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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青门外
作者：离月上雪
内容简介
 【半主角带入，半开上帝视角，带你进入玄幻悬疑局中局，古老的三青世界等你来探索】 【前面慢热，后面爆发】 千年修炼得赤旋，置身玄鸳数十年，义结金兰宫廷下，情生长安夜雨间； 百灵道尽陈年事，天泉镜边叙黄泉，同忆同知同忧乐，灵生迫现七生前； 重返祭茗空似梦，魂伤情碎梨玥尖，赤体空魄圣坛下，王者归来忆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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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至玄鸳
整本三青共四卷，一卷一小局，全部连起即为三青大局，伏笔一处跟着一处，线索一条跟着一条，动一处则动全身，希望大家能接受半主角代入半开上帝视角的写法，前面慢热，后面爆发。
阅读本书需提前告知读者以下两点：
（1）看上雪的书无需去记任何人名地名国家名，有个印象就行，这些名字会不断的重复，上雪会对每一个新出场角色才用刚开始点到即止，而后循环并逐渐深入的描写手法。
阅读体验会从刚开始的“我是主角，我探寻未知”，到后来的“我是上帝，我纵观全局”。
（2）本书无论主角还是配角都像现实生活中一样矛盾而复杂，大家都是人类，高智商灵长类动物，唯有矛盾与复杂，才真实而可信。
上雪承诺：不写水文，不写拖沓的剧情，不写无效场景。
以下是正文分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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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名字，叫叶刺，居住在草木繁盛的天山帝国。
她的原身，是一只长满了灰褐色刚毛的刺猬。
叶刺虽然未见过自己的父母，却有一位十分可亲的师傅。
没人知道叶刺师傅真正的年龄，据说天山帝国还不存在的时候，他就在了，故他的脸上早已爬满了皱纹。
那松弛的皱纹深得能轻松夹住草根，叶刺小时候经常趁师傅喝醉睡着，在他额头的皱纹里插草玩。
叶刺不知道师傅当年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如今的她只隐约记得一些零碎的画面，那画面便是叶刺在家中倒腾柴火，却始终零零星星生不起；正当叶刺懊恼之时，突然感到一股灵力窜过身旁，直接击中了眼前的干柴，熊熊烈焰如瞬间绽放的映山红，惊艳了那年那个凛冽的寒冬。
叶刺猛然回头，竟是一位花甲老人倚在屋口，笑眯眯的眼睛和额头上波浪般的皱纹甚是和蔼。
“小刺猬，想不想学呀？”老人呵呵道。
叶刺眨巴了下眸子，痴痴地点了点头，傻傻一笑，便随老人去了祭茗宫。
当时的叶刺也是无邪之至，不问缘由地便跟了一个陌生人走，还走了那么远。
后来，叶刺才知道这位陌生老人是卫曦，天山帝国开国元老之一，掌管八殿十六阵的右护法，灵力如同那铺满几十级台阶的墨紫色长发一样，堪称天山之最。
途径宫门外万级阶梯候着的生灵，都是前来拜他为师的。
卫曦的名气那可是六界无人不知，能拜他为师在天山绝对是光宗耀祖之事。
但千年来，算上叶刺，卫曦一共也只收了五个弟子，也就在那时，叶刺认识了景蔚、午阳、信彤和四夕这几个师兄妹。
没人知道卫曦收弟子的原则是什么，有很多前来拜师的甚至都已是法力名震天山的将军了，但卫曦连祭茗宫的门都不为他们打开，而叶刺这种大山里没学过什么本事的刺猬，他居然主动找了上门，这也是一桩让人眼红、遭人记恨的奇事。
可原来那些眼红叶刺、记恨叶刺的山灵们，不会想到一千年以后，叶刺会成为手握天山兵权的最高统帅。
叶刺曾无数次低头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手腕，注视着手腕上那根古铜色镀金链条。
叶刺清晰的记得，高高的九天圣坛上，当这天山将士梦寐以求的镀金手链径直朝自己飞来时，举国子民那雷鸣般的欢呼声。
此手链名赤旋链，是帝国赐予叶刺千年修行的最高奖赏。
天山帝国，天王之下即是护法；左右护法各两位，分别拥有一对相互感应的战敌法器。
左护法配青赦环，批阴阳断五行，测命途勘劫数；
右护法则配赤旋链，置权术布攻防，定四海平八方。
同为一方的护法，需要有心照不宣的战略默契、以及天衣无缝的幻术配合。
叶刺，既然获得了赤旋链，自然是右护法，而拥有天山帝国另外一条赤旋链的，能与叶刺的幻术效果、攻防谋略，达到天人合一之境界的，又有谁呢？
自然是一手栽培了她的师傅，卫曦。
直到叶刺最后获得了赤旋链，众人皆叹，卫曦这一千年辛勤种的水嫩白菜可算是自己收割了。
其实如若不是叶刺当上了统帅三军的右护法，她可能永远不会想过自己有天会离开师傅，离开天山帝国，且这一离开，便是四十年。
山灵们最崇敬的天山之王，亲手将叶刺秘密送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去完成她继任统帅以来的第一个任务。
叶刺答应得毫不犹豫，作为战士，若总是待在安全之处，那么其实，她已经死了；
叶刺也未追缘由，君令如山，只需执行，无需多问。
而如今，叶刺已然来到了眼前这片严峻炙热，苍苍茫茫的陌生土地上。
与天山帝国的春温秋肃不同，这片土地没有任何绿意与生气。焦黄的大地上布满了触目的裂痕，丝丝火气会时不时从裂痕中窜出，让叶刺无法正常行走，只能不断消耗着灵力，使用幻术低飞着。
叶刺需要马上找到一个人，且需要马上找到这个人身上才会有的一样东西。
这个人是这片大地上的主人，是这个国度帝王之家最后的血脉，皇子魔梓焰。
叶刺听师傅说，这个国度名玄鸳，是世间心魔附体之人的最终栖息地，但统治这片土地万年之久的，却是一位心性淡雅的女王。
只不过谁也没想过，这位与世无争的女王会在一千年前的一夜，毫无缘由地盗取他国之宝，从而引发了一场骇人听闻的大战。
那场大战两败俱伤，两方将士近乎全军覆没，而玄鸳的所有皇族成员，包括女王自己，也战死沙场之上，只留下刚出生不久，还是婴儿的小皇子，魔梓焰。
此时此刻，叶刺已在这片大地上穿行了数十日，途中她看到了众多不受控制、癫头癫脑的乱民，别说问路，连靠近都会引来恶战。
而就在这时，叶刺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闻声寻去，叶刺便看到一堆狂为乱道的魔徒，正用锋利的屠刀不停地猛戳向一个满身是伤的男孩子。
只见那孩子口吐鲜血，奄奄一息，叶刺眉心一紧，嗖的一声飞过去，几回合之后，轻松驱散了魔徒，心里不禁怨道：“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
不料就在这时，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叶刺身后传来，“你怎么把他们赶跑了啊？！”
叶刺闻声回头，大惊！
方才那个全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孩子，居然好端端地站在了叶刺面前，怒意满面，一手抹去了嘴角的鲜血，而后双手傲然地叉在腰间。
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孩子看上去，是凡人十一二岁的年龄。瘦瘦的，一席红衣，皮肤很白，面目清秀，拥有血泊一般的红色眸子，眼神勾魂摄魄，头发也如火焰般炙热，仿佛只要碰一下，手就会被烫伤。
见叶刺愣在原地，孩子生气地嚷道：“敢扫本大王兴致！受死吧！”说着便施法攻击。
叶刺急忙躲闪，边闪边解释道：“是我救了你！”
但孩子好似没听到一般，一股又一股烈焰从他的手心窜出，不停地向叶刺喷射而去。
孩子出手非常凶狠，且法力十分强大，这种法力叶刺在天山都很少见。
巧妙的逃脱了孩子的数十招后，叶刺感觉有些力乏，她未料到自己拼尽全力，仅能勉强与那孩子持恒。
“有两下子嘛，看来本大王要出绝招了！”孩子喊完，其身后上方突然出现了一把生着赤红色火焰的剑，闪着耀眼的光芒，极速对准叶刺的心脏袭去。
叶刺迅速闪躲，但剑刃还是擦破了她的胳膊。
那一瞬间，叶刺也算开了眼，明明是伤了手臂，但即刻全身多处地方都出现了相同的伤口！外伤加内伤，这一击，一直疼到心脏里……
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种武器！哦，对，小时候曾听师傅说，玄鸳皇族有一把上古宝剑，名裂心剑，有一伤百伤之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烈心剑吗？
那眼前的孩子……玄鸳皇族？
皇族？！
魔梓焰？！
难道他就是自己的目标，魔梓焰么？但他作为皇子怎可能孤身一个人出行，且还被自己的子民随意欺压？
此时浑身的伤口火辣辣地烧着叶刺，好似她稍微动一动身体就要裂开一样，她将自己的思绪迅速拉回，忍着剧痛幻化出多个分身分离视线，一击九天雷击中孩子后背。
孩子应声趴下，但不过一会儿又爬起来，跟没事一样。
叶刺心里一惊，这孩子到底什么来头？九天雷都打不死的么？！
只见那孩子嗖的一声瞬移到叶刺面前，紧紧地掐着她的喉咙道：“你刚才使用的是什么法术！怎么从来没见过！命令你立刻教本大王！”
他那血色眼睛里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焰，想要将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魔徒烧尽。
这左一声大王，又一声大王的，叶刺心里已经确定，他就是魔梓焰。
细看他眉语间确实隐隐露着一股仙气，不愧是传说中的上仙之子，这气质使之与这地狱般的浑噩世界有些格格不入。
叶刺立刻机敏地扫了一眼他的脖颈，并未佩戴任何东西，奇怪，那块玉呢？
魔梓焰身上，应该佩戴着一块玉才对……
见叶刺不回答，孩子眼睛一眯，手更用力了，叶刺骤然完全不能呼吸，而与此同时，一股红色火焰迅速包围了叶刺，这火焰加上先前的伤口，叶刺顿时觉得自己像直接被扔到了油锅里炸一样……
这火焰的热度，就是那已经烧沸了的油直接泼到叶刺身上！
这究竟是何等幻术！天山的浴火咒都没这功效！没想到这孩子年纪不大，力气却奇大无比，叶刺拼了命都挣脱不掉他的手心……
“你……你放开……我……我教你……”叶刺从被孩子抓得生疼的喉咙中勉强地挤出了几个字。
孩子闻言手便松了开，叶刺猛咳了几声，发现自己周身的火焰也消失了。
孩子两手插在胸前嚷道：“算你识相！”
叶刺此时两眼再次快速搜索着他全身，搜索着像玉一样的配饰，头、脖子、手腕、腰带、脚踝……
真该死，怎么会没有呢？！

第2章 自学成才
叶刺“救下的”这个自称大王的孩子——正是玄鸳至尊，玄鸳皇室唯一的血脉——魔梓焰。
魔梓焰的母亲，名修月，是玄鸳之国第四任君王，统领玄鸳三万年之久；而他的父亲，乃仙冥上仙青凡，当年位列仙冥武将榜前三甲，属仙冥之国十二大上仙之一。
只可惜，这样的出身并未给这位小皇子的生活带来多强的幸福之感，只因修月与青凡在一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中，均为保玄鸳而丧生，故本该是至亲至爱的两人，在此时的魔梓焰心中，也不过就是两张模糊的面庞，与两个普通的名字罢了。
但仙冥、玄鸳两国血脉的结合，带给魔梓焰的优势，也是显而易见的。
作为一代帝王，魔梓焰旁边从没有任何跟班侍卫，因他根本不需要，无论受了多大的灵力攻击，他都能复原，就像叶刺最开始看到的那样。
原本叶刺以为这小皇子一定是因为有天王跟自己提到的那块玉，从而自我修复能力极强，但后来无论叶刺如何观察，他身上确实没有那块玉。
叶刺要寻到的玉，名灵生，乃天神赐予玄鸳之国镇国神器，有百毒尽解，万伤皆愈之力。
这皇子小小年纪，在没有神玉护体的情况下，就能打败已然是天山统帅的叶刺，无疑他的身体里确实有外界传闻的强大力量。
更可怕的是，这股力量大部分还是被封印住的。
为什么会被封印呢？
因为玄鸳生灵有一个共性，就是小时候肉体的承载能力都很弱，但奈何魔梓焰与生俱来的灵力又太过强大，为避免其被反噬，他的法力在很早以前就被封住了。
而这道封印，需待他成年之时才会解除，魔梓焰的功力也会因此增强百倍，到时即便没有青凡修月，他也会有足够的能力保护玄鸳，听闻也就在那时，翰索湾结界便会打开。
是的，玄鸳并非一个想进就能进的地方，若要进入玄鸳，只能是随着自然入魔，被玄鸳原力吸引而进入，就好比凡人死了会被地鬼之国的原力吸入地府一样，一般的活人无法进入。
玄鸳唯一的非原力入口——翰索湾，在千年前那场腥风血雨的大战中，被意外布下了强大结界。
听闻那道结界从天而降，直接劈死了当时正要进入玄鸳的两位敌国皇子。且该结界自布下后就无人能破，包括法力天下第一的天山之王，因而举世闻名。
而这次，天王也并未攻破结界，他只是借助叶刺手上的赤旋链，催动强大的灵力，把叶刺寄宿在一个快要入魔的生灵体内，勉强将她一人送了进去。
叶刺很清楚，灵力构筑的所有物体都跟本尊法力息息相关，若这瀚索湾结界天王都破不了，那么只能说明结界之主的法力还在天王之上。而他，才是真正的举世之首，天下第一。
所以这次，叶刺明白自己将要面对的阻力，不仅仅只是眼前的小皇子，还有那位布下了瀚索湾结界的神秘人。
但眼下光是小皇子魔梓焰，都已让叶刺觉得力不从心。
要说魔梓焰从没见过如叶刺这般，能够跟他打得不相上下的魔灵，几乎每次都得出绝招才能将之制服，而叶刺的每一招，都是他从未见过的幻术，所以这小皇子便理所应当地，把叶刺抓回玄鸳塔，命令其每天用一种幻术杀自己玩。
玄鸳塔，乃玄鸳之国皇族居住地，坐落在都城中心的火山上。
远远望去，塔体挺拔、古朴雄浑；塔形如笋，尖插云霄；塔色如铁，庄严稳重；塔刹如瓶，别具一格。
此古塔绝非一般人能见，需催动灵力，默念特殊的咒语，其全貌才会逐渐显现出来。
因此咒语仅有玄鸳皇室成员与重臣将帅们才知晓，故叶刺先前自然寻不到。
魔梓焰当时最喜欢的游戏，就是自杀。
没错，自杀。
正如叶刺第一次遇到他时看到的一样，面对那些嗜血魔徒，他不做任何抵抗，就是想死，而凡是不能杀死他的魔徒，他都会暴怒，跳起来将他们全部杀光，吸走其身上的灵力，然后愤愤地继续找下一帮魔徒玩。
而自从叶刺出现，他就像得到了一件神奇的宝贝，天天只跟她玩自杀，乐不思蜀，早就忘了那帮没什么实力的魔徒。
为了完成任务，叶刺告诉自己必须隐忍，绝对服从，万不能连灵生玉的影子都没瞧见就得罪了这小祖宗，那裂心剑的滋味叶刺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尝一次，况且这种一国之主、一界之王让自己百般蹂躏的机会确实难得，估计下辈子、下下辈子都遇不到了。
于是乎，叶刺相当珍惜机会，每天杀魔梓焰杀得不亦乐乎，有时候连续生砍他数十刀，有时候九天雷劈他头顶劈个几百次，总之天山幻术每天换一种，小魔王被这些陌生的神奇幻术杀得开心至极，而叶刺揍他也揍得爽翻了天……
但叶刺不傻，目的也并不单纯，砍伤这小皇子的同时，也是为了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高人出来保护他。
叶刺所要引出的高人，其一是玄鸳护法，而其二，自然是那位一千年前，在玄鸳之门翰索湾，布下了强大结界的神秘人。
叶刺之前听闻，玄鸳护法共两人，一男一女，男子名满耳，执掌军权；女子名渴念，执掌政权；千年前的翰索湾大战，最后关头，正是其二人将敌国三位灵力超群的皇子一举歼灭，而后又杀尽剩余的所有仙将，使玄鸳反败为胜，法力可谓经天纬地、摧枯拉朽。
满耳、渴念，光是听到他们的名字，都让战将出身的叶刺，热血沸腾。
但真可惜，叶刺杀魔梓焰杀了一段时间，上述提及的超群绝伦的对手却始终未现身。
不仅翰索湾高人未现身，就连传说中两大护法的影子都没看到。
叶刺纳闷这护法们真是毫无侍主之心，哪怕不需要时刻保护魔梓焰的安危，但久不久现身禀报些要事总必要吧？
可目前除了魔梓焰，叶刺在这玄鸳之国所见皆是数不清的癫狂魔徒，整个国度毫无章法，管理混乱。
数月后的一日，魔梓焰站在一堆瑟瑟发抖的魔徒面前朝叶刺喊道，“来来用新的法术杀我！你跟他们一块上！”
叶刺一脸不情愿，“昨天的焚心术还没被烧习惯是么？皮又痒了？”
“用个更厉害的！”魔梓焰很兴奋。
叶刺不以为意，“你可以用你那宝贝裂心剑对准自己的心脏自杀，像你上次杀我一样”。
“早试过了，没用的，本大王要你用至少可以让我躺着一炷香时间不复原的那种法术！”
叶刺面无表情，冷冷道：“没有那种法术……”
事实证明截止昨日，叶刺能试的绝招都试过了。
天山战敌十二术：通灵术，窥心术，摄魂术，造梦术，驱魂术，隐身术，迷幻术，定格术，飞天术，冰封术，焚心术，碎魂术……外加师傅教叶刺的七十二亡敌大法，确实没有哪种法术的攻击可以让魔梓焰倒地哪怕二分之一柱香的时间，他的自我修复能力实在太惊人了！
而且叶刺发现，同样的法术对魔梓焰的杀伤力，是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而减小的，使用得越多，他修复的速度也就越快，最后会完全不受伤害。
魔梓焰眯起眼睛，邪魅的笑道，“呵呵，你不出招本大王就杀了你。”
叶刺瞥了他一眼，边打理着头发边漫不经心道，“你要杀我的话你早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你……！！”魔梓焰气得一跺脚，紧握双拳，恶狠狠地瞪着叶刺。
此时叶刺感觉自己的头发慢慢地被冰冻了起来，且越来越重，而后开始扯着她的头皮，渐渐她感觉脖子都要被这重量扯断了，只见魔梓焰此时嘴角露出邪邪地笑容。
叶刺一惊！
这是自己上个月对魔梓焰使用过的冰封术！他居然会了！可是自己并未泄露咒语……
完蛋……
不错，叶刺完蛋了，魔梓焰不知不觉地把叶刺使用过的幻术全部学会了，而且不得不承认，这小皇子与生俱来的过人天赋与父母给予的强大灵力使得他一看就会，且施展自如，其幻术效果更是强叶刺很多倍。
比如造梦术，叶刺能将一块石头变成一只灵兽，一处沼泽变成一方花园；而魔梓焰却可以将眼前一望无际的草原变成跌宕起伏、绵延不绝、巍峨耸立的一座座雪山，层峦叠嶂伴随着刺骨的寒风和漫天雪花……
叶刺清楚的记得，魔梓焰变换出的雪花飘在脸上会有冰冰凉凉的感觉，他的幻术范围可以更广，更真实，且不仅仅是变换视觉，还有听觉，触觉，味觉……让你根本分不清这是虚幻还是现实。
“你看本大王变的雪山美吗？”
叶刺一万个不愿承认自己的徒弟居然比自己强那么多，一脸不屑，“一点都不美，冷死了！”
“那你觉得什么最美？”魔梓焰追问道。

第3章 活捉师傅
什么最美？
可能在叶刺心中最美的景色是长安的极光，长安，是凡人之国，其与天山接壤，故当年叶刺任边境使者时，曾无意中在凡界看到过极光，当时她就觉得那景象特别旷人心神。
魔梓焰被瀚索湾结界一直封在玄鸳，自然未曾见过极光，但他也对叶刺的答案产生了兴趣，并表示很想去看，可能在自己的世界里得不到，所以才觉得最好，最想要。
在那之后，魔梓焰将叶刺带入了一片叶刺先前从未寻到的地方，那是玄鸳南源的一处山谷，其名烟笪谷，谷底生有蜿蜒茂密的地下森林。
原来玄鸳，也是可以有绿色的。
郁郁葱葱的树木尽头是一颗拥有万圈年轮的古树，其枝干虬曲苍劲，黑黑地缠满了岁月的皱纹，但枝干顶端仍是一片鲜活的生命。
魔梓焰飞到树上取下一对冰蓝色果子，递到叶刺面前，“尝尝。”
叶刺问，“这是什么果？”
“吃了我就告诉你”。
只见果子的根部是连接在一起的，叶刺摘下其中一颗，放入嘴里。感觉冰冰凉凉，甜甜的。
“这果子挺好吃的啊！还有吗？”
看着叶刺吃完，魔梓焰一把也将剩下那颗果子一口吞入。“没了，昨天渴念跟我说七百年才结一次，一次仅生两颗，叫我快来吃。”
“七百年……”叶刺有些惊愕。
不对，等下……渴念？
就是那传说中的玄鸳护法之一？
听师傅说，这渴念是一位通晓六界古今的雅致女子，她最大的武器，就是她深不可测的智慧。
叶刺心想自己都来了近半年，天天跟他们的皇子混在一起，都没见着那两大护法，且先前问了不少魔徒都说没看到过，还默默以为是不是因为结界封印，他们长期与世隔绝，生活太无聊给憋死了，如果死了倒也是桩好事，至少少了些阻力，现在看来并没死，至少有一个没死。
叶刺试探性地问道：“梓焰啊，这渴念护法在哪里啊？”
“哈哈，你不问这果子有什么功效，倒是问起渴念来了。”
叶刺心想他自己都吃了，说明这果子定非毒药，既然无毒，那么功效以后再知也不迟，还是赶紧顺势打探下两大护法要紧。
于是叶刺笑道：“对呀，听闻她和另一位护法满耳可厉害了，当年可是打败了仙冥的三位皇子呢。”
魔梓焰闻言，一脸骄傲，“那是当然，放心啦，你要想见他们自然有的是机会。哦对了！”说着他晃了晃果子根，“你可要记得本大王的大恩大德，记得本大王带你吃过。”
他们……有的是机会……
哎，原来另一个也没有死……
叶刺万分无奈，随意问道：“这叫什么果？有什么功效？”
魔子焰笑嘻嘻道:“现在就不告诉你!你以后就懂了。”随后消失了，留下摸不着头脑的叶刺。
与魔梓焰相处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叶刺与他也逐渐越混越熟，但叶刺始终未急于打探灵生玉的下落。
欲速则不达，常理也。
毕竟身处别人的地盘，即便此时寻得灵生玉也无用，因不到那小魔王成年，瀚索湾结界就无法打开，叶刺也就无法离开玄鸳。
每次叶刺偷偷施法试着打开结界，其灵力都会被那神秘又可恶的结界吸收！故叶刺也不着急了，与其做无用功，不如慢慢取得这小恶魔的信任后再一击命中！
玄鸳生灵成年是一千年，所幸魔梓焰今年已经九百六十岁了，还有四十年便是他成年之时。
叶刺手腕上的赤旋链，功能众多，叶刺当初背了近十日，才勉强背下所有咒语；攻唤梨钥刀，防筑金冥盾，没事想偷个东西还能用它隐隐身，听闻赤旋链构筑的隐身结界，地鬼生灵的阴阳眼都看不见，除此之外，赤旋链还可给天王传递各种信号。
叶刺只需轻轻拨动手链上的珠子，那把天山圣宫里天王的浮盈风琴，便会自动弹奏出乐曲；曲中音符的组成，节奏的快慢，自然就包含了大量的信息；而与此同时，叶刺的师傅，也会有所感应。
因天王告诫自己这次任务要绝对保密，所以叶刺直到现在也没敢让师傅知道自己来了玄鸳，还要为天王寻得玄鸳至宝——灵生玉。
但叶刺也纳闷，自己都消失了近半年，手上的赤旋链也没个动静，师傅估计是不是又在哪个山头喝醉把自己忘了……
想到这里叶刺忍不住有点暗暗地失望和小小的生气，这种感觉就像那离家了很久的孩子，居然得不到家里人一声问候一样。
说到家里人，叶刺除了师傅卫曦，当然还有那几个非常要好的师兄妹。
以前叶刺跟他们特喜欢玩一个游戏，名称叫“活捉师傅”。
原因是每年前来祭茗宫拜师者太多，其中好些比较难缠，奈何怎么回绝都打发不掉，所以卫曦这老人家干脆直接玩失踪，连叶刺他们都搞不清楚他究竟躲到了哪儿，只记得卫曦让信彤每月初一把自己爱喝的元熙酒放到祭茗宫后院的水塘里。
叶刺他们知道师傅肯定会来取，于是游戏开始了！
几个师兄妹轮流盯着水塘，看看卫曦啥时候现身来偷酒。
结果每次就这么盯上一个月，连水塘上有多少花、多少只飞虫都数得一清二楚的他们，愣是谁都没抓着师傅的影儿，而酒却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因为这事儿叶刺他们彼此之间没少相互埋怨，都不承认是自己走了神，或者打了盹儿，才让师傅有机可趁；叶刺估计自己的定力和注意力，就是在那个时候练出来的。
说到定力和注意力，叶刺在玄鸳隐忍了大半年，都没明着打探灵生玉，就是怕引来魔梓焰的怀疑，也算是定力够够的了；而要说注意力，叶刺可是摸清了玄鸳所有的地形结构；那东源、南源、西源、北源以及中心帝都玄鸳城的所有石洞、丛林、河流、山谷叶刺都已然了如指掌。
玄鸳除了数以千万计的游灵外，就是横行霸道的魔梓焰，根本没什么高人，那名震六界的两大护法也不知藏在哪儿，何时会出现。
现在是时候跟殿下汇报下情况了，于是乎叶刺寻了处隐秘之地，开始有节奏地拨动手链。

第4章 赤旋传音
叶刺所称的“殿下”，自然是天山之王，肃钰。
叶刺一直觉得殿下的名字很难记，很高冷，跟他的性格截然相反。
肃钰虽有着问鼎天下的骇世法力，但其性格却温润如玉，就像那早秋清晨的微风一般，让人舒服。
他有着一把琵琶状的浮盈风琴，喜欢穿一身银白色拖尾长袍。
肃钰之颜，一代天骄。
双眸朗繁星，横眉聚风云，如玉如晶，如圭如璧，抬首神州皆春色，一笑凌云入九霄。
他的那双眼睛色泽柔和，剔透至极，眼神总是空灵而缥缈，每每叶刺凝望着那双眼睛，就像看到了月色高照的雪夜。
其实，虽肃钰执掌天山帝国长达两千年之久，但他自身并非天山生灵，而属三青神族。
六界古书记载，三青神族，拥有永生之躯。
即便肃钰看上去是凡人二十五六的样子，但已活了不知道几万年，几十万年或者几百万年……没人知道。
叶刺数次都忍不住想开口问，“殿下，您究竟多大了？”
但由于年龄这东西，老到一定程度，无论男女都是个敏感话题，所以叶刺也很识趣地一直憋着没好意思问。
这股想问的冲动，就如那饿了很久很久的狗，忽然瞧见一盘狗粮放到自己面前，只要没吃到，就会愈演愈烈，心急如焚。
只可惜叶刺不是狗，肃钰也不是狗粮，所以叶刺一直憋到了现在也没敢问。
不过肃钰告诉了叶刺很多很多故事，他在讲故事时总是笑着，那笑容很温暖，宛若晚冬骄阳。
肃钰告诉叶刺，自两千年前，祸害六界的恶灵被天神赐死后，天地六方：三青、天山、玄鸳、仙冥、长安和地鬼，融洽共处了一千年。
肃钰告诉叶刺，一千年前，玄鸳女王修月盗取了仙冥至宝汲魄，大战一触即发。仙冥三位成年皇子率兵围剿玄鸳，并将玄鸳皇族成员全部歼灭，仅剩唯一的，刚出生不久的皇子，魔梓焰。
肃钰告诉叶刺，他认识的女王修月，绝对不会在初生幼子之时盗取他国宝物，因此举定会引来恶战，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所以如果可以，希望叶刺进入玄鸳寻得灵生玉后，能够顺带探清一千年前瀚索湾大战的真相。
可如今别说真相，就连原本应该很容易找到的灵生玉都不见踪影。
想到这里叶刺其实内心有一些忐忑，但是她也明白肃钰不会对她生气。
所以叶刺毫无保留地，将这几个月自己在玄鸳所遇之事一五一十地道了个遍，包括玄鸳之国内部疆土构造，包括玄鸳皇子魔梓焰的性情与法力，和……自己闯下的祸。
其实，叶刺纠结了很久是否一定要如此诚实，但转念一想，也明白谎言总有一天会不攻自破。
一个谎言或许可以在某段时间骗过所有人，也可能在所有时间骗过一部分人，但是永远无法在所有时间骗过所有人。
不过叶刺这次闯下的祸非同一般，那不仅仅是让魔梓焰学遍了天山幻术，还因叶刺每天被这小魔王逼着不停地用同一种天山幻术击倒好几次，导致他已然对天山所有攻击性幻术都有了免疫力，这下好了，怕是卫曦来了都拿他没辙了。
叶刺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作为身经百战的帝国护法，居然不知不觉、毫无防备地被玄鸳这未成年的小屁孩给坑了，这要是被景蔚、信彤他们知道了，必然会被当做几百年的饭后笑料。
事情道完，叶刺赶紧收起了赤旋链，一转身，便看到了一位有着长卷发和单凤眼的女子静静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端详着自己。
叶刺一阵心慌！她是谁？
她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虽然，非天山护法是根本不可能知道赤旋链的暗号，但叶刺还是禁不住心虚，怕自己刚才给殿下传信被这女子看了破……且她那眼睛头发……是血红色！
与天山的墨紫色、仙冥的银白色、长安的金黄色、地鬼的烟黑色、三青的青蓝色不同，玄鸳的至尊之色是血红色。
一般的魔徒眼睛、头发起初会带有其自身原世界的颜色，但修炼玄鸳法术到很高层级后，都会慢慢变红，由浅入深，血红为顶。
魔梓焰的眼睛就是血红色的，头发目前还没达到血一样的颜色，不过估计成年后就是了。而她……
“你是谁？”叶刺尽量让自己显得很镇定。
但那女子一句话也没有，仿佛没有听到叶刺的问题；她从头到角很仔细的打量着叶刺，像在打量一件艺术品，幽深的双眸仿佛可以看透叶刺的灵魂最深处的秘密。
叶刺只觉嗖嗖凉意灌满了全身，汗毛竖起，手心发汗。
这女子为什么看上去像是听懂了刚才自己的暗号呢？
这种颜色的头发，法力不是比魔梓焰还厉害吗？想到这里叶刺一惊！难道她是玄鸳那传说中的护法？
女的，名字是渴念，是渴念吗……但是如果是，为什么她不马上问自己是何人，问自己从哪里来，问自己刚才那是在干什么……
不知为何，叶刺在眼前女子琢磨不透的眼神中看到了隐约的欣赏和笃定。
怎么她会是这种眼神？
难道自己看错了？
此时此刻，叶刺怔怔地看着那女子，而那女子也定定地盯着叶刺，她们就这样四目对望，如雕像一般。

第5章 满耳渴念
“哈哈渴念，你们在比谁先眨眼吗？”正当叶刺内心问号如波涛般泛滥时，突然旁边传来魔梓焰的声音。
叶刺一阵寒颤，果然！她是护法渴念！叶刺心想这家伙可算是出现了，而且不出意料，一看上去就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只见渴念过了一会儿，眼神才从叶刺身上抽离开来，朝魔梓焰微微一笑，“王，就是这位姑娘想见我？”
魔梓焰道，“是的。”
渴念转而看着叶刺，从那凤眼流露出来的眼神十分复杂，她嘴角仍然微微勾起：“姑娘还想见见满耳？”
“额……没有没有，我只是听闻护法大人很厉害，想多跟你们请教请教。”因为心虚，叶刺顿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要是换做平常还能稍微镇静点，但是刚才是叶刺这半年第一次给天山回传暗号，就被眼前这护法抓了个正着……
而且，就算是要见两大护法也不是这样见的，自己对于他们就是素味谋面的陌生人，却整天跟他们的王厮混在一起，现在又点名要见他们，这不是会更遭人怀疑么？！
此时渴念笑容跟她的眼神一样复杂，其旁边忽然出现了一位高大威严、粗犷冷傲的男子，他的眼睛和头发跟渴念如出一辙，冷艳的血红色。
只见他嘴唇微薄，眉毛很浓，留有山羊胡，但很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并不长，刚刚齐肩；他的腰间配戴者一把灰黑色长剑，剑柄处却不太协调地缠着一条浅红色丝绸缎带。
他就是玄鸳的另一大护法，满耳。听闻其金戈铁马，身经百战，浑身透着理性的严峻，曾在瀚索湾大战中杀死了数以万计的仙兵，保卫了整个玄鸳和他们唯一的王子魔梓焰，是玄鸳至高无上的不败守护神。
这下好了，在这尴尬至极的情况下，两大对手都现身了，叶刺此时恨不得迅速缩小变成一只蚂蚁钻到地缝里去。
“渴念满耳你见过了，我们去玩吧！”魔梓焰道。
叶刺未料到魔梓焰今日就是故意拉两位护法来给她看一下，这种神一样的对手居然被这小魔头如此轻易的摆布，果然当王就是好，想干嘛干嘛……
不过叶刺想不明白这两大护法之前究竟躲在哪里，且为何不管魔梓焰？
不过后来叶刺自己也想明白了，这玄鸳有这么强大的结界保护，本来也就不用操心有外敌入侵，魔梓焰本身就是不死之身，且法力还那么厉害，所有幻术一看就会，也就根本不用费心思去指导他保护他。
满耳渴念对于魔梓焰的暴怒成性、放荡不羁与不务正业似乎并不在意，任由其去，云淡风轻。
哎呀妈儿呀，在玄鸳当护法太轻松了，叶刺有点后悔自己生错了地方。
渴念和满耳自从那日出现以后，不知为何地就经常出现，这可让叶刺烦恼不已，心想自己定是被盯上了，必须得做些什么打消他们的疑虑。
要知道魔梓焰从没看过外面的世界，所以他天真灿漫、单纯至极。但他身边的这两大护法可不是省油的灯，其辅佐过包括修月在内的几代君王，经历过六界沉浮与瀚索湾大战，虽未正面交过手，但推断其法力肯定都在自己之上。
叶刺发现魔梓焰有时会控制不了他使用法术时迸发出来的强大灵力，经常被反噬，但好在他身体对这些反噬伤害很快就能自动复原。这种力量一定要被一个有分寸的大脑控制，像现在这样想杀就杀，等结界解开，他兽性大发祸害六界也不是不可能，那天下就大乱了。
“梓焰，你这么厉害的法力应该做点有用的事情。”叶刺道。
“比如？”
“比如帮助你那些毫无章法地魔灵超度超度，让他们意识清醒。”
或许是想获取两大护法的信任，又或许是天生俱来的责任感使然，叶刺开始一步步教魔梓焰心法，控制自己身上的力量。还常借游山玩水为由，带魔梓焰在玄鸳边境巡视，救了很多怨气未散的魔灵。
魔梓焰对于这样的活动起初很反感，觉得那些魔徒应该让其自生自灭。
有次遇到两个心怨未散的魔徒，叶刺让魔梓焰试着施展法术帮其排除怨气，魔梓焰便不耐烦的说：“我们是出来玩儿的，这样的魔徒那么多，哪帮得过来！“
“身为君王，不救助子民，会亡国的。”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魔灵进入我的地盘，本大王子民那么多，死也死不完”。
在数量上，魔梓焰说的并没有错，各方生灵在入魔后都会被玄鸳某种力量吸进玄鸳。世上让人心魔附体的事情太多，故玄鸳队伍是最强大的，光是数量就是天山的数十倍。
“你不救是吧，以后别来找我带你玩！”叶刺说着转身要走。
“又来这套威胁我，以为本大王不敢杀你是吧。”
“请便，跟你在一起生不如死，动手吧。”
魔梓焰眉头一皱，一跃到空中，一股强大的灵力在他的掌心汇集，愤怒的看着叶刺。叶刺眼睛一闭，悠然地站着，微风吹动着她飘逸的长发。
魔梓焰周围开始出现跟他头发一样的火红色火焰，火舌与其携带的灵力一下子窜入了失控的魔徒体内，将两个魔徒的怨气打散了，随后稳稳的落在了地上，没精打采的说“好吧，你赢了。”
叶刺眼睛依旧闭着，嘴角露出了威胁成功的胜利微笑。
这个小祖宗，该硬的时候就要硬。
于是叶刺后面索性让魔梓焰说服满耳安排了一个军团，专门度化这些刚刚进入玄鸳的狂乱魔徒，使得他们渐渐听指挥，然后将其按自身特点分流，法术高超的进入军队，资质一般的被安排制造兵器。
久经沙场的满耳惊讶于叶刺对于训练士兵、战术指挥、分排编列的过人天赋，这女子不但没有任何奸细事迹暴露，反而帮助魔梓焰一步步成为一个心系民生，通晓兵理的合格君王。玄鸳在她三十载的磨砺下已是秩序井然、兵强马壮；而叶刺，也成为了魔梓焰钦点的军师。
一次检兵仪式过后满耳忍不住问叶刺：“练兵布阵是谁教你的？”
“我娘。”叶刺回答。
“哦？你娘是谁？”
“她……是一个很厉害的将军，是她教我怎么在比自己强的敌人面前临危不惧；是她教我彼众我寡、孤军作战并不可怕，百万雄师、兵多将广并不可安，决定胜负的因素有时候是方向、有时候是策略、有时候……是时间。”
“如果有机会，是否方便去会会你娘？”满耳问道。
叶刺望着天空，笑着说：“等冰鸢花开的时候。”

第6章 天山帝国
一席蓝紫色长袍的墨嫡正向天泉镜施法，过了许久，镜中始终一片混沌。
“叶刺还是没有找到么？”身后传来信彤的声音。
信彤，叶刺的同门师妹，九百年前被卫曦收做弟子。
墨嫡收了法，并未答话，天泉镜中的微光，将她的紫色长发映衬得格外动人。
墨嫡，天山帝国史上第一个被两个青赦环同时选中的唯一左护法，掌控所有生灵星相宿命，其占卜以精准闻名天下；年龄不详，叶刺刚出生的时候，她已然是高高在上的左护法了；因叶刺学习幻术时总喜欢借助冰鸢花，她说那个香味可以让她更加游刃有余的施展法力，墨嫡笑她这是心理作用，并从此叫她“鸢儿”。
“不用担心，肯定会回来的。”信彤安慰道。
虽然信彤表面上这么说，她心里却也暗暗担忧，这都三十年过去了，怎么还不回来，而且居然这次走也不通知一声，害得大家找了好久，最后还是问殿下才知道是去出任务了。
“这次……跟以前不一样，可能会有危险。”墨嫡若有所思。
“不会吧？”信彤瞪大了眼睛，要知道她这位师妹可是横扫千军的天山新任统帅，以前更是战无不胜的清允殿殿覆军，几百年来还从未失手。
既然说到了殿覆军，就不得不说说关于天山帝国的构架了。
两千年前的天山之王，还不是肃钰，而是媛姬。
作为统领了天山帝国五万年之久的最高君主，媛姬在其执政后期，干了许许多多在各界生灵看来十恶不赦的坏事，搞得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罪无可恕。最后她受到了天神制裁，当众赐死，也就是那个时候，天山之王的位置，就暂时由神界派来的使者肃钰担任。
这其中的细节我们后面慢慢说，这里要告诉大家的是，凡事都有两面性，人亦如此。
媛姬能在王位上坐五万年之久，必有过人之处。
她为天山梳理出来的层级结构与竞争机制，是六界之中最成熟严密、稳而有序的。
整个天山帝国版图是一个正圆形，以圣坛为中心，分为外圆和内圆。
帝国层级自下而上依次为山灵、士卒、阵将、殿覆军、护法、天王。
一般的山灵若想进入军团需经过至少一百年的训练和检验，方可成为士卒；士卒会被派往边境保卫结界，抵御入侵者；士卒分为十六个阵营，守护天山外圆，分别由十六位阵将指挥。
阵将之位选拔每三百年举行一次，结界保卫战中表现卓越的士卒，经过筛选后，均可挑战任意现有阵将。
阵将往上则是天山八殿，守护天山内圆，分别为：清允殿、四封殿、流散殿、淋段殿、丘芬殿、肯金殿、悬午殿和昆明殿。
殿首之位又名殿覆军，先前作为十六阵将首位的叶刺，就是通过重重考验，最后战胜了修为高自己数百年的殿覆军楠娴儿，成为了八殿覆军之一，镇守天山最大的清允殿。
八殿覆军之上就是大家熟知的四大护法，殿覆军想要挑战护法之位随时都可以，但要先破解九天圣坛中的九大困境，最终被护法所持法器选中的殿覆军，就能成为新一任护法。
换而言之，叶刺虽然此时当上了右护法，但若有一天有新的殿覆军打破了九天困境，且同时被赤旋链认可，那么就说明其比叶刺更胜任右护法的角色，叶刺就得乖乖下台。
天山帝国，只有一个法则：强者进，弱者退，没有永恒的权位。
此时信彤走到墨嫡旁边，看着天泉池中的自己，她容色晶莹如玉，美目流盼、气若幽兰。
信彤本就是孔雀，要说信彤到底有多好看，总之就是大家看到孔雀开屏时的那种好看，总之就是所有男子见了都会眼发绿光的那种好看。
可这生得好看自然会引来众多流言蜚语，众人都评论说叶刺好歹百年来战功赫赫大家有目共睹，她是凭实力升到了护法；但这信彤却资质平平，即便是现在也没混的出什么头衔，所以大家怀疑卫曦是因她那倾国倾城的样貌而收她为徒。
别说人家，就连信彤自己也是这么怀疑的，所以私底下信彤有偷偷的问师傅原因。卫曦优哉游哉地告诉她：“非也，是因为你酿的元熙酒深得我心！这手艺可是百年难遇！能酿出此等好酒，即便你是鳄鱼脸，蛤蟆脸老夫也收了你。”
“这次……不是一般的任务。”墨嫡继续道。
此时信彤嘴角微微上扬，“一般的任务也不会交给叶刺，除非对手是你、师傅或者殿下，否则必死在她万夫莫敌的幻术下。”
“那可不一定。”身着一袭淡雅的灰色长袍，年迈但仍精神矍铄的卫曦斜倚在圣坛的阶梯上。
卫曦肥头胖耳，喜好喝酒，墨紫色长发虽然很长一截被盘了起来，但还是垂落在好几级台阶上。
“哦？师傅可是知道她去了哪里？”信彤那双宝石般的大眼睛闪烁着光芒。
卫曦边喝着元熙酒，边呵呵道：“不知道，当然不知道，墨嫡都不知道，为师又怎会知道……不过不用过于担心，虽然这次时间有点长，但我的赤旋链一直没有异样，说明一切安好。”
所有徒弟中，卫曦特别放心叶刺，不仅是因其迥异的天赋，更是因为她虽然平常内心是个孩子，但真正在战场上，却有着坚韧顽强的斗志与睿智沉稳的性格；战役中她极少浮躁激进，而是耐心等待最佳时机，一击毙命。
每每想到自己这位不过千年就成为右护法的徒弟，卫曦都不能不感叹墨嫡强大的预知力。
当叶刺还是一只刚会爬的小刺猬时，墨嫡就告诉卫曦，收她为徒，定成大器。
看来以后墨嫡的话要多听，全听，反复听……
“所以她是快回来了吗？”信彤有点急切，心想这殿下也真是，大家都不是外人，还史无前例的卖关子，硬是不说叶刺去了哪儿，去完成什么任务，搞得大家只能靠墨嫡的占卜术猜来猜去。
“可能还要等上一段时间。”墨嫡道。
“如果只是时间，就不是问题。不过连你都看不到她的去处，那里肯定被布下了非一般的强大结界。”卫曦轻叹。
墨嫡微微地点了点头。
卫曦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如果我没有猜错，她……应该在玄鸳”。
墨嫡一怔，转身看着卫曦，微微一笑：“所以我把占卜的对象由叶刺转变成了玄鸳的防护结界。”
“结果是？”卫曦转过头看着墨嫡。
“还有十年，就是结界打开之时。”
“哦？有意思，我还以为万年之内不会有打开的一天，毕竟玄鸳七位皇族都已战死，恐怕短期内经不起再一次浩劫。”卫曦道。
“当茅长技强可护周身时，盾就多余了。”墨滴道。
卫曦顿了顿，“茅长技强……你指的是玄鸳那灵力超群的小皇子？”
此时信彤禁不住插了一句：“为何殿下要派叶刺去玄鸳呢？”
墨嫡没有回答，而卫曦眉头微微皱起，心想殿下如果只是想探测这位玄鸳君王的战力，派任意一个阵将前往即可，犯不着用叶刺，用她只能是因为……
卫曦仰头又喝了大口酒，哎，这次确实是一个非一般的艰巨任务了……

第7章 千岁诞辰
北来南去几时休，人在光阴似箭流。转眼又十载，玄鸳迎来了魔梓焰的成年之日——一千岁诞辰。
登基大典在帝都玄鸳举行，玄鸳数以万计的生灵均赴玄鸳塔参拜这位史上法力最强的君王。塔内共襄盛举、鼓乐喧天。所有魔灵都期待着他们的王冲破封印，施展传说中举世无双的仙魔合力，打开禁锢玄鸳近千年的翰索湾结界。
大殿上魔梓焰身着一席火红的浮绫拖尾长袍，这件圣袍制作精良至极，上下镶嵌着璀璨的血烨石，晶莹剔透如水晶一般，由内而外透着若隐若现的微光。
血烨石是玄鸳的宝物，可内生特殊的灵力控制生灵的心魂，满耳将军使用的馴魂剑就是用至纯的血烨石打造的。
玄鸳沉浮四十载，天资聪颖、修为精进的叶刺也掌握了玄鸳的几乎所有幻术，除了少数只有皇室成员才能学习的法术和禁忌邪术外。但魔梓焰偶尔也会教叶刺皇家心法。
“鸢儿，轶觞心法需要将灵力集中到双手手腕背部，双手扣实在锁骨的位置后才能开始念咒……”魔梓焰道。
“鸢儿”是叶刺第一次被魔梓焰问姓名时，一时紧张脱口而出的名字。因为要掩藏身份不能暴露本名，下意识的用了墨嫡给自己起的绰号，叶刺本身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在赤旋链掩护下，叶刺的瞳孔和头发的颜色已然与满耳和渴念无异——美艳的血红色。
其实能在魔梓焰这小魔王身边活这么久的魔灵几乎没有，除了两大护法，叶刺算是唯一一个。
在魔梓焰眼中叶刺无疑十分特别，不仅是她的样貌、不怕死的性情，还有她那玄幻曼妙的幻术。
叶刺幻术中熏染出的蔓草云升、万里晴空、缤纷烟火、淅淅春雨，那都是魔梓焰有生以来从未见过的景象；但他最喜欢的，还是叶刺每次施展攻击性幻术时的刚毅不屈和极度具有杀气的眼神。
或许也就是因为这样，尽管刚开始每次都被叶刺气的半死，但魔梓焰还是把要杀她的那口气硬是忍了回去；久而久之，竟没有了要杀她的念头……想想她其实比满耳和渴念更加在意自己，不仅教会自己如此多的幻术和心法，还教自己如何控制体内的力量，甚至将这混乱不堪的国度整顿得井井有条，千万魔灵如今全民皆兵，而自己也从一个大家躲都来不及的小魔头变成举国拥戴的君王。
“今日我郑重将军权交与您，愿王护玄鸳千年兴盛，保帝国万年长安！”满耳庄重而严肃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上，说完用法力将半块锯齿形的金色臂环置于空中。
“我郑重将政权交与您，愿王锐意图治、内政修明、躬勤民生，助我玄鸳世代昌盛、永世繁荣！”渴念说完也取出半块同样有锯齿形的金色臂环置于空中，并施法将其与满耳的那块融合，在两半臂环结合的瞬间无数道耀眼的白光向四面八方射出，照亮了整个玄鸳塔……随后其缓缓落在魔梓焰的手中。
依旧是孩童模样的魔梓焰迅速将其戴在右臂上，随后跳下王座不耐烦道：“好啦，渴念我们快去岩洞吧！我已经受够了这个小孩子的皮囊了！”
魔梓焰所说的岩洞坐落在玄鸳北源，听闻在每个魔灵成年之际，通过布下强大的阵法，借助岩洞中圣水的灵力，身形容貌会永久地变成成年后的样子。
对魔梓焰来说，这一天更加意义非凡，叶刺很理解他的急不可耐。
对叶刺而言，用天山换颜术暂时性的改变容貌并非难事，功力越深，维持的时间越久，但魔梓焰不行。他的身体内封存着强大灵力，与他每一寸肉体紧密相连，封印未解除时会自动隔绝一切骤然改变肉体结构的换颜术。
这是剩下的唯一一种叶刺能施展但魔梓焰确无法施展的幻术，自然就激起了叶刺的兴趣，所以叶刺以前经常把自己变成各种样子去逗魔梓焰。
还记得有次叶刺把自己变成地鬼之国的阎罗天子，大半夜的把魔梓焰吓了个半死。
当然叶刺也不是纯属没事找事儿地瞎玩，那次主要是为了偷偷溜进魔梓焰的房间找找有没有灵生玉，谁知道那小魔王如此警觉居然不一会儿就发现了有动静，也没看清楚就嗖的一声瞬移到叶刺面前，结果由于阎罗天子的那张脸实在太恐怖了：两个黝黑的眼眶里没有眼珠，甚至没有眼白，血口大嘴，虎牙长到了锁骨，满脸都是撕裂的血印，皮肤就像那褶皱过的牛皮纸，全身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魔梓焰吓傻了，愣了几秒后就凄厉地大喊“救命啊！！！！”然后拔腿就跑。
那晚叶刺回去笑得肚子都抽了筋，心想原来魔梓焰也有害怕的东西。
“今日是您成年之日，借助圣水的灵力，我自可施法助您冲破封印”渴念道。
“那赶紧赶紧！”魔梓焰已迫不及待。
“是，我的王，请随我往北源。”渴念起身道。
北源岩洞外风景并无奇特之处，但洞内居然是绵延千里、辽阔无垠的枣红色水灵藻，着实让叶刺眼前一亮，仿佛进入玄鸳之外的另一个浩瀚世界。
水灵藻虽是玄鸳一种常见的补充灵力的食物，但也分等级，等级最低的是淡黄色，像这种枣红色水灵藻就是极为罕见的高级食物，吃一棵可以让灵力增大不少，数月不用再吃。
但这样的平川广野中会有圣泉吗？
正当叶刺疑惑之际，渴念催动其贴身法器琉璃钺，众人眼前渐渐出现一个冰蓝色的菱形入口，这是……洞中之洞么？
果不其然，他们进入入口后，一座巍峨耸立、直冲云霄的火山骤然显现。从山顶处往下望，几百米处，奔腾着暗红色的山泉，有种仙源遥自丹砂生，沫日浓月泛灵液，微波细浪流琮琤之感。
魔梓焰此时突然瞬移到叶刺面前，他将右手掌心按在了叶刺的额头，并快速用腹语念咒。
叶刺还来不及反应身体便不能动弹，极度不详的预感袭遍叶刺全身。
魔梓焰念完咒后将手收回，对叶刺露出了邪邪的笑容：“鸢儿，你等着！”说完纵身从悬崖上一跃，飞身直入到泉水里，消失了……
此时渴念镇定自若的开始施法，整个圣泉迅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起初漩涡往下旋，渐渐的向上凸起，此时突然整个圣泉如同巨龙喷涌而出，高高的冲上云霄……
刹那间，巨型水柱哗的一声奔泻而下……其后一股前所未见的强大灵力直击圣泉中心，山岳骤然倒塌、大地朝四面八方裂开，圣泉水伴随着坍塌的山脊流入裂开的地面形成的蜿蜒沟壑中。
叶刺整个身体被这股突如其来可怕的灵力弹出了百里开外，这种感觉就像突然间被惊涛骇浪猛打在身上一样。
待一切渐渐恢复平静，叶刺勉强睁开眼睛……瞬间惊呆了！！
空中的这位男子……轻盈的降落在离她不远处地面上，款款朝叶刺走来。他清风为眉，烈焰为眸，玉勾为鼻，红罂为发……
这张脸并非别人，正是天山之王肃钰的容颜。
叶刺眼前的肃钰，一头血色长发垂延而下，如绽放的红莲铺散在周身焦黄色的山石上，他的瞳仁如火，眼神滚烫炙热，但嘴角却露出了浅浅笑意，道：“喜欢吗？”
这个声音，浑厚而富有磁性，如春日般温意盎然，融化了整个冬季的冰凉，真的……是殿下，那是殿下的声音！
殿下真的来了么？
叶刺伫立了一会儿，不禁咽了咽口水，有些结巴地问道：“你……你是?”
本来叶刺直接就要脱口而出：“殿下您怎么来了？”，但从军多年的警觉性告诉她在不确定对方身份之前，万不可轻易地道出不该道出的事情，否则自己是天山奸细的身份，就在渴念面前暴露无遗了。
只见眼前的肃钰并未作答，而是低头盯着身旁已然形成小溪的圣泉之水，他盯着的自然不是水，而是水中的倒影。
仔细打量了许久后，“肃钰”露出了一个邪邪的狂妄笑容：“没想到鸢儿喜欢这样子的啊，真好看！非常适合我！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容……这说话的口气……
毫无疑问，他是魔梓焰！
叶刺起初是吃惊，随即确认对方的身份还是魔梓焰后，不由得有点生气又有点害怕，大声道：“梓焰，别闹！”
叶刺生气是因为，肃钰是那么神圣，他是五界生灵的信仰，是一朵不骄不躁的云，关于他，世界花开花谢都是风景，一颦一笑皆可入画。
叶刺害怕是因为，肃钰是天山之王，他的容貌就算魔梓焰未曾见过，但满耳和渴念肯定见过，这会不会让叶刺此行的真实目的暴露？
叶刺看着眼前这熟悉的轮廓，微微酸楚的感觉突然涌上了心头，映衬着此时天边有些凄艳的晚霞。
回头一想，看似一晃而过的时光，原来已经四十年了，自己原来已经四十年没有回过天山，没有见到殿下了……原来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其实这四十年间，叶刺也曾无数次想起天山，想起肃钰，想起年幼时第一次在新任殿覆君即位大典上，看到高高的九天圣坛上那拥有着剑眉星眸、逸气宁人的淡紫色长发身影，信彤说，那就是他们的王。
叶刺想起剑南山战役，她与同门师姐妹四夕全军遇难移苌峡，眼前杀也杀不完的百万厉鬼幽魂被突然从天而降的无数道强大闪电劈得落荒而逃、溃不成军。
每当叶刺想起肃钰，就想起他夜夜曼妙的琴音，跳跃在晨光微露的旷野。
见叶刺此时有些生气地瞪着自己，魔梓焰打趣道：“这么盯着我是不是因为我太好看，看呆了？！哈哈！”
叶刺回过神来，一跺脚，再次大嚷道，“你你你……你立刻变回去！”
魔梓焰却装作没听见，又不禁低头反反复复地打量着下泉水中的自己，神色是满意、是得意，估计此时如果他是一个女子，都要马上嫁给自己了。
“你听到我说话了么？！”叶刺道。
魔梓焰闻言自顾自地惋惜道：“真可惜，就差一点，就是这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好像不能变，还是红色的，不过嘛，也不影响本王的倾城之貌，哈哈，怎么样，我厉害吧，还算像吧？”
“我命令你现在就变回去！”叶刺语气十分愤怒。
不等魔梓焰回答，一旁一直沉默的渴念突然开了口，神色淡然道：“成年之日只能有一次机会终身改变容颜。”
“什么……？！”叶刺顿时满脑空白。
这是上天的玩笑么？
如果是这玩笑也未免开的太大了！
叶刺内心犹如狂风暴雨，这下可如何是好，要是被外人看到这魔梓焰长得跟殿下一模一样，肯定怀疑当初修月其实跟殿下有了私生子……
哎呀这青凡上仙岂不是瞬间戴了个绿帽子？而且即便不论青凡，魔梓焰私生子的问题也会毁了殿下一世清白，况且如果被殿下知道魔梓焰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变的，那这估计跳进全世界的河都洗不清了……
这些八卦之事都还不要紧，关键是如此一来，那满耳和渴念会怎么想，会怀疑自己其实是天山派来的奸细么？还是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山灵入魔后来了玄鸳，但是一直喜欢天王的样子？或许只能这么解释了，毕竟殿下那张脸论谁看了都会把持不住，信彤不是也很喜欢么？这也情有可原吧？而且是魔梓焰自己要变成那样的，这跟自己就没关系了吧……
叶刺就这么天马行空的乱想着所有的后果，内心依旧波涛汹涌般难以平静。
此时只见魔梓焰对天空轻轻的动了动食指，原本昏暗的天际骤然出现一道又一道蓝绿色炫目的光晕，那画面奇异而神秘、透着宿命般的梦幻……
那是……极光！天边千变万化的美丽光带，绚丽缤纷宛如仙境。
魔梓焰走到叶刺身边，双手抬起轻扶着叶刺的肩膀，低下头来轻声道：“这就是鸢儿喜欢的极光吧？像么？”
叶刺目不转睛地望着那璀璨壮丽的极光，这比自己之前在长安所见之景更美、更梦幻。
见叶刺没答话，魔梓焰眉心微微蹙起，问道：“怎么？不像？”
“像……”叶刺终于挤出了一个字。
魔梓焰闻言松了口气，低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之前渴念老说不像，终于成功了呢。”
叶刺一怔，魔梓焰他从来没见过极光，这是他通过转述想象出来的吗？心想自己不过随意说过的话，他还记得……
“鸢儿，你喜欢的东西很美……跟你一样。”
“……”
魔梓焰温柔地看着叶刺道，“现在即使你变成了其他魔灵的难看样子，我感觉我还是可以马上找到你，并且依然觉得你很美，这种感觉……是不是很奇怪？”
叶刺忙避开他的眼神，心想这小魔头怎么突然间对自己的态度变得如此好了？毫不避讳地夸自己美，以前他可是从来都没有夸过；而且刚才那句话，是表白么？他喜欢自己么？还是单纯的只是夸自己长得好看？
叶刺有点尴尬，道：“那个……结界……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去瀚索湾打开结界了？”
魔梓焰饶有兴趣地眯起了眼睛，“鸢儿被夸的时候，会害羞呢！嘻嘻！”
“你到底去不去？！”叶刺大声道，耳根有些发红。
“哈哈哈哈！”魔梓焰大笑，“鸢儿不仅会害羞，而且心事被人说中的时候，就会装作不耐烦。”
“……”
虽然魔梓焰还是喜欢逗叶刺，但是至少刚才并没有再“本大王本大王”的称呼自己，而且之后的日子也渐渐让叶刺看出，魔梓焰的言行举止收敛了许多，他的心智仿佛跟其身体一样，一时间长大了不少。
叶刺琢磨着满耳渴念估计早就知道，心灵与肉体的瞬间长大，是玄鸳生灵的规律，所以他们对于魔梓焰之前的为所欲为放任不管。
可是，这变化未免也有些太大了，刚才还是个骄傲急躁的小魔王……
一瞬间的成熟真的好么……
还是会与一瞬间的苍老一样可怕？

第8章 翰索湾结界
翰索湾，气势磅礴、悬崖峭壁、地势险峻。遥遥望去，其中心顶部有一道透着鲜红珠光的壶口瀑布，飘云拖练、声如雷奔、飞流直下；距离百里即可感受到瀑布水流所携的强大灵力，这就是结界的力量之源。
当魔梓焰开始对准瀑布中心的方向施法时，众魔灵屏息凝视、万籁悄然无声。
意外的是，没有灌耳天雷般的巨响，也没有轰然下坠的山崖，更没有刚才岩洞中拔地参天的灵力冲击……
已经做好防护抵御的叶刺居然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周围一片寂静。
唯见魔梓焰跟瀑布之间形成一条平稳的血红波光，渐渐地，瀑布的水流开始减少，光源也逐渐变暗……
原来魔梓焰并非尝试击溃结界之源，反其道而行之，他在汲取千年结界的灵力！
叶刺记得自己尝试打开结界的所有法力都被其吸走了，那么千年来多少生灵尝试过打开这个结界呢？累积下来的灵力又有多少……
随着悬崖底端湍急河流的干枯，露出了五色斑斓的水灵藻；突然，空中裂开了一道口，开口逐渐扩大，整个天空变得越来越明亮。这光照亮了叶刺、魔梓焰、满耳、渴念的垂地血红长发……
禁锢玄鸳生灵千年的翰索湾结界……
打开了……
不得不说，魔梓焰小时候虽然爱打爱杀爱玩，关于治理军队的事也是叶刺说啥就一一照办，不会主动的花什么心思，但在关键事情上，魔梓焰总是聪明得有点出乎意料；比如小时候逼着叶刺用各种天山幻术杀他，从而对所有天山幻术具有了免疫力这算一桩，还有就是此次打开翰索湾结界的方式一举两得，也算一桩。
叶刺觉得这个当初设下结界之人还真高瞻远瞩，这结界就像个大盆，千年来不停地在往里装灵力，最后肥水不流外人田，全都灌给了魔梓焰，这难道是此高人一千年前就想好的吗？
魔梓焰本身就具有难以想象的强大灵力，还是不死之身，如今冲破了封印，再加上这千年结界积蓄下来的力量，这下可真逆天了……现如今即便灵生玉找到了，都肯定没谁能从他手里夺走，至少叶刺认为自己肯定夺不走；如果真要硬抢，估计只能通知天王肃钰自己过来抢了。
但如若真那样，意味着叶刺当上右护法的第一个任务就失败了，这可不仅只是被景蔚信彤他们嘲笑的事了，这会被举国子民耻笑，说不定一回去叶刺就得下台，乖乖交出护法之位……
叶刺想来想去，如今自己也只能偷了，或者还有一条路，就是让这小魔王借给自己，拿回去再问问殿下究竟用它来做什么。但也真奇了怪了，叶刺这四十年可是暗地里各种翻各种找，整个玄鸳都快被她倒过来了，就是找不到。
不管怎么样，现在结界打开了，既然找不到就直接问吧，叶刺告诉自己一定要抓准时机。
正当叶刺盘算着应当何时开口时，翰索湾上瀑布倾泻的水流逐渐干涸，叶刺突然看到了远处原先由瀑布遮盖的巨型山洞口居然站着一位窈窕女子，只见她身着红衣，皎若秋月，姿色天然。
正当众人疑惑时，满耳向前微微颤着走了几步，声音既欣慰又有些难以掩盖地激动，他道：“雪琴……公主，这么多年，委屈您了。”
“公主？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妹妹？”魔梓焰转身向身后的渴念，百般不解地问道。
叶刺也瞪大了眼睛，怎么好端端的又冒出来一个公主？玄鸳的皇族不是都战死了么？这公主怎么会在翰索湾壶口瀑布的山洞里？
这下好了，灵生玉下落还没开口问，敌方阵营又多了一个帮手，真是雪上加霜！
只见那女子立刻幻影移形至满耳身后，看着魔梓焰和叶刺，怯怯的问：“满耳将军，他们是谁？”
满耳微微转过身，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下眼前的魔雪琴，“没想到……真没想到结界的神力已经助你变成了成年后的样子，甚好。”满耳说着目光下至她的足尖，上至她的发丝，柔和而温情，似乎忘记了她的问题。
叶刺认识满耳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那张石头脸上出现这般动情的一面。
如果说肃钰是温文尔雅、卫曦是慈眉善目、信彤是美若天仙，墨嫡是人淡如菊、魔梓焰是霸道单纯、渴念是高深莫测，那么满耳就只能一个词来形容，冷若冰霜。
满耳话语很少，还记得满耳问叶刺说：“练兵布阵是谁教你的？”那次么，没错，那是这四十年来满耳第一次找叶刺说话，也是唯一的一次。
叶刺猜想那次肯定是他满耳实在憋不住了，毕竟自己可是废了他建立起来的所有的阵排军制，将玄鸳军团搅得天翻地覆，要知道原来那些狂乱魔徒他可是看不上的；要不是因为叶刺很聪明的都是暗地里跟魔梓焰建议，并没有明着跟他叫板，估计他早就跟叶刺开战了。
这满耳也是个神秘的主，总是面无表情，那脸像是被冻过了一样，阅兵仪式上他站在高高的石柱上，不注意的就以为是个涂了颜色的石雕；而且所有法力高深的魔灵都有拖地的长发，这是灵力的象征，而他却是齐肩短发，到底他经历了什么，会把如此珍贵的头发剪了呢？
此时渴念道：“王，她是您的姐姐，您母亲姊妹修筠之独女，我玄鸳的长公主，魔雪琴。”
魔梓焰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位拥有海棠色长发的女子，那眼睛跟自己小时候一样，炙热的火红色……很瘦弱，弯弯的柳叶眉，眉间有一颗红痣。
此时魔雪琴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魔梓焰，不敢相信当年模糊记忆中那个襁褓中的婴儿，她唯一的弟弟，已经长成眼前这位目如朗星、长身玉立的男子，他一头血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
“满耳将军，我娘在哪里？”魔雪琴问。
“……”满耳顿时沉默，眼神暗淡了下来，不知该如何回答。
“雪琴公主，你娘已故，战死于仙冥三皇子祥国梁的狄刀下。”渴念道。
“什么？不可能……。”雪琴难以置信，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恐惧。
“公主殿下，想必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况，仙冥三位灵力高深的成年皇子史无前例，亲自率兵攻打我玄鸳，没有任何预兆。面对突如其来的百万仙兵，我们毫无防备，在战术还未来得及商议的情况下不得不立刻出去迎敌，拼死抵抗。不仅是你娘修筠，修凡、修真、修绅、修洵、修一以及先王修月，均为保玄鸳殉身翰索湾。”
“……”
渴念用波澜不惊的口吻陈述了一个对雪琴来说惊世骇俗、难以接受的事实，时间在这一瞬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直到一个声音打破了死寂。
“玄鸳至宝灵生玉据说有起死回生之力，为何当初不用呢？”叶刺故做随口一问。
“自从先王去世，没有人知道灵生玉的下落……”渴念道。
叶刺一惊，什么？原来灵生玉失踪了！
战争中失踪的宝物多半是被抢了，在玄鸳的可能性很小；且若真在玄鸳，满耳渴念不可能至今未发现。
叶刺内心大叹一句，怪不得先前自己把玄鸳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
不过当年那女王修月不是就是因为盗取汲魄而引发的翰索湾大战么？那么另一件宝物汲魄呢？
“灵生玉向来是修月的贴身之物，难道她出战时没有佩戴么？还有就是，汲魄她不用么？”叶刺继续追问道。
“当年记得女王、青凡上仙与仙冥皇子交战时，我还看到了她胸前的灵生玉，至于汲魄，没有人看到过。”满耳道。
“若有法器护体，为何还会战败？”叶刺追问。
然而她话音落下后，没人接话。
虽然叶刺知道这么问有种质疑先王实力的嫌疑，难免不妥，但此时不问更待何时，比起灵生玉，那些人情礼仪、交谈艺术还是暂时放一边吧。
“只能说明，我娘死之前，灵生玉已经被夺走了。”一直沉默的魔梓焰突然开口。
叶刺本以为，翰索湾结界打开后，一切都会往更光明的方向发展，结果却更费脑了。
这玄鸳到现在都是疑点重重，首先灵生玉失踪，汲魄也下落不明，魔梓焰异常强大，高人至今未曾出现，满耳身上一堆秘密，渴念的眼神穿透力让叶刺都不敢多看一眼，又意外地加了个皇族公主魔雪琴……
殿下啊，师傅啊，墨嫡啊……救救我吧……

第9章 施辰古剑
本章为打开上帝视角第一章 ，上雪告诉大家，本章内容非常重要，头可断，血可流，本章不可跳，事实证明看到本章没有男女主角就跳读的所有孩子，读到后面全部又得撤回来看。
以下是上雪恐吓分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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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冥皇庭宫）
“元帅，我军预备何时出征？”宫御使邓辽问。
邓辽，仙冥宫廷御史，当朝太后祥寂贴身侍从。
启啸面无神情，双眼紧闭，盘坐于皇庭宫，“结界方开，未知敌力，不可出兵。”
启啸，仙冥上仙，天庭第一元帅。
当叶刺第一次从师父卫曦口中听到“上仙”这个词，不禁心生崇拜。
仙冥作为凡人得道后所居住的国度，仙灵众多，但也就没几个能修炼到上仙级别的，除了天帝隶属的皇族和为数不多的几个将军。
卫曦曾经跟叶刺特别提到过启啸元帅和其他几位将军，但因仙冥并不与天山相邻，所以叶刺千年来也没机会与这种将军上仙们交手，即便师傅念叨过他们的名字和战力，但那种战场上永远都不会遇见的对手，叶刺是不会花脑力去记的，就除了这个启啸。
为什么叶刺会记得他，不是因为师父描述说他年纪多大多大了，连当朝太后都要看他脸色，他们那些仙人年纪跟殿下比，都是还在娘胎里的小孩；
当然也不是因为传言他幻术施展多么的毫无破绽，雷霆万钧，万年间带兵从无败迹，世称战神之神。
而是因为他的名字很奇怪，比其他的将军都要奇怪，启啸，启啸，叶刺还觉得那“启”字压根就不算是姓。
“本朝三位皇子袁垡、徇方、国梁均战死翰索湾，千年前的大败亏输，让我仙冥包羞忍耻……”邓辽走到启啸身边，压低声音道：“太后已经没有耐心了。”
此时大殿门外胡桃树上的夜鹰突然先后叫了几声，众所周知夜鹰是启啸最爱的一种鸟，故养了很多在自家的宅院，它们有的来自长安，有的来自天山。
启啸闻声依旧目无表情，闭着眼，“心生一念，天地皆知，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如若当时三皇子可以多等些时日至我出关，而非贸然发兵，又怎会落得如此结局，既已等千年，再多等些时日又何妨？”
“元帅……”邓辽正要说什么，启啸便接着道：“回去禀告太后，若不想再失去最后的太子，就请耐心点。”
邓辽一惊，忙陪笑道：“您坐镇我仙冥五万年，能征惯战、笔扫千军，对付那刚成年的魔梓焰，还有所顾虑么？”
“他不仅有我们仙冥至宝汲魄，还有让百伤自愈、万物重生的灵生玉。”
“这一点元帅不用担心，汲魄心经从古至今只有天帝知道，连太后都不知。那魔女修月盗取汲魄后定是没有参破咒语，不然有此等法器在手，也不至于战死翰索湾。没有心经，汲魄在魔梓焰手上与废铁无异。”
“那灵生玉呢？”
“至于灵生玉，太后已经为您考虑到了。”邓辽说着从身后取出一把银灰色的宝剑，透着淡淡的寒光，剑柄为一只严厉威武的神兽，剑刃锋利如秋霜。
“此上古神剑名施辰剑，剑柄的汲魄神兽可吞噬被剑所伤者的所有灵力，那灵生玉即便有起死回生之力，不仅需要七魂六魄完好，且其灵力需通过自身浮晶所制成的锁链传递给宿主。”
启啸此时双眼慢慢睁开，但并未起身。他从邓辽手中接过剑，仔细的从剑柄、剑身观察到剑刃。
邓辽接着道：“魔梓焰若用灵生玉护身，必然用锁链佩戴在身体某处。而施辰古剑剑身正是由与浮晶相生相克的施辰石所铸，元帅只需设法用此剑斩断锁链，他便不再是不死之身。
启啸抬起头，神情严肃地质问道：“此剑非我仙冥所有，敢问从何得来？。”
“太后并未告知在下，不过元帅……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打败魔梓焰的唯一方法。”
启啸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而后道：“除了魔梓焰，玄鸳还有满耳和渴念。”
听到两大护法的名字，邓辽笑了，“他们论修为又哪里是元帅您的对手？”
“胜负不能仅看道行修为，御使你未曾与其交手，当年三位皇子可是打败了包括修月在内的皇室全族，最后却败在了这两位护法手下。”
“您也知道那是一个意外。”邓辽叹了口气。
要说当年逃回来的几十幸存的将士中，仅有三人亲眼目睹了修月之死。他们都看到了修月和青凡几乎同时魂飞魄散，而后满耳便立即率众魔灵退回了翰索湾内。
当大皇子袁垡和二皇子徇方追击到玄鸳入口时，突然一道强大的结界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刚好打在了两位皇子身上。这一重创直接让二人没了知觉，渴念大败三皇子国梁后，便将所剩的仙兵一举歼灭。
“那御使有想过，是谁布下的结界么？”启啸道。
“并无生灵亲眼目睹过布下结界者，传说是大战之前，青凡和修月合力布下的，您说是不是外族入侵之时会触动什么开关，让结界现了形？”
“御使别忘了，结界被布下之前，修月和青凡就已经被我们的两位皇子杀死了，若灵力所依附的宿主死了，那么结界也就消失了。”
邓辽皱了皱眉头：“元帅说的有理，此事确有蹊跷。”
启啸起身，缓缓踱步于皇庭宫内：“天下皆知此结界非同一般，千年来从未被破解，包括我、包括煌垒，包括肃钰、也包括太后自己。如果生还将士所述为真，结界布下之时，渴念仍在翰索湾外与我方交战；唯一在众仙兵视线以外的是翰索湾内的满耳，但以他的法力，还不足以造出连众王都破不了的结界。”
邓辽突然想到了什么，忙道：“难道是魔梓焰？”
“布此结界者，其法力定在我们所有人之上，当时魔梓焰还是个婴儿，这么强大的法力从何而来？”
邓辽顿了顿，“也是，那玄鸳生灵成年前肉体承载能力都很弱，催动如此强大的灵力等同于自毁其身……”说到这里，他不禁陷入了沉思，而后灵光一现道：“所以元帅您是怀疑，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高人存在？”
“嗯。”启啸微微地点了点头。
邓辽不禁眉心皱起，心想若这高人此时还在玄鸳，再加上魔梓焰手上的两件上古神器，现在攻之确实胜算不大。
启啸接着道：“但也不排除就是魔梓焰，毕竟他是上仙青凡的骨肉，七魂六魄与身体发肤可能会异于一般的魔灵……但如若真是他，那么毫无疑问他的法力已是五界之巅，除非能有三青神族相助，否则贸然出兵，实为下下策。”
邓辽大悟道：“元帅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这就将元帅所虑禀告太后。”

