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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极乐教主转生成唐僧
作者：彦缡
内容简介
 童某，万世极乐教教主，上弦之二，食人之鬼。 他本以为自己死后会下地狱，谁知却听见有人在他耳边道：佛子金蝉，不敬如来，枉顾礼法，今贬下凡界，转世重修之后，方可重登西天。 教主：？ 然后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要被下锅。 教主：？？ 前脚妖口逃生，他又被告知自己需要前去西天、礼佛取经。 教主：？？？ 取经路上妖魔横生，九九八十一难，一个两个全部都叫嚣着要吃了他这个唐僧，益寿延年。 教主：啊这。 教主：你们要是说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 【10.28（周四）入V，掉落三章，老板们康康我！】 【阅读事项】 1.我流同人，私设如山 2.文内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 3.野生动物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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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在真的被斩下头颅之前，童磨从来都不认为自己的生命当中，会存在“死亡”这个词语。
他是上弦之二、鬼中之鬼，实力强劲可怕，又拥有着诸多杀伤力巨大的血鬼术，同时还受到众多教众的追捧……
可以这么说。
在此之前，童磨一直都以为，自己将会长长久久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面、长长久久的生存下去的。
他的这一生，路走的实在是太过于顺遂，以至于童磨甚至是连失败的滋味都不曾品尝过。
我会下地狱吗？
食人的恶鬼这样思考着。
然后，他察觉到自己置身于一整片的黑暗当中，不能动亦不能言。有古朴厚重的钟声远远的响了起来，一下一下，震得童磨只觉得头皮都在一阵阵的发麻。
最后一声钟响落下，他听见有谁叹了一口气。
“佛子金蝉，不敬如来，枉顾礼法。今贬下凡界，转世重修之后，方可重登西天。”
黑暗从四周包围了过来，一瞬间将他裹挟在了其中。童磨觉得他像是在漆黑的潮水当中，不断的下坠、下坠——
在某一个临界点，这种坠落感像是一个水泡那样，“嘭”的一下炸裂了。童磨终于有了一种双脚踏上了实地的感觉。
四周的黑暗全部都褪去，他发现自己眼下的处境……或许并不怎么妙。
他被缚了双手双脚，捆成了一个蚕蛹，吊在石壁上。耳边极为喧闹吵杂，童磨放眼望去，看到的尽都是兽头人身的、应该是被称之为“妖怪”的那样的存在在热火朝天的准备些什么。
童磨仔细的看了看，发现他们在搬运擦洗的，似乎是……蒸笼、水缸、柴火？
这是要做什么？
“大王来了！大王来了！”
忽然，那些小妖们吵吵闹闹起来，欢呼雀跃的样子。而被他们迎接的是一个无论是身形还是体格全部都要来的更为强壮、气势也要更为惊人的妖怪，是与人类极为近似的长相，只头顶生出来了一对豹耳，身后甩着有力的、带着斑纹的尾巴。
“哟~你好啊~”
童磨完全没有任何紧迫感的同对方打招呼。
豹妖皱了皱眉，走近了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童磨几眼，转过头去问那些小妖怪们：“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们好生看管唐僧吗？这人怎么傻了？”
小妖们顿时喊冤，叫苦不迭：“大王这是哪里的话！小的们日夜交替，一直都紧紧的盯着唐僧，一步都不敢离开的！”
豹妖便哼了一声：“既然如此，事不宜迟，赶快将这唐三藏烹了给本王端上来！”
他这样说着，便啐了一口：“那猴子这几日尽是来找本王的麻烦，等我吃了他师父，装在肚子里了，我倒要看看猢狲还能怎么办！”
童磨在上面听着，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唐三藏……是在说我吗？”
“你笑什么？！”
豹妖怒问。
童磨：“啊，因为这的确很好笑不是吗——”
“几百年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有谁评价我细皮嫩肉……想要吃掉我哩。”
他本是食人的恶鬼，向来都只有童磨吃别人的份，哪里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也成为了这盘中餐了！
豹妖只以为这唐三藏已经是开始说起了胡话，忙吩咐手下的小妖们赶快生火烧水，把这个唐僧趁热乎的赶快吃了，不然再放放，指不定真的就放坏了。
蒸笼，洗刷干净。
灶火，烧的正旺。
大锅，沸水滚烫。
豹妖满意的颔首，吩咐手下的小妖们将童磨给放下来，洗洗后就上锅吧。
然而这一项行动在中途就受到了阻碍。对于把自己放下来这件事情，童磨倒是很配合的，只是在小妖怪们朝着童磨的衣服伸出手来的时候，被拒绝了。
“不行啊。”童磨摇了摇头，面上挂着无端就会让人觉得不适的笑容，用极为惋惜遗憾的语气道，“当然不可能真的让你们就把我的衣服给剥走。”
顿时就有妖怪极为不满的伸出手来，照着童磨的身上推搡了一把，口中骂骂咧咧，语气很是凶悍：“听话点！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
然而他的话音不过是落下的下一秒，便扼住了自己的喉咙倒了下去，从七窍当中流出来的是颜色一点也不正常的、黑紫色的血沫。
终于被松开了四肢、得以能够自由活动的童磨眨了眨眼睛，面上颇带了些无辜的神色的看了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豹妖疑心自己看到了面前人类那一双原本应该是温润的浅棕色瞳孔里面，似乎有五彩的华光一闪而过。
只是等他揉了揉眼再去看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于是豹妖便只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怎么回事？”
他走了过来，拎起那小妖的尸身查看，却发现尽管外表还勉强的维持着形态，然而实际上，这小妖的内里已经全部被不知什么的力量给腐蚀一空，无论是血肉也好，还是内脏也好，全部都消失了，只留下来一点成分不明色泽可疑的液体。
如今被他拎在手中的，不过是一副空空的皮囊而已。
这情况实在是诡异而又古怪，饶是妖怪都会被给吓一跳，感到后背无缘无故的发起毛来。
“怎么回事？”
豹妖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的目光冷冷的将周围全部扫视了一遍，结果除了自己诚惶诚恐的下属们、以及面上挂着奇怪笑容的金蝉子转世之外，居然并没有再找出其他的什么存在来。
……嗯？
挂着笑容？
豹妖又将注意力落在了唐僧的身上，然后发现那并非是自己的错觉，因为这在前几日刚被他抓回来的时候还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和尚眼下的确是勾着唇角露出笑容，与之前判若两人。
不知道为什么，在被唐僧带着这样的笑容注视着的时候，豹妖居然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开始毛骨悚然了起来。
那是本能的，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会产生的预警和戒备。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众所周知，唐僧虽然是佛子金蝉的转世，但是这个转世，可是没有任何的过去的记忆和力量的。
豹妖想要说服自己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直觉频频发出的预警又让他不能不在意。
他最后恼怒的决定无视这些古怪，伸出手强行的就要去扒掉童磨的衣服，再将他丢入那滚着沸水的锅中。
只是，在手刚刚碰上童磨披着的袈裟上的时候，便有异变突生。大片大片的冰晶沿着豹妖的手指飞快的生长了出来，一路向上蔓延，像是要就这样气势汹汹的将豹妖整个都给冻起来。
而已经被冰晶包裹住的地方，豹妖能够眼睁睁的看到，其上的毛皮翻卷、乌紫色的毒痕大片大片的显现。细观其内里，可不就是与方才那小妖的死迹相同的症状。
“我不是说了吗？”
童磨长长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瞳里面居然蓄集了泪水，并且沿着脸颊滚落下来。
豹妖这一次确定自己绝对是没有看错了——因为唐僧的那一双眼睛，如今确实是一双闪烁着光彩的、熠熠生辉的五色琉璃瞳。
他用近乎悲天悯人一般的语气重复着：“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有谁说想要吃掉我哩。”
下一刻，冰晶飞舞，这一整座妖怪的洞府当中，全部都掀起来了满天的霜雪。
****
“师父！师父！你在哪里？俺老孙来救你了！”
当孙悟空循着土地的指引，进入了妖怪的洞府当中的时候，他总觉得很多地方都……怪怪的。
最开始，孙悟空本是变成了一只小虫，无声无息的飞了进来，想要先将唐僧给救出来。
等到保证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师父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大圣当然不可能咽下这口气，必然得是将这些胆大包天的妖怪们全部都杀个精光才是！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同孙悟空原本所设想的有些出入。
他以小虫的心态飞入洞穴当中之后，却发现这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四周的温度也低得惊人——明明洞穴外面是日头过分灿烂的三伏天。
孙悟空觉得不对了。
他索性化回原身，手中执着金箍棒，在空荡荡的妖怪洞府里面一边前进一边大声喊叫询问。
“师父！师父！”
伴随着在洞穴当中的逐渐深入，孙悟空已经陆陆续续的见到了地面上出现横七竖八的、死掉的小妖们。
他心头一沉，更觉事态不妙，急忙快走几步，进入洞府的主殿。
满地的妖怪的尸体当中，唯有那披着袈裟的僧人一个人背对着他坐着。面前正对着的大锅炉火正旺，锅里的水鼓动沸腾着。
有东西伴随着沸水滚动，上下起伏，看不分明，只能够依稀辨别是在炖着些什么。
而在僧人的身边，是一具小山大小的豹子的尸体。
“……师父？”
孙悟空在几步之外停了下来，手中握紧了金箍棒。
听到他的声音，僧人转过头来，的确是孙悟空熟悉的那张脸、那个人。
大圣就见那人唇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呀，悟空。”
童磨说。
“你来了啊。”

第二章
童磨面上挂着笑容，任凭孙悟空那并不信任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口腔中还残留着肉的美味，童磨不得不说，妖怪的味道当真是极好的，远胜过他曾经作为上弦之二、食人之鬼的时候曾经吃过的任何人类。
即便是人类当中少有的“稀血”，也无法比得上分毫。
童磨以自己几百年的经验，得出来了这样的结论。
实际上，就在孙悟空进来的半刻钟之前，在童磨的身上，刚刚经历了非常神奇的一件事情。
那起初是一个忽然在他耳边想起来的声音——当童磨饥肠辘辘，并且意识到豹妖正在散发出惊人的美味的时候，他便毫不犹豫的操冰，将豹妖斩杀，并且就要生啖其肉。
这对他来说实属一件过分稀松平常的事情，除了被食用的主体从人类变成了妖怪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当然，这个过程并非是一帆风顺的。豹妖的确是有一些实力，他下属的那些小妖怪们本也能够造成一些阻碍——只可惜出现在这里的是童磨。
毕竟这豹妖的实力，在童磨看来，并不比作为猎鬼人的鬼杀队当中，最强大的那些“柱”们要强上多少，那么对于童磨来说便是一样的，甚至称不上是阻碍。
只是在童磨真的下嘴之前，有突然的声音闯入了他的脑海当中。
[系统绑定搭载……完成。]
[激活启动……确认。]
[宿主你好，系统7570号竭诚为您服务，请接收您的当前身份背景与主线任务。]
童磨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的鼓胀的酸疼，而除此之外，一些另外的、更多的“知识”，也随之一并被授予知晓。
他于是知道了，作为“童磨”的那个自己的确是死去了，在被斩下了头颅、又被剧毒的紫藤花所腐蚀、最后彻底消散的那个时候，童磨就死去了。
但是他却又幸运的活了下来，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和理由，重新的在这一具名为“玄奘”的身体里面复苏了。
而这样的重生当然不是毫无意义的，唐僧本人身上又背负着某个沉重的责任和使命。既然如今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是童磨，那么无论他愿意与否，都必须将这个责任去完成——也就是前往西天，取得三藏真经。
同时，他也不能够被任何人发现自己并非是原来的那个“玄奘”的这一事实，否则的话……
[你会死。]系统的声音冷漠，[而且会是非常痛苦的死亡方式。]
“那还是算了吧！”童磨弯了弯眼眉，露出来一个有些过于阳光灿烂了的笑容，“我可不想再死第二次……我还是想要好好的活着的哦？”
然后童磨发现，玄奘的知识、记忆……以及其他诸多重要的和不重要的一切，尽数被他所继承如何。
他于是知道了玄奘被唐皇封为御弟，西去天竺取经；知道了这个世界上面的确有诸多的妖鬼神佛，知道了对方刚刚收了三个徒弟、一匹龙马，踏上这条取经路实际上没多久。
童磨很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只是刚刚收下，就代表三个徒弟都对原本的唐僧不怎么熟悉，他要糊弄过去还是容易的。
在理顺了一切之后，童磨抬起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间迸发出来了大笑。
“哈哈哈哈哈！”
“这可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不是吗？”
“原来死后能够看到的、能够遇到的，居然就是这样的景色吗？”
“居然可以像是这般在日光下自由的行走，这可是无惨大人一直的追求啊，竟然是这般轻易的便达成了！”
系统不动不言，像是在等待着童磨发泄自己的情绪。等到他稍稍平复了一些之后，系统才询问：[如今你还有机会，确认是要接受还是拒绝。]
[你的回复是？]
童磨大笑：“当然是同意了！这么有趣的事情，我怎么会拒绝？”
[系统编号：7570。]
[任务编号：00113。]
[主线任务：西天取经，得证正果，***，***]
这样的面板被投屏出来，是只有童磨才能够看得到的字幕。他的视线在那几个被有意加密、或者说是屏蔽了的任务上巡游了片刻，方才开口询问。
“那是什么？既然是给我的任务，不让我知道任务内容又该怎么算？”
系统却不为所动，只是道：[后续主线任务会随着前置任务的推进而解锁，在此之前，不解封是对你最好的照顾。]
明明只是一个系统罢了，在这一刻说的话却居然显得意味深长了起来：[知道的太多，很多时候未必就是好事。]
童磨举了举手：“好吧，好吧。”
他的性格本也不是会对这些在意的那种类型，因此看不到也就看不到了，并不对此上心。
可他到底是饿了，于是便同系统打商量：“我真的不能吃吗？”
童磨重复：“我很饿。”
人类的食物满足不了他——莫名的，童磨就是知道这一点。
系统沉默片刻：[……至少做熟。]
然后，就是孙悟空所看到的那样了。
实际上在他到来之前就已经吃的肚皮滚圆的童磨，朝着孙悟空露出来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然而这个笑容却愣是让孙悟空一哆嗦。
虽然距离才刚刚从五行山下面被放出来、被逼无奈的加入了这个取经道路当中没有多久，但是孙悟空自认已经看清楚了他这位名义上的“师父”、之后自己少不得要保着对方一路去往天竺取经的和尚，是个什么样的人。
天真，可能有点迂腐，带有不必要的、过分了的善良，并无自保能力。
孙大圣有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想，这也难怪如来老儿和观音会把他放出来，去给唐僧当一个保镖护卫了——不然就看那和尚的样子，哈，怕不是才走没几步，就要成了妖怪的盘中餐了吧？
而在孙悟空认知当中的那个唐僧，可是万万不可能拥有这样的表情的。
是以，孙大圣并没有立刻就上前去。正好相反，他在原地停下来，双手抱胸，也不言语，只是就那样看着童磨，眼底带上了评估和打量的意味。
“怎么了，悟空？”
童磨翻了翻自己的记忆，挑了挑一边的眉看他。
“不过来么？”
然后，他就看见孙悟空冷笑出声，那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是一片的璨目灼灼之色。
这个时候的童磨尚还不知道，那是孙悟空在八卦炉当中被炼成的一双火眼金睛，可辩世间诸多妖邪，破万般虚妄。
显然，孙悟空是怀疑，这说不得就是哪里来的妖精把真正的唐僧给藏了起来，再变成了这般模样来哄骗自己。
然而在火眼金睛之下，他却发现，面前站着的唐僧依旧是唐僧，与以往的那一个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孙悟空面上的那一副游刃有余的表情终于是变了。
他缓缓的站直了身子，闭了闭眼睛之后再用力睁开，朝着童磨瞪了过去——
眼前所能够看到的景象，与之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区别。
孙悟空的脸色彻底的黑了下来。
显然，他并不相信这个判断结果，并且坚持认为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绝对不会是唐僧本人。
“妖孽，你把我师父弄到哪里去了？”
孙悟空不过是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童磨的面前，揪住了他的衣领，面色极为凶恶。
童磨：“虽然你这样说……”
“但是现在，的的确确，我就是陈玄奘、唐三藏哦？”
孙悟空垂下眼来，与童磨对视。后者不避不退，就这么笑盈盈的看着他。
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唐僧脸上的那种。
系统：[你可真是大胆，这样同孙悟空说话，就不怕真的被揭穿了身份吗？]
[别忘了你的任务，若是在那之前，你被发觉了身份，那么如来定然会出手，将你打入永劫不复之地。]
童磨倒是很没有觉得这有什么所谓：[他能对我做什么？最多也就是死亡？]
然而这个系统，既然能够选择了绑定童磨，那么就很是有那么两把刷子的。
只听系统似乎是发出了两声的冷笑，随后道：[如果死亡不能够成为你的惩罚，那么如来自然也会有别的选择。]
[他拥有着通天彻地的伟力，能够像是如今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你替换至此已经是侥幸，你若是执意要自己送上门，被发现后自然会有别的责罚。]
童磨原本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比如？]
系统：[比如一定要你去当一个大善人什么的。]
“……”童磨当即就打了一个冷战。
这简直是一个可怕而又恶心的玩笑，然而很显然，如果童磨再这样坐下去的话，这可能就不仅仅只是一个玩笑了。
童磨终于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还是算了吧。]他说。
敬谢不敏敬谢不敏。
因为被这样“威胁”了，所以童磨在面对孙悟空的时候，态度少不得就要来的更加的——至少是比他之前所表现出来的——更为真诚一些。
“好了悟空。”
他说。
“我们时候回去了。”
孙悟空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搭话。
他睁着那一双火眼金睛，看了童磨半晌，突然笑了出来。
“有意思，有意思。”大圣道，“这还是俺老孙第一个认不出来的妖邪。”
“那么就这样吧。”这位原本应该非常光伟正的齐天大圣，露出来了一个绝对没有那么光明的笑容，“若是你能够从观音和如来老儿的眼皮子底下糊弄过去——”
“老孙我就是陪你演这一场欺世盗名的弥天大谎又如何！”
他的眉眼之间几多阴郁，只是看起来，却又带上了几分的神采飞扬在其中。
“老孙不说，还真的当我是他们的狗、任劳任怨的给帮忙出力了！”

第三章
童磨与孙悟空对视。
后者现在看上去与先前简直是判若两人——不，更准确一些描述的话，应该说是现在的孙悟空看上去似乎卸下了什么一直加诸于身上的枷锁一样，变的神采飞扬了起来。
可以看出来，他现在似乎是被压抑的狠了，眼下一有这样的释放的机会，整个人，啊不，整个猴看上去都变的神采飞扬了起来。
怎么说呢……
如果说之前只不过是行尸走肉的敷衍打工人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激情满满摩拳擦掌的要往前冲的那一种了。
差别不可谓是不大。
童磨顿了顿：“你看起来似乎还挺高兴？”
孙悟空冷笑：“我当然高兴。”
“毕竟是把我在五行山下面压了整整五百年、还杀了我一众的孩儿们。为什么会当真觉得，只是被放出来，俺老孙就会当真忘了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给他如来当牛做马？”
理论上来说，童磨是不应该对孙悟空的这一番话有什么特别的感触的。他最多会假模假样的应上那么几句，最多再掉几滴鳄鱼地步眼泪，此事便算作罢。
然而很诡异的，有那么一瞬间，童磨居然觉得自己能够与孙悟空共情——特指在对方谩骂如来的时候。
这是多么奇怪的事情啊，分明他连那位西天的佛祖，根本就是剑斗没有见过不是吗？
这种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情绪原本是应该让人觉得警惕的，然而这个人毕竟是童磨。
他不但不认为这是什么需要去被警惕的事情，正好相反，童磨笑了起来。
孙悟空甚至是带了些震惊和不解的，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披了唐僧的皮，然而内里却暂时还看不出来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的家伙，居然是一边笑着，一边面上流下了泪来。
“……”
大圣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可是童磨是真的很高兴。
因为他原本是天生就感情淡漠的、扭曲的，或者说根本没有办法体味到情绪波动的“异类”，如今这一份厌恶，即便有很大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所以被强行的加到了他的身上，却也足够让童磨感到惊喜和新奇。
“原来是这样的一种感觉啊。”
童磨用感慨的语气这样说。
孙悟空开始觉得这家伙大概是有病——当然，他也绝对不可能再认为，对方会是唐僧。
但是他其实并不是非常的操心真正的唐僧怎么样了。
开玩笑，被观音和如来硬是摁着，给自己头上多加了一个“师父”已经足够让他觉得恼火了，而唐僧本人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面，至少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让孙悟空觉得值得被看重或者是尊敬的品质。
再加上，因为和孙悟空之间时常会有一些观念上的冲突和争执，唐僧也会使用“紧箍咒”这种东西去逼迫孙悟空就范……
说实话。
孙悟空不止一次的想要一棒子敲死这个晦气的和尚算了好吗。
所以换人了，他其实非常的，乐见其成。
孙悟空越想越觉得这简直是一个好主意，他抱着手臂又打量了童磨片刻，把火眼金睛收了起来。
“我去找观音。”他问，“喂，既然你不是那和尚的话，总该有个自己的名字吧？”
然后他看见面前这个，虽然外表未曾产生丝毫的改变，但是气质和给人的感觉上来说，的确是有着天差地别的“冒牌货”笑道：“啊，叫我童磨就好。”
“童磨？”孙悟空念了一遍，觉得这当真是一个极为拗口的名字，“你能糊弄过俺老孙，对上观音乃至于是如来，又有几分的把握？”
[告诉他，你绝对不会被认出来。]
原本应该是保持着静默，并不会主动和童磨交谈的系统突然发声。
[从今日起，你才是金蝉子的转世，是那唯一一个天命所定的、要西行取经的佛子。]
童磨听着系统的话，面上笑容逐渐扩大。在孙悟空询问的目光里面，他扯开了嘴角：“哈哈，肯定不会出现纰漏的~”
孙悟空点了点头，纵身起跳就是一个筋斗云离开，是去南海请观音了。
这件事情说来也简单，反正对孙悟空来说是毫无影响。他只需同观音说，唐僧在被妖怪抓走之后，身上似乎是出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旁的也不多提，只央着观音前来一看。
若是被看出来了，那到时候观音自会帮他把那个真正的唐三藏给找回来。
若是看不出来……
在疾行的筋斗云上，孙悟空露出来了一抹冰冷的笑。
那岂不是正合他意，如果这是连观音都没有办法认出来的冒牌货的话，那么他就是赌一把，真的带着这个冒牌货去西天见如来又有何不可？！
不管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如何，都足够孙悟空拿来好好的在心底嘲笑和得意一番了。
****
事实是，当孙悟空耍了那么点心机，把个观音真的糊弄的从南海给出来了，要看看这唐三章究竟是哪里不大好了的时候，却怎么都看不出来问题。
“你这猴子！”观音不免就有些恼怒，“怎么还拿我开起玩笑来了？”
“唐御弟这不是完全没事么？”
按理来说，观音这对于孙悟空的态度可真的是毫不客气了，甚至是缺乏一点尊重。
若是往日，孙悟空便是面上不显，心头也肯定是很有一堆话想说；然而这次，他看上去像是对于观音的话完全不在意，反而心情好得不得了。
观音显然也注意到了孙悟空的这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快乐，她不免都有些好奇了。
“悟空。”观音问，“你看起来很高兴，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是的，菩萨。”孙悟空面上露出一个笑容来。
“的确是发生了一件对我来说天大的好事。”
他笑着重复：“非常好的好事。”
观音又看他几眼：“哦？那不如说来，让我也听听？”
孙悟空摇头拒绝了：“不了，菩萨。”
“这有些事情，说出来，可就没有那么快乐了。”
“好好好，你这猴子，竟然还是和我玩起神秘来了。”
观音无奈的笑了笑，到底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更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她只是又为唐僧检查了一下，确认对方的确是无误之后，便离开了。
等到确认观音的确是不会再回来、也不会听到他们之后的交谈，孙悟空终于是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的是那么的畅快，看上去像是有积累了很久很久的郁气全部都在一朝爆发，因此显得格外的酣畅淋漓。
最后当他止住笑的时候，看向童磨的双眼是晶亮的，比起第一次见的时候，里面像是多了两簇不灭的火光。
“既然你能够在观音的眼下也隐藏好身份，俺老孙便是认了你是师父、认了你是那唐僧又如何！”
“你有这个胆子、有这个能力，老孙我也就跟着你放手，搏上一把！”
他盯着童磨，一字一句：“我要让如来老儿，彻底的变成一场笑话！”
就算是在五行山下被压了五百年，铜汁作水、铁丸为食，也不能磨灭他的傲气和傲骨。
他是孙悟空，是齐天大圣，是那个敢于同诸天神佛挥刀的妖王。
童磨望着他，慢吞吞的露出来一个笑容。
“好呀。”他轻快的回答。
[你们两个在这件事情上，倒是合得来。也好，有孙悟空愿意助你并帮忙遮掩，也是一件好事，更不可能会出现什么纰漏了。]
系统对于这样的发展也很满意。
他应得爽快，倒是正合了孙悟空的脾气。他大笑了几声，收了金箍棒，变作一根针塞回自己的耳朵里面，随后朝着童磨走了过来。
“那么，师父。”孙悟空在最后两个字刻意的加重了声音，“跟我回去了，二师弟三师弟该等急了。”
童磨笑着握住了孙悟空伸过来的手，借力站起身来。
“好啊。”童磨说，“那么之后，还是要麻烦悟空你啦。”
回去的返程既然是孙悟空出手带路，那么自然是极快的。
他们行至山脚下，便见一个猪头大耳的妖怪，并一个青腮獠牙，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髅头的恶僧，牵了一匹马，旁边地上放了几多行李，正坐在地上等着。
见他们从天而降，猪八戒并沙和尚全部都凑上来，抓着童磨的手，那可真是嘘寒问暖、情真意切，就差把眼泪鼻涕全部都糊到童磨的袈裟上。
童磨：“……”
他在孙悟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看笑话的目光里面，将猪八戒从自己的身上给抖了下去。
二师兄抽抽噎噎的开始干嚎“师父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以前不是这么冷淡的”，结果嚎了一半的时候突然转成了一声尖叫，听起来活像是被人给掐了脖子。
“师师师师父！！”
他吓的都结巴了，一只手指着童磨——更准确些来说，是指着童磨的脑袋，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的抖了抖。
“您怎么突然有头发了！”

第四章
猪八戒这一声吼，不亚于是石破天惊，糊得个孙行者并沙和尚，全部都朝着唐僧的脑袋看过去。
你还真别说。
只见圣僧原本光秃秃的头顶，眼下居然是“蹭蹭蹭”的冒出来了头发，并且还在飞速的增长着。
那是有如白橡木一样的发色，带了些卷曲，在日光下拥有着极其柔顺的光泽，披散下来，一直到了腰间，才堪堪的停住了生长。
他现在看上去，可完全不像是个和尚了。
即便穿着袈裟，戴着宝帽，手中握着锡杖挂着佛珠，可是看上去的确再不像那等沾染了檀烟香火、诵百等经书的佛子了。
这是一种极其怪异的、扭曲的感觉，真的很让人奇怪，明明只不过是长了个头发，怎么就会带来这样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哎呀，这个……”
童磨用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笑了起来。没有多少的担忧和害怕，反倒是通身上下都洋溢出来了一股浓浓的……看好戏的意味在其中。
“我记得出家人是要剃度的？我这样子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这何止是不太好啊，这根本就是无论谁看到了，都不会觉得你是个正经和尚的程度好吗！
孙悟空眼神有片刻的凝固，随后朝着童磨走了过去，路上还不忘在经过猪八戒的时候，照着对方的后脑袋瓜子上狠狠的来了那么一下。
“看什么呢，呆子。”孙悟空道，“想来是之前的妖怪留下的什么影响。好在只是头发长了出来而已，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来到了童磨的面前，随手拔了一根毫毛，变作了一把小刀，接着朝着童磨挑了挑眉。
“来，师父。”他说，“我帮你把头发剃了吧。”
童磨闻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必须要剃吗？”
说实话，童磨还是更喜欢自己有头发的时候的样子。
孙悟空闻言，挑高了眉梢，显然对于童磨的话不置可否：“师父，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里面就含了点不是很明显的笑意：“我还没见过哪个和尚不是光头。”
猪八戒在旁边嘀嘀咕咕：“我怎么觉得你和师父之间的关系同之前相比要变了很多？”
他的确是意识到了这种不对，但是到底没有去深究，那种不对是源自于什么，只将这当做是一时的心理因素作怪，就不再去在意。
童磨倒是听懂了孙悟空话语当中带着的那一点点开玩笑与劝告的意思。他也没有生气，只是笑着应了下来。
“好吧。”童磨说，“那就麻烦悟空你了。”
因为他的这一个选择，孙悟空看上去心情无端的就好了许多。他来到了童磨的背后，取下来他头顶戴着的帽子，放到了一旁，随后拿起手中的小刀，动作极为娴熟的帮童磨剃起头发来。
白橡木色的发丝落了一地，看上去居然有些像是一块柔软的地毯。
“哎哎，好可惜啊。”
童磨看着自己的头发，还挺伤心和舍不得的。
唐僧原本就生的俊美，眼下童磨又摆出这种委屈的模样，谁看了都得心头生出恻隐之心来。
所以，就算是铁石心肠的孙大圣，也不免多看了几眼，想了想之后搜刮着肚子里不多的、安慰人的话。
“你若是当真喜欢蓄发……”他沉吟着，“等到日后取经成功、得证正果亦不迟。”
到了那个时候，就谁也管不到他们的头上来了。只要不做过于出格的——比如孙悟空再来一次大闹天宫那样的程度——的事情，不过是区区蓄发，便是如来也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因为本体是猴子的缘故，孙悟空实际上并不是非常能够理解为什么童磨对于头发那样的看重。
……不过就是一些无用的毛发而已！
他不理解没关系，童磨表示他又快乐起来了。
“不过师父为什么会突然长出头发来？”
猪八戒对此还耿耿于怀，他可还记得刚刚冷不丁的看见唐僧的头发窜出来的时候的惊吓。
童磨但笑不语，系统已经给他解释了原因。
[唐僧原本应该只是区区一介凡人，并不拥有任何的超凡脱俗的力量；但是这具身体毕竟是金蝉子的转世，那些力量也并非当真是随着转世的力量就不在了，而只是被潜藏在身体与灵魂的深处。]
[现在，因为你的到来，那一具封锁力量的门被提前打开了。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你的力量会逐渐的同身体相融合，如今头发长出来只不过是力量充盈最浅显的表现方式罢了。]
孙悟空将那把小刀一捏，又变回毫毛，随手丢掉，不耐烦的催促猪八戒和沙和尚收拾东西：“既然师父都已经救回来了，也别磨蹭了，赶快上路吧。”
他现在对取经这件事情充满了干劲！
****
童磨清楚的知道，自己又陷入了那一片深沉的黑暗当中。
那一片，在他刚刚死亡的时候，曾一度陷入过的黑暗当中。
有古朴厚重的钟声远远的响了起来，一下一下，震得童磨只觉得头皮都在一阵阵的发麻。
因为实在是闲极无聊，童磨甚至是开始一下一下的数那钟声。不多不少，正好是在第一百零八声之后戛然而止，随后一切全部都在那一瞬间归于寂静。
一道威严而又慈悲的声音在童磨的耳边、或者说是脑海当中炸响。虽然并不蕴含着任何的恶意，但是却会让童磨觉得如遭雷劈，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原本黑暗到以“鬼”的视力都没有办法看见任何东西的黑暗当中，突然有金色的光亮了起来。四周的一切全部都被照亮了，露出来的是……童磨此先只是在某些佛教的典籍当中才见到过的、也从未想过要将其当真的，一整个金光璀璨的佛国。
有白色的云雾在他的身边缭绕，清雅的莲香氤氲在空气当中。
梵音时轻时重的响起，童磨低下头，发现自己似乎是跪在什么人的面前，四周全部都是双手合十，闭目诵经的佛陀，一座座莲台近乎铺成了直通云海深处的道路。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场景让童磨无端的想要发笑——于是他便也就真的笑了起来。
似乎是以童磨的这一声笑作为一切开始的契机，几乎是在下一秒，最上首的、那被所有人围拢在最中间的佛祖开口了，声音慈悲而又威严。
“金蝉，你可知错？”
然后童磨听到自己、或者说，是他现在意识所寄存的这一具身体开口，本该是温润的声音却因为某种他尚且无法分辨的情绪而变的扭曲和尖锐。
“——我又有什么错处可言！”那人大笑着，语气当中满是狂妄，“您试图用您的理论来说服我，但是我无法认同您的观点！这是我的坚持，即便是您，也绝无可能让我改变主意！”
童磨听到他发出嘶哑的笑声，却会让人联想到杜鹃滴血，是一种仿佛要将自己的胸膛给剖开，从里面一点一点的沥出鲜血来的笑。甚至是能够让听众都觉得有过于浓郁的血腥气在身周盘旋环绕。
那居于最上首的、那位拥有着最为庞大的法相金身的佛祖的面上，难得的有了几分的情绪变动。
他深深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
那后面的话，童磨便再也听不清了。
有人在一边摇晃他的肩膀，一边喊他：“师父，师父？醒醒？”
童磨睁开眼，方才的那黑暗与佛国全部都在一瞬间运去了，他被“拉回”了现实。
童磨这才发现天色已晚，而他此先居然是在马背上睡了过去。
“嗯……”虽然心头对于方才所见有几多猜测，但是这不妨碍童磨口中说着与此无关的话，“悟空，我饿了。”
孙悟空眉头跳了跳，看起来有些无奈：“就算你这么说……荒山野岭的，你要老孙我去哪里给你化缘？”
童磨眼睫微动，目光动了动，转移到了一旁跟着的猪八戒的身上。
“原来那个不是特意准备的储备粮么。”
他的声音里面满满的全部都是失望。
因为离的较远的缘故，所以猪八戒并没有听到这边来自童磨的密谋，然而孙悟空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那个真的不是！”
孙悟空一只手扶住自己的额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直跳，头疼不已。
“罢了。”
孙悟空怕童磨别真的给饿的打算把猪八戒给炖了吃了，从耳朵里面拿出来金箍棒，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你就待在里面，不要出这个圈一步。”他这样叮嘱完童磨，又转去嘱咐猪八戒和沙和尚，“我去给师父找些姑且能够用来充饥的食物，你们两个保护好师父，等我回来，知道了吗？”
猪八戒早就也饿的直哼哼了，听闻孙悟空要去找吃的，简直是大喜过望。
“师兄你就放心吧！”他“啪啪”的拍着胸脯，一迭声的保证，“我肯定把师父给保护好了！所以你要记得赶快带吃的回来啊！”
孙悟空还是不怎么放心，终究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童磨他们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忽闻小路上由远及近的环佩叮咚声，定睛一看，却是一位妙龄女子，穿翠色的衣裙，袅袅娜娜的走来，粉面含春，眉眼带笑。
那女子一只手臂上挽着一个竹篮，另一只手里捧着一个天青色的瓦罐，在他们面前俏生生的立定。
“几位师傅，缘何在这荒郊野岭的坐着？我这里有些斋饭，如若不嫌弃，可要用用，暂作充饥？”

第五章
女子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就将手中的篮子放了下来，从中依次取出一些美食，是些烤面筋、水煮青菜一类。
她又打开另一只手捧着的青色瓦罐，里面装着的雪白喷香的米饭。
女子极为热情的将这些食物全部都摆到师徒三人的面前，然后扬起殷切的笑容邀请他们：“你们也饿了吧？不必与我客气，来，快吃吧。”
猪八戒欢呼了一声，想吃，但毕竟童磨还没发话，他也就不大敢，因此只用眼角余光打量着童磨的脸色，面上谄笑起来。
“师父，你看这女菩萨盛情难却，如果总是退却，却也不美。不如我们就……？”
他后面的话没有全说出来，但是话语当中所想要表达的意思，却是溢于言表。
就是嘴馋想吃了。
童磨于是朝那边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完，他面上的表情顿时就变的古怪了起来。
“八戒啊。”童磨咂摸咂摸嘴，“你是真的想要吃这个吗？”
猪八戒不明所以：“怎么，师父，你不是也饿了吗？等那猴子回来，还不知道要多久的时间哩。听老猪的，还是先吃一些才是正理。”
童磨的眼神就很是微妙了。
他又看了看猪八戒，才笑了一声：“你如果的确想吃的话，我当然不会拦着。”
猪八戒并没有能够品出来童磨这一番话当中所蕴含的古怪，只有一旁的沙和尚愣了愣，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放下了自己原本已经拿到了手中的食物。
但是他有这个心，猪八戒可没有。这呆子接过了女子递过来的碗筷，捧起碗来就要大快朵颐——
从远处砸来了一个什么东西，将猪八戒原本端在手中的碗直接给砸飞了出去，掉在地面上，摔的粉碎。
孙悟空从天上腾云而落，不由分说的就揪住了猪八戒的耳朵，定要问个好歹出来：“我要你们帮忙，暂且看顾一下师父。结果倒好，你们就是这样看顾的？”
“妖怪都近前来！你们还打算吃那妖怪给的食物！”
猪八戒口中便只“哼哼唧唧”的，嘟囔一些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话。
“等会儿再和你这呆子算账！”
孙悟空手一松，将猪八戒丢到了一旁去，随后抄起金箍棒，就照着那看上去纤细柔弱的女子打了过去。
“呀！”
女子柔弱的、可怜的叫了一声，便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不动了。
猪八戒哪里接受这样的事情，便在一旁不忿的道：“师父！那女菩萨只是好心来给我们送点斋饭，怎么就像是师兄说的一般，成了妖怪了？”
“要我看，怕不是失手、误伤了无辜，这才要栽赃人家是妖怪，好给自己脱罪哩！”
这完全就是在拱火。
按照唐僧往日里面的行径和脾气，听了这么一番话之后，怎么也要惩罚一下孙悟空才好。
然而在这里的毕竟是童磨。
他完全的无视了地面上躺着的那一具“尸体”，看着孙悟空的时候，眼睛里面似乎带了那么点的笑意：“真的是妖怪？”
那并不是责罚的语气，于是孙悟空眯了眯眼，予以了肯定的回答。
“嗯。”他说，“俺老孙还能认错不成？”
“那就是个妖怪。”
大圣这样说着，尤担心他们不信，索性踢翻了地面上的那竹篮并瓦罐。
于是就见，那些喷香的“米饭”，实际上全部都是扭动着的、白色的蛆虫；而那些香味诱引得人食指大动的素菜，眼下一看，却是什么青蛙、癞□□之类的东西，莫说是吃了，单只是这样看着都觉作呕。
“喏。”孙悟空说，“你们差点吃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猪八戒还是不肯相信，只说一些怪话，什么“这肯定是你施了障眼法”、“那女菩萨人美心善，怎么可能是妖怪”这一类的话。
孙悟空只当他在放屁，连个眼神都不带给的，光盯着童磨，想看看他给个什么反应出来。
童磨隐藏在宽大袖子下面的手指搓了搓，觉得自己更饿了。
“你能看出来那是一个什么妖怪吗？”童磨问。
这个可实在是有些为难孙悟空，火眼金睛虽然好用，但也不是这样用的。
他摇摇头，便看见童磨面上流露出来非常、非常失望的表情。
“我真的很饿。”
大圣使劲眨了眨眼睛，疑心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不然他怎么会觉得面前童磨的身上，有满满的委屈感扑面而来！
这样想着，孙悟空咳了一声，转手从自己衣襟里面摸了两个桃子出来。
“这荒山野岭的，一时半刻，也找不到什么人家。我在前面看到一处桃林，便寻思着，先摘几个桃子回来，给师父充饥。”
猪八戒在旁边阴阳怪气：“你莫不是以为谁都是猴儿，只需要吃点桃子就能顶饱了？”
孙悟空开始认真的考虑将猪八戒作为储备粮这个提案的可行性。
童磨看着那被孙悟空递过来的桃子，幽幽的、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没事，你吃吧。”
童磨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在心头盘算，方才那只妖怪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可当真是好吃极了。对方既然能够来第一次，那想来不会这样善罢甘休，必然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的面上于是就露出来了些憧憬的神色。
还来就好，还来就好。
只要还来得及话，那么抓住机会，一定是可以吃到嘴的！
童磨的眼睛转了转。
他怎么说也是活了几百年、当了几百年教主的，看人的眼光虽然不能说是一个照面就足矣分析个一清二楚，但是也够瞧个七七八八出来。
因此，有这几日的相处，童磨已经摸清了这三位徒弟的性格。
孙悟空桀骜，实力强大，是他的盟友，彼此之间对某些事情心照不宣。
猪八戒好吃懒做，得过且过，不愿担事，容易忽悠。
沙和尚沉默寡言，随大流，显少会主动鲜明的表达出自己的意见来，如无必要更多时候甘愿当个挂件。
所以童磨总结出来，他想要做什么，基本上只要说服了孙悟空，那事情就等同于是成了。
童磨开始苍蝇搓手。
这样的话，想打打牙祭，似乎也并不是什么不能够被理解的事情？
“悟空~”童磨招呼了一声，“我有话和你说。”
“什么事，师父？”
孙悟空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索性先迁就着他，凑了过来。
“那个妖怪是不是怕你，所以不敢出现？”
童磨问起这个，孙悟空顿时就不困了。
“那不是当然的！”孙悟空挺了挺胸，意图让自己看上去显得更加威武和有气势一些，“俺老孙当年可是齐天大圣，这些妖怪们听了孙爷爷我的名字，就闻风丧胆吓得不敢出来，不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情么！”
“所以这就是问题了。”童磨笑眯眯的道，“能不能请悟空你，再出去一趟？”
“……？”孙悟空皱了皱眉，转过头来看他。
等到确认童磨这句话并不是什么玩笑，也不是在逗他玩之后，孙悟空才开口，语气里面带了些复杂难明的意思在其中。
“俺老孙没听错的话，你这是主动想要给那妖精留个破绽？”
孙悟空皱皱眉：“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你若是不放心，我稍微花点功夫，直接将那妖精寻出来，打杀当场，也不妨事。”
童磨笑着摇了摇头，凑近了同孙悟空搭话：“不行不行，那样的话，岂不是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孙悟空目光闪了闪。
其实按理来说，唐僧的身边是应该有四值功曹、五方揭谛和六兵六甲护教珈蓝日夜贴身不离的守护，以防这位佛子当真遭遇什么不测——当然，唐僧本人是不会知道这一点的。
既然说了是西行取经，是九九八十一难，那么该吃的苦、该受的劫难，自然全部都应该落到实处才对，否则反倒是有违本意了。
可是早在上次，孙悟空就发现了，四值功曹、五方揭谛、六兵六甲、护教珈蓝，对于唐僧似乎已经被替换掉了这一事实，居然丝毫没有察觉。
他竟然是唯一的知情者。
换句话来说，是有那等拥有大伟力大神通者屏蔽了这些仙神的感知，让他们根本不曾察觉到唐僧身上的变动。
“你……”
孙悟空看上去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童磨给制止了。后者双手合十，冲着他眨了眨眼睛，放缓了声音。
“拜托了——悟空——”童磨嬉笑着道，“就当帮帮我。”
孙悟空又看了他半晌，最后才无可无不可的哼了一声。
然而孙大圣的口中还是要傲娇一把，必然不可能当真就顺了童磨的意了：“想要俺老孙配合你，就这么空口说上几句？这可还不够啊。”
“呀，这是在向我索贿吗？但我也没有什么能拿来给你的东西呢。”童磨弯了弯眼睛，思考了一下之后，递给了孙悟空一个桃子，“那你看这个怎么样？”
孙悟空看着那个桃子，一时之间居然都险些被童磨给气乐了。
这桃子不是他刚刚才带回来的吗！
转手就被童磨又借花献佛的，重新又“送”回给他了。
孙悟空又好气又好笑，但是不得不承认，和童磨相处起来，可实在是比和原本的那个唐僧相处要让人舒服愉快的许多。
他便也就收了那桃子，遂了童磨的意，假作离开之相；只是在心底暗自打定了主意，决定要隐了身形在暗中看顾，以免真的发生什么鞭长莫及的事情。
于是在收了那个桃子后不多时，孙悟空便寻了个由头，捏了个法诀遁走，留下来猪八戒在原地嘟嘟囔囔：“这猴子怎么回事？才刚回来，就又离开？别是想偷懒吧？”
童磨对此充耳不闻，只是唇角挂上了快乐的笑容。
白骨精其实也一直盯着这边呢，毕竟要她就这么放弃唐僧这块儿到嘴的肥肉，实在是有些舍不得。
万一呢……万一呢！白骨精想，都不需要多的，只一口肉，都可以让她迈入更高深的境地当中！
而事实证明，机会总是会垂青有准备的人，妖也一样。她耐心蹲守，还真就没过上那么一会儿，便看到让她忌惮不已的孙悟空又架云离开了！
这简直令妖狂喜。
白骨精于是便从藏身的云层后又落了下来，摇身一变，成了个白发苍苍的皂衣老妪，抹着泪，一边口中唤着“莺哥儿”，一边朝着这边走来。
等到了近前，她抹了一把面上的泪，用嘶哑的声音询问：“几位师傅，你们看见我闺女儿了吗？”
童磨望着她，面上缓缓的、缓缓的，勾起来了一个笑容。
“见到了哦。”
他回答。

第六章
他这样说，老妪自然免不了要继续打探询问一番，自己的“女儿”在哪里。
童磨抬头看了看天色，对这老妪道：“这一时半刻的，可能也说不清楚。”
“不如，我们到你家里面去详谈吧？”
白骨精闻言，当然是大喜过望。能够把唐僧骗回去自己的洞穴里面的话，岂不是距离吃到嘴也不远了？
她也无暇去顾及这事情当中是否从头到尾都透露出来了古怪，只一门心思的想要把童磨骗回自己的洞穴里面去。没有了孙悟空的话，区区一个唐僧，难道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
“自然可以。”
童磨便又吩咐猪八戒和沙僧：“你们在这里且先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来。”
猪八戒和沙僧当然不愿意——然而这不愿意却是出于不一样的理由。沙僧纯是觉得这样不大安全，很是担心唐僧的安危；至于猪八戒，则是嚷嚷开了。
“师父你要抛下我们自己去吃独食吗？这不好吧？”他大声询问，“为什么不让这位老婆婆把我们也带上？”
然后猪八戒看到童磨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目光极为深沉，里面似乎蕴含着某种他最好不要试图去读懂的情绪。
“你想要一起来么？”童磨问。
他……当然是不介意的。毕竟在童磨的心里面，猪八戒根本也是储备粮的范围之内啊！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某种奇异的直觉指引着猪八戒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几乎是本能的后退了一步，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朝着童磨讪笑道：“算了师父，我还是不去打扰了。”
童磨遗憾的收回了目光。
算了，他想，虽然少了一口，但是没有关系。既然是储备粮的话，那么迟早都会有机会吃到嘴的。
而且他毕竟是要隐藏身份的。孙悟空是聪明人，合作起来会毫无后顾之忧；猪八戒的话，童磨可不觉得值得托付信任。
因为他的执意，所以最后沙僧和猪八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童磨跟着那位老妪离开了。
“二师兄，这样真的好吗？”沙僧担忧的问。
猪八戒哼哼了两声，自顾自的坐下，把个钉耙揣到怀里面抱着，就倚靠着身后的一棵大树开始闭目养神，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在睡着之前，他对沙僧说：“那不是师父自己的决定吗？那还操这个心干啥？”
“横竖真的出什么事情了，不是还有大师兄管着么。”
他说完这话，不再言语，但没过一会儿，沙和尚就听到了从猪八戒那边传来的呼噜声，象征着某些人显然是已经陷入了酣睡之中。
沙僧只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见天色渐晚，便去收拾了一些柴禾，生起来一堆活。
“总觉得师父最近，同以前相比，好像变了很多。”
猪八戒翻了个身。
沙僧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对方说“不要去管那么多”，但是又好像……什么也没有说。
童磨跟着白骨精化身的老妪离开，只觉得对方一直在把自己朝着人烟罕至的山沟沟里面带。
这里其实原本就是常人轻易不会来的深林，但是在跟着老妪走了一会儿之后，他们周围甚至连野兽行动的踪迹都几乎看不到了。
童磨停下来脚步。
“老婆婆。”他笑着问，“您家里就住在这儿吗？是不是有点太偏了？”
白骨精便也站定。
她回过头来，那一张皱纹遍布的老脸上，露出来了一个与她的形象绝对不相符的、过于狰狞了的笑。
“偏点好啊，偏点才不会有什么多余的人来打扰啊！”
只见一阵妖风刮过，老妪脱了那一层人皮、现了原形，却是一整具的白骨，朝着童磨露出极为张狂的笑意。
然而他面前这个看上去应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和尚、瘦弱的小白脸，却也同样在看着她露出某种奇异的笑容来。
“啊，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童磨用轻柔的声音回答她。
白骨精一愣，却只看到在早就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的夜幕下，童磨那一双亮起来的眼睛。那是在黑夜当中也依旧灼灼的一双五色琉璃瞳，带着摄人的华光。
[海市蜃楼，展开。]
[感知屏蔽，确认开启。]
[力量框架，搭载完成。]
[请尽情……使用你的力量吧。]
有金色的对扇凭空而现，被童磨握在了手中，其上勾画有若隐若现的莲纹。白橡色的长发已经再一次的生长了出来，卷曲着披散在身后。
他轻轻挥动手中的扇子，有裹挟着冰雾的飓风被刮了起来，周遭一圈的树木与山石上顿时就被罩上了一层的白霜。看起来银装素裹，分外美丽。
然而这种美丽不过是片刻的，因为下一秒，那些原本葱绿而又生机盎然的植物全部都萎靡的倒地，有大片大片的黑色的斑点在上面蔓延。
不过是须臾之间，这里便成为了一片死地。剧毒顺着土壤渗透了进去，至少以百年为单位，都不可能再生长出任何的植被来。
仅仅只是被扫到牵连的周围环境都尚且如此，自然更不必作为攻击正中心的白骨精。在被那些冰晶风雾触碰到的瞬间，她原本雪白的骨头上顿时就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黑紫色的痕迹，并且在飞快的扩散。
毫无疑问，这是中毒的表现。
那些毒腐蚀掉了关节，她顿时就“哗啦哗啦”的散了一地。可这显然并不是结束，因为下一刻，这一堆已经看上去与破烂无异的骨头被冻了起来，结结实实的成为了一个冰疙瘩。
童磨走上前来，敲了敲这个冰块，笑了。
“与身为【鬼】的时候的能力一致，但是使用方法已经完全不同了吗。”
童磨合拢了对扇，拿在手中颠倒把玩，面上露出来的笑意却让人莫名的有些害怕和恐惧。
童磨在异世界的时候，是【鬼】。以人类的血肉为食，没有办法见到日光，但同时又能够不老不死，并且拥有着能够以自己的血为媒介施展的奇异的术法的【鬼】。
而他的能力便是将自己含有剧毒的血液变为冰晶，以及在此之上衍生出来的诸多用法……换句话来说，也就是操纵冰雪的能力。
当然，现在看来，冰雪的能力被保留了，是能够凭借着自身意念去直接使用、不再需要借由血液作为中间的媒介。
童磨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太有趣了啊。”他这样感叹着，“你说是不是，系统？”
然而系统却跟死了一样，根本不对此予以任何的回应。
童磨倒也不在意。
他确认白骨精已经完全死透了，便走上近前来。冰无声无息的融化，留在原地的是一堆彻彻底底的、不会拥有灵智与其他任何能力的骨架。
童磨盯着那骨架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
“所以说只有骨头……根本一点肉都没有的吗？”
地面上的森森白骨仿佛在用另外一种方式，对他费了这老大的劲儿却没有什么实际效用的事情表达了嘲笑和鄙视。
童磨蹲了下来，打量着那些白骨。
“不行。”他喃喃着，“我真的太饿了。”
他举起了手中的铁扇。
****
“咔吱”、“咔吱”。
“咔吱”、“咔吱”。
从身边传来的，是窸窸窣窣的、让人觉得听着都难受的磨牙声。
尤其现在还是夜路，于是就显得这声音听上去更为渗人了。
在伴着这样的声音走了好长一段路之后，猪八戒终于忍不住了。他扭过头去，露出来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师父……”猪八戒抖着声音问，“你在干什么……？”
“在磨牙。”童磨这样回答。
磨牙可以磨出这样的效果来吗？
猪八戒内心充满了疑问，但是他真的没有胆子继续去问，因此最后只能够耳朵一垂，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仿佛这样就可以息事宁人。
但是他有这个顾虑，孙悟空可没有。大圣挑了挑眉，朝着马背上的童磨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他在把什么细小的、白色的东西塞到自己口中。
紧跟而来的就是又一阵的磨牙声了。
他收回视线。
孙悟空当然知道童磨都在吃什么，不如说，那天可还是他出手帮忙，把白骨精的遗骨全部都一点一点的敲成小碎块，看着童磨是怎样用一个小袋子将那些碎骨拢了起来，随后收到自己的袖子中的。
只是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个顶替了原本唐僧的家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吃妖怪又是个什么情况！
他们就在这样古怪的氛围当中一路前行，突然有一刻，从前方某处远远的，有宝光四射，照耀了过来，一时间看上去简直是明亮的有如白昼。
师徒四人于是都看见了远处的那一座塔，森严，肃穆，满是金色的华光。
“师父你看！那边有一座塔！”
实际上，塔并不稀奇；但是，能够自主的散发出光芒的、这般特立独行的立在这里的、宝相威严的塔，无疑就非常的稀奇了。
童磨轻快的“唔”了一声，去问孙悟空：“佛塔都是这样的吗？”
孙悟空拧眉朝着那边看了片刻，冷笑出声。
“当然不。”大圣答道，“那与其说是佛塔，还不如说是妖怪的巢穴。”

