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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案件调查组VI
作者：易容术九
内容简介
 特案组是一个友好和谐的大家庭，日常工作是查案子 程锦：特案组的良心，破案能力强 杨思觅：正常的反社会，懂心理学，武力美貌值高 |第1案|燃爆点：厂房发生爆炸造成多人死亡。 很多东西只要积累过多，就会爆炸，例如感情，例如矛盾。 |第2案|偏爱：雨夜，一家人被杀害，他们为何会招来杀身大祸？ 人生如海，我将你打捞起，送至彼岸。 |第3案|满天星：明星坠楼，是自杀，还是他杀？ 利用自身优势作恶的人，终将被反噬。 |第4案|金梦山庄：程锦和杨思觅的旅途故事，偏日常。 这是一座建在月亮倒影上的山庄。 |第5案|真相：喊冤18年后真凶自首了。 谎言如风，事实是捕风的网。 |第6案|坠落：高中生坠楼事件。 |第7案|黑云压城：恐怖爆炸袭击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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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燃爆点1
“老大，看邮件，来了个急案。”叶莱道，“昌州爆炸，热搜上的那个。”
“好，我看看。”程锦放下钢笔握住鼠标，视线由文件移向电脑屏幕。
那个热搜新闻他之前看过，是昨晚昌州城郊的一处厂房发生了爆炸，造成26人死亡，11人受伤。
“上了热搜？我看看。”小安低头凑近桌上的奶茶杯吸了一大口，然后快速敲击电脑键盘，查找昌州爆炸的讯息。
正在看书的游铎抬头：“早上我看到了那个新闻，发生爆炸的地方是个非法养狗场。”
“嗯，搜到了。唉呀，热搜下面的一些评论已经歪到该不该禁止吃狗肉上面去了。”小安滚动鼠标滑轮往下翻评论，“有人说这是吃狗的人的报应。”
游铎：“不是报应，是有预谋的恶性犯罪。”
“26人死亡——就算存在报应，这报应也太重了。”步欢翘着二郎腿，晃晃悠悠地道，“虽说狗是人类的好朋友，但还是得以人为本，怎么能因为狗而杀人呢。韩彬你说呢？”
“嗯。”韩彬头也不抬地应了声，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到他们在聊什么。
“那地方的主要业务不是卖狗肉，是斗狗。”正在翻看案卷的程锦道，“赌博性质的斗狗。”
他收到的警方资料比新闻详细许多，并且包含了一些没有对外公开的信息。
爆炸发生时，多人聚在一起斗狗，所以伤亡才会那么惨重。
“原来如此。赌博特别容易滋生出恶性犯罪。”步欢唏嘘，“难怪会搞出这种惨案。”
小安：“凶手应该是去那里赌过博的人，要把所有去过那些的赌客都找出来查一遍，很大的工作量呀。”
游铎补充：“重点查那些输过很多钱的人。”
“没错没错。”步欢很赞同。
“老大，订什么时候的机票？”叶莱问。
“等等。”程锦道。
他得先去问问杨思觅什么时候回来。今天杨思觅去他小姨那儿了，也不知道谢局找他什么事，希望不是要去出高危任务。
“去昌州也可以坐火车，晚上上车早上到，在火车上睡一觉就到目的地了。”步欢道。
“哦？”叶莱查了一下，还真是，“挺方便的。”
步欢笑道：“而且票价非常便宜。”
“在火车上睡一晚？还没和你们一起睡过火车。”小安兴致勃勃地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老大，我们坐火车吧！”
“等你们杨老师回来再说。”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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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铭的办公室中，靠窗的沙发上，杨思觅垂眸看着手上的平板电脑，他对面的沙发上谢铭正静静地望着他。
平板上正在播放一个像极了战争片的视频，一群穿迷彩服的男人手持枪械在雨林环境中奔跑，不久后他们遭遇了敌人，双方发生激烈交火，销烟弥漫，不断有人中枪倒下。
这个视频播完后直接跳到下一个视频，这次是几个迷彩服男人持枪处决几名跪着的战俘。
再下一个视频是一个迷彩服男人手持长刀砍下了一名战俘的手臂，鲜血飞溅，迷彩服男人的脸上被溅上了一串鲜红的血痕，他掀起长睫毛，黑白分明的眼睛望向视频外的人。
杨思觅和画中人对视。
隔着屏幕的两张脸长得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屏幕外的人从头到脚干净整洁，而画中人不修边幅，头发凌乱，野性十足。
“是黑客拿到的视频？”
谢铭微微颔首：“嗯，一个自称是黑客的人把大量恐怖组织的暴力视频发布到了国外知名视频平台上，经过我们的交涉，平台那边已经把拍到你的那些视频删除了，但已经有一些人看过甚至保存了视频，我们无法删除他们的记忆，也无法进入他们的个人端删除他们电脑上的本地视频。”
“国内呢？”杨思觅问。
谢铭：“目前这些视频还没有出现在国内的网络上，我们会进行严密监控不让它们传播，但不排除有人会去外网上观看。”
杨思觅没说什么，他放下平板，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块甜点，送至嘴边咬了一口。
谢铭也拿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她从茶杯上抬眼：“这事你打算怎么和程锦说？”
“现在？不说。”
谢铭目光略沉：“你现在不说，他以后可能会从别人那里知道。”
“嗯。”杨思觅继续吃手上的点心。
“你是觉得他不会在意那些视频？”谢铭问。
杨思觅没说话，赶到吃完手上那块点心后，他才道：“那个恐怖组织没有死灰复燃吧？”
“没有。”
“嗯。‘死人’什么都不是，解释权归赢家所有。”杨思觅道，“以后我会跟程锦好好解释的。”
“……”
谢铭有些忧虑，但小情侣的事她也没法掺合，只能在心中期望此事能顺利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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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杨思觅回到特案组的办公室中。
“回来了，有个加急的案子。”程锦道。
“哦。”杨思觅把自己的椅子拉到程锦旁边，坐下来，侧着脸趴到程锦办公桌上，眼睛望着对方。
“昌州爆炸纵火案。”程锦伸手把杨思觅脸上的微卷发丝顺至耳后，动作间手指轻轻抚过对方的眉眼。
“杨老师，我们坐火车去昌州吧？”小安扬声道。
嗯？杨思觅黑白分明的眼睛动了动，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疑惑。
程锦摸了摸他的眼尾，笑着解释：“她想去火车上睡觉——今晚在火车上睡一晚，明早就到昌州了。”
“哦，随便。”
听他这么说，小安便道：“那我们就坐火车了！叶子姐，我帮你订票！”
叶莱笑道：“好，你订吧。”
程锦问杨思觅：“谢局找你做什么？”
“问我一件以前的事。”杨思觅道，“你觉得我和以前相比，变了吗？”
“变了吧，长大了。”程锦开玩笑。
“哪里长大了？”
程锦失笑，道：“心理年龄长大了啊。”
“嗯。”杨思觅握住程锦放在他脸侧的手，顺着这个话题道，“因为环境会对人造成一定的影响，我也不出意外地被周边环境影响了。”
“不是坏影响吧？”
“难说，现在的环境太安逸了。”
“……”程锦心中警觉，杨思觅想干嘛？又想出去干“大事”？是不是谢局想让他帮忙干什么棘手的活？
“我们现在的生活不叫安逸，只能算是比较安稳。我觉得人应该活在当下，适当接受对自己无害的环境的影响。”
“嗯。”杨思觅道，“等下我们直接去火车站，还是先回一趟家？”
被自己说服了？暂时不打算出去干大事了？程锦稍稍欣慰，笑道：“先回趟家吧，在家吃完晚饭再去火车站，冰箱里还有菜……”
另一张办公桌后的韩彬发信息给秦越：我要出差，今晚走。
秦越秒回：几点的航班？
韩彬：十点多的火车。
秦越发出疑问：怎么是火车，你们经费不足？我替你们安排飞机？
韩彬：不用，他们想坐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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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大家在火车的震动声中入睡。次日早上，天还没全亮便抵达了昌州。
从火车站出来，大家坐上租来的车，前往爆炸现场。
爆炸现场比较偏，相比城区，这附近的建筑多为低矮的厂房。
现场被封锁了，程锦他们刚下车，值班民警便冲他们喊：“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步欢递上证件，叶莱则打电话联系昌州这边的“接头人”。
爆炸现场位于一圈高大的围墙之内，墙内的主体建筑为两排仓库，这两仓库把墙内的空间切割成了前、中、后三个侧边相通的院子。
发生爆炸的是前面那个仓库，面向前院的那堵墙上的玻璃窗全部碎了，院子里撒着许多玻璃碎片。
仓库里面还好，比较干净，应该是警方收拾过——把各种碎片搬回公安局做检测去了，但从地上墙上顶上的那些裂缝与焦痕仍然可以想象出爆炸后的现场多么惨烈。
程锦环顾四周，最后看向仓库中央，那里有一个用栏杆和铁丝网围起来的方形空地，因为发生过爆炸的缘故，栏杆和铁丝网被炸毁了一部分，剩余的部分像被巨型巴掌扇过一样，斜向了一侧。
叶莱：“这就是用来斗狗的地方？”
陪他们一起进来的民警道：“是的，这是个非法赌狗场。每天晚上开业，平时小赌，周六大赌。”
得亏发生爆炸那晚是周日，而不是人最多的大赌日周六，否则遇难的人会更多。
程锦走到斗狗场旁边，看到栏杆外西北方向的地上有一个大坑，他绕过斗狗场，来到坑边往下看，坑挺深的，被清理过，里面没东西。
民警道：“那里是爆炸中心。”
程锦问：“斗狗场的老板当时就坐在这个方位上，是吗？”昌州警方提供的案卷中是这么说的。
“是的，他被炸碎了。”
“我看凶手多半是冲他来的，应该是寻仇。”步欢道，“这种开赌场的老板仇家肯定很多。”
程锦看看周围，道：“得把这个仓库爆炸前的样貌复原出来。”
小安仰头看向上方，不出所料地没有找到摄像头，便道：“这里没有监控，只能找到那些来过这里的人，根据他们的描述复原仓库原貌了。”
程锦点头：“询查那些人时，你找他们做一下仓库复原图。”
“好呀。”小安应道。她举起相机，对着四周咔咔地拍起了照。
民警看向她，穿着漂亮小裙子的女孩，感觉年纪挺小，搁他们这儿可能还在上高中或者刚上大学，但看她领导的意思，她好像挺厉害的。哎，给人冲击力挺大的，人和人没法比。
“后面那个仓库是做什么用的？”韩彬走到后门边，望着后方问。
民警回头，道：“原本是用来关狗的地方，不过那些狗现在都被运到别的地方去安置了，现在里面是空的。”
“这边斗狗怎么斗？”程锦也往后仓库那边看了眼，然后问。
民警拿不准他这个问题的重点是什么，迟疑地答道：“就是把两只狗关一起，让它们对咬。”
杨思觅开口：“一般是参赛双方各出一只狗，斗狗场老板出场地，同时他也是规则维护者，观众们也就是赌客们对自己看好的狗进行投注。”
民警点头：“是这样。据说要参赛的狗得提前12小时交给斗狗场老板保管——为了防止狗主给狗打药。”
叶莱道：“还挺正规？”
程锦摇头：“狗到斗狗场老板手上后，别人是接触不到了，但老板这方的人可以接触到，他们就可以通过给狗打药来操控比赛结果。”
叶莱愣了下：“……是的，我想得浅了。”
他们说话时，韩彬穿过后门走向后面那个仓库。
推门进去，果然是空的，这里腥臊味很重，地面上有一些暗沉的斑驳痕迹。
“血迹？”跟过来的游铎问。
韩彬：“应该是狗血，参加斗狗的狗受伤后流血了。”
游铎：“谨慎起见还是采个样验一下？”
韩彬点头。
两人打开工具箱开始干活。
过了一阵，程锦他们也过来了。
程锦看着忙碌中的韩彬和游铎道：“辛苦你们了。”
他走进仓库，四处看了看，回想他先前在案卷中看到的这个仓库的照片——
仓库西侧是用来放置参赛狗的，东侧则用于放置不适合比赛的狗，这些狗会被卖出去用于食用，所以网上才会误认为这里是个非法养狗场。

第2章 燃爆点2
从仓库出来，程锦没看到杨思觅，他四处张望。
叶莱道：“杨老师到后面去了。”
“哦。”程锦绕过后仓库，来到后院，杨思觅果然在这儿。“思觅，有什么发现吗？”
杨思觅冲左前方的墙角微抬下巴：“有人在那边撒尿。”
程锦看向那个墙角，是能闻到尿臊味，不过气味不是很明显，算下时间，爆炸发生时间是30个小时之前，爆炸发生后应该没人会来这里撒尿，那这尿应该是爆炸前撒的，估计再过上一天气味就要散尽了。
“这里有卫生间的啊，为什么这人还要随地大小便？会不会是狗撒的尿？”
程锦走过去查看，墙角处不通风，有些苔痕，院子的地面是水泥地，可能是因为附近有公路，灰尘较大，所以地上有一层浮土，可以清楚地看到浮土上有两个鞋印。
那就肯定是人撒的尿了。
程锦拿出手机拍下鞋印。
这时，前头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老大，应该是夏副局长过来了，我去看看！”叶莱在前头喊了声。
程锦扬声回应：“好。”
过了会儿，叶莱同一群人从前仓库走出来，走进中院，又沿着侧边走向后院。
程锦离开墙根边，和夏副局长打招呼。
夏副局长的姓名是夏立诚，他是昌州公安局负责刑事案件的副局长，他看起来应该还不到40，戴眼镜，脸上胡须没刮，眉眼间覆着一层倦意，估计是案发后没怎么休息。
寒暄几句后，程锦指向他刚查看过的那个墙角：“有人在那边小便过，你们之前做过痕迹检测吗？”
夏立诚愣了下，走过去查看，他带来的人纷纷跟上他。
蹲下查看了片刻后，他往后抬起手：“给我相机。”
过了会儿，递回相机，道：“检测仪。”
他亲自做完了那对足迹的检测。
程锦心道，看来这位夏副局长是搞技术出身的。
夏立诚走回程锦面前，道：“我很惭愧，是我们的疏忽，先前没有注意到那里有一对鞋印。”
程锦道：“这个线索也不一定有用。”
“不，我们不能放过一丝线索。”
程锦浅笑：“嗯。合作愉快。”
夏立诚看看他，也露出一点笑容：“好的，合作愉快。”
又道：“足迹分析结果我会尽快给到你。”
“好，辛苦了。”
离开仓库时，程锦邀请夏立诚坐他们的车：“我们路上聊聊天？我们那车大，坐得下。”
他们的车是租来的小巴，能坐十几人，确实大。
大家上车坐好，程锦和夏立诚坐的是相邻的位置，但两人之间隔着一条过道。
步欢发动汽车：“头儿，先去吃早餐？”这会儿已经九点多快十点了。
“哦，好。”程锦又问夏立诚，“一起去吃点？”
“好。”夏立诚也还没吃早饭。
“我们去吃米粉吧，我在网上查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牛骨粉店。”小安兴冲冲地向大家介绍这家店。
“靠不靠谱哦？夏副局，这家店味道怎样？”步欢问。
“……”夏立诚推了推眼镜，道，“还可以。”
“那行，就去这家吧？”
程锦道：“去公安局顺路吗？要绕路就别去了。”
“……哦。”
夏立诚道：“不绕，去吧。”
“好嘞！”汽车穿过仓库前的小路，开上公路。
程锦同夏立诚聊起案子：“引发爆炸的是什么样的炸弹？”
“雷管加炸药，引爆方式应该是定时或者遥控。”夏立诚道，“周边的几个县有一些矿山，所以有一些途径可以获得雷管和炸药，但目前还没查到这个炸弹的材料来源。”
“处于爆炸中心的人是斗狗场的老板？”
夏立诚：“是。他叫吴君雄，主要是做建材和房产生意的，其他行业像是服装、餐饮、保健品之类的他也有进行一些投资，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还偷偷搞了一个斗狗场。”
“有钱人的特殊癖好吧。”步欢插了一嘴。
“不是说不止斗狗，也做狗肉买卖吗？”程锦道，“看你们拍的仓库照片，里面关着很多狗，而且很多看起来不是能用来斗狗的凶猛型犬。”
夏立诚叹气：“是的，除了斗狗，他们也收狗卖狗——有人专门偷狗卖给他们，他们再集中卖出去。不过主要还是以斗狗为主，他们赌得很大，吴君雄从这里面赚了不少钱。”
“有人赚钱就有人输钱，输得最多的人是谁？”游铎问。
夏立诚看向他，道：“很多人都输得不少，但不知道确切的数目，据说账本掌握在吴君雄手里，他死了，就没人知道具体的账目了。”
“他们赌钱是用现金赌吗？”韩彬开口。
夏立诚：“是的。”
“也就是说现场有很多钱，可能凶手的主要目的不是杀人，而是谋财？”
夏立诚回想着道：“我们赶到现场时，现场有很多被炸飞的钱，没人拣。”
韩彬：“可能凶手被吓到了，没敢拣就跑了。很多人作案前都会高估自己的心理素质，到了真见血时，立刻崩溃。”
夏立诚点头：“是，绝大部分人的心理素质都不足以面对血腥的凶杀现场。”
“谋财的概率不大。”程锦先给出结论，然后解释，“爆炸发生在周日，是小赌日，前一天的周六才是大赌日，那天钱更多，要谋财那应该选周六。”
夏立诚：“嗯，是的。凶手应该是对斗狗场比较熟悉的人，他应该知道周六是大赌日这个斗狗场潜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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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骨米粉店到了，这家店隔壁也是早餐店，而且看起来顾客更多。
小安眨眨眼，问夏立诚：“大叔，不是，大哥，这两家店哪家更好吃？”
“……都还可以吧。”夏立诚平日里不太注重吃。
杨思觅已经走进了牛骨米粉店里，正在盯着人家翻滚的大汤锅看。
程锦走过去，看看菜单，点了两份粉和两份牛骨。
小安喊道：“老大，点小份点小份，我再去买的别的！”
程锦看看她，跟老板说把大份换成小份。
把小票交给煮粉的大妈，大妈问：“要辣吗？”
杨思觅道：“要。”
程锦赶紧阻止:“等下，别听他的。”
正好有一个人过来端煮好的粉，那碗粉是红汤的，程锦便问：“他这是多辣的？”
大妈看一眼：“微辣。”
“哦，看起来还是挺辣啊。”程锦道，“那我们就微微辣吧。”
“……”大妈好笑地答应，“行行，微微辣。”挺俊的男青年，没想到这么龟毛。
粉煮好后，程锦用勺子舀了点汤尝了尝：“嗯，正好。”他是以杨思觅适合的辣度来评判的。
小安他们也点了牛骨粉，大家点的都是小份，包括夏立诚也是。
然后小安拽着游铎跑隔壁去了，过了一阵，两人端着两个不锈钢盆回来，盆里盛着满满的肉片大排荷包蛋。
小安：“隔壁是卖浇头面的，他们的浇头看起来很好吃，我就买了一些过来。”
叶莱笑道：“买这么多啊。”
步欢夹了一筷子肉片尝了尝，然后冲小安比大拇指：“这牛肉片烫得非常嫩，好吃！”
杨思觅夹起碗中最大的那块肉，那是一块很大的大排，快有他脸大了，他咬了一口，道：“一般。”
他把这块被咬出缺口的一般大排放到程锦碗里。
程锦自然是没意见。
夏立诚却是吃了一惊，不过他也没多想，只觉得是程锦平易近人，和同事关系特别好。
“杨老师，吃牛肉，牛肉真的特别好吃。”小安招呼。
“嗯。”
“牛骨粉也好吃，没踩雷。”小安道，“我收集了十几家评价比较好的店，从早餐到夜宵各个时间段的都有，我们什么时候有空就可以什么时候去吃。”
夏立诚取下被热气熏起雾的眼镜，心道，特案组的人都是吃货？
步欢嗦了一大口粉，含糊地问：“夜宵店？卖什么的？”
“其实不是店，是个烧烤摊子，老彭烧烤，一个网红烧烤，在网上很出名。”小安问夏立诚，“大叔，不是，大哥，你知道这家……”
这时，程锦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是景行止打来的。
杨思觅道：“吃完再接。”
程锦笑着点头，两筷子捞完碗里剩下的粉，又快速吃掉那块大排，然后起身去外面打电话。
电话接通，景行止带笑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在干嘛呢？”
“吃早餐。”程锦望了眼周围，路边全是吃早餐的人——因为这两家店生意太好，店里空间不够，就都把桌子摆到了路边。
“才吃啊，你是不是过得太悠闲了点？”景行止道，“只是让你别搞事，没让你别查案啊，昌州火灾的那案子，你赶紧去查查。”
“等你来说……我已经在昌州了，早上去了趟火灾现场。”
“哦哦，就知道你靠谱！”景行止立马把自己前头说的话都忘个精光，话语中的笑意也变得更加明显，“我还想安排一架飞机把你们打包到昌州呢，没想到你们已经到了。”
“我们昨晚坐火车过来的，在火车上睡一觉就到昌州了。”
“睡一觉？这么长时间的车，那得是慢车吧？你们这么穷，不，这么省吗？你们的经费没被克扣吧？”
“没，他们想坐火车。”
“真的假的？”景行止表示无法理解。
“真的。没事挂了，忙着呢。”程锦按下挂断键。
另一头，架着腿靠坐在沙发上的景行止随手丢开手机，然后又探身把手机拿回来，按亮屏幕，添加了一条备忘录：找机会给特案组加点经费。
打字的同时，他嘴里喃喃地道：“坐慢火车，可怜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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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大家前往公安局，快到达时，夏立诚的手机响了，接通后他的脸色很快变得严肃。
他说：“我马上就到。”
结束通话后，他告诉程锦：“吴君雄老婆来报案，说她儿子丢了。”
程锦皱眉，父亲刚被炸死，现在儿子又失踪了？

第3章 燃爆点3
来报案的是两男两女。两位女性站中间，两位男性分别站她们身旁，年长的女性身边是一位30多的男性，年轻的女性身边是一个疑似未成年的少年。
程锦把目光重点放到那位偏富态的年长女士身上，她穿的是光泽感很强的裙子，估计是真丝材质，佩戴的首饰看起来也很昂贵，这位应该就是斗狗场老板吴君雄的妻子谢淑。
经询问，得知吴君雄的儿子吴泽暄是昨天早上失踪的，也就是说在吴君雄被炸死的几小时后就失踪了，到现在已经超过24小时了。
“怎么现在才来报警？”程锦问。
“我以为是……自己人抱走的，”谢淑身旁那位年轻姑娘红着眼睛说，“我打电话给姐，姐不接我电话……”
谢淑道：“老吴出事了，我哪有空接你电话？”
姑娘低声道：“我不知道啊……”
程锦问：“你们没有接到绑架者找你们要钱的电话？”
姑娘立刻摇头：“没有。我的手机一直开着机。”
程锦看看她，问：“你是保姆？”
“……”姑娘看向谢淑。姑娘身边的少年低下了头。
杨思觅一语道破：“她是孩子亲妈。”
“……”大家看向杨思觅。
杨思觅冲程锦轻轻眨眼，程锦眼中渗出一丝笑意，但很快便敛住了。
谢淑道：“是，她是孩子亲妈。”
谢淑自己有一双儿女，都挺大了，在上中学。
年轻姑娘是吴君雄在外面的情人，名叫霍香，别看她才20岁，但她已经跟了吴君雄好几年了，并且在三年前给他生了个男孩——也就是昨天早上被人抱走的吴泽暄。
因为谢淑以前曾向吴君雄提出过把吴泽暄抱回家由她来养，所以这次孩子丢了，霍香才以为是被谢淑给抱家去了。
谢淑对吴君雄找小三这种事已经看开了，只要不威胁到她的地位，吴君雄爱在外面玩年轻女人那就玩去吧。
但她没想到吴君雄会搞出一个私生子，这就威胁到她以及她孩子的利益了，所以她就要求把小孩抱到家里由她来教养。
吴君雄本来同意了，但后来被霍香吹了阵枕头风，又改了主意。
“没有接到绑架者要钱的电话，那要么对方是来寻仇的，要么是出于其他目的。”程锦道，“叶子、步欢，你们跟他们去查看一下孩子被抱走的现场，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夏副局，他们对昌州不熟，你派人跟他们一道吧。”
“好。”夏立诚叫两同事跟叶莱和步欢一起过去。
“……寻仇？那暄暄不会有事吧？”霍香着急地道。
程锦看看她，道：“我们会想办法尽快找到孩子。”
叶莱道：“霍女士，我们要抓紧时间了，走吧，先带我们去丢孩子的地方。”
谢淑和霍香以及两位警察乘坐警车在最前面带路。
第二辆是谢良的车，霍远在这辆车上。
第三辆才是叶莱和步欢的车。前面的车往右拐，步欢转动方向盘跟上去。
叶莱道：“老大说绑架者可能是出于其他目的，是什么其他目的？”
“应该是说大老婆有绑架孩子的动机吧。”步欢道。
叶莱想了想：“是有。吴君雄应该很有钱，他死了，那就该分钱了，私生子也是有继承权的，谢淑肯定不愿意让私生子分走钱。不过她看起来挺镇定挺问心无愧的，如果真是她谋划的，那她的心理素质蛮好的。”
步欢同意：“她心理素质是很好，老公死了她看起来也没多伤心。”
叶莱：“和早就出轨了的老公能有什么感情？只有利益罢了。”
霍香带大家来到她居住的小区旁边的超市，她说当时她和保姆一起带着孩子来超市买东西，保姆去买菜了，她在货架上选购商品，孩子放在儿童推车上，一回头工夫孩子就不见了。
后来超市方面帮她查监控，看到是被一个男的给抱走了。
大家一起去看监控，视频上，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走到推车旁，塞了块疑似糖果的东西到小孩嘴里，然后抱起小孩快步离开，这个时候霍香正在比对货架上的商品，对身边发生的事一无所觉。
叶莱问谢淑：“你认识这个体型的男人吗？”
谢淑摇头，然后看向身边的男人：“谢良？”
“姐，这人应该不是搞建材的。”
谢良一直跟着吴君雄做事，他负责的是建材那一块，房产方面的生意他也知道一些，但斗狗他就完全没沾手了——他估计这个抱走孩子的男人应该是吴君雄在斗狗时认识的人。
他看向霍香身边的少年：“小霍，你觉得他眼熟吗？你一直跟在姐夫身边，可能见过他。”
霍香急忙看向她弟弟：“小远，你认识他吗？”
霍远摇头：“这个身材的人太多了，他要没挡着脸我可能认识。而且最近三个月我也没跟着吴总，这人可能是吴总新认识的人。”
霍远先前也跟着吴君雄做事，但不负责具体的事务，只是跟在对方身边打杂。不过从三个月前开始，他没再跟着对方了，并且还找了新住处搬出了他姐家。
谢良又问：“那问问老李认不认识？”
步欢插话：“老李是谁？”
“……我姐夫的一个员工。”
老李叫李剑海，在吴君雄的员工中属于高层领导，斗狗那块生意他有参与。
前天晚上，斗狗场出事时他也在场，不过他当时离爆炸中心比较远，所以只是受了伤，这会儿在住院。
“接下来的调查就交给我们吧，你们回家等消息。”叶莱道，“如果有人联系你们，一定要立即通知警方。如果你们想起什么来，不管是再微不足道的事情，也请一定立即通知警方。”
霍香等人点头应下。
两对姐弟分头离开，霍香霍远走进旁边的小区中，谢淑谢良则开车离开。
步欢同一起过来的两警察商量：“现在我们有两件事要做，一件是去问那个老李是不是认识监控中那男的，另一件是去查附近的监控，看能不能追踪到那男的。你们选哪件？”
“那我们先去医院找那个老李，看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然后再回来帮你们查监控。”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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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中，霍香脱力地坐到树荫下的长椅上，她扶着额头道：“小远，现在该怎么办啊……我真怕暄暄已经出事了……”
“已经报警了，等他们的调查结果吧。”霍远在长椅另一头坐下，望着前方道，“不过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做一件事。”
“什么？”
“你去跟谢淑说，你只要暄暄，不要他们家钱——”
霍香惊道：“你也觉得是她抱走了暄暄？”
霍远是有这种想法，不过他没有火上浇油，而是道：“不是，我是觉得她人脉多，比我们更有办法。”
“哦，但是……”
“你是不是不舍得钱？”霍远直白地问。
“不是我舍不舍得的问题……暄暄也是老吴儿子啊，老吴的财产本就该有他的一份。”
“但现在暄暄不见了，他回不来，财产就没他的份。”
“……”霍香低下头哭泣，过了一阵，她道，“就算我去跟谢淑说我只要暄暄回来，不想分他们的家产，你觉得她会信吗？”
“不会，但你们可以找律师签放弃继承权的协议。”
“什么？可，可我那么辛苦地生下暄暄……我是说，如果没钱怎么养得起他，我不想他像我们小时候那样，过得那么苦——”
霍远打断他姐：“我会赚钱养他。”
霍香看看他，眼泪汪汪地摇头：“我不想他吃苦。”
“……”
“我们，再等等？”最终霍香犹豫着道，“要是今天还找不到暄暄……那我就去同谢淑说只要她能够帮我找到暄暄我就不要财产……”
霍远起身。
霍香忙问：“你去哪？”
“去想办法找暄暄。”
另一边，谢淑问开车的谢良：“你真的认不出那男的？”
谢良道：“真认不出。”
两人沉默了一阵，谢良道：“但我想起之前姐夫提起过一个叫‘老勇’的憨货——我没见过这人，只是听姐夫说起过他，这憨货斗狗时输了很多钱，还四处找人借钱赌，欠了很多债。
“听说他输红了眼时曾经想要作弊，被抓后他骂姐夫断子绝孙不得好死，还想动手打人，姐夫就教训了他一顿，并警告他不许再出现在昌州，当时他是被吓跑了，不会现在又回来了吧？”
“断子绝孙……”谢淑皱着眉道，“那我先让小雅和小睿呆在家里吧，等警方破案了再让他们继续上学。”
“嗯，安全第一。”
“这人的事你昨天怎么没跟警察说？”谢淑问。
“昨天？”谢良没反应过来，不是刚刚才看到那个抱走孩子的视频吗。
谢淑道：“我觉得你姐夫出事说不定和这人有关。”
“……哦。”谢良道，“昨天我没想起来这个人，那我现在去跟警察说？”
谢淑沉默，过了会儿，她说：“先等等。”
接着又道：“你打听一下老勇现在的情况，看能不能弄到他本人的或者他家人的联系方式。”
-
从超市门口的监控来看，那男的抱走小孩后，是往西边走了。
警察们走后，叶莱和步欢便沿着公路往西走，一路查看各家店铺的监控。
往前走了约五十米，店铺断了，前面是座不长的桥，过了桥，是另一个小区的围墙。从桥头到围墙尽头这一段没有监控。
沿着围墙走下去，出现了一个小区大门，叶莱和步欢查看了一下这里的监控，没看到那男的。
两人便往回走，走到桥上，站在栏杆边往下看，这小河不能通船，那男的带着一个孩子也没法游泳，只能走陆路。
身后传来汽车路过的声音，叶莱回头，看着那辆车开远，道：“会不会是当时有车在桥这里等他？他抱着孩子跑到桥上，登上了接应他的车。”
“有可能。”步欢用手给自己扇风，“卧槽，这天太热了。我们去查一下前面十字路口的监控，看看经过的汽车中有没有那个男的。”

第4章 燃爆点4
和步欢、叶莱分开后，昌州本地的两位警察来到医院中找谢良口中的老李。
正巧程锦和杨思觅这会儿也在医院，双方在走廊上碰上，程锦问他们怎么到医院来了，警察们便把事情经过跟两人说了一下。
程锦道：“走，我也去看看。”
他和杨思觅来医院是来询查那些爆炸幸存者的，不过还没询查到这个老李。
另外，小安也来医院了，她正在根据幸存者们的口头描述进行发生爆炸的前仓库实景的建模。
来到老李也就是李剑海的病房中，警察把男人抱走小孩的视频放给病床上的李剑海看。
视频播放期间，李剑海枕头边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忍不住偏了下头，但没有去碰手机。
连看了几遍视频，李剑海还是摇头：“不看脸认不出来，他这个中等身材的人很多，他要是像我一样，那就好认了。”
他本人特胖，这次要不是有一身肥肉做缓冲，他肯定不止只断几根肋骨。
程锦道：“再去问问其他人吧。”
两警察答应着离开了。
程锦没有跟他们一起走，杨思觅也没有挪步。
程锦问：“李剑海，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没，没有啊。”李剑海瞪大了他因为胖而眯起来的眼睛。
程锦微笑：“斗狗场的客人们说你是斗狗场的二老板。”
“不是！我只是给吴总打工的，我只帮他处理一些杂事，重要的事情都是吴总亲自在管的！”
这时，李剑海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但他仍然没去拿手机。
程锦接着问：“你帮他处理什么杂事？”
“呃，有人来闹事我帮忙维持秩序，还有像是狗受伤了狗死了，也是我去帮忙处理……”
程锦听他说完，又问：“你知道吴君雄有哪些仇家吗？”
“那些来赌……来斗狗的人，输了都不会高兴，应该都是有些恨他的吧。”
程锦便道：“他们是哪些人，把名字告诉我。”
“这，大家都有输的时候，没有谁能一直赚钱……”李剑海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杨思觅走上前，伸手抓向那个手机，李剑海连忙去抢，但被杨思觅拧住了手腕，他哎哟哎哟地直叫唤。
杨思觅放开他的手腕，但又捏住他的拇指指根，硬是把他的拇指按到手机上解锁了屏幕。
“你手机里的秘密应该很多吧？”
拿着手机退开两步，杨思觅翻看了一会儿后把它递给程锦。
程锦接过手机，看了眼李剑海，对方哭丧着脸像条死鱼一样瘫在病床上。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聊天界面，有两个人发了信息给李剑海，他们分别是谢良和霍远。
两人都问李剑海知不知道谁特别恨吴君雄，谁最有可能抱走他的孩子。
李剑海回复他们说自己不知道——这是在程锦他们过来之前回的。
然后两人又都问李剑海记不记那个输得倾家荡产还欠了一屁股债的老勇，有没有可能是他抱走了孩子。
“老勇？”程锦问李剑海，“那是谁？”
李剑海看看他，道：“他姓卢，卢勇，他在斗狗场输过很多钱，输红了眼想闹事，被吴总赶出了昌州，吴总让他别再回昌州。”
“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三个来月之前，”李剑海想了想，最后用肯定语气道，“不到三个月。”
“他身材如何？和视频上那个抱走孩子的男人像吗？”程锦把从警察那边拷贝过来的视频打开，让李剑海再看一遍。
“不好说。”李剑海道，“上次我见老勇时，天气还比较冷，大家穿得多不显身材。不过老勇不胖，应该和这视频中的人差不太多吧。”
程锦点头，又道：“把你们斗狗场的顾客名单告诉我吧，特别是那些输得多的客人，跟我仔细讲讲他们的情况。”
“……不是我不说，是我真的不知道啊。”李剑海露出一副可怜相，配上他脸上的擦伤，还是挺能打动人的。
程锦不为所动：“我知道你就是斗狗场的二老板，人证众多，银行流水方面应该也能查出问题——你账做得再好，我也会找到漏洞。总之，你是聚众赌博的主犯之一，你也知道不出意外主犯是会被重判的，所以你现在得抓住机会多立功。”
杨思觅适时补一句：“你知道有句话叫作‘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吧？”
“……”李剑海那只刚才被杨思觅拧过的手腕随着杨思觅的出声而哆嗦了一下，他有气无力地点头，但还是努力做最后的挣扎，“我大概知道哪些客人消费比较大，但财务是吴总自己在管，我真的不知道客人们的具体消费金额。”
程锦扮红脸，温和地道：“那你先说你知道的。”
接下来的两小时中，李剑海向程锦贡献出了他的手机通讯录。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程锦向李剑海道谢，然后抽走他手上的手机，“你的手机现在是物证，我们暂时替你保管，等查明案情后会归还你。”
李剑海：“……”
程锦把新鲜出炉的赌客名单发送给夏立诚。
夏立诚滑动屏幕，满满一长页，怎么这么快就搞到了这么长的名单？公安局这边目前还只收集到了这份名单的三分之一……
他有点郁闷，特案组是今早才到昌州的，但人家的效率可比他们高太多了。
而且人家那群人都很年轻，其实他自己也属于年轻有为的类型，但和人家相比已经算老的了。
夏立诚把名单分发给同事们：“找到这些人，查一下他们这几天特别是昨天早上的行踪，炸掉仓库和抱走孩子的嫌疑人可能就在他们之中。”
“副局，你觉得炸掉仓库和抱走孩子的是同一个人吗？”
“有可能，但不一定。”
从李剑海那离开，程锦和杨思觅去找了一下先前那两位调查孩子失踪事宜的警察，但没看到他们，应该是问完话后离开了，估计没收获，否则应该会把好消息分享给大家。
杨思觅：“你不替李剑海回复信息吗？”
“嗯？”
“刚才不是有两个人给他发信息？”杨思觅说的是谢良和霍远给李剑海发信息寻问谁最有可能抱走孩子。
“哦。怎么回？”
“把老勇的信息发给他们。”
程锦想了想，道：“还是别发了，以免搞出什么蝴蝶效应来。”
杨思觅露出“你怎么这么无聊”的表情。
程锦笑了，揽住他，凑到他耳边道：“思觅，等下我们去买冰淇淋吧。”
这是奖励。因为以杨思觅的天性，他完全可以不吱声直接把这事给干了，只要他不说，自己很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这个案子中出过这么一段插曲，但他却很乖巧地没有自作主张，所以必须奖励。
杨思觅扭头看看程锦，道：“好，给你买。”
程锦没反应过来，用鼻音哼了声：“……嗯？”
杨思觅亲了亲他的脸，像哄小朋友般地用上了故作幼稚的语气：“给你买大盒的！”
“……好。”程锦搞清楚状况了，杨思觅认为或者是故意认为他想吃冰淇淋。他的心情有点复杂。
杨思觅嘴角微翘：“你再撒撒娇，我给你买两盒。”
“……”
两人继续去询查其他幸存者，他们在一位叫张顺的年轻人那里碰到了小安。
张顺伤得比李剑海重，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有很多擦伤，他具有一种独特的气质——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这是个小混混。
他也是斗狗场的顾客，但他赌得不大，他和斗狗场主要是供货关系：他偷人家的狗卖给斗狗场。
爆炸发生那晚，他刚卖了条大狗给斗狗场，然后留下看了几场比赛，结果就倒霉了。
虽然大难不死，但断了条胳膊，不是骨折那种断法，而是手肘以下被炸没了。
不过他状态还行，看起来比较平静。也可能是因为有外人在场，所以在强撑。
小安道：“老大，杨老师，你们看我的仓库建模！”
程锦低头看了看小安平板电脑上的画面：“已经像模像样了。”
“嗯，张顺帮了很大忙。”
程锦看向张顺，道：“谢谢你。”
张顺愣了下：“……不客气。”
小安又道：“张顺说他朋友有好几天联系不上了，我们能帮忙找找吗？”
大概是因为年龄相近，张顺挺愿意和小安说话的，跟她说了不少事情。
程锦问张顺：“手机打不通？家里也没人？”
“是，他和我住一块，到今天已经有三天不见人影了，打他手机说是关机。”
程锦算了下时间：“周六不见的？”
“是的。”
“以前他有过这种突然消失几天的情况吗？”
张顺摇头，又道：“可能他其实没事吧，消失这几天还躲过了一劫呢。”他看向自己少了半截的右胳膊。
程锦观察着他的神色，猜测着问：“爆炸发生那晚，他本来也是要去斗狗场的？”
“是的，早几天我们就说好了周日要去一趟仓库。”张顺道，“我就是因为等他才没走，然后就爆炸了……”
杨思觅抬眼看了看他。
程锦沉默片刻，道：“我们会去寻找他的，有进展了通知你。”
小安看看大家，举起平板：“老大，根据爆炸后的现场来看，爆炸物应该是放置在这个位置的。”
程锦低头，小安指着的地方是一张离斗狗场围栏不远的桌子，桌子上蒙着像窗帘一样垂得很低的红桌布，桌子旁边放着一张大沙发，应该是吴君雄的专座。
小安调出早上拍的现场照片：“你看，这个炸出来的坑正好对应桌子的位置。”
张顺问：“你们是说有人在那张桌子下面藏了个炸弹？”
“看起来是这样。”程锦道，“你知道有谁可能这么干吗？”
张顺愣愣地摇头：“当时突然就炸了，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记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冲力推到了地上，然后四周起火了，到处都是烟……”
程锦又问：“那张桌子为什么要蒙一块长桌布？”
要是那桌子没蒙桌布，那下面就没法藏炸弹了，凶手就得另想别的招。
“我不知道。”张顺道，“可能是红桌布吉利？吴总的那张沙发也是红的。”
程锦去问李剑海，对方也说红色吉利，至于桌面为什么那么长，是因为那布原先是窗帘，没有剪小直接蒙桌面上了，谁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有人往桌布下面藏炸弹。
程锦：“你觉得炸弹是什么时候藏到桌子底下的？”
李剑海皱着他的胖圆脸想了一阵，道：“我不知道，你问问老刘和大东吧，他们俩负责看守仓库，天天都呆在仓库那儿。”
爆炸发生时，老刘和大东不在前仓库中，所以逃过了一劫。
程锦打电话给夏立诚，让他找两人问个话。
夏立诚应了。
程锦又跟他说了下张顺那个同伴失踪的事。
夏立诚不禁发出痛苦的疑问：“怎么又失踪了一个？！”

第5章 燃爆点5
下午三点，程锦他们回到公安局中。
——回来路上在杨思觅的强烈要求下，两人去买了一盒冰淇淋。程锦是想把整盒都让给杨思觅的，但杨思觅不接受。最后是两人坐在车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吃掉了那盒冰淇淋。
李剑海口中的仓库看守员老刘和大东已经被夏立诚找过来了。
程锦和杨思觅先同老刘谈话：“李剑海说你们晚上住在仓库那边？”
“是的，因为仓库里养着比赛用的狗，得有人看着。不过，我们不是和狗一起住，是单独隔出来的房间。”
“你觉得是什么人炸掉了你们的斗狗场？”
“我不知道……可能是那些输急了眼了吧。”
“你赌吗？”
老刘好笑地摇头：“就我那点钱，赌什么。”
“哦？”
“我真不赌，我连麻将都不摸，只打牌——就普通的打牌，玩得很小。”
程锦有些意外，这个50左右的男人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想到倒是挺有自制力。
“炸弹是定时或者摇控型的，应该是提前放进去的。你们守着仓库，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动静？”
老刘想了想，道：“大前天，也就是周六早上，我起来时看到前仓库的一扇窗户是开着的，因为前仓库里没啥东西，前一晚的钱，老板晚上会带走，不会留在那里，那里就只有一些桌椅，我数了数，没少，记得也没有多出东西。”
程锦把小安建模的仓库复原图拿给他看：“炸弹应该是放在了这张盖着桌布的桌子底下。”
“……”老刘愣了一阵，挺难过地道，“我没有去掀开桌布看下面，我要是知道，我怎么也得掀开检查一下……那么多条人命……”
程锦叹口气：“所以一定要找到凶手。那扇开着的窗户是怎样的开法？我看你们仓库的窗户是推拉窗？”
“是推拉窗。”老刘看看公安局的窗户，“比你们这的窗户大，但构造是一样的，一整个窗户有两扇窗，我用你们的窗户比给你看。”
“好。”
老刘走到窗边，把一扇窗户往旁边推了三分之一左右，道：“当时大概露出这么大个口子。”
程锦：“60公分左右。”足够一个成年人爬进爬出了。
和老刘聊完换大东。
大东很年轻，才20几岁，很壮实的小伙子，但人有些憨，不过要不是这样，像他这个年纪的大小伙应该也不会去干守仓库这种老龄化的活儿。
他是个混日子过的人，平日里老刘叫他干啥他就干啥。
说起大前天早上窗户开着的事，他挺大声地道：“老刘问我是不是我开的窗，不是我打开的，他又没让我开！”
和两人聊完，程锦没有立即放他们走，而是先打电话给韩彬：“早上你和游铎在后仓库采集的血样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韩彬道：“里面有人血，但污染得很严重，查不出具体的DNA信息。”
“行，知道了。”
程锦便又分别去问老刘和大东，曾有谁在后仓库中挨过打。
老刘装糊涂不愿意说。
大东大大咧咧地说了几个名字，说：“他们不守规矩，就被老板教训了。”
程锦便追问：“有谁被打得很厉害，流了很多血吗？”
“有！有一次有个人偷偷溜进仓库想给他赌的狗打药，被老板发现了，那人被打得很惨。”
“他是谁？”
“……”大东不记得。
程锦只能再去问老刘。
老刘得知大东已经什么都说了，便很无奈地道：“我听老板叫他老勇，他在斗狗场上输了很多钱，他想扳本，就溜进仓库想给狗打药，想让那狗替他把钱赢回来，结果被逮住了。”
程锦：“你知道老勇现在在哪里吗？”
“不知道，听说老板让人把他赶出了昌州，我也不知道这种传言是真是假。”
-
问完话后，程锦让人把老刘和大东送回家去，然后同夏立诚讨论：“仓库爆炸的线索现在主要是那扇打开的窗户，以及那个不知道还在不在昌州的老勇。”
夏立诚道：“老勇是昌州本地人，有老婆有孩子，我们联系过他老婆，对方说有两三个月没见过他了。那些赌客也说最近没看到他，可能他真去外地了。”
程锦道：“外地他应该是去了，但不知道他有没有——”
杨思觅插话：“——偷偷带着炸药包回来。”
程锦听得嘴唇微弯，但立刻便压住了。他看向夏立诚：“关于仓库的那扇窗户，你怎么想？”
夏立诚道：“应该是凶手在观看斗狗比赛时偷偷打开的，为了深夜好从那里溜进仓库里去放置炸弹。”
程锦不置可否地微微点头。
夏立诚又道：“我现在让人去确定一下周六晚上具体有哪些人去过斗狗场。”
“好。”
夏立诚匆匆离开，程锦起身去接了杯水，杨思觅朝他伸手，他便把水杯递过去。
杨思觅只喝了四分之一杯，剩下的递还给他。
程锦仰头一口气喝光，刚才说了那么久的话，嗓子挺干的，这会儿喝些水润润就舒服多了。
杨思觅伸手用手指抹开他嘴唇上的水渍。
两人对视，程锦把杨思觅的手拿下来，接着又放回唇边，用嘴唇碰了碰他的手指才又放下。
片刻后，程锦清清嗓子，道：“思觅，你觉得是凶手开的窗吗？”
“或许。你觉得不是？”
“他为什么要任窗户开着？”程锦不解，“他出去后可以把窗户拉上的，这样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你是在怀疑刚那两个守仓库的人？”
——炸弹是仓库内部的人放的，但此人故意打开窗户，误导警方让他们认为放置炸弹的人是外人。
程锦摇头：“他们不像是凶手。”
“可能凶手只是忘了关窗。”
“嗯，也有可能，凶手们在作案时经常因为紧张而犯各种错误。”程锦看看时间，快五点了。“我们去叶莱和游铎那边看看吧。”
叶莱和步欢还在查小孩被人抱走那事，而游铎和小安则在查偷狗贼张顺的同伴失踪的事。
-
张顺那个失踪的同伴叫江兴荣，20岁，和张顺是发小，两人一起从家乡来昌州打工，起初也做过正经工作，后来发现偷狗能赚更多，就开始以偷狗为生。
江兴荣是爆炸前一天失踪的，那天中午他还和张顺在一块，下午他独自出门，晚上没回住处。张顺打电话给他，但提示关机，之后也一直是关机。警方尝试追踪手机信号，也是无信号。
程锦和杨思觅过来时，游铎和小安还在看监控。
游铎抽空同两人道：“这人出门后似乎没有目的地，就无所事事地四处乱逛。”
这会儿监控上的江兴荣骑着个自行车，在树荫下的公路上穿梭——这是加速后的效果，如果不加速，他就是在慢悠悠地晃荡。
程锦根据对方的偷狗贼身份猜测：“估计是在观察哪里有狗可以抓或者偷。”
“是吧。盯他的监控蛮累的，他经常拐到小区里面去，我们就得去找各个物业公司要监控。”小安揉了揉眼睛。
下午五点来钟时，四处转悠的江兴荣拐进了一个公园中，之后他便消失了，没有再出现过了。
这公园叫梨林公园，是个老公园，里面有监控，但数量不多，而且很多都坏掉了，仅剩的那些还在工作的监控都没有拍到江兴荣。
小安眨眨眼：“监控坏了得修啊！”
“再看看公园外的监控。”游铎道。
“嗯？”
游铎道：“刚才我应该看到过他的自行车，我们再确定一下。”
游铎没看错，在江兴荣进入公园的一个多小时后，有一个男的骑着他的自行车从公园里出来了。
小安一叠声地问：“这男的是谁啊？他为什么骑走了江兴荣的自行车？江兴荣又上哪去了？”
“可能是个偷车贼。”程锦道，“江兴荣因为某个原因把他的自行车停在了公园的某处，然后这车被别人偷走了。”
小安摇头，晃动着她的马尾念起了绕口令：“偷车贼偷了偷狗贼的车，偷狗贼想偷偷车贼的狗……”
程锦看了眼小安，走到一旁去打电话给夏立诚，让他安排人寻找监控上的那个疑似偷车贼，以及查看一下江兴荣是否还在公园中——有些流浪者会滞留在公园中，如果江兴荣出于某种原因也想体验一下露宿公园的生活呢？
游铎道：“我再找找江兴荣有没有步行离开公园。”
小安：“喔。”
看了很久的监控后，游铎得出结论，根据监控，江兴荣应该是没有离开公园。
但公园是开放式的，可以从任何一个方向出去，而监控都设在各个大路口上，所以虽然监控没有拍到江兴荣，却还是不能证明他没有离开公园。
“他可能是上了某辆车，”办公室另一头的步欢道，“和我们这边这个偷小孩的男人一样，坐车跑了。”
上午，步欢和叶莱把十字路口的监控带回公安局查了一下，在最有嫌疑的15分钟内，总共有31辆车经过了那个路口，但没有一辆车中有抱着小孩的男人。
不过监控只能拍到轿车的前座与部分后座，小孩个头小，放后座上是拍不到的，至于男人，也可以缩在前排椅背后面躲过监控。
要是接应的车是带车厢的大车，那更好办了，人藏车厢里就不会被监控拍到。
之后他们又去要来了那段路另一头的十字路口的监控。
15分钟内，31辆车从东往西开进这段路，和男人偷小孩的时段匹配一下，有6辆车嫌疑最高，其中一辆嫌疑最最高——
它和其它车有个不一样的地方，它不是15分钟之内从东路口开进来的，它是凭空出现在这段路上的，也就是说，它早就停在这段路上等那个男的，只待他得手，立马就去前方接应他。
这车不是昌州本地牌照，在系统里一查，居然是个假牌，把步欢给气得！
他没有放弃，继续在监控中追这辆假牌车，但这车后来开进了没监控的地方，最后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溜走了。
叶莱思索着道：“应该换上新车牌重新上路了，甚至可能换了辆新车。”
“感觉司机后来可能还改变了装扮。”步欢道，“我在监控中盯着衣服看了半天，眼睛都快看瞎了，硬是没找到疑似的人。”
程锦道：“休息一下吧，可能要换个思路。”
“换啥思路？”步欢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我快累瘫了，换不动。”
程锦走过去看他们屏幕上的监控，过了会儿，他转头寻找杨思觅，看到对方正站在空调前吹风。
“思觅，别对着风口吹。过来帮我们想想案子。”
杨思觅走过来，胳膊抬起，人挂到程锦身上，大概是因为刚吹过空调，他身上很凉，程锦揽住他的腰。
杨思觅看了几眼监控，随口般地道：“可能他们就住在这一块，所以把车开进去后没有再开出来。”
“……”叶莱和步欢互相看看，“是哦，他们可能就藏身在这地方！那我们去那边转转？”
程锦摇头：“你们对昌州不熟，还是让夏副局叫对那一块熟悉的警察过去吧。”
叶莱不愿放弃：“我想一起去，行吗？”
程锦：“行。”
步欢也起身：“走吧，我们忙活了一天，可不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的。”

第6章 燃爆点6
程锦找夏立诚说了下这事，夏立诚立刻便叫手下一个刑警陪叶莱和步欢一起去找管那片的民警帮忙寻找嫌疑人以及车。
待他们走后，夏立诚道：“爆炸发生前一晚出现在斗狗场的顾客名单统计好了，还有早上那对鞋印的分析结果也出来了。”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两份资料，递给程锦。
程锦先看了下周六晚的赌客名单，总共有60多位，其中的一部分死在了周日晚上，还剩下40来位还活着。幸好炸弹没在周六引爆，要不遇难人数可能得翻倍。
名单虽有了，但目前还没有发现谁具有往斗狗场里安放炸弹的嫌疑。
程锦又翻开鞋印的分析报告，他的目光落到那些关键词上：
42码的鞋，足迹主人年纪约60左右——年龄误差5到10岁，鞋跟外侧有一定磨损——走路姿势轻微外八，身高约170，体重约70公斤，身高和体重都可能存在一定误差。
“去斗狗场的赌客不都是比较年轻的人吗？怎么还有老人？”
“嗯，大多数是20到40多的人。”夏立诚道，“早上你们那个小姑娘说起过一个叫老彭烧烤的网红烧烤摊——”
程锦有点困惑夏立诚为什么突然说起吃的，时间是不早了，该吃晚饭了，但还没到夜宵的时间。
他听到夏立诚继续道：“这烧烤摊的老板姓彭，是位60好几了的大爷，他也是斗狗场的顾客。”
“哦。”程锦看了下周六的赌客名单，里面有一位姓彭的。“在斗狗场那边院子里留下鞋印的人就是他？”
“你觉得鞋印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夏立诚问。
“周日晚上？至少肯定是爆炸前留下的。”爆炸后大家应该都被吓得不行，没人会跑到那地方去撒尿。
夏立诚：“如果鞋印是周日晚留下的，那它的主人就不是老彭，因为周日晚上他没有去斗狗场。”
“哦。”
“但单凭鞋印我们无法确定留下鞋印的时间。所以鞋印到底是不是他的，还得看过他的鞋才知道。”夏立诚提议，“晚点我们一起去他的烧烤摊子上看看？你们那个小姑娘不是想吃他们家烧烤吗？”
程锦有点哭笑不得：“……行，那晚点我们过去看看。”
-
“停前面路边就行，这边路边可以停车，没人管。”同车的刑警老全这么说。
“好。”步欢把车停到对方所说的方位。
“小何说他已经到了，菜已经点上了，我们边吃边聊。”
小何是管这一片的民警，对这一带很熟，他工作做得不错，这里的人都比较给他面子。
三人走进路边的小饭馆中，老全朝角落方向走去，那边的餐桌旁坐着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他正捧着手机在打游戏。
“小何。”
“诶！”小何应了声，但眼珠子还盯着手机频幕。
三人在桌边坐下。
小何一直等到手上那局打完，才放下手机看向其他人，然后他看到了叶莱，他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了，他瞪了老全一眼。
老全笑道：“哦，对不住，我忘了告诉你有漂亮女同事会一起过来。”
“……”
叶莱道：“你好，你叫我叶子吧。”
“哦，好，你好。”小何的脸更红了。
菜很快上桌，几人边吃饭边简单地聊了下案子。
“抱走小孩的是一个男的，接应他的司机也是男的，也就是说嫌疑人至少有两男的。”小何道，“等下你们把监控给我看看，我去问问大伙儿有没有在附近见到过他们以及他们的车。”
老全：“好，我们可就靠你了。”
吃完饭结账时，小何顺便问饭馆老板这两天有没有鬼鬼祟祟的人出现在这一带，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孩。
老板摇头，向他打听：“拐卖小孩的人贩子？”
“是不是人贩子不好说，但他们偷偷抱走了人家一个才三岁的小男孩。”小何把从监控中的截下来的汽车照片给老板看，“两人过来时开的是这辆车，见过吗？”
老板有点无奈：“这种便宜小车很常见，每天都能看到好多辆，我没注意。”
“是啊，这车是太多了，不好找。”
和老板聊完，四人离开饭馆，坐上先前步欢开过来的汽车。
这时，老板从店里出来，快步走向这边。
几人心道，有好消息？小何连忙把脑袋伸出窗外。
老板走过来道：“他们不出门可以，饭却是要吃的，多半是让人送外卖。还有他们带着小孩，应该要买小孩子需要的东西。”
“嗯，是的。”小何连连向老板道谢。
汽车开动后，小何道：“三岁的小孩还控制不好身体本能，容易尿裤子，那两人肯定得去店里买婴幼儿用品。”
“也不一定。”步欢道，“如果他们不管他呢？反正不是自己孩子，脏就脏吧。”
如果对方偷孩子是为了报复孩子的家长，也就是说对方可能会伤害孩子，所以也就无所谓脏不脏了。
“……”
“就假定他们忍受不了脏吧——也是条线索。他们不方便出门，要买东西还是叫外卖方便。我看看外卖软件。”叶莱按亮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其他三人也纷纷拿出自己的手机。
过了会儿，叶莱脸色微妙：“能够比较快送货上门的只有两家店，其他店都需要很长时间。而且可能是很少有人用外卖软件买婴幼儿用品的缘故，相关商品的月销售额只有两三件。”
步欢道：“那就让局里去问问那两家店，看这两天它们有没有卖出过婴幼儿用品。”
小何发言：“我们这里还有一个市民们比较常用的当日达，是一家大超市的外卖服务，货品齐全，差不多两小时内可以送到家。”
老全点头：“也让局里去问问当日达。”
局里帮他们调查这些信息时，他们开着车熟悉了一下这片地区。
小何给另外三人介绍这边的情况，现在这边的人口主要是本地老人和外地租客，本地年轻人还住在这里的不多了。
“步欢，你看那是不是霍远？”叶莱突然指着窗外道，“那个被抱走的孩子的舅舅，上午他来过局里。”
步欢扭头望向叶莱那边的窗外，路边有一老一少在步行，其中那个少年是霍远没错。
不等步欢说话，老全先道：“没错，是他。”
小何则道：“那位老人家我认识，他姓贺，他住在前头的冷泉路上，那个男生好像是他的租客。”
叶莱：“哦，是房东，原来他们就住在附近啊，挺巧的。”
“也不算很近。”小何解释，“这边是长安新村，冷泉路那边属于长寿新村，中间隔着一站公交。”
“蛮近了，不知道他是路过这边，还是特地跑过来的。”叶莱道。
步欢眼睛一转，看向小何：“兄弟，你有同事在附近吗？让他过来帮忙盯着霍远和他房东，看他们要干嘛？”
小何点头：“我打电话回派出所叫人过来帮忙。”
-
霍远和他房东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警察盯上了，两人边走边打量道路两旁的商店。
房东道：“老勇以前的店就开在这一块，记得是在那边那个坡上。”
“嗯。”霍远望向前面路口那个水泥坡道。
霍远和房东关系很好，吴泽暄刚丢时，他便告诉了房东，当时房东就建议他和他姐赶紧报警。
但他姐那会儿不知道吴君雄已经被人炸死了，同时也以为是谢淑让人抱走了孩子，就想让吴君雄来处理这事，也就没第一时间报警，等知道吴君雄死了的消息时，离孩子丢失已经过去一天了，耽误了找孩子的最好时机。
这会儿，姐弟俩虽然仍怀疑是谢淑抱走了孩子——毕竟霍香当了人家老公的小三，但同时也有了新的怀疑对象，也就是和吴君雄有仇的老勇。
其实吴君雄有不少仇人，但其中就属老勇和他结的仇最大，而且只有老勇一直不见人影，其他人都在昌州，也都还没被警方带走，说明他们暂时是没有嫌疑的，也就是说现在的重点怀疑对象是老勇。
可姐弟俩和老勇不熟，不知道该怎么找他。
霍远跟着吴君雄做事时，虽然曾见过老勇，但只是见过，不了解对方的具体情况，并且他在老勇被吴君雄赶出昌州前便离开吴君雄那儿了，也就没能听到对方的更多“八卦”。
去问斗狗场那边的人吧，大家知道的也不多，并且都说警方不让他们对外谈论和案子有关的事。
幸好房东是本地人，在昌州生活了60多年，还是有一点人脉的，他四处询问有没有人认识这个老勇。
这一问，到最后他发现自己居然就认识老勇。
“他那店开了好几年，我有时候会路过这边，看过几次后就记住他了。”房东道，“不过因为是十年前的事了，要不是别人提醒我，我都想不起来那人是他。”
霍远：“他那店后来怎么没有继续开下去？”
“不知道。”房东道，“但听说他后来开了公司，赚了不少钱。”
霍远：“现在都赌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房东感慨：“所以说赌博和吸毒都是绝对不能碰的。”
又道：“他在这一片呆过，对这里很熟悉，正好这几年这边外来人口多，人口流动性大，变成了一个适合藏身的地方，所以我觉得他如果要找地方躲藏，很可能会选择这里。”
霍远点头：“但这一片也挺大的，不知道他会躲在哪里。”

第7章 燃爆点7
晚九点，除了叶莱、步欢之外的特案组其他人和夏立诚一起去吃烧烤。
看到韩彬，程锦问了声他尸体检验的情况。
韩彬说一直在做碎片分类——很多尸体被炸碎了，暂时没有特别的发现。
程锦又问夏立诚公园那边的情况。
夏立诚说派人找过了，江兴荣不在公园中，至于偷车贼，暂时还没找到。
大家上车，汽车从灯火通明的城区往外开，窗外逐渐变得黯淡，因为公路两边建筑上的装饰灯越来越少了。
杨思觅起初还看着窗外，后来便懒得看了，用程锦的手机打起了游戏。
程锦问夏立诚：“那个烧烤摊开在哪儿？”
“长寿新村那边，步欢他们去的长安新村就在长寿新村旁边。那两块区域都属于老城区，还有很多没有拆迁的老房子。”
程锦道：“在监控中看出来了。”
——两块地方都是老城区，监控设施都不完善，死角区域极多。
公路两边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陈旧，道路也开始逐渐收窄。
半个多小时后，汽车在路边停下。
夏立诚道：“到了，我们下车吧。”
下车后他带大家拐进一条更窄的路，往前走了20余米后再右拐，眼前突然豁然开朗，这边居然有一片挺大的空地，上面搭着十几个棚子，这儿是个小夜市。
都快十点了，这些夜宵摊子的生意仍然很好，其中又以老彭烧烤的生意最好，不过大家都是正在吃或者正在等着吃，新来的只有他们这一伙。
很多烤串已经卖完了，小安唉声叹气：“五花肉没有啦，牛肝也没有啦……网上最受好评的那几种串都没有了。”
“别的也好吃！”一个头发灰白、脑门秃亮的大爷笑道，“我们这里都是最新鲜的食材，我们自己亲手串的。”
旁边一个挺着啤酒肚的大叔——看长相应该是大爷的儿子——附和：“是啊，都是最新鲜的菜和肉，吃过的都说好。”
大叔挺讲卫生的，左手戴着薄胶皮手套。
“哦哦，那我每种都尝尝。”既然选择已经不多了，那就有什么吃什么呗，小安让游铎帮她端着不锈钢托盘，两人走向装串儿的冰柜。
“这是羊肉、牛肉……”大爷走上前，热情地替她做介绍，并且帮她从冰柜中拿出她想要的串儿。
程锦低声问夏立诚：“这大爷就是老板老彭？”
“是他，老彭，彭伟茂。”夏立诚看向对方的脚，然后失望地道，“仓库院子里那对脚印果然不是他的，他走路是内八。”
内八会导致鞋跟内侧磨损，仓库院子那对脚印是外侧磨损。
程锦打量了一下老彭：“除了他，斗狗场没别的年纪大的客人了，这就奇怪了，那对脚印到底哪来的？”
如果那对脚印是老彭的，那很正常，大概就是老彭在看斗狗比赛的途中去院子里撒了泡尿。
但却不是他的，那就是说斗狗场爆炸案中出现了一个未知人物。不知为何，赌客们都没有提起此人。看来得再去找他们问一遍话。
选好串后，开始烤串，老彭儿子说他们用的是中药秘制烧烤香料，吃他们家烧烤不容易上火，还有养生功效，他说他爸特别注重养生，研究中医养生好多年了……
老彭笑眯眯的，没说话，程锦怀疑他可能不太喜欢儿子在顾客面前说这些。
先烤好的串儿先送上桌，大家开吃。
小安啃着鸡爪道：“糯糯的，好吃！”
“就是调料味。”杨思觅道。
“烧烤差不多就这味道。”程锦道，“酱还可以，似乎有种很特别的香味。”
不待杨思觅说话韩彬便道：“刚老板说加了中药。”
杨思觅：“跟老板买些酱带走？”
韩彬：“不去要菜谱？”
程锦：“……不用，都不用，没有好吃到那个程度。”
杨思觅看了“多话”的韩彬一眼：“吃你的，少说话。”
“味道的话，中上水平吧。”小安道，“但这家烧烤有一点蛮好的——很干净，老板手上戴着手套呢。”
游铎：“那个大叔只有左手戴了手套。”
“很多小吃摊的厨师都是这样，一只手戴手套用以接触食物，另一只没戴手套的手用来拿各种厨具。”
游铎点头，又道：“老彭一只手套都没戴。”
“……”小安据理力争，“其实烧烤不戴手套也可以，有签子的，店家的手不会直接接触到食物。”
韩彬露出一点欲言又止的神色。
先前“禁止”他说话的杨思觅给他解禁：“说吧。”
韩彬道：“他左手戴手套是因为他的左手受伤了，你仔细看可以看到手套下面有创可贴的痕迹。”
卖食物的人如果手上有伤口会影响顾客的食欲，进而影响自己的生意，所以是有必要戴下手套的。
“……喔。”小安不说话了，默默吃烧烤。
夏立诚笑了笑，这些人挺有意思的。
陆陆续续的，所有的串儿都上齐了。
韩彬拿起一串肉串，用牙齿捋下一块嚼了嚼，道：“这羊肉有问题。”
“嗯？”大家看向他。
“虽然闻起来有羊肉味，但其实是假肉。”
游铎有点紧张地看看周围：“小声点。”
程锦看向老彭父子，对方离他们这边比较远。
这会儿没有新客人过来，先前的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父子俩便在一旁休息。
老彭烟瘾犯了，一捏烟盒，没烟了，便向儿子伸手：“借支烟给我，等下我买了还你。”
他儿子取出烟盒，抽出一根烟递给他。
程锦心道，这父子俩关系不太好。
刚才儿子说父亲喜欢养生，父亲没接话。
现在父亲没烟了向儿子要，说的是“借”以及“还”。儿子把烟给父亲时，没有把整盒烟递过去，而是只拿了一根给对方。
夏立诚靠向韩彬那边，低声问：“什么假肉？”
“用羊肉香精做出来的假羊肉。”
“哦……那你还吃？”
韩彬吃完手上那串，放下签子，道：“不吃了。”他把手伸向素菜。
“我看看。”杨思觅把牛羊肉串都尝了尝，然后道，“不同的香精，相同的肉。”
游铎闻言也去尝了下，但他在辨别味道上没什么天赋，吃不出来。
小安叹气：“网上那些吃货的水平还是不够啊……那，我们要举报他卖假肉吗？”
“算了。”程锦道，“我们是来查案的，在查清楚案子之前不要搞事。”
小安：“喔。”
夏立诚看了看他们，然后继续吃烤串——素串。
最后素菜以及鸡爪猪蹄之类的全吃完了，但还剩下许多肉串。
程锦：“打包带走。”
“带回去给步欢吃？”小安问。
夏立诚：“……”
程锦只道：“先打包。”
结账时，老彭父子还笑眯眯地问大家他们家烧烤是不是很好吃，夏立诚很替父子俩尴尬，不过特案组几人倒是没有表示出异样。
离开烧烤摊，走远后，程锦道：“扔了吧。”
他说的是打包的那些烤串。
“哦。”小安依依不舍，“要不我还是先打个电话给步欢问问他要不要吃？万一他喜欢吃假肉呢？这些肉两百多块呢。”
夏立诚：“……”
程锦：“扔了。”
“好的吧。”
几条街之外的一条窄路上，车内的步欢打了个喷嚏，他用指背蹭了蹭鼻尖，道：“有人在想我。”
叶莱：“你最近又沾花惹草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别人招惹我？”
叶莱扭头看他一眼，道：“现在的女生是挺彪悍的，你这娇花出门时可小心点，别被人家给占了便宜。”
“……”
老全和小何乐得直笑。
程锦他们这边，程锦问：“小安，你说老彭烧烤在网上很火，它是怎么火起来的？”
“是被一个美食博主捧红的。”小安道，“去年一个很火的美食博主在视频平台上发了一个老彭烧烤的短视频，因为他粉丝很多，视频一发到网上老彭烧烤立刻就火了，很多到昌州来玩的人都会特地去吃一下打个卡。”
夏立诚好奇：“是老彭请那人给他打广告吗？”
“应该不是吧。”小安道，“那个美食博主是靠发美食视频赚钱的，每天都在全国各地吃东西，应该是恰好吃到老彭的摊子，觉得味道还不错——可能当时老彭卖的还是真肉吧。”
正聊着，夏立诚的手机响了，是同事打过来向他汇报重要案情进展。
他听了会儿，然后转述给程锦等人听：“老全——也就是步欢他们那边有进展了，他们查到了一个地址，说不定能逮着偷小孩的人。”
程锦道：“不错。局里派支援过去了吗？”
“支援马上上路。”
“好。”程锦道，“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稍后，另一边老全的手机也响了，局里打给他的。
局里跟各个显示卖出过婴幼儿用品的网上店家联系以及沟通过后，最后还真找到了一个长安新村那边的今日订单，不过购物的手机号是外地的，身份认证人也是外地人。
但不管他是哪里人，都先逮着人再说。
叶莱他们立刻赶往订单上显示的地址。
老全道：“局里说会派人过来支援，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毕竟他们手上有小孩。”
“我倒是觉得正因为他们手上有小孩，所以才需要出其不意。”步欢道。
叶莱道：“你又不知道房间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万一出其不意吓到对方反而坏事呢？”
步欢叹气。
订单上的地址是枫柳路48号504室。
他们很快来到楼下。
叶莱问：“504室是哪间？”
“我想想，这种老房子的构造，一层是6户。”小何道，“504是中间偏右那一户。”
大家数了数窗户，窗户是黑的，里面的人已经休息了？
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休息了倒也正常。
小何道：“这栋楼的一楼就一扇大门，你们看到了，楼下有围墙，不过围墙有两个出入口，我们进来的那个在枫柳路上的出入口算是前门，还有一个出入口在后头，通往后面的一条小路。”
步欢看了看围墙，墙挺高，不容易爬，不用太担心对方会爬墙逃跑，在对方逃跑之前，会先被他们拽下来。
步欢道：“那你们俩守前门，我和叶子守后门？”
“还是我守后门吧，后门那边路况比较复杂，万一发生意外情况，我更认得路。”小何道。
“行，那你们守后门。”
步欢和叶莱来到前门处，两人没有站在门边，而是走到附近的树下站着，在夜色中，远处的人不容易发现他们。
“刚小何是不是想和你一起守后门？”步欢突然道。
叶莱无语：“行了啊你。人家就是对工作负责，那像你想这么多。”
“好吧，我错了。”
叶莱正奇怪他怎么这么轻易就认错了，便听到他说：“蚊子好多，你带风油精了吗？借我用用。”
……原来是有求于自己。叶莱从包里掏出小瓶子递给他。

第8章 燃爆点8
叶莱和步欢此刻是在枫柳路的东头，而在这条路的另一头，霍远和房东正在从西向东走来。
“枫柳路48号，”霍远边走边辨别路边的门牌号码，“不是……”
“太晚了，这么晚不方便再去敲人家的门了。”房东道。
他们从做中介的熟人那里拿到了这附近最近租出的房子信息，然后便一户一户地敲门，目前为此，还没有敲到对的那扇门。
霍远道：“就再敲这一家。”
离他们稍远一些的地方，有两个人在“散步”，这是小何叫来帮忙盯梢的派出所民警。
48号楼上的一扇窗户后面，一双眼睛往枫柳路上来来回回看了好一会儿，接着眼睛的主人又走到另一扇窗户旁边，往后门方向又看了会儿，然后他脸色变了：“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多人在外面散步，还全部跑到这里来了……”
他快步离开窗边，给自己戴上口罩和帽子，然后提起大背包走向房门。
出门下楼，他没有直接下到一楼，而是在三楼就停下了，他走到一扇门前，开门进去，然后走到西面的窗边。
窗外是二楼住户搭建的阳台违规建筑，他打开窗户，踩到顶棚上面，走到边沿处，翻身下到二楼阳台上。
下方一楼的住户也搭了个违规的棚屋，这棚屋是挨着围墙的，从二楼可以下到棚屋顶上，然后直接翻墙。
他踩上棚屋时，铁皮屋顶下方床上的女人睁开眼睛：“老公你听什么声音？”
她老公声音模糊地道：“是只猫，睡吧……”
屋顶上的人来到围墙上，跳下墙，他踩到了墙下的塑料垃圾，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塑料摩擦声响。
枫柳路上，步欢和叶莱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但视线被阻断了什么也没看到，不过步欢还是道：“我去看看，你在这继续看着。”
叶莱道：“好，你小心点。”
正在核对门牌号码的霍远和房东也听到了动静，并且他们还看到一个人也就是步欢跑向了发出动静的地方，霍远立刻也追了上去。
“唉！”房东阻拦不及，连忙也跟上去。
“……”后面盯梢他们的民警也赶紧跟上。
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跑在最前头，后面由近到远跟着一串人。
男人尽往小巷子里钻，把步欢绕得头都晕了。
“你给我停下！孩子是不是你抱走的？孩子现在在哪里？”
男人不吭声，闷头往前跑。
更后头的霍远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孩子”这样的词语，追得更加起劲。
房东体力不及年轻人，他停下来扶着墙休息。
后面的民警也停下：“你们在，在追谁？”
房东犹豫一下，道：“……可能，是一个偷孩子的人。”
两民警一听，那得继续追啊，他们又赶紧继续追人去了。
又追了许久，男人不时地把一些堆在巷子两旁的杂物拉倒给后面的追兵制造障碍，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无障碍”长阶梯，男人跑上阶梯，上到三分之一时，步欢来了。
步欢体力比他好，没了阻碍物，上阶梯速度比他快很多。
眼上要被追上了，男人急了，解开背上的大背包，用力甩向阶梯下方：“给你孩子！”
步欢赶紧去接包，但还是让包在阶梯的尖角上磕了一下，把他吓得不行，匆忙打开包察看孩子情况——
什么孩子，包里没有孩子，只有几捆钱，还有一些衣服鞋子之类的行李。
霍远跑上来，低头往包里看：“暄暄！……嗯？”
“你看着包，我去追他。”步欢继续追人。
那男人已经上到了阶梯顶端，阶梯上方是一条路，路边停着一些车，男人跑向其中一辆车，他正要拉开车门——
“站住！”几人一起喊。
一个是房东，他拖着一根长竹竿从另一侧的坡道绕到了阶梯上方那条路上，他毕竟在这一块生活了很多年，对这边的地形很了解，所以即使体力不行，也还是抄近路追上来了。
另一个是小何，他堵在道路的另一端，他也是抄近路过来的，路上还碰到房东了，两人默契地选择了包抄敌方。
最后一个便是阶梯上的步欢了，他喘着气登上最后一级台阶，累得脸都变形了。
三人一起盯着口罩帽子男，对方猛地拉开车门，然后在上车上到一半时便被步欢从车里拖出来按到了地上。
步欢掀掉他的帽子，扯下他的口罩，辨认了一下他的脸——
正是老勇！
“孩子呢？”
“什么孩子？”老勇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程锦等人以及前来支援的警察一起来到枫柳路48号楼下，他们开始搜查这栋楼。
搜查期间，程锦没有上楼，而是来到霍远和房东面前，问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霍远迟疑了一下，说：“我怀疑是老勇抱走了我外甥，我就想试试能不能找到他。”然后他说了一下找人的过程。
程锦道：“以后别再这么莽撞了，很危险。有线索可以通知警方，我们受过相关训练，比你更加专业。”
霍远低着头，上下点了点脑袋。
程锦知道对方心里未必服气，但没再说什么。
他又看向房东，他没有“教育”对方，只道：“老先生，非常感谢您的见义勇为。”
房东不好意思地摆手：“别客气，应该的。”
搜查进行得很快，但搜遍了整栋楼仍然没有找到吴泽暄。
霍远很沮丧。
程锦心中叹气，道：“坐我们的车回去吧。”
“不用——”
程锦打断他：“走吧。我们的车在外面。”
大家上车，稍微绕了点路把霍远和房东送回家，两人住的地方离这边不远，就在先前他们吃烧烤的那地方附近。
两人下车时，程锦同他们道了声别，看着他们走到路灯下，走向一栋带院子的民居，他心中隐约泛起了一点异样感……
叶莱发动汽车，调头开向来时的方向。
杨思觅端详程锦：“你这个表情，是在想什么？”
程锦摇头，有点纠结地道：“我觉得我快要想到什么了，但是那个想法就是不冒头。”
“你累了，回酒店休息吧。”杨思觅道，“下次不要再坐火车了，在火车上睡不好。”
小安回头：“这次怪我。那以后不坐这种火车啦！”
程锦笑道：“不关火车的事，是我自己没睡好。”
杨思觅：“关它的事，它的床太小了，你不能和我一起睡才没睡好。”
“……”
游铎：“应该是有豪华卧铺的——”
“好了。”程锦扬声道，“步欢，不，叶子，回公安局。”今晚是叶子开车，步欢运动过量在休息。
杨思觅缓缓地眨动了一下眼睛：“回哪？”
程锦降低音量：“……公安局，去看看卢勇会招供些什么。不去看看我今晚会睡不着。”
杨思觅没再说什么。
他们回去时，夏立诚已经在审讯卢勇了。
卢勇不承认自己和仓库爆炸案有关，但被夏立诚说服承认了偷孩子的事。
因为夏立诚告诉他，警方这边掌握的证据可以串成完整的证据链，也就是说警方能够证明他是有罪的，这种情况下他本人不认罪不会影响判决结果，哦不，不认罪会判更重。
警方掌握的证据包括：
卢勇在超市留下的“蒙脸”监控视频——他蒙着脸是没用的，因为通过身材和姿势对比可以确定那人是他；
接应他的那辆车已经被拉回公案局里——就是昨晚卢勇最后试图开车逃跑的那辆车，白天时步欢他们可是在监控里追踪了这车大半天呢；
还有婴幼儿用品的网络订单，在枫柳路48号507室发现了订单中的婴幼儿用品。卢勇用于订外卖的号码和身份是买来的，那张电话卡在他的随身手机上被找到了。
步欢：“507室？网络订单上填写的地址不是说504？”
老全替他解惑：“他故意填写了错误的地址，507室的猫眼可以看到整条走廊，送货的人到达504门口后，他可以先观察对方，确定有无危险，而且他也没有出门取货，而是在对方打电话给他时，让对方把东西放到门口。”
“哦哦，他还挺狡猾的。”
“是啊，除了507，他还提前租下了307，从307的窗户可以比较方便地逃跑。”
“啧啧，我就奇怪他是怎么翻墙逃跑的，你们后门那边明明可以看到一楼大门，原来他根本没走一楼大门。追他可把我给累死了，我明天肯定会全身酸痛。”步欢伸了个懒腰。
“多亏你能跑。那家伙贼精贼精的，可惜了，把脑子全用在做坏事上了。”
“全用在赌上了，”叶莱插话，“结果输了个精光，还欠了大笔债。”
卢勇招供，他偷孩子其实是为了勒索吴君雄，也有报复对方的意思，他觉得自己这么做是以牙还牙：“他用卑鄙的手段坑走我的钱，我为什么不能用类似的办法把我的钱拿回来？”
他不怪吴君雄开的赌场让他染上赌瘾，而是怪对方操控比赛——用给参赛的狗打药的方式导致他屡赌屡败。
夏立诚：“听说你也想偷偷给比赛的狗打药？”
卢勇愤愤地道：“他打得我为什么打不得？”
“……”
总之，卢勇绑架孩子是为了从吴君雄那里搞钱，但他没想到对方在他偷孩子的八个多小时前就被炸死了。
偷完孩子后他才看到新闻，但已经迟了，孩子成了烫手山芋。
他知道以他和吴君雄之间的旧怨，他会被怀疑是爆炸案的作案人，本来他可以出来说清楚不是自己干的，但他手上有个小孩，这事就说不清楚了。
他同伙当时就丢下他跑了——这同伙是他在外地认识的，对方很想发财，不惜走邪路，他就趁机把对方拉来当同伙，可惜出师不利。
小安无语地摇头：“这同伙真傻，啥都没捞着，还要坐牢。”
警方肯定会去追捕这个同伙，也几乎是肯定能抓到人。
程锦道：“其实这种类型的犯罪很大概率会被抓。”
“是的，现在最‘流行’也最有技术含量的是网络类型的犯罪，这类案子侦破率很低。”
“嗯，所以你高超的电脑技术对我们非常重要。”
小安笑眯眯：“哎呀，老大你太客气了。”
审讯室中，卢勇继续招供，同伙跑了后，他想丢掉孩子，但这个时候有人联系他，问他手上有没有孩子，想买下那孩子——
大家顿时都被审讯吸引住了目光。

第9章 燃爆点9
卢勇：“我担心对方是警察，就让对方把钱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之后离开，我观察了很久，觉得对方应该不是警察，我才去取了钱，并把孩子留在原地让对方抱走。”
“对方是谁？”夏立诚问。
“一个普通妇女，我不认识她。”
夏立诚拿出几张包含谢淑和霍香在内的照片放到桌上，问：“这里面有那个向你买孩子的人吗？”
“没有。”
“你确定？”
“真没有。”卢勇再次强调，“我原本没想卖孩子，是那女的主动找上了我，她付的是现金，钱都在我的行李包里，被你们拿走了。”
程锦道：“对方肯定无法凭空联系上他，肯定是通过了某个中间人。”
一墙之隔的审讯室中，夏立诚也道：“她是通过谁联系上你的？”
卢勇说自己不知道。
程锦微微皱眉。
杨思觅打了个呵欠，把脑袋往程锦肩膀上搁，程锦揽住他，他惬意地眯了眯眼，揭穿卢勇：“他知道。他老婆就是那个中间人。”
“……”大家都看向他。
昌州本地的警察们心想，这位是什么能掐会算的高人吗？怎么张口就来？
程锦道：“嗯。看他的家庭状况，父母都不在世了，这个时候他能信任的人应该也只有他老婆了。”
大家一想，觉得也是，卢勇他老婆确实嫌疑最大。
“我们先前找过他老婆，他老婆说很久没见过他了。”一个刑警叹气，“这些家属……老是防碍我们查案。”
程锦看看时间，快凌晨四点了，公安局这边会等到早上再去找卢勇老婆过来协助调查。
熬了一整天，大家都累得不行，程锦对特案组众人道：“走吧，我们回酒店。”
走之前他同夏立诚打了个招呼，道：“看你眼睛红得，去睡一觉吧，不休息好脑子转不动，不利于破案。”
夏立诚笑笑：“好，你们也赶紧去休息吧，今早你们天刚亮就到了这儿，现在天已经又快要亮了……”
-
清晨，霍远来到他姐霍香家，告诉她昨晚的事。
霍香惊道：“你自己去找老勇了？你胆子也太大了……”
“可惜还是没找到暄暄。”
霍香沉默了一阵后道：“是不是已经错过最佳救援时间了？”
霍远看向他姐，问：“你只想要一个有钱的孩子是不是？如果他不但不能带来钱，还要你养他，你是不是宁愿不要他？”
“当然不是，”霍香眼神微闪，矢口否认，“他是我儿子，我怎么会不要他呢！”
“你其实也不想管我，是我跑来找你……”
“霍远！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没有管你吗，我让你饿死了吗？”霍香气得发抖。
姐弟俩父母死得早，叔伯对他们非常苛刻，霍香15岁不到就出来做事了，17岁就给吴君雄生了个孩子，也就是吴泽暄。
她给家里寄过钱的，但都被叔伯们拿走了，没能用到弟弟身上。
弟弟来昌州找她，她是不高兴，但主要是不想弟弟看到她的处境……
霍远抿了抿唇：“对不起，姐，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只是有点着急。”
霍香沉默了一阵，道：“我在吴君雄身上花了几年工夫，现在什么也得不到了……我当然不甘心。”
霍远嘴唇微动，想要说话，但霍香又说：“但是没关系，我还年轻，这一跤我摔得起。”
这句话她是咬着牙说的，像是打定主意要磨尖牙齿，从磋磨她的命运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霍远沉默。
霍香看向弟弟：“好，我去找谢淑……她赢了，我不要钱了，她把暄暄还我就行。”
她打电话给谢淑，说自己愿意放弃遗产——可以找律师签协议，然后请求对方帮自己找到孩子。
放下手机后，谢淑把这事告诉谢良。
谢良愣了愣：“她倒是舍得。”
“当妈的就是这样。”谢淑道，“我为了孩子也是什么都肯做的。”
谢良看看她，问：“姐，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
早九点，程锦等人啃着包子喝着豆浆走进公安局。
夏立诚已经在了，因为他昨晚没回去，是在办公室的钢丝床上睡的。
看到程锦，夏立诚过来说：“把卢勇老婆找过来问过话了，她说有人找她要走了卢勇的联系方式，孩子的事她说她不清楚——我觉得她应该是真不清楚。”
“你们查过吴君雄老婆那边吗？”程锦问。
“有在注意，但没有发现异常。”夏立诚迟疑地问，“你觉得她和卢勇是同伙？”
“不是。我觉得她不喜欢那孩子的身份，她应该不愿意孩子被找到。她有对孩子动手的动机，所以我觉得应该排查一下。”
“好，我安排人去查。”
程锦点头，道：“追查过程中如果碰到电话或网络方面的问题可以让小安和游铎帮忙，他们俩在这方面比较精通。”
小安眨巴眼睛，扬起下巴，很骄傲的样子。
夏立诚笑道：“好的。”
又道：“对了，昨天那个偷车贼已经抓到了。”
“偷了偷狗贼的车的那个偷车贼吗？”小安问。
夏立诚被她的绕口令绕得脑子差点打结：“……是的。”
和仓库爆炸案有关的两偷狗贼一个叫张顺一个叫江兴荣，张顺在爆炸现场被炸掉一条胳膊，江兴荣则在爆炸发生的前一天失踪了。
昨天游铎和小安发现江兴荣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梨林公园，还发现一个人从公园偷走了江兴荣的自行车——这人是个偷盗惯犯，现在被警方揪出来了。
警方把偷车贼带回他偷车的公园中，让他指出他是从哪儿偷的车。
“就那里。”偷车贼指着前方的一条小石子路说。
这地方在公园中属于比较偏的区域，周围都是树，这些树有很长时间没有修剪了，所以隐蔽功能挺好的。
警方在四周搜查了一下，没有找到江兴荣，但发现了一些血迹，以及一些打斗痕迹。
之后警方组织人手把公园内的所有偏僻角落都排查了一遍，但仍然没能找到江兴荣。
——其实警方昨天已经在公园中找过江兴荣一次了，但是昨天找的是活人，主要是在地面上找，今天找得更全面，把水渠水池等地方也查找了一遍。
程锦听说江兴荣的失踪涉及打斗，便和杨思觅一起去现场查看情况。
韩彬也跟他们一起过去。
到了现场，韩彬的目光随着现场的痕迹移动，推演出事发时的情景：“当时这里应该有两个人，他们因为某种缘故打起来了，他们摔倒在草地上，然后滚动到灌木丛这边，沿途流下了一些血，最后他们压塌了数棵小灌木，又留下了一些血迹，其中一人还在灌木丛中的泥地上留下了半个鞋印。”
程锦点头，道：“听说收集到了衣服纤维，可能就是从灌木丛上收集到的。”
估计是两人滚进灌木丛中时，被勾到了衣服。
韩彬走到灌木丛旁仔细检视了一番，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接着戴上手套，从灌木丛上取下什么东西装到密封袋中。
程锦还未开口，同行的刑警先忍不住问：“是发现了什么吗？”
韩彬：“几根毛发，应该是动物的。”
程锦想到江兴荣是个偷狗贼，便问：“狗毛？”
“有可能。”韩彬把密封袋递给程锦，里面装的是几根黄色的短毛。
程锦看了两眼，还给韩彬。
韩彬沿着灌木丛走进树林深处，那里树枝压得很低，他只能弯着腰半蹲着走路。
“这边的树干上有绳索摩擦过的痕迹，这树上绑过东西。”
“绑过人？”程锦问。
难道是江兴荣曾被人绑在那棵树上？
韩彬：“不像，人会挣扎得更厉害，树上的摩擦痕迹会更重。而且这里有很多的动物毛发，还有一些大小不一的爪印，看形状有猫爪印也有狗爪印，大部分是狗爪印。应该是有人——可能是江兴荣——曾把一些狗和猫拴在这里。”
程锦不解：“为什么要把它们拴在这里？”
“不知道。”
拍完照以及收集完物证后，韩彬从树底下钻出来，走向另一头的草地。
“这边草丛中有一道拖痕，疑似先前发生打斗的两人打出了胜负，其中一人失去了知觉，另一人把他拖到这棵大树后面藏了起来。”
“嗯。”程锦道，“先把人藏起来，迟些时候再过来通过某些办法把人搬走。”
他看看大树方向，又回头看看身后的石子路，转身走过去。
双脚踏上凹凸不平的石子小路，沿着它往前走，边走边低头观察路面。
往前走出数米后，程锦停下脚步弯腰仔细查看地面，接着又继续往前走，走走停停，许久之后他才往回走，走到半路又弯下腰去看地面。
杨思觅走过去把手放到他低下的后颈上，摸了摸，又捏了捏。
“……”程锦把他的手拿下来握住，直起腰，但眼睛仍看着地面，“这坑应该是最近新形成的。”
杨思觅低头，程锦说的坑是石子路的石子脱落后留下来的水泥小坑。
“哦。有人把石头挖走了留下了这个坑？”
“不是。”程锦往四周看看，最后看向左前方的路边，“石头在那呢。”
他放开杨思觅的手，走过去把那颗约莫两个鹌鹑蛋大小的石头拣起来，走回来把石头放进坑里，蹲下调整一下位置，正好。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道：“这条石子路上有好几个新的石子坑。”
“哦。”杨思觅没啥好奇心，他望着程锦的脸，一块从上方茂密枝叶间漏下来的光斑落在程锦左脸颊上，把那块皮肤上的绒毛照得微微发亮。
程锦牵起杨思觅的手，拉着他沿着石子路走回搏斗现场旁。
“可能有人在这条石子路上拖动过重物。”
杨思觅：“尸体？”
“大概是装着尸体的大行李箱。箱子底部的滑轮在石子路上磕碰着滚动，磕掉了几块石头。”
杨思觅看向程锦，目光中流露出赞赏的神色：“以后我去杀人，应该让你先帮我列个注意事项表，免得我不小心磕掉路上的石头，留下作案痕迹。”
“别乱说。”程锦略微收紧手指，“警告”般地握紧杨思觅的手，又道，“也只是推测。我们去草地那边看看有没有留下行李箱的压痕，如果有，那我就是对的；如果没有，那就当我刚才是在瞎说。”

第10章 燃爆点10
大树后面，被韩彬判断藏过人的那片草地看起来比较杂乱。
程锦推测这里的草是先被重物——例如人体——压塌了，后来人体被移开，有人试图清理草地上的痕迹，但因为无法恢复原貌，他就干脆故意把草地弄乱。
程锦松开杨思觅的手，蹲下扒开半尺多长的草，寻找地面上的痕迹，五六分钟后，他找到了一个小泥坑，紧接着又在附近找到了另外三个。
——曾有人把一个装了重物的大号滑轮箱立在这儿，对方还尝试过拖着走，以至于在地上留下了一点拖曳的痕迹，但滑轮在这种草地上是拖不动的，估计对方最后费了很大劲才把这个大箱子搬到石子路上。
程锦仰脸冲杨思觅笑了下。
杨思觅垂眸看他，舌尖轻舔了一下嘴唇，道：“给你买冰淇淋。”
“……”程锦低低地清了清嗓子。
韩彬和旁边的刑警默默地看着他们。
杨思觅还道：“这次真的给你买大盒的。”
“……”程锦失笑，杨思觅要想给他塑造一个什么形象出来，可太容易了，只能认栽。
-
程锦给夏立诚打电话讲述他的发现。
夏立诚边在心中感叹程锦厉害边叹气：“我也觉得江兴荣应该是遇害了。我马上安排人去询查公园附近的人，看看有没有人看到上周六傍晚有人拖着行李箱从公园离开。”
“也查一下附近的监控，看有没有拍到他。”程锦道。
“好，但那附近的监控坏了很多，拍到的希望不大。”夏立诚道，“你说江兴荣的遇害和仓库爆炸案有没有关系？”
程锦道：“现在还不好说。我准备再去趟医院，和爆炸案的幸存者再聊聊。”
“你觉得他们有所隐瞒？”
“不是。”程锦道，“我觉得他们可能知道一些对我们的调查有帮助的信息，只是他们自己没意识到。”
“嗯。死了这么多人，他们应该不至于故意隐瞒什么。”
韩彬和陪同的刑警先回公安局，程锦和杨思觅去医院。
到医院后，两人先去见张顺，告诉他江兴荣可能出事了，问他是否知道些什么。
“江兴荣和人结过仇吗？”
张顺迟疑：“你是说被我们偷过狗的人？”
“都行，有没有谁仇恨他或者讨厌他？”
“我不知道。一般我们都跑得特别快，人家追不上我们，他们也不记得我们的长相，过段时间再去他们还不认识我们。”
“……”反复去偷同一片地区的狗，挺缺德的。
“最近他有没有和人发生冲突？”
“前段时间他偷了一个朋友认识的人的狗，朋友和他翻脸了，还打了一架。”
“他一个人去偷的，你没和他一起？”
“……我替他望风了。”
那不就是一起偷的么。“你们怎么连熟人的狗都偷？”
张顺没吭声。
“等下把你们那个朋友的联系方式给我。”程锦又问，“江兴荣去公园那边是随便闲逛，还是特地去那里的？”
张顺迟疑不语。
程锦问：“不能说？”
“……是去那里抓流浪狗。”张顺微低着头，似乎很不好意思。
程锦回想了一下公园那边的现场，韩彬说树上有绑过狗的痕迹，看来是江兴荣把抓到的流浪狗给拴那儿了。
程锦准备继续问下一个问题，杨思觅插话：“还有内情。”
程锦便盯紧张顺，问他：“你想隐瞒的事比你朋友的安危更加重要吗？”
张顺沉默了一会儿，道：“其实他有时候会打流浪狗或者猫。”
程锦皱眉：“打狗或猫？你是说虐待狗和猫？”
“嗯。我不让他在我们住的地方干这个，他就会去公园干，那边公园有些地方人很少。”
不过除了狗或猫，当时现场肯定还有除江兴荣之外的另一个人在场，这样草地树丛中才会出现那些搏斗痕迹，并且只有人才能把人装进行李箱中。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他会去公园那里虐待流浪猫狗？”
张顺摇头，但是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杨思觅。
杨思觅一脸无聊地道：“又有内情。”
嗯，这次程锦也看出来了，他加重语气：“到底还有谁知道？你所知道的每一件事都可能帮助警方找到江兴荣。”
“这事还有我们的另一个朋友知道，就刚才我说的和我们翻脸了的那个。我们仨是老乡，是一起来昌州的，但人家命比较好，在这边有个有钱的亲戚，之后人家就看不上我们了，也不愿意和我们一块玩了。”
——张顺像是刚喝过醋，嘴里直往外冒酸气。
“说说吧，你们这个朋友是谁？现在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张顺：“他叫霍远，是斗狗场吴总的亲戚，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程锦心里吃了一惊，没想到会在这儿听到霍远的名字。
今天凌晨他刚见过霍远，和“沉迷”于偷狗的张顺不同，霍远脑子灵活胆子也大，外甥丢了自己想办法找，还赶上了警方的寻人进度，另外，霍远气质可比张顺好太多了，张顺一看就是个小混混，霍远像品学兼优的高中校草。
杨思觅来了兴趣，问：“你们仨是同乡？以前玩得很好？”
“是的，我们同一个村的，以前玩得不错。”
“你们怎么不读书？”程锦问。
“成绩不行，读不下去。”
“霍远也成绩不好吗？”
“……”张顺有点尴尬，“他成绩可以，但没钱，他爸妈去世了，他住在他伯伯家，学校一要交钱，他伯伯就骂他，不给他钱。”
“后来你们就没读书了，一起来昌州打工？”
“是的。来昌州后，霍远找到了他姐，他姐的相好吴总给他安排了工作，我和江兴荣没这种关系，只能自己在外头找事做。”
杨思觅挑拨般地问：“他没帮你们在吴总面前说句话，替你们也找份工作？”
“就是没有啊。”张顺很有怨气，看得出来他觉得霍远很不讲义气。
程锦道：“霍远好像从几个月前就没跟着吴总了，知道怎么回事吗？”
“听说过这事。”张顺有点幸灾乐祸，“毕竟他姐只是吴总的小老婆，人家家里还有大老婆……”
程锦便问：“是吴总辞退了他？为什么呢？”
“这我不知道，反正就是不让他跟着了。”
“那他记恨吴总吗？”程锦追问。
张顺有点迟疑：“……应该有一些记恨，他其实不愿意他姐跟着吴总，但他也管不了他姐的事。”
“你是说他不是因为工作的事记恨吴总，而是因为他姐的缘故不喜欢吴总？”
“工作的事我……不是特别清楚。他姐的事，他不愿意别人说他姐和吴总如何，你要当他面说，他会翻脸。”
“嗯。”程锦道，“你认识霍远现在的房东吗？”
张顺似乎被他突然转移的话题弄得一惊：“……认识，见过。”
“房东去过斗狗场吗？”
“没有，那老头喜欢狗，不会去看斗狗的。”
“等等，”程锦灵光一闪，“刚才你说你们偷过霍远认识的人的狗，你们不会是偷了他房东的狗吧？”
“……”张顺点了点头，为自己推脱，“不关我的事，是江兴荣要偷，我只是帮他望了下风。”
“后来你们把狗还给房东了吗？”
“没有……应该被江兴荣卖掉了。”
“卖给了斗狗场？”
“我不知道，江兴荣没跟我说，但应该是吧。”
“……”程锦有点愣神，似乎在思索什么事情。
杨思觅看了程锦一眼，接替他询问张顺：“你们老家那边有矿山？”
“是有。”
“那你们是不是玩过雷管？”
“……”雷管是爆炸物，张顺立刻便想到斗狗场爆炸案，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哦，玩过的是吧，是用雷管炸鱼吗？你们谁的技术最好，能炸到最多的鱼呢？你？江兴荣？还是霍远？”杨思觅慢条斯理地问。
“……”张顺不敢吭声，生怕对方说就是他们炸掉斗狗场的。
程锦开口：“今天就到这儿，你休息吧。如果想起江兴荣的什么事，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们。”
他把手放到杨思觅背上，稍稍用上些力，把杨思觅往病房门的方向带。
“不是我炸的斗狗场！”张顺举起他那只断臂，“如果是我干的，我怎么会炸掉自己的手？”
程锦回头：“没有怀疑你，好好休息吧。”
出了病房，程锦揽住杨思觅，走远一些后，他道：“我刚才发现我先前想岔了，其实斗狗场后院墙角处的那对鞋印不是爆炸那晚留下的。”
“嗯？”
“应该是前一晚也就是周六晚上留下的。那个墙角比较潮湿，尿骚味挥发得比较慢，所以等到我们去的时候气味还没有散尽。”
杨思觅有点不耐烦：“那泡尿居然让你记了这么久。”
“……有疑问总要搞清楚啊。”
杨思觅看了看程锦，替他挑了个漏洞：“为什么一定是晚上留下的？人在白天就不撒尿吗？”
“白天斗狗场不开业，那泡尿的主人进不去仓库。足迹检验结果显示对方年纪比较大了，不出意外对方应该只是个普通人，应该不具备在花甲之龄还能翻越高墙的能力。”
杨思觅：“就算他是爆炸前一晚去的又怎样？那晚的赌客名单上不是只有卖烧烤的老彭那一个老头？”
“问一问当晚同在斗狗场的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杨思觅微微眯眼：“你好像已经有想法了？”
“有一点点。”
杨思觅的长睫毛扇动了一下，“指责”程锦：“你又想赚我的冰淇淋。”
“……”
程锦失笑，明明是杨思觅又要坑他，不过杨思觅这么做时怪“可爱”的，可惜这里是公共场合，不方便亲一口啥的……
他暗吸口气：“走吧，看看这次到底能不能赚到你的冰淇淋。”
-
李剑海正躺在病床上看电视，看到程锦和杨思觅，他颤抖了一下，身上的肥肉晃了一晃。
程锦微笑：“又来打扰你了。”
李剑海陪笑：“……不打扰，有事您请说。”
“爆炸发生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周六那晚，你们的顾客中有年纪比较大的人吗？”
“名单我都给你们警方重复过好几遍了，你们看一下之前的记录不就知道了吗。”李剑海抱怨了一声，然后道，“年纪比较大的只有老彭了。其他人最多也就4、50，就他已经60多了。”
“就他一个年纪大的？没有别人？”程锦道，“据我所知，那晚还有一个和老彭年纪差不多的人进了你们院子，他还在后院的墙角边撒了泡尿。”
“……”李剑海愣了下，道，“我还以为那个在院子里撒尿的人就是老彭。”
当时他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院子里走动，正想喝斥对方，结果看到对方走到墙角处撒起了尿，他借着院里的昏暗灯光看了看对方，看到对方的头发是灰白色的，便以为是老彭。
他还说了对方一句：“老彭啊，前面又不是没卫生间，你干嘛尿在外面？下次别这样了！”
杨思觅道：“他是借着撒尿背对你，不让你看到他的正面，老彭脑袋秃，就算是光线不好的地方，你也能从正面认出来是不是他。”
“……那个人不是老彭，那他是谁？”李剑海一脸疑惑。
程锦：“你后来没再看到他？”
李剑海摇头：“后来我在仓库里面看到了老彭，我以为他是撒完尿回仓库里了。”
“你觉得那个人可能是什么人？”
李剑海还是摇头，但摇着摇着他的摇头速度变得有一丝丝迟缓……
杨思觅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李剑海感受到了危机，赶紧主动道：“我想到了一件事，刚想到的，那晚我们发出的一趟货车在路上被那些搞动物保护的人给拦下来了。”
他们车上装的是狗，动物保护人士想要救那些狗，就强行把他们的车拦下来了，让他们损失了一笔钱。
这次拦车行动也上新闻了，但由于仓库爆炸的新闻太过劲爆，这个小新闻被衬得灰头土脸的，没人去瞧它。
程锦：“你的意思是那个陌生老头是动物保护人士？”
“多半是。他偷偷溜进来打探情况，看我们发车了，他立刻联系他的同伙，让他们在路上截停我们的车。”
“哦。”这是程锦事先没有想到的走向，他和杨思觅对视了一眼。
程锦又问：“周六晚上除了疑似动物保护人士的人进入你们的院子，还发生过其他和平时不一样的事情吗？”
李剑海：“……感觉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你记得的事都说来听听，特不特别我们会判断。”
李剑海：“我看到吴总和他小舅子吵架，骂他白眼狼。”
“吴君雄的小舅子——谢良吗？”谢良不是说他没参与斗狗场的业务，难道他撒谎了？
“不是，他另一个小舅子，叫霍远。”
“哦。他们吵什么？”
“就是吴总教训小舅子，‘我为你好，你怎么不听我的’这样的。”李剑海道，“本来我还要再说老彭几句——唉，那人不是老彭，但因为听到他们吵架，我就没顾上管‘老彭’了。”
“哦，以前霍远是跟在吴总身边做事的是吧？后来吴总怎么不让他跟了？”
“听说是霍远自己不想做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程锦思索片刻，问，“你见过霍远现在的房东吗？”
“房东？没有，我从没见过霍远带人去仓库玩。不过是听说他搬出去自己住了，吴总骂他也有这个原因吧。”
“周六晚上霍远在斗狗场那呆了多久？”
“我不确定哦，可能就十来分钟？反正没多久他就走了。”
从李剑海病房离开，程锦和杨思觅又去看望了一下其他幸存者，可惜没能有更多收获。
两人来到电梯间等电梯。
程锦看着电梯门上杨思觅的倒影道：“没能赚到你的冰淇淋。”
“和你的预期不符？”
“也不是不符，但我本来以为会有人知道那个陌生老头是谁。”
“哦，但你已经有怀疑对象了，离赚到冰淇淋不远了。”
程锦摇头：“不一定就是对方，还需要证实。”
杨思觅看看他，道：“虽然你没有赢得胜利奖，但我可以给你颁发一个安慰奖。”
“……谢谢。”程锦配合地露出笑容。

第11章 燃爆点11
开车离开医院回公安局，路上杨思觅在一家快餐店门口停下，程锦看看他又看看快餐店的招牌：“想吃这个？”
“去给你买奖品。”
“……”
两人来到快餐店门口时，与一对刚从快餐店出来的母女迎面相遇，小女孩手里举着一个红色大气球，杨思觅伸手戳了一下那个气球，程锦有点担心小女孩会不高兴，低头一看，小女孩仰头冲杨思觅笑成了一朵小花儿，他便也笑了。
走进快餐店，杨思觅直奔柜台：“气球怎么卖？”
服务员微笑：“不卖的，那是买特定的儿童套餐送的。”
“来一份送气球的儿童套餐。”杨思觅转向程锦，“你去选一个你喜欢的。”
“……”程锦看向柜台两边的两大棒像巨型花束一样的气球，看来这气球就是他的安慰奖了。
他看了看，选了一个白色的透明气球。
不知道这种气球是怎么弄的，里面有许多轻薄的金色塑料薄膜圆片，摇晃一下气球，它们会翩翩起舞，有的粘到气球内壁上，有的在气球中飘飘扬扬，还挺好看的。
拿着气球回到杨思觅身旁，程锦发现除了儿童套餐，杨思觅还点了四个蛋筒冰淇淋，所以，气球只是临时插曲，关键还是冰淇淋。
“思觅，我们就在这吃午饭吧。”
杨思觅：“那我再加几个冰淇淋？”
“不了不了，四个已经够了。”程锦看看菜单，加点了一些别的。
四个冰淇淋每人两个，程锦对冰淇淋没有特别偏好，但他不吃杨思觅就会吃掉，他觉得不能让杨思觅一次性吃四个，就还是把自己那份吃掉了，不过他都给杨思觅咬了一口——给他尝味道，四个冰淇淋是不同口味的。
吃完快餐回公安局，程锦去公安局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两大袋雪糕，带回公安局请大家一起吃。
至于安慰奖气球，程锦问杨思觅能不能把它给小安，杨思觅不说话，看向正在吃雪糕的众人。
“……”程锦道，“你还想吃雪糕？那你就再吃一根吧。”
程锦把气球递给小安，问她：“其他人呢？”
小安高兴地摇晃着气球，看着里面纷纷扬扬的亮片，笑眯眯地道：“叶子姐和步欢出去找孩子了，游铎去检验室了，韩彬在法医室那边。”
程锦又问：“孩子的事，有线索了吗？”
“没有明显的线索。”小安道，“孩子是昨天交易出去的，昨天谢淑、谢良都没有联系过卢勇，联系卢勇的是一个未认证的电话号码。据物业监控显示，昨天他们俩也没出门，不过有一个司机和保姆出过门。”
程锦点头：“注意一下这个司机和保姆的手机，看他们会打进打出哪些电话。”
“知道的。”小安又道，“上午霍香带弟弟去和谢淑也就是吴君雄老婆家了，我找物业要来监控看了下，发现同时上门的还有一个律师，难道吴君雄的死因还未查明他们就开始分财产了？”
“也可能是别的事情。”程锦问，“霍香和她弟弟现在还在谢淑那？”
“已经回去了。”
“那之后谢淑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步欢和叶子姐正在盯着她家，要打电话问一下情况吗？”
“不用，让他们忙吧。”
“老全也在那边，应该还没有新发现。”夏立诚走过来，看着程锦道，“听说你请大家吃了雪糕？”
程锦笑道：“是啊，你来晚了，已经没有了。”
“那我下次得赶早。”夏立诚笑了下，然后回到案子上，“卢勇那个同伙在四平县被逮着了。”
“这么快就落网了？他供出了什么吗？”
“他和卢勇是在四平认识的，两人都想捞钱，卢勇说自己认识一个叫吴君雄的有钱人，两人就决定绑架吴君雄的小孩去勒索他，结果绑完后才知道吴君雄已经死了，同伙立刻就不想干了，就扔下卢勇跑了，后面卢勇卖孩子的事他不知道。哦，对了，他们作案那辆车是同伙偷来的，假牌照也是他搞来的。”
“原来他是个有技术的人，难怪卢勇要拉他入伙。”程锦道，“既然他一直和卢勇在一起，那他就是能够证明卢勇和斗狗场爆炸案无关的人证。”
夏立诚苦笑：“是的，卢勇的嫌疑被彻底排除了。”
程锦看看他，跟他说起自己在医院的收获。
夏立诚听完后道：“动物保护人士？不会是极端动保人士炸掉斗狗场的吧？”
程锦微愣：“那个老头不一定就是动物保护人士。不过，这也是个调查方向。”
夏立诚点头：“我先让人查一下周六晚上运狗车被截停那事。”
然后他又道：“霍远和江兴荣发生过冲突，又和吴君雄发生过争吵，也得调查一下他。”
“嗯。”程锦看看时间，“我一会儿去趟他房东家。”
小安插话：“霍远现在可能还在他姐姐家。”
“没事，我先找他房东，晚点再去找他。”
离开公安局前，程锦和杨思觅去了趟韩彬和游铎那边。
韩彬那边在检验从公园带回来的血样，结果还没有出来。
游铎则在“数钱”，数的是从卢勇那边缴获的买卖孩子的现金。22万，2200张纸币，他把每一张都拿起来仔细查看。
“有些纸币上做了记号。”游铎让程锦和杨思觅看他挑出来的那些纸币，“上面写了字，这个是‘张’，这个是‘陈’……”
程锦问：“某些人的姓？”
“应该是的。”游铎道，“我怀疑这些有记号的钱来自吴君雄的斗狗场，那里是现金交易，赌客们用现金做赌注，现金上被写上了他们的姓做为记号。”
杨思觅：“他们这种赌博，出赌注时，一般是一万块为一沓，用纸带捆好，每十沓再捆成一大沓，收赌金的人会在每沓钱上注明钱主的姓氏，这样钱出了问题就可以直接找对方。”
程锦看了看他，心道原来杨思觅还有这方面的经验。
“哦，原来是这样。”游铎恍然大悟，又道，“只在第一张钱上做记号，所以只有少数纸币上有字。”
程锦看着桌上的钱，道：“估计吴君雄家里有大量来自于斗狗场的现金，然后谢淑用家里的现金买下了卢勇偷走的孩子，盯着她是对的。”
程锦打电话给小安和叶莱，告诉她们谢淑是孩子买主的概率非常大，让他们盯紧点。
接着他又通知了一声夏立诚，让他知道最新进度。
-
霍远的房东姓贺，全名贺明正，昌州人，今年64岁，老伴在5年前病逝了，他们夫妇有一个女儿，但对方在20年前便去世了，所以他原本是一个人住，直到三个月前，霍远成为了他的房客，他才多了个伴。
贺明正的房子挺大的，一栋小楼加一个大院子，不过小楼已经非常旧了。
程锦查了一下，这楼在30年前是属于一家化工厂的，当时贺明正是厂里的员工，他出钱把这楼给买下来了——这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附近的其他人家每户只有一溜小单元房，都住得很局促，就贺明正拥有一栋“大宅”。
大宅前门面向一条只够两辆小车勉强并行的狭窄街道，程锦和杨思觅就是开车走这条路过来的，今天凌晨他们送霍远和贺明正回来时曾走过一遍这条路。
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许多小广告，其中夹杂着一张非常醒目的寻狗启示，上面的狗照片被放得很大，路过的人很容易看见它。
大宅后门外是一条巷子，可以骑自行车，汽车就无法通行了。巷子里有许多老年人坐在荫僻处聊天，他们说的语言是昌州这边的方言，程锦只能听懂其中的部分。
他们似乎是在说什么拆迁的事，好像是这块地方快要拆迁了，他们很舍不得，说不想去住楼房，更喜欢住现在的旧房子，左邻右舍可以天天见得到面，能够在一起聊天。
巷子里也贴有寻狗启示，程锦和杨思觅深入巷子中，来到贺明正家的后门外。
这个后门改造过，拆了一段围墙，建了个小平房，摆上货柜，装上玻璃门，变成了一个小卖铺。
小卖铺顶上以及两边的围墙上爬满了翠绿的青藤，看起来生机盎然。
贺明正坐在小卖铺外头同老头老太们聊天，看到有人路过，他也同其他老人一样抬起头打量来人，然后他发现对方是今天凌晨见过的熟人。
他捏紧手中的蒲扇，站起身：“两位——”
“我姓程，你叫我小程就可以。”程锦截断对方即将出口的“公安同志”之类的词，觉得还是不要在一群老头老太面前暴露公职身份比较好，以免引发他们的忧虑与警惕。
“老伯，想向你打听一点事，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贺明正转身推开小卖铺的玻璃们：“进来吧。”
程锦跟在对方身后，打量对方的背影，身高172的样子，看他的身形，体重应该不到75公斤，看他的鞋，差不多是42码的，鞋底外侧有磨损。
——正好符合仓库后院墙角处那对鞋印的分析结果。
今天凌晨送霍远和贺明正回来时，程锦就感觉自己像是忽略了什么事情，中午和张顺聊天时，才终于反应过来：
贺明正让他产生了熟悉感。但凌晨那会儿他没能把这种熟悉感和他看过的鞋印检测结果对应起来。
穿过小卖铺，来到后院中，内墙上也爬满了青藤，地上放着许多花草盆栽，各色鲜花开得很是妍丽，看得出主人为它们付出了很多辛勤劳动。
院里还有一个葡萄架，上面挂着一串串带白霜的紫色葡萄，杨思觅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的葡萄看。
贺明正没注意到，程锦悄悄拽杨思觅的衣服：别看了，想吃葡萄等下给你买。
走进小楼中，客厅中的家具挺旧了，天花板上挂着一个古董级别的大吊扇，贺明正打开吊扇开关，吊扇晃悠悠地开始转动。
贺明正请程锦和杨思觅坐下，给他们各倒了一杯水，然后自己也坐下，问：“你们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孩子的事吗？”
程锦看向对方，贺明正比那个开烧烤摊的彭伟茂更瘦一些，头发更浓密许多，他给人的感觉是亲切的，但不像老彭那样具有让顾客心生好感的亲和力，不过老彭是做生意的，得“讨好”顾客，让顾客心理上舒服，贺明正没这个必要，可以只做自己。
“不是孩子的事，孩子我们还在找。”程锦拿出录音笔打开放到茶几上，然后道，“我想问你，上周六你去过车马镇工业区桥头路15号吗？就是新闻上发生过爆炸的那个养狗场。”
贺明正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然后道：“那不是养狗场，是个斗狗赌博的地方。上周六晚上我是去过那里——去找我的狗。”
程锦想起先前在外面路边和巷子里看到的那些寻狗启示。

第12章 燃爆点12
贺明正打开手机上的一个视频，拿给程锦看：“这是我的狗，跟了我快8年了，但上周一被人偷走了。”
果然是寻狗启示上的那条狗。
这是一条黑黄两色的大狗，它体型很大，但意外的乖，它乖乖地陪主人看电视、散步，主人骑三轮车出门时它乖乖地坐在后面的小拖斗里，主人在院子里做园艺活时它还会用嘴帮忙递工具……
视频总共两三分钟，聪明懂事的大狗，配上温馨轻快的音乐，让程锦觉得自己和杨思觅似乎也可以养这么一只狗。
杨思觅：“视频拍得不错。”
程锦微笑，以为他和自己有同感。
贺明正道：“霍远拍的，那时他刚自学剪辑不久。”
程锦从他语气中听出了骄傲的情绪，顿时明白了，他只看到了视频好看，但杨思觅看到了一些更深层的东西——他看出了贺明正对拍视频的人的态度，所以用刚才那句话试探对方用以验证自己的看法。
“你们找回狗了吗？”杨思觅问。
“没有。”贺明正道，“斗狗场里没有我的狗。”
程锦：“是霍远陪你去斗狗场找狗的吗？”
“不是，我是听一个动物保护人士说那边有一个非法养狗场，那些偷狗贼会把偷来的狗卖到那里去，我就偷偷过去看了一下，但没能找到我的狗。”
程锦有些意外，周六晚上霍远也在斗狗场啊，贺明正不知道？
他没有“揭穿”这事，而是打算晚些时候和霍远谈话时问下对方，看对方会怎么说。
“一个动物保护人士？”
“嗯，他也养狗，并且丢过狗，丢狗后他开始做一些动物保护方面的公益，然后通过去狗肉餐馆‘卧底’找到了那家斗狗场。”
“这样啊。”程锦道，“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给我一下，谢谢。”
贺明正看看他，然后从手机中找出对方的号码发给他。
程锦继续问：“你在后院撒了泡尿？”
“……是，我是为了躲人。”贺明正有些尴尬。
“你有没有碰过斗狗场所在那个仓库的窗户？”
“没有，我没碰过那里的任何东西。”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斗狗场的？”
“差不多九点半的时候。”
“离开后没有再返回？”
“没有。离开后我去了石笋塘高架那边，那天晚上许多丢狗的人和一些动物保护人士联合起来拦下了一辆装狗的卡车，我过去看了下，但上面也没有我的狗。”
“是不是你在斗狗场看到了那辆装满狗的卡车后通知了先前那个动物保护人士，然后才有众人一起去拦车这事？”
“……”贺明正坦然承认，“是的。”
“你没能在车上找到你的狗，后来呢？”
“后来我就回家了，回到家时大概是一点多，之后没有再出门。”
“凌晨一点多到家，够晚的。”这个点仓库那边已经斗完狗了，正好可以溜进去放炸弹。
“有什么问题吗？”贺明正察觉到程锦的语气似乎带有微妙深意，便询问原因。
“我们会去核对你的行程。”程锦继续问，“你和吴君雄有过节吗？”
“我不认识他。”
“张顺和江兴荣呢？”
“他们是谁？”
“偷走你的狗的人。”
“……我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是他们偷了我的狗，要不我肯定会去找他们要回我的狗。我的狗现在在他们手上？”
“现在已经不在了。”程锦继续道，“周六更早一些时候——下午五点到六点半之间，你在哪里？”
“在家，邻居们可以证明。”
和贺明正聊完后，程锦又去和邻居们聊了会儿，他的切入点是和大家聊贺明正的狗。
邻居们很激动：
“你是来帮忙找小康的？那太好了！小康是条好狗啊，它比人还懂事呢，那些杀千刀的偷狗贼，不得好死！”
“肯定是拆迁公司干的，老贺不想拆迁，他们做不通老贺的工作，就故意干这种事。”
“是的，肯定是他们，他们先前还往老贺院子里泼油漆泼粪，太过份了！”
“等霍远来了情况才变好，霍远和他们打了一架，警告他们要敢再来搞事，就要他们好看，那些人才终于消停了，但没想到小康会丢……”
“小康丢了后，老贺家里马上就进了贼，肯定也是拆迁公司干的，想吓唬我们。”
听到贺明正家里进过贼，程锦便问：“报警了吗？”
“没有，没丢东西，报警也没用。”
杨思觅开口：“不是装了摄像头吗？只要拍到了他们非法入室，报警就有用。”
程锦抬头打量贺明正家的围墙，片刻后在一截藤蔓下面找到了一点摄像头的痕迹。
贺明正道：“那是家里进贼后的第二天才装上的摄像头，霍远帮忙安装的。”
同贺明正以及那些老头老太告别后，程锦和杨思觅在“一定要找到小康”的叮嘱声中穿过小巷，回到外面街道上。
程锦拿出手机，对着电线杆上的寻狗启示拍了张照，叹气：“上哪去帮他们找这狗？它说不定已经死了。”
杨思觅：“你是来查案的，不是来找狗的。”
程锦沉默地叹气。
“要亲一下你吗？”杨思觅问。
“……”程锦看向他。
“——安慰你。”
“咳，不用……我是说，晚上再亲吧。”程锦转开目光，看到路边有一家饮料店，他匆匆地道，“我去买杯饮料。”
杨思觅跟他一起过去，看到他点了一杯葡萄饮料和一杯柠檬水。
杨思觅问店员：“是紫葡萄吗？”
“啊？”店员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是单纯没听懂他在问什么，还是看他的脸看呆了。
“我想吃紫葡萄。”
“哦哦，是紫葡萄，手工剥皮的紫葡萄果肉……”店员热情地介绍。
“你们剥葡萄时戴手套吗？”
“……”
程锦握紧杨思觅的手，让他别说了。
回到车上，程锦放下饮料杯，打电话给霍远，约他出来面谈。
被警察约谈，霍远肯定是有空的。
双方约好在离霍香家不远处的一个广场上见面。
再之后，程锦把从贺明正那获取的那个动物保护人士的电话号码发给夏立诚，让他找对方聊一下。
-
城市另一头，路边的一辆汽车上，步欢拧开矿泉水瓶喝水，边喝水他的眼睛还边盯着前方小区大门进出的车辆。
旁边突然传来手机震动声，接着是叶莱的声音：“老全说谢家的保姆出门了。”
“哪个保姆？”步欢边发动汽车边道，“他家有三个保姆。”
“昨天出过门的那个保姆。昨天她是和司机一起出门的，怀疑他们当时是去送现金给替他们代买孩子的人。”
“嗯。现在她是一个人出门？”步欢盯着小区门口问。
“是的。”
过了七八分钟，保姆终于出现在小区门口，很快一辆汽车在她面前停下，她登上了车。
待对方的车往前开动后，步欢缓缓开上路，保持距离跟在对方身后。
“她一个人出门是要去哪？说不定她这次出门是为了办私事。”
“不知道。”叶莱道，“我问一下小安，看看对方的手机有没有新增通话记录。”
联系上小安后，小安说：“没有打进打出过电话，他们可能是用社交软件进行联系的。唉，能拿到她的手机就好了，往里面装一个病毒软件，不管她干嘛我们都知道。”
叶莱笑道：“别想了。也不一定她就是要去干嘛，可能只是她今天休息，所以有空出门逛逛。”
保姆没有闲逛，她去了医院。
叶莱下车跟上，步欢留在了车内。
保姆问护士儿科在哪里，叶莱心中一动，赶紧跟上。
儿科那边有很多人在排队，保姆走到一个抱着小女孩的青年女性面前，叫对方“姐”。
青年女性叫保姆“小静”，跟她说小孩有些发热，所以抱来医院看看。
原来是保姆亲戚家的小女孩啊。叶莱有些失望，还以为保姆能带他们找到霍香的儿子呢。
保姆在青年女性身边坐下，看起来短时间内不打算走了。
叶莱发信息给步欢说了下情况，告诉他自己打算再盯一会儿，听听她们会聊什么。
步欢回复：她们那个生病的孩子多大？确定不是我们要找的孩子？
叶莱：不是，这是个小女孩，穿着花裙子，头发上别着小发卡。
她偷偷拍了张照片发给步欢，照片上小姑娘闭着眼睛靠在青年女性怀里，只露出了半张小脸，她小嘴微张，眉头微皱，一副身体不太舒服的样子。
步欢端详照片，这是小女孩吗？小男孩穿上裙子别上发卡也是这个样子吧？
他把照片发到程锦也在的聊天群里，问大家这孩子像不像霍香儿子。
游铎：有睁开眼睛的正面照片吗？我对比一下。
叶莱：现在拍不到，等下我试试。
小安：这是吴泽暄？
叶莱：你觉得像？我不知道，我刚还觉得这孩子是保姆亲戚家的小孩，但现在不是很确定了。
韩彬这会儿在忙，没看手机，所以没有参与讨论。
车上的程锦点开照片看了看，又打开相册，找出霍香报案时提供的孩子照片对比了一下，就像游铎说的那样，叶莱没拍到小孩全脸，所以看不出来两张照片上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同一个。
趁着红灯时，他把手机递给杨思觅：“这孩子像吴泽暄吗？”
杨思觅看了眼，道：“等下问霍远就知道了。”
“对，经常和小孩在一起的人应该能认出来。”程锦看向导航，差不多快到和霍远约定的地点了。
-
广场旁的树荫下放置着数套木制桌椅，它们属于旁边的一家饮料店。
一个穿白色短袖的俊秀少年坐在树荫最重的那张桌子旁。
程锦先去饮料店买了三瓶冰水，然后和杨思觅一起来到桌子旁，他把一瓶冰水递给少年：“你好，霍远。”
“你好。”霍远起身，看看程锦和杨思觅，又看看桌上那瓶冰水，“谢谢。”
三人坐下，程锦先把录音笔放到桌上，当着霍远的面打开，然后取出手机，把群里那张小女孩照片拿给霍远看。
霍远的目光刚接触到照片，脸色便变了，他急切地问：“你们找到吴泽暄了？他现在在哪？”
“这是吴泽暄？”程锦问。
霍远脸上流露出一丝“你为什么这么问”的疑惑，然后很快便肯定地道：“是的，就是他。”
“他被人抱着，只露出了小半张脸，你也认得出来？”
“我姐经常这么抱他，我自己也抱过他很多次，我不会认错的。”
程锦便在群里回复：霍远说是吴泽暄，找机会动手吧，注意孩子安全。
步欢：好好好！我们不眠不休地辛苦了这么久，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给找着了！
叶莱：夸张了啊，你昨晚还是睡觉了的。
步欢：就睡了不到四小时，而且梦里我都还在找孩子！
程锦：安全起见，等支援到了再行动，谢淑那边也要盯着，以便随时拘捕。
之后程锦站起身，走到一边去和夏立诚通电话。
霍远一直望着他。
杨思觅用指尖轻叩木质桌面，开口：“你和吴君雄是怎么闹翻的？”
霍远看向杨思觅，他的视线有些许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往事。
杨思觅探究地看着他。
“没有闹翻。”霍远的视线下沉，落到桌面上。“没有继续在他那里工作是因为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
“你喜欢什么？”
霍远迟疑一下，道：“我觉得做短视频很有意思，我正在自学。”
他略显防备地看着杨思觅，像是觉得他一定会给出负面反馈。
但杨思觅还是那副七分冷淡三分无聊的高冷表情：“有在网上发过作品吗？”
“……有。”
“给我看看。”
霍远迟疑一下，打开他在一个知名视频平台上申请的账号，里面有四个短视频，其中一个先前杨思觅在他房东那看到过，就是那只狗的视频。

第13章 燃爆点13
程锦打完电话走回来，看到杨思觅手上拿着一个正在播放视频的手机，问：“在看什么？”
“霍远做的视频。”
“哦？”程锦低头看了看，道，“看起来不错，是原创视频吗？”
霍远有点不自在地道：“是的，都是我自己拍的素材。”
“厉害。这是哪个视频平台？我关注一下你。”程锦拿起手机要操作，杨思觅伸手抽走他的手机，“我来。”
程锦笑了下，看向霍远，两人对上目光，霍远抢先开口：“吴泽暄怎样？”
“他没事，我同事在跟着他那边。”程锦道，“叫你出来，是有些事想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作答。”
霍远这会儿非常担心外甥的情况，看程锦什么都不告诉他，他有些焦虑，但最终他克制住了情绪，道：“你问吧。”
“你认识江兴荣和张顺吗？”程锦问。
“认识，他们是我老乡。”
程锦又问：“周六下午五点之后你在哪里？”周六是斗狗场发生爆炸的前一天。
“周六？”霍远想了一下，“我在拍摄素材。”
“有去过梨林公园吗？”
霍远点头：“在那边呆了一阵。”
这么巧？这算不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程锦追问：“碰到江兴荣了吗？”
霍远点头，并道：“是他先动手的。”
这个答案令程锦意外，霍远的意思应该是两人打架了，他以为警方知道这个事，所以辩解是对方先动手。
“他为什么动手？”
“他以为我在跟踪他。”霍远道，“他和他朋友偷了贺伯伯——贺伯伯是我房东，他们偷了我房东的狗，狗刚丢时我去找过他们，但没能找回狗。那天江兴荣应该是认为我想通过跟踪他找到狗。”
“那你有跟踪他吗？”
“刚丢狗那会儿跟踪过他们几次，但周六那天没有，我只是在四处拍素材时碰巧碰到了他。”
“你们碰巧碰上，然后打了一架，之后呢？”
“之后他走了，我又在公园里呆了一阵，然后也回家了。”
“他失踪了。”程锦看着霍远道，“他没有走出公园，从此消失了。”
霍远皱眉，困惑地道：“没有走出公园，消失了？你是说，他出事了？”
“应该是的。”
霍远像是受到了惊吓：“他，死了？”
“目前还不确定。他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霍远不安地道，“跟我无关。那天我们其实也没有打得很厉害，互相揍了几下就停手了。我的相机里有我拍的素材，它们可以证明我说的是真话。”
相机在拍摄照片和视频时会存下拍摄时间等信息，如果霍远一直在忙于拍照，他就不可能对江兴荣做什么。
程锦看看霍远放在旁边座位上的背包，问：“你随身带着相机吧？”
霍远点头，从包里取出一个相机包，里面装的是一台单反相机，然后他又拿出一个小巧的卡片机放到桌上，接着又道：“我手机里也有一些素材。”
“好的。我们检查完后会归还你。”程锦道，“你手臂的伤是和江兴荣打架时弄的吗？”
霍远左手上臂外侧有一片看起来像是擦伤的伤痕，面积还挺大的，可以想象刚受伤那会儿肯定是血淋淋的。
这块伤原本被短袖盖住了，但霍远拿相机时扯动了衣袖，使得伤口被露出了一部分。
霍远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道：“是的，在路边的石头牙子上擦了一下，不过只有我受了伤，江兴荣没有受伤。”
“哦。”程锦道，“和江兴荣打完架后，你继续拍素材，然后呢？”
“后来天快黑了——大概快七点的样子，我就回家吃饭了。”
“晚上你去了斗狗场那边？”
“是。”霍远道，“你们知道吴总和我姐的关系……是他叫我过去的，他想让我回去继续跟着他做事，我不想，他有些生气，我们就吵了几句，我很快便离开了。”
“你很讨厌吴君雄？”
霍远否认：“没有。”
“周六晚你有没有在斗狗场看到你房东？”
霍远顿了顿，道：“没有。”
“你房东说他那晚去斗狗场找狗了，你们怎么会没碰到呢？”
“不知道……反正我没看到他。”
“他是不是不知道你是吴君雄的亲戚？”程锦问。
“……”霍远摇头。
“我说呢。要不他可以拜托你去斗狗场帮他找狗，根本不必自己亲自去。”
霍远低着头道：“我去斗狗场找过，也同那边打过招呼，让他们看到贺伯伯的狗后留给我，但他们一直说没看到。”
“江兴荣偷走你房东的狗后没有卖给斗狗场？还是斗狗场那边买进狗后没有告诉你？”
“……我不知道。”
“在斗狗场那里你有没有碰过窗户？”
“没有。”霍远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像是不懂程锦为什么要提到窗户。
“从斗狗场离开后，你去了哪里？”
霍远摇头：“没去哪里，心情不好随便逛了逛。”
“什么时候回家的？”
“比较晚才回去，差不多两点。”
“凌晨两点么……够晚的。”也就是说周六晚上，霍远也有溜进斗狗仓库放置炸弹的时间。
程锦看向身边托着下巴似睡非睡的人：“思觅，看看叶子他们有没有在群里说行动进行得怎样了？”
杨思觅看了看手机，道：“结束了，小孩在医院继续看病，相关人员被带回公安局了。”
程锦：“好，看看能不能审出一些什么。”
“看病？吴泽暄生病了吗？已经找到他了吗？”霍远着急地问。
“找到了，他没事，稍微有点发热。”程锦道，“你叫上你姐，我送你们去医院。”
“好的好的。”霍远赶紧打电话给他姐。
-
来到医院，霍香看到被打扮成小女孩的儿子愣了一愣，然后冲上前抱起他：“暄暄！”
吴泽暄这会儿醒着，他本来有些蔫蔫的，但看到妈妈后精神了起来：“妈妈，妈妈！你去哪里了……”
程锦向医生询问吴泽暄的情况，医生说他生病可能是因为之前被绑架时受惊了，现在妈妈在他身边陪着他，他有了安全感，应该很快会好起来。
既然孩子没事，程锦便叫霍远跟他们走。
霍远有些忐忑：“还有什么事吗？”
“带我们去公园看看那天你和江兴荣打架的地方。”
“……哦。”
来到公园中，此时正好是傍晚五点多，和那天霍远在公园中碰到江兴荣的时间差不多。
这会儿日头偏西，天上有云，加上公园中的树木非常高大，还挺凉快的。
霍远把程锦和杨思觅带到一个儿童活动区附近，这儿有很多儿童游乐项目，像是滑梯、翘翘板、秋千等等，孩子们很喜欢玩，所以这儿聚集了比较多的孩子和家长。
“这么多孩子，你们在这里打架？”程锦问。
“我们是在这边路上撞见的，”霍远把活动区附近的一条石子路指给程锦看，“当时路上没有孩子。”
不过那些家长看到有人在这里打架还是很不高兴，他们立刻便过来拉架，让霍远和江兴荣要打去别的地方打，所以两人才很快便分开了。
程锦走到石子路上，四下看了看，对霍远道：“跟我描述一下你们当时的战况。”
“……”
霍远看了看他，看他是真的在等自己进行表演，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他回忆着走到石子路偏左侧的一个方位上。
“当时我差不多是站在这里，他迎面过来边骂边推了我一把，我反推了他一把……他绊倒了我，我很担心相机被摔坏，就用手护住了相机，然后手臂就被石头牙子刮了一下。
“接着有人过来拉架，我们就没有再动手。江兴荣可能是怕我的相机摔坏了会要他赔，加上当时我手臂流了不少血，他有点被吓到了——也可能是怕我找他要医药费，反正他立刻就走了。”
“嗯。”程锦低头看向路边，石子路和草地之间的确有一条石头牙子，它表面很粗糙，人的皮肤蹭上去一定会被擦伤。
霍远也看向石头牙子，道：“江兴荣走后，我在这里坐了会儿，检查了一下我的相机，幸好没坏。”
离开公园时，程锦故意带霍远路过那片疑似江兴荣和人进行过生死搏斗的区域，霍远的神色没有出现“负面”变化，但他打量四周的动作显得好奇过度了。
程锦问：“在看什么？”
“没什么。”霍远道。
程锦停下脚步看向他。
霍远感受到了程锦目光的压力，顿时反应过来这个看起来脾气不错的人其实是个对他心存怀疑的警察。
他立刻解释：“算是职业习惯，我看到一个没来过的地方就会想记下来，这样以后需要用到类似场景时就可以直接过来拍摄。”
“哦。”程锦继续看着他，“这一片你没来过？”
“没有走到过这么里面，我一般都从外面那条道上走。”
已经走到前头去了的杨思觅这时转身冲静立不动的程锦伸出手：“走了。”
“好。”程锦沉静的脸破冰，他露出些许笑容，握住那只伸到他面前的手，然后被拽至对方身边。
三人继续往前走，霍远看着前方并肩而行的两人，他们仍然手牵着手，像是忘记了放开对方。他有点想要举起相机进行拍摄，但是没敢。
回到汽车旁，霍远问：“我还不能走吗？”
“你要去哪里？”
“去医院看吴泽暄。”
“我们送你过去。”
到了医院，霍远提着背包想下车，程锦道：“留下你的相机和手机，先前说过的。”
“相机的话，把存储卡给你们就可以吧？这几天拍的东西都在卡里，我还没有导出来。”
“卡片机留下存储卡就行，单反把相机也留下。”因为霍远和江兴荣打架时身上带着相机，程锦想看看能不能从相机上验出什么。
“好吧。”霍远把他的单反相机、卡片机存储卡以及手机都留在了汽车后座上。
程锦又道：“我还需要采集你的DNA，可以吗？”
霍远愣了下，问：“拔根头发给你吗？——我看电影里是这样。”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一根可能不够，你要多给我几根。”
“……好的。”
霍远拔了几根头发递给程锦，程锦把它们装起来，语气欣慰地道：“谢谢你的配合，如果大家都能像你一样懂事，我们会轻松很多。”
霍远没说话，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道：“谢谢你们帮忙找到吴泽暄。”
“不客气。”程锦微笑，“这是我们的职责。”

第14章 燃爆点14
回到公安局，程锦先把霍远的相机存储卡和手机交给游铎，然后前往法医室，把取出了存储卡的单反相机和霍远的头发都交给韩彬。
“头发是霍远的，和公园搏斗现场发现的血液对比一下DNA，看当时霍远在不在场。”
“好。”韩彬答应下来，然后问，“相机是怎么回事？”
“帮我看看相机上有没有血迹。”
用肉眼看，相机是干净的，但用上科学手段就不一定了。
“稍等。”韩彬拿来一瓶喷剂，示意程锦帮忙把灯关掉，然后举起瓶子对着相机喷了几下，相机上出现了一些荧光色的痕迹——这说明相机上有血迹。“这血是谁的？”
“霍远说是他自己的。”程锦把灯打开，道，“你做一下DNA对比吧。”
“好。”
“先前你在公园里找到的狗毛都是什么颜色的？”程锦道，“霍远房东有条狗被偷了，据说是江兴荣偷的，那狗是黑黄两色的。”
韩彬：“我拣到了好几种颜色的毛——不确定是不是都是狗毛，颜色有黑、黄、白以及褐色。”
“……那就没办法判断了。”程锦道，“上午我去见了江兴荣的室友，对方说江兴荣喜欢凌虐动物，你捡到很多毛的那地方，应该是他凌虐动物的基地。”
韩彬皱眉。
接下来，程锦去找夏立诚，把录音笔给他：“里面是我们今天下午和霍远以及他房东的谈话内容。还有，帮忙找一下寻狗启示上的这只狗，我把图发给你。”
程锦拿出手机，把先前拍摄的寻狗启示发送给夏立诚。
“狗？”夏立诚查看刚收到的照片。
“谁的狗？”小安凑热闹。
“霍远房东的狗，斗狗场后院的脚印是那位房东留下的，他说他周六晚上为了找狗去过斗狗场。”
“哦？”夏立诚道，“那得查一下这个房东，记得他昨晚还帮我们抓卢勇了是不是？”
“嗯。”程锦继续说狗的事，“房东邻居认为狗是被拆迁公司偷走的，霍远说是张顺和江兴荣偷的，张顺推脱是江兴荣偷的。”
夏立诚：“……还挺复杂。”
程锦又道：“这狗要么早就被江兴荣脱手了，要么一直在江兴荣手上——直到他失踪时都还在他手上，如果是后者，那么找到它就能找到江兴荣或者相关线索。”
夏立诚点头。
“不过还是已经脱手了的概率更大。”程锦道，“仓库发生爆炸后，那里的狗不是被转移到别的地方了吗，你问问那些狗中有没有这一只。”
“我记得是没有，这狗还挺醒目的，如果看到过我肯定会有印象。”夏立诚招手叫来一个同事，让他去确认一下仓库那批狗中有没有这只。
杨思觅看看忙活着找狗的程锦，道：“小安也可以帮你找狗。”
程锦和小安一起看向他。
杨思觅把手伸进程锦口袋中，拿出他的手机，打开视频平台软件，把之前关注的霍远的账号发给小安：“霍远的账号，里面那个狗视频拍的就是他房东的狗。”
“让我看看。”小安操作着手机，过了会儿，她惊讶地道，“霍远的视频做得不错啊。这只大狗狗好乖哦，可恶，居然被偷了，狗狗你别怕，等我发动广大网友的力量把你救回来！”
程锦笑了笑，转头继续同夏立诚说话：“你找贺明正认识的那位动物保护人士聊过了吗？”
夏立诚点头：“找过他了。小方人挺温和的，并不极端。他说他查到那家斗狗场后，向一些部门举报了它，那些部门给他的反馈是会尽快去调查这事，然后调查结果还没出来斗狗场就先被人给炸了，他说他看到这个新闻时也非常的懵。
“我们查了下他周六的行程，晚上十点后他一直和其他动物保护人士在一起，没有机会去斗狗场那边放置炸弹。”
“嗯。”程锦又问，“拦截运狗车的事呢，你们查了吗？”
“查了，就是一群狗主和一些动物保护人士一起拦下了一辆从斗狗场开出来的运狗车。拦车时小方也在场，小方提供了一些他同行的联系方式给我们，现在我们正在调查昌州的动保人士中有没有极端分子。”
小安插嘴：“很多人觉得强行拦车就已经很极端了。”
“……”夏立诚苦笑，“比起直接扔炸弹的人，我觉得拦个车不算什么。”
程锦把话题拉回来：“梨林公园那边的询查怎样了？”
“目前为止，我们询问过的人都说没看到周六傍晚有人拉着一个大行李箱从公园中出来。监控也没有拍到这个人，对方应该对公园很熟悉，刻意避开了监控。”夏立诚说完后看着程锦，像个等待老师继续出考题的勤奋学生。
“上午你说要查一下霍远——”
不等程锦问完问题，夏立诚便抢答：“查了，但没什么特别的发现。”
程锦道：“我这边有一些发现。周六傍晚五点多时，他也在梨林公园，他还和江兴荣打了一架，那之后江兴荣便失踪了。
“周六晚上，他去过斗狗场，和吴君雄吵了一架，并且当晚他凌晨两点才回住处。他说他在斗狗场没有看到他房东贺明正，但李剑海却同时看到了他们两人。对了，当晚贺明正也是凌晨一点多才回到家中。”
夏立诚皱眉：“……房东和租客，这一老一少都很可疑，两人似乎都有作案动机，他们不会是同谋吧？”
程锦：“目前还不好说。你听一下录音，把他们俩提到的细节都查证一下。”
夏立诚看向手上的录音笔，点头：“好，我过会儿听，现在我们先去看审讯吧。”
——谢淑家的保姆和保姆买下孩子的那个亲戚，以及谢淑、谢良都被带回公安局了，现在正在进行审讯。
大家一起前往审讯室，路上程锦问：“搜查了谢淑家吗？”
“搜了，找到了两百多万现金，和之前从卢勇那缴获的现金一样，部分纸币上面做了记号，应该都是斗狗场的赌博收入。”
来到审讯室隔壁，大家一起在这里观看直播。
保姆亲戚——即保姆表姐——承认自己从卢勇那收养了一个小孩，她说她没有自己的孩子，非常想要一个，所以就动了收养的心思。
至于为什么是收养，因为她不知道那是卢勇偷来的孩子，她以为那是人家父母不想要的孩子。人家不想要，她想要，所以这次收养是一件对双方大人以及孩子都非常好的事情。
程锦摇头：“……把买卖儿童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有些亲生父母是不配养孩子。”步欢呓语般地嘀咕。
程锦看看他，道：“那又是另一件事了。”
审讯室里，叶莱问保姆表姐：“如果是你自己很想要一个孩子，那你该用自己的钱去‘收养’孩子，怎么用的是谢淑的钱？——我们查到那些现金是谢淑给你的。”
“对方开价高，我钱不够，所以只好找人借钱，那些钱是谢女士借给我的……”
另一间审讯室中，保姆的说辞也是她表姐非常想“收养”一个孩子，但孩子的家长开价很高，她表姐只好四处借钱，她很想帮她表姐，但她没什么钱，不过她有个非常有钱的老板，并且老板非常信任她，愿意借钱给她。
第三间审讯室中，谢淑也是一样的意思，她承认她是借了钱给保姆，但她不知道对方要拿这笔钱去做什么，更不知道保姆表姐用这笔钱买下了霍香的孩子。
——至于她借给保姆的现金来自斗狗场这事，她说自己不清楚，她只知道钱是吴君雄拿回家的，不知道来历。
“让我来试试！”小安摩拳擦掌地进入第一个审讯室，问保姆表姐，“你是怎么和卢勇联系上的？”
“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要为自己的孩子找收养人，便联系了对方。”
“网址给我。”小安把对方被扣压的手机暂时还给她。
保姆表姐很快便把一个网址发给小安。
那是一个寻求收养的贴子，写得很隐晦，不仔细看会以为不是收养孩子，而是领养什么小动物。
小安查了下发出这个贴子的ip地址，对方居然用了国外代理ip，和几年前相比，现在的人均电脑水平真的提高了蛮多的。
她只能冲程锦摇头，示意自己战败了。
就这样，审到深夜也没审出有用的东西。
夏立诚无奈苦笑：“唉，本来还以为会有重大突破。”
程锦：“什么重大突破？”
步欢用八卦的语气道：“妻子因爱生恨炸死丈夫，并设计卖掉丈夫生前最为喜爱的私生子。”
“……”
夏立诚的表情变得很微妙，像是被说中了心中所想，他掩饰般地推了推眼镜：“虽然谢女士是很可疑，但目前还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斗狗场爆炸和她有关。”
程锦道：“她看起来很理智。”
“看起来的确是的。”夏立诚道，“先扣留他们两天，看能不能破开他们的心理防线。”
如果到时还不能让对方说实话，那就只能放人离开了。
-
次日早上，醒来后，程锦努力睁开厚重的眼皮，拿起手机按亮屏幕，但由于睡眠严重不足，眼睛干涩疼痛得对不上焦，怎么也看不清近在咫尺的屏幕。
他正想起床去用冷水冲把脸，旁边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他的手机扔到一边，然后捂住他的眼睛。
“再睡一会儿。”
程锦在拿开与不拿开杨思觅的手之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动。
不过他也只再睡了半小时便还是起床了，这次他的视线基本恢复了清晰。
打开手机，上面确实有案件方面的新信息，韩彬发来的，主要内容是：
经检测，公园搏斗现场有三个人的血液，另外还有几条猫狗也在那里流过血。经过检验DNA，确认了两人的身份，一个是江兴荣，另一个是霍远，第三人的身份未知。以及，霍远相机上的血液是他本人的。
杨思觅：“谁给你发了什么？”
程锦在他额头上亲了口：“早安。”
然后道：“公园搏斗现场被验出了三个人的血液，江兴荣、霍远以及一个未知人士。霍远说他是在儿童活动区那边和江兴荣打的架，那他的血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偏僻的树丛中？”
杨思觅：“他和江兴荣打架时流血了，江兴荣身上蹭到了他的血，并带到树丛那边。”
“有可能。但既然他的血出现在了江兴荣失踪的现场，在查清真相前，他都是具有嫌疑的。”程锦皱眉，有些焦躁，“还有那个身份不明的第三人，是谁呢？”
杨思觅拍了拍他的背：“别急，你急也没用。”
“……”
两人又在床上躺了片刻。
趁这功夫，程锦快速地把目前的案情进展捋了一遍，目前唯一获得的阶段性胜利就是把吴君雄被偷的孩子给找回来了，说起来，当初他们还觉得卢勇是仓库爆炸案的最大嫌疑人……
程锦道：“等下我们去见见卢勇吧。”
说话间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杨思觅盯着看了会儿，然后凑过去咬住。
程锦喘息：“……轻点。”
这是夏天，没法穿高领衣服。
出门前照了下镜子，喉结那一块果然红了，不过没被咬出牙印，还好。
-
来到公安局，程锦没有看到夏立诚，估计是昨晚忙到很晚，这会儿还在睡觉。
他便先去提审卢勇。
推开门走进审讯室中，程锦和桌子后面的卢勇对视，对方神情麻木，像是已经认命了。
程锦和杨思觅在桌子另一头坐下。
“吴泽暄已经被找到了，买家是吴君雄老婆的保姆的表姐。”
卢勇沉默地看了眼他。
“对方说是在网上看到了‘收养’信息，所以就联系了你想要收养你儿子。”
卢勇坐不住了：“什么我儿子，我没有在网上发布任何信息。”
程锦用平板电脑打开那个收养信息的贴子，把平板推到卢勇面前。
卢勇低头看了会儿，道：“这不是我发的。”
“对方认为是你发的。”程锦道，“而且声称他们对孩子的来历完全不知情。”
卢勇露出被气笑了的表情：“他们胡说八道！是他们先联系我的。你们不是找过我老婆问话吗？他们就是通过我老婆联系到我的啊！”
“你有证据证明联系你老婆的人和向你买孩子的人是同一个人或者他们互相认识吗？”程锦道，“如果能找到这方面的证据，那你这边的罪责可以减轻一些。”
卢勇看看他，犹豫了一阵，最终道：“我跟我老婆说，如果有不怀好意的人打电话给她，她可以录下来。你们可以去问问她有没有录音。”

第15章 燃爆点15
听到卢勇的话，已经醒来、正在外面观看审讯的夏立诚赶紧让人去联系卢勇老婆，一问，她还真的录了音。
她说，当时对方打了三个电话给她，接到第一个电话时，她没有心理准备，听对方问起卢勇，她赶紧挂断，也就没有录音。但之后接第二、三个电话时，她没有再挂断，并且录下了音。
录音一放出来，大家便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案情又有进展了，因为那录音是谢淑的声音。
提审谢淑，程锦把录音放给她听。
第二个电话的录音内容是：谢淑询问卢勇老婆知不知道卢勇抱走了自己家小孩，问她知不知道卢勇在哪，说警方正在到处寻找卢勇，让她劝卢勇赶紧去自首。
谢淑看向程锦，道：“我只是想帮忙找到吴泽暄，我没做错什么吧？”
程锦道：“你故意把案情泄露给她。如果卢勇知道警察已经快找到他了，他很大概率会处理掉孩子然后逃跑。”
谢淑当然不可能承认这是她想达成的目的，她沉默片刻后道：“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想帮忙……是我好心办坏事了。”
程锦暗自赞叹，这位女士的心理素质真的很好。
第三个电话的录音是：谢淑许诺卢勇老婆如果她帮忙找到孩子，自己会给她一笔钱。卢勇老婆让她去和卢勇本人谈，然后给了她卢勇的联系方式。
谢淑还是那句话：“我只是想帮忙找到吴泽暄。”
“如果你真的想帮忙找到吴泽暄，那你不该私下和卢勇做交易，你应该通知警方。”程锦道，“更何况你联系上卢勇后，虽然托人把吴泽暄买回来了，但你却仍故意让他处于一种失踪状态，向警方和他妈妈隐瞒了他的现状。”
谢淑却道：“不是这样，我虽然拿到了卢勇的联系方式，但我没有联系他——我还在犹豫。卢勇卖掉孩子的事我是不知情的。”
“……”程锦无言，没想到对方到这个时候还能嘴硬。
“女士，”杨思觅把谢淑的目光引向他那边，他冲谢淑露出略显嘲讽的笑容，“我们把录音给你弟弟谢良听过了，他可不如你这么镇定，他一看我们已经有证据了，被吓坏了……啧，你是精神很强大，但你弟弟扛不住压力，大概是因为你这个强势的姐姐替他扫平了生活中的所有阻碍，从不让他单独面对压力？”
他这么说只是诈谢淑，面上他挺直背脊居高临下地睨视谢淑，给她施加最大的压力，桌子下面，他的手搁到了程锦腿上。
程锦把左手从桌面上移到桌面下，按住他的手。
因为两人挨得很近，摄像头也没有对着桌子下面拍，他们的小动作倒也没有出现在外面的直播视频上。
桌子对面的谢淑脸色变幻了一阵，最终气弱地道：“……录音不能作为法庭证据。”
“不是不能，而是要看具体情况，你们这份录音资料应该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程锦给杨思觅递了个“多谢帮忙”的眼神，然后就着对方破开的防御裂隙往前进攻，“你们这罪其实只是小罪，我们并不是一定要死咬着不放，我们的目标是查清楚斗狗场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谢女士，爆炸的事和你有关吗？”程锦沉声问。
谢淑一惊，立刻否认：“和我没有关系！我也想不出谁会做出那么丧尽天良的事。如果他恨谁，他直接去杀那个人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炸死这么多人……我觉得这个凶手肯定是个变态反社会。”
听到最后一句话，杨思觅看向程锦。
程锦握了握杨思觅那只仍然放在他腿上没有撤离的手，把手指卡进对方指缝中，和他十指交扣。
“反社会人格不一定就会对社会造成危害。至于制造爆炸的凶手是怎样的人，抓到他后就知道了。”
然后他又问：“谢女士，你对霍远了解多少？”
谢淑看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打听霍远，不过她没有询问原因。
“老吴很喜欢他，说他很聪明，想培养他替公司做事，所以让他参与了一些房产生意方面的事务。”
程锦想起霍远的房东贺明正居住的那一块似乎要拆迁了，心中一动，便问：“房产方面的事务——是拆迁吗？”
“是的。现在的拆迁比以前难很多，有些人怎么也不愿意搬，你拿他没办法。霍远给老吴出了不少主意，还亲自去做卧底，可惜老吴走了，这个项目肯定得搁置下来了。”
“你们这个待拆迁的房产项目是在长寿新村冷泉路那一块吗？”
“是的。”
“你说霍远去做卧底，怎么做？”
“他搬到冷泉路那边去住了，听说和那边的人打成了一片，连最难搞的人都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子，如果不是老吴突然出事，再过段时间，那些人大概会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
听到这儿，程锦抬头看了眼摄像头。
夏立诚觉得程锦是在看自己，他立刻问旁边同事：“霍远的房东贺明正就住在冷泉路上，霍远去那里租房是别有用心的，这事你们先前查到了吗？”
“……”同事沉默地摇头。
“那还不快去查。”夏立诚道，“查仔细一点，别再漏掉什么了。”
“好的好的。”
程锦把目光转回谢淑身上，问她：“你为什么容不下一个三岁的小孩子？”
“没有容不下，我也希望小孩能健康快乐地长大。”谢淑道，“我和吴君雄结婚时，他是没什么钱的，现在的资产都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他搞出的私生子侵害了我和孩子们的利益。”
-
从审讯室出来，程锦想起来一件事：“思觅，之前谢良和霍远向李剑海打听卢勇的信息时，你说要把卢勇的信息发给他们，真发了会怎样？”
“不知道。”
“真发了，谢淑可能就不敢瞒着警方私下动手脚了。”程锦道，“如果一个人知道某事除了自己外还有别人也知道，那他应该就不敢轻易干坏事。”
杨思觅安慰他：“也可能相反，她会做得比现在更加隐秘，让你完全找不到破绽。”
程锦苦笑：“好吧，很庆幸我们没有遇上更艰难的局面。”
“嗯。”杨思觅道，“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心思，人类的命运就是这样通过各种人物关系交织到一起的，所以有时候英雄无法力挽狂澜，同样，坏人也无法每次都得偿所愿。很有趣，是不是？”
程锦看着他，明白他不在意结果的好坏——不在意谢淑之类的人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他就是心血来潮地想看一下人们是怎么被“诱饵”牵着走的。
杨思觅无辜地回看程锦：“这次我什么都没做。就算某些时侯我稍微做了一点什么，本质上也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强烈地想要达成自己的欲望，一有机会就会行动，就算是全知的神也看不住他们。”
程锦：“神？”
“只是夸张的说法，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程锦微笑，握住杨思觅的手腕，“来吧，这次你可以多做点什么——来帮我达成我强烈的破案欲望。”
杨思觅垂眸看着程锦围在他手腕上的手指，就是这样，要握紧，要形成“不看紧一定会出问题”的本能意识。
“辛苦了，孩子的事总算是较为圆满地解决了。”夏立诚笑着走过来，然后看到程锦抓着杨思觅的手腕，疑心他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争执。
如何解决争执？
简单。专注于工作就行了。
他把手上的那叠资料递给程锦：“这是已经查到的霍远和贺明正的资料，刚打印出来的。不过，关于霍远租贺明正的房子是别有用心这一点，我们先前没有查到，我准备去拆迁公司那边核实一下这个事。”
程锦没有放开杨思觅，他用空着的手接过资料，道：“我也跟你们过去看看。”
夏立诚：“哦，好。”
-
这次出门，总共开了两辆小车，程锦和杨思觅与夏立诚同一辆车，夏立诚坐前面副驾驶，程锦和杨思觅坐后座。
夏立诚终于察觉到了异样，后视镜中，程锦单手拿着资料在阅读，他的另一只手没有再拽着杨思觅的手腕了，而是改为握着对方的手指。
两人的修长手指缠绵地依偎在一起，其中两根手指的指根处绕着相似的黑色花纹。
那是什么？夏立诚大为震惊。
因为接触得比较频繁，他早就注意到了程锦左手无名指上纹着细细的一圈花体字母，但他之前没注意到杨思觅手指上也有。
还有牵手问题——
先前大家也乘坐过同一辆车，但都是大车，人多位置多，夏立诚没有注意到程锦和杨思觅在车上是否牵过手。
此刻突然看到，他极度震惊，怎么会这样？
他还以为这两人只是关系非常好，没想到……
如果特案组刚来那会儿他便发现这两人关系不一般，他可能会产生一些负面情绪，像是觉得对方不专业之类的，但特案组已经来了好几天了，他已经见识过这些人的能力，不得不承认人家比他们强……
难道就是因为能力足够强，才有余力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不，其实也没有乱七八糟，应该说才有余力——谈办公室恋情？
嗯，他灵光一闪，理清思路了，这事的最大问题不是性别，而是同事之间最好不要谈恋爱，会影响工作！
程锦不知道夏立诚在“烦恼”什么，他看资料看得很专心，倒是杨思觅和夏立诚在后视镜中对视了一眼，夏立诚目露紧张，杨思觅则很随意地移开了视线。
资料中的一些信息引起了程锦的注意，他开口：“贺明正年轻时工作过的化工厂生产雷管？”
夏立诚回神：“是的，雷管是那家化工厂生产的产品之一，不过那工厂20多年前就倒闭了。”
“嗯。也就是说贺明正年轻时接触过雷管之类的爆炸物，他很可能具备制造炸弹的能力。”
“是的。”
程锦把资料放到腿上，往后翻页，然后拿起来继续阅读后面的内容。
后面还有重头戏：
贺明正和吴君雄这两个看似不相关的人之间居然是有过节的。
当前的过节是拆迁的事。吴君雄的房产公司想要拆掉长寿新村冷泉路那片民宅用以建商务楼，但以贺明正为首的许多居民不同意拆迁，双方谈了许久都没谈拢。
吴君雄那边软硬兼施——软的是给钱，硬的是用上讨债公司对付欠债人的手段，各种骚扰，还往人家院子里泼油漆泼粪，甚至疑似还偷了人家的狗，但最终都没能让贺明正屈服。
看到狗，程锦想起先前拜托夏立诚帮忙找狗的事，便问：“夏副局，贺明正的狗有消息吗？”
“没有。确认过了，仓库的那批狗中没有他那只狗。”
“哦。”
除了拆迁与狗的新仇，贺明正和吴君雄之间还有旧怨，贺明正老婆的死和吴君雄有点关系。
当初贺明正的老婆患上癌症后没有选择动手术，而是选择了保守治疗，当时建议他老婆选择这种治疗方式的正是吴君雄开办的私人医院。
说是保守治疗，其实是吃一种偏方。贺明正老婆吃了一段时间那种偏方后，不但病情没有好转，反而因此错过了最佳手术期，之后很快就病死了。
这事当时还上了社会新闻，最后以吴君雄那家私人医院赔钱并且关门为终点。
程锦：“吴君雄生意做得很大啊，居然还开过医院。他现在不开私人医院了吧？”
“没开了，但他有一家做保健品的公司，这公司的总经理你见过，就那个胖子李剑海。”
“哦？”程锦道，“那他应该知道吴君雄和贺明正之间的过节吧？怎么他跟我说他不认识贺明正？”
夏立诚皱眉：“对我们撒谎了？晚点再重新问一下他。”
“嗯。”程锦道，“如果霍远真的是故意接近贺明正的，那贺明正和吴君雄之间的恩怨就又多了一条。”
夏立诚接道：“那贺明正作案的动机就更加充足了。”
“是的。先前贺明正还跟我说他不认识吴君雄，他撒谎了。”程锦道。
杨思觅：“他是在跟你玩文字游戏，他应该没见过吴君雄本人，只见过他的律师。”
“办案是很严肃的事情。”程锦皱眉，“我不接受文字游戏。”
杨思觅看着他：“我喜欢你认真工作的样子。”
程锦被逗笑了。
夏立诚希望自己此刻不在车里。
程锦低下头继续看霍远的资料，和贺明正比起来，霍远没什么特别的经历，毕竟年岁有限，等到活到贺明正那个年纪，大概经历也会丰富起来吧。
早前霍远给他的印象其实还可以——对方虽然年纪小，但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有在朝目标努力。
虽然对方在一定程度上和案件有牵扯，但目前为止他讲述的在场或不在场证明都是符合逻辑的。
一会儿看看他的形象会不会出现颠覆性的逆转吧。

第16章 燃爆点16
拆迁公司租住在商住两用房中，室内卫生状况不太好，员工们的形象也不太好，倒不是长相不主流，而是穿着打扮偏向于非主流——既染发又纹身，一出场便能震摄住老实人。
程锦打量他们：“你们都是出外勤的吧，怎么都呆在办公室里？”
“外勤？”有员工嘀咕，“这个说法挺新鲜的。”
“老板被炸死了，没人给分配工作。”杨思觅像没骨头一样靠到程锦身上，“他死得很是时候，这么热的天，在屋里吹空调比出外勤舒服多了。”
“……”
杨思觅这里说的老板不是指最大的老板吴君雄，而是指这家拆迁公司的总经理。
这个倒霉经理在周日晚上也去斗狗场找乐子了，并且站位离吴君雄比较近，所以这一去便没能再回来。
夏立诚默默地看了杨思觅一眼。
程锦向员工们宣布，要依次和他们每个人聊一下，请他们腾一间办公室出来。
不久后，员工们证实谢淑提供给警方的信息是正确的——
霍远确实参与了长寿新村冷泉路那一片的拆迁计划，前期策划与具体执行他都参与了。
“贺明正的狗是你们偷的？”程锦问。
由于是单独约见每一位员工，员工们没有被其他人的答案干扰，看法不是很一致：
“应该是吧。”
“不知道。”
“应该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偷的，但老头以为是我们干的。”
“不该偷他狗的，这一步走错了……”
程锦向还活着的级别最高的小领导确认：“那狗到底是不是你们偷的？跟我们说实话，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我们警方很重要。”
小领导看他脸色严肃，没敢敷衍他，道：“据我所知不是我们偷的。要偷我们早就偷了，不会等到现在。”
大约四个多月前，他们便开始用各种手段骚扰贺明正，持续了一个月后，他们中止了行动，因为更为文明的新方案出炉了，野蛮的老手段便被放弃了。
——贺明正的狗是上周一丢的，如果他们要偷那狗，那早在三四个月前就该偷了，不会等到现在才偷。
不过，贺明正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所以还是把丢狗的账和之前的骚扰行为一起算到了他们头上。
在上周三，贺明正带了一个记者找上门来，说他们要不把狗还给他，他就要去网上曝光他们公司的一系列违法行为。
小领导：“他手上有证据，他拍到了我们先前搞小动作的照片，如果真给放到网上去，我们被骂是小事，公司的大项目可能都会被他搞黄……”
“他挺厉害的，还知道利用网络力量。”夏立诚很惊讶，没想到贺明正虽然年纪大了，却没有像一般老人那样落后于时代。
程锦倒觉得正常，因为贺明正曾经经历过一次网络力量的冲击——社会舆论曾替他老婆讨回过公道，既然知道这种办法有效，那么尝试再次使用就很正常。
“他手上的证据是指：你们往他家泼油漆泼粪的照片？”程锦问。
“……是的。我们没有伤人，就是搞点小动作让他不痛快。”
夏立诚没好气地道：“人家是没报警，要报警了，你们这种行为是可以被拘留的。”
“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小领导讪笑着认错。
其实么，他们要是真怕被拘留就不会那么干了，在那么干之前他们都做好了“牺牲”的心理准备。
程锦好奇：“你们搞那些动作有用吗？那样人家就会答应拆迁了？”
小领导：“对贺老头是没用，但对某些人是有用的。你这头给他搞点事，那头再把拆迁费往上提一提，有些人便会觉得还是拿钱走人得了，省得继续受罪。
“说到底我们搞的那些事只是辅助手段，关键还是钱得到位。我们那些手段的目的其实只是为了警告他们别过于贪心。”
程锦摇头：“没想到你们还专门研究过人性的弱点。贺明正拍到的照片上有霍远吗？”
他想知道贺明正是否知道霍远也是敌方阵营中的人。
“没有。但是，当时霍远也去了，大概是他运气好，没被老头拍到吧。”
程锦没接话，霍远没去还好说，既然他去了，那应该不是他运气好没被拍到，而是贺明正没有把拍到他的照片拿出来。
照片是三四个月前拍的，而拿出照片是上周的事，这之间，霍远在贺明正家里住了三个月，大概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后两人产生了一定的感情，所以贺明正决定放过霍远。
不过，早在霍远来自己家租房子之前，贺明正就知道他是吴君雄的人，却还是不动声色地把房子租给他了……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
“后来这事是怎么解决的？”
“向他认错呗，向他发誓我们真没偷他的狗，并且答应一定想办法帮他把狗找回来。”
“找回来了？”
“没有。”
“然后呢？他没找你们麻烦？”
“应该是打算找的吧，但现在我们最大的老板吴总出事了，那个拆迁项目多半是黄了，我们不怕他找麻烦了。”
“……”
-
从拆迁公司出来，夏立诚问程锦：“是不是把贺明正带回局里协助调查？”
程锦点头：“申请一张搜查令，搜一下他家。”
“好。”
程锦又道：“我打个电话给霍远，问问他在哪里，把他也一起带回局里。”
夏立诚：“嗯。不过我觉得霍远的嫌疑变小了很多。之前我还猜他和贺明正会不会是同谋，现在看来肯定不是了，两人根本就是假同伴真敌人。”
程锦却道：“也不一定。”
-
霍远这会儿还在医院那边，昨晚吴泽暄在医院住院，他陪床没有回家。
程锦便决定先去一趟医院，把霍远带上，然后再去贺明正家，看看警方的搜查结果，也看看霍远的反应，从一个人的临场反应能够看出很多他平时刻意隐藏起来的信息。
夏立诚把车留给程锦和杨思觅，自己去和同事挤另一辆车，他们要先回公安局去做行动准备。
医院病房中，霍远在哄孩子，他姐霍香在玩手机。
程锦对霍远道：“找你有点事，这次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霍远点头，把孩子交给他姐。
霍香打量了一下程锦和杨思觅，神情变得有些激动又有一些欲言又止，霍远微微摇头，让她别说话。
但这让程锦更加好奇霍香究竟想说什么，便露出温和的笑容，问她：“有什么事吗？”
霍香立刻咬钩，她说：“有个法律方面的问题想问一下你们，可以吗？”
霍远沉默地看向别处。
程锦笑道：“你说。”
霍香道：“在我儿子还没有被找回来之前，我和谢淑签了一份自愿放弃财产继承的协议，但我儿子之前的失踪其实是谢淑造成的，这种情况下，那份协议应该不作数的吧？”
程锦愣了下，道：“应该是不作数的，你咨询一下专业的律师吧，看他们怎么说。”
“我就觉得应该是不作数的！”霍香整个人都绽放出了欣喜的光芒，“太好了，是我的还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霍远沉默地跟着程锦和杨思觅走出住院大楼，登上汽车，直到杨思觅发动汽车后，他才回神：“要去哪里？”
“等下你就知道了。”程锦边观察霍远的神色边道，“听说你去贺明正家租房是为了去当卧底的？”
“……”霍远愣住了，像是被人施了定形术。
程锦觉得他的震惊无措程度是深入灵魂级别的。
“你很惊讶？难道很少人知道这件事？”程锦问。
杨思觅从后视镜看了霍远一眼，道：“只有他和吴君雄知道这事，不过吴君雄又告诉了他老婆。”
霍远还是沉默。
程锦又问：“那你知道‘贺明正知道你是吴君雄派去找他麻烦的人’吗？”
霍远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干涩：“他怎么，知道的？”
“在你去他家租房前他就知道。”
“……”霍远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程锦道：“贺明正和吴君雄之间有旧仇。”
他把贺明正老婆被吴君雄开的私人医院耽误了救治时机导致重病不治身亡的事告诉霍远。
霍远讷讷地道：“我不知道这件事……”
“哦。”程锦道，“贺明正认识江兴荣吗？”
“不认识。”霍远答完后警觉地道，“为什么这么问？你怀疑江兴荣的失踪和贺伯伯有关？贺伯伯不认识他，也不知道是他偷走了小康，我是私下去找江兴荣和张顺的，贺伯伯不知道。”
程锦看着他，然后微笑：“你对贺明正有感情了？但你不是去当卧底的吗？”
三个月的相处，贺明正有心算无心，把霍远给策反了？
霍远沉默了片刻后说：“你不了解贺伯伯，他是个很好的人。”
程锦心道，他的确不了解贺明正，不过，很快就有机会了解了。
-
来到冷泉路，夏立诚他们已经到了。
贺明正已经被带到警车上了，警察们正在搜查他家，很多邻居站在他家门外看热闹。
程锦观察着霍远的神色，他看起来很焦急。
霍远问：“我能下车吗？”
“你还是呆在车上吧。”
霍远皱眉不语。
程锦叫了一个警察过来看着霍远，然后自己和杨思觅前往贺明正家中。
走进后院，他们看到葡萄架下站着两人：夏立诚和一位陌生的长发女士。
程锦出声：“夏副局。”
夏立诚和那位女士一齐转头看过来。
长发女士应该还不到30，但也不一定，很多女士外表远比实际年龄年轻，这位女士白肤红唇，被肤色偏黑的夏立诚一衬，白得像是刷了一层白颜料。
长发女士的目光掠过程锦落到杨思觅身上，杨思觅也看向了对方——不，他是在盯着对方头顶的葡萄看。
程锦和杨思觅走过去，夏立诚向两人介绍：“这位是孟小姐，孟小姐以前是记者。”
程锦立刻明白了，这位孟小姐是贺明正的熟人，先前贺明正“威胁”拆迁公司时，带过去的记者应该就是这位孟小姐。
对方现在会在这里应该也是贺明正叫过来的，大概是自己昨天的来访让贺明正察觉到了危机，所以他就把记者朋友叫过来了。
不过，这次他想岔了，记者只能震慑不法分子，可震慑不了警察。
孟小姐笑道：“你们好，我以前当过记者，但现在已经不是了，现在我是个网络编辑。”
她的目光还是更多的落在杨思觅身上，就好像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似的。
程锦注意到她不是像杨思觅那样天生的皮肤白皙光洁，而是化了妆，不做表情时看不太出异样，一做表情，便能看出皮肤褶皱处有明显的粉底痕迹。
杨思觅突然抬手，孟小姐被吓一跳，惊慌后退，夏立诚扶住她。
杨思觅的手伸向上方的葡萄，程锦抓住他的手腕，道：“别摘人家的葡萄，我去给你买一杯葡萄饮料好不好？”
“我不想吃别人剥的葡萄。”杨思觅道。
程锦：“……我晚上给你剥。”
杨思觅满意了：“好。”
夏立诚看向杨思觅，与此同时，孟小姐的目光终于转向了程锦，似乎是被程锦对待杨思觅的方式给吸引住了。
程锦微笑：“孟小姐，你好。你是贺明正的朋友？他妻子当年的事是你报道的吗？”
“……”孟小姐似乎有些意外程锦会问这个问题，她微怔了下才道，“是的。虽然他和吴君雄有旧怨，但这次的爆炸案绝对和他无关。”
“我们会调查清楚的。”程锦道，“在警察查案过程中，相关人员的协助和配合非常重要，贺明正现在就是相关人员，我们需要他配合我们的查案工作，你能理解吗？”
孟小姐迟疑地点头：“道理我懂，但他真的是无辜的……”
“我们不会冤枉无辜的人。”程锦道，“刚你说你现在在做网络编辑，哪方面的编辑？你带了名片吗？”
“……一个专门写真实故事的公众号的编辑。”孟小姐取出名片递给程锦。
孟小姐工作的公众号叫“人间百态”，程锦看过这个公众号的文章，记得它是一个知名网络公司推出的故事平台，它的读者群还挺大的。
程锦立刻有了个想法：“这样，等我们这个案子侦破后，让你做一个独家报道，你觉得怎样？”
孟小姐猝不及防，反射性地道：“那，那当然是很好。”
程锦把名片递给夏立诚，道：“你快和孟小姐交换一下联系方式，等我们的案子破了后，你跟孟小姐好好讲讲这案子的故事。”
夏立诚和孟小姐都是一愣，然后夏立诚赶紧掏出手机和孟小姐互留联系方式，向她承诺会好好查案，并且案件侦破后会第一时间联系她让她做独家报道。
待两人谈完后，程锦看着孟小姐，提出补充条款：“在现在这种案情还未查明的时候，你就先不要做和这个案子有关的报道了，不管是偷狗斗狗、动物保护还是拆迁事宜，都不要去写，没问题吧？”
“……好的。”孟小姐答应了。
孟小姐离开后，夏立诚问：“真的要让她做独家报道吗？”
程锦：“该保密的保密，把能够讲的那部分讲给她听。”
“好，我知道了。”
这时，房子那边突然有人喊：“副局，这里有重要情况！”
夏立诚一个激灵，转身就跑：“我来了！”
程锦和杨思觅也跟过去看对方发现了什么——
这一看不得了。对方真的发现了非常重要的东西：雷管。

第17章 燃爆点17
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储藏室的房间中，警察们发现了一个厚实的陈旧木箱，箱子没上锁，他们随手揭开箱盖一看，被吓一跳——
箱底居然放着十几根雷管。
杨思觅走到近处看了看：“这批雷管有年头了。”
“有年头没关系，不影响使用就行。”程锦道，“贺明正年轻时工作的化工厂生产雷管，大概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说起来，他应该知道现在私藏雷管是违法的吧？”
“把那两个箱子也打开来看看。”夏立诚道。
程锦看向夏立诚示意的方向，装雷管的箱子附近还有另外两个款式相同的木箱子。
这两个箱子的锁都是坏的，揭盖就开，这次没有惊喜了，两个箱子里面装的都只是杂物，并非危险物品。
-
回公安局的路上，程锦把从贺明正家中搜出雷管的事告诉霍远。
没想到霍远不以为然：“家里有雷管很奇怪吗？我在老家也玩过雷管。”
程锦不动声色地问：“你来昌州后也玩过雷管吗？”
霍远没法再故作轻松了，他的声音降低了许多：“……没有。”
过了会儿，霍远忍不住又开口：“冷泉路那一片很多人以前都在制造雷管的工厂里工作过，我觉得不止是贺伯伯家里有雷管，其他人家里很可能也有，所以，家里有雷管并不能说明什么。”
程锦：“但其他人不像贺明正一样和吴君雄有仇吧？”
霍远愣住了。
把贺明正带到公安局后，第一步要做的事是采集他的DNA，然后才是进行审讯。
夏立诚问程锦：“程组你先来？”
程锦道：“还是你来吧。”
夏立诚没推辞，和同事一起走向审讯室。
“杀妻之仇，夺屋之恨，偷狗之怨，是不是要结案了？”步欢心情愉快地道。
叶莱道：“贺明正老婆的死和吴君雄没有直接关系，房子也没有被强拆，狗被偷的事目前看来不是吴君雄让人干的，所以，他们之间其实也没有非常深的仇恨。”
“仇恨这个事情很主观的，只要贺明正觉得他们有深仇大恨，觉得自己必须报仇，那他就有杀人动机。”
步欢说完看向旁边，韩彬不在，去验贺明正的DNA了；游铎也不在，他还在检查霍远相机存储卡中的素材；小安则钻进网络世界中去了——她在发动网友们帮忙找狗。
他只能向程锦寻求支援：“头儿，你觉得呢？”
程锦道：“先听听他会怎么为自己辩解。”
审讯室中的贺明正挺平静的，是那种历经风雨的平静，不死气沉沉，也不忐忑畏缩。
夏立诚问：“你家里的雷管是哪来的？”
“以前厂里的。”
“怎么没有上交给公安局？”
“是我不对，不该私藏危险物品。”贺明正没有辩解，直接承认了错误。
“最近你使用过雷管吗？”
“没有。”贺明正道，“但是上周一，我的狗丢失的那晚，我家里进了小偷，他撬开箱子偷走了一些雷管。”
箱子里本来有三十多根雷管，小偷光顾过后，只剩下了一半。
审讯室外。
“卧槽，这老头……居然还能甩锅给小偷。”步欢瞪大了他的桃花眼，“这小偷肯定是他捏造出来的。”
程锦道：“狗是真的丢了，邻居也说他家进过小偷。”
“他自编自导瞒过了所有人呗。”
程锦回忆自己进入储物室后看到的场景，装雷管的木箱和另外两个装杂物的木箱的锁都是坏的，具体说，不是锁坏了，是锁扣与箱子分离了——
箱子上的锁是那种老式的铁皮挂锁，撬这种锁有个简单的办法，不用开锁，直接用撬棍把钉在箱子上的铁皮锁扣给撬下来就行。
三个箱子的锁扣都坏了，看木箱上的痕迹是被人粗暴撬开的，如果那不是小偷的成果而是贺明正自己干的，那得说他在细节设置上真的做得太到位了。
可惜贺明正清扫过房间，加上搜查时警察们在房间中四处走动过，小偷留下的痕迹已经被破坏了，否则可以通过现场的指纹和足迹来判断这个小偷是否真实存在。
——小偷可以通过戴手套来避免留下指纹，但无法避免留下足迹，只要地上或鞋底有灰，一个有重量的人走过，肯定会留下明显或不明显的足迹。
审讯室中，贺明正道：“很多熟人都知道我家有雷管，以前我们厂里生产那东西，见得多了，大家都不当回事。”
“你觉得谁最有可能去你家偷雷管？”夏立诚顺着贺明正的小偷说辞往下询问。
贺明正摇头：“想不出来。”
夏立诚看看他，试探性地问：“有没有可能是霍远？”
他知道贺明正和霍远的立场其实是敌对的，所以就想试探一下贺明正对霍远的真实看法。
“不是他。”贺明正道，“霍远是个好孩子，不会做那种事。”
听他这么说，夏立诚干脆挑明：“我们已经知道你和吴君雄之间的恩怨了，也知道你知道霍远是吴君雄的亲戚，是他派去接近你的。”
贺明正：“我是知道。但霍远还是个孩子，孩子不懂事是因为没人教过他，想要他懂事，那你得好好教他。”
夏立诚微愣，问：“你教他什么了？”
“教他好好学习，现在网上那么多免费的视频教程，对什么感兴趣就可以学什么。相比我们年轻的时候，现在是个非常好的时代。”贺明正道，“他很喜欢视频剪辑，也很聪明，上手非常快，我建议他先自学，以后再进相关公司积累经验……”
审讯室内外的众人都沉默了，按贺明正的说法，似乎他和霍远感情还不错？
步欢感叹：“这老头挺会刷别人的好感度的。杨老师，你对他怎么看？”
杨思觅没理他。
步欢摸摸口袋，掏出一颗浅绿包装的白色薄荷糖递到杨思觅面前，这是中午的外卖赠送的。
程锦扫了一眼，没说什么。
杨思觅看了那颗环状糖果两秒才伸手把它捏起来，像是收得有点不情不愿似的。
然后他道：“他很坦然。要么是问心无愧，要么是没心没肺。”
步欢乐了，望向直播视频上的贺明正：“那就让我们来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心吧。”
-
夏立诚和贺明正聊完后，换程锦和杨思觅进入审讯室，夏立诚在直播视频前站住，他想看看程锦会怎么审贺明正。
程锦和杨思觅在贺明正对面坐下。
程锦道：“你好，又见面了。”
“这是你第二次见我，但我却是第三次见到你了。”贺明正道，“今天上午，我在你们的警车上看到你从另一辆警车上下来，你当时没看到我。”
“看到了的，只是没有过去和你打招呼。”程锦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因为你帮霍远找他外甥吴泽暄，你明知道吴泽暄是吴君雄的儿子，为什么还要帮忙寻找他呢？”
贺明正：“抛开他的身份，他只是一个幼小的孩子，他没有做错什么。”
“抛开他的身份，所以你是不喜欢他的身份的——你很恨吴君雄。先前你为什么跟我们说你不认识吴君雄？”
贺明正看了看程锦，道：“我是不认识他，我没有近距离和他接触过。如果他活着，我不会对他怎样；如果他掉水里快淹死了，我不会救他；但如果是吴泽暄掉水里了，我会救的，不过我救的不是吴君雄的儿子，我救的只是一个小孩子。”
“哦，这样。我知道你的意思了。”程锦道，“其实霍远不能算是吴君雄那边的人，他和吴君雄没有血缘关系，并且他也是讨厌吴君雄的，对吗？”
贺明正：“不至于，他没有讨厌吴君雄。他和吴君雄最大的交集就是他姐，吴君雄虽然和他姐……但对他姐不坏，至少没有强迫他姐。”
程锦觉得他是在刻意淡化霍远与吴君雄之间的矛盾，便干脆直截了当地问：“所以你觉得不是霍远偷了你的雷管炸死了吴君雄以及另外25个人？”
贺明正微愣，然后用重音强调：“绝对不是。”
看对方加大了防御，程锦没有再直接进攻，而是绕了个弯：“周六晚上你去斗狗场找狗，你知道当时霍远也在那里吗？”
贺明正皱眉，道：“我不知道。他去做什么？”
“他说是吴君雄叫他去的，两人还吵架了。”
贺明正摇头：“我不知道这事。但吵架不代表什么，很多家人互相之间都会吵架。”
他看起来是真的不希望霍远被警方怀疑为炸死吴君雄的凶手。
“偷你狗的人是张顺和江兴荣，他们是霍远的朋友，这事你知道吗？”
贺明正摇头。
“江兴荣失踪了，失踪前不久刚和霍远打了一架，霍远很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
贺明正道：“霍远是怎么和你们解释的？我相信他的解释。”
-
“你怀疑霍远？”
程锦和杨思觅从审讯室中走出来，夏立诚迎上去问。
“目前霍远还没有被排除嫌疑。”程锦道，“这样吧，我们根据作案流程来查一下他们是否具有作案的可能——制作炸弹不仅需要雷管，还需要炸药与遥控器，查一下他们可能通过哪些途径获得这些东西。”
杨思觅提醒他：“摇控器可以用手机上的元件制作，炸药也可以自己配制。”
“嗯，摇控器是可以用手机改造。”程锦道，“但炸药不同，就算自己能够配制，也需要去购买原材料。我观察过贺明正家里，没发现实验室或实验台这种场地，如果爆炸案是贺明正做的，那他的炸药应该是买的，而不是自己配的。至于霍远，他可能不具备制作炸弹的能力，但也先查查看吧。”
杨思觅还要说什么，程锦抢先道：“一般人没你这么能干，什么都能够自己做。我们普通人要做馒头会直接去买面粉，而不会亲自去种小麦。”
杨思觅目露困惑：“但配制炸药比种小麦简单很多。”
“……”程锦失笑。
在旁边围观的步欢嘀咕：“我才不会自己学做馒头，我想吃会直接去馒头店里买。”
夏立诚看他们“争论”出结果了，便道：“好的，那我让人去查一下他们近期的活动轨迹，看他们是否接触过能够获得炸药的途径。”

第18章 燃爆点18
夏立诚走后，步欢道：“霍远太年轻了，才17岁，我也觉得他不具备作案能力。”
叶莱反驳他：“那你不觉得贺明正年纪大了点嘛？60好几快70的人了，就算他有作案能力，但是何必呢？好好活着不好吗？他又不是那种需要去监狱里养老的孤寡贫困老人。”
“是啊，小的小老的老，好好过日子不好吗，干啥要去做这种惊天大案？”
叶莱皱眉：“不是，你干嘛要预设是他们作的案？可能不是他们做的呢？”
“但目前就他们最有嫌疑啊……”
程锦拉着杨思觅绕过他们俩，穿过走廊走进大办公室中，两人先去小安那边看了看，小安正在网上刷帖子，程锦看到帖子的标题是：狗狗到底有多爱你。
程锦把手伸到小安眼前晃了晃，杨思觅直接上手摘掉了小安头上的大耳机。
小安仰头，欢快地道：“老大，杨老师！”
程锦问她：“你在做什么？”
“在给小康狗狗炒热度，先把它炒火了，再告诉大家它丢了，让大家帮忙一起寻找。”
“这样有用？”
“有用啊！”小安道，“霍远拍的那条短视频之前只有一千多播放量，经过我的宣传，现在已经有6万多播放量了，而且还在快速增长中。”
程锦拿出手机，打开那个视频平台看了下，还真是播放量爆涨，关注霍远的人也增加了很多，先前关注他的人只有两位数，现在已经涨到四位数了。
“很厉害。”程锦道，“但你这么做在一定程度上会暴露霍远的个人信息吧？可能会给他造成困扰？”
要找狗，肯定得说明这狗是在哪里丢失的，也就是说会暴露霍远的住址，就算不说详细地址只说这狗是昌州的，也会暴露霍远现在住在昌州。
“……哦，那不找了吗？”
程锦想了想，道：“霍远现在在我们这里，你去问问他，和他商量一下。”
“好，我这就去！”小安抱着笔记本电脑去找霍远。
程锦又去游铎那边看了看，游铎还在查看霍远拍摄的那些素材，他面前的两台显示屏上铺满了照片以及视频。
游铎道：“如果这些东西都是霍远自己拍的，那么他和江兴荣打完架分开后，的确一直在拍照片和视频，没有时间去跟踪江兴荣和他再打一架并且把他装进行李箱里拖走。”
程锦点头，问：“他有没有拍到特别的东西，例如拖着大行李箱的人。”
“没有。”游铎道，“我觉得把江兴荣装进行李箱的那人应该会等到更晚的时候、公园里没什么人时再行动，那个时候霍远已经离开公园了。”
“嗯。辛苦了。”
接下来程锦和杨思觅去找霍远。
霍远此刻在休息区，小安坐在他旁边，两人正在讨论问题，看气氛好像挺热烈的。
走近后，程锦听到小安正在说：“长得好看就是流量，现在做短视频的人很大一部分都会露脸。你长得这么帅，如果愿意在视频中露脸可以吸引到很多关注！”
霍远耳朵通红。
程锦出声：“在视频中露脸？”
小安仰头看向他：“霍远不是在做短视频吗，他如果想靠这个赚钱就得把流量搞上去，正好他的脸可以帮他引流，他拍的视频蛮好的，好视频再加上好看的脸会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程锦道，“找狗的事和霍远商量了吗？”
小安点头：“商量过了！”
霍远也道：“商量了。没问题，只要能找到小康，我愿意在网上公开我的部分信息。”
“你应该知道，也可能找不到它。”程锦提醒他。
运气好的话，那狗现在还活着；运气不好，它可能早就离世了，他们的寻找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无用功。
“嗯。我还是想努力找找看。”霍远道。
程锦点头，道：“好，既然你们谈完了，那霍远跟我来吧，我有些事要问你。”
“好的。”走之前霍远向小安道谢，“小姐姐，谢谢你。”
“……不客气。”待霍远走远一些后，小安捧脸，“我喜欢这个帅弟弟。”
霍远听到了，走路姿势都变得僵硬了。
因为霍远现在的嫌疑还不是非常大，所以程锦没有安排他进审讯室，而是找了张空办公桌作为谈话场地。
双方在桌子旁坐下，杨思觅试着往桌子上趴了趴，不舒服，便往程锦那边挪挪椅子，然后趴到了程锦身上。
霍远看了看杨思觅，接着看向程锦：“贺伯伯现在怎样了？”
程锦不答，只道：“跟我讲讲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吧。”
“好的。”霍远道，“贺伯伯真的是好人，你们抓错人了。”
霍远住进贺明正家里的步骤是：
假装在贺明正面前被小混混殴打，博取对方的同情心；
在被对方暂时收留后，展现自己的做饭、种菜技能，得到了被允许多住几天的机会；
接着伪装成一个好学的好学生，努力学习对方推荐给自己的网络课程，展现自己的学习天赋，获得对方的更多好感，最终成功得到租房合同。
霍远道：“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帮助我找到了我的兴趣，让我知道我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还可以通过努力学习把喜欢的事变成工作，虽然我现在还没赚到多少钱，但是我看到了光明的前景。”
程锦觉得他说话的腔调有点像贺明正，看来是受贺明正影响颇多。
“你已经靠做短视频赚到了钱？”程锦好奇地问。
“只赚到了一点点，我在网上兼职帮人家剪视频，不过我剪得还不太好……”
“以后会越剪越好的。”程锦鼓励了一句，道，“你觉得贺明正引导你发掘出了短视频方面的兴趣，除此之外呢，他还帮了你什么吗？”
霍远：“我觉得，他教会了我正确的三观——很多道理我还不懂，但我想学，我想成为他那样的人，而不是吴总和我老家那些亲戚那样的人。
“以前我每天都觉得很难过，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但现在不会了，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很有意义，我过得很开心。”
杨思觅看向他：“如果贺明正不是好人，你刚刚初步建立的三观是不是又要崩一次？”
“……”霍远接不上话。
程锦拍了拍杨思觅的手，然后尝试帮青少年解惑：“人有很多面，不是非黑即白的，以某人为榜样时，要选择性地学习他好的那一面，这样的话，就算你最终发现他不是你想象中的好人也不防碍什么。”
杨思觅：“你觉得他分得清好坏？”
“我觉得可以。”程锦看着霍远，“你分得清的，对吧？”毕竟这少年现在是17岁，并不是七岁。
霍远点头，然后他的脑袋垂下去，脸冲着桌面，道：“但他对我很重要，他是第一个真正对我好的人。”
“‘真正’对你好的人。”杨思觅把重音放在“真正”两个字上，“太主观了。不过我也有过一样的想法。”他的脑袋往前拱了拱，把程锦拱得晃了晃。
程锦偏头看向杨思觅，摸了摸他的脑袋，心想，他说的“真正对他好的人”是指自己吗？有点——受宠若惊。
“后来呢？”霍远有点焦急地看着杨思觅，似乎迫切地想从他这里学习一些人生经验。
“咳咳。”程锦清了清嗓子，他担心杨思觅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杨思觅看看他，道：“他遵纪守法，所以用不着我去替他毁尸灭迹。”
“……”程锦微笑。
霍远立刻道：“贺伯伯也是遵纪守法的人。”
“那你没什么可担心得了。”程锦把话题拉回正事上，“你是不是向邻居们宣传是你赶走了那些拆迁公司派来拨油漆泼粪的小混混？”
“……我只有一开始那么暗示过，”大概是刚刚谈过心，霍远这会儿比较放得开，说话直率了很多，“后来我解释过那些人不是我赶走的，但他们听不进去，还是继续说那种多亏了我之类的话。”
程锦抓紧机会继续问：“周六晚上，你真的没有在斗狗场那里看到贺明正吗？”
“……其实，我看到了。我是跟着贺伯伯过去的，他很少在晚上出去办事，我有些担心他。进斗狗场后，他差一点就被人发现了，我赶紧假装和吴总吵架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这样吗。”程锦道，“之前你跟我说是吴君雄叫你过去的？”
“我，撒谎了。”霍远低下了头，“但我是真的不想再回去帮他做事了。我之前说我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我说的是真的。我只是在时间上撒谎了，我不是因为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而离开吴总那边，而是因为离开那边认识了贺伯伯之后才知道自己喜欢怎样的生活。”
程锦点头，继续问：“之后呢？你跟踪了贺明正一整晚？”
“是的。”霍远回忆着道，“后来他又去了那个什么高架那边，那里有一辆被狗主们拦下来的卡车，车上有很多狗笼子，不过小康不在那里。之后贺伯伯就回家了，我在外面又呆了一会儿也回去了。”
“之后他没有再出门？”
“没有。我也担心他还会出去，所以那天晚上我没睡觉，在房间里剪片子剪到天亮，我确定他一直在自己房间里，没有再出门。”
程锦又问：“听说狗被偷的那天还是别的某天，贺明正家进过一次小偷？”
这个问题是有陷阱的，但霍远没踩，他说：“小偷是小康不见了的那天来的，那天很冷清，是周一，因为周一小孩子们要上学，不像周末小孩子们都在巷子玩，会很热闹。
“小康是中午不见了的，我们在附近找了很久，断断续续一直找到晚上都没有找到它。我们出门找它时，因为觉得它可能会自己回家，就没锁大门，贺伯伯说附近邻居都是熟人，不锁门也不要紧，但没想到偏偏就是那天家里进了小偷。”
“被偷了什么东西？”
霍远摇头：“贺伯伯说没丢东西。但好几个房间都被人翻动过，应该是没找到很值钱的东西吧——贺伯伯家里的东西都比较旧，以前的东西质量好，能用很久都不坏。”
“贺明正说丢的是雷管，他家里有一些雷管，那天被人偷走了一半。”
霍远大吃一惊：“所以那人根本不是小偷？他为什么要偷贺伯伯的雷管？我知道了，他是故意的，他想陷害贺伯伯！太恶毒太无耻了！”
程锦没想到他会得出这个结论，不过他也没愣住，而是立刻顺势问：“你有怀疑对象吗？”
霍远皱眉，脸色像被风吹动的乌云一样变幻了一阵，最终他摇了摇头。
程锦看看他，道：“稍等，我去倒杯水。”
程锦拍拍杨思觅的手臂，杨思觅从他身上起来，两人来到饮水机旁，接水时，程锦问杨思觅：“你怎么看？”
杨思觅：“他有怀疑对象。”
“嗯。”程锦也觉得刚才霍远犹豫得有些久，他拿起接满的水杯，往杨思觅面前递了递，无声地询问他喝不喝。
杨思觅直接低头就着他的手喝起了水。

第19章 燃爆点19
办公室的另一头，夏立诚从门口走进来，看到程锦和杨思觅的互动，他扫一眼周围，放轻脚步，来到步欢身边，低声问他：“你们头儿和杨老师是什么关系？”
步欢抬头：“怎么了？”
夏立诚迟疑了一下，问得更加明确：“你对办公室恋情怎么看？”
……哦。步欢心道，这倒是个“新奇”的切入点，对方不看好的是办公室恋情，不像其他人介意的是性别。
步欢回头看了眼正在喂杨思觅喝水的程锦，一本正经地道：“他们是医患关系。杨老师聪明过了头，脑子长得和常人不一样，做事经常无法无天，我们头儿为了防止他出状况，把他看得很紧——就像精神病院的医生会限制病人的自由那样。”
夏立诚看着他：“杨老师不才是心理学专家？”
“医不自医啊！”
“所以他们不是在谈恋爱？”
步欢默了一秒，道：“虽然看起来是很像，但真的只是杨老师这个人不太正常——你没看出来吗？”
夏立诚想了想：“他是……比较有个性。”
步欢纠正他：“特别有个性。”
夏立诚点头，然后又道：“那他们为什么要在手指上纹情侣纹身？”
“……”步欢镇定地道，“因为那不是情侣纹身，只是碰巧选了相似的图案罢了。”
“是吗？”
“是啊。如果是情侣搞对戒指不好吗？为什么要特地去弄个纹身，多麻烦啊，以后分手还得去洗掉，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夏立诚微微点头，看起来像是有些被说服了。
隔壁办公桌旁的叶莱无语地看着步欢。
步欢冲她挤了下眼。叶莱回了一个白眼。
夏立诚默默地看着他们“眉目传情”。
两人觉得事情不妙：“我们不是——”
“我懂，只是看起来像。”夏立诚神情微妙地转身走开。
步欢：“……”
叶莱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让你编排老大和杨老师，遭报应了吧，还连累了我。”
夏立诚走向程锦和杨思觅那边，步欢有点惊恐：“他想干嘛？不会是要去告我的状吧？”
不是的。
夏立诚是有正事和程锦说：“我们查了一下贺明正的情况，他的生活很普通，开了个小店，种种花和菜，每天都是这么过。最近的一次最大变动是在一个月前，他和附近的老头老太们一起出去旅游过一次，把省内的几大著名景点都逛了一圈。”
程锦举杯喝水，喝完杯子中的水后，他问：“旅游期间他离过队吗？”要去买炸药那肯定得离队。
夏立诚摇头：“没有。”
程锦看看他，问：“霍远呢？”
“他没有去旅游，不过上个月他回过一次老家。他在老家具体做了什么，我还在查。”
程锦点头，他看向靠墙的办公桌旁的霍远，对夏立诚道：“你去忙吧，我再去和霍远聊聊，问问他回老家的事。”
程锦和杨思觅回到霍远身边，程锦递了杯水过去：“给你带的。”
霍远道谢。
程锦道：“刚刚你说怀疑有人陷害贺明正，能告诉我们你在怀疑谁吗？我们可以去核实一下。”
霍远面露挣扎，但最终他选择了不说出他在怀疑谁。“一个人人品不好，不等于他会杀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不应该随便怀疑别人是杀人犯，更不应该说出来，这是诽谤。”
“……”
程锦看着他，心道，这就是贺明正的教育成果吗？三个月前，这少年还在往人家院子里泼粪，这会儿已经学会不去恶意揣测别人了。
杨思觅想要开口，但程锦握住他的手，微微摇头：别强行破防了，就让这个少年继续做正确的事吧。
“上个月你回过一次老家对吗？”程锦问，“回去做什么？”
“家里的事……”霍远迟疑了一下才道，“我伯伯——亲伯伯——和我叔叔想要分掉我家的地基，我家在农村，有自建房地基，那是我父母留下来的，我不想给他们，就回去阻止了他们。”
杨思觅：“你怎么阻止的？”
程锦看着霍远，他也觉得一个半大孩子对付不了那些想要侵吞他家产的长辈亲戚。
“贺伯伯帮了我，他打电话给我伯伯和叔叔，说他们要是敢分掉我家的地基，他就会陪我去法院告他们。”霍远露出略带嘲讽的笑容，“我伯伯和叔叔他们立刻就被吓住了。”
程锦温声问：“后来呢？”
“贺伯伯本来还想找律师和记者陪我回去一趟，严肃地警告一下他们，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打我家地基的主意，但小康丢了，我就说先找小康，我家的事不着急，以后再办也一样。”
“嗯。”程锦心中思索，既然贺明正对未来有规划——答应了要帮霍远解决老家的事，那他应该不会突然变身为“一旦被抓肯定不会有未来”的冷血杀人犯。
“你做完这件事后就回来了？”程锦想知道霍远有没有从老家带特产回昌州——某些很危险的特产。
霍远：“要不是这件事我根本不想回去，所以办完事立刻回来了。”
“嗯。刚你说贺明正想找律师和记者去警告你的叔伯们，那位记者是不是姓孟，一位长头发的女士？”程锦问。
霍远点头。
“你对孟小姐了解多少？”程锦出于职业习惯想要多了解一些嫌疑人的人际关系。
“我和她不熟，上个月她来昌州出差时，来过一次贺伯伯家，我就见过她那一次。”霍远道，“当时贺伯伯替我问了她一些短视频方面的事，她就给了我一些建议，让我去视频平台上发布作品，还有去兼职网站接兼职的活练手等等。”
“哦。”程锦心想，估计贺明正和孟小姐谈论和吴君雄有关的事时特地避开了霍远。
“老大。”
程锦回头，是叶莱叫他。“怎么了？”
叶莱走过来道：“我和步欢想去长寿新村那边转转，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
霍远插话：“我能不能一起？我是说，我能不能回家？你们是要去冷泉路那边吧？”
程锦看了看他，然后转向叶莱：“你们带上他吧，就说是他朋友，让他带你们在冷泉路上转一转，他对那一带很熟，和那里的居民也很熟。”
“……”霍远看看叶莱又看看步欢，“他们看起来不像我朋友。”
程锦：“说是网友就行了。要不，再叫上小安和你们一起？——就之前那个小姐姐。”
霍远脸上的不情愿明显减淡了：“好吧。”
在他们走之前，程锦叫住步欢，步欢有点惊恐，刚才夏立诚真的找程锦告状了？
杨思觅打量步欢，步欢使劲绷住脸，不敢泄露丝毫微表情。
程锦道：“冷泉路一带的居民很多以前都在化工厂工作过，都对雷管等爆炸物有一定了解，如果贺明正家中的雷管真的是被人偷走的，那个人应该也住在冷泉路上——他本人可能在化工厂工作过，或者他家里的老人曾在化工厂工作过。”
步欢点头，问：“你倾向于认为偷雷管的小偷是存在的？”
“现在还不好说，但有这种可能性。”
步欢：“你希望我找到这个人？我觉得如果存在这个人的话，那他应该也隐藏得很好，恐怕会很难找。”
“嗯。霍远和贺明正感情很好，他认为是别人在陷害贺明正。”程锦道，“你等下观察一下霍远对那些邻居们的态度，看他是不是在怀疑其中的某人。”
步欢眼睛一亮，道：“好，交给我吧！”
程锦又叮嘱：“还有，你要注意……”
步欢边听边点头：“好，你放心吧。”
-
回到冷泉路，刚下车，霍远便被几个闲着的大爷大妈叫住：“霍远啊，老贺被警察带走了！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霍远：“是，是嘛？”
步欢笑道：“打个电话问问？”
“啊？”
“打电话给老贺问问他是不是在公安局？”步欢再次道。
叶莱赶紧发信息给程锦，跟他说为了打消邻居们的怀疑，这边马上要打电话给贺明正。
霍远看看步欢，拿出手机打电话。
他现在这个手机是他姐的旧手机，他自己的手机因为江兴荣那个案子被公安局扣留了。
第一次没打通，第二次通了，对面是贺明正的声音，他说自己被警方找去问一些事情，今天会晚一点回来。
邻居们一听，哦，原来老贺没事啊，大家都放松了下来，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步欢、叶莱和小安身上。
其中小安因为看起来和霍远年纪差不多，成为了邻居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你们是霍远的朋友啊？”
“是的啊。”小安笑道，“我们是从外地过来昌州玩的，顺便过来看一下霍远。”
“哦哦，我们昌州有蛮多好玩的地方的……”
霍远偷偷问步欢：“贺伯伯今天可以回家？”
步欢笑而不语。
霍远便明白了，刚才那通电话只是骗人的。
因为小安他们说是来玩的，便由霍远带着在巷子里面瞎转。
邻居们都知道霍远平时喜欢拍照，拍的还都是很平常的东西，所以看他们往巷子里钻也不觉得奇怪。
巷子里住的都是熟人，小安等人刻意去和大家搭话，走到哪就聊到哪。
逛完冷泉路的左侧，再去逛右侧。
天色渐暗，很多人家里开始做饭了，炒菜的声音与香气扩散到空气中，屋外的人变得越来越少。
几人互相看看，似乎不得不停工了？
“我去方便一下。”霍远低声说了声，然后走向旁边邻居家，“张婶，可不可以借用一下你家卫生间？”
张婶答应了。
霍远进屋后，步欢对小安和叶莱道：“一会儿等霍远出来我们先找家店吃饭吧。”
“好啊。”
“那你们先去找吃饭的地方，等下我们过去和你们汇合。”
“好。”小安开始盘算，“吃什么呢？要不我还是先上网查一下数据……”
霍远方便完，和张婶打过招呼后离开她家。
走出后门，他看看周围，没有人，他快步走向右边的小巷子，很快融入黑暗中。
在弯弯绕绕的巷子中穿行了几分钟后，他停下来，在一个墙角旁站定，默默地望着斜前方的一排亮着灯光的房子。
“在看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说话声，霍远被吓得打了个冷战，差点跳起来，一回头，看到步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

第020章 燃爆点20
步欢揽住霍远还比较单薄的肩膀，望向他看向的方向，那边的房子中应该住着程锦所说的“霍远怀疑的人”，所以霍远才会甩掉他们跑来这里盯人家的梢。
幸好出门前，程锦特意叮嘱他看紧霍远，要不还真的会让这少年给偷跑了。
当时程锦对他说，霍远可能会自己去寻找‘真凶’，好为贺明正清洗嫌疑。并且他有过这方面的前科——之前他曾自己去找过他那个小外甥，当时差点就赶上了警方的进度。
关于差点被一个普通人赶上查案进度这事，步欢觉得程锦言过其实了，他还觉得是霍远与贺明正突然出现在那条街上才惊动了卢勇导致他逃跑的呢。
不过，他多少还是被程锦的话给刺激到了，所以这次出来，他打起了120分精神盯着霍远，可不能让这小子跑了，要不程锦不知道会怎么挤兑他。
步欢似笑非笑地瞅着霍远：“小霍啊，你可能觉得自己很聪明，可以自己查清楚真相，但是查案除了查清真相，还需要找到物证与人证支持这个真相，你随便乱来很可能会帮倒忙，例如打草惊蛇吓跑了嫌疑人，或者因为没有做好防护而污染损毁了物证，这些你考虑过吗？”
霍远愣了下，大概是觉得步欢说得有道理，他有些丧气地道：“我不是要乱来，我就过来这边看看……”
“哦，看什么？”
“……”霍远沉默不语。
步欢看了看他，道：“我先叫叶子和小安他们过来吧。”他打电话给叶莱。
五分钟后，叶莱和小安过来了，小安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呀？”
步欢笑眯眯地说着废话：“等你们啊。”
小安张嘴要说话，一阵风迎面吹来，她的注意力被引开了，她动了动鼻子：“我闻到了卤味的香味！这附近有卤味店吗？”她摸了摸肚子，饿了。
霍远道：“这不是卤味店的香味，是卖烧烤的人在卤鸡爪之类——烧烤摊上的烤鸡爪是先卤好再烤的。”
“哦。说到烧烤，我们之前来这边吃过一次烧烤，就网上很出名的那家老彭烧烤。”
“这个卤味的气味就是从老彭家里飘出来的。”霍远道，“他家的烧烤虽然在网上受到了一些人的追捧，但其实很一般。”
步欢说小安：“你们居然趁我和叶子不在偷偷去吃独食。”
“我本来帮你打包了的，老大让我扔了。”
“啊？”
“你打包的什么？老大为什么要扔了？”叶莱问。
“牛羊肉，韩彬说肉有问题，老大就让扔了，唉，好贵的呢。”
霍远道：“是有问题。”
“嗯？”小安他们看向他。
步欢凑近霍远，笑眯眯地打听：“他家的肉有什么问题啊？”
-
公安局中，程锦收到步欢发来的信息，说霍远果然想偷溜，但被他逮着了。又说霍远似乎在怀疑老彭——老彭烧烤的老板彭伟茂。
“老彭？那个既赌博又卖假肉的老头？”杨思觅看了看程锦的手机，问。
这时又有新信息刷新出来，步欢说霍远知道老彭家的肉有问题。
杨思觅便道：“他卖的肉是从斗狗场那边拿的狗肉？”
只有这样，与斗狗场有联系的霍远才可能知道“内幕”。
“有可能。”程锦想了一下，又道，“不对，现在斗狗场已经关了，他没法从那边拿肉了。”
这个问题霍远可以替他们解答。
老彭的肉是从吴君雄的冷库拿的冻品，也是狗肉，只是不是新鲜肉。
那些冻品是分级别的，好肉贵一些，不那么好的肉便宜一些。
至于老彭烧烤摊上用的肉么，反正烧烤调料重，所以老彭买的肉都是最便宜的那种。
买回家后用牛羊肉香精腌制一下，就成牛羊肉了。
步欢瞅向小安：“这种肉你还给我打包？”
小安理直气壮地道：“所以不是扔了吗！哎呀，其实也不是专门给你打包的啦，我们当时是去暗访的嘛，老大不让我们搞事，那就只能把没吃完的给打包带走了，那么多肉我觉得扔了挺可惜的——”
步欢笑眯眯：“扔了可惜，所以呢？”
“……”小安转向霍远，义正辞严地道，“那个冷库在哪里？我们去封掉它，不能让它再害人了！”
“以后再说。”叶莱拦住她，道，“我们先去老彭家看看。”
霍远：“这个点他差不多要出去摆摊了。”
“那我们赶紧过去吧！”小安道。
霍远迟疑着道：“……不等他们出门后再去吗？”
“哟——”步欢笑看向霍远，“你是想非法入室？少年你很有想法嘛。”
“……”霍远很尴尬。
叶莱瞪了步欢一眼，然后冲霍远笑道：“就现在去吧，光明正大的反而会更轻松简单，如果我们等他走了再偷偷溜进他家，要是不小心被邻居看到了，那会很麻烦。”
-
公安局中，程锦和杨思觅来到贺明正所在的审讯室外面，透过直播视频可以看到里面的贺明正正在来回走动活动身体。
负责看管他的警察道：“他刚吃完晚饭——有些人饭后习惯散会儿步。”
推门进去，贺明正望向他们，然后主动回到桌子旁坐下。
“听霍远说，你帮他解决了他家宅基地的问题？”程锦问。
“只是小事。”
“具体说说？”程锦和杨思觅在贺明正对面坐下。
“就是他家叔伯欺负他年纪小，想分掉他家的宅基地，这种事用法律很好解决，因为法律是不支持他叔伯那种行为的。不过他叔伯很怂，还没等我们正式用上法律手段，他们就退缩了。”
贺明正说的和霍远说的内容对上了，这事应该确有其事，不过霍远回家后的行踪还是要摸一遍确定一下的。
“你和彭伟茂很熟吧？”程锦更换话题。
“你是说老彭？早年和我是同事，现在在卖烧烤的那个？”
“对。”
“是挺熟的。”贺明正有些探究地看向程锦，“他怎么了？”
“他经常去吴君雄的斗狗场赌狗你知道吗？”
贺明正摇头：“不清楚。没听他说过。”
“他的摊子上卖的牛羊肉是假肉，你知道吗？”
贺明正还是摇头：“如果他真的在卖假肉，他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
看来霍远没有告诉他这事，不过霍远是没法说，因为了说了就会暴露他的来历——
他为什么会知道老彭在卖假肉？因为他曾经属于卖方阵营。
程锦开启新话题：“拆迁呢，老彭对拆迁是什么想法？”
赌博、狗肉买卖、拆迁都是和吴君雄有关的事情。
“他原本是很想拆迁的，说老房子住的不舒服，但最近没那么热衷了，说不拆迁也挺好。”
“哦？为什么？”
贺明正犹豫了一下，道：“他和儿子关系不是非常好，拆迁后，会和老邻居们分开，到时候后可能会非常孤独吧。”
程锦点头。
这时，有人敲门，程锦起身出去，留下贺明正和杨思觅坐在桌子两头面面相觑。
杨思觅表情淡漠地开口：“你不想拆迁是因为不想让吴君雄赚你的钱还是因为害怕孤独？”
贺明正叹气：“……都有。”
审讯室外面，刚刚敲门的夏立诚对程锦道：“听到你问贺明正老彭的事，我想到我这边有个老彭的信息，所以来跟你说一下。”
程锦：“你说。”
“之前我不是和你说一个月前贺明正和附近的邻居老头老太一起出去旅游过一次吗？那是街道居委会组织的免费老年人旅游活动，当时老彭也去了，并且他提前离队了，比别人早了三天回家。”
“是家里有事？”程锦问。
“据说是身体不舒服。”
回到审讯室中，程锦便问贺明正：“上个月你们那边的街道居委会组织过一次旅游是吧？当时老彭提前离队了？”
“他生病了，他儿子就过来把他接回家了。”大概是想起自己先前说过老彭父子关系不是很好，贺明正又加了句，“毕竟是亲父子，遇到事了还是靠得住的。”
审讯室外的夏立诚有点失望，是生病啊，他还暗暗希望对方是离队去干别的事去了，例如：偷偷买炸药去了。
——他觉得老彭和吴君雄之间的纠葛可能也很深，毕竟一个是赌客，一个是赌场老板，和赌博粘上关系，人是很容易堕落的。
并且老彭也在化工厂工作过，对雷管之类的爆炸物也有一定了解。
总之，老彭也很有嫌疑人的潜质。
-
冷泉路那边，小安等人循着卤味的香气来到老彭家后门外。
“老板，你在卤什么？好香啊！”小安往门里瞅。
老彭转身看向她，笑道：“卤肉啊，还有鸡爪、鸭爪、猪蹄。”
其实老彭是见过小安的，不过当时是晚上，看得不是很清楚，而且他每天会见到非常多的客人，所以现在没认出小安来。
他倒是认出了小安身后的霍远，笑容立刻淡了一些，语气也冷淡下来：“霍远你也在啊。”
这时老彭儿子走到门边，问霍远：“听说贺叔被公安局的人带走了？怎么回事？”
老彭转身回到大锅旁，低头去看锅里的卤味。
霍远道：“公安局说有点事要问他，刚我打电话给他，他说今天会晚点回来。”
“哦，还能接电话那应该是没事。”
老彭拿筷子戳了戳锅里的猪蹄，道：“可以捞起来了。”
他儿子便走回去帮忙。
“好香啊！”小安道，“老板，怎么卖啊？”
老彭回头看她：“这还没烤呢。”
“太香了，我想吃，卖一些给我吧！”
老彭笑道：“好吧，你要什么？”
小安上前挑选，这种来一点那种来一点，越挑越多。
叶莱和步欢对视一眼，然后叶莱也走上前：“老板，方不方便借用一下卫生间？”
“在里面。”老彭儿子给她指了下方向。
“猪蹄多拿两个吧，我也想吃……”步欢道。
“好。”老彭儿子拿袋子帮他装。
叶莱放轻脚步，打量了一下客厅，然后穿过客厅走到卧室旁边，先推开左边的房门，墙上挂着结婚照，桌上放着一台电脑，这应该是儿子的房间，桌子上架子上杂物很多，但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再来到右边的房间，桌子上有很多药瓶，叶莱拿起来看了看，都是治疗肝病的药。
桌子旁边的架子上不知怎的蒙了一块布，像是不想让人看见架子上放的是什么，叶莱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她小心地扯住布，掀开一条缝，看到架子上塞满了各种瓶子罐子。
见不是危险物品，她放下心来，把布揭开，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接着她又查看了一下房间里的其它地方。
完工后她走出房间，拐进卫生间，给马桶冲了下水，又洗了个手，然后用正常脚步返回厨房。
“你们还没挑好啊？是不是买得太多了一点？吃得完吗？”
“带回去给大家吃嘛……”
付了钱，从老彭家出来，往前走四五米后右拐进入另一巷子，霍远的鞋带松了，他蹲下来系鞋带。
大家停下来等他。
这时，他们听到了老彭的声音：“知道老贺没事你很高兴？”
“当然高兴。”老彭儿子用一种故意气人的叛逆语气说。
“你这么喜欢他怎么不去认他当爹？”老彭怒问。
老彭儿子气笑了：“我倒是想啊，贺叔不嫖不赌不乱买保健品中药，他要是我爹那肯定是我上辈子积福了……”
大家站在巷子里听他们吵架，不过因为父子俩要去出摊，没吵多久便停下了。
怕一会儿他们出来时撞上，大家赶紧离开。
走远后，叶莱把自己偷拍的照片发到工作群里，并说：我检查了一下老彭家里，没发现雷管炸药之类的危险物品，只看到了这个。
审讯室中的程锦看到信息后回复：这照片是怎么回事？这是药店的药柜？
叶莱：在老彭卧室中拍的，不知道他为什么收集了这么多药。
游铎：塑料药瓶上面的标签显示它们是保健品，玻璃瓶里的东西我看不出是什么。
——老彭那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分两种，一种是工厂生产的塑料药瓶，另一种是各种型号的密封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骨头、树根状的东西。
韩彬：是“中药”，“虎骨虎鞭”之类的东西，有些人相信吃它们对身体有好处。
程锦：……
杨思觅看程锦一直盯着手机，便跟着看了看，然后他看向贺明正：“老彭很怕死？”
贺明正：“……？”
程锦抬头，换了个方式询问：“老彭很注重养生？”
“是的。”
程锦有心让他多说一点，便把叶莱发来的照片拿给他看：“这是老彭家里的保健品，中药西药都有，双管齐下。”
贺明正拿起警方特地留给他的折叠式老花眼镜，打开戴上，看了会儿照片，皱眉道：“难怪把肝吃坏了。”
“哦？怎么回事？”
贺明正叹了口气，道：“之前出去旅游时他突然生病，去医院一查，是肝出了问题。我觉得应该是他乱吃保健品和中药吃坏的。保健品一般吃不坏人，但他买的那些中药，多半是骗人的假药。”
“是吗？听说是虎骨虎鞭，应该非常珍稀昂贵吧。”
贺明正苦笑：“哪来的虎骨虎鞭？都是假的，是用普通动物的骨头和器官伪造的。普通骨头一文不值，伪造成虎骨后卖你十万还说是打了对折。”
程锦：“这么贵？”那就不是普通的卖假货了，而是诈骗。
杨思觅突然问：“你妻子生前也吃过这些东西？”
程锦恍然，原来是这样。
贺明正无声地点头，过了会儿才道：“我没什么文化，‘专家’说什么就信什么……人还是得多学习，现在网上有很多学习资料，都是免费的，如果不想上当受骗，就不能偷懒，要多学习。”
“哦。”程锦不想听“劝学”，他只想查案，便继续问，“那些虎骨虎鞭之类的中药是吴君雄的公司生产的？”
“我不知道是哪里生产的，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怎么个操作方式，我妻子那个时候是医院的医生给开的药。”
程锦想了想，问：“你认识李剑海吗？”
“我知道他，他是帮我妻子治病的那家私立医院的主任。”贺明正道，“和他们打官司时，我把他们那批人都给记住了。”
程锦心道，看来得去再见一下李剑海。
昨天就想去，但一直忙，现在去一趟吧。

第021章 燃爆点21
从审讯室出来，程锦对夏立诚道：“老彭那些保健品和中药应该是从吴君雄的保健品公司购买的，我去找李剑海确认一下。”
“好的。”夏立诚道，“现在老彭和吴君雄的联系越来越多了，他的可疑程度快要赶上贺明正了。”
“嗯。捋一遍他的行程，看他是否有机会从哪里得到炸药。”
制作炸弹的遥控器可以用手机元件改造，雷管可以从贺明正那里偷取，但炸药是从哪里来的呢？
夏立诚应道：“好。”
“霍远回家那段时间的行踪也查查清楚，如果他这段时间没接触过炸药，那他和贺明正的嫌疑就又小了点。”
“嗯，已经委托了当地公安局帮我们查这事。”
晚九点，程锦和杨思觅来到李剑海病房中。
程锦同他打招呼：“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李剑海：“……我正准备睡了。”
“哦，打扰了。”程锦道，“你是佳鹤保健品的总经理？”
“……是的。”李剑海的神情看起来小心又谨慎，像只警惕的食草动物。
“老彭从你那买了很多保健品？”
“他，是买了一些。”
“还买了很多伪造的虎骨虎鞭？”
李剑海张了张嘴——
看他那神色程锦就知道他想找借口，程锦直接道：“撒谎推脱是没用的，你们这些事肯定是要查到底的。”
“……”李剑海哭丧着脸道，“虎骨虎鞭，的确是人造的，其实是狗骨头和狗鞭，但它们对人体也无害啊，大不了……大不了就把钱退还给他。”
程锦问那些假货多贵，李剑海含糊地回答了，如贺明正所说果然贵得离谱，老彭这不是养生是烧钱啊。
“你说对人体无害，那老彭怎么吃出了肝病？”
“他那肝病不是吃虎骨虎鞭吃出来的，他是吃保健品时没有按剂量来，人家说明书上写一天一粒，他觉得这样效果不够强，所以他一天吃十粒，这能不出问题吗？这不关我的事啊！”李剑海连声叫冤。
“……”程锦无言。
沉默片刻，程锦换了个新话题：“老彭在你们斗狗场输了多少钱？说实话，别耽误我们查案。”
“……”李剑海小心地瞅着程锦，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寻找着可以蒙混的余地。
突然，神情懒散的杨思觅掀起眼皮目光如刃地看向他并咧开嘴冲他恶意地呲了下牙，他被吓得打了个激灵。
“我说我说！他输得挺多的，卖了房子也还不起，还得白替吴总烤上十年烧烤。这是吴总说的，我是不管帐的，就是听吴总说过这么一嘴。”
“……”
震惊过后，程锦表示不解：“你们怎么尽逮着一只羊往死里薅？又卖他保健品和假中药，又拉他去赌狗，你们还忽悠他干别的了吗？”
李剑海讪笑：“没有了没有了……”
“周六晚上，也就爆炸前一天晚上，那晚是大赌日，我记得你说老彭是去了斗狗场的，他那晚有什么异常吗？”程锦问。
李剑海想了想，道：“他那晚烤的烧烤好像没有平时好吃。”
“嗯？”正在说斗狗怎么突然跳到烧烤了？
“是这样——有时候比完赛后，会让他给我们烤个烧烤吃。”
“用你们那的狗？”
“呃……是的。比赛后，有些狗伤得很重，没得救了，埋了也可惜……”
“……”
程锦皱着眉暗暗地吸了口气，道：“详细说说老彭为什么会替你们烤烧烤这事吧。”
“哦，好。”
就是有一次斗完狗后，吴君雄想吃点东西，有人想起老彭是卖烧烤的，就让他把他家的烧烤摊拉到斗狗场来摆摊。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后来吴群雄只要想吃烧烤了就会让老彭把摊子拉过去。
程锦道：“你们这样会影响人家做生意吧。”
“还好……斗狗场这边一般到十一二点才结束比赛，这个时候他的烧烤摊上应该也没什么生意了。”
“加害者总是觉得自己的鞭子抽到别人身上是不疼的。”程锦道，“你们吃他的烧烤付钱吗？”
“……他，不是还欠吴总钱吗。”
也就是说既耽误人家做生意又不付钱。程锦心道，羊急了也会跳墙的。
“吃完烧烤之后呢？”程锦问。
“我不知道，我没留到最后。”李剑海道，“你可以去问一下看守仓库的老刘和大东后来怎样。”
“嗯。”
李剑海看看程锦，悄悄问：“仓库被炸难道和老彭有关？”
“不要乱猜。”程锦道，“先前你为什么撒谎？”
“啊？我没有啊！”李剑海一脸吓坏了的惊慌表情。
“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程锦无语地道，“你之前为什么说你不认识贺明正？你们不是也卖过假中药给他，还耽误了人家老婆的最佳治疗时机。”
“贺明正？我认识他的，我没说过我不认识他啊！”
“是么？那怎么我问你认不认识霍远的房东，你说不认识？”
李剑海目露迷惑。
程锦道：“你不知道贺明正是霍远现在的房东？”
“不知道啊！”李剑海更加疑惑，“霍远怎么住到贺明正家里去了？哦哟，这是怎么回事？”
“据说是吴君雄让他去做卧底。”
“哦哦哦，这样啊。”李剑海恍然大悟，赞叹道，“吴总挺有办法啊。”
“……”程锦有点厌烦，李剑海这辈子大概是做不了一个好人了，他思维已经定型了，送到牢里也只是被惩罚与受震摄，思想是改造不好了。
-
从医院出来，程锦在车上给夏立诚打了个电话。
听完老彭和吴君雄等人的纠葛后，夏立诚道：“那老彭的作案动机就更大了，我觉得已经超过贺明正了，得仔仔细细查一下他最近的行程，看能不能挖出什么线索。”
“嗯，我们现在准备去见见看守仓库的老刘和大东，你把他们的家庭住址给我。”
“不如我让人把他们请回公安局问话？会更快一些。”
“也行。”
回到公安局，小安招呼他们：“老大，杨老师！来吃卤味！”
杨思觅过去看了看，全都是有骨头的东西，他不想啃骨头，就没碰。
程锦看到霍远也在，走到步欢身边低声问他：“怎么又把霍远带回来了？”
“不用带回来？应该用完就丢？”步欢戏谑地道。
程锦不搭理他的玩笑话，平静地问：“怎么回事？”
步欢：“他和小安不是在网上找贺明正丢的那条狗吗，很多人发私信给他提供狗的线索，把他带着方便调查那些线索。”
“哦。那今晚让他跟你一起睡吧。”
“……行吧。”
“对了，等下如果我不在，你帮我收一下外卖。”程锦道。
“什么外卖？你点什么了？”
“葡萄，之前出去时忘了买，怕等一下下班晚了，水果店关门了没处买。”程锦道，“给我留一盒就行，其他的你们吃掉吧。”
“……哦。”步欢不知道程锦为什么非要买葡萄，但这种事情，肯定是和杨思觅有关。
-
不久后，老刘和大东陆续到了，程锦分别同他们聊了会儿。
老刘道：“吴总是经常叫老彭去仓库给他烤烧烤，老彭也挺不容易的。周六那晚也烤烧烤了，但我没在场，我睡觉去了。一般都是那些老板才会留到最后一起吃烧烤，我一个看仓库的，哪能和老板们坐一起吃东西？”
大东说：“我要看门，没法去吃烧烤，不过那天小彭过来时给了我一个猪蹄，非常香。”
他说的小彭是老彭的儿子，老彭到仓库来烤烧烤时，他儿子会帮他把烧烤摊车送过来。
老刘道：“小彭一般把烧烤车送到就走，早前他是会留下来帮他爹的，但有一次吴总喝多了跟他说老彭欠他的钱一辈子都还不清……后来老板们离开后，父子俩大吵了一架，我听得很难过，赌博要不得啊……所以后来老板们再叫老彭替他们烤烧烤侍候他们时，我就不愿意去前面仓库了。”
大东说：“周六晚上老彭应该是最后一个走的，吃完烧烤后他得扫一下地嘛，总不可能我去帮他扫吧？你问我有没有看到他离开？没有，我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没人了。”
问完两人话后，夏立诚让同事送他们回家。
他和程锦讨论：“老彭的嫌疑更加大了，他很可能是最后一个离开仓库的，也就是说他有机会把炸弹放到桌子下面，然后他再打开窗户，伪造出晚上有人偷偷溜进过仓库的假相，为自己洗清嫌疑。
“第二天晚上，他估算好时间，遥控引爆炸弹，把吴君雄等人炸死。他应该主要是冲吴君雄去的，吴君雄死了他就不用还钱了——那种赌博本来就不合法。可惜还没有找到证据。要不要申请搜查令把他家仔细搜一遍？”
“再等等。”程锦道，“他家里的情况是怎样的？我记得他老婆也不在了？”
“是的，他老婆前两年病死了，这大概就是他沉迷于养生的原因。”
“他儿子应该结婚了吧？”程锦问。
“是，早就结婚了，孩子都挺大了，但前一段时间——”夏立诚翻了下资料，道，“两个月前离婚了，估计是老彭在外面欠债影响了儿子的婚姻。”
程锦道：“核实一下。”
“好。”
经核实，小彭的离婚很可能是假离婚，因为他家的房子转到了他老婆名下，估计是不想用这套房子去还赌债，所以想用离婚转移房产。
程锦思索片刻，道：“再提审一次谢淑吧。”
大半夜的，谢淑被叫到审讯室，她情绪不太好：“警察‘叔叔’，你们晚上都不睡觉的吗？”
她原本是个打扮精致的贵妇，被抓捕后的这几天她吃不好睡不好也化不了妆，整个人憔悴得像是老了十几岁。
程锦微笑：“我给你倒杯茶？或者咖啡？”
杨思觅看向他。
“……不用，您有事就快问吧。”谢淑撑着额头叹着气说。
杨思觅道：“给我来一杯。”他不满程锦刚刚主动提出为谢淑服务。
“……”程锦起身出去。
过了会儿，带了一杯茶一杯咖啡以及一瓶矿泉水回来，水是给谢淑的，茶和咖啡都是给杨思觅的。
谢淑看看杨思觅又看看程锦。
重新坐下，程锦问谢淑：“老彭这个人你知道吗？他是做烧烤生意的。”
“知道，听老吴说起过他。”谢淑回忆着道，“老吴说他很能赚钱，他那个烧烤摊好像在网上很出名——只要出名就能赚钱。老吴准备和他合伙开烧烤连锁店。”
“你知道他赌狗输了很多钱给吴君雄吗？”
“好像是输了一些。”
“输了很多。”程锦道，“吴君雄是不是故意套路他？”
谢淑沉默了一会儿后道：“可能有一点吧。老吴大概是想先套住他，然后再跟他说开店的事，这样他就无法拒绝了。”

第022章 燃爆点22
把谢淑放回去休息，程锦看看杨思觅没碰过的咖啡和茶，伸手去端，准备自己喝掉。
杨思觅抓住他的手：“你今晚不睡了是吗？”然后他又凉凉地道，“不过天也的确快亮了。”
“……”程锦看看时间，道，“我再和夏副局说句话，然后我们就回去睡觉。”
杨思觅滑动手指抚摸他的手背：“乖。”
“……”程锦眼中露出笑意，反握住杨思觅的手——
“动不动手？”
夏立诚的声音让程锦回神，他抬头，看到夏立诚走进了审讯室中。
“要不我们动手吧？”夏立诚再次道。
他已经按捺不住想把老彭抓过来审一审了。
程锦摇头：“先派人盯着老彭，抓紧时间查清楚他的近期行程，看他是否接触过炸药。”
“好吧。”
程锦握紧杨思觅的手，道：“很晚了，我先回酒店，你也赶紧休息吧。”
夏立诚笑了下：“好，我一会儿就休息。”
大家收拾好东西离开公安局，步欢把一个袋子递给程锦：“头儿，葡萄，本来有四盒，我们吃掉了三盒。”
程锦点头，接过袋子，袋子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装着一塑料盒紫色的葡萄。
“这葡萄好剥吗？”
“剥？剥皮吗？连皮一起吃掉了啊。”
“……哦。”
杨思觅低头看向装葡萄的袋子，卷曲的黑发垂落到颊侧，程锦听到他用非常遗憾的语气道：“我还以为你忘了。”
他说完还叹了口气，像是非常惋惜事情没有按他预想的那样发展。
“……”程锦无言，看来自己躲过了一劫。
-
次日早上，程锦醒来后，还是第一时间去查看手机，他没有失望，手机收到了新的案件相关信息。
韩彬告诉他，经过检验，贺明正的DNA与在江兴荣失踪现场留下血液的未知第三人不符。
——也就是说，贺明正与偷他家狗的江兴荣的失踪无关。
程锦回复：收到。
韩彬：今天我和游铎打算去公园走走，看会不会有新发现。
昨晚因为多了个霍远，步欢和霍远一屋，游铎就挪到了韩彬房间里，晚上两人讨论了一下江兴荣失踪那事，碰撞出了一点新想法，所以决定今天一起行动。
程锦：好，你们去吧。
-
早饭后，韩彬和游铎来到梨林公园中。
早上八点还不热，公园里晨练的人挺多的。
游铎和韩彬凑过去和人家搭话，可惜两人不太会闲聊，引导话题时也比较生硬，人家以为他们是来搞暗访的记者，都不愿意和他们聊天。
两人只好换地，还好这个公园够大，有足够多的地图供他们切换。
走在石子路上，游铎张望四周：“这里绿化做得还是不错的。”
“嗯。”韩彬举起手机拍照，他拍的是旁边被修剪出动物形状的几棵树，拍好后他把照片发给秦越。
游铎打量那几棵树，道：“这修剪的是鹿吗？”
这些树距离进行上一次修剪应该有段时间了，虽然还看得出大致的动物轮廓，但已经长出了许多毛茸茸的新生小枝叶。
“不是鹿，是草泥马！”
游铎低头，看到一个可爱的小胖子，他大概四五岁的样子。
“你是说羊驼？”游铎打量那几棵树，“是有些像。”
“不是羊，是马！”小孩昂着脖子纠正他。
游铎看向小孩：“羊驼属于骆驼属，不是羊也不是马，非要说的话，它和羊的血统更近，它和羊都是偶蹄目，马是奇蹄目——”
韩彬打断他：“行了，他听不懂。”
原本活泼的小胖子现在有点怯怯的，应该是回忆起了被学习支配的痛苦。
“你不用上幼儿园吗？”韩彬问。
“等下就去。”小胖子扭头看向一边，几位老人正在不远处说话，其中应该有小胖子的亲属。
“你经常来这边玩吗？”游铎道，“这边小动物多吗？——小猫小狗那样的动物。”
“小猫小狗啊，我见过的。”小胖子注意力不集中，扭头去看路边的一只虫子。
“这是马陆，这只是无害的。”游铎道，“你在这边看到过受伤的小猫小狗吗？”
“看到过啊。”小胖子道，“一个‘漂酿’姐姐还帮忙叫了动物医生……”
“知知，走了！”有位老大爷冲这边喊。
小胖子扭头跑向老大爷。
游铎看着他跑到老大爷身边，被牵着离开。
“你觉得他说的医生是怎么回事？宠物医生吗？”
韩彬正在看地面，他问：“马陆和蚯蚓是不是差不多？”
“差很多，马陆是节肢动物，蚯蚓是环节动物——”
“可以了。”韩彬利落地切换话题，“不知道他说的医生是什么意思，但应该是有人帮助了受伤的猫狗。”
“嗯。救猫狗与虐猫狗的人说不定互相认识。”
不过，就算互相认识，对方知道江兴荣在哪里的概率也非常小，但也是个调查方向。
-
公安局中，霍远看着小安熟练地操作电脑，双手十指如飞，他赞叹地道：“你真厉害。”
“可以练的。不过我是做这个工作的，你以后打算做剪辑，不用练这个，只要把剪辑技术练好就行。”
“嗯。”
小安把网友们发给霍远的所有包含找狗线索的私信都整理到一个文档中，最后她把其中的几条私信标成醒目的亮粉色。
“这几位网友提供的线索看起来比较靠谱，我们可以过去查证一下。我先和他们联系一下，确定一下见面地点和时间。”
“好的。”
公园那边，游铎和韩彬还在四处转悠找人打听消息，除了部分颜控症状比较重的人愿意和他们多聊几句外，其他人都不愿意和他们多说话——这两人一看就是外地人，还东问西问的，也不知道想干啥。
“那边有个大爷在捡塑料瓶。”韩彬眼睛微亮。
右前方有个老大爷在翻垃圾筒。
游铎看看自己手上的矿泉水，还剩大约三分之一，他一口气喝光，然后拿着瓶子走向大爷。
“谢谢啊。”大爷高兴地收下了瓶子。
“大爷，你最近有没有在这边看到受伤的狗啊？”游铎说，“我家狗丢了，不知道还找不找得回来。”
“怎样的狗？”大爷问。
游铎把手机中存储的贺明正家那狗的照片拿给大爷看。
“大狗啊，”大爷摇头，“没看到。”
“听说这附近有人虐狗，是真的吗？”韩彬插话。
大爷没听懂，笑看着他不说话。
游铎用更日常的话语问：“大爷，这附近是不是有讨厌狗的人会打狗啊？”
“嗯嗯，有的，他们还把打死的小猫小狗塞到垃圾筒里……”大爷皱起了脸，一副被恶心到了的模样。
“你见过那些殴打猫狗的人吗？”
“没有，那些人也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好，会躲着人的。”大爷道，“有一次有个人想用汽油去烧一只狗，那多危险啊，弄不好要引起火灾的！大家发现并且拦下了他，他赶紧跑掉了，跑的时候还知道用手挡住脸呢。”
“那只狗没被烧死吧？”
“没有，有人找了专门管这事的人过来，那些人把狗接走了，说会医治他。”
游铎想了一下，问：“管这些事的人——你是说做动物救助的？”之前那个小胖子说的动物医生应该也是指这些人吧。
“是的，流浪猫狗救助，他们说看到受伤的流浪猫狗可以通知他们，他们不收费的。”
谢过大爷后，游铎上网上查了一下昌州这边的动物救助机构，很快他的目光落到了一家叫“动物星球”的民营动物救助中心上，这个中心的标志是一个由动物卡通爪印组成的圆形。
“我好像在哪见过这个标志。”
韩彬看向游铎：“还有你记不清的事情？你是我所知道的记忆力最好的人。”
游铎没有回应，他在努力搜索大脑中的记忆，最终他道：“我要回局里去查一下我是在哪里见过这个标志。”
“好，走吧。”
-
走进办公室，正巧碰上程锦在和夏立诚说话，杨思觅在旁边喝一杯冷饮。
三人一起看向韩彬和游铎，夏立诚笑道：“步欢他们刚出去，你们就回来了。”
“动物星球，夏副局你对这个名字熟悉吗？”游铎问。
夏立诚想了想，道：“是一家动物救助中心，对吗？”
“是的。”游铎道，“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他们家的标志。”
“动物救助中心？动物保护人士吗？”程锦看向夏立诚，询问动保那条线的进度，“动保人士那边查得怎样了？”
“目前没有发现他们中有极端分子。这个动物星球就是小方工作的地方。”
“这个小方就是那个告诉贺明正斗狗场相关信息的人？”
“是的，还是你把他的号码发给我的。”
“嗯，号码是从贺明正那里要来的。”程锦转向游铎，“你会不会是在监控中或者霍远拍的那些视频以及照片中看过这个救助中心的标志？”
“不知道，我去查一下。”
游铎转身离开，杨思觅不知道被哪个点吸引住了，跟着他走了，倒是韩彬没走，留下来听程锦和夏立诚说话。
夏立诚说他们查到老彭之前出去旅游因病提前回昌州的路上曾去过隔壁涂县。
“他儿子开车去接的他，上下高速都有监控记录，他们在涂县呆了得有半天时间。我们查了下父子俩的通话记录，他们去见的人是老彭的朋友，也是他以前的同事，那人现在在矿山上工作！”说到矿山夏立诚有些激动。
程锦道：“这是一个能够接触到炸药的途径。”
“是的。”夏立诚道，“老全已经过去了，不用两小时就能到那里。”
程锦点头。
夏立诚：“霍远在老家的行踪也摸清楚了，他没有接触过能够给他提供炸药的可疑人士，也没有去到矿山之类的地方，他在老家村里呆了一天，又在县城宾馆睡了一晚，然后便回昌州了。”
“嗯，好。”
这边的事说得差不多了，程锦便看向了杨思觅那边。
杨思觅在看游铎的屏幕，游铎把“动物星球”救助中心的标志设定为参考范本，打算用它和电脑中的图片做对比，最终筛选出相似图片。
“我以为你要用肉眼进行筛选。”杨思觅道。
游铎摇头：“我还是比较相信高科技手段的。”
“嗯。”杨思觅兴致缺缺地转身走开，回到程锦身边。
程锦露出笑容。

第023章 燃爆点23
半小时后，游铎道：“找到了。”
他是在监控中看到过“动物星球”标志的，但当时只看到了一部分。
他看到的那个标志是被画在一辆面包车上的，那车被树挡住了大部分，使得他没法看到标志全貌，只看到了组成标志的少量动物爪印，所以虽然有熟悉感，但却印象不深刻。
程锦等人走到游铎身后观看那段监控，
视频上，茂密的树木后面露出了一辆面包车的大致轮廓，从枝叶间隙可以看到车身上印有一些彩色动物爪印，它们是“动物星球”标志的一部分。
视频时间周六傍晚五点一刻，一个人——看身形轮廓应该是男性——从车上下来，逐渐走远，树木遮住了他的身影，看不清他的外貌特征。
六点半，这人回到车旁，他打开尾门，从车上拿下了什么东西，提着走了。
程锦眯眼：“他手上提的是不是箱子？一个还是两个？”
“两个箱子，一手一个。”游铎边说边把视频进度条往后倒退，重新播放那人从车上取东西的监控片段。
透过树木间隙可以看到对方从车上拿下来的东西确实像是箱子，他拿了两次，两个箱子都是墨绿色的，一大一小，它们融进了树木的绿色中，很难看清楚。
七点钟，这人再次回到车旁，他打开尾门，把一件很重的东西搬到车上——似乎搬的是一个绿箱子，之后再次离开。
七点二十分，这人再次出现，又打开尾门，把另一件重物搬到车上——似乎是另一个绿箱子，比前一个绿箱子大上不少。
两次来回，把先前带出去的两个箱子都放回了车上。
“有点诡异。”夏立诚道。
“别的监控还有拍到这个人吗？”程锦问。
游铎：“没有，我一直在监控中找箱子，但没有看到过。”
“嗯，去这家——动物救助中心是吧？去这里看看。”
不过程锦没有亲自去，夏立诚也没去，而是派了两刑警跟游铎和韩彬一道出门。
-
“希望这次能有收获。”行驶的汽车上，小安这么说。
先前他们去确认过了两条线索。
第一条线索是一个网友说她在她家附近的某某路见过小康，她带他们过去看了下，那条疑似小康的狗已经不在那儿了。
另一条线索是对方说他认识的一个经常救助流浪狗的人救了条很像小康的狗，但过去看了后，并不是小康。
“动物星球救助中心。”开车的步欢望着斜对面的楼房墙上的油漆大字道，“就是这里吧？”
小安凑到窗边：“应该是的。”
叶莱道：“过来一趟不容易。”这个救助中心位于郊区，从市里过来挺远的。
“还不是郊区房租便宜。”步欢道，“他们这种救助中心需要养动物，会占用比较大的面积，而且在市里养太多动物可能会扰民。”
“嗯，也是。”叶莱目光突然一动，望着路边的一辆车道，“诶，那个车牌——那车不是局里的吗？”
“哪辆？哦，看到了，好像是的。谁过来了？”步欢精神一震，“难道这回我们找对了？”
停好车，跟着路标走，先拐进一条小路，往前走了数米后前方出现了一扇挂着“动物星球”招牌的门，门是半开着的，里面有几个人在说话。
“小游游。”步欢叫了声。
游铎回头，一些思绪从他大脑中快速闪过，他得出结论：“你们要找的狗在这里？”
“你们呢？来这里做什么？”叶莱问。
小安直接跑到柜台边上，去看游铎和韩彬在干什么。
游铎道：“我们在查上周六这里有谁去过梨林公园。”
柜台里的姑娘道：“应该是岩哥吧，我记得岩哥从梨林公园救回过一只大狗，不过我不记得那是哪天了。”
韩彬问：“他在吗？”
“我问问啊。”姑娘拿起手机联系她嘴里的那位岩哥。
他们这个救助有两扇门，这边是前门，后面院子那边还有一道后门，如果有人走后门那边回来，前门这边是不知道的。
“在的，我带你们过去。”姑娘起身，突然她想起来后面过来的小安等人，她望向他们“你们是……？”
“我们找皮皮卡。”霍远道。
一个叫皮皮卡的网友给他发私信说他们救助中心有条狗有些像小康。
“哦！你是青菜日记？”姑娘笑道，“我就是皮皮卡。你看起来年纪好小啊，还在读高中吧？”
霍远不知道怎么接话，他已经没在读书了……
小安笑眯眯地接上：“皮卡姐，你看起来也不大啊，是不是也还在读书啊？”
皮皮卡笑容变深：“我早就毕业啦。哎，你们都跟我来吧，岩哥和狗都在后面。”
后院被栅栏与铁丝网隔成了三块区域，一块是人可以通行的场地，另两块分别关着猫与狗，两块区域的尽头处连着几间平房，那是猫狗们的宿舍。
透过猫舍的窗户可以看到有个男人正在给猫铲屎，皮皮卡喊道：“岩哥！”
男人起身回头，他约么20几岁，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脸上与裸露的手臂上有一些伤痕。
他往这边挥了下手：“等一下！”然后继续铲屎去了。
韩彬问皮皮卡：“他怎么受伤的？”
游铎也看向皮皮卡。
“岩哥说是有人找茬，对方先动手的。”
“是上周六受伤的吗？”游铎问。
“不记得了，不过正好是把大狗救回来的那天。”
霍远走向狗舍那边，他隔着栅栏往屋里看。
小安跟过去：“看到小康了吗？”
霍远：“外面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被关在里面的笼子里了。”
这时狗舍内传出了有些激动又有些委屈的狗叫声：“汪汪呜……”
“好像是小康，”霍远激动了起来，“小康？！”
“我带你进去认一下吧。”皮皮卡走过来说。
她打开栅栏门，然后看看大家，人太多了，她道：“其他人在外面等会儿吧？”
“没问题。”步欢笑道。
皮皮卡和霍远穿过“养狗场”走进狗舍，几条自由活动的狗小跑着跟在他们身边，皮皮卡把狗舍的栅栏门关上，把它们挡在门外。
狗舍中放着十几个笼子，其中一个大笼子中，一条身上有多处伤痕、毛被剔秃了的大狗呜呜地把脸压在笼子上往外看。
霍远跑上前，弯腰把手指伸进笼子里抚摸对方没有被剔毛的狗头：“小康，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大狗不停地舔他的手指。
“这狗是他的？”身后传来一个男声。
皮皮卡回头：“岩哥。看这样子应该是的。我在网上看到有人找狗，觉得你救的这狗有些像他那条狗，就跟他联系了一下。”
“谢谢你救了小康，我们真的非常非常感激你。”狗笼子前的霍远回头冲岩哥连声道谢。
岩哥看着他的笑容，也露出笑容：“别客气。”
稍后，小康被从笼子里放出来，霍远带它去与其他人汇合。
韩彬看着最后方的岩哥，走上前问：“这狗是你上周六从梨林公园救回来的？”
岩哥反问：“你是谁？”
“警察。”韩彬掏出证件。
岩哥沉默片刻，道：“嗯，是上周六从梨林公园救的。”
“你在公园和人打架了？”
“是的，当时那人在虐打那条狗，”岩哥看向霍远脚边的小康，“当时这狗的嘴和腿都被绑住了，那人把它当沙包踢，都把它踢吐血了。”
霍远听得不忍，蹲下抱住大狗，以前在老家时他见过江兴荣无故踢打流浪狗，但那个时候也就是踹一脚，并不会特地去把狗抓过来往死里揍……没想到对方现在变得这么可怕可恶了。
岩哥道：“我想阻止他虐狗，我们就打起来了。”
“请跟我们回公安局协助调查。”
“为什么？”岩哥疑惑，“你们有什么问题现在问完不行吗？”
“因为和你打架的那个人失踪了，你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
-
隔壁涂县，老全和同事与涂县当地的警察一起去矿山上找老彭的朋友。
“老田！过来一下！”矿山这边的领导把警察们带到仓库中，冲一位正在点货的老工人喊道。
“来了。”老工人年纪得有60以上，笑容很谦卑。
“你认识彭伟茂吧？上个月他来找过你对吗？”老全问。
老田花了点时间和老全确认他说的人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人，然后道：“是的，他路过这边，过来看看我。”
他讲了下当时的情况，大致是，老彭病了一场，觉得人生无常，就想起了以前的朋友，想趁着还有时间再见一见大家，正巧路过涂县，就来矿山上看他。
“他有没有从你这里购买过炸药？”老全问。
“……没有！”
“真没有？阻挠警方办案可是违法的。”
“……”老田道，“我没有卖炸药给他，他也没有跟我提什么炸药的事，但他走后的第二天，我发现仓库中少了一箱炸药。”
昌州公安局。
夏立诚接完老全的电话后，把事情告诉程锦。
“一箱炸药30公斤，从别人眼皮下偷这么大箱东西可不容易，我看这个老田应该是撒谎了，多半是他把炸药卖给老彭的，但他想躲过法律责任，就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说是对方偷走的。”
程锦道：“之前贺明正也说自己家的雷管是被人偷走的。”
目前看来贺明正说的有可能是真话。
“……”夏立诚想了下，“所以，老彭从贺明正那里偷雷管，又从涂县老朋友那里偷炸药，老家伙行啊，挺能偷的。”
“把老彭带回局里来吧。”程锦道，“顺便把他家搜一遍，看能不能找到制作炸弹用剩的材料。”
“好！”

第024章 燃爆点24
韩彬等人把岩哥带回局里时，程锦和杨思觅正在去冷泉路的路上。
看到工作群里的信息，程锦告诉同车的夏立诚：“找到和江兴荣打架的那人了，据说他周六傍晚在梨林公园看到江兴荣在虐狗，气愤之下就和他打起来了，江兴荣虐的狗就是贺明正家的那只狗。”
夏立诚很高兴：“两边都有关键性进展了，太好了！”
杨思觅摸了摸程锦的手指：“贺明正的狗不是周一丢的？”
怎么会在周六出现在梨林公园？
程锦推测：“目前看来是江兴荣偷走狗后没有立即把狗卖掉，而是把它关在了公园的树丛中。难怪他认为霍远在跟踪他，他是自己心里有鬼，所以觉得别人是在跟踪他。”
“江兴荣喜欢虐狗，估计是想再多虐几次那只狗——”说到这里，夏立诚有些不解，“他跟贺明正有仇吗？怎么这么针对人家的狗？”
杨思觅：“他喜欢虐狗，这件事能够给他带来快感，他妒嫉霍远，虐待霍远重视的狗会让他快感加倍。”
程锦赞同：“和江兴荣的同伴张顺聊天时能感觉到他们都很嫉妒霍远。”
夏立诚骂了句脏话。
-
警车抵达冷泉路时，老彭和儿子正在家里准备烧烤食材。
被带上警车的老彭很气愤：“昨天抓走老贺，今天又来抓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围观的邻居们也有些不满，纷纷问警察到底因为什么事不停地抓人。
夏立诚皱眉：“警方查案，大家让开一点，别围在这里。”
程锦和杨思觅去参观了一下老彭的房间，看到了他桌子上那些治疗肝病的药物，也看到了那个蒙着布的放满保健品和“中药”的架子。
程锦想，之所以要用布蒙着架子，大概是怕看见架子上的东西后触景伤情吧。听李剑海说，这些保健品和“中药”花了老彭小几十万，结果还吃坏了肝，这事可太令人伤心了。
程锦对一旁的警察道：“把他的肝药给他带上，他应该是每天都要吃药的。”
“好的。”
过了一阵，夏立诚走过来，脸色不太好地道：“没有搜到炸药、雷管之类的东西。”
如果搜到了证据，那接下来就省事了，没搜到，那可能还有得烦。
程锦：“每个角落都搜了？”
“连冰柜都搜过了，对了，我在冰柜里看到了一条脱了毛的狗，他们真的是在用别的肉伪造牛羊肉，冰柜里那狗的皮肤都溃烂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垃圾桶里拣的人家病死的狗。”夏立诚露出反胃的表情。
“是买的。”程锦道，“吴君雄也做狗肉买卖，霍远说吴总有个冷库专门用来存放狗尸。吴君雄虽然死了，但他的生意还在继续运作。”
夏立诚摇头：“晚点得把吴君雄的所有产业都好好查一查。”
“烧烤车你们检查过吗？”程锦道，“要把几十公斤重的炸弹带进斗狗场不容易，老彭的‘金手指’是他有辆烧烤车，周六那晚他应该是利用烧烤车把炸弹带进斗狗场中的。之后等众人离开后，他才把炸弹安放到桌子下面。”
“还没，我去看看。”夏立诚快步走出房间。
但是很可惜，烧烤车上也没有雷管和炸药的痕迹。夏立诚让人把烧烤车拉回局里，以便仔细检查。
-
回局里后，程锦先找叶莱他们过问了一下江兴荣那个案子的情况。
叶莱道：“方岩承认他上周六为救小康和江兴荣打了一架，但不承认对方的失踪和他有关，他说当时江兴荣被他打跑了，之后他把狗带回了救助中心，就这样，没了。”
“方岩？小方吗？”程锦找出手机中的号码，“你看看这个号码是方岩的吗？”
叶莱核对了一下，点头：“是的。”
所以还真是夏立诚口中的小方，记得夏立诚对这位动保人士印象不错。
“贺明正说他是因为找狗而认识小方的，他从小方那得知了斗狗场的存在后特地跑去那里找自己的狗，但现在我们发现，贺明正的狗其实就在小方手上。”程锦道，“你们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不知道啊。
杨思觅出声：“我觉得很有意思。”
程锦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叶莱：“方岩是周六傍晚在公园救下那条狗的，他当时原本是去公园做什么的？”
“去解救一只爬到树上因为爬得太高而下不来的猫，不过他到的时候，那猫自己下来了。他本来打算离开，结果不巧撞见了江兴荣在虐待小康。”
“绿箱子是怎么回事？”
“说是他们的宠物箱。方岩把受伤的小康装进宠物箱中，然后带回救助中心进行救治。”
叶莱把在救助中心那边拍的宠物箱图片拿给程锦看，这宠物箱的确是绿色的。
“我们初步搜查了一下那个救助中心以及方岩他家，只看到了这种箱子。”
程锦微微皱眉：“游铎，我记得在监控中有两个不同尺寸的绿箱子。”
“是的。”游铎道，“监控中第二次出现的那个箱子比宠物箱大很多，应该是大号的行李箱，但方岩就是不承认那是行李箱，他说那只是一个大号纸箱而已。——因为监控不是很清晰，再加上树木遮挡的缘故，光凭监控我们无法证实那个箱子是行李箱。”
“纸箱？”程锦冷冷地道，“带轮子的纸箱吗？”
“老大，你应该见过折叠手推车吧？就是那种小型的推货车。方岩的意思是纸箱是放在那种推车上的，所以能够推拉着走。”
“……”
程锦几乎以为真的是自己先前判断失误，但他很快便回忆起了他在公园草地上见到过的滑轮痕迹，那绝对是行李箱的滑轮留下的，手推车没有行李箱工艺好，轮子会更大更糙。
不过，拿滑轮印痕去问方岩，对方可以说那痕迹不是他留下的，也是拿他无可奈何。
程锦问游铎：“既然他说是纸箱，那么那个纸箱呢？”
“他说扔了。”游铎道，“我也知道他是在撒谎，但他能够自圆其说，并且我们也确实没找到那个大行李箱，所以现在无法证明他是在撒谎。”
程锦想了想，道：“找一下那个大行李箱。那箱子可能已经被处理掉了，但最早它到主人手上的时候应该有购买记录，他们救助中心是公益组织对吧，那也可能是捐赠记录。”
“好，我往这些方向查一下。”
程锦又道：“监控上不是还有辆印着动物救助中心标志的车吗，那车上应该有GPS的吧？查一下当天那车还去过哪里。”
游铎摇头：“我看过了，那车上没有GPS，他们大概一直用手机导航，我一会儿查一下方岩的手机。”
“好。”程锦又看向韩彬，问，“带他去过公园现场那边了吗？”
韩彬道：“回公安局的路上去了一趟，方岩指认的打架地点正是我们之前去看过的那个地方，他说他看到小康时，小康是被捆住的，连嘴巴都被捆住了，整条狗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是血，他非常气愤，一时控制不住就和江兴荣打起来了。”
“狗的嘴巴也被捆住了？”程锦若有所思，“难怪江兴荣在公园中虐狗没有被人发现，他是虐出经验来了。”
“是的。那里应该是他的长期虐狗基地。他是常在河边走，终于掉水里了。”
程锦看看韩彬，道：“江兴荣品德是有问题，但他失踪了我们还是得找到他。”
韩彬无声点头。
“我去看下方岩。”程锦道，“他现在在审讯室？”
“是的。”韩彬带程锦和杨思觅过去。
程锦没有立即走进审讯室，而是先隔着监控观察了一下对方。
屏幕上的方岩脸上、手臂上的伤看起来挺触目惊心的。
程锦：“上周六到现在快一周了，他身上的伤看起来还这么严重，看来他们当时打得很激烈。”
杨思觅不以为然：“激烈什么，菜鸡互啄罢了。”
“……”程锦露出几不可查的无奈笑意。
韩彬问杨思觅：“你觉得另一只‘菜鸡’现在在哪？”
“你觉得呢？”杨思觅反问。
韩彬：“既然和江兴荣打架的人安然无事，那江兴荣的失踪就不是畏罪潜逃，应该是被失踪。”
程锦叹气：“不知道昌州有哪些适合抛尸的地方。”
杨思觅随口道：“可能被剁碎喂给狗吃了。”
“……那就仔细查一查动物救助中心那个院子，看是不是能找到人骨碎片。”程锦看向韩彬。
韩彬：“现在局里的人还在那边进行详细的搜索，目前还没有发现人骨，我一会儿再过去看看。”
“辛苦了。”
走进审讯室中，在方岩对面坐下后，程锦开门见山地问：“你认识贺明正吗？”
方岩有点迟疑：“我不确定，我们做动物救助的，经常会接触各种委托人，有很多人也就是一面之缘。”
程锦把贺明正的照片拿给他看，又说了下贺明正找狗的事帮助他回忆起对方。
“是你告诉贺明正他的狗有可能在斗狗场？”
“是的，他当时看起来非常焦急，我就替他分析了一下他的狗可能会流落到哪些地方。”
程锦：“但其实他的狗就在你手上？”
“……这是个巧合。”
“所以，你知道那条狗是他的狗。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联系他？”
“……不是，”方岩露出心烦的表情，“我刚刚才知道。那男孩叫那狗小康，贺老先生的狗也叫小康，我就猜那狗可能是贺老先生的狗。”
“你们做动物救助的，原来是靠狗的名字来识别狗的？难道先前贺明正没有给过你他家狗的照片？”
方岩看看他，道：“我觉得你应该自己去看一下现在小康的样子，看它和以前的照片像不像。”
哦？
正好小康现在在公安局中，程锦和杨思觅便过去看了看它。
这一看，大吃一惊：
哎哟，这狗有毛和没毛时怎么差别这么大？
不过，方岩刚救下狗那会儿，这狗是带毛的啊。
对此方岩的回答是：“我把它装进宠物箱中带回救助中心后，我们的医生立刻开始帮它处理身上的伤，我当时有别的事先离开了，等我再次看到它时，它已经没毛了，我也没多想。”
-
另一边，老彭也是坚决不认罪的，虽然他的动机很足，但这不等于他就会杀人啊，要指控别人犯了某种罪行，得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才行。
审讯室外，步欢问一起观看审讯直播的刑警：“老彭在矿山工作的那个朋友坚持说丢失的30公斤炸药是被偷了？如果他能证明是老彭拿走了炸药，那老彭就没法抵赖了。”
刑警摇头：“我问过全哥，他说那个老田态度很坚定，应该不会轻易改口。”
步欢又问：“那你说，贺明正的雷管被偷的那天，就没有一个人看见是谁偷偷摸进了他家吗？那种老街邻里街坊间不都很熟吗，谁偷偷干了啥，大家应该都知道吧？”
刑警还是摇头：“反正到目前为止，没有人站出来说自己曾看见什么。”
听着他们的聊天，程锦突然产生了一个新想法，然后他决定再提审一下谢淑。
谢淑被带到审讯室后，主动提出要求：“能给我一杯茶或者咖啡吗？”
上次没喝，事后总觉得不划算，毕竟她现在这个情况，短时间内是喝不上什么饮料了。
“好的。”程锦又看向杨思觅，“思觅你呢？”
杨思觅慢悠悠地道：“我要和她不一样的。”他又想起了上次程锦主动提出给谢淑倒饮料的事。
“……”
程锦离开后，谢淑问杨思觅：“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觉得我是个非常恶毒的女人？”她觉得杨思觅像是在暗暗地针对她。
杨思觅抬起眼睑看向她：“你没什么特别的，我没有针对你，我针对的是他。”
谢淑疑惑：“他？你是说刚才你那个同事？你们有矛盾？”
外面看直播的本地刑警看向唯二在场的特案组成员叶莱和步欢。
叶莱微笑：“……那只是杨老师的话术。”
审讯室中，杨思觅不答反问：“你和吴君雄有矛盾吗？”
“有，但我不希望他死，他活着对我和孩子们更好。”谢淑委婉地替自己做辩解：我没有杀我老公。
然后她又道：“其实结婚这么多年，我们之间的关系差不多也就是同事关系了——大家一起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工作，至于感情，同事间谈什么感情。不过我当初还是有些喜欢他的，要不怎么会和他结婚呢。”
程锦用肩膀顶开门走进来，先把茶给杨思觅，再把咖啡给谢淑。
“小心，比较烫。”
“谢谢。”谢淑道。
“不客气。”程锦直接说明他找谢淑的来意，“吴君雄和老彭——卖烧烤的那个老彭——之间的矛盾在最近有没有激化？”
“最近？没有吧。”
“应该是有的，你再想想。”
谢淑点头：“好，我想想。”她端起纸杯，小口地喝起了咖啡。
杨思觅也端起纸杯，他感觉到纸杯很烫，便又放下了。他拉过程锦的手，看到程锦的手指被热饮烫出了红印子，他轻轻摸了摸。
外面看直播的刑警们又去看叶莱和步欢，其中夏立诚的目光最有质感，叶莱和步欢都不吱声，假装天下太平，无事发生。
审讯室中，程锦低声道：“没事。”
“……”谢淑忘了继续喝咖啡，目光直接地看向对面两人。
程锦抬眼对上她的目光：“想起来了？”
杨思觅也看向她。
“……嗯。”谢淑收回视线，垂眼看着面前的纸杯。“老吴没和我说他和老彭最近怎样，但我家律师前一阵跟我说起过一件事，说老吴向他咨询了转移资产的事——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老吴想瞒着我转移资产。”
程锦：“后来呢？”
“老吴跟律师说，有欠他钱的人通过儿子离婚把房子的产权转给了儿媳妇，他说的这个欠他钱的人好像就是指老彭。”谢淑道，“我一听到‘儿媳妇’就知道不是老吴自己想转移财产了，就没有再关注这个事。”
老彭儿子离婚以及他家的房子过户给了儿媳妇的事程锦是知道的，原来这事吴君雄也知道，那他之后是不是做了什么惹怒老彭的事？
“谢谢你的配合。”程锦拉着杨思觅起身要走。
谢淑问：“我能喝完这杯咖啡再走吗？”
“可以，你喝吧，喝完这杯你想续杯的话跟外面的警察说就行。”
-
先询问被带来公安局协助调查的老彭儿子彭华他离婚后吴君雄是否找过他们家的茬。
彭华说没有。
警方又去问彭华老婆。
对方一开始也说没有，但后来经不住警方的再三询问，她承受不住压力，说出了实情：
上个月，吴君雄警告老彭说要去法院告他恶意转移财产。
所以，老彭和吴君雄之间的矛盾就是这么激化的——
在已经欠下了巨额赌债、长期免费替老板们烤烧烤、吃保健品把身体给吃坏的情况下，最后一根稻草“房子也要被人收走了”落下，老彭彻底被逼上了绝路。
只要把吴君雄弄死，赌债就不用还了，保健品的仇也报了，房子也保住了，老彭的作案动机再充足不过了。
但是，证据呢，证据依然不足。
夏立诚非常苦恼：“老彭家里找不到证据，爆炸现场也被炸得粉碎，这下可麻烦了。”
步欢道：“爆炸现场就算没炸得粉碎，应该也不会留下什么证据。”
毕竟是爆炸，炸弹肯定会被炸毁，就算凶手曾经在炸弹上留下过指纹或DNA，高温爆炸也会把它们蒸发殆尽。
“能不能说服老彭儿子大义灭亲？”步欢道，“我觉得他应该多少是知道他爸做了什么的。”
夏立诚摇头：“他说他对他父亲疏于关心，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这对父子关系是不好，不过，换谁有个这样的爹，估计也关系好不起来。”
程锦没说什么，但心情也是不太好，嘴角不自觉地往下压。
杨思觅看看他，把脑袋搁到他肩膀上，凑到他耳边低语：“我让你抱一下。”
嗯？程锦抬眼。
“或者我抱抱你？”杨思觅道，“——有助于你调节心情。”
“……”程锦笑了下，抬起手臂抱紧杨思觅。
夏立诚看向步欢：……这是在干啥。
步欢笑眯眯地道：“老夏，我们去抽根烟吧。”
“走吧。”
走远后，步欢低声道：“拥抱可以缓解焦虑。”
“缓解谁的焦虑？”
“……嗯？”步欢很诧异，夏立诚这次居然不被自己忽悠，看清楚了事情的本质？
果然，夏立诚说：“我看杨老师并不焦虑。”
“嗯，我刚用错词了，应该说可以缓解暴躁的情绪。”步欢道，“你别看杨老师不声不响的，他暴躁起来非常可怕。”
“哦。”夏立诚似信非信地瞅了眼他。

第025章 燃爆点25
等两人抽完烟回去，程锦和杨思觅已经离开了，叶莱等人也不在原地了。
步欢道：“他们肯定去看江兴荣那个案子去了，我们也去吧，换一下脑子说不定会有新灵感。”
来到小安他们所在的办公室中，步欢张望四周：“老大没过来？”
面对电脑的小安道：“没有！”
步欢凑到小安和游铎身后看了看，两人正在查什么网络数据。
“贺伯伯今天可以回家吗？”一旁的霍远问。
步欢转头看向他，然后离开电脑旁，来到霍远身边，笑问：“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怀疑老彭是爆炸案的凶手？”
霍远：“……没有。”
“真没有？”
霍远抿了抿唇，道：“和贺伯伯相比，他更像凶手。”
“为什么这么说？”
夏立诚也凑过来：“你知道什么？你知道的事要全部告诉我们警方，不要隐瞒，这样才能尽早抓住真凶。”
霍远看了看他们，犹豫了一会儿后道：“我觉得小康被偷可能和老彭有关。”
“哦？”
霍远：“老彭很想拆迁，很想去住新房子，贺伯伯不想搬，他觉得贺伯伯可能是因为拆迁后不方便养狗所以不想搬，就建议拆迁公司把小康处理掉。”
夏立诚心道，老彭想拆迁那是在他还没有欠下大笔赌债之前，欠债了之后拆迁就和他没关系了，反正不管是分钱还是分房都得用以还债。
“你怎么知道他向拆迁公司这么建议过？”步欢问。
夏立诚道：“拆迁公司是吴君雄的公司之一，霍远在那边工作过。”
“哦哦。”步欢道，“那就算他向拆迁公司那么建议过，也不能说小康被偷就和他有关啊，偷走小康的江兴荣并不是拆迁公司的人。”
“我还没说完。”霍远回忆着道，“我第一次去找江兴荣时，他不承认小康是他偷的，还说‘让你房东好好想想得罪过什么人吧’，但当时我不听他的解释，认定就是他偷的，他恼怒之下干脆承认了，问我能把他怎么着，然后我们就打了一架。”
步欢道：“但狗确实是他偷走的。”
“是的。但有可能不是他自己想到要去偷的，而是有人让他去偷的。”
“哦……这样！”步欢道，“你认为是老彭让他去偷的？”
“是的。”
夏立诚想了想，道：“可以问问江兴荣的那个同伴张顺，看有没有这回事。”
因为只是一个小问题，夏立诚便没有从局里派刑警特地去医院一趟，而是让守在医院那边的民警帮忙做下笔录。
张顺是这么说的，他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让江兴荣去偷贺明正的狗，江兴荣没和他说过这事，不过那两天江兴荣的确是发了一笔小财，说是拣到了钱，还请他吃了顿饭。
夏立诚立刻让人去查江兴荣的银行以及网银账户，但都没有发现意外收入，看来江兴荣发的那笔小财是现金。
是现金就没法追踪来源了，而且江兴荣本人还失踪了，就更没法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让他去偷狗以及对方到底是谁了。
夏立诚心烦不已，怎么刚扯出一点线索，马上就又断了？
“有一点是肯定的，让江兴荣去偷狗的人肯定就是去贺明正家里偷雷管的人。”叶莱道。
“嗯嗯。”其他人都赞同。
“找到了！”小安突然出声。
“什么？”大家看向她。
“方岩曾经在一个公益义卖网上网购过一只绿色的大号滑轮行李箱。”
大家一听，赶紧围到小安电脑边，屏幕上打开了一个行李箱的商品链接。
“这个尺寸的箱子装得下一个成年男人吗？”小安问。
“可以的，我以前试过。”游铎出声，“江兴荣比我矮，并且他不胖，肯定可以装进去。”
“……哦。”
“走，”步欢打了个指响，“我们去问问方岩他的箱子现在在哪里。”
审讯室中。
方岩说他那个行李箱坏掉了，所以就扔了。
什么时候扔的？
大概半个月前吧，具体哪天不记得了。
再去问被请来公安局协助调查的皮皮卡有没有见过那个行李箱。
皮皮卡迟疑地说，可能见过。她说有时候外出时，方岩会用一个行李箱装比较重的工具以及器材。
至于那箱子什么时候不见的，她不知道。
去问救助中心的其他员工，大家也说似乎是见过那么个行李箱，但是没人知道那箱子具体是哪天不见的。
“‘可能见过’‘好像是有那么个箱子’，这些人的记忆力怎么这么差？”有刑警抱怨。
“推脱之辞吧，方岩在他们救助中心应该很有威信。”步欢道，“其实他们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还能不能找回那个箱子。”
刑警脸色沉郁：“感觉很难找回来。”
-
“程组在你们这儿吗？刚小高跟我说他来了技术队这边。”夏立诚走进证物检测室内，这里的桌子上地上放着许多杂物，都是从现场带回来的证物，其中从仓库那边运过来的爆炸碎片占据了这个大房间的半壁江山。
“之前是在这儿，不过后来去车库那边看烧烤车了，已经过去蛮久了。”
“好，我去那边看看。”夏立诚转身前往车库。
来到车库，夏立诚看到程锦正趴在地上研究烧烤车的车底，而杨思觅则蹲在他身边摸他的头发，杨思觅这个状态怎么说呢，像个比较乖巧但又有些小淘气的小男孩。
“小男孩”抬头看了看他，不说话，又低下头去“薅”程锦的头发。
夏立诚这会儿突然有些相信步欢的说法了，杨思觅确实是有问题，并且他觉得杨思觅的问题似乎是心理年龄比较低。
叶莱从烧烤车后面走出来，同夏立诚打招呼。
过了会儿，程锦起身，看到夏立诚后露出笑容，边拍打身上的灰尘边问：“你怎么过来了？”
“江兴荣偷贺明正的狗这事疑似是有人叫他那么做的。动物救助中心的小方是有个绿色的大行李箱，但他声称箱子已经被他扔了——估计是真扔了，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装过尸体的容器得处理掉。”夏立诚把两件事详细地说了一遍，又叹道，“我先前真的觉得小方是个不错的人。”
“在没有碰上事之前大多数人都不错。”程锦道，“游铎有查到动物救助中心那辆车在江兴荣失踪的当天去过哪些地方吗”
夏立诚：“他没说，估计是没查到。”
杨思觅伸手替程锦擦了擦右脸——程锦右脸上蹭到了一点灰。
程锦拿下杨思觅的手，握在手中没放开。
刚刚擅自降低了杨思觅心理年龄的夏立诚发觉只要用自己的新理论来看待两人，就会觉得他们之间的行为都挺平常的——就是杨思觅活泼过度了，程锦在约束他嘛，“小孩子”就是得管着，以及哄着。
“我想再去技术队那边看看。”程锦道。
夏立诚笑道：“我刚从那边过来。”
回到技术队的检测室中，程锦先沿着过道把整个大房间走了一遍，然后再继续走第二遍。
杨思觅低头玩手机。
夏立诚想他或许应该先去干点别的，例如盯一下各小队的进度。
“对了，只有一个木箱？另两个是在别处，还是没搬过来？”程锦出声问。
他说的是贺明正家装雷管的那个木箱，当时现场有三个木箱，检测室这边现在只有一个。
夏立诚回忆了一下，道：“只有这个箱子中有雷管，所以只带了这个回来。当时在现场检查过另外两个箱子，它们和这个箱子一样是用撬棍强行打开的，箱子上没有其它痕迹，所以就没有把他们带回来。”
“哦。”程锦面无表情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杨思觅抬眼，像是在观察什么似地盯着程锦看。
叶莱看了眼杨思觅，又看向程锦，觉得程锦应该是不满意这里警察处理证物的流程。她道：“我这就去把那两箱子搬过来。”
“……”夏立诚有点讪讪的，“不用，让技术队的人去吧。小高，你和老万一起去一趟贺明正家把东西搬过来吧，现在就去。”
“好的。”小高答应着离开了。
程锦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来到放置仓库爆炸碎片的区域，程锦放慢脚步，仔细查看起来。
夏立诚有些纳闷，这些东西再看也只是一些被炸碎的各种物体的碎片，其中的人体碎片已经被法医们挑走了，剩下的都是家具、建筑材料之类的东西，技术队的人已经都仔细检测过了，它们中没有能够帮助破案的证据。
“这个是什么？”程锦拿起一片扭曲的铁丝网问。
围绕在斗狗场中心场地周围的铁丝网都是菱形格的，而程锦手上的这片是长方格的，铁丝在排列上有点像缩小版的防盗窗，并且这个铁丝很粗，焊接点很粗糙，不像是工厂产品或专业人士的作品，而像是外行人做出来的东西。
夏立诚看向在场的技术队刑警，对方摇头：“不确定这个东西是什么。不过根据我们的检测，这东西在爆炸发生时距离爆炸中心很近。”
“嗯。”程锦翻来覆去的查看那片铁丝网，“思觅，你觉得这东西眼熟吗？”
杨思觅看了眼：“不熟。不过烧烤车上有很多焊接简陋的铁制品，这东西是不是让你想起了烧烤车上的什么东西？”
“有可能。我们再去烧烤车那边看看吧。”
回到烧烤车旁，大家车里车外四处寻找有什么东西上面有长方格的铁丝网。
“是那个吗？”杨思觅站在烧烤车的窗口边，望着车内问。
“哪个？”程锦回头看他。
“桌子下面。”
程锦弯腰查看桌子下方，看到一个自制的悬吊式篮子。
这篮子是像个抽屉一样卡在桌面下面的，这东西网上有卖，不过网上卖的这类产品比较纤细，只能用来放一些轻便的东西，而这个自制的悬吊篮子铁丝粗壮、内部空间宽大，可以用来放置体积较大的重物。
拿那片炸坏的铁丝网和这个篮子作对比，铁丝的粗细一样，焊接点也一样粗糙，这两件东西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周六晚上，老彭去斗狗场替吴君雄等人烤烧烤时，落了一个篮子在那边？”叶莱问。
程锦摇头：“应该不是。你有没有想过炸弹是怎么安放在桌子下面的？”
“哦……哦！”叶莱和夏立诚等人恍然大悟。
程锦：“如果直接把炸弹放在地面上，很容易被人发现。贴着桌面放最隐蔽，但是30公斤的炸弹没办法用胶水粘到桌面下面，所以对方制作了一个能够承受炸弹重量的桌底悬吊篮。”
“终于有确凿证据了！”夏立诚激动地猛拍了一下手，“看老彭这次还要怎么狡辩！”
-
这次换程锦和杨思觅去见老彭。
夏立诚帮忙把一个大纸箱搬进审讯室后便离开了。
老彭看向那个大纸箱，纸箱没有封口，但从他这个角度看不到纸箱里装的是什么。
程锦道：“来昌州查案的第一天晚上我们就去了你摊子上吃烧烤。”
老彭愣了下，看了看程锦和杨思觅，道：“我好像是见过你们，那天你们来得还挺晚的，是吧？”
“是的。当时我们觉得你家的烧烤味道还行，可惜牛羊肉都是假肉。”
“……这，大家都这么干，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做。”老彭非常心虚地道。
“哦，那你们都该被整顿。”程锦道，“你是一直都用假肉，还是在和吴君雄产生交集后，才开始用假肉的？”
“……认识他之后。”老彭赌博输了钱后，就想从别的地方找补，正巧吴君雄有个存肉的冷库，据吴君雄自己说他那的肉品质好价格便宜，他就过去进货了。
程锦摇头：“吴君雄挺会做生意的，连这点肉钱都不肯放过。”
杨思觅：“蚊子再小也是肉？”
“……”老彭低头无言。
程锦看着老彭的秃脑门，道：“据说你输了五六百万给吴君雄，怎么能输这么多？”
杨思觅：“就像股票一样可以加杠杆。”
“……”老彭的头埋得更低。
程锦：“你还从吴君雄的保健品公司买了几十万的保健品对吧，你怎么就这么喜欢送钱给他？”
杨思觅：“老年人很容易掉进保健品消费陷阱，贺明正看起来很理智，但一样上当受骗以致于耽误了老婆的救治时机。”
“我和他不一样！”老彭抬起头，瞪着眼睛，脱口而出。
“哪里不一样？”杨思觅微微偏头，不解般地打量他。
“……我至少没有害了自己老婆。”
“哦，你害的是自己，是不太一样。但是呢——”杨思觅看着老彭，语气轻松地道，“你虽然没老婆可害，但你害了自己儿子啊，你欠了那么多债，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活，你和贺明正其实没什么不同吧？”
“……”老彭说不出话来。
“不，还是有不同，贺明正不是故意的，并且他老婆是成年人，有权力选择自己想要的治疗方式。你呢，你是故意的，你瞒着儿子输光家产，欠下巨债，害得你儿子只能离婚。”杨思觅幽幽地道，“贺明正老婆应该是不怪贺明正的，但你儿子肯定是怪你的。”
“……”老彭愣愣的，眼睛都不会眨了，要不是胸口正在剧烈起伏，会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被气出了毛病。
审讯室外，夏立诚敬畏地想，杨思觅太可怕了，杀伤力太强了，难怪程锦得时刻看着他。
“我儿子没，没有离婚……”老彭瞪着气红的眼睛，喘着粗气想要反驳杨思觅，但又结结巴巴地欲言又止，应该是不想暴露他儿子假离婚的事情。
“我知道。你儿子想通过离婚来转移财产，保住你家的老房子，但是很可惜吴君雄打算告你们非法转移财产，你儿子太惨了——”像是想要延长老彭的痛苦似的，说到这里杨思觅故意停了下来。
老彭像困兽似地瞪着他。
杨思觅像被取悦了似地露出了一点冬日冷月般的冰凉笑意：“不过，很幸运的，在吴君雄告你们之前，他被炸死了。”
“砰！”杨思觅上下嘴唇一碰，吐出一个爆炸拟声词。
老彭猛地哆嗦了一下。
看他被吓坏了，杨思觅脸上的笑容变深。
老彭哆嗦着嘴唇想要说话。
杨思觅竖起食指，“嘘”了一声，道：“你是不是想让我们拿出证据来？现在就给你看看证据。”
老彭的眼睛瞪到最大。
程锦起身走到纸箱旁，弯腰取出纸箱中的东西，杨思觅一直观察着老彭的神态。
程锦把一个完好的桌底吊篮和一片铁丝网放到桌上，问：“认得这两样东西吧？”
老彭：“……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审讯室外的夏立诚怒道：“还嘴硬！”
程锦：“这个是你烧烤车上的好篮子，这个是在爆炸现场找到的被炸坏的篮子，这两篮子用的铁丝材料是一样的，焊接手法也是一样的，也就是说这两篮子出于同一人之手。
“周六晚上，你用一个桌底吊篮把炸弹固定在吴君雄固定座位旁边的桌子下面，周日晚上，你遥控引爆了这个炸弹。”
老彭嘴唇不住地抖动，但是没能说出声音。
“证据确凿，你还要抵赖吗？”程锦问。
杨思觅：“吴君雄被炸死，你们一家恢复了正常生活。你好不容易为你儿子做了点好事，你不想承认吗？”
“……”老彭被彻底击垮了，他似哭又似笑地呆愣了一阵，最后深吸口气，抖着声音道，“好吧，我认罪。”
“太好了！”审讯室外的众人发出了欢呼声。
斗狗场爆炸案终于破案了，太好了！