第10章 施辰古剑
（仙冥皇庭宫）
“元帅，我军预备何时出征？”宫御使邓辽问。
启啸面无神情，双眼紧闭，盘坐于皇庭宫，“结界方开，未知敌力，不可出兵。”
启啸，仙冥上仙，天庭第一元帅。
卫曦曾经跟叶刺特别提到过此人和其他几位将军，但因仙冥并不与天山相邻，所以叶刺千年来也没机会与这种将军上仙们交手，即便师傅念叨过他们的名字和战力，但那种战场上永远都不会遇见的对手，叶刺是不会花脑力去记的，就除了这个启啸。
为什么叶刺会记得他，不是因为师父描述说他年纪多大多大了，连当朝太后都要看他脸色，他们那些仙人年纪跟殿下比，都是还在娘胎里的小孩；当然也不是因为传言他幻术施展多么的毫无破绽，雷霆万钧，万年间带兵从无败迹，世称战神之神……而是因为他的名字很奇怪，比其他的将军都要奇怪，启啸，启啸，叶刺还觉得那“启”字压根就不算是姓。
“本朝三位皇子袁垡、徇方、国梁均战死翰索湾，千年前的大败亏输，让我仙冥包羞忍耻……”邓辽走到启啸身边，压低声音道：“太后已经没有耐心了。”
启啸依旧目无表情，闭着眼，“心生一念，天地皆知，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如若当时三皇子可以多等些时日至我出关，而非贸然发兵，又怎会落得如此结局，既已等千年，再多等些时日又何妨？”
“元帅……”
“请回去禀告太后，若不想再失去最后的太子，就请耐心点。”
邓辽忙陪笑道：“您坐镇我仙冥五万年，能征惯战、笔扫千军，对付那刚成年的魔梓焰，还有所顾虑么？”
“他不仅有我们仙冥至宝汲魄，还有让百伤自愈、万物重生的灵生玉。”
“这一点元帅不用担心，汲魄心经从古至今只有天帝知道，连太后都不知。那魔女修月盗取汲魄后定是没有参破咒语，不然有此等法器在手也不至于战死翰索湾。没有心经，汲魄在魔梓焰手上与废铁无异。”
“那灵生玉呢？”
“至于灵生玉，太后已经为您考虑到了。”邓辽说着从身后取出一把银灰色的宝剑，透着淡淡的寒光，剑柄为一只严厉威武的汲魄神兽，剑刃锋利如秋霜。
“此上古神剑名施辰剑，剑柄的汲魄神兽可吞噬被剑所伤者的所有灵力与魂魄，那灵生玉即便有起死回生之力，也需要七魂六魄完好，且其灵力需通过自身浮晶所制成锁链传递给宿主，魔梓焰若用灵生玉护身，必然用锁链佩戴在身体某处。而施辰古剑剑身正是由与浮晶相生相克的施辰石所铸，元帅只需设法用此剑斩断锁链，他便不再是不死之身。”
启啸双眼慢慢睁开，但并未起身。他从邓辽手中接过剑，仔细的从剑柄、剑身观察到剑刃，抬起头质问道：“此剑非我仙冥所有，敢问从何得来？。”
“太后并未告知在下，不过元帅……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打败魔梓焰的唯一方法。”
“除了魔梓焰，玄鸳还有满耳和渴念。”
邓辽笑道：“虽然这两大护法道高魔重，但论修为都不是元帅您的对手。”
“胜负不能仅看道行修为，御使你未曾与其交手，当年三位皇子可是打败了包括修月在内的皇室全族，最后却败在了这两位护法手下。”
“您也知道那是一个意外，据当日幸存的将士所述，修月和青凡魂飞魄散后，那满耳便立即率众魔灵退回了翰索湾内，大皇子和二皇子追击到玄鸳入口时，被突然从天而降的强大结界灵力重伤，才让那渴念有机可乘。”
“那御使有想过，是谁布下的结界么？”
“并无生灵亲眼目睹过布下结界者，传说是青凡和修月合力布下的。”
“御使别忘了，结界被布下之前，修月和青凡就已经被我们的两位皇子杀死了，若灵力所依附的宿主死了，那么结界也就消失了。”
邓辽皱了皱眉头：“元帅说的有理，此事确有蹊跷。”
启啸起身，缓缓踱步于皇庭宫内：“天下皆知此结界非同一般，千年来从未被破解，包括我、包括煌垒，包括肃钰、也包括太后自己。如果生还将士所述为真，结界布下之时，渴念仍在翰索湾外与我方交战；唯一在众仙兵视线以外的是翰索湾内的满耳，但以他的法力，还不足以造出连众王都破不了的结界。”
“难道是魔梓焰？”
“布此结界者，其法力定在我们所有人之上，当时魔梓焰还是个婴儿，这么强大的法力从何而来？”
邓辽顿了顿，“也是，那玄鸳生灵成年前肉体承载能力都很弱，催动如此强大的灵力等同于自毁其身……元帅您是怀疑，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高人存在？”
“嗯……这个可能性比较大，但也不排除就是魔梓焰，毕竟他是上仙青凡的骨肉，七魂六魄与身体发肤可能会异于一般的魔灵，且他还有灵生宝玉护体……但如若真是他，那么毫无疑问他的法力已是五界之巅，除非能有三青神族相助，否则冒然出兵，实为下下策。”
邓辽恍然大悟，道：“元帅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这就将元帅所虑禀告太后。”

第11章 鬼王煌垒
“满大将军，你的飒爽英姿千年未变啊，哈哈哈哈哈！”
“鬼王过奖，没想到您亲自来访，有失远迎。”
玄鸳塔外一行地鬼使者，鬼王煌垒短脸阔口、豹眼狮鼻、络腮长须、头戴方冠，一袭烟黑色长袍，身后群臣数百。
地鬼之国俗称鬼界，就是各方生灵死后都会进入的地方。
“听闻长安的云鹏皇帝都亲自到访，我怎能派个使者随便打发？”
“鬼王亲临乃我玄鸳之光，请随我进塔内，王已恭候多时。”满耳道。
叶刺对于煌垒本无成见，作为君王，他以德本仁厚闻名于世，从不参与各界纷争，所谓德能致财，财由德有，故地鬼之国向来富裕昌盛、国泰民安。只可惜他对于边境治理有所欠缺，天山因与鬼节毗邻，几百年来的边界战争叶刺没少与那些厉鬼冤魂打交道，剑南山战役就是规模最大的一次。
玄鸳大殿王座上，魔梓焰那镶嵌着璀璨血烨石的火红浮绫长袍，完美映衬了他眉宇下勾魂摄魄的血红色眼眸。
当煌垒踏入大殿，第一次看到拥有垂地血色长发的魔梓焰时，内心不禁一颤。这位青凡和修月的独子，传说中玄鸳史上最强大的君王，怎会跟那天山帝国之王肃钰生得如此相像？除去头发和眼睛的颜色，简直就是毫无二致、一模一样！但此时此刻他极力地表现得镇定自若、气定神闲。
“您就是鬼王？”魔梓焰道。
“正是，我与先王修月，您的母亲是至交，鬼界向来也与玄鸳交好，此次特地前来恭贺新王登基。”
“我娘的至交倒还不少，昨日来访的云鹏皇帝也说和我娘是至交呢。”魔梓焰笑道。
“云鹏皇帝及其列祖与本王乃金兰之契，云鹏向来希望民各甘其食，乐其业，这也是本王、以及令堂修月女王之共识。为了天下承平，各界帝王自古均为至交，也需为至交。”煌垒道。
“这么说来，您与天帝也是至交了？”魔梓焰眯起眼睛。
煌垒顿了顿，回答道：“不错，天帝执掌仙冥万年，所祈望一直也是乾坤波静、天下太平。当年翰索湾大战爆发时，天帝与仙冥第一元帅启啸将军都在闭关，是三位皇子孤行己见，动用皇权擅自发兵。”
“那么在我娘面对仙冥的百万雄兵时，作为至交的鬼王陛下，您在哪里？”魔梓焰冷冷的说道。
“……殿下有所不知，当时事发突然，听闻一夜之间尸横遍野，当本王携援军赶到瀚索湾时，战争已经结束，入口也被结界封印了。”
“呵呵，好一个援军，当时若您及时赶到，同为双方莫逆之交的鬼王，您的援军是要帮天帝，还是要帮我玄鸳呢？”
“帮理不帮情，对事不对人，至少本王可以让两军暂时停战，查清真相，避免两败俱伤，生灵涂炭。”
此时站在渴念身旁的叶刺心想，这煌垒不愧为久经尘世的一界之王，面对魔梓焰的刁难，丝毫感觉不到有半点被激怒之感，他的语气始终温和淡定、夷然自若。
“三皇子联合发兵是声称我娘盗取了仙冥至宝——汲魄，您怎么看？”
“殿下您当真想听本王所见？”
“我想听听作为我娘至交的您，也认为她会以整个玄鸳生死存亡为代价，去盗取仙冥的宝物么？”
“那汲魄可汲取万物之灵，控制生者的魂魄，外界传闻令堂取之，是想与两千年前的媛姬一样，称霸天下；但说实话，我认识的令堂绝非野心之辈，况且当时她刚生下您，也不是盗取神器的合适时机。”
“那么您认为是谁盗取了汲魄？自我出生以来从未听说过有此法器，且我玄鸳至宝灵生玉也在大战当中下落不明。”
“您是说汲魄不在玄鸳？而且灵生玉也丢失了？”此时煌垒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惊愕的神情。
“呵呵，您跟云鹏皇帝的反应还真是一模一样呢。”魔梓焰嗤笑道。
“您所言当真？”煌垒半信半疑。
“如若不然，您今日就不会在这里见到我，而是在仙冥天庭的王座上了！”
即便容貌如出一辙，但煌垒现已十分笃定眼前这个狂傲不羁的君王，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温文尔雅、内敛沉稳的肃钰。
或许别人不理解为何魔梓焰对于前来道贺的君王都如此尖语利言、薄情寡面，但叶刺明白：他们表面上是恭祝新王登基，实则是来窥察千年沉淀后玄鸳兵力国情，可以的话还会借机试探这位新王的法力，如若其当真具有传说中问鼎五界的灵力，再加上坐拥汲魄和灵生玉两件上古神器，那么尽早建立同盟关系就至关重要了。
煌垒思索了片刻，道：“当年百万仙兵战死瀚索湾，玄鸳结界千年来无人能破，汲魄又不知所踪，故外界都认为其理应在玄鸳……而如今实况是两军交战，双方均遭重创，两件法器又同时消失，那么事情就变的复杂了。”
玄鸳塔内众人均随煌垒的分析陷入了沉思……
“那就要看鹬蚌相争，谁是既得利益者。”一个声音突然说到。
大殿上群臣一齐望向魔梓焰王座旁发话的厉艳峻冷、身披战甲的女子。
“这位是？”鬼王问道。
魔梓焰神态顿时缓和了许多，得意地说道：“她是我的军师，鸢儿。”
“鸢儿将军，在下好像之前见过您。”此时鬼王身后一名身着灰黑色衣袍的男子突然将连衣帽掀开，上前一步道。
叶刺定睛一看，这是……淮禹！那个鬼界五殿阎罗天子手下的一个小士卒。
三百年前边境保卫战时，叶刺率兵把鬼军打得丢盔弃甲，乘胜追击至边境时，叶刺念其品性不坏，没有将奄奄一息的淮禹赶尽杀绝，放他回了鬼界，三百年了，他居然还能认出自己。
但此次能随鬼王出行的均应身居要职、或是达官显贵，作为一般的士卒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刺本来一直担心各界帝王会对魔梓焰的长相心存疑虑，甚至还准备了嗜灵血咒，暂时性的消除他们对于殿下容貌的记忆。
但让叶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无论是之前的满耳和渴念、还是云鹏皇帝和鬼王煌垒，都没有公开提及魔梓焰长相的问题，而当下竟是自己的容貌被认出了，这该如何是好。
正当叶刺绞尽脑汁想应对计策时，殿外传来一声嘹亮的通报：“天山使者驾到！”
众人目光顿时转向玄鸳塔口，只见一位花甲老生带着慈祥和蔼的笑容徐徐踏入殿内，脸上的皱纹波浪般地荡漾开来，他身后是长达百米的依然浓密柔润的墨紫色长发……
叶刺心中一震，师傅！师傅来了！
紧随其后的是身着蓝紫色长裙的高雅女子，她胸前和腰带上均佩戴着两颗湛蓝色的宝石，沉静从容，垂地的紫色长发还透着淡淡的珠光……
墨嫡！
叶刺此时极力按捺着内心的激动，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师傅、看到墨嫡，就如灵鸟见到了枝桠、就如柳絮见到了清风，就如同……游子找到了依靠。
等一下，还有一位，墨嫡身后的女子，一身古铜色铠甲，灰褐色的头发整齐的束在脑后，英气逼人，这是……
这是……
叶刺！

第12章 真假叶刺
“天山右护法卫曦、叶刺，左护法墨嫡参见殿下。”卫曦微微鞠躬。
起初还有些许惊愕的叶刺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平静下来，这个假叶刺的出现正好可以帮自己解围。
不过……她会是谁呢？
是馨儿吗？除了卫曦和墨嫡，也只有馨儿的幻术可以在魔梓焰和鬼王面前瞒天过海了吧……
叶蓓馨，九天圣坛守护神灵，以移星换斗的换颜术名震天山，因与叶刺同姓且志趣相投，百年前二人便义结金兰。
叶刺的换颜术就因叶蓓馨的指点而完美精湛，轻挥衣袖芳泽改，化灵换颜维千年。其中让叶刺最骄傲的作品，便是被碎魂咒反噬而容颜尽毁的信彤。
回想那年，当信彤从悦颐池水中走出时，云髻峨峨，修眉联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轻云之蔽月，流风之回雪。
此时旋鸳殿上墨嫡在行礼之时朝叶刺淡然一笑，叶刺也像全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欣慰地微笑回应。
有墨嫡在，真好……
“您就是赫赫有名、德隆望重的卫曦长老，久仰大名。”魔梓焰道。
“殿下过奖，我王肃钰特差老臣前来恭祝新王登基。”
此时魔梓焰眼神不出意料地盯上了大殿中央的假叶刺，并上下来回仔细打量，叶刺不禁屏住了呼吸。
“方才一路见方阵过万、军纪严明、千里同风，可知殿下雄才大略、治国有方，此乃玄鸳之福！”卫曦接着说道。
魔梓焰回过神来，“呵呵，这都归功于本王的两位护法和军师，不过……这位护法……”
“鸢儿呀！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呢。”只见假叶刺不等魔梓焰说完，便看着叶刺语气稍带轻蔑的说道。
“您就是当年青允殿的殿覆军！三百年前的恩人原来是您！刚才险些认错了，可是……您怎会跟玄鸳军师如此相像？”淮禹看着假叶刺有些兴奋。
“她呀……是我的孪生姊妹叶鸢，四十年前修炼时心魔附体，被玄鸳原力吸了走。”说着转向叶刺嘲讽道：“你在天山混得不上不下，真没想到在玄鸳竟然可以当上军师，你也算……”没等她说完，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大的灵力如狂风扫过，骤然让包括鬼王煌垒在内的所有生灵都被震的踉跄了几步，大家毫无防备……这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一束血红的光将假叶刺捆起悬置于玄鸳塔上空……
魔梓焰如暴怒的狮子，恶狠狠的瞪着她道：“本王不管你在天山是何等级，这样跟我的军师说话，现在就让你灰飞烟灭！”
卫曦忙求情：“殿下息怒！叶刺乃我首徒，她向来拙嘴笨腮、词不达意，这也怪老夫管教无方，如有得罪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看着师傅紧张的样子，叶刺内心忍不住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气是因为居然说自己拙嘴笨腮、词不达意；好笑是因为叶刺太了解魔梓焰，他绝对不会把假的叶刺怎么样，就是吓吓她罢了。
不过这一举着实让众人领略到了这位刚成年的玄鸳新王的脾气和法力。
煌垒对刚才那股风驰电掣的强大灵力仍惊魂未定。
他刚才如果真有杀意，直接可以在众人反应过来前就把这个天山殿覆军像蚂蚁一样的杀死，那么依他的法力，对付跟前的两大天山护法应该也不是难事了，那么……自己呢……
“好吧……卫曦长老，看在是您徒弟的份上，本王就给她一次机会”，魔梓焰说着慢慢把“叶刺”放了下来：“不过，就一次！”
此时叶刺走到魔梓焰面前小声道：“梓焰，三界齐聚玄鸳，机会难得，我们应该把握机会接着分析下两件法器的下落，尤其是本就属于我玄鸳的灵生玉。”
魔梓焰对叶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天山使者，此次前来是否也想亲眼目睹下我玄鸳至宝灵生玉？”
“若能一睹神器之采，乃我等之幸，只是据在下所知，灵生玉并不在玄鸳。”一直沉默的墨嫡上前说道。
“哦？！你又从何得知？”不仅是魔梓焰，大殿上众臣均惊讶于这位意气自若的女子之言，包括叶刺。墨嫡怎么会知道灵生玉不在玄鸳？哦……对，她是墨嫡……
墨嫡对于所有的事都有一种泰然从容之感，每当事态一筹莫展、穷途末路之时，她就会出现，且仿佛一切皆已了然于心……
正如她知道叶刺今日会遇到淮禹，正如她知道即将要见到的玄鸳君王有着一张与肃钰殿下一模一样的脸，正如她知道今日三方会面的重心就是灵生玉。
“玄鸳结界原力被破除后，我便得以看清翰索湾以及千年前那场大战的星象轨迹，其中……就包括灵生玉”。墨嫡依旧从容淡定。
“愿闻其详。”魔梓焰道。
“殿下是否知道长安恰好在千年前天降至宝，各国因为夺此宝纷争不断，战事频频，白骨遍野。”
“听满耳将军提起过，你的意思是灵生玉在长安？那先前到访的云鹏皇帝怎未提及此事？”
“虽然当年恶战持续了许多年，但宝物最终下落不明，成了空虚无实的传说，而那个时候，云鹏皇帝尚未出生呢。”
“护法可是看到了灵生玉确在长安？”煌垒问道。
“灵生玉的星象轨迹与一般的法器截然不同，方位一直在移动，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其在不久之后会重现于世人面前，且地点就在长安，殿下不妨去长安探寻，定有所获。”
“本王为什么要相信你？”魔梓焰问。
“王，我听说这位天山左护法占天卜地之术高深莫测，几千年来算无遗策。”一旁的渴念凑近魔梓焰低声道。
卫曦开口道：“纵观六方，殿下不妨这样分析：其一，神乃永生之躯，取灵生玉并无用处，其定不在三青；其二，灵生玉与幽亡珠相克，鬼王陛下夺得此玉百害而无一利；其三，若灵生玉被仙冥将士所夺，那么已将三位皇子的七魂六魄集齐的天帝定会想方设法将其复活，但而今时隔千年，仙冥早已立最幼的子羽为太子，可断定灵生玉定不在仙冥；其四，我天山自两千年前媛姬被天神赐死之时，全族立誓绝不再参与六界纷争，立誓时鬼王陛下，满耳渴念两大护法也同为见证者，殿下倘若仍有疑虑可以随时来我天山查证。”
“卫曦长老所言有理，长安子民均为凡人，人命不过百年，确实急需一种可以长生不老的灵物护体，灵生玉在长安的可能性最大。”煌垒附和道。
“鸢儿，你怎么看？”魔梓焰转向叶刺。
叶刺微微一笑，“想不想去看一看真正的极光？”

第13章 絔血兽
卫曦、墨嫡、“叶刺”一行人出了玄鸳塔，刚到玄鸳帝都城门不远处，身后传来鬼王煌垒的声音。
“墨嫡护法，且留步。”
“陛下有何事？”墨嫡转身，看见煌垒与数百鬼界使者。
煌垒快步到墨嫡跟前，笑道：“本王由衷钦佩护法的占天卜地之神术，想当年……”压低声音道：“如若本王听从您的建议，去请启啸元帅出关，也不会导致翰索湾之战……”
“陛下莫自责，当年我也不是十分确定，万事之果乃心之一念。”墨嫡道。
“不知护法能否择日到地府一坐，给本王钝学愚笨的占星师们指点一二？”
“陛下的占星师可探知生死轮回，何谈钝学愚笨。”墨嫡淡然道。
“哎……那些对于鬼界生灵都是浅学易懂的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不像护法您可以预言亡族之劫与上古神器的下落。”煌垒感慨。
“术业有专攻罢了……不过陛下可是要弥补当年……”
“正是正是，灵生玉出现在长安已是不祥之兆，两大神器是战争之源，须尽快各归其位，否则定又是一场生死浩劫，遭殃的是各界生灵啊！”
墨嫡微微一笑：“鬼王陛下真是心慈仁厚、心系民生。”
“谁愿再看到横尸遍野、百姓流离失所呢，所以护法……”
“在下明白，只是那汲魄星象十分模糊且中途好像……断了……”
“断了？”煌垒不由吃惊。
“嗯，但之后看似又重合了，而且奇怪的是，目前其运行轨迹与灵生玉很接近。”
“所以护法的意思是汲魄有可能也在长安？”
“轨迹的远近不一定代表方位，所以目前不敢冒然下结论。”
此时正当他们将走出玄鸳城门时，便看到满耳一脸严肃，手持馴魂剑候于城门外。
“满耳将军？”卫曦道。
“卫曦长老，若您信的过在下，接下来的事情请暂时不要插手。”
“将军，你这是要……？”卫曦不解。
“长老放心，不会伤及无辜。”于是对着“叶刺”道：“护法大人，冒犯了……”说着右手举起馴魂剑，一击城门顶端的絔血兽，只见那兽口慢慢张开，骤然一道赤红色的光射出，照在了“叶刺”身上。
卫曦正要说什么，被墨嫡用眼神制止了，示意其稍安勿躁。
片刻后红光消失，“叶刺”安然无恙。
满耳收起了馴魂剑。“……没事了，护法大人，方才多有得罪，望见谅。”
“满大将军是怀疑我的身份么？”假叶刺冷冷的说。
“鸢儿不是一般的魔灵，她是军师，熟知我帝国所有兵排阵型，军事机密；您的相貌与之如此相像，难免让他人生疑虑，望护法大人理解。”满耳微微鞠躬道。
“将军这也是本职使然，我等自是理解。”墨嫡嫣然一笑。
煌垒此时也笑道：“哈哈，这絔血兽乃玄鸳镇都之宝，可驱幻术之力，令真身现原形。满大将军如此明察秋毫、尽心竭诚乃玄鸳之福；卫曦长老、叶护法莫怪罪，清者自清，满大将军此举也帮天山在众人面前证明玄鸳殿上叶护法所言为实。”
“鬼王陛下说的有理，那在下谢过满大将军。”“叶刺”道。
（玄鸳西源）
魔雪琴坐在西源山的山岩上，望着眼前苍茫的草原。
“雪琴公主，方才众使者亲临玄鸳，您怎么没来？”叶刺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我不喜欢那种场合。”
“当公主真好，不喜欢就可以不去。”
“是啊，真好……被困结界之下近千年，重见阳光时亲人都死了……只剩一个完全陌生的、强大而可怕的弟弟，当公主真挺好的。”雪琴苦笑道。
“梓焰是很强大，但不可怕，他小时候还真的挺爱打打杀杀的，但现在他就是表面上倔强高傲，其实很懂底线。”叶刺笑着说。
“弟弟出生时，我娘说他未来会是玄鸳最强大的王，所以大家都很喜欢他，护着他。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有一次我要去找满耳将军玩，路过修凡叔叔的房间听到他在跟别人议论怎么杀掉他……”
“什么？！！为什么？！”叶刺惊愕道。
“……我也不知道，兴许……是我听错了，或记错了，那时候太小，很多记忆都很模糊。”
叶刺心想，小时候见到的风景或许会忘记，玩的游戏或许会忘记，一起嬉戏的朋友或许也会忘记，但是亲人要杀自己弟弟的事情，怎么会忘记？她清楚的记得当时是去找满耳，她清楚的记得要杀梓焰的是修凡……又怎么会不记得谈话的内容……
很明显，雪琴不善于说谎，此事定有蹊跷。
“对了，公主您怎么会被封印在结界原力之下？”
“因为我想见我娘，当时我娘就在瀚索湾外……”
“若您愿意，能把那天的情况，详细跟我说说么？”叶刺问道，心想这魔雪琴当时就在翰索湾，那肯定知道当年战争的情况，最关键的是她很可能看到灵生玉是被谁夺走的，也肯定看得到布下结界的高人是谁，只是之前不知道什么原因不愿意说。
魔雪琴默默低头，沉默不语。
“没事儿，若您现在不愿意，那就以后再说。”叶刺心想既然是要挖秘密，就不能操之过急。
“我没有看到过战场是什么样子……”魔雪琴开了口。“仙冥打过来时，我在满耳将军府上玩。开始只是将军听到急报急匆匆地出去了，后来……将军府的所有人都出去了，再后来我跑到街上，发现整个玄鸳城都空了，只剩下年迈的魔灵和像我那么大的孩子，他们说仙兵太多了，我就想到了我娘……”
“然后呢？”
“当时我还没有学会飞行幻术，我就一直走一直走……也不懂走了多久，等我走到了瀚索湾的时候，就见到满耳将军焦急的从外面冲进来。”
“他一定不会让你冒险出去的。”
“是的，所以我立刻躲了起来，没有让他看到我；瀚索湾都是悬崖峭壁，我只能用爬的。”
“再然后呢……”
“当我奋力地爬到瀚索湾入口的时候，一直指挥军队撤退的满耳将军发现了我，他朝我冲来，但就在那时，突然一股强大的灵力从天而降，我立刻滚进了洞里，眼前顿时一片漆黑，自那以后，我就只能靠山洞里的水灵藻为生。”
“原来是这样，那么公主，您有看到布下结界者是谁吗？”
“没有……”魔雪琴摇摇头。
叶刺皱了皱眉，哎，线索又断了。
“我真的以为，见到满耳，见到渴念，见到你和梓焰的那天，我也会见到我娘的。这么多年我没有放弃等待，就是因为我知道我娘一定会来救我的。”雪琴哽咽道。
此时叶刺可以看到魔雪琴眼角泛着淡淡泪光，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她，看得出来她娘一定很爱她，比起自己，雪琴的经历应该更痛苦……
因为，她曾经拥有过。
“我的好妹妹，你跟鸢儿在说什么悄悄话呢？”魔梓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身后。
“我是你姐姐！”听到魔梓焰没大没小的喊自己妹妹，魔雪琴立刻收起了悲伤，转身大声吼道。
“等你的头发和眼睛都变成跟我一样颜色的时候，我再叫你姐姐吧。”魔梓焰坏坏地笑道。
“你！！要不是因为我被封印了千年，没有机会进一步学习幻术，我头发颜色早就比你深了！”
“哦？！是吗？哥哥期待有那么一天。”魔梓焰得意道。
“哼！这么桀骜不驯怪不得大家都不喜欢你！”
“只要鸢儿喜欢我就行了，其他人我不在意。”
“很明显鸢儿不喜欢你。”魔雪琴冷冷的说。
“哈哈哈，为什么我觉得鸢儿很喜欢我呢？是吧，鸢儿？”魔梓焰笑着转而看着叶刺。
叶刺瞬间有点尴尬，“……梓焰，我们是不是应该动身去长安了……”
“哈哈哈，你看，鸢儿心事一被说中就会转移话题！”魔梓焰大笑道。

第14章 守护神灵
（天山青允殿内）
“殿下英明，知道他们怎么也不会怀疑到卫曦护法。”叶蓓馨笑着说。
“馨儿，你不仅是衣着配饰、就连全身细之毫厘的纹路、眼神语气、谈吐性格都幻化得一模一样，玄鸳殿内你的分析更是精妙透彻，惊艳四座，着实很像卫曦。”肃钰淡然一笑。
“嘻嘻，那分析自然是护法教我的。”转头看向墨嫡，继续道：“不过我还真想试试那絔血兽。”
“以你三千年修为和登峰造极的换颜术自是不怕那絔血兽的。”墨嫡道。
“那护法为什么不让我化成叶刺？”
“如若当时魔梓焰真想杀你……那九天圣坛就没守护神灵了。”
叶蓓馨撅起嘴，“哼！你就这么小瞧我的本事么？”
“姑且不谈他自身的修为，你不要忘了他吸收了千年结界的灵力，如若他全力以赴，除了殿下，没人能够抵御。”墨嫡轻叹。
“那可不一定，我把九天铃藏起来，他就拿我没办法！”
作为守护神灵，叶蓓馨的灵魂与肉体是分离开的，她的魂魄在天山圣坛法器九天铃中，只要法器不毁，便拥有无尽的生命。
其实一直以来大家都搞不懂为何九天铃会选择这么调皮捣蛋的叶蓓馨当守护神灵，要论当年这么多竞选者，可只有她的魂魄能住进去。
不过这家伙自从镇守圣坛，也算安安分分地待了三千年，没出什么岔子，墨嫡知道她其实早就无聊得恨不得当年没有参加竞选，恨不得早日赎回自己的魂魄，所以这次才邀她一块儿去玄鸳，算是解解闷儿。
“馨儿，别闹。”肃钰道。
叶蓓馨听到天王发话了，便只好作罢，耷拉着脑袋。
墨嫡笑道：“你使不出卫曦的幻术，到时候还是要以真身相对，让别人知道我天山的开国元老原来是个小姑娘……”
“我不小！我都三千岁了！”叶蓓馨争辩道。
“嗯，你不小，也就小卫曦几百轮而已……”墨嫡无奈摇摇头。
“说到卫曦护法，殿下，为啥这次他没亲自去，而要让我化作是他？”叶蓓馨好奇。
肃钰沉默，墨嫡见状立刻接话道：“因为殿下想让你有机会出去玩玩，而且你不也一直吵着见叶刺么？”
叶蓓馨想想墨嫡说的对，反正能走下圣坛出去玩真是千年不遇的机会了，何况还能见叶刺和那传说中玄鸳仅剩的皇子，管他为什么呢！
不过这魔梓焰跟殿下长得一个样也是奇了怪了，回来的路上殿下跟墨嫡也都说不知道为什么，这天底下连墨嫡都不知道的事情，几乎没有……
难道是墨嫡其实知道，但是不好说不能说不方便说？难道魔梓焰是殿下的儿子？那殿下一千年前岂不是跟修月女王……
哎哟这青凡上仙好险已经归西了，不然还真是死不瞑目啊！
虽然此时好想好想问殿下“那魔梓焰到底是不是您的儿子啊！？”，但叶蓓馨还是忍了回去，虽然她天天待在圣坛，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也还是分辨出此等敏感话题如果再问，以后可能就没得机会再出去玩了。
叶蓓馨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而这个应该可以问。
“殿下，您为什么在玄鸳塔内要故意贬低叶刺，说其在天山混得不上不下……”
“避嫌。”肃钰微微一笑。
“额……殿下能不能再解释得稍微长一点？”叶蓓馨摸不着头脑。
墨嫡接过话道：“馨儿，叶刺现如今是玄鸳的军师，即便她现在是魔灵，但如若跟自己的孪生姊妹关系不错，那是不是会让人担心她会是奸细？”
“原来是这样……”叶蓓馨恍然大悟。
“那渴念和满耳都是久经世故之主，即便本座话说至此，还是不能让他们放下芥蒂，否则也不会用絔血兽来试了。”肃钰轻叹。
“那两大护法确实一看就很不好对付。”叶蓓馨思索道，“那叶刺只身在玄鸳不是很危险？”心想叶刺不仅能在危机四伏的玄鸳活到现在，居然还当上了军师，也真是太厉害了。
“所以这也是墨嫡让魔梓焰带她离开玄鸳的原因。”肃钰道。
叶蓓馨惊讶不已，转向墨嫡：“……这灵生玉会在长安出现是你乱说的？”
墨嫡笑道：“我怎会砸了自家的招牌，天泉镜告诉我，灵生玉确实会在长安出现。”
“那你怎么知道魔梓焰一定会带叶刺去？”
“你看殿下稍微说一句叶刺的不好，都会让他勃然大怒，可见他有多喜欢我们鸢儿，他一定、必定以及肯定会带。”
“那……你怎么知道那左右护法不会跟着去？”
墨嫡不紧不慢，“翰索湾结界刚刚打开，正是仙冥蠢蠢欲动的时候，如果那两大护法足够聪明，就不会轻易离开。”
叶蓓馨觉得自己应该多跟墨嫡混，因为她仿佛什么都知道，而且总是能考虑到事态发展的种种可能。
要知道那天泉镜呈现出的星象图，叶蓓馨自己可也是偷偷看了几千年都没看懂，难怪当年两个青赦环都选了墨嫡；而且听闻自几万年前墨嫡当了左护法以来，还没有任何殿覆军能从她手里抢过护法之位。
（地府内）
“陛下，玄鸳军师鸢儿必有蹊跷”淮禹道。
“哦？你注意道了什么？”
淮禹走到鬼王耳边悄悄说几句，煌垒听后一震，“阎罗天子果然没有看错你！本王身边着实需要你这观察入微、且过目不忘的本事！哈哈！”
“所以陛下，我们需要有所行动么？”
煌垒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况且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静观其变。

第15章 守护神灵（二）
春风徐徐桃花盛，朝雨纷纷细叶攀，百里花香一片月，燕语来处是长安。
早春三月，万物复苏、绿柳成行，阳光明媚，莺飞草长。魔梓焰自是在叶刺的幻术里才见过此番醉人美景，三月的长安城，上有青冥之天长，下有渌水之波澜。
“这里真美呀！”魔梓焰感叹到。
叶刺微微一笑：“此城自有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之美誉。”
此时街上大小铺席连门俱是，无空虚之屋。
他们看到一家小店内外摆满了肖像画作，有天真稚嫩的嬉戏孩童，有身躯凛凛的武士秀才，有鹤发童颜的花甲老人，也有螓首蛾眉的豆蔻少女……
每一幅画作将每个人的神态气质刻画得惟妙惟肖、观其相知其历，展尽人间百态。
“鸢儿，这些是什么？”魔梓焰好奇的问。
“长安是人界生灵住的地方，这是人界生灵的画像。”
“用来做什么的？”
“用来纪念每个人的容貌。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的记忆会消退，生命也会枯竭，但是画不会，如果保存妥善，可以留存数百年，子孙后代都可以看呢。”
此时一高俊文雅的男子闻声从内屋走出，他身着绿罗衣，头束竹簪，笑意盎然道：“二位可是要买画？”
“这些是谁画的？画里的人都是谁？”魔梓焰道。
“这些画作均出自我爹之手，他平生喜好画画，已经画了几十年，画里有亲戚挚友，邻里街坊，还有往来的客人。给您看这幅……”说着取下挂在店面正中的一幅女子之画，温情的说道：“这是我娘年轻时候的样子。”
只见画中女子娴静端庄，体貌素雅，淑逸闲华。
“你娘看上去秀外慧中，颇有大家闺秀之风。”叶刺赞许道。
“可不是嘛！我娘本出身名门，色艺双全，就是因为我爹的这幅画便许了终身，下嫁给我爹。要不是因为这幅画，这世上就没有我了，哈哈。”
“那这幅一定不卖咯？”魔梓焰道。
“呵呵，公子果然聪慧过人，这是镇店之宝，自是非卖品，其他的你们可随意挑选。”
魔梓焰注意到叶刺看着那幅女子画作沉默不语，轻声问道：“在想什么呢？”
叶刺双手指尖轻触画框，从其顶端慢慢滑至底端，轻叹道：“……如果当年也有人帮我娘画一副这样的画……至少……我可以知道她的样子。”
那男子仿佛明白了什么，说道：“没关系，姑娘可以把见过令堂的人都喊来，我爹可以根据口述作画；画出来如若不像可以改，一直改到所有人都觉得像为止，这样您就可以看到你娘真正的样子了。”
叶刺眼前一亮：“此话当真？”
男子笑道：“在下姓言名致诚，就是言出必行，赤诚相待的意思。”
“那先谢过公子了。”叶刺道。
刚离开画店不远，看着叶刺心情依然有些低落，魔梓焰安慰道，“没关系，我也不知道我娘什么样子，咱俩打平了，哈哈。”
叶刺回过神来：“这又不是比赛……”
“怎么不是，而且这是你唯一可以跟我打平的比赛哦，嘻嘻。”
叶刺看着此时夕阳余晖下的魔梓焰，不知为何她可以感觉到那含笑的双眸背后浅浅的酸楚与忧伤。
“梓焰你知道吗，在我家乡的天空，有我娘种的白色冰鸢花，每逢五月就会开花，然后像春雨一样淅淅沥沥的下下来，漫天都是，每每我手捧着那些花，就能感应到我娘在种花时候说的话……”
“你娘说了什么？”
“说的都是兵法，如何按兵布阵之类的，我娘以前是一个将军……”
“所以鸢儿你注定会是很出色的军师……而且毋庸置疑……你娘一定特别美。”
叶刺莞尔一笑，虽然早就听习惯了魔梓焰毫不避讳的表达对自己的赞美，但这一次，叶刺感觉很特别。
“梓焰，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娘的样子吗？”
“对我而言，不知道反而比较好。”
“为什么？”叶刺疑惑道。
“因为这样……她才能永远完美。”
夜色将近，他们找了一处傍河客栈，叶刺辗转难眠，便独身去河畔散步。
灵生玉到底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以何种形式出现呢？自己又如何在魔梓焰之前找到灵生玉？
即便是先找到，拥有灵生玉者定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那么单单凭一己之力可以打败他么？
若仍然需要魔梓焰的帮助，那么当他得到了灵生玉后，自己又该如何将其带回天山呢？
若真的偷偷盗回，会不会让千年前的翰索湾大战在天山重演呢？
但如果不偷，又如何说服魔梓焰将这玄鸳至宝借给自己带回天山呢？而且自己的身份又要怎么解释呢？难道要告诉她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个奸细么？
想到这些，叶刺突然感到有些无力，到底应该怎么办……
此时河边传来柔美曼妙的女声，荡人心腹，似竹筏于碧波之上，娓娓道来。
叶刺循声远望，探寻那拥有淳雅之声的禅意歌者，只见月光下那人身披斗篷，头戴箬笠，一把琵琶立于双膝间，隐约可见其指尖轻拨琴弦，旋律纷飞了这清冷的雪夜。
叶刺上前道：“姑娘之歌犹如茶香，敢问此曲由何人所做？”
吟歌女子抬起头，微笑道：“浮盈弦上半月光，青允栏外荡情肠。”
“浮盈……青允……”叶刺一惊：“你怎么知道……？你是……”
女子缓缓摘下箬笠，露出稚嫩的脸庞，这桃花眼、这樱桃小嘴、这充满灵气的眼神和稍带调皮的笑容……叶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馨儿！”
“我还以为你在玄鸳待久了，不认得我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刺讶异不已，但心中满是惊喜。
“自然是来帮你！怕你在天孤立无援，被那魔王给卖了。”叶蓓馨笑道。
叶刺看了看周围，确认魔梓焰不在，但还是压低声音道：“是殿下让你来的吗？”
“嘻嘻，不然呢？没有他的允许我哪里敢私自离开圣坛。”叶蓓馨站起来，在河边跳了几步。
叶刺心想殿下居然允许她离开九天圣坛，这真是史无前例。
叶蓓馨虽然是守护神灵，魂魄被那圣坛法器九天铃养了三千年，法力自然不弱；想当年那四封殿的殿覆军私闯圣坛都被她轻易赶了出去，不过那次毕竟是自家人，而且人家殿覆军也没敢动真格。
要说到外人，这三千年来还真没谁侵扰过圣坛。
九天圣坛是保守天山镇国神器麒麟王杖的地方。
媛姬在世的时候，手持王杖寸步不离，圣坛自然也就成了个空壳子，宝物没了谁还会去翻装宝物的空箱子；而自从肃钰镇守天山，虽然王杖一直就在圣坛里躺着，但谁要想来盗，那就如同从狮子口中拔牙，在天子脚下动土一样，不要命了。
所以其实在叶刺看来，馨儿就是那花蕾，被层层保护着，从来没见过真正的战场，不知道这世界其实危机四伏。
她这时候跑来魔梓焰身边晃不等于是自焚么……
“你还是快回去，这次任务很危险。”叶刺轻声道。
“作为一个战士，如果一直待在安全的地方，那么他已经死了，这是你以前常说的。”叶蓓馨嘟着嘴。
“你是守护神灵，不是战士，伴君如伴虎你知不知道。”叶刺严肃道。
叶蓓馨把头扭过一边，“不要！万一你有什么危险，还有我在。”
“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还是快回去。”
叶蓓馨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小声在叶刺耳边压低声音道，“盗取灵生玉还不危险？”
叶刺大惊，她居然知道了……
“墨嫡说你这次任务多么多么的艰巨！然后呢……”叶蓓馨拍拍胸脯，“我自然是去殿下面前毛遂自荐要来保护你。”
原来是墨嫡……
也对，哎……哪还有什么事情瞒得过墨嫡。
“馨儿，我不跟你开玩笑，这魔梓焰是你想象不到的厉害，你忘记上次玄鸳塔内他差点就让你灰飞烟灭了么？”叶刺道。
“嘻嘻，说到那次，还好他没真出手，不然灰飞烟灭的可就是他了。”
叶刺摇了摇头，“你不是他的对手，天山的所有攻击性幻术都伤不了他分毫。”
“哈哈，这我知道。”
“你知道?”叶刺瞪大了眼睛，自己闯下这祸也就只跟殿下说过，她怎么会知道？殿下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大嘴巴了……
哦，对……哎……墨嫡……
“对呀！大家都知道呀！”
“……大家都知道了？？那……墨嫡有没有告诉你们为什么？”叶刺直接就默认了必定又是墨嫡了。
“说了呀！她说魔梓焰生来就那样。”叶蓓馨道。
听到这里，叶刺松了口气，好险墨嫡够义气，不会轻易卖队友……这等丢脸的事儿，就她跟殿下默默知道就好了。
“难道不是这样？”见叶刺没有马上接话，叶蓓馨追问道。
“是是，一生下来就那样……”叶刺连道。
“不怕，咱俩连手，那灵生玉跑不掉！”叶蓓馨语气满是自信。
叶刺一惊，立刻环顾四周，见并无他人，小声道：“馨儿你小声点，这要是被魔梓焰听到了，你是死不了，我可就要撒手人寰了。”
“哈哈哈哈哈，他可舍不得，他那么喜欢你。殿下不过说了你点点不好，他就要杀殿下。”
叶刺一怔，馨儿这是在说什么……
殿下什么时候说过自己不好了？魔梓焰又什么时候要杀殿下了？
叶蓓馨本来还想吊吊叶刺胃口，没想到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了，既然说出来了就说彻底点吧。
“玄鸳塔里我是卫曦，殿下是你。”
叶刺大惊，“……什么！？”
“所以我才说如果魔梓焰真动手，那他可就要倒霉了！嘻嘻！”
原来……那假的自己是殿下……殿下来了……殿下是特地来帮自己解围的么？想到这里，一股暖流在叶刺心头涌出。
“对了叶刺，那魔梓焰为啥跟殿下长得一模一样？”叶蓓馨问道。
叶刺闻言一阵心虚，“这……我不知道……”
“虽然去的路上墨嫡跟我说看到魔梓焰，一定要冷静，我还幻想着他到底是奇丑无比，还是帅得掉渣，幻想了无数种样子，但是真正看到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殿下在跟我们开玩笑。你说，魔梓焰是不是殿下的儿子呀？”
叶刺瞪大了眼睛，忙否定，“当然不是！”
“那为何他俩如此之像？”叶蓓馨不依不饶。
“呃……他小时候是另外一个样子，魔灵成年都会大变样，而且玄鸳圣泉池水的神力才让他有了殿下的样子，至于为什么，只有那圣泉才知道了。”叶刺心想千万不能让馨儿知道魔梓焰是照着自己喜欢的样子变的。
“好吧，那有可能殿下也是那圣泉变出来的也说不定……”叶蓓馨思索道。
她确实一直很好奇不老不死的神族生灵是怎么来的，肃钰的父母又是谁……
平常在圣坛闲的太无聊，叶蓓馨就不停的推理这种问题。
神族是不灭之生灵，如果殿下有父母，那么殿下的父母也应该活着，爷爷奶奶也应该活着，太祖爷爷奶奶也应该活着，太祖爷爷奶奶的太祖爷爷奶奶也应该活着……结果就是祖先全都活着，子子孙孙这么繁衍了万万年，神族应该满天下才对，怎么如今除了殿下，就没见过其他的神……就连当时天神在自己面前赐死女王，自己的眼睛可是眨都没眨地望着天，也没见到什么天神。
叶刺看到叶蓓馨眉头紧锁，想着完了，馨儿肯定又开启推理模式了，这谎言可经不起再推敲了，还是赶紧转移话题，便道：“那圣泉的秘密反正大家也都猜不透，或许就像你说的吧，殿下也是那圣泉变的；不过馨儿，魔梓焰长得像谁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很危险，我都自身难保了，所以你就别添乱了。”
“哈哈哈，所以我就是来渡你这尊泥菩萨过河的。”馨儿大笑道。
“你要怎么渡我？”叶刺双手插在胸前。
叶蓓馨俏皮地说：“嘻嘻，这就是秘密了！”
其实叶蓓馨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渡，她只知道确实挺想帮叶刺的，而且也好想出来玩，长安可是从来没来过呢！
况且殿下居然出乎意料的答应了，这么难得的机会怎能错过！墨嫡说只要陪着叶刺就行，有危险就速速来报。
墨嫡自古以来说的每一句话，指挥别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意义的，事实证明不听墨嫡话的最后都会后悔到去跪祖坟。
一千年前的鬼王煌垒，就是不听话，不相信修月盗取了汲魄，不相信仙冥三皇子会真的这么快攻打玄鸳，硬是没去请启啸元帅出关，结果就是翰索湾大战……
两千年前自己也是没听墨嫡话，把麒麟王杖用九天铃锁起来，觉得王杖不给天王用那还给谁用？而且王杖不在圣坛自己就等于放假了，不需要每天巡视……
哎……自己这小私心居然酿成了大祸……
女王老拿在手上，结果参透了王杖的秘密……后来就不说了，大家都知道了。
所以墨嫡说的话就不要去分析了，使劲儿听就是了。
叶刺仍然有顾虑，没有答话。叶蓓馨忙赖道，“反正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回去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已经在圣坛待了三千年了，都快无聊死了，你就行行好，让我透口气儿吧……我保证不添乱！”
叶刺沉思了片刻，“好吧……但是你一定掩藏好，保护好自己，为了避人耳目最好不要跟我有过多的直接接触。”
“好！一定！遵命！”

第16章 月下初吻
日色欲尽，落红遍野，叶刺与魔梓焰路过一农家小店。屋子由青竹而建、柳树环绕，夕阳的余晖透过柳叶，斑驳地映在石凳上，甚是醉人。
小店虽坐落于城郊，但生意甚好，门庭若市。
店门挂有红纸浓墨之字—酒香米汤。
“鸢儿，米汤也是长安的一种食物么？”魔梓焰问。
“是的，可以进去尝尝。”叶刺道。
“嘻嘻，你就是懂我在想啥！”魔梓焰笑道。
两人刚入座，店小二就迎了上来：“二位客官除了米汤，还要点点啥？”
“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点米汤？”叶刺饶有兴趣。
“我家酒香米汤远近闻名，大多都会点上一碗。您看隔壁桌的那四名壮汉，他们是长安镖局的，本来送货去咸阳，特地绕远路来我这儿，就是为了喝上这米汤。”店小二自信道。
“那别的不要了，来六碗米汤。”魔梓焰道。
“六……好嘞！客官！”店小二转身走了。
“呵呵，满耳将军可是忠告过你不要随便吃长安的食物，你这几天不仅吃还吃的这么猖狂……”叶刺笑道。
“这可不是随便吃，刚路过的王家面馆不就没吃？况且这家是你要进来尝尝，我奉陪而已。”魔梓焰若无其事。
“我可没让你点六碗……”叶刺道。
“还不是因为长安的碗太小……怪不得一天要吃三顿，咱们的食物吃一顿就顶数月。”魔梓焰不服道。
即便魔梓焰身形面貌跟殿下一模一样，但是在叶刺眼里，他依然只是个淘气孩子。
叶刺此时注意到一只很漂亮的百灵鸟休憩在屋檐上，羽翼丰满、毛色鲜艳，在夕阳的映衬下泛着金黄的微光。
“你喜欢？”魔梓焰说着便要施法。
叶刺忙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严肃道：“不是警告过你在长安不要随便使用法术吗？会吓到别人的！而且它之所以美，是因为此时此刻自由赋予它的安逸闲静，倘若你剥夺了这自由，它便不再好看了。”
“好吧好吧……不抓便是。”魔梓焰收起手，环顾了下四周，随后左眼一眨，桌子上立刻出现了一只百灵鸟，与屋檐上的那只如出一辙，它温顺听话地飞到了叶刺的肩上。
“梓焰你……不是让你不要随便用法术吗！？”叶刺有点生气道，但内心又有些惊喜，抚摸着它光亮顺滑的羽毛。
“嘻嘻，放心没人发现，喝完米汤就把它变走。”魔梓焰坏笑道。
长安的食物虽然仅能维持生命，不大能补充灵力，但确实是好吃，二人吃完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百灵鸟依旧卧在叶刺的肩上。
但未离开多远，叶刺感到浑身酸软无力，头晕目眩，此时她看到魔梓焰也是一样，走路有点踉跄。
这究竟是……
糟了！刚才的那碗米汤！！
叶刺还来不及告诉梓焰米汤有问题，突然感到一阵锥心刺骨之痛，便直接失去了知觉。
她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有她走过的这一千年，那些令她永生难忘的画面一一闪过：
“即日起，你就是我卫曦的徒弟，我会授你毕生所学，望你不负帝国、不负为师、不负自己。”卫曦慈祥地看着自己。
“叶刺叶刺，快看啊！那就是我们的王！”信彤欣喜道。
“鸢儿，你不该是在这山里与冰鸳共舞的女子，你应是手握赤旋驰骋沙场的帝国护法。”墨嫡道。
此时天旋地转，那些令她感到恐惧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荡：
“叶刺！救我！！！救我！！！”
“叶刺你记着，用这种手段赢了我，做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娘就是个叛徒！活该被烧死！”
……
“我娘不是叛徒……不是！”此时叶刺惊醒过来，但脑子仍然一片混沌，视线模糊，汗流浃背，浑身不停地颤抖。
那些骤然袭来的声音，那么犀利地、无情地撞击着叶刺的心灵，救不了的战友、驱不去的私念、改不了的历史……那是自己一直逃避、不愿意面对的往事，可仿佛怎么逃也逃不掉，叶刺痛恨自己为什么是这么渺小、可憎之人。
“鸢儿……”
这是魔梓焰的声音……此时叶刺能感觉道自己躺在魔梓焰的怀里，被他紧紧地抱着。
“别怕，我在。”魔梓焰轻声道。
叶刺用尽全力睁开双眼，此时天已全黑，那只幻化出的百灵鸟全身发着五彩的光，依旧在他们上方盘旋着……
她看到魔梓焰那如血珀般耀眼的红瞳，确闪着玄云英锐的仙气，那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忐忑不安的神情，配在一张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脸庞上。
叶刺感到源源不断的灵力，正在注入自己的身体里的每一丝、每一寸。
叶刺鼻子一酸，“你不要对我好……我受不起……我本就应该死掉才对……”
“呵呵，死不允许，但是……我可以对你坏点。”魔梓焰说着一低头，一把朝叶刺的双唇吻了下去，仿佛追寻着他朝思暮想的那一片柔软。
这突如其来的吻让叶刺毫无防备！
她想挣扎可是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力气，手脚仿佛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尽管内心想拼命挣脱，但是身体只能任凭魔梓焰紧紧地拥吻着……
魔梓焰的舌尖并没有任何肆虐之意，相反……他是在吸走叶刺那已经渗入五脏六腑的毒素……
虽然眼前视线还是有点模糊，但叶刺可以隐约看见他水晶般长密的睫毛，感受着他细软的双唇，感受着这一刻大家眼里狂妄骄傲、不可一世的魔梓焰对自己的万般柔情……
周围一切都安静了……
时间也仿佛瞬间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刺感觉意识越来越清楚，灵力也逐渐恢复了，她便一把推开魔梓焰。原本以为其会有所防备，但没想到他直接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只见他嘴唇干裂、面色煞白，干咳了好几声。
叶刺一慌，忙去扶他：“梓焰！你没事吧！？”
魔梓焰没有接话，呼吸有些急促，蜷缩着身体，眉头紧皱，十分痛苦地呻吟着，仿佛在忍受撕心裂肺之疼。
叶刺花了好些力气才将他勉强扶了起来，魔梓焰真的很重，叶刺将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的时候差点因失去平衡而倒在地上。也就在这时，叶刺才真正感受到，当年那个还没自己肩膀高的孩子，真的已经是一个高大强壮的成年男子了。
魔梓焰全身凉得吓人，叶刺感觉仿佛抱着一块冰，就连自己搂着他的手臂都开始冻得发痛。此时魔梓焰已然无法再维持人的样子，彻底现了原形，在一头血红色长发的映衬下，他的脸显得更加苍白可怕，就像身体里的血都被抽干了一样，他的身体因为极度寒冷而颤抖……叶刺心里一紧，将其抱的更紧了，也顾不得维持人的模样，头发迅速生长直到缠绕着他的全身。
叶刺你在做什么，他刚才不顾性命的救了自己……那毒药之效犹如切肤削肉，似千万铁针扎入骨髓里千百回，之前自己直接疼得昏死过去……梓焰现在该有多痛……
叶刺不知道魔梓焰是用何法术将自己体内的毒素吸出，就像他小时候轻易的就能吸走那些嗜血魔徒的灵力一样，这种能力仿佛与生俱来。
可是叶刺没有这种能力，此时此刻的她不知如何是好，心想或许浴火咒会让他温暖一点。
正当叶刺想催动刚刚恢复的灵力施法时，魔梓焰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用极度微弱的声音道：“鸳儿……不用……”
“可是……”没等叶刺说完，魔梓焰将手抬起轻抚叶刺的脸颊，而后很慢很慢地……十分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放心……死不了。”
”可是这样……你会很难受。”
魔梓焰微微睁开双眼，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这样……鸢儿就欠我一条命。”

第17章 天庭议会
日色欲尽，落红遍野，叶刺与魔梓焰路过一农家小店。屋子由青竹而建、柳树环绕，夕阳的余晖透过柳叶，斑驳地映在石凳上，甚是醉人。
小店虽坐落于城郊，但生意甚好，门庭若市。
店门挂有红纸浓墨之字—酒香米汤。
“鸢儿，米汤也是长安的一种食物么？”魔梓焰问。
“是的，可以进去尝尝。”叶刺道。
“嘻嘻，你就是懂我在想啥！”魔梓焰笑道。
两人刚入座，店小二就迎了上来：“二位客官除了米汤，还要点点啥？”
“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点米汤？”叶刺饶有兴趣。
“我家酒香米汤远近闻名，大多都会点上一碗。您看隔壁桌的那四名壮汉，他们是长安镖局的，本来送货去咸阳，特地绕远路来我这儿，就是为了喝上这米汤。”店小二自信道。
“那别的不要了，来六碗米汤。”魔梓焰道。
“六……好嘞！客官！”店小二转身走了。
“呵呵，满耳将军可是忠告过你不要随便吃长安的食物，你这几天不仅吃还吃的这么猖狂……”叶刺笑道。
“这可不是随便吃，刚路过的王家面馆不就没吃？况且这家是你要进来尝尝，我奉陪而已。”魔梓焰若无其事。
“我可没让你点六碗……”叶刺道。
魔梓焰一脸不服，“还不是因为长安的碗太小，怪不得一天要吃三顿，咱们的食物吃一顿就顶数月。”
即便魔梓焰身形面貌跟殿下一模一样，但是在叶刺眼里，他依然只是个淘气孩子。
叶刺此时注意到一只很漂亮的百灵鸟休憩在屋檐上，羽翼丰满、毛色鲜艳，在夕阳的映衬下泛着金黄的微光。
“你喜欢？”魔梓焰说着便要施法。
叶刺忙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严肃道：“不是警告过你在长安不要随便使用法术吗？会吓到别人的！而且它之所以美，是因为此时此刻自由赋予它的安逸闲静，倘若你剥夺了这自由，它便不再好看了。”
“好吧好吧……不抓便是。”魔梓焰收起手，环顾了下四周，随后左眼一眨，桌子上立刻出现了一只百灵鸟，与屋檐上的那只如出一辙，它温顺听话地飞到了叶刺的肩上。
“梓焰你……不是让你不要随便用法术吗！？”叶刺有点生气道，但内心又有些惊喜，抚摸着那鸟儿光亮顺滑的羽毛。
魔梓焰一脸坏笑，“嘻嘻，放心没人发现，喝完米汤就把它变走。”
长安的食物虽然仅能维持生命，不大能补充灵力，但确实是好吃，二人吃完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百灵鸟依旧卧在叶刺的肩上。
但未离开多远，叶刺感到浑身酸软无力，头晕目眩，此时她看到魔梓焰也是一样，走路有点踉跄。
这究竟是……
糟了！刚才的那碗米汤！！
叶刺还来不及告诉魔梓焰米汤有问题，突然感到一阵锥心刺骨之痛，便直接失去了知觉。
她仿佛进入了一个梦境，在这个梦境里，有她走过的这一千年，那些令她永生难忘的画面一一闪过：
“即日起，你就是我卫曦的徒弟，我会授你毕生所学，望你不负帝国、不负为师、不负自己。”卫曦慈祥地看着叶刺。
“叶刺叶刺，快看啊！那就是我们的王！”信彤欣喜道。
“鸢儿，你不该是山里与冰鸳共舞的平凡女子，你应是手握赤旋驰骋沙场的帝国护法。”墨嫡道。
此时天旋地转，那些令她感到恐惧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荡：
“叶刺！救我！！！救我！！！”
“叶刺你记着，用这种手段赢了我，做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娘就是个叛徒！活该被烧死！”
……
“我娘不是叛徒……不是！”此时叶刺惊醒过来，但脑子仍然一片混沌，视线模糊，汗流浃背，浑身不停地颤抖。
那些骤然袭来的声音，那么犀利地、无情地撞击着叶刺的心灵，救不了的战友、驱不去的私念、改不了的历史……那是自己一直逃避、不愿意面对的往事，可仿佛怎么逃也逃不掉，叶刺痛恨自己为什么是这么渺小、可憎之人。
“鸢儿……”
这是魔梓焰的声音，此时叶刺能感觉道自己躺在魔梓焰的怀里，“别怕，我在。”魔梓焰轻声道。
叶刺用尽全力睁开双眼，此时天已全黑，那只幻化出的百灵鸟全身发着五彩的流光，依旧在他们上方盘旋着……
她看到魔梓焰那如血珀般耀眼的红瞳，确闪着玄云英锐的仙气，那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忐忑不安的神情，配在一张宛如雕琢般的脸上。
叶刺感到源源不断的灵力，正在注入自己的身体里的每一丝、每一寸。
叶刺鼻子一酸，“你不要对我好，我受不起，我本就应该死掉才对……”
“呵呵，死不允许，但是……我可以对你坏点。”魔梓焰说着一低头，追寻着他朝思暮想的那片柔软，叶刺毫无防备，她想挣扎可是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力气，手脚仿佛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尽管内心想拼命挣脱，但是身体只能任凭魔梓焰紧紧地拥着……
虽然眼前视线还是有点模糊，但叶刺可以隐约看见他水晶般长密的睫毛，周围一切都安静了，时间也仿佛瞬间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刺感觉意识越来越清楚，力气也逐渐恢复了，她便一把推开魔梓焰。
原本以为魔梓焰会有所防备，未料他直接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嘴唇干裂、面色煞白，干咳了好几声。
叶刺一慌，忙去扶他：“梓焰！你没事吧！？”
魔梓焰没有接话，呼吸有些急促，蜷缩着身体，眉头紧皱，十分痛苦地呻吟着，仿佛在忍受撕心裂肺之疼。
叶刺花了好些力气才将他勉强扶了起来，魔梓焰真的很重，叶刺将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的时候差点因失去平衡而倒在地上。也就在这时，叶刺才真正感受到，当年那个还没自己肩膀高的孩子，真的已经是一个高大强壮的成年男子了。
魔梓焰全身凉得吓人，叶刺感觉仿佛抱着一块冰，就连自己搂着他的手臂都开始冻得发痛。
此时此刻魔梓焰已然无法再维持凡人的样子，彻底现了原形，在一头血红色长发的映衬下，他的脸显得更加苍白可怕，就像身体里的血都被抽干了一样，他的身体因为极度寒冷而颤抖……
叶刺心里一紧，将其抱的更紧了，也顾不得维持人的模样，头发迅速生长直到缠绕着他的全身。
叶刺你在做什么，他刚才不顾性命的救了自己，那毒药之效犹如切肤削肉，似千万铁针扎入骨髓里千百回，之前自己直接疼得昏死过去，梓焰现在该有多痛……
叶刺不知道魔梓焰是用何法术将自己体内的毒素吸出，就像他小时候轻易的就能吸走那些嗜血魔徒的灵力一样，这种能力仿佛与生俱来。
可是叶刺没有这种能力，此时此刻的她不知如何是好，心想或许浴火咒会让他温暖一点。
正当叶刺想催动刚刚恢复的灵力施法时，魔梓焰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用微弱的声音道：“鸢儿……不用……”
“可是……”没等叶刺说完，魔梓焰将手抬起轻抚叶刺的脸颊，而后很慢很慢地……十分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放心，死不了。”
”可是这样你会难受。”
魔梓焰微微睁开双眼，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这样，鸢儿就欠我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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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群臣满至，天帝祥适坐于王座正中，其之母太后，名祥寂，白发垂地，老气横秋，身旁坐着一名长身玉立、品貌俊美的男子，此乃太子子羽。
启啸道，“启禀太后，陛下，太子殿下，魔梓焰已赴长安探寻灵生玉的下落，且听闻汲魄有可能也在长安。”
“那这不正是我们攻打玄鸳的大好时机么？”太子祥子羽道。
“非也。太子殿下有所不知，玄鸳已今非昔比，其生灵数量自古就是我仙兵的数十倍，但先前多是乱魔游魂，而今除了满耳，新任军师叶鸢不仅法力高强，而且精通养兵练兵之道；她建立了一个渡灵军团，驯化魔徒，分排编列、因才致用，玄鸳现已全民皆兵、雷霆万钧。”
“这叶鸢是何背景？”天帝祥适道。
“听闻是天山青允殿殿覆军叶刺的孪生姊妹。”启啸回答。
宫御史邓辽不禁疑惑，“臣只听闻叶刺乃天山新任右护法，卫曦之徒，行兵如神，但未曾听说其还有一个姐妹。”
太后微微一笑，“这就有意思了。”
太子祥子羽漫不经心地瞥了启啸一眼：“元帅当年横扫千军，难道还怕这些？”
“老臣自是无所畏惧，但以玄鸳现在的实力，伤敌一千必自损八百；且灵生玉和汲魄不知何时会在人界出现，只怕当两军交战时魔梓焰已经得到了两件上古神器，届时殿下要我们的残兵剩将如何应对？”
太子正要反驳什么，被太后打断：“元帅所言即是，先要回神器才能取得制胜权。”
启啸庄重道，“取神器，亡玄鸳，最关键是要先除掉魔梓焰。”
太子笑道，“呵呵，那魔头法力深不可测，且听闻即便没有灵生玉，其也是不伤不灭之身，元帅打算何以处之？”
启啸起身，不骄不躁地道：“不是没有办法，不过需要太后和陛下答应三个条件。”
太后双眸放光，忙道，“只要能夺得灵生玉，复活我的三个皇孙，什么条件本座都答应元帅。”
“不仅是三皇子，老臣还能复活瀚索湾大战中所有战死的仙兵将帅。”
语毕，天庭内众臣都瞪大了眼睛，天帝起身道：“您是说所有？！”
“正是！一个不少。”启啸语气很坚定。
邓辽不解道：“可是这百万仙兵的七魂六魄散落在各界，全数集齐谈何容易，生死轮回也要经过数百年，怎由天算？除非……”
太后幡然领悟，“除非是……鬼王煌垒？！”
启啸严峻的神情缓和下来，微微一笑：“正是，不仅如此，他还知道魔梓焰的致命弱点。”
“什么弱点？”天帝忙问。
“还未告知老臣，他需要陛下和太后先答应他的条件。”
“所以三个条件是他提出的？”太后道，语气稍待急切，“他想要什么？！”
“他需要我仙冥全族在天神面前立誓：第一，万年之内不可对玄鸳发兵；第二，待我方三皇子与仙兵将士全数复活后，灵生玉必须归还玄鸳；第三，借我仙界至宝汲魄一用，一年之后物归原主。”
此时天庭内一片哗然，众臣议论纷纷。
东南战将戎卿侯道，“不攻打玄鸳何以一雪前耻？让我仙冥蒙羞万年么？”
西南战将蒙正道，“灵生玉万万还不得！要夺灵生玉必定要杀了魔梓焰，我听说修筠之女魔雪琴没死，如若她得到灵生玉必定会率兵攻打我仙冥！”
“同意蒙将军！到时魔雪琴有灵生玉，煌垒有汲魄和幽亡珠，两军联合会让我们很被动。”西北战将严坤道。
“汲魄别说一年，一日都不可借。”军师李渊道。
“鬼王真聪明，不费一兵一卒就得了神器，还让我仙冥玄鸳对他感恩戴德。”史臣鲞莛道。
只听太后一声令下：“肃静！”顿时天庭内议论骤然而止、鸦雀无声。
太后转向启啸，“元帅，我相信您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将鬼王的荒唐条件带到朝堂之上，请道出您的看法。”
“方才众臣之言也是老臣之前所虑。但细想，若那鬼王真要联合玄鸳对抗我仙冥，大可以现在就与魔梓焰共夺神器，为何要待我们杀了他最强的同盟取得灵生玉，复活了我们的三位皇子，恢复了百万兵力后，再联合法力远不如魔梓焰的雪琴公主？这不合常理。”
军师李渊道，“因为他没有汲魄心经，即便抢到了汲魄也无用，他想要陛下心甘情愿的把汲魄和心经都给他。”
启啸嘴角微微上扬，“这点老臣也想到了，但若我是鬼王，我就会先联合魔梓焰夺得汲魄和灵生玉，法器到手后再以三皇子和百万仙兵的生命为条件跟我们换心经，这样更具有主动优势。”
太子嗤笑道，“这样确实更完美，但魔梓焰为何要贡献出灵生玉帮鬼王夺得汲魄心经？且代价还是复活自己的杀父仇人。哦……不仅是杀父，确切的说是杀了全族的仇人，元帅，换您您愿意么？”
“自然是不愿意……除非……”启啸有意停顿，微笑着看着太子祥子羽。
“除非什么！”子羽语气略微急促。
此时一个声音从太后身后传来，镇定自若：“除非这一千年的时间，鬼王也集齐了玄鸳全族的七魂六魄，以此为条件逼迫魔梓焰答应；或者……共享汲魄！”众臣惊愕地看着邓辽，这个太后身边的贴身侍从，足智多谋，精明绝世，故一直深得太后赏识。
严坤嗤笑道：“魔军不像仙兵，其数以千万计，如若全部集齐，那这鬼王这一千年什么也不用干，光在集魂魄了”
邓辽闻言不紧不慢：“其实如果鬼王再聪明点，只要集齐玄鸳皇族七人或者仅仅只是修月的魂魄，魔梓焰就会答应了，不必共享汲魄。”
蒙正上前一步道：“御使所言有理，既然他能开出让我仙界交出汲魄的条件，那么自然有方法让魔梓焰乖乖交出灵生玉。”
太后揉了揉太阳穴，思索道：“这鬼王向来世故圆滑，但以我对他的了解，其执掌鬼界上万年，一直勤修内政，休息养民，并无野心。”
“煌垒跟老臣道出借用汲魄，是为了收复鬼界边境的厉鬼孤魂，治理百年来十分头疼的边境战乱。”启啸道。
此时天帝感慨，“魔梓焰就像当年的媛姬，其存在对各界都是威胁，锋芒毕露者群而株之。煌垒是怕历史重演，所以借刀杀人，事后让法器各归其位，目的只有一个：六界制衡。”
启啸鞠了一躬，“陛下所言即是，势均力敌方能共存，此乃万物共处之道。”
天帝闻言庄重道，“请启啸将军转告鬼王：还我三皇子与百万将士之命实为滔天恩泽，本王答应：其一，只要玄鸳不触我戒律，仙界万年之内不会主动出兵；其二，灵生玉本是玄鸳至宝，本王心系子民，使之重生后定立即归还；其三，汲魄是天神所赐，乃仙界镇国之宝，心经是天子继位时才可知晓，本王虽贵为天帝，但先祖戒律不可触犯，不过本王答应会亲自携汲魄助鬼界安内乱，平边疆！”
众臣闻言齐呼：“陛下英明！”