第七章
童磨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他其实已经有在很注意的、很努力的去抑制自己了，但孙悟空依旧是从他握着马的缰绳的时候的那一双颤抖的手、以及他在一瞬间亮起来的眼睛里面，大概品出了那么一点童磨的心情。
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顾及到有猪八戒和沙僧就在一旁，所以没有把自己心里的话问出口，但仍旧耐不住的在心底暗自嘀咕，觉得童磨对于妖怪似乎拥有着某种超乎寻常的兴趣。
——他到底是没有亲眼见到童磨吃妖怪的场景，敲了白骨精的骨头啃也可以推说是要给身体补补钙。
此先童磨动手的时候，系统用了大手段去遮掩，让那些日常跟随在唐僧身边护佑其西行的六丁六甲、珈蓝功曹觉不出奇异，也让那些可能会兴趣上来了于是打算看上几眼的仙佛们被遮蔽蒙骗，见不到真实的场景。
孙悟空毕竟不是一直都跟在童磨的身边，当然也会被那样的场景所蒙蔽。便是之后见到了白骨精遗留下来的那一堆枯骨，也只以为是童磨借了什么外力手段，从未将其和童磨本人真切的联系到一起。
这也难怪。
毕竟他从未在童磨或者是唐僧的身上察觉到任何的修为，没有妖力，也没有仙门道法、佛门金身。
在孙悟空的眼里，童磨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罢了。虽不知道如何取代了原本的唐僧占据了这一具身体，但是他本也不是那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因此倒也不甚在意。
于是童磨现在在孙悟空心目当中的形象，也不过是长了牙会咬人的兔子……并不被认为是战斗力范畴之内。
“师父？”孙悟空喊了一声，在童磨闻声回望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对方的眼神，不由的眉心一跳，“你该不会是在明知道那是妖怪的塔的情况下，还打算进去吧？”
原本的那个唐僧都不会做出这么傻的行为好吗！……虽然以孙悟空的见解，原本那个更有可能在他已经明言了这是妖怪营造出来的幻象之后还犹自不信，将他训斥一顿之后进去礼佛就是了。
童磨听到了孙悟空的番队，不过很显然，他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问题——正好相反，他笑了起来。
“但是，这不是还有你在我身边吗？”
童磨回答的非常流畅自然，像是早就已经对于这个问题在自己的心里面预设过一样。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带有莲纹的金色折扇来，“啪”的一下展开，遮了自己大半张脸，只露出来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有那么一瞬间，孙悟空确信，他在那一双黑曜石的眸子里面，见到了五彩的华光。
然后他听见童磨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齐天大圣的话，要保护我还是没有问题的吧？”
“那呆子他们和你说的？”
孙悟空只消一想，就大概能猜到童磨是从哪里知晓的自己这昔日的名号。他于是哼笑了一声，倒也被那个名字连带着想起来了自己昔日的那些久远的荣光，一时之间也豪气干云了起来。
“你都这样说了，那俺老孙当然也不会让你失望。不过是区区一座塔而已，哪里还有不敢进去的道理了！”
孙悟空觉得童磨说的非常对，既然都有他跟在身边了，如果这还能够让童磨出点什么事情的话，那不才是一件真正的、会被贻笑大方的事情？
于是师徒四人便一并踏入了那一座佛塔当中。
佛塔远看富丽堂皇，然后靠近了却能够发现，塔门处只随意的挂了一张半新不旧的竹帘，用以充当门扉。
掀开竹帘，能够看到塔内正殿摆了一张很大很大的青石床，床上正侧躺了一个面容狰狞凶恶的妖魔，披一件黄色的袍子。
因为他们的到来和进入，那妖怪被惊醒，睁开眼睛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细皮嫩肉，一看就口感非常好的童磨。
他第二眼看到的，是站在童磨背后的孙悟空。雷公脸，尖嘴猴腮……不如说根本就是一只猴子。
黄袍怪不免就大惊失色，几乎要为自己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而扭头逃跑了——虽然他及时的抑制住了自己的这种冲动，但是那隐在黄袍下的手却在他自己都不一定注意到了的频率颤抖着。
那是恐惧。
尽管无人知晓、并且黄袍怪自己也不曾对任何人言说，但是黄袍怪自己心里却无比清楚，那个是他长久以来的噩梦。
是一度让他丧失了勇气和希望、甚至是摒弃了自己作为“神”的荣光的噩梦。
黄袍怪觉得自己有些口中发干。
怎么会这样？孙悟空不是应该被压在五行山下囚禁着才对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实在是太久没有回到天庭了，因此只知道佛子的转世要去西天取经，知道他手下有那么几个徒弟一路护送，却实在是不知道……昔日的齐天大圣居然也投了其门楣，成为了随侍其左右的弟子。
黄袍怪内心慌乱，面上却还是不动如山，只是默默的将自己先前想要吃掉唐僧的想法给抛去了九霄云外，而另外换上了送瘟神离开的心态。
“你们是何人？缘何闯入我的洞府当中？”
他提高了音量，冷声呵问。
猪八戒先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喝了一声：“怎么回事？这不是宝塔吗？怎么里面的主人，居然是个妖怪？”
毕竟黄袍怪看上去生的实在是可怖，青蓝色的脸，探出唇的獠牙，红色与紫色掺杂的胡须，以及铜铃一样大的眼睛。
一看就知道是个凶恶的妖怪。
黄袍怪于是就冷笑：“你们管得还这样宽不成？连别人喜欢把自己家安排布置成一个什么模样，也在你们想要干扰的范围之内吗？”
这话说的简直有理有据，能够把所有正打算说的内容全部都给堵回来，让人只能够悻悻而归。
可是这当中到底有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童磨，所以在黄袍怪说完之后，便见一旁的唐僧皱了皱鼻子，看着他的眼神极为古怪，其中却又隐隐的带上了一些莫名的期待。
“你吃过人吧？”童磨问，面上的表情有些许的陶醉，“闻起来可真是……”
太好吃了。
或许是因为这一具身体本身所造成的影响，也可能是系统给他身上另外下了什么限制——总而言之，童磨现在的确还是没有办法通过正常的、人类的食物去满足身体的所需，但是当然也不可能允许他再去吃人。
总是对妖怪眼馋便是因为这个道理，因为现在的童磨只能够通过吃要怪物来填饱肚子了。
而且妖怪都不能随便吃。
只有那些作恶的、曾经吃过人的妖怪，童磨才能够去进行“狩猎”。
并且越是吃人吃的多的妖怪，在童磨这里也就会更美味，仅以程度来说相当于在他自己原本世界当中的“稀血”。
眼下，从站在自己面前的黄袍怪的身上，便传来了极其美好的、让童磨简直是食指大动口舌生津的肉香味。
这对于童磨来说，一方面是他可以如愿的饱餐一顿了——而另一方面，却也是在从一个隐晦的方面作证，这妖怪可绝非是什么良善的存在，而是手上累了满满的鲜血的恶者与刽子手。
那么，他们对于他的讨伐，当然也就称不上是什么“多管闲事”，最多只能够说是黑吃黑罢了。
孙悟空当即就冷笑了一声：“既然是那等吃人的妖怪，那么俺老孙便是今日就在这里将你打杀了，也只能称得上是一声为民除害，是天大的功德！更无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他看上去蠢蠢欲动，已经从耳朵里面掏出来了金箍棒，看上去非常乐意给面前的黄袍怪来上那么一下子。
黄袍怪本是想避战的，然而见他们摆出如此咄咄逼人之态，顿时便也恼了起来。
“本是想给你们三分颜面，没想到你这弼马温居然还蹬鼻子上脸了！好哇，那便来做过一场！”
他手一扬，从旁边抓过一把宝刀，便挥舞着朝着孙悟空劈砍了过来。大圣自也不惧，手中金箍棒一抬，同刀刃相撞，发出来了令人牙酸的声响。
周围的小妖们一开始都被这样的场景与发展给惊的愣住了，眼下才终于反应过来，自是“呀呀呀”的举着手中的武器冲上前来，要助黄袍怪一臂之力。
然而猪八戒与沙和尚显然也并不是吃干饭的，虽自知或许不是那黄袍怪的对手，只将其让由孙悟空对抗，但要拦下这些小妖怪还是能够做到。一时之间场面自是混乱纷杂，你来我往，倒也是打的有声有色。
童磨退后了两步，发现一时之间已经没有自己的什么事情了。
有徒弟真好啊，只要等他们打完之后，将鲜活的妖怪进给作为师父的他享用便是了——这与以前当万世极乐教的教主，不是也没有什么区别么？
当和尚似乎也并不怎么难。
童磨在心里下了这样的定义。
他看戏看的乐呵，却不想这样的悠闲在这一片战场上却实在是有些过分的突兀了。
那黄袍怪在同孙悟空的战斗当中，原本就力有不逮。起先五六十个回合，倒也是有声有色，再往后却渐渐落了下乘。
这妖怪便眼珠子一转，朝着行者张开口，吐出一颗佛光璀璨的宝珠舍利来。舍利上光芒大放，一时之间唬的孙悟空眼前一花，丢了他的踪迹，再定睛去看的时候，却发现这黄袍怪已经极为狡猾的遁去了一边，将童磨给拽在了手里。
“孙行者！你且看我这里拿住了谁！”
孙悟空险之又险的收住了自己兜头照着黄袍怪砸过去的棒子，同被黄袍怪掳了的童磨相互对视。后者眨了眨眼睛，腮帮子动了动，“咔吧咔吧”的，赶快将刚塞到嘴里的骨片给嚼碎咽了下去。
这捉住了唐僧，于孙悟空猪八戒并沙和尚来说，不亚于是勒住了马的缰绳、拔去了猛兽的爪牙，一瞬间就让他们投鼠忌器了起来。
“卑鄙！”孙悟空啐了一口，“用人质威胁，算什么好汉！”
黄袍怪面露得意：“管他什么手段方法，有用便是最好的！”
只是这句话出口，还不等孙悟空对此有什么反馈，黄袍怪却是先一步的听到了笑声。
那是非常放肆的、丝毫不加掩饰的笑，发出这笑声的不是别人，正是被他钳制住了的童磨。
童磨大抵是真的觉得这件事情有够好笑，眼角甚至是都笑出来了生理性的泪花。
“所以我是被当成了人质吗？”
他的笑声低了下去，哑着嗓子道：“这可真是……”
“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啊。”

第八章
平心而论，黄袍怪的这个选择没有任何的问题。
毕竟在场的敌方一共四个人，而不管怎么看，显然没有任何通天的力量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人类的唐僧是最容易对付、并且在地位上来说，也是最适合作为人质去威胁孙悟空的。
……毕竟直到现在为止，实际上黄袍怪都还不是如何的相信，那个孙悟空、那个当年敢孤身就打上天宫，甚至是将一切都闹了个天翻地覆自比与天齐的妖王，居然真的会成为某个人的徒弟，愿意鞍前马后的侍候着？
这件事情不管怎么想，都会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让黄袍怪疑心这是不是谁拿来欺骗自己的说辞。
但是疑惑归疑惑，这并不妨碍黄袍怪暴起，将似乎被孙悟空很是看重的和尚抓过来。
他面前的孙悟空的确是如同黄袍怪预料的那样紧张了起来，然而作为被挟持的那个人质，童磨本人看起来却并不觉得慌张，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感到好笑的意味掺杂在其中。
黄袍怪顿时就恼了，觉得童磨的这笑实在是不合时宜，仿佛自己正在被对方嘲讽一样：“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他掐住童磨脖子的那只手上，用的力气顿时就又大了几分，过分尖锐的指甲已经在童磨的脖颈上留下了几条血线。
童磨能够感到那一种疼痛感和涌上来的窒息感，但是他却依旧在笑，仿佛自己遇到了这天底下什么最为可乐的事情一样。
黄袍怪更愤怒了，他想要再做点什么，又或者是威胁这奇怪的和尚几句，却在低头的那一瞬间顿住，甚至是忘掉了自己之前想要说的话。
他看到了——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这黄袍怪说来也并非是那等的山野凡妖，而是有些根脚。他本为天庭当值的星君，乃是二十八宿之一的奎星奎木狼。
可是，以奎木狼那漫长的生命当中所有的见闻来看，都不曾见过这样的眼睛。五光十色，有如琉璃。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所注视着的时候，他一时之间居然感到了心悸。
而这显然并非是结束，而仅仅只是某个事件的开始。奎木狼觉得自己掐着童磨脖颈的手上，指尖一凉。
那本该不是什么大事，然而这种可怖的凉意居然是他这般的妖怪之身都无法忍受的，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抖了抖手，而童磨也借着这个机会悠然脱身。
既然童磨已经安全，孙悟空当然不会再有所顾忌，被掣肘了行动。他大喝了一声，纵身一跃，先是将童磨推向自己身后安全的地方，继而金箍棒朝着奎木狼就砸了过去。
按理来说，奎木狼是应该提起刀来，挡住来自孙悟空的这一击才对；可是那一种起初只是在指尖被触发的凉意如今却是更加的猛烈了起来，就像是突如其来的寒潮，是全身上下都会忍不住的开始颤抖发冷的那种程度。
这种冷意还在不断的向上蔓延，攀爬过手臂，绕过肩膀，攀上胸膛，而奎木狼终于是迟钝的反应了过来，那一种冰冷的寒意所针对的，或许是他的心脏。
当明了过来这一点之后，奎木狼便也无心再继续同孙悟空之间并没有任何意义的争斗了。他后退了几步，一个登云踢，便要隐到云层的后面去。
“想逃吗？”
在他动作的时候，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这样的、带着笑的叹息声。
奎木狼一时之间并没有能够辨别出来这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但是他很快也没有心思去细想这些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裹挟着冰晶的狂风拦在了他的面前，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彻底的阻碍了奎木狼离开的路。在将奎木狼迎头按下之后，那些冰晶又聚在一起，化成了一尊巨大的佛陀，抬起手来，将奎木狼如同打苍蝇蚊子那般，狠狠的拍了下去。
奎木狼根本没有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变化、还有这么一茬在等着自己，甚至是连吭都没有来得及吭一声，就被直接拍回了地面上。
那一尊冰塑的佛陀似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原地便消散了。如果不是因为在地上直接咋出来了一个深深的凹坑的奎木狼的话，几乎都要让人怀疑其是否当真存在过。
孙悟空闪身上前，拔了几根毫毛来，变作一根绳子，将奎木狼给绑了个结结实实。
“大师兄！刚刚那个是你变出来的吗？”猪八戒和沙僧清理完旁边的小妖们，围了过来，“以前都不知道，你原来还有这一手啊！”
猪八戒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嘿，我就知道，你这猴子就是手段多……”
孙悟空并没有立刻答话，只是扭过头去，看了童磨一眼。
童磨手中握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金色铁扇，眼下正拢了起来。见到孙悟空朝着这边望过来的目光之后，他微微一哂，用扇子抵住了下巴，朝着自己的大徒弟露出来一个笑容。
孙悟空眼看着那一双五彩的眼睛在他的注视下褪去了色彩，重新变回了看上去似乎温润无害的黑眸。
“……”
他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应下了猪八戒的话。
“哼，你这呆子可不知道，俺老孙的手段可还是多着的呢！”
然而，这可能是孙悟空第一次，在说着如此帅气的话的同时，却又感受到如此的……憋屈。
为了抒发这样的憋屈，孙悟空看着地面上的被绑的结结实实的黄袍怪，抬起腿来，踹了几脚上去，接着举起来了自己的金箍棒。
“这家伙的话，还是杀了吧？”
虽然用着似乎是商量的语气，然而孙悟空手上的动作看起来，显然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童磨凑了过来，声音里面带上了一种诡异的兴奋与期待：“可以啊可以啊。”
孙悟空当场就要动手，但是在那重逾万斤的金箍棒真的就要落到奎木狼的身上的时候，却从九重天外照射来一道华光，以及一道高声的呼喊。
“大圣！烦请手下留情！”
孙悟空的手顿了顿。
因为他的这一个停顿，这求情的声音的主人也终于是赶到了近前来。
那是一个揣着拂尘的青年，他从天而降，直接落到了孙悟空与奎木狼的中间。
孙悟空定睛一看，不由就开始冷笑了：“哟，这不是太白金星吗。”
没错，来的人是太白金星——还真就是孙悟空的熟人了。要论整个天庭，说不定还就数太白金星同孙悟空相处的最多。
“太白老儿，你居然还敢出现在俺老孙的面前？！”
太白金星闻言，面上的表情就变的愁苦了，但是很快便又重新赔上了笑脸：“大圣，别来无恙了。”
“听闻大圣如今改邪归正，做了东土大唐来的高僧，要去西行取经，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日后若是大圣有空了，小神便摆一桌酒，请大圣前来一叙，为当年的种种行为赔礼道歉，还望大圣赏脸，原谅则个。”
孙悟空闻言，只是冷笑：“改邪归正？我可不觉得以前那算是邪，如今走的，又称得上是个劳什子的正道！”
太白金星只是赔笑：“大圣可否将此妖交给小神处置？”
“他本非妖邪，而是天上的星君，为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奎星是也。天上三日一点卯，发觉奎星已经缺勤三次，故开了水镜一探究竟，才正巧从大圣的手下求得他性命。”
太白金星连连告饶，随后便要带着奎木狼远走高飞回去天庭复命。
“等等。”
然而就在他们将要离开的时候，却被一只手臂给拦了下来。童磨从孙悟空的背后走出来，看着太白金星与奎木狼，眼中带着某种打量和思考的意味。
“你要就这样带他走吗？”
太白金星愣了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了童磨的身份，笑呵呵的应道：“是圣僧吧？我是奉了玉帝的命，来将奎星带回去的。”
“嗯？那可不行。”
童磨一听这话，顿时就不干了。
这可是他看中的口粮啊！如果就这样让太白金星带走了的话，他吃什么？
童磨悲伤的想，他好饿啊。
骨头棒子根本不能够充饥好吗，最多也就当做零食磨磨牙罢了。
太白金星朝着童磨拱了拱手：“圣僧可是还有什么见教？”
童磨怎么说曾经也是当了一个xie教教主的人物，嘴皮子功夫相当厉害，还尤其擅长讲一些歪理去忽悠人。
而眼下无疑正是他发挥功力的大好时机。
“他吃人了哦。”
童磨想到了自己以前作为“鬼”的时候，因为吃人这件事情是如何的被鬼杀队在背后追着打，顿时心头就感到了不忿。
“即便如此，也可以不受到任何的惩罚，就回去继续当神仙吗？”
童磨咧了咧嘴，露出来的笑容看上去有些森然：“这样的话，倒是会让我觉得……”
“神仙也不过如此嘛。”
都不等太白金星说什么，孙悟空先抚掌大笑：“说的没错！喂，太白，这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依俺老孙看，还不如就将这妖怪在此斩杀才是！”他的眼睛里面闪烁着的，是一种非常危险的光，“毕竟我在这里看到的，可不是什么奎木星君，而只有一只吃人的黄袍妖怪！”
太白金星：“这……”
他可以无视掉童磨的意见，却绝对不能够将孙悟空的话也一并的视为无物。距离曾经孙悟空大闹天宫也不过才过去了五百年而已，对于人类来说或许是非常漫长的、足够沧海桑田的变化的一段时间了，但是对于寿比天齐的神仙们来说，却也不过是一段短暂的时光。
所以，因为这样的原因，孙悟空曾经大闹天宫留下来的阴影还盘桓在太白金星的心头，萦绕不去。
或许并不是天庭当中的每一个人都惧怕孙悟空的。
但是，太白金星想，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柔弱的、没有什么战斗力和杀伤力的文官啊！
“那么，圣僧的意思是？”
“斩妖除魔，这不过分吧？”童磨笑嘻嘻的询问。
啊，至于除完之后的某些剩余物，童磨自然不介意当一回好人，出手帮忙“处理”掉。
这么一想，他不免有些悲从中来。想当初，他吃到的都是最鲜活的血肉，充满了生机与旺盛的生命力。童磨只要想一想，都能够回忆起那种口感，和那样的温度。
……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只要能够吃到嘴，他就已经很满足了，也就不要再想着去对食材的新鲜程度以及美味程度有什么挑剔了。
童磨简直都想要给自己抹一把辛酸的眼泪。
太白金星对于童磨的这一番过于大胆的发言，有些不敢置信。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就算是那位西方的佛子的转世，但是现在也不过是区区凡人之身而已。就算是日后注定要登上西天至高的佛座之一，想要杀死一位在天庭拥有着正经的编制和封位的星君，未免手也伸的太长了一些。
“在将奎星带回天庭之后，他自然会得到自己应有的审判。”太白金星道。
但是童磨并不是会对于神仙抱有敬畏之心的普通人类，也更不会被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就给糊弄过去。
“那么，会是什么样的惩罚呢？”童磨笑着问，“我也很好奇。”
太白金星用天庭以往的那些案例代入想了想：“大概是会被送去为老君烧火吧。”
童磨：“……哎？”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的非常用力，身子都在不受控制的前俯后仰，眼角甚至是都泛出了泪花。
“是这样啊，”童磨用着近乎感慨的语气道，“原来烧火就已经是足够重的惩罚了啊。”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境似乎同谁重合了。童磨觉得自己又看见了那金身的佛子，听到了对方歇斯底里的大笑。
“您要我转世……要我忘记此世的一切之后，重新成为您座下乖顺的佛陀？”
“我偏不！”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那么点理解……金蝉子为什么要做出反抗、不愿顺从了。
如果是这样的神与佛的话，难道不是比他们“鬼”还不如吗？
这可真的是荒诞、离奇而又可笑的世间啊。
系统的声音在童磨的耳边响起，带着欣慰：[检测到宿主已达到标准。]
[次元商店，现在正式向您开放。]

第九章
[次元商店？]童磨眯了眯眼睛，对于系统突然抛出来的这个东西不置可否，[我之前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
他从字面意思去试图理解了一下：[所以这是一个面对次元的商店？“次元”是什么东西？]
系统于是给他解释：[在今后的取经道路上，你或许会经常遇到饿了但是找不到吃的的情况，或者是得到了一些对你来说无用、可实际上的确拥有着不小的价值的宝物。]
[为了满足宿主需求，同时也是避免资源被浪费，在漫长的时间过后，系统决定打通商城，方便各位宿主通过这个平台进行以物易物的交易。]
童磨：[那你之前怎么没给我开通？]
系统面对质问，不动如山，正义凛然，仿佛一切全部都不是自己的错误一样：[因为您之前尚未达到标准，现在经由系统判定，您已经满足进行交易的资格，故如今向您开放。]
系统的话音落下，便有极富有科幻气息的半透明屏幕出现在他的面前，上面琳琅满目，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商品……就是名字看起来都比较奇怪。
什么“第一辅佐官使用过的狼牙棒”，什么“最强咒术师最喜欢的眼罩”、什么“NO.4破面的骨质面具”、什么“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残片”……
童磨觉得他一个都看不懂，并且为此大为震慑：“这就是别的次元的东西吗？为什么这么奇怪？”
他对系统产生了质疑：“我不觉得这些是能吃的东西啊。”
系统帮童磨筛选出来了一个很适合他的物品：名为奈落的半妖残躯。
[你可以兑换这个。]系统回答，[据说融合了不少的妖怪在里面，味道应该会比较丰富。]
童磨：“用什么兑换？”
系统就给他出主意：[白骨精的碎片。]
对于僧侣、巫女之类的术者来说，像是白骨精这样的活过了不短岁月的妖怪遗骨，用于制作平日里所需要的通灵道具和法器，简直是极好的原材料。
童磨看上去却有些不舍：“哎——但是那是我现在唯一能够用来充饥的东西了。”
系统不说话，任凭童磨自己做出选择。
好在童磨很快就做出了决定：“那先换一些试试。”
于是在童磨的面前，便出现了一位穿着上白下红的巫女服，背后挽着弓箭的黑发巫女的虚影，眼神沉静有如潭渊。
“我是桔梗。”巫女道，“是你要同我进行交易吗？”
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杆金色的天秤，童磨按照系统的指示，将自己库存的三分之一白骨碎片拿了出来，放到了一端托盘上，同时看见那位巫女的虚影也在天秤另一端放了什么东西。
在上下摇晃了几下之后，托盘上的东西同时消失，童磨觉得自己手中一重，接住了一包什么东西。
在解开了外面包裹着的布之后，里面包裹着的是一团冒着奇异的黑烟的肉块。
“……”
童磨咽了咽口水，确认了一件事情。
这东西的确像是系统说的那样，仅仅只是闻上去都非常好吃的样子。
他也不管对面进行交易的桔梗还没有消失、依旧存在，伸出手来的时候，能够看到有细细长长的尖锐指甲已经生长了出来。
配上之前因为悄然的使用了力量，所以重新生长出来的白橡色长发、与那一双已经在隐隐约约的闪烁着五彩华光的眼瞳，他现在看上去同那个仅仅只是长相俊美非常的、自唐国而来的僧人一点也不一样了。
如果非要说的话，反而要更加的偏向是那位曾经的上限二、冰之鬼了。
用这一双与人类迥异的手，童磨轻易的撕开了这一块肉。当他终于将这块肉放到嘴中的时候，只见他哽咽了一下，眼中蓄满了泪水，并且很快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这才叫吃的。”童磨喃喃，“真好吃啊。”
他吃的泪流满面。
天知道，除了上次那一顿豹妖之外，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骨头棒子在嘴里面只能嚼一嚼，连个味儿都不大有，更不要说是充饥了。
搞得童磨整天看着猪八戒的时候，觉得自己的眼睛都是绿的，饿出来的那一种。
桔梗的虚影还没有完全消失，这位清冷而又美丽的巫女微微的睁大了眼睛，看着童磨将奈落的那部分躯体完全的吞噬掉，抿紧了自己的嘴唇。
童磨三两口吃完，满意的擦了擦嘴，再去看桔梗的时候，面上就带了点笑容：“桔梗小姐是吗？你之后还打算继续交换这种……半妖的身体吗？”
桔梗：“……如果有我需要的东西的话，可以。”
但是桔梗其实并不是很想知道面前这个奇异的、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更像是某种可怕的恶鬼的青年交换了奈落的身体之后都打算去做些什么。
之所以童磨当着她的面表现出来了如此的、与人类相去甚远的种种行为，但是桔梗已然心平气和的同他交流谈话，而不是已经将童磨打入什么邪恶的妖怪的阵营彻底的拉黑，原因便是这一位心灵纯洁灵力空澄的巫女从童磨身上，感受到了存在感极为强烈的佛光。
也就是说，虽然行的是这等血腥凶残之事，这个青年却居然比桔梗见过的所有得道高僧，还要来的更加的佛法高深。
念在这个份上，桔梗想，对方可能有什么自己难言的理由……吧？
但以后也并不想再同对方见面也就是了。
这一桩交易在此结束，那一整个散发着莹蓝色的电子光的世界也在童磨的面前消散退去。然而当他的意识重新拨正、回到现实的世界当中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已经不在先前的地方，而被童磨心心念念的奎木狼当然也早就不知所踪。
童磨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略略发愣，觉得自己仿佛错过了不止一集的连续剧。
“师父，你醒了？”
孙悟空最先注意到童磨身上的变化，走了过来。
“嗯？那个黄袍的妖怪呢？”
即便是刚刚才吃饱，但是童磨依旧对此念念不忘。
孙悟空的表情就古怪了起来：“你先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失去意识、睡了过去，太白金星便带那黄袍怪回天庭复命了。”
童磨：“……哇，好亏。”
孙悟空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童磨看向自己：“倒是你，你是不是应该给老孙解释一下，你之前是怎么了？”
说实话，看到童磨一头栽下去的时候，饶是孙悟空都被唬了一跳。
这个“童磨”相处起来很愉快，孙悟空非常满意，并且不想更换合作伙伴，自然也会对着童磨上点心。
“饿晕了。”
童磨即答。
孙悟空：“？？？”
这个回答就离谱。
他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为什么那么饿？”
“因为吃不饱啊。”童磨极为惆怅的回答。
孙悟空双手环胸，望着童磨，哼了一声：“你想吃什么？俺老孙去帮你找来。”
不然这说出去岂不是掉他齐天大圣的名字，他，堂堂美猴王孙悟空，认下的师父居然每天连吃都吃不饱？
就算这个师父是被那如来老儿给强塞过来的，也不能够这样丢他的脸！
童磨眼睛亮了亮。
还可以有这样的操作？
于是他满怀着期待与兴奋开口：“我想吃妖怪。”
“而且是吃人越多越好的、那种妖怪哦。”
孙大圣原本要腾云而起的动作都僵住了。他伸出小指来，掏了掏耳朵，随后转过头来，用极为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童磨。
“我再确认一下。”孙悟空问，“我没听错的话，你说你要吃的是妖怪？”
童磨笑着点头：“这可是悟空你自己答应下来的，不会反悔吧？”
孙悟空对童磨的这个食谱没有什么意见，这在妖怪当中实际上是非常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情。吃掉别的妖怪，吞噬对方的力量以壮大自身——很多妖怪都是这样做的。
虽然孙悟空自己走的并不是这一派，而是正儿八经的修道有成，但对于这样的行为他倒是习以为常，也不觉得那是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但是孙悟空依然不免对童磨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我可以帮你去抓。但是你也不能指望俺老孙就这么给你打白工吧？”
他抬了抬下巴，看上去十分的傲慢。
“作为交换，你得告诉老孙……”
孙悟空拽着童磨，将他从马背上扯了下来，猛的凑到对方面前，那一双金红色的眼睛死死的将后者盯住。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全拜当年被关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面的那一段经历所赐，孙悟空拥有了一双火眼金睛，能辨世间妖邪，也能够看穿许多常人没有办法“看”到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孙悟空却惊奇的发现，这样的一份能力在童磨的身上却失去了效力，他根本看不出对方的跟脚来，仿佛那真的就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孱弱人类罢了。
然而人类不可能掀起冰霜，也不会以妖怪作为自己的食物。
“嗯？是鬼哦。”
童磨对于自己的身份其实意外的坦诚，并没有任何要遮掩的意思，直接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反倒是让孙悟空觉得他那带了些试探意味的询问有些不太应当了。
但是，虽然觉得自己做的或许确有不妥，孙悟空却绝不是能够为此而拉下脸去道歉的那种人。
因此他只是“嗯”了一声，甚至还能在片刻的思考之后，向着童磨提问：“鬼？”
孙悟空将童磨上上下下的看了几眼，挑高了眼眉，面上是几多的不信：“你这难道是在欺负我没有见识不成？俺老孙当年可是打穿过地府十殿的，鬼见的可多了！”
而那些鬼当中，没有一个能够拥有像是童磨这样的能力。当然也不会有哪个鬼会像是童磨这样，可以不被任何存在发现的偷天换日，取代了一位西方佛子的转世，并且成功的顶替了对方的身份西行而丝毫不露馅。
你要告诉孙悟空，这是一只鬼能够做到的？
孙悟空想，就算是再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他也绝对不可能相信这么离谱的事情。
童磨摊了摊手，面上的表情是一派纯然的无辜：“但是我的确是鬼哦。”
“而且说不定在鬼里面，也应该是最凶恶、最被忌惮和恐惧的那一批呢。”
他同孙悟空开了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至于这个玩笑当中究竟包纳了多少真实的情报，那或许就只有童磨本人知道了。
孙悟空看上去对于这件事情的好奇心已经到此为止，也丧失了继续追问下去的想法和动力。
他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真的生气了还是只这样随意的发泄一下自身的情绪，总而言之是不再在这件事情上面花费功夫，而是身形一闪，便架云离去。
“师父，那猴子是去干什么啊？”
他的这一番动静不可谓是不大，猪八戒于是凑了过来，暗搓搓的试图打探一点什么消息出来。
或许是因为才刚刚吃饱了的缘故，童磨眼下再看猪八戒的时候，总算不是那种饿的挠心挠肺却又偏偏吃不到嘴的无力感，而满是看上等高品质储备粮的……慈祥？
“悟空吗？”童磨回答的漫不经心，“去找吃的了。”
“呃……”猪八戒憋了又憋，最后还是迫于某种压力和直觉，快快的、快快的离开了童磨的身边，没敢继续追问。
你要说这事情，它也巧。
童磨骑着白龙马，行进速度算不得慢；可要是同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的孙悟空来说，显然就有些不够看了。
是以，这大圣不过是翻身一跃，已直接到了前面的山头上。
这山，唤作平顶山；山上有个妖洞，名为莲花洞。洞里有两妖王，乃是兄弟，长些的诨名是金角大王，有些的则是银角大王是也。
孙悟空丝毫不掩饰自己周身的气势，落在那平顶山上的时候，可不就被这兄弟二人给察觉到了。
“兄弟，你我的造化来了！”
金角大王出去转了一圈，忙返过身来，喊银角大王。
“你道方才那引发变动的人是谁？正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孙行者！”
银角大王大惊失色：“这可是祸事！哥哥缘何说是造化？”
金角大王笑了：“你有所不知，我听闻，这孙行者如今皈依了佛门，给那西方转世的佛子当了大徒弟，要护送他一路西天去取经哩！”
“这和尚是佛子转世，十世的善人、百千世的造化。吃了他的肉，就能延寿长生，你我哪里还需要如今这般打坐练功！”
“你速速准备，趁着这猴子不在唐僧身旁，我们去干一票大的！”

第十章
虽然雄心壮志的说着要去干他一票大的，然而实际上，金角银角并不是那等有勇无谋之辈。
正好相反，他们两个可实在是少有的胆大心细、狡诈谨慎的妖怪，很快便制定出来了详实的计划。
于是银角大王便点了点他们的宝物，从中挑了紫金葫芦和芭蕉扇，便要去会一会孙悟空；而金角大王则带上了羊脂白玉瓶，要趁着孙悟空被银角大王拖住的时间里，务必将唐僧给成功的抓回洞府来。
分工倒也是非常明确。
那边银角大王如何去对付孙悟空暂且不提，且是这边金角大王，也多少知道几分若是用这一副妖怪的模样前去恐多生事端，因此摇身一变，化作一个青袍老道，腰上挂着铃，踏着山路过来了。
铃声清脆，以至人未至、声先闻。猪八戒耳朵动了动，朝着那边看了几眼，便去唤童磨：“师父！师父！那边有个道士在下山哩！”
“嗯……”
这个时候，金角大王化成的道士也已经来到了他们近前，笑着打了一个道家的礼，念了一句“无量天尊”：“几位从何而来？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孙悟空先前急急的离去给童磨抓点能吃的妖怪回来的缘故，并没有顾得上帮童磨打理——更准确一些来说，是剃掉他刚动用了力量所以长出来的长发，所以眼下童磨看起来可实在不像是一个出家人。
他骑在马背上，朝着金角大王所化身的道士投去视线，却让后者浑身一凛。
那是冰冷的、连妖怪都会为之而感到惶恐的眼神，像是足够薄、足够锋利的冰片，只需要在皮肤上轻轻一抿，便能够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线。
但是金角大王很快便反应过来，心底暗暗唾弃自己，怎么今日里这般胆小，反而平白无故的被个区区人类给吓破了胆？
那最难应付的孙行者可是都还不在这里呢！
他这么一想，便也就重新胸有成竹了起来，只将童磨方才那过分冷漠可怖的眼神忽视掉，又或许是潜意识想要将其遗忘，并不录入记忆当中。
“老道有礼了。”金角大王唱了一个喏，“不知几位可能帮老道一个忙？”
童磨怏怏的收回了目光，并不对他的话有什么反应。
原来这金角银角两妖虽是妖魔，但是却一直都是靠着吸纳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修炼的，走的是最正统不过的道家修习，就与孙悟空一般。
是以，虽然童磨看出来了这其实不是个人类、而是一个妖怪没有错，可是……
没有吃过人的妖怪，对于童磨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他悻悻的闭上了眼睛。
不能吃，看着还有什么意义？
童磨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理解系统之前在开放次元商店的时候说的那番话了……的确，并不是所有的妖怪都可以吃。
这可真令人悲伤。
然而童磨不去搭理，自然有的是人会去搭理的。猪八戒凑了上去，看了金角大王化身的这老道一眼：“哟，老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金角大王掩去自己内心在刚刚一瞬间因为童磨的眼神所带来的震慑，拉了拉裤腿，露出自己的腿，以及腿上的那一道巨大的、横贯的伤口，皮肉外翻，满是血迹：“我的腿受了伤，行动不便，只能一步一挪。好在终于等到你们来了，佛道本是一家，还请帮把手。”
猪八戒于是就回头去看童磨：“师父？”
童磨给出的回应是驱着白龙马漠然经过。
“走了。”
不能吃的妖怪，连和对方虚与委蛇的兴趣都没有。
“哦、哦……”
猪八戒愣了愣，还是拽着一步三回头的沙和尚跟上了童磨的步伐离开了，把个金角大王一人丢在背后。
金角大王是玩玩没有想到，童磨居然会如此的不按套路出牌的。他见那师徒几人渐行渐远，也顾不得别的什么了——银角能够拖住孙悟空多久还是未知之数，若是真的等到那猴子回来，事情肯定会变的更麻烦。
于是金角大王掏出白玉瓶，大喝了一声：“猪八戒！沙和尚！”
猪八戒与沙僧并不知道这白玉瓶的厉害，听得他叫，俱都应了一声。
这一应可不得了，只见从那瓶口当即冒出来极为可怕的吸力，将猪八戒和沙和尚都给吸了进去。
金角大王扣住了瓶子的木塞，站起身来一抹脸，已经不再是之前伪装出来的道士的模样，而是原本妖怪的面貌了。
他狞笑着朝童磨走来，却发现后者面上并无任何的慌乱神色，反而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有什么事情吗？”
金色的对扇从袖口滑出来，被青年拿在手中，潇洒的转了一个圈。童磨坐在马上，俯视着金角大王。
他逆着光，面上的容貌看不怎么清楚，只有那一双眼，让金角大王觉得不寒而栗，有凉气从下往上，一路蹿到了天灵盖。
西方佛子的转世，怎么会是这般模样？
金角大王心头直犯嘀咕，但终归是不觉得童磨能对他做什么，便也就强行将这些不对以及潜意识发出的警报强行忽视掉，化作一阵妖风就要将童磨卷回莲花洞当中。
下一秒，他看见童磨笑了起来。
“幸好之前还没让悟空帮我剃头发，不然的话，一会儿岂不是还得再来一次？”金角大王听见对方毫无紧张感的抱怨道，“这也太麻烦了。”
他的手要接触到童磨的时候，被挡住了。
拦下他动作的是厚厚的冰墙，在日光下拥有着好看的光亮。金角大王腰身一扭，已经跃到几丈之外，看向那突然出现在童磨身边的冰墙，皱起眉来。
“何方神圣在此？！”
可任是金角大王怎么绞尽脑汁，也没有从诸天神佛当中想出有谁是擅长操冰的。
而孙悟空被银角缠住，猪八戒沙和尚又俱在他腰间的玉瓶里，又是谁能够出手护下这唐三藏？！
“嘘。”
童磨依旧稳稳的骑在马上，竖起一根手指来，搭在唇边比了一个手势。是要他噤声安静的意思。
白龙马由于如今的身躯所限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办法看到，那骑在他身上的师父挥动了两下自己手中的对扇，有生着冰质莲花的、带着刺的、同样由冰构筑而成的藤蔓以他为中心猛的铺开来，看上去仿佛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一张网像是拥有生命力一样，飞快的冲着金角大王扑了过去，并且将他包围在了中间。
童磨大笑了起来，握着扇子的手转了转，那一张网顿时便收紧，将金角大王牢牢的绑缚住，其上那些冰质的倒刺全部都扎进了金角大王的身体里面。
有鲜血沿着那些倒刺流了出来，只是颜色却十分的不同寻常——即便是妖怪，血液原本也应该是红色的才对，然而如今从伤口里面渗出来的液体却是近乎于黑的紫色，一看便知道蕴含着剧毒。
“你、是你！”
这里除了童磨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人了，因此金角大王瞬间就锁定了目标。
可是正是因为能够锁定，所以金角大王才觉得更加的不可思议。
因为那只是——一个人类而已啊？！
童磨一页一页的合拢自己的扇子，对于金角大王这样的指控不置可否：“啊呀，你在说什么？”
他笑着道：“我只是一个要去西天取经的和尚而已啊。”
童磨翻身下马，走到了金角大王的面前，半蹲了下来，朝着他伸出手，摊开了掌心。
“那么现在，把我的徒弟还给我吧。”
“你这样，为什么还要去西天取经？！”金角大王咳嗽了几声，喷出来一口乌黑的血，“你明明拥有着这样的力量。”
“因为有人真的是非常想要看到我登上那一座极乐的佛国？”
童磨随口回答着，脑中却不由的又想起来了那曾经惊鸿一瞥过的佛国，金色的莲花，巨大的富有伟力的佛陀。
“好啦，这些都不重要。”童磨拍了拍他的脸，“让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吧。”
****
银角大王显然并不能够成为孙悟空的阻碍，无论是紫金葫芦也好，还是他本妖也好。
当孙悟空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被吊起来挂在树上的金角大王，猪八戒正在愤懑不平的用九齿钉耙疯狂抽对方的屁股。
树下是卧着的白马、面有愧色的沙僧，以及挂着那种他所惯有的、轻慢而又无忧无虑的笑容的童磨。
“你回来了，悟空？”童磨见他从天而降，便朝着孙悟空招了招手，“快过来帮我一下。”
他捧着自己的一把头发，唉声叹气：“头发又长出来了。”
孙悟空站在原地，久久的注视着这一幕，最后方才在童磨不耐烦的催促声中提步上前。
“知道了。”
他也踢了踢吊着金角大王的树，看那原本应该是威风凛凛的妖王一脸死相、出气远比进气多，挑高了眉梢，但并未多问什么。只是手指间寒光一闪，已然握好了刀片。
“那么……请，师父。”
孙悟空看着乖乖坐到自己身边来的童磨，笑了起来，那笑容放肆、张扬、畅快，又带了某种决绝的狠意。
太有趣了！
他可真是越来越期待，这个“唐僧”站到如来面前的那一刻了！
这西天取经……
倒是比他原本所预想的，要有趣的多。

第十一章
“紫金葫芦、捆仙索、羊脂白玉瓶。”童磨将这些堆到了天秤一端的托盘上，随后朝站在自己对面的那一具虚影抬了抬下巴，“我按照约定带来了哦。”
那个虚影与其说是“男人”，不如说只是一个连身量都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少年。他的额头有一抹火焰跳动着，眼神沉静，其中又像是饱含着诸多的温柔。
就像是头顶的那一片大空。
见到童磨已经将约定的交易物品放好，少年点了点头，也打开自己一直提着的那个手提箱。箱子里面垫着黑色的绒布，而在绒布上则是从左到右整整齐齐的嵌放着三个透明的盒子，盒子里面分别装着的是一根干枯黝黑如同树根的手指、一截漆黑且生有利爪的断臂，以及一颗还在跳动的紫红色的心脏。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罗生门之鬼茨木童子的手臂，从时间特异点带回来的恶魔的心脏。”沢田纲吉道，“全部都是你要求的那种……吃人无数的恶鬼身体的一部分。”
沢田纲吉，某个次元世界当中，意大利最大的Maffia家族的首领，有一天得到了名为“系统”的东西，并且开启了次元商店。
为了能够对付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一名宿敌，他的老师在知道了次元商店的存在之后，就指使沢田纲吉从别的系统宿主手中兑换诸多宝物，童磨提供的这几样也在他们的选择范围之内。
只是童磨要求的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奇怪，即便是彭格列，也花费了不少的功夫和金钱、甚至是人脉，才交换到了这三件东西。
但是作为能够交易得到的、天秤另一端的那些砝码，这便又是值得的了。
天秤左右摇摆，等到再稳定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分别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大家都很满意。
“这次的交易很愉快，希望我们还有下次的合作，童磨先生。”沢田纲吉朝着他欠了欠身子，将那三件宝物收起来。
“可以啊~我的交易条件一直都不变呢。”童磨弯了弯眼睛。
沢田纲吉转身离开，而童磨当即就打开那三个盒子，陶醉的吸了一口气。
香。
真香。
饿肚子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而童磨也逐渐理解了系统的意思。能够生出灵智、又有那等的胆识和手段，要从孙悟空手下强抢唐僧的妖怪本来就不多，可能走上好几个月也不一定能有一个。
再加上，这些妖怪里面，也不是所有的都吃人的。大多数妖怪还是走的吸纳天地灵气、汲取日月精华的正道，只是动了那么一瞬的坏心思歪脑筋，想要走这个捷径，吃一块唐僧肉。
那童磨还能怎么办。
这种时候就体现出来次元商店的救命之处了，不然的话，童磨很怀疑自己究竟会不会在真的到达西天之前先一步被饿死……当然，那样的话，作为曾经吃过人的猪八戒和沙和尚，显然并不能够幸免。
毕竟童磨一直都是用看储备粮的心态看他们的。
童磨先飞快的啃了那颗恶魔心脏，把茨木童子的手臂暂时收了起来，最后心满意足的将那根手指往自己的袖子里面一揣，将意识抽离，回复到自己的身体里面。
其实按理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安全的行为。次元商店的存在极其特殊，当意识投入的时候，外界的身体便是完全处于毫无提防的状态。
如果真的抱有什么不好的心思的话，那么只要能够抓住这个时机，那么一定可以一击即中。
但是童磨并不担心。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一定是绝对安全的。他拥有最好、最强大、同时也是最精心的保护者。
童磨睁开眼睛。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孙悟空就朝着这边投递来了视线，连一秒的差距都没有。
“回来了？”
他发出了这样在猪八戒和沙和尚看来，似乎是没头没脑的奇怪询问。
童磨闻言，笑了起来。
他没有答话，只是冲着孙悟空点了点头，随后从自己宽大的衣袖里面似乎摸出来了一根什么东西，叼在了嘴里。
猪八戒抬头一瞅，发现那是一个长条状物品，有成年男子的手指那么长，枯萎而又色泽干黄。
“师父。”猪八戒其实是知道，自己或许不应该问的，但是他还是一时最快给说出了口，“您在吃什么……？”
“萝卜干哦。”
童磨即答。
猪八戒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他其实觉得师父或许是在糊弄自己的，但是某种隐秘的直觉指引着猪八戒，让他放弃掉了追问的打算。
师父真的变了很多。猪八戒有些恍惚的想。
如果说以前他敢对着师父插科打诨，敢对着师父说一些这样那样的话，那么现在面对着“唐僧”，当有的时候和对方那一双本该是温吞、无害的漆黑眼眸对视的时候，猪八戒却觉得自己会有一种从背后窜上来的可怕凉意。
那种凉意一直都在和他说，快跑，快点跑。
在这样的直觉逼迫下，猪八戒虽然不至于说真的拔腿跑路，但是也的确是不敢再如同以往那样凑到童磨的身边去了。
隐隐他也知道，现在的师父，或许并不如以前那样的好糊弄，而还是尽可能的敬着远着些会比较好。
然而猪八戒畏畏缩缩，孙悟空却是敢重拳出击。他那一双火眼金睛盯着童磨叼在口中的手指，“呵”了一声。
“萝卜干？”他虽然并没有再多说别的什么，但是这一声笑里面所蕴含的嘲讽意味却是丝毫不加掩饰。
童磨听过的各种阴阳怪气的话那可是多了去了，甚至直接被当面骂“垃圾”、“渣滓”，被直接动手打的情况都有不少次——主要见于上弦一和上弦三——所以只是这种程度不痛不痒的话，对童磨来说还当真算不得什么。
他们又这样在山路上行走了一段时间，忽见那遥远的山凹处，有一朵红云腾空而起，直窜入云霄间。
孙悟空面上的表情瞬间肃穆，高喊了一声：“有妖怪来了！保护好师父！”
一时间，三个人便都掏出来了自己的武器，将童磨给围在了中间牢牢护住，警惕周围的一切变动。
那红光片刻便消散掉，就像是从没出现过一样。原来是红光当中的妖怪看了一眼孙悟空三人，心觉强攻并非什么聪明的方法，还是应当智取方为上策。
是以，这狡猾的妖怪便散了自己周身的那些妖气凝聚而成的火光与红雾，只落到了师徒四人前行道路上的不远处，等那几人自动送上门来。
孙悟空他们将童磨围着护了好一会儿，却发现这不过是在白费功夫。引起了红光的妖精似乎只是路过而已，并没有当真想要做什么的意思，反倒是显得他们这样疑神疑鬼、过度保护变的可笑了起来。
“大师兄，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事情？”在这么等了一会儿之后，沙僧抬头看了看已经是万里无云的碧蓝晴空、半分红色妖气也没有的头顶天空，“或许这个妖怪真的就只是路过。”
孙悟空其实并不这么认为，但总是如同小丑一样待在这里干等着，显然也并不是一个法子。
因此，在又四下看了看之后，孙悟空便也将自己手中的金箍棒给放了下来。
“哼……算了，走吧。”
而这一次，不过是沿着山路又走了片刻，便能够远远的听到属于孩童的哭喊声，嘶哑而又可怜，引得人要去救才是。
然而非常可惜的是，这妖怪显然是盘算错了方法。这师徒一行四人里面，可没有哪一个是会心慈手软、因为听到了呼救声就一定要过去看看的。
于是，直到最后，红孩儿当真是把自己的嗓子都给叫哑了，也没有见到半个人影。
红孩儿：？？？
就离谱。
他料想说不定是那几个长相丑恶又凶狠的徒弟蒙骗了唐三藏，这才叫对方并没有过来，于是心下一动，原地已经失去了他的踪影。等到再次出现的时候，便已经是以一个被绳子绑好了吊在树上的形象，出现在了路边，只需要童磨他们拐个弯，就能够看到。
而这之间前后时间上的差距不过是那么几秒，红孩儿这边才刚刚在树上拴好，下一秒就已经看到童磨一行四人转过了拐角，和被挂在树上的红孩儿四目相对。
红孩儿的眼睛里面顿时就蓄上了两大包的眼泪，看上去真的就是一个倒霉而又可怜的、被挂在这里的孩子。
红孩儿看着他们，“哇”的一下就哭出声来。
“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他哽咽道，“我被歹人绑架挂在这里，已经快三天了。请救救我，送我回家，一定会给你们重谢的！”
他化身的这个孩子生的雪白可爱，这样哭起来的时候就更是可怜而又惹人怜爱了，无论是再怎么样铁石心肠的人看到了，也会心软下来，想要施以援手。
但是任凭红孩儿哭的再怎么可怜和凄惨，却发现那师徒四人驱着白马、挑着扁担，从他的身边路过，仿佛这里根本没有这样的一个大活人正在哭喊着救命一样。
“……？”
红孩儿一时之间甚至是连哭泣都忘记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深深的觉得这件事情不对起来。
“喂！你们怎么回事啊！你们不是出家人吗？不应该慈悲为怀吗？救救我啊！为什么不救我啊！”
红孩儿就差破口大骂了。
童磨“噗嗤”一声笑了。
他拍了拍白龙马，折返了回来，停在了红孩儿的面前，盯着他看了片刻之后，缓缓扯出一抹笑来。
“你是这样想的吗？”童磨鼻翼微微动了动，面上笑意更深，扭头吩咐了一句，“悟空~”
“哈？叫俺老孙什么事？”
“把这孩子解下来。”
“我们带他上路。”