第026章 燃爆点26
“炸药到底是你朋友卖给你的还是你偷的？”程锦没有因为老彭认罪就停止审讯，而是继续询问一些还未解决的问题。
“我偷的。”
“你什么时候有了想要杀死吴君雄的想法？”
“在他骗我输了很多钱的时候，我就起过这种念头。”老彭大概是接受现实了，现在他看起来一脸木然。“在发现我吃他公司的保健品吃出病后，我的这种念头就更加强烈了。正巧去看望老田时，我看到他那里有炸药，我就偷了一箱。”
“之后呢？”
“之后吴君雄说要去告我非法转移财产，我就想，那我非杀他不可了。是他逼我的。”
“你继续说。”
“我就开始制作炸弹，我还缺雷管，因为知道老贺收藏了一些雷管，我就去他家偷了一些。”
“具体怎么偷的？”
“他家的狗丢了，他出门找狗，家里没人，我就进去了。”
“他家的狗丢失和你有关吗？”
“嗯……是我叫人去偷的。”
“你叫谁去偷的？”
“就，随便叫的一个偷狗贼——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给了他几百块钱，让他去偷老贺的狗。”
“多少钱？”
“……五百。”
“偷贺明正狗的人叫江兴荣，你应该认识他才对。”
“见过，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江兴荣也是斗狗场的客人，他偷来的狗，都卖给了斗狗场。对了，他现在失踪了。”
“他失踪的事我不知道。爆炸我认，他失踪的事你们可别赖到我头上。”
程锦和老彭持续着一问一答的状态，杨思觅托着下巴看着他们俩。
程锦一直注视着老彭，老彭像是被抽走了精神气一样，显得有些迟钝，程锦问他的每一个问题，他都要木木地想几秒才能给出答复。
“周六晚上，你离开斗狗仓库时，为什么要推开窗户？”
老彭愣了下，道：“……不为什么，随手推开的。”
“……”程锦也愣了，亏他还琢磨了这个问题很久。
杨思觅安慰地捏了捏他的肩膀。
从审讯室出来，程锦沉默不语，看起来没有破案的喜悦，反倒是像又被新的难题给拖住了。
杨思觅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的魂还在吗？”
程锦转动眼珠，道：“思觅，你觉得老彭是怎样的人？”
“虚荣、盲目、懦弱。”
“嗯。”程锦心想，豪赌是虚荣与盲目，滥买滥吃保健品是盲目，被吴君雄随意差使是懦弱，制造大规模爆炸案是……？
“我觉得他当时是在你的刺激下才干脆认罪的。”程锦道，“当时他被打压到了觉得自己不配活着的地步，在那种极端自我厌弃的状态下，如果他站在楼顶，你让他跳楼他也会去跳，所以他才会认罪。”
“反正他认罪了。”杨思觅无所谓地道。
“如果他明天‘清醒’之后要翻供呢？”
杨思觅神情无辜：“那就再刺激他一次？”
“……”
夏立诚走过来，和程锦不同，他笑容满面，看起来喜气洋洋的。他道：“既然老彭已经认罪了，那贺明正的嫌疑就被洗清了，是不是可以让他走了？”
贺明正是敢单枪匹马和吴君雄这种资本家硬杠的人，夏立诚有点怕他以后会给公安局找事，例如去媒体上曝光警方无故强行扣押他之类的——他不是认识孟小姐那种媒体工作者吗？还是对他客气一点比较好。
程锦想了想，点头：“让他先回家吧，之后如果还需要他协助调查再叫他过来。”
又问：“他家的那两口箱子搬过来了吗？”
夏立诚无奈，怎么程锦还记着这事呢，凶手都已经认罪了啊。
“……搬过来了，还在检验中。”
“嗯。”
-
贺明正从拘留室里出来，得知小康被找到了十分高兴。
小康这会儿正在公安局中，警察带贺明正去见他的狗，还隔老远笼子的小康便竖起了耳朵汪汪大叫起来。
霍远看看小康，又看向它望着的方向，然后露出笑容：“贺伯伯！”
双方汇合后，贺明正拍了拍霍远的背，然后弯腰去摸笼子里兴奋的小康。
程锦远远地看了看他们，然后转身去办公室找游铎。
游铎看到他来了立刻道：“周六那天方岩没有用手机上的GPS导航，目前已知的是，晚上八点他回到了救助中心，放下受伤的小康后又离开了，直到凌晨才再次回救助中心。”
“嗯。”程锦看了看现在的时间，晚上七点多快八点了。“等一下，我先打个电话给韩彬。”
韩彬还在动物救助中心那边，不过他说那边快收工了，以及，他们并没有找到人的骨头。
既然救助中心那边没有人骨，那么方岩应该是用别的方式处理了尸体。程锦继续他和游铎的对话：“你问过他从八点到凌晨这段时间去哪了吗？”
“他说去参加了一个救助活动：一些狗主和动物保护人士自发组织起来拦下了一辆运狗车，他过去帮了一下忙。”游铎道，“似乎他和贺明正、霍远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周六晚上，贺明正和霍远也去了运狗车拦截现场。
程锦：“走，去问问他们。”
来到贺明正和霍远这边。
程锦先问：“霍远，你在今天之前见过方岩吗？”
“我没见过啊。”霍远有点疑惑地道，然后又同贺明正解释，“方岩就是救了小康的人，他是做动物救助的。上周六傍晚他在梨林公园从江兴荣手上救下了小康。我要是早知道小康还在江兴荣手上就好了，我就可以早一点把它救回来。”
“这谁想得到呢。”贺明正安慰了霍远一句，然后若有所思，“方岩，他姓方，是小方吗？”
他看向程锦：“是我之前给过你电话号码的那个小方？”
程锦点头。
贺明正皱起眉头，不解地道：“小康在他那里，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程锦：“他说他没认出来那是小康——救下小康的时候它伤得很重，就让医生给他剔毛治伤，治伤时他有事出门了，之后回去看到一条没了毛的狗，没有往它是你的狗那方面想。”
“哦，原来是这样。”贺明正看起来似乎是相信了方岩的说辞。
“周六晚上，你在拦下运狗卡车的现场看到他的了吗？”程锦问。
贺明正：“看到了，他还帮忙安顿了一批狗。”
“我当时离得比较远，没看清楚。”霍远看向贺明正，紧张地道，“贺伯伯，对不起，那晚我跟着你一起出去了。”
贺明正愣了下，问：“为什么要跟着我？”
“你很少晚上出门，我有些担心你。”
贺明正叹气：“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以后别再这样了，如果你对我的某些行为好奇，可以直接来问我。”
“我知道了。”
看他们俩说完了话，程锦又问：“贺先生，你记得周六晚上方岩是什么时候到达拦截运狗车现场的吗？”
“我到那边的时候是十点左右，那个时候他已经在了。”
“那他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
“我走的时候他还没走，我是12点以后才走的。”
“好的，谢谢。”
回到办公室中，程锦道：“所以是八点到十点的这段时间中方岩去某个地方处理掉了行李箱与尸体。”
“应该是的。”游铎打开电脑上的地图，把各个关键地点标出来，“这里是救助中心，这里是拦截运狗车的地方，正常车程大约半小时，两小时可以绕非常远的路，足够围着大半个昌州绕圈了。”
“所以无法估算出他抛尸的大概地点，那就老老实实查监控吧。”程锦道，“正好爆炸案查完了，就大家一起来看监控吧。”
步欢揉眼睛：“唉，听到看监控我就眼睛疼。”
程锦看向他：“那你去送贺明正和霍远回家吧。”
“哦，好。”步欢起身，边伸懒腰边走向贺明正那边。
结果贺明正说不需要送，有朋友来接他。
步欢无奈，只好回归大部队，继续干看监控的活儿。
程锦问：“谁来接他？邻居？”
“我没问，他坚决不用我送我便回来了。”
-
贺明正和霍远推着狗笼子来到公安局门口。
“贺伯伯，对不起，”霍远低着头道，“我，我一开始其实是故意接近你的……”
贺明正没说话。
笼子里的小康吐着舌头看看贺明正又看看霍远。
霍远继续说：“我来昌州后我姐让我跟着吴总做事，不管是我姐还是其他人，大家都说吴总非常厉害非常了不起，其实当时我就觉得他们做的不像是好事，但大家都在做，我觉得我不跟着做不行……
“我接近你，其实，其实是想害你……对不起，贺伯伯，回去我就搬走，谢谢你这么久以来的照顾，真的，非常感谢你……”
贺明正看向低着头的霍远：“你本来打算怎么害我？”
“……挑拨你和邻居们的关系，让他们不再信任你，不再和你一起反对拆迁。”
“幼稚。”贺明正叹气，“你那时是怎么想的，别人做坏事你就要跟着做？”
“如果做坏人可以过得更好，那为什么不做坏人呢？”霍远道，“像我伯伯和叔叔，他们拿走我爸妈留下的钱，还对我和我姐那么坏，但他们一点都不心虚过得非常好；像吴总，他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但他成为了厉害的大老板；像老彭，明明卖的是假肉，他那摊子却还出了名，不愁客人。”
贺明正摇头，问：“后来你为什么又不想做坏人了？”
“后来我发现堂堂正正做人其实也可以过得不错，不，是过得更好——心里不会难受，问心无愧，轻松自在。”霍远抬起头，眼睛微红地看着贺明正，“就像贺伯伯你这样，我就觉得挺好的。”
“我只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开杂货店的老头。”贺明正道，“你一个小孩子，还是要有理想的。”
“嗯，我要当剪辑师，我不会和你一样开杂货店的。”
贺明正笑了：“那就好——”
这时，一辆红色小车在路边停下，司机打断两人的谈话：“贺伯，霍远。哎呀！这是小康？”
“孟姐。”霍远同对方打招呼。
“是的，小康找到了。”贺明正笑道，“你这车上是不是放不下这个笼子？”
“好像是放不下呢，这样吧，把狗放出来，笼子拆了放到后备箱里。”
放好笼子后，孟小姐回到驾驶位上，霍远坐副驾驶，贺明正和小康坐后座。
“小康是怎么找到的？”
“你先前不是给过我一位姓方的年轻人的联系方式吗？就是这个小方帮忙找到小康的。”
“哦。小方不错啊，居然真的帮忙找到了小康，估计花了一番大力气。”孟小姐道，“正好我最近想做一期动物救助方面的专题故事，那就再找他一起做吧。”
孟小姐会认识方岩是因为以前采访过他。
贺明正：“可能暂时不行，他现在被公安局叫去协助调查案子了。”
“啊？吴君雄那个爆炸案和他有关？”
“不清楚。”贺明正道，“希望和他无关吧。”
“不是爆炸案，”霍远迟疑地道，“是别的案子。”
“什么案子？”孟小姐问。
贺明正插话：“如果警方不让你对外说你就别说了，等迟些时候案子破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急于这一时。”
孟小姐笑笑，没再追问，她主动换了个话题：“霍远，我看你发到平台的视频播放量很高了，快到十万了，才发几个视频就有这个成绩，挺厉害的。”
“不是，”霍远很不好意思，“是警方的人帮忙做了推广……”
他把事情原委讲了一遍。
“哦，原来是为了找小康，那也是因为你的视频质量高，要不再推广也是推不起来的。”孟小姐道，“霍远，你要不要来我们那实习啊？钱不会很多，但应该可以学到一些东西。”
霍远看向贺明正。
贺明正道：“去你那实习自然很好，我就是在想，他是不是先去读完高中上个大学比较好？”
“嗯，最好是先把学上完，有学历会方便很多。”孟小姐道，“那就先上学吧，先考上大学后，可以边上大学边在我们那实习。”
“你怎么想？”贺明正看向霍远，“你想上学吗？”
霍远沉默了一会儿后，道：“贺伯伯你是真的希望我去上学，还是希望我搬走？我不去上学也会搬走的。”
嗯？孟小姐看看他，又透过后视镜看了看贺明正。
“我什么时候让你搬走了？”贺明正笑道，“你现在上学是上高中，在昌州就可以上，我帮你找学校，不过可能找不到非常好的学校，学习方面得靠你自己多努力了。”
“好，我去上学。”霍远露出笑容，“我会努力的。”
孟小姐笑着鼓励：“嗯，加油！我觉得你很聪明，学东西很快，考个大学肯定没问题。”
-
公安局那边，程锦等人正在加班看监控，韩彬回来后没有加入他们，他去了法医室那边。
杨思觅也不算在劳动力资源范围内，不过他也没有干扰程锦，他去了楼下跑步。
倒是程锦有点心神不宁，每隔几十分钟就会去窗户旁张望一下下面的操场。
也有本地警察注意到了在操场上运动的杨思觅：
“他跑了很久了吧？这耐力也太好了，难道他是马拉松爱好者？”
“不知道。但他的专长是心理学，之前在审讯室里差点没把嫌疑人整崩溃。”
“搞心理学的还这么拼命锻炼体能，也太卷了，这是不给我们留活路啊。”
“可能人家只是在思考心理学问题——有些人喜欢边散步边思考，可能还有些人喜欢边进行高强度运动边思考。”
“啊，这样吗？……有毒吧你，差点真信了你的邪了。”
办公室中。
在起初，查监控这活儿其实还好，只需要盯着方岩的车牌沿着公路上的监控摄像头看下去就好了，但麻烦的是，方岩会躲监控，例如把车开进没有监控的小巷子中，这种时候就只能尝试在远处有监控的各个路口寻找它了，这是工作量最大的部分，并且效率极低。
凌晨一点，程锦道：“收工吧，回去休息，明天再继续。”
夏立诚道：“我安排人晚上加班，明天白天让他们调休。”
——流水线作业，两班倒。
程锦同意：“行，这样效率高一些。”
程锦先下楼去操场上找杨思觅。
杨思觅在做引体向上，程锦走近后，他松手下来，走到程锦身边，他的头发湿透了，在往下滴水，头发下的脸也是湿的，因为剧烈运动的缘故，皮肤粉润，水珠延着皮肤与发尾往下滑落，滴到半湿的衣服上面。
程锦看着他，片刻后拧开手上的矿泉水递给他：“补充一点水分。”
杨思觅喝了半瓶水，剩下半瓶仰头浇到了脸上，然后他把头发捋向脑后，低头在程锦肩膀上蹭干脸上的水。
程锦揽着他笑。
不远处，叶莱等人从楼里走出来，程锦拍拍杨思觅的后腰：“走了。”
杨思觅不动。
程锦便笑：“我背你？”
杨思觅抬头看他：“你还是省着点力气等会儿用吧。”
“……”
和大家汇合后，韩彬走到两人身旁，杨思觅看了看他。
“……”韩彬是来说工作的，“经过DNA对比，确认了方岩就是公园那个搏斗现场出现的第三种血液的主人。在现场灌木丛中发现的脚印和纤维也被确认了是来自于他的鞋子和衣服。”
——虽然方岩本人承认了他和江兴荣打过架，但决定案件结果的是证据，所以证物检测一定得做好。
程锦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法医室收到了一份新的血液样本。”韩彬详细说了一下这事。
“这么巧吗？”程锦听完后回头看向公安局方向。
杨思觅：“看什么？你还想回去？”
“……没有。我是在想夏立诚应该已经知道这事了，他怎么没和我说？”
“应该是想等结果出来后再告诉你。”韩彬道，“那血还在检验中，目前还不知道它来自于谁。”
回到酒店，大家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程锦沉默地换上拖鞋，打开行李箱拿出换洗衣服放到床上。
杨思觅看着他：“你又进入冷暴力状态了？”
“……”程锦失笑，道，“我在想刚刚韩彬说的事。”
“别想了，明天你就知道了。”杨思觅边脱上衣边往卫生间走，动作间展示了一番流畅的背部肌肉线条，“你就是还不够累，才脑子停不喃下来。”
程锦看着他丢下上衣，裸着上身走进卫生间中。
刚跨进卫生间中的杨思觅又倒退一步，雪白脖颈上的湿润卷曲黑发扬起又落下，他转向程锦，伸出手：“来。”
程锦像被海妖催眠了一样走上前去。

第027章 燃爆点27
次日早上，醒来后，程锦依然先去查看手机上的新信息，但这次没有收到案件信息。
他放下手机，起床穿衣服，然后去洗漱，照镜子时看到脖子上有牙印，他摸了摸，快速洗漱完，走出卫生间，走到床边弯腰捏住杨思觅的脸：“思觅，我是不是应该给你买点磨牙饼干？”
杨思觅任程锦捏了几秒，然后猛地偏头咬住程锦的手指，咬得很重。
程锦倒吸口气：“……哎，轻点轻点！”
从虎口把手抢救回来后，程锦拇指上也多了一圈牙印，没有破皮，但印痕很深，隐秘的疼痛扎进了皮肤深处，久久不散。
程锦叹气。听说小猫会掌握不好力度，需要大猫教它，但杨思觅已经是只“大猫”了，是没法教了，要是非要教，那怕是会造成逆反。
“来，我也让你咬。”杨思觅仰起下巴，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谢谢你了啊。”程锦摇头，拉他坐起来，然后忍俊不禁，“你头发翘起来了，太可爱了……”
“哦。”杨思觅自如地切换角色扮演，他撅起嘴，用幼稚的声音说，“哥哥，要亲亲！”
“……好好好，亲亲亲。”程锦笑得不行，胡乱地在杨思觅脸上乱亲了一通。
之后，折腾了好一阵，程锦才把杨思觅那头毛给捋顺。
期间杨思觅一副随程锦折腾的事不关己的样子，似乎顶着一头乱翘的头发并不会影响他出门，这大概就是天生丽质无所畏惧吧。
-
吃完早餐，特案组来到公安局，夏立诚迎面朝他们走来，他脸色不太好，特案组众人纷纷在心中猜测原因。
杨思觅：“老彭翻供了？”
“……”夏立诚道，“没有。不过——”
“出现了新的证据？”步欢问。
“是的。”夏立诚看向程锦，他看到了程锦脖子上的牙印——实在太明显了，不过他这会儿没精力去琢磨这种小事，他愧疚地道，“是我们这边的疏忽，差一点就导致了严重的后果。”
小欢眨巴眼睛：“什么疏忽？”
程锦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都别插话，让夏副局说完。”
夏立诚要说的事昨晚韩彬已经跟程锦稍微提过了。
昨天，在程锦的“要求”下，夏立诚让人把贺明正家中的两个木箱搬回了局里，这两箱子中装的都是杂物，不像它们的邻居，肚子里装了雷管。
因为程锦对两箱子念念不忘，技术队那边便仔细检测了一下箱子内外，结果在一个箱子中发现了血迹。
那个箱子中装着一些老玩具，其中一个铁制玩具的粗糙铁皮上有少量血迹，应该是血液的主人因为某种缘故被这个玩具划伤了皮肤，流了血。
这个玩具被送到DNA检验室那边进行检验，今早结果出来了——
那血不是老彭的，但血迹主人和老彭的DNA相似度高达99.99%。
也就是说，血迹的主人是老彭的儿子小彭——彭华。
夏立诚道：“我们推测彭华是在撬开箱子翻找雷管时不慎划伤了手留下了血迹。”
“也就是说，偷雷管的不是老彭，而是小彭。”叶莱道。
“但老彭昨天认罪了，他是替自己儿子顶罪吗？还是说，父子俩是同谋？”游铎问。
“现在还不清楚。”夏立诚看向程锦，“还没提审彭华。”
程锦道：“我和思觅去和他聊聊。”
夏立诚点头。
程锦又问：“方岩的监控查得怎样了？”
“还在查。”
程锦便看向特案组其他人：“那你们继续查监控吧。”
“哦。”大家很失望，本来还想去看审讯，现在不能去了。
-
和审讯老彭时一样，程锦和杨思觅仍旧带了一个纸箱进入审讯室。
在彭华对面坐下，程锦看向对方，彭华有些胖，但距离李剑海那个胖度还有较遥远的距离，他脸色不太好，应该是昨天在拘留室里没睡好。
程锦的视线下移，看向他的手，今天他没带手套，手指蜷起，看不到手上的伤口还在不在。
——之间去吃烧烤那次，彭华左手是戴了手套的，当时韩彬说他手上有伤。
现在想来应该是去贺明正家里偷雷管时弄伤的。
程锦问：“你父亲欠下巨额赌债的事你是知道的，对吧？”
彭华闷声道：“知道。”
杨思觅开口：“你爹挺不像话的。他不但输掉了存款，还输掉了你家房子是不是？”
彭华：“差不多，他欠人家钱，人家就盯上我们家那房子了，但我们不能没有住的地方，他就想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我觉得放我名下也不靠谱，最后就放到了我媳妇名下。”
杨思觅：“所以你们是因为你爸被迫离婚的。”
“可不是，人家是坑爹，我是被爹坑。”彭华自嘲道。
程锦听出来了，杨思觅和彭华聊天时故意带上了感情色彩，应该是想引出对方的情绪。人只要一激动，就容易露破绽，热血冲头后，生死都能置之度外。
杨思觅道：“跟我们说说他痴迷于养生的事。”
“就是人老了怕死，网上说什么他都信，疯狂购买保健品也就算了，还买了几十万的虎骨虎鞭，人家老虎是保护动物，谁敢卖真正的虎骨虎鞭？但你跟他怎么解释他都不听，还说钱是他赚的，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说我管不着他。”彭华怨气高涨，“结果呢，给吃出肝病来了，还得花钱治病！”
“你有没有想过和他断绝关系？”杨思觅问。
“想过，但有什么用？血亲断不了的。”彭华的怒气被悲哀侵蚀了一部分。
“也就是说，虽然你怨他恨他，也想过不管他，但没办法真的完全不管他，对吗？”
“……对。”彭华眼底湿润，他眨了眨眼，没能把泪水眨去，反而让眼球裹上了一层晶亮的水膜。
“你最恨的他其实不是他输了多少钱，而是他完全不在意你，是吗？”
“……是。”彭华眼中的水位瞬间高涨，脸也皱了起来，他哭了。
“其实他是在意你的，甚至可以说，非常在意你——”
彭华边哭边不解地望向杨思觅，眼中流露出了“我不信”这种讯息。
“他认罪了，他说斗狗场是他炸掉的。”杨思觅和彭华对视，一字一字地说，“你知道，这是死刑。”
彭华维持着涕泗横流的模样呆愣住了。
“对吧，他真的非常在意你，或者说，非常爱你。”杨思觅单手把地上的纸箱提起来，把箱内物品倒到桌面上，程锦伸手护了一下，以免证物弹跳到地上，或者砸到人身上。
三件证物：一个完好的自制桌底吊篮，一片扭曲的铁丝网，一个老旧的铁制玩具。
“他愿意为你去死。你呢？你对你的老父亲还有一点点感情吗？”杨思觅问。
“我，我……”彭华的眼泪汹涌流出，他边痛哭边断断续续地说，“是，是我做的！不是他！呜呜呜，不是他……”
审讯室外，观看审讯的夏立诚等人全在用纸巾擦眼泪擤鼻涕。
夏立诚心道，杨思觅这人有毒啊，居然把审讯室内外的人都给审哭了，他们局要也有这样一个人才……
程锦脖子上的牙印突然浮现在他眼前，那应该是杨思觅咬的吧？程锦也就和杨思觅很亲近，和其他同事都会保持距离。
还是算了。
他们局里养不了杨思觅这种牙尖嘴利的人。
另一边的办公室中，查监控的工作也有了进展。
小安、游铎等人尽力把方岩可能去过的范围缩到了最小。
但还是不够小，照那面积，就算是平地，让昌州所有的警力都出动去搜查恐怕都得搜上个十几二十天，何况很多地方并非平地，而是河流或者山地，总之，这么大面积的搜查无法进行。
“监控只能做个这个地步了，得再想想别的办法。”游铎道。
“嗯。”小安单手捧脸，另一只手移动鼠标刷网页，“他是昌州本地人，干的还是到处救小猫小狗的活，他肯定知道很多偏僻的地方——”她突然住口。
游铎看向她，只见她放下捧着脸的手，坐直了盯着电脑屏幕，似乎上面有什么非常吸引她的东西。
“我觉得我找到办法了！”小安兴奋地道。
审讯室中。
程锦接过审讯的接力棒，待彭华情绪基本稳定后，道：“那我们从头说起吧，你是什么时候动了杀死吴君雄的心思的？”
此时，彭华脸上的激动消退了，只剩下了痛苦与悲哀。
“有一次我爸去斗狗场给他们烤烧烤，我过去帮忙，吴总高高在上地叫我们给他烤这个烤那个，就像是我们是他的仆人是他的奴隶……
“不过那时我只是气愤之下咒他去死，没有真的想要动手。后来又有一次，吴总说我家所有财产包括房子都属于他，我爸也相当于卖身给了他，我当时真的特别想杀死他，差一点点我就冲上去了。
“后来我爸被查出了肝病，他那些保健品就是以前听信了吴总的忽悠后跟他公司买的，我当时就觉得吴总是我们家的死敌，只要他活着他就不会放过我们家。
“正好我接我爸回家时，路过了他老朋友那儿，他老朋友在矿山工作，负责看守仓库，仓库里有很多炸药，我一时冲动就偷了一箱。我爸以前在生产雷管的工厂工作过，所以我对炸药雷管这些东西比较熟悉，知道它们是杀人利器。
“其实偷完我就后悔了，想着什么时候找机会处理掉。但吴总阴魂不散又跑来找茬，他说要告我们非法转移财产，我都被他害得离婚了……他是想让我们一家活不下去，所以我一定得杀了他。”
程锦伸手碰了下放置在桌面上的自制桌底吊篮，问：“这是你自己做的？”
“是。”
“你是怎么想到用吊篮把炸弹挂到桌面下这种办法的？”
彭华平静地道：“决定杀死吴总后，我就开始琢磨杀死他的办法，我不想抱着炸弹和他同归于尽，所以要选择摇控爆炸的模式。
“我去过斗狗场，知道把炸弹藏在哪里最合适，剩下的就是怎么藏了，我在网上搜索怎么把很重的东西粘在桌面下方，最终找到了用吊篮装着这个办法。
“网上卖的相关产品都很脆弱，装不了重的东西，我就自己用铁条铁丝焊了一个，第一个做小了，就自己用了，没想到会被你们找到，你们太厉害了。”
程锦心道，其实并不厉害，只是他不想放过可疑之处，想要弄明白那片铁丝网到底是什么东西，再加上一点好运气，这才最终弄清楚了它和吊篮之间的联系。
“这篮子是你焊的，不是你爸做的？”
“不是，是我一个人做的。不信你们可以让我和他现场制作这种篮子，保证他做不出来。”
“说说雷管的事吧。”程锦拿起那个陈旧生锈的铁制玩具，“这是贺明正家里的东西，但上面有你的血，是你去偷雷管时弄到上面的吧？”
“是的。我小时候玩过这个玩具，和小英一起玩的，小英是贺叔的女儿，她很早就去逝了，我看到这个玩具时忍不住摸了一下，我用的劲太大了，划破手套还划伤了手，我当时觉得这可能是小英在劝我回头是岸，但我没有收手……”彭华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你手上的伤现在好了吗？”程锦问。
“好了。”彭华摊开左手手掌，食指接近指尖的地方有一道长约一厘米的还未消失的细痕。
“贺明正家的狗被偷是怎么回事？”
“我雇人偷的。”彭华道，“我在斗狗场那边见过那个人，知道他经常把偷来狗卖给斗狗场，我就搞来他的电话号码，用匿名电话联络他，雇他去偷贺叔家的狗，因为有狗在院子里我就进不去贺叔家，拿不到雷管。”
“你们那一片，只有贺明正家有雷管吗？”程锦有点好奇这个事，想知道是不是在化工厂工作的人中只有贺明正一人收藏了雷管，如果是，那没得说，如果不是，那彭华为什么偏要逮着贺明正偷呢？
“不是，但只有贺叔家里人最少，其他人家里人很多，很难不被发现。”
原来是这样。
“所以，是你雇人去偷的狗，而不是像你爸说的那样——是他雇的人？”
彭华苦笑，笑容中既有悲哀也有温情。“不是他，是我雇的，我花了六百块，在对方干完活后，我把钱放在了路边的绿化带中。这些细节我爸肯定是不知道的。”
“六百块？你爸说是五百。”
“所以说不是他雇的人。”彭华想了想，“应该是他听到我和那个偷狗贼打电话讨价还价，听到我还价五百，但其实最终成交价是六百。你们去问那个偷狗贼就知道了。我爸不知道我是想雇人去偷狗，他以为我是想买什么东西，还问我要买什么，我当时没理他。”
“制作好炸弹后，你是怎么把它放进斗狗场那个仓库中的？”
“我事先把炸弹藏在烧烤车上，然后在晚上那边结束后，我过去接我爸——他老了又病了骑车不安全，当时大家都走了，仓库里只剩我爸一个人，然后我趁他去方便时把炸弹安放到了桌子下面，那个桌子盖着很长的桌布，炸弹又是贴着桌面放的，一般来说，只要不把桌布完全掀掉，就不会有人发现桌子下面有炸弹。”
彭华隐隐有些自得，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活干得很漂亮。
程锦心中皱眉，想要教训他，但考虑审讯还在进行中，为了不影响对方情绪，让审讯继续顺利进行，他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
“你是怎么确定吴君雄周日晚上在斗狗场的？万一他那天有事没去呢？”
彭华：“我打电话问了大东——那个守门的年轻人，我和他关系不错，他脑子简单，不会对我起疑。”
……大东的确是个容易被利用的人。程锦又问：“你为什么要打开仓库的窗户？”
彭华看向他，慢慢地道：“窗户无关紧要吧？”
“我想弄清楚所有细节。”
“你们也太谨慎了。”彭华道，“我爸是不是说是他打开了窗户？”
杨思觅抬眼看向他。
程锦避而不答：“现在我们不谈你爸。我问你，是不是你打开的窗户？”
彭华看了看他，露出了一点略显僵硬的神色：“没想到你们真的会注意到窗户。打开窗户，是我灵光一闪的想法，我想让你们以为不是最后一个走的人放的炸弹，而是晚上有人偷偷潜进了仓库中。你们是这样想的吗？”
审讯室外，夏立诚气红了脸：“猖狂！”他是中了计的人之一。
审讯室中，杨思觅眼珠一转，看向程锦。
程锦道：“你把窗户拉得太开了，显得很刻意。只留一条不易察觉的缝会自然很多。”
彭华露出有些略显夸张的无奈表情：“但那样你们就不会注意到窗户打开过了啊。”
——或者说，看守仓库的人就不会注意到这个事，然后就没法把这个讯息传达给警方。
程锦淡淡地道：“你小看了我们。”
“……”彭华愣了下，然后自嘲地点头，可不是么，他已经被抓了啊。
“你恨吴君雄我能理解，但为什么要炸死那么多无辜的人？”
“他们都是无药可救的赌徒。”
“不一定，有些人只是去看热闹的，他们没有赌瘾。”
“当时我没想这么多，我想要吴君雄死的念头压过了所有其它的事。”
程锦无声叹气。
“能让我和我爸见一面吗？”审讯的最后，彭华这么问。
程锦：“现在不行。大概要等庭审的时候，你们才能见面。”
彭华没说什么，这其实在他预料之中。
“不能再见面其实也没什么，你已经知道了，他很爱你。”杨思觅道，“而他很快也会知道，你也是爱他的。他会非常非常后悔。你之所以杀人，还有一个隐秘的动机：那就是想让他为他以往的糊涂而后悔莫及。对吧？”
彭华沉默不语，但露出了笑容，然后笑脸很快又转变成了哭脸。
走出审讯室，松开手，门自动关上，彭华宣泄般的大哭声被关在审讯室中。
大家都脸色沉重，杨思觅不受影响，他兴致挺高地道：“接下来我们去见老彭？”
“……”观看审讯的众人本来就有点怵他，这会儿又被他亲手强化了这种感觉。
“我们不去了，交给夏副局吧。”程锦怕他逼死老彭，赶紧道，“走，我们去看看方岩的监控查得怎样了。”
杨思觅稍稍有些失望，不过这时程锦牵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前走，他被手上的触感转移了注意力，立刻便把老彭抛到脑后去了。

第028章 燃爆点28（完）
看到杨思觅被程锦牵走了，夏立诚松了口气，这种危险人士就应该拴紧看牢。
旁边一个刑警叹气：“特案组这些人真是厉害。”
“肯定的，毕竟是传说中的‘中央巡查组’嘛。”另一位刑警开玩笑地道。
-
程锦拉着杨思觅来到输出主力游铎和小安身旁，问：“现在是什么进度？”
小安转向游铎那边：“游铎做了一张很直观的地图。”
游铎移动鼠标打开地图，地图上有一块椭圆形的区域被填充上了橙色斜条纹。
“目前为止，方岩最有可能在这块区域内进行了抛尸行为，这块区域的很多地方被废弃了或者还没有开发，监控很少，人口密度也不大，比较适合抛尸。”
“嗯。”程锦道，“但这块区域未免太大了一点。”
“稍等。”游铎点了下鼠标，地图上出现了十余个红色图钉标记。
“经过观察实景地图，这些地点相比其他地方更加适合抛尸，这里有一条河，这边是未开发的荒地，这里是废弃工厂……”
介绍过这些地方后，他又点了点鼠标，地图上出现了三个黑色四角星。
“这三个地方是最有可能的抛尸点，不但在地形上适合抛尸，而且方岩曾去过这三个地方。”
“你怎么知道？”程锦问。
小安接话：“因为动物星球救助中心的网站上有一个叫救助日志的栏目，里面记录了他们救助每只动物的过程，并附上了参与救助的人员名单以及救助时间和地点。——是我发现的！”
“做得好。”程锦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又问，“小康在这个名单上吗？”
“不在。”小安道，“估计是方岩想要隐藏他救助过小康这事。”
“嗯。那我们就先去这三个地方看看。”程锦宣布。
“好！”步欢第一个响应，然后道，“头儿，爆炸案怎样了？”
“彭华干的，老彭认罪是想替儿子顶罪。”
“啧。”步欢摇头。
其他人也纷纷发出感叹声。
-
他们去的第一个疑似抛尸地点是废弃了很久的一家精神病院，房屋破败，杂草丛生。
方岩曾来这里救助过一只比较珍贵的鸟，那鸟腿上有绳子——应该是别人私养的，飞到这里后绳子缠到了树上，来这边玩的小孩看见后，联系了救助中心。
公安局的警察们像探险一般地把这地方搜查了一遍，但没有找到尸体或者行李箱。
第二个地方是以前的地下防空洞，里面弯弯绕绕的，面积非常大。
方岩来这里救过一只狗，当时跑来这里探险的一群人听到防空洞中有东西在呜呜叫，他们当场就被吓尿了，其中一人稍微镇定一些，他觉得那是狗叫声，把动物救助中心的人叫来一听，确实是狗叫。
“里面很黑，空气也差，大家小心啊。”夏立诚叮嘱大家。
“没事，我们的手电很亮，不怕黑。”大家陆续进入地下。
杨思觅对这座地下建筑没兴趣，倒是对不远处的树林很有兴趣，
“杨梅树，上面的杨梅已经红了。”他看看周围，“这是野杨梅，我去摘一点。”
程锦拦住他：“……别摘了，我回去给你买。”
“我喜欢自己动手摘。”
“……”
程锦回头看看防空洞，大家刚下去，估计得在下面呆上一阵。“那就摘一点，十分钟行吗？”
杨思觅点头，他看向旁边同样在上面等待的刑警小哥：“有塑料布吗？要大一点的。”
“好，我给你拿一卷过来。”
借到塑料布后，杨思觅又对刑警小哥道：“你现在没事来帮我拉一下布，几分钟就行。”
“……哦，好的。”
程锦和刑警小哥在杨梅树下张开塑料布，杨思觅敏捷地爬到杨梅树上，踩着树杆摇晃它，枝叶猛烈颤动，红色果实像暴雨一样砸到塑料布上。
举着塑料布换了几次位置后，程锦喊道：“思觅，可以了，已经非常多了。”
提着一大兜估摸有十几斤的杨梅回到防空洞旁。
程锦问刑警小哥：“这块塑料布以前没裹过尸体吧？”
杨思觅置若罔闻地捡了颗深红的杨梅放进嘴里。
刑警小哥：“……没有的没有的，这块布是新的。”
“那就好。”程锦道，“思觅，回去洗了再吃，杨梅里有很多小虫——”
他还没说完，杨思觅便捡了颗杨梅塞进他嘴里。
“……”程锦皱起脸，片刻后笑道，“没想到还挺甜的。”
他招呼刑警小哥：“快来尝尝，真挺甜的。”
“……”
一刻钟后，一阵悠长的惨叫声从防空洞中颤颤悠悠地传出来，几重回声叠加在一起，余音袅袅不绝。
程锦立刻跑进防空洞，杨思觅跟在他身后。
除了程锦和杨思觅，其他人也在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跑动，凌乱的脚步声回荡在防空洞中，像打鼓似的。
不久后，程锦和杨思觅跟随其他人来到惨叫声传出的地点。
数道明亮的灯光聚集在一起，程锦看到了触发惨叫声的罪魁祸首——
一具被肢解的塑料模特，上面还被刷上了血淋淋的红漆。
夏立诚说那位惨叫的同事：“你怎么回事？这也能吓到！”
步欢打圆场：“谁搞的这东西，还挺吓人的。”
叶莱也道：“还好小安没过来，要不得被吓哭了。”
韩彬却摇头：“没有血腥味也没有尸臭味，只要充分关注细节就不会被吓到。”
“……”
把防空洞搜完，收获了塑料模特三具、神像五座、老鼠干尸若干、各种垃圾若干，至于他们搜索的目标，没能发现。
回到地面上，大家看到了一堆杨梅，很惊讶：“哪来的？”
程锦指给大家看：“那边树上的，挺甜的，不过最好挑红透了的吃。”
大家纷纷上前品尝。
“……”夏立诚心情有点复杂，唉，为何特案组的作风如此特别？
韩彬比较关心卫生问题：“这塑料布——”
程锦打断他：“干净的。”
第三个可疑地方是一片河滩，这里的草长得非常茂盛，快有人高了，草深虫子也就多，招虫子体质的人倒大霉了。
方岩来这里救过一窝小鸟，当时是鸟窝掉进臭水坑里了，他帮忙给捞了上来。
站在河岸上，步欢边挠自己胳膊上的蚊子包边道：“应该把游铎带来的，可以让他观测一下这河的水波流速，估算一下如果从这里抛尸，尸体会漂到下游哪里停下。”
夏立诚：……我无话可说，你们厉害。
叶莱谨慎地道：“那样尸体就暴露了，方岩应该不想让尸体被发现，也就是说他不会选择会让尸体漂起来的处理方式。”
程锦看了看河水：“这河不深，把尸体沉到河底也不可行，很容易暴露。方岩应该没有把尸体丢进河里。”
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浓烈的臭味，大家捂住鼻子，扭头寻找臭味来源。
夏立诚指着几百米外的一道围墙解释：“那是个比较老的养猪厂，没有引进先进的设备，所以味道比较重，以前因为政策原因关停过一段时间，后来又被批准继续运行，现在还是运行状态。”
“哦。”程锦看看四周，“这么臭的地方倒确实是个抛尸的好地方。”
不过这片河滩面积挺大的，得花很多时间与人力进行搜索。
而且这大热天的，没多久大家就给晒得头昏脑胀了。
叶莱道：“听说贺明正那只狗嗅觉非常灵敏，而且贺明正教过它寻找东西，要不我们把它借来用用？”
——这个讯息是从霍远那里听来的。
“那狗只是普通狗，没经过专业训练，要不我去借两只警犬来？”夏立诚道。
“我觉得可以借贺明正的狗过来试试，”程锦道，“那狗被江兴荣虐待过好几天，可能把他的气味记得特别清楚。”
“哦，也有道理。”
“我去接人！不，接狗！”步欢主动揽活，他是被蚊子给咬得受不了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里的蚊子特别钟爱他，风油精都扼杀不了它们的浓烈爱意。
“嗯，叶子，你跟他一起去吧。”程锦道。
然后他又转向夏立诚：“是不是还要去江兴荣家拿一些他的私人物品过来让狗嗅闻他的气味？”
“是的，我让人去。”
-
一个多小时后，叶莱和步欢回来了，他们的车后面跟着另一辆红色小车。
贺明正和霍远以及小康从红色小车上下来，剩下一位长发女性坐在驾驶位上没下车。
叶莱快步走到程锦身旁，低声解释：“那美女姓孟，全名孟霜野，她说夏副局认识她。”
“是认识。但我们这是在查案，怎么让她过来了？”、
叶莱为难地道：“她坚持要过来，而且贺明正也想让她来，其实我觉得贺明正不想过来，如果不让这位女士跟过来，贺明正应该会找借口拒绝我们。”
程锦点头，没说什么。
叶莱又道：“她说她就是过来看看，她知道规矩，不会乱拍照也不会去网上乱说话。”
“行，我知道了。”
程锦看向已经下到河滩上来的小康，它被剔光了毛的皮肤上像打补丁一样贴着许多块纱布，看得程锦有些心虚，把一条重伤未愈的狗叫过来打工，挺不人道的。
希望能有所收获，而不是让它白跑一趟吧。
在贺明正的示意下，小康闻了闻江兴荣的衣物，然后开始试探着四处嗅闻气味，它边嗅边往前走。
程锦眼睛盯着狗，上身倾向杨思觅那边：“好像真的有用。”
杨思觅：“被一个人虐待了多日，狗也会记仇的。”
“这样啊。”
“可它毕竟只是狗，它不知道它现在的‘找人’行为不能帮助它复仇，只会把它的救命恩人送进牢里。”杨思觅像模像样地叹气，用做作的可爱语气感叹，“真是条可怜的大狗狗呢。”
程锦：“……”
先前叶莱判断贺明正不想过来，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贺明正不想来的原因和杨思觅说的一样，他和小康共同生活了八年，感情很深，所以他不想让小康做“恩将仇报”的事。
只是他不方便拒绝，因为他身边有霍远这么个有样学样的少年，并且还有个正义感很强的媒体人在他家作客，当着这两人的面，他只能选择答应帮助警方。
十几分钟后。
“汪！汪汪！”小康在一个面积约三平方米的深绿色水坑旁停下。
这个水坑非常臭，水浑得已经失去了全部透明感，程锦怀疑它是被养猪厂的废水给污染了。
测了下水坑的深度，倒是不深，大约1米5的样子。
用杆子探了一下坑底，感觉没有触碰到尸体或者箱子等物体。
1米5的臭水坑，也没法下水用手去摸一遍坑底，不过，可以用脚摸一遍？
一个勇敢的刑警下水用脚在坑底探了一遍，坑底确实没有尸体或者箱子这种比较大的物体。
夏立诚看向程锦。
程锦道：“找专业人士来处理这个水坑吧。”
夏立诚点头。
请的第一组专业人士是出租抽水泵的公司的员工，他们带着抽水泵过来尝试把坑抽干，结果居然抽不干——这坑是活水。
众人愕然，从表面看不出坑底有暗流的呀。
第二组专业人士是打捞公司的员工，他们在来之前没想到自己要面对一个臭水坑。
……已经来了，就只能在警察们的严肃目光中硬着头皮下水了。
员工穿戴好设备后下水摸索了一阵，上来说坑底没有东西，但坑壁上有一条直径约一米的管道。
大家讨论：
“箱子或者尸体会不会滑进管道中了？”
“嗯，很有可能嫌疑人想办法把箱子塞进了管道中。”
那就只能辛苦打捞公司的员工去钻管道了。
来来回回好几趟都没有收获，天色越来越晚，夏立诚让人架起了灯。
程锦望向远处路灯下的红色小车，心道，他们怎么还没走？
“思觅，我去一下上面。”
沉迷游戏的杨思觅“嗯”了一声。
穿过草丛茂盛的河滩，程锦来到公路上的越野车旁。
贺明正降下车窗，问：“已经找到人了？”
他身边的小康目光炯炯地看着程锦。
车上另外两位低头看手机的人也都抬起头看向程锦。
“还没有。”程锦道，“你们先回去吧，这边可能要忙到很晚。”
车中三人一狗互相看了看，贺明正提议：“那我们先回去？”
“如果找到了人，能不能告诉我们一声？”孟霜野问程锦，然后又道，“你放心，我不会去网上乱说话。”
“行。你们今天也辛苦了，多谢你们支持警方工作。”
“那加个联系方式吧？”孟霜野道。
“好。”程锦一摸口袋，手机没带，“抱歉，手机在我同事那里。这样吧，如果找到了人，我让夏副局通知你，我记得他有你的联系方式。”
孟霜野看了他一会儿，才笑道：“也行。”
同几人告别后，程锦走下公路，回到河滩上，走到半路，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杨思觅，他加快脚步。
两人汇合后，牵着手一起往回走。
晚风中，长长的草叶起伏摇摆，两人像是走在一片绿色的海洋中。
回到臭水坑旁，被浓缩的臭气一熏，程锦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刚才孟霜野其实是不相信他没带手机的。
算了，不信就不信吧。不过一个手机是不太够用，回京后再配一个吧。
水坑的水面突然开始剧烈波动，这是水下面的人要上来了。
水面破开，穿戴着潜水设备的人浮出水面，他揭开面罩，激动地道：“找到箱子了！我往上面拴好了绳子……”
又过了十余分钟，一个大箱子被从臭水坑中拖上岸。
先看箱子的外表，是绿色的大号行李箱没错，箱子有些鼓胀，像是里面塞入了过量的东西。
开箱——
先强行撬开密码锁，再打开锁扣，失去束缚的箱子自动弹开，一具蜷着的肿胀尸体出现在大家面前。
明亮的白炽灯光下，大家鸦雀无声。
-
在警方出示了尸体以及箱子的照片后，方岩认罪了。
他说他是愤怒之下误杀了江兴荣，当时两人打得太激烈了，没能收住手——
江兴荣的死因是窒息，也就是被掐死的。
“你是怎么把箱子推进坑底管道中的？”程锦问。
方岩的答案很简单：“我下水了。”
程锦：“……”
水深1米5，会游泳的话下水是可以的，就是那水坑实在是太臭了，大概也只有抛尸这种关乎生死的事才能让人鼓起下水的勇气吧。
程锦：“之后你在旁边的河里洗了个澡？”
在那潭臭水中泡过，不洗澡应该无法重新回归人类社会。
方岩：“是的。”
其实当时洗完澡后身上还是有气味——可能是河水也不十分干净吧，晚上回去后他又洗了一个多小时的澡，用掉了半瓶沐浴露。
“你知道为什么你把尸体藏那么好还是被找到了吗？你知道是怎么被找到的吗？”杨思觅开口。
程锦在他说话前有想过要不要阻止他，但是之前已经阻止了他去见老彭，这会儿再不让他说话，他多半会“炸毛”，进而引发一系列严重后果……就随他去吧。
方岩看起来挺健康的，承受能力应该还可以，不像老彭又老又病，经不起气。
方岩问：“怎么找到的？”
“你从江兴荣手中救下的那只狗找到的，那狗的嗅觉很灵敏，并且它的主人以前教过它怎么找东西。”杨思觅好奇地看着他，“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方岩愣了好一阵，然后才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在把它带回救助中心前，我就觉得我可能不应该带它回去，不是因为它的嗅觉灵敏，而是它能证明我去过哪里做过什么，它是活的物证。但我还是不忍心……”
程锦道：“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它是贺明正的狗？”
方岩沉默片刻后道：“是的。我本来是打算迟些时候再通知他的。”
“我也觉得一个做动物救助的专业人士不应该认不出一条狗。”程锦道，“你本来是打算等江兴荣的事过去后再联系贺明正？”
“是。可惜你们先找上门来了。”
“你对狗很好很宽容。”杨思觅不愿放弃探索嫌疑人的内心领域，“明知道它可能会暴露你也仍然要救它，知道是它害了你，也不怪它。为什么呢？”
“因为它只是条狗，被人类驯化了，很容易信任人类，也很容易被人类欺骗。它不是故意要害我的，我相信它其实非常感激我。”
“哦。”杨思觅总结，“你能忍受狗的缺陷，却无法忍受同类的缺陷。”
“……”方岩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程锦道：“人不会对狗有什么要求，但会对身边的同类有要求，是因为人类是社会性动物，我们一起组成了一个社会整体。身处同一锅汤中，看到自己身边有老鼠屎肯定会不满，这是正常的。”
“是的，就是这样。”方岩觉得程锦替他理清了思路，“江兴荣那种爱好凌虐动物的人就是恶臭的老鼠屎，他们都是变态反社会，迟早会不满足于凌虐动物，把罪恶之手伸向同类。他们那种人我见得太多了，这次我实在太愤怒了，忍无可忍……”
听到“变态反社会”这个关键词，杨思觅看向程锦，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你帮他说话，他却反过来欺负你的人”的戏谑意味。
程锦沉默地看了方岩片刻，道：“你觉得自己很正义？杀死江兴荣你可以说是误杀，但之后的抛尸行为可就没法用误会来解释了。
“你不觉得你是在用江兴荣对待猫狗的方式对待他吗？江兴荣讨厌动物，你讨厌他那种人。你先殴打他，再杀死他，再把他的尸体塞进臭水坑里。你和他是有一些相像的。”
“……”方岩呆愣不语，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当头棒喝给砸傻了。
杨思觅眼中露出满意的笑意。
离开审讯室，程锦迎面接收到了夏立诚敬畏的目光，他茫然回视对方，怎么了？
夏立诚心中的想法是，没想到程锦也这么能说，杀伤力也这么大，幸好自己谨守待客之道，没有怠慢过特案组。
-
贺明正家中，坐在葡萄树下乘凉的孟霜野点开手机上的新信息，是夏立诚发来的，他说警方找到江兴荣的尸体了。
孟霜野看向躺椅上的贺明正以及趴在他身旁的小康，再看看拿着相机在拍夜间花朵形态的霍远，道：“警方说找到人了。”
霍远一愣，拿着相机走到葡萄架下，对贺明正道：“也就是说，是方岩。”
贺明正沉默地伸手摸了摸小康的脑袋，小康欢快地舔了舔他的手。
孟霜野道：“先前你们不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案子已经破了，可以告诉我了吧？”
贺明正叹气：“我来说吧。小康帮警方找到的那人是先前抓走小康的人——这个你是知道的。你不知道的是：小康是方岩从那人手上救回来的，方岩当时和那人产生了冲突，不小心打死了那人。小方是个好人，可惜了。”
小康数次听到自己的名字，每次都会抬头看一看贺明正。
孟霜野愣了一阵后，低声自语：“有些人不小心误杀了人，一辈子就毁了，而有些人杀死再多的人也可以安然无事。”
贺明正和霍远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不过都猜她应该是在发表什么感慨，所以都没有询问她。
“都早点休息吧。”贺明正起身，“我回房了。”小康爬起来跟上他。
“我也回房了。”霍远抱着相机，抑郁寡欢地走了。
看着房门打开又合上，孟霜野拿起手机，打开网盘，点开一个视频——
雨林中，一个持枪的络腮胡男人狞笑着追赶着什么，突然，一道光闪过，鲜血喷溅，男人直挺挺地倒下，砸到铺满腐叶的地上，一个穿迷彩服的人走到尸体旁，弯腰拣起尸体上的枪，然后站起身，镜头扫向他的脸，这是一张非常漂亮的略带混血的东亚面孔。
下一个视频——
一间土屋中，一个嘴被堵住的男人被绑在被垫高的肮脏厚木板上，像一头待宰的牲畜，上个视频中那个长相漂亮的男人拿着刀走到他身旁，转动手腕割开他的一条裤腿，然后开始切割他小腿上的肉。
受刑人疯狂挣扎，但挣不开身上的绳索，很快他的一截小腿被剔除了皮肉，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孟霜野看不下去了，扭头看向别处，同时按掉了视频。
片刻后，她转回头，拿起手机发信息给夏立诚：案子是不是都破了？那你们答应我的独家报道是不是可以安排上了？
夏立诚：过几天吧。
孟霜野：好的，我等你的通知。方便给我一下你那个同事的联系方式吗？
夏立诚知道她说的是程锦，因为只有程锦和她说过话，虽然杨思觅当时也在场，但杨思觅没有和她交谈过。
夏立诚想了想，回：明天我问问他。
-
次日，公安局食堂，夏立诚以饮料代酒敬程锦他们：“多亏了你们才能这么快破案，多谢了。”
程锦笑笑：“谢什么，都是工作，应该的。下午我们就走了，之后的工作就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夏立诚笑道，“对了，孟霜野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要给她吗？”
“哦？她找我有事？”程锦疑惑。
“不知道。”
“有什么事是你夏副局长解决不了的她非要找程锦？”杨思觅看向程锦，“她知道你的身份？”
程锦微微摇头：“应该不知道。”
“沾花惹草。”杨思觅揽住程锦的脖子，程锦无奈地看向他：“别乱说，可能人家是有事——”话未说完，便被杨思觅在嘴唇上咬了一口。
接着杨思觅转向愣住的夏立诚：“告诉她你没有程锦的联系方式。”
夏立诚反射性看向程锦，程锦微微点头，让他听杨思觅的。
饭后，夏立诚叫步欢一起去抽烟。
两人站在办公楼后面的阴凉处，叼着烟默默地抽着。
夏立诚回忆他认识程锦以来的各种画面，发现程锦就没有掩饰过他和杨思觅的关系！昨天脖子上甚至镶上了牙印，但他这个旁观者就是没有彻底清醒过来。
“医患关系？”夏立诚淡淡地出声。
“嗯。”步欢镇定地道，“畸形的医患关系。”
“……”夏立诚被烟呛到了，他咳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伸手用力指点步欢：你可以的，喃我服了！
-
两周后，孟霜野的独家报道出来了，她用了多方视角去写这次的爆炸案，这些视角包括：爆炸案被害人家属、疑似嫌疑人（贺明正）、赌场前员工（霍远）、赌徒（彭伟茂）、偷狗贼（张顺）、动保人士（动物星球）。
报道一出来，立刻在网上被频繁转发，很快便达到几十万的阅读量，其他媒体看有热度，也开始跟风报道昌州爆炸案，很快这个案子便在网络上无人不知了。
大家都在叫嚷一定要彻查吴君雄那些公司。
霍远心想，不知道等查完后，吴家还能剩下多少钱，但估计他姐是要失望了。
贺明正感慨般地道：“在现代社会，想要打倒一个恶人不是非要自己亲自动手，只要把他的恶名传播开来，让所有人都知道，然后大家一人踩他一脚，他就会社会性死亡。小彭和小方都太沉不住气了。”
霍远点头，然后问：“如果没有爆炸的事，吴总也会社会性死亡吗？”
贺明正：“不会闹得现在这么大，但好好操作一下，还是可以曝光他，让他去坐牢的。”
他手上不止有拆迁公司恶意搞事的照片，他还拍到了吴君雄等人在斗狗场赌博的照片：红桌布上堆着成堆的现金，围栏中两只狗凶猛地互相撕咬，赌客们两眼放光情绪激动地挥臂呐喊……
如果没有爆炸的事，他会把他手上的照片交给孟霜野让她做另一份和现在不一样的“独家报道”，强拆加上赌狗，尤其是赌狗具有一定的猎奇性，想必这篇报道的效果也会不错。
时间倒回到周六晚上，在仓库中的斗狗比赛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仓库外面，一只手试探性地拉了拉窗户，窗户没有锁死，被拉开了——程锦念念不忘的窗户被人拉开了，接着那只手又悄悄拨开窗帘，把拍摄镜头对准室内。
如果这个时候，赌客们掀开窗帘，会看到一张脸——
这张脸的主人不是彭伟茂也不是彭华。
他是贺明正。

第029章 偏爱1
饭来了，大家围到会议桌旁准备用餐。
叶莱去冰箱里拿饮料，她先从冷藏区取出一壶冷泡的红茶，又从冰冻区取出一个挺大的保鲜盒，道：“自制无糖健康版冰红茶。”
步欢笑说：“不就是红茶包泡的茶吗。”
“你不喝算了。”
“喝喝喝。”步欢把自己杯子里原有的水一口喝完，然后把空杯子推给叶莱。
程锦回办公桌那边把他和杨思觅的杯子拿过来。
小安放下幕布，问大家：“你们想看什么？”
“随便，你看着办吧。”步欢道。
叶莱往各个杯子里加球形冰块，步欢拿起玻璃壶往加好冰块的杯子里倒红茶。
程锦看到叶莱给杨思觅加的冰块特别多，别人杯子里就两冰块，杨思觅杯子里堆了得有五六块，正疑惑时，他身旁的杨思觅站起身，伸手从自己的杯子里拿出一块冰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后吐出了一个红黑色的核。
程锦又去看那些冰块，这下看清楚了，原来不是冰块，是冰冻荔枝，难怪是球形的，他刚还以为谁买了新的冰块模具。
应该是昨天他和杨思觅不在办公室时，叶莱他们买了很多荔枝来吃，并且剥了一些冻在冰箱里。
“那我们先看下霍远的新视频吧！”小安用平板电脑打开视频网站，把霍远剪的新视频投放到幕布上。
这是一支萌宠短视频，全长只有一分半钟，是猫猫狗狗的打闹片段剪辑，其中一个十余秒的小片段是小康和一只白猫把鼻子凑在一起，一狗一猫看起来像是在亲吻，很是可爱——
也很搞笑，因为小康身上没毛，秃着身体看起来怪搞笑的，不过它身上的伤明显好转了，让了解的前情网友们十分欣慰。
“拍得不错啊，比他之前拍的风景之类有趣多了。”看完视频，步欢继续先前暂时中止的倒茶工作。
叶莱把已经倒好的茶递给大家。
小安：“是更有趣，大家更喜欢看，昨天发布的，现在已经有七万多播放量了。”
“七万？很多吗？没概念。”步欢随口道。
“……”小安想了下，“它上了萌宠单元的热搜。”
“哦，那挺厉害。”热搜两个字给人的感觉就很火。
“他是不是可以靠这个赚钱了？”程锦问。
“关注量上去了的话，可以的。”
“那不错。”
“老大。”叶莱把程锦的杯子递给他。
“谢谢。”程锦道，“为什么要在茶里放荔枝？有什么说法吗？”
“没说法。大概算是果茶？”
“哦。”程锦看到杨思觅在拿勺子捞杯子里的荔枝吃，他那杯原本有五六颗荔枝，现在只剩一颗了。“思觅，先吃饭吧。”
杨思觅不理他，坚持要把荔枝先吃完。
小安也从自己杯子里捞出一颗荔枝放进嘴中。“夏天最适合用冰冻水果当冰块了，又好看又好吃又冰爽。”
步欢懒洋洋地道：“麻烦。像这荔枝，得剥出果肉来，太费劲了，这还是没去核的，如果去核那就更麻烦了，有那工夫干什么不好？反正我宁愿用普通冰块。”
小安不屑：“懒不死你！”
“可以用葡萄，不用去皮，洗干净直接冻。”叶莱道，“不过最好把水擦干后再冻，以免粘到一起。”
“一粒一粒擦干葡萄？也是闲得。”
“也不用一粒一粒擦，沥干水后倒厨房纸上随便擦擦就行了。”
这下步欢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应该还是没兴趣。
吃饭时，小安播放了一些热门视频，有趣的就看下去，无聊的就跳过。
播放到不知道第几个视频时，画风突变，前面那些视频都是轻松愉快型的，这个视频却是悬疑惊悚风格——
一对嘴上封着胶带的青年男女背靠背被绑在一起，两人表情惊恐，两个十来岁的小孩躺在距离他们一米多的地方，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拍摄范围内的环境看起来有些奇怪，灯光较暗，地上放置着充气床垫与毯子，看起来像是被拍对象原先准备在地上打地铺睡觉。
视频中的声音也很奇怪，听起来杂音很大，像是有无数雨点从天而降噼里啪啦地砸到了薄薄的雨棚上。
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下，一个画外音突然出现：“听说连哥是爱女狂魔，今天我就来测试一下，看是不是真的如此……”
“连哥？”小安道，“应该是指视频中被绑住的那个成年男人？”
“是的，他说‘连哥是爱女狂魔’，视频中只有两位男性，只有被绑的成年男人才有可能有女儿。”游铎一本正经地分析。
步欢摇头：“看个娱乐小短片还要搞分析推理，你们真的没救了。”
程锦吃完饭了，边看视频边喝茶，他先随便喝了一口，然后放慢速度又喝了一口，笑道：“还不错，好像有一点甜味。”
韩彬道：“加了冻荔枝，等荔枝化冻后茶中就会融入荔枝香气和荔枝甜味。”
游铎也道：“是的，天然的水果清甜味。”这味道挺明显的，所以他也喝出来了。
叶莱点头：“冰红茶和冻荔枝是绝配。”
步欢挑高眉毛，也拿起杯子细品了一口茶，然后笑道：“是不错，看来麻烦有麻烦的道理，学到了学到了。”
杨思觅看看自己的杯子又看看程锦，他杯子里的荔枝早在一开始就被他捞起来吃掉了，所以茶水中没有融入所谓的荔枝风味。
程锦把自己的杯子递给他。
杨思觅连程锦的手带杯子一起握住，喝了口茶，然后给出结论：“还是荔枝好吃。”
程锦失笑。
“这是个互动视频，得先选答案才能继续往后播放。”游铎道。
大家看向幕布上的视频，它有好一会儿没播放了，不是卡住了，而是进行到了互动环节，画面上有两按钮，一个是“前情回顾”，一个是“查看后续”。
小安随口问：“选哪个？”说着她便要去点“查看后续”——
这时，程锦道：“先看一下前情吧。”
“哦。”小安的手指拐弯，点下“前情回顾”。
“没想到还是个带剧情的短视频，挺厉害的。”叶莱道。
前情是一系列视频片段，是或温馨或搞笑的四人家庭相处画面，其中镜头的主体是这个家庭中的父女俩，伴随着画面的播放，一个爽朗的声音在说着诸如“儿子要穷养，女儿要富养”“女儿是爸爸心爱的小棉袄”“爸爸会一辈子保护你”之类的话。
这段前情持续了两分钟，播放完后又跳出来两按钮，一个是“重新播放”，一个是“查看后续”。
这次选择了“查看后续”，画面回到青年男女被捆绑、两孩子处于昏睡中的那个开篇场景，按“前情回顾”的意思，这是个四口之家，两位成人是父母，两孩子是兄妹，这个家庭的特点是：父亲偏爱女儿。
开头出现过的那个画外音再次出现：“我要带走你们一个孩子，你们愿意把哪个孩子给我呢？我非常期待你们的选择。”
画面跳动，切换成特写镜头，出现在镜头中的是那对被绑男女中的女性的面孔，她披着凌乱的长发，畏惧地看着镜头，她嘴巴上的胶带已经被撕下来了，她的外表年龄约么30来岁，实际年龄应该会大上几岁，毕竟两孩子看起来挺大了。
“我，我，我选不出来……”女人哆嗦着说。
画外音很无情：“一定要选，不选不行。”
画面突然跳动，省去了一些片段，直接跳到了女人涕泪横流的特写画面，她哭泣着说：“女儿，我把女儿给你……”
画外音：“好的。让我再来看看你老公会怎么选。”
画面停止，上面出现了一个问题和两个按钮。
——又到了互动环节。
问题是：亲爱的观众，你认为连哥会选择把儿子给我，还是把女儿给我呢？
两按钮上分别注明了答案，一个上面是“儿子”，另一个是“女儿”。
“儿子？”小安道，“前面不是说他是爱女狂魔吗？那他应该会选择救女儿吧。”
游铎：“应该没这么简单，可能会来个神转折，给我们一个意料之外的结果。”
“随便选吧，我就想看看到底会是个什么剧情走向。”步欢道。
“那我就选儿子了啊。”小安点下“儿子”按钮。
画外音道：“你认为他会放弃儿子？又是一个被他欺骗了的老实人啊。”
然后画面跳成被绑男人的特写，他30几岁的样子，单看脸和发型，可以看出他日常把自己打理得挺好的，不过他现在嘴唇发白，满脸虚汗，形象不太好，他自己可能也知道，所以努力偏着头躲避镜头：“女儿，女儿给你。”
画面再跳，男人的脸色变得更差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的，脸和头发都是湿的。
他没再躲避镜头，而是眼睛通红地直视镜头，愤怒地说：“并不是我一个人重男轻女，自古传统就是如此！无论家长们嘴上怎么说，心里都是男孩最重要，女儿和儿子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有些父母就是太笨，装都不会装，其实他们只需要在日常小事上对女儿比儿子更好一点，就能安抚住女儿的情绪，然后等她成年后，再跟她讲清楚，家里的财产和她没关系，她是要嫁出去的人……”
画面逐渐变暗，声音逐渐变弱，视频到此彻底完结了。
小安纳闷：“这就完了？没有神转折啊。”
“但也算是逆转了前面的设定？”游铎道，“前面不是说他是爱女狂魔吗，到最后他自我揭露，他其实重男轻女，爱女狂魔只是装出来的。”
叶莱迟疑地道：“我觉得这个视频怪怪的，除了看起来非常真实外，剧情没什么意思。”
“输出了一拨男女对立的情绪啊，评论和弹幕中观众们肯定吵起来了。”步欢笑道，“一吵热度就高了，难怪这视频上热门了。”
“那几个人是专业演员吗？”程锦问。
小安查看了一下发布视频的人的信息，道：“不是哦，视频中的男主连哥就是视频发布者本人，他是一个喜欢在网上分享日常生活的普通人——算是个小网红吧，关注他的人有40多万，他有时候会接点小广告啥的。”
“这样啊。我还以为他是专业演员，我觉得他演得非常真实，他老婆也是。”程锦说着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大家都起身帮忙。
杨思觅道：“他们拍的是真人电影。”
“嗯？”程锦看向他。
游铎接话：“那种‘演员’本身不知道是在拍戏，表现出来的都是真实反应的真人‘演员’拍摄模式？”
杨思觅：“嗯。”
“是很真实，”韩彬道，“那对夫妻的眼睛瞳孔处于放大状态，这是人在恐惧时才会出现的生理反应。如果不是真的害怕，他们不会那样。”
“真实的绑架？那个连哥的团队瞒着他搞的吗？”步欢笑道，“真会玩啊。不知道拍完这个视频后连哥有没有和他的团队决裂。”
叶莱无语地道：“他不和他的团队的决裂，他老婆可能会和他决裂。为了拍视频居然搞绑架，疯了吧这些人。”
程锦回忆了一下刚看过的视频，然后道：“小安，再播一遍视频。”
“好。”小安点进连哥的个人主页，“诶，视频不见了！怎么回事？删了吗？”
“嗯？”
“应该是被删了。”小安看着平板道，“不知道是连哥自己删的还是平台给删的。其他观众也看不到视频了，有人在连哥的其他视频下面留言询问这个事，从那些留言的内容来看，这个视频总共就存活了两小时，然后就冲上了热门，接着就被删了。”
程锦问：“连哥是哪里人？”
“稍等，我看看他以前的视频有没有透露出这方面的个人信息啊。”过了会儿，小安道，“他是瑞玉的。”
程锦看向叶莱：“叶子，和瑞玉公安局联系一下，看这人有没有报案。有报案的话，问一下案情。”
“好的。”
继续收拾桌子，要洗的餐具放进洗碗机，要扔的垃圾分好类以便晚些时候拿去丢掉。
收拾完后，程锦打开冰箱，又给自己倒了杯冰红茶，并且加入了两颗冻荔枝。
杨思觅拿着杯子走过来，把杯子递给程锦，说：“只要荔枝。”
“这个荔枝冻得硬梆梆的……”程锦道，“不如晚上我们去买新鲜的？”
“好。”杨思觅先是同意，然后道，“现在先来一些冰冻的。”
“……”程锦无奈失笑。不过，成年人多吃点冰也没啥？他想吃就让他吃吧，还能怎么办呢。
一刻钟后，叶莱道：“老大，视频上那家人死了，一家四口，全部被杀死了。”
已经回到办公桌后办公的程锦和旁边边吃冰冻荔枝边“监督”程锦办公的杨思觅一起抬头看向她。

第030章 偏爱2
那视频被删，不是发布视频的人干的，也不是平台主动删的，而是在警方要求下删掉的，因为发生了凶杀案。
出了这种全家被杀的恶性案件，不出意外，瑞玉公安局隶属的省公安厅会组建一个专门针对此案的调查组，但因为特案组先联络了瑞玉公安局，那边便询问特案组是否打算参与案件调查，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也就不需要省里忙活了，特案组直接上岗就行。
程锦道：“让他们先把案卷和刚才那个视频一起传过来，我看过后再给他们答复。”
“好。”
稍后，瑞玉公安局把资料传过来了。
大家回到会议桌旁，各自用自己的平板或电脑查看起了案情资料。
“一家四口去露营，嗯，难怪之前那视频看起来不像是在正常的建筑之内拍的，原来是在帐篷中。”
“周三也就是昨天晚上，这家人在帐篷中遇害。其中父母和儿子是被利器杀死的，死亡时间在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现场没有找到凶器。女儿疑似麻醉剂中毒死亡，死亡时间比其他家庭成员更早一些，目前具体尸检结果还没有出来。”
“从现场来看，凶手应该只有一人，目前还不确定他是如何制服被害家庭的——初步怀疑是使用了麻醉剂，具体情况要等检测结果。”
“露营营地很大，非节假日去那里露营的人不多，所以案发那晚，被害家庭露营的那片草地上，只有他们家一顶帐篷。并且案发时，天气不好雨下得比较大，如果被害家庭曾求救过，他们的求救声也会被雨声盖住，无法传播到远处。”
“拍摄视频的人应该就是凶手，把视频发布到网上的人应该也是他。”
“拍摄完视频后，凶手杀害了被害家庭一家人，然后拉开了帐篷的防水层，让雨水灌进了帐篷中，使得作案痕迹都被雨水破坏了。”
“对了，因为露营地到处是厚厚的草地，再加上下雨，所以凶手也没有在帐篷外留下痕迹。”
这起凶杀案是昨晚发生的，今天上午才被发现，是两位露营地清洁工第一个发现的现场——
他们每天上午都会过来巡视一遍露营地捡一下垃圾，今天走到连哥的帐篷附近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而且有一股腥臭味，过去一看，里面的人被杀了，他们赶紧报警。
从发现尸体到现在才几个小时，很多检测结果都还没出来，所以目前还不好判断是不是属于疑难案件。
但那个被发布到网上的互动短视频给人的感觉很诡异，让这个案子看起来不像是常规的凶杀案，或者说不像是普通人犯的案，而像是更为变态的人经过精心策划后作下的案。
大家又一起观看并分析了一下那个短视频，最后程锦对叶莱道：“告诉瑞玉那边我们今天过去。之前景行止说有需要可以帮我们安排飞机，你问下他有没有现在的航班。”
“好的。”
景行止接到电话后爽快答应：“行，这就给你们安排上，等你们办完案回来让你们老大请我吃饭——他懂的。”
“多谢了。”叶莱道谢，至于请吃饭的事，她当然不能替程锦答应，所以只当没听到。
-
去机场的路上，程锦特地去水果店买了两箱荔枝——他还记得杨思觅想吃荔枝的事，担心到了瑞玉要查案没空去买所以现在先买好。
就这样，他们一路吃着荔枝来到瑞玉市。
飞到瑞玉只花了一个小时，但从机场前往命案现场所在的仙人岭露营地花了两个多小时，因为机场和命案现场在相反方向，一个东一个西。
当地警方在露营地外面的林荫道上等他们，双方汇合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
不过夏天天黑得晚，这会儿光线还较充足，程锦想趁还看得见赶紧看看周围环境，便在和当地警方打完招呼后道：“走吧，我们先去现场。宋队长来我们车上坐吧，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
宋队长叫宋满，是瑞玉公安局刑警队队长，他脸很圆，五官端正，本来应该会给人和蔼可亲的感觉，但由于他眼距过近，和他对视时心里会涌出难以遏止的怪异感，这中和了他的圆脸本应带来的亲切社交氛围，不过特案组众人都没有表现出异样。
“好的。”宋队长笑了笑，跟着程锦等人上车。
大家坐好，汽车启动，跟着前面的警车往前开。
程锦道：“这里风景不错，而且很凉快，感觉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窗外树木高大，林荫深重，鸟鸣声不绝，穿窗而过的山风还带来了远处隐隐的流水声，让人立刻在想象中展开了一幅世外桃源般的美丽画卷。
“是的，这里是很凉快，这里森林里的温度比市区低了8到10度。”宋队长向大家介绍仙人岭的情况——
仙人岭是个面积很大的风景区，有山有水有树木有草地，人工痕迹还不严重，且不需要门票，缺点是这里距离市区较远，所以平时来这里的人不多，节假日时人才会多一些。
游铎问：“这几天并不是节假日，被害家庭为什么会来这里露营？”
“他们是请了假过来的。”宋满道，“我们询问过被害家庭男主人连宏望的父母，他们说连宏望最近工作比较辛苦，想要休息一下，所以请假出来玩两天。”
“特地让两孩子不上学跟他一起请假出来玩？”叶莱不解地道，“现在应该还没放暑假吧？”
小安：“快了，但还没有，还要过两周。”
宋满迟疑一下，他也不懂连宏望的做法，只能说：“大概连宏望夫妇有他们自己的考虑吧。”
程锦看看他，问：“连宏望的父母现在在市区？”
“不是，他们在高升镇上，离这里不远，开车过去大约一刻钟。”宋满道，“他们有个亲戚在这边有房子，所以他们现在在亲戚家暂住。”
程锦便道：“那晚点我们去拜访一下他们。”
汽车穿过树林，由主干道开上一条小道，不久后，来到一片树木与草地间杂的场地旁，接着汽车开上草地，继续往前开。
宋满道：“那些过来露营的人一般都是在这边的草地上搭帐篷。”
程锦看向窗外：“不错，有平坦的草地，也有高大的树木可以遮荫，应该蛮舒服的。”
“夏天雷雨天气多，帐篷不能搭在树下。”杨思觅看着程锦道，“你一个人千万别乱跑，想要去哪里跟我说，知道吗？”
程锦：“……我没说要在树下搭帐篷，只是说有树就有树荫。”
“差不多。在你的潜意识中‘树木遮挡在上方’不危险，甚至是安全舒适的，所以你会因此做出危险的事。”
“……”程锦无奈苦笑，“说不过你。”
“因为我是对的。”
程锦笑回：“你怎么不说你是真理呢？”
“好的。我是你的真理吗？”
“……”程锦揽住杨思觅，手臂收紧，让两人脑袋挨着脑袋，“人不应该这么唯心主义。”
“哦。”杨思觅用肯定语气道，“我的存在已经动摇了你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程锦微笑不语。
人们谈论爱情时，是有“你是我的唯心主义”“你是我的真理”这样的说法，但这样不好——心里可以想，但最好不要说出来，语言具有强化作用，可能会造成失控的后果，对杨思觅来说尤其如此。
汽车停下。
“我们到了。”宋满道，“那个灰白色帐篷就是连宏望一家遇害的地方。”
程锦松开杨思觅望向窗外。
他们的车这会儿正停在草地上，周边树木高大茂盛，但密度较低，树与树之间距离较远，给草地留足了宽阔的空间，因此草地的长势极好，像小草原似的，离他们约七八米远的草地上有一个挺大的隧道型帐篷。
大家下车，程锦又感觉似乎听到了水声，他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可能是因为河面低于草地，他没看到河，只看到了远处的树林之外有山，那是一些笼罩着白色烟雾的弧度和缓的小山。
小安望着那些山问：“那就是仙人岭吗？”
“这一带都叫仙人岭。”宋满道。
“哦。”
宋满指着旁边道：“这里原本停着被害家庭的越野车，现在车被开回局里检查了。”
程锦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程锦转身看向被害家庭的帐篷，这帐篷很高很大，高度可供一个成年人在里面直立行走，面积——
程锦拉着杨思觅走进帐篷中，内部面积得有15、6平，帐篷内部被收拾过，尸体和被害家庭的私人物品都被移走了，但凶案现场特有的那种腥臭气味还未散尽。
小安给自己戴上口罩。
游铎低头看着地面：“草地是湿的。”
看起来是干的，但是脚踩下去，能够看到草地像湿海棉一样渗出了水份。
“昨晚下过雨，草地吸足了水份，这会儿还没干。”宋满道，“他们这帐篷是防水的，并且帐篷里面原本是分成里外两间的，里间是一个防水的内胆式小帐篷，里面的充气床垫也是防水的。小帐篷以及里面的东西都被我们拉回局里去了。”
要不是特案组说要过来看现场，外面这层帐篷框架也会一起被拉走。
程锦拿出平板电脑，找到本地保存的那个上过视频平台热门的互动短视频，在点开前问：“连哥——连宏望——在网上发布视频，他有团队吗？”
“没有团队，他们是夫妻店，连宏望拍片，他老婆剪片。而且他们不是全职做这个，他们有工作，视频这块应该算是业余爱好。”
“哦。我们一起来看一下视频吧。”程锦点开视频。
视频开头是夫妻俩被背对背地捆绑住、他们的儿女昏迷在不远处的情景，画外音说：“听说连哥是爱女狂魔，今天我就来测试一下……”
“我们问过视频平台那边，他们说这个画外音是假声，不是真人的声音。”宋满道。
游铎点头：“是配音软件里面的声音，你只要输入文字，软件就会用语音替你把文字读出来。”
小安接着道：“对的，所以无法通过它找到给这段视频配音的人。”
宋满又道：“听视频里的背景杂音，昨晚这里雨下得很大，被害家庭应该没料到会下雨，要不应该就不会选择昨天过来露营了。”
韩彬摸了摸帐篷，道：“雨水打在帐篷上很吵，在这样的环境中能睡着吗？凶手过来时，被害家庭的四位成员会不会都是醒着的？”
宋满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道：“现场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
也就是说，受害人和凶手之间没有发生激烈的搏斗或者根本没有发生搏斗。
“嗯，这可不是结实的房子，而是帐篷，人往上面一趴它就塌了。”步欢四处张望，“看这帐篷整齐完好的样子，就知道昨晚没人在里面打过架。”
宋满：“经法医尸检，四位被害人体内都有麻醉剂，所以凶手应该是用麻醉剂制服了他们，然后等连宏望夫妇清醒后，才开始拍视频。”
韩彬看向他，问：“被害人体内的麻醉剂是吸入的，注射的，还是服用的？”
“……我还没有看到具体的尸检报告。”宋满道，“我现在打电话去问一下。”
他走到一旁去打电话，过了会儿，问到结果了，回来告诉大家：“连宏望胃里的食物中含有麻醉剂，他小孩和妻子有吸入过麻醉剂的迹象，同时血液中的某些化学成分也超标了，也就是说也被注射过麻醉剂。”
“所以说，连宏望是服用了麻醉剂，他小孩和妻子先吸入再被注射了麻醉剂，怎么搞得这么复杂？”程锦皱眉，然后看向杨思觅，“思觅，你说这个凶手为什么要这么操作？”
杨思觅：“他偷偷把麻醉剂放到食物中，等连宏望吃下食物晕倒后再捆住他。小孩和女人则先用沾有麻醉剂的毛巾捂晕，然后再补针。”
“凶手要怎么把麻醉剂放到连宏望的食物中？”程锦问。
杨思觅看向帐篷外面：“如果凶手和被害人认识，那么很容易做到这一点。这是第一种情况。”
“如果是熟人作案，”步欢道，“那杀人动机就不可能是‘重男轻女’这种玄学原因，那么凶手拍那个视频就是故弄玄虚？”
“就算是故弄玄虚，他会选择这个方向来故弄玄虚也是有原因的。”杨思觅道，“第二种情况，如果凶手和被害人不认识，那他过来后，可以先潜伏在附近等待时机。下雨天再吵，人也要睡觉，特别是他们带着小孩，小孩要早睡，等到小孩和女人进入卧室休息，连宏望出去找地方大小便时，就是凶手动手的最好时机。”
众人恍然，住帐篷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没有卫生间，所以帐篷中的人迟早得去外面找地方方便。
帐篷中的人出来了，那外面的人就可以进去了。
“凶手会选择往食物中下麻醉药，应该是因为当时连宏望正在吃东西，很可能是在喝酒——把麻醉剂放到酒中很方便。”杨思觅道，“杀人时得随机应变。对方睡着了那就直接对准要害下手；对方在吃东西就可以考虑毒死他；对方马上要去开车，那就提前对他的车动手脚——”
宋满眯着他那双眼距过近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杨思觅。
程锦看了宋满一眼，开口打断杨思觅：“好了，思觅，就科普到这儿吧。”
宋满这才想起杨思觅是特案组成员，不是什么变态凶手，他强迫自己看向别处，不再去看杨思觅。

第031章 偏爱3
程锦道：“宋队长，能替我们简单介绍一下连宏望一家四口的基本信息吗？”
“好的。”宋满打开手机上的记事本，道，“连宏望你们知道的，是这个家庭的男主人，37岁，网络公司职员，他在网上的账号叫：连哥666，有42万粉丝，他经常在网上分享他的幸福日常生活；他妻子叫曾晓倩，35岁，商贸公司职员；儿子叫连嘉悦，12岁，小学生；女儿叫连安然，十岁，也是小学生。”
“谢谢。”程锦道，“我们继续看视频吧。”
他点下视频上的“前情回顾”按钮，视频上开始播放这一家四口人的幸福生活，不过镜头的焦点是连宏望和连安然这对父女俩，还配上了诸如“女儿是爸爸心爱的小棉袄”这样的解说词。
宋满道：“现在视频中的这个声音是连宏望的，这些话是从他以前的视频中截取出来的，他在网上的人设是‘爱女狂魔’，就是特别宠爱女儿的父亲，女儿是宝，儿子是草。”
程锦点头：“凶手知道连宏望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应该在现实中认识他，同时也看过他发到网上的那些‘虚假’视频，凶手应该很看不上他这种弄虚作假的作风。”
宋满同意：“是的，所以不但杀了他，还把揭穿他真面目的视频放到网上让他的粉丝们观看。”
“所以，现在我们确定是熟人作案了？”步欢问。
程锦摇头：“不好说，熟是分程度的，可能凶手和连宏望互相认识——就刚思觅说的熟人作案那种情形，也可能凶手只是从别人那里间接地听说过连宏望这个人，没有和连宏望发生过接触，连宏望更是完全不知道他的存在。
“这个案子中，连宏望是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公众人物，公众人物的私事比较容易传播开来——他重男轻女这事在一定范围内可能并不是秘密，所以凶手不必和他很熟就能了解到他的信息。”
宋满道：“我们准备调查一下他的黑粉，看其中是否有可疑人士。”
程锦点头：“是应该查一下。”
继续往后播放视频，凶手要求妻子曾晓倩在儿子和女儿中选择一个，曾晓倩最终选择了放弃女儿。
宋满道：“曾晓倩本来不愿意选，但凶手好像用什么方法强迫她做出了选择。”
和他一起的刑警点头：“是的，但是强迫过程被剪掉了。”
“应该是用她老公威胁她了。”程锦道，“我记得后面切到她老公的镜头时，她老公看起来很虚，应该是受伤了。”
宋满愣了下，道：“连宏望除了要害之外的确还被凶手在腿上刺了几刀。”
详细的尸检报告还没有给到程锦，但没想到他只看视频就推测出了一些细节。
很快，视频进行到了让看视频的观众猜测连宏望会选择放弃儿子还是女儿那里，程锦选择了儿子。
按下“儿子”按钮后，连宏望的特写出现在屏幕上，他满脸冷汗，看起来很虚弱，这就是程锦刚才说的受伤状态。
视频播放完后，再来一遍，这次在猜测连哥放弃儿子还是女儿那里，选了“女儿”。
做出这个选择后，视频中出现“凶手”的画外音：“你认为连哥会放弃女儿。为什么呢？”
画面上跳出四个选项：1、你觉得重男轻女天经地义；2、你是被“重”的男性；3、你是被“轻”的女性；4、其他。
程锦先选择选项1，然后出现了画外音：“你的答案是对的”，接着画面跳到先前“连哥选择放弃女儿并且做出一番自我剖析”的那段剧情，然后视频结束。
之后大家又重看了三次视频，把另外三个选项也选了一遍，但这三个选项导向的剧情和第一个选项一模一样。
宋满道：“凶手问观众为什么认为连宏望会放弃女儿，凶手好像很在意这个问题，他特地弄出了四个答案让大家选择，像是在做调查一样。”
程锦点头：“感觉是的。”
杨思觅替他补充了一点细节：“没错，他是在做问卷调查，重男轻女的问题很困扰他，他想看看有多少人和他一样。”
“你觉得凶手是男性还是女性？”宋满看着杨思觅问。
杨思觅不接话。
程锦握了握杨思觅的手腕。
杨思觅转动手腕，让手腕皮肤和程锦的手掌发生摩擦，产生燥热的触感。
程锦立即松手，但没有完全把手移开，而是手指虚虚地搭在杨思觅的腕骨上，杨思觅仍然左右转动着手腕，像是这样很好玩似的。
隐秘玩闹的同时，杨思觅回答了宋满的问题：“不知道。但通常女性更加在意‘重男轻女’这种问题，毕竟我们的社会是男权社会，男性是即得利益者，人对自己从出生起就拥有的东西是不会过于在意的，所以男性不会因为这个问题产生过多困扰。”
大家看向在场的唯二女性：叶莱和小安。
叶莱道：“这个社会肯定是对男性更加公平的。”
小安想了想，道：“你们知道吗，如果把一个思想空白的人工智能放到网络上让它自主收集大数据塑造自己的‘人格’，它最终会变成一个歧视女性的男权主义者，所以网络社会也是男权占优势。”
游铎点头。
韩彬出声：“要在雨夜绑架并杀害一家人不容易，我倾向于凶手是男性。”
步欢：“或者，是身手很好的女性？”
韩彬看向叶莱：“你可以吗？”
“……”叶莱想了想先前杨思觅说的作案流程——最重要的其实不是强健的体魄，而是耐心。“如果我手上有好用的麻醉药，应该可以制服他们一家吧。”
程锦总结：“目前看来凶手男女都有可能，真相究竟如何得看后续调查了。”
宋满赞同地点头。
“有个我不懂的地方，”小安道，“凶手为什么要杀死两个小孩，特别是最小的女儿，而且还是第一个杀死了她。”
女儿的死亡时间比其他人更早。
叶莱也道：“我也觉得奇怪。凶手表现出来的是倾向于反对‘重男轻女’，那他杀死男孩算是有原因的，可是按逻辑来说，他应该是同情女孩的。这种情况下他为什么杀她？不应该放过她吗？”
步欢抱着胳膊思索：“可能女儿看到了凶手的样貌，这种情况下凶手肯定是要杀她灭口的。”
“可能同情是一回事，杀她是另一回事。”游铎道，“没有用刀捅死她，而是用麻醉剂杀死了她，对凶手来说可能已经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
杨思觅笑了一下。
大家都很严肃，就他像昙花开放一般突然露出了笑容，虽然他长得好看，笑起来更好看，但因为笑的场合比较特殊，就显得有点怪异。
程锦看了看他。
杨思觅无辜地道：“不让笑？”
“倒也不是让不让的问题……”程锦含糊地敷衍一句——与其说是敷衍杨思觅，不如说是敷衍其他人，然后他转回案子上，“关于小女儿的死，思觅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尸体的事问我做什么。”杨思觅看了眼韩彬。
韩彬开口：“我正想说，你们可能想太多了。”
“嗯？”大家都看向他。
“这女孩可能是麻醉剂过敏，她的死亡可能和凶手的意愿无关。”韩彬道，“麻醉剂过敏很容易引发喉咙水肿，进而造成休克甚至是死亡。”
大家：“……哦。”
过敏？这个理由好简单，但又让人无法辩驳，困为药物过敏真的挺常见的。
程锦便对韩彬道：“回市里后你去核实一下女孩的尸检情况，看看更可能是意外还是凶杀。”
韩彬应道：“好。”
-
从帐篷中出去，杨思觅径直往前走，程锦看看四周，跟上他。
往前走了约莫三百米后，他们面前出现了一条小河，四米来宽，河水清澈，河底的沙石清晰可见。
这时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河面上闪烁着最后的波光，再过上几十分钟，河面应该会彻底黯淡下来。
程锦望向远处，然后有些惊讶地道：“有人在这边放牛？”
远处，一群牛从左到右悠悠地走入他们的视线中，然后穿过草地隐入树林之后。
身后传来宋满的声音：“这边是农村，有人种地也有人放牛。”
程锦：“哦。”
宋满走到河边，低头望着轻快流动的河水：“去年这河里淹死过一个人。”
“哦？”程锦看向他，“是涨水的时候淹死的吗？这河现在看起来很浅。”
“是喝多了失足落水淹死的，当时差不多也是这个时节。”宋满道，“出了那事后，来这里玩的人少了很多，今年才慢慢地人又多了起来，结果又出了凶杀案。”
程锦很有共情地叹气。
一个刑警随口道：“这地方是不是风水不好——”
宋满转头瞪向他：“你一个警察居然在这里说风水？”
那刑警赶紧闭上嘴不再说话。
程锦回头，冲帐篷那边喊：“游铎！帮我查一下这个地方的实景地图。”
游铎：“我带了无人机，要不要用无人机航拍看看这一带的地形？”
程锦笑道：“有无人机那就更好了。”
游铎回到车上，从行李箱中取出无人机。
小安凑到他身边：“我想玩一下。”
游铎：“看完地形就给你玩。”
无人机飞上天，它拍摄下来的画面传输到手机上。
宋满替程锦他们讲解手机上的画面：“这条路就是我们刚刚开车过来的那条路，叫岭东路，要开车到这里来必需走这条路。
“我们这里的树相对稀疏一些，再往前树木更加密集，这片林子很大，总共有三条像刚才那样的小河，刚那条是第一条。
“你们看，第二条河出现了，河边的这些牛应该就是刚才我们看到的那群牛，这里离高升乡最近，不出意外这些牛是高升乡人养的。
“现在出现的这条河是第三条河，这条河拐进了山谷中，山谷中房子扎堆的那地方就是高升乡。这个乡镇是离这里最近的人口密集区，从空中看高升乡离我们这里很近，但因为它是在山坳里，开车过去的话需要绕路，得花上十来分钟才能到。”
程锦问：“那走路呢？从这里走到高升乡要花多长时间？”
宋满迟疑着道：“对这里不熟的人估计至少得走半个小时以上。本地人要花多少时间我不知道，等下到了高升乡，我们找本地人问问。”
杨思觅看向程锦：“要不要现在走走看？”
“天快黑了，明天再说吧。”程锦抓紧杨思觅的手腕，像是怕他跑了一般。
程锦又问宋满：“现在是不是还不知道凶手是开车还是步行抵达凶案现场的？”
“是的，目前还不清楚。”宋满道，“我们正在查东岭路上的监控，打算把昨晚上经过了东岭路的车都排查一遍。”
程锦点头，看来瑞玉本地的警方倾向于认为凶手应该和连宏望一样，也是开车过来的。
夜幕即将完全降下，只余最后一道余晖恋恋不舍地拖曳着脚步不愿离去。
“走吧，我们去高升乡见见被害家庭的家属。”程锦道。
“好的。”宋满留下部分同事收拾帐篷，其他人跟特案组一道走。
-
高升乡座落于山谷之中，依山而建，整个乡镇的地形是由低往高处走的，低处有一条两边分布着商店的街道，这条街道是整个高升乡最繁华的地方。
沿着街道往上走，越高处越冷清，视野也越开阔，不过即使站在高升乡的最高处也仍然看不到发生凶案的露营地，因为高升乡这边是侧对着露营地的，两者之间隔着一道阻断视线的山脊。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街道两旁的路灯像护卫一样引领着汽车们上山。
“晚上看，这个乡镇好像还挺漂亮的，不知道白天是什么样子。”叶莱道。
步欢：“白天应该也还行，毕竟这里离市区近，又算是风景区，应该建设得不错。”
宋满附和：“是建设得还可以，这里的人还挺有钱的。”
汽车拐弯时，宋满往高处看了眼，道：“最高处的那几栋房子就是被害家庭亲戚家的房子。”
程锦匆匆看向窗外，看到几栋前后错落开的乡间别墅模样的房子，随后汽车拐了弯，看不到那边了。“他们亲戚在这边有好几栋房子？”
“是的，有四栋。”宋满道，“他们那亲戚叫林自鸣，在瑞玉算是比较有钱的人，连宏望的父亲连进是林自鸣的表哥。”
“哦。”
“有钱人啊，”步欢手指弹动，敲了敲方向盘，“那我猜这案子和钱或者说和利益有关，也就是说：就是身边熟人作的案。”
叶莱顺着他的思路道：“熟人作案，并且还杀害了全家，那得是多大的仇恨？”
步欢：“有些人就是非常记仇的啊。”

第032章 偏爱4
程锦问宋满：“宋队，有查到被害家庭有什么仇人吗？”
“目前没有发现，我们还在调查中。”宋满道，“先去见一下发现现场的第一目击者？”
“好。”
发现命案现场的两位清洁工是高升乡人，是一对老夫妻，环卫部门雇佣他们每天四处巡逻捡拾垃圾维护景区卫生。
老夫妻看警察又找上门来了，有些紧张，宋满安抚了他们两句，然后让他们再详细述说一下他们发现命案现场的过程。
就很简单的过程，程锦听完后点头，没什么要问的。
宋满有问题：“从高升乡去到露营地那边需要多长时间？”
——这是先前程锦问他的问题。
“我们一般是骑电动车，十几分钟就能到。”
“走路呢？”
“抄近路走林子里的话，20多分钟吧。”
从老夫妻家里出来，汽车继续往高处开，不久后来到了高升乡的最高处，在四栋房子中最大的那栋门前停下。
程锦注意到附近还停着几辆车，应该是林家自己的车。
很快，房子里有人走出来：“你们……？”
宋满道：“警察。”
“……哦。”那人退回屋内，告诉屋里人有警察来访。
进入房子，里面是欧式装修，客厅墙上居然有个壁炉，也不知道是真壁炉，还是装饰品。
房子的主人们似乎正在吃饭，餐桌上的菜很丰盛，餐具也摆得很满，但桌子旁只坐了三个人，其余的位置是空着的。
程锦注意到餐桌旁的餐车上放置着一个大蛋糕，有人过生日？看蛋糕的款式比较稳重，过生日的应该是年纪比较大的人。
“警官们，你们好。”餐桌旁的三位女士离桌，其中最年轻的那位同程锦他们打招呼，她的声音十分沙哑，说话时她不自觉地捂了下喉咙，眉头也微微蹙起，应该是喉咙痛。
“请到这边来坐吧。”她引导大家前往壁炉旁的沙发方向，程锦注意到她在女性中个子属于偏高的，得有1米75左右。
这位年轻女士叫林静，是林自鸣的女儿，餐桌上的另两位年长女士分别是她妈妈周芝和姑姑林自芳。
林静看起来约莫30来岁，身材高挑，披着大波浪长发，妆容精致，服饰时尚；
她妈妈周芝气质温婉，只化了淡妆，她在家中似乎不大管事，有客人来访她完全没有要出面招待的意思，全凭女儿做主；
姑姑林自芳看起来是位干练的女性，她没有化妆，发型是利落短发，穿着一身修身的运动装，她的身材保持得非常不错。
沙发区很大，再挪几把椅子过来，便够所有人坐下了。
林静咳嗽了两声，道：“因为表哥一家的事，我爸和我叔父、叔母吃不下饭，所以不在这里，需要我去叫他们过来吗？”
她说的表哥便是指连宏望。
“不急。”程锦道，“能分别同三位聊一会儿吗？”
“……”林静看看她妈妈和姑姑，然后又看向宋满，迟疑地道，“这位警官，白天你不是来问过话吗？”
宋满：“还有事要问一下你们。”
“……好的。那我们去书房说话？”
“走吧。”
程锦和杨思觅跟上林静，宋满看看三人背影又看看其他人，对他的同事道：“我也去听听，你们在这等着。”
进入书房，程锦看到书架上摆着一些照片，他认出了上面的林静、周芝和林自芳，不过另外一些人他便不认识了。
林静也看了眼照片，但立刻便移开了视线。
几人落座后，程锦道：“林静女士，今天你家里有人过生日？”
“是的，今天我爸生日。”林静低声说，“我爸身体不太好，再加上这事……他难过得病了，现在在卧床休息。”
程锦看了眼她，然后才反应过来她低声说话应该是这样嗓子没有高声说话那么疼。书房人少安静，低声说话也听得清。
“如果连宏望一家没出事，今天是不是会到你家来做客？”
林静点头：“是的。其实昨晚我爸就让我打电话叫他过来住，但他说想体验一下雨中露营，就没过来。”
“算起来，连宏望是你表哥？”
“算是，我爸是他爸的表弟。”
“你们关系怎样？”
“还行。”林静道，“亲戚们聚会时大家会一起聊会儿天，但私下不常往来。”
“你听说过他得罪过什么人吗？”
林静摇头：“没有——我是说我没听说过。”
“昨晚你出过门吗？”程锦问。
“没有。”
“有不在场证明吗？”
林静愣了。
程锦道：“只是例行的询问。”
“哦。我昨天晚上10点钟时，和朋友通过视频电话。”林静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把记录给程锦等人看。“除了这个之外，没有其它的不在场证明了。我因为身体不太舒服，晚饭后便回自己房间了，没有和家人呆在一起。”
被害家庭的死亡时间是在晚上10到11点之间，在这之前，凶手还录制了一段视频，再之前，他还需要潜伏在树木等待时机用麻醉剂放倒被害家庭一家人，加起来应该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林静10点钟还在自己房间中，那她就不可能跑到露营地那边去作案。
并且她看起来身体不是很舒服，时不时就咳嗽一下，作案潜伏时得保持安静，她这个身体状态做不到这一点，当然，她可以采取熟人先见面降低对方警觉后下药的作案法。
嗯，所以主要还是没有时间条件，身体条件可暂时不考虑。
“家里的其他人呢？谁出门了？”
“我不知道。我妈应该不会在晚上出门，她作息非常规律。”林静有些迟疑地道，“昨晚我的助理回市里去了，这是不是也算是出门了？我助理是昨天下午跟我一块过来的，晚上有事就先回市里了。”
程锦点头，又问：“你看过连宏望一家人被绑架的那个视频吗？”
“白天警察给我们看过。”
“你有什么想法？”
林静摇头，表示自己没想法。
“你对视频中所说的重男轻女怎么看？”
林静迟疑地道：“就，很普遍的情况？”
“你本人呢？”
林静苦笑：“我……尽量不重男轻女吧。”
“你有孩子？”
“嗯，我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
之后，程锦他们和林静母亲周芝聊了一下，这位女士生活果然规律，晚上八点钟就睡觉了，家里其他人的动静她一概不知，同样的，因为她整晚都一个人呆着，其他人也无法为她作证说她没有出去过。
不过，这位女士身材瘦弱，虽然保养得当，但她的实际年纪已经快60了，她基本上是不可能去作案的。
接下来是林静的姑姑林自芳，她爽朗直率，比较敢说：“连宏望跑这边来露营应该是为了我哥，他知道我哥今天过生日，但因为没打算大办，他没法上门，所以就想了个迂回的招术，故意跑来这边露营然后就有机会上门来了。”
林自鸣今年64岁，身体不太好，原本有一儿一女，七年前儿子出事去世，现在便只有一个女儿了。
或许是想念儿子，林自鸣对连宏望很好，连宏望也对林自鸣非常亲近。但连宏望毕竟只是林自鸣表哥的儿子，属于远亲，平时没有太多机会见到林自鸣，他想接近林自鸣只能找各种借口。
程锦看向书架上的照片，杨思觅看了眼他，起身走到书架旁拿了几个相框过来。
“谢谢。”程锦眼中露出笑意，然后又敛去笑意看向林自芳，“林女士，能给我们介绍一下你家里的家庭成员吗？”
林自芳看看他，拿起一个放着合影照片的相框道：“这是我、我哥和我嫂子，这是连进，连宏望他爸——他是我和我哥的表哥，他和我哥关系很好，这是林静和他哥林斐，旁边这个是林静的老公赖修信，两孩子是林静的儿子和女儿。”
“这照片是几年前的吧？”程锦问。
“是的，”林自芳露出回忆的神色，“七八年前的。后来林斐和赖修信一起出事，家里就没再拍过合影了。”
“他们出了什么事？”
“……”林自芳沉默，好像还有些尴尬。
程锦看向一旁的宋满。
宋满道：“吸毒过量。”
程锦抬眉，然后又垂下眼睑，望向桌上的合影，转移话题：“两孩子现在应该蛮大了，他们今天在这里吗？”
林自芳摇头：“不在，他们上初中了，学校是住宿制的，除了周末平时不会回家。”
“哦，这样，我是看连宏望两孩子昨天没去上学，所以以为你们家孩子也请假了。”
林自芳叹气：“我之前不是说连宏望想巴结我哥吗？我哥很喜欢孩子，但林静送孩子去读住宿学校了，让他无法经常看到孩子，所以连宏望的机会就来了，他只要有机会就会带上孩子到我哥面前转悠。”
“原来是这样。”程锦看着林自芳，问，“你对连宏望的绑架视频有什么看法？”
林自芳坦然地道：“那视频挺恐怖的，连宏望那小子也挺虚伪的。”
问她知不知道连宏望得罪过什么人，她说不知道。
问她昨晚有没有出去过，她说没有，她8点到10点半在健身房健身，家里的家政人员可以为她作证。
这么勤于健身，难怪看起来不显老——她嫂子都快60了，她的年纪应该也不小，但从外表来看，她还没有出现明显的衰老迹象。
和三位女士谈完话后，程锦他们又去见了一下连宏望的父母以及林家的男主人林自鸣。
因为三位老人家身体不适，所以程锦等人便上门去见他们。
林自鸣60多岁，但也保养得很好，高瘦且背脊挺直，身上穿的是一身撞色拼接款式的睡衣，很时尚——或者说年轻化，他身边跟着个挺帅气的小伙儿，一问，是他的生活助理。
林自鸣说，他很喜欢连宏望一家人，昨天他叫了连宏望来家里住，但对方非要住帐篷……对于对方一家的遭遇，他感到非常痛心。
他的话说得虽然有些“官方”，但他看起来挺难过的，真情流露，眼眶都湿了。
“听说连宏望带上孩子一起出来露营是因为你喜欢孩子？”
林自鸣愣了下，然后道：“谁会不喜欢孩子呢？他跟我说的是小孩功课多压力大，所以带他们出来放松一下，劳逸结合。”
稍后，程锦他们又和林自鸣的助理聊了几句，得知昨晚他一直和林自鸣在一起，晚上八点到九点间，连宏望的父亲连进过来同林自鸣聊了会儿天，下了会儿棋，他离开后，林自鸣差不多便休息了。
睡觉时，为了方便照顾林自鸣，助理就睡在外间，一整晚两人都没有出过门。
然后，轮到连宏望的父母了。
他父亲就是众人口中的林自鸣的表哥连进，老爷子有些胖，愁容满面，他虽然是连宏望的父亲，但他也和其他人一样，不知道连宏望是否曾得罪过什么凶残的人。
连宏望母亲叫万萍，是个泼辣的泡面头女人，她边哭边骂，对警察颐指气使——可能是觉得警察是来为她服务的，必须对她百依百顺，并且还必须一秒破案立马为她儿子报仇！
不过，也就是面对警察时她才这样，到了连进面前，她居然收敛了许多，大概是一物降一物吧。
对于连宏望那个视频，夫妻俩都坚决否认连宏望重男轻女，说视频中连宏望一定是被逼才那么说的。
至于连宏望为什么要请假来露营，如宋满先前所说，夫妻俩都说是连宏望最近很累，想休息一下。
总之，从这对夫妻这里没能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最后，又同林家的家政人员们聊了会儿。
在高升乡这儿，林家的配置是六位家政员工，其中三人是长期工，是跟着林家人从市里过来的，另外三人是钟点工，是在高升乡临时雇佣的。
三位长期工和林家人比较亲近，对林家人的事应该知道得比较多，但他们说话很保守，不愿意议论雇主。
三位钟点工则只是被雇来干活的临时工，都是高升乡本地人，他们似乎不了解林家人的具体情况，也可能是被叮嘱过了，所以都闭紧了嘴巴。
所以最后也没能从这些家政员工身上获得有用的信息，不过他们倒是互相证明了彼此昨晚都没有出过门。
离开林家坐上车后，程锦通过车窗回看林家别墅，别墅中也有人站在窗后看着他们离开。
程锦道：“这里有旅馆吧？我们在这里住一晚吧。”
宋满看看他，道：“旅馆有的。”
又道：“你觉得林家的人可疑？”他以为程锦是发现了疑似嫌疑人所以想在高升乡留宿。
“目前不好说。”程锦道，“我是想，这里离案发现场这么近，多和这里的人接触一下或许会有收获。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们。”
宋满：“我们今天询查过镇上的人，但没能问出有助于破案的信息。嫌疑方面，目前没发现有谁那晚去过露营地。”
“嗯。”程锦道，“普通人在面对警方时会比较紧张，不敢乱说话，但私下里就不一样了。试一下吧，没收获也不妨碍什么。”
“……哦，好。”
到旅馆门口，特案组同宋满等瑞玉本地警察分别，宋满迟疑地道：“那，明天见？”
程锦微笑点头，温和地道：“明天公安局里见。”
杨思觅看着他。
等宋满楠走开后，程锦问：“怎么了？”
“你为什么对他那么温柔？”
程锦无语：“……没有的事，别乱说。”
杨思觅还要说话，程锦干脆丢开行李箱捂住他的嘴：“你就气我吧！”
杨思觅笑弯了眼睛，眼皮轻挑，用眼神说话：你急了……
程锦又去捂他的眼睛，刚才是有点急，现在就纯粹是闹着玩了。
其他人淡定地绕开两人先去柜台那边开房间。
小安靠在柜台上，捧着脸道：“老大和杨老师总会给人一种谈恋爱会非常快乐的感觉。”
游铎道：“这是错觉。不过，也确实会有快乐的时候，要不谁还去恋爱呢。”
步欢倚在柜台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俩：“我说，你们俩谈过恋爱吗？两个没谈过恋爱的人在这里纸上谈兵，啧啧啧。”

第033章 偏爱5
“你也不算是谈过恋爱吧？”小安撇嘴，“你那个应该叫一夜情，最多也就是月抛吧？”
游铎：“那戴维呢？”
小安歪了歪脑袋：“勉强算是恋爱？我觉得他们是开放式关系，见面了就再续上，没见面就当已经分手了。”
帮他们开房的前台姑娘停下操作电脑的动作，看向他们。
韩彬也看向步欢：“是吗？”
步欢摸摸鼻子，不答反问：“你和秦越怎样，秦越肯定不像杨老师那么爱折腾吧？”
韩彬抬眼看向步欢身后。
步欢脸色乍变，猛然回头——
咳。没事，韩彬吓他的。
杨思觅没有看他们这边，也没有继续“挑衅”程锦，他在玩行李箱，程锦坐在行李箱上，由他推着打转，看程锦那略显无奈的脸色，应该是被逼的。
步欢叹气：“他们俩真开心啊。”
就是程锦的“英明”形象被杨思觅毁了个干净，但这大概是和杨思觅在一起必须付出的代价吧，而且只是总代价中最无关紧要的那一小部分。
“你别急，会碰到合适的人的。”韩彬道。
“我不急。”步欢皱眉，“我说你这话听起来是好意，但怎么就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呢？”
“因为无意的炫耀最扎心。”叶莱转过身来，道，“来，拿好你们的房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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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好行李后，特案组众人一起出去找地方吃饭。
“哎，九点了，不知道饭店还开着没。”步欢道，“人家要是不营业了我们就只能吃泡面了。”
这种小地方的店可能不会营业到太晚。
叶莱：“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里只有一条“商业街”，从街头到街尾几分钟功夫就可以走完，走了三分之一时，他们突然闻到了酸辣的气味。
步欢舔了下嘴唇：“这个味道很刺激食欲。”
“嗯！一闻就饿了。”小安往前张望，“是什么菜呀？”
往前再走10米，飘出酸辣味的店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是一家棋牌室，但似乎也是餐厅。
店面很大，一半放着台球桌与麻将桌，另一半放着吃饭的餐桌，有人在打台球打麻将，也有人在用餐区吃饭，后头半开式的厨房里有个厨师在清洗厨具。
一看这店的布局，程锦便道：“这店不错。”
——方便打听消息。
叶莱率先走进店中：“老板，你们这里可以吃饭吗？现在还有菜吗？”
“有菜的。”一个穿碎花短袖的中年女性递了张塑封过的A4纸大小的菜单给她，“你们看看想吃什么。”
“他们吃的是什么？”杨思觅看向旁边一张正在被客人们使用中的餐桌，桌上的几位客人专注于喝酒和闲侃，菜还剩蛮多的。
老板看向那桌，道：“鳝鱼，回锅肉，花菜，肉丸子汤。”
其中她说的鳝鱼应该是桌上那道超大分量的装满了红油和酸菜的大盆菜，散发出酸辣气味的应该就是这道菜。
“鳝鱼？”小安鼓起脸颊用手搓胳膊，“像蛇一样的东西……感觉怪怪的。”
“其实还挺好吃的。”步欢笑道。
“好吃”两个字打动了富有冒险精神的小安：“那我们试一下？”
这时老板说：“鳝鱼我们是现杀现做的，上菜会稍微慢一点，你们不急吧？”
现在比较晚了，再处理一下鳝鱼就更晚了，但鳝鱼是店里最贵的菜，老板自然是想多赚一点的，所以就不太想让客人们换菜。
程锦：“不急的。”
“不急就好。你们要多少？我们这是论斤买的。”老板报了下价。
价格偏贵，不过程锦看重的是这里的环境，当下便点头表示可以。
“那就来两斤鳝鱼？够吗？”叶莱询问大家的意见。
“可以吧。”
然后他们又点了一些别的菜。
老板记下他们点的菜，然后问：“是所有的菜都做好后，再一起上桌？如果分开上，可能等你们吃完了别的菜——如果你们吃得比较快，鳝鱼都还没做好。”
“那就一起上吧，晚一点不要紧。”
老板笑道：“好。那你们可以先去打下桌球，你们人多，打麻将也行。”
大家便去打桌球，除了韩彬，他去看厨师杀鳝鱼了。
程锦远远地看了眼，厨师先把鳝鱼的脑袋按到钉子上，然后捋着鳝鱼的细长身体把它开膛破肚，去内脏去骨。
杨思觅跟着看了眼，道：“技术一般。”
“……”程锦收回目光，笑道，“我就随便看一眼，我知道论刀功当然还是你最好。”
店里总共有两张台球桌，两张桌上都有人，都是青壮年男性，步欢上去询问能不能一起玩，对方答应了，说谁输了就谁付桌费。
步欢笑道：“桌费就我们来付吧，我们不太会玩，别介意啊。”
几个哥们看有人付钱，挺高兴的，热情地道：“不会玩不要紧，这个很好学。”
大家边打球边聊天，特案组众人假装自己是路过此时停下来游玩的过路人，并且假装自己不会打台球。
不久后，叶莱找机会问：“听说这附近发生了一桩灭门惨案，你们有听说吗？”
“那案子啊，被杀的人是林自鸣的亲戚，对吧？”一个穿黑背心的男人看向同伴。
穿花衬衫的同伴点头，并看向叶莱：“你们怎么知道这案子的？是在网上看到的吗？听说凶手把杀人过程拍成视频传到了网上？”
……这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啊？叶来赶紧道：“没有没有，视频拍的不是杀人过程，只拍了人被绑住的画面。”
“哦，那他们还说是杀人的视频。”
“不可能的，杀人的视频传不到短视频平台上的，过不了审。”
“也是哦。”
叶莱：“你们刚才说被杀的人是林自鸣的亲戚？林自鸣是谁啊？”
“我们这里的有钱人，不过人家现在是市里人了，这边的几栋别墅只是人家度假的地方，不常来住的。”
“那他家的房子平时都空着吗？”小安“天真”地问。
“他雇了人替他看着。”
聊到这里，那个穿黑背心的男人突然露出了暧昧的笑容：“广利好福气哦。”
另外几人顿时全部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是的啊。”
小安不解：“什么福气？”
叶莱道：“是说一个叫广利的人在帮林自鸣看守房子吧，这个活很赚钱吗？”
“钱不钱的是其次，重点是桃花运吧？”步欢笑道。
几个男人立马对他刮目相看：“兄弟你也是内行人啊！”
不过，问他们具体是什么桃花运，他们却是不肯说了。大概这是他们本地人的秘密，“家丑”不可外扬吧。
程锦思索，帮林家看房子的人走了桃花运，是和林家的某个女人好上了吗？
林家的年轻女人好像只有林静一人，这些人暗示的桃花运对象会是指林静吗？
台球桌边，大家边打球边把话题从八卦转回案子上。
“林自鸣的表哥姓连，被杀的人据说是这个老连的儿子。”黑背心男人道。
“老连？是不是那个经常和林自鸣一起去河边钓鱼的老连？”花衬衫同伴问。
“就他。”另一个男人接话，“昨晚不是下大雨吗，林自鸣就叫小连——老连的儿子就叫小连吧，他叫小连去他家住，小连说是想住帐篷，然后晚上就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人家私下说了什么？”
“我嫂子在林自鸣家当钟点工，这点事她还是知道的。”
黑背心男人感叹：“好话拦不住要死的鬼。吕飞那时候不也是这样？他老婆不想去参加那个森林节，但他偏要去；他老婆叫他别喝酒，他偏要喝；他老婆叫他别去河边，他偏不听，结果就被淹死了，在那么浅的水中被淹死……人要死啊，怎么都拦不住的。”
“啧，那地方可能有邪气，”花衬衫同伴道，“所以总是出事。”
“吕飞是这里人？”程锦插话。
这个吕飞应该就是宋满先前说的那个在河里淹死的人。
“嗯，是这里人，不过也在市里买了房子，他父母仍在这里住，所以他周末经常过来。”
“小连和吕飞的情况还是不一样吧？”游铎道，“小连一家人是被杀的。”
“但他不去那里露营不就不会被杀了啊，就是那地方风水不行！”
“……”
“你们觉得是什么人杀了小连一家人？”程锦问。
“肯定是跟他有仇的人。”几位当地人纷纷这么说。
这时，老板走过来，用歉意的语气道：“你们的菜可能还要等一下，要不——”
不等她说完，程锦便道：“没事，你们慢慢做，我们不急，你这的台球很好玩。”
“……哦。”
老板回到厨房那边，看着蹲在厨师身边的韩彬道：“你不去打桌球？我看你朋友在那边玩得挺高兴的。”
韩彬道：“不去，我不喜欢玩那个。”
“……”老板无声叹气。
韩彬盯着厨师，影响了厨师处理鳝鱼的速度，平时等一小时能吃上的菜，这会儿估计得等上两小时了。
老板刚刚去找程锦等人，原本是想建议先把别的菜给他们炒了，这样就可以调开韩彬这个监工，结果程锦那边说不急……
也不知道处理鳝鱼有什么好看的，引得这人蹲在这里看得津津有味。
“你们是来瑞玉做什么的啊？”老板尝试和韩彬聊天，好让他不要再盯着她的厨师看。
韩彬看看她，道：“出差。”
老板看有用，赶紧继续和他聊：“你是做什么的啊？”
“也是用刀的。”
“啊？”
“医生。”
忙着处理鳝鱼的厨师闻言看了韩彬一眼。
老板也有点惊讶：“哦，医生啊，当医生好啊！”
“嗯。”韩彬生硬地转移话题，“你认识住在最顶上的林家人吗？”
“认识啊。老林祖上就是我们高升乡人，到老林这代才发达起来的。你认识他？”
“不认识，听说过。”韩彬道，“听说他亲戚被人杀了？”
“嗯，就昨晚的事。”老板语气冷淡，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韩彬便又去看厨师，厨师原本轻快利索的剖鱼动作立刻慢了下来，就像是韩彬的目光为他增加了阻力似的。
“……”老板道，“其实只是远亲。”
韩彬看向她。
老板继续道：“被杀的那家人姓连，是老林家的远亲——老林表哥的儿子，老林自己的儿子死了，所以对表哥的儿子特别好，据说还想把家产传给他呢。”
“老林不是还有个女儿吗？他不把家产留给自己女儿？”韩彬问。
“有些人就是觉得女人靠不住。”老板自己就是女人，所以语气挺不屑的。
韩彬道：“那他怎么不再生个亲生的儿子？他现在还不是很老吧？”
“……这我不知道。”看韩彬的目光又有下垂的迹象，老板赶紧道，“儿子也不一定靠得住啊！”
“怎么说？”
“他儿子在世时也没结婚的。”
“嗯？”
“他儿子——”老板低声道，“喜欢男人，没法给他生孙子。”
“哦。”韩彬道，“是真的吗？说不定只是谣传。”
“真的，有人看到过的，他回高升时，和一个男的光着身子在河里玩水。”
“一起玩水也不一定就是喜欢男人。”
“哎呀！”老板急了，“两个男的光着身子抱在一起那还不是喜欢男人？！”
厨师手一抖，锋利的刀刃划到手上，鲜血冒出，他痛呼出声。
“……”
老板垮下了脸：“哎哟！你怎么回事，怎么不小心一点……”
“快去包扎吧。”韩彬拿过厨师手上那柄细长的刀，“剩下的我帮你弄。”
“……啊？”

第034章 偏爱6
韩彬推着厨师让位，厨师看向老板，老板无奈地道：“快去包扎吧，天天用刀的人居然会割到手……”
厨师忍不住辩驳：“还不是怪老板你突然说那种虎狼之词。”
老板一愣，然后怒道：“两个男的光着身子抱在一起——他们抱得，我说不得？！”
“……”厨师的刀要还在手上，他还得被割一次。
两人争吵时，韩彬在厨师让出来的小板凳上坐下，抓起一条鳝鱼，利索地处理起来，剖第一条时比较慢，但到了第二条就变得很利索了。
老板和厨师一起看着韩彬处理了两条鳝鱼，两人沉默对视一眼：这人刀功挺好啊。
老板垂眸看一眼厨师手上的伤口，冲他摆手：你赶紧去包扎吧。
厨师看看占了他位置的韩彬，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老板纠结地看着韩彬：“你是医生，怎么能让你干这个呢……”
“医生也是要吃饭的。”
“不是，我说错了，我是说你毕竟是客人……”
“没事。我想试一下处理鳝鱼，鳝鱼又细又滑，很考验刀功。”韩彬道，“刚才我就想让厨师让我试试，但没好意思说。”
“……”
韩彬：“你还知道什么别的林家的八卦吗？”
“……不知道了。”老板糟心得很，不愿意说了。
韩彬花了二十分钟替厨师处理好了那些鳝鱼，厨师纠结地向他道谢。
厨师这边开始炒菜了之后，老板赶紧叫程锦等人别玩了来吃饭。
几位本地的台球陪打员一看时间，哎哟，十点了，今天怎么打了这么久的台球？他们放下球杆，但也没撤——而是转战麻将桌去了。
鳝鱼味道不错，肉质紧实弹牙，汤汁酸爽麻辣，十分下饭。
“最方便的就是它没有骨头，吃起来太方便了！”先前有点怵鳝鱼的小安这会儿真香了。
“没骨头是因为把骨头去除了。”步欢笑道，“你得谢谢韩彬，我看到他在那剖了半天的鳝鱼。”
他看向韩彬，挑高眉毛，戏谑地道：“我说你是不是闲的？”
韩彬没理他，伸筷子去夹菜，正巧碰上程锦和他夹同一碗菜，程锦是给杨思觅夹菜，杨思觅碗里堆满了菜，忙于苦吃，完全没空干别的事，例如捣乱。
韩彬受到了启发，便把本来要送进自己嘴中的那筷子鳝鱼肉放到了步欢碗里：“我觉得是你的嘴太闲了，桌上这么多菜都堵不住它。”
“……”看着自己碗里突然多出的鳝鱼肉，步欢露出惊吓的表情，他看了韩彬两秒，然后低头默默吃饭，又两秒后，他悄悄地把椅子往远离韩彬的方向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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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帐时，老板给他们打了85折，看她的表情，她十分心痛，但毕竟大部分鳝鱼都是客人自己处理的，不打折说不过去。
“老板，你们这里有什么夜生活吗？”步欢问。
“啊？”老板怀疑地看着他，像是他问了一个不能上台面的问题。
“你们这里有酒吧那种可以喝酒聊天的地方吗？”
“哦，没有。”老板的脸色恢复成寻常模样，她往另一头传来哗啦啦声响的麻将桌扫了眼，“我们这里的夜生活就是打麻将。”
步欢看向程锦。
“你想玩就玩吧。”程锦知道他是想再打听一些消息，“但我看好像没有空位。”
“你们想玩我替你们约人。”老板很热心——她又有桌费可以赚了，“你们有几个人要玩？”
“我，还有——”步欢的目光在韩彬和游铎之间转了转，本来这种要和大老爷们一起过“夜生活”的活儿他一般会和韩彬搭档，但之前韩彬给他夹菜那事太惊悚了，所以他就道，“游铎，今晚陪我通个宵？我运气不好输了你可以帮我赢回来。”
游铎点头。
老板看向游铎，这男生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的，看起来是比较乖的那种，居然要打麻将打通宵？而且听起来他打麻将还很厉害？
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看看能不能叫到人啊。”老板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过了会儿道，“成了，有人了。”
步欢和游铎便留在了店里。
其他人在乡镇里逛了逛，这地方不大，一刻钟就能逛完，而且现在很晚了，店铺都关门了，街道上也没人了，这个小镇已经在温柔夜色的怀抱中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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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外面很早便传来了清脆婉转的鸟叫声，再过一个小时，出现了人声，小镇人开始出门活动了。
程锦起床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清晨的光线照进房中，然后坐在窗边查看手机上的信息。
他看到群里有叶莱和步欢的留言。
叶莱说他们出去玩无人机了，让程锦和杨思觅自己吃早饭，不用管他们。
程锦笑了笑，回复叶莱：你们在无人机里看到牛群了吗？
叶莱立刻便回他：没有，放牛的人可能没这么早出门。
程锦：嗯。
程锦又去看步欢的留言，步欢说他和游铎是五点回房的，要补一下眠，所以不用叫他们吃早饭，等要走的时候再叫他们就行。
步欢汇报了一下他和游铎昨晚的战果，第一战果是：
搞清楚广利的桃花运是怎么回事了——昨天晚饭时一起打台球的那些人提到一个叫广利的帮林家看房子的人，说这人走了桃花运。
晚上打麻将时，终于问清楚了这事：广利勾搭上了林自芳——她是林自鸣的妹妹。
程锦很意外，他之前还猜想广利的桃花运会不会是林自鸣的女儿林静，没想到是林自芳。
他脑海中浮现出林自芳的形象：短发、不化妆、身材健美，给人的感觉不太像是那种会随便找人约的人，难道她和那个叫广利的男人不是在约，而是在谈恋爱？
第二战果是：林自芳以前也和高升乡的人在一起过，本来都快结婚了，但那人死了，死因是家中失火，这是五年前的事。
程锦盯着这条信息翻来覆去地看，这件事只是意外吗？既然死了人，那当时警方应该也是来调查过的，肯定是没有发现异常，要不镇上的人不可能把这事当成普通意外来闲聊。
身后传来脚步声，程锦没有回头，很快他感觉到背上一重，腰上一紧，是杨思觅趴到了他背上并抱住了他的腰。
他覆上杨思觅圈在他腰上的手，手指摩挲杨思觅的手背，道：“步欢说他和游铎昨晚赢了好几百块。”
——这是步欢汇报的第三战果。
杨思觅：“你在烦什么？几百块够不上赌博罪吧。”
程锦觉得杨思觅是在逗他笑，这种想法刚隐隐地在他大脑中浮出虚影，他便真的笑了。
“是够不上。不过呢，他们还打听到了一些林家的事，更准确的说是林自芳的感情生活。”
听他说完详情，杨思觅道：“五年前的火灾，就算不是意外，证据也找不到了。你觉得这个火灾和现在的露营地杀人案有关？”
“不知道。就觉得高升乡这里的非自然死亡事件挺多的，去年还有个被淹死的。”
昨天宋满提到有个人淹死在露营地那边的河里——昨晚打台球的人也提起了这人，并补足了他“找死”的种种巧合。
说着程锦又想起另一个案例：“还有林静的哥哥是吸毒死的，不过他应该是自寻死路。”程锦对吸毒人群没啥好感。
杨思觅低着头边轻咬程锦的肩膀边道：“如果都是谋杀——同一个凶手作下的谋杀，那他不会只在高升乡杀人的，这地方太小，不够这种好杀的人发挥。”
“比起存在一个好杀的凶手，那我倒是希望火灾和溺水都是意外了。”说完程锦拉开杨思觅绕在他腰间的手，再不打断杨思觅，可能短时间内就出不了门了。“走吧，我们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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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客栈一楼，程锦看到前台换了人，换成了一个40多的男人。
他拉着杨思觅走上前，先问了下退房时间方面的问题，得到解答后，又问：“你们这边有很多牛是不是？”
男人给予肯定回复。
“那些牛是谁家的？”
“很多人家里都有养牛啊。”
“是吗？那我昨天傍晚在河边看到了一大群牛，那是谁家的？”
“是很多人家的。”男人笑道，“大家把牛交给一个人让他帮忙放牛。”
“哦，原来是这样。帮忙放牛的人是谁？我们想找他了解一下放牛方面的事。”
男人奇怪地看了看程锦，不过还是告诉了他放牛人的地址。
“他抽烟吗？”程锦问。
男人点头：“抽，我们这里不像市里很多地方不让抽烟，所以基本上大家都抽——我是说男人。”
“那给我拿包烟吧。”程锦指了款价格适中的。
小镇不大，大家住得也比较集中，穿过“商业街”，折向上山方向，往上再走一百米就能到放牛人的家门口。
在商业街的尽头处，程锦看到一家早餐铺很热闹，似乎是卖汤包的，闻起来很香。
“思觅，一会儿我们来这里吃早餐吧。”
杨思觅无所谓地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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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牛人姓饶，是位大爷，估计得有60多岁，他这个60多是外表年龄，不像林自鸣虽然实际年龄60多，但外表年龄年轻许多。
饶大爷家里有三口人，两老人一小孩，小孩是饶大爷的孙子，儿子和儿媳在外打工，把孩子留家里了。
这会儿，饶大爷的老伴在屋里陪孩子，饶大爷在侍弄屋前的小菜园。
程锦考虑了一下，最后选择了拿出警察证件，请饶大爷陪他们说会儿话。
“就问你点事情，你别紧张。”
饶大爷点头，擦了擦粗糙的手，请程锦和杨思觅在屋前的椅子上坐下。
程锦掏出烟递给饶大爷一支。
抽了口烟后，饶大爷明显放松了许多。
程锦也给自己点了支烟，但刚抽了一口便被杨思觅拿去抽了，然后他也没再点新的。
“老伯，你一般是几点出门放牛？”
“十点来钟。太早了草上的露水没干，牛吃了会拉肚子。”
“哦。前天你去放牛了吗？”
“我天天都去。”
“前天晚上有一家人在外面搭帐篷住，然后被人杀了，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我也猜你们应该是为这事来的。”铙大爷叹气，“昨天你们来问话时我没想好怎么说……我就猜你们可能还得来找我。”
程锦心道，看来昨天这位饶大爷向警方隐瞒了一些东西。“那你跟我们说说你了解的情况吧。”
铙大爷点头：“他们刚开车进林子时我就看到他们了，他们搭帐篷时我还过去和他们聊了几句。”
“那大概是什么时间？”
“下午4、5点吧。我看他们那个帐篷挺大挺好看的，就过去看了眼。他们说是带小孩出来玩，就像郊游野炊那样。闲聊了一阵后，我就继续放牛去了，然后第二天听到他们被杀了。”饶大爷面色沉重地用力抽烟，吐出的烟雾扩散到空中，像一场小型雾霾。
“晚上你是什么时候回家的？”
“天暗了就回来。”饶大爷抽了两口烟，然后道，“我回来时没看到什么不对劲的人，但前天晚上不是下雨了吗，风也刮得挺大，我有点担心牛棚那边的门窗没关好，就想过去看一眼，路上打雷，闪电劈下时，我看到对面山岗有个人在走动，他好像往山下林子那边去了。”
程锦精神一震，连忙问：“那个人是谁？”
饶大爷摇头：“没看清，要不是闪电劈下来，我都不会注意到那有个人。我当时没多想，还朝他喊了声，问他是谁，这么晚要去哪里，他没回我，很快便下到山岗下面去了。然后第二天就听说搭帐篷的那家人被杀了。唉，当时我胆子真是大啊，现在我想起来还后怕呢。”
程锦附和道：“要我我也怕。”
杨思觅看了他一眼。
“可不是么。”饶大爷唏嘘道，“所以昨天警察问我话时，我就没敢说，你说如果那人就是凶手，要让他知道我把看到他的事告诉警察了，他会不会来找我啊？”
“不会的，那不是晚上吗，你没看清他，他也没看清你啊。虽然你冲他喊了一声，但前天晚上风大雨也大，他应该没听到你的喊话。”
程锦是真觉得那人不会来找饶大爷——如果对方真是凶手，并有想要杀饶大爷灭口的想法，那他应该在警察来高升乡询查之前动手，既然他先前没动手，那这会儿就更不会动手了。
程锦想了想，又道：“这样吧，我安排两个民警到你们镇上守一阵，有警察在这里，那个杀人犯不敢再作案的。”
“嗯，有警察在肯定是不敢的。”铙大爷的心情明显轻松了起来。
程锦：“你觉得你看到的那个人是你们这的人吗？”
“应该是吧？不是我们这人，谁会在晚上跑到那儿去？”

第035章 偏爱7
程锦想了想，道：“你是说，那人肯定熟悉这里的地形，所以才敢在下雨的晚上跑到山上去？”
饶大爷点头。
“当时是几点？”
“晚上七八点，不到八点。”
“能带我们去你看到那人的地方看看吗？”
“哦，好。”
饶大爷起身，带着程锦和杨思觅往东面走。
牛棚建在一片树林旁边，不过这边的树林和露营地那边的树林是不相干的，两边没有连上，这边离露营地那边还很远，要翻过一条隔断视野的山岗才能看到露营地那边的风景。
饶大爷前天晚上看到那人时，那人便正好处于山岗之上，站在饶大爷看见对方的方位上，程锦目测了一下两地间的距离，直线距离可能也就两百米，但从这边看山岗上的几棵树，因为近大远小的关系，那几棵树看起来挺小的，让人感觉两地间的距离似乎又挺远的。
“从我们这里走到那边山岗上要多久？”
“不用多久。”
“那带我们过去看看？”
“行。”饶大爷爽快地答应了。
实际上走过去花了十来分钟，因为林深草密，山路崎岖，实际距离远大于直线距离。
站在山岗上，右边是山谷中的高升乡，左边往下是森林与河流，远处树木稀疏一些的地方便是露营地，回头看向身后，程锦发现林家的几栋别墅由于建得高，离山岗这边很近。
“老伯，前天你看到的那人是从哪个方向走到山岗上来的？”
饶大爷也看了看林家别墅方向，道：“当时我感觉应该是从山上下来的，但也不一定，我说不好。”
程锦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露营地：“从这里到露营地要走多久？”
饶大爷迟疑一下，道：“看人，走快一点的话，可能20几分钟能到，如果是那些喜欢疯跑的半大小子，十几分钟就能跑到那边。”
程锦：“能带我们走一趟吗？你按照你的速度走，我们会尽量跟上你。”
“行，那我就带你们走一趟。”
饶大爷虽然有点年纪了，但走路还挺快的，不过也有山下的路比山上的路更好走的原因。
程锦预料到了路况不会太差，但他以为过河会比较麻烦——得淌水，没想到也不用，在人们经常过河的河段，河水中放置了一些大石块，踩着石块过河就行，连鞋底都不会沾湿。
“老伯，下雨的时候，这些石头会被淹没的吧？”
“会的。不过习惯了的话，还是能踩准的。”
程锦愣了下，然后明白了，饶大爷说的是走习惯了的人就算是涨水也还是能踩准水面下的石头，就像是伪造的水上漂效果那样。
“踩不准也没什么，”杨思觅道，“也就是弄湿裤子，只要不是长时间下雨，这河的水位高不到哪里去。”
饶大爷点头：“你挺懂的，以前是不是在乡下呆过？”
杨思觅“嗯”了一声。
程锦拍了拍杨思觅的背。
顺利来到露营地，程锦看了下时间，25分钟，不过现在是白天，如果是晚上过来，尤其是雨夜过来，肯定要花费更长时间。
返回高升乡的路上，程锦和饶大爷聊了一下林家。
饶大爷年纪大，知道的事情挺多，跟程锦讲了下林自鸣的发家史，大体上就是发财前大胆地抓住了机遇，发财后谨慎地守住了家产。
聊完事业聊感情，程锦道：“林自鸣好像只娶了一个老婆，没像别人那样一有钱就变坏哦？”
饶大爷点头：“他这点是不错。”
“他妹妹林自芳结婚了吗？”
“没有。”饶大爷道，“她感情很不顺利，每次要结婚的时候，男方不是反悔了就是出事了。”
“反悔？怎么反悔？”
“不肯结婚了啊。”
“她结了几次婚——差点成功的那种结婚，她结了几次？”
饶大爷想了想：“得有三四次？”
“哦。听说有一次是五年前和你们镇上的一个人差点结婚了？”
“是啊，和老邱的儿子，都已经定好了年底结婚，结果小邱跑去老宅玩时，不知怎地点着了老宅，以前的老宅里面有很多木头，一起火就很难救，他没跑出来。”
程锦叹气，问：“老邱现在怎样？儿子没了，他很难过吧？”
“难过肯定是难过的，不过他还有一个儿子——小儿子，现在他同小儿子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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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升乡中，在程锦和杨思觅外出的这段时间，步欢和游铎在睡觉，叶莱和小安还有韩彬在玩无人机——其实是小安在玩，叶莱和韩彬只是作陪，然后还有很多当地人围在他们身边看热闹。
看热闹的人中有一位熟人——昨天在林家见过的钟点工之一，她叫小梅，是个20多岁的年轻姑娘。她还在上学，他们学校放假早，所以她现在放假在家，去林家做事是去打工，因为林家给的工资高。
“小梅。”叶莱同她打招呼，走到她身边，“你今天不上班啊？”
小梅拘谨地道：“……不上了，今天林家人要回市里。”
“哦。”叶莱笑道，“你玩过无人机吗？要不要过来看？”
她热情地抓住小梅的手臂，把她带到小安身边，让她看小安怎么操作无人机。
小梅本来是想离开的，但来到小安身边后，立刻被小安手上的无人机遥控器给吸引住了，也就没走。
小安冲她一笑，操作给她看：“操作起来很简单的，你看，这样就可以让无人机拐弯……”
示范了片刻后，小安让小梅试用：“你来试试？别担心，这东西很智能，可以随便玩，不会掉下来的。”
小梅扛不住她的热情，接过了遥控器。无人机在空中盘旋，哎，不好，它往山顶方向去了。
“哎呀，怎么让它飞回来？”小梅有点慌。
“没事的，别担心——”小安突然瞪大眼睛，“咦，我们好像拍到了一点意外的东西呢……”
小梅看向屏幕，然后愣住了。
叶莱也看向屏幕，愣了下后招手叫韩彬过来：“韩彬，你快来看——”
韩彬便走过来和她们一起看。
——无人机这会儿飞到了林家别墅上空，拍到林家一栋别墅的天台上有人在做不可描述的事情，并且对方发现了空中的无人机，对方好像很愤怒，举着手臂冲空中指指点点，像是要冲到镜头对面找无人机的主人算账。
韩彬道：“别拍了，撤回来吧。”
“哦哦。”小安赶紧让无人机飞回来，并小声道，“我们赶紧撤吧？以免等下被人家冲过来逮个正着。”
三人收好无人机迅速撤退，还带上了没有回过神来的小梅。
围观的人们问他们：“怎么不飞了？没电了吗？”
叶莱笑回：“是的，没电了，回去充下电。”
远离人群后，小安问小梅：“你知道他们是那种关系吗？”
小梅木然摇头。
叶莱趁机问：“小梅，你知道广利和林自芳是什么关系吗？听说他们是相好？”
广利是帮林家看房子的一个男人，昨晚步欢打听到他和林自芳关系不一般。
“听说是的。”小梅道，“听说林自芳只要来高升，就会去找广利。”
“这次来高升他们俩也见面了吗？”
小梅迟疑不语。
“告诉我们嘛。”小安抱着她胳膊摇晃，“我们会替你保密，不会告诉别人的。”
“……”小梅没扛住，笑道，“我不知道他们这几天有没有见过面，但前天晚上林自芳出去过。”
“什么时候出去过？晚饭后吗？”叶莱问。
小梅点头。
“她不是说她一直在健身吗？”
“9点多时她出去了，我从窗户看到了，她开车下山了。不过快11点时她在家里——我没看到她回来，是刘姐说她还在健身，刘姐以为她一整晚都在健身房里健身，其实她中途出去过。”
“哦，是去和广利约会了吗？”
“这我不知道。”
“她开的什么车？”
“我不知道，林家人过来时开了四五辆车，我只看到她是开车出门的，不知道她开的是哪辆。”
“哦，没事。当晚还有别人出去过吗？”
“……不知道。”
叶莱感觉小梅有些迟疑，觉得她应该还知道些什么，便看向小安。
小安又摇晃小梅的胳膊：“姐姐，说一下嘛，我们不会告诉别人你告诉了我们什么的。”
“……真的不知道。”小梅无奈地道，“不过因为我和两位林小姐——就是林自芳和林静——住同一栋楼，所以晚上能听到她们的动静，那天晚上林静很晚才睡。”
“怎么说？”
“凌晨时我听到她在洗澡吹头发，我有点认床，所以睡得不沉。”
“哦。去他家做事，晚上得在他家睡觉吗？”小梅家里就在高升乡，从林家到她自己家很近，如果认床的话，回自己家住会比较好。
“林太太，就是林静的妈妈她胆子比较小，喜欢家里人多一些，所以雇我们时就跟我们说好了，晚上要在别墅里住。”小梅道，“我觉得是因为他们家大家不住在一起，所以房子就显得很空。”
叶莱点头，是的，林自鸣和他助理住另一栋楼，而连进和他夫人又住另一栋楼，主楼人最多，但也只有林静和她姑姑以及他妈妈三个人住，对于胆子小的人来说，不让人陪着一起住是会害怕吧。
-
同饶大爷告别后，程锦看了下聊天群，他略过八卦，记下有用的信息。
稍后，他和杨思觅回到“商业街”上，令人惋惜的是汤包摊已经收摊了，他看看周围的其他店铺，提议：“思觅，那我们吃面？”
杨思觅看向一个卖米糕的摊子：“我想吃那个。”
“好。”
米糕有两种颜色，一种是白的，一种是红糖色，据颜色可以猜出口味，前者放的白糖，后者放的是红糖。
程锦跟老板说：“每种来一斤。”
付钱的时候，汽车行驶的声音从远处往他们这边开过来，最后这个声音在他们身后的路边停下。
程锦回头，看到四辆汽车，透过第一辆汽车降下的车窗他看到了林自鸣，不出意外，后面三辆车应该也是林家的。
林自鸣也在看程锦，他没有要下车的意思，放松地靠在座位上望着程锦。
程锦冲对方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头，找米糕摊的老板要了两个小袋子，问杨思觅：“你想先吃哪种？”
杨思觅作为一个成年人，选择了两种都要：“我要一起吃。”
“好吧。”程锦笑笑，用两个小袋子分别装好一块白米糕和一块红糖米糕，让杨思觅一只手拿一块，想啃哪块啃哪块。
等杨思觅吃上早餐了，程锦才提着剩下的米糕走到第一辆汽车旁，同车里的林自鸣打招呼：“林先生。”
他看到林自鸣的生活助理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在看手机。
林自鸣梳着背头，看起来挺威严的，但气色不太好，可能是心情不好影响了气色。
“你姓什么？”
程锦笑了笑，吝啬地吐出一个字：“程。”
“程警官，先前那架无人机是你们的吗？”
程锦点头：“那是误会，我们原本是想拍点风景。”
无人机拍到不可描述画面的事，叶莱在群里说了，程锦是把它当成八卦来看的。
——八卦内容是：林自鸣和他年轻帅气的生活助理在露天天台上进行了一番激烈的双人肉搏运动，运动过程中，林自鸣是半裸状态，他助理是全裸状态。
“能删掉吗？”
“当然。”程锦道，“你放心。只要不触及法律，我们不会——”
这时，一块被咬了一口的米糕被递到他面前，是红糖米糕，他了然，应该是杨思觅不喜欢这个味道，他接过来拿在手上，继续对林自鸣道：“我们不会干涉市民的私生活。”
林自鸣看了看程锦和他身旁的杨思觅，扯着嘴角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好的，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程锦微笑：“再见。”
林自鸣的车启动，后面三辆车也跟着开动，四辆车排着队开远，消失在“商业街”的尽头处。
吃完杨思觅不喜欢的红糖米糕，程锦又吃了一块白米糕，然后明白了杨思觅为什么要把红糖米糕给他吃，因为这款甜味要淡不少，不过他倒是喜欢这个甜度。
擦了擦手，程锦拿出手机发信息到群里：叶子，你们现在在哪？
叶莱：我们去找广利了，不过他不在家。
先前小梅不是说林自芳前天晚上出去过嘛，疑似是去和广利约会去了，他们就想找广利确认一下这事。
——当然，他们是和小梅分别后，才去找广利的。
程锦回复：大概是去帮林家人看房子了，林家人刚才回市里去了。
叶莱：哦，那我们去林家找他。

第036章 偏爱8
叶莱他们来到林家，看到高高壮壮的广利正在别墅前扫地。
这会儿林家人已经走了，也没有人监督他干活，他居然在扫地，给人感觉就是——难怪林家会选择他帮忙看房子，因为他够老实啊。
在叶莱出示了证件后，广利暂停了清扫的活，紧张地问：“有什么事吗？”
“你还记得你前天晚上做过什么吗？”
“……没做什么，吃饭，看电视，睡觉。”
“在自己家？”
“是的。林家人不在时，我过来住，替他们看房子。林家人过来时，我就回自己家住。”
“前天晚上林自芳去找过你吗？”
“……没有。”广利耳根有些泛红。
“真没有？”
“真的没有。”
“你和林自芳是在谈恋爱吗？”叶莱问。
广利摇头，低声道：“她说不是。”
“镇上人是怎么知道你们的事的？是你告诉他们的吗？”小安问。
——她问得过于直接了，韩彬防备地看向广利，担心他会恼羞成怒。
但广利确实是个老实人，他着急地摇头：“不是我，我没有出去乱说，是她来找我时被人看到了，她也知道被人看到了，但她说不要紧。”
“……哦。”小安有点懵，林自芳作风这么豪放的吗？
-
另一边，程锦和杨思觅来到饶大爷所说的老邱家，和饶大爷一样，邱大爷也是留守老人——小儿子夫妻俩在外打工，留下父母和小孩在家里。
他们到的时候，邱大爷正在晒衣服，他老伴抱着一个小女孩在哄她，旁边还有个小男孩蹲在地上玩汽车玩具。
两人同邱大爷聊了几句，对于儿子的死，邱大爷不愿意多谈，说都过去了。
程锦没有强求，他的想法是，邱大爷不是还有另一个儿子吗？
联系那个儿子，向他询问一下他哥的事，年轻人应该比老人更容易沟通，并且说不定他对他哥的事了解得比他爹更清楚。
离开邱大爷家回旅馆，等叶莱他们回来后，把步欢和游铎叫醒，大家一起回市里。
汽车沿着林荫道往前行驶，车中的程锦打电话给宋满。
他有两件事要和宋满说：
第一件事是安排两个民警到高升乡暂驻一阵，既可以安抚乡民们的情绪，也可以在需要询查某个乡民时直接让民警去问，而不用从市里大老远过来；
另一件事是让宋满查公路监控时，查一下案发当晚林自芳有没有开车去露营地附近。
待程锦打完电话，步欢边啃杨思觅吃剩下的米糕边问：“难道连宏望一家是林自芳杀的？”
程锦道：“看看监控有没有拍她的车吧。”
开车的叶莱道：“但她在我们面前没有掩饰她对连宏望的看不上，如果是她作的案，她该掩饰一下吧？”
“可能是为了塑造坦荡的人设，让我们以为她说的都是真话。”步欢道，“反正不管怎样，她就是对我们撒谎了——说没出门，结果出去了两小时。”
叶莱：“应该没有两小时，不过一个多小时可能有。”
“林自芳是开车出门的，除了她，还有另一个高升乡人在那晚步行出门了。”程锦说了下饶大爷那晚看到的情景。
步欢：“只看到了一个人影，没有人物特征没法查，还是先查林自芳吧。”
“嗯。”程锦道，“也查一下她那个在五年前被烧死的未婚夫，不过这个不急。”
“……你们居然真的拍到了林自鸣的——小电影？！”正在用平板查看无人机视频的游铎突然震惊出声。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步欢伸长手臂，让游铎把平板递给他。
小安：“真的啊，不是在群里说了吗？”
“……我以为你们是开玩笑的。”
“怎么可能！开玩笑怎么会发到老大在的群……”小安捂嘴，然后乖巧坐好，假装自己刚才没有说话。
程锦：“……”
“游铎你的声音怎么回事？感冒了吗？”程锦问。
游铎把平板递给步欢，道：“没有，只是喉咙不太舒服，昨晚打麻将的那地方空气太差了。韩彬给了我一些喉片，我现在已经好一些了。”
程锦点头。
“只是多吸了点二手烟而已，你太娇弱了，下次再不敢带你了。哇哦！”步欢捧着平板，瞪大眼睛，边看边啧啧出声，“老林老当益壮啊！”
韩彬：“不是说林自鸣身体不好？”
步欢嘿嘿地笑：“大概适当的运动对健康是有益的吧。”
程锦不想听这些，头疼地道：“……别看了，删了吧。”
“嗯嗯，这就删，”步欢嘴里边敷衍，眼睛边继续看，“有钱人真是堕落啊。”
游铎道：“人和人是不同的。”
步欢头也不抬地摆手：“去去，没说你，你别对号入座。”
“……”
过了会儿，游铎道：“那么，林自鸣是同性恋？”
没人接话，最终还是步欢接了句：“谁知道呢，可能只是性向流动了那么一小下？有钱人的诱惑太多了啊。”
“不管他性向如何，反正他出轨了。”叶莱道。
“要不要偷偷告诉他老婆？”小安问。
“……”程锦道，“记得我们的工作是什么吗？是查案。所以在把案子查清楚前，不要做多余的事，以免对我们的查案工作造成影响。”
“哦，好的吧。”
-
回到市区，正好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我们去哪里吃午饭呢？让我来看看啊。”小安翻看起了自己的备忘录。
“回公安局吃。”程锦道，“我们已经回来晚了，早点去公安局就可以早点和大家讨论案情。”
“哦。”
来到公安局，正好宋满也还没吃饭，便一起去食堂。
打好饭菜，把两张桌子并到一起，大家边吃边聊。
宋满道：“我们查过通往露营地的岭东路上的监控了。凶案当晚，在我们估算的作案时间内经过这条路的车总共有24辆，这条路比较偏，所以车少，其中没有林自芳的车，也没有林家人或者林家公司的车。我们和24辆车的车主联系过了，目前没发现其中有可疑人士。”
“林自芳昨晚开车出门后，既没有去找她相好，也没有去露营地，那她去哪了？”步欢问。
“不知道。”宋满道，“我们也查了一下高升乡附近其他公路上的监控，但都没有拍到她，她的车是不是没有开出过高升乡？”
程锦看向游铎：“等下你帮忙再查一下监控，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宋满：……当他的面怀疑他的工作做得不到位，是不是过份了一点？
程锦转向宋满：“游铎眼力很厉害，如果他也不能从监控中找到线索，那监控中应该是真的没有线索。”
“……”游铎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吃饭。
“哦，好的。”宋满看程锦非常坦然，觉得自己刚才应该是误会了，对方并没有针对他的意思，他心里那点不快便消了下去。
宋满继续道：“现在我们正在询查连宏望和他妻子曾晓倩的朋友和同事，看有没有人知道些什么。还有连宏望账号下的那些黑粉，我们也在调查他们。”
“好。”程锦看向小安，“小安，你去帮忙查一下黑粉的事。”
小安刚把满满一大勺菜加饭塞进嘴里，她鼓着脸颊点头，含糊地道：“好呀。”
“曾晓倩有闺蜜吗？他闺蜜说不定知道她的一些秘密。”步欢道，“据我所知，很多女人都喜欢和闺蜜分享私密。”
叶莱：“我不这样。”
“你属于少数女人，不要对号入座。”步欢故作不满，“我发现不管我说什么，你们都要来反驳我。”
“……”叶莱摇头，没和他计较。
“曾晓倩的确有个闺蜜，我们约了她下午见面，要不你去和她聊聊？”宋满看向步欢。
步欢爽快地道：“行。”
之后，程锦让叶莱跟宋满讲了下他们这边打听到的一些事情。
宋满越听越汗颜，他昨天安排了多位同事去询查高升乡的人，但没能问出什么有效信息。
特案组只在高升乡住了一晚，便挖到了这么多猛料。
那些乡民怎么回事，为什么到特案组这里就愿意开口了？是特案组的人长得更养眼，还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啊？
叶莱说完主要内容后，道：“老大，林家父子的性向问题……要说吗？”
宋满警惕地看看叶莱又看看程锦，这些人疑似想瞒着他什么？
程锦想了想，低声道：“宋队，这事你知道就可以，别外传啊。”
宋满板起他的圆脸，严肃地道：“好的，你说。”
“林家父子可能都是同性恋。”
“……”宋满迷惑地看着程锦：就这？
程锦：“本来是不好八卦别人隐私的，但我不知道这个信息会不会和案子产生联系，所以先跟你说一下，让你心里有个数。”
“哦，好的，我有数了。”宋满心想，这信息就是个能挑动人神经的猎奇八卦，对案子应该没用。
-
曾晓倩的闺蜜叫袁诗雅，和曾晓倩从小就认识，她是戴着墨镜来公安局的，墨镜一摘，下方的眼睛又红又肿。
她问：“晓倩走的时候痛苦吗？她最怕疼了。”
“……她当时应该很快便失去了知觉。”叶莱在心中叹气，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不是对方想听到的。
袁诗雅擦拭眼泪，她又红又肿的眼睛就是这么来的，哭太多了。
“我们想问你一些问题，你现在能回答吗？”步欢出声。
袁诗雅点头：“你问。”
“听到曾晓倩的死讯后，你的第一想法是？”
“难以置信。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还有两个孩子……畜牲！”
“你接受了她的死亡后，第一想法是？”
“都怪林大小姐，要不是她嘲讽晓倩，晓倩就去她家住了，那晚就不会碰上那种事情了。”
步欢：“林大小姐？”
“林自鸣的女儿林静？”叶莱问。
她记得林静曾说她爸让她打电话给连宏望，让他来家里住，但连宏望说想体验雨中的帐篷生活。原来这通电话是曾晓倩接的啊。
“就她，那晚她打电话给晓倩问他们要不要去她家里住，但她说话时冷嘲热讽，晓倩受不了，就拒绝了。”袁诗雅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把她和曾晓倩的聊天记录给叶莱和步欢看。
聊天记录中，曾晓倩向袁诗雅吐苦水，告诉她林静是怎么嘲讽她的，其实也不是嘲讽她，主要是嘲讽她老公连宏望——
说他瞎折腾啥，居然选了个下雨天带老婆孩子出来玩。就算要出来玩，也该提前订好酒店，不订酒店想去她家住，那也该提前说一声，搞得现在这么晚了，保姆还要去帮他们准备房间，说他们也太会给别人添麻烦了，真是完全不拿远房亲戚当外人。
曾晓倩被嘲得受不了，就说他们住帐篷很好，不知道多快乐，完全没有想去她家借住的想法。
不过连宏望得知她拒绝了邀请后，发了通火，夫妻俩差点大吵一架——但因为身处野外，没有舒适的吵架环境，两人最终没能吵起来。
叶莱冲步欢使了个眼色：我出去一下。
她去核对了一下连宏望和曾晓倩手机上的通话记录，林静那通电话是晚上7点打到连宏望手机上的。
刚她还以为林静是故意打给曾晓倩的，原来不是，估计是当时连宏望有事要忙，所以曾晓倩替他接了这通电话。
返回房间中，叶莱听到步欢正在问：“袁小姐，连宏望是不是一早就打算去林家借住？”
袁诗雅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
“看来是了。曾晓倩当初为什么要嫁给连宏望？”步欢用一种略带惋惜的语气问。
他的“挑拨”带动了袁诗雅，她忍不住吐槽：“看脸吧，连宏望年轻时长得不差，现在的确是越来越油腻了……”
大概是反应过来了自己在讲一个死人的“坏话”，她皱起了眉，住口不再往下说了。
“曾晓倩对她老公也是一样的看法吗？”步欢道，“看来他们夫妻俩现在感情不太好。”
袁诗雅立刻帮闺蜜说话：“都是连宏望的错，他出轨了。”
“哦？你具体说说。”
袁诗雅叹气：“晓倩收到过别人发给她的连宏望和他一个女同事暧昧的照片。”
“谁发给她的？”
“不知道，是那种‘阅后即焚’的匿名邮件，只要打开了邮件，过了会儿它就会自动消失。”
步欢和叶莱互相看了看，然后叶莱问：“你看过那些照片吗？你认识那个女同事吗？”
“我没看过照片。晓倩还没来得及把照片保存下来，那封邮件便消失了。”袁诗雅道，“但我相信她说的是真的。那个女同事我不认识，但晓倩认识，据她说对方姓张，已经结婚了。”

第037章 偏爱9
叶莱问：“曾晓倩是什么时候收到邮件的？”
“两个多月前的事了。”袁诗雅道，“后来她还收到过另一封邮件，里面只有一句话：你想报复他吗？”
步欢问：“也是阅后即焚式邮件？”
“是，邮件里有个倒计时，让她三分钟内回复邮件，她没有回复。她试过截图，但截不了。不过就一句话，截图了也不能说明什么，说不定只是别人的恶作剧。”
步欢道：“这事我们会去调查的。”
“你觉得连宏望出轨的事是真的吗？”叶莱问。
袁诗雅点头，列举了一些曾晓倩告诉她的细节：借口加班晚归；在家一直拿着手机，问就是工作；日常开销变大；突然间对她很好，给她买花——他已经有几年没给她买过花了。
“那曾晓倩怎么想？打算离婚吗？”
“他们毕竟有两个孩子……”袁诗雅道。
叶莱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曾晓倩是不打算离婚的。
袁诗雅：“晓倩说她打算和连宏望好好谈一下……但还没谈他们就先出事了。”
“节哀。”步欢叹气。
叶莱道：“袁女士，曾晓倩一家和林静家关系到底怎样？”
“林静父亲和晓倩公公的关系非常好，所以对他们也挺好的，但林静看不上他们，把他们当成想打秋风的穷亲戚。晓倩其实不愿意硬凑到林家人面前去，但他老公一门心思地想要维持好这段关系。”
叶莱点头，又问：“袁女士，那个绑架的视频你看了吗？”
“看了。他们发布的视频我都会看。”刚看到那个视频时，她非常惊讶，还联系了曾晓倩，但电话没能打通，并且再也打不通了。
叶莱：“重男轻女的事是真的吗？”
“其实也没到重男轻女的程度……”
“现在都这样了，没必要掩饰。而且这个事可能和他们遇害有关，只有告诉我们实情，才有利于查清真相。”讲完道理后，叶莱再次询问，“他们夫妻是真的重男轻女吗？”
“……是的。”
“周围的人都知道他们这样？”
“是，怎么说呢……掩饰得再好，细节也会透露出实情。但一般我们都假装不知道，不会在他们说自己宠女儿时特地反驳他们。”袁诗雅举了个例，“晓倩给女儿买衣服虽然买得多，但买得都是价格比较实惠的牌子，说小孩正在长身体，很快就不能穿了，没必要买太贵的。但给儿子买时，买的都是很贵的运动品牌，其实他儿子也在长身体啊。”
-
“老大，曾晓倩的闺蜜知道不少东西。”和袁诗雅谈完，叶莱找到程锦，把笔录给他，然后简洁地讲述了一下这份笔录的要点。
程锦沉默地翻看笔录。
旁边的杨思觅没有去看详细的笔录，而是点评了一下叶莱刚才讲的梗概：“有人发匿名邮件给丈夫出轨的女性问她想不想报复，这人和凶手一样倾向于‘帮助’女性。”
叶莱：“会不会就是凶手发的邮件？”
“或许。”
步欢思索着道：“这样的话，凶手观察了连宏望一家人很久啊，肯定是熟人！”
“你同意‘帮助女性’的说法了？先前你还说这案子肯定和钱和利益有关，”叶莱道，“现在你改主意了？”
步欢纠结了一下，道：“说不定查到最后，还是和钱有关呢？”
“我觉得在这个案子中钱不是关键。”叶莱道，“不过我同意是熟人——熟人才会知道曾晓倩的电子邮箱地址。”
“嗯，至少是曾有过接触——包括网络上的接触。”
程锦翻完笔录，抬起头，看向杨思觅：“如果发匿名邮件询问曾晓倩是否需要帮助的人是凶手，那他为什么要杀死曾晓倩？”
“很简单，因为她不识好歹地拒绝了帮助，在凶手看来，她不再是受害者，而是帮凶。”杨思觅道，“曾晓倩害死了自己和她的孩子。”
程锦无奈地道：“你在偷换概念，杀人的是凶手，是凶手害死了他们。”
杨思觅无辜地眨了眨眼。
步欢叹气：“唉，这个凶手太偏执了，有颗想做好事的心很好，但他还是要允许别人拒绝的嘛，不能强买强卖啊。”
程锦看向他：“你在说什么？你说话之前不过脑的是不是？‘做好事’——你说凶手杀人是在做好事？”
步欢：“……”
叶莱小心地道：“老大，他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他经常大嘴巴乱说话。”
步欢配合地认错：“嗯，我就开个玩笑……不小心用词不当，我下次会注意。”
程锦没理他，但也没再说什么，他起身走人，当然，他没有忘记带走杨思觅。
步欢听着他们俩的脚步走远，问叶莱：“被我气走了？”
叶莱翻白眼：“你别想太多，你在老大心中没有这个地位。他走是因为我们这里的事情已经说完了，接下来他要去找别人干后面的活——应该是要找小安或者游铎帮忙追踪发送匿名邮件的人。”
步欢：“……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
叶莱摇头，转身往外走：“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
程锦那边，其实他还有点怒气未消，沉着脸拽着杨思觅走在走廊上，本地警察还以为是杨思觅做了什么惹火了他呢。
杨思觅故意抱怨：“你是在迁怒我吗？”
“……没有。怎么会呢。”程锦停下脚步，拿起杨思觅的手腕查看，白皙的手腕被他拽出了苍白的指印，不过在他松手后，血液立刻填充了回去，很快皮肤便恢复了白里透着浅粉的状态，看起来没有造成伤害。
杨思觅突然抬起手，用手背在程锦嘴唇上贴了一下，然后又放下手，捞起程锦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程锦露出笑容。
两人继续往前走，程锦道：“你说他到底是脑子有问题还是思想有问题？”
“脑子是指什么？”杨思觅问。
“智商。”
“他智商是有点欠费。”
“……”程锦失笑。
“思想又是指什么？”杨思觅又问。
“道德。”
“应该没有人在道德上是完美的。”
“……嗯。”程锦道，“看来只能指望他涨点智商了。”
-
程锦找到被派去支援宋满那边的小安，让她把调查连宏望黑粉的事先放一下，先查一下匿名邮件的事。
很快，这事便被小安搞定了。
叶莱和步欢匆匆赶到，正巧赶上了公布结果。
曾晓倩的邮箱确实收到过两封匿名邮件，并且如袁诗雅所说确实都是阅后即焚式邮件。
小安道：“发件邮箱是临时邮箱，是在国外的电子邮箱平台上注册的，这种邮箱24小时后会自动注销，所以追踪不到发件人，也查不到原邮件内容。”
这就是她为什么这么快就干完活的原因。
“也不能截屏？——曾晓倩她闺蜜说的。”步欢道。
“不能截屏是常规操作，一般的邮箱平台都能做到。”小安道，“更厉害的技术是防拍照，发匿名邮件的这个邮箱平台就具有这种防拍功能。”
“什么原理啊？”步欢好奇。
“怎么说呢……”小安皱眉瞅着步欢，步欢怀疑她在评估自己的智力发育程度，就像大学教授被要求向小朋友讲解他的高深研究时得根据小朋友们的水平来考虑措词一样。
“简单的说，就是加了滤镜闪动，你拍不清楚，会糊成一片。用相机长时间爆光或许能拍到清楚的照片，但阅后即焚具有时效性，不等你拍到清楚的照片，它就先自我销毁了。”
“好的，我懂了。”其实不是很懂，但步欢决定不自取其辱了。
“很厉害。”程锦夸了句，然后问，“陌生人能在网上查到曾晓倩的电子邮箱地址吗？”
“我看看啊。”小安快速敲击键盘，过了一阵，她道，“曾晓倩在网上常用的用于注册各种网站的邮箱不是这个邮箱，这个邮箱是工作用的，没有‘暴露’到网上。”
叶莱：“工作邮箱，那知道这个邮箱的人——是她同事？”
“也可能是客户。”步欢道。
程锦：“找他们公司要一下相关名单。”
“好。”
程锦看向小安：“继续排查连宏望的黑粉吧，目前有发现可疑的人吗？”
“嗯，发现了几个，等我再确定一下。”
“好，”程锦轻拍了下小安的脑袋，“辛苦了。”
小安笑眯眯，精神百倍：“不辛苦的！”
-
公安局信息中心。
游铎面前的大屏幕被分割成很多小窗，每个小窗都在快速播放公路监控，游铎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看。
在他视线的余光中，有个人一直在附近徘徊，应该是找他有事，他便暂停监控，看向那人。
对方是个戴眼镜的年轻警察，他似乎有话想说，但心存犹豫。
游铎迟疑一下，主动打招呼：“你好，有事吗？”
“没事……”年轻警察这么说了之后立刻露出了略显懊恼的表情。
游铎便道：“有事你说，不要紧的。”
这次对方没有再退缩，他道：“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可能能够帮你节约一些时间……”
“好的，你说。”
这个警察要说的是，先前他查监控时在一个画面中看到了一团闪烁了一下的光，他怀疑那个闪光的方位可能停着一辆车。
但那光后来没再次出现，别的摄像头也没有拍到他猜想中的车，他同事的看法是：可能是远处的汽车灯晃到什么东西上后产生了反射光。他觉得不是，但他也找不到证据证明那儿真的有辆车——监控画面太黑，什么都看不清。
游铎调出对方说的那个监控摄像头，调到对方所说的时段，然后确实在画面的右上角处看到一团光闪了一下。
他暂停视频，道：“其实是两团光，应该是一辆汽车的两个车灯同时闪了一下，其中一个车灯在画面外，不过，虽然它隐身了，但它发出的光线和画面内那个车灯发出的光叠加到了一起，所以画面边缘这一块的亮度才会这么高。”
年轻警察有点激动：“你也觉得这里停着一辆车？”
“嗯。”游铎道，“但停得太远了，天又黑，又有树木的遮挡，并且还在下雨，所以在监控中就看不清它。而且由于这一带监控不密集，别的监控离这辆车更远，所以都没有拍到它。”
-
另一边的办公室中，程锦和宋满在讨论案情。
宋满道：“和连宏望的几个好友都聊过了，他们知道连宏望重男轻女的事，对于他和林家的关系也知道一点，大概就是林家很有钱，手指缝里随便漏点零钱下来，就抵得上普通人的半年工资，所以连宏望才要巴着林家。
“还有，他们说连宏望抱怨过一件事，就是他爸和林自鸣关系很好，但他爸却不肯在林自鸣面前帮他说话。”
“老连怕小连被老林看上。”杨思觅道。
宋满在脑子里翻译了这几个名字，又琢磨了一下“看上”是什么意思，然后他微张着嘴愣住了。
程锦轻咳一声，道：“这个只是猜测，不作数的。”
宋满像是没听到程锦的话，他慢一拍地道：“老林的性向……但小连不算帅吧？比老林那个贴身助理差远了。”
“……”程锦道，“不聊八卦了，接着说案子，连宏望的朋友知道他出轨的事吗？”
“嗯。”宋满迅速恢复专业状态，“都是知道的。人以群分，那几个男的都差不多的德性，估计都和连宏望一样在外面偷过腥。”
程锦摇头，这时，嗡嗡——他的手机发出了振动声，他看了看，是游铎找他。
“宋队，游铎那边有新发现，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的。”宋满在心中猜测是什么发现，同时有些忐忑，觉得自己要被打脸了……
-
来到信息中心，游铎把监控图像同步到最前方的液晶大屏幕上，用鼠标圈了圈画面右上角边缘处的一块地方：“大家注意看，这里即将有灯光闪动。”
灯光随即便出现了，游铎敏捷地暂停画面，然后把灯光那一块放大，用鼠标在灯光左下方比划：“这里有一些反光，应该是一片水洼。物体处于水面附近时，会在水面上形成倒影。现在我来处理一下这个画面。”
把画面调亮，加大对比度，再锐化……经过一系列操作后，监控画面不再是一片模糊的黑色了，而是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能看到影影绰绰的树木了，不过那辆薛定谔的车还是没有出现，因为它藏在了树丛后面——如果它确实存在的话。
游铎：“车被挡住了，但地上的水洼没有被挡住。”
大家看向水洼，是没被挡住，但是上面也没有倒影啊，只有扭曲破碎的水波。
游铎：“现在雨下得太大了，倒影被打碎了，我们往后面快进一下画面，看能不能找到雨停的间隙。”
“还要有足够的光线。”程锦道，“现在有车灯的光，等一下车灯灭了就只等闪电了。”
又要有闪电，又不能下雨，就只能看运气了。
画面迅速快进，半小时后，雨小了，画面明显又清晰了一些，再过了会儿，雨停了，现在就缺光了。
大家继续等待，时间仿佛越走越慢，大家焦躁不已，突然，画面亮起，闪电来了！
大家提起了心：“快暂停！”
不用大家说游铎也眼疾手快地暂停了画面，并且放大了水洼那一块画面，就像一面黑暗中的镜子被光线照亮了一样，水洼中的倒影显现了出来——
没错，那是一辆汽车的倒影。
不是很清晰，且只能看到部分车头，看不到车牌，但也足够辨别出它是哪款车了。
程锦对游铎笑道：“做得好。”
“是于哥发现的灯光。”游铎向程锦介绍旁边的戴眼镜的年轻警察。
程锦便也冲对方笑道：“做得很好，辛苦了。”
“小于，做得不错！”宋满按捺住激动，拍了拍小于的肩膀。多亏了这小子他的脸才没被特案组给打肿。
小于脸红地道：“我只是觉得那光有问题，其他的都是游铎发现的，图像也是他处理的……”
“别谦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又看了看屏幕上的汽车倒影，程锦转向宋满：“昨天我们去林家，林家门口好像有这款车？”
宋满点头：“这车里的人应该就是林自芳，原来案发那晚她开车出门，把车开到这儿来了。”
游铎道：“这辆车停在这个位置一直从9点半停到了10点半。”
“嗯。这段时间车主不一定一直在车中，她或许下过车。游铎，地图。”程锦道。
游铎边操作边道：“好。”
宋满知道程锦为什么想看地图，道：“这里离案发地点不远，下车后从林子里穿过去，到露营地只需要几分钟。连宏望一家的死亡时间是10点到11点之间。林自芳具有作案时间。”
程锦看向屏幕上的地图，确实，停车地点离案发地点不远。
“把林自芳叫来协助调查吧，看她会怎么为自己辩解。”

第038章 偏爱10
“没想到进度这么快。”办公室中，步欢道，“所以，林自芳就是那个杀人、制作视频、发送匿名邮件的凶手？”
叶莱摇头：“不知道。不过，如果她是凶手，先前她就不应该在我们面前说连宏望的坏话——这不是主动为我们提供她的作案动机吗？”
“有些凶手就是这么自负。”步欢看向程锦，“头儿，那是不是该调查一下林自芳以前那个未婚夫被烧死的事了？”
五年前，林自芳有过一个未婚夫，姓邱，高升乡人，在结婚前几个月死在了火灾中。
今早在高升乡，程锦和杨思觅去找过这位邱先生的父亲，但对方不愿意谈以前的事。
“查吧。”程锦道，“这个‘未婚夫’有个弟弟，你联系一下他弟弟，和他聊一下。”
“好。”
步欢先联系被派去驻守高升乡的民警，请对方帮忙找乡民们要一下邱弟的联系方式。
高升乡不大，大家互相间很熟，所以随便找人一问，很快便把联系方式要来了——除了电话号码，还有居住地址也要来了，邱弟现在在瑞玉打工，自己租房住。
打电话给邱弟，没人接。
步欢想了想，这个时间应该是在工作，有些工厂上班时间是不允许带手机的。
步欢便再次麻烦驻守民警，请对方帮他问问邱弟在哪个厂工作。
这次民警花了比较长时间才给到步欢答案，因为邱弟的亲友给他寄东西时都是寄到他住的地方，工厂叫什么他们不记得，最后还是一个也在那工厂干过活的人提供了工厂名称。
“叶子？一起出门逛逛？”步欢向叶莱发出邀约。
叶莱边拿上自己的包边问：“去哪？”
“去见一下林自芳前未婚夫的弟弟。”
-
步欢和叶莱出门后，小安那边也有进展了。
她锁定了一个可疑的黑粉，对方是瑞玉人，男性，名叫左凯。
她把这人的身份信息调出来放到屏幕上。
“已婚。”程锦道，“能查到他的家庭关系以及社会关系吗？”
“稍等啊。”小安先把对方的家庭关系找出来，左凯的妻子叫张丹艳，他们俩有一个女儿……
“姓张？”程锦自语，“连宏望出轨的那个女同事好像也姓张？”
杨思觅：“不知道。”
“我看看。”程锦翻开叶莱之前交给他的笔录查找了一下，“是的，也姓张。小安，查一下张丹艳在哪里工作，看看她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一查，还真的就是同一个人——黑粉左凯的妻子张丹艳就是那个和连宏望有暧昧关系的女同事。
那左凯为什么是连宏望的黑粉就好理解了，估计他知道自己老婆和连宏望有暧昧，所以就跑去对方视频的留言区骂骂咧咧。
程锦道：“得把他们夫妻也叫过来协助调查。我去找宋队，让他安排一下。”
-
找过宋满后，程锦和杨思觅前往法医室。
韩彬带他们去看尸体，跟他们介绍每一具尸体的情况，最后来到小女孩的尸体旁，道：“确实是麻醉剂过敏，而且从这种麻醉剂的成分与配比来看，它是兽用麻醉剂，用在人身上很不安全。”
“兽用麻醉剂？哪弄来的？”程锦问。
“不知道。可以排查一下宠物医院等机构。”
程锦点头：“我跟宋满说一下，你也盯一下这事。”
“好。”
-
傍晚时分，该吃晚饭了，小安道：“叶子姐说她和步欢马上就到，不用替他们打包饭菜。”
大家来到食堂，打好饭菜开吃不久，叶莱和步欢果然回来了。
步欢道：“我们先去打饭，等下再和你们说案子的事。”
打好饭回来，步欢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林自芳和张丹艳夫妇到公安局来了，刚我们回来那会儿看到他们了。”
程锦听了后，迟疑地捏着筷子，似乎想要放下筷子前往办公楼那边，杨思觅用手托着下巴看着他。
程锦回看杨思觅：“怎么不吃了？”
杨思觅：“这正是我想问你的话。”
“吃。”程锦笑了下，继续吃饭。
“老大，邱弟说他哥是在赴别的女人的约时被烧死的。”叶莱道。
程锦抬眼：“别的女人？”
“嗯，虽然他马上要和林自芳结婚了，但他同时还有别的女人。”步欢接话，“他和那女的时常去邱家老宅约会，那天他又去那里等那个女的，等待期间他不知道干了什么，引起了火灾。老宅地理位置比较偏僻，不在现在的高升乡那里，而是在隔壁山谷，并且是木制结构的，一旦发生火灾很难灭火，他就被烧死了。”
“又一个出轨的。”程锦道，“他出轨的女人呢？”
叶莱：“也是高升乡人，出了那种事，后来她就嫁到外地去了。”
“火灾那天她没去赴约？”
“去了，但去得没‘未婚夫’早，据说她到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
“对于这场火灾，死者家里怎么看？”程锦问。
步欢撇嘴：“怪那女的呗，所以那女的才在本地呆不下去，嫁外地去了。”
“火灾发生那天，林自芳在高升乡吗？”
“不在，她是火灾后才回高升乡的，哭得很伤心。”叶莱道，“邱弟说觉得他们家对不起林自芳。”
程锦抠字眼：“为什么是他们家对不起林自芳，而不是林自芳未婚夫一个人对不起她？”
叶莱：“邱家一直不赞同林自芳和‘未婚夫’的婚事，因为林自芳大男方11岁，还有林自芳家里太有钱了，显得他们像是图林自芳的钱。没想到‘未婚夫’出轨了，邱家觉得理亏——出轨的事坐实了‘未婚夫’真的是图林自芳的钱，要不他为什么都快结婚了还要出轨呢？”
“邱弟这么和你们说他哥？”小安道，“看来他很看不起他哥哦。”
叶莱摇头：“没到看不起的程度，就有点恨铁不成钢，怪他为什么不好好过日子，要去作死。”
“嗯。人要作死是拦不住的。”小安边说边看向旁边的一碗汤，然后把勺子伸过去，舀出了一勺奶白色的汤水，送进嘴中，然后她欢快地道，“这个汤好喝！”
叶莱：“……”
正在说案子呢。和杨思觅一样，小安有时候思维也很跳跃，或者说有点没心没肺。
小安喝的不是自己的汤，而是游铎的。
那是碗蹄花汤，游铎观察到打这个汤的人最多，就跟着打了一份。
小安：“这边的菜都怪怪的，没想到都还挺好吃的。”
“猪蹄有什么怪的？很常见的菜啊。”步欢道。
“但我们很少吃啊。”
“是吗？你喜欢吃那你以后多点几次吧。”步欢笑道，“不过，一般的食堂好像是不舍得炖肉量这么足的蹄花汤。嗯，这里的伙食还挺不错的。”
游铎把那碗汤推给小安：“你喝吧。”
“我喝一小碗就好了！我去拿个碗来。”小安起身跑开。
步欢喊道：“也给我带一个碗！我也要尝尝。”
程锦的汤也是蹄花汤，他不是通过观察选择了这份汤，而是本地警察同他打招呼时主动向他推荐了这道菜。
程锦尝了尝，道：“是不错，肉和豆子都炖得很烂，汤也很浓。”
他把汤推给杨思觅：“你尝尝。”
然后他拿起手机看时间。
杨思觅问：“要不要把汤端去办公室喝？”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他是在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亦或者是在嘲讽。
“……不至于。”程锦露出真诚的笑容，温柔地道，“我是说，你慢慢喝，我们有时间。”
-
吃完饭，在林自芳和张丹艳夫妇之中，程锦选择了去旁听林自芳那边的谈话。
林自芳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由她侄女林静陪着一起过来的。
谈话时，林自芳被带走，林静留在休息区等候。
程锦特地绕路经过休息区和林静打了个招呼，顺便问她：“曾晓倩的朋友说你在案发那晚打电话嘲讽过曾晓倩，是吗？”
林静愣了下，然后承认了：“是的。”
她的嗓子还是有些沙哑，但比昨天好一点了，这让程锦想起了游铎的嗓子，也是哑的，不知道韩彬给他的喉片有没有起作用。
“电话的事是这样的，”林静回忆着道，“在打电话之前，我爸说我不会做人，明知道连宏望来仙人岭了，还不叫他来家里住。我当时有些火大……我本来是打给连宏望的，结果是他老婆接的电话……我没控制住脾气，语气是不太好。”
程锦问：“为什么你爸说‘明知道连宏望来仙人岭了’？”
“他发了朋友圈，发了好几条，生怕我爸看不到。”
“谢谢解惑。”程锦又道，“方便向你了解一下你姑姑林自芳的感情生活吗？她为什么一直没结婚？”
“……没遇到合适的人吧。”
“她即将结婚的次数总共有多少次？”
“……”林静道，“我不方便和你说这些，你问我姑姑吧。”
“好的，打扰了。”
-
林自芳这会儿是疑似嫌疑人，警方很重视和她的这场谈话，所以把她带进了监控完备的审讯室中。
张丹艳夫妇没这种待遇，分别由不同的警察领着去办公桌旁做笔录了。
关于案发当晚开车出门的事，林自芳没有否认——其实如果她不承认，那这次谈话便还未开启就得宣告失败，因为警方无法证明那辆车就是林家的，更无法证明车中的人是她，甚至不能证明车中有人。
“是连宏望约我过去的。”林自芳拿出手机，把聊天软件里的语音聊天记录放出来给警察们听。
连宏望的声音在审讯室中扩散开，他语气轻浮，不是在正经聊天，而是在打情骂俏，约林自芳出去不是有正事，而是为了幽会——
他让林自芳到树林边等他，他偷偷溜过来和她来一场刺激的雨夜幽会。
宋满：“他约你出去，你就答应了？”
“嗯。”
宋满不解：“他手上有你的把柄？”
“……没有。”林自芳道，“我有需求，他技术不错，成年男女上个床，不犯法吧？”
“他有家庭。”
“我知道，不犯法吧？”
“……”
确实不犯法，也就是不道德罢了。
审讯室内外的人都没料到会是这个走向，一时间都惊呆了。
杨思觅没有呆住，相反，他精神起来了，原本他懒洋洋地趴在程锦身上，这会儿他自己站直了，看向了正在直播审讯的大屏幕。
程锦看向他：“发现了什么吗？”
杨思觅：“还以为她是只鸟，原来只是只鸡。”
旁边的警察看向他，认为他是在讽刺林自芳是个随便的女人。
程锦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道：“鸟和鸡的区别是什么？”
“鸡不会飞。”
“你是说她看起来像个独立女性，其实并不是？”程锦这话是在替杨思觅向周围其他人作解释。
杨思觅却是从另一个角度去看程锦的做法：他感觉（不满）程锦对旁人太周到了，居然特地替他们做翻译。不过他还是给面子地“嗯”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警察们有些呆住，行吧，你们是上头来的领导，你们有文化。
有个警察道：“是的，她看似很开放很特立独行，实际上做的事还是围着男人转。”
程锦点头。
杨思觅看程锦还在把注意力分给别人，便又开口：“连宏望的床上工夫是不是很好？——这么多女人愿意和他上床。”
程锦实事求是地道：“也不多，加上他老婆也就三人。”
“那你要几个才算多？”杨思觅眨巴着眼睛，故作惊奇地看着程锦：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他这么一搞，周围警察们的目光顿时变得异样起来。
“……别说笑了，认真看询问吧。”程锦暗吸口气，平静地忽略众人的目光，看向直播视频。
杨思觅没再搞事，他乖巧地趴回程锦肩膀上，但动作间有意无意地冲程锦的耳朵吹了口热气。
“……”程锦默默地又吸了口气，不过耳朵上已经染上的薄红是压不下去了。
审讯室中。
宋满板着脸问林自芳：“你开车到树林旁等连宏望，然后呢？”
林自芳：“我等了他一个小时，他没来，打他的电话也打不通，我便回去了。”
“期间你没下过车？”
“没有。”
“你有证据可以证明你没下过车吗？”
林自芳沉默片刻后道：“没有，那一个小时我都坐在车中发呆。”
“……”
林自芳又道：“不是我杀的人，你们觉得我一个人能打得过连宏望和曾晓倩？能把他们俩绑起来？”
宋满看了她一会儿，猜测她是真不知道麻醉剂的事，还是装不知道。
“那你之前为什么撒谎说你那天晚上没有出门？”
“……你觉得呢？还能为什么？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和他发生过关系。”
“如果连宏望没死，你们以后会公开关系吗？”
林自芳看了眼宋满，道：“不会。”
“为什么？”
“我又不想和他结婚，为什么要公开？”
“……”
宋满：“我们想搜查你的车，可以吗？”
“我不同意你们就不搜了吗？”林自芳道，“你们尽管去搜，我问心无愧。”
宋满和林自芳聊完后，程锦道：“我也去和她聊一下。”
和杨思觅一起在林自芳对面坐下。近距离面对面，程锦注意到林自芳今天和林静一样化了精致的妆容，比没化妆的昨天看起来更加年轻也更加漂亮，她的漂亮是成熟女性的漂亮，像熟透的水果，色香俱全，诱着某些生物去啃咬。
“除了连宏望，林女士还和其他人保持着身体关系吗？”程锦问。
“你什么意思？”林自芳的语气有些冷。
“广利，高升乡人，据说你和他也保持着身体关系，是吗？”
“……那又怎样？犯法吗？”
“只是向你确定一下。”程锦道，“我们来聊聊邱乐志吧，五年前你们差一点就结婚了是吗？”
林自芳瞪着程锦，像是程锦正在用语言羞辱她似的。
“他出轨的事是真的吗？”
林自芳怒了，额上青筋微鼓，眼睛泛红：“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觉得丢脸？”杨思觅道，“是他出轨，丢脸的是他，你为什么要觉得丢脸？”
林自芳怔怔地看向杨思觅。
杨思觅又道：“难道是因为自己眼光太差了，觉得丢脸？不是你眼光差，是他演技好，骗人的是他，该被指责的是他，该觉得丢脸的也是他，你实在不必替他激动。”
他从眼神到表情到语气都非常诚恳，林自芳愣了片刻后，长叹了口气，听得出，她的怒气已经消散了。
“是这样。”程锦附和了一声，然后再次问，“林女士，他出轨的事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

第039章 偏爱11
程锦：“请和我们详细说一说，好吗？”
林自芳垂下目光：“没什么好说得，就是他和别的女人搅到一起了，听说两人是打麻将时勾搭上的。”
“你是怎么知道他出轨的？”
林自芳摇头：“他死后我才知道。起火时，那女的跑去找人求救……后来大家一问就什么都清楚了。他们在一起的事本来也不可能瞒过所有人，只是没人告诉我罢了。”
“也不一定是故意瞒着你，桃色绯闻在被人看到身体接触前都真假难辨。”程锦道，“有时候两人对视的时间长了一秒，都有可能会被传出点什么。”
杨思觅偏头看向他。
“……”程锦用余光看到了杨思觅这个动作，不过，他选择了不配合，没有转过头去和杨思觅对视。
“或许吧。”林自芳道，“但他们是真的在一起过，那女的亲口承认了，而且也有人看到过他们偷偷亲嘴。”
“嗯。”程锦道，“在邱乐志出事前，你有没有收到过什么奇怪的电子邮件？”
“电子邮件？我不用电子邮件。有事就打电话发信息，为什么要发电子邮件？”
“……哦，那你有没有收到过怪异的信息？”
“你是说短信吗？我不看短信的。”
“……社交软件的信息呢？”程锦列举了数个常用的社交软件。
林自芳摇头：“不记得有人给我发过奇怪的信息。不过，你说的奇怪信息，到底是指怎样的信息？”
“没什么。”
匿名邮件的内容属于需要保密的案件细节，不宜告诉林自芳。
程锦道：“继续说之前的事，听说邱乐志和那女的经常去邱家老宅约会？”
“是。”
“我去高升乡时看到的都是新房子，没看到老宅，能跟我说一下你们那的老宅是什么样子的吗？”程锦问。
林自芳有些奇怪他为什么好奇这个，不过还是答道：“老宅在旁边的山谷中，现在那边已经没人住了。那种老宅地基是石头砌的，房子的主体是木头的——现在不让砍树了，我小时候是可以的。”
“平房吗？”
“一般是两层楼，二楼是木地板，踩上去嘎吱作响。”
“邱家老宅也是两层楼的？”
“是的。”
“确定吗？”
林自芳疑惑地想了一下，然后肯定地道：“是的。虽然我有很久没去老宅那边了，但我成年之前都在那边住，我还是记得大家的房子长什么样的。”
“嗯。”程锦倒不是对老宅的样子感兴趣，他是想知道林自芳对邱家老宅熟不熟悉，也就是说，那场火有没有可能是她放的。但看她现在的表现，她似乎没去过邱家老宅。
程锦：“据说除了邱乐志这次，你还有好几次差点结婚了，但最后都没结成？”
“是，那又怎么了？”林自芳语气变得有些冷。
“能告诉我们具体是怎么回事吗？他们也出轨了？”
“没有。”林自芳道，“不合适罢了。你放心，他们都还好好活着呢。”
看她实在不愿意说，程锦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他换了另一个问题：“据说你哥林自鸣有想让连宏望继承林家财产的想法？”
“不可能！”林自芳皱着眉道，“这种谣言太荒唐了。连宏望算什么东西……林静早就进公司做事了——从基层开始做起，去年升任了总经理，现在公司的事都是她在管，我哥除了在某些大事上会出来拿主意外，基本上已经不管公司的事了。”
程锦点头，道：“既然你看不上连宏望，为什么还要和他发生关系？”
林自芳愣住了，像是程锦的问题是一支冷箭。“我，和他发生关系又怎么了？谁规定不能和讨厌的人发生关系？”
程锦看着她。
“……怎么了？我又没打算和他结婚，用不着喜欢他！你如果是专门来打听我的私事的，那我不想和你聊了！”林自芳大声道。她似乎是恼羞成怒了，亦或是在虚张声势。
-
聊完出去，宋满迎上来问：“留她两天，还是让她走？”
程锦：“让她走吧。”
宋满又问：“把她那晚开的车拖到局里来搜查一下？”
“可以。”程锦道，“再安排人盯着她，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好。”
目送警察们把林自芳和林静送走，程锦注意到林自芳其实也挺高，得有1米70，只是林静既比她高还比她瘦，所以两人同处一室时，旁人都只会觉得林静个很高，对林自芳却不会有太多身高方面的印象。
程锦收回目光，问宋满：“我记得林静说她案发那晚和朋友视频过，找她朋友确认过这事吗？”
宋满点头：“确认过了，确实是视频过。”
程锦又道：“林静还说她的助理晚上从高升乡回市里了。”
“是的。”宋满道，“她助理是8点半左右开车从高升乡出来的，公路上的监控拍到他了，我们查看过他居住的小区中的监控，他差不多是9点半回到小区中的。从高升乡到他居住的小区，一小时的车程是要的——实际上时间还有点紧，他应该超速了。”
这时，附近的一间办公室中突然传出喧哗声，宋满用力皱眉，匆匆对程锦道：“我去看看。”说完他快步走开。
程锦拉着杨思觅跟上：“我们也去看看。”
过去一看，原来是张丹艳和左凯这对夫妻在吵架，程锦从嘈杂的人声中分辨出他们对骂的内容：
女的骂男的，窝囊废没本事；男的骂女的，水性杨花贱女人。
叶莱看到程锦和杨思觅，走到他们身边。
程锦没有询问那对夫妻为什么会吵起来，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他们有提供什么对案子有帮助的信息吗？”
“没有。”叶莱道，“左凯没工作，靠张丹艳养，张丹艳嫌他没用，两人经常吵架家里气氛很差，然后张丹艳就去外面寻求慰藉，她和连宏望上过几次床，但她并没有离婚的想法。案发那晚他们夫妻在家，小区监控显示他们没有出过门。”
程锦点头，拉着杨思觅前往别的办公室，这地方实在是太吵了，不能呆。
叶莱也跟上他们，只留下步欢还在那个办公室中看热闹。
几墙之隔的另一间办公室中，小安和游铎戴着大耳机，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
程锦心道，还是这两个小的厉害，完全不被外物所干扰。
程锦过去看了眼，游铎又在看监控，小安则在上网，似乎在看什么八卦贴子。
程锦没有打扰他们，去另一张办公桌旁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与一个电子书阅读器，平板是他要用的，阅读器是为杨思觅准备的。
杨思觅：“不回酒店？”
这会儿已经快11点了。
程锦道：“再等一下，刚不是和宋满说话还没说完吗。”
他打开平板上的记事本，拿起笔开始写写画画整理思路。
杨思觅看看他，打开阅读器上的一本外文书，打发时间般地随手翻阅起来。
过了一会儿，宋满过来了，进门后他特地转身关紧门，把吵闹声“彻底”隔绝在外。
他抱怨：“这些人，把公安局当自己家了，跑来这里吵架，也不能轰他们走……”
程锦抬头，微笑：“这种事是难免的。”
“是啊。”宋满叹气，走到程锦身旁，道，“张丹艳夫妇的嫌疑被排除了，现在只剩林自芳嫌疑最大了。”
“嗯。”程锦道，“林自芳和曾晓倩有个共同点，另一半都出过轨，你对这点怎么看？”
宋满迟疑了一下：“但林自芳并没有和曾晓倩一样收到过匿名邮件。”
“是的。”程锦看向自己的平板，道，“不过，林自芳未婚夫邱乐志出轨是五年前的事，凶手的作案程序应该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变得完善。——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不一定对，而且五年前的火灾，就算是人为的，也很难再找到证据了。”
叶莱放下手机，道：“老大，我去联系一下邱乐志的出轨对象，看她是否知道些什么？”
程锦觉得可能性不大，但还是道：“好。”
“她嫁到外地去了，不如请当地警方帮忙去找她了解一下当年火灾的事？”宋满提议。
“可以的，麻烦宋队了。叶子，你去查一下另一件事吧，”程锦道，“连宏望和邱乐志的死让我想到了另一个人的死，就是那个淹死在露营地河里的男人吕飞，叶子，你查一下他的情况，特别是家庭状况。”
听到程锦说到“家庭状况”，宋满露出思索的神色。
叶莱：“老大，你怀疑吕飞也背叛了老婆？”
“他死的地方很凑巧。”程锦道，“如果他正好和连宏望、邱乐志是同类型的人，那就更巧了。”
“那瑞玉就出现了一个系列案凶手，也就是连环杀手。”宋满眼睛睁大，鼻翼张合，唇角颤动，看起来既惊惧又兴奋，就像是猎人碰到了一头过于凶猛的野兽。
“网上有一些吕飞的信息——刚才我查仙人岭露营地的信息时查到的。”已经摘下耳机在听他们说话的小安发言，“我给你们说说吧？”
程锦：“先说说他具体是怎么死的。”
“好啊。”
去年，瑞玉市政府想发展仙人岭的旅游业，就策划了一个仙人岭森林节，还请了几个小明星来造势。
森林节那天，很多人跑去露营地那边玩，吕飞一家也去了。
那天大家都呆在舞台附近观看节目，吕飞本来也和大家呆在一起，但他喝多了犯困，就离开人群去找安静的地方睡觉，这一去就淹死在了河里。
他的死毁了森林节，大家提起森林节只记得一件事：那天淹死了一个人。
本来政府是想用森林节来拉动旅游的，死了人后就直接变成了负面宣传——仙人岭淹死了人？那就别去那里玩了吧。
程锦心中唏嘘，原来还有森林节这么一出……
“网上有提到吕飞的家庭情况吗？”
小安：“他出生在高升乡，结婚后定居在瑞玉市区，他有一个女儿，他有没有出轨网上的人没说，但有知情人说他对他老婆不是很好，是个喜欢打压老婆的PUA男。”
“他老婆现在还在瑞玉吗？”叶莱问。
小安：“不知道哦。”
“等下我让人去查一下。”宋满道。
小安看向他，考虑了一下称呼，因为宋满那双眼距过近的眼睛有点吓人，最后她选择了最严肃的称呼：“宋队长，能把吕飞和他老婆的身份信息给我吗？我想看看他们是否曾在网络上留下过某些信息。”
宋满：“好，晚点我发给你。”
“老大，要找吕飞老婆聊一下吗？”叶莱问。
程锦：“如果她还在瑞玉的话，可以找她聊聊。这事明天再说吧。”
“好的。”叶莱看向宋满，“宋队，你查到吕飞老婆现在的联系方式后，能发一份给我吗？”
“好，到时发信息给你。”
程锦也看向宋满：“宋队，安排人同吕飞的好哥们聊聊，问问吕飞有没有出轨。”
“好。”
“还有一个人，”程锦道，“林静，她老公也死了。”
宋满愣了下：“但她老公——”
这时，步欢推开门进来，笑道：“哎呀，你们都在这呢？”
宋满短暂地停了一下，继续道：“——是死于吸毒，并且那是7年前的事。”
程锦：“我知道，他死得比5年前的邱乐志更早，并且是死于吸毒，但吸毒过量也属于非自然死亡，所以也要排查一下。”
宋满点头：“好。等一下我去把相关案卷找出来。”
步欢低声问叶莱：“现在是什么情况？”
叶莱也低声回他：“连宏望、邱乐志、吕飞，还有林静的老公都是非自然死亡的，他们四人可能具有共同点，例如出轨——现在还只是猜测，接下来我们要往这个方向调查。”
“哦哦。”步欢点头。
“老大，那是不是也要去和林静谈一谈？”叶莱问。
程锦道：“不急，先看一下他老公的死到底是什么情况，然后再考虑下一步。”
“好的。”
“那今天先这样吧。”程锦道，“步欢，叫一下韩彬，我们回酒店。宋队，你们也早点休息。”
-
次日上午，刚进办公室，程锦便看到自己的临时办公桌上放着两个纸盒，走到桌边，程锦伸手要打开盒子。
杨思觅拦住他：“如果是炸弹怎么办？”
“哇！”小安露出吓一大跳的模样。
“啊？”程锦看向杨思觅，看他似乎是认真这么说的，便道，“不可能，这里是公安局。”
“万一呢？曾有法官在法院收到炸弹后被炸死，那不也是法院吗？”杨思觅煞有介事地道。
“这应该是案卷。”程锦低头仔细看了看纸盒上的标签，“确实是案卷，应该是林静老公吸毒过量死亡的相关案卷，我本来打算自己去档案室找的，没想到宋满帮忙找出来了，不错。”
杨思觅微微眯眼。
程锦打开纸盒，里面果然是案卷。两个纸盒，两份案卷及相关资料。
小安和游铎瞅了眼，然后各自去自己座位上打开自己的电脑。
程锦翻开两份案卷，一份是涂某容留他人吸毒，最后被判1年半；另一份是胡某贩卖“神仙水”，结果是被判4年。
——这里的“神仙水”是一种毒品。
原来是喝“神仙水”而不是吸粉，这和程锦之前以为的不同。
程锦把两份案卷以及涉及的各种证据和资料都看了一遍，看完后抬起头，看到旁边的杨思觅在睡觉，他脖子上套着一个灰条纹的颈枕，仰面靠在椅子上，似乎睡得还挺香。
看了杨思觅片刻后，程锦收回目光，发信息给韩彬，问他忙不忙，不忙的话过来一下，有事想问他。

第040章 偏爱12
过了一阵，韩彬过来了，程锦拿起案卷，示意韩彬跟他出去。
走到办公室外面，程锦把门带上，韩彬看着他的动作，问：“小安和游铎不是还在里面，他们敲键盘的声音不也很吵？”
“……还好吧。”程锦道，“敲键盘的声音是白噪音，说话声就不是了。”
“看看这个。”程锦把“神仙水”那份案卷递给韩彬，堵住他的嘴。“案卷中那款‘神仙水’的成分看起来和麻醉剂的成分有些相像。”
“哦？我看看。”韩彬翻开案卷仔细地看了会儿，道，“嗯，它们含有一些相同的成分。很多药物和毒品之间没有严格的界限，正确使用就是药物，私自滥用就是嗑药，也叫吸毒。”
程锦：“所以这个案子中的‘神仙水’和露营地杀人案中的麻醉剂成分类似，只是巧合？”
韩彬沉默片刻后道：“两个案子相隔七年，两案的死者具有亲属关系，且体内被检出类似的化学物质，如果是巧合，那有点过于巧了。”
程锦微微点头：“是啊。我认为林静老公和哥哥一起吸毒过量死亡的事得重新调查一下。”
程锦又把另一份“涂某容留他人吸毒”的案卷翻开，指着上面的一个段落示意韩彬看一下。
韩彬低头看了看，道：“涂某是KTV老板，他的店涉及了色情服务。”
“嗯。林静的老公赖修信和她哥哥林斐经常去那家店玩，如果赖修信购买过那里的色情服务，那么他就也出轨了。”
韩彬点头：“那就总共有四位被爱人背叛过的女性了。”
“疑似有四位。”目前只能确定曾晓傅的丈夫连宏望和林自芳的未婚夫邱乐志出过轨，吕飞和赖修信还未被证实。
“老大。”“程组。”
程锦转头，看到叶莱、步欢和宋满一起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
待三人走近后，程锦轻晃了下手上的案卷，对宋满道：“早上一过来就看到了案卷，多谢。”
然后他看向韩彬，让他把“神仙水”和麻醉剂成分类似的事跟宋满说一下。
宋满听完，心里很是郁闷，昨晚他找出案卷时，也大略看了下内容，但他没有把“神仙水”和露营地杀人案中的麻醉剂联系起来。
“林自芳、林静姑侄俩的对象都出了事，连宏望也是林家亲戚，凶手肯定和林家有某种联系。”
“如果是同一个凶手干的，或许。”程锦道，“吕飞一家和林家没有亲戚关系，不过，他们同是高升乡人，算是邻居。”
宋满点头：“对了，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说吕飞的事，早上我请离得近的街道派出所民警去同他几个朋友聊了下，他朋友说他没出过轨，不过倒不是因为他道德水准高，而是他对女性非常挑剔，这看不顺眼，那瞧不起，他朋友说大概只有天上的仙女才配得上他。”
步欢：“据说他年轻时还是比较会哄女孩子的，现在当上小领导了，觉得自己走上人生巅峰了，可把他给牛逼坏了，看女人像看货物，他朋友都很看不惯他这点。”
步欢和叶莱会和宋满在一起，是因为一大早就跑去盯吕飞这事了，所以两人旁听到了许多细节。
“没出轨？”程锦心道，难道吕飞的死是意外？
沉默片刻后，他问：“在他朋友的口中，他对他老婆怎样？”
宋满回想着道：“他老婆——很普通，他有些嫌弃他老婆，但他很有责任心，还是对他老婆不离不弃。”
既嫌弃又不离不弃？程锦微微皱眉：“一面之词不一定靠谱。问下他老婆，看他老婆怎么说。”
“他老婆现在仍然在瑞玉生活，宋队给到了我们她家的地址，我和步欢过去一趟和她当面聊聊？”叶莱问。
程锦点头。
叶莱便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叶莱和步欢离开后，程锦看了看手上的案卷，道：“宋队，我要找一个熟悉案卷中那家KTV的人聊一下，能帮我安排一下吗？”
虽然没有发现“神仙水”与麻醉剂之间的联系，但宋满也是事先做过功课的，立刻道：“最熟悉那家KTV的人肯定是开店的老板，因为林静哥哥和丈夫吸毒过量死在他店里，老板被判容留吸毒罪，出狱后他没再开KTV，而是改开酒店了。我是把他叫到公安局来，还是你想去酒店那边见他？”
“我想见的不是他。他想说的话在当初被捕时已经说完了，当初没有说出来的话他现在也不会说。”程锦道，“帮我另找几个人，这几人要7年前曾在那家KTV工作过，曾吸过毒甚至现在还在吸，要愿意接受采访，最好他现在缺钱，性别上男女都可以，如果是男性，那最好是同性恋。能找到这样的人吗？”
宋满：“……我试试看。为什么‘要愿意接受采访’？”
程锦微笑：“我打算扮成写社会题材故事的写手去采访对方，比起警察，我觉得他们更愿意面对一个单纯想要从他们那里挖掘出故事的人，我会付他们采访费——特案组有这个经费，你不用担心这方面的事情。”
宋满想了想，道：“我理解并接受你的安排，但经费还是由我们局来负责吧，毕竟是瑞玉的案子。”
这种与查案无关的细枝末节程锦不太在意，没和他客套，直接道：“行。”
说完事后，程锦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回到办公室中。
杨思觅已经醒来了，正靠在椅子上打呵欠，听到开门声他望向了门这边。
程锦冲他露出笑容，走向他。
杨思觅扫了眼程锦身后的韩彬。
韩彬道：“刚才老大怕吵到你，叫我去外面说话。”
还在门外还没离开的宋满听到了韩彬的话。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宋满却觉得自己搞不懂它的含义，或者说搞不懂它背后的“复杂”关系。
他疑惑地看向前方的几人，那种被隐瞒的感觉又涌上他的心头，让他锁紧了眉，也让他那双眼距过近的眼睛看起来更加紧凑了。
程锦走到杨思觅身前，杨思觅动了动腰就着坐着的姿势往前靠，程锦揽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还没睡醒？”
“唔。”
宋满看到杨思觅抱住程锦的腰，脸颊在他胸腹间蹭了又蹭，像只在撒娇的小动物，不，大动物。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两人的行为不太“正常”吧？
宋满大脑过载，不知道要怎么理解以及面对眼前的情况。
程锦不知道身后的宋满在想什么，或者说他把宋满给忽略了，他倒是注意到了小安往他们这边看了几眼。
“小安，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和你们分享以及吐槽一下：解薇是一个技术不错的手作自由职业者，她有一家自己的网店，生意还挺好的，我觉得她很能干，但你们知道她老公是怎么说她的吗？”小安吊起了大家的胃口。
“解薇？”程锦一时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吕飞的老婆。”昨天深夜宋满就把吕飞夫妇的身份信息给到了小安，所以这会儿小安追踪到了两人在网上留下的部分信息。
“哦。手作是指制作手工艺品？”程锦问。
“手作的范围很大啦，手工制作的精巧物品都可以叫手作，她做的是饰品，项链、耳环、手链、发夹等等。我觉得她技术很好审美也在线，做的东西很漂亮。但吕飞却在网上吐槽自己老婆干啥啥不行，躲懒第一名，还说她能吃能睡胖得像头猪……”小安憋着一口气不停歇地复述完吕飞的话，然后用力吐气，“气死我了！”
“哦？”程锦有些若有所思，他道，“把网址发给我，我看看。”
“我发到群里，让叶子姐他们也看看。”
“好。也发给宋队看看。”程锦这会儿终于注意到了宋满还在门边还没走。
看程锦这么坦荡这么专注于工作，宋满在敬佩的同时又感觉很分裂，因为对方怀里仍然揽着一个人，只是先前是双手抱着人，现在空出了一只手查看手机，像极了某些一手撸猫一手工作的新潮白领。
宋满因自己的联想惊了一瞬，他拍拍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得去把脑袋里的水倒倒干净，他边摇头边转身离开了。
程锦看了眼他，心道他应该是有急事要处理，所以才走得这么匆忙。
-
街道上的汽车中，叶莱点开手机上的信息，看了会儿怒道：“渣男，我就知道他是个渣男！”
旁边驾驶座上的步欢小心地问：“谁惹你了？”
叶莱：“吕飞，他在网上大肆贬低他老婆，说她蠢笨没用、又懒又胖像头猪、做不好家务——家里乱得像猪圈，做的饭菜也无比难吃……他说他曾在半夜把他老婆赶出过家门，让他老婆在外面哭了两小时，他还说原本打算把她关在外面一整夜只是他心太软了……这个死渣男！”
“他这么嫌弃自己老婆，为什么不离婚？”步欢问。
“网友们也这么问他，但他就是不离，他说既然娶了她就要给她一口饭吃，他觉得自己是个非常伟大的男人呢！”叶莱冷笑。
“这男的可能有病。”步欢道，“他这种人比那些出轨男还令人厌恶，至少出轨男不会像他这样全方位无死角地折磨自己老婆。对了，他到底有没有出轨？”
“不知道，小安还没有找到这方面的信息。”叶莱划动屏幕，“吕飞自己是说他没出过轨。他说他有过很多次可以出轨的机会，公司里有很多漂亮小姑娘向他示好，但他都拒绝了。他说自己有个那么不堪的老婆，本来是可以出轨的，但他却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他觉得自己相当了不起，是个世间少有的好男人。”
说到这，叶莱忍不住骂起了脏话，骂了好一会儿才略微消气：“他太贱了，他要是还活着，我今晚就去套他的麻袋。”
“……”步欢没有叶莱那么有代入感，并且他觉得叶莱过于激动了，但他不敢说。
汽车往前开，前方的路标出现在视野中，步欢找到了可以说的安全话题：“前面就是明阳街了。”
叶莱看了看导航，道：“是的，明阳街向阳苑，马上就到了。”
吕飞的老婆解薇住在向阳苑——以前吕飞还在世时，他们就住在这里。
如小安所说，解薇是自由职业者，在家工作，所以工作日一般都在家里，倒是周末会带小孩出门游玩，不会呆在家中。
今天叶莱和步欢过来是提前和解薇联系好的，所以，只要不出意外，他们是能够见到人的。
几分钟后，步欢把车停到解薇住的那栋楼楼下。
按响一楼的门铃，拿出证件放到摄像头前方，片刻后，解薇替他们打开门禁。
乘电梯上楼，再按门铃，门被打开些许，一位穿长裙的青年女性站在门后看向两人。
“……解薇女士？”
对方应道：“是我。”
她并不胖，是正常偏瘦的体型。
“你好，打扰了。”叶莱再次拿出证件。
“你们好。”解薇请两人进门。
穿过玄关，右边是餐厅，左边是大客厅，放着一张非常大的木桌，桌上放着打开的工具箱，那应该是解薇的工作台。墙上没有电视，而是放了一排原木大书架，上面放着很多手工材料，像是珠子、彩线之类的。
看两人在打量四周，解薇有些紧张地道：“不好意思，家里这么乱……”
叶莱赶紧道：“不乱的，非常整洁啊。”
是的，能看到的地方都收拾得非常干净整齐。不知道吕飞怎么好意思说他老婆不会做家务。
解薇估计是被打压惯了，居然自己也觉得家里乱。渣男都死了一年了，他的影响力居然还没消退。
解薇请叶莱和步欢坐下，然后去给他们拿水。
步欢趁机弯腰看了下沙发下面，也是干净的，连这种看不到的地方都打扫得干干净净，那么解薇就绝不可能像她老公说的那样不会做家务，相反，她做得非常好。
解薇拿来的是自制的薄荷水，冰块里面冻了绿色的薄荷叶，装在透明的杯子里，十分清新漂亮。除了水，她还端了一盘非常漂亮的点心出来。
叶莱惊讶地看着点心：“太精致了！”
“谢谢。”解薇微笑，“这是昨晚做的和果子，你们尝尝，不一定合你们口味，请多包涵啊。”
叶莱看不得她这么谦卑，赶紧道：“这么好看肯定很好吃。你太厉害了，太心灵手巧了。对了，饮料也非常好看。”
解薇有点不好意思：“谢谢。”
步欢道过谢后拿起杯子喝了口水，非常清凉解渴。又拿起一个精巧得仿佛工艺品般的和果子尝了口，软糯酸甜，他不是美食家，说不出太多花头，但确实是好吃的。
他心中有点发愣。
其实先前叶莱跟他复述吕飞在网上说解薇那些话时，他虽然没敢当叶莱的面说什么，但心里觉得解薇应该也是有一些问题的，所以她老公才会在网上那么说她。
现在亲眼看到本人后，他觉得解薇完全没问题，甚至贤惠过头了。
他在心中感叹，所以就不能听信一面之词，有时候觉得打个五折应该可以听听，还觉得自己挺谨慎呢，其实呢，对方就没说一句真话，全都是污蔑，你信他半分都是帮凶。
叶莱说明来意：“我们想了解一下你丈夫，不，你前夫的事。”
“……哦，好的。”
叶莱先问了下吕飞死那天的事。
解薇回忆着道：“那天是周末，我女儿需要写一篇外出游玩的周记，我先前答应了带她去野生动物园玩，但我老公不同意，说野生动物园太远了，浪费钱，说去他父母家高升乡附近玩一下就好了。正好高升乡当时要举办森林节，我们就去了。
“森林节上有一些卖东西的摊子，其中一个饮料摊上有卖一种米酒，我老公喜欢喝那个，他喝了很多。后来他说想睡觉，我就说回他父母家睡，但他不放心我开车，说先不回去。再后来，有人看到他倒在了河水中，可能是他觉得热想下河玩一下水，结果滑倒了。”
“你老公生前对你怎样？”叶莱问。
解薇沉默片刻后道：“他是个很上进很有责任感的人，觉得我过于佛系了，总是想敦促我上进，他也是为了我好。”
“……”叶莱道，“你知道你老公在别人面前是怎么贬低你的吗？”
解薇点头，道：“听说过一点。但当时我的工资不高，主要是他在养家……我为家里做的贡献太少了，所以也不能怪他不高兴。”
“……”
叶莱有点生气，觉得解薇太逆来顺受了。“你就没有想过离婚吗？”
解薇怔了怔，道：“很难，不会有人支持我，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的问题，毕竟他已经对我够好了。而且，我女儿怎么办呢？”
叶莱叹气，小孩肯定不能留给吕飞那种人渣，但以解薇当时的收入，孩子是不会判给她的……唉，太苦太难了。
步欢接过话头：“现在是你自己养家，我看你做得挺好的。”
解薇露出了一点笑容：“嗯，现在我比他以前赚得多。”
她现在的主要收入来源是在网上卖手作饰品。她做的饰品受到了一部分人的欢迎，有固定客户群，收入还比较稳定。
看着解薇的笑容——完全不是面对他们时的那种客套的笑容，而是真正的喜悦，虽然只是悄悄地泄露出了一丝，但也让叶莱感到了欣慰，还好，这位姐姐还是有脾气的，只是比较内敛，这样就好，就不会让人过于担心她了。
步欢又问：“那现在你还觉得他以前贬低你的那些话是对的吗？”
解薇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我们是大学时开始谈恋爱的，他那时对我很好，后来大概是进入社会后，压力太大了吧。”
“有没有可能他之所以改变了对待你的态度，是因为他变心了？”
解薇摇头：“我不知道。”
“他出过轨吗？”
解薇还是摇头：“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出过轨，不过，他应该不会去外面嫖，因为他很怕会得病。”
“……”行吧，严重怀疑吕飞之所以不出轨，就是怕得病。
“解薇女士，我想问你一件很重要的事。”叶莱严肃地道。
解薇看向她：“你问。”
“在你老公死之前，你有没有收到过奇怪的匿名邮件？”
解薇的神色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就像是清晰的电子屏突然出现了一瞬间花屏，接着她恢复了常态，用疑惑的语气重复：“奇怪的匿名邮件？”

第041章 偏爱13
叶莱看着解薇，道：“你想报复他吗？”
——这是曾晓倩收到的第二封匿名邮件的内容。
“没有……我没有收到过这样的邮件。”解薇道。她的声音听起来底气不是很足。
步欢开口：“可是，女士，你好像知道‘你想报复他吗’是什么意思。”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人应该会觉得没头没脑，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或者会理解错含义，唯一不可能的是：知道这句话就是邮件的内容。
但解薇看起来却是知道这点的。
解薇低头躲避步欢和叶莱的目光，片刻后，她道：“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没有收到过奇怪的邮件。”
叶莱皱眉：“你听说过露营地——就是去年办森林节的那片林子中发生了一起灭门杀人案吗？杀这一家人的凶手应该就是给你发送匿名邮件的那个人，他非常残忍，不但杀死了父母，还杀死了两个小孩。”
解薇沉默不语，双手痉挛般地扭在一块儿，但最终她还是道：“我没有收到过什么奇怪邮件。”
叶莱：“……”
步欢看着解薇：“你也是一位母亲，你也有孩子，你应该能够感同身受——你不觉得惨死的小孩子们非常可怜吗？”
解薇轻声道：“死去的小孩肯定是可怜的，就算我不是母亲，我也觉得可怜。你为什么非要强调我是一个母亲呢？你这种说话的方式和我老公有一点像。不过，他除了说我是母亲之外，还喜欢说我是妻子、女人等等，每个身份后面都跟着无数的限制。”
步欢：“对不起，我没有恶意……”
之后，叶莱和步欢努力尝试说服解薇，想让她说出她所知道的事情，但都失败了。
解薇女士是一座看似脆弱实则无法攻克的城池。
叶莱心想，她先前还担心这位姐姐的精神已经被她那个渣男老公给摧毁了，是她自以为是了，对方的意志其实非常坚定。
离开解薇家，回到楼下的车上，叶莱把这次拜访的结果发到群里，并对自己没能成功说服解薇表示了遗憾与沮丧。
步欢道：“让杨老师出马吧，应该能搞定她。”
叶莱看向他：“你去跟杨老师说吧。”
“……跟老大说不就行了？”
“那就不用说了。”叶莱道，“老大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心里把什么都安排得清清楚楚了，”
“……也是。”
-
办公室那边，程锦思索，吕飞大概率没有出轨，但凶手还是找上了他，难道说凶手寻找被害人并不是根据出轨这个特征来的？
或者说，不局限于出轨这一个特征？
先前程锦听到吕飞的操作时，就觉得他PUA自己老婆这一点让他非常与众不同——
出轨这种常规操作与他稀有的PUA技能搁到一块，简直是被衬得黯淡无光。
根据凶手“帮助女性”的理念，他选中吕飞还是很合理的。
把吕飞是否出轨的问题先放到一边，程锦问小安：“不能直接进入解薇的邮箱看她是否曾收到过匿名邮件吗？”
小安：“可以是可以，就是要花时间破解密码，而且现在的邮箱都是和手机联在一起的，我们在这边登录她的邮箱，她的手机上很可能会收到有人正在登录她邮箱的警告。”
程锦对网络方面不是很懂，他看向小安身旁的游铎，对方戴着耳机在看露营地和高升乡一带的监控，从昨晚看到现在，他应该是想看看那些监控中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小安，叫一下游铎。”
小安伸手推了推游铎的胳膊，游铎看向她，然后摘掉耳机。
“老大找你。”
游铎看向程锦。
程锦：“监控放一放，先帮小安处理一下解薇的事。”
“哦，好。”
小安把滑轮椅往游铎那边滚了滚，凑到他身边跟他讲述现在的情况。
程锦收回目光，看向正在玩他的平板的杨思觅，不管他随身携带多少电子产品，都能被杨思觅拿去玩。
“思觅。”
杨思觅偏头看向他。
“关于吕飞和解薇这对夫妻，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杨思觅：“什么看法？”
“是我在问你。”程锦露出一点笑容，“随便说点什么——”
不等他说完杨思觅便接话：“让你开心一下？”
程锦笑了，道：“算是吧。”
杨思觅看了会儿他的笑容，然后转头看向小安和游铎，但他的目光有些虚，似乎并不是真的在看他们。
程锦观察了片刻，搞懂了，杨思觅的注意力没有放在视觉上，而是放在了听觉上——他在听小安和游铎说话，听他们俩谈论解薇以前以及现在的情况。
过了一阵，杨思觅用比较大的音量道：“虽然解薇现在是自由职业者，但吕飞活着的时候，她应该在上班，吕飞那种人应该不会让她闲着。”
小安和游铎中断谈话，看向他。
小安道：“是的。那时解薇要上班，只能抽空做手作，因为没有太多空闲时间，她没法接单子，偶尔接了也要比较久才能给顾客发货。”
“对，上班，一般人不用电子邮箱，这东西上班的人用得最多。”程锦想起林自芳说她不用电子邮箱——因为她家有钱，她没在上班。“上班的时候用的应该是公司的电子邮箱，曾晓倩收到匿名邮件的邮箱也是公司邮箱对不对？”
小安看到突破口了，高兴地道：“是的！”
“离职的时候，公司会把邮箱收回去。”游铎道，“解薇是在吕飞死后离职的，距现在还不满一年，她以前上班的公司应该不会这么快把离职人员的邮箱数据删掉，我们可以去那个公司查一下解薇以前用过的那个邮箱的数据。”
游铎看看小安再看看程锦：“那是我走一趟，还是……？”
“小安走一趟吧。”程锦道，“你继续看你的监控。”
“哦。”
程锦打电话给宋满，让他安排人陪小安一起去一趟解薇的前公司。
考虑到小安是个女孩，宋满回复说，他会安排一男一女两位刑警陪小安一起过去。
小安有些忧愁：“我可能来不及回来吃午饭了。”
“不堵车的话，应该来得及。”游铎道，“万一来不及，要我替你打饭吗？”
“不用，来不及我就叫外卖，外卖软件上有些店看起来很好吃！”小安脸上的忧愁一扫而空。
不过，虽然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次的活没有耗费她太多时间，路上也畅通无阻，所以最终她在午饭前回来了。
在她回到公安局之前，她先把调查结果发到工作群里：解薇收到过三次匿名邮箱发出的阅后即焚式邮件，回复过两次。
因为匿名邮件已经“自焚”了，查不到它的内容，但是，可以查到解薇回复的内容——
虽然解薇删除了那两封已发送邮件，但在公司的服务器上还有备份。
两封已发送邮件的内容都非常简单。
第一封回复的是：想。
第二封是：好。
-
看到小安发回来的调查结果后，大家一起讨论了一下这事。
步欢先抛砖引玉：“那个疑似凶手的人发了三封匿名邮件给解薇，根据曾晓倩之前收到的邮件内容推测，解薇收到的第一封邮件应该是吕飞背叛的证据，第二封应该是凶手询问她想不想报复，第三封么——是凶手告诉她已经报复成功了？”
“应该不是。报复成功了不需要特地发邮件。”游铎道，“应该是凶手让她去做某事，所以她回复说‘好’。”
叶莱支持游铎：“是的，如果是报喜讯的邮件，那回复应该是道谢才对。”
宋满也点头。
韩彬看了看他们，他没有出声表示赞同，也没有点头，但他往游铎那边挪了一点儿。
步欢瞟了他一眼。
“森林节……”程锦低语。
“老大你说什么？”
“凶手应该是让解薇说服吕飞去参加森林节，凶手也去了森林节，然后他在那里杀了吕飞。”程锦道，“森林节肯定提前宣传了很久，瑞玉人应该都知道这个活动，不管是谁出现在那里都不会突兀。”
宋满点头，道：“当时有很多民警被调去那里帮忙维持秩序，等下我问下他们有没有人注意到过什么。”
“好。”程锦应了声，又问，“森林节时，林家人去了现场吗？”
“林静好像去了，她家的公司是森林节的赞助商之一，等下我去确认一下她在那里呆了多久。”宋满道。
“好的。”
这时，游铎提出疑问：“老大，你说是解薇说服吕飞去参加森林节的，但高升乡的人都说是吕飞自己非要去的，他老婆反倒是不想去，是拗不过他才去的。”
步欢揽住游铎的肩膀：“年轻人啊，这你就不懂了，吕飞这种渣男就是喜欢贬低他老婆和他老婆对着干。他老婆要是想达成某个目的，只要故意反着来就行——他老婆只要说自己不想去森林节，他就会逼着他老婆去，这样才能显示他是一个权威的一家之主，是他们那个家庭不容反抗的主宰。”
“……”游铎喃喃道，“我无法理解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人。”
叶莱：“不用理解这种人，他有病。”
“但是，解薇为什么会信任凶手？为什么会照他的话去做？”宋满皱着眉问。
步欢耸肩：“就试试啊，反正她又不会损失什么。”
“那她知道他老公会被杀吗？”
“这个事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如果我们去问她，她肯定会否认的。”
“老大，那要再去见一次解薇吗？或者把她叫过来？”叶莱问。
杨思觅微扯了下嘴角，像是在表达某种含义。
程锦便问：“思觅你觉得呢？”
杨思觅：“我觉得除非用特殊手段，否则她不会开口。她回复的那两封邮件说明不了什么。就算是凶手亲自出来说自己曾给她发过邮件，她是自己的同谋，她也还是可以坚持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没有证据，匿名邮件已经销毁了——除非凶手保留了副本，但这个凶手很谨慎，应该不会犯这种错。”
“用什么特殊手段？”宋满疑惑地看着杨思觅。
叶莱赶紧道：“不至于用特殊手段吧？”
韩彬：“如果是对付她老公那种人，可以试试。对付她没必要，她是无害的。”
程锦看向韩彬，步欢注意到了，心道，韩彬也要被骂了。结果程锦没有说什么，而是目光一转，看回了主动提起“特殊手段”的杨思觅脸上。
杨思觅和程锦对视，道：“是没必要，我们是在查案，又不是在反恐——反恐才需要不择手段。”
这话由最不在意规则的杨思觅讲出来有些怪异，但程锦以为他是站在自己立场上替自己考虑才这么说的，还挺感动的。
“嗯，查案有查案的规矩。凶手非常谨慎，发邮件都是发阅后即焚的匿名邮件，他不会在解薇面前暴露自己，所以解薇这边不急，先放放，等时机合适时再叫她过来。
“先查一下另一件事，凶手同时拿到了曾晓倩和解薇的工作邮箱，对比一下两人公司的员工名单以及客户名单，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叶莱应道：“好，我来查。”
接下来大家解散，程锦和宋满说起了其他事情。
宋满挣扎着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对“反恐”和“不择手段”的想象中拽回来，认真听程锦说话。
程锦先问：“林自芳的车查得怎样了？”
“车内没有血迹，也没有泥土痕迹，案发当晚林自芳要么是真的没下过车，要么是在回车上之前更换了衣物和鞋子。”
“林自芳前未婚夫邱乐志出轨的女人，联系上了吗？”
“她嫁到青桃县去了，我昨天和青桃那边联系过，那边说今天会去见她。”宋满道，“现在青桃那边还没回复我，但应该今天下午下班前会给到回复。”
程锦点头。
办公室另一头，已经回到自己位置上的叶莱听到手机响了一下，一看，是她身旁的步欢发来的信息。
步欢：头儿偏心。
叶莱：什么？
步欢：他只骂我。
叶莱：你在跟谁比？别告诉我是杨老师……
步欢：杨老师？我觉得头儿不敢骂杨老师，杨老师是声控炸弹，一骂就会爆炸。
叶莱忍笑。
步欢：我是说韩彬。刚才韩彬说可以用特殊手段对付吕飞，还说解薇是无害的。头儿没有批评他。
叶莱想了想，回：你说凶手杀人是做好事。他只是说吕飞是坏人，解薇对旁人无害，所以可以用不同方式对待他们。虽然他也稍微有点过激，但是，比你还是好很多的。
步欢：就无语。我们说的不是一个意思吗？吕飞是坏人，解薇无害，那凶手杀死吕飞这种坏人不就是在做好事吗？
大概是怕以后聊天记录不小心曝光时他又要挨骂，他补充道：我不是真的说杀死吕飞是做好事，只是跟你说一下其中的逻辑。
叶莱短暂地迷惑了一阵——步欢的逻辑好像没错？
不过，她很快便反应过来了，回复：我才无语。刑罚有轻重的好吗？并不是坏人就该死。
步欢：该不该死不是关键，这只是大家的量刑标准不一样而已。比起你，韩彬的标准肯定和我更接近。
叶莱：哦。但他没有说出来。
叶莱：我知道了，他没有挨骂是因为他憋得住话。
步欢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复。转头看向旁边，叶莱看到步欢在发呆，她猜测步欢是决定向韩彬看齐。
叶莱放下手机，开始看资料，但没几分钟她的手机便又响了，又是步欢的信息，他问：你觉得怎样可以让他多说话？
叶莱沉默片刻，回他：你再啰嗦我就要把你拉黑了。

第042章 偏爱14
大家分头忙碌，下午4点多，宋满过来找程锦。
程锦以为他帮自己找到了被访者。
结果不是。
程锦把找人这件事想得太容易了，附合他要求的几个候选人的作息都很不规律，打电话过去都没人接——不是公安局这边直接联系的他们，而是通过可靠的线人去联系的。
“他们要么在夜场工作要么没工作，过的都是日夜颠倒的生活，白天联系不上，不过到晚上应该就能联系上了。要不你先看看哪个人最合适，我们好优先联系他。”宋满打电话给同事，让他帮忙把几个候选人的资料发给程锦。
收到资料后，程锦把它们打印出来铺到桌面上，然后指着其中的两张个人简历道：“她和他吧。”
杨思觅：“你是用什么标准选人的？”
“不是说那家KTV有色情服务吗？林静她哥是同性恋，她老公是异性恋，两人叫服务时肯定是会叫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程锦道，“这两人长得还可以，可能与林静她哥和老公发生过接触。”
“哦。”杨思觅没去看那两人的照片，他对别人的长相不感兴趣，更愿意一直看着程锦。
“长得还可以？我看看。”步欢过来凑热闹。
“我也想看。”小安也跑过来。
只剩叶莱和游铎没被影响，还坐在办公桌后面专注工作。
“一般，很一般。”步欢看着那两人的照片道。
宋满暗中点头，是一般，特案组的人比这些待访候选人好看很多，不知道程锦挑选同事时，是不是增设了一道颜值门槛。
“可能是不上相？”小安道。
程锦道：“步欢，你挑一个，晚上你去采访他。”
“啊？”
“你和——”程锦在考虑让谁和步欢搭档。
小安仰头看着程锦，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但程锦完全没有打算考虑她。
“你和韩彬一起去吧。”
“好吧。”这次只能和韩彬一起了。
杨思觅从步欢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认命感，便看向他：“你和韩彬怎么了？”
其他人也都看向步欢。
“……我们很好啊。”步欢飞快地拿起程锦选出来的两张候选人简历，塞到宋满眼前，“这两人中的哪个人性格更好？”
宋满：“啊？”
“谁性格更温顺更加配合采访？”
“不知道。目前还没有联系上他们，还没和他们说过话。”
“哦。”步欢想了想，道，“只要钱给到位了，应该都会愿意配合的吧？”
“……”宋满紧张了起来，心想，一会儿联系上候选人之后，得先和他们谈好价钱，可不能由着特案组的人乱砸钱。
“宋队，你找我是不是还有别的事？”程锦问。
既然被访者还没有联系上，那宋满过来应该是有别的事。
宋满点头：“青桃那边的回复来了。”
“怎样？”程锦问。
“没收获。王欣——就是林自芳和邱乐志之间的那个第三者，她说她不知道火灾是怎么发生的，她到的时候火已经烧得很猛了，人完全没法靠近。”宋满拿出手机，“我把他们谈话的录音发给你。”
“好。”程锦也拿出手机，把录音接收过来，文件挺大的，看来得传上一会儿。
宋满又道：“森林节的事我也问清楚了。我让同事询问了一些去过森林节的民警，其中有一个民警对吕飞有印象，不过他说当时现场人特别多，所以他没有注意到是否有人一直在关注吕飞一家。”
“嗯。”程锦道，“当时现场有很多高升乡的人在吧？”
“是的。因为离得近，很多高升乡人都过去看热闹了。”宋满道，“林家那边，那天只有林静去了现场，且只呆了一刻钟就离开了。而且她去的时候是上午，而吕飞死的时候是下午。”
步欢：“林家的人总是有不在场证明啊。”
程锦看了看他。
步欢赶紧回忆自己有没有说错话——没有啊！
办公室另一头的叶莱加入进来：“林家在瑞玉影响力还可以，公司做得很大，不但赞助了森林节，还和曾晓倩、解薇工作过的公司都有业务往来。”
先前程锦让调查谁可以同时拿到曾晓倩和解薇的电子邮箱，答案不难，除了同事就是客户。
经过排查，两人没有共同的同事——两人工作过的公司中都没有从对方公司跳槽过来的人。
两人在工作中接待的客户也不同，但她们的客户中有人来自于同一家公司。
也就是说，曾晓倩和解薇在职时，曾为同一家甲方公司服务过。
——它叫巨兴文化科技有限公司，是林家公司的子公司。
叶莱道：“这个子公司总共有200多个员工，感觉他们都有机会知道曾晓倩和解薇的电子邮箱，毕竟这并不是机密数据。”
小安和游铎都点头。
“这个子公司的总经理是谁？”程锦问。
叶莱报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不是林家人。
程锦想了想，问：“子公司的员工中有高升乡人吗？”
叶莱：“我找了，没有。”
程锦沉默。
步欢插话：“我觉得总公司的人也能接触到子公司的电子邮箱数据，就像刚才叶子说的那样：电子邮箱地址并不是机密数据。”
程锦微微点头，问：“林家的公司总共有多少员工？”
游铎看过林家公司的资料，他快速地心算了一下，道：“总公司加上几家子公司总共得有3000人以上。”
“查一下其中有没有高升乡一带的人。”程锦想了想，补充，“或者是对高升乡那一带非常熟悉的人。”
宋满有意见：“查有没有员工是高升乡一带的人好查，但要查谁不是高升乡人却对那一带很熟，这就很难查了，3000多人，我们没法一个一个地去挖掘他们的人生故事，就算我们一个一个地去查，对方也可以想办法隐瞒。”
程锦：“不是，我说的是解薇那种情况，她不是高升乡人，她老公吕飞也在市里落户了，但吕飞的老家是高升乡，像解薇这种有亲戚在高升乡的人，因为经常去那里，对那一带应该会比较熟。凶手能够在高升乡作两次案，他就算不是那一带的人，也至少对那一带很熟。
“至于其他情况，例如凶手是户外爱好者，因为经常去仙人岭游玩所以对那边很熟，这种是很难查，我希望凶手不是这个类型的。但是，是也没关系，从这条线索追踪不到他，我们就再找别的线索，总有一条线索可以把他拽出来。”
宋满点头，他没有别的意见了。
录音文件终于传完了，程锦打开它。
录音中主要有三个人的声音，两位是警察，一位是被询问者——邱乐志的出轨对象王欣。
被警察找上门后，王欣女士有些崩溃，不懂为什么她都嫁到青桃了，还是有人要因为往事来打扰她的生活。
她很抗拒谈当年的事情，青桃的警察便开始做她的思想工作。
程锦把播放速度调到二倍速。
数分钟后，王欣被说服了，正片终于开始了。
程锦把播放速度调回正常状态。
王欣说火灾那天她和邱乐志约好了去老宅幽会，不过她被家务事绊住了，所以去得晚了，刚进山谷她便看到邱家老宅方向在冒烟。
因为邱家老宅前面还有别的房子挡着，所以看不到起火的到底是不是邱家老宅，但当时她心中已经有了很不好的感觉。
她飞快跑过去，跑到近处，看到果然是邱家老宅起火了，并且火已经烧得很大了，烫得没法靠近，她赶紧去喊人来帮忙，但已经晚了。
关于看到邱家老宅冒烟起火那一段，她讲得非常详细，让人如同身临其境。
看来虽然过去了五年，但她对当时的情景依然记忆犹新。
程锦暂停录音，问宋满：“宋队，确定她确实没有放火的时间？”
“没有。”宋满道，“她在家里做家务时附近邻居都看到了。而且她不是第一个发现邱家老宅冒烟的人，在她进山谷前，就有别人先发现了，只是他们没把这事往坏处想，只以为是有人在焚烧杂草，直到王欣大声呼喊求救，他们才知道是老房子起火了，并且里面有人。”
录音继续播放。
王欣说：“大家都说我是小三，可是，其实我和邱乐志早就在一起了，比林自芳更早。邱乐志跟我说，他不会和林自芳结婚，他喜欢的人是我，只是他家里希望他和林自芳在一起，他家里人给了他很大压力，但他说他一定会想办法说服他家里人……”
听完她的陈述，步欢忍不住感叹：“啧啧，明摆着就是个渣男，这女的也太好骗了。”
小安：“她那叫单纯。渣男天天甜言蜜语的哄着她，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单纯的人是会受骗啊。不过，这种性格‘缺陷’是可以用技术来弥补的，如果她有我这样的计算机技术，不，不用达到我的水平，只要稍微懂点这方面的知识，往渣男手机里装一个收集信息的木马，很快就能知道渣男的真面目，就不会上当了。”
“……”步欢觉得小安说得没错——好像没错，但就是怪怪的，这，大概就是代沟吧。
叶莱笑道：“是的，情商不够，可以用智商来凑。”
小安眨眼：“叶子姐你概括得太好了。”
程锦没去管他们的闲聊，他看向宋满：“五年前刚出事那会儿，王欣有跟大家说过她不是第三者吗？”
宋满想了想：“不知道。但大家普遍认为她是第三者，她远嫁他乡就是因为这个。”
“嗯。宋队，你让驻守高升乡的民警帮忙打听一下邱乐志到底是先和谁在一起的，是王欣还是林自芳。”
“好。不过为什么要查这个？”宋满道，“不管他先和谁在一起，他都是脚踏两只船，都是背叛者。”
步欢很想说一声：都注定得死。
但怕挨骂他还是忍住了。
程锦：“先前我们一直站在林自芳的立场上看这三人的关系，但如果重点不是林自芳，而是王欣呢？”
杨思觅来精神了——程锦的敏锐戳破了罩在他身上的无聊泡泡，他翘起嘴角，靠向程锦那边，把下巴搁到程锦肩膀上，双手抱住程锦的腰，像是在用行动宣布：这个人是我的！
宋满这会儿对杨思觅的行为完全视而不见，他的心思全在案子上：“你是说凶手‘帮助’的人可能是王欣？”
程锦点头：“我觉得和林自芳相比，王欣更需要‘帮助’。”
“是的。王欣明显比林自芳弱势很多，凶手如果要在两人间选择帮助对象，应该会选王欣。”宋满思索着道，“如果是这样……那在这系列案子中，林家人的嫌疑就变小了。”
“说不准。”程锦道，“而且，这次火灾也不一定就是人为的。在找到证据前，我们的所有推测都不能作数。”
宋满愣了：是的。他一直在跟着程锦的思路走，都忘记了并没有证据能证明这次火灾是人为放火……这是五年前的火灾，基本不可能再找到证据。
“嗯，我知道。我先让驻扎在高升乡的老刘他们仔细打听一下王欣、林自芳和邱乐志他们仨当年的事，看会不会有新发现。”
-
傍晚6点多，程锦预定的两位被访者都联系上了，两人都同意了接受采访，谈好的价钱是两千块一晚。
程锦和杨思觅要去见的被访者叫李宁心，女性，23岁，在案卷上那家KTV工作过半年，直到KTV出事关门才离职。
7年前警方把KTV所有员工拉去做尿检时，她的检验结果是阳性，也就是说她当时在喝“神仙水”。大约3年前，她又因为磕药被抓过一次。
工作方面，她一直断断续续地在各种夜店工作，目前暂时失业。
步欢和韩彬要去见的人叫孙豪，男性，28岁，他在那家KTV工作过一年多，性向是同性，他也喝过“神仙水”，但现在回归正途了，他找了个“正经”工作——当保安，这份工作他已经做了3年多了，目前为止还没出过什么差错。
“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个男的而不选那个美女吗？”去见孙豪的路上，步欢和韩彬聊天。
“因为那个美女长得一般？”
“啧，我怎么可能这么肤浅。”步欢道，“因为这男的明显更老实，肯定更好沟通，那个美女十几岁就开始混社会，肯定很难缠，还是交给头儿自己去搞定吧。”
这会儿程锦和杨思觅也在路上，两人也在车上聊天，聊的对象也是被访者。
程锦：“今年23，7年前就是16，她还未满16岁就出来工作了。”
“觉得可惜？”杨思觅看着前方的道路，道，“要我提醒你我是什么时候就开始自己独立生活的吗？”
“我知道你小时候很辛苦。”程锦伸手按了按杨思觅的肩膀，“我还知道你很厉害，特别是精神方面——无比强大。普通人的话，各方面都很弱小，太早进入社会大概率会吃很多亏，苦难不仅会折磨人的身体，还会扭曲人的灵魂，我刚是在猜测李宁心现在的状态。”
杨思觅微微偏头，发丝扫到程锦手背上，牵动程锦的手指动了动。“说说看，等下看看你说的准不准。”
程锦：“我猜她应该还在吸毒，身体应该不会太好，消瘦是一定的，毒品会损伤脑神经，估计她的性格好不到哪里去，大概率神经兮兮且暴躁易怒，道德更不用提，应该早就没有了道德。”
杨思觅抬手轻拍程锦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听起来是个很可怕的人。我会保护你的。”
程锦笑道：“谢谢。”他捉住杨思觅的手，把它放回方向盘上。
步欢和韩彬那边，步欢踩下刹车，让汽车平稳地停在红灯前，然后道：“我们今晚的采访对象以前喝过‘神仙水’，他喝的那水和露营地那案子中的麻醉剂成份类似，是吧？”
韩彬没有张嘴地“嗯”了一声。
“那这个‘神仙水’是不是可以用麻醉剂配制出来？”
“‘神仙水’是合成毒品，有很多个版本，其中包括用麻醉剂配制出来的版本，但把林静哥哥和老公弄死的那版不属于这种。”韩彬想了想，道，“两个版本差不多是甜豆花和咸豆花的区别，主体都是类似的化学物质，但调料不同。”
“……你的比喻水平很高超。”步欢想起了小安给他科普时的眼神，韩彬虽然没有用那样的眼神打量他，但他更过份，居然都不认真解释，直接用豆花就把他打发了。
“嗯。”韩彬平静地接受了步欢的“夸奖”。
“我还以为两个案子之间的联系会更紧密一些。”步欢这会儿说的两个案子是指7年前林静哥哥和老公吸毒致死那事和现在的露营地杀人案。“露营地那案子中的麻醉剂找到来源了吗？”
“筛查了一些宠物医院，但他们用的都是更稳定的新型麻醉剂，我们这案子中的这款有点过时了，目前还没发现哪家宠物医院还在用它。”
“哦。看来不管是毒品还是药物，都在快速地更新换代。”步欢道，“那凶手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老款麻醉剂呢？”
“还在查。”
步欢：“会不会凶手用的是以前的存货？”
“嗯？”
“你看啊，林静哥哥和老公死在7年前，头儿觉得他们的死存在疑点，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从7年前就开始作案了，他的麻醉剂可能不是最近才搞到手的，可能是几年前的存货。”
“有可能。”韩彬道，“谢谢提醒。”
麻醉剂是存货这点其实不用步欢来提醒他——正是因为是存货才难查，就像5年前的火灾很难找到人为放火的证据一样。
不过，步欢激发了他的新思路：凶手可能从7年前就开始作案了，除了这次的露营地杀人案，7年间他可能还在别的案子中使用过麻醉剂，可以去筛选一下这方面的旧案子，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不客气。”步欢嘀咕，“你别再给我夹菜就行了，太吓人了。”
他声音太小，韩彬听不清，便问：“什么？”
步欢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与孙豪约定的见面地点：一个出租率不高的商场。
这儿人不多，很空旷，两人往一楼大厅里望了一圈，没看到孙豪。
“我打电话给他。”
步欢拿出手机，正要拨号时，一个男人朝他们走来，问：“你们是约好来采访的人吗？”
“你是？”
“我是孙豪。”男人道。
“……是吗？”
男人很瘦，脸上没肉，松垮的脸皮让他看起来有些显老，凹陷的双颊配上过分突出的大鼻子，让他的识别度变得非常高。
步欢桃花眼微挑，似笑非笑：“你知道吗，我们看过孙豪的照片，他不长你这样。”

第043章 偏爱15
步欢和韩彬一起上前，一左一右地抓住冒充者的肩膀，把他夹在中间。
“你是谁？想干什么？”
“……”冒充者反射性地挣扎了几下，但完全挣不动，他慌张地道，“我，我是孙豪以前的同事，孙豪没空，所以我替他过来，我也在风华KTV工作过，你们采访我也是一样的！”
步欢和韩彬对视一眼，然后两人松开冒充者，但仍一左一右地堵着他。
步欢面上带笑，但声音发沉：“你真的也在风华KTV工作过？可别骗我。”
“真的，比真金还真！我是店里最早的员工，比其他人做得都久，我知道的事情最多，你们采访我比采访孙豪划算得多！”
“哦。”步欢的语气轻松了些许，“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采访你也是一样的。不过我要先找人核实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胡远超。”
“好，稍等。”步欢走开去打电话，留下韩彬守着胡远超。
步欢联系上宋满，跟他说了下这边的事，让他帮忙确认一下胡远超的身份以及经历。
胡远超确实是那家KTV的老员工，不过他不符合程锦的要求，程锦说男性候选人最好是同性恋，他不是，所以没进候选人名单。
“应该是线人不靠谱，以为可以随便糊弄我们，就塞了这么个人过来冒充孙豪。”宋满有些恼火，打算等下让同事去和他的线人好好谈个心，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我再联系孙豪试试？或者帮你们联系其他候选人？”
步欢笑道：“不用了，就他吧，感觉他应该知道一些东西。”
“好，那你们先和他聊聊，要换人随时和我说。”
-
程锦和杨思觅那边，李宁心和他们约的地方是玉河公园，也叫玉河广场。
今天是周六，广场上的灯全部打开了，人们的欢声笑语和明亮的灯光一起洒满了广场的每个角落，很多人是带着小孩一块过来的，小孩子们精力旺盛地跑来跑去，让气氛变得更加欢腾热闹。
停好车后，程锦打电话给李宁心，打不通。
“她不会放我们鸽子吧？”
“那就明天换个人。”杨思觅不在意地道。
他看向四周，看到广场边有一些小摊子，眼睛一亮：“我们去看看。”
小摊子上卖的都是儿童玩具和饰品，程锦担心杨思觅要去买那些发光饰品，例如猫耳朵头箍之类的，赶紧拽着他往旁边走，很幸运的，最尽头处有个卖冷饮的摊子。
程锦立刻主动提出去买雪糕。
之后两人便边吃雪糕边等李宁心。
可惜对方总也不来，在杨思觅吃完三根雪糕后，程锦放弃了继续用雪糕拴着他，试图把他牵去散步，但失败了。
40分钟后，李宁心终于嚼着口香糖姗姗来迟。
她很瘦，脸还好，化着浓妆，在夜晚的路灯下看起来还挺漂亮的，四肢就有点吓人了，细瘦到关节处的骨头都支棱出来了。
她的神色略有些神经质，看到程锦和杨思觅后，她眼中露出惊艳神色，都忘了继续嚼口香糖：呀，约我出来的居然是两个大帅哥！
不过她很快被两人头上的闪光发箍给唤醒了，她干笑两声：“……两位帅哥很有童心啊。”
“……”程锦摘下自己头上的蓝色塑料牛角发光发箍，又替杨思觅把他的同款红色发光发箍也取下来。“我们约的是7点半，你迟到了半个多小时。”
李宁心眼珠一转：“哦，不好意思啊，我临时有点事，所以才来晚了。”
杨思觅扫了她一眼：“撒谎。”
“……”李宁心的脸色变了，就像程锦先前预计的一样，她的情绪控制能力很差。
她没好气地嚷道：“不是说要聊一整晚吗？我迟来一会儿也没什么吧？”
“做人应该守时。”程锦代入他此行的写手身份，道，“我很忙，有很多稿子要写——都是编辑催着要的，有等你的这40分钟，都够我写半篇稿子了。”
“那你们说吧，你们想怎么着？”李宁心大概是觉得程锦和杨思觅只是干码字工作的人，好拿捏，她摆出一副混社会人士的痞气态度，“难道是想扣我钱？说好一晚上两千块的，就两千块钱，又不多啰，我跟你们说，你们如果要扣钱，我就不干了。还有哦，我大老远跑这一趟不容易，你们得把路费给我。”
“多少路费？”程锦问。
“300，从城东打车过来要150，来回300。”
这姑娘，居然刚来就想敲诈。程锦淡淡地道：“300太贵了，还是继续采访吧，说好的两千块，不包路费的。”
“……”李宁心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然后她笑道，“行啊，那就还是两千块，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可别赖账啊。”
“不会。走吧，我们找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坐下来说。”
三人往人少安静的地方走，李宁心突然道：“你们吃晚饭了吗？我急着过来没吃晚饭，能找个店吃点东西吗？”
程锦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行，这附近有吃饭的地方吗？”
“当然有了，我对这一片熟得很，走，我带你们去吃香的喝辣的！”
-
韩彬和步欢那边已经吃上了——他们正在边吃烧烤边进行采访。
步欢叫了一打啤酒，一个劲地招呼胡远超喝酒：“啤酒都是给你点的，我要开车喝不了酒，你多喝点。”
韩彬道：“你要是想喝就喝吧，我来开车。”
“……”步欢瞅了他一眼，之前给自己夹菜，现在又主动提出给自己当司机……太吓人了，得找机会和他好好聊聊。
“既然有人开车，那我也来喝点。”步欢拎起一瓶啤酒，和胡远□□瓶。
两人大口喝酒，大口撸串，没一会儿便称兄道弟起来。
步欢：“所以，胡哥你和林斐、赖修信都很熟？”
胡远超点头：“自从我们KTV开业后，他们基本每个月都来，见得多了可不就熟了？”
“你们KTV总共营业了多久啊？”
“不久，也就两年多，将近三年。”
“哦。‘神仙水’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营业了大概一年多的时候，有人把那东西拿来店里买，起初大家只是把它当成助性的东西——喝了后，那方面的能力特别强，你懂的。”胡远超露出猥琐暧昧的笑容。
“我懂我懂。后来呢，上瘾了？”
“是啊……”胡远超心情变得有些低落，大口喝酒。
“林斐和赖修信也上瘾了？”步欢问。
“他们还好，一个月只喝个一两次，每次喝的也少，就助个性。”
“你是说他们没瘾？真的吗？”步欢摆出一副我不信的姿态。
胡远超想了想，道：“应该没什么瘾。他们去店里主要不是去喝水的，而是去找人玩，你懂的。”
“我懂，你们店里有特殊服务嘛。”步欢道，“既然这样，那他们怎么最后还是把自己给喝死了？”
“那天——他们把自己搞死的那天，他们玩得特别疯，你知道为什么吗？”胡远超露出了一种既暧昧又异样的复杂神情。
-
穿过广场，再穿过街道，走进一条夹在建筑之间的水泥小道，要不是小道上断断续续地有行人在走动，程锦会疑心李宁心把他们带到这种偏僻地方来，是想伙同别人打劫他们。
几分钟后，前方出现了一家小店，店里有一个矮胖的男人在玩手机，看有客人来了，他放下手机，起身招呼他们。
小店前半部分是用餐区，放着六张四人小桌，后半部分是开放式的厨房，站店里直接可以看到厨师的操作，这会儿可以看到灶台上有一个正煮着汤的大汤锅。
菜单就贴在墙上，程锦看了下，还挺便宜的。
李宁心点了几道菜，还点了酒，程锦拦下了酒：“酒就不喝了，晚上还要干活，喝酒容易误事。”
李宁心不屑地道：“不喝酒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程锦不理她。
李宁心瞪他一眼，愤愤地把嘴里已经嚼了不知道多久的口香糖吐到垃圾篓中。
程锦问：“思觅，你想吃什么？”
杨思觅道：“天太热了，不想吃炒菜。”
店里没空调，只在每张小桌旁边的墙上安装了一个台扇。
老板打开一张小桌旁边墙上的台扇：“这有电扇，你坐下就能吹到风，就不热了。”
李宁心走过去坐下。
杨思觅站着没动，程锦问他：“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杨思觅：“不知道。”
程锦想了想，问老板：“有冷面吗？”
老板应道：“面啊，有，你要拌面还是汤面？”
程锦：“带汤的冷面，酸汤，能做吗？”
“能做。”
程锦看向杨思觅：“来一碗？”
“好。”
点完餐，程锦和杨思觅走到李宁心对面坐下，程锦拦下杨思觅要把手臂往桌面上放的动作，用纸巾把泛着油光的桌面擦干净。
低着头玩手机的李宁心瞟了程锦一眼，然后悄悄地往后挪，把自己搁在桌沿上的胳膊移开。
程锦把整个桌面都擦了一遍，包括李宁心那边。
李宁心又悄悄地往前挪，把胳膊搁回桌沿上。
程锦问：“你是瑞玉人吗？”
李宁心没抬头：“不是。”
“你是什么时候来瑞玉的？”
“不记得了。”
程锦又问了几个很日常的问题，李宁心都很敷衍。
程锦便道：“你这种态度不行。我要写稿子，没有故事怎么写？你想赚这个采访费就要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李宁心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忍耐住了，她僵着脸笑道：“我饿了，吃完饭再聊行吗？”
后面厨房已经开始炒菜了，菜和热油碰撞出激烈的声响，这声音像巴甫洛夫的铃声一样勾起了人们对于食物的强烈欲望。
程锦看了眼厨房方向，没再问李宁心问题，而是转头去和身旁的杨思觅说话。
“冷面要辣吗？”老板兼厨师问。
“微微辣。”程锦担心对方没听清楚，强调了一遍，“微辣的一半辣。”
“……行。”
“菜要放辣，重辣！”李宁心大声道。
程锦没说什么，随她去了。
炒菜陆续上桌，都是肉菜，程锦尝了尝，觉得食材不是特别新鲜，但在重辣的遮掩下味道也还行。
冷面也来了，这碗冷面挺豪华的，除了面还给放了许多配菜，有黄瓜丝、豆芽、西红柿片、牛肉片、煮鸡蛋，还撒了花生米和芝麻以及一点切碎的红色小米椒。
冷面味道不错，杨思觅大方地分了一半给程锦。
程锦也像是这面不是他点的一样，真诚地道了谢。
吃完饭，该结账了。
账单有点吓人，凉面要180，炒菜更贵，总共加起来这顿饭要2500。
程锦看向墙上的菜单。
老板道：“你们点的都是菜单上没有的贵价菜。那盘小炒肉用的是最好的黑猪肉，排骨也是最好的黑猪肋排，香菇焖鸡用的是特级木香菇……”
老板说得头头是道，程锦耐心地听他说完，道：“那也贵不到这个程度。”
“这个价根本不贵。这样吧，我给你打个8折好了，够实惠了吧？”老板拿出计算器按了按，道，“打8折是2000块。你是付现金还是手机支付？”
“等等，我们再对一下价格，你刚才说你们的野山猪肉是多少钱来着？”
老板像模像样地道：“进价是300块一斤，但我总得赚点，对吧？”
“真的是野山猪肉？”
“当然了，我们这是最正宗的野山猪肉，大家吃了都说好。”
“嗯。但你一开始说的是黑猪肉，怎么现在又变成野山猪肉了？我合理怀疑你胡编乱造卖假货。”程锦拿出手机，“怕你说我污蔑你，我特地录了音，我们一起听一下你刚才到底是怎么说的。”
“……”
杨思觅露出笑容，他靠到程锦身上，像是笑得站不住了是的。
“唉呀，不就是嫌贵嘛，那我请吧。”李宁心道，“我的采访费正好够付这顿饭钱。”
程锦道：“谢谢了，那你先付吧，等采访结束后我再把采访费给你。”
“你这个人怎么小气成这样！”
程锦微笑：“防人之心不可无。”
“哟，在干嘛呢？”身后传来男人的说话声。
程锦回头，看到店外来了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们走进店中，堵住狭小的过道，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和杨思觅。
老板道：“他们想吃霸王餐。”
“你们要这样，我就只能报警了。”程锦道。
“报什么警？你们吃完饭不付钱还有理了？”一个男人上来想抢程锦的手机。
杨思觅抬手抓住对方的胳膊，再向前一步，按住对方的肩膀，以它为支点用力一扭，再往旁边一按，对方往前一趴，把脸埋进了杨思觅先前吃剩的冷面汤中……
程锦拽着李宁心退到一边。
接下来杨思觅与几位男士发生了一系列暴力冲突。
一开始只是徒手搏斗，随即家具被当做了工具……
战况扩大，安全线不断退缩，程锦和李宁心退进了厨房区。
突然，程锦胳膊上一疼——被李宁心的长指甲挠了一把，他看向李宁心，只见对方因为用力过猛而脚下一滑，细高跟一歪，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程锦没管她，继续观战。
战况越发激烈了，有人失去了理智，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冲进厨房区想要伸手去抓刀。
程锦微微摇头，从容地走过去，一脚把人踹倒。
那人挣扎着要爬起来，然后又挨了一脚，还要挣扎……如是再三，他终于老实地躺平不动了。
旁边地板上近距离目睹了这一幕的李宁心瑟瑟地发起了抖。
程锦看向她，问：“你毒瘾犯了？”
“没有……”
程锦走向她，想要查看她的情况。
李宁心吓坏了，蹭着地板后退：“你，别，别过来……”
程锦停下脚步。
这时，外面的战斗结束了，“敌方”不经揍，已经全被放倒了。
程锦拿出手机报警，同时上下打量杨思觅，观察他的身体以及精神状态。
此时的杨思觅眼睛极亮，唇边含笑，整个人光彩四射，如果说李宁心萎靡不振得像是犯了毒瘾，那杨思觅就像是刚磕过什么药，正处于那种容光焕发、精力无穷的状态。
程锦知道杨思觅的情况，他还处于刚打完架的兴奋中，或者说他还没打够……缓一阵就好了。
至于李宁心，她应该是对暴力场景有心理阴影，应该是被暴力分子伤害过。
程锦退开几步，离李宁心远点，让她有自己的空间。也离杨思觅远点，避免被他散发出来的荷尔蒙感染。
-
一小时后，审讯室中，程锦和叶莱在李宁心对面坐下。
杨思觅在外面吃水果——程锦给他点了一大碗酸奶水果捞。
李宁心扭伤的脚去医院让医生看过了，骨头没事。既然脚伤得不重，程锦便决定和她聊一下——说好了要采访她的。
“你，你怎么在这里？”李宁心瞪着程锦，然后反应过来了，“你是警察？”她长期在夜场混，有过几次遇上便衣的经验。
“我本来可以只是个想要采访你的写手。”程锦道，“你配合采访，然后拿钱走人，这样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搞敲诈？”
知道程锦是警察，不会乱打人，李宁心没那么怕他了，斗鸡似地梗着脖子，道：“你们两个男人约我一个女孩子采访，还是采访一整晚，谁知道你们想干什么。”
程锦很无奈：“广场上人那么多，我们能对你做什么？不过你有这个防备心是好的，下次你再碰到类似情况，你要是害怕可以要求呆在人多的地方进行谈话。”
李宁心倒不是真觉得程锦和杨思觅会对她做什么，她是故意那么说的。一直以来她工作的地方都不是特别正规，时不时就会出点什么事，她已经习惯了一出事就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把自己给撇干净，她周围的人也是一样的做法。
但这会儿程锦并没有反过来把责任往她身上推，她有些意外，她看了看程锦，把炸开的斗鸡羽毛稍微收了收。
程锦：“现在继续采访吧，只要你配合，之前说好的采访费还是会给到你。”
“那今晚的事……你们不拘留我？”李宁心和黑店老板是一伙的，她把客人带去店里，老板敲到钱后会分三成给她。
她懒得接受一整晚的采访，并且觉得程锦肯定会找借口扣她的钱，所以选择了和黑店老板联手，如果成功，她一顿饭工夫就能收获600，很赚了。
“一码归一码。采访还是按先前说好的来，那店的事是另一回事，会依照规定处理。”
“那我不要你们的采访费，采访完了能放我走吗？”
“不行。”
李宁心又梗起了脖子：“哼！”
程锦平静地问她：“你愿意继续接受采访吗？”
“……你问吧。”
程锦：“7年前，你在风华KTV工作时，见过林斐和赖修信吗？”
旁边的叶莱把两人的照片放到桌面上，道：“就是这两个人，他们很有钱，算是富二代，应该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
李宁心点头：“见过，林少和赖少，风华KTV就是因为他们俩才关掉的。”
“嗯，因为他们都死在了KTV中，还是死于吸毒过量。”
“不是吸毒，是喝‘神仙水’。”李宁心纠正程锦。
程锦想说“神仙水”也是毒品的一种，喝“神仙水”也是吸毒，但这点李宁心自己肯定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意面对。
考虑到李宁心很容易被激怒，程锦没有去“杠”她，而是询问下一个问题：“他们每次去你们那都会喝‘神仙水’吗？”
“据说是的。”
“你对他们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
“听说他们很有钱，每次出手都很大方。”
“听说？”程锦感觉不妙，“你没和他们近距离接触过？”
“没有，他们喜欢点少爷而不是公主。”李宁心看向程锦，问他，“你听得懂我的意思吧？”
“……你是说他们喜欢同性？是这个意思吗？”
“是啊，就是这个意思。”
“两人都喜欢同性？”程锦指着赖修信的照片道，“这人结婚了，有老婆有孩子。”
“去我们那玩的人有很多人都有老婆有孩子。”
“……”
“你被惊呆了？”李宁心扇动长长的假睫毛，好笑地看着程锦，“大哥，你不会吧，你以前难道从没见过听过这样的事情？”
程锦不是惊呆了，只是觉得很无语：“你知道赖少是林少的妹夫吗？”
“知道啊，店里的人都知道。”李宁心笑道，“还有，你知道赖少除了是林少的妹夫外，还是他的什么吗？”
聊到这儿，程锦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暗叹口气，配合地问：“还是什么？”

第044章 偏爱16
“……”烧烤摊上，听了胡远超的爆料后，步欢迅速扭头，嘴中的酒喷到地上，“咳咳，这也太刺激了，真的假的？”
“真的！”胡远超道，“据林少自己说，他和赖少从小就认识，两人是彼此的初恋呢。”
步欢点头：“好吧，他们曾经是一对，后来怎么分手的？又是怎么再次搞到一起的？”
“他们没有分手，一直在一起，两人好着呢。至于来店里玩，你懂的，男人嘛，都喜欢新鲜感……”胡远超嘿嘿直笑，眼周皱起细密的褶子。
“……我懂。”步欢掩饰住自己一言难尽的心情，咳嗽一声，道，“既然他们感情很好，那赖少怎么还和林少的妹妹结婚了？林少能愿意他娶自己妹妹？”
“还不是因为两个男的生不了孩子。”
“……就为了生孩子？”
“是啊，男人嘛，肯定要传宗接代的啊。”
“我不觉得。”步欢笑道，“道德败坏者的劣质基因还是尽早消亡比较好。”
“……”胡远超感觉气氛变了，步欢一直笑嘻嘻的，这会儿虽然也还在笑，但变成了狞笑，就像一只花枝招展的观赏性孔雀突然把它的漂亮羽毛变成了寒光闪闪的利刃。
步欢把玩着锋利的烧烤铁签子，幽幽地道：“我也有妹妹，如果哪个同性恋敢骗我妹妹——”
“喝酒吧。”韩彬打断他，给他倒酒。
步欢：“……”
“他喝多了，别管他。”韩彬也给胡远超倒酒，又把盛放烤串的铁盘往他那边推了推，“多喝点多吃点，都是给你点的。”
“……”胡远超看看韩彬冷淡的脸，觉得对方是要逼他喝完所有的酒吃完所有的烧烤，不喝完吃完不让走。
-
公安局审讯室中，李宁心道：“真的，他们真的是一对！”
程锦问：“不是谣传？”
“不是，是真的！”李宁心不服气地再次扔下炸弹，“他们出事那天，是林少妹妹的生日，听说他们家举办了一场宴会，他们俩是找借口从宴会上溜出来跑来店里玩的。”
程锦微微摇头：“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李宁心：“他们俩是那种关系，中间夹着一个妹妹，在妹妹生日那样的日子里他们得围得妹妹转，所以就很郁闷啊。那天他们喝了很多‘神仙水’，叫了很多人，玩得特别疯，然后——就把自己给玩死了。”
“你并没有亲眼见到，都是听说的，对吗？”程锦问。
“……你这人烦死了！”李宁心火大地道，“他们只喜欢男的，只让男的进他们包厢，我怎么可能亲眼看到他们做那些事？但店里的人都那么说，这事不可能有假！”
审讯室外，捧着酸奶水果捞边吃边观看直播的小安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林斐比他爹更强。”
林自鸣只是玩一下小帅哥，他儿子厉害了，和妹夫搞到了一起，还一起玩群P，太强了。
宋满无声地点头，这家人太没有底线了，不断地在刷新他的三观。
“队长，他爹干啥了？”旁边一个警察问。
宋满迟疑一瞬，最终还是没曝光林自鸣的八卦，只是道：“反正没干好事。”
小安看看手上的酸奶水果捞，飞快地挥舞勺子把它吃玩，然后拿出手机来打字，把林家人的新八卦发到程锦不在的那个群里。
留在办公室里没有过来观看直播的游铎回复：无法理解这家人。
韩彬：我和步欢已经知道了。
审讯室中，程锦问：“林少和赖少出事后，他们家里人是不是找过你们，让你们不要对外面说起他们俩的事？”
“嗯。”李宁心道，“但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应该可以说一说了吧？”
程锦看看她，心道，以前林家应该花了不少钱封他们的口，这会儿2000块他们就开口了，人啊，是无法永远保守秘密的。
程锦问：“当时你在KTV做事，收入应该还可以，应该有手机，所以你应该在店里拍过一些照片的吧？”
李宁心不耐烦地道：“没有，店里不让拍客人，工作的时候不准带手机。”
程锦道：“别的照片也行，只要是在店里拍的照片就行，你有的话，我可以跟你买，另外付钱，不算在采访费内。”
“没有，旧手机早丢了。”
叶莱在本子上写字：老大，我问下步欢那边？
她把本子递到程锦面前，程锦点头。
叶莱便拿出手机，去工作群里说了下这事。
-
步欢沉默地喝酒，韩彬看看手机又看看他，看他不说话，韩彬只能自己上，他看向胡远超：“你在KTV工作时，有拍过照片吗？我们需要一些照片做配图。”
胡远超：“都过这么久了——”
步欢开口：“照片另外付钱，不算在采访费内，价格是50-200块一张，具体价格看你的照片质量。”
200块一张？10张就是2000，100张就是……胡远超立刻改口：“我替你们想想办法，我记得当时有人拍过一些照片。”
步欢拍拍他的肩膀：“好，那你辛苦点，今晚就帮我们问问，一定要快一点，这篇稿子领导要得急，你的照片要是赶不上交稿时间，那可就对我们没用了。”
胡远超点头：“我一定尽快。”
“那我们就先聊到这吧，你回去后赶紧帮我们问问照片。”步欢笑道，“对了，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点一些东西？”
胡远超赶紧道：“不用了不用了，吃得太饱了。”
-
离开审讯室时，叶莱稍微磨蹭了一会儿，待程锦离开后，她对李宁心道：“你还这么年轻，以后好好生活吧。”
李宁心以为她是在劝自己别再做坏事，不屑地白了她一眼。
“你看看你，也太瘦了，别再碰那些东西了，尽量健健康康地活着吧。”叶莱说完转身离开。
李宁心愣愣地看着她开门出去，然后低下头看向自己细瘦突出的腕骨，片刻后，一颗水珠滴落到她的手背上。
从审讯室出来，程锦看看四周：“小安，杨老师呢？”
“去卫生间了。”
“哦。”程锦便走向了卫生间方向。
杨思觅在洗手，听到声音抬眼，和程锦隔着镜子对视：“要回酒店了？”
“没，刚从审讯室出来。待会儿得再讨论一下案情。”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不怕我耽误你的工作？”杨思觅转过身，拽住程锦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近距离地端详他。
两人的呼吸交融到一起，温度一点点地升高。
程锦伸手把水龙头关掉，又把杨思觅的手从自己衬衫上拿下来，抽出纸巾替他擦干手上剩余的水。
“手怎么回事？”杨思觅突然问。
程锦穿的是长袖衬衫，他把袖子卷起来推到了手肘上，右手前臂上的两道细长红肿伤痕没了遮掩，便清晰地暴露在了杨思觅眼中。
程锦：“……”
先前李宁心抓了他一下，这伤应该是那时留下的。
其实只是一点小伤，但这个时候强调这点是没用的，只会让杨思觅更不高兴。
说实话也不行，以李宁心那不怎么健康的精神状态，绝对经不起杨思觅的摧残。
程锦：“不知道，我说怎么有点疼呢。”
杨思觅看了程锦一会儿，道：“看在你这么努力撒娇的份上，这次我原谅你了。”
程锦：“……”
杨思觅凑近程锦，近距离地凝视他：“亲爱的，下次你需要更加努力才行。”
然后他用力吻住程锦。
-
看到程锦走进办公室，宋满立刻迎上去，他看到程锦的衬衫弄湿了一些，但没在意，他甚至把旁边的杨思觅也给忽略掉了。
“现在这个情况，有必要见见林静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收到过匿名邮件。”
程锦直接给出答案：“应该没有。一般人虽然有电子邮箱，但很少用，你往他们的邮箱里发一封邮件，可能过几个月都不会被打开。只有上班族才会每天都使用电子邮箱，准确地说是：每个工作日都会打开工作邮箱。
“林静的情况和解薇相反，解薇是老公死了终于可以辞职不上班了，林静则是老公和哥哥死了之后，她才开始工作，在老公和哥哥死之前，她很可能是不用电子邮箱的。”
说完他才发现自己冲动多话了。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求偶期的雄鸟，在心仪对象面前，克制不住地想要炫技，想要压制住所有同类。
——还是被杨思觅散发的荷尔蒙给感染了，使得他凝实的理性稍稍有些溃散。
宋满倒真被震住了：“……你说得有道理。”
程锦看看他，迅速收起外放的情绪，道：“只是推测，具体情况如何明天看林静怎么说吧。”
“关于林静，我这边有一点发现。”办公室另一头游铎出声。
程锦看向他：“你说。”
游铎：“这两天我不是一直在看公路监控吗，然后就发现林静在案发后第二天的清晨回过市里，之后在得知连宏望一家人的死讯后，才从市里返回高升乡。”
“是有这么回事。”宋满道。他心想，这事应该和案子没有关系。但还是隐隐有些担心被打脸。
“我追踪了一下她回到市区后的行踪，她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去了她助理家，之后她也是直接从她助理家返回高升乡的。”游铎道，“她大约是早上7点半到她助理家的，10点半得知连宏望一家的死讯后才离开。从监控中看，她离开助理家时换了一套新衣服。”
程锦：“早上7点半就到市区了？那不是很早就从高升乡出来了？”
“是的。六点左右出来的。”
“林静的助理好像是男的？”小安问。
“是的，男性，23岁，刚大学毕业。”
“呃，是什么类型的助理，也是生活助理吗？”小安又问。
“……”大家听懂了小安的暗示。
林自鸣有一个生活助理，能陪他脱光衣服一起运动的那种。
宋满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道：“这家人的生活作风太让人头疼了。”
“林静还好吧。”叶莱道，“她现在未婚，就算和助理真有点什么，也不算过份。”
——她姑姑林自芳虽然也是未婚，但作风过于豪迈了点。
宋满：“如果她只有这一个‘助理’，那和她家其他人相比，她的确不算过份。”
“也不一定他们就是那种关系。”程锦看向游铎，“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其他发现吗？”
游铎想了想，道：“林静开车回市里时，开的是林自芳前一晚开出过去过的那辆车。”
“哦。”就是那辆曾被拉回过局里来检查的车，那车很干净，没有检出问题。
游铎：“没有其他的了。”
“那辆车到底是谁的？一般是谁在开？”程锦问。
“是林自芳的车，一般都是她在开。”游铎道，“林静自己的车在案发那晚被她的助理开回市里去了，所以第二天她只能开别的车。”
“哦。”林静助理前一晚回市里的事林静早就告诉过警方，警方也查证过这事，没问题。
大家沉默，直至程锦打破宁静：“对了，宋队，步欢那边那个被访者是怎么回事？”
宋满叹气：“我们让线人帮忙联系被访者，孙豪不愿意接受采访，线人觉得现在这个被访人也很合适，就让这人顶上了。虽然他自作主张了，但他的判断倒也没错。”
杨思觅看向他，道：“线人最重要的品质是听话。不能服从命令的线人不是好线人。”
——他就像一只路过鱼缸被游动的金鱼吸引了目光的猫，忍不住把爪子伸进水中捞鱼玩。
宋满不知道他是在随手挑事，很轻易地就被他说服了：“是的，以后要尽量减少和他的合作。”
程锦轻咳一声，揽住杨思觅，把他的爪子从鱼缸中拿出来，道：“不同性格的线人有不同的用处，没有固定标准的。”
然后他换了个话题：“叶子，步欢他们快回来了吗？”
“快了。”
“嗯，等他们回来我们就回酒店。”
一刻钟后，步欢和韩彬回来了。
程锦看看步欢泛红的脸，问韩彬：“他没醉吧？”
步欢严肃地道：“我没醉。”
韩彬：“没有很醉。”
程锦笑笑：“走吧，回酒店早点休息。”
酒店不远，大家便一起吹着夜风走回去。
路上，小安迎着风捋了捋她的刘海，道：“我有一个不明白的地方。”
游铎：“不明白什么？”
“赖修信为什么要娶林静呢？”
“不是说是为了生孩子吗？”
“但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林静一个人能生孩子。赖修信和林斐是情侣啊，他为什么要伤害恋人的妹妹？还有林斐，他为什么要让别人伤害他妹妹？林静难道不是他的亲妹妹吗？”小安皱眉，“这说不通啊。”
步欢道：“因为他们是人渣。”
小安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就算是人渣，只要智商正常，他们做事也是会有逻辑的吧？”
韩彬道：“可能因为林斐和赖修信想要的是长得像林斐的孩子，这样的孩子只有林静能生出来。”
“……啊！”小安受不了地大叫，“太渣太渣了！他们死得好，活该！”
步欢眼睛一动，看了看小安又看了看程锦。
叶莱看到了他的动作，有点无语。
“小安，”程锦道，“小声一点，不要扰民。”
步欢：……太偏心了。
叶莱拍拍他的手臂，低声道：“不一样的。她是激动之下才‘口误’，你当时并非‘激情犯罪’。”
步欢：“……”
-
次日上午，程锦他们到达公安局后，宋满告诉他们：“联系过林静了，但她说她很忙，暂时没空见我们。”
步欢：“啊？她在忙什么？连配合警察查案的时间都没有，是她家公司要倒闭了吗？”
“好像林家公司真的出了事。我们不是安排了人盯着林自芳吗？今天林自芳也去林家总公司了。”宋满道，“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好像是要召开紧急董事会。”
“紧急董事会，那应该是发生了比较严重的事情。”游铎拿出手机，“我找人问问。”
宋满看了看他，好奇他是不是真的有这方面的人脉。
步欢摸了摸下巴，问大家：“你们觉得林家公司的事和我们的案子有关系吗？”
“晚点就知道了。行了，别围在这了，都去干活吧。”程锦让大家解散。
-
一刻钟后，小安突然道：“我知道林家公司出什么事了！”
嗯？大家看向她。
“是老林搞出来的事。”小安道，“他和小帅哥乱来的视频被人传到网上了！还上了一会儿热搜，不过现在已经被撤下来了。”
“……”程锦皱眉，“视频——先前你们用无人机拍的那段视频？”

第045章 偏爱17
小安赶紧道：“不是啦。那种视频我们传到网上去也没人看——我是说上不了热搜，老林在瑞玉可能算一号人物，但放到庞大的网络上他什么都不是。上热搜的是他和一个小明星鬼混的视频，看热闹的网民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小明星来的。”
“什么小明星？老林还玩包养小明星那一套？他的资产够用吗？”步欢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搜索起了网上的八卦。
小安：“一个叫奚羽的小明星，他是3年前选秀出道的，是瑞玉人，当时他在本省赛区拿到了第一，在全国进了前十。林家公司赞助了本省的选秀比赛，奚羽能拿全省第一，应该是老林这个赞助商帮了他。”
“奚羽我听说过，他最近有个剧在播，有点小火。”叶莱道。
步欢抬头：“什么剧啊？怎么连你都去看了？”
“古代剧，我没看，但上网时看到过那剧的宣传广告。”叶莱道，“他和林自鸣的视频会被放到网上，应该是他的竞争对手干的吧？”
“应该是吧，都说娱乐圈的水很混。”
程锦道：“小安，把那个视频发给我。”
“哦，好，我发到群里啊。”
“也发份给宋满。”
“干脆拉一个有他的群吧，方便。”
“行。”
过了会儿，大家都看到了视频，包括不在现场的宋满。
步欢嫌弃地道：“为什么拍得这么难看？”
“我也觉得这个视频特别猥琐。”小安道，“我觉得是演员及摄影角度的问题，演员不够好看，摄影角度也差，所以看起来就很劣质低俗。”
杨思觅往前靠到程锦身边跟着看了眼，确实不好看，他便靠回椅子上，续续打他的游戏去了。
视频内容其实不算露骨，没脱衣服，就两人抱一起亲了又亲，以及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了又摸。
林自鸣的脸打码了，但是，打得不够厚，评论中有人根据奚羽身上的衣服扒出了那是哪场宴会，参会的有哪些人，最后扒出了林自鸣的身份。
程锦道：“这事对林自鸣会有什么影响？”
“会影响他的名声，在这件事的负面影响消除之前，对他家公司的业务也会产生一定影响。”游铎举例，“例如政府的项目，特别是那种和城市形象有关的项目近期肯定不会交给他家公司去做。”
“所以这视频到底是冲那小明星去的，还是冲林自鸣去的？”程锦问。
……嗯？
大家一开始很自然地觉得这视频是冲小明星去的，被程锦这么一问，突然觉得也可能是冲林自鸣去的？
程锦道：“叶子，把林家那几人的联系方式给我。”
“好的。”片刻后，叶莱道，“老大，发给你了。你要联系他们吗？”
程锦：“嗯，老林那么渣，凶手又那么关注林家人，再加上现在网上的事，感觉凶手很可能已经盯上了他，我去提醒一下他注意安全。”
步欢叹气：“老林命好……”
程锦看向他，步欢绷紧神经，结果程锦没说什么便转开了目光。
程锦先打电话给老林，是他秘书接的，说他在开很重要的会议，不方便接电话。
应该是在开游铎说的紧急董事会。
既然在开会，那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程锦又打电话给林自芳和林静，也都在开同一个会。
那只好等他们开完会再说了。
-
时钟转动，转眼间午饭时间到了，这时，步欢接到了胡远超的电话，说他拿到了一些照片，问步欢有没有空去看一下。
那肯定得有空啊。步欢回复对方马上过去。
“我怀疑他挑这个点打电话过来是为了让我们请他吃午饭。”步欢对韩彬道。
韩彬：“没事，我来开车。”
两人离开后，小安问游铎：“韩彬为什么会说他来开车？步欢不是很喜欢开车吗？”
游铎：“昨晚见那个人时，步欢喝了酒，酒后不能开车，所以昨晚是韩彬开车回来的。现在又要去见那个人，估计又要喝酒，所以韩彬说他来开车。”
“那为什么不是韩彬陪那人喝酒？”小安又问。
叶莱笑道：“让韩彬和那人喝闷酒吗？重点不是喝酒，而是聊天啊。”
“喔喔。”
过了会儿，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
小安兴冲冲地去打菜，现在在选菜这事上她很有经验了——看本地警察喜欢买什么菜，自己就跟着买。
她还和游铎合作：“我买这个，你买那个，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游铎点头，问：“一份够吗？要不要每样买两份？”
小安：“一样一份就够了，我们可以多拿几样菜嘛。”
宋满看看他们，居然一本正经地为了饭菜而纠结，太孩子气了。
“游铎你喉咙好了吗？”叶莱问。
“哦哦，我给忘记了。对不起呀。”小安把刚打的一份辣菜放回去，换了一份不辣的。
“没事，拿你想吃的吧。”游铎的嗓子还是有些哑。
“我都想吃啊，今天就先吃不辣的。”
宋满心道，孩子气一点也挺可爱的。
这时，旁边有人说话：“闻起来有点甜，为什么这里会有‘甜’菜，这一带不是吃辣的吗？”
宋满转头，看到了程锦和杨思觅，刚刚说话的是杨思觅。
程锦客观地道：“吃辣的地方也会有不辣的菜。”
“是甜的菜。”
“好，吃辣的地方也会有甜的菜。”
“但看起来它还是放了辣椒，还有一些酸味——放了醋，盐肯定也放了，还放了很多葱姜蒜，”杨思觅用肯定语气做总结，“奇怪的味道。”
宋满看到打菜的大妈看了眼杨思觅后又看了眼自己，像是期待自己为食堂主持公道，他避开大妈的目光，看向程锦。
程锦道：“厨师会这么做这道菜应该有他自己的道理，但你觉得奇怪，那我们就不打这菜。”
杨思觅却道：“我想尝一下是什么味道。”
“好。”程锦便请打菜的大妈帮他们打菜。
大妈板着脸替他们打了一份。
宋满特地看了眼到底是什么菜，原来就是鱼香肉丝而已，都不知道杨思觅为什么能把一道正常的鱼香肉丝硬是给“妖魔化”了。
程锦接过菜，温声道：“谢谢。”
大妈的脸色和缓了一些。
杨思觅也学着道：“谢谢。”他还附赠了一个甜蜜的笑容。
“……”大妈的脸色彻底和缓了下来，还礼尚往来地回了杨思觅一个笑容，“别客气。”
杨思觅要是早一点笑，可能大妈都会给他多打点肉丝。
宋满松了口气，食堂大妈们都不好惹，所以能不得罪她们是最好的。同时又有点泛酸，原来长得好看的人，就算是不太讲理，也还是很容易招人喜欢。
在饭桌旁坐下，程锦拿出手机查看起来。
杨思觅：“别看了，没这么快，现在他们应该还没见到人。”
他知道程锦是想看看步欢和韩彬是否拿到了照片。
“……嗯。”程锦放下手机。
游铎也在看手机，他划动几下屏幕，然后道：“林家总公司那边的紧急董事会还在进行中，午饭直接送进会议室里了，看来他们是决定今天一定要把问题解决掉。”
“解决什么问题？”程锦道，“林自鸣和小明星的事这么严重？”
游铎想了想，道：“可能还有别的事情吧。现在还不清楚，参加董事会的董事们现在还在会议室里没出来，等他们出来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宋满看向游铎：“你认识林家公司的董事？”
游铎摇头：“我认识的人认识。”
大家开始吃饭。
宋满想看一下杨思觅吃鱼香肉丝时的反应，就时不时去看他一眼。
程锦发觉了，暗中皱眉，不过在留意了一会儿后，他发现宋满主要是在看他们那道鱼香肉丝。他想了想，道：“你们食堂做的菜味道不错。”
杨思觅看看程锦，又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宋满，像是故意气人般地道：“普通水平吧。”
“……”宋满笑道，“我们的厨师以前在大酒店做过，这道鱼香肉丝是他的招牌菜之一，经常做，所以发挥很稳定，这菜食材新鲜，调味比例适当，虽然同时具有酸甜咸辣四种味道，但并不甜腻，而是口感鲜甜，也不会过酸过辣，而是用微酸微辣激发出人的食欲，让人胃口大开。总之，这是一道水平非常高非常美味的下饭菜。”
程锦笑道：“宋队挺会吃的，是个美食家。”
杨思觅：“美食评论家。”他的重音放在“评论”上面，是说宋满只是说得好听。
“……”宋满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唉，他在干什么啊，逞这种口舌之快有什么用？
但刚才不知为何就很轻易地被杨思觅挑起了火气，他觉得食堂大妈刚才也是自己现在这种感受——无缘无故的火气突然就压不住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杨思觅，正巧杨思觅也在看他，或者说，是在观察他，他莫名地觉得后背发凉。
“思觅？”程锦给杨思觅夹菜。
杨思觅移开目光，低头吃饭。
宋满松了口气。
“宋队你说得真好，像做阅读理解一样把这道菜分析得清清楚楚。”小安吃了口叶莱的鱼香肉丝，道，“好吃！宋队，除了你们食堂，瑞玉还有哪些店好吃？给我们推荐一下，有时间我们好去尝尝。”
“……其实我对吃的没什么研究，就是看过几集美食纪录片。”宋满道，“不过，口碑好的店我也知道几家，等有空了我带你们去。”
“不用麻烦啦，你列张单子给我们，我们自己去就行。”
“……好，晚点我列张单子给你。”
嗡嗡。
程锦的手机响了。
与此同时，其他人的手机也发出了各种不同的信息提示音。
步欢和韩彬拿到照片了，发到了群里。
大家都拿起手机开始看照片，只剩杨思觅一个人还在吃饭，他看看大家，夹了块肉送到程锦嘴边，程锦张嘴吃了，他看看饭菜，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饭送到程锦嘴边，程锦又吃了。
杨思觅来兴致了，端起碗开始喂程锦吃东西，像玩真人版过家家似的。
程锦看他不是闹着玩，而是要来真的，赶紧道：“思觅，不用管我，你自己吃吧。”
“吃。”杨思觅又舀了一勺饭送到程锦嘴边。
“……”程锦张嘴吃了，然后毅然决然地放下手机，拿起自己的餐具，“我自己来，你也吃。”
“好吧。”杨思觅摸了摸程锦的脑袋，模仿孩童的幼稚声音说，“真乖哦，会自己吃东西了呢。”
“……”
“我看到了一个熟人。”游铎道。
“谁？”大家都暂停看手机以及吃饭，除了杨思觅。
“林自鸣的那个生活助理。”游铎道，“你们看我发到群里的那张照片，我把他圈出来了。”
程锦把手伸向手机，同时看向了杨思觅。
杨思觅无辜地回看他，像是在说：你看我做什么。
程锦按亮手机，挨到杨思觅身旁和他分享游铎挑出来的那张照片。杨思觅没拒绝。
照片是在KTV包厢中拍的，是一张沙发合照，四个年轻人坐在一张长沙发上，被人拍进了同一张照片中。
其中左边第二个人被红线圈起来了，他便是林自鸣的那位生活助理，照片上的他和现在相比看起来还很稚嫩，估计当时只有17、8岁。
他的发型和现在不同，乍一看不容易认出来。
多亏游铎记性好，没有“放过”他。
程锦问：“他叫什么名字？跟了林自鸣多久了？”
“他叫池波。”游铎道。至于对方跟了林自鸣多久他就不知道了，先前没有看到过这方面的信息。
宋满道：“我让人查一下。”
“嗯。”程锦道，“叶子，让步欢问问那个提供照片的人，林斐和赖修信死在KTV的那晚，这个池波是不是在店里。”
叶莱应道：“好的。”
-
步欢那边，胡远超没让他和韩彬请吃饭，而是把他们带到了他住的地方。
这是一个简陋的房间，大约7、8平米大，靠墙放着一张上下铺双层床，下铺睡人，上铺放东西，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被韩彬坐了，其余两人只能坐在下铺床上。
“你还记得这人叫什么名字吗？”步欢指着游铎圈出来的人问胡远超。
胡远超想了一下：“好像是叫小波。”
“林少和赖少出事那天，他在店里吗？”
“好像是在的……对，他确实是在的，我记得林少点人时点了他。”
“他也喝‘神仙水’？”
“唉，当时店里的少爷公主们多少都会喝一点，有的人不想喝，但客人要你作陪也不得不喝。”
“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吗？”步欢问。
“这我不清楚哦。”
“帮忙问问？”步欢道，“我们领导想采访一下他，你要是能提供线索，至少可以拿到500块的线索费。”
胡远超见又有钱赚，立刻道：“那我来问问。”
厚着脸皮逮着以前的熟人问了一圈，还真的被他问到了一些消息。
离开KTV后，池波换过不少工作，这两年是在做网店模特，听说最近好像被富婆看上了，经常有豪车去接他。
胡远超有些酸：“长得帅就是不一样，能靠脸吃饭。”
“不正经的人才靠脸吃饭，”步欢道，“你看我不还是在勤勤恳恳干活？”
“……”胡远超无话可说，虽然对方脸皮厚，但确实长得帅。
“不过，真的是富婆吗？他不是喜欢男的吗？”步欢问。
“他们都不拘的，只要钱到位，你懂的。”胡远超有些鄙视地道。
步欢：“……不是钱的问题，硬不起来怎么办？”
胡远超很直接：“吃药啊。”
韩彬插话：“药不能乱吃。”
“吃药确实有风险，前几年有个小老弟就是因为吃多了药死在了富婆床上。”胡远超既唏嘘又有点幸灾乐祸。
“……”

第046章 偏爱18
步欢他们这边的消息传回公安局后，小安道：“我们这算是发现了一个嫌疑人吗？”
程锦道：“池波确实可疑，至于是不是嫌疑人，还需要更多证据。”
饭后，宋满匆匆离开去工作，程锦看着他的背影，同杨思觅道：“你别给宋队长制造太多心理压力，他查案也挺辛苦的。”
“我没有。”杨思觅无辜地道，“我还觉得是他在针对我，打菜时盯着我，吃饭时还在盯着我。”
程锦道：“……他是在看菜，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啊。”杨思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唇微抿，神情懵懂，无辜指数暴涨。
“……”程锦被杨思觅的演技代入了，仿佛看到了一个幼年期的杨思觅，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温声劝说，“不管怎样，别老欺负别人。”
“不让欺负别人，那就只能欺负你了。”杨思觅微微偏头，眼神还是那么无辜，但多了一种幽深感，“我特别喜欢以及钦佩你的牺牲精神。”
程锦：“……”
嗯。出戏了。幼年期的懵懂小兽眨眼间就长大了。
-
晚些时候，宋满打电话给程锦，跟他讲述池波的情况。
“池波曾在风华KTV工作过几个月，林斐死时他在场。KTV关门后，他干过很多其他工作，最近一份工作是当网店模特。”
——到这里为止，和步欢他们打听出来的差不多。
“网店模特的工作他在去年年底辞职了，那之后他一直跟着林自鸣。我刚让人去联系他，但联系不上，他手机关机了。”
“有没有联系林家人，例如林自鸣，他或许知道池波在哪里。”程锦道。
“林家人还在开会。”
“那就只能等他们从会议室里出来再说了。”
“是的。”宋满道，“我再去联系一下池波的朋友和熟人，看他们是否知道些什么。”
“好。”
看程锦打完电话，叶莱道：“老大，之前不是说要查一下林家公司中有哪些员工本身或家里有亲戚是高升乡一带的人吗。”
“嗯。”程锦反应非常快，问，“池波是林家公司的员工？”
“是的，他是拥有各项福利的正式员工，不过不知道他有没有真的去林家公司上过班，但如果去过，那他就有机会接触到曾晓倩和解薇的电子邮箱。”
程锦：“这事晚点问一下林家人就知道了。不过，池波是去年年底才跟老林的，时间上来说，曾晓倩收到的匿名邮件可以是他发的，但解薇是在去年夏天收到的匿名邮件，这其中存在一个无法逆转的时间差。”
“是哦……”叶莱叹气。
程锦：“池波不是高升乡人，也没有亲戚是高升乡人吧？”
如果他是高升乡人，那早就被警方注意到了，不会等到现在引发关注。
叶莱：“对，他不是高升乡人也没有亲戚是。”
游铎加入他们的谈话，道：“目前来看，如果不考虑细节只考虑可能性，那么池波和帐篷杀人案、林斐和赖修信吸毒过量都可以扯上关系，吕飞淹死那事我觉得也有办法筹划一下，只有邱乐志死在火灾中的事，好像完全没法和他发生联系。”
“是的。”叶莱同意。
程锦沉默片刻，道：“叶子，你去跟一下邱乐志、王欣和林自芳那段往事的调查，看宋队长那边的人查得怎样了。”
叶莱应道：“好的。”
这时，游铎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震了震，他扭头看了眼，然后拿起手机，很快，他道：“林家公司的紧急董事会暂时中止了，林自鸣晕倒了，叫了救护车。”
程锦愕然：“怎么回事？”
“不知道。”
杨思觅有些感兴趣：“众目睽睽之下的谋杀？”
游铎：“人刚被救护车拉走，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程锦叹气，然后问：“他们到底为什么召开紧急董事会？”
“主要是两件事，一件是老林和小明星那个视频闹到网上的事，还有一件是有人泄露了他们公司的机密文件，使得一个重要项目投标失败了，据说损失很大。”
会议中止，开会的人恢复了自由，会议内容也就能够被传出来了。
程锦：“泄露公司机密的是林自鸣身边的人？这次紧急董事会的目的是‘讨伐’他？”
他不懂商业，但很多事情在逻辑上是相通的，他怀疑今天林家公司的紧急董事会是冲林自鸣去的。
游铎低头看手机：“不知道，给我提供消息的人没有说到这么细节的东西。”
就像某些案情细节是机密一样，某些会议的细节也是机密。
程锦转头看向杨思觅：“思觅，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让韩彬过去看一眼就行了。”杨思觅道，“你过去没用，老林还在急救，他能不能活现在还不知道，其他林家人现在没心情理你——至少会装作没心情。”
“……”被杨思觅说中了，程锦不仅想去看下林自鸣的情况，也想趁机和林家人聊一下，但如杨思觅所说，这个时候林家人虽然有空聊天，但很大概率会拒绝进行这项活动。
“嗯。那我打个电话给韩彬吧。”
-
接到电话时，韩彬和步欢正在回公安局的路上。
然后汽车拐弯，更换线路驶向医院方向。
到了医院停好车，韩彬道：“我先上去，你去买些东西来吃？”
“啊？”
“你不饿吗？”
“不是……”步欢决定直接一点，“你为什么要关心我饿不饿？”
“秦越刚刚问我们有没有吃饭。”
“……”步欢猝不及防地被塞了把狗粮，一时间要吐不吐的，“哦，是秦越关心啊，那没事了。”
“我先上去？”
“行……行，确实没必要两个人一起上去，我又不是医生……那就你先上去吧，我去买饭，你想吃什么？”
“你看着办。”
“行行。”
一小时后，程锦接到韩彬的来电，说林自鸣从手术室出来了，据医生说，他是药物中毒。
老林身体不好，每天要吃很多种药，其中的某些药是需要严重按照剂量来服用的，但他今天服药过量了，所以就造成了药物中毒。
“老林醒了吗？”程锦想知道林自鸣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服药过量的。
“还没有。”
“林自芳和林静现在在医院吗？”
“在的。”
“我想和她们聊一下，你替我问一下她们有没有空。”
“好，是让她们去公安局吗？”
“不用，我过来。”
询问的结果是，林自芳有空，林静要去忙公司的事，得先走一步。
来到医院，走出电梯后，程锦看到了步欢和韩彬，双方聊了几句，然后步欢和韩彬下楼——他们要回公安局，程锦和杨思觅则穿进电梯间走向走廊深处。
两人先去看望林自鸣，他还没醒。
之后两人被林自芳带到隔壁的休息室说话。
林自芳今天穿的是一身偏职业的浅色套装，眉目间罩着一层无法掩饰的疲惫，看起来有点像一个加班过度的职业女性。
双方坐下，程锦道：“听说林先生是服药过量？”
林自芳叹气：“是的，今天出了一些事，大家都很焦虑，所以没有注意到他的服药情况……”
“他身边的人没替他注意吗？我记得他有一个生活助理，之前在高升乡时，我见过那个小伙子，他叫池波，对吧？”
“……”林自芳沉默片刻后才道，“池波辞职了。”
“哦？什么时候的事？”程锦很惊讶，确实很惊讶，他们刚查到池波身上，对方居然就“消失”了，是真的辞职了吗？
“昨天。”
“那太不巧了，我们正想找他聊聊。”程锦道，“池波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你哥的？”
“去年年底。”
“你哥去公司时，他也会一起去？”
“嗯。”
“他在公司有工位吗？——配电脑的那种。”
“有。现在只要是坐办公室的员工，每人至少会配一台电脑。”林自芳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
“想了解一下他的工作情况。”其实是想知道池波是否能接触到公司的电子邮箱系统。
“他的工作就是陪我哥，没其他的了。”
“嗯。”程锦拿出手机，打开池波7年前在风华KTV拍的照片，“认得出来吗？”
林自芳看看照片又看看程锦，虽然莫名，但还是点了头。
程锦：“7年前，林斐和赖修信还活着那会儿，经常去一家叫风华KTV的店玩，当时池波在店里工作。”
林自芳皱眉，脸色变幻不止。
“你知道林斐和赖修信之间的关系吗？”程锦问。
林自芳不解：“你是什么意思？”
“那你知道池波和你哥林自鸣是什么关系吗？”程锦再问。
林自芳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程锦是在做类比，她脸色骤变：“你胡说，不可能！”
杨思觅懒懒地出声：“吵死了。喊这么大声，是虚张声势吧，你心里其实已经相信了吧？”
“……”
程锦：“看来你知道你哥和池波的关系，但不知道林斐和赖修信有关系，看来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林自芳沉默了很久，最后丧气地道：“那个时候我经常出国玩，很少在家。”
“你觉得你嫂子知道这些事吗？”
“……”林自芳道，“她应该知道池波的事。林斐的事……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可能是知道的。”程锦道，“据知情人说，林斐和赖修信从很早开始就是一对，赖修信和林静结婚只是为了生孩子。”
林自芳脸色阴沉，胸口起伏，看起来非常生气。
程锦：“虽然他们是一对，但他们挺开放的，不但把亲妹妹骗来替他们生孩子，他们还经常一起出去玩男人，当时风华KTV是有色情服务的，据知情人说，他们和包括池波在内的很多少爷一起玩过，还是边吸毒边玩。据说他们死的那天是林静生日，两人从林静的生日宴上溜走，去到风华KTV狂欢，酒池肉林，快活似神仙……”
林自芳捂住嘴，冲向休息室自带的卫生间，很快卫生间中传出了呕吐声与冲水声。
杨思觅看向程锦，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合得来的能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你是故意恶心她的吗？”
“……没有。”程锦道，“只是想调动一下她的情绪，但好像有点过火了。”
杨思觅安慰般地摸了下他的脑袋。
过了一阵，林自芳从卫生间出来了，她的头发弄湿了一些，脸上的妆也被洗掉了一些，但她没有要去补妆的意思，而是直接在沙发上坐下，一副要继续谈话的模样。
“后来呢？”
程锦：“后来他们吸毒过量死了，你哥为了按下这事应该花了不少钱，效果好像不错——因为你好像不知道这事。”
“……我还以为林静当时过得很幸福。”
“幸不幸福就要看她当时知不知道真相了。”程锦看着林自芳道。
林自芳苦笑，眼睛湿润，非常难过的样子。
程锦本来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回忆起林静当年的状态，但看她现在的样子，她当年很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程锦便放弃了和她继续聊以前的事，而是说起了现在：“池波真的辞职了吗？”
林自芳摇头：“没辞职，而是逃跑了。他偷了我们公司的机密文件卖给我们的竞争对手，给我们公司造成了很大损失。”
程锦：“……”
还真的被他猜中了，是林自鸣身边的人泄密了。
“他跑哪去了？”程锦问。
“不知道，也不重要了，反正那个项目已经黄了。”
“再加上今天又曝出了你哥和小明星的事，就算池波没泄密，你们公司也拿不到那个项目，对吗？”
林自芳：“……”
“你们是怎么发现池波泄密的？”
“他最近经常明里暗里向我们打听那个项目的情况，还偷偷进过我哥的书房，并且我们查到他和竞争公司的人见过好几次面。”
“嗯。那你哥和小明星的事是谁曝出来的？爆料人是冲小明星去的，还是冲你哥来的？”
林自芳迟疑地道：“……我不知道。”
“听说你们今天召开了紧急董事会，你们讨论出结果了吗？”程锦道，“我不是想打听你们公司的机密，只是觉得以你哥现在的情况，他应该短时间内无法参加任何会议了，这是不是会对你们公司产生一些影响？”
——他想知道凶手“干掉”林自鸣能获得哪些好处。
林自芳看了看他，道：“谢谢提醒，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的。”
看对方不想谈公司的事，程锦换了个方向：“池波和你哥是怎么认识的？”
“据我所知，是通过连宏望认识的。”
“哦？”程锦很惊讶。
“去年年底连宏望在他生日那天办了个时髦的宴会，我哥去了，池波当时也在场，然后过了几天，池波就成了我哥的生活助理。”
“你觉得是连宏望把池波介绍给你哥的？”
“是。”林自芳轻声叹气，显出了一种自初见以来最脆弱的状态，“我最讨厌连宏望的地方就在这里，他太会钻营了，就像古代皇帝身边的太监一样，总能察觉到皇帝没有说出口的各种心思然后主动替他把事情办好。”
“而皇帝越来越老，越来越昏聩了？”程锦道，“所以林静的地位不像你先前说的那么稳？”
林自芳沉默，过了会儿，她道：“我是故意和连宏望保持暧昧关系的，我想利用我们这种关系在关键时候让他丢尽脸面，我哥虽然糊涂，但还是要脸的。”
程锦立刻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你和连宏望一直只是暧昧，并没有发生关系对吗？”
“……那又怎样？”
程锦：“案发那晚你答应他的邀约去和他幽会，你是不是提前在车上装好了摄像头，想拍下你们……的视频？”
“……”林自芳沉默片刻后，点头。
“老林和小明星的视频不会是你让人放到网上去的吧？”杨思觅突然问。
“……什么？不是我！”林自芳先是一怔，然后迅速否认。
杨思觅：“但你和对方的思路一模一样。”
林自芳仍然否认：“不是我。”
程锦看了看她，道：“继续说摄像头的事吧。我们先前找你问话时，曾问你能不能证明自己没下过车，既然你车上有摄像头，那你其实是可以证明的，你当时怎么不把摄像头的事说出来？”
林自芳烦躁地道：“看看现在就知道了——因为我不想解释这么多。”
“那现在能把那个摄像头录下的视频给我们吗？”
林自芳迟疑一下，道：“我要回去找找那个摄像头还在不在。”

