻微吃吗？
银筝将药丸攥在手心里，发烫，身后冷不丁传来声音：“师姐？”
她一顿，将药丸放回包里，转头：“洗好了？”
沈轻微只穿一身薄薄的睡衣，有意勾引银筝，她连内衣都没有穿，银筝放下包听到沈轻微问：“你看什么呢？”
她走过去，见到银筝身边的包说：“是不是在看殷若送的礼物？”
礼物？银筝才想起刚刚殷若送了个礼物给她们，她没说话，沈轻微挨着她坐下，顿时甜甜香气袭来，如泡在棉花糖里，四周都是甜味。
沈轻微说：“是什么，这么——”神秘还没说出来，她从袋子里抖出一个黑色的东西，沈轻微蹙眉：“什么东西？”
等到她看清楚才面红耳赤，居然是情趣内衣，她一把扯开，说：“屁股都包不住，有什么好看的。”
银筝被她说的话逗笑，眼底也难得浮上悦色，沈轻微瞥眼银筝，见她难得高兴，不由咬咬牙。
没一会等到银筝从卫生间冲完澡出来就看到沈轻微躺在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她问：“轻微？怎么了？”
沈轻微说：“你洗好澡了？”
银筝用干毛巾擦拭秀发，点头，沈轻微说：“那你坐过来一些。”
“什么？”银筝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刚抬手就见到沈轻微敞开被子，她穿一身黑色的情绪内衣，白皙的肌肤配上黑色，极致的诱惑，尤其是沈轻微胸大，几乎包裹不住，那腰全露在外面，看的银筝目光微沉。
“怎么了？”沈轻微尚不自知：“是不是不好看？”
“我就说这个东西没啥用，还勒屁股……”
银筝侧目便看到她侧着屁股忙，她实在没忍住用被子一把包住沈轻微，没说话，耳根透红，沈轻微还以为她不喜欢，正懊恼自己不应该相信殷若，就瞧见银筝泛红的耳根。
她突然凑过去，喊：“师姐。”
银筝满脑子都是沈轻微穿刚刚那件衣服的样子，如一只猫咪钻进她心头，正伸出爪子挠痒痒，诱惑又魅人。她稳住呼吸，没理沈轻微，刚想起身被沈轻微伸手抱住。
“师姐。”
这段内容被改了十八遍，已经不知道怎么改了，反正没脱衣服没露屁股，审核她就是不让过，不行就锁着吧，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修改，我甚至换成这段内容已经被和谐，她还是不让我过，绝望，大概就是纯粹的针对吧。
银筝神色微变：“轻微。”
“嗯？”沈轻微问：“师姐不喜欢这样吗？”
银筝默了默，不喜欢吗？不，她很喜欢，她甚至希望沈轻微可以更大胆一些，沈轻微似乎明白银筝的想法，还真伸出手做了改了N遍还是不让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动作。
沈轻微两手碰到银筝的白皙月几月夫，银筝面红，转头想看沈轻微，沈轻微从她背后探出头。
两人呼吸纠缠在一起，气息混乱，淡淡的檀木香里裹着浓郁的香甜气味，沈轻微动作并不算熟练，两人都是没经验的人，尤其是银筝，完全凭本能回应，沈轻微把电视上看到的那些知识点都用上，可惜一个是理论知识，一个是实战经验，不是一回事，所以下手没个轻重，银筝的皮肤染上一大片红晕，都是米柔出来的。
沈轻微不经意低头扫一眼，立马心疼道：“师姐，你疼不疼啊？”
“对不起，我会注意一点的。”
这傻子，银筝说：“不疼。”
沈轻微不信，她都要哭出来了，银筝安抚她：“真的不疼。”
“真不疼吗？”沈轻微戳了戳被她米柔通红的皮肤，要哭不哭的样子，声音哽咽：“那什么感觉？”
她一碰还好，一碰如电流经过，刺的银筝身体蜷缩，沈轻微似乎明白过来，她伸出手，又戳在那里，银筝轻轻哼一声。
似乎打通任督二脉，沈轻微无师自通，下手有经验多了。
她双手如蝴蝶，开始一波又一波的飞舞，银筝原本还有理智能应付沈轻微，几分钟后失去招架之力，任沈轻微胡作非为。
沈轻微好奇宝宝一般，吻银筝的每一寸月几月夫，察觉到银筝的身体不对劲时会多流连几分钟，半个小时下来，她将银筝摸透透的，只要银筝拉她手，沈轻微就对那块月几月夫施加压力，惹得银筝想反抗都没力气。
“轻微。”
银筝的声音变了声调，从前沈轻微幻想过银筝用这种声音叫她，现在真的叫她了，沈轻微还有种不真切的恍惚感，这恍惚感让她咬在银筝的月几月夫上，突然多了几个红色的牙齿印，颜色鲜明。
沈轻微有些懊恼，说好控制好力道，她又没忍住。
银筝没在意，沈轻微却孩子气的拉过她手，搭在沈轻微腰上，少女的肌肤滑腻，腰纤细，银筝手搭在上面就往下掉，沈轻微说：“你掐一下。”
“什么？”银筝一时没反应过来，沈轻微说：“我咬疼你了，你掐一下。”
银筝会意，笑着将手放在沈轻微胯骨上，就在沈轻微以为她会掐自己时银筝腰用力，坐起身，和她平视，几秒后，她弯下腰，亲吻那块肌肤。
火辣辣的烧灼感顿时袭来，沈轻微内心攒着一团火，越烧越旺盛，她想都没想捧起银筝的的双颊，狠狠的亲她。
衣服掉了，以下是被晋江和谐内容以下是被晋江和谐内容以下是被晋江和谐内容以下是被晋江和谐内容以下是被晋江和谐内容以下是被晋江和谐内容以下是被晋江和谐内容以下是被晋江和谐内容以下是被晋江和谐内容以下是被晋江和谐内容以下是被晋江和谐内容。
被子下传来声音：“师姐，你热不热？”
“不热。”
“可是我好热。”那人用软糯撒娇的语气说：“师姐，我想吃冰淇淋。”
“我没——”
话没说出来，声音陡然变了调子，压抑又愉悦，还有是被晋江和谐内容，闷闷的透不过薄被。
薄被下的些微浮动，有人前进，退缩，起伏不断，有人双手死死攥紧枕头边缘，挺直腰，双腿痉挛，脚趾蜷缩，随后重重落下。
这些动静，连同被吮吸的声响一并被白色薄被吞没。

第87章 甜蜜
沈轻微经常赖床, 银筝却极少，阳光直射到身上时，银筝才睁开眼，全身酥软, 好像小时候被师父强迫练防身术, 身体发疼。
又想到师父了，银筝转头看着窗外, 烈日炎炎, 骄阳似火。
她拿起沈轻微的手机看眼时间, 居然十点多了, 她们也是真能折腾, 主要是沈轻微爱折腾，到半夜好不容易睡了一小会, 她又被吵醒了，最后沈轻微实在动不了，就去翻殷若送来的袋子，里面居然还有情趣玩具。
沈轻微一夜打开好几个大门, 怎么可能放过她。
银筝是真的累，从未这么累, 但也是真的放松，灵魂出窍的那种放松, 她任沈轻微软软趴在身上，好半晌才唤：“轻微？”
怀里的人含糊不清嘤一声，不高兴被打扰, 银筝心疼她，不在吵她，将沈轻微的手放在床上才小心翼翼下床, 床下没眼看，银筝将衣服和那些撕坏的内衣一并收拾起来，独自去了卫生间。
抽水马桶声音吵醒沈轻微，她眯着眼睛看向卫生间的方向，喊：“师姐？”
银筝从里面走出来，用夹子随意夹好秀发，双手抬起，她只穿一件单薄睡衣，曲线毕现，沈轻微看着看着突然笑起来，软绵绵的喊：“师姐。”
“怎么了？”银筝走到她身边，刚放下手就被沈轻微抱住，沈轻微轻叹：“真好。”
这样一睁开眼就看到银筝的感觉真好，她幻想多日的场景如今发生了，沈轻微说不出的高兴，她头埋银筝的小腹处蹭了蹭，头发乱糟糟的也不在意，银筝说：“起床吧，我们该走了。”
“这就走啦。”沈轻微突然舍不得，不是舍不得这里，而是舍不得和银筝的亲昵，她还没抱够呢。