第十二章
“不是吧，师父，你真的打算带上他一起？”
孙悟空眼睛微微眯起来，打量着红孩儿的时候，眼神绝对称不上是善意。
然而面对来自孙悟空的质疑，童磨却是笑眯眯的回道：“悟空觉得不行吗？”
他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刻意的要强调什么：“毕竟人家不是都说了吗？我们可是佛门中人，还是应该注意一下形象的嘛。”
童磨话是这么说，孙悟空把视线从红孩儿的身上收了回来，盯着童磨思考了一会儿，才“哼”了一声，算是无可无不可的将这件事情给应了下来。
“如果你坚持这样的话……”孙悟空耸了耸肩膀，“那就随你喜欢好了。”
“谁让你才是【师父】，对吧？”
这句话就有些分不清，到底只是带了些调笑的意味，还是真的在对此表达某些隐秘的不满了。
童磨对于这点程度的阴阳怪气接受良好，只是指使猪八戒上前去，将红孩儿给放了下来。
“小孩儿，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要跟我们一起走。”童磨伸出手，扳住了红孩儿的下巴，以一种极为古怪而又令人头皮发麻的眼神注视着他，“之后可不要后悔呀。”
红孩儿在心头嘀咕他怎么可能会后悔，他期望这样的事情还来不及了呢，同时尽可能的朝着童磨挤出来一个足够可怜而又足够讨好的表情：“是、我记得的。”
“求求师傅帮帮我——救救我吧！”
童磨点了点头。
“嗯嗯，很好。”他低笑着，轻声的重复着，“那可真是太好了。”
面前小孩儿的身上，那一种过分浓郁而又美味的肉香自打他们见面的那一刻开始，就在不断的朝着童磨的鼻孔里面钻来，好吃的让人根本没有办法从上面转移走自己的注意力。
因为才刚刚饱餐过一顿的缘故，童磨实际上并不怎么饿，是以他原本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将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妖怪给放过去的。
但是么……
既然在他已经打算要放一条生路、结果对方还不领情，非要一个劲的往他面前凑的话，那么童磨也就不客气了。
他不是那种会把都到了嘴边的食物还非要朝外推的那种人，储备粮多一点好，总是有备无患。
对于童磨内心的这诸多盘算，红孩儿却是一概不知。他眼下甚至是反有些自鸣得意，为能够成功的顶着孙悟空那并不怎么赞同的眼神，得到留在童磨身边的权利。
“师父，我们要怎么带着他啊？”猪八戒看了看红孩儿的肉胳膊肉腿，“喂，小孩儿，你家离这里有多远？”
红孩儿抽抽噎噎的回答：“就在对面那座山的山脚下。”
“哦——那并不是很远呢。”童磨弯了弯眼睛，对此愉快的做出了决定，“那就让他和我一起骑马好了，反正这么大点的孩子，也占不了多少位置。”
红孩儿心底狂喜，觉得唐僧当真是蠢笨的无可救药、自己将把柄往他手上送的同时，又为可以这么轻松的抓到目标而窃喜。
他打量着唐僧的三个徒弟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对象，尤其是那个毛脸雷公嘴的更是如此，可以避免正面的冲突，当然是再好不过。
“等等、师父！万一他是妖怪的话，这样就太危险了！”
孙悟空原本是在抱臂看戏的，然而在听到这里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制止了。
只是这制止不过进行到一半，他就看到童磨双手合十，朝着自己笑眯眯的做出请求的模样，金色莲纹对扇的一角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从他宽大的袖口当中滑出来了一些。
“……也罢。”
孙悟空要死还这都还不明白童磨究竟想要表达个什么意思那才是真的有问题，他一只手撑住自己的额头，有些心累的、从胸腔当中挤出来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但还是决定遵循童磨的意思。
这么些时日的相处，其实孙悟空多少也发现，童磨对于哪些妖怪可以吃、哪些妖怪不能吃，似乎自有一套自己判定的标准。而在这标准之外，他对于妖怪的“品质”同样也有所要求，寻常山野杂妖根本入不得他的眼，至少也得是妖王级别的才够童磨去“拨箸”。
吃个东西都如此唧唧歪歪，倒是个讲究的和尚了，活该饿着！
作为唯一的知情人，时常能够听到童磨在自己耳边哼哼唧唧着饿的孙悟空气恼的想着，却还是口嫌体正直的默许了童磨要将红孩儿就近放在身边给对方提供破绽和下手机会的行为，只拔了自己的几根毫毛，变作只小虫，悄悄的叮在了童磨的衣角。
在完成了这一番动作之后，他才悄悄的放下心来，面上却是一派的冷漠，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淡淡的道：“随便你高兴好了。”
童磨：“好嘞~谢谢啦，悟空~”
“……哼，倒也没必要为这种事情就道谢。”
孙悟空别过头去，再不怎么搭理童磨的话了。
因为红孩儿出现而引起的这一点小小的骚乱就这样结束了，仅从结果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红孩儿坐在白龙马身上，背后靠着的就是童磨的胸膛。他低下头去，没有人能够看见的脸上却是扯出来一个巨大而又诡异的笑容，眼珠子转了转，是一切尽在掌握当中的模样。
这样又行了半日，在经过了某一处山凹处的时候，红孩儿终于发动了。原本清朗的天色在一瞬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是被卷起来的妖风，拥有着蒙蔽人眼的力量。
唬的个沙和尚捂住眼、猪八戒闭上了耳朵，孙悟空知是那妖怪在作乱，却被这风吹的迷住了眼，根本就没有办法睁开眼睛。
“师父！！”
等到重新风平浪静的时候……哪里还能够看到童磨的影子，只有白龙马睁着一双无辜的黑豆豆眼睛望着他们，叫了一声。
猪八戒大惊失色：“啊！师父！师父被妖怪给抓走了！那个小孩儿也不见了！”
孙悟空一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应了一声：“啧，我知道了！放心吧，师父不会有事的。我一直都在盯着的。”
“呼……那就好那就好，吓死老猪了。”
猪八戒闻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随后整个都软软的瘫了下去，坐在了地面上。
孙悟空有些心不在焉的算了算时间，随后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我去把师父带回来。”
因为以往每一次都是这样，所以现在，猪八戒他们也都已经很习惯了。
反正这件事情孙悟空都已经揽过去了的话，那么就不需要担心了，还是思考一下今天的晚饭吃点什么好吧。
猪八戒翘起腿来，这样思考着。
孙悟空下一秒，一巴掌就招呼了上去：“给我起来，呆子！你看上去倒是挺舒服畅快的嘛！”
猪八戒被这么一打，嘴里面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但还是碍于孙悟空的威势，不甘不愿的站了起来：“说吧、说吧！你这猴子，又要指使着老猪去干什么？”
孙悟空揪着猪八戒的耳朵，不由分说的就拽着他一起走：“别想着偷懒！呆子，和俺老孙一起去救师父！沙师弟，行李就麻烦你看管了！”
“哦……哦！”沙和尚愣愣的应了一声。
***
红孩儿化作一阵妖风，就将童磨给裹挟走，龙行虎步，片刻便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当中。
“小的们！”他将童磨朝地上一掼，便吆喝吩咐自己手下的那些小妖们，“去把我的那口大锅洗好，一应佐料备全，再着几个人请我爹爹娘亲来一趟，我今日也要做一回孝顺孩子，请他们尝一尝这唐僧肉的味儿哩！”
童磨原本在摸扇子的手顿时停了下来，然后将扇子朝着袖子更里面塞了塞。
好乖，好乖，是个好孩子。
童磨美滋滋的想。
他得想个法子，告诉悟空先不要急着过来。
让他先一网打尽再说

第十三章
然而童磨与孙悟空之间，显然并没有任何的心心相印的能力，比如孙悟空就完全听不到他便宜师父内心的疯狂祈愿，骂街干架来的十分的迅速，前后距离红孩儿才刚刚将童磨掳回自己的洞府里面，差了怕是半刻钟都没有。
红孩儿这边不过是将将把任务给安排了下去，都还没有来得及有什么进一步的安排，那边厢孙悟空就已经打上了门来。
“妖怪，把我师父放了！不然你孙爷爷今天就要你好看！”
红孩儿当即就一拍自己坐着的那一张太师椅的扶手，面带怒意：“怎么回事！这猴子追上来的未免也有些太快了！而且还这般口出狂言！”
他怎么说也是个天之骄子，自小就妖力强大、天资卓绝，又拥有作为雄踞一方的妖王的父亲和母亲，可以说是根本就没有吃过任何的苦头和委屈。
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孙悟空这个样子指着头骂可还真的是头一遭，红孩儿哪里咽的下这一口气！
他当即就吩咐：“去，把我的车推出来！再把我的披挂和红缨枪都拿过来！”
那些小妖们自然领命，不一会儿便推着五辆小车出洞，而红孩儿也是披着轻甲、握着长//枪，大步流星的走出洞府去。
“大王出去了，那这个人类应该怎么办？”
小妖们围着童磨，叽叽喳喳，一时之间居然得不出一个统一的意见来。
童磨望着他们，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诚然，红孩儿是一个吃人的妖怪，他手下的这些小妖怪们，捡着从红孩儿牙缝里面漏出来的那么些食物，也能够活的很滋润。
也就是说，他们也都是吃人的，全部都在童磨的猎食范围之内。
然而童磨也不是那种不挑嘴的鬼，不如说，虽然明面上不怎么能够看得出来，但是从出生的时候开始就被捧为高高在上的圣子，之后又成为了教主，从始至终都是在被好好的照料和奉养着长大的。
那么，对于衣食住行，自有自己的一套挑剔准则，似乎也是一件非常能够被理解的事情。
这就体现在，当童磨现在并不饿、甚至完全可以说是挺饱的情况下，对于这些平平无奇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小妖怪们，根本看不上眼。
唯一让童磨垂涎的，就只有红孩儿了。
“好。”他嘀嘀咕咕，“弟子都在外面努力呢，我这个做师父的也不能在这里闲着，对吧？”
一下、两下、三下。
手中的扇子被用很小幅度的动作挥动。
“血鬼术.散莲华。”
以散落莲花的花瓣造型被呈现出来的，是拥有着惊人锋锐程度的冰片。如果不去考虑其他的那些因素，而仅仅只是作为被这样观赏的话，会觉得那在从洞府上方的石缝当中透下来的几抹天光的照耀下，这些冰莲花瓣简直是过分的美丽和炫目。
这种美丽并非是平日轻易能够见到的，即便是对于妖怪来说，也是罕见的美景，漂亮到那些小妖们一时甚至是都有些忘了其他，只是呆呆的、痴痴的望着这些花瓣在劲风的吹拂下，靠近到了他们的身边。
甚至是有妖怪想要伸出手来，去稍微的触碰一下这些美丽的造物。
然而下一秒，便见这些花瓣全部都张开来，从那绚烂的景色于一瞬间变成了足够夺命的刀锋。
方才还是一派的世外桃源之景的洞府内，顿时就变成了某种杀机四伏的肃杀之地。鲜血洒了满地，又很快的被过低的温度给凝结成了冰晶，成为了新的刀刃。
而那个造成了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是依旧好端端的站在他原本所在的那个位置上，甚至是连一步多的都没有挪动，只面上笑吟吟的看着在这洞府内发生的惨案，那笑容甚至称得上是无害了。
这一方妖王的洞府原本是个极好的风水宝地，灵气氤氲的同事，又进可攻、退可守，且只有一个门。
可正是这唯一的一个通道如今坏了大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层厚厚的冰墙将整个门口全部都包裹堵住，于是这洞穴当中便成为了一方死地，根本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起先是一声声的惨叫，但很快便低了下去，到最后彻底的化为了一片的寂静。
童磨用手指一点一点的擦过金扇锋利的边缘。
他或许是这一整个洞府里面，如今唯一还活着的人。
“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童磨突兀的爆发出大笑。
他笑的是这样的用力，甚至眼角都渗出来了生理性的泪水。
“系统。”童磨擦了擦眼角，1轻柔的、用带着甜腻笑意的声音这样唤了一声，“你看，多可笑。”
“我现在在做的事情，与以前并没有任何差别，但是却成为了正义的一方。”
“黑与白的区别到底是什么？正义与邪恶的临界点又在哪里？什么才是绝对正确的、什么又是必然错误的？”
童磨大笑着。
“这一点，看起来无论是人是鬼，是神佛还是妖魔，都没有谁能够给出一个绝对的真理和答案啊！”
[这便是金蝉子和如来之间最初争议的来源，同时也是金蝉子被如来打入凡间重新投入轮回转世的原因和理由。]
[既然你如今继承了这一个身份、这一具身体，那么这便也是你最终需要去寻求和印证的答案，是你与这身份一并继承而来的争端。]
“啊。”童磨应了一声，抬起头来，朝着西边的方向看了过去，那一双眼瞳当中流光溢彩，是一片炫目的过分了的琉璃色，“那我可真的是开始期待，这一趟旅途的终点，我与那位佛祖在金光璀璨的佛国见面的时刻了。”
系统不再应声言语。
童磨在洞府里面搞出来的动静实在是有些大，外面红孩儿虽然是在同孙悟空斗的正酣，但是这并不妨碍影响五感远优于常人的他们听到在洞府里面发出的那些动静。
先是几声的惨叫，很快便能够嗅到过分浓郁的鲜血的味道。
这下子，不管是红孩儿也好，还是孙悟空也好，全部都急了。
前者是担心唐僧受到伤害，哪怕是掉了一块儿肉都足够红孩儿心疼的像是剜了一刀；而后者则纯是担心童磨本人了，虽然看起来日常跨着个脸，但其实孙悟空还是非常挂心童磨的。
于是这下也好，两边都不打算打了，直接夺路朝着紧闭的洞府门冲了过去。
“……这门怎么打不开？”
红孩儿在发现门并不听使唤了之后，不由怒了起来。他抬脚一踹……没踹动。
孙悟空直接上手来，将他给拨到了一边去：“你行不行？让开，放着俺老孙来！”
他举起手中的金箍棒，朝着那一扇布满了铁钉的门猛的就砸了过去。
门被顺利的砸破了，伴随着四下散落的冰块。
红孩儿看了一眼，心头暗自嘀咕，这里怎么会有冰块？
但是很快，他大概就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件事情了。
门被打开，里面的场景也就一览无余的展现在红孩儿和孙悟空的面前。只见满地都是已经死去了的小妖的尸体，黑紫色的血涂抹的到处都是，乍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十八层的地狱里面才会有的景象。
而在一片的尸山血海当中，唯一看起来还能够算得上是一方净土的，是在那一片唯一的空地上盘腿坐着的童磨。当听到门口这边发生的响动之后，原本在把玩手中扇子的童磨抬起头来，朝着他们露出一个无害的、温和的笑容来。
“呀，你们打完了？”
他白皙的面颊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白橡色的长发拢在身后，那一双五彩的眸子在光照不足而略显阴暗的洞府内，拥有着明亮到会让人觉得诡异和后背生凉的光。
他这样看上去，可完全不像是那西天佛子转世要去求取真经的圣僧……甚至根本就不像是个和尚。
即便指着他和红孩儿说，童磨才是那个吃人和荧惑人心的妖魔，想来也有的是人会相信的。
红孩儿气势汹汹的就冲到他面前，一把拽住了童磨的衣领，将他给举了起来：“怎么回事？这里都发生了什么？我的孩儿们为什么都死了？！”
“呀……”童磨虽然是处于被这样钳制着的劣势，但是看上去却丝毫不见慌张，也依旧维持着笑容，只看着红孩儿道，“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和尚哦？”
这话要是信了才真的是有鬼。
红孩儿面色不好，还要继续追问，可孙悟空哪里能够仍由他在自己的面前这样去欺辱童磨。
大圣一跳而起。
“妖怪！放下我师父！”
“吃俺老孙一棒！”

第十四章
孙悟空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对手，红孩儿并不敢托大，忙将手中碍事的童磨暂且先丢到一边去，然后举起自己手中的枪来，先架住了孙悟空的金箍棒，才恼怒道：“我还没有要找你的麻烦，你这猴子，倒是先来找小爷我的不痛快了！”
他本就积怨，如今再有自己洞府内的小妖们尽数惨死，可不是心头憋着一股邪火。再有孙悟空这么一打岔，红孩儿顿时就大怒：“受死吧，孙行者！”
他圈起手指来，放在口中，打了一个呼哨，念了几句咒语，之前准备的那五辆车上便都一股脑的烧起熊熊的火来。这些火暗含了五行，合拢到一起，便组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
这是红孩儿修行得来的三昧真火，并非凡水所能够浇灭的。如果不能够加以制止的话，那么这火便能够一直燃烧下去，并且还拥有着堪称可怕的破坏力。
孙悟空哪里料得到他还有这样的手段，猝不及防之下被三昧真火给喷了个满头满脸。只熏的那一双火眼金睛都睁不开，手中胡乱的挥舞着金箍棒。
童磨终于没有办法继续心安理得在一旁看戏了——这明显已经不是可以继续在旁边等着的那种情况了。
他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从原地站起身来，甚至还尤有余韵去掸了掸自己衣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看起来俨然是一副子受到良好教养长大的偏偏贵公子的形象。
然后，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扇子。
“血鬼术.冻云。”
童磨挥舞手中的对扇，姿势优美，看上去像是在起舞。有如同云雾一样的冰晶从他的扇子下蔓延了出来，在一阵微风的吹拂推送下，覆盖到了那些火焰上面。
火非凡火，冰也不是普通的冰。两厢遇到之后，相互角斗，一时之间居然分不出个高低上下来。
三昧真火没有办法突破冰雾的防御以凶猛的气势俯冲而下，而冰雾呢，显然也尚未达到能够将火焰完全封禁住的程度。它们胶着在一起，看上去难舍难分。
孙悟空用手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能够看到那一双眼睛被烟熏火燎的通红，正在止不住的流下泪来。
而在因为眼泪而有些模糊的视线当中，孙悟空隐约看到童磨朝着自己比了一个口型，说了句什么。
孙悟空愣了愣，努力去辨别了一下。
屏……气？
他虽然不解，但还是对童磨赋予了信任，如同对方所说的那样屏住了呼吸。
冰雾同火焰长久的纠缠着，不断的有冰杯融化、变成液体，但不过是眨眼的时间便又被高温灼烧，升华成为了蒸汽。
这些蒸汽很快便充斥了这一整个洞穴，童磨挥舞着扇子，面上露出来的笑容看似无害。
“3、2、1。”
他拍着手，轻笑着倒数。
在童磨话音落下的最后一秒，红孩儿只觉得头晕目眩，双腿一软，身体甚至是没有办法再支撑自己的站立。
他“嗬嗬”的喘气，从喉咙里面发出来了极为古怪的“嗬哧”声，片刻后“哇”的一声吐出来了一口黑紫色的血。
红孩儿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面遍布着血丝，朝着童磨咆哮着怒吼：“你、你居然用毒？”
最可怕的是，红孩儿骇然的发现，这种毒他居然没有办法用妖力清掉，而三昧真火也无法将邪毒烧尽。那些毒的效力霸道而又可怕，无法防御，找不到入侵的缘由，却能够让他清楚的感知到自己身体里面的脏器正在受到损坏。
“卑鄙小人！用毒算什么好汉！”
红孩儿目眦欲裂。
“哎哎，这话就不对了哦。”童磨踏过满地的血污与毒液，来到了红孩儿的面前，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脸，“这是我的能力，就像是你使用火一样，我使用毒，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红孩儿欲继续和他再争辩唾弃几句，然而张口只能够咳出血沫来。
“是不是很绝望？发现自己拿这些毒根本就没有办法？”童磨用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看起来实在真情实感的为红孩儿感到苦恼的样子，“要向我求救吗？我可以帮到你哦？”
“快投降吧~快投降吧~负隅顽抗可不是什么聪明人应该做出来的选择哦~”童磨看起来在真情实感的为红孩儿思考和苦恼着，“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会做出聪明的选择，对不对？”
实际上，童磨的内心有着另外的忧虑。
即便是他自己的毒……被毒浸过了一遍的肉，也是足够让童磨嫌弃的味道。如翡必要，他不想要这样暴殄食材，真的。
尤其是在童磨已经充分的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或许并不能够像是以前那样的“富裕”，吃一个丢一个的情况下，他就倍加珍惜能够遇到的所有适合吃的食材。
红孩儿又咳嗽了几声。
其实以妖精的年龄来说，他真的也就还只是一个孩子，没吃过什么苦，一直都是在父母的溺爱、以及无数的追捧当中长大的。
被毒在身体内一点一点的腐蚀的感觉并不好受，红孩儿咬着牙，还是忍不住的哭了起来，口中一跌声的求饶：“好好好，你说什么我都会去做的！好师傅，求求您放过我吧！”
“啊，你愿意配合的话，那便再好不过了。”
童磨满意的笑了出来，然后朝着一旁的孙悟空招了招手。
“悟空，帮我把他绑起来。”
孙悟空应了一声，边朝过走，边拔下自己的一根毫毛，在手上绕了绕，便成为了一根结实的绳子，配合着童磨将红孩儿给五花大绑的束缚了起来。
“你、你打算做什么？”这个平日里面天不怕地不怕，为非作歹的小魔王，这一刻也终于是开始感到了“畏惧”。
“你之前是不是提到过……”童磨笑的很好看，却让红孩儿觉得心头一凛，“你已经邀请了你的父母来这里？”
红孩儿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过来童磨打算做什么。但是他并不认为童磨真的能够胜过自己的父母，哪怕是这一次的落败，也不过是这家伙耍了手段，不然他也绝不会如此的狼狈！
“是又怎样！”红孩儿梗着脖子，“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我的父母不日将来，劝你现在把我放了好生对待，不然怕是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来！”
“嗯嗯~”
童磨胡乱的应着，其实对于红孩儿的叫嚣和威胁并不怎么在意，反而是露出某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期待着呢。”
****
牛魔王和铁扇公主已经有快一百多年没见面了。
这也难怪，谁让牛魔王在外面做了玉面公主的入幕之宾、上门女婿，成天寻欢作乐。铁扇公主能够忍的下这口气，那才是真的不对劲。
但是今天，他们还是相遇了——因为宝贝儿子的邀请。
即便双方感情不合、矛盾积多，但是无可否认的一点是，他们对于自己唯一的孩子，都抱有着极为深厚的爱重。如今既然是来自儿子的邀请，那么当然要前去。
“哈哈，夫人，好久不见啊。”
牛魔王摸了摸自己的角，讨好的朝着铁扇公主露出笑容，然而后者却丝毫都不为所动，只冷漠的从他的身边经过。
“夫人、等等我，夫人……”
牛魔王遭受这样的冷脸也不是一天两天，已经非常具有应对经验了，因此也不觉得尴尬生气，只做低伏小的跟在铁扇公主的身后。
然而越是接近火云洞，他们便越是觉得有诸多不对。
自己生的孩子自己知道，按理来说，红孩儿是应该在接到他们要到了的消息之后，就兴冲冲的过来迎接才对，怎的眼下却是这般清冷？
到底也是做了几百年的夫妻，牛魔王和铁扇公主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于是一个掏出来铁棍，一个手中握住了铁叉。
火云洞的洞门是破碎的，上面有一个巨大的、完全足够通行的大洞。从那洞口朝着洞府里面望过去，静悄悄的，连半点人影都看不到。
两位妖王便不再迟疑，大踏步赶了过去。牛魔王性子急，一迭声的呼喊道：“我儿！我儿！你在哪里！”
“在这里哦。”
一道声音从他们的头顶传来。
牛魔王同罗刹女一抬头，看到的便是被五花大绑的吊起来，在洞穴悬挂着的红孩儿，嘴里面塞了一团布料，只能发出一串“唔唔唔”的声音。
而在红孩儿的身边，是一坐一立的两个人。
盘腿坐着的青年僧帽僧袍，白橡木色的发铺了满地，像是绵羊毛。笑着看过来的时候，那一双五彩琉璃的眼睛在稍暗的光线下拥有着一种别样的、奇诡的美丽。
而站在他身后的青年金色短发，丹凤眼，眼皮上像是抹了金粉与朱丹，是一种极为硬朗的帅气。他穿明黄色的僧衣，腰间围着一条虎皮裙，虽然是站在那里，却总给人一种他坐立难安的模样。
牛魔王皱起眉来。
奇怪，太奇怪了，他想。
他分明是没有见过那个青年的才对。
但是为什么，会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在牛魔王看那个金色短发的青年的时候，对方无疑也正在看他。牛魔王就见到那个陌生的青年望着自己，面色逐渐变的古怪了起来。
“……大哥？”

第十五章
关于孙悟空为什么是以这样的形态出现的，时间还得倒推回几个时辰之前。红孩儿虽然已经被制服、并且吊了起来，但是他之前所造成的诸多损害和影响显然并不会因此而随之消失。
比如孙悟空被三昧真火给烧坏了的衣服。
当然，这对于能够变幻无穷的大圣来说，绝对算不上是个事儿；只是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样的想法的驱使，在给自己变出一身衣服来之后，他顺便也变了个外形。
又或者说，是化为了人形。
这并不奇怪，因为像是孙悟空这等实力的妖王，能够化出人形原本就是一件很普通的、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可是考虑到猴子与人类并没有太大的体型上的差别，做起事来都很方便，不比那些带蹄子的、翅膀的啊不便做事，于是孙悟空平日里就维持着原形。
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朵高兴花开了，居然久违的变成了这副人类的模样——自从结束了在菩提祖师那里的学艺之后，连孙悟空自己都说不清，他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自己的这一张脸了。
“哎、悟空你还能变成这个样子啊？”童磨很是有些惊奇的绕着他左看看，右看看。虽然说作为一个曾经莫得感情的鬼，别人长什么样子并不在童磨关心和考虑的范围之内，但是童磨还是有着比较高的艺术水准的。
有点艺术追求的人嘛，如果可能的话，当然更喜欢看高颜值的人而不是低颜值的妖怪啦。就算是美猴王，那也是个猴儿啊！和人类能比么！
所以，虽然并没有太明显的表现出来，但是孙悟空的确可以感觉到，童磨看着他现在的这张脸，热情程度明显比以前要来的高了许多。
面对童磨的问题，大圣别过脸去，“哼”了一声：“区区变幻身形罢了，还能难得到俺老孙不成？”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直到牛魔王和罗刹女冲了进来。孙悟空原本没太在意，但是当看到牛魔王的那张脸的时候，表情就古怪了起来。
这不是……他当年还做妖王的时候，结拜的大哥么……
“兀那僧人，没事攀什么关系！”顶着罗刹女冷冰冰的视线，牛魔王当然是忙不迭的要撇清楚干系，绝对不能够真的让事情给摊到自己的头上来，“快把我儿圣婴放了，不然才要教你好看！”
“……”
孙悟空开始自我怀疑了起来，只不过是换了张脸，真就差别大到完全认不出来吗？
——他也不想想，有几个人见过他的这一张脸。玉树临风帅气逼人的人类面孔，与一张毛脸雷公嘴的猴子，要联系到一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吧。这得要多好的想象力啊。
更何况，虽然当初名义上结拜了，但七大妖王之间，也不见得当真就情谊有多深厚。再加上孙悟空这被压在五行山下，一压就是五百年，牛魔王能够觉得他看着似乎有点眼熟都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了好么。
孙悟空抹了一把脸，虽然眼下情况尴尬，但是他看起来似乎还是打算和自己的老大哥见个面认个亲的。
这样的想法被一把掐住制止。
童磨的手已经伸到了孙悟空的背后，狠狠的掐了一把他的肉，警告他不要说什么不敢说的话。
开玩笑，他遇到点能吃的容易么？绝对不能够被破坏掉。
“你不帮忙就先出去吧~”
虽然面上带着笑，但是这绝对是驱赶吧！
孙悟空其实是不太懂童磨的，但是他还是选择了配合对方的要求，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能咋办，自己家的师父，顺着呗。
而童磨则是站起身来，朝着牛魔王与罗刹女露出一个非常浮于表面的笑容：“我是唐僧。”
唐僧？那不就是他们的好大儿在信中言明，要请他们吃的大餐佳肴吗？
可是眼下这个情况怎么看怎么不对，因为受制于人的、处于被动地位的，似乎是他们的儿子？
红孩儿又气又恼，还带着一种过分的委屈。
想想，他都已经三百多岁了。本来一切都发展的好好的，他学有所成，年少成名，占有一方成为妖王，麾下小妖千百，更是拘了土地、山神什么的，每日点卯，要求他们听从自己的吩咐当值。
一桩桩一件件，全部都是值得被拿出来好好表扬和夸赞的事情，可是现在却……！
红孩儿真的觉得是丢人丢大发了。
原本是想要向父母表现自己已经足够独当一面了……这下好了！不但没有能够如愿，反倒要继续被当做是小孩子了吧？
这个时候，红孩儿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边是悟空你的旧识吗？你如果不想动手的话，就站在这边看也没有关系哦？”
这话说出来虽然听着显得很阴阳怪气，然而实际上童磨并没有那样的意思——他是的确觉得，如果孙悟空不想出手的话，那么就站在一边也没关系。
然而这番话听在孙悟空的耳中，似乎便成为了另外的一种意思。他抹了一把脸，从耳朵当中掏出了金箍棒，从平台上纵身跳了下去：“这又有什么不能动手的！既是师父有命，我当然能够做到！”
“啊……”
童磨伸手抓了抓，但是动作上显然还是孙悟空要更快一些，先一步跳了下去，已经同牛魔王和罗刹女缠斗了起来。
童磨“呀”了一声，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看下方那激烈的战斗场面：“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算啦。”
他笑眯眯的朝着下面挥了挥手，身边像是能有一朵一朵粉色的小花在盛开：“加油哦，悟空。”
孙悟空额头上顿时就欢快的蹦出一个“井”号来：“你给老子闭嘴！在上面安安静静的看着就好了！”
牛魔王也因为童磨的那一声称呼，而回忆起来了孙悟空的身份。然而这一次时隔了五百年的见面并没有带来任何的感动，也没有什么执手相看泪眼的往昔追忆怀念，唯独牛魔王憋了一肚子的鬼火：“孙悟空！居然是你！”
孙悟空弯下腰，躲过了身后罗刹女兜头刺过来的那一叉子，抬起脸来，朝着牛魔王咬着牙笑了一下：“大哥现在认出我了？”
然而牛魔王看上去，却更是恼怒非常：“闭嘴！我可当不起你的兄弟！”
“孙悟空，五百年前，如果不是因为你不知天高地厚的打上天庭，我们几个不会被你连累；你倒好，从五行山下出来之后，屁股一拍就去对着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们摇尾乞怜，如今更是成了正儿八经的佛门弟子。前尘往事，尽是一扫而空了！”
牛魔王新仇旧怨加在一起，手中铁棍上的力气不免又加重了几分。
孙悟空实际上并非是那等以力量见长的妖怪，虽的确是用金箍棒架住了牛魔王的攻击，但是也不过是勉力撑住。
而他往日的结义兄长低下头，看着他的目光当中没有丝毫的友善，孙悟空只能够看到无尽的恨意与恶意：“而现在，孙悟空！你还妄图利用我儿来要挟我！”
孙悟空咬着牙。
牛魔王所说的诸般种种，他不会反驳，也无法反驳。这的确就是事实，哪怕曾经是把酒言欢的兄弟，如今也不过是因为立场不同而刀剑相向，无法调和。
孙悟空为此感到痛苦难扼，谁能想到昔日那个自比天齐、意气风发的妖王也会有这样受制于人、违背了自己的心意的景况，头顶的那一顶金箍是他没有办法摆脱的束缚。
于是孙悟空便不再搭话，只是继续同牛魔王以及罗刹女缠斗。
童磨坐在上方百无聊赖的看着下面，好一会儿之后，他似是终于对这样没有什么意义的打斗厌倦了，伸手拽了拽旁边拴着红孩儿的绳子。
后者顿时就在半空中荡了几荡，似乎是想要怒骂的，却因为被堵了嘴，因此只能够发出“呜呜”的声音。
在场的那一个不是五感远超常人的，登时便都暂且停下来了手上的动作，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罗刹女哪里还能忍得住，当时便厉喝了一声，提着手中长叉纵身而起，直取童磨面门：“放开我儿！”
孙悟空心头一急，也顾不上和牛魔王之间的打斗了。他飞身想要去将罗刹女拦下来，然而牛魔王当然不可能这样就放他离开。
“孙猴子，我看你要往哪里去！”
牛魔王铁棍一挥，挡住孙悟空的前路。借着这样的一点时机，罗刹女成功的来到了童磨近前来。
可是那个人类不但没有为此感到恐惧，正好相反，罗刹女看见他对自己勾唇一笑，笑容看起来无害而又阳光灿烂。
“哎呀，这就是父母对幼子的怜爱保护的感情吗？”童磨注视着罗刹女那满盈着怒火的眼睛，不但不觉得畏惧，反而是露出欣喜的笑容来，“好感动，我真的是太感动了。”
他这样说着，眼底都像是变戏法一样，在一瞬间集聚了泪水。
“血鬼术.玄冬冰柱。”
一瞬间，有无数锋锐的冰棱从天而降，朝着罗刹女刺了过去。罗刹女也的确称得上是女中豪杰，身手不凡，但是在这样的密集攻击之下也难免会挨上几下。
冰当中的毒毫无阻碍的进入了她的身体，大片大片紫色的毒斑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浮现出来。
罗刹女距离红孩儿只有一步之遥了，近到她伸出手来，指尖堪堪就能够触碰到自己嘴心爱的孩子。
然后，她像是一只被射落了的飞鸟一样从空中坠落，口中喷出了大口大口的毒血。
到了他们这种强大程度的妖王，当然不会像是普通人类一样一时半刻的就被童磨的毒腐蚀掉全部内脏，毕竟拥有着强大的□□和再生能力。
可是纵然如此，也不过多撑那么一时半刻，童磨的毒并不是什么好相于和破解的东西。
“夫人!”
牛魔王这下哪里还顾得上和孙悟空缠斗，他撇下这猴子，飞奔过去接住罗刹女。先是检查了一番她的状况，继而仰头看向童磨，恨声道：“你居然用毒！”
童磨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扇子，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我的能力就是这样的哦？这样未免也太过分了吧，难道你和别人打架的时候，你用上了妖力、用上了自己的天赋神通，这就算是卑鄙了吗？”
“不过在那之前，我觉得你需要先考虑一下……”
童磨示意牛魔王看看红孩儿，再看看罗刹女，笑的好不灿烂。
“你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才愿意放过你的夫人和孩子呢？”
童磨这样说着，不着痕迹的擦了擦嘴角。
牛妖！罗刹！
他美滋滋的想，无论是哪个，听起来都是非常美味可口的好吃的啊。

第十六章
要击败牛魔王，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毕竟平心而论的话，牛魔王原本就和孙悟空四六开，甚至是还要隐隐的略弱上孙悟空一筹。眼下童磨又能够腾出手来和孙悟空共同御敌。
再加上牛魔王毕竟还要分心去担忧铁扇公主和红孩儿，那么最后被击败似乎也不是什么让人觉得无法接受的事情。
我们是怎么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有赖于这样的原因，当一家三口排排坐，一起被绑起来了的时候，无论是牛魔王也好，还是铁扇公主罗刹女也好，又或者是红孩儿也好，全部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童磨盘腿坐在他们的面前，双手搭在腿上。
虽然面上带着看似无害的笑容，然而说出来的话，可实在是凶残无比、杀气四溢：“哎呀，好不巧，现在好像情况对你们来说不太妙，全部都被我给抓住了哦？”
铁扇公主就啐了一口，柳眉倒竖。童磨的血毒已经浸润了她的五脏六腑，但是这一位女性的妖王却仍旧能够中气十足的开始输出——可能在骂人的时候，女性的确是拥有着这样天赋的能力吧。
但是这也不能怪铁扇公主口吐芬芳，实在是因为童磨说的这话可实在是太惹人生气了，简直阴阳怪气到了一定的境界，涵养好的人都有可能被他给踩到雷点，更何况原本就脾气暴躁的妖王呢。
“聒噪！你这家伙，到底抱着什么样的目的！”
童磨的血毒的确是威力惊人，即便是妖王级别的强者都会受到影响，只是于铁扇公主来说并不是特别的能够起到效用。
她毕竟曾是自修罗血海当中走出来的罗刹，是以童磨的毒对她的影响却是最小的。
面对这来自铁扇公主的斥问，童磨眨了眨眼睛，面上看起来是一派无辜的模样：“哎呀，这就不对了。”
“因为最开始，明明就是这孩子先要来抓了我打算拿去吃的吧？我不过是做出了合情合理的反击哦？”
童磨笑眯眯的道：“吃人者人恒吃之，这难道不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吗？”
这样的话由一个曾经吃人无数的鬼，对着一群吃人无数的妖来说，可实在是非常的具有戏剧性和嘲讽性。
“什么？”
牛魔王重复了一遍童磨的话，觉得分明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的，怎么这组合到一起，他就没办法理解其中的意思了。
“喂，孙悟空，你这个师父是怎么回事？这个人类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孙悟空：“……再奇怪也是我的师父。”
“好啦好啦，多余的话一会儿再说。”
童磨手中提着冰凝聚而成的短刀，来到了这一家三口的面前。
好家伙，就这场景，给不明真相的外人看到了，还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那个应该受到讨伐的反派呢！
他最先选中的还是铁扇公主。
这一家三口的身上全部都有着人类的血。罗刹女本是血海罗刹，只是在被教化之后，便洗心革面，再未做过那等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潜心修仙，如今也算的道。按理来说，恶念相对不是那样的浓郁，并不应该成为童磨的首选才是。
可是她毕竟是女性。
在童磨一贯的观念里面，能够孕育后代的女性更有营养，口感也会更优质一些。之前是没得选，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可眼下既然可食用对象一下子丰富了起来，童磨大喜过望，肯定还是先选自己喜欢吃的。
在一开始，谁也没有料到童磨要做什么；直到那把冰刀轻易的划开了罗刹女雪白的肌肤，有殷红的鲜血从中流淌出来的时候，这一家三口的妖王才终于意识到，或许有什么事情早就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孙悟空按住了童磨的手，但是并不是为了阻止他，只是在看了看自己昔日的结拜兄长之后，有些复杂的向童磨询问：“……师父，你是要杀了他们吗？”
童磨转了转自己手中的刀刃，轻快的应了一声：“是的呢，你看，人类要吃肉的时候，不是也会先把家畜宰杀了吗？”
孙悟空抓着童磨手腕的那只手上，力道顿时又大了几分。
他想要和童磨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的确，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牛魔王会落到现在的这般地步都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作为优胜者的童磨愿意怎么处理都是可以的。
“嗯……悟空你看起来，好像是希望我放过他们呀？”童磨笑眯眯的问。
孙悟空收回自己的手，不知道该不该应下来……毕竟牛魔王之前所说的并没有错，对于这些昔日的结拜兄弟，他的确是心头存有那么一分的愧疚。
“好呀，看在悟空的面子上，放过也不是不可以的哦。”童磨很好说话，“不过，我割你们些肉吃，不过分吧？”
不过分。
比起直接丢了命来看，只是从身上剜一些脏器和皮肉的话，这程度未免也太轻了。
红孩儿憋了口气。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过来，或许从一开始，在他开心自己抓住了唐僧的时候，可能童磨……也只这么想的。
系统适时的给童磨投影了一份长长的菜单，牛排牛扒小炒牛肉，牛杂牛腩凉拌牛舌……看着都让人觉得口舌生津。
童磨快乐的把这份菜谱分享给了罗刹女。
“我完全看不懂这个呢。”他理直气壮的要求铁扇公主拿着她丈夫和儿子的肉给自己做菜，而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是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孙悟空：？？？
你是什么品种的魔鬼吗？
****
[童磨，你刚刚给系统商店里面上传了一个什么商品？]
[牛角哦。]
[……牛角？]
[是的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
合着你不光是要吃人家的肉，你还连人家的角都不放过么！
[你为什么没有杀掉他们？那是恶妖。]过了一会儿之后，系统向童磨提出来了这样的问题。
童磨却只觉得好笑：“恶妖的话，这【恶】又是依据什么来划分的？”
系统当即便应：[自然是吃人的多少——]
它的话猛的顿住。
童磨大笑出声：“可是那是人类用来区分和看待的标准吧？人类的恶便是全世界的恶、是所有人应该遵循的行动准则吗？这未免也过于傲慢和可笑了。”
青年转着自己手中的扇子，那些笑意却并不达眼底：“我只是想要吃点东西，不一定非要杀掉他们。”
“毕竟——非要算起来的话，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与那些吃人的妖怪别无区分。”
“系统君。”童磨问，“你该不会真的把我当做是会去好好的斩妖除魔卫道的人了吧？”

第十七章
系统并没有对童磨的话给出回应。
何止是没有回应，系统甚至是在那一日的交谈之后，整个都跟死掉了一样，即便是童磨主动去戳，也“吱”都没有吱一声，就像是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但是童磨知道，系统绝对还在盯着自己。
为什么？因为在童磨尝试着想要对人类动手的时候，立时便接到了来自系统的雷霆手段的惩罚，警告着他绝对不要想着去做这样的小心思小手段。
只是尽管如此，系统依旧没有与童磨产生交流……在童磨的直觉感知里面，似乎是他们上一次的谈话给系统带去了什么了不得的震撼，以至于系统这些日子里面都在为了这件事情郁郁于心，做着自己的某些思考，而无暇分心去顾及他。
却说这一日，他们远远的便听到了涛涛浪响、沸沸水声。等到及至近前，能够看到的是一眼望不见尽头的、犹如大海一般宽阔的河流挡住了前路。
孙悟空纵身而起，借着夜色当中苍茫的月光勉强探看了一下，却也只得三五百里的宽度，更远一些便看不到了。却是火眼金睛看到了更远一些的一块石碑，以及其上所记载的文字。
一目十行的看完其上所记载的内容之后，孙悟空便从云头落下来，如实的朝童磨禀报：“师父！我弄明白了！这河叫做通天河，足有八百里宽！”
猪八戒只是这么一听，顿时便开始叫苦不迭：“我的好猴哥啊，八百里宽的河，这如何能够渡的过去呢！咱们师兄弟三个倒好，把那云一踩，也就飞过去了；只是师父□□凡胎，怕是还得从长计议啊！”
孙悟空沉吟不语，但是心里也知道，猪八戒说的未尝不是事实。怎么把童磨带着过去这条河，显然才是他们这一次最需要去考虑和克服的困难。
童磨原本蠢蠢欲动的想要去摸自己的扇子，但是在听到了孙悟空说河有八百里宽的时候，非常干脆的把手收了回来，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孙悟空将他那一点小动作看在眼里，却并不说破，只是问：“师父，这怎么办？”
童磨抬起手来，用宽大的袖子掩了自己下半张脸，悄悄的往嘴里塞了一口牛肉干之后，才弯了弯眼眉道：“这么在河边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我们先寻一处地方落脚。等到明天天亮了，好好看一看这河，再想一下如何渡河。”
这个提议没有谁有意见，猪八戒更是恨不得双手双脚都举起来以示赞同。
在躺平享乐这一方面，他或许和童磨非常合得来、非常有共同语言。
童磨都这么发话了，师徒四人便暂且先离开河边，走了没一会儿，很快便看到一处村落。他们挑了一户人家，叩门后，从中走出来的是一位看上去有些年纪的老伯。
而有童磨的巧舌如簧，要说服这位本就对僧人有好感的老者，愿意收留他们借宿一晚，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只是在对方命令家仆上一些斋食来招待他们的时候，却能够发现，这一位热心的老伯看上总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即便是强打着精神待客，那种笑容里面也像是浸满了苦涩。
猪八戒“啪”的一下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这位老伯：“我说你这老爷子，也忒无趣了！老猪我的确是吃的多了一些，但是你也不必摆出这么一张脸来！”
那位老伯连连告饶：“这位师傅说的这是哪里话，小老儿我家里也颇有一些家财，平日里多斋僧布粥。便是几位师傅再多吃一些，这区区一顿饭还不在话下。”
“那你为何一直看着我们师徒四人，苦着张脸？”猪八戒却是不依不饶的继续询问，大有今天非得这位老伯给出一个说法才肯罢休的意思。
老伯见实在是没有办法搪塞过去，只得将自己心情低落的原因如实相告：“几位师傅有所不知，我们这庄，唤作陈家庄；庄上有一供奉的仙神，称一声灵感大王。平日里旱了降雨、涝了止水，也算是保我等风调雨顺。”
孙悟空奇道：“虽然老孙我并未听闻过这样一个名号，但是由你这样说来，倒也是个好的。”
陈老伯顿时就捶胸顿足、痛哭失声：“小师傅这是哪里的话！那位灵感大王千好万好，只独一样，年年都要我们庄上供奉了童男童女去给他吃，做贡品哩！今年便正是轮到了我家，我年过半百，却独只得这一女；舍弟与我年岁相差不大，膝下也独一个儿子。”
“如今却俱都要送去，给大王食用，我心下不忍，才露出了苦闷之色，扰了几位的兴致。”
童磨原本在一旁昏昏欲睡，对那些人类的食物并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发呆。眼下听陈老伯这么一说，却是精神了起来，似笑非笑的开口了：“哦？每年都要吃一对童男童女的么？”
陈老伯不知他为何这样询问，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正是如此。我们庄上，如今幼童已经被吃的七七八八……再这样继续下去，唉……”
猪八戒一抹嘴：“那为什么你们不去请有修为的和尚或者道士来，把这妖怪给收了？”
陈老伯苦笑：“之前也不是没有试过，但是灵感大王神通广大，那些和尚道士哪里是对手，不过白白丧命而已。”
“如此几番之后，我们也再不敢继续尝试了，只能这样得过且过的混下去。”
“这有何难！”猪八戒拍着胸脯，“陈老儿，你侍奉我们师徒尽心尽力，老猪我也不瞒你。我师父是自东土大唐来，要去西天取经的高僧；而我们几个呢，就是专门被神佛派来保护师父一路西行的神仙。”
“想俺老猪当年，可是天蓬元帅，总管天河八万水军！不过一区区河里的妖怪，管他什么灵感不灵感的，老猪我出马，必然是手到擒来！”
陈老伯闻言大喜，忙不迭的请求猪八戒出手，搭救则个。
“好说！好说！”
“俺老猪也不要别的什么，只让我好好的吃一顿饱饭，你们兄弟二人这一双儿女的性命，定然给你们讨回来！”
陈老伯大喜过望，忙命家里的下人用竹筒乘着米饭、直接抱着蒸笼送了过来，蒸笼上全部都是雪白喷香的馒头，一个能有成年男子的拳头大小。
猪八戒眼前一亮，大快朵颐，不想猜囫囵吞了几口，就被孙悟空揪住了耳朵用力拉扯。
“疼疼疼疼！”猪八戒一迭声的叫唤，“你这泼猴，难道连饭都还不许老猪我吃一口了？”
孙悟空就骂他：“呆子！我倒是要看看，你打算怎么帮人家解决这件事！”
“这有何难？”猪八戒问，“等俺老猪吃饱了，就提着钉耙，直接下河去，将那什么灵感大王锤的稀巴烂！”
“哼……”
对于猪八戒说的这些话，孙悟空是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的。他转过头来，对着陈老伯道：“什么时候献祭童男童女？”
陈老伯抹了一把眼泪道：“就是今晚了。”
孙悟空便笑：“这有何难。”
他见了陈家兄弟的一双儿女，强压着猪八戒和自己一道，分别变幻了身形，只打算代替这对童男童女被送去，倒是要好好看看那妖怪究竟是个何方神圣。
然后孙悟空觉得他的胳膊被人给拉住了。他顺着力道看过去，正瞧见童磨朝着他双手合十，露出一个非常狡猾的笑容来：“悟空——”
他拖长了语调：“既然那是一个会年年吃童男童女的妖怪，那么……”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多少已经对童磨有所了解的孙悟空顿时就明白过来童磨想要的是什么。
不用多说，肯定是馋那个妖怪了。
想一想童磨平日里也可怜，他们可能个把月都不一定能够遇到一个满足童磨想吃条件的妖怪，孙悟空不免就动了些恻隐之心，因此对于童磨的请求便也满口答应了下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帮你留意的。”
“好耶！”童磨顿时欢呼了一声，朝着孙悟空堆起笑容，“谢谢啦，悟空。”
事不宜迟，陈老爷即刻便命家里的下仆将小少爷和小小姐抱了出来，给孙悟空还有猪八戒看。等见到两个人用变幻之术变作了童男童女一般无二的模样的时候，再没有不信服的，只知道口中一迭声的念着“仙家功夫”。
“陈老儿，你且看看，我们师兄弟与你家的孩子，可还有不同的地方？”
陈老爷只一个劲儿的说再不会有比这更相像的了，说着说着又要去叩首拜谢，被孙悟空拦住了。
“我们出家人不兴那一套，你只消得照顾好我师父，老孙我便帮你走上这一遭！”
“哈哈，悟空加油哦。”
这时候外面敲锣打鼓、吹着唢呐来接人的轿子也已经到了门口，催促着陈老爷尽快将孩子们送出来。
“那一切就拜托两位仙师了。”陈老爷朝着变作童男童女模样的孙悟空和猪八戒深深的一作揖。
“好说，好说。”猪八戒嘿嘿一笑，“事成之后，你再管老猪一顿饱饭就行。”
他俩被轿子抬走，陈老爷在原地坐立不安的来回转圈，最后还是忍不住心下的担忧，去和童磨搭话：“高僧啊，您觉得这事儿能成吗？”
“这有什么成不成的？”
童磨不理解他的担忧，并且已经开始在心头盘算……既然是生在河里的妖怪的话……
那会是鱼呢？还是虾呢？又或者是螃蟹王八？
童磨站起身来。
陈老爷见他的大动作，顿时就慌张了起来：“怎、怎么了？您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需要补充注意的点了吗？”
“啊，是呢，这样说起来的话，的确也还是很有些紧急的。”童磨用扇子在自己的手心敲了一下，“请问，厨房在哪里呢？”
“……厨房？”
“对，如果可以的话，葱姜蒜什么的麻烦都准备一份吧。”