第047章 偏爱19
程锦估计林自芳是想回去检查一下摄像头拍摄到的内容，这么说来，那个摄像头可能在车内放了比较长时间，甚至可能是在警方把车拖到公安局检查前才取下来的。
这么一想，程锦对那个摄像头的心动指数立刻上涨了许多——说不定它真的拍到过什么有价值的内容。
但摄像头在林自芳手上，看对方的样子，是不打算直接交出来的……也没到上门搜查的地步，林自芳现在并不是嫌疑人。
“林女士一直不是非常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啊。”程锦道，“如果对我们有意见，觉得我们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提出来，能改的我们会尽量改。”
“……”林自芳嘴角微抽，“我倒是觉得我已经很配合你们了。”
程锦笑笑。
离开医院前，程锦和杨思觅又去看了眼林自鸣，对方还在昏迷中。
程锦看向林自芳，问：“介意警方安排人过来保护他吗？”
“……为什么？”
“保障他的人生安全。”
林自芳皱了会儿眉，最终道：“你们看着安排吧，毕竟你们是警察，我们得配合你们的工作。”
程锦便当着她的面打电话给宋满，让他安排民警到医院来看着林自鸣。
和林自芳道别后，程锦和杨思觅乘电梯下楼。
程锦问杨思觅：“这次再见林自芳，你对她的印象有发生改变吗？”
“有，上次我看低了她。”杨思觅道，“不过她也就那样，格局还是太小了。”
程锦笑了笑，顺着他的话道：“那你觉得凶手的格局怎样？”
“不怎样。看小连的案子就知道了，他很困惑，他在寻找迷阵的生门，但他找不到。”
程锦微愣，道：“他在求生？但杀人只会通向死路。”
“我们这种人是不会被身体的生死给困住的。”
“……”程锦握住杨思觅的手。
电梯门打开，杨思觅率先往外走，拉着程锦离开电梯。
走出医务楼，外面阳光亮得刺眼。
程锦问：“解决了精神上的困惑后，他就不会再杀人了？”
“或许吧。”杨思觅道，“但也可能是杀人效率更高了。”
“……”
-
回到公安局，刚进办公室便碰到了宋满。
他道：“查到池波的去向了，他出国了，停用了之前的联系方式，所以现在联系不上他。”
“他是什么签证？”程锦问。
“旅游签证。”宋满皱眉，“不管是什么签证，如果他是凶手，他很可能会趁机跑掉，不再回来了。”
“嗯。”程锦扫一眼办公室，问，“游铎呢？”
打印机旁的叶莱道：“和韩彬去查和麻醉剂有关的旧案子了。”
步欢附和地点头。
“哦。小安在忙什么？”
“在筛查林家公司的员工，找出有可能熟悉高升乡的人。”小安道，“已经找出几个了，老大你要来看看吗？”
程锦过去看了眼，有男有女，都是有亲戚在高升乡，看他们的简历，挺正常的人生，从表面上看不出是不是和他们在查的那些案子有关。
“把筛查出来的名单交给宋队长吧。”程锦转向宋满，“辛苦宋队长核实一下这些人有没有问题。”
“好。”宋满应下了，让小安把名单发给他。
程锦又道：“小安，你试试能不能从网络上联系上池波。”
“好。”
“忙得过来吗？忙不过来把游铎叫回来帮忙。”
“不用啦，筛查数据不需要我手动筛查，我可以同时干几件事的。”
程锦笑道：“好，那就靠你了。”
看程锦把池波的事给安排上了，宋满心中的焦虑缓和了一些，脸上的凶相褪去了大半，圆脸带来的可亲感也恢复了些许。
接下来，程锦跟宋满说了下林自芳今天透露的信息。
宋满听完后思索着道：“你觉不觉得林静越来越可疑了？目前为止，她是最大受益人，至少在连宏望一家被杀的案子中是这样。”
步欢道：“在她哥和老公吸毒过量去世那事上她也是最大受益人。”
在打印机旁整理打印资料的叶莱补了句：“今天老林要是药物中毒挂了，她也是最大受益人。”
“她哥和老公出事时她有不在场证明，那天是她生日，林家办了生日宴，请了很多人。”程锦道，“连宏望一家出事那晚，她也有不在场证明。今天老林则是在开会时病发的，怎么看也怪不到她头上。”
“连宏望一家出事那晚，她唯一的不在场证明是和她闺蜜视频过，要不要再和她闺蜜聊聊？”宋满问。
程锦：“可是可以。不过，就算这个不在场证明是假的，也不能说她就杀人了。”
“是的，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她和连宏望一家的死有关，甚至连林自芳的嫌疑都比她大。”
“嗯。”程锦道，“我想起一件事，邱乐志被烧死的时候，林静在高升乡吗？”
“在！并且解薇当时也在。”叶莱拿着一叠资料从打印机那边走过来，给程锦和宋满各递了一份，“这是高升乡人对王欣、邱乐志还有林自芳三人的一些看法，以及一些零碎的其他资料，都是驻守高升乡的两位民警辛苦收集来的，我只是稍加整理了一下。”
“你们都辛苦了。”程锦道，“林静和解薇当时都在高升乡？”
叶莱：“嗯，两位民警特地打听了一下和案件有密切关系的几个人当时是不是在高升乡。”
宋满看了看她，知道应该是她提醒老刘他们这么做的。
他又想起老刘他们是在程锦的要求下才被派去高升乡的，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程锦很有先见之明，他组里的人也学到了他这点……挺好的。
叶莱：“林静当时还不是总经理，还在分公司做事，她去高升乡是带客户过去爬山游玩，发生火灾那天她也带客户们出门了，直到晚上才回到高升乡。解薇当时是她婆婆生病了，她去帮忙照顾，当时她女儿还很小，她每天都在忙着照顾婆婆和女儿，基本没时间出门。”
“林静、解薇、王欣，这三个女人是不是互相认识？”步欢问。
叶莱：“同在高升乡呆过，她们应该见过，但据高升乡的人说她们不熟，她们互相之间没有往来。”
“凶手如果在三人之中，那只能是林静。”步欢道，“或者，凶手是一个同时认识她们三个人的人。”
“你漏了一个人，还有曾晓倩。”程锦提醒道。
“是，凶手先是想帮她，然后又选择杀了她。这么说来，曾晓倩很特殊啊，是不是可以从她身上找到凶手的破绽？”步欢看向大家。
叶莱道：“从那个被凶手放到网上的视频来看，曾晓倩的特点就是‘不够爱女儿的妈妈’，好像没有其他的了。”
程锦微微摇头：“可能还有别的，只是我们看不出来。”
步欢叹气：“唉，有些凶手的思维是我们无法理解的。”
杨思觅慢悠悠地转了下程锦的笔，啪，笔掉到了桌上。
大家看向他。
步欢灵光一闪，开始掏口袋，最终他掏出了一条口香糖，原本是5片装，现在还剩3片，他把口香糖放到桌上：“西瓜味的，很好吃的。”
宋满莫名地看着他们。
程锦：“别闹了——”
杨思觅道：“为什么不干脆吃真的西瓜？”
“买！我现在就下单，给你买一个超大的。”步欢打开外卖软件。
“咳。”程锦清了清嗓子。
步欢看看他，道：“杨老师，你记得分一半给老大。”
程锦：“……”
程锦没再管他们，低下头，翻开叶莱刚才给他的资料，这时，一支笔被递到他面前，这笔是杨思觅刚刚转着玩那支。
程锦笑了笑，把笔接过来，他知道杨思觅的意思，是让他把重点划出来，这样杨思觅偶尔想看一眼时，就很省事了。
杨思觅：“那个视频，重点是‘选择’。”
步欢点头：“是啊，面对凶手的威胁，父母选了儿子，重男轻女嘛。”
“这是你的理解。”
“……”步欢道，“我觉得我智商不够，你能解释清楚一点吗？”
杨思觅坦然道：“我不知道。”然后他看向步欢的手机。
步欢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讹了，唉，愿者上钩的事……他低头看手机：“在买了在买了。”
观望了半天的宋满在心中摇头，也和程锦一样看向手中的资料。
资料上说，王欣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她比哥哥姐姐小很多，她10几岁时，母亲去世了，姐姐在母亲去世前几年便出嫁了，哥哥们则在结婚后陆续分出去单过了，所以家里便只剩下了她和她父亲。
她父亲是一个很普通的农民，天天在外干活，家里的家务便全压到了她身上，所以她小时候过得还挺辛苦的。
之后王欣家的情况是：
8年前，王欣姐姐因病去世了。
5年前，王欣的男朋友邱乐志死于火灾中。
4年前，王欣嫁去了青桃县。
现在，王欣家挺太平的，老父亲身体硬朗，两哥哥家庭平安，一直居住在高升乡，不过，父亲和哥哥们都有些以王欣为耻，不愿意多谈她。
据王欣的邻居说，当年应该是王欣和邱乐志先在一起的，但邱乐志那人在男女之事上很随便，没打算娶王欣。
既然男方不认，那王欣就是倒贴，大家私下里都有些看不起她。
之后林自芳和邱乐志在一起了，还准备结婚了，王欣的处境就更尴尬了，有人私下说她是三儿。
后来又出了火灾的事，很多人都觉得是因为她一直和邱乐志牵扯不清才会出事，说这个女人挨不得，所以她在本地生活不下去，只能嫁去外地。
文字资料后面附了一些照片，有王欣的单人照，也有她家的合影。当然，也有邱乐志、林自芳等人的照片。
只是程锦的目光更多的停留在了王欣的照片上。
“叶子，这些照片有高清的吗？”
叶莱道：“没有，因为这是对着人家家里的相册拍下来的照片，一会儿我把电子版的发给你，你看看会不会更清楚一些。”
“好。”
看完所有资料后，程锦发现他手上的笔没能用上，他想了想，拔下笔帽，把王欣姐姐的名字圈起来。
他身旁的杨思觅摸了摸他的脑袋。
程锦：“……”
“叶子，王欣姐姐因病去世的事有疑点吗？”
“没有，她是得癌症去世的。”叶莱道，“她老公还活着，再娶了，生了三个女儿一个儿子。”
“儿子最小？”
“是的。”
“嗯。王欣姐姐呢，她生过孩子吗？”
“有一个儿子，现在应该是22岁。”
“哦。”程锦微皱起眉，像是有什么东西让他觉得困扰似的。
杨思觅：“什么事情让你不高兴？说出来让我高兴一下。”
“……”

第048章 偏爱20
“王欣姐姐死后，她姐夫续娶了，并且生了四个孩子，儿子最小，他大概率重男轻女。”程锦道，“但他在续娶前已经有一个儿子了，在什么情况下，一个重男轻女的人会在已经有儿子的情况下还要拼命追求生儿子呢？”
“可能大儿子不听话，他想要一个听话的小儿子。”宋满道，“很多不负责任的父母在练废了大号后都会想重练一个小号。”
叶莱道：“也可能他特别喜欢孩子，就是想多生几个？”
“可能大儿子有病，他想再生个健康的。”杨思觅也随口般地给程锦凑了一个答案。
程锦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微笑：“没想到可能性还挺多。那王欣姐夫是属于哪种情况呢？”
“我让人去查一下。”宋满道。
-
晚些时候，步欢买的西瓜到了，他买了五个，三个给宋满那边，一个给杨思觅，还有一个特案组其他人一起吃。
步欢：“小安，叫游铎和韩彬来吃瓜！”
“好！”
杨思觅那个瓜被程锦切成了两半，一半给杨思觅，让他用勺子挖着吃，另一半还给步欢，让他切了大家一起吃。
步欢边切瓜边问：“杨老师，凶手拍的连宏望他们家的那个视频，你说重点是‘选择’，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了不知道。”杨思觅不耐烦地道，“我又不是他本人，怎么会知道他的人生中有哪些重要选择。”
步欢不敢再烦他了，转而问叶莱：“叶子，你人生中的重要选择是什么？”
“最重要的选择吗？是高考填志愿吧，上什么类型的大学决定了我现在做什么职业。”
“喔，这样的重大选择啊。”步欢道，“所以凶手很可能是被一次‘选择’改变了人生？”
程锦开口：“是和重男轻女有关的选择，并且应该是由他母亲做出的。”
大家沉默，然后步欢懊丧地道：“感觉答案就要呼之欲出了，但就是还差那么一点点。”
程锦笑了，摇头：“你自我感觉太良好了，我觉得不止差一点，还差很多，至少还差关键信息。”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游铎和韩彬走了进来。
步欢招呼他们：“快来吃瓜。”
程锦则看向韩彬手上的纸盒，那是一个专门用来盛放案卷的盒子。
韩彬：“老大，找到了一个和麻醉剂有关的很特别的旧案子。”
“哦？”不止程锦，大家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翻开案卷一看，的确特别。
案情是这样的，6年前，一位宠物医生偷了医院的麻醉剂回家去吸，然后在产生幻觉时引发火灾把自己给烧死了。
不等程锦发问，韩彬便道：“麻醉剂成分和连宏望等人体内的是一样的。”
游铎则道：“我查到这个宠物医生在去世的半年前做过一件事：他约姑娘出去吃饭时，趁对方去卫生间的时候，偷偷往对方的饮料中加入了麻醉剂，这个行为被店员看见了，并且提醒了那位姑娘。这个事最后是私了了，但在瑞玉还传播得挺广的。”
两人这么一说，叶莱他们立刻全围了过来。
步欢：“这医生附合我们凶手的‘审美’。”
叶莱：“这种龌龊的人多得是，重点是麻醉剂成分是一样的。”
“别吵。”程锦边继续看案卷边道，“你们怀疑露营地杀人案中的麻醉剂是从这个医生这里来的？”
韩彬：“是，我怀疑这个医生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他杀，凶手杀了他并且带走了他从医院偷走的麻醉剂，然后保存到现在，并在露营地杀人案中使用了它。”
“火灾呢？”程锦问，“烧死这个医生的火灾和烧死邱乐志的那场火有相似点吗？”
——虽然王欣被暂定为凶手的帮助对象之一，但是，至今为止，还无法证明邱乐志被烧死是谋杀。
游铎迟疑着道：“算是有，这个医生当时是躲在屋顶阁楼里磕药的，那阁楼是木结构的，相对比较易燃。”
程锦往后翻案卷，找到火灾现场的照片，一张张查看起来。
杨思觅靠过来和他一起看。
突然，杨思觅抓住程锦的手，看着刚翻到的照片问：“这东西原本就是碎的，还是完好的？”
这张照片拍摄的主体是几块脏污的玻璃片，说得更具体些，应该是弧形的玻璃块，这些破碎的玻璃块原本应该属于某个球体的一部分。
大家都凑过来看杨思觅是在说什么，然后游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啊，玻璃球……原来火灾是这么引发的……”
那些玻璃块在没有碎之前，应该是一个玻璃球。玻璃球在阳光下会产生凸透镜聚光效应，它会点燃周围的可燃物体。
叶莱立刻道：“我让高升乡那边去问问当初邱乐志的那场火灾中有没有玻璃球。”
程锦提醒她：“别问得太直接太细。”
——你给出了过多细节，对方就知道你要找什么了，很可能会主动迎合你，这样得出的结果不准确。
“知道的。”
步欢道：“我去联系一下邱乐志的弟弟，看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邱弟现在在瑞玉工作，不在高升乡，所以需要分头询问。
高升乡那边，参与了救火的人说在火灾现场看到了玻璃，但他们说的都是玻璃窗的玻璃，没人说自己曾看到过弧形玻璃块。
倒是邱弟那边有收获，步欢一问他有没有在火灾现场看到过比较奇怪的玻璃片，他立刻说看到过一些仿佛是摔碎的玻璃工艺品的碎片，他还拍了照。
——他不是只拍了玻璃碎片，还拍了其他照片，当初他想要像电视剧里那样分析出真相，但最终什么都没分析出来。
步欢道：“等明天他找到照片，我们就知道他说的玻璃碎片长什么样了。”
大家都道：“希望他的照片还在。”
-
晚饭时，宋满告诉程锦为什么王欣姐夫执着于生儿子。
“他是非常传统的人，非要生儿子不可，王欣姐姐运气比较好，一胎得子，因为当时管得严，之后两人便没再生了。不过王欣姐夫和大儿子关系不好，王欣姐姐死后，大儿子便跑了，他一看大儿子靠不住，赶紧抓紧时间又生了个小的。”
“跑了？离家出走吗？”程锦问。
“是的。”
“他跑哪去了，现在在哪？”
“查他的身份证，他行踪不定，并且名下有多张银行卡，我怀疑他现在在从事诈骗工作。”宋满用手机把对方这几年的详细行程发给程锦。
程锦看了一下，对方这几年一直在外面，没回过瑞玉。看他银行账户的流水情况，不说百分百吧，至少有九成的概率他是在从事诈骗行业。
行吧，重男轻女是普遍现象，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他不应该在瞅见王欣姐夫家的情况后大惊小怪，以为能找到案件突破口。
“对了，老林醒了。”宋满道，“要去看他吗？”
“他现在能聊天吗？”
宋满道：“我让医院那边的民警问问。”
程锦点头。
民警给到的反馈是林静替她父亲拒绝了见面，说他父亲需要休息。
程锦便道：“既然老林不方便，那林静方便吗？她时间不方便我们可以配合她，我们可以去她家、她公司，甚至可以在她车上和她进行谈话。”
“……我问问。”宋满心道，程锦也是蛮狠的。
宋满亲自给林静打电话，要求她配合警方调查，并且把程锦那番她无法拒绝的话讲给了她听。
林静沉默片刻，道：“抱歉，这几天我真的非常忙，那你们来我公司吧，今晚8点半行吗？”
宋满询问程锦，程锦点头。
-
程锦没有在约定的8点半到达林家公司总部，而是提前了40多分钟。
“打破常规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他对杨思觅道。
杨思觅：“哦，我喜欢你这个说法。”
“……”程锦小心地增加补充条款，“我是说，偶尔打破常规——只是偶尔。”
杨思觅：“没听到。你知道的，我只听得见我喜欢听的话。”
“……”
汽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然后两人乘电梯上楼，出电梯时，他们看到了前来接待他们的秘书小姐以及一位穿着时尚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长得不错，他让程锦想起了老林睡过的那个小明星以及他的生活助理池波，倒不是他们长得像，而是风格相像，例如他们有个共同点，都打扮得很精致。
秘书小姐同程锦和杨思觅打招呼。
年轻男人看了看他们，然后同他们擦肩而过，走进电梯中。
程锦回头：“等一下，你是——”
年轻男人看向电梯外面，然后电梯门关上，电梯下去了。
程锦问秘书小姐：“我记得那位先生是林总的助理，对不对？”
“是的，云助理。”秘书小姐道，“林总手上有一件很紧急的事情要处理，请你们稍微等一下好吗？”
“好的，没问题。”
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下，程锦打开手机，找到林静助理的资料。
连宏望一家出事的那晚，原本这位助理是要在林家别墅留宿的，但因为有事先回市里了，倒是躲过了许多麻烦事。
程锦点开对方的照片看了看，没错，就是刚才那个年轻人，只是照片比真人朴素许多。
“一般人在别人叫他等一下时，是会等的吧？”程锦问杨思觅，“刚那个云助理为什么不理我？”
“他以为你在搭讪他。”
“……”程锦无语摇头。
外面传来脚步声，片刻后秘书小姐再次出现，她给他们带来了茶和点心。
点心色彩鲜艳，程锦觉得把食物做成亮丽的彩色非常影响人的食欲，但杨思觅却挺喜欢的，吃得很开心。
“好吃？”程锦问他。
杨思觅：“甜。”
程锦失笑，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道：“茶不错。”
20分钟后，林静来了，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稳重的深色套装，看起来挺有气势的。
不过她说话还是轻声细语的，不知道这是她的一贯风格，还是她嗓子还没好全的缘故——听起来还是有些沙哑。
“林老先生还好吗？”程锦问。
“脱离了危险，但医生说要好好修养。”
“嗯。”程锦道，“林总你也要注意身体。”
林静微笑：“我会的。我是有些缺乏锻炼，不像我爸和我哥，都是运动爱好者。”
听她主动提起了她哥，程锦便顺势道：“下午和你姑姑聊了会儿你家的事，她有没有跟你说起过？”
林静叹气：“没有，今天我很忙，估计等我晚上回去后她会跟我说吧。”
“嗯。”程锦道，“现在我们也先来聊一下你家的事吧。你和你丈夫赖修信是怎么在一起的？”
“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从小就在一起玩。”
“哦。你知道他和你哥的关系吗？”程锦看着林静问。
林静沉默了一会儿后才道：“……原本不知道。”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概是在他们出事的半年前知道的。”林静道，“无意间看到了他们在家里乱来。”
程锦有点意外林静的答案，同时意识到她很不好对付，她是有备而来的，估计已经为自己的每个问题都准备好了恰当的答案。
“怎么不离婚？”
林静：“想离，但我当时是个家庭妇女，在行动力上非常不足。就像被人好吃好喝养大的宠物猫，它虽然向往外面的世界，但它不敢出门。”
“然后他们自己出事了，你解脱了。”程锦道，“你觉得他们突然死亡的事正常吗？”
“这件事家里人不愿意和我多说。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吗？”林静问。
“你哥哥和你前夫的死可能不是意外，只是说可能。”程锦看着她，问，“在他们死之前，你收到奇怪的匿名邮件或信息吗？”
林静摇头，又问：“什么样的奇怪邮件和信息？”
“没什么。”接着程锦把风华KTV的事大概说了一下，不过为了避免把她也说吐，这次他没有说得太过火。
林静沉默地听着，期间表情基本没有变化，听完后，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叹道：“男人……我大概永远无法理解男人的想法。”
“倒也不是性别的问题，是人的问题。我也无法理解你哥和你前夫那种人。”程锦附和了一句后，问，“你父母知道你哥哥和你前夫的事吗？”
“我不知道，我们没有聊过这件事。我想，除了你们警察，应该不会有人来告诉我，我哥哥和我前夫在我生日的当天一起去玩群P了。”说到最后，林静厌恶地皱了皱眉，但很快她便把表情掩饰住了。
“你哥哥和你丈夫出事时，池波正好在那家店里工作。”程锦道。
“这么巧吗？”林静微愣，似乎是真的很惊讶。
“是的，就是这么巧。”
林静看了看程锦，突然问：“我爸也去过那家店吗？”
程锦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这时，杨思觅接过去了话头，他说：“去过吧。”
林静无声冷笑了一下。
程锦道：“你这么问，也就是说你知道你爸和池波的事？”
“嗯。”林静自嘲，“我已经不是以前那只宠物猫了。”
程锦道：“没有证据表明你爸去过风华KTV。你姑姑认为你爸和池波是在连宏望的介绍下认识的。”
林静淡淡地道：“哦。”
“……”程锦觉得她已经先入为主地被杨思觅带歪了。不过，这也就是说，林静对他父亲的事了解得并不清楚——没有她姑姑清楚。

第049章 偏爱21
接下来程锦又和林静聊了下他爸和小明星一起上热搜那事，林静表示她以前听过传言，但直到今天才正式知道他们真的有一腿。
“八卦”完之后，程锦说起了更严肃的话题：“今天你爸药物中毒的事，你是怎么看的？”
林静摇头：“一开始我以为他是被气晕了，没想到是药物中毒。”
“气晕了？”
“嗯，今天的事让他觉得很丢脸。”
“哪件事让他觉得丢脸，是和小明星一起上热搜，还是公司文件被盗？”程锦闲聊般地问。
林静看向他：“我姑姑告诉了你们池波偷公司文件的事了？我爸是个要面子的人，应该两件事都让他觉得丢脸。”
杨思觅出声：“一件否定了他的道德，另一件否定了他的能力，他是该觉得丢脸。”
林静没说什么，她端起茶杯喝起了茶。
程锦感觉严肃的气氛变得缓和了，这应该是一起吐槽某人带来的改变。
杨思觅：“你对你爸出轨并且还是同性恋这事是什么看法？我很好奇你的真实想法。”
“他那方面的事要看我妈怎么说。”林静放下茶杯，道，“我是女儿，管不了也不想管他那方面的事。”
“行，那我换个你能评价的：他作为一个父亲，你觉得他合格吗？”
林静端着茶杯沉默了一阵后，道：“你们是警察，是为案子的事来的吧，应该不是来和我谈心的吧？”
“一回事，大部分案子都和人心有关。”
林静皱眉，最后用略带妥协的语气道：“他作为父亲，大概是中等偏上的水平。他有钱，且对我不错，为我提供了比大多数人更优渥的生活。”
“作为父母，为孩子准备好物质条件只是他们的职责之一，除此之外，精神条件也很重要，在不容易饿死人的和平年代比物质更加重要，过度偏心的人是精神残缺的，他们不适合当父母。”杨思觅道，“你能原谅你父亲偏心你哥哥？”
林静：“……他倒也不是完全偏心我哥。”
“哦？他在哪方面没有偏心你哥？”
林静沉默，像岩石一样沉默。
杨思觅笑了，步步进逼：“想不出来？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痛苦都是这么来的。自从你明白他只爱你哥哥后，他曾给予你的一切就都变成了痛苦。这种痛苦很强大，如果一直憋在心里，它会把你撕碎，所以你得把它释放出来，你是怎么释放的呢？”
程锦看向林静。
石雕般的林静动了动身体，抱起胳膊，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势。她说：“我的痛苦没有那么夸大，我哥哥已经去世了，我爸爸已经老了，比起……我更愿意去记住高兴的事。”
“是么。”杨思觅道，“既然你不愿意谈精神世界，那我们再来聊一下物质生活。作为女儿你有继承权，但据说你爸有让连宏望继承财产的想法？”
林静皱眉：“他是有些担忧我的能力，但他应该不至于认为连宏望比我强。”
程锦心道，“担忧”肯定是美化的说法，实际上父女俩之间的矛盾应该是比较大的。
“那你哥比你强吗？在你爸心中他肯定比你强，强在哪呢？你应该想过这件事吧。”杨思觅杀了个回马枪后，靠到沙发上，把头歪向程锦那边冲他鼓了鼓脸颊。
“……”程锦努力克制住想去捏杨思觅脸的蠢蠢欲动的手指。
“当然想过……”林静脸色变幻，屋内气氛一触即发——
程锦以为马上就能看到她的内心世界了，但这时，走廊上有人路过，脚步声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林静回神般地打了个激灵，然后她深吸口气，脸色逐渐平静，即将爆发的火山中止运作，室内气氛迅速降温。
程锦在心中叹气，今晚运气不够好。
林静垂眸，轻声道：“我不想谈这些。如果你们没有其他事了，那我得回去工作了。”
杨思觅嘴角往两边拉扯，冲程锦露出一个假笑。
看他没有要接话的意思，程锦便接过主导权：“你哥和连宏望与你相比，都强在性别，因为你爸喜欢男性，我不是说他的性向，我是说他是男权主义者。”
林静不为所动。
程锦又道：“不谈这个了，我们来谈点别的。林总，你认识解薇吗？”
林静想了下，道：“我对这个名字没印象。她是谁？”
“吕飞的老婆。吕飞是高升乡人，去年森林节时淹死在河中的那个人。”
林静眼神微动，她想起来了：“他们啊，我知道他们，也在高升乡见过他们，但不熟，没说过话。我家住在最上面，进出都是开车，成年后我基本没在乡里走动过。”
“那你知道王欣吗？你姑姑差一点和一个叫邱乐志的高升乡男人结婚了，这个男的当时同时在跟王欣交往。”
“我见过邱乐志，王欣我没印象，不过他们俩的事我听说过……有时候女人太好骗了。”林静叹了口气。
“毛丰年，一个宠物医生，听说过吗？”
“没有。我家有养猫和狗，不过都是家里的阿姨伯伯们在照顾，需要去宠物医院时，也是由他们带过去，我从没去过宠物医院，所以不认识什么宠物医生。”
程锦看着林静，对方神色平稳，没有丝毫缝隙。
林静道：“为什么问我认不认识他们，难道他们都和案子有关？”
程锦没有回答她。
过了会儿，林静低头看表。
程锦知道再不说点什么对方就要赶客了，这时，杨思觅替他找了个新话题：“林总你那位助理是为你自己准备的还是为老林准备的？”
林静抬头：“……什么？”
“云助理。”杨思觅道，“你的审美和老林很像。”
林静完全没注意杨思觅这会儿直接把她父亲叫作了老林，她看着杨思觅，道：“这是我的私生活，你们至少不该当着我的面说三道四。”
杨思觅没什么诚意地道：“哦，抱歉。”
林静站起身，一副送客的姿态：“我得去工作了，你们自便。”
程锦：“好的，谢谢你的招待，不好意思打扰了你这么久，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还请你多谅解，都是为了工作。”
离开林家公司总部，开车回公安局，路上程锦问杨思觅：“你觉得林静是怎样的人？”
杨思觅：“又像猎手又像猎物，伪装得很好。”
回到公安局，还未坐下，游铎便过来道：“老大，那个被宠物医生毛丰年下药未遂的受害者说，她没收到匿名邮件或相关信息，不过她在网上发过贴子骂那个宠物医生，凶手会不会是看到贴子后决定帮她复仇？”
“或许。”程锦道，“毛丰年当时工作的宠物医院离林家多远？林家的宠物有没有去那个医院看过病？”
“我查一下。”
过了一阵，游铎道：“距离上不算近，但那家医院规模比较大，应该是有钱人的首选。”
“嗯。林静说她家的宠物是家里的家政人员在照顾，带宠物去宠物医院的也是家政人员。所以，重新查证一下连宏望一家出事那晚林家家政人员的不在场证明。”
“好的。”
-
晚11点，林静忙完工作离开公司。
她坐在汽车后座上，望向窗外的夜色。
“今晚那两个警察来公司时和你撞上了？”
司机：“嗯。没想到他们会提早那么多过来。”
“大概是怕我放他们鸽子吧。”林静道，“他们以为你是我包养的小白脸——男人脑子里好像永远都塞满了那种东西。”
司机：“我就是你的小白脸啊，而且当小白脸挺好的，我愿意当一辈子。”
林静失笑，过了会儿，她道：“你要不要也出去玩一阵？”
司机从后视镜看向她，问：“今晚警察和你都谈什么了？”
“谈心。”林静道，“还谈了一些其他的，问我是不是认识解薇、吕飞、王欣、邱乐志、毛丰年等人。”
司机：“我不想出去玩，没意思。”
车内沉默了一阵后，林静道：“去医院。”
“这个点医院不允许探视病人了。”
林静没接话。
司机转动方向盘，过了会儿，医院的大招牌出现在前方。
“要进去吗？”
林静叹气：“不用了，回家吧。”
回到家，林静发现她妈和她姑都还没睡，两人似乎是在等她。
林自芳道：“云峰，你先去休息吧。”
云助理应了声，然后离开了。
“妈，姑，你们怎么还没睡？”
“等你。”林自芳道，“我和你妈都觉得你爸该退了，我打算去说服他退下来，把公司完全交给你。”
林自芳和周芝手中只有少量股分，和林自鸣是不能比的，所以林静要完全掌握林家公司，必需得到林自鸣的准许。
林静很诧异：“怎么……这么突然？”
林自芳却道：“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林静看了看她，道：“我爸不会肯的，姑你还是别去找他了。”
林自芳：“他搞出了那么大的烂摊子，总要有点道歉的态度，况且以他现在的身体，他还是别再操心公司的事比较好。我觉得其他董事也是这么想的，与其等大家‘赶’他下位，他不如自己主动点。我相信他也是希望林家公司越来越好的，你做得很好，至于他，他已经老了。”
林静沉默片刻后，道：“姑，你还是先让其他人出头吧，等他有了心理准备后，你再去找他，他更容易听进去。”
林自芳点头：“也是。”
这时周芝出声：“没事了？那我去休息了。”
林静：“好的，妈，晚安。”
两人看着周芝走入电梯，等电梯上去后，林自芳道：“你妈像不像庙里的菩萨？永远都不喜不怒的。”
林静没接话，只是问：“怎么了姑？”
林自芳：“今天警察找我了。”
林静：“也找我了。”
“……”
“他们是不是跟你说我哥和赖修信的事了？”林静主动问，她语气很平静。
“……是。”林自芳愧疚地道，“我以前不知道，要不我怎么也会阻止的。”
“不关你的事。”林静道，“我爸和我妈是不是一直都知道？在我结婚前就知道？”
林自芳沉默，过了会儿，她说：“你爸今天吃的药应该是你妈替他准备的。”
“……”林静变成了石雕。
“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你妈住过一段时间院？我现在才知道那段时间她其实是被你爸送精神病院去了。”
“……”林静张嘴，但是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你爸和连进——就是连宏望他爸是你哥和赖修信那种关系。”林自芳道，“你妈今晚刚告诉我的。”
林静：“……”
林自芳今天找茬和周芝大吵了一架，骂她不配当妈，周芝就告诉了她一些她原本不知道的事情。
“你妈想离婚的，但你爸不肯，因为他爱面子，他需要一个老婆。”林自芳道，“你妈以前一直想送你去国外读书，但最后没成。”
林静回忆以前，是的，在她十几岁时，她妈经常跟她说国外多好多好，想让她出国，但她不想出国，她想结婚，和赖修信……
林静哑着声音道：“我记得我结婚前，我妈又住过一段时间院？”
“……是的。”
林静捂住胸口，林自芳连忙问：“没事吧？”
“没事。姑姑你一直没结婚和我爸有关吗？”
“你的声音……我给你倒杯水过来。”
林静的声音这会儿非常沙哑，她气急了就这样，一哑就需要很久才能恢复。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她的声带有点问题，让她少生气。
等林静喝上水了，林自芳道：“很久之前我谈了一个男朋友，大学同学，我很喜欢他，本来都要结婚了，都见过双方家长了，但他某天却突然反悔了，那之后，我就再没遇上合适的人。我觉得是我潜意识地不再相信男人了。
“前年，我偶然在机场碰到了我这个初恋男友，我问他当初为什么要悔婚，他告诉我，他来我们家里时，我哥也就是你爸晚上进他房间了。”
“……”林静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洒掉了大半。
“他反抗了，所以也没怎样，就是被吓到了。”
林静放下杯子，擦了擦手，道：“我爸是不是脑子有病？”
“自恋吧。他当时和我那个初恋男友挺聊得来的，他大概会错了意，觉得我初恋男友对他有意思。”
林静摇头：“我爸那种男人……”
-
夜已深，程锦准备叫大家回酒店。
这时，小安道：“老大，我联系上池波了，你要和他视频吗？”
池波以前当过网店模特，小安冒充模特公司的经纪人去联系他，池波以为自己真的被模特公司看中了，便用他现在的社交账号加了小安好友。
“等等，”游铎道，“你先发个木马文件给他，锁住他的手机或者电脑。”
小安：“已经给他装上啦，一旦我们开始视频，他就无法退出程序也无法关机，只能老实地听我们说话。”
叶莱笑道：“听起来很厉害。”
“那就连通视频吧。”程锦道。
视频连通后，池波没能第一时间认出程锦，以为他是那什么模特经纪公司的人，还问他贵姓。
“姓程，我们在高升乡见过一面，联系你是想问你你和连宏望一家的死有没有关系，如果无关，你最好配合我们的调查，除非你不打算回国了。”
程锦说到一半的时候，池波便把手机丢开了——他尝试关掉社交软件，但关不掉，尝试关机，也关不掉，把手机丢开后，虽然看不到画面了，但声音仍在不断地从手机中传出来。
他听到手机里有人在说：“他慌什么？难道他就是凶手？那要把他引渡回来还有点麻烦哦。”
“引渡的事不归我们管，我们把案子查清楚就可以……”
他赶紧把手机捡回来，鼓起勇气面对视频：“连宏望一家的事和我无关，我刚才只是被吓到了。我和你们说过，那晚我没有出过门。林先生可以为我作证，那晚我们……一直在一起。”
“林自鸣病了，现在在住院治疗，暂时不能见客。”程锦道，“跟我们说说，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参加聚会时认识的。”
“说详细一些。”
“……是在连宏望的生日聚会上认识的。”
“哦。不是在风华KTV认识的？”
“不是。”池波犹豫一下，道，“那个时候我只认识林少——林先生的儿子。”
那时，他从林斐口中听说了他爹也是同性恋，就把这事记在了心里，所以后来在连宏望那里碰到林自鸣后，他立刻就上去勾搭了，所谓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这一勾搭还真成功了。
只是勾上林自鸣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林自鸣不是非常大方的人，所以在林家的对手公司找上他后，他便选择了和对方合作，捞了票大的。
“林少和赖少死的时候你在场吗？”程锦问。
池波摇头：“我喝多了，去卫生间吐了。”
“那晚你在KTV见到过其他林家人吗？”
“出事后见到了林家的律师。”
“他给你们钱，让你们别乱说话？”
“是的。”池波道，“林先生真的病了吗？”
“真的。连宏望一家出事的那晚你真的没有出门？”
“真的没有。”池波迟疑片刻，道，“其实，那晚我看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晚上我去卫生间的时候看到旁边别墅墙上有人，他爬上了三楼，据我所知，三楼只住了林静小姐一个人。”
林家的别墅每层都带阳台，阳台都用推拉式玻璃窗封起来了。
沿着水管爬上楼，只要玻璃窗没锁，便可以推开玻璃窗从阳台进入室内。

第050章 偏爱22
“林静？”公安局这边，大家互相看看，“她能爬上3楼？”
池波：“爬墙的应该不是林小姐，我也觉得她没有那个运动能力。”
因为是晚上，他只看到有个人影在爬墙，并没有认出来那人是谁。
“看来你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你觉得那人是谁？”程锦问。
“应该是林小姐的助理云峰。他们俩是一对——我觉得他们是一对。我先前没跟你们说爬墙的事，是觉得没必要把人家之间的秘密关系暴露出来，但现在你们又找上我了……”池波无奈地耸了耸肩。
程锦：“你的意思是，云峰爬楼是为了和林静约会？”
池波点头：“还能为了什么呢？”
“但是，云峰那晚开车回市里了。”
池波不当回事：“他可以再开车回来啊。”
“你看到那人爬墙时是几点？”
“11点多，我想想啊，快12点了。”
“你怎么知道时间？”
“我去卫生间时带上了手机，我还在卫生间里打了局游戏。”
“嗯。你什么时候回国？”
“……两周后。”池波忐忑地道。
让他意外的是，程锦并没有勒令他马上回国。
结束视频通话后，游铎立刻道：“那晚的监控我全看过，助理离开高升乡后没有再回去，除非他会隐身躲过了监控。”
步欢：“难道林静和林自芳一样，也在高升乡有个情人？那个‘罗密欧’在深夜爬墙去和她约会？”
叶莱摇头：“我觉得没有。这种事很容易被人发现，如果真有，高升乡人肯定会在私底下八卦她，就像八卦林自芳一样。”
“可能就是林静本人，她溜出去杀了连宏望一家，然后再偷偷返回别墅。”韩彬道，“8点钟时放牛人看到有人去往了露营地方向，11点多近12点池波看到有人回到了别墅中，出门作案，作完案后返回别墅，时间正好对上了。”
小安打开自己的手机记事本：“钟点工小梅说林静在凌晨时分洗澡吹头发了，林静杀完人回来，肯定要洗头洗澡，时间也对得上。还有她不是感冒嗓子哑了嘛，肯定是因为在大雨天出门着凉了。”
游铎摇头：“林静在10点钟和她朋友视频过，她不可能边杀人边和朋友视频。”
小安发挥想象力：“她可能是在帐篷中和她朋友视频的？她用麻醉剂把连宏望一家都弄晕，不就没人影响她和朋友视频了吗？”
“不，她是在卧室中坐在床上和她朋友视频的。”程锦道，“宋队长那边找她朋友确认过这事。”
“哦……”
大家沉默，思索还有哪些可能。
步欢：“肯定是林静朋友撒谎了，替她作了伪证！”
程锦看看他：“那你明天去见她朋友一面吧，看有没有这方面的迹象。”
“好，没问题。”
杨思觅用手托着侧脸，懒洋洋地看着他们讨论，还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程锦看见了，笑了笑，然后招呼大家：“收拾东西走吧，很晚了，今天我们先回酒店休息。”
-
离开公安局前，程锦去了趟宋满那边，和他对了下两边的进度。
对完后宋满在白板上记下目前待完成的工作：
1、调查林家公司的员工。
——这条说的是调查小安筛查出来的那些和高升乡有着比较密切的联系的员工。
2、核实露营地杀人案那晚林家家政人员的不在场证明。
3、调查露营地杀人案案发当晚那个爬墙的人究竟是谁。
宋满的字写得不错，程锦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写字，边看边微微点头，杨思觅把手伸到程锦眼前挡住他的视线，程锦把他的手拿下来，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杨思觅看着写字的宋满道：“我想到一个好玩的游戏。”
“嗯？”
“你要我在这里说？”
程锦感觉到了不妙：“……那就回酒店再说吧。”
宋满写完字后放下笔，道：“那个爬墙的人是‘来’别墅还是‘回’别墅呢？”
如果是“来”，那他之后肯定还得走，因为第二天别墅里没有多出人来；如果是“回”，那对方就是别墅里面的人，多半就是林静，因为爬的是她居住的那层楼。
“‘回’的概率的更大，因为放牛人先前看到了山岗上有人，而山岗离林家很近，那人很可能是从林家出来的。”游铎道，“但我认为对方不是林静。”
步欢：“等明天看她闺蜜怎么说吧。”
这时程锦道：“先得确定一下池波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人。”
宋满点头：“好，明天让老刘他们去林家别墅那儿模拟一下真实场景。”
他再次想，听程锦的把老刘他们派去驻守高升乡真的是派对了。
要没他俩在那边，局里得天天派人跑去高升乡调查这个核实那个，耗人力物力不说，关键是还耗时间，查这种系列案，时间是最宝贵的，因为凶手很可能会再次作案。
-
回到酒店，洗澡睡觉，程锦仰面躺在床上，边想案子边等待睡意淹没自己。
杨思觅把手伸过来，程锦笑道：“你是不是一到床上就不困了？”
“嗯。想玩游戏。”
“……哦，你在办公室那会儿就说想到了一个游戏，什么游戏？”
“写字的游戏。”杨思觅的手指在程锦皮肤上比划，“我写的是什么？猜对有奖。”
“猜错了呢？”
“你提醒我了，猜错得罚。罚什么呢？”
“……”
次日早上，醒来后，程锦看了看身边的睡美人，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拿起手机。
工作群里有新信息——邱乐志他弟弟找到了他以前拍的老宅火灾后现场的照片，他发给步欢后，步欢转发到了群里。
看着照片上的玻璃碎片，程锦想象了一下它们拼合起来的样子，觉得它有点像一个带玻璃球的玻璃奖杯，网上应该很容易买到。
“在看什么？”杨思觅醒了，他翻了个身，胳膊横到程锦腰上。
“玻璃球。”
“嗯？”
程锦详细解释：“烧死邱乐志的那场火灾中有一个碎了的玻璃球工艺品，那场火灾是谋杀不是意外。”
“哦，所以所有的意外都是谋杀。”
“不是。林斐和赖修信吸毒过量那事还没有被证明是谋杀。”
“哦。”
程锦放下手机，翻身先下床，然后把杨思觅也给拉起来。
杨思觅抱住程锦的脖子要亲他，程锦偏头，那个吻便落在了他脸颊上，随后他在杨思觅脸上回亲了一下，笑道：“好了，起床。”
晚些时候，特案组众人会合后一起去吃早饭。
“吃什么呢？”走在街道上，小安边张望两边的店铺边问。
“你选。”游铎道。
“附近有家汤包店，那我们就吃汤包吧。上次在高升乡吃过一家汤包很好吃，今天我们来尝尝市里的。”
“我可以。”
其他人也没问题。
汤包店很小，店里没座，老板在店外摆了几张小桌子，不过大多数人都是打包带走，很少有人坐下来吃。
程锦他们选择了坐下吃。
汤包个头小巧，味道鲜美，稍微放凉一点后，一口一个，汤汁鲜香浓郁，大家吃完原本点的几笼后，又加了三笼。
吃完开工，今天步欢和叶莱要去见林静的朋友，准备当面和对方聊一下，观察一下对方在替林静作证这事上有没有讲实话。
汽车往前开，步欢道：“你有没有发现今早头儿话特别少？”
叶莱道：“在想案子吧。”
步欢摇头：“不太像。”
“那你说是为什么？”
“不知道啊，但也不像是在生气……”
-
高升乡，驻守在这儿的两位民警来到林家别墅。
两人先来到案发那晚池波住过的房间的卫生间中，这个卫生间有一扇带纱窗的小窗，透过纱窗可以看到旁边的另一栋别墅，因为那栋别墅位置靠后，并且阳台都位于别墅正面，所以从这边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栋别墅的所有阳台。
接下来两人来到隔壁别墅的三楼，也就是林静住过的那层楼，两人穿过客厅来到外面的阳台上，打开玻璃窗查看那晚那个爬墙人爬墙的线路。
“老刘，你看水管旁边的墙上，有一些磕碰的痕迹，这么高的地方，一般来说不应该有这种看起来很像是人为造成的痕迹。”
“是的。”
晚些时候，公安局办公室中，宋满接完电话后去找程锦。
“池波应该没乱说，从他住的房间的卫生间确实可以看到林静所在的那栋别墅的阳台，并且阳台附近墙上的涂料被蹭掉了一些，应该是那个爬墙人爬墙的时候造成的。”
程锦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道：“我想要案发那晚在林家别墅居住的所有人的资料。”
宋满不解：“不是给到过你吗？”
程锦微微皱眉：“我是说详细资料，要尽量详细，之前的太简单了。”
“哦，好。”
游铎出声：“我可以帮忙。”
宋满笑道：“好，谢了。”
两人一道往外走，程锦道：“等下。”
两人停下脚步，听到程锦继续道：“云峰的资料也要。”
案发那晚云峰没有在林家别墅留宿，而是回市区了，但程锦仍然想看看他的详细资料。
“好的。”
游铎同宋满一道离开，走远后，宋满低声问：“你们头儿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吧。”
“我感觉他今天有点严肃。”
“严肃吗？我只觉得他今天话说得少了，可能喉咙不太舒服。”
“感冒了吗？天天熬夜是很容易免疫力下降……唉，也没办法。”宋满揉着他浮肿的眼睛说。
办公室中，杨思觅靠到程锦肩膀上，道：“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没有。”
“有。有。有。”杨思觅道，“我说有就是有。”
程锦叹气：“没有。只是舌头疼。”
具体地说，是舌根疼。
昨晚亲多了。
至于为什么他疼杨思觅不疼，大概是因为他是被罚，哦不，被亲的一方。

第051章 偏爱23
林静那个朋友叫夏颖颖，是位美容师，她40多了，可能是因为职业关系她保养得很好。
她和林静不是门当户对的朋友，一开始只是工作关系——林静定期会去她工作的美容店里做保养，因为她工作能力不错，并且很善解人意，慢慢地便和林静越来越熟，时间长了，两人便成为了朋友。
夏颖颖很擅长和人交际，见到叶莱和步欢后，没一会儿便打开了话匣子。
“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才20几岁，我心想这么嫩一张脸保养什么啊，后来才知道她就是有钱并且有闲，她早早地就结婚生子了——不像我到现在还单着，结婚后她没去工作而是当了家庭主妇，她家有保姆，家里的事也不用她管，所以她天天也就只能购购物美美容打发时间了……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没过几年她就忙起来了，现在啊，她忙得都没空来美容院了。”
叶莱和步欢听她说了会儿她和林静的事，然后叶莱主动问：“那晚林静为什么和你视频？”
“没什么，就是闲聊啊。”
“方便说一下你们都闲聊了什么吗？”
“她家的事。”夏颖颖笑道，“她要是跟我谈她的工作我也听不懂啊，我们能聊的也只有家里长短了。”
“她提到连宏望了吗？”步欢试探地问。
“提了，说她爸为了连宏望骂她了，我就安慰了她几句。”
“当时，她是在房间里和你聊天的？”
“是的。当时我已经准备睡了，看她的样子也是准备睡了——她穿着睡衣半躺在床上，估计她是心里烦躁睡不着所以才打电话给我的。”夏颖颖笑道，“我算是她的知心姐姐。”
“你们聊了多久？”
“没多久，她知道我有早睡的习惯，很快便跟我道晚安了。”
“我们想给你看几张照片，你看看其中有没有那晚林静和你视频时的房间场景。”
“好啊。”
叶莱打开手机，让她看照片。
“这张，”夏颖颖看到第二张照片后便没再往后面看了，她很肯定地道，“她一直睡这种粉嫩的公主床。”
照片上的床其实不是什么很夸张的欧式公主床，只是床头是粉色的。
叶莱和步欢对视了一眼，夏颖颖没选错，这张床的确是林家别墅中林静的床，而且夏颖颖和他们说话时很放松，看不出有任何压力，她应该是没撒谎。
从美容厅出来，叶莱和步欢返回停车的地方。
快到停车地点时，他们碰到了一个打电话的中年男人，对方笑嘻嘻地道：“颖颖啊，我已经到了，你忙完了没啊？”
步欢冲叶莱使眼色：颖颖？
叶莱微微点头，她听到了，这男的不会是正在和夏颖颖通电话吧？
步欢蹲下来假装系鞋带。
中年男人很快结束了通话，然后又开启了另一通电话，这次他语气变了，变得居高临下，严厉且不耐烦：“你怎么当妈的？把孩子教成这样！我没空，你去吧，好好向老师和人家家长道歉……”
听起来，男人是在和老婆通话，似乎是孩子在学校惹事了。
叶莱和步欢回到车上，步欢没急着发动汽车，而是道：“要不要看看这男的是不是在等夏颖颖？”
叶莱：“这好像和我们的案子没关系。”
“满足一下好奇心嘛。”
叶莱没反对，只是道：“瑞玉这个地方，怎么随时都能碰到渣男啊？”
“不止是男的渣，女的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什么啊，好很多好吗！”
“也就好一点点吧。”步欢耸肩，“因为凶手一直在盯着渣男们看，我们的目光被他带偏了，所以看到的都是渣男，如果凶手盯着渣女看，那我们碰到的应该就都是渣女了……哎，来了！”
叶莱看向窗外，夏颖颖来了，中年男人迎上去，搂上夏颖颖的腰，但立刻便被夏颖颖推开了他的手，不过，这并不是拒绝的意思，两人黏黏糊糊地依然走得很近，过了会儿，两人一起上了一辆车，开车离开了。
步欢记下车牌，进入系统随手一查，那车是夏颖颖的。
“经济条件不错的熟女姐姐，找个有八块腹肌的小狼狗不好吗？为什么要找一个大腹便便的已婚中年男人？”
“……可能那个中年男人的经济条件非常雄厚？”叶莱道，“行了，你管人家呢，走吧，回局里。”
回到公安局，叶莱和步欢把跟夏颖颖的见面过程讲给程锦听。
叶莱道：“老大，要查一下那个中年男人吗？”
“查吧。”程锦道，“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可以看出凶手最在意的是林家，其次是高升乡，这个中年男人和林静的朋友有关系，也就勉强算是和林家有关系，那就查一下吧。”
“好的。”
-
下午，宋满来找程锦：“核实过了，连宏望一家出事那晚，林家别墅中的家政人员的不在场证明没问题。”
他把笔录和录音交给程锦。
程锦翻开笔录看了看，道：“辛苦你们了。”
宋满又道：“当晚别墅中所有人的详细资料还在查，要不我把已经查到的那部分的资料先发给你？”
“好。”
宋满便让同事把整理好的电子文档发给程锦。
程锦看了下文档标题，看到了林家人以及池波，其余人的没看到，应该就是宋满说的还在查了。
“老大，”叶莱走过来，“查到和夏颖颖在一起的那男的是谁了。”
“这么快？”
“因为是熟人——是王欣姐夫。”
程锦：“哦？”
杨思觅也抬眼看向叶莱。
宋满皱眉：“夏颖颖，那晚和林静视频的那个朋友？”
“是的，就她。”
宋满：“她为什么会和王欣姐夫扯上关系？”
程锦则问：“她是什么时候和王欣姐夫认识的？是在认识林静之前还是之后？”
步欢出声：“头儿你的意思是林静和夏颖颖做朋友，是因为盯上了王欣姐夫？林静是凶手，王欣姐夫是潜在受害人？”
叶莱提醒他：“林静不是嫌疑人，她的不在场证明没问题。”
然后看向程锦：“王欣姐夫的事我觉得可以问一下王欣的哥哥嫂子，可能他们知道些什么。”
步欢：“王欣姐姐已经去世那么久了，王欣姐姐生的那个孩子又跑了，两家人应该已经断了往来吧？”
“先问问吧。”程锦道。
宋满立刻拿出手机：“我打电话给老刘。”
高升乡那边，老刘接到电话后，去找王家人聊了下，然后还真的从王欣大嫂那儿问到了一点东西。
大嫂说王欣姐姐还在世时，王欣姐夫就和夏颖颖搞到一起了——差不多王欣姐姐生下孩子没两年，那两人就好上了。
她不知道夏颖颖的名字，只知道对方是做美容的，不过，在她看来，做美容的就是开黄色小发廊的，就是做皮肉生意的。
她说王欣姐夫花了很多钱在夏颖颖身上——他是拆迁户，还挺有钱的，她本以为王欣姐姐过世后，两人会结婚，但是却没有。
后来听说是王欣姐夫想找个能生孩子的年轻女人，夏颖颖年纪大了，不容易生育。
说到这儿，大嫂嘲讽，什么年纪大，是打胎打多了吧……
“所以，夏颖颖和王欣姐夫认识在前，和林静认识在后。”宋满道，“林静多半是故意接近她的。假设林静的不在场证明有问题——”
程锦打断他：“每次都有问题吗？邱乐志被烧死时，她有不在场证明；吕飞被淹死，她也有；那个宠物医生毛丰年，她压根就不认识；她哥哥和前夫吸毒过量时，她在生日宴会上，当然，她哥哥和前夫的死还未被证明是谋杀。”
宋满沉重地叹气。
杨思觅：“那就只有一个答案：她有同谋。”
“是不是林自芳？”步欢道。
叶莱反对：“林自芳是开车出去开车回来的，她没有爬墙。”
宋满则道：“也不是家政人员，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步欢挠头：“见鬼，又绕回来了！能作案的有不在场证明，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没能力作案，这案子可真是绝了。”
“能作案的有不在场证明，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没能力作案……”程锦低语。
杨思觅揽住他，把下巴搁到他肩膀上：“你在说什么悄悄话？”
宋满看向杨思觅，这时，程锦开口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程锦：“或许越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越可能有问题，也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大家沉默，一直默默地听他们说话的韩彬开口：“那要从哪查起呢？”
程锦：“监控。”
“好呀！”办公室另一头的小安放下手上的饮料，道，“但是游铎已经把所有监控都看过了。”
“我知道，但可以再看看。”
“哦……”
晚饭前，游铎发了一些文档给程锦。
“老大，这是剩下的人的资料。”
他说的是连宏望一家出事的那天在林家别墅留宿的人的资料，下午宋满给到了程锦一部分，这是剩下的那部分。
程锦没急着看这些资料，而是先问：“你有什么发现吗？”
“有。”游铎道，“云峰算是孤儿——他高中时父母去世了，他读高中大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林静给他出的，他高考结束后就开始在林家公司当实习生，但一直到去年大学毕业才正式入职。”
程锦想了想，道：“找在林家工作过比较长时间，但现在已经离职了的人聊一下，看看他们知不知道云峰。”
游铎：“好。”
程锦却又道：“算了，还是让叶子和步欢去查吧，你还是去看监控，他们看监控太慢了，习惯了你的速度后，我受不了他们。”
“……”游铎知道要重查监控的事，小安告诉他的。“但我之前已经把监控都看完了，我觉得我再多看一遍也不会有新的发现。”
程锦却道：“不是看你已经看过的，是去看你没看的。”
游铎不解：“嗯？”
程锦跟他解释了一下，然后道：“先吃饭吧，晚上再看。”
-
大家一起去吃饭。
打饭时，杨思觅选了些不辣的菜——中午时也是。
程锦心道他今天居然这么乖……让人很不适应。
杨思觅似乎知道他的想法，解释：“你舌头疼不能吃辣。”
程锦无语片刻，道：“我这个舌头疼不影响吃辣。”
“你不早说。”杨思觅把刚拿起的一盘不辣的菜放回去，换成了一盘辣椒非常多的菜。
“……”程锦道，“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不吃辣？”
杨思觅看向他：“我吃啊。”
“你——”
“我吃。”
“……”程锦道，“好，是我不能吃。”
“哦。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迁就一下你吧。”杨思觅把那盘重辣的菜换成了另一盘微辣的。
打菜的阿姨默默地看着他们俩。
宋满今天来得稍晚一些，大家都吃了一半了他才到，他似乎是渴了，坐下后先喝了半碗汤才拿起筷子。
“程组，医院那边说老林想见你。”
程锦先前怕老林还会有生命危险，让宋满安排了民警去保护他，刚才老林通过民警向警方传达了想要见面的意思。
“见我？还是见任何一个说话管用的警察都可以？”
“他说是想见你。”

第052章 偏爱24
吃完晚饭，程锦和杨思觅来到医院。
林自鸣住的是高档病房，很安静，程锦没急着进病房，而是先和过来保护林自鸣的民警聊了会儿。
民警说林自鸣现在的身体情况还不错，今天有很多人来看过他，有朋友，也有同事——林家公司的高管和董事。
程锦：“有听到他们聊什么吗？”
“听到了一点。”民警道，“朋友们大多是闲聊，公司的人一般是寒暄，少数一些看起来职位应该比较高的人寒暄完后都会劝林总多休息，让他放心把公司的事交给小林总，说小林总能力很强，大家都服她。”
“老林总被劝多休息后是什么反应？”程锦问。
“好像不太高疯兴。”民警道，“也可能只是身体不适，所以心情不好。”
又和民警聊了几句后，程锦让对方去休息会儿，然后他和杨思觅走进林自鸣的病房。
“林总，晚上好。”
“你们来了啊。”林自鸣半躺在床上，和初见时相比，现在的他看起来普通了许多，身上那股精致气儿消失无踪。
除了林自鸣，病房里还有一位中年女性，她在削水果，林自鸣请对方先离开，中年女性没说什么便起身离开了。
程锦觉得对方看起来很眼熟，回忆了一下，哦，曾在林家别墅见过她，她是林家的家政人员之一。
“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坐下后，程锦问。
林自鸣打量程锦和杨思觅，程锦从容稳重，杨思觅活泼跳脱——他正在“好奇”地张望四周。
“案子有进展了吗？”林自鸣问。他问的是连宏望那个案子。
程锦微笑：“这个不好向你透露。不过，关于案子，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们的吗？”
林自鸣摇头：“没有，我要是知道什么，肯定会告诉你们的。”
“池波没有告诉过你，他在案发当晚看到了什么吗？”
“没有，他看到了什么？”
“抱歉，不便向你透露。”
“……”林自鸣很是憋闷。
程锦：“听医生说你这次进医院是服药过量造成了药物中毒，怎么会服用药物过量呢？”
“没什么。”林自鸣道，“因为更换了新的药盒，我不小心搞错了剂量。”
他每天要吃的药都有人提前替他用小盒子分装好，之前这事是池波在干，池波跑了后，便由别人接手了。
以前池波用的药盒是小盒，一盒一餐，新人换用了大药盒，一盒三格三餐，本来没事，但昨天林自鸣又是上热搜又是公司机密文件被盗，受到了重大打击，整个人很混乱，这一乱便吃错了药。
程锦心道，所以不是谋杀，只是意外？他试探性地道：“看来我们不需要派人继续保护你了？”
“是的，非常感谢你们的好意，但接下来不用了。”林自鸣道，“明天我会更换医院，换到我熟悉的主治医生那里，那里的安保措施一向很好。”
“好。”不过程锦还是问了一下林自鸣具体是要搬去哪家医院，并表示会在他搬过去后派人去检查一下那边的安保情况。
“谢谢。”林自鸣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程锦开启新话题：“听说池波偷了你们公司的文件？是真的吗？”
“是的。”林自鸣叹气，“其实他没必要这样，缺钱可以跟我说的。你们知道他的下落吗？”
“你要找他？你要报案吗？”程锦问。他看林静林自芳好像没有要报案的意思，似乎是把池波的行为当成了一种正常的商业行为，或许林家公司以前也用过这招吧。
果然，林自鸣道：“报案不至于，只是问问你们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我们不便向你透露别人的行踪。”
“……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并不是要对他怎么样，毕竟他跟了我也有一年了。”林自鸣带着些笑意道，“你们俩也是一对吧？我还以为我们是能够互相理解的。”
程锦迷惑了：“理解什么？理解你是同性恋，还娶妻生子？理解你明知道你儿子和赖修信有关系，还让赖修信娶你女儿，你儿子和赖修信的事你应该知道的吧？我觉得你不至于糊涂到对家里的事一无所知。还有，你还和小明星一起上全国热搜——恕我难以认同这种行为。”
“……”林自鸣的脸色一点一点变黑，最后他道，“难道你们不打算娶妻生子？”
“不打算。”
林自鸣愣了片刻，然后放狠话：“等你们老了你们肯定要后悔。”
程锦看着他：“你现在已经老了，你现在过得很好吗？好像不怎样。”
“……”
林自鸣沉默片刻后，解释般地道：“林斐很喜欢林静和小赖的孩子，这样林静的孩子以后就可以继承我们林家，如果不这样，林静嫁出去后，就是外人了，她的孩子也就没法继承林家的财产。我觉得我为他们做了最好的安排。难道你认为我的安排还不够好？”
程锦无语。
杨思觅替他回答：“他觉得不好，他觉得你们林家的男人都极其变态，他被震惊到无话可说。”
“……”林自鸣阴沉着脸，极力忍耐怒气，看起来十分憋屈。
杨思觅：“其实我觉得你上热搜那事还挺有意思的。”
林自鸣的脸皮抽了抽。
程锦看向杨思觅。
杨思觅回看他：“如果你以后在网上看到我，别太惊讶。”
程锦微微眯眼：“看到你在网上做什么？”
“杀人？”
“……哦。”刚程锦思维定式了，延续了林自鸣的“小明星”思路，这会儿反应过来自己是思维跳闸了，杨思觅肯定对和小明星一起上热搜没兴趣啊。
程锦拍拍杨思觅的手背，道：“在外面别乱开玩笑。”
然后他看向林自鸣：“如果你想来我们这里寻求认同，那你找错人了。想问你一件事，你儿子林斐和赖修信吸毒的事你知道吗？”
林自鸣阴沉着脸道：“不知道。”
“你刚知道他们的死讯时，是什么感受？”
“还能是什么感受，当然是痛苦啊……也恨他们不争气。”
“嗯。”程锦心道，看来林自鸣没觉得林斐和赖修信的死有疑点，不过也是，看林斐他们的行事就知道他们的性格很“荒唐”，估计他们吸毒把自己给吸死了的行为在周围人看来是正常的。
-
总经理办公室中，林静拿起发出铃声的手机，接起来电：“姑，什么事？”
林自芳：“刚张姐说警察去医院找你爸了。”
“他们聊什么了？”
“不知道。”
林静想了想，道：“警察肯定是会去找他聊一下的，这是正常操作。”
“嗯，也是。”林自芳转而说起另一件事，“今天老吴他们去看望你爸时，试探了一下他，让他把公司的事务完全交给你，你爸没有发怒，感觉他应该是看清现在的形势了。”
林静：“我觉得，不用说服他彻底离开，他放不下的，只需要说服他暂时离开就行，让他先把身体养好，等他恢复健康后，随时可以回公司。”
林自芳急了：“他随时可以回公司……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吗？！”
“你觉得他能很快恢复健康？”林静问。
“嗯……”
林静又道：“有没有恢复健康是医生说了算的，只要他体检不过关，他就需要继续休养。”
“嗯，你说得对。”
-
公安局这边，程锦和杨思觅离开后，步欢跟叶莱商量怎么查云峰。
“头儿说找在林家工作过比较长时间的员工问一下他们知不知道云峰，但普通员工不会非常了解同事的私事吧，除非两人私下是好朋友。”
叶莱：“嗯？老大说的是公司员工吗？他说的是林家的家政员工吧？你看云峰是林静的助理，也就是说他的工作内容和林静的私生活有一定的重合，他可能会经常去林家，林家的家政员工可能对他具有一定的了解。”
“啊……”步欢摸摸下巴，“有道理。那么，上哪去找老家政员工呢？……有了！我觉得可以找在林家做过钟点工的高升乡人打听一下他们认不认识以前的老家政员工。”
叶莱同意：“那就又要麻烦老刘他们了。”
驻守在高升乡的两位民警接收到他们的需求后，立刻去帮他们打听。
很快，两人从一位钟点工那打听到有个家里开花店的人曾在林家做过很久的家政，后来因为年纪大了，就回家养老了。
那人家里的花店现在还在开，去到花店应该就能找到她。
花店名字很纯朴很好记，叫“美丽的花”，店面很小，开在一个公园旁边。
叶莱和步欢过去时，运气不错，老太太正好在店里。
-
从医院出来，夜风扑面而来，程锦看看灰暗无光的天空，道：“这天是不是要下雨了？”
“下雨凉快。”杨思觅晃了晃脑袋，像狮子抖鬃毛似的，让贴到脸上的头发顺着风扬向脑后。
两人上车，程锦拿出平板看资料。
杨思觅看他一眼：“请你调到有声功能。”
程锦笑笑，边看资料边把大概内容讲给他听。
其实杨思觅倒不是想听资料，他只是需要程锦分一部分注意力给他。
过了会儿，程锦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手机，道：“叶子他们查到了一些云峰和林家人的情况。”
杨思觅：“出乎你意料的情况？”
“不算意外，还挺合理的。”程锦道，“早在7年前，林斐和赖修信还没出事前，云峰就出入过林家，林静带他过去的，雇他做一些杂活。其实林家不缺干活的人，林静那么做是想帮他——云峰不是孤儿吗。”
杨思觅：“林静是怎么认识这个孤儿的？”
“据说是有小偷想偷她的东西，云峰提醒了她。”程锦道，“林斐和赖修信出事后，云峰出现在林家的次数更加频繁了……他照顾过林家的宠物，带生病的宠物去过宠物医院。”
杨思觅：“那个被烧死的宠物医生工作的医院？”
“不知道，还待确认。”程锦道，“这个不急，我先让步欢去确认一下另一件事。”
城市的另一头，另一辆行驶的汽车中，叶莱看向手机，道：“老大让你找之前那个你和韩彬采访过的KTV员工问一下，他有没有见过云峰，尤其是在林斐和赖修信死的那天，店里有没有人见过云峰。我来开车，你去问下他吧。”
“好。”步欢找了个地方停下车，两人互换座位，然后步欢找出之前他和韩彬采访过的那个胡远超，打电话给他，跟他说又有赚钱的机会了。
胡远超特别高兴。
步欢把云峰的照片发给他，让他问问以前在KTV工作过的人，有没有谁曾在店里见过照片上的人。
胡远超这一问，直到一个小时后才给步欢回复，说没人在店里见过云峰。
这会儿不管是步欢、叶莱，还是程锦、杨思觅，都已经回到了公安局中。
步欢同胡远超再三确认过答案后，扬声道：“头儿，云峰好像没去过风华KTV，店里的人没见过他。”
程锦：“嗯，我知道了。”
程锦有些失望，他看向旁边，杨思觅正在看一个新闻。
“等一下，马上就来安慰你。”杨思觅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把手递给他，眼睛仍然在看平板。
“……”程锦看了看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握住。
过了会儿，杨思觅看完新闻了，靠到程锦身边，看看他，然后凑近他的脸——
“老大！”游铎突然出声，“我发现监控中的问题了！”
“……好，来了。”程锦赶紧用手挡住杨思觅，然后他感觉手心一软，被亲了一下。
他露出笑容，拉杨思觅起来：“走，去看看游铎发现了什么。”

第053章 偏爱25
游铎：“这是周三上午10点的电梯监控。”
连宏望一家是在周三晚上出事的，所以先前游铎没有去看上午的监控，直到今天程锦让他把其他时段的监控也看一下，他才发现了问题。
这会儿游铎打开的视频是云峰居住的小区的电梯监控拍摄下来的视频。
周三早上，云峰走进电梯中，薄荷绿短袖、米色工装裤、运动鞋，手上拿着米色的帽子和大框的太阳镜，这身青春洋溢的打扮一看就是要出去游玩。
云峰按下一楼按钮，然后电梯往下，到一楼后电梯门打开，他走出电梯。
程锦看向游铎。
游铎道：“之后他去了小区门口等林静，然后两人一道前往高升乡。林自鸣、林自芳等人差不多也是这个点出发去高升乡的，周三他们是在高升乡那边吃的午饭。”
接着游铎打开第二段视频，并道：“这是周三晚上9点半的电梯监控。”
还是云峰，他走进电梯中，他依然是上午那身打扮，但可能是下雨了天气变冷了的缘故，他穿了一件带肩垫的外套，并且把原本拎在手上的帽子给戴上了，太阳镜仍拿在手上。
他屈着手指，用指关结按下他要去的楼层，电梯往上走，到达指定楼层后，电梯门打开，他走出电梯。
游铎道：“上午没戴帽子没穿外套，进入电梯后是抬起头的，按电梯按钮时用的是指尖。晚上戴了帽子穿上了外套，进入电梯后微低着头，按电梯按钮时用的是手指关节。”
小安眨巴眼睛：“这是在玩‘大家一起来找茬’吗？”
步欢笑道：“这个难度高多了，相当于平面拼图和立体拼图的区别。”
程锦问游铎：“早上和晚上的不是同一个人，是两个人？”
游铎点头：“我觉得是。”
程锦：“这是云峰的监控，林静的监控呢，有做对比吗？”
“有的。”游铎打开第三个视频，“这是周四早上7点半，林静从高升乡来云峰家时的电梯监控。”
画面上，林静走进电梯中，长卷发披在肩膀上，脸上戴了一副大框的浅茶色眼镜，衬衫加阔腿裤，外罩一件长款开衫，手臂上挎着一个皮质的大包，脚上是平底板鞋。
叶莱：“低着头的，避开了监控的正面拍摄。”
“是用指尖按的电梯！”
——小安参考先前游铎找茬的方式观察了一下对方是怎么按电梯的。
游铎打开第四个视频：“这是周四中午10点半，林静得知连宏望一家的死讯后，离开云峰家前往高升乡。”
林静再次走进电梯中，今天她把头发扎起来了，没带眼镜，穿的是连衣裙，手臂上挎的仍然是昨天那个包，脚上换了双高跟鞋。
小安盯着她的手，在她伸手按下电梯按钮的那一刻，叫道：“这次是屈起手指用手指关节按的电梯！”
游铎点头：“周三晚上回来的人不是云峰本人，而是假扮成他的林静，也就是说周三晚上，云峰留在了高升乡。”
步欢弹了下舌头，道：“他出门杀害了连宏望一家，然后爬墙回到别墅中，第二天早上扮成林静的样子开车回市里，和呆在他家扮演他的林静把身份换回来。这两人厉害啊！”
韩彬开口：“他们差不多高？”
程锦：“是的，差不多高。”这里只有他和杨思觅见过云峰本人，其他人只见过照片。“而且云峰是那种比较柔和或者说比较中性化的长相。”
“那林静和她朋友的视频是怎么弄的？”韩彬道，“她朋友还是帮她做伪证了？”
“……呃，”步欢思索着道，“不是伪证，应该是她骗了她朋友。”
叶莱道：“可能云峰家有一间和林家别墅中林静的卧室一模一样的房间？”
“可以的！”
叶莱又道：“不用整间房间一样，只需要床一样就行，夏颖颖和林静视频时，只看到了床。”
步欢点头：“对的！”
“嗯。”解开疑惑的韩彬看向游铎的电脑，“那这些监控能作为证据吗？”
叶莱迟疑：“没有拍到正脸，无法做外貌对比。”
韩彬：“而且他们利用外套的掩饰住了身形，肢体语言方面——那个按电梯的手法能作为区分两人的证据吗？”
步欢摇头：“大概不行，毕竟不是什么独特的手法，我就两种按电梯的方式都用过。”
“证据吗……”程锦思索着什么，然后逐渐入神。
“老大？”
“没事……这样吧，先把人带回来协助调查。”程锦道，“把林静和云峰两个人都带回来——不要打电话通知他们以免打草惊蛇，直接去找人，找到立刻带回来。”
“头儿你觉得他们有可能会逃跑？”步欢问。
程锦：“林静不会，但云峰难说，他在人前的存在感很低，而且他没有亲人，他完全可以扔下这里的一切逃走。”
步欢点头：“也对，而且云峰才是动手杀人的主犯，林静只是从犯，只是帮他制造了不在场证明。”
程锦：“你说得太早了，现在还没证据能证明他们是嫌疑人，我们只是发现了疑点，所以把他们叫过来协助调查罢了。”
“我去找宋队长让他派人。”叶莱拿着手机，边打电话边往外走。
“老大，要搜查云峰家吗？”游铎问。
程锦默了两秒，道：“搜，他对我们撒谎在先，可疑度很高，有必要搜查一下他家看他有没有隐瞒更多事情。”
“看看他是不是有一张粉色的公主床。”步欢道，“看来今晚会是个不眠夜。”
杨思觅闻言打了个呵欠，程锦看得微笑。
小安摩拳擦掌，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希望今晚能找到重要证据，能有重大进展！”
程锦看看她，道：“证据可能是有的。案发次日，‘林静’开车去云峰家，开的是林自芳的车——”说到这里，他看向游铎。
游铎点头：“是的。”这事是他先前告诉程锦的。
程锦继续道：“林自芳的车上装有摄像头，她原本想用来拍连宏望，但没用上。‘林静’开她的车时，可能被她的摄像头拍下了清楚的正面照——它可以作为林静和云峰互换身份的证据。”
“林自芳的车被拖来局里检查时我去看了下，没听说车上有摄像头。”韩彬道。他当时主要是想知道车上有没有血迹，然后顺便也了解了一下其他情况。
程锦：“嗯，在车拖过来之前，她把摄像头取下了，现在摄像头在她家里，她还没有把它交出来。”
“那，现在去她家搜？”
程锦想了想，道：“先找她要，她不给再搜。”
-
兵分三路，第一路是叶莱、步欢、宋满以及其他刑警一起去林家公司。
步欢看一眼时间：“都这么晚了，难道他们还在加班？资本家也这么辛苦的吗？”
叶莱：“在最好，不在也没关系，老大不是去她家了吗。”
第二路，程锦、杨思觅和小安以及另外几个刑警一起去林家找林自芳要摄像头，如果林静这会儿不在公司在家，那就正好把她和摄像头一起带回局里。
第三路，韩彬、游铎以及其他刑警前往云峰家，如果云峰现在不在公司，那应该是在家，正好可以在搜完他家后，把他带回局里。
叶莱他们那边，好消息是林静还在公司中，坏消息是云峰不在。
叶莱打电话给游铎，得知云峰也不在家，麻烦了，她赶紧把这事告诉程锦。
程锦想了想，让她问宋满，林自鸣那边的民警还在不在。
宋满回复还在，还没撤。
“你担心云峰会去找林自鸣？”宋满问。
“有点担心。毕竟凶手很在意林家。”程锦道，“如果云峰是凶手，如果他察觉到了我们在找他，我觉得他接下来最有可能去做两件事，一是直接逃跑，二是去做他最想做的事。如果他跑了，那我们只能之后再想办法找他了。如果他是去完成‘心愿’了，那可能是去杀某个人，也可能是去做其他无害的事。”
宋满听完后道：“好，我会让人守住林自鸣的。”
打完电话后，程锦从室外回到客厅中，看向被叫出来聚集在客厅里的林家人，问：“你们有谁知道云峰现在可能在哪吗？”
这里的林家人包括了林家的家政人员，至于主人，这里只有两位：林自芳以及她嫂子也就是林静的妈妈周芝。
自从程锦他们过来后，一直是林自芳在和他们对话，周芝非常沉静，就像是被透明隔音层罩住了，隔音层外就算打起来了也影响不到她。
“林静还没回来，还在公司，所以云峰应该也还在公司。”林自芳道，“你们找他做什么？”
程锦：“找他协助调查，他现在不在公司，也不在他住的地方。”
“那林静呢？”林自芳有点担心地问。
“林静在公司。”
“哦。”林自芳放松了些，然后道，“我们不知道云峰在哪。”
“那你那个摄像头呢？你也不知道在哪？”程锦问。
林自芳：“不记得了。好像是被我随手丢哪里去了……嗯，很可能是被我当垃圾扔了。”
“……”
“那个摄像头长什么样？”小安问。
林自芳看看她，道：“打火机大小，黑色的，塑料外壳。”
“挺小的，可能被你随手放到哪里后忘记了。”小安笑道，“老大，我们帮她找找吧？”
程锦点头。
林自芳脸色变了：“……你们，你们想去翻我的东西？”
“你还记得我们正在查的案子吧？连宏望一家四口人被杀，你想不想看一下案发现场的照片？”
林自芳：“……”
“你那个摄像头对警方查案很重要。”程锦对小安道，“你们去找吧，留两人在这里就行。”
“好的！”
小安等人离开后，程锦看向林自芳：“林女士，方便带我们参观一下你们家吗？”
“……”林自芳犹豫片刻，起身，“跟我来。”
程锦让先前留下来的两位刑警和林家人一起留在客厅中，他和杨思觅则跟上了林自芳。
林自芳：“先带你们看看院子？”
“行。”
虽然这会儿是晚上，但院子里有灯，并不会看不清。
林家很大，总共有两栋楼和一个非常大的院子以及一些小的平房建筑，他们刚刚离开的那栋楼住的是女眷，院子另一头的那栋楼稍小一点的楼是林自鸣住的地方，会客室之类的用于接待客人的功能区也在那边。
林自芳回头看了眼楼上方向，程锦猜测她是在看自己房间，不过除了能看到窗户是亮的之外，看不到其他。
“听说云峰以前是你家的钟点工？”走在草地间的小径上，程锦问。
“算是。”
“具体说说？”
“林静带他回来的，说他是个可怜孩子，想要帮助他，但云峰自尊心很强，不愿意白要我们的钱，一定要帮我们干活，之后他便经常过来帮忙做一些杂事。”
“他第一次来你们家是什么时候？”
“蛮久了。”林自芳回想了一下，道，“大概7、8年前吧。”
“当时林斐和赖修信还在？”
“是的。从他第一次来我们家算起，大概几个月后，林斐他们出事了，我哥辞退了两个经常和林斐、赖修信混在一起的人，家里人变少了，但地方还是这么大，需要人来打理，云峰过来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听说他照顾过你家的宠物？”
“是，家里的狗很喜欢他。”
“宠物病了也是他带去宠物医院治病？”
“是去过。”林自芳奇怪地看向程锦，“为什么问这个？”
程锦不答，继续问：“一般去哪家宠物医院？”
“白鸽路那边的那家。”
“哦。”程锦拿手机查了一下，就是毛丰年工作过的那家宠物医院。也就是说，云峰有机会接触到毛丰年。
毛丰年曾试图用麻醉剂给一个姑娘下药，但被逮住了，因为这事他名声变得很差，然后开始沉迷嗑药——也可能是他原本就有磕药的不良嗜好，他磕的是从他工作的宠物医院里偷来的麻醉剂，某次他磕药后引发了火灾，把自己给烧死了。
这是6年前的事，当时大家以为这场火灾是意外，但是现在程锦他们发现其实不是意外，是谋杀，并且毛丰年的麻醉剂应该被凶手带走了，然后在6年后的现在用在了连宏望一家人身上。
“那些鱼能吃吗？”杨思觅出声。
程锦看过去，他问的是人工生态池里的鱼，其中有几条鱼个头挺大的。
林自芳：“……不知道，没吃过。”
程锦微笑：“晚上夜宵给你叫一条烤鱼。”
林自芳：“……”
“你骗我。”杨思觅道，“已经很晚了，等回去就更晚了，夜宵已经不卖了。”
程锦：“……咳，看看吧，有就买，没有就下次补上。”
“要补双倍。”
“好好……”
逛完院子，接着去参观林自鸣住的那栋楼。
进入一楼会客室，程锦感叹：“真大。之前池波在时，和你哥一起住在这里？”
“……嗯，当时他们住在三楼。”林自芳道，“三楼我进不去，不能带你们去看了。”
“没事，我们看看公共区域就可以。”
隔壁楼林自芳的房间中，小安同两位刑警把卧室、衣帽间、书房、卫生间翻了个遍，但没能找到那个小摄像头。
小安发信息给程锦：老大，找不到，我在考虑要不要把衣帽间中的每件衣服每个包的兜都掏一遍，但她的衣服和包包实在太多了。
程锦想了想，回她：可能她并没有把那个摄像头藏到很隐秘的地方。林家应该装了监控？查一下监控，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小安：好！
林家的公共区域都装了监控，居住区域没有装，所以林自芳的房间中是没有监控的。
“院子，客厅，厨房，车库……对，车，差点忘了，我们要找的是一个曾经装在车上的摄像头！”
小安把车库的监控调出来，专逮着林自芳的车看，终于，她发现了一个情况：前几天，林自芳的车的后窗那儿摆了几个卡通玩偶，现在它们不见了。
她问一起来的刑警：“之前林自芳的车被拉去局里检查时，车上有玩偶吗？”
刑警不确定，道：“我去问问。”
打电话回局里一问，没有的——那车在局里检查时车上是没有玩偶的。
“看来这几个玩偶很可能有问题。”小安道，“刚才我在林自芳房间里看到了几个类似的玩偶，走吧，我们再去看看！”
程锦那边，参观完林自鸣居住的那栋楼，他们回到了女士们居住的这栋楼中。
从地下室逛起，然后是一楼，接着是二楼，周芝和林自芳的房间都在二楼。
林自芳没有带程锦和杨思觅细看，只是简单地介绍：“这是我嫂子的瑜伽室，这是她的卧室……”
很快，来到了她自己居住的区域。她看到小安蹲在矮桌旁，正在解剖一只大鼻子狗，她惊道：“你——”
“是这只玩偶不？我找对了吗？”小安抬头看向林自芳，同时把手伸进大鼻子狗被剪开的布料中，掏啊掏，片刻后，“找到了！”
她举起沾着棉絮的手，手中抓着一个快有手机那么大的黑色块状物，这东西的体积得有十几个打火机加起来那么大。
林自芳没说话。
这会儿也不需要说什么了。
“让我看看啊。”小安打开电脑，用数据线连上摄像头，查看里面的视频文件，“咦，居然没有周四早上的监控视频……但容量没有用完啊，还剩不少，电源也还有电，应该可以继续往下录的呀，不会是录了，但录下来的视频被删了吧？”
林自芳沉默。
程锦看了看她，然后问小安：“能恢复吗？”
“我试试啊。”过了会儿，小安声音欢快地道，“删除的数据没有被新数据覆盖，可以恢复的！”
林自芳：“……”
在等待数据恢复的过程中，程锦打开工作群，观察了一下其他同事的进度。
叶莱、步欢和宋满那边，已经把林静带回公安局了。
韩彬和游铎那边，也已经把云峰的住处搜了个遍。
游铎拍了些照片放到群里。
云峰的住处有两间卧室，其中一间的床是粉色的，林静应该就是在这张床上和夏颖颖进行视频的。
程锦往下翻照片，看到了数顶假发，这是证物，林静和云峰互换身份时，是戴了假发的。
再后面还有几个水晶球工艺品，然后就没什么了。
翻完所有照片，程锦问：有没有找到麻醉剂？

第054章 偏爱26
韩彬和游铎那边似乎在忙，过了会儿韩彬才回复：没有。
程锦皱眉。
麻烦。
麻醉剂才是关键证据，它是过时的旧药，现在已经很少见了，有点儿接近独一无二的意思，如果能在云峰家中找到它，那基本可以确定云峰本人或者其他能接触到麻醉剂的人就是露营地案的凶手。
这时，游铎发了几张照片到群里，程锦点开看了看，都是项链、手链、耳环等饰品。
游铎：这是解薇的作品，我在解薇的店里看到过。
嗯？程锦的第一反应是，解薇和云峰认识，这些饰品是她送给云峰的？
不过他很快便纠正了自己的这种过度推测，打字并发送到群里：查一下云峰的网购记录，看那些东西是他网购的还是怎样。
游铎：好的。
过了会儿，小安成功修复了摄像头存储卡中的数据，叫程锦和杨思觅过去看视频。
周四早上，“林静”拉开后车门，把手上的东西放到后座上——
角度太好了，藏在玩偶中的摄像头把“她”的脸拍得清清楚楚。
其实云峰经过刻意的化妆后，还挺像林静的，但再像也经不过把两人放到一起对比。
程锦看向一旁的林自芳：“你认出来了这是谁吗？”
林自芳无奈地点头。
“你是在看到录像后才知道的，还是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在这晚互换了身份？”程锦问。
“看了录像后才知道。那天晚上，晚饭后我就没再看到他们两人，所以不知道他们换过身份。”
程锦：“看到录像后，你为什么选择了帮他们隐瞒？”
林自芳叹气：“我不想节外生枝……我担心你们会认为他们和连宏望一家的事有关。”
小安不解：“你是说你认为他们和林宏望一家的事无关？”
“当然无关，云峰很善良，他不会杀人的。”林自芳道，“我认识他7年多快8年了，我确定他是个非常好的孩子。”
小安看向程锦和杨思觅。
杨思觅：“虽然我刚认识你，还不了解你，但我觉得你的眼光很一般，要不你也不会在5年前差点嫁给一个脚踏两只船的男人。”
林自芳：“……”
“我们办案看证据，而不是凭感觉，不是你说他怎样就怎样。”程锦声音有些冷，“林女士，你不应该阻挠警方办案的。”
林自芳：“我没想阻挠你们，我是想先找律师咨询一下，但你们没给我找律师的时间……我本来是打算明天就把这个摄像头送去你们公安局的。”
程锦无语。
“真的吗？我以为你打算扔掉呢。”小安道。
林自芳摇头：“它是我的不在场证明，我怎么会扔掉？”
这个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可以证明林自芳在连宏望一家被杀的那晚一直呆在车上，没有离开过。
现在警方暂时没有怀疑她，但万一之后开始怀疑她了呢？
那时她就可以把这个摄像头拿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小安：“哦……好吧。”
程锦问林自芳：“既然你觉得他们和连宏望一家的案子无关，那你说，他们为什么换装？”
“没有特别的原因。”林自芳道，“云峰以前也穿过女装，女装大佬你们知道吧，他有点那个癖好。”
“……”
“好了，大家都到楼下去吧。”程锦道，“小安你等一下，我和你说点事情。”
林自芳和刑警们便先下楼了。
“你看一下工作群。”程锦对小安道。
“好呀。”小安打开手机，“哎，云峰跑了呀……咦，他居然收集了这么多假发和女装，看来他还真是个女装大佬呢……”
“你能不能给云峰P上那些假发？”程锦问。
“可是可以……”
“那就P吧，P好后让步欢他们上次采访过的那个受访者帮忙认一下照片，看他们当年有没有在风华KTV见过女装的云峰。”
“咦？！”小安惊诧，“还可以这样的吗？老大你挺有想法的！”
“……”程锦暗叹口气，道，“你先P图吧。”
之后他们也去到一楼和大家汇合。
程锦和林家其他人依次聊了一下。
林静她妈周芝和林自芳一样，对云峰印象良好，她说她儿子出事后，云峰给了她很多安慰，说云峰是个很懂事很贴心的孩子。
林家的家政员工都认识云峰，特别是老员工，和云峰非常熟，都说他人勤快性格也很好。
一个姓高的老员工提供了一个目击证明——
她觉少起得早，周四早上，“林静”出门时，她看见了，“林静”还和她打了招呼。
程锦：“‘她’说话的声音和平时一样？”
“一样的。”
“……真的吗？”程锦目露怀疑，这位老阿姨看起来挺纯朴的，居然也会睁眼说瞎话那一套？
杨思觅插话：“她那天声音哑了，和平时声音不一样吧？”
“嗯，是声音哑了，这是她的老毛病了。”
“她的声音哑了，和平时不一样了，你还能听出是她？”程锦问。
“怎么不能？我听了这么多年了，不会听错的！”老阿姨非常肯定地道。
“……”要不是林自芳车上的摄像头拍到了对方不是林静本人，而是云峰假扮的，程锦这会儿都要真的信了这位老阿姨的话了。“好的，我知道了，你可以离开了。”
老阿姨离开房间走向客厅方向，程锦跟在她身后走到门边，杨思觅看看他又看看越走越远的老阿姨。
待老阿姨走到走廊拐角处时，程锦道：“高阿姨，你等一下。”
老阿姨没听到，继续往前走。杨思觅明白程锦在做什么了，他歪头看着程锦。
“高阿姨！”程锦提高音量。
对方还是没听到，还是客厅那边的人大声提醒她：“高婶！你后面好像有人在叫你！”
老阿姨这才转身，程锦摆手：“没事了没事了！”
老阿姨一脸莫名地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她的人消失在拐角后面，但她的声音传了过来：“没有人叫我啊。”她这是在和客厅那头的人说话。
程锦低声对杨思觅道：“就她这听力，还说自己一定不会听错……”
“你舌头还疼吗？”杨思觅问。
“……什么？”
“想亲一下。”杨思觅舔了舔唇。
程锦：“别闹，回酒店再说——”
杨思觅单手捧住他的脸，凑上去堵住他的嘴。
片刻后，杨思觅退开一点，问：“疼吗？”
“还好……只要你别像拔河一样……”
“嗯？”
“没什么。”程锦回神，后退半步，把杨思觅卡在他下巴上的手拿下来，然后抓住杨思觅的胳膊，推着他往前走，“我们该回局里了。”
晚些时候，程锦他们回到公安局中。
看到程锦回来，叶莱上前道：“老大，从林家公司办公楼的监控来看，云峰是在我们过去时离开的，我们从左边电梯上楼，他从右边电梯下楼，刚好和我们错开了，是一楼的保安通知的他。”
保安倒不是故意通风报信，而是只要有找林静的访客上门，他都会通知一声林静的助理云峰，让他提前做好接待准备。
叶莱：“他是开公司的车离开的，目前我们正在监控中追踪这辆车。”
程锦点头，问：“林静在审讯室里？”
“是的。”
这时，游铎也走了过来，程锦看向他。
游铎：“云峰收集的那些解薇制作的饰品是从解薇的网店里购买的，查到了网购记录。”
程锦点头。
“网购啊，不知道他们现实中认不认识。”叶莱道。
“有可能认识，云峰经常跟着林静一起去高升乡，而解薇也经常跟她老公一起回高升乡。”程锦道，“如果能确定云峰的嫌疑，到时可以把解薇叫过来聊聊。”
游铎补充：“还有王欣，也要聊聊。”
“嗯。小安在P图，你去帮她看看。”程锦道。
“好。”游铎离开了。
程锦前往审讯室那边。
步欢、韩彬、宋满等人都在这里——都在审讯室外面，审讯室中只有林静一人。
“还没开审？”程锦问。
“等你来。”宋满道。
程锦没同他客气，和杨思觅一起进入审讯室。
“林总，又见面了。”程锦道。
林静看向他，依旧是她标志性的轻声细语：“是的，你们好。”
程锦和杨思觅在她对面坐下，程锦道：“知道我们找你什么事吗？”
林静摇头。
程锦：“之前你说连宏望一家出事那晚，你的助理回市里了，对吧？”
林静点头。
程锦：“但事实上，那晚回市里的人是你，不是他。”
林静沉默片刻，点头。
“你们合谋杀害了连宏望一家？”
“我们没有。”
“你说什么？听不清。”
“我们没有，没有杀人！”林静大声道。
程锦微微点头：“你用这个音量说话时声音还挺磁性的，我猜应该和云峰的声音很相似？”
“你……”林静捂着喉咙咳嗽起来。
程锦等了会儿，等林静不咳了，继续道：“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林静低声道：“我的喉咙那块有点问题，一着急上火就这样。”
程锦：“所以不是为了互换身份故意弄哑的？”
林静：“……不是！”
杨思觅插话：“我不信。”
“……”
程锦轻咳一声，道：“说说你和云峰互换身份的事吧。”
林静：“我当时因为被我爸骂了，太生气了，再继续呆在那里我会窒息，我就先回市里了，但是连夜走有点太忤逆我爸了，他会觉得我不给他面子，所以我就扮成云峰离开，并让云峰扮成我，等早上再走。”
程锦摇头：“太牵强了。”
“事实就是这样。”林静道，“你怀疑云峰杀了连，连宏望一家，怎么杀呢？下大雨的晚上，从山上下来，穿过森林去杀人？而且还是杀死了一家人？”
“有什么问题吗？”程锦问。
“你觉得他做得到这种事情？”
“你觉得他做不到这种事情？”程锦反问。
“对，我觉得他做不到。”
“为什么做不到？他怕黑？怕下雨怕打雷怕闪电？还是他晕血？”程锦问。
“……”林静又咳嗽了起来，咳完后她的声音变得更哑了，“没到怕的程度，但他的胆子一直不大。”
“嗯，我胆子也不大。”杨思觅道。
程锦和林静一起看向他。
杨思觅：“自从……我从来不敢一个人睡。”
程锦：“……”
林静问：“自从什么？”
“没什么。”程锦试图阻止杨思觅信口开河。
但他没成功，杨思觅还是道：“自从我谈恋爱之后。”
林静：“……”
程锦心道，倒也不是很离谱的答案。
杨思觅：“如果真的想杀人，下大雨的晚上算什么，就是下陨石雨的末日，他也会出门。”

第055章 偏爱27
“他不会的。”林静道，“我比你们更了解他。”
杨思觅采用了他对付林自芳的策略：“是吗？我记得你说你和你老公是青梅竹马，你花了多少年时间才真正看清了他？而且你是看到他在家里和你哥乱搞才醒悟的，就是说你不是凭自己的本事发现的，而是靠运气。一个靠运气过日子的人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能够看清别人？”
林静果然没话说了，她捂着喉咙，喘气声艰难，程锦怀疑再这么下去她会发作哮喘，连忙问她有没有哮喘病史。
林静摆手，过了会儿，她缓过来了，低声道：“我没事。我包里有哮喘喷雾——只是备用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
“那还是先备好吧。”程锦看向墙上的摄像头。
审讯室外的人赶紧去翻林静的包，把哮喘喷雾找出来，送进审讯室里。
“那我们继续。”程锦道，“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云峰的？”
“知道我哥和我老公的事之后。”林静道，“当时我浑浑噩噩的，逛街时意外认识了他，他虽然家庭不幸，但他个性坚韧，我就想帮助他，也是想从他身上汲取继续生活下去的力量。”
“云峰是孤儿？”
“是的，他父母先后因病去逝。”
“他亲戚呢？”
“在他父母还在世时就关系不好，因为怕他们家去借钱。”
“你家人对于云峰是怎么看的？”
“以前觉得他是一个身世可怜的小孩，现在，他算是我们的半个家人吧。”
“你爸也是这么看的？”程锦道，“他看起来挺符合你爸的审美的。”
“……”林静脸色难看，程锦看向桌角的哮喘喷雾，准备随时进行急救。
不过林静最终没有病发，她皱紧了眉，道：“我爸人品可能是……一般，但他并不是禽兽。他是个很相信自己魅力的男人，他喜欢用自己的魅力去吸引别人，钱也是组成他魅力的一部分——特别是他现在老了，钱大概成了他最大的魅力，不过他肯定不愿意承认……我说远了，反正，只要云峰没那个意思，我爸不会怎样的。而且云峰都是跟着我的，我爸在我面前还是很有架子很像样子的。”
“这样吗，明天我会去找你父亲确认一下。”程锦道，“云峰和你哥以及你老公的关系如何？”
林静：“他们没怎么见过面。我哥他们虽然存在一些问题，但也不是禽兽，除了每个月都会去夜店娱乐之外，他们在人前还是很像模像样的。”
程锦：“哦。云峰和你妈的关系好像不错？”
这次林静很爽快地道：“是的，他性格温和安静，我妈很喜欢他。”
“接下来，我们来聊一下云峰的下落问题。”程锦道，“今晚他很凑巧地在警方到达你们公司时离开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林静摇头：“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
“你知道他有可能会去哪里吗？”
“回他自己住的地方，或者去我家。”
“除了这两个地方之外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
“嗯。”程锦道，“聊一下以前的事吧。你哥和你老公出事的那天，正好是你的生日，那晚的生日宴，云峰在吗？”
“在。”
“他是一直在，还是提前离开了，还是中途离开过呢？”
林静回想了一下，然后摇头：“我不知道。”
“也就是说，他没有一直处于你的视线范围之内？”
林静迟疑片刻，点头。
“邱乐志被烧死那天，你带客户去仙人岭游玩了，那天云峰是一直跟着你还是怎样？”
林静反应过来程锦为什么询问这些往事了，她皱起了眉。
程锦追问了一遍。
林静：“……那天他身体不舒服，留在了别墅里。”
“这样啊。”程锦道，“邱乐志当时除了和你姑林自芳在交往之外，他还和一位叫王欣的高升乡女性保持着交往关系，王欣有个姐姐，嫁给了一个姓杜的男人，这个男人有一个婚外情对象——”
林静看着程锦，等着他往下说。
程锦本来是想观察一下她会不会产生情绪波动，没想到落空了，不过他也没失望，继续道：“对方叫夏颖颖，正好是你朋友。”
林静垂眸：“这么巧吗？我知道夏姐和一个已婚男人有关系，但我不知道对方是王欣的姐夫。”
她抬眸直视程锦：“不过，就算我知道，也不影响我和夏姐往来，毕竟我和王欣不熟，而夏姐在这些年里，对我的帮助却挺大的。”
“哦？夏颖颖帮过你什么？”
“帮得多了，不仅替我维持外表上的年轻靓丽，也替我清除了很多内心的负面情绪。”
程锦点头：“吕飞淹死的那天，你也去森林节了，云峰应该也去了？”
“去年的森林节，”林静点头，“我没呆多久就离开了。”
“云峰呢？他留下了？”
“是的，但不止是他留下了，我们公司有十余名员工都留下了，因为我们公司在森林节上有一个宣传摊位。”
“嗯。”程锦打开手机上的照片，让林静观看，“看过这些饰品吗？”
他打开的是游铎拍的云峰家的饰品——从解薇的网店里购买来的。
林静点头：“这是一个自由设计师的作品，云峰喜欢她的设计风格，记得对方是瑞玉人，我也买过她做的东西，算是支持一下同乡吧。”
“这个设计师叫解薇，是吕飞的老婆。”程锦道，“世界有点小，是不是？”
林静：“我觉得这是正常的，我记得有这样一个说法：通过6个人可以认识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程锦把手机从她面前拿回来，道：“可能吧，但你们周围老是死人，这就不正常了。”
林静看向他：“我觉得你对我们有偏见。”
程锦微愣，然后温和地道：“没有，我只是疑心重，算是职业病，如果最后你们被证明是无辜的，我会很高兴的。”
这次轮到林静愣住了，她看了程锦几秒，然后垂下目光，没再说话。
从审讯室出去，程锦问大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宋满没反应过来，他还想和程锦讨论一下林静的情况呢，没想到程锦“先发制人”。
步欢道：“还没找到云峰。”
“还没有追踪到他开的车？”
“没有，他应该是在刻意躲着监控。”
“嗯。”程锦看看他，突然道，“不对，你怎么在这里？小安那边还没P完图吗？”
“啊？她P图要我帮忙吗？那我去看看。”步欢小跑着离开了。
叶莱知道P图的进度，道：“云峰的假发有点多，需要P多张图，所以会慢一点。”
程锦点头，道：“联络一下云峰老家的警察，让他们去了解一下云峰在认识林静前的生活状况。”
“好的。但是，”宋满迟疑地道，“现在是凌晨两点。”
程锦看看他，问：“云峰老家离瑞玉多远？”
“他老家在塘尾镇，从市区开车过去一个多小时。”
程锦点头，道：“还是现在联络一下那边的警察吧，万一他回去做什么了呢？”
宋满神色一凛，赶紧道：“好的，我这就去。”
“等一下。”程锦叫住他，“让高升乡那边也警醒一点。”
“好，我和老刘他们说一下。”
宋满走后，程锦继续道：“还有一件事，宠物医院那边要去询查一下，问问那边的医生，6年前，云峰是不是带宠物去他们那看过病，宠物看病应该也有病历记录，应该能查到，问一下当时云峰和毛丰年是不是接触过。”
叶莱应道：“好的，这事应该不是非常急——我是说，应该不是需要现在就去办？”
程锦：“嗯，明天再去吧。”
“好。”
大家解散，程锦回到自己常坐的办公桌旁坐下。
杨思觅看着他：“想亲一下吗？”
“……什么？”
“我看你很焦虑，想帮你放松一下。”
“……不用，谢谢你的好意。”
“别客气。真的不亲一下吗？”
程锦失笑：“真的不了。”
过了会儿，程锦收起笑容，道：“思觅，你觉得云峰会再杀人吗？”
“会。”
“……”程锦叹气。
杨思觅：“你已经认定他是凶手了？”
程锦没有正面回答，只道：“我担心找不到充足的证据。”
“他再动一次手，就会有证据了。”杨思觅道，“时间仓促，他肯定会出错。”
程锦再次叹气。他希望杨思觅猜错了，他想要阻止凶案的再次发生，但是，他不知道云峰这次的目标是谁。
公安局外面，这个点的瑞玉裹着缀着星星的黑色薄被，睡得香甜。
公安局中，大家仍在紧张忙碌。
程锦和杨思觅去查看从云峰家打包过来的东西。
看到其中有一些衣服，程锦便问：“这衣服怎么回事？”
技术队的人道：“消毒水味特别重，应该是在消毒水中反复泡过，怀疑原先可能沾上过血液，不过现在检不出来了，洗得太干净了。”
程锦点头，云峰可能就是穿着这些衣服去行凶的，他倒是谨慎，没有把衣物随便扔掉，而是仔细清洗干净了，这是个很难对付的人。
程锦这么想着，又看向从云峰家搜出来的水晶球工艺品，在毛丰年和邱乐志的死亡现场都有水晶球，但是，云峰家的水晶球仍然无法成为物证，因为这只是普通物品……
嗡嗡，程锦的手机响了，是小安那边P完图了。
程锦和杨思觅回到办公室中，看到办公桌上铺着8张彩色人像，都是以云峰为原型的美女照片，有长发有短发，有直发有卷发，还给上了妆，而且不全是一模一样的妆，而是根据发型做了适当调整。
程锦敬佩地看了眼小安：“很厉害。”
小安笑眯眯：“有专门的化妆软件啦。”
步欢道：“我现在去找胡远超和他朋友辩认一下这些照片？”
胡远超就是先前他采访过的那位前KTV员工。
“现在找得人吗？”程锦问，“这个点夜店是不是关门了？”
夜店一般营业到凌晨两点。
步欢看看时间：“是有点晚了，不过我知道胡远超住在哪里，可以去敲他的门。”
“等一下。”程锦看向叶莱，“之前拘留的那个和小餐馆老板一起搞诈骗的姑娘，她还在这儿吗？”
就是之前他和杨思觅采访过的那姑娘，对方也在风华KTV工作过。
“应该在的，她那个事应该得拘留个十来天。”叶莱道，“我去问问她现在的情况。”
人确实是在的。
大半夜的被叫起来，李宁心很火大，阴沉着脸瞪着桌面上的8张照片不说话。
叶莱道：“你饿不饿？我给你拿点零食？”
李宁心抬头看了看她，想起她是谁了——上次审讯时见过。“我想抽烟。”
步欢立刻要去找烟，叶莱拦住，道：“抽什么烟，你嘴里没味是吧，我拿点糖给你吃。”
李宁心撇嘴，但意外的她的脸色却比刚刚好了不少，她冲桌上的照片抬了抬她的尖下巴：“刚才你们说想让我看什么，我刚才没听清。”
“你在风华KTV工作时，有没有见过这其中的谁？”
李宁心皱眉：“这不都是同一个人吗？”
“……是的，你见过‘她’吗？”
“见过几次。”李宁心伸手指了指一张直长发齐刘海的照片，“我见到她的时候，她都是这个发型。”
“在林少和赖少出事的那天晚上，你见过她吗？”
李宁心想了想，点头。
问完话，叶莱去拿了一些零食以及糖果过来给李宁心。
李宁心有点嫌弃：“怎么都是甜的啊。”但她并没有拒绝，都接过去了抱在手上。
叶莱：“吃甜食可以让人保持好心情。”
李宁心一脸不信。
叶莱笑道：“去睡吧，晚安。”
“……晚安。”离开时，李宁心有点别扭地小声嘀咕了一声。
送走李宁心后，叶莱回到办公室中，她正想和程锦说话，却先迎上了杨思觅的目光。
杨思觅问：“你刚才给她的糖都是什么口味的？”
“……”叶莱道，“都是酸的，你不喜欢的那些。”
杨思觅满意了，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一颗奶糖剥开放进嘴里。
“老大，既然云锋去过风华KTV，那是不是说林斐和赖修信的死不是意外？”叶莱问。
程锦：“对我们来说，只要没有证据就是意外。”
云峰在风华KTV出现过并不等于林斐和赖修信的死就是他造成的。
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家抬头望向门外。
很快，宋满出现在门口，他说：“塘尾镇那边说，云峰没在他们那边生活过。”
程锦：“什么意思？”

第056章 偏爱28
“塘尾镇派出所的民警找到云峰的亲戚打听他的情况，结果亲戚说那对夫妻也就是云峰户籍上的父母是先后病逝了没错，但他们没孩子。”宋满道，“之后查询户籍信息，发现云峰的户口是后来迁入的，有人进行了违规操作，把他加进了那家人的户口上，看时间，是在云峰遇到林静之后，应该是林静帮他弄的新户口。”
再次提审林静。
林静承认她找人帮云峰办过户口，至于云峰的真实户籍信息，她不知道，因为云峰不愿意说。
“他不愿意说……你就这么随便地把一个陌生人领你家去了？”程锦道，“这不合常理。”
“现在我是不会那么做，但当时，我不在意他是什么人，他不愿意说他的事，我又何尝不是不愿意说我自己的事呢？当时因为我哥和我老公的事，我已经濒临崩溃……就算有风险也没什么，我当时觉得无所谓，反正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林静道，“事实证明，我并没有看错人，他给我带来了好的变化。”
“好的变化——你是指你哥和你老公在几个月后死了？”
“……当然不是。我是指他让我重拾了继续生活下去的信心。”林静露出了回忆的神色，“他一个一无所有的孩子都在努力生活，我拥有那么多，还有什么理由放弃呢？”
程锦：“一开始他或许不愿意说他的事，后来呢，他也依旧不愿意说吗？”
人的关系是循序渐进的，起初不愿意说的事，等熟了之后多半就愿意说了，而且交换秘密可以让彼此间的联系更变得更为紧密。
林静摇头。
杨思觅开口：“是他不愿意说，还是你不愿意听，或者，不敢听。”
林静微微怔住，像是被杨思觅说中了她的心思。
程锦看看杨思觅，然后再次看向林静：“所以云峰做的事你是真的没有参与也没有过问？考虑清楚再回答，等我们找到他之后，我们会核对你们的答案。”
林静像是被激起了叛逆心一般，毫不犹豫地道：“他做的事，我没有参与也没有过问。”
程锦：“所以，你还是大概知道他做过什么的，至少，你已经意识到了某些地方不对劲。”
林静沉默，片刻后她道：“对我来说他是个很好的家人，我不会把他和不好的事牵扯到一起，我相信他是无辜的。”
“难怪你要过那么多年才能发现你哥和你老公的事，你是不想发现吧。”杨思觅悠然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丝毫长进。”
林静眼睛微动，但最终没有去看杨思觅，像是知道会被他刺伤，所以便干脆不去触他的锋芒。
“我是打算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我得养育我的孩子，得照顾我的母亲，所以，只要能维持平静的生活，我就不会去故意探究别人的另一面。我对我爸也是这样，对任何人都这样，我不去管他们的事，我只想过好我自己的生活——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所以，你父亲和小明星的绯闻真的不是你放到网上的？”程锦突然问。
“真的不是。”
“池波偷盗机密文件的事也和你无关？”程锦道，“我之前怀疑这是你给你父亲下的套。”
“我没有。我虽然有时候会很气他，但是，那只是应激性的反应，事后我能够调节过来。而且，我也不会做伤害公司利益的事。”
审讯室外，步欢微微耸肩：“我觉得她是在撇清自己。”
韩彬：“你怎么想没用，得看证据。”
步欢“啧”了一声：“我只是说一下我的感觉。”
叶莱望着直播视频上的林静，道：“她想撇清，那就会更加配合我们，挺好的。”
-
清晨，云锋前一晚开走的车被找到了，它被停在一条较为偏僻的路边，车中无人，云锋的去向不明。
目前为止，他既没有去他户籍上的老家尾塘镇，也没有去他一直搞事的高升乡。
七点多，程锦和杨思觅前往医院，程锦打算找林自鸣聊一下，他觉得林自鸣或许了解一些云峰的状况，否则他应该不会让一个底细不明的人经常出入他家。
另一边，叶莱和步欢前往白鸽路上的宠物医院，找到在这里工作了比较久的医生和护理师，询问他们是否对云锋有印象。
有位护理师记得云锋和他带过来的猫狗，她说云峰和毛丰年是认识的，她看到过两人聊天。
另外，她还提到一件事，开头几次云峰带猫狗过来看的不是病，而是伤，他带来的猫狗受了很重的伤，像是有人在虐待它们。
她之所以对云峰印象较深，也是因为这事。
后来她特地提醒了一下云峰，之后就没再发生这种情况。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叶莱问。
护理师想了想：“我想想，当时我才来这里工作不久……”她算了算，告诉了叶莱一个大概时间。
差不多是在林斐和赖修信死前几周。
“你点明猫狗遭受过虐待后，他怎么说？”
“他说是家里的小孩不懂事，有时会趁大人不在时打家里的宠物。后来他应该是教导过孩子了，就没再出现过那种情况。”
和护理师聊完，叶莱同步欢道：“所以，云峰是那种天性变态的人？”
“不知道啊。”
探访完宠物医院，叶莱打电话给程锦，把问到的情况告诉他。
程锦听完后道：“去问问林静，看她知不知道家里宠物被虐待的事。”
“好的。”
“我这边出了些意外，晚点才能回局里。”程锦道，“你们抓紧时间找云峰吧。”
“好，知道的。”
挂了电话，程锦看了眼急救室方向，收回目光，对身旁的杨思觅道：“我们去看看周芝醒了没。”
杨思觅点头。
此刻躺在急救室里的人是林自鸣。
万万没想到身处警方严密保护中的林自鸣还是倒下了。
不是云峰干的，而是周芝动的手。
今早周芝来看林自鸣，守在门口的民警看她是林自鸣的夫人，自然是让她进去了。
周芝给林自鸣带了营养汤，一碗汤入腹，林自鸣立刻进了急救室。
至于周芝，她没喝汤，她是自己晕倒的，现在被安置在医院的病房中。
程锦和杨思觅来到周芝所在的病房中，周芝还没醒，倒是林自芳过来了，她还带了律师过来，说是周芝有精神病史，她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并非有意要伤害林自鸣。
林自芳道：“张姐说我嫂子给我哥喝的是她自己一直在喝的药，她应该是觉得她喝有用，所以想给我哥也喝一点，她是好心，不是故意要乱给我哥喝药的。”
“嗯，我听说了。”程锦和杨思觅来得早，已经听林家的家政员工张姐说过事情的经过了。
事情是这样的，林自鸣得知林静被公安局拘留后，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像是：
“她被拘留了，公司的事要怎么办？我本来还想好好休养一阵子，现在不得不继续去公司上班了，要不谁来帮她处理烂摊子呢？”
“女人啊，还是比不上男人，要是林斐还在，肯定不会出这样的事。”
“要不怎么老话说男主外女主内呢，当初就不应该让她进入公司，现在也就不至于连累公司了。”
“……”
周芝听完，转身就往汤里倒了不少她的精神药物。
张姐隐约看见了周芝的动作，但她没多想，而是转身做其他事去了，直到林自鸣开始抽搐起来，她才反应过来可能是周芝刚才给他喝了什么不该喝的东西。
“警官，林静没事吧？”林自芳问。
程锦愣了下，这会儿在急救室里的人不是林自鸣吗？林静活蹦乱跳的能有什么事？
“警官，林静什么时候能出来？你看公司的事还等着她去处理呢。”林自芳道，“我哥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没法管公司的事了。”
“林静没这么快出来。”程锦道，“你好像不是很担心你哥？”
林自芳赶忙道：“……我很担心他！但现在事情太多了，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好像更担心你们公司，你嫂子给你哥下药，是不是就是不想让他借着林静被拘留这事重回公司？”程锦直接问。
“怎么会呢？”林自芳辩解，“林静不在，那公司的事只能由我哥来接手了，现在不管谁出事我们都不希望他出事啊！”
-
公安局审讯室。
林静说：“云峰刚来我家时，家里的猫狗——主要是猫对他不熟，看到他后会乱跑，因为这样发生过几次小意外，像是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摔伤了，至于虐待，那绝对是没有的。”
叶莱干脆把护理师说的话的录音放给她听，护理师在说明虐待症状时说得很专业，一听就是公事公办，绝对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
林静听完录音后，沉默了一会儿，没再像先前那样态度坚决地帮云峰说话：“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没看到过他对家里的宠物不好，家里其他人也没有看到过，而且也只出过几次意外，后来就没再出现过这样的事情了。”
-
医院那边，晚些时候，周芝醒了。
程锦过去和她聊了几句。
周芝承认她对林自鸣下了药，她说：“他说是小静影响了公司，但明明是他自己不干好事，败坏了公司的名声，他为什么要把事情往小静身上推呢？我觉得他一定是病得太重了，需要吃药，就把我的药分了一些给他吃。”
林自芳又在一旁说她嫂子精神状态不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程锦没说什么，这事后续公安局会调查的，精神病鉴定也会给周芝做的，到时候该怎样就怎样。
“想问一下你们另一件事。”程锦道，“据说云峰刚到你们家时，有虐待宠物的癖好？”
林自芳疑惑地看向张姐和周芝，张姐则是直接看向了周芝，周芝一动不动地靠在床头，像是又陷进了自己的世界中。
“我们去外面谈吧。”程锦道。
离开病房后，程锦要求和张姐单独聊一会儿，张姐紧张地望向林自芳，林自芳也有些紧张，她试图阻拦，但肯定是拦不住的。
程锦温和地同张姐道：“只是想向你了解一点事情，你实话实说就行，没事的。”
他还向林自芳寻求认同：“林女士，对吧？”
林自芳只能点头。
张姐便真的实话实说了。
她说，有一次她看到过云峰用石头砸猫，便告诉了周芝，周芝就去找云峰谈话，后来云峰便没再那么干了。
周芝跟她说，云峰还小不懂事，让她不要跟别人说他砸猫的事，她便没说，后来云峰也没再那么干过，她渐渐地也就忘记了那事。
程锦若有所思地望向周芝的病房。
杨思觅嘴角上扬：“有趣。”
张姐忐忑地看着他们。
程锦收回目光，道：“周女士和云峰很合得来？”
张姐点头：“太太很喜欢云峰，差不多是把他当儿子看。”
“周女士的病现在是什么情况？”
“时好时坏。不过，她就算是发病也只是不理人。云峰非常有耐心，太太不说话，他也能在旁边陪她一天，也怪不得太太喜欢他。”
程锦点头，又和张姐聊了一阵，没能得到更多信息，便谢过她，放她走了。
“好像，周芝女士才是云峰的最大支持者。”程锦道。他一直以为云峰背后的人是林静，没想到会是林静她妈。
杨思觅：“我去和她聊聊？”
程锦考虑了片刻，道：“那就稍微聊一下吧，她是位脆弱的老人家，还身患精神疾病，一定要注意分寸。”
回到病房中，起初不管杨思觅说什么都无法吸引周芝的注意力，直到他说：“你先生死在了手术台上。”
周芝立刻看向了他，像植物人突然恢复了活力似的。
杨思觅：“我们在找云峰，你知道他在哪吗？”
“林自鸣死了？”
杨思觅点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礼节性遗憾表情：“是的，他死了，你节哀。”
程锦：“……”
周芝微笑，是那种圣母般的慈和微笑：“我总算把他的病彻底治好了，太好了，我为他感到高兴。”
“……”程锦觉得周芝大概可以顺利通过精神病检测。
“我们在找云峰，你知道他在哪吗？”杨思觅问。
“在家吧。”周芝道。
“他家在哪里？”
周芝摇头：“那是秘密。每个人的秘密都必需自己守住，不能告诉任何人，不能露出任何破绽，这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她喃喃地重复：“这是我们的生存之道，这是我们的……”
程锦听得后背发凉，在他眼中，周芝通过精神病检测的概率猛地涨了一大截。
杨思觅抬手在周芝面前打了个指响吸引她的注意力，他说：“林静在我们手上，你拿云峰来换，我们就放了林静。”
程锦：“……”
周芝悠悠摇头：“我不知道他家在哪里。”
杨思觅：“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回家吗？”
“因为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程锦皱眉，觉得他们俩说的“回家”好像是指代别的东西。
杨思觅：“你给林自鸣‘治病’也是因为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周芝点头：“当然啊。”
杨思觅看向程锦：“云峰应该是去杀他父母了。”
周芝纠正：“是去给他父母治病。”
“……”程锦看看杨思觅，又看向周芝，“他父母是谁？”
周芝：“我不知道他父母是谁。每个人的秘密必需自己守住，不能告诉任何人，不能露出任何破绽，这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程锦感觉他的头在隐隐作痛。
半小时后，林自鸣从手太台上下来了，不过刚出了急救室便直接进了ICU。
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没法和林自鸣谈上话了，程锦和杨思觅便离开了医院。
坐在副驾驶上，程锦降下车窗，清晨微凉的风吹进车中，吹散了他的疲惫与困倦。“思觅，你觉得周芝是怎么回事？是真病还是假病？”
“假病时间长了会变成真病。”
“……哦。”程锦道，“她和云峰是怎么回事？”
杨思觅：“就她说的那样：她教会了云峰生存之道。”
程锦苦笑，道：“我觉得她也教会了林静，所以林静绝不探听别人的秘密，绝不触碰危险的界限。”
杨思觅：“不全是。林静是——只要对她没有坏处，她就可以不去探究。这不算什么本事，因为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程锦摇头：“趋利避害吗？我的感受是，他们这一家子特别能折腾。”
杨思觅：“老太太不是说了，不得不那么做，因为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应该等林自鸣死了他们就不会再折腾了。”
程锦：“……”
杨思觅又改口：“不对，今天之后就不会再折腾了。林自鸣元气大伤，林家其他人不会再怕他了，也就不会再对他动手。”
程锦感叹：“他对家人不好，所以家人对他也没感情。有点种瓜得瓜的意思。不过，再怎样也不该下药，这触犯法律了。”
“如果他老婆的‘精神病’是他造成的呢？”
程锦想了想，道：“如果是这样，那确实是种瓜得瓜，并且他们双方都触犯法律了。”
“我喜欢你对别人这么有原则。”
“……”程锦怀疑杨思觅这话还有后半句，他警觉地转移话题，“对了，你骗老太太说林自鸣死了，不要紧吧？”
“不要紧，有警察看着，她没法再去帮林自鸣治病。”
“……”
-
城市的另一头，全杰小学门口热闹得堪比菜市场，家长们急冲冲地把小孩送到学校门口，目送他们走进校门，才转身快步离开。
余文珊刚转过身，便听到有人叫她：“你是杜子辰妈妈吧？”
她回头，看到一位身穿连衣裙、脖子上围着轻盈丝巾的年轻女性正在冲她微笑，对方说：“我姓王，是杜子辰新来的语文老师，想和你聊聊杜子辰的功课，你现在有空吗？”
余文珊连忙道：“有空的。”
“你开了车来吗？要不我们去你车上说话？”
“好的。”
-
回到局里，程锦去见林静，告诉她，她妈给她爸下药了，目前她爸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然后他选择性地把周芝说的一些话的录音放给了林静听。
过了一阵，林静红了眼框，止不住地开始抽咽，没一会儿便喘不上气了。
程锦赶紧过去扶住她，幸好哮喘喷雾就在桌上……最终林静没事。
待林静缓过来后，程锦问：“你妈说的守住秘密是指什么秘密？”
审讯室外，宋满心道，程锦够狠的，人家刚刚才发了病，他不但不让人家休息，还要趁病追击。

第057章 偏爱29
“秘密么，应该是指会让她变得不幸的事情。一开始应该是指我爸是同性恋这个秘密。她发现我爸这个秘密后，想离婚，我爸就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林静说话的声音很低，不仔细听都会听不见。
杨思觅冲程锦歪了歪头，这是在说他先前说中了。
程锦无声叹气。
“后来应该是指我哥和我老公有关系这个秘密，我妈反对我和赖修信结婚，我爸就又把她送去精神病院了。”林静大口喘气，不过哮喘喷雾就在她手中，随时可以使用，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程锦：“你妈和云峰关系很好？”
“是。”林静道，“她应该是觉得云峰和她一样，很苦。”
程锦觉得她这话后面还有更深的含义，便道：“你能够说详细一点吗？”
“家人都靠不住。因为我爸有钱，我外公外婆舅舅都不让她离婚，她和他们关系非常冷淡，不愿意见他们，也不愿意接他们的电话。”
“冒昧地问一句，你妈娘家的人现在还活着吗？”
“……外公外婆舅舅都去逝了。”
“哪年的事？在你哥出事之前还是之后？”
“……半年之后。”
“自然死亡？”
“不是……是车祸。”林静低下头，用手捂住上半张脸。
程锦无言，杨思觅拖长声音“哦”了一声。
程锦：“……”
杨思觅又道：“我就觉得他不会限制于高升乡。”
之前他曾说凶手不会只在高升乡作案。
程锦轻拍杨思觅的手臂，眼睛仍注视着林静：“林总，事到如今，你也发现不对了吧？能告诉我们云峰的真实身份了吗？”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别逼我了，我真的不知道……”林静放下捂住脸的手，抓狂般地拍桌子，还扬手把哮喘喷雾砸到了墙上，激烈的情绪起伏让她的呼吸变得艰难起来，她喘着气断断续续地道，“你们，你们让我死吧，让我死了算了……”
程锦赶紧去替她把哮喘喷雾捡回来，还好没摔坏，要不就麻烦了。
审讯室外，宋满看着程锦“淡定”地忽略崩溃的林静起身去捡喷雾，再看看自始自终都坐在椅子上无动于衷的杨思觅，心情非常复杂。
他怀疑等林静恢复些许后，程锦会继续审问她。
但他猜错了，程锦并没有那么做。
程锦放林静去休息了，并且让韩彬去看着她，以免她在崩溃之下真的做出无可挽回的事。
之后程锦去卫生间洗脸，杨思觅跟过去，站在门边看着他。
洗完脸，程锦甩了甩手上的水，抽出纸巾擦脸。
“林静是帮不上忙了，她妈也帮不上忙，林自鸣还没醒，林自芳不够关注家里的事，什么都不知道……只能靠我们自己找人了。”
“哦。我困了。”杨思觅道。
“找到人再睡吧。”程锦走回杨思觅身边，揽住他。
杨思觅靠到程锦身上，程锦感觉他把大半体重都压过来了，心说他可能真的是困了，便道：“我背你？”
杨思觅嘟囔：“不要背，要抱。”
“……”
程锦心里闪过很多纷杂的念头，可爱，想抱，让他睡一会儿又怎么了，不行，得查案子……
程锦恍惚了一瞬后，推开杨思觅，像是直接删除了几秒前的事情一样，拽住他的手腕：“走了，回去工作。”
稍后，正在信息中心观看监控的宋满便看到程锦拽着不情不愿的杨思觅走了进来，那架式有点像——家长逮着了逃课的叛逆小孩？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应该是太累了，脑子不清醒。
程锦按着杨思觅在椅子上坐下，然后又摸了摸他的头发才看向前方的大屏幕。
屏幕上满是监控小窗口，这是在搜索云峰的行踪。
“林静第一次见到云峰时，是在哪里？”程锦出声。
游铎调取脑海中的记忆：“成达路。”
接着他从满是监控小窗的屏幕上移开目光，转向旁边的另一台显示器，移动鼠标调出地图，定位到成达路上。
“7、8年前的成达路是什么样子的？”
游铎：“等一下，我找一下以前的地图。”
“我帮你一起找。”小安道。
宋满回忆：“应该和现在差不多，那边没有发生过大变动，我想想啊。”
在他冥思苦想之际，程锦的思维跳到了别处：“原先我觉得云峰，不，应该是凶手对高升乡很熟悉……”
步欢：“嗯，先前你让我们筛查林家公司的员工，看其中是否有人对高升乡很熟悉，方向没错，云峰确实是林家公司的员工，他也确实对高升乡很熟悉。”
程锦：“云峰对高升乡熟悉好像是因为林家人。林家人时常回高升乡小住，他经常跟着去，就对高升乡熟悉起来了。”
叶莱点头：“是啊。”
程锦：“所以，他应该不太可能和高升乡人有亲戚关系？”
叶莱想了想：“如果有，那他以前应该不常去高升乡，因为没听高升乡人说过他是某某的亲戚。”
“远亲，很远的那种？”宋满放下成达路，跟上他们的思路，“因为他变更了户口，所以我们查不到他的亲属关系。不知道他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跑了，他家人怎么不报警？关系再差，人不见了也该报个警吧？”
“我想起来一个人。”程锦看向宋满，“宋队长，我记得你跟我说王欣姐姐的儿子在他妈去世后，离家出走跑去搞诈骗了，能联系上他吗？”
宋满愣愣地眨了眨他那双眼距过近的眼睛，看起来呆呆的。
“你是说……他可能就是云峰？我去确认一下！”他站起身，快步离开。
程锦用平板打开王欣的照片，和云峰的照片并排放到一起，问：“思觅，像吗？”
杨思觅没理他。
“……”程锦凑到杨思觅身旁，笑看着他，用哄人的语气说，“思觅，帮我看一下，帮帮忙嘛。”
杨思觅看看他，又看一眼平板，深沉地叹了口气，道：“眼睛和嘴唇像。”
程锦比照着看了看：“嗯，是的。”
“老大，”游铎道，“7年前，成达路上有一家叫雅妍的美容院，林静去成达路，应该是要去这家美容院美容。后来这家美容院在四年前搬离了成达路。”
程锦：“美容？林静那个姓夏的朋友——”
“是的，夏颖颖当时就在这家美容院工作，现在也还在。”
“嗯。”程锦道，“云峰当时出现在成达路上并且还碰上了林静，是不是有可能他当时的目的地也是美容院？”
步欢：“如果他是王欣姐姐的儿子——”
游铎语速极快地接道：“那在美容院工作的夏颖颖就是他的目标对象。”
“是的。当时他妈刚死，他很可能想要去找和他爸勾搭多年的夏颖颖‘报仇’，然后意外碰上了林静，人生就这么发生了转折。”步欢拍手，“逻辑通了！”
“不管是不是这么回事，先联系一下林静那个姓夏的朋友，看看她现在的情况。”程锦道。
叶莱应道：“好的。”
拨打夏颖颖的手机，没人接。再打去她工作的地方，那边说她今天请假了。
程锦：“让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去她家看看。”
“好的。”
“也联系一下王欣姐夫。”程锦又道。
“我来吧。”步欢道，“游铎，帮忙查一下他的手机号。”
“在查了。”
王欣姐夫姓杜，全名杜力刚，瑞玉市人，他家那一块以前是比较偏僻的，在地理位置上只比高升乡稍好一点，所以王欣姐姐和杜力刚结婚算是门当户对。
不过，他们结婚不久后，杜力刚家就拆迁了，两家的差距瞬间拉开，王欣姐姐的日子便不十分好过了。
王欣姐姐其实不是一胎得子的，在此之前，她堕过两个女胎。
生了儿子后，她的日子也没有好过多少，丈夫成天不着家，据说她会得癌就是被气得。
“杜力刚的手机也打不通，关机了。”步欢道，“不会真出事了吧？”
“联系他老婆。”程锦道。
王欣姐姐去逝后，杜力刚很快娶了第二任，原本大家以为他会娶他那个情妇，也就是夏颖颖，结果没有，他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然后接连让对方给他生了4个孩子，最小那个是儿子。
过了会儿，步欢道：“也联系不上。完了，真出事了。”
程锦道：“让民警也去杜家看看。”
“好的。”
夏颖颖家没人——敲门没人应门。
叶莱收到反馈后，道：“查一下小区监控，看她今天有没有出门。”
手机另一头的民警答应了。
杜力刚家里倒是有人，他父母在家帮忙带孩子，杜力刚老婆不在家，说是送孩子上学去了还没回来。
查学校门口的监控，显示她在送小孩进校门后，和一位年轻女性说上了话，之后两人一起走向了停车的地方。
“和她说话的那‘女人’个子好像很高。”叶莱道。
小安：“大热天她居然戴着丝巾，要么是有搭配强迫症，要么是为了掩饰什么。”
两人对视：“云峰？”
可惜监控不够高清，看不清画面中人的脸，但感觉应该是云峰。
“她们俩怎么一起上车了？她们认识？”步欢问。
程锦：“先追踪这辆车。”
游铎应道：“好的。”
监控中，汽车行驶在街道上，数分钟后，它开进了夏颖颖居住的小区中。
程锦看看监控视频上的时间，8点半，再看看现在的时间，10点半。
“走吧，去那个小区看看。”
宋满那边，正在与其他市公安局联线中——请他们帮忙寻找杜力刚那个从事诈骗行业的大儿子。
定位手机加上让线人帮忙一起找人，应该是能找到人的，但就是需要时间。
听到程锦要出门，他犹豫了一下，让副队留下来盯着找人的事，自己则选择了跟程锦走。
20分钟后，程锦等人来到夏颖颖居住的小区。
先前过来帮忙查看夏颖颖是否在家的民警还在小区监控室看监控——还没看完今天的监控，也就是说还不确定夏颖颖今天是否出门了。
程锦看了看小区的布局，都是十几层的建筑，夏颖颖住在最深处的一栋楼中。
“步欢，去打开夏颖颖家的门，看里面有没有人。游铎，查电梯监控，看杜力刚老婆是不是去了夏颖颖居住的那栋楼。”
杨思觅出声：“查监控可以，人先别上去。这次他很直接，没有搞花样，应该是不想活了。”
程锦微怔：“是的，这次他摒弃了一直以来的小心谨慎……”
步欢：“啧，这么玩不起的吗？眼看要输了，他就不玩了？”
宋满默默地看了看不够严肃的步欢。
程锦看看时间，11点多了，云峰的目的如果是杀人，应该早就杀完了。不过，从他杀连宏望一家人的方式来看，他会做一些额外的事情，这些事会拖慢他的进度。
但由于警方的到来，云峰现在应该又会开始加快速度。
程锦看向叶莱：“云峰对放火有一定偏好，联系和夏颖颖同一层的邻居，让他们撤离吧。”
“好。”叶莱走到一边去和保安说这个事情。
小安仰头看着天空，道：“老大，要不要让无人机上去看看？”
程锦问杨思觅：“应该不至于激怒他？”
“不会。”
程锦便对小安道：“那就让无人机上去看看。”
看着小安去车上取无人机，程锦道：“思觅，我想尝试和他对话，可行吗？”
“你可以试试。不过，那几人的手机不是都关机了？”
“还有门禁电话可以打，希望他会接。”
11楼1102室，门禁电话响起，屋里的人同时看向大门旁的门禁电话。
屋里总共有4人，夏颖颖、杜力刚、杜力刚的老婆余文珊，最后一个是云峰。
地板上，夏颖颖和杜力刚背靠背被捆在一起，两人衣不蔽体，像是刚从床上被人拖下来的。
余文珊没有被绑住，她缩在沙发上，像只被吓懵了的兔子。
云峰是唯一站着的人，他仍然是长裙长发的女性形象，手上提着个油桶，铃声响个不停，但他只是看了门禁电话一眼，然后便收回目光，在铃声中继续往四周泼油。
泼完油后，他又去厨房里把煤气打开。
客厅中，被胶布封住嘴的杜力刚疯狂地冲余文珊“呜呜呜”地叫唤，想让她趁机替自己松绑，余文珊看看他又看看厨房方向，犹豫地想要起身。
厨房中，云峰发现窗外有东西在飞，他看过去，是架无人机，他笑了下，没去管它，自顾自地回到客厅中，路过窗户时，他还顺手把窗帘拉开了。
楼下的小安眨眼：“你这是欢迎我直播？挺大方啊。”
“你刚和你老婆聊什么了？”云峰抛了抛手上的打火机，笑吟吟地看着杜力刚。
刚抬起屁股的余文珊被吓得坐回沙发上。
这时，一直响个不停的铃声突然停了下来，屋里一时间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身上发抖。
“我呢，是不想活了，你们三个人，必需留一个人下来陪我，谁都行，你们自己投票吧。”云峰边玩打火机边走到杜力刚面前，弯腰撕开他嘴上的胶布，“你先选吧，你愿意让谁留下来陪我？”
杜力刚：“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你放了我们，我给你钱行吗？……”
云峰转身走开，又走向了厨房方向。
杜力刚赶紧叫余文珊：“快点，快帮我解开绳子……”
铃铃铃，门禁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余文珊被吓得脚发软站不起来。
时机稍纵即逝，云峰从厨房走了回来，手上拿着一把菜刀，他径直走到惊恐的杜力刚面前，往他腿上砍了一刀，鲜血飙出，杜力刚惨叫，余文珊也惨叫。
云峰看向余文珊：“你也想来一刀？”
余文珊疯狂摇头，闭紧嘴不敢叫了。
云峰起身，把刀丢到地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杜力刚：“还不选？”
“我，我……”
“你选谁留下来？是不是你自己想要留下来？”
杜力刚：“余，余文珊，我选余文珊，让她留下来陪你！”
沙发上的余文珊瞪大眼睛。
云峰笑了下，撕开夏颖颖嘴上的胶布：“该你选了。”
“你，你是云峰对不对？为什么你要……”
“别废话了，快选。”云峰看向地板上的刀。
夏颖颖赶忙道：“我也选余文珊！”
她冲余文珊那边道：“对不起对不起，你别怪我……”
云峰笑了笑，起身边走向响个不停的门禁电话边道：“杜子辰妈妈，该你选了，不过，好像你不用选也行。”
余文珊站起身。
云峰听到了她起身的声音，不过他不慌，他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看到余文珊捡起地上的刀，冲到杜力刚和夏颖颖面前狂劈一通……
鲜血飞溅，客厅里被弄得像个屠宰场。

第058章 偏爱30（完）
云峰愣了会儿，笑道：“我很意外……”
余文珊直起身，擦了擦脸上的血，给自己擦出了一张血腥的大红脸。
“既然他们俩死了……那行，你走吧。”云峰说着接起门禁电话，道，“我马上会释放一名人质。”
电话另一头的程锦：啊？
楼下，游铎走到程锦身旁，给他看笔记本电脑上的电梯监控片段：云峰扶着疑似陷入昏迷的余文珊走进电梯，接着在夏颖颖居住的那层楼走出电梯。
程锦点头，看向旁边小安手机上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从衣服款式上来看，目前幸存的那位女士应该就是余文珊。
——无人机停在窗外，视角有限，没有拍到余文珊的正脸。
楼上，余文珊抓着菜刀，防备地走到云峰身旁——没办法，要出门必需从他身旁经过。
她抖着手打开门，飞奔而出，却脚一滑扑倒在走廊上，她像是不知道疼一样，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继续往前跑……
“她马上就下去了。”云峰伸手把门关上，正准备放下话筒，他听到对面的人问：“你为什么放她走？因为她敢于反抗你爸？”
云峰转了转手中的打火机，道：“对。”
程锦心道，对方刚刚承认了杜力刚是他爸，所以，他的确就是杜力刚那个离家出走多年的大儿子。
不知道这对父子在相杀前有没有相认。
“你为什么恨你父亲？”程锦问。
“自然是因为他对我不好。”云峰语气不耐烦。
“哦。你好像有一个很重要的秘密，它与你父亲或者你父母有关，是你杀人的原因，这个秘密是什么？”
“既然是秘密，我怎么可能告诉你？”云峰更加不耐烦，“我要——”
为防他挂电话，程锦快速切到下一个问题：“林静的外公、外婆、舅舅、哥哥、老公是不是都是你杀的？”
云峰被提起了一些兴致：“嗯……你们还可以啊，居然查到了比我预想中多得多的东西。”
“毛丰年、郭乐志、吕飞、连宏望和曾晓倩也是你杀的？”
“嗯。”
“你给多少人发过匿名邮件？”
云峰有点意外：“邮件你们也查到了？干得不错。没发过几次，太麻烦了，效率也很低。”
“是不是除了刚刚我说的那些被害人，你还作过其他案子？”
云峰：“你们查到了，我就承认。你们没查到，那就只能怪你们没查到了。”
“……”
程锦更换问题：“你和解薇是朋友？你家有她做的饰品。”
“网上买的，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
“你和她不熟，却愿意冒那么大风险替她杀掉她老公，为什么？”
云峰笑了：“我喜欢你说话的方式。大概是因为我在人海中多看了她一眼吧。”
“……”
“曾晓倩呢？为什么要杀掉她以及她儿子？——我知道女孩的死是麻醉剂过敏造成的意外。”
云峰低头看着手上的打火机，道：“既然她离不开她老公，那就一直陪着他吧。那个小男孩么，他非常烦人，就是连宏望的缩小版。”
“你杀邱乐志是为了王欣还是林自芳？”
云峰没有回答，只道：“我没想到你们能查到邱乐志和毛丰年是我杀的，我还以为我做得很隐秘。”
“还不够隐秘。”程锦道，“林静是你的同伙？”
“不是。”云峰自曝，“我倒是和她姑姑是同伙。”
“……哦？”
云峰：“林自鸣和小明星的录像被放到网上，以及引诱池波去偷文件，都是我们俩合伙干的。”
“……”程锦心道，太避重就轻了，和杀人比起来，这两件事只是小事。“你好像很讨厌林自鸣，怎么没杀了他呢？”
“以前牵制太多，没办法不露破绽地杀了他，所以没动手。现在，你们追上来了，这最后一次杀人机会我只能选一个人，我更想带走杜力刚，所以只能忍痛放弃林自鸣了。”
程锦：“你说你和林静不是同伙，那在连宏望的案子中，你们互换身份的事怎么说？”
“她不知道我会去杀人，要不她不会和我换。”云峰笑道，“她不傻，能够管理一个大公司的人都非常精明。”
“嗯，你们关系很好，听说你和林家女性们的关系都还不错。”程锦道，“我很好奇，你和林家的男性们的关系是怎样的？”
“太可惜了……”
“什么？”
“我觉得不能去杀林自鸣真的太可惜了，越想越觉得可惜。”
“行，我知道了，你憎恨他。”程锦道，“来说说林家别的生物吧，听说你虐待过林家的宠物？”
“警察同志，你们连这个也要管？！”云峰夸张地提高了声音。
“只是有些好奇原因。”
“没原因，就是手贱，后来有人告诉我不应该那么做，我就改了。”
“为什么不应该那么做？我很好奇你们对这类行为的理解。”程锦觉得对方的答案应该会和常人不一样，所以多问了一句。
云峰：“因为不谨慎不克制就会遭到惩罚，你们到现在才发现我不是因为你们无能，而是因为我谨慎克制。”
“这是林静的妈妈周芝女士教你的人生经验？”
云峰笑说：“你们连这个都知道？美丽的周女士现在还好吗？”
“她还好。”程锦道，“你在连宏望的案子上的确不太克制，没有像你往常作案那样伪装成意外，所以把我们给引来了，为什么这个案子和别的案子不一样呢？能稍微给点提示吗？”
程锦把姿态放得很低，杨思觅有点不高兴，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程锦抓住他的手，安抚般地摩挲他的手背。
云峰好像还挺吃这一套，他道：“林自鸣那个老不死的，天天吹小连如何如何，搞得大家都很痛苦，我也被影响到了。另外，小连不是在网上发视频，是个小网红吗？网上吹捧他的人很多，让人越看越生气。”
“最惹你生气的还是他重男轻女这个点，对吗？”程锦问。
“……”云峰笑了一声，“差点被你牵着走了。”
接着他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就这样，我挂——”
程锦当机立断：“等等！有个人想和你说话！”
云峰没挂，因为他以为会等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结果却不是。
电话另一头，程锦把话筒交到杨思觅手中，杨思觅道：“你发到网上那个视频显示你很困惑，我可以为你解答困惑。”
“哦？”云峰语气上挑，他不信。
“你这种人，要想好好地活下去，关键不在于选择——”
“那在于什么？”云峰问。
杨思觅：“要说清楚这个问题需要一定时间，你先下来。”
云峰笑了：“不了，我不在乎了，就这样吧。”
电话挂断。
杨思觅冲程锦露出略带委屈的无辜表情：“他挂我电话。”
程锦：“……”
小安赶紧操纵无人机上升。
几秒后，轰，玻璃爆裂，火焰从窗口喷涌而出……1102室发生了剧烈爆炸。
幸好无人机闪得快。
也幸好邻居们已经撤离了，和1102室挨着的那户人家的墙被炸出了一个大洞，如果当时有人在屋里，肯定得出事。
小区监控室里，保安惊呼：“爆炸了！”
还在查监控的民警愣了，心道，那这监控还需要查下去吗？好像不用了？
-
公安局中，更换过衣服清洗过身体的余文珊坐在审讯室中，开始讲述她今天的经历。
前面都正常，讲到夏颖颖和杜力刚被杀一事时，她说是云峰动的手杀的人。
警察们无言，他们看过无人机直播，知道是余文珊自己动的手。
小安：“她这种情况属于被胁迫，应该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只要她咬死是云峰逼她杀人的，应该是不需要。”步欢道，“知情人都死了，我们虽然看到了画面但没有听到声音……反正就看她怎么说了。”
另一边，程锦和杨思觅去看林静，告诉她云峰死了。
林静又哭了一回，不过这次没再崩溃。
程锦和她聊了一会儿，期间又问起她和云峰互换身份的事。
林静：“你还是怀疑我们是同谋？我们不是。我就是让他替我在别墅里呆一晚，要是知道会出事，我肯定会留在别墅里看着他。”
时光倒流，回到上周三晚上。
大雨中，云峰离开别墅，走到山岗上时，被山下的人看到了，他没有像以往那样谨慎地中断行动，而是选择了继续朝山下的森林走去，并决定启用替身方案。
他打电话给林静：“姐，你现在能扮成我的样子回市里吗？”
林静问：“怎么回事？”
“你还是不要知道原因比较好。”云峰道。
林静听着他那边传来的雨声，心中隐隐地有一些预感，过了会儿，她道：“好。我替你回市里，你就替我在这里留宿一晚吧。”
时光再继续倒流，回到一年半以前。
云峰发给她一个手作饰品的网店地址：姐，好看吗？老板是个漂亮姐姐。
又发给她一个某男吐槽老婆贴子：这渣男是漂亮姐姐的老公。
林静看完贴子后回他：确实是个渣男，还是那种粘上就甩不掉的类型。
云峰：会有办法甩掉他的。
7年前。
林静发现云峰看夏颖颖的眼神像一头想要吃人的狼。
她没有去探究这其中的因果，她本能地知道别人的秘密会刺伤自己，所以不能碰。
后来，她隐约察觉云峰想要通过她了解夏颖颖的状况。
她就适当维护了一下她和夏颖颖的友情，或者说，她适当放宽了交朋友的标准。
谁也不知道这事，大概连云峰都不知道。
-
下午，解薇被叫来公安局协助调查。
她说她在高升乡见过云峰，但没和对方说过话，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杀她老公。
匿名邮件的事她也仍然没有松口。
步欢叹道：“这位姐姐之前都能守口如瓶，现在云峰已经死了，她肯定更是什么都不会说了。”
“可能也没什么可说得。”叶莱道，“云峰不是说了解薇不认识他吗。”
审讯室中，解薇边回答警察的询问边一心二用地回忆起以前。
五年前，她带着女儿在高升乡住过几个月。有一天下午，她忙里偷闲编了个草镯子，有个清秀男生路过，说：“姐姐，你编的东西真漂亮，你可以试试放到网上去卖，肯定会有人买的。”
一年前的森林节，还是这个男生，他远远地冲自己笑了下，然后走进了树林，走向了她老公离开的方向。
送解薇离开时，叶莱告诉她，云峰从她的网店里买过很多饰品。
“是么，我不知道。”解薇道，“早知道……我可以多送他一些赠品。”
叶莱看看她，道：“把这些事都忘了，往前看吧。”
傍晚，杜力刚的诈骗犯大儿子终于被抓到了，人是假的。
对方只是“借”用了大儿子的身份证。
那身份证是他们收购来的，也不知道云峰是不小心弄丢了以前的身份证，还是故意卖掉了那个身份证。
再晚一点，远嫁青桃县的王欣来到瑞玉公安局中——也是过来协助调查的。
警方告诉她，云峰原名杜俊誉，是她外甥。
王欣懵了一阵，说云峰只在小时候去过高升乡，他妈妈患病后，他便没去过了，等他妈妈去世后，他离家出走了，也就更不可能去高升乡了。
但王欣还是认得对方的，在对方第一次以云峰的身份出现在高升乡时，她便叫出了对方的原名，可对方说她认错人了，她便以为自己是真的认错了。
至于对方杀死邱乐志的事，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那么做。
——其实，她是知道的。
确切地说，是以前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
在邱乐志死的前几天，云峰找到她跟她聊了一会儿，问她知不知道邱乐志要和林自芳结婚了，还问她到底是恨邱乐志多还是爱他多。
她当时说，恨他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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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大家早早地便回去休息了——因为前一天晚上大家都没睡。
躺在床上，程锦揽着杨思觅，轻声问他：“上午你和云峰说关键不在于选择，而在于……而在于什么？”
杨思觅迷迷糊糊地道：“而在于生活环境。如何纠正一个反社会？答案是需要很多正面积极的感情。”
程锦看着他，轻声应道：“我知道，我爱你。”
杨思觅眨眨眼，陡然精神了起来：“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刚才说什么了？我按了什么开关？”
“……”程锦抚摸他的背脊，哄他，“你没说什么，睡吧。”
杨思觅双眼明亮：“我睡不着了。”
“……”
程锦便说起了案子，大概总结了一下案情后，他道：“到头来，都是云峰一个人干的，其他人都很无辜。”
“怎么？你不满意，想把他们都抓去坐牢？”
“不是，我是说这案子不够清爽……”
“我看你是不够困。”杨思觅翻身压到程锦身上。
程锦：“……我挺困的。”
“你现在这样子，和你调查的那些人的表现一模一样，一会儿你享受完好处也可以说：不是我的错，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躺平了没有拒绝啊。”杨思觅顺着程锦的脸往下摸，指尖滑过程锦的脖子，再滑进衣服中，“唉，你说得也没错，怪我，都怪我非要来帮助你建设幸福生活……”
“行了行了，我什么都没说，我也求你别再说话了。”程锦听不下去了，赶紧堵住杨思觅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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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吃饭时，韩彬告诉大家：“余文珊的体检结果出来了。她体内含有和连宏望一家体内成分一样的麻醉剂。”
余文珊在校门口和云峰遇上后，以为他是值得信任的老师，就带他上了自己的车，之后被他用麻醉剂放倒带到了夏颖颖家。
“好！”宋满激动地道，“终于有证据证明连宏望一家的案子是云峰作的了。”
程锦：“是啊。”
“可惜云峰死了。”步欢道，“宋队，查到云峰为什么要杀他爹了吗？”
“家庭矛盾。”宋满跟程锦他们讲述云峰家里的情况——
在王欣姐姐还活着时，杜力刚对她不太好，对云峰也很冷漠。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云峰是儿子，但杜力刚却不喜欢他，还想再生别的孩子，王欣姐姐后面又怀过几次孕，但都流产了。
宋满感叹：“有些人真的不配当父母。只要这些人别生孩子，监狱里的犯人能够少八成。”
程锦点头。
宋满又道：“除了已知的这些案子，云峰好像还做过其他案子，我们要怎么查呢？”
程锦摇头，叹气：“大概是没办查。”
宋满也叹气。
餐桌上的气氛被他们俩搞得非常沉重。
小安看看他们，冲宋满露出可爱笑容：“宋队长，之前你说要给我们推荐好吃的餐馆，现在跟我们说说呗？”
“哦，好的，”宋满反射性地回以笑容，“让我想想啊……”
“不要太辣的哦，游铎的喉咙还没好。”
游铎：“没事，我已经好了。”
-
下午，听说林自鸣醒了，程锦便和杨思觅一起去探望他。
两天不见，林自鸣衰老了很多，也暴躁了很多，嘴还歪了，医生说是轻度中风。
说起他老婆周芝给他下药的事，林自鸣破口大骂：“她就是装疯！她根本没疯！”
因为嘴歪了，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程锦心道，你不能什么好处都占。你想要她疯就疯，不想要她疯就说她装疯，哪有这么好的事？
但因为他有事要问林自鸣，就没有怼他，而是耐心地听完了他对周芝的指控，边听边在心中宽慰自己：就当是付给他的报酬了。
骂完周芝，林自鸣说起他还是想换医院，想换去那家他熟悉的主治医生所在的医院，那里的安保措施更好。
程锦点头表示理解与赞同。
终于，林自鸣的话说得差不多了，轮到程锦说了：“林先生，关于云峰你知道多少？”
“哪方面？”林自鸣还不知道云峰死了，有些奇怪程锦为什么要打听他的事。
“他的秘密，你知道吗？”
“哦……”林自鸣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你知道，是什么？”程锦赶紧问。
林自鸣居然道：“我答应过替他保密，我是个守信的人。”
“……”程锦不是很相信对方的人品，但想想对方毕竟把公司做得挺大的，可能在信誉上还可以？
杨思觅：“身体上的秘密？”
林自鸣看向他，眼中迸射出八卦的光芒：“你猜到了？”
杨思觅微微点头，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自鸣：“他自己告诉我的——拿了病历给我看。要不是那样我怎么能放心地让他呆在我老婆女儿身边？”
杨思觅眼睛微弯，露出些调侃神色：“只看病历你就信了？”
程锦知道他的意思，林自鸣这种没底线的人，八成是让云峰脱衣服给他看了。不过，云峰身体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林自鸣哈哈一笑，没接杨思觅的茬。
离开林自鸣那儿后，程锦问杨思觅：“云峰身体有什么问题？难道他是‘太监’？”
云峰的尸体不但被烧焦了，还被炸碎了，所以没有检出这方面的特征。
“他父母重男轻女，他自己存在身份认同上的问题，由此推断——”杨思觅话音一转，“你听说过一种叫转胎丸的药吗？”
“……啊。”程锦恍然大悟，某些困扰他的疑点瞬间被解开，他点头，“听过。”
之后，程锦向王欣以及她兄嫂们打听了一下这事。
最后还是大嫂消息最为灵通，她说王欣姐姐当年是吃过一种据说是吃了一定能生儿子的药，那药是想儿子想疯了的杜力刚千方百计给找来的。
那药应该就是转胎丸了。
“转胎丸含有大量雄性激素，如果原本怀的是女胎，吃了这个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胎儿的生殖特征，”韩彬道，“但不能真正改变胎儿的性别。”
叶莱：“云峰妈妈在生他之前堕过两胎，到了第三胎，估计是不想再生女儿了，就吃了那个药。那个药对母体和胎儿都有害，云峰妈妈后来没再生别的孩子可能就是因为吃这个药搞坏了身体。”
小安叹气：“我既觉得她可怜，又觉得她很可悲，害了自己也害了她的孩子。”
“等等！”步欢道，“也就是说，云峰是一个双性人？”
韩彬解释：“她在染色体基因上是女性。”
小安：“太惨了。”
“是很惨。”游铎道，“不过，这个问题可以通过做手术解决。”
小安摇头：“身体问题是可以解决，心理问题不好解决啊。”
步欢看向杨思觅：“所以，云峰在连宏望的那个视频中，让大家做出选择——选儿子或选女儿，其实是他自己有这方面的困扰，他不知道要做男人还是做女人，对吧？难怪你说重点是‘选择’本身。”
杨思觅没接话，也不需要他开口，步欢继续道：“我发现心理学和算命很像，给出的答案都是含糊且准确的。”
杨思觅看向他。
步欢赶紧用重音强调：“答案是准确的——非常准确。”
-
数月后，病房中，林静站在林自鸣的病床旁，伸手摸向吊高的药瓶。
病床上苍老的林自鸣突然醒来，吃力地喝问：“你想干什么？！”
他的嘴歪得更厉害了，导致他说话更加含糊不清了。
林静收回手，顺了顺头发，道：“没干什么，就吓一下你。”
林自鸣怒视她。
林静微笑，自在地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来：“以前你控制我，现在我还给你，都是你应得的。”
林自鸣无能狂怒，大喊医生护士，但没人过来。
等他喊累了，林静道：“这是你最喜欢的医院，有你最喜欢的医生，所以我就赞助了他们一些研究经费，还蛮有效果的。”
“……”林自鸣凝视她，“你，就这么恨我？你要记得，我毕竟是你爸爸。”
“我不恨你啊，只是，就像你只喜欢哥哥一样，我只喜欢妈妈。”林静道，“对了，我妈现在过得很好，交到了很多朋友，天天都过得非常开心，我带了她和她朋友的照片过来，我们一起看吧。”
“你，你拿开……我不看！”林自鸣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无能狂怒。

第059章 满天星1
今天特案组调休，程锦和杨思觅在家宅了一上午，午饭时间才出门觅食。
两人开车去附近的商场吃饭，饭后程锦问杨思觅要不要去楼上的电影院看电影。
杨思觅在看对面的饮料店：“想喝饮料。”
“好。”
两人沿着商场天井旁的弧形走廊走向对面。
“有好看的吗？”杨思觅问。这是在问电影。
程锦：“不知道，等下上去看看有没有你想看的？”
也可以用手机上网查询正在上映的电影，不过他们现在不赶时间，可以在这里逛一逛。
饮料店门口女生居多，程锦发现有两女生在看他们，不是随便看看，而是频繁地盯着看，同时还露出了微妙的笑容，还拿出了手机……
为防偷拍，程锦立刻侧身背对两女生，并替杨思觅挡住脸。
点完饮料，两人去旁边等候。
杨思觅靠到程锦身上。
程锦听到身后有女生小声尖叫，回头一看，正是先前那两女生，她们又在看自己和杨思觅。
看自己看向了她们，她们也不慌，反而还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似乎是想过来和他们说话，程锦立刻把头转回天井方向。
买好饮料，两人乘电梯来到顶楼的电影院。
他们没有立即去买票，而是先去等候区那边观看预告。
正看着时，在饮料店门口见过的那两女生也上来了，两人取了票往等候区这边过来，程锦听到她们在预告片的外音掩护下低声聊天：
“诶，你看，那两人也上来了。”
“两人好帅啊，你说他们是不是一对？”
“是吧。你看，他们在看《无声怒雷》的预告。”
“真的是《无声怒雷》……唉，我还挺喜欢李燃星的，长得帅演技也好，可惜了……”
然后两人聊起了这位叫李燃星的明星，说他昨晚跳楼自杀了，据说是患有抑郁症。
早上程锦在手机上看到过这人自杀的新闻，不过他只看了眼标题，没有点进去看详细内容。
他看向屏幕上的预告片，《无声怒雷》是一部双男主的谍战片，他不认识哪个是李燃星，只看到两男主打得很激烈，拳拳到肉，鲜血飞溅……
两女生还在继续聊天，不过现在她们聊的话题对程锦来说超纲了。
“啊，疯批美人和隐忍忠犬，多好嗑啊，我死了……”
“嗯嗯，太绝了，你看他们的眼神，太勾人了，我不行了。”
“唉，李燃星真的太可惜了……”
看两人的目光，她们应该也是在看《无声怒雷》预告片，聊的应该也是它，但听她们的聊天内容，程锦严重怀疑她们和自己看的不是同一个片子。
很快，《无声怒雷》的预告播完了，程锦正想问杨思觅想不想看这部，却发现片尾显示的上映时间是下周。
那就看不了了。
最后两人选了部喜剧片。
观看体验还行，有些尬，但还是有笑点的。
看完电影程锦问杨思觅接下来想做什么。
杨思觅：“回去睡觉？”
“……”程锦提议，“不如去看看你父母的房子？看看装修进度进行得怎样了。”
“还早。”
“去看看吧。”
到地方了，程锦才知道杨思觅为什么说还早，这房子现在居然处于骨架状态，墙都给拆了，这会儿工人们正在对一楼的地面进行施工。
“怎么拆成这样了？”
“装修就是这样的啊。”
程锦：“……”你别忽悠我，我知道一般人家的装修不这样。
两人正聊着，程锦的手机响了，一看，景行止打来的。
程锦接起来：“有案子？”
“不，我是来让你请我吃饭的。”
“哦。忙，没空。”不过程锦没有立刻挂断电话，因为不确定对方到底有没有正事。
景行止笑了，接着欢快地弹了几下舌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是有案子。”
程锦保持谨慎：“……什么案子？”
“有个明星跳楼了——”
“李燃星？”
景行止惊讶：“你还看八卦新闻？”
程锦不和他闲扯，继续说事：“不是说他是抑郁症自杀吗？”
“之前是的，现在风向变了，他的粉丝们在网上大闹说他是被谋杀的，还有个粉丝为他自杀了，现在热搜上全是这个明星，照这个舆论，就算他是自杀的，也得给他拿显微镜查清楚。”
程锦吓一跳：“粉丝自杀？”
景行止用很随意的语气道：“脑残粉吧。”
“……”程锦皱眉，问，“哪个平台的热搜？我去看看。”
“哪个平台都有，你随便看。”
“行，那先挂了。”
“挂吧，吃饭的事——”
程锦把电话挂了。
“思觅，有案子。一个明星跳楼了，怀疑是他杀，网上闹得很厉害。”程锦边用手机查阅李燃星的新闻边拉着杨思觅往他们车那边走，“这次不用出差。”
“哦。”杨思觅道，“他应该等我们休息完再死。”
“……”程锦赶紧安抚他，“没事，之后我们可以调休，攒够了假期我们可以出去玩。”
回到车上，杨思觅问：“去哪？”
程锦：“我还没问，等等啊。”
他正准备打电话给景行止，手机上先跳出来一条信息，景行止发来的：枫南国际酒店，那明星跳楼的地方。
程锦回他：嗯。
李燃星是从枫南国际酒店的顶楼阳台摔下来的，最新的热搜上说他死的时候是半裸状态，而且身上有多处外伤——疑是被人殴打所致，粉丝们认为是有人打了他，并且把他推下了楼。
至于那个自杀的粉丝，她是割腕自杀的，没死成，现在人在医院中。据说她是李燃星的忠实粉丝，也可以说——是很疯狂的那种。
程锦无声地叹口气，倒回去看事件回溯。
李燃星差不多是今早零点坠楼的，因为楼层太高，当场死亡。
早上7点，他的经纪公司发布公告，告诉大家他不幸离世的消息，公告中说他因为压力太大患上了抑郁症，长期以来饱受病痛的折磨……
之后网上一片哀悼之声。
有人在哀悼的同时提到他要去看下周即将上映的李燃星的第一部 也是最后一部电影作品《无声怒雷》，几十万人点赞转发表示自己也要去看，各平台的电影预售票瞬间被抢空。
中午12点，另一种声音破开惋惜哀悼的幕布，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李燃星不是自杀的，是谋杀。
这股声浪越涨越高，压都压不住，这么下去，怕是会发展成海啸。
公安局赶紧发申明，表示已经在查了，呼吁大家不信谣不传谣。
确实是已经在调查了，现在舆论一闹，时间上就变得非常紧迫了，所以就找到特案组这边来了。
程锦群发信息给组员们，告诉他们有活要干，要去查李燃星的死因。
没人问李燃星是谁，看来大家都知道他。
韩彬回复：我不在市里，要晚点到。
其他人则都说可以马上出发。
步欢有车，说他可以顺路去接小安；游铎说他有人送；程锦和杨思觅便去接落单的叶莱，然后大家到枫南国际酒店汇合。
枫南国际酒店在上南区，所以现在李燃星的尸体是在上南区公安局中。
程锦便联系了上南区公安局。
那边已经知道特案组要来加入这次调查，很配合地询问程锦的需求，程锦让他们派几个了解案情的人到枫南国际酒店同他们汇合。
杨思觅：“你需要招一个人来干这些‘琐事’。”
“嗯，你有推荐人选吗？”
“你要怎样的？”
“有能力有背景还愿意干活的。”
“没有这样的人。”
程锦惊讶：“怎么会？”
安全部人才很多啊。
“这样的人不会来我们这里养老。”
“……”程锦“幽怨”地看向杨思觅。
杨思觅伸长手臂拍了拍他的脑袋。
程锦把杨思觅的手放回方向盘上，叹气：“那就不急。宁缺毋滥。”
他们在叶莱家附近接到正在刷手机的叶莱。
上车后，叶莱说：“现在网上在号召大家抵制李燃星的电影，说不应该在查清真相之前去看电影，因为资本现在是在利用李燃星的死赚钱。很多网友都赞同这种观点，说如果到了上映时间还没有查出真相，那他们就要去申请退票。”
杨思觅：“真的会去退？他们能够这么团结？”
“……”程锦道，“你的关注点错了，我们一定会在上映时间之前查出真相。”
杨思觅继续歪曲重点：“你这么担心资本家被退票？他们又不会给你票房分成。”
程锦叹气：“别闹。”
杨思觅提要求：“你的姿态应该放低一点。”
程锦：“……宝贝，求你别闹了。”
杨思觅满意了：“好的吧。”
后排的叶莱低头默默看手机。
他们到达枫南国际酒店时，上南区公安局的警察已经过来了，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然后开始干活。
来到李燃星摔落的地点，上南区公安局的刑警队长寇裕把李燃星坠落的阳台指给程锦看：“顶楼19楼的第二个阳台。说是19楼，实际上是17楼，因为没有设置4楼和13楼。”
程锦点头，问：“李燃星尸体是什么状态？完整吗？”
“完整，不过骨头都碎了，脏器破裂，体外出血倒是不多。”
“看网上说他皮肤上有伤？——那种摔下来之前就有的伤。”
“是有，但不重。”寇裕像是还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却没说。
程锦看看他，道：“我们上楼吧，边走边说。”他拉上看风景的杨思觅，同大家一起走向最近的酒店入口。“他摔下来时楼上有多少人？”
“只有他的经纪人在。”
“他的经纪人说当时现场没其他人？”
“是的。”寇裕道，“19楼的监控被删了，酒店说是黑客入侵了他们的监控系统。”
叶莱不解：“这么高档的酒店，居然会出现这种事？他们不要名声了，不想做生意了？”
程锦：“看来当时现场有酒店宁愿不做生意也要保的人。”

第060章 满天星2
在程锦他们等电梯时，一辆汽车载着游铎开进酒店大门。
醒目的名车标志让酒店工作人员眼前一亮，接着游铎下车，豪车撤离，只见游铎拿出证件，原来是来工作的，这年头的警察都有钱到能够坐豪车来上班了吗？
电梯到了，这时，程锦听到有人叫他：“老大。”
程锦转头，看到游铎，冲他点了点头，又替他同寇裕等人互相作介绍。
走进宽敞的电梯，程锦道：“李燃星为什么住在这里？”
枫南国际酒店还挺高档的，但地理位置比较偏。
寇裕：“他在附近的影视基地拍戏，他们剧组的主要演员都住在这里，李燃星身价高，住的是顶楼最好的房间。”
“如果图近的话，这家酒店离影视基地还是稍远了，影视基地那边有很多不错的酒店可供选择。”游铎道。
程锦看向寇裕。
“……”寇裕道，“我让局里的同事问一下李燃星的经纪人，看他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由于经纪人一口咬定李燃星坠楼时只有他在现场，所以现在他正在公安局里协助调查。
局里那边一问，经纪人说是制片人给安排的酒店。
也就是说还得去找制片人询问他为什么安排主演们住这家酒店。
“我来查一下。”游铎按亮手机，调出虚拟键盘飞快地打起了字。
19楼到了，大家走出电梯。
来到走廊上，程锦停下脚步看了看左右，寇裕道：“李燃星的房间在左边。”
往左往前走了十余米，眼前出现了一个开阔的地带，这里是一个休息区，有大玻璃窗，有沙发有桌子，有书架还有一个酒吧台。
继续往前走，游铎开口：“查到了，这酒店的股东致飞资本有限公司参与了李燃星正在拍的那剧的投资。”
程锦听完后问：“昨晚有没有致飞资本的人来过这酒店？——我说的是那种有权力的人，可以让‘黑客’删掉监控的人。”
游铎：“删掉监控？”
“19楼的监控被删了，”寇裕道，“不过其他楼层的监控还在，我让同事帮忙查一下一楼大厅的监控，看昨晚是不是有致飞资本的高层来过酒店。”
“好。”程锦看看左右两边的房间，问，“同层楼还住有其他同剧组的人吗？”
寇裕：“有的，导演、编剧以及女主，都住在这一层。”
“现在他们还住这？”
“没，剧组停工了，他们都回家去了。”
“嗯。那昨晚这三人都在酒店中？”
“导演和女主在，编剧不在，他回家了，确认过，他昨晚是在家。”寇裕道，“导演和女主说他们昨晚拍完戏回来后，一直呆在自己房间中，没有去李燃星房间拜访过。”
“他们是一起回酒店的？”
“不是，李燃星昨晚没戏，下午拍完戏就回来了，然后6点时出了趟门，8点半回来，都是一个人出门一个人回来。8点半之后，他没有再离开过酒店。”
“嗯。”
来到李燃星房间，这是一套一室一厅的房间，面积还挺大的，阳台也挺大，上面放着沙发与茶几。
走上阳台，程锦发现这阳台即和客厅相连，也和卧室相通，卧室那边有扇门通往阳台。
门是玻璃们，门后的帘子没有拉上，可以看到室内，房间里最醒目的家具是一张大床，程锦试着拧了下门把手，门没锁，可以打开。
进入室内，杨思觅坐到床上，晃了晃，道：“床垫还可以。”
“……”程锦查看了一下四周，还单膝跪下看了一下床底，没什么发现。
“爱卿平身。”杨思觅道。
程锦失笑，站起身，接着把杨思觅也给拉起来。
回到阳台上，程锦走到栏杆边试了试手感，这栏杆不算矮，一般人得费点劲才能翻出去。
他低头往下看，道：“要把一个人从这里推下去，还挺难推的吧？”
目光抬起时，他看到一辆车在酒店前方停下，看起来那是步欢的车，接着果然看到小安从车上走了下来。
叶莱：“感觉得抱住对方的脚往上抬才行。”
“或者脚下面用东西垫高了。”游铎看看旁边的沙发和茶几，“它们移动过吗？”
“应该没有。”寇裕道，“我这有昨晚拍摄的所有室内陈设的照片，你们可以比照着看看。”
游铎看了看照片，又和寇裕一起把沙发茶几搬开，检查地上的灰尘印痕，还挺明显的，这组沙发茶几在近几天应该没有被移动过。
“有晚霞。”杨思觅道。
程锦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被建筑切割开来的天空尽头，是有些泛红，再晚些时候天上的云彩应该会被染红。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温声应道：“嗯，这个阳台用来看夜景不错。”
寇裕眼神微动，翻了翻手上的资料，道：“只有李燃星的房间是这个朝向，不知道是不是被特别照顾了。”
“之后我们会查出来的。”程锦切回工作状态，道，“看网上说李燃星坠落时是半裸状态？”
寇裕有些无奈：“他穿了睡袍，但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睡袍肯定会散开，至少无法保持整齐。”
“哦。原来是这样。”
寇裕又道：“幸好这阳台外面没有电线之类的障碍物，要不他的尸体有可能会在空中被切成几块，到时那些网友估计得说他是被人虐杀分尸了。”
“没办法，他们是外行。”程锦道，“李燃星皮肤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这有照片。”寇裕不作解释，而是打开手机上的高清照片，让程锦自己看。
程锦：“这像是指甲抓伤？思觅，帮我看看。”
力道比较重，并且抓伤的面积比较大，肩膀上胸部腹部都有伤痕，至于背部，由于尸体是背部着地的，背部皮肤组织损伤较严重，无法辨别出之前是否曾受过其他伤害。
“是。”杨思觅看了会儿照片，“但不知道为什么会抓成这样。”
“嗯？”
杨思觅：“这伤痕不美观，应该也没什么快感——对于被抓的人来说，除非他有受虐癖，但如果他有，那鞭子之类的道具应该会让他更舒服。也可以是抓人的人有施虐癖，那这种程度的伤又有点太轻了。”
寇裕无语：……你们这是在聊啥？
程锦轻咳两声，道：“应该就是正常但比较过激的抓伤，应该不至于上升到癖好的程度。”
游铎：“李燃星私下有女朋友？”
看网上的公开信息，他是没有女朋友的。
寇裕摇头：“不知道。问过了他经纪人，对方说自己不干涉艺人的私生活。”
程锦：“听起来这个经纪人很不配合我们的工作啊。”
“可不是么。”
“头儿。”“老大！”步欢和小安到了。
不用程锦介绍步欢便自发地和寇裕等人打成了一片。
游铎和小安说了下监控被删的事。
“监控被删了啊……那李燃星的手机之类电子产品还在吗？不会也不见了吧？”小安问。
寇裕：“是的，没有在房间里找到。”
“诶，这不摆明了有鬼吗。”
“倒也不一定。”寇裕道，“考虑到死者的明星身份，也可能他的团队想隐瞒的是别的事——和他的死因无关的其他事。”
从阳台返回客厅，程锦问小安：“你对李燃星了解多少？”
小安：“不太了解。他是这两年才红的，具体地说，是去年因为一部偶像剧红起来的，在这部偶像剧之后，又播了另一部他主演的剧，但反响一般。
“他接下来的作品就是马上即将上映的那部双男主电影了，另一位男主是顾星钧，很多人磕他们的CP，甚至有一些粉丝坚信他们俩之间一定有点什么。
“对了，李燃星现在拍的那部剧的女主是陆如如，她和李燃星正在传绯闻，不知道是为了宣传剧，还是两人真的有点什么。”
“看来要找这个陆如如谈一谈。”程锦道，“为什么有粉丝会认为李燃星和——”
游铎：“顾星钧。”
程锦继续道：“为什么会认为他们是一对？”
小安：“双男主电影嘛，肯定会有粉丝磕CP的，当初剧组拍摄时放了很多戏里戏外的片花出来，他们俩在视频中看起来感情很好，而且还有粉丝说看到过他们一起去游乐园约会。”
“那好像是真的有点什么。不过李燃星身上的指甲印看起来不是男人抓的。”步欢翻着寇裕带来的资料道。
“你怎么知道不是男人抓的？你被男人抓过？”小安问。
“我被女人抓过。”步欢道，“感觉是女人为了泄愤抓的，唉，这女的下手挺狠的，李燃星大概很爱她，才会让她抓这么多下。”
“……”听他们大大咧咧地讨论这个事情，寇裕有点尴尬地想，特案组这些人的作风挺豪迈的啊。
“难道是李燃星的女朋友不满他和别人传绯闻，所以就抓了他？”叶莱问。
步欢耸肩：“谁知道呢。看这伤应该是最近几天的，查一下他最近几天的行踪，应该就能找出这女的了。这女的也真是的，男朋友都死了，她还不出来说明一下情况。”
叶莱冲他翻白眼：“你们男的也太不讲理了。李燃星都没有对外公开她的存在，她出来干什么？以什么身份出来说话？”
步欢：“……呃，可能不是李燃星不想公开，而是女方不想公开呢？”
“等找到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程锦道，“我们差不多走了吧。叶子，跟韩彬说一声，让他不用过来了，直接去公安局那边和我们汇合。”
“好。”
楼下，韩彬已经到了。
酒店工作人员看又来了一辆豪车，并且从车上下来的人又向他们出示了警方证件，都惊呆了，这年头有钱人都喜欢去当警察吗？
出示完证件，韩彬才看到叶莱给他发了信息，他停下脚步回信息。
旋转门外，秦越的车没有立即离开，看到韩彬站着不动，他还以为是酒店方面的工作人员为难他了，他推门下车，走入酒店中。
“怎么了？”秦越走到韩彬身边，把手放到他背上，笑着问。
工作人员看看秦越，冲他露出礼貌笑容。
出于经验与直觉，他立刻便觉得这人不一般，身上有他只见过一次的他们酒店的董事长那种“贵人”气质，他们待人都很亲和，但自带一种特殊力场，让你面对他们时会不自觉地对他们很恭敬。
韩彬回完叶莱信息，放下手机，道：“我来晚了，他们已经看完现场准备去公安局了。”
“哦。那你是打算一个人看一遍现场，还是和他们一起离开？”
“和他们一起走。”
秦越点头：“你们是去哪个公安局？”
“上南公安局。”
“我送你过去。”
“不用这么麻烦。”
秦越笑道：“我想送不行吗？”
韩彬看看他：“那好吧。我跟他们说一声。”
秦越冲工作人员笑笑，然后同韩彬一起离开大厅。
工作人员目送他们离开，收回目光，看到电梯下来了，一群人从电梯中走出来，其中的几人像是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立刻看向了他。
“……”工作人员露出更加礼貌的笑容。
刚才那位“贵人”看他时是在审视他的态度，这几人则是在审视他的灵魂——还好他没干过违法乱纪的事，要不这会儿肯定要腿软。
“你好，”走近后，程锦看了眼工作人员的名牌，笑道，“谢先生，昨晚是你值班吗？”
小谢松了口气：“不是，是我同事。”
程锦：“没事，就你吧，送我们一下好吗？”
干他这行，识人经验也很丰富，基本上对方一开口，就知道好不好说话——好不好忽悠。
这位工作人员还很年轻，应该也就20出头，感觉他性格很温顺，属于易于管理的那种员工。
“……”小谢有点不安。但随即他便被裹胁进了这群人中，只能跟着他们往酒店外走。
“李燃星经常一个人开车出门吗？”程锦问。
“……不常吧，他们很忙，休息时间很少。”
“他在这里住的这段时间你看到过几次他单独出门？”
“就一两次。”
“昨晚他也一个人出门了？”
“昨晚不是我值班。”
“哦，我忘了。”程锦道，“你在这工作多久了？”
“快三年了。”
“蛮久了，看来这工作不错。你见过你们老板吗？”程锦闲聊般地问。
“你是指哪个老板？”
“你见过几个老板？”
“……”小谢感觉出了程锦好像是在打听什么事情。
程锦笑道：“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又不是秘密，跟我说说吧，我有点好奇。”
小谢迟疑一下，还是老实说了：“冯总，我们总经理。庞董，听说是酒店董事长。还有庞小姐，庞董的女儿，冯总叫她小老板。”
“庞董和他女儿经常过来？”
小谢摇头：“我只见过庞董一次，小老板我最近见过几次。”
“听说小老板和李燃星在谈恋爱？”
“……”小谢被问了个措手不及，支吾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程锦又问：“他们是怎么谈恋爱的？”
“……我怎么知道。”
“你知道。你应该碰巧看见过什么。”
小谢立刻否认：“我没看到过什么。”
“那是听到的吗？”
小谢：“……”
“算了，不为难你了。”程锦笑道，“谢谢你送我们出来。”
“不客气。谢谢光临。”小谢站在原地等程锦他们上车。
大家分散开来，走向各自的车，程锦也走到他和杨思觅的车旁，他拉开车门，然后又转身倒了回来。
小谢：“……”
“想起件事。”程锦微笑，“小老板脾气怎样？打人吗？”
“没听说过。”
“骂人吗？”
“……”小谢迟疑了。
程锦笑道：“我知道了。好了，谢谢。”
“……”
程锦返回车上，这次是真的上车了，没有再下来。
小谢松了口气。
几辆汽车依次开出酒店大门。
程锦他们车上，叶莱道：“游铎在工作群里说，庞董叫庞逸功，他也是致飞资本的董事长，他女儿叫庞妍曼。致飞资本是李燃星正在拍的那剧的投资商之一。”
“老大，你怎么知道庞妍曼和李燃星在谈恋爱？”小安问。
“我不知道，只是随便问问。”程锦道，“碰巧运气好。不过这个事，就算没在这里问出来，晚点我们也能从其他人那里知道。”
叶莱划动手机，道：“老大，步欢说还有一种情况：他们可能不是在谈恋爱，而是包养关系。”
程锦略加思索：“也有可能。”

第061章 满天星3
叶莱继续复述步欢的话：“如果是恋爱，那就是他出于爱意心甘情愿被对方抓伤。如果是包养，那就是他出于畏惧不敢反抗。”
小安点头，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晃动。“这种事果然还是经常搞男女关系的人比较有经验。”
“……”叶莱忍笑。
程锦：“步欢不是在开车吗？怎么还有空发信息？”
“他发的不是文字，是语音。”然后叶莱这边把语音转换成了文字。“老大，他问你怎么知道李燃星一个人出门的事？也是随便问的，只是为了套那小哥的话吗？”
“嗯。”程锦道，“不过，如果李燃星真有一个秘密女友，那他一个人出门的概率还是比较大的。让步欢好好开车，别发信息了。”
小安不解：“但没必要啊，一般明星谈恋爱，他的团队会配合他的，这样保密性反而更好。”
程锦思索了一下，道，“多人合作是比一个人偷偷摸摸的更不容易被人发现。所以他谈的可能是一个不方便让团队知道的对象？”
“很可能哦。”小安道，“那就可以排除包养了，因为如果是包养，他的团队肯定也是知道的，包养是冲资源去的嘛，团队接收到资源时，肯定心里有数。”
叶莱：“那会不会是罗密欧与茱丽叶那种情况？就是两人互相喜欢，但家里反对，所以两人要偷偷摸摸的，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叶子姐你是说那个庞小老板的爹庞董反对她和娱乐圈的人在一起？”小安道。
叶莱：“就假设一下。”
“感觉说得通，我觉得有这种可能诶。”小安道。
同一条路的另一辆车上，低头看手机的秦越抬头：“枫南国际酒店，你们是要查李燃星自杀的事？”
先前韩彬只说有案子要查，秦越也没多问，刚刚他用手机回复工作信息时，看到推送新闻上提到了枫南国际酒店，这才把事情串起来。
“查他坠楼的事——还不确定是自杀。”韩彬道，“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但可能在哪个宴会上见过。”
“那你认识致飞资本的——”韩彬低头看了看工作群，“庞逸功和他女儿庞妍曼吗？”
“认识的。”秦越笑道，“其实你也见过他们。”
他跟韩彬说了一下时间和地点，可惜韩彬仍然想不起来。
看着韩彬皱眉苦想，秦越笑道：“想不起来也正常，他们是长得没什么特色。”
韩彬是真想不起来，只能放弃回忆，他又问秦越：“庞妍曼和李燃星有关系吗？”
“没关注过，我帮你问问。”秦越打开社交软件，选了个群点进去询问这个事情。
群里的人都是“上流社会”人士，但同阶层的人仍有“高下”之分，秦越属于金字塔顶上的那一小撮，所以他的发言还挺引人注目的，立刻便有数条鱼像闻见美味鱼饵的香味一样捧场地浮上了水面。
一号鱼：大半年没见秦总了，没想到你会因为一个小明星出来冒泡。
二号鱼：李燃星？今天跳楼的那个明星？
三号鱼：庞妍曼啊，据说她是包了个小明星，但是不是这个李燃星就不知道了。
四号鱼：见过庞妍曼和李燃星一起出去玩，至于他们是什么关系，不清楚啊。
五号鱼：……
秦越把手机递给韩彬，让他自己看。
韩彬从头到尾看完，提取出要点：庞妍曼和李燃星认识，并且挺熟，至于两人是什么关系，不管这些人心里怎么想，面上他们都维持着一副不愿意随便八卦别人的矜持姿态。
韩彬把这个信息发到工作群里。
不久后，上南公安局到了，韩彬的手放到车门上，秦越问：“晚饭应该没法一起吃了？”
“应该要加班。”
“晚上我来接你？”
韩彬没拒绝：“如果你有空的话。”他准备下车。
“和你相比我肯定是有空的。”
韩彬回头看他，露出些许笑意：“要看怎么比了，你是全年无休，我还是有休息时间的。”
秦越靠在靠背上和他对视：“但我并不忙。”
“这我怎么知道？对于你的工作我是外行，你想怎么说都行，我又不懂。”韩彬伸手理了理秦越并没有乱的衣领，然后收回手下车。
秦越反射性地伸手拦人，两人的手指在空中相触，指尖勾连到一起，如连着丝的藕节，将断未断。
两人互相看着，时间晃晃悠悠地绕着他们走动，不可能一直停在这里，片刻后，两人同时道：“那晚上见。”然后又同时笑了。
两人的手指摩擦着分开，韩彬关上车门。
秦越透过车窗看着他的背影，直至看不见才收回目光，对司机道：“走吧。”
到了公安局，韩彬直接去看尸体。
稍后，程锦等人也到了，他们先去看酒店大堂的监控。
公安局这边已经过了一遍监控，他们把一些重要人物的片段剪出来放给程锦他们看。
“晚上6点08分，李燃星一个人开车离开酒店，然后在晚上8点半回到酒店。”
“晚上10点02分，陆如如——剧组的女主演回到酒店。”
“10点20，导演回到酒店。”
“10点半，庞妍曼和朋友一起来到酒店中。10点50，经纪人到达酒店。11点45，李燃星坠楼。12点，庞妍曼等人在警察到达酒店前离开。”
监控中，庞妍曼是位穿着吊带裙的时尚年轻女性，她身边跟着三位男性，其中一位戴着口罩，看不到脸，第二位梳着背头，穿着偏正式，第三位头发偏长，刘海快遮住眼睛了。
游铎依次指着视频上的人道：“庞妍曼，徐风烁，谭如斯，这个戴口罩的我认不出来。”
徐风烁是那个梳背头的，谭如斯是头发长的那个。
游铎介绍了一下他们的背景，都是有钱人。
公安局的警察们看向他，寇裕代大家发问：“你认识他们？”
游铎：“参加一些宴会时认识的，但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我不和他们一起玩。”
寇裕：……信息量很大啊，所以这位特案组成员是位富家少爷？
“戴口罩的应该是顾星钧。”小安用手机打开顾星钧的照片，放到监控旁做对照，“像吗？”
监控上的人像很小，放大后不是很清晰，但看身形和发型是像的。
小安又道：“我发到顾星钧的粉丝群里去问问他的粉丝看是不是他，追星的粉丝们特别厉害，每个人都有一双火眼金睛。”
她低头操作手机。
“你打入顾星钧的粉丝群了？动作挺快的。不对，你该加入的是李燃星的群啊！”步欢道。
小安：“我也加了啊。但那边还没有新料，大家还在进行情绪发泄。”
在小安忙着和顾星钧的粉丝们聊天时，程锦道：“联系一下庞妍曼他们三个人，看他们怎么说。”
叶莱问游铎有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游铎说可以找人要一下。
程锦道：“直接查吧。”
先查出身份证号码，再查找身份证认证的手机号，然后联系对方就行。
“老大，顾星钧的粉丝说是他，因为他身上的衣服和鞋子他以前穿过。”小安道。
程锦便道：“那就也联系一下顾星钧。对了，也联系一下那个女主演。”
“好。”
程锦又道：“我先去见李燃星的经纪人，你们这边有消息了——特别是重要消息，发到我手机上。”
“好的。”
李燃星的经纪人是位30多岁的女性，名叫严慧，看起来是位非常干练的女性。
看到程锦和杨思觅，她连眨了数下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视力有没有出错。
“你们是警察？”
程锦看向她：“对。你是严慧女士，李燃星的经纪人，对吧？”
“我是。”严慧道，“你们为什么会当警察？你们十几岁时没被星探发掘吗？”
“……”
严慧盯着杨思觅：“长成你这样，就算你的才艺差得一塌糊涂，也会有大把粉丝爱上你的脸。”
杨思觅看向程锦：“采访一下你，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程锦微笑：“很高兴你没被星探挖掘。”
“哦。”杨思觅转向严慧，“其实我对当明星还挺有兴趣的，你看我现在还有机会做这一行吗？”
严慧愣了下，道：“当然有机会，凭你这张脸——”
“……”程锦插话，“先干正事吧。严女士，跟我们说说昨晚的事吧。”
严慧点头，垮下肩膀，无力地道：“昨晚10点50左右，我去找他谈工作，大约11点半时，我们谈完了，他便回到卧室去休息，我在客厅收拾好东西后准备离开，这时，我看到他出现在了阳台上，接着他撑着阳台栏杆往上爬，我赶紧叫他停下来，但他还是掉下去了……”
“你的意思是，他是自杀的？”程锦问。
严慧点头：“是的。”
“当时房间中只有你们两人在？”
“是的。”
“你们谈的是什么工作？”
“我告诉他接下来有哪些行程，例如他那部电影《无声怒雷》马上就要上映了，一直在进行宣传，他先前已经参加了很多宣传活动，接下来还有几场采访……”
程锦听完后道：“《无声怒雷》的另一位主演是顾星钧？”
“是的。”
“他和李燃星的关系怎样？”
“他们关系不错。”
“昨晚顾星钧去找李燃星是因为什么事？”凤程锦这是在诈严慧。
严慧愣住，片刻后迟疑地道：“我不知道。我到的时候，没有看到顾星钧，原来昨晚他去找过燃星吗？”
“你以前是不是也当过艺人？”杨思觅突然问了个题外话。
“没有。”
“哦。你演技挺好的，没去试试可惜了。”
“……”严慧不松口，“我过去的时候就燃星一个人在房间里。”
“这个不急，晚点再说。”程锦道，“你们公司说李燃星有抑郁症？”
“是的。”
“看过医生吗？在吃药吗？”
“看过心理咨询师。没在吃药。”严慧道，“他一直压力很大，但他很敬业，总是强撑，以至于我疏忽了他的心理状态，我真的非常后悔……”
她表情沉痛，看起来她的悲伤很真实。
办公室那边，女主演陆如如是最早联系上的，她说她当晚没有去过李燃星房间中，并且她否认了她和李燃星的绯闻，说那不是真的，她和李燃星只是一起拍戏的同事。
接着顾星钧也联系上了，他承认他昨晚去了枫南国际酒店，不过他不是去找李燃星的，而是跟朋友过去玩的。
昨晚他没见过李燃星，不过李燃星坠楼的事他是知道的，他匆忙离开是想躲避记者，怕被拍到了说不清楚。
再晚一些时候，庞妍曼也被联系上了，但接电话的不是她本人，而是她的助理，助理表示庞妍曼生病了，没法接电话，让警察有事问他。
这位助理代庞妍曼回答了一些问题：
剧组主演住在枫南国际酒店是剧组制片人安排的，与庞妍曼无关。
庞妍曼与李燃星认识，但只是普通朋友。
昨晚庞妍曼去酒店是去和好朋友聚会，她没有邀请李燃星，所以昨晚她没见过李燃星。
至于徐风烁和谭如斯，这两人联系不上，手机关机了。
审讯室中，程锦问严慧：“李燃星和陆如如的绯闻是真的吗？”
严慧摇头：“假的。”
“李燃星和顾星钧的绯闻呢？”
“也是假的，只是炒CP，电影马上就要上映了嘛。”
“那李燃星和庞妍曼呢？”
“也是——”严慧停住，道，“燃星和庞小姐不熟，庞小姐是燃星现在在拍的那剧的投资人之一，她是豪门千金，我们不敢高攀人家。”

第062章 满天星4
“有没有可能，李燃星和庞小姐之间有点什么，但没有向你报备？”程锦问。
严慧：“不可能。”
“你是不是说得太绝对了？”程锦道，“之前你跟我同事说你不干涉艺人的感情生活。”
“……”严慧努力圆话，“虽然我没有阻止燃星谈恋爱，但我知道他现在不会去谈的，他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得抓紧时间多出好作品，暂时没有时间去考虑感情问题。”
“那6点钟的时候李燃星一个人开车出门，是去了哪里？”程锦问。
严慧摇头：“我不知道，他没有跟我说。”
“明星身边一般都有助理的吧？为什么他出门没带助理？”
“燃星这次出来拍戏，身边有两个助理——之前是一个助理，因为最近宣传活动比较多，所以加了一个。”严慧道，“我说的话他会听，但助理管不了他，所以他支开助理一个人出门是有可能的。助理不跟他住一块，只要他说自己累了想休息，让助理在某个时间段别去打扰他，就能轻松制造出一个偷溜机会。”
李燃星的两个助理一个是生活助理，负责照顾他的日常生活，另一个是宣传助理，擅长拍照修图写文案，负责替他管理宣传方面的事务，例如帮他打理微博个站粉丝群等等。
程锦问：“昨晚你们谈工作时，助理不在场？”
“不在，她们只要知道有哪些行程就行，具体的合同细节之类的，她们不需要知道。”
“这样吗。”程锦道，“再问一次，你还是坚持在10点50到11点45李燃星坠楼的这段时间中，你一直和他呆在一起，并且房间中有且只有你们两人？”
严慧沉默了大约两秒，然后坚定地道：“是的。”
“那就先到这里吧。”程锦起身，拉着杨思觅离开审讯室。
严慧盯着程锦和杨思觅的手看——程锦抓着杨思觅的手腕，她又像刚看到程锦和杨思觅时那样，不可置信地快速眨眼，这两人……？
返回办公室中，寇裕走过来问：“怎样，有收获吗？”
程锦：“没有。那个经纪人看起来像是打算一个人把李燃星坠楼的事给担起来。”
“是给人这种感觉。”寇裕道，“大概是认为我们无法找到推翻她说法的证据。”
“嗯，监控没了，李燃星的电子设备也没了，是有点麻烦。对了，你们找李燃星那两位助理聊过吗？”程锦问。
“昨晚做了笔录，李燃星坠楼时，两人在楼下自己房间里睡觉，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最后一次见到李燃星是什么时候？”
“其中一个从剧组回酒店后整晚都没见过李燃星，另一个在晚上10点时，上楼去给李燃星热了杯牛奶，之后李燃星说想早点睡，她便离开了。”
“哦。”程锦想了想，把叶莱和步欢叫过来，让他们吃完晚饭去找两位助理谈谈，时间够就两人都谈，时间要不够，那就留一人明天再谈，谈完直接回家，不用再回公安局这边来了。
看看时间，到饭点了，大家便一起去吃饭，叶莱打电话叫上韩彬。
打好饭菜回餐桌旁坐下，韩彬跟大家讲述尸体的检验情况。
“李燃星是坠楼摔死的，生前没有遭受过其他重大伤害，皮肤上的外伤是指甲抓伤，是轻微伤，另外，他体内查出了几种药物成分——”
药物？大家都看向韩彬。
只听韩彬继续道：“初步判断，一种是具有减肥功能的药物，另一种是安眠宁神的药物，具体数据还在检测中。”
步欢：“难道李燃星是在服用安眠药昏迷后，被人推下楼的？”
没人知道。
步欢又道：“经纪人说李燃星坠楼时只有她在场，既然如此，如果是他杀，那就是她干的了。”
杨思觅饶有兴致地停下筷子，道：“可以去问问她，看她是不是连杀人死罪也愿意替人顶。”
“嗯，等下去问问，说不定能让她破防。”步欢兴致勃勃地道。
寇裕看向他们，两人那幸灾乐祸的劲儿，像是要狼狈为奸去干坏事似的。
“那两种药的药性有冲突吗？”叶莱问韩彬。
“不冲突，可以一起吃。”
“哦。”
“李燃星什么时候服用了那些药？”程锦问。
“1小时之前，3、4小时之内。”
“那就不是经纪人给李燃星下的药，她10点50才到酒店。”程锦道，“等下问下她，李燃星平时有没有吃安眠药的习惯。”
饭后，程锦和杨思觅便又去见了一下严慧。
程锦跟对方说了检测出李燃星体内有安眠药的事。
严慧没当回事，说：“他睡不好时是会吃点安眠药。”
杨思觅：“他坠楼时只有你在他身边，是不是你趁他昏迷把他丢下楼的？”
严慧大吃一惊：“我没有！他也没有昏迷，当时我忙着处理——”
她停了一下，继续道：“忙着收拾东西，突然看到他走到阳台上，然后他翻过阳台，掉下去了。”
程锦暗中皱眉，刚才严慧原本是想说什么？她忙着处理什么？
杨思觅一脸不以为然：“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严慧脸色很难看，嘴唇张合，却没有发出声音，就像她很想反抗但因为知道自己不占理，只能憋屈地咽下苦水。
杨思觅：“或者，当时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在，是他把李燃星丢下了楼，而你因为在忙别的事，没顾上去救他？”
“……不是的，”严慧有点迟缓地道，“当时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在。”
“不是庞妍曼也在吗？”杨思觅顺着严慧的思维惯性问。
“是的，不，不是不是，庞小姐不在！”严慧反应很快，迅速否认以及解释，“我刚以为你是说还有燃星在——除了燃星和我，当时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在。”
杨思觅笑了下，道：“其实我知道，以你的体格，你搬不动昏迷的李燃星，当时房间里肯定还有别人在。”
严慧抓狂地道：“燃星没有昏迷，他是自己走到阳台上的！”
“然后被你推下了楼？”
“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严慧停下来，吸气呼气，“他是自己翻出阳台掉下去的。”
审讯室外，步欢“啧”了声，道：“看样子当时房间里就是还有别人在。”
其他人点头。
杨思觅懒洋洋地托着下巴，不再说话了。
程锦看了看严慧，开口：“李燃星平时有吃减肥药和安眠药的习惯？”
“是。”严慧压抑着烦躁，道，“明星都需要保持身材，不过他吃的那药不算是减肥药，只是能促进消化。至于安眠药，他压力大，睡眠不好，所以有时候会在睡前吃一片安眠药，这些日常事务是由小陶负责的，你们可以去问她。”
审讯室外，步欢看向叶莱：“我们走吧，该去见小陶了。”
小陶全名陶菁，叶莱联系上她后，和她约好在她家附近的一个商场见面。
叶莱和步欢到达后，再次联络陶菁，发现她已经到了，她是个身材微胖的年轻姑娘，手上捧着一大杯咖啡，无精打采地坐在长椅上。
“晚上还喝咖啡？”叶莱问。
“这种奶咖对我没作用。”陶菁站起来和她说话，“现在只有黑咖啡才对我有效。”
她给李燃星当助理有两年了，这份工作作息非常不规律，所以她就养成了喝咖啡的习惯，越喝越凶，以至于现在对普通咖啡免疫了。
“找你是想向你了解一下李燃星的一些事。先坐吧。”叶莱先让陶菁坐下，然后自己在长椅另一头坐下，步欢没坐，站在旁边。
“李燃星坠楼时你在场吗？”叶莱问。
“不在。他，他出事后，慧姐才叫醒我们，我们才知道……”
“你们？你和谁？”
“小月，她是我同事，和我住一个标间。”
“哦。”她说的应该是李燃星的宣传助理。
叶莱：“知道他为什么会坠楼吗？”
陶菁摇头。
“他有抑郁症？”
“有一点，但我原本以为不严重。最近他特别忙，又要拍戏又要宣传电影，压力很大，能感觉到他的状态不是很好，但我没想到……”陶菁捧着咖啡杯的手有些颤抖，她放下咖啡杯，长叹口气，从包里掏出纸巾擦拭眼睛。
“你和他感情很好？”步欢问。
“快两年了，侍候一条狗两年也会有感情的。”陶菁边拭泪边吐槽。
步欢和叶莱：“……”
陶菁：“这份工作钱少压力大，24小时待机，随叫随到，我就是他的小奴隶，侍候他吃饭侍候他睡觉给他洗衣服，他的内裤都是我洗的，我朋友知道后，都对明星幻灭了。”
“……”步欢和叶莱也幻灭了。
“听起来这工作是不太好，那你怎么不辞职？”叶莱问。
“唉，刚入行都是这样的，大家先从助理做起，然后再跳到别的岗位，我的目标是当经纪人。”陶菁道。
“那个，你刚才说的侍候他睡觉是怎么回事？”步欢问。
陶菁看他一眼：“你的心也太脏了。”
步欢：“……”
叶莱忍笑，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奇怪你为什么会那么说，隔行如隔山嘛，我们完全不了解你们的工作是怎样的。”
“哦，”陶菁突然想起来她身边这两人是警察，赶紧道，“抱歉，我刚才开玩笑的，我平时和室友开玩笑开惯了。”
“没事没事，”步欢笑道，“所以到底是怎么侍候他睡觉的？”
陶菁叹气：“他睡眠不好，比较难入睡，怕光也怕吵，所以每次在他睡之前，得给他拉好窗帘关好窗，得给他热一杯牛奶，以及给他准备好宁神安眠的药，给他播放白噪音催眠，差不多就这样吧。”
“昨晚他吃安眠药了？”
“10点吃的，不是安定那种安眠药，是一款宁神安眠的口服液。”
“哪款？药名是什么？”
陶菁想了一下，把药名报给了他们。
“10点那会儿是你最后一次见他？”
“是的。他说他想早点休息，因为第二天有一场早戏，我就离开了。”陶菁举起咖啡杯，灌了一大口，道，“早知道他会跳楼，我就在他床边打地铺了。”
叶莱：“所以，你认为他是自杀的？看网上他的很多粉丝都觉得他是被谋杀的。”
“粉丝无法接受现实罢了。为什么要谋杀他？没道理啊。”陶菁道，“他和剧组的人相处得不错，如如姐虽然有些娇气，但拍戏时还是比较敬业的，导演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他只在拍戏时那样，不拍戏时他人很好的……”
她把剧组的人说了个遍，每个人都被她挑出了毛病，看得出，她很了解剧组的人，大概这就是身为明星贴身助理的职业素养吧。
灌了一耳朵八卦后，叶莱问：“李燃星和严慧关系怎样？”
“挺融洽的，燃哥是在慧姐手上红起来的，慧姐对他有知遇之恩，他挺感激慧姐的。”
“李燃星有女朋友吗？”步欢问。
“没有吧。”
“真没有吗？”步欢道，“你是离他最近的人，我觉得你应该有发现过一些什么。”
陶菁迟疑片刻，道：“我看到过他的衣领上沾上过口红，但据我所知他没有固定女友，我觉得他可能是瞒着慧姐跟人约炮了。”
“你是什么时候看到他衣领上的口红的？”步欢问。
陶菁想了一下，道：“3个月前的事了。”
叶莱：“记得具体日期吗？”
“我想一下啊，我记得几天后他去拍了个杂志封面，嗯，我看一下我的备忘录。”陶菁低头翻手机，片刻后把日期报给叶莱。
和陶菁聊完，叶莱和步欢送她回家，虽然她住的地方离商场不远，但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叶莱他们还是坚持把她送到了她住的小区门口。
“10点多了，还去见那个宣传助理吗？”步欢问。
叶莱：“算了吧，这么晚叫人家小姑娘出来会吓着人家的，明天上午再见吧。”
“行。那我送你回家。”
“不用，你把我放到地铁口吧。”
“没事，我闲着也闲着。”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叶莱拿起手机，“我先打电话跟老大说下我们和陶菁见面的情况。”
办公室那边，程锦打开手机外音，和大家一起听叶莱的汇报。
听完后，程锦道：“小安，查一下李燃星衣领上沾到口红那天有没有被人拍到过行踪。”
“好的。”
过了会儿，韩彬走进办公室把药物检测报告递给程锦。
程锦翻开，边看边把不懂的地方指出来，让韩彬给他解释。
正聊着，韩彬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看，按掉来电，回了条信息过去。
程锦没在意，旁边的杨思觅出声：“秦越来接他了。”
程锦抬头看向韩彬：“是吗？”
韩彬：“他没事，他可以等。”
程锦笑道：“我这也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韩彬看向程锦手上的报告。
程锦：“我不懂的地方会问你杨师兄的。”
“我要吃烤鱼，你之前欠我的。”杨思觅道。
“这就给你点。”程锦冲韩彬摆手，让他走。
韩彬看看大家：“那明天见。”
“明天见。”大家陆续回应他。

第063章 满天星5
在杨思觅的帮助下看完检测报告后，程锦发现游铎在看他们这边，便投过去询问的目光：“怎么了？”
游铎：“查到昨天傍晚6点钟李燃星离开枫南国际酒店后去哪里了。他去了一家私房菜馆。”
“哦。”程锦走到游铎身旁。
游铎打开监控视频，视频上一辆车开进一条胡同中，这车是昨晚李燃星离开酒店时开的那辆。
“那家私房菜馆在胡同深处。”游铎关掉视频，打开地图，让程锦看私房菜馆的地理位置。“这店是一个有点名气的厨师开的，只接受预定，所以在保密方面做得相对比较好。”
“哦。李燃星去这店是见人的吗？”程锦问。
“不知道。他一个人开车进去一个人开车出来，如果他是去见某个人的，那么他们应该是约好了在店里面见面。”游铎道，“那家店每餐只限10人，所以除了李燃星，那晚还有9个人去过那家店，监控显示总共有5辆车开进了那条胡同中，接下来我会去查一下这5辆车上的乘客分别是哪些人。”
程锦：“先让寇裕的人去私房菜馆那边问一下李燃星昨晚见了什么人，如果问得出来，你这边就可以不用查了。”
游铎点头：“好，那我叫寇队长过来，跟他说一下这事。”
等待寇裕过来的时间中，小安叫程锦：“老大，口红事件那天以及之后几天李燃星都没有出新闻，我找遍了全网都没有找到。”
“口红事件”指的是3个月前李燃星衣领上沾上口红那事，这个信息是李燃星的生活助理提供的。
“好，我知道了。”
看来是无法从公共新闻中查出口红的主人了，也就是说，无法找到这个疑似是李燃星秘密女友的人。
这时，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是寇裕来了。
游铎跟他说了下私房菜馆的事，寇裕立刻答应明早便让人去询问。
程锦听了会儿他们说话，转身回到座位上，还未坐下，便听到杨思觅道：“是不是可以回家睡觉了？”
程锦看向他：“可是可以，但你的烤鱼不吃了吗？”
杨思觅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问：“烤鱼快到了吗？”
程锦看看手机：“嗯，快到了，再过几分钟就到。”
杨思觅叹气，像是很不情愿似的：“那就吃完再回家吧。”
程锦失笑，伸手撸了把杨思觅的头发。
烤鱼到了后，程锦查看了一下份量，餐盒是半透明的长方形大餐盒，鱼还挺大一条的，配菜也很多，餐盒特别沉。
“思觅，我看一条就够你吃了。”
杨思觅看了看，道：“那就先来一条，剩下的记在账上。但是，记账是要算利息的。”
程锦点头，没和他争论，反正他债多了不愁。
留下一份，其余三份包括杨思觅省下来的那份都给了寇裕他们。
打开打包餐盒，蒜香味冲出并扩散开来，很快办公室里充满了烤鱼香气。
“啊，好香！”小安不用招呼，主动跑了过来，还叫游铎快点来吃。
杨思觅看看烤鱼，然后转向程锦：“没有辣椒。”
“有的。”程锦指给他看，“你看，这不是红色和绿色的辣椒吗。”
“这个品种的辣椒是蔬菜不是调料。”
“哦，你说的是会出红油的调料辣椒啊……”程锦只能说实话，“这烤鱼是蒜香味的，所以没有红油，但应该也是好吃的。”
味道是还可以。鱼皮焦香，鱼肉滑嫩，蒜香浓郁，配菜爽口。
杨思觅尝过后，没再纠结辣椒的问题。
看他满意了，程锦转开目光，拿起平板搜索李燃星的娱乐新闻，然后点开热度最高的那篇。
这篇说的是李燃星与一名男子一起去游乐园游玩——该男子疑似是顾星钧，但也没有说死就是他。程锦心道，这个写报道的人挺会给自己留后路的。
看完文字，程锦仔细看了下配图，图片很糊，不管是李燃星还是另一位当事人，都看不清楚。
程锦把平板转向小安那边：“小安，这张图能找到清楚的吗？”
“我看看，哦，是李燃星和顾星钧去游乐园约会的照片啊。我来找找啊。”小安起身回座位上把笔记本电脑搬过来，然后一手敲键盘另一手继续用筷子夹烤鱼吃。
过了会儿，她道：“网上没有高清图，不过可以联系一下发这篇报道的记者，问问他那边有没有。”
程锦点头：“那就明天问一下吧。”
-
清晨，公路上车水马龙，步欢转动方向盘从繁忙拥挤的主干道拐入一条清静的小道，往前又开了一段距离后，他控制汽车靠边停下。
路边的叶莱举喃起手上的煎饼果子和豆浆：“你下车换我来开吧。”
步欢从车上下来，接过叶莱替他买的早点：“谢了。”
“别客气。”
上车后，叶莱调好导航，启动汽车。“从这过去大概要半小时。”
步欢边啃煎饼果子边应道：“嗯，要的。”
今天他们俩要去见李燃星的另一个助理，已经和她约好了在她家附近的公园门口见面。
到地方后，停好车，两人来到公园门口，叶莱观察了一下附近的人，最后目光落到一个穿着宽大布裙的眼镜姑娘身上：“会不会是她？”
拿出手机拨打助理的电话，片刻后，眼镜姑娘果然也掏出了手机。
叶莱挥手同对方打招呼。
双方汇合后，找了个阴凉安静的地方坐下说话。
眼镜姑娘叫谈初月，是李燃星的宣传助理，不过，她不是李燃星的专职助理，而是李燃星签约的那个演艺公司的员工，因为最近李燃星这边事情比较多，所以公司派她过来帮忙，等李燃星这边不忙了，她还是要回公司那边去坐办公室的。
谈到李燃星有抑郁症的事，谈初月道：“燃哥是有一些抑郁，除了工作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之外，粉丝们也给他带来了很多苦恼，像一些私生饭，她们非常疯狂，她们追过燃哥的车，差点害燃哥出车祸，还曾跟踪燃哥到酒店，半夜去他门外按门铃表白。”
步欢表示叹为观止：“追星追成这样，我是无法理解。你们在枫南国际酒店住的这段时间遇上过有人敲门的事吗？”
“没有。”谈初月迟疑一下，道，“但我从一些粉丝那得知有人来我们住的酒店蹲守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她有参与粉丝群管理方面的工作，所以有些粉丝听到某些消息后会给她通风报讯。
“嗯。”叶莱道，“热搜上的那个自杀的粉丝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谈初月：“我知道她，她也是私生饭，曾追过燃哥的车。刚才我说的听说有人来酒店蹲守过，说的就是她。”
“她不会真的去枫南国际酒店蹲过你们吧？”步欢问。
“不知道，我这边收到消息后告诉了慧姐，我不知道后续是怎样的，没听说，可能她最终没来蹲吧，又或者没能蹲成功，毕竟燃哥经常要拍戏拍到深夜。”
叶莱心道，看来得去找那位自杀未遂的粉丝聊一下了。她又问：“你们燃哥有女朋友吗？”
“官方的说法是没有，实际情况我不清楚，我只是‘临时工’，不用知道这么多，可能陶菁知道吧，她是燃哥和慧姐的心腹。”
“她也不知道。你知道有谁可能了解你们燃哥的感情生活吗？”
“慧姐应该知道。”
“严慧女士说她不干涉艺人的感情生活，我们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叶莱道，“其实我们对李燃星的感情生活不感兴趣，我们只是想弄清楚他是不是自杀的，如果是，原因是什么，如果不是，那凶手是谁，作案动机又是什么。”
谈初月沉默一阵后，推了推眼镜，道：“除了慧姐，可能还有一个人知道。你们听说过站姐吗？”
“没听说过，她是谁？”叶莱问。
谈初月看看她，解释：“站姐是指那些喜欢拍摄明星的粉丝，她们一般都装备了专业相机，天天追着明星拍。拍摄燃哥的站姐中有个叫八眉的非常厉害，堪比私生饭，到处追踪燃哥拍他的照片，如果燃哥有女朋友，那绝对躲不过她的镜头。”
步欢感叹：“当明星也不容易啊。”居然会天天被跟踪。
“你有这个站姐的联系方式吗？”叶莱问。
“有的，我们互加过好友。”谈初月打开手机找到对方，把她的电话号码发给叶莱。
步欢：“你们居然还是好友？不应该是敌对关系吗？”
“虽然她对燃哥的生活造成了一定影响，但她也为燃哥增加了曝光量——明星要火就需要大量曝光，她修图水平不错，放出来的燃哥的照片都挺好看的，给燃哥引流了不少颜粉。”
“哦，原来是这样……长见识了。”
-
上南公安局中，电脑前的小安把椅子转向程锦那边：“老大，联系上那个记者了，不过他不信我是警察，不肯把原图给我。”
她说的是李燃星和顾星钧去游乐园约会的那则报道中的配图。
程锦道：“那就让寇队长安排人去他那取吧，这样他总该信了。”
他打电话给寇裕。
寇裕以为程锦是来问私房菜馆那边的进度的，道：“那边的老板和服务员都说李燃星的同伴是位年轻女士，但因为餐馆里面没有安装监控，所以他们没有那位女士的照片，也说不清楚对方的长相，只说比较漂亮。”
程锦：“比较漂亮？”
寇裕解释：“李燃星不是明星吗，明星搞得都很精致，那位女士应该就是个漂亮的普通人，不像明星那样精致。”
“哦，懂了。”
两人正聊着时，叶莱来电了，程锦匆匆和寇裕说了下记者的事，待对方答应马上派人去记者那里拿照片后，程锦便挂断他的电话转而接起了叶莱的。
问清楚叶莱是要汇报他们那边的进度，程锦便开放了外音。
叶莱把他们这趟的收获说了下，然后道：“老大，我们打算接下来去找那个站姐，你觉得行吗？”
程锦：“行，你们去吧。”
结束通话后，程锦道：“思觅，下午我们去医院探望一下那位自杀的粉丝。”
“我可以去。”说话的人是韩彬。今天没尸体要看，所以他没去法医室那边，而是在办公室呆着。
“我和你一起去吧！”小安道，“我可以说我也是李燃星的粉丝，知道她为李燃星自杀未遂后很心疼，所以就想过去看望她。”
程锦看看他们：“行，那你们去吧。”
饭后，韩彬和小安出门了。
程锦和杨思觅以及游铎回办公室，路上，程锦收到了寇裕发来的信息：照片拿到了。
他发了十几张数码照片过来。
都是以游乐园为背景的照片，主角是李燃星和一个戴口罩的小个子男生，有他们站在一起的，并肩走路的，一起排队的，一起骑旋转木马的等等。
程锦和游铎同时道：“顾星钧多高？”“这不是顾星钧。”
杨思觅凑过来看了看：“看不清脸。”
程锦：“嗯，没有拍到正脸，但这人不像是顾星钧。”
游铎点头：“的确不是，顾星钧和李燃星差不多高，这人矮太多了。”
程锦打开那篇报道李燃星和顾星钧去游乐园约会的娱乐新闻，里面配的是两人坐旋转木马的图。
李燃星那匹马在前面，他回过头去看后面木马上的男生，由于木马旋转时会高低起伏，所以从这张照片上看不出两人的身高差。
难怪发这篇报道的记者要选旋转木马的照片做为配图，因为只有这个场景下的照片才能往顾星钧身上扯，才不会那么容易露馅。

第064章 满天星6
程锦摇头：“这记者报道的居然是虚假新闻。”
游铎：“娱乐新闻经常真真假假的让人分不清楚。顾星钧比较出名，跟他扯上关系会有更多人点开这个新闻，这个记者应该就是想要流量。”
“这新闻就算是真新闻，配的图也看不清人——高清图也还是看不清人脸，有图无真相，和假新闻没差。”杨思觅深感无趣。
游铎：“没办法，从远处偷拍的照片肯定会糊，再加上明星出门总是遮遮掩掩的……”
程锦没心情听这些闲话，道：“李燃星和照片上那男生是在约会吗？如果他要隐藏的是一个男性恋人，倒是能够解释他为什么要小心翼翼地把人藏这么严实了。”
游铎翻看照片：“他们没有牵手，也没有其他亲密动作。”
程锦：“思觅？”
杨思觅替他们看了看，道：“虽然没有牵手，但有眼神接触，他们总是互相看着对方。”
程锦看向杨思觅，杨思觅和他对视片刻后，冲他眨了眨眼。
程锦露出笑容，明白他说的“互相看着对方”是指什么了，就是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会不自觉地把目光放到他身上。
游铎看看他们俩，垂下目光继续看照片。
“那记者会不会知道那男生的真实身份？”游铎问。
“可以问问他，我发信息跟寇裕说声。”程锦发信息过去，寇裕很快回复他说马上让人去问。
三人回到办公室中，程锦又有了一个新想法：“或许可以用这个照片去试探一下顾星钧，看他会做出什么反应。”
游铎：“什么反应？”
“不知道，但或许可以从他的反应中看出一些东西。”
试探顾星钧的事最后交给了寇裕那边去办。
寇裕亲自去找顾星钧，对方今天下午需要参加一个本市的品牌活动，寇裕找过去和对方在后台化妆室中聊了会儿。
“这不是我。”顾星钧看了寇裕出示的旋转木马照片后道。
他又把照片递给他的经纪人：“这新闻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当时是在做什么？”
经纪人想了想，道：“应该是5个月前的事，当时你刚拍完《无声怒雷》不久，这个新闻出来的时候，你正在录一档综艺节目，因为电影宣传会涉及到炒CP，所以我们就没有澄清这个新闻。”
寇裕：“能够确定当天你不在那个游乐园中吗？我要确实的‘不在场证明’。”
顾星钧看向经济人：“森哥，查一下我那天的行程。”
“好。”
稍后，森哥把顾星钧那天的行程给到寇裕，那天顾星钧确实是在录制综艺节目，节目组的人都可以为他做证。
“好的，谢谢你们的配合。”寇裕和同事起身告辞。
“应该的。”森哥打听，“警官，为什么要查这种绯闻啊？”
寇裕看向他，本来不想跟他多说，但想到这次过来是程锦想要试探顾星钧，便故意“透露”了一点东西给对方：“因为要查清楚李燃星的感情状况，情杀以及为情自杀都是比较常见的非自然死亡方式。”
“哦……”
寇裕又叮嘱：“不要对外透露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
森哥和顾星钧一起道：“好的。”
-
医院中，小安和韩彬来到住院部，经询问，那位自杀未遂的粉丝居然出院了。
小安：“真的出院了吗？这也太快了。”
护士冷淡地道：“很多像你们这样的人过来找她，她在这里也休息不好，还不如回家休养。”
“啊，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看热闹的人，我们是警察。”小安赶紧亮出证件。
护士愣住：“真的？”她打量穿着蓬蓬裙的小安，这小姑娘是警察？
“真的，你可以去查我的警号。”小安眨巴眼睛，诚恳地道，“我就是长得嫩，其实我已经工作好几年了。”
护士：……但你这也太嫩了。
韩彬也拿出证件：“你查一下吧。”
护士犹豫一下，真去查了。
查完后她有些尴尬地向两人道歉：“不好意思啊……其实那位病人她没有出院，她是转到精神科那边去了，我带你们过去吧。”
“好的啊，多谢啦。”
路上，三人聊了下那位自杀未遂的粉丝的情况。
她叫齐晓雯，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女生，割腕自杀未遂后被送进这家医院，住院后，她精神状态非常不好，而且还有恶化的迹象，所以今天就转精神科那边去了。
“到医院后，她还想自杀，她说李燃星是为了救她才死的，所以她要下去陪他……”护士唏嘘，“这追星追得，都疯魔了。”
“李燃星救过她？”韩彬问。
“她幻想出来的，她还幻想自己和李燃星有恋爱关系。”护士道，“她一直胡言乱语，她父母很崩溃，就想把她送去精神病院作治疗，因为我们医院也有精神科，最后便就近转去了那边。”
来到精神科的住院区，医生说齐晓雯现在吃了药，无法和人交谈，让他们明天再过来。
他们去看了下齐晓雯，她手腕上裹着绷带，木木地躺在病床上，像是灵魂脱壳了似的。
齐晓雯的母亲这会儿也在这里，但她不愿意和警方说话。
“……我没什么好说的。”她低下头匆匆走开了。
小安看向韩彬：“现在我们怎么办？”
“那就明天再来吧。”
“哦。”
等周围没有其他人后，韩彬道：“我们回去查一下这个齐晓雯在李燃星跳楼那晚有没有去过枫南国际酒店。”
“咦？”小安瞪大眼睛。
公安局中，程锦和游铎在查监控，杨思觅在旁边当监工，但监工这活太枯燥了，没多久他便困了，把脑袋靠到程锦肩膀上，眯着眼睛打起了盹儿。
程锦和游铎在查的是李燃星前天晚上去过的那家私房菜馆附近的监控，当晚除了李燃星的车，还有另外五辆车开进了私房菜馆所在的那个胡同，其中四辆是私家车，剩下一辆是出租车。
四辆私家车的车主没有一个是从事娱乐业的，看起来似乎不太可能和李燃星产生联系。
出租车的乘客是用手机软件叫的车，所以能够从软件公司那边查到他的打车线路以及他的手机号码。
游铎便去和软件公司那边联系，程锦则去接了个电话——再次去拜访那位记者的警察打来的。
那位记者说他不知道和李燃星一起去游乐园的人是谁，因为那些照片不是他自己拍的，他是买来的。
程锦很是无语，这个记者也太“机灵”了。
他问：“那是谁拍的？有拿到那个卖照片的人的联系方式吗？”
电话另一头的警察：“有的，我发给你。”
过了会儿，程锦收到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名字是：八眉。
程锦想了想，想起身去拿资料，但杨思觅还靠着他，他便看向杨思觅，只见杨思觅是睁着眼睛的。
“你醒了啊。”
“被你吵醒了。”
“那真是对不住了。”程锦推杨思觅自己坐好，笑着站起身，俯身抱了他一下，然后走开去找资料。
过了会儿，他找到了。
八眉就是叶莱说的那个专门追着李燃星拍照的站姐。
她卖照片？
程锦想了想，上网搜索了一下“站姐”，这才搞明白，原来站姐是做明星照片生意的人。
他先前还以为对方是李燃星的粉丝，不，站姐应该也可以是粉丝。
程锦发信息给正在和站姐见面的叶莱，让她问一下对方游乐园照片的事。
叶莱回复：好。
晚些时候，软件公司把打车去私房菜馆的乘客信息给到了游铎。
那位乘客是位姑娘，看相貌符合私房菜馆老板所说的“比较漂亮”。
她会是前天晚上和李燃星一起在私房菜馆中吃饭的那位姑娘吗？
程锦：“我让寇裕派人过去问问。”
外面走廊上传来快且稳的脚步声，程锦感觉似乎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回头看向办公室门的方向，几秒后，寇裕果然出现在门口。
寇裕一进门便迎上了程锦的目光，他愣了下，但也没放心上，直接走到程锦办公桌旁说起了正事：“没能试探出来什么，顾星钧说照片上的人不是他，他当天在录制综艺节目。”
“嗯。”程锦道，“还要麻烦你联络一下私房菜馆老板，问一下他前天晚上和李燃星见面的人是不是这位姑娘。”
他把打印出来的乘客证件照递给寇裕。
“好的。”寇裕伸手接过，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然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哦，原来是这样……好的，好的……没事，我理解……”寇裕和电话另一头的人聊了会儿，但没聊太久，差不多3分钟左右便挂断了。
“顾星钧打来的。”寇裕看向程锦。
“嗯？”程锦有些意外。
杨思觅睁开了眼睛，就像是闻到了罐头香味的猫咪一样精神了起来。
游铎问：“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前天晚上去枫南国际酒店其实去看女主演陆如如的，他们俩互有好感，正处于暧昧阶段。”寇裕问，“这算是试探成功了吗？”
杨思觅露出点笑容：“当晚在19楼的人现在应该都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嗯。”程锦道，“能够感觉出顾星钧很想避嫌，不想和李燃星的死扯上任何关系，陆如如大概也是一样。”
两人都和李燃星传过绯闻，这会儿两人都不想被人认为和他有超友谊关系。
“你是说他们在‘串供’？”寇裕皱起了眉。
游铎：“我之前在网上查过几人的关系，没有找到顾星钧和陆如如在谈恋爱的绯闻。”
“我觉得顾星钧如果和陆如如有点什么，那他不应该和庞小姐等人一起去酒店，他难道不怕他们把他和陆如如在谈恋爱的事说出去吗？”程锦道，“不过这也说不准。而且，如果两位当事人都说他们是在谈恋爱，那我们也没道理硬说人家没在谈。先联系一下陆如如那边，确认一下吧。”
寇裕点头。
“我和星钧是在一起上综艺节目时认识的，我们互有好感，之后一直保持着联系……”陆如如问她的经纪人，“姐，这么跟警察说行吗？我是说我的语气可以吗？”
至于内容，先前已经和顾星钧对好了。
“可以。”经纪人道，“只是，你真的确定李燃星出事时，顾星钧不在场？电影资源虽好，但也不值得我们替他做假证。”
出道几年，陆如如一直在拍电视剧，还没接触过电影大荧幕。
刚才顾星钧联络陆如如，说想和她炒CP，报酬是会帮她在最近将要选角的一部大制作电影中争取一个女三的角色——顾星钧本身没这么大能量，但他公司有。
陆如如：“我很确定李燃星出事时顾星钧不在现场，因为我们俩一直在沙发上聊天，都没有离开过。”
经纪人怀疑地看着她：“你们俩不会真的有点什么吧？”
“……”陆如如叹气，“没有，我们凑一起聊天是不想和那几位少爷小姐多接触。”
经纪人点头：“你做得对。”
又过了一阵，陆如如接到了寇裕的电话，她按事先对好的台词回答了寇裕的问题。
和她通完话，寇裕对程锦道：“她说和顾星钧是正处于暧昧阶段，当晚两人一直在一起聊天，没去过李燃星房间。”
程锦点头，意料之中的答案。
寇裕看看他，道：“那我去处理私房菜馆的事了？”
“好的，辛苦了。”
城市另一头，有一家面积很大的咖啡店，它有前后两个院子，布置得也很别致，但它有个很大的缺点，就是地理位置很偏僻，不过对喜欢安静的客人来说，这是个优点。
这会儿店里就三个客人，分别是叶莱、步欢以及站姐八眉。
八眉是个清秀的长发姑娘，八眉是她的网名，她在站姐这一行还算小有名气。
她还挺配合的，直接给了叶莱他们一个硬盘，里面装满了李燃星的照片，有商业活动照也有日常生活照——李燃星在哪，她就跟去哪拍照。
“听说这组游乐园的照片也是你拍的？”叶莱让她看自己手机上的照片。
“呃，是的，怎么了？”
“照片上李燃星的同伴是顾星钧？”
“不是。你们看过那个报道了是吧？那不是我写的，不关我的事。”
“哦，那你知道照片上李燃星的同伴是谁吗？”
“不知道。”八眉道，“我就拍照，我不关心他的私生活。”
“你觉得那人是他恋人吗？”
八眉有点无奈：“我真不知道，他们非常小心，基本没有身体接触。”
“那你拍到过李燃星和谁有过比较亲密的身体接触吗？”
八眉低下头去端咖啡杯，说：“没有。我拍的照片都在硬盘里，你们可以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我没能发现的亲密照片。”

第065章 满天星7
回公安局路上，小安通过粉丝群摸到齐晓雯的朋友圈，翻看了一下，不错，齐晓雯有发自拍的习惯。
小安把那些自拍保存下来，准备等下查枫南国际酒店一楼大堂监控时用来做人像对比。
“她的照片还挺漂亮的。”趁着等红灯时，小安把手机递给韩彬看。
韩彬看了看，道：“是不是P得有点过了？”
大眼睛尖下巴，白皮肤配白色蕾丝上衣，看起来像个洋娃娃，没有整过容的自然人应该很少有长成这样的。
“稍微有点过，但还好啦。”
绿灯亮了，韩彬边启动汽车边道：“我觉得脸和打扮不搭，幼态的脸，打扮却是低领的性感衣服。”
小安看看照片，点头：“是的。这叫纯欲风，清纯的性感。”
“李燃星喜欢这种类型？”
小安翻出李燃星的资料，道：“网上的公开说法是他喜欢善良可爱的女生。我问一下他助理他喜欢怎样的。”
小安捧着手机打字，过了会儿，她叹气：“他助理说他喜欢脸蛋漂亮身材好的。”
韩彬微笑。
小安：“齐晓雯脸还可以——P过后还可以，身材么，好像有点单薄？”
回到公安局，小安和韩彬先跟程锦说了下医院的事，然后一起去查酒店监控。
游铎看向他们：“要查什么？”
小安先给他看齐晓雯的照片：“你看监控时有看到她吗？”
“对这张脸没印象。”游铎道，“那天她是什么发型？穿的是什么衣服？”
“我看看她的朋友圈，她在前天发过自拍，好像发的就是那张纯欲照。”小安快速操作手机，“对的，就是这张。”
白色的低领蕾丝上衣，下装没有拍全，但能够看到部分粉色纱质面料，应该是一条画风很仙的纱裙。
游铎立刻道：“监控中是有她，不过她的脸在监控中和自拍中长得不一样。”
齐晓雯是晚上10点20跟在导演等人后面进入酒店的，她在15楼开了一个房间，然后开始频繁地乘电梯上19楼，每次都是上去不久后便又下来了，由于19楼监控被所谓的黑客删掉了，所以也不知道她到底上去干什么了。
小安：“应该是她不知道李燃星在哪个房间，只知道他在19楼，所以想碰运气偶遇他。追星的人经常干这种需要碰运气的事。”
“她怎么不去挨个敲门？”韩彬问。
“不是每个人都有敲门的胆量的。”
11点时，齐晓雯又上19楼了，这次直到11点40多才回到15楼。
而李燃星是11点45坠楼的。
程锦走到小安他们身后，道：“她前脚离开19楼，李燃星后脚就坠楼了？”
游铎：“时间上确实是这样。不知道她有没有在19楼看见过什么。”
“可惜她现在精神崩溃了，没法谈话。”韩彬道，“明天我们再去医院看看。”
程锦点头。
再晚些时候，叶莱和步欢带着海量的照片回来了。
看着硬盘里上百G的照片，程锦惊讶了一瞬，怎么会有这么多？
“这些照片是按日期排序的对吧？”
小安：“是的。”
“那先把李燃星衣领上蹭到口红那天的照片找出来。”
“好。”
还真有那天的照片。
这系列照片的内容是戴口罩的李燃星从路边的一辆车的驾驶位上下来，走进便利店，买了一些东西，然后回到车上。
“他自己开车，一个人出门，还自己去便利店买东西。”程锦问大家，“你们觉得这是什么情况？”
步欢：“有时候我回家时会顺便在小区旁边的便利店买点东西，我也是自己开车，一个人出门。”
“你为什么要强调你是一个人？”小安问。
“这不是为了和李燃星做对比吗？”步欢摸着下巴回忆，“我去过这条路，这条路是……”
游铎：“太康路。”
“李燃星在那边有房产？”程锦问。
“没有。”游铎已经把李燃星的基本资料都记下来了。“他和他公司都没有在这条路上租房。”
“可能是要去朋友家，朋友让他帮忙买一些东西，例如买瓶酱油什么的。”叶莱道，“我也觉得这个便利店应该离‘家’比较近，不管是谁的‘家’。”
程锦点头，然后道：“开始看照片吧。先把照片分一分，每人看一部分，看完后再交换检查，以免有疏漏。”
杨思觅也分到了一份，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悬着一根手指划动平板上的照片，走马观花地浏览它们。
程锦直接看的缩略图，把照片按原始比例调到合适大小，然后像看画卷一样从上到下看下去。
看到一半时，他按住屏幕，滚动的画卷停下，杨思觅立刻三心二意地看向他这边。
程锦手指点下，打开一张照片缩略图，上面的画面是李燃星走到一辆豪车旁。
打开电脑，在软件中搜索这辆豪车的车牌，过了会儿，搜索结果出来了，这车是庞妍曼的。
翻看同系列的照片，可惜只有李燃星和豪车的合影，庞妍曼没有在画面中出现过。
“看得出这是哪里吗？”程锦问杨思觅。
“桃源里。”这是一个地名。那边有几个非常贵的别墅型楼盘。
程锦：“李燃星在那边有房子？”
办公室另一头的游铎接话：“庞妍曼在那边有房子。”
“庞妍曼的车，庞妍曼的房子……”程锦道，“你们那边有没有看到李燃星和庞妍曼的照片？”
大家陆陆续续地道：“没有。”“目前还没有。”
一刻钟后，杨思觅戳了戳程锦的手，道：“这有只手。”
“嗯。”程锦翻手握住杨思觅的手，不让他捣乱。
杨思觅：“照片上有只手。”
嗯？程锦抬头，转向杨思觅那边，杨思觅面前的平板上打开了一张李燃星在用餐的照片。
照片只拍到了李燃星一个人，看餐桌上的餐具，这顿饭是二人餐，李燃星对面有人，不过那人只出镜了一截左小臂。
那是女性的手臂，手腕上戴着一块镶钻的表。
“这表是不是很贵？”
“比普通手表贵。”
程锦失笑。
程锦：“游铎，发你一张照片，你看看那表要多少钱。”
“50来万。”游铎把那表的牌子报给程锦。
“什么表？”其他人过去游铎那边围观名表。
叶莱：“戴这表的人是谁？女明星吗？或者富家小姐？”
程锦：“不是女明星，如凤果是女明星，那应该会把她也拍进镜头中。”
“难道是庞妍曼？”小安疑惑地道，“但是，如果是庞妍曼也可以拍啊，我是说她有新闻价值——她在网上是个挺出名的富二代。”
“如果是庞妍曼，那可能是不敢拍她。”游铎道，“或者说，不能拍她，更准确的是，不能报道她——不能未经她的允许公开她的照片。她应该让人和拍照的人聊过，和对方达成了某种协议。”
小安感叹：“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呢！”
游铎：“……”
小安冲他笑弯了眼睛：“我是说有钱真好，什么事都可以摆平。”
“也不是所有事都能摆平，毕竟还有我们在。”
“也是哦。”
韩彬：“所以，这个拍照的人手中可能有李燃星和庞妍曼的亲密照？”
游铎点头：“我是这么觉得。”
“看来需要再去和那个站姐聊聊。”程锦看向叶莱和步欢，“你们还行吗？”
步欢：“行！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叶莱白了他一眼，不过也说：“没问题，我们会尽力说服她的。我现在给她打电话。”
联系上八眉后，叶莱跟她说有事找她，问她晚上能不能见一面。
八眉：“但我今晚没空啊。”
“没事，你做你的事，我们过去找你，你现在在哪里？”
八眉迟疑了一下，道：“在去机场的路上。”她要去拍一个很火的组合的机场照。
“好，我们过去找你。”
待叶莱挂断电话，步欢问：“现在走？”
“走吧。”
“不先吃饭吗？”小安问。
“不了，我们到机场再吃吧。”
小安点头：“也好，反正这里的饭很一般。”
“……”
叶莱和步欢走后，程锦道：“走吧，我们吃饭去。”
杨思觅重复小安的说法：“很一般的饭。”
“……”程锦有些无奈地笑道，“如果你们更想吃外卖，那我们就点外卖吧。”
最后真的点了外卖。
有荤有素有辣菜有不辣的菜，和食堂相比味道的确要好不少。
小安点评：“这猪肝炒得不错，菌菇汤也好喝，咦，这个居然不是肉丸子啊……”
她说的是汤里的大丸子看起来像肉丸，实际上不是。
“是的吧，只是加了豆腐。”游铎道。
“豆腐鸡肉丸。”杨思觅看向程锦，“比你做的好吃，不过我还是喜欢你做的。”
“谢谢。”程锦微笑，“不过，我记得当时是你调的味，我只负责了捏丸子，所以味道不够好不能赖我。”
“不，食物的形状对食物味道的影响非常大。”
“你是说比调料配比的影响更大？”
“很有可能。”杨思觅给程锦夹了一个丸子。
“我觉得基本不可能。”程锦正要把那个丸子夹起来吃，只见杨思觅飞快地把那个丸子又抢走了，然后整个塞进嘴里，大口嚼了起来，但丸子太大了，他吃得有些艰难。
程锦很无奈：“……吐出来吧。”
杨思觅不理他。
“唉，我同意你的说法，食物形状的确会影响味道……他们为什么要把丸子捏这么大？你吃慢点。”程锦很担心杨思觅会噎着，摸摸汤碗，还挺烫的，不能大口喝，赶紧去帮他倒凉水。
“在吃饭啊？”寇裕走进办公室。
“一起吃吗？还有饭。”程锦回到桌子旁，把水杯递给杨思觅。
游铎往旁边挪挪，给寇裕让出位置。
“那我就不客气了。”寇裕拉了张椅子过来坐下，边撕开餐具包装边道，“私房菜馆那边……”
这时他看到杨思觅放下水杯，拿起筷子给程锦夹了个丸子，程锦冲杨思觅笑了一下。他莫名觉得那里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那边怎么说？”程锦问。
寇裕收回发散的注意力，道：“那边说前天晚上和李燃星一起在他们那吃饭的就是那姑娘。”
那姑娘是指坐出租车去私房菜馆的那位女乘客。
她叫尚云，在互联网公司工作，看起来不像是会和李燃星产生交集的人，但他们偏就认识。
饭后，小安和游铎把尚云这个人给仔细查了一遍。
“老大，尚云住在太康路上！”
“好，我知道了。”
三个月前，李燃星去过太康路，在那边的便利店买过东西，回去后被助理发现衣领上沾上了口红。
“思觅，我们去见一下这位尚云小姐。”

第066章 满天星8
因为是晚上，为防尚云心里不安，程锦请了位女警陪同。
尚云住的那小区是老小区，楼比较旧了，电梯等公共设施也不是很好。
程锦心想，尚云或许和李燃星没啥超友谊关系，要不李燃星应该不能让她住这儿。
“你们好，请进，不用脱鞋，直接进来就好。”尚云微笑着道。
“好的。”程锦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玄关，门口没有放拖鞋，鞋柜是关着的，无法从鞋子方面判断这里是否有男主人，或女主人是否有固定交往对象。
进入尚云家中，这是套两室两厅的房子，布置得很精致，小饰品特别多，感觉可以开店了。
相比装饰精美的房子，尚云本人在打扮上很朴素，她穿的是宽松的灰色纯色短袖与黑色裙裤，头发是及肩的半长直发，没有染没有烫也没有做塑形。
外貌方面，她是瓜子脸，再搭上高鼻梁以及双眼皮褶痕很深的眼睛，挺好看的长相，并且有记忆点，不是那种看过即忘的好看。
尚云招呼大家坐下，程锦嘴里答应着，但脚下没停，他把客厅看了一遍，最后走到拉起的窗帘旁，掀开往外看了一眼，这是落地窗，外面是阳台，阳台上除了花草等摆设之外还放着一摞纸箱、一捆编织袋以及直径超过半米的大卷泡沫塑料纸，这是搬家用具。
“准备搬家？”程锦放下手，回头问尚云。
尚云的笑容变得有点不自然：“……是的。”
程锦走回客厅中，他看到沙发那块铺了地毯，便道：“我们去餐桌那说话吧。”以免踩脏了主人家的地毯。
几人来到餐桌旁坐下，杨思觅是最后一个坐下的，他先前一直在看陈列柜里的小摆件。
程锦问：“是因为李燃星的事所以决定搬家的吗？”
“……不是，这里离我工作的地方太远了，我想搬到更近的地方。”
“哦。你和李燃星是什么关系？我们查到前天晚上，也就是李燃星自杀那晚，你和他一起吃过饭。”
“是，但我们吃完饭就各自回家了。”尚云道，“我们没什么关系，只是我以前为他工作过。”
“工作？怎么说？”
“以前的事了，那时他还没红，还没签现在这家公司。当时他处于在娱乐圈查无此人的状态，但我觉得他以后肯定会火，就不自量力地想要帮他，但我能力有限也没有资源，没能帮到他。”
“你当时是南他的经纪人？”
“是，其实我当时什么都做，不止是当经纪人，造型化妆摄影，写文案搞宣传，都是我自己做。”
“你很全能。”程锦道，“但是你为什么要为他做那么多呢？”
“被对方色诱了。”不等尚云开口杨思觅便道。
“……”
程锦问尚云：“是吗？所以当时你们不止是你刚才说的同事关系，也是恋爱关系？”
杨思觅：“或者是炮友。”
炮友这两个字刺痛了尚云，她本来打算否认恋爱关系，现在顾不上了，直接承认：“当时我们是在谈恋爱。”
“当时？后来你们分手了？”
“……是的，后来他被现在那家公司看上了，不需要我了。”
“他提出分手的？”
“不是，是我提的。但是，那是因为他已经走远了，他对我越来越冷淡，我清楚地感觉到他和我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了，没办法……”
杨思觅双手交叠在一起，托着脸颊一侧，歪着头望着尚云：“他飞升了，却没打算带上你。”
尚云苦笑了一下：“是。”
“你们在一起多久？”程锦问。
“三年。
“嗯。”李燃星签到现在那家公司也有三年了，也就是说，李燃星和尚云是六年前开始谈恋爱的。
“分手后你们还保持着联系？”程锦问。
尚云摇头：“今年春节时才恢复，他给我发春节祝福，我回复了。之后偶尔会聊天，他现在虽然出名了，赚到了很多钱，但他说自己并不快乐，每天压力都很大，经常感觉活着很痛苦。他跟我聊天是为了释放压力，因为我们在一起过，我了解他是个怎样的人，他在我面前不需要伪装。”
“你们复合了？”程锦道，“我们查到3个月前他来过你家，离开时，衣领上还沾上了口红。”
“……”尚云僵硬了一会儿，道，“没有复合，口红那是意外……”
杨思觅：“意外上了个床？”
“……”尚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程锦：“你们真的没有复合吗？”
尚云吸了口气，道：“真的没有。我不会掉进同一条河两次的。”
听得出，她对于要不要复合这事是认真考虑过的。
杨思觅点头，连带着他支着脸颊的手臂一起晃了晃。“所以，你没和他复合是因为你不相信他，而不是不喜欢他？”
“我不喜欢他……总体来说不喜欢他，但他确实还是有让我动心的地方，但我不会因此就和他复合的，我知道他靠不住。”
“让你动心的地方——他的脸吗？”
“……”
程锦把话题拉回来：“前天晚上，你们为什么一起去吃饭？”
“没什么，之前他说过要请我吃饭，然后前天他有空，就叫我去。”
“你为什么没拒绝？”
“因为没必要拒绝，现在我又不图他什么。”
程锦看了看尚云，用手机打开游乐园的照片，递到她面前：“上面的那人是你吗？”
“不——”
不待尚云否认的话完全说出口，程锦便又道：“看身高和你差不多，身材也相似，头发么，你当时是戴了假发吧？”
程锦说话的语气很肯定，尚云以为自己真的被认出来了，只能承认：“……是的。”
程锦收回手机，看着上面的照片：“看你们玩得很高兴。”
“……虽然一起出去玩了，但我真的没打算和他复合。”
程锦不解：“那你是在——”
杨思觅：“既然不想复合，那就是想吊着他，报复他。”
“……”尚云没说话。
“那李燃星身上的抓伤是你抓的？”程锦问。
“……什么抓伤？”
程锦把拍摄的李燃星皮肤的局部照片给尚云看。
“不是，不是我抓的。”
“那你知道是谁抓的吗？”
尚云摇头，这会儿她看起来有些愣愣的，有点像是受到了打击。
杨思觅笑了声。
尚云被吓到般地抖了一下。
程锦看看她，问：“据说李燃星有抑郁症？”
第一遍尚云没听到，程锦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尚云才回神，道：“他是那么说的。”
“你觉得呢？”程锦追问。
“我觉得他夸大了。”
“所以你觉得他不会自杀？”
“对，不会。”尚云叹气。
“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他最近遇上了什么难事？”
尚云想了想，道：“担心电影上映后票房不好，担心拍戏时搭档比他演得好，担心上综艺时表现得太无趣……差不多就这些。”
又聊了一阵，程锦给尚云留下联系方式，告辞离开。
把他们送走后，尚云走到沙发旁坐下，把腿也收到沙发上，抱着膝盖，蜷成了一团。
铃铃铃——
手机响了，尚云看向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数秒后才起身拿起它。
“你跟警察说什么了？”手机对面的人问。
“没有提到你。”
“嗯，你做得好，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楼下，一辆汽车亮起车灯，破开昏暗的夜色，开向小区外面。
程锦：“思觅，你觉得尚云有没有隐瞒什么？”
“有。”
“隐瞒了什么呢？”程锦道，“李燃星身上有抓伤的事似乎有什么内情，会不会她知道是谁抓伤李燃星的？”
“你就喜欢把事情往复杂里想。”
“嗯？那往简单里想是怎么回事？”程锦笑问。
“她只是撒谎了，她不承认是她抓的，其实就是她抓的。”杨思觅道，“她撒谎的水平很低劣。”
“这，她都承认了她和李燃星因意外上过床，为什么不肯承认抓伤的事？”
“嗯，为什么呢？现在你可以往复杂里想了，这是你的专长。”
“……”
-
机场，年轻女孩们翘首以盼地望着通道方向。
稍远一些地方，八眉看了一眼手机，皱眉：“怎么还没出来？是不是更换航班了？”
“如果更换航班了，你们是不是白等了？”叶莱问。
“那肯定啊。”八眉看看她又看看步欢，“我真的没有拍到过李燃星的亲密照，不管你们问我多少次，在这里盯我多久我也是这个说法。”
“没事，反正我们有空，我们再陪你等会儿，我们还没有接过明星的机呢。”步欢笑眯眯地说。
“随你们吧。”八眉不再管他们，低头摆弄自己的单反相机。
一刻钟后，分散的女孩们突然开始朝一个方向聚集，机场保安也朝一个方向聚集，八眉迅速扎入人群中，跟着人流往前涌动。
叶莱和步欢互相看看，最终选择了呆在后方，他们又不是来追星的，就不去和那些女孩子以及少量男孩子们挤了。
“唉，你别挤我！”八眉用胳膊把挨着她的一个姑娘往旁边推。
那姑娘反驳：“是你挤我！咦，是你，你怎么跑这来了？你又不是我们哥哥的粉丝，你凭什么来拍我们哥哥？”
八眉经常过来拍机场照，那姑娘则是追星狂热分子，所以两人互相眼熟。
八眉：“机场又不是你们家的。再说了，我也可以是你们哥哥的粉丝啊。”
“……你这个假粉！”
步欢靠近叶莱：“那姑娘和别人吵起来了，我们要不要去帮她？”
叶莱正要回答，这时，人群变得更加沸腾了，她们等的明星来了，八眉和另一个姑娘也顾不上吵架了，都伸长脖子往前张望。
两个打扮精致的帅气大男孩在随行人员的护送下由远处走过来，粉丝们激动地喊了起来，不过她们的热情没能挽留住两位偶像，他们很快便离开机场登上了来接他们的车。
粉丝们追上去，往汽车方向挤。
八眉差点摔倒，骂道：“操，你又挤我！”
“是你挤我！”旁边的姑娘怒视她。
两人顾不上去追星了，当场吵起了架。
八眉的战斗力更强，没几句话便把那姑娘气坏了，那姑娘拿出手机打电话：“盖哥，快过来帮我！”
八眉笑了：“你干嘛呢？想找人来打我啊？他能飞来机场吗？”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一个男生从外面跑了进来。
八眉：“……”
叶莱和步欢赶紧过去劝架。
叶莱把八眉拉开，步欢则去和那姑娘以及她同伴说话：“吵几句没什么，打架引来警察可是要被拘留的，你们知道拘留所里的环境有多差吗？进去一趟你们会终身难忘。”
那姑娘没好气地道：“要你管？你以为你是警察呢？”
她同伴也一脸不屑的样子。
“我还真是。”步欢拿证件给他们看。
“……”两人熄火了。
步欢：“记住了，不能打架。”
“哦。”两人垂头丧气地走了。
步欢走回叶莱和八眉身旁，低头看向八眉，笑道：“没想到人家男朋友也在这里吧？下次再和人吵架你可得收着点，别不留神引来血光之灾。”
八眉看看他，嘀咕：“你还挺帅的。”
“那是。”步欢嘴里这么说，脚下却退了半步，桃花眼里的笑意也隐去了大半，他不想招惹八眉这个类型的姑娘。
机场外面，明星的车已经开走了，粉丝们也散了，
八眉也要回家了，叶莱和步欢开车送她。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跟拍明星吗？”奔驰的汽车中，八眉望着窗外的繁华夜色问。
叶莱：“因为喜欢？”
步欢：“也因为能赚钱吧。”
站姐们拍的照片可以卖给做娱乐新闻的人，也可以卖给粉丝们。
“一开始是喜欢，现在是因为能赚钱。”八眉道，“你们呢？为什么当警察？”
“因为喜欢，而且这工作能养家糊口。”叶莱道。
步欢笑道：“一样。成功逮捕坏人会让我很有成就感。”
“成就感吗？”
“嗯，人的心中还是需要有那么团热火的，它能让你的人生更有意义。”
八眉沉默，过了会儿，她说：“我跟拍李燃星跟了得有8、9个月，虽然是为了赚钱，但一开始也是喜欢过他的。”
“后来不喜欢了？”叶莱问。
八眉：“他就一个长得好看点的渣男，不配我喜欢，我还是当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比较好。”
步欢透过后视镜看向她：“他欺骗了你的感情？”
“你想什么呢？！我和他就拍照与被拍的关系，但这不防碍我觉得他渣。”
“我懂你的意思。”步欢道，“但是，他渣不等于他该死，或者说，至少得先查清楚他为什么会死，是怎么死的，才能评判他到底该不该死。你对他也算是曾经‘爱’过，你难道不想弄清楚他的死亡真相吗？”
八眉和步欢隔着后视镜对视，片刻后，她道：“他的确和庞妍曼有关系，但庞妍曼找我买断了他们的照片，不止是钱的问题，我也很怕她会让律师来对付我，虽然我没做过违法的事，但我觉得他们肯定找得到办法搞我……所以，我不能帮你们，抱歉了。”
“哦，这样啊。”步欢轻松地笑道，“那好办，我可以让我们头儿给你保证不会对外泄露你给过我们什么，我们还可以适当给你一些经济补贴。叶子，快给头儿打电话，打视频电话吧，面对面，更能够说清楚。”
“好。”叶莱拿出手机。
八眉懵了：“不是……你们等一下……”
“没事，我们头儿很好说话的。”
“……”
电话接通，叶莱跟程锦说了情况，然后把手机交给八眉。
八眉无奈地接过手机。
手机另一头，公安局办公室中，程锦露出最温和的笑容，同八眉保证一定不会泄露她的隐私，正说着，杨思觅凑了过来，他揽住程锦的脖子，和程锦近乎脸贴着脸，接着他看向了镜头——
八眉遭遇了美貌的暴击，两个高质量帅哥，这个姿势……她反射性地咔咔截图，都忘了现在是在和警察谈话，也忘了这不是她的手机。
半小时后。
叶莱和步欢跟随八眉来到她家，拿到了一个U盘。
谢过八眉后，两人离开了。
回到车上，叶莱拿出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里面有几十张李燃星和庞妍曼的亲密合影，她松了口气，忙活一晚，总算是拿到了照片。
公安局中，程锦收到照片后，让叶莱和步欢直接回家不用再到局里来，然后他打电话给庞妍曼，说需要和她谈谈。
还是她助理接的，对方表示庞小姐病重，无法见客。
放下手机，程锦叹气：“看来暂时拿她没办法。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能直接去她家找她吗？”小安问。
游铎：“她有很多房子，很难确定她的行踪。”
韩彬：“找她朋友把她骗出来？”
游铎想了想，道：“我们是警方，就算把她骗出来了，我们也不能绑架她，如果她不配合，我们还是拿她没办法。”
“利用舆论呢？”小安道，“现在李燃星的事还在热搜上，只要告诉大家她不配合调查，她肯定会挨骂，可能她全家都会挨骂，我觉得没人承受得住这个压力，到时不用我们找她，她自己会主动来配合我们。”
韩彬点头。
游铎看看小安，然后看向程锦。
程锦沉默片刻后道：“庞妍曼可能和李燃星的死有直接关系，也可能有间接关系，或者无关。如果我们已经查出了真相，我们把真相公布到网上，那是应该的，在我们还没有查清楚真相的情况下，故意引导大家产生某种倾向，这非常危险。”
小安眨眼：“我们不用自己去做这个事呀，找一些营销号带一下节奏就可以了。”
程锦皱眉：“有什么不同？不还是主谋？我们查案的目的可以简单概括为惩罚与保护，你觉得是惩罚更重要，还是保护更重要？”
小安抿了抿嘴唇，不说话。
“看情况吧，”杨思觅语气随意地道，“和平年代是保护更重要，动荡时期则是惩罚更重要。”
程锦：“……”
小安想了想，服气地垂下头：“我知道了，我错了。”
程锦无言，深感心累，孩子不好教啊。
韩彬：“那现在怎么办？”
“那个自杀未遂的粉丝那条线继续查下去，”程锦道，“还有，仔细调查李燃星的经纪人严慧，看她到底是收钱了还被威胁还是怎样。另外，庞妍曼那两朋友，就和她一起去酒店的那两位富二代少爷，也继续尝试联系，看能不能让他们过来协助调查。尚云那边也继续观察。”
大家答应了。
程锦：“好了，今天就到这，大家回家吧。”
来到停车的地方，正要上车时，杨思觅问：“你想开车吗？”
嗯？程锦很惊讶，然后道：“好啊。”
虽然有点手生，但程锦还是顺利地发动了汽车，并成功地把车开出了公安局大门。
小安和游铎还在路边等车，看到是程锦在开车，两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小安立刻去群里说：不得了了，老大受刺激了，开车了。
正和叶莱在外面吃夜宵的步欢秒回：开什么车？
小安：汽车啊！
叶莱：杨老师呢？
小安：没注意，好像是在副驾驶上吧。
她身旁的游铎道：“是在副驾驶上。”
步欢：他受什么刺激了？
小安：好像是被我气到了。
她把事情讲了一下。
步欢看完后放下手机，对叶莱道：“她没挨骂，要是我那么提议，肯定会被骂死。”
叶莱：“……你年纪再小个10岁，就不会挨骂了。”
“未必哦。”步欢沉浸在“悲伤”中，“唉，我想喝酒。”
“行，你喝吧，等下我来开车，我送你回家。”
“哦，你不介意的话今天可以在我家睡。”
“不了不了，我怕被人看见了说不清楚。你的车借我开就行，明早我去你家接你。”
“好，谢了。老板，来两瓶啤酒！”
一辆行驶的汽车中，秦越问低头看手机的韩彬：“工作？”
“不是，他们在说看到程锦开车的事——他很少开车，感觉很危险。”
秦越笑道：“别担心，他是很有分寸的人，既然敢开，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程锦是没什么问题，除了开得慢一点。
杨思觅往他那边靠，幸好有安全带拴着，他靠不过去，要不程锦可能真的危险了。“你不想享受一下飙车吗？”
程锦：“今天不了。”
杨思觅故意叹气：“唉，又又又有一辆车超过了我们。”
“哦。”程锦不为所动。
杨思觅转转眼珠：“亲爱的宝贝，你开车的样子真帅。”
“……好好说话，真是怕你了。”
“你在说什么啊。”杨思觅抑扬顿挫地道，“你应该说你爱我啊。”
“是是是，最最最爱你了。”
杨思觅摇头：“不是这个感觉，你重新说一遍。”
“……”

第067章 满天星9
开车需要很专注，特别是对一个不常开车的人来说。
程锦的注意力被这事占满，便没空再去想案子的事了，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减压放松方式。
回到家后，杨思觅又指使他去煮夜宵，之后边看动画片边吃夜宵，接着洗澡睡觉，一晚好眠。
次日早上，程锦精神奕奕地来到公安局，大家看看他，心道看来他昨晚开车开得很顺利。
韩彬同他打招呼：“老大，我和小安去医院了。”
他们昨天下午去医院时没能和那位自杀未遂的粉丝齐晓雯进行交流，所以准备现在过去再试试。
程锦：“好。”
“我们做什么？”步欢问。
程锦：“先仔细查一下李燃星的经纪人严慧。”
“哦，好。”
游铎把相关数据库中严慧的信息调出来，她的资料还挺简单的，京城人，34岁，独生女，单身未婚，父母健在，家里有房有车。
再去扒她在网络上的信息，可以看出在李燃星出事前，她工作顺利，收入高无债务，父母也身体健康，现在父母已经退休了，两人经常四处旅游，过得很快活。
既然家里没困难，就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坚持把李燃星坠楼这事扛下来。
先前的调查结果也是这个，就是说，目前为止，还没有从严慧这个人身上查出异常讯息。
“难道是有人用她父母的安全威胁她了？”步欢道。
游铎：“不知道，从网上看不出这方面的信息。”
“那就去实地看一下好了。”步欢道，“头儿，要不要去严慧家看看？”
程锦想了想，道：“可以，你和叶子去吧。”
“好嘞。”
医院那边，韩彬和小安来到精神科的住院区，结果护士说齐晓雯昨晚出院了，这次是真出院了。
“回家了？”韩彬问。
护士：“这我们不知道。”
小安看向韩彬：“我们的运气也太差了吧。”
韩彬：“或许不是运气的问题。”
“你是说有人搞鬼？”小安皱眉，气哼哼地道，“敢让我们白跑两趟，要让我逮着他，我要他好看！”
小安打电话跟程锦说医院这边的情况。
程锦：“嗯，那我让寇裕帮忙联系齐晓雯父母。”
回公安局的路上，小安打开李燃星的粉丝群，以“粉丝”身份在群里发言：今天我朋友去探望雨蚊子了，结果发现她出院了。
雨蚊子是齐晓雯的网名。
粉丝一：这么快就出院了？
粉丝二：回家修养了吧。
粉丝三：希望她能早点好起来，燃哥肯定也希望她能早日恢复健康。
之后，大家纷纷开始“祝福”齐晓雯。
小安瞪眼，她还想看一下这些人能不能给她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呢，结果——就这？
公安局那边，没能打通齐晓雯父母的电话。
这个讯息被游铎发到了工作群里。
小安一看，便又去粉丝群里发言：我朋友说，雨蚊子好像失联了，好像现在连警察也找不到她。
粉丝N：警察找她做什么？
小安：找她了解燃哥的事，燃哥出事那晚，她好像是去过那家酒店的。
粉丝N+1：她真的去了啊？！
大家开始刷屏，留言像潮水一样涌上屏幕，小安看都看不过来。
突然，有个叫半半圆的妹子发了私聊过来：你怎么知道警察联系不上雨蚊子？
小安：我朋友去医院看望雨蚊子时碰到了警察，听说雨蚊子出院了后，警察们非常惊讶，而且，他们还联系不上雨蚊子父母，很诡异哦，你说是不是？
半半圆：是吧，很诡异，燃哥这事肯定有内幕。
小安：我也觉得，但是吧，看现在这个情况，好像很难查清楚真相。
半半圆：你怎么知道很难查清楚？
小安：我不知道，我瞎猜的，我就觉得资本有时候无所不能。
半半圆：那也未必。
公安局那边，寇裕让同事去齐晓雯他们家找人，结果家里没人。
寇裕这会儿真被吓一跳，这是跑了？
程锦接到他的电话后，道：“应该不至于，他们能跑到哪去？你等一下，我这边查一下齐晓雯父母的手机通话记录，看看他们最近联系过谁。”
“好。”
通话记录显示，在齐晓雯转院的前一个小时，她父亲和人通过话，那个号码的主人是一位律师。
寇裕找到那位律师，对方说他是受一家慈善基金的委托去帮助齐晓雯的——会为她提供良好的治疗环境，以及负责所有的治疗费用。
“馨康精神病康复中心。”寇裕打电话给程锦，“我马上去那里看看。”
程锦：“不，让韩彬去吧。”
“行，他比较懂医学上的事。”
韩彬和小安便又跑了趟精神病康复中心，小安是自己坚持要去的。
公安局这边，程锦让游铎查了一下那家慈善基金，查到谭如斯家的公司是股东之一。
谭如斯是庞妍曼的朋友，在李燃星出事那晚，他跟庞妍曼一起去过枫南国际酒店。
打电话去慈善基金那边询问，那边说是因为齐晓雯的事上了热搜，被他们注意到了，所以决定帮助她。
他们帮助她完全是出于善意出于爱心，没有功利的想法，绝对不会去网上进行炒作。
对方已经机智地占据了道德高地，程锦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和对方友好道别。
这时，游铎道：“老大，我查了一下那家康复中心，它是私营的，那个慈善基金有持股。”
“是么。”这就是说，齐晓雯疑似被“敌方”控制住了。
韩彬和小安那边，两人到达康复中心后，一问，齐晓雯确实是在这里，但是医生不让探望。
韩彬和小安肯定是非见齐晓雯不可的，医生拗不过执法人员，最终，两人看到了一个昏睡中的齐晓雯。
小安给齐晓雯拍了几张照片，带回来给程锦看。
程锦看了看照片上穿着病号服的苍白姑娘，问：“你们在那见到她父母了吗？”
韩彬：“见到了，一个手机没电了，一个手机不在身边。”
小安叹气：“两人被他们女儿搞得焦头烂额的。”
“他们对齐晓雯的事知道多少？”
“不多，就知道女儿追星追到自杀。”小安迟疑地道，“我感觉他们很不想面对他们女儿的事，觉得她很丢人……”
杨思觅：“他们在心理上都有重大缺陷，他们女儿才会长成现在的样子。”
小安赞同：“就是，他们还嫌女儿丢人，他们自己的教育水平才丢人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她进行谈话。”韩彬道，“而且她一个精神病人，就算她看到了什么，她的证词也不能够被采信。”
游铎点头。
小安恍然大悟：“哦，原来坑挖在了这里！我还担心齐晓雯的父母会被那个可疑的慈善基金收买呢，原来不用收买他们，只需要让齐晓雯被确诊为精神病人就可以了。”
韩彬：“我怀疑可能还是收买了她父母。齐晓雯一开始住的是普通病房，后来转到了精神科，我们去过医院后，她直接被转到了康复中心，这里的医生一开始不让我们见人，我们坚持要见，就见到了一个昏迷的人。”
“啊！”小安大叫，程锦看向她，她也看到了程锦在看她，就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用普通音量正常语气道，“我太生气了。”
程锦没有安慰她，只道：“走流程给齐晓雯申请精神鉴定，然后看能不能让她来协助我们的调查吧。”
韩彬：“我去办。”
他看向杨思觅：“你能替她鉴定吗？”
不等杨思觅说话程锦便道：“他要回避。既然这个事情是我们申请的，那就不能由我们来鉴定，要不这其中的可操作空间太大了，无法让人信服。”
杨思觅：“程锦，你有没有发现，你和那些富二代一样也为这个案子的侦查制造了非常大的阻力。”
韩彬几不可查地点头。
程锦无动于衷：“哦。”
“生气了？”杨思觅弯起眼睛，凑近他，“你生气的样子太可爱了。”
程锦：“……”
韩彬正准备默默走开，这时，他听到程锦道：“这个案子是被探照灯照着的，程序上不能出错。”
韩彬微愣，点头：“是。”
程锦拍了拍杨思觅的背，略带惩罚性质地用了点力。
杨思觅看看他，咬住他的耳朵，用牙齿咬的。
“……”程锦疼得吸气，很后悔自己手贱，杨思觅的“报复心”真的太强了。
-
小区中，平整的林荫道上，几位老太太在散步，她们每人带着一条狗，都是小狗，而且都是直接抱在手上，一手抱着小狗，一手拿着一把大蒲扇给小狗扇风。
稍远些的后方，步欢笑道：“没想到还可以这么溜狗。”
“是挺有意思。”叶莱道，“怎么只有老太太在这儿，大爷们呢？”
几位老太太中有一位是严慧她妈。
叶莱和步欢过来后，先伪装成送快递的给老太太打电话，问她在不在家，得知她就在小区里后，便过来“跟踪”她了。
“大爷们有别的娱乐活动吧。”步欢望着那几个老太太道，“要怎么和她们搭话呢？”
叶莱：“不难，等她们坐下休息时，就能搭上话了。”
老太太们走啊走，走到了一片竹林旁边，然后在那附近的石凳上坐下了。
叶莱和步欢慢慢走过去，在距离老太太不远的地方坐下，步欢掏出手机开始刷，叶莱则望向老太太们那边，冲她们笑道：“这小区环境真好。”
“是还不错。”立刻有老太太接话。
接下来就好办了，叶莱说自己想在这边租房甚至是买房，所以过来看看。
先聊房子，后来聊到孩子，几位老太太说起自己的儿女以及孙辈。
说到孙辈时，严慧她妈道：“上次菲菲来看我们，等要走的时候不愿意走，非说要带我一起走，她说她家房子大，住得下……”
大家都笑。
叶莱笑道：“你孙子太可爱了，以后我也要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小男孩。”
“是女孩，外孙女，还是女孩懂事，贴心的小棉袄……”
步欢立刻发信息到工作群里：严慧不是单身未婚吗？怎么会有个女儿？

第068章 满天星10
游铎回：法律上她单身未婚，在网络上她也没提到过她有孩子，她真的有个女儿？
步欢看一眼那些笑容满面的老太太，道：严慧她妈说自己有个外孙女，那小孩还经常来这里看她，晚点我和叶子去这里的物业查一下监控，看能不能找到那小孩。
聊到11点，老太太们要回家做饭，陆续撤了。
叶莱和步欢来到小区监控室，找到在这里工作了比较久对这里居民比较熟悉的保安确定了最近一次小孩来看望严慧她妈的大概时间，然后再查那个时间段的监控，几十分钟后，终于找到了那孩子。
叶莱把监控片段发到工作群里，游铎立刻回：这是严慧朋友的孩子，她在朋友圈发过这孩子的照片——挡住脸的那种。
虽然看不到脸，但看身材和发型，应该是同一个孩子。
叶莱：是么？但严慧她妈亲口说这孩子是她外孙女。
游铎：哦。你们等我查一下这孩子的家庭状况，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安插话：叶子姐，你们回来吃饭吗？
叶莱：我们一会儿在外面吃。
小安：知道啦。
外卖送到后，游铎飞快吃完，然后继续去查严慧。
不久后，他在严慧过往的朋友圈数据中找到一条孩子上学政策方面的新闻，是严慧转的，她还和朋友进行了一些讨论。
继续查更早的数据，在4年前，她发过一条送孩子上学的朋友圈，文字是“菲菲上一年级了”，配的照片是校园内的建筑照。
游铎把这张建筑照放到网上进行对比搜索，很快确定了上面的建筑属于一所挺不错的知名小学。
游铎把查到的信息放到工作群里，叶莱和步欢立刻前往那所小学。
4年前入学的小女孩，名字中有“菲”字，让学校的行政人员帮忙搜索那年的学生名单，符合条件的小女孩总共有8个。
再做照片对比，查到了，他们要找的小女孩叫徐若菲。
学校这边的资料显示她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她父亲叫徐希琛。
游铎在工作群里说：徐希琛是徐风烁的叔叔，他是真正的有钱人，名下有很多公司的股份，不像徐风烁，只是个靠拿零花钱过日子的少爷。
徐风烁是庞妍曼的富二代朋友，李燃星出事那晚，他和庞妍曼还有谭如斯一起去过酒店19楼。
步欢：所以，那小女孩是严慧和徐希琛的孩子。李燃星坠楼的事和徐希琛的侄子有关，所以徐希琛就拿自己的女儿威胁严慧闭上嘴不要多说话？
游铎很理智地回复：不一定是威胁，可能他只是用道理说服了严慧。因为他并不是要严慧去坐牢，只是让她别给我们提供信息，所有知情者都不配合我们，我们就没法给他们定罪，他们就全部安全了，对于他们来说，这是最优解。
步欢：你们这些有钱人心怎么这么黑？
游铎：别带上我，是他们，他们当惯了决策者，并且经常赢，赢得多了人就会变得傲慢，觉得自己不管什么事都搞得定。
这时，程锦出声：“游铎，把徐希琛的资料发我。”
“好的。”
游铎先单独给程锦发了一份，然后又发了一份到工作群里。
财产方面，徐希琛是十多家企业的的股东。个人生活方面，他今年48岁，未婚，但有5个孩子，其中包括徐若菲。
11年前，严慧在徐希琛的一家公司工作过，大概是那个时候两人交往过，然后严慧生下了徐若菲。
提审严慧。
程锦把打印出来的小女孩照片放到桌面上。
严慧看看照片又看看程锦：“菲菲怎么了？”
程锦不语。
严慧急了：“她到底怎么了？”
“她是你和徐希琛的女儿？”这会儿也没法给她们做亲子鉴定，只能直接来问当事人了。
“……是。你快告诉我，她怎么了？”
“她很好。”程锦道，“没想到你和徐风烁的叔叔有这一层关系，之前怎么没告诉我们？”
“这是我的私事。”
“在这个案子中，你们的关系不是私事，相反，你们的关系让你的证词变得不可信了。”程锦道，“如果最终证明你做了伪证，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现在你改口还来得及。”
严慧沉默了一阵后道：“没什么好改口的。你本来就不信我才会觉得我不可信。”
程锦没想到她这么“硬气”，不过他也顺着对方的思路想了想：“你说得有一定道理，主要是因为监控没了，如果监控在，且能够证明你说的是实话，那我肯定会信你的。”
严慧垂下视线，没有接话。
正在这时，程锦的手机响了，他起身去外面接电话，一接通便听到手机里传来小安的大喊声：“老大，好消息好消息，庞妍曼上热搜了！”
程锦：“你——”
“不是我干的！”小安道，“她和人说话的录音被放到了网上，我发给你啊。”
审讯室里，杨思觅看着严慧：“冒着坐牢的风险帮徐希琛的侄子做伪证，你这么爱徐希琛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哦。或者你不单是帮徐风烁做伪证，你也是在帮你自己？李燃星是你们一起扔下楼的吧，你们刚好4个人，两人扛腿两人扛手。”
“不是！燃星是自己掉下去的！”
审讯室门被推开，程锦在门口道：“思觅，走了，有新线索。”
严慧看向他。
杨思觅：“是不是后悔刚才没坦白了？听过这句话吗——做一件事，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说完他便出门了，审讯室的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
“……”严慧还以为他会继续劝自己，没想他走得那么利索，就，很让人憋气。
程锦和杨思觅回到办公室中，一起听了遍小安说的那段上了热搜的录音。
录音内容是：
庞妍曼向人抱怨李燃星火了之后开始变得不听话了，她想好好教训一下他，让他变回她的乖狗狗。
“这录音是真的？”程锦问。
“是真的，但被剪辑过。”小安道，“本来应该是对话，但这段录音只留下了庞妍曼的声音，删掉另一人或者另几人的声音。”
“是谁发布的录音？”
“一个小号，实名认证的身份证原主不是这个小号的使用者——应该是网上买的号，并且对方使用了国外的代理IP，所以我追踪不到他。”
“庞妍曼有在网上做出回应吗？”
“目前还没有。可能她的公关们还在开会吧。”
程锦打开热搜榜，点开“庞妍曼说李燃星是她的狗”那条热搜。
评论里大家都在骂庞妍曼，很大一部分人都觉得是她逼死了李燃星，纷纷喊警方去调查她。
并且大家还说要退票，说庞妍曼这个电影投资人逼死了李燃星还要用他的尸骨榨钱，决不能让她得逞。
也有小部分网友的关注点稍微偏一点，他们的注意力放在了李燃星和庞妍曼到底是什么关系上面，有人觉得是包养，有人觉得是恋爱。
正看着时，寇裕和他同事走进办公室中，寇裕道：“程组，你看到热搜了吧？现在是不是可以把庞妍曼带过来了？”
他这里说的带过来是指强行带过来。
程锦点头：“联系她吧。”
庞妍曼曾说过要对李燃星不利的话，李燃星出事时她在同一层楼，那层楼的监控非常巧的在警方到达现场之前被黑客删除了，并且她家的公司是酒店的大股东，这几件事串连起来，足够强制她过来协助调查了。
此刻，庞妍曼正在和人通话，她大声质问对方是不是他把录音放到网上去害自己的。
另一头的人否认：“怎么可能，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你知道的，我和你们出去玩时连照都不拍，我怎么会偷偷摸摸录音呢。”
“那你说网上的录音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我的声音在，你的却被剪掉了？”
“这我不知道，会不会是那个放录音的人和你有仇？”
庞妍曼皱眉：“就算对方和我有仇，他是怎么拿到录音的呢？当时就你们在场，不是你们录的还能是谁？”
“我有个想法：会不会是李燃星录的？”
庞妍曼沉默片刻后道：“他怎么录？他当时去卫生间了。”
她虽然娇纵，但并不傻，不至于当着李燃星的面说要教训他。
“他人是去卫生间了，但手机可能留下了啊。”
庞妍曼迟疑：“那，他现在已经，不在了，他的手机也在我们这，那录音是谁发到网上去的？”
“应该是他保存了备份，现在他的亲友拿到了录音备份。”
“哦……那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等长辈们开完网上会议后他们会跟我们说该怎么办的。”
“哦。唉，烦死了！”
一直到傍晚寇裕他们才把庞妍曼带回公安局。
程锦和杨思觅去见她。
庞妍曼没有化妆，素着张脸，小白花似的。她的头发扎成了低马尾，身上穿的是棉制衬衫和休闲裤，没有戴任何首饰，看起来就一个普通的邻家女孩，还是偏内向的那种，就让人不会想去为难她。
庞妍曼看向程锦和杨思觅，眼中露出了一些惊诧的神色。
程锦猜测她在想什么，难道她之前见过他们？然后只见她的目光停留在杨思觅身上久久没有移开，程锦便知道她其实什么都没想，就单纯地为色所迷而已。
“之前给你打电话，你助理说你生病了。”程锦道。
庞妍曼回神，微低下头，像学生回答老师问题一样，认真作答：“是的，之前我身上特别难受，家里的医生说是神经性的疼痛，说可能是受了刺激造成的。”
看她已经准备好了理由，程锦隐隐地觉得这场谈话可能不会很顺利，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网上录音里的声音的主人是你？”程锦问。
“是的。我当时是心情不好同朋友抱怨了一下，但我没想真的对燃星怎样。”庞妍曼道，“我就是好面子，想在朋友们面前表现得厉害一点。”
“你和李燃星在谈恋爱？”
“是的。我先前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出风头，惹来网友们的关注。”
程锦本来打算如果她继续否认，就把站姐八眉拍到的她和李燃星的亲密照拿出来给她看，没想到还没用上她就承认了。
庞妍曼：“我在朋友们面前那么说，也是因为我觉得他对我没有以前好了，我有些生气……我就是情绪上来了，说话没过脑子，我真的没想做什么。”
程锦看看她，继续问：“既然你们在谈恋爱，那李燃星他们剧组的主演入住枫南国际酒店应该是你安排的？李燃星那个房间的阳台不错——”
李燃星就是从阳台坠楼的，庞妍曼被吓到般地低下了头。
程锦继续道：“——风景很好。”
刚被吓一跳的庞妍曼心中有些恼怒，但怒色暂时还没上脸。
程锦又道：“酒店那边有人听到过你骂李燃星，怎么回事？”
“……”庞妍曼憋屈地小声道，“我不记得了，可能是当时我们吵架了吧，谈恋爱哪能不吵架呢。”
“哦。你们谈恋爱没有公开，是你不想公开还是他不想公开？”
“是我们商量的结果，他是明星，公开可能会影响他的事业，我也不希望被网友们过度关注。”
“你和李燃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谈的？”
“挺久了。”庞妍曼报了个时间给程锦，精确到了日，似乎她真的挺喜欢李燃星。
“两年了，是不短了。”程锦把李燃星的抓伤痕迹照片拿出来放到桌上，“这是你们亲热时，你在他身上留下的吗？”
庞妍曼的脸色终于压不住了，小白花上浮出了一层尖刺。“不是我。”
程锦正要说话，却被杨思觅抢了先：“怎么会不是你？我看网上说你很强势，李燃星很怕你，他肯定不敢出轨。”
“哼，他怎么会不敢？他敢得很。”庞妍曼怒道。
杨思觅：“所以你才是弱势的一方？大家都被他骗了？”
“没错！”
杨思觅：“那你挺可怜的。不过尚云是比你漂亮，男人么，都喜欢漂亮的。”
“……”庞妍曼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似乎他突然由天使变成了怪兽。她完全没注意到杨思觅直接说起了尚云这个名字，像是笃定她认识对方。
杨思觅：“长相还在其次，关键是尚云好像是先来的，她比你先认识李燃星，要论出轨，应该是李燃星出轨你。”
“不是！”庞妍曼迅速反驳，“他们早就分手了，李燃星说他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尚云也是这么说的！没想到他们把我当傻子耍呢！”
“尚云亲口跟你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是的。”
“所以你见过尚云。你去找她，就是为了问她和李燃星是不是旧情复燃了？”
“……”庞妍曼的怒火陡然熄灭。
在她原本的计划中，是不应该认识尚云的。
没有尚云，那她和李燃星的感情就没问题，那她就没有害李燃星的动机。
尚云那边一直有人盯着，她不敢出来乱说话。
但现在好像有点不妙，不小心引得警察开始关注尚云了。
庞妍曼：“嗯……我怀疑他们有不正当关系，所以就找她问了下。”
现在也只能这么说了。
“哦，我们会找她确认的。”
“……”庞妍曼气得不行，但敢怒不敢言。
接下来，程锦问起李燃星坠楼那晚的情况。
庞妍曼使用了先前她助理代她回答公安局问题时用的答案，她和徐风烁、谭如斯是去酒店聚会的，当晚没有见过李燃星。

第069章 满天星11
“你们是恋爱关系，你去到他住的酒店，却没有去见他。”程锦道，“我觉得不太合理。”
“那几天我在生他的气，没和他联系，要不我就不会口无遮拦地乱说话，被人录下了音。”这是庞妍曼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这会儿她又机智地添了一句，“也不会没能发现他身上的抓伤。”
“嗯。”程锦知道她肯定想好了理由，所以没再说什么，直接切到下个一问题，“你说你去酒店是和徐风烁、谭如斯去聚会的，你们关系很好？”
“是的，我们从小就认识，高中之前都在同一所学校读书。”
之后他们都出国了，去的地方不同，读的大学也不同。
“大家都很忙，平时不常见面，所以每过段时间就会约出来一起聚聚，玩的话我们会去热闹的地方，但有时候也会只想安静地坐一坐说说话，这种时候就会找一个清静的地方，例如酒店。”
“顾星钧呢？”
程锦问得突然，庞妍曼愣住了：“啊？”
“你和徐风烁、谭如斯是打小的朋友，你们经常一起聚会，那这次怎么还带上了顾星钧？”
“哦，”庞妍曼赶紧道，“他和我们不是一起的，他是去看陆如如的。”
程锦微微点头，看来都对好口供了。
和庞妍曼聊完，寇裕问程锦：“扣下她还是怎样？”
“扣下吧。她这情况，留她48小时是符合规定的。”
寇裕点头：“好。”
看看时间，9点了，程锦便问组里的人手上都有什么事，没事可以回家了。
大家陆续撤离，韩彬本来打算自己打车回去，但秦越说他就在附近。
——今早韩彬是坐秦越的车过来的，没有自己开车。
过了3、4分钟，秦越的车果然开过来了。
上车后，韩彬问他：“你这么闲吗？”
秦越笑道：“这几天是不忙。”
韩彬笑了下，没说什么。
秦越：“今天你下班挺早的，是不是快结案了？”
韩彬看向他。
“不是向你打听案情。”秦越笑道，“我是看网上说你们抓了庞妍曼。”
“只是协助调查。你认识庞妍曼和她朋友？”
“她朋友，你是指徐风烁和谭如斯？——看网上说李燃星出事时，他们也在酒店。我见过他们，但我和他们不熟，我和他们的长辈更熟。”
“你和徐希琛熟吗？”
“有商业来往，私交有一点，但不走心。”
“有代沟？”
“不是年龄差距的问题，是大家的兴趣爱好不一样。”看韩彬对这人感兴趣，秦越便多说了一点，“他这人在欲望上比较放纵。”
“你说的欲望是指色欲？”
“对。”
-
程锦和杨思觅也离开了公安局，不过他们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尚云家。
程锦没有提前打电话，而是直接过去了。
开车来到尚云居住的楼下，她家风的灯是亮着的。
上楼敲门，过了较长的时间，尚云才过来开门。
门只打开了一角，露出了尚云的半张脸。
程锦微笑：“我们是公安局的，你还记得我们吗？昨晚我们见过。”
尚云点头：“有事吗？”
“想再和你谈谈。”
尚云迟疑：“……我现在不方便。”
“几分钟就行。”
尚云表情有点僵硬：“我现在真的不方便。”
“那你先忙，我们在门口等你，你忙完后我们再聊。”
“……”
门被关上，刚关上杨思觅便把耳朵贴到了门上。
程锦失笑，把手伸过去摸了摸他的发尾。
片刻后，杨思觅离开门边，揽住程锦的脖子，凑向他耳边。
程锦以为杨思觅要告诉自己他听到了什么，便也配合地靠近他，结果耳垂一热，被含住了。
“……别闹。”程锦把杨思觅的脑袋推开。
杨思觅晃了下，又靠回程锦肩膀上：“我饿了。”
今天有吃晚饭，但没人规定吃了晚饭就不可以再喊饿。
程锦身上没带吃的，连糖都没带，因为夏天糖果容易融化。他揽住杨思觅，低声道：“跟尚云聊一会儿我们就去吃东西。”
杨思觅：“烦。”
程锦轻拍他的背：“不烦。”
“不烦什么？”
“不烦你，吧？”程锦忍笑。
杨思觅看向他：“你在笑我？”
“没有，不敢。”
两人正嘀嘀咕咕地吵着嘴，他们面前的门后突然传来轻微的动静，接着门开了，这次打开了60度角。
“请进来吧。”门后的尚云微笑着道。
程锦推杨思觅站好，然后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一起进门。
走进门，发现这房子大变样了，昨晚这里像是精品店，现在这里像是被一群熊孩子祸害过一样，到处乱糟糟的。
杨思觅动了动手腕，挣开程锦，走向关着门的卧室方向。
尚云脸色变了：“你——”
程锦抬起手，冲她摆了摆，让她别说话。
推开卧室门，里面有3个模样普通的男人，他们并排坐在床上，身后的床单上放着两台电脑以及其他电子产品。
3人一起望向杨思觅，又互相看看，都十分无措的样子。
程锦走过去，看向3人，问：“你们是谁？”
既然没动手，那这3人应该只是普通人，那就好办了。
“搬家公司的，尚小姐请我们过来帮她搬家。”三人中穿条纹短袖的男人紧张地道。
程锦回头看向客厅那边的尚云：“是吗？”
尚云：“……是的。”
“哪家搬家公司？”
“安家。”
“身份证带了吗？给我看看。”
“……没带在身上。”
“哦，那手机带了吧？来，把手机号报给我。”
“……”
通过手机号查到身份证号，再去查安家搬家公司有没有这3人。
结果是没有的。
寇裕带人过来抓人，他让同事把那3人拉回局里，他自己则留下来旁听程锦他们谈话。
在餐桌旁坐下，程锦问尚云：“他们是什么人？”
尚云沉默。
“你不说他们也会说的。”程锦道，“你想和他们一样和我们回公安局吗？”
尚云看看他，道：“他们只说是来找录音的——庞妍曼上热搜的那段录音，他们好像以为那录音在我手上。”
所以把她的电脑、手机等电子设备翻了个遍，然后又在房子里到处翻找，试图寻找U盘之类的存储器。
寇裕赶紧问：“那录音在你手上吗？”
尚云摇头：“要是在我手上我早就给你们了。”
“他们怀疑录音在你手上，是因为你和李燃星关系密切吗？”程锦问。
“……大概是吧。”
“你知道还有谁和李燃星关系密切吗？不单是指你们这种关系，而是指对方是站在李燃星这边的人。”
“你是说他父母？”尚云问。
“还有吗？”
“他经纪人和他助理吧。”
“哪个助理？”
“一直跟着他的那个助理，”尚云想了一下，道，“姓陶，小陶。”
程锦转向寇裕：“让人去看看李燃星父母和陶菁。”
他担心“敌方”也派了人去李燃星父母和陶菁那边找录音，如果录音真在他们手上，却被“敌方”抢先拿走了，那就太令人痛心了。
“好。”寇裕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程锦继续问尚云：“你手上没有热搜上那个录音，那你有别的录音吗，有监控视频之类的吗？”
尚云叹气：“没有。我手上没有任何能够证明别人有罪的证据。”
“庞妍曼来找你时，你没有录音或者录像？”程锦问。
“没。她是去我公司那边找我的。她身边的人全程盯着我，我没机会录音。就算录了也没用，她只是让我识趣点别缠着李燃星，并没有说其他的。”
“是吗？”杨思觅用十分不解的语气道，“既然她对你那么客气，那你怎么还那么怕她——或者他们。”
“……”尚云的神经绷紧了。
程锦插话：“尚云小姐很怕谁？”
“庞妍曼、徐风烁、谭如斯以及他们身后的人吧。所以明明认识庞妍曼，却不跟我们说。”杨思觅道，“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尚云摇头，不说话。
“比起我们，你更信任他们？”杨思觅长睫毛低垂，“太让我们伤心了。”
“……”尚云焦躁地道，“你们又帮不了我！”
杨思觅有些委屈：“你不告诉我们缘由，怎么知道我们帮不了你？”
“我只个普通人，要工作要生活，你们能天天守着我吗？”尚云疲惫地道，“先前是我胆小怕事，不过现在庞妍曼已经被你们抓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在李燃星出事后，在你们来找我之前，有人来找过我，叫我别乱说话——让我不要同你们讲起他们，所以我没说。”
程锦心道，没想到尚云居然吃杨思觅装可怜这套，不知道李燃星是不是也是这个风格。
“他们是谁？”杨思觅问。
“庞妍曼以及她身边的人。”
“等等。”程锦立刻用手机打开徐风烁和谭如斯的照片，递给尚云看，“是他们吗？”
“是。”
“你是在什么情况下见到他们的？”
“刚才说过，他们和庞妍曼一起找到我，让我离李燃星远点。”
“哦，这是李燃星还没出事前的事。”
“对。”
“你告诉李燃星了吗？”
“没有。我本来也没打算和李燃星在一起。”
“那在李燃星出事后，来找你让你别和警方说起他们的人是谁？”
“当面来找我的人我不认识，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人，我现在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打电话给我的人可能是那个梳背头的。”
“梳背头的，那是徐风烁。你没有录下电话录音？”程锦问。
“没有。他简单地说两句话就挂了，而且没有说过份的话，最多也就是说‘我不会亏待你’这种话。”尚云后怕地道，“幸好我没录，要不今天被他们翻出来了……”
“他们会对你怎样？”杨思觅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不信邪的意气，“总不至于杀了你。”
尚云：“他们那些有钱人，多得是杀人不见血的办法来对付我们这些普通人。”
程锦思索着道：“你不止被他们口头威胁了，你应该还见到了某种令你很恐惧的场景，是不是？”
杨思觅冲程锦眨了下眼，然后看向尚云：“你看到了什么？”
尚云愣住，她没想到他们能猜到这么多，片刻后她道：“没有。你们就没有别的要问了吗？没有那我想休息了，我很累了。”
寇裕打完电话走回来，继续听他们仨说话，试图跟上他们的进度，但云里雾里地跟不上。
程锦：“我们再来聊聊李燃星吧。尚云小姐，庞妍曼说李燃星身上的抓伤是你造成的，对此，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嗯，是我。”
“上次你说不是你。”
尚云叹气：“上次我是希望这样能够让你们去调查庞妍曼。”
“你怀疑她是造成李燃星坠楼的凶手？”
“是。”
程锦看着尚云，问：“你和李燃星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到底复合了没有？”
“没有！我真的不打算和他复合，他是个渣男，能抛弃我一次就能抛弃两次，我希望他倒霉，希望他被粉丝抛弃，但并不希望他被人杀死。”
“那李燃星和庞妍曼又是什么关系？”程锦问。
“庞妍曼没说吗？”
“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包养。要没庞妍曼帮忙，李燃星红不起来。他签了现在那家公司后，一年多了还毫无水花，他等不急了，就在经纪人的安排下认识了庞妍曼，之后他参演了一些电视剧，他运气好，很快就红了。”
“李燃星跟你说他们是包养关系？”
“是，李燃星说想和她分开。”尚云道，“李燃星觉得以自己现在的身价，有资格和她谈判了。他觉得自己出名了，以后能替公司赚很多钱，庞妍曼看在钱的份上应该不会为难他，反正他们圈里好看的人多得是，庞妍曼很快便会找到下一目标。”
“所以，李燃星和庞妍曼提‘分手’了？”
尚云：“从热搜上的那段录音的内容来看，他好像真的提了，所以惹火了庞妍曼。”
李燃星同她说过他向庞妍曼提出了终止他们那种关系，庞妍曼没有当场同意，而是让他再考虑一下，之后没几天他便坠楼了。
“但庞妍曼说她和李燃星是恋爱关系。”
“是吗？我不知道……是也正常，李燃星本来也是个渣男。”尚云皱着眉说，看得出她对李燃星越发失望了。
“李燃星身上的抓痕到底是怎么回事？”程锦又倒回去问，“你是在什么情况下抓的他？是想起他曾经抛弃过你，还是因为他现在脚踏两只船？”
“是我跟他说他和庞妍曼断不断我不关心，我想要我们断开，以后别再联系了。”
“你和他提分手了？”
“我们没复合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分手，我就是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了，本来我是想报复他，但时间长了，我觉得他其实很可怜，也觉得我自己很可悲，所以我想结束我们那种关系。”
程锦：“那你为什么抓伤——”
杨思觅打断他：“你也太单纯了，分手炮啊。”
“……”寇裕很震惊，程锦倒是很淡然。