银筝低头，将她秀发拨弄好，倏然想到昨晚上这些秀发缠在自己腿上，刺痒又酥麻，她敛神说：“师父该等着急了。”
沈轻微尚不知道师父那边的事情，不过银筝既然这么说，她也不好再赖床，干脆坐起身，银筝转头便瞧见她没穿衣服一口气憋着，随手扔了一件给她。
衣服劈头盖脸，沈轻微也不闹了，乖乖起身穿好衣服洗漱。
早点是殷若准备的，沈轻微和银筝随意吃了点，殷若说：“我妈说让司机开车送你们过去。”
“送我们过去？”沈轻微有点心动，她好困身体又乏，现在听到这个建议一下就精神了，转头看银筝，双目亮晶晶，银筝没辙，对殷若道：“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殷若笑嘻嘻的，沈轻微和银筝帮他们家这么大的忙，只是送她们去八岐山，多大的事。
说完殷若又道：“对了，小花阿姨和那个渣男要离婚了。”
银筝早就料到，并没放在心上，殷若见银筝一点不意外好奇道：“师姐，你是不是算到了？”
“嗯。”银筝点头：“她命格不错，虽然有点波折，但这次离婚过后，她事业会有很大的起色，尤其能帮你们殷家。”
殷若一听顿时高兴了，她就说让小花阿姨回来上班是正确的。
她略一思索，问银筝：“那我呢？师姐，你看看我？”
银筝定定看她，算是从小父母捧着长大的小公主，无忧无虑，事业上没有什么大的波动，但感情方面，银筝问：“没成年之前，是不是谈过恋爱？”
殷若愣住，不是吧，真能看的出来？
她确实谈过恋爱，还很轰轰烈烈，只是因为年纪小，对方又是女孩子，被父母拘回来，差点没打断腿，殷若尴尬的笑笑，突然没再问。
沈轻微好奇：“怎么不说了？”
她在感应阴灵和鬼魂这方面十足十，但是看面相，还真不行，因为调皮，只学到皮毛，所以上次才会忽略周青也的子嗣运，现在看殷若，她愣是没看出什么。
殷若低头问：“我是不是以后感情有很多波折啊？”
银筝淡笑：“那也没有。”
只是有小波折，她的初恋自尊心强，和殷若分开后倒是取得不小成就，后面就是两人造化了，不过目前来看，还算是不错。
殷若听到没有松口气。
沈轻微放下筷子，看向银筝：“那我呢？师姐看看我吧？”
银筝转过头看她，眼尾浮上红色，几秒后，她伸手打沈轻微脑门上：“你没什么好看的。”
沈轻微嘀咕：“怎么就没什么好看的。”
银筝没回话。
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只是大限将至罢了。
沈轻微不妥协，上车还不满：“师姐偏心。”
“好，师姐给你好好看看。”银筝敛神，看着她，定定的说：“你以后不用再泡阴池，而且会长命百岁。”
“真的吗？”沈轻微乐了：“不用泡阴池了？为什么呀？”
银筝道：“机缘巧合。”
沈轻微点头：“那真好，还有长命百岁啊，那我岂不是可以和你在一起很多很多年？”
银筝眸色一顿，几秒后几不可见的点头。
沈轻微高兴的抱着她手臂：“那这样，我们多带几个徒弟吧，师叔说有几个挺符合阴阳门的，让我们这次回去看看。”
银筝转头看着窗外，烈阳艳艳，稀释身边人的声音，沈轻微靠在她身边，越说话声音越小，最后靠在银筝肩膀上，睡着了。
银筝一回头就看到沈轻微浅睡的侧脸，如孩子一般，没有戒心，她指腹抚摸沈轻微的眉眼和鼻尖，最后落在薄唇上，来回摩擦。
到八岐山已经是傍晚了，四点多钟，沈轻微看着山脚下那么多户人家疑惑：“师父会在哪里啊？”
银筝从包里拿出黄符折成鸟儿，单手一点，鸟儿展开翅膀，沈轻微满脸崇拜的看着她，银筝说：“这些你回去还要好好学。”
“知道了，知道了。”这些师叔都教过她们，只是她没上心，现在听到银筝这么说，沈轻微得寸进尺：“那师姐，亲自教我？”
银筝默了默，伸出手打她额头。
沈轻微吃痛捂着头，委屈的跟在银筝身后进了山，山脚下住满了人，这里虽然不是风景区，但每天爬山的人不少，所以下面很多店铺，银筝和沈轻微绕过店铺往里走，山里寂静，不似外面那么吵闹，越往里走越察觉到安静。
没多久，沈轻微听到咕咕咕的叫声，好像是鸡，她探头看，见到一个旧房子，房子外面有一层围墙，倒也不高，沈轻微抬头能看到围墙里的正门，是大红色，一个身影正追鸡后面跑，沈轻微不敢置信的喊：“师父？”
印象中那个光风霁雨的师父，居然穿着白背心大裤衩，跟在一群鸡后面，头发乱糟糟，脸上不知道是灰还是脏东西，东一块西一块，沈轻微犹豫两秒还是没踏入进去的步子。
银筝倒是神色自若，她喊道：“师父。”
何乾转头，一手拎着鸡，另一只手抹了把汗，阳光照在他身上，把汗水蒸发出来，闪闪发亮，他对银筝说：“来了。”
语气丝毫不意外，似乎就在等她们过来。
银筝淡笑，何乾看向沈轻微，见她黑气缠身从里到位表情一顿，很快恢复正常，说：“来来来，快进来，帮师父抓鸡。”
沈轻微诧异：“师父，你抓鸡干什么？”
“吃啊。”何乾一脸平静，沈轻微却看向银筝，满头雾水，在阴阳门那会谁不知道师父吃素，当然不会苛刻她们，但他对自己的要求十分严格，就没见到他吃荤。
现在居然杀鸡？
沈轻微觉得师父和记忆中不太一样了，不过抓鸡她还是乐意的，多好玩啊！
银筝接过她扔下来的包，看她围住一群鸡，突然就想到在那个游戏里，她站在池塘围一群鸭，每抓到一只就高兴的冲自己打招呼。
那神采飞扬的表情，真是——可爱极了。
沈轻微下场，没一会院子里就开始鸡飞狗跳，好几只从她们头上飞过，沈轻微怕伤到银筝，一把拉住她，挡住银筝的头。
何乾站在一侧看着俩徒弟的动作沉默两秒，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只鸡。
银筝松开沈轻微：“我没事，你陪师父抓吧。”
她走到客厅里放下包包，见到桌子上燃烧三炷香，银筝走上前，对祖师爷的画像拜了拜，门外沈轻微高兴的声音传来：“抓到了！抓到了师父！”
银筝走出来，沈轻微眉飞色舞：“师姐，我抓到了！”
她举起来给银筝看，银筝但笑不语，她问银筝：“师姐，我厉不厉害？”
银筝点头：“厉害。”
沈轻微高兴了。
她把鸡递给何乾，问他：“师父，你最近都去哪里了啊？”
“我和师姐找了你好久都没消息。”
何乾接过她的鸡放在一个笼子里，两只鸡放进去依偎在一起，何乾转头：“我哪都没去，在这养鸡的。”
沈轻微不信：“你骗人。”
不过能找到师父她还是非常高兴的，那些事情过后再谈也不迟，何乾见她依旧孩子气不由看向问银筝，轻缓摇头，倏地对沈轻微说：“来来来，师父让你做件事。”
沈轻微走到她身边，何乾说：“从里面抓一只鸡出来，我们今晚烧了吃。”
“一只？”沈轻微看向笼子里的两只鸡，看它们依偎在一起，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看到陌生人眼神警惕又害怕，还咕咕咕的叫，沈轻微突然不忍，她说：“要不算了吧，我们晚上吃别的。”
“不行。”何乾态度坚定：“你必须从里面抓一只出来。”
沈轻微不明白了，她下意识看向银筝，却见银筝目光落在那笼子里的两只鸡上面，末了银筝收回视线，看向沈轻微，说：“轻微，抓右边那只。”
“哦。 ”沈轻微很听话，银筝说什么就做什么，当即抓了右边的那只出来。
何乾接过后看看她又看看银筝，一低头离开去后面厨房了，沈轻微满腹疑惑：“师父怎么了？”