第十八章
陈老爷不理解，陈老爷大受震撼，但是他还是按照童磨的要求去做了。
或许这就是仙家的手段吧，他们这些凡人没有办法理解也是很正常的。
陈老爷这样自我安慰。
却说那边厢，扮作童男童女的孙悟空与猪八戒已经同灵感大王正面遇上，并且毫无悬念的占据了绝对的上风。灵感大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匆匆离去，却还是被猪八戒的九齿钉耙在最后给锤了一下，留下来了两块圆圆的鳞片。
孙悟空走过去，将那鳞片捡了起来，在手中翻检着看了看，随货眉头一挑：“那东西，是条鱼？”
他心下想，鱼的话，应该还是很好吃的吧？那家伙这回应该很满意吧。
这样想着，孙悟空将两枚鳞片在掌心当中捏紧，随后拍了一把猪八戒的肩膀：“回去了，呆子。”
猪八戒却正战到兴头，还想继续乘胜追击：“为什么啊，猴哥，我们不继续追上去吗？”
孙悟空照着他的脑袋就给了一下：“追什么追，回去了。师父还在等着我们的。”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把师父放在心上……”猪八戒嘀嘀咕咕，但是到底不敢真的去和孙悟空别苗头。
孙悟空看出来了这点不爽，双手抱臂冷哼：“那你自己去，我先回去？”
“别别别！”猪八戒一迭声的道，“我还是和你一起回去吧。”
开玩笑！别指望他老猪去担任何的责任、多做哪怕是半点的事儿！
他探头去看了一眼孙悟空手中捏着的那两枚玉一样的鳞片，面上复又带上了笑意：“不过没关系，只要拿了这两片鳞片的话，也算是能够证明我出力了，给那陈老爷看看！”
于是二人自回去陈家庄，将一应事项同陈老爷汇报了，又给他们展示了那两枚鱼鳞作为证明。
童磨看了看：“嗯——鱼啊——”
“嗨，悟空，那条鱼现在在哪里？”他直接朝着孙悟空询问。
“当然是在河里。”
“河里啊……”童磨听了这话不免有些失望，但是天色已经很晚了，所以他们还是在陈老爷的千恩万谢和妥善安排下，各自去了房间歇息了。
及至第二天，天不过才刚蒙蒙亮，就听见庄外一阵喧哗声。
“发生了什么？”
沙和尚出门去询问，不一会儿便满面喜色的回来了：“师父！外面下雪了！好大的雪！”
“我听庄里面的人说，连通天河都给冻起来了哩！”
沙和尚很是激动：“师父，一会儿我们就去看看。若当是整片河面都给冻起来了的话，我们何愁无法渡河。”
“下雪了吗？难怪这么冷。”童磨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将自己更紧的缩到了被子里面，“那你现在就去看一下吧。”
他一边这样吩咐着，一边在心底暗暗的想，当人类就是这一点比不上鬼，居然会受到温度的困扰。
沙和尚于是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激动的向童磨汇报：“没问题，师父，我驾云看了看，河面全部都冻上了。我还看到有好多人在冰面上行走哩，绝对没有问题。”
童磨于是没有办法再继续躺床上了，他翻起身，把自己用衣服厚厚的，裹成了一个茧，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师徒四人便从陈家庄离开，直奔通天河而去。
外面的确是飘着鹅毛大雪，而站在通天河边，的确如先前沙和尚所说的那样，结着厚厚的一层冰。
猪八戒抡起自己手中的钉耙来，用足了力气，狠狠地砸在冰面上。冰屑四处纷飞，那一杆神兵居然只是在冰面上留下了九个孔洞而已。
“嘿，师父，没问题，这冰够结实，能走！”
童磨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非常遗憾的看了冰面一眼。
哎呀，难道这样就要走了吗？
他鱼还没有吃到呢。
童磨怀有着这样一种悲伤的心情骑在马上，然而当师徒一行四人行至河的正中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见得一片茫茫冰面的时候，有某些事情发生了。
原本已经被猪八戒亲自认证过的、厚实的一塌糊涂的冰面裂开了，并且很快就化作层层的碎片消融。
有某种庞然大物从河水当中一跃而起，极为精准的从队伍当中锁定了童磨的身影，并且巨嘴一张，就将童磨给吞了下去，接着重新潜入了水中，尾巴一摆，不见了。
孙悟空是个旱鸭子，一沾了水就算玩完，战斗力打了不止一个折扣。全靠猪八戒和沙和尚两个识水性的将那些散落的行李重新拾回。
师兄弟三个人并一匹白龙马，一起站在云端上，俱都面色深沉的看着下方的滔滔河水，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猪八戒才开口：“我看师父这一次啊，怕是凶多吉少。刚刚那鱼妖直接将师父一口都给吞了，好家伙，师父这个香饽饽的受欢迎程度咱们几个心里也都有点数，这都吞下去了的肉，那鱼怎么也不可能再给吐出来。”
“要俺老猪说啊，不如咱们现在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好了。这行李呢，随便分一分，然后我回去我的高老庄，猴哥你也可以继续去做你的美猴王。沙师弟和小白龙在一起凑合凑合，随便占个山头什么的，岂不是也过的很自在逍遥嘛。”
他这话话音都还没有落下，就被孙悟空一脚踹在了屁股上，从云上直直的跌了下去，坠入了河中，溅起了好大一朵水花。
“你这遭天杀的泼猴子是要干什么！”猪八戒破口大骂。
孙悟空只是从自己的耳朵里面掏出来金箍棒，当着猪八戒的面晃了晃，那根棒子顿时就变成了碗口粗、数丈长的铁棒。虽然一句话没有说，但是其中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猪八戒立刻改口：“好的好的，我去，我这就去找师父！”
他这么说完，像是生怕孙悟空追上来给自己一棍子，立刻就一个猛子扎了下去，很快便被河浪所遮掩，看不到了。
“大师兄，只让二师兄一个人去没有问题吗？”沙僧看了又看，还是觉得非常担忧，“要不我也跟着……”
“没关系。”孙悟空随口应了一声，眼神镇定而又冷静，“我本来也没有指望那呆子真的能把师父救出来，只是要他先去打探一下情报罢了。”
沙和尚张了张嘴，似乎是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在触及孙悟空的视线之后还是放弃了。
嗯，大师兄一定有自己的道理吧。
孙悟空看了沙和尚一眼，动了动手指，有些烦躁的想，眼下真正在高兴的，说不定并不是那“诡计得逞”了的鱼妖，而应该是……
他们的师父。
而童磨也的确如同孙悟空所料想的那样非常高兴。
灵感大王的洞府虽然是在水下，但是却硬生生的隔出来了一片没有水的空间。他把童磨从自己的口中吐了出来，化作一个拥有着与人类极为近似的身形、但是却又多生了鱼须、鱼鳞等特征的类人生物。
“……好脏。”
童磨非常嫌弃的看了看自己身上沾到的口水。
灵感大王心情极好，得意非常。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唐僧给抓到手，这实在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一件事情。
他当即就命小妖们去煮水取瓮，磨刀掏匕，是迫不及待当下就想要吃上这一口的唐僧肉，得那百年千年的修为和长生不老的寿命。
“结冰的河面，是你施展的手段吗？”童磨问。
灵感大王或许并没有想到，这被抓来当做肉菜的唐和尚居然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是拥有这样的胆量，甚至是毫无惧色的时候同他对话。
反正还需要稍微准备一些时间，灵感大王并不介意与童磨说上那么几句。
因此，在听到了童磨的问话之后，这位生于水中的妖王骄傲的扬了扬自己的下巴：“哼，这是当然。”
“畏惧吧！人类！这样的手段，对本大王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童磨看起来是若有所思的模样：“唔……即便是足有八百里宽的河面，要冻起来也只需要一念之间吗……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厉害呢。”
他的手指微微屈起，在金色的扇面上叩了几叩，似乎是在做某种思考。片刻之后，童磨抬起头来，冲着灵感大王勾起笑容。
“哎呀，这样的话，我也想要尝试一下了。”
尝试什么？
灵感大王愣了愣，一时之间有些不明白童磨想要表达的意思。
那双眼睛看着他，在笑，有漂亮的琉璃色从他的眸瞳深处浮现了出来，一点一点的，彻底的占据了整个瞳孔。就像是原本并不起眼的黑色石子褪去了外表的伪装，最终露出来的是内里光彩照人、珍惜罕有的宝珠。
然后，灵感大王看见童磨举起了扇子。
那是天寒地冻，是暴雪骤降，是连天象都因此而产生了剧烈的变化。八百里宽的通天河在一瞬之间被全部冰冻，并非之前灵感大王所做过的那样，只是在河面上凝聚起厚厚的一层冰，而是整条通天河全部都在一瞬间被封冻，仿佛一个巨大的琥珀。
灵感大王所在的洞府没有水。
于是这里便成为了唯一的幸存之所，就像是存在于这一个冰琥珀当中的某一颗小小的气泡。
“哦哦，原来真的是可以做到的么。”
造成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本人看上去却似乎并没有什么自觉，他的面上带着像是孩子一样的新奇的目光，突然发现自己拥有了此前从未料想过的威力惊人的玩具。
童磨朝着灵感大王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他进一步，灵感大王就退一步。双方之间猎手与猎物的地位已经完全的颠覆倒转了过来，在食物链上下端的关系也悄然发生了更迭。
“你不是唐僧！……你到底是什么人！”
灵感大王厉声喝问，似乎这样就足够遮掩自己内心的恐惧。
童磨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弯了眼睛，甚至是笑出生理性的泪花来，挂在眼角。
“不对哦。”
他用甜腻的、饱含着情感与恶意的声音，对着灵感大王道。
“我就是唐僧，是那自东土大唐而来、要去西天求取真经的唐三藏。”
“唐僧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灵感大王险些破口大骂。
要将水冻成冰，这并不稀奇。
可是，想要将一整条的、足有八百里宽的汹涌奔腾的河流在一念之间就这样彻底冻结住，灵感大王自问也是见多识广，可在他的认知里面，也没有几个妖怪能够做到这一步。
童磨轻快的略过了灵感大王的问题，只手腕一翻转：“血鬼术.枯园垂雪！”
夹杂着冰霜的、极快的九连击落到了灵感大王的身上。
与传递过来的那些极寒的温度一起，一并被冻结的是身体里面的血液。所有的行动都被禁锢，甚至是连转一转眼珠的能力都没有。
然后有一个手刀敲在他的后颈。
灵感大王直直的倒了下去，砸在地面上的时候发出了非常重的“邦”的一声。
他能够察觉到童磨在他身前蹲了下来，用手拍了拍他的头。
“我说，你是鱼吧？变回去怎么样？”
对方用的是近乎商量的语气，然而话语当中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却让灵感大王觉得不寒而栗:“因为你保持这个样子，我要动手料理可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
“你……你不能吃我！
”灵感大王终于意识到很多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所能够承受和负担的范畴，如果再不想些办法的话，自己今天说不得便真的要丧命于此。
“我是观音菩萨座下的锦鲤，菩萨会来带我回去的！你不可以杀掉我！”
“噗嗤。”
童磨以一种极为怪异的目光看了他半晌，最后笑了起来，如同听到了什么极为可乐的事情一样。
“但你为什么觉得……”
“你是观音的鲤鱼，我就不会去吃了？”
****
孙悟空吩咐沙和尚带着白龙马和行李先回去陈家庄安置，他则在云端上等着猪八戒回来汇报水下的具体情况。
但他等到的并不是猪八戒的归来，而是忽然掀起的漫天风雪通天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了起来，一瞬间，冰层蔓延出去了很远很远。
孙悟空面上原本轻松的面色变的凝重了起来。
他自云端上落下，用金箍棒敲了敲冰面，发现冻的十分结实。他顿了顿，一路用金箍棒砸了下去，却居然发现这冰一直厚厚的结到了河底。
孙悟空站在河底，火眼金睛一扫，敏锐的看到了远处冰层当中有零星的火光。他于是握紧了手中的金箍棒，朝着那边走过去，但越是靠近，孙悟空便越是觉得不对。
他怎么闻到空气当中有……被炙烤的香料的味道？
循着香料的味道走过去，远处的一点火光变的越来越耀眼起来。而那在火堆边坐着的人影……孙悟空定睛一看，可不正是童磨么！
只见童磨面前支着火堆，而充当柴禾被使用的……能看出来是被劈开的桌椅、柜橱一类的东西，如今全部都充当了燃料。
火堆上架了一口小陶罐，里面炖着的东西正在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的温暖和幸福。
“你来了，悟空？”童磨朝着这边微微侧过脸。
“师父。”孙悟空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盘坐在火堆前的童磨，“你这是在做什么？”
童磨：“炖鱼汤。”
开玩笑，观音的鱼又怎么样，就算是如来的鱼他也照吃不误！
童磨表示，他非常的公平公正、一视同仁，无论地位高低贵贱，无论实力强大弱小，只要是吃过人的妖怪，在他这里都是一句话，能吃！
反正系统也没有对他这样的行为作出反对和阻止。童磨默认他可以自由行事。
他十分自然的、旁若无人的将陶罐的盖子揭开，炖的奶白的鱼汤散发出来了极其浓郁的香气，勾的人食指大动。
童磨于是凑过去，迫不及待的舀了一勺打算喝——
然后就被烫到了。
“嘶——”
童磨张着嘴，把舌头吐出来，随手在空中一捏，便捏出几块冰来，给鱼汤物理降温。等到温度适口了，他才重新去大快朵颐。
鱼肉雪白，肉质细腻鲜香，没有一根多余的冗刺。汤汁浓郁，入口生津，想来即便是皇宫里面的御厨来了，面对着这样的一碗鱼汤，都只能够甘拜下风。
然而这当然不是说童磨的厨艺有多好，不如说那根本就是足够被称之为简陋的料理方式了。只是有赖于原材料实在是品质上乘，才让这一碗鱼汤拥有了轻易难以被触及的美味。
童磨慢慢的喝，孙悟空也是好耐心，就慢慢的等。
等到童磨终于将一整罐的鱼汤下了肚，才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悟空你是来接我的吗？”
他顶着刚刚长出来的头发，十分自觉地挪到了孙悟空的面前做好：“还是要麻烦你了，悟空。”
孙悟空现在对于帮人剃头这件事情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驾轻就熟，一缕一缕白橡木色的头发从他的指缝间滑落了下去。
“你把那灵感大王杀掉了？”
童磨懒洋洋的应着，让人会联想到晒太阳的猫：“嗯。”
“这封冻了整条通天河的大手笔，也是你做出来的？”
“对哦~”
他们这样一问一答，没多久，孙悟空将手中的小刀一撇：“好了。”
“哈哈哈，真的是每次都要麻烦你一下呢，悟空。”
童磨捧起放在一旁的僧帽戴好，和孙悟空一起沿着之前被后者打出来的冰层当中的通道回到了河面上。
童磨转了一圈：“八戒呢？”
他对自己的储备粮还是比较上心的。
孙悟空稍微的思考了一下，脸色突然变的微妙了起来。
“师父……你不如把河解冻了吧。”
他才想起来，猪八戒好像还在河里啊！
师徒两人面面相觑，童磨才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另一只手的手指动了动。
瞬间，那些坚实的冰层全部都重新化作了奔腾的水流，而一个穿着皂衣的身影破水而出，口中一迭声的叫唤着：“冻死老猪了！——咦，猴哥，你已经把师父给救出来了？”
孙悟空像是以往的每一次那样，坚强的背下来了这一口黑锅：“哼，等你这呆子真的要去办事了，我怕是都见不到师父了！”
猪八戒嘀嘀咕咕：“那一开始就你去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我去……”
当然，这话他也不敢大声说，不然孙悟空绝对会要他好看。
他们这样吵吵闹闹，也称得上是气氛欢快。不想朝着陈家庄行了一段路，远远看见祥云飘飘，仙乐袅袅，便见观音菩萨臂上挽了一个竹篮，匆匆而来，未曾梳妆，三千青丝披散。
“菩萨？您怎么来了？”猪八戒奇道。
观音便道：“我今晨扶栏看花，却发现我莲花池里面养的那一尾金鱼不见了。掐指一算，那孽畜却是趁着涨潮，化了妖身下界作恶，我为此而来。”
孙悟空：“哈？鱼？”
童磨：“嗝。”

第十九章
童磨和孙悟空对视了一眼。
观音话语当中的指向性太过于明确，他们两个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就明白了过来，那一条鱼是谁、去了哪里。
观音菩萨并没有注意到童磨与孙悟空之间的眉眼官司，她只是对着孙悟空抛去一个眼色——毕竟按照大家的那点心照不宣，孙悟空的确可以在唐僧的取经路上请来诸天神佛相助，但是只一点，在取经结束之前，唐僧并不应该与这些远超世外的力量有太多的相处。
孙悟空明白观音的意思，正好，以他的想法来说，也是把童磨先送回去陈家庄不要和观音又太多的接触的好，免得被菩萨闻到了童磨身上那一股子还没有散干净的鱼汤味儿。
所以借着观音开口的这个机会，孙悟空不由分说的一把将童磨给捞了过来，筋斗云一驾，溜的飞快，根本就不给观音半点去认真打量童磨的时间。
孙悟空的速度很快，做完这一切再赶回来，也不过是几个弹指的时间。观音的手臂上挽着紫竹篮，见他回来了，冲着孙悟空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将手中的竹篮抛了下去。
只见那竹篮上拴着一根彩色的丝绦，像是可以无限延展，随着竹篮一起被滚滚的河水所淹没吞噬，很快便看不见了，只有丝绦的一段还系在观音的手腕上。
“孽障。”菩萨柳眉微蹙，声音里面带上了几分的威慑，“还不回来！”
这般操作了一番之后，观音拽着那一根彩色的丝绦，复又将竹篮给提了回来……然而当她揭开盖在最上面的盖子的时候，那一张素来都是慈眉善目、温和柔顺的脸庞上，出现了惊讶的神色。
竹篮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像极了某种无声的嘲讽。
孙悟空废了非常大的力气，但是依旧没有能够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他悄悄的背过身去，“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声音压的极低，细不可闻，只能够看见肩膀在一耸一耸的动。
观音盯着那空竹篮看了一会儿，随后像是不信邪一样，将那竹篮又重新朝着河里面丢了一次。
当然还是什么也没有能够找到。
观音的脸色开始变的不好看了起来，而孙悟空在一旁简直都快要笑岔了气。
爽啊，这可实在是太爽了。
而一旦孙悟空想到，眼下观音的吃瘪完全可以等价替换到未来，刚童磨成功的，在西天取到了真经，塑了那金身佛位的时候，完全被蒙在鼓里的如来，他就由衷的感到了乐不可支。
即便是将他狠狠地击败，压在五行山下整整五百年年又如何？
即便是用了阴谋诡计，哄骗的他戴上了那紧箍咒，从此都限制了他的自由又如何？
这一场他们心心念念、一手策划的取经之途，从童磨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便成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只要想到这件事情，孙悟空都可以偷着乐。
“哟，菩萨。”这猴子委实不是什么善人，明明见观音那里已经丢脸丢到了如此地步，却还不满足。
他就偏要上去添一把火，加一点柴，把事情拱的更大一些才肯收手罢休：“你的鱼呢？怎么这好半天了，还没有看见。”
观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颜欢笑：“大抵是我今早算卦的时候算错了，或许他并不在这条河里。”
观音一边这样说着，隐在袖里的手指一边飞快的掐算。可是那一条鲤鱼的位置却突然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天机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仿佛上面笼罩着一层薄雾。
这还是自观音修为有成、奉于佛祖膝下之后，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那菩萨现在是要回去吗？”孙悟空陪着笑问。
哈哈哈哈哈哈哈！
观音啊观音，你也有今天！
他的内心已经快要乐开了花。
观音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却猛的脸色一变。
她也顾不得这边没有抓到的，自家走丢了的鲤鱼精了，匆忙的踏上祥云就要腾身而去，只将那紫竹篮留下，抛给了孙悟空。
风将她最后留下的叮嘱送了过来：“悟空，我这里暂且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这紫竹篮就先留给你，若是之后西行取经的路上遇到了我那不听话的小鱼，就用篮子装了，送还给我。”
孙悟空提着那一个篮子，望着观音离去的背影，扯出一个笑容来。
“好啊，菩萨。”他用极为欢快的语气应下，复而低低的笑出了声，“如果我见到了，一定会帮你抓回去的。”
当然，如果真的还能够再见到那条鱼的话。
不过能让观音直言有事并且离去的如此匆忙，甚至连整理好自己的仪容都顾不上的，究竟会是什么事情？
孙悟空在心头几多猜测，却又觉得哪个都对不上号。他最终放弃了这样的行为，将那盏紫竹篮一挑，挂在了指尖，提溜着回去了陈家庄。
童磨早就已经换了一身陈老爷提供的衣服，如今正舒舒服服地坐在火炉旁烤火。猪八戒和沙和尚坐在他身边，前者正毫不知耻地享受着陈老爷的供奉，馒头蒸笼摆了满地。
眼见得孙悟空回来了，师徒三个人全部都齐刷刷的扭过头来看他。
“大师兄，菩萨呢？”猪八戒朝着孙悟空的背后探头探脑，最后忍不住询问。
孙悟空晃着自己手中提着的紫竹篮，回答的时候很是有些漫不经心：“菩萨有事先走了。”
“哈？菩萨她就这么走了，那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呀？”猪八戒对此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倒是童磨在听到孙悟空这样的回答之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很好，看来他的偷吃大业还可以继续。
而且……童磨舔了舔唇瓣。
不得不说，观音养在自己莲花池里面每天听诵经的鱼就是不一样，不但肉质比起童磨以前吃过的那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就连肉当中所能够给他提供的力量都强大了不止一筹。
远胜过童磨此前吃过的所有妖怪，甚至是会让人对那样的力量和口感上瘾。
好可惜，童磨想，这鱼只有这么一条，吃了就没了。
……等等。
或许不只有一条？
童磨想到之前观音说的话，那是她莲花池里面养的观赏鱼。
这样一想，童磨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支棱了起来，目光灼灼的朝着孙悟空看了过去。
“悟空！”
“什么事儿？”
他的这种目光让孙悟空觉得有些不对劲，仿佛有什么阴谋正在酝酿当中，并且下一秒就会落到他的身上。
“你应该去见过菩萨的吧？”
“如果师父你是指普陀珞珈山的话，的确是去过几次。”孙悟空警惕的回答童磨的问题，“怎么了？”
童磨闻言，面上的笑容不免就更大了：“既然这样的话，悟空你有没有注意过，观音菩萨的莲花池里面，养的鱼多不多？”
孙悟空这下子总算是明白童磨都在想些什么。
他抬起一只手来，捂住自己的脸，深深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少有的感到了惆怅和心累。
“没有了。”孙悟空咬着牙回答，“你以为那真的是什么普普通通的鱼吗……就算是观音的莲花池里面，也不过只养了这么一条而已。”
所以才会在没有见到那条金鱼的时候就觉得不对，急忙掐算来寻。
只可惜，孙悟空想，观音大概永远都没有可能见到她的那一条宝贝鱼了。
“好吧，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童磨感到十足的惋惜。
“说起来……之前将整条通天河都冻起来的是你吧？怎么做到的，师父？”
孙悟空问。
这已经超出了孙悟空对童磨的能力估算了。
他知道童磨并不像是原本的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够缩在白龙马的背上、遇到事情了除了哭和喊他的名字之外什么都不会做了的唐僧，也知道童磨能够以妖怪作为自己的食物，那么必然有与之相匹配的武力值——孙悟空在此之前的相处当中已经确认了这一点。
但即便如此，一念之间冰冻整条河流，这未免也有些过于骇人听闻了一些。
孙悟空自认他没有办法做到。
他能够移山填海，但是那与童磨眼下所做到的相比便不值一提了。孙悟空甚至觉得，遍数天庭的一众天兵天将，可能也没几个可以做到这一点。
那么孙悟空就不明白了。
既然拥有这样的能力，那么管他是妖邪还是道者，童磨完全可以去自立一个山头不是吗？不比现在要来的轻松和逍遥自在？何必非要守着唐僧的身份和躯壳行事呢？
“啊，虽然是我，但是我自己也没有料到能够做到那样的地步哦。”
孙悟空敢问，童磨也就敢回答。他捏着自己手中的金色对扇，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儿。
那不是他的力量。
或者，更准确一些说的话，【不仅仅只是童磨的力量】。
自己能够做到什么样的程度，童磨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数的。
如果他以往就能够拥有这样的力量的话，那么在当年换位血战的时候，能够做到的就不仅仅只是将原上弦二猗窝座给拉下马，而是应该直指上弦一。
[系统~系统君~你在的吧？]童磨问。
一开始，系统显然并不愿意搭理童磨。但童磨有着极好的耐心，在坚持不懈的呼唤之后，系统终于还是不情不愿的给出了回应：[什么事。]
[我的力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那是你应该得到的。]
[从第一天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告知于你，这一具身体的来历乃是佛祖座下的金蝉，是天生的佛子，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在佛祖之下少有敌手。]
[与其说是你得到了力量，不如说是那些原本就应该属于你的力量在一点一点的觉醒、并且为你所用。]
童磨轻轻摇晃着手中的扇子，虽然是在笑，可是那笑意却并不达眼底。
他用甜腻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系统的话：[哎——？那已经可以算是我的力量了么？]
[对。]
系统回应的斩钉截铁，丝毫不见犹豫迟疑。
[那就是你的力量。]
****
观音匆匆赶回了西天。
这实际上是非常少见的、从不认为会被出现的事情，因为且不论如来本人是如何的强大、少有人能敌，单单只是那些日常驻守在西天、听佛祖讲经的力士、罗汉、菩萨甚至是已经臻至大成的佛们，都不会允许有谁在西天撒野。
所以这样急匆匆的将她召回，无疑就显得事情更加的不同寻常了起来。
观音踏上了西天的土地。这里也以往并无任何的区别，梵音、莲香、诵经声响，还有空中流动的金云。是一派祥和的景象。
“弟子归来，佛祖可是有要事？”
观音在如来巨大的莲座下停住，唱了个喏后询问。
“你回来了，观音。”佛祖睁开眼睛，“刚刚可是去见了金蝉？他现在过的如何？”
观音于是便回复道：“金蝉转世一切顺利，在孙悟空的护佑之下，如今已快要到女儿国的地界了。”
“女儿国……那么距离他们能够到我天竺佛国来，尚还有一半的路程要走。”如来闭上了眼睛，俄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太慢、太慢。”
“佛祖怎的突然着急了起来？”观音奇问。
半晌后，上首的如来方才回答了她的问题：“并非是我着急，而是因为不日将有要事发生。金蝉本为我的二弟子，佛法高深，能力不俗。若是能够早一日皈依正果、剔去执念，便能够在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浩劫当中，起到极大的帮助和作用。”
观音抬起头来，面露惊讶之色：“上一次天地大劫，还是在武王时期。一场封神浩浩荡荡，自此之后诸神退出人间，至今已千年有余。”
“不知这一次的浩劫是……？”
“这次的浩劫，却与天下苍生大义无关，而独独只针对我西天。”如来道，“我前日心有所感，掐算了一卦，有旧敌不日将要归来，只恐是要横生事端，又是一桩大事。”
“这等紧要关头，若是金蝉尚在……”
如来长叹一声，不愿再多说，只是嘱托观音：“观世音，你之后也要多注意些才是。金蝉子那边，也最好能有点什么手段与方法，助他早登西天。”
观音便低下头去：“是，弟子领命。”
在离开西天的时候，观音听到如来在她身后叹道：“只愿我西天此次，能顺利度过这难关吧。”
****
但是西天这边要发生的事情，显然和还在取经路上挣扎着的师徒四人是毫无关系的。
夏去冬来，又是一年过去，春风已经悄悄拂过枝头，有那草长莺飞、三月阳春。
这一日，师徒四人路过一条河边，觉得有些饥渴；又见那河水清冽，甚至能够看到里面嬉戏的鱼虾。
这时候正值午时，头顶的太阳火辣辣的照着。此刻见了这一条清澈的河流，猪八戒顿时就走不动路了，当下便喊了起来：“师父啊，我们歇一歇，喝口水可好？”
童磨：“也行。”
于是他们便暂且停下歇息。为了讨好童磨，猪八戒更是一马当先，先用紫金钵盛了水，殷切的送到童磨的面前，面上赔着笑。
“师父，喝点水吧。”

第二十章
事情是这样的。
在这样一个同时拥有着妖怪、人类与神佛的世界里面，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值得惊讶。
比如一个全部都是女性的国家。
也比如一条拥有着奇异的力量的、无论是什么性别，只要喝上一口里面的水就能够怀孕的河。
“那条河居然还拥有如此的功效？！”
孙悟空忍不住提高了自己的声音，觉得十分的荒谬和不可置信。
他们眼下正在这西梁女国的驿站当中暂时落脚歇息，而就在半刻钟前，无论是童磨也好，还是猪八戒也好，肚子全部都像是拼命打气的气球那样给鼓胀了起来，很快便大如箩斗。只有先前没有喝水的孙悟空沙和尚幸免于难。
而在孙悟空急的乱转、拘了一个土地过来厉声斥问之后，他们才知道了这样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土地小心的觑着孙悟空的脸色，很是有些胆战心惊，生怕对方那一根金箍棒一个手滑就砸到了自己的身上，那他才当真是有多少条命都不够挥霍的。
可是对于孙悟空的问题，这土地显然也不敢不回答，因此最后只能够挤出来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来：“是这样的，大圣。虽然听起来荒谬，但是西梁女国是只有女性的国家，代代都是靠着这样的方式繁衍的。”
“一个男的都没有？”
孙悟空犹自不肯相信。
“小神哪里敢在这种事情上面糊弄大圣。”土地连连告饶。
孙悟空其实还是觉得这事情不该如此发展的，但是他转过头去，看了看靠在床榻边挺着个大肚子呻//吟的猪八戒，以及正在好奇的戳着自己胀大的肚皮的童磨，不得不接受如此玄幻的打开。
等等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孙悟空抹了一把脸，定睛一看发现那并不是自己的错觉。童磨非但没有愁眉苦脸，正好相反，他看上去甚至是怀有着一种跟恩看不懂的、奇异而又隐秘的好奇，在戳着自己的肚皮玩。
孙悟空觉得自己一声尖叫都已经憋在了嗓子眼里面：“师父！你在做什么！”
童磨转过脸来看他，面上是一片纯然无辜的模样：“呀，悟空？我只是觉得很有趣，所以想试试看。”
“我一直以为只有女性才能够承担孕育后代的工作，没想到原来男性也可以做到这一点吗？”
童磨的声音里面带着某种孙悟空没有办法理解的感慨。
“果然还是我以前的认知太狭隘了！”
孙悟空并不想知道童磨以前究竟都有些什么认知。
童磨可以完全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甚至是对发生的一切接受良好并且乐在其中，并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拥有这样强大的心态。猪八戒捂着自己的肚子哼哼唧唧，看向孙悟空的时候就像是在看着什么救命稻草一样。
“猴哥！猴哥！”他痛苦的哀嚎，“你得想个办法帮帮我、救救我啊！再这样下去，我可就真的要生孩子啦！”
虽然心头的确很着急，但是孙悟空得承认，猪八戒这话还是逗乐了他：“是么？我倒是觉得，便是你把这个孩子给生下来，也不是不行。”
猪八戒：？？？
听听！听听！这是人该说的话么！
他到底也有一些大智慧，眼见着自己不能够成为打动孙悟空的砝码，眼珠子一转，就把旁边的童磨一起给拽下了水，口中直嚷嚷个不停：“好好好！你不愿意管老猪，没你总该管管师父吧？难道真的要看师父生个孩子不成？”
“到时候，随便在这西梁女国里面照顾一下孩子，几十年也就这么过去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走到西天去啊！”
那倒是不能不管。
何况孙悟空原本也就只是想要和猪八戒开个玩笑而已，眼下见已经不好再继续去逗弄猪八戒，孙悟空才哂笑了一声，抓着倒霉的徒弟继续打探消息。
“哟，土地老儿，你也看到了。我师父师弟眼下全部都受这子母河河水的困扰，你身为当地的土地神，难道就不能够拿出一个解决的章程来？”
土地到底是畏惧孙悟空那些在外的凶名，忙不迭的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都合盘托出，只指望这样就可以让这个煞星放过自己：“有的有的！”
“自这西梁女国正南方朝着城外走，也就是个三十多里，有一座山，唤作解陽山，山上有一个洞，名为破儿洞。”
“那洞里面有一口泉眼，从中涌出来的泉水便正好是同这子母河的河水相互对应的，也就是西梁女国内人人皆知的落胎泉。若是有的女子不慎喝了子母河河水，却又反改了主意不愿意要这个孩子的话，只消得喝一碗落胎泉水，就可以解胎气了。”
孙悟空便仰头大笑起来：“这才真真是七步之内必有解药，不过是区区的三十里，这有何难！对俺老孙来说，不过是一个转身的距离罢了！”
孙悟空这样说着，当下便提身而起。不过是眨了一个眼的时间，等到再定睛去看的时候，原地甚至是连根猴毛都看不到。
“哎呀！大圣怎么走的这样心急，我话都还没没有说完啊！”土地急的一拍自己大腿，“那落胎泉旁边，以往虽然可以随意的取用泉水，但是如今却终归是不同于以往了哩！”
猪八戒哼哼着：“怎么了？总不可能是那一眼泉水给干涸了吧？——哎呦、哎呦！我的肚子！”
土地愁眉苦脸：“当然不是。只是近些年来，有一个妖精将落胎泉给占为己有，谁若是想要得一瓶落胎泉，须得花上大价钱，从那妖怪手中买！”
猪八戒：“……那这妖怪，也是很神奇哈。”
他们这一路行来，见过喜欢吃人的妖怪，见过与人类为善的妖怪……就是还真的没有见过，这种热衷于和人类强买强卖的做生意，收敛人类之间流通货币的妖怪。
就属实离谱。
童磨原本斜斜的躺在床上，听土地介绍到这里，顿时就精神了起来。
他撑着从床上坐起身，去看土地，丝毫不掩饰自己话语当中的兴味：“哦？妖怪？”
土地只觉得童磨的声音让他背后发寒——可偏偏对方其实也没有说什么，只得顺着童磨的话说下去：“是，有一个妖怪。不知道从何而来，也不清楚是什么根脚。说来惭愧，小神并非其对手，也只能看他占山为王。”
童磨不关心这个，他只在乎别的事情：“你说的这个妖怪，他吃人吗？”
土地还真的被童磨的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他皱着眉回忆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些犹豫的开口：“这……在小老儿的印象里面，好像还没见过那个妖怪吃人的情况，似乎连伤害人类的行为也很少有。”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称得上是信誉极好，最多也就是拒绝给没有钱的人落胎泉水罢了。”
“啊……这样啊……”
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土地觉得童磨看上去非常伤痛心的样子。他像是一瞬间被人抽干了精气神，方才的支棱全然不见，又软软的重新躺回了床上去。
“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是等悟空回来吧。”
童磨垮起个脸，态度十分之摆烂。
而事实证明，你永远都可以相信齐天大圣孙悟空。
那妖怪确实是难对付，但也只是针对普通的人类而言。在孙悟空的眼里，也不过是个洒洒水的程度，轻轻松松就能制服取胜。
虽然第一次的确有被对方的一些小动作给阴到，但是第二次孙悟空成功的给了对方的教训，并且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看在你这妖怪平日里并未伤人作恶，又是牛大哥的结拜兄弟的份上，你孙爷爷我这次就饶过你。”
临走还不忘恐吓对方一番的孙悟空成功的带着落胎泉水回来，见了他倒霉师父和师弟。
……当然，可能只有猪八戒觉得倒霉。看童磨的那样子，对于自己如今这一副怀孕了的姿态，他明显是觉得非常有意思、甚至可以说是乐在其中。
孙悟空：……
他有的时候真的是非常怀疑，童磨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奇行种。
土地当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面蒙骗他们。那水堪称是药到病除，饮下之后不过是片刻，便已经能够听到腹中擂如鼓鸣，旋即便是猪八戒和童磨直奔茅房而去。
沙和尚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但很快便又笑了起来：“师父和二师兄没事就太好了。”
他毕竟与孙悟空还有猪八戒不同。
便是在被贬下凡界之前，沙和尚也不过是十万天兵天将当中一个普普通通的、无论是修为还是地位，全部都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来特意说一句的必要。西天取经是他劫难也是机缘，能否就此飞升，全看此一遭。
可以说，在这一行四人当中，却居然只有沙和尚是最虔诚、最认真想要去西天取经、修得正果的。
所以眼看这一桩子的乌龙事能够被顺利解决，怎么能不让沙和尚大大的松一口气。
总之，等到童磨和猪八戒再从莫测走出来的时候，便已经又是浑身轻松的状态了。
孙悟空少不得要调笑几句：“这倒也是难得的体验，怀孕感觉如何啊，师父？”
然而童磨并不是会感到尴尬的那种人。
他甚至是还认真的回想了一下，随后给孙悟空形容：“肚子挺重，行动不方便，就像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东西一直在自己的身体里面和你争夺力量。”
童磨弯着眼眉笑了起来，但是眼瞳深处却毫无温度：“如果悟空没有及时把落胎泉带回来的话，说不定我就要忍不住自己动手了。”
怎么动手？
那当然是采取某些物理手段，然后……大家懂的都懂。
孙悟空觉得自己总是能够在某些极其特殊的时候意识到，虽然外表还顶着唐僧这个温润如玉的壳子，然而实际上，塞在这一具躯体里面的芯子，究竟是怎样一个只是与他成为敌人，都会忍不住的心头发寒的凶戾存在。
由子母河水引发的笑话这就算完，只是孙悟空眼尖的看到，童磨把剩下的落胎泉水收了起来，甚至还指使他去装了一些子母河水回来。
孙悟空虽然领命照办，但还是忍不住询问：“师父，你要这些干什么？”
童磨回答的很痛快：“因为看起来就是非常值钱的东西呀。”
他转手就把这些东西丢去了次元商城当中。
他们从驿站离开，很快便进入了西凉国都。大街小巷上的全都是女子，看见他们四个到来之后，不但没有被吓到或者躲避，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特殊、极有趣的事情一样，全都凑了过来。
“呀，是男人……”
“这就是男人吗？”
“嘻，好俊的和尚……”
这场面会让童磨不合时宜的联想到他以前去花街的时候，见到过的花魁出游。
这种时候，还是孙悟空有办法。他一拍猪八戒，只命道：“呆子！拿出你平日的那副嘴脸来！”
猪八戒：“？？你这猴子倒是说清楚，我怎么就是平日的‘嘴脸’了！”
然而话是这样说，他还是顺从的听了孙悟空的话，张大嘴，一双宽大的耳朵上下扑闪，看起来当真是又凶恶又丑陋，唬的那些小姐夫人们全都退避三舍，方才是有了能够前进的道路。
他们被迎进了皇帝的宫殿。
“原来是自东土大唐来的高僧，可当真是一表人才、教人心折。”
西梁女帝是一位艳光四射的大美人，眉眼流转之间顾盼生姿，明丽不可方物。她拿着那张通关文书，看了又看，却并没有立刻就要往上面盖印，只是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笑眯眯的看着童磨。
“唐长老、御弟哥哥。”女帝道，“我这里有一场□□、大造化，想要送给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嗯？”
这位女帝也丝毫不扭捏羞涩，大大方方的就将自己的心意表露出来：“我心悦御弟哥哥，想要聘你为王夫，不知御弟哥哥可愿意？”
在这位女帝想来，这本不该是什么问题。她愿意将一国帝王的权柄与他共享，愿意成为他的妻子，与他一起窗前剪西烛，听雨打芭蕉落梧桐。
然而童磨反应激烈，不如说谁都没有想过他居然会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反对意见：“不了不了……我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呢。”
开玩笑。
都不说来自系统的威胁和要求，单只说那他如果一直留在西梁女国的话，那岂不是真的就一点牙祭也打不到了吗？
童磨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女帝的眼底闪过失望，但是却并不气馁。她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通关文书，看着童磨的眼神带着一种诡异的包容。
“没关系，御弟哥哥，先不要那么急着下定论。”她朝着童磨笑笑，是小女儿的姿态，更能引起男人心中的怜惜，“这几日，不如就在我国多转转看看，说不定就会喜欢上这里了。”
却是绝口不提要给通关文书盖章的事情。
他们被宫人牵引着，在殿内暂且住下——这其实是有些不合理的举动，但是大抵是因为童磨实在是顶了一张好皮囊，是以整个西梁女国朝廷上下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他迎为王夫。
这样的好机会可不能错过呢！
在被招待了一顿丰盛的素斋之后，几人分别去殿内休息不提。童磨摘了帽子，褪了外袍，掀开被子就要钻进去——
那床上却不知何时卧了一个扎着蝎尾辫的女子，扑过来，掀起一阵妖风：“御弟哥哥，且同我快活去！”
童磨：“哎？”
原来还带送夜宵的？

第二十一章
童磨真的,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如此善解人意的妖怪。他感激的想，所谓的菩萨心肠，指的大概就是这个了吧。
或许妖怪就是比人类要来的更为大胆、放得开、不在意那些所谓的“世俗的眼光和礼节”一些,这女妖的身上穿的，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一层极薄极贴合的布料，笼在了她婀娜姣好的□□上,不至于真的坦坦荡荡的裸身示人。
可是即便如此，那种被勉强遮掩的肉色也是呼之欲出，让人几乎不敢去看她。
这妖怪大笑着,就朝童磨伸出手来，像是想要用那藕段一样的手臂攀附到面前男人的身上。
然而童磨一个轻巧的转身,就将她的动作给躲了过去，动作是那样的流畅自然,以至于这女妖跪坐在床上，稍稍歪头，以极为困惑和不解的目光打量童磨，不知道这究竟只是一个偶然,还是对方当真是看穿了自己的意图。
可她又很快娇笑着欺身而上，有意无意的将布料下那一具惹火的身体展现一部分出来给童磨看。
“御弟哥哥，你看看我。”女妖笑着道,“我难道不比那西梁国的女皇帝来的更漂亮、更讨人喜欢？”
“那皇帝多无趣呀,御弟哥哥还不如来和我当这恩爱夫妻、神仙眷侣……”
她贴近了童磨,呵气如兰。
“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童磨郑重拒绝。这什么红粉骷髅、如画皮囊,对于他来说都没有任何的意义,也全部都敬谢不敏。
他这样丝毫不知道长眼色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的行为显然是触怒了女妖。她从床上坐了起来,面上也不再像是之前那样去刻意的维持一种妩媚的神态——或者说,这才终于露出来了作为一个妖怪的狠戾来。
“御弟哥哥。”女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总是这样拒绝我，我也是会很困扰的。”
她一步一步的朝着童磨逼近，有黑色的影子和毒雾从她的脚下悄无声息的蔓延而出，朝着童磨席卷而去，将后者全部的退路都阻拦住，根本不给他留下任何逃离的空间。
女妖的眼瞳中隐隐泛起红光，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童磨的手臂，尖尖长长的指甲看起来是非常容易的就可以刺入皮肉的模样。
“不要再拒绝我了——来吧！让我们享受一场极乐的鱼水之欢吧！”
“极乐？”童磨的耳朵动了动，面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你想要……追求永生、得到极乐么？”
或许是这个词触动了童磨的哪一根神经，让他久违的想要重新操持一下自己的旧业。童磨朝着女妖的方向欺身而去，开口的时候，声音里面带上了某种难以轻易的去描述和形容的喑哑：“告诉我，好孩子，你是在向我祈求极乐？”
这只蝎子精是应该本能的察觉到不对与危险之处的。
但是她到底是觊觎天生佛子固守的那一点元阳，贪求同对方双修的时候自己所能够得到的那些惊人的好处。再加上对于自身实力的自信、以及对人类的弱小的轻视……这些加在一起，让蝎子精无视掉了潜意识一直在朝着她做出的警告，笑着应了童磨的话。
“是的，是这样。”她的语气愈加的蛊惑，身姿愈发的惑人，朝着童磨伸出手来做出邀请的姿态，“所以，我的好哥哥，快，快来到我的身边，快拥抱我——”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根粗大的铁棒被直接丢了进来，险之又险的同蝎子精擦肩而过，深深的嵌入到了墙壁当中。
裂缝以那个受力点作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并且在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响里，这一整座从宫都彻底的崩毁塌陷！
于是原本还隐隐在流动的诸多暧昧什么的，自然也全部都被这一棍子给打散，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都不曾出现过一样。
而造成了这一切的那罪魁祸首正站在废墟边上，手一抬，金箍棒便从坍塌的石块木梁下面飞了出来，重新落回到了他的手中。
“哟，这是老孙我来的不巧了？”
孙悟空的面上是一个大大的笑容，但任是谁都能够从他的语气和态度当中看出来，他内心的真实想法绝对不是这样想的。
“啧！真是碍事！”
蝎子精狠狠的啐了一口，却也知道这里显然已经不再是一个好地点和好时机。
她于是腾身而起，化作了一阵妖风，将一旁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看戏的童磨卷了起来，旋即消失在了天幕的一角。
孙悟空：“呵。”
“大师兄！大师兄！发生了什么？好像有妖怪！”
猪八戒和沙和尚这才手中拿着武器姗姗来迟，在孙悟空面前堪堪立定，只是左看右看，除了那一地的废墟之外，哪里有童磨的身影。
面对他们一迭声的询问，孙悟空没好气的回道：“有什么好急的？你们在这里着急，说不定师父那边洞房花烛夜，正是人生得意时呢！”
话语间的种种怨气，都不必明说，早已溢于言表。
并不知道这里方才都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亲眼见到童磨和某个女妖怪之间“你来我往”、“缠缠绵绵”、“眼神隽永”，自然也就不知道孙悟空现在肚子里面究竟都是憋着一股怎样的邪火。
好哇。
俺老孙在担心的你的安慰、兢兢业业的保护你的安全，一察觉到不对就立刻赶过来查看情况，结果你倒好？居然在这边直接和个女妖精勾搭上了？
孙悟空觉得他完全有理由生气，并且还是一肚子的鬼火。
“大师兄别开玩笑了！”沙和尚只以为孙悟空这是在闹什么不知名的脾气，摇着头劝阻对方，“师父到底去哪里了？”
孙悟空没什么好气的回答：“嘿！给妖精抓回去当压寨夫郎了吧！”
“这感情好啊！没想到师父还有这样的艳福！”猪八戒一拍手，“要我看啊，索性我们呢，也就做个成人之美，不要去干扰师父的这一份天降的好姻缘。大家就地把这行李分一分，我们啊，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二师兄！这种时候就不要添乱了！”沙和尚喊了一声，显而易见的是拿他没辙，听上去可当真是可怜又无助。
他随即又哭笑不得的去劝孙悟空：“大师兄，你也就别闹脾气了，还是赶快去把师父救回来吧！”
孙悟空哼哼着，出门转了一圈，然后不情不愿的驾着云离开了。
只是沙和尚还是没有能够想明白，对方特地出去了那么一趟究竟是干了些什么。
而这个问题。
或许女帝宫殿的御膳房以及被孙悟空不知道用什么心情顺手揣上了的那几瓶调料，最能够说明情况吧。
****
蝎子精一路将童磨掳回了自己的洞府当中。
她看起来当真是没有要吃掉童磨的意思，而是认认真真的想要同他当这一日的恩爱夫妻。先是命洞府当中的侍女们取了大红的嫁衣自己穿了，又备了合卺酒与一些面点，言笑晏晏的端到了童磨的面前来。
“御弟哥哥。”蝎子精亲手端着合卺酒，送到了童磨的面前。
童磨接过那酒，并不喝，只是拿在手中晃了几晃，忽而一笑。
“为什么是我？”
“你想要元阳，寻常男子就不行吗？”
那蝎子精便笑：“他们哪里能够同御弟哥哥比。”
“哦呀。”童磨从袖中抽出扇子来，拢起的扇面轻轻的磕在自己的下巴上，“说谎。”
蝎子精的眼底有飞快闪过的慌乱，只是很快便镇静了下来：“御弟哥哥这是在说哪里的话，妾身有什么是需要隐瞒你的呢。”
她的补救不可谓是不及时，可惜童磨毕竟也并非真的是那个自幼在古刹当中成长、在香火与经文当中识字知礼的天生佛子，而是在另外的一个世界里面，作为上弦之二、万世极乐教教主，独自在人类的世界里面活过了数百年时光的恶鬼。
要看穿蝎子精拙劣的遮掩，对童磨来说可算不得什么难事。不如说于天生便能够世事通明、体察人心的童磨来说，她可实在是有些过于的好被看穿了。
蝎子精顿时就是浑身一凛。
“御弟哥哥想来是着相了。”她说，“尽是在说些胡话。”
“既然御弟哥哥已经等不及了，那这酒不喝也罢……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去做一些远比喝酒还要来的更加快活的事情吧。”
蝎子精抬起手来，就要去剥童磨的衣服。
只是她的手腕被一把抓住，那仰躺在床榻上的青年双眸当中像是亮起来了七色的火焰，在这光照不足的昏暗洞穴当中，竟也呈现出来了虹彩的颜色。
蝎子精几乎是一下子便愣怔住了。
“金蝉……大人……”
她的嘴唇抖动着，用近乎破碎的声音轻声的念着一个本该早已在时间的洪流当中逝去的名字，饱含着无尽的眷恋、不舍、与思念。
下一秒，是极致的寒冰点在她的脖颈。与她日日夜夜、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拥有着一模一样的琉璃瞳的青年在黑暗中望着他，不是记忆当中身披佛光金身璀璨的模样，反倒更像是从黑暗当中走出来的厉鬼凶灵。
“来，乖孩子，告诉我。”
好听到让她觉得自己腿会跟着酥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蝎子精察觉到那位大人捧起了她的脸，同她对视，眼底无悲无喜，有如镜子，有如湖面与夜空。
“是谁派你来这里见我的？”