第070章 满天星12
程锦问尚云：“是吗？”
“不是。”尚云涨红了脸，愤怒地道，“是他强迫我的，我打不过他，只能抓他！”
“……”
寇裕坐立不安，悄悄地去看程锦和杨思觅。
杨思觅在看尚云，眼神专注而淡漠。
程锦则冷着脸道：“看来他不止是个渣男，还是个人渣。”
“不过，我有个不明白的地方，”程锦道，“他强迫你应该是在你们一起去私房菜馆吃饭之前，所以为什么你还要跟他一起去私房菜馆吃饭？”
寇裕佩服地想，程锦够理智反应也够快的。他看向尚云。
尚云脸上的愤怒淡了一些，渗进了一些复杂的情绪，她道：“本来是不想去，但他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
“什么事？”
“向我求婚，以及说要送我一套非常贵的房子。”
“你没有接受？”
尚云沉默片刻后道：“我说我要考虑一下。那套房子真的非常贵，我一辈子都买不起的那种房子。”
“……”
寇裕忍不住道：“那你还一直说你不想和他复合。”
“是不想。”尚云道，“但他给得太多了，我难免会动摇。我觉得换你你也会动摇。”
寇裕想要反驳，尚云又道：“你可能不会因为房子动摇，但总有别的东西能够令你动心，除非你是个无欲无求的和尚。”
寇裕：“……”
“现在你不用犹豫了，某种神秘力量为了避免你被他诱惑，把他干掉了。”杨思觅冲尚云假笑。
尚云看看他，道：“我还是会拒绝他，为了钱忍受他我能做到，毕竟我还算喜欢他的外表，但我无法忍受他世界中的庞妍曼等人，庞妍曼应该更加忍受不了我，我如果继续和李燃星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到时候命都没了我要钱有什么用呢。”
寇裕叹气：“你还……挺理智的。”
尚云：“我只是怂，保命要紧。”
“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告诉我们庞妍曼等人到底威胁你什么了，你告诉我们，我们才能更好地帮助你。”程锦道，“你再想想。”
尚云还是那句话：“你们无法一直守着我。”
程锦：“但我们可以从源头上解决问题，把威胁你的因素都铲除掉。”
尚云笑了，摇头：“不可能的。不过，谢谢了。”
程锦心中叹气，看来庞妍曼他们真的是彻底把尚云给吓住了，怎么改变这种情况呢？
必需向尚云展示己方具有比“敌方”更强大的实力，也就是要冲破“敌方”的阻碍，尽快把李燃星的事查清楚。
和尚云聊完，程锦提议让她暂时到酒店去住，否则万一他们走后，又有“搬家公司”的人找上门来呢？
尚云：“什么酒店？安全吗？”
程锦看向寇裕，寇裕赶紧道：“我们公安局旁边的酒店，管理严格，绝对安全。”
寇裕送尚云去酒店，程锦和杨思觅回家。
杨思觅不断加速，程锦不得不提醒他：“思觅，开慢一点。”
“无聊。还以为有架可以打。”
杨思觅说的是那几个“搬家公司”的人，他一进屋就去找他们了，本来以为他们多少会反抗一下，结果全是鹌鹑。
程锦：“你要是想运动一下，那一会儿我们去跑步？”
杨思觅：“跑步？你是不是想逃避性生活？”
“……什么？”
“我说我比较喜欢床上运动。”
“……”
-
早上，程锦边煮馄饨边看手机。
杨思觅刷好牙洗完脸后走进厨房，看一眼锅中翻滚的汤水，再看看旁边正在倒计时的厨房定时器，时间还有两分钟。
程锦：“刚才寇裕跟我说，李燃星的父母和助理手上都没有录音。”
“哦。”杨思觅兴致缺缺地抱住程锦的腰，靠到他肩膀上。
程锦：“对方没有去找李燃星父母，可能是觉得两位老人不会搞热搜之类的东西——他们也确实不会。助理那边有人去过，把她的电脑以及家里都翻了一遍，那几人被寇裕那边的人连夜抓到了，不过，他们只说有人雇他们去找录音，至于谁雇他们的，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昨晚我们抓的那3人呢？也不知道？”杨思觅问。
“是啊，也不知道。他们就拿钱干活，不关心雇主是谁。”程锦道，“大概是雇主给得太多了。只要钱到位，什么事不能办呢——对某些人来说。”
杨思觅：“你不给我钱，我也可以替你办。”
程锦失笑：“谢谢。”
“不客气。”杨思觅道，“不过账还是要记的。”
“……”
程锦低头继续看手机：“庞妍曼上热搜了，她的公关们好像开始工作了。网上有号称是知情人的人说，庞妍曼和李燃星是情侣，在一起已经有两年了，庞妍曼是个恋爱脑，李燃星想要拍哪部剧她就投资哪部剧，李燃星想要拍电影她就投资电影。
“该知情人说，李燃星自从红了后就变了，有一次庞妍曼为了给他惊喜临时跑去剧组探班，结果导演说他请假了，后来才知道他是请假去和别的女生约会了。事后李燃星表现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还去看了心理咨询师，说是抑郁了，庞妍曼心软就原谅了他。”
这时，厨房定时器响了，杨思觅道：“馄饨好了。”
“哦。”程锦放下手机，把馄饨捞到加好调料的碗里。
“之后，没过多久李燃星便又故态复萌了，又和别的女生勾勾搭搭，庞妍曼气得不行，才说想要教训他——就是昨天上热搜的那个录音。不过她很快想通了，她有钱又长得漂亮，李燃星算什么，她就开始去撩别的帅哥，结果李燃星受不了了，真抑郁了，天天去看心理咨询师，可惜心理咨询师没能救回他。”
杨思觅：“所以李燃星的真爱是庞妍曼？”
“嗯，这个知情人的文案好像是想表达这个意思。”程锦道，“除了这位上热搜的知情人，还有其他一些网友也发布了李燃星是渣男的言论，还配了图，配的是李燃星和尚云见面的照片。
“原本统一的网友们现在分裂了，有些人对李燃星失望了，还有人表示会继续相信李燃星，剩下的人在等反转。现在骂庞妍曼的人少了很多，有些人甚至开始同情她了——不知道是不是水军。”
杨思觅：“看来投资人们彻底放弃了那部电影。”
程锦想了想：“是的。”
既然李燃星变成了一个渣男，那他主演的那部原本马上就要上映的《无声怒雷》肯定会遭受巨大冲击，网友们本来就在威胁说要退票，这会儿大概是真的要退票了。
在餐桌旁坐下，杨思觅吃了一个自己碗中的馄饨，又去尝程锦碗中的，然后硬说程锦碗里的更好吃。
程锦便同他交换了。
“网上说那电影耗资5亿。”程锦道。
杨思觅随口道：“洗钱吧。”
“哦……”程锦道，“拍电影洗钱的方式有成本造假和票房造假，这电影在票房上是造不了假了，成本上——我得让经侦那边去查一下这电影有没有在成本上造假。”
刑事案件是刑警负责调查，经济犯罪案件由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负责调查。
杨思觅突然道：“我知道为什么这碗馄饨更好吃了。”
“……为什么？”
“因为放了比较多葱。”
“哦，那我刚才错怪你了。”
杨思觅眯眼：“你刚才在心里偷偷骂我了？”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你有点调皮。”
“你说我无理取闹？”
“你有没有理不重要，反正我乐意。你还要葱吗？我再去给你切点葱花？”
杨思觅看看程锦，消停了。“不要了。”
他其实知道怎么和人“正常”交流，只是吧，他会按捺不住地想要搞事，并且还要搞赢。
程锦无缝切回案子上：“这部电影要是真在成本上造假了，那就能说得通为什么庞妍曼他们想要在李燃星死亡这事上蒙混过关了——他们怕影响电影上映。可惜事态不由他们控制，这电影是救不了了。不过，这样的话，那李燃星的死应该不是像尚云以为的谋杀，他们真要谋杀他应该会等到电影下映后。”
杨思觅给他捧哏：“不是谋杀？”
“可能是过失致人死亡。”程锦道，“看后续的调查结果吧。”
去公安局的路上，程锦打电话给寇裕，让他通知经侦那边一会儿一起开个会。
“哦，好。”寇裕有点惊讶，但也没多问，反正等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然后他道：“你看到网上的新热搜了吗？”
“说李燃星是渣男那个？看到了。”
“不是，刚刚又上去了一个新的，说庞妍曼强取豪夺，得不到李燃星就想毁掉他。”
“啊？我去看看。”
挂了电话，程锦打开热搜榜，果然又多了一个新热搜，现在它排在第7位。
程锦边看边讲给杨思觅听：“又有一位知情人说，李燃星有个交往6年多的女友，也就是尚云，说尚云根本不是李燃星的出轨对象，而是正宫，庞妍曼才是第三者，仗着有钱有势一直纠缠李燃星，把李燃星折腾出了抑郁症，但是，李燃星仍然在女友的支持下努力工作生活，直到那天，庞妍曼带人去到李燃星居住的酒店……”
这位知情人没有直说李燃星的死是庞妍曼造成的，但他阴阳怪气地说：李燃星坠楼后警方很快赶到了，但酒店监控已经被删了，酒店方面说是黑客干的，跟他们家庞大小姐毫无关系。你们信么？我反正是信的。
网友们不断分裂，他们已经不知道要信什么了，不过看热闹还是看得很起劲的，不断有新人加入吃瓜的队伍。
程锦打开工作群，看到群里大家正在讨论热搜，他插话：小安，能查到这热搜是谁发的吗？
小安：我去查了，发热搜的人说是别人给他提供的文案，他看对方说得有理有据觉得应该是真的，就发布了。
程锦：能查到那个“别人”是谁吗？
小安：查不到……这人和那个发布庞妍曼录音的人一样，电脑技术水平都比较高。
程锦：两人是同一个人？
小安：不知道哦。
程锦没再说什么，退出了群聊。
快到公安局时，程锦接到景行止的电话。
“起床了吗？”景行止问。
程锦反问：“你还没起床？”
“没呢，我工作时间比较自由。”
“……”程锦道，“你有什么事？”
“那个明星坠楼的事，网上越来越热闹了，你看到了吗？你要抓紧时间啊。实在不行就让杨杨帮你走走捷径，赶紧把这事搞完得了。”
程锦语气平静地回他：“要不这活你自己来干，要不你就闭嘴。”
“啧啧啧……你太固执了。我跟你说，你要不再搞快点，就算你查出真相了，也会功过相抵，舆论闹得太厉害了，‘仇富’情绪扩散，不利于社会稳定，明白吗？”
“会牵连到你？”
景行止张口就来：“我经常在同事和领导面前讲你们的好话，大家早把我看成是和你们一伙的了。”
程锦不信，冷淡地道：“哦。虽然我们没有同过甘，但我很高兴我们现在有了共苦的机会。”
景行止乐了，笑骂道：“你他妈还真是软硬不吃。那你折腾吧，我要看看你最后会搞成什么样。”
挂了电话，程锦对看过来的杨思觅道：“来催我们干活的。这案子是麻烦，好几天了还卡着。”
而且这案子线索不多，别的案子还可以拼体力去筛选线索，这案子每条线都给你截断。
走进公安局办公室，寇裕迎上来道：“跟经侦那边说好了，一会儿会议室见。”
程锦：“好。尚云那边怎样？网上闹得厉害，她没事吧？”
“没事，她请假了，说这几天会呆在酒店里，等网上的事平息下来后再去上班。”
“嗯。”
韩彬出声：“那个自杀粉丝齐晓雯的精神病鉴定被指定在第三人民医院做，今天警方会把人送去第三人民医院——康复中心那边无权阻拦。”
“好。今天能出结果吗？”程锦问。
“今天不一定能给她做鉴定，要看她的状态。”
“嗯。”看来暂时是不能指望齐晓雯这边了。
“我准备去医院那边看看，”韩彬看向杨思觅，“师兄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程锦也看向杨思觅。
杨思觅：“好。”
韩彬便道：“现在走？”
“走吧。”
两人往外走。
程锦跟过去，杨思觅问：“你也去？”
寇裕赶紧道：“程组，差不多要和经侦那边开会了。”
“嗯。”程锦停下脚步。
“别不开心，我很快回来。”杨思觅道。
寇裕看向程锦。
程锦笑道：“好，我去开会了。”
-
和经侦那边开完会，程锦看了下手机，没有来电也没有新信息。
回到办公室，看到叶莱和步欢正站在小安和游铎身后，不知道在看什么，但感觉气氛好像有些紧张。
“有什么新发现吗？”程锦问。
小安：“刚有人发木马给我，他想黑我的电脑，现在我们正在反黑他！”
“木马病毒？谁发给你？”程锦走到小安身后，看到她正在和一位网名“半半圆”的人聊天。
“李燃星的粉丝，可能和我一样是伪装的粉丝。”小安道，“我们是在李燃星的粉丝群里认识的。”
“他为什么要发木马病毒给你？”程锦问，“你哪里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安小心翼翼地道：“我和他稍微聊过一点齐晓雯的事，可能，我是说可能我不小心说得有一点点多……但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找上我啊。”
她觉得自己虽然犯了错，但也是有功劳的。

第071章 满天星13
程锦：“只是这样？”
看无法蒙混过关，小安垮下了脸，沮丧地道：“还有刚才我们聊了一下今天新上榜的那两条热搜，可能我表现得比较懂这个案子，所以他起疑心了。”
程锦没有说她，先处理眼前的事吧，其他的之后再说。
他问：“你觉得他是哪边的人？”
“啊？”
“是庞妍曼那边的人，还是李燃星那边的人？”
小安摇头：“不知道哦。”
步欢：“看他说话的立场，像是李燃星那边的，但也有可能他是伪装的。”
“他的电脑技术水平高吗？”程锦问。
“还不错，”小安道，“但不如我。”
“那你们加油，争取逮住他。”
“好！”
程锦：“给我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
“哦。”小安把手机交给程锦，自己则继续用电脑和半半圆维持交流。
聊天记录中，小安透露给了对方一个消息：庞妍曼不是被警方抓了，而是被要求协助调查，可能过两天就会放出去。
半半圆表现得很气愤。
程锦盯着半半圆的那些发言看了会儿，道：“小安，你告诉他，除非有证据能证明庞妍曼犯了罪，否则警方无法逮捕她。这里我说的犯罪不是指李燃星这案子，别的刑事案件也行，不，不是刑事案件也行，庞妍曼家是经商的，应该会涉及一些经济案件。”
“……哦。”小安想了一下措辞，用自己的话把程锦的意思说给半半圆听。
半半圆回复：那燃哥的事怎么办？用别的罪行逮捕她，那她不还是没有为她伤害燃哥而付出代价吗？
程锦：“先把人扣住，这样才能争取到更多时间调查李燃星的案子，否则放庞妍曼出去和同伙进行交流，后续的调查会变得更加艰难。”
小安边点头边打字。
步欢摸摸下巴：“老大，你是觉得这个半半圆手上有庞妍曼违法的证据？”
“不知道。试探他一下。”程锦道，“你们不是在反黑他的电脑吗？黑得怎样了。”
小安旁边，正在敲代码的游铎道：“他那边的防火墙很坚固。小安，你找个理由也给他发个木马吧。”
半半圆是通过安利小安游戏的方式把木马隐藏在游戏安装包中发过来的。
“找什么理由？”
“也给他发游戏包？”游铎道，“我可以在游戏安装包中藏一个小木马，非常弱的不会被他发现的那种。”
“那要多久才能黑掉他的电脑？”
蚂蚁要咬死大象，得花多长时间？
“虽然弱，但它会自主成长，攻击性会越来越强。”游铎道，“正常速度大概两天左右可以攻克他的电脑。不过得确保他会打开我们发给他的游戏包。”
对方发过来的游戏小安就没打开，只是用专业杀毒软件检测了一遍，结果给检出了木马。
小安想了想，道：“可以给他发乙女游戏！他不是李燃星的粉丝吗？那我就给他安利一款口碑不错的乙女游戏，最好里面有游戏角色长得像李燃星的，让我想想哪个游戏合适啊……
“我想到了，玫瑰假日！这游戏人物美型，剧情也不错，里面有个游戏角色的发型和李燃星的差不多，四舍五入他就是李燃星了。”
游铎：“你有游戏包吗？发给我，我把木马加进去。”
“好，这就发你。”
等游铎往游戏包中植入木马，小安马上去问半半圆玩不玩乙女游戏，半半圆说不玩，她便强烈地向对方安利玫瑰假日，告诉他里面有个游戏角色很像李燃星。
半半圆：好，我等下去看看。
小安立刻把游戏包发给他，并道：你之前给我的那个游戏安装包怎么打不开啊。
半半圆立马又传了一份过来。
小安收下，用自己的专业杀毒软件一扫，还是有木马。
她回：哎呀，老板找我，我先撤啦！
她这是找借口不打开那个游戏包。
半半圆：好的，你忙吧。
小安转向游铎：“怎样，他吃下了我们的木马吗？”
游铎：“那个木马会先假死一阵，要等段时间才会复苏。”
“哦，很有趣的样子，把你的这个木马给我玩一下吧！”
“好，我发给你。”
程锦低头看了他们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等这事完了再说吧。
-
去医院的路上杨思觅一直在看李燃星的采访以及综艺视频，负责开车的韩彬被迫听了一路李燃星的声音。
他们到达医院时齐晓雯还没被送过来。
韩彬打电话给去接齐晓雯的警察询问原因，对方说齐晓雯的父母不愿意让他们带走齐晓雯，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不过已经说服他们了，现在在路上了，大约半小时后能到医院。
“还要半小时。”韩彬跟杨思觅说了下情况，并道，“齐晓雯的父母有些麻烦。”
杨思觅：“等下分散他们就行了。”
他继续用平板看李燃星的相关视频，因为这会儿是在医院里面，所以他戴上了耳机。
半小时后，齐晓雯被送到了，她父母也过来了，两人寸步不离地守着齐晓雯。
杨思觅和韩彬没有进病房，他们在不远处等了会儿，看到医院这边的医生走进病房中后，他们才走过去，但没有进门，而是站在墙后等待。
医生翻看了一下齐晓雯的病历，又看了看齐晓雯的状况，让她先休息，鉴定的事不急，过几天再看情况。
等医生从病房出来，杨思觅和韩彬跟上去。
三人先后走进医生办公室中，医生回头看向他们俩：“你们是……？”
杨思觅：“警察，不过我们也是学医出生的。”
“哦？”医生感兴趣地打量他们。
三人聊了起来，没几句话医生便发现杨思觅和韩彬确实都是专业的。
“想请你帮个忙，帮忙把那女生的妈妈叫开半小时。”三人聊了约么一刻钟后，杨思觅对医生道。
医生惊讶：“为什么？”
“我想和那女生聊一会儿。”杨思觅道，“我们急着查案，所以想先探问一下她是否能给我们提供查案线索。精神病鉴定的事不急，你按你的判断与步骤来做就行。”
医生迟疑：“如果后续她通不过精神病鉴定，那你今天问的话就不能做为证据使用。”
杨思觅微笑：“是这样。只是想先和她聊两句，我们那案子就像癌症一样等不起。”
“你这比喻有意思。”医生笑道，“行吧，那我就帮你这个忙。不过，只叫走女生的妈妈就够了吗？”
“够了。”
医生便让护士替他去把齐晓雯的妈妈叫过来。
待病房中只剩齐晓雯和她爸爸之后，韩彬又去把她爸爸叫走。
先前韩彬和小安去康复中心时，齐父是在场的，所以他知道韩彬是警察，因此没有怀疑韩彬的意图，不过他在看了眼病床上的齐晓雯后，还是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韩彬：“她妈妈应该马上就要回来了，在她妈妈回来之前，让护士在这里帮忙守着吧。”
护士答应了。
齐父便跟着韩彬离开了。
等他们的背影消失，杨思觅走进病房中，让护士离开。
接着他打开别在衣服上的徽章式录音摄像头，走到病床旁，低头看着床上的女生：“齐晓雯，我来看你了。”
麻木地躺在病床上的齐晓雯动了动眼睛，像一具被注入了生命力的木偶一样，她慢慢地活过来了。
“……哥哥？”
“是我。”这会儿杨思觅的声音和语气与李燃星有六七成像，外表是不像的，但他觉得以齐晓雯这会儿的精神状态，有几分神似就够蒙混过关了。
齐晓雯看着他，过了会儿，她摇头，眼底涌出泪水。“不，不可能，你不是哥哥。”
杨思觅：“……”
难道应该先去弄一个李燃星那种发型？不，他不要，他不喜欢。
“傻丫头，别哭了。”杨思觅伸手状似要摸齐晓雯的头发，他就示意一下，还没碰到便又把手收了回来。
不管是“傻丫头”这个叫法，还是“摸头”这种动作，都是李燃星在综艺节目上对别人做过的。
齐晓雯是李燃星的狂热粉丝，李燃星的综艺节目她肯定都看过，甚至在自己身上幻想过某些情景。
“哥哥！”熟悉的语气与动作果然击中了齐晓雯的内心，她激动得眼泪狂掉，想要坐起来，但没有力气。
杨思觅：“病了要好好休息，要乖哦。”
这也是李燃星在综艺中说过的话。
“嗯嗯！”齐晓雯用了她这会儿最大的力气点头。“哥哥，我以为你——”
“我没事，你别乱想。”
“嗯！我就知道是她们骗我！”齐晓雯扬起嘴角，泪中带笑。
李燃星出事时，她虽然在酒店，但并没有亲眼看到李燃星坠楼，她是次日早上才知道李燃星出事了的，当时她完全无法接受。
杨思觅哄了她几句，然后问：“那天在酒店我的房间中发生了什么事？我不记得了，你提醒一下我。”
-
公安局中，小安突然喊：“老大，又有新热搜了。”
“什么？”程锦边问边打开手机。
小安：“‘八一八《无声怒雷》的成本究竟是多少’，配的图是庞妍曼签名的电影合同，看网友们说这合同有很大问题。厉害了，哪搞到的这东西。”
“是那个粉丝半半圆干的吗？”叶莱道，“一小时前，老大刚说需要庞妍曼违法的证据，现在证据就来了。”

第072章 满天星14
程锦看了下热搜内容和评论，这次风向基本统一，都刮向了庞妍曼，只要那合同是真的，那庞妍曼在网上的名声就别想翻盘了。
程锦打电话给经侦那边，询问他们对热搜上那合同的看法。
经侦那边认为合同是真的，说这个发布热搜的群众帮了他们很大忙，不出意外可以让他们的工作效率提高很多。
和经侦那边聊完，程锦对叶莱他们道：“目前看来，这个名叫半半圆的粉丝很可能是先前把‘庞妍曼的录音’、‘李燃星和尚云的关系’发布到网上去的人，他对庞妍曼和李燃星的事知道很多，你们说，他为什么不选择和警方合作？”
“大概他不信任警方？”步欢道，“这种人蛮多的。”
“可能他觉得网络力量能够更快更好地解决问题。”小安仰头看向程锦，“老大你看，最终还是舆论把庞妍曼打倒了。”
她这是在说之前她提议用舆论搞庞妍曼但被程锦否决了的事。
程锦：“这次事件中，合同是真的，把真实的东西公之于众，这行为不一定恰当，但至少不是错误的。你做为知法懂法的公职人员，和不知轻重的普通人相比，要尽量不犯错误，也要尽量减少不恰当的行为，对你来说这很难做到？”
步欢感觉到了莫名的寒意，他怀疑小安如果敢说做不到，程锦会劝退她，赶紧帮腔：“她能做到的，她只是查案查得着急，不是故意和你对着干。”
程锦看向他：什么叫故意和我对着干？我在说公事，你却把它扭曲成了私事。
小安也瞪步欢：我什么时候和老大对着干了！
步欢头皮发麻，心道好人真的难做。
游铎看看三人，想说话但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看向叶莱。
叶莱出声：“老大，那接下来怎么办呢？”
“我们晚点再聊。”程锦对小安道，然后思绪转到案子上，“这个粉丝圆圆半——”
游铎纠正他：“半半圆。”
程锦点头：“半半圆，你们说他是什么人？”
“能接触到《无声怒雷》的电影合同，那应该是参与了电影项目的人；能录到庞妍曼私下说的话，那他应该是能够接近庞妍曼；知道尚云的存在，那就是说他对李燃星的私生活非常了解。”叶莱道。
“也不是非常了解，他说李燃星和尚云在一起六年，实际上尚云三年前就和李燃星分手了。”程锦道，“不过，或许他不是不知道实际情况，而是为了舆论效果才那么说的。”
游铎：“他不一定参与了电影项目，因为他是黑客，他可能是通过黑客手段拿到电影合同的；录到庞妍曼私下说的话，知道尚云的存在，可能也是通过黑客手段。”
步欢问：“什么黑客手段？”
“拿到电影合同可能是他入侵了庞妍曼的电脑；录到庞妍曼私下说的话，可能是入侵了她的手机，通过她的手机听到她和别人的谈话；尚云那边，也可能是采取了类似方式。”
“很容易入侵吗？”程锦问。
“不容易。他应该还是采取了往对方电脑或手机中安装木马的方式。”小安道，“所以他应该是认识庞妍曼和李燃星的。”
至于尚云，可以不认识，因为从李燃星那边就可以获知尚云的消息，没必要再特地去接触尚云。
程锦沉思片刻，道：“他多半是李燃星身边的工作人员，这样他就能通过李燃星接触到庞妍曼。”
和李燃星最近的工作人员分别是他的经纪人和助理，经纪人一直在公安局，可以排除，那就只剩他的助理了。
程锦：“查一下经常和李燃星接触的工作人员，特别是他的助理。”
叶莱问：“两个都查？”
李燃星有一个生活助理和一个宣传助理，不过，宣传助理只是临时的，她是最近才开始跟着李燃星的。
“都查。”程锦道。
-
高尔夫球场旁边，一间宽阔且充满低调奢华质感的休息室中，一位成熟稳重型的男士站在吧台旁边，拿起酒瓶往厚实的方型酒杯中注入浅棕色液体，口中道：“风烁，你说是李燃星偷拍了庞妍曼的合同？”
“我觉得是的。”旁边梳背头的年轻人道，“他不是想和庞妍曼分开吗？庞妍曼不肯，他不得想办法么，就录了庞妍曼的音，还偷拍了她的合同。”
徐希琛拿起酒杯，走到落地窗旁，举杯喝酒，品味了一会儿味道后再次开口：“所以都是庞妍曼搞出来的事？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好色没什么，但因为好色耽误事儿那就不对了。”
徐风烁跟着他也来到窗边，道：“她肯定是没想到李燃星敢搞那些动作。”
“没想到？”徐希琛道，“我看你们就是觉得自己父母家大业大，经得起你们败。庞逸功估计已经被他这女儿气了个半死。”
然后他冲窗外晃了下杯子，让徐风烁看那些从远处开过来的小车，道：“他们回来了。本来我和昭远有个大项目已经谈得差不多快签了，但因为你们的事，昭远那边改变了意向，中止了和我这边的商谈，改为和宏润接触了。”
那些高尔夫球车上坐着的便是昭远和宏润的人。
“……”徐风烁像被轻扇了一个伤害不大但侮辱性不小的巴掌，又尴尬又慌张，“生意归生意，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改变合作意向……”
徐希琛：“知道昭远现在是谁在管事吗？”
“秦越。”
“嗯，”徐希琛用一种“人和人有时候没得比”的语气说，“他没比你们大多少。”
“……”徐风烁烦闷地看向窗外，看着那些开近的小车，嗯？好像秦越在车上，好像宏润的老板也在车上，难怪刚才他小叔让他看那些车。
徐希琛：“秦越身边有个人叫韩彬，是公安部下面一个调查组的员工，李燃星那事就是那个调查组在调查。”
“啊？”徐风烁惊讶，“小叔你是说秦越被那人吹枕边风了？”
徐希琛：“也不一定是特意的，可能就是私下聊到了，然后秦越觉得我们徐家人不够靠谱。”
徐风烁低声反驳：“那人也不靠谱吧，我之前听说他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没落高干子弟。”
徐希琛：“他什么背景我不知道，但能去查李燃星那事，他肯定比你们有本事。”
徐风烁敢怒不敢言，扯开话题：“……他们居然还在一起，我还以为早分了呢。”
徐希琛看向他。
徐风烁强撑：“秦越虽然比我能干一点，但他也是个男人，男人哪有不好色不喜新厌旧的？”
徐希琛摇头：“他和他爹不同，从来不在外面玩。”
“他以前忙于稳固事业，毕竟是私生子，”后半句徐风烁说得很小声，现在可没人敢大声说这事，万一传到秦越耳中，谁知道他会怎么想。“现在他家业已经到手了，我看他迟早得出来玩。”
窗外不远处，秦越等人下车了，正边聊天边朝这边走来。
徐希琛看着他们，举杯喝酒。
徐风烁见他叔没说话，知道他是倾向于赞同自己的，便继续道：“等他见着更漂亮鲜嫩更有风味的，怎么可能还会干守着一个人。”
“有几分道理，你认识长相气质都出类拔萃的年轻人吗？”徐希琛笑着冲窗外摆手，外面的秦越等人也冲这边扬起笑容。
“当然认识——”徐风烁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是谭如斯打来的，“小叔，我接个电话。”
“嗯。”
徐风烁走到一旁去接电话，过了会儿，黑着脸走回来，徐希琛看了眼他，问：“怎么了。”
“如斯说查经济犯罪的警察找到致飞资本去了。”
“都上热搜了肯定要查的。”徐希琛道，“这里面还有你的事？”
“……”徐风烁额头冒汗。
徐希琛微微摇头：“你最好趁早跟我说清楚。”
“是……我和如斯合开了一家影视制作公司……”
事情是这样的，庞妍曼用投资电影的名目从致飞资本搞钱，接着把钱转到徐风烁和谭如斯的影视制作公司，然后三人分钱，庞妍曼当然是拿大头的。
——徐风烁和谭如斯的公司负责了部分电影制作工作，但收的钱远远大于他们公司承担的工作量，也就是说，他们是在帮助庞妍曼偷致飞资本股民的钱。
徐希琛：“你们挺有出息的，一身的靶子，李燃星的事还没完，又被人发现了职务侵占和商业贿赂的事。走吧，回家，我想想你这事还有没有救。”
两人往外走，正巧秦越等人正在往里走，双方停下脚步，寒暄起来。
-
第三人民医院中，杨思觅和韩彬走出医务楼，走向停车场。
韩彬看了看手机，道：“老大问要不要给我们点餐。”
杨思觅：“点。”
两人回到公安局时，外卖还没到。
程锦把杨思觅给他的徽章式录音摄像头接到电脑上，打开里面的录像视频。
看到齐晓雯叫杨思觅哥哥，程锦看向杨思觅。
杨思觅无辜地道：“她认错人了，我觉得将错就错对她的病情具有帮助，就没有提醒她。你看，她之前对外界毫无反应，认错人后马上恢复了交流能力，这是非常好的转变。”
“……”程锦收回目光。
继续往后看，齐晓雯开始讲述李燃星出事那晚的事情。
她最后一次上到19楼时，看到有个房间的门开着，她听到里面有李燃星的声音，便情不自禁地走了进去。
当时房间里只有两人：李燃星和他的经纪人。
两人在卧室那边说话，没看到有人溜进去。
齐晓雯躲到沙发后面，想等经纪人走后，再出来见李燃星。
没想到，过了会儿，不但经纪人走了，李燃星也走了。
齐晓雯不愿意放弃这难得的机会，便决定在房间里等李燃星回来。
她在卧室里等着等着睡着了，突然外面传来了说话声，她赶紧从床上起来躲到床下。
程锦之前去李燃星房间时，曾查看过床底，可惜没发现什么异常痕迹，没想到那儿居然曾躲过人。
齐晓雯藏好后，房门被打开，几个人走进房间中。
她听到了李燃星经纪人以及另外一女两男的声音，一女两男在指责李燃星，经纪人在劝架。
他们从客厅走进卧室中。
床底的齐晓雯吓得连气都不敢喘。
但这时，有人掉了东西，那颗亮晶晶的东西滚到床底下，那人便弯下腰来捡，然后看见了藏在床底的齐晓雯。
齐晓雯被从床底拖了出去。

第073章 满天星15
当时现场一团乱麻，齐晓雯的讲述也非常混乱。
程锦听了两遍，才分辨出一些“确定”的信息：
齐晓雯说那些人骂她，还想打她，但李燃星认出了她，从那些人手中保护了她，然后让经纪人送她离开。
在齐晓雯的描述中，差不多她是公主，李燃星是王子，其他人都是恶龙，王子为了拯救公主，与恶龙们发生了激烈的搏斗……
步欢：“感觉庞妍曼等人好像以为她是李燃星藏在屋里的偷情对象，所以才骂她甚至想打她，而李燃星认出了她是自己的粉丝，就让经纪人送她走。”
“李燃星以前见过她？要不怎么认得出她？”韩彬问。
叶莱替他解答：“像她这种狂热的粉丝肯定会经常出现在偶像可能露面的地方，像是去机场接机，去影视基地那边探班之类的。”
齐晓雯说，经纪人把她带出房间后让她先离开，她不想走，但经纪人说李燃星现在很忙，没空照顾她，之后等有空了会联系她，然后经纪人把她送进电梯，让她回家。
她以为第二天便能再见到李燃星，但李燃星却没有联系她……
视频上，杨思觅诚恳地道歉：“对不起，丫头，我来迟了。”
程锦眼角抽搐，太别扭了。
杨思觅故意问他：“怎么了？”
“没事。”程锦道，“之前严慧曾说李燃星坠楼时她在忙着处理什么事情——她当时很快反应过来说是在忙着收拾东西，现在看来，她应该是在忙着处理齐晓雯的事。”
杨思觅露出不关心的无聊神色。
叶莱顺着往下想了想，道：“难道李燃星坠楼的时候，严慧根本不在场？”
步欢摇头：“啧，有意思了。”
视频继续播放，杨思觅拿出平板电脑，问齐晓雯：“你还记得和我发生争执的那几人的样子吗？你帮我看看，他们在不在这些人中。”
他给齐晓雯看的是那晚庞妍曼、徐风烁、谭如斯、严慧、顾星钧、陆如如等人的酒店监控照片，并在旁边附上了清晰的大头照。
齐晓雯逐一指认：“是她，他也在，还有他也在，这个是哥哥的经纪人，我认识的，这个是顾星钧，他不在，陆如如也不在，这个老头也不在。”
老头是李燃星和陆如如正在拍的那剧的导演，李燃星出事那晚他也在酒店19楼，不过他说自己没出过房间。
“第一个发现你的人是谁？”
齐晓雯指向相应的照片：“是他。”是徐风烁。
“想要打你但被我拦住的人是谁？”
“是这个凶巴巴的女人。”是庞妍曼。
“这个人呢，他做了什么？”杨思觅指着谭如斯问。
“他，他说我长得丑……”齐晓雯羞愧地说。
“别理他，你很漂亮。”杨思觅道，“所以，在你离开房间之前，屋里除了我和经纪人只有这三个人在，没有其他人？”
“没有，顾星钧和陆如如他们在外面。”齐晓雯道。
“门外？”杨思觅问。
“在酒吧那边。”
“酒吧在哪里？楼下还是19楼？”
“就在19楼啊。”
“你是说那个有沙发有书架有吧台的开放区域？”
“是的啊。”齐晓雯又倒回去讲开头的事情，“我刚上楼时，看到他们都在那边，只有哥哥你不在，我想你肯定是在自己房间里，就过去找你，果然被我找到了！”
“嗯，你很聪明。”杨思觅道，“你看到哪些人在吧台那边？”
“他们都在啊。”
“庞妍曼、徐风烁、谭如斯、严慧、顾星钧、陆如如，都在？”
“是啊。除了老头不在，其他人都在。”
“哦。”杨思觅看看时间，道，“我该走了，别告诉别人我来过，好吗？”
齐晓雯点头：“嗯，这是我们的秘密。哥哥，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有空的时候。你要尽快好起来，有事找那个戴眼镜的医生，他是我朋友。”
“好，我知道了。”
杨思觅转身离开，录像结束。
“除了有点妄想症状之外，感觉她还蛮正常的。”小安道。
步欢摇头：“妄想这毛病很严肃了，例如她说的激烈搏斗和英雄救美很可能不是真实的，而是她妄想出来的。”
韩彬：“李燃星的尸体上没有激烈搏斗的痕迹，估计当时只是发生了一些推搡。”
“她清楚地说出了当时房间里有哪些人，这肯定不是她的妄想。”游铎道。
程锦没说话，杨思觅伸手在他眼前晃动。
程锦抓住杨思觅的手，道：“她的精神病鉴定还没做，这份录像我们看看可以，不能拿来用。”
杨思觅无所谓：“你自己看着办吧。我饿了。”
“嗯，先吃饭吧。”
外卖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大家拆开外卖包装，围在桌边一起吃。
今天的菜里有一份秘汁猪蹄，是小安点的，她说没有之前在外出差时吃的好吃。
步欢赞同她的观点。
杨思觅点了份红豆糕，透明的花瓣状豆沙色糕体上嵌着粉糯的红豆，卖相很好，但非常甜，程锦尝了一口后立刻把那块糕点给杨思觅。
杨思觅问他：“你是觉得好吃才给我，还是因为不好吃才给我？”
他经常把自己不想吃的东西给程锦，有时还故意给程锦夹难吃的菜，但是吧，他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有什么不同吗？”程锦反问。
杨思觅想了想，道：“对，表象不重要，重要的是本质。但很多时候人只能够用表象来证明本质。”
程锦担心他推导出什么神奇的结论，赶紧道：“我是觉得你会喜欢吃。你吃吗？不吃就我吃。”
杨思觅沉默。
程锦无奈：“你当我刚才是在给你试毒，行吗？”
杨思觅：“你应该说‘你是要我喂你吃吗’。”
程锦微笑不语，很明显，他不打算按杨思觅的提示来操作。
杨思觅：“那你再给我试试那个鱼，还有那个肉片，还有……”
“……”
饭吃到一半，程锦想到个问题：“徐风烁掉了什么东西？——滚到床底下去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杨思觅很爽快地回他：“不知道。”
“在齐晓雯的描述中那是个亮晶晶的小东西，是不是戒指？”叶莱道。
小安：“有可能哦。”
“你们觉得这东西现在在哪？”程锦问。
大家一瞬间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步欢道：“不是徐风烁的东西吗，应该在他自己那吧。”
程锦：“但不是掉到床底下去了吗？”
杨思觅夹起最后一块红豆糕，咬了一口，道：“你想再去检查一遍床底？”
“不是，有没有可能那东西在齐晓雯那？”
当时齐晓雯在床底，那东西正好滚进床底……
大家恍然：“哦……如果在齐晓雯那……”
那就是有证据了啊。那可是实物，绝对不是什么幻想出来的东西。
“那，杨老师再跑趟医院去和齐晓雯见个面？”步欢问。
杨思觅：“不去。你们直接去她家找吧。”
“但我们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啊。”
杨思觅很不负责任地道：“等你们看到就知道了。”
“……”
程锦想了想，道：“徐风烁的东西应该很贵，游铎过去看看吧，或许真的是看到就知道了。”
游铎点头。
联系上齐晓雯的父母，说要调查先前齐晓雯自杀的原因，所以想去他们家看看——之前齐晓雯是在家里自杀的。
“自杀的原因？不就是为那个明星自杀的吗！”
“我们警方说话都是要讲证据的。”
“……行，我知道了。”
齐晓雯父亲把游铎和步欢带回家，推开齐晓雯房间的门，道：“你们要的证据都在这里，你们看看吧。”
墙上贴满了李燃星的海报，床上还有一个印着李燃星照片的超大抱枕，乍一看像是床上躺着一个男人，把游铎和步欢给吓一跳。
书架上、桌面上放着许多和李燃星有关的物件。
游铎举起相机拍照。
齐晓雯父亲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不想再看下去了，转身走开。
步欢打开首饰盒，招手让游铎过去看。
盒子里亮晶晶的东西很多。
步欢低声问游铎：“有没有？”
游铎摇头，都是女性饰品，并且都不昂贵。
步欢把首饰盒合上。
游铎看向四周，片刻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白色的随身小包上，在枫南国际酒店的大堂监控中，李燃星出事那晚，齐晓雯身上背的就是这个小包。
把小包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到桌面上，零碎的物品散开，其中有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在桌面上打转——
它是一枚钻石袖扣。
还真被杨思觅说中了，只要看到它就知道是这东西了。
游铎举起相机拍照，步欢戴上橡胶手套，取出证物袋。
-
提审庞妍曼。
程锦先把网上那条说《无声怒雷》这部电影的成本有问题的热搜拿给庞妍曼看。
庞妍曼看过后又惊慌又气愤，脸涨得通红，差点就要情绪失控，只是审讯室的环境提醒了她要尽量保持冷静。
“这是假的，是P的，是他们污蔑我！”
程锦：“已经让经济犯罪侦探大队去你们公司进行调查了，如果这人是在造谣，那他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庞妍曼咬唇，焦虑不堪。
程锦又道：“对了，在真相被查清楚之前你必需继续在这里呆着。”
庞妍曼懵了，不是说最多只需要在这鬼地方呆两天的吗？她崩溃地道：“我，我要见我的律师！”
“查案期间你的律师不能介入。”程锦道，“你知道把电影合同传到网上的人是谁吗？”
“是谁？是谁在害我？！”庞妍曼盯住他。
“我是问你知不知道是谁？”不过从庞妍曼刚刚的反应来看，她是不知道的。
果然庞妍曼摇头。
“关于李燃星出事那晚，你有什么要说的吗？”程锦问。
庞妍曼再次摇头。
程锦拿出一个透明密封袋放到桌面上，杨思觅伸手隔着袋子戳了戳里面的钻石袖扣：“徐风烁的品味太差了，居然买这么难看的东西。”
庞妍曼脸色变了，这袖扣——看起来和徐风烁丢失的那枚一模一样。
那晚，李燃星坠楼后，大家在房间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这枚袖扣，最后不得不放弃它先撤离。
“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还能是在哪里？”杨思觅道，“而且我们找到证人了，那晚，在李燃星出事时，除了你和徐风烁、谭如斯、严慧、李燃星，还有一位李燃星的粉丝在场，她叫齐晓雯。”
庞妍曼脸上血色褪净，额头上却又冒出了汗，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冰窟窿里出来似的，又冷又湿。
程锦：“说说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庞妍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哭腔开口：“我以为那女生是第三者，就骂了李燃星，我骂得很难听，我叫他去死……没想到他真的跳楼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的抑郁症已经这么严重了。”
明知道对方有抑郁症，却还用语言刺激对方导致对方死亡，这可能构成过失杀人。
当然，到底构不构成过失杀人，得看律师怎么辩，法官怎么判。
程锦愣住，没想到庞妍曼会成为严慧之后第二个试图承担全责的人。
杨思觅饶有兴致地看着程锦，似乎觉得他懵圈的样子很有趣。
片刻后，程锦回神，问：“你们怎么没拦住他？”
庞妍曼抹泪：“就是没反应过来，没想到他会跳楼。”
审讯室外，步欢道：“这就是真相了？”

第074章 满天星16
“或许吧。”叶莱道，“老大之前就认为应该不是谋杀，而是过失杀人，不过老大应该认为‘凶手’有多人，而不是只有庞妍曼一个人。”
步欢眯着眼睛想了想：“他们的方案应该是：大家都能脱罪那最好，如果不能，那就让庞妍曼自己顶着，毕竟事情是她搞出来的，她无论如何都抽不了身。
“现在庞妍曼看似承认了过失杀人，但我觉得她家的律师应该能帮她脱罪，毕竟她只是骂了李燃星几句，没有对他动手，李燃星是自己跳楼的。”
韩彬补充：“律师可以替她辩护她不知道李燃星有严重抑郁症，因为对方没看过精神科，也没在吃抗抑郁药物，只是在看心理咨询师，从表面来看，对方的抑郁症不严重，庞妍曼‘不知者无罪’，也就不用承担刑事责任。”
叶莱赞同：“是啊，如果她现在说的是真话，那估计到最后也就是赔钱给李燃星父母吧。不过，她那个侵吞公司财产罪，应该躲不过去？”
步欢：“我觉得还是有可以操作的空间，她家是致飞资本的大股东，赶紧把吞了的钱补回去，应该还是能通融的。”
叶莱想了想，点头：“也是。”
小安和游铎在办公室里查东西，没来看审讯，这会儿也就无法发表评论。
倒是寇裕抽空过来看了眼，不过他没看完，只看到“庞妍曼承认李燃星出事时她在场”那儿便摇摇头，留下一句“这些人，不到黄河不死心啊”后便走开处理别的工作去了。
和庞妍曼谈完后，程锦和杨思觅又去见严慧。
在严慧对面坐下，程锦直截了当地拿出徐风烁的钻石袖扣，道：“这是从齐晓雯那里拿到的。”
严慧垂眸看着那个袖扣，默不吭声。
程锦：“你没什么要说的吗？先前一直说我不信你，事实证明你的确不可信。”
严慧没有抬头看他，而是认命般地开始讲述：“那晚的事是这样的：庞小姐和朋友去酒店玩，他们想叫燃星一起出去玩，但燃星在睡觉，手机调静音了——”
程锦打断她：“庞妍曼和李燃星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我不管他们的私事。”严慧接着之前的情节继续往下讲，“我有燃星房间的房卡，我到酒店后，打开燃星的房门，劝他去和庞小姐他们应酬一下。”
她和李燃星一起离开房间去到休息区那边，但李燃星和庞妍曼聊得不愉快，两人吵起来了，她担心影响不好，让他们回房间说话，但没想到房间里有个私生粉，火上浇油……
她匆忙把私生粉送走，回去时，正好看到李燃星撑着阳台栏杆，翻身坠楼。
“他真的是自己跳下去的。”严慧道，“当时庞小姐以及她两位朋友还想去拉他，但迟了一步。”
程锦提出质疑：“你不是去送粉丝了吗？怎么那么巧，刚回去就正好看到了李燃星跳楼？”
“我怕他们打起来，只把粉丝送进电梯就赶紧回去了，但没想到……”
“也就是说你只看到李燃星跳楼，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跳。”
“是。”
“先前为什么要撒谎？”程锦问。
严慧语气平静地道：“电影马上就要上映了，《无声怒雷》耗费了很多人的心血，不能让它受到影响，燃星肯定也会这么想——”
程锦：“他要真那么想，就不会跳楼了。”
“……”严慧无言。
“而且，你一直呆在这儿，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我来跟你说一下外面的事吧。”
程锦把庞妍曼利用拍电影的方式侵吞公司钱的事告诉严慧。
“你可能真的觉得那电影是很多人的心血，但在庞小姐看来不过是她的赚钱工具，还是不管拍得好歹都不影响她捞钱的工具，反正在电影上映前，她的钱便已经到手了。”
像是故意要跟程锦对着干似的，严慧道：“没有她的投资，这部电影根本拍不成，所以即使她侵吞了公司的钱，她对《无声怒雷》的贡献仍然是最大的，况且她侵吞的是她自己公司的钱。”
程锦被她激起了脾气，皱眉：“贡献什么？如果那电影是好片，她不投资会有别人去投资，反而是她的投资不但不会让片子变好，相反还会因为她的克扣经费而让片子变烂，导演和演员会因为她的自私而承受能力不行的质疑。
“如果那电影是烂片，她给这个世界多制造出一部污染大家精神的烂片很值得她或者你骄傲吗？还有，你说她侵吞的是她自己公司的钱，你以为那公司完全属于她家？不是，她家只占一部分股份，更多的股份在其他大小股东手里，她偷了那些人的钱。”
严慧：“……”
“精神污染，”杨思觅用上扬的语气道，“好严重啊。”
“……”程锦沉默两秒，继续同严慧说话，“接下来我们会让徐风烁和谭如斯过来协助调查。”
已经证明了李燃星出事时他们正好在李燃星房间中，所以他们必需过来协助警方调查。
严慧沉默。
程锦：“关于你撒谎作伪证的事，你是自愿的，与他人无关？”
严慧沉默地点头。
“说话。”
严慧：“……是。”
程锦看了她片刻，道：“行，先这样吧。”
离开审讯室后，程锦叹气：“我不懂她为什么对那些人那么忠心耿耿。”
杨思觅：“之前不是查到了吗？她和徐希琛有个女儿。”
程锦若有所思：“你这句话的重点是徐希琛，还是女儿？”
杨思觅：“你问我？我肯定是你更重要，孩子不能和你相提并论。”
程锦无言，说得好像他们真能生孩子似的。
叶莱和步欢忍笑，韩彬走开去打电话。
秦越给韩彬发来信息，说徐希琛邀请他去参加什么宴会，韩彬一看见徐希琛这个名字，立刻心生警觉，便没有“慢吞吞”地回信息，而是采取了更高效的通话方式。
“什么宴会？”韩彬问。
“应该是休闲娱乐型的。”秦越道。
其实要放以前他是会婉拒的，这次是因为徐希琛他侄子和韩彬在查的案子有关，他考虑到或许可以帮上忙，所以才决定过去看看。
韩彬没有阻止，他基本不干涉秦越的事情。“带上保镖，保持手机畅通。”
“好。”秦越先答应，然后笑问，“你在担心什么？”
“徐希琛不是正派人，灰色地带的事肯定没少做。”
“哦，但他是生意人，最多也就对人用用软刀子，不会来硬的。”秦越道，“更何况，他们都是看人下菜的，你完全不用担心。”
现在，比起得罪他，大部分人应该都更想讨好他。
“不过，晚上就不能来接你了。”秦越又道。
韩彬：“我下班早的话，我去接你。”
秦越笑道：“好。”
程锦那边，他对叶莱道：“跟寇队长说下，让他安排人去请徐风烁和谭如斯过来协助调查。”
叶莱：“好的。”
叶莱去找寇裕，程锦他们回到办公室中。
小安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地道：“老大，有一个好消息。”
她旁边的游铎看向她。
程锦：“什么好消息？”
“我们先前发给半半圆的木马开始工作了。”
程锦笑道：“好，你们加油。”
小安缩了缩脖子，快速地道：“还有一个坏消息，我们暴露了，半半圆发现了我们。”
“嗯？”
小安：“半半圆跑路了——下线了，可能是关电脑了，应该是发现了我们在入侵他的电脑。”
程锦：“……”
杨思觅“唯恐天下不乱”地笑了起来。
韩彬走进办公室，看了看他们，走到步欢身边，示意他给自己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步欢摇头，表示等下再说。
程锦暗叹口气，问：“李燃星的那两助理你们查得怎样了？”
“看起来没有异常，我现在把资料发给你，你收一下。”游铎道。
“嗯。”程锦拿起平板，把文件接收过来。“能联系上她们吗？”
小安不解：“打电话联系？”
“对。下线了可能是自己关机了，也可能是别人帮她关了机，毕竟之前曾有‘搬家公司’的人去找过她们。”程锦这么说的前提是假设半半圆是两助理中的一人。
其实之前“搬家公司”的人只找过陶菁，当时是为了寻找庞妍曼的录音。
现在庞妍曼的合同又丢了，或许又会有“搬家公司”的人去找合同？
不过应该不太可能，对方做事应该不会这么“死板”，又不是机器人。
小安查寻两助理的手机定位，然后惊道：“关机了！”
“真的？”步欢快步走过去，凑近小安的电脑看了会儿，“头儿，真的关机了！”
小安嘟囔：“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们吗。”
程锦皱眉：“让寇裕派人去她们家里找人，还有，查她们小区的监控，看谁上她们家去了。”
刚进办公室的叶莱问：“又要找寇队长？”
“李燃星的助理联系不上了。”步欢跟她解释现在的情况。
“两个助理都联系不上？”
步欢点头。
查陶菁和谈初月两人居住的小区的监控，两人都是自己离开小区的，区别是陶菁在小区门口坐上了一辆车，而谈初月则是步行离开了小区门口。

第075章 满天星17
陶菁是4点半离开小区的，监控中她上了一辆银灰色小轿车，看起来她是自愿上车的。
后继监控还在追踪中，目前还没有追上那辆车。
谈初月那边，她是5点来到小区门口的。
游铎：“你们看，小区门口也停着一辆车，像是在等人，是在等谈初月吗？”
谈初月没有管那辆车，直接步行离开了小区门口。
7、8分钟后，那辆等在小区门口的车上下来了一个穿黑色短袖的男人，他走进小区中，通过小区监控，可以看到他去了谈初月居住的那栋楼，再通过电梯监控，查到了他是去了谈初月居住的那层楼。
他在那层楼呆了半小时才下楼，期间有一个提着工具箱的男人上去过，据步欢判断，对方是开锁师傅，也就是说，这人强行打开谈初月家的门，确定她真的不在家后才离开。
步欢：“我看是这样，有人——可能是熟人——分别打电话给陶菁和谈初月，说找她们有事，让她们去小区门口乘坐指定的车。两人到达小区门口后，陶菁直接上了车，谈初月则因为某种原因没上车。”
小安立刻找到一个漏洞：“通话记录显示她们在出门前没有接过电话。”
步欢：“那就是用社交软件打的语音电话，现在大家还是用社交软件用得比较多。”
“她们的手机为什么会关机？”韩彬问。
步欢：“陶菁可能是上车后，手机被人收走了，别人替她关了机。谈初月没上车，应该是自己关的机，可能是一直有人拨打她的手机，她惊慌之下就关机了。”
“也可能她是故意关机的，假设她是半半圆，是一个黑客，黑客应该懂一些反追踪技术。”程锦道，“步欢、叶子，你们去一趟谈初月那个小区，看能不能找到她。”
谈初月5点离开小区门口，现在是7点多了，看监控她一直没有返回小区中，不知道她是去了哪里。
步欢和叶莱应道：“好。”
两人走后，程锦打电话给寇裕，问他把徐风烁和谭如斯带回来协助调查的事怎样了。
结果寇裕那边说还没找到人。
程锦：“现在是强制性的，他们再推三阻四就直接把人抓回来。”
寇裕很无奈：“我知道，但现在找不到人。我估计他们躲着警方是要争取时间去处理他们公司的事，先前他们协助庞妍曼进行了职务侵占，这会儿应该正在想办法把账抹平或者找人背锅。”
“嗯，我知道了，你们都辛苦了。”程锦语气温和，只听声音会觉得他很平静，但实际上他已经皱紧了眉头。
他对庞妍曼这伙人忍耐很久了，就像酝酿着雷击的乌云，要被他找着了机会，他绝对会全力释放雷击，把他们全部劈趴下。
待程锦结束通话后，韩彬道：“我知道徐风烁今天上午的行踪，他上午跟徐希琛一起去高尔夫球场了。”
“秦越在那边碰到了他们？”程锦问。韩彬熟悉的人中，也就秦越最有可能去高尔夫球场那种地方。
“是的。”韩彬道，“徐希琛还约了秦越今晚去参加他的私宴，不知道徐风烁会不会去参加那个宴会。”
“嗯……”程锦思索片刻后，问，“那宴会几点开始？”
韩彬：“晚上8点。”
杨思觅眼珠一转：“你想搞事？”
小安听见了，立刻仰头看过来，只有游铎定力最好，还在敲打电脑键盘做自己的事。
程锦：“让秦越帮忙注意一下徐风烁会不会出现在那宴会上，如果他出现了，那就立刻让寇队长过去抓人。”
“我也可以去。”韩彬道。
程锦看看他，点头：“行。”
“只是这样？”杨思觅觉得没意思。
“他们只是开宴会，又不是聚众作奸犯科。”程锦道，“不这样还能怎样？”
杨思觅揽住他的脖子，挂到他身上：“听起来你也很遗憾不能搞事啊。”
程锦摸了摸杨思觅的背：“怎么会？我只想好好查案而已。”
“他们那种聚会有可能会跨越法律界限。”游铎出声。他看似在聚精会神地工作，实际上一直在一心二用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呢。
小安：“哪方面的法律界限呀？毒品吗？”
“不是。”游铎道，“庞妍曼他们做的是娱乐圈的生意，最可能跨越的界限是美色方面的。”
程锦：“他们那种金钱美色交易，很难抓到证据。”
扫黄只能扫酒店，扫不到人家家里去。
“不过……”程锦像是想到了什么，道，“查一下徐希琛以及和他关系好的人，看他们喜欢哪种类型的女性或者男性。”
“好的。”这方面的事对游铎来说不难查，因为他在商业圈里有很多亲戚，找堂哥表哥甚至是伯伯叔叔们打听一下，很容易获取这些信息。
叶莱和步欢那边，两人顺着监控查下去，查到谈初月离开小区门口后，先去附近的咖啡店坐了会儿，然后去到一家餐馆吃晚饭，接着走进了附近的洗浴中心。
谈初月进入洗浴中心后，打开了电脑，连上了洗浴中心的网络。
公安局中，小安喊程锦：“老大，半半圆开启了电脑，看来她还没有发现我们的木马。”
“她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我们给她装上的那个木马没有定位功能。”
游铎补充：“是暂时没有，它还在成长，还无法偷太多信息出来，明天应该就可以偷到对方的地址了。”
一小时后，半半圆又下线了。
小安：“她今天的上线时间很不稳定啊，不知道她是在干嘛。”
此时，叶莱和步欢刚刚到达洗浴中心。
这里的员工对谈初月有印象，说刚才还看到她了。
叶莱和步欢赶紧进去找人，结果逛了一圈，却没能找到对方。
再次查监控，发现他们刚好和对方错开了，就像绕着同一个圆心做运动的物体，他们从这头进入，谈初月刚好从另一头出去。
而且这次谈初月没再步行，而是坐上了出租车，叶莱和步欢出去得迟了，追不上她，只能回公安局查交通监控。
回去后，大家对了下时间线，发现半半圆上线的那段时间谈初月刚好呆在洗浴中心中，并且从洗浴中心的监控可以看到谈初月当时正好在使用笔记本电脑。
小安拍桌子：“确定了，半半圆就是谈初月！”
“但先前我和叶子去见谈初月时，她表现得很配合，私生粉齐晓雯和站姐八眉都是她给我们提供的线索。”步欢道。
“她只给了我们她作为助理知道的那部分信息。”程锦道，“用黑客手段获取的那些信息她没给我们，或者说，没法给我们，因为那是她违法的证据。”
小安：“她可以偷偷地匿名寄快递给我们啊。”
游铎：“也可以大张旗鼓地匿名发到网上，让我们自己去看。”
小安：“……”
“嗯，她选择了后者，不过站在她的立场上来看李燃星的事，在网上把事情闹大，把线索公开给所有人知道，好像是更可能得到警方的慎重对待。”叶莱道。
程锦没有参与这个话题，只道：“尽快找到她。”
步欢：“信息中心那边的兄弟们正在追踪她乘坐的出租车，一会儿我也过去看看。”
程锦点头，又问游铎：“之前你查她的资料时，有没有看到什么让你觉得不对或者意外的东西？”
游铎回忆着道：“我看到过几条她之前在网上因为李燃星和别人吵架的评论，她骂得很脏，不过她应该也感觉到了自己说话不当，所以很快便删掉了那几条评论。”
可惜网络是有记忆的，只要数据库还没坏掉，那些评论就不会真的消失。
“我有印象，”他说的那几条评论程锦在他给到自己的资料中看到过，“她的言辞的确有些过激。”
“她骂什么了？给我看看。”小安道。
游铎告诉她那些截图在哪个文件夹中。
小安快速打开共享文件夹，片刻后，道：“哎呀，没想到她骂人这么厉害，她妥妥的是个毒唯，毒唯粉的名声只比私生粉的好那么一丁点。”
大家拿起手机开始搜索粉丝群体的类型。
程锦：“也就是说她和齐晓雯一样，也是李燃星的狂热粉丝？”
“我觉得是的。”小安道，“这几条评论是用她的大号发的，应该是她切错号了，我觉得她应该有一个或几个专门用来追星的小号，没有绑定她本人手机号的那种。
“半半圆也是她的小号，她在粉丝群里另外有个管理员身份的实名大号。说起来，半半圆说到李燃星时确实有点毒唯，不过隐藏得还算好，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韩彬：“她为什么要把追星搞得像从事间谍活动一样？”
“好问题！”小安道，“因为不这样不行啊，李燃星的经纪公司要是知道她是李燃星的粉丝根本不会录用她，现在的艺人在招人时都会避开粉丝，因为粉丝容易干出不理智的事，你看她干出的事就知道了嘛。”
叶莱回忆着道：“她真人看起来不像是狂热粉丝。”
小安：“有些人在现实生活中是一种人格，在网上是另一种人格——我说的是匿名小号人格，他们在实名大号上还是会保持和现实中基本一致的。”
杨思觅也掺合进来：“很多人在现实中，也是熟人面前一个样子，在陌生人面前又是另一个样子，并且自带欺软怕硬技能。”
程锦把话题导回案子上：“原来她是李燃星的狂热粉丝，难怪她会去入侵庞妍曼的手机和电脑，偷录她说话，还偷盗她的文件。”
这时，研究完粉丝群体划分的游铎道：“我觉得谈初月不是毒唯粉，她是私生粉，她都跑到李燃星身边工作去了，这不是私生粉的行为吗？”
小安惊了一下：“对哦，她的确是个私生，但她同时也是毒唯啦，你看她那些骂人的话，恶意侮辱抹黑其他艺人，就李燃星一个人最好最棒，这就是毒唯啊。”
游铎点头：“哦，这样。”
铃铃铃，程锦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是陶菁的行踪被追踪到了，那辆银灰色轿车把她送到了一个商场，查商场的电梯与走廊监控，查到她走进了一家KTV。
约莫20分钟后她从KTV出来，离开商场，走进了最近的地铁入口。
进入地铁后，她打开了手机。
接着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朋友那里。
似乎一切看起来挺正常。
程锦想了想，让信息中心那边把陶菁进入以及之后离开KTV的监控发给他。

第076章 满天星18
监控到了后，程锦让杨思觅陪他一起看。
陶菁进入KTV时，状态基本正常，出来时，程锦觉得她看起来失魂落魄的，肢体动作迟钝且僵硬，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凭惯性行动的躯壳。
程锦暂停监控，画面上陶菁低着头站在扶梯上——她上楼时乘的是直上直下的电梯，但下楼时却选择了扶梯。
“看起来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
“她在躲着人走，”杨思觅道，“这是遭受了来自同类伤害后的应激反应。”
“被人打了？”程锦打量监控中的陶菁，从外表上看不出有没有受伤。
“伤害不限于身体，也可以是精神上的，例如责骂、羞辱、威胁等等。”
“嗯。可能找她出去的是庞妍曼那边的人？他们应该和我们一样，怀疑‘黑客’是李燃星身边的工作人员，他们怕对方手上还有更多东西，所以就想控制住对方。”程锦提高声音，“叶子！你打个电话给陶菁，问下她情况。”
叶莱应道：“好。”
打电话询问陶菁去KTV做什么，陶菁说是工作方面的事，委婉地问她有没有遇到不好的事，她说没有。
挂了电话后，叶莱道：“感觉她像是隐瞒了什么，但她不肯说，要不我上门去找她？”
“先不用。她让我想到了另一个人。”程锦道。
杨思觅：“快说。”
“尚云。”程锦道，“她很怕庞妍曼等人，但她却怎么也不告诉我们原因。我打电话问下她。”
他看看杨思觅：“要不你打？感觉她更喜欢你。”
“要记账的。”
程锦一口答应：“记。”
“你答应得太快了我总觉得我亏了。”
“……你怎么会亏？相信你的能力，不会的。”
杨思觅也觉得自己不会亏，便改口：“我觉得我可能赚少了。”
程锦微笑：“宝贝，先把电话打了，我们晚点再讨论账目问题。”
接通尚云的电话后，杨思觅直接道：“李燃星的助理陶菁遇上了一点意外，我们想咨询一下你。”
尚云被吊起了胃口：“你说。”
“她进入了一家KTV一小段时间，进去和出来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你知道她可能遇上了什么事情吗？”
尚云那边沉默了一阵后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你知道。”杨思觅道，“本来不确定你知不知道，但你刚才沉默得太久了，”
“我不知道！”尚云挂了电话。
挂了就挂了吧，杨思觅无所谓地把手机还给程锦。
程锦不肯放弃：“走，我们去酒店一趟。”
“找尚云？”杨思觅有点不乐意，“工作量太大了，果然赚得不多。”
程锦失笑，揽住他：“走了。”
尚云现在住在公安局附近的酒店中，要见她很方便。
来到酒店，按门铃，门开后，沉着脸的尚云出现在门后，然后她的视线下滑，她看到程锦手上提着一个便利店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罐啤酒。
她不禁问：“给我带的？”
杨思觅：“感觉你可能会想喝酒。”
啤酒是他让买的，用来“打动”尚云。
尚云看了看他，叹了口气，把门打开：“进来吧。”
走进房间中，程锦把带来的啤酒放到桌上，然后用平板打开陶菁的监控录像。
尚云看向平板：“她就是小陶？李燃星说起过她，但我以前没见过她。”
“是，她就是陶菁。”
过了会儿，录像播放到陶菁走进KTV大门，程锦道：“今天有人把她叫去这家KTV，感觉对方好像对她做了什么，她离开这家店时看起来状态很不对劲。
“之前我们怀疑那几个和庞妍曼对着干的热搜都是她发的。既然我们在怀疑她，那可能庞妍曼和她朋友也在怀疑她，所以我担心把她叫去KTV的人是庞妍曼的人。”
尚云：“你们担心她那该去问她啊，来找我做什么？”
“她不肯说。”
尚云没好气地道：“她不肯说就来找我……是觉得我好欺负吗？”
杨思觅接话：“我们更熟。你的事我们都知道得七七八八了，你该丢的脸在我们这儿已经丢完了，除了违法乱纪的事你应该没有什么不能跟我们说的。”
尚云恼怒地看向他，脸色阴晴不定了一会儿后，她最终没有爆发，而是耗尽力气般地妥协了，道：“是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我和李燃星那些破事你们都知道了，这个事跟你们说说也没什么。不过，你们等会儿说不定会后悔知道。
“上周五，我和同事出去聚餐，我们订了一个包厢，中途我去卫生间，回去时被一个包厢的人叫住，说想跟我谈谈李燃星的事，我看是公共场合，以为不会有什么危险，就过去了。
“我一进那个包厢，立刻有人把门关上，然后那些人把我按在椅子上，扒光了我的衣服——”
程锦听得怔住，脸上表情清空。
尚云：“然后他们警告我别再和李燃星纠缠不清，之后把衣服丢还给我，让我走人。”
“他们没有……？”
“没有强奸我。”尚云冷着脸道，“只是扒光了我的衣服，还用他们的脏手摸我，细节我已经想不起来了。他们说那是第一次警告，所以不动我，我要是再不听话，下次运气就不会那么好了。”
她是真被吓到了，前几天都不太敢去人多的地方，走在街上生怕哪辆车会突然停下来，把她拖进车里去，去逛商店时也怕那些服务员会合伙把她拖到店后面去……
程锦：“哪家餐厅？上周的事，那么监控应该还在。”
“包厢里面没监控。”
“我知道。我说的是包厢外面的监控，通过那些监控可以查出那些人的身份。”
“查出来了又怎样，又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威胁过我。”尚云看着黑屏的平板道，“小陶遇上的事大概和我差不多，那些人应该也是用这种手段威胁她别再搞事。”
“我们会尽力去找证据，单凭他们随意把你扣在他们包厢中，就可以拘留他们了，总能够给他们一些震慑。”程锦道，“如果能够找到更多证据，那他们就还会受到刑罚，他们那种属于情节恶劣的行为，再加上多次实施，能判5年以上。”
尚云点头，脸色好了许多：“能拘留他们几天也不错，谢谢。”她觉得应该是找不到更多证据的。
回到公安局，程锦叫过叶莱，跟她说了下尚云以及陶菁身上可能发生的事，让她和公安局的刑警一起调查这事。
他们这边刚说完，韩彬便过来了，道：“秦越的手机打不通。”
“哦？能联系上他的司机保镖等人吗？”程锦问。
“司机可以，保镖不行。”
“那应该是举办宴会的地方不让带手机入内。”程锦道，“看来他们这次宴会有很大概率存在问题——”
游铎插话：“老大，徐希琛以及和他关系好的那些人的性偏好我整理出来了，你收一下。”
步欢燃起了八卦之火：“也发一份到群里。”
游铎看了看程锦，看他没说什么，便发了一份到工作群里。
程锦快速地翻了翻游铎利用人脉整理出来的资料，对韩彬道：“你和寇裕多带点人过去，说不定能有不错的收获。”
韩彬：“我联系不上秦越，也就无法确定徐风烁在不在宴会上，这样我们还要闯入宴会吗？”
程锦想了一会儿，道：“你们见机行事吧，运气好我们今天能够满载而归，运气不好，也就是我被他们投诉而已，没事。”
“嗯，我喜欢你被停职。”杨思觅转向韩彬，“走，我跟你一起去玩。”
“……”
程锦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跟过去看着杨思觅，但很快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这边还有其他调查还在进行中，随时可能有各种突发状况需要他做决定。
“要不要我也去？”游铎道，“桃源里那边管理严格，非业主进入小区需要登记，基本不可能偷溜进去，警察虽然可以直接进入，但可能不等你们到达徐希琛的别墅，他就先收到消息解散宴会了。”
“你打算怎么带我们进去？你在那边有房子？”韩彬问。
“我没有，我爸有。”游铎道，“我就说你们是活动策划公司的人，我准备办一场聚会活动，时间赶得急，所以让你们连夜过去帮我布置场地。”
步欢笑道：“挺有意思的，我都想跟你们一起过去玩，不，过去工作了。”
程锦的目光扫过他，没有说他，而是在目光落到游铎身上后半开玩笑地道：“那游铎也去吧，感觉可以大幅度地降低我被投诉的概率。”
等他们要出发时，程锦道：“步欢你也去吧，你情绪比较稳定，去了可以帮忙控场。”
“……”步欢不太想去了，他去控谁的场啊？杨思觅吗？这是他能控住的吗？
晚上8点20，信息中心那边追踪到谈初月离开洗浴中心后，打车去了一个繁华地段，那里人山人海，交通四通八达，谈初月下车后像鱼入大海似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程锦问：“她去那里做什么？她以前打车去过那里吗？”
“我查一下她在打车软件上的打车记录。”过了一阵，小安道，“没有。不过，她可能乘其他交通工具去过那里。”
“我问一下陶菁，看她知不知道谈初月去那里做什么。”叶莱道。
听她说起陶菁，程锦便问：“她愿意说KTV的事了吗？”
叶莱摇头：“我觉得除非我跟她挑明，否则她不会说出她遇到了什么事。我想还是等查清楚找她的那伙人和威胁尚云的那伙人是不是同一伙人后再去做她的思想工作。”
程锦：“嗯。”
打电话给陶菁，她还真的知道谈初月去那里做什么：“她很喜欢那边一家蛋糕店做的芝士蛋糕，经常去买。”
她又叹息般地道：“燃哥也很喜欢那家的芝士蛋糕。”
程锦他们都知道，谈初月应该是因为李燃星喜欢那款蛋糕才喜欢的。
让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帮忙去查那家蛋糕店的监控，果然找到了谈初月的身影，她购买了一个8寸的芝士蛋糕后离开了。
“这么大蛋糕她一个人吃不完吧？”叶莱道，“难道她和陶菁一样也准备去朋友家过夜？”
陶菁去找朋友多半是因为受到了惊吓，谈初月是为什么呢？
小安：“她应该在家里安装了监控摄像头，看到有人进入了她家，所以暂时不敢回去了。”
“能查到她有哪些好朋友吗？”程锦问。
小安摇头：“看她网络上的社交动态，她挺孤僻的。但没事，等她到了地方安顿下来，打开电脑，让我们的木马继续茁壮成长，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够知道她的动向了。”
晚8点45，一队汽车通过桃源里的一道复古大门进入了一个别墅小区中。
一个保安与同事小声聊天：“怎么那么多车？”
“活动策划公司的人，说是需要帮业主连夜布置聚会场地。”
“哦，这非年非节的，怎么老办宴会啊，听说一场宴会下来光给策划公司的钱就要几十万呢。”
“人家有钱啊，一件衣服都可能要几十万……”
进入小区后，大部队呆在游铎家的别墅这边，小分队前往举办宴会的地方。
小分队的暂定成员就韩彬和杨思觅两个人，游铎主动回避了，他担心那边宴会上会有人认识他，寇裕则要在外面配合韩彬他们里应外合，步欢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加入小分队。
杨思觅：“如果我们一刻钟之内没出来，你们就带人冲进来。”
寇裕：“冲？”
“肯定会有人拦你们，别理他们，直接往里冲。”
寇裕迟疑，步欢答应下来：“行，没问题，说好了15分钟啊，一秒不多一秒不少。来，我们先对下时间。”
他算是明白了，原来他是来控寇裕的场的。
徐希琛的别墅很大，别墅面积大，庭院面积更大，庭院是围墙与围栏相结合的模式，从围栏的缝隙内可以看到部分花园，花园中没有人，似乎所有人都被圈在了别墅中。
别墅一楼是门窗紧闭的，但没关系，二楼三楼的阳台和窗户是开着的，这点高度对杨思觅和韩彬来说不算什么。
从二楼阳台进入室内，二楼被布置成了动物园主题，有笼子有仿真草地，还放着许多栩栩如生的动物标本。
总共有20多人在，但从服饰判断客人只有6、7人，其余的都是打扮成动物的美少女美少年，他们赤着脚，头上戴着毛绒绒的耳朵，身上穿的是超短上衣与超短裙，裙子下面垂下了各式各样的大毛尾巴，随着他们的走动，那些尾巴不断摇摆，非常引人注目。
杨思觅和韩彬从人群中穿过，一条大毛尾巴摆到杨思觅面前，他伸手摸了一把，毛皮丰厚柔软，手感不错，只见尾巴的主人嘤咛一声就要往他身上倒，他丢开尾巴，躲开对方的“碰瓷”，后面的韩彬拽住那少年的胳膊，让他站好，然后快步跟上杨思觅。
两人来到楼梯口，楼上楼下都有人，杨思觅侧耳倾听两边的声音。
韩彬低声道：“等下你再看到戴尾巴的人，别再拽他们的尾巴。”
“嗯？”杨思觅看向他。
“那不是尾巴，是情趣用品——不是单纯用来看的情趣内衣，而是可以用的那种。”
“另一头是插在身体里的那种？”杨思觅看看自己的手，“我去洗个手。”
“那我先去楼上看看。”相比一楼，三楼很安静，应该人很少。
三楼是儿童乐园主题，5、6个可爱的小孩子在这里玩耍，还有两个戴着半截式卡通面具的男人在陪他们玩耍。
韩彬悄悄地看了眼便转身下楼了，下到一半，觉得不对，又转身回去。
刚上去便看到一个卡通面具男正捧着一个小孩的小脚丫在亲……
他多看了一会儿，果然，两个戴卡通面具的人都非常喜欢对小孩子们搂搂抱抱亲亲。
一楼相比二三楼显得非常正常，这里被布置成了秀场，中间是T台，两边是沙发座椅，每隔一段时间便有美貌且穿得不多的年轻男女款款走上T台，这时沙发座椅上的客人们便会抬起头来欣赏这些尤物，看到喜欢的时会招手把对方叫到自己身边。
从卫生间出来，杨思觅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条走廊上，他回头看了看，哦，这个卫生间有前后两扇门，他没有倒回去，而是直接延着这条走廊往前走，然后下楼。
楼下有一些年轻男女在换衣服——在没有遮挡的情况下直接换，看到杨思觅突然出现，他们也没什么反应。
“你是哪个？”
杨思觅看向说话的人，再看看时间，还没到15分钟，他觉得他还可以在这里玩一会儿，便“礼貌”地同对方打招呼：“徐少。”
这人便是他们要找的徐风烁。
“你是谁介绍来的？我怎么不记得你？你之前躲哪去了？怎么现在才出来？”徐风烁不记得今天找过来的人中有这种高档货，这时外面响起了音乐声，换好衣服的美女美男开始往外走。“算了算了，你先换衣服吧。”
“嗯？”
“换衣服，你的脸不错，但衣服不行。”
杨思觅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短袖和休闲裤，程锦买的，应该不贵，但穿起来还挺舒适的。“我喜欢我的衣服。”
徐风烁皱眉，他打量了一下杨思觅，迟疑地道：“或许可以试试？说不定他就喜欢你这种风格。行吧，你跟上。”
杨思觅不动，站在原地打量四周。
“诶，你倒是走啊，跟着前面那个穿蓝裙子的。”徐风烁要过来拉他。
杨思觅绕开徐风烁，跟着穿蓝裙子的人往前走，绕过一排白色的挡板，T台出现在他面前。
他边随意地往前走，边打量T台两边的人，然后看到了坐在左边沙发上的秦越。
“……”秦越看向杨思觅身后。
杨思觅跳下T台走向秦越，秦越起身，同是坐沙发的客人们惊讶地看向他们俩。
要有哪位客人看上台上的人，招手让人过来便是，秦越够迫不及待的，直接起身相迎了。
不过这人确实好看，在秦越起身前就有人抬手了，只是看秦越起身了不好说啥。
沙发够长，杨思觅在一端坐下，秦越也在另一端坐下。
杨思觅看向茶几上的点心与饮料，秦越看看他，把一碗装在亮晶晶的冰棱碗里的水果端给他：“还挺甜的。”
杨思觅接过水果边吃边打量周围。
周围的人也在看他，还以为秦越有多洁身自好呢，原来只是眼光高，真碰上了看得上的，他可半点不矜持，立刻就给人端水果了。
音乐停止，这一阶段的走秀暂告一段落。
徐希琛走过来，打趣道：“恭喜秦总喜得知己。”
秦越微笑不语。
另一人笑道：“刚才是我先招手的，秦总你抢了我的人，得补偿我才行。”
“补偿个屁，人家帅哥眼里只有秦总，看都没看你……”
大家正说笑时，徐风烁走到徐希琛身边：“小叔。”
两人走到旁边，徐希琛笑道：“这人你找得不错，样貌气质都是上上等，他是娱乐圈的人吗？他红吗？”
“我不知道……”徐风烁迟疑地道，“我刚才问了一下我那边的人，他不是他们找来的。”
徐希琛皱眉。
这时，一个穿西装马甲的人跑进大厅，徐希琛低声喝止他：“你跑什么？”
那人压低声音，着急地道：“警，警察来了！”

第077章 满天星19
“警察？”徐希琛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是的，警察，已经进来了，他们强行打开铁门，闯进了庭院中……”
步欢等人过来时，保安不给开门，说要什么邀请函，又说要通知主人，步欢没跟他啰嗦，直接翻过铁门，强行接管了保安的工作，把铁门打开，让警察们通行。
“已经进来了？”徐希琛快步走向别墅前门，但很快又停下脚步，镇定地道，“先不要放他们进屋，我们得先收拾一下，风烁你去三楼，小张你带人去二楼……”
安排好后，徐希琛继续往前门方向走。
前门目前还是关着的，一个刑警站在门外，他不是在等人来开门，而是守在这里避免有人想从这里离开。
至于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守在这里，是因为这别墅太大，一楼的窗户和门太多，每个出口都要留人看守，人员便被分散了。
打开前门，徐希琛和刑警面面相觑，然后徐希琛明白了，应该还有警察从别的地方进屋了，例如后门。
他砰地关上前门，匆匆赶回客人们所在的大厅。
果然，警察们已经到了，正在喊话让大家不要动，客人们全部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模特们全部呆在T台上，别墅中的工作人员则呆在T台旁边。
大家噤若寒蝉，只有杨思觅还在吃东西，先前那碗水果已经被他吃完了，这会儿正在吃一块切片蛋糕。
徐希琛怒视那个看起来像是领导的警察：“你是谁？你们怎么敢随便闯进我家？”
“我姓寇，”寇裕板着脸报上自己的姓名与职务，“我们是来找徐风烁先生的，我们通知过他来公安局协助调查，但他一直不来，对无正当理由逃避传唤的人，我们可以进行强制传唤。”
徐希琛压下怒气，勉强挤出僵硬的笑容：“……哦，原来你们是来找风烁的，我现在就去叫他过来，你们把他带走就是了。”
他叫人赶紧去叫徐风烁。
寇裕：“谢谢配合。”
去叫徐风烁的人半天都没有回来，徐希琛急了，对寇裕道：“不知道风烁那小子跑哪去了……我去叫一下他。”
正在看杨思觅的寇裕回神，点头：“你请便。”
徐希琛也注意到了寇裕对杨思觅的关注，但他没多想，匆匆走了。
他没有走楼梯，而是直接乘电梯来到三楼。
三楼有小孩子在哭，有男人在辩解：“我只是在陪他们玩耍……”
有人在呵斥他：“闭嘴！”
徐希琛有一瞬想关上电梯门，让电梯下到地下车库然后直接开车走人，但他走不了，他是这里的主人，今晚这里发生的事他是脱不开干系的。
硬着头皮走过去一看，三个男人被手铐铐住了，其中包括徐风烁和谭如斯；几个小孩子坐在软垫上哇哇大哭，他们这是被吓到了；还有几个男人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像是不知道要拿那些小孩子怎么办。
“你是秦越的……”徐希琛看着几个男人中的一人道，“你怎么在这里？！”
“执行公务。”韩彬看了徐希琛一眼，然后对旁边几人道，“走吧，我们先把人弄下去。”
一人抱两个小孩，韩彬没抱，他负责看着徐风烁他们。
徐风烁和徐希琛对视，一脸沮丧。
旁边的谭如斯更是如丧考妣，他是陪小孩们玩耍的面具男之一。
他今天原本不打算过来，是徐风烁叫他过来看热闹的，说秦越也会来参加宴会，从今天起，秦越也会成为他们这个圈子中的一员。
电梯被塞满，徐希琛没进电梯，韩彬也没管他。
徐希琛看着电梯门合上，突然回神，赶紧穿过走廊跑向楼梯，下到二楼。
二楼也被控制住了，客人一边，少女少年们一边，警察们正在采集他们的指纹查证他们的身份。
“徐先生？久仰。”徐希琛刚冒头，便被一个桃花眼男人发现了，对方笑眯眯地同他打招呼。
徐希琛：……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难道他被警方特别关注了？
徐希琛没有在二楼停留，他快速下到一楼，但没去大厅那边，而是前往书房，他要去打电话给他的律师，和他商量现在该怎么办。
穿过走廊时，他差点撞上一个警察，小心躲过对方，像玩捉迷藏游戏一样溜进书房中，然后直奔书桌，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话筒，奇怪，话筒里怎么没动静？
他愣了下，明白过来，这是没信号，应该是电话线被切断了，再打开电话看网络，也没信号，网线也被切断了，肯定也是那些警察干的！
但没事，他还有手机，只是他为了以身作则，把自己的手机和客人们的手机一起留在门厅那边的保险柜里了。
如何绕过满屋子的警察偷偷潜进门厅呢？
爬窗？他悄悄拉开书房的窗帘，与外面走廊上的警察四目相对……
他愤愤地又把窗帘用力拉上。
确定自己真的无计可施后，徐希琛回到一楼大厅，客人们纷纷质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没有理会，环视了一圈四周后，看向秦越。
秦越还坐在原位，他身边还坐着那个来历不名的帅哥，对方现在正在吃一盒冰淇淋，不是，现在这里都这样了，怎么还有人给他拿东西吃？
韩彬不在这里，估计是还在处理二三楼的事，不知道等对方过来……
徐希琛正想着，便看到韩彬走进了大厅，他走到寇裕身旁，和对方说了几句话，然后目光一转，落到秦越身上，他没有特地去看秦越身边那人，也没有多看秦越，很快便转开了目光。
徐希琛暗自琢磨，韩彬是不想搭理秦越还是怎样，两人会就此决裂吗？
又想，到底是谁把宴会的事透露给警察的？
是秦越吗？
应该不是，秦越今天是第一次来，他不知道这里有什么，而且他没有去二楼和三楼——有问题的主要是二楼三楼，一楼都是成年人，没啥大问题。
并且秦越到达这里后，和其他人一样配合地上交了手机，之后也一直和大家呆在一起，他没有联系过外面的人。
那是其他人背叛了他吗？是谁呢？
又或许没人背叛他，警察就是冲着徐风烁来的？最近他这个侄子真的是给他惹了不少事。
早知道就不该管他！
别墅里的人陆续被拉走，客人们被送去公安局做笔录以及采集DNA，表演者们则被送往医院检查身体。
徐希琛是主人，他和他的客人们一样被拉到了公安局中。
秦越也来到了公安局，来的路上韩彬给了他一个口罩让他戴上，到公安局后又让他呆在办公室里，避免了他被人参观。
程锦没想到真的能大丰收，有些意外，心道这些人也太没有危机感了，不知道警方因为李燃星的死正在调查庞家、徐家和谭家的几位小辈吗，这种时候不应该躲这三家人远一点吗？
还是说“美色”的诱惑力太强，他们抗拒不了宁愿挺而走险？
“好玩吗？”程锦问杨思觅。
“不好玩，不过他们那个尾巴有点意思。”杨思觅凑到程锦耳边跟他说动物尾巴的事。
“……”程锦无言，没想到杨思觅出去一趟还能见识到这种东西。
他叹口气，转移话题：“步欢跟我说那批扮成动物的人中有一些年纪还很小，还未成年，等他们的检查结果出来，看能不能起诉某些人。”
说到未成年，他又想起韩彬跟他说抓到了两个疑似恋童癖……不知道那几个小孩是徐希琛从哪里弄来的。
这些事需要时间去调查，现在程锦决定先继续查李燃星的案子，也就是去审徐风烁和谭如斯。
程锦看看杨思觅：“徐风烁见过你，那换个人跟我去见他吧，步欢，你来。”
杨思觅：“徐风烁也见过他。”
“那不一样，徐风烁知道他是警察，但不知道你也是，你还和秦越进行了接触，为了不让秦越被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排挤，你就忍耐一下吧。”
杨思觅有点不高兴：“麻烦。”
秦越：“没关系，我本来也和他们不是同一个圈子的人。”
“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程锦揽了杨思觅一下，“我马上回来。”
进入审讯室，程锦把徐风烁的钻石袖扣放到桌面上。
徐风烁一愣，立刻明白有些东西已经暴露了，便配合地道：“那天晚上我们的确见过李燃星。事情是这样的，约莫半个多月前，李燃星和庞妍曼提出想分手，庞妍曼不肯，并且想让李燃星回心转意。
“那天晚上，她叫我们一起去酒店，想让我们劝一下李燃星，让他别不知好歹，但没想到李燃星房间里藏着一个妹子，庞妍曼当时就发飙了，大骂李燃星，谁知道李燃星有重度抑郁症，一下子想不开，就跳楼了。”
程锦看着他，道：“你很镇定。”
徐风烁笑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步欢也笑，他的笑带有一些嘲讽的意味，徐风烁看看他，笑不下去了。
程锦没去管他们的眉眼官司，直接开始问问题：“顾星钧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跟你们一起去酒店？”
“据说是去看陆如如的，他们的事我不太清楚。”
“李燃星的经纪人严慧和你小叔徐希琛是怎么回事？”
“……长辈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哦，那你和谭如斯一起帮庞妍曼侵吞致飞资本的钱这事你清楚吗？”
徐风烁淡定地道：“我们只是帮她走一下账，她给了我们一些服务费，现在我们已经把服务费退回去了，致飞资本那边说不会追究我们的责任。”
“恭喜你替自己抹掉了一项罪名。”程锦有点遗憾，看来致飞资本那边也不会起诉庞妍曼侵吞公司财产，只会让她把钱补上。
不过，对他来说，其实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当时就想找个“借口”把庞妍曼扣下来，之后案子很快取得了新进展，现在“借口”失效了也不影响什么。
“行，暂时没有什么要问你的了。”程锦道，“接下来我准备去见谭如斯，他的境况比你差很多，他猥亵儿童，刑罚是逃不了的，差别只在于会被判多长刑期，我猜他现在状态很不好，大概率没心情顾及你们，应该会比较愿意和我们讲真话。”
“……”徐风烁像是被人猛扇了一耳光，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程锦看了看他，起身离开审讯室。
步欢冲徐风烁笑了下，对方像是又被扇了一耳光，脸色难看指数瞬间翻倍。

第078章 满天星20
谭如斯没见过杨思觅，所以这次换回杨思觅跟程锦进审讯室。
谭如斯头发偏长，低着头时头发挡住了他的眼睛，让他显得很阴郁。他如程锦所料没有徐风烁那么镇定，他高频率地抖着腿，神经质地抠着自己的手背，已经快把皮肤给抠破了。
程锦：“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并且应该知道：嫌疑人如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
谭如斯没说话，但抠手的动作停了停。
“你猥亵儿童的事我们这边还在查证，这次先不说这个，我们先来谈谈李燃星坠楼的事。”程锦照旧拿出徐风烁的钻石袖扣，“这东西你眼熟吧？”
谭如斯抬头，然后像被钻石光芒刺痛了似地眯起了眼睛：“这袖扣是徐风烁的，他不小心搞丢了，你们从哪里拿到它的？”
程锦简洁地道：“齐晓雯。”
谭如斯有些不确定：“那个为了李燃星自杀的女粉丝？”
“是的。”
“哦，原来是她拿走了袖扣，是她就对了。说起来，李燃星那事就是她搞出来的。”
程锦不解：“是她搞出来的吗？”
“要不是她躲到李燃星房间里，李燃星就不会跳楼。之后，要不是她跟着李燃星自杀，李燃星的事就不会闹到那么大，大家网络上悼念一番也就过去了。”
程锦摇头：“过不去的。”
除了齐晓雯，李燃星还有谈初月这个知道许多内情的狂热粉丝，这位是幕后流的高手，最早说李燃星不是自杀而是被谋杀的言论应该就是她推动的，她是肯定会为李燃星复仇的，不可能让这事轻易过去。
程锦：“你的视角太窄，看不到全局，而全局是什么样的，我不会告诉你。”
杨思觅听得发笑。
程锦看一眼他，继续对谭如斯道：“我们先来聊聊齐晓雯，她中途被转院到康复中心，这事和你有关？”
谭如斯不语。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程锦道，“你们的流程应该都是合法的吧？”
谭如斯这会儿心思敏感，立刻便道：“当然是合法的。慈善基金那边只是单纯地想帮助这粉丝以及她父母，转院到康复中心进行治疗也是为了让她尽早康复。”
这差不多就是承认他们收买了齐晓雯父母，不过，合法的经济援助是允许的，不怕查，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嗯，我了解了。”程锦继续道，“李燃星出事那晚，你们是在什么情况下见到齐晓雯的？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他人应该跟你说过吧？”
程锦：“嗯，现在轮到你说了，我给你们对对答案。”
杨思觅又笑。
“……”不知道自己的话哪里又触发了他的笑点，程锦把手放到杨思觅手臂上轻捏了下，暗示他别再拆自己的台。
谭如斯盯着杨思觅的笑脸，脸上露出了紧张过度的神经质神色。
杨思觅收起笑容，冷淡地回视他：“看什么？怀疑我在笑你？别自作多情。”
谭如斯怔了下，然后肉眼可见地变得平静了一些。
程锦：“说吧，那晚是什么情况？”
“李燃星想和小曼，就是庞妍曼分手，庞妍曼不想分——”
程锦插话：“他们是在谈恋爱？”
“不是吗？”
程锦：“李燃星说不是。”
谭如斯讥诮地道：“李燃星亲口告诉你们的？”
“他是去世了，但他还有亲友，他亲友告诉我们的。你们的话我们警方有在听，其他人的话我们同样也会听，我们不会忽略任何一方的声音。”程锦软中带硬地道。
谭如斯沉默。
被发现是恋童癖后，他情绪严重不稳，在两极反复震荡，一会儿过于激动，一会儿又过于沉默，为了让审讯能够顺利进行下去，程锦不得不小心谨慎地对待他。
但杨思觅不一样，他喜欢剑走偏锋，他叹口气，加入对话：“你们三人中，就你最倒霉，本来你什么事都没有，但先被庞妍曼拖累，然后又被徐风烁拖累，你要再不主动甩掉自己身上的一些担子，到最后你肯定得数罪并罚，从重判刑。”
谭如斯呼吸加重，手指拽紧，手背上的青筋鼓起。
杨思觅：“和李燃星纠缠不清，最终惹出祸事的人是庞妍曼，把袖扣掉在酒店现场，以及在非常时期还要举办色情宴会并引来警方关注的人是徐风烁，都是他们惹出来的事，你是无辜的，为什么他们犯的错要你来承担后果呢？
“把部分责任甩给你后，他们俩再通过积极赔偿等方式取得李燃星家属的谅解，多半能减轻甚至免除处罚。到头来，就只有你，得在牢里呆上几年。不知道等你出来的时候，他们是会继续把你当好朋友，还是会假装不认识你呢？”
谭如斯咬紧牙关，脸上肌肉绷紧，眼睛逐渐充血变红。
“你不必挑拨离间！”他怒视杨思觅，“他们那么做是正常的，换成我是他们我也会那么做。”
唉。程锦心道，没想到杨思觅的策略会失败，他肯定要不高兴，等下得给他点个夜宵哄哄他。
“同样，如果他们是我，我想他们也会和我采取一样的做法。”谭如斯道，“没错，李燃星和庞妍曼不是恋爱关系，他是庞妍曼的包养对象。”
啊？程锦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心中大吃一惊，还以为谭如斯打算“大义凛然”地牺牲自己，没想到峰回路转。
杨思觅看向程锦，冲他轻轻眨眼。
程锦的嘴角几不可查地上扬了一下。
谭如斯：“他翅膀硬了就想离开庞妍曼，庞妍曼受不了这个委屈：她蹬掉别人可以，别人怎么可以蹬她？所以她就想让李燃星后悔求饶，她上热搜的那段说李燃星是狗的话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的。那天晚上，她想去教训李燃星，叫我们去给她撑排面，还叫上顾星钧想让李燃星有危机感——”
程锦插话：“顾星钧能让李燃星产生什么危机感？”
“李燃星是庞妍曼捧红的，如果庞妍曼不再捧他，改为捧别人，李燃星肯定会紧张害怕，说不定立马就服软了。”
“哦。”没想到顾星钧去酒店是去当工具人的。
谭如斯：“本来没事，坏就坏在李燃星房间里藏了个有毛病的粉丝，庞妍曼以为那个脑残粉是李燃星的偷情对象，就火了，之后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李燃星被逼到阳台上……”
他短暂地出了会儿神，然后道：“接着他就跳楼了，是他自己跳的，谁都没想到会那样。”
“但他跳楼总要有个触发点。”程锦道。
“应该是因为庞妍曼说要让他身败名裂。”谭如斯道，“那些明星，有的喜欢钱，所以不介意黑红，有的则玻璃心得很，受不了被人黑，一被黑就会抑郁，李燃星不就抑郁了吗。”
程锦怀疑其中还有内情，但也不能肯定，他想了想，决定先继续往下：“之后呢？你们是怎么善后的？”
谭如斯：“电影快要上映了，那么多钱投进去了，肯定不能打水漂，所以就想要淡化其他因素，只保留李燃星有抑郁症这个说法。”
“谁出的主意？”
谭如斯沉默片刻后道：“告诉你们这些事是不是算立功表现？”
“算。”程锦给他详细解释了一下立功的具体规则与减刑幅度。
谭如斯听完后想了想，道：“李燃星这事不算大案子，所以就算告诉你们相关信息应该也够不上立功。”
程锦无言，没想到对方这么精明。
换个普通人这会儿应该不会想这么多，这些富家子弟见多识广所以在面对警察时心理素质也更好，这是家里为他们提供了优质教育资源的结果，可惜的是，他们家不够重视品德教育。
谭如斯又道：“不过还是告诉你们吧，如果能立功的话，希望你们不要抹掉我的功劳。”
“不会，我们的所有谈话都是在监控下进行的，没人能够抹掉你的任何功劳。”
“那就好。”谭如斯道，“让我们隐瞒真相的人是庞伯伯和徐叔叔，也就是庞妍曼她爸和徐风烁他小叔。”
李燃星坠楼后，庞妍曼和徐风烁都打电话回家求助了。
“你家长辈呢？他们没管你？”
谭如斯：“我没打电话给他们，毕竟这事跟我关系不大。”
程锦看着他，思索他这话隐藏的含义：跟他关系不大——那就是说跟另外两人关系更大，李燃星出事跟庞妍曼肯定有很大关系，但跟徐风烁难道也有较大关系？
“李燃星的经纪人严慧为什么会帮你们撒谎？”
“我不知道她的想法，你们应该去问她。”
“那我换个问法，她和徐风烁小叔徐希琛是什么关系？她帮你们是不是因为徐希琛？”
“我猜她应该是综合考虑觉得把事情简单化对大家都好。至于她和徐叔的关系，据说他们早年交往过，具体的我不清楚。”谭如斯道，“李燃星的事差不多就是这样，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跟我更是没关系。”
程锦没有提出质疑，而是开始询问下一个问题：“尚云，李燃星的前女友，你们威胁过她，对吗？”
谭如斯摇头：“我没有。庞妍曼去找那女生——她叫尚云？庞妍曼去找她时叫上过我，但我就是过去凑数的，我没有威胁她，当时没有，后来也没有。”
“所以，你只帮助了齐晓雯？”
谭如斯觉得程锦是在嘲讽他，皱了皱眉：“是。”
“帮庞妍曼侵吞公司钱的事——”
谭如斯打断程锦：“那事已经处理好了，致飞资本不打算起诉我们。”
“哦，恭喜。照你说的，李燃星出事也和你无关，那你就只剩下今晚宴会的事要想办法解决了。”
谭如斯：“……我真的只是在陪他们玩耍。”
“知道那些孩子是哪来的吗？”
“好像是收养的，都是那种家境不好的家庭的孩子，父母吸毒烂赌那种，他们巴不得有人替他们养孩子，而且他们是有钱拿的。”
“也就是说不是合法收养？”
“不是，应该就是抱过来养。”
“你没有在家里养这样的孩子吧？”程锦问。
“我没有。”谭如斯皱眉，“你们尽管去我家查。”
和谭如斯聊完出来，程锦看看时间，凌晨了。
杨思觅打呵欠：“出差加班，不出差也加班。”
“……困了？那你去睡会儿吧。”
“哦。”杨思觅直接往程锦身上趴。
程锦失笑，摸了摸他的头发和背脊。
“徐希琛等人现在怎样了？”程锦招手让叶莱过来，问她。
“已经采集完DNA了，部分人还在做笔录。”
“嗯。医院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徐希琛晚宴上的“演员”们被警方送到医院去检查身体了。程锦现在问的是检查的进度。
叶莱：“游铎说，因为人比较多，而且有些人不是很配合检查，所以现在还没有检查完所有人。”
拿下徐希琛的别墅后，韩彬等人进行了分工，韩彬和步欢把客人们带回公安局，而游铎和寇裕则把“演员”们送往医院。
此时的医院中，寇裕正在同游铎聊天：“今晚我们运气真不错，这可是个大案子。”
“不是运气。”游铎道，“我们老大提前调查了徐希琛那批人的性偏好，并由此判断这个晚宴大概率存在问题，所以让我们带上足够的人过去，并且允许我们见机行事，他做出了准确的判断，同时也冒了很大风险。”
那些人的性偏好资料还是他整理的，不过这有自夸的嫌疑，就不说了。
“……嗯，程组非常厉害。”寇裕其实就是想找个话题和游铎聊聊天，没想到刚开口就聊不下去了。“我，去下卫生间。”
游铎看看他：“好的。”应该不是邀请他一起去的意思？
寇裕确实没这个意思，立刻便独自走开了。

第079章 满天星21
公安局中，程锦看看垂着长睫毛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杨思觅，道：“思觅，你说我要不要去见一下徐希琛？”
杨思觅没睁眼，但出声了：“见他做什么？”
“他应该了解李燃星坠楼事件的全貌。”程锦觉得谭如斯可能还是没有讲出全部实话，但他们在事发时应该对给他们出主意的长辈们讲实话了。
杨思觅：“哦。”
“你觉得他会告诉我真相吗？”程锦问。
“不知道。从逻辑上来说，这是别人的事，对他没影响，告诉你也没关系，真正能给他造成重大打击的是今天的晚宴。”
程锦：“那我去见一下他。”
杨思觅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看到了刚进门的韩彬，道：“你为什么不让韩彬去？他闲着也是闲着。”
“……”韩彬也没闲着，他刚还在给人做笔录，现在只是抽空回来看一眼秦越，结果就被逮着了。
最终还是韩彬和步欢去见了下徐希琛。
徐希琛沉默了一阵，然后挺配合地跟他们讲了事情原委：“这个事很可惜，其实就他们三孩子年轻不懂事惹出来的事。庞妍曼喜欢那个明星，人家不喜欢她，她不甘心就带朋友去闹，结果那明星有抑郁症，刺激之下跳楼了。
“这事他们做得肯定不对，但也不是故意的，律师说没到负刑事责任的程度，现在他们正在积极和对方家属商量赔偿事宜，争取让家属们早日原谅他们。”
韩彬：“之前他们为什么撒谎说自己当晚没见过李燃星？”
徐希琛叹气：“因为太害怕了。”
“但他们说是你教他们撒谎的。”
徐希琛脸色微沉，但立刻又恢复成平和状态：“我不是教他们撒谎，而是担心他们承受不住海啸般的舆论，所以替他们分析了一下情况。我也没有让他们逃避责任，相反我当时建议他们立刻去联系对方家属道歉以及商量赔偿事宜。”
审讯室外的程锦有些失望：“他也不知道真相？是庞妍曼他们没把所有细节告诉他，还是他对我们隐瞒了那些细节？”
杨思觅：“小孩子们犯错后，经常会避重就轻地隐瞒一些细节。”
程锦摇头：“小孩子，巨婴吗……”
审讯室中，韩彬和步欢又同徐希琛聊起今晚宴会的事。
徐希琛：“那宴会是我的助理准备的，我不了解具体情况，你们想知道什么，得去问他。”
“你宴请客人，却不了解具体情况？你觉得这合理吗？”
“合理的。”徐希琛道，“就像公司举办年会，也是下面的人策划好后，给我看一眼流程与节目单就行，我不会去管这种小事。”
他看向韩彬：“你可以去问秦越，他肯定也是不管的。我们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韩彬没有接他的话。
审讯室外，程锦皱眉：“所以他已经找好替罪羊了？”
杨思觅：“你管他，他的事自有别人去调查，你要查的是李燃星坠楼案，别离题。”
“……”
待步欢和韩彬从审讯室里出来，程锦道：“你们再去审一下严慧，看这次能不能攻克她。算了，韩彬你可以走了，叶子，你和步欢去见严慧吧。”
“好的。”叶莱道，“不过，要怎么审她呢？是不是先讨论一下？等一下啊，我去拿纸笔。”
韩彬去找秦越。步欢、叶莱和程锦一起开了个短会。
程锦：“严慧应该是在意女儿多过于徐希琛，所以可以从她女儿入手。”
“好的。”
程锦：“有个地方很奇怪，你们等下问下她……”
“嗯。”
杨思觅听了会儿，发现程锦还是想查徐希琛——通过严慧查。他没说什么，反正一会儿是叶莱他们去审严慧，只要程锦的工作量不增加，尽管查，查谁都行。
短会开完，叶莱的笔记本上多了数条记录，其中“女儿徐若菲的抚养权”这行字被她用红笔给醒目地圈住了。
步欢找小安帮忙打印了一下资料，然后两人一起去见严慧。
严慧看到今天换了人，稍稍有些惊讶。
叶莱同她寒暄：“在这里还习惯吗？”
严慧：“……你们有什么事就直接问吧。”
“好的。”叶莱道，“你女儿徐若菲——”
“菲菲怎么了？”严慧关心则乱，立刻露出了紧张神色。
“她很好。”叶莱道，“我是想问，你女儿的抚养权为什么不在你手上而在徐希琛手上？是因为你不想要孩子吗？好像不是，因为你看起来挺紧张她的。”
“我怎么会不想要她？”严慧像是被戳中了伤疤，露出了又疼痛又恼火的表情，“哪个正常的妈妈会不想要孩子？当然是因为父亲那方条件更好，孩子会被判给他，我拿不到抚养权。”
“等等。你和他争夺过抚养权吗？”步欢开口，“不会说你根本没争过，就觉得自己争不赢吧？”
“这是不用争都知道的事情！如果有机会，你们觉得我会不去争吗？”
步欢很气人地道：“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啊。”
“……”严慧被气得表情扭曲。
“你先别激动，先听我说说我们为什么无法理解你。”叶莱道，“在父母一方有多个孩子，另一方只有一个孩子的情况下，如果没有特殊原因，孩子应该优先判给只有一个孩子的一方。徐希琛有多个孩子，所以就算他经济条件更好，孩子也应该优先判给你，因为你就一个孩子，也就是说只要你去争抚养权，你肯定是能争赢的。”
“可，可是……他有多个孩子？”严慧愣愣地道，“真，真的吗？”
“加上徐若菲，他总共有5个孩子。你不知道？”
“……”严慧呆愣地摇头。
“本来我们是不能把他的户籍信息给你看的，但鉴于现在这个情形，我觉得你有权知道他的真实情况，”叶莱把打印出来的资料递给严慧，“你看看吧。”
严慧接过资料反复看了几遍，道：“他骗了我。我，我要请律师，我要把我女儿的抚养权拿回来……”
“他骗了你？他跟你说过他没有别的孩子？”
严慧想了想，摇头：“没有直说，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菲菲是他唯一的孩子，他一直说菲菲是他最爱的心肝宝贝，是他的继承人等等。”
“唉，他是个渣男，你呢，也太好骗了。”步欢道，“虽然不想再打击你了，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件事：孩子会优先被判给没有犯罪记录的一方。”
“可，可是……”严慧急了，“我，我现在算是有犯罪记录了吗？”
“现在还不算，等法官审判后，判了你有罪，你才有犯罪记录。”
前提是李燃星这个案子最终被定性为刑事案件，如果只是民事案件，那是不会留下案底的。
严慧急得直冒汗：“可是，之前是他威胁我不帮他们撒谎，他就不让我见孩子，我是受害者，这种情况我还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吗？”
“你能证明他威胁了你吗？”
“……他没有明说，但他就是那个意思，他说等这件事结束后，让菲菲跟我住一段时间，这意思就是这件事要是出了问题，他就不让我见女儿！他就是这个意思啊！”
“你先别激动。”叶莱有点为难地道，“单凭几句话不好判断他是不是威胁了你。这样吧，我们先来完整地理一下这个案子，把前因后果都弄清楚，事情真相如何自然就一目了然了。”
严慧赶紧道：“好，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细节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们。”
首先，她承认庞妍曼是李燃星的金主，但庞妍曼不知道是自尊心作祟还是真爱上了李燃星，她要得有点多，希望李燃星身心都属于她，李燃心做不到，他真正喜欢的人是他前女友，所以庞妍曼和李燃星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这是悲剧的起源。
“看来你对你艺人的感情生活状态还是了解得挺清楚的嘛。”步欢道，“他和他前女友是怎么回事？”
严慧：“他以前对不起人家，现在想要挽回。就是没有事业的时候觉得事业最重要爱情可以抛，事业有起色之后又想要捡回爱情。”
“他们复合了？”
“据我所知还没有。”
“庞妍曼等人威胁过他前女友，这事你知道吗？”
严慧摇头：“不知道，燃星应该也不知道，否则他和庞小姐肯定会闹得更僵。”
“你还是坚持李燃星是自己跳楼的？”
“他真的是自己跳楼的。我送完粉丝回来，看到他们都在阳台上，燃星站在栏杆边，然后他翻身坠楼……噩梦一样的情景……”
“李燃星跳楼时，没有人碰到他？”
“没有，他跳下去后，其他人才冲到栏杆边，他们往前跑了几步，我感觉他们离栏杆至少有两三步距离，甚至更远。”严慧迟疑了一下，道，“我不清楚燃星为什么要跳楼，但肯定是有原因的……”
“你是说可能是庞妍曼等人逼他跳的？”
严慧犹豫：“有可能，但庞小姐他们应该也不是真的想要他死，他们喝了酒，情绪有点过于激动……”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是处心积虑的谋杀，但很可能是酒后过失杀人。”
“……”严慧叹气，“我不知道，但以燃星平时的状态来说，他不至于自杀。”
“刚才你说到粉丝，关于那个粉丝你了解多少？”
“疯狂的私生粉，这种人就是有妄想症，觉得自己能和崇拜的明星发生一点什么，天天跟踪骚扰明星，无所不用其极。”严慧道，“那时，庞小姐说这个粉丝他们会想办法封口。但你们还是从她那里拿到了徐风烁的那个袖扣，看来他们封口没封成功。”
步欢笑：“‘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嘛。”
“……哦。”
严慧继续：“出事后，庞小姐他们打电话向家里求助，最后他们商议的结果是：咬死他们当晚都没见过李燃星，李燃星是自己自杀的。
“我原本是反对他们这么做的，但徐希琛一直跟我说菲菲很想我，说这事结束后让菲菲去我那住一段时间，在那种情况下，他说那种话，不就是威胁我吗？”
“不好说，毕竟不是直接的威胁，敌人太狡猾了。”步欢道，“你有把他说的话录下来吗？”
严慧情绪低落地摇头。
“那就更没法判断是不是威胁了。”步欢道，“还有个办法，如果你知道徐希琛有什么严重违法行为，你可以举报他，将功补过。”
严慧：“我很想举报他，真的很想，但我和他虽然在一起过，却并不了解他的事，以前年轻，觉得他有魅力，后来才知道他就是玩玩……”
“你有没有去过徐希琛举办的宴会？”步欢跟她描述了一下晚上那场宴会——只说了个大概，没有说细节。
严慧摇头：“没去过。”
说完她愣了下，道：“这种宴会应该每次都是不同的形式吧？”
步欢：“应该是的。”
“燃星和庞小姐是在一次宴会上认识的。”严慧道，“说是交际型的宴会，只让艺人过去，不让经纪人跟着，所以我也不知道那宴会具体是什么样子，燃星回来也没跟我说具体情况，但感觉应该是不太愉快的经历。”
“……哦。”因为李燃星现在挺红的，步欢就比较难把他放进今晚宴会那种场景中去，“他那时还没红是吧？”
“还没，那时没人认识他。”
聊得差不多了，叶莱和步欢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叶莱对严慧道：“这个我要拿走的。”她说的是徐希琛的户籍资料。
“好的。”严慧松开手，松到一半，她又抓住，“等一下，我再看看。”
严慧又看了一遍资料，然后道：“这个叫徐芷萱的孩子今年6岁……”
“怎么了？”叶莱问。

第080章 满天星22
步欢也问：“有什么问题吗？”
严慧：“我想起了以前的事。孩子6岁加上怀孕1年，那就是说徐希琛和孩子母亲可能是7年前开始在一起的。那个时候我和徐希琛分开两年了，差不多在生下菲菲不到1年我们就分开了——我们本来就不常见面，生下菲菲后见面的次数更少，我知道他不会和我结婚，我也不图他什么，所以慢慢地就自然而然地分开了。”
步欢对她和徐希琛的往事没太大兴趣，试图加快进度：“7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严慧继续按自己的节奏往下讲：“我们分开后，他安排我进入了现在这家经纪演艺公司工作，给了我比较高的工资以及一点股份。我一直对娱乐行业很感兴趣，所以能进入这家公司工作我还挺满意的。
“7年前，我们公司来了个很漂亮的新人，当时我想把她争取到我手下，不过最终没争赢别的经纪人。不久后，我偶然看到徐希琛的司机来我们公司接这位新人，后来她突然消失了一年多，说是出国整容加培训去了，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我觉得她可能是给徐希琛生孩子去了。”
“哦……”步欢本以为她是想到了什么对查案有帮助的事情，没想到只是这种男女八卦，他叹气，“我们有时候是会突然灵光一闪想明白一些事情，虽然对改变现状毫无帮助，但能做个明白鬼也是种运气。”
严慧：“我记得那个新人签到我们公司时年纪还很小，才十几岁，你们能不能查一下她的确切年龄？”
步欢来精神了，未成年吗？“这就去查，她叫什么名字？”
“范烟。”严慧给他们介绍范烟是谁，拍过什么剧参加过什么综艺。
范烟没有李燃星红，勉强算是3线明星，她演技不怎样，也没啥综艺感，但因为漂亮，很多人还挺乐意在屏幕上看见她的。
步欢拿手机搜索对方的资料，看到对方的照片后道：“原来是她，在网上见过她，是长得很漂亮。我让小安查一下她的身份信息。”
叶莱：“她公布在网上的年龄是24岁，7年前也就是17岁，是有点小，但和这个年龄的人发生性关系不违法。”
“17吗？我记得应该更小一些。”严慧迟疑着道，“难道是我记错了？”
“等小安那边的查询结果吧。”步欢道。
“刚才你说看到徐希琛的司机去你们公司接范烟，因此怀疑徐希琛和范烟之间有特殊关系，有没有可能徐希琛让司机去接她不是出于私人原因而是有公事？”叶莱问。
“我和他一起工作过，我们会认识是因为他收购了我当时工作的公司，刚收购那会儿，他来公司熟悉了一段时间业务，经过那段时间的接触，我对他的做事风格有了一定的了解。”严慧道，“公事的话他会公办，不会让自己的司机去接人，让自己的司机去接人只会是私事。”
叶莱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步欢：“小安的查询结果来了：从范烟的身份证来看，她今年是24岁没错。”
“……那看来是我记错了。”严慧脸色黯淡，“不好意思啊，耽误你们时间了。”
叶莱安抚她：“没关系，如果你之后还能想起什么，请随时联系我们，记错了也没事，总有个试错的过程嘛。”
“诶，等等，又有新信息。”步欢划动手机屏幕。
严慧和叶莱一起看向他。
“范烟改过年龄，改大了3岁。”步欢道，“24减3，就是21，7年前就是14，啧，徐希琛禽兽啊，再漂亮她也才14岁，这么小的女孩都不放过……”
严慧赶紧问：“所以徐希琛违法了，对吗？”
“还不能确定。”叶莱道，“如果能证明她和徐希琛在一起时还不满14周岁，那徐希琛才违法了。”
步欢补充：“还有个前提，得证明徐希琛在和她发生关系时知道她不满14周岁才行，如果他不知道那就不是违法。”
“范烟身份证上的年龄是够的，那么问题就是，徐希琛知道范烟改过年龄吗？”叶莱问。
步欢：“这大概只有徐希琛自己知道了，不管他知不知道，他肯定会说自己不知道。”
叶莱叹气，差一点点就能逮住对方了，太可惜了。
严慧：“他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很难抓到他的破绽。不过范烟这个事本来也只是我瞎猜的，说不定那孩子根本不是她生的……”她这么说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审讯室外，程锦发信息到工作群里：现在需要查证两件事。
程锦：第一件，范烟是什么时候更改年龄的？是在她认识徐希琛之前还是之后？是她自己更改的年龄，还是徐希琛帮她改的？
程锦：第二件，徐希琛和范烟在一起时，范烟到底有没有满14周岁。
步欢看着屏幕上跳出的信息，嘀咕：“还是老大想得多。”
小安在工作群里道：老大说的第一件事，可以查一下她是如何更改年龄成功的，是不是找了关系，只要她找过关系，那就可以顺着关系查到“幕后”。
韩彬也冒头：第二件事，可以去测骨龄，以此判断她是更改前的年龄是正确的，还是更改后的才正确。
程锦：嗯，明天查吧，今天就到这。
韩彬：那我和秦越回去了。
小安：老大等下！我这边有谈初月的新情况，老大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程锦：来了。韩彬回去吧。
韩彬：好。
先前信息中心那边追踪到谈初月打车到繁华的商业街购买了一个芝士蛋糕，之后消失了。
小安：“她进入了地铁站，然后9点半在伏牛路出站，走进了旁边的文化宫，文化宫那一块是老区，监控比较难查，需要时间。”
程锦想了想，问：“李燃星在伏牛路那边有房子吗？”
“啊？就算有，她现在去那有什么用？”小安边说边查看李燃星的房产信息。
程锦：“瞻仰一下偶像故居？”
小安眨眼：……老大好像讲了一个冷笑话？
“老大。”叶莱和步欢回来了。
两人走过来，步欢弯腰去看小安的电脑屏幕。
叶莱道：“老大，严慧说范烟应该也参加过徐希琛的宴会，她和徐希琛应该就是在宴会上认识的。”
程锦点头：“找范烟和她的经纪人确认一下。”
“老大，李燃星在伏牛路那边没有房产。”小安道。
“嗯。”程锦道，“都回家休息吧。”
小安仰头看他：“我能不回去吗？我想住酒店，能报销吗？”
“可以。”
“叶子姐，你要不要也来住酒店？”小安扭头去问叶莱。
叶莱笑着接受了她的邀请：“好，那我们一起吧。”
步欢低头闻了闻自己：“我还是回家吧，一身汗味，必需换身衣服……”
程锦和杨思觅也回家。
程锦开车，慢吞吞地开到半路，他的手机响了。
“思觅，帮我看一下手机。”
杨思觅拿起程锦的手机，塞进自己口袋，道：“不帮。”
“……”
后半段路，程锦的驾驶技术水平直线提升，不再是别人超他的车了，相反，他逆袭了，开始超别人的车，越超越多。
杨思觅故意提醒他：“亲爱的，你快超速了。”
“不会，我看着呢。”
杨思觅看向他：“亢奋，但又要压抑住亢奋，把自己精确地卡在临界点上，这是怎样的感觉？”
程锦笑：“你没试过？”
杨思觅托腮：“我的感觉和你的感觉肯定不一样。我不常克制，你一向克制——过于理性也是一种病。”
程锦沉默，过了会儿，他道：“时间长了是有点累，查完这案子我们去休假吧。”
到了家，停好车，程锦解开安全带，倾身吻住杨思觅。
狭小的空间，灼热的气氛，仿佛划根火柴就会引发剧烈爆炸。
边接吻，程锦边替杨思觅解开安全带，解得很慢……
好不容易下车后，杨思觅道：“刚才我还以为你是要来拿你的手机。”
“……”程锦失笑。
对，他的手机。
他从杨思觅那里拿回手机，看了一下信息。
小安说她有新发现，李燃星在伏牛路没房子，但他父母有。
他父母名下有两套房子，伏牛路那边那套是带院子的老房子。
程锦点头：“住酒店不错，可以把更多时间用在工作上。”
杨思觅有不同意见：“首先，你得有工作工具，我看你的手机还是交给我保管吧。”
没收工作工具。
“……等一下。”
程锦回小安：看到了。辛苦了。
小安秒回：不知道她现在还在不在那边，我有一个新想法，可以试试她在不在。她之前不是发了一个安插了木马的游戏安装包给我吗，我决定把那个木马装上，我一装上她肯定会收到反馈，然后我就趁机进行反追踪……
后面她讲了许多她专业领域的东西，程锦发挥想象力，觉得她似乎是制定了一个“请君入瓮”的计划。
他回复：你和游铎商量吧。
游铎：我在。可以把她的木马改造一下，让它返回信息时和我们的木马发生联系，进一步激活我们的木马……
程锦插话：游铎你还在医院？
游铎：差不多要回去了。
小安：来酒店来酒店！
游铎：好。
两人又讲起了木马的事，满屏都是程锦看不懂的东西，他“望而生畏”，赶紧主动把手机上交给杨思觅保管。
在程锦和杨思觅休息时，小安和游铎连夜奋战，最终追踪到了一个地址。
她和游铎对视：“咦？奇怪哦……”

第081章 满天星23
时间倒退几个小时，晚上10点，谈初月在文化宫的胡同里徘徊。
一墙之隔的二楼阳台上，窗帘后面，一对近60的中老年夫妇在说话。
“那姑娘在这附近转悠1个多小时了，不会是记者吧？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看起来不像。不过，不管她是不是记者，她总在这边转悠也不是个事，我去让她走人。”
“万一她要拍照……”
“我戴口罩出去。”
谈初月低着头愣愣地站在电线杆旁边。
吱呀一声，附近的一扇围墙门打开，谈初月抬头，看到一个戴口罩的灰白头发男人从门内走出来，他道：“姑娘，不早了，赶紧回家吧。”
谈初月迟疑：“您，您是李伯伯吗？我有点事找您。”
男人看看她，问：“什么事？”
“这里不太方便，能换个地方说话吗？”谈初月急急忙忙地道，“我不是坏人，我是燃哥的助理，您可以叫我小月。”
稍后，李燃星父母以及谈初月在沙发上坐下，三人互相看着。
李父先开口：“你说你是燃星助理？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
“是，我是燃哥的宣传助理。”谈初月道，“燃哥说过你们在这边有一套房子，我想你们之前住的地方现在应该有很多记者，你们可能会换到这里来住，就过来碰碰运气。”
其实不是这样。
她前两天就通过其他粉丝得知李父李母离开了之前的住处，加上早前她特地留意过李燃星及他亲属的各种信息，知道他父母名下有这套房子，所以基本确定他们在这个时候会搬到这里来住。
“我很喜欢——我是说我很崇拜燃哥。”谈初月道，“我这里有一些和燃哥有关的录音，我拿不准要怎么处理，就想到了你们，你们是燃哥的父母，我觉得这些东西交给你们处理是最合适的。”
“……什么录音？”李父问。
李母紧张地道：“是之前网上的那种录音吗？”她说的是之前庞妍曼上热搜的那段录音。
“差不多。我放给你们听一下。”谈初月打开电脑，插上U盘，在播放录音前，她犹豫了一下，道，“要不伯伯你先听，你听完后再讲给阿姨听？”
“我也要一起听。”李母坚定地道，“我也要一起听。”
李父点头，道：“我们做好心理准备了，你播放吧。”
“……好的。”谈初月按下播放键。
录音播放完，李母边哭边道：“报警，马上报警！”
李父问谈初月：“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谈初月道，“放到网上肯定是不合适的，对燃哥的名声不好。交给警察，我不知道警察可不可信……那些人有钱又有关系，我觉得警察也拿他们没办法。”
李母抹泪，看向李父。
李父皱紧眉头：“让我想想。”
时间越来越晚，他们还是拿不准要怎么办才好。
谈初月问：“我能在这里呆到天亮再走吗？现在我没法去住酒店，我怕被他们找到。今天下午他们派人去我家找我，直接撬开了我家的门，还好我先一步出门了，现在我不敢开手机也不敢用身份证，怕被他们追踪到。”
李母和李父大吃一惊，李母道：“他们知道你手上有这个录音？这个录音是哪里来的？”
谈初月：“录音是怎么来的我不方便说。他们应该不知道我手上有这个录音，但可能猜到了我手上有对他们不利的东西。”
李父起身：“我去楼上看看附近有没有可疑的人。”
谈初月：“我是坐地铁过来的，他们应该没这么快找到我。”
李父点头，但还是上到二楼观察了一下附近的几条胡同，还好，没有人在附近徘徊。
“今晚你在这呆着吧，我看应该没事。”回到一楼后，李父道。
“谢谢。”
李父又问：“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等你们处理好录音，他们就不会来找我了。”谈初月道，“不管你们是把录音交给警方还是拿去和那些人做交易，只要录音曝光了，那就没我什么事了，也就没人来找我了。”
李父：“做交易？”
谈初月点头：“他们应该找你们商量过赔偿事宜吧？他们很有钱，应该愿意花很多钱买这些录音。”
李母和李父都很气愤，李父道：“我们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能买回我们儿子吗？”
谈初月推了下眼镜，道：“那个自杀的粉丝她父母就同意了做交易，把她关进精神病院了。”
李母和李父愣了会儿，最终李母道：“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但我们不做交易。我去给你收拾一下屋子，今晚你在这里住吧。”
“谢谢。”谈初月拔下U盘，递给李父，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抱着电脑提上背包，跟着李母离开。
半小时后，洗漱完的谈初月躺在陌生的床上发呆，她听到楼下李父李母还在交谈，但听不清他们的交谈内容。
突然，她的备用手机闪烁起来，她拿起手机，是来了邮件——是她先前发出去的木马有反馈了，那个疑似在公安局有人的粉丝终于安装上了她夹带了木马的游戏包。
她坐起身，打开笔记本电脑，把手机连到电脑上，开始挖掘对方的信息。
同一时间，公安局旁边的酒店中，小安和游铎也在敲打电脑键盘。
两个地方，三个人，像在进行手速比赛似的飞快敲击代码。
忙活许久后，小安和游铎对视：“伏牛路102号，这个地址，这是李燃星父母家的房子啊！”
凌晨4点，还在电脑前奋战的谈初月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汽车行驶的声音，不止一辆车，好像有3、4辆。
她跳下床，走到窗前观望，看到几辆汽车在围墙外停下，明亮的车灯把胡同照得雪亮。
她转身下楼，楼下的李父李母也醒了，三人惊慌对视。
谈初月吸口气：“应该是追我的人追过来了，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我出去吧……”
李母拉住她，摇头：“别出去，他们难道还敢闯进来？”
李父：“我们报警吧？就这么定了，报警！”
屋里正打电话报警，围墙外的人按响了门铃。
李母：“别理他们。”
李父点头，同时与手机另一头的人对话：“是的，我要报警，现在有人在我家门外按我家的门铃……”
过了一阵，接线员回复他：“你好，按你家门铃的人就是警察。”
“……哦，好的。”
早上醒来，程锦例行查看新信息，结果被吓一跳，他收到了一份李燃星出事前后他那个房间中的原声录音文件。
还看到了小安他们的留言，说是逮到谈初月了，这录音是谈初月提供的。
程锦戴上耳机，边听录音边把声音与之前严慧等人描述的场景相对应。
大致上差不多，只有一段是大家都没有提到的——
就是严慧送粉丝离开的那几分钟时间内发生的事情。
正听着，耳机被人拿走了，是杨思觅醒了。
程锦便调成外音。
手机中传出庞妍曼的声音，她数落李燃星，说花了那么多钱捧他，那些钱扔到水里还能听个响，用在他身上只换来了他的忘恩负义。
她说李燃星还没红时如何如何做小伏低，现在红了尾巴就翘起来了。
又说要给李燃星搞个拍卖，把他卖给别人玩，还要把他被玩的过程录下来放到网上，让他以后再也拍不了剧和电影，只能去拍GV。
还让徐风烁当场把李燃星给上了，徐风烁居然大声答应了，还没完，徐风烁又提出把尚云找过来一起玩，庞妍曼极度赞同。
到这儿，李燃星彻底服软了，他向庞妍曼道歉，哀求她放过尚云。
庞妍曼气炸了，当场打电话让人立刻把尚云弄过来。
“要我放过她？行啊，你去死吧，你去死我就放过她。”
之后没声了，就像是程锦的手机坏了似的。
程锦知道这是李燃星跳楼了，庞妍曼等人被吓得失声了。
他按下暂停健，道：“威胁逼迫，这是故意杀人。”
不过考虑当时的情景，这案子属于激情杀人，法官在量刑上肯定会有所斟酌，但就算被认为情节较轻，也是三年以上的刑期。
杨思觅：“他死得有点容易。”
他的衣服卷起来了，大片腰腹肌肉露在外面，程锦看了眼，道：“容易？”
“看他的综艺与采访，他的抑郁症不重，本来应该承受得住那种程度的辱骂与威胁。”
“你看了他的综艺与采访？”
“怎么？”
“没什么。”程锦道，“本来应该承受得住，那为什么没承受住？”
“可能他晕针。”
“什么？”
“这是一个涉黄的冷笑话。”
“……哦。”程锦道，“难怪谭如斯说跟他关系不大，因为他恋童所以没掺合庞妍曼和徐风烁对李燃星的威胁。”
点击播放键，继续听后半段录音，内容和严慧讲的差不多。
庞妍曼和徐风烁分别向家里求助，但他们淡化了自己逼迫李燃星的那部分情节。
而谭如斯的确没有打电话回家。
最终庞逸功和徐希琛定下了“逃逸”方案，让严慧成为了唯一的目击者。
程锦仔细地听了一下徐希琛和严慧的对话，同杨思觅讨论：“我觉得他的确是在威胁严慧。检察院那边应该不会起诉严慧作伪证。”
“哦。”杨思觅不感兴趣，抻长手臂绷直腿像条刚上岸的鱼一样在床上弹着玩。
程锦摸了摸他露在外面的腹肌，问：“饿了吗？早餐想吃什么？”
杨思觅看向程锦：“你这话是不是涉黄？”
“咳，没有。”程锦收回手，下床走向卫生间，“快起床吧。”

第082章 满天星24
来到公安局，程锦先同寇裕聊了会儿昨晚那宴会的后续情况。
昨晚经过医院方面的检查，发现有十来位未成年人在宴会上和人发生过性行为，并在其中几位身上采集到了DNA证据。
所以不管是主人宾客还是‘演员’，都会先扣留24小时，等对比完DNA再看哪些人可以放走，哪些人需要继续扣留。
程锦问：“你这里说的未成年人包括那几名儿童吗？”
寇裕：“不包括。经检查，那几个孩子身上有性行为造成的伤痕，但都是旧伤，这次只从他们身上采集到了一些口水样本，不过也够告他们猥亵儿童了。”
只是这种程度可能不会判得太重。
两人沉默。
杨思觅等了会儿，看两人无法自拔，便掏出程锦的手机看时间，道：“三分钟够吗？默哀三分钟。”
“……”
悲伤是只脆弱的幽灵，一受惊便会迅速分解消散。
没了悲伤，生硬的沉默变得让人不自在起来。
程锦和寇裕互相看看，程锦道：“辛苦了。”
寇裕摇头，道：“对了，经侦那边想找你说下之前查账的事。”
“好，我过去看看。”
经侦那边没什么事，就是告诉程锦，致飞资本不打算起诉庞妍曼等人，如果要继续调查庞妍曼等人的违法经济活动，得换个路子。
程锦谢过他们，并表示自己这边不再需要“曲线救国”了，因为李燃星坠楼的案子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
回到办公室，程锦开始关注谈初月的事。
昨晚公安局这边已经给她和李燃星父母录过了笔录。
程锦边翻看笔录边问：“小安，游铎，检查过那段录音吗？”
“查了，应该是原版。”小安道。
游铎也道：“是完整的，没有进行过剪辑。”
程锦点头，想起另一件事：“先前庞妍曼上热搜的那段录音是被剪辑过的，谈初月那有原版吗？”
“她不承认那条热搜和她有关。”
程锦：“嗯。那能证明和她有关吗？”
“不能，没能在她的手机和电脑中找到那段录音。”小安道，“你知道吗，老大，她光是随身的电子设备就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平板外加三台手机。”
“你没这么多吗？”步欢插话。
小安：“我是有，但这是我的工作，她一个娱乐圈的宣传助理，居然在身上背这么多电子设备，太夸张了。”
程锦看完笔录，道：“我去见见他们。你们手头上的工作都抓紧处理。”
“好。”“知道啦。”大家陆续回应。
程锦和杨思觅先去见李燃星父母。
老夫妇对李燃星的工作和生活都了解得不多，稍微聊了会儿程锦便觉得可以撤了。
他正准备告辞，便听到李父问：“那个自杀的粉丝，听说她父母被害死燃星的凶手收买了？那他们是不是会对案子不利？”
“谁跟你们说他们被收买了？”
“……和我们一起过来的燃星的助理小月告诉我们的。”
“那个粉丝父母无法影响这个案子，因为那个粉丝不是唯一的证人。”程锦道，“放心，证人证物的事我们会处理好的。”
“没法不担心啊！”李父着急地道，“凶手是有钱人，万一他们收买了所有的证人呢？前几天，有亲戚向我们打听燃星是不是留了什么文件资料给我们，当时我不懂他们的意思，昨天小月找到我们后，我才明白过来，那些亲戚应该是代人来试探我们的，他们也被收买了啊！”
程锦：“你把钱想得太万能了。实际上，和李燃星出事有直接关系的几个人现在都在公安局里关着。等案情全部理顺，我们会把结果公布到网上，每个人都可以来查看来讨论，作不了半分假。”
“哦，那就好那就好。”李父只放松了一会儿，立刻又重新紧张起来，“警察同志，有些隐私方面……的事是不是可以不对大众公布？”
“放心，会保护受害者的隐私的。”程锦道，“要查一下你们那些亲戚吗？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被人收买。”
不等李父说话，李母便赶紧道：“不用，他们其实也没做什么。都是亲戚，我们让警察去查他们，以后就没法处了。”
李父没说话，应该是默认了。
接下来去见谈初月。
戴眼镜的年轻姑娘，看起来是个文静内敛的人，看外表完全想不到她居然会是某个明星的狂热粉丝。
“你跟李燃星父母说齐晓雯父母被人收买了？”程锦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谈初月看看他和杨思觅，道：“根据网上的综合信息猜的。我习惯了把事情往坏处想。”
“是啊。”程锦道，“你要是早点把那份录音交给我们，我们会轻松很多。那份录音是哪来的？”
谈初月迟疑一下，问：“那录音作为证据有效吗？”
“有效。”
“有没有哪种情况下它会失效？”
程锦直接问：“你是想问这录音是你偷录的，它能不能作为证据是吧？”
谈初月看着他，不吭声。
程锦：“它仍然是有效证据。你是第三方，就像偷窥狂拿望远镜偷窥别人家时看到了杀人案一样，他的证言还是有效的。
“我们查案并不是只凭单一的证据就认定某人是嫌犯，我们得把所有证据串连起来，保证它们能够相互应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
谈初月还是不说话，还垂下了视线，像是进入了自闭状态。
程锦看向杨思觅，杨思觅道：“她不高兴你说她是偷窥狂，虽然她的确是。”
“……”程锦试图解释，“那只是个比喻，不是说你。”
杨思觅：“但她的确是啊。”
“……”
谈初月抬头，怒视杨思觅：“是，我就是偷窥狂！”
杨思觅：“嗯。人只有正视自己，才能治愈自己。”
谈初月：“……”她的怒气之箭一下子失去了目标。
“录音是哪来的？”程锦问。
谈初月的怒气转向了他：“你不是知道吗？还来问我。”
程锦：“查案就是这个样子的，需要查证每一个细节。为了你崇拜的偶像，你能不能清楚地讲述一下录音是怎么来的？”
“……”
过了会儿，谈初月给自己顺平了气，开始了她的讲述：“我第一次见到燃哥是在我生日那天，那天我的心情很差，但看了他的综艺节目后，我的心情好起来了。”
杨思觅点评：“你这种人，既‘迷信’又‘浪漫’，把巧合当成缘分，执迷不悟，死不悔改。”
程锦打圆场：“有用就行，如果迷信某人能让自己过得更好，那迷信一下也未尝不可。当然，要适度，大多数事情都要有度。谈小姐，你继续往下讲吧。”
谈初月看看杨思觅又看看程锦，道：“在你们眼中，我是不是特别蠢？”
怕杨思觅给予肯定答复，程锦飞快抢答：“当然不是。我对你还不太了解，但我已经知道了你是个非常厉害的黑客。”
谈初月沉默片刻，继续道：“就像你们说的那样，迷信燃哥对我有正面作用，所以我越来越痴迷他，我想办法进入了他的经纪公司工作，我是公司的宣传助理，经常要帮艺人们修图，他的图是我最花心思的，他注意到了我的努力，所以在他需要宣传助理时就指定了我。
“能和他近距离接触，我差点高兴疯了。但很快我便不满足了，我想知道他的更多事情。因为我能接触到他的手机，我就往他的手机里安装了黑客软件，这样我就相当于隐身在了他的手机中。”
程锦和杨思觅同时开口，程锦问：“你就是这么录的音？”
杨思觅则道：“看穿他的真面目后，你对他失望了吗？”
谈初月先回答程锦：“是的，就是这么录的音。他的手机会自动收集他周围的声音，上传到网盘上。”
程锦：“24小时不间断？”
“是。”
程锦把纸笔推给谈初月：“把网盘地址与密码写下来。”
“我不记得，存在手机上了。”
程锦便让人把谈初月的手机送过来。
谈初月接着回答杨思觅的问题：“一开始是有点失望，但我对他的滤镜很厚，很快便开始佩服起了他。他有野心，我觉得有野心的人很有魅力；他想办法实现了自己的野心，我觉得他很强大。”
杨思觅笑了，恶意地问：“他自杀了，你不觉得他很脆弱吗？”
“嗯，但我很心疼他。”
杨思觅笑意加深，幽幽地问：“有想过陪他一起死吗？”
程锦看了眼他，再看向谈初月。
“没有。”谈初月道，“我想，我再也不会像喜欢他一样喜欢其他人了，所以我必需替他做点什么。”
程锦：“复仇？”
“嗯。”
“那为什么不直接把录音交给我们？这是最快的复仇方式。”
“你可能觉得你们很厉害，但你们警方在网上的负面新闻其实挺多的。”
“……”程锦道，“那你为什么又去找李燃星父母，把录音交给了他们？你应该知道，他们多半会把录音交给警方。”
“我只能让燃哥最亲近的人来做决定。”谈初月道，“我个人的话，很难做到把这些录音交出来……”
“是不是也有害怕因侵犯他人隐私而被警方抓捕的原因？”程锦问。
“不是，我没有牟利，你们不能把我怎样，最多也就是拘留我几天。”谈初月道，“我觉得那些录音会影响燃哥的名声，燃哥很在意自己的名声，他有好几次凌晨两三点叫醒我，让我帮他删负面新闻。”
程锦心道，你对他确实是“爱”得深沉。
敲门声响起，谈初月的手机被送到了，小安亲自送过来的。
程锦没有把手机交给谈初月，而是让她口头指导小安操作手机找到隐藏起来的网盘地址等信息。
谈初月看着小安，突然问：“你是不是燃哥粉丝群里的喵爷？”
小安手一顿，抬头：“你怎么认出我的？”

第083章 满天星25
杨思觅也转动眼珠看向谈初月。
谈初月：“你操作手机的速度非常快。”
小安不太相信：“就这样？”
“喵爷是个懂电子设备的女孩，我发了个木马给她，她反过来对我的木马动了手脚，并且她疑似认识警察，刚好你出现在这里，不就是你吗？”
“哦，好吧。”
谈初月：“不过你操作这个手机的速度比我还是慢一点。”
“……”小安生气了，翻着白眼冷哼道，“得了吧你，手下败将！”
程锦赶紧介入，他轻推小安的肩膀：“好了吗？好了你先出去。”
“喔。”小安出去了。
谈初月的神色也不怎么愉快：“我又没说她不行，但那个手机是我的，我操作它时速度更快不是应该的吗？”
“……有道理。”程锦不是很懂她们的好胜心。
重新坐下，程锦问：“除了李燃星的手机，你还入侵过别人的电子设备吗？”
谈初月否认：“没有。”
“上热搜的庞妍曼的录音和电影合同不是你从庞妍曼那弄来的？”
“不是，我没有入侵过庞妍曼的手机或其他电子设备，我又不是她的助理，接触不到她的随身物品。”
程锦看看谈初月，道：“所以都是李燃星手机中的东西？你既然想为他做点什么，那就原原本本地把真相告诉我们，这便是你能为他做的最有帮助的事情了。”
“好吧。”谈初月叹气，“是的，都是他手机中的东西，庞妍曼的录音是手机上的黑客软件自动录下来的，电影合同是燃哥偷拍的，他应该是想用这合同和庞妍曼谈条件，想和她终止他们那种关系。”
“李燃星的手机现在在哪？”
“被庞妍曼等人拿走了。”谈初月道，“他们第一时间把手机关了机，现在应该已经销毁了吧。”
“嗯。”程锦换了个话题，“跟我说说昨天下午有人找你的事。”
“公司同事联系我，说有事找我，并且已经给我叫好了车，让我直接去小区门口乘车就行。”谈初月道，“我觉得不对劲，就没上车。”
“为什么觉得不对劲？”
“我一个小助理，只有我去接别人的份，别人来接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是么？”程锦道，“我有另一个想法。李燃星的另一个助理陶菁和你一样也收到了公司同事的信息，只不过，她比你早半个小时被人接走了，我觉得你之所以没上车是因为你知道陶菁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谈初月沉默。
杨思觅看向程锦：“她也在陶菁手机里装了黑客软件？”
程锦：“很可能。”
“偷窥上瘾了吗？”杨思觅饶有兴致地问。
“……”谈初月瞪了他一眼。
程锦：“谈小姐，难道你只愿意帮李燃星？陶菁你就不愿意帮了？如果你是担心我们追究你侵犯他人隐私的行为，你放心，只要你给我们提供证据，我们可以不追究你这次的不当行为。”
“她大概是那种只喜欢和异性玩耍只愿意为异性付出的人。”杨思觅道。
“我不是！”谈初月烦躁地道，“行了行了，你们叫喵爷过来吧，我把陶菁的录音文件也给你们。燃哥出事后我才在陶菁手机中安装了黑客软件，因为我想知道最新的进展，她毕竟是燃哥的贴身助理，或许能知道得比较多。”
程锦叫小安再过来一趟，然后问谈初月：“陶菁去到KTV后发生了什么事？你听到了什么才吓得没敢上车？之后又在外面转悠了那么久，最终还跑到李燃星父母家去了。要不是这一通吓，我看你不会这么主动冒出来，应该还要再躲一阵子。”
谈初月：“只听到……一些威胁和警告，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听不出来。”
“叫你们出去的同事是怎么回事？”程锦问。
“她也只是听领导命令，领导应该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有人要叫我们出去。”谈初月道，“致飞资本在我们公司有股份，庞家是致飞资本的大股东……反正总归还是庞妍曼他们搞出来的事。”
程锦沉默。
杨思觅突然问：“你特地带过去的蛋糕李燃星父母吃了吗？”
谈初月：“没有，他们没心情吃东西。”
“你没告诉他们那是他儿子喜欢吃的蛋糕？”
“没有。”
“你这追星追得很——锦衣夜行。”
“嗯。”谈初月垂着视线道，“我不是齐晓雯那种人，做不到像她那么光明正大。”
这时小安敲门，拿着手机进来，对谈初月摆出一张冷漠的厌世脸：“你有事不能一次性说完吗？你搁这挤牙膏呢？我们的工作效率就是被你这种人拉低的。”
“……”谈初月努力装出一脸凶相，“你怎么这么横？你是警察吗？你怕不只是个临时工吧？”
“行了。”程锦再次介入，催促她们赶紧“干活”，然后又催促小安走人。
待小安走后，谈初月道：“我牙膏已经挤完了，没东西了，我可以走了吗？”
程锦：“等等吧，在我们这儿吃完晚饭，我让人送你回去。回去后别乱跑，我们随时可能再找你。”
“晚饭？现在午饭时间都还没到。”
“我知道，一会儿到午饭时间了会有人给你送饭过来，晚饭也会有人送的。”
“……”
回到办公室，程锦听了下谈初月提供的第二份录音——陶菁手机上的那份录音。
陶菁进入KTV包厢之后的遭遇应该和尚云说的在饭店的遭遇差不多，都是被人扒了衣服威胁了一通，不同的是尚云是被威胁离李燃星远一点，陶菁则是被威胁老实过自己的日子，别做多余的事。
叶莱约陶菁见面，陶菁起初不愿意见她，叶莱和步欢上她朋友家去堵她。
陶菁没办法，只能和他们坐下来聊了会儿。
叶莱告诉她，警方已经知道她在KTV的遭遇了，也通过监控确定了是哪些人威胁的她，这些人之前还对别人那么做过，是惯犯。
——这个别人就是尚云，威胁她们俩的人是同一批人。除她们俩外，甚至可能还有别的受害者。
叶莱对陶菁道：“所以，只要你愿意报案，那他们肯定会被判刑。”
陶菁立刻道：“我愿意我愿意，非常感谢你们……”
她很感动，话未说完眼泪便先掉下来了。
她先前不愿意说出自己的遭遇是觉得这事没法讨回公道，现在发现能够把对方送进牢里，她当然是愿意报案以及配合调查的。
叶莱松了口气，她就怕陶菁不愿意，尚云虽然有过同样的遭遇，但她那边证据不足，只够拘留那些人，没法判刑，从陶菁这边入手，就完全不一样了。
回公安局的路上，叶莱道：“谈初月入侵别人手机虽然不对，但倒也阴差阳错地做了件好事。”
步欢笑道：“这算不算是用魔法对付魔法？”
叶莱：“……好像还真是。”
“有时候魔法也只能够用魔法来对付啊。”步欢感叹。
“那不一定。”叶莱道，“你这话老大肯定不爱听。”
“啧，杨老师也算是一种魔法了。”
这会儿他们口中的杨思觅正在公安局中吃午饭。
寇裕又来蹭饭，他边啃鸡腿边道：“李燃星这案子是不是算是查完了？”
“差不多。”程锦道，“还差宴会的事没查完。”
寇裕：“宴会和李燃星坠楼无关。我们是不是先把公告准备起来？”
李燃星是周二深夜周三凌晨坠的楼，现在是周日中午，算仔细点话，也就是说他们这案子查了4天半，很多网友早就等不及了，不是天天而是时时催他们出结果。
程锦没接话，先给杨思觅剥了只虾，才道：“先准备起来吧。”
写文案也是要时间的，一遍肯定过不了，估计得改上几遍。
寇裕笑道：“好。”
他又伸筷子去夹鸡腿，杨思觅动作飞快，刷地把那只腿夹到程锦碗里。
“……”程锦和寇裕尴尬对视一眼，然后默默吃饭。
饭后，程锦依次去见庞妍曼、徐风烁、谭如斯三人。
庞妍曼知道了现在的案情发展后立刻就哭了，忏悔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只是当时太生气了。
程锦问她：“你去过徐希琛家的宴会？——有未成年人有儿童的那种。”
“没有啊，没有小孩，未成年人……应该也没有吧。”庞妍曼的语气不是很确定。
“你知道谭如斯是恋童癖吗？”
“什么？不可能的！”
“他是的。”
“我，我不知道……”庞妍曼看起来非常难以接受。
离开审讯室后，程锦和杨思觅讨论：“看来庞妍曼对徐风烁和谭如斯不是非常了解。”
“不是不了解。”杨思觅道，“而是人不会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暴露自己的弱点。”
程锦摇头：“那不只是弱点，那是不能见人的阴暗癖好。”
徐风烁也很崩溃，因为他在之后会和庞妍曼一样被起诉故意杀人。
还有徐希琛的宴会那边，有些“演员”是他叫来的，他也要承担一些责任。
谭如斯最镇定，大概是因为他昨天崩溃过了。
程锦：“没想到之前你还是替他们隐瞒了他们逼迫李燃星跳楼的事。”
谭如斯：“不是我隐瞒，而是我觉得不算是逼迫，就像气疯了的人吵架让对方去死一样，并没有真的要对方去死的意思——”
程锦打断他：“不是，气疯了的人让对方去死时，是真的希望对方死的，如果这个时候他们手上有‘刀’，并挥‘刀’砍向了对方，那这就是激情杀人。”
“……”
见完他们，正好韩彬找过来，他找程锦是要说范烟的事。
——范烟，徐希琛孩子的妈，之一。

第084章 满天星26（完）
首先，范烟承认她和徐希琛有一个孩子，DNA检测已经安排上了。
然后，骨龄也测了，她的骨龄比实际年龄小2到3岁。
最后，范烟身份证上的年龄的确是找关系改的，一路追查到底，最后查到了徐希琛的助理身上，助理姓张，名庆，他跟着徐希琛快20年了，无比忠心。
程锦：“所以，范烟身份证上的年龄是这个张庆帮忙找关系更改的？是他一个人干的，徐希琛不知情？”
“是的。”韩彬道，“徐希琛说他不知道范烟年纪那么小，而张庆也说他老板不知情，是他这个狗腿子主动更改了范烟的年龄。两人很默契。”
不止是范烟这事，昨晚的宴会徐希琛也是往张庆身上推，他非常信任张庆，张庆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程锦叹气。
韩彬又道：“除了骨龄的片子我亲自看过，其他信息是游铎和公安局这边的刑警查出来的。我过来看你们的审讯，顺带跟你们说一下调查的情况。”
不过没想到程锦这边动作快已经审完了。
程锦：“审讯没什么好看的，很顺利，审到现在，证人证物越来越多，他们已经完全没法狡辩了。”
杨思觅却道：“狡辩才没什么好看的，就是要看他们痛哭流涕，这样才能够冲刷掉我们查案的艰辛。”
程锦失笑，轻轻拍了拍杨思觅的背，他认为杨思觅是在开玩笑。
没想到韩彬还真的问：“他们哭了？”
杨思觅：“庞妍曼大哭，徐风烁小哭，谭如斯没哭。”
韩彬：“哦，那我只看庞妍曼和徐风烁的录像就可以了。”
程锦：“……”
韩彬走后，程锦道：“思觅，我们去见见张庆，不，我去就行了。”
因为秦越的关系，杨思觅得避开所有在宴会上见过他的人，以免那些有钱人认为秦越和警方是一伙的。
程锦递给杨思觅一包坚果果仁——中午从小安那儿拿的。“你先吃着，吃慢一点，我尽快回来。”
张庆将近40，他比徐希琛小将近10岁，但外表上他却比徐希琛显老一些。或者说，是徐希琛保养得好，显年轻。
张庆意志相当坚定，也可以说是麻木，他只认自己的想法，耳朵仿佛只是摆设似的完全听不进外面的声音。
等程锦从审讯室出去，杨思觅手上的坚果刚好吃完，他把空的包装袋递还给程锦。
周围没有垃圾桶，程锦便把包装袋叠了叠塞到口袋里。“这个好吃吗？”好吃就买一些给杨思觅备着。
杨思觅：“果仁是原味的，不过里面混了一些很甜的果肉干。”
“哦。”程锦知道他的意思，他喜欢甜的果肉，但不喜欢原味的果仁。
杨思觅看一眼审讯室方向：“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算了。你现在让他说了实话，他之后又翻供怎么办？”
“你要相信我的实力。”杨思觅道，“他不会翻供的，只会精神崩溃进精神病院。”
“……”程锦无奈，“别管他了，我们去见见严慧吧。”
见到严慧，程锦先跟她说了一下现在的案情。
严慧听到案件已经被确定为刑事案件后，很是惶然——她担心会被起诉作伪证。
程锦告诉她大概率不会被起诉，不过具体如何还是要看检察院那边，因为警方只负责查案，之后的流程不归他们管。
接着程锦又稍微跟她说了下范烟的事。
严慧皱眉：“是别人帮范烟改的年龄，徐希琛自始自终不知情？这事是不是张助理办的？”
程锦不动声色：“哪个张助理？”
“好像是叫张庆。”严慧道，“徐希琛身边最受重用的人就是他，他差不多是大内总管一样的存在。他做任何事都是听从徐希琛的吩咐，不可能是他自己的主意。”
没想到她认识张庆，程锦便问了几句张庆的情况，但没有告诉她张庆的涉案情况。
“范烟怎样？她配合检查吗？”严慧看无法问出张庆是怎么回事，便问起了范烟。
她原先一直在对抗警方，现在彻底转变了，巴不得警方赶紧把“涉案人员”一网打尽。
“她算是比较配合。”
“哦。那我想找她聊一下。”严慧道，“之前你说检察院不一定会起诉我，那我是不是可以先那个——保释？我想去找范烟，说不定我可以说服她出来指证徐希琛。”
程锦不知道她是真的想去说服范烟，还是只是想赶紧从这里出去。不过她现在这个情况的确可以办理保释。
“行啊，你可以找她谈谈看，如果她有什么顾虑，你可以找我们商量，我们能帮忙的会尽量帮。”
见完严慧回到办公室，小安道：“老大、杨老师，顾星钧和陆如如被叫过来了，你们要见一下吗？”
两人被叫过来再次确认李燃星出事那晚他们的动向。
他们先前都撒了谎，说一直呆在陆如如房间中没出去，实际上他们是有和庞妍曼等人一起在19楼的休息区喝酒聊天的。
不过他们的确没去过李燃星房间，也不知道李燃星为什么会坠楼。
所以他们的撒谎没到作伪证的程度，不过批评教育是免不了的。
程锦：“没什么好见的。”
杨思觅却道：“我要去看看。”他往外走。
“你要看什么？”程锦跟上他。
顾星钧和陆如如被安排在一个较为安静的办公室中坐着，两警察正在和他们说话，程锦和杨思觅到时，两警察起身同他们打招呼。
顾星钧和陆如如看向他们俩，眼中闪过惊讶，这两人真的是警察吗？真的不是他们的娱乐圈同行？
杨思觅打量了一下顾星钧和陆如如，两人虽然各坐一把椅子，但椅子靠得较近，两人也略微倚向了对方那边，并且两人间存在较多的眼神交流……
他问旁边的警察：“他们还坚持他们是恋爱关系吗？”
“是的。”
“……”明明在场却被剥夺了话语权的顾星钧和陆如如有些尴尬。
杨思觅：“听说演员们有时会因戏生情，这也算是一种因戏生情吧？”
顾星钧和陆如如：“……”
出去后，程锦问：“你就是想看看他们现在是不是恋爱关系？”
杨思觅：“因谎言而生的假戏真做的恋情——你不觉得很有趣？”
“是有点奇妙。”
“不过他们很可能是误把吊桥效应当成心动了。我应该去提醒一下他们。”杨思觅转身要回去。
程锦拦住他：“算了，随他们去吧。”
杨思觅倒没坚持要去，只道：“你太坏了，明知道有问题还不让我去帮助他们。”
程锦：……不，我是知道你想搞事，所以拦住你不让你去祸害他们。
不过，面上程锦只是道：“恋爱的事很奇妙，很多时候说不清是怎么回事，还是让他们自由发展吧。”
“想唱歌。”杨思觅道。
啊？虽然不懂，但程锦知道他有时候就是这么天马行空，便道：“你小点声，唱给我一个人听吧。”
杨思觅凑到程锦耳边唱了句：“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程锦失笑，揽住他：“嗯，好听。”
“程组。”是寇裕的声音。
程锦敛起大部分笑容，回头。
寇裕走到他们身边，道：“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齐晓雯跟医生说她父母老让她吃药，医生便着重观察了一下她父母，然后发现他们确实是在让齐晓雯过量服药，也就是说他们在给女儿偷偷下药。”
程锦皱眉：“齐晓雯没事吧？”
“没事。但精神类药物吃多了肯定是不好的，医生说她最近不能做精神病鉴定了，可能要再等段时间。”寇裕道，“我让人过去教育一下她父母，真是的，怎么当父母的，不盼着自己女儿快点好起来也就算了，还故意给她下药。”
程锦：“他们承认了自己给女儿下药的事？”
“没有，他们说是想让女儿快点好起来，但我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他们收了慈善基金也就谭家庞家等人的钱不想让他们女儿给我们当证人嘛，为了钱连女儿的健康都不顾……”
程锦叹气：“没事，等晚点他们看到我们的公告，知道案情已经查清楚了，不管齐晓雯的状况如何都无法影响到案情后，应该就不会再给她下药了。”
下午5点半，李燃星坠楼案的警方公告在改了十来遍，改到每个有权利发表意见的人都满意之后，终于被发布到了网上。
大致内容是：
经调查，李燃星是自己翻越栏杆以至坠楼身亡的。
李燃星坠楼时，庞妍曼、徐风烁、谭如斯和严慧四人一起在场，其中严慧只看到了李燃星坠楼那一幕，而庞妍曼三人则一直在场，其中庞妍曼与李燃星之间存在利益关系以及感情纠葛。
事发前，庞妍曼和徐风烁对李燃星进行了辱骂与威胁，这是导致李燃星坠楼的直接原因。
事发后，庞妍曼等人试图隐瞒真相，他们在家人的帮助下删除了19楼的监控录像，并且撒谎他们当晚没有见过李燃星。
目前，庞妍曼等人已经被警方逮捕，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裁决。
公告很快上了热搜。
步欢：“这应该是李燃星最后一条热搜了吧？”
游铎：“不一定，不过既然结果出来了，李燃星的热度便会开始走低，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居高不下了。”
程锦看了下评论，大部分人都认为庞妍曼无论如何都不该逼死人，小部分人认为虽然庞妍曼逼死了人，但李燃星也不是好东西。
另外，还有很多人在骂庞妍曼他们的长辈，或者说是在讨论教育问题：你再有钱，你要是教不好小孩，社会就会替你教。
“李燃星的粉丝怎么这么安静？”韩彬说，“还以为他们会很闹腾。”
小安：“本来是会发泄一番怨气的，但由于‘李燃星和庞妍曼既有利益关系又有感情纠葛’，所以他们现在除了说‘庞妍曼无论如何都不该逼死人’之外没法再说别的。”
“电影怎样了？”叶莱问。
程锦抬头，他也有些关心电影的情况，之前说要在电影上映前把案子查清楚，紧赶慢赶的总算没食言。
“彻底黄啦，撤档了，大家都在退票。”小安道。
“那电影看预告片好像还可以。”
“不用可惜，这种成本造假的片子大概率精华全在预告片里，看下预告片就够了，不用看正片。”
叶莱笑道：“好吧。”
程锦也摇了摇头。
“头儿，这案子是不是差不多了，我们还要继续跟下去吗？”步欢问。
杨思觅看向程锦。
“就到这里吧。”疑点都刨出来了，剩下的工作并不是非得他们来做，公安局这边老被他们压着也不痛快，还是早点撤了让人家自主干活吧。“这两天大家先别乱跑，如果公安局这边需要帮忙你们要立刻过来。”
“知道了。这两天别乱跑，那过两天呢？”步欢很敏锐地问。
“休个假吧。”
“休多久？”大家都看向程锦。
“暂定为半个月。”
“太好了！”大家欢呼。
稍后，程锦的手机响了，寇裕打来的，说李燃星父母想见尚云，他们没有尚云的联系方式，所以来找警方帮忙，寇裕问程锦要不要给他们安排一下。
给安排上呗。
挂电话前，程锦问：“李燃星父母对我们的公告没意见吧？”
“没有。我们又没有偏向谁，也没有公布过于隐私的私事，只是讲清楚事实而已。”
“嗯，他们没意见就好。”
尚云还在公安局旁边的酒店里住，接到警方的电话后，她很惊讶：“见我？为什么？”
她见过李燃星父母，第一次见是在5年前，当时她和李燃星互相去见了对方父母。
只是就算见过父母，该分手还是得分，并不会因为得到过父母的祝福就真的能够幸福。
她最后一次见李燃星父母是在3年前，不久后她和李燃星分手了，那之后便没再见过他们了。
双方见面后，李父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尚云，说：“尚云啊，这是燃星想要留给你的。”
尚云翻开文件，片刻后，她愣了愣，然后把文件递还给李父：“叔叔，这我不能要。”
这是李燃星生前准备的要赠送一套房产给尚云的文件。
李父不接，道：“他留给你的，那就是你的。”
李母也道：“我们要这么多房子做什么，你收下吧。”
尚云坚决推辞：“不不，我真的不能要……”
-
晚饭时，寇裕带了份资料过来给程锦，是徐希琛那个宴会的参与人员的DNA对比结果：
包括谭如斯在内的8名客人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
徐风烁没被算在这8人之内，他没有猥亵未成年人，不过检察院应该会起诉他组织卖淫。
另外，威胁陶菁和尚云的那伙人供出了徐风烁是幕后主使——徐风烁没有独自承担这份责任，他供出了庞妍曼，说她也有份。
寇裕遗憾地道：“徐希琛可能不会有事，他那个助理张庆大包大揽地把所有违法的事都揽过去了。”
“他怎么回事？他是徐希琛的脑残粉吗？”小安问。
寇裕：“你别说，确实很像。”
“不像的。”游铎道，“他跟着徐希琛应该得到过很多物质上的好处。明星粉丝相反，他们不在意物质上的好处，物质上他们甚至会主动供养明星，他们从明星那得到的是精神力量。”
寇裕想了想：“我看张庆大概也从徐希琛身上得到了精神力量，要不正常人不太可能帮别人顶罪。”
“嗯，徐希琛应该是对他有恩的。”程锦道，“既然宴会的结果也出来了，那我们一会儿就撤了，后续就辛苦你们了，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寇裕没想到程锦会在吃饭时跟他道别，愣了下，笑道：“好的。你们今天终于可以早下班了，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步欢笑道，“公告已经发了，后面的事没那么着急了，你们也早点下班呗。”
“对哦，我们今天也可以早点下班……”
走的时候，程锦捎上了谈初月和小安，表示要送她们回家。
谈初月和小安互不搭理，默默地坐在后座上，一左一右，中间隔开了老宽的距离。
汽车启动，小安突然发现坐在驾驶位上的人是程锦，顿时惊了：“老大，今天怎么又是你开车？”
程锦：“又？”
“之前晚上回去时我看到过一次你开车。”
杨思觅：“开车有助于他放松神经。”
“哦。”真的吗？
程锦：“那是第一次，今天是第三次。”
谈初月加入进来：“今天是你第三次开车？”
“不是。最近这段时间，今天是第三次开车。”程锦道，“放心，我开车很稳。”
小安笑眯眯：“嗯！”
谈初月觉得小安笑得有点虚伪，不由得担心起了这段不长的旅途。
不过等程锦上路后，她便发现程锦开得确实挺稳的，速度也正常。
“谈小姐，你看到我们发布的公告了吗？”
“刚看到，你们刚把手机还给我。对了，问你们一件事，为什么公安局给我办的是保释？这是什么意思，以后你们会抓我吗？”谈初月皱着眉问。
“不会抓你，只是一点限制，等这案子审判结束后就会给你解除。”
“哦。”谈初月有点不愉快，怀疑所谓的保释其实是故意给她的惩罚。
“公告你怎么看？”程锦问。
谈初月回神：“你们写得挺不客气的，我还以为你们会替庞妍曼他们遮掩一下。”
“我们不会替任何人遮掩。”
“是啊，你们还直接说燃哥和庞妍曼有利益关系。”
“不讲清楚这一点很多事情解释不了。”
谈初月没接话。
程锦也没再主动说什么，片刻后，他转移了目标：“小安，之前我说过要和你谈谈。”
“……嗯。”小安偷瞄杨思觅。
谈初月看向小安。
杨思觅问程锦：“她怎么了？”
“我，之前觉得谈初月挺厉害的，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小安大声道。
谈初月：“……关我什么事？”
“她觉得你引导舆论那一套很厉害。”程锦道。
谈初月：“我没有引导过舆论。”
她只承认她往李燃星和陶菁手机中装过黑客软件，其他事她是不打算认的。
但根本没人在意她。小安赌咒发誓般地道：“我之前脑子进水了，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
又道：“老大，你要不要先把车停到路边，再慢慢教育我？”
“不用。你说说你错哪了？”程锦道。
小安：“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比她厉害多了，怎么能像她一样小家子气。”
谈初月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你也太狂了。”
程锦也无语。
杨思觅：“是这样，格局要跟上。”
小安用力点头：“嗯！”
程锦：“……”
过了会儿，程锦道：“不要总想走捷径，小聪明只能用来应急，踏踏实实地做事才能过好这一辈子。”
小安立刻道：“我知道啦！”
谈初月觉得那话应该也是说给她听的，她沉默地望向窗外。
先把谈初月送到家，再送小安。
谈初月在时程锦不便说太多，等谈初月下车了，程锦又教育了小安一番。
小安点了一路的头。
等终于下车了，她拿起手机，发信息到群里：我平安到家了！
游铎：怎么了？
小安：唉，以后你们千万别犯错，要不老大会亲自开车送你回家，附赠一路的教育频道。
步欢：哈哈哈哈，相当于关小黑屋里教育一小时。老大现在车开得怎样？
小安：不知道，我没注意，只知道没撞车。而且开得怎样不重要，杨老师说的是——开车有助于老大放松神经，你们能理解吗？
叶莱冒头：能理解一点，专注于开车时，不会去想其他的事。
小安：他也没有专注于开车啊，他一直在教育我。
步欢：大概教育你也是放松的一种方式。
小安：那还真是终身难忘呢。
程锦那边，送完两名乘客后，他问杨思觅：“现在我们回家？”
杨思觅：“如果你想在外面多玩一会儿，也不是不可以。”
程锦失笑：“我没想法，都听你的安排。”
“那我们还是回家玩吧。”杨思觅道，“你今天的车开得不错，很正常，这说明你的人也恢复了正常，那今天我们就来试试正常的玩法。”
“……”程锦微笑，他不知道杨思觅到底是在说什么。
过了会儿，程锦的手机响了。
“谁打的？公安局？”
杨思觅看了看：“严慧。”他好奇地接起来。
时间倒回到下午。
严慧一离开公安局，立刻便去约范烟见面，范烟本来不想见她，但她说想谈一下孩子的事，范烟最终便还是同意了见面。
“他有5个孩子？怎么可能！”
“真的，我在警方那看到了他的户口资料。我家菲菲是老二，你的芷萱是老四。”
“……在你和我之间还有个老三，在我之后还有老五？”大概是因为范烟太漂亮了，直到现在徐希琛还偶尔会找范烟，而且还装得像是身边没有其他人似的。
“是的。”
两人沉默了一阵，严慧再次开口：“我肯定是要把孩子要回来的，你呢？”
范烟沉默。
严慧：“你大概不了解徐希琛是什么人，你知道他经常办色情宴会吗？宴会上不但有未成年人还有小孩，你放心把孩子放在这样的人身边？”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好人！”范烟急道，“但我这个情况……闹大了我就一无所有了！到时候我恐怕会连孩子都养不起！”
她知道严慧所说的宴会，因为她也是在宴会上认识的徐希琛，她是被她的经纪人送过去的，然后半强迫地被徐希琛给睡了。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知道她年龄不够还给她改了年龄。
还让她怀上了孕，并且不让她流产，因为觉得她长得漂亮基因好，多半能生出一个漂亮孩子。
她当时是非常抗拒生孩子的，但天天有人看着她，最后还是生下来了。
对了，两个月前，她和徐希琛见过一次，对方还想让她再生个孩子呢，说是想再要个儿子，一儿一女才圆满。
呸！老骗子！
严慧沉默，片刻后她道：“我知道你的顾虑。只是徐希琛现在被抓了，身上沾上了一堆麻烦，这次是搞倒他的最好机会，错过这次恐怕不会再有别的机会了。”
“什么？你想搞倒他？”
“嗯，本来我是希望你能指证他侵犯14周岁以下的未成年人，送他去坐几年牢。”
“……”范烟被吓着了，愣了许久，“你胆子也太大了，哪有那么容易。”
严慧看看她，觉得她似乎有点松动，赶紧道：“也没你想的那么难，我看警方非常想搞倒他，你要是愿意出来作证，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警方，他们肯定会替你解决！”
“啊？还能这样？”
“能啊，都是可以谈的，我现在就打电话帮你问问情况！”
程锦，不，杨思觅接到电话后，程锦让杨思觅转告严慧，说自己马上过去。
之后换杨思觅开车。
程锦先打了个电话去公安局，询问范烟和徐芷萱的DNA对比结果，确定她们真的是亲母女后，他又打电话给部里，申请了一个技术支持——叫了个专业律师过来帮忙。
律师匆忙赶到，但还是迟到了半小时。
不过他很厉害，一副西装革履的精英范，上来就直接跟范烟说可以帮她和她的演艺公司解约，不用付赔偿金的那种。
范烟立刻就动了一半的心。
其实解约不难，只要有公司的把柄就行。而一个会送艺人去参加色情宴会的公司肯定是不缺把柄的。
接着律师又告诉范烟，如果她愿意出来作证，到时会申请庭审不公开，不会让她上社会新闻，不会影响到她的事业。
另外，孩子的抚养权也会帮她从徐希琛那里要回来，还有严慧的孩子，也会要回来。
厉害的律师，再加上杨思觅这个心理学专家也在场，没过多久范烟便被说服了，表示愿意出来指证徐希琛。
就这样，滑不溜秋的徐希琛最终还是没能躲过牢狱之灾，没办法，他的忠心助理虽然能替他顶其他罪，却没法顶替他和别人上床。
在徐希琛入狱后不久，严慧居然又来联系程锦，说还有人想要告徐希琛。
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小姐和范烟情况类似，不过她更倔，不听话，就被徐希琛给非法监禁了，等徐希琛进去后，她的看管变松了，她才逃出来。
程锦又联系律师。
律师很是无奈，这次的“公益劳动”怎么没完没了的？
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
现在，在家里休息了一天后，程锦接到寇裕的电话，问他和杨思觅去不去参加李燃星的追悼会。
“什么规模的追悼会？”程锦问。
“小型的私人的，不会有记者到场。”寇裕道，“他父母邀请我们应该是觉得案子是我们查清楚的，现在人要下葬了，有必要通知一下我们。”
程锦和杨思觅便过去了一趟。
人是不多，就是一个小型的追悼会，连亲戚都没请多少。
严慧、尚云、陶菁、谈初月都到场了，她们应该也是收到了李燃星父母的邀请。
程锦观察了一下她们，陶菁人缘最好，大家都愿意同她说话。
谈初月面对尚云时不太自在。
相反，尚云因为不了解谈初月，对她还挺热情的。
尚云倒是不大愿意搭理严慧，估计是不爽她在李燃星出事后倒向了庞妍曼等人那边。
“这些花圈不错，我能弄一个来玩吗？”杨思觅问。
礼堂中摆放着很多花圈，有些十分漂亮，估计制作者具有一定的插花功底。
程锦收回分散的注意力，看紧杨思觅：“……不行。只可以看，不可以玩。”
之后，两人逐个欣赏漂亮的花圈，程锦发现这些好看的花圈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署名写的都是满天星。
“燃星的粉丝后援会叫满天星。这个名字是很早以前尚云取的，燃星一直没换。”严慧道。她看他们一直在看这些花圈，便过来告诉他们这个事。
程锦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严慧没呆太久，和他们聊了几句后，便去找李燃星父母告辞了。
因为礼堂里人不多，大家难免会碰到，之后程锦又在“赏花”途中和其他人聊了会儿。
陶菁说她已经辞职了，过几天回老家，以后会留在老家工作生活。
程锦觉得她应该是被KTV的那通威胁给吓到了。
很多人的人生，都是像陶菁这样被一个突发事件给改变了的吧。
谈初月说她本来想叫齐晓雯也过来送李燃星最后一程，不过齐晓雯父母不让她见齐晓雯，只能作罢。
程锦：“她现在精神状态还不稳定，不过来也好。”
“我是想，等她以后好了，知道自己错过了葬礼肯定会很后悔。”谈初月道。
稍后，尚云也过来同程锦和杨思觅聊了会儿。
“李燃星给我留了套房子，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很贵的我一辈子都买不起的那一套。”
“听说了。”
“我打算收下。”
程锦点头：“嗯，挺好的。”
杨思觅则道：“恭喜。”
尚云看了看他们，微笑：“我怀孕了，李燃星的。”
她本来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但李燃星父母硬要送她房子，加上她对李燃星也有几分感情，考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生下来。
程锦赶紧也道：“恭喜！”
又道：“哎呀，之前我们还给你买啤酒，你没喝吧？”
尚云笑道：“放心吧，我没喝。”
“那就好。”程锦迟疑了一下，问，“你跟他父母说了吗？”
尚云点头：“他们很高兴，觉得人生又有了盼头。”
“挺好的。”程锦笑道，“挺好的。”
寇裕一直没过来，程锦以为他是给忙忘了，就给他去了个电话。
“唉，我也正准备打电话给你呢。”寇裕道，“我现在在医院，齐晓雯捅伤了她父母，然后跳楼自杀了。”
程锦：“怎么搞的？她为什么能接触到刀？为什么能跳楼？”
“刀是她父母私自带到医院去的水果刀，跳楼是因为她手上有刀没人敢拦她，她跑到了顶楼天台上，从那里跳了下来，当场死亡。”
“……”
寇裕那边还在说：“听护士说起因是她父母告诉她今天是李燃星的葬礼，她一听就崩溃了，她不相信李燃星死了……她父母也是有毛病，明知道她为李燃星自杀过，为什么还要跟她说李燃星的事，是故意想逼死她吗？还有，她父母又是怎么知道今天是李燃星的葬礼的？”
“是谈初月告诉他们的。”程锦叹气，“不过这事倒也不能怪她。”
他回头看向礼堂中，谈初月、陶菁和尚云站在一起，正在聊天，杨思觅也和她们呆在一块，似乎在听他们说话。
杨思觅打了个呵欠，陶菁看看他，道：“没睡好？”她立刻给杨思觅推荐了一款口服液，说能够帮助睡眠。
尚云：“那口服液有的人喝不了……”
“甜的吗？”杨思觅问陶菁。
“啊？”
“你说的口服液。”
谈初月插话：“是甜的，有点像果汁。”
陶菁：“对哦，当初还是你向我推荐的这款口服液，我喝着觉得好喝也有效，就推荐给了燃哥。”
尚云看向她：“什么？你说李燃星一直在喝这款口服液？”
“是啊，怎么了？”看她神色似乎不对，陶菁也紧张了起来。
谈初月也看向尚云。
“没事……”尚云道，“只是……没想到他睡眠不好。”
“唉，他压力大嘛……”
过了会儿，尚云走开去卫生间。
出来时，她看到杨思觅站在不远处，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杨思觅看着她：“你毕竟跟李燃星在一起那么久，是最了解他的人。”
尚云摇头：“以前是了解，现在不那么了解了，因为我们已经分开很久了。”
杨思觅：“所以，李燃星不能喝那款口服液？有些药是对某些人有特殊副作用。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尚云沉默了一阵后道：“没这回事，你想多了。”
“哦，我其实并不关心。”杨思觅转身走开，迎向站在走廊出口处张望的程锦，“在找我？”
“嗯。”程锦揽住他。
走廊深处，尚云低声道：“只是会产生轻微幻觉而已，他自己知道的，怪不得别人，就不要把这事说出来让大家再痛苦一次了……”
回忆中，“简陋”的小房子中，被窝里的李燃星在喝了一支口服液后说：“我喝了这个后，会产生一种心慌慌的很害怕的感觉。”
尚云抱住他：“副作用吗？那就别喝了。”
“但躺进被子里，再被你抱着，就会觉得很安心。”李燃星打了个呵欠，很快便睡眼惺忪了。
尚云笑着亲了他一下：“我说你怎么一喝这个就会变得黏人。以后还是别喝这个了，你不喝我也会抱着你的。”
回忆褪色消散，现实重新回归。
追悼会结束后，李燃星的遗体被送去火化，尚云和李燃星父母一起去送他。
程锦和杨思觅开车回家。
杨思觅：“终于可以休假了。”
“要出去玩吗？”程锦问。
“在家里玩也不错。”
“……”程锦道，“还是出去玩吧。”

第085章 金梦山庄1
假期你们都要去哪儿啊？——小安在休假群里问。
叶莱：我回趟家。你呢？
小安：我还在想。你们也帮我想想啊。
步欢：我去海边住一下。
秦越也在休假群里，他说：我们过几天也会去海边。
游铎：我去西北。
步欢：玩还是工作？
游铎：一个地理科考项目，可以顺便玩。
步欢：（摇头）你可真是……我万分佩服！
步欢：老大去哪儿？不会也要工作吧？
程锦：去滇西逛逛。
秦越：怎么过去？飞机吗？
程锦：是的。
他有点猜到秦越为什么要这么问。
果然，接着秦越便道：我们前两天也去那边，时间合适的话要不要一起走？
程锦：好啊。
过了会儿，程锦收到秦越的私聊信息，他把他私人飞机申请的航班时间发过来了。
程锦拿给杨思觅看：“要不要蹭秦越的私人飞机？”
杨思觅：“可以。”
程锦便给予秦越肯定回复，并向他道谢。
再回去看休假群，小安也有着落了，她要和叶莱去她家玩。
晚上收拾好东西，次日上午程锦和杨思觅开车去机场。
他们到达机场的时间比秦越和韩彬稍早一点儿，便在候机厅等了会儿对方。
秦越和韩彬过来时，程锦听到秦越在同韩彬说：“……大难不死后，失忆了，在外面流落了一年，现在终于回去了。”
程锦心道，秦越是在给韩彬讲什么电视剧剧情吗。
秦越和韩彬同程锦和杨思觅打招呼，看他们除了一人一个背包外没有带其他东西，秦越便问：“这么轻便？”
程锦笑道：“是特地少带东西的，这样出行方便。”
秦越：“你们打算徒步？”
如果自驾的话，行李多点没关系，放车上就行。
“没规划，看情况吧，可能会走一走。”
一起登机，坐下后，秦越让服务员送饮料过来，又从冰箱里取了几盒冰淇淋，一人发了一盒。
杨思觅像在自己家一样，已经打开电视在翻找节目了，最后他选了个美食节目。
节目的音效与色彩非常能刺激食欲，杨思觅打开冰淇淋盒子，挖了勺冰淇淋放入嘴中，然后又去看程锦的冰淇淋是什么口味的。
“海盐。”程锦告诉他，“不过和海盐奶油蛋糕那种味道完全不像，这个基本没咸味。”
“我尝尝。”杨思觅把程锦的冰淇淋拿走了，尝了口后，他说，“还可以。”之后没再还给程锦。
秦越又要去给程锦拿，程锦笑道：“不用了，我其实更喜欢喝水。”
他拿起桌上的饮料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
看了半小时美食节目后，杨思觅咬着勺子问：“有火锅吗？想吃火锅。”
秦越笑道：“有的，我让服务员给我们准备菜。”
“吃火锅？现在吗？”程锦看看时间，现在还不到11点，还没到午饭时间。
杨思觅：“有什么问题？”
“你现在吃得下？”程锦问。
杨思觅挖了勺冰淇淋送到嘴里，无声地表达着他的意思：你说呢？
“向你们推荐一个锅底，”韩彬道，“番茄锅，我觉得还不错。”
杨思觅接受了他的推荐，又道：“再来个辣的。”
秦越：“再来个清汤。”
“行。”程锦心道，3种锅底，是打算上3个锅吗？
结果不是，就是一个锅分成了三格扇形。
之后大家便边吃火锅边继续看美食节目。
涮肉时，秦越开启了新话题，他问韩彬那些肉是哪个部位上的，韩彬一个一个讲给他听。
程锦也听了下，就当是科普了。
秦越注意到了他在听，便跟他说起了韩彬的八卦，说韩彬切肉的时候会分门别类地处理得非常干净，切得非常整齐。
程锦：“他那是职业病。”
“……”秦越“强颜欢笑”，“瞬间就不太想吃肉了。”
韩彬工作时经常要解剖人体，他的刀功和“强迫症”都是这么练出来的。
程锦失笑：“生活就是这样，不能想太多。凑合过吧，还能怎么着呢。”
杨思觅用漏勺捞了下辣锅，捞出了一把豆苗，他不想吃，便放到程锦碗里，顺便问：“你跟谁凑合过？我吗？”
程锦严正申明：“我开玩笑的。”
又殷勤地问：“要虾滑吗？给你烫一点？”他把虾滑下到清汤锅中。
秦越微笑，把刚涮好的肉片夹给韩彬。
吃吃停停，一直到目的地才收摊。
即将下飞机时，秦越邀请程锦和杨思觅先去他和韩彬要去的酒店住两天。
程锦：“不用了，我们四处走走。”
杨思觅则道：“去你们酒店干嘛？换个地方躺着？那还不如在家躺着。”
待他们俩走后，秦越问韩彬：“我定的行程是不是很无聊？”
韩彬：“不会，我们又不爱折腾。”
秦越还是道：“你要是想玩什么‘折腾’的尽管跟我说，我们随时可以更改行程。”
“不用改。”韩彬提上行李箱，“走吧，我们也下去。”
爱折腾的程锦和杨思觅来到机场等候大巴的地方查看大巴班次。
正看着，一辆大巴开了过来，杨思觅道：“走走，就这辆。”
两人上车，在车上脑袋挨着脑袋睡了个午觉，直到大巴开到终点站才下车。
站在路边的树荫下，程锦用手机定位了一下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道：“附近有个古镇，要去看看吗？”
“随便。”
“那就去看看吧。”
“嗯，先戴上帽子，这边可真晒。”
古镇离得不远，两人步行过去。
不过，说不远也不是很近，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穿过石桥，沿着古朴的石板路走进古镇。
“这小镇没什么人。”程锦张望了一下四周，道。
“哦，被我们承包了。”
程锦笑道：“对，没人更好，我们就可以安静地欣赏风景了，省得出来玩还搞得像排队逛街似的。”
再往前走了一段，两人一眼便看见前方的大树旁有家酒吧，立刻就不约而同地走了过去。
门的铃铛轻轻摇响，两人走进阴凉的室内，总算是摆脱了炙热的阳光。
这边的天气，大中午站在阳光下，像是被关在烤箱中一样。
酒吧装修得很别致，黑色调为主，又极具民族风情，形成了一种既神秘又浪漫的氛围。
两人在窗边坐下，杨思觅拿起桌上的摆件把玩，程锦去吧台那边点了两杯饮料，在外面晒了那么久，要补充一些水份。
窗户是背着太阳的，没有被晒到，所以窗帘没有拉上，程锦看向窗外，发现是一个大院子，再一打量，发现这是一家旅馆的院子，这个酒吧应该是属于这个旅馆的一部分，所以这个窗户才会是朝着院子里面开的。
“你点的是酒吗？”杨思觅问，“怎么酒味这么淡？”
“酒味的饮料。”程锦笑道，“颜色好看吗？”
他点的这两杯饮料都是彩色的，这种偏艺术感的东西符合杨思觅的审美偏好。
彩色液体一层叠着一层，彩虹似的，不过基本都是果汁，所以没什么酒味。
“还可以。”杨思觅拿起手机拍照——为了拍照方便，程锦这次带了两个手机出来，一人一个。
“思觅，你看那个人。”
杨思觅抬头，看到有个背着户外大背包的人走进窗外的大院子中。
程锦打量对方，道：“他这个负重你觉得有多少？”
那人背上的大背包顶部与他的头顶几乎齐平，一看就非常重。
杨思觅：“20公斤左右。”
“怎么估算出来的？”
“看他的设备，他应该是个专业的户外爱好者——至少是研究过的那种，既然研究过，那他就知道户外徒步的时候一般负重最好不要超过体重的三分之一。”杨思觅道，“这人看起来60几公斤，三分之一就是20几公斤。”
“哦，原来是这么算的。20公斤，时间长了还是会很累吧？”
他们俩为了轻松，带的包很轻，主要是衣物，外加一点零碎的东西。
“他又不是不休息，这不是来旅馆了吗？”
程锦失笑：“也是。”
杨思觅看向他，研究了一会儿他脸上的笑容：“出来玩这么开心？”
“和你出来玩开心。”程锦伸手跨过两人间的小圆桌握住杨思觅的手。
杨思觅移动椅子，坐得离桌子更近一些，不过嘴里却道：“你太黏人了。”
程锦又笑。
后院又有动静，程锦抬头，看见一辆个头挺大的车开进院中，那车有些越野风，但车身是封闭的车厢，车厢后面还挂着一辆摩托车。
片刻后，车门打开，一个扎小辫的高个男人从车上下来，他长相端正，但穿着打扮不修边幅，看起来有种忧郁颓废的气质。
程锦：“这车是房车对吧？”
杨思觅看了一眼：“嗯。”
“汽车为什么能开进这个小镇？这种铺着石板路的景区，应该是禁止汽车开入的。”程锦自问自答，“大概是因为这旅馆在古镇边缘，汽车开进来不至于阻塞交通？不过就算是这样，我觉得这个车主应该还是违反这里的规定了。估计是因为这个古镇太萧条了，没人管这些，所以车主才敢灵活变通。”
杨思觅懒洋洋地倚着小圆桌：“就一辆车你也要想这么多。”
“哎，你不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我想去找车主确认一下。”
“然后呢？”杨思觅掀起长睫毛看向程锦，“你要警告他以后要守规矩，不能再随便开车进镇子？”
“不会不会，又不是刑事案件，我管这么多干嘛。就找车主聊一下天，聊得好的话说不定能参观一下他的房车。”
杨思觅歪着头打量了一下那辆车，似乎也对它产生了兴趣，问：“现在去？”
“等会儿吧，那人进屋里去了，等他出来再说。”
不过直到两人喝完了他们的彩色饮料，那人仍然没出来。
这时，天色暗了下来，程锦看向天空，一片面积很大的白云挡住了太阳，为地面争取来了一些阴凉。
程锦便道：“趁着凉快，我们出去逛逛？”
杨思觅没意见。
小镇很小，随便一走就到了尽头。
难怪没什么人，估计是大家随便绕一圈就走掉了，不会停留下来。
不过地方虽小，但还挺有韵味的。
主要是这里的建筑有一种古老感——不是普通的做旧，而是精美的石雕出现了破损，彩色的漆画褪了色，甚至是泥土墙直白地裸露在了外面。
这些效果应该都是做出来的，但做得很好，很真实，仿若打造出了一支光阴之箭，它刺穿沧海桑田，让历史的叹息出现在这个时代人们的耳边。
程锦看建筑时，杨思觅在玩水。
石板路两旁都有清澈的小沟渠，沟旁砌着光滑的大石头，沟中漂着红绿两色的落叶，还有一些碧绿的水草随着水波不断摇曳。
杨思觅把手伸到水里掬水玩，程锦走到他身旁蹲下，拨了拨水，然后伸手去握杨思觅湿润的手指。
玩了会儿水后两人手牵着手继续往前走，前面巷子里有个木雕店，两人进去看了看，里面的一些木雕很有趣，或者说很有设计感，有些木雕旁边还摆着照片，说是得过国际大奖。
杨思觅：“我也能雕，不过我没这个耐心。”
这话从普通人口中说出来，要么是炫耀要么是惆怅，但表达的事实都是：空有天赋没有积累，所以不能成事。
不过杨思觅只是随口一说，他学过很多东西，在很多方面都有天赋，但都“浪费”掉了，他也不当回事。
但程锦还是揽住他，摸了摸他的后颈。
杨思觅看向程锦：“你刚刚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啊。”
“你有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哦，那我想什么了？”
“不知道。”杨思觅道，“但你表达的感情是你很喜欢我。”
程锦笑道：“哦。”
杨思觅：“怕你自己不知道，所以我要告诉你。”
“好的，谢谢。”
继续往前走，走出了镇子，来到了河边，往河的上游一看，看到了那座他们来时经过的那座石桥，原来是已经绕完一圈了。
所以说这个镇子真的蛮小的。
“这小河，还有河边的柳树，以及石板路和石桥，粗略一看，就像是江南水乡一样。”程锦道。
当然，细节处还是有很多不同的。
不过杨思觅只指出了一处最大的区别：“气质不同。”
两人边往前走，程锦边打量四周边回忆以前见过的水乡：“好像江南水乡是婉约一些，而这里更加粗犷，是真的这样吗，还是错觉，或者说是我的刻板印象？”
杨思觅：“和气候以及地理环境有很大关系。”
“嗯，江南水乡给人的感觉是烟雨蒙蒙的，而这边就是烈日大风了。”
两人闲聊着，又走回了石桥旁，然后往前走了一段，又来到先前他们来过的那家酒吧中。
一进门便看到他们的“老位置”上已经坐了一位男客人，对方戴着眼镜，身边搁着一个大背包，这是之前程锦和杨思觅见过的那个背包客。
两人先去吧台点酒，调酒师换人了，换成了先前程锦和杨思觅见过的熟人——
脑后扎着小辫，脸上的胡须估摸着有两天没刮的男人，也就是那辆房车的车主。
“你是这里的调酒师？”程锦问。
“兼职调酒师。”小辫男人笑道。
“后面院子里的房车是你的？先前我们看到你从车上下来。”
“是我的。”男人问，“你们想喝什么？”
杨思觅翻看酒单，对很多酒都跃跃欲试，不过最后在程锦的要求下，还是没点酒精含量太高的。
两杯酒做出来，都还挺漂亮的，一杯是橙粉色的，另一杯是从透明过渡到苹果绿的清新色调。
杨思觅端起绿色的喝了口，立刻就又放下了：“酸。”
又尝了一下另一杯，这杯稍好一些，不过又道：“有点苦。”
小辫男人笑道：“余味是有点苦，你舌头很灵。你喜欢什么样的味道？我请你。”
程锦抬眼看向对方，怀疑他是在搭讪杨思觅。
杨思觅很不客气：“好看的，甜一点，其他的你自由发挥。”
程锦补充：“度数低一点，别喝醉了要我背你走。”
杨思觅偏头看他：“不想背？抱也可以。”
程锦无奈地笑了笑。
小辫男人打量了一下他们。
杨思觅：“喝醉了就在这里住下，后面不是旅馆吗。”
小辫男人笑道：“是啊，喝醉了就在这里住一晚好了，房费给你们打折。”
程锦看向对方：“难道你是这里的老板？”
“是的，你猜对了。”男人先准备好杯子，又选了几瓶酒，然后开始往量酒器里倒酒。
程锦看着他专业利索的动作，笑道：“老板你挺多才多艺的。”
老板叹气：“开旅馆会遇上很多问题，时间长了就会被训练成一个万能杂工。”
程锦失笑。
杨思觅伸手戳他的脸：“你的笑点怎么变得这么低？”
“大概是因为我的脑子休假了。”程锦笑着握住他的手指，把两人相握的手搁到吧台上。
过了会儿，老板调好了酒，透明的倒三角形玻璃杯中盛放着从橙黄色过度到白色的液体，他往杯中插了根吸管，然后推给杨思觅：“尝尝。”
杨思觅喝了口，道：“甜，有桃子的风味，轻飘飘的，还行。”
老板冲他比大拇指：“你完全说出了这款酒的特点。”
程锦好奇地道：“我尝尝？”
杨思觅把酒递给他。
程锦用杨思觅用过的吸管喝了口，回味了一下，看向老板：“原来你之前倒进去的白色的那个是奶油。”这应该就是杨思觅用轻飘飘来形容这款酒的原因。
老板笑道：“是。”
程锦：“虽然甜，但感觉度数还挺高的。”
老板又道：“是的。”
“这酒叫什么名字？”
“金梦。”
“挺形象的名字。”
外表方面，这酒是金色渐变色，口感方面，这酒又甜，度数又高，还轻飘飘的，如果美梦有味道，大概会是这个味。
正说着话，老板突然看向了窗户方向，程锦回头，看到坐在窗边的那个眼镜男人正在看他们这边。
眼镜男人笑道：“听到你们在说‘金梦’，刚好前两天我看到一篇和金梦山庄有关的文章，不知道你们看过没有？”
老板摇头：“我们不是在说文章，是在说调酒。”
“哦哦，那是我听岔了。”
“你的包多重？”杨思觅看着眼镜男人问。
“我的包？”眼镜男人看了看自己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大背包，“快50斤了。”
“太重了吧？”
眼镜男人笑道：“是重了点，我带的东西多。”
“你是要去徒步吗？”程锦问。
“是的，我在这等朋友，准备和朋友一起去岚县。”眼镜男人道，“那边有几条很出名的徒步线路。”
几人聊了会儿，不久后，眼镜男人的手机响了，是他朋友来了，他便背上包离开了。
他是从后门走的，后门通向旅馆的大院子，看来他朋友应该是这旅馆的客人，先前应该是出门了，这会儿刚回来。
“岚县——”“老板——”杨思觅和程锦同时开口。
程锦笑道：“你先说。”
“你先，我要听听你要说什么。”杨思觅道。
程锦笑了笑，看向老板：“老板，问你一件事，你的房车为什么可以开进古镇？应该不允许开进来的吧？”
杨思觅：“我该想到你要问这个的。”
“我是这里的老板，这是特权。”老板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完后，道，“其实是不能开进来，不过，只要没被管理员看到就没事。”
轮到杨思觅了，他问：“岚县有什么好玩的吗？”
“你们也想去岚县？”老板问。
程锦：“我们随便逛逛，好玩就去。”
杨思觅：“或者我想去，那就也去。”
程锦笑了，摸摸杨思觅的头发：“是，你想去我们也去。”
杨思觅微微眯眼：“你刚刚又在想什么？”
“想到了一个画面：一头很威风很骄傲的狮子——”说他想去哪就要去哪。
“然后呢？”
“没了。”程锦道，“就一个模糊的画面。”
“你喜欢狮子？”
“不知道，毕竟我只在动物园里看过真狮子。”
老板听着他们聊天，心中泛起了几分无奈，明明是这两个人问自己事情，结果却搞得像是自己硬要挤进来和他们说话似的，总是插不上话。
等两人终于聊完，重新看向他，他微笑开口：“岚县那边有个国家公园，还有个很出名的寺庙，对了，那边还有温泉。”
“岚县离这里多远？”杨思觅问。
“从这儿去岚县只能开车，过去大概4个多小时。”
“长途大巴呢？”程锦看一眼吧台上还没喝完的酒道，“我们没开车，要不也不能在这里喝酒。”
“大巴会慢点，但慢不了太多，因为走的是同一条路。”
杨思觅看向程锦：“那我们走吧，晚上去那里泡温泉。”
现在出发，到那边正好是晚上。

第086章 金梦山庄2
“那我们先找一下刚才那位背大背包的兄弟？”程锦道，“说不定能一起走。”
杨思觅不乐意：“为什么要和他一起走？”
“既然他来这里等他朋友，那他朋友很可能是有车的，否则他们去长途汽车站汇合就可以。”程锦笑道，“如果他们车上还有两个以上的空位，那不正好可以捎上我们？”
“哦。”杨思觅没再反对，能省事他也不会非要找事。
程锦转向老板：“老板你认识他朋友吗？能不能帮我们说合一下？我们付车费的，不白搭他们的车。”
“我今天刚回来，不认识最近来的客人，我让店里的人帮你们问问。”老板从吧台后面出来，往后门方向走。
程锦拉着杨思觅跟上。“这里没人看着不要紧？”
“没事。”
“等下记得笑一笑。”程锦道。
嗯？老板回头，发现程锦是在同杨思觅说话。
走进后院中，经过房车旁边，再往前走，四下一张望，程锦看到左手方向有个入口，办理入住与退房的前台就设在入口旁边，那个背大包的眼镜兄弟这会儿正站在前台前面，应该是在等他朋友。
前台柜台后面没人，走近才发现原来人在旁边的行李间里。
这个旅馆为客人提供退房后免费寄存行李服务，现在前台带客人去行李间里寻找他们的行李去了。
从敞开的行李间门可以看到里面有3个人，一位应该是前台小哥，另两位是一对30多岁的青年男女，他们正弯着腰在查看行李箱。
片刻后，青年男女推着行李箱从房间中出来，前台小哥跟在他们身后，看到老板从外面走进来，便打招呼：“天哥。”
又对客人们介绍了句：“这我们老板。”
眼镜兄弟和那对青年男女闻言都看向了老板，也看向了老板身旁的程锦和杨思觅，大家互相笑笑。
老板笑着问眼镜兄弟：“他们就是你朋友？”
“是的。”
“你们仨都要去岚县？开车去吗？”
“对的。”青年男女中的男人道。
“你们开的什么车？还坐得下人吗？”老板道，“我这两位朋友也想去岚县，方便的话想搭个车，按长途汽车的票价付你们钱。”
程锦脸上的笑意变深，同时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杨思觅。
眼镜兄弟和青年男女一起看向程锦和杨思觅。
皮相好的人在萍水相逢时很占优势，特别是在他们对你露出温和笑容的时候，你完全生不出防备心。
老板这会儿明白程锦先前为什么要叫杨思觅笑一笑了。
那对青年男女互相看看，然后男人笑道：“我们那车光坐人的话是能坐5个人的，但你们应该还有行李吧？”
程锦笑回：“我们轻装上阵，只有身上的包，没其他行李。”
“那应该坐得下吧？”男人看向他身旁的女人。
女人笑着点头：“应该没问题。”
5人同老板告别后，一起前往停车场。
路上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只通了个姓，背包男姓曲，青年男女是一对夫妇，男的姓卫，女的姓朱。
卫哥他们的车还挺大的，后座上坐三人没问题，不会挤。
程锦和杨思觅还有曲哥一起坐后座，程锦坐中间。
上路后，大家一路闲聊，相处愉快。
聊天过程中，程锦收集到了一些信息，曲哥和卫哥夫妇其实不是非常熟。
卫哥夫妇是旅游达人，经常出来玩，也经常在旅游平台上发游记——应该是在通过给酒店带货赚钱。
曲哥是通过卫哥夫妇留在游记中的通讯账号认识他们的，向他们咨询过一些外出旅游的问题，这次他要过来岚县徒步，便也向以前来过这边的卫哥夫妇咨询了一下注意事项。
正巧卫哥夫妇打算故地重游再过来玩一次，他们仨便说好了结伴同行，并约好了在先前那家古镇旅馆那儿碰面。
两小时后，卫哥道：“前面马上到‘龙回头’了，算是个景点，我们停车去看看？”
“龙回头”是个扭了两道的河弯，河水汹涌，从盘山公路上往下看，还挺震憾的。
大家下车，路边有个观景台，大家走到栏杆边，看向下方的河谷。
朱姐：“这个季节，这边的河都涨水了，诸雍落水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个时节，当时河水应该也非常的湍急。”
曲哥点头：“应该是的。”
“谁落水了？”程锦问，“后来没事吧？”
“我们说的是这边的一个热点新闻。”曲哥道，“诸雍是金梦山庄的老板，他去年在雪鹿谷那边因为车祸意外落水，之后失踪了，大家都以为他死了，但其实他在下游被人救起来了，只是不幸失忆了，之后他在外面漂泊了一年，直前几天才恢复记忆回到家中。”
这个剧情好像有点耳熟？程锦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金梦？就之前老板给我们调酒时，你突然提起的那个金梦山庄？”
曲哥点头：“是的，金梦山庄是这边的一个高端酒店品牌。”
朱姐：“它家的酒店都开在风景优美的地区，并且非常注重人文情怀，据说连欧洲那边的王子公主都非常青睐他们家的酒店。”
“王子公主——这是宣传手段，是用来抬价的。”杨思觅熟练地参与到他们的对话中。
朱姐：“他家酒店是不便宜。”
卫哥看向杨思觅：“我和你想的一样，但我先前跟她说的时候她怎么也不信，现在你说她倒是愿意信了。”
杨思觅：“她不是不信，只是恃宠而骄，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人都这样。”
卫哥哈哈大笑：“你说得好！”
朱姐“恼羞成怒”地捶了他两下。
程锦跟着笑了会儿，然后用手机上网搜索金梦山庄，发现这品牌旗下只有5家店，都是开在这一带，也就是说，这酒店只在这一带比较出名。
还有，原来金梦山庄的主人是姓“诸”，他刚才还以为和朱姐一样姓“朱”。
“曲哥，卫哥，你们认识那个失忆的诸老板？”程锦问。
曲哥摇头：“我怎么可能认识那种大老板，我是在朋友圈里看到过别人转发的写他的文章，很多人在谈论他嘛，所以我也凑个热闹。”
朱姐笑道：“我和老卫倒是见过他一次——我们住过一次金梦山庄，当时诸老板碰巧也在那个酒店中，因为是淡季，酒店里人很少，他就亲自带我们参观了一遍他们酒店，他虽然是大老板，但人非常好，非常年轻帅气也非常谦逊和善。”
卫哥佯装不满：“你为什么非要强调他年轻帅气？”
朱姐故作惊讶：“这是事实啊。”
然后她笑了开来，抱住她老公：“好了好了，你最帅。”
杨思觅看看他们，然后看向程锦：“我帅吗？”
程锦：“帅帅，无与伦比的帅。”至于拥抱就算了，程锦假装没有领悟到这一层。
朱姐笑道：“小杨太有意思了！”
程锦微笑，他是很有意思，但你们也是真的看错他了。
程锦切换话题：“刚你们说诸老板在雪鹿谷落水，看网上说他在雪鹿谷那边也有一家酒店。”
朱姐：“是的，雪鹿谷那家金梦山庄酒店是第一家店，是真正的金梦山庄，是诸雍的外公为女儿也就诸雍的母亲建造的童话般的庄园，诸雍和他家人现在都还住在那边。”
程锦点头：“哦，这样。”
几人又聊了会儿，然后朱姐和卫哥拍照去了。
曲哥看看他们，也从包里取出无人机，开始了航拍。
程锦继续查看网上关于金梦山庄的信息，杨思觅走到他身边，低头看向他的手机：“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程锦识趣地关掉网页，揽住杨思觅的肩膀，“来，我们也去拍照。”
一刻钟后，朱姐问大家：“要不我们喝点什么吧？”
程锦笑问：“喝什么？”
卫哥：“咖啡？或者茶？”
“哦，可以啊。”
曲哥客套地道：“我都行。”
“喝咖啡还是喝茶？”杨思觅用很随意很自来熟的语气道，“那要看你们到底是冲咖啡的手艺更好，还是泡茶的手艺更好了。”
他愿意的话，真的很容易招人喜欢，像朱姐现在就特别喜欢他，立刻便笑道：“我冲咖啡的手艺好，那我们就喝咖啡吧！我带的可不是速溶咖啡，我带的是一款口碑很不错的挂耳咖啡。”
程锦想起了一件事：“唉，我们俩没带杯子，好像是没法品尝朱姐你的手艺了。”
朱姐挥手：“没事，我那有一次性杯子。”
“那就多谢了。”
拿出户外燃气灶，往水壶中倒入纯净水，开火烧水。
等水开的过程中，把挂耳咖啡挂进杯子中，四袋咖啡四个杯子。
水开后，先稍微放一放，等沸腾平息后，提起水壶少量多次地把水冲进挂耳咖啡袋中。
白色蒸气不断被风吹散，咖啡香味越来越浓。
程锦笑道：“这咖啡好香啊。”
“是吧？喝了那么多咖啡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牌子。”朱姐高兴地开始给程锦科普咖啡方面的知识。
几分钟后，咖啡冲好了，加奶加糖，杨思觅表示他要放4份糖。
朱姐迟疑：“真的要这么多糖？”
杨思觅：“那就3份，不能再少了。”
程锦知道还能再还一下价，两份杨思觅也能接受，不过他没有揭穿，只笑道：“他喜欢吃甜的，像小孩子一样。”
杨思觅：“我有多大你不知道吗？”
“……”程锦无言，这话是跟谁学的？
朱姐哈哈哈地笑了：“小杨冷着一张帅脸讲荤话的样子太有趣了！”
她没有怀疑程锦和杨思觅是情侣，只以为他们是非常好的朋友。
这一路上，程锦和杨思觅没有进行太密切的接触，毕竟是搭人家的车，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
——至少程锦是这么想的。

第087章 金梦山庄3
一人一杯咖啡，吹着风看着奔腾的河水。
曲哥咂巴一下嘴，叹道：“是挺好喝，我这种不懂欣赏的人也觉得好喝，但就是太费事了，折腾那么久就为了喝这一口……”
“费事不算事，”程锦笑道，“我们是出来玩的，慢慢折腾不着急。”
卫哥也道：“是啊，都出来玩了，还急什么，要趁这段时间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朱姐：“嗯，人应该过自己条件允许的最高质量的生活。”
程锦点头：“是这样。”
杨思觅：“是怎样？你的生活质量又不怎样。”
程锦失笑：“我就赞同一下卫哥和朱姐的生活理念，你怎么又拆我的台？”
杨思觅看着他：“把你的咖啡给我喝，我就不拆你的台了。”
“我的这杯又不甜。”程锦说着把杯子递给杨思觅。
“我知道你的不甜，”杨思觅喝了一口程锦的咖啡，然后又去喝自己的，道，“但可以把我的对比得更甜。”
他就这么一手一个杯子，一边喝一口地喝了起来。
程锦无奈地看着他。
朱姐大笑：“小杨真的太有意思了。”
喝完咖啡，大家收拾好东西回车上。
看到曲哥收起无人机，程锦便同他聊起航拍。
汽车启动，沿着盘山公路继续往前走。
曲哥在航拍方面大概是颇有心得，没一会儿便滔滔不绝起来。
技术方面的东西程锦听得似懂非懂，不过他听到曲哥说他曾经参加过某个地理纪录片的拍摄，这很直观地证明了对方的技术水平，他便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太厉害了。”
杨思觅看看程锦，调整姿势趴到程锦身上，程锦揽住他，摸摸他的头发，同时继续同曲哥聊天。
驾驶座上的卫哥透过后视镜看了看他们俩。
曲哥没有关注杨思觅，还在说无人机的事：“你们不是说我的包重吗？因为我带了很多东西，包括两架无人机。”
“准备这么周全，是想拍雪山吗？”程锦问。
来这边玩的人，很多都是冲着包括雪山在内的自然风光来的，从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其实也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雪山，只是很模糊。
曲哥略微迟疑了一下，笑道：“是，想拍一下日照金山，不过这个得看运气，得天气好才行。像今天的天气就不错，希望能继续保持下去。”
日照金山是指日出时雪山被镀上金色的自然景观。
程锦：“看天气预报最近这边的天气都不错。”
“唉，这边的天气预报不准的。”副驾驶上的朱姐道，“上次我们过来时，也看了天气预报，上面说连续一周都是大晴天，结果怎么着，连续一周都下雨！别说金山了，连雪山都被云雾给遮住了，只勉强在雨停云散时看到了几眼雪山的真面目，其实都没顾上看，忙着抓紧时间拍照呢。”
程锦笑道：“这次没问题的，你们一定都能拍到日照金山。”
“嗯？”听程锦说“你们”，朱姐有些惊讶，道，“你和小杨不去看日照金山啊？”
接着她往后视镜里一看：“哎呀，小杨睡着了？”
程锦这才意识到杨思觅正侧着身趴在他肩膀上睡觉，因为习惯了，他先前都没注意到这事，不过即使这会儿注意到了，他也没怎样，总不能叫醒杨思觅。
“是啊，睡着了，他很能睡，一天能睡12个小时。”
朱姐听得直笑，她仍然没多想。
这时闭着眼睛的杨思觅出声：“我没睡着。”
“……”程锦微笑，“他的日常爱好就是拆我的台。”
朱姐笑得更大声：“你们太有意思了。”
程锦回到之前的话题：“刚说到雪山，我们先不去看，我们准备先在岚县逛逛，之后再看情况。对了，朱姐，听说岚县有温泉，你知道什么泡温泉的地方吗？给我们推荐一下吧。”
“你问对人了！”每次出门，朱姐夫妇都会做大量功课——他们很喜欢研究这些，可以说他们对各地景点了解得比大多数当地人还清楚。“我把我整理的资料发给你，你看看。”
两人互相把对方加为好友，没一会儿，程锦便收到了一个被命名为“岚县”的文档。
点开一看，里面不止有温泉，还有其他景点的资料。
程锦略过其他，直接看温泉那一部分。
“去这里。”杨思觅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也在一起看。
“好，那就去这里。”
朱姐：“老卫，一会儿到岚县我们要不要也去泡个温泉？”
“我们不是已经做好计划了？但如果你很想去的话那我们就去吧。”
朱姐迟疑起来：“啊……好难选，让我想想啊。”
6点多的时候他们抵达了岚县，夏天天黑得晚，这会儿还挺亮的。
岚县因为地理位置偏远，在硬件上和发达地区的县城没得比，但氛围上没差别，人们一样热热闹闹忙忙碌碌地生活着。
曲哥看着窗外：“看起来还很早，要不要今天就去云川？明早正好可以看日照金山。”
云川那儿是个非常适合看日照金山的地方。
卫哥：“诶，这么赶做什么？从这到云川还需要4小时，这边的路都是盘山公路，对于我们这些比较少来这边的人来说，还是不要开夜车比较好。”
曲哥便笑道：“那算了，还是安全第一。”
朱姐看向程锦和杨思觅，提议：“一块吃个晚饭？”
程锦看看杨思觅，看他没意见，便笑道：“好啊，朱姐你们对这边熟，跟你们一起去吃饭肯定不会错。”
朱姐笑道：“我还真的知道很多好吃的。你们看我这个体型，就知道我是个很喜欢吃的人。”
其实她不胖，算是中等身材，略显丰满的那种。
不过不等程锦说什么，卫哥便先道：“你体型很好啊，别学那些小姑娘，把自己饿得跟排骨精似的……”
之后他们一起去吃了个菌菇火锅。
煮火锅时，老板再三叮嘱，一定要煮够时间才能吃，因为有些蘑菇没煮透吃下去会让人产生幻觉。
看到火锅，程锦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觉得诸雍的故事耳熟了，是他在机场的时候听秦越和韩彬聊天时说起过。
不知道秦越是不是认识诸雍，晚点可以问问秦越诸雍落水失忆再回归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起来还挺传奇的。
吃完火锅，5人该分别了，朱姐他们将前往已经预订好的酒店——朱姐打消了泡温泉的念头，而程锦和杨思觅则准备去选好的温泉酒店入住。
朱姐：“小程，你们要是改主意了，晚上打电话给我。”
他们仨明天要上山，先开车到云川，然后会从那里开始他们的徒步旅程。
朱姐建议程锦和杨思觅跟他们一道走，倒不是让他们一起去徒步，而是建议他们去云川那儿看日照金山。
朱姐他们离开后，程锦和杨思觅沿着有些陈旧的马路往前走。
程锦：“菌菇火锅好吃吗？”
“还可以。”杨思觅道，“你没吃饱想再吃一顿？”
程锦失笑：“不是，就问问你。”
他张望四周：“让我看看这里有没有运动用品店啊。”
“你要买什么？”
“泳裤。”他们出来没带泳裤，一会儿要去泡温泉，所以得去买泳裤。
“拿毛巾围一下就好了。”杨思觅很随性地道。
“毛巾不会掉吗？”
“我是说下水时候围一下。”
下水后，就裸着吗？程锦道：“……不行，必需去买泳裤。”
找人打听了一下，隔壁街上就有运动用品店。
顺利地买到泳裤后，看天还没黑，两人便决定继续在外面逛一下。
“这边看起来都汉化了。”
“嗯？”
“放眼一看没有穿少数民族服装的人。”
杨思觅看了看四周，是没有，然后他顺便看到了一个摊子：“你不是没吃饱吗，我们去买那个。”
程锦好笑地道：“我吃饱了，你自己想吃不要打我的旗号。”他看向杨思觅说的摊子，是卖油炸食物的，闻起来很香。“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那摊子是卖油炸洋芋片的，有各种口味：麻辣、椒盐、番茄、奶油等等。
杨思觅选了麻辣和番茄两种口味：“都来半斤。”
程锦付钱。
拎着零食袋子边吃边继续往前走，程锦道：“老板说是芋片，这不就是薯片吗？”
杨思觅：“嗯，是薯片的味道。”
“那老板为什么说是芋片？”程锦拿手机上网搜索了一下，很快找到了答案，“哦，老板说的应该是洋芋片，土豆也叫洋芋。不过现在一般都叫土豆，很少会叫洋芋吧？”
“哦。”杨思觅不关心这些，他拿起一片薯片像扇扇子一样扇了扇然后放进嘴里。
程锦观察了一下，明白了，那是麻辣口味的，杨思觅觉得辣，所以要把薯片上的调料抖掉再吃。他笑了起来。
杨思觅看看他：“傻笑什么？”
“笑你。”程锦道，“前面有饮料店，给你买杯饮料喝？”
杨思觅本来一定会追究“笑你”这两个字的，但听程锦说要买饮料，他便自动忽略掉了这个，望向前面：“哪家饮料店？”
饮料店的店面很小，装修简陋，货柜上摆着一些疑似装着果酱的瓶瓶罐罐，看来这里的饮料不包含新鲜果汁。
程锦正考虑换家店，便听杨思觅已经点单了：“老板，来杯特色野果果汁。”
老板拿起一瓶橙黄色果酱，往塑料杯里挖了两勺，然后倒入水，搅搅匀，封上口，递给杨思觅。
杨思觅插上吸管喝了口，平静地道：“还可以。”
程锦也尝了口，是还可以，甜而不腻，微带酸味，最特别的是它带有一种很特殊的香气。
“老板，再来一杯。这是什么野果做的？”
老板用当地话说了一个名称，程锦听不懂。
杨思觅告诉他：“一种野生树莓。”
“哦。”
喝完饮料，两人拎着吃剩的薯片打车前往杨思觅选中的那家特色温泉酒店。
酒店比较偏远，外表看起来像家围着围墙的农家乐。
进去一看，还真挺像农家乐的，只是一般的农家乐围墙里面是菜地，这个农家乐围墙里围的是温泉——
露天温泉，而且是公共的大池子。
这就是程锦为什么一定要买泳裤的原因。
杨思觅没有羞耻心，但他有。
不过杨思觅大概率也是故意逗他玩。
程锦看看四周：“怎么没人啊？”
杨思觅：“大夏天谁来泡温泉？”
“……不是你要来的吗？！”
“哦。”杨思觅道，“你不要这么暴躁。是不是后悔买泳裤了？”
“……没有。”不知道你都在想些什么。

第088章 金梦山庄4
在程锦的要求下，两人先在自己房间中洗好澡穿上泳裤披上浴衣才前往温泉池。
这儿还是没人，只有几个小池塘般的蓝白色大池子在灯光下寂寞地冒着热气。
杨思觅：“高兴吗？又被我们承包了。”
而且这次是真的承包了。先前古镇那边只是人比较少，这儿是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程锦无奈：“……高兴。”
此时已经9点了，天终于黑了，温度相比白天也降了不少，加上户外有风，还挺凉快的，甚至有点冷。
不过越靠近温泉温度越高，就像靠近了火炉似的。
程锦蹲下，伸手摸了摸池水，挺烫的。
“据说都是天然温泉，每个池子的温度不一样，你先别下水，等我看看哪个池子的温度合适。”
依次试过几个大池子的水温后，程锦发现还是最大号的那个池子温度最低，其实还是偏热，但至少不烫。
“那有个浴缸。”杨思觅望着角落处的一个小池子道。
“那不是浴缸，我们入住时服务员介绍过，那是个‘煮锅’，里面的水很烫，可以用来煮温泉蛋。”
那小池子也是个温泉，不，应该说是个热泉，里面冒出来的白气最浓，看得出温度是很高的。
“煮温泉蛋？”杨思觅走过去查看，片刻后仰起头来看程锦，“没有蛋。”
程锦笑道：“要跟酒店买的，你等下，我去买几个。我马上回来，你别去摸那个水。”
杨思觅蹲在小池子旁边，听到身后重新出现脚步声，便跃跃欲试地把手伸向冒白气的水面——
“别动，”程锦回来了，握住杨思觅的手，拉着它远离水面，“怎么就不乖呢？”
杨思觅无辜地看着他。
程锦无奈地笑了下，把买回来的鸡蛋拿给杨思觅看：“买了10个。小心轻放啊，别打碎了。”
解开网兜，杨思觅玩儿般地把鸡蛋一个个滚进池子中，倒是没有弄碎。
他问：“会好吃吗？”
程锦估计这蛋熟了就是水煮蛋的味道，但他没有“打击”杨思觅，而是道：“不知道，要过40分钟以上才能吃。”
“麻烦。”杨思觅毫不留恋地起身离开。
程锦笑笑，也起身，跟在他身后：“就前面最大的那个池子水温最低。”
“哦。”杨思觅扯下身上的浴衣，往池子里一跳，砰，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程锦被溅了半身水，也被吓一跳：“你小心一点……”
杨思觅跳的地方是深水区，站起来池水没过了肚子，但离胸口还差点距离。
程锦走过去，半蹲下摸了摸杨思觅湿漉漉的头发，又帮他擦脸，问他：“眼睛难受吗？”
水珠从杨思觅脸侧滑落，落入动荡的水中，他仰头看着程锦：“你亲一下就不难受了。”
他这么说，程锦便知道他没有哪里难受，不过还是情不自禁地俯身亲了亲他的眼睛。
杨思觅没有趁机拽程锦下水，而是冲他一笑，像条鱼一样游开了。
程锦呆在原地看了会儿杨思觅的泳姿，然后也脱下浴衣下了水。
水温还是高了，泡热水澡似的，而这种天气泡热水澡不会太舒服。
他看向杨思觅，对方正像条鱼儿一般在玩水，他移开目光，旁边是其他温泉池，再旁边是酒店装修得有点古风的木房子，上头是墨蓝色的天空，这边没有光污染，繁星璀璨，像造化之手打翻了一盒碎钻。
“在看什么？”杨思觅快速地游过来，或者说是扑过来，抱住程锦的脑袋和他额头相抵。
程锦却是拉开他，道：“瓜田李下的，不要做让人家酒店可能误会的事，要不等下我们被赶出去就尴尬了。”
杨思觅想象了一下那种场景：“可能会很好玩呢。”
程锦：“……”
不过杨思觅变得很快，又道：“这也不让那也不让，你好烦。”
“……”程锦不为所动地把人再推远一点，“去玩水吧，别闹。”
杨思觅看看他，又变了一副面孔，他有点委屈地道：“我腿疼。”
程锦立刻便把人拉回去，着急地道：“那条腿疼？我们先上岸。”
杨思觅幽幽地看着他，湿润的红唇微张——
程锦已经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警觉地道：“涉黄的话就不要说了。”
杨思觅闭上了嘴。
程锦：“……”
“要不就在这里玩水，要不就回房间。”片刻后，程锦叹着气道。
“我就知道你想回房间。”杨思觅抱着程锦的脖子，嘴唇在他耳朵旁轻蹭。
“……”程锦无声叹气，觉得贴在他身上的杨思觅比温泉水烫多了。
杨思觅：“我腿疼，你要抱我。”
“屋里有服务员呢。”虽然这酒店这会儿没什么客人，但既然开业了，服务员肯定是在岗的。
杨思觅缠在他身上：“但我腿疼。”
程锦无奈：“……你是变成不会走路的美人鱼了是吧？”
最终程锦还是把杨思觅抱回了房间。
运气不错，途中只碰到了一位服务员。
杨思觅很无辜很淡定。
程锦微笑解释：“我朋友腿抽筋了。”
“……哦。”服务员愣愣地看着浴衣半湿的程锦和杨思觅从她眼前离开。
-
深夜，程锦和杨思觅躺在床上回血。
杨思觅突然动了动，道：“程锦，鸡蛋熟了。”
“嗯？”
“放在‘浴缸’里煮的鸡蛋熟了。”
“哦，你还记得呢，你想吃？”
“我想看看煮成了什么样子。”
“好，我们去看看。”程锦起身下床穿衣服。
杨思觅不动，躺在床上看着他。
程锦穿好衣服，又走到床边拉杨思觅起来，帮他穿上衣服。
杨思觅像个大号娃娃一样任程锦摆布。
穿好衣服，梳好头发，该出门了。
程锦：“自己走，我现在抱不动你。”
杨思觅看看他，伸手揽住他的腰：“那我抱你？”
“……”程锦把杨思觅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拿下来，微笑，“谢谢，不用。”
两人下楼，结果后院那边的门被锁起来了，两人去到前台那边，前台大叔找钥匙帮他们开门。
到了小池子旁，又拿长勺子帮他们一起把蛋捞起来。
“这是几点放进去煮的？”大叔问。
“9点多吧。”程锦道，“刚有些饿，突然就想起来之前在这里放了一些鸡蛋。”
“9点多，现在12点多了，煮得有点久了，本来应该是溏心蛋，现在应该全熟了。”大叔道，“要不我给你们煮个面吃吧？”
啊？程锦迟疑，觉得太麻烦了，但杨思觅立刻便道：“好啊，谢谢。”
拿着捞起来的鸡蛋回到前台那边，大叔让程锦和杨思觅先去客厅那边坐着，然后便去后头的厨房里忙活了。
杨思觅敲开一个鸡蛋，剥掉半边壳，把蛋白掰开，差不多就是水煮蛋，不过蛋黄不像全熟的那么粉，而是还稍稍偏向于黏稠状固体。
杨思觅把掰下来的蛋白递到程锦唇边，程锦吃了，笑道：“谢谢。”
“给你补补。”
“……”程锦咳嗽起来，好半天才止住。
杨思觅又把剩下那半鸡蛋剥出来递给他。
程锦板着脸：“你自己补吧。”
“不要，你帮我补，我帮你剥了一个，你要帮我剥两个。”
“……”程锦哭笑不得，感觉自己被卡在成人频道与儿童频道之间进退两难。
最后程锦去厨房取了个盘子，把剩下的鸡蛋都给剥了放到盘子里。
杨思觅只吃了一个便噎到了，眼睛湿润地看着程锦。
程锦赶紧从对面挪到他身边，抱着他给他拍了好一会儿背。
“怎么了？”大叔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看到程锦揽着杨思觅，便问。
“刚吃鸡蛋呛到了，现在没事了。”程锦松开杨思觅，起身帮忙把托盘上的食物挪到每个人面前。
大叔煮了三碗米线，一人一碗，都是红汤的，程锦一看便有些后悔刚才没提醒他少放辣，杨思觅倒是直接便上筷子开始吃了。
程锦低声道：“你吃慢点。”
刚被呛到过，现在又急着吃这种又烫又辣的食物，一会儿怕是又要委屈地看着自己。
程锦拿起勺子尝了点汤，还好，不算辣，并且也不烫。
他敬佩地看着大叔：“您手艺真好。”
啊？大叔纳闷，自己煮的这个米线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你是怎么做到不烫的？”程锦问。
“哦，这个简单，”大叔道，“米线煮好后过下凉水，等汤调好后，再把米线捞起来放进汤里。”
程锦：“哦哦，原来是这样，是我想复杂了。”
大叔笑道：“平时自己是不是不做饭的？”
“也做，不过做得不多，而且没煮过你们这里这种米线。”程锦道，“叔，你是不是这酒店的老板？”
“我是。你怎么猜到的？”
“我觉得一般的员工不会给我们煮面吃。”
大叔笑了起来，道：“主要是我自己也饿了，正想弄点东西吃。你们是来这里玩的？”
“是啊。”
“是不是要去雪鹿谷？”
“嗯？为什么要去雪鹿谷？”
“那里风景好啊，宣传也做得好。”大叔道，“雪鹿谷：童话般的梦中世界。”
听到对方说到梦，程锦反射性地道：“金梦山庄？”

第089章 金梦山庄5
“那句宣传语起初的确是金梦山庄给搞出来的。”大叔道，“金梦山庄在搞宣传上很有一套，雪鹿谷正好是金梦山庄的故乡，算是‘近水楼台’占到了这个便宜。不过，说实话，雪鹿谷也确实很漂亮，配得上这句宣传语。”
“为什么是西式的宣传？”程锦这么说，是因为“童话世界”比较容易让人想到国外的各种知名童话，还有先前朱姐说欧洲的什么王子公主对金梦山庄青睐有加——给人感觉就很像“外贸转内销”。
大叔：“西式？”
程锦跟他详细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说法。
大叔听完后想了想，道：“你说得对，‘童话般的梦中世界’的确是西式的比喻，你不说我都没有注意到这个事。唉，也没办法，这是时代造成的，早年有段时期，大家都盲目地觉得进口的东西才高档，当时的广告宣传也就跟着进口化了。”
“我理解。”不过程锦和对方的思路不一样，他其实是想问，“金梦山庄的老板是不是留学回来？”
——是不是因为受到了外国文化的影响，所以才采用那句广告词的？
他先前稍微在网上查过金梦山庄的资料，但网上的信息都是讲这个品牌本身的，没怎么提到它的老板，当然也是因为他没去仔细搜索这方面的信息。
“还真的是，”大叔道，“金梦山庄的女主人早年出国留过学，7、80年代就出去了，那个年代出国很不容易，她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人。”
程锦：“这位女士是诸雍的什么人？”
诸雍是男性，而且才30来岁，7、80年代他都还没出生。
大叔：“她是诸雍的母亲，名叫诸梦。金梦山庄就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
“哦，这样。”原来诸雍是跟母亲姓。“金梦山庄酒店是诸梦女士创立的吗？”
朱姐先前好像说过金梦山庄是诸雍的外公为女儿建造的庄园。
之后把庄园发展为酒店大概是诸梦的手笔？
大叔：“不是，是她父亲创立的，但是在她手上变得知名起来的。他父亲当时就开了一家酒店，之后她拓展到了现在的5家，也是她把金梦山庄打造成高端酒店的。”
“确实是非常厉害的人。”程锦道，“最近网上有很多人在谈论她儿子诸雍的事，你知道吗？”
大叔：“知道，诸公子回来的事到处都在传，去年他出事时也闹得挺大的，发动了很多救援队去搜救他，连直升机都出动了，但就是没找到人，大家都以为诸公子肯定是凶多吉少，没想到他福大命大，时隔一年还是回来了，大难不死肯定必有后福。”
程锦点头，正待详细了解诸雍出事的细节，杨思觅插话：“你打听这么多干什么？”
程锦辩解：“我没打听啊，这不是聊天嘛。”
杨思觅：“那你怎么不聊一下哪里好玩呢？这才是你现在该关心的事。”
大叔看他们俩像是起了争执，赶紧帮忙调解：“刚才本来是在说雪鹿谷风景很好，说着说着就扯远了。你们真的可以考虑去雪鹿谷玩一下，去一趟绝对不会亏，很多人来这边玩都是专门冲着雪鹿谷来的。”
“不是冲日照金山来的？”程锦问。
“有雪山的地方就有机会看到日照金山，但雪鹿谷只有一个。”大叔道，“雪鹿谷那儿也能看到雪山，而且离雪山特别近。”
杨思觅：“多近？”
大叔笑道：“很近，抬头一看就在前方，雪鹿谷差不多就在雪山脚下。”
“雪鹿谷在雪山脚下，雪山离岚县还有段距离，所以雪鹿谷离岚县也很远，对吗？”
“从这里到雪鹿谷大概得花上7个来小时的时间，不知道对你们来说算不算远，”大叔道，“要先坐车到云川，再从云川坐车去雪鹿谷。”
“需要在云川转车？”程锦问。
“是的，这边没有直达雪鹿谷的车。”
程锦转向杨思觅：“想去吗？”
“一般。”
吃完米线，程锦主动说要帮忙洗碗，但被大叔拒绝了，说是有洗碗机。
谢过大叔后，程锦和杨思觅回房。
刷牙洗脸，然后杨思觅抱住程锦的脖子要亲吻。
程锦拦住他：“我要先去把衣服给洗了。”
杨思觅像是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有洗衣服这件事，他沉默片刻后问：“酒店不能帮忙洗衣服吗？”
“能洗也得明天了。”程锦道，“现在我们自己洗一下——也没几件，明天上午应该就能干，我们就可以退房去别的地方了。”
杨思觅贴心地道：“那我帮你洗。”
程锦没有反驳他“这里面也有你的衣服”，而是亲了亲他：“好。”
洗手台一个水龙头，浴室里面一个水龙头，一边洗衣服，一边冲洗泡沫，在两人的合作下，衣服很快便洗好了。
程锦刚把衣服晾好，杨思觅便抱了上来，程锦捧住他的脸，看着他漂亮的眼睛，真诚发问：“你不累吗？不能劳逸结合吗？”
杨思觅不解：“劳逸结合是指工作和休息相结合，我们现在又没有在工作，我们是在休息啊。”
程锦：“……”
柔软的嘴唇依偎过来，唇舌交缠，销魂蚀骨。
次日，两人到中午11点才起床。
程锦摸了摸昨晚洗的衣服，都干了。
这次带的衣服都是速干面料的，干得快。不过这边比较干燥，只要不碰上雨天，普通面料的衣服晾一晚应该也能晾干。
两人退了房后找了个饭店吃饭。
吃饭时，程锦翻了一下朱姐给他们的旅游资料。
“思觅，国家森林公园和寺庙，你选一个。”
杨思觅：“你选。”
程锦考虑了一下，道：“寺庙吧。”
这里的森林公园是个很大的公园，需要比较充足的体力，像他们这种夜生活过于充足的人，还是不要去挑战了，就去寺庙静静心吧。
岚县的这个寺庙叫方塔寺，里面有座历史悠久的方形佛塔，还有很多肃穆的佛殿。
有很多姑娘穿着民族服装在这儿拍照，经过观察，程锦发现她们都是游客，身上的民族服饰都是从店里租来的。
程锦：“挺方便的，这样她们出门的时候可以少带很多衣服。”
杨思觅的感想是：“她们一直站在太阳下拍照不觉得晒不觉得热吗？”
程锦看向杨思觅泛粉的脸颊，杨思觅也看向他，然后像是领会了什么似地要凑过去——
程锦拦住他：“在寺庙附近不可以这样。”
杨思觅：“为什么？如果佛存在的话，他不会介意的。”
“但某些人可能会介意，不要在敏感的地方做越界的事。”程锦道，“还有，你刚才误会了，我看你只是想看看要不要帮你补一下防晒。”
杨思觅不高兴了，转身就走。
程锦落后一些，跟着他。
杨思觅快步走了十余米，回头看了看，看到程锦在后面跟着，他又转回头去气冲冲地继续往前走。
走到平地尽头，沿着台阶下到底，前面出现了左右两个选择。
程锦扬声道：“往右！”
杨思觅扭头就要往左边走。
程锦：“右边有卖雪糕的地方！”
杨思觅拐了个弯走向右边。
右边确实有卖雪糕的店，不过杨思觅没有在店前面停下，而是路过了它继续向前走，不过，他的脚步明显放慢了。
程锦进店里去给杨思觅买雪糕，他先拿了4根，迟疑一下，又加了两盒冰淇淋，然后又去拿了两瓶冷饮。
付完钱后，走到店外——
杨思觅不见了。
程锦瞬间脸色大变。
程锦边往前跑边张望四周，这条路不长，路边有一些小店，路的尽头连接着外面的主干道。
杨思觅不在路边小店中，也不在外面的主干道上。
努力定了定神，程锦看向四周，然后他看到右侧路边停着一辆越野房车，他跑过去，绕到车头那边一看，杨思觅正坐在副驾驶位上，杨思觅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开了头。
程锦举起手上的塑料袋，杨思觅稍微撇过头看了眼，然后他降下车窗，把手伸出窗外，让程锦把袋子给他。
程锦在心中叹气，道：“你先下来。”
杨思觅收回手，冷冷地看着他。
程锦从塑料袋里取出一支雪糕，剥开包装，举起来：“下来吃。”
杨思觅还不动，程锦便把雪糕递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口——
这下杨思觅终于动了，他推开车门跳下车，扑向程锦，勒住他的腰，按住他的后脑勺，吻上他的嘴唇，把他嘴里还没完全融化的雪糕抢走，然后放开程锦得意地看着他。
程锦舔了舔被杨思觅的牙齿嗑破的嘴唇，把手上那支缺了个口的雪糕递给杨思觅。
杨思觅没看雪糕，他在看程锦的嘴唇，然后又靠近程锦，亲上他的嘴唇。
程锦只好把雪糕举开，避免蹭到杨思觅身上。
过了会儿，程锦用他提着塑料袋的左手推了推杨思觅的肩膀，杨思觅很不高兴地退开一些，看着他，看他要说什么。
程锦温声道：“雪糕要化了，先把它吃了吧。”
他右手上那根缺了个口的雪糕正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那你喂我。”杨思觅张开嘴。
程锦无奈：“会弄到衣服上的。”
“衣服脏了换掉不就行了吗？”杨思觅不讲理地道，“你到底选我还是选衣服？”
“……”
把那支半化的雪糕喂给杨思觅以及他的衣服后，程锦又拿了盒冰淇淋稳住杨思觅，然后终于有空去看旁边的越野房车了。
这一看便与房车中的司机对上了目光，带胡渣的脸，扎起来的头发，原来是熟人——
是程锦和杨思觅在古镇见过的那位会调酒的旅馆老板。

第090章 金梦山庄6
程锦压下心中的尴尬，微笑：“又见面了，难怪我觉得这房车眼熟。”
刚才一看见这车就跑过来了，仿佛有第六感似的，现在想来应该是眼熟这车的缘故。
之前在古镇那边还想参观一下这车，但后来没顾上，没想到现在又碰上了。
“是啊，又见面了。”老板也露出了不尴不尬的微笑。
他只是路过这里想要停下来吃个饭，结果就被眼尖的杨思觅给逮住了，进而介入了这对情侣的纠纷中。
不过，现在这两人明显已经和好了，这会儿杨思觅正站在程锦身边专心致志、没心没肺地吃冰淇淋。
老板从车上下来，走到路边，道：“我还没吃饭，先去吃个饭。”
程锦笑道：“走吧，我们请你。”
现在是两点半，程锦和杨思觅在11点多时吃过午饭，但在外面逛了这么久也消化大半了，可以再去吃一顿。
老板客气地推辞：“不用不用，我随便吃点就走，你们忙自己的去吧。”
“我们不忙，大家这么有缘，一起吃顿饭是很有必要的。”程锦张望四周，“这边的店你熟吗？知道哪家好吃吗？”
最终，老板没能躲过程锦的“荼毒”，被迫跟他和杨思觅坐到了同一张餐桌上。
三人互相介绍姓名，老板叫温天晴，杨思觅的介绍全由程锦代劳，他自己一直在吃雪糕——先前那盒冰淇淋已经吃完了。
程锦把杨思觅的雪糕分了两根给温天晴，还分了瓶饮料给他。
杨思觅有意见：“都是我的。”
程锦：“嗯，但先前温老板请我们喝过酒，还帮我们搭上了朱姐的车，刚刚还让你上车了，这样你还不愿意同温老板分享你的食物吗？”
杨思觅长不出感恩之心，不过他是听得懂道理的，他没有再反对，只是道：“你等下要再给我买。”
“会再给你买，但不一定是今天，你今天已经吃太多了。”
温天晴不想吃他们的雪糕也不想喝他们的饮料，但由于他需要遵守正常人的交际规则，在别人向他示好时，他无法严厉拒绝，最终就只能“被迫”接受。
作为一个旅馆老板，他交际能力其实很强，但现在他感觉很无助。
塑料袋里还剩两根雪糕一盒冰淇淋与一瓶饮料，程锦自己拿了一根雪糕，其他的都给杨思觅。
在程锦拿起雪糕开始吃时，温天晴看到杨思觅看向了程锦，他顿时担心这两人又要在他眼前重演激情戏，好在并没有，杨思觅很快便收回目光继续吃他自己的雪糕去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程锦笑着把他和杨思觅昨天离开古镇旅馆后的行程说给温天晴听，说到温泉酒店时，他露出无奈的笑容，“失算了，不该在夏天来泡温泉的，跟洗热水澡似的，烫得慌。不过老板人非常好，半夜我们饿了他还给我们煮米线吃。”
“我认识他，他人是很好。”温天晴说了点他和温泉酒店老板来往的温馨小事。
过了会儿，菜上桌了，大家开吃。
吃到所有的菜全部上桌时，桌上的气氛已经变得蛮友好了。
毕竟只要杨思觅不折腾，程锦是能和人相处得很好的，温天晴也很擅长交际，三人就相处得还挺愉快的。
程锦笑道：“厚着脸皮问一句，一会儿能参观一下你的房车吗？昨天就想看看，但昨天没时间，没想到今天又碰上了，我就觉得不应该再错过机会。”
“行啊。”温天晴一口答应，又顺嘴问，“你们接下来准备去哪？”
“不知道。温泉酒店老板是建议我们去雪鹿谷，先前朱姐他们则建议我们去云川看日照金山。”
温天晴：“去这两地方是顺路的——从这边去雪鹿谷要经过云川。”
“哦。”
“你刚刚说的朱姐那3人应该也是要去雪鹿谷的。”
“怎么说？”
“他们不是要去徒步吗？这边的徒步线路都和雪鹿谷有关。”温天晴道，“第一条徒步线路是徒步进雪鹿谷，另几条线在雪鹿谷周边——到了雪鹿谷后，可以从那里徒步去看周围的几个景点。”
程锦看向杨思觅：“想去吗？”
杨思觅：“徒步有什么好玩的。”
“从云川到雪鹿谷也有车的对不？”程锦问温天晴。
温天晴：“是的，有车，可以坐车进去。”
程锦便对杨思觅道：“我们可以不徒步，在雪山下面的村子里住一下应该也不错。”
他上网搜索了一些雪鹿谷的照片，拿给杨思觅看。
这边的雪山并不是一整座覆盖着冰雪的山，而是只有高高的山顶上才积着冰雪，看起来神秘又圣洁，下面的山腰上照样会长植物。
并且随着海拔的降低，山上的植物会发生变化，最上面是寒带，植物很难在那里生存，最底下是亚热带，植被非常丰富，绿树成荫，草地茂盛，鲜花竞艳，人们在这里安居乐业。
“那就去住一下。”杨思觅是近距离接触过雪山的，但还没有和程锦在雪山下住过，就觉得可以试试。
程锦也见过雪山，不过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东北那种因为下雪形成的雪山不算，所以还挺想近距离看看的，当然，如果杨思觅不想去，那就算了，以后总会有别的机会。
“好。”程锦笑道，“那一会儿就去云川吧，等下我问问这里的老板，这附近能不能搭到去云川的车。”
温天晴：“你们真是风风火火的……”
居然说走就走。
他暗中叹气，面上笑道：“我就是要去云川的，你们愿意的话可以乘我的车。”
其实他不是很想让程锦和杨思觅搭车，或者说不想和这两人长时间相处，因为看到他们就会想起他们抱在一块亲嘴的画面，但没办法，自己是真的要去云川，这会儿不说，晚点大家在云川又碰上了那就太尴尬了。
“是么，那太好了，多谢了。”程锦很意外也很高兴，他没提车费，而是道，“那到云台我们再请你吃晚饭。”
他不提车费是觉得温天晴不会收他们的钱，就还是请他吃饭吧。
温天晴笑道：“好，谢谢你们承包我今天的伙食。”
饭后，程锦和杨思觅跟着温天晴来到他车上。
前头的驾驶室就是正常越野车的样子，后头的车厢像个小公寓，挺大的床铺，能够坐下4人的一体式桌椅，单独的小卫生间，开放式厨房，冰箱肯定是有的，但没想到还给配了洗衣机，这家电够齐全的。
程锦发现了一个有点麻烦的问题，驾驶室只有两个位置，他们有3个人，也就是说有一个人要坐在车厢中。
程锦：“思觅，你陪温老板坐副驾驶？”
“我开车吧。”杨思觅道。
“……”温天晴道，“车还是我来开吧，我对路况熟。”
杨思觅看向他：“不信任我的驾驶技术吗？”
温天晴：“不是，我相信你的技术，但还是我来开吧。”
方向盘怎么能交给别人呢。
“你们都去车厢里坐吧，我一个人在前头没事，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上路，习惯了开车时自己呆着了。”
程锦：“好的，辛苦你了。”
杨思觅不肯坐副驾驶，他又不放心杨思觅一个人呆在人家车厢里，怕他拆了人家的家，那就只能两人都去后面呆着了。
房车上路，程锦和杨思觅在小桌旁坐下，小桌旁边有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
“有点晃。”杨思觅道。
程锦：“那你去副驾驶那边坐？”
他们坐的是普通的软包椅子，肯定会有比较明显的震动感。
杨思觅：“你怎么不去？”
“我不是要陪你吗。”还能为什么呢。
杨思觅的目光变得柔和，道：“那我也陪你。我要跟你坐一边。”
现在他和程锦是面对面地坐着，中间隔着一块长方形的桌板。
程锦微笑，摇头：“这是别人车上，要避嫌。”
跟在温泉和寺庙不能靠太近是差不多的道理。
相比之下，昨天在朱姐他们车上倒是好一些，当时他们就坐在车主的眼皮底下，做不了什么过份的事，所以倒还不需要太刻意地避嫌。
杨思觅没有发脾气，或者说没有“胡闹”，只是长久地看着程锦。
程锦也没出声。
“如果明天就是末日，你是不是就会同意我做任何事情呢？”杨思觅突然打破沉默，声音平静但隐含戾气。
“不会，跟未来如何无关。”
“就算明天我会死，你也不会让步吗？”杨思觅又问。
“……别乱说话。”
“你还是不让步是吧？”杨思觅垂眸，光线从窗外照进来，打在他脸上，长睫毛在他眼中投下阴影，“你这样是要后悔的，我跟你说。”
“别闹……”程锦沉默了一阵，最终道，“具体事情具体分析，并不是——完全不能让步。”
杨思觅抬眼：“看来恐吓对你来说还是有效的。”
程锦：“……”
杨思觅又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上：“我要跟你坐一边。”
程锦微笑，温柔地道：“坐对面不是很好吗？我可以一直看着你，牵手也方便。”
他冲杨思觅伸手。沉默对视片刻，杨思觅把手放到了他手上。他收拢手指，握住杨思觅的手，抚摸他的掌心手背手指。
被注视着被抚摸着，杨思觅身上那种非要达成目的不可的阴沉戾气逐渐散去。
嗯，甜咖啡虽然好喝，但不那么甜的咖啡其实也别有风味，有时候换换口味也不错。
反正晚上甜咖啡不限量。
最重要的是，真闹翻了断了供给“吃亏”的还是自己，他才不做这种损己利人的事。
程锦不知道杨思觅在想什么，不过能看出他的神情逐渐变得慵懒，便安心了下来。
傍晚7点，他们顺利抵达云川。
温天晴把车停进停车场，3人从车上下来，四周都是山，特别是西南方向，山脉绵延，尽头处堆积着层层白云。
温天晴指着被云层遮住的地方道：“那边就是雪山。”
程锦看看天空，刚在路上还觉得天气晴朗无云，怎么上来了就变成多云了？
“你们要不要先去订酒店？”温天晴问。
停车场后面依山建着很多建筑，其中有很多是酒店。
“好。”程锦道，“你呢？晚上住房车？”
“是的。”温天晴道，“我晚上准备拍下星空。”
“哦。”程锦点头，原来温老板还是摄影爱好者。
这时杨思觅道：“我们订一个可以从窗户看到雪山的房间。”
程锦看看雪山方向又回头看看身后的建筑：“订一间山景房？这样明早看日照金山时，只要往窗外一看就能看到。”
杨思觅就是这么想的：“嗯，方便你躺在床上看风景。”
程锦看了看杨思觅。
温天晴笑道：“可以的，你们很会享受。”
订好房间后，3人去附近逛了逛，顺便挑选吃晚饭的餐馆。
正逛着，程锦听到有人在喊：“小程，小杨！”
一抬头，居然是朱姐，她正站在对面的餐馆门前冲他们挥手。

第091章 金梦山庄7
3人走过去，互相打招呼，朱姐还记得温老板，和他客套了几句。
程锦笑问：“朱姐你怎么还在云川？”
朱姐他们是今早从岚县出发来云川的，所以他们应该中午到这儿，按他们的行程，他们应该下午就去徒步了，现在都晚上了——虽然天还没黑，怎么人还在这儿？
朱姐笑道：“老曲先走了，我和老卫打算在这儿住一晚，明早看下日照金山，上次我们过来时不是天气不好吗？一直觉得非常遗憾，这次想补上。”
“哦，原来是这样。”程锦往店里看，“卫哥在店里？”
朱姐点头：“他在里面看着东西。”
“嗯。”程锦已经看到了坐在一张餐桌旁的卫哥，他在冲门口这边招手，程锦冲他笑笑，然后问朱姐，“这店味道怎样？好吃吗？好吃我们就也在这吃了。”
“我们也还没开吃，但看网上评价还可以。你们也还没吃饭啊，那要不要大家一起？”朱姐发出邀请。
程锦看向杨思觅和温天晴，重点是温天晴，看他似乎对朱姐适应良好，便道：“那一起吃吧，今天我请客，感谢朱姐、卫哥和温老板让我们搭车。”
朱姐笑道：“哎，你客气啥……”
大家在餐桌旁坐下，卫哥问程锦和杨思觅：“你们怎么又决定来云川了？”
程锦：“我们去方塔寺那儿玩时碰到了温老板，他要来云川，我们看有顺风车就决定搭他的车过来看看。”
温天晴心道，反了啊，是你们先决定要来，然后才知道我也要来这里的。
方哥笑道：“我们几人还挺有缘的。”
“是啊。可惜曲哥不在。”
“他先走了，去徒步了。”
“现在应该到了吧？”朱姐看看时间，“他是下午1点出发的，现在7点半了，那他应该差不多到了。”
程锦问：“要走6个多小时？”
“要的。”
温天晴也点头，道：“从这里徒步到雪鹿谷，前半段总体往上，后半段往下，总共要走6小时左右。”
“够远的。”程锦看向杨思觅，“明天我们还是坐车过去吧。”
“你们也要去雪鹿谷？”朱姐问。
程锦笑道：“听说那里风景很漂亮，我们去住几天。”
“是挺漂亮，值得去。”朱姐道，“我们也是要去雪鹿谷的，可惜这段路路况不好，我和老卫不敢开车，要不我们可以自驾，你们可以再坐我们的车。”
“那你们明天是打算徒步还是坐车？”程锦问。
朱姐：“本来是打算徒步的，现在看你们要坐车，我又有点犹豫了。”
卫哥笑道：“晚上慢慢想吧。”
几人边聊天边吃饭，吃到9点才散伙。
走出餐馆，程锦感觉到外面降温了，云川这儿比岚县海拔高不少，所以温度更低一些。
背包放酒店中了，现在没法拿出外套来穿，只能早点回去。
他看向杨思觅，杨思觅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气温的变化。
朱姐缩起肩膀，搓了搓胳膊：“降温了啊，这边就是昼夜温差大。”
卫哥揽住她：“走吧，我们赶紧回酒店。”
杨思觅看看他们，像是测温系统突然就恢复了正常运行似的，道：“是的，好冷。”然后他侧身抱住程锦。
程锦心道，不，你不冷。不过他还是反手揽住了杨思觅，并道：“好好走路。”——不要完全挂在他身上。
朱姐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他们。
卫哥晃了晃她，让她别一个劲地盯着人家看。
温天晴没有任何反应，不过他有点庆幸朱姐和卫哥在场，这样他就不用独自承受那两人的旁若无人了。
沿着街道往前走，程锦和杨思觅依然勾肩搭背的，但看起来还挺正常的。
朱姐回忆了一下，觉得就刚出店那会儿，两人抱一块显得不太对劲，但小杨给人的感觉就很有个性，以至于她不确定小杨是在玩闹，还是他真的和小程有点什么。
过了会儿，朱姐给自己找了点除了盯着程锦和杨思觅之外的事干，她拿出手机翻看起来。
卫哥：“走路就不要玩手机了。”
“我看看老曲到了没。”片刻后，朱姐道，“他怎么没给我们发信息？是还没到吗？”
之前他们跟老曲说过，让他到雪鹿谷后发个信息过来。正常速度6个小时就能到，现在都8小时了，怎么还没发信息过来？
卫哥：“你问下他。”
“好，我给他打个电话。”朱姐拨号，但没打通，那边没人接，“手机没放在身边吗？”
卫哥：“可能他现在正在忙，你给他发个信息，等他晚点看到了会回我们的。”
“好。”
程锦听了听他们的谈话，觉得没什么问题，便没有插话。
之后温天晴回他的房车上，朱姐和卫哥回酒店，程锦和杨思觅便也回到了他们的山景房中。
山景房的窗户很大，房间面积也很大，家具很丰富。
程锦走到窗前看向外面，楼下是路灯照耀下的安静街道，斜下方是停车场，可以看见温天晴的车，他已经回到了车上，车厢中的灯光照亮了侧面的小窗以及顶上的天窗。
远处低处的山谷中有一些灯火，应该是这附近的小村落。
更远处就是茫茫夜色了，群山低伏在深沉的天幕下，今晚多云，大多数星星都被遮住了，温天晴之前说要拍星空，看来多半是拍不着了。
杨思觅走过来抱住程锦的腰：“在看什么？”
“随便看看。”程锦道，“明天要看日出，要早起，今天是不是早点睡？”
杨思觅的手已经摸进了他的衣服里面。“为什么要早起？你定个闹钟，天亮了往窗外看一眼不就行了。”
程锦失笑，难怪先前杨思觅说要订一个躺在床上就能看到雪山的房间。
他把窗帘拉上，道：“不早起也行，但衣服还是要洗的。”
他要看看杨思觅会怎么应对。
杨思觅果然已经想好了办法：“现在才9点多，酒店的洗衣房还没下班，把衣服脱下来交给他们洗。”
他放开程锦，当场就脱起了衣服。
“都忘了我穿的还是脏衣服。”他把上衣丢到椅子上，然后又去脱下装。
他的上衣在方塔寺那边粘上过雪糕，当时程锦用纸巾替他擦了下，干了后污迹不明显，加上他后来又闹脾气，便忘记了更换。
“行，我打电话去前台问问他们是否提供洗衣服务。”程锦靠在桌边，边拨电话边看杨思觅脱衣服。
电话接通，跟前台说明需求后，前台那边沉默了一阵，然后说可以提供洗衣服务，但要额外收费。
“好的。”程锦怀疑以前可能没人要求过洗衣服务，这服务说不定是临时专门为他们开通的。
内裤自己洗，其他衣物交给上门来取衣物的服务员。
之后程锦和杨思觅早早地便洗澡上床了。
早上6点20，闹钟响了，程锦下床，裹上浴袍，拉开窗帘一看，大雾弥漫，能见度只够勉强看到停车场。
这雾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散不了，朱姐他们又要遗憾一回了。
床上的杨思觅心情很愉快：“好天气，快回床上来吧。”
程锦回头看看他，把窗帘完全拉开，然后回到床上。
杨思觅拉扯他的腰带：“别穿这个，不舒服。”
程锦：“我觉得还好。”
“我不舒服。”
“……”
两人重新睡下，片刻后，程锦道：“不行，我去把窗帘拉上。”
光线太亮了，影响睡眠，并且透明的玻璃会降低人的安全感。
坐起身，程锦张望寻找他被杨思觅扔到地上的浴衣。
“你怎么这么麻烦。”杨思觅掀开薄被，翻身下床，裸着身体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屋内变得幽暗，但他的皮肤仍白得发亮，他回到床上，程锦揽住他，把他抱入怀中。
7点半，朱姐打来电话，先吐槽这边天气的多变以及自己运气的差劲——居然又没能看到这儿的日照金山，然后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去雪鹿谷。
程锦：“午饭后再去吧。你们呢？”
“我们一会儿就走，我们决定也坐车过去，本来想叫你们一起的。”
“哦，我们不急。”程锦道，“曲哥怎样，联系上了吗？”
“没有，所以我们打算早点过去找下他。”
程锦皱眉，想了想，道：“他有没有提前订酒店？如果有，那可以问问酒店那边他到了没有。”
“是个办法。”朱姐道，“我知道他订的是哪家酒店，等下我去查一下那家酒店的电话号码，打过去问问。”
挂了电话，朱姐对卫哥道：“小程他们准备下午再走，他们俩可够悠哉的。”
又道：“小程跟我说可以打电话去问下酒店那边老曲到了没有，你快查一下酒店的电话号码。”
“好。”卫哥低头操作手机，道，“估计他们是不想跟我们呆一起，人家更喜欢二人世界。”
“哪来的二人世界？他们不跟我们一起走，车上也会有其他乘客啊。”朱姐道，“他们也不一定就是一对。”
她和卫哥昨晚讨论过程锦和杨思觅的关系，卫哥是觉得两人肯定是一对，她觉得也不一定，也可能是非常好的朋友。
卫哥摇头，没和她争论。
过了会儿，他找到了酒店的电话号码，打过去后，那边的工作人员回复他：“曲哲先生是在我们这订了房，但他没有入住。”
挂了电话，夫妻俩茫然对视，最后卫哥道：“手机打不通可能是手机不小心丢了，没去入住预订的酒店可能是因为意外情况去别的酒店入住了。等我们到了雪鹿谷四处问问就知道了。”
雪鹿谷不大——人口不多，只要老曲进谷了，那肯定会入住到某酒店或某人家中，应该不难找到他。
11点，程锦和杨思觅起床。
再次拉下窗帘，大雾散了，但外面没有阳光，今天是阴天，天边的云层堆得比昨天傍晚时还厚，昨天只是盖住了雪山，今天把雪山前头的数重山脉也给盖住了。
再看地面，略显潮湿，似乎是昨晚下雨了，但他睡得沉，没听到雨声。
停车场那边，温天晴的越野房车安静地呆在原位上，不知道温天晴这会儿是在车里还是出去了。
程锦查看手机，看到朱姐给他发了几条信息，第一条是在早上8点发的，说她已经在去雪鹿谷的车上了；
第二条是在9点半发的，说路被塌方的石块给堵住了；
第三条是抱怨自己运气也太差了；
第四条是说他们那车会倒回云川来。
程锦发信息问她：你们现在回云川了吗？
朱姐：刚到，白折腾了一上午！
程锦便对杨思觅道：“我们好像去不了雪鹿谷了——”
正说着，朱姐又发了新信息过来：现在只能徒步了，老天就是不想让我们偷懒啊。
程锦接着道：“——除非徒步。”
杨思觅：“那就徒步吧。”
“嗯？你不是不想走路吗？”
“我突然觉得我们应该多尝试新鲜事物。”杨思觅道，“徒步不一定好玩，但至少新鲜。”
程锦不是很懂：“是么？”
“至少比老搭别人的车好玩。”徒步就算一开始是一群人，走着走着也会分成数个小分队，因为大家的速度不一样，他们去徒步，大概率是能够二人世界的。
“……”程锦道，“你不想搭别人的车，我们自己租车也是可以的。”
杨思觅：“自己开车很浪费时间。我想雇那个温老板给我们开车，我们付钱给他租下他的车，就不需要避嫌了吧？”
“……你真是太聪明了。”程锦揽住杨思觅，笑道，“但是不行。首先他不会同意的，他不像是缺钱的人。更重要的是，他是我们萍水相逢的朋友，所以不能这么对他。你要不喜欢和人产生联系，那我们以后就打车吧。”
杨思觅沉默。
程锦又发信息给朱姐：我们决定也去徒步。曲哥怎样了？联系上了吗？
朱姐：你们也去徒步啊，那一会儿我们可以一起走。还没联系上老曲，估计他是入住了别的酒店。
程锦皱眉，希望对方没事。
稍后，程锦打电话让酒店把他们昨晚送洗的衣服送过来。
收拾好东西后，下楼退房。
“午饭我们自己吃还是跟朱姐他们一起？”程锦问。
杨思觅：“其实跟和谁吃饭没关系，关键是你不能把别人看得比我重要。”
程锦怔住：“别人怎么可能比你重要呢。而且很多时候我和人来往只是场面功夫，你知道的吧？”
“但我不喜欢。”
“……”
退了房来到酒店外面，本来白天温度应该高一些的，但由于阴天的缘故，现在的温度和昨晚吃完饭那会儿差不多。
不过没事，程锦和杨思觅这趟出来带了外套，现在已经穿到身上了，而且包里还有团成保温杯大小的薄款羽绒服，如果温度继续下降，就可以穿起来。
程锦：“既然是我的问题，和朱姐他们无关，那就还是一起吃饭吧，我打个电话给朱姐。”
电话接通后，朱姐说她和卫哥另有安排。
程锦又打电话给温天晴。
温天晴很郁闷，没想到程锦还没忘记他。
他犹豫了一下，道：“我打算自己做饭，你们要不要过来一起吃？”他希望程锦拒绝。
但是，程锦立刻就道：“好啊，我们这就过来。”
“……好的。”
程锦和杨思觅前往停车场，程锦道：“思觅，我发现你是在偷换概念。”
杨思觅无辜地道：“我是吗？”
“是的。”程锦道，“我没有把别人看得比你更重要，我只是认为应该遵守基本规则。”
杨思觅：“规则不还是人制定的吗？你把规则看得比我更重要，就是把别人看得比我更重要。”
“不是。”程锦道，“遵守规则才能保护你。人类的生活就是这样子的，平平无奇，但细水长流。”
细水长流？杨思觅：“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开始劝我晚上应该早点睡觉？”
程锦失笑，开玩笑道：“被你猜中了。”
杨思觅：“我是喜欢晚睡，但你也喜欢早起啊。”
“……”今早程锦被闹钟叫醒后，和杨思觅做了下晨间运动。
人啊，就是这样，一不克制就会被抓到把柄。
杨思觅看向略显无奈的程锦：“人为什么会违反规则？”
程锦觉得杨思觅并不需要他的答案：“为什么？”
“不知道。”杨思觅道，“但我想说的是——你跟我讲道理是没用的。”
程锦：“……”
是。跟一个随时可能把棋盘掀掉的人讲道理的确没用。
人为什么要违反规则？
因为贪欲、快感、愚蠢、无奈等等很多原因，有些原因是有逻辑的，有些没有。
杨思觅属于不讲逻辑那种。
“没事，现在这样就可以。”程锦道，“不过偶尔谈谈心还是有助于整理思路的，并不是完全没用。”
杨思觅凑近他，在他嘴唇上亲了下。
他们已经走到停车场门口了，这里人流量相对比较大——7、8人是有的。
程锦有点无奈，但没说什么。
杨思觅还找借口：“你嘴唇破了，亲一下会好得快一点。”
程锦：“……谢谢你哦。”
他嘴唇上的小伤口是昨天杨思觅弄出来的，还有，亲吻并不能让伤口好得更快。
走进停车场，来到温天晴的房车旁，他正在户外洗菜。
他的车装了户外炉灶和水龙头，他又在户外支了张桌子用于放东西，待会儿吃饭估计也是用这张桌子。
程锦笑道：“我们来帮忙吧。”
温天晴回头冲他们笑笑，没有客气：“行，会切菜吗？帮我先把桌上的菜切了吧。”
“好。”程锦道，“思觅你来切？”
杨思觅：“切成什么规格的？”
“温老板，切片还是切丝？”
“切片吧，方便。”
杨思觅：“都一样。”
洗过手后，杨思觅开始切菜，很快便切好了。
温天晴看看他，以他这个速度的确切片切丝都一样。“你应该不是厨师吧？”
“不是，他只是刀法比较好。”程锦代答。
刀法？是不是说错了？温天晴：“刀功？”
“哦对，刀功。”
洗菜切菜炒菜，期间很多路人过来参观。
菜做好，电饭煲里风的饭也熟了，3人坐下吃饭。
程锦夸道：“温老板你手艺不错。”
杨思觅拆台：“有吗？很一般啊。”
温天晴：“……是一般。”
程锦看向杨思觅：“按照世俗的规则来评判的话，比我们做的好吃。”
温天晴：……为什么要说得这么拗口？
当然是说给杨思觅听的，不加前提的话，杨思觅肯定要反驳说还是他们自己做的更好吃。
程锦开启新话题：“温老板你昨晚拍到星空了吗？”
“没有，昨晚天气不行。”然后温天晴也努力寻找新话题，“你们听说了吗，去雪鹿谷的路塌方了，现在车开不进去了。”
“听说了，所以我们决定徒步进去。”程锦道，“朱姐他们很倒霉，坐的是早班车，等到车开到塌方那儿后才知道路堵了，只得倒回来。”
“哦。那他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改徒步？”
“是的。”
“那你们是准备一起走？”
“是的。”程锦道，“你呢？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温天晴不语，神色犹豫。
程锦看向他。
杨思觅直接开口：“有秘密吗？”
“……”温天晴道，“不算是秘密。我只是还不确定我要不要去雪鹿谷。之前我给你们调酒时，不是调了一杯金梦吗？”
程锦：“嗯。”
杨思觅：“又是金梦山庄？”
一路过来，大家都在谈论金梦山庄。
程锦给杨思觅夹菜，让他多吃东西少说话。
“嗯，金梦山庄。”温天晴道，“金梦虽然是我的原创，但它是‘命题作文’，第一杯金梦是诸雍点的。对了，诸雍是金梦山庄的老板。”
“我们知道。所以，你和诸雍交情非浅？”
温天晴：“是很聊得来的朋友，但交情也不是非常深，虽然大家都是做酒店业的，但我们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去年得知他出事后我很难过，前两天听说他回来了，就想去看看他，但又很犹豫，感觉别人可能会觉得我是想巴结他。”
“不要管别人会怎么想，要专注于自己的想法。”杨思觅道，“容易被他人影响的人，不管做怎样的决定都容易后悔。”
温天晴苦笑点头。
“诸雍现在住在雪鹿谷的金梦山庄中？”程锦问。
温天晴：“是的。他们一家人多数时候都住在那里。”
饭后，程锦和杨思觅去洗碗，温天晴收拾厨具。
都收拾整理好后，程锦问温天晴：“怎样，去雪鹿谷吗？”

第092章 金梦山庄8
温天晴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还想再考虑一下。
程锦笑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如果还能在雪鹿谷里遇见，我们再请你吃饭。”
刚吃了温天晴一顿饭，有机会得回请，当然，没机会那就算了。
温天晴看看他们：“你们打算就这么去徒步？”
程锦看香看自己和杨思觅，衣服都是方便活动的款式，鞋子是防水透气适合户外活动的靴子，没什么问题吧。
“是啊，怎么了？听说这条徒步线路很基础，没什么难度，应该不需要特别准备什么吧？”
“途中还是有一些比较陡的坡路，”温天晴建议，“最好带上登山杖和护膝，既能省力又能保护膝关节。”
程锦虚心接受意见：“好的，我记得昨晚看到过户外用品店，现在我们就去买。”
同温天晴告别，离开停车场，程锦道：“第一次使用房车的‘厨房’做饭，还挺有意思的。”
杨思觅：“你喜欢房车？给你买一辆？”
“不用。不过你不觉得温老板那车挺帅的吗？”
“我看过更帅的。”
“长什么样？”
“个头比刚那车大很多，能装很多物资，可以自己发电，安全也有保障，是个可以开出去打僵尸的移动堡垒。”
听到打僵尸，程锦失笑：“你说的是军车吗？”
“不，我说的是民用车。”杨思觅道，“不过装上枪炮也和军车差不多。”
聊了会儿车，程锦又说回温天晴身上：“你说，他为什么在要不要去看诸雍的事上那么犹豫？只是因为身份差距过大吗？”
杨思觅：“你在暗示他和诸雍有感情纠葛？”
程锦摇头：“我只是奇怪他为什么很难做决定。一个喜欢独自开房车外出旅行的人，他的性格应该偏向于独立自主，而非优柔寡断。”
杨思觅便道：“让他犹豫的原因应该在诸雍身上。”
“会是什么原因呢？”
“我怎么知道，你不要这么八卦。”
“……”
两人聊着天，很快来到户外用品店。
他们试用了几款登山杖和护膝，最后选择了最符合杨思觅审美的款式。
试用商品时，程锦发信息和朱姐说了声他们已经吃完午饭了，正在买登山杖和护膝，准备一会儿就出发，问她和卫哥准不准备走。
朱姐让他们在店里等一下，她马上过来和他们汇合，并告诉他们会带新朋友过来。
程锦心道，难怪他们先前说午饭另有安排，原来是遇上了新朋友。
买好东西后程锦和杨思觅便没立刻离开，而是在店里边刷手机边等朱姐他们。
5分钟后，朱姐他们过来了。
他们带来的新朋友是一男一女，其中男人的年纪应该和朱姐他们差不多，女人则年轻一些。
男的脖子上挂着安装着大镜头的专业相机，女的容貌美丽，身材苗条且凹凸有致，并且穿了身非常显身材的亮粉色紧色衣裤。
“是两位大帅哥啊。”新来的女士很开朗，一看到程锦和杨思觅便主动和他们打招呼。
她自我介绍说她姓翁，她身边那男的姓邱，他们本来也是要乘车去雪鹿谷的，现在路堵了，所以不得不改成徒步。
“我应该比你们大，”女士没有年龄保密意识，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年龄，然后道，“你们就像叫朱姐一样叫我翁姐吧。”
程锦笑道：“好的，翁姐。”
先前误判了，以为她比朱姐他们年轻比较多，原来并没有小太多，她只是长得显年轻。
两位新朋友没准备徒步，所以没准备设备，只能现买。
他们换了双适合登山的鞋，并且买了登山杖，至于护膝邱哥买了翁姐没买，她说绑着护膝拍照不好看，另外，她身上的紧身衣裤她也不肯换下来。
两人选装备时，朱姐热情地帮他们一起挑选，而卫哥则和程锦、杨思觅在一旁聊天，卫哥详细地说了一下他们在云川的倒霉经历——
主要还是朱姐先前说过的那两点，一是又没能看到日照金山，二是特地乘早班车进谷却遇上了塌方断路。
程锦安慰他：“也是一种难得的经历。”
卫哥笑道：“倒也是。”
新朋友们买好装备后，又去寄存了一下多余的行李，然后大家准备出发。
这时云层悄悄散开，太阳偷偷露面。
翁姐看看天空，道：“这儿的太阳毒得很，一定得涂够防晒，要不明天脸会肿起来，还会脱皮。大家再涂一下防晒吧。”
他们穿的都是长袖长裤，所以身上是被遮住了的，太阳晒不到。
只有露在外面的脸和脖子需要重点防护，其实他们都有戴帽子，只是阳光的角度会随着时间而变换，帽子无法完全抵御住它。
朱姐拿出防晒喷雾对准卫哥：“闭上眼睛，摒住呼吸！”然后对着他满头满脸地猛喷。
喷完还喊程锦和杨思觅：“小程、小杨，我给你们也来点？”
程锦赶紧婉拒：“不用不用，我们有带防晒。”
做好防护后，6人终于正式出发了。
起初是一段平地路，很快便变成了山路，由于来这边徒步的人很多，山路被踩得挺宽的，不过没有宽到可以两人并行的程度，还是只能一人通行。
山路之外的地方长满了高大的树木与低矮的灌木，树木占据了上方空间，伸展开枝叶尽情吸收阳光，灌木则填充了下部空间，放眼望去林深草密，要是没有现成的山路，那跑这儿来玩，就不是徒步旅行，而是荒野生存了。
因为是上山，虽然昨晚下了雨，但倾斜的山路不易积水，路面也较平整，总体来说，并不难走。
差不多1个小时后，他们走出密林，来到一条大路上，这路宽到开车都行，不过仍然是土路，但不是踩出来的，而是挖掘出来的。
翁姐：“这路以前就是这里的公路，只是前几年又修了新路，这段路便被废弃了。”
新路是在老路的基础上修的，所以废弃的其实只是部分路段。
程锦：“翁姐你很了解这边啊，你是不是也和朱姐一样是旅游达人？”
“我倒的确挺喜欢旅游的，也去过不少地方。”翁姐笑道，“不过我对这边熟悉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我在这边住过几年，我前夫是这里的人。”
“……哦。”程锦很意外，朱姐和卫哥没有显露出惊讶，应该是早就知道了这个信息。
前方路边有一个休息亭，大家过去休息。
卫哥计算时间：“我们才走了1个小时，但感觉已经走了很久了……接下来还要走5个小时。”
他问朱姐：“你怎样？还行不行？”
朱姐笑道：“不行也得行啊。”
翁姐看起来不怎么累，她体力似乎蛮好的，看她的身材，估计是平时有健身的习惯。
她说：“我记得以前可以骑马的。”现在他们暂时没看到马。“可能前头有吧，等下我们走不动了，看到牵马的当地人可以问一下，应该是付钱就可以骑的。”
休息了10分钟后，大家继续往前走。
之后的路比之前的山路更加宽阔，但也更加不平，石块路段很多，走起来需要很小心，要不容易崴脚。
同时风景也更加漂亮，林间的灌木减少了很多，地上铺满了暗绿色的青苔，应该是海拔升高了，之前那些“杂乱拥挤”的灌木有很多都无法在这里生存。
翁姐和她的男伴邱哥停下来拍照，翁姐非常厉害，各种高难度姿势轮番上阵，倒立、站立劈叉、倒立劈叉，把大家都给看愣了。
之后翁姐开始频繁停下来拍照，次数多了，他们俩便落到了后面。
朱姐看着路边的一段倒地的树干道：“我们休息一下，等一下他们？”
四人坐下来休息。
程锦把水瓶递给杨思觅，杨思觅不接，他便自己喝。
待他喝完，杨思觅道：“我也要。”
但他自己不动手，而是等着程锦喂他。
程锦看看他，把他颊边汗湿的头发顺到耳后，然后喂他喝水。
朱姐看着他们，这会儿她终于确定：这两人真的是一对。
“小程、小杨，你们在谈恋爱啊？”
“……”卫哥尴尬地咳嗽。
程锦继续喂杨思觅喝水，唇边露出笑容：“是的。朱姐和卫哥不介意吧？你们看起来都挺开通的。”
卫哥忙道：“不介意不介意。”
“没什么好介意的。”朱姐笑道，“按自己的想法生活，你们挺好的。”
杨思觅推程锦的手，表示喝够了。
程锦便把水瓶拿开，拧上盖子放回包里。
“不过，你们不害怕吗？”朱姐问。
程锦：“怕什么？”
朱姐不好意思地道：“我也说不好，世俗偏见啊，家人朋友的不理解啊之类的。像我和你卫哥只是不想生孩子，就有很多人不理解，有时候我还挺迷茫的。”
程锦微笑：“我们还好，周围的人没说过什么。”
“不要和不理解你们的人接触，多和理解你们的人来往，这样你们就会变得自信又快乐。”杨思觅给出意见。
朱姐看看他，笑道：“一直觉得小杨你非常酷，又酷又暖心，真好。”
卫哥点头附和：“是，还很帅，小程也帅。”
杨思觅没说话，而是看向程锦，用眼神向他传达自己没有说出口的话：这两个傻瓜。
休息了一阵后，仍不见翁姐他们赶上来。
“还在拍照吗？”程锦不解，“她不是在这里呆过几年吗？又不是第一次来，怎么还这么喜欢拍照？”
朱姐：“她前夫是有钱人，以前她不用走山路，出入都是坐车，所以她大概是没怎么来过这里的。”
“有钱人？”程锦道，“雪鹿谷的人很有钱吗？”
总觉得这种偏远地区的人以前应该比较穷，不过雪鹿谷的旅游业发展得比较好，可能那里的人是比较有钱吧。
“雪鹿谷的人不一定有钱，但是啊，她前夫是诸雍。”朱姐道。
“啊？”程锦很惊讶，这个他完全没想到，主要是他不了解诸雍的婚姻状况，网上也没见写。
“我和卫哥以前不是见过一次诸雍吗？当时她也在场。”
“哦。”程锦道，“那她是要去雪鹿谷见诸雍？”
“是的。诸雍回来了，她总要过来看看。她和诸雍有一个孩子，这次过来既是来看诸雍也是来看孩子的。”
“嗯。”程锦点头。有孩子的话，那两人的关系是没那么容易断开。
一直不见翁姐他们上来，4人便继续往前走了。
朱姐和卫哥体力一般，走走停停，程锦和杨思觅较少停下来，4人走着走着便分开了。
约么半小时后，程锦和杨思觅看到了一个补给站，从外面看是一个大木棚子，里面有很多旅客在休息以及吃东西。
程锦问杨思觅要不要吃点什么。
杨思觅看向一旁：“我想骑马，不，骑驴或者骡子。”
不远处的树林里有几头驴和骡子正在悠闲地吃草料，乍一看它们很像马。
把它们安放在这里正好，很多人走到这儿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走不动了，正好可以雇它们来当交通工具。
不过杨思觅不是体力不支，他就是想骑一下而已。
“你是在这里骑一下，还是想骑它上山？”程锦问。
“随便。”
“那先上山吧，不想骑了再下来。”程锦又问，“现在你要不要先吃点什么？”
杨思觅摇头，两人便只喝了点水便去骑驴了。
在驴背上晃悠了40分钟后，两人到达了这趟徒步的最高点落鹤关。
这儿又有一个补给站。
这次杨思觅表示他想和其他旅客一样，吃个泡面。
两碗泡面，一碗鸡汤的，一碗泡椒的，两人站在山坡上边吃泡面边看风景。
远处的低处有一个被数座山峰切割出来的沙漏形山谷，上下两个漏里都有建筑，它们分别是北谷和南谷，统称雪鹿谷。
金梦山庄在北谷，是一个大庄园，里面有数栋建筑，还有很大的庭院。
不管是北谷还是南谷，周围都有雪山，这边的山似乎只要够高就有雪顶，矮山就还是一身翠绿，西边更远处的山更加的高更加的白，云雾缭绕，看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云，那是专业人士才能去探索的领域。
两碗泡面两人分着吃很快便吃完了。
接下来的路程主要是下坡路，两人没再骑驴，一个多小时后，便来到了雪鹿谷的入口处。
“不是说要6个小时吗？”程锦道，“我们怎么4小时不到就走完了？哦，忘了，我们有段路骑了驴。”
杨思觅：“那驴走得又不快。”
“总归是骑了驴，节省了体力的。”
他们这会儿到达的是北谷，从近处看，这是一个模样还不错的村庄，水泥路，木头房子，因为靠旅游业吃饭，这儿的房子都弄得挺漂亮的。
程锦：“我们住哪呢？”
“随便。”说完杨思觅看向程锦，“你是不是想住金梦山庄，想去那里看八卦？”

第093章 金梦山庄9
程锦笑道：“哪里需要我们自己去看热闹，之后问下朱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觉得朱姐肯定不会错过金梦山庄的故事。
两人沿着水泥路进村，程锦望着前上方道：“先前站在山上看下方，感觉村庄就在雪山脚下，真的到村庄这儿了，才发现雪山离这里还挺远的。”
杨思觅提醒他：“你从山上下来，下坡路都走了1个多小时。”
“也是。”
虽然这村庄看似在雪山脚下，但这儿的山都是巍峨大山，山脚下的区域宽广得跟小草原似的，从村庄到山边上还有段距离，而要上山走到有冰雪的区域估计需要数个小时。
“你们是刚过来的吧？来登记一下！”有人喊。
程锦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左前方的路边有个小木屋，木屋的窗户后面有个人正在看着他们这边，刚说话的应该就是这人。
再看木屋墙上，上面用油漆写了几个字：游客中心。
这游客中心可够小的，不过地理位置不错，驻守在交通要道上——只要是走水泥路进出村庄的人都得经过这里。
程锦和杨思觅走到窗边，程锦问：“登记？”
窗户里面的男人递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登记一下你们的证件号码。”
程锦默默接过，本子已经用完一半了，上面记录的全是游客个人信息，没想到这儿还在用这种老式的纸笔登记方式。
“做登记是为了万一有人走丢方便核对他的身份吗？”程锦问。
“嗯，你们去徒步的时候不要偏离道路，要不很容易迷路。”
“我来写。”杨思觅抽走程锦手中的本子和笔，飞快写下两人的个人信息，但是，他写的是假的。
程锦默默地看着，道：“手机号……万一有事……”
杨思觅看他一眼，划掉原先错误的手机号，改成正确的。
杨思觅写完后，程锦接过本子，往前面翻了翻，今天在他们之前进来的人有20多人，估计他们后头还有20多人，再看昨天的名单，昨天进来的人数总共有50人左右，依次看下来，其中没有姓曲的人。
程锦：“我们的一个朋友昨天徒步过来了，但你这上面没有他的名字。”
窗户里的工作人员看向他：“你确定他过来了？”
程锦还真的没法确定，因为他并没有亲眼看到曲哥走上徒步的道路，是朱姐和卫哥说他徒步来雪鹿谷了。
“稍等，我打电话问一下我们另一个更加了解情况的朋友。”程锦打电话给朱姐，但没打通，关机了。
他只和朱姐交换了联系方式，所以现在没法联系卫哥。
他改成发信息给朱姐，跟她说等下登记个人信息时，可以把曲哥的事告诉工作人员，对方会帮他们找人。
发完信息，程锦对工作人员说：“等一会儿我们的另一个朋友过来后，会告诉你我们那个疑似走丢的朋友的具体情况。”
工作人员：“好。”
继续进村，程锦叹气：“怎么能关机呢，手机要保持开机状态啊。”
杨思觅：“有些手机续航太差了。”
程锦反驳：“现在谁出门不带移动电源呢？”
杨思觅懒得理他，没接他的话茬，他自己又道：“可能是没注意到手机没电了，例如她现在在驴背上，被颠得没空去关注手机的状态。”
进入村庄后，两人四处逛了下，选了个角度比较好窗户正对着雪山并且地理位置较高的旅馆进去询价。
价格倒是适中，但老板说今天停电，不知道什么时候电才能来，希望他们体谅一下，为表歉意会给他们打折。
“你是说没法洗澡？”程锦问。
徒步几小时下来，身上出了不少汗，不能洗澡太难受了。
老板：“是的，暂时没有热水。”
“你们这儿经常停电吗？”
“不是。”老板道，“昨天山上发生了塌方，压断了电线，连路都给堵了，现在不止是没电，还没法开车出去。”
“哦。”没想到塌方不但断了路，还断了电，很让人意外。
杨思觅：“那就去金梦山庄，那里应该自己能发电。”
程锦问老板：“是吗？”
“是，但那里价格也贵。你们在那住一天，至少够在我这里住一个礼拜。”
程锦客套道：“我们先去看看，承受不起再回来找你。”
离开旅馆，两人往西走，金梦山庄在最西边，占据了最好的观赏雪山的位置。
穿过一大片盛开着各色野花的草地，两人来到金梦山庄外，这地方看起来跟高档小区式的，刚到门前便有人过来询问来意。
进大门后处处都是景致，水池上架着小桥，回廊连着亭台，有点园林的韵味，不过这里的建筑样式都本地化了。
来到办理入住的大堂，这里的确是有电的，他们确实有自己的发电机。
房间也还有，有普通套房也有独栋别墅，价格方面除了贵就是更贵。
两人看了下房形介绍，其中别墅的院子里有恒温小泳池，或者叫按摩池，程锦看得眼皮一跳，果然，杨思觅道：“就住这个。”
工作人员笑道：“这个系列的别墅有两间卧室，正适合二位。”
杨思觅：“哦，那我们可以白天睡一张床，晚上睡另一张。”
什么意思？工作人员目露疑惑，不过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办理好入住，两人乘酒店观光车来到别墅门口。
进去后，程锦的第一感觉是大，房间大，院子也很大，其次就是布置上很雅致，也很有民族风情，粗看是个很完美的地方，但经不起细看，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有些地方已经比较老旧了，还有卫生方面，能够在边边角角的地方看到灰尘。
其实之前住别的酒店时程锦从没挑过毛病，只能说，还是因为这家酒店太贵了，激发了他的挑剔之心。
洗完澡，程锦拒绝了杨思觅一起去按摩池玩水的邀请，表示想在金梦山庄内部逛一下。
拉着不情愿的杨思觅出门，沿着宽阔的石板路往前走。
绕完一圈后，程锦道：“这里比我们先前去过的古镇大太多了。”
这儿也很像一个古镇，只是这儿相对安静很多，并且这里的建筑都是完好且封闭的。
先前去过的那古镇街道狭窄，两边全是店面，这里则道路宽阔，为了保护宾客们的隐私，只要是别墅就有围墙，套房楼虽没围墙，但那是因为围起来也是个公共院子，没必要。
程锦注意到整个金梦山庄主要由5块区域组成，3块宾客区，1块服务区，还有1块是诸家人自己住的地方。
5块区域融合得很好，外表上风格统一，分不出区别。只有在走近后，被工作人员告之此地不对外开放时，才能知道该区域不是宾客区。
6 点半，程锦和杨思觅坐在水榭里喝茶吃点心，杨思觅倚在栏杆边看下方水池中成群的游鱼：“想吃鱼。”
程锦笑道：“好，晚上吃。”
这时，程锦的手机响了，他的第一反应是，肯定是朱姐打来的。
一看屏幕却不是，居然是温天晴打来的。
他正要接起电话，栏杆边的杨思觅回头：“你要是未经我同意就邀请别人去我们那住，我会生气的。”
他也以为是朱姐他们打来的，因为停电了，如果朱姐他们订的不是金梦山庄的房，那他们今晚就要过没有电的生活，指不定程锦就会爱心泛滥，邀请他们过来住。
程锦从善如流：“那我现在先问一下你吧，可以邀请别人过来住吗？”
“不可以。”
“哦。”程锦忍俊不禁，然后压了压笑容，接起电话，“温老板？”
手机中传出温天晴的声音：“我到雪鹿谷了。我还是决定过来看看。”
程锦笑道：“好，晚上请你吃饭。”
温天晴是和朱姐、翁姐他们一起到的，他比程锦他们晚一个多小时出发，但他走得快，追上了朱姐他们。
他先是在最高点落鹤关那儿超过了正在休息的朱姐他们，然后又在雪鹿谷的北谷口被朱姐他们追上了——
因为朱姐他们骑驴了，而且是从有驴的地方就开始骑，一直骑到了雪鹿谷。不过他们倒也不是一直呆在驴背上，还是有下来休息拍照的，例如在落鹤关那儿就休息了比较久。
听说朱姐他们也到了，程锦赶紧跟温天晴说，让朱姐跟旅游中心的工作人员说一下曲哥的情况。
打完电话，程锦起身：“思觅，走，我们去村口看看。”
两人往山庄外面走。
“要不要骑自行车？”程锦问。
金梦山庄提供自行车租赁服务。
“我想骑电动车。”
“这里好像没有电动自行车。”
观光车倒是电动的，不过询问过工作人员后，他们说那个车不提供租赁服务，只有酒店的司机才能开，并且只可以在金梦山庄里面开，不能开出去。
结果刚离开金梦山庄没多远，程锦和杨思觅便看到了一辆观光车从村庄方向往金梦山庄这边开过来，车上的两位乘客都是熟人：翁姐和她的专属摄影师邱哥。
双方互相打招呼。
翁姐让司机停车，她问程锦和杨思觅：“你们住在金梦山庄？”
“是的。”程锦道，“其他酒店停电了，没热水洗澡。”
“哦，那是没办法。我先回去了，晚点再聊。”
“好的。”
待观光车开走后，程锦道：“看来就算离婚了，她在金梦山庄依然拥有特权。”
过了会儿，他们来到村口的旅游中心，朱姐、卫哥还有温天晴都在这儿。
朱姐和卫哥满面愁容，朱姐道：“老曲好像真的走丢了。”
他没有在旅游中心这边留下过登记信息。旅游中心的工作人员打电话去询问各家酒店，也没发现他入住的信息。
“北谷和南谷的酒店都问了，都没查到他的入住信息。”卫哥道，“现在正在询问本地村民，看有没有谁家里收留了外地客人。”
程锦点头，看向小木屋，里面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着打电话。
他想起一件事：“朱姐你的手机是不是没电了？先前打你的电话没打通。”
“是没电了。”朱姐道，“两个移动电源一个没电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坏了——没怎么用它就没电了，唉，这次出来我们碰上的倒霉事真是不少。”
其实也还好，只是人认定自己倒霉时，会把所有的意外都往倒霉上靠。
程锦安慰了她几句，然后转移话题：“刚我们过来时碰到翁姐他们了，你和卫哥后来是不是还是停下等他们了？”
“我们是走到有驴的地方才停下来等他们的，反正有驴了，不用自己走了，不怕耽搁时间。”说到这儿，朱姐看向温天晴，“温老板特别厉害，全程都是走下来的。”
温天晴谦虚地道：“我算是徒步爱好者，习惯了。”
他又问程锦：“你们也是自己走的吧？”
程锦摇头：“不是，上山时我们骑驴了，从第一个供给站那里开始一直骑到了山顶，下山倒是自己走的。”
温天晴点头，这符合他的预期，要知道先前程锦和杨思觅是想坐车的，可想而知，他们的体力不会太好。
“这边好像还需要一会儿，”程锦道，“要不我们俩留在这儿等消息，你们先去酒店把东西放下？对了，这里今天停电，说是塌方把电线给压断了，现在只有金梦山庄有电，所以我们就入住了金梦山庄。”
朱姐和卫哥互相看看：“那要不我们也奢侈一把？”
温天晴：“那我也住金梦山庄吧。”他过来本来也是来看诸雍的，那就住金梦山庄吧。
3人离开，程锦和杨思觅留在原地看风景。
水泥路右边是草地，还有条小溪，有头脖子上挂着铃铛的奶牛在草地上吃草。
杨思觅跳下水泥路，踩上草地，程锦以为他是要去那头奶牛旁边，没想到他却跳过小溪往对岸去了。
小溪对岸也是草地，面积不大，边沿处是灌木丛与树林。
杨思觅站在灌木丛旁伸手摘着什么东西，过了7、8分钟，他跑了回来，手上捧着一些橘黄色的树莓，递到程锦面前。
程锦拿起一颗尝了下，酸酸甜甜的，并且带有很特别的香气——
“之前我们在岚县喝过的那个野生树莓的饮料就是这个做的？”
杨思觅点头：“嗯。”
“原来那树莓是长这个样子的，挺惊喜的。”程锦笑着喂了杨思觅一颗树莓，然后自己也吃了一颗，你一颗我一颗很快便把那些树莓吃完了。
杨思觅拍拍手，又跑去摘，程锦笑望着他的背影。
过了会儿，程锦走进旅游中心的小屋中，跟工作人员说：“我去旁边的草地那边逛一下，待会儿如果你要找我，喊我一声就行。”
工作人员看看他，道：“你在这等着也没用，回去吧，有消息了我会打电话给你。”
“好的，辛苦你们了。”程锦道，“如果确定我们那个朋友是走丢了，接下来你们会怎么办呢？”
工作人员迟疑一下，道：“那就得去山上搜救他，但今天已经晚了，得明天才能去找人。”
程锦点头：“理解。我们能参与搜救吗？”
工作人员委婉地道：“山上环境复杂，我们当地人都得十分小心，何况你们外地人呢？”
程锦一想也是，专业的事还是留给专业的人去做吧。“我了解了，如果需要帮忙请尽管跟我们说。”
离开旅游中心，程锦给朱姐去了个电话，告诉他们不用过来了。
朱姐也告诉他，说晚上翁姐要请他们吃饭。
程锦问：“能带上温老板吗？”
“……这，她可能是不介意的吧，但我不好意思去问她啊。”
“也是，那今晚温老板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吃饭了。”
打完电话后，程锦去树莓丛那边找杨思觅。
杨思觅又摘了一捧树莓，都递给程锦：“都给你吃。”这意思是不用分给他了。
“谢谢。”程锦笑着接过树莓，凑近杨思觅在他的嘴角亲了口。