银筝说：“看到我们来高兴吧。”
沈轻微：……可没觉得师父有什么高兴的。
不过能找到师父，她是真松了一口气，见银筝还看着笼子，沈轻微也不由看过去，说：“这只好像比刚刚那只小一点。”
银筝侧目，闻言点头，深深看着沈轻微，淡笑：“是小一点。”

第88章 甜蜜
晚饭是银筝帮何乾打下手, 何乾并不擅长做饭，以前在阴阳门也是银筝动手的多，她对何乾说：“师父，你休息吧, 我来就好。”
何乾闻言看眼她, 还真听话的靠坐在一边，问银筝；“轻微呢？”
“后面玩着呢。”和孩子似的, 这院子虽然破旧, 但是挺大, 隔壁就是个鱼塘, 沈轻微晚饭前看到好些人在那里钓鱼, 就这么看上瘾，没回来。
何乾点头：“和轻微都走过一遍了？”
银筝说：“嗯。”
她知道何乾已经知道她和沈轻微出阴阳门之后的事情, 只是她没想到，师父竟然……
“师父，这样真的好吗？”
何乾扇着扇子：“什么好不好的，银筝啊, 从师父带你进阴阳门第一天，师父就说过, 我们要随时做好离开的准备。”
话是这么说，银筝也不是会钻牛角尖的人, 但她还是没法接受，银筝看着咕噜咕噜冒水的锅，问何乾：“多久了？”
“今天是封印的第四天。”
难怪如此匆匆找她和沈轻微过来, 以人封印，以身封印，七天为限。
银筝转头：“和师叔说了吗？”
“还没。”何乾叹气：“不过我一走, 他肯定会知道。”
这倒也是，她离开前，不也没有和沈轻微说吗？银筝想到这开口：“师父……”
“别说了，我都知道。”何乾什么都算出来了，他说：“真打算给轻微吃？”
银筝沉默几秒，肯定的点头，她知道沈轻微的脾气，如果知道自己帮她挡了生死劫，后半生肯定完了，说不定她前脚刚走，沈轻微就会追上来，她不想看到这样，她还想看到沈轻微神采飞扬的笑，看她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其实没有小玉的内丹，她也准备了其他的东西。
何乾说：“银筝，对不起，是师父没用。”
他离开阴阳门后辗转各个天师门，什么古老的办法都尝试了，生死蛊是无解的，银筝也知道，如果不是真的无解，小玉早就告诉她怎么破解了，毕竟比她们多活了上千年。
这个时候，她突然庆幸，还好是无解，否则她该怎么面临可以选择的破解？
银筝松口气，看向何乾，突然想到在阴阳门那时候，师父总爱和师叔拌嘴，每次师叔离开阴阳门都是气哼哼的，其实她知道，师叔压根就不会生师父的气。
那这次呢？
师叔若是知道师父以肉身封印恶鬼，会生气吗？
银筝放下锅盖问何乾：“师父是什么时候抓住他的？”
“出阴阳门。”
他出阴阳门就知道被跟踪了，只是从前并未深想，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人做那么多事情，只是引他出阴阳门。
他想占据自己这具身体，而自己，就顺势封印住他。
没有人会相信，他用身体封印恶鬼，同生同死，就连那人也不敢相信他会做到这一步，那人自以为赢了，实际上刚好中他的圈套。
银筝道：“没有其他办法吗？”
“没有。”何乾摇头，除了封印，同生同死，目前确实没有其他办法对付他这个师弟了，他们师出同门，太懂怎么修炼压制对方了，这次能顺利封印还是因为他师弟没有戒心，以为自己能夺舍成功，他不过将计就计，否则怎么可能如此顺利？
银筝想了几秒，喊：“师父，我……”
“师姐！”清脆声传进来，随后一个身影跑了进来，沈轻微笑着扬手：“你看这是什么。”
她手上拎着一条鱼，尾巴一甩一甩，银筝问：“哪来的？”
“人家送的。”沈轻微满脸汗却漾着笑，冲银筝说：“晚上我们吃鱼汤好不好？可新鲜了！”
银筝点头：“好。”
她看向何乾，把话压下去，沈轻微乐了，要去处理这条鱼，银筝拉住她：“我来吧，你去洗把脸，一身的汗。”
沈轻微面带笑，把鱼递给银筝后抱着她蹭了蹭，两人腻歪的样子让何乾心头发苦，何乾喊：“轻微啊。”
“给师父泡壶茶。”
沈轻微应下：“好。”
她找到茶具，不似以前马虎态度，认真煮茶，洗茶具，用水过了两遍才倒在杯子里，何乾诧异看向她：“长进不少。”
沈轻微看向银筝：“师姐教的好。”
何乾顺她视线看向银筝，见银筝正在处理那条鱼，手起刀落，银筝做事一贯这样，干脆利落，执拗，不听劝，看着性子温和好说话，实则就是一头倔驴。
所以当初她知道生死蛊就毫不犹豫给沈轻微种下。
再回想，还是很难受。
何乾端起杯子抿口，茶水苦涩，身边沈轻微问：“师父，你这段时间一直待在这里吗？”
当然不是，他除了阴阳门，就奔波各个天师门，寻找破生死蛊的办法，可是没有，连记载都没有，他不得不死心，也想过回阴阳门，但师弟胆大妄为，居然趁机想夺舍，他干脆就将师弟封在身体里。
这么多年，师弟一直以夺舍为生，抢来的身体并不能和他魂魄完美融合，所以他才会把主意打在自己身上。
这算是长年打鹰让雁啄了眼。
此刻面对沈轻微的好奇，何乾只是淡淡道：“是啊，师父一直待在这里。”
“那你知道——”沈轻微憋了憋，想到都大那些事情，她不知怎么开口，何乾点头：“我知道，不过以后没有了。”
“什么意思？”沈轻微陡然坐起身：“被你抓了？”
何乾想，算是吧，他点头，沈轻微放松身体：“那就好，不然肯定要祸害不少无辜的人。”
已经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不能再造孽了。
何乾喝着茶，看银筝忙碌，沈轻微闲不住，立马蹦到银筝身后要帮她，银筝原想叫她去休息，想了会还是同意沈轻微帮忙。
“油还没热呢，等会放。”银筝拍沈轻微的手，沈轻微转头笑：“师姐教我，以后我做给师姐吃。”
银筝说：“知道了。”
她不嫌麻烦，一遍一遍教沈轻微，从配菜到下鱼的时间，都把握的很好，沈轻微后背靠银筝，听话的翻转鱼身，加水，盖上盖子，转过头，何乾已经不在厨房了。
沈轻微乐了，她抱着银筝：“师姐做饭真好吃。”
“还没吃呢。”银筝没辙：“下次师父在，注意点分寸。”
“知道了嘛。”沈轻微说：“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都算出来了，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啊，师父什么都算出来了，怎么可能不知道。
银筝沉默，沈轻微拧她鼻尖，高兴的将饭菜端到外面堂屋，堂屋放一张四方形的桌子，几张长凳，最上面挂两幅画像，三炷香。
沈轻微将饭菜放在桌上，看到师父还在房间里没出来，沈轻微敲门喊：“师父？”
“师父，吃饭了。”
何乾应下：“知道了。”
门打开，何乾站在门口，沈轻微皱皱鼻子，问何乾：“师父，你喝酒了？”
何乾不善饮酒，只一点就面红了，他很想说没有，但周身都是酒味，怎么也说不出不是，何乾点头，沈轻微问：“什么酒啊？”
“桃花酒。”何乾从身后拿出一罐子，是瓷器做的罐子，不大，里面的酒香气肆意，还挺好闻，沈轻微说：“师父，我和师姐想喝一点。”
“胡闹！”何乾刚说完这句话，随后想到银筝，他叹气：“罢了，随便你们吧。”
“师父真好。”沈轻微这性子，气人的时候是真气人，但说好听话的时候嘴比谁都甜，何乾被架着坐在桌子旁，看到烧好的一桌子菜，最后银筝端鱼汤进来，一进来就蹙眉：“什么味？”