第二十二章
那双眼睛还在注视着她。
宁静的、透不出任何情绪的、安然的,有如高山磐石，万古长斯，不移不灭。
有那么一瞬间,蝎子精几乎要觉得时间倒流，她依旧还是很多很多个百年之前，趴在雷音寺殿前偷偷听佛祖讲经的小蝎子，还没有一个成年男性的巴掌大。
但是这是不对的,区区山野杂妖，没有与生俱来的不凡根脚与血脉，没有强大的天资和傲人的后台背景,怎么配听佛祖讲经呢？
她本该在一开始就被驱逐，但是却有另外的人愿意给出一份善念。她被一只手拿了起来,轻轻的放到了自己的袖子里面。蝎子精待在那个小小的、黑暗而又温暖的空间里面，能够嗅到对方的身上传来的莲花清雅的香气。
“嘘。”
有着彩色的琉璃瞳的佛子冲着她轻轻的笑了笑。
她被人突然抓起来的时候,原本全部的焦躁与不安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轻柔抚平了。她就这样悄悄的躲在他的袖子里面，听完了佛祖一年又一年的讲经论道。
于是蝎子精渐渐知道了，这个慷慨的庇佑她、帮助她，不歧视她的出身、并且愿意给予她机会的人是如来佛祖的第二个、同时也是最为宠爱和寄予厚望的弟子,名唤金蝉。是天生的佛子。
那一场长达数百年的讲道结束，金蝉子笑着与她约定，下次佛祖再开坛讲道的时候,她便在雷音寺外的那株菩提树下等他便好,他仍会同这一次一般,将她给“偷渡”进去。
可是等到下一次蝎子精再来,雷音寺上却已经没有了那位佛子的身影。
她于是知道了金蝉子被打为凡胎,在轮回中翻滚,在红尘中被践踏。
她第一次做出了那样大胆的行动,用自己的尾巴，狠狠的扎了一下如来，定要这高高在上的佛祖也尝一下疼痛的滋味，哪怕与之要付出的代价是之后永远都会被金刚追捕缉拿。
而现在，她终于又见到了这一双眼睛。
又见到了这一个人。
蝎子精扬起笑脸来：“御弟哥哥可是说笑了，我要来见你，哪里需要旁的什么人去指使？”
她怎么也是个妖怪，身体素质自然并非身躯只是柔弱凡人的童磨所能够比拟的。
蝎子精轻松的挣脱了童磨的束缚，伸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但是在那之前却已经感受到了可怕的震动，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用了极大的力气敲打。
蝎子精的脸色就黑了下来。
“看来有那等不识趣的家伙想要来打扰我们的好时候。”
蝎子精觉得自己现在极其窝火。她一把抓过来旁边立着的三叉戟，大步流星的朝着洞府外面走去。
“御弟哥哥且在这里等我片刻，我这便出去给那家伙一个教训！”
她风风火火的出去了，留下童磨还坐在床上，眨了眨眼睛，忽而笑了一声。
“这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啊，你说是不是，系统？”
****
蝎子精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势汹汹的走出去了。
然而在外面等着她的是比她还要来的火大的孙悟空。
这也难怪，任是谁半夜三更睡的正香，结果却不得不爬起来加班，都是会感到不快的。
尤其再联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孙悟空就只觉得更气了好吗。
我在萧瑟冷风当中辛苦加班，你倒好，在一旁软玉温香洞房花烛？
孙悟空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单单是这个妖怪，包括一会儿童磨，也必然都是得在他这里吃挂落的。
“兀那妖怪！”这行者便将手中的金箍棒一抡，眼睛一瞪，厉声高喝，“还不快把我师父还回来！”
蝎子精也是一肚子的鬼火，要知道，她明明只差最后那么一点就可以和童磨达成好事，结果就被孙悟空给横空一棒子给打散了，因此后者现在简直就是荣登蝎子精最想要杀掉的人的黑名单之最。
他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当下就轰轰烈烈的打了起来。只是蝎子精怎么可能是昔年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齐天大圣的对手，不过十几招便已经有败落之势。
蝎子精柳眉倒竖，猛的转过身去，掀开自己外面罩着的披风。
孙悟空大笑：“怎么，难道这是要摇尾乞怜，让你孙爷爷放你一马吗？——呃啊！”
过于得意和嚣张的下场就是冷不丁的被什么东西照着脑袋上狠狠的给蜇了一下。那一下疼痛非常，即便是孙悟空都觉得自己有些受不住，当场就从半空当中给掉了下去，吭都不带吭一声的。
这个其实真的不能够全怪大圣，毕竟就连如来也是在这一招下吃过亏的。
“哼。”
蝎子精将披风重新披好，理了理有些乱掉的发髻，迈着胜利的步伐朝着自己的洞府赶回去。
御弟哥哥，她的御弟哥哥可还是在等着她呢！
或许是因为刚刚将孙悟空这样一个大麻烦给解决了，因此心下欣喜；又或许是因为急不可待的要去跟童磨一并完成之前被孙悟空给打断、以至于没有来得及做的那部分事情，所以来不及去分出更多的精力给旁的事情——
总而言之。
在她刚刚一脚踏出的那一刻，有大片大片的冰晶凭空出现，封锁了蝎子精前后左右所有可能的退路。
有她并不陌生的声音，带着笑意，徐徐的道：“血鬼术.冰御。”
这些冰晶合拢，像是松脂包裹小虫那样将蝎子精牢牢的裹在了其中，甚至连一点挣扎的空间和余地都不留下。
于是，透过那些冰晶，蝎子精一眼就看到了披着袈裟和僧衣，一双琉璃瞳拥有着炫目色彩的、手中晃着扇子的童磨。
“我在你的洞府里面找到了这个。”
他说着，变戏法一样的抛接了一个什么圆圆的、白白胖胖的东西——那是一个看上去就皮薄馅多一定很好吃的包子。
蝎子精歪了歪脑袋，只笑问：“御弟哥哥可是饿了？那本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尽可以食用。”
“为我准备的？”
“人肉包子？”
虽然现在已经被限制了，吃人什么的全都是不可以被触及到的禁忌，但是童磨毕竟吃了那么久、那么久的人，他几乎是一闻就能够闻出来。
蝎子精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不对经之处，只是笑着道：“你若是不喜欢的话，我也备的有豆沙馅的，随你喜欢去取用。”
童磨看着她笑了：“你说的没错。”
“我的确已经是很饿了。”
“所以，当我发现你原来吃人的时候，我可真的是非常、非常高兴啊。”
蝎子精毕竟是在佛前听经听了几百年的妖精，那些檀香也像是经文一样，一并在她的身上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所以童磨一开始并没有能够闻出来她身上沾着的那些人肉味儿——全部都被檀香给遮盖了。
然后他就发现了那一盘人肉包子，顿时支棱了起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女妖怪可以吃！！
于是童磨兴冲冲的跟着跑了出来，虽然一出来就看到孙悟空的丢人现场。
“师父……？”
孙悟空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呻//吟着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强忍着针扎一样的疼痛，上上下下的打量童磨一番，确认对方的确是没有事情才总算将心给放了下来。
“你没事就好。”
孙悟空见童磨的视线一点不错的黏连在上面的蝎子精身上——他当然不会认为这是童磨生出来了什么不必要的心思，会露出这种眼神绝对是因为——
“悟空。”
果不其然，下一秒，孙悟空就听见童磨在身边喃喃。
“我饿了。”
孙悟空：……吃吃吃！就知道吃！一天到晚都在喊饿，你是无底洞吗！
然而话虽如此，他手上的行动却是再口是心非不过了——
他从自己的衣兜里面掏了掏，把之前在西梁国的御膳房顺手摸的那些调料拿出来，递给了童磨。
“有你想要用的吗？”
天上的蝎子精已经冷静了下来，或许也知道了自己的在劫难逃。她伸出手来，按着那冰晶凝聚成的壁，向下望着童磨。
非常非常仔细的，从白橡木色的发，到琉璃色的眼眸；从远山一样的眉眼，到淡色的唇。
“您是那位大人……又不是那位大人。”她笑了起来，眼底一片晶莹，是兜住没有落下的眼泪，“是啊，我早该知道……”
她早该知道，在金蝉子被佛祖打入轮回的时候，曾经那一位强大而又温柔的佛子就再也不在了。
站在这里的人是他的转世，却绝对不应该被认为是他。
“您是生我的气了吗？因为我吃过人类？”
蝎子精想，那的确是应该生气的。因为对方是那样一个，即便是一只小小的妖精都愿意提供庇佑、愿意带她走上西天听佛祖讲经的人，又怎么会看得惯她吃人的行为。
可恨她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这一点。
对不起呀。
让您失望了，真的是……非常抱歉。
蝎子精看着孙悟空抡着金箍棒砸过来——她并不是没有招架的力气，再不济只是逃跑也是能够做到的。
只是她突然不想那样做了，不想在金蝉子的转世面前用那样狼狈的姿态、带着恶名逃离。
她伸出手来，做出了拥抱的姿态，去拥抱这一份死亡。
“……金蝉大人。”
从空中掉下去、因为死亡而恢复了原型的，是一只拳头大小的蝎子，通体乌黑发亮。有那么一瞬间，童磨觉得像是某种沉重的执念从他的身上一沾即离，又很快消失不见，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童磨于是便将那一瞬间的不对劲抛去脑后，兴冲冲的冲过去要捡那蝎子。
好，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了。
蝎子应该怎么做菜比较好吃？

第二十三章
大火,把锅烧热，然后往里面倒上油。等到那油当中开始开始一串一串的冒出气泡的时候，就可以开始准备准备,然后捏着蝎子的尾部，从锅的边缘缓缓的滑入油锅当中了。
很快，炸物那在高热的油脂当中被彻底的激发出来了的香味便毫无保留的、将这周围的一整片空间都全部充斥。
这种时候，也不需要其他什么更多的,只消得稍稍等上些时候，在蝎子通体都被炸至金黄的时候，眼疾手快的从锅里面捞出来,然后给上面撒上那些从御膳房带来的、只被进贡给皇家去享用的最上等的香辛料即可。
童磨非常快乐的笑纳了这一顿夜宵，并且丝毫没有要将其分给身边同样是大半夜被捞起来加班的、受苦受累的孙悟空一口的想法。
“……”
大圣眯起来了眼睛。
说真的,虽然他当然不可能对这样的食物产生什么兴趣，但是又是出力又是挨打的,眼下还要看着童磨在自己的身边大快朵颐，怎么都是会觉得不爽的好吧。
而他也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将自己的不爽藏到心底隐忍不发的那种人——正好相反，他是一定会自己不舒服了、别人也别想着高兴的那种，非得要把一切都给闹个天翻地覆,要难受大家一起难受才好。
于是大圣伸出手来，就要去拿童磨的食物，被后者灵巧的躲开了。
“哎哎、干什么呀,悟空？”童磨弯了弯眼眉,是一个足够伪善的笑意,“你也想要吃吗？”
孙悟空当然不吃,让猴子喜爱的食物毫无疑问只有水果,若能够是桃子的话当然就更妙不过。
他拒绝了童磨的“邀请”,随后有些无奈的意识到,自己实际上是对于童磨无可奈何的。能够被切实的施用到对方身上的手段全部都不痛不痒，别说是童磨了，孙悟空自己都觉得那是什么除了搞笑之外毫无意义的方法。
而真的能够得到效果的方式，显然也并不能够被应用到童磨的手上。孙悟空不免就有些黔驴技穷的意思在里面了，就跟拿着迫击//炮要去打蚊子一样，根本就无从下手了属于是。
“不，我对那没什么兴趣。”认识清楚自己或许无法威胁到童磨的孙悟空有些怏怏的应了一声，转而又想起来了其他的一些差点被忽略过去的问题，“倒是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总是一副永远吃不饱的样子？”
这实在是不能不让孙悟空产生某种隐秘的担忧，比如这是否是童磨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需要利用这样的方式去修复填补之类的。
而实际上，因为系统的存在，童磨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倒也算不上是毫无了解。
于是他还能够反过来去宽慰孙悟空：“啊啦，没事的哦。”
“只不过是身体的一种自我调节而已。”
他的西行取经之路在不缓不慢的推进，而伴随着不断的前进，童磨能够察觉到，他的身体当中，有“什么”开始在被不断的唤醒。
为了支持这一种复苏，他需要更多的、数倍于之前的力量，转换到身体的感知上来说，也就是需要更多的高质量的食物。
孙悟空瞪着眼睛看了他好半天，最后还是选择了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按下不管。他朝着童磨抬了抬下巴，动作那叫一个傲慢、那叫一个霸气——
如果他要做的，不是帮童磨把长出来的头发剃掉这样的事情就好了。
****
“二师兄！二师兄！”
猪八戒原本在晕晕乎乎的打瞌睡，却只听到沙和尚跟叫魂一样的在自己耳边不停的喊他。他很是有些不耐烦，垂下耳朵来想要不听那念经一样的絮絮叨叨，但是架不住沙和尚拥有着坚持不放弃的恒心。
“干什么？大晚上的，为什么不睡呢？”猪八戒半梦半醒的道，“师父那边也不必担心，反正大师兄过去了不是吗？”
他没有等到沙和尚的下一句回应。
猪八戒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就想要再睡，却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了起来。
太安静了。
安静到会让人觉得头皮发麻的程度，反而没有办法再继续睡下去。
而且虽然猪八戒平日里面表现出来的的确是好吃懒做又没用的样子，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终归也是曾经的天庭元帅，不至于说真的就废物到什么也做不了。
几乎是在本能的牵引下，猪八戒一个轱辘从原地翻身坐起，手已经摸上了自己钉耙，眼底一片清明，哪里有之前昏昏欲睡的模样。
“谁在装神弄鬼、糊弄你猪爷爷？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呼呼”的风声，这场景看起来简直像是猪八戒在唱着一幕丢人的独角戏。
可是猪八戒并不敢大意，因为他看不到沙和尚了，明明对方之前一直都在自己的耳边坚持不懈的和他说话，却又在一瞬间无影无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猪八戒的额角有冷汗流下。
终于在某一个时刻，那暗中的不怀好意之人像是欣赏够了猪八戒这副子紧张的模样，从暗处走了出来。
“大胆妖孽！就让我看看究竟是谁！”
猪八戒捕捉到了从自己的侧后方树林当中所传来的、鞋底踩在枯枝叶上所发出的声响。他挥舞着钉耙凶恶的砸了过去，却被一根过于眼熟的铁棒轻而易举的挡了下来。
穿着明黄僧袍、围着虎皮裙的“孙悟空”朝着他露出来了一个极其挑衅的笑。
而下一刻，猪八戒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省了。
在昏过去之前，他只有最后的一个想法。
这猴子又是要耍什么花招！

第二十四章
孙悟空的脸色阴沉,觉得这取经的日子若是再长一些的话，自己怕不是会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他以往只经历过自己需要出门去找被掳掠走的师父，不指望猪八戒和沙和尚特别能顶用帮上什么忙,但求不要拖后腿、顾好后勤，也行。
结果这次乐子大发了，当他带着（吃饱喝足了的）童磨从蝎子精的洞府回来，却发现自己走之前还待在树下面等着的猪八戒和沙和尚全部都连影子都没了,甚至是连白龙马和行李都看不到。
大圣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这是几个意思，两个师弟卷款出逃了？
孙悟空觉得头疼，童磨也不见得心情有多好。
无他,要知道，童磨可是一直都将猪八戒和沙和尚视作自己的随身储备粮的——都是吃过人的妖怪,就算是前世是神仙又怎么样？这辈子都一视同仁的上了他童磨的菜谱。
所以眼下，当发现有人将他一直随身携带的应急储备粮给带走了,童磨当然不大痛快。
这并非是童磨小气、又或者是死护食不肯分享。如果换做是以前，他还是那个拥有着不少圈养粮……啊不，是信众的时候，童磨并不介意把自己的“食物”分享一部分。
可是今时却是不同以往了,因为童磨自己都在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这种时候如果还乍发现自己的储备粮没了，就算是童磨也会觉得有些窝火。
孙悟空黑着脸从耳朵里面摸出来了金箍棒,在地上用力一墩,整片地面都开始剧烈的颤动起来。
“大圣、大圣！”
这一番动静可算不得小,唬的那些山神、土地,全部都惊的跑了出来,诚惶诚恐的跪在孙悟空的面前,卑微的、小声的,请求着对方的宽恕。
“大圣这是怎么了？缘何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们一边这样小心的告饶讨好，一边朝着童磨的方向飘去视线，寄希望于后者能够担起这个作为师父的责任来，可以把孙悟空给阻止住，不要真的对他们这些老胳膊老腿做些什么。
如果是原本的那个唐僧的话，就算是没有领会到这些意图，以他惯来温软的性格，也一定会制止孙悟空这种和街头恶霸没有什么两样的行为。
然而如今站在这里的是童磨，不落井下石看个更大的乐子都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更不要提什么上手去帮忙。
孙悟空才不打算去管这些小神们是否有着自己的什么小心思，他只需要他们配合他、并且将他想要的东西全部都双手奉上就好。
因此，齐天大圣可凶可凶的挥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金箍棒，其中威胁的意味溢于言表：“刚刚这里有个猪妖，带着一个没有净头的喇嘛，牵着马挑着行李。他们去哪里了？”
几个小神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推了一个胆子大的出来，站在孙悟空的面前唯唯诺诺，只是语气当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讶：“您说的几个人，我们的确是见过的。”
“可是，方才他们难道不是跟着大圣您一起离开的吗？”
孙悟空的眼神几乎是在一瞬间变的锐利了起来：“哈？你这家伙，莫不是在开俺老孙的玩笑？！”
“我刚刚才和师父从那蝎子精的洞府里面赶回来，怎么可能又变出一个分//身来？”他眼睛一瞪，“你若是还在那里胡说八道，那就别怪俺老孙不客气！”
吓得个山神、土地，连连告饶：“我们哪里敢对着大圣说谎！但是千真万确，的确是另一个[大圣]将天蓬元帅和卷帘大将带走的！”
孙悟空这一次属实是给气乐了：“哈！”
“也就是说，有胆大包天的家伙，居然敢冒领着俺老孙的名号招摇撞市？”
孙悟空面上的表情缓缓的收敛，看起来似乎并不如最开始的时候那般盛怒——然而这当然只是表象，不如说他这种控制住的怒火才更加的让人害怕，仿佛看似平静的海面，其下潜藏着可怕而又惊人的、足够将一切都击碎的暗浪沉渊。
山神和土地唯唯诺诺，根本不敢说话。
任是谁都能看得出，孙悟空现在处于绝对的、暴怒的边缘，这时候如果有谁不长眼色的凑上去、结果被台风眼给直接扫到了的话，那才真的是哭都找不到地方去哭，完完全全得到咎由自取。
孙悟空见他们也说不出别的更多的一些什么来，烦躁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这些小神们顿时就脚底抹油一样溜的飞快，生怕孙悟空突然又改变了注意要重新抓着他们做点什么，那才真的是哭都没有地方去哭的。
等到那些什么山神、土地跑的连影子都看不到之后，孙悟空才双手抱胸，冷冷的哼了一声，随后示意童磨在树下的一块大石头上面坐好。
他用金箍棒在童磨的身边画下一个圈，那残留在地面上的划痕顿时就被某种有如火焰一样明亮而又耀眼的力量所充盈。
“师父，你在这里面待着，不要走动。”孙悟空叮嘱，“俺老孙去去就来！”
当然，话是这样说，然而孙悟空的内心倒是极为轻松的，并不非常担忧童磨的人身安全。
毕竟他现在已经对于童磨的能力，拥有了一个长足的认知。
如果真的有妖怪想不开了，打算在童磨身边看似毫无保护力量的时候捡上这么一个漏，对那唐僧肉有所垂涎的话……那么孙悟空只能够说，真的要倒大霉的人究竟是谁，那可不怎么好说。
所以孙悟空离开的极为放心。
童磨坐在原地，百无聊赖的揪着自己帽子上垂下来的两条长长的带子玩，简直就像是一个可怜的留守儿童。
这样的无聊持续了一段时间，在某个时刻，童磨听到了不是很远的灌木从中发出了“沙沙”的声响，接着很快便有人拨开了树丛走乐过来。
“师父！”
孙悟空一马当先，身后跟着猪八戒和沙和尚，白龙马也好、行李也好，也都俱在。
他走到那个圈旁边，停了下来，朝着童磨伸出一只手：“我们走吧，师父。”
“已经耽误了不少的时间了，我们还是赶快上路吧。”
“嘛……”童磨坐在那里，看着没有什么要起身的意思，只是更换了一下自己上半身的姿势——其实也就是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了一些。
孙悟空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师父？”
“快点，我们该走了。”他难得有些急切的催促，“您难道不急着去西天取经吗？”
童磨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扇子，对于孙悟空的话抱有着一种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态度。
啊这，他其实还真的不怎么急着要去取经的。
他的态度未免过于怠慢和拖延，以至于孙悟空终于没有办法继续忍下去了。他大步流星的朝着童磨走过去，然后伸出手来一把将他拽住，从那个圈里面给拎了出来。
“师父！”孙悟空加重了语气，“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们快点走吧。”
“唔……”童磨用扇子一下一下的敲着手心，从头到脚的仔仔细细的去打量着孙悟空。那种眼神就像是一盆在数九隆冬浇下来的冰水，是会觉得从骨子里面发凉的那一种程度。
在这样一种眼神的注视下，即便是孙悟空都会觉得不自在起来。
“师父，你在看什么？”孙悟空终于是忍不住问。
“没什么。”童磨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身上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尘，朝着孙悟空露出笑意，“好了，我们走吧。”
他之前分明推三阻四的不愿意配合，结果眼下却又答应的过于痛快、甚至是带了那么些雷厉风行的意思在里面，难免就让孙悟空觉得狐疑了起来。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是他又说不上这种不对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最后只好先顺着童磨的意思，殷切的服侍他上了马，又亲力亲为的牵过了马的缰绳。
“八戒、沙僧。”孙悟空喊了一声，“我们该走了。”
那两人忙挑上行李跟上。
如此在山野间行走了一两天，不曾遇到什么妖怪，也没有什么人烟。童磨按了按自己的肚子，叹了一口气。
“悟空——”他拖长了语调。
“怎么了，师父？”孙悟空立刻上前来。
童磨看着他，但是又像是不仅仅只是看着他，接着笑了起来：“我饿了。”
孙悟空稍微沉默了一下，旋即道：“好……师父稍等，我去为您化些斋饭来。”
“何必那么麻烦。”
童磨用手中的扇子，轻轻的点在了孙悟空的眉心上。
“这里不是就有现成的么？”
“你说是不是，冒牌货。”

第二十五章
孙悟空放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但是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八方不动的表情，只笑了笑道：“师父这是在说哪里的话，可是怨俺老孙没有给您带回来吃的？”
“若是为此的话，那么还请师父稍等片刻……”
童磨看起来却是并没有要同他虚与委蛇下去的耐心,干脆的打断了这个假的孙悟空的话：“已经被戳穿了的话,再继续假装下去可是就没什么意思了哦,这位冒牌货。”
孙悟空面上的表情冷了下来,原本还挂着的那一点点假意的、讨好顺从的笑也全部都消失不见。
他用极为漠然的、冷淡的目光看着童磨——也不知道他到底都看出了一些什么来，随后听起来很是可惜的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说出来，反倒就不美了。师父你看穿了是一回事，若是一直都不说出来的话,倒也可以继续相安无事的走下去。”
这个冒牌货摇了摇头,眼神里面带上了一种假惺惺的怜惜：“可是，您为什么就要偏偏想不开,把他说出来——呢？”
他的上一句话的尾音还犹在耳畔,但是下一秒就已经贴到了近前来。不再强迫自己装作是孙悟空之后，他的身上像是解放了一些什么束缚，将原本要死死的压抑隐藏起来的那一部分全部都毫不掩饰的尽数展露了出来。
“你这样我会很难办的,师父。”这个家伙深深叹了一口气，已经朝着童磨伸出手来，“既然您并不愿意配合我的行动,那么为了我之后的计划,就只能够委屈师父你这个不安定因素先消失了。”
在六耳猕猴的料想当中,唐僧是应该惊慌失措的、害怕的看着自己才对；然而事实好像同他所料想的有那么些出入，因为六耳猕猴看到,握着锡杖缠着佛珠的佛子不但没有任何害怕慌乱的表现,正好相反,对方望着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你来啦，悟空。”六耳听见面前的童磨这样轻快的道，“有些慢了哦。”
六耳猛的回过身去，手中的铁棒架住了迎面打过来的金箍棒。
“妖孽，居然敢装成你孙爷爷的样子，你真的是好大的胆子！”
来人才是真正的孙悟空，眼下正是因为窝了一肚子的鬼火而战斗力上扬了好几个百分点的时候，看着披着自己面貌的六耳，恨不得把对方直接给捣成肉酱才好。
六耳知事情败露，也不在伪装，只冷笑起来。
“你早就认出我来了？为什么？”
六耳手中招架着孙悟空狂风骤雨一样的进攻，却还能够分出一些精力来去朝着童磨问话，那一双也学着孙悟空抹了金粉和丹朱的眼死死的盯着童磨，像是一定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童磨歪了歪头，看起来像是并不很能够理解，为什么六耳能够问出这样的话来：“嗯……这很难辨别么？”
“你们之间分明差的很多啊，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我的悟空啦。”
“既然一开始就已经认出我的不对来，那为什么还跟着我走了这么好些天？”六耳不明白，甚至是无法理解童磨究竟是怎么想的。
“啊，你说这个。”童磨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只是面上的笑怎么看怎么让人想要一拳打上去，“当然是因为我觉得无聊呀。”
这个回答真的很神奇，神奇到不管是六耳也好，还是孙悟空也好，手上的动作都有片刻的停顿。
“等等、师父！”
如果说一开始听到童磨能够区分出他和那个该死的冒牌货之间的区别，让孙悟空觉得心下熨帖的话；那么现在，当知道了童磨只是因为“无聊”、“可能会有趣”这样的原因和理由就跟着对方走，白白让他焦躁不安、提心吊胆，孙悟空顿时就觉得这个事情不对了起来。
“就只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吗？你就跟着他走了？”
“啊，不然还会有别的什么理由吗？”童磨笑眯眯的反问。
“……”
这一刻，孙悟空真的是萌生了一种，要不然干脆就把这个祸害跟那个冒牌货一起打死好了的，这样的想法。
他憋了一肚子的气，却又不好真的对童磨做些什么，只能够一股脑的把这气全部都算到了六耳猕猴的身上：“妖怪！躲什么躲！吃俺老孙一棒！”
谁能知道呢。
在他好不容易，从某个山涧找到了没用的、被打晕了的、困的结结实实的沙和尚和猪八戒的时候，内心是怎样的波动。
而等孙悟空一人一个巴掌的扇醒，带着白龙马回去之前放置童磨的地方的时候，却只能够看见唯有地上一个完完整整的圈儿还留在那里。
至于人？早不见了！
很难说有没有那么一刻，孙悟空会觉得胸闷气短，猴生艰难。
眼下孙悟空冲上前去和六耳猕猴械斗，猪八戒沙和尚也没有闲着。他们几下就锤死了原本跟在童磨身边的、由六耳带来的“猪八戒”与“沙和尚”。那两只妖精在死亡之后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全部都是猴妖。
猪八戒啐了一口：“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假冒你爷爷我的名号！”
他跟沙和尚疾步快走，来到童磨的身边，做出了一副保护的模样。眼下只等着孙悟空与六耳猕猴之间的战斗得出一个定论来，便可以为一切画上个句号。
可是那六耳也的确是神通广大，同孙悟空之间往来了有百八十个回合却始终不曾落下风。眼看着他们之间的纠缠一时半会儿像是没有个尽头，猪八戒终于是憋不住手痒，“呸呸”往自己手上吐了点唾沫，然后握住钉耙，朝着那边跳过去。
“猴哥，我来助你！”
猪八戒加入到战局当中，顿时就又不一样了。诚然，他在战斗力上，并不能够与孙悟空还有六耳划分到一个阶级当中，可到底也不可小觑。于是原本还能够势均力敌的局面逐渐开始向着孙悟空他们这边倾斜。
六耳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在趋于劣势。他那描朱绘金的眼眸闪了闪，随后干脆的放弃了和孙悟空这边的战斗，化作了一道妖风，径直朝着童磨卷来。
“师父！”
沙和尚急忙挡在童磨身前，然而六耳毕竟是拥有着与孙悟空等同力量的、妖王级别的大妖，沙和尚哪里是他的对手，很轻易的就被拨到了一边去。
六耳猕猴所化的这一道妖风于是长驱直入的将童磨给卷了起来，嚣张浩荡的离开了。徒留下慢了一步的孙悟空一拳砸断了旁边的树，也急忙追了上去。
****
六耳猕猴化作的妖风裹挟着童磨，目标明确的一路蹿行，最后停在了某个山凹处，将童磨放了下来，变回了原身。
没错，是属于“六耳猕猴”的，原本的样子，而并非那一副照着孙悟空拟态变化的模样。
他同样有着金棕色的发，高高的束了冠，一双翠绿欲滴的眼睛，正死死的盯住童磨。而后者看起来并没有多少的不安慌乱，甚至是还能够冲着他笑笑，看起来不要更轻松惬意。
“现在，这里可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在过来的路上有天然的屏障，就算是孙悟空，想要找到这里来，也得花上不少的功夫才行。”
他一步一步的朝着童磨走近，放低的嗓音带来了某种极强的压迫感，看着简直像是大魔王降世：“你可真是把我耍的好惨啊，圣僧。”
童磨“啪”的一下展开扇子，遮了自己半张脸，但是露出来的那一双眼睛当中还是流淌出来了几多的笑意，看着就非常欠打：“哎呀，这是在说哪里的话呢？”
“我可是……从头到尾，都有在好好的配合你的哦。”
否则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揭穿，如果童磨并非出于自己的意愿要踏出孙悟空画下的那个圈、留下的用于庇佑的壁垒，那么六耳根本不可能带走他。
否则就不会在刚刚顺从的被妖风卷走，明明只要童磨自己一抬手，就能够抓住孙悟空努力的递过来的手，而那一位齐天大圣则一定会将他救回去，绝非现在这般同凶恶程度未知的六耳面对面的进行交涉。
六耳不由冷笑：“这么说来，我莫不是还要感谢你的偏爱了？”
童磨厚颜无耻的应了下来，并且丝毫不以为耻。
六耳又朝着他迈进了一步：“圣僧还真是好大的胆子，难道就不怕我在这里把你杀掉吗？”
“还是说，你就那么信任孙悟空、笃定他一定能够赶来救你？”
童磨眨了眨眼睛，笑了起来。
不，他当然不是要赌这个。
他只是相信，即便是真的同六耳动起手来，自己不说稳占上风、却也绝对不可能落败就是了。
“那我真的是好怕哦。”童磨这样说着，面上却并无惊慌的神色，反倒是带上了几分的雀跃去期待，顿时让他的话的可信度都打了好几个折扣，“那么让我看看，你能对我做什么？”
“你真的……能杀掉我吗？”
这已经完全是挑衅的程度了。
六耳猕猴虽然并不如同孙悟空那样的脾气火爆，但是显然也不可能面对这种在自己的脸上跳踢踏舞的行为也依旧无动于衷。他冷笑着想，这转世的佛子看起来脑子不怎么好使的样子，或许需要帮他“治一治”。
他当下就朝着童磨伸出手去，但是在切实的碰到对方之前，却被金色的扇子隔开。眼前正在同他对视的那一双眼眸当中，有一点的色彩从最深处渲染了出来，最后占据了整个瞳孔，看不见半分之前温润的黑色的模样。
铁棍同坚固的冰块撞击在一起，六耳看见童磨高举手中金色的对扇，笑容当中带有一种他无法看懂、也无法理解的恶念与肆意张扬。
“血鬼术.枯园垂雪！”

第二十六章
人类不可能拥有那样的力量。
在与童磨展开激烈交战的时候,六耳深刻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如果说此先与孙悟空之间的战斗是势均力敌、你来我往的肢体交互性命相搏，那么现在与童磨之间的战斗……就完全是另外的一种感受了。
一定要六耳想一个什么形容词的话，那么他只能够给出一个答案来。
“憋屈”。
没错,就是憋屈。
当然,如果六耳能够活到几千年之后的现代世界的话,那么他就可以对这一种憋屈做出一个更加形象和具体的描述来——那是一个近战不得不被一个远程法系溜风筝的憋屈。
尤其是这个远程的法师他不仅仅法术用的出神入化,还特么会给你上持续性的毒buff！
是一种几乎要呕血了的心累。
“你不是唐僧……你就究竟是谁？”
六耳终于意识到了这当中不对劲的地方。
他停下来了攻击的动作,不再像是之前那样一直都执着于对童磨动手,而是谨慎的停了下来,站在一个并不轻易会被童磨攻击到的地方，比起双方继续动手，倒是颇有一些要讲和的意思在其中。
然而对于他这样的问题,童磨却只是弯了弯眉眼,手中勾画有莲纹的扇子开开合合,仅仅只是这样从态度上看起来的话,似乎是一种极为轻松和安然的气氛。
“我怎么就不是唐僧了呢？”
“倒是你，分明才先前总是想要假冒悟空的身份，和我去西天取经才是吧？”
这倒是反过来要追究责任、指桑骂槐了。
六耳一时气恼，忍不住道：“如果不是【那位】的命令，谁想要和那只没有骨头的猴子一样去对着佛门卑躬屈膝——”
他的话猛然顿住,像是自己也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一些很不得了的东西。
然而童磨当然不会放过这一点破绽，他“哦？”了一声，虽然还是那一副玩世不恭的笑，但是眼底却带上了认真的神色。
“【那位】？”童磨缓缓的重复了一遍六耳的话，将其中最为重要的那几个信息在舌尖反复的念诵和研磨,“看来你的背后,还站着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六耳对上童磨的眼神,只觉得自己背脊发凉。
原本应该六耳才是那个凶残的、可怖的、将人类掳掠至此的妖怪，童磨是砧板上任人鱼肉的猎物。只是在非常微妙的某一个瞬间，他们之间的地位像是骤然的颠倒了过来，形式彻底逆转。
作为能够聆音察理、知生前身后万古事的六耳猕猴，他的直觉在这一刻给出了强烈的预警。
于是六耳选择了听从自己的直觉发出的预告。
他放弃了童磨这一块儿摆在眼前、唾手可得的唐僧肉，也将【那一位】的任务暂且的先放在了一边，而优先的要离开这里。
六耳的速度很快，当决定离开之后更是如此。他像是一道光，飞快的从天际划了过去，很快便看不见踪影。
“哎、哎！”
有无数的冰棱拔地而起，追在了六耳的身后，组合到一起的时候，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要将六耳猕猴一把握住的手。
然而六耳终究是占有了先手的优势，那一只冰手也只能在他的背后追着，可双方之间的距离的确是越拉越大，到了最后彻底的成为了没有办法被握住的一点虹光。
童磨于是极为失望的叹了一口气，而空中衍伸出去了很长很长一段的手臂，也伴随着他的叹息声化为星星点点的消失了，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呀……真可惜。”
童磨“啪”的一下打开手中的扇子，遮了自己的半张脸，从扇下传出这样可惜的哀叹声。
“什么可惜？”
迟了一步来到这里的孙悟空从童磨的背后绕了出来，拎着金箍棒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他想要找的、那个冒牌货的影子，不免就拧了眉。
“啊……可惜悟空你来的太晚了，不然就能够抓住那个家伙了。”
童磨扇了扇自己手中的扇子，笑了起来，带了些狡黠的意味在其中。
“这后面可说不定有一个大秘密呢。”
“不过没关系。”童磨将扇子合拢、收好，重新放回自己的袖子当中，冲着孙悟空笑着道，“既然是秘密的话，迟早会有能够抓住的那一天的。”
不知道为什么，孙悟空突然觉得自己的手很痒痒，想要给童磨照着脸来上一拳。
这可能是人本能的会对谜语人产生希望将对方胖揍一顿的感觉吧。
“那么你现在是想要做什么？需要我继续帮你，把那个冒牌货给抓回来吗？”孙悟空问。
他本人当然是偏向这样去做的，毕竟，只要一想到这个世界上面不知道哪个角落，还有这么个家伙在暗处盯着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冒出来顶着他的名头行事，孙悟空就觉得万分烦躁，只有一棒子把这个倒霉玩意儿给打死了，他才能够心安。
然而童磨的反应就很有些出乎孙悟空的意料了。
“抓回来？抓回来干什么。”童磨疑惑的重复了一遍，“那个又不能吃。”
很遗憾，虽然童磨能够察觉到，在六耳猕猴的身体里面一定拥有着极为强大的力量，如果真的吃了的话，他至少有大半个月都不会因为缺乏能量而饿着肚子发愁，可是偏偏童磨也能够闻到，六耳猕猴的身上并没有人肉的味道。也就是说对方并不在童磨的被允许食用的范围之内。
而这个世界上面的妖怪对于童磨来说也只能分两种。能吃的，不能吃的，至于之后牵连的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概不入童磨的眼。
说实话，童磨本不该是这么听话的人设才对，可偏偏面对系统的时候，童磨会觉得自己像是昔日尚为“鬼”的时候，在面对鬼舞辻无惨一样。
轻易还是不要违背系统的意愿比较好，不然一定会有非常不妙的、他不想要接受的事情发生的。
童磨认识到了这一点，并且截至目前为止，还并没有想要违背的打算。
孙悟空盯着童磨的脸看了一会儿，想要辨别他到底是不是在拿自己开玩笑。不管怎么说，六耳也的确是西天取经以来，和他们纠缠的时间跨度最久的妖怪，孙悟空本以为那会是童磨心心念念想要下锅的极品美味珍馐才对。
“真的不打算抓回来吃？”
孙悟空最后同他做确认。
“不打算不打算——”童磨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笑意，“悟空你怎么回事啊，我难道在你的心里面就是看到什么都只联想到吃吗？”
孙悟空我闻言冷笑三声：“呵，你以为自己难道是什么好的？”
没有营养的对话倒刺打住，孙悟空上前来，抓住童磨的手，一个纵身便翻出来筋斗云，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那棵巨大的树下，猪八戒抱着手靠着树干在打盹，沙和尚则在白龙马的身边坐着休息，同时看管着行李。
“大师兄，你带着师父回来了！”
见孙悟空带着童磨从云上落下，沙和尚搓了搓手，迎上前，笑容里面居然能够品出那么几分的欣慰和松口气来。
其乐融融，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先前的正轨。孙悟空于是抬腿给了猪八戒不轻不重的一脚将他踹醒，在后者的嘟嘟囔囔声中道：“对，我带着师父回来了——收拾收拾，我们继续西行上路吧。”
“好的，大师兄。”沙和尚满口应下，去挑起行李的时候正好与师父擦肩而过。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虹彩的颜色在对方的眼底绽放，但是很快便都归于沉寂。再定睛细看，还是与往日一般无二的、黑曜石一样温润的色泽。
是……看错了吧。
沙和尚这样宽慰自己，再不敢多问半句，只把这事默默的藏在了心头最深处。
如此又西行了数日，期间也并无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只是从某一天开始，气候似乎一日比一日要来的更热一些，最后已经到了汗流浃背、不得不不顾形象的褪去外袍，仅着最贴身的那一层僧衣的程度。
他们这一行人当中，童磨居然是看上去最好的那个，脸色依旧，脖颈额头也连一滴汗都无。
当然，只有童磨自己知道，他已经偷偷造了多少块儿冰来解暑了。
只是越前进，也就越热，到了最后连白龙马的蹄子都已经落不得地了，猪八戒更是早就开始口中“哇哇”乱叫的原地蹦跳，活像是在跳踢踏舞。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他们只得后退到温度稍微还能够忍受一些的地方，挑了一户人家借宿。在同这户人家攀谈的时候，也打听到了具体的情况。
火焰山。
芭蕉洞。
铁扇公主罗刹女。
哟。
这可真就不是仇人不见面。

第二十七章
“悟空啊。”在从这一户暂时借住的人家这里弄清楚了这些前因后果之后,童磨很难去描述自己的内心现在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啼笑皆非，“这位罗刹女……”
孙悟空也挠了挠自己的头，觉得事情有些难办：“对,师父。”
他应下了童磨的话：“就是我们以前遇到过的那一位罗刹女,牛魔王的妻子、红孩儿的母亲。”
孙悟空不加这一连串的修饰词还好，他这么一加，童磨顿时觉得自己腹中空虚，急需吃点什么填补一下；而他的口腔当中也已经开始自行分泌津液,舌头擅自的回味起之前曾经品尝过的美味。
童磨甚至可以说,牛魔王一家的肉质之鲜美，肉中所富含的能量只丰富庞大,简直是他来到这个世界里面之后吃到过的最好的一餐，没有之一。哪怕是观音养的那一条鱼,与之相比,也要在口感上稍逊一筹。
孙悟空看他那个眼神、听他那个语气，已经大概猜出来童磨心底都在打些什么如意算盘。大圣抬起一只手来扶着自己的额头，一时之间只觉得哭笑不得。
“别想那些了，师父。”孙悟空伸出手来,在童磨的脑袋上狠狠的敲了一下,“这一次可是我们有求于铁扇公主的。”
“哎呀。”童磨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扇子，声音听起来有些含含糊糊,“我知道了……”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了、真的把这话听到耳朵里面去了,那就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孙悟空盯着童磨看了一会儿,才“呵”了一声：“你最好是真的知道。”
他向借住这户人家的家主问明了芭蕉洞的位置,嘱咐猪八戒和沙和尚照顾好师父,自己便朝着芭蕉洞前去。
等孙悟空走之后,剩下的师徒几个人便开始无聊的大眼瞪小眼。最后是童磨先吹灭了房间里面的蜡烛,笑嘻嘻的同自己的几个徒弟们道了晚安。
黑暗笼罩了这一间房屋，不多时，便能够听见猪八戒响彻的鼾声。
而当第一缕月光从窗户照入房间的时候，有一双眼睛在黑暗当中悄无声息的睁开了。五色的华光异常的亮眼。
是童磨。
他从床上支着身子坐了起来，鬼的视力让童磨即便是在夜晚也能够看清楚周围的东西。猪八戒和沙和尚看着显然是睡的正香，让童磨觉得自己现在就算是有些大动作，也不至于被发现。
又观察了片刻之后，童磨觉得这个事情能搞。
他像是一尾鱼那样悄无声息的从床上滑了下来，轻巧的站在了窗边。在再一次的确认了无论是猪八戒也好，还是沙和尚也好，似乎都没有被惊醒的可能之后，童磨打开了窗户，不发出一点声音的从那里溜了出去。
或许是因为火焰山当中那几百年都不曾熄灭过的火焰的缘故，越是朝着火焰山靠近，天色也就越明亮——或者说，是赤红。熊熊的火焰为一整片的天空都染上了色彩，空气当中的温度在不断的升高，到了最后早就已经不再是人类所能够容忍和接纳的范畴。
但是那并不能够阻碍童磨的脚步。
有一层一层的冰，像是莲花的花瓣那样拱卫在了童磨的身边，而他自己本人便是被花瓣簇拥在正中间牢牢的保护起来的“花心”。
那些火焰在不断的吞吐，炽热的火舌舔舐着寒冰，很快便融化、升华，成为了蒸腾的烟汽。但是立刻便有更多的冰重新被凝聚出来，顶替了之前的位置，让童磨始终能够在冰层的保护下稳定的前行，而不受到来自于环境的任何的伤害。
最后，他站在了火焰山的山顶，身周全部都是缭绕的火焰，头顶被渲染成赤色的天空近的像是一伸手就能够触及到。山的最顶端向内凹进去了一部分，像是一个放在这里的碗，里面满满的盛放的，全部都是滚烫的流动着的岩浆。
童磨站在这里，久久的凝望那一片岩浆，又像是要从这沸腾鼓动的灼热液体上看出别的更多的一些什么来。
“扑通”、“扑通”。
有什么东西在合着心脏的频率，一下一下的跳动着。岩浆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带有着莫名的吸引力，让童磨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要去得到它。
他朝着岩浆伸出手来，脚下已经不自觉的朝前迈出了步伐。
一步、两步、三步。
童磨像是被什么给蛊惑了一样，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处于一种极其危险的状态下。
[童磨、童磨！醒醒！不要再向前了！]
系统的声音有如惊雷在耳边炸响，童磨的眼底猛的略过一道清明，堪堪停下来自己的脚步。
“啊……好惊险呢，系统。”
明明才刚刚与可怕的死亡擦肩而过，但是童磨看上去没有任何慌乱的神色，反而是笑嘻嘻的同系统搭话。
他在这个火山口的边缘蹲了下来，手肘撑在大腿上，双手托着自己的脸，用一种极为好奇的目光朝着下面观望。
“那下面究竟有什么？我总觉得它一直在呼唤着我。”
很神奇。
这是童磨——不管是上一世作为鬼，还是这一世作为佛子，都第一次拥有的、对某种存在的极致的渴望，甚至要远胜过曾经对于鬼舞辻无惨的血液的追求。
系统显然也对于童磨这种不同寻常的渴求感到了困惑，于是它用了一些手段，去扫描了一下那些岩浆下面究竟都藏了些什么。
[……]
在某一个时刻，在确实的勘探到了岩浆下面的那个东西之后，即便是系统都有了短暂的失语。
但是这一份失语很快便化作了另一种急切。
[童磨！]系统说，[岩浆下面那个东西……你一定要拿到！]
“嗯？”童磨站起身来，但是并不急着动作，“那下面有什么？”
[是舍利。]系统用近乎叹息一般的声音回答。
[岩浆下面，是金蝉子的佛骨舍利。]
那几乎可以被视作是金蝉子的半身，是他毕生力量与功德所化的产物，而在金蝉子早已陨落被打入轮回的如今，更是不可多得的至宝，会同时受到仙、妖、人的觊觎。
任是谁也想不到，金蝉子居然会有佛骨舍利遗留下来；而也没有人能够猜到，这舍利居然在火焰山那滚滚的烈火熔岩之下。
哪怕铁扇公主每十年会舞扇一次，驱逐烈火、降下甘露，让生存在火焰山附近的人类能够种植作物、储备水源、在这里活下去，可她也从未发现那一颗佛骨舍利。
[你要拿到它。]这是系统第一次如此迫切的，向着童磨提出请求，[你一定要收回那颗舍利！]
“好~好~我知道了。”童磨满口应下。
他举起自己手中的扇子。
天象在那一瞬间都像是被改变了，原本是被火焰渲染成赤色的天空被翻涌而来的密布的阴云所遮掩，四周的温度开始上上下下不断的起伏，波动极大——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对冲的力量在相互影响。
“系统你说，我能不能把这里全部都冻起来？”
童磨突发奇想的询问。
然而系统像是以往的每一次那样，看起来并不打算对他做出回答。
不过童磨也早就已经习惯了自说自话、以及被冷落得不到回应，因此并不觉得这件事情有多么尴尬。他踏前一步，像是一只折了羽翼飞鸟那样从空中坠落了下去。冰晶在他的身周延展，构成了一个将童磨包裹在其中的棱镜体，在火光下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光泽。
这一枚棱镜直直的掉入了岩浆当中，很快便被那有如水波一样起伏的熔岩彻底的吞没，再也看不到了。
但是很快的，在那些红色的岩浆上，绽开了大朵大朵冰蓝色的莲花，亦或者说组成这花朵的原本就是亘古不化的寒冰。
“咔嚓”、“咔嚓”。
如果有人能够从外面以第三方的视角俯瞰的话，那么他就会惊骇的发现，冰晶从岩浆深处涌了上来，原本赤色的山岩上全部都覆盖上了一层冰霜，并且逐渐向着更远的方向蔓延。
“阿嚏！阿嚏！阿嚏！”
原本睡的正香的猪八戒被硬生生的给冻醒，哆哆嗦嗦的试图扯了半天，都没有找到能够取暖的被子。
他不得不爬起来，在屋子里面转了一圈，嘴里直嘟囔：“怎么这么冷，之前明明还热的要命……这旁边不是火焰山吗……”
这种自言自语在某一刻突然停了下来，猪八戒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好像少了些什么……
他又使劲的摇了摇头，力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这一次，猪八戒终于是看清了，之前那并非是自己的错觉——在这间屋子里面，的确是看不见童磨的身影。
猪八戒于是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冷战，哭丧着脸将沙和尚摇醒：“醒一醒！沙师弟！醒一醒！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睡！出大事了！”
沙和尚茫然的醒过来：“……二师兄？怎么了？”
猪八戒面色十分深沉：“师父不见了。”
“快想想办法吧！不然我真的怕那猴子回来把我们两个剁了炖汤给师父助兴啊！”

第二十八章
“什么……？”沙和尚看上去还没有完全的从睡梦当中清醒过来,如今眼睛虽然是睁着的在看猪八戒，但是谁知道他的意识还在哪里神游，只是呆呆的重复了一遍猪八戒的话,“师父……？”
猪八戒于是“啧”了一声，在房间里面焦急的原地打转,只觉得大事不妙。
是这样的，在师徒四人的这一趟西天取经的路途当中，实际上拥有着非常明确的职责划分。几乎全部的——无论是开荒也好,还是干架也好,亦或者是其他诸多乱七八糟的大大小小的杂事也好,全部都是孙悟空一手包办。
而猪八戒和沙和尚需要做的，无非也就是平日里面牵牵马、挑挑担。至多至多，不过是当孙悟空有事暂且脱不开身的时候,两个人能够搭把手帮点忙，又或者是照看好师父,做这些后勤和打下手的工作。
眼下，既然孙悟空前去芭蕉洞找铁扇公主软磨硬泡那扇子,那么猪八戒和沙和尚需要做的,就是将师父给保护好，一直等到孙悟空解决了一切事情回来，仅此而已。
可是现在发生了什么呢？
师父不见了。
那么大的一个师父不见了！
这简直是出大问题。
猪八戒的眼神有些绝望，他都能够料想到，自己的这一身皮,怕是根本就不够孙悟空剥的。
他又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了好几次，最后终于一拍大腿一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十分重大的决定。
“这样,沙师弟。”猪八戒对沙和尚道,“赶在那猴子还没有回来之前，我们兵分两路，去找一下师父的下落。”
“一定得先他一步把师父带回来了，不然的话，你我都不好过，全都得吃挂落！”
****
自己不考虑任何后果、也没有通知任何人的独自离开，究竟给猪八戒造成了多么大的生存压力，童磨是不知道的。
当然就算是知道了大抵也不会多么在乎。
他如今正处于冰晶的包裹下，在岩浆当中不断的下坠。四周全部都是滚动的熔岩，恍惚给人带来一种这一趟旅途像是无穷无尽的错觉。
实际上，在这岩浆当中越是往下，温度也就越是炽热。
好在童磨的操纵冰霜的能力、以及他本人的力量似乎也在随着这下落的过程一起飞速的增长着，居然也能够一直都威胁着平衡，让童磨处于一个绝对安全的温度范围，而不至于瞬间融化在岩浆当中，连丁点的骨头渣都不剩。
这个火山口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而被投放入其中的童磨则是等到熔制和锻造的“器”。
在那最终的结果出现之前，谁也不好说他究竟是会被得到沉寂还是升华，陨落还是新生。
这个过程似乎持续了很久很久，但以某种意义的时间计量来说，又仿佛只是很短的那么一点时间罢了。
总而言之，童磨最终还是抵达了终点，“落”在了这一片熔岩池的最底部。
与想象不同，在重重叠浪的岩浆之下，居然有一小块被开辟出来的、特殊的、没有岩浆的空间。
而在这一片空间的正中央，则是悬浮着一颗宝珠。
宝珠是贝白色的，通体莹润，但是从不同的角度去观察的话，却又能够看见那上面折射出来的七色的华彩。
“砰砰”、“砰砰”。
先前就已经让童磨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如今更加的汹涌，在这一副躯壳里叫嚣着，要童磨即刻上前去得到它。
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甚至是已经到了会让童磨怀疑，它是否下一刻就会从自己的胸膛里面跳出来的这样的程度。
“这就是那一枚佛骨舍利吗？”
童磨伸出手，将这一颗宝珠握在了自己的掌心当中——是顺利到让童磨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的程度，他本以为如此珍贵的东西，要得到需要花费更多的功夫才是。
“是这个吗，系统？”
童磨将舍利拿在手中把玩，心底由衷的生出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像是长久以来缺失的某一块儿拼图终于被填满，自此严丝合缝，再不留空隙。
[没错。]系统回答，[这原本就应该是属于你的东西。]
童磨把玩那枚舍利的动作稍微的顿了顿。
“属于我？”
他神色诡谲，语气奇异的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突然毫无预兆的大笑了起来。
他笑的实在是太过于激动、也太过于用力，整个身子都在因此而前仰后翻，简直会让人怀疑他是否会在下一秒因为站立不稳而整个的栽倒下去。周身带着一种极致的、癫狂的色彩。
自打死而复生以来，童磨对于系统的安排都表现的极为乖巧和顺从，从不越雷池一步，简直是系统说什么就做什么，简直让人难以想象他居然曾经是以人类作为自己的饵食、残忍可怕的恶鬼。
然而现在，他终于是撕破了表面那一层羊羔般温顺的伪装，露出来其下属于上弦二的那一种锐利来，朝着系统袒露出了自己全部的獠牙。
“你似乎瞒了我很多啊，系统。”
童磨的语气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过分了的温柔，仔细去辨别的话，其中甚至还有一点点的笑意。
“为什么你能够这样信誓旦旦的告诉我……作为以人为食的【鬼】的我，却能够不受到任何阻碍的，给一位佛最重要、最为圣洁的那一部分打上自己的标记？”
虽然并不认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有什么错误、亦或者是会受人指摘的地方，但是童磨多少也清楚，以普罗大众的价值观去判断的话，他绝不可能是什么【善人】。
在这一点上，童磨倒是少见的有那么些自知之明。
可是现在，却要告诉他，一位天生佛子的佛骨舍利，居然会成为“属于他的东西”？
童磨简直要为了这样的事情去放声大笑。
啊啊，他记得鬼杀队当中，似乎是有虔心佛法的“柱”吧？
真是想要让对方来听一听、看一看啊！这可真是有趣的不得了的事情不是吗！
童磨可不会觉得这是什么捡了天大的便宜的好事，正好相反，他虽然是在笑，可是内心却感到了某种极为浓烈的嘲讽，和一点点的被戏弄了的恼怒。
于是童磨大笑了起来：“告诉我，系统，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将我带到这个世界里面来，做这些无聊的举措，又是为了什么？”
然而系统却并不对童磨的问题予以回答。
它只是叹息着，像是一个人类那样：[继续前进吧。]
[你难道不曾觉得空虚？你难道不曾觉得无趣？你难道不曾怀疑过自己存在的意义？]
[走下去，然后在这一趟旅途的终点，你便能够得到答案。]
童磨笑了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只觉得自己手中的佛骨舍利在一瞬间变的极为滚烫灼手。
他略略沉吟，随后将这枚舍利对着头顶的一点光举了起来，仰着头去看。那些七彩的光芒落在他的眼睛里面，像是给他的眼瞳都蒙上了一层七色的光彩。
……又或者，那并不仅仅只是落于其上的光芒。
像是受到了这光的牵引，童磨那一双原本呈现出黑曜石一样色泽的漆黑眼瞳在一点一点的过渡转变，最后成为了流光溢彩的琉璃瞳。
手中的佛骨舍利温度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童磨手一抖，没有拿稳，那枚佛骨舍利顿时就掉了下来——直直的掉在了童磨的右眼里面。
“嘶……”
童磨抬起手来，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明明是那么大的一颗珠子，却如同水流一样的融化，然后彻底的成为了他眼球的一部分。
与这枚佛骨舍利一并进入童磨身体的是强大的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当中游走，却又拥有着一种诡异的温顺，并不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或是冲击。
有那么一瞬间，童磨觉得自己的耳边又响起来了梵音和佛乐，金莲与祥云在眼前层层叠叠的铺开来，是远非言语所能够去描述和形容的盛况。
他手中捏着折扇，提着佛珠，有金色的血迹沾惹在佛珠上，或是汇聚成一股流淌的小溪，沿着扇子的边缘滴落。
“我的爱徒、我的佛子。”
上首巨大的佛陀垂下眼眸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这又是何苦？”
“为何一定要与我站在对立面上？”
童磨听见他所附着的这一具身体从胸膛当中发出来了极为沉闷的笑声：“师父……那您又为什么一定要我按照您的佛法走下去？为什么不能够允许我有不同的想法和思考？”
“你是我的弟子，是我将你从垂髫小童养育至如今。教你佛法高深，教你世事洞明。”
“你自当归于我的门下，沿着我为你准备好的道路走下去……这又有何值得疑惑和询问的？”
这具身体的主人于是大笑了起来。
“可我偏偏，也想走出点不一样的路来。”
“师父……不，佛祖。”
“我已经不想再当你掌心的金蝉了。”