第18章 骇秧池水
魔梓焰脸紧贴着叶刺的怀里沉沉睡去，叶刺此时此刻上半身已经冻到没有了知觉。
叶刺心想这究竟是什么毒药，居然毫无任何恶灵邪气，让自己跟梓焰都未察觉，且毒性发作之快可瞬间毙命。要不是因为有魔梓焰在，自己早就命丧黄泉了。
连魔梓焰应付起来都这般吃力的毒，绝非一般人能有，到底是谁要置他们于死地呢？
最有可能是仙冥所为，杀了魔梓焰报瀚索湾之仇；也有可能是冲着灵生玉，在灵生玉出现前杀了魔梓焰，独占神器；也不排除是冲着自己，毕竟数百次边防战役自己杀敌不计其数，因此而结怨前来复仇。
正当叶刺陷入沉思时，一根青色藤蔓悄悄向她靠近，当其察觉时，藤蔓瞬间死死缠绕住叶刺的脚踝。
叶刺心里一惊，这是何方妖怪！八成跟那下毒的是一伙的，看来自己跟魔梓焰已经彻底被盯上了。
正当她要施法斩断，忽然感到一种声音从藤蔓枝桠末梢灌输到自己的心灵深处：“又不认识我了？！”
这是……
馨儿？!
叶刺可以通过身体直接接触，与花草动物无声沟通，这种能力乃天山生灵独有。
“你先别动，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叶蓓馨道，说着只见那藤蔓悄悄地顺着叶刺的腿，爬到了她的身上，并灵巧地避开了魔梓焰，不一会儿便渐渐缩了回去，轻叹道：“还好，你体内的毒已经被彻底吸出了……哎，都怪我大意了，那家小店并不是用造梦术变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的米汤店，我以为你们只是平常吃个饭，我便在屋檐上打了个盹……”
“屋檐上那百灵鸟是你？”叶刺瞪大了眼睛。
“是啊！你自幼喜欢百灵鸟，以为这样你一看便知是我，没想到你还是没认出我来！上次河边也是，这次也是……都已经三次了，完全没有默契！”馨儿故作生气道。
叶刺有点为难，“馨儿，你一下是姑娘，一下是鸟，一下是藤蔓，我很难认的……”
“好啦！不跟你计较便是，不过这次真是吓到我了。”叶蓓馨道。
“你可知这是何毒？”叶刺忙问。
要知道叶蓓馨虽然没打过什么仗，但是书可真是没少读，虽然大多都是墨嫡去圣坛占卜的时候逼着她看的，叶刺也很奇怪，她调皮淘气，但就是很听墨嫡的话，几乎就是墨嫡要她干啥她就全盘照做。
“听过骇央池吗？”叶蓓馨道。
“自是听过，滋养地鬼之国至宝幽亡珠的圣池。”叶刺道。
“地鬼骇央池水，能灭六界生灵，而且没有解药。”
叶刺闻言顿时不寒而栗，是鬼王要害他们吗？可是为什么呢？难道就因为上次魔梓焰大殿上言语有点过激，为难了他吗？
“这池水含尽天下奇毒，你身体里倘若还有一滴尚存，都可至毒发毙命。”叶蓓馨继续道。
听到这里，叶刺心里一紧，看着怀里沉沉睡去的魔梓焰，“那梓焰呢？他会死么？”
“这毒若能杀他，刚才谁还能救你？”叶蓓馨语气中带着笑意。
叶刺突然脸一红：“刚才你……都看到了……”
“嘻嘻，自是看到了，而且看得非常、非常清楚！”叶蓓馨调皮道。
叶刺忙解释，“那是因为刚才我身体完全不能动！你没看到我一恢复灵力就一把推开他了吗？！”
“嗯，看到了，我还看到了你推开他之后慌乱地又把他扶了起来，然后紧紧地抱在怀里，就像现在这样！哈哈”叶蓓馨大笑道。
“别闹！”叶刺很是尴尬，“他现在全身冰凉，不省人事，我总不能恩将仇报，将他抛尸荒野吧……”
“怎么不能？！你说的伴君如伴虎，是我我就抛了！”叶蓓馨打趣道。
“那等他醒来，我灵生玉还没找到就先被治个叛君之罪！别想了馨儿……我们逃不掉的。”
“也是……这魔头真是可怕，骇央池水都毒不死的怪物！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确实打不过他。墨嫡说的对，估计除了殿下，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叶刺有些吃惊，“你跟他交手了？”
“呃……嗯……”叶蓓馨怪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
“什么时候！？为何？！你不想活了！！？不是跟你说了他对所有天山幻术都免疫吗？！”叶刺有些生气，她怪馨儿没有听话掩藏好自己。
“当时看到你突然倒下，我就知道很可能是中毒了，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救你，但这魔头自己都快站不起来了，居然还能使出连我都招架不了的幻术！最后我不得不催动九天铃。”
“什么？你连圣坛神器都带来了！？”叶刺有些惊愕。
“是的，而且他被我击倒了！还吐了很多血，我便趁机冲到你身边想带你走，谁知道手还没碰到你，那魔头居然又放出了一股很强大的灵力把我击出了百里开外，他像疯了一样根本不让我靠近你！”叶刺听出了叶蓓馨语气中的委屈。
“你没受伤吧？”叶刺忙问。
“放心，有圣坛法器在他暂时伤不到我。”
“那后来呢？”
“后来我看他爬到你身边，把你抱了起来，见你毫无反应，他就全然不顾自己地不停给你输灵力，边输还边在吐血，我就躲在远处观察，没有再进攻了。”叶蓓馨道。
此时叶刺才注意到周围地上，还有正沉睡着的魔梓焰胸前衣服上，那斑斑驳驳的血迹……
叶刺心里一紧，“下次不允许你再这么冲动了！即便我死了也不允许再跟他交手！这次是因为他也中了这么厉害的毒，不然即使有法器，你也早就没命了!”叶刺语气有些激动。
“……好嘛……我听话便是……对了这个给你。”说着另一根藤蔓将一片闪着珠光的纯白叶子递到叶刺面前，“卫曦护法给的，你戴在腰间，可辨百毒，比如今天这种情况，米汤端过来的时候，叶子就会变色，毒效越强，颜色越深。”
“师傅来过了？！”叶刺一脸惊讶。
“当然，你的赤旋链把他召来的。“
“师傅还在吗？”叶刺不知为何突然很想看到卫曦。
“他说不便现身，见你已无大碍就走了，临走前嘱托我一定要给你这叶子；还说……”叶蓓馨欲言又止。
“还说了什么？”
“还说如果太难……就回来，没有人会怪你，包括殿下，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叶蓓馨道。
叶刺眼眶有点湿润，“好的我明白了，馨儿你赶紧走吧，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万一发现你就不好了。”
“那你多加小心。”叶蓓馨说着藤蔓正要松开……
叶刺突然想到了什么，道：“馨儿，九天铃今后不能再用了，切记。”

第19章 神海蛟龙
满月如镜，聘聘婷婷，掩藏着杏花疏影；青云殿内，肃钰一袭银白色长袍，风姿特秀，天质自然。
身旁的浮盈琴声悠扬清越，似飞鸟盘旋在这清寥的大殿上。
一曲终了，在门外等候多时的卫曦徐徐走入殿内，欣慰道：“叶刺已经在云鹏的住处了，甚好。”
“嗯，皇宫自是安全许多。”肃钰道。
卫曦边摇头边走到肃钰跟前，笑道：“她跟殿下汇报的倒是比跟我这个做师傅的都勤快，呵呵。”
肃钰微微一笑，收起浮盈风琴，并未搭话。
“殿下可知这次若没有魔梓焰……”卫曦欲言又止。
肃钰不紧不慢，“下毒之人正是冲着魔梓焰，倘若没有他，叶刺便不会遭此劫难。”
卫曦轻叹：“那孩子的法力深不可测，骇央池水、九天铃都奈何不了他……”
肃钰淡然一笑，“正因如此，叶刺在他身边才最安全，不是么？”
卫曦踱步于殿内，思索道：“那骇央池位于地府之国最底层，非王族不可入，殿下也认为是鬼王所为吗？”
“自然不是。”肃钰神情淡定，“下毒乃属暗杀，暗杀者定不愿暴露身份。传言魔梓焰拥有不死之身，但不知真假；对方这次只是试探，如若失败，乃引火烧身。”
“殿下所言有理，依老夫对那鬼王的了解，即便他要杀魔梓焰，也不会用自家的毒药，只是其膝下并无子嗣，那骇泱禁地自古又只允许地鬼皇族进入，所以除了他煌垒还有谁能取骇央池水呢？”
“长老，皇族不仅包括子嗣，也包括夫人，或者……”肃钰欲言又止。
“夫人？您是说鬼王煌垒的新婚夫人蔚殃么？”
“正是。”
“可她与魔梓焰无冤无仇，为何要置他于死地？”
“这只是本座的一种猜测，蔚殃的身世一直是个迷，据说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执掌地鬼十八殿，如今又当上了皇后。”
“难道蔚秧就不怕此举让地鬼身处险境吗？”
“如若她怕，就不会下手了；或者她即使怕，也别无选择。”
卫曦左手不禁轻触了下戴在右手上的赤旋链，将其来回转动，仿佛在思索什么。见其低头不语，肃钰缓和道：“……叶刺是您的爱徒，也是我帝国的护法，本座定不会让她有事。”
“可是殿下，敌明我暗，如今我们甚是被动；且即便没有他人，您应该清楚叶刺根本不是那孩子的对手。”
“魔梓焰不会对她出手的。”肃钰淡淡一句。
“殿下，事关玄鸳至宝，万一那孩子……”
“护法，请您相信我，没有万一。”肃钰眼神坚定。
卫曦闻言没有接话，肃钰顿了顿，而后宽心一句：“若护法仍有顾虑，我即刻把叶刺召回，亲身前往。”
看着肃钰此般坚毅的眼神，卫曦感慨万千：“殿下，过去的就应任由其去，您是神海蛟龙，该潇洒一生，何苦执念至此！”
肃钰望着青允殿壁画上头戴玉冠的长发女子，道：“我欠天山帝国一个真正的王。”
“殿下，当年女王一意孤行，四挑战乱，致使天下不得安宁，让我帝国百孔千疮，触怒了天神；而今我天山帝国民富国强，四海升平，各界帝王均因殿下您的气度与仁厚，与我天山重新交好，对于我们全数子民来说，而今您就是真正的王！”
肃钰沉默，缓缓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九天圣坛，望着圣坛上那夺目的紫色火焰，不断冒出一阵阵令人发指的火舌。
天山圣火，艳紫如墨，焰冠天下，任何山灵只要对天山帝国有一丝的不忠，灵力便会被其全部吸走，烧到魂飞魄散，永无轮回，几万年来无数天山子民葬身在它的熊熊烈焰下。
最可怕的，莫过于两千年前，三青门之战。
出兵前夜，当时的天山女王命令所有战士必须踏过圣火，以测忠心。
出于对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的极度恐惧，列队中的很多士卒虽身体笔直地站立在天王面前，但内心都当了胆怯懦弱的逃兵，于是他们都被烧死了，那夜绚烂的圣火，凄绝宛如阴间鬼火。
而那个女王，正是在九天圣坛之上，被天神活活赐死。
这个女王，名媛姬，是肃钰继任之前的天山之王，闻名天下的第一美人。
此时，肃钰的眼神游离到天山圣火旁边，那一根静静躺着的麒麟王仗身上，轻叹一句，“那王杖已经沉睡了两千年，该醒了，让叶刺助我唤醒它吧。”
听到这里，卫曦眉头紧皱道：“说到我这个徒弟，您之前不向任何人透露她的行踪，也未通知老夫去玄鸳，无非是怕老夫阻拦。”
“即便我不告诉您，墨嫡也会告诉您。”肃钰转过身，嘴角依旧伴着浅浅的笑意。
“当时如若灵生玉就在魔梓焰手上，殿下会有何举措？”
“借。”
“那若他不肯呢？”
肃钰闻言仰头长叹，“如若他不肯，就暂时委屈下那孩子了……”
卫曦内心不禁一颤，严肃道：“殿下，就因您当年心慈，女王才会杀伤三青门挑战神族，而随后其被天神赐死，您用万年修为换她的肉身与魂魄；现如今又不顾事态安危，执意要取灵生玉，殿下，倘若您还当老夫是护法，就听老夫一句劝：切莫重蹈覆辙！”
肃钰缓缓走到卫曦面前，单膝下跪，庄重道：“护法，您在我肃钰心里不仅是帝国护法，还是我最敬重的前辈。我肃钰可在此向您、向天神立誓：如若她媛姬重生后再挑战乱，我便亲手将她送上墟明渊，魂裂魄碎，再无六道轮回。”

第20章 茹佳公主
“梓焰，你不要再吃了！大家都看着你。”叶刺凑到魔梓焰耳边压低声音严肃道。
魔梓焰并未停下，头也不抬，嘴里鼓鼓的塞满了翠玉豆糕，左手拿着炭烤羊腿，右手拿着海参烩猪筋，面前是冷荤热肴一百八十六品，点心茶食七十四品，计肴馔二百六十品，菜点精美，均配粉彩万寿餐具、银器，富贵华丽，此为一宴。
此时不远处传膳的两位宫女窃窃私语道：“这贵客是何人，一顿进三宴，且杯盘皆空！御膳房这几天都累死了。”
“可不是！他就不是人，是人早撑死了！”
“所以是怪物咯？”
“不然呢？”
“可他就是常人模样，而且眉清目秀，生得甚是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每天这样吃，除了皇上，哪家人养得起？也不知道他娘怎么把他养大……”
“你还真别说，这身打扮，非富即贵，说不定是西域哪国的皇子。”
“哪有皇子出巡身边只带一个奴婢伺候的？”
“你说他身边那束发女子？”
“对，几日前跟他一起进的宫。”
“我看她一身盔甲，肯定不是奴婢，而是贴身侍卫。”
“侍卫……难道西域都是女人保护男人吗？”
“不得知……”
见依旧劝不住魔梓焰，叶刺便作罢，不过心想这人间帝王还真是阔绰奢华，每天每顿几百道菜其实也就夹个几筷子，还都是太监喂到嘴里；所住的宫殿也是穷工极丽、气派非凡：那殿顶檀木作梁，范金为柱，白玉为地，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
云鹏皇帝位于大殿皇座上。
作为九州之主，当朝帝王，他十岁继位，执政已有三十五年；其身形并不高大，肤色偏黄，眼睛笑起来会眯成一条缝，留着络腮胡。
虽贵为天子，但他并不骄纵蛮横，反而儒雅谦逊，细致周到。自打魔梓焰进宫以来他都亲自作陪，盛情款待；而且还协助叶刺将那米汤店所有伙计的底细悉数查清，只可惜并无可疑之处。
魔梓焰和四位皇子位于大殿次座。
大皇子云泽晗年方二八，二皇子云信一年方二四，三皇子云仲兴和四皇子云翰章均未满十八；而大殿中央设有百座招待文武百官。
今晚宴席乃为当朝第一位文武双状元而设。此人浙江人士，姓何，名潇彬，坐于首相之旁，眉目疏朗，一袭白衣，书生打扮，但腰悬长剑；他鼻梁挺拔、下巴稍尖，此时很认真的在听着宫廷乐曲，似乎话语不多。
“梓焰，吃的还合口味吗？”云鹏道。
魔梓焰一口吞下了一个蒸驼峰，道：“长安东西确实好吃！只不过就是要吃很多很多灵力才感觉恢复一点，很麻烦。”
“哈哈，您尽管放开吃，寡人这儿不缺天下美食；过些天我再叫人送些云南的鲜花饼让您尝尝鲜。”云鹏笑呵呵道。
“有机会给你尝尝我玄鸳的生玄叶、倸逸石和水灵藻，包你吃一次数月不用吃饭。”魔梓焰边吃边说。
“哈哈，那乃寡人之幸！”云鹏摸了摸胡子。
除了帝王，一般的凡人并不知道有长安之外的世界存在，包括皇子在内。
四位皇子知道父王小心翼翼，每天均用国宴盛情款待的客人背景肯定非同一般，但当听到“灵力”这词时他们还是不由得有点吃惊，加之魔梓焰刚才还说了一些常人根本不吃的绿叶水藻，甚至石头让父王吃。
虽然满心疑虑，但是无论他们怎么问，云鹏都避而不答，且命令他们不能再提及与魔梓焰相关的事情，故现也只好作罢。
叶刺心想梓焰这家伙真是毫无戒备之心，不管是说话还是吃饭，均把自己不是人间生灵的事实暴露无遗；在米汤店的时候，难讲就是因为他使用了幻术变出了百灵鸟，才让对方锁定了目标。
虽然叶刺时刻注意着腰带上叶子的颜色，并未变色，但对方说不定又拿什么更高级的毒药来试探。于是她在魔梓焰耳边小声道：“既然长安食物对补充灵力作用不大，就别再吃了，难道你还想再中一次招？”
魔梓焰边吃边漫不经心道：“所以才直接来了皇宫放心吃啊，难道他们还敢毒皇帝不成。”
“你忘了上次那个店小二并非幻术所变，而是被附身的吗？如果这次对方又附身到哪个御膳房的厨子，或者端菜的宫女身上，单独对你下手呢？”叶刺道。
“鬼王跟云鹏不是至交么？如若我死在这皇宫里，云鹏还脱得了干系么？满耳渴念还不踏平了这长安？长安生灵都死了他地鬼那么多魂灵上哪儿投胎？破坏了六界轮回，这责任他煌垒可担不起！”魔梓焰道。
“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说不定另有他人……”叶刺思索道。
“即便是他人所为，骇殃池水总是他煌垒的机密要地吧？他若知情那他就是帮凶，若不知情则是他的疏漏才导致对方有机可趁……总而言之上次的事儿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他！待我吃饱喝足，直接去踏平他的地府！”魔梓焰咬牙切齿。
“梓焰你又冲动了……这些还是等拿到灵生玉以后再说吧，现在还是要多加小心。”叶刺道。
“我倒还希望多毒我几次。”魔梓焰说着大咬了一口猪肘子。
“对方知道骇殃池水杀不死你，定不会再用。”叶刺道。
“用更厉害的也不怕，只会让我变得更强！”魔梓焰说着又拿起了一个梅花包子塞嘴里。
“……”叶刺心想确实也是，要不是他第一次中毒后跟馨儿大战了一场，还给自己输了那么多的灵力，他吸走自己体内的毒恢复的应该比第一次快才对，不至于陷入沉睡……
见叶刺并未立即搭话，魔梓焰吞下包子，打趣道：“没事儿，鸢儿不用担心，只要你不吃就行，等你饿了我就给你输灵力，嘻嘻！”说着转脸凑近叶刺的耳朵，“像上次那样。”
叶刺听后不觉一震，“不用了！”说完立刻站回了原位，只见魔梓焰一边坏笑一边继续吃。
“下一曲，杯中酒！”殿上传来宫仆之声。
此时群臣皆起，掌声雷动。
只见大殿门外走进来一位豆蔻女子，一袭粉衣，面容娇嫩，犹如百年一绽的睡莲；大大圆圆的眼睛，似千年沉淀的珍珠。
原来这“杯中酒”的弹奏者是云鹏唯一的女儿——茹佳公主。其曲艺甚是精湛，一曲杯中酒，时而嘈嘈如急雨，时而切切如私语，弦弦扣人心肺，声声动人情肠。一曲终了，她便展袖起舞，体态轻盈的她，舞姿如梦……那步伐雍容不迫，似飞翔，又似步行；像是来，又像是往。
此时叶刺肩上的百灵鸟不禁飞到她身旁盘旋共舞，众人眼前一亮，掌声四起，魔梓焰也闻声抬起了头。
可能是因为百灵鸟，她不禁朝着魔梓焰这边望了望，当四目相对时，她的眼神像是手触碰到了火焰一般，立刻收了回去。
叶刺总感觉这个茹佳公主很熟悉，仿佛认识了很久，但是确又从来没见过。
她，到底像谁呢？

第21章 情生雨夜
夜色微凉，红烛摇曳，细雨横斜，窗外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似叹息似挽留。
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叶刺躺在榻上，抱着青玉香枕，脑海里依旧是挥之不去的茹佳公主的模样。
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一个陌生人有如此熟悉的感觉……于是便起身熄了烛火，推开吱呀的窗，轻身一跳坐在窗沿上，凝视窗外依旧摇曳的柳叶。
“鸢儿不睡觉发什么呆呢！？”此时不知哪儿传来了魔梓焰的声音。
叶刺吓了一跳，前后搜寻了好一会儿，但并未看到他的身影。
“你在哪儿？”
“呵呵，在你身边。”此时声音离叶刺很近很近，突然她感觉自己的左肩被轻拍了一下，但周围仍空无一人！
叶刺顿时明白了，于是直接对准左前方来了个碎骨咒。
只听一声“哎呀！”魔梓焰骤然现了形，右手捂着胸口叫道：“居然偷袭我！？还下手这么狠！”
“谁让你来吓我。”叶刺冷冷地说。
“哎呀呀好痛……”魔梓焰紧皱眉头，手捂得更紧了。
叶刺仰头看着天空，叹道：“行了别演了，这碎骨咒对你早就没用了，也就是能破除隐身术罢了。”
魔梓焰痛苦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对叶刺翻了个白眼，一跃也坐上了窗沿，“还不是人家见你无聊来跟你玩下？非但不领情还一出手就要杀我。”
“若能杀得了便好，况且你不也一直希望这世上有人能杀你吗？”叶刺道。
魔梓焰突然认真起来，“如果有，你会希望我死吗？”
叶刺心里顿了顿，忙不紧不慢道：“如果真有，我会比较希望看到那个能杀你的人是谁。”
“哈哈哈！我就知道鸢儿不舍得我死！”魔梓焰大笑道。
叶刺闻言眼神一灰，冷冷道：“……我有说过不舍得吗？”
魔梓焰笑着轻轻捏了捏叶刺的脸蛋，一脸调皮：“你的心意我都懂。”
叶刺瞪大了眼睛，忙把他的手拍开，大声道：“我真恨不得那个人现在就出现，当着我的面把你杀了！”
“你才舍不得……我死了，谁帮你要灵生玉？”魔梓焰道。
叶刺心里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魔梓焰，他怎么知道？！难道自己身份和目的已经暴露了吗？！
魔梓焰坐直了身子，双手插在胸前，眯起眼睛继续道：“怎么样？没想到吧，你的一举一动，每一句话，我不费力气就可以死死地记在脑海里呢。”
“梓焰，我没听明白。”此时叶刺极力地保持着表面的平静，拼命在想到底是先前哪个动作，或者哪句话露出了破绽。
“从翰索湾结界见到雪琴，你就问及灵生玉；玄鸳塔内你的姊妹叶刺来访你甚至也不多寒暄一阵，而是想着尽快讨论出灵生玉的下落；方才大殿上我说要去找煌垒算账，你也是说先拿到灵生玉。”魔梓焰说着凑近叶刺，轻声道：“可见鸢儿有多想要那灵生玉啊！”
叶刺不寒而栗，“作为军师，我只是一心想找回本就属于我玄鸳的至宝，并未有二心。”她语气坚定，掩饰着内心的不安和惶恐。
“哦？是吗？”魔梓焰神情复杂地看着此时的叶刺。
“难道梓焰你不想吗？而且那也是先王遗物。”叶刺道。
“说到我爹娘，他们的血液就在我的身体里，我甚至还能感觉到他们先前的那种体温和灵气，比起这个，我还要那破石头干嘛。”魔梓焰道。
“可是你难道不想知道千年前灵生玉和汲魄为什么会下落不明，又是谁有能力从你娘身上抢走神器，翰索湾之战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都没有答案……我们只有先找到灵生玉，这一切谜题才能有索可依。”叶刺面不改色。
“我是很想知道，但我也知道如果当年仙冥不出兵，我爹娘就不会死。我魔梓焰本就是不死之身，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杀我，即便没有灵生玉，只要我想，现在就能掀了那天帝的天庭！”魔梓焰斩钉截铁。
“……梓焰，你又……”不等叶刺说完，魔梓焰便打断道：“又想说我冲动？鸢儿，如果我冲动，早就掀了，不会在长安等灵生玉出现。我等，是因为我知道你很想要，更是因为我知道有了它，即便有一天我不在，那骇殃池水也伤不了你，谁都伤不了你。”
听到这里，叶刺看着此时此刻的夜色下的梓焰，万千情绪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问道：“所以梓焰，是不是当我们拿到了灵生玉，你便会将它送给我？”
魔梓焰闻言，抬手轻轻地将叶刺鬓角些许零碎的头发拨到耳后，回答道：“嗯。”
“那……如果送给我了，是不是……就完全属于我了？我……可以任意支配？”叶刺试探地问道。
魔梓焰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真的？这可是神器……没有条件吗？”叶刺将信将疑，心想镇国之国不可能就这样随便送人。
魔梓焰轻抚着叶刺的耳垂，“条件嘛，当然有。”
叶刺心想，果然……莫不是让我嫁给他吧……
“什么条件？”叶刺问。
“条件就是……”说着他将脸靠近，温柔地在叶刺额头上一吻，随后在她耳边道：“保护好你欠我的这条命。”

第22章 义结金兰
娘，长安没有冰鸢花，女儿好似很久很久都未听到您说话了。
女儿在长安，一切安好。
现已是四月天，随处可见空中乐活的春燕。
这早天的云烟、黄昏的软风和花前的细雨，都浮动着柔嫩的喜悦，此番景致自是跟女儿上次去的漠河大不相同，那儿冰天雪地，倒是可以去看冰船了。
时隔千年，改朝换代，这城镇街市也早已变了模样。
长安生灵命数最长不过百岁，也没有同我们一样使用幻术的能力，却也活得悠然自在、常乐一生。
前些日，女儿曾跟云鹏皇帝问及长安最缺什么，他道是有才德之士。
所为才，乃能担大任之能；所为德，可善天下众生。
而今年出了一个德才兼备的武文双状元，何潇彬。听闻此人乃百年不遇之旷世奇才：其武技艺超群，勇冠三军，可持双刀挥长剑，亦能搬石斧操铁链；其文学比山成，辩同河泻，随意六字即可作诗斗文，字字可映朝臣事态，句句尽展千古情肠。
云鹏皇帝准备下诏书，将其封为驸马，迎娶茹佳公主；公主亦是螓首蛾眉、色艺俱全，自古才子配佳人，也算一段好姻缘。
不知为何，女儿突然想起了四夕。
娘您还记得吗，本就师出同门，当年女儿坐守天明阵，她则统帅天阴阵，两阵毗邻，并肩作战数百次，私交甚好。剑南山之战是女儿无能，才造得此般结果……如若时光倒流，重来一次，如若知道殿下会出现，女儿一定会下令打开移苌峡之门……
而如今确是空想，也只能望娘有空，替女儿看望看望她，跟她道句对不起；待女儿回去，就给她的灵蛹，再念上一段度经。
这次的任务尚需要一段时日，但请娘放心，女儿并非孤军作战。早在玄鸳大殿上，墨嫡就冒险前来，为女儿指明了方向，且只要发生危险，赤旋链都可以告诉师傅；更何况，还有馨儿时刻陪伴在左右，她连九天铃都带来了，上次还为了救女儿催动了法器，要知道九天铃是馨儿的命，与其心魂相连，本万不可离开圣坛一步……
说到这里，女儿无论如何一定要尽快拿到灵生玉，否则何德何能让至亲至爱相助至此。
哦，对了娘，女儿要给您介绍一个新朋友，他叫魔梓焰，青凡上仙和女王修月之独子，现在的玄鸳之主。即便跟殿下长得一模一样，性格确迥然不同；他看似狂傲不羁，但其实天真灿漫、外刚内柔，这是不是像极了我们刺猬？因为无所依靠，所以必须要极力表现得坚不可摧。娘，您如果见到他，一定会理解他，喜欢他。
叶刺收起了长湘笛，望了望在屋檐间盘旋的魔梓焰幻化出来的百灵鸟，欣慰一笑。
此时一个声音传来：“姑娘笛音甚是好听……”
叶刺闻声望去，正是公主茹佳。
茹佳一身白色缎绸裙，腰间系着一条淡绿色流苏。浓密睫毛下，是叶刺熟悉的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楚楚动人。
“我这笛音跟公主琴技相比，自是相差甚远。”叶刺道。
茹佳支开了身后的宫女，走近道，“请问姑娘怎么称呼？”
“在下姓叶，单名一个鸢字”
“叶鸢……”
叶刺嘴角微微勾起，“公主叫我鸢儿就好。”
“这个名字挺特别……听父王说你们来自北约？”
叶刺微笑着点点头，把笛子系在腰间，心想云鹏为了隐瞒大家，替魔梓焰和自己起的这个国名还不错。
“这笛子是贵国所产吗？”茹佳问道。
叶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长湘笛，色似翡翠，形同波浪，笛尾如箭，确实跟长安的笛子迥然不同。
“我娘自己做的。”叶刺道。
茹佳看着长湘笛赞许道，“如此精致，令堂的手艺真好！”
此时一阵微风拂过，吹起了茹佳的及腰长发，她细软的刘海刚刚及眉，几缕青丝躺在耳前，可爱而不俗气。这感觉，是那样熟悉，叶刺就这样看着她看出了神，竟忘了接话。
见叶刺不接话，茹佳在她面前挥了挥，“鸢儿？”
叶刺顿时抽回了意识，笑道：“谢谢公主，我娘听到会很开心的。”
“鸢儿姑娘是不是曾经来过皇宫？”
“这是第一次”，叶刺见茹佳眼神仿佛有些疑惑，便道：“公主为何这么问？”
“听父王说北约离这儿很远很远，想必鸢儿姑娘以前也确未来过……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以前在哪里见过你，还有刚才的笛音，也仿佛听过……”
叶刺一怔，那想说而不敢说的话，确被她说了……原来她跟自己有相同的感觉，内心一股暖意油然而生。
“若公主喜欢听这笛音，以后我可以常吹给你，实不相瞒，我对公主也有似曾相识之感。”叶刺道。
茹佳瞠目道：“难道我们上辈子认识？”
“呵呵，说不定上辈子我有幸跟公主是姐妹。”叶刺眼角带笑。
茹佳眼神闪出一丝兴奋，“既如此有缘，这辈子也做姐妹可好？我今年十五，请问鸢儿姑娘芳龄几许？”
叶刺笑道：“我比你大。”
“那以后我就唤你姐姐好了！”茹佳那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叶刺。
叶刺微笑着点了点头，内心忍不住暗喜，自己大上她几百轮，其实她唤自己太祖奶奶的奶奶都不为过，这一声姐姐确实叫得年轻！
“听闻公主要成亲了呢。”
茹佳眼神暗淡了下来，低声应了一句：“嗯。”
“驸马是当朝第一才子，大殿上我见过，风采高雅之士，公主怎么反而好似不太开心？”
“其实如果有选择，我想出生在北约，姐姐的国度。”
“为何？”
“因为可以像姐姐一样，一身军装，驰骋疆场……我国军队从不收女子，且身为公主，父王唯一的女儿，我更不能踏出宫门一步，唯一的一次出宫便是五年前跟父王去打猎，那还是我求了他两年他才答应的。”
叶刺闻言笑了，安慰道：“公主只看到军装英气逼人，但却未曾想过它十分沉重；驰骋疆场、保家卫国固然满志豪情，但无论输赢，双手都沾满了鲜血，公主确定想过这样的生活吗？”
“至少这样的生活，这是我自己选的，姐姐不知，能过有选择的生活，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能过有选择的生活，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叶刺的脑海中不停的回荡着这句话，竟是出自一位十五岁少女之口……此时百灵鸟从屋檐上飞了下来，轻轻地落在叶刺的肩膀上；它抖动了下脑袋，用嘴撮了撮胸前的绒毛，而后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叫声，仿佛在跟茹佳打招呼。
“原来这是你的鸟儿”茹佳惊喜道。
叶刺用手轻轻抚摸着那百灵鸟的羽毛道，“是的，它昨日就是被公主的舞姿所吸引，忍不住为您伴舞。”
“姐姐以后别叫我公主了。”茹佳故作不开心。
“……好，妹妹。”叶刺目光柔和。
茹佳开心地点了点头，而后打量了下那百灵鸟，笑道，“如果它是人，一定是位清风眉目的公子。”
“哦？妹妹怎知它的性别？”叶刺好奇。
“你看它栗红色的额头和后颈，眉毛和眼眶周围白而发棕，眉纹一直长到了枕部，这就是雄性百灵鸟的特点。”茹佳道。
叶刺将百灵鸟从肩上轻拿下，端在手心仔细一看，确是如此。
“没想到你还精通飞禽之理。”
“姐姐见笑了，我也就只研究过这一种鸟而已，就是那次打猎有幸见过一次，便记下了。你看它多漂亮啊……只可惜它们通常都生活在荒漠、草地或岩石上，这皇宫里还真从所未见。”茹佳继续道。
“若妹妹喜欢，可以送给你。”
茹佳一阵讶异，“送给我？这……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没等叶刺开口，她们身后便传来了魔梓焰冷冷的声音。
茹佳转头回望，原来是大殿上那很能吃的北约皇子。
他的衣服是深红色的丝绸，镶有银色镂空木槿花，五官确实与常人不太一样，轮廓很深，皮肤也白上许多，长长的睫毛微弯起的弧度有些魅惑，但浑身上下又透着一种天然自成的仙气。
茹佳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空气一瞬间尴尬。
叶刺见状忙解释道：“望妹妹见谅，这只跟我们已有一段时日，怕是殿下不舍得，但是……”说着指了指旁边的桂花树。茹佳顺势望去，眼前一亮，又一只百灵鸟！它头上羽冠丰满，嘴较细小而呈圆锥状，身体上的羽毛偏近于淡淡的褐色，而胸前的两条黑斑条纹若隐若现，脚趾是肉粉色的。此时它正卧在枝桠间打盹，鼓鼓的肚子一张一合，甚是可爱！
“它前几日才飞来的，不知妹妹是否喜欢？”叶刺道。
茹佳面露喜色，正想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不觉看了看魔梓焰。叶刺立即给魔梓焰使了一个眼神：快答应啊？！
梓焰抛了一个眼神：谁让你把我送你的东西乱送人，本王还真就不答应了！
叶刺回了一个眼神：这是公主！你每天在她家吃上千道菜，送只鸟怎么了？
魔梓焰：不想就是不想。
叶刺急了:又不送你这只，那是我自己变的，你没权利不同意！
魔梓焰：要是这会儿我不来你已经送了！而且她貌似在征求我的意见呢！呵呵……
叶刺皱起眉头：……你到底想怎样？！
魔梓焰眼角弯起，贼贼地笑，用食指轻轻碰了碰嘴唇。
叶刺一怔，瞬间明白了，他想亲自己！于是恶狠狠地瞪回了魔梓焰：想都别想！没门！
魔梓焰两手一叉，一脸傲慢：那就没办法了。
茹佳看着叶刺跟魔梓焰大眼瞪小眼不说话，像是猜到了啥，便道：“没关系，其实父王在后花园已经给我养了许多可爱的鸟儿，这只……”没等茹佳说完，叶刺已经咬牙用眼神回应魔梓焰道：只能是脸！！
魔梓焰眸色大闪：成交！！
“这只当然可以送给你，我的公主。”魔梓焰接过茹佳的话，语气礼貌而有风度，同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叶刺也不知道为什么，茹佳想要的，她好像禁不住都想满足，哪怕要付出点代价。

第23章 鬼后蔚殃
煌垒来回踱步于阎罗殿内，若有所思。
“陛下，您不会真默许了那祥适的条件吧？”蔚殃拨弄着膝盖上灵猫道。
蔚殃，鬼界皇后，掌管鬼界十八殿。一百年前于幽亡灵前献出自己的锢魂石，与煌垒结了连理，永世隶属鬼界。
“夫人有何建议？”煌垒转过身。
“本宫可是耗费了数百年才将那百万仙兵的魂魄集齐，那汲魄别说是借来用一用，即便送给咱们都是应当。”
“娘娘，可天帝同时也答应了其他两个条件，一是只要玄鸳不触天庭戒律就不会出兵，二是归还灵生玉”身旁的淮禹小声道。
蔚殃不紧不慢，“那仙冥戒律第一条即是杀仙冥生灵者，必诛之。”
淮禹思索道，“所以娘娘的意思是……只要挑衅一魔屠杀个仙灵，仙冥即可发兵了？”
“启啸绝不会此时发兵”煌垒道。
蔚殃食指轻抚灵猫的头，那灵猫的耳朵因为触到了她长长的黑色指甲而颤动了下。她嘴角微微勾起，道：“玄鸳现在兵强马壮，且神器未现，魔梓焰未死，那老狐狸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本王担心的是将来，所以需要予以牵制。”煌垒止步道。
蔚殃皱了皱眉头，“陛下为何如此在意仙魔两界安危，他们鱼死网破又与我鬼界何干？”
“夫人不知，乱世之中，无独善其身者……”煌垒长叹，摸了摸络腮长须。
蔚殃将灵猫放走，起身道：“那修月之子的法力若真如陛下所言，单靠仙冥之力，怕是胜算不大。”
“在下听闻元帅拿到了一把宝剑，名施辰剑，据说可以攻克灵生玉。”淮禹上步搀着蔚殃走下王座。
“呵呵，淮禹，你呢就是脑子简单……不死之身有何可畏，杀不死活捉即可，关到天牢里折磨个千年万年岂不更有趣？魔梓焰真正厉害的是可以吸取灵力，你看翰索湾千年结界的灵力都被他吸了走，只怕那上古神剑剑鞘都未来得及出，老狐狸的魂都被吸干了。”蔚殃道。
“娘娘，这也只是魔灵所述，并无实证。”淮禹弯着腰。
“即便这些都是空传，他的法力也令人发指……”煌垒边踱步边道。他想起玄鸳大殿上魔梓焰对天山护法风驰电掣般的致命一击，根本不是一个刚成年的魔灵所能有的。他在使用幻术时其实有意地避开了旁人，如若真的使出十成功力，那速度之快、灵力之强估计自己都不能全身而退。
煌垒原本借用汲魄，最主要的是想寻到玄鸳皇族的魂魄，这样自己便有了牵制玄鸳的筹码；不过说来也真奇了怪，这翰索湾战争中千万死去魔灵的魂魄幽亡珠都能探到，唯独就是修月七人的魂魄没了踪影，其中还包括青凡上仙。其实自己也怀疑过修月他们根本没有死，但又找不到他们故意假死的理由……
蔚殃接着道：“所以陛下，这魔梓焰必须要除，但赌注不能都压在仙冥上，况且那祥适不接受咱们的条件，我看还是按我的计划，请出肃钰吧，您可不想历史重演吧？”
煌垒没有马上答话，而是陷入了沉思；心想现如今能毫无悬念治得了魔梓焰的估计也就是天王肃钰了。
其实肃钰本不是天山之王，缘由还得追溯到两千年前。
当时的天山之王名媛姬，是一位颜冠天下的美人，海树天尊之独女，统领天山六万年之久。其灵力深不可测，且以过人天资参透了天山皇族神器王杖的秘密，使得战力一瞬间五界无人能敌，生性好强的她便给各界之王下了战书。
大败仙魔两界后，便赴鬼界对煌垒宣战。煌垒三日未应，媛姬恼羞成怒不惜将鬼界十八殿烧了一半，三十二将领多数战死，一夜之间灵鬼四散，黄泉坍塌，精魄形骸全乱了章法。
正当煌垒踏出阎罗殿迎战时，只见空中骤然出现一条青蓝色巨龙腾于雾间，万里晴空转瞬间乌云密布、风雨交加。只见那巨龙轻游甩尾间即翻搅起四海之云水，顿时天雷如雨泻，刹那间击倒山灵万千！那杀红了眼的媛姬，连带威力震天的王杖一同被那汹汹之水卷了走，不知去向。随即鬼界原本被劈得四分五裂的疆土迅速聚合，一切恢复平静，这一切仿佛梦一般虚幻。
那是煌垒有生以来第一次领略到神族幻术之强大，同时也庆幸自己早在媛姬大战天庭时，就在神界三青门前点燃了圣火。而事后，圣坛前媛姬活生生被天神赐死，也印证了那万万年前的上古族群的存在并非传说。
“当年天山已然立誓不再参与六界纷争，肃钰代替媛姬执掌天山也是天神之意，现如今要他除掉玄鸳的皇子，兵出无名。”煌垒道。
“呵呵，臣妾可是听闻当年天神给的期限是两千年，而如今已超过最后时日四十年之久，也不怕因违背誓言而遭天谴。”蔚殃碎步走到煌垒跟前，双手挽着他的拂袖轻声笑道：“除掉魔梓焰也是为了天下苍生，不是都说他生性易怒且杀人不眨眼嘛，这样的君王一旦坐拥两件神器，那其他各界生灵就好比刀下猪样，任其宰割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煌垒踌躇。
“陛下，要不您这样与肃钰商量，天鬼两界联手，事成之后灵生玉归他，我们只要汲魄。”蔚殃道。
“夫人，他本就是神族，取那灵生玉何用？”煌垒道。
蔚殃眯起眼睛，“呵呵，陛下有所不知，他可是比任何人都想要那灵生玉呢。”
煌垒一怔，“夫人从何得知？”
“那媛姬的魂魄不是完好地封存在圣坛之下么？史册记载从古至今祸害世间的恶灵只要触怒天神，无一例外地都被丢进了墟名渊，陛下想想，为什么唯独那媛姬能幸免？”
“你的意思是……肃钰出面求情了？”煌垒问。
“可不是嘛……当年肃钰明明就可以把那妖孽像蚂蚁一样的捏死，但是为何还是让她杀上了三青门？明明罪大恶极应受魂散破裂之刑，天神为何突然间网开一面？而事后肃钰本可以回神海逍遥一生，为何要屈尊为她守这凡世间的国度？”
“这可能有别的原因……”煌垒道。
“如若陛下以为上面都是臣妾女子之心的猜测，那么玄鸳殿上那个玄鸳军师叶鸳又是怎么回事？臣妾从未听闻天山新任护法叶刺还有什么孪生姐妹；即便是真有，淮禹也看到了，她手上戴着跟卫曦一模一样的赤旋链，加上他身旁叶刺手上的，呵呵，真有趣！这世上怎会有三条赤旋链？”
“可能肃钰有什么别的计划。”煌垒道。
“他的计划就是要夺得灵生玉！臣妾敢赌，陛下要是把灵生玉送到他手上，救活了他的心上人，他肯定对陛下感恩戴德。”
“但夫人忘了，即便我们跟天山联合出战分了神器，那祥适不给心经，取了汲魄又有何用？”
“咱有百万仙兵性命在手，还怕他不给？呵呵呵如若不给我就用幽亡珠把他三个宝贝儿子的魂魄招回来喂我的点点儿，那可是上好的食物啊！说不定吃了就可以化成人形了……”蔚殃魅笑道。
“你的猫可是比鬼界安危还重要……”煌垒无奈。
“陛下，娘娘说的也在理。当年祥适迟迟不立太子，三皇子发兵玄鸳兴许就是为了篡位而争夺汲魄，或许那时汲魄心经就已经泄露了。咱们可先夺汲魄，再将三皇子魂魄召回严刑拷问！若问出了心经，自然用不着求天帝了；若是问不出，我们也多了一个牵制仙界的筹码。”淮禹道。
蔚殃满意地笑道：“呵呵，你小子脑袋可算开光了。”
淮禹咧嘴笑道，“待在娘娘身边那么久，哪还能不长进。”
蔚殃轻轻扯了扯煌垒的衣袖，“陛下您就答应臣妾吧！这么做咱们就坐拥汲魄和幽亡珠，阴阳两重生灵魂魄均归咱们管，到时候别说祥适，恐怕连肃钰都不能妄动咱们。”
“不可，出兵杀了魔梓焰，又抢夺汲魄，会永远失去仙界、玄鸳这两位盟友。”煌垒道。
蔚殃笑容僵住了，厉声道，“陛下！您还不明白吗，这天底下，不是基于利益建立起来的交情都不可靠。当年各界帝王均与您称兄道弟，而事实呢？事实是媛姬把我帝国烧得千疮百孔，修月盗取神器想雄霸称王，您还被蒙在鼓里；而那天帝祥适连汲魄都不肯借咱们一年，这些盟友不要也罢！”
“夫人……这都是事出有因，没有那么简单。媛姬当年也只是想单方对决，是我……”蔚殃不等煌垒说完，瞬间一把黑烟将淮禹吸了来，长而锋利的指甲顶着淮禹的喉咙道：“那帮帝王没一个有真情！就像他！”说着狰狞地盯着此时惊恐万分的淮禹，“陛下认为他对咱们鞠躬尽瘁是源自爱戴？源自崇拜？源自交情？错了！是因为只要现在我想，他已经灰飞烟灭了！”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淮禹央求道。
蔚殃一把把淮禹甩开几丈远，继续道：“这个世道，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有盟友，而这些盟友的绝对忠贞，并非源自友善，而是源自惧怕！”
煌垒一怔，看着此时眼前的蔚殃，只见她脸色微青，嘴唇发紫，黑色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第24章 淮禹献策
煌垒来回踱步于阎罗殿内，若有所思。
“陛下，您不会真默许了那祥适的条件吧？”蔚秧拨弄着膝盖上的灵猫道。
蔚秧，鬼界皇后，掌管鬼界十八殿。一百年前于幽王灵前献出了自己的锢魂石，与煌垒结了连理，永世隶属地鬼。 “夫人人有何建议？”煌垒转过身。
“咱们可是耗费了数百年才将那百万仙兵的魂魄集齐，那汲魄别说是借来用一用，即便是送给咱们都是应当。”
“娘娘，可天帝同时也答应了其他两个条件，一是只要玄鸳不触天庭戒律就不会主动出兵，二是归还灵生玉。”身旁的淮禹小声道。
蔚秧不紧不慢，“那仙冥戒律第一条即是杀仙冥生灵者，必诛之。”
淮禹思索道，“所以娘娘的意思是……只要挑衅一魔徒杀个仙灵，仙冥即可发兵了？”
“启啸绝不会此时发兵”煌垒道。
蔚秧食指顺了顺灵猫的头，那灵猫的耳朵因为触到了她长长的黑色指甲而颤动了下。她嘴角微微勾起，道：“玄鸳现在兵强马壮，且神器未现，魔梓焰未死，那老狐狸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本王担心的是将来，所以需要予以牵制。”煌垒止步道。
蔚秧皱了皱眉头，“陛下为何如此在意仙冥玄鸳两界的安危，他们鱼死网破又与我地鬼何干？”
“夫人不知，乱世之中，无独善其身者……”煌垒长叹，摸了摸络腮长须。
蔚秧将灵猫放走，起身道：“那修月之子的法力若真如陛下所言，单靠仙冥之力，怕是胜算不大。”
“在下听闻元帅拿到了一把宝剑，名施辰剑，据说可以攻克灵生玉。”淮禹上步搀着蔚秧走下王座。
“呵呵，淮禹，你呢就是脑子简单……不死之身有何可畏，杀不死活捉即可，关到天牢里折磨个千年万年岂不更有趣？魔梓焰真正厉害的是可以吸取灵力，你看翰索湾千年结界的灵力都被他吸了走，只怕那上古神剑剑鞘都未来得及出，老狐狸的魂都被吸干了。”蔚秧道。
“娘娘，这也只是魔灵所述，并无实证。”淮禹弯着腰。
“即便这些都是空传，他的法力也令人发指……”煌垒边踱步边道。他想起玄鸳大殿上魔梓焰对天山护法风驰电掣般的致命一击，根本不是一个刚成年的魔灵所能有的。他在使用幻术时其实有意地避开了旁人，如若真的使出十成功力，那速度之快、灵力之强估计自己都不能全身而退。
煌垒原本借用汲魄，最主要的是想寻到玄鸳皇族的魂魄，这样自己便有了牵制玄鸳的筹码；不过说来也真奇了怪，这翰索湾战争中千万死去的魔灵的魂魄幽亡珠都能探到，唯独就是修月七人的魂魄没了踪影，其中还包括青凡上仙。其实自己也怀疑过修月他们根本没有死，但又找不到他们故意假死的理由……
蔚秧接着道：“所以陛下，这魔梓焰必须要除，但赌注不能都压在仙冥上，况且那祥适不接受咱们的条件，我看还是按我的计划，请出肃钰吧，您可不想历史重演吧？”
煌垒没有马上答话，而是陷入了沉思；心想现如今能毫无悬念治得了魔梓焰的，估计也就是天王肃钰了。
如前所述，肃钰本不是天山之王，缘由还得追溯到两千年前。
当时的天山之王名媛姬，是一位颜冠天下的美人，海树天尊之独女，统领天山五万年之久。其灵力深不可测，且以过人天资参透了天山皇族神器麒麟王杖的秘密，使得战力一瞬间五界无人能敌，生性好强的她便给各界之王下了战书。
打败玄鸳、仙冥后，她便赴地鬼向煌垒宣战。煌垒三日未应，媛姬恼羞成怒不惜将地鬼十八殿烧了一半，地鬼将领们多数战死，一夜之间灵鬼四散，黄泉坍塌，精魂形骸全乱了章法。
正当煌垒踏出阎罗殿迎战时，只见空中骤然出现一条青蓝色巨龙腾于雾间，万里晴空转瞬乌云密布、风雨交加。只见那巨龙轻游甩尾间翻搅起四海之云水，顿时天雷雨泻，刹那间击倒山灵万千！那杀红了眼的媛姬，连带威力震天的麒麟王杖一同被那汹汹之水卷了走，不知去向。随即地鬼原本被劈得四分五裂的疆土迅速聚合，一切恢复平静，这一切仿佛梦一般虚幻。
那是煌垒有生以来第一次领略到神族幻术之强大，当时的他在媛姬大战天庭时，于神界三青门前点燃了圣火。而事后，神坛前媛姬活生生被天神赐死，也印证了那万万年前上古族群的存在并非传说。
“当年天山已然立誓不再参与六界纷争，肃钰代替媛姬执掌天山也是天神之意，现如今要他除掉玄鸳皇子，兵出无名。”煌垒道。
“呵呵，臣妾可是听闻当年天神给的期限是两千年，而如今已超过最后时日四十年之久，也不怕因违背誓言而遭天谴。”蔚秧碎步走到煌垒跟前，双手挽着他的拂袖轻声笑道：“除掉魔梓焰也是为了天下苍生，不是都说他生性易怒且杀人不眨眼嘛，这样的君王一旦坐拥两件神器，那其他各界生灵就好比刀下猪样，任其宰割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煌垒一脸踌躇。
“陛下，要不您这样与肃钰商量，天鬼两界联手，事成之后灵生玉归他，我们只要汲魄。”蔚秧道。
“夫人，他本就是神族，取那灵生玉何用？”煌垒道。
蔚秧眯起眼睛，“呵呵，陛下有所不知，他可是比任何人都想要那灵生玉呢。”
煌垒一怔，“夫人从何得知？”
“那媛姬的魂魄不是完好地封存在圣坛之下么？史册记载从古至今祸害世间的恶灵只要触怒天神，无一例外地都被丢进了墟名渊，陛下想想，为什么唯独那媛姬能够幸免？”
“夫人的意思是……肃钰出面求情了？”煌垒问道。
“可不是嘛……当年肃钰明明就可以把那妖孽像蚂蚁一样的捏死，但是为何还是让她杀上了三青门？明明罪大恶极应受魂碎魄裂之刑，天神为何突然网开一面？而事后肃钰本可以回三青神海逍遥一生，为何要屈尊为她守这凡世国度？”
“这可能有别的原因……”煌垒道。
“如若陛下以为上面都是臣妾女子之心的猜测，那么玄鸳殿上那个军师叶鸢又是怎么回事？臣妾从未听闻天山新任护法叶刺还有什么孪生姐妹；即便是真有，淮禹也看到了，她手上戴着跟卫曦一模一样的赤旋链，加上他身旁叶刺手上的，呵呵，真有趣！这世上怎么会有三条赤旋链？”
“可能肃钰有什么别的计划。”煌垒道。
“他的计划就是要夺得灵生玉！臣妾敢赌，陛下要是把灵生玉送到他手上，救活了他的心上人，他肯定对陛下感恩戴德。”
“但夫人忘了，即便我们跟天山联合出战分了神器，那祥适不给心经，取了汲魄又有何用？”
“咱有百万仙兵性命在手，还怕他不给？呵呵呵如若不给我就用幽亡珠把他三个宝贝儿子的魂魄招回来喂我的点点儿，那可是上好的食物啊……”蔚秧魅笑道。
“你的猫可是比地鬼的安危还要重要……”煌垒无奈地直摇头。
“陛下，娘娘说的也在理。当年祥适迟迟不立太子，三皇子发兵玄鸳兴许就是为了篡位而争夺汲魄，或许那时汲魄心经就已经泄露了。咱们可先夺汲魄，再将三皇子的魂魄召回来严刑拷问！若问出了心经，自然用不着求天帝了；若是问不出，我们也多了一个牵制仙冥的筹码。”淮禹道。
蔚秧满意地笑道：“呵呵，你小子脑袋可算开光了。”
淮禹咧嘴笑道，“待在娘娘身边那么久，哪还能不长进。”
蔚秧轻扯了下煌垒的衣袖，“陛下您就答应臣妾吧！这么做咱么就坐拥汲魄和幽亡珠，阴阳两重生灵的魂魄都归咱们管，到时候别说祥适，恐怕连肃钰都不能妄动咱们。”
“不可，出兵杀了魔梓焰，又抢夺汲魄，会永远失去仙冥、玄鸳这两位盟友。”煌垒道。
蔚秧笑容僵住了，厉声道，“陛下！您还不明白吗，这天底下，不是基于利益建立起来的交情都不可靠。当年各界帝王均与您称兄道弟，而事实呢？事实是媛姬把我帝国烧得千疮百孔，修月盗取神器想雄霸称王，您还被蒙在鼓里；而那天帝祥适连汲魄都不肯借咱们一年，这些盟友不要也罢！”
“夫人……这都是事出有因，没有那么简单。媛姬当年也只是想单方对决，是我……”蔚秧不等煌垒说完，瞬间一把黑烟将淮禹吸了来，长而锋利的指甲顶着淮禹的喉咙道：“那帮帝王没有一个有真情！就像他！”说着狰狞地盯着此时惊恐万分的淮禹，“陛下认为他对咱们鞠躬尽瘁是源自爱戴？源自崇拜？源自交情？错了！是因为只要现在我想，他已经灰飞烟灭了！”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淮禹央求道。
蔚秧一把把淮禹甩开几丈远，继续道：“这个世道，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有盟友，而这些盟友的绝对忠贞，并非源自友善，而是源自惧怕！”
煌垒一怔，看着此时眼前的蔚秧，只见她脸色微青，嘴唇发紫，黑色的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
骇殃池前，煌垒皱了皱眉，这池水颜色有些许发绿，定是被碰过了。
是她么？
煌垒想不明白，这个女子素来心思缜密，天性沉稳，对治国安邦更是独有一番见识，为何阎罗殿内会略微有些失控？如今还瞒着自己擅闯禁地取了这骇殃池水……
究竟她有什么目的……
此时煌垒仔细回忆着大殿上蔚殃说的每一句话：
“所以陛下，这魔梓焰必须要除，但赌注不能都压在仙冥上，况且那祥适不接受咱们的条件，我看还是按我的计划，请出肃钰吧，您可不想历史重演吧？”
“除掉魔梓焰也是为了天下苍生，不是都说他生性易怒且杀人不眨眼嘛，这样的君王一旦坐拥两件神器，那其他各界生灵就好比刀下猪样，任其宰割了！”
“要不您这样与肃钰商量，天鬼两界联手，事成之后灵生玉归他，我们只要汲魄。”
“陛下您就答应臣妾吧！这么做咱们就坐拥汲魄和幽亡珠，阴阳两重生灵魂魄均归咱们管，到时候别说祥适，恐怕连肃钰都不能妄动咱们。”
“这个世道，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有盟友，而这些盟友的绝对忠贞，并非源自友善，而是源自惧怕！”
一切在煌垒脑海中渐渐明朗……
其一，她想除掉魔梓焰，而且是要万无一失地除掉魔梓焰，就连偷取这骇殃池水，多半也是冲着那魔头；如若只是想像当年铲除媛姬那样为民除害，她犯不着瞒着自己，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其二，毫无疑问她想要汲魄，而且远不只是为了探寻玄鸳皇族的魂魄和治理边境战乱。
有一点蔚央说的没错，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有盟友。
只不过，让自己变强的途径，难道只能是通过欺骗、通过掠夺和通过杀戮吗？
阎罗殿内她的分析其实不无道理，只是自己作为一界之王，考虑的难道只有这些么？仔细想来，整个事态疑点重重。
首先，以自己对蔚央行事作风之了解，她肯定已经对魔梓焰下手了。但至今并未传来魔梓焰的死讯，不死之身已被坐实。可到底为何，修月和青凡的孩子，连这骇殃池水都毒不死？他那吸收灵力的能力又从何而来，这世上从未听说有一种幻术能达此目的。
其次，即便神龙肃钰真的因为灵生玉而出手相助，但结果确是杀死了魔梓焰却复活了媛姬。魔梓焰怎么说目前也只是个千岁孩子，截至目前还未挑起过战乱，单凭瀚索湾结界打开后，他没有立刻杀上天庭这点，就可以判断他并不是完全没有自控力；而媛姬凶残肆虐的手段自己可是领教过的，如此一来这番折腾不是重蹈覆辙么？赌复活后的媛姬能知道悔改，跟赌魔梓焰以后不会祸害六界又何分别呢？
再次，魔梓焰的长相为何会跟肃钰如此相像仍是一个未解之谜。先前自己跟云鹏也探讨过此问题，却无个结果，况且公然在玄鸳殿上质疑帝王之相实在不妥，所以云鹏也没有说穿。传说神族可以幻化出多个真实存在的分身，虽不知真假，但也不能排除一种可能：魔梓焰就是肃钰的一个分身……如果是，那么魔梓焰拥有如此强大的灵力就可以解释了；但如果真的是，自己去跟肃钰提议联合围剿魔梓焰，不是成了一个笑话么？
最后，即便拿到了汲魄，坐拥两件上古神器，就真的可以高枕无忧、永无后患了么？会不会永远要担心仙冥复仇呢？自己又会不会是下一个被天神赐死的帝王？为了得到那心经，不惜用三皇子和百万仙兵的性命相逼，自己不是比那万恶的媛姬还要可憎？想当年袁垡、徇方、国梁的魂魄可是收集了三百年，用来作为恭贺太后祥寂诞辰的贺礼。当时那白发老人老泪纵横、感激万分的一幕还近在眼前……
一统天下但遗臭万年，还是像天神那样深明大义而受四海敬仰？
煌垒明白，胸怀天下的前提，是没有对手。而这个世界上，煌垒真正的对手，还活着。想到这里，煌垒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陛下，我们真的要去趟天山找肃钰吗？”此时身后的淮禹问。
“你认为呢？”煌垒转过身。
“……臣不敢言……”淮禹弓着身子。
“没事，她不在，说来听听吧，你一向可以给本王惊喜。”煌垒眉目缓和。
“臣认为……即使真去，也很可能无果而归。”
“哦？为何？”
淮禹继续道：“肃钰之所以安插叶刺这个奸细在魔梓焰旁边，应该就是顾及到自己神族和天王的身份，不便亲身前往。如今娘娘要他为了灵生玉而公然对战魔梓焰，这会毁了他一世英明，也会毁了这两千年他辛辛苦苦重塑的天山之帝国形象。”
“不错，继续说。”
“其实最关键的不是先找到灵生玉，而应是汲魄。如今也只有试试那汲魄能否将修月等人的魂魄招来了，这样我们不仅有了牵制魔梓焰的筹码，最关键的，找到修月才能问出她为何要盗取汲魄，才能得知灵生玉的去向，才能知道魔梓焰那孩子的身上秘密。”
“嗯……有理……”煌垒摸了摸胡子道，“只是如今汲魄不知去向，就算是找到了，也不能硬抢伤了和气。而那祥适自然是不会同意借咱们汲魄找回修月的魂魄的。”
“其实陛下，要知道瀚索湾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我们现在不可以用幽亡灵拷问这百万仙兵之魂？”淮禹不解。
“你以为本王没试过么？无一仙兵目睹过灵生玉和汲魄的去向，战场上一片混乱，他们只知道当时打到最后玄鸳皇族六人战死，青凡修月对战袁垡和徇方，渴念对战三皇子国梁，满耳以一敌十对战仙冥武将。而后修月青凡被降，满耳率领残余部队全部退回瀚索湾，袁垡和徇方追至入口处时被从天而降的结界之力击得昏阙了过去，然后那渴念便将三位皇子一网打尽。”煌垒道。
“这灵力通天的结界究竟是何人所设？”淮禹问道。
“不得而知……我想这也是启啸元帅至今仍按兵不动的缘由。”煌垒感慨。
“既然玄鸳有高人相护，那么咱们是无论如何不能参战了。”
“这正是本王之意，其实如果肃钰愿意出手，本就不需要我地鬼相助，何苦置身不义之境。”
“陛下英明！那样确实多此一举，得不偿失。只是……”
“只是如果不出力，就没有理由得到、甚至借用汲魄了。”煌垒接着淮禹的话道。
“正是……”此时淮禹眉头紧锁，确实是两难。然而没过多久，他眼前一亮，兴奋道：“陛下，其实牵制魔梓焰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不一定只有娘娘说的这一条路。”
“哦？你有何对策？”煌垒问。
“陛下，您不是已经看出了他的弱点吗，只是以前不知道如何利用，现在臣有一计……”于是凑近煌垒的耳朵窃窃私语。
煌垒一听心中一惊！
好险当年已然让淮禹这小子献出了锢魂石，要不这样百年不遇的奇才投了胎那可着实可惜了！

第25章 灵蛇复仇
“哈哈，姐姐，你看这小鼓好好玩啊！”茹佳拿起街市一家鼓店的铃铛鼓道。
叶刺微笑点了点头，看了看天边的夕阳，还有六个时辰幻术应该就会消失。其实本来不该带她偷偷溜出宫，但奈何她对自己千求万求，便答应了。
“姐姐，是不是所有北约之人都可以大变活人？这样我们以后可以常常溜出来玩。”茹佳兴奋道。
“那公主也不能天天装病大白天的躺床上啊……”叶刺无奈。
叶刺的造梦术可以变换花草树木，灵鸟异兽，且可以维持很长时间，比如送给茹佳的那只百灵鸟，只要叶刺不死，那鸟儿就会一直在……但是叶刺对于变长安生灵不大擅长，而且幻术变出来的人没有思想，不能独立与其他生灵对话。为了让茹佳出宫，叶刺只能变一个睡着了的茹佳做掩护。
茹佳放下铃铛鼓，双手挽着叶刺的手臂道：“姐姐怎么变的能不能教我呀？”
叶刺顿了顿，“……可以是可以，不过要学很久。”
“多久？”茹佳眨着水汪汪的眼睛。
“你的话……三百年吧……”
茹佳瞪大了眼睛：“……姐姐你别开玩笑，我奶奶也就活了五十二岁……”
叶刺默默了叹了口气，“其实我并不是什么北约之人……”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想跟茹佳有更多的话题，或者是希望能够跟她相处更久的时间，叶刺将长安之外的其他五界的故事依依向她讲述了一遍。
茹佳听完目瞪口呆，许久没有说话，此时二人不知不觉早已走出了集市，来到了沿路回宫的树林边上。
“刚才跟你说的千万要保密，不然我就把鸢儿给收走。”叶刺故作威胁道，指了指茹佳肩上的百灵鸟。“鸢儿”是茹佳坚持要叫的名字，她说这样等叶刺回了北约，还感觉姐姐陪着她。虽然同名有点怪，但叶刺也只好随了她。
此时茹佳猛地点点头，“肯定保密……那按照姐姐所说，各界之所以从不来侵略我们长安，是因为我们是五界的枢纽，我们如果得道后可以去仙冥，花草鸟兽均在天山，所有生灵入魔后会进入玄鸳，死后便会进入地鬼，想重生的便可以投胎，但是不能自己选择投胎去了哪里，同时也会忘掉前世，如若要永久保留记忆，只能向鬼王献出锢魂石，但却永远只能留在地鬼，是吗？”茹佳问道。
叶刺点了点头，心想这小公主总结能力不错。
“那么神族呢？三青生灵是从何而来的？”茹佳问。
叶刺一怔，道：“不得而知……其实我以前也跟你有相同的疑问，但只听闻那三青门已经万万年没有打开过了。当年天山之王媛姬曾杀到过那里向天神宣战，但门还是没开，且万千山灵瞬间都被从天而将的强大灵力击毙了。事后媛姬受到六界制裁，圣坛前天神将之赐死，然而即便是那时，都从未有人目睹过天神的真身。”
“姐姐，既然天神那么强大，为何他从不侵略其他各界呢？”
叶刺笑了笑，“正是因为那样，世人才称他为天神。传说自开天辟地以来，五界治不了的恶灵只要在三青门前点燃圣火向他求助，他都会将其收了去，打入一个叫墟明渊的地方。天神公平正义，虚怀若谷，气度纳海，为了让四海承平，万万年前无偿赠与各界帝王镇国神器，让天下制衡。”
“所以才有了仙冥的汲魄，玄鸳的灵生玉，地鬼的幽亡珠，和天山的王杖？”
“嗯，是的。只不过天神应该没想到媛姬可以参透天山王杖更深层的秘密，使得她有了侵略各界的能力。”
“那我们长安他给了什么呢？”
“据闻当时天神没有给长安任何宝物，不过长安也不需要任何神器守护。作为中心枢纽，自古没有恶灵敢妄动长安，就连媛姬，当年也唯独没有肆虐长安，就是怕破坏了六道轮回。所以茹佳，你就好好做你的公主，这里很太平，长安长安，正是长长久久，平平安安。”叶刺笑道。
“可是如果我好好做我的公主，那么几十年后我死了重新投胎，便会忘掉姐姐了不是么？”茹佳一脸认真。
“……”
“如果我选择不死，也要永远留在地鬼，跟姐姐两界相隔是不是？”
“……”叶刺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姐姐跟梓焰哥哥都来自玄鸳，那么我能不能也去玄鸳呢？”
叶刺心里一怔，立刻道：“别去……”
“……为什么……”茹佳不解。
她很想告诉茹佳，其实自己本不属于玄鸳，任务完成后就要离开，但是即便是告诉她自己来自于天山，她现在是凡人，通过潜心修炼，也只能去仙冥。
这可能就是有缘无份吧……
叶刺强笑道：“你去了，那何大才子就没新娘了，你的四个哥哥就没有妹妹了，你的父王，也失去了唯一的女儿。”
“可是……”茹佳正想说什么，突然像被什么打中了脑袋，身体失去了平衡，踉跄了几步。叶刺忙扶着她，“妹妹你没事吧！？”
茹佳眼神有些涣散，但马上恢复了意识，道：“没事……”。
不知不觉傍晚已至，暮色苍茫，沿路回宫的树林景致已有些许模糊。叶刺见天色已晚，便说道：“
我们回宫吧，时辰差不多也到了。”
“好……”茹佳应道。
当二人到了一个分岔路口，但茹佳却朝另一条道上径直走去，步履匆匆。
叶刺见这并非回宫之路，便道：“天色已晚，妹妹这是要去哪儿？”
“就在前面不远，我带你看一颗神奇的古树。”茹佳并未放慢脚步。
叶刺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跟了上去。二人走了几里路，途中又经过几个岔口，茹佳并未犹豫，均选了右道。叶刺隐约觉得不对劲，突然想到茹佳不是从未出过宫吗？怎会如此熟悉这荒郊野岭？
正当叶刺想开口询问时，“到了！”茹佳突然指着前方道。
叶刺定睛一看，不远处确有一颗千年古树，树干高耸入云，枝丫悬空，姿态奇特，气势雄伟。
“这树是……？”叶刺走近古树，只见根枝盘旋交错，粗糙的躯体见证了斑驳的岁月，有种崔嵬枝干郊原古，窈窕丹青户牖空之感，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奇异之处。
叶刺想问个究竟，一回头，骤然被茹佳充满邪气阴森的眼神震住了！
她挂在嘴角的笑意诡异而可怕……而也就在那时，古树的枝丫从四面八方猛窜向叶刺，将其牢牢捆住，四周出现了数千厉鬼士卒。
“呵呵，还记得我吗？”茹佳邪魅地笑道。
这个茹佳果然有问题，但叶刺表面镇静，并未立即答话，努力回想她究竟可能会是谁。
“没想起来？”茹佳走近叶刺，讽刺道：“也是呢……千年来死在叶将军的梨玥刀下的亡魂不计其数，如今又当上了护法，像我这种无名小卒又怎会记得。”
果然，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叶刺镇定自若，“可号令军阵过千，你又怎会是无名之辈，何不以真身相见？”
“哈哈哈哈！你看到的不就是真身么？”茹佳猖笑道。
“你附在一个无辜的凡人身上谈何真身？”叶刺眼神冰冷。
茹佳眯起了眼睛，“无辜……呵呵，叶大护法一向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惜残害同门，杀人前还会考虑其是否无辜么！”
同门……叶刺一悚，“四夕……？”。

第26章 梨玥刀光
“四夕是你吗？”叶刺有点激动。
四夕，原天山天阴阵阵将，叶刺同门师妹。七百年前地鬼游魂大规模入侵，叶刺和四夕共守剑南山。由于战术被敌方侦破，且敌众我寡，两阵均腹背受敌，伤亡惨重；当其被迫撤到最后的防线移苌峡时，四夕不慎被俘；地鬼将领便以其性命逼迫叶刺打开移苌峡之门，叶刺最终未应，率全部残兵与游魂诛死搏斗，四夕被杀。
茹佳并未作答，而是死死地盯着叶刺，眼神中有一股掩盖不住的怒意。
“给我上！”茹佳一声令下。
只见无数厉鬼士卒朝叶刺杀来。叶刺神色镇定，立刻默念浴火咒焚烧捆绑自己的树藤；同时她闪着淡紫色光的梨玥刀瞬间变幻出千万分身，射向四面八方，远看仿佛像一个水晶般绽放的淡紫色烟火，刹那间击穿游魂无数。
古树藤蔓不过数秒便燃尽，叶刺立即抽身，随即消失在茹佳的视线内，只留下空中梨玥无缝不入的剑影刀光……
“数百年未见，功力果然今非昔比，甚好！”茹佳冷笑道。
“四夕，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叶刺的声音如飘渺的月色，在空中回旋。
“呵呵呵，你对不起的人多了！”茹佳说着便释放出一股强大的灵力，如猛蛇般向古树顶端咬去，叶刺急忙闪躲，心想她居然可以这么准确地推断自己的位置，这难道是阴阳眼么？只见那猛蛇速度之快足可以避开雷鸣闪电，它紧追着叶刺不放，且如万千银针般地梨玥刀都不能伤它分毫。
叶刺眉头一锁，这种幻术从未见过，莫非是地鬼独有么？必须先自保才行……于是她身上的盔甲骤然显现出一道半圆屏障，每当屏障被那灵蛇撞击时，叶刺都觉得反弹力之大震得五脏六腑全错了位。叶刺清楚地明白要对付这灵蛇，最根本的是要杀掉构筑灵力的本尊，而此时茹佳出乎意料地未给自己周围构建任何防护结界，叶刺心里一惊……她故意的！
只要一个九天雷，凡人之躯必死无疑，方可逼出她的真身。
但是……那是茹佳……
此时茹佳看着只防不攻、到处躲闪的叶刺，窃笑道：“呵呵怎样？是不是觉得我很卑鄙？这可都是跟你学的呢！”
叶刺现了形，边对抗巨蛇边喊道：“四夕！如若你愿意，我愿自损修为全力助你转世，这是我俩的恩怨，跟茹佳无关，请你放过她！”
“无关？作为万里挑一的卫曦之徒，殿覆军选拔之前遭你暗算；今生好不容易投胎做了公主，享尽荣华富贵，又将在大婚之前被你一刀毙命，想想这命也真是晦气得很啊。”
叶刺一震，若其所言为真，那茹佳就是四夕的今生！怪不得茹佳会给自己如此熟悉之感……但既已投胎转世，又怎会带有前世的记忆……
……眼前附在茹佳身上的……
不是四夕！
由于分了神，周身的屏障被那灵蛇击穿了，叶刺也被撞得从空中重跌到了地面上。
本该乘胜追击，但茹佳却收住了灵蛇，一步步边走进叶刺边道：“怎样，不平等的感觉不好受吧？有本事你就杀了她，反正你已经杀过她一次了，又何必故作在乎？！”说着一条蓝绿色的鞭子一鞭抽到叶刺身上。
叶刺右臂上骤然一道深深的伤口，她并未还手，神色愤怒地瞪着茹佳。“你究竟是谁？！”
茹佳眼神蔑视，又是狠狠一鞭抽到叶刺腿上，“要不是当年殿下及时赶到，你这败寇早就跟四夕一样死在剑南山了，连挑战我的资格都没有！”
叶刺一惊……“楠娴儿？”
楠娴儿，原青允殿殿覆军，法力极高，三百年前接受叶刺挑战。比试当天灵力突然毫无缘由地削弱近半，致使败局已定，随后自尽而亡。
“我说过，做厉鬼也不会放过你！”茹佳面目狰狞。
此时叶刺感觉被她抽过的地方疼得又辣又烫，但仍努力用手撑着地面道，“你一直不投胎，就是为了杀我么？那骇殃池之毒也是你下的吧？！”
“呵呵，骇殃池水……你配么？！”说着用力一鞭子抽到叶刺脖子上，鞭绳将叶刺的脖子死死缠住，叶刺顿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茹佳继续道，“你就是太高看自己了。若以为我是来取你性命的，那就大错特错了，在我眼里你叶刺的命一文不值。”茹佳媚笑道。
“你到底想怎样？”叶刺眼神冰冷。
茹佳顿时收住笑容，面目因内心极度愤怒而显得扭曲：“我要你交出赤旋链，并在圣坛上向殿下，向帝国全数子民坦白：当年是如何为了殿覆君之位，暗算同门四夕，再用卑鄙下贱的手段对付我的！若不是你，如今我才是帝国护法！”
“如果我跟你说，不是我呢？”叶刺道。
“哪个下毒之人会说自己是凶手？当然了，让你叶刺在殿下面前揭露自己的丑恶嘴脸，估计你宁可死。所以心慈仁厚的我，给你第二条路。”说着拿出一块烟黑色水晶递到叶刺面前，“在上面滴一滴你的血，咱们两清。”
叶刺一看，是锢魂石！现在滴一滴血上去，那么死后的魂魄就会被永远禁锢，且属于宿主，如若背叛誓言，便从此消失于世间。这楠娴儿无疑是想等自己死后留在地鬼，折磨个千年万年。
“如果我两条路都不选呢？”叶刺冷冷道。
“呵呵，那就很有趣了。比如……先可怜了这个茹佳公主。”茹佳说着便举起长刀对准自己的胸膛。
叶刺一惊，“住手！”
茹佳手停在半空，大笑道，“哈哈哈！护法大人太天真了，现在她什么都不记得，杀了便可惜了。待我帮她恢复前世记忆，看看她是否还会像刚才那般待你，唤你姐姐！”
叶刺双手紧握拳头，在脑海里拼命搜索什么幻术可以逼出她的真身。
茹佳继续道：“不仅如此，我还会忍不住去告诉魔梓焰，他恩宠有加的这位军师的真实身份和目的，看那小魔头会把你蒸了还是煮了……哦！还有还有，我都已经可以想象，你当上护法的第一个任务就失败，殿下失望的眼神了！啧啧啧……”
听到这里叶刺怒火中烧，但又毫无办法……
怎么办！
到底怎么办！？
正当叶刺感觉穷途末路时，无数根藤蔓迅速从茹佳身后窜出，牢牢将她手脚困住，就连嘴巴都捆上了，她手里的鞭子松开了，叶刺瞬间觉得呼吸通畅。
馨儿！
叶刺心想这回我可认得你了！馨儿干得漂亮！她手脚动弹不了也就没有办法自杀了！
此时叶刺想到了魔梓焰教的轶觞心法，那是玄鸳皇族才能学习的催魂的幻术，比天山的摄魂术要厉害许多，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试试再说！于是叶刺将灵力集中到双手手腕背部，双手扣实在锁骨的位置后开始念咒……
只见茹佳顿时四肢僵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一个绿紫色的魂魄从其体内逃逸出，随后化作人形
果然……
楠娴儿！