“酒。”沈轻微笑：“没想到吧，师父给我的。”
“师父？”
银筝看向何乾，满是不可置信，记忆中，师父压根不碰这些东西，随后又了然，从前的师父还是吃素的呢。
他的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了。
平心而论，银筝是佩服何乾的，如果是她，肯定因为贪恋世间美好，贪恋沈轻微，所以不会做出把恶鬼封印在身体里的决定，哪怕两败俱伤，她也舍不得离开，可师父却做出这个决定。
她永远不如师父这般豁达，这般大义。
银筝坐下，沈轻微给她们各自倒一杯酒，何乾端起杯子，看向银筝又看向沈轻微，也不等打招呼就兀自干了，沈轻微嘀咕：“还没碰杯呢。”
她第一次喝酒，都知道要碰杯，师父居然不知道。
沈轻微看向银筝，眼神示意她，银筝无奈端起杯子，和沈轻微靠了靠，杯子发出清脆的砰一声，沈轻微抿口，伸出舌头：“好辣。”
她这副滑稽样子逗笑银筝和何乾。
银筝给她递了筷子：“吃菜吧。”
沈轻微哦一声，乖乖吃菜，何乾坐在她们身边，也放下杯子，陪她们一起吃饭。
“师姐的手艺真棒。”
“师姐做的饭真好吃。”
“师姐……”
听了很是吵人，但银筝和何乾却没有任何不耐烦，他们听着沈轻微喋喋不休都是一脸笑，沈轻微没心没肺的说着话。
偶尔有交谈声传来，断断续续，何乾喝的有点多，出去洗把脸时沈轻微凑到银筝身边，黏腻的喊：“师姐。”
银筝侧目：“怎么了？”
沈轻微估摸是喝了几杯，不胜酒力，脸上绯红，她本就肤白，这红晕蔓延在皮肤上，说不出的诱人，如成熟的果子，等待被人采撷。
银筝没忍住，手摸在沈轻微的脸上，掌心发烫。
沈轻微笑：“师姐，你知道我以前想过和你一起喝酒吗？”
银筝问：“什么时候？”
“结婚的时候啊。”沈轻微一脸自然，好像她们结婚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对银筝而言，却深深震撼，沈轻微一贯调皮，没轻没重，又孩子气，但她好像把所有的好都给了自己。
银筝抿唇。
沈轻微说：“我看电视上啊，那些人结婚要喝交杯酒，师姐，我也想。”
她双眼亮晶晶的，盛满小星星，闪闪发亮，银筝沉默下来，她灼灼看着沈轻微，问：“轻微，你真的想吗？”
“我想啊。”沈轻微说：“我想和师姐喝交杯酒。”
银筝咬着舌尖，鲜血溢出，满口的血腥气，她闷咳，用手掸掉嘴角的鲜红，说：“那我们喝交杯酒，好不好？”
沈轻微一听坐正身体，看向银筝：“不许耍赖！”
“不耍赖。”银筝定定说：“师姐陪你喝交杯酒。”
“好啊。”沈轻微激动的要哭了，她倒酒的手一直颤抖，酒洒出很多，银筝单手附在她手背上，帮她倒了满满一杯。
“师姐，你真好。”沈轻微声音带着哭腔，银筝冲她一笑，如烟花绽放，沈轻微耳膜噼里啪啦，她有些晕了，银筝端过杯子时盯着指腹的那颗内丹看半晌，最后放在杯子里，递给沈轻微，说：“轻微，我们喝交杯酒。”
沈轻微不疑有他，高兴的端过杯子，环过银筝的手腕，两人相视而笑，眼底水光浮动，何乾站在门口，就这么看着两人。
几秒后，她们仰头，喝下那杯酒。

第89章 甜蜜
“师姐……”醉酒的人抱着银筝, 头埋在她脖子处，吐气如兰，气息喷洒在银筝肌肤上，一阵阵颤栗, 银筝扶她腰身, 听到沈轻微说：“我好喜欢师姐。”
“我想和师姐在一起。”她说完从银筝怀里探出头，突然一笑：“不对, 我已经和师姐在一起了, 师姐是我的。”
眉目嫣红, 双颊染上红晕, 一双眼点水, 波光艳艳，她肌肤白, 面如桃花，虽然喝醉了却丝毫不惹人讨厌，银筝心疼的抱着她，说：“轻微, 师姐扶你去休息。”
“好啊。”沈轻微打了个酒嗝，说：“师姐陪我休息。”
银筝淡笑：“好。”
她扶着沈轻微进了一个偏房, 里面点了香，银筝放下沈轻微, 走到香炉旁边，灭掉燃烧的香，从包里拿出一炷, 咬破手指滴在上面，血淋在香上，顿时被吸收, 银筝面发白身体晃了下，似乎瞬间被抽走魂魄。
等到床上的沈轻微黏黏糊糊叫师姐时，银筝将那炷香点燃，房间里飘起不知名的香味，是沈轻微从未闻过的味道，她迷糊睁开眼，看到一抹纤细身影。
“师姐。”沈轻微冲她张开手，撒娇的说：“抱抱我。”
银筝有应必求，主动抱着沈轻微，将她拉进怀里，轻声说：“轻微，以后好好听师父的话，师父和师叔爱喝茶，你记得每天早上七点给他们泡茶。”
沈轻微听得云里雾里，她酒喝多了，耳边嗡嗡的，睁开眼看，居然是银筝在说话。
师姐什么时候说过这么多的话，沈轻微笑，双手掐银筝的面颊：“师姐，你是不是假的？”
银筝顿住，拉过她放在脸上的手，淡淡道：“师姐不是假的。”
“那我不信。”沈轻微无赖道：“我尝尝。”
她说完真的亲过来，银筝本可以往后躲却没动，任沈轻微亲在唇角，舌尖相缠几秒，沈轻微确认：“是师姐，好甜的师姐。”
银筝揉揉她发顶，继续说：“以后师叔和师父吵架，一定要记得劝师叔，别劝师父，师父好面子。”
“哦。”沈轻微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点头：“知道了。”
银筝凝她一眼，末了在沈轻微额头亲了亲，沈轻微眨巴大眼睛，心头一动，她双手缠银筝脖子上，娇气的喊：“师姐。”
这次没得逞，银筝拉下她的手，认真的说：“轻微，师姐要走了。”
“走？去哪里？”沈轻微变了脸色，银筝看她明明困极还要撑着的模样心疼道：“师姐要去很远的地方，以后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沈轻微木讷的听着，过几秒抬头，双眼猩红：“师姐，是不是我做错事情了？”
“没有。”银筝抚着她额前碎发：“我们轻微很乖，很乖。”
“那你不要走。”沈轻微哭出来，声音哽咽：“师姐，师姐……”
银筝听得心尖发疼，她闭了闭眼，低头轻声说：“乖，轻微，你困了，想睡觉。”
说也奇怪，她这句话说完，沈轻微真觉得阵阵困意袭来，快的她挡不住，不行，她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师姐，她还有很多话没说呢！
一阵巨大的恐慌从心底升起，和突然而来的睡意纠缠，沈轻微眼前晕眩，银筝的话突然变成催眠药，她强忍不闭上眼却毫无招架之力，终是沉沉睡去。银筝将她平放在床上，替她披上薄被，又坐在床边看沈轻微。
从小到大，她是看着沈轻微长大的，她记性好，所以很久以前的事情也会记得，轻微刚来阴阳门那会一点点大，小小的一团，每天她看着师叔和师父两个大男人忙前忙后，又是喂奶又是换尿片，等到给沈轻微洗澡时，他们又觉得不合适，所以交给幼年的自己。
她第一次给沈轻微洗澡，沈轻微被呛到，后来感冒一个多月才好，她自己就是个孩子，根本不会照顾孩子，沈轻微就在这样神奇的环境下生长开。
后来轻微逐渐大了，性子不似阴阳门里任何一个人，师父和师叔喜静，连带她性格都是缄默，不会吵闹，按时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和作业。
偏沈轻微不同，她就像是打破平静湖面的那颗石子，顿时让阴阳门鲜活起来。