第094章 金梦山庄10
回到金梦山庄，程锦打电话给温天晴，跟他道歉，说和他的晚餐之约需要推辞。
“翁姐要请客，就是今天和朱姐他们同行的那位女士，她身份有点特殊，所以我决定去赴她的约。”程锦半开玩笑地道，“至于温老板你这边，我觉得我们都这么熟了，我们稍微怠慢一下你应该没关系吧？”
“这算什么怠慢，当然没关系。”温天晴对和程锦他们吃饭的兴趣真的没那么大。
他说：“正好我想去试试能不能见到诸雍。”
他以前是有诸雍的联系方式的，但现在诸雍“死而复生”，以前的联系方式失效了。
晚上，程锦、杨思觅和朱姐他们受邀进入诸家自己人居住的区域中。
这里和外面一样，也是经过本地化的园林风格，但这里更精致一些，匠气也弱一些，就像被主人常年佩戴的木珠，散发着富有生命力的光泽。
翁姐出来迎接他们，她换了身衣服，不再是紧身衣裤，但也是贴身的连体衣裤。
大家在雅致的餐厅中坐下，桌上已经放上了一些食物，几盘点心与凉菜，以及一盆火锅和各种待涮的菜——其中有很多份各式菌菇。
“今晚请你们尝一下这里的牛肉火锅，味道很不错，离开这里后，我最怀念的就是它了。”翁姐道，“你们想吃什么尽管点，别客气。”
程锦记得杨思觅想吃鱼，便笑问：“翁姐，你们这里的鱼做得怎样？”
“还可以，这儿的酸菜鱼还挺有特色的。”翁姐对服务员道，“来份酸菜鱼。还要来点什么吗？”
杨思觅：“冰淇淋有吗？”
“怎么会没有呢？”翁姐让服务员告诉杨思觅这里有多少种口味的冰淇淋。
程锦赶紧道：“点两份尝尝就好了，别吃那么多。”
翁姐乐了：“你管他做什么，他又不是小孩子。”
“有句话不是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吗？”程锦道，“他有时候挺幼稚的。”
杨思觅：“你才幼稚。”
翁姐更乐：“确实幼稚。”
朱姐笑道：“老卫也这样，有时候特幼稚。”
卫哥做无奈状：“我都没出声，一口锅就扣下来了。”
说笑间，大家举筷开吃。
程锦：“翁姐，邱哥不在？”
——翁姐的那个摄影师。
“他出去拍照了。别管他，我们吃。”
卫哥尝了下火锅汤底中的牛肉块，问：“这是不是牦牛肉？”
“是的。”翁姐道，“这肉纤维粗，特别有嚼劲。”
过了一阵，酸菜鱼上来了，总共3个盘子，一个大平底盘中盛着热腾腾的金黄色汤汁，一个金属深盘中装着4、5块鸡蛋大小的扁圆型光滑黑石头，还有一个大浅盘上盛放着片得薄薄的鱼肉片。
服务员用铁钳把石头放入汤中，汤汁立刻咕咚咕咚地冒起了泡，接着他又把鱼片下到汤中，说过几分钟鱼片熟了就可以吃了。
程锦笑道：“用烧烫的石头加热鱼汤，是挺有特色的。”
翁姐：“整得花里胡哨的是吧？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
“先生。”这时，外面传来服务员同人打招呼的声音。
翁姐抬头，脸上笑容变淡，道：“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在请朋友吃饭，我过来打个招呼。”来人是个肤色偏深的英俊男人，他微笑着向大家介绍自己，“我是诸雍。你们好，欢迎来作客。”
程锦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这就是一直被大家提起的诸雍啊。
“诸总，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朱姐笑道，“4年前我们有缘见过一面。”
诸雍看了看她和卫哥，歉意地道：“抱歉，之前我出了点意外，以前的事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了。”
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意外是指他1年前遇上的那场车祸。
朱姐和卫哥赶紧说没关系。
“跟你出意外有什么关系，只是时间长了你忘了罢了。”翁姐道，“那天你兴致来了带朱姐他们去参观酒店，走到湖边时被两只大鹅追得狼狈逃窜，有印象了没？”
“那次啊，”诸雍笑了起来，“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印象了。是在剑江对不对？”
朱姐：“是的，剑江店，那鹅追的是我们，诸总还帮我们赶鹅来着。”
诸雍若有所思：“我记得当时那边的酒店里还有两只被打扮得十分可爱的雪白小羊。”
“对的！”朱姐笑道，“我还抱着那羊拍照了。”
“嗯，我有印象的。”回想起往事的诸雍看起来比刚才轻松了一些，他笑道，“我也还没吃饭，不介意我一起吧？”
朱姐他们说不介意。
程锦笑说：“翁姐请客，得问她。”
翁姐笑笑，道：“你要坐下，我还能赶你走吗？这毕竟是你家。”
“那我就不客气了。”诸雍在她身旁坐下。
程锦给杨思觅夹菜，心道，这对离异夫妻之间还是有怨气的，特别是翁姐，话里时不时就会带出扎人的刺，难道他们当初离婚时，诸雍是过错方？
诸雍看了看程锦和杨思觅，问：“你们两位，我以前也见过吗？不好意思，我这记忆时灵时不灵的。”
程锦微笑：“没有，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那就好，你贵姓？”
“免贵姓程。”程锦介绍了一下自己和杨思觅。
继续吃饭，程锦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既然诸雍在这里吃饭，那温天晴今晚多半是见不到诸雍了。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给温天晴：我看到诸雍了，要不要跟他说你想见他？
发完信息，他把手机装回口袋里。
“爸爸！”一阵脚步声之后，一个小男孩跑进餐厅里。
“筠鸣你慢点。”一个温柔的女声道。
程锦看到翁姐先是露出笑容，然后又皱起了眉。
小男孩约莫5、6岁，是个小帅哥。
那位声音温柔的女士是位长发美女，不过没有翁姐漂亮，年龄方面，外表看起来和翁姐差不多年纪，不过翁姐外貌显年轻，所以也可能这位女士的实际年纪比翁姐小一些。
除了这一小一大，还有位中年女士也走进了餐厅中，她没有开口说话，看她的衣着打扮与表情神态，她应该是小男孩的保姆。
“筠鸣，到妈妈这来。”翁姐冲小男孩伸手。
小男孩却是忽略了她，扑到诸雍身上。
翁姐僵了一下，收回手。
“飞燕，你怎么带他跑这来了？”诸雍单手揽着小男孩，问那位长发女士。
长发女士道：“他想要来找你，我劝不住。”
“劝不住？”翁姐笑道，“左老师你搞得定孩子他爹，却搞不定一个孩子？不能吧？”
客人们竖起了八卦的耳朵。
听这意思，这位新冒出来的女士和诸雍关系亲密？
左飞燕着急地道：“姐，你误会我了，我和诸总没什么的……”
诸雍开口：“行了，你先走吧，筠鸣留这儿。”
左飞燕还要说话：“雍哥……”
诸雍皱眉打断她：“还不走？”
左飞燕羞愤交加，没再说话，跑着离开了。
翁姐似笑非笑：“这么不怜香惜玉？”
“因为我和她根本就没什么。”诸雍道。
“得了吧，我亲眼看到过——”
诸雍打断她：“跟你说了只是误会。”
“我比较相信自己的眼睛。”
“……”
客人们很尴尬但又不好介入他们的争吵，因为大家其实并不太熟。
小男孩夹在父母中间，一脸不安，都快哭了。
程锦轻推杨思觅，让他看一眼小男孩。
事不关己忙着吃东西的杨思觅抬眼，道：“我还想要个冰淇淋，要薄荷巧克力的。”
程锦：……你还要先跟我讲价？
不等他说什么，便看到小男孩被“冰淇淋”几个字吸引住了，看向了杨思觅。
杨思觅问他：“你要吗？——冰淇淋。”
小男孩：“我可以只要巧克力不要薄荷吗？”
他一出声，他那对忙着吵架的父母终于想起了儿子在场，两人快速变脸，放软声音：
“当然可以。”“可以，但你只能吃一个冰淇淋球。”
杨思觅：“我要两个球。”
程锦笑笑，没说什么。两个就两个，就当是奖励了。
待一大一小吃上冰淇淋后，翁姐看着儿子，笑道：“他像我，不喜欢薄荷冰淇淋，我总觉得那是牙膏味。”
“我不要像你。”小男孩道。
“……”翁姐脸色难看。
诸雍皱眉。
程锦低声道：“思觅。”
杨思觅开口：“为什么不要像她？你是想和我换冰淇淋，想吃牙膏味的冰淇淋吗？”
小男孩赶紧道：“我不换！”
“那你为什么不要像她？”
小男孩有点委屈：“……她说了要给我带礼物却没带。”
翁姐赶紧解释：“妈妈带了，但路堵了，我背不进来……”
诸雍也帮着一起解释，三人凑在一块，还挺像甜蜜的一家三口的。
晚餐之后，诸雍带客人们欣赏了一下这片私人区域的美丽夜景。
期间温天晴回复程锦说：抱歉，我刚才睡着了，才看到你的信息。不用跟他说，晚点我另找机会见他吧。
程锦：好的。
将近10钟时，大家向主人告辞离开。
从围墙中出来，大家散步似地沿着石板路往前走。
朱姐：“大家都说诸总是恢复记忆后自己回来的，没想到他其实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
“总得有个恢复的过程。”卫哥道，“我看他恢复得还挺好的，只要稍微提醒一下他，他就能想起来更多。”
朱姐点头：“我觉得他就是本人……”
程锦看向她：“本人？”
朱姐笑笑：“没什么。”
“他们夫妻，”卫哥看看四周，没看到其他人，便开始八卦，“他们夫妻好像是因为那什么女老师离婚的？”
朱姐：“好像是的。那女老师应该是小孩的家庭老师？我有点搞不懂，他们留着她做什么？怎么不辞掉她呢？”
“应该是诸总不想辞吧，他们俩应该还是有点什么的。”
程锦开口：“翁姐呢，是什么情况，她的摄影师是她男朋友吗？”
朱姐和卫哥都摇头：“不知道。”
走到程锦和杨思觅住的别墅外，程锦道：“那我们回去了，朱姐卫哥你们也早点休息。”
朱姐惊讶：“你们住别墅？”
“出来玩么，偶尔奢侈一把。”
“没想到你们居然是土豪！”
“真不是，我心疼得不得了，等休完这次假，回去后得加倍努力工作才行。”
朱姐推卫哥：“你看看人家多上进，你回去后也给我努力工作！”
卫哥无奈：“这锅怎么又扣我头上了？”
大家都笑。
回到别墅中，杨思觅问程锦：“加倍努力工作？”
“只是场面话。”程锦道。
“我们去按摩。”杨思觅说的是去使用那个按摩池。
“好。我先打个电话。”
程锦是要打给旅游中心的工作人员。
待对方接起电话后，程锦听到那边很嘈杂，似乎是有多个人在场，片刻后，嘈杂声变小，应该是对方远离了其他人。
然后对方告诉他还在向村民打听曲哲的下落，等有结果了会通知他。
挂了电话后，工作人员走回同伴们身边，道：“是那个曲哲的朋友来询问情况。”
“你好像没告诉他现在的情况？”
“没有，告诉他只会让他着急。这些游客莽莽撞撞的，急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也是。”
他们这一行人总共有9人，现在正在山上的森林中徒步赶路。
这里海拔较高，高大树木下方的地面上生长的都是苔藓，而不是那些适合在海拔低区域生长的灌木，这使得大家的视野不会被灌木丛给遮挡住，赶路也就顺利了很多。
过了一阵，队伍前端的一个中年男人举起手电筒照向前方：“到了，就在前面，我当时就是在那颗树下看见他的，他背着大背包，一看就是游客，我看他偏离了徒步线路，就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但他说他认得路，我就离开了。”
另一人道：“我记得前面那边好像有个很深的坑，难道是不小心掉坑里去了？”
工作人员：“我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别墅中，挂了电话后，程锦若有所思地在沙发上坐下。
“走，我们去按摩。”杨思觅上来脱他的衣服。
程锦握住杨思觅的手，道：“那边有很多人，我听到了风声，还有树叶摩擦的声音……”
“所以呢？”
程锦：“我怀疑他们上山去寻找曲哲了。之前说天亮才能去找人，怎么现在改主意了，连夜在找人？”
杨思觅看看他，觉得现在没法把他拉到按摩池里去，便在他身旁坐下，道：“连夜帮你找人不好吗？”
“好当然是好，但是为什么计划发生了变动呢？”程锦想了片刻，道，“应该是他们得到了很具体的线索，例如有人在某地看到了曲哲——应该是本地的村民在山上看到过他。估计那个地方地形不算险要，所以他们才敢晚上过去。”
杨思觅没心没肺地道：“既然你想清楚了，那我们去按摩池里玩吧。”
程锦看着他，片刻后，道：“那你得允许我带上手机才行。”
刚那工作人员跟他说有结果了会通知他。

第095章 金梦山庄11
一整晚游客中心的工作人员都没有打电话给程锦。
第二天早上7点，程锦主动打给对方。
“你哪位？”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曲哲的朋友，昨晚同你联系过的。”程锦道。
工作人员：“哦，是你啊。曲哲已经找到了，我们把他送进医院了，现在他还没醒。”
听到曲哲被救回来了，程锦松了口气：“谢谢，你们辛苦了。”
他猜测对方昨晚没打电话给他应该是因为一直在忙——前半晚在山上找人，后半晚在医院等结果。
“医生怎么说？他脱离危险了吗？”
“还没有，医生说先观察一天。”
程锦暗叹口气，又问：“你们是在哪找到他的？”
“山上，他掉一个坑里了。还好他偏离徒步线路时，有人看到了，要不我们没这么快找到他。”
程锦再次向对方道谢，又问：“通知他家人了吗？”
“已经通知了，他们今天就会过来。”
“好的。”
有人过来照顾他就好，虽然程锦跟工作人员说他是自己的朋友，但实际上程锦和他不熟，就连朱姐他们其实和他也不是很熟。
打完电话回到卧室中，程锦道：“找到曲哥了，他还活着，被送到医院去了——应该是开车送过去的，看来路已经通了。”
杨思觅不关心这些，他道：“你又起这么早。”
——他之前调侃过程锦喜欢早起。
程锦警觉地道：“今天我可没做什么。”
“是还没做什么。”杨思觅压低声音道，“不回床上来吗？”
“……”程锦摸了摸发痒的耳朵，转身准备离开卧室，“不了，起来吧，我们去吃早餐。”
杨思觅露出“同情”的微笑：“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吗？”
程锦停下脚步看着他：“什么？”
“你在掩耳盗铃——试图把一种欲望转化成另一种欲望。”
“……”
程锦坚决不认同杨思觅的说法，坚持要去吃早餐。
杨思觅便还是起床了。
刷牙洗脸的时候，他反思了一下，刚才他应该先叫程锦回床上，不应该在程锦还没回床上之前，就让他“没面子”，尤其不应该火上浇油，让他下不了台。
那些话如果留到程锦回床上后再说，绝对可以让他化恼怒为动力。
可惜了。
从卫生间出来，杨思觅道：“走吧。”
程锦看看他：“你就穿这个？”
杨思觅没换衣服，身上只披了件浴衣。
金梦山庄的浴衣还挺好看的，款式像改良的古装，上面绣有精美的刺绣，就是长度偏短，衣摆连膝盖都盖不住。
杨思觅无辜地道：“穿这个不行吗？”
“不行。去穿条裤子——长裤。”
“你真麻烦。”杨思觅回卧室穿裤子，“也只有我愿意迁就你了。”
“……”
早餐程锦和杨思觅是在昨天傍晚喝茶的那个水榭中吃的。
“早。”朱姐和卫哥也来吃早餐了，他们从餐厅里看到程锦和杨思觅在这边，便决定也到户外来用餐。
“起了个大早，却又没有好天气。”朱姐道，“云川不让我看日照金山也就罢了，怎么雪鹿谷也不让我看？”
程锦望一眼西边云雾半遮的雪山景色，道：“可能明天就是一个大晴天。”
又道：“曲哥有消息了。”
他把工作人员跟他说的情况转述给朱姐和卫哥。
朱姐和卫哥听完后都是叹气，朱姐道：“唉，希望他能尽快恢复。”
“他为什么会偏离徒步路线？”卫哥不解地皱眉。
“会不会是想抄近路？”朱姐问。
卫哥：“他都不认识路怎么抄近路？”
程锦摇头：“得等他醒了才知道。”
之后他们没再聊曲哲，朱姐问程锦和杨思觅今天有什么安排。
程锦：“没安排。你们呢？”
“附近走走吧，不过不上山，”朱姐抱怨，“昨天那驴骑得我浑身酸痛。”
卫哥笑说：“也不一定是骑驴骑的，也可能是走路走的。”
“我屁股特别疼，走路会走得屁股疼吗？不能吧？”
卫哥有点尴尬：“……你，小声点。”
程锦低头吃东西，心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再过一会儿，温天晴也来了，他也是看到他们坐在这边才过来的。
他放下手上的餐盘，问：“你们怎么都这么早？”
朱姐：“想看日照金山啊，结果老天又不给看。”
“才第一天，可能明天就能看到了。”
“那就借你吉言啦。”
温天晴又问：“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
“附近随便走走吧。”朱姐又抱怨了一遍昨天的徒步把自己搞得浑身难受。
“还以为你们还打算去徒步。”这边的景点都得徒步去看。
“正常行程是这样，但我们太累了，就灵活调整一下。”朱姐道，“你呢，要去徒步？”
温天晴点头：“我准备去看瀑布。”
既然有安排，温天晴便按正常速度吃完早餐，然后离开了。
其他人不着急，慢悠悠地吃着，反正这里的早餐是自助的，不赶时间的话，可以吃很久。
杨思觅叫服务员给他拿了一包鱼食，然后他倚在栏杆边喂起了鱼。
温天晴刚离开一刻钟，翁姐和诸雍便从附近路过，他们俩带着小孩坐在观光车上，应该是要出去玩。
翁姐看到了程锦他们，她让司机停车，然后牵着儿子领着前夫穿过回廊来到水榭中。
双方互相打招呼。
翁姐还是一身紧身衣，不过今天的款式和之前有一定差异，今天她的上衣里面是运动内衣，外面披了件宽大外套，特意没拉拉链，露出了漂亮的马甲线。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野餐？”翁姐笑问。
她看了看自己儿子又看了看专心喂鱼的杨思觅，然后把小男孩往杨思觅那边推了推，示意他过去玩。
小男孩走到栏杆边，低头看向水里忙着抢食的鱼群，脸上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程锦心道，难道翁姐的重点邀请对象是杨思觅？她是觉得杨思觅教育小孩有一套，所以想让他和她儿子多相处一下？
诸雍笑道：“他们应该有自己的安排。”
程锦抬眼，看来诸雍和他前妻的想法不一样，他似乎是不想和他们同行。
又想，温老板运气不好，他再晚点走，就能见到诸雍了。
朱姐应该也感应到了诸雍的想法，道：“不了，我们还是不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人多才热闹。”翁姐热情地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游客不知道的一个小秘境，非常漂亮，绝对能让你们大饱眼福。”
诸雍没再说什么。
朱姐有点心动，看看卫哥，又看看程锦和杨思觅。
程锦看杨思觅没出声反对，便问：“远吗？要上山吗？”
“不远，不用上山。”
那便一起去吧。
程锦他们先回房间换衣服，一会儿再去大堂和大家汇合。
回别墅的路上，杨思觅道：“又有八卦看了，是不是很开心？”
“……没有。我觉得他们今天不会再吵架了。”
“你想看他们吵架？”
“不是，我是说，今天他们应该不会再暴露更多信息了。”程锦道，“如果温老板在，倒是可能又会有新八卦。”
换好衣服来到大堂，程锦看到翁姐他们身边多了4名家政人员，两男两女，他们每人手上都提着东西，有食盒，也有其他日常物件。
昨晚那个左飞燕老师不在，估计是翁姐不让她跟着。
人到齐后，出发。
穿过庭院走出金梦山庄的大门，一辆汽车从远处开过来，在他们身旁停下，副驾驶上的灰发男人同诸雍和翁姐打招呼。
翁姐问：“我的行李带回来了吗？”
灰发男人点头：“都带回来了。”
程锦心道，看来这人是从云川开车过来的，所以路真的通了。
翁姐低头对儿子道：“你的礼物到了，下午回来后我们一起来拆。”
“不能现在拆吗？”
“现在我们要先去野餐。”
“但我想现在拆。”小男孩可怜巴巴地道。
翁姐产生了一种放弃野餐陪儿子回去拆礼物的冲动，她赶紧请求外援：“小杨……”
杨思觅：“你带的礼物中有体型小的吗？你先拿一些小的给他拆，剩下的回来再拆。”
“有的。”打开塞得满满的汽车后备箱，翁姐翻出一个纸袋，把它提出来递给儿子，“妈妈给你买了好多礼物，你先拆这些，其他的等我们回来再拆。”
小男孩抱住大大的纸袋，里面有很多包装好的小礼盒，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翁姐：“重不重？妈妈先帮你拿吧，等到了野餐的地方再慢慢拆。”
解决好小男孩的问题后，诸雍对翁姐道：“你们先走，我和孙哥说点事情。”
大家继续往前走，只余一位中等个子的男性家政人员留下等待诸雍。
程锦突然意识到，那人虽然手上提着东西，但他其实并不是家政人员，他是诸雍的保镖。
在家附近野餐还要带保镖，这是诸雍一直以来的习惯，还是因为他现在的处境不是十分安全？
“人醒了吗？”待其他人离开后，诸雍问。
灰发男人从汽车上下来，道：“没醒，而且医生说他的情况比较危险。”
诸雍沉吟不语。
灰发男人：“目前大家都觉得这是一桩意外。”
诸雍：“警方有介入吗？”
“问了下情况。应该是没有发现疑点。”
诸雍沉默点头。
“你们要去野餐？”灰发男人皱眉，“现在你还是尽量别往外跑比较好。”
“没去别的地方，就去小月湖那边，筠鸣很想去。”
“那你小心一点，和大家呆在一起，别分开。”
“知道。”
诸雍很快追上其他人，正好赶上了卫哥的表演：
水泥路中间有一堆牛粪——这儿牛马羊之类的动物还挺多的，卫哥从路边摘了朵菊科植物的花朵插到牛粪上，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杨思觅：“野花。”
卫哥便唱道：“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采来小野花，插在牛粪上……”
诸雍皱眉。
诸筠鸣咯咯咯地笑，他其实听不懂卫哥的话，只是觉得好玩。
半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翁姐所说的小秘境是一个小湖，湖水清澈得可以看见水底的碧绿水草，这情景让程锦想起了古镇清澈的沟渠。
湖边是平整的草地，再远一些的地方是树林，林中有一座小木屋，远处是巍峨的雪山，整个雪鹿谷最有童话世界味道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了。
这地方在树林外面其实设有栅栏，也就是说这是一块私地，难怪说这是一个游客不知道的地方，因为这里不对外开放啊。
家政人员把地毯铺到草地上，把食物摆放上去，大家在地毯上坐下，聊天，吃东西，看风景。
杨思觅一开始是自己坐着的，后来靠到了程锦身上，再后来他躺下了，脑袋枕到了程锦腿上。
唯二也躺下了的人还有诸筠鸣，他本来是自己趴在地毯上的，看到杨思觅的动作后，他便开始往他妈身上扑，他妈很高兴。
——翁姐和诸雍离婚时诸筠鸣刚两岁，他被留给了诸家，所以翁姐和他相处的时间不多，这导致两人比较生疏，翁姐一直很渴望他能和自己亲密一点。
“9点钟方向的山上，有人在用望远镜观察这边。”杨思觅突然道。
9点钟方向的近处是树林，这片树林是从旁边山上延伸下来的，程锦立刻抬头望向高处的山坡，绿色的茂密枝叶中有镜片反光一闪而过。“他在树上。”
“我去看看。”诸雍的那个保镖拔腿冲向树林中。
其他人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诸雍看看保镖离开的方向，又看看山上，然后看向杨思觅和程锦：“刚刚你们说有人在用望远镜看我们？”

第096章 金梦山庄12
“是的，”程锦道，“不知道是不是游客。”
诸雍：“我刚刚听到你们说几点钟方向，好像很专业的样子，你们是做什么工作的？”
杨思觅开口：“他是游戏策划，我是做游戏测试的，这两年一直在做警匪游戏，所以被搞出了一点职业病。”
“……”程锦微笑不语。
“什么游戏？”卫哥好奇。
“我们那游戏还没上线，等以后上线再跟你说，如果它能上线的话——现在游戏审得很严。”杨思觅像模像样地道。
“那你们打游戏是不是很厉害？”卫哥问他们玩不玩某某游戏，让他们带他上分。
“你是什么段位的？”杨思觅了解完情况后，道，“可以试试。我们现在来一局？”
他坐起身，拿出手机。卫哥赶紧也抓起放在地毯上的手机，按亮屏幕点开游戏图标，还问程锦要不要一起来。
程锦笑笑：“不了，你们玩吧。”
一局打完，真的赢了，卫哥大呼小叫，高兴得像个孩子。
真孩子诸筠鸣也很高兴，他看不懂游戏，但感受到了欢快的气氛。
这时，诸雍的保镖从树林中走出来，诸雍起身迎上去，两人站在距离地毯较远的地方说话。
保镖低声道：“没追上。对方戴着眼镜和游客常带的户外面罩，但他身手敏捷，不像是游客，更像是这一带的人。”
这边的人在山上呆惯了，上下树时速度飞快，在山地上不管是走还是跑速度也都很快。
诸雍问：“他只是过来看看？”
“不知道，但他背着一个长条型的斜挎包，”保镖低声道，“往最坏处想，那包里可能装的是土枪。”
早年这边人的家里都有土枪，现在基本被政府收走了，但可能还有少许遗漏。
诸雍沉默，脸色阴晴不定。
保镖望向地毯方向：“那两位是什么人？”
他没有指明是哪两位，但诸雍知道他问的是谁。“做警匪游戏的。”
“……啊？”
诸雍具体解释了下，然后问：“刚才那人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应该不会，但也不好说，我看我们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诸雍叹气，点头。
回到地毯旁，诸雍只道那个偷窥者鬼鬼祟祟的，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保险起见大家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毕竟这儿较为偏远，万一遇上事不好找人帮忙。
翁姐立刻同意了，因为他们是带着小孩出来的，万一那人是冲孩子来的呢？例如想绑架她儿子……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
程锦问保镖：“有发现什么痕迹吗？”
保镖不太懂他的意思，眼神中流露出疑惑。
“例如脚印。”山林环境，指纹估计留不下，脚印得看土壤的状态，或许有留下。“既然怀疑对方不是好人，那最好把证据保留下来。”
“怎么保留？”
“拍照啊，你应该带了手机吧？”
“……带了。”
保镖和诸雍说了声，然后又去了树林中。
待大家收拾好东西后，又等了一阵，他才回来。
回来后他没有告诉程锦他发现了什么，程锦也没问他，问得多了会引发人家的警惕与防备，到时就更难探询这家人的“故事”了。
回到村庄中，程锦、杨思觅和朱姐、卫哥没同诸家的人一起回金梦山庄，他们准备在外面逛逛，等晚上再回去。
待诸家人走远后，卫哥道：“你们说，那个偷窥我们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不是偷窥我们，是偷窥诸雍的吧。”朱姐道，“会不会是做自媒体的人想搞个大新闻？最近诸雍也算是个热点，很多人蹭他的流量。”
“往好的地方想是这样，往危险的地方想，则可能是有人不喜欢他回来，想对他做点什么。”程锦职业病发作，分析了起来。
卫哥佩服地道：“不愧是策划警匪游戏的。”
“……”程锦泄了气。
卫哥又去看杨思觅，向他提出邀约：“小杨，晚上一起打游戏不？”
杨思觅：“到时再说。”
诸雍那边，回到家中后，他让保镖去查一下程锦和杨思觅的情况，弄清楚他们为什么来雪鹿谷。
保镖出去时，另一人正好往这边过来，保镖同他打招呼：“孙哥。”
灰发男人冲他点头，寒暄道：“要出去？”
“是的。”
房中的诸雍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抬头望向门口，待灰发男人出现，他笑道：“孙哥。”
“听说你们在小月湖那边被人跟踪了？”孙哥问。
“不确定。”诸雍道，“不过用手机拍下了对方的脚印，如果之后能够确定对方是在跟踪我们，那我们可以想办法查一下那个脚印。”
“脚印……”孙哥被激发出了一个想法，“之前那个摄影师在山上出事，是不是也可以去查一下脚印？不，不行，他是前天出事的，就算之前有过脚印，现在应该也已经没有了。”
诸雍沉默点头。
“现在这情况，你还是少出门吧。”孙哥道，“翁妮和筠鸣在拆礼物，筠鸣很开心，想和你分享他的喜悦，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诸雍看看他，道：“我过会儿去。”
程锦他们那边，几人无所事事地在村中闲逛。
但说实话，村中的建筑远没有金梦山庄中的漂亮，当然，质朴也是值得欣赏的，只是无法让他们眼前一亮。
朱姐问：“我们要不要去南谷看看？”
“南谷有什么好玩的吗？”
“听说路上风景不错。”
“哦，那我们去看看吧。”程锦道，“买些东西带着路上吃，省得无聊。”
“好啊。”
朱姐以为程锦买零食是自己要吃，等上路后，才发现都是买给杨思觅吃的。
程锦虽然自己也吃，但他就是随便吃一下，基本不会给出评价，让人感觉对他来说零食和一碗白饭没甚差别，但杨思觅不一样，他碰到喜欢的就全要，碰到不喜欢的就不愿意再吃第二口。
去南谷路上的风景是挺漂亮的，有些甚至没比小月湖差多少。
例如途中路过的一条小河，河水湍急，河中有很多石头，水流遇上阻碍变得不平，河浪奔腾，宛如活物似的生机勃勃。
河边有一片石滩，程锦他们找石头坐下看风景。
小河，河对岸的树林，不远处飘着淡淡雾气的绿山，以及更远处云雾缭绕的雪山。
这地方美得脱俗，如果有世外桃源，应该就是这样的地方。
程锦：“温老板不是看瀑布去了吗？他看的瀑布会不会就是在这条河的上游？”
“有可能。”卫哥道，“可惜老曲没能过来，要不可以让他试试用航拍看看这河的上游有什么。”
程锦点头，他灵光一闪，想通了一件事，曲哲之所以敢偏离徒步线路就是因为他有无人机，他觉得自己不会迷路。
但没想到虽然没迷路，却掉坑里了。
还有，他偏离徒步线路的原因可能也和无人机有关，例如他是因为要拍什么东西才离开原线路的。
金梦山庄那边，保镖回到诸雍身边，他道：“他们叫程锦、杨思觅，两人来到这里后没有异常动作，似乎就是过来游玩的，不过他们在旅游中心那儿登记时写的是假名和假的身份证号。”
诸雍：“入住这里用的也是假身份证？”
“不是。”保镖道，“就游客中心那边是假的，可能是他们反感那种登记方式，就随手写了些假信息上去。不过，他们会那么做，本身就能说明一些东西，我觉得他们可能不是普通人。”
“你是说他们不是游戏公司的员工？”
保镖点头：“我怀疑不是。懂得某些知识是一回事，运用是另一回事。”
“可能他们就是在运用‘警匪游戏’知识方面比较有天赋呢？”
“也有可能，”保镖道，“只是我个人觉得他们不像普通人。”
两人正聊着，有人打电话过来：“诸总，有位名叫温天晴的客人想见你，他说他是你朋友。”
诸雍愣了愣：“温天晴？”
“是的，温暖的温，天气晴朗的天晴。请问你要见他吗？”
诸雍沉默，片刻后道：“见，你把他安排到会客室等我。”
“好的。”
待诸雍挂断电话，保镖道：“温天晴和那两人认识，今早他们是一起吃的早餐。”
诸雍点头：“那我一会儿向他打听一下那两人的来历。”
在南谷逛了一圈后，晚上程锦他们还是回到了金梦山庄吃晚饭。
朱姐他们想吃西餐，就去了西餐厅，程锦和杨思觅更想吃中餐，便和他们分开了。
程锦想起他们还欠温天晴一顿饭，就向杨思觅申请：“我问下他吃晚饭没，没的话，把欠他的那顿饭给请了？”
杨思觅点头。
打电话一问，温天晴立刻便同意了，说马上过来。
3人汇合后，先点餐，然后等上菜。
温天晴说起瀑布那边的风光，又问程锦他们今天去哪玩了。
程锦：“上午和诸雍一家三口去野餐了，你要再晚走一刻钟，就能见着诸雍了。下午我们去南谷转了圈，路上风景不错。”
之后他详细描述了一下那些风景，温天晴边听边笑着点头。
菜上来了，大家开吃。
程锦随口问：“你想好要怎么见诸雍了吗？”
温天晴：“其实我已经见过他了。”
“哦？”

第097章 金梦山庄13
“怎样？没遇上先前你担心的情况吧？”程锦问。
“……”温天晴蓦然看向他，似乎隐隐地有点儿受惊。
程锦注意到了温天晴细微的表情变化，对方应该是误解了他的话，但他是往哪个方向误解了？或者说温天晴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怎么了？”程锦问。
温天晴笑道：“没事。没遇上什么担心的情况。”
程锦：“记得之前你曾说担心双方的身份差异。”
“之前是我想多了。”温天晴笑道，“真正接触过后才发现这里的人都很有礼貌很客气。”
程锦点头，心道，看来他是第一次来雪鹿谷的金梦山庄，那以前他和诸雍是怎么认识的呢？是和朱姐他们一样，在金梦山庄的其他店中住过吗？
“你见到诸雍前妻了吗？”
“没有，我就和诸雍本人见了一面，他的保镖也在场。”温天晴道，“之前你说你们和他们一家人去野餐了，难道当时诸雍的前妻也在？”
“是的，他们一家三口都在。”程锦特地再次点出是“三口”。
温天晴：“哦，我没想到他前妻也在这里，我以为是他母亲或者他家的管家跟着一起去了。”
“管家？”
“他家的管家在他出生前就在他家工作了，和他感情很深。”
“哦，原来如此。”程锦笑笑，道，“你其实见过他前妻。”
“是吗？是谁？”
“翁姐，和朱姐一起徒步进谷的那位喜欢穿亮色紧身衣的女士。”程锦觉得这事不算是隐私，便把它说出来了。
“这我真没想到。”温天晴吃惊地道。
继续吃饭，程锦给杨思觅剥虾。
温天晴看了看他的动作，道：“诸雍向我问起你们了。”
程锦抬头：“哦？问我们什么了？”
看来他们今天在小月湖那边的行为引起了诸雍的注意啊。
“他的保镖说早上看到我们在一起吃早餐，他便问我是不是和你们很熟，我就跟他说了下我们认识的过程。没关系吧？”
“当然没关系，没什么不能说的。”程锦剥好了手上的虾，准备把它放到杨思觅的碟子中，但杨思觅冲他轻抬下巴，示意他直接放进自己嘴里，他便捏着那虾蘸了点蘸料，然后把它递到杨思觅嘴边。
温天晴默默地给自己夹菜。
程锦：“你是不是告诉了他我们是一对？”
温天晴手一抖，刚夹起来的菜掉到了桌上，他尴尬地道：“……是的。抱歉。”
程锦笑道：“没事，可以说的。”
他回顾了一下他们一路走来的旅程。
在特殊公共场合他有注意避免亲密行为，在普通公共场合也有控制度——应该不至于刺伤别人的眼睛，哦不，先前在方塔寺外的街道上伤过一次温天晴的眼，对不住他了。
诸雍的话，就算他厌恶同性恋情，他家酒店这么出名，他不可能赶客，除非他想出一回恶名。
程锦开始给杨思觅剥第二只虾，他唇边含笑，姿态从容。
温天晴还是有点尴尬，觉得自己不该在背后议论别人。
其实诸雍还问起了程锦和杨思觅是做什么的，当时他突兀地想起程锦说杨思觅刀法很好，不过他最终没提这事，只说两人是在公司里上班的，至于具体是做什么的，自己不清楚。
温天晴收回思绪，转移话题：“我们还聊到了曲哲，他说曲哲已经被找到了，说他是在徒步来雪鹿谷的路上掉坑里摔伤了，现在被送进医院了。”
程锦：“这事我早上已经知道了，早餐的时候，在你过来之前，我们还和朱姐、卫哥聊了下这事，后来你到的时候忘了告诉你了。”
“没事。”温天晴又道：“诸雍说，曲哲其实是他雇过来替金梦山庄拍航拍视频的。”
“是么？”
“是的，曲哲在航拍方面好像很厉害，听说还参与过某著名纪录片的拍摄。”
“哦。”这个程锦知道的，之前曲哲自己说起过。“拍什么航拍视频？”
“应该是酒店宣传片吧。”
另一间餐厅中，诸雍这会儿也在吃饭，全家坐在一起吃饭。
长方形的大餐桌上总共坐了8人，除了诸雍、翁妮和诸筠鸣，孙哥和左飞燕也在，邱哥做为客人也在桌上，除他们外，这个家的大家长诸梦和管家万承也出席了这次晚餐。
诸梦保养得很好，不做表情时，脸上皱纹极少，不过她气质成熟，一般人看到她都会怀疑她应该不像看起来那么年轻。
万承头发灰中带白，他留了点短须，修理得很整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他是个有点儿雅痞范的帅大爷。
诸梦看向翁妮：“你明天去祈福吗？”
翁妮笑道：“妈你不去那我就去，你去那我就留下来照顾筠鸣。”
今天在小月湖那儿刚被人跟踪过，她可不放心把儿子“一个人”留在家中。
不过，诸梦是这个家的绝对权威，有她在家镇着，那也是可以放心的。
其实诸雍在也行，不过诸雍明天也要去祈福。
诸梦露出笑容：“那你去吧，明天筠鸣跟着我。”
翁妮：“好的，谢谢妈。”
这时，左飞燕开口：“干妈，我这两天不太舒服，明天的祈福我就不去了。”
“嗯。”诸梦应了声。
翁妮有点嫌弃地扫了左飞燕一眼，觉得她是为了留在家中陪伴讨好诸梦所以故意不参加祈福。
左飞燕的确有那个意思，不过讨好诸梦其实只是顺带，主要还是她体力不行，祈不动那个福。
“大小姐不去，那少爷是不是也别去了？你刚回来，还是多休息一阵比较好。”管家万承出声。
诸雍：“这是我回来后的第一次祈福，当然要去。”
他语气强势，万承便闭上了嘴不再劝他。
饭后，诸雍回到自己书房中，孙哥跟了过来。
“你明天真的要去祈福？不如还是别去了。”孙哥道。
诸雍：“没事。又不是我一个人去，海报已经贴出去了，明天会有很多人一起去的。我会和大部队呆在一块，真有人要对我不利，他也没法在人多的地方动手，而且我还有保镖，所以不会有危险的。”
“那不一定，”孙哥道，“我们的顾客普遍喜爱享受，大概不会愿意徒步十多个小时。”
“村里还有其他游客啊。”
“你让人在村里也贴了海报？”
“嗯。”
“你小子挺机灵的。不过，我还是觉得存在一定的风险。”
“我知道，但这也是个机会，可以借此弄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人想对我不利，甚至还有可能逮到对方的尾巴，把他揪出来。”
西餐厅中，朱姐和卫哥坐在窗边吃西餐。
朱姐这会儿没有在程锦他们面前表现的那么开心有活力，而是脸上浮着一层轻愁，她没甚胃口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道：“先是老曲出事，然后今天在湖边我们又被人跟踪，我感觉不太对劲。”
“被小程的分析吓到了？”卫哥道，“他随便说的，他说完自己都没当回事，照样兴致勃勃地游玩，倒是把你给吓到了。”
朱姐皱眉：“如果我们和他们一样也是自己主动过来游玩的，我也不会当回事。”
卫哥：“‘资助’我们的人也没让我们干什么特别的事，只是让我们观察一下诸雍而已，这没什么问题啊，你别多想。”
“但如果那人不是媒体工作者，让我们过来观察诸雍不是为了写新闻，而是有其他目的呢？”
“什么目的？”
“我不知道，我脑子没小程那么好，要不让他帮我们想想？”
“……这就不用了吧。”
“唉。”朱姐也只是突发奇想地那么一说，并不是真的想找程锦帮忙，所以也没有坚持。“早知道就不应该接这种奇怪的资助。”
一般也就是酒店让他们帮忙打打广告，谁知道这次会接到一个“观察诸雍”的活儿。
本来他们觉得没什么，就是厚着脸皮去见一下诸雍么，而且因为碰到了翁妮，连脸皮都不用舍出去就见到了诸雍，很轻松的活啊。
只是一路上意外状况频发，现在心中就不太安定，总担心还会出别的事。
卫哥：“你要是担心那我们就早点走。反正我们已经把反馈给到资助者了，现在我们随时可以离开这里。”
昨晚见过诸雍后，他们便把自己的判断发给了对方。
不过，就算他们没有见到诸雍，他们也还是可以走，只是得把对方付给他们的定金退回去而已。
用完餐，两人离开餐厅，发现出口处被贴上了一张海报，上面印刷着精美的画面：一行人行走在岩石裸露的山坡上，前方是巍峨的雪山。
海报上配的文字说，明天有雪山祈福活动，想参加的旅客可以去前台登记。
这活动需要徒步上山，要一直走到神石所在的方位，然后将在那里举行祈福祭祀活动。
神石在雪线之上，来回需要12个小时，为了留出余裕，早上6点半就得集合出发。
程锦他们也看到了这个活动，程锦先问温天晴：“你听说过这活动吗？”
和朱姐他们一样，温天晴也是旅游达人，而且他在古镇开旅馆，对周边区域的景点不说了如指掌，也肯定知道得比较清楚。
“听说过，这是本地人的一项祭祀活动，他们相信可以通过这项活动可以获得神灵的庇佑。”温天晴道。
“也就是说不是生造出来的？”
“不是，是这里的习俗，而且这里人要上山祈福是要先算好日子的，明天应该是金梦山庄算好的日子。”
“好像有点意思。”程锦问杨思觅，“我们去吗？”
温天晴心想，徒步12个小时，这两人就算一时兴起，最后应该也还是会选择放弃。
杨思觅：“你想去？”
程锦的确是比较想去：“还没爬过雪山。”
“那就去吧。”
程锦露出笑容。
温天晴提醒他们：“来回需要12个小时。”
程锦点头：“嗯，得多带点能量高的食物。”
温天晴再次提醒他们：“不能骑马上去。”
“驴呢骡子呢？”
“……也不能。”温天晴道，“不是动物品种的问题，而是山路难走，马、驴上不去。”
“哦，看来只能自己走了。”程锦看向海报，“是打电话去前台报名就行，还是需要本人到场？”
温天晴：“你们真打算去啊？”
“你不去吗？”
“……我也去。”
另一边，卫哥看看站在海报前面不挪步的朱姐：“你想去啊？”
“祈福，”朱姐瞅他一眼，“我们最近这么倒霉，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去祈下福吗？”
“上面说得走12小时，你走得动？”
朱姐沉默，徒步十多个小时确定让人望而生畏，不过最终她还是道：“我觉得可以挑战一下，万一不行就中途停下来好了。”
既然第二天要早起，卫哥晚上便没找杨思觅打游戏。
杨思觅和程锦为了保存体力，也没有过度运动，10点半就睡觉了。
早上6点，程锦定的闹钟响了，两人起床洗漱。
6点10分出门，东西前一天晚上已经收拾好了，提上背包就可以走。
外面的天空还没全亮，罩着一层蒙蒙的灰色，这边差不多6点半日出，要再过一阵才会完全天亮。
不过今天仍然多云，山中雾气浓重，就算彻底天亮，在雾气散尽前能见度也有限。
5分钟后，两人在湖边坐下开始吃早餐。
“怎么这个时候你们还这么悠哉？”朱姐的声音。
她和卫哥打包了早餐，一人一个卷饼和一杯豆浆。
程锦笑道：“还有时间啊。”
他和杨思觅看似悠哉，但吃东西的速度很快。
飞快地清空食物后，两人起身，程锦道：“走吧，该去大堂集合了。”
6点28分，4人走进大堂中，温天晴走到他们身旁：“你们真准时。”
他还以为他们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呢。
卫哥开玩笑：“我们算好了时间的，精准到分钟。”
程锦看看四周，大堂里穿着户外运动设备的人总共有十多人，诸家人自己人就有9位，其中包括诸雍、翁妮、邱哥，还有两位身穿民族服饰的人，应该是祈福的祭祀，其他人似乎都是保镖，昨天一起去小月湖的那位保镖也在其中。
6点半，准时出发，迟到的人默认为放弃此次活动。
走出金梦山庄，程锦看到村庄那边有一群人朝这边走过来，约莫有30多人，也是要上山祈福的吗？
还真的都是。
这会儿基本完全天亮了，大家边聊天边热热闹闹地穿过朦胧雾气往山脚下走，起初道路比较宽阔平坦，大家都聚在一块，待走到有树木的地方后，道路开始收窄，粗壮的队伍便也开始收窄。
1小时后，队伍分散成了6、7支，随着时间的流逝，山路变得越来越难走，队伍也就越发分散。
从高大的树木下经过，朱姐停下脚步：“这树好大，得几人合抱才抱得住……”
正说着树上出现动静，她被吓一跳，一抬头——
她悄声叫其他人：“你们看，树上有小松鼠。”
大家抬头，那松鼠挺小一只，就巴掌长，也不怕人，趴在树上盯着他们看。
这只是第一只，后面还有更胆大的，在他们在树下休息时，有只松鼠爬到了温天晴裤腿上，朱姐赶紧让他别动，说要拍照。
程锦也举起手机，不过他没拍松鼠，而是拍了几张周围的风景。
云雾在山间林中缓缓流动，像仙境一样，随手一拍都可以挂到墙上当画欣赏。
拍完风景他把镜头转向杨思觅，杨思觅抬眼看向他，颊边卷曲黑发被雾气浸得半湿，浓密睫羽下眼眸深邃。
他觉得这一刻的杨思觅和这里的风景十分相衬，都气质神秘飘然若仙。
他连拍了好几张才停手。
两小时后，朱姐和卫哥累了，减速了。
程锦和杨思觅依然和诸雍的队伍保持着比较近的距离，一来是因为诸雍那边有向导，二来是诸雍他们不磨蹭，速度还可以，跟在他们后面走不会让人觉得不耐烦。
温天晴看看他们，原来他们的耐力也不是特别差。
4小时后，程锦和杨思觅仍然跟得上，温天晴再次调整自己的看法，他们的耐力还可以啊。
6小时后，领头的这批人来到了没有植物的区域，这儿的地上已经出现了少量冰雪。
大家都挺累了，停下来休息——他们并不是一直都在闷头赶路，一路过来，已经歇过好几次了。
温天晴问：“还有多远？”
“不远了。”祭祀把终点指给他看，“那块被冰雪包围着的大石头就是神石。”
神石在形状上有点像一簇巨大的水晶，不过质地还是褐色岩石。
看起来神石距离他们这边挺近了，温天晴挺高兴，不过诸雍等人的神色没什么变化。
翁妮看了看程锦和杨思觅，喘着粗气道：“没想到，你俩体力还，还挺好的。我快不行了，我要挪不动步了……”
诸雍也看向程锦和杨思觅，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探究。
本地人习惯了这里的气候，上山会轻松一些，两个外地游客也能跟上他们，感觉不太对劲。
温天晴暗想，先前他是对程锦和杨思觅有偏见啊，在普通人中，他们的耐力已经算是非常好的了，甚至比徒步爱好者也差不了多少。
程锦笑笑，把话题转到别人身上：“邱哥体力才好，带着那么重的相机和镜头还有三脚架，还时不时地停下来拍照，却仍然没有掉队，太强了。”
他们坐下来休息，邱哥却没有休息，他在拍照，其实从他的胸口起伏程度可以看出他很累，但可能是工作战胜了疲劳，让他仍然坚守在“岗位”上。
“他是专业的户外摄影师，他出门一直要背相机与各种镜头的，他早习惯了。”翁妮这会儿气喘得没那么厉害了，她站起身，走到邱哥身边，看了会儿远处的风景，然后道，“帮我拍几张照？”
邱哥的镜头转向了她。
翁妮脱掉厚外套，里面又是紧身衣，她拗起了姿势。
看着翁妮又开始劈叉，程锦心道，她也非常强啊，刚刚才说挪不动步了，现在就能够倒立劈叉了，真的不是一般人。
温天睛第一次看翁妮拍照，十分震惊。
意外的是，诸雍似乎也有些震惊，他略显深沉地看了翁妮与邱哥好一会儿。
一阵冷风吹过，程锦收回观察的目光，拿出保温杯来喝水。
这杯子是酒店提供的，酒店贵也有贵的好处，会赠送很多免费的东西香，不过相对于房费，保温杯只是九牛一毛。
杨思觅在吃巧克力，程锦怀疑他不是想补充能量，而是单纯地想吃甜食。
看程锦看着自己，杨思觅便掰了一块巧克力给他。
程锦笑道：“谢谢。”
杨思觅看看他，然后把手上剩下的也递给他。
程锦不解：“怎么了？”
“你更需要补充能量。”
程锦一时分不清自己是被关心了还是被“轻视”了，他有点无奈，不过还是接了：“好，谢谢。”
“不客气。”杨思觅近乎温柔地道，“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程锦微笑，柔声回应：“好的。”
说是很近了，看起来也的确很近，结果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来到神石下方。
这儿寒风刺骨，程锦对杨思觅道：“我们把衣服穿起来吧。”
路上赶路不觉得冷，这会儿停下来了，该加衣服了。
两人把压缩成小团的羽绒服打开穿上，其他人也一样加上衣服。
接下来，开始做祭祀前的准备工作。
这是本地人的活，程锦他们看着就行。
温天行低声道：“你们耐力挺好的，没怎么喘。”
在这儿要低声说话，所以程锦也压低了声音：“海拔高，缺氧就容易喘，我们大概是对这边的气候适应得比较好。”
做准备工作时，陆续又有少量人到达了。
准备工作做好后，大家一起等其他人过来。
又等了两个小时，陆续有20多人到达。
朱姐和卫哥也到了，朱姐喘着气断断续续小声地道：“我纯粹，是靠，信念，支撑着，上来的。”
卫哥点头：“我可以做证。”
程锦笑了笑，低声道：“你们很厉害。”
朱姐：“我这么，虔诚，神灵一定，得保佑我！还有老曲，也要保佑老曲！”
程锦微怔，道：“是，希望神灵保佑曲哥恢复健康。”
祭祀认为没有放弃的人应该都到了，便让大家围成一个圈，开始了祭祀。
两位祭祀跳起了神秘的舞蹈，嘴里唱起了音节奇特的歌谣。
参与祭祀的人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大家专注于眼前的舞蹈与歌谣，身心仿佛正在经历洗涤一般地变得轻松起来，世俗的所有烦恼与压力都得到了释放。
祭祀应该持续了较长时间，但在那种氛围下，时间仿佛转瞬即逝。
程锦本来不打算“许愿”，但因为朱姐先前提到了“保佑老曲”，他便也在心中念了句，既然许了一个愿，那不妨再多许一些，他便请神灵把杨思觅以及特案组也给保佑上，之后又把他这会儿想得起来的其他人也陆续提溜出来……
祭祀结束，大家保持沉默，陆续离开。
走到距离神石一百米开外的地方，杨思觅突然抬头，拽住程锦手臂，边后退边快速地道：“有东西下来了，我们退后。”
祭祀也十分灵敏，立刻示警：“大家小心上方的落石！”
从高处滚下来的石头，一路加速，威力十分巨大，被砸中了后果严重。
程锦这会儿也听到了山上的异响，动静还挺大，而且正在越来越大，他快速看向山坡上的这些人，队伍拉得太长了，全部后退躲不开。
本地人还算镇定，跟过来的游客们都慌做一团，不知道要往哪跑。
程锦反拽住杨思觅，当机立断：“你带人往后跑，我带人往前跑。”
杨思觅和他对视，把他往后拽，然后松手：“你往后。”
他跑向前方，一手一个地拉住前方愣住的朱姐和卫哥：“跑！”
有他带着，周围人惊醒，也跟着跑了起来。
程锦拦住后方也要跟着往前跑的人：“我们往后跑，回到神石那儿！”
翁妮属于后方人群，但她慌乱之下也跟着往前跑了，程锦正要拉住她，邱哥先他一步丢下手上的相机，拽着人跑向后方。
被保镖拽着跑的诸雍看了看他们。
就这样，以程锦和杨思觅为中点，一半人往前，一半人往后，给山上滚落的石头让开了道路。
滚动声在他们身后不断持续，十几秒后才远离。
人们怯怯地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滚动声远离的方向，大大小小的石块正在下方的山坡上滚动，滚向更低处。
大家又等了一阵，确定上方没有其他动静后，迅速赶路，直到走到不会出落石事故的区域才停下。
大家纷纷向程锦和杨思觅道谢。
程锦笑着说不用客气，心中却是惴惴，他悄悄观察杨思觅的脸色，但看不出来他是不是生气了。

第098章 金梦山庄14
两位祭祀中年老的那位走到程锦和杨思觅面前，行了个礼，程锦不会这边的礼节，只能回以微笑，然后对方说了句他听不懂的话，接着抬高手轻轻碰了碰他和杨思觅的额头。
待老祭祀离开后，杨思觅低声道：“他刚是在祝福我们。”
程锦点头，低声回他：“猜到了。”
旁边的温天晴看了看他们，没想到杨思觅对这边有一定了解，他还以为两人一无所知的就跑过来了。是他先入为主了。
他道：“没想到你们这么厉害。”
程锦觉得他的语气隐约有些怅然，是羡慕刚才祭祀的祝福吗？程锦看了看他，可惜看不穿他心中所想。
温天晴其实是在感慨自己是只心存偏见的井底之蛙。
之前他一直觉得程锦和杨思觅体力不行。今天他们俩没有掉队，他也只觉得他们只是一般厉害，直到落石危机来临，打破了他的认知，他才发现人家不管体力、耐力、反应速度还是爆发力，都非常强悍。
就像一个全班前十自认为比较优秀的学生鄙视两个刚转学过来的懒散学渣，结果大考来临学渣一鸣惊人，考了并列学校第一……
“大家快看，雪山！”有人突然指着前方道。
漫天云雾像被一双巨手给拨开了似地往两边散开，露出了被冰雪覆盖的雪山山顶，就像圣洁的神女终于露出了她的美丽容颜。
大家激动地看着这一幕，有人提醒：“快拍照快拍照！”
大家纷纷举起手机或相机拍照。
程锦没拍，他甚至没有专心地看着雪山，而是分神看向了杨思觅。
杨思觅也在看雪山，幽深的眼眸中装入了静谧雪山与翻卷云海的小小镜像，仿佛这片时空被暂时封印在了他眼中。
杨思觅突然目光一转看向程锦：“你看我做什么，你不看雪山吗？”
“已经看到了啊。”程锦笑道，“一起来做这些事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对不？”
杨思觅：“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程锦微怔，然后道，“先看雪山吧。”
两人一起看向雪山。
只几秒钟工夫云雾便又重新淹没了雪山，被风卷开的面纱重新遮住了女神圣洁的面庞。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大家都很满足，觉得自己很幸运不虚此行，先前因落石而受到的惊吓也被这奇迹般的美景给中和掉了。
程锦低声问杨思觅：“刚才你说我故意做什么？”
杨思觅：“故意挑那个时间向我表白。”
雪山只出现了一会儿，程锦却分出了大半时间看自己，感觉不错，但鉴于先前刚遇上过意外，他怀疑程锦的行为具有刻意讨好成分。
旁边的温天晴默默地低头欣赏自己拍到的雪山照片。
程锦：“……我没有表白啊。我是说其实重要的不是看到了什么，而是我们一起做这件事的经历。”
“这不是表白吗？”
程锦放弃了辩解：“好吧。”
“你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
“……没有。我想清楚了，的确是表白。”看无法辩解，程锦便干脆认了。
“还要我提醒你你才知道。”
“……”程锦无奈地揽住杨思觅，偏头轻撞了下他的脑袋。
旁边的温天晴还在看照片，程锦瞄见了，夸道：“拍得真好，能不能发一份给我们？”
温天晴答应了。
刚程锦没拍照打的就是享受别人劳动成果的主意，不过他本来是想找邱哥要照片的——人家有专业相机，只是后来发现邱哥也是用的手机，才想起他的相机在落石危机那会儿摔坏了，他的相机和镜头应该很贵，现在估计还在心疼，还是别去打扰人家了。
稍作歇息后大家继续他们的返程。
诸雍叫住程锦和杨思觅，请他们稍微留一会儿。
朱姐和卫哥以及温天晴主动陪程锦他们留下。
待其他人走后，诸雍先为落石的事向程锦和杨思觅道谢，又问他们：“你们觉得有没有必要去山上查看上面是否有人为痕迹？”
朱姐他们看向诸雍，朱姐吃惊地问：“落石不是意外？”
诸雍：“不知道。”
翁妮皱着眉道：“我觉得不是意外。”
程锦看看山上方向，道：“再往上有很多冰雪，感觉很危险。”
诸雍：“是的。幸好现在是夏天，要是冬天，今天可能就不是落石而是雪崩了，我们可能躲不过。”
落石数量有限，盘山小路上的人们往左右两边给它们让出路就行，只要反应快便有机会躲过危险，但雪崩不一样，它的打击面积太大了，很难跑出它的控制范围。
“冬天你们也会上山来祈福？”
诸雍点头：“祈福跟季节没关系。”
“哦。既然山上危险，那我建议最好做足准备后再上去查看情况。”
保镖表示赞同：“是的，今天我们的准备不足。”别说专业的登山设备，就是补充能量的食物都没带多少。
诸雍便道：“那算了，我们也赶紧下山吧。”
朱姐：“下山……不会再有什么危险吧？”
程锦回忆来时的路，并没有十分险峻的路，他道：“没事。走到坡度比较陡的路段时注意一下就好了，到时小心点别摔跤。”
和上山时一样，时间越长掉队的人越多，朱姐和卫哥再一次掉队了，程锦和杨思觅则依旧在头部队伍中占据了两个位置。
傍晚7点半，程锦他们回到金梦山庄中，早上6点半出发的，也就是说总共花了13个小时，比预计的12小时超了1小时。
他们已经是走得快的了，慢的更晚才能回来，不过下山总归比上山省力，加上这边8点半才天黑，其他人应该能够能够在天黑前回来，就算会更晚，到时他们也应该走到地势较为平坦的地方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诸雍邀请程锦和杨思觅晚上一起吃饭，也邀请了温天晴。
程锦看向杨思觅，杨思觅道：“早餐吧。”
程锦定了个更具体的时间：“那不介意的话就明早8点一起吃早餐。”
诸雍：“那明早7点50我让人来接你们。”
“好的。”程锦挺喜欢这种有计划的人。
回别墅的路上，程锦问杨思觅：“你觉得他只是纯粹地邀请我们吃饭，还是有事要说？”
“都有可能。”
雪山祈福活动是金梦酒店主办的，出了事他们肯定有责任，程锦和杨思觅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请吃饭是正常操作。
而诸雍身上明显有一些麻烦，如果他因为雪山落石的事对程锦和杨思觅产生了信任感，想要向他们咨询一下疑难问题，也是有可能的。
回到别墅中，程锦打电话订餐。
之后两人各自去洗了个澡，然后坐下来聊天，顺便等晚餐。
杨思觅：“之前在雪山上你说我们的经历很有意思。是还可以。一起爬山，一起看风景，甚至是一起救人，都还算有意思。但我还是不高兴。”
这在程锦的意料中，在他看来，杨思觅今天已经表现得够平和了，让他有点庆幸又有点担忧。
他揽住杨思觅，歉意以及安抚地亲了亲他的脸：“抱歉。”
杨思觅偏头，亲上程锦的嘴唇，两人亲了很久，分开后，杨思觅懒洋洋地靠在程锦身上，道：“你别总想用上床解决问题。”
程锦无奈：“我没有。”
“你觉得我倒打一耙？”杨思觅道，“可我的行为都是你纵容的，你就是潜意识地觉得这样可以解决问题。”
“……”程锦揽紧杨思觅，摸摸他的背，“那我们好好谈谈。先说你不高兴的事，具体是哪里不高兴呢？”
这时门铃响了，晚餐到了。
程锦替杨思觅整了整衣服，然后去开门。
晚餐在餐桌上摆好，两人边吃饭边聊。
“我知道不应该怪你，但还是有点生气。”杨思觅用力啃了口鸡腿。
其实不是“有点生气”，而是愤怒加兴奋，愤怒于程锦“离开”他，兴奋是灾难场景让他觉得刺激有趣。
程锦：“……没有什么不应该的，你可以生气。”
“我会的，慢慢来。”不过杨思觅这会儿说的其实不是他会生气，而是他会利用情绪索要赔偿或者说奖励，反正他是不可能无私奉献的。
程锦：“……”
杨思觅吃完那只鸡腿，道：“我做过一些救援特定人员的任务，只救一个人，不管其他人。”
程锦摸了摸杨思觅的手臂：“没事。”
“什么没事？”杨思觅看进程锦的眼睛中。
程锦平静地道：“都过去了，没事。”
杨思觅移开目光，看向桌上的菜，道：“我更喜欢带壳的虾。”
今天程锦点的是虾仁。
“好，下次我点带壳的。”程锦往杨思觅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杨思觅看向他。
“你尝尝，这个菜好吃的。”
杨思觅尝了口，火候恰到好处，是还不错。
杨思觅：“那会儿你为什么想自己往前跑？你跑得又没我快。”
那条山路是斜挂在山腰上的，落石从上面滚下来时，以他的判断，他们所在的那个方位，往后退会更安全，所以他就拉着程锦后退。
这是他的本能，但程锦的本能是先去看全局。
由于队伍抻得太长，走到前面去的人来不及回来，往前反而更安全，但这些人既缺乏常识又反应迟钝，必需有人去带领他们，所以两人不得不分开。
程锦微笑：“我也不一定跑得就没你快吧？”
“别傻了，我是不会输的。”杨思觅用坚决的口气说。他眼中似乎隐隐地燃烧起了火焰。
看他被自己激起了好胜心，程锦赶紧避让：“我知道。刚刚我开玩笑的。”
“嗯。”杨思觅教育他，“你不要高估自己的能力，要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
“……好的。”
饭后，两人去按摩池里躺着，程锦刚拿起套了防水袋的手机，杨思觅便跨坐到他腿上，他便放下手机。
杨思觅垂眸看他，他抬手轻抚杨思觅的眼尾，这会儿杨思觅的眼睛不像在山上时那么幽深，仿佛能把光线吸进去似的，这会儿是清澈透亮的，看起来纯净又无害。
杨思觅眨动眼睛，他清透的眼眸深处霎时点亮了小小的火焰，长睫毛扇动，火焰迅速膨胀燎原。
晚上9点半，正要进入梦乡中的程锦听到了手机的震动声。
杨思觅睫毛微微颤动，程锦赶紧拿起手机，离开床铺，走出卧室去外面接电话。
是朱姐的电话，她说：“我们明天准备走了。”
他们是将近9点才回到酒店中的，这会儿刚吃完饭，正在回房间的路上。
程锦不解：“走？离开吗？这么快？”
“唉，这里太危险了。你们要不要一起走？”
“我们应该还会再停留两天。”程锦祝他们接下来的旅途都能够顺顺利利。
“你是不是觉得今天的落石只是意外啊？”朱姐问。
“不知道，得等诸雍让人去山上查看过情况后才能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不是意外。昨天在小月湖那边我们还被跟踪过呢。”
“或许吧，不过现在还不好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唉，再跟你说一件事吧。”朱姐叹气，“其实我和老卫这趟过来是别人给我们出的钱，那人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我们观察一下诸雍，看他是不是真的诸雍。”
“那人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程锦问。
“不知道。本来我们以为对方是媒体从业者，想搞大新闻啥的，但过来后一直出事，我觉得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程锦：“感觉好像是有点问题。”
“那你们明天要不要一起走？”
“我想想，等下我们商量一下。”
返回卧室，看到杨思觅已经睡熟了，程锦便没有吵醒他，而是躺下来继续睡觉。
在睡着前他想了会儿朱姐说的事情，但因为今天太累了，还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他便先睡着了。
由于前一晚睡得早，早上天还未亮，程锦便醒了。
他想起昨天朱姐给他打电话的事，那是真的吗？还是自己梦见的情节？
他拿起手机查看通话记录，是有这么一通电话没错。
放下手机前，他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看了看身旁的杨思觅，这一看吓一跳，杨思觅是睁着眼睛的。
“……醒了？是被我吵醒了吗？”
其实不是，杨思觅在程锦醒来之前便醒了，不过他只含糊地应了声。
“抱歉。”程锦放下手机，揽住杨思觅，亲了亲他，然后轻声问他，“你还睡吗？”
“我不睡你想做什么？”
“跟你说下朱姐他们的事。”
杨思觅沉默，然后嘴角扬起：“好，你慢慢说。”他翻身压到程锦身上。
程锦：“……”
早上7点50，诸雍派来的观光车出现在程锦他们别墅门口。
程锦和杨思觅上车，被接到了诸家的住处。
今天用餐的地方不在上次那儿，而是在一个位于三楼的玻璃房中，往下望去，能看到漂亮的花园和人造湖，风景非常不错。
温天晴已经到了，除他外，诸雍和他的保镖，以及昨天在酒店门口碰到过的那个灰发男人也在房中。
诸雍介绍，灰发男人叫孙友苇，是他朋友，也是金梦酒店的员工。
几人寒暄，外面传来滑轮滚动的声音，接着餐车一辆接一辆地被推了进来，各种小吃被摆到餐桌。
“万叔，你怎么过来了？”诸雍道。
程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餐车的最后方跟着一个西装革履、有一定年纪的大叔，他那打扮过分严谨了，不太像主人，而更像那种富豪家庭中的职业管家。
万承笑道：“来向我们的客人道谢，谢谢他们昨天在雪山上帮助了你们。”
诸雍替程锦、杨思觅和万承互相做介绍，万承确实是诸家的管家。
万承郑重地向程锦和杨思觅道谢，之后同服务员们一起离开了。
边吃东西边聊天，温天晴说起了他开房车去旅行的故事，他有时会带上狗一起，还曾带上过摩托车，到了驻扎地，骑上摩托车出去飙一圈，非常爽。
在场的人除了程锦都对飙车很感兴趣，纷纷热情加入谈话，“吹嘘”自己的飙车经历，连杨思觅都说了几句。
程锦倾听着他们的发言，观察着他们的神色，然后找准时机插话：“温老板和诸总是旅行时认识的？”
诸雍看看他，笑道：“让温老板说吧。”
“在房车展上认识的。”温天晴道，“诸总对房车很感兴趣，在房车改装方面也非常厉害，我那车改装的时候，诸总帮忙提了不少意见。”
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其他人都沉默，就像是他现在说到的人根本不在场似的。
程锦像是没察觉到这无声的尴尬，道：“改装？我还以为你的车买来就是那个样子的。”
“不是，只用了原车的底盘，箱体是自己设计改装的。”
“厉害。”
温天晴摇头：“诸总更厉害。”
诸雍终于开口：“以前的一些事我现在不记得了。”
他露出苦笑。
孙友苇赶紧安慰他，温天晴没说什么。
程锦：“我也有过失忆的经历，一开始也很不适应，但挨过那个阶段就好了，你放宽心，以后会好起来的。”
大家一起看向他。
温天晴问：“之后你的记忆全部恢复了？”
“大部分吧。”程锦笑道，“有些记忆其实分不清是自然遗忘的，还是脑子受损造成了遗失。”
诸雍问：“你当时是出了什么事故吗？”
“嗯，出差时出了意外。”程锦简单地道，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杨思觅看向诸雍，很直接地问：“你去年的那桩意外是怎么回事？”
“意外车祸，但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只是意外。”开口的人是孙友苇，“当时我也在车上，山上滚下了落石，司机试图躲闪……我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而诸总失踪了。”
程锦问诸雍：“今天那样的落石？”
“我不知道。”诸雍道，“我没有车祸的记忆。”
程锦看向孙友苇。
“应该不一样。”孙友苇道，“车祸时的落石有点像高空抛物，你们离开这里时，应该准备坐车出去？到时你们会看到有些路段是在崖壁下面，那种崖壁不是非常结实，上面的片状岩石偶尔会松动脱落，走这条路的司机都遇上过那种落石。所以我们那次车祸就被定性为意外了。”
“除了孙先生，当时还有谁在场？”
“当时我们是两辆车，总共5个人，我和诸总还有一个司机同一辆车，万叔和另一个司机在另一辆车上。
“我们那辆车在前面，听警察后来说我们是先撞上了崖壁然后冲向了路边，路的另一边是悬崖，下面是河，我们的车有一半开出了公路，悬在了外面。
“警察推测当时诸总应该是车祸后迷糊中打开了车门想要下车……然后就掉下去了，被河水给卷走了。”
“后面那辆车呢？”
“它受我们的影响也撞到了崖壁上，不过他们撞得没有我们厉害。万叔和老牛缓过来后，跑去找我们，但他们过来时，诸总已经不在车上了。那天下大雨，他们也没法去下面的河里找人。”
“下大雨？为什么要大雨天出门？”
“是诸总要出门，他脾气比较倔，劝不住。”
“为什么出门呢？”
“工作上的事。”
程锦看向诸雍：“还记得是什么工作上的事吗？”
诸雍：“似乎是要去查什么帐。”
温天晴和孙友苇都看了看他。
“之后将近1年的时间你流落在外过得怎样？”
“还行吧。”诸雍笑得有些苦涩。
“很苦。”孙友苇道，“他在工地给人搬砖呢。”
程锦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诸雍的手——他先前观察过，现在再次确认，那不是一双工地工人的手。
“回来后，我想查一下那次车祸，但已经过去一年了，很难查。”诸雍叹气。
程锦看看他，问：“曲哲在山上遭遇意外和你想要调查车祸这事有关吗？”
诸雍抬头，道：“有，我雇他帮我把我出车祸那附近的环境拍摄下来，我想看看造成我车祸的落石有没有可能是人为抛掷的。”
温天晴：“先前不是说拍酒店宣传片？”
诸雍垂下视线：“抱歉。”

第099章 金梦山庄15
“你和曲哲认识？”孙友苇问程锦。
“嗯，在温老板的旅馆里认识的。”程锦道，“后来我们搭他朋友的车去岚县，同了一段路，路上他说他要去徒步，我当时不知道他是要来这里徒步。”
温天晴这时开口：“之前诸总说曲哲是他请过来拍宣传片的，因为我和程锦都认识曲哲，所以我们聊起曲哲时，我就把这事告诉他了。”
诸雍的眼皮动了动，但最终他没有看向谁，也没说话。
“原来是这样。”孙友苇点了点头，难怪刚程锦会直接问曲哲出意外是不是和他们有关，原来是知道曲哲是他们雇来的。
“除了诸总和孙先生，还有其他人知道曲哲来雪鹿谷的真实目的吗？”程锦问。
孙友苇神色一凛：“你觉得曲哲掉坑里不是意外？”
“我不知道，但有这个可能性。”程锦道，“你们没派人去山上查看情况吗？”
“有去看，但他出意外后，山上下过雨，之后又有那么多人去找他，周围被踩得全是脚印，什么都看不出来。”
程锦微微皱眉：“曲哲刚失踪时你们怎么没去找他？”
“我们不知道他出事了，只知道联系不上人，还怀疑他是不是拿着我们付的定金跑了。”
“……”
这时，杨思觅给程锦夹了个像春卷一样的金黄色点心：“这个好吃。”
既然他说好吃，那程锦肯定要尝一尝，要知道他夹难吃的菜给程锦的次数远多于给他夹好吃的。
程锦夹起来咬了一口，皮是腐竹，里面的馅料有菌菇、虾以及口感脆爽的蔬菜丁，汁水丰富，味道鲜美且富有层次。
“是很好吃，厨师很厉害。”
杨思觅：“是我夹给你吃的，关厨师什么事？”
“……”大家被他的逻辑震惊了。
程锦笑道：“厨师手艺好，你也好——对我好，多亏了你我才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杨思觅满意了点，但还是计较程锦夸厨师：“这个也还是有缺点，虾的味道被其它食材盖住了。”
诸雍看看他：“我会把你的意见转告厨房那边。”
疯先前温天晴告诉他程锦和杨思觅是一对时，他没什么感觉。
就算野餐那会儿杨思觅往程锦身上靠，他也没觉得怎样。
直到现在，他终于有了实感，这两人还真是一对，并且还是那种一点小事就能搞得黏黏糊糊的“普通”情侣，和他们救人时的英姿反差太大了。
程锦继续之前的话题：“还有谁知道曲哲的真实目的？”
大家的注意力被拉回来，诸雍道：“没有。”
孙友苇神色微动，但没说话。
程锦看向他：“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诸雍也看向孙友苇。
“……诸董知道我们在查车祸的事，不过她不知道我们雇了曲哲。”孙友苇道。
他说的诸董是诸梦，诸雍他妈。
程锦点头，又问：“找到曲哲时，他的背包在身边吗？他的无人机在背包里吗？”
他猜诸雍应该派人去看望过曲哲，应该有特别注意过对方的无人机还在不在。
孙友苇：“背包在，无人机不在，他出意外时可能正在使用无人机，那无人机没了人控制估计是坠机了。我们这儿的山上经常能捡到无人机，都是游客掉山上的。”
程锦：“两架无人机都不在吗？我和他同路时，他说过他带了两架无人机过来。”
孙友苇皱眉：“不在，他背包里没有无人机。两架无人机吗？一般一次只会飞一架吧？那就是一架飞丢了，还有一架被人拿走了？”
“很可能。唉，不知道曲哲是不是拍到了什么。”诸雍道，“他现在还没醒，希望他能平安醒来。”
程锦点头，问：“曲哲的手机呢，还在吗？”
“在，不过摔坏了。”孙友苇道。
“你是不是去医院看过他？”
“是。他是因为我们雇他办事才受伤的，所以我们会为他承担医疗费用，我去医院既是去看他也是去帮他付钱的。”
前天早上，程锦他们去野餐时，在酒店门口碰到了孙友苇，那会儿他便是去看曲哲刚回来。
听到金梦山庄不用他人监督就主动替曲哲承担了医疗费，程锦觉得他们还算厚道，对他们产生了一些好感。
先前他对金梦山庄的人就是一个旁观的态度，刚才也是如果有案子就公事公办的想法，现在则觉得在合理范围内可以帮一下对方。
想法发生了变化，程锦便多说了几句：“既然手机还在，如果曲哲受伤不是意外，那就是说行凶者和他没有过网络方面的接触，不担心警方会通过曲哲手机中的信息找到他。”
“但手机坏了啊。”孙友苇道。
“不能开机不等于里面存储的信息消失了。”
“哦。”
程锦看向诸雍：“回来后你遇上过什么意外吗？”
诸雍摇头：“没有，我很少出门，而且我身边有保镖。”
程锦又问：“雪山落石那事你准备让人去山上查看吗？”
“已经让人去了——他们已经出发了，不过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不知道山上是怎样的情况。”
“去祈福前我就担心会出事，让他别去得了，他偏要去，还好你们两位在，救了他一命。”孙友苇以果汁代酒，敬了程锦和杨思觅一杯。
程锦：“诸总身边有保镖，本来也不会有事。”
“惭愧，本来我是想引蛇出洞，没想到却给大家带来了危险，都怪我考虑不周。”诸雍苦笑，“幸好没出事，要不我就成罪人了。”
“你的确不该让自己轻易涉险。”程锦道，“如果雪山落石是人为的，你觉得对方为什么要对你动手？”
“应该是因为我想查清楚去年车祸的事。”
程锦：“我觉得是也不是。车祸已经过去1年了，本来已经很难查清楚当时的真相了，但你这个当事人回来了，你可能知道车祸的真相，对你动手的人应该是害怕你想起真相。”
诸雍愣了下，然后笑了，他的笑容有些复杂，有无奈有悲哀还有好笑。
程锦看了他一会儿，道：“不太礼貌地问一句，你家没有家产纷争吧？”
诸雍还在笑，他笑着道：“没有的。”
他们这顿早餐吃了一个多小时才散伙。
临别时程锦问诸雍要了联系方式。
从诸家住宅出去后，温天晴问程锦和杨思觅：“今天你们有什么安排吗？”
“暂时没有。”
“那要不要一起去徒步？”
“……”程锦道，“别了吧，别搞得跟军队训练似的。”
温天晴笑道：“那你们出来干什么？换个地方躺着吗？”
程锦无言，好像刚出来那会儿杨思觅也这么说过秦越和韩彬。
杨思觅：“躺着就能看到雪山不是很好吗？昨天我们连雪山都爬过了，还有什么比那更有意思的徒步吗？”
他的后半句话把温天晴给问住了，他承认错误：“也是，那你们躺着吧，我有收集景点强迫症，我得再去逛逛。”
温天晴走后，程锦边和杨思觅说话边拿出手机来查看。“思觅，你说温天晴和诸雍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思觅：“温天晴知道诸雍的一些事，但他不说。”
手机上有朱姐在10分钟前发来的信息：你们是吃完早餐了还是还没吃？
程锦回：吃完了。
朱姐很快回复：我猜也是，我们还在吃。
程锦：“他知道诸雍的什么事呢？和案子有关吗？”
杨思觅看他：“案子？”
“不是，口误。和诸雍现在的麻烦有关吗？”
“不知道，但应该和诸雍的生命安全无关。”
“嗯，温老板还是知道轻重的，如果涉及别人的生命安全，他应该会说出来。”
“你想查诸雍这个事？”杨思觅问。
“有点想。不过也要他愿意让我们查才行。”
“他不愿意你就不查？”
“倒也不是，他不愿意就等他以后报案了我们再来查。”
“那就等他报案了再说吧。”杨思觅道。
“别啊，先问问，帮他查一下那个事，顺便四周看看风景，不挺好吗？”
杨思觅和程锦想法不一样：“我不觉得好。”
程锦想了想：“查清楚他家的问题后，说不定他会给我们免掉房费，好大一笔钱呢。”
杨思觅无语地看了他片刻，问：“你这么心疼房费？”
“还好，一般心疼吧。”
“现在你去退房结账应该也会被告之所有费用免除，因为我们昨天帮忙救人了。”
“是么？”程锦想想，觉得也有可能，之所以没有现在就告诉他们说之后会免除所有费用大概是怕他们知道后不好意思多住。
“要去假装退房试试吗？”杨思觅跃跃欲试。
“别别，不免还好，如果真免费用，那我们就得真退房了，如果到时说不退，那就太厚脸皮了。”
杨思觅有点扫兴：“你就是这样，会被这些无用的情绪拖累。”
程锦笑道：“必要的时候我还是会脸皮厚一点的。”
两人走到湖边，程锦道：“去看看朱姐和卫哥吧。”
“嗯。”杨思觅觉得他们不去看那两人，那两人一会儿也会来找他们，这事避免不了，那就现在去看看吧。
沿着湖岸往前走，他们看到朱姐和卫哥在湖边的老位置上用餐。
看到他们俩，朱姐问：“你们不是要出门吧？”
“现在不出。”程锦和杨思觅在椅子上坐下，程锦道，“早上诸雍请我们吃早餐，刚从他那边出来。”
“是因为昨天雪山的事请你们吃饭吧，不过怎么请你们吃早餐啊，应该请你们吃正餐的。”朱姐觉得金梦山庄待客太敷衍了。
卫哥点头。
程锦笑道：“本来是昨晚想请我们吃晚饭，但昨晚我们太累了，就跟他说吃早餐。他家的早餐很丰富，摆了一大桌，都是那种一看就非常贵的餐点，大部分都不在自助早餐的菜单上。”
朱姐乐得不行：“只有你们会让人请吃早餐了。”
卫哥也笑：“估计人家也是被你们整懵了，花了大力气给你们做了顿像样的早餐出来。”
“哦，这样吗。我本意倒不是给厨师添麻烦，吃自助就可以的。”因为重点并不是吃饭，而是谈话。“对了，朱姐，你昨晚和我说的事，我能告诉诸雍吗？让他心里有个数。”
朱姐和卫哥互相看看，朱姐道：“……感觉挺尴尬的。”
卫哥点头：“是啊。”
“那我就不说了。”程锦道，“抱歉啊，刚才是我考虑不周。”
“没事没事。”
“你们还是打算今天走？”程锦问。
“嗯。你们俩呢？走吗？”
“我们再呆两天。”程锦搬出温天晴，“到时我们和温老板一块走。温老板今天又去徒步了。”
“他不是吧？！也太强了……”
朱姐和卫哥吃完早餐后回去收拾东西，程锦和杨思觅也返回别墅。
程锦：“思觅，我们去曲哲出事的地方看看吧？”
“走路去？”
程锦想了想：“先坐车或者骑驴然后再走路？”
具体线路得问诸雍他们。
当然，前提是诸雍愿意让他们调查这事。如果他不愿意，那就像程锦先前说的，等他报案了再说。

第100章 金梦山庄16
诸雍接到程锦的电话时，正和家人们在一起。
看到来电后，他走开去接电话。
听完程锦的需求后，诸雍没有立即给予回复，说要考虑一下，他发信息给孙友苇，让他过来一下。
片刻后，外面传来孙友苇的声音：“飞燕？”
左飞燕笑道：“孙哥，我在找小乖，刚我看到小乖往这边来了。”
小乖是只猫。
左飞燕继续找猫，孙友苇则走入室内。
之后孙友苇和诸雍一起离开，直到来到诸雍的私人书房中，关上门后，诸雍才出声：“刚左飞燕在偷听我打电话？”
孙友苇：“也不一定，她可能只是想找机会接近你，和你培养感情。跟你说过，别在外面说重要的事，小心隔墙有耳。”
“……”诸雍露出了头疼的表情，“这房子就是中看不中用，搞那么多花墙花窗，搞得到处都漏风。”
“这叫高级设计，是你不懂欣赏。”孙友苇道，“刚你接的什么电话？”
诸雍：“程锦打来的，他们想去曲哲出事的地方看看，问我可不可以让去过的人给他们带下路。”
“他们对曲哲倒是挺关心的。”孙友苇道，“我觉得他们没有恶意，让他们去看看也好，万一能够有所发现呢？——虽然连警察都没发现异常。”
诸雍：“他们挺厉害的，可能比一般的警察还厉害，你昨天没上山，所以没看到落石滚下来时，他们的反应有多快，我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跟拍电影似的。”
孙友苇：“哦。”
诸雍：“你说，他们真的只是普通公司的员工吗？”
说不定就像他的保镖先前怀疑的那样，他们不是普通人。
孙友苇：“不知道，但他们的人品应该没问题，应该不会对我们不利。”
“我知道，昨天在雪山上那么危急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只顾自己，他们应该是好人。”诸雍道，“我同他们一起去吧。”
“别别，为了安全，你还是先别出门了。”孙友苇道，“还是我跟他们一起吧。”
诸雍皱眉：“天天呆在园子里太他妈烦了！”
孙友苇调侃：“没办法，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空虚无聊。”
“……”
孙友苇制定的上山线路是先坐车到距离曲哲出意外的最近地点，然后再徒步上山。
坐在车上，程锦看向窗外，这路开在山腰上，所以一边是挖凿出来的山壁，另一边是或高或低的断崖。
先说山壁，有些路段的山壁比较完整，是大块的山岩，有些地方的则比较破碎，像一堵由片状岩石垒起的不平整墙壁。
断崖那面，崖下有时是山坡，有时是河流，有时是深涧。
大概是常有落石掉下来的缘故，夹在山壁与断崖之间的公路路面被磋磨得凹凸不平，开在这路上跟屁股下面装了弹簧似的。
来到一处较为平缓的山坡下，孙友苇让司机停车，道：“我们就从这里上山吧。”
“去年你和诸总出车祸的地方应该就在附近？去看看吧。”
曲哲被委托拍摄车祸现场附近的环境，所以他出意外的地方应该离车祸地点较近。
正准备开门下车的孙友苇收回手，道：“行。”
再往前开了4、5百米，汽车停下。
几人下车，这段路路边修了水泥护栏，站在护栏边往下看，下面有条湍急的河流，这河不是雪鹿谷里的那种小河，而是由小河们汇集成的大河，十几米宽，河水奔腾向前，人掉下去是会被卷走。
孙友苇摸着护栏道：“这是我们酒店出钱修的。”
杨思觅：“亡羊补牢。”
“……”
程锦看向山壁那边，这一段的山壁高且不平，像是用斧头磕磕绊绊地劈出来的。石缝中长着零星的草本植物，单看这山壁都想象不出这儿山上的树木其实长得挺茂盛的。
汽车倒回先前适合上山的路段，大家徒步上山。
兼职司机的保镖带路，近1个小时后，他们来到曲哲出意外的地方，看到了曲哲摔进去的那个坑。
这坑深的地方3米左右，浅的地方2米多，坑壁坑底都是岩石，看起来这坑像是被水流给冲出来的——水流冲走了泥土，只剩下了冲不动的岩石。
程锦：“如果没受伤的话，这坑不难爬。”
保镖点头：“曲哲很可能不止受伤了，还昏迷了。”
“嗯。”程锦看看坑底，“这坑里为什么没有积水？”
孙友苇：“漏光了，底下的石头上有缝，水流在更深的地方，要等涨水时底下的水才会漫上来。”
程锦下到坑里去看了看，坑底岩石是存在龟裂，不过没有大裂缝，无法看到岩石下方是不是有空洞。
杨思觅蹲在坑旁看了会儿，然后走开了。
程锦高效地查看了一遍那个坑后重新回到地面上，往四周一看，杨思觅跑山坡上去了，正蹲在暗绿色的苔藓地上用什么东西逗一只小松鼠。
小松鼠直立地站在地上，伸出两只小前爪从杨思觅手上拿走那个东西，捧到嘴边啃了起来。
程锦拿出手机拍照。
杨思觅转头看向程锦，起身走过来，小松鼠蹿回树上。
程锦笑问：“你刚给它吃的什么？”
“核桃。你也要？”杨思觅问孙友苇，“还有核桃吗？”
程锦赶紧道：“不用，我不要。”
杨思觅：“那我要。”
孙友苇从口袋里掏出两核桃递给他，心道自己其实是个带游客上山来游玩的导游吧。
接下来程锦在四周逛了逛。
离石坑约50米的地方，苔藓地秃了一块，露出了下方的泥土。
程锦弯腰查看地面：“这痕迹，像是有人在这里拖动过重物。”
他退开一些，用手机拍照。
杨思觅：“曲哲？”
孙友苇看看前后：“就这一小段？”
那块秃地大概有1米多长，它的前方是一片碎石地，后方则是完好的苔藓地。
“这么长一段，不可能是摔跤摔出来的，只能是拖出来。”程锦道，“至于为什么只有这一段，大概是动手的人发现拖着人走留下的痕迹太明显了，所以更换了方式。”
他转身往前走，踩上前面的碎石地，边走边观察地面。
杨思觅剥了个核桃，一半投喂程锦，另一半拿去逗小松鼠。
孙友苇：“……”这位帅哥是过来玩的游客没错了。
几分钟后，程锦又拿出手机对着地面拍照，然后取出一次性手套戴上，从地上捡起个什么东西。
孙友苇和保镖过去围观。
程锦捡起来的是一小块玻璃碎片：“眼镜碎片。”
地上还有一些小碎片，程锦递给保镖一只手套，让他帮忙捡。
程锦自己则又去了碎石地周围查看什么。
过了会儿，杨思觅走到保镖身边看了看，接着起身走开，望向在附近转悠的程锦：“你在找什么？”
孙友苇也望向程锦。
程锦：“找眼镜框架。眼镜碎片旁边没有眼镜框，说明眼镜框被带走了，或者被随手丢到了旁边，毕竟留在碎石地上太显眼了。”
孙友苇便道：“我来帮你一起找。”
杨思觅又跑去逗小松鼠，过了一阵他盯着那只蹲在树枝上的小松鼠歪了歪头，然后扬声道：“程锦，也可能在树上。”
程锦抬头，这儿的树枝叶茂密，的确挂得住东西。
他回到碎石地旁，着重观察附近的几棵树。
孙友苇和捡完镜片碎片的保镖一起仰着脖子帮忙找。
“我好像找到了！那个是不是？”过了会儿，孙友苇喊大家过去看。
是的，真的找到了。
保镖爬上树摇晃树枝把眼镜框给摇下来。
金属材质的眼镜框变形得厉害，不过看颜色和款式，和程锦在曲哲脸上看到过的那副眼镜一样。
程锦把眼镜框装到袋子中，道：“眼镜掉到碎石地上后，镜片被踩碎，眼镜框被踩变形，然后有人捡起眼镜框甩到了树上。眼镜的主人当时应该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被人往前拖了一段，蹭掉了地上的苔藓，对方发现拖痕太明显，便改用其他方式搬运曲哲，最终把他丢进了那个坑里。”
孙友苇和保镖惊叹地看着他。
“只是你的推测。”杨思觅道，“这里没有摄像头，行凶者也没有留下指纹、脚印或DNA，无法证明他真的存在。”
程锦：“但还是应该报警的。”
孙友苇和保镖互相看看，孙友苇道：“我打个电话给诸总。”
程锦觉得报警这事不需要得到诸雍的同意，不过他还是没说什么。
诸雍很震惊，没想到程锦他们还真的能发现线索。
孙友苇：“他们认为应该报警，你说呢？”
“……好像是应该报警，”诸雍道，“你怎么想？”
“报警了我们这边不太好解释。”
“嗯。”诸雍叹气，“但好像也没办法。”
“也不一定，我们可以再和他们聊一下。”
“聊什么？”
孙友苇走回程锦他们身边，把手机打开免提，让诸雍也能够加入到这边的谈话中。
“曲哲还没醒，要不等他醒了由他自己判断要不要报警？”孙友苇建议。
程锦：“但为什么要这样呢？”

第101章 金梦山庄17
孙友苇和诸雍与程锦聊了会儿，但他们没能找到合理的理由说服程锦，再加上他们自己其实也知道报警是正确的做法，最终便还是达成了一致意见：报警，并由孙友苇来当报案人，因为他是曲哲的雇主——是他联系以及雇佣曲哲的。
打电话报警后，由于这边较为偏远，警方没这么快过来，程锦他们便决定先回金梦山庄。
程锦问孙友苇：“你们去车祸旁边的山壁顶上看过吗？”
“我还真上去过，”孙友苇转头看向左上方的高耸山头，“就那座顶上秃了的山。”
车祸路段的山壁是那座山的一个小截面，山壁顶端位于那座山的三分之一处。
“爬上去要多久？”
“不用很久。”
“我们上去看看？”
“啊？从这里过去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孙友苇的腿想拒绝这次活动，但他的大脑告诉他应该同意。
1个半小时后，程锦他们来到了车祸上方的山壁上。
山壁上头并非平整的地面，而是嶙峋的山岩。
程锦尝试越过山岩去到山壁最边沿处，但山岩难以攀爬，并且山岩外侧靠近山壁的地方是难以立足的斜面，也就是说不借助专业的登山工具无法接近山壁边沿。
杨思觅拽着程锦的后衣领把他拉回来：“你要看什么？我帮你看。”
“不用。”程锦道，“我只是想试试从这里能不能看到下方的路面和车辆。我觉得在看不到下方的情况下，山壁上的人无法准确地用石头攻击下方公路上的车辆。”
——诸雍和孙友苇怀疑造成他们车祸的落石是人为制造的，但山壁上的环境表明这事很难做到。
孙友苇看向外侧，是的，站在这儿看不到下方的公路，如果想往下扔石头砸东西，只能碰运气。
“可能是用听的？他听到汽车开过来了，就往下方抛石头？”
命中率可能无法保证，但也够把下面的车吓一跳了，运气好的话，足以让对方出事故。
“那天不是下大雨吗？”程锦道，“大雨会造成很大的噪音，他在这儿应该听不到下方汽车的声音。”
好像是这样？孙友苇无话可说了。
“你当时在车上看见了落石吗？”程锦问。
孙友苇摇头：“没有，我在和诸总聊天。司机看见了，我听到他喊有落石，接着车子失控了。”
“当时你们的司机是谁？”程锦看向旁边的保镖。
保镖摇头：“不是我。当时替诸总开车的是于哥。”
“他现在还在你们酒店工作吗？”程锦问。
保镖看了看他，摇头。
孙友苇叹气：“老于去世了。诸总出事后他很自责，经常喝酒，有一次不小心喝到酒精中毒，被发现时已经不行了。”
程锦：“那后面那辆车上的人看见落石了吗？”
“好像是看见了。”孙友苇想了想，不确定。
程锦没再说什么。
之后大家下山，开车回雪鹿谷。
路上程锦收到朱姐发来的信息，说她和卫哥已经到云川了，正在他们之前一起去过的那家餐厅吃午饭。
回到金梦山庄后，程锦道：“证据暂时由我来保管吧。”
他语气直接而肯定，并不是要和谁商量的意思。
孙友苇：“……好吧。”
之后程锦和杨思觅去餐厅吃饭，孙友苇回诸家的宅院。
孙友苇给诸雍发信息告诉他自己回来了。
诸雍收到信息后迟疑地看向诸梦，诸梦注意到他的视线，问：“怎么了？”
“有事想同你商量。”
诸梦起身：“走吧。”
其他人看着他们离开。
来到诸梦办公的房间中，诸梦、诸雍和孙友苇分别在沙发上坐下。
孙友苇先说了下曲哲的事。
“是好事。”诸梦道，“既然他受伤不是意外，他又是在查车祸的事时出事的，那警方就会重新调查车祸的事。”
诸雍：“那我……”
“先保持现状，看看警方是不是能查到什么。”诸梦神色很淡，跟窗外的天气似的，也无风雨也无晴。
孙友苇：“还有一件事，之后我们又去了当初车祸路段的山壁顶上一趟。”
他把程锦在山壁顶上说的话复述给诸梦和诸雍听。
诸雍皱眉：“所以那个人认为曲哲出事不是意外，而车祸是意外？”
孙友苇想了想：“他倒也没明说他认为车祸是意外。”
“你没问他？”
“没有。”当时孙友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在思索车祸到底是不是意外，没有去关注周围的人。
“那就现在问下他？”诸雍道，“我觉得他挺有想法的，说不定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孙友苇：“感觉他像是觉得车祸只是意外……哎，还是打电话问下他吧。”
电话接通，听完孙友苇的问题后，程锦道：“我不是认为车祸是意外，我是认为落石是意外——如果落石真的存在的话。”
“什么意思？”
程锦：“你确定后面车上的人真的看到了落石吗？”
“……什么意思？”
“没什么。”程锦道，“我先去吃饭了，回头见。”
通话结束。
孙友苇看向屋内的其他人。
刚手机开了免提，所以诸梦和诸雍也听到了程锦的话。
诸梦：“他的意思是车祸时上面可能没有掉落石头。”
孙友苇：“怎么可能？没有落石怎么会发生车祸？”
诸梦看向诸雍：“你觉得呢？”
诸雍：“车祸的原因是汽车失控，汽车失控的原因是司机慌了神，司机可能是真慌，也可能是假慌，真慌是因为落石，假慌那就是被人收买了吧。”
孙友苇：“……”
“老于他孩子生病还是公司给掏的钱，他应该不会这么忘恩负义吧？”孙友苇道。
诸梦微微摇头：“你搞错了，车祸在前，公司帮他孩子治病的事在后。”
“……你是说，他为了给他孩子治病，收了别人的钱，帮别人害诸总？”
诸梦不置可否：“这事让警察去查吧。”
餐厅那边，杨思觅问程锦：“你打算和这里的警察一起查案？”
“先让他们查，我帮忙参考一下。”
饭后，程锦又接到孙友苇的电话，这次是通知他警察过来了。
来的是镇派出所的警察，总共过来了两位。了解清楚事情经过后，两位警察离开了。
程锦有点失望，但也没办法，等着吧。
下午3点，正在按摩池里躺着的程锦接到了朱姐的电话。
朱姐说她去看曲哲了。
可怜的曲哲，还没有醒来。
朱姐：“听曲哲的家人说，医疗费是金梦山庄给出的，说老曲本来是要去金梦山庄拍广告的，没想到路上出了事。从这点来看，诸雍人还不错，之前我跟你说有人雇我和老卫去观察他，你不是问我能不能把这事告诉他吗？告诉他吧。”
“没关系？”程锦问。
“没事，你告诉他吧。好人该有好报。”朱姐道，“如果他想找我们确认，你就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他。”
“如果他决定报警呢？”
“报警？！至于吗？”朱姐被吓一大跳，“我又没对他怎样……”
“不是，金梦山庄怀疑曲哥出事可能不是意外，已经报案了，所以如果诸雍知道你那事后，可能会把那事告诉警方——我觉得对你和卫哥影响不会很大，就是警方会找你们了解确认一下情况。”
“……”朱姐愣了下，“老曲那事不是意外？那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那，我现在怎么做比较好？”
“既然事情变复杂了，那就让诸雍看着办吧，如果他把这事告诉警方，然后警方找你们了解情况，那你们实话实说就行，没事的。”
朱姐和卫哥商量了一会儿，最终道：“嗯，告诉他吧，希望警方能查清楚这些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稍后，程锦便打电话跟诸雍说了下朱姐这个事。
诸雍那边，挂了电话后，他同孙友苇讨论：“你觉得是谁雇的他们？”
“制造车祸的幕后黑手吧？他想确认你是真的诸雍还是冒牌货。”
“嗯，他害怕车祸的真相暴露。”诸雍道，“但他为什么要找那两个人来辨认我，找金梦山庄里面的人来辨认不是更容易吗？”
孙友苇想了想，道：“大概他不信任酒店里的人，觉得这里的人都是我们的人，不会跟他说真话……”
两人又聊了一阵后，诸雍道：“这事要告诉警方吗？”
“你觉得呢？”
“先不说吧？等晚点再看看情况？”
“也可以。”
说完这事后孙友苇很快离开了，他很忙，有很多酒店方面的事务需要他处理，不像诸雍，休息就是他的正事。
诸雍锁上门，拿出手机打电话。
另一头的人接起，双方沉默，片刻后诸雍道：“温天晴？”
“是我。”
“问你一件事，你来雪鹿谷应该不是因为有人付钱给你让你来的吧？”
“不是。”温天晴道，“你是怀疑我想敲诈你？”
“没有。因为有其他人是收了钱才过来找我的，所以我便来问下你是什么情况。”
“谁收了钱来找你？”
“这个不方便告诉你。”
晚上8点，去雪山上查看痕迹的人回来了，他们拍了一些照片回来。
诸雍和孙友苇在书房里研究了半天，最后两人互相看看，诸雍道：“要不还是让程锦他们帮忙看看？”
孙友苇点头。
两人便去找程锦。
幸好这会儿程锦和杨思觅只是在看电影，要不他们这趟行程可能不会太顺利。
孙友苇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文件夹，道：“他们沿着落石滚落的痕迹一直追踪到尽头，在那里拍到了这些照片。”
程锦一张一张地翻看照片，脚印、划痕、坑洞……
杨思觅跟着看了看，道：“痕迹被破坏过。”
“嗯，不过破坏得不够仔细。”
孙友苇：“大概他觉得下场雨痕迹就会消失，但神山保佑昨晚山上没下雨。”
程锦看看他：“能让人送台打印机过来吗？”
“好的，稍等。”孙友苇走开去打电话。
一刻钟后，打印机送到。
程锦把那些残缺的脚印照片打印出来，然后用它们拼出了一个基本完整的脚印。
他看向诸雍：“这脚印与先前你的保镖在小月湖那边发现的脚印一样吗？”
诸雍摇头：“花纹不一样。”
“尺码呢？”
“这，我不知道。”
程锦便道：“让我看看小月湖那边的脚印。”
“哦，好，电脑里就有。”诸雍从笔记本电脑里找出相应照片。
程锦对比着看了看，道：“尺码一样。”
“是嘛？”诸雍和孙友苇互相看看。
程锦继续翻看其他雪山照片，反复看了几遍后，他道：“看起来对方像是在这里囤积了一批石头，等到我们经过时，他就把石头放下来。”
“怎么囤石头？”
“看地上的痕迹，应该是用的网。”程锦点开一张照片，把它放大，让诸雍和孙友苇看上面的网格印痕。“把网弄成口袋状钉在地上，往里面囤石头，要让石头滚落只要把网割破就行。”
“那他怎么知道我们正好要从下方经过？”诸雍问。
“他应该有个搭档，那人站在能够看到我们的地方观察我们，当我们走到合适的位置时，便打电话通知他——我记得山上是有手机信号的。”
诸雍：“你是说当时可能有人在对面山上用望远镜观察我们？”
“嗯。”
回去后，诸雍又报了一次警，把雪山遇袭与朱姐那事都告诉了警方。
第二天，前一天来过的警察又过来了一趟。
第三天毫无动静。
程锦心急，想要去了解案情进展。
杨思觅让他打电话给叶莱，让她去问下情况。
程锦：“别了吧，放假呢，让她好好休息吧。”
杨思觅：“那你怎么不让我好好休息？”
“……”程锦揽住杨思觅，“你听我说，我觉得这案子并不复杂，只要找到无人机就能找到伤害曲哲的行凶者，再通过他调查诸雍那次车祸，挺简单吧？”
曲哲有两架无人机，程锦推测一架是飞丢了，还有一架应该是被行凶者拿走了。
他现在说的找到无人机，指的是找到那架飞丢了的。
“找到无人机就能找到行凶者，你是觉得无人机拍到了行凶者？”杨思觅问。
“有这种可能。”
“如果没拍到呢？”
“那，就换个方向调查？”
“这就是你说的简单？”
“……”程锦靠在杨思觅肩膀上叹气。
杨思觅：“还有，你要是因为查案暴露了身份，就没钱了。你是想花钱查案吗？”
“没什么钱？”
“即将免除的房费——你暴露公职人员身份后，就无法免除了。”
到时程锦为了避嫌，会拒绝免除房费，坚持自掏腰包。
“哦，那个。本来也不一定免的，只是你猜的。”
“那要去试试退房吗？”
“不用不用。”程锦道，“其实呢，我觉得自己付钱是应该的，人家做生意的也不容易——”
杨思觅打断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金梦山庄是什么即将倒闭的个人小旅馆。”
“……”程锦叹气。
过了会儿，杨思觅道：“如果你真的想查案，也不是不行。”
“嗯？”
“可以选择贿赂我。”
“贿赂什么？”
“跳个脱衣舞来看看。”
“……嗯？”程锦微笑，“我想先了解清楚一件事，你什么时候在哪里看的脱衣舞表演？”
“电影里有啊。”杨思觅无辜地道。
哦。程锦没话说了。
杨思觅：“我是认真的。你好好考虑。”
“……不能换一个吗？”
杨思觅便道：“看来你也不是特别想查案。”
“咳，我想先了解一下规则，不是要跳到你满意为止吧？”
杨思觅一脸单纯地看着程锦：“不行吗？”
“不行，得有明确规则。”
“那按时间来算，跳两个小时。”
“……”
“好了，给你减半，1个小时。”
“……”
“这样吧，你能跳多久跳多久，今天跳不完下次继续，”杨思觅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累积满1个小时就行。”
“倒不是跳多久的问题，而是我不会，要不你先示范一下？”
“没问题。”杨思觅从沙发上起来。
“……”这样也行？程锦很意外，他察觉到了反常，但因为想看杨思觅接下来的表演，他克服了自己的多疑，没有提出更多问题。
杨思觅打开手机上的音乐，走到空地上。
音乐声响起，杨思觅抓住衣领撕拉一下把上衣给撕掉了往身后一丢……
程锦喉咙发紧，干咽了一下。
理智上他觉得其实杨思觅跳的舞就是正常的偏性感舞蹈加上脱衣动作，但大概是因为脱不脱衣服真的差别很大，以至于他的理智没能坚持太久……
许久之后，躺在床上休息，脑子终于清醒过来的程锦反应过来漏洞在哪儿了。
那种舞就不可能跳1小时，不管你跳得好还是差，几分钟后都会打断被拉去做别的运动。
杨思觅大概是想过这个问题，所以他挖了个坑，说什么累积1小时。
今天程锦1分钟也没跳那舞，但他欠下了1个小时的债。
唉，既然债已经欠下了，程锦便趁着时间还不算太晚，打电话去雪鹿谷隶属的公安局询问曲哲和诸雍那案子的案件进展。
那边听到他是公安部总部的人，核对过他的证件编号后，电话转了几转，最后由一位刑警告诉他现在的进展：基本没有进展。
飞丢的无人机还在找；小月湖旁和雪山上的脚印还没有找到怀疑对象；车祸时替诸雍开车的老于还没有被发现疑点……
结束通话后，程锦自言自语：“飞丢的无人机好像真的很难找，我是不是应该叫个人来帮忙解决这个问题？”

第102章 金梦山庄18
程锦打开休假群观察了一下。
游铎还在西北，正和一群科学家在某湖里测量各种数据；小安还在叶莱家，每天出门打卡景点与餐馆，看起来很是悠闲。
程锦：“思觅，我叫小安过来？”
“住我们这？”杨思觅立刻抓住了关键。
程锦压下心虚，假装淡定：“嗯。”
“哦。”杨思觅抬起上身张望四周，“还好这卧室够大。”
“什么？”
“你以后就得在这里跳舞了。”杨思觅道，“我很期待。”
“……”
程锦打开小安的聊天框，问她：要不要来雪鹿谷玩？
小安立刻回复：好啊好啊！
小安：老大你和杨老师现在在雪鹿谷啊？
程锦补充：顺便查个案子。
程锦：是，我们现在在雪鹿谷的金梦山庄。
小安：什么案子啊？
程锦：晚点再跟你说。
程锦关掉聊天框，重新联系刚才那位刑警，问他这里的公安局有没有精通无人机技术的人，如果没有，自己可以帮他找一个过来，不用他们出钱或者出别的什么，不过他们那案子会变更为和特案组合作办案。
那位刑警表示需要先向领导请示一下。
半小时后，程锦接到了回电，不过另一头的人不再是那位刑警，而是换成了他领导。
刑警和领导都是县公安局的员工，这案子起初是由镇派出所的民警过来了解情况的，之后案情变复杂了，便移交给了县公安局。
领导客气地问程锦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案子，是这个案子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程锦实话实说，说是自己休假过来玩，正巧碰上这个案子，想略尽绵薄之力。
“……你是说你现在在我们这边？”
程锦：“是。我在雪鹿谷，就住在金梦山庄。”
“……好，好，我了解了。”
过了一会儿，领导和刑警终于搞清楚了，原来镇派出所民警做的笔录中就有程锦的陈述，发现曲哲出事并非意外的人就是他……
接下来再谈合作办案的事就非常顺利了，领导也搞清楚了自己局在这个案件中的地位，他们就是蹭经验的，老实听人家的指挥就行。
领导表示明天想和程锦碰个面，讨论一下案情。
程锦婉拒了，让他派个刑警队长过来就行，再多带点对雪鹿谷一带熟悉的人过来，另外，把曲哲的手机等物证也带过来给他看看。
结束通话后，程锦重新打开社交软件。
看到叶莱给他发了信息：老大，听小安说你叫她去雪鹿谷？要不我也过来？
程锦回复：好。
他拉了个3人小群，在里面讲了下要查的案子的基本情况。
小安听完后道：正好这次出来我带了无人机，可以派上用场了。
程锦没说什么，就算小安没带无人机，这边的公安局应该也是有的，借用一下就是了。
叶莱去查了一下交通，回来道：老大，我们要先坐飞机再转汽车，到雪鹿谷得明天下午了。
程锦：好。
次日上午8点多，十多名县公安局和镇派出所的刑警和民警来到了雪鹿谷。
领头的叫甘之亮，40来岁，他是刑警大队长；还有个叫苗浩的，30几岁的样子，他是副队长，也是之前和程锦通过电话的那位刑警。
刑警们借用了雪鹿谷北谷的小学教室当办公室。
——这会儿是暑假，学生们放假了，教室正好空着。
程锦和杨思觅过去和他们汇合，程锦看到了他们带来的物证，他们把曲哲的那个大背包整个带过来了，此外还有一样非常醒目的东西：一块比足球小点的不规则大石头。
甘之亮解释说：“曲哲摔下坑后，磕到了这块石头上。”
他取出从医院要来的曲哲头部的片子，放到石头旁做比对：“就是这个石头尖造成了曲哲颅骨骨折。”
“不是他摔到坑里磕到了石头上，应该是有人用这块石头砸破了他的头。”程锦道，“之后他被行凶者丢进坑里，行凶者再把凶器——也就是那块石头也放进坑里，摆放好位置，制造出曲哲是自己掉坑里摔伤的假象。”
甘之亮点头：“原来是这样。”
程锦觉得他其实不信自己，便问：“你是不是倾向于认为曲哲那事是意外？”
甘之亮一愣，然后否认：“没有没有……”
杨思觅看了眼他：“有就是有，做这行的人应该最明白诚实有多重要。”
“……”
“没事。”程锦道，“开始讨论案情吧。”
先讨论案情，接着是分配任务。
程锦把要做的事列出来：“曲哲出事前，曾有村民在他出事的附近看到过他，找那位村民聊一下，问他当时是否还在山上看到了其他人，特别是他们本地人；
“去年诸雍出车祸时，现场除了他本人，还有4人，分别是司机老于、副总孙友苇、管家万承、另一位司机老牛，其中老于已经去世了，那就找还在世的那3人再聊聊车祸的事；
“关于司机老于，车祸前的一段时间他孩子被查出得了重病，车祸时他说自己看到了落石，车祸后他死于酒精中毒，找他的家人朋友同事邻居了解一下这3件事。
“诸雍去小月湖时被人跟踪，去爬雪山时遇上落石，其中雪山那趟应该至少是两人协作作案的，你们多和村民聊聊天，看是否有人知道些什么。
“对了，如果有人向你们打听我，你们可以说我是你们的顾问。”
刑警们陆续离开，留下了两个小民警在学校这边守着。
程锦和杨思觅也离开了学校，两人没有回金梦山庄，而是在村里逛了逛。
走到一家饮料店门口时，杨思觅停下脚步：“想喝饮料。”
“好。”程锦应道。不过他心里想的是，一会儿可以跟店里的服务员或者老板聊聊天，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两人走进饮料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20多岁的姑娘，看外貌和打扮应该是本地人，这店大概率就是她家开的。
店里这会儿没其他客人，估计是住在村中的游客这个点都出去玩了，而新游客还在过来的路上。
杨思觅：“老板，有特色饮料吗？”
老板不太懂他的意思，让他自己看菜单。
程锦也跟着看了看，没看到野果饮料，都是挺正常的挺大众的饮料。
杨思觅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问他：“要去摘野树莓吗？”
“先喝饮料吧。”
两人点了两杯果汁，坐到窗边边喝果汁边看风景。
天空上云层翻卷，特别是雪山方向，白茫茫的一片云海，感觉那“海水”马上就要涌进雪鹿谷了。
“挺壮观的。”程锦道，“不过，老板，这天气是不是要下雨了？”
柜台那边的老板道：“是要下雨了，山上已经下了，你仔细看，能看到雨线。”
“哦？”程锦盯着雪山方向的云层看，还真的看到了大片模糊的线条，那是无数滴雨水从空中落下时留下的痕迹。
杨思觅喝了几口自己的饮料，不想喝了，把自己的杯子与程锦交换，喝起了程锦那杯。
程锦微笑。
这时，身旁突然传来轻微的动静，他转头，看到一只猫跳到他坐着的条凳上，趴下开始睡觉。
杨思觅看了看，道：“把它给我。”
程锦笑笑，道：“老板，这猫是你家的吗？”
“是，它很乖的。”
程锦试探着摸了摸那猫的背，对方没动静，看来是习惯被人摸了，他便抱起它递给对面的杨思觅。
杨思觅接过去摸了摸猫头，猫咪仰头看向他。
程锦举起手机拍照。
杨思觅又摸了那猫几下便把它放到了条凳上，像是他的热情只够维持这么几秒钟。
程锦放下手机，没话找话：“老板，你认识金梦山庄的人吗？”
“认识一些，在那里工作的人有很多都是本地人。”
“哦，”程锦笑道，“那你认识左飞燕吗？”他觉得她们俩看起来似乎是同龄人。
“认识啊。你也认识她？”
程锦瞎编：“嗯，出去玩时和她同过路，她人挺好的，帮过我们一些忙，她是你们这里人吗？”
“不是，她是外面人，不过她从小就经常来这里，每次放长假都会过来。”
“我想起来了，她好像说过她亲戚在这里，她亲戚在金梦山庄工作，对吧？”这次程锦不是瞎编，他是推测出来的。
老板：“对，她叔叔是金梦山庄的管家，金梦山庄的女老板还认了她当干女儿。”
“哦。”没想到左飞燕在金梦山庄地位还挺高。难怪翁妮没有辞退她，因为她做不了这个主。“她结婚了吗？之前看到她和一个还不错的小伙子在一起，不知道他们是男女朋友还是已经结婚了。”
这也是瞎编的，其实程锦是想知道左飞燕和诸雍是否关系密切，他们俩要有点啥，应该会被人八卦，毕竟诸雍在这儿也算一号人物。
老板只道：“没呢，她还没结婚。”
程锦厚着脸皮追问：“那个小伙子是谁？感觉他挺喜欢左飞燕的，而且我总觉得他好像很眼熟。”
老板：“可能是牛泰峰？他是小牛旅馆的老板。”
没想到会听到一个陌生名字，程锦很惊讶，但还是反应迅速地道：“哦，那我应该是在村里见过他，所以才会觉得他眼熟。”
正说着程锦又想起另一件事：“小牛，他爸是不是老牛？我是说他爸是不是那个在金梦山庄开车的老牛？”
去年诸雍车祸时，他们当时有两辆车，诸雍和孙友苇乘坐的那辆是老于开的，管家那辆则是老牛开的。
“他爸的确是在金梦山庄帮忙做事，你见过他爸？”
“嗯，坐过他开的车，”程锦继续瞎编，“他说雪鹿谷这条路经常会有落石掉下来，是真的吗？”
“没那么夸张，总体上还是很安全的，碰上落石的情况很少。”老板道，“他说的经常有落石掉下来的路应该是指以前的老路，新路还是很安全的。”
程锦：“那去年诸雍怎么还出车祸了？”
“……”老板道，“新路开通后，这几年中，就他那次车祸比较严重，其他时候最多也就是小车祸。听说他会出事是他硬要在大雨天开车出去。”
之后又聊了会儿，但没有新收获，程锦便加快了喝饮料的速度，喝完后，他按亮手机。
杨思觅抬眼看他，看到他没做别的，而是在更换桌面背景，他试了几张，最终把桌面换成了杨思觅逗松鼠的照片。
杨思觅移开目光，借助玻璃窗的反光继续观察程锦。
程锦换好桌面后，收起手机，看了看杨思觅的饮料杯，问他：“还喝吗？”
“不喝了。”杨思觅的视线从玻璃窗上移到程锦脸上。
程锦笑道：“那我们走吧？”
“嗯。”杨思觅伸手给程锦，程锦拉他起来。
和老板打了个招呼后，两人离开饮料店。
老板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两人都挺帅的呢，没想到却是一对。
来到外面的水泥路上，程锦道：“我记得之前逛村子时看到过小牛旅馆——它的招牌上方挂着一颗带牛角的骷髅牛头，我们再过去看看吧。”
约莫10分钟后，两人来到了古朴粗犷的小牛旅馆门口，两人进去看了看，就普通民宿的样子，不过也是花了心思布置的，效果虽不出众，但也过得去。
“老板在吗？”程锦问前台姑娘。
“你找老板有事？”
“没事，只是问问，你们这旅馆叫小牛旅馆，老板是姓牛吗？”
前台笑道：“是的啊。”
他们正聊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男人从后院那边走了过来，他问：“谁找我？”
前台向程锦和杨思觅介绍：“这就是我们老板。”
程锦笑道：“老板好，刚刚看你们的招牌上写的是小牛旅馆，一时好奇就进来问问取这个名字是不是因为老板姓牛。”
“我是姓牛没错。”牛老板笑笑，打量了一下程锦和杨思觅，目光在他们牵着的手上略停了会儿。“里面坐会儿？”
“好——”程锦正要答应，杨思觅打断他，“快下雨了。”
程锦回头看看外面，叹气：“这天越来越暗了，风也越来越大了。”
他转回头对牛老板笑道：“今天不凑巧，下次吧。”
“好，随时欢迎。”牛老板把他们送到外面，看他们要往上走，还提醒他们，“往下走更快。”
“好，谢谢。”程锦拉着杨思觅调转方向，冲他挥手告别。
走远后，程锦道：“他知道我们住在哪里，他认识我们，刚饮料店的老板都不认识我们。”
杨思觅：“哦。”
程锦看向他：“刚你为什么不让我和他继续聊天？”
“你没看到他的眼神？他在防备我们，你不会有收获，没必要浪费时间。”
“好的吧。”
回到金梦山庄不久，大雨倾盆而下，程锦和杨思觅坐在落地窗后面看雨。
程锦发信息给叶莱，跟她说不要冒大雨进雪鹿谷，等雨停了或者雨变小了再说，如果雨势一直这么大，那就明天再进谷。
叶莱和小安到达云川的时候是下午一点，这个时候雨势已经逐渐减小了，她们便还是准备进谷。
考虑到汽车站既然敢发车，应该是他们认为风险在可控范围内，程锦便也同意了她们乘坐汽车进谷。
最终，叶莱和小安也的确平安到达了雪鹿谷。
从车上跳下来，小安张望四周，感叹：“哇，白云生处有人家啊。”
雨后的雪鹿谷云山雾罩，好似仙境。
其实雨还没有完全停下，空中还飘着点儿细到几乎分不清是雨还是雾的雨丝，沾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叶莱把行李推过来，道：“走吧，我们去金梦山庄。”

第103章 金梦山庄19
村里有平整的水泥路，坡度也不算太大，叶莱和小安推着行李箱走得还算顺畅。
来到金梦山庄的大堂，叶莱打电话给程锦，告诉他自己和小安已经到了。
程锦和杨思觅出来接她们俩，程锦道：“我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有两个卧室，空着的那间给你们住。”
办理好入住后，大家乘坐观光车回别墅。
坐在车上，小安张望园内风景：“这里好漂亮啊！”
程锦笑道：“等云散了会更漂亮。”
进入别墅中，小安又惊呼：“别墅也很漂亮，还有个小泳池？太好了！”
杨思觅看了程锦一眼，以后不能随便玩水了，先前他没想起来这事，否则他得在小安、叶莱过来之前抓紧时间和程锦多玩会儿水。
叶莱把行李箱推回卧室中，小安举着手机咔咔拍照，并分享到休假群中。
步欢：你这是在哪？
小安：雪鹿谷，老大这儿。
步欢：……怎么跑那去了？不会有案子吧？
小安：过来玩的！
小安：顺便查个小案子。
步欢：啧，我就知道有案子。您辛苦了。
游铎：什么案子？
小安：一个大酒店的案子，金梦山庄，听说过没？
游铎：听过的。
秦越：诸雍的案子吗？他是金梦山庄的总经理，车祸后失忆了，在外面漂泊了一年后最近才回去。
小安：你认识他啊？
秦越：以前见过，但不熟。
程锦冒头，问秦越：诸雍是个怎样的人？
秦越：很热爱旅游和酒店业，能力还可以，不过他家现在还是他妈管事，能供他发挥的地方很有限。
程锦：他和他妈关系不好？
秦越：这我不知道。
考虑到叶莱和小安赶了一天的路，程锦让她们先去休息。
等到了晚饭时间，程锦征询杨思觅的意见，再综合自己的经验点好饭菜让人送过来，然后才叫叶莱和小安南起来吃饭。
“好吃！”小安大口干饭。
叶莱笑道：“特别是这里的菌菇，尤其好吃。”
程锦点了份菌菇汤，那汤完全是由各种菌菇煮成的，没有添加任何肉类食材，汤上不见半点油花，但味道十分鲜美。
程锦：“大概是胜在食材新鲜与品种丰富。”
饭后，程锦带她们去小学那儿见这边的警察。
甘之亮他们看到程锦叫了两位姑娘过来，而且其中一位看起来年纪还挺小，都很惊讶。
程锦简单地替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然后问甘之亮他们今天有什么收获。
甘之亮：“找那位在山上见过曲哲的村民聊过了，他说他见到曲哲时，对方只有一个人，周围没有其他人。去年诸雍出车祸的事，我们找孙友苇、万承、老牛聊过了，这是笔录。”
程锦翻了翻，孙友苇的陈述在他先前和对方一起去车祸现场时听对方说过，管家万承和司机老牛的陈述和孙友苇的差不多，其中老牛说自己当时看到了落石，而万承则不确定，感觉像是看到了，但也可能只是眼花了。
副队苗浩道：“关于诸雍的司机老于，我们问到的情况是车祸前两周，他女儿被查出得了肾病，但他隐瞒了这个情况没说，车祸发生后，大家才知道这事，听说他自己也很后悔。”
小安：“他为什么要隐瞒家里有人生病呢？”
“怕酒店那边让他休息，那他就会被扣工资。”
“哦。”小安道，“那就是说，车祸可能是由于他在开车时注意力不集中造成的？”
苗浩点头：“我个人觉得有这种可能。不过他家人都坚持车祸原因是天降落石。”
“他女儿现在怎样？病治好了吗？”叶莱问。
“好了，换了个肾，是金梦山庄帮忙出的手术费。”
“换肾之后需要长期服用抗排斥的药物，她家经济条件怎样？负担得起吗？”叶莱又问。
“她家条件不算差，这边毕竟是景区，这里人的收入比普通农村人高很多。”
程锦等他们说完，问：“老于死于酒精中毒的事是怎么回事？”
苗浩：“他家人和朋友都说诸雍出事后，他很后悔，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诸雍，之后就染上了喝酒的毛病，有一天不小心喝多了，就酒精中毒去世了。”
“当时他是一个人喝酒的？”
“是的，一个人在家喝闷酒。”苗浩道，“那天就他一个人在家，家里的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等他们回来后，才发现他喝太多了，赶紧送他去医院，但没来得及。”
“所以，其实没人看到他是一个人在家喝酒？”程锦问。
苗浩沉默片刻，道：“是这样。”
“再找他家周围的邻居问问当天有没有看到有人去找他，也问问他同事，当天有没有谁去找过他。”
“好的。”
程锦：“诸雍在小月湖被人跟踪的事有查到什么吗？”
甘之亮摇头：“没有。那个脚印是正常码，很多人都穿那个码的鞋子。”
“有查到是什么款式的鞋子留下的痕迹吗？”
“……没有。”
“雪山落石的事呢？”
甘之亮先摇头，又道：“查到了那天有几个村民去过雪山那边，不过他们都说自己是去采山货的，没上雪山，都是在林子里活动。”
程锦看了下村民名单，都是陌生的名字。
他想了想，道：“也问问那天上山了但是落在后面没能上雪山的游客，问问他们有没有在山上看到过什么人。”
甘之亮：“那些游客可能已经离开了这里。”
“离开了的就打电话问一下。”程锦道，“雪山祈福活动是金梦山庄主办的，他们应该统计过参与活动的人的名单，你找他们要一份。”
“……好的。”
聊完案情，程锦看向证物，道：“小安，你看看那个手机里的信息能不能导出来。”
他说的是曲哲的手机。
小安拿起装在袋子里的手机看了看，试了试，道：“开不了机，得拆开。我的东西都在酒店里，我能把它带回酒店拆吗？”
程锦点头，又道：“你看看他的包里有没有什么你用得上的东西。”
“好啊。”
曲哲这次过来还带了笔记本电脑，小安便把电脑也放到一边，准备等下一起带回酒店。
在小安查看曲哲的背包时，程锦和甘之亮等人闲聊了几句。
“你们今晚住哪？”
“我们已经找好旅馆了。”
“那就好。”
又过了会儿，程锦他们同警察们告别，离开了小学。
外面又下雨了，斜风细雨——是那种撑伞没什么用、不撑伞身上又会沾一身水珠的小雨。
杨思觅：“中午忘了去摘野树莓。”
程锦：“那明天再去？”
杨思觅用“你怎么这么傻”的眼神看向他：“已经被雨淋坏了。”
“……哦。”今天白天雨是下得挺大的。
杨思觅：“为了补偿我，回去后你跳舞给我看吧。”
程锦：“……”
小安和叶莱很震惊，小安：“老大还会跳舞？”
叶莱：“什么舞？”
“……他乱说的。”程锦反驳杨思觅，“又不是我下雨淋坏树莓的。”
杨思觅：“我不管。”
“……”
晚上干完活后，小安去客厅的零食柜里找东西吃。
稍后她抱着一堆零食回房间，跟叶莱说：“叶子姐，老大他们房间里有音乐声。”
“哦。”
“是那种动感的音乐，老大不会真的在跳舞吧？”
“不知道，但很难想象……”
“我也很难想象。”
次日早上，程锦起床穿好衣服后，也把杨思觅拉起来，替他把衣服穿好。
杨思觅懒洋洋地往他身上靠：“你干什么？”
“我怕你等下不穿衣服就跑出去。今天叶子和小安在这里，想起来了吗？”
“哦。看来她们造成的麻烦不止是你不能在客厅跳舞。”
“……”
程锦来到客厅，叶莱和小安已经起来了，两人正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雪山。
可能是昨天下足了雨的缘故，今天居然放晴了。
不过也不是那种万里无云的晴，雪山前面还是飘着薄云，但那云是动态的，时不时就会把后面的雪山给露出来，不像前几天，像棉花似地堆在雪山上。
程锦：“挺漂亮的是吧？”
“是啊，太漂亮了，刚才我们还看到日照金山了。”小安乐滋滋地道。
“……是么，”程锦问，“拍照了吗？”他在这住了这么多天，还一次都没看到日照金山。
“拍了。”小安把手机上的照片拿给程锦看。
照片上，近处是河流草地，远处是青山，两座青山像迎宾似的让出了中间的雪山，蓝天白云之下，清晨的阳光洒向雪山，把旁边其它山峰的阴影投到它腰上，也把灿烂的金色染到它的雪顶上。
“你们出去了？”程锦问。
如果在院子里拍照，拍不到河流草地，只会拍到院墙。
“嗯，看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就出去看了个日出。”
“日出？”杨思觅出来了。
“嗯，日出。”程锦把日照金山的照片拿给他看，“小安拍的。”
杨思觅看了看，道：“早知道昨晚就不拉窗帘了。”
他们那卧室角度好，不拉窗帘可以从窗户看到雪山。
程锦：“……”两个人住的时候不拉窗帘也就算了，现在可不能不拉窗帘。
“去吃早餐？”杨思觅又道。
“好啊。这里的早餐好吃不？”
“还可以。”
“太好了！”
程锦打断他们：“小安，你查过曲哲的手机和电脑了吗？”
“查过了，已经找到他那架无人机了。”
程锦很吃惊：“就找到了？”

第104章 金梦山庄20
小安给程锦解释：“他手机里装了无人机相关软件，会把无人机的飞行轨迹记录下来，无人机最后出现的位置应该就是它坠落的地方，我们去那附近找就行。”
她把从软件中截下来的实景缩放地图发给程锦。
“哦，是这样。”程锦放大小安刚发给他的地图，无人机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在一个山坡上。“这里是哪里？”
杨思觅看了看：“路边？”
山坡下方有条没有被植物覆盖的“带子”，应该是公路。
“等一下，我去拿我的平板过来。”小安跑回房间，很快又跑出来，用平板打开这边的实景地图，把它与无人机的轨迹图做对比，“无人机坠落的地方是落鹤关与雪鹿谷中间一个山谷的山坡上，落鹤关是徒步进雪鹿谷线路上的最高点。”
“我知道落鹤关，我和你们杨老师来的时候经过了那里。”程锦对着小安拿来的新地图研究了会儿，“无人机坠落的附近是有条路，但不是现在那条新路，应该是原先的老路。”
他和杨思觅徒步进雪鹿谷时和朱姐翁妮他们一起走过一段老路，那路是泥土路面，没有铺水泥，现在地图上的路看起来也是那种路。
不过，无人机坠落点附近的老路和新路相距不远，老路像一个趴在新路上的3字形，头尾都和新路相接，3字形之间的空档处座落着两座山峰。
程锦沿着新老路的相交点顺着新路找到去年诸雍出车祸的地点，再找到位于附近山上的曲哲出事的地点，让小安帮忙把两个地点都在地图上标出来。
曲哲出事时还没过落鹤关，他被人扔下的那个坑在落鹤关东边，而无人机掉在了落鹤关西边。
程锦便道：“这无人机飞得还挺远的。”
“这直线距离只有几公里，不算什么，有些无人机能飞上百公里。”小安道。
“哦。”行，叫个懂技术的人过来叫对了。“那吃完早餐我们上山找无人机。”
“坐车还是骑驴？”杨思觅问。
“骑驴吧？”小安眨巴眼睛，她想骑驴。
叶莱笑道：“骑一会儿还好，骑久了也累的。”
程锦考虑了一下，坐车只能坐到新老路的交汇点处，接下来就得自己走了，而骑驴应该是可以上老路的，还可以上山，会比较方便，缺点是驴的速度慢。
“一会儿问下做出租驴生意的人，看看骑驴过去要多久。”
早餐照旧在湖边吃，小安又拍了几张雪山、湖景及早餐的照片传到休假群里，并附言：这边真好，我能在这里住一辈子。
步欢：别想骗我去帮你们查案子。
小安：老大又不要你。
步欢：……
“今天天气不错。”温天晴也来吃早餐了。
他看向叶莱和小安，以为她们是新来的游客，便冲她们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程锦：“早上你看到日照金山了吗？”
温天晴点头：“看到了。幸好我没偷懒睡懒觉，而是定了闹钟挣扎着起床到阳台上去看了眼天气，要不肯定得后悔死。”
程锦微笑，岔开话题：“你今天打算去哪？”
温天晴：“本来是准备离谷的——已经在这呆了够久了，但没想到今天是个好天气，我就想再留一天拍拍照，好天气好光线对照片的影响太大了，这种天气拍出来的照片非常通透，是修图都修不出来的效果。”
程锦便笑道：“那祝你今天能拍到好照片。”
“你们呢，今天要去哪？”温天晴问。
“去山上走走。”
早餐后，程锦他们回去收拾了一下东西，背上背包往村里走。
进村没多久就看到了一个赶着一群驴的汉子，对方看到他们过来，友好地把驴赶到路边，让出路来给他们走。
程锦停下脚步，用平板打开地图，问那汉子：“大哥，你帮我们看看从这儿到这个地方要多久。”
“走过去啊？两小时应该要的。”汉子道。
“骑驴呢？”
“那也得1个来小时。”汉子看出他们是想同自己做生意，便露出憨厚的笑容，“我可以带你们走近路。”
“那就多谢了。”程锦道，“我们先雇你和你的驴一上午，多少钱？”
讲好价后，汉子又叫了个帮手过来，然后两人护着程锦他们上驴，一前一后地“押”着他们往前走。
经过小学附近时，他们碰到了苗浩和另两个警察，双方互相打了下招呼。
待他们走远后，苗浩身边的警察问他：“副队，他们这是要上哪儿啊？”
“上山找东西。”早前程锦发信息跟甘之亮和苗浩这两领头的说过自己今天要上山找无人机。
“哦，不用我们帮忙啊？”
“要帮忙时会联系我们的。走吧，我们去老于家。”
驴队悠悠地往前走，程锦同前头领路的汉子聊起了天。
汉子姓蒲，他那个帮手是他幼弟，两人一起做租驴的生意。
“你们认识诸雍吗？”程锦问。
“小诸老板是吧？认识啊。”
程锦同他聊起诸雍车祸失踪一年后回归的事，并把话题扯到老于身上：“车祸时老于是司机，听说车祸后他很自责。”
老蒲：“当时以为小诸老板死了么，但人家诸家却没怨他，还帮他女儿出钱看病了，他能不自责么。”
“车祸时不是有两辆车两个司机吗，怎么恰好是他替诸雍开车？要是另一个司机开车可能就能躲过这一劫了。”
老蒲却道：“老牛是金梦山庄的老人，他只替诸大老板和管家开车的。”
“是么，”程锦惊讶，“怎么管家比诸雍还有面子？”
“管家的面子也是自己挣来的，早年他救过诸大老板。现在是日子好过了，到处都太太平平的，30多年前不是这个样子的，那个时候坏人很多，诸大老板那个时候还很年轻，又漂亮，就被人给劫走了，是管家冒雨连夜追赶才把人给抢回来的。”
程锦：“对方是什么人？居然敢抢人。”
“一个恶霸，当时有很多无法无天的人。”
“那个恶霸后来呢？”小安脆生生地问。
老蒲：“跑了。应该是怕诸家报复，没敢再回来。”
最后头的小蒲笑道：“也有人说是诸家找人把他给弄死了。”
老蒲斥责他：“你乱说什么！”
程锦赶紧道：“没事没事，那么早以前的事，我们就听个故事，不会当真的。”
1小时后，他们这支驴队穿过树林来到了土路上，也就是原先的老公路上，无人机坠机点就在前头，马上就到了。
老路一边是山坡，另一边是狭长幽暗的深涧，看着挺危险的。
老蒲：“这条路啊，最早是我们祖祖辈辈走出来的路，我小时候这路很窄，只容得下一头驴，后来诸家要盖金梦山庄，要用车拉材料进来，就把路拓宽了，变成了大路。”
“听说因为这条老路的某些路段不是十分安全，所以之后又修了新路？”程锦道。
老蒲：“是这样，早年大家迷信，还觉得是诸家开路触怒了山神，所以老路上方才会经常掉落石下来。”
后头小蒲大声道：“那是地质问题啦，不怪人家诸家，更不关山神的事。”
老蒲同他争辩：“我不是说了那是以前大家不懂，所以才那么以为吗！”
程锦无声地笑笑，可是这里的人现在也还是信山神啊，去雪山祈福不就是拜山神吗？
后头的杨思觅没听到程锦继续说话，看了看他的背影，问了个比较激烈的问题：“那诸雍出车祸是不是山神的意思呢？”
“当然不是。”老蒲道，“他非要在大雨天出去，山神也没办法啊，而且山神不还是保佑了他，让他回来了吗？”
杨思觅：“但山神也让他在外面受了一年的苦，你们这山神有点小气——”
程锦打断他：“感觉差不多就是这里了，蒲哥，你再帮我们看看地图？”
几人下驴看地图，片刻后，他们锁定了无人机坠机点，老蒲留下来看驴，小蒲同程锦他们上山帮忙一起找无人机。
来到坠机点，那附近啥也没有，那就是掉在周围的哪里了。
大家分头寻找。
树上、地上、草丛中、岩石下边，找了许久到处都查看了，但就是没有。
范围越来越大，从山坡上找到了下方的路上，小安站在路边看向下方的深涧：“完了，不会是掉到这下面去了吧？”
小蒲突然道：“你们要找的无人机不会是那个掉坑里的人带来的无人机吧？”
“你怎么知道？”程锦看向他。
小蒲：“我见过他，还和他聊过天呢，他说他能让无人机飞进山洞里探险，所以我觉得他的无人机可能真的掉这下面去了，因为他让无人机飞到下面去探险了嘛。”
他是在等人来租驴时碰到曲哲的，当时曲哲坐下休息了会儿，两人便聊了一阵子天。
“他当时还飞给我看了，他可以让那个小飞机在树林中飞来飞去却不撞到树，特别厉害。”小蒲望着路边的深涧道，“不过，听说这下面还挺宽的，他在树林中都能飞，在这里应该也不会碰壁吧？”
小安嘀咕：“你说得我都想飞一下了。”
“飞一下吧，”程锦道，“先看看上面。”
“好啊。”小安取出无人机。
“你也带了小飞机过来啊？”小蒲兴致勃勃地走到她身边观看她操控无人机。
无人机在空中螺旋形的转圈，越转越远。
“找到了！原来在那儿！”
曲哲那无人机不是掉深涧里了，而是掉到更高处了，都快到接近山顶的地方了。
程锦和杨思觅花了40分钟爬上去找到那个无人机，又花了一刻钟下山。
叶莱：“在这种地方工作太不容易了。”
小安点头：“是啊。”
叶莱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递给小安。
小安把无人机的存储卡接到电脑上，开始查看里面的内容。

第105章 金梦山庄21
存储卡里的视频都是在雪鹿谷这边拍的，估计来雪鹿谷之前拍的视频都被曲哲导到电脑里去了。
加速播放视频，数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了曲哲和小蒲说话的场景，看视频效果，无人机应该是绕着他们飞了一圈，360度的环绕式特效镜头，还挺有意思的。
小蒲凑过来一起看，他很激动地道：“这个是我！我就像是在上电视一样！”
程锦看了看他，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支开他，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镜头环绕着曲哲和小蒲转了一圈后，开始远离他们，这时，有个人从旁边的棚屋中走出来，走进了镜头的视野中——
这不是那个小牛吗？
程锦便问小蒲：“小牛怎么在那里？”
“他过去送货，那店是他开的。”
那个棚屋是徒步线路上的补给站，卖些水、方便面、炒饭炒面之类的食品。
“哦。他每天都亲自去送货吗？”程锦问。
他回忆了一下小牛这个人，想打听他是不是曾刻意接近过曲哲，但考虑了一下，觉得不能问得太直接，得拐个弯。
小蒲：“不是每天，有时候自己送，有时候叫别人帮忙送。”
程锦：“他是不是也对无人机很感兴趣？是不是找曲哲，就是那个玩无人机的戴眼镜的游客打听过无人机的事？”
“是啊。”小蒲道，“他说也想买个无人机，想让那个人教他玩。”
“曲哲教他了吗？”
“我不知道，后来他走了嘛，小牛后来也走了，我不知道他们后来有没有在路上碰上。”
继续看后面的视频，都是风景片，曲哲很少拍自己，都拍的是远处的风景，至于他出事那儿，无人机离他有几公里远，更是不可能拍到当时有谁在他周围。
程锦暗叹口气，杨思觅看向他。先前杨思觅就问过他如果无人机没拍到行凶者怎么办，被杨思觅说中了。
“刚才视频上曲哲和你聊天的地方是在哪里？”程锦把实景地图给小蒲看，让他帮忙指出那个地方。
小蒲不太会看这种俯拍的地图，最后还是他哥过来帮忙辨认了一下，很快便找到了地方：“就这个棚子，他家这个棚子后面有一圈栏杆，很好认。”
这个棚子在落鹤关以东，离曲哲出事的地方不是很远。
“从我们这儿到那棚子那里需要多久？”程锦问老蒲。
老蒲看看时间，道：“中午12点前应该可以到那里。”
“那我们去那边逛逛吧，”程锦道，“下午继续租你们的驴。”
老蒲自然是愿意的，本来还想问一下程锦他们要去那里做什么，现在也不问了，只有客人们喜欢到处乱逛他们才有钱赚啊，挺好。
骑着驴晃晃悠悠地来到棚子这边，小安有点摇晃地从驴上下来，说：“感觉有点累。”
小蒲笑她：“明天你会更累。”
跟剧烈运动后的反应一样，第二天会更累。
小牛这会儿不在这里，棚子里只有看店的人和几位游客，那几位游客对程锦他们很热情，一个劲地让他们吃零食。
程锦没在棚子里多呆，因为现在的人太喜欢拍照录视频了，一不留神就会被人框进他的镜头中。
走到旁边的林子中，程锦道：“思觅，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这次出来，为了方便拍照，程锦带了两支手机，一支一直放在杨思觅那儿，已经被默认为那就是杨思觅的手机了。
“你自己的手机呢？”虽然这么问，但杨思觅还是把手机递给了程锦。
“我的手机可能随时会有来电，不方便离身——”程锦解锁杨思觅的手机，然后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地上。
杨思觅的手机桌面是张半裸的男人照片，照片中人似乎有些不自在，视线没有看镜头，在幽暗的光线下隐隐地透着一点惊惶感……
程锦觉得这人一点都不像他，这不是照片是“照骗”。
“惊惶脆弱美，我抓拍得不错吧？”杨思觅用手戳戳照片中的人，即时配了段音，“别怕，过来……你不过来我可要过去了……好了，抓到你了，唉，这么怕我啊，你怕也没用，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配音结束，他在程锦耳边吹了口气。
程锦：“……”
杨思觅：“下次我们就照这个剧情来演。”
“……”程锦岔开话题，“你什么时候拍的？你拍了就算了，怎么还拿来当桌面？”
他点开相册，嘶，里面有大片他的半裸照，他滑动手指批量选中，全部删除，然后给杨思觅换了张风景照当桌面。
“我自己看，又没给别人看。”
“……不安全，以后不要再拍了。”
“我想拍，你给我弄一支安全的手机。”
“……”
处理完照片的事，程锦打开录音软件，设置好后看看电量，不是很足了，他拿出移动电源，给连上。
之后他把手机装到背包中，把背包放到老蒲身边让他帮忙看着，然后喊上小安叶莱以及小蒲去附近闲逛。
约莫在下午1点多时，小牛上山来了，他牵着两头背着货的驴，程锦看见了他，他也看见了程锦他们，不过由于双方距离相距较远，没有互相打招呼。
过了会儿，程锦看到小牛走到守着驴与背包的老蒲身旁，和他聊起了天。
程锦收回目光，不急，等回去后听一下手机录音就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小牛停留了约莫半小时后离开了。
程锦他们也没在那儿多呆，启程返回雪鹿谷。
路上程锦戴着耳机听了下杨思觅手机中的录音。
录音中，小牛向老蒲打听他们上午去哪了。
老蒲跟他说是去找曲哲的无人机了，费了老大工夫，终于给找到了，还告诉他，那架无人机曾拍到过他。
“找到了？确定真的是那个人的无人机吗？”小牛似乎很难以置信，接下来他一连问了好几个关于那架无人机的问题，把老蒲都问得不耐烦了才作罢。
程锦思索了一下小牛的反应，最后想到一种可能，假设小牛就是袭击曲哲并拿走了曲哲一架无人机的行凶者，他这会儿应该是在吃惊为什么曲哲还有另一架无人机。
他很可能以为曲哲只有一架无人机，所以翻到曲哲包里有一架无人机，便把它给拿走了。
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出了错。
下午4点，程锦他们回到雪鹿谷中。
程锦悄悄对杨思觅道：“我觉得如果把手机放到老蒲家一晚，说不定能录到更多信息。”
杨思觅：“你觉得那个姓牛的还会去找老蒲聊天，向他打听我们？”
程锦点头：“小牛应该会想知道我们下午去了哪里，我觉得他还挺关注我们的。而我们可以从他打听的事情中，反推出他在担心什么。”
之后程锦便找借口说想去村外附近逛逛，跟老蒲说把背包暂时放到他家里，等晚点去他家拿——实际上他是准备明早再去拿。
老蒲很痛快地答应了。
最终，他们只留下了一个包，其他包全交给了老蒲带去他家暂放。
——留下的那个包里装的是小安的平板和笔记本电脑以及刚捡回来的曲哲的无人机，都是必需随身携带的重要物品。
程锦他们在村外稍微逛了会儿，摘了一阵子树莓——成熟的都被昨天的雨给打掉了，现在只剩半熟的，但小安还是摘得挺高兴的。
之后他们偷偷地溜进村里，为了不被老蒲小蒲逮着，他们特地绕远路回到了金梦山庄。
途中又碰到了早上曾碰到过的苗浩等人，他们冲对方挥挥手便急匆匆地闪人了。
“……”苗浩看着他们的背影，把举到一半的手放下。
“副队，他们在干嘛呢？”苗浩的同事问。
苗浩：“不知道。别管那么多，我们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回到别墅中，小安搓搓手，试图叫叶莱跟她一起去玩水。
结果程锦先喊她：“小安，帮我查个事。”
“哦。”
程锦让小安查的是朱姐那事——朱姐曾说有人雇他们来金梦山庄观察诸雍。
“我来联系她吧。”叶莱道。
她以警方的名义联络朱姐，得知对方是通过电话联系的朱姐，付定金以及结尾款则都是从网上转的账。
小安先查对方的电话，再查对方的网银，都属于一个互联网公司。
叶莱再以警方的名义联系那家公司，得知他们公司在各平台上经营了很多个网络账号，其中有一个账号是做社会新闻的，大约10天前，有人通过那个账号联络他们，想通过他们让朱姐去观察诸雍，他们看这事既没风险又有钱赚，便替对方做了这个中间人。
小安再查那个联系互联网公司的人，只能查到一个未实名的网络账号，不过转账还是留下了痕迹，转账人叫东琴，看籍贯是这一带的人。
小安：“这谁啊？”
叶莱：“我来打电话问她。”
过了一阵，问清楚了，东琴是金梦山庄剑江店的员工，她转那笔钱是同事让她转的，同事说是领导让转的，领导那边查邮件，说那是一笔宣传支出，由于某些原因，让员工先代为支付，之后公司会把钱补给员工。
“老大，这是诸家自己人在查诸雍啊。”
“嗯。”程锦想起诸雍之前说他出车祸前准备去查账，看来他家这账是得好好查查。

第106章 金梦山庄22
傍晚7点——这边天黑得晚，要到8点半才进入夜晚，7点天色还很亮，不过程锦他们是按时间来吃饭的，虽然天还没黑，但也还是开始了他们的晚餐。
吃到一半，程锦接到老蒲的电话，问他们在哪，怎么还没回来——还没去他家拿他们的包？
程锦：“我们今天有点事，明早再去你那拿包行吗？”
“行吧。”老蒲答应了。
饭后，为了避免出门会碰到老蒲——这村子毕竟不大，程锦他们便没去小学那边，而是同甘之亮、苗浩他们开了个电话会议。
甘之亮先说，诸雍去雪山祈福那天，有两个在离终点还差一个山谷时放弃了行程的游客在山上看到了一个背竹框的村民。
因为两游客记得那村民的大概样子，之后甘之亮他们便顺利找到了对方。
那村民叫耿天材，是小牛旅馆的员工，他说他那天去山上是去捡山货的。
程锦：“有没有查他的通话记录？那天他在雪山落石滚落前打出过或者接入过电话吗？”
甘之亮摇头：“没有。”
“可能他还有别的手机？”小安道。
甘之亮：“他本人名下只有一个手机号，但或许他当天借用了别人的手机，甚至是他有一个未进行实名认证的手机号。”
但这些都无法确认。
“他穿多少码的鞋子？”程锦问。
“我核对过了，他的鞋码和小月湖以及雪山上的脚印尺码不符。”
“嗯。辛苦了。”程锦道，“对了，也注意一下小牛就是小牛旅馆的老板牛泰峰的鞋子，他的鞋码应该是符合的。”
先前去小牛旅馆时，程锦观察过对方的各项身体数据，只是当时小牛的嫌疑没有现在大，他便没有单纯因为鞋码就把对方列为怀疑对象。
甘之亮：“好的。明天我们找机会去看看他的鞋子。”
接下来是苗浩发言，他和同事们今天主要在调查去年诸雍车祸时帮他开车的司机老于的情况。
“所有的同事中，老于和老牛的关系最好，两人都是金梦山庄的老员工，又同是司机。据老于的家人说，在车祸后，老牛经常去看老于，有时会陪他喝几杯。
“老于酒精中毒去世那天，老于家人外出了，但邻居说那天在附近看到过老牛，不过不确定他有没有进入于家。我们询问了老牛本人，他是说他当时只是路过，没有进入于家。”
“那天也没有其他人去过于家？”程锦问。
“没有人看见过。”
“好，我知道了。”
接下来程锦说了下自己这边的收获：找到了曲哲飞丢的无人机，但它没有拍到行凶者。
“今天就这样吧，大家早点休息。”最后程锦以这句话做为电话会议结束语。
之后小安终于如愿地跑去玩水了，程锦和杨思觅没去凑那个热闹，两人回卧室看电影，杨思觅本来又想叫程锦跳舞，但被程锦严词拒绝了：“今天没心情。”
杨思觅有点懵：“没心情？”在这种私事上程锦一向很纵容他，以至于这次突然的拒绝让他很不适应。
“是的。”
程锦放下幕布开始播放电影。
两人靠坐在床上，程锦看电影，杨思觅看他。
“是因为案子没进展心情不好？”杨思觅问。
“一半吧。”
“还有一半是因为我用手机拍了你的照片？”杨思觅再问。
程锦看看他，然后垂眸不语，过了会儿他抬眼看向电影幕布。
杨思觅往前俯身回转头来观察他，发现他并没有在看电影，而是在发呆。
等了几分钟，看程锦仍未回神，杨思觅便调整姿势，盘腿面对程锦，把手伸到他面前摇晃。
程锦看向他，片刻后道：“私事曝光会很尴尬，可能你无法理解这一点。”
“能理解。”杨思觅道，“以后我不再在外面拍照了，可以吗？”
他说的不是普通照片，而是程锦介意的私密照片。
程锦：“……你是说你要在家里拍？”
“在家为什么不能拍？”杨思觅道，“拍完后锁进保险箱里，接近百分百的安全，这样还不能拍吗？”
程锦：“接近百分百的安全？”
“吃饭喝水都有被呛死的可能，不是吗？”杨思觅道，“或许会有人非要用尽手段来撬我们的保险箱，但我认为他成功的概率和吃饭喝水被呛死的概率差不多。”
“……”程锦觉得很难反驳。
杨思觅凑近他，和他对视，用稚气可爱的语气道：“我也让你拍啊。”
程锦被他逗笑了，略带无奈地看着他，然后握住他的手，摩挲片刻，笑道：“来看电影吧。”
杨思觅：“那你得重放，前面的我都没看。”
“我也没看。”程锦把进度条拖回开头。
杨思觅回到床头坐下，把旁边的枕头抓过来塞到背后。
电影开播20分钟后，杨思觅道：“其实是老问题，你不喜欢失控。”
“嗯。”
“其实你还是能克服的。”杨思觅道。
“嗯。但我现在不想克服。”
“你是在撒娇吗？”
“……看电影吧。”
“我还想问你要不要抱一下。”
“要。过来。”
次日早上，一出去程锦便听到了小安的哀嚎：“老大，我不行了，我像是刚参加完马拉松回来，已经废了。”
“……”程锦看看瘫在沙发上的小安，用眼神问叶莱：她怎么了？
叶莱解释：“昨天骑驴骑的。”
程锦便道：“那你今天留在酒店里休息？”
小安立刻翻身坐起：“倒也没有那么严重。”
程锦摇头笑笑。
早餐后，程锦他们去老蒲家取包。
老蒲出门了，小蒲在家里等他们。
取回背包后，程锦他们前往村小学。
坐在小学生的凳子上，程锦戴上耳机开始听昨天放在背包里的手机的录音，
杨思觅坐在他身边玩手机，这会儿他玩的是程锦的手机。
过了一阵，程锦动了动，杨思觅看向他。
录音中，出现了程锦期待的拜访者的声音，但与他先前猜测的有出入，去找老蒲打听他们情况的人不是小牛，而是另一个人。
白天那个时候，大概是一直和游客呆在一起的缘故，老蒲和小牛讲的都是普通话。
现在录音中那两人讲的却是方言。
程锦把耳机递给杨思觅：“思觅，帮我听一下。”
杨思觅听了下，道：“我只能听懂部分，让他们帮你听吧。”他看向坐在附近的当地警察。
放出来让大家听。
甘之亮边听边翻译：“主人叫这个客人老牛，这个客人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就是那个金梦山庄的司机老牛？”
他看向同事。
一个同事点头：“我觉得像。”
另一个同事道：“就是他。”
老牛找老蒲是为了租他家驴，说是金梦山庄因为什么事要用驴。
说完租驴的事，老牛开始明里暗里的向老蒲打听程锦他们。
“他们是什么人啊？”
“他们为什么要找那个无人机？”
“他们是在尖石沟那附近找到无人机的吗？”
“他们是不是在尖石沟那边呆了很久？他们在那里飞无人机了吗？”
“听说无人机能飞到沟里洞里去拍照，他们的无人机行吗？”
“……”
听完录音，叶莱道：“这个老牛好像很担心我们会用无人机拍到什么照片。”
苗浩：“这个老牛是小牛旅馆那个小牛老板的父亲，这父子俩好像都有点可疑。”
程锦用平板打开地图，道：“老牛说的尖石沟是指昨天我们去的那条老路旁边的那条深涧？”
一个熟悉这边的警察道：“是的，那沟很深，沟底有一些尖头的岩石块，所以大家叫它尖石沟。那段路很危险，曾有驴、马掉下去过。早年还没修新路的时候，还差点掉下去一个游客，后来政府就说一定得把路修好才行，然后就修了新路。”
甘之亮：“好像修新路时，金梦山庄还捐了不少钱，是吧？”
“是的。”
程锦拖动地图，看了一下全局，然后又放大尖石沟那一块，盯着看了片刻后，道：“我想再去这里看看。”
他看向小安。
“……又要骑驴？”小安勇敢地道，“我可以的！”
“要不，搞辆摩托车？”程锦看向甘之亮他们，“能借到摩托车吗？”
甘之亮迟疑地道：“应该能吧？”
最终他们借来了三辆摩托车，程锦和杨思觅一辆，另两辆由当地的警察驾驶，分别负责带小安和叶莱。
其中那个对雪鹿谷这边很熟的警察也是摩托驾驶员之一，他姓单，他同事都叫他小单，他负责带小安。
程锦和杨思觅都很久没骑摩托车了，程锦：“我先试试？”
杨思觅点头。
程锦试了下，还挺顺利。
接着杨思觅也试了试，他试过后就不下来了，叫程锦上车，准备走人。
“……”程锦提上背包，坐到后座上，低声抱怨，“你连摩托车都不让我骑。”
杨思觅：“摩托车比汽车更危险。”
“我不觉得。”
“不用你觉得，我只是告诉你。”
“……”
加大油门，一路风驰电骋，先是村中的水泥路，然后开上村外的大路，再拐上泥地老路，减油刹车，摩托车在尖石沟旁停下。
下车后，程锦望向后方，另外两辆摩托车还没到。
“现在我同意你刚才说摩托车比汽车危险的说法。你开出了这个速度，能不危险吗？”
杨思觅：“你真傻，危险的又不是车，而是人。”
“你开车是挺危险的——”程锦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我开车危险？”
杨思觅无辜地看着他，假装自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第107章 金梦山庄23
尖石沟被夹在两座山之间，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一条土路，路边是片坡度较大的山坡。
程锦站在土路上，看看两侧，接着走到土路边缘张望下方，深涧两侧的山壁凹凸不平，使得他的视线被阻拦在半道上，无法看到更深处，但听声音，最底下应该是有水流的。
过了一阵，叶莱和小安等人到了。
程锦让小安放无人机下去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一趟飞行小安飞得比较保守，传回来的是夹在两座山壁间不断往前移动的镜头画面，能看到尖石沟很深，底部的确有水在流动，且有巨大尖牙般的岩石嶙峋地探出水面，如果有活物掉下去，不知道会不会被戳个对穿。
第二趟飞行小安降低了高度，画面显示最底下的两侧山壁上有一些裂缝，有几道裂缝很大，山洞似的，里头无光，一片幽暗，令人心中生畏。
杨思觅很感兴趣，催促：“飞进去看看。”
“的确得进去看看。”程锦道，“曲哲让无人机过来，说不定也是想看看这条沟，而且老牛父子也很在意这个地方。”
小安：“信号强度有点勉强，可能会失联。”
“失联了无人机就掉下面上不来了？”叶莱问。
“嗯。”
“那就给你买个新的。”杨思觅豪爽地道。
“等下。”程锦道，“无人机里的数据都导出来了吗？”
小安：“嗯，先前的东西都导出来了。”
“这架无人机是你很喜欢的吗？”程锦又问。
“还好吧？”小安道，“我倒是也有其他想要的型号，机器嘛，总有更新更好的。”
程锦便不再说什么了。
杨思觅：“等它丢了我给你买你更想要的。”
“好呀！”
无人机拐弯，飞进最大的那个裂缝中，无人机底座上的小灯亮起，把山洞照亮。
洞里有水，不过水面看起来是静止的，似乎不是活水只是积水，大概是前天下大雨时囤下来的积水，估计只要最近几天天气都保持晴朗，这儿的水位就会急速下降。
越往洞穴深处，地势越高，积水越少，岩石变多。
杨思觅：“那块岩石后面有东西，飞过去看看。”
程锦看着小安的屏幕，岩石后头有白色反光的东西，似乎是骨头？
无人机飞向岩石那边，突然画面卡住，接着屏幕黑了。
大家看向小安。
小安：“失联了。”
大家又看向程锦和杨思觅。
程锦：“那个好像是骨头，得想办法下去看看。”
杨思觅走到土路边，往下打量，似乎是在计划下去的路线。
程锦拉住他：“找专业的人来吧。”
杨思觅回头看他：“我不专业？”
程锦：“至少得带上专业的设备。”
程锦打电话给诸雍，问他有没有专业的登山设备，能不能借来用用。
“稍等。”诸雍找孙友苇问了下。
孙友苇说有，问是谁要登雪山吗。
诸雍：“不是，他们要去山崖下面的什么沟里还是洞里去打捞什么东西。”
“山崖下面？尖石沟吗？”
“什么沟？”诸雍道，“我不知道，得再问问。”
两人回电话给程锦，程锦简单地说了下情况，孙友苇答应马上把他要的设备送过去。
等设备送到，程锦看到不仅诸雍和孙友苇来了，连温天晴都来了。
他们开了辆越野车过来，土路虽然很久没有维护过了，但越野车开进来也还行。
温天晴本来今天准备离谷，正在村口等车时，碰巧遇上诸雍他们要来尖石沟，双方聊了几句，然后温天晴决定也跟过来看看，他说自己有攀山下洞的经验，或许能帮上忙。
但程锦没要他帮忙，自己同杨思觅一起下去了一趟。
两人利用绳索下到沟底，然后蹚水进洞，起初洞中的水没到了大腿，但越往里走水位越浅，40米后，水位降至脚踝处，那块后面有骨头的岩石就在前方。
程锦抓住杨思觅的手臂，杨思觅故意道：“害怕了？放心，有我在。”
程锦笑了下，道：“你先别动，让我拍下照。”
拍照时，闪光灯照亮全洞，程锦看到了小安的无人机，把它捡起来放到包中。
来到岩石旁，岩石后头的确有骨头，继续拍照，拍完后检查那些骨头，是人骨。
曾有具尸体被搁浅在这儿，逐渐分解，最后只剩下了骨头。
程锦把骨头们捡进袋子中，他大略算了下数量，发现残缺得厉害，应该是有些骨头在涨水时被带走了，剩下这些应该是被洞里岩石给绊住了才留下来的。
上去后，程锦对当地警察道：“找两个法医过来吧，洞里可能还有散落的骨头。”
“好的，那我去打电话给我们队长。”
被拦在稍远处的诸雍等人全部在往这边张望。
程锦摘下安全帽，解下身上的绳索，脱掉防护衣，然后朝几人走去。
诸雍他们像嗷嗷待哺的雏鸟一般，眼巴巴地看着他。
程锦往后抓了下汗湿的头发，道：“发现了一些人骨。”
他看着3人，观察他们的神情。
温天晴脸色骤变，磕磕绊绊地道：“是，是他吗？”
诸雍也沉下了脸，皱紧了眉。
孙友苇则是紧张地问：“是什么时候的人骨？”
程锦看一眼孙友苇，道：“叶子，你和孙先生聊一下。”
叶莱走过来，冲孙友苇笑道：“孙先生，跟我来吧。”
孙友苇看看其他人，最终选择了跟叶莱走，两人去到了稍远的地方说话。
之后程锦对温天晴道：“温老板，你跟我来一下。诸总请稍等。”
程锦领着温天晴沿着老路往前走，路过小安身旁时，他看到小安正在摆弄那架被他捡回来的无人机，接着那无人机飞了起来。
“质量真好啊。”小安道，“不过应该也是因为它当时飞得不算高，所以才没摔坏。”
杨思觅：“帮我省钱了。”
小安笑道：“是呢，不过这款也挺好用的啦，我还蛮喜欢的。”
程锦和温天晴来到一处有树荫的地方，程锦率先停下脚步，道：“温老板说的‘他’是指谁？”
温天晴看着他，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警方顾问。”程锦笑道，“总不至于是坏人。跟我说说，你知道些什么吧。”
“我早该想到你们不是普通人的，只是……”
只是程锦和杨思觅的关系很具有迷惑性，以至于别人很难多想。
温天晴叹气，回头看到等在原地的诸雍：“你的问题，你还是问诸总吧。”
“但我现在是在问你。”程锦道，“温老板，这关系着生死大事呢，就别再遮遮掩掩的了。”
温天晴沉默了片刻，叹气：“感觉也瞒不住了，那就由我来说吧。现在回来的诸总其实不是真正的诸总，真正的诸总仍然下落不明。刚，刚你说的捞上来的人骨，有没有可能是……”
程锦看着温天晴，嗯？现在的诸雍是假的？
不过他也没有很惊讶，因为很多细节确实有问题，只是之前他觉得用“诸雍的记忆还未恢复”以及“诸家的人适当隐瞒了一些信息”可以解释得通。
“你怎么知道他是假的？”程锦问。
温天晴：“因为他们俩我都认识。”
嗯？程锦想了下，明白了，他是说真的诸雍和现在这个假诸雍他都认识。“好像在来雪鹿谷前，你就在怀疑现在的诸雍是假的，为什么呢？”
记得温天晴当时就很犹豫到底要不要进谷，像是他知道谷中有什么在等着他似的。
温天晴叹气：“他们俩长得很像，但其实还是有差别，我在看到网上的报道时就觉得照片中的人不是诸雍。但我想不出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该不该干涉。过来后，他们说是想用这个办法查出车祸的真相，以及找到诸雍……唉，说说你刚才找到的人骨吧，有可能是他吗？”
“为什么你怀疑是他？他是在外面的大路上出车祸的，他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温天晴：“障眼法？假装说他掉进了河里，其实他被杀害并被抛尸在了别处，所以……才会一直都找不到他。”
“倒也有道理。”程锦道，“不过下面那骨头不是他的，那骨头已经有些年头了，不是去年新死的人的骨头。”
温天晴长出一口气：“太好了……谢谢，谢谢。”
“不客气。你和真假诸总到底什么关系？”
温天晴：“朋友。诸总很厉害，之前我说我改装房车时他替我出了很多主意——是真的，并且他还帮了我不少忙，帮我找靠谱的零件厂家等等。怎么说呢，像他这样有钱有能力并且还理想化的人，真的不多，至少我只认识他一个，我是很敬佩他的，也很珍惜他这个朋友。”
现在那个假诸总，温天晴也简单地说了下，对方和他一样，也是个户外爱好者，他们是在一次户外旅行时认识的，至于对方与诸家的关系，他不清楚。
接下来程锦又去和假诸雍聊了会儿，假诸雍真名叫邵发，他道：“我是孙哥找来帮忙的，具体情况你去问他吧。”
“好。不过你是怎么扮演诸雍的？你学过表演吗？”程锦问。
“没学过。”邵发笑道，“诸总有写日记的习惯，记忆方面我可以通过他的日记来补足，虽然不全面，但凑合吧，反正‘我’也还没完全恢复记忆。至于长相，我们碰巧长得很像，这是难得的缘分。”
说完他打量程锦：“你们的身份好像也有点‘悬疑’，不是说你们是在制作警匪游戏的公司上班吗？”
程锦敷衍：“差不多差不多。”
孙友苇那边，他承认邵发是他找过来冒充诸雍的，至于程锦从下面捡上来的骨头，他倒是没往诸雍身上想，他认为应该是以前掉下去的人的尸骨。
“以前掉下去的人？”叶莱叫当地警察小单过来，问他，“这一带以前失踪过人吗？”
小单不清楚：“什么时候的事？我让局里查一下以前的档案。”
孙友苇：“大概30来年前的事，我听家里老人说那个时候有对兄弟失踪了……”
“兄弟？”叶莱回头，“杨老师！”
杨思觅看向她。
叶莱：“那些人骨是一个人的还是两个人的？”
“两个人。”
“果然，果然……”孙友苇喃喃低语。
刚和诸雍聊完正在往回走的程锦微愣：“……两个人吗？”他捡骨头时没有发现那是两个人的骨头。
杨思觅：“你往袋子里捡了两条左大腿骨。”
“是么。”程锦记得有两条大腿骨，但没有注意到那两条都是左大腿骨。
叶莱继续问孙友苇：“你知道那对兄弟是谁吗？”
孙友苇点头：“我知道。”
稍后，当地的警察走过来跟程锦道：“法医正在来的路上，但应该下午才能到。另外，我们队长在村里有新发现。”
今早程锦他们走后，甘之亮先去了趟小牛旅馆，他自己在外头拖着小牛，让同事去旅馆里转了一圈，翻看了一下小牛的鞋子，可惜虽然尺码对得上，但鞋底花纹和小月湖旁、雪山上出现过的鞋印都不一样。
没找到那就还得继续找，离开小牛旅馆后，甘之亮等人边沿着水泥路往前走边苦恼要怎么找鞋。
两头牛穿过草地，蹚过路边的溪流，跨过水泥路，走向另一侧，甘之亮看着留在水泥路面上的湿漉漉的牛蹄印，道：“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甘之亮他们来到村口，找村民借了个桶，在旁边的小溪里打了桶水，有村民路过，他们就往地上泼水，让人鞋底沾上水，在水泥路面上印下鞋底花纹。
今天天气不错，水洒在水泥路上干得很快，所以他们这个“复印”脚印法还挺好用的。
这么搞了1个多小时后，来了一个熟人：耿天材。
就是那个小牛旅馆的员工，也是在雪山祈福那天被游客看到在雪山对面山上出现过的村民，他具有一定嫌疑，不过他的鞋码与小月湖旁、雪山上的并不相符——这也正常，本来也只怀疑他是协助者，他基本不可能是动手的人。
不过甘之亮还是冲水泥路上泼了半桶水，看着耿天材蹚着薄薄的水流往前走。
耿天材好奇地问：“你们在做什么？”
他就一个普通的农村小伙，看着很老实，甚至可以说老实过头了，有点呆头呆脑的。
叼着烟的甘之亮看着水泥地面，含糊地道：“没什么，走你的。”
“天材，过来下！”远处有人喊。
甘之亮等人抬头，看到喊耿天材的人是他老板，也就是小牛。
“来了！”耿天材应道。他小跑起来。
甘之亮扫了眼地面，咦，地面上的新鞋印有点眼熟，拿打印好的鞋印证据一对比，和在小月湖旁出现过的鞋印一模一样啊！
“那个，那个谁，你给我站住！”甘之亮大喊。
耿天材不知道是在叫他，继续往前跑。
甘之亮：“快快快追！”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耿天材被逮着了。
很多村民以及游客围过来看热闹：“这是怎么了？”
甘之亮让耿天材把鞋脱下来。
这鞋是双平价运动鞋，鞋子尺码和鞋底花纹都和曾在小月湖那儿跟踪诸雍的人留下的鞋印一样。
“我家天材怎么了？”耿天材的母亲过来了。
“他这鞋子——”
耿母立刻道：“这鞋怎么了？这鞋是他捡回来的，是别人不要的，他可没拿别人东西！”
“捡的？哪捡的？哪里能捡到这么新的鞋子？”
“真的是捡的！”耿母道，“是他老板不要的鞋子，他看到还这么新就捡回来了，虽然小了点，但不穿袜子也还行……”
耿天材的老板不就是小牛么？刚才他还喊耿天材来着。
甘之亮张望四周，没看到小牛，他让两同事去找小牛，自己则把耿天材母子带到一边，继续问他们鞋子的事。
这边由于旅游业较发达，制造的垃圾也就比较多，这里的垃圾车是每天早上过来收垃圾的，然后会把垃圾运到专门处理垃圾的地方去。
小牛赶在垃圾车到来前把要扔的东西塞进了大垃圾桶中，不巧被耿天材看见了，他好奇老板扔了啥，一看是鞋子，就捡回去自己穿了。
耿天材：“我捡到了两双鞋子，都是很好的鞋子。”
耿母赶紧道：“都是他老板不要的，他才捡回来的。”
甘之亮：“另一双鞋子呢？给我看看。”
晚些时候，程锦接到了甘之亮的电话：“是小牛，牛泰峰！找到鞋子了，两双都是他的！”
警方现在掌握的证据中，有两个鞋印。
一个是小月湖旁的，那次事件只是疑似跟踪，单一看它很轻微，但放到整个案子中来看，它就够成了证据链的一环。
另一个便是造成雪山落石现场留下的鞋印，这个关系到谋杀事件，是非常重要的证据。
现在两个鞋印对应的鞋子都找到了。
“都找到了？”程锦疑惑，“怎么找到的？”
甘之亮笑道：“他把鞋子扔了，但又被人给捡回来了！”
“哦。那我们的运气不错。”
“是的，你知道是谁把他扔掉的鞋子捡回来的吗？”甘之亮道，“就是他的搭档！那个在雪山落石时帮他盯着诸雍等人的村民。”
当时，包括诸雍、程锦他们在内的人们在祈完福后开始往山下走，耿天材在对面山上观察到他们走到山路上后，打电话给小牛，通知他目标已就位。
昨天问耿天材去山上做什么，他只说自己是去捡山货的，今天有他妈在旁边盯着他，逼他说实话，他才说出了真相。
他说小牛给了他一个手机和一个望远镜，让他在对面盯着那些祈福的人，等他们祈完福开始下山时便拨打手机中的那个号码。
程锦听完后问：“手机和望远镜还在吗？”
“不在，被小牛拿走了。”甘之亮道，“我这边正准备去搜他家，如果能找到这些东西，再跟你说。”
“好。”
小单他们留在尖石沟等法医同事过来，程锦等人先回雪鹿谷。
程锦和杨思觅依旧骑摩托车——程锦是乘客。叶莱和小安则改为坐汽车，坐的是金梦山庄的越野车。
飙车回到雪鹿谷，程锦和杨思觅没有回小学，而是直接前往小牛家即小牛旅馆。
甘之亮他们还在小牛旅馆这儿，可惜的是他们再怎么翻找也毫无收获。
“小牛呢？”程锦问。
“跑了。”甘之亮有些沮丧，道，“不过他爹老牛还在，老苗把他带到小学那边问话去了，希望他知道他儿子跑哪去了。”
程锦：“那两双鞋子在这边还是在小学那边？”
“在这边。”甘之亮道，“我们拿它们和小牛的其他鞋子做了下对比，鞋跟都是外侧存在磨损，鞋带的穿法也一致，那两双鞋子应该就是小牛的鞋子。”
程锦仔细看了下那两双鞋，特别是鞋底，他看得非常仔细，还让人给他找了把鞋刷过来。
刷掉鞋底上的土后，他问甘之亮：“有镊子吗？”
“有。”甘之亮从他们自己带来的工具箱里找了把镊子给他。
片刻后，程锦从那双运动鞋的鞋底夹出一小块尖锐的透明碎片。
“应该是眼镜镜片的碎片，他踩碎曲哲的眼镜时，碎片扎进了他的鞋底中。”程锦把那块小碎片放进证物袋中。
杨思觅：“你是不是当时在山上看到眼镜碎片时，就知道他把碎片扎进自己鞋底中了？”
“只是存在这种可能性。”
杨思觅凑到程锦耳边低语：“我喜欢聪明人。”
程锦不动声色：“那聪明人可太多了。”
杨思觅退开一些，打量他：“你吃醋了。”
“没有。”
旁边的甘之亮像是刚反应过来，道：“所以不是意外，是小牛袭击了曲哲！”
“嗯。”程锦把镊子递还给他。
甘之亮不好意思地道：“唉，某些游客以及某些自以为很厉害的专业人士很喜欢乱来，老是不听劝硬要跑进山里，结果出意外了只能报警求救，这种人每年都有几个……先前是我心存偏见，以为那个曲哲也是那种人。”
回到小学，叶莱、小安他们已经回来了，“诸雍”也就是邵发、孙友苇和温天晴也在这儿。
看到“诸雍”，程锦想起了一件事，对甘之亮道：“联系一下金梦山庄的左飞燕，据说小牛喜欢她，可能会主动联系她。”
“好！”
程锦看看温天晴，道：“温老板你做你自己的事去吧，有结果了我会告诉你的，我有你的手机号码。”
“……”温天晴道，“我会在这再呆两天，还住金梦山庄。”
程锦点头。
温天晴看看他，然后背着包离开了。
程锦又看了看“诸雍”，再看看孙友苇，道：“孙先生，我们聊会儿吧。”

第108章 金梦山庄24
这所小学总共有3个房间，程锦要了一间，带上小安的笔记本电脑，开启录像功能，好了，可以开始谈话了。
程锦先问诸雍的事：“孙先生，诸雍本人实际上还没有被找到？”
孙友苇：“是的。”
程锦：“现在的‘诸雍’本名叫邵发，他说是你让他来帮忙顶替诸总的。”
“是这样。我怀疑去年那次车祸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所以就想让‘诸总’假装回归，看能否吓凶手一跳，让他们自乱阵脚，露出破绽。”
“邵发和诸家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孙友苇道，“先前我们酒店准备和一个户外徒步俱乐部进行一些合作，我在查看那个俱乐部的宣传资料时，看到了一张旅游合照中有一个人很像诸总，那人就是邵发，我就产生了让他来扮演诸总的想法。”
“你们酒店的人都知道是邵发在扮演诸总吗？”
孙友苇摇头：“除了我只有诸董知道。瞒谁也不可能瞒她的，只有她不怀疑回归后的诸总，其他人才会坚信不疑。”
“其他人都不知道回来的诸总是假的？”
“是的，他们不知道。要想骗到凶手得先骗到自己人。”孙友苇道，“其实不难。‘诸总’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又在外面吃了一年多的苦，发生一些改变也是正常的。只要不和人做亲密接触，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他不是本人。”
“嗯。老婆已经离婚好几年了，儿子还小，除了母亲外，没有其他亲密的家人……”说到这儿，程锦突然想到另一个人，“诸雍和管家不是也很亲密吗？他应该是管家看着长大的吧？”
孙友苇却道：“或许以前是很亲近，但据我观察，在我过来工作的这6年里，他们并不亲近，就像那种虽然还住在一起但彼此之间已经很少再进行交流的家庭成员。”
“管家是诸梦的管家，不是诸雍的。”杨思觅道，“就像左飞燕是诸梦的干女儿，但并非诸雍的干妹妹。”
程锦看向他，露出几不可查的微笑：“谢谢提醒。”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问孙友苇：“诸总和诸董关系怎样？”
孙友苇想了想，道：“不亲近，这应该和诸董的性格有关，她是非常要强的人，对自己对孩子都要求严格，但她很看重以及信任诸总，这两年她正在逐步地把家里的事业交给他。”
“这两年？你是说去年诸雍出事前正在逐步参与公司的重要事务？”
“是这样。”
“有谁不希望他成为新的领导者吗？”
孙友苇摇头：“金梦山庄只能由他继承，诸董就他一个儿子，他继承家产是迟早的事，大家都清楚这一点。他继承诸董的位子和诸董自己在位差不了多少。”
“这样你就有点矛盾了。”程锦道，“一方面你觉得有人想害他，另一方面你又说没人不希望他上位。”
孙友苇愣住。
杨思觅：“还可以为了别的，像是感情。为钱太无聊了，涉及爱恨情仇的故事才更精彩。”
孙友苇却又说：“诸总离婚后，没有再和谁发展感情关系。”
“和左飞燕也没有？”程锦问。
孙友苇摇头：“没有，左小姐一厢情愿，诸总没那个意思。”
说到左飞燕，程锦便顺带问：“左飞燕和牛泰峰是什么关系？”
“我不清楚。不过左飞燕心气高，大概是看不上小牛老板的。”
“哦。”程锦道，“诸总的事我差不多知道了。接下来，来说说曲哲的事吧。”
“之前和你们说过的，就是想找他来查一查去年诸总车祸的事，看落石是不是人为抛掷的，无人机能够拍摄到直观的地形图，能够帮助我们还原事发时的真相。”
程锦微微点头：“除了这个呢？你找他只为这一件事，没有其他事了吗？”
“……什么？”
“尖石沟啊。”程锦道，“你还让他帮忙航拍尖石沟了吧？”这是他的推测，但他故意说得很肯定，像是已经掌握了这方面的信息似的。
“……”孙友苇沉默片刻后，低声承认，“是的。”
程锦：“具体说说吧。”
“嗯。”
30来年前，孙友苇才几岁大时，他父亲和叔叔去云川做生意，之后失踪了，警方说他们是杀了人后潜逃了。
但孙友苇不信，所以他想要查清真相。
他听说当年的事和金梦山庄有关，就想办法进入了金梦山庄工作，并最终成功地被调到了雪鹿谷。
在这里他听说了那个诸梦年轻时被人劫走的故事，这里人传言劫匪被诸家雇人给弄死了。
他怀疑他父亲和叔叔就是故事中的劫匪，如果他们不是潜逃了而是被人杀死了，那他们的尸体应该被埋在了雪鹿谷或者雪鹿谷到云川这段路上。
在这里呆了3年后，他排除了大多数能够埋尸体的地方。
在剩下的几个可疑地点中，尖石沟是最便利和最安全的抛尸点。
丢河里尸体会浮起来，埋山上有被野兽刨出来的风险，丢进深沟里最合适，人下不去，闻到臭味也只会以为是什么野兽死在底下然后发臭了。
所以他想探一探尖石沟，但他没法下去，找不到理由也没那个能力与体力，然后他便想到了用无人机去探路，让无人机替他看看尖石沟下面到底有什么。
程锦：“然后曲哲就在路上被袭击了。”
“……我没想到他会被人袭击，”孙友苇面露愧疚，“起初我以为那是意外，直到和你们一起上山时听到了你们的分析，我才知道是有人袭击了他。”
“你觉得他是因为查诸雍车祸还是因为探寻尖石沟出事的？”
“我不知道。”
“除了你和‘诸总’——我是说邵发之外，还有别人知道曲哲的存在吗？”
“没有……”孙友苇刚否认便露出了迟疑神色，道，“可能有人偷听了我打电话。”
程锦抬眉。
“真的，”孙友苇道，“像左飞燕经常打着找孩子找猫狗的旗号到处乱走，也不好说她。”
“据说左飞燕是管家的侄女？”
“也不是亲侄女。”孙友苇犹豫了一下，道，“左飞燕能呆在金梦山庄靠的不是管家，而是诸董。在诸董被劫的那个故事中，有一个人在与劫匪的搏斗中死了，那人是左飞燕的爷爷。”
程锦很意外：“哦，原来是这样。”
杨思觅：“难怪你对金梦山庄的八卦感兴趣，他们家的人物关系是很有意思——我怀疑接下来会更有意思。”
“……”程锦假装没听到杨思觅说他八卦，继续问孙友苇，“左飞燕的爷爷？老人家当时在金梦山庄工作？”
孙友苇：“这里的人结婚早，当时左飞燕的爷爷也就30几岁，是诸董的保镖，左飞燕父亲那会儿18岁，刚结婚，左飞燕是几年后才出生的，在她上小学时，诸董认了她当干女儿。”
“所以事情是这样的：左爷爷在劫人事件中为救诸董被人杀害了，诸董为了报恩后来认了他孙女当干女儿。”程锦道，“而你父亲和叔叔是劫人事件中的劫匪，他们杀了左爷爷后潜逃了。”
孙友苇：“我不相信我父亲会杀人。”
“是谁给你灌输的这个观念？你当时才几岁，哪可能真的了解你父亲是怎样的人。”程锦道，“是你母亲告诉你，你父亲不可能杀人的吗？”
“……是，我相信我母亲。”
程锦看看孙友苇，问：“她独自抚养你长大的？”
“嗯。我父亲失踪后，我妈带我搬了家改了名字，我现在是跟我妈姓。”
“她很不容易。”程锦道，“人要对抗苦难势必需要信念方面的支撑——”
例如：坚信自己的丈夫是无辜的。
当然，也不排除她丈夫真的无辜。
程锦：“尖石沟里发现的人骨是不是你父亲和叔叔的，要等DNA对比结果出来后才知道。”县里有设备，大概明早能知道答案。
孙友苇点头。
先前在尖石沟那儿，他告诉了叶莱他怀疑打捞上来的人骨是他家人，所以叶莱当时就采集了他的DNA。
“你怀疑是谁杀了你父亲和叔叔？”程锦问。
“警方的案卷上应该有记录，据说当时劫走诸董的人是我父亲和叔叔，去救她的是左飞燕的爷爷、现在的管家以及小牛老板的父亲老牛。”
程锦：“你和诸总出车祸时，管家和老牛也都在场。”
“是。”
“诸总出事是他们动的手？”
“我本来没这么想过。”孙友苇道，“但先前你曾暗示我老于可能被人收买了，我就有些怀疑他们了。”
程锦看了看他，最终没说什么。
谈话暂告一段落，孙友苇出去后，程锦合上笔记本电脑，同杨思觅聊天：“我觉得他一开始就怀疑去年诸雍出事是管家和老牛搞的鬼，只是直到看到邵发后，他才想出了对付他们的办法。”
杨思觅：“你的重点错了。”
“嗯？”
杨思觅：“他来雪鹿谷是想查他父亲的事，诸雍如何不是重点。”
程锦想了会儿，道：“那他就有点不善良了。”
“怎么说？”
“诸雍会出事可能是因为他，”程锦道，“他为了查他父亲的事，把火引到诸雍身上去了。所以他才会在诸雍出事后，认定车祸不是意外，并且时隔一年还不放弃调查。”
“哦。”
“也只是我的推测，看之后能不能被验证吧。”
两人走出教室，叶莱过来道：“老牛说他不知道他儿子去哪了。左飞燕联系不上，人不在金梦山庄，说是出门了，查她的通话记录，发现在她出门前，接到过小牛打给她的电话，通话持续了3分钟。”

第109章 金梦山庄25
“她的手机还开着机吗？”程锦问。
叶莱摇头：“关机了。怀疑是小牛带走了她，甘队长去找村长了，说要召集青壮去山上寻人。”
“往山上跑了？”程锦道，“是步行还是骑驴？”
“目前还不知道。”
稍后，叶莱跟程锦说，她去问过了，小牛家养了几头驴，现在发现少了两头，应该是被小牛牵走了。
那几头驴原本的工作是送货。
小牛在徒步进雪鹿谷的路上开了家补给店，那店生意不错，基本每天都要补货，车上不去，只能用驴，有时候是小牛自己亲自赶驴去送货，有时则是耿天材去送。
耿天材虽然脑子有点木，但他很听话，小牛让他干啥他就干啥，从来不会提出质疑，还守得住秘密。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小牛已经失去了对耿天材的掌控权，这项权力现在落到了耿母手中。
从昨天到今天，耿母反复地给儿子“洗脑”说小牛是个坏老板，一直在教他干坏事，是在害他，只有她这个亲妈才是真正的为了他好，所以他以后不能再乱听别人的话，只能听她一个人的话。
耿天材：“以前让我听他话的人也是你。”
耿母怒道：“那是因为我以前以为他是个老实人，现在我知道他是恶人了，当然不能再让你听他的了。”
程锦敲了敲教室的门，耿天材和陪同他的耿母以及看守他们的警察一起抬头。
程锦走进教室，问耿天材：“你看到过你们老板和左飞燕在一起吗？”
耿天材还没说话，他妈先道：“我看到过，两人一起去山上玩，不知道是不是在谈朋友。”
“现在他们俩不见了，知道他们可能去了哪里吗？”程锦问。
耿母：“老农场那边？那边已经荒废了，但房子还在，可以暂时歇脚。”
“应该不会去大家都知道的地方。”
耿母便看向耿天材：“你知道什么大家很少去但小牛去过的地方吗？”
耿天材挠头，说了几个地方，但都被他妈给否了，最后他想到了一个地方：“花塘子那边？”
“嗯，那里是很偏。”耿母跟程锦他们解释，“花塘子是以前打猎的猎人落脚的地方，现在不让打猎了，那地方应该已经很久没人去过了。”
说到这她瞪向耿天材：“你什么时候去那边了？”
“以前老板带我去过。”
耿母：“别叫他老板了，以后你不跟他干了。”
“那我以后干什么？”
耿母：“我会给你找个更好的工作。”
“什么工作？”
程锦插话：“耿天材，小牛带你去花塘子那边做什么？打猎？”
耿母摇头：“只是去那边玩吧，现在打不了猎，大家的猎枪都被收走了。”
有母亲代答，耿天材便像没事人一样东张西望起来，他像是有好动症似的，注意力不知道跑哪儿撒欢去了，反正完全不在说话的这几人身上。
之后程锦又去见了一下老牛，这位年近50的中年人非常沉默，问他话他会答，但都是“我不知道”“不清楚”这样的答案。
程锦打电话给甘之亮，跟他说了下耿天材母子猜测的小牛可能会去的地方。
甘之亮道：“村长他们基本上也是差不多的看法。他们的意思是今天时间不够，先去比较近的一些地方探查一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蹄印脚印之类的痕迹，小牛带着女人，或许跑不远，总之，发现了他们的痕迹那就继续追踪下去，要是没发现那就明天再去更远的地方找。”
稍后，因为左飞燕失踪的事，金梦山庄的管家万承来到学校这边了解情况，看到程锦和杨思觅在这儿，他没有显露出异样神色。
得知老牛被扣在这儿，他也没要求他们“释放”老牛，在问过左飞燕现在的情况后便提出了告辞。
程锦没有留他，尖石沟那边还在继续挖掘人骨，DNA检测结果得明天才能出来，所以还不急着找他谈话。
不过，他特地对万承很热情，主动带他隔着窗户见了老牛一面，之后在他要离开时又亲自把他送到了校门口。
杨思觅：“你在挑拨他和老牛？”
“试一下。”程锦问，“你觉得会有用吗？”
他只是随口一问，但杨思觅看了看他，说：“会。”
程锦微笑，他有种被“哄”了的微妙感觉。
下午，甘之亮同村长他们一起进山找人。
苗浩同法医一起在尖石沟挖掘人骨，挖了一下午，收获了一些新人骨。
程锦和杨思觅去看了一下，据杨思觅判断，新人骨还是属于先前那两位死者的，没有出现第三位死者。
程锦拿起两截断开的肋骨仔细看了看，问杨思觅：“这肋骨是怎么断开的？”
杨思觅就着他的手看了会儿：“受到了冲击，具体是怎么回事不知道。”
“嗯。”程锦放下肋骨，又翻看了一下其他骨头，有些骨头存在破损残缺，像是被野兽啃过似的，他摇了摇头，等法医验过后，看他们怎么说吧。
苗浩：“你们说，凶手是怎么把尸体藏进洞内的？”
他们利用专业设备下去都挺麻烦的，在30年前，没有现在这么好的设备，要下去应该更难。
程锦想过这个问题，道：“仓促之下，抛尸者可能只是把尸体丢进了深沟中，之后下雨涨水，水流像涨潮一样把尸体冲进洞中，‘潮水’退去后，尸体搁浅在了岩石后头，之后逐渐腐烂，只剩下了白骨。”
苗浩点头：“原来是这样。”
程锦：“只是我的猜测。也可能是抛尸者特地把尸体藏进洞中的。等找到抛尸者后，问一下他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苗浩又点头。
程锦：“你找你们局里要一下孙友苇父亲叔叔失踪的那案子的案卷资料，要来后传我一份。”
苗浩应道：“好。”
晚上法医们带着人骨回县里去了。
再晚些时候，苗浩拿到了孙友苇父亲和叔叔的案卷资料的电子扫描版，他转发了一份给程锦。
那案子其实挺简单的。
当年孙友苇的父亲和叔叔其实做的是路霸生意，从岚县到云川以及雪鹿谷必需坐他们那伙人的车，坐他们车的人必需在他们指定的饭店吃一顿饭——这饭是要付钱的，这是个强买强卖的生意，有关部门不知道是被打点好了还是怎样，没管这个事，小老百姓们只能忍气吞声。
诸梦当时父亲刚去世，刚接手家里的生意，她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在外面呆了很久，不了解家乡情况，觉得路霸们的做法不对，疯想管管这事。
这一管就出事了，诸梦父亲要还在应该没太大事，但现在就剩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那些男人不把她看在眼里，就嘴巴里不干不净的，双方由此发生了冲突，之后冲突逐步加剧，最后诸梦被对方给绑了，还被侵犯了……
程锦看得眼皮一跳。
杨思觅凑过来看了看，轻划屏幕，翻页。
后续是诸梦被救走，孙友苇父亲等人去追，那时从云川到雪鹿谷的路还是老路，路况很差，在上面搞追逐战极易出事故，孙友苇父亲那边本来有好几辆车，都抛锚在了路上，只剩孙友苇父亲的车还跑得飞快，这辆车上只有两人：孙友苇的父亲和叔叔。
追上金梦山庄的车后，孙友苇父亲直接撞停了他们的车，两辆车上的人下车搏斗，不慎打死了一个，看死了人，大家吓到了，便停手了。
孙友苇的父亲和叔叔快速逃离了现场，因为车被撞坏了，他们是走山路离开的。
那天之后，他们没有再在熟人面前出现过。
程锦：“一边死了一个，另一边死了两个，那个时候，打死人是要枪毙的，所以金梦山庄的人就把孙友苇父亲和叔叔的尸体偷偷处理掉了，对外只说他们是逃跑了。”
“看起来是这对兄弟活该。”杨思觅道，“不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这份案卷记录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相。”
程锦想了想：“大致上应该是真的。孙友苇的父亲叔叔是路霸这种事是可以查到的，他们绑架诸梦的事也是可以查到的，诸梦被侵犯了的事肯定也是真的。”
杨思觅：“侵犯了一位女性并且还杀了人，这让他们的潜逃变得可信了。但也可能诸梦被侵犯的事不是真的，是假装的？”
程锦愕然：“啊？不至于吧？”
“有些人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都很下得去手。”
程锦叹气：“我不是说她做不到，只是不希望事情是那么发展的。”
晚上9点，甘之亮他们从山上下来了。
甘之亮给程锦打电话说了下他们今天去了哪些地方找人，明天会再去哪些地方。
花塘子也在他们明天的行程单上，那地方比较远，他们打算明天天不亮就出发，这样晚上才能够赶回来。
程锦心道，步欢在就好了，明天可以让他跟着上山，现在么，自己走不开，小安和杨思觅可忽略，两人一个体力不行，一个脾气不稳定，让叶莱一个人去也不太合适，算了，这事他就不插手了，让甘之亮他们去搞吧。
次日早上，程锦被苗浩的电话吵醒，对方说DNA检验结果出来了，那两具人骨的确是孙友苇父亲和叔叔的。
至于其他方面的检测，暂时没有特别的发现。
程锦：“好，我们一起去见见当年那案子的当事人吧。”
他联络“诸雍”，说想见诸梦和管家。
稍后，程锦、杨思觅以及苗浩等当地警察一起来到诸家的宅院中。
孙友苇出来接他们，询问DNA检测结果如何。
程锦：“别急，晚点我会找你聊的。”
程锦先去见诸梦，第一印象是对方是位优雅漂亮的女士，看起来挺纤弱的，并非那种一看就很强硬的女强人。
“诸女士知道我，”说到这程锦更换了说法，“知道警方为什么找你吗？”
“因为飞燕的事吧？她没事吧？”诸梦担忧地问。
“不是因为她，是因为尖石沟。”
“什么？”诸梦不解。
程锦看了看她，道：“30年前的案子，你被绑架的那个。”
“……”诸梦愣了片刻，道，“那案子，找到那两个逃犯了？”
“是。”程锦没有给出更多信息，他在等诸梦先说。
诸梦：“他们现在怎样？”
“你是问哪方面？”
诸梦：“过得怎样？是像寻常人一样过着普通的生活，还是犯了更多的罪？”
程锦惊讶了，杨思觅也看向了诸梦。
“不，他们死了，他们没有逃亡，他们被杀死并被抛尸在尖石沟，然后直到现在他们的尸骨才被发现。”程锦道，“你不知道他们死了？”
诸梦摇头：“我，确实不知道……”
稍后程锦他们去见管家万承，他倒是没说自己不知道那两位“逃犯”已经死了。
他辩解说当时他们是正当防卫，是迫不得已才反击的，而且他们这头也是死了人的。
“你们是怎么杀死他们的？”程锦问。
“是左哥用土枪打死了他们。”万承这里说的左哥是指左飞燕的爷爷，这人在当年因为伤情过重去世了。
土枪？程锦想起打捞上来的断裂肋骨，以及那些存在残缺破损的骨头，他先前还怀疑是野兽啃咬造成的，现在明白了，是被土枪打出的铁丸给崩的。
——稍后他让苗浩跟法医转达一下这个情况，让法医验证一下这事。
不过，说是左哥开的枪，其实未必，只是左哥死了，事情往他身上推方便，反正死无对证。
“诸梦女士当时也在现场吧？”程锦问。
万承：“她在车上，她当时昏迷了，她一直到次日才苏醒。”
“所以她不知道那两兄弟死了？”
“是，她不知道，她以为他们逃走了。”
诸梦后来还出了笔钱悬赏那两兄弟，万承他们没拦住，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幸好最终没被人发现那两人就躺在尖石沟下面。
程锦：“把尸体丢下尖石沟后，你们下去看过吗？”
“下去过一次，没看到尸体，我们也没敢进洞里去查看，我们以为尸体被冲走了，被冲到别的地方去了，就很担心哪天会突然有警察找上门来……没想到，都过去30年了，你们还是找上门来了。”
之后，万承被带到小学那边暂时扣留。
程锦又去见了一面昨天就被警方扣留的老牛。
老牛和万承一样，也承认了自己知道尖石沟的事，也说是左哥出于自卫开枪杀死那兄弟俩的。
程锦估计老牛和万承应该商量过如果这个事东窗事发，他们该如何应付。
见完老牛，程锦去操场上散心，操场上有棵大树，下面还挺凉快的。
杨思觅在突出地面的大树根上坐下，道：“以为会很有意思，结果发现也没什么意思，对吧？”
程锦：“不是。只是觉得陈年旧案很难查，证据也消失了，当事人说的话也难以被推翻或验证。”
“不是还有个人没被抓到？”杨思觅指的是小牛，“等抓到了他，会得到更多信息。”
程锦：“希望吧。”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叶莱发了信息过来，说孙友苇很想见他——孙友苇很想知道他父亲和叔叔的事。
叶莱和小安还在诸家那边呆着，目前案情正处于摊开了一半的状态，而诸家那边有好几个案件相关人员在，所以程锦便留下了人看着他们，以防自己想找他们时找不到。
程锦回：跟他说还需要等几个小时。
现在和孙友苇聊没什么好聊得，或者说，现在他没办法从孙友苇那里挖出信息来，所以他决定把和对方的会面延后。
下午，程锦接到了苗浩的电话，说是甘之亮那边找到小牛了，但我方有人被打伤了，他想带人上山去帮忙。
“有人和小牛打架受伤了？”程锦问。
“不是，被枪打伤了，小牛手上有一杆土枪。”
程锦愣了下，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小牛被制服了吗？左飞燕在小牛身边吗？”
“小牛还没被制服，左飞燕在他身边。”苗浩道，“受伤的人正在被送回来，山路难走，需要几个人送他，这样留在山上的人就不够了，需要补充人手。”
“嗯。”程锦想了想，看向杨思觅，“思觅，我们上山去看看。”
杨思觅没反对，程锦便对手机另一头的苗浩道：“我们也和你一起上山吧。”
两人去村口和苗浩汇合。
上山路上，程锦打电话向甘之亮了解一线情况。
甘之亮还在山上，正是在昨天耿天材提到的花塘子附近，他道：“估计是带着女人的关系，他走得不快，被我们给追到了，但我们没想到他手上居然有土枪……”
“受伤的人情况怎样？”
“被打中了小腿。已经让人送他下山了，但山路难走，估计得很晚才能到山下。幸好打中的不是要害。”要不肯定来不及抢救了。
“小牛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躲在木屋里头不出来。”
“你喊话他应该能听见？目前他犯的几桩案子只是杀人未遂，情况不算特别严重，你完全可以以此劝他自首，告诉他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虽然要坐牢，但他可以在狱中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
甘之亮：“如果他就是不想坐牢呢？”
“那他现在也跑不掉啊。”程锦道，“他是不是不舍得左飞燕？左飞燕可以去探他的监啊，他好好改造，说不定出来后，还能和左飞燕再续前缘。”
旁听的杨思觅道：“还可以提一下他父母。”
“对的。”程锦向甘之亮转述，“他父母肯定无论如何都是希望他好好活着的，他家又有点产业，他坐完牢回来并不会一无所有，苦也只是苦一阵子，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程锦身边，同行的苗浩等人心道怎么程锦的劝说语听起来怪怪的？
另一头的甘之亮一时间也是听愣了。
程锦：“总之，你尽量往好里说，先哄——先劝住他，让左飞燕也一起帮忙劝他。”
“好，我试试。”甘之亮道。
半小时后，甘之亮打电话过来，说已经成功劝服了小牛，现在准备带他和左飞燕下山。
正在吭哧吭哧爬山的程锦、苗浩等人互相看看，停下了脚步。
程锦对甘之亮道：“你拍几张小牛的土枪照片给我。”
“……哦，好。”甘之亮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做了。
等待照片传过来的时间里，程锦对苗浩道：“你打电话给送伤员下山的人，问他们到哪了。”
“好。”
问过后，那边说离他们这边还很远，估计得3个来小时后才能到。
这时甘之亮把土枪照片发过来了，程锦看了看，又思索了片刻，然后对苗浩道：“那你们继续上山去接应他们，我先回村里，我发现了新线索，想尽快去确认一下。”
苗浩虽然好奇新线索是什么，但也没问，因为这会儿知道了也没用，便只应道：“好。”
程锦同他们告别：“你们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程锦和杨思觅转身下山。
森林中，山路上，斑驳的阳光从他们身前移到身后。
杨思觅：“发现了什么新线索？”
“小牛的那杆土枪有年头了。”
回到村小学，程锦去见老牛。
老牛头发灰白，身材微胖，皮肤黝黑，嘴角下沉，整个人看起来很是丧气。
程锦：“抓到你儿子了，他打伤了一个警察。在山上袭击曲哲，在雪山上袭击诸总以及其他人，现在又袭警，你儿子挺厉害的。”
老牛盯着课桌没说话。
“你儿子是用枪打伤警察的，一杆土枪。”程锦道，“30年前，打死那对兄弟的也是一杆土枪。两杆枪是同一把。牛真生，你还不承认么，当时根本不是左山开枪打死他们的，而是你开的枪。”
杨思觅：“万承已经供出了你。”
这句话是他自己临时发挥的，没有事先和程锦商量过。
程锦愣了下，然后想起自己先前试图挑拨老牛和万承的关系，他开了个“坏头”，杨思觅这会儿不过是把他的策略给发扬光大而已。
唉，以后得更加努力地做一个好榜样才行。
窗外有虫子在鸣叫，一声接着一声。
终于，老牛开口了：“是我，但我是正当防卫。我还觉得我开枪开迟了，我要是早点开枪，左哥就不会死了。”
“你为什么把那枪留下来了？”
能理解对方为什么没有在政府收缴枪支时把枪上交，毕竟是作过案的枪，但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不销毁它。
“……”老牛叹气，“一直想处理掉的，但，就是心存侥幸，神使鬼差吧。”
“万承说，诸雍也是你杀的。”杨思觅道，“你把他从车上拖下来，推进翻滚的浑浊河水中，看着他被河水卷走，他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你怎么下得去这个狠手？”
“……”程锦没想到他还会继续自由发挥。
不过他没有在脸上表露出异样，只是不动声色地看向老牛，看他会作何反应。
老牛既吃惊又愤怒，立刻否认：“不是我！”
“是你，你杀了诸雍后，后来为了灭口又杀了老于。但你没想到的是，诸雍没死，他又回来了。去年你杀诸雍未遂，今年你儿子继承了你的意愿，接着去杀他。你们父子俩可真是亲父子啊。”
“不是这样！”老牛急了，“是老万把诸总推进河里的，不是我！我儿子也是被挑拨的，他肯定不是自己想对诸总动手的！”
杨思觅：“万承说是你，你又说是他，你们是欺负诸雍还没恢复记忆是吗？”
老牛一愣，然后道：“没错，等诸总恢复记忆后就能真相大白了，推人的就是他，不是我。”

第110章 金梦山庄26（完）
杨思觅看了老牛片刻，转眼看向程锦。
程锦接上：“老于也不是你杀的？”
“不是。”老牛道，“是老万害了诸总，他害怕老于揭发他，当然要杀老于灭口。”
“那他怎么不杀你灭口？”
“因为30年前的事……他知道我肯定不会告发他。”
“制造车祸谋杀诸雍这事，虽然你没有动手，但你和万承以及老于其实是同伙。”程锦道，“你和万承的计划是：收买老于，让他故意撞车出车祸，然后你们趁机杀死诸雍。”
老牛摇头：“不，我不想的，是万承想杀诸总，他贪了公司很多钱，诸总准备调查他，查出来会送他去坐牢，所以他就决定杀掉诸总。”
“他贪了公司的钱，你没贪？”程锦问。
“我只是个司机，我能贪多少钱？他是分了我一点，但那是小头，我不至于为那一点点钱就去杀人。我只是因为30年前的事受制于他，无法向大家揭露他。”
“老于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收买他的？”
“是万承收买了他，说会出钱替他孩子治病，其实到最后还不是花的公司的钱，老于也是被他骗了。”
“你知道他是怎么杀死老于的吗？”
“灌他酒吧，不是都说老于是醉死的？”
“嗯。”程锦心道，看来老牛在老于死亡的事上知道得不多，他也只是猜测是万承动的手，实际情况如何他并不知道。
“刚才你说你儿子是被人挑唆才对曲哲和诸雍动手的，怎么说？”
“还不是老万，还有小左——左飞燕，左飞燕是诸董的干女儿，老万想让左飞燕上位，成为金梦山庄的继承人。”老牛道，“我儿子喜欢左飞燕，就被他俩给骗去干那些事了。”
程锦吃了一惊，没想到还有这么个事在里面，先前“诸雍”跟他说诸家没有家产纷争，他还信了。
“如果诸雍没回来或者又出事了，你们诸董真的会把家产传给左飞燕？”
“我不知道。换成我，我不会把家产给外人。”老牛道，“大概他们都觉得诸董不是我这种俗人吧。”
“你儿子杀诸雍是为了替左飞燕抢家产，那杀曲哲呢？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要不是你们告诉我这事，我都不知道他对那人动手了。”
“你真的不知道？”程锦道，“难道不是为了你？他听说曲哲要去调查尖石沟所以就想帮你除掉他。”
“……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是不会让他去的。我是正当防卫，我没罪，他为什么要为了我去杀人呢？肯定是老万和小左骗了他！”老牛越说越气，把自己搞得脸红脖子粗的。
和老牛聊完，程锦和杨思觅离开教室，程锦嘱咐看守老牛的警察好好看着他，然后去见万承。
3间房间，头一间关着老牛，末端那间关的是万承。
万承还是初见时那副西装笔挺的豪门管家模样，程锦和杨思觅进去时，他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3人坐下，程锦道：“老牛的儿子被捕了，在被捕前他用一杆土枪打伤了警察，巧的是，30年前老牛也用那枪伤过人，不，是杀过人，杀死了一对兄弟。老牛已经承认了这件事。”
“他还说了什么？”万承问。
程锦：“说去年诸雍的车祸是你策划的，诸雍是被你推进河里的，老于是你买通的，也是你灭口的。还有，你和左飞燕想谋夺金梦山庄的财产，所以教唆牛泰峰帮你们杀人。”
“老于是自己喝死的，不关我的事。”万承道，“诸总是自己掉河里的，也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污蔑我。飞燕能不能继承金梦山庄由不得我，而且她又不是我女儿，我没必要为她做到杀人那个地步。”
程锦：“老牛说你贪污了公司很多钱，诸雍要查你，要送你去坐牢。你有没有贪钱让诸董查一下就知道了。”
万承：“我贪了钱，不等于我就会把诸总推到河里去。”
其实程锦也这么觉得，这事完全可以用别的方式处理，例如去求诸梦，诸梦看在他是跟随了自己多年的老人份上，应该也不会让儿子送他去坐牢。
所以他不明白万承为什么要杀诸雍。
这事说不通，但他又认为老牛没有撒谎，虽然逻辑不通，但万承就是做了这件看似逻辑不通的事。
这其中应该有什么他不了解的特殊缘由。
正考虑要怎么把审讯进行下去，程锦的手机响了，是叶莱打来的，说诸梦想见他。
程锦和杨思觅便先去见诸梦。
去金梦山庄的路上，程锦问：“思觅，你觉得诸梦找我们做什么？”
“应该是为30年前的事。”
“是么？没可能是为了她儿子的事？”
“等一下就知道我们谁猜中了。”
“嗯。”程锦道，“对了，你为什么认为诸雍是被推下河的？”
“要么是他自己跳河的，要么就是别人推的。”杨思觅道，“你不也怀疑诸雍的车祸是谋杀吗？”
“是倒是，但你说得太逼真了。”
“但凡你亲自去作几次案，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大惊小怪。”
“……”这个玩笑的尺度有点大，把程锦给搞沉默了。
杨思觅看看他，安慰道：“我倒也不是嫌弃你。”
程锦有点被气到了，微笑：“你还是嫌弃我吧。”
“你是不是想吵架？！”杨思觅气势汹汹地问。
“……不是。”程锦放弃了小情绪，就像刻意忽略玫瑰上的刺，只让自己专注于玫瑰的美丽花朵，“我知道你不嫌弃我，很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话？”
程锦虚心地道：“你来分析吧，你比我懂。”
“你就是恃宠而骄，知道我不会生你的气。”
“是么，原来我是这么想的啊。”程锦心道，就你也敢说自己不会生气？你太不了解自己了，不，你是对自己太宽容了。
不过他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火上浇油。
“其实我并不是不生气，不过只要你晚上跳舞给我看，我就真的不生气了。”
“……”程锦想说你还是生气吧，但怕杨思觅会炸，只能保持沉默，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不过杨思觅默认他听到并且答应了，因此肉眼可见地高兴了起来。
程锦看看他，既无奈又有些愉快，就像养了只可爱又淘气的猫咪，它淘气时你想揍它的屁股，但它又那么可爱，你就又想亲亲它。
诸梦是在书房中见他们的，大家不是坐在沙发上，而是坐在会议桌旁，显得特别正式。
诸梦把一个质感很好的木盒子推给程锦：“这个给你们。”
程锦看看盒子，问：“这是什么？”
“我当时流掉的孩子，我保存下来了。”
程锦：“……”
“我不知道是谁的。”诸梦道，“当时他们想要侵犯我，我就反抗，然后被打得很惨，被打晕过去了，所以我不知道都有哪些人对我……”
程锦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很后悔为什么没有叫叶莱一起进来，有女性在场，这会儿应该会稍微好一点。
杨思觅没有同理心，直接问：“你想通过做DNA检测查出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是的，但查不出来也没关系，当年也查过，没有查出来。”诸梦道，“我主要是想告诉你们，当年的事，我是受害者，老万他们只是想救我，总不能因为他们救了我，就判他们有罪。”
程锦点头，加入谈话，把话题引到管家身上：“你知道万承在贪公司的钱吗？——在诸雍出事前。”
“知道。”诸梦道，“他贪得也不算多，并且现在已经停手了。”
“当时诸雍知道吗？”
“知道，我跟他打过招呼，让他警告一下就行了，不必大动干戈。”
“哦。”程锦就更不明白万承为什么要对诸雍动手了，找不到他的动机。
稍后，从书房出来，程锦看一眼手上装着木盒的精致纸袋，叹气：“思觅，你先前还怀疑她是不是假装自己被侵犯了。”
杨思觅：“那是由她的性格推导出的假想事件，虽然没有发生，但也是合逻辑的。关于她的性格我并没有看错，你不觉得把胎儿流掉做成标本保存30年挺狠的？”
程锦：“这是有必要的。”
杨思觅便道：“你也是狠人，不，是狼人——这是网上的说法，比狠人多一点就是狼人。”
程锦：“……别胡说。”
杨思觅：“对了，我们都猜中了，她找我们既是为了30年前的事，也是为了她‘儿子’。”
“不，我没猜中，你猜中了。”程锦诚实地道。
他先前猜的是诸梦找他们可能是因为诸雍，而不是因为那个被流掉的性别不明的孩子——这超出了他的推理，属于想象范畴的事物，是他不可能预测到的。
两人边低声说话边沿着回廊往外走，走到尽头，来到了另一栋房屋前。
有人站在檐下看向他们这边。
那人是孙友苇，程锦同他打招呼：“孙先生。”
孙友苇看看程锦手上的纸袋，道：“去诸董那边了？”
这纸袋不管是设计还是印刷都很精致，估计是诸梦专用的，所以孙友苇才猜出了他们去过哪里，但程锦认为他肯定猜不到纸袋里面装着什么。
孙友苇又道：“现在有空同我聊一聊了吗？”
“如果你做好了跟我们走的准备，那可以聊的。”
“什么？”
程锦解释：“一旦你知道得多了，我担心你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所以我得看管住你，也就是说接下来你得呆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孙友苇想了片刻，道：“好的，你说。”
程锦便把当年的事跟他说了一遍，不过他没提诸梦把孩子流掉并做成标本的事。
“我不相信我父亲和叔叔会……”孙友苇逐渐消音，过了一阵，他重新出声，“所以，诸雍可能和我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程锦愕然：“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不是说诸董年轻的时候可能被我父亲侵犯过吗？”孙友苇道，“诸董未婚，却有个孩子，孩子的年纪也符合……所以这个孩子应该是那个时候的……吧？”
“是么。”程锦这才知道还有这样一条思路，先前他没往这上面想过。
他打电话给叶莱，让她过来看着孙友苇，然后他和杨思觅回去找诸梦。
诸梦疑惑地看着他们：“还有什么事？”
“诸雍是你儿子吗？我是说，是你亲生儿子吗？”程锦问。
“不是，是我收养的。”诸梦坦然地道，“我原本就对婚姻没有兴趣，经过那事后更加坚定了不婚的想法。我自己那个孩子我是不可能生下来的，所以我就收养了一个。”
“那现在扮演诸雍的那个邵发是……？”
“他应该是诸雍的双胞胎兄弟，当时他们母亲生了两孩子，我收养了其中一个，他们家经济条件不太好，我给了他们一些经济补偿。”
“原来是这样。”程锦道，“邵发知道他和诸雍是兄弟？”
“嗯，我一看到他立刻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他们长得太像了，我就和他谈了谈，把诸雍和他是双胞兄弟的事告诉他了。”
“难怪他扮得挺像的……”难怪邵发会对诸雍的儿子有感情，因为那是他侄子，难怪他看翁妮时会眼神复杂，他肯定很好奇自己的双胞兄弟会喜欢怎样的人，毕竟他们兄弟俩有着一样的基因。
“还有别人知道他和诸雍是双胞兄弟吗？”
诸梦摇头：“大家只需要知道诸雍回来了就行，不需要知道多余的事。这样才能看出是否有人不想要诸雍回来。”
“你看出来了吗？”程锦问。
诸梦只道：“大家在我面前都装得很好。”
“那你有告诉别人诸雍是你收养的孩子吗？”程锦问。
“没有特地说过。”诸梦道，“既然带回来了，那就是我亲生儿子了。”
“管家也不知道他不是你亲生孩子？”
“不知道。我在外面休养了一年多才回来，他应该以为诸雍是我自己生的。”
“有没有可能，他以为诸雍是你流掉的那个孩子？”
诸梦愣了会儿，然后道：“有可能。”
程锦追问：“你刚刚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诸梦：“我是想到难怪他对诸雍不亲近——应该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原因。我原本还以为他是和我一样，都不太喜欢小孩子。”
再次从诸梦那离开，杨思觅道：“事情又变得有趣起来了。”
“嗯。”程锦应完又道，“不是，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诸雍的事。”
这次两人换了另一条路离开，穿过花园，绕过假山，听到前方有人在笑闹，是翁妮带着儿子在草地上玩耍，邱哥在给母子俩拍照。
两人没有停下脚步，程锦冲3人挥手打了个招呼。
继续往前走，杨思觅看向左侧的花墙，程锦也看向那边。
然后两人绕过花墙，花墙后头有一张长椅，邵发拿着本书坐在上面。
花墙看起来很密实，但其实是有缝隙的，从这头可以看到另一头。
另一头的那3人挺像一家三口的，邵发坐这儿就像是一个偷窥的前夫。
邵发看到程锦和杨思觅，冲他们比划了一个离开这儿的手势，3人走到远处去说话。
程锦问：“你在那干什么？”
“我觉得翁小姐可能会和邱先生在一起。”邵发道，“自从邱先生在雪山上拉了她一把后，他们俩的关系就亲密了许多。”
程锦：“正常的吧，关键时候拉一把那是救命之恩。反正翁小姐又不是你前妻，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就算是诸雍在这儿，他也管不着啊，毕竟已经是前妻了。
“我没管他们，只是有点好奇。”邵发道，“诸雍去年那车祸查得怎样了？你们早点查清楚，我才能早点离开这里，这里虽好，但呆久了也很无聊啊。”
孙友苇关心的是他父亲叔叔的下落，诸雍的事他没那么关心，而邵发则相反，虽然知道从尖石沟下面打捞出了很多人骨，但他仍然更关心诸雍那案子的情况。
程锦想了想，没提管家万承很可能是车祸主谋的事，而是道：“袭击曲哲，在小月湖跟踪你，在雪山上试图用落石袭击你，这些事都是老牛的儿子牛泰峰干的，现在他已经被抓到了，正在被带回来的路上，晚点应该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信息。”
“听说那人要跑路了还不忘带上左飞燕。左飞燕到底是主动跟他走的，还是被他挟持的？”邵发好奇地问。
“不清楚。”程锦道，“但抓小牛还是费了点工夫的，他身上有一杆土枪，还用那枪打伤了一名警察。”
“唉呀！他果然有枪！之前在小月湖那边，保镖不是去追他了吗，回来后就跟我说他可能有枪，叫我小心。唉，都怪我当时没把这事告诉你们，要不那警察就不会受伤了。”邵发叹着气说。
“哦，那你胆子挺大的，后来还敢上雪山，这趟雪鹿谷之旅你付出了很多啊。”
“那没什么，毕竟我——”邵发止住了话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不过程锦知道他想说什么：毕竟他和诸雍是双胞兄弟，他想为对方做些事情。
回到村小学，程锦和杨思觅又去见万承。
“我刚从你们诸董那回来。”程锦道，“你不喜欢诸雍的原因是：他是诸梦被侵犯后生下的孩子。对吧？”
万承没说话。
程锦：“但你也不至于因此就想杀了他吧？出生又不是他能选择的。而且他还对你挺好，你怎么会那么铁石心肠？”
万承忍受不了了，道：“他对我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和他爹一样是个恶棍，从小就阴阳怪气的，长大后更是阴险无耻，故意‘钓鱼执法’算计我，想送我去坐牢，这也叫对我好？”
“你先用异样的眼光去看他，才会觉得他处处不如你的意。”程锦道，“实际上你误会了，他不是诸梦被侵犯后生的孩子，他是诸梦收养的孩子。”
“……什么？怎么可能？”万承不肯相信。
程锦：“是真的。他是不是对你阴阳怪气我不知道，但他没打算送你去坐牢，因为你贪钱的事诸董也是知道的，诸董还和他讨论过你这事，他们决定只要你知错能改，他们就不计较你的行为。”
万承摇头，还是一脸不信。
“你是不是被别人挑拨了？”杨思觅一语道破关键点。
“八成是。”程锦猜测，“不会是孙友苇挑拨你们的吧？”
当时孙友苇怀疑他父亲叔叔被管家他们弄死了，所以他有搞事的动机。
万承变了脸色，过了许久，他道：“是。就是他明里暗里地说诸雍如何看我不顺眼，想送我去坐牢等等。但他为什么要挑拨我们，那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既气愤又迷惑。
程锦：“因为你们正当防卫掉了他父亲和叔叔。”
万承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老牛打死的那两人是他……”
接着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愣愣地坐在那不动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程锦道，“你收买了老于，制造了那场车祸，对吗？”
万承的眉头动了动，脸上露出了痛苦迷茫的神色，他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冲破了，他这会儿进入了一种自虐的颓丧状态，他直接认了：“是，我说要出钱给他治病，他就答应了。”
“是你把诸雍推进河里的？”
“是。”
“也是你杀了老于？”
“是。”
“你是怎么杀老于的。”
“要不是我让他帮忙制造车祸，他就不会愧疚到染上酗酒的毛病，也就不会把自己给喝死。”
程锦一听，那就不是万承杀的老于啊。“老于死的那天，你去找他了吗？”
“没有。他一直躲着我，就算我去找他，他也不会见我的。”
“嗯。那你雇朱女士和卫先生调查诸雍的事是怎么回事？”
“虽然其他人都认为他是真正的诸雍，但我怀疑他是假的，庄里的人不可靠，我就找外面的人来帮忙看。”万承沉默片刻后，道，“毕竟是我亲手把他推下河的，我不相信他还能回来。他，是真的诸雍吗？”
他看着程锦，目光中有紧张也有希翼。
程锦没有告诉他，因为还有别的问题要问他，这会儿就告诉他答案，他可能会像将死之人完成了心愿那样立刻就撒手了。
“老牛说小牛会对诸雍动手是你挑唆的，是吗？”
“主要还是飞燕挑唆的，那孩子心大，想要的太多了。”
“所以你也有挑唆，你担心诸雍恢复记忆后，想起是你推他下河的。”
“是！”万承急躁地问，“所以现在回来的那人到底是不是真诸雍？”
程锦：“不是，你的感觉是对的，他不是真正的诸雍。”
杨思觅剖开近乎透明的表象，露出血色内里：“真正的诸雍，你们诸董收养的那个身上没有遗传到脏血的孩子，被你杀死了，不会回来了。”
“……”万承陷入了自闭，仿佛已心如死灰，怎么也不肯再说话了。
程锦让看守的警察多注意他的情况，如果有不对赶紧通知自己。
杨思觅：“你怕他自杀？”
“有点。”程锦道，“看他被打击得很严重，你知道的，人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杨思觅：“他不是在为错杀诸雍而痛苦。”
“嗯？”
“他是刚看清了一件事情。”杨思觅道，“有些人他得不到。”
“什么？”
杨思觅：“他喜欢诸梦，一直以为诸梦是因为当年的事才封闭自己的，但现在他知道了，诸梦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在意当年的事，她只是不可能喜欢他而已。”
“啊？”程锦愕然，“你这个想象的成分是不是太重了？”
杨思觅：“是你太没有想象力了。我们还挺互补的。”
程锦失笑。
傍晚7点，那个被土枪打伤的伤员终于被送下山了，接下来要坐汽车去医院。
程锦把诸梦给他的盒子交给陪同的警察，让他带回局里去检验。
将近8点时，甘之亮等人带着小牛和左飞燕回来了。
程锦先看了下小牛的行李，看到了望远镜等工具，还看到了好几张备用的电话卡，还准备得挺充分的。
先去见小牛。
坐下后，程锦先跟他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你父亲已经认罪了，管家也认罪了，警方已经掌握了你犯罪的证据，所以你就老实一点，把你这边的情况都交代出来吧。
“为什么对曲哲动手？”程锦道，“据说是左飞燕挑唆的？”
小牛起初像是还想顽抗一下，但听到左飞燕的名字，他忍不住替她辩解：“不是，她也是为了我好。她听到孙友苇说雇了那人来查……一些事情，我觉得不能让他查下去……”
“你就想杀了曲哲？”
“我只是打晕了他。”
“然后把他丢进坑里让他自生自灭？”程锦道，“如果不是有村民曾在那附近看到过他，他得不到及时的救援，那他就死了。”
“……我没想那么多。”
“你不是没想那么多，你是不在意别人的死活。”程锦道，“对了，你拿走了曲哲一架无人机，那无人机在哪？”
“砸碎丢掉了。”
“那你得赔他，他的无人机应该很贵。”程锦道。
杨思觅接了句：“不砸碎就又被那个耿天材给捡走了。”
“……”想起耿天材，小牛黑了脸。他觉得自己会落到这个地步，都是那个傻缺害的。
程锦继续问下一个问题：“曲哲要来调查诸雍车祸以及尖石沟的事是左飞燕从孙友苇那里听来的？”
小牛点头。
程锦：“说话，说出声。”
“……是。”
“那些事又不关你的事，难道是左飞燕跟你说你父亲参与了那两件事？”
“是老万说的。”
“那你还挺孝顺的。”
“一般吧。”
“我没有夸你，你还谦虚上了。”程锦道，“你不什么对诸雍动手？因为左飞燕想除掉诸雍继承金梦山庄？”
小牛沉默了片刻，道：“诸雍对飞燕动过手。”
“哪种动手？打她还是调戏他？”程锦一板一眼地问。
杨思觅像是觉得有趣，用手托着脸侧，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小牛：“调戏。”
“左飞燕说的？”
“我相信她不会骗我。”
“哦。因为诸雍调戏过她，所以她要干掉诸雍，继承他的家产，是这样吗？”程锦问。
小牛不说话。
程锦：“谁告诉她，她能继承金梦山庄的？诸董跟她说的？管家说的？”
小牛想了一会儿，摇头：“不知道。”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痴情的？”杨思觅出声。
小牛看向他。
“其实你不是痴情，你是为了你自己，”杨思觅道，“左飞燕继承金梦山庄后嫁给你，就等于你得到了金梦山庄，你这梦做得挺好。”
“不是，我没有那么想！”小牛面红耳赤地反驳。
杨思觅打量他：“你脸皮还挺薄。看来你确实有几分喜欢她。但你也喜欢钱，这是肯定的。”
“……”小牛说不赢他，只能怒视他。
接下来去见左飞燕。
她补过妆，像晒蔫的花被喷上了清水，又恢复了鲜嫩，但比晒蔫之前仍然有很大差距。
程锦照例先跟她说了下现在的情况，并表达了希望她老实配合的期许。
“今天是怎么回事？小牛挟持了你？”
左飞燕：“没到那个程度，但确实是他硬要拉着我走。”
“有人说是你挑唆小牛对诸雍动手的。”
“我没有！”
“他们说你想继承金梦山庄。是谁告诉你，你有机会继承金梦山庄的？”
左飞燕羞恼地道：“我没有想继承金梦山庄。”
程锦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继续道：“谁给你‘植入’了这种念头呢？诸董？万管家？孙副总？还是其他人？”
左飞燕脸色变幻，问：“为什么你说是有人给我‘植入’了那种念头？”
“难道是你自己产生那种想法的？应该不至于吧。你又不是诸董的亲生女儿，你连她的正经亲戚都不是，应该很难产生自己能够继承她家产的想法吧？”
“你是说有人在害我？”左飞燕问。
“让你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想法，并且还是阴暗的想法，我觉得他确实是想害你。”程锦道，“可能你不觉得他是想害你，因为他没有当你的面说那种话，但他的话却悄悄地植入了你的大脑中，成为了开启你心中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我没有想要继承金梦山庄。”左飞燕先强调，然后道，“不过，我第一次听到我或许有继承权这种话，是从孙友苇那里听说的。”
程锦毫不意外，果然又是他。
“问你一个八卦，”杨思觅看着左飞燕道，“你和诸雍到底什么关系？孙友苇说你想勾搭诸雍，是吗？”
左飞燕刚知道孙友苇疑似一直在暗中坑她，当下便否认：“没有，我和诸雍什么关系也没有，我们从小就两看生厌，他觉得我矫情，我觉得他不过是投了个好胎。”
杨思觅冲程锦眨眼，像是在说这个八卦我是替你问的。
程锦眼睛微弯，然后问左飞燕：“那就是说诸雍没有调戏过你了？”
左飞燕：“……”
查到这里，孙友苇父亲叔叔失踪案、诸雍车祸案、曲哲遇袭案、邵发遇袭案就都查得差不多了。
晚上，程锦约孙友苇、邵发和温天晴一起吃夜宵火锅，就他们关心的问题给他们做了适度解答。
温天晴听完后道：“那我明天就回去了。”
邵发：“我明天应该走不了，可能要再呆个两天吧。”
孙友苇：“我大概需要半个月才能交接完手上的工作。”
“你也要走？”邵发不知道孙友苇都在金梦山庄折腾过些什么，所以仍然把他视作朋友。
孙友苇：“嗯，因为我父亲叔叔的事，我再呆在这里不合适。”
“都30年前的事了，他们如何又不关你的事。”
孙友苇苦笑摇头。
吃完火锅，温天晴用现成的饮料和酒给大家调了几杯简约版的“金梦”。
小安很喜欢喝。
孙友苇也拿了一杯“金梦”，走到院子里独自喝了起来。
程锦走过去，看看天空：“今晚的月亮不错。”
“嗯。”孙友苇看着被月光照亮的草地道，“疑似地上霜。”
程锦：“后悔吗？”
“什么？”
“你做的那些挑拨诸家人关系的事。”程锦道，“万管家以为诸雍要对付他；左飞燕以为自己有机会继承金梦山庄；曲哲要过来调查车祸与尖石沟的事，也是你透露给万管家他们的吧，你把他当成了钓鱼的饵。”
“唉。”孙友苇叹了口气，然后继续喝酒。
程锦知道他不会承认，所以也不失望。这种谨慎的人，是不可能亲口承认自己干过哪些坏事的。
“大家的人生都是一场幻梦，”孙友苇举起手中的“金梦”酒，“金色幻梦。”
他移开酒杯，望向院中那个盛着一轮明月的小泳池：“那水中的月亮多美，但我们再怎么努力也捞不着。”
晚风扬起，水面起皱，明月被揉碎。
孙友苇：“看上去很美，但一碰就碎。”
他仰头喝光杯子里的酒，姿势豪迈，但被呛着了，他边咳边道：“我，没，没有父亲了。”
那是他曾经的生命支柱，从此以后没有了。
咳嗽平复下来后，孙友苇轻声道：“你刚看到了，那月亮不是我碰碎的，它就是自己会碎，或早或晚。”
他转身走回室内。
次日早上，小牛老牛万承等人被带上汽车，由甘之亮亲自送回县公安局。
同时县里的新信息也传进了雪鹿谷。
关于人骨上的破损痕迹，法医用动物骨头进行了实验，土枪弹丸打在动物骨头上，会造成类似人骨上的那种痕迹，所以人骨上的破损应该就是土枪枪击造成的。
关于诸梦那个流产的胎儿，经检验，他不是孙友苇父亲或叔叔的。
县公安局那边就问程锦，这个事要怎么搞。
程锦：“找到当年参与过绑架诸梦的那些人，采集他们的DNA，做一下对比。”
“……但这都过去30年了，侵犯的追诉期没有这么长。”
“嗯，我知道就算找到那个人也无法起诉他，但这事涉及谋杀案，我认为至少应该把真相查清楚。”
“好的，明白了。”
为了等结果，程锦决定再多留一天。
但是一天后，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人。
程锦纳闷了。
排除所有可能的选项，那就只剩下“不可能”的选项了。
程锦打电话给甘之亮：“把万承、老牛和左飞燕父亲的DNA也拿去对比一下。”
他不是怀疑左飞燕的父亲，对方当年不在现场，在场的是左山，左飞燕的爷爷，但他已经去世了，所以就用他儿子的DNA来“代替”一下，因为做为父子，他们俩的Y染色体是一样的。
到晚上，结果出来了，是老牛。
诸梦那个流掉的胎儿居然是老牛的。
甘之亮他们连夜审问老牛。
老牛说，当年和孙友苇父亲那帮人发生冲突后，万承和左山战略性撤退了，只有他和诸梦被抓了。那些人想要侵犯诸梦，他努力阻止，被打得很惨也没放弃。
那些人觉得很扫兴，就停手了，大家散了，只剩孙友苇父亲和叔叔没走，他们俩笑他假正经，逼他侵犯诸梦……
他说是他们逼他的。
之后万承和左山趁夜救出他和诸梦，孙友苇父亲等人追上来，后来发生了车祸，接着是搏斗……
他开枪打死孙友苇父亲和叔叔既有自卫的原因，也是怕他们把他侵犯过诸梦的事说出来。
诸梦知道结果后受到了很大打击。
这么多年下来，她已经把老牛当成大半个家人了。
而家人的背叛尤其让人难以承受。
程锦想起孙友苇先前说的那句：水中的月亮它自己会碎。
就像梦终究要醒。
程锦他们去了趟县公安局。
程锦去见了老牛一面，老牛像是老了20岁。
他说：“是他们逼我的，我不想的……”
杨思觅：“他们逼你时，你没有反抗的勇气，后来为了隐瞒真相，你倒是有杀人的勇气了，太神奇了。”
“……”老牛浑身哆嗦，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怎样。
之后杨思觅坚持要去看万承，并且把老牛的事讲给了万承听。
万承道：“难怪他一直对诸雍不错，原来以为诸雍是他儿子。”
在他推诸雍下河前，老牛是试过阻止他的。
但老牛那人，还是太软了。
万承心想，他要是再硬一点，真的阻止了自己就好了。
“你现在是什么心情？”杨思觅问。
“我知道我哪里做错了，”万承道，“我当时不应该跑，我应该留下来保护她。我和牛真生不一样，我能够保护她。”
杨思觅：“你不能。”
万承坚持：“我一定能够保护她。”
杨思觅还要说话，程锦牵住他的手腕：“算了，走吧。”
假期结束，该回京了。
去机场的路上程锦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一看是朱姐发了几张照片给他。
朱姐：没拍到日照金山，但拍到了双彩虹，我们还是很幸运的！
她和卫哥之后去了周边别的地方游玩，这会儿也准备回家了。
程锦点开大图，很梦幻的双彩虹，他回复：很漂亮，自从去雪山祈过福后，现在我看到这种大自然的奇观，第一个念头就是——得许个愿。
过了会儿朱姐回他：希望老曲早日醒来。
程锦：嗯，希望曲哥平安归来。

第111章 真相1
“和杨杨在外面玩得怎样？”
“……还行。有事？”刚回到家中程锦便接到了景行止的电话，他都怀疑景行止是不是正在偷看他家的监控。
景行止：“出去玩也查案，你可真是政府的好员工啊。”
“有事？”
“有，”景行止笑嘻嘻，“上次那个案子我忘了表扬你了，干得真不错。”
程锦：“上次哪个案子？”干得不错——说得像他去作案了一样。
“跳楼的男明星那个啊！”景行止道，“你做事一丝不苟，公平公正——”
程锦打断他：“别阴阳怪气了，到底有什么事？”
“我是在夸你，怎么就阴阳怪气了？”不过景行止也知道程锦的忍耐快到头了，随即便切换到更加正经的状态，“来了个老案子，需要你去核实一下。”
程锦：“老案子？”一般都是新案子，老案子是指陈年旧案吗？
“20年前的案子，可不是老案子么？”不过景行止很快又改口了，“哦，不是，是18年前的，我把新闻链接发你，你自己看。”
程锦把通话调成免提，点开信息框，景行止发了两条链接过来，他先打开第一条。
新闻上说，18年前寒山一对母女被杀，警方调查后，锁定了市民阎某，之后经过审判，阎某被判死刑，后来他在刑场上喊冤，死刑被终止，重审后更改成了无期徒刑。
程锦：“死刑改为无期，看起来其中是有点问题。”
那案子要没问题，凶手绝对是要被枪毙的，不可能只判无期。
“没错，一看就有问题。”景行止道，“那人就边坐牢边喊冤，一直喊到现在，然后真凶出来自首了，他运气真不错。”
程锦惊讶：“真凶自首了？”
他点开下一条链接，这条便是真凶自首的新闻，真凶叫马某，他得了癌症，活不久了，人之将死，良心发现，他去公安局自首说当年那案子是他作的。
“是啊，不是警方抓到的，是他自己去自首的。”景行止像是觉得很搞笑，声音听起来带着忍不住的笑意。
杨思觅被勾起了兴趣，走过来趴到程锦肩膀上看向他手机上的报道。
程锦已经看完了，但因为杨思觅过来了，便让手机继续停留在那个页面上。
“既然真凶自首了，那走流程把被冤枉的那人放出来不就行了？”程锦道，“还需要我去干什么？”
“因为当地警方坚持阎某才是真凶。”景行止抱怨，“真他妈离谱，就没见过这么嘴硬的。办错了案，人家真凶都来自首了，还咬死说自己没错，还给闹到网上去了，被网友们好一顿骂……真是废物不可怕，刚愎自用的废物杀伤力才最大。”
杨思觅：“闹网上去了？让我看看。”
“杨杨你吃人家的瓜吃得挺开心哈，等轮到你自己——”景行止停下，然后继续切人家的瓜，“现在没了，删了，没法给你看了。”
程锦：“网友骂什么？”
“你想听？”景行止立刻即兴给他表演了一场骂人表演。
“……可以了可以了。”程锦想听的是总结，并非详情，不过他自己给总结出来了，网友们是在骂那个“不认错”的警察既蠢且坏。
景行止：“网上的言论虽然删了，但事情还是得搞清楚，所以想让你们去看看，这事应该挺简单的，估计你们都能当天去当天回。”
程锦：“那还让我们去做什么，你另找人去不也一样。”
“哟，程组有架子了嘛，还看不上简单的活了？”景行止笑道，“当然是因为你们权威啊，现在你们已经名声在外了，可以当镇场子的神兽用了。”
程锦：“……”
“对了，我给你们申请了涨津贴。”
程锦狐疑，这么好心？他不动声色地道：“谢了。”
“那寒山那边？”
“我明天过去。”
“好嘞。我就知道你看在钱的份上也会去的。那我开会去了，回见。”景行止跑了。
“……”程锦看向杨思觅，“什么叫我看在钱的份上？他在败坏我的名声。”
杨思觅：“我去帮你打他？”
“……算了。”
程锦点开休假群，观察了一下，除了游铎，其他人都回京了。
关掉休假群，点开工作群，通知大家明天要出差，并道：工作量应该不大，游铎你可以不用赶回来。
游铎：好，那我后天再回来。
步欢：那我呢，可以继续休假吗？
程锦：你有事？
步欢：没事，就是还想继续休假……
程锦：不行，既然没事那就明天一起去出差。
次日中午11点，特案组到达寒山市公安局。
他们见到了两个重要人物：王天支和穆英，这两位中年人是18年前那桩母女被杀案的办案刑警。
当年两人都是普通刑警，现在王天支已经是副局长了，穆英则仍然是个普通刑警。
这在程锦的意料之中，因为先前引起网络风波的人便是穆英，以他这种能惹事的脾气，他要往上升肯定有难度，除非他能力特别强，但看他办的那个母女被杀案，他能力好像并不是很强。
大家一起来到王天支的办公室中，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案卷物证盒，里面装的便是母女被杀案的相关资料与物件。
大家坐下说话，具体地说，是其他人在说话，程锦没说，他拿起案卷开始翻看，他不接茬，其他人的说话声便变得越来越稀疏，最终只剩下了小安和步欢的说话声，两人互相看看，也闭上了嘴，办公室里便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翻完案卷，程锦抬头：“跟我讲讲这个案子吧。”
穆英看着程锦手上还未放下的案卷：“就你手上这本，你不是刚看了吗？”
王天支赶紧道：“我来讲吧。”
“18年前，当时是6月份，有人报案栖凤区高兰路有人被杀了，我和老穆过去一看，死的是母女俩，母亲叫向芳，女儿叫向小佳，才9岁。
“两人躺在床上，脑袋被蒙住，手脚被捆住，腹部被刺了数刀，床上满是鲜血，都流到了地上。
“我们抓捕并且之后也被法院定罪的那人叫阎舒成，邻居曾看到过他去向芳家，并且他在现场留下了指纹与血迹。”
程锦：“复审法院判的是无期。”
“是的——”王天支刚开口，穆英便急匆匆地抢话，“当时法院那边觉得血迹这项证据存在疑点，说那血被污染过，其实就是当时的检验技术不够，但现在的技术够了，我重新检验过了，是阎舒成的血没错！”
王天支看着穆英，没说话，但脸色无奈，似乎拿这个老同事没办法。
“哦。”这样的话，程锦倒是明白穆英为什么要坚持他们没抓错人了。
“我能看看新的血液检验报告吗？”韩彬问。
“你等着！”穆英跑着离开了。
“你们同那个自首的真凶见过面了吗？这人现在在你们这吗？”步欢问。
“老穆去医院见过他，我没去。”王天支道，“他叫马亮，现在病重，离不开医院，所以我们派了民警在医院看着他。”
程锦：“你们觉得他不是真凶？”
“老穆认为不是。”王天支叹气，“我的话，看证据吧。”
“老穆为什么——”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撞开，穆英冲进来，把检验报告递给韩彬。
韩彬看完后冲程锦点头，示意报告没问题。
程锦看向穆英，问：“你觉得现在自首的那个马亮不是真正的凶手？”
“不是，阎舒成才是真凶！”穆英肯定地道。

第112章 真相2
“走吧，带我们去医院见见这个马亮。”程锦把手上的案卷递给叶莱，又对穆英道，“带上你们先前录的马亮的口供。”
“好。”穆英一口答应。
王天支建议：“差不多该吃午饭了，不如我们先去吃午饭，下午再去医院？”
“你们食堂的菜好吃吗？”小安问。
啊？王天支迟疑了一下，保守地道：“我们也可以出去吃。”
“王副局，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我们不会饿着自己的。”程锦起身，招呼穆英，“我们走吧。”
王天支看向穆英，想暗示他走慢一点，想叮嘱他点事，但穆英走得飞快，他只能暗自叹气。
大家上车，步欢用手机打开地图导航，道：“头儿，先去吃饭？”
“好。”
步欢：“我想吃米饭，你们呢？”
其他人没意见，小安道：“我要求很低的，好吃就行。”
叶莱笑道：“你这要求已经特别高了。”
“那就找一家好吃的并且下饭的店吧。”步欢看向穆英，“穆哥，这里你熟，给我们介绍一家？”
程锦开口：“最好去医院顺路，省得花费太多时间。”
穆英对程锦补充的话很满意，他甚至希望这些人先去医院办事，然后再去吃饭。
他想了想，问：“你们吃猪耳朵猪大肠鸡杂鸡爪那些东西吗？我知道一家做这些做得不错的，他那店已经开了20多年了。”
步欢：“我可以。”
“我也可以。”小安不甘示弱似地道。
叶莱笑道：“可以尝尝啊。”
韩彬没说什么。
杨思觅看向程锦，程锦问：“凉菜吗？”
穆英：“店里也有热菜，也还有其他菜，我刚说的那几样是经典款招牌菜。”
“行，那走吧。”
路上程锦翻了下马亮的口供。
马亮这人从年轻时起就游手好闲，最大的爱好是打牌打麻将，输得没钱了就去偷。
有天晚上他又去偷东西，偷到了向芳家，搜寻钱财时不慎吵醒了向芳和她女儿，他就用刀威胁两人不准出声，并将两人绑起来。
接着他逼问向芳家里的钱财都放在哪儿，钱财到手后，他怕向芳会报警，就杀了她，小女孩也看到了他的脸，也不能留，他就把小女孩也杀了。
马亮提到了几个细节：
他绑住向芳母女用的绳子是一种麻花绳，绑绳结时他还打了个蝴蝶结。
他蒙住了向芳母女的脑袋，并且是用皮毛衣服蒙的。当时他正在翻找向芳藏在衣柜中的钱，一回头看到向芳正在看他，他就随手从衣柜里拽了件皮毛大衣丢到床上，蒙住了向芳母女的脑袋。
他本来是想用那件毛皮大衣捂死向芳的，但对方挣扎得太厉害了，他不得不当机立断，改成了用刀刺死她。
这些细节都是警方才知道的信息，连阎舒成都没能说清楚这些东西。
程锦问穆英：“如果马亮不是凶手，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
穆英：“他可能见过现场，当晚他是去向芳家偷东西了，但他去的时候，向芳已经死了。”
程锦：“他说本来是想捂死向芳的，后来才改成了用刀刺死她们。——这不是光凭看过现场就能说出来的东西。”
韩彬接话：“尸体检验报告上说，向芳的呼吸道中吸入了皮毛大衣上的绒毛。所以这个人说的话被验证了，向芳的确被毛皮大衣捂住过口鼻。”
“我知道。”穆英道，“我认为是马亮被人买通了，有人告诉了他这些原本只有真凶和经手过这个案子的人才知道的细节。”
“被人买通了，你是说他被你认定的那个凶手阎舒成给买通了？”步欢问。
穆英迟疑一下，道：“我觉得有可能。”
叶莱侧身看向他：“阎舒成不是还在坐牢吗？他能接触到的人有限，谁能帮他做这件事？”
“我不知道，可能他利用什么办法联系上了什么人？”穆英说。
小安像模像样地叹气：“哎，大叔，你这样有点耍赖啊，你无法证明对方有问题，那对方的认罪就是有效的，不可能所有的事都如你的意嘛。”
“……”穆英脸色有点不好，他憋气地道，“我有个怀疑对象，阎舒成现在的律师赵乐裕，这人在几年前去监狱里办过普法课程，我怀疑阎舒成从那个时候起，就开始策划让赵乐裕帮他翻案。”
韩彬：“他用什么说服这个律师帮他翻案？用他的坦诚让对方相信他无罪，还是用钱打动的对方？”
穆英不知道。
“阎舒成有钱吗？”步欢问。
穆英迟疑地道：“他家以前算是比较有钱。”
“以前？现在没钱了？”
“听说他家的生意出了问题，连房子都卖掉了，应该是没钱了。”
韩彬便道：“那他就不是用钱打动那律师的。”
小安好奇：“他家以前做什么的？”
“工艺品生意。”穆英道，“阎舒成他父亲是个有一定名气的玉雕家，阎舒成本人也会雕刻，他什么都会一些，我看过他的作品，玉雕、银饰、珠宝，他都能做，他做的那些东西还，怎么说呢，还挺灵的吧。”
“听起来他还挺厉害的，你好像也有点欣赏他。”小安道，“那你为什么坚持他是凶手呢？”
穆英摇头：“我不是欣赏他，是他做的东西给人一种非常生动的感觉，雕的虫子像活的，瘆人得很。”
小安眨眼：“哦，原来你说他‘挺灵的’，不是夸奖他啊。”
穆英又道：“我永远忘不了我第一次去找他的情景，他从工作室中走出来，整个人惨白惨白的，只有眼睛又红又亮——”
小安吃惊地道：“啊？为什么是红的？”
韩彬：“血丝。”瞬间打破了穆英魔幻的描述。
“哦。”小安嘀咕，“大叔你挺会讲故事的，可以考虑搞个去网上讲故事的副业。”
穆英：“……”
“穆哥，请继续讲吧。”叶莱笑道。
穆英找了找感觉，道：“我问他认不认识向芳母女……”
“谁？”记忆穿过岁月，来到18年前，高高瘦瘦的阎舒成用手撑着他工作室的门框，不耐烦地问，“我认识谁？”
穆英同他详细说了向芳母女的信息，并且告诉他，向芳的邻居曾看到他从向芳家里出来。
“哦，我想起来了，大母猪和小母猪啊。”阎舒成道，“我是认识她们，怎么了？”
穆英怀疑自己听错了：“母猪？”
阎舒成露出凉薄的笑容：“嗯，那对母女胖得跟猪似的，说话还喜欢哼哼哼的，不能说很像猪，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年轻的穆英愣了一下，道：“……她们死了。”
阎舒成淡淡地道：“哦？终于出栏了？”
“……”
现在，穆英对程锦他们道：“他认识向芳母女，并且很看不起她们，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他不把人命放在眼里，人在他眼中和猪一样，弄死也没关系。”
杨思觅打了个呵欠，靠到程锦肩膀上，道：“不把人命放在眼里，不等于就会杀人。”
程锦摸了摸杨思觅的头发，没说话。
穆英：“反正他给我的感觉特别不对劲。后来我们就着重调查他，果然，他就是凶手。”
“你的‘果然’不准啊，现在又出来了一个凶手。”小安道。
“……现在这个是假的。”
“但目前看起来很真，比你认定的那个更真。”
“……”
步欢出声：“饭店快到了，我们先吃饭，等吃完饭再继续说案子。”
大家看向窗外，穆英道：“还要往前开，前面拐弯，那店在巷子里面。”
进巷子，来到了一家堪称破旧的小店门前。
门口的柜台里放着大盆的卤味，墙上贴着老旧的菜单。
他们点了三盘卤味，应该说盆，三不锈钢盆招牌卤味，两盆辣的一盆不辣的，又点了几个招牌菜。
老板看他们人多，招呼他们：“楼上坐吧。”
楼上还有一层，但应该是隔出来的，层高非常低，脑袋马上就要顶到天花板了，让人感觉十分压抑。
不过吃饭是坐着吃的，也还能凑合。
没空调，老板搞了两台落地扇上来，对着他们吹，也还行。
卤味味道不错，就是辣的特别辣，不辣的就比较咸，不过下饭是真下饭。
杨思觅坚持要吃辣的，吃得脸颊泛粉，额头鼻尖冒汗。
程锦把手伸向纸巾，然后顿住，这儿纸巾十分劣质，又灰又糙。
韩彬坐在斜对面，程锦的举动全被他看在眼里，他从包里取出一包纸巾递给程锦。
程锦接过，抽出纸巾替杨思觅擦汗。
穆英看看韩彬拿出来的那包包装十分漂亮一看就很高档的纸巾，再看一眼桌上店家供应的劣质纸巾，脑袋中的那根不通人情世故的弦突然给接上了，他有点忐忑地想，这些京城来的“巡察”好像都是精致人儿，他是不是不该带他们来这种店里吃饭？
“好吃，爽！”小安也抽了张纸巾擦汗。
叶莱笑道：“而且还便宜。”
步欢：“嗯，我觉得大肠最好吃，软糯，也洗得干净——”
小安打断他：“别提醒我它生前的功能！”
韩彬：“太肥了。”
看他们吃得还挺开心，穆英心里的那点忐忑消失了，笑道：“肥肠嘛，我们这边不会把肥油剥干净，肥点才香。”
过了会儿，热菜也上来了，其中一盆菜那个盆特别巨大，像个脸盆，这菜是酸菜鸡杂，酸菜是酸萝卜、酸豆角、酸辣椒，还有一种米白色的片状蔬菜梗，也是酸的，口感脆爽，但看不出是什么菜。
程锦便问：“这是什么菜？”
“酸花菜梗。”穆英道，“白色的花椰菜去掉上头的花，只留梗，把梗做成酸菜。”
程锦又夹了片花菜梗，道：“味道不错。”
杨思觅把碗伸给他，他便帮杨思觅也夹了几片。
“想不到吧，我们头儿喜欢吃素，”步欢开玩笑，“但他真不是吃素的。”
“……”穆英干笑了两声。
程锦并没有喜欢吃素，他挺均衡的，不过这里的酸菜是做得不错。“吃你的饭吧，不，还是多吃菜吧，我看好像点多了，估计吃不完。”
步欢举起筷子夹菜：“不咸的可以吃完，太咸就没办法了。”
穆英：“咸的下饭。”先前步欢就说要下饭。
“是很下饭，”步欢叹气，“但我已经吃了3碗饭了，已经吃饱了。”
这里的碗可不小，像小安她一碗都吃不完，不过菜她还是能吃比较多的。
吃到最后，除了那盆不辣的咸卤肉，其他菜都差不多吃完了。
“这个我打包吧。”穆英端起还剩大半的咸卤肉去楼下找老板。
程锦：“步欢，赶紧去结账。”别让穆英给结了。
“哦，好。”步欢跑下楼梯追上穆英。
叶莱笑道：“老穆人不错。”
小安：“很实在很接地气。”
“我更在意他的工作能力。”程锦道，“走吧。”
大家收拾好东西下楼。
待步欢和穆英出来，大家上车，继续前往医院。
20分钟后，他们来到医院病房中。
马亮人很瘦，脸上褶子特别多，看着已经不年轻了，但实际上他也就40出头。
面对程锦他们，马亮有些紧张，说话有些磕绊。
聊了一阵后，程锦问：“你为什么会想到去向芳家偷东西？”
马亮：“我见过她，见过她和别人一起打麻将，听说她挺有钱的，我缺钱嘛，就动了去她家偷钱的念头。”
“你为什么缺钱？”
“打麻将玩得比较大，输了很多钱。”
“嗯，然后你就去偷钱，你怎么偷的？”
“爬窗户，她住三楼，有个防护窗上有小窗，我就从那个小窗钻进了她家。”
“怎样的小窗？”
“这边——”穆英要帮忙解释。
程锦打断他：“让他自己说。”
穆英闭上嘴，马亮道：“她家有钱，那个时候就装了空调，靠近空调外机的那扇窗户的防护窗上有一个可以打开的小窗，平时用一把小锁锁上，打开小锁，就能推开小窗，从那里可以钻出室外，那个小锁很容易弄开。”
“为什么那个防护窗那么奇怪？”小安问。
马亮看向她，解释：“小姑娘你没见过那样的窗户是吧？方便出去啊，像是空调坏了要修，那直接打开小窗就可以出去，否则得把整个防护窗都拆下来。”
程锦：“你进入了向芳家，之后呢？”
马亮继续道：“我就去找她家的钱藏在哪里，一般人都会把钱藏在卧室中，我就去卧室里找，那母女俩在睡觉，打鼾打得特别响，我就放心找东西，然后她们突然不打鼾了，把我吓一跳，还以为被发现了，其实不是，她们只是翻了个身。
“但我当时因为一直找不到东西就很火大，就去厨房拿了把刀过来放到手边。后来她们真的醒了，我就威胁她们不准出声，让她们告诉我她家的钱藏在哪里……后来我怕她们报警，就杀了她们。”
“说说你是怎么绑住她们的。”
“我把刀架在小女孩脖子上，”马亮咽了下口水，“逼她妈先绑住自己的腿，然后再逼她绑住她妈的手，再让她绑住她自己的腿，然后我再绑住她的手。”
“这样吗？”程锦道，“之前的口供中，你说的是你自己绑住母女俩的。”
“……是，我怕她们给自己绑得不紧，我就又重新绑了一下。”马亮紧张地道，“呃，是我之前没说清楚。”
“你现在给我们示范一下你当时是怎么绑的吧。”程锦看向其他人，问，“有谁带了绳子吗？”
“有，鞋带可以吧？我的这个鞋带可长了。”小安蹲下解鞋带，她脚上穿的是双彩色运动鞋，鞋带的系法特别复杂，绕来绕去的，但挺好看的，就是估计穿这个鞋带得花不少时间。
小安解鞋带的工夫，程锦继续问马亮：“据说你当时用的绳子是麻花绳？”
“是，她家抽屉里有一大卷那种绳子，我就用了。”
“用剩的呢？”
“……什么？”
“绳子。”
“哦，用剩的绳子，我不记得……哦不，我带回家了，用剩的绳子我带走了。”马亮紧张地用手背擦拭了一下额头。
“够长吧？”小安把鞋带解下来了。
“是够长的，难怪你系在鞋子上像朵花似的。”步欢接过鞋带，递给马亮，“来，绑我吧。”
“……”马亮接过鞋带，笨拙地往步欢手腕上缠绕。
楠小安在旁边拿手机录像。
绑好后，程锦看了看，又翻开案卷，拿里面的照片比照着看了看，然后合上案卷，道：“去找那种麻花绳来试试。”
叶莱看向穆英：“穆哥，知道你们这哪里有那种绳子卖吗？”
“……我问问。”
之后穆英和步欢去买绳子，其他人呆在医院等他们。
小安把鞋带穿回鞋子上，穿法果然十分复杂，小安自己边穿还要边和另一只脚上的鞋子做对比，怕给穿得不对称。
程锦继续问马亮各种问题，从作案细节到心理动态，他不厌其烦地反复追问。
特别是杀人过程，他让马亮描述了很多遍。
马亮越说越紧张，还无意识地打了几个哆嗦。
后来他终于受不了了，忍不住道：“我要是知道自首后会有这么一遭，我就不自首了。”
靠在程锦肩膀上昏昏欲睡的杨思觅睁开眼睛：“你不是想在临死前忏悔一把吗？真心想要忏悔的人可不会不耐烦。”
马亮：“……”
小安：“是的啊，大叔，你杀了两个人呢，这么大的罪过，你怎么能因为我们多问了你几个问题就不耐烦呢？”
马亮苦笑：“……我不是不耐烦，我是身上很难受，能让医生先来给我打个止痛针吗？”
程锦看看他，让叶莱按铃叫医生过来。
医生过来后给马亮打了一针。
医生离开时，韩彬跟过去同他聊了下，得知马亮没钱付医药费，他现在的医药费是由医院替他垫付的，之后会由公安局那边替他支付。
简直让人怀疑马亮自首只是因为没钱治病，想让政府来替他出药费。
两小时后，步欢和穆英买绳子回来了，没买到一样的，只买到了接近的，买了好几种，都是圆的绳子，不像小安的鞋带，是扁的。
马亮又往步欢的手上绑了几遍绳子。
小安录像，其他人在旁边观看，穆英看了看程锦，程锦垂眼看着马亮的动作，脸色平静。
从医院出来，天色晚了，该吃晚饭了。
穆英问：“还要下饭的吗？”
“要，但别太咸，也不要卤菜了，吃点别的。你们觉得呢？”步欢问其他人。
其他人表示可以。
“家常菜行吗？”穆英又问。
“行，我们自己只吃得起家常菜。”步欢道，“要吃好的得去蹭饭。”
穆英没听懂，不过他也没细问，大家不熟不好多问。
大家上车，步欢设置好导航，然后启动汽车。
穆英看向程锦：“程组，你觉得马亮说的是真话吗？”
“总体上还挺真的。”
“总体上？那是不是还是有哪里不够真实？”穆英问。
“你觉得呢？”程锦反问。
穆英：“我觉得他只是个小偷，应该没胆量杀人。”
“但他同时也是个赌徒，赌徒杀人的概率还挺大的。”叶莱道。
步欢附和了一声。
韩彬：“他好像是有点怕血腥的场面，让他仔细描述时，他说不清楚。不过，就算是胆小的人，只要情绪上来了，在肾上腺素的支配下也敢杀人，之后也有可能会想不起来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步欢吐槽他：“你先说他可能有问题，然后又替他把问题圆上了，你这等于什么都没说啊。”
“他绳子绑得是不是有问题？”小安问。
她是觉得程锦让马亮绑了很多次绳子，说不定是那个步骤有问题。
叶莱：“看起来和案卷中被害人身上的绳子绑法还挺像的。”
“嗯。”程锦没说什么，只道，“明天我们再去看看阎舒成。”
晚饭那店不在巷子中，而是在“郊区”，周围都有菜地了。
据说只要是素菜就是老板自己家种的，新鲜且没农药，不但味道好还健康。
餐厅是个铁皮大棚子，当然也是没空调的，幸好现在天晚了，温度下降了不少，要不就算有电扇也会热得不行。
大家在铺着塑料桌布的桌子旁坐下。
张望四周，地上有鸡有狗，都是可以自由行走的那种，其中有条小黑狗，胖乎乎的，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引人注目。
杨思觅过去逗它，把它推倒，摸它的肚皮。
程锦跟着走过去，拿出手机：“思觅抬头。”
杨思觅看向他。
咔，程锦拍了张照片，点开照片细看，光线不行，但胜在气氛温馨，他自己还是满意的。
杨思觅：“我就在这里，你看照片做什么？”
程锦放下手机，低头去看杨思觅和那条小狗，笑道：“这狗怎么跟头小熊似的？”
“是呢，胖乎乎的，躺在地上真挺像熊的。”小安也跑过来了。
餐桌那头，步欢盯着一只威武的公鸡道：“那鸡不错，不如让老板把它给我们煮了？”
叶莱：“别了吧——”
穆英以为是姑娘心软，不忍杀生，结果只听叶莱继续道：“现杀现做要花很长时间，拔鸡毛就要拔很久。”
“我们有时间，”正说着步欢一巴掌拍在自己胳膊上，好大一只花蚊子，“算了算了，还是不等了，等吃鸡的时间里不知道我会损失多少血。”
叶莱掏出风油精给他。
“我也有。”虽然这么说，但步欢还是把叶莱的拿去用了。
韩彬：“老板，有蚊香吗？”
“有的有的。”一个中年阿姨过来帮他们把蚊香点上。

第113章 真相3
炒菜陆续上桌，同时上桌的还有一电饭锅米饭，放在旁边的凳子上，让他们自己盛。
菜的味道还可以，是比较好吃的家常菜。
老板敢出来开店，找的厨子肯定是具备一定炒菜天赋的，而且这里还有一个优势就是菜新鲜。
老板给他们上菜时说，现在天色晚了，不方便带他们去看菜园，要是他们白天过来，可以带他们去菜园里，他们想吃什么菜可以自己摘。
“花菜。”杨思觅给程锦夹了一筷子。
中午的菜中有酸花菜梗，程锦还挺喜欢的，这会儿有新鲜花菜，他看到便夹给程锦。
“谢谢。”程锦尝了下，笑道，“还不错。”
茄子豆角韭菜冬瓜豆腐，素菜丰富，肉菜也不少，扣肉炒肉排骨，炸鱼烧鸭腊肉，棚子里全是各种菜的香气。
“老板太舍得放油了。”步欢道。
“哪家餐厅不是呢？”叶莱道，“放够了油菜才香，这儿做菜放的是猪油，更香，不过也要看各人的饮食习惯，也有吃不惯猪油的。”
穆英：“猪油炒的菜更扛饿，那些干体力活的人都喜欢吃猪油。”
步欢笑道：“我们算是干体力活的吗？”
韩彬：“算。”
“那我们得多吃点，好好补充一下体力。”
杨思觅吃饭不怎么专心，吃到一半跑去摸一只鸡去了，正是先前步欢曾看上的那只威武大公鸡。
步欢笑道：“它看起来挺好吃的是不是？”
小安纳闷：“它怎么不怕人啊？”
叶莱：“这样的鸡是很少见。”
杨思觅正弯着腰在摸那鸡的脑袋和脖子，那鸡站着不动，任他摸。
“是呢，这鸡有点呆。”步欢道，“难怪能长得这么大只，都是因为心宽体胖啊。”
程锦看了十几秒，那鸡还是一动不动地任杨思觅摸，像是在和他比耐心。
“算了，思觅，来吃饭吧。”程锦笑道，“感觉它很享受你的按摩，你不先走开它是不会走的。”
杨思觅移开手，那鸡仰头看向他，杨思觅走开，那鸡跟着他走了数步，看他没有回头的意思，才停下脚步。
步欢笑道：“感觉那鸡是在利用杨老师的好奇心与好胜心占他便宜。”
韩彬：“师兄有时候是有点——天然。”
“那要不还是把那鸡抓来给煮了？”叶莱半开玩笑地道。
小安冲那鸡挥手：“还不快走，再不走你就要为我们献身了！”
程锦摇头笑笑。
穆英有些羡慕地看着他们，这些人感情真好。
杨思觅洗手回来，重新坐下吃饭。
程锦给他夹菜，他看了看，把不想吃的夹还给程锦——一块很像酱色肥肉的菜。
程锦：“这个是红烧冬瓜，还可以。”
杨思觅便又把那块冬瓜从程锦碗里夹回去了。
穆英心道，这些人感情也太好了。
待他们吃得差不多了，老板送了盆放凉的蒸南瓜上来，说是送他们的。
不知道是不是蒸的时候加了糖，南瓜很甜。
“好吃诶！”小安很欣喜，“没想到这里还会有饭后甜点。”
杨思觅也喜欢吃，吃了两小碗。
吃饱了，结账走人，路过那只大公鸡时步欢伸手去摸，那鸡敏捷地闪开了。
步欢：“嘿，我就说它是挑人的！”
“应该是你身上的风油精味太浓了。”叶莱道。
“是吗？”步欢半信半疑地闻了下自己。
开车回公安局，具体地说，只有穆英回公安局，程锦他们准备直接回酒店。
路上程锦又和穆英聊了会儿18年前向芳母女的遇害案。
程锦：“当时你们没有查到马亮这人？”
案卷里没有马亮的相关信息，应该是当年没有发现或者是没有重视马亮。
“当年我们走访过一些向芳的麻友——常和她一起打麻将的人，但我已经不记得其中是否有马亮了。”穆英道，“本来我准备今天再去找当年那些麻友聊聊，看他们记不记得马亮，但你们来了——”这个事就没空去干了。
程锦：“明天让你同事帮忙查一下这事，我们先去监狱看阎舒成。”
穆英应下。
“向芳母女的亲属你联系过吗？”
向芳家里条件不错，父母就两女儿，所以不存在什么把财产留给儿子那种事，对两女儿都很大方，替她们各自买了房子。
离婚后向芳替女儿改了姓，改成跟自己姓，她父母很高兴，奖了个店面给她。
因为不差钱，向芳做着一份非常清闲的工作，业余最大爱好是打麻将，她人际关系简单，也没听说与别人产生过大矛盾，她被杀就很令人意外。
“还没有。”穆英迟疑一下，道，“他们应该还不知道马亮自首的事。”
“估计很快就会知道。”程锦道，“当年他们认为阎舒成是凶手吗？”
“他们不认识阎舒成。”
程锦：“阎舒成的亲戚呢？”
“他父母也没有联系我们，但他们应该是知道马亮自首的事的，”穆英道，“毕竟阎舒成请得有律师，律师应该会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他们。”
“记得先前你说起过他这个律师。”
“是，赵乐裕。”
“你和他有私交吗？”
“没有，不过我从检察院的朋友那儿听说过他。”
“看来你检察院的朋友没说他好话，所以你对他印象不好。”程锦道，“先前你提到了两件和他有关的事，一是他在监狱中办过普法课程，二是他想帮阎舒成脱罪。你对他做这些事的看法是？”
穆英：“沽名钓誉，我觉得他跑去监狱搞什么普法课程肯定是为了名声。”
“为了名声并不是坏事，酒香也怕巷子深。律师也要吃饭，想把业务做好一点很正常。”
穆英愣了。
“他去监狱办普法课程是怎么回事？他和你们这儿的监狱有交情？”程锦问。
穆英过了片刻才道：“我不知道，我找人问问。”
“嗯。”
“那马亮的亲戚呢？你见过吗？”
今天医院那儿就马亮一个人在。
“没有，说是他亲戚都不管他了——他父母已经去世了。”
“哦。”
“他常年累月的在牌桌麻将桌上输钱，亲戚都被他借遍了，早就没人理他了。”
“嗯。”程锦问，“他没结婚？”
“结过，离了，前妻不会管他的，而孩子还在读书。”
程锦点头。
到了公安局，穆英下车，程锦他们继续往前，为了方便，他们订的酒店就在公安局附近。
停好车，进酒店，步欢问：“头儿，今晚没事？”
“没。”
步欢：“哎，晚上不加班太不习惯了。”
叶莱翻白眼。
走进电梯，电梯上升。
步欢：“啊，想起一件事，小游游不在，今晚我得跟韩彬一起睡。”
韩彬在看手机，没理他。
步欢叹气：“你们看，他不理我。明明是两个人的房间，却跟我一个人睡差不多。”
小安：“来打游戏啊！”
“行吧，你上了叫我。”
次日早上，去公安局接上穆英，然后一起去监狱。
汽车停在监狱外头，高大铁门上面打开一扇小门，大家通过小门进入监狱内部。
小安：“这不就是马亮说的防护窗上开个小窗吗？”
这个是铁门上开扇小门。
步欢：“穆哥，你们这儿很喜欢这种嵌套式的设计啊。”
“应该也不是我们这独有的。”穆英道。
登记，安检，进入建筑中。
乘电梯上楼，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审讯室模样的房间中。
狱警离开后，小安小声道：“这里好阴暗。”
“应该是建筑比较旧了的缘故。”叶莱道。
步欢：“光线也不足，外面的长走廊都可以借给剧组拍鬼片了。”
叶莱公道地道：“倒也没这么夸张。主要是水泥地水泥墙显得比较灰。”
数分钟后，阎舒成被带到，他看到屋里有这么多人在，愣了下。
狱警推着他往前，让他在椅子上坐下。
他手上戴着手铐，程锦道：“解开吧。”
狱警和阎舒成一起看向他。
“手铐解开吧。”程锦再次道。
狱警迟疑一下，解开了，然后拎着手铐去外头等他们。
阎舒成很瘦，但没到马亮那个程度，并且比马亮看起来年轻很多，也比马亮长得好，18年前应该是个比较英俊的年轻人。
他身上确实有种穆英形容的凉薄气质，大概是骨相的问题，骨瘦嶙峋，加上不爱笑，就显得冷漠阴暗。
“穆刑警，好久不见了。”阎舒成同穆英打招呼。
穆英点了下头。
阎舒成又看了看程锦他们，但没说话。
程锦开口：“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
“律师同我说过了，有人自首了是吧？”
“嗯，马亮，你认识他吗？”程锦看着阎舒成问。

第114章 真相4
“不认识，没听过这个名字。”阎舒成道。
程锦和他对视，大概是在牢里作息规律，他的眼睛挺有神的，没有发红，甚至没什么血丝——他这两天休息得不错，至少没有因为有人自首就激动得彻夜难眠。
杨思觅出声：“看什么看得这么专注？看相吗？”
“……”程锦移开目光，微笑，“有点好奇阎先生是怎样的人。”
阎舒成却是道：“我懂一点相术，不过你们应该不信这个。”
程锦保持微笑：“我挺感兴趣的，能说来听听吗？”
“你想听哪方面？”阎舒成问。
“姻缘吧。”步欢笑眯眯地插话，“我们头儿工作太忙没时间找对象，你替他看看他的姻缘什么时候到。”
阎舒成看向步欢，片刻后道：“依照你的面相来看，如果这是古代，你大概会妻妾成群，但这里是现代，你大概会结多次婚。”
程锦垂眸笑了下。
步欢无奈地道：“不是让你给我看相，是让你给我们头儿看。而且你算错了，我对结婚兴趣不大。”
阎舒成：“这得等过完了这辈子才知道。”
步欢笑了：“这句话太万能了，我觉得我也能学会看相。”
“看相是不难，都是前人总结出来的经验，学习它就像我们学习其他知识一样，并没有更难，只是更需要兴趣。”阎舒成边说边看向程锦。
程锦好奇他能看出来什么，干脆走到他对面坐下，两人隔着桌子对视。
杨思觅走到程锦身边，把旁边那张椅子往后拖出约一米，然后懒散地坐下。
穆英抬脚，像是想走到桌子旁，但最终只是原地徘徊了几步，不过眼睛一直看着阎舒成。
步欢后退两步，站累了似的靠到墙上。
其他人没有太大动作，都还呆在原地。
“你的另一半很多变。”过了一阵，阎舒成道。
“另一半？”程锦好奇他为什么会规避性别，难道说相术也与时俱进了？
“嗯，你的面相是这么显示的。”阎舒成道，“你最近的恋人应该会是这种性格。”
步欢笑：“最近的？”
“以后如何我现在看不到，”阎舒成看着程锦道，“面相是会变的，你可以等面相发生了改变后再找人给你看看你下一个恋人是怎样的人。”
“他是瞎说的，”穆英道，“谁的性格不多变呢？”
“有些人特别多变。还有，你的另一半应该长得很好看。”阎舒成对程锦道。
程锦笑道：“这也能看出来？”
阎舒成：“对方多变，那你就不能太板正，否则对方会嫌你无聊，会去寻找更有趣的对象。”
“谢谢提醒。”程锦笑容不变。
阎舒成：“都是前人总结出来的经验，也不一定完全准，挑对你有用的信吧。”
“也看看我？”杨思觅出声。
阎舒成看向他，道：“对方各方面都不错。”
程锦失笑。
杨思觅：“没缺点吗？”
“……”程锦有些想打断这场玄学交流了。
“或许他会有一些顽固——但也不一定准。”谨慎地强调过后，阎舒成又炫起了技，“顽固的人一般来说是忠贞可靠的，但要是触动了他的逆鳞，那就是覆水难——”
程锦出声打断：“相术概括出来的东西太宽泛了，跟星座似的，随便一个人去看解析，总能够看到疑似和自己情况对应的一两句话。”
阎舒成：“面相12宫中的12宫确实是与12星座相对应的。”
程锦笑了下，直接终结此话题，开启新话题：“来说正事吧，据说你一直在喊冤说自己没杀向芳母女？”
大概是太过突然，阎舒成目光闪避了一下，但很快便道：“是，我没杀她们。”
“但你认识她们，去过她们家，还在她们家留下了血迹？”程锦问。
阎舒成回忆着道：“是认识，当时向芳是我家店铺的顾客，她为她和她女儿定制了一对生肖玉雕，由我替她们进行雕刻，关于玉雕的样式，她只要一有新想法就会打电话跟我说，如果觉得电话里讲不清楚就会叫我去她家，我总共去过她家3次。
“至于血迹，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那些警察告诉我他们在向芳家找到了沾有我的血的纸巾，但我从没有在向芳家弄伤过手更不可能在她家留下沾血的纸巾。”
穆英走到桌子旁，道：“但我们就是在现场发现了沾有你的血的纸巾。”
阎舒成：“我觉得是有人在陷害我。”
穆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很不耐烦：“别找借口了，当年我们就查过了，没人陷害你。”
程锦看着阎舒成：“当时你受伤了？”
“是，雕刻时不慎伤到了手，但我只在家里处理过伤口，从来没在外面留下过血迹。”
程锦看向阎舒成放在桌面上的手，他那双手保养得还不错，似乎坐牢这么多年，也可能是最近几年没有干太过沉重的活。
“你家当年是什么情况？”程锦问。
“当年我是独子，也算是父母宠爱着长大的，不过我坐牢后，他们又生了一个。”阎舒成笑着道，“也是应该的，他们也需要一南个依靠。”
他看起来神色平和，大概人在经历苦难后真的是会改变的，他现在和穆英描述的那个“邪气”的青年一点也不像了。
“你受伤后到案发时，有人去过你家吗？”
阎舒成：“我记得是没有。不过当时我沉迷于雕刻，也有可能忽略了身边的事。”
“案发当天，你去向芳家做什么？”
“听她讲述她的设计灵感。”阎舒成道，“有些人做东西是完全交给你去发挥，有些人则希望你是他的手，替他做出他心目中的东西，向芳就是后者。”
“你很烦她。”杨思觅插话。
厌恶可以是杀人动机。
“……”阎舒成沉默片刻后叹气，“应该没人喜欢她那个类型的顾客，她太把自己当上帝了，要求太多了，还要你随叫随到。”
程锦：“但她出的价应该也高吧？”
“是，因为觉得自己花了比别人更多的钱，所以可劲儿使唤我。”
“为什么不退单呢？”小安问。
“我收了她的订金。”
“退给她啊。”
“已经被我花掉了。”
“那你可以借钱退给她啊。”
“……哦。”
“他借不到钱，也不敢找家里要钱。”穆英道，“他当时欠了外债，惹火了他父母。”
程锦脑海中闪过向芳母女出事后的现场照片，柜子被翻找过，凶手拿走了家中的现金，正好当时阎舒成缺钱，所以他的杀人动机又多了一个。
“为什么会欠债？”程锦问阎舒成。
“买了块很喜欢的玉料。”
程锦点头，问：“在这里有继续雕刻吗？”
“有，我还开了一个雕刻班，不过没法像以前那样整日整日地雕东西了，在这里能动手的时间很少。”阎舒成怅然地道。
聊到午饭时间快到时，程锦结束了谈话，放阎舒成回去吃饭。
程锦他们也去狱警们吃饭的食堂吃饭。
这儿食堂的饭味道一般，穆英个人觉得比昨晚吃的家常菜差远了，他以为程锦他们会抱怨，但并没有。
程锦：“问下你同事，查到了18年前你们和马亮的接触程度了吗？”
穆英点头，给同事发信息。
过了一阵，同事回说，当年没有重点调查马亮，就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群众，稍微问了下话就放过他了。
穆英：“他当时没有前科，就比较难注意到他。不像阎舒成，邻居亲眼看到了他去向芳家中。”
程锦点头。
又过一阵，同事发来新信息，说马亮现在有个女朋友。
虽然离婚了，但马亮并不是孤家寡人，他还是有伴的。
程锦便道：“查一下他女朋友的具体情况。”
饭后他们去同熟悉阎舒成的狱警聊天。
现在和阎舒成接触得多的都是新来的年轻狱警，他们对阎舒成印象挺好的，阎舒成文化程度较高，沟通交流起来不会出现障碍，并且也不会主动惹事，而且他毕竟已经在牢里呆了这么多年了，一般来说也不会有人去惹他这种“老人”，就比较令人省心。
不过以前的狱警、现在的监狱领导对阎舒成有更多面更立体的印象。
阎舒成刚进来的头两年，是个刺头，别人一挨他就会反击，经常受伤也经常被关禁闭。
后来时间长了才逐渐变得安分，不过他没认命，还是喊冤，说自己没杀人。
“他在狱中有交好的朋友吗？”程锦问，“关系特别好的那种。”
“以前有几个。”
不过监狱中也是人来人往，阎舒成朋友的刑期都比他短，所以都陆续出狱了。
程锦：“麻烦把那几人的个人资料找出来一下。”
资料拿过来，大家开始翻看。
杨思觅把脑袋搁到程锦肩膀上，引得穆英和监狱领导看向了他，不过也只是看了看便移开了目光。
程锦：“这几人中有人精通玄学吗？——相术算命那种。”
“有的，那人叫华君。”
“在我这儿。”叶莱把手上的资料递给程锦。
程锦翻了翻，华君已经出狱5年了，他的刑期是14年，比阎舒成早一年入狱，罪名是杀人未遂。
这人在入狱前竟然是高校老师，入狱后凭着高超的相术算命技术在狱中混得如鱼得水。
当然，狱中是提倡科学反对迷信的，华君就也把相术算命给科学化了，并且他非常正能量，总是劝人学好向善积极向上，要说谁是最招人喜欢的犯人，那非他莫数。
步欢笑道：“哪里都有非常有人格魅力的人。”
“他为什么会杀人呢？”小安问。
“说是他在男女关系上有特殊爱好，”刚才看过他资料的叶莱道，“有虐待癖，在学校任教时有过猥亵女学生的前科，被学校批评了，之后他不敢再对学校里的女生下手，就去外面找人，被害人是一名性工作者，被他打成了重伤，并且差点被他勒死。”
步欢摇头：“啧，这么变态啊，衣冠禽兽。”
小安也厌恶地皱起了脸。
穆英：“难怪他和阎舒成关系好，都是一丘之貉。”
程锦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别的点上：“既然他在狱中表现良好，那为什么没能减刑？”
监狱领导迟疑一下，道：“减了半年。”
“为什么只减了半年？”程锦问。
只要坐牢时认真改造，一般都能得到减刑，半年实在不算什么。
监狱领导含糊地道：“这是上面的决定。”
程锦没再追问，继续看阎舒成那几位狱中好友的资料，间或问一些问题。
杨思觅的脑袋歪在程锦肩膀上，长睫毛逐渐垂落，像是鸟儿收拢羽翼，沉进了梦乡。
程锦把看完的资料推到一边，小安开始扫描它们，叶莱和步欢帮她翻页。
“阎舒成的律师赵乐裕和你们监狱很熟？”程锦问。
昨晚穆英找熟人打听过了，没人知道赵乐裕是不是在监狱这边有人，但大家都说他和这边的关系不错。
监狱领导：“赵律师很喜欢做公益，我们监狱非常需要他这种富有奉献精神的懂法专业人才。”
程锦看向穆英。
先前在程锦面前评判过对方贪名的穆英便开口：“他就是想给自己弄一个好名声吧。”
监狱领导笑说：“我们巴不得有更多喜欢名声的人来我们这儿干活。”
穆英无言。
程锦：“赵乐裕和阎舒成是怎么熟悉起来的？”
“应该是在普法课程上认识的，赵律师相信阎舒成是无辜的，所以想帮他翻案，当然那肯定不是做公益，而是要收律师费的。”
程锦点头：“把他们见面的录像调出来让我看看。”
赵乐裕从6年前开始成为阎舒成的律师，6年间每个月至少来监狱见阎舒成一次，但一直没什么进展，直到现在跳出来一个马亮。
录像上，赵乐裕和阎舒成坐在小桌旁聊天，赵乐裕跟阎舒成讲述翻案进展，也会跟他讲讲他家的情况，偶尔也聊点闲天。
最近的录像是前天的，赵乐裕得知有人自首了，跑来告诉阎舒成，阎舒成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激动了起来，问赵乐裕他什么时候可以出狱。
赵乐裕告诉他要看情况，慢的话可能要再等一两年。
阎舒成的激动便消下去了。
步欢：“一两年应该不至于，马亮不是癌症晚期吗？”
韩彬：“大多数肝癌晚期患者的生存期在3到6个月，但也有长达1到5年的，要看患者的具体情况。”
“马亮没钱。”杨思觅说。他换了个姿势，但仍靠在程锦身上，只是这会儿睁开了眼睛。
穆英看了看他，这个人太神奇了，感觉程锦特别纵容他，其他人也让着他，或者说惯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韩彬点头：“是，他没钱，政府出钱只会给他进行保守治疗，那他的生存期应该在半年左右。”
监狱领导也微微点头。监狱这边也是这样，政府出钱那就是保守治疗，你要想去更好的医院想得到更好的治疗，那就得自己出钱。
步欢：“那阎舒成如果没杀人，最多半年就可以出来了，还行。”
小安疑惑：“有我们在哪里还要用半年？我们应该几天就能把这个事搞清楚，然后他们走流程还要走半年？这边效率这么低的吗？”
穆英和监狱领导：“……”
他们说了不算，所以两人都沉默不言。况且穆英还认为阎舒成是真凶，并不觉得他能得到走流程的机会。
从监狱出来已经6点了，主要是看录象花了比较长时间。
“穆哥，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步欢问。
穆英：“这边有家海鲜店不错，你们要不要尝尝？”
嗯？大家看向他，怀疑他是昨晚被人教育了。
“不要了吧，这里又不是沿海，这里的海鲜能好吃到哪里去。”小安反对。
“而且太贵，我们没那个预算。”叶莱道，“换一家吧。”
“那，牛肉火锅？”穆英再次建议。
“你们这儿能有什么好吃的牛肉火锅，还不是连锁店。”步欢笑道，“换一家换一家。”
穆英笑了笑，自暴自弃地道：“那你们想吃什么？”
“就你们当地的比较有特色的普遍评价比较好的店就行。”
穆英：“昨天那两家店那样的？”
昨天那两家店的生意都还不错，特别是晚上那家，大棚里人来人往闹哄哄的，而且一来就是一大桌人。中午那家很多人都是买了卤菜直接带走，留店里的人不多。
“可以啊。”
穆英便又给了大家一些选择：“有家专门做馄饨的店不错；还有家店牛肉面做得好，牛肉特别大块，面的份量也足；还有以汤出名的店，但口味比较清淡；我们这边还有豆花饭，健康便宜，味道还过得去，也是开了很多年的老店；还有肉饼店，肉很多，生意非常好，早上吃最好，其他时候也能吃，忙的时候，来两个肉饼，完全能吃饱。”
大家讨论了一下，觉得那个豆花饭最有特色，不如去尝尝。
步欢：“我吃过那个，那个很素，不过健康是挺健康的。”
“尝尝嘛，不好吃我们可以再去吃别的，例如馄饨或者肉饼。”小安道。
最后便决定了去吃豆花饭。
晚饭有着落了，程锦便把话题转回案子上：“穆哥，再次见到阎舒成你是什么感觉？”
“我觉得他比以前老练了很多，更能隐藏自己的心思了，”穆英道，“监狱是个很能锻炼人的地方。”
“你还是觉得人是他杀的？”
穆英毫不犹豫地道：“是。”
程锦看了看他，转头问身边人：“思觅你觉得呢？”
杨思觅：“你的逆鳞是什么？”
“……”程锦道，“我觉得他那套玄学的东西是忽悠人的，不能信。”
“嗯。所以你的逆鳞是什么？”
程锦：“……我不知道啊，你觉得呢？”
步欢他们心道，咦，被问这种问题时也可以反问的吗？
确实可以，之后杨思觅便没有再追问程锦了，像是默认自己比程锦更了解他，不过他并没有告诉程锦答案。
豆花店到了。
这店居然不是小店，店面挺大的，客人特别多，一看价格，非常实惠，而且说豆花和饭都是可以免费续的。
豆花就是一大碗没加调料的豆花和水煮豆芽，但会配一碟红油蘸水。饭是杂粮饭，口感粗糙但健康。
豆花和饭是标配，除此之外店里还有卤菜，程锦他们点了几份卤菜拼盘。
步欢摇头：“居然是杂粮饭，以前我吃的是正常白饭。”
“这个豆花可以夹起来。”小安夹了块豆花放到蘸水中，给它染上色后再把它夹起来吃掉。
叶莱：“豆花是可以夹起来，夹不起来的是豆腐脑。”
“喔？”
“豆浆，豆腐脑，豆花，最后是豆腐，逐渐凝固。”
“还有豆腐干！”
“嗯，是。”
豆花饭还行，但豆花感觉就是吃个水饱，杂粮饭也最多只能吃下去一碗。
这顿吃完大家觉得还能再吃点别的。
“我们去买肉饼吃吧？”小安提议。
“好啊。”
穆英看看时间，道：“不知道那店是不是还开着？”
“嗯？”
“那店打烊得早。”
“哦哦，那我们得赶紧。”
肉饼店也是开在一家巷子中，车停在巷子口，小安一马当先，飞奔进巷子。
“老板，还有肉饼吗？”
“没了，卖完了。”老板和帮工正在店里收拾东西，看样子是准备关门了。
落在后头的程锦他们便停下了脚步。
卖完了那就只能以后再来了。
大家返回车上。
小安：“晚点肯定会饿。”
步欢：“到时再点外卖吧。”
“先不回公安局，我们去阎舒成家看看。”程锦道，“联系一下，问问方不方便。”
穆英正想应声，叶莱先道：“好。”
叶莱基本已经把所有资料都要过去了。