第27章 卫曦亲临
那是一张叶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蛇精脸，面容透着一股阴森之气。
“哼！叶刺，就算是没有这凡人之躯护体，你照样是本座的手下败将！”楠娴儿道。
叶刺眼神镇定，“那就比一比，但如果我赢了，你不能再侵犯长安。”
“呵呵！你赢得了再说！”楠娴儿说着挥动闪着绿光的鞭子，急速向叶刺抽来。
茹佳既然已有馨儿保护，此时叶刺已全然没了顾忌。她迅速催动梨玥刀，将其化成了一个锯齿状的罗盘，将那楠娴儿抽来的鞭子末端牢牢勾住。
只见那罗盘飞速卷起鞭子向楠娴儿俯冲下去，楠娴儿一惊，立刻松手弃了那鞭子；飞速旋转的梨玥刀与空气擦出了火光，烧尽了那绳鞭。
楠娴儿不甘示弱，立刻幻化成了一条巨型绿紫色灵蛇，其身长百米，宽似苍天大树，比方才用灵力构筑出的灵蛇还要大上许多倍！能量看上去也更强！
叶刺眉头一皱，她居然想以真身开战……！！
作为山灵，若现了真身，便意味着赌上了全身真气，殊死一搏。看来她想速战速决，并不想跟自己多周旋一秒；以她的修为，那蛇皮早已是铜墙铁壁，坚如磐石。
梨玥刀……是刺不穿的。
只见那灵蛇凶残地向自己咬来，叶刺立刻幻影移形到了古树身后，没想到它仿佛早就料到了自己的去处，那巨大但十分灵活的蛇尾猛地朝叶刺一击，直接将她从空中重重地拍到了地面上，叶刺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晕眩……但是努力地维持着意识，这回叶刺百分之百确定，这肯定是地鬼幻术阴阳眼。
阴阳眼，能看破所有隐身术，分身术，幻影移形术。
叶刺明白无论自己如何躲闪，她都能准确地找到自己真身所在……看来躲，是没有用的。
此时那灵蛇头迅速对准叶刺，骤然喷出了一股蓝紫色毒液，叶刺立刻用最快的速度默念冰封咒，那毒液距离叶刺还有一寸的地方，凝固住了！像一把尖尖的锥子差一点点就刺穿了叶刺的心脏。此时那蛇口因为要吐出毒液，所以蛇口还是张开的，叶刺心想机会来了！
梨玥刀瞬间直接窜入了灵蛇的喉咙里，然后变成万千银锥，在那灵蛇的身体里一顿乱扎！叶刺心想你这蛇皮我刺不穿，但里面的五脏六腑我总刺得穿吧！
只见巨蛇疼得全身抽搐，尾巴一阵狂甩，劈断了周围几乎所有的大树，天摇地动。
叶刺此时突然担心茹佳，刚才那地儿竟然没了茹佳的影儿，她人呢！？
于是叶刺四处瞭望，果然那藤蔓早就携着茹佳躲得远远的，待在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馨儿果然聪明！知道混战时不给自己添乱，保护好茹佳才是要紧，不愧是最佳拍档！
叶刺放心了，她集中注意力催动起周围的散落在地上的枯枝败草，它们像龙卷风一般地包围着那痛不欲生的灵蛇，随即慢慢收紧，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直到将那妖孽牢牢困住，动弹不得。梨玥刀从蛇口窜了出来，极速飞到叶刺手中，刀身刀刃已然被鲜血染红。
巨蛇无奈迅速缩小，最后成了人形，叶刺看着眼前的楠娴儿，看着她虽然外表无恙，但是疼得撕心裂肺的表情。
叶刺道：“你输了。”
楠娴儿忍着剧痛，愤然地盯着叶刺，没有答话。
叶刺继续道，“我刚才没有使用天山以外的幻术，甚至没有催动赤旋链，如果这就是你当时要对付我的的绝招，那么即便没有人害你，也改变不了结局。”
“哼！至少我的修为都是靠自己！而你呢？如果卫曦不是你师傅，你现在还是大山里那傻兮兮的连柴火都生不起的土刺猬！想不明白我到底那一点不如你？！我当上天南阵阵将的时候，你压根都还没出生！凭什么我求了两百年他都不看我一眼，而却突然把你这蠢刺猬收做徒弟！”楠娴儿声音有点尖锐而沙哑。
此时叶刺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道：“老夫告诉你为什么。”
叶刺一回头，这是……师傅！
叶刺心中一喜！师傅来了！
师傅什么时候来的！？
看到卫曦，楠娴儿也愣住了，只见卫曦一步一步地朝着她们走来，严肃地看着楠娴儿继续道，“孩子，你不是一直怪老夫不收你为徒么？不是老夫故意不告诉你原因，是因为不想说穿，还想给你机会。”
楠娴儿满脸疑惑，卫曦继续道：“其实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你心中的邪念，那是一种因为极度渴望成功而燃起的邪念。你当年怎么当上阵将的你自己应该清楚吧？那场景是不是很熟悉？只不过当时的你在移苌峡门外，而叶刺那次，你在门内。”
楠娴儿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卫曦原来早就知道。
叶刺一头雾水，“师傅，您这话我没听明白……”
卫曦眼神仍看着楠娴儿，“孩子，你当年勾结地鬼，害死战友当上了阵将，老夫念你也曾立下无数战功，便没有拆穿；可没想到你确不知悔改，愈演愈烈。你担心叶刺和四夕的战力很可能让你的殿覆军之位不保，便再次串通地鬼，一手策划了如此大规模的进攻，借刀杀人。”
什么？！剑南山战役是她策划的！叶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怪不得那次敌军对自己和四夕设下的地形结界，攻防战术了如指掌，这平常的厉鬼幽魂哪里办得到？！师傅刚刚说她是用同样的手段害死了战友，只不过一次在门外，一次在门内……原来，当自己和四夕被逼到绝境时，她就在移苌峡门后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的族人被鬼军围剿！
当年楠娴儿作为万人敬仰、战功显赫的青允殿殿覆军，叶刺也曾对她抱有敬畏崇拜之情，想着有一天如果能挑战她，不管输赢，那都是无上的荣耀。没想到她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孩子，你为了权利地位，不惜背叛帝国，就算你在祭茗宫前再跪上万年，我卫曦也绝不可能答应收你为徒的。”
“我没有背叛帝国！护法，你知道我不会让地鬼攻进来的。”楠娴儿有些哽咽。
卫曦摇了摇头长叹道。“孩子啊，你想除掉叶刺和四夕，不惜同时让两阵数千同族陪葬，你这不是背叛帝国又是什么呢？”
听到这里，楠娴儿咬紧了嘴唇，不语。
卫曦继续道：“其实即便没有叶刺，没有四夕，你也永远不会成为下一个护法。”
楠娴儿一惊，忙道：“为什么？凭什么我就不能！”
“因为即使你骗过了所有人，也骗不过天泉镜，骗不过九天神灵。你知道为什么你当年试了三次，都破不了那九天困境吗？
“……”
卫曦感慨万千，“虽然老夫看不到里面的战况，但想必你是被困在那第九境了吧？这第九境的敌怪正是心中的邪念。心术正直之人进入第九境，是看不到任何灵怪的，可以轻易地走出；而你，若要杀了这已经侵入你七魂六魄的邪念，你就得杀了你自己……所以孩子，你是永远走不出那九天困境的……”

第28章 四夕的记忆（上）
“所以孩子，你是永远走不出那九天困境的……”
“所以孩子，你是永远走不出那九天困境的……”
这句话不停地在楠娴儿耳边回荡，就像尖刀一样，一遍遍地扎进她的心里。
此时，叶蓓馨也化作了原本的样子，带着茹佳公主，来到了叶刺身边。
茹佳眼神有点空洞，虽然身体先前被楠娴儿控制，但是她还是有思想，能看到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而此时她内心风起云涌，原来眼前的鸢儿姐姐，并不是玄鸳之人，她来自天山，她还是天山的护法；原来自己的前世，叫四夕，是叶刺的同门；原来她前世，就是自己一直想成为的战士，而她，是那样死去的……
叶蓓馨也是被刚才的那一幕撞击了心灵，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楠娴儿会做出这种事。想当年圣坛上举行的每一次大典，那一排八个站着的殿覆军，就属她最霸气，最显眼，也是唯一的女性，法力也最强，叶蓓馨还暗暗崇拜了她很久。
卫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黄褐色，泛着淡淡微光的灵蛹。
“孩子，你其实根本不能恢复茹佳的前世记忆，因为，四夕的记忆，在老夫这里。”
什么！叶刺一惊！楠娴儿、茹佳、叶蓓馨也目瞪口呆。
卫曦继续道，“你不是一直很想很想知道，那次比赛，害你的人是谁吗？这个记忆，可以给你答案。”说着便将灵蛹置于空中，只见它慢慢长大，直到变成一扇门这么大的水滴状入口。
卫曦缓缓道：“想看的人，就进去吧，不强求。”
楠娴儿吃力地站了起来，捂着腹部，一瘸一拐地进去了；叶蓓馨自然也是按捺不住心里那股好奇劲儿，紧随其后进去了。
叶刺看着茹佳，只见她定定地看着这个入口，不知所措。
“如果你不想进去，我现在就带你回……”
“我要进去！”没等叶刺说完，茹佳突然斩钉截铁道。
叶刺愣了一下，“你确定吗？”
茹佳转向叶刺，微微一笑，“如果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只有姐姐你一人记得，那不是很孤独吗？”于是拉着叶刺的手道，“我陪你”。
她们就这样手牵着手，步一步地，走向入口，叶刺觉得眼前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
我是四夕，天山丘陵的一只百灵鸟。
我的师傅是名震天下的天山帝国开国将领——卫曦。
听闻当年与海树天尊一起建立帝国的其他五将都已去世，他是仅存的一位。
除了师傅，我还有四个同门师兄妹，分别是景蔚、午阳，信彤和叶刺。景蔚是大师兄，午阳是二师兄，信彤是大师姐，而我跟叶刺，没有称谓之别，因为我俩几乎同时进的祭茗宫。
我能当上师傅的徒弟，都应该感谢叶刺。当年我在一颗樱花树的枝丫上认真梳理着尾部的羽毛，树下路过一位墨紫色长发老人，他身边爬着一只灰褐色的小刺猬，只见它看到我后便不肯走了，蹲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眼巴巴地看着我。
然后那位老人慈祥地笑道：“你喜欢它？”
那小刺猬拼命点点头，于是我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卫曦万里挑一的，让人极度眼红的徒弟。
师傅有次喝醉酒，我去套他话，问他是不是因为叶刺喜欢我，他才收了我。他哈哈大笑，醉醺醺的脸红得像个桃子，说那只是一个原因，主要原因是景蔚是狮子，午阳是海龟，信彤是孔雀，叶刺是刺猬，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有了，就缺个天上飞的。
我当时真信了，但是后来也看见每天来祭茗宫排队的天上飞的山灵多的不计其数，而且很多资历法力都比我高不知道多少倍，怎么就偏偏选了我……可能师傅是看缘分吧，总之能住进祭茗宫这么穷奢极丽的宫殿，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这究竟是什么原因也只有师傅知道，便没有再问。
祭茗宫是天山护法住的地方，坐落在帝国最高峰——青允峰上。
祭茗宫高大巍峨，气吞山河，宫门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万级台阶，一直延伸至山脚。如果不用幻术，一步步这么走下去，得走上三天三夜。
以前我们无论谁做错事，都是要全体被罚的，师傅最喜欢的就是罚我们到山下挑水，而且不能飞也不能用幻术。
景蔚这只狮子跑得很快，叶刺更是聪明，直接卷成个刺球滚下去，就是上来的时候麻烦点；我跟信彤都很惨，我们飞禽腿脚不灵活，每次都比他们慢好几天；当然，最惨的是午阳……他这只海龟上山下山一来回那简直罚一次就可以消失半年，好几次回来水早就就干了，不仅如此，木桶外壁都被太阳晒裂了。
后来师傅也聪明了，就不这么罚他了，让他去打发那些烦人的拜师之徒……
这惩罚看似不用下山，但这如此得罪人的差事，真是比挑水还惨。
祭茗宫外的檐壁门柱、以及宫里的雕梁画栋均用雪白无暇的深海贝壳构筑，美轮美奂，因贝壳会反光，所以祭茗宫哪怕是到了深夜，都是通透明亮的，远远看过去就像山顶上的一方灯塔一样，师傅说这是墨嫡喜欢的风格。
我们学习幻术的时候，墨嫡都在不远处静静地看。我跟叶刺都很崇拜无所不知的墨嫡，尤其是看到她左右手上的那两个碧玉如翠的青赦环的时候，我们眼睛都会放光。
师傅说，那两个青赦环我们这辈子是别想了，然后笑眯眯地从身后拿出一条与他手上所戴一样的古铜色的手链，说如果我们足够努力，说不定有机会得到它。
其实师傅原本并不是帝国护法，自从海树天尊出让皇位给其独女媛姬后，他就已经归隐山林，不问世事了；六万年来从没有人看到过他，都传闻他已逝世。
辅佐媛姬的两位右护法均战死于神界三青门，肃钰殿下为了重建帝国，三顾茅庐请出了隐匿多年的师傅。其实若师傅没有重出江湖，那么当年媛姬被赐死后，帝国子民是无论如何不会接受外来神族的统治的。
而如今时隔千年，国富民强，众生都明白了肃玉殿下的勤勉仁爱，知人善任；不仅如此，殿下对于各界之王的请求总是倾力相助，深受世人爱戴。
没人知道殿下是去哪里把师傅找到的，只听闻当年师傅缓步走上九天圣坛的时候，两条赤旋链中的其中一条就嗖的一声急速飞向了他，众山灵都惊愕了，立刻全臣跪拜，喊道，参见护法！
而从那以后，虽然也有殿覆军打破过九天困境，然而另一条赤旋链确一直没有选中他们中的任何人，所以这另一个右护法之位，便一直空着。

第29章 四夕的记忆（中）
同门师兄妹中，我跟叶刺玩的特别好，情同姐妹。不仅是因为我们年龄相仿，也是因为志趣相投。
我俩虽然是最小的，但在跟师傅学习幻术的时候，是最勤快的。
我们可以没日没夜的练，因为无论叶刺还是我，都希望成为身披战甲，所向披靡的将军，能戴上那赤旋链，成为置权术布攻防，定四海平八方的右护法。
二师兄午阳对于这种打打杀杀的活动不感兴趣，大师姐信彤更是每天就倒腾她的酒窖，连幻术都不太用心学；大师兄景蔚法力很强，毕竟跟了师傅两千年，强我跟叶刺很多倍，我们都问他为何到现在都不去竞选阵将、竞选殿覆军之位。
他不屑地说：“边境战乱天天有，打不完，而且即便拼到最后成了殿覆军，还不得不搬出这又大又舒服，风景又好的祭茗宫，不划算。”
大师兄很爱打理祭茗宫的大小事务，对这个宫殿的喜爱之情更是谁都比不上，宫外墙上到底是由多少块贝壳所构筑，只有他能准确说出数字，他就是祭茗宫的大管家，我们都戏称他作祭茗宫“宫主”。
不过说实在的，八殿覆军所住的那八殿确实跟祭茗宫比不了，即便是最大的青允殿，面积都只有祭茗宫的三分之一，而且位置在青允峰山脚，大师兄认为那地方不够透亮，景致也不好，而且没有祭茗宫一览众山小的既视感。
曾经沧海难为水，这人就是不能先甜后苦，住惯了大房子哪还能住小房子。
我们跟大师兄说那只是暂时的，到时候如果打破九天困境就有机会成为护法，就可以住回来。
大师兄一脸无奈，“那要是破不了呢？破不了可就丢脸了，何况即使打破了，赤旋链没选我，那更丢脸，不仅丢我的脸还丢师傅的脸，不划算……我现在已经住在这儿了，干嘛要费一波周折后再回来？而且还有可能回不来。”
“即便不为房子，为了那上古法器赤旋链，宫主也应该试一下嘛。”叶刺笑道。
大师兄忙摇头，一脸惊恐，“饶了我吧，戴了那玩意儿，就要时时刻刻被师傅监视了，更不划算！”
大师兄景蔚虽然年龄最长，但确放荡不羁爱自由，崇尚的是潇潇洒洒过一生。他还特别活跃特别爱玩，经常组织我们玩各种游戏，比如以前经常玩的“活捉师傅”就是他的鬼点子，也难怪他不愿意当什么言行举止都要十分得体的护法了。
要论性格，二师兄午阳可就截然相反，他是我们几个里最安静的，能用眼神传达的意思绝不用嘴巴，几百年里说过的话不会超过五十句，你问他啥他就是看着你或者摇头，跟他待在一起待久了你就会想睡觉。
师傅如果失眠了就去找午阳聊天，聊没两句就会聊不下去，然后就开始数羊，午阳午阳，正好是五羊五羊，一只，两只，三只羊，四只，五只是五羊……这么念叨十几遍他老人家就睡着了，特别奏效。
我发现叶刺对于自己不会的或者不是特别擅长的幻术，都会日以继日的练，有时候同一个咒语可以念上千遍；不仅如此，她还会反复的看幻术效果，吹毛求疵，就一定要很完美才会罢休。
比如她的换颜术一直掌握得不是特别好，变出来的动物没有生气，她就一直一直反反复复地变，直到从最开始的把静态的绿叶变成红叶，再到动态的把兔子变成狐狸，再到更高难度的把静态的石头变成一跃几十里的、生龙活虎的花豹。
我在想这种非攻击性的幻术过得去就可以了，不用这么精益求精，但事实证明她的换颜术还真的派上了大用场。
记得有一次，师傅在讲碎魂咒信彤没认真听，结果背错了咒语被反噬了，这下可不得了了，结果就是容颜尽毁，要不是叶刺，信彤那张闭月羞花的脸可就保不住了。
我当时很讶异她是如何进步飞速的，她跟我说想要施展毫无瑕疵的换颜术，就先要有极致入微的观察力，观察你要变的两样东西的全观与细节。如果是刚才的提到的石头变豹子，那么我就要观察那石头的纹路，颜色渐变，观察豹子奔跑起来骨骼是如何运动的，观察他全身的纹路甚至绒毛……她告诉我这是守护神灵叶蓓馨教她的。
我真的很喜欢叶刺，因为她无论学到了什么，或者是领悟到了什么，总是会毫无保留的告诉我，尽管她知道赤旋链还剩下一条，到最后我们终究会成为对手。
后来我们辛勤修炼三百年，一起当上了阵将，叶刺镇守天明阵，而我则统领天阴阵。那时我们是黄金搭档，并肩族作战数百会，从无败迹，直到……剑南山战役……
我能感觉到最后的最后，叶刺内心的挣扎，因为我们如此相像，又是那么熟悉彼此。
那保全我的条件，就是在万千地鬼士卒面前，主动打开天山最后的防线——移苌峡之门。
我们都是战士出身，我们都知道无论如何，军纪不能抗，帝国不可叛。
也怪我当时一时失手，被阎罗天子吸魂功突然吸到身边，他那张恐怖至极的脸离我那么近，那么近……我也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那么害怕，才下意识的喊出了“叶刺，救我！救我！”
但那之后我立刻后悔了，我知道这不是一个阵将、一个军人应该有的气魄与胆量。所以当阎罗天子威逼叶刺的时候，我希望她直接拒绝，我想喊“叶刺！千万不能开门！无论如何都不能开！”但是我的喉咙突然像是中了封口咒，怎么说都说不出来。
而后，叶刺果然没有开，如果换做是我，也一定不会开。
我看到叶刺朝我这边冲过来，她想救我……
只是……
阎罗天子手更快……
……
我死之前，看到了殿下，看到了万千厉鬼幽魂瞬间全部死在了他万夫莫敌的幻术下……
是的，我没看错，你也没听错，是瞬间，是全部……
那强大的灵力对于地鬼生灵身体的冲击，我也能亲身感受到。到底有多强呢，就如同整个青允峰突然倒塌，全部的重量一口气全部压在我身上一样，那力度可以让魂碎魄裂，死无全尸。
当时我就在想，就算我再修炼个几千年，上万年，一次也不可能使出这么强大的灵力，即便是倾尽全力使出了，顶多也就能同时杀死几十个，或许如果我更勤奋点，可以几百个……可这次移苌峡的鬼卒可是近百万啊……
大家都说殿下是神，死之前还能有幸看到神族幻术，也算死而无憾了。
不过幸好我死了，不然我又怎会进入地鬼，我又怎会不经意间知道了，这如此大规模的进攻，居然是楠娴儿一手策划的。她能作出这样的事情，那么在即将开始的殿覆军挑战赛，她又会如何对待叶刺呢？

第30章 四夕的记忆（下）
我告诉自己，四夕，你绝对不能就这样真的死去，你一定要想办法帮叶刺，而且也要告诉师傅，告诉殿下楠娴儿的真实面目，所以四夕，你决不能过那奈何桥。
于是在那之后，我做了一段时间的孤魂野鬼，我想着自己熟悉天山的地形结构，防守闸口，知道哪个地方防守最弱，如果幸运，说不定可以混进去。可是我想错了，剑南山战役后，殿下布下的强大结界没有丝毫空隙，我想了很多方法最终都是徒劳。
后来更不幸的是，我被地鬼将领抓回了奈何桥，他们跟我说如果我不过，想保留记忆，那么就要献出锢魂石，永远留在地鬼。
我在想，鬼王也曾到访过我天山，那么是不是只要彻底变成了地鬼生灵，就能够帮到叶刺，揭穿楠娴儿？如果是，就算永远留在地鬼，我也愿意。
但这个方法最后又被无情地否决了。
他们说除非我已经是十八殿的将军，或者死之前是特别富贵的人，有活人给我烧很多钱，做文官臣子，在朝堂上混得一席之地，才有可能跟着鬼王一起出访，而且鬼王也不是经常出访，有可能几百年就一次；除非是行军打仗，否则地鬼生灵是不允许随便进出地鬼的。
这让我觉得很绝望，我既不能过奈何桥，因为这么重要的情报，怎么能轻易忘掉；我也不能献出锢魂石，因为那样我也不能马上去天山，殿覆军挑战赛不久就开始了，而且楠娴儿肯定会在赛前对叶刺下手，没有时间了……
我想到了再次逃跑，继续做孤魂野鬼，可那样不仅很容易被各界生灵驱逐，也会被地鬼治理边境战乱的将军杀掉，他们说，第一次是警告，下一次就直接灭口。
我不怕冒险，哪怕这一生都要过上东躲西藏的日子，但是即便做了孤魂野鬼，殿下的结界，凭我三百年的修为，是无论如何破不了的。
我应该怎么办……
这种穷途末路的感觉，那样熟悉，除了剑南山战役，还有什么时候也遇到过……
我突然想到了，当年我跟叶刺在研究怎么让九天雷力量更强，速度更快的时候，研究了三天都没找到方法，一筹莫展，极度沮丧。
墨嫡路过就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如果想一个问题怎么都想不通，就不要再想了，那样只是浪费时间，直接问。”
对，直接问！
于是我走到了奈何桥边，排队过桥的人很多，我对着那位守桥的忙忙碌碌的老婆婆问道：“婆婆，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既能过桥，又可以保留记忆？”
“没有。”老婆婆仍然忙着给那些排队的人盛汤，并没有看我。
“婆婆，我不想献出锢魂石，我也答应你我会过桥，但是……”
“我都说了没有！”老婆婆极不耐烦道。
我仍然不放弃，“那婆婆，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将我的记忆和灵魂分离，我不带走记忆。”
此时老婆婆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抬起头眯起眼睛看着我。“姑娘，你脑子有问题吗？分离记忆，又不带走，难道留在我这里？你以为你的记忆很值钱吗？”
“不不……不留这里，我是想送出地鬼。”
老婆婆嗤笑道，饶有兴趣，“你想送到哪里？”
“送到天山帝国右护法，卫曦手里。”我一字一句的说。
老婆婆一怔，“你跟卫曦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徒弟，天山天阴阵阵将，四夕。”
老婆婆很仔细地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我，突然间伸手将我的头按住，长长的黑指甲牢牢扣住我的头，那一瞬间我的脑袋一动就会咯到她的指甲，只见她顿时抽回了手道：“果然是卫曦的徒弟……你是不是想告诉卫曦楠娴儿那个叛国之将的阴谋，以及救你的同门叶刺？”
当时我激动得说不出来，这地鬼的读心术太厉害了。连道：“是的是的！婆婆你能不能帮我？”
婆婆思索了一会儿，道：“小姑娘，帮是可以帮，谁让你是万人敬仰的卫曦之徒。但是，将记忆送出地鬼，这一定程度上我得稍微失职才能办到，所以……你得给我点好处。”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我激动万分。
“我有个侄子，受了诅咒，世世代代一生下来就没有任何选择，而且生命中那些重要的人，重要的东西，永远得不到，你愿意代替他，承受诅咒么？”
说真的，这个条件犹如晴天霹雳，世世代代没有选择……
重要的人，重要的东西，永远得不到……
如果那样，那我一定跟战场无缘了，跟叶刺，跟师傅无缘了吧。
还好现在我还记得这些，而这些都会成为我的记忆，送到师傅面前。
师傅啊，以后我记不得您，找不到您了，您一定要找到我，最好带着叶刺来找我，那个时候，她应该已经是帝国护法了吧！
那个时候，一定要记得让她把赤旋链给我玩一下，谁让您以前每次都只给我们看一下就收走，我都没得摸过……我四夕别无所求，能再次看到你们，我就会很开心了。
……
亮光消失了，叶刺看到周围又是刚才的那个树林。
四夕……
四夕……
原来是四夕告诉的师傅……
其实她本可以当作没听到，当作不知情，一走了之，没有任何人会怪她，有殿下在，就算楠娴儿再神通广大，帝国都不会有事……她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自己……
这么大的代价……想到这里，叶刺心里一紧，手紧紧地抓着茹佳，此时看到茹佳早已泪流满面。
茹佳边流泪边想，怪不得自己喜欢百灵鸟，原来自己的前世就是一只百灵鸟；怪不得自己从小到大对那身军装这么向往，原来自己前世就是个将军；怪不得自己这一生，穿什么衣服，学什么乐器，平常只能在哪里活动，包括以后要嫁给谁，都不能自己选……原来，这是诅咒，而且是世世代代的诅咒。所以自己的上辈子，上上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会是这样了……
卫曦收起了灵蛹，对着眼神空洞的楠娴儿道，“孩子，毒是老夫下的，那场比赛，确实对你不公平，如果你要报仇，就找老夫吧。”
楠娴儿回过了神，重重地叹了口气，“护法，我知道错了，错得很彻底……其实如果您能收我为徒，我可以不要殿覆军之位，不要任何头衔，战争来了，那些都是虚的，我是真的想变得更强，能够像您一样掌握很高深的幻术……您知道吗，当年大家都说您的徒弟里没有阵将，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我当上阵将，您就会收我为徒，可您没有答应，也没告诉我理由；我在想是不是觉得我资质太浅，您不好说出口，于是我拼命修炼，打仗积累战术经验，当上了殿覆军，可是您还是没有答应……也就在那之后不久，您却收了叶刺和四夕……所以我……”楠娴儿紧紧地压抑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不让其流下来。
听到这里，卫曦轻叹道，“老夫应该在那时就告诉你原因，这确实老夫之过，才让你在邪道上越走越远。”
楠娴儿继续道，“您不告诉我原因也是想给我机会，不拆穿我，想要我自己悟，只是这番苦心，我当年并不明白。我极力地想证明您选叶刺和四夕是错的，选我才是对的，我比她们都要优秀，我就是想让您后悔您当时看都不看一眼的学生，最后却是最有出息的……我在想如果我当上了护法，就可以住进祭茗宫跟您学习幻术了……”她的语气哽咽。
“原来是这样，孩子，苦了你了……”卫曦感慨万千。
楠娴儿此时觉得几百年来因为记恨而十分沉重困苦的内心得到了解脱，全部说出来，并且得到理解，真好。
其实楠娴儿心里明白，眼前的这位满脸皱纹的慈祥老人，这位拒绝了自己无数次的严厉老人，直到最后的最后，都在给自己机会，保护自己的名誉。他本可以拿到四夕的记忆，就在殿下，在众人面前揭穿自己，可是他没有……他只是让自己不能再当殿覆军，不能再掌控天山的军队而已；是自己想不开，不能接受被叶刺打败，不能接受这么不公平的对决，不能接受自己因为失去殿覆军之位，就再也不可能成为他的徒弟的事实，所以绝望到自尽了。
其实哪怕当时卫曦没对自己下手，刚才也领略到了叶刺的法力，自己确实不是她的对手。
想到这里，楠娴儿深呼一口气道：“护法您放心，我再也不会找谁报仇了，因为我跟您，跟叶刺，跟四夕都没有仇，我真正的敌人就是我心中的邪念。”
卫曦感慨地笑了，“孩子啊，你终于明白了！”他笑得那样慈祥，就像爷爷看着自己的亲孙女。
“嗯，我明白了，最后，我能不能请您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你说。”卫曦道。
楠娴儿看着卫曦，欲言又止……
“孩子……没事，你说。”
楠娴儿内心挣扎了一会儿，然后深呼一口气，哽咽道，“虽然我知道我不配，但能不能让我……也唤您一声师傅？一次就好。”
卫曦一怔，他没想到楠娴儿的请求是这个……
他缓缓走到楠娴儿跟前道，“可以。”
楠娴儿瞪大了眼睛，她也没想卫曦会答应，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双膝一跪：“师傅！”
叶刺此时眼角也有点湿润，其实楠娴儿就像个孩子，她的邪念都是因为她的嫉妒心产生的，她要的其实很简单，就是能成为卫曦的徒弟。

第31章 天泉镜
（天山祭茗宫）
“怎么样怎么样，看到了什么？”信彤扯着墨嫡的衣角，眼神急切。
天泉镜的星象图渐渐淡去，“我看到的不就是你看到的么？”墨嫡收了法，神色平静，
信彤脸一红，“护法，您知道我看不懂……”
“看护法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没事。”景蔚一身红衣，依在门口，不紧不慢道。
景蔚喜欢穿红色，因为这颜色在洁白如雪的祭茗宫里特别亮眼，可以凸显他宫主的地位。
信彤转而眨巴眨巴地看着墨嫡，再次确认。
墨嫡微微点了点头，此时信彤不禁松了口气，刚才师傅手上的赤旋链突然间闪着那么强烈的光，大家都是头一次见。
“护法，您就教教我这神通广大的占卜术好不好？”信彤语气略带撒娇，露出渴望的眼神。
墨嫡摇了摇头，“卫曦会怪我抢了他徒弟。”
“不会的，师傅才没这么小气。”信彤道。
景蔚笑道，“算了吧，你笨得连简单的隐身术都学不好，上次吓我连孔雀尾巴都没收住，还妄想看懂那错综复杂的星象图？”
信彤一脸不服，“那是因为师傅教的那些就适合你们，我只对这天泉镜有兴趣，只要护法肯教我，我日日学，夜夜看，总有一天会看懂！”
听到这里，景蔚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是想日日夜夜地照镜子吧？哈哈！”
信彤气得一跺脚，“大师兄！”心想他居然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自从叶蓓馨去了长安，墨嫡就大张旗鼓地直接把天泉镜从九天圣坛搬到了祭茗宫；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派馨儿去帮叶刺，还是故意支开她独享这天泉镜。
不过此举可高兴坏了信彤，天泉镜不仅可以用来占天卜地，构筑九天困境，最关键的，照人照得特别好看；站在它面前，信彤感觉自己的皮肤又白又亮，还泛着淡淡的微光。
因祭茗宫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镜子，故一直以来信彤除了打理酒窖，最期盼的就是能出宫去圣坛，一来能瞻仰殿下的盛世美颜，二来能欣赏自己的花容月貌。不管圣坛举行啥典礼，那正对着天泉镜的位置，绝对是信彤的。她可万万没想到此等神器有天可以搬到家里，殿下居然也没拦着。
不过想想也是，天泉镜也就在墨嫡面前是个神器，如若换做别人，也不过就是面自带美颜功能的镜子罢了。
只可惜信彤这次白高兴了一场，墨嫡设了结界，不让任何人靠近天泉镜，除了今晚这种突然状况。
信彤感觉自己跟墨嫡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一千多年，景蔚和午阳跟她住得时间更长，但是没有人真正的能猜透她，她比师父更神秘，比如大家都不知道墨嫡为什么从来不收弟子。
祭茗宫外那跪拜的山灵，没有一个是冲着墨嫡来的，因为祖祖辈辈都会忠告他们，去跪那左护法还不如去跪右护法，至少还有一条赤旋链空着，好歹这右护法还肯收弟子，出山那时就立刻收了一只狮子当徒弟，至少曾经有那么一只海龟虽然资质平平，跪了几百年也成功了；至少那叫信彤孔雀说明了一个道理：即使没什么天赋也不努力，只要长得好看也是有机会的……
大家就这么口口相传……
其实，真相并不全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信彤就不说了，卫曦图的是她的元熙酒。
而收大徒弟景蔚的原因，要追溯到卫曦重出江湖那时……
当年卫曦搬进祭茗宫后第一次下山，途中看到一只狮子悠闲地卧在一块大石头上晒着太阳，舔着爪子。
卫曦瞄上这家伙身形高大，骨骼健壮，肌肉发达，跑得一定快，若能招来当苦力，自己不用耗费法力飞下山，便能天天喝上山脚的悦颐池水了。
景蔚其实对于当卫曦的徒弟并不感兴趣，但是一听说可以住进祭茗宫，便两眼发光立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其实如果当时景蔚没有正好在那天，正好在卫曦经过的时候，正好卧在那块石头上被卫曦看到，那么他就不会是卫曦的大徒弟了。
后来卫曦确实后悔不已，因为没过多少天，就有只虎斑色花纹的豹子来拜师，他说他上下山一来回只用一炷香的时间；再后来更是有只雄鹰称自己不仅飞得快而且力气大，挑上来的水不会比景蔚轻，而且只用半柱香的时间……卫曦奈何自己已经有一只狮子了，而狮子确实也够用了，毕竟喝个水也不是多急不可耐的事儿，就忍痛没答应。
而说到二徒弟午阳，虽然当时他确实是跟风来拜师的，来的时候正直冬季，趴着趴着实在太困太冷，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跪拜的山灵都不认识了。然后没几天祭茗宫大门开了，门内是一位笑眯眯，和蔼可亲的老人，他缓缓走到自己跟前说道，“六百年了，还从未有山灵能在此等上六百年，你的诚心感动了老夫，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卫曦的徒弟。”
午阳有次生病趴在卫曦怀里，一股劲儿地说着梦话，重重复复就一句话：师傅对不起，师傅对不起，师傅我当年睡着了……
卫曦一直轻拍他说孩子没事没事，为师不怪你……
可自那以后，卫曦就不再理会那些跪得久的山灵了。
同样的坑他怎会跳第二次……
不过信彤起初也一直很好奇，如果说景蔚、午阳和自己能成为卫曦之徒，至少都还算有个理由，虽然不知道这理由是不是真的，但也能勉强说得过去；而收叶刺可就完全没理由，师傅甚至因为她喜欢百灵鸟而把四夕连带也收了进来，还搪塞四夕说自己是缺个天上飞的。
不过后来的一切，证明了叶刺跟四夕确实是天资过人，又足够努力，没日没夜地练习幻术，简直努力得感天动地，比他们三个师兄师姐有出息多了，要不是剑南山战役，叶刺跟四夕如今谁是右护法还说不定呢……可能师傅就是这么慧眼识英才，有先见之明吧。不过师傅再怎么让人琢磨不透，也远远比不上墨嫡。
信彤想到这里，对墨嫡道：“护法，您难道真不想培养一个弟子么？”
墨嫡嘴角勾起，“培养一个对手跟我抢青赦环么？”

第32章 地鬼之命
（天山祭茗宫）
“培养一个对手跟我抢青赦环么？”
墨嫡这个回答着实让信彤吃了一惊……
护法……
兴许她，只是开玩笑……
于是信彤故作淡定道，“哎呀护法，老一个人占卜多累呀，两个人一起就会轻松许多。”
“谁说两个人就会轻松？”墨嫡道。
信彤摸摸后脑袋，“难道不是吗？”
景蔚轻叹，“占天卜地之事两个人若预测得不一样还得费口舌统一，这不比打仗，人多力量大，师妹你就是太笨了。”说着摇了摇头。
“可是两个人预测的不应该更准一点吗？”信彤不依不饶。
景蔚眼睛一眯：“你这意思是觉得墨嫡护法预测得不够准咯？”
信彤僵住了，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其实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墨嫡的能力，从古至今，她料事如神，测无遗算。
信彤还清晰的记得七百年前的那天，自己刚吃力地把一坛元熙酒从酒窖里搬上来，就看到墨嫡神色严峻，让自己立刻去通知殿下马上动身，地点：移苌峡。
信彤当时莫名其妙，心想什么事情这么急，非要马上去。要说两个师妹去参军了，午阳整天睡觉，平常跑腿的事情都是景蔚处理的，信彤还不解地问：“让大师兄去不行么？”
“不行！他没你快！”
信彤因为是孔雀，天生有翅膀，所以虽然其他的幻术她不精通，但说到飞，也就是四夕能跟她平起平坐。
那是信彤第一次看到墨嫡平常淡然如水的脸上，有那么一丝因为不确定而表露出来的紧张。
后来，信彤很后悔自己临走前还跟墨嫡费了些口舌，也很后悔自己其实路上并没有尽全力飞，如果她知道这迟一点点的后果就是失去四夕，再晚一点还可能失去叶刺，那么她哪怕拍断了翅膀都心甘情愿。
信彤想到这里，怯生生道：“那个……护法，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怕我太累是吧”墨嫡浅浅地笑道。
“是的是的！”信彤立刻拼命点头。
“护法，我这笨师妹只是想说服你收了她，好名正言顺天天照镜子。”景蔚道。
信彤一怔，心想刚才那尴尬的场面好不容易下了台阶，又被大师兄抬了上去。而且不出意外地，他又看不起自己说自己笨，实在是忍无可忍，于是大嚷道：“师傅不在你就欺负我！等他回来我去告状！”
景蔚一脸无辜，“哪有趁他不在欺负你？”
“你刚才就是故意趁他不在骂我笨！还骂了三次！”
景蔚一愣，心想这笨师妹信彤平常脑子不好使，没想到记仇记得这么清楚，自己有说过她三次么？哪三次？
算了……懒得去数了，于是一本正经地反驳道“胡说，并没有故意趁他不在骂你笨，他在我也照样骂你笨。”景蔚边说边走了过来。
信彤气的都快跳起来了，“你你你……！”此时她真想用尾巴扇飞这只臭狮子。
景蔚并没有理会信彤，而是径直走向了墨嫡，眼神严肃，“对手是谁？”
墨嫡叹了口气，“楠娴儿。”
景蔚一惊，不禁看了看旁边椅子扶手上的蛇皮，只见那蛇皮色泽透亮，光滑如玉。
那个在九天圣坛上自尽的前青允殿殿覆军，那条在祭茗宫前等上一个又一个寒冬的灵蛇，每等一次都会脱一层皮。
景蔚皱起眉头，没想到她还真为了报仇等到了现在，定是献出了锢魂石。
景蔚也纳闷，这楠娴儿无论是先天条件，后天造诣，拜师的赤诚之心，都是万里挑一，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千多年了师傅就是不同意，好几次自己都忍不住为她说情，毕竟白捡了她这么多张上好蛇皮……
可卫曦要么就是避而不答，要么就是转移话题，最后还威胁景蔚说如果再提她，就把他赶出祭茗宫去荒郊野外住，这可吓坏了景蔚，于是乖乖闭了嘴。
“对手是楠娴儿呀，那就不用担心了，她以前就不是我们叶刺的对手。”信彤神色轻松了许多。
墨嫡没有作答，景蔚低头沉思起来，要说当年那场殿覆军挑战赛叶刺也赢得太轻松了，而且大家也都看出那根本不是楠娴儿应有的水平，此事定有蹊跷。
不过无论如何，景蔚对于自己这个师妹叶刺的为人，还是非常有信心的，毕竟如果真的是她使了诈，心生邪念，那么她最后肯定破不了九天困境，成为帝国护法。
“护法，这献出锢魂石的地鬼，是不是传说有两条命？”景蔚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何出此言？”墨嫡道。
“当年剑南山战役，地鬼全军覆没，但都是孤魂野鬼组织起来的临时军队，那挟持四夕的阎罗天子并没有死。”
墨嫡微微一笑，“你是觉得他的法力能抵挡住殿下的幻术是件奇事？”
“正是。”
墨嫡心想虽然景蔚平常貌似只关心祭茗宫，宫在他在，宫亡他亡。但是他对于同门这几个师兄妹其实很在意，谁要是敢欺负他们任何一个，景蔚都不会让他有好果子吃。
曾经就有前来跪拜的山灵说听闻叶刺的娘当年还是叛国之将，何德何能当卫曦的徒弟；有的更是讽刺四夕，说她就是叶刺的附属品。
景蔚听到这些，一句话也没有，默默给他们施了长达几百年的封口咒，瘙痒咒，疯癫咒，然后一脚把他们都踹下了山。
这些事情，也只有墨嫡知道，所以她明白，景蔚对于杀了自己师妹的地鬼之将，更是不能忘却了。于是她决定好好回答，“其实确切的说，并不是因为有两条命，而是因为层级越高，锢魂石所放的位置就越能靠近幽亡珠，也就越能被神力庇护。”
信彤好奇道：“那阎罗天子是十八殿的将军之一，所以他们都很难对付咯？”
“嗯，他们的锢魂石已经在骇央池边上了。”
这回答可激起了信彤的兴趣，“护法，那鬼王的锢魂石在哪儿？”
“在骇央池的守护神灵手上。”
“守护神灵离幽亡珠有多近？”信彤接着问。
“……那得看它的性情，听说它有时会跳进骇央池里睡觉，有时就直接坐在幽亡珠上。”
“那护法，我想问……”听到这里景蔚不耐烦打断道：“护法，阎罗天子打得死么？！怎么打？”
此时墨嫡笑了，“其实那次剑南山战役，阎罗天子已经死了，只不过后面，又复活了。”
信彤一怔，“那就是打不死咯？”
“一般的地鬼生灵即便献出了锢魂石，都可以打死，但是对于锢魂石在骇央池的重臣将帅，不仅要打败本尊，最关键的，是要直接碎掉他们的锢魂石。否则……即使暂时让他们魂飞魄散了，幽亡珠的灵力可以自动收集他们的魂魄，注入锢魂石里，重塑生命，虽然这得耗上点时间。”
景蔚明白了，要杀阎罗天子，必须直接闯入地鬼皇族禁地骇央池，碎掉他的锢魂石。

第33章 永生之道
当叶刺携茹佳幻影移形至水月宫（茹佳的寝宫）内时，已是深夜，闺房内幻术所变的沉睡的假公主不出意料地已经消失了。
叶刺跟茹佳二人神色紧绷，心想若方才楠娴儿所述为真，那长安可就要大乱了。
此时寝宫门被推开了，是茹佳的贴身宫女楚儿。
楚儿看到茹佳顿时神色大喜，激动道：“公主！您刚哪儿去了！？”
“父皇呢！？”茹佳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问起了云鹏。
“刚才薛大人率锦衣卫才来过，说皇上不见了，四位皇子也都不知去了哪儿。”
茹佳瞪大了眼睛，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是亲耳听到还是有点不能接受。她跑到楚儿身边抓着她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是今晚，奴婢知道您今儿身子不适，本不敢进来打扰，但薛大人硬是让奴婢开门，说皇上跟皇子们都失踪了，要确认下您是否安全，结果开门后您果然不在，公主您刚才去哪儿了？吓死奴婢了！”
叶刺眉头一皱，楠娴儿说的果真没错，蔚秧真的对云鹏他们下手了！
没想到这地鬼的新任皇后如此胆大包天，先是下毒谋害魔梓焰，现在目标又瞄准了长安的帝王及皇子，她到底想干什么？煌垒难道都不阻止她么？还是说……他俩其实是合谋的？
“先别说这个，父皇他们怎么失踪的？”茹佳语气急切。
“薛大人说傍晚戌时，皇上的婢女准备给皇上洗浴时，只不过出去取了下百合花瓣，回来便见淋浴房空了，屋里屋外都找遍了也没找见皇上的影儿，而且都这更天了皇上也没回寝宫……”楚儿道。
“那哥哥们呢！？”
“说是大皇子和二皇子也是戌时去的藏书阁查阅史册，看守藏书阁的侍卫见他们亥时了都还未出来，推门进去一看才发现阁里根本没人……”
“那三哥四哥呢？”
“三皇子和四皇子用完晚膳后，本在后花园练剑，但听闻也莫名地没了踪影；好在您回来了！不然这宫里真就要大乱了……”
茹佳一怔，今天要不是叶刺在，自己兴许也早就不知道被楠娴儿掳到哪儿了……
楠娴儿因为法力高强，又善于行军打仗，献出锢魂石后，一路过关斩将，不过三百年就当上了地鬼第六殿的将军，从此只要锢魂石不碎，便可无限重生。
据她临走前提供的情报，蔚秧当时还传了其他五位将军到地府议事，但具体给他们下达了什么任务，楠娴儿并不知道。
叶刺心想此事一定没那么简单，五位将军，虽然正好对应云鹏及四位皇子，但他们都是凡人，如若蔚殃真要取之性命，一个阎罗天子就够了，根本不需要兴师动众地将五位重将全派出来，这不是杀鸡用牛刀么？
难道……她的目标根本不是这些凡人，而是……
想到这里叶刺不由心里一震，梓焰！她要对付的是魔梓焰！
叶刺忙问道，“你看到梓焰……哦不，我们殿下，你看到我们殿下了吗？”
“奴婢不知……奴婢一直在水月宫，就连皇上和皇子的事情都是听薛大人说的，但他并未提到你们殿下。”楚儿道。
果然！
叶刺眉头一皱，梓焰定是被他们引到哪里去了，如果不出意料，这蔚央是要用对付自己的手段对付魔梓焰，让五个将军附身在云鹏他们身上，好让魔梓焰无从下手，只能防不能攻！没想到她上次的暗杀没成功，这次直接明着来！
叶刺转向茹佳，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嘱托道：“公主，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你是去找魔梓焰和父皇他们吗？”茹佳忙问。
“嗯，现在他们肯定在一起。”
“我也要去！”
“不行，公主你就待在这里等我消息。”叶刺说完转身就要走，没想到茹佳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大声道：“不要叫我公主，我是四夕！”
叶刺一怔，四夕……
叶刺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茹佳，看到此时她鼻子红红的……而此时楚儿更是摸不着头脑，不知这北约皇子的随身侍卫跟公主在说什么……
茹佳紧握叶刺的手心道：“叶刺……我是四夕啊……”
四夕……
是啊，茹佳看到了四夕一生的记忆，虽然身体会消亡，灵魂会毁灭，但如若记忆还在，四夕就没有死……只不过过去她是一只百灵鸟，之后的几百年藏在灵蛹中，而如今，她活在了茹佳身体里。
叶刺此时才明白，如果四夕的记忆没了，就算身体和灵魂都在，那么其实她也不再是她……
原来，这世上真正的永生之道，便是留存记忆。
叶刺释然了，如果眼前的是四夕，那么她是绝对不可能让自己一个人去冒险的，何况同时她也是茹佳，云鹏跟那四位皇子都是她的亲人，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干等着；而且自己若真的走了，说不定又冒出哪个殿的将军要害她，那更危险，她毕竟还是凡人，不会任何幻术，此时确实还是在自己身边更安全。
想到这里，叶刺对着天空大声道：“馨儿！出来！”
话音刚落，只见楚儿身后骤然出现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她有着拖地的淡紫色长发，全身都翻着淡淡的银色光晕，醉人的桃花眼朝叶刺和茹佳嫣然一笑，“馨儿在，我的护法大人。”
楚儿一转身，吓得直接后退了好几步，“公主……这……这是……”
此时叶刺立刻默念嗜灵血咒，只见楚儿直接晕了过去，倒在了茹佳怀里。
叶刺看着楚儿，对不起了，你不该记得今晚的一切……她转向馨儿道：“借你的身体给四夕用用。”
叶蓓馨好像明白了啥，但怯生生道：“呃……这好突然……”
“来不及了！快！”叶刺的语气其实不是商量，她不知道晚一点魔梓焰那边会发生什么事，就像当时如果不是馨儿及时出现，那么自己又要怎么在保护茹佳的同时，打败楠娴儿。
叶蓓馨耷拉着脑袋，转向茹佳道：“这身子我用了一千多年，你可要保护好啊！”
“没事，反正九天铃已经被师傅收走了，这身体就算死了你也不痛，再换一个就是了。”茹佳朝叶蓓馨做了一个鬼脸。
叶刺心为之一颤……她真的，已经是四夕了……

第34章 同忆同知
魔梓焰幻化出的百灵鸟在前方带路，叶刺此刻脑海中设想了无数种情境，那五位将军究竟会如何对付梓焰呢……
她跟茹佳一路来到了皇宫圣台——皇族武将比武练剑之地。
叶刺远远就看见魔梓焰正跟一名白衣男子仰头坐在地上喝酒，叶刺不禁一愣，他居然没被任何地鬼围剿，还史无前例大半夜跟一个凡人在一起。
只听见魔梓焰边喝还边大笑道：“何兄你方才真是好剑法！”
“殿下聪明绝顶，一看就会。”男子笑道。
魔梓焰用力一拍男子后背，兴奋道，“明天教我长枪！说好的！”
“没问题，不过得备匹好马。”男子仰头就是一口酒。
叶刺听这对话，魔梓焰无疑又开启了小时候那种疯狂的学习模式，这长安的武学剑法，估计没过多久就被他全部学了去。
等下，他刚才说什么来着，何兄？
叶刺飞近定睛一看，果然……
何潇彬。
她跟茹佳轻步落地于他俩身后，魔梓焰很警觉，立刻回过头，一看是叶刺，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猛地跳起来大喊道：“你这疯丫头今天跑哪去了？本王找你可是找了一天！”
叶刺心想你哪有找，明明就在此喝酒谈笑，而且居然敢公然叫自己疯丫头……
此时茹佳急切道：“殿下，何大学士，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父皇和几位皇兄？”
何潇彬放下酒坛，站了起来毕恭毕敬道：“回公主，臣未曾看到，皇上怎么了？”
“他们失踪了！”茹佳语气很是担心，听到这里何潇彬面露惊色，魔梓焰的眉毛也微微动了一下，此时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鸳儿，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叶刺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脖子，手臂和腿上都是楠娴儿绳鞭的抽痕……于是她快步走到魔梓焰跟前，本能地用眼神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部道给了魔梓焰，包括地鬼的将军附身在茹佳身上，包括楠娴儿被自己打败后，供出了上次下毒与这次谋害云鹏等人都是鬼后蔚秧一手策划的。
没错，叶刺并未开口，而是用眼神。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觉自己想要告诉魔梓焰什么，只要看着他，仿佛他就能懂；而他想要跟自己说的话，自己居然也可以自然而然，毫无障碍地从他的眼神中读出；更神奇的是，叶刺发现他们彼此的领会速度越来越快。
还记得自己当时跟他争辩要不要送给茹佳百灵鸟，那时候的速度还是你一句我一句，而现在，仿佛只要看他一眼，他就瞬间明白自己想说的一切，哪怕这一切长的可以写一篇文章。
叶刺也纳闷，此等默契，难道是因为天天混在一起久了，培养出来的？
魔梓焰知道后眉头一皱，心想这地鬼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云鹏好吃好喝的供着自己，把他杀了那自己吃啥？而且自己一来长安没多久皇上就消失了，长安的子民说不定以为是自己谋害了他……看来这煌垒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上次下毒的事情没有立刻去找他算账，他还真的以为自己是病猫，看本王这就去掀了他的地府！
魔梓焰想着直接起身要走，叶刺不出意料地感应到了他的想法，忙拉着他道：“梓焰，那鬼王一直以来都希望天下太平，应该不是个喜好挑事儿的主，我觉得此事他并不知情。”
魔梓焰不耐烦道，“他连夫人都管不好，还当什么一界之王！”
一旁的何潇彬此时虽然听得有点云里雾里，但他从这两位北约贵客的对话中，猜出了皇上跟四皇子的失踪，定是跟他们口中所说的鬼王有关。于是他语气平静道：“殿下，如今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找到皇上？”
“还找什么，肯定已经被杀了，八成又是用那骇央池水。”魔梓焰双手插在胸前道。
叶刺低头思索道：“可蔚秧为何要好端端的去对付云鹏？挑起两界战争对她并没有任何好处。”
其实叶刺本想着这蔚秧肯定是冲着魔梓焰来的，杀了魔梓焰坐等神器出现，而后好据为己有；但现在梓焰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任何一个地鬼的影子都没见着，难道这蔚秧仅仅就冲着云鹏？但她图什么？长安并没有天神赐予的任何神器，去对付这些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的凡人对她来说有何意义？且就像先前所想，即便是要灭口，犯得着大动干戈派五位法力极高的将军去么？
魔梓焰不屑道：“那女人既然敢来毒我，说明她纯粹就是要没事挑事，上次是我，这次是云鹏，我看估计下一个就是天帝祥适了。”
听到这里，何潇彬一怔……天帝……
魔梓焰突然眼神邪魅，饶有兴趣地继续道，“不过如果她下一个的目标是天帝，那么本王倒还不着急杀她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梓焰，我觉得何大学士说的没错，如今我们还是赶紧找到云鹏他们要紧，不然明天一早这消息一传出，长安可就真要大乱了。”叶刺道。
“那我们快走吧，不过……应该怎么找？”茹佳道。
听到这里，空气安静了。
其实叶刺也并不知道应该怎么找，她对这皇宫，对长安并不熟，对云鹏及四位皇子的习性更是相知甚少；而说到敌方，鬼界十八殿的将军至今她也就只见过两个，一个是楠娴儿，一个就是阎罗天子。
这到底应该从哪里找起……
若找不到，难道真的要直接闯入地府质问蔚殃么？这会不会根本就是个圈套，为的就是让魔梓焰和自己只身进入她的地盘，进入她早就布下的天罗地网？
此时魔梓焰手托下巴也陷入了沉思，但没过一会儿他便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两眼一亮，端详着茹佳，眼神复杂。
茹佳看到魔梓焰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顿时有点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哪儿出了问题，让他这般看着自己。
而不一会儿魔梓焰干脆直接走到了茹佳跟前，一把拉起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
此举太过突然，茹佳不禁屏住了呼吸，叶刺和何潇彬也都瞪大了眼睛。
叶刺心想梓焰这是要干啥？！公主的手怎么能轻易碰？何况还当着何大才子的面，茹佳可是他的准媳妇儿……
这一瞬间，茹佳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直跳，手因为紧张而有点微微发抖……除了父王和哥哥们，从来没有男子敢碰自己的手。
此时他离自己这么近，这么近……都可以很清晰的看见月光下他的轮廓，这是四夕记忆中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轮廓，肃钰殿下的轮廓……
这也是茹佳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魔梓焰，原来他长长睫毛下，那双清风俊雅的眼睛，跟肃钰殿下不一样，那是血一样的颜色。
魔梓焰和茹佳就这么双目对视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茹佳感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像藤蔓一样可以长遍自己全身每个角落，在他面前自己仿佛是透明的，她不断的告诉自己赶紧避开他的目光，再看下去，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但是，不知怎的，魔梓焰的眼睛仿佛具有一种魔力，这种魔力就像那鱼竿末梢的吊钩，将茹佳这只小鱼死死地勾住，让她情不自禁地，也目不转睛地怔怔看着他，看着他那血色瞳孔中的自己。
这一刻，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叶刺不禁看了看何潇彬，看到此刻他跟自己一样，对这无法解释的一幕诧异无比，于是叶刺正要打破这该死的沉寂，魔梓焰忽然放开了茹佳的手，微微一笑道：“我想，我知道云鹏他们在哪了。”

第35章 统帅宵烈
茹佳将云鹏寝宫的圣祖灵位左右相互交换了位置，此时寝宫正中央的地面顿时朝着两侧打开，显现在众人面前的，是明玉构建的百级台阶。
茹佳十岁生日那年，云鹏带着她下去过一次，所以她还隐约记得打开的机关。
众人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地往下走，魔梓焰走在最前面，叶刺抓着茹佳的手走在中间，何潇彬垫后。所幸通道中每隔一段就有烛火，所以还算明亮。
阶梯的尽头便是一道石门，石门并没有关实，魔梓焰一推便开了……此时映入众人眼帘的是金壁辉煌，穷奢极丽的大殿，气派的房梁门柱均由黄金构筑，殿内的地石也全镶嵌着银条，桌椅摆设均为翡翠所制，耀眼至极；而此刻大殿中央王座上，坐着的正是云鹏和四位皇子。
叶刺看愣了，没想到长安传说的地下皇宫真真实实的存在，而这里，才是真正的国库。
“父皇！哥哥！”茹佳立刻惊喜的飞速跑了过去。
云鹏看到茹佳出现，先是吃了一惊，随后激动地赶紧站起来跟茹佳抱在了一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让父王担心死了！”
叶刺一行人此时也踏入了大殿内，四位皇子看到茹佳也是一脸惊喜，簇拥了过去。
叶刺跟魔梓焰互相对视了下：“你说这云鹏大半夜的带四个皇子坐在这地下皇宫干嘛？”叶刺用眼神问道。
“估计是闲着无聊。”魔梓焰耸了耸肩。
“你看云鹏那么担心茹佳，这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当他们走到大殿正中，叶刺注意到大皇子泽晗眼神惊恐的盯着自己的身后，而就在这时，叶刺感觉一股强风扫过，身后石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转头一看，叶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门边四个身型长相惊悚奇异的灵鬼正狰狞的注视着他们！
这如此统一的黑衣战袍，跟阎罗天子的一模一样，他们是……地鬼将军！
乍一看最左边的全身皮肤为蓝色，鹰钩鼻长到了下巴；第二个是个光头，身型高大，至少有魔梓焰两倍这么高；第三个那脸就是一副牦牛的头骨，没有血肉，还长着长长的牛角；而最右边的是一名面白如纸的女子，脸型尖小，黑发垂地……
叶刺眉头一皱，这全不认识，怎么打？！
叶刺先前虽征战无数，但对付的多半是边境的孤魂野鬼，与地鬼的正统将帅交手甚少；其一是因为鬼王煌垒不喜征战，一直以来崇尚的都是休息养民，勤勉治国，如若不是楠娴儿当年主动勾结，野心勃勃的阎罗天子估计一辈子也就只能待在他的第五殿百无聊赖地活着；其二是因为坐镇天山帝国的是神龙肃钰，除非完全不想活了才会明着帅兵侵略天山。
这蔚央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知道阎罗天子跟自己交过手，果然就没派他来……
战场上知己不知彼，则百战百殆。
叶刺命令自己此刻必须冷静，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所用武器是什么，擅长什么幻术，致命弱点是啥，但师傅曾经告诉过自己，地鬼的将军都有排位，他们胸前的金色竖条就代表着他们排位，而排位则代表战力。
要说这煌垒统治的地鬼之国，层级结构可不像天山这么扁平化，天山护法之下的八位殿覆军均属于平级，而地鬼将十八殿的将军分为了十八个等级；法力最弱为第一级，镇守地鬼表面最上层——第一殿；最强则是十八级，镇守地鬼最底层皇族地府——第十八殿。
如果说天山帝国这方圆形的地域如同罗盘，那么整个地鬼之国就似那从地心卷起的龙卷风，自下而上逐渐螺旋式扩大，而地府之下，便是那集尽世间万千奇毒的骇殃池水，与其滋养的地鬼镇国神器——幽亡珠。
叶刺用最快的速度数着眼前这四位将军战甲上的竖条：最左边的胸前只有一条杠，无疑这是第一殿的将军；接着第二位胸前左五条、右五条，整齐对称的排列着，他是第十殿的将军；随后的两位胸前的竖条数目分别是十三和十六。
一、十、十三、十六……
叶刺此时突然想到了楠娴儿，她如今是第六殿的将军，自己方才在没有催动赤旋链的情况下拿下了她，但也是险胜；如若动用赤旋链，战力至少可以翻一倍，所以自己目前所处的排位，应该是地鬼十二殿左右，直接拿下左边的两个应该没有问题，这右边十三殿的牛角将军，如果拼劲全力，或许也可以将他打败。
这么看来眼前的四位将军光是自己就可以拿下三个，就凭他们还想来对付魔梓焰？而且蔚殃明明就知道魔梓焰是个骇殃池水都毒不死的主，不应该直接派最强的来么？为什么会是法力相差如此之大的阵型结构，一、十、十三、十六……这到底是何用意？
是不是自己遗漏了什么？
等下！
不对！
楠娴儿不是说有五个吗？这才四个，还有一个呢？
正当叶刺想到这里，四位灵鬼前方骤然出现了一位宗之潇洒的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那乌黑秀丽的头发可是比最右边的尖脸女子还要长上许多。
少年眉眼极美，眉痕斜飞入鬓，眼线如水如画，眼仁乌黑得不同寻常，简直要把人吸了进去；嘴角弧度阴柔婉转，好似白描的墨线，睫毛很直，垂下眼睛时就像落下了漂亮的黑凤翎。
只见少年胸前战甲上两排竖条，左上左下，右上右下，分别是四、五、四、五……加之……十八！
叶刺一惊！他是宵烈！
宵烈，地鬼统帅，镇守皇族禁地第十八殿，数千年前曾以一己之力灭了仙冥三大武将，一战成名；当年媛姬肆虐地鬼，最后就因他的出战而保全了地鬼剩下九殿，如今若论天地六界顶级战将，世人皆知仙冥有启啸，玄鸳有满耳，地鬼有宵烈。
如今这天下战将榜单前三甲，并没有天山的名号，只因天山先前那些出名的将军，早已葬身三青门；而卫曦，从古至今未直接参与过任何战役，所以从未有人见识过这位法力问鼎天山的帝国护法的真正实力。
叶刺本以为这地鬼首帅宵烈，应该年纪很大，就算是不像师傅那般年迈，也至少像满耳那样是个中年男子模样，没想到是个青春正盛的美少年……

第36章 迷之排位
“宵大元帅，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云鹏连道。
宵烈嘴角微微上扬，低下头来朝云鹏深鞠了一躬，“陛下受惊了。”随后一股灵力从他体内崩出，在大殿王座周围形成了一道坚实的防护结界。结界里面是云鹏、四位皇子及茹佳；而结界之外，就是魔梓焰、叶刺跟何潇彬。
叶刺心想蔚秧要对付的果然不是这些凡人，还是跟自己先前所想的一样，她的目标就是魔梓焰。
但很奇怪的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引出魔梓焰？如若要对付他，五位将军刚才直接上皇宫圣台与他开战即可，神神秘秘的躲在这个地下皇宫是何用意？
说真的叶刺到现在都没弄明白魔梓焰通过什么方式知道这长安有个地下皇宫，还知道云鹏他们藏在这里。如果魔梓焰没找到，这宵烈难道要在这里等上一辈子？且若一定要牵扯凡人，为何又不用凡人之躯护体？难不成是让云鹏他们在一旁看好戏？
蔚秧这次其实派出了六位将军，加上楠娴儿，排位数字是一、六、十、十三、十六、十八，可叶刺想不透为什么是这么奇怪的组合，细想这些将军算是均匀分布于十八殿，不过要对付魔梓焰，应该直接就派最厉害的六个。
难道是这几位将军的幻术可以形成什么阵法让梓焰破不了吗？
叶刺眉头紧锁，这蔚秧的心思可是越来越琢磨不透了……
此时宵烈目光转向魔梓焰，彬彬有礼道：“您应该就是梓焰殿下，久仰玄鸳新王大名，在下宵烈。”
宵烈的声音轻柔玉润，就跟他的面庞一样柔美。
“对不起，不认识。”魔梓焰冷冷道。
宵烈笑了，他笑起来似柳叶轻扬，那弧度映衬在他秀美的脸上，如茉莉花香般清雅醉人。
“不愧是青凡的儿子，您的性情可是与青凡上仙如出一辙。”宵烈语气温和。
魔梓焰一怔，这是他第一次从外人口中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
宵烈继续道：“末将当年有幸受邀参加令尊令堂的新婚大典，对于玄鸳的一切还记忆犹新。”
如果叶刺没有记错，魔梓焰的父亲青凡上仙有三个同门师兄弟，其中大师兄就是大名鼎鼎的仙冥五将之一——青峰。
万年前青峰叛变，趁鬼王煌垒闭关，与其他两位将军一同硬闯地鬼皇族禁地盗取神器幽亡珠。
他们用仙冥出神入化的隐术闯入骇央池，途中并未惊扰任何地鬼生灵，而就在那时，挡在幽亡珠与三大上仙级别的战将之间的，只有一个宵烈。
没人知道那场战役到底有多激烈，有人说是一场诛死相杀的恶战，也有人说宵烈很轻松的就将三位上仙一举歼灭。
但无论过程如何，结果是宵烈胜了，那三位上仙的亡灵至今还在仙冥与地鬼的唯一通道——七生门上吊着，警示后人。而宵烈，以一己之力守住了镇国神器，他这第十八殿主帅之位，从那以后无人可撼。
“你们皇后上次骇央池水没把我毒死，这回又派你们几个来送死么？”魔梓焰道。
宵烈微微倾身鞠躬道：“非也，我等不会对殿下动武。”
“那你大半夜的，带几个奇奇怪怪的侍从，把云鹏绑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魔梓焰不耐烦道。
“末将是请云鹏陛下及诸王子公主做一个见证。”宵烈道。
魔梓焰眼睛一眯，“见证你是如何被本王像蝼蚁一样捏死的么？”
叶刺一惊，对战前最忌讳的就是激怒敌军，这只会让对方更容易聚气凝神，超常发挥。
要知道人家宵烈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至少自己是肯定打不过，魔梓焰这家伙把话说的这么满这么不留情面，若是激怒了这种神级战将，到时候万一失手了，他是可以不死，自己可就要命丧黄泉了……
宵烈依旧嘴角带笑，语气轻柔，“殿下法力高深莫测，且还是不死之身，末将必然是殿下的手下败将。”
手下败将……对这回答众人可是彻底傻了眼……
一般自身实力极强的武将，都会有一种天然的傲气，誓死都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这个宵烈确实与众不同，不仅是他秀雅干净的少年样貌和婉转空灵的声音，更是他身为战功显赫、万众敬仰的一国统帅，居然如此的谦逊有礼，浑身上下不仅没有一丝狂傲之气，反而还透着一种与他样貌极不相符的成熟。
不过叶刺心想这还没打就先怂了，哪里像是当年拿下三大上仙的将帅应该有的姿态……
难道是他真的怕魔梓焰么？
叶刺此时仔细的观察着眼前这美少年那乌黑透亮的眼神，从中，她确实看不出一个“怕”字。
“算你有自知之明，那你说吧，你要见证什么？”魔梓焰双手插在胸前道。
“听闻这位玄鸳新任军师叶鸢法力高强，用兵如神，我等地鬼将士想与之切磋下武艺，不知可否？”宵烈道。
叶刺一惊！这是哪一出？
这蔚秧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搞这么大阵仗不针对魔梓焰反而是冲着自己？
难道是自己哪时候得罪了她？
不对，自己压根就没见过她，想得罪也没那个机会……
叶刺心想完了完了，自己要以一打五了……此时她顿时觉得自己特别渺小，刚才还说人家宵烈，这下自己不也一样，没打就先怂了。
“不！可！能！”此时叶刺听到身旁魔梓焰斩钉截铁，一字一句的说。
不知道为什么，叶刺看着此时魔梓焰那张严肃的侧脸，顿时觉得他此时特别高大，让自己心定了很多。
此时宵烈嘴角微微勾起，“殿下不必担心，仅是切磋武艺，不是你生我死的打法。”他看向叶刺继续道：“叶将军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的真实战力在玄鸳之外的排位吗？”
听到这里，叶刺心里一颤……
也是，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的跟这些有名头的将军们交过手，这不正是一个好机会测测自己的战力吗？他们也说了只是切磋武艺，又不来真的，况且无论如何蔚秧都没有任何理由把自己杀了，那对她有何好处？如今被世人认可的天山武将都已逝世，很多传言都说天山要是没有肃钰，就如同长安凡界一般不堪一击。对于这种说法叶刺早就恨得咬牙切齿，这正是个好机会，让他们见识见识天山战士的厉害！
等下！自己现在代表的不是天山，而是玄鸳……
不过没事！待要到灵生玉，恢复了自己原本的身份，现在自己是谁就无所谓了。
“我说了，不！可！能！”魔梓焰眼神冰冷地看着宵烈。
于是叶刺深呼一口气，镇定自若地看了看魔梓焰，道：“梓焰，我要比。”
只见魔梓焰眼神闪过一丝诧异。
叶刺看着他：梓焰，我想比，我想证明自己的实力。