第二十九章
自打开始西天取经之后,伴随着时间一日又一日的推进，他的脾气可当真是越发的好了。
——当孙悟空巧施了手段，从铁扇公主那里骗来了扇子，兴冲冲的回来想要喊上师父师弟们大家一起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着火焰山进发的时候,空无一人的房间简直是给了孙悟空一个迎面暴击。
他当场就把还在睡梦当中的房子主人给叫醒询问,然而得到的却是对方全然不似作伪的、极其茫然的回答：“那几位师傅难道不在房间里面睡觉吗？”
孙悟空“呔”了一声,急的用手疯狂的抓自己的头毛,然后眼睛猛的一亮,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一些什么，步伐匆匆的就朝着院子后面的马厩直奔而去。
这次总算没有人所能够孙悟空再扑了个空的是，他的确有在马厩看到正在悠闲吃草的白龙马——总算不是一个都没有留下来。
“小白龙，俺老孙问你。”孙悟空走上前去,拍了拍白龙马的脊背，“师父和那呆子、还有沙师弟,都去了哪里？”
白龙马睁着一双纯然无辜的眼睛看着他，继而低下头去，喝了点水,身后的尾巴摆了摆，看着真的就跟个马一样。
孙悟空拍他的力气于是加重了一些：“喂,小白龙！”
白龙马这才开口：“大师兄，我在这马厩也看不到前院的景象啊。”
然而他到底不是什么普通的凡马,只靠着耳朵听，倒也能够听八方的声音。因此,在这句话说完,见孙悟空急的只知道抓耳挠腮的时候,白龙马才带了些小小的坏心眼的、又补充了后面的话：“但是我依稀听到过,似乎是师父不见了,所以二师兄和三师兄才决定连夜匆匆出门，将师父找回来。”
孙悟空烦躁抓头发的手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
他转过头去，看白龙马，眼睛里面有一点点的危险的光在跳跃闪动。
“师父不见了？”
白龙马用蹄子刨了刨地面。
他也不需要在多说什么了，只是看这个反应的话，孙悟空算是全部都明白了。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面上是一派的冷凝：“他们走了多久了？”
白龙马回答：“上半夜的时候，二师兄和三师兄就已经出门了。”
也就是说师父至少也丢了大半个晚上了。
孙悟空憋了一口气。
能不能不要这么让人操心！
他无头苍蝇一样原地转了几圈，随后掏出金箍棒来乱砸一气，将个土地、山神，全部都唬的跑了出来，诚惶诚恐的跪在了孙悟空的面前，只希望这位爷能够消消气，不要一棒子下来宣判了他们所有人的死刑。
“大圣！大圣息怒啊！”
他们连连叩首，叫苦不迭。
“作为掌管这一方地界的土地和山神，没有谁比你们对于在这里发生了什么更清楚。”孙悟空的眼神锐利的像是鹰隼，看着他们的时候都仿佛带着某种可怕的杀气，“说，我师父去了哪里？”
其实如果召来日常守护在唐僧身边的四值功曹、六兵六甲等神无疑会是更好的选择，然而孙悟空也清楚，童磨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大神通大手段，将这一干守在他身边的天兵天将、佛教护法全部都瞒的死死的，哪怕是日常浪到飞起也从来都没有翻车过。
那还不如问问土地童磨的行踪呢。
土地和山神战战兢兢，疯狂的挖掘自己的记忆，最后才小心的觑着孙悟空的脸色，战战兢兢的道：“圣僧、圣僧大抵是在子时的时候出的门，小生们虽然奇怪，但是也不好跟上去……”
“我师父去了哪边？”孙悟空打断他们的废话，不耐烦的询问。
“好、好像是朝着火焰山的方向去了！”
土地和山神被他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一个激灵，忙不迭的闭着眼睛，大声的回答了孙悟空的问题。
他们只听见一声冷哼，随后就是一阵风声。等到两神再悄悄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原地哪里还能够看得到孙悟空的身影，显然是刚刚就已经离开了。
“呼……”
山神和土地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两两相望，都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某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那个王八羔子说，他现在的脾气比起以前来要好了许多的？”山神忍不住向土地小声的咒骂着，“要我看啊，分明和当年大闹天宫的时候一样！”
都是他们惹不得的存在。
土地只好无奈的笑着，小声的同山神道：“没关系的，他还不至于无故出手伤人，眼下既然从我们这里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的话，那么应该也就没有我们的什么事儿了。”
山神唉声叹息：“我们就是那被殃及的池鱼吧……造孽，真是造孽啊。”
两个小神互相嘀嘀咕咕着，然后在原地转了一圈儿，便消失了。想来如果孙悟空不再用什么胁迫的手段的话，那么应该是不会再出现了的。
孙悟空按照山神和土地指出来的方向，朝着火焰山直奔而去。
他倒是知道，以童磨的能力的话，即便是自己不再他的身边，对方也不一定当真就会受到什么伤害，但是这并不妨碍孙悟空忍不住的担心。
将童磨的安危放在自己欣赏时刻操心挂念着已经成为了孙悟空的本能，若是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如来佛祖的驯化似乎也算得上成功。孙悟空有些心烦意乱的动了动舌头，压在舌下的那一枚小小的芭蕉扇上有着凉意，多少产生了一些安抚的作用。
童磨，你去火焰山干什么？
孙悟空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速度很快，要到火焰山旁边也不过是那么几个闪念的事情。
只是当孙悟空真的接近了火焰山、站在云顿俯视下方的时候，却又不一样了。
孙悟空还记得自己白日的时候看到的景象，延绵不绝的山脉上全部都附着着火焰，而作为山脉最主体的那一部分则更是赤色灼灼。
可是眼下，那出现在孙悟空眼底的山峦，却又是另外一副完全不同的模样了。
本该是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全部都熄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只见那些山脉上全部都覆盖上了寒霜与积雪，远远看过去竟然也银装素裹，而并非先前烈火缭绕的模样。
这几乎是立刻的，就让孙悟空联想到了童磨。对方是他所见到过的少有的、在操冰一事上出神入化的存在。
是童磨将这一整片的火焰山都给冰冻起来了？他现在在哪里？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才做下这样的事情？
孙悟空一边睁着那一双火眼金睛四处搜索着童磨的踪迹，一边难掩内心焦灼的想，当然最重要的是，做出这样的行为，童磨到底在想什么？真的就不怕被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孙悟空居然已经比童磨本人都还要来的更加的在意他的身份是不是会暴露、他能否成功的、不被发现的到达西天。
孙悟空最后在那个火山口落了下来。
他站在凹陷的边缘，能够将下方全部都一览无余。然而足够令人觉得奇异的是，那些本应该涌动着的岩浆上却是浮着一朵一朵的冰莲花，散发着幽幽的寒气，看着竟然像是直接从岩浆底部生长出来的一样。
孙悟空跳了下去。
那的确还是涌动的岩浆，带着灼热的温度。但是却因为那些莲花的存在而被冰封冻结了起来，甚至是能够稳稳的站在表面而不受到任何的伤害。
他走近了那些莲花，揪了一朵在手上。大片大片因为毒而被引发的紫色的瘢痕顿时就从接触的手指那里开始出现蔓延，一路向上攀升，飞快的蹿过了小臂，并且还在的不断的生长，朝着心脏的位置直冲而去。
孙悟空却根本无暇顾及这个，只是盯着那莲花，若有所思的模样。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童磨曾经使用过的能力当中，好像也曾经有过类似的莲花出没的时候。
所以……童磨难道是在这下面？
孙悟空用狐疑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脚下踩着的冰面，皱了皱眉，很快又变成了恼怒。
那个家伙跑到岩浆下面去做什么！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只不过很快的那么一瞬间。孙悟空在某一刻耳朵一动，敏锐的捕捉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声音。
那声音是从他脚下踩着的冰层下传出来的，起初还只是极为微小的、几乎没有办法捕捉到的震动，然而很快便化作了根本无法忽视的隆隆声响。
孙悟空心头暗道不妙，急忙跳上云端避开；而几乎就是在他刚刚离开的下一秒，整座火山骤然喷发！
“咳、咳咳……噗……”
孙悟空虽然躲开了岩浆的冲击，但依旧还是被火山灰给喷了满头满脸。他抹了一把脸，朝着下方看过去，过于优越的视力却是一眼就看到了在纷飞的岩浆与冰屑后、在那熔岩之下的最深处，佛子抬起头来，或许是看到了他，朝着这边一笑。
手中勾画着莲纹的对扇一页一页的展开，掩了那无声扬起的嘴角。他眨眼，琉璃瞳当中光华在不断的闪动。
“你来了啊，悟空。”
孙悟空却是皱起眉来。
“你……”
就在他的注视当中。
只见有一朵莲纹，在童磨的眉心处缓缓的绽放。

第三十章
“师父？”孙悟空觉得不大对。
“怎么了？”他过于长久的注视的视线,让童磨觉得有些迷惑。
后者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上难道有什么没擦干净的东西吗？”
那你别说,还真的是有。
孙悟空：“……你先上来。需要我下去接你吗？”
看见对方就那样站在流动的岩浆当中，孙悟空就只觉得脑壳疼——这倒是和紧箍咒带来的那种身体上的折磨不一样了，而是一种更多要作用于心理上的疲惫。
孙悟空居然有些分不清，童磨和之前的那个原版唐僧，究竟谁更让他觉得难受一些。
“呀。”童磨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来自于孙悟空的那一点微妙的嫌弃一样，笑眯眯的朝着上方的孙悟空伸出手来，“那就拜托你了,悟空。”
……你还真就是打蛇随棍上,一点也不客气啊。
孙悟空在内心这样腹诽着，但是身体还是非常诚实的选择跳了下去，伸手将童磨一捞,随后带着他轻松的跳回上方。
“你这是怎么回事？”
孙悟空复又询问了一遍这个问题,随手揪下来一根毫毛，变作一面镜子，将童磨的面孔清晰的呈现在了其中。
“哦哦！”童磨抬起手，仔仔细细的摸了摸自己眉心突兀出现的那一个之前没有的莲花状花纹，看起来并不为此而感到担心，反倒是新奇要来的更多一些,“还是挺好看的。”
他大概能够猜到,这或许是那一枚佛骨舍利融入到了他的身体里面之后,所带出来的某些奇妙的变化。
因为甫从舍利入眼的那一刻开始，就有某种强大而又温暖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里面,在经脉当中不断的游走和冲刷着,将杂质洗去,让根骨升华。
他在被朝着另外的某一种方向改造,童磨十分确信这一点。有如蚕虫破茧，蛟龙蜕皮，等到这个漫长的过程结束之后，能够迎来的便会是“新生”。
孙悟空：“……你去那下面干什么？”
“嘘。”童磨看了看孙悟空，露出来了一个安抚的笑容——当然他说出口的话可一点也不会让人有被安抚的感觉，只会觉得暴跳如雷想要当场将这个家伙暴揍一顿，不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一直堵在心口没有办法释放出来，“这不是好孩子应该问的。”
孙悟空：“？？”
谁是你的好孩子了？！
不过既然童磨并没有什么分享的意思，那么孙悟空倒也不是那种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类型。他们心照不宣的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起来一些别的事情。
“我从铁扇公主那里借来了芭蕉扇，本事想要来带你度过火焰山……”
孙悟空这样说着，看了眼那喷发的火山：“不过现在看来，这或许已经不是芭蕉扇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的确，芭蕉扇可以熄火。
但是芭蕉扇显然并不能够在处理火山喷发的问题的时候，也起到同样好的效用。
童磨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当发现孙悟空一直都保持着乜斜着眼看自己的表情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啊，所以这个其实算我的错是吗？”
孙悟空：“那不然还能怪到俺老孙头上不成？！”
然而这个时候，他们两个都还不知道……你别说，这火焰山的出现，孙悟空还当真功不可没就是了。
师徒两个没一个是好的，谁都不能对于这件事情置身事外。
“好吧、好吧。”童磨叹息着，“你生气了吗？”
孙悟空觉得这家伙都在说什么鬼话，并且觉得他的金箍棒正在蠢蠢欲动的想要砸点东西才好。
他“咔吧咔吧”的捏了捏手指，露出一个绝对称不上是善意的笑容：“你觉得呢？”
童磨：“哎呀，真的生气了吗？”
天生感情匮乏的鬼并没有任何的愧疚的意思，甚至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这么随口一问，看着那喷发的火山口、以及已经达到了阻碍行动标准的岩浆之后，稍微的沉吟了一下。
“好吧，我来处理。”
童磨这样说着，举起自己手中的扇子。
那些原本漂浮在岩浆当中的冰莲像是在一瞬间被注入了极其可怕而又旺盛的生命力，花瓣全部都张开来，撑到了最大的弧度。
它们开始不断的增生，细长的、同样是冰质的藤蔓不断的生长着。有无数的花骨朵在藤蔓向着更远的方向疯狂侵略衍生的过程当中冒了出来，并且在极短的时间里面就膨胀、生长，最后绽放。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这些美丽而又奇诡的冰莲花就已经漫山遍野的生长了起来。
它们扎根于岩浆当中，以这拥有着极高温度的液体作为生长的养料，用最贪婪的方式吮吸着，连冰蓝色的花瓣和藤蔓都染上了一层暖橘色，像是在外侧冰壳的包裹下，内里流动着岩浆。
岩浆蔓延的速度很快，将赤色的火焰带着流出去了很远很远。
然而比它更快的是那些出自童磨手下的冰莲，耀武扬威的开了漫山遍野，带有比夕阳更明亮的颜色。
童磨吹了一声口哨：“这样就可以过去了吧？”
孙悟空并没有立刻做出应答。
童磨扭过头去看，发现后者正在用一种十分难以言喻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如同在看什么奇行种。
“你强大到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么？”
孙悟空想，那或许是观音的净瓶杨柳也不一定能够浇灭的火焰，因为其本身便跟脚不凡，又范围过于广阔。
可是如今在童磨手下这般轻易的完成了，很难不让孙悟空去多想些什么。
“悟空，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童磨用扇子敲打着自己的掌心，压低了声音，仿佛真的要说一个什么大秘密一样，“我刚刚吃了一个好东西。”
“哈？”孙悟空已经深知童磨的话必须听一半留一半，因此只是非常敷衍的应了一声，“你不会要告诉我，你去那岩浆下面抓鱼了吧？”
“很可惜，那下面才没有鱼。”童磨非常失望的叹了一口气，继而又笑了起来，“不过，我吃了一尊佛。”
佛骨舍利，可以说是一尊佛最核心、最精华的部分，是其全部力量与功德的汇聚。
童磨吃了金蝉子的佛骨舍利，那么与吞吃了金蝉子又有何异？
孙悟空看起来像是不信的，不过童磨也并不是那种会为此而同他人争辩的性格。他只是哼着歌，享受这只有自己知晓的快乐。
那枚佛骨舍利进入身体之后，除了暴涨的、让童磨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拥有了翻云覆雨的力量之外，更给了他一种【补全】的感觉。就好像自己以前是一个漏了一大块的器皿，虽然还在看看维持着不破碎，可也绝对称不上是“完美”。
而如今，那空缺被补全，是一种诡异的满足和完整，远胜过童磨以往吃过的所有——无论是人类也好，还是妖怪也好——之后，所能够得到的那种满足感与幸福感。
他的面上甚至是流下泪来，唬的孙悟空一愣一愣的。
“师父，你还好吧？”大圣试探性的询问。
“嗯？没事哦，悟空，我只是太感动了。”
童磨回望过来，一边垂泪，一边有笑着回答孙悟空的问题，整个人表现的极其割裂。
孙悟空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有把“你都在感动什么”这样的问题说出来。
不问出来对大家都好，他敏锐的认知到这一点。
童磨的眼珠转了转，最后定格在了孙悟空的手腕、还有衣领上方露出来的脖颈上，“咦”了一声。
“那些痕迹……”他走过来，抓住孙悟空，查看了一番，表情顿时就成为了似笑非笑的古怪，“你中了我的毒？”
孙悟空于是也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毫不在乎的摆了摆：“啊，大概是之前抓住那些莲花的时候染上的吧。”
他倒是不把这当成什么所谓放在心上。
“不解毒可是不行的。”
童磨还没有让孙悟空死在现在的打算，他出手帮孙悟空解了毒，随后笑眯眯的朝孙悟空道：“好了，现在问题全部解决，喊上八戒和沙僧两个，我们该继续去西天了。”
孙悟空觉得这不对劲，望着童磨的眼神满是狐疑：“你以前可没有这么积极过啊。”
童磨同他对视，最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好嘛、好嘛。”他说，“我饿啦，悟空。”
分明是得到了力量的，然而却饿的更快了。或许这可以被认为是原本只有一倍体积的容器，所以里面也只需要装一倍体积的力量便好。可是现下，容器的容积骤然被扩大到了100倍，即便也同时倒进去了70体积的力量，但仍旧留下来了30体积的空缺。
那会比之前还要觉得更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饿了怎么办？
那当然是去找符合要求的妖怪吃。
而能够成为童磨食谱上口粮的妖怪，只要沿着西天取经的路走下去，就总能遇到的。
孙悟空：“……你为什么一天到晚就知道喊[饿]？”
你是什么新品种的无底洞么？！

第三十一章
既然最重要的、童磨已经找到了,并且原本阻碍他们前进的火焰山的上的火焰也已经不复存在了的话，那么自然是要继续西行取经的路途。
要找起猪八戒和沙和尚，可比之前孙悟空寻找童磨要来的容易和快捷许多。
孙悟空只需要将金箍棒朝着空中一丢,那棒子迎风便长,很快就成为了顶天立地的模样。
而不一会儿,猪八戒和沙和尚自然就循着这个过于明显和好用了的“路标”,驾着云从天而降。
“师父！……呃，猴哥……”
猪八戒在看到童磨的时候先是一喜,但是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很快便看见了站在童磨身后的孙悟空，刚还要上扬的唇角顿时就耷拉了下来，努力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你也在啊，大师兄。”
孙悟空当即一个巴掌就照着猪八戒的后脑勺招呼了过去：“废话，我要是不在的话,还真不知道你们连师父都能给弄丢！”
当然，孙悟空其实是知道的,这个或许的确不能够把责任都怪到猪八戒和沙和尚的身上，因为这必然是童磨出于自己意愿的一次悄然跑路……但是这也不可能摆到明面上说，因此当然就只能半真半假的让猪八戒背这个锅。
而且孙悟空是真的很恼火，两个怎么说也是翻云覆雨的神仙,连个师父都看不住？这是只知道吃干饭吗！
猪八戒哪里知道这后面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他只能低着个头，被孙悟空训的大气都不敢出。
只是在某一刻，猪八戒突然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师父……”他十分迟疑的询问,“你的眼睛,还有眉心的那一枚莲纹……？”
原来若是放在以前,童磨在使用非常人所能够用的力量的时候,会因为身体内力量的涌动而眼睛短暂的变作彩色的模样，但是很快就会自己消退掉。
那可以算是一种自我保护，也可以算作是一种伪装，为了让童磨能够更安稳的走到那最后的终点、站在金色的佛国里面，用自身的存在给那一位高高在上的佛祖照着脸上狠狠的来一巴掌。
所以除了孙悟空，倒也没谁见证过童磨的变化。至多至多，时不时的见到童磨长出头发来——但长头发是正常的吧？甚至还能够自我安慰一下说不定是妖怪对师父做了什么，才导致对方的头发长长了。
可是那与七彩琉璃瞳显然并不是一个程度。
“嗯？”
童磨自己是看不见的，于是望向孙悟空。后者烦躁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伸出手隔空点了点童磨下眼睑的位置，继而又将手上移，以同样的方式点了点他的眉心。
“没有消退。”孙悟空说。
童磨先是沉默了一下，继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朝着猪八戒和沙和尚的。
“怎么？这个不好看吗？”童磨问，“我自己还是十分喜欢的哦？”
猪八戒非常具有求生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大声的回答：“好看的！师父你觉得好看那就是好看的！”
未免过于识相了。
猪八戒半天没有等到什么回应，于是小心翼翼的睁开了一只眼睛，看到的是童磨已经离开朝着孙悟空走过去的背影。
他于是知道这件事情应该就到此为止了，不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二师兄……”
但是有聪明人，当然也就有憨憨。沙和尚显然并不如猪八戒那样油滑，终究在反应上药慢了半拍。
猪八戒一把捂住了沙和尚的嘴，以制止他不要售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没什么，没什么。”
猪八戒陪着笑，又小声的警告和提醒沙和尚：“不该说的话别说，想不明白的，烂在心里面就好。”
他伸出手来拍了拍沙和尚的肩膀，语气里面颇有一种宠辱不惊的大将风范：“不要忘了，你我被贬下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天庭想要在这一次的佛教中兴的过程当中也分一杯羹，将那些气运蹭一些，所以才会有他和沙和尚被因为一点点的无足轻重的小事就捋了官职剔了仙身，偏又给他们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只要能够成功的护送着童磨去往西天就好，至于这个过程当中发生的其他的事情，那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上层博弈了。
“好、好的。”
沙和尚应了下来。
于是师徒四人便又踏上了西行的道路，一路不知寒暑，只见四季变化。
却说这一日，他们远远的看到了一座城池。龙蟠形势，虎踞金城，而最醒目的无疑是那一座高大的佛塔，延毕沉重的一切建筑都要来的更加高大宏伟，即便是离的这么远都能够清楚的看到。
“师父！”孙悟空于是喊了唐僧一声，“前面那好像是个国家，我们是不是应该进去置备一些接下来路上的干粮，同时也交换一下通关文书？”
这其实原本应该是唐僧自己记得的事情……但你显然并不能够去指望童磨。
于是不知不觉之间，这居然全部都成为了孙悟空需要记挂在心上的事情了。
童磨对此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孙悟空既然提了，童磨也就顺着应了下来：“行啊，你们有需要的话就去吧。”
于是他们便朝着那城池而去，在城门口阐明了来意鱼贯而入之后，刚一进城门，却正好看见有那么十来个和尚，披着破烂的麻衣，身上戴着繁重的枷锁，脚上也拴着镣铐，正在那城门脚下坐着，沿路乞讨。
师徒四人从他们的面前目不斜视的路过，谁知道却被身后一连串的叫喊给唤住了。
“圣僧、圣僧！”原本瘫在墙脚的那些和尚们不知是突的从哪里生出来了的力气，朝着童磨的方向凄凄哀哀的呼唤，“求圣僧救救我们！”
童磨问孙悟空：“他们是在喊我吗？”
孙悟空于是分了眼神，看了那些和尚一眼。
“你们叫我师父，有什么事？”他双手抱臂，冷哼了一声问。
这些和尚们忙磕头叩首，连连告饶：“圣僧有知，我等本是这祭赛国金光寺的和尚，一直以来都颇受敬重，享有香火的供奉。又得陛下青眼，日子好不快活。”
“寺内有一宝塔，塔上供奉着一枚宝珠，长年有祥云笼罩，夜间霞光辉辉。——只三年前，忽有一夜，下了一场血雨，等到第二日雨停的时候，那枚宝珠就失窃了。”
童磨：“嗯？宝珠？”
因为先前有火焰山的经历，所以童磨几乎是忍不住的开始怀疑，这宝珠不会又是一枚佛骨舍利吧。
那为首的僧人还在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给童磨哭诉：“因为丢了宝珠，我等便被陛下厌弃，罚为罪人，每日只戴着镣铐枷锁，以乞讨为生。”
“三日前，忽有菩萨降临我等的梦中，言道有自东土大唐而来的圣僧不日将要路过祭赛国，我等自能得到搭救，找回清白。”
童磨面上笑眯眯的：“可是为什么你们觉得，我就一定会愿意搭救你们？”
“啊？”
这个回答显然是在这些僧人的预料范围之外，他们本以为等到这位大唐圣僧，自己的得救就是十拿九稳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谁能想到还会出现这样的幺蛾子呢？
“可、可是……”僧人们茫然的、极为无措的问，“可是菩萨明明说……您会救我们的……”
“那是妖怪啊！绝对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如果圣僧不愿意帮助我们的话，我们又该怎么办才好？”
原本已经驱着白龙马要去驿站的童磨，行动猛的一顿。
“妖怪？”他饶有兴趣的将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什么妖怪？”
那些僧人们眼见事情似乎有了转机和希望，急忙大蛇随棍上，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道：“宝珠可辟邪，寻常妖邪根本接近不得，所以必然是凶恶的大妖怪才能够偷天换月，将宝珠偷走！”
童磨心下一盘算，觉得这事情也不是不能搞。他于是拖长了语调：“悟空你看——”
孙悟空现在对于童磨，已经能够闻弦歌而知雅意。
他强忍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行，俺老孙知道了。”
那些和尚见他们愿意接手这一桩事，顿时大喜，忙将金光寺的钥匙交给他们，言道可以在寺内先行暂住、一应需求用度大胆取用便是，很不必客气。
而当他们刚踏入金光寺，来到佛塔下面的时候，孙悟空耳朵动了动，笑了起来。
“哟，师父，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塔上面……可是就有我们想要找的妖怪哩。”

第三十二章
既然是孙悟空出手的话,那么当然不可能出现任何的意外。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孙悟空就已经从塔上走了下来，手中提着被绳子给绑的结结实实、串成一起的两个鱼妖。
童磨兴致勃勃的走过去,兴致勃勃的看了两眼——
然后大失所望。
“这两个小妖怪,没有吃过人啊。”
童磨站在孙悟空的面前,低下头去，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那两个妖怪，直到失望的确定这当中的确是没有什么油水可以捞，顿时就有些兴致缺缺。
被孙悟空给抓来的、自称“奔波儿灞”和“灞波儿奔”的两只鱼妖面面相觑,还不知道自己实际上逃过了怎样的一劫。他们只是皱着眉苦着脸,一副子垂头丧气的模样——也难怪,毕竟才刚刚被孙悟空给好好的收拾了一顿，现下又被这样给捆成了一个粽子，任是谁都不可能愉快的起来。
孙悟空将两个鱼妖吊在了房梁上,开始逼问：“说！你们两个的根脚来历，三年前的血雨以及宝珠失窃,同你们又是否相干！”
有了先前的那一遭，这两个小妖怪是再不敢忤逆孙悟空的，连连告饶，非常没有为人下属的忠心和道德的,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部都一股脑儿的和盘托出。
“上仙明鉴！我们哪里有那样的神通手段！我是奔波儿灞，他叫灞波儿奔，我俩都是距离此处不远的乱石山碧波潭万圣龙王手下的小妖，被差来此巡塔的。”
“那血雨并宝珠失窃,全部都是我们龙王的驸马做下的。他实力强大、武艺不俗,三年前有一日路过这祭赛国,见那宝珠光彩灼灼,实为上品，便耍了个神通，弄了些手段，下了一场血雨将宝珠的光芒遮掩，然后趁乱将宝珠卷走。”
“如今那宝珠被放置在碧波潭底，我们的公主又上了九霄，偷来王母庭前的九叶灵芝一并种了温养。便是在夜里，也有着光华灼灼，方圆几千里的大小妖怪，哪个不为之拜服、前来我家龙王处朝贡的！”
孙悟空闻言，便冷笑了一声：“哟，听你这般说的话，你们这龙王，并他的好女儿好女婿，还真是有够神通广大的。”
奔波儿灞和灞波儿奔哪里敢答话，只是一昧的告饶。
童磨“唔”了一声，对这些都不如何感兴趣，只是问：“那么你们的这位驸马，他平日里面吃人吗？”
孙悟空顿时就眼皮一跳。
好极了，他可太清楚童磨问这话究竟都几个意思了！
两个小妖怪哪里知道这些事情，面面相觑。到底是奔波儿灞要更加的察言观色和巧令言语一些，当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只一昧的说些童磨想听的、能够讨好对方的话。
“吃的、吃的！”他嘴里胡乱的应道，“我们驸马可了不得了，每日需生吃三五个成年男子才能填饱肚子，平日里也惯喜欢人肉做下酒菜哩！”
好家伙，这童磨顿时就不困了。他转头去看孙悟空，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眉心的莲纹，只觉得肠胃都在一瞬间开始蠕动起来，拼命的叫嚣着饥饿。
童磨忧愁的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去次元商店进行交易了，只是眼下看起来，似乎免不了又要去那边跑上一趟。
自给自足的生活结束的太快，突然激增的对于力量的需求，让童磨一眨眼又要落到吃了上顿没下顿、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这难道就是对他以前吃了那么多人类的惩罚吗，现在吃不饱什么的……但其实童磨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啊，他分明是将那些人好好的送去了他们想要去往的极乐净土。
这是他们所期望的，难道不该是一件大功德才对么？
“师父……”
“师父！”
孙悟空喊了好几声，才堪堪的将童磨的注意力给拽了回来。他弯了弯眼睛，看起来是足够无害和善的模样：“嗯？什么事，悟空？”
孙悟空：“我去那碧波潭，你……”
童磨“啪”的将手中的折扇一合，开心的应了下来：“我和你一起去。”
他刚刚在次元商店里面上架了子母河水，有不少顾客都很感兴趣，但是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童磨想要的食物。在那之前，若是能够将奔波儿灞口中的九头驸马身上搞点肉下来，倒也能够暂顶饥饿。
孙悟空对童磨这样的回答并不意外。
他于是找了个借口，将猪八戒和沙和尚支开——那借口实际上并不如何的高明，但是因为双方都有不言明的末期，所以孙悟空很顺利的带着童磨出门了，而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
孙悟空架起云，带童磨朝着乱石山而去。童磨并不惧怕这样的行为，站在云边看着下方的地面，忽而极为感叹的道：“这样看的话，下面的一切都显得非常渺小。”
“这就是神仙吗？可以飞天遁地，跃出生死轮回……”
是人类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
而鬼亦然。
孙悟空颔首，但仍旧对此稍感到一些奇怪：“你这话说的，你难道就不能飞？”
在孙悟空想来，童磨都拥有着这样的力量了……而飞行对于他们来说，理应是如同行走奔跑一样，根本不需要花费功夫去学习和适应，天然就应该掌握的技巧才对。
童磨“唔”了一声：“我是不会飞啊。”
除非能够把坐在睡莲菩萨的掌心当中、被带到半空也当做是飞行的话，那他勉强可以算“会飞”吧。
“……”孙悟空用小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他看上去似乎是有不少话想要吐槽的，但是最后却全部都咽了回去，只是摆了摆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童磨能否飞行这件事情原本也并不重要，反正——不是还有他在么。
孙悟空漫不经心的想，有事弟子代其劳，若是童磨当真有这样的需要，那么便由他来带对方飞也未尝不可。
之后便是相顾无言，直到看见那一汪深不见底的碧波潭。孙悟空急从空中落下，落在了潭水边，问童磨：“是师父你来，还是俺老孙来？”
童磨：“悟空你能下水？”
显然，这些年的相处里面，不仅是孙悟空把童磨给摸得透透的，童磨同样对于孙悟空有着不浅的了解——比如似乎能够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孙悟空，偏偏对于水极其苦手这件事情。
孙悟空闻言，那一双好看的凤眼顿时就是一挑：“你来行么？不会被……发现？”
童磨：“我觉得可以试试。”
一直以来，童磨能够肆意的使用力量却仍旧保持着自己的身份不被发现，便是因为有系统从中周转，一手瞒天过海，让诸天的神佛都做了那睁眼的瞎子，一叶障目不明真相。
然而即便如此，那些隐秘的、对于力量的运用和试探，本也应该只存在于暗处，过于明目张胆的话肯定会因为得意忘形而被发现、进而落到一些大家都不怎么想看到的下场。
可是自打火焰山的那一枚佛骨舍利融入到童磨的身体里面之后，他便隐隐的有了一种明悟……或许他现在所能够做到的，已经远比以往还要来的更多。
与可怕到几乎能够将自己压垮的饥饿感一并涌来的，是更强大的、更好用的力量，甚至是会让童磨产生一种他几乎可以无所不能的错觉。
……而童磨，又向来是一个给他三分颜色就能够开起染房来的家伙，根本不知道适可而止是什么意思。
他敢提，孙悟空也就真的敢让他上手试。于是生了琉璃瞳和莲纹的佛子站在碧波潭边，一页一页的张开了自己金色的对扇。
童磨的面上带了让人捉摸不透的小窗，手腕一点一扬——
瞬间有银装素裹，寒风凄凄，绿宝石一样的潭水整个的都冻结了起来，只是眨眼间便凝结成了难以撼动的一整块儿。
“是那个王八羔子在你爷爷头顶动土！”
都不等那水面被完全的封禁冰冻，已经有一个人从潭底跳将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身材魁梧壮硕的男子，手里面握着一柄月牙铲，穿着银甲锦袍，额间生有一支金色的翎羽。虽是形容俊美，却也难掩凶恶。
他定睛在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和尚身上看了看，很快便认出来了他们的身份。
九头虫顿时就冷笑了起来：“孙悟空？我倒是没有想到，你居然会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他口中喊的是孙悟空的名字，眼神却是一直都在向着童磨那边飘。童磨当然不可能注意不到这一缕视线，他“唔”了一声，转过头去，不闪不避的同九头虫的视线对上。
“你认识我吗？”
面对童磨这般直白的询问，九头虫却是古怪的笑了起来。
“认识么？我当然认识你。”
“不如说，我奉旨在此等您已经很久了，佛子大人。”
“上次六耳实在是失礼，君上已经做出责罚。此次我便是领君上之命前来，同您……”
“赔礼道歉。”

第三十三章
“同我赔礼道歉？”
童磨将自己手中的扇子展开,遮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来，让人根本窥不得他真实的情绪,只能够自己去胡乱的猜测臆想，童磨摇表现出来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绪……而自己又应该如何去应对。
只是都不等童磨还要继续说些什么，孙悟空已经先一步的帮童磨将所有来自于九头虫的试探全部都给挡了回去。
“闲话休提,也别想和我师父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孙悟空将手中的金箍棒一掷，破空声异常的响亮,“你这家伙，偷拿了祭赛国佛塔上供奉的宝珠，是也不是？”
九头驸马抬起头来，看着天想了一会儿,才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个国家叫祭赛国？”
他看起来是几多的漫不经心的,显见得是并不怎么将这当做是一回事放在心上：“不过是区区人类,有眼不识珍宝，只以为是什么‘宝珠’，随意的放在那里，简直是辱没了其本身的价值。还不如让给识货的人来,想来便是那宝珠生出来了灵智，也是会更感谢我的。”
瞧瞧,瞧瞧,这是何等不要脸的、无耻之徒才能够做出的宣言啊！
孙悟空于是再没有什么话好去同他说的，只冷笑了一声,当即就冲上前去,两个人打成一团,来往了三十多招都分不出胜负来。
九头驸马见势不妙,不欲再在这里同孙悟空过多的纠缠。他手中的武器一甩，将孙悟空的攻势格挡开，随后三两步跳开，是一副要回去水里面暂避风头的模样。
……而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就如此轻松的如愿。
本应该是返身便能够回去的、给他带来遮蔽与保护的水流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凝结了厚厚的寒冰。别说是进去了，九头虫根本就是一头狠狠的栽倒在冰面上。
虽然说，因为他及时的反应了过来、以及对于身体强大的控制能力，以至于九头虫并没有当真丢一个大脸——比如用脸贴地的方式砸到冰面上什么的。
童磨用手指在扇柄上轻轻一抚，面上是深藏功与名的笑容。
开玩笑。
他都站在这里了，如果再让九头虫给成功的从水底跑路了，那就算是童磨，也是会觉得丢人的啊。
高手之间的对局原本就是瞬息万变的，一丝一毫的变故都有可能导致最终的战局结果千差万别，更不要说九头虫原本就不怎么是孙悟空的对手。
没有了退路，他被孙悟空飞快的追上并且制服，五花大绑的丢到了童磨的面前。
“喏。”
大圣掀了掀眼皮。
“你想要的。”
“谢谢啦，悟空。”
童磨笑眯眯的凑了过去，站在九头虫的面前看了又看，很快喜笑颜开。
“啊，那两个鱼妖没有骗我。”
他沉醉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九头虫身上原本带有的那些水腥气之下，童磨所能够闻到的是那些不知道沉浸了多久的，血的味道。因为积淀的实在太多、太久，以至于眼下像是炸弹一样，“嘭”的一下全部都炸在了他的脸上。
不得了，这一下可不得了。
要知道，童磨原本就因为身体上的那些巨大的变化，而变的比起以往来要更加的渴望力量——更具现化一些来说的话，也就是对于“食物”有着更大的需求。
而就在这样的时候，九头虫这么一块儿明显好吃的、散发着过于可口味道的肥肉就放在眼前，童磨几乎是非常努力的控制住了自己，才没有当场扑上去，亦或者是非常没有形象的从嘴角边流下口水来。
可是即便如此，从他的身上传来的那种对于眼前的九头虫垂涎三尺的饥饿感，依旧被孙悟空和九头虫给感知到了。
“师父……”
孙悟空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但是因为早就已经习惯了的缘故，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
反倒是九头虫很是惊讶，即便眼下已经被绳子给捆成了一个粽子，被随意的丢在了地上，也要非常勉力的抬起头来，倔强的朝着童磨看过来，眼中是难掩的几多惊讶。
“这样的恶意……”九头虫喃喃，与其说是在看着童磨，倒不如说是在透过童磨看着别的一些什么让他觉得难掩震惊的东西，“怎么可能？你不是佛子吗？”
佛子怎么会拥有这样的恶意呢？那一位西天的佛子不应该是以慈悲为怀、割肉饲鹰的那种典范么？
“呀。”童磨用扇子敲打着自己的手心，露出来一个笑容，“我也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是佛子吧？”
九头虫却是失声惊叫了出来：“不，这不可能！”
“君上是不会出错的，如果他指定了是你、要我在此等待的话，那么就一定是你。”
哪怕这个佛子看上去真的古里古怪！
“哦。”
童磨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打量着九头虫的目光像是一柄锋锐的刀，在寻思着从哪里下手解剖最合适、哪里的肉质会最鲜嫩、最好吃。
九头虫被他看的心惊胆战，还要说什么，却被孙悟空一脚踩到后脑勺上，脸结结实实的埋在了潭边的烂泥地里面。
总之形象被毁了个彻彻底底，是一点也看不出先前那一副威风凌凌、尊贵又高傲的模样。
孙悟空将金箍棒变小，塞回到自己的耳朵里面，踩在九头虫脑袋上面的力道又不动声色的加重了几分。
“怎么样，师父，你现在是个什么想法和章程？”孙悟空问，“需要老孙我帮你吗？”
这个帮，当然指的就是动手把九头虫处理一下，直接给童磨摆上桌了。
说实话，平日里面孙悟空可从来都没有提过这样的做法；可是眼下，他却是生出了一种极为强烈的、不妙的预感来，仿佛如果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去阻止的话，那么最后因为九头虫的出现，而会让一切都发展成为某种他并不想要看到的结局。
出于这样一种直觉、或者说是本能的牵引，孙悟空决定要尽可能还是将童磨与九头虫之间的接触压缩到最小比较好。
“簌簌簌……”
哪怕整张脸都被埋在了泥地里面，但是九头虫依旧是坚强的发出了笑声。
“为什么不敢让我和他说话，孙悟空？”他大笑着，“你的血脉难道就没有得到那位大人的感召吗？你就没有被发布命令吗？”
九头虫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在孙悟空和童磨之间把调拔离间进行到底。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力量，居然能够硬生生的又把自己的脸给抬了起来，朝着童磨露出来了足够称得上是狰狞的笑。
“佛子啊！”他大笑，只是停在孙悟空的耳中却是带了几多的恶毒的色彩，“你怎么就知道，你身边这五百年前曾经大闹天宫过的猴子，当真是奉你为师为主，而不是在背后又瞒着你，在做什么小动作？”
这是打定主意要把撩拨进行到底了。
而孙悟空果然大怒：“你这混账都在说些什么！”
他看上去就要掏出金箍棒来将九头虫给直接砸成稀巴烂，却又碍于童磨的存在，居然也硬生生的按下去了自己的脾气。
只是他眼底那闪烁的、不曾按下去的凶光却显然是在明示，这件事情不可能就这样算了，九头虫怎么兜底为了自己的口不择言而付出代价的。
“唔，你说的好像有那么些道理。”
在九头虫惊喜的、得逞的目光当中，在他一点一点扬起的唇角和展露的笑意里面，九头虫却觉得自己整个后脊都一凉。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将生有着尖锐指甲的利爪刺入他的身体、握住他的脊椎，面上挂着悲天悯人的笑意和飞溅上去的鲜血的佛子如是道。
“毕竟我也只不过是想要吃掉你罢了。”
那么其他的一切重要吗？
根本不重要啊！

第三十四章
九头虫大概根本就没有料想过,事情最后会朝着这样的一个方向发展。
但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是，他的确是在不得不留下来了那么几个头之后，仓皇逃跑的。
这佛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因为九头虫百分百的信任那一位大人所做出的任何的判断和决定的话，他简直都要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借助着水流,一路飞快的疾行，生怕自己如果慢上一步,是否就会被身后的那恶鬼给追上,进而成为对方的口粮。甚至是连正在滴血的、断掉了头颅的伤口都来不及去处理。
只是在某一个时刻,像是突然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手从水面上伸了下来，拎着九头虫的衣领，将他拽出了水面。九头虫剩下的几个头原本还在张牙舞爪，但是却在看清楚了那个毫不客气的拎着他的究竟是谁之后,收起来了自己之前面上所有的不忿的神色。
“大人……”
对于对方的称谓因为某种原因，被九头虫自己吞了下去，只有这样的一个模糊不清的代称。
拎着他的、毫不客气的是一个金发的青年，每一根发丝都像是金子那样的闪耀。是无需多加其他的什么缀饰,只消这么看上一眼便能够明白的，对方必然是什么身份奇高地位尊贵的天满贵胄。
在他的手下，九头虫可就真的像是他的名字那样——如同一条可怜虫一样,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了。
“真是丢人啊。”拎着九头虫的青年看上去有些百无聊赖的晃了晃自己的手，于是后者便也就被他提着摇来晃去，可以说是非常没有尊严和脸面了，“兄长大人派你出去做事，结果……”
他的目光在九头虫那失去了头颅的脖颈上面停留了片刻,笑了起来,只是很难让人觉得那笑声是要传达什么快乐的情绪的：“可真是狼狈的模样啊。”
九头虫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笑意很快被收敛,青年的脸猛的拉了下来，语气也急转直下：“看来，让你接触金蝉子转世的事情，你倒是给办砸了？”
九头虫顿时叫苦不迭：“小殿下有所不知！那唐僧着实古怪，远非常理所能够判断推测的。”
“还有那孙悟空，明明身为我妖族的混世四猴之一，却完全忘记了自身的根脚和天生所肩负的责任，真的把自己当成是佛门的一条狗了！根本不给我任何的、同唐僧相处的机会！”
金发的青年点着头，似乎是有在很认真的听取和分析他的话：“嗯，所以说，这便是失败了，也不应该怪你——”
“你是这个意思，对么？”
九头虫猛的噤声，终于意识到了面前青年周身所散发出来的、那实在是危险的气息，总算后知后觉了一些什么。
“不……小殿下……”
他有些艰难的，从喉咙当中溢出来近乎于是求饶的话语。
“请再给我一点机会，这一次一定——！”
“晚啦。”金发的青年似乎是非常好脾气的同他道，“没有用的废物就会被处理掉，我们可是妖族，而不是那些道貌岸然虚以为蛇的佛门啊。”
他抱怨着：“什么啊，佛门可真是太让人恶心了，这不是比阐教都不如的吗？”
“没用的东西，就只能被吃掉了。”
金发的青年这样说着。
他的身后有某种庞大的黑色阴影猛的展开来，原本应该是明朗的天空都在一瞬间变的如同漆黑有如极夜。
“不、求求您，小殿下……不——！”
九头虫的声音最后消湮在合拢的利齿之间。
****
然而九头虫这边之后发生了什么，显然和童磨孙悟空他们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他们眼下坐在碧波潭边上，面前生着一堆旺旺的篝火。火堆上面支着烤架，烤架上搭了木棍，每一个上面都串着一颗九头虫的头。
粗略数一数的话，这样的串串一共有四串，正在火堆上面烤的“滋滋”冒油，散发出来某种过分让人食欲大开了的香气。
当然，可能只是童磨的食欲大开。
对于孙悟空这样只吃素的猴子来说，这些于他而言可起不到任何的吸引力，只能坐在一边看童磨兴致勃勃的翻动着烤串，琉璃色的瞳孔里面都像是倒映出来了烤串的影子。
“师父……”在憋了又憋之后，孙悟空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要去问童磨：“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童磨的眼睛不错的盯着那些“烤串”，时刻小心谨慎着火候，对于孙悟空的话只来得及分出一只耳朵去听一听：“嗯嗯，什么？”
孙悟空：“……就是，之前那九头虫说的那些。”
哪怕孙悟空自问光明磊落，却也必须承认，九头虫的那些话委实是杀人诛心，在调拔离间这件事情上效果十足。
童磨终于是分出来一点注意力来给孙悟空，在稍微的反应了一下之后，才意识到孙悟空究竟在指代什么。
“哦，那个啊。”童磨漫不经心的回答，“没关系的呀。”
“怎么可能没关系——”孙悟空话说到一半，突然像是自己都意识到了什么一样，闭口不言。
他认认真真的去打量童磨，像是第一次才认识对方。所以必须细细的、把所有的地方全都看一遍记住，这样才能够彻底的了解自己面前的这个人。
是，的确是可以“没关系”的。
会在意，会抱怨，只是因为怀有期待与信任；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曾放在心上的话，那么的确是没有什么关系。
孙悟空只觉得自己的背后阵阵发冷。这的确是他一直以来都不曾料想过的情况。
他开始用全新的目光去看童磨，看自己的这一位师父。
“童磨。”孙悟空少有的没有喊对方“师父”，只是轻轻的念着他的名字，语气当中是复杂难掩的情绪，“你可真是……”
足够冷漠啊。
孙悟空几乎是在一瞬间想到了五八年前那个大闹天宫的自己，想到了高坐在莲台之上金身的佛祖垂下眼眸来，朝着他的方向落下淡淡的一瞥，与童磨的眼神居然有着某种惊人的相似。
他像是在那一瞬间明悟了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有懂。
“这就是……【佛】吗。”
“唔唔唔唔（你说什么）？”
嘴里面塞的鼓鼓囊囊、甚至是连脸颊都被给撑起来了的童磨朝着孙悟空这边看了过来，眼神看上去无辜而又疑惑。
孙悟空：“……算了，没什么。”
会和童磨这种家伙谈这些事，他才是真的傻！
这么一想，孙悟空顿时就恶声恶气了起来：“吃快点，师父，我们出来的够久了。”
“再继续下去的话，猪八戒和沙师弟就该起疑心了！”
他们最后带着一身的烟火烧烤味回去了，当然也没有漏下祭赛国的那一颗佛珠舍利。且不谈祭赛国国王是何等的为他们的天人手段所叹服，猪八戒却是抽动着鼻子，绕着童磨来来回回的转了好多圈，最后闹了起来。
“师父、师父！”猪八戒一叠声的叫着询问，“你和那猴子都背着我们出去吃了什么好东西？”
孙悟空原本就心情恶劣，眼下猪八戒居然还在这里不怕死的挑事儿。他顿时就冷笑了一声，看着猪八戒的眼神说不出的危险。
“烤五花肉。”孙悟空阴恻恻的说，“在火上把外皮烤的焦黄酥脆，然后撒上一把的香料，和冒出来的油混在一起，很快就能够喷香四溢。”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用危险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猪八戒，像是在心底谋划估算，从那里给对方也来上一刀子，割下一条肉来，猪八戒顿时就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战。
求生欲让他选择了闭嘴，不要继续去在孙悟空原本就已经很暴躁了的神经上起舞。
师徒四人于是告别了祭赛国国王，又继续踏上了西行取经的路。
看起来似乎与以往，并没有什么差别。也不分四时、少顾寒暑，只一路奔着那西方天竺而去，如此也过了数载。
这一日，却是远远见前方宝光冲天，梵音缭绕，华彩照世。一座金光熠熠的寺院横陈在前方的山路上。
“大师兄，你且看那是哪里？”
猪八戒到底也并非凡物，远超常人的视觉一眼就看到了寺院上挂着的匾额，顿时就兴高采烈了起来。
“那是雷音寺？”
匾额上的题书，可不正是【小雷音寺】。
孙悟空皱起眉：“雷音寺便是雷音寺，怎的又生出什么小雷音来？师父，这定是什么妖邪下作的阴谋和手段！”
童磨看上去并不怎么在意。
他只是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啦。”
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吃的妖怪、自打九头虫之后居然也没怎么吃饱过的童磨眼底含着热泪。
“妖怪难道不是更好吗？”
话说回来，就算不是妖怪……那要是吃过人的佛，是不是也在他的可食用范围之内啊？

第三十五章
对于这只消得打眼一看,便知道其中定然是蹊跷丛生的所谓“小雷音寺”，孙悟空是打心底拒绝进入的。
然而他的意愿是一回事，童磨的意愿是另一回事。
“来都来了,要不然就进去看看嘛。”童磨这样说着。
孙悟空对于这种明知不对还偏要作死的行为是拒绝的,然而他毕竟拗不过童磨的意愿。就在他们两个相互之间进行拉锯战的时候,只听那禅院宝刹当中，传来了一声厉喝。
“唐僧，你不远万里，自东土大唐而来,只为拜见我佛，为何如今明明身在门口，却迟迟不肯进来、态度如此怠慢？”
童磨伸手拍了拍孙悟空：“你听到了么，悟空。人家可是在邀请我们进去哦？”
孙悟空：“……你今天就非要进去了是吧。”
“哎呀,你难道不觉得这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吗，悟空？”
孙悟空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居然也有了些能够被归类为“头疼”的感受。但他最后还是遂了童磨的意，和对方一起进入了那一座“小雷音寺”当中。
虽然前面挂了一个“小”字，但是进去之后就能够发现,这里面的规模可真的算不得小。
只见殿内金光煌煌,而在殿下,五百罗汉、三千揭谛、四金刚、八菩萨，还有那些比丘尼、优婆塞之流，全部都秩序井然的排列好，双目微阖,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诵读经文。
上首坐在莲台上的佛祖睁开眼来,垂眸看向下方的师徒四人,开口，声如洪钟。
“唐僧，既见我，尔等为何不拜？”
孙悟空先冷笑起来：“你这妖怪！胆大包天冒用佛祖的模样暂且不提，眼下居然还有脸这般大言不惭的要我们给你下跪？真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这样说着，手上动作丝毫不慢，当即就掏出金箍棒，照着那些殿上的什么菩萨、佛陀就是一抡。
这些假货们被金箍棒这么一扫，顿时就现了原型。却是一只只的山野精怪，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去变成西天诸佛的模样，也当真是敢。
唯一从孙悟空的棍子下面幸存的，只有那个变作佛祖模样的大妖。却是一只黄眉怪，眼下正双眼圆睁，望着他们勃然大怒。
“兀那猴子，何必坏我好事！”黄梅老祖破口大骂，“当真不知好歹！”
这话孙悟空可就不爱听了，当即便高声冷笑:“你这妖怪，肆意妄为，居然胆敢变作佛祖模样，拦我师父西行之路。俺老孙今日，便要将你打杀当场！”
黄眉老祖对于孙悟空的这话，很显然却是不置可否。
“你这猴子真是好大的口气！”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从袖袋当中掏出一个什么来，朝着这边一掷。
那东西迎风便长，却是一个金钵，将孙悟空给当头罩了进去。
“什么？！”
这一下实在是来的过于突然和猝不及防，就算是孙悟空也一个没注意给中了招。他在那金钵里面使出来了数百种的手段，变大变小，又或者是用金箍棒砸、用火烧、用水淹。
可是那个金钵也是一件不凡的武器，不管孙悟空怎么使手段，金钵都丝毫不动。
于是就只能看着孙悟空在那个金钵里面动，连带着那一个金钵都跟着发出了“咣咣咣”的响声。
“大师兄！”
猪八戒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哭喊声……显然这个家伙多少也是明白的，如果没有了孙悟空掠阵的话，他们或许都很容易就被一路上遇到的各种妖怪给gank掉的这个事实。
而黄眉老祖见孙悟空已经被制服，便自觉这件事情的胜利有80％已经被他握在了手中。黄眉老祖一声令下，那些从孙悟空的棒子下面逃出生天的妖怪们便都张牙舞爪的朝着猪八戒沙和尚扑了过去。
一时之间，双方纠缠在一起，场面好不热闹。
而那黄眉老祖本人则是飞身上前，直取童磨，同时口中张狂大笑：“这唐僧肉，老祖我今日就笑纳了！”
猪八戒和沙和尚还被那些妖怪们纠缠着，根本来不及抽手去保护童磨。即便是有心，也被阻隔在很远的地方，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黄眉老祖接近童磨。
“师父！！”
黄眉老祖宽大的袍子在身后扬起，很快围拢上来的那些小妖怪们更是将视野挡的严严实实，让猪八戒和沙和尚根本看不到那边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黄眉老祖一把抓住童磨的衣领，将对方带去了洞府更深的地方。
“你这和尚，怎么也不害怕？”
黄眉老祖看着被自己抓着，却安静的有些过分了的童磨，觉得有些奇怪，生有尖锐的长长指甲的大手捏住童磨的下巴，将对方的脸朝着自己的方向扳了过来，要去看看这个和自己设想并不如何相同的佛子面上究竟是个什么表情。
——然后，他就看到了完全没有设想过的一幕。
童磨在笑，那一双五色的琉璃瞳都弯了起来，确实是其中盈满了笑意的模样。
可是在这笑容下面，却还有着别的、更多的一些什么。那是扭曲的恶意和某种旺盛勃发的欲//望，混杂在了一起，纠结缠绕着从脚底攀爬了上来，让人觉得自己像是在被朝着漆黑而又深不见底的深渊当中拖拽，是无尽的凉意和道不尽的恐惧。
黄眉老祖几乎是下一秒就把自己的手撒开，活像是自己刚刚抓住的是什么可怕的毒蛇一样。
“哎呀，怎么了？”童磨用近乎甜腻的语气询问他，“明明刚刚还那么亲近热情，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的这么冷漠？”
“可真是让人伤心啊。”
黄眉老祖看着他，像是在看某种可怕的、能够让人畏惧不已的什么未知存在。
只是还不等黄眉老祖说上点什么，就看到面前的童磨面色猛的一变。
“我很不高兴。”童磨轻声道，“这种情绪大抵并不是属于我的，但是也的确是很新奇的感受……这就是【生气】吗？”
那是磅礴的怒意，在看见五百罗汉三千丘尼并那些菩萨佛陀的时候，更是一举到达了最顶峰。
有那么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曾出现过数次的“梦境”，或者说是“回忆”当中，依旧是不变的西方佛国，梵音与檀香缭绕。
他在巨大的佛祖面前被迫做出臣服的姿态，在那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不是金蝉子，不是他没有见过的什么陌生的脸，而的的确确是他自己。
是上弦之二的童磨。