她拉着自己逃课，一起爬山玩水，一起在悬崖边摘花摘果子，回去被惩罚时哭哭啼啼一脸的泪水却还冲她做鬼脸，晚上不敢睡觉偷跑到她床边，就撑着下巴看着她，憋着气问：“师姐，我害怕，我想和你一起睡。”
那时候的沈轻微啊，就是个精灵，让人无法抗拒。
和现在一样。
银筝低头，指腹摸在沈轻微脸颊旁，肌肤细腻又光滑，属于少女的香甜味袭来，银筝想几秒还是俯下身，亲了亲沈轻微。
如同在亲吻睡美人。
只可惜她不是唤醒睡美人，陪伴她一生的良人。
银筝静坐良久，久到她已经将沈轻微过去点滴回忆了两遍才起身，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的女孩，终会成长，独当一面。
房间静谧，窗外偶尔传来犬吠和虫鸣，银筝起身，帮沈轻微合上窗，最后看眼床上睡着的沈轻微，转身离开。
走到院子时远远看到何乾坐在那里。
何乾身边是一张小方桌，两个椅子，两个酒杯，一壶酒，还有一碗花生米，听到身后有声音，何乾头也没回的说：“来坐。”
银筝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何乾转头：“轻微睡了？”
“嗯。”想到沈轻微赖皮样子，以后再也看不到，听不到她甜腻腻的叫自己师姐，银筝莫名红了眼眶，她一向稳重，不在人前表露半分情绪，现在却控制不住，银筝别过头，掸掉眼角水花。
何乾轻叹，低头要给银筝倒酒，银筝抬手：“师父，我喝不下。”
“罢了，师父也不勉强你。”何乾说：“银筝，你一直都很有主见，师父没有干涉过你的决定，但是这次，师父破例了。”
可惜破例也迟了，银筝已经种下生死蛊，无人可解，沈轻微这两天大限将至，也就是银筝离开的时间。
两人心知肚明，只有轻微那个小傻子还乐滋滋的，这也是银筝想看到的，她希望自己离开前也能看到快快乐乐的她，而不是哭着的沈轻微。
都说她有情有义，其实她自私至极。
何乾摆手，问：“最后想去哪？”
银筝转头：“师父呢？”
何乾说：“就待在这里，看看山，看看水。”
银筝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只是她还想在走之前，去看看父母，何乾点头：“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他说完想到什么，问银筝：“轻微见过她母亲了？”
银筝一顿，想到沈轻微她母亲遭遇的事情，说不上来的难受，点点头道：“嗯，前阵子见到了。”
“她本应该是阴胎，根本就不可能活下来。”何乾说：“知道是谁送到阴阳门的吗？”
银筝不解：“不是师父出去带回来的吗？”
“不是。”何乾摇头：“是有人送到阴阳门的门口。”
那人和他斗了一辈子，现在被封印在他身体里，何乾说：“知道为什么会有阴宅，都大那些事情吗？”
银筝恍惚中抓住重点：“难道是……”
“没错。”何乾肯定的说：“轻微是他送过来的，阴胎都能活下来，而且还是灵体最好的媒介，轻微是被改命格的第一个人。”
被改命格，阴时阴历出生，而且还成功了，那人看到沈轻微能平稳长大，越发觉得自己是对的，所以想塑造第二个，第三个，他已经走上一条错路，越错越多。
困扰银筝许久的问题，终于迎刃而解，原来是这样，她点头，捧起杯子浅浅抿一口，酒水沁凉，伴随淡淡花香。
银筝并不爱喝酒，但她还是倒满一杯，冲何乾举杯：“师父，一直忘了说，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
何乾偏头看她一眼：“银筝啊……”
银筝依旧举着杯：“师父，干杯。”
何乾拗不过她，索性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声音清脆。
银筝仰头喝完一杯，又倒了两杯，递给何乾：“这第二杯，是敬师叔的，师叔不在这里，有劳师父代酒。”
何乾凝她一眼，目光透亮，没有醉态，几秒后他点头，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这第三杯，我喝。”
是给轻微的。
银筝喝完之后放下杯子，看着何乾，说：“师父，你知道轻微性子，从小就无法无天，又贪玩任性，光师叔管着她，我不放心，以后还请师父多看着点。”
“银筝！”何乾变了神色，眉目严肃。
银筝继续说：“师叔找了几个资历还不错的孩子，师父还没老，再教个徒弟，完全来得及。师父，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不一样，师叔经常说，不要做没必要的牺牲，阴阳门不能一次失去两个人。”
何乾一双眼定定看银筝，浓眉皱起。
银筝抬眸，月光下，她白衣如雪，光风霁月，神色平静又淡然，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但眼神里多了两分决绝，她对何乾道：“师父，  他引到我身体里，让我封印他。”
何乾沉默不语，夜色沉沉，星光点点。

第90章 完结
沈轻微醒来是深夜, 她睁开眼只觉得刺目，房间里亮的很，很熟悉的环境，是阴阳门, 她房间？可是她记得自己不是去找师父的吗？
沈轻微揉揉眼睛, 眼皮酸涩，难受的厉害, 身体也难受的厉害, 腰酸背痛, 好像被卡车碾压过一样, 她爬坐起身, 迷糊之间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不行，说好不悔棋的。”
“让让我怎么了？我比你小。”
“这怎么能让呢？”
两人一本正经的争执, 沈轻微赤脚走出去，喊：“师父？师叔？”
何乾转头，说：“醒了？”
“你也真是没出息。”玉嵘说：“多大的人了，还给徒弟灌酒, 这要是传出去，阴阳门的脸都给你丢没了！”
“谁丢的？”何乾说：“是我灌酒的？不是你灌的？”
“灌酒？”沈轻微走到两人身边, 坐下，按着发疼的头, 她就说怎么头疼欲裂，原来是喝了酒，真奇怪, 阴阳门不是不允许喝酒吗？师父和师叔不是从不碰这些东西吗？
沈轻微狐疑的眼神看向何乾和玉嵘，那两人年纪加起来都百岁了，斗嘴却像是孩子, 一个劲掰扯。
“我高兴，我说喝就喝啊？我让你走你怎么不走呢？”
“走就走，你别拉我回来。”
“你给我回来！”何乾说：“把这盘棋下了。”
他说完看向沈轻微：“轻微，去给师父泡壶茶。”
沈轻微觉得这句话格外熟悉，但好像又不是师父说的，她摇摇头，往后面院子走去，经过她庭院时愣了愣，她庭院的花，什么时候开的？
她这个院子素来种不了花草，身边也养不了活物，所以她往常要看花总喜欢去隔壁……隔壁？
隔壁有什么？
沈轻微探头，看到隔壁庭院花草都是枯萎的，只有一棵树长的很高，树叶茂盛，绿油油的，充满生机，她记得隔壁是没人住的，这棵树怎么如此不和谐？真奇怪？
她思索几秒，没想到头绪，宿醉，头很疼，干脆收回目光，继续往厨房走去。
厨房还是老样子，沈轻微加好水等着水开，一侧头看向外面，虽然夜幕沉沉，但天上挂着几颗星星，倒也不冷清。
没一会，水开了，沈轻微熟练的煮好茶端着托盘走到两下棋的人身边，何乾问：“头还疼吗？药房有醒酒药，去泡一副。”