第115章 真相5
打电话给阎父，他同意了，步欢便重新设置导航，驾驶汽车开上新路线。
阎家现在住的小区还行，不是那种很破很旧的小区，水平算是中等，看来他家还没有变得很落魄。
阎父阎母今年将近70，看起来很朴素，也很苍老。
阎家的第二胎也是男孩，现在正在上高中。
程锦他们进门时，那男孩在客厅里，他和他哥大约有5成像，他有些沉闷，看到有人上门，他沉默地看了看大家，目光在小安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便一声不吭地回自己屋去了。
“这孩子有些内向。”阎父不好意思地道，然后客气地招呼程锦他们坐下。
程锦说明来意：“过来打扰你们是因为你们儿子阎舒成的案子现在要重新进行调查，所以我们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阎母赶忙道：“舒成是被冤枉的，他不会杀人的。”
阎父也道：“不是说真凶自首了吗？”
程锦：“情况还未确认，我们正在调查。”
其他人边听他们说话边打量四周，家里还挺整洁的，一家人应该是在认真过日子；家具不错，都是好木头制作的老式家具；电器不是新款的，但日常电器都配齐了；没有把照片摆放出来，大概是没这个习惯，或者不想“触景伤情”。
“阎舒成以前的旧物还在吗？能让我们看看吗？”程锦问。
“在是在，但一直放在那里，也没收拾……”
“没事的。”
阎舒成以前的东西主要有衣物、书籍、工具、作品。
衣物都是旧衣物，现在肯定是用不上了，只是还没有扔掉。
书籍有些放在纸箱中，有些则在书架上。翻看纸箱时，程锦看到了一本阎舒成以前的笔记本，里面有很多手绘图稿，有些挺诡异的，例如骷髅上开出了花朵，不过这也只是一种设计风格，甚至很多年轻人还很偏爱这种风格。
韩彬拿起另一本笔记本，翻了会儿后，道：“他研究过人体构造。”
纸页上画着人体解剖图与人体骨骼图。
阎父赶紧解释：“他做过骷髅饰品，想雕好相应的东西，肯定需要具备相应的知识。”
工具的话，以前阎舒成的工具大多被收起来了，还有部分在监狱中——在阎舒成被允许在狱中进行雕刻时送过去了。
阎舒成以前的作品都被收在柜子中，按材质可以分为金属、玉石以及其他。
程锦：“听说他是个很有天赋的雕刻家，也很勤奋，即使在狱中，他仍没有放弃雕刻。”
阎父叹气，打开柜门：“这些是他自己实验性的一些作品，他还做过很多其他东西，都卖出去了。”
“卖出去的那些东西，有留下照片吗？”程锦问。
“有些有，我去拿来。”阎父离开杂物室。
小安指着一个玻璃面的木箱说：“我觉得这个很好看诶，也很特别。”
那是一套鸟类主题的手链、胸针以及摆件。
胸针有两枚，款式类似，都是一支箭射穿了一只彩色的鸟儿，区别是两只彩色的鸟儿是不同品种，两支箭颜色也不一样，一支是银箭，一支是金箭。
手链也是类似款式，几只彩色小鸟被金属小箭串起来，串成了一串手链。
摆件是一株高约15厘米的红色小树，上面挂着数只彩色小鸟，每只小鸟都被红色的树枝给刺穿了胸口，而且每只小鸟还具有不同的姿态，例如有一只像是仰面从空中坠下，被树枝从后背刺入从胸口穿出，翅膀垂落，爪子蜷起，鸟头垂死地歪到一边。
步欢：“这东西让我想到了麻雀烤串。”
叶莱：“带毛烤的吗？”
“肯定得拔毛啊。”步欢道，“下次再见阎舒成时，我要问下他为什么不给这些鸟拔毛。”
“……”
程锦问穆英：“你之前不是说他雕过虫子？”
穆英指着一个小盒子道：“这个。”
“哦。”这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蝉，黑色的身体，半透明的白色翅膀，料挑得很好，这块玉正适合用来雕这只蝉。“挺漂亮啊。”
穆英持不同意见：“我不喜欢这种东西。”
这时，阎父拿着一本相册回来了。
相册中都是卖出去的商品，手镯、吊坠、戒指、胸针，大多风格大众，但也有少量风格特别，例如戒面上镶着一颗玉质骷髅头的银戒指。
杨思觅指向那套鸟串作品问：“那些鸟是什么材质的？”
阎父看了眼：“木头的，雕好后上色。那颗树是红珊瑚。年轻人，老喜欢做一些奇怪的东西，不过他也只是自己做着玩。”
“卖么？”杨思觅道，“我想买。”
程锦看看他，又看看那套作品。
“……”阎父道，“不卖。这是舒成的东西，我不便代他做决定。”
步欢引入新话题：“你小儿子有没有继承你的手艺？”
“他现在以学业为主，这些东西，他现在只会点皮毛，以后要不要更深入的学习，看他自己喜不喜欢吧。”阎父叹气。
“当初阎舒成借钱买的那块玉料还在吗？我想看看。”程锦道。
阎父愣了下，然后摇头：“已经卖掉了。以前我自己开店，生意还不错，之后我跟不上潮流了，款式不招年轻人喜欢，价格上也没有那些大品牌实惠，店就开不下去了。舒成要是在，他做的东西年轻人应该会喜欢，可惜……”
他叹口气，继续道：“之后我买玉料时不慎看走了眼，惭愧，那次赔了不少，不得不把家里的一些东西卖掉维持生计。”
杨思觅：“不是不卖的吗？”
“他已经做好的东西我不方便卖掉。”阎父道，“原料么，其实我也不想卖，但因为急着要用钱，我没别的办法。”
步欢：“你刚才说看走了眼，您老在这行这么多年了，怎么会看走眼呢？”
阎父苦笑：“因为我贪心了，人啊，只要心生贪念，就容易摔跟头。”
“是不是有人故意坑你？”叶莱问。
阎父看向她：“是，但大家都是在逐利，要怪只能怪我自己眼力不行。”
又在阎家呆了一阵后，众人告辞。
路上，程锦道：“穆哥，阎家人的银行账号最近有大笔资金进出吗？”
穆英摇头：“没有。马家人的也没有。”
他因为怀疑马亮被收买了，所以有查过阎家人和马家人的银行账号。
步欢：“可能没有用自己的账号，用的是网上买来的黑账号？”
“或者干脆是现金交易。”叶莱道。
“嗯。”小安道，“网络交易都会留下痕迹，还是现金交易安全。”
步欢：“现金交易就得见面，人和人只要见过面，那就产生了目击证据，也不是很安全啊。”
“马亮的女朋友呢？查过吗？”程锦问。
穆英：“没有，我一会儿就去查。”
程锦又道：“再帮我查查华君——阎舒成那个教会他看相的好友，查下他现在在做什么。”
“哦，好的。”穆英道，“调查他的日常信息就可以吗？”
“你能查到多少就查多少。”
“……好的。”
“这个我也可以帮忙查。”小安道，“他以前是高校老师，可能他以前任教的学校的校园网上会有他的信息。”
“不一定哦。你是不是忘了，他在高校任教是20年前的事。”步欢道。
华君是5年前出的狱，坐了14年牢，差不多是20年前被捕的。
“哦，那我试着查一下吧。”
到达公安局，这次程锦他们随穆英一起下车，去公安局转了一圈。
虽然已经比较晚了，但局长还没走，特地和王副局一起过来同程锦聊了一会儿。
晚些时候，在回酒店的路上，步欢八卦：“管局长好像快退休了，听说王副局有机会上位。”
王副局便是王天支，多年前和穆英一样是个小刑警，现在已经尝试朝局长努力了，而穆英毫无升职的征兆。
“谁告诉你的？”叶莱问。
步欢：“先前和他们局的人一起出去抽烟时，听他们说的。”
“王副局是不是管局长的心腹？”程锦问。
“不知道。”
杨思觅：“是心腹上位的机会会更大？”
程锦：“有这种可能？不过也不关我们的事。”
“夜宵！”小安突然出声，“我们是在外面吃还是点外卖？”
“不如外面吃？省得吃完了还要收拾。”步欢道。
叶莱：“这个点能吃什么呢，只有烧烤了吧？”
“像是夜宵街那种地方应该有很多好吃的，附近就不知道了，我来查一下啊。”小安低头按手机。
程锦出声：“就附近随便吃点吧，别折腾了。”
小安表示：“那我也还是查一下，货比三家嘛。”
最后她找了一家据网友们评价他家的瘦肉丸子做得不错的店。
实际尝过后，怎么说呢，淀粉味过重，肉味不足。
小安叹气：“明天我们再去买肉饼吧！一定要买到。”
程锦看看菜单，又点了一份小馄饨和一份面，不过味道也一般，好在份量不多而他们人多——能吃完。
之后他没有再尝试其他产品。
吃完夜宵结账的时候，程锦想到一件事：“玉雕应该是小众爱好？”
老板以为他在同自己说话，疑惑地看向他。

第116章 真相6
叶莱用手机扫码，输入付款金额，老板听到到账提醒，看向自己的手机。
“走了，老板。”
“好嘞，慢走。”
特案组一行人往外走，程锦道：“他们的圈子应该不大，要出玉料或者玉雕多半是卖给圈子里的人，找圈内人打听一下就知道阎舒成父亲最近是否有卖出过什么东西。”
杨思觅：“那就让公安局那边查一下吧。”
程锦本来想自己想办法查，闻言想了想，嗯，寒山公安局肯定和本地的各个圈子都有接触，让他们查也一样，他便打电话给穆英，跟对方说了下这事。
开车回酒店，路上程锦接到游铎的电话，说他那边的事搞完了，他今晚可以过来寒山。
程锦让他继续休息，说这边暂时不缺人。
开车的步欢发出了羡慕的叹息声。
回到酒店，洗漱完后，程锦翻开笔记本，整理起了目前已知的案件信息。
“思觅，你对阎舒成是什么看法？”
“有艺术天赋，情绪丰富且敏感。”杨思觅走到他身后，揽住他，手顺着他的领口摸进了他的衣服中，在他胸膛上徘徊。
程锦腾出一只手按住杨思觅的手，另一只手仍在继续书写，同时嘴里道：“就这样？”
“情绪过于敏感，再加上强大的行动力，足够杀人了。”
程锦：“但具备杀人的心理能力不等于他真的杀了人。”
“比起他有没有杀人，我更关系你的逆鳞问题，我们来讨论一下？”杨思觅道。
程锦执笔的手微顿：“你说，我在听。”
“我是让你说。”
“哦，让我想想。”程锦继续做他自己的事，笔记本上的文字与线条越来越多。
杨思觅低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程锦吸了口气：“……我在想我在想。”
片刻后，他放下笔，侧过身看向杨思觅，同时把他那只仍然放在自己衣服里面的手拉出来。
“逆鳞大概是指忍无可忍的爆发点？我觉得要具体事情具体分析，并且人是会变的，曾经不是逆鳞的东西，可能后来变成逆鳞了，反过来也成立。”
杨思觅放开他，然后拽他起来，拉着他走向床铺方向。“不要具体事情具体分析，要具体人物具体分析，说说你自己。”
“我和大家一样啊，”程锦道，“公事的话，公办；私事的话，无非是有仇报仇。”
来到床边，杨思觅把程锦往床上推，自己也上床，他跨坐到程锦身上，低头看着他：“这里的‘仇’怎么定义？”
程锦：“某些让我产生了厌恶、仇恨等情绪的行为？”
杨思觅俯身靠近他，两人的嘴唇只差分毫就要碰上：“某些？”
“嗯，大多数时候应该还是能忍耐的，忍无可忍的时候应该还是少数。”程锦抬高下巴，亲了下杨思觅的嘴唇，道，“像是我曾对景行止开过枪，当时我太生气了。”
杨思觅：“你是不是现在还在记恨他？”
“没有，那事其实是个误会。”程锦道，“但我还记得当时的情绪，而且恐怕会一直记得。”
“你确实很固执，”杨思觅道，“但我很喜欢。”
他低头吻住程锦。
次日早上，洗漱好后，程锦在群里问了声：都起来了吗？
大家陆续给予肯定回复。
出门汇合，一起下楼。
小安：“昨晚我查了一下华君，找到了一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八卦，据说他当大学老师时猥亵的那个女生家里有一定背景，所以那事才会被曝出来。网上那些人说，其实他之前还猥亵过其他女生，但那些女生胆子小，再加上都是普通家庭出身，就没能把他怎样。”
步欢摇头：“啧，还大学老师，太猥琐了。”
韩彬：“学历与道德并非正比关系。”
在附近吃过早餐后，特案组来到公安局。
穆英不在办公室中，步欢问别的警察：“小张，穆哥呢？还没来吗？”
“他昨晚就没回去，”那警察道，“刚被王副局叫走了，应该过会儿就回来了。”
“哦，昨晚没回家啊，穆哥可真拼。”
楼上王天支的办公室中，王天支皱眉看着穆英：“听说你在查华君？还调出了他的案卷。怎么回事？”
“特案组让查的，他是阎舒成的朋友。”
王天支眉头皱得更紧：“怎么把事搞得越来越大了？本来核实一下马亮的说辞就行，你偏要把他们往调查阎舒成的方向上引，现在查阎舒成还不够，还查起了华君……不如你休息一阵子吧，你也很长时间没休息了，现在这事交给其他人去处理。”
“我不用休息。”穆英也皱眉，“有问题就要查清楚，这不是应该的吗？而且我说了，是特案组想查他。你紧张什么？难道华君真的有问题？”
“不是。我是担心你们把事情搞得越来越大，都怪你当初嘴贱乱说话被人给捅到网上去了，否则根本不会引来上面的人。”王天支恼火地道，“老穆啊，你改改你的脾气吧，你要是还不改，迟早要惹出大事！”
穆英也火大：“我有做错什么吗？我只是觉得必需查清楚每一个案子，这不是身为刑警的基本职业道德吗？”
他还想继续说，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火气消了些：“特案组过来了，我下去了。”
他转身就走。
王天支叫他：“你等下——”但对方没停，还跑了起来，脚步声很快便远去了。
王天支骂了句脏话，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片刻后，他吸了口气，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穆英回到大办公室中，同程锦他们打招呼，然后把他前一晚查到的资料给到他们。
“查过马亮的女朋友了，她叫周百灵，她的银行账户没问题，但她的身份有点问题。”
程锦他们看向他。
他把一份案卷递给程锦，是华君当年犯罪的案卷。
程锦没有翻开，道：“先说马亮的女友。”
穆英：“是连在一起的。周百灵的原名叫周玲玲，她便是华君当年那桩杀人未遂案中的被害人。”
小安吃惊：“诶？这么巧？”
韩彬：“可能不是巧合，而是马亮所在的群体与周百灵所在的群体具有较大的交集。”
马亮是个游手好闲的混子，而周百灵以前是性工作者。
“周百灵现在在做什么？我是说工作。”程锦问。
穆英：“没有固定工作，断断续续地在人家店里帮工。马亮说他是在周百灵打工的店里认识她的。”
“是不是当年那案子发生之后，她就没有再靠出卖身体赚钱了？”
“这我不知道，不过扫黄组那边没有抓到过她。”
步欢：“估计是改过自新了，毕竟都差点被人杀死了。”
程锦看看手上的案卷，边翻边道：“阎舒成家最近有卖出过值钱的玉石或其他东西吗？”
穆英摇头：“我找人帮忙打听过了，没有。我会继续找人打听的。”
“好。”
“打听这个时，倒是顺便打听到了另一件事。”穆英道，“昨晚阎舒成父亲提到了他被人坑的事，据说坑他的人是向思厚找来的。”
“向思厚？”听到也姓向，叶莱便问，“向芳的亲戚？”
“他父亲。”
步欢叹气：“原来是为女儿报仇啊。”
“阎舒成父亲知道是他干的吗？”叶莱问。
穆英：“听说是知道的。要怪也要怪他儿子先杀了人家女儿，他没话说的。”
叶莱看看他，道：“也不能这么说，现在是现代社会，不兴搞连坐那一套。”
“关于‘罪不及家人’，如果不是杀人罪，而是贪污罪呢？家人也享受了好处的那种贪污罪，他们是不是也有罪？”小安问。
程锦：“如果他们本人没有贪污，那不构成犯罪，这你应该知道的吧？”
“知道，但觉得有点不公平。”
“法律只是底线。”程锦这么说了句，然后便看案卷去了。
“不犯法，但可能会被人骂，”步欢道，“被人骂其实也挺难受的，也算是种惩罚？”
小安：“要是他脸皮厚，一点也不难受呢？”
“嗯——”步欢抱着胳膊望向天花板，“那就只能诅咒他迟早会遭报应了。”
“……”
看他们聊完了，韩彬问穆英：“向芳父亲知道马亮自首后是什么反应？”
“我还没去联系他，要去问问他吗？”
韩彬摇头：“看我们老大的意思吧。”
程锦：“今天去见见他吧。”
穆英：“哦。”
程锦又道：“也去见见华君，帮我查一下华君现在的住址。”
“好的。”
看完华君的案卷，程锦问：“华君当年猥亵女生的事，有更详细的记录吗？”
案卷上只提到有那样的事，但没有证人证词，也没有附上对应的证据。
穆英摇头：“没有。”
“能查到吗？”
“我去问问当初办华君那案子的人。”
步欢笑道：“我同你一起去。”
两人找到当年那位老刑警，对方现在已经被调到办公室工作了，不再出外勤了。
得知他们的来意，老刑警愣了下，道：“那事啊，我不太记得了，得找一下以前的记录，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第117章 真相7
老刑警说等自己找到以前的笔记后会联系他们，穆英和步欢便离开了。
步欢：“应该还有其他人知道吧？你再问问？”
“好。”穆英又打电话问了另两人，但他们也说不记得了。
步欢惊讶：“你们局的人记性都这么差？”
“……毕竟是20年前的事了。”
步欢摇头：“就算说不出具体情况，也应该知道大概啊。”
穆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无话可说。
回到大办公室，把事情跟程锦他们说了后，程锦道：“没事，一会儿问华君也一样。”
穆英：“他的手机打不通，我们是直接去他家找他吗？”
“过去看看吧。”
在去见华君之前，程锦他们先去见了向芳的父亲向思厚。
向家住在别墅区，是几年前才搬的，因为向思厚夫妇年纪大了，想和小女儿一块住，人多套房住得挤，所以就换成了别墅。
向思厚夫妇现在也是70来岁，和阎舒成父母一样，两人也很苍老，看来不管是凶手家属还是被害人家属，都一样在受折磨。
老夫妇已经知道了马亮自首的事，说是有亲戚在网上看到新闻后告诉他们的。
“那个马某是真凶吗？”向思厚问。
“我们还在调查。”程锦道，“向芳在世时认识马某吗？”
“我不知道，当时她自己带着孩子在外面住，我不知道她具体都有哪些朋友，她也没同我们说起过姓马的人。”
“那她同你们说起过阎舒成吗？”
“也没有。”向思厚双眼放空，“但你们警察抓了他，说他是凶手，我们便以为他真的是凶手……”
穆英：“当时的证据指明他就是凶手。”
“那现在的证据又指明了谁才是凶手呢？”向思厚瞪着他，厉声问。
穆英：“……我们还在查。”
向思厚冷笑不语，不屑地收回了注视他的目光。
离开向家，步欢道：“老先生脾气不太好啊。”
“也不能怪他，不管是谁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有可能恨错了人，也会生气的。”叶莱道。
穆英：“他也不一定就恨错了人。”
接下来去找华君。
华君住在老城区，他家所在的那一片都是矮楼，像城中村似的。
他现在住的房子是他父母的，他父母当年是晚婚晚育，所以在他出狱前就过世了。
来到自建房一样的破旧小楼前，门外没有门铃，只能敲门，但没人应门。
穆英拨打对方用身份证认证过的手机号，打不通。
两个过路的老太太停下脚步：“你们做什么的？”
“找华君有点事。”程锦道，“他好像不在家。”
“你们找他什么事？”卷发的那个老太太防备地问。
叶莱笑道：“我们是区政府心理健康中心的人，来看看他现在的情况。”
“哦，政府的人啊。”老太太的表情变得放松了，“他不是在前头公园里下棋就是在路口那家棋牌室中打牌。”
“好的，谢谢您啊。”
待两老太太离开后，穆英道：“区政府好像没有心理健康中心这个部门。”
叶莱笑道：“是没有，我瞎说的，总比说是公安局的人好，人家听到我们是公安会以为我们是来抓人的。”
先去棋牌室，华君不在那儿。再去公园，四处询问下棋的老头们，也没找到人。
“好热呀，我们这一趟不会白跑了吧？”站在树荫下，小安把遮阳帽摘下来扇风。
叶莱：“那也没办法。”
“只要人没事就行。”韩彬道。
“你是说华君可能出事了？”步欢瞥向他，“你可别乌鸦嘴。”
穆英看看他们，然后看向程锦。
杨思觅出声：“饿了。”
程锦看看时间：“嗯，快1点了，先吃饭吧。”
穆英反射性地介绍起了这边的老店——能开很多年还不倒闭，说明生意好，在地理位置不佳、名气也不大的情况下，生意好基本等同于味道好。
其中他提到了一家蒸菜，小安很感兴趣：“我们去吃这个吧？”
其他人没意见，因为距离不远，大家便走过去。
点菜时，步欢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早起来我嘴巴里长了个溃疡，你们得帮我点个不辣的菜。”
叶莱：“不用你说也会点啊。”
因为程锦一定会点，当然他的出发点是帮杨思觅点，虽然杨思觅不一定会吃。
韩彬看向步欢：“多吃点猕猴桃，很快就好了。”
“因为猕猴桃富含维生素C？”
“是。”
“那为什么吃桔子没用？我以前试过。”
“桔子橙子含糖量太高了。口腔溃疡时，最好别吃含糖量高的水果。”
“哦。”
大家边聊天边把菜给点了，然后没多久菜便都上来了。
程锦问：“怎么速度这么快？”
穆英：“多个蒸锅一起工作，素菜是现蒸，荤菜是提前做好的，只是加热一下。”
“荤菜现蒸也用不了多久，10分钟就够了，我自己在家做过。”叶莱道。
“这个好像麻辣烫啊。”小安把筷子伸向一份放有很多种食材的菜。
叶莱笑道：“是很像，大概差别在于它是蒸出来的。”
“差别应该是没放油，这里的菜应该都没放油。”韩彬道。
大家观察了一下，好像还真是，素菜都没油，荤菜油花也很少，应该是肉类自带的。
不过味道还不错。
所有的菜中，杨思觅最喜欢一道荸荠蒸肉饼，程锦便加了一份。
城市另一头的公安局办公室中，王天支正在同人通电话：“让人警告过华君了，让他能避则避，避不开就闭紧嘴，他应该不敢乱说话。”
对面的人道：“那可不一定。”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口说无凭，都20年前的事了，什么痕迹都没了，特案组那些人再厉害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王天支点头：“也是。那就不管他们了？”
“你以为我不想管吗？是管不了！”
“……那，我们就以不变应万变了？”
“嗯，先这样吧。”
程锦他们吃完饭后又去找华君，他还是不在家，再去棋牌室，也不在。
大家基本放弃希望了，不过还是决定再去公园看看。
在去公园的路上，程锦他们遇到了两个男人。
他们坐在一棵大树下闲聊，其中一人的外貌非常惹眼，他留了短须，还留了长发，在头顶扎了个丸子头，不，应该是道士发髻。
这人正在说话：“……问命的人要有取舍，怎样取舍得看个人造化，无论如何也不能怨天尤人，虽然上苍已经为你安排好了路，但有句话叫越努力越幸运，上苍是会看到你的努力的。”
另一人一直在点头在附和。
程锦他们停下脚步。
杨思觅：“如果走进了死胡同，再努力也没用。”
“还有，世界是球形的，你努力着努力着可能就走回原点了！”小安道。
“……”
树下的两人抬起头，旁听的那位很不满：“你们谁啊？乱插什么话？”
留胡子留长发的那位很淡然，道：“这种时候就要求助于专业人士了，他们可以帮助你观察你的前路，让你避免走进死路或者走错路。”
这人大约40多岁，也可能年纪更大一点，他气质淡泊，相貌清俊，虽然有点年纪了，但风姿犹存。
“专业人士，你吗？”杨思觅道，“你连自己的路都看不清，还想替别人看。”
留胡子的人回应：“只缘身在此山中啊。”
旁听的那人则从小板凳上起身，怒视眼前这帮过路人：“你们是不是想找茬？”
程锦按住杨思觅的肩膀，问那个留胡子的人：“华君吗？”
“是我。”华君也站了起来，他穿了身类似练功服的宽大衣服，脚上则不羁地穿了双夹趾拖鞋。“你们是？”
程锦只道：“我们有事找你，你看是去哪儿说话比较好？”
华君看了看他，道：“去我家吧。”他与同伴道别。
同伴皱着眉道：“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好。”华君拍拍同伴的胳膊，迈步离开。
来到华君家中，大家被入目的景象给震慑住了，这里到处是书，简直是一片书籍森林。
书架完全塞满了，桌子上椅子上地上到处是堆起来的书，像一根根柱子似的，很多柱子比人还高。
“哇——”小安惊叹。
“不好意思，家里有点挤。”华君试图腾出地方来招待客人，但却发现办不到。“要不我们还是出去找个茶南馆？”
“不用，我们站着就行。”程锦打量周围，“这些书都是你买的？”
“部分是我买的，更多的是我父母以前买的，他们很喜欢看书。”
“哦。”程锦看了看最近一堆书的书脊，上面的书名显示大部分都是专业书。
“这样吧，坐书上吧。”华君把书堆“削”矮，招呼大家坐下。
“不太好吧？”
其他人还在客气，杨思觅已经率先坐下了。
程锦露出了一点笑意。
华君看了看他们。
坐下后，程锦道：“你听说了马亮的事吗？”
华君点头：“你说的是那个自首的老马吧？听说过。”
然后他向程锦确认：“你们是警察？”
“是。”
“能看一下你们的证件吗？”
程锦看向穆英，穆英取出证件递给华君。
华君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穆英本人，把证件还给他：“以前听阎舒成提起过你。”
“他是怎么说我的？”
“说你是办他那案子的警察。”华君道，“找我是为阎舒成的事？”
“是，听说你们是好朋友。”
华君点头。
“他是怎么跟你说他那个案子的？”
“他说他是被冤枉的，”华君道，“有人把沾上了他血液的纸巾放到了杀人现场。”
“你信他吗？”
“信，毕竟我们是朋友。”
“你认识马亮吗？”
华君：“以前不认识，现在认识，应该是，我算一下，是前年认识的，在牌桌上认识的，大家都叫他老马，他偶尔会来这边打牌，两个月前开始，他不再来了，听说是查出了肝癌，晚期。然后前天有人说他去自首了。”
“你认为他是凶手吗？”
“是吧，否则何必自首呢？”
“为了让政府替他出钱治病？”韩彬道。
华君微微摇头：“不至于吧。”
“你认识马亮的女朋友周百灵吗？”
“不认识，没见过。”
“周玲玲呢？你该认识了吧？”程锦道，“大难不死之后，她给自己改了个名字。”
华君沉默片刻，问：“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主要是为阎舒成的事来的，同时也有些好奇你的过去。”程锦道，“你为什么要杀周玲玲？”
“我没有杀她。”
“是啊，没有杀死她，只是杀人未遂而已。”小安嘀咕。

第118章 真相8
“不管怎样，都是过去的事了。”华君叹气，“我不想再谈那些事。”
“我倒是觉得可以谈谈，反正都过去了，不会对现在造成影响了。”程锦道，“我看案卷上说你是在做田野调查时认识周玲玲的？”
华君：“是。我是社会学专业的，当时在做一个研究城中村人群的课题，所以走访了很多居住在城中村中的人，周玲玲是其中之一。”
“那之后你们一直保持着联系？”
华君摇头：“没有，她出事那天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她出事’，你的用词很奇怪，好像你只是旁观者似的。”程锦道。
杨思觅：“这样可以逃避愧疚。”
华君看向他：“你说是就是吧。”
“你这样太消极了，你不是提倡做人要积极向上吗？”话虽说如此，程锦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个问题，“据说你有猥亵女生的前科？”
华君僵住了，脸颊肌肉出现了轻微的抽搐，片刻后，他道：“那只是误会，否则学校不可能不采取措施。”
程锦：“那也未必，毕竟是20年前的事，当时大多数学校的行事准则都是‘家丑不可外扬’。”
华君沉默两秒，道：“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呢。”
“和你发生误会的那女生叫什么名字？”
华君：“我不记得了。”
步欢乐了：“你们一个个的，怎么记性都这么差？或者其实是有鬼？”
穆英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
“毕竟是20年前的事了。”华君道，“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
程锦：“那就还是来聊一下阎舒成吧，他的事还没过去，而且他是你朋友，你怎么也得帮帮他。”
“他的事，我知道的你们应该也知道。”华君道。
“不一定，你说说吧，随便说。”
“我想想。”华君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道，“他说他没杀人，是有人陷害他，把他的血液放到了犯罪现场。被抓后，警方对他用过刑，逼他不得不认罪——”
“我没有！”穆英涨红了脸，“我没有打过他！”
华君看了眼他：“不是你就是别人吧。”
“……”穆英气急，“据我所知别人也没有！”
“是吗？你一直守着他？办案期间，他身上没有出现过伤痕？”
穆英皱眉：“那是他和看守所中其他犯人发生冲突造成的，不是我们打的。”
华君淡淡地道：“是么。看来你们有很多合法打人的手段。”
穆英：“……”
程锦：“以前怎样我不知道，但现在肯定是不会再打人的，到处都有监控，没人敢再做这种事。”
华君笑道：“到最后，居然是科技推动了法治进步。”
“是经济吧。物质条件上去了，才有余力建设精神世界。”程锦道，“你继续说，他是被逼认罪的，然后呢？”
华君：“他起初不知道该怎么认罪，一个人对于自己没做过的事，肯定无法描述出过程与细节，那些警察就不断提醒他，反复地审他，最后终于得到了一份勉强能凑合的口供。”
穆英皱紧眉头：“不是这样的……”
他犹豫了一下，稍稍“让步”：“可能当时我们的办案程序是不如现在严谨，但口供都是他自己说出来的，我们没有引导他。”
华君：“你最多只能说你自己没有那么做，你无法替别人背书。”
穆英不认同地摇头：“我觉得我的同事不至于这么做。”
程锦出声：“认罪了，然后呢？”
“后来法院就判了死刑，他就喊冤，直到上了刑场还在喊，他运气不错，他的死刑被叫停了，之后第二次审判，被改判了无期。”
“嗯。你比他早一年入狱？”
“一年多。”
“然后你们成为了朋友？”
“起初没有，大概在他入狱后的第三年我们才变得熟悉起来。”
杨思觅开口：“你不觉得他的性格存在问题？”
“谁会没问题呢？”华君道，“真正邪恶的灵魂非常罕见，可能我们一辈子也碰不到一个。”
“你怎么定义邪恶？”杨思觅好奇。
“能从作恶中享受到乐趣，且付诸了行动。”
“那你挺宽容的。”
能享受作恶乐趣的人很少，会付诸行动的又要打一次折扣，一般人的确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碰到这种人。
“和阎舒成熟悉起来后，你教会了他看相？”程锦问。
“狱中岁月漫长，总要找点事做。其实也没特地教他，他是耳濡目染慢慢地就会一些了。”
步欢插话：“看相算命——真的准吗？”
“不一定准，挑对自己有帮助的信就行。”
步欢笑：“你们也太识实务了。”
“算命本来就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要是反被它框死了，那就太愚昧了。”
程锦把话题拉回案子上：“马亮自首的事你知道多少？”
“听说他承认了阎舒成那案子是他做的。”
“在自首前，他有说过这事吗？——例如不小心说漏了嘴。”
华君摇头：“没有。”
“你觉得他为什么要自首？”
“大概是为了去到地狱后能够少受苦，还有下辈子可以投个好胎。”
“你给他算过命吗？”
“收钱的那种算命？没有。但闲聊时聊过这方面的话题。他那种喜欢赌的人，都是很信命的。”
“哦。”
又聊了一阵，聊得差不多了，程锦他们告辞离开。
华君把他们送到门外。
有邻居路过，同华君打招呼。
程锦看着邻居的背影：“你和邻里的关系好像不错。”
华君露出微微的笑意：“我在这里长大，他们都知道我是怎样的人，虽然中途他们对我产生了怀疑，但日久见人心，最终我还是成功挽回了他们。”
程锦看看他，再次同他道别，然后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你的手机怎么没开机？”
“忘记了，一般也没人找我。”
“是么？我还以为你是在故意躲我们。”程锦道，“接下来你保持开机吧。”
“行。”
沿着被阳光晒得发烫的巷子往外走，穆英问：“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先回去吧。”程锦拿出手机，但阳光刺眼，他只能等走出巷子，走到树荫下后才按亮手机。
他打开工作群，往输入框中打字：一会儿步欢和韩彬找借口回去找华君，问清楚他当年猥亵女生的事是怎么回事，问清楚那女生是谁——
杨思觅低头看了看他要发的信息，道：“先查清楚对方是谁，再去找他，效果会更好。”
这里说的“对方”是指女生，“他”是指华君。
程锦暂停打字，偏头看向杨思觅：“是吗？”
“人生经验丰富的人都是看人下菜碟。”
程锦失笑，按掉聊天窗口，把手机放回口袋中，单手揽住杨思觅。
华君坐过多年的牢，必定不会轻信别人，就算对方是警察，甚至于正因为是警察所以他的防备心更重。
而且他还是个神棍，估计在糊弄人方面极有天赋，一般人大概搞不过他。
如果不来“硬”的，而是先让他看到己方的能力或者说诚心，他应该会更加配合。
杨思觅：“热。”
程锦没觉得是自己揽在对方脖子上的手臂让对方觉得热，他直接归因于天气过于晴朗，然后看向路边的店铺：“想喝冷饮还是吃雪糕？”
杨思觅自然是：“都要。”
程锦笑着摇晃了一下他，带着他走向最近的小卖铺。
穆英看了看他们，很好奇刚才两人聊的是什么，要查谁又要找谁，为什么不明说呢，是防着他吗？这里只有他一个外人。
还真是在防他，程锦刚刚试图往工作群里发消息，让步欢和韩彬私下回去找华君，就是觉得华君是因为穆英在场才不愿意多说话。
过了会儿，人手一支雪糕一瓶冷饮，沿着树荫走向停车点。
手上雪糕吃到一半，程锦突然加快了速度，几口吃完雪糕后，他拿出手机，再次打开工作群，这次他打的字是：
一会儿步欢和叶子找借口离开，去找华君以前的同事或学生查一下华君当年猥亵女生的事，问清楚那个女生是谁，联络她了解一下那事的前因后果。
去找华君还是安排男性过去比较好，双方都自在；去调查猥亵事件，就还是有女性在场更好，所以程锦就把韩彬更换成了叶莱。
打完后他把手机递到杨思觅面前，杨思觅看了看，这次没说什么。
他便点击发送，把这段文字发到工作群中。
大家陆续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两分钟后，步欢突然嚎了一声，捂着腮帮子道：“头儿，我牙疼，肯定是刚才吃雪糕吃的！”
程锦觉得他的表演有些做作：“……哦。”
小安歪头看看他：“来了寒山后你又是口腔溃疡又是牙疼，这地方和你八字不合啊。”
“嘶——”步欢边吸气边道，“什么‘八字’，你别学神棍那一套。”
韩彬：“很疼吗？很疼的话最好去医院看看。”
步欢呲牙咧嘴：“超级疼！”
“老大，要不我陪他去趟医院？”叶莱道。
程锦看看步欢，道：“行，你们去吧。”
两位经常开车的人走了，新司机就得安排上了。
程锦主动道：“我来开吧。”
“还是我来吧。”韩彬道，“这车个头大，不好上手。”
程锦：……你什么意思？
另一边，叶莱和步欢没有急着动身，而是先登上寒山大学的官网——坐牢之前华君在寒山大学当老师，找到“教师队伍”页面，搜寻社会学院的教师，查看他们的个人简介，把和华君当过同事的人记下来，然后让小安帮忙查询他们名下的手机号以及他们现在的居住地址。
行驶的汽车中，看到手机上的信息后，小安便从包里取出了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
晚些时候，看着小安发来的信息，叶莱道：“3男1女，我们是先去找男老师还是女老师？”
运气好的话，可能只需要和一位老师接触就可以了解清楚当年华君那事是怎么回事了。
步欢：“都行吧，这些人都是教授或副教授，应该都会配合警方工作的。”
叶莱先打电话给女老师，说明缘由后，问她方不方面见面聊一下，但对方说她不了解那事，让叶莱去问别人。
挂了电话，叶莱道：“我有种不妙的预感。”
再电话给另外3人，果然他们都说自己不清楚华君那事。
叶莱和步欢面面相觑，步欢道：“应该有人提醒过他们别乱说话。”
叶莱皱眉：“搞不懂了，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问题？”
步欢猜测：“可能是那女生来头很大，她不想让人知道她曾遭遇过那种事，就和大家都打了招呼。”
“我再试试吧。”叶莱又打电话给第一位联系的那个女老师，同她道，“我是警察，做的是正义的事，你没必要这么抗拒我。我肯定是要把事情查清楚的，在此之前，可能不得不继续打扰你了。”
另一头的人不松口：“我真的不了解情况。”
叶莱：“那你给我介绍一个知道情况的人吧，否则我只能继续打扰你了，你晚上在家吗？我过去找你。”
“……”女老师沉默片刻后道，“我不在家。我给你我另一个同事的号码吧，他和华君是好朋友，或许知道些什么。”
女老师“介绍”给叶莱的人叫沈海阳。
让小安帮忙查了一下这人的情况，他现在是寒山大学图书馆的职员。
打电话给沈海阳，他答应了见面。
他在小区门口等叶莱和步欢，然后带他们往旁边走了一段，站在路边的树荫下同他们说话。
这边相对比较偏，但绿化做得不错，树木郁郁葱葱的，道路也很宽阔，最中央是主干道，然后是左右两列树木，再过来是骑行道，接着又是两列茂盛的树木，最后才是人行道。
在两道树墙的遮挡下，最里头的人行道有点闹中取静的意思，加上这边人少，就挺适合谈话的。
步欢说明来意。
“为什么突然想查这事？”沈海阳问。
他是冷峻型的人，不苟言笑，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在图书馆工作，会怀疑他是不是教导主任。
步欢：“和一桩旧案有关，具体的现在不方便跟你说。”
“华君那案子吗？”
“现在不方便说。”
沈海洋看看他，道：“猥亵那事是假的，那女生诬陷他，原因有两个，一是表白未遂，恼羞成怒；二是华君教的那门课她挂科了，她认为华君故意针对她。”
“啊……”步欢和叶莱都很吃惊，两人没料到事情会发生逆转。
叶莱：“但有传言说华君还猥亵过其他女生。”
“假的。”

第119章 真相9
“他不是那种人，虽然他很受女生欢迎，但他很注意界限，私下从不和女学生单独相处，不可能做不尊重她们的事。”沈海阳道，“除了管颖，没有其他女生举报他——管颖那种颠倒黑白、心如蛇蝎的人毕竟是少数。”
步欢：“你怎么知道他私下从不和女生单独相处？”
“当时我和他同一个办公室，我们那个时候还年轻，都住在学校的老师宿舍里，我们就住对门，因为聊得来，我们基本上天天都一起活动，他业余时间在做什么我一清二楚。而且我们都对师生恋持不赞成态度，所以他不可能去招惹学生。”
“那个时候你们同一个办公室？”步欢问。
沈海阳是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华君是社会学院的老师，两人怎么会同一个办公室呢？
“我以前也是社会学院的老师，后来被调到了图书馆。”沈海阳解释。
“……”步欢唏嘘地道，“你的调职和华君有关吗？”
“主要是因为我自己脾气不好。”沈海阳道，“图书馆挺好的，我喜欢图书馆，没那么多屁事。”
步欢心道，“脾气不好”——潜台词应该是得罪了领导，估计他是因为华君的事顶撞了领导。
叶莱：“沈先生，刚才你说举报华君猥亵自己的女生叫管颖？你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吗？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但你们要找她很容易，她在税务局工作，她父亲是市公安局的局长。”说到这儿沈海阳冲步欢和叶莱冷笑起来，“现在你们是不是后悔来找我问这件事了？”
步欢和叶莱：“……”
好像这儿公安局的局长真的是姓管，他们昨晚见过对方，看起来挺和善的一个人，听说快退休了。
“呃，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你们寒山公安局的警察，那个管局长不是我们的领导。”步欢道，“我们是京城过来的。”
沈海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叶莱，干巴巴地道：“哦。”
叶莱：“最近有没有人找过你，让你不要同人谈论华君的事？”
“嗯，今天上午，已经有十几年没搭理我的前领导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我挂掉了。我都已经在图书馆了，我倒想看看他还能把我调到哪里去。”沈海阳道。
“那领导和管局长有交情？”
“大概吧。”沈海阳道，“人际关系这种东西能够被搞得很复杂，我就是厌烦了和人打交道才宁愿去图书馆。”
另一边，程锦他们已经回到了公安局。
王天支把穆英叫过去询问特案组的动态。
穆英如实说了，但省略了华君质疑他们的那些话。
听到他们见到了华君，王天支紧张了起来，在听到他们没有问出有用信息后，才松了口气。
这时，穆英问：“那个时候，审讯阎舒成时，有人对他刑讯逼供了吗？”
“……”王天支看向他，故作镇定，“你为什么这么问？有没有刑讯逼供你不应该很清楚吗？”
“我不清楚。”穆英道，“当时他身上的伤其实不是别的犯人打的，而是我们自己人打的，是吗？”
王天支：“没这回事。”
穆英不信：“是怎样就是怎样，你否认是没用的，我们局这么多人，我一个个问过去，总有人会告诉我当初是怎么回事。”
王天支沉默，片刻后叹气：“当时急着破案——上面天天催着破案，大家都快急疯了，而且很明显他就是凶手，所以就稍微教育了一下他，在当时这是正常操作，你知道的。”
穆英怒道：“我不知道！当时我刚调过来，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你们又排挤我，什么都不跟我说……现在好了，如果阎舒成那案子真的有问题，那翻起旧账来你们全都跑不了，我倒是得感谢你们当初排挤我了！”
王天支也生气了：“你这个脾气去哪都会被排挤的！所以呢，你现在是想去告密吗？”
穆英愣了下，无力地道：“我不会去‘告密’，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当时到底做了什么，但我觉得特案组的人什么都知道，这个事你们肯定瞒不过去。”
“他们——说什么了吗？”
“当我的面没有说过。”穆英道，“毕竟在他们看来我应该是你的人。”
“没事，毕竟是20年前的事了，什么痕迹都没有了。”王天支道，“你还是休息一阵吧。”
穆英：“我不想休息，除非你停我的职，否则我会继续跟着特案组，直到他们查清楚阎舒成到底是不是真凶。”
他现在已经动摇了，不再那么肯定阎舒成就是真凶了。
“他当然是真凶——我是说当年的证据指明了他是真凶。”王天支道，“你不该把特案组引来的。”
“我怎么知道——”穆英猛地闭上嘴，狠狠地咬了下牙，再次开口，“其他我不管，我就想找到真正的凶手！”
他怒气冲冲地大步离开。
下楼后，他去找早上找过的老刑警，问他找到以前办案时的笔记了吗，或者想起来华君猥亵女生那事是怎么回事了吗。
老刑警歉意地表示还没找到，也还没想起来。
对于这个情况，穆英有所预料，这人肯定和王天支一样，知情却瞒着自己，他很恼火，但发火也无济于事，他沉着脸快步走开。
大办公室中，程锦接到了叶莱的电话。
听完叶莱的陈述后，程锦道：“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他往工作群里发信息：叶子，步欢，你们再去见一下华君。
旁边的杨思觅问：“有进展？”
“嗯。”程锦把手机递给他，让他自己看工作群里的消息——步欢把他们从沈海阳那里问到的信息发到群里了。
其实杨思觅那儿有一支手机——那支旅游用的手机保留下来了，但程锦习惯了让杨思觅使用他的所有电子产品，所以惯性地便把自己手上的手机递出去了。
杨思觅划了划手机屏幕，道：“父爱如山引发的冤案？”
因为管局长的女儿管颖和华君之间有“矛盾”，所以管局长就利用职权把华君弄去坐牢了？
“不一定。”程锦翻开华君那案子的案卷，查看办案人签名，这案子当年并非管局长主办的，主办人叫祝辉，当时是刑警队的副队长，现在已经退休了。
这时，穆英走进办公室。
程锦看向他：“穆哥，麻烦带我们去见一下你的一个老同事，祝辉。”
穆英点头：“好，现在走吗？”
叶莱和步欢那边，两人再次来到华君居住的那片区域，他们没有提前打电话通知华君，因为步欢认为华君可能会找借口躲避他们。
把车停在公园旁边的停车场，走进公园找人，这会儿比中午运气好，很快便看到了华君，他正在同人下棋，旁边围着几个观战的老头儿。
“来试试他愿不愿意见我们啊。”步欢拿出手机拨打华君的号码。
这次华君没有关机，但他不接电话，稳稳地坐在那儿和人继续下棋。
步欢挂断电话，道：“走吧，我们过去找他。”
两人走到棋局旁边，观战的老人看到来了两年轻人，好奇地看了看他们，然后往旁边挪步，给两人让出位置。
华君移动棋子，收回手时顺便抬眼看向新观众——
步欢笑道：“老哥，又见面了。”
“……”
华君同棋友道别，和步欢、叶莱去旁边说话。
步欢：“刚打你手机你怎么不接呢？”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带手机。”华君道，“找我什么事？”
叶莱：“我们刚从你朋友沈海阳那回来，他说猥亵的事是假的，是管颖诬陷你，还说管颖是这里公安局长的女儿。”
“‘这里公安局长’，难道你们不是寒山公安局的警察？”华君问。
“当然不是。”
华君：“我也觉得你们不是，这里公安局的警察不会来找我。你们是省里过来的？”
“更远。京城过来的。”
“那我倒是没想到，”华君打量步欢和叶莱，“你们看起来太年轻了。”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们年轻有为了。”步欢道，“现在能同我们说一下你以前的事情了吗？”
华君没有立即说话，他似乎有些茫然，不过他很快便回了神，沉缓地道：“改变我人生的两件事，一件是被举报猥亵学生，还有一件是被警察认为是谋杀周玲玲未遂的凶手。
“在管颖向我表达好感前，我其实已经察觉到了，我也尽量避开她了，但最终还是没躲过。她是在我去图书馆的路上拦下我向我告白的，我婉拒了她，她跑走了。
“我是她的任课老师，原本她得来上我的课，我拒绝她后，她大概是觉得难为情，就不来上课了，不来上课我能理解，但她也不做作业，大作业占分很重，再加上期末考试她也考得很差，就挂科了。
“她来找我，说她不能挂科，希望我让她通过。我有想过能不能让她过了算了，但她差得太多了，我觉得没法通融，就拒绝了。
“当天下午她便去找我们学院院长举报我猥亵她。但她说不清楚我是什么时候猥亵的她，我这人喜欢热闹，很少一个人呆着，所以她说的那些时间——她改了好几次口，我都有证人能够证明我没和她呆在一起。”
叶莱问：“她受处分了吗？”
步欢：“这种情况得退学吧？”
“院长劝我算了，但我没同意，院里便说要再讨论一下。”华君道，“不等他们讨论出结果，我先被你们警方给逮捕了，之后直到14年后我才得以恢复自由。”
叶莱：“你觉得是她父亲陷害了你？”
“我不知道，不过她父亲当时是刑警队长，是能够接触到犯罪现场和犯罪证据的。警方主要是靠两样证据给我定罪的，一是在现场找到了我的头发，二是凶器上有我的指纹。当时我已经被捕了，警方可以轻松地拿到我的头发和指纹。”
“你是说他们是在逮捕你后才制造出证据的？”步欢难以置信，“都没有证据他们怎么能逮捕你呢？流程再乱也不至于乱成这样吧？”
华君：“周玲玲出事时，我在附近，当时我在做一个研究城中村人群的课题，需要采访很多人，那天我正好在那边做采访。周玲玲出事后，就有人说在她家附近看到了我，所以我就被警方抓了，再后来他们就跟我说在现场找到了我的头发，并且在凶器上验出了我的指纹。”
叶莱想了想，问：“我记得你去过周玲玲家？”
“那房子不是她家，是她租的房子，是的，大概在案发的一个月前我去过一次。”

第120章 真相10
“那次你有碰过她家的刀吗？”叶莱问。
华君：“没有。”
步欢插话：“就算碰过，都过一个月了，留下的指纹早该被别人擦干净了。”
叶莱反驳：“也有极小的概率，之后没人再碰过那刀。”
步欢：“没有那种概率，不可能存在一把他碰得到但别人却碰不到的刀。”
叶莱：“可能主人把那刀收起来了呢？”
华君打断他们的争执：“我去采访她时，没碰过她那里的刀。”
叶莱和步欢看向他，叶莱道：“碰过其他东西吗？”
华君：“没有，我连她的水都没喝——我自己带了水，我就是去采访一下她，问她一些问题，然后就离开了。”
步欢问：“警察把凶器拿给你看时，你对它有印象吗？”
华君摇头：“没印象。那就是一把普通的刀，那种细长的，一般是用来削水果的刀。”
步欢：“得找当时负责你这案件的人问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叶莱想起另一个问题，问华君：“当时他们有对你进行刑讯吗？”
华君阖了下眼：“有。不过我那案子证据确凿，不需要我认罪也可以结案，所以把我关小黑屋里打了几次后，他们大概失去了耐心，便没有再动我了。”
“小黑屋？”
“封紧了门窗的房间，里面黑漆漆的，被打了也不知道是谁打的。打完你还会把你扔在那里一段时间。那地方没有光，人会丧失时间感，每分每秒都很难捱。”华君露出了恍惚的神色。
步欢用力咳了声，让华君回神，道：“我体验过那种折磨，我的经验是，你可以用美好的记忆替代掉那段黑暗记忆。”
华君笑笑：“谢谢你的经验，我会试试的。”
和华君聊完后，叶莱打电话跟程锦汇报现在的进度，然后和步欢一起去与他们汇合。
此时程锦他们正准备去见当年主办华君那个案子的警察祝辉。
上车后，程锦说了下叶莱他们查到的事情，主要是说给穆英听。
穆英的第一反应是：“他们不是去医院看牙了吗？”
程锦：“看完牙该干的活还是得干，牙疼又不是什么大毛病，还想请假休息吗？”
哦。穆英心道，在程锦手下干活应该也挺不容易的。
“华君好可怜啊。”小安道，“先前我以为他是个变态男，还很讨厌他呢，像我这样的人应该不少，这些年他应该过得很难吧。”
穆英无声地叹气，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王天支打来的，他没接。
程锦看了眼他。
过了会儿，穆英的手机再次发出提示音，这次是信息，王天支发来的：你现在在哪里？特案组的人在干什么？
穆英看了看，但没回。
程锦若有所思。
将近半小时后，目的地到了。
程锦看看时间，快7点了，不知道祝辉家是几点吃晚饭，这个点上门不知道合不合适。
问穆英，穆英道：“就算他正在吃饭也没事，我们也是为了工作，他也当过多年警察，应该能够理解我们。”
看他这么随意，程锦只能自己来想这个事，他问：“他家是什么情况？”
“他现在和儿子一起住，他儿子儿媳都是公务员，生了两个小孩——以前是一个孩子，前两年刚生了二胎。”
“公务员的生活通常比较规律，小孩子也需要规律健康的生活，他家应该会比较早吃晚饭，很可能现在已经吃完了。”程锦道，“走吧，去找他。”
乘电梯上楼时，程锦对穆英道：“等下注意我的眼神，我看你时，你就找点话说。”
啊？穆英：“说什么？”
程锦：“当时在聊什么就说什么，尽管说，说错了也不要紧。”
穆英稀里糊涂地应下：“……哦，好。”
杨思觅转头，目光在程锦和穆英之间打了个转。
来到祝辉家，果然他们一家已经吃完饭了，这会儿祝辉和老伴在陪小孩玩耍，儿媳在辅导更大的孩子做作业，儿子在房间里，看不到他在忙什么。
互相打过招呼后，程锦道：“不如我们出去聊吧，省得打扰小孩做作业。”
双方客气推让了几句，最终还是出门了。
下楼，来到靠近小区大门处的小广场上，这儿有地方可以坐下说话。
程锦看向穆英。
穆英想起之前程锦跟他说的话，便道：“祝哥，你还记得华君吧？找你是想问问他那案子的情况。”
祝辉惊讶：“嗯？你打电话给我时不是说想和我聊一下阎舒成的事吗？”
他又看了看程锦他们：“你们不也是为了查阎舒成那事才来寒山的吗？”
“现在事情有扩大化的趋势。”程锦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祝辉听完后脸色有些不好，语气生硬：“所以你们怀疑我办错了华君那案子？”
“我就不跟你客套了，”程锦道，“我的确认为那案子存在疑点，所以我来问你，当时你到底知不知道管文礼局长的女儿管颖诬陷华君猥亵她的事？”
“……”祝辉面色沉凝，不知道是在思考措辞还是怎样。
杨思觅帮了他一把：“看来是知道了。”
程锦又看向穆英。
穆英便道：“既然你知道局长和华君有私仇，那你应该能想到华君有可能是无辜的吧？”
祝辉皱眉看向他，被程锦质疑他能接受，毕竟人家是上头来的人，但被一个他不是那么看得上的前同事怀疑他就不乐意了，情绪立刻就上来了：“你知道什么！当时证据确凿，人就是他伤的！他和局长女儿的事是另一码事，而且据我所知并非诬陷，只是证据不足，没法钉死他，然后他就趁机反咬一口，说局长女儿诬陷他。”
“诶？”小安惊了，“到底谁诬陷谁啊？”
程锦：“这一会儿再说。”
晚点去见见管颖，看她怎么说，也应该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
程锦继续道：“刚你说证据确凿？真的确凿吗？”
韩彬也道：“不是先抓的人，然后才整出的证据吗？”
祝辉：“当时已经对犯罪现场做完证据采集了，并不是先抓了他，然后才去采集证据。”
韩彬：“但在检验结果出来前，你们仍有很多机会可以伪造证据。反正人已经被你们抓了，他的头发和指纹你们可以随取随用。”
他把话说得如此直白，祝辉和穆英一时间都愣住了。
杨思觅：“到了明哲保身的时候了，祝前辈，你已经退休了，我们呢，是非常通情达理的人——前提是你识时务。来，说说吧，当时你到底是主动伪造证据的呢，还是被别人指使的呢？”
这简直是恶魔的私语，人天生具有推脱责任的本能，心性不佳的人在危机时刻更是容易把别人拽过来挡枪。
祝辉张嘴——
程锦抢先道：“我想知道的是实情，听清楚了：实、情。”
祝辉可别在杨思觅的诱导下给他胡乱攀咬。
“……”祝辉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他刚才着魔了似地以为这些人是冲局长来的，想利用他把局长撸下来，他觉得自己反抗不了，就打算从了……结果又峰回路转。
杨思觅脸上露出无聊的神色，他抬起手臂，从侧后方揽住程锦的脖子，挂到他身上。
程锦抬手握了下他的手腕。
祝辉沉默了几秒，再次张嘴：“实情是我没对证据动过手脚。”
“那谁动过？”韩彬问。
祝辉：“我不知道，我是说，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去动过。”
杨思觅贴着程锦的脸问他：“喜欢他这个答案吗？”
“我说的就是实情。”祝辉赶紧道。
程锦点头：“之后我们会去确认的。当时管局长是刑警队长？”
“是的。”
“他当时对华君的案子是什么态度呢？”小安问，“漠不关心？对一般案子的态度？还是特别关心？”
“他，很关注那案子。”祝辉道。
当年的一些场景在他脑海中复苏了：管局长义愤填膺地说华君文化程度越高越变态；管局长让检验室那边用华君的DNA与从犯罪现场采集回来的头发做对比；管局长不经意般地提出让华君去小黑屋一日游……
不过他只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那些事，没有说出来。
聊得差不多了，分别前，程锦对祝辉道：“请不要对外谈论我们这次谈话。”
祝辉答应了。
不过程锦也只是例行地这么说一句，实际上，就算祝辉守口如瓶，寒山公安局的人也照样猜得到特案组为什么找他。
回到车上，程锦想起了步欢和叶莱，打电话给叶莱：“你们快到了吗？”
“马上就到。”
“行，那我们在这等你们。”
祝辉那边，他慢慢地走回家里，小孙子冲过来抱住他的腿，他笑了笑，抱起小孙子。
老伴看看他，问：“你怎么没精打采的？那些人找你做什么？”
“我没事。”祝辉把小孙子交到老伴手中，然后拿出手机，发信息给王天支：特案组找过我了，我什么都没说……
停顿片刻，他把后半句删掉，只留下“特案组找过我了”，然后发出信息。
过了会儿，王天支打电话过来，他按掉了，回信息：别打了，我已经退休了，不想再掺合你们的事。
公安局办公室中的王天支气坏了，穆英不接他电话，现在祝辉也不接他电话！
压力越来越大了。
他打电话给管局长，结果却打不通！
管文礼这会儿正在和他女儿也就是管颖通电话，跟她说：“最近可能会有人去问你华君的事。”
管颖：“……”
程锦那边，他们和叶莱、步欢汇合了。
步欢：“我们还没吃饭，你们呢？”
“也没有啊。”小安趴在前面座位的靠背上，道，“我想吃肉饼。”
步欢豪爽地道：“买！”
“都这个点了，人家已经关门啦！”
“……”

第121章 真相11
去吃晚饭，其他人先去店里点菜，步欢去旁边的水果店购买据说对口腔溃疡有奇效的猕猴桃。
“老板，猕猴桃怎么卖？甜吗？”
老板热情地给他推荐了一个品种：“这是红心猕猴桃，特别甜。”
“我要买酸的。”
“……”老板指向旁边的另一个品种，“那是绿心的，比较酸。”
“那就它吧。”
提着猕猴桃回餐馆，步欢去洗了几个，然后找服务员借了把水果刀，横着切开，再分成四瓣。
小安拿了一片，像吃西瓜似地咬了一口，呲牙咧嘴：“哇，好酸！”
看她这样，其他人便都失去了品尝的欲望。
步欢：“酸点好，韩彬不是说口腔溃疡不能吃甜的吗？”
韩彬：“嗯。”
步欢热情地招呼穆英：“穆哥，吃点？”
穆英摇头：“谢谢。”
“看来我只能一个人独享了。”
步欢一连吃了6个猕猴桃，吃到后面已经感觉不到酸了，甚至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来几个，不过因为还得吃饭，就还是停下了。
饭后，程锦决定去见见管颖。
叶莱打电话给她提出见面，她问：“我可以拒绝吗？”
叶莱笑道：“当然可以。我们不着急，等拿到强制执行文件后再来找你也一样。”
管颖语气上扬：“你在威胁我？”
“我是在告诉你我们的工作流程。”叶莱道，“你的决定呢？”
管颖的气焰降了点儿：“……见。”
“谢谢你的配合。那你看你现在有时间吗？”
管颖：“有，我需要去公安局吗？”
“你方便去的话最好，不方便的话我们也可以配合你。”
“那就公安局见吧。”
公安局那边，局长办公室中。
王天支焦急地道：“局长，我觉得形势好像有失控的征兆。”
办公桌后的管文礼岿然不动：“你急什么，不管是破案还是翻案，都要有证据，都这么多年了，就算那两案子有问题，他们上哪找证据去？他们总不能空口说谁谁是凶手、谁谁是无辜的。”
王天支点头，其实道理他都懂，但还是焦虑，不过看到管文礼一点都不慌，他便也被带得放松了一些。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管文礼便垮下了肩膀，并叹了口气。
管文礼确实认为特案组不可能找到证据证明他们查错了案，但压力还是很大。
找不到物证，但如果能从口供以及证人证言上证明当年的案子存在问题，照样可能给他带来麻烦，好在他也快退休了，没有仕途即将被截断的忧虑。
——王天支和他的不同就在于，对方还年轻，还想往上走，所以现在会更加难熬。
又过了一阵，管文礼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是下属打来的，告诉他特案组回来了。
管文礼起身，整了整衣服，走出办公室。
来到楼下的大办公室门口，与办公室中的程锦对上目光，对方冲他微笑：“管局长。”
“程组，我想和你聊聊。”管文礼道。
“好的，我们去哪聊？”
两人，不，三人去小会客室说话——包括杨思觅。
管文礼：“程组你怀疑阎舒成和华君那两个案子是错案？”
“现在只能说这两个案子有疑点。”程锦道，“我认为有疑点，就应该查清楚。”
管文礼点头，沉吟片刻后道：“管颖——我女儿说你们要见她。”
“是。”程锦道，“想了解一下当年她举报华君猥亵她那事的详情。要不在你女儿过来之前，你先从你的视角讲讲这事？”
“好。”管文礼回忆着道，“管颖出生后，因为我工作忙，所以都是我爱人在照顾她教育她，她成绩一般，但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图她有多大出息，只要她平安健康安稳地渡过这一生就可以了。
“就这么顺顺利利地到了大三，有一天我爱人告诉我说她向学校举报一个老师猥亵她。我去问管颖是怎么回事，她告诉我前因后果。
“那老师很年轻也很有才华，管颖就很崇拜他，经常去找对方询问专业上的问题，时间长了，两人就熟悉起来了，管颖是把对方当长辈来尊敬的，却没想到某天对方在两人单独相处时，突然抱住了她……”
管文礼双手握拳，呼吸急促，看得出他很气愤，不是装的，是非常真实的肢体反应，那老师现在要是在这儿，他肯定会跳起来冲对方挥拳，并把对方按在地上猛揍。
过了一会儿，他平静了一些，继续道：“管颖被吓懵了，没有反抗，被那畜牲占了一些便宜，后来她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挣扎并且逃跑了。
“那之后管颖就无心学习了，期末时那门课就挂了科，挂科得重修，仍然是那个老师教那门课，她崩溃了，就去找学校的领导举报他。”
程锦心道，逻辑倒也是通的，没想到这事居然会这么难以判定对错，一会儿看管颖怎么说吧。
“之后周玲玲那案子呢？你们为什么会在证物检验结果还没出来时就逮捕华君？”
“只是先请他过来协助调查——证人在犯罪现场附近看到了他。”管文礼道，“两天后，证据检验结果出来了，便正式逮捕了他。”
程锦点头，也说得过去，看来关键在于证物有没有问题，
约莫20分钟后，管颖到了，她保养得不错，看起来也就30来岁。
她挺漂亮的，跟管文礼长得不像，管文礼是方脸，她是瓜子脸，她应该是像母亲。
程锦问她：“去审讯室说话行吗？那边录音录像方便。”
杨思觅看了眼程锦，然后去看管颖。
管颖皱眉，看向她父亲。
杨思觅的目光也随之改变了方向。
管文礼想了想，道：“也行，我们这儿年初刚装修了一间新型审讯室，设备齐全。”
而且相比其他审讯室，环境好很多。
“哦。”管颖有些不高兴，她不想进审讯室，但她又没法反抗她父亲，只能生自己的气，把指甲狠狠地掐进挎包的皮质带子里。
大家走喃向审讯室方向，程锦放慢脚步落在后面，他低声问杨思觅：“看出什么来了吗？”
杨思觅凑到他耳边低语。
穆英回头，莫名地觉得这不是自己该看的，就又赶紧把头转回去了。
进入审讯室前，程锦道：“不要打断我们的谈话。”
步欢积极响应：“放心吧！”
管文礼看看他们，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安，他看向审讯室中已经走到了桌子旁的管颖。
管颖伸出一根手指抹了下桌面，没有灰，然后她又看了看椅面，犹豫要不要拿纸巾擦一下，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程锦和杨思觅走进审讯室中，把门关上，走到管颖对面坐下。
管颖看了看他们俩，然后偏头看向旁边。
“你第一次见到华君是在什么时候？”程锦问。
管颖的眼睛动了动，不过目光还是看着旁边，她道：“是在大一的迎新晚会上。”
当时她以为对方是高年级的学长，没想到居然是老师。
“第一次去上他的课是什么时候？”
管颖沉默片刻后，道：“大一。”
“上学期？”
“是。”
“旁听？”
“嗯。”
“下学期去过吗？”
“嗯。”
“大二呢？”
“大二他开了选修课。”
“你选了他的课。”
“是。”管颖看向程锦，道，“我那个时候只是很崇拜他。”
程锦：“只是？”
“……”管颖皱眉，“怎么了？”
“没事。”程锦道，“大三你开始上他的专业课？”
“是。”管颖声音有些紧绷，她在等程锦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你大学的时候成绩怎样？”
“……”管颖有些泄气，“普通。”
“挂过多少门课？”
“……3门。”
挂的第一门课是华君的，之后因为华君的事精神状态不好，又挂过两门。
“你这成绩不是普通，而是中下。”杨思觅道。
“……”管颖气红了脸，瞪了杨思觅一眼。
“你母亲是老师？”程锦问。
“是。”
程锦：“挺好的，能够更好地教育自己的孩子。”
管颖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
“那不一定。”杨思觅道，“老师子女自杀率很高的。”
管颖不语。
程锦转向杨思觅：“是吗？”
杨思觅：“老师见过很多优秀的学生，就想把自己的孩子也教成那样，也不想想自己的孩子有没有人家那么高的天赋。”
“也可能是虽然知道，但仍然不甘心。”程锦看向管颖，“你妈对你要求严格吗？”
管颖微微点头：“严。”
又道：“怪我自己不争气。”
“你考不好，她会打你吗？”
“不会。”管颖道，“她是讲道理的人。”
杨思觅看着她：“从你的微表情能看出你很怕她，看来她讲道理的模样很可怕。”
微表情？管颖有些慌张，表情管理差点崩溃，她抿紧嘴角。
“天赋所限没办法，”杨思觅仍在闲聊，“我相信你已经很努力了。”
管颖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
“你大学的时候为什么没考外地的学校？是父母不让吗？”
“……寒山大学也挺好的。”
“哦。你怕你父亲吗？”杨思觅突然问。
“……”管颖愣住。
“你也怕。”杨思觅夸张地感叹，“你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啊，为什么会把一个好好的孩子逼成了这样。”
“……”管颖皱起了脸，眼睛隐隐地有些湿润，这是一张努力压抑着不愿哭泣的脸。
杨思觅：“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挂科对你来说很严重，你是真的不能挂科——”
审讯室外面，管文礼的脑袋轰的一声被炸成了空白，他冲向审讯室的门，步欢和韩彬拦住了他。

第122章 真相12
审讯室中，杨思觅继续道：“你不能挂科，华君不愿意放你过，你怨恨他，他之前还拒绝了你，他不拒绝你，你也不会学习状态那么差，新仇加旧恨，他不仁你就不义——”
管颖低下头，一滴接一滴的小水珠落在她交握着的双手上。
杨思觅：“你无法承受挂科带来的来自父母的压力，你必需找一条出路，所以你举报了他。”
管颖不停地颤抖，她的手被她自己的泪水打湿了，下方的桌面也沾上了水渍。
审讯室另一侧，单向玻璃后方，小安用指背擦拭眼睛，她想起了她父母。唉。
门外，管文礼双眼无神地站在走廊上发愣，步欢和韩彬站在旁边守着他，以免他又想冲进审讯室中。
王天支也来旁听了，他看看玻璃另一头的审讯室，又看看门外的管文礼，六神无主地想，大厦莫不是将从此刻开始坍塌？
其他警察则是希望自己能够原地消失，局长家的“热闹”不是那么好看的啊。
审讯室中。
程锦身上没纸巾，他又不想冒险打断谈话，所以便没出去拿纸巾，也就只能看着管颖像下雨似地哭湿了桌面。
杨思觅：“哭有什么用？就知道哭！”
管颖颤抖的肩膀僵住，手指拽紧，她在努力克制自己，但她体内的激素还未消退，她的身体仍在细微地颤抖。
“看来你妈以前经常这么说你。”杨思觅道。
管颖吸了口气，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道：“我知道我做错了事，对不起，很对不起，但是，能，能不能别把这事告诉我妈妈？”
“……”程锦愕然。
这个时候还在怕妈妈知道她犯了错。
这简直跟家暴或PUA受害者是一样的反应，他有些理解管颖的无力反抗了。
离开审讯室，路过管文礼身边时，程锦道：“给你女儿找个靠谱的心理医生吧。”
管文礼惊醒般地回神，无力地道：“我不知道她会那么做——”
程锦冷声打断他：“你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也赶紧给你自己和你老婆找个心理医生吧。”
他看了管文礼两秒，又看了遍周围的人，然后才抬脚走开。
他没有发脾气骂人，但周围的人都觉得他刚才就是在骂人，待他走得没影了才敢把绷紧的身体与神经放松下来。
穆英也一样，他心道，程锦看起来没架子，没想到“以势压人”起来，气势比他们局长还强。
“亲爱的，你怎么这么生气啊？”杨思觅跟上程锦，歪着头盯着他的脸看。
“……没有。”程锦泄了气，低声道，“好好的人怎么会‘扭曲’成那样呢。”
“会的，把西瓜放进方形模具里也会长出方西瓜。”
程锦微微叹气：“我不是疑惑，只是感慨。”
杨思觅便陪他一起感慨：“过度教育是容易出问题，会扼杀反抗能力，教出来的全是无法处理挫折的‘温顺’绵羊。”
程锦看看他，揽住他，顺着他的脖子一直摸到背脊，反复重复这个动作。
回到大办公室，穆英没看到程锦，便问：“程组怎么不在啊？”
程锦和杨思觅不是比他们更先回来的吗？
步欢：“消化他的情绪去了。他发脾气时很可怕，你不会想经历的。”
“……哦。”穆英心道，刚才就很可怕了。“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不做什么，这都10点多了，可以回去休息了。”步欢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呵欠。
“我觉得也可以去吃个夜宵。”小安道。
叶莱听得一笑。
穆英看看他们，又看看周围，他那些同事要么下班了，要么出去了，他低声问：“程组怎么知道我们局长家里的情况？”
公安局里的人都不知道，也就没人能告诉程锦。
步欢：“这题我会。你们大小姐一过来，我们头儿就提出想去审讯室说话，这是在给她施加压力——”
穆英：“哦，原来是这样。”
步欢继续道：“你注意到你们大小姐当时的表情了吗？她不愿意去审讯室，现在看来她应该是作贼心虚。然后你们局长没有询问她的意见便代她同意了去审讯室谈话，她明显不乐意但却没有反对，你们局长，一个从事过刑侦工作的人，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这说明了什么呢？说明你们大小姐虽然20年前就成年了，但她在她爹面前仍然是一个可以被忽视的未成年。”
穆英点头，他注意到了，或者说是眼睛看到了，可惜脑子没能解析出其中包含的信息。
韩彬：“健康家庭的父母，就算小孩还未成年，在做和他们有关的决定时，仍然会征询他们的意见。”
“管颖挺可怜的。”小安老成地叹气，“为什么不能每个坏人都是真正的恶棍呢？”
步欢笑道：“那样我们可就太幸福了——大概这是老天所不能允许的。”
“……”穆英很好学，努力把话题引导回案子上，“再说说我们大小姐的事吧。”
他其实以前从没叫过管颖“大小姐”，只是刚才步欢这么叫，他就跟着叫了。
叶莱看向他，道：“开始谈话后，我们头儿询问管颖她和华君熟悉起来的过程，先是大一迎新晚会，然后是旁听对方的课，然后是上选修课，最后是专业课。从她回答问题的语气与神态可以看出她不讨厌华君，对方猥亵过她，她居然不怨恨也不畏惧对方，很反常吧？”
穆英点头。
叶莱：“之后故意询问她的成绩，她产生了明显的情绪波动。再问起她妈妈，故意说老师能够更好地教育孩子，她立刻出现了异常反应，应该是想起了她经历过的那些刻骨铭心的教育，之后继续深挖就行，这方面不管我们老大还是杨老师都是高手。”
“嗯嗯。不过，为什么会想到询问她的成绩呢？”穆英问。
步欢接话：“因为华君说，大小姐曾因为成绩去找过他，希望他能让她通过，所以，成绩对大小姐很重要。审讯的秘诀之一：戳别人的‘痛处’。”
小安：“其实我觉得啊，她当时要是在华君面前像今天这样哭一场，告诉华君她如果挂科了她爸妈会要她的‘命’，华君肯定会让她过的，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韩彬微微摇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挂科，她如果具有向华君‘求救’的意识，那她就不会被父母给完全控制住。”
“我有个问题哦，”小安双臂撑在桌子上，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为什么她敢向华君表白呢？”
“华君是大学老师，这个职业符合她的配偶选择标准，或者说符合她父母的标准。”叶莱道，“应该是她父母在平时流露出了对某些职业的偏好，例如：公务员、大学老师等等。她认为她和华君谈恋爱是她父母所能够接受的。”
小安点头。
穆英也一脸佩服地点头，搞得叶莱有些不好意思。
韩彬：“她现在的老公是什么职业？”
小安笑道：“公务员！叶子姐说对了。”
“不止是职业问题，她在家里感受不到足够的温暖，就会去外面寻找。”步欢道，“这种缺爱的女孩稍微对她好一点就能骗走她。”
小安叹气：“可惜华君不喜欢她，要不应该能帮她。”
“等别人来拯救自己……太难了。”门口传来声音，程锦和杨思觅回来了，刚刚说话的是程锦。“或者说，靠运气活着太难了。没有严重身体或精神缺陷的人还是努力靠自己吧，自己最靠谱。”
杨思觅：“我不靠谱吗？”
“靠谱。”程锦自然地道，“但我这种运气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穆英心道，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但虽然耳朵说听到了，大脑却说没听懂。
程锦：“走吧，回去休息。”
大家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穆英张了张嘴，犹豫片刻后，问：“去吃夜宵吗？”
“……”
程锦看向他，猜测他是不是有事想说，但不好直接说，所以就顾左右而言他。
穆英被程锦看得紧张了起来，差点不知道手脚要怎么放，这是今晚在审讯室外那一幕的后遗症。
“吃什么呀？”小安很捧场。
穆英赶紧道：“这边的夜市上有很多小吃……”他快速介绍起来。
“你们这儿的夜市几点关门？”叶莱问。
“12点都还有。”
“那行吧。”程锦道，“叶子，打电话叫华君出来一起吃。”
大家有些意外。
叶莱：“哦。看看他这次接不接电话。”
“估计还是不接。”步欢笑说，“我觉得他是那种很注重养生的人，这会儿应该已经睡了。”
程锦：“少养一天生不会猝死的。”
“头儿，那我们天天加班，你不觉得很危险吗？”
程锦沉默片刻，道：“你买些保健品好好保养一下吧，我给你报销。”
“……”
华君接了电话，并且他没在养生睡美容觉，他在打麻将，他答应了出来。
上车，汽车开往夜市方向。
程锦看向穆英：“你和王副局是不是闹矛盾了？我们来那天看你们关系还挺好的，今天你们好像没什么交流。”
“……我们本来关系也一般，他是副局长，我只是普通警察。”
“你们以前是搭档？”程锦问。
“不算，他算是我师父，我刚调过来时，由他带我。”
“哦。阎舒成那个案子中，在犯罪现场找到的沾着阎舒成血液的纸巾是你找到的还是他找到的，或者是别人找到的？”
“是我。”穆英回忆着道，“但我算是在他的指导下找到的——他指挥我四处收集证据。”

第123章 真相13
程锦：“因为都是你自己亲手收集的证物，所以你确定阎舒成就是凶手？”
穆英这次却没有立即给予肯定回复，他有点愁苦地道：“其实，沾血的纸巾是第二次去犯罪现场时……才发现的。”
“你们真会给我惊喜。”程锦问，“第二次去犯罪现场和第一次去之间相隔多久？”
“两天。”穆英讷讷地道。
第一次去犯罪现场就是接到报案的当天，当时他们把向芳家几乎翻了个遍，但那团被遗漏的纸巾卡在了床铺和紧挨着床铺的床头柜之间，它没有掉到地上，而是卡在了空中，所以第一次勘探现场时不慎漏掉了这个视线死角点。
程锦：“是王副局指挥你找到的？”
“是。他让我把床头柜移开看看，我一移就看到一团沾着血迹的纸巾掉到了地上。”
“不会和华君那案子一样，那个时候阎舒成也已经被你们抓了吧？”步欢透过后视镜看着穆英问。
穆英：“没有。不过在接到报案那天的晚上我们去过阎舒成家，因为向芳的邻居在前一晚看到他去过向芳家。”
“你们是几个人去阎舒成家的？”程锦问。
“3人，我，王副局，还有李副队。”
“你们有从阎舒成家里拿走什么东西吗？”
“我没有拿，他们我不知道。”穆英道，“当时阎舒成的手已经受伤了，手指上贴着胶布，他说是前两天雕刻东西时弄伤的。”
“当时你在阎舒成家看到了沾血的纸巾吗？”
“没有。”穆英迟疑一下，道，“我没有去翻看他家的垃圾桶。”
他这是把自己脑子里正在想的东西直接给说出来了，不顺着问下去那就太可惜了。
程锦便问：“另两人翻垃圾桶了？”
果然穆英道：“我记得王副局查看过垃圾桶。”
小安：“所以有可能是王副局从阎舒成家拿走染血的纸巾后放到了犯罪现场？”
“他就是看了一下。”穆英赶紧道。
“没有证据不要胡乱猜测。”程锦道，“穆哥，王副局为什么会想到第二次去犯罪现场？”
“案子一直没进展，他说想再去犯罪现场看看，找找思路。”
叶莱：“然后你们就找到了关键性证据。”
“……”当时穆英挺佩服王天支的，但现在想来的确存在疑点。
20分钟后，程锦他们和华君在夜市上汇合。
华君还是先前那副打扮，唯一的不同是他这会儿手上拎着把蒲扇。
在夜市稍微转了转，最终大家决定吃烧烤。
小安他们去点串儿，程锦跟华君说了下管颖的为什么要污蔑他。
华君听完后沉默了许久，然后深深地叹息：“我父母对我挺好的，一直把我当成独立平等的个体来尊重，只是我不孝，让他们为我操碎了心。”
要是他没出事，他父母应该能多活几年，甚至十几年，不至于在他还在坐牢时就去世了。
“她会怎样？”过了会儿，华君语气平静地问。
“你是问她会不会受到惩罚？”程锦道，“他们单位知道这个事后，应该会做出一些处理，除此之外应该不会怎样了，毕竟当年她也没能诬告你成功。”
“我没有一定要把她怎样的意思，只是问一下。”华君道，“她这事其实只是小事，案子才是大事，我冒昧地问一句，有翻案的可能吗？”
“在查，但毕竟是多年前的事了，很难查。”程锦道。
华君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只道：“我想也是。”
等烧烤的时间中，小安和叶莱他们又去逛了逛，买了几份臭豆腐和一只糯米鸡回来。
臭豆腐不是很臭，味道还可以，主要是酱汁好吃。
糯米鸡是鸡肚子里塞上调好味的糯米后蒸熟的，鸡肉很嫩很多汁，但糯米有些腻，不过他们人多，一人吃两口，尝个鲜就吃完了。
他们在这儿品尝美食，管文礼却在医院里焦头烂额。
之前，程锦他们走后，管文礼歇了一阵，恢复了一些精力后去审讯室找管颖，让她先回家。
管颖慢慢地扶着桌子站起来，管文礼催她快点，她便离开桌子往前走，刚走两步就晕了。
管文礼赶紧把她送去医院。
各项检查做下来，人没事，但管文礼有一个麻烦：不知道要怎么跟他妻子解释这事。
最终只能实话实说，这事没法隐瞒，而且不知道后续会怎么发展，还是让他妻子早点做好心理准备比较好。
管夫人听完后先是非常愤怒，然后是失望：“她做的都是什么事啊！要不是DNA鉴定说她确实是我们的女儿，我真怀疑我们当初是不是抱错了孩子……”
病床上的管颖眼尾渗出泪水，滑进发丝中。
听着妻子的抱怨，管文礼想起程锦“骂”他：你们夫妻也赶紧去看心理医生吧。
他烦燥地打断妻子：“局里还有事，我得回局里了。”
“把事情交给别人办啊，你都快退休了还这么拼命做什么？”
管文礼叹气：“现在我唯一的期望就是我能够平安退休。”
“什么？”管夫人被吓着了。
管文礼看一眼病床：“你好好照顾管颖吧，你们别再拖我后腿了。”他走了。
“你等等！”管夫人追了数步，但管文礼走得很快，管夫人没能追上，只好回到病房中。
看着病床上的女儿，管夫人突然开口：“别装睡了，你瞒不过我的。”
管颖的眼皮颤抖了一下。
夜市中，程锦他们在吃烧烤。
“肉怎样？是真肉么？”小安小声问。
穆英看向她。
韩彬：“是真的。”
小安拍拍胸口：“那我就放心了。”
华君笑了下。
“你平时吃烧烤吗？”步欢打量华君，“你应该是那种很注重养生的人吧？”
华君微笑：“是不常吃，但不是养生，是回来后口味发生了一定改变，不习惯重口味的东西了。”
“哦。”步欢眼珠一转，“你给我算一卦吧，你看我什么时候能结婚？”
华君：“你对婚姻兴趣不大吧？”
叶莱失笑。
步欢眼睛睁大了一些：“咦？为什么这么说？我很想结婚啊！”
华君笑：“就随口一猜。”
步欢不信：“啧，神神叨叨的。”
程锦插话：“你在里面时过得怎样？”
华君：“还可以，除了申请不到减刑外，在别的事上没人为难我。”
“对的，减刑的事，之后我们会查清楚的。”
“谢谢。”华君看看程锦，又看了看旁边正在吃一串香菇的杨思觅，垂下视线，举起蒲扇扇风。
吃完香菇，杨思觅捏着签子往桌上一敲，砸死了一只蚊子，他推程锦，让他看自己的成果。
程锦看了看，道：“很厉害。”
小安鼓掌：“杨老师威武！”
华君抬头，笑了笑。
“里面蚊子多吗？”程锦问华君。
“肯定比自己家多。”
“嗯。”程锦道，“里面像你这样的人多吗？”
华君摇扇子的手定住，看向他：“我是怎样的人？”
“疑似受了冤屈的人。”
华君继续摇扇子：“不知道，不过的确见过几个自称自己是被冤枉的人。”
“你好像没在狱里喊过冤。”
华君：“因为没用。我自始自终就没认过罪。”不认罪的后果就是他被从重判刑了。
程锦微微点头：“有碰上过你也觉得对方无辜的狱友吗？”
“有一个，不过他已经死了，被枪毙了。”
程锦：“……”
华君微笑着补充：“他那时刚20出头。”
步欢摇头：“我发现你这人挺‘恶劣’的啊。”
华君叹气，捏了捏鼻梁，道：“抱歉，只是好奇你们会怎么面对同行们给搞出来的烂摊子。”
“你没有歉意，”韩彬道，“你就是对公安系统的人有敌意。”
华君看了看他，道：“或许吧。”
啪的一声，杨思觅又拿签子抽了一下桌面。
程锦看过去，又看到了一只蚊子尸体。
步欢：“以后晚上出来我要坐杨老师旁边。”
小安哼了一声，道：“我才不跟你换呢！”
程锦握了握杨思觅的手腕，转回去问华君：“说说那个年轻人吧。”
那人叫卫毕，犯的是故意杀人罪。
被害人是位年轻女性，她在上完夜班回家的路上被人袭击了，脑袋被敲破，听说还被捅了几刀，尸体被丢弃在了树林中。
卫毕和被害人是同一个地方的人，他曾向被害人表示过好感，但被拒绝了。
这使得他在被害人遇害后，成为了重点怀疑对象。
很快他便被抓了，据说在他家搜到了沾血的衣服，后来就被定罪了，再后来就被枪毙了。
华君就知道这么多，这些是卫毕还没被枪毙时告诉他的。
卫毕在刑场上也喊过冤，但他的运气没有阎舒成好，没人叫停死刑流程，他便死了。
“为什么你觉得他无辜？”程锦问。
“你们见过那种狗吗？被人打得遍体鳞伤也只会呜呜叫，不敢咬人。”华君道，“他就是一条人型犬。”
大家叹气。
程锦沉默。
杨思觅：“一会儿你不会想回公安局找案卷吧？”
“……”程锦道，“那你就不该提醒我啊。”
杨思觅无辜地眨眼：“程哥哥，你学坏了，会推卸责任了。”
“……”

第124章 真相14
吃完夜宵，和华君分别后，特案组和穆英开车回公安局找卫毕的案卷。
管文礼比他们早一会儿到公安局，王天支看到他回来，赶紧跟上。
进入局长办公室后，王天支仔细地把门关严，走到办公桌前，不自觉地揉搓着双手，眼巴巴地看着管文礼：“局长。”
管文礼拿起杯子拧开杯盖喝了口水，然后放下杯子，语气沉重地道：“事情可能是有些麻烦了。”
王天支赶忙问：“那怎么办？”
管文礼面无表情：“没办法，只能看之后特案组能查到什么程度了。”
“……”王天支心里发凉，“如果他们继续深挖怎么办？”
管文礼：“深挖也挖不出什么，我们市的大多数杀人或杀人未遂案都是简单案子，像阎舒成、华君那种复杂的案子很少。”
正说着，两人的手机都响了，是下属告诉他们特案组又回来了。
王天支呼吸变快：“怎么又回来了？”
管文礼：“估计有事。”
片刻后，下属的新情报发过来，告诉他们特案组去调案卷了。
管文礼眼前发黑，回复：去看看他们在找什么案卷。
焦急地等了半天后——其实就几分钟，终于收到了下属发过来的案卷编号。
急忙进系统查询，查到了，是林中女尸案，作案人叫卫毕。
刚说特案组很难再找到和阎舒成、华君那两案子同样“诡异”的案子，他们就又找到了一个。
管文礼沉默地看着电脑屏幕。
王天支在裤子上擦了擦潮湿的掌心，道：“这个案子如果也被特案组查出疑点……”
管文礼静静地道：“犯人都已经死了，特案组还会去查这案子？”
王天支迟疑地道：“可能会的。”
管文礼没作声，好一会儿后，他道：“希望这次我们不会摔得太重吧。”
“……”王天支心中惶然。
管文礼：“这案子是谁告诉他们的？穆英？”
“应该不是，那时穆英还没来我们局里。”
“嗯。”管文礼道，“跟他们打个招呼，都闭好嘴别乱说话。”
王天支点头。他早就打过招呼了，但如果有人就是不听话，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楼下大办公室中，程锦快速地翻看新拿来的案卷。
被害人叫佟月，被杀时才20岁，她是一家服装店的店员，出事那晚她上夜班，晚上10点多才回家，在经过某条路边有树林的路段时，遭遇了袭击，并被杀害了。
之后警察经过调查，锁定了佟月的同乡卫毕，并在他家找到了一件没洗干净的血衣，便逮捕了他。
程锦翻看证物箱，没看到血衣，再去看案件主办人的签名：管文礼。
查这个案子时，管文礼还是刑警队长。
程锦拿出手机，打电话给管文礼。
管文礼从楼上下来，亲自检查了一遍证物箱后，连声道歉：“惭愧，是我们的错，我们没能保管好证物。”
程锦：“当时真的有所谓的血衣？”
“……有的。”
程锦看向拿着案卷的叶莱：“叶子，把案卷给管局长。”
叶莱便把案卷递给管文礼。
程锦：“来，把血液检验报告找出来。”
管文礼有些难堪，很久没人这么对他“呼来喝去”的了，他翻了一遍案卷，然后道：“报告不见了，都怪我们保管不当——”
正说着，程锦伸手从他手中抽走案卷然后转身走开，他说到一半的话便就此中断。
管文礼的难堪中渗入了愤怒，他快透不过气来了，粗鲁地拽了几下衣领。
过了会儿，他再次开口：“犯人已经被执行死刑了，也没有迹象表明这个案子有问题——”
“行了，”程锦道，“你可以走了。”
被一个年轻人这么轻慢地对待，管文礼涨红了老脸，但他不占理，只能默默退场。
“讨厌他？”杨思觅问。
“不算。”程锦谨慎地道，“只是觉得他既管不好家里的事，又管不好这个局，能力太普通了。”
他不想当杨思觅的面表露出太明显的喜恶，因为担心杨思觅会去整对方。
“她挺漂亮的。”小安道。她在看佟月的照片，那是一张生活照，应该是当年从她家里拿来的。
韩彬低头看了看那照片，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共同点，3个案子中的被害人都被刀捅了。”
向芳母女和佟月死了，周玲玲运气比较好，拣回了一条命。
步欢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是倒是，但其他作案细节不同啊，我觉得不太可能是连环杀人案。”
向芳母女是先被绑住再被捅刀，周玲玲是被勒晕后捅刀，佟月是先被砸破脑袋再被捅刀。
叶莱也道：“几位受害人的长相也不是一个类型的。”
向芳母女相貌普通，身材比较胖；周玲玲相貌清秀，身材凹凸有致；佟月长相漂亮，身材苗条。
小安则道：“向芳、周玲玲和佟月算是有共同点，都是单身女性，但向芳的女儿怎么算？她只是一个小孩子。”
穆英点头，他也觉得光凭被刀捅了就说是系列案，过于牵强。
他犹豫一下，道：“所有的被害人都没有遭遇性侵犯，这算不算一个共同点？”
韩彬：“算。”
程锦边听他们的谈话边翻案卷，遇害时间上，佟月最早遇害，半年后周玲玲遇袭但幸存，然后将近1年后向芳母女遇害。
“穆哥，这几位受害人存在交集吗？”程锦问。
“……”穆英像被提问的学生一样，努力地思考，“我不知道她们是不是互相认识，我可以去找她们家人打听一下。不过就她们的居住地点和工作地点来看，她们好像没有交集。”
程锦微微点头，道：“小安，找一下20年前的寒山市地图。”
“好的！”小安从包里取出电脑，开始干活。
在地图上标好被害人们的居住地点和工作地点，其中佟月工作的地方离她家较远，向芳工作的地方离家很近，而周玲玲是性工作者，她直接在家工作。
程锦：“把这个地图发我一份。”
穆英赶紧道：“也发我一份吧。”
小安：“没问题！”
之后，特案组先撤了，回酒店休息，毕竟都凌晨了。
穆英没有立即走，他把小安发给他的地图打印出来。
“怎么还没走？”王天支走进办公室，他是看到程锦他们走了才过来的。
“你不也还没走？”穆英不冷不热地反问。
他拿起打印出来的地图，把全市地图缩在一张A4纸上有点小，不过没事，大概知道方位就行，反正他对寒山很熟，脑子里有一张地图。
“这是什么？”王天支看着穆英手上的地图问。是什么和案子有关的信息吗？
“没什么。”穆英把地图折叠两次，揣进口袋里。“我回去了。”
看着他离开，王天支走到打印机旁，让它重复上次动作。
拿到地图，王天支皱着眉看了会儿，结合特案组查阅过的那3份案卷，他很快搞明白了上面的星形标记是什么意思，原来只是这种东西，就不该对穆英有什么期待，他把地图揉成一团丢到垃圾桶中。
早上起来，程锦先翻看手机，看有没有工作方面的信息。
还真有一条，是穆英发来的。
那是几张早餐店的照片，上面用红色线条圈出了两个坐在同一张小桌子上吃早点的人，穆英说左边的人是赵乐裕——阎舒成的律师，右边的人是一个叫洪宇平的狱警。
这几张照片是穆英在检察院工作的朋友发给他的，他先前找这个朋友打听过赵乐裕，特别问过他赵乐裕是不是在监狱那边有熟人，当时朋友说会帮他问问，现在把结果给他发过来了。
穆英：这个洪宇平是阎舒成所在监区的狱警，我怀疑赵乐裕和阎舒成在利用他帮忙传话，传那种不方便在监狱会客室谈的话。
程锦想了想，回：那今天上午你和步欢一起去找他谈谈吧。
穆英：好的，收到。
过了会儿，他又发来信息：那我让我同事帮忙查那几位被害人是否互相认识？
这是昨晚说好要做的事。
程锦：这事我来吧。
早餐时，程锦便同步欢说了下狱警的事，又顺便给其他人也安排了工作：“叶子和韩彬再去趟向芳父母家，看向芳是否认识佟月和周玲玲。小安，你和我还有你杨老师一起去趟佟月家。”
小安：“好啊！”
佟月和卫毕的“老家”已经拆迁了，不过佟家和卫家仍住在附近，因为他们住的都是拆迁房。
佟月有个弟弟，已经结婚生子了，现在她父母和弟弟住一块。
佟月的东西基本都烧了，只留下了一些照片。
程锦他们没有在照片上看到熟悉的人，不过小安还是把那些照片给拍下来了。
离开佟家后，小安道：“这家人颜值挺高的，并且皮肤还都特别好。”
“……”程锦心道，他和小安没有共同话题。
接着他们又顺带去了趟卫毕家，卫家只有卫毕父母两人在，卫毕有两姐姐，但早都出嫁了。
卫毕父母现在是60多岁，两人都相信儿子是无辜的，说他就是嘴巴坏点，心是好的，打架都不敢打，更别说杀人了。
至于血衣，卫毕父母说根本没有什么血衣，说卫毕是被打得受不了才承认家里有血衣的。
卫父：“那天卫毕带警察回来找什么血衣，我看到他眼睛发直，眼珠都不会转了，像是被打傻了一样……”
卫母：“后来警察拿走了几件衣服，但都是干净衣服，根本不是什么血衣。”
听他们说完，杨思觅开口：“问你们一件事，为什么给卫毕取这个名字？”
程锦看向杨思觅，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卫父：“其实我给他取的名字是卫华，但登记名字时人家给写错了。”
杨思觅：“我就知道是这样。”
小安捧场地欢呼：“杨老师你好厉害！”
程锦：“……”

第125章 真相15
叶莱和韩彬那边，向芳父母对佟月和周玲玲没印象，至于向芳是不是认识她们，二老表示不清楚。
步欢和穆英去到监狱要求见洪宇平，监狱领导很纳闷，一般警察来监狱都是来见犯人，今天居然特地来见狱警，怎么回事？
洪宇平很年轻，工作没几年，问他和赵乐裕是什么关系，他稍稍有点慌张，说是朋友。
再问他有没有帮阎舒成和赵乐裕传递消息，他一口否认。
之后步欢在向程锦汇报工作时，先如实陈述了会面情况，然后发表自己的观点：“我倾向于认为这个小狱警还是帮过阎舒成和赵乐裕一些忙。”
“嗯。”程锦道，“那个狱警是怎样的人？是单纯善良还是利益所趋？”
如果对方真帮忙递消息了，那就违反了工作纪律，搞不好会丢工作。
步欢：“接触时间太短暂，看不出他到底是怎样的人，他确实同情阎舒成，至于有没有收受好处不好说。”
“同情对方跟接收好处不冲突，阎舒成没钱，他律师也不可能替他垫付这个钱，那就只能靠阎家了。”程锦道，“你开免提。”
“好。开了。”
程锦：“穆哥？”
“我在。”正在开车的穆英应道。今天他和步欢一起出门，开的是他的车。
程锦：“玉雕的事——就是阎家最近有没有卖出过值钱玉雕或玉料等物件，这个事有后续吗？”
“暂时没有。目前为止，我问过的寒山这边的玉雕家、收藏家都没听说过阎家最近卖出过东西。”穆英有些惭愧，他很想把活干好，就算出点小“成果”也好，但事情发展并不因他的意志而转移，他也没办法。
“好，我知道了。”程锦心想，穆英查不到可能是因为阎家最近真的没有出售过贵重物件，也可能是因为穆英人脉有限——局限于寒山了。
也就是说得扩大搜寻范围。
程锦想到的办法是找他外公和舅舅帮忙，他外公和两个舅舅从事的都是古董与艺术行业，并且都是专家，在业内人脉很广。
程锦考虑了一下，最终给最入世的二舅去了个电话。
二舅记下关键词：“姓阎的，寒山人，你等着，我帮你问问。”
接下来该去见周玲玲了。
大家到周玲玲居住的小区那边汇合。
程锦他们先到，程锦同小区保安聊了会儿，得知周玲玲现在没在工作，每天就是在附近的棋牌室里摸摸麻将打打牌，过得十分悠闲。
小安觉得奇怪：“马亮不是都没钱看病吗？怎么他女朋友好像还挺有钱的，都不用工作？”
程锦：“她的钱不等于马亮的钱。”
小安点头：“有道理。看来他们俩感情不太好，周玲玲都不愿意出钱帮他治病。”
来到周玲玲常去的棋牌室，很快便找到了她。
她今年40了，眼角已经有了比较明显的细纹，身材比当年更加丰满，再加上穿得宽松，便显得有些胖。
“周百灵女士。”程锦叫她出去说话。
当年大难不死后，周玲玲改了名，现在她叫周百灵。
站在路边，周玲玲防备地看着程锦他们。
小安递上证件。
“是警察啊……”周玲玲恍然，脸上的防备消褪了，“找我什么事？”
程锦：“主要是两件事，一是当年的案子有些问题要问你，二是马亮的事。”
说话间的工夫，先后有两辆车在路边停下，叶莱和韩彬、步欢和穆英都到了，他们边同程锦打招呼边走过来。
周玲玲看到来了这么显眼的一大帮人，很吃惊，不过倒没害怕，因为这些人看起来挺正派的，而且她以前见过穆英几次，虽然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但隐约还觉得面熟。
“介不介意去你家说话？”程锦道，“毕竟我们要谈案子的事，在外面谈不是很方便。”
周玲玲迟疑一下，点头：“跟我来吧。”
周玲玲家是两房一厅，看起来只有她一个人住。
“都坐吧。喝水吗？”周玲玲客气地招呼大家。
“不喝，坐下说话吧。”
大家自觉地找地方坐下或者干脆站着，程锦问：“之前马亮和你一起住在这里？”
“不是，我刚搬过来没多久。”周玲玲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马亮都不知道我现在住在这里。”
程锦看向穆英，穆英道：“警察要找人又不难，是你朋友告诉我们的。”
“那你们又是怎么找到我朋友的？”
“马亮认识你朋友。”
“哦。”
“为什么你刚才说马亮不知道你住在这儿？你们不是情侣吗？”程锦问。
“已经分了。”周玲玲不自在地道，“他病了后脾气差得很，我懒得侍候他。他，现在怎样？”
“还好。他自首前有和你商量吗？”
周玲玲点头：“说了一点，说他杀过人……”
“这事你怎么看？”
周玲玲：“我挺害怕的，他就说分手，我们就分了。”
“你觉得他真的杀人了吗？”
“我不知道……”周玲玲有点紧张，迟疑一阵后，最终她下定决心，道，“我我觉得他没有。我以前碰到过那种事，我就不信我还会碰到第二个杀人犯。”
“如果他没有杀人，那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去自首？”
周玲玲低着头道：“我不知道。”
“说说你碰到的第一个杀人犯吧。”
周玲玲颤抖了一下，这句话唤醒了她身体的本能恐惧。“没什么好说的，人是你们抓到的，你们比我更清楚他的情况吧。”
程锦稍微考虑了一下，决定透露一点实情：“当年那案子可能存在一些问题，现在需要复查。”
周玲玲脱口而出：“你们当时抓错了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步欢嘴快，抢着问，“你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周玲玲摇头：“我没看到他，他躲在我房间里，我进门后，他走到我身后勒住我的脖子，我上不来气，就昏过去了……”
说到这她停下来了，像是很难继续说下去。
叶莱出声：“之后呢？”她是女性，这会儿由她说话最合适。
周玲玲不自觉地看向她，迎上她鼓励的目光，像是又有了勇气一般地继续道：“迷迷糊糊间，我感觉到他在摸我……”
“怎么摸的？隔着衣服？还是直接接触到了你的皮肤？”韩彬问。
他神色肃然，就像是医生问诊似的，周玲玲便也没有觉得很尴尬，她低声道：“没有隔着衣服。”
当时周玲玲虽然醒不过来，但还是具有类似于做梦般的“清醒”意识，对方摸她时，她在心中猜测对方应该是个想要白嫖她的嫖客，但那人就只是摸她，没有像那些急色鬼一样急着对她做什么。
“他有没有戴手套？”杨思觅问。
“没有，不是，他用绳子勒我脖子时戴了手套，我挣扎的时候只抓到了手套，是皮手套。”周玲玲道，“但我昏过去后，他摸我时脱掉了手套，我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他的手很粗糙，像砂纸似的。”
“是男人的手？”杨思觅问。
同时韩彬也道：“是劳动过度——”
他看看已经说完了的杨思觅，继续道：“——的那种粗糙，还是干性皮肤的粗糙？”
“劳动的那种粗糙。”周玲玲道，“我怀疑他是工地上的人，应该是男人。”
当时她的职业是性工作者，接过一些工地上的客人，他们都有一双粗糙的手。
“所以你才认为凶手不是华君？你当时有没有把这个情况告诉警察？”穆英问。
“我说过，但他们说我当时意识不清，感觉不一定准。”
“……”穆英气得喘起了粗气。
“除了对方的手掌粗糙之外，你对他还有其他印象吗？”程锦问。
周玲玲摇头。
程锦：“你再仔细想想。”
周玲玲想了想，露出一点犹豫神色，然后又摇头。
程锦看向叶莱。
叶莱便劝周玲玲：“你刚刚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告诉我们吧，没关系的，什么都可以说。”
周玲玲看看她，豁出去了般地道：“那人没有对我……他是不是不行啊？”
除了小安其他人都听懂了，小安疑惑地看向大家。
步欢摸摸下巴：“很有可能，有些变态在正常情况下不行，非要玩花样甚至是杀人才能有反应。”
这下小安也听懂了，原来是在怀疑凶手的男性功能不行。
“你记得他刺伤你时他是什么反应吗？”杨思觅问。
周玲玲摇头：“我当时太疼了，很快就昏迷了，这次是真的完全昏迷了，等我醒来已经在医院了，护士说我昏迷了两天，差一点就去阎王爷那报道了。”
“你再想想。”杨思觅望着她。
周玲玲回看杨思觅，然后愣住了，好一会儿后才惊醒般地移开目光，并且红了脸。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还会看帅哥看到愣住，她很尴尬，匆忙找借口躲避：“我去下卫生间。”
她一进卫生间锁上门，步欢立刻轻快地一跃而起，他冲卧室走去，韩彬看看他，跟了过去。
小安也起身，不过她没去卧室那边，她去了厨房。
叶莱看看四周，然后走向阳台方向。
穆英看看他们又看看坐在原位没有动的程锦和杨思觅，然后看到程锦把手放到杨思觅手上……
这时，程锦的手机响了，程锦收回手，拿出手机，是他二舅的来电。

第126章 真相16
二舅告诉程锦，他通过朋友的朋友打听到确实有人从一个寒山的姓阎的老玉雕家那儿入手了一块高品质的玉料。
他发了张截图给程锦，是那位买家的朋友圈截图——买到好玉料后他拍了几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里炫耀。
程锦询问价格，二舅说不知道买家是花多少钱买的，但据亲眼看过那玉料的人判断，说那是百万级玉料。
甥舅俩正聊着，程锦看到步欢急冲冲地从卧室方向走过来，似乎是有发现，便道：“二舅我这边现在有点事，晚点我再打给你。”
二舅：“不用再打给我，你忙你的去吧。”
程锦放下手机，问步欢：“怎么了？”
步欢看一眼卫生间方向，低声道：“她怀孕了！”
程锦看向步欢身后的韩彬，韩彬点头，说周玲玲在吃孕妇才会吃的营养补充剂。
叶莱和小安也回到客厅中，小安：“从厨房里的食品储备来看，她吃得挺健康的，原来是怀孕了啊。”
叶莱则道：“难怪她没去工作，估计也有养胎的原因。”
程锦看向穆英，穆英惭愧地道：“抱歉，先前没查到她怀孕了，马亮没告诉我们——”
卫生间那边传来冲水声，疑似周玲玲要出来了，穆英便闭上了嘴。
过了会儿，卫生间门被打开，周玲玲回到沙发旁坐下，她应该是洗过了脸，脸上皮肤看起来变得清爽了。
她回答杨思觅先前的问题：“他用刀刺我时，我好像听到了很重的呼吸声，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
步欢皱眉：“估计那变态是能从那种行为中得到快感。”
杨思觅追问：“怎样的呼吸声？”
周玲玲不懂他的意思，迟疑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是喘气声更大，还是吸气声更大，还是比较均匀？”
周玲玲又有些失神，不过这次没有盯着杨思觅看，而是陷入了回忆，她轻声道：“那个时候……是吸气，他在用力吸气……”
“他喜欢血液的气味。”杨思觅道。
小安：“这凶手很变态啊，不会真的是——”
——连环杀人犯吧？
杨思觅没有再提问，程锦便开口：“周女士，你对华君怎么看？”
“……”周玲玲摇头，“没什么看法。”
“在他被警方确定为凶手前，你对他是什么印象？”
周玲玲叹气：“当时我觉得他很厉害，他是大学老师嘛，和我平时接触的人完全不同，他非常斯文礼貌，而且不像是在装样子，你会感觉他真的没有看不起你。”
“马亮呢，他是怎样的人？”
周玲玲奇怪地看了眼程锦，怀疑他是不怀好意，故意问完华君又问马亮。“华老师是高级知识分子，不赌不嫖，人家跟我没任何关系。马亮又赌又嫖，我们是破锅配烂盖。”
“和你在一起后还嫖吗？”叶莱插话。
“那倒没有，但他以前肯定嫖过。”
步欢：“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们没结婚吗？”
“是有想过要不要结婚算了，但他不是……病了吗？”周玲玲叹气。
“你的孩子是他的吗？”程锦问。
“……”周玲玲吃惊地看向他，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腹部。她有些发福，再加上穿的衣服是宽松款的，所以其实看不出她怀孕了。
但程锦表现得像是自己看出来了一样：“你怀孕了，不是吗？”
周玲玲垂下目光：“……是。”
“没事的，只是问下你。孩子是他的吗？”
周玲玲低声道：“是。”
“所以你和马亮没分手。”程锦道，“他是不是给你留了一笔钱？”
考虑到阎家前段时间刚卖了玉料换钱，他现在怀疑马亮可能是被阎家买通了，先前觉得马亮没有假自首的动机——他觉得只是治病的话不太可能，但如果再加上孩子，那动机就足了。
穆英精神一震，心道自己猜中了，马亮果然是被人——应该就是阎舒成——买通了！
那是不是证明阎舒成果然还是凶手？
周玲玲垂下头，不说话。
程锦：“你很缺钱吗？当年的事你应该拿到了一些赔偿吧？这些年，你也有在工作。”
——当年的案子按照审判结果，华君家需要赔她一笔钱。
“当时的钱，一大半都被家里拿走了。”周玲玲很紧张，“那些钱是不是要还给华老师？我现在没钱……”
程锦：“以前的事你不用担心，那钱不会让你赔的。说说现在的事吧，马亮去自首是因为有人付钱给他，对吗？”
周玲玲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她说：“马亮想要这个孩子……”
程锦估计她自己也是想要的，但养孩子要钱，而马亮又活不久了，所以两人就干脆利益最大化，接收了人家的收买。
程锦：“对方是谁？”
周玲玲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拿到钱的呢？”小安出声。
周玲玲：“第一次是马亮带回来的，第二次是叫我去商场拿的，那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只能看出来应该是个男人。”
第一次是定金，第二次是马亮自首的“工资”，等到事成后还会收到一笔尾款。
程锦：“等下去查商场监控，看能不能找到那人。”
“惨了！”步欢道，“小游没来。”
看监控这事，游铎的效率最高。
步欢看向程锦，暗示他叫游铎过来，程锦没理他。
“拿到了多少钱？”韩彬问。
“……10万。”每次10万，目前周玲玲拿到了20万。
小安：“不多呀。”
周玲玲叹气。
“周女士，”穆英突然出声，“你认识阎舒成吗？”
程锦抬眼，他知道穆英的意思——昨晚讨论过佟月、周玲玲、向芳母女这3个案子是不是连环杀人案，现在阎舒成疑似买通了马亮，所以穆英在怀疑阎舒成是不是就是那个连环杀人犯。
周玲玲：“那是谁？”
穆英：“就是马亮自首的那个案子的凶手——法院宣判的凶手。”
叶莱从手机中找出阎舒成年轻时候的照片拿给周玲玲看。
周玲玲摇头：“没印象。”
“哦。”穆英有些失望。
之后去吃饭，周玲玲也一起去，其实她在特案组来找她之前已经吃过午饭了，但特案组想让她呆在自己视线范围内，就还是拉上了她一起。
饭后，小安、叶莱和步欢带上周玲玲一起去查监控，程锦和杨思觅还有韩彬、穆英一起去医院见马亮。
马亮一看到程锦他们就叹气。
程锦：“别急着叹气，都还没跟你说是什么事情。”
马亮嘀咕：“肯定是又来让我说作案过程，还能有什么事……”
“不是。”程锦道，“你不是杀向芳母女的凶手，我们已经掌握了你被人收买了的证据。”
他把大概情况说了下。
“……”马亮赶紧问，“周百灵没事吧？”
“她没事，有事的是你。”程锦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周玲玲那边，他们已经到达了商场。
她是4天前过来和人碰头拿的钱，4天前的监控录象还在，但她和那人碰面的地方是监控死角，所以监控没拍到两人碰头的画面。
离他们碰面地点最近的那个摄像头拍到了那人，但他戴着帽子和眼镜，还略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脸，但看穿着是个男人没错。
那人最后走进了卫生间中，然后没再出来，像是消失了似的，应该是更换了装扮，商场的卫生间人流量非常大，完全分不清哪个人是他。
医院中，马亮正在讲述他的事情，他自首是为了给周玲玲和她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孩子留点钱。
“她这辈子很苦，我希望她以后能轻松一点。”
韩彬：“不生孩子会更轻松。”
马亮摇头：“女人还是要有个寄托。”
韩彬看向程锦：“应该让叶子也过来。”这会儿由叶莱反驳马亮最合适。
“是你自己需要寄托——留恋生命并不丢人。”程锦道，“你是怎么和阎舒成接上头的？”
马亮叹气：“是他的律师先找到我的，几个月前就找到我了，那个律师怀疑我才是杀向芳母女的凶手，经常来找我，我快被他烦死了。一开始我当然是否认，但后来我不是被查出癌症吗，我就告诉他我是凶手没错，只要他给我钱，我就去自首。”
“……他认为你是凶手？”穆英道，“那你到底是不是凶手？”
“我当然不是，我只是为了钱。”现在这事已经被警方发现了，钱没了，所以马亮不肯认罪了。
“……”穆英看向程锦。
杨思觅也看向程锦，眼中带着看热闹的笑意。
程锦：“那你怎么知道作案细节？”
“那晚我确实去了向芳家里，但我是去偷东西的，我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我愣住了一会儿——就不知怎么回事，眼睛看着床上的死人移不开，那景象我现在都还记得……”马亮打了个寒颤，“后来我赶紧跑了。”
程锦看着他：“所以你先前跟我们说的作案细节都是你编的？”
马亮点头：“是。”
“但你编得太真实了。”
“……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就是编的。”马亮道，“你们要认为我是凶手我也没办法，不过反正我也活不久了，也无所谓了。”

第127章 真相17
得了绝症活不久了的人很不好对付，马亮对未来已经没了期望，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都无法憾动他，因为他知道警察不可能断他的药，也不可能像赵律师那样付他钱。
“走吧。”程锦不打算继续在医院耗时间，他决定先去见赵乐裕。
由穆英联系赵乐裕，对方现在在律所中，和他约好见面时间后，程锦他们开车过去。
来到赵乐裕所在的律所，赵乐裕是个方脸男人，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带程锦他们去小会议室说话。
“有什么事你们说吧。”
“我们刚从马亮那过来，”程锦道，“他说是你们给他钱让他自首的。”
“他这么说的吗？”赵乐裕沉默片刻后道，“我就知道他不靠谱，不过，你们调查过他了吗？难道他不是凶手？”
程锦：“‘他是不是凶手’我们还在查。现在我们是在说你付钱让他自首的事。”
“你们买通他去自首，怎么看也是你们比较像凶手。”穆英道。
“警官，你对我们有偏见。”赵乐裕低头叹气，梳理整齐的头发垂了一缕下来，杨思觅盯着那缕头发看。
赵乐裕：“是他先来找我的，他说他是杀向芳母女的凶手，但又说要给钱给他，他才愿意去自首，因为他得了绝症，并且他女朋友还怀孕了。起初我拒绝了他，他就把一些作案细节讲给我听，我觉得他很可能真的是凶手，不，应该说我相信他就是凶手，所以我最终才会同意他的要求。”
“你可以把这事告诉警方。”程锦道。
“是的，我知道。我曾想尝试录音，但他很小心，从不上当。”赵乐裕无奈地摇头，脑门上那缕头发随之摇动，“我也是没办法才同意了给钱给他。”
杨思觅瞪着赵乐裕的脑门，目露不善。
程锦看看杨思觅，又看了看赵乐裕，不知道杨思觅是看赵乐裕哪里不顺眼，他对赵乐裕道：“把你已经录到的录音拿来听一下。”
“好的，稍等。”赵乐裕起身，韩彬也起身，跟着他一道离开会议室。
程锦揽住杨思觅，低声问他：“赵乐裕怎么了？”
“烦。”
“哪里烦？”
“他的头发。”
“……”程锦回想了一下，“不是挺有趣的吗？”
“可能要长在你头上我才会觉得有趣。”现在杨思觅只想把那撮毛拔下来，或者做点更血腥的事。当然，他还是有自控力的，所以只是很烦燥。
程锦摸摸杨思觅的背，道：“那就让穆哥和韩彬跟他谈吧。作为一个懂法的律师，赵律师应该会积极配合警方，争取宽大处理。穆哥，那我们去外面等你们。”
“……啊？哦。好。”穆英看着程锦和杨思觅离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听不懂程锦和杨思觅的话？有句话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猴子还大。他现在应该就是猴子。
韩彬跟着赵乐裕来到他的办公室，看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机，然后跟他一起回到会议室。
穆英转告他们：“程组让我们谈，他和杨老师去外面等我们。”
韩彬：“没事吧？”
“应该没事。”穆英看向赵乐裕的头发，记得杨思觅说烦他的头发。
赵乐裕回看穆英，他的脑袋每动一下，那缕掉下来的头发就也会跟着动一动，穆英皱眉，他也有点烦燥了。
三人一起听了遍录音，赵乐裕说得没错，马亮说话是很注意，任赵乐裕再怎么引导他，他都不上钩。
“你说是他来找你？但他说是你找到他的。”韩彬道。
“是他来找的我。”赵乐裕肯定地道。
“你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一家小饭馆，他约的我。”
韩彬便道：“通话记录给我们看看。”
“……不是通过电话。”
韩彬：“那是通过什么？”
“是不是通过某个人，”穆英道，“有一个中间人是不是？”
赵乐裕：“……”
三人谈完，离开会议室，在律所中转了一圈，没看到程锦和杨思觅。
韩彬拿出手机查看工作群，程锦在群中留言说他和杨思觅先下楼了。
韩彬、穆英乘电梯下楼，穆英道：“杨老师说他烦赵乐裕的头发。”
“哦。”
穆英：“……”他想听韩彬展开话题，却不想韩彬是话题终结者。
四人汇合，程锦递给韩彬和穆英各一瓶饮料：“辛苦了。怎样？”
“赵乐裕和马亮之间有一个中间人，你要猜一下是谁吗？”韩彬道。
程锦无语，怎么韩彬也会玩这个？他不配合：“不猜。”
“我来猜，”杨思觅道，“是不是华君？”
看他这么兴致勃勃，程锦露出了一点笑容。
韩彬：“嗯。你怎么知道是他？”
“心怀怨恨的聪明人不可能不搞事。”杨思觅道，“马亮和赵乐裕被他玩了还毫无所觉。”
“那我们再去见见他。”几人走向停车点，程锦问起其他问题，“钱是阎家人出的？”
韩彬：“是。”
“嗯，那我让叶子他们去趟阎家，你和穆哥去监狱吧，去见见那个狱警，也见见阎舒成。”程锦道，“你们开车去吧，我们打车。”
等出租车的时间中，程锦打了个电话给叶莱，让他们去阎家。
叶莱应下：“好，把周女士送回家后我们就去。”
然后她又跟程锦说了下商场监控的事——还是没能找到那个和周玲玲接头的人。
程锦：“把监控发给我看看。”
“好。”
乘上出租车，看了半小时监控后，来到华君居住的那片区域，车在路边停下，程锦和杨思觅下车。
程锦：“思觅，你说华君现在在哪里？”
“棋牌室。现在还早，不适合去公园闲逛。”
“那我们就去棋牌室看看。”程锦道，“说起来这边棋牌室真多，周百灵也喜欢去棋牌室。”
“不是棋牌室多，是这两人都不愿意自己呆着，喜欢人多的地方。”
“嗯，应该和他们的经历有关。”
华君确实在棋牌室，看到程锦和杨思觅，他道：“怎么不先打电话给我？”
“如果在这里没找到你，就会打你的电话。”
华君笑了笑，喊人来替他，然后带程锦和杨思觅回家。
“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程锦问。
“这我怎么知道。”
“我们见过周百灵了，你知道吗，她怀孕了，孩子是马亮的，这就是马亮的自首动机。”程锦道，“你掺合这事的动机是什么？”
华君看向他：“不是马亮，应该是赵乐裕供出了我，对吗？”
“为什么不是马亮？”
华君：“学历越高，书读得越多懂得越多，就越会权衡，‘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为读书人’说的就是这个情况。”
程锦笑了下：“嗯，懂得多才会心存畏惧，才更不会去犯法，所以得尽量提高大家的素质，让大家多读书。”
华君家到了，他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还是之前的模样，华君招呼程锦和杨思觅：“随便坐。”
“……”
程锦先给杨思觅收拾了一个较为舒适的位置出来，他自己么，就随便凑合了。
杨思觅随手拿了本书翻看起来。
华君自顾自地去喝水，喝完才问他们：“要喝水么？”
“谢谢，不用。”
华君从饮水机旁边走回来，道：“所以你们现在查到什么了吗？”
“你是问哪个案子？”程锦心道，难道华君也怀疑佟月、周玲玲和向芳母女的遭遇是连环杀人案？
“随便。”华君道，“只要能查出一个案子有问题也行啊。”
杨思觅：“你就是想看当初那批警察倒霉。”
华君：“主要还是希望真正的正义能够到来，就算它迟到了许久。”
“通过唆使别人去自首这种办法吗？”程锦问。
“除非你拿出证据来，否则我不会认的。”华君笑说，“你们应该不屑于走‘屈打成招’那个路线？”
程锦看看他，道：“还是有证据的，去商场送钱给周百灵的人是你，监控拍到了。”
华君：“……”
其实监控虽然拍到了，但那人防护得很好，看不出是谁，之后进入卫生间换装也换得很成功，依然没有被认出来。
——程锦怀疑华君是由男装换成了女装，毕竟他是长头发。
华君没有沉默太久，他没有否认，而是道：“我就是充当了一次快递员而已。他们双方谁都不信谁，他担心对方收钱不办事，他则担心自己办完事对方不付钱，就非要拉上我给他们做担保，我拒绝了很多次，但两边都一再恳求我帮忙，我也是被逼无奈。”
程锦也是这么想的，马亮和赵乐裕互不信任，所以他们只能让华君这个他们都信任的中间人来当第三方支付平台。
“我知道不是他们连累了你，而是你算计了他们。你不承认没关系，但有件事你得告诉我，马亮是怎么知道向芳那案子的作案细节的？”
华君：“在漫长的监狱岁月中，阎舒成跟我说过他那案子的细节，他希望我能帮他分析出真正的凶手可能是什么人。”
“然后你告诉了马亮？”
华君摇头，叹气：“是他套了我的话，我喝多了没防备他。”
程锦：“……”
华君：“我的酒量不太好。”
“你够了。”程锦道，“马亮对作案细节了解得非常清楚，他连被害人身上的绳子是怎么绑的他都知道，你觉得这正常吗？”
华君：“他不用真的对作案细节了解得很清楚，只需要看似清楚就行。应该除了凶手本人，没人会知道具体的作案细节，就算你推算得很准，那也只是大概。绳子没什么特别的，不就是系得很整齐吗？我听说的情况是这样。”

第128章 真相18
程锦看看他，道：“所以你不知道他去过犯罪现场？”
“他去过犯罪现场？”华君问，“你是说向芳被害之后，他去过向芳家里？他去干什么？”
程锦：“说是偷东西，他用这个来解释他知道绳子绑法等作案细节。”
“我知道他去向芳家偷过东西，但不知道他是在案发后去的。”华君陷入思索，和杨思觅一样，随手拿起了一本触手可及的书，不过他只是把书拿在手中，用拇指反复拨弄书页。
过了会儿，他道：“他不会真的是凶手吧？”
程锦反问：“你觉得他是？”
华君摇头：“不像。可能真的如他所说，他看过犯罪现场的样子，所以能够把作案细节编得更准确？”
程锦：“我会去再问问他，不过他现在很抗拒我们，你觉得怎样才能让他配合我们呢？”
“唉。”华君叹气，放下手中的书，道，“人到了要死的时候，能留恋的也只有感情了。可以让他家里人去看看他，不管是周玲玲还是他前妻和孩子，都行。”
程锦点头。周玲玲怀着孕，就不打扰她了，孩子在上学，也不便打扰，那就麻烦一下前妻吧。
叶莱他们那边，把周玲玲送回家后，他们前往阎舒成父母家。
给二老听了赵乐裕证言的录音后，他们承认了给周玲玲的那20万是他们提供的。
“那舒成的案子是不是——没办法了？”阎母问。
到这个时候，还是老太太更有韧劲，还不肯放弃，老爷子脸色黯淡，像是已经认命了。
“案子还在调查。”叶莱道，“只是我们查案的过程中发现了你们这个事，就过来问问。”
“在调查？在调查就好，希望你们早点查清楚那案子。”阎母稍稍有些激动，“舒成真的不可能杀人！”
阎父恢复了一些精神，跟着点头。
监狱那边，监狱领导看到穆英又来了，又要求见洪宇平，极为纳闷，上午来一趟，下午又来一趟，他问：“小洪怎么了？难道犯事了？”
韩彬：“目前没事，只是想向他了解一些事情。”
领导看看他：“上午你有过来吗？”
“没有，上午和穆哥一起过来的是我另一个同事。”
领导笑道：“我说呢，我还以为我记错了。”
再次见到洪宇平，告诉他赵乐裕做了什么后——收买马亮自首替阎舒成“顶罪”，洪宇平终于招了。
“我就是帮他们递了下话。”洪宇平说自己没有收赵乐裕的钱，只是单纯帮忙。“赵律师说那个马亮才是真凶，让我问问阎舒成他是否认识马亮，是否和马亮有过节，有没有可能当年是马亮故意陷害他……”
至于赵乐裕为什么不在监狱会客室和阎舒成聊这个，是因为会客室里会录音录像，他担心这事如果被警方提前知道，他们可能会阻挠马亮自首。
如果说有谁最不想阎舒成翻案，那肯定非当年查案的警察们莫属。
“我真的以为马亮才是真凶，我不知道他是被收买了……”洪宇平以为自己被骗了，非常后悔自己先前的冲动行为。
“马亮是不是真凶我们还在查，但不管他是不是真凶，你都违纪了。”韩彬道，“你同情心过于泛滥，我觉得你不适合做这一行。”
洪宇平无言。
之后再去见阎舒成。
见面后，阎舒成看了看他们的脸，道：“是坏消息。”
“嗯。”穆英跟他说了下现在的进展。
阎舒成听完后苦笑：“看来都是命。我是想翻案，但马亮自首的事不是我策划的，是他自己去找到我的律师说自己是凶手……我这案翻的，不但没翻成功，还给自己加刑了是不是？我会被加几年？”
“等着吧。”韩彬看着他，“如果你不是凶手，你会被释放的；但如果你是，那这次你就得被执行死刑了。”
阎舒成回看韩彬：“希望这次不要再有人陷害我。”
离开监狱，韩彬翻看工作群，道：“他们准备在长文路上吃饭，让我们过去。”
穆英应道：“好。”
过了会儿，他问：“是特地选的长文路吗？”
“嗯？”
穆英：“长文路离大世界市场比较近，佟月当年工作的服装店在大世界市场附近。”
佟月那案子发生时他还没来寒山公安局工作，但先前不是打印了一张20年前的寒山地图出来吗，他没事就拿出来看看，就把被害人们的家庭住址和工作地点都给记熟了。
韩彬看看工作群，群里没说为什么选在长文路吃饭。“可能是我们老大想去那边看看吧。”
从郊区开回市里，开到某段路时，穆英道：“到肉饼店这边了，小安不是想吃肉饼吗？要去给她买两个吗？”
韩彬看看窗外，道：“去。”
停好车，去买肉饼，居然要排队，而且前面的人有人一买就是十几二十个，搞得穆英很紧张，担心还没轮到他们就卖光了，韩彬倒是很淡定，一副随缘的态度。
等终于到他们了，老板问：“要几个？”
韩彬：“14个。”
“没这么多了。”沥油的架子上有几个刚炸好的肉饼，油锅里还有几个正在炸的，老板数了数，“只剩9个了。”
“那就9个。”
提着肉饼回车上，汽车启动，韩彬突然道：“谢谢。”
穆英：“啊？什么？”
“谢谢你提醒我买肉饼。”
“……哦，不客气。”穆英会记得这个事，主要是特案组这些人对美食的追求让他印象深刻。
韩彬没再说什么。
穆英没话找话：“这个肉饼是油炸的，会上火，不知道步欢能不能吃。”
“能吃，他的口腔溃疡已经好了。”
“哦，那就好。”
来到长文路，程锦他们已经到了，菜也已经点了。
韩彬把肉饼放到桌上。
步欢惊讶：“你居然记得给我们买饼？”
“我不记得，是穆哥记得。”
“难怪。”
大家向穆英道谢。
9个饼，7个人，一人一个之后还剩两个。
“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比较厚的饼，不过挺香的。”小安打量了一下手上这个大饼的外表后，张嘴咬了一大口，“哇，好吃诶，肉果然很多！”
“是不错，”步欢道，“刚出锅的肯定更好吃。”
叶莱说他：“你就别惦记刚出锅的了，别忘了你的口腔溃疡刚好。”
“没事，我喜欢吃猕猴桃。”
“这肉饼是不是有点辣？”程锦问。
韩彬：“应该是肉馅里放了花椒水。”
“嗯，还有麻。”应该是花椒没错。
这个麻辣度很轻微，正适合杨思觅吃。
“还剩两个饼谁吃？”步欢道，“小安？杨老师？”
小安：“我吃一个就够了，菜应该马上就要上了。”
那肉饼挺大一个的，肉量又足，吃一个比吃一碗饭还扛饿。
“先看看菜好不好吃。”杨思觅道。
菜好吃他就不吃饼了，菜不好吃，他就再吃一个。
过了会儿，菜上来了，味道还可以。
剩下两肉饼便由步欢和韩彬解决——叶莱和穆英主动拒绝了这项“工作”。
吃饭时，程锦说起了饭后的安排：“一会儿饭后我们去马亮的前妻家，接她去医院见马亮。”
韩彬：“不去看佟月当年工作的地方？”先前穆英说起过佟月当年工作的服装店在这边，所以他就问问。
“来的时候看过了，那服装店早就关了。”程锦道，“你想看，等下走的时候可以再过去看看。”
韩彬摇头：“我只是问问，你看过就行。”
“马亮前妻愿意去看马亮？”步欢出声。
程锦：“我希望你们能说服她。”
“……哦。”
“马亮是凶手的概率大吗？”小安问。
“不是很大。”程锦道，“我希望他能给我们提供一些信息。”
“他有没有认识凶手？”
程锦摇头：“他要是知道这么重要的消息，可能会找我们要钱——‘赏金’。”
“喔。”
“你们说凶手真的是连环杀人犯吗？”步欢边啃排骨边道，“我持怀疑态度。如果是连环杀人犯，他肯定不会只作3次案，他应该还会继续作案。”
叶莱看向穆英：“穆哥，向芳母女那案子之后，还发生过其他女性被捅伤或捅死的案子吗？”
穆英：“没有这么相像的，有捅伤人的也是夫妻打架、熟人冲突那种冲动型的案子。”
“可能因为某些原因他无法作案了。”叶莱道，“例如生病了。”
“或者去外地了。”小安道。
韩彬：“还可能是被抓了。”
穆英迟疑地道：“像阎舒成那样这些年一直在坐牢？”
“嗯，有可能。”程锦加入谈话，然后转移话题，“穆哥，这边和20年前相比，改变大吗？”
穆英看看窗外，边想边道：“建筑没太多变化，路修过几次，布局也发生了一些改变，以前大世界市场那周围很多人摆摊，现在都不让了，大概10年前就不让了。以前大世界市场对面还有个花鸟市场，现在那地方改成水果批发市场了。”
“花鸟市场，”程锦道，“阎舒成好像挺喜欢鸟？”
杨思觅看向他。
穆英：“……是吗？”
步欢接话：“是啊，他不是雕了一套鸟串作品吗。”
程锦：“不知道他当时是否经常来这边。如果他经常来这边那他是不是就有可能认识在这边工作的佟月？佟月工作的服装店离花鸟市场多远？”
“很近，就在花鸟市场侧门的对面。”穆英伸手掏口袋，拿出那张先前打印出来的20年前的寒山地图，把花鸟市场的位置指给程锦看。
程锦看了看地图，道：“那就找阎舒成的熟人查一下阎舒成当年是不是经常来花鸟市场吧。”
穆英应道：“好的。”

第129章 真相19
“你知道你哪些同事可靠吗？”程锦问。
穆英愣了下，道：“我觉得大多都可靠，当年的事，是当时大家的各方面素质还没跟上，现在我们查案都是严格按照程序来的。”
程锦：“那就找你觉得可靠的同事来帮忙查一下阎舒成这事吧。一会儿步欢和你一起回局里，马亮前妻那边我们过去。”
步欢举起左手比了个“OK”的手势。
穆英也应道：“好的。”
饭后便兵分两路，步欢和穆英回公安局，余下的人去拜访马亮的前妻，程锦特地让叶莱绕路再走了遍以前的花鸟市场现在的水果批发市场侧门门口那条路。
佟月当年工作的服装店在这个侧门的斜对面，中间隔着一条有些陈旧的水泥路，这条路不是主干道，而是比较窄的支路，仅够两辆车并行，从路的一侧可以清楚地看见另一侧，就像住对门的邻居一样，可以清楚地看见对方家里的情景。
望着车窗外面的街道，程锦在脑海中模拟20年前的场景：佟月在服装店中忙碌，有一道来源不明的视线从远处投入服装店，落在佟月身上。
在模拟场景中，程锦出现在佟月身边，他望向服装店外面，20年前的地图在他眼前铺开，马路往两头延伸，行人车辆浮现，街边的店铺一间间开业。
花鸟市场的侧门两边是各种不同的店铺，有服装店、杂货店、小吃店等等，而侧门里面则是另一个世界，里面充满了绿植、鲜花、飞鸟和游鱼。
程锦望着侧门里面那个色彩斑斓的世界，似乎与隐藏于其中的一双幽深眼睛对上了视线。
突然程锦感觉脸上一热，是一只手捧住了他的脸，温热的手指扣在他脸颊上，虎口正好卡在他下巴处，接着他的脸被扭向一侧，杨思觅近距离出现在他眼前。
他露出笑容：“怎么了？”
“无聊。”杨思觅看着他说。
程锦把杨思觅的手拿下来握住，想了想，道：“那来打电话给二舅吧？”
杨思觅没有反对。
电话接通，程锦先向龙九问道谢，谢谢他帮忙查阎家出售玉料的事，之后便把手机交给杨思觅，让他同龙九问说话。
杨思觅愿意的话，能和别人聊得很愉快，再加上他具有一定艺术修养，就更合龙九问的意了，两人聊了一路的艺术界话题，直到汽车到达目的地都还没停下来。
程锦不得不介入：“下次再聊吧？”
杨思觅看看他，对手机另一头的人道：“二舅，程锦叫我去加班，现在我把手机交给程锦。”
程锦刚拿回手机，便听到二舅在另一头叹气：“你说你为什么要当警察？天天加班，还要带上家属一起加班，除了你就没见哪个龙家人过得这么累。”
“……”程锦道，“二舅，我们得去忙了，下次再聊。”
“去吧去吧。”
把手机装进口袋，程锦拉着杨思觅边下车边道：“他是不是忘记了我们也是同事，他好像以为你是在帮我做白工。”
“就工资而言的确和做白工差不多。”杨思觅像模像样地叹气，“你清醒一点，你不是靠工资而是靠福利才留下我的。”
程锦失笑，下车后松开杨思觅的手，揽住他揉了揉他的脑袋。
杨思觅挣开他，扑到他背上。
程锦拉了下杨思觅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拉不动，便像蜗牛背着壳一样拖着他往前走。
来到马亮前妻家，她家就她和她儿子两人，孩子现在在读初中，这会儿正在写作业，马亮前妻让他回房间去写。
听完程锦他们的来意后，马亮前妻说她以前还和马亮在一起时，马亮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还经常偷或者说是抢她的钱，还打过她，所以她拒绝去看望马亮，虽然马亮还没死，但她早就当他已经死了。
程锦：“我理解你厌恶他，但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
马亮前妻不同意：“凭什么？他又没养我儿子一天，孩子是我生的，是我养大的，他只有妈妈没有爸爸！”
“不是，我还没说完。”程锦加快语速，“他是孩子父亲，他已经得了绝症，他真的快死了，我觉得你还是可以考虑一下去见下他最后一面的。”
马亮前妻：“没什么好见的，让他直接去死吧！”
程锦感觉事情麻烦了，这位女士好像很难被说服，他看向杨思觅。
杨思觅：“我觉得她说得对。”
马亮前妻看看他，大概是因为得到了支援的关系，她脸上的愤怒稍微减淡了一些。
“我理解你，人渣没什么好看的，只会脏了自己的眼睛。”叶莱开口，“不过我想跟你说一下另外一件事，不知道你儿子将来会不会想考公务员，你知道的，考公要政审，父母都不能有犯罪记录。你去看望马亮，劝他配合警方工作，如果他的犯罪嫌疑能被洗清，那他就不会成为你儿子身上的‘污点’。”
程锦微微点头，没想到叶莱能够另辟蹊径，想到这么一个“刁钻”的角度。不错。
马亮前妻沉默了，脸上的愤怒逐渐转变成无奈，最终她道：“行，我去见他。真是的，都要死了还不放过我们母子。你们等一下，我去跟我儿子说一声。”
她走进她儿子房间中，关上门，不过这房子隔音不是很好，在外面能够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程锦他们听到马亮前妻告诉她儿子，说马亮病了，她要去趟医院，问他想不想去。
孩子说自己今天有很多作业要做。
马亮前妻便让他留在家里继续写作业。
来到医院，在程锦他们的注视下，马亮前妻生硬地和马亮聊了几句，让他好好治病，以及好好配合警方的工作。
马亮落了泪，对前妻表达了忏悔，希望她原谅自己过去的错误。
前妻十分勉强地道：“你好好配合警方工作我就原谅你。”
前妻离开后，马亮问：“周玲玲怎么没来看我？”
杨思觅抢先道：“因为她不想来。”
其他人看向杨思觅，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故意这么说。
而程锦注视着马亮，他默认杨思觅做事自有用意，所以在等待马亮出现“化学反应”，马亮耷拉着肩膀显得很失落，看来他对周玲玲才是真爱。
过了一阵，马亮苦笑：“好吧，我配合你们。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大家惊讶且疑惑，杨思觅随口一句话就搞定他了？
不过，细想之下其实也多少能理解马亮的心理，因为来看望自己的人不是周玲玲而是前妻，马亮失望之下对前妻更加愧疚——他爱的人没来看他，他不爱的人却来了，所以他就决定听前妻的劝，好好配合警方的工作。
程锦问：“你和周玲玲是怎么认识的？”
马亮：“我听人说她曾经差点被人杀死，就对她产生了好奇，然后认识时间长了我们就在一起了。”
“我猜你是先认识华君的，先对华君产生了好奇，进而对他的被害人产生了好奇。”程锦推测，“看来你不认为华君是差点杀死周玲玲的那个凶手。”
马亮：“周玲玲也不认为华老师是那个人。华老师是很大气的人，虽然因为周玲玲的事坐了牢，但从来没在外面说过一句周玲玲的坏话。”
小安感叹：“华老师真有魅力，坐牢时能征服犯人和狱警，出来了又能征服被害人和被害人家属。”
马亮：“……”
程锦继续问马亮：“你认识佟月吗？”
叶莱递上佟月的照片。
马亮摇头：“这姑娘是谁？挺漂亮的。”
“真不认识？”
“不认识，我要见过她肯定记得。”
“哦。”程锦道，“你觉得她和周玲玲有共同点吗？”
马亮惊讶地看着照片：“啊？她们长得完全不像啊。”
“除了长相呢？”
马亮：“身材也不像啊，这姑娘虽然脸长得漂亮，但身材太平了，我还是喜欢周玲玲那种有胸有屁股的。”
“……”程锦偏头示意叶莱把照片拿走，又问，“那你觉得向芳和周玲玲之间有共同点吗？”
马亮：“没有，向芳是个肥婆，周玲玲则身材带劲，她们没有任何长得像的地方。”
“你再想想。”
马亮皱眉：“再怎么想，她们也没有共同点。”
程锦忍不住提示他：“我看周玲玲皮肤挺不错的。”
周玲玲说过凶手勒晕她后，抚摸过她，由此推测凶手或许非常沉迷于皮肤的触感？
“是不错。”马亮狐疑地看着程锦。
杨思觅也看向程锦。
“向芳呢？”程锦道，“你觉得向芳皮肤怎样？”
马亮回想：“她虽然胖，但好像还挺细皮嫩肉的？唉，我不知道，我又没睡过她。”
程锦又倒回去问周玲玲：“周玲玲皮肤多好？”
“……”马亮脸色变青，“就算是抓嫖的也不会这么问吧？”
“看来你知道她的过去。”程锦指的是周玲玲当过性工作者的事。
马亮怒道：“知道又怎么了？我不嫌弃她，她也不嫌弃我，我们乐意，你管得着吗？”
程锦：“当年那个想杀她的人可能是个喜欢她身材或皮肤的嫖客。”
“……”马亮骂道，“畜牲不如的东西！”
程锦看看他，换了个问话方向：“先前你说你是在向芳死后才进入她家的？”
“是，我没有杀她。”
“她手脚上的绳子也不是你绑的？”
“当然不是。”
“但你示范给我看时绑得挺不错的。”
“……”马亮道，“就绑个绳子，人人都能绑啊！”
程锦摇头：“你的绑法还是有些特别的，绑得很紧并且很整齐。”
马亮皱眉：“如果你是说我蝴蝶结打得特别整齐，那是因为我练过怎么把蝴蝶结绑得平整好看。”
他迟疑了一下，道：“是周玲玲教我的。女人的衣服经常有带子，有时候带子在背后，她叫我帮她系，嫌我系得不好看，就教我怎么绑。”
程锦看向叶莱和小安，叶莱：“我没怎么在意这个事情。”
小安倒是道：“我会绑，因为我专门看过绑蝴蝶结的视频！佟月当年是服装店的员工，她应该也会绑好看的蝴蝶结。”
程锦点头，没想到佟月和周玲玲还有向芳会被蝴蝶结联系起来。
——佟月和周玲玲会绑蝴蝶结，而向芳母女的手脚上被绑着蝴蝶结。
离开病房前，程锦告诉马亮，周玲玲没来看他，是因为他们没有告诉周玲玲可以来看他。目前因为查案的关系，他和周玲玲暂时不能见面，但等案子查清后，他们可以相见。
乘电梯下楼，离开住院部后，叶莱道：“周玲玲不认识佟月和向芳。”
今天和周玲玲相处了比较长时间，能想到的问题都问过她。
“老大你先前提到皮肤，我想起来一件事，按照遗传，佟月的皮肤应该也不错，”小安道，“她家里人皮肤都不错。”
程锦点头，是的，先前去佟月家里时小安就曾说过佟家人颜值高皮肤好。
韩彬：“所以凶手选择被害人的标准是皮肤好？”
“是不是得再去找向芳家里人确认一下这点？”叶莱问。
韩彬：“找当年负责解剖检验尸体的法医问一下吧，他应该对佟月和向芳的尸体印象深刻，毕竟都是性质恶劣的杀人案。”
叶莱便道：“不知道当时的法医是还在职还是已经退休了。”
韩彬：“还在职，我先前看尸体检验报告时，找穆哥要过那法医的联系方式，我现在打电话给他。”
电话打通，法医果然还记得佟月和向芳母女。
他道：“她们的皮肤是很好，白皙光洁，不像很多人具有各种皮肤问题，长斑长痘之类的。”
韩彬向他道谢。
“皮肤……”小安歪着头思索，“如果他喜欢的是皮肤，那他怎么没有把皮剥走呢？”
杨思觅：“他喜欢的是杀人，只是偏好皮肤好的人。”
小安叹气：“真的是什么样的变态都有呢。”
离开医院，回公安局的路上程锦打电话给步欢，询问他们那边的进展。
步欢说他们正在走访阎舒成当年的朋友和熟人。
穆英和局里年轻的同事关系挺好的，因为他乐于帮助新同事，并且从不争功，所以现在他要找人帮忙，很容易就叫够了人。
程锦他们到公安局时已经9点多了，呆在这儿也没事，便先回酒店了。
王天支站在办公室的窗后看着他们的车开远。
10点钟，程锦接到步欢的电话，说阎舒成的几个朋友说阎舒成当年确实是经常去花鸟市场，他是去看那些花鸟虫鱼找灵感的。
程锦：“嗯，我知道了。你们辛苦了。”
“我们准备去吃夜宵，要帮你们带吗？”步欢问。
“我不用，你去问叶子他们吧。”
“好嘞。”
挂了电话，程锦走到杨思觅身旁坐下：“思觅，阎舒成的嫌疑变大了。”
“哦。”杨思觅在打游戏。
程锦：“但如果他是凶手，那他为什么还要叫冤？”
杨思觅继续打游戏，程锦看着他手机屏幕上持续不断的光效，过了会儿，己方赢了，杨思觅丢开手机，揽住程锦的脖子，道：“既然你等的结果已经出来了，那我们去床上玩吧。”
程锦回抱住杨思觅，叹气：“你听到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还要考试？我答不出来你就不跟我玩？”杨思觅把程锦往床边拽，“因为他确实是被‘冤枉’的，他虽然杀了人，但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物证，警方的证据是伪造的。”
“是么？”
“我猜的。”杨思觅把程锦往床上推。
程锦在床上坐下，手往后撑凤着床垫，仰着脖子望着天花板：“如果是这样，那不是就是说，他确定自己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也就是说我们不可能找到任何证据——”
“等下再思考，”杨思觅单膝跪在床上，低头看着程锦因说话而起伏的喉结，舔了舔唇，“好好放松一下身心你会更有灵感。”
步欢和穆英那边，一群人愉快地吃完宵夜后，步欢回酒店，其他人回家，穆英呢，则走进了公安局中。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开始分析总结现在的查案进展。
楼上办公室里的王天支也还没走，看到穆英回来，他立刻进入监控系统，从距离穆英最近的摄像头观察他在做什么。
他们局的监控设备这两年更新过，精度很高，放大图像后隐约能够看清穆英笔记本上的少许文字，不过这少许信息不足以让王天支推测出特案组现在的进度。
监控中，穆英先是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了一阵，然后拿出一张纸开始端详。
王天支认出那纸是先前他偷偷打印过的那份地图，这地图到底有什么可看的？
仔细看了会儿，他发现图上似乎多了一些标记，可惜地图被缩得太小，看不清标记所在的位置是什么地址。
他很后悔自己先前扔掉了那张偷偷打印的地图。
迟疑片刻，王天支起身出门，走到走廊上，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局长办公室方向，然后想起来管局长早就走了——正常时间下的班，说是管颖在住院，得去看望她。
来到大办公室，王天支放轻脚步走到穆英办公桌旁。
穆英抬头。
王天支若无其事地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特案组呢？”
穆英：“回酒店休息了。”
“你怎么还不回去？”
“这就走。”穆英开始收拾东西，合上笔记本，折起地图。
“……”
穆英走后，王天支回到办公室中，他打电话给一个下属，问他：“今晚穆英叫你们去做什么了？我看到你们是一起出的门。”
下属如实回复：“查阎舒成以前是不是经常去老花鸟市场。”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穆英和步欢并没有叮嘱他们保密。
“查这个做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
放下手机，王天支拿出地图查找老花鸟市场的位置，看着地图，他想起来了，哦，那个林中女尸案的被害人当年在老花鸟市场对面的服装店工作。
特案组在查阎舒成有没有去过老花鸟市场，那不就是在怀疑阎舒成和林中女尸案有关吗？
难道林中女尸案也是阎舒成干的？
他立刻想打电话给管局长，拿出手机拨号，都已经拨出去了，却手指一颤又挂断了。
打给管局长又怎样呢？
让他阻止特案组查出林中女尸案的问题？
那案子和自己的干系又不大，自己要想办法搞定的是向芳母女案。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管局长给他回了电话过来。
“怎么了？天支。”管文礼声音有些疲惫，但挺温和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王天支想起管局长这些年来对自己多有照顾，便还是道：“局长，有件事想向你汇报，刚刚怕打扰你休息，就想等明早再跟你说。是这样的……”
他把特案组疑似怀疑阎舒成和林中女尸案有关的信息告诉对方。
“怎么会这样？”管文礼道，“那向芳母女案和周玲玲那案子现在是什么情况？也是在怀疑阎舒成吗？”
王天支：“……我不知道。”
“你尽量打听一下。”
“好的。”
挂了电话，管文礼思索起了那3个老案子，想得过得投入，他不禁喃喃自语出声：“不是很相似啊……”
“你坐这儿干嘛？”他妻子看他坐在客厅发呆，便问他。
“想点事情。”
“想管颖的事？别想了，我们又不能管她一辈子，随她去吧。”管夫人道，“要不是实在来不及了，我们应该再生一个。”
管文礼不想听下去，起身走向书房：“我要处理点事情，你先睡吧。”
进入书房后，他在单人床上坐下，过了一阵，变为躺下，并闭上了眼睛。
酒店中，程锦和杨思觅这会儿也在休息，两人躺在床上，程锦不断地抚摸杨思觅背上光滑的皮肤。
杨思觅：“你这样很变态。”
“嗯？”
杨思觅：“你现在正在想死人皮肤的事。”
“……”程锦的手僵住，“只是在想案子，并没有专门在想皮肤的事。”
杨思觅拖长声音，“哦”了一声。
程锦起身下床，把杨思觅拽起来，用睡袍把他裹好，好了，这样就不会直接摸到皮肤了。
杨思觅跪坐在床上看着程锦，姿态乖巧，眼神单纯：“我又没有不让你摸，就算你变态了我也喜欢你。”
“……别说了。”程锦也给自己披上睡袍。
杨思觅专注地看着他：“你也要穿吗？我更喜欢你不穿。”
程锦笑而不语，拉拢睡衣，把睡袍带子系好——他很顺手地打了个平整的蝴蝶结。
杨思觅看着那个蝴蝶结道：“你还在想案子。”
“……”程锦低头看了眼，拽散蝴蝶结，随便系了个活结。
两人重新在床上躺下，杨思觅抱住程锦的腰，悄悄地拨弄他的腰带。
“思觅。”
杨思觅停手，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干。
程锦：“有个成语叫软玉温香，指的是女性的身体。”
“哦，软玉，阎舒成是个雕玉的，还是案子。”
程锦无言，轻拍杨思觅的肩膀：“睡觉吧。”
“我还不困。”
程锦抱紧他，不让他乱动：“不，你困了。”
杨思觅倒不是挣不开程锦的手臂，不过他有点享受程锦的束缚，便没有反抗，但还是抱怨了句：“你太黏人了。”

第130章 真相20
次日早上，早餐时，程锦问步欢：“除了花鸟市场，阎舒成还喜欢去哪里？”
步欢昨晚问过阎舒成朋友这个问题，这会儿对答如流：“说是有时会去公园或郊区走走，但不常去，就是偶尔去。”
程锦点头：“得再去趟周玲玲家，问下她以前是不是也经常去老花鸟市场那边，看她和阎舒成是否在哪里发生过交集。”
“昨晚我顺便打听了一下，据说阎舒成没有嫖的爱好。”步欢道。
“之前周玲玲也说过她不认识阎舒成，也就是说阎舒成不是她的客人。”叶莱道，“他们如果有交集，应该就是在类似花鸟市场那种日常公共场所中遇见过。”
早餐之后，特案组来到公安局。
穆英已经到了，看到他们立刻走过来。
程锦：“穆哥，我想看一下寒山的玉雕师是怎么工作的，能帮忙安排一下吗？”
“……哦，好的。”穆英知道应该和查案有关，但暂时想不出是什么关系。“你想见几位？”
“先来一位吧。”
“好的。我去联系。”正好先前查阎家是否有卖出玉料时，找过玉雕行业的人打探情况，这会儿再联系一下即可，还是比较方便的。
楼上办公室，王天支和管文礼也到了，两人正在谈论昨晚谈过的那事：疑似特案组怀疑佟月的遇害和阎舒成有关。
王天支：“我让老张他们去打听特案组的具体进度了，应该晚点就会有消息。”
管文礼：“得尽快才行。”
王天支点头。
管文礼思索着道：“如果佟月那案子真是阎舒成做的，可能比是其他人做的会更好。”
“您的意思是？”
“如果是阎舒成，我们或许还有补救的机会。”管文礼道，“如果是其他人，那很可能是我们没有详细调查过的人，我们就无法抢占先机了。”
“补救的机会？”怎么补救？
管文礼：“就算佟月是阎舒成杀的，只要特案组找不到证据，那他们就无法说阎舒成是真凶，那就无法证明佟月那案子是我们查错了。”
虽然佟月那案子有不够清楚的地方，但毕竟是多年前的案子了，也毕竟早就结案了，犯人也枪毙了，这种情况下还想翻案，那除非有确凿证据，否则是不可能做到的。
王天支点头：“那太好了。”
不过他心底还是更为在意向芳母女那案子，他真诚地希望凶手就是阎舒成，这样对他的影响最小，他现在的期望很“卑微”：前途他已经不大敢指望了，别让他伤筋动骨就行。
穆英联系上了一个从业十几年的玉雕师，此人30多岁，普通人模样。
穆英替他和特案组做介绍时，程锦笑着伸出右手，这是要握手的意思。
玉雕师没想到会搞得这么正式，他愣了下，也伸出右手：“你好。”
程锦感觉到对方的手有一些粗糙，但粗糙程度还好，不是非常明显。
打完招呼，开始参观玉雕师的工作室，玉雕师现场给他们示范了一下他是怎么工作的。
他在工作台旁坐下，左手拿起玉料，右手拿起一支连着电线的金属笔，接着拧开一个开关，悬在工作台上方的滴管似的水管中流下细长水流，浇在玉料上，然后他打开金属笔，用它在玉料上划出他想要的痕迹，蜂鸣声中，水流不断把雕刻产生的粉尘冲走，玉料逐渐开始呈现出朦胧的轮廓。
玉雕师讲解：“这是高速钻头，用它打磨玉料时会产生热量，所以需要喷水降温。”
也就是说他的手会一直浸在水中。
叶莱：“很伤手吧？”
玉雕师笑道：“这没办法。”
“以前没有这种高速钻头时，你们是怎么工作的呢？”步欢问。
“那就只能用老式的工具慢慢雕慢慢磨，我师父早年就是这么工作的。”
“是不是更伤手？”
“那肯定的，玉盘多了会包浆，人的手可不会，我师父那个时候手上全是老茧，跟工地上的农民工似的。”
穆英听得精神一震，周玲玲不是说那个凶手拥有一双工地工人的粗糙双手吗？
那双手很可能就是一个玉雕师的啊！
玉雕师感慨地道：“现在科技越来越发达，机雕技术越来越强，只要在电脑上设计好样式，就可以用机器自动雕出来，比人工便宜，雕出来的效果也好看，所以我们这行受到了很大冲击，很多人都逐渐隐退了……”
从玉雕师那儿出来，接下来要去找周玲玲。
步欢：“没想到玉雕行业居然出现了行业危机，那就是说，就算阎舒成无罪，他出来后也多半会失业。”
“失业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小安道，“一个成年人还会被饿死吗？”
步欢摇头：“你还是太年轻，无法理解普通人的艰辛。”
程锦加入谈话：“中下层的玉雕技工会被机器替代，但高水准的玉雕师应该不至于失业。”
“以现在的科技水平，人类的手还是不可替代的。”杨思觅伸手抓住程锦的手，拉到自己那边，开始捏他的手指玩。
叶莱感叹：“和机器抢饭吃，竞争太激烈了。”
小安：“太卷了。‘卷’是现在的流行语，形容竞争激烈生活不易。”
“我知道，这个说法流行很久了。”步欢道，“虽然我们不像你天天泡在网上，但这种大众流行语我们还是知道的。”
他们在车上聊天，公安局那边，王天支拿起手机——他收到了属下的信息。
对方告诉他，特案组找法医打听过佟月和向芳的皮肤是不是都很好。
王天支去找管文礼。
管文礼：“他们在寻找被害人的共同点？”
王天支点头：“好像是的。他们也去找过周玲玲。”
管文礼：“所以，他们真的怀疑那3个案子是同一个凶手做的。”
“是么……”王天支有点窃喜，如果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这说明他没有办错向芳母女那案子，只要案子没错，证据来源之类的小问题不会有人来追究，也追究不了，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特案组现在去哪了？”管文礼问。
“好像是去见什么玉雕师了，早上穆英一直在打电话联系玉雕师。”王天支道。
管文礼面色凝重：“玉雕师，阎舒成也是玉雕师，看来特案组真的是在怀疑阎舒成。”
王天支心道，那挺好。不过面上他不能表现出来，因为阎舒成被怀疑就表明佟月那案子出现了可能会翻案的危机，管文礼是那案子的主办人，他肯定不希望那案子被翻案。
“那怎么办？”
“我想想。”管文礼道，“你回去吧，继续关注特案组的动态，有新情况立刻告诉我。”
“好的。”
王天支回自己办公室去之后，管文礼开始思考。
如果那3个案子真的是连环案件，如果阎舒成是连环杀人犯，那特案组要怎么证明他有罪呢？
一定需要物证。
但会有物证吗？
大概率是没有的，毕竟阎舒成喊了这么多年的冤，如果有物证，他应该不会这么理直气壮。
但也有小概率情况：存在物证。连环杀人犯的思考方式不一定和正常人一样，可能阎舒成就是胆大包天、自负聪明，所以留下了物证。
如果存在物证，那物证会在哪里呢？这大概只有阎舒成自己知道了。不，可能他家里人也知道，当然，他们不知道那是罪证，只以为是日常物件。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得销毁阎舒成的旧物才行。
管文礼拉开抽屉，取出一支老款的备用手机与一本笔记本，他翻开笔记本，找到之前记录下来的手机号码，按亮手机开始拨号。
电话接通，他道：“阎宽先生吗？我找你有很重要的事，你现在方便听电话吗？”
得到对方的肯定回应后，他继续道：“请认真听我说，我要告诉你一个重要消息，你儿子现在不但翻不了案，他还被怀疑是另外两个凶杀案的凶手，你最好把他以前的东西全部销毁，以免警方从那些东西中找到罪证，那样的话，你儿子就死定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告诉你的事情，你必需相信我，这样才能救你儿子一命，我记得他再过几年就可以出狱了。就这样，再见。”
挂断电话，管文礼把电话卡取出来，掰断销毁。
特案组来到周玲玲家。
周玲玲：“老花鸟市场？我好像只去过一次，我不太喜欢那种地方。”
特案组众人很失望，查案不易，又卡住了。
周玲玲又道：“不过我经常去那附近，那边有很多便宜的服装店，我会去那边买衣服。”
峰回路转，叶莱赶紧问：“是不是经常去侧门那边逛？”
周玲玲点头：“一般会把那附近几条街都逛一下，侧门旁边那条街也包括在其中。”
程锦：“你记得侧门斜对面有一家叫欣雨服装的店吗？”
周玲玲摇头：“都这么多年了，哪里还记得店名呢。”
杨思觅：“那家店的一个店员被杀了，你没听说过这事？”
“哦！”周玲玲惊道，“那事我知道的！听说是一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姑娘，太可惜了。那家店我去过的，不过她们家的衣服有点贵，质量也一般，所以我没买过。”
“你见过那个店员吗？”
“应该是见过，我记得那家店的店员都挺漂亮的。”周玲玲道。
“是挺漂亮，之前我们给你看过她的照片。”
“哦……唉，我只是去逛街，眼睛都在看衣服，没太注意那些店员。就算那个时候注意过，过去这么久了，我也会忘记啊。”说到这儿，周玲玲突然反应过来，“她被人杀了，你们问我认不认识她，难道杀她的人和那个差点杀了我的人是同一个人？”

第131章 真相21
程锦：“还不确定。我们还在查。”
“所以你们还不知道凶手是谁？那我，是不是会有危险？”周玲玲有点惊恐。
“不会，这么多年你都没事，那现在你也不会有事。”程锦道，“不过如果你害怕，我们可以安排你去公安局旁边的酒店居住，等案子查清楚后，你再回家。”
看程锦那么淡定，周玲玲的恐惧减轻了很多，她想住陌生酒店哪有住自己家舒服，便道：“我就刚才有点担心，现在不怕了，我还是住自己家吧。”
从周玲玲家出来，程锦道：“去趟阎家吧，看看能不能了解更多阎舒成的情况。”
大家上车，汽车开往阎家方向。
这会儿的阎家，阎父正在搬东西，他把阎舒成的旧物搬上推车，拉到楼下，装到车上。
因为阎舒成的东西比较多，所以阎父搬了好几趟都没能搬完，累得满头大汗。
阎母便道：“休息一下吧，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说不定那人只是骗我们的。”
阎父手上继续忙活，嘴里语气消沉：“他能骗我们什么呢？”
“我不相信舒成真的杀了人，而且还不止一个。”阎母坚定地道，“肯定是那些警察又查错了案！”
阎父没她那么坚定，一次可能是查错了，两次还是吗？“不管怎样，反正他这些东西放着也没用，还是处理掉吧。”
警察要证明舒成杀了人需要证据，当年是说现场有舒成的血液，当时的杀人现场早就不在了，也就不可能找到新物证，现在最有可能被拿来定罪的证物是被害人的物品，万一阎舒成的旧物中夹带了相关物品，那就完了。
寒山的街道上，程锦他们的车在往前开动，红灯停绿灯行，最终来到阎家居住的小区所在的街道上，他们的汽车从这一侧开进小区，阎父的车从另一侧开出，两辆车背道而驰，彼此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来到阎家门口，按门铃，没人应门。
“没人在家吗？”小安道。
“是不是打个电话问问？”叶莱道。
步欢凑近防盗门，去听门内的动静：“挺安静的。”
程锦：“打电话吧——”
正说着，门内传出女声回应：“来了，等一下。”
阎母打开门，愣住：“是你们？”
警察又上门来了，肯定不是好事。难道真的像那个打电话过来警告他们的人说的那样，警方不但怀疑舒成是原本那案子的凶手，还怀疑他做了别的案子？
她有些庆幸她家老爷子走得快，没和这些警察正面碰上。
程锦：“你好，又来打扰了。”
阎母迟疑地让他们进门，问：“你们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
“还是为阎舒成的事。”
阎母忐忑地问：“……又怎么了？”
“据说当时阎舒成很喜欢去老花鸟市场？”程锦问。
“老花鸟市场？”
穆英：“以前长文路上那家，现在那边变成水果批发市场了。”
“哦，那边……他是会去，怎么了？”阎母下意识地觉得程锦询问这个问题肯定没好事，便辩解，“不止他会去，其他人也会去啊！”
程锦点头，其他人是会去，甚至其他玉雕师也会去，但阎舒成的“优势”在于他和向芳之间存在冲突，他有对向芳动手的动机。
而向芳母女那案子和佟月以及周玲玲的案子又疑似是连环案，所以阎舒成就也成了另外两个案子的疑似嫌疑人。
“我们想再看看阎舒成以前留下来的东西。”程锦道。
“……”阎母变了脸色，“那些东西，我们觉得留着也没用，就处理掉了。”
“什么？！”大家很吃惊。
步欢直接走到上次去过的杂物室门口，推开门，里面果然空了大半——那些空位置上原本放置着阎舒成以前的东西。
程锦皱眉看着阎母，杨思觅也看向她。
程锦问：“处理掉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扔掉了，当垃圾扔了。”
“什么时候的事？”
“之前，前两天。”阎母怕他们去追阎父，便把时间往前推了两天。
程锦皱眉：“谁让你们把东西处理掉的？”
阎母不作声。
“是不是赵乐裕？”穆英猜测。
韩彬：“那律师不敢。先前买通别人‘顶罪’那事还没完，他现在不敢再瞎掺合。”
“打电话问问就知道了。”程锦道。
穆英：“我来打？”
杨思觅直接道：“不是他。”
程锦点头，不过还是让穆英打电话给赵乐裕确认一下。
赵乐裕一口否认，说自己没有跟阎父阎母提过处理掉阎舒成旧物的建议，他倒是向二老提出过中止合同，让他们另请高明。
接下来程锦走进杂物间中仔细查看了一下，阎舒成以前的东西基本都被搬走了，不过他雕的东西还在。
程锦回头吩咐大家：“拍照，打包，带走。”
阎母慌忙上前阻止：“不行，你们不能这样！”
“小心。”叶莱怕老太太情急之下摔着了或者碰着了，赶紧扶住她。
程锦：“这些东西我们会全部拍照记录在册，等案子查清楚后，便会归还给你们。”
阎母：“……要是你们查不清楚呢？”
程锦心道，也有可能，而且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似乎有很大概率会找不到证据，无法证实当年的案情真相。“放心吧，查不清楚也会归还的，就借用几天。”
他们最多会再在这边呆上一周，要么成功解决那几桩旧案，要么承认失败，离开寒山。
——如果接下来都没有新进展，其实也不能说他们就完全失败了，毕竟还是证明了马亮不是真凶。
离开阎家，步欢问：“头儿，先去吃饭还是先回公安局？”
“吃饭，然后去监狱见阎舒成。”程锦说完看向小安，“查一下这两天阎父阎母的通话记录，看都有谁打过电话给他们。”
“好的。”
去餐馆的路上以及坐在餐馆里等菜时小安都在干活，终于在第一盘菜上桌时把最近三天给阎父阎母打过电话的人的身份都查清楚了，她把整理好的表格发给程锦。
“老大，今天上午9点的时候，阎舒成父亲接过一个未认证电话号码打给他的电话，通话时间持续了1分来钟。除了这个电话外，其他的电话号码都是认证过的。”
“这个未认证电话肯定有问喃题。”步欢道，“不会就是这人让阎舒成父母销毁阎舒成以前的东西的吧？”
“9点打的？”叶莱看看现在的时间，12点多了。“难道阎舒成父母是今天才把阎舒成的东西给扔掉的？”

第132章 真相22
“如果是几小时前才扔的，那我觉得应该还能找回来。”穆英道，“我想去找一下，可以吗？”
程锦问：“你打算怎么找？”
穆英：“先查小区监控，看那些东西是被丢到了哪里，是不是已经被垃圾车收走了，如果是，就去垃圾处理工厂那边看看东西是不是还在。”
“行。”程锦道，“步欢、小安，你们帮穆哥一起去查监控。”
小安：“喔，好呀。”
步欢点头：“没问题。”
穆英迟疑地放下筷子：“我想现在就去，以免耽误时间。”
正在夹菜的小安利索地放下筷子，站起身，提上双肩包：“那我们走吧。”
步欢快速扒饭，边狼吞虎咽边含糊道：“行，这就走。”
看着3人离开的背影，韩彬道：“菜点多了。”
叶莱起身：“我去跟厨房那边说下楠，还没做的菜就不要做了。”
小安、步欢和穆英来到阎家居住的小区，查过电梯监控后发现，今天上午阎父搬了很多趟东西，不过都是搬到自己车上，并非丢进了楼下的大垃圾桶中。
“只是搬走了，并不是丢弃了？”步欢道，“还是说今天搬的是别的东西，阎舒成的东西在前两天就被丢掉了？”
小安：“那我们再查一下前两天的监控？不过会需要比较长时间哦。”
穆英叹气：“如果是前两天就丢掉了，那应该来不及找回了。”
一旁的小区保安插话：“你们是想找什么丢掉的东西吗？”
步欢看向他，猛地拍手：“对，这种事不用翻监控，问你们就行！请问这两天这栋楼的居民有没有丢弃过大量旧物——衣服、日常用品等等东西？”
保安：“我帮你们问问吧。”
发信息询问小区的保安和保洁们，他们都说这两天阎家居住的那栋楼楼下的大垃圾桶没有出现过爆满状态。
“看来今天上午阎舒成父亲搬的就是阎舒成以前的东西。”步欢摩拳擦掌，“小安，定位他的手机，我们去追他！”
程锦他们那边，吃完饭后按原计划前往监狱。
上车后，杨思觅没有找位置坐下，而是站在放着纸箱的座位旁低头翻看箱子里的东西。
“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拿回来？”他问，“你觉得这些东西对破案会有帮助？”
程锦：“不知道，因为只剩这些东西可以拿走了？”
杨思觅抬眼看向他：“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惩罚阎舒成父母乱扔东西吗？”
程锦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确实有点生气，但不是针对阎舒成父母，而是针对那个教唆他们丢掉阎舒成旧物的人。不舍得处理掉的东西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说不定这些东西真的对破案会有帮助，只是现在我还没找到思路。”
杨思觅：“我帮你一起想。”
程锦露出笑容：“谢谢。”
“你觉得教唆阎舒成父母的人是谁？”杨思觅从纸箱中拿起一个小盒子想要打开。
程锦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薄胶皮手套递给他，这些工艺品材料比较昂贵，还是不要直接上手摸比较好，尽量替人家保护好一点吧。
杨思觅没接，而是空出右手，伸到程锦面前。
叶莱从后视镜看向他们，提醒道：“都站稳坐稳了，我要开车了。”
“开吧。”程锦一手扶住椅背，另一只手握住杨思觅的手。
待汽车启动的惯性消失后，他边替杨思觅把手套戴上边继续之前的话题：“知道案件进度的人只有警方。”
“那个局长吗？”手套戴好，杨思觅打开小盒子，取出里面的戒指，捏在指尖观看。
程锦叹气：“不是他就是王副局长或者其他不希望我们破案的警察吧。”
“不知道局长女儿怎样了。”杨思觅把戒指装回小盒子中，又去看其他东西。
“不知道。”说到管颖，程锦想起了华君，“如果阎舒成是个连环杀人犯，华君应该能看出来吧？我觉得他在看人上还算有一套。”
“他好像说阎舒成是他好朋友？”叶莱道。
“他是没有表露过他认为阎舒成不对劲。”韩彬道，“可能他不知道，也可能是他想坑我们？”
程锦点头。
杨思觅像搭积木一样把盒子集中堆到一侧，让另一侧空出来露出底下装着鸟串珊瑚树的那个大盒子。
程锦：“你还是喜欢这棵小树？”
“这树有点特别。”杨思觅道，“不知道他给这树取的名字是什么，我觉得可能是‘死亡之树’。”
他伸手打开盒子上透明的盖子。
程锦：“再戴只手套吧。”珊瑚树太大棵了，用两只手一起拿比较好。他握住杨思觅没戴手套的左手，帮他把左手也戴上手套。
片刻后，杨思觅用戴着手套的双手取出了那棵高约15厘米的珊瑚树，数了数，珊瑚枝上串着7只死态各异的彩色小鸟。
杨思觅：“这些鸟是怎么串到珊瑚枝上的？”
程锦：“用打孔器打孔？”
“我看看。”杨思觅转动珊瑚树看了看，然后用手抓住一只小鸟，试着把它从珊瑚枝上往外拔。
程锦连忙道：“还得还回去，别弄坏了。”
咔嚓，珊瑚枝断了。
杨思觅一手拿着珊瑚树主体，另一只手拿着拔下来的彩色小鸟，那鸟的背上插着一截树枝，也就是说珊瑚枝断在了小鸟体内。
程锦无言，默默地看着杨思觅。
杨思觅被拔下来的小鸟所吸引，低头研究起来，片刻后，才抬头看向注视着他的程锦，乖巧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看似态度真诚，但程锦知道他只是装的，也怪自己刚才没有态度坚决地阻止他。“能复原吗？”
“能。”杨思觅把小鸟插回断枝上，调整了一下方向，然后把珊瑚树举给程锦看，“你看复原了，一模一样。”
程锦露出无奈笑意：“那就先这样吧，等归还时再同阎舒成父母商量这事。好了，放回去吧。”
“不，我再看看。”杨思觅又把刚插回去的小鸟给拔了下来。
“……”程锦看看杨思觅又看看那棵珊瑚树。
珊瑚枝的截面是平滑的，是被打磨过的那种平滑，不是被掰断的天然截面，也就是说被杨思觅拔下来的这只小鸟不是被插在一根完整树枝上的，这根树枝是人工接长的。
杨思觅看了看手上那小鸟身上的孔洞，然后把它放到盒子里，又伸手去拔下一只小鸟。
程锦阻止：“好了，别玩了。”
“没玩。”杨思觅看了他一眼，然后用实际行动表示他不会乖乖听话——他又拔了一只小鸟下来，这次拔得比上次费力，弄出来的声响也更大。
程锦以为这次他真的把珊瑚枝折断了，但查看过珊瑚枝的截面后，发现仍然是光滑的。
杨思觅没有看珊瑚枝，他在对着车窗透进来的光查看小鸟身上的孔洞，片刻后道：“里面有东西。”
程锦凑过去一起看：“什么？”
“不知道。”杨思觅把小鸟递向韩彬那边，“韩彬，你看看。”
“稍等一下。”韩彬先戴上手套，然后才接过小鸟，接着从包里取出随身工具袋，抽出一支镊子。
稍后他从小鸟腹部的孔洞中取出一颗小珠子，看质地似乎是玉珠，这珠子是带孔的，孔里沾着褐色污渍。
程锦微微皱眉。
杨思觅问：“是干掉的血液吗？”
程锦看看他，又看向韩彬。
韩彬疯谨慎地道：“得检验过后才知道。”
接着他们把另外那些小鸟也从珊瑚树上拔下来，最终总共找到了3棵珠子。
杨思觅：“这个工艺品的名字不叫‘死亡之树’，应该叫‘死亡的果实’。”
程锦点头：“哦。”
杨思觅看着他：“我帮上忙了。”
“是的，谢谢。”程锦揽住杨思觅，然后很快看向韩彬，“你和叶子先回局里，尽快检验一下那3棵珠子是不是曾沾过血液。叶子，路边停车放我们下去，我们打车去监狱那边。”
“好的。”
下车后，站在路边树荫下等出租车，程锦握住杨思觅的手，再次道谢：“谢谢，辛苦了。”
杨思觅：“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程锦微笑：“哦，是么。”
“是的，先等你把舞跳完了再来想新节目吧。”
“……”程锦转移话题，“所以他是把血液当成纪念品存放起来了？”
虽然还未经检验，但程锦感觉那几颗珠子应该是沾过血液没错。
杨思觅：“他喜欢人的血液。”
“是啊。”程锦点头，之前周玲玲曾告诉他们，凶手刺伤她时一直在吸气，当时杨思觅判断凶手应该是喜欢血液的气味。

第133章 真相23
小安、步欢和穆英那边，小安定位到阎父所在的方位后，他们开车追过去，但不久后便发现阎父的车是在往回开。
小安：“看来他已经处理掉那些东西了。”
“那我们就去问问他的怎么处理的吧。”步欢道。
拦下阎父的车，打开后备箱，空的，东西果然已经被处理掉了。
穆英询问阎父把东西丢哪去了。
步欢则看向车内，看到阎父的手机放在驾驶台上，便取下来让阎父解锁，然后查他的导航，不过没能查到今天的导航记录，这也正常，毕竟阎父是寒山本地人，在这生活了几十年，对这里应该已经熟到了不需要导航。
“什么东西？”阎父装作不懂他们在问什么。
“我们去过你家了。”小安把小区监控拿出来给阎父看。
阎父低头不语。之后不管再怎么问他，他都不肯说出他把东西丢哪去了。
那就只能查交通监控了。
这会儿程锦和杨思觅已经进入了监狱中，正坐在会客室中等待阎舒成被带过来。
两人低声聊着天，程锦道：“佟月，周玲玲，还有向芳母女，总共有4人，但只有三颗血珠子。这是为什么？”
杨思觅：“小孩子只是添头，不是真正的目标。”
程锦皱眉：“既然不是目标，他为什么不放过那小女孩呢？”
杨思觅知道他只是在表达不满的情绪，并非真的想得到解答，因为他知道答案，便只附和般地应了声：“嗯，为什么呢？”
程锦：“因为他没有怜悯心，也没有自制力。”
这种罪犯很危险，幸好他在做了三次案后便被逮住了，否则肯定会有更多受害者。
“也可能自大。”
“嗯，自大会削弱人的理智。”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阎舒成被带到了，程锦望向门口方向。
阎舒成看起来比上次憔悴了一些，眼睛下方发青，应该是知道翻案无望后心态发生了改变。
程锦把手机中的珊瑚树照片拿给他看：“这是你制作的？”
阎舒成垂眸看了看，道：“是。”
程锦看着他的脸，分辨他的神色。
杨思觅：“这个作品有名字吗？”
阎舒成看向他，沉默片刻后才道：“有，叫‘坠落’。”
“你的创作思路是什么？”杨思觅道，“为了表达情绪，还是为了具现想象？”
阎舒成眼中闪过意外神色，他肉眼可见地变得精神了一些：“是情绪的具现化，人总会有一些‘坠落’的时刻，无法克制的情绪低谷期，想要不管不顾，一了百了。”
“‘不管不顾’，所以——”
——你就去杀人？程锦想要这么问。
不过他还未说完整，杨思觅便截断了他的话：“‘一了百了’是什么意思？自杀？”
阎舒成：“并不是肉体自杀，只是灵魂层面的绝望——明知道人生无望，还挣扎什么呢？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嗯？这跟程锦的理解出现了很大偏差。“为什么人生无望？——在你还没有坐牢的时候，你为什么会觉得人生没有希望？”
“偶尔就是会这么觉得。”阎舒成看一眼程锦，然后又看向杨思觅，很明显，他认为杨思觅才是他的知音。
杨思觅点头：“艺术家需要敏感的情绪，痛苦对人生无益，但对创作有益。”
阎舒成却摇头：“意识到自己才能普通，这种痛苦也没什么益处。”
“也不算才能普通，我觉得这棵树挺有意思，只是不适合商业化。”
“是的，太小众了。”
“……”程锦看着他们，很想打断他们的艺术交流。
“你尝试过其他有趣的创意吗？”杨思觅问。
“有的。”阎舒成打开了话匣子，“做过一套算是有点创意，并且也卖得不错的折纸银饰。”
“折纸？”
“是的，把银片敲得像纸一样薄，用它折纸，可以折千纸鹤、端午节粽子、小船等等，叠好后封进小玻璃球中，可以用来做吊坠、戒指、手链等饰品。”
“卖得很好？”
“是的，年轻女性很喜欢，但很快就被同行们学去了，也没赚到多少钱。”
程锦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身体，他在克制自己不去打断他们。
杨思觅看了眼他，又看向阎舒成：“你做过蝴蝶结相关的饰品吗？”
蝴蝶结？程锦来兴趣了，看向阎舒成。
阎舒成：“做过，也算是折纸，不过蝴蝶结用的是比较厚的银片，做出来的成品很结实，不需要玻璃罩保护，但好像因为这样，反倒不怎么受欢迎。”
杨思觅：“不，它不受欢迎不是因为没给它配玻璃罩，而是因为它太普通了。”
阎舒成点头：“也是，简单且普通，是很难受欢迎。”
“怎么折蝴蝶结？”杨思觅拿过程锦的笔记本，撕了张纸下来递给阎舒成，“折给我看看。”
“好久没折过了，我试试。”阎舒成从那页纸上裁下一条纸条，很快便用它折好了一个松散的蝴蝶结，再拉扯□□几下，蝴蝶结便变得紧实立体了起来。
他折出来的蝴蝶结与向芳尸体上那种端正的蝴蝶结款式是一样，差别只在于他用的是纸而不是绳子。
杨思觅拿过那个蝴蝶结，把它递给程锦。
程锦垂眸看了看，道：“你还是坚持你没杀向芳母女？”
“是的，我没有杀她们。”
“哦。你觉得向芳像鸟吗？”
“什么？”阎舒成不解。
程锦：“向芳像你那棵珊瑚树上的鸟吗？”
阎舒成皱眉：“珊瑚树上的鸟是我自己，不是别人。”
“是用杀死别人来代替自己死亡吗？或者说，杀人对于你来说是一种蜕变？”
“我没杀人。”阎舒成沉着脸道，“你不要胡乱臆测我以及我的作品。”
程锦看着他，考虑了一下，最终没有把他们在珊瑚树里发现了珠子的事说出来，还是得检验结果出来后再说吧，现在还是太早了。
阎舒成看向杨思觅：“我没杀人，你信吗？”
你说什么？就像是对方在试图入侵自己的领地般的，程锦心生烦燥，他不禁把身体倾向杨思觅那侧，把手放到杨思觅手臂上。
“我信不信不重要，”杨思觅握住程锦放到自己手臂上的手，“查案靠的是证据。”
阎舒成：“对我来说，警方的证据不可靠。”
“如果要定你的罪，我们自然会拿出让你信服的证据。”程锦道，“如果我们拿不出，那就无法定你的罪，我们同你无冤无仇，也不需要靠你这案子来积累业绩，不会故意冤枉你。”
“啊，我明白了，我只有两种未来，一种是被你定罪，另一种是维持现状。”阎舒成扯着嘴角道，“我还妄想你们替我们翻案，太可笑了。”
程锦平静地看着他：“希望明天你还能保持现在这个姿态。”
明天韩彬那边的检验结果能够出来。
小安他们那边，他们正在信息中心查监控。
因为阎父开车出去时没有躲避监控，所以他的行踪相对的还是比较好追踪的。
不过步欢还是叹气：“为什么游铎不在啊？有他在效率可高多了。”
小安：“我的效率也不低啊！”
“是是，我是说我自己效率低。”步欢赶紧承认错误。
其实程锦要知道这案子要查这么久，他也会叫游铎过来，只能说预判不足，把事情想简单了。
“他停下来了！”穆英道。
步欢：“嗯，这里是——”
穆英：“江东大桥。”
阎父的车在桥面上的临时停车区停下，然后他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搬出纸箱，走到桥栏旁，把纸箱放到栏杆上，往外一推，纸箱跌落桥下。
步欢骂了句脏话。

第134章 真相24
阎舒成那些旧物都被扔江里了，只能想办法打捞。
这一捞就捞到了晚上，但只捞到了少量物品，大部分还是被江水冲走了。
打捞工作结束后，回公安局的路上，步欢叹气：“幸好杨老师从珊瑚树中找到了线索，要不今天辛苦折腾一天却没收获，我会被郁闷死。”
这种陈年旧案，线索有限，一个个线索排查下来，能查的东西会变得越来越少，如果一直没进展，那破案的概率就会越来越小，幸好还是有进展了，希望这次是决定性进展，一举破案。
小安：“你也不辛苦吧，都是穆——哥在忙啊。”
她也可以叫穆英穆叔，不过最终还是决定和大家统一称呼。
穆英摇头：“我也没干什么。”
他做的工作主要是在步欢的建议下联系同事过来帮忙，接着联系了本地的专业打捞团队，也就是说，步欢承担了指挥工作，他负责执行。
“我怎么就不辛苦了？我心累啊！”步欢发出夸张的叹气声。
“喔，好吧。”小安边刷手机边敷衍地应了声。
步欢：“你们啊，一点都不心疼我。”
穆英看看他们，试着用转移话题的方式来缓和气氛：“程组他们现在在哪？”
“在你们局里。”小安道，“他们已经吃完晚饭了，我们得自己找地方吃，或者回局里叫外卖也行。”
“那回局里叫外卖吧？”穆英想早点把打捞上来的东西送回局里。
“行啊的。”
回公安局后，他们先把打捞上来的东西送去检验室，程锦和杨思觅过去看了下。
数件吸足了水的冬衣，半箱陈旧的日常物品，没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这在程锦的预料之中，所以也没什么好失望的。
楼上办公室中，管文礼对王天支道：“一会儿确定一下他们都捞回来了什么东西。”
——主要是要确定一下其中有没有对破案有帮忙的线索。
王天支点头：“好的。”
“还有DNA检验室那边，得问清楚特案组的人到底在验什么。”管文礼皱着眉道。
“刚我打听了一下，据说是在对比DNA，证物室那边说他们把佟月、周玲玲和向芳母女的血液都要过去了，所以可能是发现了和她们有关的线索？”
“怎么会这样？”管文礼咬紧后槽牙，看来特案组应该是找到了重要证据，是在阎舒成家里找到的吗？自己不是提醒了阎宽赶紧处理掉阎舒成以前的东西吗？！
不，他还是处理了的，他把东西扔江里了。那特案组又是从哪里找到的证据？
这时，王天支问：“局长，你说阎宽为什么会突然把阎舒成以前的东西扔到江里去？太反常了。”
管文礼看他一眼，道：“可能是特案组频繁去他家，让他感觉不安吧。别管这个了，你先想办法探查一下特案组到底是在检验什么DNA。”
“好的，但可能比较困难，特案组的人亲自在动手检验，他们不让我们的人帮忙。”
“这是在防着我们。”管文礼皱着眉道，“尽量查吧，辛苦你了。”
从管文礼办公室出来，王天文抿紧了嘴唇，他心情很复杂。
他怀疑阎宽扔掉阎舒成旧物的事和管文礼有关，他知道管文礼不会坐以待毙，他自己也是一直想要阻止特案组翻案的，但在猜到管文礼做了什么后，他还是有些失望。
怎么说呢，阻止特案组翻案是为了自保，劝说华君等人别多嘴也只是小事，但身为警方，却勾结凶手家属，那就是作恶了。
他们为什么会走到作恶这一步？
晚上9点多时，特案组撤了，回酒店去了。
站在窗边看着他们的车开走，王天支立刻离开窗边，下楼前往证物检验室，到了后他看到穆英也在，他只不想碰到特案组的人，碰到穆英倒没什么，他直接问：“怎样，查到什么了吗？”
穆英摇头。
旁边另一个同事道：“这些东西被江水泡过，很难再验出什么来了。”
“那太可惜了。DNA检验呢，是什么情况？”王天支看着穆英问。
穆英：“我不知道。”
“一起去看看？”王天支故意问。
穆英：“要去你自己去吧。”
王天支看他一眼，没计较他的语气，自己前往DNA检验室，结果刚到门口便看到韩彬和步欢在里面，他赶紧闪开。
回到楼上后，他打电话给下属：“怎么特案组的人没全走？——还留了人在检验室那边。”
“我去问问。”过了会儿，那人回复，“是留了两个人在检验室中，说是今晚加班，会在检验室里一直等到检验结果出来。”
王天支叹气，这绝对是在防着他们，怕他们暗中搞鬼。
他打电话给管文礼，把情况告诉他。
管文礼发出长长的叹息声，他现在也无计可施了。
凌晨4点，酒店床上的程锦醒了，按亮手机查看工作群信息。
杨思觅像是感受到了光线，把脑袋埋进他颈窝中。
程锦赶紧放下手机。
杨思觅用带着睡意的声音问：“结果还没出来？”
“没。”
“你是不是睡不着？我帮你。”杨思觅说着便把摸进了程锦衣服里面。
程锦把他的手拉出来，抱住他轻拍他的背：“能睡着，我已经困了，快睡吧。”
之后一直到天亮，程锦才再次打开手机。
信息来了，珊瑚树里面那三颗小玉珠是沾过人血没错，并且就是佟月、周玲玲和向芳的血。
决定性的进展！大家都很高兴。
不过程锦让大家先不要声张，他打算再见见阎舒成，看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步欢和韩彬昨晚加班了，现在便留在公安局中休息，其他人前往监狱。
见到阎舒成后，把他们在珊瑚树中找到血珠子的事告诉他。
阎舒成没有被吓到，反而非常愤怒：“这次你们更加聪明了，居然想出了这种奇妙的栽赃方式！同时也贪心多了，上次只说我杀了两个人，这次直接给我翻了个倍，你们真是太厉害了！”
始终注视着他的程锦道：“小安，给他看录像。”
“好的。”小安把笔记本电脑放到桌上，点开视频。
阎舒成侧头看向视频，小安讲解：“这是我们进入你家后拍摄的视频，我们在带走你的东西时，都有拍照和摄像。”
一个视频播完，换下一个。
小安继续道：“这是我们车里的监控拍下来的画面，你的东西都在箱子里，一直没人去动。等一下啊——来了，你看，直到这个时候，我们杨老师才拿起了你的珊瑚树，喏，杨老师发现了小鸟可以拔下来，并且里面藏了东西。”
她关掉视频，打开高清的沾血小玉珠照片给阎舒成看：“这就是你藏在鸟肚子里的东西。”
阎舒成盯着电脑屏幕，摇头：“不是我放的，我没有在鸟肚子里放任何东西，这是你们栽赃给我的。”
“不是给你看录像了吗？我们没有那么干。”小安道，“你要是想靠耍赖来脱罪，那是不可能的。”
叶莱：“我们事先并不知道你那树上的鸟可以拔下来，所以不可能提前想好用那种方式栽赃你。”
“我说一条最关键的，”程锦道，“珠子上的血迹是陈年血迹，那珠子是多年前放进去的，并不是现在放的。”
阎舒成看向程锦，脸上的愤怒减少，疑惑增加：“多年前放的？”
“不是你放的？”
阎舒成摇头：“不是我放的。”
“啧，这是你自己做的东西，不是你放的那还能是谁放的。”小安道，“对了，你爸也是玉雕师？难道是他放的？”
阎舒成猛地扭头瞪向她：“不可能！”
小安可不怕他，又道：“那是你妈？”
“更不可能！”阎舒成怒发冲冠，“就根本不是我们家人放的！”
“你冷静一点。”程锦道，“哪是谁放的？谁还能接触到这棵珊瑚树？”
阎舒成狐疑：“你相信不是我放的？”
“我们的工作是查案，我们会尽量查清楚每个疑点。”程锦道，“你有不服的地方就说出来。”
阎舒成看看他，又看向旁边用手支着下颔的杨思觅，道：“这棵珊瑚树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所以我带去过店里，可以说大部分雕刻工作都是在店里完成的，很多人都见过这棵珊瑚树。”
“你这借口找得不错。行吧，很多人看过，那多少人摸过呢？”程锦道，“你可别告诉我们你家玉器店其实是个菜市场，走过路过的人都可以伸手摸一把你的鸟。”
杨思觅：“你真刻薄。”
程锦：“……”
杨思觅：“不过我喜欢。”
程锦抚额不语。
阎舒成没心思关注他们的交流，他想了片刻，道：“经常来店里并且和我很熟的人肯定是可以摸到的。”
程锦：“向芳母女被杀时，你那棵珊瑚树放在哪里？”
“店里。”
“那就说说有哪些人可以接触到它吧。”
阎舒成沉默了一阵后，说出了几个名字。
“他们都是不错的朋友，应该不至于害我……而且，难道我做人就做得这么失败吗？唉，我也不知道。”
他看起来很丧气。
离开监狱，开车回市里，叶莱问沉默的穆英：“穆哥，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穆英抬头：“我在想，会不会阎舒成真的是被陷害的？他看起来像是真的不知道珊瑚树中藏了血珠子。”
小安惊讶：“诶？你不是一直很坚决的吗？怎么你这么坚决的人都改主意了？”
穆英挠了挠下巴，道：“如果用客观的眼光来看他，他看起来像是没杀人。”
“可能是他比较会伪装。”小安歪头，“我觉得也能做到他那种程度，不难的，只要说服自己相信自己真的没杀人就行。”
“……还是别拿自己代入杀人这种事情吧。”穆英不自在地道，“他不是很善良的人，所以当年才会对向芳母女的被害无动于衷，但不能因为这点就说人是他杀的，如果真是他杀的，他可能反倒会假装一下。我对他的偏见太深了，所以才会一心觉得他是个变态，人就是他杀的。我觉得我以前可能错了。”
“嗯，他在向芳母女被害后还骂她们是猪，是很变态。”叶莱道，“能和他这样的人当朋友，他的朋友或许也不是很正常？”
穆英：“我和步欢见过他那几个朋友，他们看起来还挺正常的。”
“通知他们来协助调查吧。”程锦道，“还有阎舒成的父母，也通知一下。”
叶莱应道：“好的。”
一联系才知道阎舒成父母现在在医院，阎母因为阎舒成的事，忧虑过度，病了。
程锦便决定先见阎舒成的朋友们，稍后再去探望阎舒成父母。
阎舒成的几个朋友被叫到公安局，但他们都表现得对珊瑚树不了解。
到这个时候，管文礼终于搞清楚了特案组手上的重要证据是什么——原来是从阎舒成家里拿来的一株珊瑚树。
他惋惜地想，自己的策略其实没有错，只是错在没有考虑到证物可能是贵重东西，所以没有提醒阎宽不要小家子气，不要不舍得把贵重物件处理掉。
也是特案组太——太不可思议了，20年前的案子，居然还硬是找到了重要线索。
初见特案组时把人家想得太简单了，自己一直呆在寒山这种小地方，见的世面太少了，因为自己没见过什么厉害人物，就以为人家水平也高不到哪里去。大错特错。
他思索出路。如果是多年前，法治相对比较混乱的时期，他还可以借涉黑非法组织团伙做一些事情，但现在是想都不要想了，或者说他一个普通城市的局长不用去想这种事，某些权势比他强很多倍的人说不定手上仍有类似人脉，但他是够不着的。
总之，到了这个地步，他是无可奈何了。
他便索性提前下班，前往医院探望女儿。
到了医院，管夫人看他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便问他怎么回事。
管文礼看看病床的管颖，偏头示意管夫人去外面说话。
两人站在走廊上，管文礼低声道：“基本确定我以前是查错了案，接下来会受到一些调查。”
“……”管夫人脸色大变，仿佛是天塌了，“那，那怎么办？”
管文礼：“不怎么办，毕竟是多年前的事，而且主要是查案流程有误，再加上我马上就要退休了，所以应该不会受到非常严厉的处罚，主要就是晚节不保，面子丢了个干净……”
如果他还能再活20年，那可以预料往后20年会十分憋屈。
管夫人后退两步，失魂落魄地靠在墙上。
过了一阵，两人回到女儿病房中，管夫人坐在椅子上发呆，管文礼觉得气氛过于压抑，便起身去外面抽烟。
待他抽完一支烟回来，听到病房中有辱骂声，他赶紧开门进去。
门后的景象是管夫人正在骂管颖，说都怪她，是她害了全家，边骂她还边用手戳她的脑袋……
管颖抱着头缩在病床边瑟瑟发抖，她不在病床上，而是坐在病床旁的地板上，床上被子凌乱，管文礼推测她应该是被她妈从床上拖下来的。
“你在干什么！”管文礼大步走过去，拽开管夫人，把她往后一甩，然后拉起管颖，“你坐地上做什么，快起来。”
管颖抱着头的手被拉开，下面的脸上满是泪水，她哽咽地说：“爸爸，对，对不起。”
管文礼红了眼眶：“不关你的事，别听你妈胡说……”
“哎呦！我动不了，我的背……”管夫人躺在后头的地板上叫唤。
刚才管文礼拽开她时，把她甩到了床架子上，使得她撞到了背。
管文礼赶紧叫医生过来。
公安局中，程锦看着被分隔开来的阎舒成的几个朋友，这些人都多少会一点艺术技能，例如会画画、书法、雕塑等等，也都见过阎舒成那棵珊瑚树，都有机会也有能力往那树中塞珠子。
不过，几人中只有一人会打平整的蝴蝶结，其他人不知道是真不会还是装不会。
喜欢玉石质感的又是另外一个人，并且他是喜欢收集玉石印章。
手掌粗糙的则一个都没有，至少现在他们的手都不粗糙，当年如何不好说。
另外，把佟月、周玲玲和向芳母女的照片拿给他们看，他们也没有明显反应，且都表示不认识这些女士。
“除了你们，还有别的和阎舒成关系好的人吗？”
几个人的答案一致：“没有。”
“那有和他关系不好，但却又和他比较亲近的人吗？”
有人说不知道，有人则说：“你是说他亲戚吗？”
亲戚，倒的确是个调查方向。
最终，程锦道：“走吧，我们先去医院看看阎舒成父母，顺便打听一下他家的亲戚是个什么状况。”
步欢和韩彬照旧留在公安局休息，其他人前往医院。
来到医院住院部，在护士站询问阎舒成母亲所在的病房。
他们同护士交谈时，路过的人都会看一眼他们。
程锦也会看看他们，不过也不是特地观察，就是习惯性地看一下。
杨思觅则对观察程锦更有兴趣，他站在程锦身旁，看着他的脸，突然，程锦的眼珠明显地转动了，杨思觅看向程锦注视着的方向，看到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这人脖子上挂着一块玉牌，应该是这东西触发了程锦的注意力——他们现在查的案子和玉有关系。
男人看了眼他们，继续往前走，看方向他是要离开医院。
杨思觅看向程锦，发现他还在看对方，便再次看向对方，这次他发现对方手上也戴着玉饰，那是一串青白色的玉石手串。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程锦和杨思觅的目光，便也都看向那人的背影。
男人拐弯，走进电梯厅。
程锦收回目光。
小安：“老大，那人怎么了？”
程锦：“一会儿问问阎舒成父母，那人是不是来看他们的。”
“你是说那人是他家亲戚？怎么看出来的？”
“只是猜测。那人喜欢佩戴玉饰。”
“哦哦。”
来到阎舒成父母病房中，阎母躺在病床上，正在打吊针，阎父坐在旁边守着她，两人看起来比昨天更显老态。
看到程锦他们，阎父站起来，床上的阎母也坐起来。
叶莱赶紧道：“不用管我们，你们好好歇着吧。”
这个病房总共有三个床位，另两个床位上也是有病人在的。
程锦他们便没有太直接地说案子怎样，而是问起了阎舒成朋友的情况。
阎父阎母知道得不多，只说他们和阎舒成关系不错，经常一起吃饭一起玩，至于他们谁碰过阎舒成的珊瑚树，两人不清楚。
“你知道那棵珊瑚树是怎么做出来的吗？”程锦问阎父。
阎父：“知道。”
“制作上有什么难点吗？”
阎父奇怪为什么好奇这个，不过还是回答了：“最大的难点是拼珊瑚树，那棵珊瑚树不是完整的一株，而是经过了拼接。”
“把鸟儿和珊瑚枝结合到一起反而不难？”
“那不难，雕好鸟儿后给它打孔，串到珊瑚枝上就行。”
“不，阎舒成不是这么做的，鸟儿其实起到了连接珊瑚枝的作用。”
“哦？”阎父想了想，道，“这个做法好，更不留痕迹。不过我记得他是尝试过拼接枝条的，大概是后来发现用鸟儿连接断枝更好，就采取了这种方式。”
他叹气：“他脑子比我灵活。”
程锦看看他，道：“听说当时你们店里做过折纸系列的银饰？”
“是的，也是舒成想出来的，不过那种小玩意，只能流行一阵子，很快便过时了。”
“当时你们店里做过银制的蝴蝶结？”
“做过的。”
“你亲手做过吗？”
“做过。”阎父不满自己被看轻，皱眉解释，“那种小银饰不难做，虽然我的专长是玉雕，但银饰我也会做一些。”
也就是说阎父也会打端正的蝴蝶结，不过珊瑚树中的玉珠应该不是他放的，佟月等人应该也不是他杀的。
“当年，阎舒成出事前后，你家亲戚有没有谁经常去你们店里？”
阎父摇头：“没有。”
“在我们过来之前，是不是有亲戚来看过你们？”程锦看向床头边的矮柜，上面放着一袋水果。
阎母：“是，听说我住院了，过来看下我。”
“一个脖子上挂着玉牌，手上戴着玉石手串的男人？”
阎父：“是，他是我师弟的儿子，代我师弟过来的。”
他是拜师学艺的，所以有师兄弟，他和他师弟的关系很好，所以两家人一直有来往。
“他看起来和阎舒成年纪差不多？”
“是的，他们是同年生的。”
“哦。请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们。”
阎父不解：“……为什么？”
“找他了解一下阎舒成的情况。”
“他不了解舒成的情况，他们关系一般。”
“哦？”
“他们合不来，玩不到一块。”
“哦，这样。他家也是做玉雕的吗？”
“不是，他爸，也就是我师弟很早就改行了，他家现在在做盆栽生意。”
“盆栽？”穆英有点激动，“老花鸟市场吗？”
“他家是在那边开过店，怎么了？”
“他家在那边开店开了多久？”
“挺久的，一直开到新花鸟市场建成，才搬去了那边。”
“哦哦。”穆英更加激动了。
程锦：“他家是做盆栽生意的，所以你师弟的儿子不懂玉雕？”
“……”穆英被泼了盆凉水。
阎父：“和普通人相比，算是懂一点，毕竟周围有很多做玉雕这一行的人，但和懂行的相比，肯定就不算懂了。”
“他能雕东西吗？”程锦直接问。
“可以雕点简单的东西。”
穆英一听，又燃起了希望。
“嗯。”程锦道，“他经常去你们店里吗？”
阎父：“我开店时，他确实经常去。”
程锦再问：“阎舒成出事前后，他去过吗？”
“出事前有去过的，出事后——可能去过吧？不记得了，当时太忙太乱了。”
“那请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们吧，你不记得他可能记得。”
“……”
记录联系方式时，程锦顺便问：“你师弟有几个孩子？”
“两个，还有一个女儿。”
“嗯。”程锦更换话题，“这些年，你家除了阎舒成的事，还出过别的比较大的事吗？”
阎父摇头。
阎母神色微动：“你被骗的事不算吗？几百万就那么没了——”
阎父打断她：“那怪我自己看走了眼。”
叶莱犹豫一下，问：“听说骗你的人是向芳父亲找来的？”
阎父点头，阎母：“还是得怪——”
“行了，都过去了。”阎父再次打断她。
又聊了一阵，程锦他们告辞。
乘电梯下楼，穆英道：“阎舒成还有个弟弟……”
“你是说可以再找他问问情况？”小安道，“但阎舒成被抓时，他弟还没出生呢。”
叶莱：“还是可以找他聊聊的，说不定他知道他家里的一些情况。”
程锦也道：“晚点找他聊下。”
开车离开医院，汽车行驶到医院门口时，他们碰到一个眼熟的少年。
小安：“阎舒成的弟弟？！”
叶莱点头：“巧了，我们正要找他呢。”
她停下车，叫住少年。
少年看了眼他们，继续往前走。
穆英跳下车追上去把他逮回来：“不认识我们了？提醒一下你，我们是之前去过你家里的警察。”
把少年带到一边，程锦问他：“你认识你哥的朋友吗？”
“不认识！我怎么可能认识。”
“你知道你家被骗了很多钱那次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
穆英沉下脸：“小朋友，你不好好说话我们是不会放你走的。”
少年有点怂了，抿了下嘴唇，道：“就是被骗了，有个熟人和别人联合起来骗了我爸。”
“熟人？”
“那单生意是他介绍给我爸的，事后他却推脱说他不知情。”少年微微撇嘴，然后又有些希翼地看向程锦他们，“你们可以帮我家把被骗的钱要回来吗？”
“可以试试。你先跟我们说一下具体是怎么回事。”
事情很简单，就是阎父买玉料买上当了，这种纯靠眼力的生意，买了假货只能吃哑巴亏了。
至于熟人，居然是阎父的师弟——那单生意是阎父师弟给介绍的，所以阎父才会粗心大意犯了错。
“那你爸怎么还和他关系那么好？”
少年摇头：“那之后关系没以前好了。”
“是么，那怎么你妈一生病，人家就让儿子来看你爸了？”
少年：“我爸和邹叔的关系没以前好了，但他一直很喜欢邹叔的儿子。”
“你和邹叔的儿子关系怎样？”
“一般。”
“是因为你们年龄差距太大了？”
“嗯。”
“他和你哥关系好吗？”
“我怎么知道。”
程锦笑了下：“我觉得你可以你推测一下，你看起来挺聪明的。”
少年看看他，想了想，道：“我推测他们关系应该不好。邹哥很讨长辈喜欢，和同龄人玩不来，我哥相反，听说以前是孩子王。”
小安笑道：“你好像还挺喜欢你哥的。”
少年愣了下，道：“毕竟是我哥，他经常给我写信，我，觉得他没杀人。”
“再问你一下，你为什么不喜欢邹哥？是因为你哥不喜欢他吗？”程锦道。
“不是，我哥没提起过他，是他单方面在我面前说我哥的坏话。”
程锦点头，问：“你有手机吗？”
少年看向他，迟疑地道：“有的。”
“你帮我们向你爸妈打听一下你哥还没坐牢时，邹哥和你哥以及你家的关系状况。打听到之后，打电话或者发信息给我，不，你和小安联系吧，你们小孩子更合得来。”
少年好奇地看向小安。
小安露出可爱笑容：“那我们加个好友吧！”
和少年分别后，程锦他们回到车上，穆英道：“程组，接下来是不是要重点调查一下这个邹平？”
阎父的师弟姓邹，他儿子叫邹平。
程锦：“查查看吧。”
“要不干脆直接把他带回公安局协助调查？”小安建议。
叶莱：“这个人确实符合很多要素，会玉雕，喜欢佩戴玉饰，家里曾在老花鸟市场开店。”
程锦提醒他们：“他只会一点玉雕，应该没到把手弄粗糙的程度。”
杨思觅：“他可以是干其他活把手弄粗糙的。”
程锦看看他，道：“行，那就先把他带回公安局协助调查吧。”
接下来兵分两路，叶莱和穆英去找邹平，其他人先打车回公安局。
其他人走走，穆英同叶莱聊天：“杨老师好像对程组的影响力很大。”
“那肯定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杨老师很厉害。”
“哦。”
打电话给邹平，问清他的方位后，过去找他，把他带回公安局。
被带到程锦的办公桌旁，邹平一脸懵地道：“带我过来的人说，找我是因为阎舒成的事，但他的事我完全不知道啊，我今天只是去看望一下他妈，还是我爸让我去的，难道因为这个就要来公安局接受调查？”
程锦看向邹平的手，他的手不算粗糙，大概是因为紧张，他一直在盘他手腕上那个玉石手串。
“坐吧，找你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你很喜欢玉石？”
“啊？哦，是的。”邹平道，“我小时候我爸是做玉雕的，我接触得多了，就比较喜欢。”
“学过玉雕？”
“只学过一点，因为我没什么耐心——”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他问，“我能接电话吗？”
“谁打来的？”
“客户。”
“你接吧。”
邹平接起电话，跟对面的人说自己现在有事，让他直接过去店里，找一个叫邹晶的人……
待他接完电话，程锦把珊瑚树的照片拿给他看：“见过这个吗？”
邹平点头：“阎舒成做的东西。”
“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吗？”
邹平想了想：“鸟是木头雕的，雕好插到珊瑚上，应该是这样吧。”
“你会绑蝴蝶结吗？绑一个试试。”
“哦。”
邹平会绑平整的蝴蝶结，但绑得不算好。
步欢摇头：“我看不是他。他看似符合很多要素，但其实差得很远。我觉得他爹可能更可疑，毕竟他爹‘害’过阎舒成父亲，把他搞得一穷二白了。”
叶莱：“不是，爹对应爹，儿子对应儿子，他爹为什么要针对别人的儿子？”
“因为嫉妒别人的儿子更加优秀！”
“你在说什么鬼……”
程锦打断他们：“别跑火车了。不管凶手是谁，都有一个问题，他为什么在作了3次案后，就停止了？”
步欢抢答：“因为他老了！作不动了。”
“你是说阎舒成父亲的师弟？”
步欢点头。
程锦便道：“那你送邹平回家，顺便去见见他父亲吧。”
“行啊。”步欢看向穆英，“穆哥，一起去？”
“好。”穆英先应下，然后转向程锦，“程组，那我们今天叫过来协查的其他人呢，是也让他们回去吗？”
“嗯，让他们回去吧。”
“好的。”
这时，韩彬道：“我觉得凶手就是阎舒成，现在的证据够给他定罪了。
“很有可能啊。”步欢道，“不管他再装模作样，再巧舌如簧，凶手其实就是他！”
“……”穆英便问，“那我们还去邹平家吗？”
“要去的。排除所有人的嫌疑后，那凶手就只能是阎舒成本人了。”
“……这样啊。”
步欢和穆英走后，程锦道：“先——”
杨思觅接上：“——吃饭吧？”
“好，先吃饭。”程锦道，“叶子，联系华君，把他叫出来吃饭。”
“好的。”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了，所以要吃的是晚饭。
华君同意了赴约。
这次选的用餐点在上次吃烧烤的那附近，是特地选那儿的，去过一次的地方再去第二次方便，省得还要挑选新地方。
在包厢中坐下，华君打量程锦他们的脸色：“怎么又叫我出来？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好消息的样子。”
“不，有好消息，或者说有重大进展。”程锦拿出手机，给他看那棵珊瑚树。
华君看了片刻后，问：“这是什么？”
“阎舒成的作品。你觉得怎样？”
“挺有想法的？”华君笑道，“没想到他还会做这种风格的东西，他在监狱中做的东西很，怎么说呢，很正能量。”
“哦，看来他学会了伪装。”程锦道，“你有没有想过，阎舒成其实就是凶手这种可能性？”
华君沉默，片刻后道：“想过。但是，我不是很在乎。”
“……”这是程锦没预料到的回答。
看他怔住，杨思觅戳了戳他的脸颊。
程锦无奈地握住他的手。
“原来你这么恨警方啊，”小安感慨，“恨到已经不想做好人了。”
华君看向她，笑道：“你还是小孩子啊。监狱或许是个能够把坏人改造成好人的地方，但同时也是个能把好人改造成坏人的地方。不过，我应该也没有变得很坏。”
他转向程锦：“有什么事你说吧，我还是很愿意帮你们的。”

第135章 真相25
“你对阎舒成家里的事了解多少？”程锦问。
“他家好像没什么特殊的。”华君回忆着道，“父亲过于望子成龙，经常否定他。母亲对他挺好，基本有求必应，但他家的经济大权掌握在他父亲手上，所以他母亲只能在小事上纵着他，给不了他钱。”
程锦：“你说的是他借钱买玉料的事？”
当初说阎舒成杀死了向芳母女，动机之一就是他欠了外债，所以杀人劫财。
华君点头：“他看中了一块玉料，自己的钱不够，又不想找他爸要钱，所以就向朋友借钱了。”
“原来是这样。”
菜陆续上桌，大家拿起筷子，边吃边聊。
“你对他家的亲戚情况知道多少？”程锦问。
“听他说过一点。”华君把自己知道的讲给他们听。
程锦沉默地听着，突然，一道虾仁蒸蛋被转到他面前，他被“触动”，拿起杨思觅的碗，替他舀了一小碗蒸蛋外加两颗虾仁。
杨思觅：“你怎么不先问问我想不想吃？”
程锦便问：“那你想吃吗？”
华君停下，看着他们听他们说话。
杨思觅尝了尝蒸蛋，道：“还行，可以吃。”
程锦笑了下，转向华君：“你继续说。”
华君笑笑，继续往下说。
听起来阎家的亲戚虽然不是模范好亲戚，但也不是什么极品型的亲戚，就挺正常的普通人。
“他有没有同你说起过不是他家亲戚但仍和他家保持着亲近关系的人？例如他父亲的师兄弟？”叶莱问。
华君：“有。他父亲有好几个师兄弟，不过和他父亲一直保持着来往的就一个，对方是和他父亲一起学艺的师弟，相处了很长时间，不像其他师兄弟和他们的学艺时段错开了，所以不熟。”
程锦点头，问：“他父亲的那个师弟是什么情况？”
“就关系挺好的，像他亲叔叔一样。”华君道。
“具体说说？”
华君想了想，道：“记得他说起过他师叔有个儿子非常能说会道，很讨大人喜欢，他觉得他父亲更喜欢那种性格的孩子。”
“哦。他和他师叔那个儿子的关系怎样？”
“一般。从小被拿来和对方做比较，关系肯定好不起来。”华君道。
“他师叔有个女儿，他和那个女儿的关系怎样呢？”小安看着自己的手机问。
华君：“你是问我？”
“是啊。”小安抬眼看了看他，然后把自己的手机越过杨思觅递给程锦。
程锦接过手机，看向屏幕，上面显示的是阎舒成弟弟刚发过来的信息。
弟弟向父母打听了下他师叔家的情况，据说两家人关系最好的时候，每周都要一起吃饭，资金周转不过来时，只要和对方说一声，几十万上百万眼也不眨地就能借给对方，
邹师叔的女儿还差点拜了阎父当师父，只是邹师叔不想女儿学玉雕，才作罢。
华君边吃菜边道：“阎舒成和他师叔的女儿关系不错——小时候关系不错，长大后关系一般。”
“哦。”程锦把手机递还给小安。
“为什么长大后关系就一般了？”叶莱看向华君，“是因为性别原因吗？”
华君：“不全是，那个女孩在玉雕上很有天赋——被用来互相比较的孩子是没法当好朋友的。”
叶莱：“玉雕？女孩家不是做盆栽生意的吗？”
“是，就是因为他师叔改行了，所以那女孩才经常向阎舒成父亲请教玉雕方面的问题，阎舒成父亲似乎认为她比阎舒成更有天赋，所以经常骂阎舒成。”华君道，“不过我觉得他可能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激励儿子上进。”
“错误的教育方法随处可见。”程锦道，“你知道那女孩现在的情况吗？”
华君摇头：“我不认识她。”
“现在变成中年妇女了。你怀疑她？”杨思觅微侧向程锦那边。
华君看向杨思觅，再把目光转到程锦身上。
“得见到人才知道。”程锦拿出手机，发信息给步欢，让他向邹平了解一下他妹妹的情况。
韩彬：“杀人需要足够的体力——”
“你们当我的面讨论你们的工作不要紧吗？”华君插话。
程锦笑了下，道：“吃饭时间是不宜谈工作。”
另一头，步欢和穆英来到了邹家。
邹家在一楼，有一个很大的花园，园内景致应该有专门设计过，拱型门框上爬满盛放的蔷薇，灵动的小喷泉在夜灯下闪着细碎的波光，木制秋千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各色盆栽分布在花园中，被摆放得恰到好处，朦胧夜色中，花园看起来完美得像是从画卷上搬下来的。
“哇，你家好大。”步欢用惊叹语气道。
邹平笑道：“还好还好。运气好，房子买得早。”
穿过蔷薇拱门时，步欢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看，回复：了解。
然后他把手机递到穆英面前，让他看程锦发过来的信息。
穆英看完后点头。
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步欢问：“你家这房子几室的啊？”
邹平：“4室。”
“挺大的。你父母、妹妹和你一起住吗？”步欢状似自然地问。
邹平似乎没觉得他的问题有什么不对劲，道：“我父母是和我一起住，我妹妹有自己的房子。”
步欢：“哦，她怎么没在家住？一家人住一起也有个照应。”
穆英惊讶，心道，邹平他妹妹年纪应该不小了，也就是说，应该早就结婚了，一般情况下，女儿是会嫁到别人家里去的，不和父母住很正常啊。
邹平：“她不喜欢被爸妈管着，所以就自己出去住了。”
“她没结婚？”穆英脱口而出。
邹平：“……是的，她还没结婚。”
“哦。”穆英看向步欢，疑惑他是怎么看出邹平他妹妹还没结婚的。
其实很简单，因为邹平没有对“妹妹是否和他一起住”这个问题感到惊讶，所以步欢觉得他妹妹应该未婚——已婚女性仍然住在娘家不多。
“你妹妹和你一起开店吗？”步欢又问。
邹平察觉到了他对自己妹妹的关注，看向他，迟疑一下，道：“不，她自己有店，她另外开了一家店。”
步欢笑道：“你妹妹挺能干的。”
“是的，她特别能干。”
3人进屋，邹父邹母以及邹平的妻子孩子都在家。
邹平让妻子带孩子回屋，然后向父母介绍步欢和穆英，说他们是警察。
邹父邹母被吓一跳。
“不必紧张，只是想向你们了解一下阎家的一些情况。”步欢轻推穆英，让他同邹平等人聊天，他自己则拿出手机，把刚才了解到的邹平妹妹的信息发给程锦。

第136章 真相26（完）
饭后，华君回家，程锦他们去找邹平的妹妹。
她叫邹晶，小安通过相关部门的数据库查到了她的手机号、房产地址以及店面地址。
“这个时间，花鸟市场还开着吗？”叶莱问。
小安：“开着的，不过我觉得很多店应该会提早关门，花鸟市场的生意主要是在白天吧？”
“去看看。”程锦道。
邹晶那店还没关门，店里有两个人在，一个马尾姑娘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脑，还有一个短发男人弯着腰在整理店中的盆栽。
见有人进店，电脑后面的马尾姑娘抬头，客套地笑道：“欢迎光临，想买点什么？”
程锦：“我们先看看。”
“那你们慢慢看。”姑娘收回视线忙自己的去了。
店里的商品主要分两大类：盆栽与工艺品。
盆栽放在地面上以及货架上，工艺品放在玻璃柜中，品类很多，有玉雕、漆器、皮制品以及金属制品等等，设计风格属于个性化的那一类，很引人注目。
“这些是你们店里自己做的吗？”程锦低头端详那些工艺品。
“是的。”一个更成熟的女性声音回应。
程锦他们回头，答话的是那个在整理盆栽的短发“男人”，利落的短发、健康的黑皮肤、宽大的短袖、粗糙的工装裤，手上套着双沾泥的棉线手套，搬动大花盆时手臂上会鼓出肌肉，乍看很像个惯常干体力活的男人，看见正脸后，才能发现这人长着一张秀美的女性面孔，是位女士，根本不是什么男人。
“你是这里的老板？”叶莱笑问。
“是。”短发女人应道。
也就是说，她就是邹晶。
“这些东西都是你做的？”杨思觅回头示意玻璃柜。
邹晶：“是的，兴趣爱好。”
“哇，你太多才多艺了吧！”小安发出小女生的惊叹。
邹晶笑了，眼角露出明显笑纹，谦虚道：“不算什么，就有空时弄着玩。”
杨思觅：“我喜欢你的作品风格，很有趣味。”
邹晶看向他：“谢谢。”
“你接定制单吗？”杨思觅问。
“你想定制什么？”邹晶脱掉手套走过来。
程锦看向她的手，不算细腻，看起来是一双惯于劳作的手。
“玉雕或金属饰品，我希望造型是鸟。”杨思觅道，“能否看一下你的更多作品，你有其他作品的照片吗？”
“电脑上有一些。”
马尾姑娘把电脑让出来，大家围在电脑旁看照片，重点看了一下和鸟有关的设计。
邹晶的设计风格很天马行空，有时卡通可爱，有时则神秘奇幻。
小安：“这个鸟头骷髅太酷了吧！”
程锦看过去，那是一枚可以半包住手指的戒指，他想起了阎舒成的血腥风格珊瑚树，心道，邹晶和阎舒成年轻时很熟，不知道他们在艺术上是不是受到过彼此的影响。
杨思觅问：“你喜欢哪款？”
“我看看，”程锦回神，指着左下角的一张缩略图道，“这个不错。”
那是一只流云造型的黑鸟，像一朵流动的云，眼部嵌着一颗深邃的红宝石。
邹晶：“这是胸针，也可以做成项链。”
“有现货吗？”杨思觅问。
“没有的。”
杨思觅还要说话，被程锦拦住：“先干活吧。抱歉，邹女士，我们需要你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
搞清楚面前这伙人是警察，是来找自己了解阎舒成当年的事后，邹晶问：“我可以打个电话回家吗？”
“可以。”
邹晶并非嫌疑人，不至于不让她联系家人。
邹家，步欢和穆英在翻看他家的相册，里面有少量和阎家人的合照，两家人看起来挺融洽的。
这时，邹晶的哥哥邹平的电话响了，接完电话后，他焦急地问步欢和穆英：“你们找邹晶做什么？阎舒成当年的事，她不知道的！”
邹父也很急：“不关她的事啊，是我——”
邹平快速打断他：“爸！”
步欢按住邹平的肩膀，问邹父：“什么不关她的事？你做了什么？”
邹平：“没什么，是我爸和阎舒成他们家关系好，邹晶和阎舒成不熟。”
邹父点头：“是，是这样。”
穆英看看步欢，又看看邹家人，皱起了眉：“你们在隐瞒什么？”
邹平：“没有……”
步欢“啧”了声：“不想说的话，就跟我们去趟公安局吧。”
回公安局的路上，大家在工作群里聊天。
步欢：邹家可疑起来了。
韩彬：邹晶年轻时长什么样？
步欢把先前在邹家拍下来的相册照片发到群里。
程锦看到年轻的邹晶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他点开图片，把它放大，可惜就算放大也还是看不清红绳的款式。
杨思觅看了眼，懒散地靠到程锦身上，把下巴搁到他肩膀上。
身处京城的游铎也注意到了红绳，他把局面放大图截出来重新发到群里。
步欢：这绳子是有点意思。
小安：她年轻时挺漂亮的，比现在瘦，而且她年轻时看起来皮肤很白。
韩彬：皮肤？
叶莱：邹晶也是皮肤好的类型？
几人扭头去看同车的邹晶，现在的她肤色比较黑，不过倒还细腻光滑，但毕竟年纪在那儿，只能说与同龄人相比，算是皮肤好的，同年轻且注重护肤的年轻人比不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步欢心中一动，想到邹晶到现在还没结婚，为什么一直没结婚呢？是在感情上不顺利吗？
他从手机上抬头，问邹平：“你妹妹年轻时很漂亮吧？”
“……嗯，”邹平焦虑地盘着手上的玉石手串，“挺漂亮的。”
“她和阎舒成谈过恋爱吗？”
穆英看向步欢。
邹平愣了下，然后赶忙道：“没有没有。”
两辆车先后开入公安局中，邹家三口人分别被带进不同的房间中。
邹父和邹平都不肯说出来他们到底隐瞒了什么事，穆英气冲冲地去角落里抽烟。
王天支跟上去，道：“明知道他们有问题，但他们就是不配合，这种情况下，不管是谁都会很愤怒吧。”
穆英低着头猛抽烟，没去看他。
王天支继续道：“那时我们并非出于真正的恶意，只是想让他们配合调查工作。”他暗示的是以前刑讯的事。
穆英：“难道你还想说服我认同你？”
“没有，只是告诉你当时的情况。”
穆英熄灭香烟头也不回地离开，丢下一句话：“‘不是出于恶意’——罪犯犯罪时也可以用你这个理由来为自己辩解。”
另一间审讯室中，程锦和杨思觅在同邹晶见面，程锦：“你父亲提到一件事，说不关你的事，他想承担下来那事的责任，能和我们说说那事吗？”
邹晶沉默。
程锦：“你不说，那我们就只能去问你父亲了，他就在隔壁，我们把他也带过来了。”
邹晶猛然看向他，她眼神锐利，脸颊肌肉绷紧，程锦微愣，这位女士还挺凶悍的。
“你早点把事情讲清楚我们也能早点让他回去，我们也不想为难一个老人家。”
“好，我说，”邹晶道，“阎家被骗那事是我帮忙干的，不关我爸的事。”
嗯？
细细问下来，才知道她说的阎家被骗是指阎父买原料看走眼被骗几百万那事。
阎家人说过那事邹父有掺合，原来掺合其中的不是邹父，而是邹晶，原来邹父是替女儿“顶罪”。
邹晶：“向芳出事后，阎舒成被抓去坐牢了，但向芳的家人觉得不解气，还想对付阎舒成他们家。我和向芳认识，觉得她和她家里人挺可怜的。而且就算我不帮忙，她家里人也会再找别人去骗阎舒成家，躲不过的，不如破财消灾，他们只是损失一笔钱，而向芳母女可是连命都没了。”
外头观看直播的小安皱眉：“感觉挺怪的。”
叶莱：“她帮外人向自己人复仇。”
论亲疏远近，邹晶应该是和阎家更亲更近的。
小安点头：“而且用的也不是正义手段。她太奇怪了。”
审讯室中，程锦问邹晶：“你和向芳是朋友？”
邹晶摇头：“认识。她喜欢我做的东西。”
支着下巴，状似在发呆的杨思觅抬眼：“那她怎么没找你做玉雕，而是找了阎舒成？”
“她找了阎舒成后，才认识我的。”邹晶道，“我去阎舒成他家的店里玩，碰到了她，和她聊了一阵，我们很聊得来。”
杨思觅：“她是阎舒成的客户，你想抢阎舒成的客户？”
邹晶沉默了片刻后道：“当时太年轻了，争强好胜，觉得自己比他厉害。”
“抢到了吗？向芳选了你？”
“嗯。”邹晶低声道，“是我害了她。”
程锦：“你认为阎舒成杀死向芳母女，是因为向芳决定从他那撤单？”
“他们应该发生了争吵，阎舒成的脾气不是很好……”
“他脾气怎么个不好法？”
“很容易生气。”
“举例说明一下？”
邹晶回忆了几件往事，大致就是阎舒成情绪不稳定，且容易迁怒于人。
程锦打开手机上的照片，递给邹晶看：“照片上你手戴的是红绳子？”
“是。我自己编的，戴着玩的，怎么了？”
“那绳子是什么款式？”程锦用平板电脑连网搜了一批红绳照片出来，让邹晶指认。
邹晶看了一下，伸手指向一张照片：“这种，就普通的手搓麻花绳，没什么特别的。”
“哦。”
不，很特别，向芳母女、周玲玲、佟月在遭遇袭击时，手腕上都被绑过这种麻花绳。
“你年轻时皮肤很好？”
邹晶不解：“什么？”
“如实回答就行。”
“我觉得还可以吧……”
审讯室外，步欢“吆喝”了一声。
韩彬：“邹晶是真正的目标？向芳等人只是替代品？”
“啊？”穆英半张着嘴，一脸懵地瞪着直播视频。
叶莱：“这样倒是能解释很多东西。”
审讯室中，程锦问：“向芳出事前，你经常去阎舒成家的店里玩？”
邹晶点头：“我喜欢玉雕。”
“看过这棵珊瑚树吗？”程锦把阎舒成的鸟串珊瑚树照片拿给她看。
“看过。还是我建议他用小鸟做为珊瑚枝的连结中点的。”
“哦。”程锦有点意外，但没有表现出来，“你给他提建议时，是在他家店里？”
“是。他经常在店里雕东西。”
程锦又翻出别的照片：“这些折纸银饰你见过吗？”
“见过，还是我给他提供的灵感。”
程锦看看邹晶，翻过蝴蝶结折纸银饰照片：“这个你会做吗？”
“会，做这个我比他速度还快，打蝴蝶结这种事还是女人更擅长。”
“嗯。”程锦放下手机，问，“听说你差点拜他父亲为师？”
“不，阎伯伯虽然经常夸我，但他不会收我为徒的，这是我后来才想清楚的事。”邹晶道，“他们看不起女人，觉得女人干不了这行。”
程锦：“你坑他是不是因为记恨他没收你为徒？”
邹晶皱眉：“是他自己眼力不行，这行就是这样，全靠眼力，没什么坑不坑的。”
审讯室外，步欢道：“绝对是记仇，女人很记仇的。”
叶莱看他一眼。
步欢赶紧道：“你例外你例外。”
小安笑眯眯。
步欢：“你也例外！”
韩彬看了看他。
“你看我做什么？”步欢重重地叹气，“好吧，有些女人很记仇，有些男人也是，男女平等！”
韩彬：“你很吵。”
步欢：“……”
审讯室中，程锦问：“玉雕行业都是男性？”
“基本都是。”
“但你比阎舒成强？”
“我觉得是。”邹晶道，“至少我在设计上比他强。”
“他知道自己不如你吗？”
“知道，所以他讨厌我。”
“你是不是也讨厌他？”程锦问。
杨思觅：“也羡慕他。”
邹晶看了眼他，道：“是，讨厌但也羡慕——羡慕他的特权。当时不懂这个社会是怎么回事，被带偏了。”
程锦若有所思：“当时你不懂……”
审讯室外，步欢握拳拍掌：“听老大这问话趋势，大胆猜测一下，邹晶除了可以是潜在受害人之外，其实也可以是凶手！她家的店就在花鸟市场中，她可以方便地接触到被害人，她是女性，接触被害人比男性更加方便。”
韩彬：“她是女性，所以被害人没有遭遇性侵犯。”
叶莱回忆着道：“她体力不错，先前在店里，我看到她能够抱动比人高的大盆栽。”
小安：“她喜欢麻花绳，擅长绑整齐的蝴蝶结。”
“动机呢？”穆英愣了片刻后问。
“心理变态。”小安摆手，“连环杀人犯杀人不需要动机。”
穆英：“她杀了人，然后栽赃给阎舒成？我是说如果她是凶手，那珊瑚树中的血珠子就是她放进去的。”
“嗯。”步欢摩挲下巴，“这种行为像示爱。那她就是喜欢阎舒成？”
叶莱：“但如果她喜欢阎舒成，那她应该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去坐牢？还差点被枪毙。”
步欢思索：“爱恨交加？心理变态者是如何爱人的，得问杨老——”
不远处审讯室的门被推开，程锦和杨思觅走出来，步欢闭上嘴。
“老大，要不要去搜查邹晶家？”叶莱问。
步欢：“是不是两边都搜——她自己家和她父母家。”
程锦想了片刻，道：“去看看吧。”
都查到这儿了，不能放过一丝能够发现更多线索的可能性。
程锦他们走后，王天支打电话给管文礼，告诉他现在的调查进度：“查到了一家姓邹的人，这家的家长是阎舒成父亲的师弟……”
管文礼听完后却说起了其他事：“我明天请假，不过去局里。”
啊？王天支惊了下，不过还是应道：“好，我知道了。”
管文礼迟疑一下，最终明说：“管颖她妈妈腰椎受伤了，需要动手术。”
王天支愕然，怎么会这样？管局长也太倒霉了，先是自己的工作出问题，然后是女儿精神出状况，现在又是妻子身体出状况……倒霉事怎么都凑到一块来了？比起管局长，他算是幸运的了。
程锦他们兵分两路，一队人去邹晶的住所，另一队人去她父母家。
程锦和杨思觅去的是邹晶的个人住所，她家收拾得挺整洁的，但东西也实在不少，估计到天亮才能查看完。
另一头，邹晶父母家中，步欢道：“不知道目标是什么的搜查是最难搞的。”
韩彬：“考验的就是拼‘拼图’的能力，游铎比较擅长这个。”
步欢赞同：“就是，早知道怎么也要把小游叫过来！有他在，说不定今晚我们还能睡上几小时觉。”
两小时后，穆英快步走进房间：“我们在杂物箱里发现了这个！”
他手上捧着一个纸盒，里面搁着一把华丽的带鞘的刀，拔刀出鞘，刀刃看起来很普通，就普通的日常刀具模样，因为疏于保养的缘故，甚至有些生锈，但刀鞘和刀柄很华丽，都是皮质的，看起来很有质感，并且上面还镶嵌着彩色石头——看起来是不透明的彩色宝石。
韩彬：“被害人身上的伤口差不多就是这种刀刃造成的。”
穆英用力点头。
把刀带回公安局进行拆卸检验，发现这把刀是由普通水果刀改装的，塑料刀柄被包上了高档的皮料，塑料刀鞘被更换成了皮质的刀鞘。
拆除皮料后，在刀柄上喷上试剂，荧光色的斑斑血迹顿时显现在大家眼前。
大家既激动又紧张：“快进行检验，看是什么血是谁的血……”
不过检验是需要时间的，大家得被煎熬一阵子了。
“这刀是你的吗？”程锦来到审讯室，把刀具照片拿给邹晶看。
“不是。”
程锦看着她的脸：“真不是？”
“不是。”
再问其他邹家人，邹平犹犹豫豫地道：“是我的，不是，是我从阎舒成那拿的。”
什么？审讯室内外的人都吃了一惊，怎么又绕回了阎舒成身上？！
“你从他那拿的？”
“是，我觉得好看就偷拿了。”
“……”
邹平惭愧地道：“我当时脑子坏掉了。”
“什么时候拿的？”
邹平回忆了一下，道：“在阎舒成被抓的前两天，我在他家店里的工作台的抽屉里拿的。”
“你到底为什么要拿走这把刀？”
“没什么……”邹平坚持说是自己一时脑子进水。
再去问邹晶：“你哥说这刀是他从阎舒成那拿的，但不肯说他为什么要拿，你知道原因吗？”
“这刀是阎舒成的啊，难道是有些眼熟，好多年前的事了，我都快忘了……”邹晶回忆了一阵，道，“我哥拿走这刀可能是因为我。”
“这刀跟你有关？”
“我那时把阎舒成当对手，看到他改装刀具就也想改装，”邹晶无奈地摇头，“我哥看到过我干活，他应该是以为阎舒成那把刀是我改装好送给他的，但不是，那是阎舒成自己做的，我想模仿并且超过他，不过被我哥发现后，我不好意思再那么干，就放弃了。”
“这跟你哥偷刀有什么关系？”
“他应该是误会我暗恋阎舒成，所以故意搞破坏。”
“你没有暗恋阎舒成？”
“没有。我只是想超过他，让大家知道我比他强。”
倒回去找邹平，他承认了：“是，以前我一直以为那刀是我妹的……”
“你是不是怀疑过那刀可能和凶案有关？毕竟你拿走刀的两天后阎舒成就被抓了。”
邹平颤抖了一下，低下头：“我没想过……”
审讯室外面，步欢骂道：“卧槽，每一个查不清楚的案子里面都有这种看起来不起眼的人在坏事！”
“他担心他妹妹被牵连。”叶莱道，“没办法，每个人都有私心。”
审讯室中，程锦问：“你怎么证明那刀是你从阎舒成那拿的，而不是你自己的？”
“……啊？”邹平傻眼了。
还真没人能帮他证明，邹父没见过那刀，邹晶虽然说那刀是阎舒成的，但她起初都没能认出来那刀，所以她的话不是那么可靠。
次日上午，把那刀的照片拿给阎舒成父母看，两人应该是意识到了什么，神情有一定触动，但最终两人都说没见过那刀。
“老大，如果阎舒成也不承认刀是他的，那怎么办？”午饭时，小安问。
程锦：“先等检验结果出来。”
“喔。”小安低头吃饭。
一杯饮料被递到面前，程锦接住，尝了下，没发现异常，便问递饮料给他的杨思觅：“怎么了？”
“好喝。”
程锦又喝了一口，道：“这应该是桃子味的气泡水？口感不错。”
小安：“我知道一个牌子的这个味道的气泡水很好喝，我去买一箱寄到我们办公室。”
“发给我吧，我来买。”程锦把饮料还给杨思觅。
傍晚时分，血迹检验结果出来了，比对出了向芳母女、周玲玲和佟月的血。
“居然还是阎舒成？”穆英心情复杂。起初他认定凶手是阎舒成，之后逐渐发生了动摇，现在又告诉他就是阎舒成，这，这不是耍弄他吗？！
“没办法，看证据的嘛。”步欢“安慰”他，“他不一定会认，我们现在也没法证明那刀就是他的，所以也不一定能给他定罪。”
穆英心梗，捂住胸口摆手，示意步欢别再说了。
程锦：“找阎舒成那帮朋友打听一下，看有没有见过那把刀。”
“好！”穆英积极响应。
王天支也去帮忙，他太希望能够证明阎舒成是凶手了，这样就能证明他没查错案啊！
“思觅，先前你说凶手喜欢血腥味。”穆英等人走后，程锦道。
“是那个周玲玲说的。”
具体的说，是杨思觅根据周玲玲的回忆做出了凶手喜欢血腥味的判断。
“我知道。”程锦道，“能不能模仿出这种气味？”
“试试？”杨思觅对这事挺感兴趣。
来到技术实验室，找出各种试剂，做化学实验般的调配出了几小瓶喷雾，逐一尝试效果，最后选定其中一瓶。
“我觉得这个最好闻。”杨思觅向程锦推荐。
偷偷捂鼻子的实验室工作人员：……好闻？
在审讯室里喷上杨思觅亲手调配的喷雾，再请人把邹晶带过来。
刚走到门口，邹晶便停下了脚步，她往门内张望，没发现异常，便迟疑着走进了审讯室中。
程锦：“冒昧地问一下，你为什么没结婚？”
“没碰到合适的。”邹晶道，“如果没钱可能我会对婚姻更上心，但我经济条件还行，所以就不着急，然后一不小心就给拖到了这个年龄。”
“这样。”虽然她说是不小心拖到了这个年龄，但程锦觉得她就是不想结婚，并且她应该是看不太上男人。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邹晶迟疑地问。
“什么味道？”
“腥味，挺重的，你们没闻到吗？”邹晶张望四周。
杨思觅：“腥味？没有吧。”
“我觉得很腥，是不是天花板里面有死老鼠？”邹晶仰头看着上方。
死老鼠？杨思觅闷闷不乐地看向程锦。毕竟是他调配的“香水”。
程锦安抚地轻拍杨思觅的手臂，对邹晶解释：“刚才我去了趟实验室，应该是沾上了那边的味道。”
然后岔开话题：“问你一件事，阎舒成喜欢你吗？”
邹晶愣住，片刻后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
“你年轻时很可能是他喜欢的类型。”
邹晶迟疑地摇头：“我不知道。”
程锦：“他送过你东西吗？”
“没有。”邹晶道，“不过他曾说要把那棵珊瑚树送给我，就是你之前给我看照片的那个。”
“是么。”
那就是他了。
凶手就是他了。
特别的东西送给特别的人。
连环杀人犯想把从被害人那里拿来的“战利品”送给他在意的人。
穆英他们那边，阎舒成的朋友中，只有一个在看到刀具照片后出现了迟疑，问话的警察赶紧“警告”他要说实话，不许隐瞒。
那人便吞吞吐吐地说他的确见过那把刀，还曾想向阎舒成借来玩，但被拒绝了。
好了，总算能证明那刀是阎舒成的了。
调查结束，邹晶、邹平、邹父被允许离开公安局。
得知案情发生了重大变化的阎舒成父母和向芳父母正巧也来到了公安局，三方在大厅中看见了彼此。
警察们赶紧隔开他们，特别是隔开阎舒成父母和向芳父母。
不过他们多虑了，苍老的四位老人并没有发生冲突，仿佛漫长的时间已经耗尽了他们的情绪与力气。
小安用忧伤语气道：“都好可怜啊。”
“阎舒成的父母更加不可怜一点点。”步欢道，“总归有他们教育不当的因素。”
“所以大家日常恐婚恐育。”
“哈？网上那些人恐的应该不是这种小概率事件吧？”
“恐啊，各种恐。”
穆英出声：“那个赵律师也来了。”
参与了买通马亮的赵乐裕律师此时正陪同在阎舒成父母身边。
叶莱：“他这律师当不久了，检察院迟早要起诉他。”
“他在这个时候还愿意陪阎舒成父母过来，倒也算个好人……”穆英先前一直看赵乐裕不顺眼，这会儿终于发生了一点改观。
晚上，程锦他们去见阎舒成，在等待阎舒成来时，程锦拿出喷雾瓶往房间里喷杨思觅特制的血腥味“香水”。
“这味道……”小安皱起了脸，“我觉得可以减肥。”
韩彬：“什么逻辑？”
“闻多了会不想吃肉。”
步欢哈哈大笑。
阎舒成被带到，进屋后他吸了吸鼻子，应该是闻到了味道，不过他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瓜。
程锦请他坐下，把文件一份一份摆到他面前的桌面上。
阎舒成快速翻看那些文件，手指逐渐出现颤抖症状。
看他不说话，穆英忍不住道：“之前我还真的怀疑了一下我当初是不是错怪你了！”
阎舒成用不算稳定的声音道：“你当初的确是错了，我本来不该在这里。”
“当初的证据虽然有问题，但他们的直觉还是很准的。”步欢帮穆英说话，虽然不知道他这种说法到底算不算是帮忙。
小安出声：“有个我不懂的地方，你明明是凶手，怎么还敢喊冤呢？现在给自己喊来了死刑，你后悔吗？”
阎舒成：“……”
步欢：“大概是相信自己的演技吧，他演技还是蛮好的，很真。还别说，坐牢真的很能锻炼人的演技，看华君就知道了，外表仙风道骨，但心已经黑了。”
韩彬看一眼阎舒成：“他喊冤应该是真的觉得自己冤，毕竟证据确实有问题。”
小安：“我懂了！警方实力不行，所以罪犯就支棱起来了，以为自己真的能颠倒黑白呢。”
穆英：“……”
韩彬又道：“而且他会走到现在这一步，其实靠的也不是自己的‘实力’，而是华君。”
叶莱点头，道：“也有穆哥的功劳。”
穆英谦虚：“不不不，我可有可无，起决定性作用的人还是华君老师和你们组。”
阎舒成：“华君……为什么？”
他只知道华君曾试图帮他翻案，更多的他就不知道了，程锦给他的文件里也没有写。
步欢帮忙解答：“他倒也不是针对你，他针对的是当年胡乱办案的人。”
小安：“他虽然没有特地针对你，但他也不在意你，你们的友谊是不存在的，早被他喂了狗。”
“我说小妹妹，你今天怎么这么毒舌？”步欢有些意外。
小安气愤：“他杀了好几个人啊！”
“是是。”步欢连连点头。
杨思觅开口：“想聊一下你的杀人心理吗？”
阎舒成看向他。
“不想炫耀一下吗？”步欢道，“你们这种人好像都以自己的与众不同为傲吧？”
阎舒成眼睛仍看着杨思觅，嘴里回应步欢：“别把我同那种没脑子的疯子混为一谈。”
“你认为自己是理智的，当时是什么让你失去了理智？”杨思觅道，“过度压抑导致的大爆发？”
“我觉得这个世界在我对着干。”阎舒成咬着牙道，“要么去对别人发泄，要么只能弄死自己。你能理解的对吗？”
杨思觅没说能不能理解，只说：“能听懂。”
阎舒成：“大家对我不满意，觉得我不够有天赋，看不起我，但我已经很努力了……越努力挫折感越强，我实在非做点什么不可……”
“看不起你——你是指邹晶吗？”程锦介入谈话，“她对你来说是怎样的存在？女神？”
阎舒成皱眉，似乎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但最终却又语气扭结地回答了：“……小恶魔。”他的喃语气中既有抵触与畏惧，又带有一种亲昵感。
程锦看向杨思觅，杨思觅替他翻译：“爱恨交加。他不知道怎么和邹晶相处——社交问题诱发了他的心理问题。”
阎舒成脸色变幻，片刻后他问：“我应该怎么和她相处？”
杨思觅：“你的问题不在于怎么和她相处，而在于她不喜欢你。”
“不是的……”阎舒成声音发飘。
杨思觅：“是的。你不是缺少天赋，你的天赋不差，你父亲就选了你而不是选她，你也有不少偏爱你的客户，但你就是想要她的认同。你说大家看不起你，但你其实有不少朋友，只是你更在意她的目光，你把每个人投向你的目光都替换成了她看不起你的目光。
“求而不得，爱恨交加，你的目光就转向了替代品，她们有符合你偏好的皮肤，她们冲别人笑但就是不看你，你把尽情地把怨恨发泄到她们身上。至于爱欲，你被你的小恶魔打击得太厉害了，你畏惧她，在她面前硬不起来，所以在替代品面前也硬不起来。”
大概是他描述得过于具体，阎舒成被全面击溃，他呆住不动，仿佛丢了魂。
核心人物失去了活性，聊天便无法进行下去了，好在也没有什么非要阎舒成回答不可的问题。
被带走之前，阎舒成恢复了些许意识：“其实今天我一进门就有不好的预感。”
步欢无语：“到这个时候你还神神叨叨的。”
阎舒成没理他：“因楠为闻到了不该在这里出现的味道。”
步欢笑了：“你是说我们头儿喷的香水？那不是不该出现的，而是特地喷给你闻的，用于观察你的反应，动摇你的心理防线。我们杨老师的算命技术可比你强太多了。”
阎舒成：“……”
回酒店后，程锦接到景行止的电话。
“你们该回来了吧？”
程锦回复他：“过两天回。”还要再收下尾。
景行止抱怨：“没想到就这么个小案子还能被你搞大。每次让你去修房子，你都想把房子给拆了，什么毛病。”
程锦忽略后面那句话，只回应前一句：“这是连环杀人案，并不是小案子。”
景行止不讲理：“我交给你的时候就只是小案子！”
程锦懒得再说：“你有事吗？没事挂了。”
“除了希望你们马上立刻回京之外没其他事。”
程锦还是那句话：“过两天回。挂了。”
挂了电话后，程锦向杨思觅抱怨：“他说我有毛病，我还觉得他有病。”
杨思觅在打游戏，敷衍回应：“你说得对。”
程锦看看他，温声道：“我觉得有些我不擅长的事，可以不做，你觉得呢？”
杨思觅：“例如跳舞？”
程锦失笑：“还以为你会继续说我说得对。”
“难道你以为我会沉迷于游戏？”杨思觅丢下手机走向程锦，“和你相比，游戏对我的吸引力微不足道。”
次日早上六点，程锦的手机响了。
一看，又是景行止。
“嗨，起床了吗？我请你吃早餐。”
“……你在哪？”
“刚进寒山市区，过一刻钟能到你住的酒店楼下。快起床吧，等你一起吃早餐哟。”
“……”
只得起床。
“没想到他会亲自来寒山。”程锦边穿衣服边道。
就这么不想让他拆房子吗？但危房难道不应该拆除吗？
杨思觅：“可能他只是路过。”
“是特地路过。”在酒店楼下碰面后，景行止招呼程锦和杨思觅上车，“本来我今晚出门就行——我要去别的地方办事，现在为了你们特地凌晨就出门了。”
汽车开动，程锦道：“因为你自己要早起，所以就六点钟打电话叫我们出来吃早餐？”
景行止摇头：“我只叫了你，杨杨可以继续睡，你吃完给他带份早餐回去就行。”
程锦无语。
杨思觅：“但我被吵醒了。”
“啊，抱歉，那请你吃早餐当陪罪吧，”景行止笑眯眯哄他，“再豪华的早餐都可以的哦。”
“……”程锦拦住他们的话头，问景行止，“你到底过来干什么的？”
“收拾你们的摊子，除了这个我还能来干什么。”
“具体是收拾什么？”
“你知道你们这一趟会花多少钱吗？”景行止道，“两桩冤案，其中一个被冤枉的人还被枪毙了，你知道得陪多少钱吗？另一个更了不得，原本是大学老师，这种人肯定不会让步，最终赔给他的钱应该会比前面那人还高，不知道要几百万才搞得定他。”
程锦若有所思：“阎舒成那么积极地想要翻案，应该也有想拿赔偿的缘故。”正常地刑满出狱，可拿不到这笔钱。
“还在想案子？”景行止叹为观止地摇头，“我他妈太佩服你这种心无旁骛的人了。”
程锦皱眉：“要花钱，所以呢，你不想花钱？”
景行止挥手：“怎么赔偿我不管，但其他事我得管，例如不能让你把人家公安局给端了，大量职员流动也要花钱的好吗？只是这笔钱明面上看不出来。”
程锦：“公安部的事你管合适吗？跨部门了吧。”
“太合适了，比起让你搞大扫荡，人家不要太欢迎我！”
“……你别太糊弄了。”程锦道，“如果犯了严重错误的人还能毫发无伤的全身而退，那就太不公平了。”
“你这是在增加我做事的难度。”
程锦又道：“既然你都来了，那监狱那边，以及寒山大学那边你也都管一下？感觉那两边都有不少领导都不靠谱。”
景行止转头看他：“没想到我还有被人推活的一天，你可以的，雁过拔毛的技术很高超。不过还要我来了，要不你这手也伸得太长了。”
程锦：“……”
吃完早餐来到公安局，虽然还早，但管文礼已经到了，他是被景行止叫来的。
见面后，景行止先友好地关心了一下管文礼妻子和女儿的病情。
程锦这时才知道管夫人住院动手术的事，而且她的情况好像不太好，很可能无法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以后大概率会需要坐轮椅。
管颖的话，就是精神方面的问题，目前仍未恢复，以后情况会怎样还未可知。
之后景行止和管文礼进行了一番交谈，程锦旁听了一下，大概就是景行止给管文礼开条件，说虽然无法让他平安退休，但会保证让他家人的治疗条件，他需要付出的是配合整顿工作，把局里的问题全部交待清楚。
管文礼接受了条件，然后程锦便听到他非常直白开始讲述局里的各种问题，以及哪些人具有怎样的毛病，哪些人又具有怎样的优点。
“穆英是个老实人，对年轻同事也很照顾，可以升一升。王天支很灵活，你说一分他就可以帮你做过十分，但他的缺点也是过于灵活了。”
程锦忍不住插话：“华君那案子中，栽赃华君制造伪证的人是他吗？”
管文礼迟疑了一下，最终道：“我不十分确定。”
“有九分确定也够了。”景行止语气随意，“因为没有确实证据，不便直接做出处理，那就预防性地把他调去闲职上吧。”
程锦又提问：“当年监狱那边不给华君减刑又是怎么回事？”
“……”管文礼道，“我的错，我什么都不说也会有人帮我办事，但归根结底得怪我。”
“你和监狱那边的谁熟？把名字给我，我查下他们犯的错累积起来有没有超标。”景行止随口闲聊般地道。
管文礼：“……”
“哦，对了，还有寒山大学那边，把你的人脉也整理一份给我。”景行止说着冲程锦眨了眨眼，“这样行了吧？”
管文礼看向程锦。
程锦无语，景行止可够小肚鸡肠的，居然还特地明示管文礼“冤有头，债有主”。
景行止又笑：“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念叨‘华君华君’，我都想见见这人了。”
“……”程锦下意识地把目光偏向了杨思觅那边。
景行止若无其事地道：“关于这个华君，你还有什么正义要替他申张吗？没有我们就进入下一环节。”
这次程锦定住了神，无视他的招术，直接道：“马亮你打算怎么办？”
见没能逗到程锦，景行止的兴致降了下来：“马亮，那个冒名顶罪的人是吧，事情闹得这么大，当然不会不管他，会继续替他支付医疗费用的，这个倒是花不了多钱。”
不过马亮缺的不止是医药费，他还缺养孩子的钱。
后续叶莱有联络过周玲玲，对方说还是决定不要那个孩子，不过她说不是出于有钱没钱的考虑，而是不想让对方来这个世界上受苦。
下午，景行止对程锦道：“给你们订了晚上的机票，晚饭后我们一起去机场。”
程锦看向他，还没发声，景行止便又道：“这边的后继我会让人跟进，你不用管。”
“你不是还要去办事？”程锦道。
“没错，你们回京，我去办事，一起去机场不冲突。”景行止道，“看着你们上飞机就行，总不至于还要我全程护送你们。”
步欢大笑：“不是，光是看着我们上飞机你也够闲了。”
“可不是么。”景行止故作慈爱地看着他，“也就只有你最容易被逗乐了，你这些同事都无法领会我的幽默感。”
步欢：“……”
“等下带你去见华君。”杨思觅道。
“有什么好见得的？”先前景行止说想认识一下华君只是故意逗程锦，实际上他对华君没兴趣。
杨思觅：“既然你说了想见，那就一定要见。”
“……”景行止嘀咕，“你们也太开不起玩笑了，就说你们没有幽默感吧。”
之后，去机场的路上还真的去见了华君一面。
见面后，并没有立刻介绍景行止和华君认识，搞得刻意缩减了自己的存在感的景行止有种被虚晃了一枪的感觉。
寒暄几句后，华君递给杨思觅一本书：“这是上次你在我家看的那本书，送给你们做谢礼。”
杨思觅看看书名，把书递给景行止：“他最需要这本书。”
华君打量了一下景行止，笑了笑。
回到车上，景行止举起手中的书：“为什么我需要这本书？”
程锦看了看书名：“《社会幸福感》，这书可以提醒你要时刻谨记为人民服务，努力提升大家的幸福感。”
景行止用文雅的语气说了句脏话。

第137章 坠落1
灰蒙蒙的雨幕中，一具人体从高处落下，砸在建筑楼前的灰色地砖上。
这是位年轻女性，她侧卧在地上，雨水纷纷落下，打湿她的衣服、头发以及皮肤，刺目的红色血液从她头部下方流淌出来，溶入雨水溪流中，漫向四周。
一个撑着伞的人从建筑楼内走出来，越走越近，鞋尖触及血水边沿，脚步停止，伞飘忽着落地，雨珠无声飞溅……
时间快速流动，更多人聚集过来，最后救护车和警车也开过来了，医生摇头退开，警察们上前查看情况，闪光灯亮起，一张张数码照片被存入相机的存储卡中。
次日，办公室中，程锦点开文件夹，一系列尸体与现场照片在他的电脑屏幕上铺开，杨思觅站在他身后，边吸着一杯奶绿色的外卖装饮料边问：“要出差？”
程锦：“我先看看。”
过道对面的一张办公桌后的小安出声：“高二女生坠楼死亡，没有监控，她父母认为女儿不可能自杀，正在闹呢。”说完她拿起一旁的饮料吸了一大口，她的饮料是粉色的。
步欢摇头：“又没有监控。是真没有监控？”
“真没监控。”游铎用理智的语气回应他，“那是栋老楼，校方说几年前就打算拆除，所以才没有安装监控系统，不过因为资金问题那楼到现在还没拆，目前是做为教务楼在使用，里面只有老师办公室，学生一般不会去那里。”
叶莱移动电脑鼠标：“这事上新闻了，网上讨论得很热闹，多数人都觉得校方肯定隐瞒了什么。”
“当地警方怎么说？”没有看电脑而是在看书的韩彬问。
叶莱：“还在查，女生是昨天傍晚坠楼的。”
韩彬看了下手机，现在是上午10点，如果警方彻夜都在调查，那调查工作就进行了大概14、5个小时。
“估计警方没找到明显的自杀迹象……”叶莱正说着，座机电话突然响了，她接起来，然后转给程锦，“老大，公安部的。”
大家抬头，步欢：“来催了，看来这活得接。”
程锦拿起话筒和对方简单地聊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然后果然对大家道：“收拾东西，出差。”
大家迅速行动起来，只有杨思觅站着不动，他悠闲地问程锦：“不是自杀？”
“不确定。死者没有留下明确的遗书，坠楼现场又没有监控，当地警方不敢妄下判断。”程锦关掉电脑，把桌面上的文件收拢堆到一旁。
“坠楼前她在朋友圈发了一句遗言：我路过，你们继续。”小安边往背包中装东西边道，“这句话挺酷的。”
程锦回头看向杨思觅：“这句话是遗言吗？”
“不同人不同性格会留下不同的遗言。”杨思觅道，“现在我还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人。”
下午一点，特案组来到青辰市宝桥中学。
车门被拉开，大家排着队下车。
“下雨天太麻烦了！”小安抱怨着撑开一把彩虹色大伞。
叶莱：“这雨是有点太大了。”
程锦拿了两把长柄伞在手上，先撑开一把递给杨思觅，然后再撑开剩下那把罩住自己。
“你们好！”几个撑伞的男人跑过来同他们打招呼。
步欢侧身把程锦指给他们看：“我们头儿。”
双方互相认识了一下，来人是青辰本地的警察以及学校的领导。
先去看坠楼现场。
来到教务楼前，本地警察老李给大家解说：“落地点在这里，她是从五楼跳下来的。”
大家仰头看向五楼方向。
韩彬：“当场死亡？”
“致命伤是头部骨折，死于失血过多。”
程锦放倒雨伞，暴露在雨中环顾四周：“跳下来？不是还不确定是否是跳楼自杀？”
老李赶紧道：“是的，不好意思，我说错了，是坠楼。”
“当时雨势和现在相比怎样？”程锦把手搭在眼睛上方挡雨，问。
“她是昨天6点左右坠楼的，当时我在户外，感觉雨势大小和现在差不多。”老李看向其他人，向他们寻求认同。
学校领导点头：“差不多，可能再稍微大一点。”
“嗯。”程锦转动手腕，让伞重新罩住自己，“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是一个男生？”
老李：“是的，是死者的同班同学，他过来找老师补交作业，离开时看到女生躺在雨中，地上很多血，他赶紧去找老师过来。”
大家走进教务楼，穿过走廊走向楼梯。
这栋老楼没有电梯，得走楼梯，由于楼型偏长，总共设有三座楼梯，分别位于左右两侧以及中间位置，他们从左侧楼梯上楼，楼梯间老旧狭窄，雨天光线昏暗，感应灯时灵时不灵。
来到五楼，大家站在开放式走廊上张望前方以及下方，教务楼前有一块绿化带，种着花草和树木，再过去是一栋教学楼，那是栋比较新的建筑。
程锦：“女生坠楼时，前面那栋楼里有没有人正巧在看这边？”
警察小张道：“我们也在寻找目击者，但目前为止还没有结果。”
程锦微微点头，打量走廊护栏，坠楼女生身高163，如果是她自己跳的楼，那她就得翻过护栏，不过这楼的护栏样式古老，高度只有一米多点，翻出去倒也不会很费劲。
旁边的学校领导巴巴地解释：“这楼本来准备拆除了，所以没有安装防护网……”
“也没安装监控。”小安趴到护栏上，踮起脚尖往下探身，“监控很重要的啊！”
领导：“因为准备拆掉了……这里是教务楼，一般也没学生过来这边……”
“小安，快下来。”叶莱看小安的姿势有点危险，就叫了声她。
步欢转头，直接伸手揪住小安的后衣领把她拽离护栏。
小安笑着挣扎：“你干什么啊！”
本地警察和学校领导保持着不为外物所动的超然沉默。
程锦看向小安，小安赶紧板起脸闭上嘴。
“这层楼的房间看起来没在使用中？”游铎背对大家在观察旁边的房间。
学校领导：“是，一二三楼在正常使用中，四五楼基本闲置。”
沿着走廊往前走，路过中间楼梯时程锦停下来站在楼梯口看了会儿，继续往前走，来到右侧楼梯口，从这边下楼，到一楼后，又绕到中间楼梯那儿再次上楼，然后再下楼。
两名学校领导中有一人比较胖，来回上下楼走得他气喘吁吁的。
“我们想见一下女生的任课老师们。”程锦道。
“好的好的。”领导喘着气迅速答应。
老师们对林云珠的看法是：
“她学习成绩中等，但学习态度很好，上课听讲认真，作业完成度也很高。”
“她是个比较文静的女孩子，基本不和大家一起打闹。”
“她家条件不是很好，她可能稍微有点自卑。”
……
其中英语老师是个年轻女老师，她说她和林云珠私下聊过天，她觉得林云珠有抑郁倾向，主要是家庭环境造成的，林父林母素质不高，喜欢道德绑架孩子，给孩子造成了很大痛苦与压力。
老师离开后，程锦看向本地警察：“林云珠疑似有抑郁症？”
警察们点头，小张做为代表发言：“但没有就医记录，她父母也不可能带她去看心理医生，他们说自己女儿很正常没有病——他们觉得抑郁症是精神病。”
步欢摇头：“啧，这要真是自杀的，那可麻烦了，我看她父母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自己孩子是自杀的，有得闹了。”
和老师聊完，接下来去和同班同学聊。
下午剩下的课被改成了自习课，特案组七个人，分成三组同时和学生们谈话，步欢和韩彬一组，叶莱和游铎一组，小安和程锦、杨思觅一块。
最重要的那个学生——最早发现现场的那男生——被分到程锦和杨思觅那组，他叫瞿佳星，是个戴黑框眼镜的高瘦小帅哥，他不爱看人，一直垂着视线。
“你是第一个发现坠楼后的林云珠的？”程锦问他。
“是。我昨天跟警察说过了。”
“再说一次吧。”
瞿佳星的脸绷紧了一下，道：“下午下课后我去找老师补交作业，出来时看到她倒在地上。就是这样，没了。”
“当时是几点？”
瞿佳星：“6点零一两分钟，我下楼时看了下时间——我担心太晚了食堂没菜了。”
“你们是5点半下课，你们班的教室就在前面的教学楼里，过来很近，应该几分钟就能到？”
“是的。我是因为老师不在办公室里，等了他一阵，所以到6点才离开。”
“那你交作业了吗？”杨思觅恶作剧般地问。
“……交了。”瞿佳星道，“老师一直没回来，我就把作业放他办公桌上了，然后我去了一趟卫生间，再然后就出来了。”
“你和林云珠关系怎样？”
“还可以。我们家在同一个方向，有时路上碰到了，会一起走。”
“你们回家是乘公交，就是说有时候会坐在一起？”
“嗯，有空位的时候。”
“你喜欢她吗？”小安突然出声。
“……什么？”瞿佳星蓦地看向她，这是他进入房间后第一次主动看人，大概是发现小安似乎和自己是同龄人，他明显愣了下，片刻后才重新垂下目光，“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们没在谈恋爱。”
“那你喜欢她吗？”小安看他没有正面问题，便再次问道。
“……”瞿佳星忍耐般地皱起了眉头，气恼地道，“不喜欢！”
小安还要说话，程锦冲她微微摇头，小安便若无其事地闭上嘴低头玩起了手机。
“林云珠有抑郁症状吗？”程锦问。
瞿佳星：“我不知道……没有吧。”
“她最近心情怎样？”
瞿佳星摇头：“看起来没有心情不好。”
“她的最后一条朋友圈‘我路过，你们继续’，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瞿佳星还是摇头：“胡心是她最好的朋友，比较了解她的事，你们想知道她的情况还是去问胡心吧。”
胡心也和林云珠同班，她是个身材圆润的小个子女生，她眼睛红肿得厉害，估计是因为林云珠的事哭了很久。
胡心：“她不会自杀的，她很爱她爸爸妈妈，她不会让他们伤心的。”
无聊地靠坐在椅子上的杨思觅动了动，道：“看来你们讨论过自杀的话题。”
“……是聊过，但只是聊天，她不会自杀的！”胡心着急地道。
杨思觅：“她发朋友圈里的那句话你怎么看？那句‘我路过，你们继续’，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胡心沮丧地道。
“所以这句话是她的风格。”
胡心：“……但绝对不是遗言！”
“林云珠私下里是个有点酷的女孩？”程锦问。
老师们说林云珠很文静，但小安先前说“我路过，你们继续”这句话很酷。
胡心愣了下，摇头：“不是啊，她特别温柔从不发脾气。”
小安看向胡心：“我路过，你们继续。——这句话温柔吗？”
胡心好奇地看着似乎也是学生的小安，犹豫地道：“不温柔吗？”
杨思觅道：“不同性格的人可以使用同一句话表达不同的情绪。”
小安歪着脑袋露出思索的神色。
“她最近有没有遇上什么困难？”程锦问。
胡心：“没有，她最近很积极向上，正在给自己鼓劲说要更加努力更加认真呢。”
程锦：“更加努力更加认真地——学习？”
“是啊。所以她不可能自杀！”
“这要是电影，那就是在立flag，”杨思觅道，“只要有角色开始展望新生活，那他肯定会挂。”
小安小鸡啄米式点头。
胡心：“……”

第138章 坠落2
“她和其他同学相处得怎样？”程锦问。
胡心迟疑了一下：“还好。”
小安立刻用八卦语气道：“你刚刚迟疑了，对吧，你迟疑了！她和谁有矛盾？严重吗？”
胡心无言地纠结了几秒，道：“是我们班的一个女同学，庄璐璐，她和她那几个姐妹不喜欢我们，经常找我们的茬。最气愤的是她男朋友还找过我们，叫我们不要欺负她，明明是她欺负我们，还倒打一耙……气死了……”
程锦和小安同时道：“她具体怎么欺负你们？有动手打人吗？”“她有男朋友？也是你们班的吗？”
胡心先回答小安：“她男朋友不是我们的，是8班的。”
杨思觅：“林云珠有男朋友吗？”
“没有的。”
“你说的没有是指——现在没有，”杨思觅道，“那以前有过吗？”
“也没有。”
“确定？”
胡心被问得有点不高兴了：“我很确定！我们初中就认识了。她只想好好读书，不想谈恋爱。”
“继续说庄璐璐吧，”程锦把胡心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这边，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她怎么欺负你们的？”
胡心：“就是故意搞小动作，路过时故意撞你一下，假装不小心踢到你的桌子或椅子，把你的东西弄到地上，当面阴阳怪气你，背后造谣你等等。”
程锦：“你们有没有告诉老师？”
胡心点头又摇头：“没用，老师也拿她们没办法。”
“是老师不重视吧。”小安出主意，“你们应该向家长告状，让家长去找老师，老师就不能不管了。”
“不行，告诉我爸妈的话我肯定会被骂。”胡心道，“林云珠就更不可能告诉她爸妈了，她经常说他们很辛苦，所以不能让他们担心自己。”
“太难了。”小安叹气。
杨思觅开口：“那女同学为什么不喜欢林云珠？是因为看不起她穷？”
程锦：“或者是其他原因，例如性格不合？”
胡心想了想，道：“我觉得主要是性格不合，她说林云珠小白花——她那是偏见，我还觉得她心机绿茶呢。”
小安快速“科普”了一下小白花和绿茶的含义。
杨思觅道：“我知道。”
“我也知道一点，但不是很理解——你们跟在过家家似的，”程锦无奈摇头，“我说你们这些学生是不是作业还不够多？”
“……”胡心郁闷地垮下了脸。
杨思觅自言自语般地道：“奇怪，成年人好像总会忘记自己青春期时是什么德性。”
程锦：……这是在讽刺自己。
他迅速反省，然后看向胡心，积极认错：“抱歉，刚才我说话轻率了。那女同学故意找你们茬肯定是她不对。至于你们双方互相看不上的问题，我个人觉得最好不要浪费时间与精力去在意别人的看法，专注于做自己的事会让你更加充实与快乐。”
胡心的脸色变好了一些，她点了点头。
胡心离开后，程锦忍不住道：“其实我觉得我青春期时挺正常的。”他多少有点“委屈”。
杨思觅偏头看他：“别撒娇。你对自己存在误解。”
程锦：“……”
杨思觅又道：“我觉得我还处于漫长的青春期中。”
程锦失笑，他伸手去摸杨思觅的头发，伸到一半时发现旁边的本地警察正在看他，便想收回手，刚收回一点，便被杨思觅一把抓住，两人对视，杨思觅晃了晃程锦的手，然后松开，转开目光靠回椅子上。
程锦静了一秒，再次伸出手，他摸了摸杨思觅的头发，然后收回手。
旁观者们很迷惑，这两位在演什么默剧？
接下来程锦本打算见一下那个喜欢找茬的女同学庄璐璐，不曾想对方今天请假了没来学校。
程锦问老李：“你们之前和庄璐璐聊过吗？”
“昨晚她应该在学校——这里的高中要上晚自习，但昨晚不知道她欺负过林云珠，所以没有特地找她问话。”老李道，“我们等下去她家找她。”
程锦：“嗯，等下让叶子和步欢跟你们一起去。”
见完林云珠的所有同班同学后，大家汇合到一起粗略总结现在的情况。
“林云珠疑似有抑郁症，或许存在自杀倾向。”
“如果是自杀，那应该存在至少一个刺激源。”
“目前看来可能是父母给她施加了过重的压力，也可能是同学的疑似校园暴力行为伤害到了她。”
“还有一种可能，感情因素。”程锦道，“她的好朋友说她没有交过男朋友。但尸体检验报告上说她有过性行为。”
老李摇头：“现在的孩子太早熟了。”
韩彬忽略老李，对程锦的话进行补充：“是以前有过性行为，但坠楼之前没有和人发生过性关系。”
“没交过男朋友，那就是说她以前可能被人侵犯过？”步欢紧张起来，“她没怀孕吧？”
韩彬：“没有。”
步欢松了口气。
叶莱皱眉：“如果她曾被人侵犯过，那肯定留下了很严重的心理创伤——可能是导致她自杀的根本原因。”
小安点头，看向本地警察：“她手机里有没有记录这方面的信息？”
老李他们摇头。
小安：“等下我再查一下她手机。”
“那你先去公安局吧。”程锦道，“叶子和步欢去找庄璐璐，我去趟林云珠家，韩彬和游铎跟小安一起先去公安局。”
他没有提杨思觅，因为默认杨思觅会跟他呆在一块。
外面还在下雨，不过雨势比刚到这里那会儿小了很多。
撑着伞走在湿漉漉的水泥路上，程锦的目光突然定住，他看到水泥路对面迎面走来一个熟人，对方的目光和他对上，看得出对方也认出了他。
“孟小姐，这么巧，”程锦主动和对方打招呼，横穿水泥路走向对方，“你怎么在这里？”
披着大波浪卷发化着精致妆容的孟霜野露出客套笑容：“我替朋友来看望她家小孩。你们过来查那个坠楼案？”她的目光越过程锦望向后方的其他人，冲他们点头致意。
程锦微笑：“是来看望朋友小孩的就好，我还担心你是来追踪热门事件的，现在舆论声势已经很大了，不想再看到有人火上浇油。”
“……”孟霜野笑而不语。
“留个联系方式吧。”程锦取出手机，“如果你有渠道能够获得某些消息，希望你能告诉我们。”
“哦。”孟霜野不怎么热情，之前在昌州她曾主动找程锦要过联系方式，但被拒绝了，所以她这会儿产生了一些报复心理。
程锦笑道：“做为回报，我们也会把能够公开的信息优先甚至是独家提供给你。”
孟霜野一听，不受控制地眼睛发亮：“好的啊！”她立刻从包里掏出手机，积极地催促程锦把电话号码告诉她，接着又提出交换网络社交账号。
这次程锦很配合。
待程锦他们走远后，孟霜野打电话给同事，笑着道：“小单，林云珠那篇先别发了。”
“好嘞！”对方激动地道，“你拿到了新讯息是吧，你快发我，我这就加进去。”
孟霜野：“不是，我被人警告了。”
“啊？你没事吧？对方什么来头？”
“没事。就之前那个让我们独家报道昌州爆炸案的大佬，他还是很讲道理的。”
同事顿时又激动起来：“那这次我们有没有机会再搞个独家报道？”
“不好说，我试试。”
“你没问题的，冲啊！搞定他！”
林云珠家在一个叫柴巷的地方，那一片是城中村，挤满了陈旧低矮的老房子。
陪同的老李道：“这边的人都在盼望拆迁，但和宝桥中学那楼一样，好几年前就说要拆了，结果到现在还没拆。”
程锦看着窗外，雨又下大了，灰暗的雨天，破旧的城区，很凄凉的风景。
车子在一段坡道前停下，林云珠家在坡道上面，但因为这段坡道很窄，而特案组租的车又太大，开进去得费老大劲才能倒出来，老李便建议大家下车步行。
下车后，老李停下了脚步——他被前方的路况给难为住了。
雨水太足，坡道两侧的小沟太浅，积水涨到了路面上，路变成了河。
“走吧。”程锦率先迈步，杨思觅跟上他。
老李一看，赶紧也跟上，积水淹过鞋面，鞋子瞬间就湿了。老李偷看程锦和杨思觅，两人脸色平静得像是无事发生。
有人在林云珠家门口等他们，老李喊对方大罗，同程锦和杨思觅介绍说他是这里派出所的民警。
伞收了靠在门外，人进屋。
屋里气氛有点紧张，不算上大罗屋里还有6个人，分别是林云珠父母2人、他们家亲戚3人，还有一个是民警，加上大罗这儿共有两位民警。
今早林云珠父母同亲戚一起去学校要说法，在网上网下弄出好大动静，最后他们是被警车送回家的。到家后，他们发现被安排了贴身护卫服务——由大罗和他同事提供。
程锦同大家打招呼，顺势扫了眼四周。
这客厅空间狭小，却挤了10个人，跟高峰期的公交车似的，没地儿坐。
除了人，这屋里还有一样东西超标——废品，这里的废品品种多，数量更多，堆积如山，散发着冲鼻的异味。
程锦想起来了，林云珠父母都是清洁工，干这行的人都会往家里捡能卖钱的废品。
杨思觅：“林云珠身上要是常年带着这种臭味，那她必定会被校园暴力。”
大家看向他，林父林母似乎没反应过来，林家亲戚则神色变幻，看起来像在犹豫要不要来个情绪爆发。
程锦开口转移话题：“你们二位就是林云珠父母吧，我想单独和你们聊一下可以吗？”
林父却没被带偏，他问杨思觅：“什么臭味？”他闻惯了，没觉得自己家有味。
程锦强硬控场：“不重要。能单独聊一下吗？”
杨思觅专注地看着他。
大罗接话：“这里没地方。”
倒不是这房子只有这一间屋，而是这里的墙和门都薄，不隔音，没法单独谈话。
最后程锦请林云珠父母去车上说话。
趟了两遍水泡了两次脚的老李摇头，既然还是要回车上，那原本可以不用趟水的。
上车后大家各自找位子坐下，程锦先问林父林母他们女儿最近有没有异常。
两人都说没有，说林云珠一直非常懂事，从不需要他们操心。
程锦估计他们是没有关注女儿，但也无法苛责他们，因为能够想象得到他们自己也过得很辛苦。
“林云珠同你们说过她在学校的情况吗？”
“说过一些，我记得她有一个好朋友，”林父看向林母，“好像是个胖妞？”
林母点头。
“她还有其他朋友吗？”
林父表示不知道，林母神色微动。

第139章 坠落3
“想到了什么就说出来。”杨思觅道，“你也想知道你女儿为什么会死吧？”
林母被刺激得哭了，哽咽着道：“我看到过她和一个男孩走在一起，云珠说那是她同班同学……”
林父皱眉：“他们在一起干什么？”
“云珠说他们是一起去买学习资料。”
“记得那男孩长什么样吗？”程锦问。
林母迟疑：“……”
“多高？胖还是瘦？头发长还是短？”
有了提示，林母顺畅了起来：“高个儿，瘦，短头发，对了，他戴着眼镜！”
程锦想到了一个人，他把瞿佳星的照片拿给林母看：“是他吗？”
“好像是。”但她不能确定。
“这人有问题？”林父问。
程锦怕他多想，去找人麻烦，便摇头示意没事，又问：“林云珠还有别的关系好的男性朋友吗？”
林父：“没有。”
程锦看向林母，林母也道：“没有吧。”
“恋爱对象呢？她有吗？”
林父：“她还小，谈什么恋爱。”
林母点头。
“她有没有说过她和同学相处得怎样？有被欺负吗？”程锦问。
林父：“没说过。她被欺负了？”
“只是想看看你们对她的情况知道多少。”
“……”林父有些丧气，“我们都很忙……”
程锦没有发表评价，他看向窗外：“你们这一片治安怎样？”
老李代答：“小偷小摸有，大的案子没有。”
城中村人员混杂，小偷小摸现象比较常见。
林父点头。
程锦：“女孩子住在这里安全吗？有听说谁出事吗？”
老李知道他要问什么，故意道：“等下找大罗问下就知道了。”又看向林父林母，“你们听说过什么吗？”
林父：“听说有小偷去一个姑娘家偷东西，看人家姑娘睡着了，就摸了她的身体。”
“……”
“你们的工作需要早出晚归，把林云珠一个人留在家里你们放心吗？”程锦问。
林父：“没什么不放心的，她很懂事，而且我们也有让邻居帮忙照应。”
程锦看看他，道：“法医替林云珠做检查后发现她有过性行为。”
“……”
老李咳嗽一声：“就是她和人发生过关系，你们知道那人是谁吗？”
林父拽紧拳头，无措低语：“不可能……”
林母愣愣地呆坐着。
林云珠父母回去后，程锦问老李：“你们知道多少瞿佳星的情况？”
瞿佳星是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警方肯定会调查他的情况。
老李：“他家里总共四口人：做生意的父母，以及一个刚上小学的妹妹。他父母的生意做得不错，他家还挺有钱的。”
“他在学校的表现怎样？”
老李：“还可以。他成绩不错，中上水平。”
“那补交作业是怎么回事？”瞿佳星说他去教务楼是去找老师补交作业的。好学生一般不会不做作业吧？
老李：“老师说他脑子聪明，但学习态度不够认真——有时会忘记写作业，估计是在叛逆期。”
“再仔细查一下他。”程锦道。
“好的。”老李应下，又道，“要是能找到林云珠坠楼时的目击者就好了。”
“嗯。”程锦站起身，老李以为他要下车，是要回林家吗？又要趟水了……
老李也站起身，结果程锦走向了后排座位，老李便坐回座位上。
最后一排座位上堆着行李箱与行李包，程锦从中拽出一个包，拉开拉链翻找片刻，掏出两双轻便的拖鞋。
程锦和杨思觅脱掉湿鞋子湿袜子换上拖鞋。
老李：“……”
叶莱和步欢那边，到达庄璐璐家所在的小区后，两人发现这小区很高档。
步欢：“有钱人啊。”
来到庄璐璐家，她父母去上班了，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因为庄璐璐未成年，叶莱他们在过来前通知了她家长，但她父母工作都忙，没空回家，最后庄璐璐父亲想了个办法，说他可以通过视频电话参加他们这场谈话。
“你们找她什么事？”接通视频电话后，庄父注视着叶莱和步欢问。
叶莱：“想向她了解一下她同学林云珠的事情。”
“我跟她不熟。”庄璐璐道，“你们想知道她的事应该去问胡心——林云珠的好姐妹。”
“已经问过了，其实我们已经问过了所有同学，就差你了。”步欢笑道，“听说你和林云珠处得不好？”
庄父一听，立刻喝斥女儿：“我不是跟你说了要好好和同学相处，别给我惹事吗？”
庄璐璐低头听训，但从叶莱的角度可以看到她在叛逆地翻白眼。
步欢拦住庄父：“好了好了，这位先生，请你保持安静，不要干扰我们的工作。”
低着头的庄璐璐悄悄地笑了下。
“跟我们说下你所知道的林云珠的事吧。”叶莱道。
庄璐璐不配合：“我不是说了我不清楚她的事吗。”
叶莱：“是吗？但我听说你经常针对她。你为什么针对她？”
庄父又开始训话，步欢再次阻拦，在两人声音的掩护下，庄璐璐小声嘀咕：“肯定是胡心那个肥婆告的状，等我回去有她好看……”
叶莱皱眉，凑近庄璐璐，压低声音道：“大家都知道你针对林云珠，根本不用谁特地告状。”
庄璐璐撇嘴，露出些许疑惑神色，难道不是胡心？
叶莱：“说吧，你为什么针对林云珠？”
这时庄父大声道：“能不能把声音调大一点？我听不到你们的声音。”
“什么？你说什么？”悄悄把音量调小的步欢装傻。
庄璐璐也假装没听到她爹的话，她道：“你们都被林云珠骗了，她特别会装，就那种小白花你知道吧，故意装得柔弱又可怜。我也没怎么样她，她就到处说我欺负她，搞得我都在我们学校出名了，大家都认为我是女校霸。”
叶莱和步欢互相看看，然后步欢笑了：“这么说倒是她欺负你了？”
庄璐璐：“那倒不至于，她那种小白花还想欺负我？”
步欢便道：“那就还是你欺负她。”
“……”庄璐璐生气了，把沙发上的靠垫摔到地毯上。
庄父再次训话——他听不到这边的声音，但能看到画面。
叶莱：“她是小白花很会装，然后呢，还有吗？”
“还是个告状精，害我被叫了几次家长，我被训得很惨……”庄璐璐瞄了眼视频上的她爹。
“关于她坠楼的事，你知道什么吗？”
庄璐璐摇头，微微叹气，似乎有些兔死狐悲式的伤感。
同庄璐璐聊完，回公安局的路上，步欢道：“我觉得庄璐璐性格还挺直率的，她说的可能是真话。”
叶莱：“她说的只是她自己相信的话。看得出她很冲动，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我倾向于认为她欺负过林云珠。”
步欢叹气：“她爹脾气也不怎样，遗传啊。”
回到公安局，把这次谈话的情况告诉程锦他们后，程锦道：“是不是被欺负了，大概主要得看‘承受者’的主观感受。熊逗兔子，熊可能觉得是玩耍不是欺负，但兔子的感受可能相反。”
“唉，可怜的兔子。”电脑后头的小安感叹。
“如果是兔子欺负熊，但熊皮厚没觉得自己被欺负了呢？”步欢问。
“唉，可怜的大笨熊。”小安又道。
步欢哈哈大笑。
程锦：“好了，别闲聊了，都去帮游铎查监控吧。”
“好的。什么监控？”叶莱边往游铎那边走边问。
“出事的教务楼前面那栋教学楼的监控。”程锦道，“查事发时都有哪些人在楼里，查到后找他们谈话，看其中是否有人看到了林云珠坠楼。”
可能有人看到了，但不愿意主动站出来，但等警察找上他就不一样，一般会讲出实情。
那栋教学楼和教务楼一样总共有五楼，一楼窗外有树林，视线会被遮挡住，所以可以排除一楼，这样就还剩下四层楼的监控要看。
程锦：“这里的高中是7点上晚自习，到时学生们会全部集中到教室里，这个时候找他们方便，所以我们最好在6点半看完监控——留出半小时用于开车。”
“从这里开车去学校20分钟就够了，多出来的10分钟可以用来吃晚饭。”步欢道。
状似在发呆的杨思觅回神，抬头问屋里的本地警察：“你们食堂伙食怎样？”
那个年轻警察有点结巴地道：“……还可以？”
“那就吃食堂。”杨思觅拍板。
程锦笑看着他：“好。”
“杨老师，你来帮我看下这个。”小安叫杨思觅。
杨思觅起身走过去，程锦也跟过去。
小安让杨思觅看的是林云珠的朋友圈，她把林云珠发的东西大概分了下类：分享日常生活、分享歌曲和照片、文艺语句。
“文艺语句”这个分类中有一些关于星星、星空的语句，林云珠基本每周都会发一条。
——星星漂浮在夜的海洋里。（配了张星空照片）
——今晚星星睡着了。（配的是没有星星的夜空照片）
最近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什么时候一起去看星星吧。（配了个笑容表情）
小安：“杨老师，有没有可能这些照片都是发给特定的某人看的？”
程锦想起了一个名字中带“星”字的人：“你是说瞿佳星？”
小安点头。
程锦：“她和瞿佳星聊过天吗？——用聊天软件。”
“有倒是有，”小安道，“但都是很普通的聊天，像是问作业之类的。”
她把聊天记录导出来发给程锦。
程锦翻了翻，是没什么，他看向杨思觅。
小安也仰头看杨思觅。
杨思觅对小安道：“把她的聊天记录和朋友圈内容给我。”
“你要分析她的性格？”小安眨眼，“要不你把她的手机拿走？”
杨思觅伸手，小安把手机交到他手中。杨思觅按亮手机，看一眼程锦：“这是很大的工作量。”
程锦露出笑容：“辛苦了。”
“你要记住我受的苦。”
程锦笑容加深：“记得的。”
杨思觅垂眸翻看林云珠的手机，小安又打开另一个文件夹，点开里面的一张照片：“老大，你看这张自拍照。”
程锦弯腰：“怎么了？”
那是一张室内自拍照，林云珠侧坐在一张木质纹理的桌子旁，下巴微抬，脸上绽放着放松的笑容。
小安：“你看她背后的桌子，上面有个烟灰缸，里面有一些烟蒂——应该是男人抽的吧？”
程锦点头：“这照片是在哪拍的？看起来不是她家。”
林云珠家里的家具很破旧，照片上那张木桌质感不错，应该不便宜。