第37章 皇宫比武
宵烈一挥袖，一道强大的结界将魔梓焰、何潇彬与叶刺瞬间隔开了。
茹佳顿时心里一震，这结界细看呈青灰色，比自己面前的浅灰色结界灵力明显强上许多……这下叶刺彻底没了保护，如何是好？茹佳因为一时紧张，手不禁碰到了眼前的结界，但她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可以从其穿过……
原来，此结界专门用于隔开凡人，而自己此时的身体，是守护神灵叶蓓馨的，自然可以任意出入……
茹佳立刻收回了手，快速环顾了四周，并未有人察觉。
“这是干嘛？！”看到这毫无理由的结界，魔梓焰生气的质问宵烈道。
宵烈微微一笑，“梓焰殿下，末将们怕伤到您，且您身边这位公子可是长安不可多得的人才，也是云鹏陛下的准女婿，万一……”
“我不需要！”何潇彬语气严肃地打断道。
魔梓焰一声“哼”！一伸手，一眨眼的功夫，便将那青灰色的结界所有灵力直接吸了去。
此举让众人都瞪大了眼睛，就连宵烈的神色都露出了一丝诧异。
魔梓焰随后一股灵力将何潇彬推入了王座上的结界内，何潇彬落地时没站稳，向后踉跄了几步，正好被茹佳扶着。当他的眼神触到茹佳那水灵灵的大眼睛时，顿时脸色微红，忙鞠躬道：“公主，失礼了。”
魔梓焰一笑：“何兄，明天午时，圣台，长枪。”
何潇彬望着魔梓焰，眼神复杂，但还是点了点头。
此时魔梓焰回头看向宵烈道，“就在本王面前比，别搞这些有的没的，敢动邪念，本王就扒了你们的皮！”
宵烈眼角下弯，嘴角上扬道：“那就按殿下的意思。”
叶刺走上前道：“宵大元帅，怎么比？”
宵烈道：“公平对决，一对一。”
叶刺心想这宵烈情商真是高，不仅刚才结界之事懂得考虑到云鹏，懂得顺着魔梓焰，而且自己不过笼统的问了句怎么比，他就可以马上知道自己担忧的……
听闻地鬼生灵最擅长吸魂术与读心术，一个快，一个准；这宵烈到底是因为情商高，还是因为读心术厉害？如果是后者，那绝对不能再多看他一眼，免得心里所想都被他读了去……
想到这里，叶刺转身魔梓焰使了个眼神：宵烈还有那最右边的白纸女我应该打不过，但拿下那蓝身武将、光头大个，还有牛角怪应该没问题，别插手，我可是真的想测测。
魔梓焰一脸不屑：难讲，到时候别哭着喊着让本王救你！
叶刺不服：你就等着看吧！
此时，对面敌军排位第一殿的蓝身武将已经迈出了一步，手持双剑，凶神恶煞。
叶刺凝神，催动梨钥刀，向之疾驰而去。
蓝身武将迅速挥舞着双剑，奋力阻挡着叶刺的梨钥刀。
双方博弈了一阵，叶刺便摸清了他手速的极限，于是将梨钥刀一分为二，快速旋转，那速度之快让众人都看不到刀身，唯见两束光影如闪电般不断刺向那蓝身武将。
四皇子看傻了眼，今晚对他们来说似天方夜谭！先是被吓人的灵鬼大半夜关到这地下皇宫；其次是父王一直不敢怠慢的北约皇子居然是什么玄鸳新王，还可以吸收结界之能；最后是他的贴身侍从竟可以隔空操刀，刀速还如此之快……
蓝身武将面色紧绷，大汗淋漓，明显有招架不住的态势，于是叶刺此时加快了念咒的速度，梨钥刀一击划破了蓝身武将的黑衣战袍，他的双剑一失手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啷”一声响，因地面是银器构筑，所以响声有些许刺耳。
叶刺一收刀，神色平静地看着惊慌失措的敌人。
“叶将军果然好身手。”宵烈嘴角带笑，转而对蓝身武将道：“薛一，你输了，退下。”
蓝身武将慌乱地捡起双刀，弓着身子低着头，迅速退下了。
这第一殿的将军被叶刺轻松拿下，意料之中。
魔梓焰神色平静，茹佳看到这里不由得心里暗暗为叶刺叫好。
那身长三尺的光头大个儿上前了一步，神情严肃，双手一抱拳，做出承让的手势。
叶刺回了礼，右手不禁摸了摸左手腕上的赤旋链，心想这种身形高大的主一般行动都不灵活，自己可以像方才一样以快制胜，即便他是第十殿的将军，有法器在手，拿下他应该不成问题。
正在此时，一只百灵鸟极速飞了进来，叶刺定睛一看，正是自己幻化出的那只送给茹佳的百灵鸟……
因其本是虚物，所以可以穿透石门，它径直飞向叶刺，落在了她的右肩上。就在它的脚爪碰到叶刺的瞬间，叶刺听到了它身体里的声音，“今晚之战，勿用赤旋链，切记！”
叶刺大惊！
这是……
墨嫡的声音！
“今晚之战，勿用赤旋链，切记！”
“今晚之战，勿用赤旋链，切记！”
“今晚之战，勿用赤旋链，切记！”
墨嫡的声音不断的在反复，她的语气听上去前所未有的严厉，不容商量，叶刺顿时有点不知所措，这不用赤旋链，怎么打？！
而且，为什么不能用……
难道是地鬼在使诈？
但这真真切切是墨嫡的声音，而且这确实是自己所变的百灵鸟，只有天山生灵才能将这种声音灌输到灵力幻化的物体里……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话都可以不听，唯独墨嫡的话不行……
不管墨嫡说了看似多没有道理的话，最后都证明不听的人会后悔八辈子！
关于这一点，师傅忠告过自己，信彤忠告过自己，馨儿忠告过自己，就连殿下都曾经说：墨嫡之言，乃天山圣经。
可是为什么……
叶刺此刻脑子一片混乱，本来胸有成竹的一仗现在完全没了底，就如同正想要杀鸡，突然间刀被人抽走了，这还如何杀？
地鬼光头大个儿可没给叶刺更多分析时间，直接嗖的一声飞了过来，一挥铁链就缠住了叶刺的上半身！
魔梓焰此时眼神聚焦了，眉头微皱，半握紧拳头，仿佛随时准备出手，这些细小的动作，都被宵烈默默地看在眼里。
叶刺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上半身这铁链，此时她脑子还是蒙的，这家伙速度完全没有被体格拖累，出手速度居然如此之快，比楠娴儿还快，果然高了四级就是不一样……
突然铁链一收紧，叶刺感觉全身像针扎一样……
原来，这铁链表面，带有细小的尖刺！而这些尖刺直接刺入了叶刺的皮肤里……
伴随着针扎的疼痛，叶刺感到一股液体顺着这万千细针渗入了自己体内，而此时腰带上师傅给的叶子，已变成了褐色……
叶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毒液！

第38章 大败铁见
这光头大个儿铁链上细小的尖刺，若不是叶刺切身感觉到它扎着自己，还真看不出来。
叶刺催动全身内力想撑断铁链，但她越是用力，铁链反而勒得越紧，那细细小小的尖刺也就扎得越深，毒液侵入身体的速度就越快。
叶刺眉头一皱，说好的公平对决，没想到这第十殿的将军居然暗地使诈！不过……方才宵烈只说一对一，只说不是你生我死的打法，并没有说过不能下毒，或许这毒确实不至于致人于死地，而只是减弱灵力，就如同当年师傅对付楠娴儿那样。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赶紧挣脱这该死的铁链，叶刺想着既然撑不破，那就把自己缩小，而且一定要瞬间缩小才能抽身！
但是……
自己应该变成什么，才不容易被它再次捆住？
第一，绝不能是长条型的，比如棍子，比如蛇，这种形状很容易会被它再次缠上；
第二，绝不能变成实物，他操纵这铁链估计几千年了，只要是实物估计他都能套住；
第三，颜色绝不能鲜艳，越鲜艳就越显眼，也就越容易被他锁定。
此时大殿上众人看到叶刺突然幻化呈一团接近透明的球状气体，窜到了屋顶上，原本捆着她的铁链顿时摔落在地，又是“哐啷”刺耳的一声响。
光头大个儿一愣，心想这叶鸢的换颜术居然如此出神入化，竟可以由实变虚，且万万没想到她懂得直接变成球体，这是最难被套住的形状……想当年自己练习这五环链的时候，终极挑战就是套住宵烈赐给自己的，光滑如玉的石球。
果然军师就是军师，军师跟一般的战将的区别，就是心思敏锐，计策过人。
此时，众人只见那气团在这皇宫内上蹿下跳，速度极快。
光头大个儿光是眼睛追捕这气团已经有点跟不上了，何况它还接近无色，若隐若现，稍一不注意目光就会跟丢，根本来不及抛出铁链。
四位皇子可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这难以置信的一幕……如果说方才那蓝身武将的双剑对战叶刺的梨钥刀，认知范围内还能接受，这大活人变成一团气，可就真无法解释了……
此刻他们都明白了，眼前的叶刺，肯定不是凡人。
此时叶刺边躲闪边想，得赶紧找出打败他的办法，躲，只能不输，但永远不可能赢。
这光头大个儿四肢发达，皮糙肉厚，适合用什么幻术呢……
既然是血肉之躯……
叶刺突然想到了自己第一次与魔梓焰交手时，他先是用裂心剑把自己割伤，然后再用焚火术烧自己。
焚火术可是玄鸳皇族顶级幻术，火焰的温度是天山浴火咒的十倍，被烧之人就如同直接被沸腾的油炸一样，何况在伤口上烧，叶刺心想这么大块肉烧起来那说不定都很香。
想到这里，叶刺放慢了速度，在屋顶的一处角落打转，光头大个儿心想这军师终于没力气了，于是集中注意力盯着它，右手正想挥动铁链，谁知道就在出手的一瞬间，他感到自己的后背瞬间被砍了十几刀。
此时结界内的何潇彬不禁对这位宵烈口中说的玄鸳军师心生佩服，她放慢速度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敌人将注意力集中到一点，注意力越是集中在这一点，就越会忽略周围隐藏的危机，这光头大个儿都不知道他眼神聚焦在屋角气团上时，梨钥刀已经悄悄在他的身后对准他了。
叶刺心想十几刀还不够，你这家伙居然敢毒我，让你尝尝厉害！
只见梨钥刀立刻幻化成千万分身，从四面八方刮着光头大个儿的表皮……当然，叶刺知道这是比武，所以已经有意的避开了他所有的要害。
光头大个儿一声怒吼，用最快的手速直接掐住了梨钥刀的真身，正想把这该死的刀直接掰断，但就在此刻，他周围燃起了熊熊烈火，赤红色的火焰烧着他所有的伤口！
只听他“嗷嗷嗷”地狂叫，手一松，梨钥刀掉在了地上；而此刻，他自己的铁链像是中了什么魔咒一样，居然毫无预兆地将自己的主人牢牢地捆着，而铁链的另一端，伸向了屋顶角落方向。
那屋角的气团，骤然变成了一名女子，她不再是刚才凡人的样子，她拥有飘逸的血红色的长发，就连她的眼眸都是血红色的，全身那古铜色铠甲，完美映衬了此时她那张鹅蛋脸上，那极度具有杀气的眼神，此时此刻，她的右手正牢牢地抓着那铁链。
看到这里，魔梓焰嘴角露出了一丝骄傲的微笑，半握紧的拳头也放松了，暗自想着鸢儿不愧是鸢儿，她此时的样子，特别迷人。
这时光头大个儿拼命催动体内真气，抵挡周围的赤红色火焰，时不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他看起来面目狰狞，生不如死。
叶刺并没有收手的意思，心想让这家伙尝尝被丢到岩浆里是什么滋味，这就是他暗地使诈的代价！
“铁见，认输吧。”宵烈平静道。
原来这光头大个儿叫铁见……
铁见仿佛很不服气，还在奋力挣脱绳索，全身发出一股灵力抗击那沸油般的焚火。
“认输！”宵烈一声令下！
听到这命令般的语气，铁见愤怒地看着叶刺，咬牙切齿，嘴角都还在抽搐，十分不情愿地单膝跪了下来。
叶刺停止了念咒，松了手链。
茹佳看到这儿两眼发光，原地跳了两下，为叶刺开心叫好。
铁见退了下去，在不催动赤旋链的前提下，第二战居然赢了，这是让叶刺自己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原来，其实自己的实力并不仅仅是第七第八殿的水平，因为在对战楠娴儿的时候，并未动用到玄鸳的幻术，而且还是魔梓焰教的玄鸳皇族幻术……
换做平常，叶刺肯定要暗自偷笑一番，但此时此刻，她并没有任何心情享受胜利的喜悦，而是暗自尝试生了生手心火，默默地感觉火焰温度并没有减弱，此时全身也没有任何异样……
叶刺不明白，刚才渗入自己体内的液体，究竟是何物，如果敌人不是要杀死自己，或者让自己瞬间减弱灵力，那么他下毒的用意何在？
难道……
这不是毒药么？
但是叶子确实变了色……

第39章 坚不可摧
“飞狼，该你了。”宵烈看着身旁的牛角将军道。
飞狼？那家伙明明就长得跟牛一样，偏偏要叫飞狼？茹佳此时不禁暗自想笑，比武比到现在，她可是对叶刺越来越有信心了。
眼前这位拥有血色长发的女子，与七百年前自己认识的同门战友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她的刀法神乎其技，换颜术施展效果出神入化，且方才那赤红色的烈火熊熊燃起时，就连结界中的自己都能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可见火心温度之高，这绝非天山幻术。
牛角将军手持一把烟灰色巨型钢锤，缓缓走到大殿中央。
他胸前的竖杠分成三排，整齐地列成一个对称的三角，最下排每边四根，中排每边两根，最上排一根居于正中，正好十三；他就是地鬼第十三殿主将——飞狼。
飞狼头上生着两个又长又尖的角，呈月牙白色。
他不仅脸是空洞的牛骨，就连手和脚都没有血肉，因其身体被黑衣战袍遮挡，故众人都无法看出他的身子是否也仅仅只是一副骨架。
飞狼所持的钢锤差不多有半个水缸那么大，叶刺判断其肯定十分重，能操控此等武器的将士擅长的肯定不是速度，而是力量。
飞狼朝叶刺鞠了鞠躬，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刺一怔，他居然让自己先攻？
竞赛场上被敌人出示此等谦让手势并不是一件光彩之事，以前叶刺也观摩过数百场天山阵将、殿覆军挑战赛，只有当比试双方实力相差较为悬殊之时，强的一方才会主动让弱的一方先出招。
很明显，飞狼并没有把叶刺放在眼里。
尽管看到这手势叶刺心里满是不服，但她告诫自己此刻绝不是讲求脸面的时候，方才中的毒不知什么时候会发作，趁现在法力还没减弱，速战速决才是关键。
于是叶刺朝飞狼微微一笑，梨玥刀发出淡紫色的光亮，如一道闪电般直接朝他劈了过去，刀刃深深地劈在了他的头颅上……
此举太过突然，毫无预兆，云鹏和几位皇子看得都张大了嘴巴。
飞狼……居然没有躲！
叶刺一怔……他为何不躲？
只见好一会儿过去了，飞狼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额头正中插着叶刺弯弯的梨玥刀……
众人屏息凝神，这……是死了吗?
传说如果骤然死亡，身体会维持一段时间死前的状态。
就连叶刺也不禁心生疑虑……这牛角怪到底怎么了？
难道真的死了？自己就这么赢了？
关键是这家伙脸上就单单一副死牛的骷髅，没有任何皮肉，所以也就自然没有任何表情，根本看不出来他是痛苦、还是狰狞、还是已经被劈得晕死过去……
正当叶刺开始走近飞狼时，他突然抬起了右手，将插在自己脑颅上的梨玥刀硬生生地拔了下来，双手用力一掰……
叶刺大惊！茹佳也不禁捂住了嘴巴！
不要！！！
只听“哐啷”一声，被掰成两段的梨玥刀被他扔在了地上。
梨玥刀，是叶刺当年当上天明阵阵将时，肃钰送给她的法器，自那以后叶刺从来刀不离身、日夜练习；七百年了，梨玥刀，早已是叶刺的一部分；而现在这一部分，被无情的毁在了飞狼手里。
此时叶刺一股怒气油然而生，直接一股焚火从她的手心窜起，赤红色的火焰像饿鬼一样扑向飞狼。只见飞狼纹丝不动，两个骷髅眼直勾勾地看着叶刺，任由这滚烫的火焰包围着自己，燃烧着自己。
不一会儿，飞狼的黑衣战袍开始抵挡不住火焰的热度，开始燃了起来，飞狼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显现在大家面前……
果然！
是副空骨架！
他全身骨头在焚火中心，颜色依然白如月牙，丝毫没有变黑。
该死！这牛角怪的骨头烧都烧不焦，估计都已经是化石了！
叶刺不禁咬紧了嘴唇，刀砍火烧都不能伤他分毫，这家伙根本刀枪不入，自己得赶紧想出能对付他的幻术。
到底该用什么幻术！？
窥心术？钻心术？焚心术？
不行……
那一排排的肋骨里就是空的，他压根没有心啊！
摄魂术？驱魂术？碎魂术？
不行……
师傅说过，所有针对灵魂的法术对献出了锢魂石的高级将领都没用……
这可如何是好……
冰封术？叶刺想着也只能试试这个了！于是她快速念咒，只见飞狼周围的空气慢慢开始结冰，将他像个死尸一样地封了起来，形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冰棺；而叶刺并没有停止念咒，只见那冰棺越来越厚，越来越厚，厚得茹佳已经看不清里面飞狼的身形面孔。
叶刺停了下来，见好一会儿冰棺没有异样，不禁内心暗自得意，奏效了！
哼！认输吧！
就在这时，众人惊见冰棺表面出现了裂痕，一道，两道，然后瞬间冰棺炸开了！大大小小的冰块朝八方四溅，就像火山爆发喷出的山岩一样，叶刺眼睛一闭赶紧抬手护体，可一阵子后，她发觉自己的身体并未被任何物体砸到，取而代之的，是脚边噼里啪啦冰块掉落的声音……
她睁眼一看，那些朝着自己飞来冰块，都似撞到了一面墙，掉落在地上……
这是结界……
可是，怎么会……
叶刺一怔，梓焰！
她立刻看向魔梓焰，此时他也在看着自己，那眼神就仿佛在对自己说：鸢儿就是笨。
此时茹佳也因为惊吓而匆忙蹲了下来捂着头，她感觉就在此刻，身体被一个人抱住了，准确的说，是护住了……
她听到的，也是噼里啪啦冰块掉落到地上的声音……
原来，是因为防护结界……而护住自己的人……何潇彬……
炸裂的冰块击碎了这地下皇宫内几乎所有玉石陈设，就连那黄金所构筑的梁柱都被击出了一个个印痕。云鹏不禁一拍额头，长叹道：“哎！本王的房子啊……”
叶刺此时开始怪自己因为刚才梨玥刀的事情，失去了些许理智，飞狼这种力量型的战将根本不能硬碰硬，用冰封术根本就是徒劳……他只不过比方才那光头大个儿高了三级，就这么坚不可摧，毫无弱点么?
如今到底要怎么打？
破冰后的飞狼依旧如石头一样站在原地，并没有要对叶刺攻击的意思，但他越是那样站着，仿佛对叶刺就越是一种讽刺，如果他此刻有表情，那么肯定是嘲笑。
叶刺心想既然你愿意被我当做靶子打，那就不客气了！于是她开始将自己所会的攻击性幻术一个一个的试……但就像先前一样，飞狼似乎对天山跟玄鸳的所有幻术都有免疫力，他依然就那样站着。
一炷香过去了，叶刺这能试的招都试过了，她喘着气，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强大的可怕的敌人；此时叶刺明白了，他根本没有感觉，他只不过就是一堆尸骨而已……可他为何一直不出招？这样就算他不输，但也赢不了啊……
叶刺恨极了这没有表情的牛角怪，这意味着少了一个揣摩敌意的重要途径……其实对付这种坚如磐石的力量型对手，如若催动赤旋链的金刚咒，说不定就能直接震碎了他这一身骨架，可惜又不能用……
墨嫡这家伙！为啥偏偏这个时候不让用，如果回头她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叶刺默默决定要生她一百年的气！
本来还在魔梓焰面前夸下海口说拿下这牛角怪没问题，不要他插手，现在看来没有他根本不可能赢下这飞狼……
叶刺这么想着，朝魔梓焰看了看，果然，魔梓焰在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黔驴技穷的样子……
而就在这时，飞狼开口了：“还有招吗？”
叶刺瞪大了眼睛，没有说话，怔怔地看着飞狼，心想，原来他也是会说话的……
见叶刺不回答，飞狼开始朝前踏出了一步，紧接着第二步，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地，缓缓地，朝叶刺走去。

第40章 命悬一线
飞狼一步一步地走向叶刺，手里的铁锤突然间就朝叶刺猛砸过去，速度之快让众人始料未及，丝毫不输刚才的光头大个儿铁见。
叶刺大惊，扭身一闪，并迅速默念隐身咒，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内。
飞狼的铁锤并未停下，只见它好似很有目的追着一个大家看不见的目标，一次又一次狠狠地砸去；大殿内金砖银砖砌成的墙面、地面，被这巨型的铁锤硬生生锤出了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凹坑。
这回云鹏是双手连拍脑袋，悲痛道：“哎……本王的墙和地板啊！”
被那铁锤死咬着不放，叶刺此时犹如绝命逃亡，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心想这又笨又重的铁锤速度居然能如此之快，且其仿佛能嗅到自己的气味，隐身术对它根本没用……
等下!
不是这个铁锤，是飞狼！是飞狼的阴阳眼！
叶刺居然忘了，楠娴儿会的阴阳眼，这飞狼比她高了七级，怎么可能不会……这么来说分身术、幻影移形术也定是没用了……
想到这里叶刺立刻现了形，既然隐不隐身他都看得见，就不能再浪费法力了。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飞狼的铁锤依然像夺命鬼一样地追着叶刺，魔梓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此时宵烈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叶刺心想这下真完了，如今攻也不行躲也不行，到底应该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就算不会被砸死也会累死！
可能是因为分了神，叶刺的右臂被铁锤击中了！那一瞬间，叶刺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身体因为失去平衡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也顾不得摔得多疼，左手赶紧捏了捏右臂，糟糕！没有任何感觉了……这……是真断了吗？
而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周围的地面开始被阴影笼罩，一转头，她看到了那阴魂不散的巨型铁锤从天而降，此刻那铁锤好像变得更大了，大得可以完全罩住自己……而其速度之快已让叶刺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她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就这么僵直着，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这即将结束自己生命的武器……
此刻众人突然看到了一股赤红色的灵力击向了那铁锤，宵烈眉头一皱，是魔梓焰！但那股力量还没碰到铁锤，就莫名其妙的消散了……
魔梓焰大惊失色！
怎么会！？
是谁！？
铁锤离叶刺越来越近，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越来越黑，于是索性紧闭双眼，等待死亡……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她感觉一个身体紧紧地抱住了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突然被抱紧，让叶刺瞬间恢复了些许自我保护意识，她居然本能地使出全身真气拼命构造出一个结界，但是当结界还未完全成形时，她感觉铁锤已经砸到了那个护着自己的身体上……
这一瞬间，叶刺感觉整个皇宫的重量都砸在了自己的身体上，要不是因为构筑了一道结界，此时早已被砸的血肉模糊了……而这一刻，她又一次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那声音是那么清晰，那么生疼，那么刺耳……
但叶刺并没有感觉到痛，这碎裂的……不是自己的骨头！
因为眼前一片漆黑，叶刺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远处传来的若隐若现的哭喊声，那是云鹏撕心裂肺哀嚎：“茹佳啊！我的女儿啊！！！！”
茹佳……？！！！！
难道此时趴在自己身上的是茹佳？！！
听到这里叶刺心里一抽，意识瞬间清醒了，骤然左手放出一股灵力，将压在自己身上的铁锤击开，眼前的世界瞬间明亮了。她又看到了这金碧辉煌，但已千疮百孔的宫殿；看到了不远处的飞狼和正朝自己奔来的魔梓焰，还看到了紧抱着自己的这具身体后背，还有那凌乱不堪的黑色长发……
茹佳……
真的是茹佳！
虽然知道茹佳不会死，但是叶刺的心还是犹如万千刀割一般，四夕……原来自己和四夕已经深深的陷进了地面内，而就在这时，叶刺听到耳边微弱的声音，这是茹佳的声音：“后颈……叶刺……攻他后颈……”
后颈……？
难道飞狼的弱点是它的后颈?
魔梓焰此时已经来到叶刺身边，急促道：“你没事吧？！”
叶刺也顾不得分析更多，她立刻将自己化成一根尖尖的锥子，急速围着飞狼旋转着，由于转速太快，众人根本看不到锥子在哪儿。
叶刺告诉自己必须快，他的阴阳眼很容易就找到自己的真身所在，于是她绕到飞狼的后背，毫不犹豫的直击他的后颈，在自己扎入他骨头的那一瞬间，叶刺感到全身上下剧痛无比，但是她仍拼劲全力速念碎骨咒。
只见飞狼的骨头骤然散了架，众人目瞪口呆，就连宵烈的眼神都露出了惊愕之色。
叶刺现了形，左手扶着她已经断了的右手，看着地上的这一堆白骨，喘着气，原来……飞狼后颈的骨头就是他全身骨架的中心枢纽，也是他的唯一弱点。
“宵烈！你还我女儿！”此时云鹏奋力拍打着结界，怒吼道。
宵烈神色恢复了平静，淡然道：“陛下不必担心，茹佳公主不会有事。”
叶刺一怔！他怎么知道茹佳不会有事？
难道他知道茹佳身体的秘密？那他到底还知道多少？且今天他为何突然无缘无故地，率这么多地鬼将军跟自己比武？既然纯粹是比武，又为何不光明正大的，像楠娴儿那样直接找自己比，而是要把云鹏和皇子们关在这地下皇宫引自己进来？如果不是因为魔梓焰自己压根找不到这地方，再加之即便是众人做见证，也不需要动用这种把人掳走的手段……今晚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合常理，莫名其妙，这个宵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叶将军，接下来到我了。”一个声音从叶刺身后传来。
叶刺猛一回头，说话的正是那面色苍白，下巴极尖的白纸女，她的眼神阴森鬼魅地看着自己，嘴角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叶刺心里一悚，如今梨玥刀断了，自己右臂的骨头也碎了，刚才对战飞狼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而她……
胸前那十六条竖杠，是那样让人寒毛卓竖，这……到底该怎么打？
此刻叶刺感觉一股强风闪过，一个高大的身影瞬间挡在了自己和白纸女中间，怒气冲冲地喊道：“够了！到此为止！”
这是……
魔梓焰……

第41章 血煞玄金盾
“梓焰殿下，怎么能到此为止呢？今晚的比赛，才刚刚开始呢。”白纸女诡异阴森地笑道。
“有本事就跟我比！”魔梓焰手握着拳头，大声道。
白纸女眼神骤然邪恶地盯着叶刺，一字一句地道：“如果我说，必须是她呢？”
魔梓焰哼的一声直接使出一股风驰电掣般的强大灵力，直直击向白纸女，由于灵力太强，大殿王座上宵烈为云鹏他们设下的防护结界瞬间被击溃了，众人大惊失色，立刻应声趴下。
但这股灵力在距离白纸女一步之遥的地方，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魔梓焰瞪大了眼睛，原来刚才阻止自己救鸢儿的人，是她！这是何等幻术？！
趴在地上的云鹏见结界没了，立即爬起来踉跄地冲到摊倒在地、昏阙过去的茹佳身边：“女儿你醒醒！你醒醒啊……”
此时何潇彬跟四皇子也冲了过去围着茹佳。
叶刺怕接下来的比赛再次伤到他们，于是正想催动最后的力气设下结界，但是没想到就在她要出手的瞬间，一道青灰色的圆形屏障赫然在她眼前显现，严严实实地罩着云鹏七人。
叶刺一怔，这颜色……
宵烈……
叶刺一转头，看到宵烈朝自己微微一笑，他的笑容，还是那样的柔雅秀美，就似那早春的青柳，雨后的河溪，长安的水墨画。
跟其他的将军不一样，宵烈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杀气。
“叶将军，出招吧。”白纸女神色淡定，看着叶刺道。
魔梓焰一把用手把叶刺揽在身后，怒形于色道：“你先打赢我再说！”
“梓焰殿下，她杀了飞狼，这个仇找您报，不合适。”白纸女眼神犀利。
“你杀了茹佳公主，这个仇，我替云鹏找你报，最合适。”
“呵呵呵……”白纸女听到这里笑了，她的笑声很尖锐，“今日我们不会对殿下您动武，但若您能伤我，我就放过她。”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魔梓焰不由分说，立刻集中精气，只见一道比刚才更刺眼、力量更强的红色闪电朝白纸女的印堂劈去。
但结果就如方才一样，这闪电在距离白纸女一步之遥的地方，又消失了……
叶刺瞪大了眼睛……这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难道……
难道是传说中的血煞玄金盾？
血煞玄金盾，地鬼终极防御性幻术，是金刚盾、烈火盾、玄冰盾、幻石盾、流光盾五盾之合体，使用者不仅需有极高的七脉血气，还需要有异于常人的反应速率，因血煞玄金盾的防护距离仅仅只是一丈以内，需要使用者在敌力距离自己正好一丈之时迅速念咒，不能早一步，也不能晚一步，但就这一丈之内，无懈可击。
叶刺明白了，不管魔梓焰使用多么强大的力量，哪怕把整个皇宫都震塌了，都伤不到她分毫。
白纸女嘴角露出了一丝邪魅的笑容，“梓焰殿下，您要不尝试用用玄鸳以外的幻术？”
叶刺一怔，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玄鸳么？
听到这句话魔梓焰怒火中烧，此时众人看到那第一殿薛一的双刀，第十殿铁见的锁链，以及第十三殿飞狼的巨型铁锤，同时骤然升起，迅猛地朝白纸女砍了过去。
此时的宵烈眼神掠过一丝诧异，在这三样武器疾驰而过的瞬间，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它们从空中飞过的方式，正是其在自己原先主人手里所呈现的方式：双刀是交叉旋转，锁链是蜿蜒如蛇，铁锤是干脆笔直。他学过地鬼幻术？还是仅仅就在刚才看会的？
不出意料地，这刀链索锤纷纷在距离白纸女一丈的地方，哐啷落地，就像击打到一面无比坚硬的石墙一般。
白纸女笑道：“没想到梓焰殿下也会我地鬼幻术，不过……还有更厉害的吗？”
魔梓焰正想继续出招，叶刺赶忙上前一把抓着他道：“梓焰！没用，她这是血煞玄金盾，能抵御这世上所有攻击性幻术。”
魔梓焰眼睛闪过一丝诧异，此时白纸女开始一步一步地朝自己和魔梓焰走来，她的眼睛里布满了恐怖的红到发黑的血丝，“叶军师果然聪慧过人，这血煞玄金盾我练了九千年，如今无论天山玄鸳，还是仙冥地鬼，都没有任何武器或幻术可以伤我分毫，梓焰殿下，您若真想赢，就别谦让了，不如……用用我没试过的三青幻术吧。”
众人大惊！三青幻术？神族？
叶刺心想魔梓焰又不是神，哪里会什么神族幻术……
要说截至目前，世间众人见过的唯一一个三青神族，就是肃钰；叶刺在天山住了一千年，也就在剑南山战役领略过殿下的幻术，那也是唯一的一次……
即便魔梓焰确实有一看就会的本事，但是也得他看到过才行啊……可他自打出生以来就被封闭在玄鸳，第一次出家门还是这次跟自己来的这凡人之国长安，又哪里有机会看到过神族幻术！？
魔梓焰咬牙切齿道，“既然你一心想死，那本王就成全你！”
叶刺一惊，猛地扯了下魔梓焰的衣角，用眼神问他：你会神族幻术？
魔梓焰回了个眼神：不会，没听过。
叶刺脑海里顿时一万只羊驼飞过：那你怎们杀她？
魔梓焰眼睛闪过一丝诧异，此时白纸女开始一步一步地朝自己和魔梓焰走来，她的眼睛里布满了恐怖的红到发黑的血丝，“叶军师果然聪慧过人，这血煞玄金盾我练了九千年，如今无论天山玄鸳，还是仙冥地鬼，都没有任何武器或幻术可以伤我分毫，梓焰殿下，您若真想赢，就别谦让了，不如用用我没试过的三青幻术吧。”
众人大惊！三青幻术？神族？叶刺心想魔梓焰又不是神，哪里会什么神族幻术。要说截至目前，世间众人见过的唯一一个三青神族，就是肃钰；叶刺在天山住了一千年，也就在剑南山战役领略过殿下的幻术，那也是唯一的一次。
即便魔梓焰确实有一看就会的本事，但是也得他看到过才行啊。可他自打出生以来就被封闭在玄鸳，第一次出家门还是这次跟自己来的这凡人之国长安，又哪里有机会看到过神族幻术！？
魔梓焰咬牙切齿道，“既然你一心想死，那本王就成全你！”
叶刺一惊，猛地扯了下魔梓焰的衣角，用眼神问他：你会神族幻术？
魔梓焰回了个眼神：不会，没听过。
叶刺脑海里顿时一万只羊驼飞过：那你怎么杀她？
魔梓焰眼睛一眯，转向白纸女，一伸手就生猛贪婪地开始抽取她的灵力，白纸女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全身真气被迅速抽走，速度之快让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她露出了惊恐的面色，对于这种从所未闻的招数毫无应对措施，因为敌方此时并不是向外释放能量，而是向内吸收能量，就连自己构筑血煞玄金盾的灵力都被他一并抽了走，此时她觉得自己体内越来越干，越来越干，身体有一种被急速碾压的窒息之感……
魔梓焰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不是任何一种被世人所认知的幻术所能解释的，宵烈看到这里不禁眉头一皱，原来无论是结界还是人，在他面前，都是一样的。
只见白纸女不过数秒便成了一张被抽干水的人皮，摊在地上。

第42章 战后赔礼
（地下皇宫内）
宵烈看着地上已是一张人皮的白纸女，神色平静，他转向云鹏，谦恭有礼地道：“今晚之事，惊扰陛下了。”
云鹏此时愣坐在地上，紧紧地将茹佳抱在怀里，眼神空洞，仿佛没有听到宵烈的话。
“你还我们茹佳！”二皇子云信一义愤填膺道。
“没错，你把茹佳还给我们！”三皇子云中兴此时也忿然作色。
茹佳是长安唯一的公主，云鹏最爱的女儿，也是四位皇子最疼爱的妹妹，看到她惨死在飞狼的铁锤下，换做是谁都不能接受。
“你刚才不是说他会没事么？”此时一个冷静的声音从三皇子身后传来……
叶刺定睛一看，是何潇彬。
宵烈微微一笑，瞬间将茹佳吸到了身边，速度之快让云鹏都来不及反应，怀里就空了……
叶刺大惊，禁不住大喊了一声：“不要！”
地鬼吸魂功，快如蹑影追风，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对叶刺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这跟移苌峡阎罗天子将四夕吸到他面前的情景一模一样……
宵烈一弹食指，一缕黑色的烟丝从茹佳的体内冒出，此时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宵烈，你要对我女儿做什么？！”回过神来的云鹏立刻站了起来，朝宵烈怒吼道。
只见那缕烟丝在宵烈的修长食指上萦绕，他将其仔细的端详了一翻，而后不紧不慢地笑道：“有意思，诅咒。”
叶刺一惊……他看到了……
“你在说什么！？什么诅咒？”云鹏道。
“陛下，您的女儿之前的某一世替人承受了恶灵的诅咒，世世代代都不能过自己真正想过的生活。”宵烈道。
云鹏一怔，茹佳……她受了诅咒？难道今生她不想过荣华富贵、无忧无虑的公主生活吗？
仔细回想起来，她确实从小喜欢的就是舞刀弄剑，骑马打猎，只是自己从不允许，见一次骂一次；还记得有次在水月宫抓到她跟仆人练习射箭，见她屡教不改，自己也是被气到了，直接挡着她的面下令把那些陪练的仆人全杀了，从那次之后，她便再也没有碰过任何兵器。
此时宵烈对着指尖轻轻一吹，那缕烟丝消散了。
“诅咒解除了”，宵烈说着使出一股灵力将茹佳缓缓地送入云鹏怀里，接着道：“陛下今晚将她送回水月宫，末将承诺，明日她必定安然无恙。”
叶刺不禁心中暗自欣喜，四夕的诅咒，解除了……今晚也算因祸得福。
云鹏听到这里心稍微安定了些许，虽然不知道茹佳是否明天真的会醒过来，但是宵烈的品行他还是很清楚的，他从来都是言行必果。
“陛下，除了茹佳公主的性命，末将今晚带了一份礼物，希望可以补偿今晚给您这皇宫造成的损失。”宵烈说着一弹指，石门开了，只见八个地鬼小将将一个水晶冰棺抬了进来，冰棺里躺着一个女人，叶刺看不太清楚她的容貌，这时只见大皇子泽晗立刻冲大冰棺前，大声道：“娘！”
其他三位皇子一听，也立刻跑到冰棺前，而后大喜于色道：“娘！！父皇！这是娘！”
娘？这女人难道是……那十年前逝世的黎媛皇后？
叶刺其实并没有见过黎媛皇后，只是听说长安的云鹏皇帝娶了一位民间素女为妻，还不顾先帝反对立其为后，后来这位素女为其生了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后不久，便因病去世了。
云鹏看到这冰棺，呆住了。
宵烈一步步走向云鹏，将一个粉色的瓶子递到他面前，“陛下，这是皇后的魂魄，完整的魂魄，待灵生玉出现后，便可将其重生。”
云鹏心里一震，左手依然抱着茹佳，右手颤颤巍巍地接过瓶子，很小心的握在怀里。
叶刺从他的表情动作可以看得出，宵烈送出的这份礼物，绝对够还他这一整座宫殿了。
“宵烈，那本王的账怎么算？”魔梓焰手指了指地上飞狼的白骨，声色俱厉道：“说好的只是比武，刚才你手下那铁锤是怎么回事！他分明就是要置我军师于死地！还有！”魔梓焰指着地面上已经是一张人皮的白纸女道：“她刚才还想阻止本王！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你的下场就跟她一样！”
宵烈神色淡然，“回殿下，飞狼和丁宁都生性好战，方才确实没有把握好分寸，实属末将管教无方，还望殿下海涵。”
叶刺一怔，这宵烈还真是实在，直接就认错了。
“我军师的右手骨头全碎裂了，现在一点知觉都没有，你还指望我海涵？没那么简单！”魔梓焰大声道。
叶刺不由得吃了一惊，自己并没跟他说手受伤的事情……就算被那铁锤撞到之时被他看到了，就算刚才自己左手扶着右手，可他怎么能准确的判定不是一般的撞伤，而是骨裂？还精准的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没了知觉……
“殿下，他们已经为此付出了性命。”宵烈走上前道，“如若殿下觉得不够……”说着一伸手，蓝身武将薛一和光头大个儿铁见骤然被一股墨色的烟气吸到了空中，他们神色惊恐地看着宵烈，只见宵烈神色平静地继续道：“赔上他们两个，殿下觉得如何？”
魔梓焰神色若有所思，没有立即回答。
宵烈眉头微皱，手心一合，只见薛一和铁见的身体在众人面前……碎裂了……
叶刺被眼前的这位致雅清秀的美少年的法力震慑到了，他真的看上去年纪就跟三皇子四皇子一样，都未成年，但是自己刚才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打败的两个对手，他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取了其性命，真不愧是法力问鼎地鬼十八殿的首帅……看来自己从今以后要更勤奋的修炼，不然这差距实在太大了，好险今晚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杀意，要不然如若真的跟他比，估计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如果我说，还不够呢？”魔梓焰眼神轻蔑。
叶刺心想，四大重将之命换我一只手，这……自己都觉得够够的了，还赚了，魔梓焰这脑子怎么想的！
“殿下，您是想取在下性命么？”宵烈淡然笑道。
魔梓焰眯起眼睛，“你说呢？！”
叶刺一怔，自己这手其实可以用换颜术，借助悦颐池水的神力恢复，就像当初帮信彤恢复容貌一样，根本不是什么大事。魔梓焰这家伙真是纯属没事找事，人家都已经给了一个那么大的台阶下了，他偏不下，偏要逼着这种神级战将开战……
叶刺有时候都觉得魔梓焰的智商时好时坏，千钧一发对战白纸女的时候聪明得惊人，现在又笨到极致。于是叶刺猛扯着魔梓焰的衣服，小声道：“梓焰，我手没事……不要再……”
还没等叶刺说完，魔梓焰厉声对宵烈道：“她的这只手，本王要你们拿锢魂石来偿！”

第43章 地府议策
（地鬼阎罗殿内）
煌垒惊愕道，“你是说是他真的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找到了地下皇宫？”
“是的，陛下。”宵烈道。
站在一旁的淮禹开口道：“陛下，那豪华奢侈的地下皇宫建于五百年前，是皇室的机密要地，也是真正的长安国库，当时修建宫殿的人连同设计者都一起被活埋了，故除了云鹏和皇子公主，并无外人知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煌垒问道。
淮禹顿了顿，低头道：“回陛下，臣就是那地下皇宫的设计者……”
煌垒一怔，原来如此。
此时王座旁一个白发捶地的老人，其右边肩膀上卧着一只蓝黑色的夜鹰，老人开口道：“当时茹佳公主跟魔梓焰在一起，这个情报是否是她告之的？”
“并非如此，我当时一直跟在魔梓焰身边暗自观察，是他通过与茹佳公主肢体接触，探出来的。”宵烈道。
“呵呵，血脉相连即可探出生者魂魄所在，陛下，您现在相信臣妾了吧？骇央池水不是臣妾无中生事，您若要天下太平，这魔梓焰就必须死。”蔚秧得意的笑着，手背顺了顺那蜷缩在她膝盖上，又圆又肥的灰黑色灵猫背上的毛。
白发老人继续问道：“他的幻术如何？”
宵烈恭敬有礼地回复到：“登峰造极，正如娘娘所言，他确实可以吸收万物之能，臣所设下的结界和丁宁的灵力都被他轻易吸了走，不过……”宵烈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煌垒道。
“不过他并不会神族幻术，且其军师叶鸢，在将死之时也并未催动赤旋链。”
听到这里，煌垒微微地松了一口气，骇央池水，地下皇宫，都说明了魔梓焰确实不得不除了，而他不会神族幻术，就排除了其是肃钰分身的可能；那叶鸢手上的赤旋链，正如墨嫡护法所言，确实只是一个虚物。
煌垒此时回想起玄鸳殿上，天山护法叶刺讽刺叶鸢的那些话语，可见她们姐妹的关系确实并不融洽；叶鸢如若在天山并未出人头地，那么虚变个摆设，狐假虎威，倒也说得通。
煌垒原先担心的是，玄鸳殿上同时出现的三条赤旋链，必定有一条是假的，如若叶鸢手上的为真，那么她无疑是肃钰安插在魔梓焰身边的奸细。围剿魔梓焰时如果不小心误伤了这位天山护法，岂不是间接的得罪了神龙肃钰？这买卖煌垒可不做。
而现在看来，这魔梓焰和叶鸢，完完全全是玄鸳的魔灵，与天山并无瓜葛，魔梓焰不是肃钰，叶鸢也不是叶刺，杀掉他们，便无所顾忌了。
白发老人继续道：“他的弱点呢？”
宵烈嘴角微微勾起，“他的弱点就如同我们陛下所言，千真万确。”
“启啸元帅，敌人的底细已经摸得如此清楚了，您还在犹豫什么？”蔚秧眼角带笑道，苍白消瘦的手仍轻抚着灵猫那顺滑的毛，灵猫的眼神很松散，它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
白发老人并未立即作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蔚秧见其不回答，眼神略微锐利起来，“本宫这次可是下了血本，牺牲了四位将军为您探路，还将那梨媛皇后的魂魄还了去，现如今魔梓焰为了他军师的那只手，马上就要来攻打我地鬼了，元帅，您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其实蔚秧心里明白除了宵烈，派去的人无疑都会死在魔梓焰手下，本来盘算着只派宵烈去，但是只有让云鹏跟那几个皇子同时消失，才能最快的引起魔梓焰的注意；且如果只派一个，或者同时将六个最强的将军派了去，魔梓焰说不定就不会让那叶鸢单独对战，这样便测不出这位玄鸳新任军师的真实战力，当然也就无法判断她手上的赤旋链是真是假。
老人神色平静道：“娘娘，估计魔梓焰攻来的时候，您那四位将军已经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了。”
蔚秧眉头一皱，“元帅您这话是何意？”
此话一出，启啸肩膀上的夜鹰突然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两圈，而后又落回启啸的肩膀上，两眼瞪得老大，怒视着蔚秧。
煌垒见状立即起身道：“夫人，元帅考虑事物向来周密严谨，定是还有什么地方是我们忽略的，”说着转而对启啸笑道：“是吧，元帅？”
白发老人起身叹道：“天帝曾与老夫私下探讨过，魔梓焰乃青凡之子，本也算我仙冥之人，故嘱托此行定要三思，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杀之，奈何事已至此，非杀不可了。”
蔚秧听后笑道：“那是自然，事关两件上古神器，那元帅打算何时动手？”
启啸并未回答蔚秧的问题，而是专向宵烈道：“当时双方交战时，你可有看到他人相助？”
“没有，仅魔梓焰、叶鸢二人。”宵烈道。
启啸此时在殿内来回踱步，他心里明白，其实地鬼这次的试探并不能完全作为参考，毕竟宵烈没有跟魔梓焰开战，也没有真的把这位玄鸳仅剩的皇子逼到绝境；如若翰索湾的结界是被魔梓焰吸收的，而非凭空消失，那么这千年前设下结界的高人必定还活着，如若自己真出手对付魔梓焰，是否会引来此高人？而自己又是否能全身而退？
若是单凭仙冥一己之力无法与之对抗，是否跟天山、地鬼联手会更有胜算？启啸这么想着，但是他突然又想到，当年三皇子、百万仙兵都间接地葬送在其手下，此高人真要出手，恐怕并不是兵多将广就可以对抗的，出战的人越多，就越容易引起注意。
“陛下、娘娘，臣还观察到了一件事”宵烈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何事？”蔚秧有点不耐烦，此时她心里对启啸刚才不回答自己，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暗自生气。
宵烈道：“魔梓焰好似仅用肉眼观看，就可以推理出幻术的咒语和施展精髓，昨日大殿上，薛一、铁见、飞狼在跟叶鸢交手时所用的幻术，他都能毫无二致的使出，如若臣没有猜错，恐怕丁宁的血煞玄金盾，也被他学了去。”
听到这里众人都陷入了沉默，煌垒眉头一皱，如果魔梓焰会血煞玄金盾，那么启啸的施辰剑，要如何伤他呢?

第44章 同感同受
叶刺动了动右手，心中一喜，果然好了！墨嫡送来的悦颐池水真是及时。
话说皇宫比武后，叶刺跟云鹏他们把茹佳安顿好，刚回到房间，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个茶壶大小的玉白色的瓶子，旁边还留着字条：悦颐池水，落款：墨嫡。
其实在祭茗宫里的那些年，叶刺很多次都在幻想着自己能拥有墨嫡这般通天彻地的预知力，天山圣经，实至名归，活如墨嫡，死而无憾。
叶刺不禁再次按了按自己的右臂，从右肩起，直至指尖，确认完好无损，松了一口气，此时脑海里突然浮现了宵烈面前，魔梓焰那霸气威严的话语：“她的这只手，本王要你们拿锢魂石来偿！”
“她的这只手，本王要你们拿锢魂石来偿！”
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原来，自己这只手，这么宝贵……
其实魔梓焰本不该知道地鬼将领锢魂石的秘密，因为就连叶刺也不是十分清楚，要不是因为魔梓焰在吸收白纸女丁宁灵力之时，顺带看到了她的些许记忆，他俩还真单纯的以为那死掉的飞狼和丁宁，是真的死了。
叶刺心想地鬼这种设定也不无道理，级别越高，权力越大，锢魂石就能离幽亡珠越近，也就越难被打败，重生的速度也就越快，这无疑是为了维系统治阶层的稳定性，这鬼王煌垒治国之道还真独树一帜。
也难怪面对魔梓焰，那帮地鬼将军的神色如此平静，尤其是宵烈，因为无论他被杀死多少次，只要锢魂石不碎，他就活着，并且永远活着。
不知道为什么，宵烈给叶刺印象很深，他的言行举止，就如烈日下的一股清泉一般让人舒服，哪怕是魔梓焰最后要取他锢魂石，他都是淡然微笑的回答：“今晚确实是末将之过，如若殿下执意取之，三日后，皇族地府见。”说着轻轻一挥衣袖，便消失了。
只是，叶刺想不明白，他这么折腾一番，目的到底何在？难道他就真的是想测测自己的战力吗？他让魔梓焰三日后去地鬼找他，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目的，会不会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正当叶刺思考着，突然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疯丫头，开门！”
这是……魔梓焰的声音。
这家伙又叫自己疯丫头，不就是偷偷带茹佳出宫玩了一天没告诉他，这个绰号他还就真不离口了！
叶刺大步走向门口，猛地一开门，看到是魔梓焰，于是正想怒斥他不许再叫自己疯丫头，谁知还没开口，右手就被魔梓焰一把抓了去。
“你干嘛！？”叶刺有点吃惊。
魔梓焰没有说话，他一手握着叶刺的手腕，另一只手从下到上仔细地捏了捏，诧异道：“好了？”
“哼”，叶刺一把抽回手，“我都说我手没事！”
“可是刚才明明骨头都碎了……”魔梓焰仿佛有点想不明白。
“你哪只眼睛看到骨头碎了？”
虽然叶刺这么反问，但她其实还是暗自心虚，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悦颐池水的事情，不然自己跟天山的关系可扯不清楚了。
本来还想问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手骨头碎了，没了知觉，现在看来，也不能问了。
魔梓焰陷入了沉思，叶刺怕他推理出什么自己圆不了的慌，于是马上转移话题：“你以后不要随意握女人的手，不合规矩。”
“我随意么？我是担心你。”
“那你圣坛上握茹佳的手是怎么回事？人家可是堂堂的公主，还是何大才子的……”
“你介意？”没等叶刺说完，魔梓焰似笑非笑地打断道。
叶刺心中一颤，大声道：“我才不介意，我是替你的何兄介意。”
“所以你还是介意。”魔梓焰笑道。
叶刺犯了愣，自己刚才说了啥……正当她想反驳，只见魔梓焰再次抓起了自己的右手道：“好了，你介意以后我就只握你的手，嘻嘻！哦，对了……”说着从身后拿出一把刀放在叶刺的手上，“这个给你。”
叶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梨玥刀！
自己的梨玥刀！
完好无损的梨玥刀……
叶刺忙双手将刀拿起，很仔细的检查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方才断裂的地方，居然一点断过的痕迹都没有……
“梓焰……这……你怎么弄好的？”
魔梓焰双手插在胸前，沾沾自喜地道：“怎么样，我厉害吧？快谢我！”
说真的，此时叶刺的心情应该用喜出望外，心花怒放来形容，她好想好想说：“梓焰，你真的太厉害了，谢谢你！真的真的谢谢你！”但是一抬头看到他那得意忘形的样子，叶刺嘴巴顿时塞住了，心想这家伙，还没夸就飘飘然了，夸了还得了。
“怎么？说不出来？”魔梓焰弯下腰，眯起眼睛。
“那个……”叶刺顿时有点词穷。
“既然你说不出来，那就不要怪我了。”
就在一瞬间，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梨钥刀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叶刺真是有些愣怔住了，等缓过神来想挣扎，才感到她已经被魔梓焰紧紧地扣在怀里。
此时叶刺才发现，原来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味，这个味道仿佛很熟悉，居然跟娘种的冰鸢花的香味很像，那是薄荷中透着淡淡的杜鹃的味道，清新冰凉……
……
不知过了多久，依然被魔梓焰拥吻着的叶刺，开始觉得上半身一阵一阵的刺痛，刚开始还是若有似无，后来刺痛之感越来越强烈。
糟了！铁见锁链上的毒！居然忘了！
此时正当叶刺想推开魔梓焰时，他却主动停了下来，神色凝重道：“鸢儿，你身子怎么了？为什么会刺痛？”
叶刺一怔，魔梓焰……他是怎么知道的?
魔梓焰将叶刺往后推了一步，走近门内，砰的一声将门关上，神色严肃，“把衣服脱了！”
“……什么？”叶刺倒吸一口冷气。
“快！”魔梓焰一声令下。

第45章 袒露心声
叶刺双手一捂住胸前，后退了好几步，心想怎么可能当着魔梓焰的面脱衣服……但是，现在自己上半身刺痛难耐，而且越来越严重，就如同无数银针从血管里向外面刺，刺穿血管，直至皮肤表面。
见叶刺不脱，魔梓焰眉头一皱，用力一把将她双手掰开，然后迅速将她的衣领处往外一扯……叶刺肩颈，整个胸部骤然袒露无疑。
对这突如其来的一举，叶刺惊谔失色，毫无防备，她万万没有想到魔梓焰会硬来。
而此时，更让她惊恐万分的是，露出来的部位，原本白皙细滑的皮肤表面，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地，一道道褐色的裂痕，更让叶刺感到无地自容的是，那裂痕还微微地发黑，她的丰润的胸此时看上去就如同干裂的土壤一般难看。
叶刺看到魔梓焰此时的眼神跟自己一样，惊讶诧异，而且还好像有点被吓到了，她顿时心里一抽，鼻子一酸，一股怒气油然而生：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变成这样的身体，要被魔梓焰看到，而且还是第一次看到……
她一冲动，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魔梓焰的脸上，而后立刻将衣服合上，大声朝魔梓焰吼道：“出去！”
魔梓焰被叶刺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有点愣住了，但他迅速恢复理智，轻声道：“鸳儿，对不起，但是……相信我。”
说着一把就将她的衣领翻开，扣着她的手，吻上了她的脖颈。叶刺瞪大了眼睛，她想挣扎，但是她的双手被魔梓焰死死的锁着，跟小时候一样，跟刚才一样，魔梓焰的力气很大，叶刺每一次被他抓着，都丝毫不能动弹。
叶刺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都快撞出来了，眼前的他，在吮吸着自己，吮吸着自己那干裂丑陋的皮肤，从脖子到双肩，从双肩到锁骨，从锁骨到rufang，从rufang到后背…。他的动作很温柔，这样轻柔的力道，让叶刺没有办法拒绝，而且被他吮吸过的地方，刺疼感确实减轻了不少，于是她缓缓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沉静下来。
……
也不懂过了多久，叶刺感到自己的双唇再次被轻吻上了，不过这次，只是被微微地碰了一下，对方便离开了。
“好了。”魔梓焰道。
叶刺睁开眼睛，她不敢相信，自己胸前的皮肤，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而此时，全身也没有任何不适之感。
叶刺感到魔梓焰的一只手直接透过衣服，将自己的腰揽住，另一只手轻托着自己的脸庞，她不禁抬起头望着他，眼神撞上了他那炙热的血色红眸，他的眼神在跟自己说：“鸳儿，你的身体很美。”
叶刺唰地脸一红，一把推开他，迅速合上了衣服。
“呃……那……那个……你……呃……”叶刺有点语无伦次。
魔梓焰看着她此时的样子，顿时觉得有点想笑。
“那个……很晚了，你是不是该走了？”叶刺终于组织了完整的一句话。
魔梓焰眼睛微眯，“想过河拆桥？没门……”说着又一把叶刺搂在自己怀里道：“怎么办，鸳儿的身体那么好看，我还想看看。”
叶刺一怔，大声道：“刚才让你看了那么久，已经够还你了，快出去！”说着一把就把魔梓焰推开，而后转过身不去看他，因为实在太尴尬了。
见魔梓焰没有回答，她快步走到床前，依然背对他，命令道：“我要睡觉了，你快出去！”
叶刺心想他要是不出去自己就去茹佳房里睡，但是过了一会儿，叶刺见身后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她一回头，见魔梓焰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只手撑着地面，心里一惊，”你怎么了？”
魔梓焰停顿了数秒，才缓缓道，“鸢儿……你这毒，后劲有点大”。
叶刺心里一紧，刚才自己那全身刺痛的感觉，梓焰现在，是不是正在经历着？
她发现魔梓焰如果是中毒，恢复速度似乎比刀伤剑伤或者幻术所伤要慢一点，如今随便割伤他，他的伤口就可以迅速愈合。
不过想想也是，他小时候在玄鸳，天天都是打打杀杀，被那些嗜血魔徒砍来砍去，对外伤的免疫力自然强些；若说到中毒，估计骇秧池水是第一次，而现在就是第二次。
“呜……”魔梓焰呻吟了一声，另一只手也撑到地面上，身体有些微微地颤抖。
可能是因为怕他随时会倒下去，叶刺忙快步走到跟前跪了下来，双手环在他的腰间，用身体托着他，让他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想着这一路走来，如果没有魔梓焰，自己早就死了好几次了，不是死于骇央池水，就是死于这铁见的毒，要不就是死在那执意要跟自己比武的白纸女手上。想到这里，叶刺心里有种道不明的情绪翻涌上来，她轻声问道：“是不是会很疼？”
魔梓焰没有接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叶刺开始不安起来。”梓焰？”叶刺因为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已经昏过去了。
“鸳儿……”魔梓焰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梓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叶刺语气有点焦急，但她感到魔梓焰的手渐渐地将自己抱紧“……鸳儿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问我会不会疼的人……”
听到这里叶刺一怔，她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其实……以前每一次，我被那些魔灵击倒，被捅伤，被自己身体迸发出来的灵力反噬的时候，都很疼，呵呵……血都流了那么多，怎么会不疼……”魔梓焰说着把叶刺抱得更紧了，“满耳渴念知道无论我伤的多重，都可以复原，所以从不管我。我曾经觉得，就算有天我死了，都不会有人在意……”
“……”
“满耳说我爹娘很爱很爱我，但那又怎么样呢，他们已经不在了，这世上唯一爱我的人，都已经不在了……我在想是不是我死了，就可以见到他们，所以，我才一个劲儿让别人杀我……”
听到这里，叶刺不知道能说什么，她不禁也抱紧了魔梓焰。
“其实……我也不愿别人看到我就怕，就躲，那样……真的好孤独……但我不知道要怎么跟别人相处，这一切，在我遇见你以后，都不一样了……”
“……”
魔梓焰将头深埋在叶刺颈后的头发里，“鸳儿……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对吧？”
叶刺一怔，这个问题要如何回答，她怎么能告诉他，梓焰，我是天山护法，这次我不过就是来取你玄鸳至宝灵生玉的，任务完成了我就要回去，殿下还在等着我，师傅墨嫡还在等着我，景蔚、信彤、午阳都在等着我……
是啊，灵生玉出现的那天，就是自己离开的那天；灵生玉出现的那天，就是不得不跟魔梓焰说再见的那天……
“鸳儿？”
叶刺极力让自己变得镇定，“梓焰你看，你是不死之身，你会活很久很久的，而我的生命跟满耳渴念一样，是有限的，所以，我们都不能永远在你身边。”
魔梓焰此时努力直起了身，手环着叶刺的脖子，将额头靠上了她的额头，闭着眼睛轻声道：“渴念跟满耳或许不行，但是鸳儿，你不会死的，只要我不死，你就不会死。”
叶刺一怔……
只要我不死，你就不会死……
只要我不死，你就不会死……

第46章 四夕的选择
“四夕，茹佳，茹佳，四夕……”叶刺就这么在床边念叨着。
躺在床上的茹佳不禁握住了叶刺的手，“我是四夕。”此时她仍然闭着双眼。
昨晚云鹏离开后，茹佳的魂魄已经回到了她真正的身体里，但云鹏在她床前那些老泪纵横的话语，让她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这些年是父皇错了，父皇也是怕你受伤，才不让你舞刀弄剑。”
“父皇很怕失去你……”
“十年前你娘就这么走了，如果再让你参军打仗，万一有个闪失，那父皇怎么办……”
“这几年不断有别国王子来提亲，父王都没答应，怕嫁远了夫家对你不好……”
“女儿呀，父皇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只要你能醒过来，父皇都依你，都依你……”
……
想到这里，一滴泪从茹佳的眼角流出。
叶刺一怔：“四夕你怎么了？”
茹佳缓缓睁开眼睛，眼眶里充盈着的泪水，让此时此刻她眼前叶刺的脸，有些模糊。
“叶刺，我多希望可以跟你一起回天山，回祭茗宫，我想师傅，我想墨嫡，我想大师兄了……”此时一滴又一滴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流出，打湿了绣花枕巾。“但是……父皇已经失去了我娘，如果我再离开，他……会不会很可怜？”茹佳哽咽道。
叶刺双手握紧了茹佳的手，“等灵生玉出现了，你娘就可以复活了。”
茹佳顿了顿，缓缓道，“……娘她，应该不想复活。”
叶刺一惊，“为什么？”
“……其实，我娘在嫁给父皇前，就已心有所属。她的心中人，是与她青梅竹马的堂哥李佳，我娘十四岁时，他们便定下了婚约。”
“……那后来呢？”
“就在定下婚约的一年后，边境战乱，李佳被征了去，就再没回来。”
“……”
茹佳叹了口气，“自那以后，我娘便经常在他们一起长大的河边发呆，同时也拒绝所有上门提亲者……直到三年后父皇微服私访，路过那条河，对我娘一见钟情，执意要娶她，皇命难为，如若不从，是要诛满门的，于是我娘便进了宫。其实梨媛，只是她作为一国之后的封号，她的本名叫李茹。”
李茹？叶刺不由内心一触……
李茹，李佳，茹佳……
“所以你的名字其实是你娘和李佳的……”叶刺欲言又止。
茹佳苦笑了下，“李佳临走前曾说回来便与我娘成亲，还说成亲之后想要一个女儿，样貌性情随了他便好。”
生女如李佳……如佳……茹佳……
茹佳的名字，竟是这样的含义……
“生了我几年后，娘便久病不起，病床前她曾跟我说，自从有了我，她的心愿便已完成，她今生无悔，但望死后，能与李佳长相厮守。”
“……原来是这样……”。
茹佳坐起了身，道，“叶刺，你知道吗，父皇真的很爱我娘，自从娶了我娘，直到现在，都没纳过任何妃子；以前后花园的花，御膳房的食物，喜宁宫的装潢，都是我娘最喜欢的，父皇给了我娘他能给的所有，只不过，他给不了李佳能给的那种心中的悸动罢了……”
叶刺一怔，心中的悸动，应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是昨晚魔梓焰亲吻自己的时候的感觉吗？
此时“鸳儿”，那只叶刺送给茹佳的百灵鸟，从窗户飞了进来，稳稳地落在茹佳的肩上，抖了抖身上的丰盈的羽毛。
茹佳看着“鸳儿”，微微一笑，拭去了眼角的泪道：“叶刺，我会嫁给何潇彬，我会留在长安，留在父皇身边，这是我的选择，今生无憾；但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来世还是一只百灵鸟，这只百灵鸟还叫四夕，它会被路过的你和师傅看上，它会被你们再次领进祭茗宫，它还是会跟以前一样很勤奋的学习幻术，会跟你一样成为师傅最骄傲的徒弟，也会再次成为你战场上最值得信赖的战友。”
四夕……
战场上最值得信赖的战友……
谁说不是呢，除了四夕，还有谁会没日没夜的跟自己研究幻术，还有谁能为了自己的安危，承受那世世代代的恶灵诅咒，还有谁有那样的勇气，在飞狼的铁锤下，用身体来换自己的命，还有谁能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用最后一口气告诉自己，飞狼的弱点，是它的后颈。
哪怕当时她就是凡人之躯，只要她能冲出结界，她仍会不假思索的冲向自己，因为，她是四夕……
而如今的四夕，微笑着告诉自己，她选择当茹佳，选择继续当着深宫中的公主，选择嫁给她父皇觉得配的上她的人……
诅咒已经解除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或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
此时她们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叶刺忙小跑过去打开门一看，何潇彬！
只见他气喘吁吁道：“不好了！梓焰殿下杀去地府了！”
叶刺大惊，“什么？他不是在跟你学长枪吗？”
“刚才学完后他就说去找宵烈算账，还提到了什么骇央池，什么皇后，说要一起算。”
“……”
这消息真是弄得叶刺措手不及，不是说好三日后么，这还有两天，魔梓焰这家伙居然完全不跟自己商量，对手可是怎么都打不死的宵烈，且那地府之下还有地鬼的镇国神器幽亡珠，梓焰他要怎么应对……
叶刺正想催动赤旋链直接杀到魔梓焰跟前，谁知当她右手一模左手手腕，不禁大惊失色……
空的！
赤旋链呢？！！！
叶刺低头一看，果然空无一物……
赤旋链不见了？！！！可是明明昨晚还在啊……
到底是谁？谁能有能力从自己，从堂堂天山护法手里偷走与之心魂相连的赤旋链……
难道又是蔚秧搞的鬼？或者是宵烈？
此时叶刺也无暇顾及那么多，朝天空猛的一吹口哨，只见魔梓焰幻化出来的百灵鸟骤然出现在她面前。
叶刺一把就将它抓在手心，“告诉我魔梓焰在哪？！”
以下是上雪感言分割线——
听说你们喜欢魔梓焰？好的，上雪知道了。

第47章 七生门劫（上）
七生门，长安、仙冥、地鬼三地交汇枢纽，地属北境之极，冰魂雪魄，朔风凛冽，万物仅有黑白两色。
漫天苍雪中，叶刺远远就看见魔梓焰那拖地的血色长发，于是她嗖的一声落到魔梓焰跟前。
“你怎么来了？”魔梓焰看到叶刺突然出现，有些惊愕，心想自己刚才特别叮嘱何潇彬要保密，他居然转眼的功夫就说了出去，看来这长安的凡人都不能信了……
“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叶刺神色有些生气。
“还商量啥，这帮地鬼必须死，否则后患无穷！”魔梓焰道。
叶刺上前了一步，“难道你真打算一个人去骇央池取他们的锢魂石吗？”
魔梓焰神色无奈，“本来打算一个人，现在看来，不得不带上个拖油瓶了。”
叶刺瞪大了眼睛，什么？他居然说自己是拖油瓶！什么时候拖过他了？
呃……好像确实拖过两次……
哎呀这些都不重要！
叶刺伸手一指身后七生门上吊着的三个水白色的魂魄道：“那就是仙冥三大上仙硬闯骇央池的下场，单单宵烈一人就将他们全部拿下了。梓焰，难道你要跟他们一样么？”
魔梓焰双手插在胸前，一脸不屑，“居然还能输给宵烈，想必法力肯定不怎么样。”
叶刺此时真是有点秀才遇到兵的感觉，“在仙冥能被封为上仙，法力都不会在满耳渴念之下！”
魔梓焰放大了音量，“那又怎样？那宵烈自己都承认是我的手下败将，本王等下就一把火烧了他们的地府，烧尽他们所有人的锢魂石，连同那该死的骇央池水都一并烧干！”
听到这里，叶刺急的都想跳起来，魔梓焰怎么就这么头脑简单，无知之至呢！她厉声道：“即便他们所有人都不是你的对手，但在丁宁的记忆碎片里你也看到了，十八殿将军连同煌垒蔚秧的锢魂石都在骇央池，都是被幽亡珠用神力封住的，你难道要以一己之力，对抗天神所赐的镇国神器吗！？除了在虚无缥缈的记忆里，你真正见到过那神器吗？！你知道要怎么应对吗？！你有把握吗？！”
“那不然怎么办？什么都不做，等着他们一次又一次伤害你吗！？”魔梓焰有些激动。
“……”
听到这里，叶刺内心不由得触动了一下，怔怔地看着魔梓焰，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下去。
魔梓焰继续道：“骇央池水，飞狼，丁宁，还有铁见那毒，无一不是要置你于死地，如果昨晚我没去你房间，第二天是不是就看不到你了？！”
“……”
“鸳儿我真的忍够了！要不是因为在等身体里的毒完全消退，我恨不得昨晚就杀过来把这帮地鬼全部剿灭！让他们知道惹怒我魔梓焰是什么下场！”魔梓焰呼吸有点急促，他此时极力地压抑着内心的怒火。
叶刺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上前将魔梓焰一把抱住，将脸贴在他的胸前。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魔梓焰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着自己。
“梓焰，我知道确实很气人，这仇我们肯定要报，但是现在不是最合适的时候。”叶刺语气变得柔软。
可能是因为这个难得的拥抱，让魔梓焰稍微平缓了下来，他双手也揽住了叶刺的腰，“那什么时候才是？”
叶刺此时将头抬起望着魔梓焰，“幽亡珠的克星，就是灵生玉，梓焰，我们再忍一忍，等灵生玉出现了，一定去找那蔚秧宵烈讨个说法。”
叶刺心想现在攻进地鬼确实太过仓促，灵生玉还没拿到，自己手上的赤旋链又不见了，这要真打过去，不确定性确实太大了。
魔梓焰思索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好不好？”叶刺抱着他的双手不禁扯了扯他的衣服，露出些许撒娇的眼神，没办法，他硬的不吃，只能试试软的。
或许是第一次被叶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魔梓焰有点不知所措。
“额……那个……我再考虑考虑……”魔梓焰有点结巴。
“梓焰，我们肯定要打有把握的……”叶刺还没说完，自己的双唇被魔梓焰一把吻了上来，他炙热的气息在自己的唇边停留了好一会儿后，缓缓离开了。
叶刺目瞪口呆，心想这家伙现在完全就是肆无忌惮，想亲就亲了！
“鸳儿，你担心我对不对？”
“……”
魔梓焰说着又低头朝叶刺的双唇吻了下去……
此时空中那美丽的百灵鸟，雀跃地在他们的上空盘旋。
当魔梓焰抬起头时，似乎看懂了叶刺虽然没有推开他，但此时此刻无比抓狂的内心，于是坏笑道：刚才第一个吻表示感谢，第二个吻，是你之前欠我的。
“我什么时候欠你了?”叶刺一头雾水。
“鸳儿记性真是差，送茹佳百灵鸟的时候！”
啊？
哦……对，那时茹佳征求他的同意，他威逼要亲自己才肯答应，那么久了居然他还记得！
等下……不对！
叶刺忙气急败坏道：“我那时同意的是脸！”
“是脸没错啊，你这不就是脸的一部分吗？”魔梓焰说着用食指点了点叶刺的嘴唇。
“这根本不一样！”
“哦好吧，那刚才搞错了”于是魔梓焰一低头，双唇贴到了叶刺的脸蛋上。
……
“梓焰殿下，叶军师，幸会。”此时叶刺他们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叶刺猛一回头，瞠目结舌……这是……
墨嫡！
墨嫡为何会在这里出现？她旁边的这是……
自己！！
这是叶刺第二次看到“自己”出现在自己眼前，可这一回，这个假叶刺会是谁变的呢？会是殿下吗？
墨嫡和殿下什么时候来的？他们站在那儿多久了……
叶刺心想完了，刚才那一幕肯定被看到了！真是要无地自容了……
此时那站在墨嫡旁边的“叶刺”微微晃了晃手上的赤旋链，她的眼神调皮而富有灵性，叶刺瞬间懂了……馨儿。
原来赤旋链不是被地鬼盗走了，而是在馨儿手上……
可她为什么要偷走赤旋链？她是用什么方式将赤旋链从自己的手上取下来的？而且她不是帝国护法，赤旋链她是怎么带上去的？她此时此刻又为何要变成自己？她跟墨嫡又怎么会这么刚刚好出现在这七生门？叶刺此时脑中被这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绞得一团乱麻。
正当她想开口询问时，魔梓焰上前一步道：“墨嫡护法，你来的正好！玄鸳塔内你说灵生玉会在长安出现，结果本王等到现在都没看见，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殿下，微臣所言如实，灵生玉确实会重现于世间。”墨嫡道。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魔梓焰不耐烦。
只见墨嫡嘴角上扬，淡然笑道：“今日。”