“不疼了。”沈轻微按了按头，问何乾：“师父，我们怎么回来的？”
“坐车回来的啊。”何乾说：“你都忘了？路上你看到有卖酒的，非要买一箱，回来拉着我和你师叔喝酒，把自个喝醉了。”
沈轻微还真没什么记忆，不过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玉嵘说：“头还疼？这也没什么事，要不你回去休息吧。”
“没事，我坐这歇会。”沈轻微压根睡不着，她刚醒，一点都不困，干脆站在两人身边看他们下棋，听玉嵘和何乾拌嘴，玉嵘下棋明显不如何乾，偏每次都想赢他，有时候一颗棋子落半天都没落下，沈轻微看倦了，她直起身，听到何乾说：“轻微，想过带徒弟吗？”
“我？”沈轻微诧异，手指着自己，带徒弟？真不是开玩笑吗？何乾侧目：“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沈轻微说：“师父，我自己还没学透呢，怎么带徒弟？”
“没学透就用心学。”何乾说：“为师算了一卦，阴阳门是时候添人了。”
沈轻微不吱声，也不知道是乐意，还是不乐意。
何乾却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隔了几天还真带两个孩子回来，至阴至阳的体质，不多见，都是女孩，相隔两岁，年纪稍小的那个整天哭闹，不愿意待在这里，可她一出阴阳门总能看到阴灵，又是吓得哇哇大哭，哭了一阵子，总算老实了。
沈轻微每天负责带两孩子习防身术，何乾教她们怎么背口诀，奇怪的是，两个徒弟都不是拜沈轻微为师，也不是何乾和玉嵘，而是一个空牌位。
两孩子每天都要去给空牌位上香，叩拜，礼数周全，沈轻微问何乾：“这谁啊？”
何乾看着她沉默两秒，没说话。
沈轻微不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既然师父不说，她就去问师叔，师叔不仅没告诉她，还让她抄经书十遍。
她郁闷的边抄边回想，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也就不想了，每天乖乖教俩孩子防身术。
年纪稍小叫刘婉，调皮捣蛋，每次还没学完就到处跑，沈轻微拎着棍子四处追，有时候还没打到她，袁湘就扑在刘婉身上，哭着不让她打师妹。
沈轻微恍惚，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愣在原地，刘婉小心翼翼走到她身边，戳着她手臂喊：“师叔，你是不是生气了？”
袁湘也求情，沈轻微低头听着她们叫唤，耳边嗡嗡嗡。
“师叔，你别打师妹，你要打就打我，是我没看好师妹，该罚。”
“师父，我会好好和师妹说的，师叔你别打了。”
沈轻微丢下棍子，按着头转身离开。
两人身后是一脸茫然的袁湘和刘婉，还有不远处的何乾和玉嵘。
玉嵘说：“轻微性子变了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带徒弟的关系，她陡然间成熟很多，性格不再毛毛躁躁，行事不再风风火火，以前无忧无虑的沈轻微，终于长大。
玉嵘感慨道：“和银筝，越来越相似了。”
何乾听不得银筝这两字，每次都难受的脸色发白，他捂着胸口回到自己的庭院里，玉嵘看着他仓促离开的背影，轻轻摇头。
银筝庭院里的那棵树一日不枯，牌位一日不刻名字，何乾就自欺欺人的过一天。
沈轻微回去后在房间里静坐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自从那次宿醉醒来，她总有种活的不真切感，好像现在就像是一场梦，她掐了自己的脸颊，疼的叫起来！
不是梦啊，沈轻微揉揉发疼的地方，照镜子，只见侧脸被捏红红的。
真的好丑。
她这么想着赶紧用手揉了揉，没一会刘婉来认错，端一杯茶进来，身后跟着袁湘。
刘婉个矮，比袁湘矮很多，走路本就不稳，跌跌撞撞的，茶端到她房间都洒差不多了，沈轻微假装生气坐在桌子前，听到刘婉哭啼啼的说：“师叔，我以后肯定好好学，再也不调皮了。”
进阴阳门这么久，沈轻微还没像今天这么生气过，以前都是吓唬她们，刘婉说完睁大眼睛看沈轻微，神色小心翼翼。
沈轻微转头，面前似乎站着另外两个女孩。
“师叔，你别生气了嘛，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
“真的，真的！我保证，师姐可以作证，是不是啊，师姐？”
“师叔？”
沈轻微一愣，清醒过来，看到刘婉还捧着杯子，她劲小，杯子都端不稳，沈轻微原本就没怪罪的心思，端过来抿一口，说：“只会泡茶，苦死了，以后给师叔泡蜂蜜水，听到没有？”
刘婉和袁湘乐了，声音拔高：“好的，师叔！”
等两孩子走后，沈轻微放下杯子，原想去厨房做饭，走到门口才发现师父在里面忙碌，师父以前很少下厨，现在却经常做饭，沈轻微看两眼没管他，兀自走了。
走着走着看到刘婉和袁湘，她问两孩子：“去哪？”
“给师父烧香。”刘婉刚刚受了训，乖乖的回她，沈轻微闲着没事也就跟着一起去了。
师祖辈的牌位都在上面，独独最下面一个是没有名字的纯白牌位，刘婉上完香看沈轻微，听到她说：“去玩吧。”
刘婉拉着袁湘跑出去了。
沈轻微站在那个牌位前，定定看好几秒，突然大胆将牌位拿下来，和其他牌位没什么不同，只除了没有刻名字以外，沈轻微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心里突然泛起沉闷的感觉，很不好受，好像所有情绪挤压堆积，闷的她有些呼吸困难。
难受，难受的不行，还想哭。
这阵情绪来的快速又莫名其妙，沈轻微有些茫然，她摸了摸侧脸，居然还真的摸到一手的水。
耳边似乎还有无数声音，缥缈，忽远忽近。
“是不是摔疼了？有没有哪里受伤？来让师姐看看。”
“抄经书都不静心，你看，又错了吧？”
“轻微，师姐要去很远的地方……”
沈轻微头疼欲裂，手上的牌位倏然千斤重，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她捂着发疼的头，好似涌入很多记忆，又好像只是虚无的幻想，她心头被万根针扎一般，瞬间的疼让她撑不住，整个人倒下，撞桌子旁，桌上的牌位晃了晃，烛光跳跃，明明灭灭。
好疼，好痛，好难受，好压抑，一股气憋在沈轻微胸口，沉闷的她喘不上气，整个人如在岸边濒临死去的鱼，正在急切的寻找水源，手边烛火一窜很高，沈轻微嗡嗡的耳膜里传来风的声音。
“轻微，师姐也喜欢你。”
沈轻微死死捂着胸口，全身都是汗，正在发抖，心骤疼到脸色苍白，眼底水花浮动，她下意识转头，喃喃道：“师姐？”
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倏然一阵风，吹进来不知名的檀木香。
味道熟悉又陌生。

第91章 番外
沈轻微整整一个礼拜没有出房门, 她去了一趟藏书阁，把一幅画带进房间里，就闭关不出来。
何乾没有说什么，只是每天让两孩子把饭菜送到门口, 几乎没动过, 刘婉有些着急，吃晚饭还在问：“师叔是不是生我们的气啊？”