第三十六章
“你在说什么？”
童磨的那点话听在黄眉老祖的耳中,分明每一个字都能够听清楚，偏偏组合在一起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理解其中的含义了。
“呀，听不懂吗？没关系的。”童磨用非常宽容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却会让人莫名火大的语气道,“毕竟不管是人与人之间，还是妖怪与妖怪之间,都是会以内个体之间的差异而产生在智慧上的差距的。”
童磨点着头：“我完全理解的，所以就算你听不懂也没关系的哦。”
他这话不这样解释一下都也罢了,“好心”的解释只会让黄眉老祖更加的恼怒。
毕竟这听起来完全就是在骂他笨的意思啊？！
被这愤怒一冲，加上刚刚才将孙悟空制服,在黄眉老祖的潜意识当中应当再不会有谁是他的对手了，于是便也将先前见到童磨那一刻的背脊发凉当做是一时的错觉。
他开始觉得自己在这里和这注定要成为盘中餐的唐三藏浪费如此之多的时间和口舌实在是一件没有多少必要的事情，于是便也打定主意不再去理睬童磨可能说的那些他听不懂的话,而要将对方擒拿。
只等一时三刻,孙悟空在金钵当中化成一滩血水的时候，便是他能够大快朵颐唐僧肉的时候。
然而在他的手当真触碰到童磨之前，却有无数的冰棱从地面上一瞬间拔地而起,像是一道道嶙峋可怕的荆棘一样,将两个人彻底的隔开。
甚至远不止于此,这些冰棱像是拥有自己的意识和生命一样，组合成为了像是要刺入天空的巨大的枪锥，朝着黄眉老祖直冲而去。
“什么？！”
黄眉老祖一掌就将那冰棱劈断,可是那些散落掉的冰屑很快便重新生长，又成为了更多的、锋锐到足以割裂土地坚石的利器,再一次的将黄眉老祖，从更多的方向攻击了过来。
因为频率和囊括的范围实在是太广阔了,以至于一时之间,就算是黄眉老祖都觉得有些棘手了起来,不得不和这些仿佛是无孔不入的冰棱暂时缠斗。
然后，他在那些层层起伏的坚冰之后，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眼角弯起，似乎是在笑着，但是其中却尽是冰冷的、仿佛有无数黏稠的恶意在涌动的眼睛。
黄眉老祖的身体突然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他应该是见过那双眼睛的。
在更加久远的过去，在他还跟随在自己所侍奉的那位佛祖的身边，他曾经应该是见过这样一双眼睛的。
在更加高的、距离最上首的那一尊最为伟岸巨大的释迦摩尼的身边，朝着下方垂下眼帘的、身畔拥有着无数金色的莲花环绕的……那一位旃檀功德佛。
黄眉老祖使劲的摇了摇头，觉得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毕竟众所周知，金蝉子早就已经因为忤逆如来所以被打入了轮回当中，如今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类而已，又怎么会再以这样的方式去使用力量、又怎么可能保留那一双彩色的琉璃瞳呢？
他才刚刚这样给自己打完气，就看见那边披着袈裟戴着僧帽的、属于佛子的转世僧人冲着他扬了扬自己手中的扇子，露出一个笑容来。
什么？
在这样的疑惑出现的下一秒，黄眉老祖心头一凛。有他根本没有办法抵抗的、裹挟了死亡意志和指向的攻击朝着他的心口直射而来，黄眉老祖试图抵抗，但是那坚冰无视了一切洞穿了他的身体。
黄眉老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伤口被撕扯着一阵阵的发疼，但更让他惊恐的是那伤口居然没有办法凭借着妖怪自身强大的身体素质自我愈合，而是依旧维持着……甚至有更加恶化的迹象。
“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准呢？”处于冰质莲花包裹当中的童磨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声气，旋即又道，“但是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继续，不要着急哦。”
是足够温柔的笑语，但是细品之下却又生出了某种别样的恐怖来。
“血鬼术.雾冰.睡莲菩萨。”
降临在这里的，究竟是什么呢？
高大的、远超出想象的体型的冰质人形，仔细去看的话，会发现那似乎是一尊佛像，双目紧闭，拥有着慈祥的面容。一手拈花，面孔带笑，另一只手上则托着童磨。
后者正盘腿坐着冰佛的掌心，饶有兴趣的看着这边，露出一个笑容来。
“那么，来试试吧。”童磨望着黄眉老祖的方向，笑着道，“你不是喜欢假扮成佛祖吗？在睡莲菩萨的手下，又可以招架多少招呢？”
答案是甚至非其一招之敌。
体型上的巨大对比所带来的在诸多方面的差距，并非是轻易就能够弥补的。睡莲菩萨轻松的一巴掌就将黄眉老祖给拍到了一旁的山壁里面，砸出来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祂又伸出手去，从坑里把黄眉老祖扣了出来，紧紧的攥在了手中，并且施加的力量还在不断的增加，显见得是打算就这样直接把黄眉老祖给掐死。
“呃……呃啊！”
黄眉老祖想要挣扎，但是能够对人类起到作用的手段对付没有痛感不知疲惫、又体型巨大的冰佛来说，实在是收效胜微。
我会死在这里吗？
意识朦胧恍惚之间，黄袍老祖开始这样浑浑噩噩的进行思考。
在他的意识最后要消失的时刻，有一道金色的佛光从远处射来，将他从睡莲菩萨的手中给拯救了下来。金身的佛挡在了他和睡莲菩萨之间，光华收敛，能够看到那是一位拥有着慈祥笑容的佛祖。
“孽畜。”
这一尊佛祖刚刚落地，就开始责骂进气少出气多的黄眉老祖。
“不但私自逃离，还带走了我的法器，如今倒是把自己弄到这么个下场了？”
黄眉老祖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
童磨是不应该认识这一尊陌生的佛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对方站在他面前时，童磨发现自己居然能够说出对方的名字。
“弥勒佛？”
面上常年挂着慈和笑容的弥勒佛祖同他对视，良久之后才长长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一别经年，已经是数不清年轮的光景。上一次的见面，恍惚已经是很久之前。”
“我知道你不会坐以待毙，也想过你终有一日会归来……只是并未料过，再见会是这样的光景和模样。”
弥勒佛很轻很轻的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点在了睡莲菩萨的身上。只见原本巨大的菩萨顿时开始融化，矮下去了身形，化作一滩黑紫色的水，又很快便蒸发不见。
“许久不见了。”
“金蝉。”

第三十七章
“哎呀。”童磨的手指搭在扇子,轻轻的抚摸那扇柄，从他的面上其实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哦。”
弥勒佛并不因为他的话而有所动摇或者改变,面上依旧还是挂着那样慈和的笑容。他看着童磨，语气里面带了些无奈：“没有必要，金蝉，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来。”
童磨于是非常迅速和愉快的放弃了继续嘴硬下去的打算。
“所以呢？”他问,“你要去西天同如来告发我、然后抓捕我吗？”
弥勒佛却是出乎童磨意料的摇了摇头。
“没有那样的必要。”他念了一声“善哉”,“这是你与释迦摩尼佛之间的难断的恩怨，我并没有插手进入其中需要和理由。”
“只是,金蝉啊，我的故友。”他用一种怜惜的目光看着童磨，“为什么你的身上覆盖了血光，已经不复昔日金光辉煌的璀璨模样？”
童磨闻言，缓缓的、缓缓的,扯出一个带了某种难辨的诡异味道在其中的笑容来。
“弥勒，你这是在说什么话？”他问，“我被投入这红尘当中磋磨翻滚,已有成百上千年。如来要洗去我的荣光和傲骨，将我变成听话的傀儡，成为顺服的模样。”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又为什么会认为我还能够继续保持往昔的模样不变？”
他的眼中几多嘲讽,而弥勒佛则是被这一番话给赌的哑口无言。当年金蝉子被打落的时候他也在西天佛国的那八百佛陀当中作为旁观者，但是并没有出手相助，那么今日似乎便也就失去了评论的资格。
童磨被某种莫名的、绝对不属于他自身的意志和情绪操纵着,说出了这样的话。在看着弥勒佛面上的笑容收敛,隐隐露出来某种近似于是灰败的情绪的时候,他甚至是感受到了那种从心底隐秘的生出来的喜悦。
[这是这一具身体所能够带来的、曾经属于金蝉子的情绪和记忆，却切实的落在了我的身上，甚至是一定程度上操纵着我做事和说话。]
童磨眯着眼睛，与其说是在“询问”，不如说是在“质疑”。
系统看起来并不打算在这个明摆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上面再多说什么，或者说，这与那本也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正是如此。]系统道，[你会因为这样而感到生气吗？]
童磨闻言，弯了弯眼。
[不会哦。]
[嘛，不如说，我反倒是觉得这样非常的有趣，甚至我还希望你可以多来几次这样的行为。]
哪怕这些事情的确是系统做出来的没有错，但是面对童磨这有些诡异的过分了的反应和要求，系统还是缓缓的敲出来一个问号：[？]
[因为对我来说，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才能够明白“感情”究竟是一种什么滋味嘛。]他和系统对话，面颊上甚至是浮现出来了两坨可疑的、像是喝醉了一样的红晕，[啊啊……那可真是让人想一想都会忍不住浑身战栗的、美妙的滋味……]
系统有些裂开，它发现自己或许并不是很懂童磨：[对于我能够无视你的意愿，操控你的行动的做法，你难道就毫不介意？]
[我不介意呀。]童磨回答的很欢快，[这难道是什么非常值得困扰的事情吗？]
系统终于是有些迟钝的察觉到，童磨这个家伙，委实是不能够用常理去推断揣测的。
既然这样的话……
那么系统觉得，或许有一些原本要等到最后才告知给童磨的秘密，现在也可以稍微的揭露些许了。
[那并非你的错。]系统于是这样回应，[你不能够正常的产生和感受人类的情绪，而必须经由金蝉子残存的意念才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是因为你自己本身就不是完整的。]
“唔哦。”
童磨微微的睁大了眼睛。
他的确一直以来，都清楚的明晰，“自己是不一样的”。可是童磨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的答案居然会是这样……他是不完美的残缺品？谁能够想到这样的词语会被用来形容童磨呢？
毕竟他打从出生的时候开始，就已经习惯于被高高在上的奉承敬畏着长大，日后又成为了以人类为食的“鬼”。哪怕自己本人并不曾察觉，但是先天已经在精神上认定了，自己应该是更高层级的、更加完美的生物才对。
弥勒佛诚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并不插手金蝉子与如来之间的纷争当中，带了黄眉老祖就离开了，当然临走之前不忘将对方的某些烂摊子——比如囚禁着孙悟空让后者根本没有办法从当中逃脱的那个金钵给带走——给收拾好。
这里现下只余了童磨一个人，而他听到系统在自己的耳边长长的叹息，颇带有了一种图穷匕见的意味在其中。
[我在一开始就同你说过的。]
[你即为金蝉子，他的一切，便是你的一切。]
无论是力量也好，还是过往也好，又或者是那些理不清的仇怨也好，全部都是你应该“继承”到的东西。
童磨小小的惊呼了一声：“嗯？”
他眼前所能够看到的视野在一瞬间发生了改变，又或者说，童磨发现自己又一次的站在了最开始最开始、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里面的时候，所处的那一片黑暗的空间当中。
只不过这一次，在他的面前有星星点点的光闪烁跳跃着，很快汇聚在了一起，成为了朦胧的人形的轮廓。
虽然并不能够很清晰的看到，但是那看着的确像是一个穿着袈裟的和尚。
童磨看着这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荧光的人形，某个似乎很意外，但是仔细想想却又没有那么意外的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系统，对吗？”童磨笑了起来，“还是说，我应该喊你金蝉子呢？”
“叫系统就好。”
系统化作的人形做了一个低头的动作，抬起手来，虚虚的点了点童磨的心口。
“你我皆为金蝉。”
佛本是道，而道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这个“一”便是天下六州，所有的修行者都为之努力和奋斗的目标。
沿袭自洪荒时期便传承下来的实力划分，在超脱了凡躯登顶为“仙”之后，又有地仙、天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准圣的逐步进阶。
至于准圣之上自然便是圣人，只是自从封神一战之后，这世间的六位圣人便再也不曾现世过了。
金蝉子身为佛祖释迦摩尼的二弟子，如今已然是准圣之位。准圣需斩“善”“恶”“本我”三尸，他最先、同时也是最容易斩去的，便是自己的“恶尸”。
这恶尸流转在外，不知道怎么的就落入了别的小世界，成长为了今日的模样。
——成长为了一个叫做“童磨”的、先天于感情上有着缺陷，以恶念之身行走世间的，这么一具分//身。
他后来又斩去了自己的“善尸”，只是还不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将“本我”也斩下的时候，就已经因为忤逆如来被打入凡尘。
可是金蝉哪里是这般逆来顺受不做反抗的软脚虾。
他将自己的善尸推在外，做那随时能够脱掉的外壳；将自己的一缕魂魄送去位面之下的小世界，以免被如来发现端倪。
金蝉将自己所有的记忆和力量全部都留在了这一缕魂魄里，只等日后有那样一个机会、当他的恶尸在那些层层叠叠的小世界当中走过一早、重新回到这个世界里面的时候，就将这些力量与记忆悉数拾回。
打如来一个措手不及。
“我等了很久、很久。”系统、或者说是金蝉子最后一缕魂魄的残响望着童磨，低声的叹息着。
“才终于等到了你的归来。”

第三十八章
“啊。”
童磨在听完系统这一串长长的叙述之后,先是愣了愣，继而不可避免的大笑出声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
恶鬼像是觉得那是什么极为可笑的、几乎令人捧腹的事情一样笑的前仰后伏,几乎要站不直身体。
“我还真的是一尊……佛祖？”
这对于童磨来说实在是太有趣了,也实在是太好笑了。他甚至是在想,如果让鬼杀队的那些人——那些为了灭绝鬼而拼命努力的孩子们知道了的话,他们的脸上该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啊？
童磨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为了这样的想象而感到兴奋起来。
他甚至是想到了那位用自身为饵、予以了他致命一击的虫柱胡蝶忍,以及眼底像是燃烧着火光、努力的斩下他头颅的少年和少女。
“你是恶尸,本就是金蝉全部的恶念所化。便是做尽了再多的恶事，也不能够掩盖你是佛的一部分的——这样的事实。”
系统看着童磨。
恶尸以恶念为基,修炼并且变的更加强大。可是作为佛子的金蝉终究不能够容忍自己的一部分以人类为食、做尽那些他所不能够接受和承认的恶事。
所以系统与童磨订立下约定,禁止对方向无辜的存在出手。而对于那些食用过人类的妖怪，童磨与其说是在“吃”他们，不如说是在吃他们身上所附着的那些恶，以此来充盈自身的需求。
也算是一个曲线救国、以恶制恶的法子。毕竟就算是佛祖，也会有怒目金刚的一面的。
所以一切仿佛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能够那么轻易的顶替了唐僧的存在而不被发掘,为什么拥有了远超于过去所掌控的庞大力量,为什么可以接纳本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并且轻而易举的与之产生共鸣。
因为那原本就是系出同源的部分，要重新返还和接受的话当然也只是一个念想的事情。
“哦哦，好的,我大概了解了。”
童磨用手捏着自己的扇子,抖一下,张开；再抖一下，合拢。乐此不疲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那么,你们希望我做什么？”
“希望你做什么……？”系统重复了一遍童磨的话,有些不理解他是怎么问出这个问题来的,“不是我们希望你做什么,而是你要做什么。”
“如来不可能允许【金蝉子】依旧抱有着独立的思想和人格继续存在下去，他要的是足够乖巧、听话、懂事的傀儡。如果被发现了作为后手留下来的我们的话，那么如来肯定会出手，将我们抹除。”
童磨“哦”了一声：“抹除——也就是杀死吗？”
系统：“对于你来说，那样认为并没有区别。”
“嘶。”童磨终于不再继续玩他的扇子了，“这样可就难办了，因为我还不想就这样放弃第二次活着的机会啊？”
“那就好好取经，在如来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系统说，“我正是为了这样的目的，所以才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然后呢？一直躲下去吗？还是要我一直扮演【唐僧】？”童磨却并不会被这样轻易的说服，“那也太难受了吧，我觉得还是直接死掉比较好。”
“不用担心。”系统说，“我们的盟友已经等候多时了。”
从被打落轮回之前就已经联系上的志同道合者，在预先察觉到情况不妙的时候就订立下来的盟约。
只为了最后，能够给那高高在上的佛祖一次痛击！
****
“师父！师父！”
孙悟空被从那金钵下面放出来之后，一路高喊着朝着山洞后面跑去——他未必不清楚童磨或许很难真的受到什么伤害，但是忍不住会去担心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绕过躺在地上哼哼的猪八戒，路过正在处理自己的伤口的沙和尚，跨过了那些横陈在地面上的尸体，最后来到了洞穴的最里面。童磨背对着他坐在那里，仰着头，正发出某种古怪到渗人的大笑。
“师父？”
孙悟空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并没有立刻上前去，只是低低的唤了对方一声，像是在犹豫迟疑着一些什么。
“你来啦，悟空。”童磨闻声，转过头来，面上的笑容看着与往日一般无二，“是不是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可以重新上路了？”
孙悟空仔细的端详打量他的表情，却当然是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师父，真的没关系吗？”孙悟空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刚刚过去的那人，是一位佛吧？”
因为并没有和对方正对着打上一个照面的缘故，所以孙悟空并不知道方才来的究竟是谁；只能够根据对方身周金色的佛光，大概的猜测那应该是一位佛。
“对啊，是弥勒佛哦。”
童磨回答他。
孙悟空的眉顿时就紧紧的皱了起来。
他盯着童磨上上下下的打量，愣是恨不得在后者的身上瞧出一朵花来才好。
“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吗？”孙悟空问，“他有没有看出你的真实身份来？”
可以说是操碎了心。
“如果哪位弥勒佛有歹意的话，我也不可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继续和你说话，而早就应该被如来以雷霆万钧之势施以惩罚了。”
童磨用扇子敲在孙悟空的额头上，轻轻的磕了一下，随后欢快的道：“好了，喊上八戒和沙僧，我们该继续上路了。”
孙悟空“嗨”了一声：“师父，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变了一些？”
“嗯？变了什么？”
“你之前对于取经，可没有这么热衷。”
不如说更像是不情不愿的要去完成一个任务。
可是如今不一样，童磨像是突然被什么给调动起来了积极性，对这件事情充满了某种诡异的兴趣。
“因为现在有目标了嘛。”童磨朝着孙悟空扬起一抹绝对称得上是诡异的笑，“只要一想想，在这一趟旅途的终点我将能够见到怎样的风景……”
“即便是我，都会为此而觉得血脉贡张啊！”

第三十九章
小雷音寺的经历、以及弥勒佛的那走一遭,看起来似乎对于童磨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是如此。
他依旧还是如同往常那样和自己的三个徒弟们一起朝着西天前行，用一种饥肠辘辘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储备粮们，可是孙悟空却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来。
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变化在悄无声息之间发生了,孙悟空十分确信这一点。
但是他却又没办法真的从童磨嘴里扣出点什么来——如果对方当真是打定了主意不说的话,那么孙悟空只能够无奈的承认,他的确也没有什么真正行之有效的方法能够去施加在童磨的身上。
孙悟空烦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
然而孙悟空决定遏制住自己的好奇了，另外一个人显然却并不这样想。
在某一天他们走在路上的时候，童磨突然冷不丁的问：“悟空,你见过妖王吗？”
“什么？”
孙悟空简直要被他的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给问愣了。
“悟空也是妖怪吧？没有见过妖王吗？”童磨继续问。
这问的也是很讲究。
毕竟，虽然三个徒弟似乎都是妖身,但是只有孙悟空才是真正土生土长的妖怪。其他两个皆是天上的神将被打下凡来，尽管托了妖身,但是真论起来的话,到底不如天生就是妖怪的孙悟空更加的了解这些。
“不,但是这个……”
孙悟空抓耳挠腮，像是在思考这件事情应该怎么给童磨解释讲述。他最后“啊呀呀”了一声,抹了一把脸，在童磨的面前露出来一副此前从没有出现过的、神气十足的表情来。
“你找妖王干什么？俺老孙就是妖王哦。”
然后他看到童磨用一种非常奇异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了几眼,接着摇了摇头。
孙悟空顿时就急了,一挑眼：“怎么？你不信？！”
猪八戒在一旁开口，也不知道是在阴阳怪气还是真的在给孙悟空捧哏：“师父,你不知道，这猴子几百年前还真的是一方妖王，麾下小妖不知几何哩。”
“啊。”童磨闻言,用一种全新的、仿佛大家第一次认识那样的目光看着孙悟空,“那么,悟空你可以号令所有的妖怪吗？”
孙悟空反以诧异的目光望了回去。
“师父你在说什么？”孙悟空双手环臂，哼了几声，“妖王之间也是拥有着领地的划分，每一位妖王只能够管辖自己麾下的小妖们。”
“贸然插手别人的地盘，是会被视作是挑衅的。双方之间一定会因此而产生你死我活的争斗，知道最后分出来一个高下来，一方死亡亦或者是臣服。”
他不知道童磨询问这个究竟是抱有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思，但是这并不妨碍对于童磨的搞事能力很是有些认知的孙悟空心底警惕心骤起：“总之，不要轻易去另一位妖王的领地上寻滋生事。那将会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这样么？”童磨非常夸张的叹了一口气，让孙悟空意识到，他的灰度或许并不能够让对方觉得满意，“难道就没有更厉害一些的妖王吗？”
如果说妖王的领域的话，那么孙悟空还是很有那么些能够得以的资本的。因此听童磨这么问，他便扬了扬自己的下巴：“更厉害一些……你指什么？”
沙和尚在一边笑：“师父，其实大师兄当年在要妖怪当中，已经算是最厉害的那一波妖王了。”
毕竟是敢于同天庭叫板、一力抗衡十万天兵天将的齐天大圣，的确就算是在妖怪当中，也应该算是极强大的了。
“可是悟空你都不能够让所有妖怪都听从你的号令。”
童磨这样说，让孙悟空很难确认他究竟只是这么随口一提，还是在认真的对着自己开嘲讽。
不过这话里面隐含的意思，孙悟空也算是听明白了：“你该不会以为，有那种魄力和力量都强大到能够号令所有妖怪的妖王吧？”
“这是不可能的。”他斩钉截铁的对于这样的猜想做出回应，“如果有那样的妖怪存在的话，俺老孙怎么可能没有听过对方的名号？”
孙悟空自问，他在妖怪当中不挂怎么说也是够有名有姓的存在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消息他却不知道的？
根本不可能好么！
抱有着这样十足的自信，孙悟空反驳了童磨的话。
“不过师父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啊，因为我很好奇，我的盟友会是谁嘛。原来悟空你也不知道啊。”
童磨充满惋惜的这样回答。
孙悟空顿时高高的挑起来了一边的眉来。
他还想继续追问下去的，比如他们的好师父是和谁缔结了什么样的目的的盟约，然而不等孙悟空开口，却见童磨突然翻身下马，目露痴迷之色。
“怎么了，师父？您怎么突然下来了？”猪八戒忙凑上去，嘘寒问暖，“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童磨笑道：“没什么，我只是远远的瞧见前面有户人家，所以想要去化些斋饭来吃。”
他这样说着，鼻子轻轻的翕动。风从远处传递来了信息，正如童磨所说，那必然会是一顿丰盛而又可口的“斋饭”。
猪八戒笑：“师父这是那里的话，怎么轮得到让您亲自去？您若是要吃斋饭，古语有云：有事弟子服其劳。我们这三个徒弟难道是吃干饭的不成？且让老猪我去，您在此歇息片刻。”
孙悟空却是将童磨给看的透透的，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倚靠在树干上，懒散的吩咐：“呆子，师父想做什么，听师父的就好了，哪里有你指手画脚的时候。”
猪八戒到底不敢违了孙悟空的威，嘟嘟囔囔的退散了。童磨和孙悟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朝着远处那个看上去小小的人家走了过去。
在童磨刚刚离开视野范围之后，孙悟空即刻提身纵云。
猪八戒本没有将这当做是一回事：“哦，大海寺熊，你是不放心要去偷偷跟着师父吗？”
“不。”孙悟空回答，“我有些事要去办。”
猪八戒看他驾着筋斗云，一转眼就不见了，不由抱怨：“真实的，有什么事非要趁着师父不在的时候去办。”
“不过那个方向……好像是西天灵山？”
猪八戒很快把这点事丢到了脑后去，要想活的好、活得久，一个秘诀就是不要去管不该管的事，不要去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这才安全。
***
等到走进了才会发现，之前童磨看到的那一户所谓“小小的人家”，实际上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子。
他抓着门上的扣环敲了敲，很快便听见里面传来的娇笑声。
门被打开，从里面探出一张螓首蛾眉的脸来，俏丽美艳。
而在这女子身后，又有另外六位各有别样风情的女子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朝这里拥了过来。
“呀，真是稀客贵客。”
“这位长老，失迎了！今到荒庄，如果不嫌弃的话，要不要进来坐一坐，同我们姐妹喝喝茶？”

第四十章
童磨欣然接受了邀请,看上去没有丝毫犹豫迟疑的踏入了这一座庄子里。
等到进去之后童磨便发现，这样偌大的庄子里面居然真的就只有这姐妹七人居住。没有任何的男眷，甚至是连一个服侍的下仆都没有。
七姐妹娇笑着,都凑到了童磨的身边来,一叠声的嘘寒问暖。这个将手搭在童磨的肩膀上,那个坐在童磨的对面巧笑倩兮。
还有那摇着团扇的、时不时悄悄朝着这边投来目光的、绞着手帕一副欲语还休的表情看过来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长老自哪里来？可是要化缘？”
她们笑着问，声音如同黄鹂鸟一样清脆动听。
童磨的视线在七姐妹身上来回巡游了一圈,舔了舔唇角,也跟着笑了起来：“不,我是自东土大唐而来,要去往西天取经。路过宝庄，忽觉腹中空饥,是以才停了下来,想要讨一口饭吃。”
七个姑娘当中，那个看起来年纪最大、能够在一群人当中做主的女子便抚掌大笑道：“好好好，这有何难？我们姐妹,最是乐善好施不过；既然是自东土来的高僧，自然也不能够怠慢了才是。”
“好妹妹，你们且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可都要端上来给这位长老尝一尝才是。”
便有四个女子笑着应是，转身下堂，不一会端着两个脸大的瓷白盆子回来了。一个盆里面是黑糊的东西,看着有些像是面筋；另一个盆子里面则是煎炸的豆腐块儿——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她们将这两个盆子摆到童磨的面前,又殷切的递上来了筷子：“长老快尝尝,可还合你的口味？”
童磨手中拿着那两根筷子把玩,却并不真的下筷子去夹着吃，只是挑了眉，用那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眼前的七姐妹，玩味一笑。
“长老怎么不吃呢？可是这菜不合你的口味？”
大姐顿时就柳眉倒竖，显然对于童磨的这不识好歹很是有些话要说。
童磨将自己手中的筷子“啪”的一下放在了桌子上，一点一点的张开了自己的金色铁扇，望着他们笑了起来。
“不。”恶鬼这样轻快的回答，“但是，这不是给人类吃的食物吧？”
大姐顿时就以手掩口，露出一个又惊讶又无奈的笑容：“长老这是在说什么话？这难道不就是豆腐和面筋吗？”
“呀，是这样么？”童磨故作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说出来的话却有些意味深长，“我还以为……这是人脑和人肉哩。”
这一句话就像是开启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一样，原本面上皆挂着笑意的几位美貌女子们，笑容俱都冷了下来。
“好长老，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有些话何必说的那么清楚呢？你看，这事情就变的不美了，是不是？”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是挂着笑的，可是那语气却极冷极冷。
大姐抬起手来，在空中扬了扬。她身后的六位妹妹们便都轻解罗裳，露出来了自己的肚腹。只见从肚脐眼那里，顿时就吐出来了白色的丝线，朝着童磨飞射而来，要将他包裹缠绕在其中。
童磨当然不可能真的就这样翻车。他手腕一抬，锋利的金色对扇轻易的就将那些丝线撕裂开来。
“终于是露出马脚了啊。”童磨感叹着，“那些是人肉吧？你们身上的味道，真的是隔着老远就能够闻到了。”
“那么现在就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是什么妖怪呢？”
大姐闻言气的有些柳眉倒竖：“什么意思？”
“你其实早就看穿了我们的身份？”
“没错，不如说，就是因为你们是吃人的妖怪，所以我才会到这里来。”
童磨抓着手中的扇子，用力一挥。比蛛丝更多的冰棱在空中无端的浮现，朝着这些蜘蛛妖们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
“怎么回事？！”
这一手完全是七只蜘蛛精没有料想过的，不如说，在童磨敲响庄子大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七只蜘蛛精视作了自己的盘中餐；可谁又能想到，终日打鹰居然也会有被鹰啄了眼的时候，她们居然会反过来被压制呢！
“哎呀，没有必要那样吃惊吧？”
七只蜘蛛精实际上并非什么好应对的小角色，不如说，越是朝着西方靠近，妖怪的实力也就要越强大、越是难以对付。
可童磨却也今非昔比，在系统将他的身份告知之后，便也将那些属于金蝉子所遗留下来的力量一并交付。
而要用曾经西方圣老如来的第二个弟子、那位天生佛子金蝉的去殴打七个甚至是名号都并未传出多少的蜘蛛精，这未免也有些太小材大用了。
因此最终的局面呈现出来了摧枯拉朽的碾压之势，似乎也是一件非常容易被理解的、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那些被吐出来的蛛丝居然反过来成为了极其好用的、能够将七个蜘蛛精都给捆的严严实实并且吊起来的绳子，还当真是羊毛出在了羊身上。
只不过，童磨这一次并没有像是以前那样，迫不及待的就将新鲜到手的食材下锅开煮，给自己准备美美的的一顿大餐，而是一反常态的将她们吊在了房梁上。
“……你这秃驴，想要做什么？”
蜘蛛精们现在可没有之前那种精神的模样了，只能恶狠狠的瞪着童磨。如果眼神能够落实到攻击的话，那么童磨现在说不定就已经被片成一片一片的了。
“哎呀，难道不是你们先想要找的麻烦的吗？”
童磨的表情看上去要多无辜有多无辜，仿佛这件事情当中真正的受害者其实是他一样。
“不过，我有一些问题要问你们。如果好好回答的话，也不是不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七个蜘蛛精当中相对年龄小一些的那个顿时瞪了瞪眼睛，就要破口大骂；然而年龄最大的大姐却将她这种过于冒失的行为制止住。
“此话当真？”
她不是妹妹，要更加的识时务和懂得判断形势。眼下技不如人，童磨不管说什么，她们都应该尽量配合而不是与对方作对才是。
“当真哦。”童磨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扇子，“给了我有用的、我想要的答案的，作为奖励会放她离开；至于没有用的坏孩子……”
童磨笑了起来：“当然就只能够被【处理】掉啦。”
他可是饿的腹如鼓鸣了。
气氛顿时就变的险恶了起来，而童磨对此视若无睹，只是看着这些蜘蛛精的眼睛问：“你们谁知道妖王？”
“我要的是，威势足够号令六耳猕猴、还有九头蛇的那个。”
“如果还有一个弟弟……那就更好不过了。”

第四十一章
七只蜘蛛精当中的那位大姐眼神闪了闪,看向童磨：“此话当真？”
童磨就“唔”了一声。
“当然啦。”他眨了眨眼睛露出来看上去当真是毫无破绽的笑容，口中说出来的话却着实是恶劣到了极点，“毕竟，就算我不打算放你们离开,你们也完全没有办法嘛。”
七姐妹顿时开始咬牙切齿,却也知道这是她们终日打雁一朝被啄了眼,眼下除了配合似乎也别无他法,只能悻悻认栽。
那大姐于是拖长了语调,一边说一边盯着童磨看，妄图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情绪来，却发现终是徒劳，转了转眼珠子,计上心来：“我们姐妹七人在妖怪中来说,年纪尚轻，很多遥远时候的秘事也知道的并不清楚。”
“但是，你放过我们的话，我们会给你引见我们的师兄。他可是雄踞一方、实力强盛的大妖,你的问题一定能够得到一个答案的。”
“这样啊。”童磨将扇子合拢，一下一下的敲着自己的手心,像是在思考着一些什么一样。
空气的流动都像是在这时候慢了下来。这些往日里面在此，也能够说是作威作福的蜘蛛精们,倒是第一次尝到了任人宰割有如砧板上除了奋力甩动尾巴之外、其他什么挣扎也做不到的鱼的滋味。
然后,她们看到那个拥有着琉璃色眼眸和看起来过分光风霁月了的容貌的佛子笑了起来。
“这样的话，你们不就是什么用也没有了么？”
****
童磨久去不回，三个徒弟不免都觉得心头很是担忧。
“我说……师父应该没事吧？”沙和尚担忧的朝着山腰处的那座小庄子看了又看,“我说,大师兄,二师兄，你们难道完全不担心吗？不然我们还是去找师父吧？”
“呼——噜——呼——噜——”
回应他的是猪八戒一声高过声的鼾声……很显然，这个家伙拥有过分的心宽，甚至能够在童磨独身一人出去的时候依旧睡的香甜。
孙悟空看不过他这么悠闲，伸出手来，在猪八戒那凸起的长嘴上狠狠的拍了一下。
猪八戒当即从原地弹跳而起，还是睡眼朦胧的，但是已经当即要去抓自己的钉耙来。
“怎么了！难道有妖怪吗！”
在这样说完之后，猪八戒才意识到其实周围风平浪静，并没有发生什么。他于是用充满了怨念的目光看向孙悟空，情绪里面含着几多埋怨。
“大师兄，你干什么！就不能让俺老猪多睡一会儿吗！”猪八戒嘟嘟囔囔抱怨，“横竖现在也没什么事情……”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在孙悟空冷冷的目光里面消失不见。
“呃，还是说，师父出事了？”猪八戒小小声询问。
孙悟空忍不住又照着他后脑勺给了一巴掌：“瞎说什么呢，呆子，师父怎么可能会出事！”
猪八戒顿时瞪圆了眼睛：“那你把我弄醒干什么？”
孙悟空却是拍了拍手，对于猪八戒的控诉充耳不闻：“我去看看师父，你和沙师弟就在这里守好了，不要到处乱跑。”
猪八戒自然满口应下，心里却想的是等孙悟空前脚走，他后脚必然重新倒下去继续睡回笼。
孙悟空只是一个提身，便已经轻巧的落在了庄子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别的香味，是油脂在火焰上经过充分的炙烤之后才会蔓延出来的那一种美好的香气。孙悟空甚至都不需要去特意寻找，就能够看到站在厨房忙碌的童磨。
他对于事情最终会这样发展并不觉得意外，不如说反倒觉得这才是正常的流程……只能说习惯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孙悟空凑了过去，看到童磨在锅里倒满了油，灶下柴火烧的正旺。锅里面被丢了一只碗口大的蜘蛛，色泽斑斓艳丽，只是很快就因为高温的油而变的酥脆，表面也裹上了一层金灿灿的色泽。
孙悟空：“师父你今天吃的是……”
“油炸蜘蛛。”童磨欢快的回答，甚至是对着孙悟空做出邀请，“你也要来一份吗？”
因为这一次的食材数量足够多、同时这些蜘蛛精们能够提供给童磨用于“饱腹”的力量也很丰盛，所以童磨甚至可以大方的分孙悟空一些。
孙悟空看着那些油炸蜘蛛，后退了两步，全身心的对于这样的邀请表达了拒绝。
“不用了。”孙悟空催促，“师父，你赶快吃完，我们还要继续上路的。”
童磨叹了一口气，加快了速度，把已经炸好的三只蜘蛛吃完，剩下的四只一时半会儿没法处理，只好非常可惜的打包丢去了次元商城。
这种活体的大妖似乎销路非常的好，才刚上线就被秒拍了。童磨有些惊异于这样的速度，于是便好奇的去看了一眼购买人的名字。
嗯……奈落？
这个名字听起来可不怎么秒，只会让人联想到奈落黄泉，总之不是什么吉利的名字。
再看对方用作支付的报酬，却并不是童磨一直都标注了从未改变的、“吃过人的妖怪”，而是一颗玉。
一颗浑圆的、通体漆黑的玉，只是这样看着都会让人感受到其中的不详。
“师父？”孙悟空不耐烦的催促他。
“来了来了。”
横竖现在也是饱的，童磨便不再和那一枚玉较劲，横竖之后有的是时间。
只不过，跟在孙悟空的背后，童磨还是没有忍住，打了一个饱嗝。
孙悟空顿时就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但最后张了张嘴，还是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容忍了童磨的这些荒诞的行为。
他们实际上并没有前行太远的距离，便见到了一座道观。道观门口有几个小童在洒扫，见他们来了，忙丢下手中的扫帚，有几个小童围了上来，还有几个则一溜烟的跑回去观内，叫喊着：“老爷！老爷！有客人来了！”
这一间道观的主人不多时便匆匆走了出来迎接，是一位戴着戗金冠、穿着黑皂袍的高个子道人，踏着绿色的鞋履，腰间还挂了一条明黄色的腰带。
怎么说呢？
穿的花花绿绿的，像个造型奇异了一些的灯笼。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位道士大笑着迎了过来，“远道而来即是客，不如请各位进来喝一杯茶？”
童磨同他对视，随后扬起来了毫无阴霾的一个笑容。
“好呀。”

第四十二章
却说那道士,面上欢喜的将师徒一行四人迎进观内，看着还真有那么些热情好客的意思在其中。
观内的景色当真怡人，如今正值秋日,是以放眼望去遍地都是金黄色的菊花,晃得人几乎要睁不开眼。
他一面请童磨几人就在那群菊簇拥的一方小亭里面坐了下来,另一面又吩咐小童赶快去烧热水，再去阁楼上将他珍藏的茶拿出来,他一会儿自会去亲手烹茶。
在忙完了这一应的事宜之后,道士便在童磨的对面盘腿坐下，热情的同他们攀谈了起来。
“几位是从哪里来的？”道士热情的问。
“自东土大唐而来,要去西天。”童磨弯了弯眼眉,回答了这个问题。
“哦，东土大唐。”道士伸手,抚了抚自己的长须，“那可真的是很远的距离。”
“是吗？我觉得其实还好哦。”童磨笑眯眯的回话。
道士又同他们闲谈了些东西，随后便有先前下去的小童回来禀报说，热水已经烧好，现在可能需要师父亲自出手去烹茶。
这道士便跟童磨几个人告了一声饶,起身绕到了后面茶房当中去。只是这里除了负责烧水的道童之外，意外的居然还有别的人……更准确些来说,是妖。
道士皱着眉看了一会儿之后，才认出来他们的身份,不免开口问：“你们是师妹的孩子？怎么来我这里了？”
那些小妖们闻言，顿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大老爷有所不知！前几日有个和尚，从我们庄子上路过,将母亲打杀当场,放在油锅里直接给炸着吃了！”
道士闻言,当即大怒：“居然还有这等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干的好事，手段残忍如斯，我定然要为师妹们报仇！”
那些小妖们便抹着泪道：“可不正是前面院子里，老爷在招待的那些和尚吗！那毛脸雷公嘴，是万万不会认错的！”
道士原本要去拿好茶叶的手顿时就是一抖，随后便是怒气直冲眉梢：“什么？就是他们吗？”
他于是放下了原本命童子取出的好茶，却反而是从另一边的柜子里拿出几粒枣，以及一颗黑色的药丸。
道士将那药丸剖开，每颗枣里面都各分了几厘，随后又将枣放入茶杯当中，倒上滚烫的开水，让道童放在托盘上，跟在自己身后盛装了出去。
“让几位久等了。”道士满面堆笑，将那些茶一一奉上，看着端的是一位热情好客的模样，“可一定要尝一尝我的手艺。”
童磨低头一看，只见每一盏茶盅里面都飘着两三枚鲜红发亮的枣子，卖相极为喜人。
而现在，道士就正在将这几杯茶推到他们的面前，脸上挂着的是殷切的笑意：“请不必客气，快尝尝吧。”
“正好走了这么久，我也口渴了。”猪八戒是从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的，当下就伸手接过了那一杯茶，递到嘴边，仰脖子就打算喝，“那俺老猪就先干为敬了！”
然而在他的嘴真的要沾上茶盅的边沿的时候，却是有一把金色的扇子横空的伸了过来，“啪”的一声，力道不轻的敲在了猪八戒的手腕上。
猪八戒手一抖，没有拿稳茶盅，那茶盅顿时就从他的手中跌落，掉到地面上，摔的四分五裂，连带着里面的那一刻红的发亮的皂也在地面上滚了几圈，沾了不少的灰尘。
“呃，师父？您这是做什么？”
猪八戒当即心头火起，然而又在眼角余光看到了那一柄金色的扇子的时候心头猛的一凛。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面，会用这扇子的，似乎也只有童磨一人而已。
童磨倒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刚刚才打落猪八戒手中的茶盅：“嗯？毕竟有的东西，可是不能喝的。”
道士的面片顿时抖动了几下，勉强笑道：“老师父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可是觉得与你一见如故，因此取了观内最好的茶和枣，怎么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是么？”童磨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笑了，“那不如你自己先尝尝这好茶？”
作为“鬼”，童磨原本就五感敏锐，现如今得了金蝉遗留下来的力量，便是没有全部的融合贯通，可是于身体素质上的提升，也远非是三言两语便能够说清的。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当道士将那些茶才刚刚端上来的时候，童磨就完全不掩饰的皱起眉来，并且立刻的封闭了自己的嗅觉。
他真的是……从来都没有闻过这么难闻的味道，说是恶臭扑鼻都算轻了，总之真的是差点让童磨当场给吐出来。
多稀奇啊。
让童磨吐出来。
当然是赶快动手把这恶心玩意儿给直接扬了。
眼看着自己想要抢夺先机的下毒行为没有能够如同预想当中那样的起到作用，道士深知大半优势已去，当场便掀桌而起，要打师徒四人一个措手不及。
猪八戒和沙和尚急忙护着童磨朝着安全的地方退去，而孙悟空则更是一马当先的冲上去，掏出金箍棒就跟道士干架。
那道士怎么可能会是孙悟空的动手，不过是二十多个回合便已经呈现出落败之势。他心知自己落败不敌已成定局，但却有不甘于此，便开始宽衣解带。
孙悟空都要被他的这个操作给整不会了：“哟，你这是要干什么？”
然后他就看见，在道士的双肋，居然还生有统共一千只眼睛，眼下都放出金光来。
不好，要着了道了！
孙悟空忙不迭要伸手去挡，但是比他的手更快的却是那骤然拔地而起的冰墙，挡在了孙悟空和道士的中间。
那些金光俱都被光滑的冰面给反射了回去，只听到一声过于凄厉的惨叫，孙悟空绕过冰墙，却看到那倒霉透顶的妖怪正被自己发出去的攻击给反过来伤到了，如今在地上双目紧闭、左滚右滚哩。
“好，你这妖怪怕是也没有想过，自己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吧！”
孙悟空提着金箍棒上去，将他一棍子打死，却是一只七尺长短的蜈蚣精，被金箍棒给砸了个稀巴烂。
“……真是浪费啊，悟空。”童磨叹息着。
孙悟空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好像把童磨的储备粮给弄没了。
“一时手快，一时手快。”孙悟空赔了个笑脸，“便是日收，俺老孙再去帮师父你找妖怪就是了。”
童磨挥了挥手，那立了大功的冰山立时便消融不见。
“啊不，这次原本是想要问些问题的，结果全都被悟空你给搅和坏了。”
童磨将扇子收拢到自己的袖子里面。
“啊？”
原本还自信满满，觉得一定能够做出补偿的孙悟空顿时傻了眼，旋即开始抓耳挠腮。
这可怎么办？
孙爷爷没有经历过这么复杂的事情啊！
讨好人应该怎么做来着？

第四十三章
要说童磨真的有多生孙悟空的气,那倒是也没有。
他情感淡漠，就算是如今已经明白了这是事出有因，因为童磨原本就并非完整的、而只是金蝉子的分//身之一,并且接受了金蝉子的遗留补全了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存在,可是终究性格已经养成，要再逆转可就难了。
所以孙悟空很快就发现，之前所有的担忧其实都是不必要的，因为童磨根本没有生气。
孙悟空：……
已经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生气了。
沙和尚看不出这中间的微妙,而猪八戒则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自己无比要万事不沾，只要成功活到西天就算胜利。
于是，就在这样古怪的气氛当中，这支某种意义上也能够称之为大家都各怀鬼胎的西天取经的队伍，居然还真的一步一步的，在朝着最终的西天的目标推进……
某种程度来说也是很了不起就是了。
却说这一天，他们路过了一座山峰。那山只消得这么这一看便不寻常,直插入云霄之中，真便就是摩天碍日。
如今的童磨继承了金蝉子绝大多数的能力，因此便也就能够非常清楚的“看见”,那些萦绕在山体的、四溢的妖气,凡人根本不可能靠近分毫，而若是那等修为低微的小仙或者是妖怪来了,想必也会被压迫的根本没有办法直起腰来。
这只能说明一点，占据了这座山的妖怪绝对非比寻常、修为高超,想来定然又是一些不好相与的凶残对象。
“师父，你且在此等待片刻,俺老孙先去探探路！”
孙悟空掏出金箍棒,故技重施的在地上画了一个圈,随后便一个纵身从童磨的面前消失不见，想来是去前面的山头问路去了。
其他几个人对于这一套操作流程已经非常的熟悉和习以为常了，当即下马的下马，放行李的放行李，分分钟就是扎营的节奏。
只是他们才在这里停留没多久，天上突然就开始刮起一阵的狂风。那风是黑色的，飞沙走石自不用说，其中所裹挟的妖气也足够引人侧目。
“不好，保护师父！”
猪八戒和沙和尚当即就从地面上跳了起来，手中紧握着武器，将童磨护在了中间。
猪八戒“呸呸”两声吐了口唾沫，语气里带了些忿忿的情绪：“这妖精也当真是会挑时候，居然专门等那猴子不在的时候过来，怕不是早就已经看好了时机就等着这一刻吧！”
或许还真的被他给说中了，因为从那黑色的妖风里面传来了某种极为尖利的笑声。
而伴随着这笑声，只见从那妖风当中张开了一双金黄色的眼，朝着这边定定的望过来，像是黏在了童磨的身上一样。
“且和我走一趟吧，金蝉！”
那妖风根本不畏惧于孙悟空在地面上留下的圈，一把将童磨给掳掠走，很快便消失不见；纵使猪八戒和沙和尚也架起云来要拼命追赶，然而还是被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这可怎么办？”猪八戒和沙和尚面面相觑，只觉得大事不妙，“这样要是等到大师兄回来了，非扒了你我的皮不可！”
“我去找师父，你在这里等着大师兄回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师兄弟二人这边分工完毕，而另一边，那黑色的妖风将童磨裹着不知道飞去了哪里，在随便某个山头将童磨给放了下来。
那些黑色的风消去，站在童磨面前，双手抱臂的青年妖怪望着童磨，扯出一个绝对不会让人觉得愉快的、甚至是充满了某种血腥味十足的笑容来。
“第二次见面了吧，金蝉子。”青年手指不耐烦的在自己的手臂上敲打着，“还记得我么？”
童磨同样向他露出来一个笑容：“记得啊，距离上一次见面，其实并没有过去太久——我也一直很想找到你。”
青年闻言，挑了挑眉，露出几分饶有兴趣的笑来：“你这反应，倒是和我想的很不一样。”
“但是这才对啊！这才应该是能同我的兄长做下约定的同盟者！如果真的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和尚，莫说是带你去见兄长了，我今日便要将你斩杀当场！”
他这样放了一番阙词之后，才像是想起来了一样，朝着童磨扬了扬下巴。
“来和小爷我过几招。”
这未知姓名的妖怪说着，当下便五指成爪，朝着童磨探了过来，却是一招黑虎掏心。
只是在这爪子当真触碰到童磨之前，先有数尺厚的冰墙拔地而起，立在了两人之间牢牢隔开。冰质的莲花上印着金色的梵文，从四面八方将这青年围堵在中央，随后高速旋转着引爆！
原地顿时炸开一阵的冰雾，青年唤起狂风欲将其吹开，那些先前落下的金色佛文却是发挥了自身的效用来，将极寒的毒雾困顿于此，竟是成为了一方独特的牢笼。
青年“唔”了一声，更加磅礴的妖气在他身边汇聚，直到最后终于将整个牢笼给撑开。
他从舒服中跳了出来，看起来却并没有要再对童磨动手的意思，只是大笑起来。
“不错不错，虽然兄长嘱咐我来将你带去见他，可我还是想看看，你这家伙够不够与我们合作的资格。”
“小爷我现在认可你了，这便带你去见兄长！”
“我是金鹏，凤凰之子，天生的妖王！”
他这样说着，在童磨的面前现了本相，却是一只足够遮天蔽日的庞大凶鸟，双翼披着金色的霞光亮羽，惶惶不可直视。
童磨被金鹏直接给抓在了爪子里，振翅一扇，便已经是在九天之上。
他捂着脸大笑出声。
都到了现在，童磨怎么可能还猜不出来，当初与金蝉子定下盟约、誓要颠覆佛门的那位盟友，究竟是谁？
上古大地，混沌初开，天下一分为三，由麒麟、龙、凤凰分据，各自称王。
凤凰生二子，一为孔雀，一为金翅大鹏。
孔雀性凶恶，不伏佛法，于灵山之上吞佛入腹中。后如来破其背而出，念此有如母亲孕子，兼佛有好生之德，遂以礼相待，是尊其为——
佛母孔雀明王。