第48章 七生门劫（中）
听到灵生玉会在今日出现，魔梓焰跟叶刺都面露惊讶之色……
而就在这时，墨嫡前方赫然出现五位锦衣白袍的将军，旁边的四位看上去年纪不大，而居于最中的，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
老人身长八尺，面庞清瘦，姿态挺拔，满脸细纹，白发三千，清冷卓然，一袭雪袍，仙风道气如琼枝一树，栽于黑山白水间，黑眸深邃如一潭古泉，直淹没得人无处喘息。
叶刺用最快的速度扫过了这些将军手里的武器，从左到右依次为：弩、棍、刀、剑、枪……不禁心里一悚，仙冥五将！
仙冥五将，统领仙冥天庭、东北、东南、西南、西北五方军排。其中东北、东南、西南、西北四方战将依次为戎卿侯、蒙正、李渊、严坤；而镇守天庭的，即为世人皆知的战神之神，仙冥第一元帅——启啸。
魔梓焰眉宇间的那股仙气，倒是与眼前这五位将军有几分相似；其实魔梓焰本就是上仙之子，只不过头发和眼睛的颜色随了其母修月，如若他也有那白如冬雪的长发，那么看上去定是和眼前的仙冥生灵一般，仙姿佚貌，清风俊雅。
叶刺心想这仙冥的顶级将军跑到七生门来干嘛？而且还来的这么齐全……
难道是……
报翰索湾之仇，围剿魔梓焰！！！！？
叶刺心想糟了！除了启啸，自己以前根本没有去认真背过这些将军上仙们的名号，也就隐隐记得师傅提到过他们所用的武器罢了；甚至就连启啸，叶刺也就只记住了他的名字，对他的战力一无所知，只听说他五万年来，他所向披靡，战无不胜，那些向他挑战主帅之位的仙冥将士，最后都死在了他那一身白袍下。
更头疼的是，仙冥不像地鬼好歹还有排位，这几个将军的实力水平从衣着配饰上根本看不出来……
“想必你就是魔梓焰？”中间的白发老人开口了，神色淡定。
魔梓焰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大声道：“叫宵烈、煌垒和他那诡计多端的皇后滚出来！”
叶刺一拍头，哎呀，没见过世面真可怕，魔梓焰肯定是把这仙冥的将军们当成地鬼的门神了。
“这条道直通七生门，山后便是我仙冥境地，在此生事，必诛之。”白发老人面色严肃。
魔梓焰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仙冥？你是何人？”
此时老人并未作答，眼神露出一股清冽的寒气，冷得直逼人心，好似灵魂裹上厚重的雪装，不透一丝温润。
“梓焰殿下，他是仙冥首将，启啸元帅。”墨嫡道。
“不认识！墨嫡护法，灵生玉到底在哪里！？”魔梓焰双手插在胸前。
就在这时，叶刺感到一股极强的灵力将自己瞬间吸了过去，眼前一阵煞白，当她重新看清楚眼前的事物时，自己已经在启啸旁边，而此时自己的脖子后背感觉被他的手指像点穴一样点了一下。
叶刺心里一惊，他这是想干什么……一股极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魔梓焰一伸手，叶刺骤然感到眼前又是一阵煞白，当她再次看到眼前的事物时，发现自己已经在魔梓焰的怀里，被他用右手紧紧扣住。
这……这到底是干什么……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叶刺一头雾水。
“后生可畏，学习能力果然惊人。”启啸道。
叶刺明白了，启啸刚才将自己吸过去的招数被魔梓焰瞬间学了去，这招简直就仿佛瞬间被幻影移形了，眼前居然连个连贯的画面都没有，这是什么幻术，真是比地鬼的吸魂功还要快……
“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吸干你们所有人的精气！”魔梓焰厉声道。
叶刺心想魔梓焰这回是真不耐烦了，丝毫不想跟这帮上仙们瞎折腾，直接就用绝杀技出来恐吓，他如果这么说，就真的会这么做。
启啸面无表情地道：“可惜本座已经动了，不信你问问她。”
魔梓焰瞪大了眼睛，看着叶刺想求证，她突然间一阵心虚，觉得完了，自己这次估计真的又是拖油瓶了，但是没办法必须得承认……于是无奈地点了点头，难为情的看着魔梓焰道：他刚才，好像在我的脖子上点了穴……
“你对她做了什么！？”魔梓焰朝启啸大吼道。
“本座今天想亲眼看看青凡的儿子，是不是真的是传说中的不死之身。”启啸说着从身后拿出了一把银灰色的宝剑，透着淡淡的寒光，剑刃锋利如秋霜，叶刺看到那剑柄好像有一只兽头，目光狰狞。
奇怪，他腰上插着的刀为何不用，突然间拿出这把莫名其妙的剑，叶刺记得启啸确实是佩刀的，一般如临大敌都会使用自己最擅长的武器，他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把剑……到底有何不同……
魔梓焰嗤笑道：“看来这门上吊着的三个仙冥将士并没有任何震慑力，要多吊几个才是。”
魔梓焰话音刚落，只见启啸那剑径直就朝着魔梓焰射来，魔梓焰并没有躲，不仅没躲，他还牢牢地将叶刺扣在怀里，让叶刺也无法动弹。
叶刺心想该死！魔梓焰这家伙想死还要拉着自己陪葬……
叶刺知道自己挣脱不了，便只能猛地闭上了双眼，双手紧紧抱着魔梓焰……但只听见“哐啷”一声，好熟悉的情节，叶刺睁开了眼睛，这银灰色的剑，就在离自己和魔梓焰一丈之遥处，掉在了地上。
叶刺不敢相信……
这是……
血煞玄金盾！
丁宁练了九千年的血煞玄金盾，魔梓焰……真的会了！
“拖油瓶，你抱疼我了。”头顶上传来魔梓焰的声音。
叶刺不禁抬起头看着此时一脸得意的魔梓焰，顿时觉得自己刚才胆子也太小了，这可尴尬了……于是叶刺刚想推开他，没料到他更加用力的将自己扣着。
“别闹，还想当拖油瓶是不是？就在本王怀里好好待着！”
“……”叶刺此时她看到墨嫡和馨儿都在看着自己，尤其是馨儿那想笑又不敢笑的眼神，自己堂堂一个天山护法，面对敌人居然扑在一个男人怀里……这以后脸面往哪里搁……
“魔梓焰，这把剑名为施辰剑，是本座送给你的见面礼。”启啸眼神淡定自若，仿佛对魔梓焰能使出血煞玄金盾，没有一丝丝惊讶。
“你还没回答你对我的军师做了什么！”魔梓焰厉声道。
“你出招，本座就告诉你。”

第49章 七生门劫（下）
听到对手居然让自己先出招，魔梓焰眼睛一眯，左手一伸，直接开始吸启啸的灵力。
启啸开始眉头有些微微皱起，但没过多久，就恢复了正常，取而代之的，是叶刺开始觉得自己身上的灵力被抽了走，这种感觉就像四面八方突然出现四堵墙拼命地向中间压着自己，压得叶刺喘不过气。
于是她抓紧梓焰喊道：“梓焰快停！”
魔梓焰大惊，瞬间收了手，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的叶刺，因为他也感觉到她的灵力被自己吸走了。
他瞬间明白了，启啸把自己对他的攻击全部转移到了鸳儿身上，该死！这究竟是何幻术？鸳儿说他在她的脖子上点了穴，奈何那死老头刚才的动作被袖子盖住了，自己完全没有看到具体的细节。
“惊讶么？”启啸仍旧面无表情，此时他缓缓地抽出腰间的刀，然后在自己的手臂上用力一割。
众人大惊！他这是干什么？！
但他的手臂上并没有任何伤口，而此时叶刺突然感到手臂一阵疼痛袭来，她的手臂清晰地出现了一条大大的口子，鲜血开始朝外涌出……
“这是我仙冥续命心法之一，替死咒。”启啸道，说着他正准备再一次割伤自己的手臂，“住手！”魔梓焰怒火中烧，看到叶刺的伤口，此时他内心其实有点慌了，“你到底想怎样？！”
启啸将刀放下，淡淡道：“本座方才说了，想亲眼看看青凡的儿子，是不是真的是传说中的不死之身。”
叶刺想不明白这启啸堵在这七生门难道就是要看魔梓焰的不死之身？这里根本就还是长安境内，就算再走过去是仙冥，隶属边境，也轮不到他这种首帅和其他四大上仙来当守界使者吧？
而且为什么墨嫡跟馨儿也同时出现在了这里，她们看到仙冥将军出现也面不改色，难道她们早就知道这帮上仙们会来七生门？此时如果有赤旋链护体，那仙冥的什么替死咒应该压根就伤不了自己……难道，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墨嫡跟馨儿难道要看着自己死吗？这怎么可能……
叶刺脑海一团乱麻……
“本王命令你现在就把她的咒语解了！要不然，你们全都得死！”魔梓焰朝启啸吼道。
启啸冷冷道：“若要伤到本座，你的军师就得先死，此为续命。你若不惜陪上你军师的性命，本座自当奉陪。”
魔梓焰咬紧了牙齿，“你这是威胁本王么？”叶刺感到他此时在拼命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启啸顿了顿，而后斩钉截铁道：“正是。”
叶刺忙扯了扯魔梓焰的衣服道：“梓焰，你放开我，我有办法！”
魔梓焰一怔，思索了一下，而后松了手。
于是叶刺立刻在自己周身设下了一个椭圆形的防护结界，这是师傅教的流风盾，算是天山高级防御性幻术。叶刺朝魔梓焰使了个眼神：“这样那老头就伤不了我了。”
但就在这时，她骤然感觉自己的另一只手一阵剧痛，低头一看，手臂又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开始涌出……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道深深的伤口……怎么会……
魔梓焰也愣住了，这死老头的咒语居然还可以穿过结界……魔梓焰愤然看向启啸，只见他将刀高高举起，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魔梓焰大惊，“你给我住手！”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尖锐，同时握紧了拳头，“你说吧！你想要怎么看！？”
听到这里，启啸缓缓地放下了刀，依旧面无表情道：“很简单，拿起你脚下的剑，捅自己一刀。”
“就这样？”魔梓焰动了下眉毛。
“就这样。”启啸道。
“就一刀？”
“嗯，就一刀。”此时叶刺感觉启啸那双眼似乎早已洞悉一切。
魔梓焰指着叶刺道：“如果我按你说的做了，你就会解除她的咒语？”
“不错。”
“本王凭什么相信你？如果我做了你仍然不解呢？”
启啸定定地看着魔梓焰，语气冰冷道：“你除了信我，别无选择。”说着将刀瞬间举了起来，再次对准了自己的胸膛，“本座数到三”。
“慢着！”魔梓焰慌了神，他迅速走上前拿起了掉落在地的施辰剑。
此时叶刺看着启啸，他脸上至始至终一点表情都没有，这简直就同当初的飞狼一样，越是没有表情，就越难猜出他的真正意图；
叶刺又看了看墨嫡，此时此刻她神色淡定，仿佛这一切她也早就了然于心。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看惯了魔梓焰小时候被各种武器所伤，甚至到后面都会百无聊赖地倒数他恢复的时间，但这一次，叶刺隐隐觉得有点不安，仿佛觉得眼前的这把施辰剑，跟一般的兵器不一样……
而且关键是墨嫡亲自出现了，墨嫡出现的场合，都是她认为非常重要的场合；以往就连剑南山战役，骇央池之劫，大战楠娴儿，还有地下皇宫自己被地鬼将军们围剿，她都没有出现……难道灵生玉真的会在今日出现?难道他们一定要在灵生玉出现前先杀了魔梓焰？
此时叶刺看到魔梓焰举起了剑，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袭遍了叶刺全身，她脱口大喊：“梓焰！不要！”
魔梓焰转头看着叶刺，眼神笑道：“这你还怕？我的强项，等他把你身上的咒语解除了，看我捏死那老头！”
“一。”启啸念道。
叶刺睁大了眼睛，她周围突然出现一道更强的半透明的银白色结界，这颜色必定是仙冥所设，这是……启啸！
他为什么这时候要给自己额外设一个结界？是防止自己跑过去阻止魔梓焰么？不知道为什么，叶刺此时内心那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启啸，可是战神之神，从古至今可是从来没有输过……从来都没有输过的人，会轻易跟敌人下一个他没有把握的赌注吗？一定有哪里不对……
“二。”启啸道。
叶刺不禁拼命拍打着结界，失声喊道：“梓焰！不要！那剑肯定有问题！不要！”
“三！”启啸一声令下。
就在这时，叶刺看到魔梓焰将施辰剑往自己的腹部一捅，就在剑插入魔梓焰身体的瞬间，骤然喷射出一股极为刺眼的白色强光，那光之强让眼睛一触到仿佛就会被刺伤……
众人下意识的遮挡眼睛，就在这时，叶刺听到了魔梓焰撕心裂肺的喊声，心里一抽，梓焰以前不管伤的多重，可是从来没有喊过……
于是叶刺命令自己必须尽快适应这个强光，不然她根本看不到魔梓焰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她将眼睛微微睁开一道口，只见魔梓焰全身上下都透着淡红色的光，那光从他的每一寸皮肤里发出，而光亮仿佛是抽走他每一丝皮肤的精气换来的……
伴随着魔梓焰痛不欲生的呻吟声，那光亮颜色越来越深，由淡红色变成深红色，至最后是……血红色！只见千丝万缕的血红色的光慢慢汇聚到魔梓焰的胸前，渐渐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透亮宝石。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这石头是从魔梓焰身体里生出来的吗？
只见刹那间，这透亮的宝石高升到空中，不知仙冥四将中的谁喊了一声：“那就是灵生玉！”
叶刺心里一惊……
灵生玉……

第50章 濒临绝望
灵生玉……
真的出现了……
魔梓焰的自我修复能力为何如此之强，千年前修月为何战死翰索湾，灵生玉的星象轨迹为何直指长安，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清晰了。
此时，只见仙冥四将李渊、戎卿侯、蒙正、严坤毫不犹豫冲向那灵生玉，蒙正最善飞行幻术，故最快夺得了灵生玉，但随之被戎卿侯千金弩击中了后背，手一松，灵生玉从空中笔直落了下来，随后被李渊半途劫走。
大功当前，这些有头有脸的将军们竟然公然互相争夺起来，就如那山里的饿狼争夺老虎吃剩下的鹿肉一般。
而启啸，就是那只老虎。
此时此刻，最应该去抢灵生玉的，应该是叶刺。
这是她置身玄鸳隐忍了四十年，就为得到的东西；这是自她当上护法以来，第一个能向帝国全数子民证明自身实力的东西；这是她最敬仰爱戴的肃钰殿下，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
叶刺的理智拼命告诉自己，这是最关键的时机，自己的身份还是玄鸳军师叶鸢，去抢回那灵生玉天经地义，没有任何人会怀疑，去啊！不然落到仙冥手上，就前功尽弃了。
可不知为什么，为什么此时此刻身体仿佛僵住了，不受控制，而她的眼睛一分一刻都没有办法从魔梓焰身上离开……
那施辰剑剑身发出闪电般的光亮，魔梓焰的灵力被剑柄的汲魄兽吸食着，汲魄兽的眼睛发出贪婪的绿光，那眼神就像是饿了很久很久的野兽，看到好不容易得来的猎物一样。
叶刺心里一紧，大喊：“吸它灵力！梓焰！吸它灵力！”
魔梓焰咬紧牙，照着叶刺喊的尝试吸这施辰剑的灵力……可他发现自己越是催动内力，灵力就被那汲魄兽吸食得越快。
此时叶刺使出全力催动梨玥刀，在周身的结界里硬是劈出了一条空隙，抽身如一道闪电般冲出了结界，飞身到魔梓焰跟前，双手一抓剑柄就往外拔。
可谁知道无论叶刺如何用力，那施辰剑就像长在魔梓焰身体里一样，根本拔不动，而此时此刻，汲魄兽的一只眼睛怒火中烧地看向了叶刺，叶刺突然感到全身的灵力迅速被它抽走。
魔梓焰见状大惊，立刻使出一股力量把叶刺弹出几丈远，而后自己也倒在了地上。
叶刺刚爬起来正想再冲过去，“不许过来！”魔梓焰语气尖利，如君王对于违抗军令的臣子大声嘶吼一般。
叶刺像是没听到一样直直冲向他，魔梓焰不由分说迅速在自己周围设下了结界，叶刺因撞到这突如其来的结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还滚了几米远。
但她顾不得摔了多痛，立刻又爬起来踉跄冲到结界边缘，“梓焰你让我进去！我有办法！相信我！”
虽然叶刺这么喊着，但其实此时此刻她并没有任何办法，一股脑的就是想尽快到他身边……
魔梓焰蜷缩在地上，没有回答，紧咬着嘴唇，脸色开始渐渐发白。
“拔剑！快！”叶刺边喊边奋力拍打着结界。
听到这里，魔梓焰用双手紧握剑身使劲往外拔；但他感到这施辰剑自从刺入身体里，就仿佛长出了无数触角，这触角在自己的身体里迅速生长，直到与全身的每一丝血肉相连，根本无法拔出。
因为魔梓焰太用力，叶刺看到鲜红的血开始一滴一滴的从他的手间流下，染红了剑身，滴到了他的袖口，而剑刃，也早已深陷至他的手心的肉里……
此时那施辰剑周围的电光更强了，不出意料地，跟原先一样，他越是用力，灵力消逝得就越快……
只见魔梓焰最后瘫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此刻他的脸已经完全没了任何血色，无力地看着叶刺，仿佛在说：鸢儿，太紧了，我……拔不出来……
叶刺一怔，她开始觉得害怕了。
如今体内没了灵生玉，梓焰怎么办……
于是她催动梨钥刀想像刚才那样把这结界劈出一条空隙，谁知道刀与结界撞击时，魔梓焰顿时喷了一大口鲜血……
叶刺一惊，立刻收手了。
这道结界……不是用外力构筑的……而是……他的身体……
梓焰……
“梓焰你这是干什么！你让我进去！”叶刺的心都急到了嗓子眼。
魔梓焰没有回答，他就这样看着叶刺，仿佛在说：不……行……
怎么办！
如今到底怎么办！
等下！
灵生玉！？
是不是抢回灵生玉梓焰就可以没事？
叶刺心里一抽，不行……
那剑吸取灵力的速度快得惊人，自己刚才不过就碰了它一下都感觉瞬间几十年的修为都被抽走了，现在就算自己此时有万般能耐从五大上仙手上夺过灵生玉，梓焰也没时间了！且那灵生玉方才就是被那该死的剑逼出来的，这两件法器定是因为什么原因不相容，还是得先拔剑！
对，先拔剑！
可是，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这该死的剑拔出来！
叶刺恨极了自己此时脑子居然一片空白，什么方法都想不出来。
到底怎样才能救梓焰……
到底有谁可以救他……
……
墨嫡！
这个名字闪现在了叶刺的脑海里，对！墨嫡！墨嫡一定有办法！
叶刺回头望向天上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墨嫡，发出了求助的信号。
墨嫡仿佛知道了叶刺的诉求，只是，她微微地摇了摇头。
叶刺一怔，为什么？！
墨嫡为什么不愿意救？此时叶刺又望向正是自己模样的叶蓓馨，眼神哀嚎道：“馨儿求求你，救救梓焰！”
叶蓓馨此时神色很是纠结，仿佛想帮又不敢，她看向墨嫡正要说什么，但墨嫡神色严厉，手紧紧抓着叶蓓馨，语气冰冷直接道：“不可。”
叶蓓馨一惊，神色暗淡了下来，闭上眼睛忍痛将头扭过一边，尽量不去看叶刺那望着自己的苦苦哀求的眼神。
看到馨儿这样，叶刺鼻子一酸……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们都不肯救……
叶刺立刻转回身看向魔梓焰，他此时的嘴唇白得可怕，叶刺能感觉到他此时此刻尽管已经如此虚弱，但还在拼命维持着这结界，不让自己靠近他。
他的眼睛，那双血红色勾魂摄魄的眼睛，那双曾经总是邪邪地笑着，逗自己开心的眼睛，那双温柔的叮嘱自己保护好欠他的这条命的眼睛，开始渐渐支撑不住了……
叶刺内心翻涌万千，她开始感到绝望，前所未有的絕望……
梓焰……
他会死吗……

第51章 冥玉宝刀
在这一瞬间，叶刺突然很恨墨嫡。
恨她，是因为叶刺到现在才明白，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她早就知道灵生玉在魔梓焰的体内，玄鸳塔内说灵生玉会在长安出现，这不过是个幌子，为的就是让魔梓焰离开玄鸳，离开满耳渴念两大护法，离开千万的玄鸳军队……那莫名其妙的皇宫比武，莫名其妙地不让自己用赤旋链，为的就是让自己受伤中毒，为的就是要激怒魔梓焰，让他闯入这早就布下的陷阱，为的就是跟仙冥联合围剿他，用启啸的施辰剑逼出他体内的灵生玉。
可为什么！
灵生玉已经出现了，为什么还一定要杀掉魔梓焰？他其实就是个孩子，就算小时候不懂事，但是长大以后从来没有随意伤害过任何人……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
这时启啸一步一步地走近眼神已经有点涣散的叶刺，一把从后面抓起她的脖子。
魔梓焰快要闭上的眼睛顿时聚焦了，他想拼命爬过来，但是才爬了几下就爬不动了，他手上深深的伤口还一直在流血，斑驳了那雪白冰冷的地面。
启啸冷冷地说道：“孩子，你知道你输在哪里么？”说着一击就把结界击溃了，魔梓焰立刻因为被反噬了，鲜血吐了一地……
他的意识开始有点支撑不住了……
叶刺大惊！大喊道：“梓焰！梓焰你没事吧！”她本能反应就是挣脱启啸冲过去，身子却突然间不能动了，脖子也被启啸强而有力的手死死地扣着。
“你太年轻了。”启啸依旧目不转睛看着魔梓焰平静地说道。
魔梓焰此刻感觉全身的精气仿佛已经快被抽干了，四肢软弱无力，因为没有像以前一样强大的内力保护，腹部的伤口痛得撕心裂骨，但他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在这个时候死掉，鸳儿还在他手上……
于是他左手捂着腹部，在努力尝试一寸一寸地朝前爬，边爬边时不时地还在吐血，直到最后想吐却也吐不出来……
他的血，已经吐干了……
叶刺看到这一幕，心痛得就如同被飞狼那铁锥砸到一样。
启啸拎起叶刺，一步一步朝魔梓焰走去，走到离他还有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冷冷地道，“即使她离你这么近，又怎么样呢？即使你爬过来了，又怎么样呢？只会被我踩在脚下。”
启啸说着蹲了下来，眯起眼睛继续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从来不输么？”
见魔梓焰没有回答，只是奋力的还在想继续朝前挪动哪怕一寸，启啸继续道：“因为我的弱点，没人知道，而你的弱点……”说着顿了顿，看向叶刺，“太过明显……你暴露了弱点，就注定会输，而输了，又怎么救她？”启啸这句话刚落，叶刺已然发现自己的腹部被深深地插了一刀……
这一刀速度之快，甚至都感觉不到痛。
这是启啸的冥玉宝刀，刀如弯月，是当年他被封为天庭第一元帅的时候，天帝赐予的。
“孩子，这是给你上的一课。”启啸将冥玉刀从叶刺体内抽出，而后再次无情地捅进了她的腹部。
“不要！！！！”魔梓焰撕心裂肺地喊出了声，他的声音因为极度哀痛而沙哑。
叶刺难以置信地，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腹部的冥玉刀，此时，一阵剧痛袭遍了全身……
启啸的手依旧紧紧握着刀，更残忍的是，这一次，他将那已经插入叶刺腹部的刀柄用力向下一扭，又宽又弯的刀身在叶刺的身体里翻了个身，叶刺顿时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搅了起来，疼到快昏死过去……
她拼命的咬紧嘴唇，深深地低着头，不让自己喊出声来，不让魔梓焰看到自己此时的表情，她的下嘴唇因咬得太用力而流出了血，咸咸的……
启啸依旧看着魔梓焰，将刀慢慢地抽了出来，很慢很慢，一股又一股的鲜血从叶刺的腹部流出……
魔梓焰握紧了拳头，紧得连指甲都陷入了肉里……鸢儿离自己这么近，这么近，就只有三步的距离，但就这三步，却那么的遥不可及。
曾经不可一世，曾经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曾经觉得全世界都是自己手下败将的魔梓焰，此刻内心如千万般尖刀在割着自己，原来失败，原来无能为力，原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是这样的感觉。
仿佛因为太过疼痛，身体已经麻木了，可能是因为血流的太多，叶刺感到脑子有些昏沉，她微微抬起头看着近在眼前的魔梓焰，这是她第一次在魔梓焰眼中，看到了悔恨，看到了绝望，跟自己一样的绝望……
他那悲痛的眼睛湿润了，他的眼神仿佛在对自己说：鸳儿对不起，这一次……我救不了你了……对不起……
叶刺一怔，心像被什么抽了一样，拼命地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梓焰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说什么都好，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为什么是对不起……
为什么偏偏是对不起……
她多想告诉魔梓焰这都是自己的错，要不是自己来夺灵生玉，要不是玄鸢塔内他因质疑墨嫡而征求自己意见的时候，自己说要来长安，要不是刚才自己死命追过来，被启啸利用，魔梓焰此刻早就把这帮上仙的魂吸干了……这全都是自己的错，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自己……
叶刺就这样看着魔梓焰，眼眶里翻腾的泪水让视线变得模糊，但她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魔梓焰的眼神在对她说：我们，还没去看真正的极光……若有来生……
叶刺拼命地摇头：梓焰，你不会死的，全世界人都死了你都不可能死。
魔梓焰此时勉强地挤出一丝微笑，但这笑容，只维持了一瞬，便立刻被痛苦至极的表情替代了……
因为就在这时，启啸的冥玉刀……已经深深地，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后背，弯弯刀刃从他的胸膛穿了出来，随后只见刀刃骤然向下一扭，魔梓焰全身被刀身翻搅的剧痛刺得抽搐了两下，此时的他，已经叫不出来了……他的手已经深陷在早已被鲜血染红的雪地里……
这一瞬间，叶刺心里空了……
这是启啸刚才对付自己的方式……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如启啸一般残忍……
难道真的要这样狠毒、这样刻薄、这样冷血、这样灭绝人性，才能永远不输，才能成为战神之神吗……

第52章 百灵陨落
魔梓焰的头埋在地上，身体微微发颤，此时他周围的地面已不再是雪地，而是血地……
那血的颜色由嫣红的海棠，逐渐衰败成暗红的锈色，沾湿了他散落在地上的长发……
此时叶刺听到了他微弱的、颤抖的、哀痛欲绝的声音：“对……对不起……”
又是一句对不起，这一句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对不起，让空气都充满了哭声。
一个字……
疼。
魔梓焰慢慢地抬起头，无力地看着叶刺，那悲楚的眼神一针又一针地刺进叶刺的心头，越来越深，越来越痛。“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声音慢慢变轻，直到微弱得叶刺几乎听不见了，而他的唇语还不停反复着那让叶刺肝肠寸断的三个字：对不起……
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泪珠打在了叶刺手背上……
直到最后的最后，他都在跟自己说对不起……
而就在这时，魔梓焰全身突然发出一阵强光，射向了那被四将争夺的灵生玉，只见灵生玉霎时从混战中抽身，极速飞向叶刺并骤停在她的胸前，于此同时，它释放出一股灵气将她的衣领微微吹开，而后就如同花朵找到土壤一般，一部分嵌进了她脖颈下方的皮肤里，而露在外面的部分，一闪一闪地发出夺目的血红色火光。
这一幕让众人都瞪大了眼睛，就连全程心静如水的墨嫡，脸上都闪过了一丝诧异……
就在灵生玉嵌入的这一瞬间，叶刺感到自己身体好像可以动了，而一股元气从灵生玉灌输到叶刺的体内，这股元气源源不断，先是充盈了她整个胸腔，上到脖颈、头颅，而后又下至背部，手腕，腹部，直到全身……她低头看着自己腹部、手腕伤口的变化，它们在慢慢愈合，疼痛也在慢慢减少，而方才被施辰剑吸走的灵力，也奇迹般地一点点地恢复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魔梓焰的意识开始涣散，刚才，是他最后仅剩的一点灵力。
虽然这也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灵生玉，虽然他也是到现在才知道，灵生玉，原来一直就在自己体内……
他很庆幸，这神器还肯听自己的话。
此时的他，多想再看眼前的鸳儿看久一点，记住她的样子：记住小时候，她杀自己杀得不亦乐乎的样子；记住每次自己威胁要杀她时，她一脸不屑的样子；记住她教自己心法时，一本正经的样子；记住长安城郊，她嘲笑自己喝那么多酒香米汤的样子；记住她轻抚着自己送的百灵鸟，那满是责怪，但又忍不住开心的样子；记住那次骇央池水之劫，她用头发紧紧地包裹着自己，满是担心的样子，那一刻，自己第一感觉离她这么近这么近，就快变成了一个人……
如果可以，多么希望能像那次一样，被她紧紧抱着，死在她的怀里……
有了灵生玉，她一定会活很久很久的，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她……
……
叶刺目不转睛地看着胸前这一闪一闪的灵生玉，惊讶得说不出话，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这么近的看着这个世人都要争夺的上古神器……
当她回过神来看向魔梓焰时，方才的他躺着的地方，只剩下施辰剑，只剩下冥玉刀，和满地斑斑驳驳的血迹……
叶刺心里一抽，梓焰呢？！
梓焰呢！！！
就在这时，天空中那只不停盘旋的百灵鸟，那只魔梓焰送给叶刺的百灵鸟，发出凄厉的叫声，而后像是坠落的陨石，笔直地，重重地一头撞向地面，消失了……
……
叶刺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任何思想……
她开始觉得自己眼前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越来越模糊。
她开始听不清楚那些冲向自己的仙冥将军们的呐喊声，看不清身边的启啸，看不清眼前的施辰剑和冥玉刀……
……
……
而后，叶刺仿佛看到了跌宕起伏、绵延不绝、巍峨耸立的一座座雪山，层峦叠嶂伴随着刺骨的寒风和漫天雪花，那些雪花飘在脸上，会有冰冰凉凉的感觉。
“你看本大王变的雪山美吗？”
“一点都不美，冷死了！”
“那你觉得什么最美？”
“极光吧……”
“极光是什么？长什么样？”
“以后有机会再带你看。”
叶刺仿佛看到了一位长风玉立的男子朝自己款款走来，他清风为眉，烈焰为眸，玉勾为鼻，红罂为发，他温柔地扶着自己的双肩，对自己说：
“你喜欢的东西很美……跟你一样……”
“现在即使你变成了我第一次见你时那种一般的魔灵的难看样子，我感觉我还是可以马上找到你，并且依然觉得你很美，这种感觉……是不是很奇怪？”
这位拥有血色眼眸与长发的男子，突然间又贼贼坏坏地看着自己，淘气的说：“哈哈哈，为什么我觉得鸢儿很喜欢我呢？”
“鸢儿被夸的时候，会害羞呢！”
“没事儿，只要你不吃就行，等你饿了我就给你输灵力！”
“没想到吧，你的的一举一动，每一句话，我不费力气就可以死死地记在脑海里呢。”
玄鸳大殿上，自己被嘲笑，他霸气威严地对天山护法说：“本王不管你在天山是何等级，这样跟我的军师说话，现在就让你灰飞烟灭！”
长安地下皇宫里，自己断了右臂，他怒不可遏地对地鬼五大名将说：“她的这一只手，本王要你们拿锢魂石来偿！”
还有，还有他那一句句不停萦绕在耳边的话语：
“别怕，我在。”
“别怕，我在。”
“这样……鸢儿就欠我一条命。”
“这样……鸢儿就欠我一条命。”
“如果这世上真有人能杀我，你会希望我死吗？”
“如果这世上真有人能杀我，你会希望我死吗？”
“你会希望我死吗？”
……
……
叶刺现在才意识到，原来他说过的每一句话，看着自己的每一个表情，自己都清晰的记得，不费力气，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记得了。

第53章 凯旋归朝
仙冥古为仙宫之国，筑有十六天宫和四十二长桥，外嵌琉璃，明霞幌幌，碧雾蒙蒙，一宫宫亮灼通透，宝玉妆成；三檐四簇，层层列玉麒麟，复道回廊，处处须龙盘缠。
五明宫位居仙冥之巅，金阙银銮，乃天庭宝殿。
殿内群臣满至，天帝详适坐于王座正中，侧座分别为太后祥寂和太子子羽，两边摆数四近之臣，其后为数百谋士武将。
启啸一袭白色道袍，手持施辰剑，腰配冥玉刀，神色严峻，徐徐踏入殿内，仙冥四将戎卿侯、蒙正、李渊、严坤紧随其后。
此时朝堂骤然群臣立起，七相五公齐呼：“恭贺元帅凯旋回朝！”
启啸踏至宝殿中央，微微弓起身子，双手呈起施辰剑，庄重道：“启禀陛下、天后、太子殿下，玄鸳之王魔梓焰已死，本朝至宝汲魄在此。”
众人闻此大惊，虽然听闻魔梓焰已死，但万万没料到启啸竟寻得了汲魄……此时就连天帝详适也不禁瞪大了眼睛，微颤地站了起来，快步走下王座，来到启啸跟前，双手接过施辰剑。
他低头仔细一看，只见剑柄的汲魄兽嘴里含着一颗核桃大小的菱形银白色水晶，晶莹剔透，闪着淡淡的微光，详适眼睛一亮，汲魄！
原来汲魄本就是施辰剑的一部分，怪不得剑柄的野兽，被称为“汲魄兽”。
先前祥适也曾问过其母祥寂施辰剑的来历，祥寂道出此剑一日其突然出现在她的寝宫内，并附有十二字字条：施辰剑，克浮晶，汲魄兽，亡玄鸳。
看着这失而复得的宝物，祥适不禁拍了拍启啸的肩膀，感慨道：“没想到汲魄果真在魔梓焰手上，元帅大败之夺回镇国神器，功不可没，功不可没啊！”
启啸面色淡然道：“陛下，这汲魄在魔梓焰的体内。”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就连正在漫不经心品着桃花酒的太子子羽，都停住了手中的正要送到嘴边的酒杯。
启啸继续道：“魔梓焰之所以是不死之身，还能吸取万物之灵，就因其体内封有汲魄和灵生玉两件上古神器。”
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祥适也是有些犯愣，怔怔地看着启啸，此时众臣议论纷纷：
“神器怎可能封印在生灵体内？”
“这玄鸳生灵年幼时承载能力不都很弱吗？封印两大神器不等同于自毁其身吗？”
“这不可能，幸存将士称翰索湾之战还看到修月胸前的灵生玉。”
“确定没看错？若是出现在大战当中，又怎会有时间封印？”
“谁有能力封印神器？”
“会不会就是那个设下翰索湾结界之人？”
“为何修月盗取汲魄后不直接使用汲魄而是要将其封印在幼子体内？”
“你忘了她根本不知道汲魄心经！”
“那灵生玉为何不用？若有宝玉护体又为何会败？”
“你们怎知一定是年幼之时封印的？搞不好就是成年以后……”
“肃静！”太后祥寂一声令下。
仙冥山高水好，逍遥缥缈，如诗如画，本应怡然自乐，但这朝堂之前却不得一日心闲。
祥寂最厌这毫无章法的推测议论，仙冥自古能人志士众多，均为长安修炼精进的得道高人，论谋略、论胆识、论才学可都是经过层层筛选，这是天山、玄鸳、地鬼远远比不了的。
但这聪明人多了，探讨、推理和决定一件事情反而很困难。
先帝逝世后，祥寂代理朝政的百年间，无一日不为此心累，故自祥适成年，其便立刻放权，退居宫后，不问朝前国事，除非是涉及她的三位皇孙和镇国神器的要事，比如今日。
“元帅，灵生玉现在何处？”祥寂直奔要题，丝毫不想在那些无关紧要的前因后果上多浪费时间。
“回太后，在魔梓焰的军师叶鸳身上。”启啸道。
“那叶鸳现在人在何处？”祥寂追问道。
启啸不语，七生门前发生那幕，他至今都没有想明白缘由。魔梓焰死后，一道强光从天而降，直接将叶鸳吸了走，就连自己死死扣着她脖颈的手，霎时间都只剩空气。
西南战将李渊见启啸未回话，上前一步道：“回太后，叶鸳在一道从天而降的白色光束下，消失了”
“消失了？”祥寂不禁疑惑，能在五大上仙和天山两大护法面前生生将人劫走，这世间还有谁能办到……
“正是，目前还未探到其下落，不过太后放心，她躲不了多久必定会回到玄鸳，我等已在翰索湾旁布下重兵，她一出现便可将其拿下。”李渊道。
“呵呵，李将军，这大活人的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没了，定是有高人相助，且她此时身上还有神器，而你们五个都在这里，你要那些虾兵蟹将的如何将其拿下？”此时一直沉默的太子子羽突然开了口，他指尖轻轻来回转动着手里的酒杯，微笑道。
“这……”李渊突然有些接不上话。
祥适闻后转身严肃道：“子羽，五位将军方才才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为我仙冥报了翰索湾之仇，夺回了汲魄，理应先护送神器回朝。”
东北战将戎卿候上前一步道，“陛下，我等现在即刻动身翰索湾，定将那叶鸳和灵生玉擒来。”
祥寂忙起身，“好好好，将军们辛苦了，待复活了三位皇子与百万仙兵，本座重重有赏！重重有赏！”
戎卿候一拘礼，正要离开，只听一个声音传来：“戎将军且慢，太后，微臣想先确认一件事。”
众人闻声望去，是宫御史，邓辽。
“何事？”祥寂问道。
“戎将军，那叶鸳的身份是否已经查清？其是否真的是天山护法叶刺的孪生姐妹？”
“不错，其身份已被地鬼坐实，长安皇宫比武，她命悬一线之时都未催动赤旋链，其定是个虚物，且七生门前这虚物也消失了。”戎卿候答道。
“呵呵，当着本尊的面，哪里还好意思戴那狐假虎威的东西。”太子子羽嗤笑道，说着一口酒灌入肚里。
邓辽低头思索了下，心想确实，如若有法器护体，那么鬼王之前提议的用续命心法拴住叶鸳，便不能奏效了。
其实邓辽了解启啸，毕竟整个仙冥只有自己与之私交较好，只要不是亲眼所见，启啸定不会全信地鬼之言，如若不是七生门前她手上确实空了，估计也不会仓促下手。
邓辽一步步走下王座，边走边道：“元帅，魔梓焰将死之时是否有他人相助？那高人是否有出现？”
启啸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跟墨嫡护法预言的一样，没有。”

第54章 天宫议策
启啸其实先前也担心，若将魔梓焰逼到绝境，那布下瀚索湾结界之人极有可能出现，并将己方一网打尽，所以尽管已经对魔梓焰了如指掌，尽管已经排除了叶鸢是肃钰的人，他仍按兵不动；但未料两日前天山护法墨嫡突然拜访，道出杀掉魔梓焰的唯一时间和地点。
启啸明白，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其他人都不能完全相信，即便她是墨嫡。
此时启啸不禁想起了那日墨嫡之言：“若元帅仍有疑虑，我可携右护法叶刺亲自到场，但因叶鸢的关系，魔梓焰已对所有天山幻术免疫，故我等只能观战，若要诛之，还需靠元帅手里的施辰剑。”
想到这里，启啸对邓辽道：“御史，墨嫡与叶刺亲自到场，就是以命起誓，与仙冥同生死。”
邓辽来回踱了几步，“元帅可曾想过为何天山护法要倾尽全力帮我仙冥？”
“此举并非纯粹帮我仙冥，墨嫡探出了汲魄所在，加之先前的灵生玉，断定其二物就在魔梓焰体内，若要神器归位，必除之，此与鬼王鬼后的观点不谋而合。”
祥寂不禁叹道：“当时她说灵生玉会在长安出现，估计就已经布好了这个局，坐拥天山两个青赦环的唯一左护法，果然料如神算！”
李渊笑着附和道，“是啊太后，之前鬼后蔚央是通过骇殃池水与长安皇宫之计预言神器就在魔梓焰体内，而这墨嫡，没借助任何外力，完全凭的是高深莫测的占卜术。”
天帝感慨万分，“此等人才，若能为我仙冥所用，那我帝国今后便可高枕无忧了。”
朝堂闻此众臣也纷纷附和。
启啸神色凝重道：“也不尽然，魔梓焰死前会把灵生玉给叶鸢，以及叶鸳的离奇失踪，是她意料之外的。”
“所以元帅，您是怀疑那个护走叶鸳的高人，就是当年翰索湾结界的布下者？”邓辽问道。
“不错。”启啸摸了摸胡须，“能在我等面前生生把人劫走，必然是他。”
“所以……他其实还是来了，只不过他晚来了一步。”邓辽低头沉思。
李渊靠近启啸小声道：“元帅……如若我们当初动作再快一点……”
此时启啸眼神骤然犀利起来，李渊瞬间明白自己说错了话，低下头弓着身子。
“李将军您刚才说了什么？”天帝道。
“这……臣……”李渊身体有点微微发抖。
启啸的嘴巴有些抽动，神色严峻道：“陛下，是老夫之过，在杀魔梓焰时，耗了点时间，才让敌方有机可趁，请陛下治罪。”说这启啸单膝跪了下来。
天帝一惊，忙上去扶他：“快快请起，元帅这次不仅报了翰索湾之仇，还夺回汲魄，已是不赏之功，何罪之有！”
“元帅，施辰剑，魔梓焰扛了多久？”邓辽问道。
“约半柱香的时间。”启啸起身道。
邓辽一惊，半柱香……
要知道先前启啸可是在天牢里拿了一个又一个修为极高的重犯试，无论伤到他们哪里，哪怕只是手指头，那剑吸取灵力的速度让他们无一例外地不过数秒就灰飞烟灭了，魔梓焰这孩子的法力，太可怕了……
李渊忙上前道：“要不是元帅后面直接拿冥玉刀刺穿了他的心脏，估计他能撑更久，这远远的超过了我们先前预估的时间。”
是的，因为不确定高人会不会真的出现，启啸明白时间拖得越久就越是不利，必须速战速决，且必须是让魔梓焰自我了断，否则引火烧身，但无奈那孩子体内灵力实在太过强大，居然能撑那么久，否则也不会亲自动手。
荣卿侯上步道：“御史，夺回灵生玉迫在眉睫，若无他事，我等先行告辞。”
邓辽笑道：“荣将军，听完刚才元帅之言，我想你们不必去瀚索湾了。”
众人一愣，不知这个精明绝世的御史接下来要说什么。
邓辽走回了太后身边，弯下腰道：“太后，臣以为与其去瀚索湾守株待兔，不如直接去天山找墨嫡护法，待她探出叶鸢以及那个玄鸳高人的行踪，分析出应对之策后，再一击命中，不知太后觉得如何？”
祥寂一听大喜，连道：“好好好，万全之策！辽辽啊，还是你聪明！就这个办法！元帅，各位将军们，那就有劳你们再去天山跑一趟了。”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传来：“我看你们还是不要轻易离开仙冥的好。”
这是……
太子子羽。
此刻他放下了酒杯，站了起来。
“太子殿下，此话怎讲？”荣卿侯不解。
子羽眯起眼睛，放大了音量：“你们杀了魔梓焰，这个仇，满耳渴念还有那魔雪琴，难道不会率着玄鸳的千万魔兵，杀上天宫么？！”
难道不会率着玄鸳的千万魔兵杀上天宫么……
不会率着玄鸳的千万魔兵杀上天宫么……
玄鸳的千万魔兵杀上天宫么……
千万魔兵杀上天宫么……
这句犀利的话语回荡在大殿内，朝堂之上众人顿时安静了，就连祥适也皱起了眉头，刚才确实被魔梓焰的死讯和汲魄归朝的喜悦冲昏了头脑，都忘记了玄鸳复仇的可能性。
“呵呵”子羽干笑了一声，接着道：“还有，鬼王殿下这次帮了这么大的忙，父王难道没有表示么？我仙冥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主哦。”
“子羽，这些以后再说，现在最关键的是要先找到灵生玉，复活你的三位哥哥还有咱们的百万仙兵，不然如何对抗玄鸳？”祥寂道。
“那复活了以后，玄鸢攻上来，再死一次么？”
“你……！！住口！”祥寂此时内心火冒三丈。
子羽并没有闭口的意思，接着道，“咱们可不是那地鬼十八殿的将军，咱们可没有锢魂石，就算有也没资格放在骇秧池，这死了魂魄没散也就罢了，打散了的魂魄轮回下来，依靠幽亡珠收集也要好几百年，还得鬼王愿意，到时候即便重新收集好了，他的条件可就不是借用汲魄一年了，而是直接要咱们送给他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天帝厉声道。
子羽顿了下，眼角微微弯了弯，“父皇，我想说，灵生玉本就是人家玄鸢之宝，如若我们去抢，那跟千年前的修月有何区别？冤冤相报何时了，即便没有魔梓焰，玄鸢现在也兵强马壮，硬碰硬只能是两败俱伤。”
“不抢那你哥哥们怎么办……！”祥寂此时觉得一阵胸闷。
邓辽立刻上前帮祥寂扇着扇子道：“太后息怒，太后息怒，灵生玉必然是要要的，但太子殿下说的也不无一定的道理，如今若五位将军都去捉拿叶鸢，玄鸳攻过来我们确实被动。”
祥寂放大了音量：“我们有汲魄我们怕啥！”
祥适思索了一会，庄重道：“荣将军，你一人前往天山，待探得叶鸢下落，我军再动身不迟。”
荣卿候立即鞠躬道：“是，陛下！”
祥适转而对李渊道：“李将军，你前往玄鸳驻守翰索湾，其内有情况速速来报。”
李渊低头行礼道：“是，陛下！”
祥适继续道：“蒙将军、严将军，你二人负责护守我仙冥唯一入口七生门。”
蒙正、严坤行了军力，神色严肃，齐声道：“是，陛下！”
祥适对启啸道：“元帅，施辰剑和汲魄，本王仍会锁在夙仙圣坛，由您镇守，可否？”
启啸拘礼道：“诺。”

第55章 重返祭茗宫
信彤趴在精巧雅致的海贝床前，双手托着腮帮子，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叶刺，看着她那线条柔和的睡脸，此时她的皮肤，被贝壳表面的微光映衬得格外剔透。
如果说叶刺的外貌有什么特点，那便是她那圆润的鹅蛋脸与修长的双眉。
此时，叶刺眉心微皱，像是梦到了不舒心之事，于是信彤用食指尖轻推她的眉心，将其缓缓舒展开来，大拇指顺了顺她那淡褐色的眉毛。
信彤心想，要论长相，自己这个师妹不是美艳型的，但绝对是耐看型的，自己看了她一个晚上，好似越看越好看了……但，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太久没有见到她了，多久了呢，原来已经四十多年了……
正当信彤的指尖仍轻轻顺着叶刺的眉毛，叶刺平躺的身体突然侧卧过来，一把抓住信彤的手，信彤吓了一跳，差点叫出了声……但她看到叶刺此时仍紧闭着双眼，眉心又皱了起来，低声在呢喃什么。
于是信彤将耳朵凑近，轻声问道：“叶刺，你说啥？”
叶刺的话语浑浊，含含糊糊，信彤听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听出来，但好像她重复在说着两个字，好像是“八节”，或是“吧尖”……
信彤一头雾水，这师妹是不是为了夺这灵生玉，受了什么惊吓，或是得了什么病，糊涂了？！
不对，她如今身怀宝玉，就算有病也不药而愈了。
自从昨日肃钰将叶刺送回了祭茗宫，这宫里可炸了锅。
景蔚、午阳和信彤可是守在叶刺床前整整一晚没有合眼，大家都目不转睛地，怔怔地盯着她脖子下方，锁骨的位置，那一闪一闪的灵生玉，这可是传说中的玄鸳至宝，上古神器啊！居然就像是叶刺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样，这简直太神奇了！
信彤回头看了看已经在凳子上睡着的景蔚和午阳，又环顾了下四周，确认没人，深呼一口气，转过身来，手不禁小心翼翼地伸向叶刺胸前的灵生玉，心想，我就偷偷摸一下，应该不会有事吧？
她的手一点一点地靠近，就在离灵生玉还有一寸的地方，只听一声：“拔剑！梓焰！”
信彤立刻抽回了手，只见叶刺猛地惊座了起来，喘着气。
此时景蔚和午阳都醒了，信彤忐忑道：”呃……叶……叶刺，你……还好吧？”她有些心虚。
午阳歪着的身子坐直了起来，静静地看着叶刺；景蔚一看到叶刺醒了过来，大喜道：“师妹，你醒了？！”
叶刺看着景蔚、午阳和信彤，又看了看四周，这是祭茗宫……
这是……
家……
回家了吗……
还是……
从未离开过？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信彤不禁握着叶刺的手。
叶刺眼神仍有些空洞，仿佛还是没有回过神，这是梦么？大师兄，二师兄，师姐……他们都在，自己是不是只是做了一个梦？
“师妹嘴笨，怎会是噩梦，就算是梦也是美梦。”景蔚笑着朝叶刺走了过来，“师妹啊，师兄我这回对你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叶刺怔怔地看着景蔚，仿佛没有听懂他的话。
景蔚双手插在胸前，嘴角勾起，朝叶刺抬了抬下巴，指向叶刺的胸前。
叶刺顺着方向，低下了头，不禁一阵寒颤……灵生玉……
灵生玉……
灵生玉……
灵生玉依旧静静地，一闪一闪地，发着血红色的光亮，可这每闪一次，叶刺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就被深深地扎了一次……
那张脸，那个声音，伴随着这光亮，闪现在叶刺面前。
“你这疯丫头今天跑哪去了！本王找你可是找了一天！”
“那怎么办！什么都不做，等着他们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吗？”
“呵呵……死不允许，但是……我可以对你坏一点。”
“拖油瓶，你抱疼我了。”
“鸳儿心事被说中的时候，就装作不耐烦，嘻嘻！”
“怎么办，鸳儿的身体那么好看，我还想看。”
“就在本王怀里好好待着！”
“鸳儿，你担心我对不对……”
“对不起……这一次……我救不了你了……对不起……”
叶刺眼前的视线，模糊了起来。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
梓焰是真的，他存在过，在自己的生命里，真真实实的存在过……
信彤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背被打湿了，不由心里一触，看着此时的叶刺，看着眼前的师妹，这个在自己映像中从来没有哭过的师妹，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此时叶刺好似想到了什么，立刻起身，甩开信彤的手，径直冲了出去。
信彤顿时有些犯愣，景蔚、午阳也吃了一惊，她这是要去哪里！？于是他们立刻追了出去。
众人只见叶刺冲到祭茗宫门前时，骤然停住了，因为此时，她看见了门外一袭紫衣，面色平静的墨嫡。
叶刺看到墨嫡，先是怔住了，但转瞬冷冷道：“让开。”
“你现在不能离开天山。”墨嫡淡淡道。
叶刺举起了梨钥刀，对着墨嫡，厉声道：“让开！”
众人大惊，信彤立刻冲到墨嫡和叶刺中间，张开双手护着墨嫡，”叶刺你看清楚，这是墨嫡护法啊！”
叶刺并没回答，直接飞身越过了信彤，但就在出宫门的一刹那，被一股强大的灵力击到了地上，滚了几丈远。
景蔚赶忙冲上去扶叶刺，信彤也怔住了……
墨嫡……居然对叶刺出手了……
叶刺此时迅速爬起来，一摸左手，空的！她牙一紧，朝墨嫡怒吼道:“你把赤旋链还给我！”
墨嫡朝前走了一步道，“你不能去。”
叶刺心中满是怒火，斩钉截铁道，“如果我偏要呢！？””
信彤对这一幕一头雾水，叶刺跟墨嫡到底是怎么回事？叶刺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墨嫡说过话，而且她为何会说让墨嫡还她赤旋链？墨嫡好端端的拿走赤旋链是干嘛？她那么急的是要去哪里？墨嫡又为何不让她去……
“你若能赢我，你就去。”墨嫡神色也严厉起来。
叶刺不由分说刚想出招，被景蔚一把扣住了手臂，“师妹，你冷静点，有事情大师兄给你做主！”说着他朝墨嫡道：“护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墨嫡定定地看着叶刺，看着她此时看着自己愤恨的眼神，无言。
此时挡在墨嫡前面的信彤，也回头焦急地望着墨嫡追问道：“护法，你们到底怎么了？！叶刺这是要去哪里？！”
见墨嫡眼神依旧落在叶刺身上没回答，信彤急的都快跳了起来，“护法？！”
墨嫡看了看信彤，道：“她要去地鬼。”
众人一惊，地鬼？

第56章 剑指墨嫡
景蔚不解地看着怀里的师妹，她才夺了灵生玉，为何刚醒过来就急不可耐地要去地鬼？难道是先前在地鬼发生了什么吗？
就在这时，叶刺使出一股强大的内力弹开了景蔚，景蔚顿时向后踉跄了几步，险些没站稳，他心中不由一悚，师妹的内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难道是……
灵生玉？！
此时叶刺的梨玥刀骤然浮于空中，剑尖径直对着墨嫡，发出刺眼的墨紫色亮光，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信彤只记得约八百年前叶刺荣登天明阵阵将，肃钰殿下将梨玥刀赐给叶刺时，在九天圣坛上向众人展示过此刀的威力，当时的刀光之色，即是墨紫色。
若是一般性的攻击，梨钥刀不会发光，光之源是宿主的灵力，其颜色是随着使用者灵力增强而加深，颜色每深一层，杀伤力则增加三倍；由浅到深依次为白、浅粉、桃红、淡紫，紫，墨紫。
换言之，梨玥刀若在凡人手里，则与普通的兵器无异；若在等级较低的山灵手上，也就仅能发出白色或浅粉色的光亮；即便是四十年前，叶刺挑战护法之位，从九天困境走出时，信彤都清晰的记得那刀光是淡紫色的，但其此时此刻的颜色……
想到这里，信彤全身不禁汗毛都竖了起来，双脚有些颤抖，只因此时此刻，她仍挡在叶刺与墨嫡中间……
叶刺瞪着墨嫡，怒形于色道，“你早就知道灵生玉在梓焰体内，对不对！？”
墨嫡顿了顿，而后神色沉定，语气平静道：“不错。”
“所以你才故意引他离开玄鸳，故意命令我不能用赤旋链，为的就是联合启啸一起置他于死地，对不对？！”叶刺愤然道。
墨嫡向前走了一步，用手将双手护着自己的信彤揽在身后，淡然答道：“不错。”
景蔚信彤同时瞪大了眼睛，就连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午阳，也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听到这个回答，叶刺心就像被玄鸳的焚火烧焦了一样，万念俱灰。
虽然她在七生门前就已经推出了一切，但她多希望此时此刻墨嫡不要承认，告诉自己是自己想错了猜错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墨嫡一步一步走向叶刺，边走边道：“铁见锁链上的毒，也是我。”
叶刺大惊失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到叶刺此刻的神情，墨嫡淡淡地笑了，她在离叶刺两步之遥出停住了脚步，“你难道没有想过，为何蔚秧那个几千年来从未出过十八层地府的女子，会对你和魔梓焰的行踪如此了如指掌？”
“……”叶刺无言，此刻她的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骇央池水，皇宫比武，七生门之战……
原来一切，看似都是蔚秧，看似都是地鬼，看似都是启啸，看似都是仙冥，其实，都是墨嫡。
“你为何要这么做！？”一股强烈的怒火在叶刺胸中骤然翻腾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梓焰，自己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墨嫡泰然自若，不紧不慢道：“鸳儿，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灵生玉如今在你身上，且无法分离，外界都在寻你下落，若此时此刻你离开天山，硬闯地鬼寻他的魂魄，等同于前功尽弃。”
叶刺握紧了拳头，眼神死死地盯着墨嫡，一句“这些都不重要”，让叶刺恨极了眼前的她……
她恨她这种站在至高点俯视着自己，俯视着所有人的眼神和语气；她恨她为夺灵生玉，不跟自己商量，就擅自做主取了梓焰性命；她恨她就连此时此刻自己的行动与目的都早就看了破……
眼前的墨嫡，这个拥有着拖地的紫色长发与眼眸的女子，这个曾经让自己崇拜、敬仰、钦佩的女子；这个总是在自己和四夕穷途末路的时候，第一个会想到的女子;这个每说一句话，都能让整个天山帝国为之听命的的女子，而就是这个女子，却是那个七生门前，眼睁睁看着梓焰死在施辰剑下，看着自己死在冥玉刀下，而无动于衷的女子……
薛一，铁见，飞狼，丁宁，宵烈，蔚秧，启啸……
他们在墨嫡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们只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罢了。
此时墨嫡双手手腕上那对碧玉如翠的青赦环，仍发出微微的青色绿光，那曾经是叶刺的梦，是神圣得连想都不敢去想的梦；但此时此刻，叶刺多么想用梨玥刀将它们亲手击碎，如若不是因为它们，墨嫡兴许就没有那么强大的预知力，梓焰，兴许就不会死……
叶刺看着墨嫡冷冷地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了不起？我们所有人就在你设下的局里像傻子一样的被你玩弄，很好玩是么？”
“叶刺！你在说什么！”信彤大喊道。
叶刺继续道：“可惜你千算万算，是不是没算到我如今还活着，没算到梓焰最后会把灵生玉给我？”
墨嫡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而后镇定道：“是的。”
众人一惊，墨嫡这是……此时连景蔚都开始不太理解墨嫡的意图了。
叶刺嗤笑道：“这神器附在我身上，你特失望吧？”她走进墨嫡，咬牙道：“如今没有人可以杀我，包括你！”说着一把抓着墨嫡胸前的衣领拽向自己，凑近她的脸，厉声道：“我告诉你，地鬼，我去定了！”
叶刺一伸手，闪着墨紫色的光芒的梨玥刀骤然飞入她的手中。
景蔚大惊，直觉判断这是要开打了，耐不住劝阻道，“师妹！冷静！”
叶刺一刀架在墨嫡的脖子上，“以前我或许赢不了你，但除非你现在就拿出施辰剑，当着大家的面，像启啸杀梓焰那样，把我杀了！否则，你输定了！”
叶刺说着刚要动手，只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放肆！”
众人猛的一回头，卫曦……
卫曦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么没大没小，是跟魔梓焰学的吗？！”说着一步步朝叶刺走去。
“跪下！”卫曦命令道。
看到卫曦，叶刺有点心慌，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师傅。
“跪下！”卫曦放大了音量。

第57章 天山守护神
一声“跪下”，号令如山。
可能是因跟了卫曦一千年，每次受罚的条件反射，叶刺下意识地双膝“砰”的一声跪了下去。
此时卫曦走到了叶刺跟前，疾言厉色道：“没有墨嫡，你能拿到灵生玉吗？没有墨嫡，你早在玄鸢塔内就被那个过目不忘的淮禹揭穿了！没有墨嫡劝殿下让馨儿陪着你，你确定你能打败楠娴儿吗！没有墨嫡及时告诉你不能用赤旋链，你的天山护法身份已经被地鬼看穿了，还能像现在这样，名正言顺的，用叶刺的身份，活在天山吗！？”卫曦一口气全盘托出，众人瞠目结舌，空气一瞬间安静。
卫曦指着叶刺手里的梨钥刀继续道：“没有墨嫡，你现在右手都还是断的，你还能用它拿着这梨钥刀，指着你的救命恩人吗！”
“……”叶刺身子有些微微发颤，脑子一片混乱。
卫曦放下了手，稍稍收住了些怒气，直言正色道：“退一万步讲，七百年前没有墨嫡通知殿下去移苌峡救你，你早就跟四夕一起命丧黄泉了，你还有有机会实现自己的理想，有机会成为帝国护法吗？”
“……”
“如今无论是你的荣誉，你的地位，你的生命，还是你的赤旋链，你此刻胸前的灵生玉，全部都是墨嫡给你的，你有什么资格像刚才那样跟她说话！？”
卫曦话音落下，祭茗宫内鸦雀无声，死寂一样的可怕，此时此刻，叶刺能听到的唯一的声音，就是自己的心跳声，和脑子里不停的回荡着卫曦最后那句犀利的话……
如今无论是你的荣誉，你的地位，你的生命，还是你的赤旋链，你此刻胸前的灵生玉，全部都是墨嫡给你的！
全部都是墨嫡给你的！
都是墨嫡给你的！
……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墨嫡从头到尾，都在保护自己吗？
可如果是这样，那骇殃池水，那铁见的锁链，那飞狼的铁锤，那启啸的冥玉刀，消失的赤旋链，又要怎么解释呢……
就在这时，卫曦右手伸进了左袖口，缓缓地取出了一条古铜色手链，众人一惊!
赤旋链！
卫曦语重心长道：“是为师拿走的，你认为当今世上除了为师，还有谁能动你的赤旋链？”说着将赤旋链递到叶刺面前，眼神示意她接过去。
叶刺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赤旋链，颤颤地伸出了双手，将其捧在手心，内心翻腾万千。
卫曦继续道：“这个世界上能取得灵生玉的唯一方式，就是杀了魔梓焰；而杀魔梓焰的唯一方式，你也经历过了，我不确定你是不是会在关键的时刻，不听话催动赤旋链破了仙冥的续命心法……所以如若你要怪，就怪为师吧。”
“……”
见叶刺不语，卫曦顿了顿，随后弯下腰，语气缓和道：“孩子啊，你以为外面的世界很简单么？你以为单单就凭你一个人，就可以夺回这上古神器，且其后还没有追兵么？”
“……”
是啊，不借助地鬼的骇殃池水和皇宫比武，如何验证灵生玉就在魔梓焰体内呢？不依靠仙冥的施辰剑，天山怎样才能在不直接得罪玄鸳的情况下，拿到灵生玉呢？而拿到灵生玉后，自己又要如何全身而退呢？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来的苦恼么，而这所有的苦恼，墨嫡都已经为自己想好了……
一开始在玄鸳塔内出现的两个自己，就是墨嫡为自己准备的退路。
墨嫡，才是当之无愧的天山帝国真正的守护神……想到这里，叶刺苦笑起来，内心自嘲到了极点。
此时一直沉默的墨嫡开口了：“鸳儿，那些毒，我知道他一定会救你，并且他也有能力救你，所以之前我从不担心你，你的命，本该绝于七生门。”
叶刺一怔，回头睁大眼睛看着墨嫡；就连景蔚午阳信彤也不解地齐刷刷望着墨嫡，什么叫做师妹的命，本该绝于七生门？
墨嫡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情，“因为只有叶鸳彻底死了，我们的叶刺，我的鸳儿，才能彻底安全。”
墨嫡……
墨嫡微微一笑继续道：“其实如若当时魔梓焰不在死前把灵生玉给你，我也照样可以将你复活，因为仙冥，我不是白帮的。”
听到这里，事情的整个经过在景蔚的脑海里清晰了，墨嫡是跟仙冥谈好了条件，同剿魔梓焰，共享灵生玉。
仙冥无疑是首要复活他们的皇子，而不管肃钰殿下想要灵生玉来做什么，只要这神器进了天山，那么墨嫡用来复活师妹，就根本神不知鬼不觉了……
怪不得先前墨嫡要让两个叶刺出现在众人面前，要让馨儿准备好一副已经变成了叶刺的身体，还从玄鸳抓了个魔灵关在天牢里，将其名字莫名其妙地改成了叶鸳，并让其立下血誓，一进地鬼就过奈何桥。
这个计划周密到，无论身体还是灵魂，叶鸳都确确实实的可以跟叶刺同一天死掉。
现在看来，这个死刑犯，得废除誓言，改回名字，绝对不能死了……
师妹胸前的灵生玉，让叶鸳，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死去的人。
“你知道当时为何你跟他都无法拔出施辰剑么？”墨嫡说着，走到了叶刺跟前，蹲了下来用手轻搭在她的肩上，“因他身体里不只有灵生玉，还有汲魄。”
众人大惊，什么？！
叶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瞪口呆地看着墨嫡。
“鸳儿啊，对于他的死，我很抱歉，并非我见死不救，只因那汲魄本就是施辰剑的一部分，神器相融，我无能为力。”墨嫡叹道。
叶刺顿时觉得鼻子一酸，墨嫡此时此刻看着自己这充满怜惜的眼神，渐渐模糊了……
“你现在明白他为何所有的幻术一看就会，能吸取结界以及众生的灵力，还能通过茹佳的血气探到云鹏他们的所在了吧？”
“……”
一行又一行泪水从叶刺眼眶里流出。
墨嫡用手轻拭叶刺脸上的泪，叹道：”吸取万物之精髓，探寻生者的魂魄，那就是汲魄啊。”
“……可为什么一开始你不告诉我……”叶刺哽咽道。
墨嫡顿了顿，平静道：“如若我告诉了你，灵生玉，你还要么？”
“……”
叶刺曾经设想过无数种拿到灵生玉的情形，初入玄鸳时，她想着灵生玉一定在魔梓焰身上，抢过来即可；到了长安后，她想着灵生玉一定在哪个高人手上，跟魔梓焰一起打败他然后偷偷盗回即可；当魔梓焰说要把灵生玉送给自己时，她甚至想着实在不行，就用叶鸳的身份带回天山借给殿下……
但是没有任何一种情形，像现在这样……
没有任何一种情形，意味着，要失去梓焰……
就在这时，白色透亮的祭茗宫，那四面深海贝壳构筑的宫墙，骤然一闪一闪地泛着紫色的光芒……
众人一惊，这是殿下传唤！
宫门上那雪白无暇、小巧玲珑的海螺里传来一个声音，“叶刺，到九天圣坛来。”
这个声音对叶刺来说是那样熟悉，那样清澈，那样轻柔，那样为之心碎，这是魔梓焰的声音……
只是叶刺明白，以后再也不会听到这个声音，叫自己“鸳儿”了。

第58章 九天圣坛
天山各大举国盛事，均在九天圣坛举行。
九天圣坛，位于天山正中，圆如满月，亮如星辰，玉砌高阶九千级。
圣坛中央筑有天山圣宫，型似古堡，宫外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紫墙白瓦；宫内装饰着倒玲般的花朵，花萼洁白，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
天山建筑均有醉人之美，这九天圣坛就如青允峰顶的祭茗宫一样，光洁绚丽，美轮美奂。
朱漆宫门方开，映入叶刺眼帘的，便是肃钰那清新俊逸、干净修长的背影，其铺地的淡紫色长发如同柳丝般轻柔。
听闻两千年前，肃钰的头发本是冰凉透亮的青蓝色，因修炼天山幻术近千年，逐渐变紫，但因其仍是神龙之躯，头发眼睛的色泽并未进一步加深。
眼前的这个背影，叶刺曾经只能在九天圣坛之下远远地望着，一望就是几百年。
记得信彤第一次带叶刺下山去圣坛，参加盛大的殿覆君即位大典，当肃钰从天山圣宫走出时，叶刺就被那风姿特秀，微微飘浮，不扎不束的淡紫色长发所吸引。
“叶刺叶刺，快看啊！那就是我们的王！”信彤欣喜道。
“他就是肃钰殿下么？”叶刺问。
“嗯嗯！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信彤道。
叶刺就这么怔怔地望着远处白衣紫发下的面庞，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看呆了了？可惜离太远了，如若能选上殿覆君，就可以近点看了！”信彤无奈道。
殿覆君……就是现在天泉镜前站的那八个威风凛凛的将军么？叶刺这么想着，而就在此时，她看到了卫曦和墨嫡缓缓地从圣宫中走出，脚步停在了肃钰身旁。
叶刺心里一触，师傅和墨嫡……
原来，师傅和墨嫡可以离他这么近，比那些殿覆君还要近，那就是一伸手的距离……
兴许就是那时，叶刺暗自发誓，不管付出多少，一定要当上殿覆君，可以的话，一定要打破九天困境，一定要当上帝国护法，一定要让自己足以有资格，跟师傅一样，站在他的身边。
此时肃钰转过了身，“你来了？”他温和的眼神、精致的五官和似笑的容颜，在这一刻，定格住了时光。
虽然叶刺告诉了自己千百回，即将要看到这个人，他是殿下，是肃钰殿下，是自己敬仰、爱戴、崇拜的天山之王，但此刻当自己看到眼前的这张脸时，内心还是不由地抽了一下，梓焰……
肃钰脸上的笑容很温暖，宫顶上的花心还泛着淡淡的白光，给他的脸上镶嵌上了层层光晕，让叶刺恍惚间似产生了幻觉。
叶刺问自己，是不是也有一种可能，他是梓焰呢？是不是也有一种可能，这都是殿下在跟自己开的一个玩笑呢？是不是也有一种可能，梓焰这么厉害，其实就是殿下的一个分身呢？
肃钰缓缓地朝叶刺走去，与之四目相对，叶刺将自己满心的疑问和期待从她的眼神里传递给他：梓焰，你还活着对吧？梓焰，你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殿下对吧？梓焰，你在施辰剑下就这么消失了，是回这九天圣坛对吧？
但直到肃钰走到叶刺跟前，走到叶刺伸手就能触到他的距离时，叶刺依然从其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答案。
梓焰，你回答我啊？叶刺的目光这么问着。
只见肃钰微笑着看着叶刺道：“此行辛苦了。”
叶刺一怔，他……看不懂自己的眼神……
肃钰将手伸出：“来，给我。”
什么？！
叶刺顺着肃钰眼神的方向，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前那一闪一闪的血红色宝石。
灵生玉，他要灵生玉。
叶刺抬起头望着眼前的肃钰，神色有些许暗淡和失望，咬了咬嘴唇，唯诺道：“殿……殿下……我不知道要怎么……”
“用内力。”叶刺还没说完，肃钰便打断道，但他的目光依旧柔和，“叶刺，你尝试下，用内力将其逼出。”
叶刺看着眼前的这双淡紫色眼睛，有些发愣，他叫自己叶刺，他让自己将灵生玉逼出……
他，真的不是梓焰。
叶刺苦笑了下，于是深呼一口气，催动全身内力，将全身精气集中到锁骨的位置，然后牙一咬，用力往外一推……
只见灵生玉骤然闪着刺眼的血红色强光，让叶刺都不得不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她此刻感觉到刚才向外送的所有的精气全部被胸前这宝石储存了起来，随后骤然感到一股暖流回灌到自己体内，这种感觉，就跟七生门前一摸一样，暖流源源不断，先是充盈了整个胸腔，上到脖颈、头颅，而后又下至背部，手腕，腹部，直到全身……
叶刺慢慢睁开了眼睛，胸前的灵生玉依旧稳稳地嵌在自己的胸前，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肃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思忖了下，而后道：“让本座来吧，可能会疼，你忍耐一下。”
叶刺望着他，好一会儿后，微微地点了点头。
肃钰开始施法，叶刺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先是死死地揪着自己胸前的灵生玉，而后将其向外抽离，这股力量极强，让叶刺骤然感到完全无法呼吸，五脏六腑在体内全都变了型，血管里的血开始倒流，心脏也无法跳动，这种瞬窒息之感就如同就像下一秒就要死亡一样……
叶刺下意识地想喊，想让殿下赶紧停下来，但她无法发声，只因声带都变了型……
她就只能这么惊恐绝望地看着眼前的肃钰，看着肃钰盯着灵生玉那坚定不移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她突然很想很想魔梓焰，她甚至想着眼前的这个人，头发和眼睛如果突然变成血红色，那该多好……
梓焰现在在哪里呢？他是不是已经过了那奈何桥，再也记不得自己了？他是不是已经献出了锢魂石，要永远留在地鬼了？
等下，地鬼……
是不是自己死了，就可以去地鬼了？
叶刺这么想着，于是她突然放弃了内心的挣扎，放松了全身唯一还能控制的神经，就这么静静地等待死亡……