上次生气过后, 师叔就不理她们了。
孩子总是敏感的, 以为是自己的错, 便想拉袁湘晚上去给沈轻微道歉, 何乾只是和玉嵘互相看眼, 没有制止也没有答应。
傍晚时分，刘婉给沈轻微送晚饭, 小小的身体捧着托盘，走路摇摇晃晃，好不容易到沈轻微门口，看到中午没动过的饭菜, 刘婉哇一下哭了，对沈轻微说：“师叔, 我们错了，你别生气了, 你也不要不吃饭。”
“师姐说不吃饭会死人的，婉婉不要师叔死……”
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沈轻微，那关了一周的门, 吱嘎打开，沈轻微脸色微白的低头，看向刘婉, 她气息不稳，明显的虚浮。
刘婉哭得眼睛红肿，她见到沈轻微出来猛地冲进去，抱住沈轻微，眼泪鼻涕蹭在沈轻微身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师叔，师叔我以后和师姐乖乖的，再也不惹师叔生气了。”
小小一团钻进怀里，有阵阵暖意，沈轻微神色有微妙变化，袁湘忙道：“师叔。”
沈轻微掀起眼皮看着她，面前的孩子只有她大腿高，又瘦又小，但行为举止隐隐有两分沉稳，似乎能看到银筝的影子。
袁湘不知道沈轻微为什么盯着自己看，她手下意识摸自己的脸，以为沾到什么脏东西，沈轻微透过她，却看到小时候的银筝。
小时候师姐也是瘦瘦的，因为她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留给自己，每次师叔出门回来，给她们带零食，师姐总是会把自己那份收起来，等到自己吃完了，然后拿出来逗她：“想吃吗？喊师姐。”
她乖乖的：“师姐。”
“好师姐。”
她回话：“好师姐。”
银筝偏头：“还有呢？”
“亲师姐，好师姐，轻微最最最最喜欢师姐。”
银筝被她逗的发笑，把手上零食递给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一直对她那么好的师姐，现在却如此残忍？
沈轻微心底升起寒意，冷的打颤，她脸色发白，几乎站不住，身形纤瘦的一阵风就能吹跑，这些天她一直在画里，她找到了小玉。
“师叔。”刘婉仰头：“你吃饭好不好？”
沈轻微低头，对上刘婉晶亮的眼睛，淡淡道：“以后别叫我师叔了。”
刘婉不解：“为什么？”
沈轻微声音平静：“因为我不想做你们师叔。”
刘婉哇的一声又要哭出来，还是袁湘拉住刘婉，把她拽向自己，问沈轻微：“师叔，那我们……”
“以后叫我师娘吧。”
沈轻微一句话惊的两个孩子久久没回神，她穿过刘婉和袁湘，离开房间。
她离开了阴阳门。
何乾是看着沈轻微走的，他定定看几秒，玉嵘不放心的问：“她就这样出去？”
“没事的。”何乾眼底闪烁光：“她会回来的。”
沈轻微离开阴阳门，去了清平市，站在凶宅的楼下，恍惚想到给银筝发消息，说自己被人欺负了，银筝调侃她不要欺负司机。
那时候的她从未想过和银筝会分开，她以为她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久到银筝容忍她一切撒娇和坏脾气。
如果那时候知道有天银筝会走，她是不是就乖一点？
沈轻微沉默的仰头看那栋楼，耳边恍惚有声音。
“轻微，不得胡闹。”
记忆全部回笼，好像从未遗忘，沈轻微心疼到无以复加，她难受的捂住胸口，脸色煞白。
“小姑娘，没事吧？”好心的大妈低头询问，沈轻微全身发冷汗，骄阳下却只觉得冷，寒意紧紧束在胸口，困住她，她动弹不得，任由自己被凉意淹没。
沈轻微轻声念：“师姐……”
她突然想到那个梦。
沈轻微拔腿离开凶宅，离开清平市，好像多待一秒，她都会窒息。
可是她又很想银筝。
想到她容忍窒息的感觉，跑了一趟都大。
都大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人来人往，每个同学都神色匆匆，这里已经没有之前的传闻，但又有新的故事，沈轻微站在门口，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名字，她转头，见到一个女孩，好像有点印象。
是和她们一起住过的404的女孩。
“真的是你！”笑笑说：“我还以为看错了！大师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轻微想不到好理由，笑笑突然惊吓的表情：“是不是我们学校？”
沈轻微摇头：“不是。”
“那就好。”笑笑吓个半死，她说：“小琴惦记你们好久呢，每天都提起你们，她要是知道你过来，肯定开心，对了，大师，你师姐呢？没和你一起来吗？”
沈轻微喉间哽咽，如塞一团棉花，堵的厉害，她双手垂在身侧，握紧，脑门出汗，眼角发红，顿了好久才说：“她有事，没有一起来。”
“也是，你们那么忙。”笑笑挠挠头：“那下次你们来，我们请你们吃饭？对了，你午饭吃了吗？我请你吃午饭？”
沈轻微看她热情的样子咬着舌尖，血滋出来，她却没什么疼痛感，只是平静的回：“不用了。”
“哦，那你等一下！”笑笑以为沈轻微还有其他的事情，不敢耽误，在沈轻微要离开前她迅速去小卖部买了一支冰淇淋递给沈轻微。
她们离开都大那天，笑笑和小琴也买了冰淇淋送给她和师姐，在车上，她让师姐吃了自己的冰淇淋。
师姐笑的很开心。
后来师姐给她买了很多次。
沈轻微默了默，接过来。
笑笑满足了：“那我进去上课了，再见。”
沈轻微转过头，看笑笑边对手机聊天边离开，一脸的笑，她回神，坐在学校里的花圃旁，低头撕开冰淇淋袋子。
冰冰凉凉，草莓味的。
沈轻微咬一口，满心的酸涩，泪无端砸下来，掌心湿润。
她好像这辈子，再也吃不到师姐买的冰淇淋了。

第92章 番外
沈轻微在外面晃了大半个月, 何乾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她，照旧在阴阳门里教导孩子，每天画符教她们背口诀，玉嵘有几次走到他门口, 看到两孩子比邻站着, 头发扎成马尾，还有些恍惚。
有那么瞬间, 他会以为看到银筝和沈轻微。
小时候他对沈轻微格外严厉, 何乾和银筝都舍不得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大小事都随沈轻微折腾, 可这样不行。
沈轻微的体质, 注定她不能随便折腾，既然没人愿意做坏人, 那就让他来做这个坏人，他知道沈轻微最在意的便是银筝，打沈轻微一百次不抵打银筝一次，所以他下了狠心打了银筝, 就那么一次，沈轻微乖了, 从此以后到时间就乖乖泡阴池。
他何尝不心疼，这俩孩子是他和何乾看着长大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这样，沈轻微才能活下去。
所以他能理解银筝, 从一开始，他就能理解。
何乾一抬头看到玉嵘站在门口，他咳一声, 对俩孩子说：“去画符吧。”
孩子乖乖的哎一声，离开他房间。
自从沈轻微离开之后，阴阳门的气氛压抑很多，俩孩子还以为是她们问题，每天都小心翼翼问何乾，沈轻微什么时候回来。
她们很想沈轻微。