第140章 坠落4
小安：“我知道不是她家，你看桌子上还放着笔记本电脑和手机，林云珠自己没有电脑，那手机也不是她的。”
程锦看看照片中的手机，再看看杨思觅手上的手机，的确不是同一支。
小安又道：“我问了她好朋友胡心，胡心说也不是她家。”
程锦：“你问过了胡心？”
“嗯，我加了她好友。她们学校可以带手机，不过只能偷偷地用，被老师抓到会没收，要到学期结束后才会归还。”
“再问下她父母吧。”程锦回头问本地警察，“看到老李了吗？”
“我去叫他。”
老李过来后，程锦向他要呆在林云珠父母家的那两民警的联系方式，然后让小安把照片发给那两民警，让他们帮忙问林云珠父母照片是在哪里拍的。
民警很快给到反馈：林父林母也不知道是在哪拍的。
小安双手托腮：“哎呀，林云珠好像有秘密呢。”
6点一刻，游铎他们提前收工了。
本来老李打算帮大家打饭的，这下不用了，大家自己去食堂吃就行。
杨思觅还没翻完林云珠的手机，他说：“东西太多了，累。”
程锦怜爱地看着他：“嗯，辛苦了。”
步欢被程锦的眼神肉麻到了，忍不住在程锦不在的聊天群里吐槽：我打赌杨老师打游戏时肯定比现在消耗更大更累。
小安：这怎么一样呢？游戏是自己想打的，工作是为老大才干的。
步欢：大拇指.jpg
叶莱：大拇指.jpg
快速吃完晚饭，开车前往宝桥中学，这次程锦带上了十几个当地警察，他把大家分成两人一组，每组负责三个班级。
20分钟后，有一组出成果了，一个班级位于四楼的高二男生说在5点40左右看到后面的教务楼五楼走廊上站着一男一女，不过他没看清那两人是谁。
程锦：“你不认识林云珠？”
同一年级不同班，可能不熟，但应该见过。
男生：“认识，但当时我只是随便往窗外看了一眼，隔得又比较远，所以真的不确定那女的是不是她。”
程锦：“你看到的两人多高？”
“啊？我不知道。”
程锦换了个问法：“男的比女的高多少？”
男生回忆了一下：“高挺多的，大半个头吧。”
程锦快速心算：林云珠163，比她高大半个头，那男的应该在175以上。
“他们穿的什么衣服？”
男生皱眉：“我没注意，应该都是浅色的上衣。”
“什么发型呢？”
“男的短头发，具体什么发型我没注意。女的把头发扎起来了，马尾辫。”
程锦眼前闪过林云珠坠楼后的照片，是马尾辫没错，也是浅色上衣。
“他们有戴眼镜吗？”其实程锦想知道的是男方有没有戴眼镜。
男生摇头：“不知道，没印象。”
男生离开后，程锦问老李：“瞿佳星那天穿的什么衣服？”
“白衬衫。”老李神色严肃，“他身高178。”
叶莱：“如果是他，那他就骗了我们，他没告诉我们他在林云珠死前见过她。”
“是啊，他有点危险了，说不定是他把林云珠推下楼的——杀了人再跑到一楼假装自己刚发现现场。”步欢道。
韩彬：“你没证据。”
游铎：“可以先看看能不能找到动机。”
“两人有感情纠葛。”坐在人群后面低头看手机的杨思觅出声。
大家回头看他，小安跑到他身边：“杨老师你从林云珠的手机里发现了什么？”
杨思觅手上的手机上正在播放一个视频：“他们班级群里的。”
他把手机递给小安，眼睛看向程锦。
程锦笑道：“辛苦了。谢谢。”
视频内容是学生们在搞户外活动，他们围在一块手拉手转圈圈。
视频的最初，在大家还没有拉上手时，林云珠和瞿佳星距离彼此比较近，约莫是两人一伸手就能牵上的程度，其他人嘻嘻哈哈开始牵手，两人却都没动，不过倒也并不显得突兀，因为很快就有另两个同学冲过来补上了他们之间的缺口，拽起了他们的手，大家笑闹着转起了圈。
游铎不解：“两人好像没有发生互动？”
“不不，我知道杨老师的意思，他们俩在避嫌，如果只是一般同学关系，在那种时候，会随大流地和对方牵手，不会刻意不动。”步欢分析。
韩彬点头。
小安：“我好像get到了一点点。”
叶莱也道：“是有一种很容易被人忽略的暧昧氛围。”
游铎还是不理解，疑惑地看着大家。
小安冲他笑：“等下我推几部爱情片给你，你看了就能get到了。”
“武侠片也行，”杨思觅道，“高手对决，谁都不先动手。”
“哦，”游铎恍然，“我觉得我——”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就用了小安的措辞，“get到了。”
“……”大家无言，高手对决和谈恋爱是一件事吗？
“你们觉得他俩到了什么程度？在偷偷谈恋爱，还是还在暧昧？”程锦问。
小安抢答：“还在暧昧，如果在谈，那她手机里肯定会有对方的照片以及两人合照——如果怕别人看到可以设密码。”
程锦看了眼杨思觅，对方没有反对。
“对了，杨老师，她朋友圈里那些关于星星的话是特地发的吗？”小安问。
“是。”杨思觅道，“有些人喜欢上别人后不会主动表白，而是会想办法让对方先表白。”
叶莱摇头：“搞这么复杂。”
“有时候先表白就输了。”老李唏嘘道。
大家看向他，步欢笑眯眯：“有故事啊，李哥。”
老李尴尬地咳嗽：“没有没有……”
“如果林云珠在坠楼前见的那个人是瞿佳星，”程锦出声让大家把注意力放回案子上，“那她的坠楼除了自杀就多了一种可能：瞿佳星因为感情纠葛把她推下了楼。”
“林云珠为什么不反抗？”小安问。
——林云珠的尸体上没有反抗伤。
“游铎你过来。”程锦把游铎叫到身边，低声同他说悄悄话。
小安好奇地看着他们。杨思觅也把目光转到他们身上。
片刻后，游铎走开，程锦道：“小安，看下手机，我刚刚发了东西给你。”
“有吗？”小安低头看手机，这时，游铎从她身后接近她，快速蹲下抱住她的小腿把她举起来——
因为周围都是熟人，小安倒没有受到太大的惊吓，她暂短地惊慌了一下，然后便哈哈大笑起来。
游铎放下她，并快速地退开——怕被打。
不过小安并没有追杀他，只调侃道：“小哥哥，你力气变大了嘛。”
游铎有点不好意思：“你又没多重。”
“所以是能做到让林云珠不反抗的——让她来不及反抗。”程锦道，“相比成年男性，高中男生体力会差一点，所以我让游铎试一下看能不能趁小安不注意把她举起来。”
被拿来和高中男生比体力的游铎：“……”
步欢偷笑，但立刻又板起脸，假装正经地道：“瞿佳星越来越可疑了，是不是把他带回局里审一下？”
叶莱：“不行吧？那个目击者没说他看到的人是瞿佳星。”
程锦考虑了一下，道：“先问一下瞿佳星，林云珠手机里的那张照片是不是在他家拍的。”他说的是那张林云珠坐在木桌边、木桌上放着烟灰缸和笔记本电脑以及手机的照片。
“我去问。”叶莱往外走。
步欢跟上她：“我跟你去。”
两人走到门口，叶莱正要拉开门，门先被推开，被大家唤做“竹子”的本地警察正要进门，叶莱让到一边，竹子快速地走进门内，道：“又找到一个目击者。”
叶莱一听，便抬手关上门，准备听完最新消息再走。
这位新目击者是班级位于三楼的一个高一女生，她说昨晚6点左右，她从三楼看到两个女生站在后面教务楼五楼的走廊上。
“两个女生？”大家很惊讶。
第一名目击者说他看到的是一男一女，第二名目击者却说是两个女生。
竹子：“是的，她说看到了两个女生，一个是林云珠，另一个是庄璐璐。”
“庄璐璐就是那个霸凌过林云珠的女生，对吗？”小安问。
叶莱应道：“是她。”
程锦总结：“那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的：5点40林云珠和一名男性见了面，6点她又和一名女性见了面。”
“林云珠就是6点前后跳的楼，所以庄璐璐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看来是庄璐璐做了什么才导致林云珠跳楼。”步欢道，“我看错她了，我本来以为她虽然脾气不怎样，但并不是那种会做出很恶劣事情的反社会少女。”
韩彬：“你觉得是林云珠自己跳的楼，还是庄璐璐推的她？”
步欢想了下，道：“应该是林云珠自己跳的，庄璐璐细胳膊细腿的，我觉得她没法像男生那样趁林云珠不备把她丢下楼。”
韩彬赞同：“庄璐璐在体力上没有绝对性优势，她如果想推林云珠下楼，两人肯定会发生撕打，林云珠尸体上就会留下伤痕。”
“哦……”小安看向自己的胳膊，思索自己能不能把林云珠丢下楼。
叶莱看向程锦：“头儿，要把庄璐璐带回公安局问话吗？”
“让我想一下。”程锦走到桌子旁边，拿起一瓶矿泉水，先冲杨思觅举了下，杨思觅摇头，他便自己喝了两口水。
放下矿泉水瓶，程锦抬眼：“为什么第一个目击者没有看清人，而第二个目击者却看清楚了林云珠和庄璐璐？”
步欢：“因为第二个目击者看得更仔细更认真？”
程锦不置可否，道：“你们先去找庄璐璐的朋友问一下昨天6点庄璐璐在哪里。”
又看向杨思觅：“思觅，陪我去见一下这个第二目击者。”
第二个目击者姓苏，高一女生，程锦问她为什么认识高二的林云珠和庄璐璐，她说她一个邻居家的姐姐在本校读高二，她通过邻居家姐姐认识了很多高二的人。
“你看到她们时，她们是怎么站的，距离彼此多远？”程锦问。
“并排站的，离得不远——差不多隔一个人的距离。”
“她们当时穿的什么衣服？”
小苏同学摇头：“没注意。”
“颜色，记得吗？”
“林学姐应该是白色的衣服，庄学姐好像是黑色的。”
“你看到她们并排站在一起，之后你离开了窗边？”
“没有离开，我的座位在窗边，但我没再往窗外看。”
和小苏同学聊完，程锦和杨思觅去房间外面说话，程锦看向杨思觅：“她说的是真话吗？”
“看起来没撒谎。”杨思觅道，“你发现了问题？”
程锦：“明天看看吧，不知道明天天气怎样。”
经询问庄璐璐的朋友，得知庄璐璐昨天6点没和她们在一块。
也就是说林云珠坠楼时，庄璐璐没有不在场证明。
而瞿佳星则否认了林云珠那张木桌自拍的背景是他家，他向叶莱展示了他手机中的自己家照片，和林云珠那张照片中的房间完全不是同一个风格。
叶莱：“如果你知道林云珠的某些情况，希望你能够告诉我们。”
瞿佳星沉默片刻后还是道：“我不知道她的事。”
最后，程锦这么安排：“瞿佳星那边继续保持关注。庄璐璐——去她家把她带回公安局。”
晚上10点，庄璐璐在父母陪同下来到公安局。
进入审讯室坐下，程锦请庄父庄母保持安静，然后问庄璐璐：“昨天下午6点你在哪里？”
庄璐璐愣了下，道：“在食堂吃饭。”
“不，你不在，我们问过你同学了。”

第141章 坠落5
庄璐璐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她看向旁边她父母。
庄父急切地道：“璐璐，不要撒谎，但也不要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情。”
程锦无奈：“庄先生，请你出去等候，这里有你夫人陪你女儿就行。”
庄父被请出去后，杨思觅看着庄璐璐道：“听懂你爸的意思了吗？他怀疑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庄璐璐急道：“我没有！”
庄母比父女俩冷静很多，这位气质优雅的女性脸上甚至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她语气平静地道：“璐璐，你不要急。”然后又看着杨思觅道，“她爸爸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故意曲解他的话。”
杨思觅和她对视，然后眼睛一转，看回庄璐璐，故意冲她露出友好笑容：“你爸爸肯定是爱你的，至于他信不信你，我想你应该有自己答案。”
庄母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她抗议：“我希望换个警察来问话。”
程锦看向杨思觅，杨思觅问庄璐璐：“要换人吗？你知道的，不是我的问题，是你自己的问题，换不换人都一样。”
庄璐璐丧气地垮着肩膀，无力地道：“不用换人，但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想知道我昨晚6点在哪里？”
“有人说你当时和林云珠在一起。”程锦道。
“她不是跳楼了吗？”庄璐璐脱口而出。
“当时她还没‘跳’。”程锦道，又问，“你是和她在一起吗？”
“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和她在一起，我们互相讨厌好吗！”庄璐璐犹豫一下，道，“我也不是那么讨厌她——没有讨厌到希望她死掉的程度。”
“你真的没和她在一起？”
“真的没有。”庄璐璐抿了抿嘴，咬了下牙，脸上露出“豁出去了”的神色，她快速地道，“6点的时候我和朋友在一起，他叫卫宇翰，你们可以去问他，我给你们他的手机号。”
庄母似乎领悟到了什么，她看着女儿，用眼神示意：我们等下得好好谈谈。
庄璐璐低着头装鸵鸟。
步欢打电话给卫宇翰，跟他说明自己是警察，问他昨天下午6点在哪儿以及在做什么，让他如实作答。
对方老实地说是在和庄璐璐约会。他们俩是男女朋友，经常去隐蔽的地方偷偷约会。
步欢心存怀疑：“6点的时候雨下得很大吧？下雨还约会啊？”
卫同学是约会高手：“下雨正适合去湖边凉亭听雨，而且下雨的时候大家都不爱去外面，正好没人打扰我们。”
“……”步欢自愧不如。
得知结果后，程锦对庄璐璐道：“卫同学证实了你6点时确实和他在一起——”
庄璐璐放松下来。
程锦：“但因为你们的关系，他的证言力度会减弱。”
庄璐璐僵住了：“你怀疑他帮我撒谎？他没有，我们没撒谎！”
没想到把偷偷谈的男朋友爆光了还是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庄璐璐给气得不行，差点要蹦起来。
庄母皱眉，担忧地看着女儿。
程锦：“如果当时和林云珠在一起的人不是你，那你觉得有可能是谁？”
“……”庄璐璐的怒气消褪了一些，露出思索神色。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程锦道，“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我们才能更快地查清真相。”
杨思觅看向庄母，暗示般地敲了下桌子。
庄母不满地瞥了眼杨思觅，然后转向女儿，劝道：“璐璐，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吧，不全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你同学，你也希望查清楚你同学跳楼的真相吧？”
“你们烦死了，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庄璐璐低声抱怨，然后道，“我不知道她跳楼前曾和谁见过面，我知道的是另一件事，和她跳楼无关的事。”
“什么事？”程锦问。
庄璐璐：“我看到过她和社会人在一起，两人坐在摩托车上，她抱着那人的腰趴在他背上，她当时还挑染了紫色的头发。我没有在学校说过这件事。”
“为什么不说？”程锦道，“你讨厌她，然后又发现了她的秘密，不是正好可以用来攻击她打败她？”
“我怕她跳楼啊！”庄璐璐气冲冲地道，“她现在不就跳楼了？！”
“你是说你怕她受不了别人的议论会想不开？”
“她那种小白花脆弱得要命，肯定想不开啊……”庄璐璐说着声音变了调，她连忙把头扭向一边，快速地拽起袖子擦眼睛。
审讯室的另一侧，庄父同左右的警察们道：“我女儿就是嘴硬心软，她其实是个好孩子。”
步欢看了眼他，然后又看向审讯室中。
程锦注视着庄璐璐，把声音放温和了一些：“为什么说那个男人是社会人？”
“一看就是社会人，”庄璐璐回想着道，“就是不像正经人，像混混。”
“是穿着像，还是举止像？”
“都像。”庄璐璐道，“他穿着紧身背心，还带大链子，叼着烟，骑个大摩托，我们学生看到这样的人肯定会绕着走。”
“他多大年纪？”
“不知道，但比我们大。”
“20多岁，30多岁？”
庄璐璐皱眉：“我不知道，但感觉不老。”
“什么发型？多高？”
“两边剃得很短的那种短头发，多高——我不知道，他们当时坐在摩托车上。”
“记得他的脸长什么样子吗？”
庄璐璐摇头：“不记得了，感觉就普通的样子，反正没有很帅。当时我光顾着看林云珠了，而且他们很快就开着摩托走了。”
“你觉得他和林云珠是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吧。”
“有没有可能是亲戚？”
庄璐璐毫不犹豫地否认：“不可能，亲戚不会像他们那样搂在一起。”
“你还记得你是在哪里看到他们的吗？”
“记得。”庄璐璐把地址告诉程锦。
程锦把地址记下来，又问：“你是什么时候看到他们的？”
“之前暑假的时候。”
“嗯。”
聊到11点，程锦道：“先到这里，休息一下，你们有需要可以同外面的警察说。”
回到办公室，大家讨论：“如果昨晚6点庄璐璐和男友在一起，那为什么那个高一女生却说她看到了庄璐璐和林云珠在一起？”
“所以，是庄璐璐和她男友撒谎了，还是那个目击者撒谎了？”
“都有可能？可能是庄璐璐事先和男友串好了口供，让男友帮她作伪证。至于目击者，如果她撒谎了，大概是因为和庄璐璐不对付吧，难道她也和林云珠一样被庄璐璐欺负过？”
程锦道：“明天去学校再找那个目击者谈谈，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先做能做的事。小安，之前我们和胡心谈话时她曾说过庄璐璐在背后造谣她们，你不是有胡心的好友？问一下她庄璐璐到底造了什么谣。”
刚庄璐璐在审讯室里可是说她没有把林云珠和社会人交往的事说出去。
小安：“好的！”
程锦又看向叶莱和步欢：“刚庄璐璐说的那个看到林云珠和社会人在一起的地点，你们明天过去看下，问问那附近有没有谁见过林云珠。”
叶莱应下：“好。”
步欢：“我们两个人不够吧，是不是多去点人？”
程锦点头，看向旁边，一旁的副局长立刻道：“需要多少人手你们说，我来安排。”
程锦正要开口，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便偏头示意叶莱和步欢与副局长谈，自己走开去接电话。
打电话过来的孟霜野，她说：“我听说了一个传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对你们查案会不会有帮助——”
程锦打断她：“你说。”
“听说林云珠和她老师有点不清楚，就是师生恋。”孟霜野道，“我听到的说法是她想和老师在一起，但老师有家庭，不愿意为了她离婚……然后她就跳楼了。她之所以会选在那栋教务楼跳楼，是因为那个老师的办公室就在那里面。”
程锦：“这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是传言，我不知道源头。”
程锦怀疑她只是不想供出她的线人。“传言中的老师是哪位？”
“不知道，肯定是男老师，并且是教林云珠的老师，你们查一下应该就知道了。”孟霜野开玩笑般地道，“如果没这回事，你们可别怪我啊。”
程锦：“不会。”
机械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程锦的思绪还滞留在孟霜野提供的消息上，过了片刻才回神，然后看到杨思觅正站在他面前，他露出笑容：“怎么了？”
“你怎么了？”杨思觅反问。
“传言林云珠在和老师谈师生恋，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杨思觅露出“麻烦”的神色：“我再翻一下她的手机。”
程锦失笑：“好，辛苦了。”
这时程锦注意到老李在看他们这边，便问：“有新情况？”他脸上的笑容迅速减淡，切回了严肃的工作状态。
老李：“查到了一点瞿佳星的情况，他不是他父母亲生的，是收养的，不过据说他和养父母关系很好。”
“外人只能看到表象。”韩彬道。
步欢：“是啊，他不是有个刚上小学的妹妹？那小女孩是他养父母亲生的吧。”
游铎也加入讨论：“也就是说，他养父母收养了他之后，仍在想方设法地想生一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小孩，最终也确实成功了。”
程锦问老李：“瞿佳星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情况？”
“山区农村人，瞿佳星算是被他们送人了。”
“收了钱的那种？”程锦问。
“应该是的。”
杨思觅出声：“交集出现了，两人都是‘边缘’人群。”
程锦看向他：“瞿佳星和林云珠？”
“嗯。”
程锦转向老李：“继续关注瞿佳星。”
老李应下。
“老大，我问到了。”小安扬声道。
“来了。”程锦拉上杨思觅走向小安。
小安让他看电脑上的聊天记录：“胡心说庄璐璐造谣林云珠和老师搞暧昧，导致很多人背后议论林云珠，林云珠为此很难过。不过她认为林云珠不会因为这种事自杀，她说林云珠很坚强。”
叶莱疑惑：“庄璐璐说的不是林云珠和社会人在一起？怎么又变成和老师了？”
“她们学校是有林云珠和老师在一起的传言，”程锦道，“我刚刚从孟小姐那里听说了这事。”
“……”叶莱不解地摇头，“怎么回事？”
程锦：“我去问下庄璐璐。”
审讯室中，庄璐璐现在正由父母陪着在吃方便面。
程锦稍微等了会儿，等他们把面吃完才进去。
“庄同学，听说你们学校有传言说林云珠和某位老师有暧昧关系，你听说过这个传言吗？”
庄璐璐：“听过。”

第142章 坠落6
程锦：“有人说这个谣言是你传出来的，是吗？”
“不是！我没有！”庄璐璐怒目圆睁，“我连我亲眼看到的事情都没有说出去，怎么会去说我没看到过的事？”
庄父也帮腔：“我家璐璐不是那样的人！”
程锦忽略庄父，看着庄璐璐：“那你知道是谁传的吗？”
庄璐璐：“我怎么知道！”
庄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庄璐璐吸了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那你知道传言中老师是谁吗？”程锦问。
“不知道。”庄璐璐怒气未消，气呼呼地道。
“你们应该有过猜测吧？”
“我不感兴趣，没参与过。”庄璐璐的怒气在逐步降低，但语气还是不怎么愉快。
“其他人八卦时你没有听到过？”
“……”庄璐璐的怒气又开始回升，“我不想说不行吗？”
庄父用眼神严厉谴责程锦。
庄母道：“我们申请休息一下行吗？”
程锦看看他们：“行，那休息15分钟。”
程锦和杨思觅离开审讯室，两人没走远，就在隔壁呆着。
程锦垂眸想案子，杨思觅则单手拿着林云珠的手机点开相册翻看起来。
几分钟后，程锦通过余光看到单向玻璃另一侧的庄母走出了审讯室，随即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他看向门外。
庄母出现在门口，问：“我可以进来吗？”
程锦微笑：“请进。”
庄母走进来，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另一头的庄璐璐，道：“璐璐虽然和那女孩合不来，但那女孩出事后，她其实很难过，所以今天才请假在家没去学校。”
程锦：“你觉得你了解你女儿吗？”
庄母肯定地道：“我很了解她。”
程锦：“但你好像不知道她谈恋爱的事。”
庄母耸肩：“其实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她跟我说过有一些男生向她表达了好感，我建议她观望一下，说不定会等到更好的。但年轻人嘛，总是耐心不够。”
程锦失笑。
“其实我女儿跟我聊过那个女生。”庄母进入正题。
“她是怎么说的？”
庄母：“先说一下我女儿的性格，她和大部分女生男生都能够相处得很好，而那个女生和我女儿不一样，她和男生更处得来，和女生关系一般——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告诉你们我女儿对她的印象。”
程锦：“你是在暗示林云珠很可能男女关系混乱？”
庄母否认：“不是。我是觉得这种性格的女生更容易被传谣言——大家都可能是传谣的人，璐璐说她没传应该是真的没传。”
“喜欢和男生玩，同理，林云珠比起女老师也更喜欢和男老师接触？”杨思觅插话。他没有抬头，仍然在翻看手机。
庄母：“这方面璐璐没有提到过。”
程锦：“你女儿是不是因为林云珠被叫过几次家长？”
“是。”庄母道，“其实我想给璐璐换一个班，但她脾气倔，不肯换。”
程锦有点意外，没想到不是被欺负的林云珠想换班，反倒是欺负人的庄璐璐差点换班。“你是不是怀疑你女儿在和林云珠打交道这事上其实吃了暗亏？”
庄母看了看他：“你看到我女儿的脾气了，她直来直往的，其实很单纯。”
“你认为老师没有一视同仁，”一直低头看手机的杨思觅抬头，“而是偏心林云珠。”
庄母露出无奈神色：“应该是那女生更招人疼吧，我见过她，很懂事很有礼貌，长辈很难不喜欢这个类型的孩子。”
“他们的班主任也是他们的语文老师？”杨思觅问。
庄母点头：“嗯，应老师。”
“他多高？”
庄母回忆着道：“挺高的，可能快180了。”
听到这儿程锦脑海中闪过很多碎片信息——
第一位目击者说，林云珠和一个比她高大半个头的男性一起站在教务楼的五楼走廊上；
庄璐璐和林云珠的班主任是男性；
班主任更“偏爱”林云珠；
有传言林云珠和某老师在谈师生恋；
林云珠在朋友圈发布了一些关于星星的“抒情”话语……
“应老师全名是什么？”程锦问。
杨思觅看向他，像注视着光源似地眼睛变亮了。
被注视着的程锦知道自己问对了问题。
庄母：“应星荣。”
程锦：“星空的星？”
庄母：“是的。”
程锦看向杨思觅，两人目光对上，两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同时杨思觅仿佛磕了兴奋剂似的有些神游，程锦的思绪倒还固定在案子上，他问：“你刚为什么提起‘语文老师’？”
杨思觅眨了眨眼，理智回归般地眼神恢复清明，他把手上的手机递给程锦。
手机屏幕上打开了一张试卷照片，是语文试卷，大略扫一眼，程锦看到了一句老师的批注：聪明的女孩。
这是句亲昵的废话。
杨思觅就是从这儿看出这老师和林云珠关系不一般的。
翻看前后的照片，拍的都是语文试卷，上面都有类似的批注。
退出照片，发现这个相册里放的都是试卷，其中语文试卷占绝大多数。
庄母看看程锦和杨思觅，又看看程锦手上的手机，不过她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回去睡觉吧。”杨思觅突然道。
程锦看看时间，夜深了，外面还在下雨，这个点是做不了什么了，先休息吧，明早再继续。
他看向庄母：“庄女士，很晚了，今天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早我们会再联系你们，请你们保持手机畅通，以及不要离开青辰。”
没想到就可以离开了，庄母很意外，本来还以为得在这里过夜。她立刻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回去睡觉前，程锦先把大家集合起来总结以及讨论了一下案情进展，再给大家把明早的工作给安排上，这才“放心”地离开。
“应星荣，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林云珠为什么会喜欢他？”小安问。
步欢笑说：“喜欢他的才华？文艺青，不，中年和文艺少女的爱情。”
“他没才华啊，就一个普通的高中语文老师。”小安道，“我查过他，他没有其他身份——例如诗人、作家之类的。”
叶莱叹气：“高中女生阅历有限，老师对她来说已经很厉害了。”
游铎：“她也不一定真的喜欢这个老师？她不是还和社会人有来往，还和瞿佳星同学在搞暧昧？”
“嗯嗯。”小安大幅度地点头，“老师只是她鱼塘里的一条鱼，不一定真的喜欢，只是先养着。”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现在的小女生可太厉害了。”步欢做了个受惊的鬼脸。
“她的‘星星’朋友圈是发给谁看的？瞿佳星还是应星荣？”韩彬加入讨论。
“为什么要二选一？”杨思觅把手放到程锦大腿上。
程锦抓起他的手，握住。
小安：“是哦，如果她是养鱼高手，那她完全可以用一套话养两条鱼。哇，她太厉害了！”
“她坠楼了。”韩彬提醒她。
“是呢……养鱼有风险。”小安叹气。
程锦出声：“现在也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这么一说，养鱼的话题便无疾而终了，大家转而聊起了吃饭大事——
“饿了，要不要点个夜宵？”
“点吧。”
“也算上我。”
“我也要！”
次日，又是雨天。
早上7点，程锦他们来到宝桥中学，程锦把撑开的伞递给杨思觅，自己则没打伞便走入了雨中。
“雨不够大。”他道。
杨思觅抬高伞看了看外面的雨幕，道：“够了。你过来。”
程锦回头，走到他伞下，并很顺手地主动接过了撑伞的工作。
“程组，”后一辆车上的警察走过来打招呼，“那我们去庄星荣老师家了。”
应星荣家在老师宿舍楼中，警察们要过去看下林云珠那张木桌旁的自拍照是不是在他家拍的。
程锦：“好。有情况打我电话。”
“好的。”
大家来到1号教学楼，庄璐璐和她父母正等在这里的一楼。
第二位目击者小苏同学班上的早自习被暂停，除小苏之外的其他女生被老师领着来到一楼集合，同庄璐璐身高相仿身材接近发型类似的女生被挑选出来。
老师同这些女生道：“警察希望你们能帮他们一个忙……”
每个女生被发了一件黑色短袖，庄璐璐也被发了一件。
准备工作做完后，众人兵分两路，部分人前往教务楼，剩余的人直接上三楼。
三楼的走廊上，小苏同学正在警察的陪同下站着发呆。
“苏同学。”程锦同她打招呼。
小苏紧张地看向他。
“再稍等会儿。”程锦道。
过了一阵，程锦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会儿，然后对小苏道：“走吧，进教室。”
走进教室，让小苏坐回她窗边的座位上。
程锦看着窗外：“你认一下，哪个是庄璐璐。”
窗外对面的教务楼的五楼走廊上被安排站了一排穿着黑色短袖的女生，小苏同学被要求辩认哪位是庄璐璐。
雨不算大，但还是在两栋楼之间制造出了一道毛玻璃墙。
小苏犹豫了很久，终于选了一个人，但还是选错了。
当然，就凭她犹豫了那么久，就算她猜对了，她的证言力度也还是会被大幅削弱。
“昨天你真的看到两个女生站在对面五楼走廊上吗？”程锦问。
既然在认出庄璐璐这事上是在撒谎，那很可能对方在整件事上都在撒谎。
“……我真的看到了。”小苏的声音有点发抖。
“那么，昨天你真的看清了两人是谁吗？”
“……”小苏沉默。
“你没有看清人，为什么却要说自己看清了？”程锦问，“你和庄同学有矛盾？”
“没有矛盾……我不是故意的……”小苏低声道，“我听邻居家姐姐说庄学姐非常霸道，经常欺负林学姐，所以听说林学姐跳楼后，我就觉得当时我看到的人应该是她们俩……我真的觉得我看清楚了。”
“你没看清，当时雨下得比现在大，‘能见度’更低。”程锦重音强调后半句话。
小苏再次沉默。
经过此次“试验”，庄璐璐的嫌疑降低了一些，但小苏没看清人不等于那人就不是庄璐璐，目前庄璐璐还是有和她男友串供的可能，不过，在找到明确的证据前，警方暂时不会再把她带回公安局了。
另一头的消息也回来了，前往应星荣家的本地警察向程锦汇报，林云珠那张木桌旁的自拍照不是在应星荣家拍的。
大家有点失望，小安道：“不知道叶子姐那边是什么情况，希望有好消息。”
今天叶莱和步欢带人去庄璐璐以前看见林云珠和社会人的地方询查去了。
“我们先去同应星荣老师聊聊吧。”程锦道。
林云珠坠楼后，应星荣是第二批到达现场的人之一，他当时应该是从教务楼内走出来的。

第143章 坠落7
原本在教室上早自习的应星荣在领导的通知下回到办公室中，看到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正坐在他的办公桌旁，除两人外，办公室中没有其他人在。
两人同他打招呼：“应老师，你好。”
“你们好，你们是哪个班的学生，找我有事？”应星荣回忆刚才领导在电话里跟他说的事——应该说的是警察在办公室里等他吧？
说起来，之前他妻子打电话跟他说警察找到家里去了，不过很快又走了，估计是去找他的，因为他不在家，就又找到办公室来了。
“我们不是学生，是警察。”小安冲他露出可爱笑容，并顺嘴忽悠，“不过还不是正式警察啦，我们还在实习中。”
游铎取出证件给应星荣过目。
“……”应星荣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就算是实习生也还是太年轻了，男生说有20出头是有可能的，但女生看起来和他班上的高中生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实习？你们是公安大学的学生？”
“不是的。”小安含糊回应，拿出录音笔打开，“好啦，不闲聊了，让我们进入正题吧！我们找你是为了林云珠的事，你是林同学的班主任对吗？”
“对的。林云珠，她的事，太可惜了……”应星荣完全没有面对常规警方的紧张感，甚至他还有点难以集中注意力。
但这正是程锦让小安和游铎来和他谈话的目的。
应星荣和庄璐璐不一样，他的心理素质肯定比庄璐璐稳很多，面对常规警方，他肯定不会透露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信息，倒是面对和他学生模样的小安和游铎，说不定他在神经放松之下会被激发出“好为人师”的职业病，不留神就把某些消息给漏出来了。
“林同学在你看来是怎样的学生？”游铎问。
“她成绩还不错，特别是语文成绩不错，”应星荣道，“我是语文老师。”
“她是你的得意学生？”
“每个学生都是我的得意学生。”应星荣说了句套话。
“性格呢？在你看来她的性格怎样？”小安接过话头，用好奇的语气问，“听说她有抑郁症？”
“她的性格稍微有点多愁善感，有没有抑郁症我不知道，至少从她平时的行为来看她还是很积极向上的，可能是她不愿意把负面情绪带给别人吧，她是个很会为别人着想的姑娘。”应星荣情绪低落地道。
“多愁善感——林黛玉那样的女生吗？”小安问。
应星荣：“你看过红楼梦？”
“看过，我很喜欢林黛玉，我觉得她是个很可爱的女生。”小安倒不是喜欢林黛玉，她是怀疑应星荣喜欢林黛玉，所以附和他。
果然，应星荣：“林黛玉是非常可爱，还很机灵有趣。”
“我突然发现林云珠和林黛玉一样都是姓林！”小安惊呼。
“是的。”应星荣露出了一丝笑容，“她们性格也有些相像。”
小安在心中点头，get，应星荣至少是喜欢林云珠的——但有没有到“恋”的程度还不能下结论。
同一栋楼的五楼，程锦和杨思觅以及韩彬正在走廊上走动。
杨思觅挂在程锦身上，导致程锦越走越慢。
韩彬忽略两人自己往前走，边走边查看四周，不过，这条走廊一眼望得到头，其实没什么可看的。
“对于想要自杀的人来说，五楼的高度还是低了一点，不够保险。”程锦道，“思觅你觉得呢？”
“嗯。”杨思觅敷衍地应了一声。
程锦：“万一没死成，瘫痪了……这对于想死的人来说会非常痛苦吧。”
“嗯。”
程锦：“但对于他杀来说，五楼也一样不保险，万一人没死呢？那凶手就‘死’定了，警察马上就会找上门。”
“嗯。”
程锦：“所以很可能是冲动杀人。”
“嗯。”
“思觅你是不是没在听我说话？”程锦问。
杨思觅给予的反馈是一口咬上他后颈。
程锦吃疼，嘶声道：“好了好了，你在听你在听……”
杨思觅松口，给他舔了舔伤。
“……”程锦哑着嗓子道，“别舔了。”
“很疼吗？”杨思觅无辜地问。
疼倒是次要，主要是那块皮肤起火了，并且热度在往全身漫延，程锦把杨思觅拉到身前，反手擦了下后颈，推着杨思觅往前走，努力转移他的注意力：“韩彬好像发现了什么，我们快过去看看。”
前头的韩彬在一个房间的窗户与门前徘徊，看到程锦和杨思觅过来，他道：“这个房间最近有人进去过。”
这房间离林云珠坠楼的那段栏杆不远，窗户斜对着那块儿。
程锦和杨思觅来到窗边，透过蒙着灰的玻璃往里看，房间里堆放着许多杂物，那些东西的表面蒙着一层明显的灰尘。
“地上的灰尘不均匀。”韩彬道。
程锦视线下移，看向地面，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有一些地方颜色比其它地方深，因为原本铺在上面的浅色灰尘被粗略扫开了，露出了下方的深灰色的大理石。
走到门边去看锁，是老式的弹簧锁，锁孔内的积灰也有被动过的迹象。
再去看旁边其它房间的地面和门锁，上面的灰尘都保持得很完整，对比之下，先前那房间有人进入过的痕迹十分明显。
回到先前那房间前，程锦拿出手机拍照，先透过窗户拍室内，再去拍门锁。
因为他背对着韩彬，后颈上的牙印映入了韩彬眼中，韩彬沉默地移开目光。
“不知道昨天有没有谁注意到过这个。”程锦想知道门锁和地板上痕迹是昨天就已经有了，还是今天新出现的。
“等下可以问下游铎，”韩彬道，“昨天他观察过这些房间。”
“嗯。”片刻后，程锦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大意了。”
他倾向于认为这些痕迹在昨天就有，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当时他们的注意力全在走廊上的坠楼起始点以及底下的一楼落地点上。
杨思觅安慰地捏了下程锦的后颈。
“……”程锦打了个激灵，把杨思觅的手抓下来，顺便看了眼旁边的韩彬。
韩彬什么也没看，目光放空，仿佛空气中凭空开出了花。
程锦：“打电话给公安局让他们安排技术实验室的人过来看下，看能不能检测出‘入侵者’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好。”韩彬拿出手机。
“不，等下，我先问一下学校这边，是不是有谁最近进过这个房间。”
“好。”韩彬垂下了手。
这边忙着打电话，楼下办公室中，游铎正在问：“听说林云珠和班上的一些同学相处得不太好？”
“没这回事，只是一些小矛盾。”应星荣轻描淡写地道。
“但我听说庄璐璐同学被叫了好几次家长。”
“……”应星荣道，“只是小矛盾，但我认为小矛盾也不应该忽视，所以就找家长过来聊了一下。”
“是庄璐璐欺负了林云珠吗？”游铎追问。
应星荣看了看他，皱眉：“这么说吧，林云珠家庭状况不太好，性格也比较敏感，我认为需要对她多加关注，不过现在看来，我对她的关注还是不够。”
他这算是承认了他在林云珠和庄璐璐之间比较偏心前者。
如果是程锦他们在这儿问话，他应该不会说得这么直白，但因为面对的是两个小年轻，他有点收不住口。
“性格敏感——是找你哭诉了吗？”小安歪着头问。
应星荣叹气：“她真的挺难的。”
小安也陪着叹气。
应星荣情绪上来了，又道：“她和我儿子同龄，但比我儿子可懂事多了。”
“你儿子也在本校读高中？”游铎顺势问。其实他看过应星荣的基本资料，知道他儿子的情况。
应星荣：“是的，他在读高三，他小学时跳过级。”
游铎：“真厉害。”
“没什么了，”应星荣道，“毕竟他的学习条件比一般人好那么多。”
“你是说他的学习条件比林云珠那种家境不好的学生好很多？”游铎道，“我看过林云珠的语文试卷，看到你经常在卷子上给她留表扬的话。”
“嗯……我那是为了鼓励她。她是那种非常需要鼓励的学生。”应星荣解释，“有些学生很容易骄傲，需要压着点，但有些学生自信不足，就得多鼓励。”
看对方又开始说套话了，小安顶上：“你真是个好老师，难怪林同学语文成绩好。”
应星荣谦虚：“主要是她自己学习足够认真。”
“她是不是经常找你问问题？”
应星荣：“有时吧。”
“来办公室这儿找过你？”
应星荣：“来过几次。”
游铎：“前天她坠楼前找过你吗？”
“……不知道。”应星荣的声音绷紧了，“我在办公室里时她没有过来。”
“当时你在办公室里？”
“前天下午我有两节课，上完课后我就回到了办公室，之后一直在办公室里——除了去卫生间以及出去抽烟。”应星荣的回答很谨慎。
游铎：“那天下课后你班上的瞿佳星来找过你，他说你不在办公室中。”
“是，他来找我补交作业，他来的时候我应该是烟瘾犯了去楼梯那边抽烟了。”
“一个人？”游铎道，“有人看到你了吗？”
“好像没有。”
“你有上五楼吗？”小安问。
“没有。”应星荣伸手拉开抽屉去拿放在里面的烟盒，但随即又反应过来关上了抽屉。
小安知道他这是在焦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让他破防，便问出了最有可能让他失态的问题：“听说林云珠在和一个老师谈师生恋，据说那个老师是你，是吗？”
“……”应星荣脸皮抖动，“无稽之谈！我有家庭，我儿子都读高三了！”
小安悄悄用手戳了一下游铎，游铎不知道她想让自己干嘛，便按自己的逻辑往下问：“你的意思是你是一名正直的老师？”
应星荣开足了防御：“我当然是，我和我的学生只是师生关系。”
“老师，我相信你的人品。”小安用她的大眼睛真诚地看着应星荣。
应星荣愣了愣，“嗯”了一声，蓄积起的怒气被消解了大半。
“但是，老师，在你这边你克己守心，但在学生那边，她是不是有可能产生某些想法？”为了不再激起对方的心理防御，小安刻意强调，“我觉得这对于我们这些青春期女生来说很正常。”
应星荣迟疑了，情绪没能稳住，嘴也就没能闭严，漏出了藏在海面下方的一点东西：“……就算有想法也只是暂时的，过阵子就过去了。”

第144章 坠落8
“林云珠向你表白了？”小安的语气十分八卦。
“没有。”应星荣的情绪波动过去得很快，就像一只防御严实的蚌，稍微张了下壳立刻又合上了，他道，“她只是有些崇拜我，以及比较信赖我，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她家境不是很好，性格也敏感，所以你对她的好她会一直记得。”
之后，应星荣没有再透露出更多东西，小安感到很遗憾。
不过到了程锦面前，她还是“吹嘘”了一番自己和游铎配合得如何完美。
游铎很不好意思。
“录音我晚点听，先告诉我总结。”程锦道。
小安：“应老师的确偏爱林同学，不过他不承认他和林同学有超出师生的关系，但是，他隐晦地承认林同学对他产生了爱慕。”
“另外，应星荣的家庭应该不怎么和睦，他说起他儿子时有些冷淡，父子关系应该不亲密。”游铎补充。
小安继续：“家庭不和睦意味着出轨概率更大，也就是说应星荣去别人那里寻求安慰的概率更高，不过他找谁也不应该找自己的学生啊。”
“他儿子知道他和林云珠的师生恋传闻吗？”韩彬问。
“我不清楚，要再找他儿子谈一下吗？”游铎看向程锦。
“线头越扯越多。”靠在栏杆边的杨思觅随口般地接了句。
程锦想了下，道：“感觉这个线头得扯一下。查一下应星荣儿子多高，以及林云珠坠楼时他在哪儿。”
小安握拳：“喔！如果林云珠是他杀，那么应老师的儿子是有作案动机的——怨恨她破坏自己的家庭。那我们这就去查？”她看向游铎，“走不？”
游铎看向程锦。
程锦点头：“你们去吧。”
“那我们走吧！”小安准备离开，不过随即又停下了动作，“哎呀，差点忘问了，老大，为什么又来五楼啊？”
程锦：“只是再上来看看，但没想到韩彬真的发现了疑似新线索，现在我们在等技术实验室的人过来检测现场。”
“什么新线索？”游铎问。
韩彬说了下情况，并问：“你还记得你看到的房间内部是什么样的吗？”
游铎同小安一起走到窗户边去看房间里面，才看一眼他便道：“昨天这地板就是这个样子，但我当时没多想……”他有些沮丧。
小安回头：“这个发现说明了什么？”
程锦：“校方说最近没人来过这个房间，保管钥匙的人也说钥匙没人动过，所以应该是有人非法进入了这个房间。从灰尘痕迹来看，房间里的东西没被移动过，所以对方不是冲偷东西来的，他进屋应该是为了藏身，为了不被走廊上的人看到他。”
“也就是说在林云珠坠楼前有人躲在了这个房间里？”小安惊道。
“有这种可能性。”
小安：“这个人肯定是凶手！他偷偷躲在房间里，然后趁林云珠不备从房间走出来把她推下楼。这是一桩谋杀案！”
“不，”杨思觅接话，“你们老大认为是冲动杀人。”
“不，”听到程锦否认，杨思觅危险地抬眼看向他，程锦继续道，“也可能是冲动自杀。”
杨思觅定定地看着程锦，但没看出程锦有故意“耍”他的迹象，便没有“发作”。
韩彬却认为程锦是在故意逗猫，先前小安和游铎还没来时，他就被强行塞了不少狗粮，现在他觉得这两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小安不解：“为什么是冲动杀人或自杀？”
程锦：“五楼高度有点低，不能保证必死。”
小安懂了：“哦，认真考虑过怎么实施的谋杀或自杀会选择更适合的地点。既然不是谋杀，那这个人躲房间里想干嘛？”
游铎看着房间窗户道：“躲起来观察外面走廊上的人？”
“哦……那我有一个猜测，”小安道，“当时的情况可能是这样的：应星荣和林云珠约在五楼见面，应星荣的儿子因为某种缘由知道了这件事，就提前躲到房间里，以便抓奸。后来，当他确认应星荣和林云珠存在不正当关系后——例如看到他们进行了拥抱，他很生气，因此在应星荣离开后，趁林云珠不备把她推下了楼——冲动杀人。”
游铎：“林云珠先和一位高她大半个头的男性进行了见面，然后又同一位女性见了面，也就是说应星荣走后，又有一位女性来到了五楼。”
小安立刻修正自己的推测：“那就是等那位女性离开后，应同学才从屋里走出来把林云珠推下楼。”
游铎：“这下说得通了。”
程锦却道：“等你们见过应星荣的儿子后，再来进行推理吧。”
“喔。”小安拽住游铎的衣袖，“那我们快走吧！”
小安和游铎离开不久后，技术实验室的人来到了教务楼，带队的是刑警队的副队长，他很自责，为之前没有注意到房间里的痕迹而一再向程锦他们道歉。
程锦很尴尬，因为他们第一次来时也没发现这个事。“大家都引以为戒吧，干我们这行一定得仔细谨慎才行。”
这边忙活着进行痕迹检验，叶莱和步欢那边却是挺清闲的。
庄璐璐看到林云珠和社会人的地方是一个街区，街道两边都是店铺，叶莱和步欢原本的考虑是把林云珠的照片拿给店里的人看，看是否有人对林云珠有印象。
但现在还太早了，除了卖早点的店开门了之外，其他店都还没开门营业，所以在安排了两警察守在早点店门口对来往客人进行询问后，叶莱和步欢便闲下来了。
两人互相看看，再张望四周，步欢伸手指向斜对面路口处的一个招牌：“网吧。”
叶莱：“走，我们去看看。”
那网吧只是在路口挂了个竖牌，实体在巷子里头，得往里走近20米才到。
进入网吧，向前台出示证件，再把林云珠的照片拿给她看：“见过她吗？”
前台摇头。
步欢道：“你再想想，暑假时她应该到过这附近，当时她挑染了紫色头发。”
前台迟疑。
“你想到了什么？”叶莱问。
“紫色头发的没见过，我倒是见过挑染粉色头发的。”
“是她吗？”步欢指向刚才拿出来的林云珠照片。
前台摇头：“不记得是不是她，但也是这个年纪的女生。”
步欢上网搜了一些发色图片出来让前台辨认：“你看看哪个是紫色哪个是粉色。”
“……我分得清紫色和粉色。”前台伸手指向一张樱花粉发色，“她挑染的是这个。”
叶莱抬头看向顶上的摄像头：“你们这儿的监控会保存多久？”
“一个月。”
那就没用了，庄璐璐是两个月前看到林云珠的。
“你刚说的粉色头发女生，她是一个人来的还是有同伴？”步欢问。
“有同伴，一个留飞机头的男人，应该是他男朋友。”
庄璐璐说的那个疑似林云珠男友的社会人留的就是两边削短了的飞机头。
步欢赶紧向前台询问对方的特征。
“长相普通，没什么特点，个子好像不高……”前台道，“我没有多看他，怕惹麻烦。”
“什么意思？”
“就是他看起来不太好惹，像混社会的人。”
离开网吧，叶莱和步欢站在路口说话。
叶莱：“粉色头发，不知道是不是林云珠。”
“我觉得是。”步欢道，“一次性染发，一洗就掉，想染什么色染什么色。”
叶莱点头：“也是，一次性的，颜色随便换，只有一点不能变：回家前必需洗掉，不能让爸妈看到。”
“可不是么，在爸妈面前得扮乖乖女。”
等街上的商店陆续营业，两人询问店家的问题便发生了变化：“暑假时期，你有没有见过这个女生？她经常挑染头发，有时是紫色有时是粉色，可能还染过其他颜色。”
“好像有点印象……”
宝桥中学教务楼，经过技术检验，在房间中找到了入侵者的半个前脚掌鞋印。
至于为什么没找到完整的鞋印，是因为对方特地清扫掉了那些印记，也就是把那块区域的地板上的灰尘给清除掉了。
不过由于对方清扫的手法比较粗糙，还是给警方留下了一丝痕迹，虽然这点痕迹对追查入侵者身份没啥帮助。
“能判断出对方是什么时候进入房间的吗？”程锦问。
技术员：“清除掉灰尘的地方还没有出现积灰，所以对方应该是近几天进入室内的。”
“无法确定具体时间？”
“是的。”
“行，我知道了。”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程锦还是有些失望。
无法确定时间，那这条线索的优先级就大幅下降了——总不能为一条很可能没用的线索投入大量人力。
技术员：“我们会查一下提取到的那半个鞋印，看能否查出是什么鞋。”
“好，辛苦了。”
高三年级的走廊尽头处，两个男生一个女生正在说话，他们是游铎、小安和应星荣的儿子应桦天。
游铎：“不好意思，打扰你上课了。”
这会儿其他同学在上课，只有应桦天被他们叫出来谈话。
应桦天摇头：“真觉得打扰就不要叫我出来啊。”
游铎：“……”
应桦天打量他和小安：“你们真的是警察？”
“还在实习。”小安用忽悠他爹的话忽悠他，然后问，“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因为那个跳楼的女同学？”
小安的神经绷紧了，仔细观察应桦天的神情：“她叫林云珠，你应该认识她。”
“嗯，她是我爸的绯闻对象。”
“……”小安没想到对方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和她的预想完全不一样。

第145章 坠落9
游铎倒是没有受到小安那样的冲击，他接过询问工作，问：“只是绯闻吗？”
应桦天略微耸了下肩，没说话。
游铎：“你不在意你爸的绯闻？”
庄桦天皱眉：“我当然在意。”
“那你有没有做出某些行动呢？”游铎问。
“不关你的事。”游铎和小安的震摄力不够，应桦天没有压抑他的坏心情，怼了游铎一句。
游铎没怎样，小安很不高兴，严肃地道：“应同学，我们问你问题你最好认真回答，否则你就得跟我们回公安局慢慢聊了。”
她生气了也还是可爱的，应桦天倒没被她吓到，不过“公安局”这三个字还是让他收敛了一些，他半是恼怒半是不耐烦地解释：“你们想让我怎么行动？我算是从小在这个学校长大，这里的人都认识我，我要是把我爸的事捅出去，大家议论起来……我和我妈会很丢脸。”
嗯？游铎刚才说的行动当然不是指这种微不足道的行动。不过应桦天这种想要曝光他爸的想法倒是更符合一个正常少年的思维。
看事情走向又和自己的预想不同，小安都忘记继续板着脸了，她眨眨眼：“那，你什么都没做？”
应桦天看她一眼：“我希望我妈跟他离婚。但我现在是高三，我妈很紧张我的学习，她压力比我还大，所以我本来想等高考结束后再跟她说这件事。”
小安：“……哦。”
“所以其实不是绯闻，而是真事，对吗？”游铎问。
绯闻是未经证实的传闻，很可能是假的，但应桦天都说到希望父母离婚这一步了，就说明他认为他父亲和林云珠的事是真的。
“你们还没查到啊？我还以为你们知道。”应桦天皱着眉道。
游铎没接话继续问：“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你父亲真的和林云珠有关系？你看到过什么吗？”
应桦天不语。
“难道你只是听信了谣言？”小安刺激他。
“……”应桦天烦躁地喷了口气，“我看到过他们抱在一起。”
“啊！”小安惊呼，先前她还假设过这一点。
应桦天无语地道：“你叫什么……？”他的语气比较随意，因为他这会儿把小安等同于他班上那些咋咋呼呼的女生了。
游铎：“只是拥抱——”
“不不不，你不懂。”小安打断游铎，“我和你们拥抱是不算什么，但我和一个中年男老师拥抱就不太合适了，不合适却还是做了，这两人是情难自禁啊。”
“你和我们拥抱也不合适好吗！”应桦天上身后仰，无语望天地翻了个白眼。
小安也翻白眼：“你年纪轻轻的居然还挺保守！”
“……”游铎非常佩服小安的社交能力，竟然这么快就和应桦天混熟了——当然这不是长久型的友谊，只是眼下的氛围让两人成为了暂时的损友。
“你爸知道你知道他和林云珠的事吗？”游铎问。
应桦天：“应该知道，不过他大概以为我听别人说了什么，但不知道我自己看到过。”
游铎：“你是说你们没有谈过这件事？”
应桦天摇头：“有些事不用说出口也能意会到，这大概是长期生活在一起形成的默契。”
“你和你爸关系不好？”游铎问。他先前从应星荣那儿感受到的是对方说起儿子时很冷淡。
“小时候好过。自从我开始上学，关系一年比一年差。”应桦天道，“他对我要求太高了。”
“不是因为林云珠变差的？”
“不是。”应桦天露出一种有些奇怪的表情，“自从我看到了他和林云珠抱一块后，我们的关系反倒缓和了，我硬气起来了，他心虚了，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管我了……挺好的。”
小安叹气。
游铎继续问：“你去找过林云珠吗？”
“没。”应桦天道，“找她没用，一个巴掌拍不响，大家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
小安连连点头：“就是，不要老是骂小三，明明都是你们男人的错。”
“……”应桦天道，“小三也有问题。我虽然没去找林云珠，但找了他男朋友。”
小安和游铎一听，同时开口：“她哪个男朋友？！”“她男朋友是谁？”
应桦天看看他们俩，惊讶：“她有几个男朋友？”
“你先说你找了谁。”小安急匆匆地道。
“她同班同学，一个叫瞿佳星的男生。”应桦天道，“我和他一起打过球。”
小安：“你怎么知道那是她男朋友？”
应桦天：“我看到过他们一起乘公交车来学校，两人坐同一排，而且林云珠还靠在瞿佳星肩膀上睡着了。”
“啊，林同学真的太会了！”小安感叹。
“除了瞿佳星外，她还有别的男朋友？”应桦天问。
“很抱歉，不方便告诉你。”小安故意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
应桦天：“……”
小安板着的脸融化，露出笑容：“你说你去找了瞿佳星，然后呢，把林云珠‘出轨’的事告诉了他？”
“嗯。”
“他信吗？”
“不知道。”应桦天道，“随他信不信，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他了。”
“你是什么时候找的他？”游铎比较注意细节。
“就上周，上周二。”
问完瞿佳星的事，游铎回到林云珠坠楼的事上：“前天下午6点你在哪里？”
“回家了。为什么这么问？”应桦天知道6点是林云珠跳楼的时间，有些不安。
小安安抚他：“例行问话而已啦，你应该看过刑侦片吧？”
应桦天放松了一些。
“对于林云珠坠楼的事，你是什么想法？”游铎问。
“没想法。”
“你肯定有！”小安道，“快说出来啊！”
应桦天无奈看了眼她，像是让着她一般，忍耐迁就地道：“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有点想不通吧，我以为她胆子很大，没想到她会跳楼。”
游铎：“什么意思？难道不是胆子大的人才敢跳楼？”
“胆子大什么都不怕的人为什么会跳楼？”应桦天反问。
小安点头：“我懂你的意思！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嘛，为什么要跳楼？”
应桦天：“没错，就是这样。”
游铎想了想，严谨地道：“你们说的不是胆子大，而是脸皮厚吧？”
“一样的一样的。”小安一副不拘小节的模样。
应桦天露出了一点笑容。
和应桦天聊完，小安和游铎离开教学楼来到外面。
“终于雨停了。我打个电话问下老大他们现在在哪。”小安拨号。
程锦这会儿正在下楼，他道：“我们马上从教务楼里出来。”
“那见面说！”
双方在建筑外侧的林荫道上汇合，小安仗着穿的是厚底鞋，一蹦一跳地踩路边的积水玩，杨思觅则提着长柄伞，把伞尖一下一下地往地上戳着玩，程锦用一种无限包容的目光看着他们。
游铎看到韩彬拿出了手机，看手机抬起的角度以及镜头的朝向，他应该是在拍照，不对，看持续的时间，应该是在录像。
游铎替韩彬数秒，数到第9秒时，韩彬把手机放平了，这是录完像了，他开始在手机上操作起来，是在把图发到群里吗？
游铎感受着自己的手机，没动静，而韩彬那边已经垂下了手。他很快想明白了，韩彬没有把录像发到群里，而是发给了别人。
“怎样？”程锦收回看杨思觅的目光，问游铎，“应老师的儿子是什么情况？”
韩彬走近几步，过来听他们说话。
“瞿佳星的嫌疑增加了，应桦天告诉了他——林云珠和自己父亲有暧昧关系。”游铎把他们从应桦天那儿了解到的情况讲了一遍。
程锦：“嗯，瞿佳星有动机了。”
游铎点头，又道：“得去查证一下应桦天的不在场证明，如果他说的都是实话，那他的嫌疑就可以被排除。”
——需要去查一下应桦天他家楼下的门禁监控，看他前天6点时是不是在家。
程锦：“嗯，我安排人去。”
程锦打电话安排人去查监控，然后在工作群里问了叶莱他们那边的情况。
叶莱回复：有人看到过他们，但还没找到认识他们的人。
步欢：多亏林云珠喜欢染头发，才让这条街上的人记住了他们。
叶莱：老大，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程锦看向游铎：“你同他们说吧。”
正在看手机的游铎抬头：“哦，好。”
车来人往的街道旁，叶莱和步欢站在一家花店中，边查看手机上的信息边同老板聊天。
老板见过林云珠，说她来自己店里买过花，付钱的是她那个社会人男朋友，不过她也只是对两人有大概印象，让她说具体的容貌她想不起来。
“你们找那两人做什么？”突然有人问。
叶莱和步欢抬头看过去，看到一个30来岁的斯文男人，他是来买花的客人，在叶莱和步欢同老板说话时，他一直在看花，像是拿不定主意要买什么花。
“你认识他们？”步欢笑问。
叶莱把林云珠的照片拿给男人看：“你见过她？”
“好像见过。刚才你们说她身边有个剃飞机头的男人，对吧？你们为什么要找他们？”男人转向老板，告诉她自己想要什么花。
“找他们有点事。”步欢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给男人递烟。
男人看看他，接了烟，问：“你们是什么人，找他们做什么？”
步欢凑近男人给他点火，怕“吓”到他没说自己的身份只道：“想找他们问一点事情。”
男人：“他们惹事了？”
步欢含糊地道：“不是什么大事。你知道在哪儿能找到他们吗？”
“女的我不知道在哪能找到，但男的我曾在一家店见过。”男人把地址告诉步欢。
步欢赶紧记下来。

第146章 坠落10
“不过我不知道他现在还会不会去那里，祝你好运吧。”男人接过老板递给他的花，付款后拿着花往外走。
步欢跟到店外：“能留个电话号码吗？”
“不方便。”男人拒绝，快步走向一辆车，上车，驱车离开。
步欢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车开远。
叶莱还在店中，她问花店老板：“老板，你认识刚才那人吗？”
老板摇头：“只是来我这买过几次花，感觉应该是个有钱人。”
叶莱谢过老板，走出花店和步欢汇合。
步欢正低着头在往手机上打字。
叶莱：“你说刚那人是什么人？好像他知道一些事情。”
步欢抬头：“他的车不错，我记下他的车牌号了，我们随时可以去找他。”
叶莱笑道：“到时他肯定特别惊讶，看他刚那说完话就走的样子，应该并不想再见到我们。”
“嗯，我怀疑他和林云珠那个社会人男朋友有过节，想借我们的手去坑对方。”步欢道。
叶莱想了下，同意：“是的，他明明怀疑对方是不是惹事了，却还是把对方的信息透露给了我们。”
“看来林云珠的社会人男友真的有点社会啊。”步欢感叹。
半小时后，叶莱和步欢来到买花男人给的地址，发现这是一家酒吧。
酒吧一般是不会在上午开门的，叶莱和步欢徒劳地站在大门紧闭的酒吧前叹气。
本地警察问：“要不要找这里派出所的民警帮忙联系这家酒吧的老板？”
“要！”叶莱和步欢异口同声地道。
本地警察被他们过于响亮的声音吓一跳：“……哦，好的，那我这就去联系。”
城市另一头的宝桥中学中，程锦他们此刻正准备去找瞿佳星。
刚走进教学楼，他们便被几个老师搭话了：“你们又想做什么？不会又要我们停课吧？”老师们的语气很有几分怨气。
“……”程锦道，“这次只是找一位学生。”
一个老师道：“不能先让他上课，等中午放学后再找他吗？”
“……”程锦低头看时间。
这时韩彬开口：“学生们少上一节课不会怎样。”
老师反驳：“不，每一节课都很重要，学生的任务就是学习，而学习是由许许多多的一节课组成的。”
韩彬：“在学校读书是挖掘自己的深度，与社会上的人打交道能够拓宽自己的广度，学生们除了学习学校的知识，也应该学习各种社会知识——这次事件应该让他们学到了不少。”
大家意外地看向韩彬。
老师们愣了下，然后纷纷想要反驳他，程锦抢先道：“我们要找的是高二的一个学生。”
“……”这几个老师都是教高一的。
正好这时上课铃响了，程锦便又道：“你们快去忙吧，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老师们快步离开。
听着老师们的脚步声走远，程锦看向韩彬：“很意外你会那么说话。”
杨思觅：“跟秦越学的。”
小安：“哦！”
韩彬沉默。
程锦：“我很好奇秦越是在什么场合说那些话的。”
“开新员工欢迎会的时候？”游铎推测。
“不是。”韩彬揭晓答案，“是把关系户子弟扔到基层去锻练的时候。其实他说的和我刚才说的不一样。”
“嗯。”程锦心想，肯定不一样，秦越的话术肯定更加高明。
继续上楼，突然程锦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老李打过来的。
老李说有个美术老师想见警方，因为他这会儿不在学校，他想到程锦他们在，就打电话过来问程锦他们有没有空同那老师见一面。
程锦答应了。
把通话内容告诉其他人后，程锦道：“就让瞿佳星继续上课吧，我们先去见下这个老师。”
这个美术老师是个留着半长头发的男青年，他要说的事很简单，他要为庄璐璐作证。
今天早些时候他听其他老师聊起了今早上庄璐璐和其他女生一起站在教务楼五楼让目击者辨认的事，搞清楚前因后果后，他想起了一件事：前天下午6点左右他在湖边看到过庄璐璐和她男朋友，也就是说他可以证明林云珠坠楼时庄璐璐不在场。
“你认识庄璐璐？”
“认识，她初中时，我教过她。”
“你在哪儿看到她的？她怎么没看到你？”
“就是在湖边看到她的，当时她和一个男生在一起。我距离他们比较远，而且有树木遮挡着，他们没看到我很正常。”
“前天下午6点雨下得很大，你确定你看清了他们？”
“我没看清，”美术老师道，“但我拍照了，用的是单反相机，能把雨中的人拍得很清楚。”
老师是个摄影爱好者，随身带着相机，看到有意思的画面就会拍下来。
他把他拍的庄璐璐和她男朋友的照片拿给程锦他们看，照片上小情侣站在湖边的凉亭中，两人靠得很近，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地缠在一起，虽然不唯美，但是很生动也很有趣。
游铎查看了一下照片拍摄的时间与日期，是前天下午6点过5分拍的，确实可以做为庄璐璐的不在场证明。
同美术老师告辞，大家再次前往教学楼。
“不是庄同学，那就是说当时和林云珠见面的是另一个女同学，到底是谁啊？”小安皱着脸问。
韩彬：“那位目击者说的是真话吗？可能其实不存在另一个人？”
说看到林云珠和一名女生一起站在五楼走廊上的是正在读高一的小苏同学，她先前撒谎说那名女生是庄璐璐，被拆穿后，她的话变得不那么可信了。
“我觉得她真的看到了。撒谎是一种想象力，需要基于现实，常见的撒谎是扭曲现实，而非无中生有，如果她只看到了林云珠一个人，她不太可能自己再加一个人。”程锦说完看向杨思觅，征询他的看法。
杨思觅：“她自己的确认为自己没撒谎。”
游铎总结：“老大是认为那女生从智商上不太可能撒谎，而杨老师认为对方具有自我催眠的能力。”
小安：“也就是说是薛定谔的撒谎？”
“……”大家都笑。
程锦笑道：“这个先放放，先从我们手上有的线索查起。一会儿先看看瞿佳星会是个什么情况吧。”
叶莱和步欢那边，派出所的民警帮忙联系到酒吧老板后，酒吧老板又去联系他店里的员工，就这样，折腾了许久后，酒吧终于破例为警方提前“营业”了。
坐在空荡荡的酒吧中，叶莱和步欢同酒吧员工们分别进行谈话。
有几个员工记得林云珠和她那个社会人男朋友：“他俩来过店里，女生只来过几次，男的来的次数更多，他应该是姓许——他朋友都叫他许哥。”
在员工们的描述中，许哥个子不高，长相中等偏上，经济条件还可以，且有几分江湖义气，和朋友一起过来时都是他结账。
叶莱：“知道他的全名吗？”
“不知道。”
叶莱：“知道他是哪儿人吗？”
“应该是本市人吧，他对青辰很熟，口音也是这边的。”
“这哥们你认识吗？”步欢把一张打了码的驾驶证照片拿给酒吧员工看。
——照片上的人是之前那个买花的男人。步欢通过对方的车牌号查到了他的驾驶证信息。
“见过，他来我们店消费过。”
“对他了解多少？”
“不了解，就是个普通客人。”
“他和许哥是不是认识？”步欢问。
“算是认识……”员工迟疑地道。
“为什么说算是认识？”
“他们应该不熟。这位客人请过许哥的女朋友就那个染发的女生喝酒，许哥看见后不太高兴，两人吵了几句嘴。”
“只是吵了几句？”
“嗯，我们店里管得严，一发现客人之间发生了摩擦我们就会介入阻止，不会让他们真的吵起来。”
“是怕他们打起来吧？”步欢笑问，“在你们店里没有吵起来，出去后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酒吧外面的事我们可管不着。”
“许哥最后一次来你们这儿是什么时候？”
“就上个周末。”
“那太好了。”叶莱看向墙上的监控，“你们上周的监控还保存着吧？”
上周的监控录像还在，并且拍到了许哥清晰的正面照。
步欢道：“是挺社会人的啊。”
不是长相像混社会的，是气质像——行为举行很有一种粗放的作派。
叶莱拿出硬盘，拷贝了一份监控带走。
临走前步欢给酒吧老板留下电话号：“许哥或他的朋友再来你们店时，请打电话给我。”
酒吧老板答应了。
离开酒吧，回到车上，步欢道：“接下来我们该去见赵先生了。”
赵先生就是那个买花的男人，他全名赵哲，是一家大公司的中层领导。
“希望他知道许哥的更多信息。”叶莱打电话给赵哲，说明自己的身份，约他出来见面。
“……你刚说你是警察，我们上午在花店见过？”手机那头的赵哲问。
“是的。”
“……”赵哲沉默了一阵后，答应了见面。
放下手机后，叶莱道：“他肯定非常后悔上午和我们搭话。”
步欢笑道：“这得看他做没做过亏心事了，他要没做过，应该也不至于太后悔吧。”

第147章 坠落11
宝桥中学教学楼，程锦他们把瞿佳星叫到一楼的空活动室里谈话。
程锦：“我知道你前天下午放学后为什么要去教务楼了。”
脸色阴郁的少年原本垂着视线，闻言看了他一眼，接着又转开视线：“我是去补交作业的。”
“嗯，补交的是语文作业。听说你成绩还不错，所以之前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不做作业，但现在知道了。”程锦道，“因为你知道林云珠与你们语文老师有暧昧关系——”
瞿佳星打断他：“他们怎样跟我没关系。”
程锦：“是吗？但我听说有人看到你和林云珠很亲密，你们经常一起乘公交回家，林同学还靠在你肩膀上睡着过。”
“那是意外。”瞿佳星冷漠地道。
“你是说是事故？”小安道，“我却觉得你们之间有故事呢。”
瞿佳星不理她。
出师不利，程锦悄悄地冲杨思觅使眼色，让他帮忙打开局面。
杨思觅靠在椅子上无辜地回看程锦，仿佛不懂他的意思。
韩彬看一眼程锦的后颈再看一眼杨思觅。
他的打量虽然隐晦，但还是被杨思觅看见了，杨思觅甚至看到他脸上浮出了弹幕：想咬人时随便咬，该干活时却不干。
“我想喝饮料。”杨思觅看向韩彬，用“你去买，反正你在这里也没用处”的理直气壮的语气说。
“给你买牛奶？”韩彬问。他的声音没有情绪，让人无法判断他的“提议”是真心的，还是无意的，亦或是故意挑衅。
程锦介入：“换别的吧，热牛奶喝得热，冰牛奶要少喝。”
韩彬：“那常温？”
“我要喝冻的，冻牛奶。”杨思觅道。
程锦看看他，对韩彬道：“给他买冰淇淋。辛苦了。”
小安举手申请：“我也要！”
他们说话时，瞿佳星默默地听着，大概因为震惊或者是不解，他阴郁防备的神情被瓦解了大半，他显得很迷茫，就像是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敌人的攻击，结果对面的敌人却扔下他自顾自地准备起了茶点。
韩彬离开后，杨思觅冲小安伸手：“林云珠的手机给我。”
“哦。”小安从包里取出存放在她这儿的手机递给杨思觅。
瞿佳星看着他们的动作。
杨思觅边翻林云珠的手机边道：“你叫瞿佳星，你们语文老师叫应星荣，两人名字里都有星字。”
瞿佳星不适地皱眉。
“林云珠发的最近一条关于星星的朋友圈是：什么时候一起去看星星吧。”杨思觅把手机上的文字念出来，然后道，“这是发给你看的。”
瞿佳星等了会儿，但杨思觅却不再往下说，他的眉头不禁皱得更紧。
看他有要忍下去的趋势，程锦便帮忙问：“为什么说是发给瞿同学看的？”
“应星荣不可能和她一起去看什么星星。”杨思觅看着瞿佳星道，“能和她一起去看星星的人只有你，晚自习结束后，你们一起放学回家，那个时候正好可以一起看星星。”
程锦补充：“那之前你们应该闹矛盾了，所以她发朋友圈向你求和。”
小安也加入：“她应该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她和老师的暧昧关系，她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所以想哄好你。”
瞿佳星冷笑：“她把我当傻瓜。”
见他终于开口，大家都松了口气。
“你没有向她求证过她和应老师的事？或许只是误会呢？”小安道。
瞿佳星：“问她也没用，她满嘴谎言，肯定不会承认的。”
“她还骗了你什么？”小安好奇。
瞿佳星迟疑。
小安吸气：“少男少女无法说出口的事？哇，有点刺激哦！”
“……”
瞿佳星受不了地皱眉：“你在说什么？我想说的是：她还骗我她是她父母捡的，不是亲生的。”
他是被收养的，然后林云珠告诉他自己也不是亲生的，两人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暧昧起来的，有点互为对方的唯一的意思。
“……”程锦一时间有些疑惑，会不会林云珠真是她父母捡来的？
小安没想那么多，她顺着瞿佳星道：“抱团取暖，互相救赎……结果却发现她在骗你。是好惨，太惨了。”
瞿佳星的脸变得僵硬——他只说林云珠骗他，并没有说自己的情况，而小安却说“抱团取暖，互相救赎”，也就是说警方查过他，知道他是被收养的……他不愿意别人关注这事，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游铎：“或许她说自己是父母捡的只是为了安慰你，是好意。”
瞿佳星冷笑，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说起了另一件事：“有一次她在路上被一个男的拉住，对方叫她小雪，说什么下次要带她出去玩，她当时跟我说那人认错人了，但我最近回忆起来却觉得那人没有认错人，就是认识她。她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是另一种样子，她太会演了……”
小雪？程锦记下这个名字。
“所以应老师也被她骗了？”小安问。
游铎：“他是老师，本来就应该和未成年学生保持距离，不管怎样，他们俩之间肯定是老师的错。”
瞿佳星没说话，但看他的神色，他是赞同游铎的。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门被敲响，然后被推开，是韩彬回来了。
他买了10盒冰淇淋，程锦一看便道：“怎么买这么多。”买得多杨思觅就会吃得多。
韩彬：“怕不够吃。”
程锦：“……”
拿了一盒冰淇淋给瞿佳星，对方礼貌拒绝。
程锦塞给他：“吃吧，这么多吃不完。”
“……”瞿佳星恍恍惚惚的，为什么自己会和警察们坐在一起吃冰淇淋？
杨思觅同时开了两盒冰淇淋，两种口味，轮流着一边一口。
程锦看了看他，收回目光，继续问瞿佳星：“她还骗过你什么吗？”
瞿佳星想了下，道：“她有两支手机，有一次在公交车上我无意中看到她包里还有另一支手机，这不算是骗我，但这也是她存在我所不了解的另一面的证明。”
“两支手机？”警方手上只有一支。
瞿佳星：“之前你们不是给我看过一张照片？——问是不是在我家拍的照。那张照片上的那支手机就是她的第二支手机。”
游铎打开平板，找到那张林云珠靠在木桌旁自拍的照片：“这张照片？”
瞿佳星看了看，道：“对。”
这张照片的木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支手机，没想到这手机居然是林云珠的，不知道它现在在哪儿，林云珠坠楼后，她的私人物品中没有这支手机。
程锦又问：“听说林云珠有抑郁症，是吗？”
“不知道，”瞿佳星低头看着面前的冰淇淋，一副没食欲的样子，“我本来以为她是有些抑郁，但后来我觉得她是装的，太喜欢演了，估计她觉得把人骗得团团转很好玩。”
“她坠楼的事，你怎么看？”程锦问。
瞿佳星沉默地摇头，过了一阵，他深深地低下了头：“现在我想……可能她的抑郁也不全是装的。”
也就是说他认为林云珠是自杀。
程锦看着瞿佳星低下去的脑袋，猜测他是不是哭了，林云珠大概是他的初恋，这么刻骨铭心的初恋，不知道会不会成为他一辈子的阴影。
“你去教务楼补交作业时，林云珠就在五楼，你没有上楼去见她？”
瞿佳星沉默片刻后道：“我们同班，天天在同一个教室里上课，她随时都能看到我，她去教务楼是去见别人的。”
“你觉得是谁？”
瞿佳星摇头。
“你不认为她是去见应老师的？”
“可能是他，也可能是别人。我真的搞不懂她，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又到底想做什么！”瞿佳星拿起冰淇淋盒子，用勺子舀起冰淇淋，发泄般地大口地吃起来。
汽车拐弯，在清冷的商场前停下，叶莱和步欢下车。
他们和赵哲约好在这里的咖啡馆见面。
“刚才在车上时我看到了那个咖啡馆，在那边。”叶莱带头往前走。
“我看到了，坐在外头的那人就是赵哲吧？”步欢扬手同对方打招呼，对方没理他。
走到户外桌子旁，步欢道：“坐这儿？不到里面去坐？”
这会儿没下雨，但天阴阴的，风还有点儿大，坐外面不是很舒适。
“坐这就好。”赵哲坚持要坐外面。“你们真的是警察？”
叶莱把证件拿给他看：“你可以打电话去查我们的证件号。”
赵哲看看她，点头，没有去查，而是把证件递还给她。
“好了，开聊吧，来，说说你和许哥的事。”步欢笑着打开录音笔。
赵哲状似不解：“许哥？”
步欢笑眯眯：“嗯，许哥，上午你不是在花店告诉我们可以在那个酒吧找到他吗？我们就去那边找了。”
“哦，他姓许啊。”
步欢：“你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应该不打不相识吗？——我可听说你看上了人家女朋友，和人家发生了激烈冲突。”
“没那回事。”赵哲边说边神情略显紧张地张望左右。
叶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弄明白了，赵哲应该是担心有人路过听到他们在聊什么，难怪他要坐在户外，估计也是担心坐在室内，会被服务员听见他们的谈话。
确定没人靠近后，赵哲道：“是那女孩先暗示的我，我才请她喝酒的，我不知道她有男朋友，我以为她单身。”
叶莱皱眉：“别出了事就往女孩身上推。那女孩一看就年纪不大，你也下得去手？”
“有些人长得显小，而且她打扮成熟，看起来也很放得开，我怎么知道——”赵哲停口，“反正是她先暗示的我。”
“她怎么暗示你的？真不是你自己自作多情？”叶莱道，“男人的德性谁不知道？看你们一眼，你们就会以为是爱上你们了。”
步欢保持笑容，坐在一旁当花瓶。
“……”赵哲看一眼叶莱，然后转向步欢，“你应该懂，酒吧里的女孩们很多都是去玩的，如果对你有意思就会给你信号，例如给你抛个媚眼，你也对人家有意思的话，那肯定得回应一下，例如请人家喝杯酒，这是很正常的事啊，对吧？”
步欢笑而不答，道：“你没看到她是和男朋友一起去的？”
“没，我看到她的时候她是一个人。”
步欢：“后来呢？她男朋友出现后，没把你怎样吧？”
“没怎样。”赵哲道，“我不想惹事，就主动道歉了，对方看我认了怂也就没追究。”
步欢打量他：“你不像是会轻易认怂的人啊。”

第148章 坠落12
赵哲：“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怕的是他找我麻烦，把事闹大了会对我的生活造成不好的影响。”
步欢点头：“原来如此。”
叶莱：“为什么说那个许哥是光脚的？”
“那人一看就没有正经工作，应该是个混社会的。”赵哲道，“我的生活经验告诉我最好不要惹上那种人。”
“你们后来还有没有再发生交集？”叶莱问。
赵哲：“之后又在那家酒吧见过他两三次，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去那家酒吧了。”
“为什么不去了？”步欢笑问，“难道是为了避开许哥？”
“不是，发现了一家不错的新店，改去那里了。”
叶莱：“你对许哥还有其他了解吗？例如，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当然没有。”
“那你知道他是哪人吗？”
“应该是本地人。”赵哲想了下，“可能是武关那一片的人，他们那伙人在酒吧聊天时有聊到那一块。”
“武关？”
“嗯，老城区的武关。”
叶莱用手机打开地图，向赵哲了解武关的情况。
“你们好像对青辰不熟啊，是刚调过来的吗？”赵哲问。
步欢笑道：“算是吧。”
同赵哲谈完，叶莱把最新进展发到工作群里。
程锦这边，他们同瞿佳星的谈话也结束了，已经把对方放回去继续上课了。
这会儿程锦正在让小安查林云珠名下到底有几个手机号。
“就一个啊。”小安再次进入数据库确认了一遍，“你看，用她的身份证办的号就这一个号，这个号的手机就是我们手上那个。”
游铎：“林云珠的第二支手机会不会其实是她父母的手机？——她不小心把她父母的手机装进自己书包里了，然后不巧被瞿佳星看见了。”
程锦摇头：“我们给她父母看过那张木桌旁的自拍照，她父母没有提到那支手机是他们的，不过可以找他们再确认一下。”
韩彬低头看手机，片刻后，说：“叶子和步欢那边有比较大的进展，他们发到群里了。”
“哦？”大家打开工作群。
程锦快速地翻看了一下，然后打电话给叶莱：“还没查到许哥的身份？”
叶莱：“还没，之前只知道他可能是青辰人，所以比较难查，现在已经缩小了范围——他很可能是武关那一块的人，应该会好找许多。”
工作群中，游铎打字回复：林云珠家在柴巷，柴巷属于武关。（附上定位地图）
小安：也就是说这个许哥和林云珠可能是同一片地方的人？他们不会是邻居吧？
两人边在工作群中发言，边说出了声。
程锦看了看他们，对手机另一头的叶莱道：“叶子，把许哥的照片拿去给林云珠父母看一下，看他们认不认识他。”
“好的。”叶莱应下。不过她觉得林云珠父母认识许哥的概率不大，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女儿有在同男人来往，在他们眼中她是个除了读书没有其他生活的好学生。
程锦又道：“顺便把林云珠的身世问清楚，向她父母确定清楚她是亲生的还是收养的。”
叶莱惊讶：“她可能不是亲生的？”
“她跟瞿佳星说她是捡的。”程锦把从瞿佳星家里获得的信息告诉叶莱，还未说完，手机上进来了新来电，“我接个电话，让游铎在群里跟你说吧。”
“好。”
打电话过来的是老李，他替同事转告程锦，他们查完应桦天家楼下的门禁监控了，录像显示前天下午应桦天是5点40回的家，到6点40才出门。
林云珠坠楼的时间是6点零几分，这个时间应桦天人在家中，也就是说，不管林云珠坠楼前同谁见过面，那人肯定不是应桦天。
接完电话，程锦看看旁边，杨思觅在吃冰淇淋，其他人在刷手机。
程锦没有立即去工作，而是在杨思觅身边坐下，看着他。
杨思觅无动于衷地吃自己的，10秒后，终于看向程锦：“你要吃吗？”
“嗯。”
杨思觅：“我只是跟你客气一下。”
“哦。”程锦笑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
杨思觅看看自己的两盒冰淇淋，犹豫了一下才把其中的一盒推给程锦，其实是半盒，两盒都被他吃得只剩一半了。
这两盒是杨思觅今天吃的第3、4盒冰淇淋，他在之前和瞿佳星的谈话中吃掉了第1、2盒。
10盒冰淇淋他一个人占了4盒，小安吃了1盒，现在手上还拿着1盒，游铎1盒，韩彬1盒，剩下两盒瞿佳星吃掉了1盒，带走了1盒。
“还挺好吃的。”程锦尝了一口后道。
杨思觅：“不觉得太甜了？”
“可以接受。”程锦又尝了一口，“这里面放了什么？麻薯？口感有点——新奇。”
杨思觅：“不觉得奇怪？”
“不会。”不是不甜腻，也不是口感不奇怪，而是逗喜欢的人太有意思了。
“让我尝一下你的？”程锦又看向杨思觅仅剩的那半盒冰淇淋，并且不等杨思觅同意他便把勺子伸了过去，然后夸赞，“你这个也不错。”
杨思觅：“你想吃？”
程锦点头。
“那就也给你吃。”杨思觅大方地把剩下那半盒也推给程锦。
程锦笑：“这么好？”
“嗯。”
“那我真的吃了？”程锦道，“我把它们全部吃掉了？”
“好。”
看着杨思觅“单纯”的漂亮面孔，程锦不忍心继续逗他了，道：“咳，如果我说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吃……”
“没关系，”杨思觅道，“不想吃就别吃。”
两人对视，杨思觅又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程锦失笑，看来他试图抢走冰淇淋的行为在杨思觅看来有点“罪大恶极”。“谢谢，我很感动。”
他把冰淇淋还给杨思觅，道：“以后还是别再一次性吃这么多了。”
“这得看你了。”杨思觅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冰淇淋放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你有时间陪我做别的吗？”
“……”程锦感觉自己被调戏了，他咳了一声，“好好说话。”不要不讲武德。
杨思觅倒确实是在好好说话，他还说出了他的理论：“欲望是可以相互转化的，食欲可以——”
程锦：“……”
这时，程锦的手机响了，解救了他，他匆匆地摸摸杨思觅的发尾，走开去接电话。
是孟霜野打来的，她先问：“昨天我有帮上忙吗？”
昨天她告诉程锦她听到一个传言：林云珠和老师有暧昧。
程锦道：“那个信息是普遍型的，很多人都知道。”意思是没帮上什么忙。
孟霜野有点不乐意了：“那我这儿还有另一个普遍型的信息，是不是可以不用说了？”
“你说。”程锦道，“我很感谢你为我们提供的帮助，我都记下来了。”
孟霜野笑了：“好吧，希望我真的能帮上你们忙，就算只是一点点也好。是这样的，刚才我在本地的一个论坛看到有人在讨论林云珠自杀的事，跟贴的人中似乎有人知道一些内幕——也可能他是编造的，但他编得很真，编出了细节。你可以去看看。”
“好的，谢谢，我这就去看。”
结束通话后，程锦把孟霜野发给他的网址转发给小安：“小安，看看这个网址。”
“好的。”小安放下手机，打开她的笔记本电脑。
程锦也在手机上打开那个网页，帖子的标题是：宝桥中学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首楼内容说的便是林云珠坠楼的事，只是发贴人用的词是跳楼，也就是说对方认为林云珠是自杀。
看时间，是两小时前刚发的贴。
往下翻，现在总共有50多条回复，有人说现在的学生压力太大，有人说是老师的锅，有人说肯定是被其他学生欺负了，还有人说警方还没公布事情真相说不定不是自杀……
这些回复中，有一个人嘴很脏，他骂林云珠是小婊子，说她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就出去勾搭男人，说她勾搭男人时喜欢说自己叫小雪，说她喜欢装清纯装处女，实际上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人……
小安：“有个人提到了‘小雪’这个名字，之前瞿佳星也说有人叫林云珠小雪。”
“嗯，我看到了。”程锦刷新网页想看看有没有新回复，结果网页却没有如愿被刷出来，“怎么打不开了？”
游铎走过来帮他查看：“这个贴子被删了。”
“嗯？”
“控制热度，不让讨论这事。”
“哦，你说的是这种被删。”程锦还以为是有人在搞鬼，不想让他们看见这个贴子，原来并非针对他们。
“我都保存下来了。”小安道。
“很好。”程锦走到小安身后，看着她笔记本屏幕上的网页道，“能追踪到那个提到小雪的人吗？”
“嗯，我已经查到他的IP地址了。”小安把网页切到代码模式，把一串数字指给程锦看。
程锦问：“对应的现实地址是什么？”
“稍等哦，”小安再次切换页面，很快对应的地址被搜索出来，她敲打键盘，“好了，我发给你了。”
“谢谢。”程锦低头看手机，既然有地址了，“那我们走吧，去找人，看看这是谁。”

第149章 坠落13
汽车在坡道下方停下，叶莱和步欢下车，步欢看看四周，笑道：“还好雨停了，昨天老大和杨老师过来一趟，最后可是穿着拖鞋回去的。”
想到昨天程锦和杨思觅穿拖鞋的样子，叶莱也觉得好笑：“老城区嘛，基建大多不行。”
两人往坡上走，看到林云珠家门外有个男人在抽烟，对方也看到了他们，把烟掐了同他们打招呼，并自我介绍：“我是这边派出所的民警，你们叫我大罗吧。”
步欢同他握手，哥俩好地把着他的手臂，眼睛看一眼林云珠家的窗户：“兄弟你辛苦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大罗笑道：“没情况，这两口子的主要诉求是想知道女儿坠楼的真相，以及认为学校要负一定责任。”
步欢：“想让学校赔钱？不过好好的姑娘突然在学校出事，想要赔偿也正常，学校那边也肯定多少会赔一些。”
大罗点头。
接下来进屋里去见林云珠父母，今天在场的亲戚比昨天少，昨天有3个，今天只剩1人，也没办法，大家各有各的生活，不可能一直耗在这里。
叶莱先拿出林云珠在木桌旁的那张自拍照给林父林母看：“你们看看桌上那支手机是不是你们的？”
林父林母都否认。林父有点不满：“这照片我们昨天已经看过了，怎么今天又拿来给我们看？”
“再确认一下，调查是精细活，不能出错。”叶莱又拿出许哥的监控截图，“这人你们认识吗？”
林父林母仔细辨认：“好像有点眼熟……”
亲戚过来帮忙一起看，也说眼熟。
“他姓许，有印象吗？”叶莱尝试唤醒他们的记忆。
大罗也凑过来看了眼：“诶？我好像见过他，是在路上看到过吗？”
“听说大家叫他许哥。”步欢道，“有人说他是武关这一带的人。”
“许哥……”林家亲戚沉吟片刻后道，“我见过他。”
大家看向他，让他细说。
林家亲戚绞尽脑汁：“大约两个多月前，他带朋友来我工作的店里吃过几次饭，每次都是他请客，他挺大方的，点了很多菜，结账也爽快。
“他们那伙人喝酒吹牛时，那个许哥说起过自己的事，他说自己十几岁时是个混混流氓，但现在改好了，赚到了钱，买了车，好像还准备买房。”
叶莱：“你有没有看到过林云珠和他在一起？”
林父皱眉：“我们云珠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
亲戚的神情却不是那么坚定，步欢冲他笑：“你想到什么可一定要说出来，不能对警方隐瞒哦。”
亲戚迟疑地道：“他最后一次来我们店里吃饭时，身边带着个小姑娘……那姑娘有点像云珠……”
“有点像？”林母急了，“难道你还认不出云珠？”
“不是，那姑娘染了头发，还化了妆，我们云珠不染头不化妆的啊，而且那姑娘看到我就像不认识我一样，应该不是云珠吧？”亲戚拍拍自己的脑袋，“我觉得应该不是，是我突然糊涂了，想多了。”
“可能是她。”叶莱道，“经过我们的调查，林云珠私下瞒着你们做了一些事情，例如染头发去酒吧等等。”
林父林母非常震惊，无法接受：“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你们搞错了……”
叶莱暗叹口气，道：“以前你们没往那方面想，所以没注意到异常，如果你们之后能想起某些事情，请联系我们。”
林父林母失魂落魄的，没有应声，林家亲戚点了点头。
叶莱又道：“有传言说林云珠不是你们亲生的是你们捡来的，是吗？”
“啊？她是我亲生的啊！”林母回神，激动地道，“她是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怎么成捡的了？谁这么缺德，嘴里喷粪……”
林父和林家亲戚也道：“是我们亲生的！”“绝对是亲生的！云珠刚出生时我还去医院看过她。”
叶莱赶紧道：“好的，我知道了。”
步欢多问了句：“林云珠有过其他兄弟姐妹吗？”
“……”林家3人沉默了。
经过一再询问，步欢他们得知林母除林云珠外还生过3个孩子，都是女孩，都送人了，只留下了林云珠这个头胎。
从林家出来，叶莱摇头：“这样的家庭，重男轻女，我一点都不惊讶。”
步欢：“刚才老大让我们打听林云珠是不是亲生的，我还真的有些怀疑林云珠是他们收养的——他们生不了孩子，所以收养了一个女儿。没想到实际情况是他们生了好几个，但只留下了这一个。”
跟出来的民警大罗道：“现在这个女儿没了，不知道他们是会继续生，还是会去找回他们之前送走的孩子。”
叶莱和步欢都沉默。
大罗又道：“你们说那个许哥是武关人，那我应该见过他，我们派出所管的就是武关这一块。我师傅很可能认识他，我帮你们问问？”
步欢笑道：“那可太好了，谢谢啊。”
大罗他师傅是一名退休民警，在这一块工作过多年，对这里的人很熟。
大罗打视频电话给他师傅，跟他说了下林云珠的事，然后又把许哥的照片发给他，说许哥和林云珠有过接触，警方想要找他询问林云珠的事。
视频上，头发花白的退休老民警给自己戴上老花眼镜，他盯着前方的手机方向看了会儿，道：“这小子我认识，他叫许全，小名星仔，小时候很调皮，偷鸡摸狗打架斗殴他都干过，长大后听说在做生意，具体做得怎样不知道，但目前为止他还没被抓过，应该是没干过什么过火的事。”
“您说他小名星仔？星星的星吗？”叶莱问。
步欢摇头，又来了一个带“星”的名字？
退休老民警：“这我不知道，我只是听他家里叫过他星仔。”
“他现在多大了？”
“23、4吧。”
“您知道他家在哪吗？或者知道在哪能找到他吗？”
“他家以前在草塘那边，”退休老民警把详细地址告诉他们，又道，“但现在还住不住那边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如果他们搬家了，周围的邻居应该知道他们搬哪去了，你们到时可以找邻居们打听一下。”
步欢笑道：“好嘞，谢谢您。”
这会儿程锦他们正在去找那个在论坛上骂林云珠的网友的路上。
游铎戴着耳机在听叶莱传到网上的她和步欢与赵哲的谈话，听着听着他突然点下暂停键，倒回去重听了一下，然后回头找程锦：“老大，你听了赵哲的谈话录音吗？”
“还没，怎么了？”程锦正在用手机上网，他在搜索林云珠的信息，看其他网友是怎么议论她的，不过目前还没看到有第二个人称呼她为小雪。
游铎：“你听一下第21分钟赵哲说的话。”
“我也想听！你放外音吧，大家可以一起听。”小安道。
“哦，好。”游铎开启外音，把音量调大。
赵哲的声音从他手机中传出来：“有些人长得显小，而且她打扮成熟，看起来也很放得开，我怎么知道……反正是她先暗示的我。”
游铎点击了暂停，道：“就是这句。他说到‘我怎么知道’那儿时停了一下，他原本应该想说什么话，但忍住了没说。”
靠在程锦身上似睡非睡的杨思觅坐起来，道：“再放一遍。”
游铎便又放了一遍，放完后问：“还放吗？”
“有些人长得显小，打扮成熟，看起来放得开，我怎么知道——”程锦道，“我怎么知道——她未成年。”
小安：“咦？”
游铎：“是的，我也这么想，赵哲知道林云珠未成年。”
“唔。”杨思觅倒回程锦肩膀上，恢复了要睡不睡的模样。
程锦：“他知道林云珠未成年，但他不想把这事说出来，这说明他不止请了林云珠喝酒，他还做了更过火的事——不宜对未成年人做的事。”
“动手动脚？”韩彬出声。
“只有他自己知道了。”程锦道，“现在再去问他，他肯定不会承认。”
韩彬想了下，道：“可能也没怎样，林云珠身边当时不是有那个许哥在？”
程锦：“嗯。等叶子和步欢找到许哥后，让他们问一下对方这事。”
在巷子里转了一刻多钟，叶莱和步欢终于找到了许全也就是许哥家，他家还住这儿，不过家里没人。
问周围邻居，说许全父母外出工作去了，许全本人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不过有位邻居有他的电话。
步欢把电话要过来，打给许全，跟他说明自己的警察身份，告诉他有事找他。
许全说他现在在朋友那儿玩，不过他表示愿意配合警方工作，立刻就回来，约莫10分钟就能到。
在等待许全回来的时间中，叶莱和步欢同邻居们聊了会儿，询问他们对许全的印象。
邻居们说许全小时候很调皮，不过长大后就懂事了，现在和街坊邻居处得挺好的。
过了会儿，许全骑着电动车回来了。
他真人比监控中看起来更加瘦小，长相也更加普通——也可能是没特地打扮的缘故，监控中他毕竟是在酒吧，有打理过形象。
步欢笑问：“怎么没开车？”林家亲戚说许哥在他们店吃饭时说自己赚到了钱买了车。
许全愣了下，道：“在这种路上还是电动车方便。”
“那倒也是。”
许全开门，请步欢和叶莱到屋里说话。
屋里有些乱，不过条件比林云珠家好很多，没有堆积废品，家具也比较新。
“知道我们找你什么事吗？”步欢问。
许全摇头。
“林云珠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许全道，“听人说了，网上也有新闻。”
“那我就直接问了，”步欢道，“你和林云珠是什么关系？”
许全看一眼他，道：“她是个邻居小妹妹，我偶尔会带她一起玩。”

第150章 坠落14
步欢笑了起来：“你带邻居小妹妹去酒吧玩？”
许全道：“是她自己想去。我不带她去，她也会去找别人带她去。而且我也没带她去过几次。”
步欢：“你还带她去骑过摩托车。”
许全看看他，问：“骑摩托车没什么吧？”
步欢笑说：“她坐后座抱着你的腰，别人都说她是你女朋友。”
许全摇头：“不是。我只把她当妹妹。”
“妹妹……”步欢突然岔开话题般地问，“听说你小名叫星仔？星星的星吗？”
许全：“是的。本来我爸妈要给我取名叫许星，但我爷爷找人算命，说‘全’字好，所以我大名就叫许全了。”
叶莱取出手机，打开林云珠朋友圈的截图，道：“这是林云珠发的关于星星的朋友圈，是发给你看的吗？”
许全愣了下，道：“应该不是吧……我不知道这事，没听她说过。”
叶莱看看他，问：“你和林云珠是怎么认识的？”
“她家住在柴巷那边，她小时候我就见过她。”许全摸出烟盒，向叶莱和步欢请示能不能抽烟。
叶莱：“没事，你抽吧。”
许全给自己点了支烟，道：“至于她认识我，应该是她初中时的事，有一次她被一个小子占便宜——摸脸袭胸那种，我碰巧路过，就把那小子给吼走了，后来她每次在路上看到我都会主动同我打招呼。”
“你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染发的吗？”叶莱问。
“我不知道，应该就之前的暑假染过几次？”许全道，“染头发，还吵着要去酒吧，这是叛逆期吧。”
在叶莱和许全说话时，步欢四处看了看，这房子是两室一厅的，两个房间的房门都没有关上，可以看到房内的布置——这里不是林云珠拍木桌旁的自拍照的地方。
不过步欢还是把那张照片翻出来给许全看了下：“知道林云珠这张照片是在哪拍的吗？”
许全看了看，然后摇头。
翻照片时，步欢看到游铎发了信息给他，他点开查看，游铎说赵哲的录音存在“疑点”，让他问下许哥是否了解赵哲和林云珠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你记得赵哲吗？”步欢问。
“谁？”许全有点发愣。
步欢把赵哲的照片打开给他看：“这个人。”
“好像见过？我不太记得了……”
“你们在酒吧见过，他请林云珠喝酒，你们差点发生冲突。”
“哦，那个人啊，我们也没发生冲突。”许全道，“事情是这样的，他看上林云珠了，想请她喝酒，被我拦住了，就这么件小事。”
“之后他有再找过林云珠吗？”
许全摇头：“没有。后来我没再带林云珠去那个酒吧了。”
“哦，这样么。”
叶莱继续问：“林云珠坠楼的事你怎么看？”
“我看网上有人说她有抑郁症，”许全道，“其实我也觉得她有些抑郁，她说过觉得活着没意思，父母只会叫她好好学习，她不喜欢学校，不喜欢上学……不过我没想到她会自杀。”
“她跟你说过学校的事吗？”
“说过一点，都是些小事。”许全想了下，道，“她说过班主任对她不错，有个同班男生和她回家同路，两人经常会一起回家，班上有个女生和其他人都处得很好，唯独不喜欢她……大概就是这些小事。”
3人又聊了一阵，该问的都问了。
步欢同许全交换手机号，让他如果想起什么随时联系自己，许全答应了。
程锦他们那边的进度稍微慢一些，这会儿刚到达目的地。
“这个公司是国企。”游铎道。
小安：“哎，国企的员工中也有喷子呢。”
韩彬打量四周：“看起来规模不大。”粗略估计这儿只有30多个人。
游铎：“只是家子公司。”
跟公司领导说明来意，领导表示愿意配合调查。
小安和游铎便去查这儿电脑的IP地址，很快便找到了骂林云珠的人。
此人叫谢明达，40出头，戴眼镜，头发有些稀疏，看起来挺普通或者说挺正常的一个男人，难以想象他在网上会骂一个女生骂得那么脏。
谢明达被叫到会议室中，独自一人面对特案组5个人，他很紧张，脸上脖子上冒出了汗。
看他被吓成这样，程锦有些诧异，问：“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不，不知道。”
“真不知道？”程锦道，“我提醒你一下，小雪，这个你名字你很熟吧？”
他打开录音笔，放到谢明达面前的会议桌上。
“……”谢明达汗出得更多，都流下来了。
程锦若有所思，这人是不是犯事了？——不是在网上骂人那种小事，而是更大的事。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眼睛继续盯着谢明达，手上接通来电，嘴里道：“你好？”
杨思觅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老大，是我。”打电话过来的是叶莱。
程锦还是盯着谢明达：“有重要的事吗？没有就等下再说。”
另一头的叶莱道：“好，那你先忙。”
收起手机，程锦盯着谢明达开口：“我们为什么找你，又是怎么找到你的，你心里肯定有数，来吧，自己交代。”
谢明达早就被程锦盯得心里发毛身上发抖了，程锦一说交代，他立刻喊起了冤：“我，我也是受害人啊，我根本不知道她是个未成年学生……”
事情是这样的：
谢明达在网上聊了个网友，之后和对方线下见面，看到对方是个合他胃口的漂亮女生，便同对方约起了会。后来，某天他带女生去酒店时，被人砸了门，一伙人冲进房间把他按在床上，说他侵犯未成年……最后他选择了和那伙人私了，给了他们10万块钱。
大家很惊讶，他们来之前可没想到会问出这么有冲击力的信息。
本以为这人只是和林云珠发生过一些接触，没想到两人居然发生过密切关系，并且还进行了金钱交易。
程锦把林云珠的照片拿给谢明达看：“是她吗？”
“就是她！她就是小雪，听说这是假名？”谢明达问。
程锦没有回答他，继续问：“她没告诉你她的身份信息？”
“没有，她什么都没说，我真的不知道她未成年，我是被仙人跳了！”谢明达道，“她和那些人肯定是一伙的，他们合起伙来坑我……”
程锦：“那伙人是什么人？”
谢明达：“她哥带来的人——其中一个男的说是她哥哥，他们一伙人把我堵在酒店房间里不让我走。”
哥哥？程锦心道，是林家的亲戚吗？“你还记得那伙人长什么样吗？”
“记得！都很壮很凶悍……”谢明达把那些人描述成了影视剧中的反派人物形象。
程锦怀疑他是由于过于恐惧而对那些人产生了负面滤镜。“酒店这事发生在什么时候？在哪家酒店？”
谢明达把时间和地址告诉他，然后继续替自己辩解：“她是自愿的，我没有逼过她，我是真心喜欢她的，没想到她却是来骗我的……”
程锦没理他，转头同韩彬和小安说话：“你们去酒店那边看看。”
酒店监控一般会保留3个月，谢明达和林云珠是两个月前去的酒店，监控应该还在。
小安把包背好：“好的！”
“我们打车走，车留给你们？”韩彬问完又道，“不，我还是把车开走吧。”
他的潜台词是：你们仨开车我都不放心，所以我还是把车开走吧。
“……”程锦和游铎都有点自尊心受伤，杨思觅则毫不在意，毕竟他的问题和前两位不一样，没人怀疑他的技术，只是担心他过于随心所欲。
“不，车留下。”程锦看一眼谢明达，“等下我们要带他回局里。”
3人可以打车，再多个人就太挤了。
小安和韩彬走后，程锦继续问谢明达：“你说他们是仙人跳，那你怎么不报警？”
谢明达苦着脸道：“那女的未成年，我有口说不清啊……”
游铎道：“你们公司是国企，你应该也害怕事情闹大了你会丢工作吧？”
谢明达有气无力地点头。
杨思觅突然开口：“你还没结婚？”
谢明达：“……”
“结了。”杨思觅看向程锦，“他不想离婚。”
怕有口说不清，也怕丢工作，还怕老婆知道，所以选择了掏钱私了。
“你都结婚了，你刚还说你真心喜欢她？”程锦沉声问谢明达。
“是，是啊，我是喜欢她……”
程锦：“你闭嘴。”
把谢明达带回车上，开车回公安局——程锦开车，杨思觅没有阻拦，悠闲地坐在副驾驶上看风景。
游铎坐在后头看守谢明达。
“我忘了，我得回叶子电话。”程锦突然道。
杨思觅故意道：“你回啊。”
程锦沉默。
杨思觅：“怕自己打电话过于投入开不好车？”
程锦假装没听到，道：“你替我打给她，问下她有什么事。”
叶莱要说的就是和许全的谈话。
杨思觅听完只向程锦转述了一点：“那个许哥的小名叫星仔。”
程锦：“星星的星？”
“嗯。”

第151章 坠落15
把谢明达带回公安局后，程锦把他交给本地警察审讯，自己去到隔壁看直播。
谢明达说，林云珠自杀后，网上开始讨论她的事，有人往网上传了她的照片，他一看便认出来了是之前骗过他的女生，但网上的人大多都很同情林云珠，他这个被骗过的人很气愤，就在网上发泄了几句。
稍后叶莱和步欢回来了，两人也过来看谢明达。
游铎道：“那个赵哲会不会和这个谢明达一样——？”
一样和林云珠发生过密切接触，也一样曾被仙人跳过。
步欢捋了捋头发，摇头：“不知道，不过赵哲一看就是个爱玩的，他要是和林云珠有过什么，也很‘正常’。”
游铎：“赵哲在大公司当领导，他应该和谢明达一样不想丢工作，所以如果被仙人跳，特别是涉及到未成年人，他很可能也会选择给钱私了，而非把事闹大。”
程锦听他们聊了一阵，道：“等一下小安和韩彬那边的结果吧。”
等那边的结果出来就可以大致判断是个什么情况了。
酒店中，小安和韩彬正在核实谢明达所说的仙人跳事宜。
先查谢明达的入住信息，他在两个月前的确入住过这家酒店，是白天过来的，订的是钟点房。
查那天的监控，快进播放，耐心地等了一阵后，谢明达和林云珠终于出现在监控视频上，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走廊进入酒店房间中。
一刻钟后，一伙人来到走廊上——
小安惊道：“咦，是他！”
韩彬皱眉。
小安暂停视频，截图发到工作群中。
继续播放视频，那伙人挨个查看房间号，最终在谢明达和林云珠进去的那个房门前停下，敲起了门，片刻后，他们踹开房门，冲进了房间中。
约莫20分钟后，谢明达和林云珠以及那伙人走出房间离开了酒店。
韩彬问酒店员工：“这些人来过你们酒店几次？”
酒店员工道：“应该就这一次。”
“你认识他们吗？”
员工摇头。
公安局中，审讯室隔壁的房间内，步欢道：“头儿，看群。”
程锦伸手摸口袋，没找到手机，他的手机被杨思觅拿走了。他走到杨思觅身边，杨思觅手上那局游戏还没打完。
“两分钟。”杨思觅道。
叶莱走过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程锦。
程锦接过来看向屏幕，上面打开的图片明显是监控截图：
一伙人走在走廊上，其中一人个头不高，留着飞机头，不过倒是没像庄璐璐说的那样戴着大链子，穿的也不是背心，而是普通的黑色短袖。
程锦：“许全？”
叶莱皱着眉道：“是他。”
程锦抬头，看向单向玻璃另一头的审讯室，把手机递回给叶莱：“先把这监控给谢明达看一下，让他确认一下。”
“好的。”
把监控截图拿给谢明达看，谢明达连声道：“就是他们！”
他指着图上的许全道：“就是这男的说他是小雪的哥哥，他先威胁我要报警，然后又提出可以私了……”
杨思觅打完了那局游戏，把手机递给程锦。
程锦接过手机打开工作群快速浏览信息。
叶莱从审讯室回来，很火大地道：“这个许全，刚才还在我们面前装得跟个人似的，说什么帮林云珠赶走欺负她的人，把她当妹妹，实际上却在利用妹妹搞仙人跳——有他这么当哥哥的吗？”
步欢也道：“这人脸皮无敌厚，夸起自己来脸不红心不跳，我之前也误以为他是个人。头儿，我们去把他带回来？”
“多带点人去，”程锦放大那张监控截图，道，“看能不能找到这上面的其他人，能找到就一起带回来。”
“好。”步欢和叶莱匆匆离开。
程锦看向游铎，道：“查一下赵哲的酒店入住记录。”
游铎：“看看能不能查到他也被仙人跳的迹象？”
程锦点头。
“我这就去。”游铎也匆匆离开。
剩下杨思觅看着程锦，程锦看看他，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杨思觅没接：“你自己收着吧，我不替你保管了。”
程锦：“……”
汽车开出公安局，叶莱拨通许全的电话，笑着道：“还有点事要问你，你现在在哪？我们过来找你。”
许全没察觉出不对劲，很配合地告诉叶莱他回朋友那了，他朋友住在某某路口，让叶莱到了打个电话给他，他立刻出来。
叶莱笑着说好。通话一结束，她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半小时后，许全接到了叶莱的电话，他离开朋友家来到外面，然后停下了脚步——
叶莱和步欢带着一帮人等在路边，看到他出现立刻上前围住，并往他身后看：“你朋友家在几楼？”
最终，叶莱他们带了包括许全在内的5个人回公安局。
小安和韩彬也把酒店的监控给带回来了。
程锦和杨思觅去审讯室里见许全，先把谢明达的那段酒店监控视频放给他看。
视频播完，程锦道：“谢明达现在就在隔壁，你想见见他吗？”
许全不吭声，似乎愣住了。
程锦回头看向单向玻璃方向，让另一头的警察把谢明达那间审讯室的画面投放过来，然后他关掉播完的酒店监控视频，打开隔壁审讯室的直播画面——谢明达出现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许全看着电脑屏幕，手指缩了缩。
程锦：“解释一下你和谢明达之间的事？”
“就是他看上了林云珠，欺负她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把她往酒店里带，我知道后赶紧带人去阻止……”许全道，“就是这样。”
程锦：“谢明达说你找他要了10万块钱。”
“啊？”许全诧异地看向他，摇头，“没这回事啊。”
程锦回想了一下，谢明达清楚地说过许全等人敲诈了他10万块。“你说你没有拿谢明达的钱？”
“是的，我没有。”许全肯定地道。
杨思觅笑了下，程锦和许全一齐看向他，他无辜地回看程锦。
程锦起身，拉着杨思觅离开审讯室。
不管是许全还是隔壁看直播的本地警察都以为程锦是要因为杨思觅笑的事训他，不过许全的好奇心被审讯室的门给挡住了，警察倒是有机会看热闹，但他们看到的是程锦离开这间审讯室后，立刻往隔壁审讯室去了。
进屋后，程锦松开杨思觅的手，关上审讯室的门，问谢明达：“你有办法证明你给了小雪的哥哥10万块吗？”
谢明达愣了下，道：“银行流水算证据吗？那10万块是我从银行取出来的。”
“有把钱交给他的证据吗？”程锦道，“例如当时周围有没有摄像头拍到了这一幕？”
谢明达摇头，当时他们特地地选了没人没摄像头的地方交易。
程锦：“我们找到他了，但他不认账，说没有拿你的钱。”
“……”谢明达气坏了，破口大骂，再现了他在网上骂脏话的高超水平。
程锦皱眉，轻推杨思觅，带着他离开审讯室。
接下来程锦去见了许全的那几个朋友，分别询问他们仙人跳的事，结果他们居然都说他们没有敲过谢明达的钱。
“他欺负了林云珠，总不能白欺负吧，你们居然没让他赔钱？”程锦问。
许全的朋友：“我们是想啊，但那妹子说不怪那男的，她自己也有错……我们能怎么办？只能算了呗。”
大家都糊涂了，难道许全真没敲诈谢明达？但谢明达也没必要撒谎啊。
“会不会是谢明达在别的地方花掉了那10万块？例如赌博。”老李问。
叶莱：“那他为什么要说自己被仙人跳敲诈了？”
老李摇头：“不知道，但有些人特别是有些罪犯做事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像是脑子不正常似的。”
“谢明达，许星仔，我一时间竟分不出这两人到底谁是真情实感，谁又是演技派。”步欢感叹。
韩彬看看他，又看向杨思觅，然后大家都看向了杨思觅，像是都在等待他判断谁真谁假。
杨思觅无动于衷：“我说的话又不能当证据。”
程锦不动声色地揽住他，摸了摸他的背：“走，去看看游铎和小安那边有没有新发现。”
去办公室的路上，程锦悄悄道：“你偷偷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
杨思觅“鄙视”他：“你几岁了？”
程锦失笑：“比你大好几个月呢。”
又道：“虽然不能当证据，但可以让我参考一下。”
杨思觅：“林云珠表演欲很强。”
“嗯。”
杨思觅：“人以群分？”
“嗯。”程锦道，“对我很有启发。”
“哦？”
“真的。”
办公室中，游铎和小安正在查赵哲。
小安：“这人是个酒店爱好者，经常住酒店。想要知道他有没有和林云珠一起去过酒店，只要按林云珠的行程表来进行筛选就行。先去除林云珠要上课的时间段，再去除林父林母休息的时间段……”
大家边听小安解释边看她和游铎筛选出来的酒店名单，步欢突然道：“这些酒店都挺高档的，如果没有订房，比较难混进去。特别是许全他们一伙有5、6人，更不可能直接冲进去。”
不像谢明达之前那家酒店，只是普通酒店，管理得不严格。
程锦便对小安道：“那就查一下许全或他朋友有没有订过同酒店同时段的房。”
“好的，需要一点时间哦。”

第152章 坠落16
小安和游铎快速地敲击电脑键盘，把许全等人的酒店入住数据调出来和赵哲的进行对比。
过了一阵，两人陆续道：“没有重合的数据。”
从酒店入住数据来看，许全他们同赵哲没有交集，可以说双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许全他们很少住酒店，去住也是住普通酒店，赵哲的消费水平比他们高很多。
这让叶莱想到另一件事：“许全为什么会和赵哲去同一档次的酒吧？”
步欢：“酒吧和酒店不同，酒吧的最低消费普通人也承担得起。”
叶莱回忆着道：“但我记得酒吧的员工说许全的消费水平还可以。”
步欢摸着下巴想了想，道：“那他要么是真有钱，不在意住得如何，但喜欢喝酒也喜欢酒吧那种氛围；要么他是打肿脸充胖子，太要面子了所以请朋友去酒吧消费；要么他去酒吧是有事要办，必需去。”
“必需要办的事？去酒吧物色仙人跳对象？”韩彬倾向于认为许全等人在干仙人跳那行。
游铎：“但谢明达不去酒吧，他和林云珠是在网上认识的。”
“如果他们一伙在干仙人跳，那么最关键的不是怎么寻找受害人，而是怎么筛选出安全的有钱人。”程锦道，“‘认识’对方后，先打听对方的各方面信息，如果对方符合有一定经济基础以及承担不起名誉损失的特点，那就可以下手。”
小安靠在椅子上仰头看向大家：“所以林云珠才要先和谢明达进行网恋？把她往老成里想，她可能是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她是天真单纯不谙世事的少女，是那些成年男性引诱了她，万一事发，该负法律责任的也是那些男性。她挺聪明的。”
老李摇头：“聪明人走歪路带来的破坏性最大。”
“人很复杂，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别瞎猜了，继续查吧。”程锦道，“先查一下赵哲公布到社交网络上的信息，看看他喜欢的女性类型是哪种。”
小安坐正：“好的！”
游铎也应了一声：“好。”
不过程锦道：“游铎你去查一下许全的信息。”
游铎：“好。”
“对了，许全那几人的手机是什么款式？”程锦问。
老李：“我去拿过来。”
许全几人以及谢明达的手机都被拿了过来。
程锦看了看，道：“没有林云珠照片上那只手机。”
林云珠曾在一张木桌旁拍过一张自拍照，到现在还没搞清楚那张照片是在哪拍的，也没搞清楚照片上的手机和电脑是谁的——谁都不认。
程锦摇头，低声道：“消失了的手机。”
他话音刚落，一支手机便被伸到他面前，他顺着拿着手机的手看到了杨思觅，他接过那支手机，碰了下屏幕，发现没电了，这是可预料的，因为先前杨思觅玩游戏时就用的是他的手机，应该当时这支手机就没电了，他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杨思觅，然后拿着那支没电的手机去找充电器充电。
大家默默地看着他忙活。
杨思觅把程锦刚递给他的那支手机举到面前打量：“你有两支手机。”
没电的和这支有电的手机都是程锦的。
程锦：“嗯。”
杨思觅：“但你只用一支，另一支也处于消失状态。”
“原来你是要跟我说这个……”程锦走回来，“游铎，查一下许全等人特别是许全名下有几个手机号。”
可能许全把自己不用的手机和手机号给了林云珠用，所以林云珠就有了第二支手机，估计她就是用这支手机同谢明达进行接触的，因为她自己那支手机中没有这方面的内容。
过了会儿，游铎查到了结果：“许全他们名下都只有一个手机号。”
唉。大家有点失望。
程锦道：“是现在名下只有一个号吗？查一下之前是否有注销过手机号。”
“稍等。”很快游铎便道，“有的，老大你说中了，许全在前天晚上9点多注销了名下的一个手机号。”
“……前天晚上？”大家都来精神了。
前天下午6点林云珠坠楼，晚上许全注销了一个手机号，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存在关联？
叶莱推测：“所以林云珠的第二支手机是许全的？林云珠死后许全怕那个手机号会暴露出一些事情，所以就把那个号注销了。”
步欢赞同：“很有可能。不过号可以注销，手机不会凭空消失，那个手机现在在哪？在许全手上？”
“手机之后再想办法找，先查一下那个手机号注册过哪些社交软件，在网上发过哪些内容。”程锦还记得杨思觅刚才说林云珠表演欲很强，而一个表演欲很强的人是很难保持安静的，一定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各种她来过的痕迹。
“好。”游铎应道。
旁边的小安忧伤地悄叹口气——她这边好冷清，她在查赵哲，但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林云珠和许全给拉走了。
“赵哲也有两个手机号，两个号都还在使用中，看起来两个号都是他本人在用，一个为主，一个为辅。”
程锦“嗯”了声示意自己听到了。
小安打开一片花花绿绿的网页，道：“赵哲喜欢年轻女孩，是萝莉控，在网上关注了很多美少女博主。”
步欢“啧”了一声。
过了一阵，小安突然“咦”了一声：“重大发现！赵哲找过私家侦探！”
大家一听，全部围上前：“怎么回事？”
小安把她查到的一条数据指给大家看：“他在网上购买了一家咨询公司的咨询服务，这种公司名为咨询，实际上做的都是私家侦探业务。”
老李：“他找私家侦探做什么呢？”
“调查某些人——”韩彬道，“触动了他的利益的人。”
小安仰头看向大家：“例如被仙人跳后，想知道是谁在搞自己？”
程锦：“把那家公司的联系方式发给步欢。步欢，你跟他们好好聊聊。”
步欢笑着冲他回了个“OK”的手势。
起初负责赵哲那笔业务的私家侦探不愿意透露赵哲委托他调查什么。
步欢表示理解：“其实我们也不想探听你们顾客的隐私，但又担心遗漏了线索，所以不得不来询问你们。”
对方看他这么客气，也客气地表示他们其实很愿意配合警方的工作，只是也需要考虑顾客的利益。
“我知道，你先听我说。最近宝桥中学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就是有个女生坠楼的事。现在上面很重视这个事，催我们赶紧查清楚原委。”步欢道，“你们替赵先生查的事是否和那个女生有关？如果无关你们尽管保护他的隐私，但如果有关，你们就得告诉我们，可别为了什么顾客权益而把自己给坑了。”
对方沉默了一阵后，老实地道：“他委托我们查的就是那个女生，以及另一个男的。”
——赵哲委托咨询公司替他调查两个人：林云珠和许全。
有进展了！大家很高兴。
步欢无语摇头：“这个赵哲，之前还装得对林云珠和许全不熟，结果都调查过人家了。”
程锦道：“去把赵哲带过来吧。”
“叶子我们走！”步欢招呼叶莱。
老李也跟上，似乎打算一起去。
程锦拉上杨思觅：“思觅，我们再去见见许全的朋友们。”
杨思觅：“哦。”
程锦想同他们分别再聊一下仙人跳的事。
不过几人还是坚决否认他们干过仙人跳。
程锦：“那许哥买车的钱是怎么赚来的？”
“做生意赚的啊，他在做那个，叫啥来着？民宿？对，民宿！生意老好了。”
程锦：“你去过他的民宿吗？”
“去过一次，那房子装修得可漂亮了，难怪能赚钱。”
和几个朋友聊完，程锦思索了片刻，又去见许全。
“听说你在做民宿？”
许全却道：“之前做过一段时间，但现在没做了。”
“怎么不做了？”
许全：“出于各方面考虑吧，现在民宿不好做，我也算是激流勇退了。”
返回办公室，程锦问游铎：“能查到许全之前是否开过民宿吗？”
游铎：“我暂时没查到这方面的信息，会不会他开的不是正规的民宿，我是说没有办证。”
查不到，肯定是没有办证。
“嗯，先这样吧，等赵哲到了，看能不能获得更多信息。”程锦叹口气，去倒水喝，也帮杨思觅倒了一杯。
韩彬：“许全那几个朋友看起来不是特别聪明。”
刚才程锦依次去找那几人谈话时，他有去旁听。
“他们是不太像是在替许全撒谎。”程锦道。
“可能他们不知道真相？”韩彬道，“敲诈谢明达的事是许全和林云珠干的，那几人没看到过钱，林云珠跟他们解释‘自己也有错，不怪那男的，所以不打算要对方的钱’，他们信以为真了。”
程锦：“有可能。”
“你也这么想？”韩彬问。
杨思觅插话：“你话太多了。”
“……”韩彬看看他，把他的行为理解为幼稚的独占欲。正常人是无法同幼稚鬼勾通的。韩彬低头看手机，进入屏蔽社交状态。
半个多小时后，赵哲被带到。
在审讯室中坐下，程锦把另两个审讯室的画面放给他看：“这个是许全，你应该认识，我就不多做介绍了。这个是谢明达，据他说他和小雪网恋过一段时间，之后见光死了。”
赵哲的脸色变了变。
“林云珠在你这儿是叫原名还是叫小雪？”程锦问。
赵哲嗫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153章 坠落17
“我们已经知道你请私家侦探调查过林云珠和许全了。为什么调查他们呢？因为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吧。”程锦指向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画面，“这位谢先生说自己被仙人跳了，被敲诈了10万块。你呢，是什么情况？”
“……”赵哲紧张地沉默着。
程锦敲了敲桌子。
赵哲抖了下，脱口而出：“我不知道她未成年！”
程锦：“如果你真不知道，那就情有可原，你怎么还被吓成这样？”
“她不是自杀了吗？！”赵哲辩解，“我是问心无愧，但我害怕说不清楚啊！”
程锦：“怎么会说不清楚呢，你慢慢说，我们查案是讲证据的，不会冤枉任何人。”
赵哲的情况是这样的：
他第一次见到林云珠是在酒吧，林云珠不管是长相还是那种又纯又欲的气质都很符合他的喜好，勾得他心痒难耐，他请林云珠喝酒，但被许全阻拦了，不过，稍后他去卫生间时巧遇了林云珠，他趁机要来了林云珠的联系方式。
之后两人开始了网聊，也私下见过两次面，都是他请林云珠吃东西看电影。某天，两人网上聊天时，林云珠说自己一个人在家，问他敢不敢过去玩，他就去了，结果许全突然回来，把他们俩捉奸在床……
当时许全说他和未成年人发生关系，说要报警，他吓得赶紧求饶，最终给钱消灾，他给得给谢明达还多一点，他给了12万。
审讯室外，小安道：“原来他和林云珠根本没去酒店，难怪我们查不到！林同学真的挺聪明的。”
老李摇头：“聪明不用在正道上。”
审讯室内，赵哲道：“其实我一开始就着了他们的道，我请林云珠喝酒，许全出来阻拦，反倒更加勾起了我的兴趣，也消除了我的戒心，使得我愣是自己要冲上去找骗。”
“嗯。12万，”程锦道，“你挺有钱啊。”
赵哲有点小骄傲：“我当时快要升职了，涨的工资可不止这个数，不能闹出事来因小失大，就爽快给钱了。”
“你是不是跟林云珠说过你要升职的事？”程锦估计林云珠和许全应该是看中时机敲诈赵哲的。
“是说过……”赵哲尴尬地道，“我们男人嘛，面对女人时总会想表现得能干一点，对吧？”
程锦不接他的茬，继续问：“既然那些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怎么后来你又请人去调查他们了？”
“一开始我觉得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看上人家小女孩……但事后我越想越不对，觉得我可能是被人坑了，就想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哲道，“一查果然有问题，原来那个许全根本不是林云珠的哥哥，我真的被骗了！”
程锦：“然后呢？”
“什么？”
程锦：“知道自己是被骗了，然后你做了什么？”
“呃，我没做什么，我想把钱要回来，但还没去要，人家就……”赵哲赶紧道，“她自杀真的跟我没关系！唉，我其实不该去找人调查那个事，要不也不会有现在这些事，我就应该老老实实地花钱消灾！”
“别迷信了。”程锦道，“刚才你提到你去过林云珠家，她家是什么样子的？”
赵哲回忆着道：“记得还挺有格调的，很小清新。”
程锦心道那应该不是林云珠自己家，他询问地址。
赵哲不记得具体地址，但记得大体方位，他描述了一下，又道：“我手机中有详细地址。”
程锦让人把赵哲的手机拿过来。
不过就算没有详细地址，仅凭大概方位也能判断出那儿不是林云珠家。
“你看下这张照片。”程锦把林云珠那张自拍照拿出来给赵哲看。
赵哲一看便道：“就是这里，这就是她家！”
至此，林云珠的自拍照之谜终于解开。
程锦：“你确定？”
“确定！”赵哲道，“我记得这张木桌。不过我去的时候，桌子上没这么乱，应该是特地收拾过。”
程锦看着照片道：“你看到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吗？”
赵哲：“那台笔记本我去的时候没见到，手机我见过，这手机不就是林云珠的手机吗？”
也就是说，确定了林云珠的确有第二支手机。
程锦：“这是林云珠的手机？”
赵哲再次仔细查看照片，然后肯定地道：“这就是她的手机！她一直用这个手机，我之前同她出去时——只是吃饭看电影，她用的也是这手机。”
程锦点头：“之前你说你给了他们12万，有证据吗？”
“我给的是现金，所以没有转账记录。但我给钱时，偷偷录了音，录音能当证据吧？”赵哲看向他的手机——警察刚才送过来的，“就在我手机里。”
他比谢明达更精明，当时留了个心眼。
程锦微笑：“做得好。”
跟赵哲聊完从审讯室出去后，程锦对叶莱他们道：“去搜查许全家以及刚赵哲给到的那个地址。”
“好的。”
“不，”程锦又改口，“刚赵哲给到的那地址还得再确认一下，先去搜查许全家吧。”
“好的。”
接下来程锦和杨思觅去见许全，临进门时，程锦又叫上了小安：“等下你看情况发挥。”
他觉得小安应该会让许全想起林云珠，或许能刺激到他，让他在情绪不稳下暴露更多信息。
小安：“好呀！”
进入审讯室，大家坐下，程锦让小安把赵哲那审讯室的监控放给许全看：“这位赵先生你应该认识吧？”
许全无言。
程锦再让小安把刚从赵哲那儿拿到的录音放给他听：“这是他把钱给你时的录音，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许全垮下了肩膀，他的防御终于被打破了。
“能给我杯水吗？”这是许全第一次提要求，这是他放弃抵抗的标志。
程锦冲监控摄像头示意外面的人送水进来。
待许全喝了半杯水，程锦把林云珠的那张自拍照拿出来给他看：“这照片是在哪拍的？”
之前叶莱他们去找许全时，曾给他看过这张照片，但当时许全否认自己知道照片中的场景。
这会儿许全没再否认，而是道：“就是你之前问我的民宿。”
程锦：“你真开过民宿？”
许全点头，他不再绷着后，精神气掉了一截，显得有些颓废懒散——先前庄璐璐同学形容的社会人气质大概就是指这个。
程锦：“那怎么不好好开你的民宿，而是搞起了仙人跳？”
“生意不好。”许全道，“一开始生意还可以，我就卯足劲开了好几家，结果钱投进去了，生意却越来越差了。”
“现在那几家民宿还在吗？”
许全看向那张林云珠靠在木桌旁的自拍：“只剩这家还在，其他都关了。”
程锦起身出去，安排人去这家仅存的民宿搜查。
审讯室中，小安吐槽：“这最后一套民宿是为了你们搞仙人跳而专门留着的吧？”
许全看了看她，没说话。
小安又道：“你开民宿怎么不办证呢？”害他们先前查来查去都查不到。
许全不耐烦地道：“本来迟早要办的……现在都关门了，再说这些也没用了。”
小安：“你们搞过几次仙人跳啊？”
“就这一次。”许全说的是赵哲这次，因为赵哲都拿出录音来了，他不得不认。
“……”小安当然不信，不过许全要嘴硬，那也拿他没办法，只能继续找证据了。
过了会儿，程锦回到室内，他坐下接着问：“你是怎么想到干仙人跳的？”
“有一次有人揩林云珠的油被我逮住，对方立即认怂，还主动提出了赔偿——”许全扯了下嘴角没有继续往下说。
“怎么林云珠老是会被人看上？”小安问。之前听录音听到许全说以前也帮林云珠挡过非礼她的小混混。
许全：“我们那破烂地方三教九流的人多。也跟人有关，有的女的一看就不好惹，没人敢揩她们的油，林云珠不行，看起来就跟小白菜似的……”
程锦把偏离的话题拉回正道上：“你是从‘有人主动提出赔偿’那事上看到商机的？”
许全却道：“是林云珠想赚点零花钱，她家条件不太好。”
杨思觅开口：“相比她，还是你更具有领导气质。”
许全看了眼他，道：“她是军师。”
小安嘀咕：“反正死无对证。”
“……”许全瞪向小安，“该是我的我认，不该我的我是不会认的。”
杨思觅打呵欠：“你们的表演欲可真强。”
程锦轻拍杨思觅的手臂，问许全：“关于林云珠坠楼的事，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许全收起脸上的愤怒，开始沉默，过了一会儿，他道：“她说她不想干了。”
“然后呢？你不同意？”小安忍不住问。
许全：“没什么不同意的，那种事本来也干不长久。”
小安：“那她为什么会坠楼？”
“我不知道。”
小安：“我不信。你肯定知道一些什么。”
“我真不知道。”许全像是被问烦了，语气变得郁闷且烦躁，“我搞不懂她在想什么，她很作你们知道吗……要不是我们在合伙干那事，我根本不想和她多来往。”
小安惊讶：“哦？她不是你女朋友？”
“当然不是。”许全直白地道，“我喜欢大胸熟女，不像那些变态专门喜欢盯着小女孩。”
程锦闻言抬眼，他有点明白许全的逻辑了，许全大概觉得敲诈变态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
“你说她很作，怎么个作法？”程锦问。
许全想了下，道：“下雨让我给她送伞，太晒了让我去接她，突然想吃什么小吃了就让我去给她买……”
程锦：“让你去她学校接她？”
“不是，她出去玩的时候。”
“是她同那些男人出去的时候吧？”小安撇嘴，“你利用她搞仙人跳，却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替她做？啧，这就是男人！”
许全深深地皱眉：“她明明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没事找事。”
“继续说她坠楼的事吧。”程锦道，“在坠楼前她说她不想干了？”
许全：“上周说的。”
“知道原因吗？”
许全不确定地道：“可能是谈恋爱了。”
“知道对方是谁吗？”
许全：“不清楚，有很多人喜欢她——她自己说的。”
“都是哪些人？”
“首先是她班主任，格外地偏心她；经常和她同路回家的那个男生，一直暗恋她；还有其他班其他年级的男生……”许全把他记得的人全都说了出来，不过他不知道名字，只能说个大概。

第154章 坠落18
小安摇头：“她网撒得也太大了。”
许全：“她喜欢那样——不是我强迫她搞仙人跳，是她自己喜欢。”
小安板起脸：“她是不是喜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很无耻。”
许全：“……”
回到办公室，小安问程锦：“要去查一下许全说的那些喜欢林云珠的人都是哪些人吗？”
程锦：“你找林云珠的朋友问问看吧。”
“好，我网上问下胡心。”昨天小安和林云珠的朋友胡心同学互加了好友。
晚饭时，去搜查许全家和那套民宿的人回来了。
大家边吃边聊。
叶莱告诉程锦他们带回来了一些东西，现在正在检测中。“但我们没能找到林云珠的第二支手机。”这手机是他们这次搜查的主要目标。
小安：“是被他藏得太好了，还是根本就不在他哪儿？”
“也可能被销毁了。”游铎提出另一种可能。
程锦想了想，道：“现在我们能确认的是：林云珠死时身边没有手机。”
林云珠的第一支手机是在她的书包里被发现的，而她的书包放在了教室里，并没有随身背着。
程锦：“第一种可能是她去教务楼时没带任何手机，第二种是她带了，但在她死前或者死后有人拿走了她的手机。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么前天她就只带了第一支手机去学校，第二支放在了别的地方或者别人那里。
“如果是第二种，那前天她就带了两支手机去学校，去教务楼时随身带上了第二支手机，她携带手机很大概率是为了方便同人联系，等下再查一下第二支手机的通话记录，看看有没有可疑的通话。”
小安应道：“好！”其实她刚才已经查过了那手机的通话记录，没发现明显异常，但程锦说再查一遍，那就查吧。
步欢停下筷子思索：“如果她坠楼时身边带着第二支手机，那拿走这手机的人不就是最后一个和她见面的人或者第一个发现她尸体的人？”
“手机从五楼掉下来会怎样？”小安看向游铎。
游铎：“看情况。如果手机壳够厚，也可能没事。”
“喔。”
“那么有可能是瞿佳星拿走了那个手机？”叶莱问。
瞿佳星是第一个发现林云珠坠楼现场的人。
韩彬：“没证据。”
“也没有动机。”游铎道。
“许全说林云珠告诉他，学校里除了瞿佳星还有一些其他男生喜欢她，”小安道，“不过林云珠的朋友胡心说林云珠在学校和男生们都是正常相处，没有特别和谁走得很近或者表现得很亲密。”
“和瞿佳星也正常相处吗？”游铎问。
小安：“胡心说是的。”
游铎便道：“但他们私下的相处好像超过了‘正常’的标准。”
“和瞿佳星是因为同路回家，有可以单独相处的私人空间，和其他同学没有这个空间，所以没能发展起来。”小安道。
“种子已经播下，林云珠同学再浇点水，那些种子就会发芽。”步欢打了个比方，然后看向杨思觅，“杨老师，你说林云珠是怎么回事，她到底想要什么？”
杨思觅道：“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程锦凑近他：“什么？”
“这里的菜都是一个味道。”
“……”听到他没谈林云珠，大家多少有点失望。
步欢笑说：“对喃，都酸辣味的。”
具体地说是荤菜都是酸辣味，除了肉的类型不同，配菜一模一样，都是青红辣椒和酸萝卜，放的调料也一样，这炒出来的味道可不就都类似了。
程锦把清淡的蔬菜往杨思觅那边推了推：“多吃蔬菜。”
杨思觅看了眼他，和他对着干般地夹了片酸辣味的猪肝放进嘴里。
程锦无奈，摸了摸汤碗：“汤不烫了，要喝吗？”
杨思觅点头，程锦便把汤碗移到他手边，并替他放好勺子。
旁边的老李等警察看着程锦忙活，用目光表示他们虽然看不懂，但大为震憾。
“她成长的环境不太好，导致她渴望安全感，渴望可控的关系，”杨思觅边喝着汤边说起了林云珠，“但她不会爱上她能控制的人，她自恋度很高，把自己放在了比那些人高很多的位置上，她看不上他们。”
“她只喜欢不喜欢她的人？”游铎道。
步欢摇头：“当然不是这么简单，还有别的前提——对方对她有吸引力，并且能给她部分安全感。是吧，杨老师？”
杨思觅专心喝汤，但也没否认他。
“这说的不就是许全？”小安道，“许全帮过她不止一次，她喜欢指使许全帮她干这干那，许全因为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也会帮她干，但却不喜欢她。”
“……”大家唏嘘。
韩彬：“有心理问题得去看心理医生。”
步欢笑了：“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穷人更容易得身体上以及心理上的病，但穷人没钱治也没有心理病也是病的意识。”
“……”大家无言。
吃完饭回办公室干活。
小安把林云珠第二支手机的通话记录发了一份给程锦：“前天这个手机号总共接收到了4通来电。”
程锦：“这4通来电都是谁打的？”
“等下哦。”小安把那4个手机号及主人信息发给程锦。
程锦看到4通来电林云珠有3通没接——假设当时这手机是在林云珠本人手上，看时间她当时应该是在上课没法接电话，最后一通接了，因为那通电话是在5点半后打的，她已经下课了，不过虽然接了，但通话时间只持续了10来秒——大概是广告电话。
4通来电的手机有3个是外地号，1个是青辰本地号。
手机号的主人们从姓名来看，没有和许全等涉案人员同姓的；从年龄上看，没有林云珠的同龄人；从身份信息来看，籍贯都不是青辰。
小安：“这4人都不是青辰人，年纪都比林云珠大很多，而且都是女性，看她们在网络上的公开社交信息，她们和林云珠没有任何关联。”
程锦：“再查详细一点。”
“嗯？”
程锦：“查一下这几人的户口本。”
“哦，等一下啊。”小安往数据搜索框中填入证件号，“第一个……”
第一、三通来电是外地号，户口本显示手机号主人与林云珠及许全等涉案人员没有直接家属关系；第二通来电是青辰本地号，但户口本上的成员也没问题；直到第四通来电，虽然它是外地号，但是——
小安“哎呀”了一声：“老大你太厉害了，在5：34打电话给林云珠的这个号的主人是赵哲他妈！”
步欢吃惊地道：“他妈打电话给林云珠做什么？难道其中有什么狗血剧情？”
“等下问下赵哲就知道了。”程锦淡定地说，又道，“再查一下10点的那个青辰本地号。”
“哦。青辰本地号的主人是一位未婚的年轻女士，从户口信息看不出她和谁有关系，我再查一下她的其他信息，让我看看她的工作情况……”
大家站在小安身后看着她操作电脑。
“哦哦，查到了！”小安道，“你们看她工作的公司，她和赵哲在同一家公司工作！”
“她不会是赵哲的女朋友吧？那可太狗血了。”步欢眼睛里闪烁着想看八卦的光芒。
程锦和杨思觅去审讯室见赵哲。
赵哲苦笑：“都是我打的。”
10点多那个电话是赵哲借用助理的手机打的，5点半的那个电话是赵哲借用他妈的手机打的。
他自己的两个手机号被林云珠拉黑了，所以想打给林云珠只能用别人的号。
赵哲解释：“我不是找人调查了他们吗，知道他们合伙坑了我后，我就想把钱拿回来——其实钱还是小事，主要是气不过被他们当成了冤大头，我不想让他们得着好处，所以就打电话给林云珠想把钱要回来。”
程锦看着他：“你5点半打电话给林云珠，她6点就坠楼了。”
赵哲连忙道：“她坠楼不关我的事啊，我就只是打了个电话，虽然打通了，但我还没说几句就再次被她拉黑了。”
“你为什么选择在5点半打给她？”
赵哲：“这个点她放学了可以接电话了，我是吸取了上午那个电话的教训——我打的时候忘记了10点多时她还在上课。”
“你对他们学校的情况了解得很清楚啊。”
赵哲：“以前我们网聊过一段时间，当时她什么都跟我说，也是因为这样我没想到她其实是在骗我。”
程锦点头，问：“你没有其他瞒着我们的事了吧？”
赵哲反射性地道：“没有。”
“他有。”杨思觅看着赵哲的脸对程锦道。
“……”赵哲视线游离。
“你再仔细想想。”程锦道，“越隐瞒越可疑。”
赵哲挣扎了一会儿，懊恼地道：“……打电话给林云珠时，我在宝桥中学附近，但我没进学校，我只是在附近停了一会儿，然后便离开了。我不是故意隐瞒的，是害怕你们以为我去那里是想图谋不轨。”
“前天下午5点半你在宝桥中学附近？”程锦向赵哲确认。
“是的。”
程锦：“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就只是想叫林云珠出来见一面，谈一下还钱的事。”赵哲道，“但她没听完我的电话就把我拉黑了，我后来就在附近吃了点东西，然后离开了。”
程锦看了看他：“我们会去确认的。”
赵哲点头：“请你们一定要确认清楚！”
从审讯室出去，程锦听到大家正在谈论赵哲。
老李：“他不会其实还是进到学校里面去了吧？林云珠不愿意出来见他，他就进去找人。”

第155章 坠落19
叶莱回想他们先前去学校的情景：“进不去吧？学校门口有保安。”
“爬墙？”老李道，“宝桥中学那围墙不高很容易爬。”
“墙是好爬，但爬进去后怎么找到林云珠呢？”步欢笑问。
老李想了下，也笑：“是不好找，看来是我想多了。”
游铎：“如果是林云珠约他去学校里面见面，例如约他在教务楼见面，那他们就能见上了。”
“呃，”小安皱起脸，“林云珠为什么要这么干？故意折腾他吗？”
“可能就是故意坑他呢？林云珠不想活了，所以自杀前故意坑他一下。”步欢道。
小安不太同意他的猜测：“你干嘛把她想得那么坏？”
“不是把她想得坏，是我觉得心智不成熟的青少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老李则问：“你也觉得是自杀？”
“我不知道，就她那个精神状态，好像自不自杀都正常。”
程锦出声打断他们的讨论：“好了，别猜了。小安、游铎，你们去查一下学校周围的监控，看是否拍到了赵哲。叶子、步欢你们去盯一下从许全家带回的东西的检测。”
至于韩彬，他自由活动。
韩彬选择了和小安、游铎一起前往信息中心。
程锦和杨思觅没有立即过去，程锦站在白板前，拿起笔，把目前的查案进度重新整理了一遍。
杨思觅靠在椅子上看他写字。
整理完所有的人物关系后，程锦道：“有些地方还是谜团。”
例如：林云珠在坠楼前见过哪些人；林云珠和人见面时旁边的房间里究竟有没有躲着人，以及此人是谁。
“一天不出结果，网上的怨气就会一天比一天高。”程锦叹气，“有些麻烦啊。”
其他人在时他不便表露出明显的负面情绪，但现在只有杨思觅在，想说什么都可以。
杨思觅：“不麻烦。只要她父母不再出来添油，网民们的情绪燃烧不了太久。”
说到林云珠父母，程锦回头看向杨思觅：“她父母现在应该多少想起了一些林云珠不对劲的地方吧？怎么没同我们联系呢？”
既然已经知道了身边人存在问题，那喃只要去思索回想，肯定能发现线索。
杨思觅：“他们选择了家丑不外扬。”
程锦无奈摇头。
杨思觅：“你想知道更多她家的事，可以去问许全。”
“嗯。”程锦走到杨思觅身边，挨着他的椅子站定，手放到他肩膀上，眼睛看向被自己写满字的白板，“她家的事不急。”
杨思觅拽了拽程锦的衣袖，程锦低头，杨思觅仰头，程锦把头低得更低——
这时，走廊上传来两个急促的脚步声，是程锦熟悉的声音，他回头，看到叶莱和步欢快步穿过走廊走进办公室。
叶莱道：“老大，技术实验室有新发现。”
程锦站直：“什么？”
先前警方在教务处五楼的房间中采集到半个前掌鞋印，现在技术实验室那边查到那鞋印是什么鞋子留下的了。
最为关键的是，许全就有一双那种鞋子。
——下午警方去许全家搜查时，特地注意了一下他的鞋。
程锦问：“能确定那个鞋印就是许全的鞋留下的吗？”
叶莱遗憾地道：“不能，因为只有半个鞋印，而且那半个鞋印也不是特别清晰。”
步欢则道：“我倒是觉得更为关键的是：那款鞋是很普通的运动鞋，很多男性家里都有一双。”
程锦“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叶莱又道：“还在许全的笔记本电脑里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目前还没能打开，可能让小安或游铎去帮忙破解能够速度快一点。”
许全的笔记本电脑就是林云珠自拍照上那台，下午去他家搜查时，警方把他的笔记本电脑拿回来了。
“说不定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搞不好只是小黄片。”步欢道。
叶莱：“那为什么要加密？”
步欢耸肩：“大概是因为林云珠会用他的电脑吧，总不好意思让小女生看见那种东西。”
“如果只是那种东西，那可以直接去问许全要密码。”叶莱看向程锦。
“你们去要吧，我去信息中心看看。”程锦把杨思觅拉起来，替他整理衣服。
杨思觅捣乱地抓住程锦的手指。
步欢懒得继续看他们腻歪，转身往外走：“那我们先走了。”
来到信息中心，小安他们正在看监控。
粗略一看，那些监控窗口上显示的都是公路与车的画面。
程锦出声：“怎样，有拍到赵哲吗？”
“拍到了他的车。”小安把赵哲的车指给程锦看。
游铎调出地图，给程锦讲解：“宝桥中学东面、北面和南面都靠着公路，西面刚是商业建筑。北面和南面的公路都是大路，东面那条是小路，这条路不长，没有监控，赵哲的车开进了这条路上。5：20开进去，6：20才离开。”
程锦：“他不是说自己只在学校附近呆了一会儿？这可不止一会儿。”
“这人嘴里没几句真话。”小安道。
程锦看着屏幕：“这条小路上有什么？”
“一些小店。”游铎把平面地图切换成实景图，“小卖铺、饭馆、饮料店……”
程锦看向周围，先看到了韩彬，他移开目光往后看，看到了老李，他同对方打招呼并道：“你有空去赵哲吃饭的那家店看看吗？去问下店主，看对方还记不记得他。”
“有空，我这就去。”老李快步离开。
韩彬看看老李的背影又看看程锦。
程锦：“……你想去？”
韩彬摇头：“一般。”
程锦：“你对青辰不熟，我觉得还是让老李他们去比较好。”
“难道不是因为他不会说话？”杨思觅道。
程锦：“……”
“师兄，你还想吃冰淇淋吗？”韩彬问。
“他不吃。”程锦替杨思觅拒绝，又道，“你也去看监控，看有没有拍到许全。”
“许全？”小安和游铎回头。
程锦：“早上在林云珠坠楼的教务楼五楼房间里发现的那半个鞋印被确认了品牌与款式，许全有一双一样的鞋。”
“啊！所以不止赵哲有可能进入了学校里面，许全也有可能进去了？”小安道。
“不一定，那鞋很大众，很多人都买过。”程锦道，“‘最好’的情况是那鞋印就是许全留下的，并且是在林云珠和人在五楼见面的那个时间段留下的。‘最差’的情况是我们一直查不出来那鞋印是谁在什么时间留下的。”
“哦……”
“怎样了？”步欢的声音冒了出来。他和叶莱过来了。
叶莱快步走到程锦身边，道：“许全不肯说出密码，他说他不知道密码，说那个文件夹是林云珠建立的。”
步欢感叹：“真好啊，林云珠死了，什么事都可以往林云珠身上推，反正林云珠不能跳起来反驳他。”
叶莱：“嗯。感觉他是不想让我们看到那个文件夹的内容，估计里面有对他不利的东西。”
程锦便道：“游铎，你去帮忙破解密码。”
不等游铎回应小安便提出质疑：“不应该我去吗？我破解密码更厉害，游铎查询监控更厉害。”
游铎看看她没说话。
程锦笑了笑：“好，那小安你去吧。”
那个文件夹的密码不是什么复杂密码，小安花了半个小时就把它给破解了，然后她知道程锦一开始为什么不想让她来而是让游铎来了。
步欢打电话给程锦：“头儿，文件夹里有很多猥琐视频——男人自wei那种。”
程锦：“谁的？”
“有7、8个男人的，其中包括了谢明达和赵哲。”步欢道，“应该是那些男人发给林云珠的。”
程锦：“我再去和许全聊聊。”
挂了电话，程锦看看正在看监控的游铎、韩彬等人。目前为止，还没能在监控中看到许全，不知道是许全避开了监控，还是他那个时间段根本没去宝桥中学。
从各方面来讲，都得再去见见许全，争取从他那里再挖点东西出来。
进入审讯室，程锦和杨思觅在许全对面坐下。
程锦开门见山地道：“在你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些视频。”
许全看了眼他，没有开口。
杨思觅：“你不把视频放给他看，他会以为你在诈他。”
程锦：“主要是我不太想看——”
“我替你看。”杨思觅道。
“……倒也不用。”程锦有点哭笑不得。
他抬头看向墙上的监控，让步欢把笔记本电脑送进来——不是许全的电脑，是警方的电脑，但把那些视频拷贝了一份进去。
把笔记本电脑放到桌上，点开视频，许全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杨思觅：“他们哪来的自信拍这种视频？”
“……”程锦关掉视频，看向许全，“你不是说你只敲诈了赵哲一个人？”
许全心理素质很好：“这些视频和我无关，我不知道它们的存在，应该是林云珠存的。”
“我们会去把视频中这些人找出来，不知道到时他们是会说不认识你，还是会说曾被你敲诈过。”程锦道。
许全不说话。
“你再看看这个。”程锦打开带进来的文件袋，准备把里面装的鞋印照片与许全那双鞋的照片拿出来，手伸进去，捏住照片往外抽——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程锦停下动作。
敲门的是小安，但叶莱和步欢也过来了，程锦反手关上门，问：“怎么了？”
小安把手机递给他：“有人把这个传到了网上。”
程锦接过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一个视频，一个成年男人和一个少女站在栏杆边，然后少女扑进了男人怀中……
*

第156章 坠落20
程锦边看视频边问：“谁发到网上的？”
小安：“还不知道，一会儿我去追踪一下源头。”
“好。”程锦道，“视频上的场景看起来像是在教务楼？”
小安：“是的，我对比过栏杆了，就是教务楼五楼。我也对比过拍摄角度了，偷拍的人当时躲在我们发现了鞋印的那个房间的窗户右侧。”
叶莱补充：“已经确认过视频中两人身上的衣服是他们前天穿的衣服，而且前天林云珠只在下午放学后去过教务楼，所以这个视频拍摄的是林云珠坠楼前和人见面时的情景。”
程锦便道：“那就去把应老师带过来吧。”
视频上的女生是林云珠，男人是应星荣。
先前他们找应星荣问话时，他说他在林云珠坠楼前没见过对方，但这个视频显示的情况并非那样。
“好。”叶莱和步欢快步离开。
程锦把手机还给小安：“尽快追踪一下视频源头。”
小安点头。
程锦回到审讯室中，看到杨思觅和许全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谁也没理谁，杨思觅看到他回来了，抬头看向他，许全则是动了一下，但没看他。
程锦在杨思觅身边坐下，看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文件袋还保持着原样没人动过，他考虑了一下，放弃了再次打开。
鞋印照片和许全的鞋子照片本质上其实是张废牌，因为那个鞋印不完整且不清晰，什么都证明不了。
但如果用得好也可以是一张大牌，关键在于对方会不会被唬住，要达成这个目的，首先对方得“碰巧”就是那个留下鞋印的人，这样他才可能心虚认罪；其次对方最好处于脑子不够精明的状态，没精力算计太多他才会被糊弄住。
现在既不能确定许全就是留下鞋印的人，也还没有耗尽他的意志力，唬住他的概率不大，就还是先别打这张牌了，留着等更好的时机吧。
杨思觅观察着程锦，然后微微抬眉。
许全也在注意程锦的动作，不过他没有正视程锦，而是用的余光。
“林云珠家里是什么情况？”程锦突然问。
在等待应星荣被带来的时间中，先来加深一下对林云珠同学的理解吧，应该会对之后和应星荣老师的谈话有帮助。
“什么‘什么情况’？”许全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姿势。
程锦道：“她父母——”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不是信息提醒音，而是电话铃声。
“稍等。”程锦起身去审讯室外接电话。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孟霜野，程锦对她的电话有所预料，接通后直接道：“是要说视频的事吗？”
果然孟霜野道：“你已经看到了？”
“嗯。”谨慎起见，程锦向对方确认，“时长53秒那个视频，对吗？”
“等下，”孟霜野去看了眼时长，然后才回复，“没错，是的。”
“你知道源头吗？”程锦问。
孟霜野：“听说是从一个社交群里传出来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但这个视频证明了我之前的消息是对的：林同学确实在和老师谈师生恋。”
“视频上只能看出他们拥抱了一下，”程锦道，“具体怎么回事还有待确认。”
孟霜野笑了：“你说得对，不过网友们现在可是议论纷纷呢，很多人都认为林同学是为情自杀的，还有部分人怀疑她自杀是因为被老师侵犯了。”
“……”程锦压制住了想要叹气的冲动。
孟霜野问：“不能稍微透露一点你们的调查进度吗？”
“真相比网友们的猜测复杂很多。”程锦道，“我现在忙，之后再聊。”
孟霜野识趣地道：“好的，那你先去忙，等你忙完我们再聊。”
程锦再次返回审讯室中，一推开门便迎上了杨思觅的目光，他不禁露出微笑。
“好了，继续之前的话题，”程锦坐下，对许全道，“跟我们说说林云珠家里的情况。”
许全看看他，道：“她爸妈都没什么本事，所以她家很穷。”
程锦：“林云珠也觉得她爸妈没本事？”
“嗯。”
程锦：“是吗，我怎么听说她很爱她父母？”
“她又没地方去。”许全理所当然地道，“她只能呆在那个家中，当然得讨好他们了。”
杨思觅被勾起了一点兴趣，看向了许全。
“怎么个讨好法？”程锦问。
“听话，帮家里做事。”
程锦看向杨思觅，道：“我想起林云珠父母说她很乖很听话。”
杨思觅：“一个人顺从别人，不是出于爱，就是出于弱者对强者的服从。”
听到“爱”字，程锦的表情变得柔和：“嗯，对爱的人顺从是正常的。”
杨思觅和许全同时道：“你怎么不顺从我？”“顺从别人那是自讨苦吃。”
“……”程锦道，“在健康的关系中，出于爱的适度顺从是正常的。”
看程锦补上了漏洞，杨思觅没再说什么。
许全看了杨思觅一眼：刚才这人好像说了奇怪的话？
“你认为林云珠和她父母关系不好？”程锦回到正题上，看着许全问。
许全皱眉：“没到你刚才说的什么爱的程度吧，我们那一块的人都没什么文化，日子都是凑合着过，有什么爱不爱的。”
“具体说说吧。”程锦道。
许全：“林云珠5、6岁就会做饭了——她自己说的，要不是她听话能干再加上是头胎，她可能已经被送人了，不过送人说不定是好事呢？嗯，也难说，她长得还可以，也很可能会遇上不好的事——被人卖掉之类的。”
程锦：“你让她帮你搞仙人跳不也是卖掉她？”
“我说了，仙人跳是她的主意。”许全坚持他先前的说法。
程锦没有纠缠这个话题，道：“再说说她家的事吧。”
许全有点不耐烦，不过他也没拒绝，他想了想，道：“刚才说她爸没本事，你知道没本事的男人会干什么吗？”
“会干什么？”程锦担心杨思觅会抢许全的话，赶紧在桌子下戳了戳他，让他别说话。
杨思觅毫不掩饰地低头去看程锦的动作，同时伸出原本放在桌面上的手去抓程锦的手，抓住后拉到自己腿上搁着不再放开。
“……”收不回手的程锦只能挪动椅子，坐得更加靠近杨思觅那边。
许全看着他们，不过他看不到桌面下方的动作，只是觉得这两人相比其他警察显得很不严肃。
他皱着眉，用讥讽语气道：“在外面没本事的男人在家里可有本事了，老婆孩子都是他的奴才，他就是家里的土皇帝。”
杨思觅：“你现在的情绪很真实，所以，这也是你家的情况。”
“……”许全有点恼怒，“我15岁时我爸就不敢跟我动手了。而且我爸相比林云珠她爸，还是强不少的，”
程锦：“林云珠父亲会家暴老婆孩子，那林云珠母亲呢？她是怎样的人？”
“女人要是嫁错了人，那就不仅自己过得苦，孩子也要跟着受苦。”许全道，“害孩子受苦也就算了，还跟孩子说自己的苦都是为了她才受的。”
“看来林云珠跟你说了不少她家的事。”程锦道。
“他自己家也是一样的情况。”杨思觅再次说许全。
“我家不一样，我家比她家好多了。”许全烦燥地皱眉，问他这些事比问仙人跳的事让他更加难受。
程锦看着他，突然问：“前天下午6点你在哪里？”
许全收起脸上的烦燥，道：“在朋友家玩。”
程锦微笑：“不用先想一下再回答吗？”
“……”许全道，“这几天我都在他家玩，所以不用想。”
“哦，你哪个朋友？”
许全：“灯笼仔，就是郭当。”
郭当是和许全一起被带回来的那几个朋友中的一个。
又聊了会儿，程锦手机上进来了信息，叶莱发来的，说应星荣被带回来了。
“人来了，我们走吧。”程锦对杨思觅道。
许全脸色变得很不好：原来你们在我这里坐着只是在等人？把我当成什么了？
杨思觅松开程锦那只被他扣留的手。
程锦站起来收拾东西，他俯视许全：“前天晚上9点多呢，也在他家玩吗？没出门？”
“没出门。”
“但我们查到你注销了一个手机号。”程锦道，“这事不用出门去办？”
许全挑衅般地看向他：“只是销个号而已，你只要认识人，什么时候办都行。这种小事应该够不上犯法吧？”
程锦微笑：“只是觉得你够着急的，林云珠刚死，你就迫不及待地把号给销了。”
许全沉默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我销我的号跟林云珠又没关系！”
程锦微笑不语。
许全脸部肌肉绷紧。
“你6点的时候真没出门？你再想想。”收拾好东西，程锦做出要走的样子，却又这么说了句。
“没有。”许全沉声道。
看他还稳得住，程锦有点遗憾：“那我们晚点再聊吧。”
从审讯室出去后程锦对杨思觅道：“我们先去见下许全刚说的‘灯笼仔’郭当，我就问他几句话，很快就好。”
至于应星荣，让他等会儿。
杨思觅：“你可以慢慢问。”
程锦：“不了，我还挺急着见应星荣的。”

第157章 坠落21
郭当是个胖子，难怪外号叫灯笼仔。
程锦向他确认前天下午6点许全在不在他家玩，他道：“在，他在我家打麻将，从下午3点多一直玩到第二天早上。”
“都是哪些人一起玩。”
“我们几个，还有其他一些人，”郭当道，“反正一有人下桌马上就有人顶上，桌上没断过人。”
程锦心道，许全这个不在场证明选得太好了，他选择了一群流动的人给他当证人，完全有可能偷溜走一阵而不被发现。
他问：“许全应该不是一直都在桌上吧？”
郭当：“有下桌的时候。”
“他下桌的时候离开过你家吗？”
郭当想了下，摇头：“没吧，应该一直都在，吃喝拉撒都在我家。”
“他真没出过门？你再想想，前天下大雨，如果他出去过，他的衣服鞋子多少会有淋湿的痕迹。”
“淋湿？”郭当被激发出了一些回忆，“哦，我想起来了，他的鞋子湿了，后来还把我的拖鞋给穿走了。他应该是出去过。”
“他是几点出去的？”
“不知道，但肯定是晚饭前出去的，晚饭时他在。”
“你们几点吃的晚饭？”
“7、8点吧。”
程锦把在教务楼五楼房间中留下脚印的那款鞋子拿给郭当看：“他前天穿的是这双鞋吗？”
郭当回想着道：“是，这鞋不防水，进水后一走路就吱吱响。”
程锦又问：“前天晚上9点他销了个手机号，这事你知道吗？”
郭当：“知道，他当着我们的面打电话找人销的号，他说那个号他从来不用所以想销掉，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他那个号不是给了林云珠用吗？”
“是吗？”郭当一副不了解状况的样子。
“是的，那号原本是林云珠在用。”程锦道，“林云珠是6点坠楼的，你和许全是什么时候知道这消息的？”
郭当：“第二天早上出去吃早点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聊她的事。”
“当时许全在场？”
“在啊。”郭当道，“他和姓林的那妹子关系不错，听到她跳楼了，他挺难过的，早点都比平时吃得少。”
程锦一听，顺势问：“那他前一天的晚饭吃得多吗？”
郭当想了下：“他没吃完，前一晚我们吃的盒饭，他说太难吃了。”
“你吃完了吗？”
郭当拍拍自己的大肚子，用行动反问程锦：你觉得呢？
程锦：“你说他和林云珠关系不错，他是喜欢林云珠吗？”
“好像不是，他喜欢的是胸大的。他倒是跟我们说过那妹子挺可怜的，如果碰到她有事可以顺手帮一下。”郭当说完摸摸肚子，“这里可以点外卖吗？我自己付钱。”
“你饿了？现在距离晚饭还没过太久吧？”程锦低头看时间，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和郭当聊得超时了，正好也聊得差不多了，他赶紧结束谈话，“可以点外卖，你同外面的民警说吧。”
出去后，杨思觅问：“现在你是不是又想去见许全的另外几个朋友？”
“先不了。”程锦眉头微皱，“不过从许全本人的反应以及刚他朋友的话来看，我觉得他前天6点应该还是出门了。”
杨思觅伸手戳他的眉心：“别想了。不是要去见应星荣吗？”
“对，走吧。”程锦把杨思觅的手拿下来，拉着他往前走。
两人来到应星荣所在的那间审讯室的隔壁，叶莱、步欢以及老李等人都在这儿，双方互相打招呼。
老李道：“我刚回来，本来想去找你，但他们说你马上会过来，我就在这等着了。”
“怎样？”程锦边同老李说话边看向单向玻璃另一侧，看到应星荣正一脸麻木地呆坐在审讯室中。
老李：“我们沿着学校旁边那条路问了一遍，没人记得赵哲，但有个小卖铺的店主记得赵哲的车。”
“只记得车是不够的。”程锦道。
老李：“我们准备明天去学校问问，看有没有人在5：20到6：20这段时间中，在学校里见过赵哲。”
“好。”程锦看向杨思觅，“思觅，我们走吧。”
推门进入审讯室，程锦替杨思觅拉开椅子，然后自己也坐下。
“应老师，晚上好。之前你说你在林云珠坠楼前没有见过她，但现在我们看到了你们见面的视频，所以，你之前为什么要对我们撒谎呢？”
“是，”应星荣的声音有些低哑，他咳了两声，用更清晰更响亮的声音道，“是这样的，下午放学后她跑到我办公室说有话想和我说，让我去五楼和她碰面。我本来不想去的，但是我看到了她发的朋友圈：‘我路过，你们继续’，这句话让我怀疑她是不是状态不太好，所以我就还是上楼了。”
“我路过，你们继续”这句话是林云珠发的最后一条朋友圈，被认为是她的遗言。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程锦问。
应星荣：“上楼后我问了她，她说是‘与过往和解，重新出发’的意思。”
程锦有些意外，没想到居然这么正能量。
“继续说。”程锦道，“你上楼了，然后呢，她和你说什么了？”
杨思觅：“跟他表白。”
“……”程锦用眼神示意杨思觅别抢答，接着看向应星荣，“是吗？她跟你表白了？”
应星荣点头。
他的说法是，林云珠向他表白，他婉拒了。
——视频上林云珠扑进他怀中那一幕还有后续，就是他把林云珠推开了。
之后他离开了五楼，再之后听说有人跳楼了，跑出去一看，是林云珠……
后来警察问他有没有在林云珠坠楼前见过她，他不敢承认，就撒谎说没见过。
程锦：“她自杀是因为被你拒绝了？”
“我觉得不是。”应星荣为自己辩解，“她的人生过得不太顺利，她可能是把我当成了救命稻草——因为我比较关心她，但我不可能和她在一起，她也知道……我该多劝劝她的，我该叫她一起下楼，不应该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本来就想自杀，”程锦道，“她为什么想自杀呢？”
应星荣：“怎么说呢，虽然大部分人认为是学校这边的问题，但我觉得是家庭因素居多，她的家庭给了她非常大的压力。
“她父母总是跟她说以后家里就靠她了，他们那个家像座山一样压在她肩膀上，她没有童年，从小就是小大人，她以后也不会有自己的人生，因为她得优先满足父母的需求。”
“你对她产生了共情，你家的情况和她家一样？”杨思觅问。
应星荣迟疑了一下，道：“我父母和她父母确实有些相像。”
“你也没有自己的人生？”杨思觅道，“你的事业——你当老师是父母让你当的？”
应星荣沉默，应该是默认。
“你老婆也是你父母让你娶的？”杨思觅又挑了一件大事问。
应星荣还是沉默。
杨思觅便道：“你的人生是个悲剧。”
应星荣望向他，由衷地点头，像是终于找到了能理解自己的人。
程锦看了看他们，出声打断他们的交流：“应老师，刚才你说你拒绝林云珠后先下楼了，你是回办公室了吗？”
应星荣：“没有，我去抽烟了，抽完烟回到办公室中后，没过多久便听到外面有人说——有人跳楼了。”
“然后你出去了，出去后你有看到什么让你在意的人或者事吗？”程锦问。
应星荣摇头：“我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除了躺在地上的林云珠，我什么都看不见……”
程锦把许全、赵哲和谢明达的照片拿给他看：“认识这几人吗？”
应星荣来回看了好几次，最终还是道：“不认识，他们是谁？”
“是林云珠认识的人。”程锦道，“林云珠有没有和你说过她的感情状况？”
“没有……她的什么感情状况？”
“哦，我忘了，在你这里，她是爱慕你的，不会和你谈这些。”程锦道，“你们日常是怎么相处的？”
应星荣满腹狐疑：“……就像普通老师学生一样相处。”
“是么？但曾有人看到过你们拥抱。”并且这个看到的人还是应星荣自己的儿子。
“那是误会，只是她扭到了脚，我扶了一下她。”应星荣皱着眉道。
程锦看看他，没有对他和林云珠的暧昧关系追根究底，而是道：“再说说前天的事吧。除了你，林云珠当时还约了其他人在五楼见面吗？”
“我不知道，她没说。据说最后一个同她见面的人是个女生，是吗？”应星荣问。
今早为了验证目击者小苏同学的证言，程锦安排庄璐璐和数位女生在教务楼五楼走廊上站成一排让她辨认，这一幕很多人都看到了。
程锦：“难怪你不是很慌，因为你知道后面还有一个‘垫底’的。不过，你说你抽完烟后回办公室了，其实也有可能你没回，而是再次前往五楼了？”
应星荣愣了下，道：“我没有，抽完烟后我直接回办公室了！”
“有目击证人吗？”
应星荣反应很快：“你说我再次上五楼了，你有证人吗？”
“我不是在故意针对你，只是想把真相弄清楚。”程锦把声音放温和了一点。
应星荣：“我比你们更想弄清楚真相。那个女生你们查到是谁了吗？她会不会就是偷拍我和林云珠的人？”
“……？”程锦被问住了，不过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他原本怀疑躲在后面房间里的人是许全，但如果那人是小苏同学看到的那个女生呢？
在林云珠和应星荣见面时，那女生躲在房间里偷拍他们，应星荣走后，她走出房间，来到林云珠身边……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程锦起身走向门口，他听到杨思觅在他身后说：“只剩我们了，你想谈谈你的人生吗？”
“……”程锦回头，看到杨思觅正在望着应星荣。
关上审讯室的门，程锦看向敲门的叶莱，叶莱道：“瞿佳星打电话过来说他正在来公安局的路上，他说他可以为应星荣作证，可以证明林云珠坠楼时应星荣不在场，林云珠的死和应星荣没关系。”
程锦感到很意外，一时间都有点无话可说。“……他在过来的路上？”
“是的。”
程锦：“那就等他过来吧。”
“嗯。步欢去大门口等他了。”
“没想到他还是对我们有所隐瞒。”上午同他谈话时，程锦还以为成功让他打开心扉了。
“大概他们都不想背负一个人的生命吧。”
“嗯。”程锦回头看向审讯室的门，里面杨思觅和应星荣应该正在畅谈人生。“走，去看看你们杨老师是怎么做心理咨询的。”
他走向审讯室旁边的“直播间”，叶莱跟上他。

第158章 坠落22
单向玻璃另一侧，应星荣正在跟杨思觅讲他的事情。
不过程锦没去看正在讲话的应星荣，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杨思觅身上，杨思觅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回头往后看。
程锦知道他看不到自己，但还是露出了笑容。
杨思觅转回去继续听应星荣说话，程锦随之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再普通的人都会有自己的闪光点，在应星荣口中，他从小就聪明伶俐，成绩优秀，但不幸高考失利，他想复读，他父母却觉得他复读也不一定就能考好，坚持让他报了一个师范大学。
毕业后他不想当老师，但他父母认为老师这个工作非常好，他不得以还是当了老师。
另外，他本来有机会去外地的一所更好的学校工作，但父母坚持要让他回青辰，他就回了。
总体来说，他的人生说不上多坏，但就是很憋屈。
“听起来你只是拿父母没办法？”杨思觅问。
“是的，”应星荣苦笑，“要孝顺父母不是吗？而且他们其实对我挺好的。”
“你是说他们爱你？”
“是吧？应该是的。”应星荣先是迟疑，但最后还是肯定了。
“但他们却不顾你的意愿控制你。”
“他们也是为了我好。”应星荣道。
“他们是为了自己好。”杨思觅道，“本质上，你现在其实不是你，你只是他们本体的延伸，是用于执行他们自身意愿的工具。能理解吗？”
“……”应星荣点头。
杨思觅：“工具不应该有自己的思想，如果你有，你就会痛苦。”
应星荣愣了一阵后道：“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反抗他们？”
“你应该，但你做不到。”杨思觅道。
程锦心想杨思觅今天还挺温和的，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看见审讯室里的应星荣莫名就情绪崩了，他流下了眼泪：“是，我做不到……我不是没试过不听从他们，但最终还是……”
程锦快步离开观察室，走到审讯室门口，敲门进去。
沉浸式心理访谈被打断，应星荣狼狈地擦拭脸上的眼泪，杨思觅用一种了然的目光看着程锦，像是算好了他会在这个时候进来。
“应老师，”程锦道，“你有需要的话可以去见一下心理咨询师，应该会有一定帮助。”
杨思觅：“不会有帮助。他无法接受自己40多年的人生都是白过，无法接受自己过得这么痛苦都是自己造成的。”
“我自己造成的？”应星荣愣愣地抬头，刚不是在说他父母吗？
杨思觅看向程锦，像是在问：你让我跟他说吗？
程锦觉得还是不说为好，“无知”会更快乐，但应星荣执拗地想知道答案：“为什么是我的错？我想维护良好的家庭关系，我对他们那么好，为什么我还做错了？”
程锦看到杨思觅眼中浮起了看热闹的调皮笑意，他无奈地微微摇头：“那你就稍微说说吧。”
杨思觅转向应星荣：“在你小时候，你意识不到自己的家庭存在问题，但等你独立了，普通人18岁独立？不，就算你30岁才独立，这时你应该意识到了你的家庭存在问题，常规做法是开始着手改变。但你现在40多了，你还没变，我认为你是不想改变。你说你痛苦，但这就是你想要的。”
“……”应星荣道，“我们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你说我不去努力改变现状是我的错，这我承认，但我的家庭问题不是我的错。”
杨思觅：“一回事。‘一个巴掌拍不响’，这句片面的话用在这里很合适。在你为其他家庭喃成员牺牲自己的利益时，在你心里你其实觉得自己比他们高一等，他们对你不好，你却对他们那么好，你那么善良无私，你和他们不在一个层次上，你不屑与他们计较……
“明白了吗？你在享受道德优越感。你并不是真的善良无私。只要不是出于真心的付出，就会产生怨恨。你心中充满怨恨，所以你很痛苦。以后怨恨会继续在你心中积累，越积越多，最终你要么爆发，要么把自己憋死。”
应星荣莫名地全身颤抖起来，越抖越厉害，像是突发了某种疾病。
程锦赶紧问：“应老师，你没事吧？”
“我，没事……”应星荣双手抠紧了自己的大腿，他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杨思觅冷眼看着他：“是哪句话对你刺激这么大？‘你并不是真的善良无私’？还是‘你会把自己憋死’？”
应星荣胸口剧烈起伏，但没说话。
程锦看看他，问杨思觅：“其实，实际情况应该会复杂很多吧？——并非几句话就能讲清楚。”
“本质就是那样。本质是主干，你要问我主干上是否会长枝桠，当然也可以长很多。”杨思觅道，“你不喜欢我刚才的说法？”
“不是，我是想说，想解决问题需要有耐心，需要花时间。”程锦是想安慰应星荣。
但杨思觅不配合：“要推倒自己40多年的人生，大部分人都做不到。”
程锦无奈，他看向应星荣，对方还在抖，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杨思觅给整出了更严重的心理问题。
“能，”应星荣努力想发出平稳的声音，“能让，我自己呆，呆会儿吗？”
离开审讯室后，程锦问杨思觅：“他怎么了？”
杨思觅很随意地道：“心里的怨恨憋不住了。你不觉得他一脸怨夫相？”
“……”程锦问，“他家里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有个小孩问父母，为什么他们不挑食？”杨思觅问，“你知道答案吗？”
“脑筋急转弯？”
“不是。”杨思觅道，“父母不挑食是因为他们买的都是自己喜欢的菜，他们还告诉孩子是为了他好。如果父母在所有的事上都这么干，你觉得他们的孩子会怎样？”
大部分人会反抗，少部分人没反抗或反抗失败，应星荣是后者。
程锦叹气：“他好像很痛苦，他要怎么样才能改变呢？”
“他没办法——”杨思觅停下，然后笑了，像锋利的冷兵器上突然闪过寒光。
程锦：“怎么了？”
杨思觅看向他，身上的锋利感瞬间消失，眼睛变得温暖闪亮：“我帮了你一个大忙。”
他有点小得意的样子让程锦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只逮回可口猎物的大猫，大猫现在正沉浸在沾沾自喜中：看我多厉害！看我对你多好！
程锦不禁也露出笑容：“好的，谢谢。你帮了我什么忙呢？”
“……”杨思觅身上的欢快情绪逐渐变得沉静，“晚点再告诉你。”
程锦不知道他的情绪为什么突然发生了变化，他没有追问，只是笑道：“嗯，好，那我等着。”
不久后，瞿佳星到了，程锦叫上了步欢一起去见他。
推开门，程锦打招呼：“瞿同学，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程锦和杨思觅走到瞿佳星对面坐下，步欢没过去，他靠在墙边望着他们仨。
程锦：“据说你是来为应老师作证的？我还以为你讨厌他。”
瞿佳星皱眉：“那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把他当成杀人犯，我能证明林云珠的死和他无关。”
“谁说他是杀人犯？”
瞿佳星愣住，他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他道：“网上说的……”
“他们瞎说的。”程锦道，“说下你要怎么为应老师作证吧。”
瞿佳星垂下视线开始讲述。
前天下午放学后，他去教务楼补交作业，看到林云珠在他前面也进入了教务楼。
他不想和对方撞上，就故意落后了对方一些，然后他看到对方进入了应星荣所在的办公室，不过很快便出来了，不久后应星荣也出来了，听脚步声两人都去了楼上。
他悄悄地跟了上去。
后面发生的事和应星荣讲的差不多，不过瞿佳星因为是躲在了楼梯间中，只听到了声音，没看到画面。
但只听到声音也够刺激了，亲耳听到林云珠向应星荣表白对他的打击很大。
“之后呢？”程锦问。
“我怕被他们发现就先下楼了，过了会儿应老师也下来了，他在楼梯口那边抽了很久的烟。”瞿佳星道，“这个时候林云珠还没跳楼。”
杨思觅意味不明地道：“有意思。”
靠在墙边的步欢开口：“就这些？”
瞿佳星看了他一眼：“这些还不够吗？”
“你之后没再上楼？”。
“没有。”
“有人能替你作证吗？”
“……没有。”
步欢笑了：“你替你们老师作证，结果把自己给送进来了。”
瞿佳星：“……”
步欢：“是不是其实是这样的：你听到林云珠向应老师表白，你非常生气，就去质问她，你们俩发生了肢体冲突，你不小心把她推到了楼下。”
“我没有！”瞿佳星愤怒地道，“我说了我没上楼！”
“那你去哪了？”
“我去卫生间了。”
“一直呆在卫生间里？你便秘吗？”
“……”瞿佳星道，“我很郁闷，就发了会儿呆。”
瞿佳星被暂时扣留了。
应星荣暂时也被扣着。
除他们外，还有许全和他几个朋友、赵哲、谢明达也在公安局配合调查。
程锦问叶莱：“小安那边怎样？查到那个视频的源头了吗？”
“没听到她说，应该是还在查。”
“游铎那边呢，也还没进展？”程锦又问。
“不知道，他和韩彬还在信息中心那边。”
程锦便道：“那我们去看看吧。”
去信息中心的路上，程锦悄悄问杨思觅：“之前你说晚点告诉我的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吗？”
杨思觅也悄悄回他：“再晚点。”
程锦失笑：“好吧。”
走进信息中心，这儿除了电脑运转声没有其他声音，步欢吹了声口哨打破安静。
叶莱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烦。”
游铎听到声音回头：“老大，我们发现了这个。”
程锦走过去，看到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十字路口处的监控。
“这是宝桥中学东南路口的一个监控拍到的。”游铎暂停画面，“你看那个穿连帽外套的人，他脚上的鞋是在教务楼房间里留下了鞋印的那款。”
大家凑近细看。

第159章 坠落23
那是款轻便的运动鞋，它的主人手撑黑伞随着人群穿过路口，消失在监控之外。
穿过路口的途中，因为被旁边人的伞挤到了，他的伞歪到一边，露出了他的头部，他上身穿的是一件黑色连帽外套，他戴上了帽子，遮住了自己的侧脸。
“对比画面中的其他物体，可以估算出这人的身高，不到170。”韩彬道，“许全也不到170。另外这人的体型也和许全差不多。”
步欢：“监控中这人脚上的鞋许全也有一双。这人就是许全吧？”
“有拍到正面吗？”程锦问。
“没有。”游铎道，“我这还有另外几张照片。”
他把几张背影照和没有拍到脸的侧面照放到屏幕上。
“这是许全注销的那个手机号申请的账号发到社交网络上的照片，配的文字是：帅哥哥。”
先前已经确定了许全那个号是林云珠在用，也就是说这些照片是林云珠发到网上的。
叶莱端详那些照片：“这拍的是许全？”虽然没有拍到脸，但看身形挺像的。
“应该是。”游铎道，“用这几张照片上的人和监控视频中的那人对比，二者的相似度高达90%以上。”
步欢便道：“也就是说现在我们至少能证明许全和赵哲一样也去过宝桥中学附近。”
“没拍到脸有点麻烦，”程锦道，“许全口风很紧，除非证据确凿，否则他会一直咬牙不认。”
“啧。那怎么办？”
程锦：“先把这个监控片段和林云珠拍的这几张照片拿给许全那几个朋友辨认一下——许全那几个朋友还挺配合调查的，许全应该没找他们串过供。”
“好，我去吧。”步欢让游铎把监控视频和照片传给他，等待资料传送的过程中，他道，“如果许全不止出现在学校附近，他还进入了学校内，教务楼房间中的鞋印就是他留下的，那么很有可能林云珠坠楼时他就在现场？”
游铎边操控电脑边道：“根据那个高一女生的目击证词，6点左右林云珠还和一个女生见了面。这样的话，许全就算在现场，也是躲在后面的房间里。”
“如果许全才是林云珠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呢？”步欢道，“那个女生走后，许全从房间中出来，之后林云珠坠楼，接着许全快速离开。”
韩彬问：“你认为许全造成了林云珠坠楼？”
“目前看来这种可能性很大啊。”步欢道。
“动机呢？”
“有可能是感情纠葛，也有可能是利益纷争。”步欢兴致勃勃地分析，“如果是感情纠葛，许全可能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不喜欢林云珠，他挺喜欢的，所以看到林云珠向应星荣表白他很嫉妒，然后就酿成了惨案。如果是利益纷争，那就是分赃不均或意见不合导致两人之间出现了无法修复的裂痕，然后惨案就发生了。”
“有很大漏洞。林云珠向应星荣表白应该是她和许全计划好的：许全按计划提前躲进房间中，接着林云珠把应星荣叫到五楼并和他发生亲密接触，躲在暗中的许全偷偷拍下视频。”韩彬道，“所以许全不会因为这事吃醋，而且他们俩还能一起做事，就说明他们之间还没出现严重裂痕。”
游铎也道：“我也认为林云珠向应星荣表白是个骗局，她和许全应该是想敲诈应星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事情发生了变故。”
他示意步欢视频和照片都传好了，步欢低头检看，同时道：“我认同他们想要敲诈应星荣的部分，但我还是觉得林云珠的死很可能是因为他们俩发生了内讧。之前许全不是说过林云珠跟他说不想干仙人跳了吗？所以他们之间是有裂痕的。”
“应该不是不想干仙人跳，而是不想再和那些男的发生关系。”韩彬道，“我认为试图敲诈应星荣也属于仙人跳，只是这个更‘简单’，不用付出肉体代价。”
步欢沉默了，然后故意抬头上下打量韩彬，道：“高冷的韩先生，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呢！”
韩彬无视了他。
“许全是有嫌疑，不过，如果林云珠的死是他杀，那有动机的人可太多了，‘在场’的人好像都有动机。”叶莱道，“还有，别忘了还没搞清楚赵哲到底有没有进过学校呢。”
步欢：“是啊，这姑娘太能招惹人了。”
叶莱又道：“还有那个和林云珠见面的女生至今仍然没有线索，你们说她真的存在吗？”
一直沉默地听他们讨论的程锦开口：“可能她确实不存在。”
杨思觅歪头看向他。
叶莱：“老大你是说那个高一女生撒谎了？”
韩彬也看向程锦：“我记得你倾向于认为那女生没撒谎。”
那个高一女生起初说自己看到了庄璐璐和林云珠在教务楼五楼见面，之后被证实她没看清，不过她还是坚持自己看到了两个女生。
“她应该不是有意撒谎的。”程锦道，“明早我们再去见见她。明早天气怎样？”
大家查看天气预报：“明天阴转小雨。老大你是想再做一次现场还原？”
“先看看明早的天气。”
大家一起离开信息中心，叶莱和步欢去见许全的朋友们，其他人先回办公室。
“程组，”在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程锦被本地警察叫住，“赵哲很焦虑，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家。”
程锦：“至少24小时，或许还会适当延长，因为他去过学校附近，我们弄清楚他的具体行踪后才能放他走。”
当然，如果一直弄不清楚，最后也得放人走。
进入办公室，小安一看见他们就道：“你们终于回来了！”
“怎样？”程锦问，“查到林云珠和应星荣那个视频是谁发到网上的了吗？”
“没有。那个视频最早可以追溯到一个网络购物聊天群，有人在今天下午把视频发到了那个群中，不久后他退了群。”小安道，“这人用的是那种网上买来的小号，所以查不到他的真实身份，不过我查到了他是在哪里发视频的。”
小安让大家看她屏幕上的地图，一个红色水滴形符号钉在一片布局杂乱的区域上，这是老城区武关那一带，许全住在那边。
游铎回忆着道：“视频发到聊天群中的时间差不多是步欢他们去找许全的那个时间。”
程锦想了想，道：“许全看警方找上自己了，所以想用这一招引开警方的注意力。”
“没想到这视频扩散得比较慢，一直到晚上才出现在大众眼前。”小安道，“估计是审核机制‘延误’了传播时间。”
程锦想起了谢明达那个贴子，他一刷新就消失了，这个视频大概也是类似情况。“那些审核人员在看到视频时应该先通知我们。”
“大概没人跟他们说过要通知我们吧，他们收到的任务应该只是控制林云珠坠楼事件的舆情。”同为做网络相关工作的群体，小安很同情对方，“听说他们那工作非常机械非常乏味，跟人肉机器差不多。”
程锦沉默两秒，略过这个问题，问：“发出视频的地点具体是哪里？”
小安放大地图，并切换成实景：“对方是用这家小饭店的无线网发的视频，只要站在附近，谁都可以连上这店的网。店外没有摄像头，店里应该有，我们可以去查一下，看店里的摄像头有没有拍到什么——我觉得拍到的概率很小。”
程锦点头，找来本地警察告诉他们这事，请他们帮忙去查那家店里的监控。
稍后，叶莱和步欢回来了。
叶莱道：“老大，许全那几个朋友觉得视频中那人和林云珠拍的照片中的人都很像许全，但毕竟没有拍到脸，他们也不敢100%肯定那就是许全本人。”
程锦没说什么，只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步欢在椅子上坐下，往后一仰，靠到椅背上。“许全那人看似和狐朋狗友打成一片，实际上是匹独狼，只信任自己，所以他朋友对他的事其实知道得不是很清楚。”
叶莱同意：“是啊，像干仙人跳时他就把朋友们都排除在外了——如果他愿意让他那几个朋友加入，我看他们都挺愿意跟着他干的。”
“那许全为什么会和林云珠合伙？”韩彬问，“他信任林云珠？”
“他不是说林云珠是他的军师吗？所以是林云珠先信任他的，他看到了林云珠交付的信任，就回应了一些信任。是吧杨老师？”小安说着打了个呵欠。
杨思觅似乎也困了，只抬了抬眼皮算作回应。
游铎看了看他们俩，然后又去看程锦。
程锦察觉了游铎的“暗示”，道：“走吧，回酒店睡觉，明早再来。”
回酒店后，程锦有点想问杨思觅他之前说晚点告诉自己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算了，他不说总归有他的理由。
城市另一头，坡道上的林云珠家现在仍亮着灯，平时这个点他们家已经熄灯了，但这几天是特殊情况，今天尤其特殊。
林父林母此时正在林云珠房间中，两人面前放着一个普通抽屉大小的塑料收纳盒，盒子里装着很多钱，他们一辈子都见过这么多钱——
一盒子的钱，一叠叠地捆好了，每叠一万，他们数过了，总共有30叠。
林父林母慌张地看着彼此，林母：“这钱……我们，要交给警察吗？”
林父：“你，想交？”
林母立刻摇头。
林父沉默一阵后，道：“这钱在我们家，那就是我们的。”
林母点头。
林父：“我们得找地方把钱藏好。”
林母点头，又问：“那警察要是来问我们有没有想起什么发现什么……”
林父看看四周：“那就找点别的东西给他们。”

第160章 坠落24
次日早上，天气是阴天，程锦有点失望，怎么不下雨呢。
“找洒水车来搞个人工降雨？”步欢问。
“不行，洒水车制造的雨面积太小，没效果。”程锦道，“先去吃早餐吧。”
吃完早餐来公安局，老李送了个盒子过来，道：“程组，这是林云珠父母托大罗送过来的，说是在林云珠房间里找到的。”
程锦：“是什么？”
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有一个玻璃罐，罐子里装着大半罐用彩纸折的小星星。
步欢凑过来看热闹：“星星？这是林云珠折的？折给谁的？”
毕竟林云珠周围可是有3个名字里带星的人。
老李捡起盒子里的一颗拆散了的星星：“林云珠父母拆了几颗星星，看到上面有字，觉得可能是线索，所以就拜托大罗转交给我们。”
星星拆开后是一根彩色纸条，老李手上那根纸条写的是：星仔哥哥，希望你的感冒能快点好，希望你一直健健康康的！
打开玻璃罐，再倒出几颗完整的纸星星拆开，上面也有字，都是写给许全的。
小安：“我说中了吧，她喜欢的就是许全！”
“要不要把这罐星星拿去给许全看？”叶莱问程锦。
程锦：“不急。”
老李又道：“还有另一件事。程组，昨晚你说要查的那家小饭店里的监控我们去查过了，没有异常。林云珠和应星荣那个视频被发到网上时，小饭店里的人都在忙，没人在使用手机，应该是店外的人借用店里的无线网络发的视频，但由于店外没装监控，所以不知道对方是谁。”
“我怀疑是许全。许全家离那里不远，骑电动车几分钟就能到。”步欢道，“他应该是在我们去他家找他时——打电话给他后，从朋友家骑电动车回家的途中发的视频。当然，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老李心存疑惑：“但我们搜查他家时把他的电脑、手机等电子产品都拿回了局里检查，好像没有找到相关视频。”
听他说到自己的领域，小安道：“他现在那个手机挺干净的，应该是特地清理过，毕竟手机是随身物品，随时可以清理，电脑他就没来得及清理，让我们发现了那些小黄片。”
“下雨了。”站在窗边的杨思觅回头道。
程锦看向窗外，下雨了吗？看不出啊。走到窗边仔细一看，是下了，非常细的雨丝，往远处看，空中笼着一层极淡的雾。
他很无奈：“这雨也够小的。”像老天故意逗他似的。
杨思觅：“小也是雨。”
“嗯。”程锦笑了，他感觉到杨思觅也有点儿在逗他。
“那我们去学校吗？”小安把手伸出窗外感受外面那若有若无的雨丝。
程锦：“去。”
来到宝桥中学，小苏同学的老师看到程锦他们又来耽误学生们的早自习，心情不太愉快：“有什么事不能等到下课吗？”
这时游铎道：“雨好像下大了。”
大家看向窗外，好像是下大了一点。
程锦有点犹豫起来，要不要再等一会儿？说不定雨会下得更大。
“真的下大了！”小安兴奋地道。
不过几个瞬息，雨丝便变粗了，明显的雨线从空中垂下，在空中织出了一片细密的斜纹。
程锦再不犹豫：“就现在，赶紧抓紧时间。老师，我们会尽快弄完，让你们能够尽快继续上早自习。”
学生们被带去楼下，只留下小苏同学在走廊上等候。
等对面教务楼五楼上的人准备好后，小苏被带回教室中回到她靠窗的座位上，她望向窗外，不等程锦他们问她，便道：“那天我看到的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情景。”
此刻对面教务楼的五楼走廊上站着两个人，右边那人面朝前方，左边那人偏着头在看右边的人。
程锦：“把你看到的这两人向我们描述一下。”
“……”小苏同学丧气地道，“我知道错了，我确实看不清她们的脸。”
这会儿雨越下越猛，已经很接近大前天林云珠坠楼时的雨势了。
但程锦想问的不是脸：“除了她们的脸之外，你现在还看到了什么？例如衣服、发型、身高、姿势等等。”
“林学姐是左边那个女生，她穿的是比较修身的白上衣，扎着马尾，她比旁边那位女生稍矮一点。”小苏同学道，“旁边那个女生是中长发，可能没有扎起来，也可能是扎了个半丸子头，因为庄学姐的头发差不多就这么长，所以我之前才会觉得是她。”
“好的，我知道了，你继续说。”程锦平静地道。
“……”小苏同学抿了下嘴，继续道，“旁边那个女生比林学姐稍微高一点，穿的是宽大的上衣，不用穿校服时，庄学姐也很喜欢穿宽大的衣服……”
听她说完，程锦道：“好，我们知道了，谢谢你配合我们工作。”
小苏同学摇头表示不用谢。
其实此时对面楼上站的不是两个女生，而是一男一女。
女生是按林云珠坠楼时的打扮来的。
男的则是一个和许全差不多体型的警察扮的，他上身穿的是一件黑色连帽薄外套，帽子罩到了头上，侧着身时，远看像一个身穿黑上衣的人披着头发，另外，侧着身也让他的体型变薄了一些，并且他站得比林云珠更靠后，因为近大远小的关系，他和林云珠身高差就缩小了，当然许全本来也没比林云珠高太多，总之，各方面综合起来，他就被小苏同学认成了女生。
回到公安局，程锦和杨思觅去见许全，把收集的证据一件一件展示给他看。
先是宝桥中学东南路口的监控视频：穿黑色连帽外套的人穿过路口。
再是今天早上拍摄下来的教务楼五楼模拟现场：两个看不清脸的人站在走廊上。
接着是林云珠和应星荣拥抱的视频。
再接着是打印出来的一张区域地图：某人就是在地图上标记出来的小饭馆附近上传了林云珠和应星荣拥抱的视频。
然后是一些照片：某人的背影照以及不露脸的侧身照，这些都是林云珠发到网上的。
再然后是打印出来的几页文字：林云珠发到朋友圈的和星星有关的文艺语句。
最后是两张照片：一张是不甚清晰的半个前掌鞋印，另一张是许全的运动鞋。
许全逐一看了，只在看到鞋印照片和他的运动鞋照片时眼神出现了些许变化，但随即他便道：“这些又不能证明什么。”
他或许是知道这些所谓的证据不够证明他同林云珠的死有关，也或者不知道，但他就是打算死扛到最后一秒。
“你意志很坚定，你唯一的目标应该就是：自己过得好就行。”杨思觅道，“你是不是觉得就算世界在你面前毁灭，你也可以做到无动于衷？不，你高估自己了。没那么容易的。”
许全看向杨思觅，张了张嘴，像是被激发出了谈话欲，不过他忍耐力极佳，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程锦又拿出了一样东西，就是林云珠那个星星瓶。“这是林云珠给你折的，每颗星星代表一个愿望，这大半瓶星星应该得有几百个愿望，她怎么有这么多话可说？”
许全看看程锦又看看他手中的玻璃罐。
程锦把打印出来的那几页林云珠发的“星星”朋友圈往许全那边推了推：“这个星星许愿瓶和星星朋友圈可以配成一套。”
程锦拿起一颗星星，拆开递给杨思觅，杨思觅把彩色纸条上的文字念出来，那是一个“希望许全能按时吃饭”的小愿望，念完后杨思觅把那根纸条丢到许全面前，程锦又把另一根刚拆开的彩色纸条递给杨思觅，杨思觅继续念。
起初许全的神态是防备的，听到杨思觅念出来的“肉麻话”他甚至还皱起了眉，片刻后，他像条被人投喂的野狗般半信半疑地凑近桌上的纸条，拿起一根查看。
他见过林云珠的字，对她的字迹有一定印象，他的疑惑变淡了一些，防备减少后，那些文字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映入他眼中，同时杨思觅的话也畅通无阻地灌进他耳中。
10分钟后，许全放弃了继续看纸条；15分钟后，他低下了头；20分钟后，他主动开口，声音低沉：“不要再念了，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程锦放下手上那颗拆到一半的粉色星星，问：“林云珠坠楼时你在现场吗？”
“不在。”
程锦再说：“林云珠坠楼前你在她身边吗？”
许全没有立刻说话。
不管是程锦，还是审讯室外的众人都提起了心。
杨思觅伸手拿起程锦面前的那个星星瓶，举起来晃了晃。
许全的目光随着杨思觅的手移动，然后他有点恼怒地垂下视线，放弃般地道：“你们猜对了，行吧？我确实在那里，但我在她坠楼前就离开了。”
“坠楼？你不是认为她是跳楼的吗？”程锦问。
“是你们一直说她是坠楼，你们应该是怀疑她的死有疑点吧？”许全道，“你们一直盯着我应该是在怀疑我，我本来可以什么都不承认的，但我觉得我应该跟你们说清楚，她坠楼真的和我无关，你们赶紧去调查其他人吧。”
程锦顺势问：“你有怀疑人选？”
许全反问：“你们有哪些怀疑人选？可以说出来让我帮你们筛选一下。”
审讯室外的众人无语：“这家伙还反客为主起来了！”
程锦考虑了一下，决定先听一下他要怎么说，便道：“首先是应星荣老师，你们想敲诈他——”
“没那回事，我不会认的。”许全打断程锦，然后道，“听林云珠说那老师是个老好人，应该不是他。”
“瞿佳星同学当时也在教务楼内，”程锦道，“就是那个经常和林云珠一起回家的男生。”

第161章 坠落25
许全：“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但林云珠说他非常高傲，说他如果发现别人对不起他就会和别人绝交。”
“所以你觉得也不是他。”程锦道，“那你有没有可疑人选？你们仙人跳过的人中有没有报复心特别重的人？”
许全谨慎地道：“我说了我不会认的，你们不要冤枉我。”
程锦：“那就先说说你抵赖不了的那个——赵哲。”
赵哲有许全敲诈他的证据，在把钱交给许全时他录了音，所以至少这次仙人跳许全是跑不了的。
“赵哲？”许全像想起什么来似的眼神发生了变化，“林云珠在坠楼前跟我说，赵哲打电话去威胁她了。”
“威胁她还钱吗？”程锦记得赵哲说他打电话给林云珠是想让她还钱。
“不是。”许全冷笑，“是威胁林云珠继续和他保持关系，他说已经查到了林云珠的家庭状况和在读的学校，如果林云珠不听他的，他会去把林云珠做的事告诉林云珠父母以及学校。”
“……”程锦道，“林云珠打算怎么办？”
许全：“赵哲有她的把柄，但她也有赵哲的把柄，赵哲不敢做什么的。”
程锦想起来了，对，赵哲害怕自己和未成年发生关系的事被闹大，因为他有份好工作，他很在意那份工作，不想弄丢。
“所以林云珠不会因为赵哲的威胁而自杀？”程锦问。
“不会。”许全略微皱眉，“不过……”他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决定放弃，“没什么。”
杨思觅：“我认为‘往前看，不犹豫，不悔过’是你最大的优点。没想到你现在连说句话都吞吞吐吐，是我们击垮了你的意志？”
许全知道杨思觅是在激他，但有时候就是明知道也还是会去踩坑，就像先前杨思觅把林云珠的愿望念给他听那样，他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但他就是无法承受这种刺激，没办法，只能给对方他想要的。
“我离开学校时好像看到赵哲了，但应该是我看错了。——就这个，你们满意吗？”许全道。
程锦不理会他的挑衅，问：“你是在哪看到他的？”
许全狐疑：“难道你们还真的觉得他当时在学校里？”
“他在不在我们会去证实。你是在哪里看到他的？”
“在离人工湖不远的地方……”许全描述了一下他疑似看到赵哲的方位。
程锦听完后道：“刚才你说到林云珠告诉你她接到了赵哲的威胁电话，林云珠是在教务楼五楼跟你说的？”
许全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不过他先前已经承认了自己去过教务楼，便还是“嗯”了一声。
“当时林云珠身上带着手机吗？”程锦问。
“带着。”
“是你给她的那支手机？”林云珠有两支手机，她自己那支在她的书包里，第二支是许全给的，它失踪了，这个信息许全不知道。
许全沉默了几秒，觉得承认给过林云珠手机也无妨：“是的。”
“你离开时拿走了那支手机？”
“没有。只是一支旧手机，已经给她了，我不会再要回来。”
程锦看了看他，起身：“我离开一下。”
离开审讯室，来到隔壁，程锦听到小安正在说：“果然这人才是这个案子中最重要的人物，这么一会儿他就提供了两个重要信息。”
叶莱：“或许他之所以开始配合我们的调查只是顺水推舟——为了打消我们对他的怀疑。”
光凭许全的一面之词并不能证明林云珠坠楼时他真的不在现场。
“老李他们那边有消息吗？”程锦问。
老李带人去学校询查了——查是否有人曾在大前天下午5：20到6：20这段时间中在校内见过赵哲。
“还没消息。”步欢道，“是不是把许全刚说的情况告诉一声他们？”
程锦点头。
“老大，刚许全说林云珠去教务楼带了手机，但坠楼现场没有手机，也就是说那支手机被人拿走了，不知道是在五楼被拿走的，还是在一楼的地上被人捡走了。”游铎道，“要不要再去问下瞿佳星他有没有看到手机？”
先前瞿佳星说过没看到手机，现在再去问他，是想看看他会不会改口。
程锦：“你和小安去吧。”
游铎和小安同时应道：“好！”
审讯室中，此时只有许全和杨思觅两人在，突然许全看了杨思觅一眼。
杨思觅：“想跟我聊天？”
许全：“……”
他不作声，杨思觅也不再说话。
十余秒后，许全先开口：“那些东西不会是你们伪造的吧？”他指的是桌上那些拆开的纸条以及玻璃罐中还没拆开的那些星星。
程锦本来想返回审讯室中，但看许全主动开口了，他便停下脚步，站在单向玻璃前看起了直播。
“不是。”审讯室中，杨思觅道，“你这是在回避依恋。你不相信有人爱你。”
许全似乎觉得羞耻：“……我不需要什么爱。”
“嗯。你觉得孤独让你更强大，你宁愿孤独。”
杨思觅的语气太过随意，许全恼羞成怒：“你懂什么！”
“你觉得自己无坚不摧，但其实不是。”杨思觅道，“什么都不缺的人才不会被打败。残缺的人被攻击弱点后会一败涂地。”
许全眯眼，一副想干架的模样：“……你说我残缺？”
杨思觅：“没有歧视你的身高，是说你心理残缺，缺爱。起因是父母不爱你，导致你从小就决心要只靠自己活下去。”
许全起初还有些恼火，逐渐地却变得平静：“我5岁的时候，有一次我父母吵架，我妈离家出走了，我爸出去打麻将了，我被锁在家里整整3天，然后我学会了做饭。”
杨思觅：“你变得独立强大了，但这只是表面，你内心很痛苦。”
许全否认：“我没有。”
“那你喝醉过吗？应该没有。”杨思觅道，“你不敢喝醉，因为你不知道自己醉了后会做出什么事。你内心的痛苦会在你丧失理智后转化成巨大的攻击性，会摧毁别人和自己。”
许全不说话。
“感情造成的痛苦，只能用感情来治愈。”杨思觅道，“你以为你不想要爱，但你想要；你以为不会有人爱你，但是有，只是你不信；或许还会有其他人来爱你，但除非对方为你去死，否则你不会相信。缺爱的人得不到爱，就像快渴死的人喝不到水，以后你会怀念林云珠这杯水，然后你就会痛苦——”
许全有所动容。
杨思觅停顿一下，继续道：“你好像已经开始痛苦了，这只是开始，未来的每一天你都会比今天更干渴更痛苦。”
许全用力按住自己的额头，像是他头上戴着金箍，而杨思觅念的是紧箍咒。
杨思觅不再说话了，看直播的大家急了：“快问下林云珠的事啊，说不定以许全现在的状态，能问出一些东西来。”
程锦道：“再等一下。”
约莫3分钟后，杨思觅才再次开口：“之前你认为林云珠是自杀的，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她确实说过活着没意思，我以为她是突然觉得没意思所以就跳了。”许全配合地道，“她现在过得很压抑，读书、做家务、听父母报怨，她年纪还小有时会觉得难以忍受，其实再挨几年会变好，但也可能像我这样，挨到现在过得还是不咋样……”
“她和你不同，她有牵挂，感情的作用就在这里：能够在她往下坠落时，像张安全网一样托住她。”杨思觅道，“有安全网在，她就有‘自救’能力，所以她跟你说不想再干仙人跳了，所以她也不会自杀。”
他说的林云珠的安全网是指许全，许全听懂了，然后僵住了，接着他崩溃了，他单手盖住眼睛，低下头，肩膀不住地颤抖。
杨思觅回头看向他看不穿的单向玻璃，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只有程锦回以温柔注视，其他人都暗暗地打了一个寒颤。
看许全暂时无法恢复正常状态，杨思觅便离开了审讯室，程锦也从隔壁走出来，两人在走廊上汇合。
程锦看看审讯室的门，问：“他现在是怎么回事？是才反应过来林云珠真的死了？”
有些人的情绪会出现一定的延迟，可能事发的几天后甚至是几个月后才会爆发悲伤。
杨思觅：“他在自我感动自我怜悯，曾是别人的救赎让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差——不是不配被爱，但唯一觉得他不差的人已经死了，所以他还是不配被爱。他把自己困住了。”
程锦：“不配？”
“他从小就被父母嫌弃，他内心深处是自卑的。”杨思觅道。
“哦。他以后会怎样？”
“坐牢？”杨思觅貌似有点疑惑。
程锦笑了，轻拍他的手臂：“不是，我是说他的心理状态。”
“往好的方向发展，他会失去攻击性，变成一个不惹事的普通人；往坏的方向走，他会更强更冷漠，有机会成为‘成功人士’。”
程锦听得很感兴趣：“为什么心理状态变差，他反而更可能成为成功人士？”
“极端的人更容易成功。”杨思觅道，“害怕暴露自己獠牙的人，会变得越来越普通。”
程锦觉得不对劲：“等等，你说的成功是指什么？”
“有钱或权或名。”
“不论好坏？”程锦道，“那不行，毒枭也有钱，手下管着一票人，也管是有权，但不能被称为成功人士。”
“哦。”杨思觅无所谓地道。
“老大。”程锦转头，看到小安和游铎回来了，游铎道，“瞿佳星说他没在坠楼现场看到手机。”
程锦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到底被谁给捡走了？”站在“直播间”门口的叶莱道，“看之前的笔录，所有去过现场的人都说自己没看到林云珠的手机，到底是谁在撒谎？”
小安：“除了心里有鬼的人，应该没人会在这种时候撒谎。”
又等了一阵，许全还未恢复平静，老李那边的消息倒是先回来了，他们已经找到了目击者，对方是位熟人——那位为庄璐璐作证的美术老师。
大前天的下午6点，美术老师在湖边拍摄雨景，先是给庄璐璐和她男友拍了张合照，几分钟后，又在湖的另一侧把另一个观赏雨景的人也框进了他的取景框中——这位入画人便是赵哲。
老师说他把赵哲拍进照片中的原因是：单纯的湖畔雨景虽然美，但有点平淡，加入动态人物后能够给照片注入活力，也能给观众提供一个视线焦点，使照片更能吸引欣赏者的注意力。
“那老师的相机镜头很专业，拍出来的照片特别清楚。”老李在电话中兴奋地道。
稍后，程锦浏览老李传回来的几张照片，这些照片内容非常相似，应该是采用连拍模式拍摄的。
重点查看一张照片，画面上人物占比很小，是类似于万绿丛中一点红的存在，但由于照片像素高画幅大，画面被放大数倍后依然很清晰，原本过小的人物也变得能够看清了，照片中人的那张脸——就是赵哲本人的脸没错。
“他在做什么？”小安问。
照片上，赵哲抬起了右手，这是一个像是在投掷东西的姿势。
“他站在湖边，”步欢推测，“是在打水漂？他还挺有闲情逸致的。”
叶莱：“不管他在干什么，他出现在了学校里，就离成为嫌疑人只差一步了。”
“可疑的人这么多，却不能证明任何一人是凶手。”杨思觅道。
程锦敏锐地注意到他的用词：“凶手？”
“你很严谨。”杨思觅随口补充，“假设是他杀，假设存在凶手。”
程锦看看他：“不到最后还不能下这种结论。”
不过程锦虽然这么说，但心中其实已经被杨思觅种下了“可能抓不到凶手”的种子。
这棵种子将会在必要的时候膨胀成心理缓冲垫——如果事情发展真的如杨思觅所说，那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程锦不至于负面情绪过重。
“那接下来去见赵哲？”步欢问。
程锦考虑了一下，道：“你和韩彬去吧。”
“好。”步欢道，“估计他应该是胆子小又想得多，怕和林云珠的死扯上关系才撒谎说自己没进学校……”
“他胆子小？”韩彬道，“我觉得他胆子很大，一直撒谎。”
步欢一想：“还真是！那我们好好吓吓他，你扮黑脸。”
“……”韩彬沉默，但没拒绝。
赵哲被带到审讯室，见到韩彬和步欢后，他问：“我还不能走吗？我到底得在这呆多久？”
“你想去哪？先给我们解释清楚这个。”韩彬把从美术老师那里要来的照片甩到赵哲面前，“不是跟我们说你没进学校？这是怎么回事？”
“……”赵哲脸上血色褪尽。
“刚才有人告诉我们，在林云珠坠楼前，你打电话给她并不是要她还钱，而是威胁她继续和你发生关系。”韩彬沉声道，“你很行啊，对我们一次又一次地撒谎。”
“我也不想的……”赵哲惨白着脸道。
步欢劝慰道：“那就老实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越是隐瞒事情会闹得越大知道吗？”
“罪犯是不会老实的，他们得靠撒谎来隐瞒真相。”韩彬道，“我看林云珠的死就是他造成的——他翻墙进入学校后，找到了林云珠，然后把她推下了楼。”
赵哲惊慌否认：“我没有！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地上了！”
审讯室内外的人都吃了一惊，赵哲居然也是林云珠坠楼现场的目击者？！
这家伙藏得很深啊。
韩彬正要继续说话，步欢猛地站起来，探身逼近赵哲：“你都看到什么了？！”
“就，就看到她躺在地上……”
“你做了什么？！”步欢紧盯着赵哲。
赵哲大脑空白：“我没做什么，我吓坏了，赶紧跑了……”
“别再撒谎了！”步欢斥喝他。
赵哲慌忙道：“我不是，不是故意要捡那个手机的，我当时被吓懵了，那个手机又就在我面前，我莫名其妙地就把它捡起来了！”
大家给惊住了，这家伙不止是真正的第一目击者，他还是把证物带走了，然后还隐瞒到现在！
步欢拍桌子：“现在那个手机呢？！”
他平时笑嘻嘻的，但此刻的模样非常凶狠，赵哲被吓得都哆嗦了：“扔，扔了……”
“扔哪了？！”
“湖里……”赵哲哭丧着脸道，“我太害怕了，我本来不该捡那东西的，我，就给扔湖里了……”
步欢无语地看向美术老师拍的照片，原来照片上赵哲是在把手机扔进湖里，他先前还推测是在打水漂……
“你要是又撒谎——”步欢用冷笑威胁赵哲：后果会很严重的。
“没有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赵哲赶紧对天发誓。
韩彬：“从头说一下这事，从你怎么翻墙进入学校开始说。”
“其实我就是一时冲动，当时心里像有团火在烧……”
赵哲说他打电话给林云珠却被拉黑后，很气愤，想找到她吓她一下。不过等走到有建筑的地方后，他就后悔了，想要离开，但他不想再爬墙，想走大门出去，就凭感觉往有人的方向走。
走到教务楼那儿时，他听到了一声闷响，就走过去看了眼，这一看不得了，死人了，并且死的是林云珠！
他踉跄后退，踩着了一个东西，一看是支摔碎了屏的手机，然后他隐隐听到旁边的教务楼里像是有人在往外走，他赶紧捡起手机飞一样地跑掉了。
他再次辩解：“我真就是反射性动作，当时冲击太大我脑子傻掉了，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韩彬：“行了，继续往下说。”
“哦……”
之后赵哲还是原路返回了，没有走大门而是原样翻墙离开了学校。
途中他把手机扔进了湖里，此场景被在湖边拍摄雨景的美术老师给拍下来了。
步欢听完后问：“你第一次见到我时，向我透露许全的信息是什么心态？”
“……”赵哲一脸想死的表情，“是这样的，他不是利用林云珠干仙人跳吗？我就觉得林云珠的死应该和他有关，例如受不了他的摧残所以选择了自杀，所以我就觉得不能便宜了他，就希望有人能去找他的麻烦。”
步欢：“你怎么不觉得林云珠的死和你有关？——你打电话威胁她，她受不了所以自杀了。”
“我，她，”赵哲努力为自己辩解，“她拉黑我时拽得很，不像是受了打击。”
步欢讽刺他：“你在撒谎和为自己找借口方面简直无敌。”
赵哲：“……”
审完后离开审讯室，步欢笑眯眯地向韩彬伸手：“合作愉快。”
韩彬垂眸看了眼：“不用吧？”
步欢不收手：“配合一下啊！”
韩彬抬起手，两只手互相握住。
既然被扔湖里了，那就只能去湖里打捞了。
老李刚回公安局便被告之又要去宝桥中学。
叶莱他们也去打捞现场了。
程锦没去，他留在公安局中拉着杨思觅帮他整理思路。
“现在基本清楚林云珠是个怎样的人了。你觉得她那句‘我路过，你们继续’到底是什么意思？”程锦自己先进行推测，“那是她接完赵哲的电话后发的朋友圈，加上许全说她不想干仙人跳了，那么那句话的意思就是向‘赵哲等人’告别？”
“嗯。”杨思觅把程锦的手拉过来，掰他的手指玩，“也有表演成分，她喜欢让别人围着她转，发那种含义不明的朋友圈可以获得别人的关爱。”
程锦想起来了：“对，之前应星荣就说自己因为她那条朋友圈很担心她。”
杨思觅专心玩自己的没说话。
程锦：“思觅你说赵哲打电话威胁过林云珠，那其他人会不会也这么干过？”
“不重要。”
“你是说不影响案情？”程锦道，“晚点还是让公安局这边去查一下。”
程锦的思绪继续往下走：“你之前和许全聊天时，说到林云珠在‘自救’，所以她跟许全说不想再干仙人跳了，为什么她还要去骗应星荣呢？只是像韩彬推测的那样——因为不用付出肉体代价吗？”
“是许全想干。”杨思觅道。
程锦：“……哦。”
但许全不会承认，所以这件事没法被验证了。
两人正聊着，程锦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孟霜野发了信息过来，她发的是聊天截图，看内容是有人告诉她警方正在宝桥中学的湖里打捞东西。
孟霜野：你们在打捞什么？都有人在怀疑是不是又有学生跳湖了。
程锦看得摇头，回复她：没人跳湖，是在捞一件物品。
“思觅，你说那个手机能被打捞上来吗？”回复完消息，程锦看着自己的手机问。
“不能。”
程锦不解：“为什么不能？”
“只是告诉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哦。”
杨思觅又道：“捞上来了也不见有用。”
程锦叹气，问：“先前你说要告诉我的事——”
杨思觅凑近他亲了他一口。
“……”程锦露出笑容，揽住他亲回去。
稍后，两人又去找许全聊了一次，不过这次没能收获更多有用信息。
傍晚时分，在捞上来无数杂物后，林云珠的手机终于也被打捞上岸了。
但那手机被磕碰得很厉害，又泡了这么久的水，也不知道里面的元件是什么情况。
晚上8点来钟时，小安和游铎恢复了手机中的部分数据。
很意外的，其中有一页账本——林云珠给她和许全的仙人跳生意做了账，她记下了14个人的名字以及从他们那里拿到了多少钱，算下来总共获利74万。
步欢： “先前从许全电脑里挖掘出来的小黄片男主不到10人，我还以为就那么多，没想到实际上不止。74万，超过了50万，这下许全惨了。”
“还有别的吗？”叶莱问。
游铎：“账本只留下了这一页，不知道实际上还有没有更多。”
“还修复了部分音频文件——是录音，来听吗？”小安问。
“那还用说，快放快放！”步欢催促。

第162章 坠落26（完）
开头的两个录音都是林云珠在唱歌；第三个终于有实质性内容了，是林云珠和一个男的在通话，那男的说话很露骨；第四个录音是又在唱歌；第五六个录音又是和男人在调情。
第七个录音是林云珠和应星荣在说话，大家精神了起来，凝神细听，大致上是应星荣在安慰林云珠，让她别太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他说的话都很正常，没有出格的地方。
第九个录音也是以林云珠和应星荣为主角，这个录音杂音很大，林云珠的声音先出现，她在赞扬应星荣，说他是个好老师对自己帮助很大，大家起初没太在意，以为又是林云珠找应星荣诉苦，结果林云珠越说越动情，大家感觉“不妙”，果然——
过了会儿，林云珠向应星荣表白了。
“这是林云珠坠楼前向应星荣表白的情景！”步欢道，“林云珠录下来了。”
程锦抬手，示意他闭嘴继续听录音。
应星荣如他所说，婉拒了林云珠，又关切地安慰了她一阵，然后下楼了。
这之后录音出现了空白，步欢小声道：“是录音坏了？还是没人说话，所以是空白的？”
小安：“我加个速。”
过了一阵，又出现了人声，从远及近，应该是有人走到了林云珠身边，不，是林云珠走到了对方身边，因为音频中的杂音变小，代替的是出现了开门声，以及一种摩擦声。
程锦心想，这是林云珠走到了后面的房间门口，房间中许全正在清理他印在灰尘的鞋印。
接着林云珠开始咳嗽，她抱怨屋里太脏灰太大，这时许全的声音出现了，说这屋比林云珠家干净多了。
从这儿开始，录音变得断断续续起来，应该是损坏了部分数据，不过半听半猜地基本能搞清楚两人在说什么。
林云珠：“我家XXX我每天都打扫。”
许全：“你家堆XXX多垃X，还不脏？”
林云珠：“那是废品，废XXX卖钱，垃圾又不XX钱。”
小安暂停录音，道：“他们在讨论林云珠家的卫生问题？”
“嗯。”程锦道，“林云珠说她家不脏她每天都打扫，许全说她家堆满了垃圾，林云珠说那是可以卖的废品，不是垃圾。”
步欢：“我去过林云珠家，是挺脏的。”
“继续放。”程锦道。
接下来林云珠和许全就废品和垃圾的话题聊了得有3、4分钟，之后再次出现门轴转动以及门锁合上的声音，接着雨声变大，应该是林云珠又走回了栏杆边。
然后林云珠说起了赵哲打电话威胁她的事。
许全说不用担心，赵哲只是嘴上说说，他不会真的去找学校和林云珠父母。
两人就这个话题聊了一阵，过程中提到以前也有被仙人跳的人反威胁过林云珠——辱骂她，让她以后小心点之类的。
聊了几分钟后，许全突然道：“你们那老师XXX变态啊。”
“你为XXXXX？”林云珠问。
“他抱你了，抱XXX，”许全道，“你看他忍耐XXX，像是XXXXXXXX什么。”
程锦想了下，推测许全应该是正在查看他躲在房间中拍摄到的林云珠和应星荣拥抱的录像，边看边进行点评。
小安再次暂停，道：“只能修复到这种程度，越往后质量越差。”
“刚才好像是许全说应老师变态，说他装得道貌岸然，其实上心思龌蹉。”步欢道。
“不一定，也可能是说应老师人很好，不像赵哲是个变态？”叶莱叹气，“缺的关键字太多了，全凭想象。”
程锦道：“先继续往后放。”
林云珠调笑般地问：“哥XXXXX吃醋了？”
许全不屑地切了一声，没搭理她。
“还不是你说XXXX，我又不想的。”林云珠道，“我觉得XXXX，不过几万块他XXXXXXX来的，就XXXXX愿不愿意给了。”
许全：“会给XXXXXXXX要面子。XXXXX走了。”
“哦。”林云珠应了声。
之后安静了一两分钟，然后林云珠说了声：“不回头啊。”
程锦觉得她应该是在说许全，应该是许全离开了，并且已经走出了教务楼，他直接走掉了，没有回望教务楼五楼。
又过了会儿，录音里出现了隐约的古怪声音，似乎是有人在说话，但也有可能是别的声音，这个声音很快就过去了，后面是大片的杂音。
程锦：“小安，倒回去，把声音调大。”
“好的。”
倒退一小段，并把声音调到最大，大家听到了巨大的杂音中出现了一个模糊且变调的人声，他说：“XXXXXX”
大家怔住，有人在说话，又有人上五楼了，也就是说，这人是林云珠坠楼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此时林云珠没有要跳楼自杀的意思，所以她会坠楼是这人把她推下了楼。
但是，完全听不清这人在说什么，也听不出是谁的声音。
步欢无声地骂起了脏话，这时他看到杨思觅眼睛弯了弯，露出了笑模样，他被吓得一愣，“脏话”都忘了继续骂。
录音继续播放，但接下来只剩杂音，持续了一分来钟后，录音结束，被噪音充斥的室内猛地安静了下来。
程锦推测，录音结束和林云珠坠楼应该发生在同一时刻，林云珠坠楼后，她的手机摔坏了，所以录音停止了。
“那个声音是谁的？在说什么？”步欢皱眉，“那人肯定就是凶手！”
韩彬：“是男人的声音。”
步欢挥手：“我也听出来了。”
程锦看向小安和游铎：“能把那个声音处理到能听清楚内容吗？”
小安吸气：“我试试！”
小安和游铎开始忙活，其他人开始猜测，步欢：“不会是赵哲吧？”
“许全离开时看见了赵哲，那时赵哲应该是正在往有建筑的方向走，”程锦道，“如果没人告诉他林云珠在教务楼中，他应该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找到林云珠，甚至是找不到。”
叶莱：“那就还剩下许全、瞿佳星和应星荣。许全速度快一点的话，应该来得及赶在林云珠坠楼前回到五楼，但他好像没有作案动机。应星荣也没有动机，那就只剩瞿佳星了。”
“瞿佳星啊，”步欢道，“我对他印象还不错，他能站出来为他的情敌老师作证，还挺有担当的，我不太希望是他。”
程锦沉默地听着他们讨论，过了一阵，他突然道：“我出去透下气。”
他带走了杨思觅。
外面在下雨，所以两人没有出去，而是来到了安全通道的窗户边透气。
“我知道你昨天想告诉我什么事了。”程锦道。
杨思觅凑近他，但没有亲上他。
两人近距离地僵持了片刻，程锦主动消除了那几毫米距离。
数分钟后，两人继续透气，程锦道：“你本来想告诉我凶手是谁，但你又认为我们找不到证据，所以就改变了主意，决定不告诉我了。”
杨思觅：“知道真相但不能惩罚罪犯和不知道真相相比，哪个对你来说更快乐？”
“不应该这么问，”程锦微笑，“应该问哪个更令我难受。”
“哦。”
“都还好。”程锦道，“我觉得你那个‘感情可以避免人坠落’的理论很好。工作并不是我的一切，所以尽力而为就行了。”
杨思觅：“本来就不是，你在避重就轻，工作本身不算什么，但你为它注入了意义与原则，使得它高于了你生命中的其他东西。”
程锦看着他，道：“我想起了你说许全除非别人为他去死，否则他不会相信对方爱他。”
杨思觅缓缓眨眼：“他是要看到尸体才信，我不至于。你多跳几次舞我就信了。”
程锦失笑，他没有意识刚才他的心情还是下沉的，杨思觅一句话的功夫，他的情绪就上扬了。
笑了一阵后，程锦带着笑意道：“总之，工作的事尽力就是了，没证据也没办法，我也不能去伪造证据——”他突然停下了。
杨思觅：“你想伪造证据？”
“伪造证据肯定不行……”程锦道，“走，我们先回去看看小安和游铎有没有修复那个人的声音。”
“如果没能修复呢？”
“但我们的胜算就趋近于零了。”
“就算修复了也没多少胜算，”杨思觅道，“他多半说的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那也够了。”
“哦？”
回去后，又等了约莫一刻钟，小安和游铎把那人说的话大致给修复了。
那人说的是：林云珠，为什么……
后面没有了。
叶莱和步欢迟疑地对视，韩彬“抢先”道：“听起来有些像应星荣的声音。”
程锦：“是他。”
杨思觅看向程锦：“恭喜。”
“……”程锦无奈地笑了笑。
杨思觅：“不高兴？你不是说他说的是无关紧要的话也可以？”
“没有不高兴。”程锦道，“只要确定了是他的声音就有胜算。”
“居然是应星荣？”叶莱困惑地道。
步欢叹气：“卧槽，人不可貌相啊。”
小安扭头加入谈话：“我是一直都觉得他不太正派——”
她还想继续说，程锦道：“小安，你试试还能不能修复得更加清楚。”
“好！”小安转回头继续工作。
程锦又道：“游铎，你把林云珠和许全聊天的那段录音调整一下……”他把要求告诉游铎。
晚上10点，程锦和杨思觅去见应星荣。
“你太让我们意外了。”进入审讯室后，程锦这么说。
应星荣狐疑地看着他和杨思觅。
程锦用电脑把林云珠和许全聊天的那段录音播放出来：“前面这些不是重点，我们就快速过一遍吧。”
他说的快速是指用倍速播放。
先前他让游铎把空白的地方剪掉了，本来这会造成语句不顺畅，但用上倍速播放后，这一点便不明显了。
应星荣目光呆滞，面无表情。
放完林云珠和许全的聊天，程锦把速度调回正常速度，应星荣的声音被放出来：“林云珠，为什么——”
程锦快速按下暂停键，因为后面没有了。
“你又回去找林云珠了，你听到了她和许全的谈话，你很愤怒，然后就发生了不可挽回的事情。”程锦道，“你为什么要回去呢？是因为担心林云珠吗？”
“担心林云珠”是他特地为应星荣找的一个好借口，因为应星荣是一个喜欢占领道德高位的人。实际情况可能是龌蹉的，例如他后悔拒绝林云珠了。
“是……我很担心她。”应星荣选择了抓住程锦为他提供的借口，“我对她那么好，她却一直在玩弄我欺骗我，我太生气了……”
杨思觅开口：“所以昨天我说到‘你心中满是怨恨，迟早会爆发’时，你才会那么痛苦，因为你已经爆发了，一切都完了。”昨天他就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才会确认应星荣就是凶手。
“……”应星荣泣不成声。
程锦温声道：“我很同情你。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只能承担后果了。来，把整件事完整地交代一下。”
应星荣没有挣扎，可能是他被程锦“唬弄”住了，没反应过来他其实还有挣扎的机会，也可能他只是认命了，他老实地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林云珠向他表白后，他婉拒了，下楼后他在楼梯口那里抽了两根烟，本来抽完烟后他该回办公室，但他担心林云珠还在楼上还没走，怕她出事，就去楼上找她，结果就听到了她和一个男的在聊天，两人说他是变态，想要敲诈他……
他非常愤怒，等男的走了后，他就去找林云珠理论，林云珠却一副“我就欺负你又怎么了”的态度，然后他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等他清醒过来，林云珠已经躺在楼下的地砖上了。
听完他的陈述，程锦终于松了口气，好了，真凶被逮着了。
观看直播的人群中，小安突然道：“应桦天不用劝他妈和应星荣离婚了。”
大家无言。
稍后，公安局领导找程锦讨论公告要怎么发。
网上还闹哄哄的，得尽快把公告发出去。
程锦考虑了一下，道：“写林云珠伙同他人试图勒索应星荣，应星荣冲动之下把林云珠推下了楼，仙人跳的事就不要写上去了。还有，先和林云珠的父母知会一声，以免他们没有心理准备，等公告出来后会大闹。”
虽然也不怕他们闹，但最好还是不要再贡献舆论热度了。
杨思觅：“你们去说服她父母时可以提一下赔偿事宜，看在钱的份上他们不会同你们纠缠公告的事。”
领导迟疑：“……但现在还不知道到底会怎么赔偿。”
杨思觅：“至少应星荣得赔偿。”
至于学校方面，估计也会赔一些。
稍后，公安局这边按杨思觅的策略去和林云珠父母谈了下，果然，林父林母虽然拒绝承认女儿勒索过别人，但没有坚决反对公安局这边发这种内容的公告。
程锦问杨思觅：“你觉得林云珠父母很爱钱？”
杨思觅：“你觉得林云珠干仙人跳搞到的钱去哪了？”
“得问许全？不过你的意思我懂，许全肯定多少分了一部分钱给林云珠，那些钱都是来路不明的现金，没法存银行，只能藏在家里。”程锦道，“你是觉得那些钱被她父母找到并拿走了？也可能林云珠藏得好，她父母没发现呢？警方去她家查看情况时，就没发现。”
杨思觅：“连写了字的星星都会拆开来看，还会找不到钱？”
程锦：“明天我们去她家看看。”
公告发出后，没几分钟程锦便接到了孟霜野的道贺电话，当然，她的主要目的不是道贺，她是想搞独家报道。
程锦跟她说：“过几天案子彻底收尾了，我会把完整案情告诉你，但有些部分你不能够报道。”
“是独家吗？”孟霜野最关心这个。
“是，我不会也不可能去和其他媒体聊这个案子。”
“是独家就行。”孟霜野善解人意地道，“至于有些东西不能报道，我懂的，林云珠毕竟是未成年人嘛。”
次日，程锦和杨思觅前往林云珠家。
林父林母看到他们很惊讶，还有点惊慌，两人请他们进屋，屋里很乱，两人感觉不好意思，林父骂林母：“你看看家里都乱成什么样了，以前云珠收拾得多干净……”
大家沉默。
几秒后，林父要去给程锦和杨思觅倒水。
“不用了。”程锦拦住他，“我们过来是想问你们一件事。经过审讯，许全告诉我们勒索来的钱他和林云珠一直是平分的，林云珠被分到了37万。”
林母：“……37万？”家里只有30万啊。
林父怒道：“他胡说八道，他肯定是故意把事往我们云珠身上推！我们云珠可太命苦了，被他害死了还要被他泼脏水！”
林母赶紧也道：“是的，钱肯定全在他那，他把钱花光了就想赖我们云珠！”
其实程锦也觉得许全没有说真话。
首先，他们勒索来的钱可能不止74万，只是账本上只有那么多，所以许全就只认那些。
然后，他们应该不是平分，应该是许全拿得更多，至于完全不分给林云珠，那应该不可能。
不过林云珠父母坚决不承认自己拿了那些钱，那也拿他们没办法。
虽然许全已经认了74万，但几天后，事情发生了变化。
有4个被记录在账本上的仙人跳受害者不承认他们被仙人跳了，他们说自己没给过钱给许全和林云珠。
这4人总共给许全和林云珠贡献了26万，他们不认，那就得用74万去减掉这26万，就只剩48万了，降到了50万以下，许全的刑期跟着也降了一档。
小安眨眼：“居然有这么好的事，勒索了别人，别人还主动配合说没被勒索。当坏人也太爽了吧！”
叶莱：“应该是不想承认自己和未成人发生过关系。”
“也可能是不希望家庭破裂。”韩彬道。
步欢：“以及不想丢工作，像赵哲，据说他请长假了，这应该是丢工作的前兆。”
“他们挑选的都是很适合被勒索的受害对象。”程锦道，“他们很有犯罪天赋。”
杨思觅：“有机会成为成功人士。”
“成功人士”是两人之前谈过的话题，两人默契地对视，眼神胶着在一起。
叶莱他们默契地假装自己不在现场，什么都没看到。

第163章 黑云压城1
程锦收到信息时，只有他和游铎在一楼，其他人上二楼玩去了。
点开那个链接，输入密码，手机屏幕上出现了5个视频。
点开第一个视频，血腥的画面与痛苦压抑的嚎叫同时出现，程锦被突然刺入耳中的叫声吓一跳，心道这惨叫绝对是真实的，他边调低音量边连通耳机。
过道另一头的游铎头上戴着耳机，没听到他这边的动静。
视频画面上有两个人，行凶者和被害人，行凶者身材高挑，背对镜头，被害人面对镜头，他相对矮小一些，被捆在柱子上，行凶者正在扒他的脸皮，所以他满脸是血，即使嘴巴被塞着也止不住喉咙里不住地发出哀嚎。
程锦皱眉，这是什么视频？不像是电影作品，难道是真实发生过的事？看环境是在土石结构房子的室内，墙壁粗糙没有粉刷，这种建筑风格，是某个偏远地区吗？
观察完环境，程锦的注意力放回两位主角身上，那个行凶者太变态了，他剥被害人的脸皮的动作非常稳定，不快不慢，完全按自己的节奏来，这人绝对是个变态……
正想着，镜头开始移动，逐渐转到了被害人视角，行凶者的脸逐步出现在了镜头中，先是侧脸，然后角度越来越正，这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他眼睛中的光点像小星星，皮肤上的汗水像碎钻，是杨思觅。
各种思绪井喷式地在程锦脑海中炸开：
发视频给自己的人是谁，想干什么？
自己的判断是对的，果然是真实事件。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杨思觅肯定是在执行什么见鬼的任务。
……
视频播完，返回链接页面，程锦一震：所有视频都消失了，连刚刚看完的那个视频也不在了。
程锦立刻发信息给发视频链接给他的人：视频失效了，能再发一次给我吗？
对方没有立即回复。
等了三分钟，依然没有回复。
程锦起身走向对面：“游铎，帮我看下这个。”
游铎虽然戴着耳机，但眼睛能看到程锦，他摘下耳机，看向程锦放到他面前的手机。
程锦：“刚才这里有几个视频，现在消失了。”
“应该是违规被删了，”游铎道，“就是审核没通过。”
程锦不禁皱眉：“你是说有人看过这些视频后，判定它们不应该在网上传播，所以把它们删了？”
他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他不希望有更多人看到那些视频。不出意外，那几个视频的主角都是杨思觅。
“一般是机器审核。”游铎道。
“机器怎么审？”程锦心道，是人脸识别技术吗？如果是识别到了这些视频中有杨思觅的脸，所以才删的，那就是安全部做的，倒是不用担心。
“识别到特定画面后自动删除文件。”游铎平静地道，“一般被删的都是限制级书籍、图片、视频等等。”
限制级？程锦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游铎说的是黄色资料，他怀疑自己刚是在看黄片。
程锦没解释，操作手机退出链接返回聊天页面，再次把手机递到游铎面前：“帮我查下这个人。”
游铎：“好的。”
过了会儿，游铎查到了那个账号绑定的手机号。“这号现在关机了。”
程锦：“查一下这号在谁名下。”
“好的。”
很快查到手机号的主人是内陆省一个小县城的人。
“他今年67岁，这个号应该不是他本人在使用，估计是卖给别人了。”
程锦：“能查到真正使用这个号的人是谁吗？”
“我看看。”游铎快速操作电脑，“这个号注册过一些社交软件，不过看起来不是‘真人’在使用，是水军号。”
程锦：“通话记录呢？”
“上个月的通话记录很长，这也太长了，一天打出几百个电话，应该是电话营销。”游铎道，“这个月没什么电话，应该是电话营销业务中止了。”
“这个月用的哪里的通信网？”
“平洋。”
“好。”程锦道，“是不是只能查到这么多了？”
游铎：“电话营销一般有公司有团队，可以通过当地警方找到这些人，或许可以查到现在这个号在谁手上。”
程锦点头：“辛苦了。”
程锦没有回自己座位上，而是去了二楼，游铎看着他上到二楼，看到他没有沿着走廊去找其他人，而是推开了会议室门走了进去。
游铎心想，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看向自己电脑屏幕上那些刚才帮程锦查询的信息。
会议室中，程锦拨打视频电话给谢铭。
接通后，谢铭往程锦周围看：“思觅不在？”
“他在打篮球。”程锦道，“刚我收到了5个视频，思觅的。不过我只看完了一个，还想继续看时发现所有视频都消失了，应该是被审核删掉了。”
谢铭脸色平静：“你是让我把剩下4个视频发给你？”
程锦平静回应：“这个等下再说。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发视频给我的人是谁，想干什么。”
“想硌应一下你们？”
“那我也想知道他是谁。”程锦把自己刚才让游铎帮忙查到的信息告诉谢铭。
“平洋，”谢铭听完后道，“好，我会让人去查一下对方是谁。不过如果对方是专业的，那不一定查得到。”
程锦：“我知道。”
“视频的事你怎么想？”谢铭问。
程锦不答反问：“他当时是在干什么？”
“在国外执行任务，潜入恐怖组织救人。”
程锦变了脸色，语气也变得压抑：“你让他去恐怖组织？”
“不是我让他去。”谢铭道，“我也有干涉不了的事。”
“救谁？”
谢铭说了一个名字，道：“主要是为了救他，实际上救回来了好几个。”
程锦沉默，片刻后道：“把视频放给我看一下，有多少放多少。”
谢铭隐晦地劝他：“其实没必要看。”
程锦：“我还是心里有数比较好。”
实际上的视频数量比5个多很多，程锦算是亲眼见识到了杨思觅在某方面的恐怖创造力。
所有视频放完后，谢铭道：“虽然看到的画面是伤害，但实际上是为了救人。”
程锦心道，“伤害”这个词用得很微妙，打人一耳光叫伤害，把人的脸皮剥下来也叫伤害。
“那几个东亚面孔的被害人是我们的人？”程锦问。
谢铭看着程锦，她也觉得“被害人”这个说法很微妙，她道：“要潜入恐怖组织很不容易。”
“得交投名状……”程锦喃喃地道。
谢铭沉默。
程锦也没再说话。
过了一阵，程锦这边的门铃响了，沉默被打破，程锦看向墙上的监控：“是思觅。”
他站起身向谢铭道别，谢铭道：“有事随时联系我。”
程锦应下，然后切断电话，走向门边。
“吃饭了。”杨思觅往程锦身后的会议室里看了眼，“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有点事，晚点告诉你。”程锦道，“走吧，先吃饭。”
两人沿着走廊往楼梯方向走，程锦看到楼下叶莱他们正在摆饭菜倒饮料。
“你热吗？”杨思觅问。
“嗯？”
“你看起来像是也去打球了。”杨思觅道。
程锦这才感觉身上出了汗，应该是看视频看的，那些视频比恐怖片还能调动人的情绪。
正在犹豫要怎么回答，他听到杨思觅又道：“吃完饭一起去洗澡？”
他微笑：“……别闹。”
杨思觅看了看他。
午饭程锦没什么食欲，特别是没胃口吃肉，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他还是夹肉了，但都不动声色地夹到了杨思觅碗中。
其实他平时看过尸体后也能照样吃饭，但尸体毕竟只是结果，而今天看的视频是过程，并且不是激情杀人那种过程，而是缓慢的有条理的折磨人的过程，还百分百真实且极具现场感。
程锦注意到游铎也没吃肉，并且他的目光有点回避杨思觅，这说明——
游铎也看过杨思觅的视频了。
没想到已经删除的视频他还能想办法看到。程锦感慨地想，同事太厉害了也容易造成麻烦。
不过他倒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游铎不会把这事往外说。
只是晚点最好还是同游铎解释一下，告诉他杨思觅那是在做任务。
不，解不解释都没差别，游铎肯定知道那是在做任务，他不适应的应该是杨思觅做任务的方式。
毕竟程锦自己也不太适应。
“今天的肉是不是有点腥？”杨思觅突然道。
程锦脑海中立刻闪过不久前他看过的那些血腥视频，不过面上他只是笑：“没有吧？”
叶莱也道：“没有啊，挺好吃的。”
“嗯，今天的酱排骨特别好吃！”小安道。
游铎沉默。
那道酱排骨的酱汁是暗红色的，程锦扫了眼便悄悄地把目光放虚不去细看它，但嘴里还像模像样地点评：“很好吃？我倒是觉得稍微有点甜。”
小安：“不甜啦，刚刚好。”
“我是觉得有点硬。”步欢道。
小安瞅他：“这也硬，你是不是牙不好？”
步欢：“我只是说炖烂一点会更好吃。韩彬，你说呢？”
韩彬：“我牙好。”
大家都笑。
步欢以一对二，同小安和韩彬拌起了嘴。

第164章 黑云压城2
程锦没打算找游铎谈话，倒是游铎趁着程锦去冲咖啡时找他坦白了：“老大，对不起，我偷看了那些视频。”
程锦：“人有好奇心是正常的，但必要的时候还是要克制一下——我不是说这次。”
游铎点头。
“是不是被吓到了？”程锦问。
“还好。”游铎道，“杨老师很厉害，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他都能做到。”
这个答案让程锦很意外，他看看游铎：“哪方面厉害？”
“无所畏惧。”
“……”程锦暗中皱眉，他不知道游铎是在注目杨思觅哪方面的特质，是凝视深渊的那部分，还是精神强大面对困难坚韧不拔的那部分，如果是前者，那可不是好事。
回到办公桌旁，程锦手中的咖啡被杨思觅拿走，他尝了口，评价：“对你来说太甜。”
程锦微笑：“加糖时在想你，就加多了。”
杨思觅放下咖啡，手肘撑在桌面上靠向他，问：“你有不想我的时候吗？”
程锦失笑，看一眼咖啡：“你喝吗？你喝我就再去冲一杯。”
“自己加的糖自己喝。”杨思觅幽幽地道。
第二天上午，程锦终于接到了谢铭的电话，电话刚响他就接通。
谢铭说：“查到发视频给你的人了，是你认识的人：孟霜野。”
程锦惊讶：“她？询问她原因了吗？”
“没法问，她失踪了，找不到人。”
程锦：“……在哪失踪的？”
“平洋。”
孟霜野是昨天下午失踪的，她同事一直联系不上她，最终在今天早上报了警，截止目前警方还没有找到她。
谢铭：“虽然无法向她本人确认，但我们大概知道她发视频给你的动机，她认识视频中的一位‘被害人’并且和对方关系不错。”
稍后，程锦收到了谢铭发过来的孟霜野的“被害人”朋友的资料。
孟霜野的那位朋友叫孔宜，是位传奇记者，经历过很多重大事件，去过很多一般记者没去过的地方，采访过很多一般记者采访不到的人，出过好几本卖得不错的关于他本人经历的书。
程锦用平板翻看资料时，杨思觅靠过来看了眼，似乎不感兴趣，又趴回了海棉枕上。
“……”程锦忍不住问，“认识这人吗？”
“嗯。”杨思觅眼珠一动，看向程锦，“听说他很有趣，不过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这个性格优点。”
程锦：“……”
“想说什么就说。”杨思觅道。
程锦：“孟霜野认识他。”
杨思觅对孟霜野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不过：“你最近好像只认识一个姓孟的人。”
程锦微微点头：“对，就是写案件报道的那位孟小姐。”
“居然是这样，”杨思觅道，“出乎我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程锦：“什么？”
“我本来好奇会由谁告诉你那件事。”杨思觅知道程锦迟早会看到那些已经流传开的视频，但没想到会由孟霜野来揭开，不过她是从事新闻业的，和孔宜是同行，会认识对方很正常，加上她颇具正义感，所以她会想替对方打抱不平也正常。
“……”程锦沉默片刻后问，“你没想过自己说吗？”
杨思觅直起身，转动椅子直面程锦，握住他的手，省略“你生气了吗”这种询问过程，直接道：“别生气。”
“……”程锦道，“先解决眼下的事情吧。孟小姐失踪了。”
“和他有关？”杨思觅扫向程锦平板上的资料，“他也失踪了？”
“……嗯？”程锦和他对视。
杨思觅回以疑惑眼神：“？”
程锦扫了眼平板：“他，还活着？”只有活人才能失踪。
杨思觅明白了：“你以为我弄死了他？我没有，他活着。”
程锦：“……”
没死吗？他确实没有向谢铭确认那些视频中的被害人是否幸存，主要是场面太过血腥变态，他直接默认那些人都挂了，没想到还有其他可能。
程锦靠近杨思觅，紧紧地抱住他：“对不起。”
过道对面的叶莱等人看见了两人的动作，悄悄在网上聊起了天：发生啥事了？老大疑似做了对不起杨老师的事？
杨思觅把脑袋搁在程锦肩膀上，目光有点放空，形势逆转得太快，就算是他也难免困惑与震惊。同样的，就算是他，此刻也能感受到，程锦真的爱他。
程锦感觉到有柔软的触感贴上了他的脖子，他知道接下来十有八九会被咬一口，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如他所料，果然很快那块皮肉便被牙齿咬住，但却只是被轻轻地叼着，基本没有造成痛感。
程锦有点意外也有点疑惑，被冤枉后杨思觅不生气？不打算用行动表达不满？
“你想一起去洗澡吗？”过了会儿，杨思觅发出邀请。
“……”程锦反应过来两人腻歪得是有点久，他放开杨思觅并轻推他让他靠回自己椅子上，低声道，“继续说之前的事，孟霜野失踪了，孔宜——”他继续往后看资料，翻到最后，看到了孔宜的近况，“没有失踪，他现在陆州。”
“你想去找她——我是说孟霜野？”杨思觅问。
“嗯。”程锦道，“不知道她的失踪和她发给我的信息有没有关系。”
“她在哪失踪的？”杨思觅回忆这两天自己的行程，他应该都呆在了有监控的地方，也就是说他有不在场证明。
程锦：“平洋。”
“哪里？”杨思觅对“平洋”这个地名没有明显印象。
程锦：“陆州旁边的平洋。”
哦。杨思觅搞清楚了状况，原来人不是在京城失踪的，而是在距他们千里之外的边境小城失踪的。“那就和我们无关。”
程锦持不同意见：“太巧了，她上午发信息给我，下午就失踪了，两件事之间可能有联系。”
“昨天上午？”杨思觅问。
“嗯。”
杨思觅故意问：“所以你从昨天上午起就在偷偷生气？”
“……没有。”程锦不承认，又道，“昨天我不知道是谁发给我的信息，所以想等查清楚后再跟你说这事。”
“昨天你不知道是谁发信息给你——她匿名发信息给你的？”
“是，她用陌生账号加的我，验证信息中写了我的名字，我就通风过了验证。”程锦道，“她应该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过她还是留下了线索，她那个号是从做非法电话营销的人手上买的，顺藤摸瓜，很快便查到了她——我请你小姨帮忙查的，但一直找不到她人，最后才发现她失踪了，现在还没找到人。”
“失联不到24小时，可能只是手机没电了。”杨思觅道，“等两天看她会不会自己出来？”
程锦沉默片刻，道：“不。我们现在就去平洋。”
杨思觅偏头：“你是担心她出事，还是担心我——以前的工作留下了不明后遗症？”
“都有。”程锦现在的情况相当于警报被触发，他肯定要去搞清楚这件事，如果只是误触，那只是浪费他一些时间，这倒没什么，但如果是有人故意找茬，那他绝对要让对方受到足够的教训。
程锦站起身，对大家道：“收拾东西，我们去平洋。”
诶？叶莱他们还在群里八卦程锦和杨思觅凑在一起在说什么悄悄话——除了游铎其他人都认为是在谈情说爱，结果程锦突然就宣布要去出差，太意外了。
“平洋？”韩彬也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
游铎告诉他具体位置。
“头儿，什么案子？”步欢问。
“孟霜野失踪了。”
叶莱：“孟记者？”
“是她。”
“她跑平洋去了？”小安道，“平洋发生了什么热点事件吗？”
游铎：“没有。”他查过了。不过他查的时候只知道有人疑似从平洋发了可疑信息给程锦，还不知道那人是孟霜野。
“没有？你怎么知道？我来查一下。”小安按起了手机，片刻后，她道，“好像是没有，网络上挺平静的……那她去那边干什么？”
“去追即将爆发但还没被曝出来的事件？”叶莱猜测。
小安眼睛一亮：“很可能哦！她想曝光某事，但有人不让她曝，就绑架了她。”
步欢：“也可能是她得罪了人，她写过那么多报道，肯定得罪过很多人。”
听着他们的讨论，程锦考虑了一下，决定先不跟他们说视频的事，或许真如他们推测的那样：孟霜野的失踪是她自己的工作带来的风险，就先不干扰他们的思路了。
下午两点，特案组抵达陆州，接下来他们打算自己开车去平洋，大约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结果刚下飞机程锦便接到了谢铭的电话，谢铭道：“一小时前，陆州发生了一桩恐怖爆炸袭击事件，造成了17人死亡，几十人受伤。”
“陆州？”程锦思绪纷乱，“我们刚到陆州。”
“我知道。”从昨天开始谢铭就有特地关注程锦和杨思觅的行踪，“你们回京吧。这一系列事情不太对劲——没有预兆，突然就发生了，如果是冲你们去的，那说明对方的计划在一定程度上非常周密，以至于连我都事先没有发觉不对。”

第165章 黑云压城3
“稍等，我和他们商量一下。”程锦没有挂断电话，直接叫大家停下来，然后低声告诉他们陆州发生了恐怖爆炸袭击。
叶莱他们面面相觑，他们很少近距离接触这种危险事件，尤其这次只是路过一下这个城市，居然就碰上了这种大事，太意外了。
“我建议你们回京。”程锦的手机中传出谢铭的声音。
“谢局。”大家同她打招呼。
“我们不是要去平洋？”叶莱问，“陆州这边的恐怖袭击会影响到平洋吗？”
程锦：“难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步欢问。
程锦沉默，他自己不惧涉险，但并不想牵连同事。“你们先回京吧，我和思觅留下来看看情况。”
谢铭强硬地道：“都回京，不用你们留下看情况，后续动态我会告诉你们。”
程锦没有立即答应。
谢铭又道：“反恐不是你的专业，你留在陆州也帮不上忙。至于平洋那边，先让当地警方继续找人吧，我说句实话，当地警方比你更了解当地的情况，由他们去找人比你们效率更高——我也会让人协助他们的。”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程度，程锦没理由坚持留下，他答应了回京。
大家前往候机厅，路上听到广播在播放通知，大意是：因为特殊原因，所有航班都要推迟。
程锦直觉这应该和陆州的恐怖爆炸袭击有关，他发信息询问谢铭。
过了会儿，谢铭回复他：恐怖分子在网上发布了信息，说在陆州的多个重要公共场合放置了炸弹——机场方面应该是认为自己也属于重要公共场合。麻烦了，我也不确定航班会延迟多久。
程锦：我觉得恐怖分子很难做到在机场放置炸弹。
谢铭：机场不敢冒险。
她又告诉程锦另一个信息：关于此次事件的紧急指挥中心正在紧急组建中。
陆州本地有武装部队，但发生了这么重大的恐怖爆炸袭击，上面肯定会派顶尖的专业人士过来处理此次危机。
和谢铭聊完，程锦去看了下网上的信息，关于这次恐怖爆炸袭击，目前陆州政府只发了一个公告，说爆炸原因还在调查中。人们暂时还没往恐怖袭击上去想，都以为是煤气管道故障之类的。
至于谢铭所说的恐怖分子在网上发布的信息程锦没有看到，应该是被有关部门给限流了。
放下手机，程锦低声问在打游戏的杨思觅：“你怎么想？”
“嗯？”
“陆州发生恐怖爆炸袭击的事，你怎么想？”
“怎么想……”杨思觅像所有沉迷于游戏中的人一样，在受到外界干扰时被触发了自动敷衍回应功能。
程锦：“……”
过了会儿，杨思觅打完那局了，他看向程锦，他比普通人强的地方在于不需要程锦再重复一遍问题就可以给出答案：“不怎么想。你在担心什么？”
程锦不答反问：“当时那些视频是恐怖组织的人拍摄的？”
“嗯。”杨思觅道，“本来是想做为宣传资料，但后来他们觉得不合适，就放弃了。”
恐怖组织在公共平台上发布视频的目的是传播他们的思想，如果发布杨思觅那些视频，传播出的信息会是：恐怖分子们都是邪恶的变态虐待杀人狂。这明显不是他们想要达成的目的，所以那些视频当时就没有被公布。
至于现在被公布了，说明那个组织确实覆灭了，只是还存在少量幸存者，他们知道无法重振组织，就放弃了维护组织的名声，把那些视频废物利用起来用于报复杨思觅以及他背后的支持者。
“当时为什么没有销毁所有视频？”程锦问。
杨思觅：“因为友方太无能？”那次救援以及打击行动的主要力量是国外当地势力。
程锦：“……”
杨思觅又道：“因为科技太发达，电子信息数据有很多种存储方式。”
程锦反应过来了，说“友方无能”是杨思觅在开玩笑，实际上他在被拍下视频时就知道那些视频很难被销毁。
程锦低下头握住杨思觅的手，摩挲他的手指。
杨思觅：“你需要拥抱吗？”
程锦沉默片刻，道：“要。”他抱住了杨思觅，把他往自己怀里按。
被紧紧地抱着的杨思觅缓慢眨眼，轻声道：“随便告诉你一点小事就能让你心疼得不得了——你这样让我很没有成就感。”
“……闭嘴吧你。”程锦笑叹着道，然后不轻不重地薅了下杨思觅的头发。
过了会儿，程锦放开杨思觅，低声问他：“你觉得陆州这次的恐怖袭击和那个组织有关吗？”
“不知道。”杨思觅道，“但如果你是想问是不是和我有关，我认为无关——如果想报复我，那应该先把我引到有炸弹的地方，再引爆炸弹。”
程锦：“但你现在还在陆州。”
只要杨思觅人还在这里，那这次袭击事件就还是可能会通过某些方式和他发生联系。
两小时后，陆州机场仍不允许飞机起飞，但没有阻止飞机降落，程锦望向玻璃墙外，看到又有一架飞机落在跑道上，轻快地朝前行驶。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谢铭的电话，接通后对方道：“程锦，这次的总指挥是戴梁梓，他到陆州了，可能会去见你们，你做好心理准备。”
程锦：“好的。”
戴梁梓是位走技术路线的领导，在安全部的地位属于中高层，但不出意外他还会逐步往上升。
——这是他的基本背景，但对于程锦，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便是：他是杨思觅那次潜入恐怖组织的行动的任务目标，即救援对象。
程锦转告杨思觅：“你小姨说总部派了戴梁梓过来总指挥这次事件，他已经到陆州了，可能会来见我们。”
杨思觅“哦”了一声。
程锦：“你们关系应该还可以？”毕竟杨思觅救过对方。
杨思觅看向他，片刻后突然笑了下：“一般。”
程锦觉得他的笑容有点不对劲，但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应该没说错什么话吧？
一刻钟后，程锦看到一行穿正装的人走进了候机厅，朝他们这边走来。
他碰了碰杨思觅：“是不是戴先生他们？”
杨思觅看了眼：“嗯。”
戴梁梓穿的是西装，并且打了领带，同时头发疏理得非常整齐，让程锦不禁怀疑他有强迫症。
“好久不见。”戴梁梓先同杨思觅打招呼，再同程锦握手，“程锦，你好，我是戴梁梓。”
被剥夺了自我介绍权力的程锦只能用两个字回应他：“你好。”
和程锦握完手，戴梁梓没有介绍他身边人的意思，也没有想要认识叶莱他们的意思，而是转向杨思觅：“你准备回京？不留下来一起解决这次的事？”
程锦插话：“你们想让他留下来做什么？”
戴梁梓看向他：“抓到人后要审讯。”
不待程锦说什么，他又转向杨思觅，意味不明地道：“不择手段。”
对待普通罪犯得讲人道，但对恐怖分子没有这方面的限制。
“……”程锦腾地就上火了，这个姓戴的没安好心，居然故意引诱杨思觅去做残忍的事。“那是你们的工作，我相信你们自己能够胜任。”
“也可以是你们的工作，”戴梁梓目光幽深，“听说你们正好在陆州，我已经向上面申请了让你们过来帮忙。所以你们最好先别急着走，免得刚飞回京又要再飞过来。”
程锦无言。
戴梁梓又道：“其实我申请的是让杨思觅来帮忙，但考虑到他离不开家属，所以就把你的名字也报上去了。”
“……”程锦搞明白了，这人和杨思觅不是关系一般，而是关系根本不好。“谢谢你的解释说明。如果之后收到通知，我们会去上岗的。现在就不多占用你宝贵的时间了，再见。”
戴梁梓身后的人以及叶莱他们都识趣地保持着沉默，只有杨思觅与众不同地露出了笑容，出声打破沉默：“今天我心情很好。”
本来大家至少表面上很淡定，他突然来这么一句，整得大家憋不住了，坐立难安起来。
戴梁梓看了看杨思觅和程锦，直接转身走人：“再见。”
他步子迈得很大，走得又急又快，突然，他好像被什么绊到了脚，轻微地趔趄了一下，身边的人赶紧伸手去扶他，被他推开……
望着他们一行人走远，程锦拿起手机打电话给谢铭，告诉她戴梁梓刚才说的申请了他们留下帮忙的事。
谢铭听完后道：“我还是希望你们回京。你怎么想？”
“我觉得我们如果和他共事，双方都不会太愉快。”程锦问，“他是怎样的人？他一般会怎么对待看不顺眼的人？”
“你担心他针对思觅？”谢铭道，“那倒不会。”
程锦：“那就好。”
谢铭：“飞机还不能起飞？你们要是已经飞离了陆州，一般来说不会再叫你们过去，来来回回的太费时间，会直接安排别人顶上。”
程锦看向玻璃墙外面，道：“目前看起来一时半会好像还飞不了。”
谢铭：“我去给你们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安排一趟加急航班。”
程锦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拒绝。这次的审讯工作并不是非杨思觅不可，别人也可以做，所以推掉是合理的。

第166章 黑云压城4
又一刻钟后，程锦收到了谢铭的信息，本来以为是帮他们安排好了航班，结果不是。
谢铭说恐怖分子又在网上发布了信息，先前是发布威胁，这次是提出了他们的要求。
她把对方发到网上的内容截图给程锦，对方的要求包括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政治诉求，要求中央政府公开承诺不会支持伯利新政府；第二部分是“私人”诉求，要求交出引发某次大动乱的罪魁祸首——后面附上了三张照片，头一张就是杨思觅，第二张程锦不认识，第三张是戴梁梓。
对方所说的动乱其实就是指造成他们组织覆灭的那次武装行动，杨思觅确实是那次行动的重要参与者，不过他当时的主要任务是营救戴梁梓，至于那个组织被灭，对他来说只是副产品。
程锦看得皱眉，事态扩大了，不止戴梁梓不想让杨思觅离开陆州，恐怖分子也想把杨思觅拖进这片看不清深浅的浑水中。
如果之前还像谢铭说的那样只要杨思觅飞离陆州，没人会特地让他返回——因为实际上并不缺干活的人，那现在情况就彻底发生了改变，现在就算他飞回了京，也照样会让他再返回陆州，因为他被恐怖分子指定为了此次危机中的重要人物，这使得他变得不可替代了。
之前程锦还在犹豫要不要留下来帮忙，现在是非留下来不可了。
谢铭又发信息过来：你不必担忧，我们不可能和恐怖分子谈判，也不会答应他们的任何要求。
这个程锦是知道的。但他觉得那些恐怖分子应该也没有真的认为中央政府会把杨思觅等人交给他们，他们只是想把这些人拖进这次事件中，然后——可能会通过某种方式对他们进行报复？
谢铭又说：你们很快会收到临时调派通知，你们会被安排加入这次的临时指挥中心。
也就是说程锦他们会被派去做分析敌情的工作，至于上一线那是特种武装部队的活儿，用不着他们。
约莫10分钟后，临时调派通知果然下来了。
程锦看完文件后对叶莱他们道：“我和你们杨老师得留在陆州参与恐怖袭击调查，你们先找个酒店休息吧，等航班恢复后就回京。”
和叶莱他们分别后，程锦准备联络谢铭找她要戴梁梓的联系方式，结果他的手机先响了，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保密号码字样，他看向杨思觅：“你猜会不会是戴梁梓？”
杨思觅不感兴趣：“随便。”
程锦笑了下，接通电话，果然是戴梁梓，他道：“程锦，你看到了调派通知吗？”
“看到了。”程锦不想跟他废话，直接道，“把地址给我们，我们现在过来。”
戴梁梓：“马上发你。”
“好的，见面再聊。”程锦挂断电话。
另一头的戴梁梓看看没了声的话筒，把它放回电话机上。
开着租来的车来到戴梁梓给的地址，这地方不在中心城区内，但也不偏僻，离中心城区只隔着一条江。
程锦看了眼大铁门旁的招牌，写的是什么教育培训中心。
铁门开启，程锦他们的车被放进去，门关上，几个武装人员上来围住车，要求程锦和杨思觅下车。
几分钟后，一位短发女士从附近的建筑内走出来，程锦记得自己在戴梁梓身后看到过她。
短发女士自我介绍说她姓李，让程锦和杨思觅叫她小李就行，她带程锦和杨思觅去见戴梁梓。
进入建筑后，程锦发现这地方居然是毛坯房，没有装修过的朴实水泥墙水泥地面坦荡荡地陈列在他眼前，要不是他知道这是官方的指挥中心，他会以为自己是来到了犯罪团伙的隐秘基地。
不过这地方虽然看似没有装修过，但该有的东西都有——例如门禁关卡。
在第一道关卡那儿，程锦和杨思觅身上的所有电子产品就都被收走了，接着又通过了第二三道关卡，才终于进入这栋建筑的核心区域。
几分钟后，两人被带到一个空旷的大厅中，进门后程锦一眼便注意到了左前方的巨幅单向玻璃，玻璃后头有个大房间，那是个大审讯室，不过现在里面是空的，这房间应该是给恐怖分子准备的，只要抓到人，就会把对方扔进去审讯，到时这个大厅里可能会来不少观众。
“希望这里能早点被启用。”是戴梁梓的声音。
程锦回头，看到对方正站在门边看着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锁定了可疑人员吗？”要启用这个带审讯室的空间，那得先抓到人才行。
“还在排查中。”戴梁梓走入厅内，“据说你们本来是要去平洋的？”
“是，你应该已经了解过我们想去平洋做什么了。”程锦道。
“一位叫孟霜野的女士失踪了，这位女士是孔宜的朋友。”戴梁梓道，“我和孔宜联络过，孟女士发视频给你的事他不知情，孟女士失踪的事他是通过我们才知道的。你们认为孟女士的失踪有可能和陆州的爆炸袭击事件有关联吗？”
“不好说，”程锦道，“各种可能性都有。”
戴梁梓：“我倒是希望有关，这样可以多一个调查角度，有机会抓到更多人。”
程锦没说什么，他身边的杨思觅伸手去掏他的口袋，摸出一颗糖果，查看包装，是陈皮糖，他不喜欢这个，想换一种。
程锦低声道：“只有这种。”
杨思觅看了眼程锦，选择了接受现实，他撕开塑料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然后把糖纸塞回程锦口袋中。
戴梁梓望着他们，数秒后，问：“你们吃晚饭了吗？”
程锦：“还没有。”
“那一起吧。”戴梁梓转身离开。
程锦拉着杨思觅跟上。
饭是盒饭，有荤有素，营养均衡，味道一般。
戴梁梓吃饭时很专注，像是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
程锦没他那么讲究，边吃边问：“我能去爆炸现场看看吗？”
戴梁梓停下筷子：“你可以先看看爆炸前后的现场录像，更加直观。”
吃完饭戴梁梓撑着桌面起身，手指用力，手背筋脉隆起——
杨思觅打断程锦的注视：“在看什么？”
程锦摇头，待戴梁梓走远后，他道：“戴先生是不是身……”
他想问，戴先生是不是身体不好，但电光火石间他串起了所有线索，看清楚了整件事：
戴梁梓不是身体不好，他是有条腿不太方便，一般情况下看不出来，但在他走太快以及坐下起身时，会漏出一丝痕迹。
至于他为什么腿不好，应该是他少了一条腿，他有条腿是假肢。
杨思觅的那些视频中，有两个视频是他在给受刑者的腿“动手术”，其中一位受刑者应该是戴梁梓。
杨思觅的确救回了戴梁梓，但让对方受了很多罪，并且还拿走了他一条腿。
所以两人相处时气氛才会那么诡异。
程锦看向杨思觅，摸摸他的头发，救援任务不好做，戴梁梓也很惨……他对戴梁梓的第一坏印象被推翻，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大家都不容易。
“戴先生当时是怎么被那个组织抓到的？”
杨思觅：“去伯利交流时被抓的。”
程锦看着他，温声道：“再说详细点。”
杨思觅叹气，露出一副“好吧，我就迁就你一下，我不迁就你谁迁就你呢”的表情：“当时伯利的当地势力有很多支，其中临时政府军是实力最强的那支力量，而那个组织是最极端的武装力量，临时政府安排去接待戴梁梓的人中被混入了那个组织的人，所以导致他被绑走了。”
程锦：“抓他的目的是什么？”
“主要是政治上的原因，想要瓦解我们和他们那个临时政府的友好关系。另外戴梁梓懂武器研发，单是他本人就具有被抓的价值，”杨思觅道，“并且他当时携带了一些关于武器研发的重要资料。”
程锦点头，问：“武器研发？”
“嗯，例如怎么制作炸弹。”杨思觅道，“所以这次爆炸袭击才会由他来指挥，他对各种炸弹了解得很全面。”
“哦。”程锦的思绪转回刚才杨思觅所说的伯利临时政府上，然后又联想到现在的事，“这次制造陆州爆炸袭击的人，在网上发布的诉求中有一条是：要求中央公开承诺不会支持伯利的新政府。”
杨思觅：“什么新政府，还是以前那个，只是由临时转正了，没换汤也没换药。”
当然，转正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代表一个临时的权力机构合法化了，象征着一个国家开始迎来稳定的曙光。
对大背景了解得差不多了，程锦收拾好饭盒，招呼杨思觅：“走，我们去看看大家的进展。”
今天下午的爆炸袭击发生在一个人流量非常大的商场中，发生爆炸的具体地点是在一楼的餐饮区，餐饮区有监控，但有个摄像头坏了，一直没有更换新的，所以有大约四分之一的区域没有被拍到，只能通过出入口的监控来筛查都有哪些人进入过那片区域，以及其中的哪些人又具有放置炸弹的可能——这些人将是重点排查对象。
进行这项工作的信息中心并不在这栋建筑里，所以程锦没法实地旁观大家工作，不过从这边可以看到信息中心那边的画面：
一个大厅约莫有20多人在专心致志地看监控，每人面前都摆着三个显示屏，也不知道他们看不看得过来。
程锦远程旁观了一会儿，发现了规律，信息中心那边的人首先重点排查的是携带了箱子、背包、大盒子、大袋子的人，因为炸弹可以被放置在这些容器中；
其次排查的是抱毛绒玩具、抱小孩的人，大概因为毛绒玩具里面可以塞东西，而小孩可能是假人偶扮成的；
还有孕妇和胖子也是重点排查对象，估计是担心他们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一定程度的伪装。
“看起来信息中心那边的人工作效率都非常高，为什么却还没能锁定嫌疑人呢？”程锦自言自语般地道。
“他们已经查过一遍监控了，现在是在进行复查。”旁边一个脑袋秃了一半的中年男人道。
杨思觅便道：“已经查过一遍了却没查出来，说明嫌疑人不在他们重点怀疑的人群中，他们进入了思维盲区。”
秃头中年男立刻追问：“什么思维盲区？”
杨思觅理直气壮地道：“我怎么知道。”
“……”男人转身走开。
不知道秃头中年男是不是去找戴梁梓告状了，过了会儿，戴梁梓走过来在和程锦隔一个位置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前方墙上的“直播”大屏幕问：“你们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程锦道：“不知道算不算是异常，我对那个卖气球的人有点在意，你们查过他吗？”
出入口处的监控显示，爆炸发生的半小时之前，有一个人拿着很多气球进入了餐饮区，在没有监控的区域停留了约莫一刻钟。
“你是说拽着很多氢气球的那个人？”戴梁梓问。
“对。”
“他把炸弹藏在哪？”戴梁梓语气有几分讥讽，“氢气球中？”那些氢气球承受不住炸弹的重量，会被压得飘不起来。
程锦现在对戴梁梓很宽容，完全没有被他的语气惹恼，耐心地同他道：“不是气球，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戴了一顶很高的帽子。”
那个卖气球的人扮成了小丑，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脸上粘了个红乒乓球似的假鼻子，脑袋上戴了一顶高高的礼帽。
旁边的工作人员把卖气球的小丑的相关监控找出来投放到大屏幕上。
程锦：“你注意看他走路的姿势，他的头部没怎么移动过，没有低过头，没有仰起过头，也没有东张西望过。他这么小心翼翼，很可能是因为他头上顶着重物，如果乱动，那东西可能会失衡掉下来。”
戴梁梓盯着监控看了片刻，回头：“快去查。”
“是。”这是先前那个秃头中年男的声音，程锦回头，看到了对方快步离开的背影。
“其实他们先前去查过这个卖气球的人，”戴梁梓道，“他没跑，所以便排除了他的嫌疑。”
虽然他们认为那人不可疑，但保险起见还是去确认了一下，但他没跑……放置炸弹的人应该会跑才对，应该不会留在原地等人去抓他。
程锦也搞不清怎么回事，杨思觅很随便地道：“可能他不在意被抓。”
“是有可能。”戴梁梓道，“恐怖分子们有时候很有自我牺牲精神。”

第167章 黑云压城5
全副武装的武警们出发去找卖气球的小丑，程锦他们呆在指挥中心等待结果。
戴梁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盒，打开盖子倒出两粒药片，扔进嘴里给干嚼了。
程锦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猜测他吃的是什么药，止痛药？营养剂？
杨思觅把手伸进程锦口袋，程锦回神低头，杨思觅把手从他口袋里拿出来，皱眉看着自己刚拿到的糖果，又是陈皮糖。
程锦低声道：“只有这个，没骗你。”
“为什么只有这个？”杨思觅边撕糖纸边问。
程锦：“其他味道的被你吃完了。”
戴梁梓沉默地看向他们俩。
程锦不好意思继续和杨思觅闲聊，主动向戴梁梓咨询正事：“下午有自称制造了这次爆炸袭击的恐怖分子在网上发布过威胁通知，说在多个重要公共场合放置了炸弹，他说的是真的吗？”
戴梁梓：“目前还没有查出哪里有炸弹。”
“机场那边现在怎样了？恢复正常运营了吗？”
“还没有，没有意外的话明早会恢复。”戴梁梓道，“你应该不是想问机场的情况，你想知道的是你同事的情况。”
确实是的，程锦笑了下。
戴梁梓继续道：“他们已经离开了陆州，但不是回京了，而是去平洋了。”
程锦收起笑容：“……你可以早点告诉我的。”
戴梁梓冷漠地道：“我觉得没必要。”
杨思觅边咔嚓咔嚓地嚼着陈皮硬糖边看着他们。
程锦心道，想要和一个排斥自己的人搞好关系太难了，他决定改变对戴梁梓的态度，接下来就敬而远之吧。他问：“我可以联系他们吗？”
戴梁梓示意他去看墙上的电话：“你可以用这里的座机给他们打电话，但会被录音。”
拨通叶莱的手机，程锦听到她那边很吵闹：“你们在哪？”
“老大，”叶莱道，“我们在外面吃东西。”
“在平洋？”
“……你知道了啊？”叶莱道，“呆在陆州也没事，所以我们就过来平洋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程锦无声叹气，道：“注意安全。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
“好，知道了。”
打电话途中，程锦看到秃头中年男匆匆走到戴梁梓身旁，把一台平板电脑递给他，同时对他说着什么，程锦有点在意，便没和叶莱多聊，加速结束通话，然后快步走到两人身旁，发现他们正在看网络上的信息——
恐怖分子又在网上发布了新威胁，说明天下午的同一时刻会发生另一场爆炸。
程锦：“明天下午一点？”
今天的爆炸袭击是发生一点钟，明天的同一时刻，应该也是指一点钟。
戴梁梓没有回应程锦，他扫向周围：“那个卖气球的小丑现在是什么情况？抓到了吗？”
得尽快把他抓回来审讯，让他说出明天会爆炸的那个炸弹被放置在了哪里。
工作人员应道：“已经找到人了，要把现场画面传过来吗？”
戴梁梓：“快传。”
墙上大屏幕上的画面由信息中心的工作场景切换成了城市夜景，夜晚的步行街灯光明亮，行人众多，卖气球的红鼻子高礼帽小丑拽着一大丛气球站在路边。
一队武警快步走向小丑，这时，一个小朋友拖着他的家长也走向了那个小丑，应该是想买气球。
武警们跑动起来，他们分出一个人去拦住小朋友和他家长，其余人围住了小丑。
小丑没跑，他站在原地同武警说起了话。
很多行人停下脚步看向了他们，有人还举起了手机。
戴梁梓：“声音呢？”
工作人员有点紧张地道：“有点延时，马上就好……”
片刻后，屏幕上同小丑说话的那名武警接过小丑手中的一个气球，走到被拦住的小朋友身边把气球递给了他。
这时，和画面不同步的声音终于传过来了，先是武警对卖气球小丑说需要他配合一项调查，让他跟他们走，小丑答应了，但他希望在走之前，能送一个气球给那位想要气球的小朋友。
程锦眼睛看着屏幕，脑袋靠向杨思觅那边，疑惑地问：“他好像是个有爱心的人？”
杨思觅：“他不一定有爱心，但他心理素质肯定不错。”
“嗯。”程锦点头，“被武警围住了也不害怕，还有心思送气球。”刚才他有一瞬间怀疑他们是不是抓错了人，现在反应过来了，自己关注错了重点。
屏幕上，小丑被武警们带走，至于他的那丛气球，被交给了一名武警拿着，镜头移动，气球被落在了画面之外，程锦心道，不知道那武警之后会怎么处理那些气球。
戴梁梓：“小李，盯着点舆论。”
小李应道：“好的。”
程锦看向他们，看戴梁梓没有继续发令，便问他：“关于这次恐怖爆炸袭击，现在舆论是什么情况？”
戴梁梓平淡地道：“现在没什么，还控制得住。”
“没人议论？”
“只要没人能证实就行。”戴梁梓道，“所以不能发生第二次爆炸。”
程锦点头。
墙上大屏幕上的画面由外景变成了汽车内部的情景，小丑被武警们夹着坐在车上。
戴梁梓移开目光，转头道：“叫屠文过来。”
秃头中年男应声走开。
屠文？程锦在心中猜测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不久后，一名戴无框眼镜留着长头发的高个男人不紧不慢地走入房间中，他走路时有些摇摆，恰到好处地堵住了后面人的路，使得后面的人无法越过他——秃头中年男明明是去叫他的，现在却被他堵在了身后，看起来像是他的跟班。
男人的目光掠过程锦和杨思觅，落到戴梁梓身上：“杨思觅过来了，你还叫我来干什么？”
程锦心道，这人是被叫来干审讯工作的？他有点松了口气，不用杨思觅上，很好。
戴梁梓回视男人：“你觉得我使唤得动他吗？”
程锦：“……”
男人踱着步子走到了戴梁梓面前，凑近他的脸，冲他露出看似非常平和的笑容：“那你是觉得能使唤得动我？”
“本来就是你的工作。”戴梁梓面无表情地道，“要么你干活，要么你走。”
男人笑容不变，伸手抚摸戴梁梓的蓝灰色领带：“戴老板，想要别人替你干活，你说话得客气点。”
“请干活，不干请走。”戴梁梓把男人的手拨开，“也请不要挡我的路。”
男人笑着退开一步，侧身做了个你请走的手势。
戴梁梓没理他，转身叫了个工作人员过来，同对方说起了工作上的事。
长发男人收回手揣进口袋中，摇晃着走到程锦和杨思觅面前，先同杨思觅打招呼：“我们多久没见了？”
杨思觅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他也没有等杨思觅回复，紧接着便对程锦道：“程锦，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屠文。”
“你好，”程锦露出友好的微笑，“不久前我见过你的照片。”
今天下午恐怖分子在网上公布了引发某次动乱的罪魁祸首的照片，其中的第二张照片便是这人的，不过那张照片上他是短发，不像现在，已经快长发及腰了。
屠文皱眉：“那张照片没拍好。”
程锦不解：“什么？”
屠文：“角度不好，把我的脸拍肿了。”
“……”程锦只当风太大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你说恐怖分子为什么要那么做，他想干什么？”
“你是问我，他为什么要公布我们的照片？当然是为了报复我们。干我们这一行的，照片被公布就等同于被通缉了，以后就不能出国了。”屠文摸摸自己的脸，“至少不能用这张帅脸出国了。”
“……”程锦道，“对方有没有可能利用这次袭击事件对你们做什么？”
“嗯？”屠文眼珠转动，从透明镜片后看向程锦，“做什么呢？很难做什么吧？反正我是不打算去亲手拆炸弹的。”
程锦心道，他也不会让杨思觅去拆炸弹，倒是戴梁梓，杨思觅说他对炸弹很了解，他会不会需要去亲手拆炸弹？
杨思觅：“你想多了，得先找到炸弹才能拆。”
程锦正想接话，屠文先笑问：“你觉得我无法从那人口中问出炸弹在哪？”
“……”程锦悄悄地戳了戳杨思觅，提醒他待人要友好。
杨思觅停了停，吞回原本想说的话，改成：“你加油。”
屠文笑看着他。
杨思觅无所谓地任他看，程锦轻咳一声，替杨思觅道：“‘请’你加油。”
——这是吸取戴梁梓之前的经验。
“……”屠文觉得自己明白这两看似完全不同的人为什么能成为一对了。
“程顾问，杨顾问，屠顾问。”戴梁梓手下那位姓李的短发女士快步走到他们面前，分别递给他们仨每人一个文件夹以及一台平板。
“谢谢。”只有程锦一个人道谢。
“不客气。”李女士转身离开，走得和她来时一样快。
文件夹和平板里面放的都是资料，卖气球的小丑的资料也被整理进去了，他叫扶栋。
“嫌疑人扶栋，他不是伯利人。”屠文单手拖着文件夹，另一只手翻动里面的纸张。
“当然不是。如果他是，他会在第一时间被我们锁定。”戴梁梓过来了，程锦注意到他换了一条领带，先前他的领带是蓝灰色的，现在换成了暗红色的，是因为那条蓝的被屠文摸过？这人有洁癖？
程锦看向屠文，他好像没注意到戴梁梓换了根领带，也可能是他太专注于工作了，只听他又道：“断断续续出国务工过好几年——你们怎么没凭这点第一时间锁定他？”
“你是不是忘了这里离边境多近？”戴梁梓道，“这里的很多人都有出国经历。”
屠文继续翻资料：“他是孤儿，并且未婚。那他有恋人吗？有关系好的亲戚朋友吗？”
戴梁梓：“还在查。”
“‘请’你快点。”屠文笑着道。
“在查。”戴梁梓再次回应，然后转向程锦，“能来帮忙吗？”
程锦有点惊讶：“……好的。”本来还以为自己是来当摆设的，大概是自己刚才帮忙锁定了扶栋这个嫌疑人，所以戴梁梓觉得他多少有点用？
戴梁梓：“谢谢。”
他语气很严肃，给人一种他很真诚的香错觉，程锦有点不自在，赶紧把话头扯开：“查他的恋人亲戚朋友，是希望这些人能够帮我们说服他，让他把明天那个炸弹的位置说出来？”
戴梁梓和屠文一齐看向他，又一齐看了眼杨思觅。
程锦：“怎么了？”他说错了什么吗？
杨思觅张嘴要说话，屠文语速极快没有断句地道：“能说服他最好虽然希望不大但可以尝试。”
“嗯。”程锦也觉得恐怖分子那种极端的人很难被说服，不过确实是希望再小也应该试试。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快步走过来：“嫌疑人被带到了。”
戴梁梓率先往外走，屠文紧跟在他身后。
程锦也拉着杨思觅要跟上，然后发现手上很重，因为杨思觅没有主动挪步，完全是在被他拖着走，他回头：“怎么了？”
“你想去看审讯？”杨思觅问。
“是啊。”程锦仔细听了下外面走廊上的脚步声，戴梁梓他们已经走远了，他便“放心”地道，“先去看一下，等下再去帮忙查扶栋的恋人亲戚朋友——其实我觉得戴梁梓说让我帮忙只是说客气话，我帮不上忙吧，就像游铎和小安查资料时我帮不上忙一样。”
杨思觅没有在意程锦的“啰嗦”，他专注于审讯的事上：“这种审讯不好看，你知道的。”
程锦一怔，在知道不用杨思觅去审讯后，他是有点“放松”过头了。
此时他眼前重新闪过杨思觅那些视频，同时意识到，虽然换了人，但对方应该也是那种风格，或者说，不管换谁上都会走那种风格，因为审恐怖分子时不禁刑讯，所以必然会比较血腥。
“还是先去看一下。”他故作轻松地开玩笑，“你知道的，我不晕血。”
杨思觅：“你别看得生气就行——别生我的气。”
“……不会。”其实程锦先前看杨思觅那些视频时，是很想吼他：你在干什么？！
“嗯。”杨思觅道，“你这次要气就气屠文，不要迁怒我。”
“……”程锦有点哭笑不得，他边拉着杨思觅往外走边低声道，“对了，屠文和你没仇吧？”屠文看起来挺健全的，应该不是杨思觅视频中的“被害人”之一。
杨思觅：“没有。”
“那就好。”程锦算是松下了这口气。
来到配备了审讯室的那个大厅，程锦首先看向审讯室，扶栋已经被关进去了，被锁在了一把带手铐和脚镣的椅子上。
他看起来相貌普通——走大街上不会有回头率的那种。
他气质很特别——神色特别平静，是那种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平静，就像是他的心已经凝结成了一块冷铁，也像是他的心已经挥发掉了，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剩。
很快，审讯开始了，屠文和戴梁梓同时走向审讯室的门，到门口时，戴梁梓脚步稍缓，屠文便先他一步进入了审讯室中。
“扶栋？”屠文笑着开口。
被锁在椅子上的扶栋看向他：“是我。”
屠文：“介绍一下你自己？”
扶栋愣了下，道：“没什么好介绍的，我是一个普通人。”
“哦？你是这么认为的吗？”屠文惊讶，“你们不都觉得自己很伟大吗？——至少都觉得自己拥有一个伟大神圣的理想，对吧？”
扶栋：“你要这么说也行。”
“如果你觉得我说得不对，就解释给我听。”屠文道。
“没什么可解释的，你们不懂。”扶栋露出一点很淡的笑意。
程锦觉得他的笑容中夹着不明显的轻蔑。
屠文似乎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眯了下眼睛，凑到扶栋面前逼视他：“我们不懂，你更应该解释啊。首先，说说你为什么要制造今天下午那起爆炸……”

第168章 黑云压城6
扶栋没有否认屠文的指控，他道：“之前我在网上说得很清楚了，就那几点要求。”
“如果满足你的要求，你就会告诉我们明天的爆炸地点是哪里？”
扶栋：“当然。”
“但你知道你的要求不可能得到满足。”
“我知道。”扶栋道，“强权是听不见弱者微弱的声音的。”
“先不提什么强权，先说说我们，”屠文用手指了指自己和戴梁梓，“你以前认识我们吗？”
“认识。”
屠文：“我是问你以前见过我们本人吗？”
“没有，但我知道你们杀过很多无辜的伯利人。”
屠文像是不在意他的说法，只道：“所以你是通过别人知道我们的，也就是说你有同伙。”
扶栋沉默。
“你有几个同伙？”屠文问。
扶栋还是沉默。
这时，站在墙边的戴梁梓出声：“我插句话，网上的信息是你发布的还是你同伴发布的？”
扶栋：“我发布的。”
戴梁梓：“是吗？那你在网上发布那些信息时，为什么用的是文字，而不是视频？我个人觉得露脸的视频能让你得到更多关注，获得更大名气。”
“你太狭隘了，我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出名，我只是想用行动呼吁弱者要勇敢地站出来反抗强权与不公。”扶栋道，“不过视频确实更直观，我录了视频，只是还没发，我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能找到我，你们比我猜想的更加聪明一点。”
屠文听笑了，他揶揄地看向戴梁梓。
审讯室外的大厅中，程锦问李女士：“搜查过他的住所了吗？”应该能在对方家中找到一些东西，像是对方所说的视频。
李女士：“还在搜查中。”
程锦点头。
审讯室中，戴梁梓没有在意扶栋的挑衅，而是扮演起了知心哥哥的角色：“反抗强权与不公？如果你受了什么委屈，可以说出来，我会帮助你。”
“我不是为了自己才站出来的，我是为了所有人的未来，我说的所有人不止包括弱者，也包括强权。”扶栋道，“弱者不站起来反抗，强权就会肆无忌惮地扩张，最终拖着所有人一起坠入毁灭。”
程锦心道，这人给自己整出了一套能够自圆其说的理论，看来文明的审讯很难对他起作用。
他看向身旁的杨思觅，杨思觅似乎没在听审讯，他眼皮半垂着，长睫毛乖顺地替眼睛挡住光，为它们争取到放空以及休息的空间。
旁边一个声音道：“他受过一定的教育。”
程锦抬眼，发现说话的是一位穿特警制服的军官。
秃头中年男接话：“他本身没读过多少书，他能讲得这么流利，应该是被人长期洗脑洗出来的成果。”
前方的单向玻璃后面的审讯室中，戴梁梓道：“用以暴制暴的方式进行所谓的反抗只会让世界加速毁灭。”
扶栋：“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很多人就是这么被你们说服了，选择了认命，选择了继续接受你们的奴役。但事实是，只有以暴制暴才能迫使强权让步，才能让弱者获得公平与自由，纵观人类历史，就是一部弱者的暴力反抗史。”
“你把自己抬得太高了，你只是在伤害弱者，而不是反抗什么强权。”戴梁梓打开墙上的显示屏，调出商场发生爆炸后满地死伤者的惨烈画面，其中有几位死伤者是儿童。“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你所谓的反抗？”
扶栋无动于衷地看着那些画面：“反抗必然会造成一定程度的牺牲，没有这种决心是无法坚持到成功的那一天的。”
戴梁梓：“你所谓的牺牲是指牺牲别人？”
“是指牺牲少部分人，因为只有这条路可以走。”扶栋道，“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
程锦听到那名特警军官又道：“他以为自己是十字架上的耶稣？”
这次秃头中年男没接话，他在关注审讯室中戴梁梓的动作，戴梁梓关掉显示屏，对屠文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他走向审讯室的门，开门离开。
戴梁梓回到大厅中，他扫一眼程锦和杨思觅，走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着，看向单向玻璃后面的审讯室。
屠文走到墙边，掀开一块布，露出下面的不锈钢推车，推车上放满了寒光闪闪的不锈钢器具，他把推车推到扶栋的椅子旁，然后从手腕上捋下皮筋开始扎头发，扎好头发后，开始戴胶皮手套，戴好手套后开始挑选器具，先拿起一把手术刀，掂了掂又放下了，拿起一把剪刀，试了下手感后还是放下了，然后又拿起一把钳子……
扶栋的神色明显紧张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看得出他虽然在思想上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生理上还是会产生恐惧。
屠文最后选择的工具是一个锥子，他抓住扶栋被绑缚住手腕的左手，把锥子的长针扎进他的食指指甲缝中，扶栋发出惨叫，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充满整个大厅。
程锦眼皮猛跳。
杨思觅被叫声惊动，他睁开眼睛，但没去看审讯室方向，而是看向了程锦，并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
程锦看向杨思觅，这时审讯室中刚低下去的惨叫声猛地又升高，程锦转回头去看审讯室，屠文在扎扶栋的另一根手指。
把扶栋的左手手指全部扎完一遍，屠文才停手，他推了下自己滑到鼻尖上的眼镜，指尖的鲜血沾到了镜片上，他也没去管，而是拿起一块白布开始擦手——他手上戴着胶皮手套，所以其实擦的是手套。
擦了几下手后，屠文把那块被染上了斑斑血迹的布扔到推车上，然后开口：“明天一点陆州会再发生一次爆炸袭击，是真的吗？”
一直在喘息哀鸣的扶栋抬起汗湿的脸，道：“真的。”
“炸弹已经放置好了？”
“是。”
“你放置的？”
“是。”
“放在了哪里？”
“到明天一点你就知道了。”
屠文伸手拿起一把钳子，走到扶栋的右手边，抓住他的食指，用钳子夹住，鲜血流出，扶栋的食指指头被夹烂了，他哀嚎起来。
“放在了哪里？”屠文边问边放开那根变形的食指，拿起了旁边的中指。
程锦转身离开大厅，杨思觅不慌不忙地跟上。
戴梁梓回头看向他们。
程锦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手，他挤了很多洗手液，搓洗得很用力。
杨思觅走进来，看着他的动作，道：“刚才那种程度的审讯还不算什么。”
程锦低着头认真洗手没说话。
杨思觅：“不是说不生我的气吗？”
“你闭嘴。”程锦道。
杨思觅看了看他的脸，没再说什么。
洗完手，擦干水，程锦绕过杨思觅离开卫生间，刚走出门便看到戴梁梓正从大厅方向往这边走，程锦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他倒不是故意避开戴梁梓，而是本来就不打算回刚才那个大厅。
“程锦，等一下。”戴梁梓出声。
程锦只好停下脚步。
戴梁梓走到他面前，问：“你愿不愿意参加审讯？”
“什么？”程锦皱眉看向他。
戴梁梓：“有些东西如果不是真实的很难装出来，我想他能够看出谁是真的同情他，由你和屠文配合起来审讯他，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我觉得你或许能够打动他。”
“……”程锦道，“我没有同情他，只是不习惯这种形式的审讯。”
戴梁梓：“一样的。”
程锦沉默。
卫生间里的杨思觅出声：“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戴梁梓看向程锦身后，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杨思觅映在卫生间门上的模糊影子：“你想看明天一点的那个炸弹爆炸？”
“你倒也不必这么说。”程锦道，“我可以去见他，但我并不认为我能让他开口。”
“他现在是不会开口，但我们要提前给他安排好逃生的出口，这样在他的理智被消耗完时，他就会本能地逃向那个出口。”戴梁梓道，“由你来充当那个拯救他给他提供逃生出口的角色最能令他信服。”
他的话似乎合乎逻辑，但程锦没被说服，反而被激起了愤怒感和攻击性，他冷声回应：“是么？在这儿我倒成了一个特殊存在？”
“可以说是的。”戴梁梓道，“除了具有同理心外，你还有丰富的审讯经验，你很聪明，思维活跃，观察能力尤其强，虽然和你接触的时间还不久，但我觉得你的应变能力应该也很强，我认为你的综合素质比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更强。”
“……”程锦不认为这些话是戴梁梓的心里话，他只觉得戴梁梓、屠文这些人为了达成目的果然是不择手段，不止是对敌人如此，对友方也一样。戴梁梓还能和杨思觅“友好”相处大概也是基于这种原理。
杨思觅走到程锦身边，道：“我去。”
戴梁梓：“装得再像也还是装的，还是真实的更能打动人心。”
“行了，我去。”程锦按了按杨思觅的手臂，跟他道，“没事。”
本来程锦不打算再回审讯厅了，这会儿只能回去。
穿过大厅，来到审讯室门口，程锦按下门铃。
屠文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到门外：“你有事？”他通过可视门铃看到了门口的程锦。
程锦：“你先开门。”
审讯室中的屠文拉下一个闸刀式开关，门锁发出响声，紧密厚重的防爆隔音门变得松动。
程锦稍微用了点力才把门推开，他没关门，直接快步走到十根手指已经变得血肉模糊的扶栋面前，道：“把明天那个炸弹的位置说出来，这样你就不用再受这些罪了。”
扶栋满头虚汗，脸色苍白，眼神涣散，他转动眼珠看向程锦，目光逐渐聚焦。
程锦再次道：“只要你说出明天那个炸弹所在的位置，我们会立即送你去医院，之后会把你转到监狱去，你不会再被带到这种地方来。”
扶栋还没说话，屠文先笑了：“你进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你太天真了——”他操起推车上的一把尖刀，猛地把它钉进扶栋的手背，扶栋惨叫挣扎，但他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了那把椅子上，而那椅子又是固定在地上的，所以不管他怎么挣扎都逃脱不开。
“你疯了！你有什么毛病？！”程锦本能地抓住屠文的衣领把他从扶栋身边拖开。
屠文抓住程锦的手臂，透过沾血的镜片看着程锦的眼睛：“你才有毛病吧？你是不是忘了他今天下午刚炸死了10多个人？”
“……”程锦放开屠文的衣领，然后把屠文那只扣在他手臂上的血手拽开，接着返回摊在椅子上痛苦喘息的扶栋面前，弯腰同他对视，“把明天那个炸弹的位置说出来，这样你就能够离开这个地方了。”
扶栋：“我想喝点水。”
程锦去给他倒水，插上吸管让他喝水。
大厅里观看着这一幕的人此时都想，难道程锦软化了对方？
喝了几口水后，扶栋道：“明天，你们就知道炸弹在哪了。”
屠文冷笑，对程锦道：“你能离开了吗？请记得关门。”
程锦把杯子放回原位，离开审讯室并按照屠文所要求的那样替他把门关好，然后脚步不停，直接穿过大厅往外走，戴梁梓跟上他。
程锦走进卫生间，走到水池前，透过镜子看到自己左边的衣袖被染红了一块——刚才屠文用戴着血手套的手抓过他的手臂，所以他的衬衫衣袖上被印上了一个残缺的血手印。
“没事吧？”戴梁梓过来了，站在门口问他。
“你又有什么事？”程锦不客气地反问。
他本来准备洗手，这会儿看到衬衫脏了，便先把它给脱了，底下是白短袖，往镜子中看去，这件是干净的，他这才终于开始洗手。
戴梁梓：“你做得很好，我认为他已经相信了你是一个好人。”
程锦沉默地洗手，眼睛余光看到自己放在一边的衬衫，他突然想起戴梁梓更换领带的事，他觉得戴梁梓比自己幸运一点，至少屠文摸他的领带时手上没沾血。
戴梁梓：“一会儿等他被折磨得受不了时你去‘救’他，他会对你产生更多信任感。”
程锦：“……”
戴梁梓继续他的分析：“夜很长，够你救他两三次，我觉得你有很大概率能够驯服他。”
外面传来脚步声，戴梁梓往旁边挪了挪，让那人进来。
来人是杨思觅，他递给程锦一件干净的衬衫，这是从他们的行李包里拿出来的。
程锦微愣了下，伸手接过：“谢谢。”
戴梁梓看看他们，识趣地退场了。
“要拥抱一下吗？”待程锦换好衣服后，杨思觅问。
程锦：“不用。”
“我想拥抱一下，可以吗？”杨思觅换了个方式问。
程锦一愣，立刻抱住他，温柔地道：“当然可以，我没有生你的气。”
杨思觅：“我知道，毕竟我今天还什么都没做。”
“……”程锦哭笑不得。他心中的阴霾被一阵莫名的邪风给吹散了。