第四十四章
大鹏全力施为起来的速度,远非常人所能够想象的。即便是要将四大洲全部都绕一遍，对于大鹏来说，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在这等的伟力前,即便是跨越海洋、穿梭大地，也不过是眨眼就能够做到的、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当大鹏带着童磨到达最终的目的地的时候，实际上并没有过去多久的时间。
那是一片海。
一片由火焰构成的、熔岩的海。
而在这海的正中央,则是一棵高耸入云的、即便是仰起头来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办法将看到其顶端的参天巨木，而在这一棵巨木的最顶端则是一座形状怪异的宫殿。
那实在是太诡异了，不如说根本不会有人把宫殿建造成这种形状吧。
童磨盯着看了一会儿，得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那是个……鸟巢？”
然而金鹏看上去却不觉得这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他甚至对童磨的大惊小怪感到了由衷的迷惑。
“怎么了？”
“……不，没什么。”
童磨想到,对于这对原身都为鸟类的兄弟来说,平日居住的地方做成巢穴,似乎也是一件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们在宫殿的正门口降落，童磨看见有人正从宫殿里面走出来相迎。那是一个极为俊美的青年，面相同金鹏有几分相似,却要更加的艳丽一些。
他穿着白衣，乍一看朴素,然而离近了就能够发现,在其上绣着的那些繁复的金色的暗纹,简直是奢华到了极点。日光下照一照,就能折射出夺目的光彩来。
金鹏朝着对方喊了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雀跃:“兄长！”
青年于是朝着他们看过来,是一双与金鹏相似的金色眼瞳,眼尾涂抹着艳色的朱丹,看上去妖冶又美丽。
青年像是安抚小狗那样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脑袋，随后朝着金鹏点头致意:“好久不见了，金蝉，恭喜归位。”
“我是孔雀，你的盟友。”
他朝着童磨伸出手来，带着善意和愉快。
“我是童磨。”
童磨思也同样去握住了孔雀朝着自己伸过来的手。
在他们的两手交握的那一刻，有金色的光在一瞬间炸裂开来。那些光凝聚成了漂亮的莲纹，在空中悬浮着，撒下某种金色的粉末。
不过这样的景象只是那么片刻，很快的，这一道莲纹便一分为二，降落下来，分别没入了孔雀和童磨的手背上。
不疼，只是在初被接触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灼烧感，但很快便消逝，。
童磨低头去看，发现自己手背上留下了半个金色的莲纹印记。很淡，如果几乎要融入到他的皮肤里面，如果不是借着光去仔细的盯着判别的话，那么几乎要看不见它的存在。
童磨收回手，有些稀奇的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个印记。
他能够感受到，这个印记，便是自己与孔雀之间的契约的象征。是在两个人握手之后，藉由这样的一种接触，而彻底的补全并且由天道见证，拥有了绝对保障的契约。
“我们以前并没有订立完整的契约，而只是半成品的口头约定么？”
童磨眼珠子一转，就搞清楚了这中间的那点小九九。
虽然被这样直接揭穿了，但是孔雀看起来并不以为意：“当然，这是当初你我达成的共识。”
“毕竟，如果轮回转世之后的你已经不再是你，而只是佛祖坐下听话的傀儡的话，那么我们之间的交易根本没有继续的必要，你也没有想起这一切的可能了，不是吗？我又何必留下一个隐患在。”
童磨笑了，打开半边的扇子，金色的扇面闪闪发光：“还真是谨慎啊。”
孔雀也笑：“毕竟是面对如来，无论是你还是我，机会可是都只有这一次。”
童磨摩挲着自己手背上的金色莲纹，感受到从其中传来的契约的具体内容，以及他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弯了弯眼眉。
“好，我知道了。”
****
孙悟空觉得，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
可能就是他以前的生活太过于一帆风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脾气上来了便是打上天宫亦或者是直下地府都做得出来，因此也就导致了他现在要受到如此的磋磨。
他前脚不过是出去打探了一番消息，得知了此地名为狮驼岭、有三个可怕的大妖占山为王的，后脚就被猪八戒好沙和尚哭哭啼啼的追上前来，言道师父被一阵妖风卷走，他们遍寻不得，只能来找孙悟空出个主意。
孙悟空：？？
他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能提上来。
“你们就这样看师父的？”孙悟空恨不得一棒子一个，把这两个没用的东西给gank掉算了。
猪八戒却也觉得自己一肚子的委屈：“那妖风实在是异常，我和沙师弟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伤到分毫，更不要说是将师父留下来了。”
“大师兄，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啊！”
孙悟空便冷笑：“俺老孙倒想知道，这得是什么妖风，才让你们眼睁睁的看着师父被带走！”
谁知道猪八戒却是张大了嘴，指着孙悟空的背后，大叫起来：“就是那个风！”
“？”
孙悟空回过头去，居然还当真看到了一阵黑色的妖风，从很远的方向朝着这边刮了过来，妖气冲天。
孙悟空顿时狞笑出声：“好哇，俺老孙还在想着要去哪里找呢，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他提着金箍棒就要朝着那阵风砸过去，不想在金箍棒当真触碰到妖风之前，却见那黑色的妖风突然朝外“吐”出一个人来。
“喂喂，你难道就不能用一些柔和的方式吗……这样会很疼的哦？”
被用并不温柔的方式丢出来的童磨抱怨着。
“师父？！”
孙悟空飞快的冲了过去，一把将童磨接住，把后者护在自己的身后，戒备着那一阵黑色的风：“什么东西！也赶在你孙爷爷面前装神弄鬼！”
黑色的妖风散去，露出来金鹏化身的青年。他并不将孙悟空放在眼里，只是望着童磨，哼笑着：“金蝉子，你的徒弟看起来挺不服管教的啊。”
“是么？我倒是觉得挺好的。”
金鹏“呵”了一声，旋即正色道：“那么，就像是兄长与你之间约定过的那样……”
或许是因为孙悟空等人皆在此，所以金鹏并没有将话说的过于明白，然而童磨却能够明白他想说什么。
[你此去西天，将再不会有妖鬼横生阻拦，也没有神佛能够窥见踪迹。]
[你将得到所有妖族在暗中的帮馈，他们会竭尽所能的为你提供帮助，让你能够顺利的一路前行。]
[——剑指灵山。]

第四十五章
不得不说,孔雀与金鹏这兄弟二人在妖族当中的威望，的确是极高的。
自打他们发话之后，这一路前往西天的路都太平的让人简直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在踏上那前往西方佛国、本该历经磨难的道路,还是只是在大唐的后花园里面随意的散散步而已。
无他，因为实在是太安逸，安逸到猪八戒和沙和尚都已经觉得不对劲了的地步。
“猴哥啊。”猪八戒砸吧着嘴，来到了孙悟空的身边，像是做贼一样小声的询问，“你觉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孙悟空看他一眼：“哦？你倒是说说，你觉得有什么不对？”
猪八戒看孙悟空那样子，实在摸不清楚他心里都是怎么想的,但还是跟孙悟空商量：“你看啊,这一路上居然再没有遇到妖怪，我怎么寻思都觉得这事儿不对啊？”
孙悟空就笑：“没有妖怪岂不是好事儿？”
猪八戒看着却是快要跳起来了：“哎呦,我的好猴哥啊,你我心里都清楚,这西天取经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师父得在路上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算得上是功德圆满,这一趟取经之路才能说是大功告成；可是眼下平白无故的少了这么多,你说这在最后清算功绩的时候，会不会……？”
猪八戒这哪里是在为了童磨操心，他真正害怕的是，自己身上将会得到的封赏是否会产生变数。
孙悟空用极为怜悯的眼神看了猪八戒一眼。
“猴哥？”猪八戒被他的这一个眼神看的心头发慌，“你别这样看着我,你说话啊！”
孙悟空拍了拍猪八戒的肩膀,语气里面带了一种奇怪的宽慰：“没关系,对你来说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
猪八戒内心疯狂尖叫,不，你这样一说我更慌了啊！
然而孙悟空看起来却并没有什么要继续和他交流下去的意思，而猪八戒考虑到自从某一日开始就变的莫名让他看不懂和畏惧的师父，还有时不时会从背后投来的、那些打量的眼神，也不敢再多追问些什么。
这样下去不行。猪八戒深沉的想。
他得想个办法。
且不论猪八戒的这个办法到底有没有能够想出来，在这样丝毫不带停顿和阻拦的推进下，有一日，他们忽而抬头，发现灵山已经近在眼前。
“到了！师父，我们到了啊！”
一开始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当那一座高耸巍峨的金色山脉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们先是愣怔，随后便是狂喜。
算一算，自从唐僧当年出长安，一路西行，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是多少个的春夏秋冬。
这一刻，此行的目的地就这样摆在了面前，由不得人不从心底涌上某种莫名的激动来。
“唔……”
童磨仰起头来，金色的灵山便完整的落在了他那一双琉璃色的眼瞳当中。
他定定的注视着这一尊庞大的山脉，良久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绝对称得上是喜悦的、但是却又无论如何都会让人觉得奇怪和不寒而栗的笑容。
“是啊，我们到灵山了。”
童磨用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自己手背上的那半枚金色莲纹，眼底的笑意更深。
“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
已经没有办法分清楚，站在这里、说出这样的话的人，究竟是童磨还是金蝉子。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口中所说的“太久”，指的绝非只是这十年的寒暑，而更是这整整十世的轮回。
“师父？”
孙悟空站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但是却又说不清楚那究竟会是什么。这只是一种模糊的预感，但是孙悟空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够轻视他，否则的话一定最后一定会发生什么非常不妙的事情。
“没事哦，悟空。”童磨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背对着孙悟空、面朝灵山轻笑起来，“不管怎么说，这几年都要谢谢悟空你一直的努力和保护。”
那种不妙的预感更加的强烈了。
然而童磨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率先朝着灵山的方向走去：“好了，我们走吧。”
灵山脚下，是早便在此迎接等候的金顶大仙，看见他们过来便大笑着迎了过去：“金蝉，我早已等你多年！”
“当初观音和我说，你至多三年便到；结果我在这里等你，等了三年又三年！”他笑着抱怨道，“如今总算盼得你来，之后啊，我氪定然要去找观音好好说道说道！”
童磨便带着笑意应了一声。
“啊。”他说，“希望真的有那样的时候吧。”
金顶大仙：“嗯？此话怎讲？”
童磨这次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显然是不准备回答的意思了。金顶大仙便以为他不过是这么随口一说，也不再追究，只是引着他们进去灵山脚下的玉真观当中，安排他们洗漱除去一身的尘埃。
“不如先休息一夜，养精蓄锐，明日再去面见佛祖？”金顶大仙提议。
这原本应该是一个极好的建议，然而却被童磨摇了摇头拒绝了。
“那样岂不是还要浪费很久的时间？”
“不必了，请带我们直接去面见佛祖吧。”
金顶大仙于是便对童磨的态度大为赞赏：“佛子当真是一心向佛，连丁点的时间都不愿意耽误！好，我这就送你们上灵山！”
“啊呀。”童磨笑着道谢，“这样可就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金顶大仙将他们交给接引的佛陀，同几人在此道别。灵山巍峨，金色的佛光照出了一片永无黑夜的光之国度，梵音与檀香围绕在身侧。
这是童磨曾经无数次在梦中、在模糊的意识下见到过的场景，是那个金蝉子在此度过了千年万年的西天佛国。
“唐朝圣僧到宝山取经来了——”
这样的通传声一阵高过一阵，他们踏着祥云来到了那威严大雄宝殿前——童磨却并不跪下见礼。
他从袖中抽出那一对金色的折扇，在空中猛的划过。漫天的风雪遮掩了莲花洗去了檀香，一片苍茫的白色天地之下，生着琉璃瞳的佛子大笑起来。
“我乃童磨，金蝉之恶尸。今至灵山，愿与释迦牟尼佛一讨，这五百年的恩怨！”

第四十六章
没有谁能够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的展开。
当年金蝉子因为忤逆如来被打下凡尘，本意就是为了洗去他身上的那些桀骜不驯，让他能够变的乖巧、懂事,成为释迦摩尼佛手中最好用的刀剑。
金蝉子天生佛心,又在佛祖尚还没有成为“佛”之前便已经在其面前侍奉。即便这个二弟子不服管教，时常同如来呛声，但是不得不说的是，在如来的诸多弟子当中，他最满意的还是这个没有那么听话的二弟子。
将对方打入轮回重新走这一遭,未尝不是想要磨平金蝉的棱角，成为更让佛祖满意的模样。
然而世事无常,金蝉并非是那等逆来顺受毫无脾性之人。
正好相反,这位天生的佛子拥有着并不低于他那惊人天资的同等的傲气，想要将他掌控在自己的手心里随意拿捏,那可当真是下了一步再坏不过的臭棋。
你看,现在可不就遭了反噬？
金身的巨大佛祖本是低眉敛目,面容沉静，只是如今却是睁开了眼,望着那站在一片冰雪中的童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的时候，第一次带上了极为明显的情绪色彩。
“金蝉。”
“你是我最为钟爱的弟子，所以我总是想要给你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只是可惜……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你看上去都并不想走这一条我为你安排好的道路。”
佛祖抬起手来,手指在空中轻轻的一点。于是那漫天的风雪全部都在一瞬间被静止。有金色的莲花在冰雪中绽放,于是冰消雪融,祥云和梵音也重新出现。
三千的佛陀、五方揭谛，六界菩萨，全部都自祥云当中现出身形来，将他们包围在了正中间。
佛祖闭上了双眼，叹了一口气。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金蝉，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的师父。当年的你尚且不是我的一招制敌，又如何寄希望于如今这残缺的恶尸□□？”
“啊呀，果然还是不行吗？感觉一下就被反转过来了呢。”
童磨用扇子敲打着自己的掌心，只是面上看着却并不如何的慌乱。
他仰起头来，注视着如来，紧接着大笑出声。
“从一开始，我需要对付的，原本也不是你——只是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的话，才是真正的失策哦？”
童磨这样说着，大笑着弯下腰来，将手中的金色铁扇狠狠的插在了地面上。有长长的裂缝以扇子为中心，用极快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延展开，甚至是连那些一直都紧盯着他动作的菩萨与佛陀们都没有来得及阻拦。
那裂缝惊人的蔓延开，很快就爬满了整座灵山。在那些裂缝之后，所有人都听到了某种东西在沉重的一下一下跳动着。
起初那种跳动极为缓慢，仿佛力有不逮，下一秒就会这样停止住。但是很快，这种跳动便一下高过一下，到了最后彻底成为了不容忽视的、急促响起的沉闷声响。
那像是有某种可怕的怪物在逐渐的苏醒，并且向着全世界彰显其自身的存在。
如来终于没有办法继续保持那样泰然的心境了，他看向童磨，眼底带上了震怒。
“金蝉，你做了什么？！”
童磨高举起手臂，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半枚金色的莲纹，笑了起来。
是极为渗人的、满怀着恶意的，即便只是这样听到了，都会觉得心头不寒而栗的，那样的笑声。
“我做了什么，您这位佛祖难道不清楚吗？”
“诚如您所说的那样，我不可能是鼎鼎大名的西方圣老如来的对手——可是我需要做的，也到此为止了。”
“要同你一决高下的，可是另有其人呢。”
他要做的，是以金蝉子的身份踏上灵山，破坏地脉，解开封印。而在那之后……
“唳——！”
那种有如心脏跳动一样的声音终于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响彻天际的嘹亮鸣叫，像是能够将一切都撕裂，无论是黑暗还是光明。
佛祖本该是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改的脸上，终于是有所动容，就像是一件本该完美的瓷器上出现了裂纹。
“孔雀明王——”
从如来的口中一字一顿的，吐出了这个名字。
那从灵山下方崩裂开的地缝里飞出来的，是一只拥有着七彩的华羽、拥有着语言根本无法描述和形容的美的大鸟，身后拖着长长的尾羽，绚烂到无法直视。
可是如来根本没有办法去欣赏这种美，不如说，在看到这一只羽翼华美的大鸟的时候，他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只有极尽的屈辱。
虽然外界都传佛有好生之德，当年虽被孔雀吞入腹中，但是在破其背而出后却并没有取孔雀性命，反尊其为佛母。可当真是好一出的以德报怨的典礼，也让这一只凶兽自此之后都皈依佛门。
然而唯有如来自己清楚，他哪里有那样好的心性——如果不是因为孔雀和金鹏作为凤凰之子，身上天然萦绕着大功德大气运，等闲不得杀之，说不定孔雀现在已经成为释迦牟尼佛战绩中的一例。
如来那一双眼在孔雀和童磨身上来回巡游了一圈，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孔雀当前，如来再不能够像是面对童磨的时候那样游刃有余的去应对，而是必须谨慎起来。
“阿弥陀佛。”
如来念了一声佛号，却是打定主意不会再说什么了。他座下的莲花台光芒大放，佛祖金身原本就已经很庞大了，但是眼下却在这光芒的笼罩中又不断的在拔高，到了最后成为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
佛祖抬起手，他的手掌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座巍峨的山脉，照着孔雀的头顶狠狠的就拍了下来。
有凭空而生的火焰先一步抵达于此，同那巨大的手掌相互碰撞。一时之间，即便只是因为这一场战斗而掀起来的那些余波，都足够在周围卷起可怕的力量风暴，逼退了周围其他所有人。
“孔雀明王，我自问待你不薄，可你终归是野性难驯……也罢，今日便将这几万年以来的恩怨，在此一并了结了吧。”
他的话说的很是慈悲，让人听了颇有一种愧疚感，会觉得让这样的人为难是一件十分错误的事情——这便是佛的威力了，甚至不需要多做一些什么，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够影响到心神，便是当场皈依也不是没发生过。
但孔雀当然不可能这样轻易的就被影响。他卷着火焰，与如来针锋相对，灵山崩塌、西天佛国也在他们的纷争当中被打碎，惶惶竟有如末世。
如来被孔雀绊住了手脚，暂时没有多余的功夫和精力来搭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童磨，却并不代表童磨便能够就此从这件事情当中脱身出去。
自然有的是人收拾他。
几位最得如来青眼、同时亦是其左臂右膀的菩萨将童磨围住，面上俱是慈悲色，然而手中攻击的动作却十足的狠戾，显见得是要将这给背叛了佛门的、曾经的佛子，一些好看才是。
童磨转着手中的折扇，看起来并不如何的害怕——正相反，他大笑起来，看上去是十二分的恣意放纵。
“文殊、普贤、观世音……都是如来的左臂右膀，眼下做的，倒也很是符合你们一贯以来，作为如来应声虫的作风。”
“怎么，要抓了我，去如来面前邀功请赏吗？”
他的声音在一瞬间压了下来，带着无比粘稠的恶意：“那就来试一试吧。”
“我也很好奇……你们吃起来，会是什么味道呢。”

第四十七章
净瓶杨柳挥洒甘露,五色佛字分列在侧，彩练佛光威严庄重。若不是地藏王菩萨常年镇守地府、等闲不会离开的话，那么现在童磨便能够达成被四大菩萨并起攻击的成就。
只是面对这样的情况,他看着却并不慌乱，面上犹自挂着笑意，仿佛一切都只不过是小阵仗罢了。
“观音、文殊、普贤。”童磨一一的念出他们的名字,“真是好久不见。”
——对于金蝉子来说，倒的确如此。
“阿弥陀佛。”观音双手合十,面容慈悲而又平静，“金蝉,现在回头还算不得晚。想来我佛也会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童磨却是大笑了起来：“机会？倒也不必。如果我想要那机会的话，一开始就跟着如来的安排，老老实实的求取真经，难道不是更加方便的、顺理成章的行为？”
“我今日既然同孔雀订立盟约、站在这里，就没有想过要将这件事情轻易的了解。要么是西天佛国破碎、自此世间再无佛之名；要么是我今日便在这里身死道消，金蝉佛子只为过往。”
他用轻快的语气笑着道：“除此之外，我们之间再不会有第三种相处的可能了。”
几乎是在童磨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攻击便全都朝着他一并落下来。仅只是以气势来看的话，当真是可怕到了极点。
面对来自三维菩萨的联手攻击,便是童磨也不敢托大。他轻轻的敲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铁扇：“血鬼术.雾冰.睡莲菩萨！”
只见冰质的巨大佛像拔地而起，瞬间便有数丈之高，将周遭其他的一切都衬的渺小了起来。那佛像拥有着极为逼真的图案和纹理,恍惚竟然让人觉得当真有一尊佛陀降临于此一般。
而童磨被这一尊巨大的冰佛托在掌心中,护佑的密不透风。他居高临下的望着三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的有些无措的菩萨们，手中的金色铁扇用并不是很大的幅度稍许抖动了一下。
只见从他的扇子下面,顿时就有白色的冰雾被抖落了出来。那些冰雾汇聚在一起,逐渐的有了人形的模样,是小小一只的、似乎能够在掌心起舞的娃娃的外形，五官眉眼、衣服饰物无一不精致，微垂着眉眼，看起来美好又无害。
“很可爱吧？”
童磨伸出手指来，那几个小姑娘便凑了过来，非常乖觉的蹭了蹭童磨的手指，说不出的乖巧可人。
“这几个孩子叫做结晶之御子，就让她们来陪你们玩玩吧。”
五个巴掌大小的御子登时领命而去，同三位菩萨周旋。令人惊讶的是，她们似乎每一个都拥有着并不逊色于童磨本尊的实力，以至于便是这几位成名已久、在三界当中都拥有着不菲地位的菩萨，都不免感到了某种虽说不清道不明、但是确实存在的压力。
他们虽被绊住了手脚，但是却有旁的其他佛陀、菩萨、罗汉仍在。虽然如今已经有金翅大鹏率领着一众妖族赶来，但还是有遗漏者朝童磨亮出武器，杀意凌然。
一根金箍棒横空伸出，将那本要朝着童磨发动攻击的罗汉一棍子给锤到了九天之外。
孙悟空将金箍棒搭在肩头，望着童磨放声大笑，笑声里是几多的畅快与得意，像是要将所有的冤屈与不忿都尽数的释放出来。
“好啊，很好！”孙悟空笑的极为肆意，任是谁都能够察觉到他的好心情，“童磨，当初决定替你遮掩、一路护送你安然无虞、不被发现的来西天，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他手中的金箍棒横扫千军，将所有要靠近童磨的人全部都拦了下来：“若是说俺老孙来此，是为了能够看看如来老儿的笑话的话；你来西天，也定然是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吧？”
“既然如此，那便放手去做好了！我不会让其他人干扰到你的。”
他仰起头，看着坐在冰佛掌心的童磨：“哈……所以去吧，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吧，师父。”
“啊……那么就多谢你啦，悟空。”
童磨像是以往的每一次那样笑着同孙悟空道谢，随后，他松开手，那两把金色的铁扇自他的手下、从高高的空中滑跌落。
然后，生有五色的琉璃瞳的佛子大笑着，在他的身上隐隐出现了唐僧、更确切一些来说，是金蝉善尸的影子。
童磨伸出手，动作轻快的抽出了善尸的脊骨。善尸的身体软倒下去，随后化作了金色的粒子亏散开来，重新融入到童磨的身体里面。
他握着那脊骨，以念力在自己的手腕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从伤口处流了出来，被逼成一道细细长长的血线，轻飘飘的落在了那一根脊骨上，搭在两端，于是童磨的手中便握住了一把独特的、全世界都独一无二的弓。
佛子引弓、搭箭，久久的凝望着更高远的那个战场。金色的佛血与缀着彩光的鸟羽沸沸扬扬的从战场上洒落下来，象征着战况之激烈。
但是童磨却很有耐心，一直注视着那边，静默的等待着。
终于，在某一刻。
他的眼神肃然一厉，手中紧紧绷着的弦被松开。孔雀几乎是与此同时、心有灵犀一般的向着旁侧微微闪身，那一支箭便携带了惊人的威势，直指如来的心门。
而佛祖没有能够躲开这一支来自于自己弟子的箭矢。
佛祖的金身在一瞬间崩毁破裂，有如山崩天倾。天地间开始有丧钟鸣响，三十三重天外有圣人恼怒非常的拍打着世界的壁垒，然而天道并不会允许他们踏足人间界。
佛祖陨落，天地同悲。
而比之更让人在意的，则是西天佛国的彻底崩溃——它此前便已经在摇摇欲坠了，如今则更是因为如来的陨落，这曾经璀璨的佛国成为了过去的历史。
童磨与孔雀遥遥的对视，片刻之后，孔雀对着童磨高声道：“你我之间的盟约已经完成——”
“是，我看到了。”童磨笑着接上了他的话，“自此之后，这世间将再无佛国。”
“亦再无如来。”
他自睡莲菩萨的手心上跳了下来，看那因为如来的溃败而丧失了继续战斗的信心和想法、在妖族手下节节败退的佛门。
“这漫长的一切终也有画上句号的一天。”
他是金蝉子。
但他更是童磨。
“人间五百年，如梦亦似幻。”
“一度享此浮生者，岂得长生不灭！”
—正文.完—

第四十八章
泽田纲吉曾经一度自认他的生活当中绝对不会出现比“成为某个意大利Mafia的继承人”还要来的更加倒霉和悲惨的事情了。
然而事实证明,很多时候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满。
比如眼下，泽田纲吉就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红色的古怪咒文，陷入了深思。
这个东西是昨天晚上突然出现在他的手背上的。实际上,一开始，泽田纲吉并没有把这当做是一回事，然而今天早上洗漱的时候怎么也洗不掉那个图案，这才觉得仿佛有什么事情变的很不妙了起来。
这该不会是什么诅咒吧！
泽田纲吉捧着自己的手去给里包恩看的时候,哆哆嗦嗦的想。
里包恩凝重着脸色,盯着泽田纲吉手背上的那个像是咒文又像是某种神秘的图腾的红色图案看了一会儿，冷静的给出了答案。
“没有救了哟，蠢纲，趁着还有口气，去给自己早点找一个喜欢的地方吧。”
泽田纲吉哭丧着脸,没有能够弄明白里包恩和自己说的这些话到底都是个神秘意思：“啊？我找一个喜欢的地方干什么？”
那一瞬间,他觉得里包恩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神极为的怜悯。
“当然是死后好埋掉啊,蠢纲。”
“不不不里包恩我才不要死啊！”
总之,在心满意足的都弄了一番泽田纲吉、看尽了笑话之后,里包恩这才开口对泽田纲吉道：“鬼哭什么呢？蠢纲。”
“那东西并不是我们的世界里面应该出现的，而是属于魔道那边的东西。彭格列和爱德菲尔特家族素有往来合作,收拾准备一下,蠢纲，我得带你出门一趟。”
“哦哦好！”知道自己不是彻底没救,泽田纲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生活又充满了希望。
不过他多少还是有一些疑惑的：“里包恩,我们去哪里？”
“芬兰。”
里包恩这样回答着,伸出手来,压了压自己的西装帽的帽檐。
“芬兰的魔术名门,爱德菲尔特家族，即便是在整个魔道的世界当中，同样也是数一数二的佼佼者。”
****
“哦——是这个东西啊——”
泽田纲吉坐在那过于奢华的会客厅的舒适柔软的椅子上，无措的连自己的双手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才好。
而在他的对面坐着的，是穿着蓝色的缎面修身长裙、戴着珍珠白的手套向上一直延伸到手臂、金色的双马尾大卷发的年轻女性，拥有着一种极为明艳张扬的美。
虽然看起来年纪轻轻，似乎同泽田纲吉之间差不了多少岁，但是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种无法言说的优雅贵气。
至少泽田纲吉就觉得，在对方的面前，自己当真是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够唯唯诺诺的应是。
“看起来，爱德菲尔特小姐认识我们彭格列的未来继承人身上出现的是个什么东西了。”
里包恩虽然看上去只不过是个三头身的小小婴孩，却也独得了一整张的座位，也算是某种程度上来说的，对他的一种尊重。
露维亚瑟琳塔.艾德费尔特敲着自己手中的折扇：“当然认识。那东西虽然不是什么我会看得上眼的东西，但是在魔道这边来说，也算是人尽皆知了。”
这位脾气带了些火爆、做事习惯于直来直往的名门贵女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要和他们耍心机、又或者吊人胃口玩的心思，非常大方爽快的将他们最关心、最想要的资料直接说了出来。
“那个东西，我们叫作【令咒】。”
“在日本的冬木市，每过上六十年就会举办一次的圣杯战争的门票和通行证，拥有了令咒，就相当于是拥有了参与圣杯战争的资格。”
“为期七天的圣杯战争，参赛者共七人，以令咒为媒介和凭证，召唤那些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英雄们的英灵现世，同御主一起合作，为了最终的胜利而不择手段。”
“不择手段？”
泽田纲吉在旁边狠狠的打了一个冷颤。
“当然。”露维娅换了一个坐着的姿势，动作优雅的将一条腿抬起来，架在自己的另一条腿上，看起来整个人都拥有着一种十足的攻击性，“毕竟圣杯战争最后的胜利者，可是能够得到那仿造传说而打造的圣杯，实现任意的一个愿望……又怎么能不让人趋之若鹜？”
她将自己手中的扇子合拢来，指向了泽田纲吉：“所以，与其说你是摊上了一个麻烦事，倒不如说，你是得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
泽田纲吉愁眉苦脸：“我可不觉得这是一个好差事啊！”
里包恩适时出声：“彭格列与爱德菲尔特家素有合作，多年来也保持着良好的关系。阿纲是彭格列的十代目、未来的继承人，看在这个份上，还请爱德菲尔特的下任当主能够多说上几句。”
露维娅望着他们，半晌，露出来了一个笑容。
“你说的没错。”
“爱德菲尔特家与彭格列几百年来都是盟友，眼下这点小小的忙，倒也不是不能帮上一帮。”
她猛的站起身来，大步流星的走在了前面：“跟我来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距离上一次圣杯战争之过去了十年，如今却就要再一次开始……但是既然已经身陷棋局，还是要先将英灵召唤出来，才算得上安全。”
露维娅这样说着，面上露出来一抹古怪的笑意：“正好，我也很想见见，传说中的英灵应该是什么样的……”
那毕竟是从世界的里侧、自根源之中走出来的英灵，想来不会有哪一个追求正统的魔术师不会为之心动。
“啊？我我我……”
泽田纲吉愣愣的跟着她站起来，支支吾吾的还要说点什么，就被里包恩一脚踹在了屁股上，踉跄的向前了几步，倒也是跟上了露维娅的脚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爱德菲尔特小姐。”里包恩代替泽田纲吉做出回答，“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嗯哼~”
露维娅说要将这件事情给包下来，倒也真的是就包了下来。她先是带着泽田纲吉做了一连串的古里古怪的测试，似乎是在确认泽田纲吉的魔力属性、每日不同时段的魔力波长之类的，最后敲定了某个时间。
“一般来说，参加圣杯战争的话，当然是越强大古老的英灵越好，不过那一般都是需要有圣遗物的。”
“时间紧急，你们想来也没法准备好圣遗物，那不如放弃这种，直接以自身为媒介召唤最适宜的英灵。至少在脾性方面，也能够相处合作的愉快。”
露维娅这样给他们解释。
于是，到了那个最适宜的时间点，露维娅在一旁指导，而泽田纲吉则以水银和朱砂作为底料，在地板上绘制了召唤阵，又磕磕绊绊的念出来了露维娅提前写好的召唤咒语。
“——若遵循此愿、遵循此理，自抑制之轮前来！天秤的守护者！”
有白光骤起，巨大的魔力涌动之间掀起的风吹的人几乎要睁不开眼睛。
等到一切渐息的时候，那之前还空无一物的召唤阵当中，已经站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生着白橡木色的长发，戴一顶佛帽，两侧垂下长长的飘带。
他面容姣好，一双眼眸色泽通透，是五色的琉璃，让人在第一眼望过去的时候只会为此惊叹不已，甚至长久的被攫取注意力。
男人望着他们，笑眯眯的开口：“哈哈，这就是英灵召唤的感觉吗？真奇妙啊。”
“Caster，似乎是应该被叫作‘唐三藏’……之后的圣杯战争里面，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吧，Master？”

第四十九章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是在看到了泽田纲吉召唤出来的英灵之后，露维娅大小姐给出的、极为苛刻和不留情面的评价。
“说到底，虽然的确是久负盛名的、传说度极广的英灵,但是毕竟只是Caster，还是唐三藏……”
众所周知,虽然唐三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终成佛,但是他本人确实没有任何的战斗能力的，可以一路安全无虞的到达西天，全都仰赖着有孙悟空的保护，因此才未曾受到任何的侵害。
但是现在出现自这里、回应了召唤的,可是只有一个唐三藏，当然不可能有那位齐天大圣相随。
是以露维娅做出了这样的评判。虽然有些不留颜面，但到底也算得上是公允。
“呃、啊……”泽田纲吉支支吾吾，极为勉强的让自己的面上维系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露维娅小姐,不要这样说啦……”
露维娅却没有丝毫要留脸的样子，只是朝着泽田纲吉挑了挑眉：“怎么，难道我有说错的地方不成？”
“也不是……”
泽田纲吉的脸已经皱的像是苦瓜一样了。
“这样未免太失礼了……”
露维娅轻飘飘的看了泽田纲吉一眼，从这位名门贵女的身上顿时就传来了某种极强的威慑感，让泽田纲吉呐呐的闭上了嘴，甚至是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哎呀哎呀。”
这个时候，那原本被认为只需要像是他的外表那样，作为一个花瓶好好的待在一旁的唐三藏却是站了出来,挡在泽田纲吉与露维娅的中间，高大的身影倒是能够将泽田纲吉完完全全的罩在自己的身后。
“我这算是被嫌弃了吗？”
这英灵看上去并不因为这样的事情而生气或者感到被冒犯,正好相反,他似乎觉得自己遇到了什么极可乐的事情,面上都扬起了一抹笑容来。
“没、没有，唐君！我没有那样的意思！”
“唐君……哈哈哈！”
眼前的僧人先是一愣，随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整个人都呈现出来了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
“我叫错了吗？”
他笑的实在是过意开怀，以至于泽田纲吉在一旁实在是忍不住，不由喏喏的出声询问。
“还是叫我童磨吧。”
佛子两眼弯弯，那一双五光十色的琉璃瞳看过来的时候，像是将三千世界的华彩全部都捧到了你的面前，是一种过于美丽璀璨了的颜色，直让人觉得目眩神迷。
“童磨？”
泽田纲吉将这个名字反复的念了几遍，却发现自己实在是对于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的印象。当然也更想不出来这个名字会和传说中的三藏法师有什么联系。
露维娅却是认同了童磨的这个提议：“没有什么不好。圣杯战争当中，尽可能的将自己的英灵的信息隐藏起来不暴露，就相当于是握着一张谁也不知道的底牌，毫无疑问是绝对有利的。”
大小姐看了看一旁的落地钟，开口朝着他们做了逐客令：“既然如今你们英灵也召唤了，圣杯战争的相关情况也了解了，那么我也就不多留你们了。”
里包恩摘下自己的帽子来，按在胸前，朝着露维娅极为绅士的行了一个礼：“这次还要多谢露维娅小姐，以及爱德菲尔特家族了。”
露维娅朝着他们晃了晃手。
“不必在意。”她说，“毕竟爱德菲尔特家族和彭格列多年合作，互为支撑与盟友，这点小事算不得麻烦。”
里包恩礼数周全的同露维娅道别，直到带着泽田纲吉和跟在他们身后一副溜溜达达模样的童磨离开了爱德菲尔特家族的城堡、登上彭格列家族的直升机。
北欧的土地在他们的身后迅速的远去，泽田纲吉一时半会儿还没有能够反应过来：“里包恩，我们要去哪里？”
然后就被里包恩跳起来砸了一下脑袋。
“你在说什么蠢话呢，当然是去日本了。”里包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之前露维娅不是都说了吗？圣杯战争的举办地点是在冬木啊。”
泽田纲吉小小声的应着，面对里包恩完全生不起任何的反抗的意思来。
敲打完了自己的学生，里包恩又朝着童磨应该在的那一片虚空看了过去。
“Caster。”小婴儿说，“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金色的灵子像是雪花一样纷纷扬扬的洒落、堆积，拥有着五彩琉璃瞳的佛子笑意吟吟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张开了手中金色的折扇。
“好呀。”他表现的意外的好说话，用极为甜腻的、像是砂糖在热锅中一点点融化后冒出来的泡泡一样的声音询问，“你想要和我说些什么呢？”
“露维娅小姐之前提到过，作为Caster，比起正面作战来说偏向于阵地作成。”
“但是在你的技能面板里，我并没有看见。”
童磨与他对视，面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拉大。
“啊，这当然是因为……”
“我的确并不会什么阵地作成哦？”
泽田纲吉在旁边一个没站稳，当场来了个平地摔。
“哦？”里包恩闻言挑了挑眉，“那么你能起到什么用？”
“呀。”佛子用金色的扇遮了自己半边的脸，“这话说的可真是……您希望我可以起到什么用呢？”
他笑着说：“我或许比你所想的，还要更加有用的多也不一定。”
里包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是么？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
冬木市。
十年前的那一场圣杯战争曾经在这里如火如荼的展开，然而如今已经看不出任何存在过的痕迹了。
有彭格列家族作为最坚实的后盾，即便这里并非是彭格列的大本营意大利、而仅仅只是一个远东的小国，但是无可否认的是，也依旧能够在物质上给予最好的支援。
他们非常顺利的入住了冬木市当地最好的酒店套房，彭格列家族下属分布在日本的势力也抽调了很大一部分，在冬木市蔓延开去，像是落在海水当中的一滴墨，悄无声息，但是又的确渗透其中。
里包恩对此算得上是满意。他并不急于先出击，毕竟对于那号称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彭格列并无需求，更何况这件事情是否真实可信本就存疑。
所以，当需要关注的重点变成只需要保证泽田纲吉从本次圣杯战争当中活下来就行了的时候，一切突然都变的简单了起来。
泽田纲吉见童磨穿着他那一身层层叠叠的、像是什么正典活着祭司的时候才会穿的华丽服饰要出门，禁不住好奇多问了两句。
“童磨先生要出去吗？”
“啊，对哦。”童磨一手按着门框，回过头，朝着泽田纲吉露出过于灿烂的笑容，“稍微有点事情需要去处理一下呢。”
如果泽田纲吉是一个正常的——特指对于魔道有正常知识储备了解的——御主，那么他就该知道，在圣杯战争的过程当中，英灵理应寸步不离的跟随在御主的身边保护才对，再不济也显少有这样放浪不羁只凭自己的意愿到处跑的行为。
然而他并不是，因此只是迟疑的朝着童磨送上了祝福：“那……祝您一轮顺风？”
童磨垂下眼睫来，看着自己作为Servant的、职介那一行的“Facker”，低低的笑了出来。
“啊。”他说，“多谢你的祝福，我会的。”

第五十章
如果泽田纲吉能够是一个久耕于魔道的魔术师,又或者，如果露维娅对冬木市的圣杯战争有更多的关注的话，那么他们就会知道,本次圣杯战争当中,“Caster”职介早就已经被来自时钟塔的魔术师给摘下。
既然Caster已经有了……那么眼下这个以Caster职介出现的英灵，又究竟是个怎么一回事？
然而彭格列家族在此之前毕竟同魔道毫无联系,所以自然也没有意识到这当中还有一点……隐藏的“小秘密”。
每一位英灵在被召唤现世的时候,都会由圣杯灌输当前人类世界里面的相关知识,帮助他们更好的适应一个全新的时代，而不至于露出什么破绽。
因此，童磨非常容易的就给自己换上了一身符合现代社会的服饰,并且轻松的就融入到了人群当中,任是谁都看不出一点点的不对来。
泽田纲吉毕竟不是正规的御主,身体里也没有魔术回路的存在。尽管因为他身负火焰,又是彭格列指环的主人，倒也通过某种极其玄乎的方式成为了御主,但要说真的足够供给童磨所需要的力量,终究还是不够的。
然而童磨也没有要从泽田纲吉那边得到更多魔力的意思……他直接自己去打野食了！
名为童磨的英灵,以唐三藏的身份回应了来自御主的召唤。其职介为罕见少有的Facker,本是不该出现在圣杯战争当中的，违规的职介、违规的存在,违规的英灵。然而如今,却因为某些意外而出现在这里。
“锵锵锵——”有一道带了过分刻意的声音在童磨的耳边响起，“现在是大哥哥的谈心时间！怎么样，现世如同你希翼的那样足够令你满意吗？”
是的,“Facker”这样的职介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操作的话,当然不可能真的被直接以正常的模式召唤出来,这必然是背后有谁动了手脚。
比如某位乐园的花之魔术师、童磨几千年以来在英灵座上交到的恶友、冠位Caster的候补，法师梅林。
“比我所想象的还要更加的有趣。”
童磨侧过头去，能够在街边商店的玻璃橱窗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一双琉璃色的眼眸分外的醒目。街道两旁的等亮起，光倒映在了玻璃上，也倒映在了童磨的眼中，像是幽幽亮起的火光。
“那么我们的计划初步成功，无论是盖亚也好，还是阿赖耶也好，都还没有发现你这个特殊的【异类】的存在。”
梅林的声音里面带上了些愉悦的意味在其中。
“哈哈，你不用总是这样和我强调，我清楚之后该做什么的。”
本次圣杯战争当中，原本不应该有童磨的出现。但是某位花之魔术师自己找上门来，声称要跟童磨谈一场交易。
毕竟，像是“金蝉子”这种神秘程度的存在，轻易不可能降下分灵、离开世界里测到外面去自由的行走。而现在，梅林向童磨提供一个这样的机会，索取的报酬则是希望——
“让她从那样的命运里面解脱吧。”梅林是这样说的，“毕竟归根究底的算下来的话，总归还是我的错。”
“把她从这种算不得死亡、也算不上活着，夹在生与死的缝隙之中的状态当中解放出来，而作为交换，我帮你瞒过世界意志的耳目，让你能够去外侧的世界转一转……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童磨非常爽快的成交了。
这也是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但是你给我安排的御主，真的是很不怎么样。”童磨叹了口气，“你看，我现在还得自己出来把自己喂饱哦？”
这个锅梅林是绝对不背的，他大声叫冤：“这怎么能怪我？被什么样的御主召唤，明明应该是你自己的问题吧？”
童磨稍微沉默了一下，想起来了自己似乎……在几千年之前，曾经同某个也叫做泽田纲吉的青年做过交易。
啊这，不是吧，只是见过一次面、做过一个小小的交易而已，难道也能够被当做是强烈的羁绊作为召唤的联系出现于此吗？
童磨觉得这当中必然有哪里不对。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阿尔托莉雅？”梅林问。
“等我先吃饱吧。”童磨回答。
虽然是第一次现世、也是第一次来到冬木，但是童磨无疑拥有着极为明确的目的性。
他一路穿过了城市最繁华的中心地段，走过了那一座朱红色的大桥，渐行渐远，最后来到了市郊一座巨大、古老、占地极广的庄园前。
周围并没有什么人烟，这一座庄园看上去黑漆漆的，似乎是连灯都没有怎么点，如同夜色当中静静盘踞着的、某种阴险可怕的凶兽。
庄园大门旁挂着的铜牌上，依稀可以辨别是“间桐”的字样。
童磨站在庄园的门口，就要朝着那门伸出手来。黑夜中有某种“嗡嗡”的声响由远及近的传来，是什么东西过来了，像是一团灰黑色的烟云或是雾气。
那是一团汇聚在一起的虫，拥有着极为狰狞可怖的、简直让人怀疑在这样的神秘早已经衰退完全的世代里面怎么还会孕育出这样的生物存在的丑陋外形，口器暴露在外，生着苍蝇一样恶心的复眼，足肢上长着密密麻麻一排的倒刺。
而眼下，这些虫子全部都朝着童磨飞了过来。
童磨毫不怀疑，若是被他们沾染上了的话，那么他一定是被啃噬干净血肉、连白骨都无法留下的结局。
但是童磨看起来，却并不是如何慌乱的模样。
“真是热情的招待方式啊。”
在他这样感慨着的同时，那些虫已经锁定了自己的猎物，朝着童磨撕咬了过来。
然而——在他们当真接触到童磨之前，却已经在骤降的温度下被冻成了一个个的冰雕，僵硬的从空中“簌簌”的落下，砸在了地面上，仿佛天上下了一阵冰雹。
显然，暗中之人的那些试探性的小手段在童磨的面前完全起不到什么作用。
于是有细微的锁链穿梭摩擦的声音突兀响起，童磨手中金色的铁扇一举，巨大的冰墙在一瞬间被制造出现，将那些锁链都挡了回去。
从天而降的是穿着漆黑皮衣、戴了眼罩的妖艳女性，正压低了身体的重心，几乎要贴着地面，用一种随时都可以弹跳而起进行攻击的姿势戒备着他。
童磨吸了吸鼻子，看起来极为忧郁的叹了一口气。
“这位小姐，还麻烦你让开一下哦？”
他说。
“毕竟比起你，我觉得你身后那栋宅子里面的东西……闻起来要更美味一些呢。”

第五十一章
美杜莎不动声色的提高了警惕。
她在本次圣杯战争当中,作为间桐家的Servant，以Rider的职介现世。而眼下居然有人胆敢这样直接打上了间桐家，于情于理，美杜莎都必须出面将其解决。
只不过……
美杜莎掩藏在眼罩下的一双清秀的眉微微蹙了蹙。
她隐隐觉得有些奇怪,眼前的英灵给她带来一种隐晦的、不对劲的感觉。并非是寻常的英灵,而是要显得更加的晦涩，就像是在表面笼罩了一层灰色的薄雾,因此导致了一切都没有办法被看清楚。
她与童磨之间相互对视,一时之间倒是谁也没有先动手，保持着一种古怪的对峙。
将一切打破的是从美杜莎身后的大门里面走出来的少年人。他手里面捧着一本书,眉眼间满是某种阴鹜的神色：“Rider，你在干什么？还不赶快把那个家伙给干掉？”
粉紫色长发的英灵身形一僵，随后毫不犹豫的按照他的指令去做了。她像是一匹矫健的马那样朝着童磨奔袭了过来，锁链的一段缠绕在她的腕间,更多的则是在四周的空间里飞舞环绕。
能够以Rider职介现世，美杜莎毫无疑问是长于机动的英灵。而与之相比，童磨虽说不是三步一喘五步一咳的弱鸡,但显然他的定位也不是什么擅长作战的战士，真的要被近身了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只会落得一个挨打的下场。
然而童磨怎么也算得上是战斗经验丰富,当然不可能让自己当真落入那样的境地当中。美杜莎只觉得自己手中的锁链碰到了一个什么无比坚固的物体,与之一并传来的则是某种极致的/无比冰冷的气息。
作为战士的直觉让她飞快的朝着一旁闪开来，随后看到的是在她原先经过的地方，全部都不知何时生出来了巨大而又锋锐的冰刺——并且美杜莎毫不怀疑，那些冰可不仅仅只是看起来好看而已,它们是当着能够对作为从者的她造成伤害的。
这不免就让美杜莎要更加的警觉。她开始重新审视这一个自己找上门来的、奇怪的英灵,而不再像是最开始的时候那样,直接就冲上去展开战斗。
但一旁的间桐慎二显然并不能够理解这种战斗当中正常的周旋和试探,他只会觉得Rider这样的行为是一种逃避，很显然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丢了他的脸。
因此，这个阴鹜的、也并不怎么懂得战斗的少年人高举起自己手中的伪臣之书，朝着美杜莎下令：“你还在磨磨蹭蹭的干什么，Rider？！赶快将那些冰打碎，然后把这个家伙杀掉！”
“爷爷还一直在看着这边呢！”
御主有令，作为从者除了遵守之外别无他法。
实际上，如果美杜莎愿意，她是可以向着间桐慎二解释一下这样的行为可并非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应该先做试探，等到摸清对面未知英灵的底细之后再进行雷霆一击……不知道为什么，这有着白橡木一样的发色，与过于美丽的五彩琉璃色眼瞳的英灵，分明周身都是佛光缭绕，却总是会给她带来一种莫名的危险感。
然而美杜莎保持了缄默。
她只是如同一尊根本没有自己的意志和决意的傀儡那样，忠实的执行了来自于间桐慎二的命令。
那些冰块虽然坚固，但要在一位英灵的执着打击下，碎的倒也容易。作为御主的少年人发出了极为疯狂的大笑声，显然对于自己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很是满意，却并没有在意到伴随着那些冰块碎裂的同时，一并从中溢散出来的某些颜色略显诡异了的气体。
——那么，在下一秒变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小鸡仔一样开始疯狂的咳嗽，甚至是还带着一口接一口的夹带了内脏碎片的血液，似乎也只能将其归咎于自作自受了。
“哎呀。”
造成了一切的罪魁祸首看上去像是比谁都要来的更加吃惊的样子。他缓缓的打开扇面来，遮住了自己向上拉出一个很大弧度的嘴角，只露出来一双捉摸不透的眼睛。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恶鬼嬉笑着，低语着，“这样的话，要怎么办才好呢？”
间桐慎二能够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逐渐流失，可怕的毒闯入了他的身体，在四肢百骸当中流窜，大肆的进行着破坏。
“Rider！”他终于再没有办法继续维持自己那一副骄傲的姿态，声音里面都带上了惶恐的滋味，“你应该是有办法的吧？救我！救我啊！”
紫色长发的英灵朝着他的方向望了过去。因为那遮了大半张脸的眼罩的缘故，其实不怎么看得出来她面上的表情，但是间桐慎二的确能够感到有一束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只是。
那目光当中所携带的，却并非是善意。
他开始慌乱起来。
救我啊，Rider，救我啊！
他的内心发出了这样的、悲鸣的声音。
然而在间桐慎二张口想要呼救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如今已经被剥夺了说话的能力，因为他张开嘴只会一口一口的开始吐血，根本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没有办法发出来。
美杜莎注视着他。
有那么一个瞬间，间桐慎二觉得Rider是应该能够感受到来自于他的呼救的。可是对方就像是蛇一样，一动不动的在那里只是看着，偶尔吐一吐信子，是没有任何感情和怜悯的，冷血的生物。
童磨面上倒是挂着悲天悯人的笑容，他一下一下的转着自己手中的折扇，与间桐慎二对话的时候，好一副温柔且关怀的模样。
“这并不是人类所能够承受的毒。”他皱着眉，“哎呀”的叹了一口气，“怎么办，如果不赶快想想办法的话，就会这样一点一点的，从身体的最里面开始，一直烂到外面来哦？”
间桐慎二面上的表情更加的惊恐了。
只是在场的两名从者都并非善类。他们冷冷的注视着间桐慎二的眼睛瞪的老大老大，终于在某一个时刻，他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软软的倒了下去。
再无声息。
美杜莎的身形在同一时间溃散成了金色的灵子，像是萤虫那样的亏散开来，很快消失不见。
“嗯哼？”
这未免是太过于轻易结束的战斗以及退场，以至于童磨都稍微愣了愣。
“哇。”他说，“这可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他口中这样说着，面上却依旧还是含着笑。手中金色的铁扇轻飘飘的敲在了大门的锁上，那扇并不见得有多么牢固的铁门便应声而开。
这与其说是防卫松懈，倒不如说是请君入瓮的意味要来的更多一些。
童磨哂笑了一声，大无畏的踏了进去。
他走在间桐家那阴森的、长年不见阳光的走廊上，耳边能够听见若有似无的虫群嗡鸣声。
但是在那之下，却好像还有别的什么……像是海边涨起了潮水，也像是从深潭当中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的，那种极为黏稠的泡泡。
童磨停下来了脚步。
而他这似是要放弃退缩的行为终于引得那一直都在暗中窥伺的东西再也无法继续保持隐藏的状态。牠从暗处飞快的蹿出，朝着童磨裹挟而来。
那是某种比水更黏稠浑浊的胶体，覆盖着漆黑的恶意，叫嚣着要将童磨吞噬。
生了琉璃瞳的佛子不闪不避，任由那些黑泥笼罩——他甚至是笑了起来。
“果然。”童磨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愉悦，“我就知道，这边有好吃的东西。”
猎物和猎手的角色究竟怎么分，可还不一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