第59章 天山之王
肃钰突然间收了法，叶刺瞬间感到全身紧绷的血管骤然畅通，但由于之前的张力太大，她感到全身经脉皮肉如海绵一般松软无力，两腿一松，直接跪在了地上。
肃钰一怔，看着此时瘫在地上的叶刺，她面色有些发白，眼神空洞，那一闪一闪的灵生玉，依旧纹丝不动地嵌在她的胸前，如不可撼动的守护神灵一般，依恋着她，保护着她。
肃钰眉头微微皱了皱，陷入了沉思，他不明白，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力量？
怎样的力量才能对抗自己的冰旋术……
冰旋术，三青神族幻术，能分离世间万物，可拆天隔地，断山绝海，撕魂裂魄。
如今无论是内力还是外力，都无法将灵生玉从她体内分离，该如何是好……
因为灵生玉的元气，叶刺感到力气逐渐恢复了，她回过神来，抬头望着此时此刻定定地看着自己，神色复杂的肃钰，只见他好似想到了什么，道：“叶刺，来，把手伸出来。”
叶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不自觉地有些害怕，但是定了定神后，想着最坏的结果，也不会比刚才更坏了，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死去罢了……于是她深呼一口气，抬起了一只手，手心朝上。
肃钰一手将食指与中指合拢，一道蓝光闪现于指尖，而后用力往自己另一只手上一划，一道狭长的伤口赫然显现在他的手腕上，鲜血开始涌出，叶刺一惊，
此时只见肃钰用那只受伤的手的指尖，轻触叶刺的手心，就在触到的一瞬间，叶刺全身如触电一般，每一根神经都瞬间完全苏醒了过来，她愣愣地看着自己手心上肃钰修长的手指，还有他手腕上的伤口，只见那伤口竟渐渐开始由自己的方向至殿下的方向，愈合了！
其愈合的速度很慢很慢，致使完全愈合之前，血还是滴了不少到玉砌的地面上，但最终，伤口完全消失了。
叶刺明白了，原来，灵生玉可以通过自己的身体，传递给接触自己的人……
但就在这时，就在伤口愈合之后的瞬间，肃钰又用同样的方式，在手腕上划开了一道口，鲜血又开始向外冒出，叶刺不由倒吸一口气，殿下这是……
为什么？！
殿下究竟在想什么？!
只见这一回，肃钰将受伤的那只手，直接握着叶刺的掌心，将她的手牢牢地抓在手里……
不出意外地，伤口又开始愈合，只不过这一次，愈合的速度比方才快上了许多。
此时肃钰眼角露出了笑意，原来，与她身体接触面积越大，灵生玉能够传出的灵力就越强，传递的速度也就越快。
伤口完全愈合后，肃钰顺势用手将叶刺拉起，满眼笑意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于是叶刺眼前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都看不清眼前殿下的轮廓……
这场景，那样熟悉，这场景，就是自己在七生门前，最后的场景。
原来，当时把自己救回祭茗宫的人，真的是殿下。
……
过了一会儿，肃钰的脸又渐渐清晰地浮现在叶刺的眼前，叶刺能看到他那双淡紫色眼睛里，柔和温润的目光，以及他嘴角微微勾起的唇线。
就在这时，叶刺发现自己和肃钰站在一个陌生的宫殿内，室内的装璜古色古香，四面墙爬满了紫色爬山虎，而他们的脚边，是一坛青蓝色的池水。
池水位于大殿中央，而池底隐隐约约地躺着一个人，水面的波光让叶刺看不清楚那人的长相，只看到其一丝不挂，胸部隆起，一头墨紫色长发随着水波，如海藻般荡漾开来……
这……是一个女人……
“这里是九天圣坛之下，此水来自三青神海，可以滋养万物生灵。”肃钰道。
神海……
叶刺不解：“殿下，圣坛之下怎会有……”
“本座搬来的。”没等叶刺说完，肃钰笑着回答道，说着看向了池里的女子，“她是媛姬，天山帝国真正的王。”
“……”听到“媛姬”这个名字，叶刺此时仍然被肃钰握着的手，不由冒出阵阵冷汗。
肃钰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许久，仿佛停留在内心最深处的眷恋，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神从女子身上抽离开来，转而温和地看着叶刺道：“叶刺你知道吗，你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情，因为你的勇敢，你的付出，你们的王，会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
重生……
媛姬……
媛姬，不是两千年前那个十恶不赦，被各界唾弃，被天神赐死的女王吗？不是那个为了逼迫煌垒出战，不惜将地鬼十八殿烧了一半的恶灵吗？不是那个逼迫帝国将士全数杀上神界，导致全军葬身三青门的暴君吗？
叶刺心里翻涌万千，为什么她还在这里？她不应该被天神丢进虚名渊了吗？殿下为什么要复活她？
“叶刺，把衣服脱了。”肃钰道。
听到这句话，叶刺大惊失色，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肃钰。
她突然想到了魔梓焰，想到了魔梓焰那晚面色凝重的神情，他对自己说：“鸢儿，你上半身怎么了？为什么会刺痛？”说着将自己往后推了一步，走近门内，砰的一声将门关上，“把衣服脱了！”
“……”
见叶刺看着自己目瞪口呆，没有答话，肃钰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灰白相间的玛瑙瓶，微笑道：“这是她的魂魄，完整的魂魄。”
叶刺一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与耳朵，不敢相信被天神赐死的生灵，还能有完整的魂魄。
肃钰一手扶着叶刺的肩，轻声道：“如今灵生玉在你的身体里，你需要赤身下水，抱着她，本座方能施法，助其重生。”
“殿下，我……我……”叶刺想拒绝，到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她不敢告诉他，她怎么能在她面前脱衣服，而且媛姬这样可怕的人，怎么能将其复活？如果她复活了，会不会天山又变成了各界群而攻之的帝国？天山子民的命运，会不会又跟两千年前一样凄惨哀凉？且她是被天神活活赐死的，将她复活岂不是逆天而行吗？
肃钰能感觉到叶刺此时此刻身体仍有些发颤，于是他神色平和道：“置之死地，方可后生。”
“……”
”每一个人，不管以前犯过多大的过错，都应该获得一次机会，只要活着，那么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不是吗？”肃钰道。
叶刺看着眼前他那依然柔和的目光，那目光柔中带刚，那目光传递出来的信念坚定不移，那目光告诉叶刺，这一次，不是商量……

第60章 王者归来
肃钰看着眼前无言的叶刺，他明白了她此时心里有杆秤，那杆秤就同卫曦心里的一样，因为终究，她是卫曦的徒弟。
“事成之后，你想去哪里都可以。”肃钰淡然道。
叶刺面露惊色，怔怔地看着肃钰。
想去哪里都可以……
殿下这句话的意思是，只要答应他复活媛姬，自己便可以离开天山，去地鬼了吗？
还未等叶刺开口，肃钰补充道，“如若有他人相阻，本座，帮你拦着。”
叶刺默默地低下头，思索了片刻后，只见她深呼一口气，猛地将身上的铠甲卸下，同时解开了腰间的褐色衣带，只听一阵衣物的落地声，叶刺从头到脚，赤裸的胴体骤然袒露无疑。
肃钰没有料到，她听到自己给出的承诺后，动作会这般毫不犹豫……
只见眼前她，那个总是一身军装的她，肌肤皎颇白皙，身姿林下风气；从下往上，地面散落的衣物间，是修长秀丽的双腿，青葱水嫩；而后是丰润绰约的翘臀，光滑细腻；再后是婀娜纤细蛮腰，盈盈一握；最后是珠圆玉润双峰，摄人魂魄……
她胸前那一闪一闪的血色灵生玉，为她的面色，与全身凝脂般的皮肤上了一层曼妙的红晕，让此时此刻的她，更加丰姿冶丽。
这一刹那，肃钰的心像是被什么颤动了下，沉静了千年的情绪忽然起了波动，他的眼神不禁流离在她的全身，流离在她此时此刻的光和影。
“殿下，可以开始了吗？”叶刺镇定地问道。
肃钰忽然回过了神，淡紫色的眼睛迅速避开了叶刺，双手不禁握紧了那黑白相间的玛瑙瓶，缓缓道：“可以，你下去吧。”
话音刚落，叶刺便“噗通”一声，跳入池里。
叶刺，她原本害怕很多事情，她怕自己的身体被殿下看到，她怕看到媛姬真正的样子，一想到自己不得不抱着她的身体，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叶刺同时也担心很多事情，担心媛姬的性情，担心违抗天神旨意，担心使之重生后，天山子民的命运……
但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她只想赶紧去找他，去找那个单纯无知得把自己气的跺脚的魔梓焰，那个老是坏坏地逗自己寻开心的魔梓焰，那个关键时刻总是霸气威严地挡在自己面前的魔梓焰，那个为了自己冲上去拿起启啸施辰剑的魔梓焰，那个直到生命的最后，都不停地在跟自己说对不起的魔梓焰……
如今灵生玉就在自己的身体里，如果他还没选择，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
神海之水冰冷刺骨，叶刺不善水性，但她用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朝池底游去。
叶刺的眼睛因为方才突然入水，没有马上适应，觉得特别干涩难耐，于是她索性闭上了双眼，凭着直觉和方才看到的方向朝前游，说也奇怪，这神海之水中，居然可以呼吸……
叶刺奋力地一直一直游，直到她感觉指尖好似触到了一丝又一丝柔顺细滑的长发，但她并未睁开双眼，而是顺着这头发摸到了媛姬的身体，这……貌似是她的肩……
叶刺内心一紧，一咬牙便将之翻了个身，紧紧地从后背环抱着她。
此时的叶刺，仍然没有勇气睁开眼睛看她的样子，因为她怕这个女人，怕这个众人口中所述的完虐残暴的女人，这是一种源自内心最底层的惧怕。
其实叶刺心里明白，媛姬并不认识自己，也明白这只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身体而已，但叶刺仍然为之恐惧，以至于她此时此刻全身都在微微发抖，心想着，殿下，快点，求求你，快一点。
而就在这时，叶刺突然感到周围的水温在上升，变得越来越暖，而后是有些微烫；四周也似乎变得越来越亮，叶刺本来紧闭的双眼一片漆黑，但竟然逐渐可以透过眼皮，看到光亮……
霎时间，叶刺感到一股灵力极强的气团撞到自己胸口上，准确的说，应该是那气团因猛地窜进自己怀里抱着的这具身体里，而传递给自己的后坐力。
从这一瞬间开始，叶刺看到了无数陌生的画面，它们一一闪过，伴随着近在耳边的声音。
叶刺看到了九天圣坛下，成千上万的帝国子民，一个又一个，生生地被逼进那闪着紫色强光的天山圣火中，她听到了刺耳的声声哀嚎，惨烈凄绝，烈火烧着他们的身体，烧着他们的心魂，烧着他们对于这个国度的信仰；
叶刺看到了被鲜血染红的圣坛，血河一泻而下，浸遍阶梯九千级；她看到了骤然挡在自己面前的墨嫡，她神色具厉道：“您是执意要做亡国之君吗？！”
叶刺看到了那熟悉的玄鸳城，看到了满耳横眉怒目地注视着自己，看到了他手中那血烨石打造的馴魂剑，看到了他那如瀑布般血红色的拖地长发；
叶刺看到了残檐断壁的天庭，看到了数千惊恐万分的仙灵，看到了自己王杖下，一个头顶皇冠，身着银色龙袍，面目清瘦的中年男子双膝跪着，他旁边是三个瑟瑟发抖的孩子和一个刚会爬的婴儿，那婴儿看着自己，不知危险地，甜甜地笑着……只听中年男子哀求道“我输了，我认输，不要杀我的儿子们……”
叶刺看到了漫天的熊熊烈火，一直烧到地表，烈火的光芒照亮了眼前那柳树清风般的男子，那是宵烈，他眼神依旧看不出一丝害怕，嘴角带笑地说：“若想再往下，得先赢了我。”
叶刺看到了一座宛如人间仙境的山岛，看到涓涓的小河旁，站着一位面如冠玉的男子，他有着一头青蓝色长发，就连他的眼眸，那看着自己微微带笑的如画般的眼眸，都是冰凉的青蓝色，他问道：“你就是天山之王，媛姬？”
叶刺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天坛，天坛之中是一座高耸入天的石门，石门呈象牙白色，石门前燃着一团青蓝色的圣火，那圣火悬于空中，其下空无一物，而火光之中，竟是自己身后八殿十六阵的将士们惊恐万分的神情；
叶刺听到了划破天际的巨响，看到了瞬间照亮了整个天山帝国的蓝白色闪电，感受到了它击到自己骨髓里的力量，那一瞬间，快得都来不及感受到疼，眼前便一片漆黑……
这些画面是……
媛姬的记忆……
叶刺此时仍然闭着双眼，牢牢地抱着媛姬的身体，感到自己的身体慢慢被一股力量往上拉，里水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露出了水面，升到空中，停顿着……

第61章 幽王灵
（地府阎罗殿内）
煌垒静坐在黑曜石铸成的王座上，手肘倚着扶手，手心半握搭着太阳穴，思索着叶鸢的去向，此时只见淮禹惊慌失措地从宫外冲进来，“陛下陛下，不好了，守卫说萌儿又闹了！”
淮禹话音刚落，阎罗殿顶的冥花灯光亮便开始一闪一现，煌垒一惊，一拍脑袋，糟了！今天初六了！只怪最近费脑的事情太多，又忘了这难伺候的幽王灵了。
幽王灵，地鬼镇国神器幽亡珠之锁命神灵，年龄不详，万万年前天神将之与幽亡珠一同赐予地鬼先祖，为其代守地鬼皇室的锢魂石。
煌垒还未来得及回答，整个阎罗殿霎时间东摇西晃，地面开始剧烈震动，煌垒下意识双手抓紧了王座的扶手，淮禹没站稳直接跌倒在地，滚到了宫门边，殿里的陈设随着这震动也全错了位。
此时只听噼里啪啦的一阵阵刺耳的声音，这是宫殿墙边的那几排大型的兵器纷纷掉落在地而发出的声响。
趴在地上的淮禹定了定神，迅速念咒，只见他十根手指上的黑色指甲迅速生长，齐刷刷地扎进了地面，这才得以稳住重心。
煌垒眉心一皱，大喊道：“元帅！出来！”
就在这时，大殿中央忽然应声出现了一名黑袍少年，看上去正是凡人十六七岁的样子。
少年悬浮于空中，临风而立，他眉眼俊秀，面容精致，黑发飘扬，如清风吹絮，若以诗评之，面似日月摘星辰，世间唯此这般人。
少年神色平静，双手在胸前一扣，道：“臣在。”
“等什么！还不快去？！”煌垒催促道。
“是，陛下。”少年话音刚落，煌垒好似想到了什么，急忙补充道：“以后直接去！直接去！”
少年神色顿了顿，而后恭敬鞠礼道：“诺。”
少年消失后不久，阎罗殿的晃动渐渐平息了，煌垒不禁松了一口气。
此时仍然双手死扣在地上的淮禹微微抬起头，环顾了下四周，看到宫顶的冥花灯投射的光影渐渐停止了晃动，于是也大呼一口气，收回了指甲，站起身来道：“陛下受惊了。”
煌垒不禁轻叹道，“都怪本座，最近烦心事太多，这等大事都给忘了。”
淮禹碎步走上王座到煌垒跟前，弓着身子小声道：“陛下，您刚刚的意思，是默许了宵大元帅以后可以随意进出骇央池吗？”
“不是随意，除非外族入侵，或者……像今天这样。”煌垒道。
其实幽王灵闹情绪就为一件事，没得见到宵烈。
幽王灵虽然实际年龄应该比煌垒爷爷的爷爷还大，但看上去却是个又肥又嫩的小婴儿，又萌又可爱，所以给它取名叫萌儿。
它有着圆咕隆咚的脑袋和肥嘟嘟的肚子，心里年龄也跟小孩子差不多，其最喜欢干的事情，便是在骇央池睡觉，或者是在幽亡珠上爬来爬去。
要说当年它在神界的日子快乐悠闲，被送入地鬼的万万年间，也是被历代君王好吃好喝的供着，无忧无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从没见过什么凶神恶煞的面孔，更没见过一伸手就要取自己性命的恶人；故当年仙冥武将青峰等人突然硬闯骇央池，要对它下手的时候，可是吓坏了这小家伙。
但也就是那一次的外族入侵，让幽王灵第一次见到了宵烈。
当时的宵烈，挡在它面前，风姿优雅，却又锐不可当；萌儿怯怯地躲在幽亡珠后面看着他，看着他以一敌三，临危不惧的眼神；看着他奋不顾身，浴血搏杀的身影；看着最后他最后躺在血泊中，仍清新秀美的面庞。
从那以后，这小家伙对宵烈可是感恩戴德，念念不忘，只要过上一段时日没得见宵烈，就又哭又闹，又喊又叫。
若是换做一般的生灵，这么瞎叫唤也就是自己的事儿，可这萌儿一叫唤便不得了，那就如方才那般天摇地动，要是任其这么闹上一天，怕是整个地鬼都要被震塌了。
作为鬼王的煌垒也很是头痛，骇央池毕竟是皇族禁地，不仅放着神器，还放着地鬼皇族和重臣将帅的锢魂石，先祖戒律规定除了皇室成员，他人都不能可随意进入，但奈何这小家伙对宵烈情深意浓，而且闹起情绪来简直要了命，先前不从它可是让煌垒尝尽了苦头，所以只好跟它商量每月初五，让宵烈跟它耍上一日半日，不为别的，就图个举国安宁。
这事先前煌垒都记得，没想到小家伙记性这么好，这才不过晚了一日，它就又造反了。
（骇央池内）
“你又不乖了？”宵烈站在禁地之门，笑道。
“谁让哥哥那么久都不来看萌儿！”一个小婴儿趴在幽亡珠上，双手托着下巴，翘着它的小肥腿，神色埋怨。
“最近有点忙。”宵烈笑道。
“哥哥骗人！肯定是哥哥不喜欢萌儿了！”幽王灵嘟囔着嘴，翻了个身，继续趴着。
幽亡珠直径七尺，悬浮在骇央池上，其大小刚刚好可以托起一个成年人，由于萌儿身形娇小，所以它哪怕伸长了四肢，翻两个身，都不会滚下去。
宵烈缓缓走到骇央池边，安抚道：“怎么会，哥哥可喜欢萌儿了。”
小家伙一听乐了，一纵身跳入骇央池，没了踪影。
宵烈微微一笑，蹲了下来，伸出了手，掌心朝上。
只见不一会儿，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便从水面露出，搭在了他的手心，而后是圆碌碌的脑袋冒了出来。
宵烈顺势将其往上一拉，另一只手娴熟地一接，小家伙肥鼓鼓的屁股便坐在了他的手臂上。
萌儿开心地双手一搂宵烈的脖子，整个身子贴在他胸前，头一伸长，猛地“啵”了一下他俊俏的脸庞。
宵烈似乎早就习惯了萌儿这亲热的动作，也顺势亲了一下它的脑袋，一手环抱着它的后背，像环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哥哥明天可一定还要来。”萌儿说着又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哦？”宵烈摸着它的小耳朵，饶有兴趣的问道：“萌儿又有什么想法了？”
“明天哥哥就三万八千六百一十二岁了，萌儿要给哥哥过生日！”
生日……宵烈听到生日这个词，眼神黯淡了些许，自己，还算是生者吗……
其实萌儿因为是锁命神灵，所以任何生灵在它面前，年龄都是透明的，这复杂的数字连宵烈自己都忘了，可能是因为死去的时间太长，谁还会去记得生日呢？若不是因为见到了萌儿，他还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死了三万多年了……
宵烈正要说什么，只见萌儿突然眉头紧锁，手捂着心脏，蜷缩了起来。
“萌儿你怎么了？”宵烈神色有些吃惊。
“哥哥，萌儿难受……”
宵烈一怔，这怎么会？这世间还有什么能让幽王灵难受？
难道是……
灵生玉！

第62章 奈何桥边
因赤旋链可以穿越五界之中任何结界，故叶刺很顺利的通过了七生门，来到了煌垒的疆土——地府之国。
长安祖辈口口相传的望乡台在奈何桥边，台高六尺，圆盘形，可一次容纳几百人；桥下便是安静祥和的忘川河，河水呈青灰色，埋葬着古今世人的爱恨情仇。
《玉历宝钞》中曾有记载：“奈何桥上道奈何，是非不渡忘川河。”过了此桥，是非恩怨皆已成空。
赤旋链的隐符咒将叶刺隐藏得很好，正如当时在玄鸳，将其头发和眼眸修饰成美艳的血红色一样；此时的叶刺，全身透明，地鬼生灵根本看不出望乡台上站了个外族人士。
此桥此河此般人，叶刺曾在四夕的记忆中，也看到过。
这排队过桥的队伍，蜿蜒曲折，长不见尾，就跟天山祭茗宫前那万级台阶下，跪拜卫曦的山灵一样。
他们中有年过花甲的老人，也有豆蔻年华的少女；有折断了翅膀的山鹰，也有干瘪扭曲的花藤；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来自长安天山仙冥，虽已成魄，但仍保留着生前的身形样貌。
叶刺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一个又一个过桥的亡灵，他们有的神色平静，有的愁眉锁眼、有的呼天抢地、有的怨声载道，有的哀哀欲绝……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低着头，导致叶刺不得不跳下望乡台，走到他们跟前，弯腰低下头，才能看到他们的脸。
其实魔梓焰很高大，若是他在这里，叶刺一定一眼就能看到；但此刻哪怕是一个小孩子，或是一条鱼，叶刺都愿轻易放过，硬是要看上一两秒，确认不是，才会继续往后走。
这些亡灵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叶刺心想也是，如果可以继续活着，谁又愿意死呢？与相亲相爱之人生离死别，谁脸上还会挂着笑容呢？
如若眼前站着的是魔梓焰，此时此刻的他，脸上又会是怎样的神情，会是七生门那天，倒在血泊中，看着自己那哀伤、悔恨、绝望的神情吗？
今日是腊月初六，而那天，便是两日前，初四。
叶刺走着走着，便看到了不远处一个给众亡灵盛汤的老婆婆，她已经年逾古稀，头发斑白，饱经风霜的脸上皱纹纵横交错，那双勺汤的手十分粗糙，面庞黑瘦，时不时还会抿一下两片干瘪嘴唇。
叶刺记得她，尤其记得她，她就是七百年前那个将四夕的记忆与灵魂分离的老婆婆，她就是那个将自己侄子的诅咒，转嫁到四夕身上的老婆婆，世人称之——孟婆。
看到孟婆，叶刺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恨意，毕竟是她，让四夕好几世都不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但又毕竟是她，信守承诺，将四夕的记忆送到了师傅手里，如若没有她，如今的自己，还会是帝国护法吗？
想到这里，叶刺内心五味杂陈，但她告诫自己这些现在都不重要，必须要集中注意力。
孟婆的旁边，是一张很大的方形石台，石台边站着两个地鬼小将，而台上便是一大本名册，叶刺注意到排队的亡灵都要在上面写上几笔。
叶刺不禁好奇，走近一看，原来即将要喝下孟婆汤的每一个亡灵，都要在名册上，填上自己的名字和前世的身份。
叶刺一怔，如果魔梓焰是这两日来的，如果他过了这奈何桥，那么名册上，一定会有他的名字！
就在这时，叶刺听到了身后两个熟悉的声音，一男一女。
女子道：“师兄你看这都要签名了，我们别排了。”
男子埋怨道：“都是你硬要跟过来，才让我跟丢了。”
女子立刻放大了音量：“你的意思是我拖后腿咯？刚才好像是我先飞到的七生门吧！”
叶刺闻声一回头，大惊！
景蔚？！信彤？！
师兄师姐怎么会来这地鬼？没有赤旋链他们是如何进的这七生门？又怎会跟着亡灵一起排队……
“你说说你除了飞的快点还会啥，幻术不精，脑子又笨……”景蔚一脸嫌弃地嘟囔道。
信彤听后气的一跺脚，拧起景蔚的耳朵，“你再说一次试看看！”
就在这时，信彤感觉到了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一个声音通过这只手灌输到了自己的心灵深处：“师姐，大师兄，我是叶刺。”
信彤跟景蔚顿时都傻了眼，景蔚当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因信彤此时此刻正拧着他的耳朵，这是……叶刺的声音。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叶刺问道。
因叶刺此时是隐身的，她若开口说话便露了馅，所以她很自然地选择用天山生灵的独有技能，与其他天山生灵或花鸟树木，通过身体接触来沟通。
“师兄我肯定是来帮你，她死命要跟来。”景蔚忙答道，同时撇了一眼信彤。
信彤急了，叫唤道：“才不是！是墨嫡点名要我来的！大师兄才是跟屁虫！”
叶刺摸不着头脑，墨嫡点名要信彤来……这又是何用意？
此时景蔚一把将信彤拧着自己耳朵的那只手抓在手心，并向她使了个脸色：“疼死了，换种方式连身体！”
信彤瞪大了眼睛，正想挣脱，便听到叶刺冷静的声音：“你们怎么进的七生门？”
景蔚听后笑道，“还能为啥，肯定是死了呀！”
叶刺目瞪口呆，什么?!!
“师妹你看师兄我多情深义厚，为了你都自杀了！所以……”
没等景蔚说完，信彤急忙插话道：“叶刺你别听这只臭狮子乱说，我们假死而已！五日后便会醒过来。”
叶刺一怔，假死？难道是天山禁药茯苓？这茯苓可一直都是墨嫡保管的，难道墨嫡让他们吃了？
“茯苓？”叶刺求证道。
“对对，就是茯苓。”景蔚脱口回答。
景蔚虽然法力高强，就算是带着赤旋链，叶刺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但他过去就是那青允峰中悠闲的狮子，跟着卫曦的这两千年，也几乎很少出祭茗宫，从未进过军队，也没有参加过任何一场阵将或者殿覆军的挑战赛，对着外面凶险的世界更是知之甚少；而信彤，就更不用说了，若是真来了个地鬼将军，她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叶刺心想本来找寻魔梓焰魂魄，就是自己的事儿，还是不要拖累他们。
“这里不是天山，危机四伏，你们赶紧回去。”叶刺严肃道。
“不可能回去，师妹，你来地鬼也不跟大师兄说一声，很不厚道！”景蔚板着脸。
信彤也忙故作生气附和道：“就是啊叶刺，上次去玄鸳不打招呼就算了，这次来地鬼又不打招呼！当上护法了，不把师兄师姐放眼里了是吧！”
“我……”叶刺顿时语塞。
“师姐知道你要找魔梓焰，三个人找总快过一个人对不对？”信彤补充道。
“可是……”叶刺刚要说什么，景蔚不耐烦道：“要我们回去也必须等茯苓药效过了才行，总之师妹，这五天我们赖定你了！”
“可你们知道魔梓焰长啥样吗？”叶刺问道。
信彤凭着肩膀上的直觉一把拉起叶刺的手，“知道知道，跟殿下一模一样。”

第63章 荷湘阁
“喂喂！到你们了！”石台旁的其中一个地鬼小将朝着景蔚信彤喊道。
信彤一听要签名，一阵心慌，此时她一手抓着叶刺，一手抓着景蔚，手心发凉。
“这名一签，不会咱俩就真死了吧？”信彤用身体跟景蔚和叶刺说道。
地鬼小将极不耐烦：“快点！别磨蹭！”
“我们再考虑考虑。”景蔚看着地鬼小将赔笑道。
那小将朝景蔚翻了个白眼，“没想清楚就滚后面去！”
作为地鬼生灵，只要被分配到奈何桥边当差，一段时日后便会见惯这类犹豫不决的亡灵。
是忘掉过去面对无法自己选择的重生之路，还是保留记忆永远留在这地府之国，对于这些刚刚死去的生灵，都是艰难的抉择。
这条队伍中的很多亡灵，哪怕是排到了桥头，心中都仍未做出让自己永世无悔的决定。
或许也就在这种时候，他们才会意识到，别无选择，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样，便没了任何机会，便没了任何理由，让自己后悔。
眼前的这个地鬼小将，无疑早已对景蔚这样的亡灵烦透了顶；但他方才这一个“滚”字可是触动了景蔚的神经，让景蔚不禁握紧了拳头，就连揣着信彤的那只手，握力也加大了。要知道作为卫曦首席大弟子，在天山又何曾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臭狮子，你握疼我了！”信彤叫嚷道。
此时只见景蔚直勾勾地，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小将。叶刺一惊，以为他要开战了，刚想说什么，但出乎意料地，他哼的一声一扭头，拉着信彤就往后排大步走去。
叶刺本也打算先跟着他们，往后继续寻找魔梓焰，但就在此时，她看到石台边另一个地鬼小将将桌上的那本已经填完的名册收起，放到了身旁的一个棕黑色的木箱里，随后又拿出了一本新的名册放到台前并翻开了空白的第一页。
叶刺注意到那个木箱很大，可以平躺进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而里面居然是好几叠已经垒到箱口的名册，目测整箱册子应该有近百本，刚才那本名册被放入后，箱子正好装满。
此刻，箱子周围顿时出现了四股浓烈的黑烟，黑烟不一会儿便消散了，眼前出现了四名壮汉，他们神色平静，默默地数了下箱子里名册的册数，而后一句话也没有，将箱子关起，抬起它便往东北方向走去。
叶刺眼睛一亮，这肯定是要搬到哪个地方去存着，那么只要跟着他们，这两日的名册便应该能寻到。
想到这里，叶刺迅速幻化出一只透明的，只有她自己才能看到的百灵鸟，只见它悄悄地落在了那个大大的签名台边上。
“一定要看仔细了，拜托你了。”叶刺用通灵术嘱托道。
百灵鸟好似听懂了叶刺的话，立刻全身立直，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仔细地瞧着这一个又一个弯下腰来签名的亡灵。
于是叶刺立刻往后小跑，一把拉上了顺着队伍往后走的信彤和景蔚，与他们道出了心中所想。
“我们跟你一起去。”景蔚听后严肃道。
信彤也猛地点了点头。
“好，别松手。”叶刺道。
随后只见她默念赤旋链的隐符咒，信彤、景蔚瞬间也成了透明人。
他们身边几个排队的亡灵，不小心看到本是迎面走来，但却突然消失的一男一女，傻了眼。不过他们没有喊也没有叫，也没有去议论缘由。
对于这些刚刚死去的生灵来说，对于这些将要踏上奈何桥的生灵来说，是没有任何心情和精力，再去关心这些的。
叶刺拉着景蔚信彤快步跟上了那四个壮汉，此时的信彤仍然讶异不已，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亲身体验赤旋链隐符咒的功效。
虽然此时此刻她的身体周围人看不见，但是她确可以毫无障碍地看到景蔚，还有……叶刺。
因为他们手拉着手，所以自然而然，可以用身体做无声沟通，不会惊扰眼前的目标。
“师妹，其实我们可以自己用隐身术的。”景蔚道。
“地鬼生灵大多都会阴阳眼，一般的隐身术没用。”叶刺回答。
“……”
“除此之外，分身术，幻影移形术，也没用。哦对了，他们的读心术和吸魂术很厉害，若被他们吸去瞬间读取了心智，此行的目的就穿帮了。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们根本看不见。”叶刺补充道。
景蔚到现在才明白，两千多年来都不曾出过青允山的自己，与这个仅有一千岁的师妹，实战经验的差距原来已被拉得如此之大了。
他们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跟在那四个地鬼士卒后面，只见没走多远，他们便聊起天来。
“你说这年景，死的人越来越多，荷湘阁都快放不下了。”
“所以去年陛下才下令把四万年以前那批箱子烧了。”
“照这个速度，三万年前的箱子也必须烧了。”
“不是死的人变多了，是锢魂石那边限了名额，选不上的只能来投胎。”
“这淮丞相的建议虽好，但我们可遭殃了！”
“就是说啊！以前一天只用抬四五次，现在每天不下十次，哎……我的老腰啊！”
“我的腰也不行了，得跟头头建议，换个差事。”
“说来还不是咱们没本事，但凡有点出息，混到了第二殿，就不用做这种体力活了。”
“谁说第二殿就不用做体力活，他们全在造兵器，我一故友就在那儿，说天天打铁，胳膊都快废了。”
“至少他们的劳动还有点意义，你说咱们抬这亡灵的册子有啥意义？”
“可不是，我已经抬了快一百年了，如果以后继续这样，倒不如把我的锢魂石砸碎了，一死了之。”
“你已经死了一百年了，再死就彻底没得轮回了。”
“不轮回也是好事，投胎若做了牲口，那更惨。”
“你怎么知道它们惨？我家以前的猪啊鸡啊，活得别提多悠闲。”
“话说咱们陛下万年都不打一次仗，造那么多兵器干嘛？”
“听说是皇后的旨意。”
“自古红颜多祸水，自从她当了皇后，咱们就没好日子过。”
“嘘！你不想活了！”
“你赶紧闭嘴，被别人知道了你的锢魂石直接被捏碎，永不超生！”
“行行行，不说便是。”
此时他们来到了一座亚黄色的阁楼前，阁楼不高也不大，仅有两层，墙壁有点像风干的橘子皮，褶皱不堪。
正门上正立三个大字：荷湘阁。其古老破败的大门两侧是一副早已褪去了大半颜色的红宣纸，上面写有一副草书对联：步入黄泉头不转，近闻忘川心无涟。
当那四个壮汉踏至大门处，门便缓缓向内打开了，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第64章 信彤与欣桐
荷湘阁光线昏暗，四个地鬼士卒将箱子直接扔在了离大门不远的地上，便坐在门边喝酒聊天。
叶刺眉头一皱，“师兄师姐，得想个办法把他们支开。”
信彤灵光一闪道：“我有办法！”说着便掏出一个淡粉色菱形香囊，悄悄地丢了到了门边一个士卒屁股后面。
因为香囊很轻，落在地上并无任何声响，故无人察觉。
此时那四个壮汉仍聊得热火朝天，内容无非就是方才来时的话题，不过叶刺注意到他们几次都提到了一个叫“淮丞相”的人，不禁疑惑，这个淮丞相是不是就是玄鸳大殿上，那个险些揭穿自己的淮禹呢？
不一会儿，离香囊最近的那个壮汉渐渐意识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哎哟，你看王二最近酒量越来越不行了。”他斜对面的壮汉嘲笑道。
此时另一个壮汉大大地打了个哈欠，“这活儿太累了，不是鬼干的，我也要睡睡。”说着伸了个懒腰，靠在门边直接闭上了眼。
“还有一个多时辰呢，我也先眯会儿。”第三个士卒昏沉道。
结果就是他们四个都倒了下去。
叶刺见状，直接使出一股灵力，将大门布下了无形的结界，结界之外的生灵，无法看到其内的情况。
景蔚此时也顺势点燃了手心火，将火置于半空中，照亮了这荷湘阁。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居然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棕黑色木箱！三人霎时目瞪口呆。
这荷湘阁的门，难道是另一个空间的入口吗？
这幅场景让叶刺不禁联想到了魔梓焰成年的那天，那玄鸳的北源岩洞。当时的洞外跟这荷湘阁一样，并无奇特之处，但洞内居然是绵延千里、辽阔无垠的枣红色水灵藻。
这么多，要怎么找……
景蔚见有结界在，于是松开了信彤的手，现了型，朝方才放下的木箱走去。
只见木箱上刻着有些隐蔽的四个小字“腊月初六”。
景蔚眼睛一亮，指着木箱上的字，转头喊道：“师妹！写着日子！”
叶刺快步走过去，一看，大喜，确实！
顺势往其周围的箱子看，果然，就近放着的正是腊月初五，腊月初四的亡灵名册。
初四，十一箱；初五，十箱；初六，八箱，一共二十九箱。
信彤此时蹲下来打开了最新的那个箱子，一数，一百本；每本一百页，每页五个名字，于是立刻站起来道：“这一箱有五万个名字，二十九箱就是一百四十五万个名字，我们只有一个时辰，三个人，也就是平均每秒要看三十四个名字，时间很紧，赶紧开始吧！”
叶刺大惊，这都不是个整数，信彤是怎么瞬间算出来的？
景蔚更是觉得自己听错了，下巴都快掉了，心想这笨师妹平常连简单的幻术的咒语都背错，怎么算这个这么快？！难道她擅长的不是幻术，而是算术？
景蔚一直奇怪，师傅对于师妹幻术的要求低得惊人，那简直就是没有要求。她学与不学，师傅都好似并不在意，果然这长得好看就是可以有特权。
但是他发现师傅时不时就会跟信彤一起下酒窖，好半天都不出来，难道是在下面默默给她开小灶？
其实算这些，对于信彤来说是小菜一碟，因为祭茗宫下那几千坛元熙酒的数目，年份，成分，每种成分的配比，都是她算好的。
记得当年卫曦去酒窖里，指着一坛六百四十九年前所酿的酒，问她现在需要添加什么成分，她流利地答道：“鹿茸五克，海龙两条，淫羊藿三十克，炒杜仲三十克，玉竹二十克，人参二十克，黄精三十克，枸杞子五十克，肉苁蓉三十克，天冬七百克，苍术九百克，松针一千克。”
卫曦继续问道，“那这六百多年，黄精一共放了多少克？”
信彤道：“回师傅，六百四十九年前一次放了七十克，而后是四百三十八年前放了五十三克，一百七十四年前放了十二克，今日三十克，共一百六十五克。”
“天冬呢？”
“三千六百八十七克。”
“玉竹呢？”
“四百六十克。”
卫曦眯起眼睛道：“你没有拿笔记吧？”
信彤笑道：“师傅不让，弟子不敢。”
卫曦满意地点了点头，信彤的这种能力，只会在她感兴趣的事物，或是极想知道的事物上体现。卫曦心想当时因为这个原因，暂时代替墨嫡收了她，希望有朝一日，当她对于天泉镜的渴望达到了最高峰，便可瞬间记忆和计算星象图那复杂的轨迹，让她真正成为宿命中预言的，天山帝国下一个左护法，法号，欣桐。
信彤见景蔚和叶刺眼睛都瞪得大大的看着自己不说话，肢体僵硬，便催促道：“愣什么！？快啊，没时间了！”
叶刺骤然回过了神，而后道：“不行，一眼看三十四个名字，一定会看漏。”
“那怎么办？”信彤语气急切。
叶刺低头思索了下，而后好似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道：“师姐，你还有香囊吗？”
“……还有一个。”
“那这样，我们数一半，他们快醒来就打开结界而后隐身，让他们再来回一次，这样我们就多出一个时辰。”叶刺道。
景蔚信彤一怔，齐声道：“好主意！”
叶刺微微一笑，而后蹲下开始翻，于是景蔚跟信彤也跟着忙活了起来。
但叶刺才看一两页就发现，就算是有两个时辰，一眼要看十七个名字也几乎不可能。
因为这名册一页就五个名字，十七个名字单单翻页就要翻三次，根本来不及，而且翻快了很容易看花眼。于是立刻转向景蔚信彤道，“师兄师姐，放慢速度，翻快了还是会漏。”
“但是不这么快看不完啊……”景蔚道。
“看不完我们再想办法进来，宁可看不完，都不要漏，拜托了。”叶刺说着又低下头聚精会神地找了起来。
看着此时叶刺一页一页的翻，一页一页的仔细看，那稍带紧张而又一丝不苟的样子，景蔚内心油然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与那玄鸳之王魔梓焰，究竟发展到了什么关系，导致这个向来理智沉稳的师妹，会为了他在祭茗宫里哭成那样，会为了他拿起梨玥刀指着墨嫡，会为了他离开最安全的天山，离开殿下的庇护，只身闯入这地鬼，哪怕她知道此时此刻，全世界都在追杀她……

第65章
荷湘阁因仅仅只是用来储存亡灵名册，故除了那四个搬运兵，并没有其他任何侍卫看守。
叶刺原本边找名字，边时不时观察周围的情况，但半个时辰过去了，一直未察觉这阁里阁外有任何异样，于是她便彻底放松了警惕，专心致置地找起来。
一页又一页，一本又一本，一箱又一箱。
叶刺心想如若不是自己修为不够，幻化出的飞虫走兽没有办法认字，幻化出的长安生灵也没有任何思想，她早就变出一百只百灵鸟，或者一百个四夕来帮自己找了。
当门口横躺着的四个地鬼士卒醒来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又两炷香，比叶刺原先预想的久了一点。但也正因为这样，初五初六的十八箱名册已经被他们三人查完了。
其实如果这时那些壮汉还未醒，叶刺也会想方设法将其弄醒。毕竟那签名台的箱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满，如若箱子满了，这些士卒太久还没有出现，便是打了草惊了蛇，得不偿失。
叶刺他们按照原计划打开了结界，隐了身，并未被这些刚刚苏醒的地鬼生灵察觉。当这四个士卒再次回到荷湘阁时，信彤便暗暗扔出了第二个香囊。
这次他们竟搬回来了两箱，不过这两箱自然是不用查了，因为签名台上那只百灵鸟并未前来报信，说明这新的两箱里没有魔梓焰。
香囊奏效后，叶刺便迅速打开了腊月初四的第一个箱子。
她的心开始忐忑不安起来，初四，正是梓焰死去的那一天，他的名字，会在这剩下的十一箱里面吗……
想到这里，她此时抓着名册的手心开始出汗，于是她逼迫自己放慢速度，比刚才的速度还慢。
就这样一本，两本，一箱，两箱……
每翻一页，叶刺都惴惴不安，每翻一页，都不得不看到新的五个名字，当这些名字出现在她眼前时，她的身体都有些微微地发抖。
她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要镇定，不要慌，但是越是这样想，内心就越是无法平静。
她怕，很怕。
她怕看到“魔梓焰”这三个字，她怕他真的过了这奈何桥，她怕再也寻不到他的魂魄，她怕从此以后他们两人的记忆，只有她一人记得。
这种惶恐不安的感觉让叶刺哪怕是看到了“梓惠”、“梓新”、“魔夏”、“李焰”这样的名字，都不禁寒毛卓竖、直冒冷汗。
因为叶刺放慢了速度，也因为方才三人注意力长时间的高度集中，大脑都已经疲惫不堪，所以当一个时辰过去时，他们面前还剩最后的一箱。
景蔚感觉头昏眼花，再看下去都要吐出来了；信彤也觉得浑身无力，脑子很累，仿佛一倒头就能睡着。
而就在这时，叶刺突然隐隐地感到一阵胸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呼吸不畅；本来她以为只不过是累了而已，没在意，便继续打开了那最后一箱的盖子，拿出第一本名册开始看。
但看着看着，这种胸闷的感觉渐渐变得越来越强烈，她甚至开始觉得四面八方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紧紧地逼向自己，这种感觉就好似身在人堆里，被周围的人不停地大力向中间朝自己挤来一样。
叶刺心里一慌，为什么又会有种感觉？
其实昨日走出九天圣坛时，叶刺就察觉到了身子周围忽然莫名其妙地出现一阵无形的压迫感，这压迫感让自己胸闷气短。
只不过昨日的感觉，若隐若现，且不过一会儿就消失了。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周围，此时身旁除了坐在地上翻找名册的景蔚和信彤，再无他人。
叶刺不明白，这难道是闹鬼了吗？是有鬼跟着自己吗？
但这不可能，这样的压迫感，除非此时自己周围有成百上千个鬼，且如若现在真的周围有一大堆隐身的神灵，大师兄这么警惕的耳朵鼻子，能闻不出来吗？
说到景蔚，他的听觉和嗅觉，可是五个师兄妹中最好的。因狮子其本来就是捕猎为生的动物，且警觉力和敏感度随着法力的增长而逐年变强，叶刺还记得很多很多年前，他人在祭茗宫，却可以很轻松地听到青允山脚，那万级台阶下说信彤坏话的生灵。
此时景蔚察好似觉到了什么，抬头一看，见叶刺一手捂着胸口，眉头微皱，一惊，问道：“师妹你怎么了？”
信彤也闻声抬头，心中一怔，忙过去扶着她道：“叶刺，你没事吧？”
叶刺呼吸有点急促，因为身子被这无形的压迫力压得有点喘不过气，但她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而后对信彤勉强笑了下，“没事，还有一箱了，我们继续。”说着左手颤巍巍地拿起方才看到一半的名册，正要继续翻，没想到本子瞬间被景蔚一把抽了去。
“师兄帮你看，你好好休息。”
“还剩两炷香的时间，还有将近五万个名字……”叶刺道。
景蔚一脸严肃，“他们敢醒来我就把他们打晕！有的是时间！”说着一把把箱口一转，朝向了自己。“你就放心吧，师兄绝对一个名字都不漏的帮你看完！”说着便聚精会神地低头看了起来。
叶刺刚要说什么，但是肚子忽然间一阵生疼，让她双手不禁捂着腹部，信彤吓到了，连忙双手抱紧了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叶刺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师姐啊！”
景蔚闻声停了下来，一脸惊讶，师妹莫不是中了什么邪术吧？
叶刺咬了咬嘴唇，忍着这疼痛和压迫之感，抬起头看向信彤祈求道：“我没事，快……快看，没时间了……”
信彤此时心中七上八下，这师妹真的是为了看一个名字，命都不顾了。
可能也就在这时，她突然希望眼前的这最后一箱，出现魔梓焰的名字，让师妹彻底断了念想。
景蔚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灵光一现道：“师妹，先搞清楚你身子怎么回事要紧，这空间一望无际，我们把剩下的这箱搬到他们根本看不到的地方，慢慢看。”
“可是如果他们数箱子怎么办？”信彤道。
“你看他们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哪里会数，就算数也肯定是数当天的，初四的这箱肯定数不到。”
“可是……”信彤正要说什么，发现自己渐渐漂浮了起来，不仅是自己，此时景蔚，怀里的叶刺，以及眼前的箱子，都慢慢悬浮了起来，朝远离大门的方向飘去……

第66章 太子子羽
夙仙圣坛，坐落于仙冥最高峰——元华山山顶。
与天山圆如满月的九天圣坛不同，夙仙圣坛形似六芒星，神霄绛阙，云雾缭绕，傍晚十分便会发出七彩霞光，美不胜收。
圣坛上屹立着六根巨型石柱，气派豪迈；其中最粗的那根高入苍穹，雕有天帝详适的画像，只见他面容清瘦，气质尊贵，头顶皇冠，衣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衣袖似被风带着高高飘起，透着一股雄才大略、君临天下之感。
剩余五根石柱高约十尺，其上刻着的雕像分别是当下仙冥五大将帅：启啸、戎卿侯、蒙正、李渊和严坤。他们虽相貌各异，但气质却是清一色的飘然出尘，仙风道骨。
其实仙冥元华山上本无夙仙圣坛，听闻万万年前天神将汲魄赠与仙冥先祖时，这圣坛便从天而降。
圣坛上的这六根石柱生出的六条银白色夙仙锁链，便是用来捆住圣坛中央形似水晶棺的夙仙台；而这台上放着的，自然是镇国之宝—汲魄。
夙仙锁链所具的真气与汲魄气脉相连，若要将汲魄从夙仙台上取走，需默念汲魄心经；而若无心经，便需要损上千年修为，将这六条锁链生生拔出。
从古至今，盗取汲魄之人大多功力散尽，这唯一成功过的，就是千年前相传的玄鸳女王修月。
此时一位白袍少年，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夙仙台。
少年长眉飞扬，鼻梁挺拔、下巴稍尖；与五位将军一样，有着白如冬雪的长发，但不同的是，他的瞳仁银白如蚕丝，闪烁着和煦的光彩；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微笑，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十分复杂，似各种气质的混合，但却有着他自己独特的威仪和与身俱来的高贵，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他姓祥，名子羽，仙冥仅存的最后一位皇子，当朝太子。
先前子羽一直不明白，汲魄这么一颗小小的水晶，天神为什么要用这又大又长的台子盛着；如今看着其上悬浮着的施辰剑，一切都了然于心。
“魔梓焰之所以是不死之身，还能吸取万物之灵，就因其体内封有汲魄和灵生玉两件上古神器。”
五明宫内启啸的这句话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了他的心里。
那个与自己一见如故，一拍即合的玄鸳皇子，就这么说没就没了。他那狂傲不羁的性情与自己如此相像，他那晚酒后干净爽朗的笑声还回荡在耳畔，三日前，他还对自己说：
“何兄你方才真是好剑法！”
“明天教我长枪！说好的！”
两日前的皇宫圣台，他还跟自己约好了改日一起出宫打猎，骑马射箭。
……
“太子殿下，原来您在这儿！”此时子羽身后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子之声。
子羽没有回头，一听这声音，便知是湘婷。
湘婷，太子子羽贴身书童，颖悟绝伦、学贯天地，博古通今，与地鬼蔚秧、玄鸳渴念，天山墨嫡齐名，举世当今四大才女之一。
若说为何子羽能一举摘得状元头衔，为何随意二字即可作诗斗文，这与湘婷千年来的辛勤付出可脱不了干系。
湘婷本是长安道仙阁的一名普通弟子，自幼不喜舞刀弄剑，潜心向学，最后以一首《广陵破》被仙冥破格录取，升了仙，而后更是倒背天经八万本，被祥适钦点为皇族子嗣御用书童。
受仙冥祖律所定，皇室后裔因本生于仙人之躯，命中缺难困险苦四字，故成年之时，都需下凡历练；普通的皇子需历练百年，而当朝太子，则需千年。
与玄鸳的生灵不同，仙人之子成年为两千岁。两千年前媛姬攻上天庭之时，子羽还是一个刚会趴的婴儿。而算算从他初始历练至今，也不过才过了二十年而已。
湘婷此时走到了他身边，道：“您还不动身去长安吗？”
要说这皇子历练期间，如果仙冥发生要事，还是会被召回亲临听政；故也就是启啸七生门前大败魔梓焰后，子羽便被祥适召回了天庭。
“还是晚了一步。”子羽叹道，像是没听到湘婷的问题。
“什么晚了一步？”湘婷不解。
“比那该死的天山左护法算晚了一步。”子羽恶狠狠地说道，此时眼睛仍盯着施辰剑。
湘婷笑了，“您是说墨嫡吗？”
论相貌，湘婷说不上是美女，她身材娇小，笑起来却是清雅脱俗，犹如天山雪莲，因为本不是仙人所生，她的瞳孔跟启啸一样黑如墨玉，眉眼间的气质也与她腹中的学问一样幽深。
“本来以为他们会在地府动手，毕竟那里是最靠近幽亡珠的地方，也最能被神力所庇护。”子羽道。
“可没想到墨嫡让元帅在七生门前就动手了是吧。”湘婷打趣道。
子羽本就知道启啸与宵烈私交甚好，也知道他们迟早会对魔梓焰动手，那晚宵烈莫名其妙的带几个地鬼将军跟叶鸳比武，也无非就是要试试这玄鸳军师的战力，以及暗中观察魔梓焰。
说到那晚，子羽没少盯着宵烈，整个比武的过程，他那漂亮的眼睛可是一秒都没离开过魔梓焰。心想这测出了敌方的实力自然就离下手不远了，所以第二日当魔梓焰跟自己说要去地鬼找蔚秧宵烈算账，他就猜到了会是个圈套。
没想到叶鸳才把他从七生门前拦了下来，该死的墨嫡就带着启啸动手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墨嫡算！
子羽将视线转向了湘婷，严肃道：“你有没有办法，杀了那天山护法？”
湘婷大惊，忙环顾了下四周，凑近子羽压低声音道：“殿下这话可说不得！”
“为什么？”子羽皱起眉头。
湘婷更小声地用唇语说：“她会听到的！”
“那又怎样？我是仙冥太子，她还敢动我不成！”子羽插起手，一脸不屑。
湘婷再次环顾了下四周，见仍旧空无一人，于是小声道：“殿下，虽然魔梓焰还是死了，但是咱们的计划也不算失败，当下最主要的是要赶紧找到叶鸢。”
“你说的到轻巧，怎么找？如今就连那墨嫡都说探不到她的下落。”
“兴许可能是神器的作用暂时隐藏了她的位置，当时她探寻汲魄的所在不是也花了很长时间么……”
子羽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是有希望快她一步？”
湘婷嘴角不觉上扬，“没错。”

第67章 永生殿
（地鬼永生殿外）
地鬼入口七生门内，分左右二道，左行五百里为奈何桥，右行五百里则为永生殿。
永生殿，亡灵献出锢魂石之地。殿占地六英亩，呈椭圆形，像一座由石灰石垒成的圆盘古堡，顶部凹陷，外墙布满大大小小的拱门。
昨夜荷湘阁内，叶刺胸闷难耐，但约半柱香后便恢复了正常。景蔚将他们仨连带箱子一同飘到了离大门千里之外的地方，自然不必担心被那四名守门壮汉发现。
也就在那时，他们才发现，荷湘阁内确实无边无际，这空间容纳了从古至今死去的所有生灵名册，也算是一大奇地。
叶刺仔仔细细地翻完了腊月初四的最后一箱名册，直到最后一页的五个名字出现在她眼前时，她那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因为那五个名字中，并没有“魔梓焰”这三个字。
而永生殿，自然成为了叶刺的下一个目标。
在四夕的记忆中，叶刺并未看到过此殿，只因四夕死于七百年前，而听闻这永生殿是大约四五百年前修建的。
一路上，叶刺看到的自然又是长不见尾的队伍，她跟景蔚、信彤将头发暂时连在了一起，隐着身。当其来到大殿门口时，便看到一位衣冠不整，下半身沾满了血迹的中年妇女双膝跪在地上，扯着守门小将的裤腿，央求道：“长官，您就行行好，让我留下吧！”
“大姐，想留下就得凭本事！”守门的地鬼小将不耐烦道。
中年妇女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忙道：“我会做饭，我生前是厨娘，手艺好，我家的米汤店在长安可是出了名的，很多人都特地绕远路过来，就为喝上一碗我的米汤。”
小将一脸不屑道。“这手艺我们不需要，我们只吸忘川河的阳气，从不吃饭。”
忘川河水，源于七生门，途径奈何桥，盘旋而下，成螺旋形贯穿地鬼十八殿。
这每日数以万计的亡灵在过桥时，其魂魄都会被这忘川河吸走最后一丝阳气，而地鬼生灵，就是以这河里的阳气为生。因顺流而下的每一殿，阳气都会被吸走，故当忘川河水流至地府时，只剩下至阴之气。
河水的末端，就是闻名天下的骇央池。
此时另一个守门的小将听到中年妇女的话后，赶忙凑了过来，好奇道：“你刚说米汤？你的店名可是‘酒香米汤？’”
中年妇女一听惊讶不已，连道，“对对对，正是正是！长官你知道对不对？！”
原本叶刺不想去理会这些无关之事，毕竟这世上凄苦悲绝之事太多，不是一个人就可以改变的；眼前的妇女若是进不了永生殿，投了胎便是。叶刺这么想着，此时她本已一只脚踏入了殿内，但是当她听到“酒香米汤”四个字时，不觉停了下来。
这不正是当时跟魔梓焰一起吃过的那家长安城郊的农家小店吗？叶刺还记得那小店周边种有翠绿的柳叶，记得夕阳的余晖下在屋檐上打盹的馨儿，记得当时魔梓焰一口气喝下了六碗，记得他用幻术给自己变出的那只可爱的百灵鸟，记得那碗米汤……
就是骇央池水！
中年妇女本以为这凑过来的长官是自己生前的熟客，还想着他能开个恩，让自己献了锢魂石。没想到这小将听后一脸鄙夷道：“谁还能不知道，你店饭菜有毒，还被皇上亲自下令查封了，而且店里的伙计全部被绞刑了。”
叶刺一惊，当时云鹏在官府审问从店里抓来的人时，自己也在场。共三人，都是年轻的男子，那三个人中的两个说自己是厨子，另一个招呼自己和魔梓焰的店小二说自己是伙计，且还说除此之外店里再无他人……而眼前的这位妇女刚才称自己是厨娘，难道是他们三个说了谎？
当天审了两个时辰也审不出个结果，云鹏便下令把他们都带下去，叶刺原以为是放他们回去，没想到这“带下去”的意思，竟然是……灭口。
“我冤啊！”中年妇女一听到这里，唰地眼泪就下来了，边抽泣边道：“我们家族四辈都在经营着这店，本本份份，开了也有将近百年了，拼的也就是一个味道跟牌子，您说我怎么会在饭菜里下毒呢……”
“多说无益，您还是赶快去投胎吧！”小将催促道。
“可是我真的不能走呀，我要找我的相公，他说若他先死，一定会等我……”
“你太天真了，天下有情人多如牛毛，谁都来地鬼等，那我们早就挤得没地方住了，奈何桥上等三年这种话也就是说给我生前听的，谁都在奈何桥等桥早就塌了！”凑过来的那个小将道。
“就是啊，这种故事我们听多了，你相公肯定早就去投胎了！”被扯着裤腿的小将说着就把那妇女踢了开。
叶刺情急之下想冲去扶她，但被景蔚拉住了。
妇女哭着爬起来央求道：“长官不是的，您听我说完，我老来得女，但丈夫不久前却得了病，去世了，我为了这孩子硬是撑了下来，大约大半个月前的一日，店门外突然来了好多士兵，把客人都吓跑了，两个儿子冲了出去，小儿子把我藏到了地窖里，让我先躲躲，谁知道我出来的时候，店门口被贴了封条，儿子……也没了……”说到这里她泣不成声，那两个小将听后没有再继续接话，好像心里还存有一丝同情，这丝同情在维持着他们最后的耐心。
妇女边哭边继续道：“我为了腹中的胎儿，东躲西藏，只能住在山洞里，吃野果子；但终究还是年纪大了，过不了这已经过了三次的鬼门关……”
叶刺一惊，她原来是难产死的，怪不得衣冠不整，怪不得此时她下半身全都是血……
妇女低着头，哽咽道：“是个女儿，她还那么小，我一个人在洞里将她生了出来，周围都是大山，荒无人烟，我又死了，她怎么办……她肯定活不长，她不久便会来这里，她会怕的，所以我不能先走啊！何况我丈夫和儿子们说不定就在里面……”
没等妇女说完，小将便打断道：“大姐，你就打消这个念想吧！你丈夫儿子都不可能在里面！”
“为什么？”中年妇女一脸不解。
“你一家都刚死没多久，死晚了，要早死个两百年，只要你愿意，就可以献出锢魂石，进这永生殿；但现在，没点过人之处的都不行，我们地鬼也不是万能收容所是不！”
“但是万一他们通过了刚才的考核呢？”
“考核你也见识过了对不对？！你丈夫儿子都经营小本生意，不懂才学不会武艺，不可能过的了，肯定早投胎了！而你那才刚生下来的女婴，更是不可能了，所以您还是乖乖的去奈何桥那边排队，早投胎早超生啊！”一个地鬼小将道。
“可是……”中年妇女刚要说什么，被一个声音打断道：“让她进去！”
这个声音从殿内传来，叶刺回头一看，大惊！
楠娴儿！

第68章 第八殿 一殿一世界
（地鬼永生殿）
此时站在永生殿正中的，是一位拥有一头海藻般墨绿色长发，一张蛇精脸的女子，她帅气的黑衣战袍前，醒目地镶嵌有左三右三，六条竖杠。
见到楠娴儿，方才那两个趾高气扬的守门小将忙弓着身子退居两侧，哆嗦道，“参见楠将军。”
看到楠娴儿，景蔚不由吃了一惊。
他吃惊的不是看到楠娴儿出现在地鬼，而是此时她的身份。景蔚自然是知道她那黑衣战袍与其胸前的竖杠代表的含义，没想到这楠娴儿才死三百年，就当上了地鬼第六殿的将军。
景蔚记得师傅卫曦说过，在地鬼，献出锢魂石的生灵分为十八个等级，每个等级的生灵只能在其对应的殿居住，比如第一殿的生灵仅能住在第一殿，若想要进入等级高的下一殿，就需要潜心修炼地鬼幻术，参加“升殿仪式”。
跟天山的阵将选拔一样，地鬼的“升殿仪式”每三百年举行一次，每次为期一个月。
对于普通地鬼生灵来说，只要能通过下一殿的考核，即可进入该殿，而此考核，非生即死。
生者的锢魂石可以随其主人一同进入下一殿，好处就是更能靠近神器幽亡珠；而死者的锢魂石，会自动碎裂，魂飞魄散，再无六道轮回。故地鬼的“升殿考核”，正是闻名六界的，真正的“鬼门关”。
一般的地鬼生灵，没有十足的把握，从不会轻易升殿；但也不乏很多有胆有识，敢闯敢拼，本就技艺超群的生灵，能一关接一关的过，而楠娴儿，就是其中一个。
本就是天山青允殿殿覆君的她，当年一路杀到了第六殿，并打败了该殿原主帅，成为了第六殿的将军。
信彤看到楠娴儿，也面露惊色，但让她吃惊的原因却与景蔚不同。信彤惊讶于她此时虽然面容千年未变，但头发此时已不再是当年在天山时的淡绿色，颜色的加深难道是因为修炼地鬼幻术，逐渐变黑导致的吗？
楠娴儿的年龄，比景蔚小，比叶刺大，正好一千五百岁。
作为天山生灵，一千五百年的修为，还不足以让头发变紫。而如今的天山帝国，能拥有紫色长发的，仅有五人，分别是：天王肃钰、右护法卫曦、左护法墨嫡，圣坛守护神灵叶蓓馨，以及，刚刚复活的——媛姬。
其实原来的天山帝国，修为精进的生灵多不胜数。那个时候，不仅是八殿覆君，就连很多阵将的头发，都是紫色的，因为他们都活了上万年；但无一例外地，就像叶刺在媛姬的记忆中看到的那样，他们不是死于天山圣火，就是死于神界三青门。
当然，除了墨嫡。
当年的墨嫡，当着数千天山将士的面，面若冰霜地，在媛姬的王杖威逼下，一步步地，没有一丝犹豫地，走向了圣火。
众人都看到了她最后，悠然地站在火中。
她双手那两个碧玉如翠的青赦环与那一头靓丽的紫色长发，在熊熊烈火中显得更加耀眼夺目；她冷傲的眼神与这伤不了她分毫的圣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时候的墨嫡，一句话也没有，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圣火中，看着王座上那早已被野心冲昏了头脑的媛姬，看着周围这些死期将近的将士们，看着天山帝国必须要经历的这次浩劫。
信彤也曾私下问过卫曦，为何肃钰和墨嫡都活了不知几万年，头发却都不是墨紫色的。卫曦笑眯眯地道：“你这丫头，就会八卦这些，因为殿下是神，而墨嫡，你就要自己去问她了。”
信彤直到现在也没敢问出口，心想难道墨嫡也是神？但是不可能，如若是她头发的颜色应该也是淡紫色才对，怎会比殿下还深呢？又或者，是因为她虽然活了几万年，但是一直没怎么用心学习幻术？所以修为不够？这信彤可万万问不出口。这不就等于对墨嫡说：“护法，你咋偷懒了？”
这时，楠娴儿缓缓从永生殿门口走向那个跪在地上的米汤店的厨娘，而后弯下腰，将她慢慢扶起，道：“跟我来。”说着转身，扶着厨娘就往大门入口走去。
右边的地鬼小将见状忙道：“将军，她没通过……”
“我知道！”楠娴儿厉声甩出一句，并未回头。
小将慌了，忙跑上前阻拦：“将军，今日违反了规矩，末将们明日小命就不保了！”
楠娴儿停住了脚步，并未答话。
此时另一个小将也赶忙跑上去拦着，焦急道：“是啊将军，这陛下定的规矩，我们……”谁知他还未说完，楠娴儿便一把掐着他的脖子，面目凶狠，五根手指用力向内一扣，指甲深深地扎进了那小将的脖颈里，其不过数秒便化作了一缕黑烟，消散了……
众人大惊，厨娘没想到这位素未谋面的将军，会突然这般帮着自己，不惜连守卫都杀了；景蔚跟信彤也都张大了嘴巴，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楠娴儿使用地鬼幻术；而叶刺，不禁思索着楠娴儿这么做的缘由。
另一小将两眼瞪得大大的，明显没有从刚才自己同伴灰飞烟灭的这一幕晃过神来。
楠娴儿眯起眼睛看着他，轻蔑道：“你是今日死，还是明日死？选吧。”
那小将听后顿时双脚发麻，双膝唰地就跪在了地上，全身因为极度害怕而发抖；此时他脑子一片空白，眼前有些发昏，明显没了任何思考的能力。
楠娴儿哼的一声，便拉着厨娘继续朝殿内走去。
叶刺不由分说，也赶忙拉着没回过神来的景蔚信彤他们跟了进去。
如果说刚才的那一幕让信彤心有余悸，而这永生殿门内的场景，就更让信彤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只因殿门是一道结界，而因为叶刺的赤旋链，他们可以顺利穿过，但这结界内，居然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黄沙漫漫、莽莽苍苍、无边无垠、逶迤连绵。
这里沙尘漫天，寸草不生，这高低起伏的沙丘上，是数以百万计的枯草搭成的圆形帐篷。
每个帐篷都一模一样，一样大小，一样的高度，一样的简陋，一样的破败。
原来地鬼的任何一个殿，都不是一个普通的建筑，每一个建筑的门，就是另一个天地的入口，就如同他们第一次见到的荷湘阁那样。
在地鬼，一石一条命，一殿一等级，一级一世界。

第69章 楠娴儿的秘密
（地鬼永生殿）
远看永生殿内这一个个用柴草、枯枝勉强搭起的简陋不堪的篷子，就如同看到一望无际的荒漠中，那一朵朵早已被烈焰，榨干了最后一滴水分的枯花，兰摧玉折，萎蔫焦黄。
这些篷子里住着的生灵，大多是六界中等级最低的生物，如浮游，如冬虫，如年迈的老人与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不仅如此，叶刺还看到了没了手的女子，烧焦了的飞蛾，断了尾巴的山猫，翅膀碎裂的蝴蝶……
他们大多都是煌垒新政实施前，自愿献出锢魂石，即可进入永生殿的那批生灵；他们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不想失去记忆，而保留这记忆带给他们的，竟是在这压抑得让人无处喘息的世界里，苟延残喘。
此时的楠娴儿，在前方带路，那下半身血迹斑斑的米汤店厨娘紧跟其后。只见她含着胸，双手交叉环抱着自己，看到这样的一个永生殿，看到了这样一个浑浑噩噩的世界，那厨娘的心情忐忑起伏，惶惶不安，使得她不禁往楠娴儿那边再凑了凑。
沿途这些双眉不展，行将就木的充满死亡气息的地鬼生灵，让她感到史无前例的害怕，也彻底颠覆了她原先对于“永生”之意的理解。
叶刺等人依旧隐着身，默不作声地暗暗跟在了她们旁边。
要说楠娴儿自从那夜被叶刺的打败，看到了四夕的记忆，听到了卫曦允许自己叫他师傅，便彻底对叶刺冰弃前嫌。
叶刺明白正因为那一声“师傅”，让眼前这个地鬼第六殿的将军，在某种意义上，成了自己，景蔚和信彤的同门。那日她临走前，她还主动告之蔚秧的阴谋，让自己多加小心；而此后，她更是守口如瓶，并未向魔梓焰揭露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那么这一次，如若她看到了同门出现在她面前，会出手相助吗？
叶刺这么想着，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了半柱香的时间。
令叶刺奇怪的是，她并未看到任何青年男子。难道这永生殿内，没有体格健全的男子吗？那么魔梓焰，难道不在这第一殿？可若他是这两日来的，不在这第一殿，又会在哪里呢？
楠娴儿一路上都并未说话，厨娘见气氛有些尴尬，便想说些什么打破这沉寂。
虽然眼前这位将军那张蛇精脸妖气很重，看上去也有些阴森，但是心肠定是不坏，否则也不会为了帮自己，违反了地鬼的规矩；刚才若非她及时出现，现在自己怕是已被撵上了奈何桥……
想到这里，厨娘深呼一口气，上前一步道：“方才真的太谢谢将军了。”
楠娴儿听到这一个“谢”字，身体微微一怔，而后尽量使得语气镇定，道：“不用谢我，你只有一天的时间找。”
厨娘一惊，没有明白楠娴儿的意思，什么叫只有一天的时间？于是她不由停住了脚步，愣在了原地。
楠娴儿见状，于是也停下来，回过身，不紧不慢道：“今日我会带你找，无论找到与否，明日我都会亲自将你送上奈何桥。”
“……”厨娘怔怔地看着楠娴儿，一下不知如何接话。
楠娴儿仿佛知道了她心中所想，神色淡定地继续道：“你一介凡人，凡人修炼地鬼幻术需要近百年，在此期间，只能活在这样地狱般的世界里，即便是这样，你依然愿意献出锢魂石吗？”
“可是……”厨娘欲言又止。
她清楚地知道眼前的这位将军，虽然用的是问句，但这并非是给自己选择的权利；如今怎么办，若是找不到呢？
想到这里，她开始恨自己居然一辈子只会熬点米汤，煮点小菜，生前门庭若市的小店生意兴隆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是个人才；但就是自己这个“人才”，无论是刚才应对地鬼小将，还是现在应对这将军，都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谈判的筹码。
厨娘望着眼前这一望无际的沙漠，这成千上万的帐篷，有些绝望，这永生殿这么大，仿佛跟整个长安一样大，一天的时间，找三个人，岂不是大海捞针么？
可能也就在这时候她才知道，走出了自己的世界，一技之长，说不定就会像现在这样，变成无用之物。某些领域的能人，在另一方天地，也不过就是废人罢了。
其实厨娘并不怕过那奈何桥，她怕的只是在自己真正死之前，都不能见到丈夫儿子最后一面，当然，还有她刚出生的女儿……
见厨娘无言，楠娴儿道：“没有通过考核，你是不可能留下的。”
厨娘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于是问道：“我与将军素未相识，方才将军为何因为帮我争取这一天的时间，杀了那守门的将士呢？”
楠娴儿定定地看着她，没有马上答话。
她当然不会告诉眼前这凡人实话，她当然不会告诉她，她丈夫的死，儿子的死，以及女儿的死，都跟自己有关。
楠娴儿回想起一个月前的一天，皇后蔚秧突然召自己到地府，拿出一瓶灰黑色的细长形花瓶，瓶子里便是集尽天下奇毒的骇央池水。
蔚秧告诉她，地点：长安城郊酒香米汤，目标：魔梓焰。
楠娴儿猜不透为何蔚秧千百年住在地府，却会对这些细节如此了解，连长安城郊有什么店，店名叫什么都了如指掌。直到她离开地府之时，一转身的瞬间，余光无意中瞥到了皇座后方，那露出来一节的紫色头发。
楠娴儿一怔，那个颜色，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墨嫡……
所有的一切，在她心中都豁然开朗。
当她埋伏在米汤殿的那段时间，因为离开了忘川河水，故饥饿难耐。虽然地鬼戒律规定，不能吸食长安生灵，但奈何这凡间的阳气实在太诱人，对楠娴儿来说，这就如同又肥又鲜嫩的鸭子烤出来的香气一般；跟这个比，那忘川河的残剩阳气简直就如同馊了好几日的猪食。
于是楠娴儿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偷偷吸了点厨娘丈夫的阳气。
最开始，她告诫自己，吸一点点充充饥就好，没想到这一吸便停不下来，就想天天吸，直到最后将他的气数耗尽。
而那骇央池水，本来针对的仅是魔梓焰，但那日楠娴儿一眼就看到了与魔梓焰一同踏入店门的叶刺，这个当初将自己所有的梦想都打碎的人，怎么能轻易放过。于是当时早已附身在厨娘身上的她，将儿子端出去的所有的米汤都下了毒。
本来楠娴儿也不确定这个跟叶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会不会是大家相传的叶刺的孪生姊妹，玄鸳军师叶鸢。但是楠娴儿在天山活着的这一千多年，可是从未听说叶刺还有什么孪生姊妹，且当她看到叶刺倒下时，忽然间出现，冲去救她的叶蓓馨，她就知道这个人，必定就是叶刺。
楠娴儿的直觉告诉她，叶刺用叶鸢这个身份潜伏在魔梓焰身边，一定有什么阴谋，且居然守护神灵都出动了，定不是什么小阴谋，所以即便楠娴儿不知道叶刺的真实目的，当她附在茹佳身上对战叶刺之时，也自然而然地用这个筹码来威胁她。
本来那日傍晚叶刺倒下后，楠娴儿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在一旁袖手旁观，让魔梓焰救叶刺的。
但奈何她看到了叶蓓馨跟魔梓焰的那场大战，这个身受剧毒的玄鸳皇子，居然还能抵御天山的圣坛法器九天铃，于是楠娴儿知道即便自己出手，也是徒劳；要杀叶刺，必须是魔梓焰不在她身边的时候，故后来叶刺出宫，自己便抓住了下手的机会。
“将军？”厨娘的这一句将楠娴儿的思绪拉了回来，她面无表情道：“他们的命，死不足惜，我让薛一换一个便是。”
楠娴儿口中所说的薛一，便是地鬼第一殿的将军，当时长安地下皇宫里，第一个站出来与叶刺比武之人。
叶刺记得他全身发蓝，记得他的双刀，也记得宵烈最后当着魔梓焰和自己面，将他和第十殿的将军铁见一同杀了。
而很明显的，他并没有死；更准确地说，是重生了。
“那将军，我的丈夫和儿子们，真的会在这里吗？”厨娘忍不住问道，语气小心翼翼。
“他们均是凡人，且刚死不久，若是献出了锢魂石，自然只会在这永生殿。”楠娴儿道。
“那……”厨娘正要说什么，楠娴儿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凹地，道：“这便是鬼术阁的入口，永生殿活着的生灵，都会去那里修炼地鬼幻术，因为那是进入下一殿的唯一方法。”
厨娘瞪大了眼睛，“那我们刚才路过的那些，难道不是活着的生灵吗？”厨娘问道。
楠娴儿冷笑道：“呵呵，那些放弃了自己的生灵，还算活着吗？”
叶刺听到楠娴儿这句话，心中不觉一颤……
那些放弃了自己的生灵，还算活着吗？
是啊……
叶刺原本以为，只要肉体和灵魂不死，就是活着；后来经历过四夕的事情，她以为只要保留记忆，就是活着；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就算肉体、灵魂、记忆都在，但若失去了让自己变得更好的动力，失去了理想与信念，失去了生存的意义，那么还算活着吗？