第169章 黑云压城7
之后程锦暂时没回审讯厅，而是去了查看调查扶栋的进度。
扶栋家已经搜完了，在他的相机中找到了他同戴梁梓说的那个原打算晚一点再发布的视频，视频中他除了重复向中央政府提出先前提过的那几点要求外，还主动认领了商场餐饮区那场爆炸袭击，并做出了预告：之后还会发生另一场爆炸。
程锦问李女士：“他录制这个视频时，商场那边的爆炸已经发生了还是还没发生？”
李女士：“还没发生，这个视频是他昨晚录制的。”而商场爆炸是今天下午一点发生的。
提前策划好了两场爆炸吗？程锦：“有在他家发现更多炸弹吗？”
李女士：“没有，但发现了一些制作炸弹需要用到的工具以及原材料。”
程锦点头，又问：“他周围的人对他是什么印象？”
“说他人不错，就是性格比较沉闷，没人知道他具有制作炸弹的能力。”李女士把一台电脑指给程锦，希望他自食其力，“这台电脑可以查看我们对他周围人进行询查的录像，之后也会实时更新最新讯息。”
“好，谢谢。”
程锦走到电脑前坐下，杨思觅没坐，他道：“我去找点喝的，你想喝咖啡还是茶？”
“你帮我选吧。”程锦道。
“乖。”杨思觅摸了下程锦的脑袋。
程锦：“……”
杨思觅离开后，程锦点开电脑上的文件夹，看到了满满一页的视频，他点开最早的一个。
这个视频是从扶栋居住的地方开始拍摄的：
扶栋住在郊区，但住的并不是民房，而是小区房。城市中心经常会出现高楼大厦包围破旧民居的城中村景象，在郊区这边则是逆转过来了，变成了孤零零的小区高楼被大片矮旧的民房包围在了中间。
程锦望向附近的工作人员们，其中一位年轻女性主动回应了他的目光：“程顾问，你有什么需要吗？”
程锦微笑：“你好，这里有陆州本地人吗？”
对方道：“我就是。”
程锦看向对方的名牌，对方立刻注意到了，并判断出了程锦的需求，主动道：“你叫我小柴就好，有事你请说。”
“你有空的话，我想向你咨询一些问题。”程锦请小柴在他旁边坐下，让她看电脑，“这个视频你看过了吗？”
“看了。”
程锦问她：“你认为他为什么要住在这个区域？”
“你是说他为什么要住在郊区？城市中心到处都是摄像头到处都是人，而郊区监控比较少人口密度也小，对于一名恐怖分子来说，住在郊区会更安全更方便。”小柴道，“制作炸弹需要工具需要材料还需要场地，在城市中心很难建立一个这样的工作室，但在郊区是可以实现的。”
“不止是郊区，”程锦道，“为什么他选择小区而不是民房？”
小柴犹豫：“你可能不知道这边的民房区是什么样子的，你可以想象成那种密集的棚屋区，人口密度大，没有隐私，且有小偷小摸等安全隐患，在那种地方很难进行恐怖活动，马上就会暴露。”
“原来是这样。”程锦又问，“扶栋的经济条件怎样？”
小柴：“一般，他一直有在工作，但做的都是那种技术含量不高替代性很强的工作，工资不高。以他自己的工资，租住小区房会压力很大，但我们在他家发现了10几万现金，应该是有人在资助他，不过目前还没有查到他的资助人是谁。”
程锦：“我了解了。谢谢你。”
审讯厅那边，杨思觅在茶水区找到茶叶后，又找出两个杯子，开始泡茶，期间审讯的声音不断传入他耳中——其实算不上是审讯，只能算是执行刑罚，因为只有惨叫，没有对话。
泡好茶后，杨思觅找戴梁梓要牛奶和糖。
“……”戴梁梓道，“老赵，去找给他。”
秃头中年男应声离开。
杨思觅：“这人很好用。”
戴梁梓不动声色地道：“还行。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杨思觅看向他：“你是不是想找我麻烦？”
“没有，要找你麻烦不会等到现在。”戴梁梓道，“我主张你参与此次任务完全是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
杨思觅：“以前怎么不相信我的能力？”这是自他救回戴梁梓后，两人第一次合作。
“以前我也相信你的能力，但同时我也觉得你不可控。”戴梁梓道，“现在你不一样了，你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能影响你的人。”
杨思觅：“你果然想找我麻烦。不，你已经这么做了。”
“……我做什么了？”
杨思觅没头没脑地道：“程锦不喜欢你。”
“你觉得我欺负他了？我没有。他不用喜欢我，我只要知道他是个敬业的人就行。”敬业的人不会因为自己的喜好而影响工作。“不过，我并不觉得他讨厌我。”戴梁梓道。
杨思觅闻言盯住他，目光第一次这么专注。
戴梁梓怀疑自己是不是捅马蜂窝了。
片刻后杨思觅道：“我建议你调快一点时间。”
“……什么？”
杨思觅看向大厅墙上的时钟：“把所有的时钟都调快，每分钟快一秒，每个小时就快一分钟，15个小时就会快15分钟。”
“这有什么用？制造紧迫感，逼大家提前完成任务？”戴梁梓狐疑地看着杨思觅，怀疑他是不是想捣乱。
“也能放松神经。”杨思觅道，“我随便说说，你随意。”
放松神经？戴梁梓皱眉：“你别随意，你说清楚……”
半小时后，杨思觅回到程锦身边，程锦看录像看得很入神，没有问他为什么去了这么久。
杨思觅把两个杯子放到桌上，程锦拿起一杯，感觉杯壁不烫，便低头喝了一口。
“这是奶茶？”难怪除了茶味还闻到了牛奶味。程锦看向另一杯，也是奶茶。
“好喝吗？”杨思觅问。
“好喝。”就是茶味淡、奶味重并且过甜了。程锦边喝奶茶边继续看录像。
杨思觅：“戴梁梓说他喜欢你。”
“咳咳……”程锦被呛到了，“什么？”
“他觉得你不讨厌他。”
程锦：“……所以？”
“人看别人的时候，通常看到的是自己。”杨思觅道，“他认为你不讨厌他，实际上——是他喜欢你。”
程锦想了想：“我知道你的意思，就像照镜子一样，他只看到了自己的想法。他不讨厌我，然后呢？”
“我觉得他眼光不错，就没找他麻烦。”杨思觅问“你是不是想找我麻烦”时，其实是在说“我想找你麻烦”。
“……”程锦不知道杨思觅的心路历程，但他知道杨思觅说的“他认为你不讨厌他”的意思是“我知道你讨厌他”，所以他最好不要帮戴梁梓说话，那样会造成反效果。
他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杨思觅的手臂，然后转回头面对电脑，继续看没看完的录像。
他边看还边做笔记，杨思觅凑近看了下，看到他写的是“孩子”“女人”“房子”“平洋”“工作”等等。
杨思觅：“平洋？”
“等一下跟你说。”
程锦用倍速看完所有的视频，才回应杨思觅：“你刚才问我什么？”
杨思觅看向程锦的笔记本：“问你上面写的什么。”
程锦也看向笔记本，边看边回忆：“据认识扶栋的人说，他好像比较喜欢小孩，还有他以前好像交过一个女朋友，他在平洋呆过一年——前年的事，来到陆州后，他一直住在现在那个房子里。”
“他女朋友是谁？”杨思觅拿起程锦那杯没喝完的奶茶开始喝——他自己那杯已经喝完了。
程锦：“是前女友，我们不知道她的具体信息，所以还没找到人，估计短时间内找不到她。”
“她运气不错。”杨思觅道。
程锦没有在意杨思觅的说法，很多人连警方都不愿意接触，更别说面对来自特殊部门的调查了，能避开确实是运气不错。
“我有点在意他在平洋呆过的事，我想让游铎帮我查一下他以前在平洋做什么，是否留下过什么痕迹。”程锦道，“先去问下戴梁梓吧，看能否让我们这边的人帮忙调查。”
“哦。”杨思觅继续喝奶茶。
程锦看着他：“凉了吧？”
杨思觅把杯子递给他，让他自己喝喝看。
程锦喝了口，确实是凉的，不过凉了倒是显得没那么甜了，他把剩下的一口气喝完，放下杯子拉杨思觅起来：“走，起来活动一下。”
戴梁梓在审讯厅，程锦不太想来这地方，但没有表现出来，平静地进门，平静地在扶栋的惨叫声中询问戴梁梓能不能让特案组的人参与调查扶栋。
“可以，不过得注意保密。”戴梁梓道。
程锦点头，正想离开，戴梁梓又道：“既然你来了，那去接替一下屠文，让他休息一下。”
“……什么？”程锦看向单向玻璃后方，扶栋现在的状态是被剥掉上衣绑住手臂吊起来了，他的脑袋无力地低垂着，身上有很多青紫红肿甚至是带血的伤痕，再看屠文，长发汗湿凌乱，神态举止酷烈暴虐，看起来是很需要休息——不是身体上的休息，而是精神上的。
戴梁梓：“顺便也救一下扶栋，提醒一下他我们这里还是有好人的，他要是想开了想谈一谈，还是可以谈的。”
“……”程锦道，“我先去打个电话。”
他离开审讯厅去外面找安静且有电话机的地方打电话。
戴梁梓对杨思觅道：“他适应得很快，他适合干这一行。”
杨思觅：“你很烦。”
“……”戴梁梓看向墙上的时钟，“马上就零点了，明天要到了。”
程锦在另一个房间中打电话，这房间的墙上也有一个时钟，他看了一眼。
“你好？”游铎接听了电话。
“是我，你帮我查个人。”程锦把扶栋的基本信息告诉游铎，“前年他在平洋呆过一年，你看看能不能查到他当时的情况。”
“前年？那就是说他和孟霜野的失踪无关？”游铎本来以为程锦让他查的人是和孟霜野有关的。
程锦：“应该没有直接关系，孟霜野失踪时，他人在陆州这边。”——正在准备搞恐怖爆炸袭击。
和游铎打完电话，程锦回到审讯厅中，同戴梁梓和杨思觅打过招呼后，他快步走到审讯室门前按下门铃。
屠文嘲笑的声音被广播公放到大厅中：“哎呦，救世主又来了。”
“……”程锦道，“开门。”
门锁开启，程锦推门进去，看到屠文正拿着一把沾血的刀在比划，疑似要插到被吊起来的扶栋身上，程锦赶紧快步走过去挡在扶栋身前。
屠文笑着甩了下脑袋，把垂落到身前的头发甩到脑后，但有几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仍牢固地沾在他脸上，他用手拨了一下，指尖的鲜血在他的脸上划下一道血痕。
程锦道：“有人找你有急事，你先去见见吧。”
“现在能有谁找我？”屠文笑问，这会儿他身上有种疯狂的劲儿，仿佛即将走火入魔。
“我找你。”杨思觅的声音从审讯室墙上的广播中传出，“敢出来吗？”
屠文笑了，看着被吊在空中的扶栋道：“那就让他休息几分钟吧。”他哐当一声扔下手上的刀，再脱下手套扔到一边，然后风一样地拉开门冲出审讯室。
门没关，程锦侧耳倾听外面的声音，没有争吵没有打架，他这才转身看向被吊起来的扶栋，对方已经进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他尝试把人放下来，但不太顺利，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转头，看到来了两名特警。
在两特警的协助下，程锦把扶栋放下来，放回之前那把椅子上。
“谢谢。”扶栋虚弱地睁开眼睛，低声向程锦道谢。
程锦想要的不是感谢，他道：“告诉我明天那个炸弹的位置。”
扶栋的眼皮无力地往下耷拉，他低声道：“你不明白……”
“你说什么？”程锦想摇晃他，但扶栋身上伤痕累累，让他无从下手，“炸弹到底在哪里？”
扶栋闭上了眼睛。
旁边的特警推了他两把，他没动静，他昏迷了。
特警问：“要想办法把他叫醒吗？”
“不用。”
程锦没有在审讯室里等扶栋醒来，他返回大厅中，一看，杨思觅、戴梁梓和屠文都不在。
他有些担心，赶紧去找人，没找到杨思觅和戴梁梓，倒是在敞开着门的卫生间里看到了屠文。
对方在抽烟，脸上和眼镜上的血迹还在，刚才程锦没仔细看，现在发现其实对方衣服上也有血迹。
“我像不像是刚从屠宰厂下班回来？”屠文把烟从嘴边拿开，问。
程锦本来打算假装没看到他，但被主动搭话了，只好留下来。“现在的屠宰厂自动化了，宰杀牲畜那一步是由机器进行的，工人只负责把放过血的肉分割成小块，他们身上不会沾上血。”
“……”屠文露出古怪的笑容。
“这里有奶茶，你可以去喝一杯。”程锦道。
屠文莫名：“……什么？”
“我说你可以用食物和饮料中和一下你体内的负面情绪。”程锦道。
“啊。”屠文点头，表示听懂了，然后抬了抬手上的烟，邀请程锦，“来一根？”
“不用，”程锦道，“我吸二手烟就够了。”
“……”屠文大笑，笑声在宽敞空荡的卫生间里回荡，“我知道杨思觅为什么和你在一起了，你太减压了，他运气不错。”
程锦无语，不过还是澄清：“相反，是他替我减压，是我运气不错。”
屠文又笑，笑得捂住了肚子，好半天才终于腾出嘴说话：“你这运气送给别人是没人敢要的。”
话不投机，加上看屠文的精神状态已经恢复了一些，程锦便提出告辞：“我先走了。”
“我也该走了，”屠文掐灭烟，走向水池，摘下眼镜，伸手接了一捧水扑到脸上，“不能让他歇太久。”
程锦知道他说的是不能让扶栋歇太久，他迟疑了一下，问：“你觉得刑讯真的能让他说出爆炸地点？”
屠文：“不是还有你吗？我出力气，你摘果子。”
“……”程锦看着屠文，水打湿了他的部分头发与上衣，但没能洗掉他脸上的倦意，他也不容易，这么想着，程锦便没有怼他，只道，“你辛苦了，大家都知道你是主力。希望这次工作能顺利。我先走了。”
“你，诶——”屠文想叫住程锦，但程锦走得很快，脚步声急促地往远处去了。“没听出来我是在开玩笑？”屠文摇头，看向镜子，然后开始整理自己凌乱潮湿的头发。
程锦在一个小会议室里找到了杨思觅和戴梁梓。
杨思觅：“打电话问他。”
戴梁梓摇头：“还是先不要。”
“怎么了？”程锦问，“你们在聊的是我可以知道的事吗？”
戴梁梓没有迟疑地道：“我们查到了一件事喃：孔宜在扶栋居住的那个小区有一套房子。”
“孟霜野的朋友孔宜？”程锦问。
戴梁梓：“他更重要的一个身份是：伯利那次动乱，他是在场的人之一。”
程锦：“我知道。”
当年杨思觅在救回戴梁梓的同时，还顺带救回了另外几人，孔宜是其中之一。
“他在扶栋居住的小区有一套房子——难道扶栋租住的那套房子是他的？”程锦问。
“那倒不是。”戴梁梓沉吟着道，“你说得对，光凭这个小巧合确实不能说明什么，所以就先别惊动他了。”
他边说边往外走，话说完人也到走廊上了，然后招呼也不打地走远了。

第170章 黑云压城8
程锦看向杨思觅：“他怀疑孔宜和恐怖分子有联系？但孔宜不是和他一样也被那个极端组织迫害过吗？”
杨思觅用一个“嗯”字回答了程锦的疑问。
看他不在意孔宜的事，程锦有些不解：“你怎么会特地跟他到这里来讨论孔宜的事？”这地方还挺隐蔽的。
杨思觅：“他怕我和屠文起冲突，找借口叫我过来。”
哦，程锦明白了，他有点感激戴梁梓的处理方式，因为他先前也担心杨思觅和屠文会起冲突。
“这里有夜宵，要去吃吗？”杨思觅问。仿佛这地方不是机密重地，而是度假的地方。
“……走吧。”程锦轻推杨思觅背，两人往外走。
走廊清冷，程锦心想其他人应该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就他们俩这么“清闲”。
“刚才你那么挑衅屠文，不会有问题吧？”程锦低声道，“闹得太僵了不好。”
“我那是给他台阶下，要不他要怎么找借口从审讯室里出来？”杨思觅道，“他应该感谢我。”
程锦不知道杨思觅说的是真的还是瞎话，他看看杨思觅的脸，决定当真话来听，道：“这种不讨好的事还是让戴梁梓去做，你别掺合。”
杨思觅：“你在审讯室里。”
程锦顿时心疼了，拉起杨思觅的手，抚摸他的手背：“辛苦了。”
夜宵也是盒饭，看起来干净健康，味道正常，除了程锦和杨思觅没人留在餐厅吃饭，大家都是领了饭走人。
吃完饭回办公室，看到戴梁梓正在和武警那边的人开会，程锦旁听了下，发现戴梁梓是在安排人去搜查孔宜那套和扶栋同一个小区的房子。
约莫两小时后，搜查结果回来了。
孔宜那套房子空着，没有租出去，孔宜自己也没有去住，但那房子内部却没怎么落灰，也就是说有人在定期打扫卫生，这种情况下，要么是请了人打扫卫生，要么是那房子有人住。
询问楼上楼下以及同一层楼的邻居，他们表示那套房子应该是有人住的，每周能听见一两次人活动的动静。
查看小区监控，孔宜在近一个月内没有去过那个小区，至于扶栋，他除了进出自己租住了房子的那栋楼，还曾多次进出孔宜房子所在的那楼，不过他很小心，一直都是走楼梯，没有被楼内监控拍到过，所以不能确定他去的是哪层楼。
“你怎么看？”戴梁梓问程锦。
“……”程锦道，“孔宜和扶栋发生过接触吗？包括现实中和网络上。”
“还没查到。”
“孔宜现在在哪？”程锦问，“他最近几天的行踪正常吗？他的手机通讯记录正常吗？”
“他在家，他说他最近在赶稿，没出门。手机通讯记录也没有异常。”
“你有派人盯着他吗？”程锦又问。
戴梁梓点头：“有在现实中盯着他，也有盯着他的网络动态。”
程锦心道，考虑得非常周到了，他道：“如果都没查出问题，那有没有可能他其实没问题？”
戴梁梓不语，他看了眼杨思觅。
杨思觅闭着眼睛靠在程锦肩膀上，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只是在闭目养神。
“你们累了的话可以去睡会儿，楼上有房间。”戴梁梓道。
“……”程锦惊讶，在这么紧急的时候，还能去睡觉？
“不过只有单人床。”戴梁梓道。
“……”程锦无语，戴梁梓看起来是非常正经的人，没想到还会调侃他们。不过程锦还是拒绝了，大家同样是来工作的，不能其他人都在忙，就他们俩去睡觉。
又两小时后，李女士走到坐在办公桌旁看资料的程锦身边，递给他一份新资料，然后看了看旁边趴在枕头上睡觉的杨思觅，欲言又止。
程锦没注意她，翻开资料，这是一些年轻女性的资料，是在过去5年内和扶栋疑似发生过亲密接触的女性。
总共有5份资料，程锦看完后挑出了其中的两份。
李女士压低声音问：“这两人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这两位女性一位是扶栋的同乡，是同一个县的人，她和扶栋在同一家公司一起工作过大半年；另一位曾去国外打过工，现在在一家餐厅打工，据扶栋的熟人说扶栋以前经常光顾那家店，他怀疑两人可能有一腿。
程锦摇头：“不确定，但我觉得这两人更可能和扶栋发生感情关系。”
李女士回到审讯厅中的戴梁梓身旁，把程锦对几份资料的看法告诉他。
戴梁梓问他周围的人：“你们怎么看？”
秃头中年男：“不知道是不是被程锦的看法影响了，我也觉得这两位更可能和扶栋关系非浅。她们一位是扶栋的同乡，同乡之间总是更容易亲近起来；另一位去国外打过工，扶栋也在国外呆过几年，有共同经历的人更能够理解对方，也更容易产生感情。”
李女士看了眼单向玻璃后面正在被吊起来鞭打的扶栋：“不如把5个人全部带过来，说不定其中就有一个是他在意的。”
有人反对：“他现在就看不起我们，要是我们把5个女人带过来推到他面前，他只会更加看不起我们，到时他就更不可能向我们屈服了。”
李女士：“……先把人带过来，至于要不要让他见其中的一位或几位，到时再说？先尽量做好充足的准备，至于这些准备是不是白做并不要紧，我觉得只要万一有用我们就该去尝试。”
她最后面这句话说服了戴梁梓，他做了最终决定：“嗯，把5人都带过来。”
5位女性中的3位在陆州市，一两个小时内就可以被带到，另外2位在周边地区，带过来需要更长的时间。
那位去国外打过工的女人因为现在在陆州工作，所以是第一批被带过来的人之一。
她被带过来后，程锦隔着监控看了看她，很普通的年轻女人，神色惊惶，估计就算她和扶栋有点什么也不了解扶栋正在做的事。
戴梁梓问程锦：“你要去和她聊聊吗？”
程锦摇头：“我就不去吓她了，你还是让一位亲切的女性去和她解释情况吧。”
早餐前，5位女性都被带到了。
5人的询问程锦都看了，他“看中”的那两人果然都和扶栋好过一段时间，但因为扶栋明确表示不会和她们结婚，所以便分手了，现在对他毫无留恋，不过重点也不是她们是否留恋，而是扶栋对她们都没有很深的感情，甚至可以说基本没感情。
另外3人只是认识扶栋并和他比较熟。
也就是说，这5位女性在说服扶栋“改邪归正”这事上好像都帮不上忙。
早餐时，程锦再次看到了屠文，这次他看起来整洁了许多，他换过了衣服，也梳了头。
他边吃早餐边恼火地抱怨：“你们抓了5个女的过来，还以为你们终于找到了能帮忙的人，结果就这？！如果他没撒谎，那再过几个小时就又有一个炸弹要爆炸了！”
戴梁梓沉默地拿出药盒倒出两粒药片，屠文伸手：“给我。”
戴梁梓没理他，把那两粒药片扔进嘴里，不过他接着把药盒推给了屠文：“看清楚成分。”
“我不过敏。”虽然这么说，屠文还是看了眼成分表，然后才倒了两粒出来。
程锦问：“是什么药？”
屠文笑说：“润喉糖。”
“……”程锦看向杨思觅。
杨思觅道：“稳定情绪的。”
屠文冲程锦挑眉：“也来两粒？除了杨思觅不需要嗑药外，我看大家都需要磕一点。”
大家都熬得两眼通红，只有杨思觅那双眼睛还是黑白分明，一片澄清。
程锦婉拒：“如果有真的润喉糖我可以来两颗。”
屠文嗤笑，这时有人快步走过来道：“程顾问，你的电话。”
程锦立刻起身。
电话是游铎打来的，他道：“老大，你让我查的那个扶栋，他和孟霜野发生了一点联系。”
“哦？”程锦有一点点惊讶。两人无论有没有关联好像都说得通，不过，两人到底是怎么产生关联的呢？
游铎：“扶栋在大成咨询公司工作过，孟霜野先前用于发视频给你的那个号是六丰科技公司的手机号，大成咨询公司和六丰科技公司疑似是同一个老板开的公司。”
“疑似同一个老板？”
游铎解释：“法人不是那个老板，但听说那两家公司都是那老板开的。这两家公司都不太正规，有诈骗嫌疑，所以真正的大老板没有自己当法人，而是找了别人当。”
“哦。”程锦问，“扶栋和孟霜野的联系只有这个？”
游铎：“目前是的。我从头说起吧，孟霜野在做一个关于不发达国家外国人在中国的生活现状的专题报道，而这边有比较多国外过来务工的人，所以她就来了这边采访，失踪前她刚同六丰科技公司的一个外国务工者见过面，不过没有证据表明她的失踪和那人或那家公司有关。”
“好，孟霜野的情况我知道了，扶栋呢，是什么情况？”程锦问。
游铎感觉到了他的着急，便长话短说：“简单地说就是我们碰到了一个认识他的人，他告诉了我们一些扶栋在平洋工作时的情况。”
扶栋在平洋大成咨询公司做的工作其实是收债，基本工作内容是和男同事们一起去震慑欠债人，让他们产生恐惧，然后还钱。
感情方面，据说他当时和一个摆小吃摊的女人有点不清不楚，那女的身份有些特殊，她是从贫穷落后的国外地区嫁过来的外国媳妇，嫁的是个借钱买媳妇的农村男人，嫁过来后任劳任怨地干活养活一家老小……
稍后，程锦跟戴梁梓他们讲述了这个女人的事，道：“扶栋当时非常照顾这个女人，据说还想带那女人私奔，不过那女人没跟他走。”
“听起来像九流的八卦故事。”屠文起身要走。
程锦：“我倒是觉得两人有点同病相怜，都有背井离乡的经历，都是边缘群体，如果扶栋有过真爱，很可能就是这位。”
屠文停下动作，倚靠在桌子上，低头看向戴梁梓：“戴老板，你怎么说？”
“她现在在平洋？老赵，去联系一下平洋那边，让他们立刻把人送过来。”戴梁梓昨晚都已经“抓”了5个人过来了，现在再多一个也不多。
秃头中年男答应着离开了。
屠文也准备走，但听程锦又道：“只带她一个人过来吗？”他便又停下脚步看程锦还要说什么。
“还带谁？难道要把她老公也带过来？”戴梁梓问，“他老公和扶栋发生过接触吗？”
程锦：“不是，我是说她孩子，她有两个孩子，5岁的女儿和3岁的儿子，其中5岁的女儿应该和扶栋接触过，扶栋喜欢孩子，看到孩子他可能会产生恻隐之心？”
屠文和戴梁梓一齐看向他，又一齐看向杨思觅。
又是这样，程锦皱眉：“怎么了？”
戴梁梓露出笑容：“很好的建议，谢谢。”
屠文低着头看了两秒程锦，接着也露出笑容，不过他没说话，只是推了下滑下来的眼镜，然后便离开了，这次是真离开了，走得很快，一点也没磨蹭。
戴梁梓也紧随其后离开。
程锦皱眉看着两人离开，然后低声同杨思觅道：“他们笑得有点瘆人。”
“他们都不怀好意，你别理他们。”杨思觅道，“我不该带你来这种地方。”
程锦心道，倒也不至于不怀好意吧。“不关你的事，工作总是要做的。”
“你，不懂。”杨思觅小心地碰了下程锦的脸，似乎担心他是水晶制品。

第171章 黑云压城9
上午10点，那位外国媳妇和她的小女儿被从平洋请过来了。
程锦前去旁听询问，戴梁梓也在，他同程锦介绍：“她叫甘桂枝。”
甘桂枝现在26岁，嫁到这边6年，口语没问题，能进行正常交流，不过戴梁梓很谨慎，还是请了个翻译备着。
甘桂枝承认她同扶栋确实暧昧过一段时间，当初在平洋时，扶栋很照顾她，对她女儿也很好，也说过想带她走，她也想过跟扶栋走，但她不舍得孩子，而且她虽然嫁过来了，但其实没有这边的户籍，也就是说她是黑户，自由受到了限制，跟扶栋走又能怎样呢。
甘桂枝：“他是个非常好的人，善良负责，但我不想拖累他。”
“你说的拖累是哪方面？经济上吗？”
甘桂枝：“是，我不想让他丢工作，他领导不赞同我们在一起，起初他说要说服他领导，但后来就不再提了，应该是没能说服他领导，后来他离开平洋到陆州工作，就是他领导给他调职了，我觉得他领导应该不想让他和我接触得太多。”
隔壁房间，戴梁梓问程锦：“你觉得她说的‘领导’是什么人？”
“能影响到扶栋的私生活，那肯定不是普通公司领导，而是扶栋参加的什么组织的领导。”程锦道。
戴梁梓点头：“嗯，恐怖组织的领导，扶栋确实有同伙，他和甘桂枝发生接触时人在平洋，那就应该从平洋那边查起。”
程锦：“我同事可以帮忙。”
戴梁梓看了看他，道：“谢谢。”
不过甘桂枝对扶栋是否参加了什么组织、私下是否有进行什么危险活动并不了解，或者说她其实不懂扶栋的生活，全是扶栋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两人之间存在信息差，或许正是知道她不懂，扶栋才会变相地告诉她一些事情。
李女士向戴梁梓请示：“要告诉她扶栋在进行恐怖活动吗？”
戴梁梓看看程锦，然后把目光转向杨思觅：“你有什么建议吗？”
杨思觅：“告不告诉她不是关键，关键是她信不信。”
戴梁梓默了下，道：“你是说她很可能会不信我们？能说服她相信吗？”
杨思觅：“不能。”
程锦看向隔壁，回忆甘桂枝对扶栋的描述，她觉得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虽然他没能“拯救”她，但她仍然很感激他。
程锦尝试推测甘桂枝的感情观：“她是异国人，嫁过来后过得并不好，扶栋是少有的对她好的人，相比我们她肯定更信任他。而且感觉她是个偏执的人，这种人在感情上会一根筋走到底，很难说服她背叛对方。”
戴梁梓看了看程锦和杨思觅。
程锦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戴梁梓那目光是在揣测他和杨思觅在感情上的偏执程度。
“先尝试努力说服一下她，”戴梁梓对李女士道，“能让她主动配合我们最好，不能的话，那我们就适当调整方案。”
之后他又让人去把屠文叫过来。
屠文过来时头发有点湿，衣服也被打湿了一点，应该是来的路上先去卫生间洗了个脸。
“有办法了？”屠文刚到门口便问，进门后他的眼睛直接看向了直播屏幕上的甘桂枝，“这次找对了人？”
戴梁梓：“是的，她是扶栋的真爱。”
屠文看向程锦，眼睛在镜片后发光，眼神中满是惊叹：“不愧是擅长谈恋爱的人，一找就找准了人，厉害！”
“……”自从加入这个工作后，程锦第一次这么无语。
“但有个问题，她很信任扶栋，认为扶栋是好人，我们才是恶人。”戴梁梓道。
“那又怎样？”屠文好笑地道，“难道还真的准备让她帮我们说服扶栋？你被程锦洗脑了？”
程锦看向他。
屠文和程锦对视：“你怎么这么——”他注意到杨思觅也在看他，便吞下了原本想说的话，改口，“就算她愿意帮我们说服扶栋，扶栋也不会听的，相反可能还会起逆反效果，会让他因为对爱人的失望而更想毁灭世界。你们不觉得吗？”
戴梁梓点头，杨思觅没有发表意见。
程锦想了想：“她或许不愿意帮我们说服扶栋，那是否可以让小朋友试试呢？童言稚语有时候具有很大的感染力。”
屠文既惊讶又纠结：“你这人其实也很可怕啊！”
“利用小朋友是不道德，可是……”程锦想为自己辩解，但最终叹了口气，放弃了。
倒是屠文又道：“不，我刚是说你脑子很好用，至于你的道德水平，我觉得高得可怕。”
“……”程锦不知道屠文是不是在说反话，不过他不打算深究，他继续先前的话题，“如果不期待甘桂枝帮我们说服扶栋，那是打算用她来威胁扶栋吗？”
戴梁梓看向他。
程锦回视：“你说过不择手段，我记得。”
戴梁梓点头，但看起来像是有点意外。
“唉，你还是知道的嘛，”屠文突然变得意兴阑珊，“我先前还以为你真的——”他短暂地停顿下，“单纯得像张白纸呢，我真是想太多了。”
程锦合理猜测对方一开始是想说自己“傻”，但临时更换成了“单纯”，他压下心中的不爽，怀疑地问：“用她去威胁扶栋会有用？”
坏人威胁人时会来真的，所以被威胁者只能屈服；但好人威胁人时无法真的不择手段，这样坏人还会害怕他们的威胁吗？
屠文打量程锦，情绪莫名地又高昂起来：“不错不错，我其实没看错你，你并不是真的知道，太有意思了。”
“……”程锦用微笑代替恼怒，道，“请你把话说清楚。”
“别理他。”杨思觅先对程锦道，又看向屠文，“安分一点，请。”
屠文变了脸色，戴梁梓抢先开口：“行了，时间紧急，别搞口舌之争了。”
他看了眼直播屏幕，问屠文：“有了她，是不是把握会大一些，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屠文的表情变得严肃：“那肯定会大一些。”
戴梁梓：“由程锦来进行第一步，如果达不成目标，我们再进行第二步、第三步。”
之后大家一起前往审讯厅，走进大厅，程锦看到审讯室里的扶栋正沐浴在强光下，他是闭着眼睛的，但从他皱着的脸来看他的眼皮没能替他挡住那些光，他很痛苦。
还以为屠文不在时他能够休息或者昏迷，原来还有第三种情况：审讯仍在进行中。
屠文把脑袋偏向程锦那边：“他现在肯定很想念你。”
程锦：“……”
屠文看向墙上的时钟，已经11 点了，他走向审讯室：“我先过去了。”
屠文回归后，扶栋摆脱了强光照射，但又迎来了新一轮的肉体折磨，并且因为时间紧迫，他受到的折磨比先前更加残酷。
杨思觅让程锦戴上耳机听音乐，但程锦拒绝了。
11点半，李女士过来向戴梁梓汇报：“说服甘桂枝失败了。”
他们尝试说服甘桂枝让她帮忙说服扶栋，甘桂枝勉强答应了，但当他们用假扮成扶栋的人去试探她时，她对假扶栋说的却是她永远相信他，让他要勇敢不要屈服……
李女士气急地道：“都怀疑她是不是也是个恐怖分子！”
戴梁梓表情不变，问：“小孩呢？”
李女士：“小孩勉强哄住了。”
他们把甘桂枝5岁的女儿带离甘桂枝身旁，教了她一些“劝叔叔要善良”的话，她虽然年纪小，但倒是都学会了，把她带到假扶栋面前后，她也能口齿清晰地把那些话复述出来。
“那孩子很懂事。”李女士道，“大概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从小就听话惯了。”
“那就开始吧。”戴梁梓看向程锦，“你准备好了吗？”
程锦点头，起身走向审讯室。
进入审讯室，程锦对屠文道：“让我跟他谈谈。”
这次屠文很干脆地同意了：“行啊，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刚经历了几次电击，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的扶栋转动眼睛看了眼屠文。
屠文离开，程锦走到扶栋面前，扶栋还记得他，冲他弯了下嘴角打招呼。
程锦开门见山：“告诉我炸弹在哪里，我就帮助你离开这里。”
扶栋：“要到时间了？”
程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说自己要说的话：“我们查到甘桂枝是你前女友，我们把她和她女儿带过来了，她们就在外面，我安排你见一下她们？”
原本还算得上淡定的扶栋脸色剧变，他用一种“我本来以为你是好人”的失望语气道：“你用她们来威胁我？”
外面的大厅中，屠文拍桌子大笑：“看吧，连扶栋的第一反应都是我们抓人是为了威胁他，就程锦一个人在那说什么让那母女俩去说服扶栋，笑死我了！”
戴梁梓摇头：“他知道我们会用她们去威胁扶栋。”
屠文摆手：“他以为的威胁明显和我们会做的不同，他那只是幼儿园级别的，对吧，杨思觅？对了，你怎么还没和他说清楚？”
杨思觅：“再等等。”
屠文摘下自己的眼镜，端详镜片，嘴里随口般地道：“你不会是在报复他吧？我看他挺工作狂的，而你很闲，你不会因为他在工作上花太多时间了所以就故意报复他吧？”
杨思觅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没说话，像是不屑于回答他。
屠文捏紧眼镜架。
戴梁梓出声：“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要谈论私事。”
“遵命，戴老板。”屠文抬手戴回眼镜，严肃地看向审讯室。

第172章 黑云压城10
“不是威胁，是希望你回想起这个世界有很多美好的人和事。”程锦凑近他，“如果你那个炸弹爆炸时，甘桂枝和她女儿在场，你还会希望它爆炸吗？告诉我炸弹在哪里。”
扶栋：“她们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她们已经被带过来了，并不是你说没关系就有用的，告诉我炸弹在哪里，我就让你见她们，”程锦抓住扶栋的手臂，急切地道，“至少先告诉我炸弹在哪个区。”
扶栋手臂上有伤，吃疼地皱起脸，他和程锦对视，片刻后道：“富丽区。”
大厅中，所有人都同时愣住，然后兴奋起来：“他终于开口了！”
戴梁梓对同事们道：“按照扶栋前几天的行程查富丽区的监控，找出他都在哪些地方停留过！”
审讯室中，程锦追问：“富丽区哪里？”
扶栋：“不是要安排我见她们吗？”
程锦立刻道：“当然，我说话算话，你马上就能见到她们。”
两名特警把一把轮椅推进审讯室中，然后给扶栋换上干净的手术病服，给他戴上遮盖伤痕的手套，接着把他搬到轮椅上，推出审讯室。
大厅清过了一遍，只剩下了戴梁梓和几位特警。
轮椅经过大厅，扶栋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到了墙上的时钟，已经快12点了，离一点只有一个多小时了，难怪这些人越来越急躁了。
轮椅被推出大厅，穿过走廊，来到一扇能看到外面的窗户前，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甘桂枝和她女儿正坐在草坪边的长椅上，斑驳阳光透过树木枝叶洒在她们身上，这是一副宁静美好的画面。
片刻后，一位女士走到母女俩身前，把她们带走了。
待她们的背影消失后，扶栋看向轮椅旁的程锦：“我以为你会让我面对面地和她们见面。”
程锦：“告诉我炸弹在哪里，马上替你安排，现在到午饭时间了，你可以陪她们一起吃午饭。”
扶栋转回头，看着窗外道：“不了，我没胃口，你送我回去继续审讯吧。”
程锦：“……”
办公室中，观看直播的戴梁梓等人神色凝重。
屠文：“早就预料到了不会起作用不是吗？”
李女士问戴梁梓：“孩子还要抱过去吗？”
戴梁梓沉默，他看向杨思觅：“你有什么建议？”
杨思觅：“抱过去也没用。”
“没用也可以试试。”屠文道。
戴梁梓对李女士道：“试试。”
扶栋的轮椅沿着走廊滑向审讯厅方向，一位女士带着一个孩子出现在走廊另一端，扶栋的呼吸乱了，但他随后便发现那位女士并不是甘桂枝，不过孩子倒是甘桂枝的女儿。
“胡子叔叔。”走近后，小女孩同扶栋打招呼。
扶栋愣了：“你，还认识我？”他现在脸上有些胡渣，以前他在平洋时也经常不把胡渣剃干净，所以看起来没怎么变，当然，也是因为这个小女孩记性够好。
“认识呀，胡子叔叔你好久没来看我了，叔叔你的椅子怎么会动啊？”小女孩好奇地看着扶栋身下的轮椅，似乎想要试一试，看得出扶栋以前对她很好，所以她在扶栋面前很放松。
“我，”扶栋清了清嗓子，近乎温柔地道，“我很忙……”
办公室中，李女士看着直播画面上正在研究轮椅轮子的小女孩叹气：“她年纪太小了，已经把我们教她的话给忘光了。”
本来是想让小孩子试试劝扶栋回头是岸的，结果小孩子忘记了自己的任务。
屠文：“本来就不靠谱。”
杨思觅：“如果是想达成让小孩感动他的目的，现在已经达成了。”
“嗯。”戴梁梓道，“看得出他出现了比被拷打时更大的情绪波动。”
屠文：“……”
戴梁梓继续道：“不过这点波动没用，他这种人是不会因为这点感动就改变的，否则他也不会成为恐怖分子。”
杨思觅：“你们可以想办法把这个波动放大。”
“没错。把他逼到极致，这点感动说不定也够用了。”屠文起身往外走。
很快，他出现在直播画面中，戴梁梓站起身：“他怎么跑过去了？他想干什么？”
直播现场的扶栋也被吓一跳，他反射性地想把孩子拉到自己身后，但他手臂上扣着束缚带，动不了。
屠文快步走到轮椅旁，伸手去拽小女孩的胳膊，程锦拦住他，但被他用力推开，他还对旁边的两特警道：“给我拦住他，别让他碍事。”
两特警就又把程锦往后推了两步。
没了阻碍，屠文成功地把小孩拽到自己身边，捏住她的脖子，威胁地看向扶栋：“炸弹在哪里？”
扶栋惊愕不已：“……你，放开她！”
屠文收紧手指，小孩子呼吸不畅，哇哇大哭，屠文紧盯着扶栋，喝问：“炸弹在哪里？！”
“……”被拦在后面的程锦思绪混乱，屠文正在掐小女孩的脖子？“你疯了吗？快放手！”
扶栋也受到了非常大的冲击，他非常慌乱：“你，你们……”
“让开！”程锦和两特警发生了肢体冲突，但特警们坚决不让步，还劝程锦，“你冷静一点……”
“说，炸弹在哪里？！”屠文继续收紧手臂，小孩已经哭不出声了，脸憋得紫红。
扶栋在轮椅上拼命挣扎，大叫：“你住手！住手啊！”
现场气氛极度混乱，情绪极度激烈，大家理性全失，互相吼叫，仿佛都疯了。
“在哪？！”屠文掐着小女孩的脖子把她提离地面，小女孩的两条小腿在空中乱蹬，很快便不动了。
扶栋目眦欲裂，飞快且磕绊地说出了一个地址：“富丽区，旧，旧州路81号……”
屠文松开手，特警们也停止阻拦程锦，程锦冲过去接过小女孩，但小女孩已经不会动了，也没呼吸了……
“别急。”杨思觅过来了，开始给小女孩做急救，片刻后，小女孩咳嗽着恢复了呼吸。
小女孩被专人带走照顾，扶栋被送回审讯室，程锦被杨思觅带走。
二楼和一楼一样，也没有装修，很空旷，房间里只有简单的桌椅和行军床，比监狱的房间还简陋。
程锦看着粗糙的水泥墙面，道：“如果那小孩出事了呢？”
接着他冷笑着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应该会算成是意外事故吧。”
杨思觅没说话。
程锦道：“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杨思觅还是沉默。
过了会儿，程锦改变了语调，低沉但温和地道：“抱歉，不关你的事，我不应该冲你发脾气。我也应该想到的，我，想得太浅了。”
杨思觅走到他面前，把他拉到行军床旁，推他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下，握住他的手，抚摸他手背上的一块红痕——先前和特警发生冲突时弄的，道：“更不关你的事。”
“不，是我让他们把小孩带过来的，”程锦颤抖了一下，沉重地叹气，“我当时在想什么啊……”
杨思觅：“你想帮忙，也帮上了忙，他说出了炸弹所在的位置，这个结果是好的。”
“……”但过程不对，程锦现在心中充满负面情绪，胸腔都快爆炸了。
“我也有错，没有早点提醒你。”杨思觅轻声道。
他原本打算直接让程锦避开那些他无法接受的审讯场面，但没想到最关键的那场审讯没有在审讯室中发生，而是在公开的走廊上完成了……屠文还挺有创造力，不是，是挺能搞事的……
程锦压了压自己的情绪，握了下杨思觅的手：“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那个小女孩是你救活的。”
杨思觅看看他，道：“屠文不是真的想伤害那小女孩，他是看到了可以让扶栋开口的时机，当然，他太冲动了，他应该计划更周密一点，先和大家商量好，保证小孩的安全。”
程锦摇头：“犹豫就可能会错过时机，而且就像戴梁梓说的那样演出来的终究是假的，可能会骗不过扶栋……所以他用我的真实反应来衬托他的残忍，让扶栋畏惧他，相信他真的敢杀人……”
看程锦开始站在屠文的立场上说话，杨思觅不禁问：“你不会欣赏起了他吧？”
“……怎么可能？”程锦无力看向他，有点恼火为什么这个时候他的注意力还能跑偏。
杨思觅也反应过来了，眼下的气氛不适合关心那种小事，他若无其事地回到正轨上：“我知道你的意思，虽然过程出现了失误，但结局还可以。处理恐怖袭击事件都是这样：结果最重要。”
他这算是在帮屠文说话，反正刚确认过对方在程锦那儿印象为负，他说句“公道话”给对方加几分也加不成正，反倒是能让程锦好过一点，这是有利无弊的事。
程锦想起初见戴梁梓时对方说的那个词，他低声道：“不择手段。”
“别想了。”杨思觅道，“这工作已经结束了，我们走吧，去查我们的案子。”
“结束？”程锦神色一凛，然后仿佛刚清醒过来似的，道，“还没结束，炸弹还没拆除，现在什么时候了？”
他身上没手机没表，往四周看也没有时钟，他起身直接往外走，没管杨思觅。
杨思觅跟上他：“别急，时间足够，这里的所有时钟都调快了，我让调快的。”
“哦。”程锦没有表现出惊讶，这会儿他没心情夸奖杨思觅。
“你知道？哪里露馅了？”杨思觅把责任往外推，“戴梁梓的执行能力不行。”
程锦：“不关他的事，是直播屏幕上的时间和时钟上的时间对不上，扶栋看不到那屏幕，不影响什么。”
一楼墙上的时钟是12：20。
戴梁梓对程锦道：“快了40分钟。”
也就是说现在是11：40。下午一点发生爆炸，所以说他们有80分钟的时间可以用来拆弹。
戴梁梓：“特警队和拆弹组已经过去了，现在正在疏散人群。”
程锦点头，他看到了，大屏幕上正在进行拆弹行动直播：那地方是栋办公楼，炸弹被放在了7楼的一套空办公室中……
旁边椅子上的屠文边打呵欠边继续说时间的问题：“所以你们把扶栋放出审讯室既是让他去见那女人，也是为了让他看时间，想让他在‘一点’快到时告诉我们地点？他以为一点到了自己赢了，但其实一点还没到。”
戴梁梓：“是有这个想法，不过你提前解决了问题，非常好。”
“有一个人觉得不好。”屠文似乎很困，又打了个呵欠。
程锦知道他是在说自己，但不想理他，就没出声。
戴梁梓直接当没听到屠文那句话，道：“你去休息吧，炸弹拆了我让人告诉你。”
屠文摆手：“不，我等着。”
杨思觅开口：“那小女孩现在怎样？”他是替程锦问的，他知道程锦应该想知道那孩子的情况。
戴梁梓看了眼杨思觅，然后目光又扫过程锦，道：“她没事，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在照顾她。”
程锦还想知道扶栋的情况，不过他不想说话，便自己看向四周，很快便在右侧墙上的一块屏幕上找到了审讯室那边的直播。
扶栋被固定在他的老座位上，这会儿没人拷打他，但他没有闭上眼睛休息，而是睁着眼睛在发呆，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一些表情像游鱼一样悄然凑近水面又迅速潜回深处。
“思觅，”程锦低声道，“你看看扶栋的状态对不对。”
杨思觅和戴梁梓闻言都看向审讯室那块屏幕。
屠文：“你未免也心太软了——”
程锦烦躁地皱眉，打断他：“你闭嘴。”
屠文：“……”
杨思觅：“是有问题，从他的表情来看，他现在非常有活力。”
“活力？”戴梁梓看向他，示意他进行详细解释。
屠文有些在意，但克制住了。
“愤怒、轻蔑、激动，”杨思觅研究着扶栋脸上的表情，道，“你们确定他说那个地址是对的？”
屠文猛地坐直：“什么？！”
戴梁梓看向拆弹直播屏幕，同时接通现场，询问这次行动的负责人：“确定炸弹是真的吗？”如果地址是假的，那就是说他们被耍了，那儿没有真炸弹。
负责人回复：“确定是真炸弹，正在疏散人群，已经准备好了拆弹。”
戴梁梓松了口气，同时看向杨思觅。
杨思觅：“肯定有问题，最可能是炸弹有问题。”
程锦赞同地点头。
戴梁梓又看向直播屏幕，片刻后他切换通话连上同现场的一个炸弹专家，然后让对方把那个炸弹的详细情况告诉自己。
两人快速用专业术语进行勾通，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动。
屠文快速地抖着腿，睡意早不知道飞哪去了。
程锦看着屏幕上那个被放大的炸弹，上面的倒计时非常醒目，那串数字正在不停地跳动，现在显示还有一小时零九分钟。
“那个倒计时是真的吗？”程锦问。
戴梁梓顿了下：“得拆开炸弹才知道，昨天的爆炸是下午一点发生的。”
程锦：“那么，扶栋是个讲信誉的人吗？我觉得不是。就算他是，他应该也不会和我们讲信誉。”
“所以他可能和我们一样也玩了时间游戏？”戴梁梓看向杨思觅。
杨思觅：“可能。”
“……”到了戴梁梓做决断的时候了，大家都看着他，他稍微想了下，下达命令，“留下一个人拆弹，其他人立刻撤离现场。”
又对被他点名留下的那位拆弹专家道：“尽快拆弹。”
“是。”
大家盯着拆弹专家的动作，看着他查看那些线路，然后剪断其中一根，没问题，剪对了，片刻后他又剪断了另一根，这次也是对的。
“最后一根了。”拆弹专家又拿起一根线，语气故作轻松地这么说了句。
戴梁梓也故作轻松地道：“嗯，悠着点剪——”
专家抬起拿着钳子的手，这时，屏幕黑了，连线断了。

第173章 黑云压城11
十几秒后，指挥中心重新与拆弹现场连上线。
对面汇报，拆弹失败，炸弹爆炸了。
现场画面被传回指挥中心，从楼底往上看，7楼的窗户全部被炸碎了，黑烟和火光从失去了防护的窗户中不断往外冒。
戴梁梓冷静地叮嘱对面：“尽快找到拆弹人员以及尽快灭火。”
再几分钟后，对面汇报，已经找到了负责拆弹的那位拆弹专家，他牺牲了。
拆弹专家虽然穿了防爆服，但在距离炸弹太近的情况下，内脏和机体组织会被炸弹爆炸时产生的巨大冲击震碎，防爆服保不了命，只能保全尸。
办公室里一片静默，戴梁梓转身往外走：“杨思觅，你来一下。”
他脚步有点不稳，程锦不禁看向了他的腿。
杨思觅看向程锦，程锦轻推他跟上，自己也跟上。
屠文最后看了眼直播屏幕，也跟着往外走。
离开大办公室，穿过走廊，戴梁梓走进了一个带窗户的小会议室中，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程锦拉着杨思觅在小会议桌旁坐下，屠文最后一个进门，他用脚把门关上。
戴梁梓：“杨思觅，你去见一下扶栋。”
程锦垂眸，10分钟之前他都会阻止，但现在不能阻止了。
杨思觅也没拒绝，只道：“可以，但谁都不能干涉我。”
“我不干涉你。”戴梁梓回头看他，又看了眼程锦。
程锦：“……”
看完程锦，戴梁梓的目光转回杨思觅身上：“你现在就去，程锦留下。”
杨思觅看向程锦，程锦微微点头，杨思觅：“我很快回来。”
开门出门，杨思觅的脚步声走远。
“我也去看看。”屠文也离开了。
房间中只剩下了戴梁梓和程锦，戴梁梓离开窗边，也在会议桌旁坐下。
“就差一点了。”戴梁梓叹着气道。
程锦知道他说的是拆弹的事：“不是差一点，是差了一个小时，扶栋把炸弹时间提早了一个小时，他这么做是为了预防自己经受不住拷打说出炸弹所在位置。”
“他调快了一个小时，我只调快了40分钟，差20分钟。”戴梁梓道，“如果我也调快一个小时，拆弹就能成功。”
程锦摇头：“炸弹会在12点爆炸，我们放他出来时已经快到‘12点’了，如果调快了一个小时，那时钟就会显示超过了12点，但我们却都表现得像没事人一样，那立刻就露馅了，他也就不会说出炸弹所在位置。”
戴梁梓沉默。
程锦：“我觉得那个小女孩对他没那么重要，他是认为我们一定来不及拆弹，所以才会顺势告诉我们炸弹所在位置。”
戴梁梓想了一下，觉得有道理，但还是道：“本该来得及的，再努力压缩一下时间，本该来得及的……”
“可能这么说会有歧义，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你已经尽量把损失降低了。”程锦先前打算对戴梁梓敬而远之，但这会儿没忍住，还是越了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戴梁梓看向他，片刻后道：“最受不了这些的人应该是你，结果却让你在这里安慰我，抱歉啊，你没事吧？”
程锦：“……没事。”
戴梁梓没说什么，伸手掏出药盒，不等他打开，程锦便道：“少吃点。”那药是精神类药物，有副作用。
戴梁梓欲言又止，不过最终没说什么，也没打开药盒，而是把它揣回了口袋中。
两人没有一直呆在小会议室中，过了会儿便回大办公室了。
杨思觅却一直没从审讯室出来，屠文倒是回办公室转了一圈，他一副老油条样，说杨思觅不让他旁观，他没事干只能闲逛。
杨思觅那边，他关掉了监控，并且禁止别人旁观。要是放在不久之前，戴梁梓是不会允许的，但现在可以了，只要杨思觅不把人弄死，随便他怎样，戴梁梓甚至希望他下手重一点。
在审讯室里呆了40分钟后，杨思觅出来了，审讯室里的监控终于被接通了，戴梁梓立刻让人把监控视频转到他的个人电脑端上。
程锦走到他身旁，从视频上看，扶栋的身体还是完整的，也是干净的，没有明显的外出血，不过精神状态一般，看起来像是极度怕鬼的人刚被人从鬼屋里拖出来，但这是正常的，毕竟杨思觅是去审他的，不可能给他带去如沐春风的感受。
程锦松了口气，虽然他已经做好了看到血淋淋现场的准备——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但他其实还是不太希望其他人看到杨思觅的那一面，杨思觅可能不在意，但他不希望杨思觅被人畏惧。
屠文：“看来今天他很克制啊，他有好一阵没动手了吧，手生了吗？”
程锦皱眉，戴梁梓沉默地关掉实时监控视频。
屠文：“诶，你别关啊，让我再看看。”
戴梁梓没理他。
很快，外面传来脚步声，然后杨思觅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身上很干净，没有出汗，浅色的衣服上没有一丝血迹，不过能闻到一点消毒水味，这就是他从审讯室带回来的唯一痕迹了。
“他怎么说？”戴梁梓问。
杨思觅：“他知道越临近爆炸时间我们会对他进行越严酷的拷打，他怕自己会招供，所以就把爆炸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这样他挨过拷打的概率会更大。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耍我们，想证明他比我们更厉害。”
“他是故意‘卡点’告诉我们炸弹位置的？”
杨思觅：“是。如果不是时钟显示马上就要到爆炸时间了，让他放松了神经，就算那小孩被掐死他也不会松口。”
“哐当”一声，屠文暴躁地踢了一下旁边的椅子。
戴梁梓开口：“他会说出地址也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那小孩在他心中肯定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程锦把手放到杨思觅背上，提醒他不要再“挑事”。杨思觅便沉默着没有说话。
屠文看了看戴梁梓，把脸上的暴躁压了下去。
“他有同伙吗？”戴梁梓继续问杨思觅。
杨思觅：“有，但他在现实中只接触过其中两人，那两人现在都出境了，不在国内。”
戴梁梓又问了一些更具体的情况，程锦在旁边等着，待他们说完后，问：“还有下一个炸弹吗？”
杨思觅：“他说没有了，他只制作了两个炸弹。”
“那就好。”程锦松了口气。
戴梁梓也放松了一点。
“那这次工作就到这里结束了？”屠文有点怀疑，“会这么简单吗？”
戴梁梓皱眉：“你闭嘴。”
“……我这是合理质疑。”屠文双手叉腰，扫一眼旁边的程锦，“你们谁再叫我闭嘴，我就对他不客气。”
程锦没接茬，但心中莫名：戴梁梓叫你闭嘴你看我干什么。
这时，有个工作人员突然紧张地喊：“那个号，又发布了新的威胁通知，还是明天一点！”
“什么？！”戴梁梓急忙往那边走。
屠文：“……我就说没这么简单。”
电脑屏幕显示，恐怖分子那个网络账号，又发布了一则新的炸弹威胁，说明天一点会再发生一场爆炸。
戴梁梓看向杨思觅。
杨思觅道：“他说他只制作了两个炸弹，不像在撒谎。”
程锦帮他说话：“现在是一点，在今天的一点发布明天一点的爆炸预告，发布这个信息的人可能喜欢规律的时间。扶栋没这个特点，从昨晚那则预告的发布时间来看，他像是随手就把预告给发出来了。还有，昨晚找到的扶栋拍的那个视频中也只说了两个炸弹。”
戴梁梓露出思索神情：“是存在疑点。”
屠文起身：“我去找他确认一下。”
程锦：“等一下！”
屠文停下脚步看向他。
程锦迟疑：“你……”
杨思觅：“别担心，他不会再去掐那小孩，那种办法只能用一次，再来第二次对方不会再上当。”
“……”屠文边往外走边道，“对，这次我会换成那个女人。”
程锦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那么说的，但不管是不是……都阻止不了。
进入审讯室，走到扶栋的椅子前，屠文不急着说话，而是先打量扶栋。
扶栋精神萎靡，身体方面，好像胖了，不，应该是肿了，胳膊上的束缚带都勒进肉里去了，但查看卡扣，发现还在原来的位置，并没有缩小。
“他对你做了什么？”屠文问。
“你不知道？”扶栋用对抗的语气反问。
屠文抱起胳膊：“他关了监控，而且不让人观看，我本来以为他会搞得非常血腥，结果并没有，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好像也不好过。”
扶栋没说话，杨思觅没有拷打他，只是在他身上试验了一下他自己发明的一套针灸法，那滋味比拷打更令人痛苦，拷打是可预料的肉体疼痛，那个针扎得人连骨头缝里都疼，脑子深处也疼，自己的脑子像是变成了一碗正在被搅拌的豆腐脑。
屠文没有追问，毕竟他来找扶栋是有要紧事的：“你先前用来发布炸弹威胁的那个号刚刚更新了，说明天一点陆州会再发生一次爆炸。”
扶栋明显愣住，然后恍然：“你在诈我吧？”
“你在装傻吧？”屠文道，“事实就是有人用那个账号发布了新预告。”
扶栋看看他，然后否认：“不是我发的。”
屠文：“不是你预先设定好时间，让它现在发布出来的？”
“不是。”
屠文扯开嘴角：“我怎么就不信呢？”
“……”
既然不信，那肯定要用手段把对方的真话逼出来。
经过半小时的拷打折磨，扶栋松了口，他表示要他招供可以，但他只愿意和程锦说。
屠文让人去叫程锦。
程锦听到扶栋主动提出想见他，自然是同意了去见对方，但杨思觅不同意。
杨思觅：“别去，他不知道第三个炸弹的事。”
程锦：“还是去吧，我去见见他，看他会怎么说。”
“他们那种人报复心很强。”杨思觅道，“你猜我们这里所有和他接触过的人中他最恨谁？”
程锦迟疑：“我吗？”
“就是你。”杨思觅道，“你不断向他示好，但并不是真的想帮助他，假装好意让他去见旧情人，其实只是为了彻底摧毁他的意志。”
程锦：“……”
“这只是他的想法，他不了解你，所以看错了你。”杨思觅道。
“也没看错，我的确只是想让他把炸弹的位置说出来。”程锦道，“就算他最恨我，我去见他也不会怎样吧？最多也就是被他骂几句？”
“不一定是骂你。”杨思觅没有过多解释，只道，“就算只是骂你也不行，凭什么要被他骂？”
“……”程锦觉得自己承受能力还可以，被骂几句不会怎样。
“如果你坚持要去听他骂你，那我跟你一起去，他骂你一句，我就砍掉他一只手。”杨思觅说话的语气很平常，但他的神色看起来非常认真。
“胡说什么……”程锦既愕然又着急，这两天杨思觅一直表现得很好，就算是刚才去审扶栋，也很有分寸，怎么现在反倒突然暴露“本性”了？
旁边的戴梁梓出声：“行了，从现在开始你们俩谁都别再进审讯室了。扶栋总共就两只手，在我们的工作完成前，得保证他的基本健康。”
他转头对过来传话的特警道：“告诉扶栋他想见的人现在不在这里，他有要求就同屠文提。”
特警回到审讯室，向屠文和扶栋转达戴梁梓的话。
扶栋：“他真的不在这里？”
屠文冷哼：“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或者关心一下你的老情人。”
扶栋沉默片刻，道：“我想见她一面。”
“谁？你的老情人？”还是程锦？
“嗯。”
“可以。”屠文道，“但你要先把明天那个炸弹的位置说出来。”
“我要先见她。”
“不，先说炸弹位置。”
“……”
两人僵持了一阵，扶栋退让：“我可以先告诉你们是哪个区。”
“你说。”
扶栋却又道：“能先让我坐起来活动一下吗？我的手脚失去了知觉。”他现在是半躺的姿势，整个人被捆在椅子上。
屠文看看他，自从杨思觅来过一趟后，他像发面一样，整个人越来越肿，已经给他放松过一次束缚带了，但现在又勒紧了。
屠文干脆替他解开了手上和脚上的束缚带，只留下了腰上的。
“谢谢。”扶栋活动了一下手脚，道，“东珠区。”
“东珠区哪里？”
“我想先见甘桂枝。”
“先让你通过视频见她一面。”屠文怕扶栋见过人又开始嘴硬，所以不打算一次性满足他。
扶栋同意了：“好。”
屠文交代外面大厅中的工作人员去办这个事，这时，扶栋突然探身抓向一旁的推车，屠文马上一脚把推车踢得滑到一边，但扶栋还是抓到了一把手术刀，他抓着那把小刀把它指向屠文。
守在一旁的特警立刻拔出枪瞄准扶栋。
屠文赶紧道：“别开枪！”
扶栋的手肿得很厉害，再加上指头都是烂的，他抓刀抓得颤颤巍巍的，他大吼：“你们都退后！”
“你别紧张。”屠文完全不觉得他有能力用那刀伤人，“你看显示屏，你马上就可以见到甘桂枝了。”
“是吗？”
“是的。”屠文的脚尖轻轻点地，准备等扶栋分神去看显示屏时，便抢下那把刀。
墙上的屏幕很快亮起来，甘桂枝出现在画面上，扶栋看向屏幕，屠文趁机去夺他手中的刀，扶栋缩手，看似只是躲避，实则却反手割向了自己的脖子——
红色液体霎时如水管爆裂般地喷溅而出。

第174章 黑云压城12
屠文赶紧给扶栋止血，同时大吼：“叫救护车！”
他们这儿虽然准备了医护人员和基础的医疗设备，但没有准备手术室，动不了手术。
一刻钟后，扶栋被救护车拉走。
戴梁梓看看半身浴血的屠文，道：“你先去收拾一下，然后我们谈谈。”
“现在就谈！”屠文气势汹汹地道，“让扶栋拿到刀是我的责任，但杨思觅也有责任：他去见过扶栋后扶栋才不想活的！”
程锦皱眉：“你不要信口开河，并没有迹象显示这点。”
杨思觅：“他是想激怒我让我揍他，好借受虐的方式来缓解心中的负面情绪。”
“……”屠文气得想揍杨思觅，程锦立刻挡到杨思觅身前，同时旁边那些特警也敏捷地拦住了屠文，就像先前屠文掐小女孩脖子时他们拦住程锦那样。
“行了，你先去收拾一下。”戴梁梓加重语气，并示意特警们协助一下屠文。
屠文被拉走，戴梁梓示意其他人也散开，只留下了程锦和杨思觅：“扶栋那情况，就算被救活，暂时也没法对他进行审讯了吧？”
程锦和杨思觅都没接话。
戴梁梓自己又道：“不但没法审了，还得防止他在医院里再次自杀。他自杀前说明天那颗炸弹在东珠区，你们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
杨思觅：“不是。”
程锦补充：“他应该不知道第三颗炸弹的情况，但不排除他猜对了区域。”
不过就算炸弹真的在东珠区，范围也还是太大了，很难找到它。
戴梁梓：“那就还是先重点查一下东珠区。”
稍后，洗过澡换过衣服的屠文重新出现在大家面前，虽然还沉着脸，但看起来已经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几人来到小会议室中，坐下后，戴梁梓从口袋中掏出药盒，程锦又劝他：“少吃点。”
“我不吃。”戴梁梓道，然后把药盒推给了屠文。
程锦：“……”
看着屠文吃下两颗药，程锦回想起先前自己同戴梁梓“谈心”的场景，当时戴梁梓也掏出药盒，然后被他劝住了，他现在严重怀疑当时戴梁梓不是自己想吃药，而是想问他要不要吃点药。
不知道是不是程锦的心理作用，吃过药后的屠文看起来真的放松了一点。
“现在的重点是找到明天那颗炸弹所在的位置。”戴梁梓没提扶栋的事，直接开始说接下来的工作，“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你们之前不是认为明天那炸弹是扶栋的同伙放的？”屠文道，“那就找出他的同伙。”
戴梁梓点头：“在找。”
程锦想到个事：“之前扶栋或者他同伙在网上说他们在多个重要公共场合放置了炸弹——这事是假的？”
“是假的。”戴梁梓道，“各单位已经检查过了，没发现有炸弹，连可疑物品都没发现。恐怖分子只是想制造恐慌。”
程锦：“现在网上舆论是什么情况？”
戴梁梓：“还好。”
虽然又发生了一次爆炸，但这次没有普通人死亡，那位拆弹专家的牺牲没有公开，关于此次事件的报道也被禁止了，所以民众根本不知道发生了恐怖爆炸袭击——先前商场那次他们也不知道，就算是现场被疏散的那些人，也只以为那是一场火灾，至于爆炸声，那是因为某家公司违规在办公楼内存放了易燃易爆物质。
屠文不耐烦地道：“市民们又不傻，虽然网上不让讨论，但各个公共场合的安检变严了，他们肯定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东西。”
“嗯，但现在才刚进行严格安检一天，对于他们来说，这不算什么。”戴梁梓道，“总之，目前情况还好，你不要太紧张。”
屠文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
程锦心道，让戴梁梓来当总指挥除了他懂炸弹之外，大概最重要的考量就是他情绪稳定，而且似乎是那种压力越大越稳得住的类型，不过也是，这毕竟是个能和弄断自己腿的“仇人”友好相处的人，内心肯定是非常强大的。
戴梁梓：“我在想要不要见见孔宜。”
屠文先看了眼杨思觅，然后才问戴梁梓：“让他来这里？”
“不，”戴梁梓道，“我去见他，我自己去就行，你们休息一下吧。”
没人说话，会议室内出现了真空式沉默，程锦赶紧开口打破这种异常氛围：“我打算和我同事开个线上会议，看他们在平洋那边是否有新进展。”
戴梁梓：“我也参加。”
程锦自然不会拒绝：“好的。”
“我也想听一下，”屠文道，“但我想保留随时离开的权力。”
程锦：“……没问题。”
换到有线上会议功能的大会议室，座位多了选择也就多了，程锦和杨思觅仍是挨着对方坐下，戴梁梓与程锦之间隔了一个座位，屠文干脆坐到他们仨对面去了。
程锦打电话给游铎，问他们有没有空一起开个会。
“有空的。”游铎那边同其他人说了一下，然后回复程锦，“我们现在在外面，马上回车上。”
10分钟后，两边开始连线，起初有点不顺利，只有声音没有图像，游铎在对面远程指导程锦要怎么操作才能把图像弄出来。
“老大，你怎么只打电话给游铎啊？”小安的声音传过来，“你本来应该打给叶子姐的，现在为什么改打给游铎了？既然你都打给他了，那怎么不打给我呢？”
“游铎记性好，能把事情说得更清楚。”叶莱道。
步欢吐槽：“又不是让背书，记性要多好？”
韩彬：“嗯。”
戴梁梓和屠文没料到特案组的人这么活泼，都看向了程锦。
程锦：“等我先把这个东西弄好……”
“我来。”戴梁梓走过来接手。
“咦？”小安问，“老大，除了你和杨老师，还有别人在啊？”
“嗯，还有这边的两个同事也在。”程锦简单地说了句便接上了之前的话题，“打电话给游铎是因为他最了解情况，之前我让他帮我查过一些东西。”
这时戴梁梓连好了视频，小安等人出现在了前方的屏幕上，他们几人正挤在一块儿，应该是都揍到了电脑前，不过从他们或坐或站的姿势来看，他们租的车其实还挺宽敞的。
“你们那边能看到我们吗？”程锦问。
小安他们纷纷道：“能看到。”
程锦替他们和戴梁梓、屠文互相介绍了一下，然后问他们：“之前游铎说你们找到了一个认识扶栋的人，他告诉了你们一些扶栋在平洋的情况，那人是什么人？”
步欢：“是扶栋的前同事。”
扶栋的那位前同事叫苏雄，他和扶栋当过半年同事，他脸皮厚自来熟，所以和扶栋混得挺熟的，不过他也只知道扶栋的一些基本情况，像是扶栋出国时期都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要回国、业余时间都在干些什么之类的隐私他就不清楚了。
“老大，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找到这个苏雄的吗？”小安问。
程锦：“不知道。”
“是他找到我们的！”小安兴致勃勃地揭开答案。
程锦：“……”
叶莱比较善解人意，没有继续考验程锦的耐心，主动解释：“苏雄认识孟霜野。”
孟霜野因为要做外国劳工专题报道，就动用人际关系四处寻找合适的外国劳工采访人，然后就有朋友把苏雄介绍给了她，说苏雄工作的公司经常招收外国劳工。
之后孟霜野在苏雄的牵线之下采访到了几个外国劳工。
孟霜野失踪后，警方四处调查情况时，苏雄主动接触警方并向他们提供了自己知道的信息。
游铎：“老大你让我查扶栋，我一查，发现他工作过的公司和苏雄现在工作的公司疑似是同一个大老板，我就去问苏雄认不认识扶栋，然后苏雄告诉我以前他们是同事。”
“这个苏雄有把扶栋介绍给过孟霜野认识吗？”戴梁梓问。
游铎愣了下，道：“他们不是在同一个时间段认识的，苏雄和扶栋是同事是前年的事，苏雄和孟霜野认识是最近几个月的事。”
“哦。”戴梁梓又问，“那孟霜野有可能认识扶栋吗？”
游铎：“不知道，至少苏雄没有介绍他们俩认识。”
“孟霜野仍然下落不明？”程锦问。
叶莱接话：“是的，现在有几种猜测：她可能遇害了，她可能被绑架了，还有一个可能是她出国了。”
步欢补充：“这边出国很容易，打个摩的突突几下就出国了。”
程锦迟疑：“偷渡吗？”
还是步欢：“正常情况下大家肯定都会办证，但要偷渡应该也有办法。”
程锦点头：“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有！”小安道，“半个月前孟记者采访过的一个外国劳工现在联系不上了，没有查到他的出境记录，也找不到他人，他像是和孟记者一样失踪了。”
“哦？”戴梁梓有点感兴趣，“把他的资料发过来，我让人查一下。”
程锦道：“你们查到的其他资料也发我一份。”
“好呀。”
又聊了一阵，会议结束，程锦和戴梁梓聚精会神地看起了资料，屠文瞟了眼他们，起身离开会议室，走到门口后，他冲杨思觅勾了勾手指。
杨思觅不动。
屠文干脆出声：“杨思觅你能来一下吗，有点事想问你。”
程锦和戴梁梓同时抬头，看看杨思觅，又回头去看屠文。
“不要打架。”戴梁梓道。
屠文透过反光的镜片和他对视：“我保证不先动手。”
戴梁梓点头，然后看向杨思觅。
程锦摸摸杨思觅的手腕：“好好相处。”
“好。”杨思觅答应了，起身往外走。
屠文在前面带路，杨思觅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走到审讯厅门口，屠文推门进去，因为没有嫌犯，所以这会儿审讯室里没人，既然不需要看管嫌犯，所以大厅里也没人。
杨思觅也走进大厅，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
屠文走到单向玻璃前，玻璃后面的审讯室中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他转身看向杨思觅：“你是不是在扶栋自杀之前就知道他想死？”
杨思觅：“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他可以放心地去死了。”
屠文皱眉：“他的什么目的？”
“他负责的两个炸弹都成功爆炸了——这个目的达成后，他死得越快受的苦就越少。”杨思觅用一种“这不是很简单吗”的语气道。
屠文：“所以你确实知道他会自杀。”
“他在程锦面前自杀，程锦会受不了，你们又无所谓。”杨思觅道。
“……”屠文怒道，“我怎么就无所谓了？”

第175章 黑云压城13
杨思觅若有所思地打量屠文，但没说话。
不过屠文还是被激怒了：“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杨思觅：“我在想你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这么脆弱。需要心理辅导吗？”
屠文跳过杨思觅说的什么脆弱，把注意力放到后半句话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替我辅导？你还是放过我吧。”
杨思觅没说什么，就像他本来就只是顺口一说。他不再看屠文，而是望向四周，很快锁定了他感兴趣的区域：茶水区。
那边的东西没有被收拾走还在原位，杨思觅走过去拿起水壶，先清洗干净再装水烧水，又取出一个一次性杯子，把茶包放到杯子里。
屠文跟过去：“我也要一杯。”
杨思觅：“自己动手。”
屠文无语，自己伸手拿了个一次性杯子，粗暴地把茶包丢进去。
两人站在那儿等水煮开，屠文道：“没想到你还会做家务，你以前不是那种得给你在脖子上挂一个大饼的人吗？”
其实倒也没到那种程度，但以前杨思觅的确对食物没什么兴趣。
杨思觅：“以前我觉得思维更有趣，现在我觉得体验也很有趣。”
屠文嗤笑：“程锦把你从个人世界中拉出来了，让你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
杨思觅：“是这样。”
“……”屠文嘲讽不成，反倒把自己搞得很难受。
水很快煮开了，屠文提起水壶，先给自己那个杯子倒上水，再看一眼杨思觅替他也把水给倒上，心道自己可不像杨思觅那么小气，没有半点同事爱。
看着水气袅袅的茶杯，屠文的心绪稍微平稳了一些，他开始说正事：“为什么不提醒我扶栋会自杀？”
“他只是有自杀的可能，并不是一定会自杀。”杨思觅道，“你自己没想到吗？”
“……”屠文道，“他很冷血很自负，先是自投罗网来受虐——他没有逃跑而是等我们去抓就等同于自投罗网；
“然后不管怎么审他都扛下来了，他把自己看成了主导者，我们只是他实现理想的工具人。所以，我本以为他不会自杀，至少不会主动自杀，要自杀也是被自杀——逼我们杀死他。”
——例如在拿刀袭击屠文时被旁边的特警开枪打死。所以屠文才会在扶栋拿到刀后，立刻叫特警不要开枪。
杨思觅：“你高估了他承受肉体痛苦的能力，他又不能切断自己的痛觉神经，总会有承受不住的时候。
“另外还出现了两个他意料之外的情况，一是第三个炸弹，这个炸弹的出现让他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这是个他不知道的计划，他被他的同伴排除在外了；
“二是甘桂枝母女的出现，他多少对她们有点感情，不愿意看到她们被杀死在自己面前。”
屠文皱眉：“他为什么会痛到肉体承受不了，不得怪你吗？”
“我又没打过他，打他的人是你。”杨思觅理直气壮地道，“掐小女孩脖子的也是你。”
“……”屠文被气得不行，“因为活都是我在干，哪像你，什么都不干，结果倒是什么错都没有！”
杨思觅：“程锦不是帮你们干了很多活？”
屠文无语至极：“……我一跟你说事，你就秀恩爱，有对象了不起吗？”
杨思觅看看他，道：“程锦是很了不起。”
屠文：“……”
茶没那么烫了，杨思觅端起来喝，程锦要在这儿，肯定会很惊讶，原来没加奶没加糖的茶杨思觅也能喝，事实是杨思觅确实会喝原味的茶，离开程锦后他挑剔的毛病会自愈一大半，再离程锦远一点，他可能会像屠文刚才说的那样对食物失去兴趣。
屠文也端起杯子喝茶，苦涩的茶水中和了他的部分烦躁。“事情还没完，扶栋还不能死。”
杨思觅：“他是还没死。”
“我是说你本应该更负责任，不让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的死活不重要，”杨思觅道，“他已经没用了。”
屠文哑然，半晌后道：“或许他是没用了，但在事情完结前，他得活着。”
杨思觅自顾自地喝茶。
“我发现大家都看错你了。”屠文道。
杨思觅没接话，像是对别人如何看待自己没兴趣。
茶水飘出的水气在屠文的眼镜上凝结出了一层水雾，遮盖住了他的视线，他道：“很多人觉得你很疯狂，做事不顾后果甚至是容易失控，但其实不是的，你很理智，无比冷血的那种理智，你在人前表露出来的部分其实全都经过了精心计算。
“你展示自己的强大能力是为了让人敬佩你仰视你，那能给你带来很多便利，而你暴露出疯狂的一面也是因为那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你要别人畏惧你疏离你。你想要的和常人不同，大家没有看明白这一点，所以误认为你疯狂不可控。”
杨思觅看向屠文：“所以呢？”
屠文放下杯子，摘下眼镜，擦拭镜片上的水雾，道：“就是很惊讶你其实是这样的人。”
杨思觅无所谓他怎么想，没有反驳他也没有肯定他，只道：“无聊，我要走了。”
屠文摆手示意他自便，不过还是吐槽了他一句：“对你来说只有程锦不无聊吧。”
杨思觅倒也没立刻就走，他又重新泡了两杯茶，并加入了足量的糖和奶——奶是奶粉，这里没有新鲜牛奶。
屠文看着他的动作：“你居然不但学会了做家务，还学会了搞这种东西……”
杨思觅：“我是有生活的人。”
屠文很扎心，这是说他只有工作？“讲点武德，不要动不动就秀恩爱！”
杨思觅带着奶茶回到大会议室，这会儿只剩程锦还在这儿，戴梁梓已经离开了，他毕竟是总指挥，很忙。
程锦看着杨思觅带回来的奶茶，心道还好戴梁梓走了，要不多少会有点尴尬——奶茶没有戴梁梓的份，他还不能把自己那杯给对方，因为杨思觅肯定会不高兴。
“谢谢。”程锦接过奶茶，尝了点，很甜，“屠文找你做什么？”
“聊天。”杨思觅道，“扶栋自杀让他压力很大。”
“哦。”程锦犹豫一下，问，“具体聊什么？”
“说我冷血，叫我不要秀恩爱。”
程锦：“……”什么鬼，“冷血”和“秀恩爱”分开说他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放到一句话里他实在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杨思觅垂眸看向桌上的平板以及电脑，程锦随之转移注意力，看着平板和电脑上的资料道：“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去一趟平洋。”
杨思觅抬眼：“去干什么？”
程锦：“查一下孟霜野失踪的原因，我觉得她的失踪可能和扶栋加入的那个恐怖组织有关。”
“哦。”
程锦又道：“不过还是再等等吧，等戴梁梓先查一下那个失踪的外国劳工是怎么回事。”
——先前游铎他们说孟霜野在平洋采访过的一个外国劳工前一阵消失了，疑似是失踪了。
“嗯。”
程锦：“我还想见一下甘桂枝。”
见甘桂枝得经过戴梁梓的允许，程锦和杨思觅一起去找戴梁梓。
此时戴梁梓正在同屠文说话：“没打架吧？”
屠文：“当然没有。我们一起喝了杯茶。”
戴梁梓对他们的喝茶活动不感兴趣，专注于自己感兴趣的点上：“你们解开矛盾了？”
“我跟他又没矛盾。”屠文道，“只是大家做事的态度不同，我认真负责，他很不认真很不负责，所以我看不惯他。”
戴梁梓心道，你算得上认真，但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很负责？
不过他知道说出来可能会影响对方的工作积极性，便忍住了没说，只是问：“那你说服他改变态度了？”
屠文：“怎么可能，但我已经想清楚了，他改不改变无所谓，我们不要去管他，有事跟程锦说，让程锦去管。”
“嗯。”这点戴梁梓早就知道，要不他就不会邀请程锦一起过来了。
这时，程锦和杨思觅推门进来，戴梁梓和屠文便默契地结束了先前的话题。
程锦提出想去见一下甘桂枝，戴梁梓点头：“好。老赵，去安排一下，把人带过来。”
甘桂枝此刻正在陪伴她女儿，她们被安排在旁边建筑楼内的套房中，那边的房子是装修过的，里面什么都不缺，除了自由。
10分钟后，程锦和杨思觅在审讯室里见到了甘桂枝，她眼睛红肿，应该是因为女儿受伤的事哭成这样的。
坐下后，杨思觅先开口：“你女儿受伤的事我们很抱歉，扶栋提出想见她，我们以为他很喜欢你女儿……没想到会变成那样。”
程锦无言，杨思觅说得像是那小女孩的伤是扶栋造成的一样，难怪他要抢先开口……要是换程锦自己来说，肯定说不出那种话，也就达不成某些效果。
甘桂枝又惊又疑，难以置信地问：“他，他为什么要伤害圆圆？”
杨思觅摇头：“等他状态稳定后，我们会安排你们见一面，到时你自己问他吧。”
他没有直接把事往扶栋身上栽，但甘桂枝反而觉得他可信，她脸上的惊疑很快被愤恨压了下去：“男人都一样，在外面都是怂货，只会欺负家里的女人！”
程锦想，她这应该是把扶栋和她自己老公归类到一起了。
在外面看直播的屠文对旁边的戴梁梓道：“没想到杨思觅嘴上功夫也这么厉害，三言两语就把这对野鸳鸯给拆了。”
戴梁梓沉默，他是见识过杨思觅的口才的——他体验过杨思觅的审讯，杨思觅的审讯并不是单靠酷刑，而是还结合了问话技巧，他当时不认识杨思觅，不知道杨思觅是去救他的，杨思觅也丝毫没有给他暗示……
那是一场真正的审讯，他被折磨到崩溃时，想过自杀，只是没找到机会，死不成，就只能屈服了，所以他招供了。
这件事只有他和杨思觅还有在场的几个恐怖分子知道，不过那几个恐怖分子都死在了之后的武装行动中，所以只剩他和杨思觅知道，杨思觅没有对第三人说过这事，至少当时没有，现在应该也没有，因为程锦不像是知道当年的事。
审讯室内，程锦问甘桂枝：“扶栋以前是怎样的人？”
甘桂枝看了看他，道：“他以前对我不错，不过，我刚到我老公家时，我老公和婆婆他们也对我不错，但后来就可劲地使唤我，我赚钱养家还要被他们看不起……如果我和扶栋在一起了，时间长了应该也会这样……”

第176章 黑云压城14
程锦想听的其实不是这些，不过还是耐心地听甘桂枝说完后才继续询问扶栋当时的情况。
甘桂枝情绪低落，但没有抵触，配合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只是她对扶栋的了解都是日常生活方面的，并且着重于两人能共情的那部分，例如扶栋十几岁时父母双亡，她也是，扶栋二十来岁就背井离乡，她也是……
程锦：“扶栋出国期间都去过哪些国家？”
甘桂枝：“我不记得了，是几个经常打仗的小国家，那边很乱，天上会掉炸弹，还会被抢劫，他说他被人抢过好几次，后来就搞了把枪，和抢劫的人对射，非常惊险……”
程锦猜测扶栋跟她描述对射场景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强大，甘桂枝这种打小就无依无靠的人最容易被扶栋塑造的那种强大男人形象所吸引。
审讯室外，屠文道：“她说的几个打仗的小国家应该是伯利那边的几个国家。”
戴梁梓：“嗯。”
屠文：“扶栋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接触到极端组织并加入了他们。”
审讯室中，程锦继续听甘桂枝讲述扶栋的国外冒险经历，听完后把话题引回国内，然后打开平板让甘桂枝看孟霜野的照片：“你见过她吗？”
甘桂枝点头：“见过，她说她是做自媒体的，姓孟，让我叫她孟姐。”
虽然看起来年纪差不多，但实际上孟霜野比甘桂枝大好几岁。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听说我是国外嫁过来的，就说要采访我，说是要写文章。”甘桂枝道。孟霜野愿意付她采访费，并且不要求她露脸，她就接受了采访。“我就见过她那一次，和她聊了差不多得有两个小时，聊完她就走了，后来没再找过我。”
程锦：“你们那次采访是什么时候的事？”
甘桂枝算了下时间：“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程锦立刻想到另一个被孟霜野采访过的人，对方是外国劳工，半个月前接受完孟霜野的采访后失踪了，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程锦翻出那人的资料，把照片拿给甘桂枝看：“认识这人吗？”
甘桂枝摇头。
程锦道：“他是扶栋的同事。”
甘桂枝还是摇头：“我不认识扶栋的同事。”
杨思觅凑到程锦身边看了眼平板，道：“他叫尹余，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程锦霎时反应过来了，扶栋这种危险分子通常情况下肯定很警觉，不会让周边人参与自己的私生活，所以不太可能会让甘桂枝见他的“亲朋好友”。
但是，由于两人关系特殊，扶栋有一定概率会在某些过于放松的时刻嘴巴不牢靠泄漏一些信息，甘桂枝还是有机会知道一些东西的，但她本人大概率意识不到。
甘桂枝迟疑了一下，还是摇头。
“听过类似的名字吗？”杨思觅又问。
这次甘桂枝道：“扶栋曾说起过一个叫鱼佬的人，是他在国外认识的，那人很会吃鱼。”
甘桂枝是摆小吃摊的，对各种吃食比较感兴趣，扶栋便同她聊过一些和吃有关的人和事。
程锦：鱼佬？尹余？一个听起来是外号，一个是名字，两者很相似吗？
“会吃鱼是指喜欢吃鱼？”杨思觅状似好奇地问甘桂枝。
“喜欢吃，而且很懂吃，吃得出好坏。”
杨思觅：“吃鱼的美食家？”
甘桂枝点头：“扶栋说他长了根猫舌头。”
程锦：“这个鱼佬来过国内吗？”
甘桂枝表示不清楚，没听扶栋说过。
审讯室外，屠文道：“扶栋和尹余是生疏的同事关系，和鱼佬好像比较亲近，感觉鱼佬是恐怖组织同事的概率更大。”
据扶栋的前同事、孟霜野的熟人苏雄说，尹余和扶栋其实没有在同一家公司工作过，但是他们工作的公司属于同一个大老板——虽然法人不是他，但像苏雄这种公司老员工都知道他才是公司真正的老板。
两公司互相之间有业务往来，所以员工们互相都见过，扶栋和尹余也就互相认识，但两人接触不多，看起来不熟。
戴梁梓：“他们俩之间到底谁是恐怖分子只有扶栋本人清楚了。”
“如果两人都不是呢？”屠文道。
戴梁梓没接话，“是”才值得继续讨论，“不是”不值得说。
屠文又道：“不知道扶栋脱离危险了没。”
戴梁梓：“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医院没来通知他人死了，那就是还活着。
审讯室中，程锦问甘桂枝：“孟小姐和扶栋认识吗？”
甘桂枝愣了下，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把两人放到一起说：“我不知道，我就见过那位孟姐一次。”
晚些时候，和甘桂枝聊完，程锦和杨思觅离开审讯室同戴梁梓、屠文汇合，程锦问戴梁梓：“你觉得尹余和孟霜野的失踪相似吗？”
戴梁梓道：“有相似的地方，孟霜野是突然失踪的，尹余消失得也很突然，没有办理离职，租的房子没退，里面东西还在，但他本人没再在公共场合出现，也没有出境记录，我已经让人去联系他在他国内的熟人了，看他们是否知道他的下落。”
程锦：“也要查一下那个鱼佬。”
戴梁梓点头，是要查，但对方很可能在国外，甚至是外国人，并且还是不起眼的“普通人”，所以应该会很难查。
程锦：“你们说鱼佬和尹余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屠文感到意外：“这倒也是个思路……”
戴梁梓倒是也往这个方向考虑过，道：“不好说，不过两人有一个共同点：尹余是外国人，鱼佬是扶栋在国外认识的，可能也是外国人。晚点看看能不能查到两人的更多共同点。”
“嗯。”程锦又倒回去说孟霜野和尹余，“孟霜野的身份没问题吧，她应该是无辜的，应该和恐怖分子没有交集？至于尹余，一种可能是他是无辜的，他失踪是被失踪，还有一种可能是他是恐怖分子，他的失踪是主动失踪。”
“孟霜野没问题——目前没有查出她有问题，不过她和孔宜很熟，”戴梁梓看看时间，“我差不多该去见孔宜了。尹余的情况，再等等消息吧。”他说完转身往外走，他这是准备出门了。
程锦还有话没说完，便跟上了他：“我在想我要不要去趟平洋。”
“去平洋？”戴梁梓偏头看向程锦，“去做什么？”
程锦：“查孟霜野和尹余失踪的事，如果他们的失踪和恐怖分子有关，那就可以把对方找出来。”
“哦。”戴梁梓沉吟着道，“他们的事有人在查，你同事、当地警方还有我的人都在查。你么，我觉得还是一动不如一静，来回奔波既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你要是想做更多事，想拓宽思路，那不如跟我一起去见孔宜。”
后头的屠文看向杨思觅。
戴梁梓也回头看向杨思觅，征询他的意见：“程锦跟我一起去见孔宜可以吧？”
杨思觅没有直接回答，只对程锦道：“给我带冰淇淋。”
程锦微愣：“你不一起去？”
“他们有别的事。”戴梁梓道，“屠文，你们去看望一下扶栋吧。”
很明显，这是他临时想出来的“别的事”。
程锦：“……”
乘车离开指挥中心，直走，穿过十字路口，再直走，穿过一座桥，路边变得繁华起来，能看到很多行人，同时也能看到每个路口都有穿警服的人在守着，看来这个城市现在进入了警戒状态。
“以前来过陆州吗？”戴梁梓问。
程锦：“来过一次，路过过几次。”
两人聊起记忆中的陆州与现在的陆州的差别。
汽车减速，程锦看了眼，前方到路口了，是红灯。
戴梁梓道：“大约还需要一刻钟。”
“到孔宜家？”
“嗯。”
“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地方吗？”程锦问。
“嗯？”戴梁梓看看程锦，“应该没有。”
程锦把话挑明：“他和杨思觅是不是……关系不好？”
“我不知道，他们应该没有往来，只是互相认识。”
程锦点头。
戴梁梓又道：“不管他们关系如何，都不影响你跟我去见他，我们找他是为了公务。”
孔宜居住的小区看起来挺高档的，并且地段也不错。
程锦问：“他现在住的房子是他自己的吗？”
“是，他经济条件不错。”
孔宜住的是一楼，有院子，不过院子里只种了几棵树，没种花草，也没有打理。
窗户全部拉上了暗色窗帘，从外面看不到屋里的情况。
不过人肯定是在家的，戴梁梓有安排人盯着这里，确定屋主这会儿没有出门。
按门铃，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过来应门：“谁？”
“我，戴梁梓。”
门被打开，一个中等个子的男人出现在门后，门内的光线较暗，门外是明亮的，男人站在门后像是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他头发偏长，乱糟糟地披着，很有艺术家气质，他上半张脸上戴着黑框眼镜，下半张脸上有明显的胡渣，估计得有好几天没刮了。
“进去说话吧。”戴梁梓道。
孔宜沉默了两秒才从门边退开，让戴梁梓和程锦进屋。
屋内昏暗，戴梁梓把手伸向开关，把灯全部打开。
程锦看向孔宜，对方皱着眉眯起了眼睛，应该是不适应强光，接着他发现，对方脸上有一些疤痕，先前光线昏暗他没注意到，现在光线明亮起来后，那些疤痕变得很明显。
程锦立刻便想起了他看过的杨思觅剥人脸皮的视频——
那个视频中的另一位主角和孔宜一样个头不高，但他看视频时没能看清楚对方的相貌，因为对方满脸是血。
“你在看什么？”孔宜皱眉看着程锦。

第177章 黑云压城15
换个人用这种算不上礼貌的语气和自己说话，程锦肯定会冷淡地回应对方，或者干脆不予回应，但面前这个人是杨思觅曾经的“被害人”，那就得特别照顾了。
程锦温和地道：“孔先生你好，我之前看过你报道的新闻，所以对你比较好奇。”
孔宜仍然皱着眉：“是吗？我报道的什么新闻？”
“你在国外报道的那些新闻，印象最深的是你采访国外贩毒集团的那系列新闻报道，很佩服你的行动力。”程锦看孔宜的资料时去补看了一些他以前的报道，看时发现有些新闻自己以前是看过的，只是当时的注意力放在了事件上，没有记住记者是谁。
“我的行动力？”孔宜有点疑惑。
程锦：“嗯，敢想敢做。”人会产生各种想法，但能够实现自己想法的人并不是那么多。
孔宜看了看他，没说什么，转身往里走。
程锦心道，他没有问自己是谁，要么是不关心，要么就是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谁。
唉……程锦也往里走。
客厅有些乱，沙发前的茶几上放满了酒瓶，粗略一看，得有二三十个。
戴梁梓打量孔宜：“你酗酒？”
“没有，偶尔喝一杯。”孔宜看了眼那些酒瓶，“只是一直没收拾。”
程锦观察茶几台面，挺干净的，没有落灰，也就是说不是一直没收拾，那些酒瓶也不是长期积攒下来的，而是最近喝空的。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孔宜问戴梁梓：“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要当面说？”
戴梁梓：“这么多年没见了——”
孔宜打断他：“得了，我们没那么熟，有话直说。是孟霜野的事吗？”
戴梁梓便顺势问：“她同你联系了吗？”
孔宜：“没有。如果她联系了我，你们会不知道？”
他的意思是对戴梁梓来说，监控他的手机和电脑很容易。
戴梁梓：“那我们为什么来找你，你应该也知道。”
“不是因为孟霜野失联的事找我，那是因为恐怖爆炸袭击？”孔宜皱眉，“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戴梁梓：“你一直在关注恐怖爆炸袭击相关的信息？”
“就发生在身边，很难不去关注吧？”孔宜道，“普通市民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能不知道吗？”他的眼界毕竟和普通市民不同，能猜到陆州现在是什么状况。
戴梁梓从带来的手提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打开扶栋的照片给孔宜看：“认识吗？”
孔宜摇头：“不认识，这是谁？”
“恐怖分子。”
“……”孔宜神色变幻，最后在即将发火的边缘刹住了车，“你怀疑我认识他？难道他曾在我周围出现过？”
“他租住的房子和你的一套房子在同一个小区。”
孔宜皱眉：“我的哪套房子？”
居然有多套房产，程锦算是知道他的经济条件有多好了。
戴梁梓关掉扶栋的照片，打开地图，把那个小区位置标记出来给孔宜看。
“那房子我投资失败了，一直想出手一直没人买。”孔宜道，“我最近一次去那个小区至少是在半年前。”
戴梁梓不语。
孔宜烦躁地扭头看向自己沙发后头，程锦看过去，看到了那个方向的墙边有个酒柜，不过孔宜没有起身去拿酒，他很快便收回了自己渴望的目光。
“我不认识照片上那个人，更不知道他为什么租住了那个小区的房子，我已经戒掉了以前那种冒险的生活，现在我不会再对那种危险人物感兴趣了。”
他在从事新闻业时采访过极端组织也就是恐怖组织，但他的新闻职业生涯自遇到杨思觅后便结束了，当时他花了一年的时间呆在医院中，反复地动手术，无尽的疼痛……伤好后，他没回电视台，而是选择了离职。
戴梁梓：“我们查过你的通话记录，每个月你都会接到一两次来自平洋的电话，已经持续两年多了。”
程锦看向戴梁梓，他不知道这个事。
孔宜疑惑地道：“你有没有搞错？”
“没有。”
孔宜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有人连续两年多每个月都从平洋打电话给我？我怎么不知道？谁打的？为什么要从平洋打？平洋打来的电话究竟有什么问题？”
戴梁梓从包里取出一张打印纸递给他。
纸张上列出了每个月打给孔宜的电话号码，孔宜拿着那张纸起身离开客厅，戴梁梓起身跟上他。
程锦没跟过去，而是走到视野最好的地方观察起了四周，这套房子除了客厅、厨房、卫生间，还有三个房间，孔宜和戴梁梓进入的那个房间是书房，书房对面是卧室，书房旁边靠里还有一个房间，但门关着，看不到里面。
孔宜和戴梁梓很快便从书房出来了，孔宜手上拿着一个手机，他的目光在手机和那张纸之间来回移动。
“我想起来了，这些都是广告电话，我接到这种电话大多数时候都会马上挂断，还有些时候懒得接会直接按掉。”
戴梁梓道：“有三次你和对方聊了很久。”
“……”孔宜道，“当时我很无聊，就和他们聊着玩。这很正常吧？有一些人就是会和打诈骗电话的人聊天啊！平洋打来的广告电话到底有什么问题？”
戴梁梓：“这些电话号码都是同一家公司的，孟霜野失踪前曾用这家公司的一个号码给程锦发过信息，刚我给你看的照片上那人曾在和这家公司关系很近的公司工作过。”
程锦有点愣住，难怪戴梁梓怀疑孔宜。
孔宜也愣住，他看看戴梁梓又看看程锦：“也就是说，这些从平洋打来的电话，和恐怖分子有关？你们抓到那人了吗？——照片上那人。”
戴梁梓：“你觉得呢？”
“我觉得什么？”孔宜绷着脸道，“我就想说，如果你们抓到了他，那有没有问他为什么要陷害我？”
戴梁梓：“陷害你？”
“绝对是他陷害我！”孔宜语速飞快，“我根本不认识他，更想不到呆在国内还会遇见恐怖分子！”
戴梁梓：“我们还在问他，先过来看看你有什么话要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希望你们快点把事情查清楚。”孔宜迟疑地瞄了眼程锦，又看回戴梁梓，“杨思觅，还没和那人聊过？”
程锦无言，看来孔宜很认可杨思觅的聊天才能。
戴梁梓完全不露口风，只道：“还在聊。”
此时，孔宜口中的杨思觅正和屠文在医院看望扶栋。
杨思觅原本不想去，但屠文道：“你好像当程锦的面答应了要去吧？”
杨思觅：“我没有。”
屠文：“没反对就是答应。”
杨思觅：“不是。”
两人无聊地争执了一阵，最终还是一起出门了。
他们到达医院时，扶栋的手术已经完成了，现在人在ICU中。
医生说他基本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他那伤好起来慢，头几天得注意观察。
“可以进去看他吗？”透过门上的小窗望着病床上的扶栋，屠文问。
医生：“可以的。”
杨思觅没兴趣，对屠文道：“我不去，你去。”
“为什么要我去？”屠文也不太想进去，因为很麻烦，得穿隔离衣之类的。
杨思觅转身：“那回去吧。”
屠文不得不叫住他：“诶，等下，我去就我去！”
这事就像合租室友打扫卫生那样，谁更受不了脏谁就得干更多活。
穿好全副设备后，屠文进入ICU，走到病床旁，低头看向扶栋。
扶栋没有完全昏迷，他处于一种有轻度意识的状态，微睁着眼睛，似梦似醉。
“麻醉还没过？”屠文试探着问，“扶栋，你的同伙是谁，叫什么名字？”
扶栋眼皮微动，似乎要醒过来了……
突然，他的身体抽搐了下，然后他猛烈挣扎起来，脖子上的纱布迅速变红，医疗警报声大响——
医生急忙冲进来进行急救。
屠文脸色阴郁地离开ICU，问杨思觅：“你是不是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杨思觅：“有一定概率。”
屠文大脑中的神经被扯断了一根——
然后两人打起来了。
门外忙着打架，门内忙着救人。
病人的情况稳定后，医生从ICU中走出来，怒斥打架的两人：“要打出去打！”
打架活动暂停，杨思觅拂平衣服上的皱褶，屠文捡起自己摔坏的眼镜，把它抛进垃圾筒中，然后边整理头发边冲医生微笑：“医生，病人没事吧？”
“……还要观察。”医生板着脸道，“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哪个部门的，但你们最好注意一点，我们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你们不要随随便便就给搞死了，你们要是不想让他活，那就赶紧把人拉走！”
“还活着就好。”屠文的笑容变得灿烂起来，“你们都辛苦了，谢谢你们！”
戴梁梓和程锦绝对想不到两人只是去看个病人就能打一架，他们还在同孔宜聊天，聊的话题逐渐趋向于日常。
戴梁梓问孔宜最近在赶什么稿，吃饭怎么解决，是自己做吗，喜欢吃什么，喜欢吃鱼吗？
程锦观察着孔宜的反应，对方多少有些不耐烦，不过更多的是焦虑——任谁和恐怖分子扯上了关系都会焦虑。
戴梁梓突然伸手拿出手机，程锦心想应该是有电话或者信息过来了，果然戴梁梓随后便起身：“你们先聊着，我去处理点事情。”
他离开客厅走向大门方向。
“……”程锦看向孔宜，发现孔宜也在看他。
大门那边传来开门与关门声。
程锦微笑，准备开口说话，但孔宜抢先道：“你和杨思觅是什么关系？”

第178章 黑云压城16
程锦反问：“你是从哪里知道我的？”
孔宜：“孟霜野说起过你们。”
程锦心道，看来孔宜和安全部的人不熟，只是曾经发生过交集，事后没有保持联系。“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孔宜沉下了脸，“跟你们这些人说话怎么这么费劲？一句话能绕十八个弯，一个小问题也要搞得像我在打听机密一样。”
程锦只是想试探他知道多少，倒没想到会惹恼他。程锦干脆直接告诉他：“我们是情侣关系。”
“……哈？”孔宜怀疑自己听错了。
“情侣。”程锦重复了一遍。
孔宜疑惑地打量他：“你们都是男的，不是，你们能谈办公室恋爱？”
“我做的是普通工作：查案子。这次参与到戴梁梓这边的工作只是例外。”程锦道，“做普通工作的人应该一般不会限制办公室恋爱。”
“哦，是吗……”孔宜似乎震惊过度，还没完全回神。
程锦：“你为什么想到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孔宜看了看他，道：“我听孟霜野说你们在查案子，我很奇怪杨思觅居然会跑去查案，我想不通是怎么回事，后来孟霜野说你们关系似乎很好，我便猜测他转行可能和你有关，但没想到你们在谈恋爱……”
程锦没说什么，他和杨思觅的关系是私事，虽然没有隐瞒的必要，但也没什么好同别人聊的。
不过孔宜很想聊：“你为什么会喜欢他那种人？你了解他吗？”
程锦想了想，道：“形容一个人智商高，善意的说法是聪明，恶意的说法是狡猾，以此类推，一个没有重大缺陷的人，在善意的目光中，会是一个拥有很多优点的人。”
“行吧，看来你是了解他的，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孔宜的脑袋往后靠到沙发靠背上，半仰着头看向上方，感叹，“你对重大缺陷的定义比一般人宽泛很多。”
“……”程锦心道，没想到孔宜在面对他这个和杨思觅关系密切的人时情绪还挺稳定，不过从他的人生经历来看，他的确是个非常厉害的人，否则也不能去采访国际贩毒集团和极端分子，这么强大的人，现在却似乎变成了一个酗酒的宅男，挺可惜的。
过了会儿，戴梁梓回来了，而且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那几人穿的是便装，但程锦知道他们都是武警特种部队的人，戴梁梓这是打算抓孔宜？是收到了什么新信息吗？
孔宜也察觉到了不对，他皱眉看向戴梁梓。
戴梁梓问：“你认识江宝量吗？”
“不认识，他是谁？”
“一个平洋人。”戴梁梓把手机屏幕朝向孔宜，让他看上面的照片，“你和他拍过合照。”
照片拍摄的是一面照片墙，放大细看，全是名人合影，每张照片上都有一个共同的壮实中年男人，他便是江宝量，是个喜欢和公众人物合影的商人。
孔宜皱着眉想了一会儿，道：“我不记得我和他合过影。他是……恐怖分子？”
程锦看向戴梁梓，只听对方道：“孟霜野就是采访完他公司的员工后失踪的，你每个月都能接到的营销电话也是他公司打出的。”
孔宜摇头：“我真的不记得他。他怎么说？他是怎么认识我的？”
戴梁梓不答，而是告诉他那张照片的大致拍摄时间以及地点。
孔宜回想了片刻，恍然：“哦！我有印象了，那是去年3月的事，当时我和朋友在外面吃饭，吃完想结账时餐厅告诉我有人替我结账了，那个替我结账的人就是江宝量，我想把钱还他，他不收，说是看过我的书，希望我给他签个名，最好还能合个影，我同意了。”
戴梁梓：“你们互留了联系方式？”
“加了好友。”孔宜拿起自己的手机，翻找社交软件的通讯录，但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可能已经被我删了。”
戴梁梓朝他伸手，他看看戴梁梓，把手机放到戴梁梓手上。
戴梁梓手上有江宝量的联系方式，很快便从几百个人中把他搜索了出来，点开聊天框，他和孔宜没有聊过天，点开他的朋友圈，他还挺喜欢发朋友圈的，但看起来没有异常。
“你跟我们走吧。”戴梁梓对孔宜道。
“理由呢？怀疑我和恐怖分子有某种联系？”孔宜板着脸道，“要我主动跟你们走，那你就把证据拿出来；要是想抓我，那随你的便，反正我也反抗不了。”
戴梁梓看看他，转头对那几位特警道：“把这搜一遍。”
特警们快速散开，前往各个房间。
“……”孔宜气得涨红了脸，但没有阻止，因为知道阻止不了，他快步走到酒柜旁，开了瓶高度酒，直接对着瓶口往嘴里灌。
戴梁梓过去把酒瓶抢下来，两人发生了拉扯，酒泼洒出来，把戴梁梓的西装打湿了一大块。
程锦赶紧走过去，先扶住脚步有点不稳的戴梁梓，再把孔宜拉开，孔宜像是酒瘾发作了，手抖得很厉害，并且还急迫地想要再次靠近酒柜，拉都拉不住，程锦只好把他按到墙上。
孔宜挣扎间，脸上的黑框眼镜掉到了地上，戴梁梓弯腰捡起，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觉得羞耻吗？”
“……”孔宜挣扎得更加厉害，程锦只得更加用力地按住他。
戴梁梓：“不让你喝酒倒不是我怕你喝死，是怕你喝醉了没法清醒地回答我问题。”
程锦：“……”
虽然程锦觉得戴梁梓的话有些过分，不过倒是对孔宜有效，他不挣扎了，不知道是力气耗尽了，还是不愿意继续在戴梁梓面前丢脸了。
他的手也不再抖了，看起来情绪恢复了稳定。
程锦便放开了他。
戴梁梓拿着孔宜的眼镜和那瓶被洒掉大半的酒回到沙发旁，把它们放到茶几上，回头看孔宜：“过来坐吧。”
“你当这是你家？这是我家。”孔宜走到自己先前的位置旁坐下，仰靠在沙发上，骂了句脏话，“每次遇到你都没好事。”
戴梁梓：“抱歉。”
程锦没去沙发那边，他对特警们的搜查更感兴趣。
走到书房门边，看到里面的情景后他知道书房旁边的那扇门为什么关着了，因为那个房间和书房合并到了一起，孔宜把两个房间打通了，在里面放满了书架，看起来像个小型图书馆。
特警小心翼翼地打开墙边的一个个箱子，结果里面装的都是书。
其他房间的搜查也进行得不顺利，都没有找到危险物品。
沙发那边，戴梁梓道：“今天中午我们的一个人被炸死了。”
孔宜看向他：“节哀。”
戴梁梓：“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我已经说了，要么你拿出证据来，要么你直接抓我。”孔宜道，“很遗憾你的人牺牲了，但又不是我害死的，我凭什么要被你道德绑架？”
把整套房子搜完，特警们回到客厅，冲戴梁梓摇头。
孔宜冷笑：“没把我的东西翻乱吧？”
戴梁梓对特警们道：“把他带回车上。”
孔宜：“……”
孔宜被戴梁梓安排到特警们的车上，至于戴梁梓自己，仍和程锦一起乘坐来时那辆车。
汽车往小区大门方向开，戴梁梓对程锦道：“那张照片是你同事发过来的，他们很能干。”
江宝量是扶栋的前老板，他除了做的生意不十分合法外，倒也没有其他问题。
不过叶莱他们还是决定查一下他，他们的思路是：孟霜野可能发现了江宝量在做非法生意，江宝量怕她曝光自己，所以就想办法让她失踪了。
——那个失踪的外国员工尹余很可能也是因为相同原因失踪的。
游铎建议：“可以找苏雄帮我们。”
苏雄是扶栋的前同事，也是给孟霜野介绍外国劳工的“中介”，他很配合警方的调查。
叶莱：“他已经帮了我们挺多了，难道你怀疑他还有所隐瞒？”
“不是，我是觉得可以说服他给我们当卧底，帮我们去打探江宝量的情况。”游铎道。
“哟，你是游铎吗？”步欢打量他，“你变异了？居然学会了打坏主意。”
游铎：“我这么说是有根据的，苏雄坐过一年牢，罪名是诈骗，他帮公司收别人钱，结果被对方告诈骗，公司那边把责任全部推到了他身上，所以他被判了刑。他对公司以及公司真正的老板肯定有怨气，我觉得我们能够说服他替我们做事。”
苏雄和扶栋只当过半年同事的原因就是他坐牢去了，等他坐完牢出来，扶栋早就离开平洋去陆州了。
“我有个不懂的地方，他坐牢前就在那家公司工作，那坐完牢为什么还要回去？”小安问。
步欢：“老板许诺了他好处？”
“也可能是他想报复——他之所以回去工作就是去当卧底收集证据的。”韩彬道。
步欢看看他又看看游铎：“今天你们俩的脑回路串到一块了啊。”
游铎：“如果他本来就是去当卧底的，那就说得通他为什么这么积极配合警方了。”
“我觉得有道理。”叶莱道，“那我们联系苏雄，和他谈谈吧。”
叶莱和步欢去和苏雄谈。
苏雄果然不抗拒帮他们做事，不过他说：“虽然我一直对江总忠心耿耿，还为公司坐过牢，但江总还是防着我，在我面前一直很小心，从来没有说漏过嘴——没有在我面前谈论过他做过的那些违法的事。
“因为他不是公司法人，所以只要他不承认公司是他的，那公司的违法行为就同他无关，不管谁坐牢都不会轮到他去。”
“他应该不是特地防着你，他是防着所有人，你要是想听他说话，那得先给他创造一个能够随便说话的环境。”步欢道，“例如桑拿房，或者游泳池里。大家都脱光了，他不用担心你是不是正在用手机录音。”
苏雄愣了下，问：“不能带手机那我要怎么录音？”
步欢心想，看来他是真想把他老板给扳倒，被韩彬给猜中了。“你可以想办法带根录音笔进去。”
苏雄：“衣服得脱掉，怎么带录音笔？”
“我们会替你想办法。”步欢道，“你先跟我们说说你们老板的情况。”
苏雄便把所知道的情况都说了一遍，重点说了下江总路子很广，认识很多名人，他把偷拍的名人照片墙拿给步欢和叶莱看：“这是他挂在办公室里的照片，全是和名人的合影……”
和苏雄聊完，叶莱立刻打电话给程锦，想把资料共享给他。
但程锦和戴梁梓出门了，没接到电话，资料便由戴梁梓那边的人接收了。
陆州，载着程锦和戴梁梓的汽车开出小区，开到宽阔的街道上。
程锦：“江宝量和恐怖分子有联系吗？”
“目前没查到。但他当过扶栋的老板，公司还长期招收外国劳工，还有外国员工失踪了，综合来看他比孔宜还可疑。”戴梁梓道，“我已经让人去找他谈话了。”
“你真的觉得他可疑？那为什么没有早点找他谈话？”程锦还是觉得相比江宝量，戴梁梓更在意孔宜。
戴梁梓：“我们查过他，他不像恐怖分子，他是那种不关心政治一心只想搞钱的人，并且他还不太聪明，没办法合法搞到钱，只能靠违法。”
“那孔宜像恐怖分子？”程锦问。
戴梁梓沉默片刻后道：“孔宜不管是智商还是情商都很高，他有能力设计复杂的陷阱。如果你撞进了类似的事情中，我也会怀疑你。”
程锦无言，这是夸自己也属于高智商高情商人群？
“对了，杨思觅和屠文打架了。”戴梁梓用一种让我们来聊一下轻松话题的语气说。
程锦神经绷紧：“没事吧？怎么打架了？”
戴梁梓简单说了下医院那边的特警向他转告的情况，最后总结：“他们俩只是打闹了一下，扶栋没事。”
程锦：“……”
突然，前面司机的对讲机响了，里面传出声音：老刘，快叫戴老板看窗外。
戴梁梓和程锦立刻分别看向自己那边的窗外，外面的空中在往下飘纸片，戴梁梓让司机靠边停车。
其实这路段应该不能停车，但司机立刻便听从命令把车拐到路边，靠边停下。
三人下车，看到左前方的空中有架无人机在盘旋，无人机下方吊着一个框子，空中以及地面上的传单式纸片便是从那个框子中飘出来的。
司机捡起一张传单，看了看正反面，然后立刻把它递给戴梁梓。
那传单裁成了百元纸币大小，一面印着百元纸币的纹样，另一面印的是宣传文字，但不是广告，而是恐怖分子的威胁公告：
如果政府不能满足他们的几点要求，那么明天一点陆州将会再发生一场大爆炸。
程锦看向四周，有很多人在捡传单，他心道，舆论要控制不住了。

第179章 黑云压城17
这时司机手上的对讲机里传出声音：“戴老板，得先疏散下方的人，才能把那东西打下来。”
对讲机那头的人是孔宜所在那辆车上的特警——他们的车就停在前方20米开外的路边，他们车上工具齐全，有对付人的真枪也有对付无人机的干扰枪。
但这条街道属于比较繁华的地段，车多人也多，无人机被打下来后砸车上还好，就怕砸到人。
“等一下。”戴梁梓回到车上，拿起平板电脑，打开地图，快速定位到这条街，然后他拿出手机，接通一个电话，道，“替我封锁掉静河大道致纯大厦路段。”
车外的程锦闻言看向街道两头，片刻后，不管是左车道还是右车道都只看得到车开出去，看不到车开进来，那些车都被拦在了路口对面——应该是交通部门把红绿灯调成了红灯。
很快这段街道上的车便都开走了，只剩那些纸币传单寂寞地铺在空荡的路面上。
路边的行人们察觉到了异样，疑惑地看向街道两端。
程锦仰头看向空中，那架洒传单的无人机盘旋的范围包括了人行道区域，这样的话，是不是还是没法把它打下来？
他正想着，便看到那无人机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摔到了没有车的街道上。
——特警效率极高地把它给打下来了。
接下来该回收传单了，戴梁梓叫武警队过来收拾，又叫舆情监控组的人注意关注舆论。
武警们来得很快，不到五分钟就赶到了。
他们开始收拾洒了半条街的传单，路边的一些行人也加入到了捡传单的队伍中，没加入的也主动上交了自己之前捡的传单。
看事态被控制住了，戴梁梓严肃的脸稍微放松了一点，他走到一旁翻看那架摔残的无人机。
司机跟过去，问：“控制这架无人机的人有没有可能就在附近？”
戴梁梓：“这款无人机的原装版的活动半径在20公里以内，但它被改装过，可能现在能够飞更远，不过它加装了小电扇和吊篮，重量增加了不少，稳定性应该也变差了一些，不经过仔细检测不好说它现在究竟能飞多远。”
旁边正在观察四周的程锦闻言回头，心道戴梁梓果然是搞技术出身的，看问题的角度与常人不同，至少与自己不同。
他道：“控制无人机的人应该是在附近，一个挂着吊篮的无人机太醒目了，飞得越远被发现的风险越大。”
戴梁梓看向他：“嗯，你说得对。”
不过就算能确定对方就在附近，也找不到人，因为往四周看去，全是建筑。
“好像只能把附近这些建筑里的人都筛查一遍了。”戴梁梓问程锦，“你有什么想法吗？”
程锦摇头，这种调查就是体力活，最好不要取巧，否则很可能弄巧成拙。
“得再多调点人过来。”戴梁梓打电话叫人。
待戴梁梓打完电话，程锦道：“我想到个事，你说那台无人机被改装过，那对方就是个懂技术的人，他具体懂的是哪方面的技术呢，是机械技术还是计算机方面的技术？”
戴梁梓思索片刻后道：“应该都懂一些。”
程锦：“什么人会懂这些知识？懂这些知识的人的家里会有哪些东西？是不是可以根据这方面的特征筛选出嫌疑人？”
“嗯？”戴梁梓似乎在走神想别的事情，顿了下才道，“可以的。对方应该拥有比较齐全的改装工具与相关书籍，他的电子设备应该也会比较高档以及专业——”
正说着，他的思绪突然瞬移到别的地方：“他或许能够做出威力比较大的炸弹。”
程锦反应很快：“因为他懂技术？”特案组众人的思维经常也很跳跃，他已经习惯了。
“比扶栋做的那两个炸弹的威力更大？”程锦从口袋里掏出之前捡来的传单，上面说明天一点会发生一场爆炸。“费了这么大劲做宣传，应该是想搞场大爆炸。”
戴梁梓也看向程锦手上的传单：“他懂技术，也懂策略，他知道他们发到网上的公告被我们屏蔽掉了，所以就用这种方式来进行宣传，目的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制造混乱，现在只是开始，高潮将发生在明天中午一点。”
程锦补充：“如果他讲信誉。”
戴梁梓沉默，片刻后望向四周的建筑：“不知道他跑了没，我们得仔细查一下。”
过了会儿，戴梁梓道：“我去看看孔宜，你一起去吗？”
程锦：“好。”
特警们的那辆车上，孔宜正扒着车窗在看外面，连车门被拉开的声音都没能吸引他回头。
戴梁梓：“好看吗？”
孔宜：“好看，很具观赏性，像一场大型的拾金不昧真人秀表演。”
程锦既无语又觉得他的说法很形象，那传单的一面是纸币图样，捡它是有点像在捡钱，先前有那么多路人去捡传单应该也是以为那是钱。
“你们处理危机的效率挺高的。”孔宜道。
戴梁梓：“让你失望了吗？”
“关我什么事？”孔宜终于转回了头，“我和恐怖分子没关系，如果看起来有关系，那肯定是有人在陷害我。”
戴梁梓：“谁陷害你？”
孔宜皱眉：“我怎么知道？我就想告诉你，别再继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赶紧去找真正的恐怖分子吧。”
程锦顺着他道：“如果有人陷害你，那对方应该是你的熟人，他了解你的情况，知道你住在哪里，你看他特地把传单洒在你家附近——”
孔宜怒了：“到底是哪个王八蛋？！他专挑软柿子捏是吧，他有本事去找你们这些变态的麻烦啊！”
程锦：“……”
戴梁梓：“你去网上搜你以前那些报道，评论中很多人说你是变态，我们倒是没被人那么说过。”
程锦心想，说实话，敢去采访贩毒集团和极端组织的人是过于强悍了，在普通人看来是很“变态”。
孔宜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是因为你们不上新闻，你们要是能上新闻他们就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变态了！”
程锦轻咳一声，道：“你身边有哪个熟人具有当恐怖分子的能力吗？”
孔宜：“你们啊！”
“……”程锦耐心地道，“除了我们这种在职的人之外呢？”
孔宜终于没再继续怼人，他想了想，道：“没有，我身边没有玩无人机厉害的人，也没有动手能力很强的人，至少我没印象。”
戴梁梓：“你会玩无人机，动手能力也很强。”
孔宜瞪他：“动手能力——你说的是我动手打字的能力吗？我是会玩无人机，但我在你们车上我怎么操作无人机？”
戴梁梓：“因为你有同伙。”
“……”孔宜咬牙切齿，“如果我是恐怖分子，我会在无人机上装上炸弹！还磨磨蹭蹭地发什么传单？直接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才爽！”
“谢谢提醒。”戴梁梓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舆情组，让他们想办法引导市民注意无人机，一旦在市区户外看到无人机，一定要躲开。
孔宜：“……”
打完电话，戴梁梓道：“走吧，你去我们车上，跟我们先回去。”
程锦看向窗外：“不等他们？”
戴梁梓：“等不了，他们得忙很久。”
这附近的建筑可不少，把里面的所有人都筛一遍需要很长时间。
回到指挥中心，孔宜被安排住进指挥中心隔壁的建筑中。
程锦和戴梁梓回指挥中心，过门禁时程锦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忘了买冰淇淋！”
戴梁梓：“？”
“这里有冰淇淋吗？”程锦道，“出门时我答应了杨思觅给他买。”
戴梁梓叫旁边的工作人员：“去买一些冰淇淋回来。”
工作人员：“要什么牌子的？要买多少？买大盒的还是小盒的？”
程锦正要说话，戴梁梓道：“各种都买一些，放冰箱里存着。”
工作人员应声离开。
程锦：“别买太多……”买多了不好，买得多杨思觅就吃得多。
但工作人员没回头，步伐飞快地走远了。
回到大办公室中，屠文和杨思觅已经回来了，屠文一看见程锦和戴梁梓便道：“你们碰上了扶栋的同伙出来发传单？”
戴梁梓：“是的。”
程锦打量杨思觅，他看起来没有受伤，但换了衣服，再看屠文，也换了衣服，还换了副眼镜。
这时，戴梁梓手下那位李女士走过来，她手上拿着一叠衣服，戴梁梓接过衣服转身走开。
程锦想起来了，先前在孔宜家，戴梁梓被泼了一身酒，其实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但没办法，对于有洁癖的人来说干了也还是得换掉。
程锦摸摸口袋，掏出一张传单递给杨思觅，“这就是他们用无人机发的传单。”
杨思觅捏着传单随便看了看，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屠文向他伸手：“给我看看。”
杨思觅不理他，程锦又摸了摸口袋，从另一个口袋中掏出另一张传单，放到屠文手上。
屠文无语地收回手，转动手腕看了看传单的正反面，道：“居然违法打印纸币，果然是恐怖分子，不把我们的法律当回事。”
程锦：“不知道网上现在是什么情况，很多市民看到了这个传单，应该有人还拍了照。”
“舆论方面戴老板会处理，麻烦的是明天那个炸弹还是没线索。”屠文举起传单，把它对着灯光查看，“这上面会不会有隐藏的线索？”
“啊？应该没有。”程锦道，“他在公共场合抛洒传单这种行为本身倒是暴露了一个信息：他想干一票大的。”

第180章 黑云压城18
“干票大的？”屠文皱眉，“我想起了恐怖分子最早发布的那个公告——说在某重要公共场合放置了炸弹的那个，难道是真的？”
昨天下午程锦他们被迫在机场滞留了数小时，就是因为那个公告。
之后因为没能在任何一个公共场合发现恐怖分子所说的炸弹，大家便认为对方只是在虚张声势，故意耍弄官方。
“那公告应该不是扶栋发的，而是现在这个洒传单的人发的。可惜扶栋废了，没法再审了，否则说不定还有机会问出他的同伙是谁。”屠文遗憾地道。
杨思觅：“你自我欺骗能力很强。”
程锦怕他们发生冲突，赶紧道：“我也觉得明天那个炸弹很可能会出现在公共场合，但各个重要公共场合现在都管控得很严，对方要怎么把炸弹放进去呢？”
进地铁进车站进飞机场都需要经过严格安检，公交司机也被要求必需特别注意携带箱包的人，各大商场门口也有警务人员盯着……总之，现在恐怖分子要在人多的公众场合实施爆炸并不是那么容易。
杨思觅：“公共场合有很多种类型。”
程锦想了下，道：“他所说的公共场合可能不是指车站机场，而是露天的公共场合？”
屠天便道：“露天的公共场合那就好办了，他可以故技重施利用无人机投掷炸弹。”
“不可能再利用无人机了，接下来我们会盯着无人机，不会再给他机会。”戴梁梓回来了。
屠天：“确定能盯得住？”毕竟天空那么广袤。
要是在京城，情况就不同了，京城有专门的雷达系统，但陆州没有。
戴梁梓：“除了我们会盯着，也进行了舆论方面的引导：提醒大家要注意无人机，看到后要进行躲避。”
现在网络非常发达，恐怖传单事件刚发生不久就被人发到网上了，现在已经传开了，陆州警方也已经做出了反应，他们发布了一则公告——
说此次传单事件还在调查中，然后提醒大家看到这种异常的无人机要远离它，虽然这个无人机洒的只是传单，但万一有别的黑飞无人机恶意抛洒危险物质呢？
查看以及转发这则公告的人非常多，评论区也非常热闹，有人向大家科普无人机炸机伤人事件，有人向大家分析发恐怖传单的人的反社会心理，还有人在教大家如果在公共场合遇上危险要如何保障自己的安全……
不过，虽然话题被引向了较为安全的方向，但仍有部分人对恐怖传单很感兴趣，他们认为传单上预告的爆炸不是恶意玩笑而是真的会发生，他们既惊惶又兴奋地四处找人谈论这件事。
对于他们这个群体，戴梁梓的策略是该警告的警告、该约谈的约谈，这是为了控制负面情绪不过度传播。
如果社会负面情绪过重，容易造成冲动型犯罪增加，到时等此次事件结束后便会发现恐怖分子的炸弹没有造成很大的直接损失，但却造成了巨大的间接损失。
程锦问：“不用无人机，那对方还能用什么办法运送炸弹呢？”
“办法肯定有的，”屠文随口举例，“像汽车炸弹——开着携带了炸弹的汽车冲进人群中。”
“我们会注意检查可疑车辆。”戴梁梓道，“不过不管我们怎么预防，都还是可能被对方找到漏洞，最好是以攻为守，先把对方给找出来。”
“很难啊！”屠文烦躁地道，“又不能再去审扶栋……”
程锦看看他，道：“希望能找到发传单的人。”
“难度很大，发传单的那附近的商场、办公楼、小区加起来总共有好几万人。”戴梁梓道。
屠文立刻问：“那查得完吗？”
戴梁梓：“我们会从临街的建筑开始筛查，在明天中午一点前，能查多少是多少。”
大家无言。
戴梁梓又道：“孔宜先前说，如果他是恐怖分子，他不会利用无人机去发什么传单，而是会直接在上面绑个炸弹。”
屠文：“亏他还采访过恐怖分子，怎么一点都不了解他们？他们的根本目的是实现政治目标，不管是发传单还是搞恐怖袭击都只是手段，哪个好用他们就会用哪个。”
“你也觉得他不对劲？”戴梁梓问。
“啊？你说孔宜？”屠文迟疑了一下，道，“我不知道。到陆州后我还没见过他呢，和你一起去见他的人是程锦，你该问他啊。”
“我也不知道。”程锦道，“我只是觉得他有一定的心理问题，他在酗酒。”
屠文叹气，看了眼杨思觅，他倒是没说什么，但程锦却看懂了他的意思，他是觉得孔宜的心理问题是杨思觅造成的。
程锦反射性地找话题引开大家的注意力：“你们说那人为什么要选在孔宜家附近发传单？”
“和孔宜有关？”屠文道。
程锦看向戴梁梓：“有没有可能那人知道我们的车会在那个时间经过那个路段？”
“挑衅我们？够嚣张啊！”屠文露出了笑容。
“他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行踪，”戴梁梓道，“得有人告诉他才行。”
屠文：“我们这边的人肯定都是可靠的，那就是孔宜泄露的？”
程锦回想孔宜的行为，进屋后他没有打过电话发过信息，难道是那个发传单的人当时就在附近，例如在某扇窗户后面看着他们去拜访孔宜？
“我把孔宜带过来了。”戴梁梓道。
“要审他吗？”屠文道，“我下不去手，你自己想办法。”
“当然不会像对扶栋那样对他，还没有证据证明他和恐怖分子真的有密切联系。”戴梁梓道，“我打算让他看一下筛查散发传单的嫌疑人的过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屠文：“你是要找几个心理学专家来观察他的微表情？”
“是会让人观察他，但主要还是想看看他能不能带领我们找到发传单的人。”戴梁梓道。
屠文推了推眼镜，没说什么。
戴梁梓看看时间，道：“吃完饭再开始吧。”
大家去餐厅吃饭。
领完盒饭坐下后，戴梁梓对杨思觅道：“你的冰淇淋在冰箱里。”
程锦：“……”
杨思觅起身去开冰箱，片刻后，他查看完冰箱后回头：“没有。”
“……”程锦看向戴梁梓。
戴梁梓看向四周，寻找那个被派去买冰淇淋的人，但没看到对方，他便叫秃头中年男：“老赵，你——”
正说着，那个买冰淇淋的工作人员从外面走进了餐厅中，戴梁梓立刻看向对方：“冰淇淋在哪里？”
对方愣了下，然后看到了站在冰箱前的杨思觅，反应过来了，指向餐厅的另一端：“在那个冰箱里。”
杨思觅走向那个冰箱，然后确实在它的冷冻层中找到了冰淇淋。
这时，工作人员问戴梁梓：“孔宜先生说他想喝酒，要给他吗？”
屠文：“当然不能给，工作时间怎么能喝酒。”
“给他买点低度的水果气泡酒。”戴梁梓道。
工作人员答应着离开了。
屠文笑道：“低度水果气泡酒？那是糖水。”
杨思觅拿了两盒冰淇淋回来，戴梁梓和屠文都以为他是给程锦带了一盒，结果不是，两盒都是他自己要吃的，不过他倒是愿意给程锦尝一口，程锦目光怜爱地让他自己吃。
此情此景，戴梁梓和屠文不禁产生了同一种想法：不愧是杨思觅，以及不愧是能和杨思觅谈恋爱的人。
其实程锦会态度那么好，主要是因为那两盒冰淇淋都很小盒，如果杨思觅是拿了两桶冰淇淋回来，他肯定会是另一种态度。
此刻的平洋，叶莱他们走进了一家餐馆中，他们约了苏雄一起吃饭，准备教他怎么和江宝量聊天并录音。
找到苏雄所说的包厢，走进去，苏雄已经到了，正在打电话。
看到他们来了，苏雄同对面道：“我这就去找人打听一下，晚点再给你回电话。”
挂了电话，苏雄急切地问：“你们抓了江总？”
大家很惊讶，步欢道：“没有，怎么回事？”
“江宝量和孟霜野一样失踪了？”小安问。
苏雄摇头：“不是，是被人带走了，对方应该是警察，他情妇说他已经被带走两个小时了。”
特案组几人互相看看，叶莱道：“我问问公安局的人。”
打电话给平洋公安局的刑警，对方说不是他们带走的，说应该是另一个部门的人干的。
叶莱立刻明白了，是戴梁梓那边的人。
步欢叹气：“多个团队盯着同一批人，很容易互相扯后腿啊。”
“主要是因为大家的目的不同。”游铎道。
小安：“打电话给老大？”
“可能得以那边为主。”韩彬道。因为戴梁梓那边是在反恐，优先级最高。
“看老大怎么说吧。”叶莱边拨电话边道，“不知道老大回去了没。”
自程锦去了戴梁梓那边帮忙后，手机就打不通了，只能打指挥中心的座机。
程锦这边，正吃着饭，突然有人叫他去接电话，他便去接了。
接完叶莱的电话后，他回餐厅问戴梁梓：“你的人问完江宝量话了吗？问完了能不能把他放回去？”
屠文插话：“我们抓了人后一般都会关上一阵子的。”
“哦。但要是他没问题就把他放回去吧，我同事想查一下他。”程锦同戴梁梓道。
戴梁梓：“他们打算怎么查？”
“他们找了个卧底……”
稍后，叶莱接到了程锦的回电，然后转告苏雄：“你们江总很快会被放出来。”
苏雄：“哦……好的。”
“好机会啊！”步欢道，“你正好可以约他一起去蒸个桑拿，就说这样可以祛霉运，到时和他好好聊聊心里话。”
苏雄点头，又问：“可是我要怎么录音呢？”
步欢笑道：“我们已经给你想好办法了。”

第181章 黑云压城19
程锦他们那边，吃完饭后，戴梁梓道：“你们去休息一下，有情况我会让人去叫你们。”
“嗯？哦，好像现在是没我的活儿，行，那我就睡觉去了。”屠文说完便先走了。
程锦回想起饭前戴梁梓说饭后要去见孔宜，心想他叫他们去休息是不是不想让杨思觅现在就出现在孔宜面前？
“走吧。”杨思觅拉住程锦的手。
“你也尽量找时间休息会儿吧。”被杨思觅拉着往前走的程锦回头同戴梁梓说。
戴梁梓点头。
回到二楼那个先前来过一次的房间，程锦问杨思觅：“你同屠文打架了？”
“他先动手的。”杨思觅道。
程锦皱眉：“他自控能力不行。你没吃亏吧？”
两人都更换了衣服，所以至少两人的衣服都出现了一定损伤。
杨思觅：“没有。”
“那就好。”程锦道，“不过现在工作紧张，最好还是不要——”
他想说最好还是不要再打架了，但又不是杨思觅先动的手，难道别人动手了还不许杨思觅自卫？
“——不要影响工作。”杨思觅接上程锦的话，道，“我不会把他打到没法干活的。”
程锦：“……”
杨思觅看着他，脸上流露出“难道我还不够善解人意吗”的神情。
程锦忍不住笑了，他揽住杨思觅，抚摸他的头发，亲昵地和他额头相抵，仿佛满心满眼都是他。
此时的一楼，那个挂着很多屏幕的大办公室中，戴梁梓正在观看“洒传单现场”的询查。
片刻后，孔宜被带到，他手上拎着一支浅粉色的细长玻璃瓶：“这是饮料，我要酒。”
“只有这个，你不喝那就喝水，这里也有咖啡和茶。”戴梁梓想起杨思觅喜欢喝奶茶，便补了句，“你要是喜欢奶茶这里也有。”
孔宜皱眉：“我讨厌奶茶。”
戴梁梓没说话，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茶，他的是清茶，没加糖也没加奶。
孔宜看看四周，没看到熟人，又看向满墙的屏幕，每块屏幕都被切成了数个小窗，每个小窗上都显示着一个问话场景，他问戴梁梓：“这是在干什么？”
“认不出来？”戴梁梓道，“这是你家附近，也就是无人机抛洒传单的地方。”
孔宜重新看向那些屏幕，上面的场景有室内的，也有室外的，仔细看是能认出那是他家附近那条街。“你们在找那个发传单的人？”
“对。”戴梁梓道，“你看看这些人中有没有你认识的人。”
孔宜：“你们真的怀疑是我认识的人洒的传单？”
“对。”
孔宜沉默，片刻后道：“那里是我家附近，有不少我认识的人。”
“哪个？指给我看。”戴梁梓道。
“……你强行把我抓到这里来，还想要我配合你？”孔宜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戴梁梓：“你不是说恐怖分子陷害你？那你应该帮我们找出他。”
孔宜纠结了一阵，自己找台阶下：“要我配合可以，你给我找瓶真正的酒来。”
戴梁梓无情地拒绝：“没有。”
“……”孔宜憋屈地道，“那给我再来一打这个，要不同口味的，不要这个粉的了。”
这次戴梁梓同意了，让人去给他拿。
孔宜开始逐个查看那些屏幕，边看边道：“这个是理发小哥，他给我剪过头发，手艺一般；这人是餐厅老板，也是厨子，他手艺还可以；那两位美女应该是在附近上班，我以前去吃饭时看到过她们；那个胖子我也见过，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那个身材很好的小哥是附近健身房的教练；那个尖下巴美女是主播，他们公司是主播公司……”
凌晨四点，程锦被敲门声吵醒，外面的人说戴梁梓找他，程锦打开灯，回复外面的人说马上下去。
隔壁单人床上的杨思觅也醒了，坐起身看着程锦。
程锦道：“你再睡会儿？”
杨思觅不说话，只摇了摇头。
程锦怀疑他睡懵了，走过去摸他的脑袋，然后被他抱住了腰。
抱了会儿后，程锦低头亲了亲杨思觅的头发：“我们该走了。”
戴梁梓在会议室里等他们，就他一个人，不等他们问，他便先道：“还没进展，只是叫你们来一起想想办法。”
“……哦。”程锦边思索要怎么办边拉开椅子让杨思觅坐下，接着自己在他旁边坐下，“洒传单的人还没找到？”
戴梁梓：“没有，孔宜还在帮忙找他认识的人。”
“嗯？”程锦疑惑。
戴梁梓：“等下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时有人敲门，然后门被推开，屠文垮着肩膀走进来，道：“明明睡了八小时却像没睡一样。”
戴梁梓：“过会儿你就清醒了。”
屠文没接话，在距离他们仨老远的位置上坐下，无精打采地趴到桌面上。
程锦继续问戴梁梓：“之前扶栋说第三个炸弹在东珠区，有查到线索吗？”
屠文转动眼珠看向他们俩。
戴梁梓：“没有。”
程锦又问：“那个失踪的外国员工尹余呢？有消息了吗？”
戴梁梓：“我们在国外的人去他家乡打听了一下，结果他家乡的人说他十几岁就离开了，之后没再回去过，开头几年还和家乡的亲戚朋友有联系，后来就彻底断联了。”
屠文来精神了，坐起身：“不正常！一般人不会和家里人断联吧？他肯定是加入恐怖组织了。”
“是有这种可能性。”戴梁梓道，“但一般人也可能因为别的原因和家里断联。”
“加入恐怖组织的人都会和家里断联？”程锦问。
戴梁梓：“不一定，但对他们来说，‘理想’更重要，其他的就变淡了。”
“哦。”程锦想到扶栋，他就把‘理想’看得很重要，愿意为之牺牲生命，对他来说，亲情应该不算什么，如果他有亲戚的话。
“我看这个尹余大概率就是恐怖分子，”屠文像逮着“救命稻草”一般，兴奋地道，“说不定就是洒传单的那人！”
程锦和戴梁梓很冷静，程锦问戴梁梓：“还有查到他的更多情况吗？”
戴梁梓摇头：“暂时还没有。查不到他入境前的工作记录，如果他入境前工作过，那当时他应该干的都是没有社保福利的工作，所以没有留下工作记录。”
“他懂技术吗？”程锦问。
那个洒传单的人精通改装以及操控无人机的技术。
戴梁梓：“他在平洋做的是不需要技术的工作，也没有在他的住所发现相关工具以及书籍。”
“因为他处理掉了！”屠文道。
戴梁梓：“总之目前还未发现他存在异常。”
“他在国内有哪些朋友？他在陆州有朋友吗？”程锦问。
“他平洋的同事说他很孤僻，很少和人来往。我们查过他的交通状况，他似乎没来过陆州——没买过从平洋到陆州的任何交通工具的票，他本人也没车。”戴梁梓道。
屠文皱眉。
程锦：“不和人来往，他是社恐型的人？”
“在家的时候不是，他家乡的人说他性格开朗。”戴梁梓道。
屠文：“应该不是被恐怖组织摧残成社恐了，估计是为了减少和旁人的接触故意装成社恐的，毕竟他揣着一个秘密：他是恐怖分子。”
“目前还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戴梁梓重复了一遍他先前的说法，又道，“而且他失踪了，现在我们根本找不到他。”
“也还没找到孟霜野。”程锦道，“如果尹余不是恐怖分子，那就是有人绑架了他和孟霜野；如果他是恐怖分子，那孟霜野很可能是他绑架的。”
他想起叶莱他们正在查尹余的老板江宝量，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从江宝量那里得到什么信息。
屠文：“他为什么绑架孟霜野？是不是孟霜野知道什么？”
“孟霜野认识程锦和杨思觅。”戴梁梓道。
“尹余是恐怖分子，他知道杨思觅，他发现孟霜野认识杨思觅，担心孟霜野察觉他的身份，所以就绑架甚至是杀害了她。”屠文兴奋地道，“说得通！”
“有些细节难以解释，他为什么会发现孟霜野认识我们？”程锦觉得孟霜野应该不会随便和人聊起他们，这时，他突然想起孟霜野跟孔宜说过她认识他们。
戴梁梓：“倒是有一个方向能够解释得通。”
程锦有种戴梁梓可能也想到了孔宜的预感，果然，只听对方道：“假如尹余是恐怖分子，而孔宜和恐怖分子有某种联系，那就能说明尹余为什么知道孟霜野的事了，因为是孔宜告诉他的；
“也能说明孔宜为什么每个月都能接到一两次来自尹余所在的那家公司的广告电话了，因为是尹余假借广告电话的名义打给他的。”
大家沉默，屠文脸上的兴奋消失了，过了会儿，他对戴梁梓道：“我真的不想审他，你找别人吧。”
程锦赶紧道：“杨思觅也不去。”

第182章 黑云压城20
“我知道了，我会考虑你们的意愿的。”戴梁梓道，“你们还有别的想问的、想说的吗？”
程锦确实还有问题：“那个鱼佬呢？有查到什么吗？”
扶栋的旧情人甘桂枝说扶栋提起过一个叫鱼佬的人，此人和扶栋很熟，特征是很会吃鱼。
“没有，完全没消息。”戴梁梓道，“不过鱼佬应该不是尹余，尹余家乡的人说他不喜欢吃鱼。”
“哦。”程锦突然想起先前在孔宜家戴梁梓曾问过孔宜喜不喜欢吃鱼，孔宜当时似乎回答的是：要看做的好不好吃。这算是会吃鱼吗？
聊得差不多了，大家去办公室那边。
开门进去，程锦看到所有的屏幕都亮着，都在播放询查的画面，孔宜逐一查看画面上的人，把认识的指出来，旁边的工作人员快速地把他所说的信息转化成电子数据。
约莫三分钟后，孔宜查看完了所有的屏幕，程锦等待他发现自己等人的到来，没想到这时屏幕上的画面又更换成了一批新的，孔宜无缝衔接地又开启了新一轮识人游戏。
程锦无言，这项工作还挺累的。
不过，孔宜好像没他先前以为的那么宅，至少他对他家附近很熟，只要画面上的场景是对外开放的地方，他就能说出那是哪儿。
20分钟后，孔宜停下来，说要休息一下，这时他才注意到程锦他们来了，然后他僵住了，目光定在杨思觅身上移不开。
杨思觅倒没看他，而是在无聊地揪程锦的衣角玩。
程锦看到孔宜脸上明显出现了恐慌神情，连忙出声同他打招呼。
孔宜回神，胡乱地回应了一声。
屠文也出声：“好久不见了。”
孔宜看向他，好一会儿没给反应，像是冲击过大还没反应过来。
屠文笑问：“不认识我了？”
孔宜略微皱眉：“怎么可能不认识。你的头发怎么这么长了？留这么长方便吗？”
屠文：“还行吧。”
程锦看着他们俩，两人认识，并且以前应该还有点交情，但已经很久没见了。
孔宜的嘴角往上提了提，这会儿他终于基本恢复了常态，他道：“没想到你也来了，够齐全的。”
“因为是恐怖分子点名让我来的。”屠文道。
程锦心道，不对，屠文和戴梁梓应该是在被恐怖分子点名前就加入了这次工作，倒是杨思觅本来是不打算加入的，因为被点名了才留下。
孔宜：“怎么回事？”
屠文指指自己和戴梁梓以及杨思觅：“恐怖分子要求政府把我们三人交给他们，说我们是造成以前的某次伯利内乱的元凶。”
“伯利吗？”孔宜低语，过了会儿，他加大音量，问，“所有和伯利那次事件有关的人都被牵扯进了这次的恐怖袭击中吗？”
“那倒没。”屠文道，“被点名的就我们三个，再加上一个疑似和此次事件牵扯颇深的你。”
孔宜不语，似乎在思索什么，同时他的手伸向了桌上的彩色气泡酒玻璃瓶，他举起瓶子，把里面的液体往嘴里倒，然后露出了嫌弃与忍耐的神色，勉强喝了两口便把瓶子拿离了嘴边。
屠文：“你看起来酒瘾有点大啊。”
孔宜不承认：“没，我只偶尔喝几口——”说着他打了个嗝。
屠文笑出了声。
孔宜：“……”
戴梁梓出声道：“孔宜你跟我来，我们聊聊。”
孔宜看向他，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桌子，伸手拿起那瓶还没喝完的气泡酒，迟疑了一下，又拿了瓶还没开封的。
屠文挑眉，孔宜支吾：“我，口渴。”
孔宜和戴梁梓离开后，屠文自言自语般地道：“只是喝点气泡酒倒也没什么。”
程锦：“他家酒柜里放的都是高度酒。”
“是么。”屠文道，“那他应该另找办法的。”
程锦思索，另找办法是指寻找能够替代酒精的更安全的东西吗？
屠文看向墙上那些屏幕，问旁边的工作人员：“这些你们打算怎么搞？”
工作人员：“只要是询查过的人，就会记录下他们的实名身份，然后和孔宜先生的各个通讯录做对比，筛选出其中有交集的那部分。”
屠文：“哦，那你们继续忙吧。”
程锦心道，原来其实不需要孔宜亲自来这里用肉眼识人，直接用数据库进行对比就行，那么戴梁梓“折腾”他那么久只是在套路他？但从表面来看，戴梁梓真的是个很正经很正直的人。
工作人员走开后，屠文有些惆怅地低语：“不知道戴老板把孔宜带到哪里去了。”
程锦没说话，猜测对方应该是担忧孔宜被关进那间带刑具的审讯室了。
不过孔宜此时不在审讯室中，他被戴梁梓带到楼顶去了。
戴梁梓暂时还不打算拷问孔宜，他想先和他谈谈心，他们有过相同的刻骨铭心的经历，也就是说他们拥有一条深入对方内心的秘道，所以谈心是一个可行方案。
楼不算高，但周围也没其他高层建筑，视野就还挺宽阔的。
凌晨四点的陆州相比白天无比宁静，不过平时并不是这样，平时会稍微更热闹一点，这两天因为各方面管控得严，在晚上出来的人和车才变少了。
“你们选了个好地方。”孔宜张望了一下四周，道。
戴梁梓看向他：“嗯？”
孔宜：“周围没有高楼，不用担心有人偷窥。”
“周围有高层建筑也没什么，避免户外活动就行。”戴梁梓道，“只是我比较喜欢能看到户外的地方，所以就选了这里。”
“户外……”孔宜莫名地回想起了在伯利那段被恐怖分子关在地下室里的时光，那里狭小幽暗，不见天日，他怀疑戴梁梓是被那次经历影响才变得偏好开阔的环境。“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这次陆州的恐怖袭击和伯利那个组织有关？”
“现在你知道了，”戴梁梓道，“有什么要说的吗？”
不管是之前不说还是现在说出来，都是为了看孔宜的反应，他是真的不知道吗，还是装得特别好？
“没想到居然还没完。”孔宜仰头看向星空，“命运到底想赋予我们什么样的经历？”
戴梁梓：“你在研究哲学或者宗教学？”
他虽然带上了哲学，但他更关心的是孔宜是不是开始涉猎宗教学，有些宗教可是很危险的。
“没有。”孔宜道，“从伯利回来后的那一年我过得很难，你应该也是吧？”
戴梁梓没说话，但他那条残缺的腿突然隐隐作痛起来，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重心，尽量替那条腿减少一些负担，
孔宜：“当时有人劝我想开一点，说那次劫难其实是上天的预警，警告我不要再继续做危险的工作了，再做下去可能就真的会死。”
戴梁梓顺着他道：“所以你后来就离开了电视台。”
“不是为那个离开的，主要还是我恢复得不太好，不再适合原本的工作了。”孔宜道。
戴梁梓以为他说的是脸上的疤痕，便道：“可以考虑再去做修复手术。”
“已经做过太多次手术了，不想再做了。”孔宜道，“而且也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时常出现的疼痛让我不适合再工作了。明明伤口已经好了，但身上特别是脸上时不时就会出现抽痛感，检查过很多次，身体没毛病，医生说是心理问题。”
戴梁梓不由得又挪动脚步调整了一下站姿，孔宜说的是心因性疼痛，他也有这毛病，正常情况下截肢三个月后幻肢痛就会消失，但他没有，他到现在还是偶尔会疼，去检查也是没毛病，就是说也是心理问题。
“所以你酗酒？”戴梁梓看着孔宜手上的气泡酒问。
“只是偶尔喝一杯。”孔宜把那瓶没开的气泡酒放到地上，然后举着已经开的那瓶喝了口。“酒不能缓解疼痛，但可以让人变得放松，不那么纠结。人的大多数痛苦都是大脑带来的。”
戴梁梓贴在裤袋旁的手轻微地动了动，他裤袋里常年放着药盒，他不酗酒，但是他吃药。
孔宜：“当年我真的觉得或许那也是种上天的偏爱，用一次劫难换我躲开死亡，但没想到事情还没完，还跟着我一起回国了……当时那个地方不是被炸毁了吗？”
“主要力量肯定被消灭了，可能还有少许残余。”戴梁梓道，“你周围有对当时的事了解得比较清楚的人吗？”
孔宜：“知道我从恐怖分子手中死里逃生的同行有不少，我是说以前的同行，那事虽然没在新闻上报道，但在业内还算出名，我是用来教育新入行的新闻从业者要注意安全的反面案例。”
“不是说你以前的同行，而是说你现在周围的人，并且是最近几个月和你有过联系的人中，有没有谁知道你的那次经历。”戴梁梓道。
孔宜想了想，道：“只有孟霜野。你们还没找到她吗？”
戴梁梓：“还没有。”
“希望你们能加把劲。”孔宜道。
“你真的不认识尹余？”戴梁梓道，“他应该和孟霜野的失踪有关系。”
孔宜看看他，道：“把他的照片再给我看看。”
戴梁梓翻开手上的文件夹，把照片拿出来递给他。
孔宜把照片朝向灯光，看了片刻后，问：“这是他什么时候的照片？”
“最近的。”戴梁梓道，“他们公司的人拍照时拍到了他。”
“他太邋遢了，你把他的胡子剃掉后再给我看看。”孔宜把照片还给戴梁梓。
戴梁梓看了看照片，道：“把眼镜也去掉吧。”
照片上的尹余除了留着络腮胡外，还和孔宜一样戴了幅黑框眼镜，只是孔宜戴的眼镜款式更加时尚，而尹余那眼镜看起来便宜且土气。
很快，楼下的秃头中年男老赵便接到了戴梁梓的电话，他马上安排人修图。
程锦听到了他接电话，跟过去旁观。
负责修图的工作人员很厉害，他手速飞快地把照片调亮，找出埋在胡子里的下颔线，把它勾划出来，然后开始画画——用皮肤颜色盖住胡须，再画出阴影，接着叠上皮肤纹理，再进行适当微调，之后再用同样的方法去除眼镜，约莫20分钟后，修图或者该说画图完成了。
“完全变了一个人。”程锦道。
“是的。”老赵道，“男人的胡子与头发造型对他们的容貌影响非常大。”
程锦不由得看了眼老赵的秃头。
在修图的工作人员把修好的照片发给戴梁梓后，老赵准备离开。
这时程锦道：“用这张照片对比一下‘传单现场’的男性们的照片，看看有没有符合的。”
老赵：“好的。不过现在询查还在进行中，目前只能对比我们询查过的那部分人。”
楼顶上，戴梁梓把去除了胡须与眼镜的照片拿给孔宜看，孔宜端详了一阵，道：“不认识。”
戴梁梓看着他：“你再看看。”
孔宜又看了片刻：“看起来有一点熟悉，但确实不记得他，我应该是不认识他。”
去除了胡须和眼镜后的尹余看起来挺普通的，长相算是端正，但没啥记忆点，在路上看到他，很容易略过。
从楼顶下来，戴梁梓让孔宜去休息室休息，自己回到办公室中。
“孔宜呢？”看到戴梁梓后，屠文问他。
戴梁梓：“在休息。”
“审讯中的中场休息？”屠文问。
戴梁梓：“没审他，只是和他聊了会儿。”
“啊？”屠文有些意外。
戴梁梓看向杨思觅，对方在喝奶茶，他问：“杨思觅，你对孔宜怎么看？”
杨思觅：“他来这里后，我没看过他，也没和他说过话。”
“……”戴梁梓道，“那等下你去和他聊聊。”

第183章 黑云压城21
“单纯的聊天？”程锦问。
戴梁梓顿了两秒才道：“你们看着办。”
程锦立刻把这项工作定性为只是聊天：“那就聊一下吧，我和杨思觅一起去。”
戴梁梓没反对，道：“他在休息室。”
程锦看向杨思觅，杨思觅平静无波地回视他：“我们可以不用去，送两瓶高度酒给他，等他喝完他就有问必答了。”
“是吗？这么简单？”屠文道。
“不行，过度饮酒对身体有害，而且他喝多了不一定能保持大脑清醒。”程锦道，“还有，孔宜和你们是老熟人吧？我觉得在没有证实他是恐怖分子的情况下，应该维护他的尊严。”
戴梁梓沉默，他没有下定决心审问孔宜的原因也是这个，他不想摧毁对方，因为他曾经历过那种感觉，身体上的伤口会愈合，但被撕碎的尊严很难再恢复原样，任你原本有多么骄傲明亮，都会被被糊上一层擦不干净的泥污。
“再熟也还是工作优先，只要能把炸弹找出来，其他事不重要。”屠文道。
程锦：“工作优先——也就是说只要他配合我们的工作就行，目前为止，他还挺配合我们的，只是他配合我们也不一定就有用，他可能根本不知道炸弹在哪。”
屠文没说什么，毕竟他原本就不想审孔宜，所以他该支持程锦，而非意气用事为了反驳而反驳。
程锦看向杨思觅，杨思觅没什么反应，似乎他的“灌酒”提议被反对了也无所谓。
程锦伸手拿走杨思觅手中只剩少许的奶茶，杨思觅警觉地看向他。
程锦本想把杯子放到桌上，拉杨思觅去干活，但看杨思觅反应这么大便临时改变了主意：“没剩多少了，去给你再泡一杯。”
“好。”杨思觅满意了。
两人一起来到餐厅，程锦有特殊的泡奶茶技巧，先用热水泡浓茶，再加适量奶和糖，再打开冰箱取出一盒冰淇淋加进茶水中，一杯立刻可以入口的温度适中的奶茶便完成了。
起初，在看到程锦加的糖量不够时，杨思觅很想提意见，但等看到程锦往里面加冰淇淋后，他眼睛立刻亮了，意见也没了。
程锦道：“本来想加冰块降温，但冰块会稀释味道，还是加冰淇淋比较好？”
“嗯。”杨思觅非常赞同。
离开餐厅前，程锦稍微考虑了下要不要给孔宜也带一杯，但想着对方应该对气泡酒更感兴趣，便决定还是不多事了。
“你说我们应该和孔宜聊什么？”程锦问。
杨思觅：“聊他喜欢的话题：喝酒。”
“……”程锦怀疑杨思觅在说瞎话。
来到休息室门外，推开门，孔宜在打盹，开门的声音吵到了他，他睁开眼睛，看到来人，然后清醒了。
程锦和杨思觅坐下，程锦把装着奶茶的杯子放到杨思觅手边。
孔宜看着他们的动作，化被动为主动：“找我？”
“是的，想和你聊聊。”程锦看着孔宜，不错，对方现在看起来情绪稳定，很适合谈话。
孔宜问：“聊什么？”
“这次的事。”程锦道，“冒昧地问一下，你和孟霜野聊过你在伯利时的遭遇吗？”
孔宜没张嘴，只是“嗯”了一声。
“你们关系非常好？”程锦问。
孔宜不语，心神不属地伸手握住他放在小茶几上的气泡酒瓶子。
程锦等了会儿，看他一直不作声，想催促他，但又因为他曾是杨思觅的“被害人”而按奈住了。
“好喝。”杨思觅道。他在喝奶茶。
程锦看向他，正看到他在舔嘴唇上沾到的融化的冰淇淋，不由得露出些许笑意：“下次再给你泡。”
孔宜也看向了杨思觅，杨思觅手上的杯子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装的饮料是不透明的奶咖色，但又闻不到咖啡味，而且看起来是分层的，上面像是加了一层奶盖，这应该是——
他想起戴梁梓先前特地说过这里有奶茶，他当时还有些奇怪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奶茶，原来是有人喜欢喝。
所以，杨思觅喜欢喝奶茶？
他暗想，奶茶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和杨思觅一点也不搭。
杨思觅向程锦提建议：“下次可以再试试别的味道的冰淇淋。”
“哦，好。”程锦微笑回应。
孔宜无言，好吧，看来是真喜欢喝奶茶，还喜欢冰淇淋，这口味可够幼稚的。
他这么一想，对杨思觅的那种难以克制的畏惧感便减少了很多，对方人还是那个人，但像是做过了无害化处理一样，威胁性似乎消失了。
——真是可怕的幻觉。
他拿起气泡酒瓶，举到嘴边喝了起来。
程锦转回头看向孔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手上的浅蓝色气泡酒，心想，或许真的可以聊聊喝酒的事。
稍后，待孔宜放下酒瓶后，程锦问他：“孟霜野喝酒吗？”
孔宜：“喝一点。”
看他接话了，程锦便又问了一遍先前那个问题：“你和孟霜野关系非常好吗？”
“还好。”
程锦：“你们会一起喝酒吗？”
“偶尔。”
程锦：“你和她聊过伯利的事？”
“是的。”
程锦：“酒后聊的？”
“……”
程锦便道：“看来是了。你还有其他酒友吗？”
在办公室那边看直播的屠文道：“喝酒果然误事啊。”
戴梁梓没说话。
休息室中，孔宜沉默片刻后道：“有几个一起喝过酒的朋友，但我没和他们说过伯利的事。”
程锦：“你和他们喝酒时没有喝醉过？”
孔宜迟疑不语。
“看来你不确定。既然你喝醉过，那你就有可能在喝醉后跟他们说过伯利的事。”程锦道，“那几人都是谁？”
孔宜：“我不记得他们的真名，把我的手机给我，我手机上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办公室那头的戴梁梓立刻让人把孔宜的手机送去休息室。
拿到手机后，孔宜给出了三个人的联系方式，三人是两男一女，其中那女的是孔宜在现实中认识的，两男的则是在网上认识的网友，不过他俩都分别在几个月前来陆州找过孔宜，见面后一起吃了饭喝了酒，孔宜都喝得挺多的，且都不确定自己喝多了后是否说了什么。
办公室中，屠文：“不错啊，不用杨思觅出手，程锦就搞定了！”
戴梁梓看着监控上端着奶茶的杨思觅道：“杨思觅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的。”
“什么作用？”屠文问。
戴梁梓：“他消除了孔宜的部分心理阴影。起初孔宜在他面前很紧张，但之后突然放松下来了。”
“是吗？是因为杨思觅做了什么吗？”在屠文印象中，杨思觅明明什么也没干。
戴梁梓：“动物世界中，猛兽捕猎时很血腥，但当它们清理干净身上的血迹，玩闹般地啃食灌木上的小野果时，你会忘记它们之前的血腥形象，觉得它们其实挺可爱的。”
“你是觉得杨思觅‘吃素’，不，喝奶茶时挺可爱的？”屠文打了个寒颤。
戴梁梓：“对孔宜来说，我们都是猛兽。”
“……我觉得猛兽很好！”屠文道，“但我懂你的意思，他吃素，再加上伯利的经历，所以特别抵触我们这种吃肉的，当他意识到我们，不，意识到杨思觅并不是只吃肉，其实也吃素时，他对我们的抵触就减少了，我们的调查工作就变得顺利了。”
戴梁梓的手下很快查清楚了三人的身份，他们分别是：
小灵，年轻女性，在陆州的一家酒吧工作，她就是那个孔宜在现实中认识的酒友；
老白羊，中年男性，做自媒体的，外地人；
方程式，青年男性，写小说的，也是外地人。
分别联系三人，小灵人在陆州，刚下班回家正准备休息，她说自己是和孔宜喝过几次酒，她主要是为了卖酒给孔宜，因为她可以拿提成；
老白羊联系不上，估计手机调了静音人在睡觉，但可以定位到他的手机此刻在外地不在陆州；
方程式联系上了，他此刻还在熬夜，但他人不在陆州，他长期居住在一个北方城市。
戴梁梓让人去同三人见面，确定他们此刻确实是在手机信号所在地，以及确定他们最近的行踪。
屠文：“感觉这三人中好像没有恐怖分子。”
程锦：“但孔宜说他只和这三人一起喝过酒，并且还喝醉了。”
杨思觅出声：“他应该每次喝酒都会喝到醉。”
程锦想了想：“那我再去找他确认一下他在外面喝过多少次酒。”
回到休息室再次询问孔宜，对方却道：“我只和他们几个一起在外面喝过酒。”
“除了他们，你和别人见面时不喝酒？”
“不喝，”孔宜道，“我不和熟人喝酒。我和他们几个一起喝酒，是因为我们‘不熟’。”
程锦倒也能理解孔宜这种情况，有些人只愿意同陌生人讲述他们的秘密，孔宜不在熟人面前喝酒应该是不想让熟人知道他在酗酒，至于网友以及卖酒的服务员，不能算是熟人，因为就算有联系方式也随时可以断联。
程锦：“你一个人时，不在外面喝酒？”
“我还是很注意安全的，”孔宜道，“一个人时我只在家喝。”
程锦：“你喝醉后会怎样？会打电话和别人聊天吗？”
“不会……”孔宜有点迟疑。
杨思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程锦一眼，程锦接收到了信号，问孔宜：“你刚想到了什么？”
孔宜：“关于喝酒……我想起了一件事，我和人在线上喝过酒。”
“什么意思？”程锦问，“边打电话边喝酒？”
“不是，是视频喝酒。”孔宜道，“开着视频通讯，但不聊天，只喝酒。”

第184章 黑云压城22
孔宜和十多个人在线上喝过酒，和其中四人的喝酒次数超过了三次。
戴梁梓让人调查那十几人的身份，喝酒次数最多的那四人是重点调查对象。
不久后，调查结果出来了，十几人中只有一个人联系不上，她是和孔宜在线上喝酒次数最多的人——高达五次，网名叫雨荷，网络帐户关联的身份证显示她真名叫何雨贞，外省人，56岁，她的手机关机了，无法定位到位置。
孔宜惊讶：“我们视频时，她看起来最多30来岁，没有50多岁。”
其余线上酒友的身份证照片和孔宜同他们视频时看到的模样基本能对应得上，就这位女网友对不上。
“可能她使用的是亲戚朋友的账号？”程锦道。
戴梁梓：“我让人去见那位何女士的子女了，等消息吧。”
“你和这个女网友怎么认识的？”程锦问孔宜。
孔宜：“是在一个讨论酒的视频的评论区认识的，我和他们都是这么认识的。”
“哪个视频？”从孔宜那得到答案后，戴梁梓让人去核查那个视频的评论区。
“那女网友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程锦问。
“应该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是谁，我们都只知道对方的网名。”
“所以，你认为她不知道你是谁，但实际上她可能是知道的。”程锦严谨地道。
孔宜无言。
“你和她聊过什么？”程锦问。
孔宜：“我们不聊天……”
“但你喝醉过，”程锦道，“实际上你不记得你们有没有聊过天。”
孔宜无言。
程锦：“你不知道任何她的信息？她的身份、来历等等你都不知道？”
孔宜摇头。
这时，屠文出声：“恐怖分子一般是男性。”
程锦便问戴梁梓：“目前只有这位女网友可疑吗？其他人没问题？”
戴梁梓看向周围。
“可能这位女网友是被恐怖分子利用了。”李女士快步走过来，“我们的人和那些网友通过电话了，基本确认他们没有问题，现在还在进行更具体的确认。”
戴梁梓点头。
李女士又道：“我们核查完了孔宜先生所说的那个讨论酒的视频的评论区了，没有找到‘雨荷’这个网名的发言。”
大家看向孔宜。
孔宜愣住：“……如果我不是在那里认识她的，那是在哪里认识的？我想不起来。”
程锦问李女士：“除了雨荷，其他线上酒友都在评论区留了言？”
“是的。稍等。”李女士快步离开，过了会儿，她带着一个文件夹回来，先把一份装订好的纸张递给戴梁梓，然后又递了一份给程锦，“这些就是他们的留言。”
“谢谢。”程锦快速浏览纸张上的文字，就是一群网友在讨论各种酒，说某某酒口感好喝了不头疼之类的，孔宜也加入了讨论，他的网名被重点圈出来了，叫：酒月酒。
“不给我一份吗？”屠文问李女士，“我这么没存在感？”
“抱歉！”李女士赶忙递了一份打印资料给屠文，接着又看向杨思觅，杨思觅没有回应她的目光，她便放弃了也递一份给对方的打算。
戴梁梓从资料上抬眼，问孔宜：“还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认识那个女网友的？”
孔宜摇头。
“你记得她的长相吗？”程锦问。
“她开了美颜，大眼睛尖下巴白皮肤，平平无奇的网红脸。”孔宜道，“她真人应该不长那样，现在不管是照片还是视频，都不靠谱。”
程锦：“……”
“她在网上的活动轨迹是怎样的？”戴梁梓问李女士。
“查不到，”李女士道，“她没有使用那个账号进行网络活动，没发布过信息，没评论过别人，连赞都没点过一个。”
戴梁梓看向孔宜：“这样一个人却和你在线上喝过五次酒，你怎么想？”
孔宜：“……她有问题，找我喝酒不怀好意。”
“每次都是她主动找你吗？”程锦问。
“不是，我也约过她两次。”孔宜道，“她喝酒很爽快，不磨叽，一瓶一瓶地接着干，这么喝酒才过瘾。”
程锦无言，这么喜欢喝酒啊。
杨思觅突然出声：“你有没有想过对方喝的可能是水？”
孔宜愣住。
屠文大笑。
时间流逝，外面的天空逐渐变白变亮，到早上六点多，该核实的信息全部都核实完了。
和孔宜在现实中喝过酒的那三位酒友没问题，和他在线上视频喝过酒的十余位网友也没问题——除了那位网名叫雨荷的女网友。
老赵过来向戴梁梓汇报：“我们找到‘雨荷’这个账号关联的身份证原主人了，她是精神病人，无法使用手机上网，她的亲戚朋友也没有用她的身份证注册过网络账号，是有人盗用了她的身份证信息。”
程锦想起了另一件事：“孟霜野用来发，发信息给我的那个号也是这种用别人的手机号注册的社交账号。”
他差点就要说“发视频”了，但及时改了口。
戴梁梓便对老赵道：“去确认一下这女网友的号是不是和孟霜野用过的那号是一样的来历。”
如果都是从平洋那家电话营销公司弄来的，那人物关系就串起来了。
老赵答应着离开了。
戴梁梓叫孔宜：“走，我们再去看看你家附近那块的询查录像。”
他说的是昨天傍晚抛洒恐怖传单的附近区域的询查情况。
程锦拉着杨思觅也跟着转移阵地。
来到隔壁办公室，看着墙上的屏幕，孔宜道：“你们拍摄询查过程时又不开美颜，就算她出现了我也不一定认得出来，女人只要换个发型换个妆就等于换了张脸。”
听他这么说，程锦便问：“你怀疑是那个女网友抛洒的传单？”
“你们不是这么想的？”孔宜反应过来了，“哦，我误会了，你们认为洒传单的人是男的，因为恐怖分子一般是男的。”
“你觉得可能是女的？”程锦问。
“我不知道，我没反过恐。”孔宜道，“不过极端组织中的女性成员的确很少。”
戴梁梓和孔宜观看询查录像，程锦走开去问工作人员：“用尹余的照片对比出了什么吗？”
昨晚他曾让工作人员拿尹余去掉胡子和眼镜的照片去和抛洒传单周边区域的人做对比，看对方当时是不是在附近。
“目前还没有。”工作人员道。
“哦。”程锦有点遗憾。
七点，程锦和杨思觅正准备去吃早饭，老赵过来了，跟戴梁梓汇报：“雨荷那个账号关联的手机号不是从尹余工作的那家电话营销公司拿的。”
戴梁梓看向程锦：“又中断了。你怎么想？”
“不是从电话营销公司拿的现成的号，那就是自己去网上买的。”程锦边想边道，“网络浩瀚，普通人很难在上面找到那些灰色资源——倒是很容易找到诈骗信息，被骗了钱还买不到真货，这个雨荷买到了真货，有没有可能她是个比较精通网络的人？”
“有这种可能。”戴梁梓道，“抛洒传单的那人也是个懂技术的，他应该也懂一些计算机与网络技术，看来这个雨荷有可能就是抛洒传单的人。”
孔宜：“不是说恐怖分子是男性吗？”
“一般是男性，这次或许是例外，也或许是恐怖分子在利用这个女的，都有可能。”
梁梓对老赵道，“跟大家说一声，恐怖分子也可能是女性，如果遇到有疑点的女性要多加注意。”
老赵应道：“好。”
八点，程锦看向时钟，时间过得太快了，几小时后炸弹就会爆炸，但恐怖分子还不见影，要怎么办呢？
他压制住紧张，低声问杨思觅：“这个钟没调快吧？”
杨思觅：“没。”
戴梁梓听到了他们俩说话，看了眼时钟，转头让工作人员把屏幕墙上的询查录像关掉。
大家看向他。
孔宜问：“不看了吗？”
还没找到洒传单的人啊……不过，这工作就像大海捞针，应该很难找到。但现在这个情况，再难找好像也只能继续找。
“你去电脑上看。”戴梁梓回应了孔宜一句，然后果断地对工作人员道，“把陆州的各个大型户外公共场合的监控接过来。”
恐怖分子预告的是中午一点会发生爆炸，要阻止这场爆炸，有两个方向，一是找到恐怖分子，阻止他实施爆炸，二是确定爆炸地点，逮住想要在该地实施爆炸袭击的恐怖分子。
第二个方向是信息中心那边在跟：他们在盯着陆州各个大型户外公共场合的监控。
——恐怖分子想干票大的，就一定会选择大型公共场合做为目标，有安检的地方他们进不去，所以只能选择户外。

第185章 黑云压城23
很快，屏幕墙上的询查录像被切换成公园、广场、露天市场等公共场合的实时监控。
现在是早上，最热闹的地方是食品市场，人们赶在早上过来购买新鲜的食物，人流非常密集，让观看监控的大家紧张不已。
老赵：“在这些市场开始营业前，我们预先检查了一遍场地，没问题，清晨开业后，我们也一直在盯着，目前为止还未发现可疑人士与物品。”
戴梁梓点头。
程锦心安了不少，这些人不愧是专业反恐的，方方面面都防范到了。
九点十点，市场内的人越来越少，广场和公园那边的人逐渐增加。
拉着行李箱经过广场的人被叫住问话，公园附近的小吃推车被围住检查，停靠在行人较多路段的车辆也被挨个打开后备箱进行检查……
十点半，有工作人员走到程锦身边说：“程顾问，你同事打来电话——”
程锦起身要去接电话，工作人员：“——让我转告你他们抓到了江宝量。”
程锦停住脚步：“不需要我去接电话？”
工作人员摇头：“她说没什么事，就让我转告你一声他们抓到了江宝量，然后就挂断了。”
程锦：“好，我知道了，谢谢。”
应该是刚抓到人，还没问出什么讯息，不过江宝量大概率也不知道恐怖袭击相关的讯息，因为戴梁梓的人找过他，但没能问出什么来。
十一点，屠文道：“21号屏幕，有人拉着一个蓝箱子，去看看箱子里面是什么。”
对应现场的人回应：“好的。”
程锦看向屠文所说的屏幕，一个穿黄色上衣戴浅咖色渔夫帽的男性拉着一个蓝色带滚轮的大塑料箱准备穿过广场。
一个武警上前拦住对方，同对方说了几句话后，弯腰查看了一下对方的箱子，然后让对方离开了。
稍后，该武警向指挥中心这边汇报：“那男的是附近宠物医院的员工——广场北路上有一个规模比较大的宠物医院，那男的手上拉的那个箱子是个大号宠物箱，里面装的是一条生病的大狗。”
程锦：“他是宠物医院的员工，他们医院提供上门接生病的狗去医院治疗的服务？他为什么步行，而不开车？那么大个宠物箱，拖着挺麻烦的吧？”
武警被问住了，道：“我再去仔细询问清楚情况。”
5分钟后，详细的汇报被传回指挥中心，那条狗生病了，但它主人没空送它去医院，就付钱叫宠物医院的员工去他家接狗。主人家离宠物医院很近，就在广场对面，只要步行穿过广场就到了，反倒是开车需要绕路需要花费比较长的时间，所以那员工就选择了步行。
10分钟后，后续汇报被传回来，武警去宠物医院确认过了，那男人的确是医院的员工，狗也是真有病，整件事并无异常。
十一点半，程锦去孔宜那边看了下，孔宜还在看那些询查录像，但是还没有新发现。
程锦很焦虑，马上就十二点了，昨天那个炸弹就是十二点爆炸的——预告的也是一点，结果提前到了十二点。
回到屏幕墙前，程锦看到大家都在盯着屏幕，大家都是满脸严肃。
屏幕中的武警们也很严肃，都在警觉地注视着周围。
时间逐渐接近十二点，大家的神经越绷越紧。
“37号监控，来了一个外卖员，快拦住！”有工作人员道。
那地方是公园，一般来说不会有外卖员去那儿。
大家紧张地看着监控，几名武警冲上前围住骑电动车的外卖员，打开他的外卖箱——
安全。
外卖箱里装的确实是外卖，是几个在公园里玩的人点的餐。
秒针跳动，十二点到了，所有的监控画面都保持着原样，没有哪个突然发生异样。
“……没爆炸。”老赵道。
戴梁梓：“联系公安局那边，询问他们有没有哪里发生了爆炸事件。”
这边监控的都是重要的户外公共场合，陆州很大，除了这些地方外，还有许多聚集了比较多人的公共场合。
“是。”旁边的工作人员应声。
片刻后，公安局那边回复，目前还没有接到爆炸相关的报警。
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相关报警。
“那接下来就是一点了。”屠文道。
既然没有像昨天那样提前一个小时，那应该是打算准时发动袭击吧。
戴梁梓道：“各组保持警惕，继续仔细观测周围。”
各个现场陆续传回肯定回复。
过了会儿，屠文道：“又来了一个拉宠物箱的。”
程锦看过去，还是中心广场，一个穿粉色上衣扎马尾戴墨镜的女人拉着一个红色的宠物箱穿过广场往广场北路方向走去，应该也是要去宠物医院。
武警上前查看了一下，然后放行了。
女人拉着宠物箱走到一个附近的一个小吃推车旁，在那儿停留了片刻后，她把宠物箱留在了推车旁，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屠文问：“那个穿粉色上衣的女人丢下宠物箱要去哪？”
广场那边回复：“她去卫生间了。”
屠文：“哦。”
程锦问：“她为什么也不开车？她也住在附近？”
戴梁梓闻言转头看向这个监控。
广场那边回复：“是的，这附近有好几个居民小区。”
7、8分钟后，那女的仍没回来。
戴梁梓：“女性上卫生间平均需要多长时间？”
“4分钟。”李女士道。
戴梁梓立刻道：“我需要一个人去卫生间寻找那位女士，还需要一个人去小吃摊旁把那个宠物箱拉到空旷的地方。”
广场那边立刻回复：“是。”
这会儿正是午饭时间，小吃摊旁总共围有十余名客人，一个武警走过去拉起宠物箱把它拉到远处的空地上。
卫生间那边传回消息，那位女士不在卫生间内。
戴梁梓对老赵道：“赶紧去追查那位女士的下落。”
又通过话筒对广场那边的人道：“你们都远离宠物箱，我会让拆弹专家过去处理，你们先把中心广场的人全部疏散掉。”
“是。”武警们退到远处，拦住过路的行人，让他们绕路走，接着再让更远处的人离开，同时逐步封锁掉每个路口，不再让人进入广场。
“不是说只是一个装着狗的宠物箱吗？难道那箱子被改装过？”屠文问。
武警是看到了那宠物箱里有一条狗的，只是他没有打开宠物箱仔细查看内部。
戴梁梓：“让拆弹专家去看过后才知道。”
“要不干脆别看了？”屠文道，“先等到一点钟再说。”他是担心再牺牲一个拆弹专家。
戴梁梓：“只有去看了我们才能得到更多线索，这可能不是最后一个炸弹。”
屠文不再说话。
程锦同工作人员道：“让与那个女人正面交流过的武警把那女人的视频发过来。”
现场的武警都戴着工作记录仪，那设备会把主人的工作过程拍摄下来。
工作人员：“好的。”
程锦又去叫孔宜过来：“来看看你认不认识这个女的。”
工作人员打开武警刚发过来的视频，把进度条拉到那个女人出现的那一段。
屠文过来一起看：“这女人的妆也化得太浓了，脸涂得太白了，假睫毛也太夸张了，还有那血红的嘴唇……”
孔宜看了会儿，道：“有点眼熟。”
屠文无语地摇头：“你给力点啊！”
戴梁梓看了眼这边，然后继续把注意力放回中心广场的那个宠物箱上。
程锦：“她不是那个和你线上喝过酒的雨荷？”
“不知道。”孔宜为难地道，“我和雨荷视频喝酒时她开了美颜，看起来和监控上这个女人长得不像。现在的美颜功能很强大，脸型和五官都可以调整，像整容一样。”
程锦很无奈，看看周围，把坐在椅子上发呆的杨思觅挖起来，把他拉到电脑前：“思觅，帮我们想想怎么让孔宜想起来这个女的究竟是不是那位女网友。”
屠文看着他们，心道杨思觅也解决不了这种问题吧，他又不会邪术。
孔宜紧张地摒住呼吸——杨思觅距离他太近了。
杨思觅没看孔宜，而是看着程锦，然后说了句俗套的话：“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以回忆一下她那双眼睛你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
工作人员配合地把屏幕上的女人图像调到眼睛最清楚的那一帧。
孔宜盯着电脑屏幕，过了会儿，他道：“我想起来了——”
屠文惊愕，还真的行？不可能吧，肯定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孔宜起身，边走开边道：“——我昨晚看的我家那边的询查录像中的一个女人和这女人很像，她们都化着这么浓的妆，我去找一下那个录像。”
大家默然，原来想起来的不是女网友，不过，这女人要是曾在抛洒传单现场出现过，那事情就也串起来了一部分，照样是个重大收获。
屠文：“我去看看。”
程锦倒是没跟过去，他走到戴梁梓身旁，和对方一起看向中心广场的监控画面。
12：17，拆弹专家到达了广场，他穿着厚重的防护服，一步步走近宠物箱。
杨思觅走到程锦身旁，他碰了碰程锦的手指，程锦看看他，握紧他的手。
拆弹专家打开宠物箱，把里面那只没有动静的半大狗子拖出来放到一边，开始仔细检查宠物箱内部，片刻后他道：“箱子底部和尾部装了夹层。”
又过了一阵，确切的结果出来了：宠物箱的夹层里被装上了炸弹。
也就是说，找到恐怖分子放置的炸弹了。
戴梁梓和拆弹专家一起分析炸弹的情况，程锦在旁边默默地听着，听两人的意思，这个炸弹的威力不算很巨大，他心道，他们先前猜测恐怖分子会搞出大动静，难道他们猜错了？
戴梁梓对拆弹专家道：“虽然倒计时显示是一点爆炸，但可能和昨天一样是假的，你不要拆了，离开吧。”
他让拆弹专家去查看炸弹主要是想弄清楚它的威力，现在已经弄清楚了，所以拆弹专家可以撤离了。
更重要的是炸弹所在地是户外空地，可以放任它在那里爆炸，不像在室内时顾虑会比较多。
程锦看向时间，现在是12：24。
戴梁梓：“这个炸弹的威力不够，我怀疑对方不止安排了这一个炸弹。”
他看向其他屏幕，但那些屏幕显示的地方看起来都没有异常。
“你们怎么想？”戴梁梓问程锦和杨思觅。
程锦皱眉：“可能有什么我们没想到的地方。”
他看向杨思觅，戴梁梓也看向杨思觅。
“你们没想到的地方？”杨思觅放任想象，道，“你们都觉得恐怖分子没法把炸弹带进机场、火车站等重要公共场合，如果他们能做到，那这件事就是你们没想到的。”
程锦和戴梁梓都沉默，他们俩还是觉得恐怖分子没法进入那些区域。
程锦看向时间，现在是12：27。
“再换个思考方向，”程锦问杨思觅，“不考虑炸弹放置地点，恐怖分子还可能做出什么出乎我们意料的事？”
杨思觅：“他们可以做个大炸弹，例如核弹，只要能找齐关键的主材料，并不难做。大炸弹的有效范围更大，随便在哪里引爆它都可以干掉一大片人。”
程锦无言，只要让杨思觅放飞他的想象，他确实很敢想。
戴梁梓却变了脸色，他低声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程锦：“……如果是这种情况，那我们能做什么？”
戴梁梓：“想尽一切办法拆弹。”
但首先得找到炸弹才行。
“炸了！”旁边的工作人员突然惊声道。

第186章 黑云压城24
程锦和戴梁梓都被吓一跳，匆忙看向屏幕墙——
原来是中心广场那个宠物箱炸弹爆炸了，广场上出现了一大团正在快速逸散的烟尘。
程锦看向时钟，12：30。
不是十二点，也不是一点，而是在它们之间。
那么传单上预告的一点的爆炸还会发生吗？
“还有别的地方发生了爆炸吗？”戴梁梓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摇头：“暂时没有。”
戴梁梓：“继续监控，在一点钟前得特别注意各种异常情况。”
这时，有人叫程锦：“程顾问，你的电话，平洋打来的。”
“来了。”程锦去接电话。
是叶莱打来的，她想跟程锦说一下扶栋的前老板江宝量的情况：他们是怎么抓到他的、他又供述出了哪些罪行……
程锦拦住她：“晚点再说吧，现在我这里很忙。”
“好的，那我先把资料共享给你那边吧。”叶莱道。
很快，工作人员把收到的资料放到平板上递给程锦，程锦大略翻了翻，都是江宝量的各种信息，他的生平、人际关系、犯罪行为等等。
工作人员道：“我们这边原有的关于这人的资料也给你加进去了。”
程锦：“谢谢。”
12：43，程锦回到“直播中心”，看到戴梁梓正在屏幕墙前监控全局，中心广场那边的武警正在同他汇报：“我又安排人去了一趟宠物医院，重新查看了一下先前由宠物医院的员工上门去接的那条狗的宠物箱，那箱子没问题，里面没装夹层。”
“嗯，就该这么谨慎。”戴梁梓道，“也去那狗的主人家看一下。”
“……”对面的武警有些疑惑，但他还是无条件服从了命令，“是。”
程锦猜测，戴梁梓应该是怀疑第一条狗是恐怖分子用作试探的，第一条成功通行了，所以才有了第二条正式上场。
想到第二条狗，便想到了它主人，即那个把炸弹宠物箱丢到人群旁的女人，程锦转身前往隔壁办公室查看孔宜他们的找人进度。
隔壁房间中，孔宜和屠文正一站一坐地挤在一台电脑的屏幕前，站着的屠文道：“我觉得就是她！”
坐着的孔宜把屠文垂到他脸旁的长发拨开：“等一下，我再对比一下。”
程锦走过去：“找到那女的了？”
“是的，你看是不是她。”屠文招呼程锦一起看。
程锦看看屏幕上昨天抛洒传单现场的询查录像画面，再看看孔宜手中平板上的中心广场的录像画面，重点对比了一下两位女士的脸型与露在外面的那部分五官，片刻后道：“我也觉得是她。”
孔宜回头看程锦，指着平板道：“你不觉得这女人的嘴唇更宽更薄吗？”
程锦：“我觉得是化妆效果，嘴唇可以用口红涂宽涂厚，但鼻子没法现捏，你看她们的鼻子是不是很像。”
孔宜点头，他被说服了。
程锦：“走，我们去找那个会修图的同事，让他用专业的眼光替我们看下这两张图。”
他说的会修图的同事是指昨晚给尹余刮胡子摘眼镜的那位工作人员。
三人一起出门，路过“直播中心”时，程锦顺嘴问工作人员：“追踪到了放宠物箱炸弹的那个女人了吗？”
“还没有，只有这个。”工作人员引导程锦他们来到一个屏幕前，让同事调出一个视频：一个穿黑上衣戴黑帽子的人正在快步穿过马路。“目前只追踪到了这个，这是广场西北方向的一个路口的监控拍下来的，综合身高体型来看，这应该是那女人乔装后的模样。”
“是那女的吗？”屠文看着画面上的黑衣人道，“你不说我还以为这是个男人。”
工作人员看了眼他：“我们是有点怀疑她是男性。”
孔宜恍然：“是有可能！虽然她的妆化得不错，但在两个视频中她都没怎么说话，应该是他的声音伪装技术一般，害怕暴露。”
男的？程锦想了想，道：“走，让那个会修图的同事帮她卸个妆，看看能不能看出他的性别。”
找到“修图工”后，孔宜和屠文热情地围住对方，屠文：“我们要修的图是这两个视频中的女人，希望你能把她们的妆擦掉，让她们露出真面目。”
工作人员：“……我尽量吧。”
程锦没有加入他们，他看看时间，12：51了，他快步返回“直播中心”，看到屏幕墙前，戴梁梓和杨思觅正在说话。
两人站得很近，侧身朝向对方，但都没有注视对方，而是都微垂着头，神色严肃，一人低语，一人倾听。
程锦怀疑他们是不是在交流什么机密，犹豫自己该不该过去。
戴梁梓和杨思觅确实是在谈机密，他们在说以前在伯利时的事情，戴梁梓：“……我当时带的资料中有一些核弹方面的内容。”
他被极端组织抓住后，他随身携带的资料便也落入了极端组织手中。
所以在杨思觅放飞想象力说恐怖分子可以做个大炸弹时，他立刻便怀疑对方可能真的具备那个能力。
杨思觅：“如果他们现在手中真有核弹，那他们该把它弄到这附近来，把我们全部炸死。”
他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程锦，便冲他伸手，示意他过来。
戴梁梓顺着杨思觅伸手的方向转头，也看到了程锦，不过他只是眼睛看到了人，他的大脑还在想核弹的事，所以他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程锦走到两人身边，握住杨思觅的手。
戴梁梓：“他们可能不是不想做，而是做不到，有几种可能，可能他们那核弹过于简陋，有效范围不够大，在他们无法靠近这里——无法靠到足够近的情况下，没法完全炸毁我们这个基地；
“也可能他们还没有确定这里是我们的基地，他们应该人手不够，收集信息的速度很慢——昨天他们在街上抛洒传单，我立刻封掉了那段路，如果当时他们的人正在试图跟踪我们，就会被打乱计划，没法再继续跟。”
程锦非常震惊，两人在聊什么？聊核弹？“你们是说恐怖分子想用核弹炸掉我们这个指挥中心？”
他看向时钟，12：54，不，55了。
马上就一点了。
这里有一定概率马上就会发生爆炸？
戴梁梓也看向时钟，道：“快一点了，是我没考虑周全，没有选一个带地下安全屋的指挥基地。”
说完他看向屏幕墙，屏幕上那些地方目前看起来都挺和平的。
“……”程锦看看戴梁梓又看看杨思觅。
“如果一点钟不爆炸那我等下要吃两盒冰淇淋，”杨思觅强调，“大盒的。”
程锦的思绪被带跑了，他问：“大盒是多大盒？”他在特案组办公室的冰箱里看到过1.1千克装的冰淇淋，非常巨大的一盒。
戴梁梓插话：“爆炸的概率很小，如果恐怖分子有机会炸死我们，那他早就炸了，不会硬拖到今天一点。”
“200克左右，浮动不超过50克。”杨思觅道。
程锦：“那不就是250克？”
杨思觅肯定不会往下浮动，选一盒150克的。程锦记得杨思觅昨天吃的小盒冰淇淋才90克一盒。
“那一盒大的一盒小的。”杨思觅道，“都要爆炸了你还不让我吃？”
戴梁梓又插话：“为什么都要爆炸了你还想多吃一盒冰淇淋？”
杨思觅没理他，摇晃程锦的手。
“这样吧，三盒小的？”程锦微笑，摸了摸杨思觅的手背。
时针轻快地跳动，一点到了——
没有爆炸。
整个陆州市内都没有发生爆炸。
“那今天是不是过关了？”有工作人员轻声道。
“继续盯着，爆炸既然能提早，那就也能延迟。”戴梁梓望着屏幕墙道，“对恐怖分子来说，刚才那个炸弹没达到他们要的效果，他们肯定不甘心，说不定会‘狗急跳墙’，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是。”大家应道。
大家继续干活，程锦拉着杨思觅离开屏幕墙前，到旁边坐下，边琢磨核弹的事边翻看叶莱他们传过来的资料。
另一个办公室中，随着妆容的擦除，女人的容貌变得越来越寡淡平庸。
屠文问孔宜：“认识吗？”
孔宜皱眉不语。
倒是修图的工作人员道：“和昨晚那人有些像。”
屠文：“昨晚的哪个人？”
“尹余。”孔宜道。
啊？居然是尹余？屠文眯着眼睛打量屏幕上的“女人”：“是他吗？”
工作人员：“等我再调整一下。”
给女人去除了长睫毛的眼睛上画上尹余那种短睫毛，把精心描画的眉毛也换成尹余那种天然的杂乱眉毛，把描画过形状的嘴唇修复成原本的样子再把唇色调淡，还有发型得换一下，把柔顺的长发换成蓬乱的短发，皮肤也得弄粗糙一些。
“还真的是他！”屠文兴奋地骂了句脏话。
很快，屠文和孔宜来到“直播中心”这边，把这个最新消息告诉大家。
戴梁梓反应平淡，对工作人员道：“把尹余男装和女装的照片都打印出来。”
“是。”工作人员赶紧去打印照片。
程锦暂时中止看资料，道：“尹余是恐怖分子，这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他看向孔宜：“那之前每个月都从平洋打广告电话给你的人应该就是尹余，你真的不认识他？”
“是啊，他应该挺恨你的，连续给你打了那么久的电话——故意让你看起来像是他的同伙。”屠文道。
孔宜摇头：“真的不认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那就是他认识你，你不记得他。”屠文看一眼旁边的杨思觅，“这种事杨思觅也经常干。”
程锦一听，立刻切换话题：“还有，既然尹余是恐怖分子，孟霜野又采访过他，那孟霜野的失踪多半和他有关，可以让平洋那边往这个方向调查。”
戴梁梓立刻让人去给平洋那边传话。
屠文：“我看她是凶多吉少了。”
这时，工作人员推了块白板过来，上面贴着打印出来的不同妆容的尹余的照片。
程锦看向男装的尹余，在平洋上班的尹余头发蓬乱胡子拉碴，既邋遢又平庸，没人会看他第二眼。
女装的尹余光鲜亮丽，妆容精致，从头到脚都打扮得非常时髦，大家重点关注了一下他的脖子，发现他第一张照片上穿的是高领的时尚上衣，第二张脖子上扎了一条个性的颈带；
再看他的胳膊和腿，他没露上臂，估计是胳膊太粗不方便露，但露了点小臂，手不算纤细，但非常自信地做了夸张的美甲；
裤子方面，昨天和今天都是阔腿裤，不过颜色和款式不一样。
“怎么样才能男扮女装而不被人怀疑？首先胆子一定要大。”屠文道，“他把自己搞得那么艳丽，一般人很难怀疑他是男人吧。”
孔宜道：“他女装比男装好看，是有这样的人：男装平庸，但女装却很惊艳——前提条件是妆一定要化好，而且得化浓妆，把原本的男人脸完全盖住。”
程锦问孔宜：“雨荷是不是也是尹余？”
“不知道。”孔宜道，“如果我和她视频时录了屏就好了，就可以让那个修图小哥修复一下，就知道是不是也是尹余了。”
屠文：“美颜和粘胡须、涂粉那些化妆技术不一样，美颜是魔法，修图小哥不会魔法，修复不了它。”
戴梁梓对旁边的工作人员道：“把尹余的这几张照片全部放进监控系统中，看看能不能智能识别追踪到他。”
工作人员应声离开。

第187章 黑云压城25
“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那迟早会抓住他，当务之急是确定今天的危机是否已经结束。”戴梁梓看向屏幕墙，并接通中心广场那边的武警，询问他们去狗主人家看过了吗。
那边回复说已经到地方了，但那屋里没人。
戴梁梓：“把图像传过来。”
“还不确定今天的危机有没有结束？”屠文看向程锦。
程锦：“恐怖分子昨天特地散发传单了，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所以怀疑他们今天可能会不达到目的不罢休。”
屠文点头，是有这种可能，他看一眼戴梁梓的背影，继续问程锦：“狗主人又是怎么回事？是指尹余吗？”
“今天上午中心广场不是出现了两条被装在宠物箱里的狗吗？”程锦道，“现在怀疑第一条狗是用作试探的，这样的话，第一条狗就是尹余安排的。宠物店员工不是上狗主人家去接狗了吗，他去的地址可能是尹余的住处，所以我们要过去查看一下。”
屠文：“懂了。”
这时，前方一块屏幕上的图像发生了变化，由户外场景变成了室内场景，旁边的工作人员道：“这是中心广场武警传回来的第一条狗的狗主人家内部的样子。”
这个房子的客厅很干净，但卧室很乱，卧室的床上堆满了女人的衣服，桌子上摆着各种化妆品与化妆道具——程锦看到了假胡须与假睫毛。
卧室旁边的另一个房间的门是锁上的，武警把门撬开，里面是个工作间，大工作台上放置着许多工具和材料……看来这是尹余的住处没错。
武警去查小区监控。
戴梁梓则让人去查房屋的信息。
小区监控显示尹余最近一周多都是住在这里，他出入都是穿女装。
房屋信息显示户主叫汪芸儿，是位年轻女性。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程锦低头翻看平板上的资料。
大家看向他。
片刻后，程锦道：“找到了，她是江宝量的情妇，江宝量有一家公司放在了这个汪芸儿名下。”
戴梁梓看向周围：“不是说江宝量没问题——没有参与恐怖组织的迹象？”
老赵赶忙道：“先前的调查是这样的，再让人去审一下他？”
程锦：“他现在人在公安局，我让我同事就近问一下他是怎么回事？”
戴梁梓：“好，现在就问吧。”
程锦用桌上的电话拨通叶莱的手机，开外音，跟她说明情况。
叶莱和步欢立刻去提审江宝量。
戴梁梓对程锦道：“我记得你同事中有精通电脑的，让他们把审问过程传过来吧。”
程锦便同小安和游铎说了下这事。
戴梁梓叫了他那边的一位技术人员去同小安和游铎对接。
趁着视频还未接通，屠文问程锦：“你那边的人是怎么抓住江宝量的？”
程锦也还不知道，之前叶莱本想跟他说，但他因为太忙拒绝了。
这会儿对面好像只有韩彬闲着，程锦便问韩彬：“你们是怎么抓住江宝量的，不是说他很谨慎小心，公司都不在他自己名下吗？”
韩彬简洁地道：“他和人一起去洗桑拿时，把自己做过的事炫耀给对方听了，对方录了音并交给了我们，我们拿到录音后，想办法说服他情妇让她交出了账本等证据。”
录下录音的人是江宝量公司里的员工苏雄，他以前被公司的非法业务连累坐过一段时间牢，他很不甘心，想让江宝量这个真正的罪魁祸首得到惩罚，所以就收集了他的犯罪证据交给警方。
苏雄能够如愿收集到证据，是因为他通过孟霜野的案子认识了叶莱他们，在他们的帮助下才做成了这件事。
“洗桑拿时怎么录音？”程锦问。
屠文笑说：“办法多得是。”
“把微型录音笔藏在假皮肤下面。”韩彬道，“微型录音笔和假皮肤是反恐组赞助的，质量很好。”
“……”程锦向旁边的戴梁梓道谢。
稍后，叶莱和步欢审问江宝量的画面传过来了，戴梁梓让工作人员把画面投放到大屏幕上。
江宝量那张比一般人宽不少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道：“……我在陆州中心广场的那套房子？我自己从没有住过，借给朋友住了。”
“借给了你公司的员工尹余？”叶莱问。
“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把房子借给员工住？”江宝量道，“我借给了一个朋友，一个大老板。”
“他叫什么名字？”
“他姓柴，”江宝量大概平时不会叫对方的全名，想了片刻才道，“应该是叫柴行坚。”
江宝量口中的柴老板是华侨，早年江宝量去国外闯荡时遇上过生命危险，柴老板救了他一命，之后又带他做生意带他一起赚钱，所以他非常信任柴老板。
程锦对连在线上的小安和游铎道：“你们那边有尹余不同‘形态’的照片吗？”
小安：“你是说他男扮女装的照片？有的，刚收到不久，是老大你那边的人传过来的，说尹余是恐怖分子，还说孟霜野的失踪应该和他有关，让我们往这个方向调查。”
“嗯。”那是戴梁梓让人传的话。程锦道：“让叶子把那几张照片拿给江宝量看，看会不会尹余就是姓柴的。”
“哦，好。”
稍后，叶莱便向江宝量出示了尹余的三张照片，分别是：留胡子戴眼镜的男人、没留胡子没戴眼镜的男人、长睫毛红嘴唇的女人。
“柴行坚在这三人中吗？”
“不在。”江宝量指着其中留胡子戴眼镜的男人说，“这怎么这么像尹余？柴老板可不长这个样子，柴老板仪表堂堂，非常有派头。”
然后他又道：“不过尹余是认识柴老板的，他是柴老板介绍到我这里来工作的，柴老板心善，看到别人有困难就想帮一把。我喜欢招外国劳工就是受到了柴老板的影响，那些人很难找到好工作，我能帮一把算一把吧，就当积德了。”
步欢失笑：“你还积德？你公司的诈骗总金额都上千万了。”
“那不一样，”江宝量为自己辩解，“我骗的都是有钱人，我从不骗穷人。”
步欢摇头：“得了吧，你们骗了那么多老头老太的退休金，还不骗穷人，别自欺欺人了。”
“这些以后再说。”叶莱问江宝量，“柴老板还介绍过别人去你哪里工作吗？”
江宝量想了下，道：“还有扶栋。”
陆州指挥中心这边，大家心道，看来这位柴老板多半就是陆州这系列恐怖袭击事件的幕后策划者了。
戴梁梓道：“问他柴老板喜欢吃鱼吗。”
“哦。”线上的小安转告叶莱。
屏幕上，叶莱便问江宝量：“柴老板喜欢吃鱼吗？”
“很喜欢。”江宝量道，“你们也认识他？”
陆州这边，屠文道：“找到扶栋那个相好所说的鱼佬了！”
孔宜皱眉，他想起戴梁梓也问过他喜不喜欢吃鱼，他看向戴梁梓。
戴梁梓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问：“你认识姓柴的人吗？”
孔宜摇头。
平洋那边的审讯室中，叶莱没有回答江宝量的问题，继续问他：“你有柴老板的照片吗？”
江宝量迟疑，步欢板着脸警告了他几句，他便识实务地道：“有一张。”
其实柴老板很不喜欢拍照，但江宝量是个喜欢收集合影的拍照狂魔，所以他偷偷拍了一张。
不过那张照片在他家里，需要派人去拿，陆州这边的众人只能等着了。
程锦看了眼时钟，一点半了，他对小安道：“让叶子和步欢同江宝量继续聊那位柴老板。”
小安：“好！”
江宝量还挺愿意聊柴行坚的，在他看来对方是他的贵人，他原本只是个小生意人，多亏柴行坚的指点他才能发家致富、做大做强……
程锦边听他说话边翻看平板上的资料，发现江宝量其实不止搞非法集资，他还在走私垃圾——把国内没人要的旧衣物等废品运到国外落后地区买卖，这生意利润非常高，江宝量为了这生意还特地弄了个物流公司，看到这，他停了下来，皱起了眉。
旁边的杨思觅看向他，用眼神递出一个问号。
“没事。”程锦叫线上的小安，“小安，你让叶子问一下江宝量他那个物流公司是怎么创立的，是柴老板建议他弄的吗？”
戴梁梓等人看向程锦。
程锦：“等下。”
稍后，江宝量给出了肯定回复。
程锦便把那个物流公司的情况跟大家说了下，并道：“你们觉得恐怖分子有没有可能会利用这公司运送某些东西？”
杨思觅：“炸弹？”
程锦问戴梁梓：“你们查过这个公司吗？”
旁边的李女士代答：“查过，这公司也不在江宝量名下，并且没有明显违法行为。”
程锦：“你们有没有查过这公司运货的时刻表？”
李女士：“这是一家小公司，只在平洋有个小门店，在陆州没有门店，运货是什么时候有货就什么时候运，没有时刻表。”
大型物流公司是有个一天发多少趟货的规律，但江宝量那物流公司就是个野鸡公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副分分钟要倒闭的样子。
戴梁梓出声：“想办法查清楚他们最近的运货路线与时间，特别要查清楚他们有没有运什么货到陆州来。”
李女士：“是。”
刚说完物流公司的事，另一个工作人员便抓紧时间走到戴梁梓身边，向他汇报起了什么。
戴梁梓听完后看向孔宜：“尹余去你家了，还给你留了言。”
孔宜愕然，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屠文先问：“什么时候去的？”
戴梁梓：“昨晚。他离开时打开了一扇窗户，导致窗帘被吹开了一些。”
刚才戴梁梓安排在孔宜那个小区的人发现了窗帘的异常，便进入屋内察看了一下情况，然后便发现了尹余的留言条，再去查小区监控，发现女装的尹余昨天深夜曾进出过小区。
戴梁梓让那个过来汇报情况的工作人员把留言条的照片拿给孔宜看，那张留言条上写的是：
过来看看你，没想到你不在家，少喝点酒吧，期待下次见面。
屠文和孔宜同时道：“你真的不认识他？”“我根本不认识他！”
孔宜继续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装作和我很熟的样子，但我根本不认识他！”
屠文：“他为什么有你家的钥匙？”
孔宜：“我不知道。”
戴梁梓：“你回休息室休息一下吧。”
他这么一说，立刻有两名工作人员走到孔宜身边，请他离开。
孔宜：“……”

第188章 黑云压城26
孔宜离开后，屠文烦躁地道：“我都糊涂了，他究竟是被陷害的还是他真的和恐怖分子有点什么？”
戴梁梓看向程锦和杨思觅：“你们怎么想？”
“等我们抓到尹余和柴——”程锦看了眼平板确定对方的名字，“柴行坚，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屠文摇头：“如果他们硬要咬着他不放，还不是说不清楚？”
戴梁梓：“重点是得尽快抓到人了结陆州这些事。”
他的言下之意是孔宜的事是否能弄清楚其实没那么重要。
屠文没再说话，他和戴梁梓一样，更关心恐怖袭击的事能不能解决，至于孔宜，他能做的就是不去亲手审讯他。
“能查到柴行坚这个人吗？”程锦问。
李女士：“数据库中有一些叫这个名字的人，但没有符合江宝量的描述的，等拿到他的照片后，再用照片对比一下，看能否找到相同长相的人。”
“他现在在哪？”杨思觅突然好奇地问。
程锦看向他：“你是说他现在是在国内还是国外？”
杨思觅：“他现在也在陆州吗？如果在，他在干什么呢？”
“憋大招？”屠文道。
戴梁梓：“那个核弹可能被控制在他手里——”
屠文惊道：“核弹？！怎么会搞出核弹来？等下，难道是从伯利搞来的？”
伯利自己造不了能用于军事行动的核弹，但以前曾有装载了核弹的飞机坠毁在他们那儿，机毁人亡，留下的核弹便被某个武装力量给搬走了，后来可能是保存在了哪儿，也可能是拆了取出主材料另作它用了。
戴梁梓：“我已经让人去询问伯利政府他们有没有丢失过核原料了，但还没收到回复。”
屠文皱眉：“以他们的技术与设备，就算有原料也只能做出简陋的核弹吧？”
“破坏力还是会很大。”戴梁梓道，“就算它的有效范围只有几百米也不得了。”
屠文骂了几句脏话。
戴梁梓：“杨思觅觉得我们这个基地应该是对方的目标。但可能因为对方收集信息的能力不足，还没有确定我们在这儿，或者是路上的关卡太多，他们还没找到安全的办法靠近这里，所以迟迟没有行动。”
程锦看向时钟，13：43了，比恐怖分子在传单上宣传的爆炸时间已经晚了很久了——如果忽略中心广场那场没成功的小爆炸，不知道他们今天还打不打算按“原计划”把他们的活干完。
屠文注意到了程锦的目光，无语片刻后，又飙了一串脏话，发泄完后他对旁边的工作人员道：“和武警那边联系，在基地附近再多设点关卡，检查车辆时一定要仔细，不要放过任何一辆车。”
杨思觅：“没必要，他们早来过了，有加设关卡的时间你不如去查之前的监控，说不定能幸运地碰上他们。”
他这话可惹火了屠文：“卧槽，你可真是事不关己，你到底哪边的——”
程锦打断他：“请你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要影响工作。查之前的基地周围的监控录像是个不错的方向，或许能找到线索，思觅，我们去看监控。”
程锦说完便拉着杨思觅离开了。
戴梁梓看看屠文，从口袋里掏出药盒递给他，同时对旁边的工作人员道：“不必联系武警那边加设关卡。”
屠文更加火大，在“砸掉戴梁梓的药盒”与“就磕点儿药吧”之间摇摆了好几秒，才最终选择了接过药盒，倒出两颗药片丢进嘴里。
另一边，程锦没有选择一个人去硬看那些监控——杨思觅多半只提供陪伴功能，他联系上信息中心那边，同那边的工作人员说了一下自己的需求：想查一下基地附近一公里内的监控，时间区间是今天中午十二点到一点。
信息中心的工作人员问：“是想找尹余吗？我们查过了，基地附近的监控没有拍到他。”
程锦想了想，道：“那就帮我查一下异常车辆吧。”
工作人员：“我们把疑似存在异常的车辆都报给武警队那边了，他们正在核实中，目前还没有发现哪辆车有问题。”
“好的。”不过程锦不打算放弃，他还是决定亲自去看下监控。
他是比照着地图挑选监控看的：“外来车辆多数来自于静河方向，那我们就看看静河大桥的监控。”
“哦。”杨思觅边吃冰淇淋边陪他一起看。
静河大桥靠近基地的这一端设有一个关卡，通过大桥的车辆都得在这里停下接受检查，桥上是没法倒车的，所以那些车辆只能老实地排队等待检查，要在其它路段，那有些车就会此路不通就另寻他路，这种“临阵脱逃”的车就会被定为异常车辆，稍后便会有武警去专门检查它们。
程锦问信息中心那边：“静河大桥另一端的监控你们有看吗？”
工作人员：“没有，我们收到的任务是看河这边的监控。”
程锦便道：“把静河大桥另一头的监控也看一下，如果我是恐怖分子，我开着装有炸弹的车前往我们基地，刚到桥头我就看到所有上了桥的车都会在桥尾停下，那我就知道桥尾有关卡了，就不会上桥了。”
工作人员：“好的，我们会尽快把河对面的监控也检查一遍。”
不知道他们是人工检查的还是用程序检查的，一刻钟后便给程锦发来了一份配了图片的异常车辆名单，并告诉程锦，他们已经把这份名单交给武警队那边去核查了。
程锦翻看名单，在其中看到了一辆快递货车，虽然车上的标志显示它属于某大牌快递公司，但还是让程锦联想到了江宝量的那家小物流公司，他细看那车的照片，照片是从监控视频中截下来的，能够看清司机，不过司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他会是尹余或者别的恐怖分子吗？
程锦去看这辆车被监控拍下来的片段，今天中午12：41时，这车开到了桥头旁，观望片刻后掉头开上了沿河公路。
12：41，尹余已经离开中心广场蛮久了，是有可能出现在静河大桥旁的。
程锦再次联络信息中心那边的人，把快递车的车牌号报给他：“这辆车的核实结果回来后，你们告诉我一声。”
“好的。”工作人员应下，然后他想了想，再次联络武警队那边，让他们特别注意一下程锦提到的那辆快递货车。
稍后，负责去检查那辆快递车的武警小分队便接到了领导的电话，让他们查那辆车的时候小心一点仔细一点，有情况立刻联系他，不要轻举妄动。
小分队的两人互相看看，难道炸弹被他们撞上了？
这会儿快递车正停在一个快递门店的门口，车厢锁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再看店里，有七八个人正在分拣快递，也不知道恐怖分子是不是就在这些人中。
小分队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不硬查，而是尝试一下智取。
两人从车里翻出没有标识的荧光色马甲，套在自己的便装外面，然后来到快递门店门口：“你好，我们是救援队的，在寻找一名走失的老人，能让我们看一下你们门口的监控吗？”
店主同意了。
两人通过监控查看他们要查的那辆快递车到达这里的情况，只见戴着口罩的司机停好车后，从车厢里搬下来一辆电动车，又搬下来一个箱子放到电动车上，然后骑着电动车离开了。
“老板，门外那辆快递车是你们的吗？”
店主往店外看了看，道：“不是。”
“你认识那车的司机吗？”
“不认识，应该是快递公司新来的司机。”店主多说了句，“他好像就住在附近。”
“附近哪里呢？”
店主：“这我不知道，他是骑电动车走的，应该住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吧？可能是住在泰来那边，那边的房子相对便宜，很多打工的人住在那边。”
指挥中心那边，程锦和杨思觅回到“直播中心”。
屠文还在这儿，他问程锦：“看完监控录像了？有发现吗？”
程锦：“等一下才知道。”
屠文扬眉，还要说话，正巧老赵过来找戴梁梓，屠文想知道老赵过来干嘛，便放弃了继续和程锦说话。
老赵把手上的纸张交给戴梁梓：“查到江宝量那家小物流公司最近的运货行程了，他们最近一次运货用的是火车，昨天晚上的火车，目的地正是陆州。”
“昨晚到的吗？”戴梁梓道，“现在那批货在哪里？”
老赵：“还在查。”
“赶紧。”戴梁梓道。
“是。”老赵快步离开。
“火车，那就是火车站，”戴梁梓看向杨思觅，“他们真的想到了办法把炸弹弄进火车站。”
杨思觅：“如果已经弄进火车站了那为什么没炸掉火车站？”
“小炸弹没用，要炸掉火车站得核弹才行。”屠文道。
杨思觅：“我说的就是核弹。”
程锦思索着道：“要么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要么他们的目标不是火车站。”
“他们的目标是我们这里？”屠文摇头，“太意气用事了。炸火车站不比炸这里影响力大？”
正说着，有工作人员急促地出声打断他们的谈话：“戴老板，伯利那边的信息来了。”
大家走过去查看。
伯利那边回复说他们的确丢失过20多公斤核原料，并且怀疑是被极端组织给偷走了。
大家沉默，看来尹余等人手上说不定真的有核弹。
这时，另一名工作人员道：“戴老板，高队长想和你通话。”
戴梁梓让工作人员把通话接过来，开外音。
高队长：“我们通过追踪那辆快递车找到尹余了。”
快递车？戴梁梓边看向四周边道：“他在哪里？”
程锦冲戴梁梓打手势，示意自己知道快递车是怎么回事，等下跟他说。
高队长：“在东珠的泰来，我们通过附近的居民打听到了他的住处。”
程锦走到一旁去看陆州地图，找到对方所说的地名，那里是未拆迁的老城区，也就是城中村，那种地方人口是非常密集的。
戴梁梓：“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们守住了各个路口，正在等待合适的行动时机。”高队长道。
戴梁梓提醒他：“尹余手上很可能有炸弹。”
“是的，为防他现场引爆炸弹我们得等他离开住处后才能行动。”高队长道，“他那个炸弹可能是定时的，也可能是遥控的，等他离开住处后，需要担心的就只剩下他遥控引爆炸弹了，我们可以用信号干扰器屏蔽他的遥控信号来解决这个问题。”
戴梁梓：“可以的。如果能找到合适的行动时机你们就行动吧，不过行动结束后不要急着拆弹，等我到了再拆。”
高队长答应了。
通话结束，高队长去忙了，戴梁梓问程锦快递车是怎么回事，程锦把原委说了。
屠文惊讶，没想到程锦去看监控录像还真的看出成果来了……
戴梁梓：“做得好，很庆幸这次你在这里，帮我们节省了不少时间。”
用别的途径也能找到尹余，但肯定会花更多时间，而在反恐行动中，时间是非常宝贵的。
程锦：“活都是信息中心和武警队干的，我就提了句可以查一下那车。”
“这就是我们需要做的事：掌控方向。”戴梁梓道，“我去高队长那里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了。”
程锦心想，交给谁？我吗？不等他询问，屠文先道：“等一下，你要自己去拆弹？”

第189章 黑云压城27
“对。”戴梁梓道，“因为可能是核弹。”
屠文皱眉：“土核弹和普通炸弹没太大不同，用得着你去吗？”
戴梁梓：“对方采用的制作方法可能比较特别。”
程锦顿时想起之前听到的信息：梁梓和杨思觅说他当年带去伯利的一些核弹资料被极端组织给拿走了。
屠文：“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总指挥？万一你出事，这边的事谁管？”
戴梁梓看向程锦：“如果有万一，那就拜托你了。”
程锦赶紧道：“我不行，我没有反恐经验。”
“有大局观就够了。”戴梁梓道，“你以前指挥过大型行动，反恐和那些行动没什么不同，你能胜任。”
“可是——”程锦很纠结，他想像屠文一样劝戴梁梓不要自己去拆弹，但他又担忧那个炸弹可能真的只有戴梁梓才拆得了。
“我必需去。”戴梁梓道。
屠文暴躁地道：“什么必需去？我还说你必需留下呢！”
戴梁梓看看他，放低声音，以只有周围几人能听到的音量道：“我经常梦见那些被我牺牲掉的同事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是他们——”
屠文打断他：“怎么是被你牺牲掉的？做我们这种工作本来就有很大风险。”
“嗯，你说得有道理，做我们这行大家都要承担风险，所以该我上场时我也不能躲着。”戴梁梓道，“那很可能是个核弹，很可能只有我能处理。”
屠文无言，半晌，道：“你现在说的这些话非常不吉利，所以这趟你最好不要去……”
“我去。”杨思觅突然出声。
大家蓦地看向他。
杨思觅重复：“我去拆那个炸弹。”
“……”程锦想说话却说不出声，就像语言功能突然离家出走了。
“可能是核弹。”戴梁梓道。
杨思觅：“我知道，我能拆，我看过你的那些论文，印象很深刻，现在还记得。”
戴梁梓有些意外，不过还是道：“我去更加保险，我有实战经验。”
“你是说你有接触核弹的经验？我也有。”杨思觅道，“你留在这里更保险，既可以主持大局，也可以防止意外——如果第二颗核弹出现，你正好可以去解决。”
屠文皱眉：“你可别乌鸦嘴了！”
杨思觅：“伯利说他们丢失了20公斤核原料——足够制作两颗威力不错的炸弹。”
戴梁梓沉默，程锦推测他是赞同杨思觅的观点的，看来杨思觅得走这一趟了，而自己——没有理由阻止。
“妈的，烦死了。”屠文黑着脸道，“走吧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杨思觅：“不用。”
屠文冷笑：“我想去哪就去哪，你管得着？”
程锦张嘴，他想说他也去，但他去是没用的，在这么忙的时候，他有他的工作，没有时间去陪杨思觅……最终，他闭上了嘴。
这时，老赵冲了进来，他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之前的，运货行程是，是错的！”
戴梁梓想了下，问：“江宝量那个物流公司的运货行程？”
老赵用力点头：“给那个公司运货的那趟火车其实还没到陆州，本来是昨晚的车，但延迟了。”
这几天因为恐怖袭击的关系，机场车站反复自检，所以不管是飞机航班还是火车车次都出现了大量延迟。
杨思觅：“第二颗核弹来了。”
“好你个乌鸦嘴……”屠文恍然，“我说怎么会不炸火车站而是跑来炸我们，原来是炸弹延误了，还没进火车站！”
“他们选择两边一起炸，”杨思觅道，“智商在线。”
“……”屠文怀疑杨思觅是在暗讽他智商不在线。
“那趟火车现在在哪里？”戴梁梓问。
老赵：“在来陆州的路上，现在大概到上南了，运货的火车是老火车，走得慢，到陆州还需要两小时。”
程锦反射性地看向时钟，现在快三点了，两小时后，那就是五点。
“你们忙吧，我也去忙了。”杨思觅捏了下程锦的手，然后放开他转身往外走。
屠文看了看戴梁梓和程锦，清了清嗓子，道：“我先答应了要去帮他，那就还是跟他走吧。”
已经走到门边的杨思觅头也不回地道：“我不要你。”
“呵！你以为这是你说了算的？”屠文冲戴梁梓和程锦挥挥手，追着杨思觅走了。
程锦走到门边，看着两人穿过走廊消失在拐角处，他突然很后悔刚刚没和杨思觅说点什么，就算不说话，拥抱一下也好啊。
这时，他听到戴梁梓道：“把那趟火车的线路图调出来。”
“好。”工作人员回应。
程锦回头，看到屏幕墙上的图像被切换成了火车线路图，还是动态的，有个简易小火车正在轨道线路上移动。
“得找个地方让火车停下来，”戴梁梓道，“沿途的哪个地方人最少？”
工作人员立刻在地图上标记出了三个地方。
戴梁梓：“这三个地方哪个周围的地形最为平缓？”
如果周围有高山，万一没能阻止爆炸，山被炸塌了，那就会造成重大地质灾害。
工作人员给三个地方中的一个打上鲜红色标记：“这一带是平缓的小山丘，火车距离这里还有1小时15分钟。”
戴梁梓：“那就让火车在这里停下，让我们的人现在就出发去那里把信号屏蔽装置给装上。”
“是。”老赵应道。
戴梁梓看向程锦：“我要亲自去看看火车上有没有炸弹——可能是核弹，这里就交给你了。”
程锦慎重应下：“好。”
因为距离远时间紧，戴梁梓将乘直升机赶往火车截停点，在等待直升机时，程锦问他：“你说你梦到牺牲了的同事问你为什么付出生命的人是他们，你是怎么回答他们的？”
戴梁梓看向他：“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回答不了。”
“现在你用行动回答了：总有人会牺牲，总有人要做出这些决策。”程锦道，“他们会接受这个答案，因为他们现在看到了：你比他们承担了更多。”
戴梁梓怔了下，张嘴——
程锦严肃地拦住他：“不要反驳我，我说的是对的，你去问屠文问小李老赵，他们绝对都会说我说得对。”
“……”戴梁梓露出了一点笑意。
直升机来了，戴梁梓收起笑意走向直升机。
程锦看着直升机飞远，先前屠文说戴梁梓提起牺牲的同事不吉利，这说法看似迷信，但其实可以用科学来解释——
戴梁梓说那些同事在梦中问他为什么要牺牲掉他们，其实那是他的愧疚心在问自己：为什么死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
这暗示着他潜意识中具有自毁倾向，这在某些特殊时候可能会造成大麻烦。
所以程锦尝试消除他的愧疚心，至少要让他意识到，有人在支持他，他被自己的黑暗遮住了眼睛，误以为自己的世界一片漆黑，但被提醒后，他会注意到其实周围有光，像他那些手下，像屠文都很信赖他。
回到办公室，看着屏幕墙上的动态火车线路图，程锦很想让工作人员把图像切成泰来那边的——也就是尹余现在所在的地方，不过他忍住了，他努力说服自己，不要急，杨思觅刚出发不久，现在还在路上，自己得先去做别的事。
他定定神，问：“平洋那边把柴行坚的照片传过来了吗？”
“之前已经传过来了。”工作人员把照片投放到屏幕上不会盖住火车线路图的部位。
照片是程锦和杨思觅去看监控时传过来的，是江宝量偷拍的他和柴行坚的合影，江宝量的大头占了照片的大半，柴行坚被“挤”到了后方的角落里。
不过照片挺高清的，放大后能看清柴行坚的脸，这是一张端正偏胖的脸，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脖子上有一大片从衣服领口漫延出来的五彩斑斓的纹身。
程锦：“谁去帮我把孔宜叫过来。”
工作人员：“好的。”
先前孔宜被戴梁梓给“关”进了休息室中，但现在戴梁梓不在，管事的变成了程锦，他要把人放出来，那只能听他的。
孔宜本来有些反抗情绪，过来后看到只有程锦在，顿时惊讶占据了上风：“怎么只有你在？”
“他们都出门拆弹了。”程锦道，“我不懂拆弹所以被留下了。”
“……”孔宜看看他，“真的？”
“真的，已经查到了尹余的行踪，他身边应该有一个炸弹。”程锦让孔宜看屏幕上的照片，“这人你认识吗？”
孔宜一看便摇头：“不认识。他这么醒目，如果见过我一定记得。他是谁？”
程锦：“柴行坚，疑似也是恐怖分子，而且很可能是个头目。”
“不知道这个人。”孔宜道，“刚你说已经找到尹余了，他还带着炸弹？”
程锦：“对的，非常危险。”
“那能抓到他吗？”孔宜皱着眉问。
“希望能。”程锦道，“那个和你在线上喝酒的叫雨荷的女网友应该也是他。”
孔宜：“是吗？”
“他懂电脑技术，而你在网上不算谨慎，所以被他查到了你的社交账号以及联系方式，然后每个月都用公司的广告号打电话给你，还在网上约你喝酒，还让同事入侵你在郊区的房子，可能偶尔还会去你住的小区看望你，甚至可能还曾趁你不在时进入你家。”
——这些都是程锦的猜测。
孔宜一阵恶寒：“他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程锦：“我想了下，要么是他对你有一种类似追星的情感，要么是他因为某个原因记恨上了你。前者很难追查，后者的话，你们应该发生过直接接触。”

第190章 黑云压城28
孔宜摇头：“我对他毫无印象。如果我们曾经发生过接触，那最有可能是我采访过他，但我把我以前采访极端组织的视频都看了一遍，根本没看到他。”
程锦：“把范围放大呢？你或许在极端组织之外的地方见过他。”
孔宜想了想，道：“播出过的采访中肯定没有他。”
程锦便问：“那没播出过的呢？”
“我不知道，我以前的采访数据有部分因为意外丢失了。”孔宜道，“我的设备遭遇过两次重大损失，被极端组织扣留那次我随身的设备全军覆没，更早的时候还在一次车祸事故中丢过不少设备，两次加起来丢失了很多电子数据。”
程锦：“好，我了解了。”
虽然孔宜无法提供帮助，但程锦没让他离开，而是让他去一旁坐着。
呆在不碍事的角落里看着大家忙碌，孔宜想起了他以前在电视台工作时的忙碌生活，那时他很有斗志，也很有想法与行动力，想到什么策划就会努力去实现，所以他成名很早，出名后他的工作变得更加顺利，危险的事也做得更多了，终于还是踩空失足了。
孔宜拉回思绪，不再往下想，他张望四周，看到了气泡酒，过去提了两瓶回角落里，闷头喝了起来。
程锦扫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头，让人把屏幕墙一分为二，一边显示高队长和尹余那边的情况，另一边显示火车那边的情况。
尹余还在屋里没出门，所以高队长也还没行动，至于杨思觅和屠文，现在还在过去的路上。
火车那边，不管是目标火车，还是被派出去的武警特种部队，亦或是戴梁梓，都还在路上，但他们最终会在同一个地点停下，不出意外应该是武警特种部队会最先到达目的地，到时那边的图像就会被传回来。
“尹余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东珠区？”程锦问。
李女士：“是的，东珠区城西街道泰来社区。”
“扶栋自杀前说第三颗炸弹在东珠区，不知道他是猜中的，还是他知道些什么。”程锦问，“扶栋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女士：“人醒了，但拒绝与外界交流。”
程锦没说什么，虽然他想把一切能利用起来的都利用起来，但如果对方已经报废了，无法再被利用，那也只能放弃。
“程顾问，有新消息过来了，”有工作人员出声，“尹余的身份应该是假的，我们的人把他去掉胡子的照片拿给他家乡人看，他们说那不是他——他现在的长相和他少年时差异很大，并且和他家其他人也长得不像。”
“有没有可能是整了容？”孔宜放下气泡酒，问。
程锦走到工作人员身边查看少年尹余的照片，对方是粗犷粗壮型的长相，而现在的尹余在刮掉胡须后是比较清秀纤细的类型，于是便道：“应该不是整容。”
孔宜闻言也走过去看照片，然后不得不承认：“是没法整。那他到底是什么人？如果知道他真正的来历，说不定我就能想起他。”
工作人员：“目前还没有查到他的来历。”
“原本的尹余最后出现过的地方是哪里？”程锦问。
工作人员：“伯利的巴罗哈。”
“那‘尹余’可能就是在那里顶替了真正的尹余的身份。”程锦看向孔宜，“有想起来什么吗？”
“我去过巴罗哈，但不记得在那里见过‘尹余’。”孔宜皱着眉道。
程锦：“你再想想。”
此时，城西的街道上，飞驰的汽车中，杨思觅垂眸靠坐在左侧的后排座位上，旁边的座位上屠文正在专心地擦枪。
擦好枪后，屠文把它收进枪套中，然后看向杨思觅：“为什么你突然决定干活了？我还以为你会摸鱼摸到这次任务结束。”
杨思觅抬眸，嫌弃他智商般地看了他一眼：“既然加入了任务，肯定要做事。有人去抢银行却不拿钱走吗？”
“抢银行？你可真是比喻天才。”屠文摇头，“行吧，就算是你这么清新脱俗的人也不会放过立功的机会。那你为什么会主动提出要去拆炸弹，相比功劳，你不觉得活着更重要？难道是因为当时程锦在场？”
杨思觅没理他。
屠文：“我冒着生命危险陪你去拆炸弹，你却还不跟我说话？”
“你自己要跟来。”杨思觅道，“只要有必要，只要划算，我会做任何事。”
“哦……就像我先前说的那样：你的所有行为都经过了精心计算。居然被我说中了？”屠文露出“我有点佩服我自己”的神情。
“你很无聊。”杨思觅道，“但你说对了一点：一个人展现出来的能力和他得到的便利是成正比的。”
屠文：“我没说过这话吧？”
杨思觅：“说过。”
“我怎么不记得？好吧，你去干别人干不了的活是为了得到便利，谈恋爱的便利吗？”屠文调侃完后又道，“不不，格局小了，当然不止……”
杨思觅却坦然承认：“现在主要是为了谈恋爱。”
谈恋爱需要付出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两点是：保持恋爱对象生理心理都健康、维护恋爱环境和平友好。
屠文愣了半晌后，含糊地嘀咕：“妈的，居然真的是个恋爱脑，你是要我们全部门都举双手双脚支持你们谈恋爱吗？难怪出发前你还特地说了点好话哄戴老板，我看戴老板已经被你哄得尽释前嫌，说不定连另一条腿也愿意给你了……”
——虽然他想象力有点丰富，不过维持基本的同事之情的确也包含在“维护恋爱环境和平友好”中。
“不对！那在谈恋爱之前，你凤干活是为了什么？”屠文的理智终究没有被“恋爱脑”冲垮，很快便提出了质疑。
“为了别的便利。”杨思觅道，“你智商是不是有问题？”
屠文呲牙：“不，我智商没问题，但你的情商肯定有问题。”
杨思觅：“这就是我得到的便利之一，我不需要情商。”
“……”屠文无话可说，还真是这样，一个人只要足够强，他的各种毛病就会被容忍，甚至连漠视生命、嗜血好杀都不是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屠文道，“冒生命危险谈恋爱值得吗？”
杨思觅：“看人。”
屠文点头，哦，大概对于恋爱脑来说，拿命谈恋爱很正常吧。
杨思觅：“对程锦效果非常好。”
“……”屠文感到意外，原来看人居然是指看恋爱对象的类型，他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招可能对大多数人都有效呢？”
杨思觅：“这是问句。你前面已经问完了最后一个问题。”
屠文推推眼镜，叹道：“你这也算是‘没想过，没兴趣’的一种表达方式了。”
指挥中心那边，程锦问工作人员：“平洋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
“没有。”工作人员道，“你想知道什么消息？我去问一下？”
程锦道：“不用。”
这时，电话响了，程锦心道，难道他刚想到了平洋，那边就打电话过来了？
工作人员接通电话，然后告诉程锦是高队长。
程锦让放外音：“高队长，戴老板出门了，我是程锦，有事你说。”
高队长来过指挥中心，见过程锦，对他的印象是处事疑似比较软弱，不过戴梁梓不在，并把指挥权交给了他，那只能相信他了。
高队长要说的事是：“尹余一直呆屋里不出门，得想个办法把他弄出来才行。”
程锦：“了解，我们帮你一起想想要怎么办，一会联系你。”
结束通话后，程锦沉默了一阵，然后问孔宜：“你觉得用什么办法比较好？”
孔宜：“……啊？”
“没事。”程锦转开了目光。
“……”孔宜心道，程锦怎么问起他来了，他能有什么办法。不过虽然不解，但他还真的思索起了怎么才能把龟缩在屋子里的尹余给弄出来。
程锦叫工作人员：“给我联通屠文和杨思觅所在的那辆车。”
“是。”
接通后，程锦道：“是我。高队长说尹余一直不出门，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屠文：“常用的方法有断水断电断网制造噪音制造臭味等等，总之就是不让他过得舒服。”
“这样不会引起他的警觉吗？”程锦问。
屠文：“会吧。”
程锦：“……”
“那就强攻。”杨思觅道。
屠文叹气：“跟你出来得玩命啊。”
“在发觉自己处于危险中之前，尹余应该不会引爆炸弹，毕竟他最想炸的是我们的指挥中心。”程锦道，“所以我们还有时间，先别急着强攻，让我再想想办法。”
孔宜看向程锦，觉得他的语气中有克制不住的急切，心道，难怪杨思觅会转行，说不定就是程锦让转的。
另一头，屠文道：“那你赶紧想，我就靠你了！”
杨思觅看向他。
屠文故作无奈地摇头：“不好意思，我说错了，是杨思觅就靠你了。”
这时，电话又响了，程锦只能道：“先这样，我这边有电话进来了，一会儿再联系。”
孔宜不禁皱眉看向电话，刚那个高队长又打电话来了？催得也太急了。他看向程锦。
程锦看向工作人员。
“是平洋的来电。”工作人员接通电话和另一头的人打招呼，然后告诉程锦，“是你组里的人。”
程锦：“开外音吧。”
“老大？”是叶莱。
程锦：“是我。”
“我们查到孟霜野是怎么失踪的了。”叶莱道，“小安正在把监控传给你。”
孔宜闻言脸色变得非常凝重。
工作人员道：“文件有点大，还需要一点时间。”
程锦便道：“叶子你先说下大概情况。”
叶莱：“好的，先前警方认为孟霜野是在那天下午三点多失踪的，其实错了，她的失踪时间至少要提早半小时，三点时被摄像头拍到的人不是她本人，是别人穿上了和她一样的衣服、戴上了和她发型相似的假发扮成了她——”
大家都想到了同一个人：擅长男扮女装的尹余。
果然，叶莱道：“经过身材等方面的比对，小安、游铎和韩彬都认为假扮她的人是尹余。”
小安和游铎懂监控与计算机技术，而韩彬懂人体构造，三人的判断都是专业的。
孔宜：“你是说尹余先绑架了孟霜野，再在半个多小时后假扮成她的样子去有摄像头的地方走了一圈？”
叶莱：“是的，他扮成孟霜野后，在三点多从一个摄像头前经过，然后消失在了后头没有摄像头的路段上，使得警方以为孟霜野是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失踪的，其实时间和地点都不对。”
“那你们现在找到孟霜野了吗？”孔宜问。
“还没有。”叶莱道，“孟霜野真正失踪的地方也没有摄像头，不过我们通过附近的监控找到了一辆可疑车辆，现在我们还在追踪它。”
这时，工作人员道：“文件接收完了。”
“投放出来。”程锦道。
监控视频被投放到大屏幕上，画面上显示的是一条街道的监控，一个披着长发、拎着名牌包、穿着连衣裙和高跟鞋的女性低着头走入了监控范围内，不久后走出了监控范围，这期间监控都没有拍到她的脸。
监控放完，工作人员又把叶莱说的那辆疑似带走孟霜野的车辆的监控片段也投放到屏幕上。
“还没找到这辆车？”程锦问。
叶莱：“还没有，我们怀疑嫌疑人可能已经用某种办法处理掉了这辆车。”
“孟霜野，”孔宜迟疑地问，“她还活着吗？”
叶莱：“我们不知道。”
“你们先继续调查，有情况再联系。”程锦道。
“好的。”叶莱主动道，“那老大你忙吧，我挂了。”
通话结束，大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程锦看向孔宜：“没事吧？”对方脸色不太好。
孔宜：“你觉得孟霜野还活着吗？”
“不好说，她的情况大概只有一个人清楚，”程锦看向屏幕墙上显示的泰来那一带的实时监控，“就是这个知道我们在四处找他，所以躲在屋子里不出来的人——尹余。”
“尹余……”孔宜问，“你觉得，他抓走孟霜野和我有关吗？”
程锦愣了下，道：“目前看起来和你与杨思觅都有关，尹余对你有某种特殊感情，这可能导致他针对孟霜野，同时尹余应该知道孟霜野认识杨思觅，而杨思觅和他们那个恐怖组织有仇，所以他也可能会因为这点对孟霜野下手。”
杨思觅可能和孟霜野的失踪有因果关系这事虽然指挥中心的人都知道，但程锦一直是避而不提的，只是这会儿如果还不提，那所有的压力就都会压到孔宜一个人身上，孔宜会承受不住，所以只能让杨思觅帮他分担一部分。
孔宜沉默了片刻，道：“我想去见尹余，既然他对我感兴趣，那我或许可以引他出来。”
程锦没有阻止，只问：“你想好了？”
孔宜：“想好了。”
程锦：“你确定？”
孔宜神情坚决地点头：“想好了。”
“那我们得先制定好计划才行。”程锦问，“你平时发朋友圈吗？”
孔宜疑惑地道：“……偶尔。”
“那可以从你的朋友圈开始布局。”程锦又问，“你平时喜欢去什么类型的餐厅吃饭，火锅吃吗？”
孔宜：“……吃的。”
“那就火锅。”程锦对旁边的工作人员道，“筛选出泰来一带的火锅店，注意：离尹余现在的住处不要过近，但也不要太远。”
孔宜：“……”
看着程锦快速且顺畅地计划好一切，孔宜突然意识到，程锦早就计划好了要让他去见尹余，一直在把他往主动提出要去见尹余上引导，并且是在那个高队长打电话来之前就已经在这么干了……

第191章 黑云压城29
程锦布置得差不多时，才注意到孔宜的情绪有点不对，他看了对方片刻，把人叫到一边，温和地道：“如果你不想去了，那可以不去，没关系的。”
“我可以不去？”孔宜不信。
“当然可以。”程锦道，“虽然尹余很执着于你，你有很大概率可以把他引出住处，但这得你心甘情愿才行，如果你迟疑犹豫，那尹余多半能察觉到异常，可能会造成一些变故，导致行动失败，既然这样，那不如一开始就直接取消计划。”
孔宜看着他，片刻后，问：“杨思觅去拆弹你担忧他吗？”
“我尽量不去多想。大家都专注地做好自己的工作，才能达成最好的结果。”程锦道，“其实本不该让你参与到这么危险的工作中来，但我觉得你并不是‘普通’市民，你各方面素质都很强，你有能力做这项工作，不过虽说如此，可你毕竟不是我们这种在编人员，比较难进入工作状态也正常，抱歉，是我考虑不周，这次行动就取消吧。”
孔宜：“等一下！你真的觉得我的能力能够胜任这次行动？”
程锦肯定地道：“我当然觉得你可以，否则我最开始就会否决你的想法。我在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跟你说过，我看过你以前的报道——我在看那些报道时，就觉得你是个非常强大的人。”
“……那都是以前了，我已经变了。”孔宜的目光不自然地飘开，“我，我是想去见尹余的，我想知道他为什么那么针对我，想知道孟霜野的情况，但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执行好你的计划。”
“一个人最本质的东西不会改变，你还是那个你。”程锦道，“我们的计划你不用担心，老赵他们会完成，你做你自己就可以了。”
孔宜把视线转回来，和他对视，声音微微上扬：“那我可就真做我自己了。”
看他情绪转好，程锦心里放松了一点，不过还是轻咳一声提醒他：“虽然是做你自己，但还是要符合人设的，你得记住：你现在不认识尹余，他是一个陌生人，你对他没有敌意，只有些许好奇。但如果你克制不住敌意，那也不要紧，把你的敌意扔给老赵他们就行，他们会替你化解。”
孔宜点头，程锦各方面都替他想好了，计划得非常周全，虽然是要他去做危险的工作，但还是让他感受到了安全，他心中的那点儿不舒服彻底消失了。
他好奇地问：“你不是查案的吗？为什么做这些工作也这么熟练？”
程锦唏嘘：“查案查久了，什么事都会遇上，就锻练出来了。你们当记者的也是吧，什么事都能碰上。”
孔宜露出一丝笑意：“确实啊。”
他俩在这儿谈心，城市的另一头，杨思觅和屠文抵达泰来并与高队长碰面了，高队长同他们俩道：“程锦打算让孔宜过来帮忙引尹余出门，你们知道吗？”
他的语气带了些抱怨意味，屠文看看他，道：“刚知道，挺好的，总比强攻好吧。”
高队长愣了：“啊？还考虑过强攻？”尹余身边有炸弹，这怎么强攻？
屠文指指自己和杨思觅：“我们俩过来就是准备强攻的。”
“……”高队长不吱声了，强攻绝对非常危险，这两人太胡来了，和他们相比那的确还是程锦更靠谱一点。
屠文冲杨思觅挤眼，但没得到回应。
稍后，几百米外的一间有些年头的简陋房间中，一支手机震动了一下，撑着膝盖垂着头坐在旧沙发上的尹余抬头，起身走到矮桌边拿起手机，点开后发现是孔宜发了一条朋友圈——
最近我很倒霉，朋友听说后叫我去他店里喝下午茶，但他开的是火锅店！去火锅店喝下午茶你们敢信吗？
尹余盯着屏幕，半晌没有移开视线。
基地那边，被安排配合孔宜行动的工作人员和孔宜本人正准备出发。
他们将分两批走，工作人员会一路开绿灯以最快速度抵达泰来，他们要提前去那家选定的火锅店做准备工作，至于孔宜，他以正常车速前往火锅店就行。
送孔宜上车前，程锦道：“还要提醒你一件事，尹余身边那个炸弹可能比较大，你别被吓到。”
孔宜：“我要去见他，顺利的话会和他面对面坐在一起，这种情况下大炸弹小炸弹没什么不同吧？”
在距离非常近的情况下，只要炸弹爆炸了，不管炸弹大小都会死。
程锦温和地道：“你这个心态很好，继续保持。不过他也不一定会带着炸弹去见你。”
“你是说他对我的‘爱’可能比‘恨’多？”孔宜摇头，“我觉得还是‘恨’更多。”
程锦看向他，看到他眼中有笑意，便也眼睛微弯：“你有个有趣的灵魂，很高兴认识你。”
孔宜笑了，礼尚往来：“也很高兴认识你。”
孔宜上车离开，程锦清空表情，转身回指挥中心。
李女士看了眼他，加快脚步跟紧他。
半小时后，尹余看到孔宜发了第二条朋友圈：谁说下午茶不能吃火锅？今天我要吃穷他！
下面配了一张站在店外拍摄的店面图以及几张室内的火锅食材图。
店面图没有拍全招牌，只拍了一半，但尹余还是认出了这店就是前面路口旁的那家火锅店。
他心中升起一丝警觉，快步走到窗边，小心地撩开一点窗帘观察外面，没发现异常。
是自己多疑了吗？
火锅店中，孔宜看向店外：“他会来吗？”
“不知道，我们做好我们能做的就可以了。”老赵道。
他是主动要求过来配合孔宜的，他的理由是在基地这两天他和孔宜接触得相对多一点，孔宜身边有熟悉的人应该会更自然，还有就是他的秃头形象也比较适合做这次任务，一看就很像普通小市民。
程锦觉得他的理由很充分，就同意了。
十分钟后，同桌的另一名工作人员阿仁开口：“尹余出门了。”他通过隐形耳机接收到了高队长那边的信息。
正在吃火锅的孔宜抬头：“他会来这里吗？”
阿仁：“他们还在观察。”
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高队长和杨思觅、屠文都在盯着监控画面上的尹余看。
屠文抓狂地甩头：“操，他把炸弹背出来了！”
杨思觅退开一步，避开他甩起来的头发，高队长没能躲开，被抽得脸上一疼，皱起了眉。
监控画面上，尹余脸上戴着口罩，肩膀上背着一个户外大背包，看得住那包有一定重量，很有可能里面装的就是炸弹。
高队长：“一会儿让人去他房间中看过后才知道到底是不是。”
“不过，既然他出来了，不如现在就击毙他？”屠文道。
只要把人干掉，他就没法引爆炸弹了。
高队长赞同：“我看行。”他联系埋伏在附近的狙击手，让对方找时机干掉尹余。
对方回复说好，又说：“现在不行，他的左手正放在上衣口袋中，不知道他口袋中是不是有炸弹遥控器。”
如果尹余在临死前按下了遥控器，那任务就失败了，大家也都完蛋了。
屠文遗憾地道：“哦，我们这边的监控角度不好，看不到他的左手。”
不能击毙对方，那就只能让他继续往前走了。
约莫三分钟后，尹余来到了火锅店门外，他看到店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但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店里是有人的。
那个暂停营业的牌子其实是个策略，程锦说这样能让尹余感觉更安全——你“硬”拉他他是不会进店的，但要是不让他进，他可能会偏要进。
尹余推开玻璃门，他看到了厅里只有一桌人在用餐，桌边坐着三个人，一个是孔宜，第二人是个秃头中年男，第三人是个帅气的青年。
三人同时看向他，秃头中年男道：“我们现在不营业。”
帅气青年赶紧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有客人来当然要营业了。”
他站起身，热情地招呼尹余进店。
孔宜没说话，看了眼尹余便转回头拿勺子去火锅盆里捞菜了。
尹余走进店中，在孔宜他们那桌附近的另一张桌子旁坐下，把背包卸下来放在旁边。
“扫桌面上的二维码点单。”帅气青年说了声后便返回自己那桌继续吃自己的。
“好。”尹余拿出手机扫码。
另一间屋子中，屠文看着店里的监控画面，道：“现在他两只手都离开了口袋，是不是可以击毙他了？”
高队长表示赞同：“虽然他在店里，没法狙击他，但这么近的距离，店里的人可以直接开枪干掉他。”
店里的老赵等人能听到他们的话，闻言神色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他们在估量现在是否要出手。
这时，杨思觅道：“他的外套有问题。”
屠文和高队长闻言盯住监控中的尹余的上半身，屠文：“嗯，他穿的外套看起来有点厚，现在这个天气穿件薄外套已经是极限了，所以，可能不是他的外套厚，而是他在衣服里面塞了东西让它看起来很厚，会不会是他在身上绑了炸弹？”
高队长黑着脸道：“多半是。那就不能在店里动手了，万一子弹打偏，那就完了。”
火锅店里，孔宜看到同桌的老赵和阿仁风似乎神情有异，便拿漏勺捞了点菜给他们，唤回他们的注意力。
老赵冲他笑了下，阿仁则望向尹余：“你是来陆州旅游的？”
尹余转头看向他们这桌，看到孔宜仍在专心吃东西。
阿仁解释：“看你背了个大包。”这么说了声后，他低下头涮肉去了。
尹余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包，“嗯”了一声，他脸上还戴着口罩，多少有点怪异，但在场的几人都忙着吃火锅没人关注他。
“陆州其实没什么好玩的。”老赵顺着话题接了句话，然后看向孔宜，“记得你以前说想环游世界，对不？”
孔宜有点意外，他以前确实说过，但没对老赵说过，看来这帮人把他调查得挺透彻的。“对，但那是以前的事了。”
“我也想环游世界。”尹余道。
“是么？挺好的。”孔宜转头冲他笑了笑。
尹余目光深沉地回视孔宜，但孔宜却收回了视线，继续涮火锅去了。
老赵帮忙拓展话题：“你也想环游世界，那你是不是已经去过很多地方了？”
“没有。”尹余道，“没钱。”
老赵笑道：“没事儿，没钱就少花点。今天哥给你打8.8折。”
阿仁：“老板你有点小气啊。”
“确实。”孔宜也道。
老赵：“那就8折，这总行了吧？”
“凑合吧。”孔宜对尹余道，“你别点饮料，那边有免费的。”他把免费饮料所在的位置指给尹余看。
老赵：“男人喝什么饮料，当然得喝酒啊。”
“酒有什么好喝的，我从今天开始戒酒！”孔宜斩钉截铁地道。
尹余看向他，突然伸手拉下了脸上的口罩。
孔宜目光凝住，这张脸和那张照片上去掉了胡须的尹余长得一样，刹时尹余对他做过的那些事都冲进了他脑海中……
老赵凑近孔宜：“你真要戒酒？”
孔宜收回目光，没好气地回应老赵：“真的。我觉得我得振作起来，不能再颓废下去了。”
阿仁也凑过来：“好啊，那我们先喝杯酒庆祝一下？”
“滚，都滚！”孔宜笑着把两人推开，然后转头对尹余道，“听我的，酒还是得少喝。”
尹余看着孔宜脸上的笑容，沉声道：“我不喝酒。”
“那挺好的。”
尹余点好了单，老赵起身，准备亲自去备菜，他跟尹余解释：“本来今天不打算营业，所以我让人都回去了，你放心，我手艺很好，不比我们的厨师差。”
孔宜拆他的台：“你这是火锅店，要什么手艺？”
老赵：“刀功要好啊，我跟你说，我的刀功进步非常大，现在我切的肉片可以说是薄如蝉翼……”
孔宜摇头：“你就吹吧。”
“我是不是吹的你呆会儿就知道了。”老赵边往厨房走边对尹余道，“蘸料在那边，你自己调啊，饮料也在那边，你想喝什么就自己去倒。”
尹余起身前往蘸料区。
在另一头看监控的屠文急得不行：“好机会啊，干掉他！”
随着他的说话声，阿仁站起了身，也走向蘸料区。
在附近房子里看监控的屠文他们，以及在指挥中心看监控的程锦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阿仁身上。
阿仁走向尹余，尹余停下了舀调料的动作，阿仁路过尹余，走到附近的饮料机旁，拿了个杯子边接饮料边向尹余推荐他喜欢的蘸料口味。
说着说着，阿仁突然惊叫：“卧槽！”
尹余转头，看到饮料洒了一地，应该是阿仁只顾着说话，忘了自己正在倒饮料，导致饮料溢出来了。
阿仁往尹余那边走了两步，避开地上那一大摊饮料。
“你别乱走啊，踩得到处都是！”老赵从厨房里出来，吼道，“你们俩都别动，等我拿拖把过来！”
“怎么了？”孔宜走过去，然后笑了起来，“饮料不要钱也不能往地上倒啊。”
阿仁辩解：“我当时在教客人调蘸料，忘了饮料龙头还开着。”
“你看什么热闹，走远点。”老赵拿着拖把走过来，把孔宜赶开。
孔宜笑着后退，尹余看着他，这时，老赵和阿仁同时出手，老赵一拖把把尹余扫倒，阿仁扑上去左手卡住尹余的脖子，右手举起一支针管猛地扎在他颈侧。

第192章 黑云压城30（完）
看尹余被控制住了，程锦便把注意力转向了火车那边。
武警们已经到达了火车将会停下的那个地点，并且已经在轨道附近放置好了信号干扰器，现在他们身上穿的是铁路部门的制服，这是为了避免火车上的恐怖分子察觉到异常。
——戴梁梓和程锦都觉得恐怖分子应该也在火车上，炸弹对于他们来说是实现目标的重要工具，应该会安排人看守，如果被发现，他们可以提前引爆炸弹，这样就算完不成全部目标也能完成一部分。至于引爆炸弹的人会因此送命这事，看扶栋就知道了，他们都不怕死。
负责这次任务的武警队许队长向指挥中心汇报他们的进度：“火车即将到达，我这边准备随时切断通讯。”
一会儿他们要打开信号干扰器，屏蔽掉这片区域的信号，让恐怖分子无法通过遥控手段引爆炸弹，至于手动引爆，只要他本人没有时刻守在炸弹旁边，那他引爆炸弹就需要花费一定时间，只要武警这边速度够快，就有机会把他和炸弹分隔开。
如果对方就是时刻抱着那个炸弹不放，那也没办法，让炸弹在这里爆炸已经是最合适的选择了。
也是因此，戴梁梓这会儿不在轨道附近，他在距离轨道一公里的地方，因为许队长希望他不要去现场“碍事”，希望他等他们控制住局面后再过去拆弹。
戴梁梓知道对方是想让他躲开第一拨危险，他的工作是拆弹，炸弹没炸才轮得到他去拆，没道理在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就跑去第一线，所以他只能安分地呆在远处的安全区域中。
只是安全不等于安宁，他现在浑身不舒服，他取出药盒，倒出两颗，停了一下，又多倒出两颗——
这时，有人走过来，递给他一支手机：“指挥中心的电话。”
戴梁梓把药片从手上倒回药盒里，接过手机：“是我。”
对面传来程锦的声音：“戴老板，好消息，抓到尹余了，中间有些波折，等你回来了再跟你细说。”
“那太好了。”戴梁梓问，“是核弹吗？”
程锦看向泰来那边的监控，杨思觅和屠文正在查看尹余的背包，目前只能确定是个定时炸弹，倒计时显示它会在五点爆炸，因为火车到达陆州的时间也是五点，所以推测恐怖分子应该是想两边来个联动，也就是说五点这个时间应该是准的。
虽然已经确定了炸弹引爆时间，但炸弹内部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得拆开后才知道。
程锦便道：“还不知道，还在确认中。”
戴梁梓短暂地沉默了一下，道：“没事的。”
程锦微怔，戴梁梓是在安慰他吗？他一时不知道要如何回应，只能含糊地应道：“嗯。”
“开始了。”程锦突然听到旁边的工作人员这么说，他转眼看过去，看到火车轨道那边的实时视频黑屏了，这表明火车来了，武警队要开始行动了。
同一时间，戴梁梓也被手下提醒火车“入站”了。
戴梁梓对程锦道：“那先这样。”
“好的，晚点见。”程锦道。
结束通话后，戴梁梓把手机递还给身旁的人，然后看向自己另一只手上的药盒，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觉自己先前的那些不适消失了，大概是程锦带来的那半个好消息消除了他的焦虑。
他把药盒放回口袋中，对身旁的人道：“让直升机做好准备，以便随时出发。”
半公里外，火车开始减速，武警们盯着火车，等待它停下。
火车持续减速，然后只见它逐渐滑出了信号干扰器的工作范围，并且还在继续往前滑行。
武警们看向许队长，许队长咬牙，他们搞了个非常醒目的“前方危险”标记，叮嘱司机尽量把火车停到标记前，万一出现误差也不要紧，因为他们已经给司机留足了余量，但没想到司机会出现这么巨大的失误，是司机水平不行还是故意的？
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办法了，许队长道：“走，我们追上去，上车后以最快速度控制住所有车厢，特别是车头。”
那火车虽然还在滑行，但速度越来越慢，应该很快就会彻底停下来。
武警们跑步前进，稍后火车停住了，武警们冲到火车旁准备登车，这时，火车又动了，它开始倒车——
许队长要被这车的司机给搞崩溃了，他想干什么？
“我们上车！”许队长没空多想，招呼大家立即行动。
武警们纷纷登上火车，火车缓慢倒行，直至把车头倒回“前方危险”标记下方。
火车司机仰头看向标记，倒得刚刚好，刚不小心开过了，还好自己机灵，给倒回来了，应该没耽误事儿吧？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停车，只是上头的人一再叮嘱他一定得把车停到这个地方。
同一时间的泰来那边，确定背包里那个炸弹状态稳定，一时半会儿不会爆炸后，屠文离开杨思觅身旁，去看尹余。
尹余还昏迷着，但阿仁扶着他让他保持坐姿，这样能让他围在身上的炸弹不被他自己的身体压住。
“拆弹专家马上过来。”阿仁道。
紧急关头，他们也能试着拆个弹，但现在不是那么紧急，那就还是让更加专业的人上吧。
“哦。”屠文边打量尹余边道，“你们胆子很大啊，居然活捉了他。”
阿仁：“主要是不知道他的技术有多强，我们担心他把炸弹引爆器和自己的心脏跳动连接到了一起。”
那样的话他的心脏一停跳，炸弹便会爆炸。
“你们想多了，他又不是你们戴老板。”屠文不以为然，“不过活捉了也好，正好扶栋废了，需要人顶上。”
要查明此次危机的真相，肯定需要知情者，这个知情者恰好就是凶手本人，那可再好不过了，他肯定是距离真相最近的人之一。
“他好像准备走了。”阿仁望着店门方向道。
屠文回头，看到杨思觅提着背包登上了一辆车，他赶忙跑过去扒住车门：“你要去哪？”
杨思觅：“去没人的地方，难道要在这里拆弹？”
如果情况紧急，那只能在这里拆弹，如果不急，那自然该去空旷的地方拆。
“那我跟你一起去。”屠文拉开车门上车，对司机道，“开车。”
杨思觅没有制止屠文的“作死”行为，只问：“你去干什么？”
“我是绝对不会在这里退缩的。”屠文道。
杨思觅：“看来不是智商问题，而是精神问题。”
“……”屠文问，“你记得老宗吗？”
杨思觅：“我先给程锦打个电话，等下再听你说心事。”他有点好奇屠文的内心世界，但更想打电话给程锦。
屠文：“……”
司机帮忙接通指挥中心。
杨思觅：“程锦，等我拆了弹我要吃两大盒冰淇淋。”
程锦笑了下，没有同意也没有否决，而是道：“等我们回家后，我们可以试试自己做冰淇淋，你想吃哪种味道的我们就做哪种。”
杨思觅：“那我要很多种。”
程锦温和回应：“好。”
和程锦打完电话，杨思觅道：“你刚才要说什么？”
“你在跟我说话？”屠文十分刻意地把望着窗外的目光移到杨思觅脸上，“你打电话给程锦就为了冰淇淋？这么紧张的时候不该谈工作吗？”
杨思觅没理他。
司机低声道：“应该有很多人找程顾问谈过工作了。”
屠文看了眼司机，然后忽略他，又去说杨思觅：“你看，大家都工作那么认真，就你只想着冰淇淋！”
司机又道：“我刚刚的意思是程顾问应该对工作进度了如指掌，用不着杨顾问再去同他说。”
“……你就专心开车好吗？”屠文道。
司机点头，不再多话。
火车轨道那边，耐心等待了约莫十分钟后，戴梁梓接到许队长打来的卫星电话，说行动顺利，他可以过去了。
由于火车那边的信号干扰器还开着，指挥中心这边看不到那边的现场情况，所以程锦便把目光转回了泰来那边。
火锅店中，尹余身边，拆弹专家正在拆除他身上的炸弹。
老赵、阿仁以及高队长在火锅店外等结果，至于孔宜，尹余一被制服，老赵便安排了人送他回基地——倒不是故意不让他参与后续的工作，只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障他的安全，毕竟现场有两个炸弹在，虽然两个炸弹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爆炸，但谁知道呢？
拆弹需要时间，旁观者盯得再紧也没用，程锦把注意力从屏幕墙上抽离，转向别处——杨思觅在去拆弹的路上，戴梁梓这会儿可能也在拆弹，自己现在好像只能干等着了，不，可以想想还有什么事可以做。
“柴行坚的下落有后续吗？”程锦看向李女士。
李女士反应了一下才道：“稍等。”
她去问了声大家，然后回复程锦：“没有他的入境记录，国内的监控系统也没有拍到过他；国外的同事倒是发现了一个和他长得非常相像的人，但还在确认到底是不是他，所以没有汇报上来。”
程锦：“确认完了告诉我一声。”
“好的。”
飞驰的汽车中，屠文问司机：“你能不能把耳朵堵住？”
“没问题，那如果周围出现异常响声就麻烦你们提醒我了。”司机说完戴上了耳机。
屠文转向杨思觅：“你记得老宗吗？你肯定不记得，他是在你前一批去救戴老板的人，但他失败了，搭档也死了，我和他是同事，他从伯利回来后，因为状态不好调岗了，然后在前年自杀了。”
杨思觅不感兴趣，敷衍地道：“哦。”
“那次工作他做得太失败了，他翻不了篇，所以……”屠文看着那个装炸弹的背包，道，“我绝对不会在这里退缩，如果我现在逃跑了，以后这件事就会成为我的心魔。”
杨思觅被他的话提起了一点兴致，他回想了一下，道：“你说的是那个左眉毛断了一半的人。”
屠文：“对，就是他。”
“伯利那趟他受伤不重。”杨思觅道。
屠文：“身体没受伤，但心理受了重伤。”
“你反应太慢了。”杨思觅道，“他没受重伤是因为他在受重伤前就服软了，恐怖分子让他去殴打他那个长得像猴的同事，他把对方打死了。——这才是他自杀的原因。”
“长得像猴，你是说黑猴？他搭档黑猴不是恐怖分子杀的，而是老宗杀的？”屠文极度震惊，“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我刚刚才告诉你。”杨思觅道，“老宗的经历是特例，不适合你参考。”
“……”屠文神情恍惚。
过了好一会儿，屠文才回神，他严肃地道：“你说的是真的？别骗我。”
杨思觅：“你自己能推测出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为什么会这样？”屠文皱着眉问。他现在很痛苦，心脏皱成一团，难过得不得了。
杨思觅观测了一会儿他的神情，道：“他受不了折磨所以服软，恐怖分子就让他去殴打自己同事，然后他把同事打死了。——你哪里理解不了？”
屠文沉默，过了片刻，他问：“上面知道这事吗？”
杨思觅：“不知道。”
“你没有说？你为什么不说？”屠文问。
他现在不止难过，还很无助，黑猴也是他同事，他的一个同事被另一个同事杀死了，现在他知道了这件事，他该怎么做？
“我为什么要说？”杨思觅道，“你可以下车了。”
屠文愣了下，然后强颜欢笑，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道：“下什么车，你把这种秘密都告诉我了，这趟我是非陪你去不可了。”
杨思觅没理他，但兴致又提高了一点，明明怕死，但还是硬撑着要跟自己走这一趟，站在普通人的角度来看，他是个经得起生死考验的可靠同事，站在自己的角度，他这种富有同事爱的人很好利用，以后只要自己有事找他，他一定会帮自己做，很不错。
这么想着，杨思觅笑看了屠文一眼，屠文受宠若惊，有点磕绊地道：“你，你也别太感动了，我也不是特地去陪你，主要是想分一份功劳……”
火车那边，许队长他们把车上的四名员工全部控制住了，单从身份信息来看，四人都没问题，但不确定其中是否有人被顶替冒充了，这需要指挥中心那边去做更详细的调查。
“炸弹在那节车厢上，被藏在了旧衣物中，那节车厢装的全是旧衣物。”许队长把车厢位置指给戴梁梓看，又道，“是定时炸弹，5：10爆炸，时间还比较充足。”
戴梁梓点头，这次的时间应该是真的，因为这趟火车得五点才能抵达陆州，恐怖分子想让炸弹在陆州爆炸就得把时间设定在5点之后。
他对许队长道：“留个人在这里替我看守，其他人撤了吧。”
许队长：“最少得留四人，两人在车厢中保护你的安全，两人在车外警戒。”
虽然目前没有危险，但得提前做好预防。
“车厢中留一人就行。”戴梁梓道。
但许队长坚决不肯让步。
戴梁梓很无奈，道：“我先去看下炸弹的情况。”
炸弹有用到部分戴梁梓的技术，对别人来说可能会有点复杂，但对戴梁梓来说不难。
待许队长把大部分人撤走后，戴梁梓开始拆弹。
许队长和另一位武警一左一右地背对戴梁梓替他警戒四周。
——许队长留了包括他本人在内的四人下来，另两人这会儿在车外守着。
撤离的武警队离开无信号区域后，立刻联系上指挥中心，把火车上那四位员工的身份信息以及简短的询查录像传过去。
指挥中心的工作人员迅速联系四人的家人朋友同事，核实完所有信息后，向程锦汇报：“这四人是原主，他们没问题。”
程锦皱眉，火车上没有恐怖分子？还是恐怖分子没有明着来，而是藏在了暗处？毕竟一列火车那么长，而且上面还装满了货，或许是有地方藏人的？
火车那边，戴梁梓他们突然听到右侧车外的武警突然大喝了一声：“谁？！”接着那个方向响起了杂乱的枪声。
戴梁梓抬头看了眼许队长。
许队长皱眉，也不知道现在车外是什么情况，来了几个敌人，信号干扰器阻止了敌方引爆炸弹，也废掉了自己这边的通讯。
他对同事道：“你去帮忙，一定要小心。”
同事离开后，许队长挪动车厢中的货箱，用它们围住戴梁梓。
过了会儿，外面传回先前那个同事的喊声，他喊的是一句暗语。
许队长扬声回了他一句暗语，然后低声对戴梁梓解释：“田子腿受伤了，敌人跑了，我让小飞留在那看着他。”
戴梁梓：“我还需要五分钟。”
许队长点头。
这时，车外又响起了枪声，这次是左侧，几声枪声过后，有人喊了句暗语。
许队长也用暗语回复他，然后又跟戴梁梓解释：“老周没受伤，但敌人还是跑了，我让他继续在原地警戒。”
他边说边张望车厢两头，预防敌人突然从哪边冒出来。
砰！突然一声巨响，左侧的一扇车窗碎了。
许队长立刻冲那个方向连开数枪，但什么也没打中，他望向车顶，对方应该是在上面，他端起枪瞄准上方，他这枪破坏力强，可以打穿钢板，他侧耳倾听上方的声响——
很快，上方出现了轻微的咔嚓声，他立刻开枪，与此同时，一个东西从左侧那个窗洞里飞了进来。
他赶忙丢下枪冲过去接住那东西，然后像传球般地转手就把它扔出了窗外，接着飞速俯身。
戴梁梓本来就是半跪着在拆弹，倒是省了许队长把他撂倒。
稍后，外面传来了爆炸声，同时，爆炸冲击从破碎的窗口暴虐地冲进车厢中，给车厢内带来了场小沙尘暴。
哐！响声又起，这次从窗口进来的不再是炸弹，而是人。
他蹿进来的位置正好压制住了许队长，使得许队长没时间举枪，但许队长反应很快，立刻一个扫腿，把来人扫倒，让他无法瞄准自己。
两人扭打到一起，然后许队长发现对方手上拿的其实不是枪，而是另一个小炸弹——
许队长疯狂地想抢那个炸弹，对方疯狂地不让他抢。
指挥中心中，大家轻呼：“拆弹成功！”
程锦望向屏幕，火锅店中，拆弹专家成功拆除了尹余身上的自杀式炸弹。
老赵连线指挥中心：“我们马上把人带回来。”
程锦：“好。”
不久后，孔宜先回来了，他离开得早，所以也回来得早。
他急匆匆地问程锦：“那个背包中的大炸弹拆除了吗？”
“不知道。”程锦道，“不过尹余身上的炸弹已经拆除了。”
孔宜：“哦。”
“你想起他是谁了吗？”程锦问。
“没有。”孔宜道，“我想去问一下我以前的同事，看看他有没有印象，我可以联系外面吗？”
程锦点头，让李女士带他去。
坐在小会议室中，孔宜用视频电话联系上以前的搭档。
前搭档笑道：“真难得，你居然会打电话给我。”
“问你件事。”孔宜开门见山，“你看看认不认识这人。”
他把尹余的照片放到镜头前。
前搭档：“不认识，这谁？”
“我们可能以前在伯利的巴罗哈见过他，他想环游世界。”孔宜道，“你有印象了吗？”
“好像有一点……”前搭档努力思索。
孔宜急切地盯着他。
过了会儿，前搭档道：“我想起来了，你记不记得你采访过一个幼年理想是当老师的贫民窟青年？那个采访很成功，引发了一拨激烈的网络讨论。”
孔宜点头：“记得。”
当时网友们讨论的是：出生决定未来。
那个出身贫民窟的帅气青年虽然从小的理想是当老师，但他小时候没能得到读书机会，所以长大后没能当老师，而是加入了一个不干好事的帮派，过着随时可能会死亡的危险生活。
前搭档：“当时我们不止采访了那个青年，还采访了很多其他人，其中有一个年轻人说自己想去环游世界，你当时还跟他讲了很多你的旅行经历。”
“是吗？”孔宜道，“我不记得了，我跟太多人讲过我的经历了……”
他就是找话题和被采访者聊天拉近关系，对方对什么感兴趣他就聊什么，恰好很多人都对旅行感兴趣。
和前搭档聊完，孔宜回到大办公室，刚进门便看到了大屏幕上的戴梁梓，对方脸上沾着明显的血迹，他被吓一跳。
戴梁梓正在同程锦说话：“炸弹成功拆除了，许队长伤得很重，还有他的一名队员也受了伤，现在两人正在被送往医院。”
程锦观察戴梁梓：“你怎样？”
戴梁梓：“我没事。”
那个小炸弹快要爆炸时，许队长把它塞到了那位袭击者的身下，然后又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了那人，炸弹爆炸后，那人直接被炸成了两截，许队长则是受了重伤，但还活着，并且还硬撑到了戴梁梓拆弹结束，还试图和戴梁梓握手庆祝胜利。
戴梁梓：“我把那位袭击者的尸体照片传给你们，你们看看能不能查出他是谁。”
“好的。”程锦温声道，“既然已经拆除了炸弹，那你回来吧。”
“好。”戴梁梓道，“杨思觅那边怎样？”
程锦：“他还没联系我。”
戴梁梓：“你快联系他，如果他那边还没拆弹，就让他别拆了，等我过去。”
程锦联系杨思觅的司机，司机道：“应该是成功了，我马上就接到他们了，让他们跟你说。”
杨思觅拆弹时司机是呆在安全区域的，所以这会儿他得开车回去接人。
不久后，杨思觅和屠文回到车上，杨思觅道：“拆了，很简单，核弹也不过如此。”
程锦微笑：“那太好了。”
旁听的孔宜心神剧震，什么？核弹！没人告诉他是核弹啊，程锦只说那是个大炸弹！
程锦和杨思觅还在继续说话，杨思觅问：“是不是特别想我？”
程锦笑容加深：“嗯。”
杨思觅催司机：“开快点。”
程锦立刻制止：“保持正常车速，记得遵守交通规则。”
屠文清嗓子：“我也在这里。”
“哦。”程锦回应了他一声，然后又去和杨思觅说话，“思觅，回来再聊，我现在要去看看尹余。”
尹余被送进了带刑具的那间审讯室中，不过他人还没醒，老赵他们给他扎的针药效太强了，他得昏迷上一阵子。
“程顾问，你想的办法很好，成功并且安全地解决了这次危险。”
程锦转头，看到说话的人是高队长，他客气地回应：“是我们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半小时后，程锦被告知杨思觅和戴梁梓将前后脚回到基地。
程锦先去接杨思觅，他揽着杨思觅紧紧地抱了一下然后拉着他一起去接戴梁梓，直升机从空中降落，戴梁梓在旁人的帮助下艰难地从上面下来。
大家都被吓倒了，全部迎了上去——
戴梁梓：“我没事，只是假肢被炸坏了。”
关于这事，他有些困惑，如果当年他的真腿没有被留在伯利，那今天他是不是仍会失去它？
“……哦。”大家松了口气。
“得称一下两颗炸弹的重量，看伯利丢的原料是不是都在这里。”戴梁梓的第二句话便说起了工作。他想确定恐怖分子是不是只把核原料分成了两份，万一分成了三份……
李女士立刻道：“好的，这就安排人去把两颗炸弹中的核原料拆出来称重。”
戴梁梓又问：“查出那个袭击者是谁了吗？”
“还没有。尹余也还没醒。”程锦道，“你先去休息下吧。”
戴梁梓露在外面的脸上和手上都有伤口，程锦估计他应该还是受了一些伤。
“我去换下衣服。”戴梁梓道。
“好，你快去吧。”程锦道。戴梁梓现在的样子是不太整洁，对于他这种有洁癖的人来说，应该浑身难受。
稍后，程锦主动把杨思觅带到餐厅，给他拿了个中盒冰淇淋。
杨思觅倒也没挑剔冰淇淋的份量，专心地吃了起来。
程锦默默地看着他，有好一阵什么都没想，当然，随着时间的流动，他的大脑最终还是重启了，各种事情涌回了他脑海中，然后他问：“思觅，戴梁梓不会有事吧？”
杨思觅抬眼：“他不是没事？”
“我是说他的心理状态没问题吧？”程锦道，“有同事差点在他面前被炸死，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了。”
杨思觅：“差点被炸死和真的被炸死是两回事，前者他受得了，后者也不一定就受不了。”
程锦沉默，希望许队长能撑住。
杨思觅：“你很关心他？”
程锦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道：“他刚拆完火车上那个炸弹，就跟我说他可以过去你那边，替你拆那个炸弹。经过这次工作，大家也算是同生共死过的同伴了。”
杨思觅继续吃冰淇淋，过了会儿，他咬着塑料小勺道：“只要他继续做这行就还会有人死在他面前。”
程锦叹气。
“程顾问。”是李女士的声音。
程锦抬头，看到对方从餐厅外面走进来。
李女士：“我们在国外的人确定了，他们先前注意到的那人就是江宝量口中的柴老板。”
程锦：“他们找到的人是江宝量照片上的那个脖子上有纹身的男人？”
李女士：“是的，就是他。”
“他喜欢吃鱼？”程锦问。
“是的。”
“他是做什么的？”
“生意人，江宝量的走私废品生意他有占股。”
生意人？程锦想了想，问：“确定他不是恐怖分子？”
“我们的人还在进行深入的调查。”
程锦点头，又问：“核原料的份量确认了吗？”
李女士：“确认了，伯利丢失的20多公斤核原料都在这里。”
“那就好。”这标志着这次恐怖袭击事件结束了。“告诉戴老板了吗？”
李女士：“已经告诉他了。”
戴梁梓那边，换好衣服和假肢后，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去了医疗室，让医生帮他处理那些比较大的伤口——先前只是大致处理了一下，现在可以处理细致一点。
在医生给他手臂上的伤口缝针时，屠文过来了。
戴梁梓：“有事？”
“等下说。”屠文打量戴梁梓身上的那些小伤口，道，“早知道我们应该跟你换，我们那边无比顺利，我一根手指头都没动。”
戴梁梓：“那个袭击者在许队长他们搜车时，逃到了车顶上，所以没被发现，他身上有枪，还有两个小炸弹，你们遇上他也讨不了好。”
屠文：“那可不一定。”
处理完伤口后，医生离开了，留戴梁梓和屠文在房间里说话。
屠文：“我很迷茫。”
戴梁梓：“……你迷茫什么？”
“杨思觅告诉了我一个秘密，”屠文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戴梁梓僵住，他缓缓地问：“他告诉了你什么秘密？”
屠文迟疑：“我不确定该不该告诉你，我想告诉你，但你知道后可能会宁愿不知道……我有时候很羡慕杨思觅，他可太潇洒自在了，不会被任何事困扰。”
戴梁梓迅速恢复了常态，因为他意识到杨思觅告诉屠文的秘密不是自己那个秘密。“他有困扰，他在谈恋爱。”
屠文无语：“那算什么困扰，他要多快活有多快活，拆弹前还打电话给程锦向他要冰淇淋。”
戴梁梓：“程锦许诺了他多少盒冰淇淋？”
“没有，程锦给他画了个饼：说等回家后他们可以自己做冰淇淋。”说到这屠文回神，“不是，你关心他的冰淇淋干嘛？”
戴梁梓：“那你说那个秘密吧。”
屠文沉默片刻后，道：“你记得老宗吗？”
戴梁梓心脏发紧，屠文是要说当年伯利的事？“当然记得，怎么了？”
屠文把杨思觅告诉他的事情说给戴梁梓听。
戴梁梓听懵了，他完全没想到黑猴的牺牲和老宗后来的自杀中藏着这样一个秘密——比他自己那个秘密更残酷的秘密。
他自己当时是泄密了，但没到投靠恐怖分子的程度，他也不会那么做，因为他当时并不想求生，他想死。
“很震惊是吧？”屠文道，“我也是。”
戴梁梓问：“你想怎么做？”
“不怎么做，烂在心里，这样对大家都好。”屠文道，“你说杨思觅当时怎么没向上面汇报这事？”
戴梁梓：“他应该是觉得老宗虽然背叛过，但仍然不会成为危险分子。”杨思觅虽然肆意妄为，但他在大局上还是很有分寸的。
屠文：“你说他会不会猜到了老宗会自杀？毕竟他是研究心理学的。”
晚上九点，尹余终于醒了。
孔宜想去见他。
程锦否决：“不行。”
“……”孔宜看向戴梁梓。
程锦有点尴尬，他忘了现在不是他管事了，不过还是道：“那种人没什么好见的，他只会给你造成心理污染，你想知道什么我们帮你问。”
孔宜想据理力争，但杨思觅先他一步开口：“你的保护欲太强了，也不管别人需不需要。”这话是对程锦说的。
孔宜看了眼杨思觅，接着看向程锦，道：“……谢谢。但我还是想去见他一面，我想去面对他。”
程锦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这时，戴梁梓道：“等我们问完他话后，再来讨论你这事。”
“……”孔宜觉得这是他的拖延术，但无可奈何。
不过事情很快出现了转机，尹余也很急切地想见孔宜，他说他可以把自己知道的都交待出来，条件是孔宜得在场。
戴梁梓便招呼孔宜和他一起去审讯室。
程锦忙叫杨思觅：“思觅，跟孔宜说一下他需要注意什么。”
“……”孔宜有点紧张，不过他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怕杨思觅了，因为杨思觅今天冒着生命危险拆了一个核弹——这毫无疑问是好人才会做的事。
杨思觅：“给他他想要的。”
“他想要什么？”孔宜犹豫地问。
程锦戳了下杨思觅的腰，杨思觅道：“想看你崩溃。”
程锦便对孔宜道：“那你就崩溃给他看，不要掩饰情绪。”
孔宜：“……”
孔宜跟着戴梁梓走进审讯室，直视被绑在铁椅上的尹余，问他：“孟霜野在哪里？”
尹余：“丢河里了。”
“……”孔宜咬牙，他想控制情绪，但想起程锦让他不要掩饰情绪，便放任情绪冲到脸上，这使得他脸上肌肉跳动，眼睛充血……
戴梁梓让人把孔宜带出去，然后把地图拿给尹余，让他把抛尸点指出来。
尹余看着孔宜离开，他神色轻松，仿佛心情很好。
戴梁梓用平板挡住他的视线：“哪条河？”
尹余配合地看向平板上的地图，研究了一会儿后，指着一个地点道：“这里。那个记者是孔宜的女朋友？”
戴梁梓把平板交给旁边的人，让他通知平洋那边去寻找孟霜野，然后道：“她是不是孔宜的女朋友，你应该很清楚，毕竟你一直在观察他。从平洋打电话给他、在网上约他喝酒的人都是你吧？”
尹余不置可否，望向房门方向：“他怎么还不回来？他不回来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孔宜从外面走回审讯室，愤怒地瞪视他。
尹余微笑：“没错，打电话给你的人是我，约你喝酒的人也是我。你真的打算戒酒吗？”
戴梁梓截过话头：“在他家附近用无人机散发传单的人也是你？”
尹余承认：“是我。”
“你的电脑技术是什么水平？”戴梁梓问。
“还不错的水平。”尹余得意地道，“我通过市民们发到网上的户外照片和视频推测出了你们基地的位置——你们的车太多了，经常被拍到。”
戴梁梓：“那又怎样？你还不是无法靠近。”
尹余用力抿了下嘴唇：“……你们完全是靠人数取胜的。”
“哦。”戴梁梓不在意，继续问，“你懂电脑，所以这些视频是你发到网上的？”他避开孔宜的视线范围，让尹余看了眼杨思觅卧底恐怖组织时的视频。
“对，是我发的，这个人真的是你们的人？我觉得他更像我们的人。”尹余望向孔宜，“是吧？”
戴梁梓迅速接话：“他当然是我们的人，你那个核弹就是他拆的。你们的核弹是谁制作的？”
尹余被引开注意力：“是我。我做得怎样？”
“不难拆。”
“……”尹余不服气，“因为我是自学的。”
“哦。”戴梁梓继续提问，“你们组织出事时，你不在基地中？”
“不在，出去办事了。”
“你运气不错。”
“不是运气！”尹余道，“是因为我能力强才会被派出去办事。”
戴梁梓看看他，问：“你为什么要用假身份？你不是‘尹余’本人。”
“当然是因为尹余这个身份更清白。”尹余道，“你们应该费了很大劲才查到我不是‘尹余’吧？”
戴梁梓看出了他喜欢赢，便故意不让他赢：“没有，把你的照片拿给‘尹余’的家人看一下就知道你不是他了。”
尹余皱眉。
戴梁梓把话题拉回陆州：“扶栋知道你在泰来的那个据点吗？他告诉我们第个三炸弹在东珠区。”
“他不知道，他乱说的。”尹余道，“他现在怎样？还活着吗？”
“他很好。”戴梁梓继续问，“他租住在那个小区是你安排的吗？”
“对。”尹余看向孔宜。
孔宜问：“因为我在那个小区有房子？”
“对，我告诉他可以免费使用你的房子。”尹余笑道。
孔宜：“……”
“你们的事等下再说。”戴梁梓道，“先说下中心广场那个装在宠物箱里的炸弹是怎么回事？我觉得很没必要。”
尹余反驳：“你发现了它才说没必要，要是你们没发现呢？”
“大概率是能发现的。”戴梁梓道，“是为了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它就是今天的主角？或者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拖住我们的人手？”
尹余皱眉：“所以我说你们靠的是人多，还有运气好。”
“运气好？”戴梁梓问。
尹余：“火车延误。要是火车没延误，你们就完了。”
“哦。”说到火车，戴梁梓道，“你应该猜到了你们在火车站的计划也失败了吧？”
尹余不答，他看向孔宜，问：“你怎么不说话？”
“他不急。”戴梁梓把火车上那个袭击者的照片展示给尹余看，“他是谁？”
尹余看着照片上的尸体，片刻后道：“他叫索松。”
“你们平常怎么称呼他？”
“老哥或者鱼佬。”
观看直播的程锦他们吃了一惊，火车上的袭击者是鱼佬，那江宝量认识的那位柴老板又是谁？
他们之前认为柴老板就是鱼佬，就是他把尹余和扶栋安排进了江宝量的公司。
程锦问李女士：“柴老板查得怎样了？”
李女士：“稍等。”
审讯室中，戴梁梓把柴老板的照片拿给尹余看：“他是谁？”
“老哥的朋友。”
“他们俩都喜欢吃鱼？”戴梁梓问。
“对，有共同爱好的人比较容易成为朋友。”尹余看着孔宜道，“你以前跟我说你也想环游世界。”
戴梁梓：“你俩的私事等下再说。陆州这系列袭击是谁策划的？”
“是我。”尹余道。
“哦？”戴梁梓看了看他，“应该不是，应该是鱼佬。”
尹余皱眉：“主意都是我想的，他只是资历更老。”
“所以他才是头目。”戴梁梓道，“除了你们三人外，你们组织还有其他人吗？”
“我不知道，只有鱼佬知道，”尹余报复般地道，“毕竟他才是头目。”
一个半小时后，戴梁梓道：“今天先这样。”
他招呼孔宜走人。
“等下！”尹余看着孔宜，“你打算就这么离开？”
其实孔宜是有话想说的，但戴梁梓道：“他根本不记得你，和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好聊的。”
尹余向孔宜确认：“你还没想起我？”
孔宜：“没有。”
尹余像被捅了一刀一样，皱着脸沉痛地道：“我不信！”
“想环游世界的人太多了，我听很多人那么说过……”孔宜解释，然后问，“你究竟为什么针对我？”
戴梁梓：“大概是因为你太优秀了。”
“你只是出身好！你们都是！”尹余瞪着孔宜道，“你跟我讲旅行经历时，给我演示过一些外语，当时我很快就学会了，你说我很聪明，比你更聪明，如果我是和你一样的出身，我会比你更加成功！你只是运气好罢了，你们都是……”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神情越来越疯狂，孔宜不自觉地后退。
“走吧。”戴梁梓拽着孔宜离开审讯室。
回到大厅，孔宜还是懵的，程锦问他：“你还好吗？”
孔宜看了看程锦，然后把目光转向旁边的杨思觅，问：“他是怎么回事？”他的求知欲战胜了他对杨思觅的畏惧。
杨思觅看了看他，道：“有些人看到别人过得比自己好，会想毁掉对方，这和‘看到别人赚钱比自己亏钱还难受’是一样的心理，只是病态程度不同。”
屠文插话：“应该是能力不同——大多数人的能力只够背后搞小动作，搞不出核弹。”
“但为什么是我？”孔宜问。
“你对他太友好了。”杨思觅道，“对别人好不一定会得到好报，也可能会招来灭顶之灾。”
孔宜：“……我也没有对他很友好。”
“随手施舍的友好会令他更愤怒，”杨思觅用恶意的语气道，“你凭什么那么对待他？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
“……”孔宜被吓得连退几步。
“他是在告诉你尹余那种人的心理。”程锦先对孔宜解释，又问杨思觅，“碰到那种人该怎么办呢？”
杨思觅简洁地道：“离他们远点。”
孔宜看看他，然后又回头望向玻璃墙后面的审讯室。
这时，离开了一阵的李女士走了过来，程锦看向她：“有消息了？”
李女士：“是的，我们的人查到那位柴老板不是恐怖分子，而是恐怖分子的资金支持者。”
屠文皱眉：“他在国外，不好搞。”
“也不难搞。”戴梁梓道，“把证据提交给他们政府，他们会处理。他们不介意的话，我们双方还可以联手。”
屠文点头：“到时要仔细查一下是不是还有残党，一定要铲草除根。”
次日，大家起得有早有晚，又各自有自己的事要做，所以直到午饭时才全部聚齐。
“你们等下就去机场？”屠文问程锦。
程锦点头。恐怖袭击结束了，孟霜野的尸体也找到了，可以回京了。
“我等下去医院，我们可以一起走。”戴梁梓道。
他要去看望许队长和那名受伤的武警。
程锦道：“好，我们也去医院看看。”他是见过许队长的。
“我也去。”屠文道。
孔宜不认识许队长，便没有出声。
屠文看看他：“你看起来很累啊，要不要给你来瓶酒提神。”
孔宜摇头：“我戒酒了。”
屠文：“真戒？”
“真戒。”孔宜道，“昨晚我想了一晚上，觉得不能就那么算了，所以今早我去看尹余了，我告诉他我决定戒酒，并且还要去世界各地游玩，他气疯了。”
屠文大笑。
程锦微笑：“你过得越好他越痛苦，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生活。”
孔宜回了他一个笑容：“我会的。”
“不过，你真打算去世界各地游玩吗？”屠文问。
孔宜：“真去，我封闭太久了，该出去走走了。”
饭后几人前往医院探望伤员，之后在住院部楼下分别，戴梁梓和屠文要回基地，程锦和杨思觅要去机场。
戴梁梓同程锦握手告别：“再见。”然后又把手伸向杨思觅。
程锦很意外，赶紧推了下杨思觅。杨思觅也有点意外，他的可利用对象又增加了一个？他伸出手，两只手短暂地互握了一下。
屠文摇晃着退开一步：“我就不握了，搞这么正式干啥。”
-
“老大，杨老师！”叶莱他们比程锦和杨思觅晚一刻钟到机场。
程锦看到他们人手一袋水果，便问：“你们买这么多水果干嘛？”
“吃啊！”小安道，“这边的水果特别香甜，也给你和杨老师带了。”
程锦接住被塞过来的袋子，挺重的，得有四五斤，他笑道：“谢谢。”
大家边吃水果边候机。
“今天的航班应该不会延迟吧？”叶莱道。
游铎：“不会。”
“你怎么知道？”步欢问。
韩彬也看向游铎。
“我知道！”小安道，“陆州市政府发了公告，说一切恢复如常了。”
程锦：“把链接发我。”
“好的。”
公告上说，先前有不法分子试图扰乱陆州的公共治安，现在不法分子们已经被悉数抓获，
广大市民可以放心安全地出行……
这时，广播声响起，是他们的航班开始登机了。
“果然没有延迟。”大家快速收拾好东西，走向登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