何乾默，他也很想。
俩孩子从玉嵘身边擦过，乖巧叫一声师叔祖，玉嵘点头淡笑，目送她们离开，走进别院里，何乾说：“怎么来了？”
“没事做，找你下下棋。”他说完掏出一壶茶：“我自备了。”
“现在连个泡茶的人都没了。”
何乾脸色微变，玉嵘坐下，招呼他：“来下棋。”
树下，两人面对面坐着，黑白棋子各执一颗，玉嵘说：“那孩子差不多该回来了。”
何乾手一顿，若无其事的放下一枚棋子，原本情势大好的棋局顷刻有了变化，何乾放错地方了。
玉嵘问：“不改了？”
何乾面平静：“一步错步步错，没什么好改的。”
玉嵘沉默两秒：“那也不一定。”
他说完放下一颗棋子，转而从何乾的盘里拿出一颗落在棋局上，眨眼又有了不同，刚刚还劣势的棋局，又旗鼓相当。
玉嵘抬眼看着何乾：“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何乾听到这句话闭了闭眼，松开手上的棋子，说：“不下了。”
玉嵘并不意外，何乾当初让银筝背负一切，把师弟封印在银筝的身体里，不仅是因为银筝万般祈求，还有个重要的因素，银筝身体里有两个魂魄，生死蛊发作时或许可以用师弟的魂魄挡住这一劫。
这是他同意的最大原因。
师弟是被封印，或挡一劫，或到封印时间和银筝同生同死，他做好最坏的打算，心底仍旧渴望奇迹。
可万万没想到，银筝不见了。
她并没有回老家，似怕被他或者沈轻微找到，银筝当夜就走了，杳无音信，还切断和阴阳门的联系，隐藏所有踪迹。
到现在，他和玉嵘都没法查到银筝到底在哪。
何乾站起身，庭院外顿时传来刘婉的声音，咋咋呼呼：“师祖，师祖！师叔回来了！”
还真给玉嵘说对了，沈轻微回来了。
何乾和玉嵘对视两秒，两人走出庭院，远远看到沈轻微站在树下，瘦了很多，脸颊都凸出来了，何乾走过去，心疼道：“最近没好好吃饭吗？”
沈轻微耳边嗡嗡的，听到声音看向何乾，在外面飘这么久，现在好像终于有一点家的感觉了，她说：“吃了。”
神色平静，默然，何乾没多说什么，让刘婉她们继续去画符，转头走进厨房里，给沈轻微做饭。
沈轻微沉默会回房。
房间还是她离开的样子，干干净净，纤尘不染，房间里挂一幅画，里面荷叶连连，翠绿翠绿的，沈轻微走到床边，躺下，几秒后又赶到隔壁，那个破旧的庭院，推开门，里面布局真的太熟悉了。
“怎么来这里了？”玉嵘问，沈轻微转头：“师叔。”
“师姐的东西呢？”
玉嵘张张口，还是如实告诉她：“在你师父那里。”
沈轻微想去找何乾，被玉嵘拦下，玉嵘递给她一把钥匙下巴抬了抬，指向另一边的庭院，沈轻微迅速跑过去，打开那个庭院的大门。
走进去，和银筝以前住的地方一样布局，她甚至记得银筝喜欢坐在石凳子上看书，小时候她就是抱着自己坐在上面，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教自己。
点点滴滴汇成记忆，如一张网，往沈轻微袭来，密不透风，沈轻微招架不住，她身形歪了歪，靠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这里的花草被照顾的很好，好似随时等着主人回家。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想念师姐，在等师姐，大家都在等。
沈轻微鼻酸，心尖涌上密密麻麻的疼，如被人用手紧紧攥着，痛的她喘不上气，只能靠桌旁，倚着喘息。
她实在没有勇气，再往前一步，推开那间房门。
如果里面没有师姐，她还能承受得住吗？
沈轻微摇头，慌乱的从里面离开，忘了锁门，她走后，玉嵘带着惋惜走进去，里面场景他看过无数遍，在梦里还幻想过银筝突然有天回来，对他说：“师叔，我庭院的花开了。”
现在只剩下幽然的冷风。
玉嵘合上门，走出去。
沈轻微一路小跑回到房间里，在衣柜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一件银筝穿过的衣服，她将衣服紧紧抱着，好戏拥抱银筝，不肯撒手。
窗口的风铃叮叮当当，沈轻微转头，想到问这串风铃，想到她母亲，想到银筝，她说：“骗子。”
何乾端着面碗走进沈轻微的房间里，看到她失魂落魄坐在地上，转头看风铃，低低念叨：“大骗子。”
他低头，满地的衣服，乱糟糟的，沈轻微手上还抱着一件稍小的衣服。
这是她们小时候穿过的，银筝比沈轻微年长，他们又没有带孩子的经验，所以沈轻微经常穿银筝剩下的衣服。
他把关于银筝的一切都锁起来，却忘了银筝已经渗透进沈轻微的生命里，难以割舍。
何乾低头喊：“轻微，过来吃饭。”
沈轻微仰头看着他，双眼猩红，眼尾红晕明显，她像是受伤的小野兽，独自舔完伤口可怜的看着自己，何乾心里发苦发酸，他走过去替沈轻微拾起衣服放在床上，托起沈轻微：“过来吃饭。”
沈轻微一点都不饿，她已经很久没有饿的感觉了，但还是乖乖坐在桌子前，看何乾给她递来筷子，她机械般动筷子，一点表情都没有。
何乾说：“轻微，银筝看到你这样，她不会开心的。”
“她不会看到的。”沈轻微难得开口，声音压低，哽咽：“她一直骗我。”
何乾心拧在一起。
沈轻微味同嚼蜡，吃完一口抬眼看着何乾，说：“她一直在骗我。”
“师父，她怎么忍心，一直骗我？”
何乾双眼刹那红了，酸涩涌上来，热气轰然，他说：“因为她舍不得你。”
沈轻微如不懂事的孩子，撒泼，哭闹：“舍不得我就要这样骗我吗？她以为我能安心的活下去吗？”
她声声泣血：“师父，她怎么如此狠心？”
何乾哽咽，稳了稳情绪，尽量平静的开口：“轻微，从小到大，银筝一向偏心你，她就是再疼，都不愿意你受一点苦。”
是啊，就是这样，沈轻微才没法接受。
她低下头，泪水大片大片落下，哭得不能自已，她像个找到宣泄口的孩子，放声痛哭。
听到她哭声的何乾并不好受，但知道不让她发泄，沈轻微只会越来越痛苦。
哭声持续半个多小时，沈轻微哭累了，双眼红肿，她呆呆坐在桌前，面目狼狈，何乾给她递了一块手帕。
沈轻微接过，淡淡的檀木香，她死咬舌尖，泪眼朦胧，握手帕的指尖发抖，全身紧绷。
“师父，她一点都不偏心我，她骗我。”
何乾说：“轻微，银筝是骗了你，但她也偏心你，你真以为，你吃了小玉的内丹吗？”
沈轻微迅速转头，双眼又红又肿，皮肤被水染湿，一片红，她刚开口就被嗓子眼的酸涩呛到：“什么意思？”
“真吃了内丹，你还能想的起来吗？”
“可是小玉说……”
沈轻微恍然明白，小玉说的很有可能是银筝交代的，所以，银筝并没有给她吃内丹？之所以忘记这么久是因为，当时房间里那炷香？
“为什么？”她呐呐的问，无助又茫然。
何乾回她：“轻微，她舍不得让你忘了她。”
沈轻微双手慢慢握起，对银筝的感情里迸发更多复杂情绪，她不敢多想，但现在——何乾又道：“如果她不想回家，又何必怕你忘了她。”
“她也想回家，轻微。”玉嵘语重心长的说：“我们一起等她回家。”
沈轻微低头看手腕上那根红绳，小铃铛在空气中被风吹动，发出悦耳的叮当声，和窗口的风铃声如出一辙。
她想，她能等银筝回来，不管是一年，还是一辈子。
不管是灵魂，还是银筝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