第70章 鬼术阁
鬼术阁坐落在地鬼十八殿，殿与殿的唯一通道处。通道呈旋涡状，从地表盘旋而下，像一个陀螺，正如整个地府之国的构造一样，从平地上看过去，深不见底，漆黑一片，似一个黑洞。
鬼术阁是地鬼生灵修炼法术之地，根据生灵修为高低相应分为十八等级，故又称：鬼术十八阁。
永生殿作为第一殿，所对应的自然是鬼术十八阁中的第一阁。此阁所教授的法术为最初级的地鬼幻术，如基本的飞行术，急闪术，阴阳眼等。这些幻术大都是防御性幻术，并不带有任何攻击性。
所谓御敌自保，若望御敌，必先自保。
在这第一阁修炼的生灵，均为凡人与一般初级的花草动物。
此时叶刺、景蔚和信彤，已经跟着楠娴儿与厨娘在第一阁中穿行了将近大半日。阁子里头光线昏暗，而且不出意料地大得让人傻眼，就跟天山的青允峰一样大，只不过这是一个倒立过来的青允峰罢了。
景蔚也不记得他们从上到下究竟已经向下走了多少层，只见每一层呈圆环状，圆环很大，路程很长，走得腿酸，不过好在每下一层，这圆周长度都比上一层短些。
这每一层，都挤满了生灵，导致行走的空间极为狭小，景蔚他们为了不露陷，要很小心的侧身穿行，才能避免跟这些周围的生灵肢体接触。
信彤看到这些生灵大多盘腿坐在地上，不能行走的花草树木大都被挤到了墙边上。它们相貌各异，所修炼的幻术也不尽相同，但信彤很明显的感觉到，这里的气息比方才那令人窒息的“永生沙漠”鲜活了许多。
“师兄，你说如果我们死了，也要在这种地方修炼吗？”信彤的这句话通过他们此时相连的头发丝，传给了景蔚。
“我的话，肯定可以直接杀到第十三殿。”景蔚语气淡定道。
信彤不解，“你怎么这么精准地知道是第十三殿？”
景蔚眼角弯了弯，笑道：“第十三殿主帅不是飞狼么？师妹都能打赢的飞狼，师兄我怎可能输？我可不会砸了师傅的招牌。”说着得意地看了眼叶刺，此时叶刺因为头发与他们连在一起，自然也是听到了景蔚的话，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那我呢？”信彤扯了扯景蔚的衣服，急切地问道。
景蔚咳了一声，不紧不慢道：“你的话，估计也就只能待在这儿了。”
信彤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忙狠踩了景蔚一脚，景蔚毫无防备，因为信彤这一脚力度着实不小，于是景蔚没忍住，“啊”地一声惨叫了出来，面目有些抽搐。
虽然此时他们周围因太过拥挤，而十分吵杂，但景蔚的这一声喊，还是让前方的楠娴儿骤然停下了脚步，迅速回过了头。
叶刺信彤大惊，景蔚也忙捂住了嘴巴。只见楠娴儿的双眼眼珠开始微微发光，她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视线在身后的这些生灵中间扫射。
叶刺屏住了呼吸，全身汗毛竖起，手不禁抓紧了信彤，楠娴儿此时无疑开启了阴阳眼。
虽然此时叶刺明白赤旋链的隐符咒应该不至于抵挡不住阴阳眼，也明白即便是自己现了身，她也不会真拿自己怎么样，何况此时自己身体里还有灵生玉这等上古神器护体，可算三重保障，但此时叶刺的心还是不觉扑通扑通地直跳，有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毕竟现在是自己不打招呼，便闯入了别人的地盘，而且还像跟踪狂一样偷偷地跟了她这么久。
不一会儿，楠娴儿的眼睛恢复了正常，微光消失了。
她此时不禁疑惑，刚才那个声音，怎么那么熟悉？怎么那么像祭茗宫前那个卫曦的大弟子景蔚？
楠娴儿记忆力其实并不出众，也就是普通水平，但她对于自己万分敬仰的卫曦，莫名其妙收的那几个弟子，可是记忆深刻。他们的身世背景、相貌特征、幻术好坏，楠娴儿都一一调查得十分清楚，且记忆犹新；毕竟她把他们当做了对手，毕竟她可望不可即的梦想，被这些人毫无缘由地轻易地实现了。
楠娴儿记得自己在祭茗宫前跪着的那几百年，可是经常见到那大弟子景蔚。他是五个弟子中身形最高大的一个，有着一头棕黄色的长卷发，眼睛大，鼻子大，嘴巴大，耳朵也大，变成狮子的时候爪子更是特别大，反正就是哪哪儿都大。
所以自然而然，他声音也特别大，在祭茗宫前打扫的时候总是大喊大叫，喊的内容大多都是埋怨那个幻术不精的信彤又把酒洒在了走廊上，糟蹋了他辛勤劳动的果实，故楠娴儿对于景蔚的声音，记得特别清楚。
但是眼前这些生灵，没有一个是他，难道是自己幻听了吗？
不过想想也是，他法力高深，又常年不出祭茗宫，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这时死掉；且即便是死了，以他的修为，一来便会被鬼术阁的阁主看上，直接待在最底层的高阶修炼室，待升殿仪式一开始就直接晋级了，又怎会跟这帮初阶的生灵挤在一起。
要说在卫曦的这五个弟子中，楠娴儿以前唯一服气的人便是景蔚。他平常看似漫不经心，爱闹爱玩，但是修炼幻术的时候却一丝不苟，所以灵力超群，幻术施展精准卓绝，而且平常也很有当兄长的气度。
楠娴儿记得第一次上青允峰拜师，一路向上走去，这万级台阶上候着的山灵，凡是说他们师兄妹们坏话的，全都被一股莫名其妙的灵力默默地“处理”掉了，不是被哑了就是疯了，不由心生疑惑，这咒语到底是谁念的呢？而且居然可以覆盖这整座青允峰……
直到后来她来到祭茗宫门前，旁边那只被卫曦拒之门外的羚羊不禁恼羞成怒甩了句“我哪里不如信彤？你这老头分明就是看脸收徒弟！”
卫曦倒是一句话也没有，便关上了大门，而楠娴儿可是看到了当时在门前扫地的景蔚，瞪了一眼那只羚羊，于是这只怒气冲冲的羚羊，瞬间癫狂了起来，狂挠着身子还狂笑，抽风了一般，而后突然间被一股灵力大力击倒，后翻下去，楠娴儿就这么怔怔地看着那羚羊，一咕咚一咕咚地滚下了阶梯，直到滚到了自己都看不到它的影儿……
楠娴儿暗暗庆幸，好险自己嘴巴紧，就算当时跟那羚羊一样看不起信彤，但好在没直接说出来，否则被眼前这弟子听到，自己估计也成了条遍体鳞伤的疯蛇。
但也就在那时，楠娴儿对景蔚心生了敬仰，想着若是有一天可以成为他的师妹，便可以像信彤这般被他护着。如果此时他出现在这里，那么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唤他一句“大师兄”，毕竟卫曦那夜庄严而隆重的声音还回响在耳畔：“即日起，你就是我卫曦的徒弟，望你不负帝国，不负为师，不负自己。”
想到这里，楠娴儿转回了身，继续朝前走去。

第71章 阔论公平
（鬼术阁内）
信彤见楠娴儿放下了疑心，于是大呼一口气，此时她的手也放开了叶刺，刚才确实一生气，没注意场合，把这鬼术阁当成祭茗宫了。
景蔚瞪了一眼信彤道，“你这笨脑袋，我们这次行动肯定凶多吉少。”
其实景蔚这次只想一个人来，一来是为了帮叶刺，毕竟现在她胸前的灵生玉使之成为了众矢之的；二来便是要找阎罗天子算账，七百年前四夕的这个仇，就算全世界人都忘了，但是景蔚不会忘，他想着即便是闯不进骇央池碎了那阎罗天子的锢魂石，至少也可以借这个机会打探下敌情。
但是现在信彤也跟了来，自己的计划进行起来就要有所顾虑，毕竟她这近千年除了酿酒就是酿酒，幻术学得一塌糊涂，而且从来没出过青允峰，刚才就是因为完全没有戒备心理才不分场合的猛踩了自己的脚，真不知道墨嫡护法怎么想的，一定要她跟来。
此时信彤听到景蔚骂自己脑子笨，便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嘟囔道：“谁知道你这么脆弱，踩一下就叫。”
“你不踩我就不会叫！”景蔚反驳。
“谁让你说我只能留在这第一殿！”信彤气急败坏。
景蔚听后笑了笑，眯起眼睛道：“撑死第二殿，不能再多了！”
信彤正要叫，便被景蔚一把捂住了嘴巴，他直觉告诉他这个笨师妹肯定一个不留神就忘了用身体沟通，而是直接喊出来了。
信彤见景蔚的大手突然捂着自己的鼻子嘴巴，瞪大了眼睛，一把把将其拍了开，怒瞪着他，用身体说道：“我又不是你，才不会用嘴巴喊！”
景蔚一脸不屑，“难讲，你一犯傻我们全部人都得掉坑里，你看看这些人，看看这个鬼地方，现在知道了吧，生前不努力，死后徒伤悲。”
“你你你！！”信彤虽然气得想跳起来打景蔚，但是想了想刚才，便只好把心中这股气硬是憋了回去。
不过景蔚的的话确实在某种意义上，触动了信彤的心。
信彤原来一直认为，人必有一死，或化作青烟，或归于尘土，又何必如此努力，修为和法力这种东西又带不进坟墓。但是当她看到了地鬼这构架和制度，不寒而栗，原来以前偷的所有的懒，在未来的某个时刻，都会变成一巴掌，狠狠地打在自己脸上。
想到这里，信彤暗暗下定决心，回到祭茗宫，一定好好学习幻术，不为生前也为死后；因为相比于过那奈何桥，她宁可献出锢魂石当地鬼生灵，毕竟这样，她还是她，若是投了胎，她便不再是她了。
但关于这锢魂石，信彤还是有些不明白，于是问向叶刺道：“师妹，你说若当个地鬼还要选拔，那这万年来煌垒为何不干脆把所有厉害的亡灵都留下来？比如以前的仙冥将帅，比如我们天山先前的那些殿覆军和护法。”
景蔚听到这个问题，眸子微亮，心想如此有水平的问题居然出自信彤之口，难得难得。想想也是，这万万年间修为精进的生灵如此之多，最终他们都要死去，比如像启啸，像墨嫡这样的要是多留几个，那地鬼不早就天下无敌了么……
叶刺并未作答，只因她此时的注意力全在这些路过的生灵身上，她心想如果梓焰他没过那奈何桥，那么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最大。此时她的目光在搜寻着那个高大熟悉的身影，搜寻着他那一头血红色的长发。
信彤见叶刺仿佛没听到，便拍了拍她的肩，脑子探到她面前，眨了眨眼。
叶刺这才回过了神，道：“师姐怎么了？”
信彤无奈，只好把刚才的疑惑又复述了一遍。叶刺听后微微笑道：“并不是鬼王想留就行，献出锢魂石的前提是要自愿，否则魂魄无法与之相连。”
“所以师妹的意思是，如果像启啸这样的仙灵死后要是不愿意献出锢魂石，想去投胎，煌垒也是没有办法的，是吧？”
叶刺点了点头。
景蔚听后不解道：“听闻启啸当年就是一介凡人，修炼了五万年当上了仙冥首帅，若是投了胎，那一切不就化为乌有了吗？”
“嗯，是的。”叶刺答道，她此时目光仍仔细地在这两旁修炼的生灵之间搜索。
“师兄记性真差，我记得师傅说启啸三万年前就已经是仙冥五将之一了，一千两百年后才当了首帅。”信彤插嘴道。
景蔚摇了摇头，语气无奈，“即便如此，死后投了胎也很可惜啊，修炼了两万年当上首帅，若是投了胎，一切都要重头来。”
“也是，这时间也确实太长，相比之下现在的其他仙冥四将才用了几千年就当了将军，年轻得很。”信彤道。
“呵呵，比不了，那四个将军本就是仙人所生，西南战将李渊还是上任军师李德义的独子。”
“所以说世道真不公平，凡人两万年才够得到的位置，仙人几千年便拥有了。”
“哪里不公平了？李德义原本也是一介凡人，修炼了近万年才当上的天庭军师，李家努力了两代人，启啸就努力了一代人，怨谁？只能怨他父母不努力，若是启啸也几千年就当上了仙冥五将，那对李渊之父李德义就公平了？”
“这……”信彤想想景蔚说的也在理，这天底下看似不公平的事情其实都很公平，只不过所占的角度同，立场不同，比较的对象不同，才恍然觉得不公平罢了。
景蔚跟信彤就这么天南地北地先聊着，也不懂过了多久，他们终于走到了这鬼术第一阁的最底层。
只见底层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圆形的灰色的磐石大门，坚固无比，石门最长的直径雕有一条凸起的横杠，叶刺直觉告诉自己，这应该是鬼术第一阁的标志。
楠娴儿在走到这石门前便停住了脚步，转身对厨娘道：“里面便是阁主的修炼室，你的丈夫和儿子都是凡人且刚死没多久，是不会在里面的。”
厨娘听后不禁神色有些许暗淡，心想她的丈夫和儿子，果然投了胎……
“我带你去奈何桥吧。”楠娴儿道。
厨娘眼角不禁微微有些泛泪，她沉默了片刻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眼前的大门骤然从中间打开了，五根锋利的黑色指甲从里面猛然窜了出来，不偏不倚地，直接刺穿了厨娘的咽喉。
众人大惊！
厨娘自己都未反应过来，只见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张得大大的，身子僵立着，而后不过数秒便失去了意识，魂魄化作一团雾气，消散了。
信彤吓傻了，景蔚皱起了眉头，叶刺也犯了愣，楠娴儿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这……究竟是谁？！

第72章 史一帆
厨娘的魂魄消散后，那刺穿她喉咙的又黑又长的指甲便迅速收了回去。
此时石门内的光亮有些刺眼，让叶刺看不清里面的事物。
渐渐地，这光亮中出现了一个黑影，像一团黑色的雾气，而后这股雾气慢慢成了人形，由远而近逐渐清晰，叶刺定睛一看，是一名青年男子。
他看上去正是凡人二十七八的样子，一头黑发很整齐地束在脑后，发尾散在胸前，长至腰间；其衣着与楠娴儿的黑衣战袍不同，上半身为深蓝色紧身袍袖，胸前带着一个透亮的蓝色圆形挂饰，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缠藤结，下罩烟黑色长摆裙。
他五官精致，有着一双很特别的眼睛，那是杏眼和丹凤眼的融合，眼眶的长度比一般的生灵稍稍长些，虽是单眼皮，但却是极富艺术感的比例，不大不小，修长优雅；他的鼻子流线很柔和，从眉骨和眼角间开始高起，直到鼻尖，高得正正好，秀气却不失立体感，若是再高一分或者低一分，也只能算是普通之色；他的嘴唇红润，唇线明显，嘴角微翘，弧度流畅。
眼前的这名男子，整体给叶刺的感觉与宵烈不同，宵烈是美，宗之潇洒美少年；而他是魅，精细灵动色一绝。
他的长相，是让人看一眼，就会一辈子记得的长相。
“阁主？！”楠娴儿讶异道。
叶刺、景蔚跟信彤听到楠娴儿对此男子的称呼，嘴巴也都微微张大，阁主？！
“楠将军，你违纪了。”男子语气冰冷，但因他天然上翘的唇线，使之看上去似笑非笑。
楠娴儿此时心有些微微发慌，她本想着只是带那厨娘来看一圈，又没进修炼室，应该不会被史一帆发现。
史一帆，鬼术阁现任阁主，掌管地鬼十八阁，管控地鬼所有生灵的进阶仕途，最可怕的是，他是唯一一个，可以操控地鬼所有生灵锢魂石之人。
鬼术阁自地鬼开国以来，就是帝国中独立的存在，故历任阁主均不畏军权，不惧皇权。
听闻当煌垒还未继位时，因幻术没通过上任阁主的考核，硬是被扣在了这鬼术阁上千年没得回地府。而现在的煌垒虽然已贵为帝王，也都被史一帆逼着定期闭关修炼，所以从古至今，地鬼十八殿的将军无一例外也都得看鬼术阁阁主的脸色，因为只要其想，这帮将军的锢魂石随时都可以从骇央池拿出来。
从古至今，能有资格成为鬼术阁阁主之人，并非修为最高，法术最深者；若论法力武艺，天下皆知地鬼之最，十八殿主帅宵烈是也。而这鬼术阁阁主史一帆，则为地鬼最公正无私、严明法纪之人。
所谓奉公如法则上下平。公者，无私之谓也；平者，无偏之谓也；平而后清，清而后明，公与平者，即国之基址也。
史一帆的锢魂石是地鬼生灵中最清澈透亮的，没有半点瑕疵，因而被镇国神器幽亡珠选中，成为了鬼术阁的第三任阁主。
尽管此时楠娴儿有些慌乱，但她逼迫自己尽量显得镇定，语气平稳，“阁主，我只是想了却此妇人一桩心愿，并未允许她留在永生殿。”
“你违纪了。”史一帆还是那副表情，还是那句话。
此时的楠娴儿内心发毛，要知道进入地鬼的这几百年间，她确实没有因任何事情而得罪过阁主，而自己当年也是因为精进的修为，被史一帆极力推荐，才有资格挑战那原先第六殿的将帅。
此时叶刺不由得为楠娴儿暗暗担心，虽然没有听过关于鬼术阁阁主的太多事情，但看到这男子面对楠娴儿的神情语气，就推测他在地鬼定是很有地位之人。
景蔚的思绪还未从方才那厨娘被杀的事实中抽离出来，毕竟自己也跟了她将近一日了，好端端的本来都要去投胎了，说没就没了……
这死过一次的亡灵若是再死一次，就真的彻底死了。
这一幕就跟楠娴儿永生殿前突然将那守门的将士杀了一样，景蔚不由内心一触，这地鬼简直毫无章法，想杀就杀，果然第一殿的生灵之命廉价至极，死不足惜。
楠娴儿定了定神，道：“阁主，在下知错，甘愿受罚。”
此时的楠娴儿，想着自己绝对不能再狡辩，毕竟是因为对厨娘心存的愧疚，而将她带入了永生殿，带入了鬼术阁，但这些缘由无论多么合理，多么情有可原，都不可能抹清史一帆口中“违纪”的事实。既然改变不了事实，就要改变态度，将惩罚减到最轻。
史一帆听后向前走了几步，不紧不慢道：“交出令牌。”
楠娴儿大惊，什么？！
史一帆口中所说的令牌，地鬼将军人手有一块，此令牌可以通往自己所镇守的殿，以及比自己等级低的殿的任何密室，令牌同时也是出兵虎符。
楠娴儿是第六殿的将军，她手中的令牌可以出入第一殿至第六殿的任何场所，也可以号令第一殿至第六殿的所有士兵，当号令相斥时，以更高等级将军的号令为准。换而言之，如果第五殿的阎罗天子号令第五殿的士兵出战，而楠娴儿下令按兵不动，则士兵以楠娴儿的号令为准——不出战。
交出令牌，也就是交出通行权和军权，说的再直白点，楠娴儿被革职了。
对于这个惩罚，楠娴儿自然是完全不能接受，于是大声道：“阁主，我只不过带一个亡灵进来寻她亲人一日，您便要革我的职，这惩罚未免有失公道。”
史一帆冷冷一笑，“刚才那守门的将士只不过依循法治，拦下那妇人，你便取了其性命，这又公道吗？”
“……”楠娴儿无言，他没想到史一帆居然知道了。不过一想确实也是，这全地鬼生灵的锢魂石，他都了如指掌，低层级的生灵一死，锢魂石便直接碎了，无缘无故地少了一块锢魂石，他自然可以感应到。
叶刺听到这惩罚也是犯了愣，不敢相信，本来以为这阁主只是地位高，但没想到他权力也如此之大，居然可以废掉将军。
史一帆伸出了手，面色严肃，目光清冷道：“交出来！”

第73章 景蔚现身
楠娴儿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史一帆，看着他冷峻的神情，他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刚正之气，这是一股无形的力量，这力量让此时的楠娴儿全身发麻、脑袋泛愣，她是万万没有想到史一帆会来真的，还会罚得如此之重，一点情面都不讲。
可这若是交出了令牌，自己不就变成了一介草民吗？
当年在天山，楠娴儿目的心太强，为了当上阵将，引起卫曦的注意，不惜残害了战友；而如今在地鬼，却又因为违反了地鬼国制，而被鬼术阁阁主下令革职。
其实这恶果的根源就是卫曦口中所说的邪念，墨嫡常言，万事之果，乃心生一念，用在此处最为合适。
楠娴儿这一念，是贪，是欲。
若她当初不贪恋当卫曦之徒，不欲求厨娘丈夫的阳气，心生了愧疚，也不会有此结局。所谓贪爱沉溺即苦海，利欲炽燃是火坑，楠娴儿这次，可是真的跌入深坑了。
见楠娴儿不动，史一帆微微挑了挑眉，左手向侧旁一伸，手心朝上，闭眼默念着无声咒语。
不一会儿，他的手心上方出现了一颗黑色的，鹅蛋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石头，只见那石头微微发着光，悬浮于空中。
楠娴儿大惊失色，锢魂石！这是自己的锢魂石！
万人所道不如亲眼所见，原来鬼术阁阁主真的可以操纵所有地鬼生灵的锢魂石，哪怕自己这颗锢魂石，已经被放入了皇族禁地，骇央池。
史一帆嘴角微微上翘，不紧不慢道：“是交出令牌还是碎掉你的锢魂石，选吧。”
“我……”楠娴儿看到自己的锢魂石，心里惊恐万分，手足无措，因为她明白此时只要史一帆手心一合，自己便彻底灰飞烟灭了。
而就在这时，楠娴儿突然感到身后一股寒气袭来，一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大惊，猛地回头一看，瞠目结舌，景蔚？！
楠娴儿后方突然出现了一名棕黄色长卷发的高大男子，史一帆看到他，神色也闪过一丝诧异，这男子此时的姿势，正是挟持犯人的姿势，而楠娴儿，就是他的犯人。
楠娴儿明白了，原来刚才那叫声并不是自己幻听，景蔚是真的来了！于是她一阵惊喜，正要说什么，但景蔚一把就把她用力推到了地上，她的胳膊被摔得生疼，只见景蔚看着史一帆，笑道：“呵呵，原来阁主大人持心如衡、有罪则刑，难得难得。”。
看到这一幕，史一帆眉心微皱，道：“你是何人？”
景蔚将刀收到了身后，语气高傲道：“景蔚，天山帝国右护法卫曦之首徒。”
史一帆听到这个头衔，神色复杂，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了下面前的这位男子，而后迅速用心法默念咒语，搜寻他的锢魂石，但结果让他心里不由大惊，他……没有锢魂石！
于是史一帆冷冷道：“你根本没真的死。”
景蔚听后大笑道：“哈哈，那是自然，我们天山茯苓一千年只开一次花，这药效可不是徒有虚名。”
楠娴儿听到这里一头雾水，景蔚为何会服用茯苓？那可是禁药，能让生灵暂时假死一段时间，但既然是假死，这地鬼便是不会生出属于他的锢魂石。可这天山所有的禁物，一直都是由左护法墨嫡掌管，在天山，没有任何人，可以用任何方式，从墨嫡手上盗走任何禁物，只因她会每日对这些禁药或者禁书占卜，若是谁对其心生了念想，她便早就预测到了。
难道是墨嫡让他吃的？可是为何呢？楠娴儿百思不得其解。
“据在下所知，卫曦的首徒是天山现任右护法叶刺。”史一帆面无表情道。
景蔚一怔，想想确实对外师傅都说叶刺是他的首徒，只因她常年征战，家喻户晓，最有出息；而自己两千年来就憋在青允山不问外事，这名声在天山之外自然远不如叶刺，鲜为人知。不过景蔚对这种头衔啥的并不在意，他的心可是真的跟他的爪子一样大，于是笑道：“哈哈，这首徒不首徒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罚错人了。”
史一帆微微眯了眯眼道，“此话怎讲？”
“殿前的守门将士是我杀的，那厨娘对我有恩我顺带报个恩，这楠将军不过是被我挟持所迫罢了。”景蔚说着用眼神稍稍瞟了一眼摔在地上的楠娴儿。
史一帆饶有兴趣起来，“有意思，那么应该罚你咯？”
“非也，你应该罚阎罗天子。”景蔚道。
楠娴儿一听神色微惊，罚阎罗天子？这唱的哪出戏？阎罗天子可是什么都没做啊？！
此时不仅是楠娴儿，连隐身的叶刺都开始摸不着头脑。
要说刚才叶刺看到眼前这位阁主威胁楠娴儿说要取她性命，本想直接出手相助，但却意外被景蔚拦了下来，他很自信的跟叶刺和信彤说他有办法，让她俩隐藏好千万别现身，而后更是还未等叶刺反应，便一手抽出了刀，松开了原本与她们系在一起的头发，现了形。
而此时此刻，景蔚出乎意料地把所有的罪都揽在自己身上，还说要罚的应该是第五殿的将军阎罗天子，确实让叶刺极为不解。
信彤原本也被景蔚此举弄得云里雾里，但当他说出“阎罗天子”这四个字时，信彤便瞬间明白了景蔚的意图。他定是看到眼前这阁主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地鬼将军的锢魂石从骇央池取出，于是灵机一动，借刀杀人，灭了阎罗天子，替四夕报仇！
想到这里信彤顿时眸子发亮，虽然不懂景蔚接下来到底要如何做，但是内心不由为他叫好，还暗暗发誓，若他需要，自己定要全力相助，只因当年对于四夕的死，信彤内心也一直怀有深深愧疚；而这愧疚却是不能跟任何人说，因为她没有勇气告诉他人，若不是自己当年没有尽全力飞，四夕就不会死……一想到此行有可能为四夕报仇，信彤当然瞬间充满了斗志。

第74章 阎罗天子
（鬼术阁）
景蔚见史一帆没有马上接话，便继续道：“我本以为你们地鬼根本不分赏德罚罪，所以便自己寻了来，不为别的，就为阎罗天子；但没想到在地鬼，还有像阁主这样的人存在，公正严明，以理为平，那想必不用我亲自动手了。”
景蔚心想既然要让他为自己做事，自然要先给其戴戴高帽，何况这夸赞确实也不算高帽，这阁主方才对于楠娴儿之事的处理方式，着实让景蔚心生佩服。
史一帆此时收起了楠娴儿的锢魂石，看着景蔚神色严肃道：“此话怎讲？”
景蔚微微眯起来眸子道：“若是杀了个守门将士，带个亡灵进来参观一下你这鬼术阁，就要革职，那阎罗天子组织百万军队攻打我天山，这又要如何罚？”
史一帆听后瞳孔微微睁大，他突然想到了大约七百年前，阎罗天子的锢魂石确实散了魂魄，而后被幽亡珠重新收集了数日后，注入其中，才得以重生。
当时史一帆自然是找到了第五殿查看究竟，但那时正逢其闭关修炼，掐指一算也确实是他的闭关时日，便以为是一般正常的心法掌控不好，走了火，才丧了一命。
此时听到景蔚之言，史一帆内心已经可以基本确定，那时阎罗天子必定是偷偷出了地鬼，因他向来颇具野心，早就烦透了这太平盛世，好几次都跟自己建议要出去练练兵，如若他的目的是攻打天山，那么他的这条命，必死无疑了，只因天山之王，是肃钰。
而阎罗天子之所以不怕，无非是仗着幽亡珠的神力，知道不会真的死去罢了。
史一帆知道若眼前这自称卫曦之徒的男子不是要报仇，也犯不着只身闯入地鬼。但即便史一帆这么想着，他也极力让自己看上去面色平静，波澜不惊，细细一想，也不能完全听信这男子所言，毕竟此事仍然疑点重重，于是他问道：“你说阎罗天子攻打了天山，请问是何时?”
“七百年前。”景蔚悠然地答道。
史一帆内心一怔，时间果然对上了，于是他继续道：“你说他组织了百万军队，但我地鬼近万年来从未对他国发过兵，况且如今天山安然无恙，毋庸置疑定是我方败了，若是近百万地鬼生灵的锢魂石碎了，我又怎会不知？别说是百万，哪怕是只有一块碎了，都休想瞒过我。”
史一帆的这句话骤然让叶刺眸子发亮，眼前的这位阁主，原来不仅可以随意取出地鬼将帅的锢魂石，还能感应所有地鬼生灵的锢魂石，这就是为什么他虽然没看到，但却知道守门的地鬼小将已经死了；而且看他刚才就念了下咒语，则精准独绝地挑出了楠娴儿的锢魂石，那么……梓焰的锢魂石，他是不是也可以不过数秒就找到？
他是不是也可以通过锢魂石，将魔梓焰瞬间带到自己面前呢？
原本在这第一殿没有寻到魔梓焰，叶刺内心充斥着极为复杂的情绪，这种情绪说不清道不明，是各种情绪的交织。
在这鬼术阁中，叶刺既很希望看到魔梓焰，虽才过了两日，但叶刺感觉已经好久好久都没看到他了，若是看到了，至少证明他此时虽然已是地鬼生灵，但他看到自己之时，一定会很兴奋的喊出那久违的一声“鸢儿！”。
但叶刺又不希望在这里看到他，若是他没过奈何桥，没献出锢魂石，那么只要寻到他的魂魄，自己便可以用灵生玉，助他重生。
其实叶刺很聪明，方才踏入永生殿之时，叶刺可是趁别人都不注意，又安插了一只透明的百灵鸟紧紧地盯着殿口；她想万一魔梓焰还没来，自己在永生殿里找不到，可不能让他这傻子白白地献出了锢魂石。
景蔚听到史一帆不相信自己，于是稍带无奈地笑道：“阁主你就管锢魂石，那些根本没献出锢魂石的孤魂野鬼你管得到吗？”
史一帆听后心里一触，他指的是那些心愿未散的孤魂野鬼？
那些孤魂野鬼就跟当时的四夕一样，不愿过那奈何桥，不愿献出锢魂石，游走在无人管辖之地。
他们经常惹事，要不就是像四夕那样，因为要保护叶刺不停的想溜进天山，要不就是些情未了的凡人之魂，老回长安附在活人身上，不是跟情人续续前缘，就是去吓人，害人。
本来这些孤魂野鬼就没法管，但奈何这死去的亡灵，在各界看来都属于地鬼，所以理应都归煌垒管。
煌垒对此也是头痛万分，明明对内都不算是自己的子民，确也被舆论压得不能不管。这也是他为何想借用汲魄在搜寻修月等人魂魄的同时，顺带把这些烦人的的魂魄都收了干净。
“就算那些孤魂野鬼的命你阁主不管，但是阎罗天子，他亡了我们天山天明阵、天阴阵数以万计的将士，还杀了我的同门师妹四夕。”说道这里，景蔚神色骤然严厉起来，“阁主，你说吧，是你杀，还是我杀？”
史一帆听后眉头一皱，一股灵力从他一只手的手心窜出，在他的旁边形成了一个塔形的灰黑色光区，而不过数秒，那个让叶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出现了……
阎罗天子！
而与此同时，史一帆的另一只手一伸，手心朝上，骤然一颗黑色的，鹅蛋大小的，海螺状的锢魂石悬浮于他手心上方。
对于从来没打过仗的信彤跟景蔚两人，都是第一次看到阎罗天子，他俩的嘴巴都张得大大的，这……应该是长得最可怕的地鬼将军了吧？！
阎罗天子那长到了锁骨的锋利獠牙可是让四夕吓得都不禁喊出了那句让她后悔万分的话：“叶刺！救我！救我！”；他那没有眼珠也没有眼白的大窟窿眼眶和全身的尸臭，可是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魔梓焰吓得大喊大叫，拔腿就跑。
史一帆冷冷道：“阎将军，请你解释下七百年前魂散破裂的缘由。”

第75章 剑南山战役（上）
（鬼术阁）
阎罗天子本来在第五殿兴致高昂地喝着小酒，赏着宫廷舞，抱着美女，嘴巴都快亲上美女的胸了，没想到瞬间就被一股灵力莫名其妙地吸了来，一来就看到了神色冷峻的阁主，趴在地上的楠娴儿还有一个高大强壮的，素未相识的男子……
听到史一帆的问题，阎罗天子此时脑子有些乱，一下要他回想几百年前的事情，他哪里能马上答得出来。
楠娴儿此时从地上爬了起来，心情忐忑地看着阎罗天子，此时她心中的畏惧，并不比阎罗天子少。
史一帆原本清冷的目光聚焦了，眉心向中心拢了拢，走近阎罗天子道：“你是自己说，还是我亲自来？”
阎罗天子这回可是看清了史一帆手上的玩意儿，锢魂石！
自己的锢魂石！
于是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立刻猛地摇了摇脑袋，醒了醒酒，他刚问啥来着，七百年前？
阎罗天子看了看楠娴儿，看着她此时此刻看着自己那惶惶不安的眼神，又看了看眼前的史一帆，他的面色跟死神一般，冷如冰霜，阎罗天子眨了眨眼睛，迅速搜寻着记忆，七百年前……魂散魄裂……他顿时神色大惊！阁主说的是……剑南山战役！
七百年前的一天，正逢阎罗天子轮岗，在地鬼边境巡视，这楠娴儿便忽然出现，提出让他出兵天山的诉求，还说不需要他违抗军纪，不需要他动用地鬼的一兵一卒，组织边境那些没人管的孤魂野鬼即可。
阎罗天子虽然天性好战，但他并不傻，又怎会轻易攻打肃钰镇守的天山，想想自己就一个第五殿的小将，而那些孤魂野鬼不仅灵气弱，法力低，还未经过正统训练……但肃钰法力可是天下第一，是当年媛姬都敌不过的三青神族，这仗不用打都知道必败无疑。
于是他直接拒绝了楠娴儿，但未料楠娴儿仿佛早就知道自己所虑，笑道：“您只需灭掉我天山的两个阵将即可撤兵，回头我会跟殿下禀报，其是被数量过多的孤魂野鬼所杀。”
阎罗天子不解地问道：“这是何意？莫不是这两个阵将得罪了将军，您不便亲自动手？”
“这缘由就不便告知了，还望见谅。”楠娴儿道。
阎罗天子低头沉思了片刻，而后问道：“这两个阵将修为如何？”
“三百年。”楠娴儿淡然道。
阎罗天子听后不禁嗤笑起来，“楠将军莫不是拿在下寻开心吧？这种修为还需我动手？”很显然，那时候就拥有八百年修为的阎罗天子，觉得楠娴儿让他亲自去对付这些法力尚浅的无名小卒，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楠娴儿面色平静，目光微厉道：“她们一个是叶刺，一个是四夕，均是我帝国右护法卫曦之徒，身经百战，法力目测现在都快赶上我了。”
听到这里，阎罗天子两眼放了光，心里开始发痒。
他自是听过叶刺和四夕的名号，这两个都是很出色的天山将士，曾经打赢无数边境战役；他当然也知道这楠娴儿是天山殿覆军，而且镇守的还是天山最大的青允殿，法力自然是八殿覆军之首，如若说叶刺和四夕的法力都快赶上她了，那么这仗才值得打，而且打起来一定很有意思。
要知道煌垒不好战，只求和，地鬼在他执政期间国泰民安，安居乐业。所以自从阎罗天子当上了第五殿的将军，可是从未跟外界的对手交战过，且不仅是阎罗天子，这十八殿的将帅大多都没有实战经验。
一国若刀枪入库，铸剑为犁，马放南山，卸甲归田，久而久之，该国的士兵战力就会越来越弱，倘若突然有一天有外敌入侵，举国子民就会成为他人刀下猪羊，任其宰割。
所以在阎罗天子看来，这种不定期的与外族打打仗，交交手，很有必要。这与平常地鬼举办的比试不同，自家人跟自家人演练就是过家家，就算那模拟场合做的再逼真，大家都明白那不是真的，不会为之拼命。
想到这里，阎罗天子此时非常想直接答应楠娴儿的提议，但他毕竟也是一殿主帅，军人基本的防范心理还是有的，此时他的理智可没有被水灌了。
他心想若是自己无缘无故地杀了卫曦两个徒弟，而且还是天山身居要职的徒弟，这万一被发现了，没逃成，岂不是会挑起两国之战？
退一万步讲，即便自己成功撤兵，这楠娴儿要是变卦出卖了自己呢？
于是阎罗天子微微眯了眯眼睛，瞬间就伸出了五根又黑又长的指甲，牢牢地扣住了楠娴儿的头颅。
楠娴儿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还未来得及反应，阎罗天子便抽回了手。
“你这是干什么？！”楠娴儿大声道，有些生气。
阎罗天子大笑道：“哈哈，原来是你怕那四夕和叶刺抢了你殿覆军的位置，所以才要在殿覆军挑战赛前灭口。”
楠娴儿目瞪口呆，他……居然用读心术！
阎罗天子饶有兴趣地继续道：“你一直想当卫曦的徒弟是吧？！”
楠娴儿心想既然心智已经被他读了去，再否认也是无用，于是冷冷道：“是又如何，你刚才……”还未等她说完，阎罗天子打断道：“你这个秘密，我就为你守着，事成之后，你保我，我便保你。”
而要说后来，楠娴儿更是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足足有一座小山那么高的山鸡野猪，并用法力将其封在了剑南山。
因这阳气太过诱人，剑南山附近的孤魂野鬼全都悉数吸引了来。
要知道这些荒山中的孤魂野鬼大多都刚死没多久，灵力最弱，好些连凡人都敌不过，要复仇的也就只能偶尔出现吓吓人罢了，若是要像楠娴儿那样直接吸食凡人阳气，那首先得学会鬼术第二阁所教授的“吸灵术”；又因他们不愿去那奈何桥，无法吸食忘川河水的阳气，饥肠辘辘，所以对那荒芜生灵的剑南山突然出现的一大团阳气，自然是无法抵御。
楠娴儿就是用了这样的手段，引来了数以百万计的孤魂野鬼，这换食的代价，便是要他们冲进移苌峡。

第76章 剑南山战役（下）
（鬼术阁）
天山天明阵、天阴阵将士各八千，加之一万六，负责镇守剑南山移苌峡。
剑南山悬崖峭壁，山高水险，山脉七处均被叶刺、四夕布有御敌阵法，分派三千将士镇守。这些将士中除了飞虫走兽，自是还包括灵树、灵花、灵草等。
在天山，草木皆兵，坚壁清野。
说来也巧，阎罗天子边境巡视后的几日便是他法定闭关日，心想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溜出地鬼，与那卫曦之徒过过招，且即便是战死了也可以解释为走火入魔，失了命。
自古成大事，需天时、地利、人和。
对阎罗天子来说，天时——闭关之日，地利——剑南山，人和——楠娴儿。
故他丝毫没有犹豫，这一票，干！
因为楠娴儿，阎罗天子很轻松的就破了那七处阵法，灭了三千将士；而后他便暂时化作了另一副模样，避人耳目，率领百万厉鬼幽魂，朝移苌峡进攻。
后来的他，看到了冲向自己的那不过一万多的天山生灵被数也数不清的、源源不断的厉鬼死死拽着，一口口地咬死；他看到了骤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位身披古铜色铠甲，面色峻厉的女子，她们的头发都整齐地束在脑后，心想她们必定就是叶刺和四夕；他看到了那跟自己过了不下数十招的，闪着桃红色光芒的弯刀，听闻那就是天王肃钰赐给叶刺的梨玥刀。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四夕和叶刺居然如此同心协力，锲而不舍，即便当时她们都已经负了伤，即便当时所剩的将士不过数百，她们依然没有要投降的意思。
而且不得不说，她俩的幻术甚是精湛，很少有失误，且相得益彰，即便是当时的自己已经拼尽了全力，也只能勉强与其二人打成个平手，很难相信她们只修炼了三百年。
阎罗天子心想，不愧是天山开国元老卫曦之徒……既然没有办法直接将其杀死，那便只能按照楠娴儿事先提过的备选方案，让她们打开移苌峡之门，而后自己方可撤兵。
于是当阎罗天子将叶刺和四夕逼到绝境时，想着最后关头，速战速决，于是眉心一紧，立刻屏气凝神，聚集全身真气使出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那飞得特快的四夕瞬间吸到了自己手臂下，死死地扣着。
但他也就在这时彻底现了原形，只因维持外貌的那些真气都被他不小心动用了。
就在现形的那一刻，阎罗天子内心闪过一丝不安，毕竟样貌身份露了馅，但是他迅速就调整了过来，心想既然挽回不了，就破釜沉舟，鱼死网破！何况这样一来，自己便无需再耗费多余的法力维系外在的样貌，可集中所有火力对付叶刺；且自己这幅模样定能让这四夕大喊救命，有助于计划的实现。
果然四夕看到阎罗天子这骤变的模样，惶恐万分，下意识喊出了：“叶刺！救我！救我！”。
这句求救正中阎罗天子下怀，一句足以，于是他立刻给这人质下了封口咒，并得意地看着叶刺道：“打开你身后的门，我就放了她。”
移苌峡之门，剑南山最后一道防线，天山祖律规定：开移苌峡之门者，属叛国之民，刑于天山圣火。
所以其实当时若不是肃钰及时赶到，在楠娴儿的计划里，无论叶刺和四夕如何选择，就一个字：死。
只可惜在这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里，楠娴儿没有考虑到，她身后有一双可怕的眼睛在盯着自己，这双眼睛，就是天山帝国左护法——墨嫡的眼睛。
为什么楠娴儿会没想到墨嫡，只因之前她用相似的手段杀了那些与自己竞争阵将的战友，并没有被墨嫡发现。她也奇怪这次为何殿下会突然出现，直到战后圣坛议会，殿下给墨嫡、叶刺、信彤同时封了赏，楠娴儿才算是明白了一切。
她是万万没想到那高高在上的墨嫡，居然愿意每月耗费法力，专门给卫曦这几个弟子的命途占卜，而剑南山之战的那日，正好是墨嫡为叶刺她们占卜的那日。
楠娴儿心想好在自己这计划也就是这几日因无意中撞到了阎罗天子，才突然萌生出的，这念想若是一个月前墨嫡占卜的时候便有了，那未等自己动手，就已经被揭穿了……
圣坛议会上，叶刺道：“殿下，此次地鬼是有规模有组织的进攻，而主导者是阎罗天子。”
本来听到这句话，楠娴儿担心肃钰会因此发兵地鬼，向煌垒讨个说法，那么遭殃的不仅是阎罗天子，还有自己。
但出乎意料的是，肃钰沉默了一会儿后，就淡淡一句：“好，本座知道了。”于是自那以后，天山就被一股严密的结界保护了起来，八殿覆军也并未收到任何发兵之令，自己的阴谋也没有被墨嫡揭穿，一切都如此平静，平静得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四夕，也就像那些在边境大大小小的战事中死去的阵将一样，被天山子民悼念了一段时日后便逐渐忘却了。
其实还有很多事情楠娴儿不知道。
她不知道当时卫曦在祭茗宫门口拦下正要去找肃钰的墨嫡，道：“这孩子天赋秉异，万里挑一，还有救，留她个名声，废了她军职即可”；
她不知道墨嫡当时不再深究并不是因为卫曦的那句话，而是她之后对楠娴儿进行了占卜，知道这殿覆军命不久矣；
她不知道两千年前，肃钰重振天山之时，煌垒只因肃钰一人之面，硬是按下了那要为被媛姬烧死的九千万地鬼子民报仇的地鬼将军们，才让当时已无一兵一卒的天山帝国免遭一劫。
肃钰心中有杆秤，一个四夕，一个阎罗天子；两个阵，一万六千天山将士，九个殿，九千万地鬼生灵。
熟轻熟重，了然于心。
于是肃钰才淡淡地说出了那句，“好，本座知道了。”
而此时的楠娴儿，看到史一帆拿出锢魂石威逼阎罗天子，她心里的紧张、不安与慌乱更是难以掩饰，因为她跟阎罗天子的关系向来不好。
当年移苌峡肃钰的突然出现，无疑让阎罗天子怀疑自己被楠娴儿出卖了，若不是楠娴儿没过多久便自尽而亡，来了这地鬼，阎罗天子定会想尽办法弄死这个言而无信的殿覆军；而即便后面他听了楠娴儿的解释，对其虽没追究，但也不再信任。

第77章 因果报应
（鬼术阁）
楠娴儿还记得阎罗天子的那句“你这个秘密，我就为你守着，事成之后，你保我，我便保你。”
故此时她内心微微发颤，她怕阎罗天子会以为是自己向阁主告的秘，害了他，而后一股脑地把实情全盘说出，把责任推给自己；她怕在此时仍不知情的景蔚心里，自己彻底变成一个十恶不赦之人。
楠娴儿不由回想起在祭茗宫前跪着的那些年，若说有谁真的能感受到她的诚心，愿意为她求情，便只有景蔚；而景蔚刚才还突然出现为她顶下所有罪责，如若此时他知道了真相，知道了剑南山之战，四夕的死都是自己造成的，那么即便卫曦收了自己，他还会愿意听自己叫他一声大师兄吗？
而至于阎罗天子，他此刻内心可是比楠娴儿还要凌乱不堪，七颠八倒。不为别的，就为眼前史一帆手中自己的锢魂石，就为阁主冷峻严厉的那句：“你是自己说，还是我亲自来？”
史一帆口中“亲自来”的意思，无非就是对阎罗天子强行使用读心术，就如同当年他对楠娴儿那般。
阎罗天子想着此时决不能反抗，在地鬼，公然对抗鬼术阁阁主者，杀无赦；且此时只要史一帆手心一合，自己便彻底灰飞烟灭了，就算有万般能耐打赢他，从其手里抢过锢魂石，却也无处可逃，只因锢魂石若是离开了地鬼，便会自动碎裂；但若自己此时说出真相，便也是违抗了军纪，违抗了皇权，死罪一条。
今日真的是自己的死期了……
想到这里阎罗天子脑子一片空白，全身微抖，汗如雨下，就像断头台上那即将被行刑的囚犯一般。
史一帆见阎罗天子面无血色，对自己的质问更是无言以对，便知道了这天山黄毛男子，卫曦之徒所言不假，于是双眼神色一厉，唤出了一个茶杯大小的灰色壶口瓶，并迅速默念咒语。
众人看到一丝黑烟骤然从阎罗天子的脑后窜出，形成一个螺旋形的烟丝，而后被那壶口瓶吸入其中。
“这证据我会递交给皇后。”史一帆冷冷道。
景蔚闻言眸子微闪，这阁主说的果然是皇后，而非皇上。
景蔚心想这皇后无疑就是蔚秧，就是那个前世不详，约一百年前与煌垒大婚，当上了地鬼皇后的传奇女子。
为什么说她传奇呢，只因天下皆知煌垒执政几万年都未娶妻，但却毫无征兆地突然娶了这个蔚秧，还在大婚当日宣布放出军权，让其掌管地鬼十八殿，故轰动六界。
景蔚跟信彤他们自是很好奇这蔚秧究竟长什么样，是不是倾国倾城，绝色天下，让煌垒这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万年老和尚也失了心智，落了红尘，还献出了军权……
要说当年煌垒新婚十分低调，邀请的外宾不过数十人，而天山的邀请名册里也只有肃钰、卫曦和墨嫡。
景蔚当时就很是失望，要知道他虽说不爱出祭茗宫，不爱当什么殿覆军和护法，但是看惊世美人这种事情还是不会拒绝的，可惜根据煌垒的邀请名单推断，若不是活了上万年，又有头衔，压根没资格参加他的婚礼；只怪天山因为两千年前的那次浩劫，活了上万年又有头衔的生灵，也就只有肃钰、卫曦和墨嫡三人。
此时史一帆朝阎罗天子走近了一步继续道：“阎将军，你最后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这句话将景蔚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看到眼前这阁主手中的瓶子以及刚才那缕黑烟，断定其定是阎罗天子的记忆，而眼前这位阁主，若自己没想错，应该是要对其行刑了。
阎罗天子闻言，怔了怔，他那股濒临死亡前保命的本能瞬间被催生了出来，于是语气急促道：“阁主，那剑南山是天山之郊，本不属于天山境内，我当年也只是去找两个天山阵将切磋下武艺，且未伤及我军一兵一卒，罪不至死啊！”
史一帆一手托着阎罗天子的锢魂石，另一手的指尖轻轻来回转动着那个盛着他记忆的壶口瓶，用最快的速度读取着关键信息，眼睛一眯，道：“你切磋武艺，杀了卫曦之徒四夕，是事实吧？”
阎罗天子听后一惊，语塞。
“你切磋武艺，顺带灭了天山两个阵上万将士，是事实吧？”
阎罗天子闻言，下意识往楠娴儿的方向瞟了一眼，她此时那惊恐慌神的眸子中传递出一种拼命否认之意，仿佛在告诉自己：“不是我！不是我说的！”
若说阎罗天子之前再怎么不相信楠娴儿，但是此刻他内心却是相信的，只因楠娴儿如今也是地鬼生灵，锢魂石也归史一帆管，这来了地鬼七百年了都没出卖自己，不可能毫无缘由地选这个时候泄密；况且这事情暴露了对她来说并没有任何好处，因为她根本脱不了干系，要知道当年若不是她怂恿，自己也没那么大胆儿去攻打天山。
但如今这种节骨眼上，阎罗天子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自己活不成，也要拉一个下水才甘心。所以他也不管楠娴儿是不是无辜，立刻就大声道：“阁主！在下都是被利诱的，都是那……咳……咳……呜……”阎罗天子心中大惊，怎么说不出话了？！
糟了！封口咒！
该死，肯定是那楠娴儿给自己下了封口咒！
于是阎罗天子瞬间想看向楠娴儿确认，但是他发现此时却连转头的动作都做不了，手也抬不起来指着那贱人，该死！自己身子被定住了！
此时景蔚皱了皱眉，这阎罗天子，是哑了吗？咋突然不说话了……
楠娴儿见状也目瞪口呆，本来阎罗天子刚才正要把自己供出来之时，心都急到了嗓子眼，但她却也毫无办法，因为不可能当着阁主的面去阻止，但这阎罗天子瞬间哑了，让楠娴儿也大为吃惊，心想给他下封口咒的人会是谁呢？
史一帆微微挑了挑眉，手中仍在转动着壶口瓶，此时其心中对于阎罗天子想供出来的人，对于七百年前的前因后果，自是心中有了数，于是他凛然道：“违抗军纪，擅自侵略他国，造成死伤过万，罪无可恕；今日我以鬼术阁阁主之名，依照先祖戒律，将汝处死，以警后人。”
话音刚落，史一帆手心用力一合，阎罗天子那块悬浮在其手心上方的、黑色海螺状锢魂石，在众人的视线中，“砰”地一声，碎裂了……
而与此同时，那惊恐万分的阎罗天子，也骤然化作了一团黑色的雾气，随后慢慢消散在这安静得可怕的空气里。

第78章 杀人偿命
（鬼术阁）
看到阎罗天子七百年前的罪行终在今日遭了报应，信彤心里不禁暗暗叫好，也对景蔚方才的机智心生佩服，这借刀杀人真是借得太漂亮了！
景蔚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无疑他对眼前这位鬼术阁阁主的处理方式甚是满意，
而说到叶刺，她此时却是稍稍舒了舒眉心，轻呼了一口气，想着刚才若不是自己动作快，封了这阎罗天子的口和身子，楠娴儿的秘密就保不住了。楠娴儿之前所犯之错，她虽无法挽回，但却也大彻大悟，在卫曦和自己面前诚心认了错，叶刺想着就不应该让上天对她的惩罚继续扩大。
要说叶刺跟着卫曦的这些年，除了与日增进的幻术和灵力，更是从其身上逐渐领悟到了一种大气与包容的态度。
卫曦常言：同情，方能利人；体谅，方能容人；忍耐，方能做人；慈悲，方能度人。
这态度是一种力量，看似无形，实则强大。
此时史一帆一手收起那装着阎罗天子记忆的壶口瓶，一手重新取出了楠娴儿的那颗锢魂石，刚要说什么，谁料楠娴儿唰地一声就跪了下来，语气紧张道：“阁主，你想怎么罚都行，在下都认，都认！”
景蔚闻言微微拢了拢眉，心想这楠娴儿咋回事，自己不是已经把她刚才的罪责都顶下来了吗？她何罪之有？
史一帆看着楠娴儿，神色复杂，他此时脑海中在拼命搜寻着地鬼先祖戒律关于楠娴儿这等情况的法条。
若说她的行为，算是间接帮凶，且再说得严重点，楠娴儿才是整个剑南山战役的幕后策划者与主导者，其罪行应是罚的比阎罗天子还重才对；但奈何她违纪之时，还属天山生灵，不应按地鬼戒律处之，且剑南山战役后，她确实也为此付出了生命，死过一次了。
地鬼之国存在的意义，锢魂石存在的意义，就在于给众生灵第二次机会。让他们明白即便自己死过一次，但这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地方，愿意让他们延续记忆，延续生命；至少还有一个地方，愿意给他们一个崭新的开始，可追的仕途。
史一帆想着倘若自己此时连楠娴儿本来应该获得的这个机会都剥夺了，岂不是违背了地鬼先祖的开国之旨吗？
楠娴儿看着史一帆定定地看着自己不说话，心中七上八下，全身狂冒冷汗。
等待死亡之时，往往会比真正死亡的瞬间，可怕百倍。
但看到刚刚阎罗天子的下场，楠娴儿此刻惧怕的已不再是死亡，而是自己的名声在钦佩的救命恩人面前，不再干净。
所以这时的楠娴儿，内心极度希望史一帆不要再审判自己，不要再多说一句话，直接捏碎自己的锢魂石便好。
景蔚看到眼前这阁主跟楠娴儿四目相对地僵持着，不禁不耐烦道：“阁主大人，我都说了，守门将士，我杀的，那妇人，我带的，要罚罚我！”
虽然景蔚这么说，但他当然知道眼前这阁主拿自己根本没办法，自己又不是真死，不是地鬼生灵，没锢魂石，犯了事自然也就不归他管；且即便他此时把自己杀了，不过也就早点回舒服的祭茗宫罢了；对住惯了山高水好的青允山的景蔚来说，这地鬼这压抑沉闷的阴气让他恨不得现在就赶紧回去，反正阎罗天子已经死了。
史一帆并没有理会景蔚，而是对楠娴儿郑重道：“楠将军，因你之前的罪行与其他地鬼生灵不同，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地鬼声誉，你可愿为此受罚？”
楠娴儿赶忙答应道：“愿意愿意！臣愿意！”
史一帆收起了楠娴儿的锢魂石，庄重道：“我以鬼术阁阁主之名，革除汝第六殿主帅之职。即日起，汝降级至第五殿，接替阎罗天子。”
楠娴儿一怔，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史一帆，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居然不是将自己处死，也不是彻底革职，而只是……降级。
景蔚正要说什么，就听到楠娴儿感激万分地大声道：“遵命！臣此后定引以为戒，为地鬼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边说边不停地猛磕着头。
景蔚此时对于眼前这阁主所言仍困惑万分，什么叫她的罪行一定程度地影响到了地鬼声誉？打不过自己被自己挟持了就是影响声誉了？于是刚想继续追问，但怎料此时他感到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捆住了，于是猛地低头一看，脚踝上竟没有任何东西……
于是景蔚瞬间明白了，这应该是师妹的头发！
而几乎同时，景蔚听到了一个声音通过这看不见的头发，从脚踝一直向上灌输到自己内心深处：“大师兄，求他找魔梓焰的锢魂石！”
这声音有些急切，毋庸置疑，叶刺。
景蔚闻言，才恍然大悟到居然把这茬给忘了……于是定了定神，而后朝史一帆道：“阁主大人，你看我方才帮你破了桩大案，礼尚往来，在下有一人要寻，还望阁主大人行个方便可好？”
史一帆听后微微挑了挑眉稍，冷冷道：“你不仅挟持我地鬼武将，杀了永生殿的士兵，还违抗我地鬼戒律，擅自将未经过考核亡灵带进我鬼术阁，罪加三等。”
景蔚一愣，心想这鬼术阁阁主幻术不知怎样，但是记仇绝对是一流，都快赶上信彤了。
于是景蔚一本正经地“咳”了一声，道：“阁主大人，所谓一功抵一过，阎罗天子之事我也算为你地鬼拔了个大隐患，足够顶替那些微不足道的罪行了，何况那对我有恩的妇人也被你杀了，我都没深究，对吧？”
史一帆眼神有些清冷，“即便挟持将军与妇人之事让你将功补过，但杀我地鬼生灵，必罚之。”
景蔚听后大笑道：“阁主大人这么爱护子民啊！当你地鬼生灵真幸福！哈哈哈哈，这样吧，你若觉得我让你地鬼损失了一个门将，我先欠着，以后还你便是，你先帮我找个人，反正对神通广大的阁主大人来说，找个人也就是举手之劳的事儿。”
史一帆不为所动，眯起眼睛道：“你以后要拿什么还？”
景蔚咧了咧嘴，“还能拿什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当然拿我啊！哈哈哈哈！”

第79章 未雨绸缪
（鬼术阁）
景蔚话一出，众人一怔，楠娴儿眼睛睁得大大的，她没料到景蔚为了保自己，居然真的愿意拿命来换。
信彤因跟景蔚熟，对景蔚这未雨绸缪的小心思自是了如执掌。
从刚才一路谈论启啸，信彤就知道景蔚要是有天不幸丧了命，定会跟自己一样选择献出锢魂石，不然之前的所有修炼可不都付诸东流了么？不为别的，就为这每次因各种原因被师傅罚，来来回回，上山下山的挑水挑了千年，都不能白白投了胎！
信彤心想这大师兄，一定是看到了如今连进这第一殿都要考核，那么等几千年上万年自己真的死去之时，还不知道这地鬼竞争会有多激烈，搞不好锢魂石这边一个都不收，通通被逼去投胎……而且信彤想着景蔚这机灵的脑瓜子，要的应该不仅仅只是当一个普通的地鬼生灵这么简单，定是那万能的免死金牌——十八殿将军的锢魂石！
史一帆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的景蔚，这卫曦之徒主动提出拿命来偿，是他意料之外的。他心想现在即便是杀了这黄毛男子，其也不会真的死，魂归附体罢了；而此人的法力既然能挟持楠娴儿，那无疑至少可以当个第六殿的将军，若他死后愿意献出锢魂石，倒是意外为帝国争取到一名得力武将。
要说史一帆有什么优点，除了公正严明外，还求贤若渴，惜才如命。
鬼术阁存在的意义，本就是为地府之国招贤纳士，培养人才。凡是有点能耐的人，史一帆都不会让其埋没，就像他当年亲自提拔楠娴儿，还极力劝说阎罗天子跟鬼王推荐淮禹一样。
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作为鬼术阁阁主，在史一帆的概念里，让众生灵舟大者任重，马骏者远驰，本职也。故之前那些死去的能人志士过了奈何桥，投胎做了草木猪羊，让史一帆长叹不已。
想到这里，史一帆右手一伸，化出一块烟黑色的水晶。
叶刺见状心中一惊，这种水晶自己之前见过，正是那夜长安之郊，跟楠娴儿大战时，她递到自己面前的那种水晶。
当时楠娴儿还说：“在上面滴一滴你的血，咱们两清。”
虽说叶刺先前没见过锢魂石，但当时直觉告诉她，那就是锢魂石；且若是滴血上去，死后便只能当地鬼生灵，永世隶属鬼界。
但直到方才，叶刺看到了眼前阁主手中楠娴儿跟阎罗天子的锢魂石，才知道原来真正的锢魂石，比眼前这水晶打磨得要更精细一点，且每个人的锢魂石形状都不同，还微微发着光，想必是与宿主灵气相连所致。
史一帆道：“这是锢魂石的原材黑曜晶，我现在将之与你的魂魄相连，你死后便直接是我地鬼生灵，不可投胎转世。”
景蔚闻言眸子一亮，刚想说什么，但是他突然听到了叶刺紧张的声音：“大师兄！别答应！我们再想办法！”
景蔚会心一笑，用身体答道：“师妹，你可别挡着师兄死后的仕途啊！”
信彤也不禁插嘴道：“叶刺，这臭狮子如意算盘打得很好的，你就放心吧，他现在内心肯定都乐开花了！”
叶刺神色暗淡了下去，她本想着找魔梓焰的事情就不应该牵连师兄师姐，何况还让大师兄为了自己现在就跟这地鬼签了契约，再无轮回之机，这无论如何也过意不去。但奈何叶刺此时想来想去，确实除了求阁主，再无更好的办法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魔梓焰，毕竟听闻这地鬼生灵全数过亿，单单只靠他们三人，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好，如今灵生玉在自己身上，她告诉自己，一定不会让师兄师姐有死去的那一天。
想到这里，叶刺定了定神，深呼一口气，没再继续阻拦。
景蔚看着史一帆，嘴角微微上扬道：“阁主大人，你先信守承诺，帮我找人，找到之后你要连就连，连多少次都行。”
史一帆淡然道：“你也说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此举乃汝应付出的代价，我没有任何额外的义务帮你找人。”虽然史一帆这么说，但是他不禁也开始好奇这卫曦之徒要找的人究竟是谁，使得他本可以全身而退，但硬是拿命跟自己换了条件。
景蔚闻言瞳孔张大，大声道：“阁主，话不能这么说！我的法力至少也是你地鬼第十三殿将军的水平，抵你第一殿门将之命绰绰有余，你就算是外加帮我寻十几个人，也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啊！”
史一帆听后神色微惊，心想他怎么就知道自己是十三殿将军的水平？难道此人之前和飞狼交过手？
史一帆这时不禁想起不久前十三殿主帅飞狼跟几个将军都被蔚秧秘密派了出去，而活着回来的，却只有宵烈，难道飞狼那次是被眼前这男子所杀？
景蔚观察到这阁主神色若有所思，定是心中在开始微微动摇，衡量权重了，于是立刻推波助澜道：“阁主若是还觉得不划算，我回去也劝说劝说我那师妹信彤，让她死后一起来你这地鬼当差，壮大咱这地府之国可好？都是卫曦之徒，她法力也不会比你那守门将士差，两命抵一命，够够的了吧？”
信彤听后大惊，大师兄……这真是……
高！
她刚才内心还默默嘟囔，埋怨景蔚将好处都占了，抢了坑都忘了留个给自己，如今即便自己不方便现身，魂魄不能马上连那什么锢魂石，但至少证明这狮子心中还是有她这个师妹的。
史一帆微微挑了挑眉，道：“你要找的人是谁？”
景蔚闻言大喜，心想总算是说动这一板一眼、刚正不阿的阁主了，于是道：“修月跟青凡之子，玄鸳之王，魔梓焰。”
史一帆听后神色微顿，眉心不由朝中心拢了拢，没有立即答话。
楠娴儿听到景蔚要找的人居然是魔梓焰，心生疑虑，景蔚这万年不出青允山的人，是绝无可能跟那魔梓焰有什么深厚交情的，还深厚到这样的情况下都能逃不逃，而且他刚才莫名其妙的突然出现，这一般的隐身术自己又怎会看不到……
难道……
楠娴儿心中一抽，右护法的隐符咒！
赤旋链？！
叶刺！
就站在景蔚身边的叶刺，此时内心不由得开始紧张，手心也微微出了些冷汗。
梓焰……是不是马上就要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第80章 通关暗语
（鬼术阁）
正当叶刺这么想着，她此时此刻突然又感到一阵胸闷难耐，这种感觉，就跟当时在九天圣坛，在荷湘阁那时一样，仿佛周围有很多人挤着自己，挤得有些喘不过气。
其实方才在来的路上，叶刺都不是特别舒服，她也发现了这样压抑沉闷的感觉其实一直都有，只不过隐隐约约罢了，她还想着是不是这地鬼的阴气太重，一下子不适应才导致的，于是也没太在意。
但现在她已经可以基本确定这肯定与地鬼无关，因为毕竟这感觉在天山就出现过，而且过一段时间便会偶然加重，重到有些影响正常的呼吸，就像荷湘阁那般，就像现在这般。
叶刺不解，心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中了什么毒吗？或者是因为这胸前的灵生玉？是自己的身体修为太浅，没有办法承载这神器吗？
此时，史一帆突然向后一伸手，使出一股强大的灵力，而其身后的石门便骤然消失了。这时显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条长不见尾的方形通道，道口约有两个景蔚这么高，且非常宽敞，大概可以一次并肩进入十人。
楠娴儿一怔，阁主这是……
史一帆淡然地看着景蔚，道：“这条道，直通地玄门，门后即为我鬼术阁升殿之关，我在第十三殿等你，若你所言为实，我便应了你的诉求。”说着，变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了。
景蔚目瞪口呆，愣在了原地。
信彤心想糟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鬼门关么？这阁主什么跟什么啊！他一伸手魔梓焰不就来了么，咋这么小气，还设什么关卡，搞这么麻烦图个啥？
叶刺更是脸色一紧，心里想着十三关……至少要过十三关……
“景……景蔚……”楠娴儿怯怯地叫出了声。
景蔚的神被瞬间拉了回来，摇了摇脑袋，视线落在楠娴儿身上。
其实此时的楠娴儿，多想叫景蔚一声“大师兄”，多想跟他说一声“真的谢谢！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但是她明白这里是地鬼，这里隔墙有耳，到处都是史一帆和蔚秧的眼线，如若今后要更好的帮他们，自己便不能暴露了心之所向。
所以即便她此时心里有太多要问，比如为什么他会服用茯苓，为什么他要找魔梓焰，叶刺是不是此时也在这里，灵生玉是不是就在叶刺身上……但是她却也什么都没敢问，就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罢了。
“臭狮子！你看！都是你刚才把话说得那么满！你说个第一殿将军不就好了，说什么十三，没事找事！”信彤埋怨道。
景蔚眸子一缩，立刻反驳：“你看看这第一殿的环境，帐篷啊！能住吗？我这生前住得那么好，死后怎么能差！”
信彤气不打一处来，“你有点追求好吗？咋老这么在意房子！”
“房子天天住，就像空气天天吸，若不好还不如不活！”景蔚也不知道为啥，只要信彤跟自己唱反调，自己就忍不住怼回去，也不分时候，不管场合，反正跟她争辩就跟每天吃饭一样，成了习惯。
“你又知道越往下越好？！”信彤哼了一声。
“等级越高住得越差那谁还去冒死升殿啊？师妹你啥时候能长点脑子……”
信彤刚要反驳，但就见叶刺此时一手按住了胸口，双眉紧锁，呼吸急促，于是大惊：“师妹你怎么了？又难受了？”
景蔚闻言也开始担心起来，他现在是看不见叶刺的，只因叶刺这时并没有把隐符咒的范围扩大到他身上，毕竟突然出现的人又突然间消失，更是会惹来怀疑。
景蔚眉心也是一皱，他笃定叶刺此时的样子应该跟在荷湘阁差不多，师妹的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蔚？”楠娴儿见景蔚定定站在原地，虽然见他此刻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仿佛思绪停留在别处，且他神色凝重，若有所思，不由得又唤了一声。
景蔚顿时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心想哎呀，把楠娴儿忘在了一边了，于是忙道：“楠将军有事？”
其实景蔚方才之所以会出手相助，一是因为楠娴儿之前是天山生灵，同胞一场；二是因为她拜师心诚，感动过自己；三是因为自己坐着、枕着她那透亮清凉的蛇皮好几百年，心生亏欠。
楠娴儿好似想说什么，但却神色又暗了下去，低下了头，半响不语。
景蔚刚想开口，只见楠娴儿突然抬起了头，眸中闪着光，而后赶忙凑近景蔚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山石刀、海树火；定飞隐、碎迷冰。”说完，便骤然消失了。
景蔚又是一愣，这地鬼生灵要走了都不打招呼的么？刚才的阁主就是，没想到她也是……好没礼貌啊！
她刚说了啥?!
景蔚奈何自己虽然听力极好，但是记性却不怎么样，而且刚才她这举动太突然了，自己完全没有准备好，她说的是通关暗号吗？
景蔚心想完了，这么重要的信息居然没记住……
“山石刀、海树火；定飞隐、碎迷冰；山石刀、海树火；定飞隐、碎迷冰。”此时景蔚身体听到了信彤的声音，信彤边扶着叶刺，边皱着眉，不停地重复着楠娴儿的话。
景蔚听后神色闪了闪，心想这笨师妹居然关键时刻还有点用，荷湘阁是，如今这永生殿也是……
果然墨嫡护法要她来还是明智，不来还真不行。
叶刺此时虽然身体十分难受，胸闷气短，但是思绪却没有停歇下来，她在脑中飞速推理着楠娴儿这句话的意思。
楠娴儿原是第六殿的将军，那么自然过了前六关。
山、石、刀、海、树、火，正好六字，对应六方实物，这顺序应该是每一关会遇到的阻碍；而她本是天山生灵，能连过六关，很大可能是使用了天山幻术，那么她的后面六个字：定、飞、隐、碎、迷、冰，对应的应该就是天山战敌十二术中的定格术，飞天术，隐身术，碎魂术、迷幻术和冰封术！
想到这里，叶刺心中豁然开朗。
于是她迅速将自己的推论告诉了景蔚和信彤。
景蔚听后大喜道：“我刚才这忙没白帮啊！这楠娴儿可真会报恩！哈哈！”
信彤眨巴着眼睛问道：“那第六关之后我们怎么办？”
“先到第六殿再说！”叶刺说着正要往前走，但奈何她一时间没吸上气，踉跄一步，失了重心，跌倒在地。

第81章 玄鸳皇后
（地玄门前）
信彤静静倚坐在墙边，怀里紧紧地搂着意识涣散的叶刺，无言。
景蔚去鬼术阁外寻吃的了，他说要吃饱了才能一口气杀到终点，且景蔚觉得叶刺定是一连好几日未进食也未休息，才会陷入昏迷。
如今师兄景蔚不在身边，师妹叶刺也失了神智，虽然赤旋链的隐符咒依旧将她们保护得很好，未现形，但信彤内心却还是有些微微发慌，手足无措。
现已是初七，信彤心想叶刺这身子，或许有景蔚说的饥饿劳累之因，但绝不是主因；若自己没猜错，师妹之所以会时不时就压抑难耐，胸闷气短，定是因为这胸前的灵生玉！
想到这里，信彤不禁皱了皱眉，如今这玄鸳之王魔梓焰，在她的心中的形象，可是又暗了许多。这魔头不但给师妹施了迷魂药，而且死了都不乖乖在显眼的位置等，害师妹找得这般辛苦，且还莫名其妙地在她胸前安了这破石头……什么神器，这神器如今让师妹不仅成为众矢之的，还要每日忍受这发肤之痛。
于是信彤暗暗想着等下在第十三殿见到魔梓焰，管他是不是跟殿下长得一模一样，惊为天人，先扇他两巴掌再说！
叶刺迷迷糊糊，似做梦一般。
她恍惚中看到了一片苍苍茫茫的大地，这片大地炙热而熟悉。
不远处站着一个白白瘦瘦的孩子，正是凡人十一二岁的样子，他一席红衣，拥有血泊一般的红色眸子，眼神勾魂摄魄，头发也是如火焰般炙热，仿佛只要碰一下手就会被烫伤。孩子看着叶刺双眉紧皱，生气地朝她吼道：“你敢扫了本大王兴致！受死吧！”
一瞬间画面微闪，那孩子便站在一堆瑟瑟发抖的魔徒面前，两眼发光，双脚微跳，兴奋难耐地喊着：“来来，用新的法术来杀我！用个更厉害的哦！”
叶刺看到大殿上，那孩子身着一席精良至极的火红浮绫拖尾长袍，一手带起了满耳渴念呈上的锯齿形金色臂环，瞬间跳下了王座，不耐烦道：“我们快去岩洞吧！我已经受够了这个小孩子的皮囊了！”
就是眼前这个孩子，一瞬间便长成了一位目如朗星、长身玉立的男子，他一头血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他仔细地打量着圣泉里的自己，而后欣喜万分道：“没想到鸢儿喜欢这样子的，还真好看！哈哈哈哈哈哈！”
叶刺看到他轻轻地动了动修长的食指，天空便出现了蓝绿色炫目的光晕，那画面奇异而神秘、绚丽缤纷宛如仙境，透着宿命般的梦幻。等叶刺回过神，竟看到了眼前男子脸色微红，轻呼一口气，不好意思道：“之前渴念老说不像，终于成功了呢。”
再然后，男子的手轻搭在叶刺的双肩，神色温柔，“鸢儿，你喜欢的东西很美……跟你一样；现在即使你变成了我第一次见你时那种一般的魔灵的难看样子，我感觉我还是可以马上找到你，并且依然觉得你很美，这种感觉……是不是很奇怪？”
长安皇宫皎洁的月光下，男子与叶刺并肩坐在窗沿，他轻轻捏了捏叶刺的脸蛋，笑道：“哈哈哈，我就知道鸢儿不舍得我死！”而后他突然又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叶刺：“怎么样？没想到吧，你的一举一动，每一句话，我不费力气就可以死死地记在脑海里呢。”
那夜叶刺大战飞狼后断了手，用尽了所有力气，面对那笑容悚人的丁宁，面对她胸前那让叶刺寒毛卓竖的十六条竖杠，男子高大的身影瞬间挡在了叶刺面前，怒气冲冲朝丁宁道：“够了！到此为止！你先打赢我再说！”
那夜，叶刺屋门一开，男子便一手抓着她被飞狼的铁锤伤到的手腕，从下到上仔细地捏了捏，神色诧异道：“好了？”……而后仿佛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刚才明明骨头都碎了……”
那夜，男子紧拦叶刺的腰，灼热的气息，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地贴着她，舌尖柔韧而极具占有欲，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着她唇齿间的每一个角落。
那夜，男子感受到了叶刺身子中的那股刺痛之感，一把扣着她的手，吻上了她的脖颈，吮吸着她那被铁见锁链上的毒侵蚀得干裂丑陋的皮肤；他从脖子到双肩，从双肩到锁骨，从锁骨到她的胸前……男子的动作很温柔，这样的力道，让叶刺没有办法拒绝。
还是那夜，男子忍着疼痛，努力地直起了身，手环着叶刺的脖子，将额头靠上了她的额头，闭着眼睛轻声道：“鸢儿，你不会死的，只要我不死，你就不会死。”
而也就是那夜，叶刺将男子扶到床上，他的身体跟那次中了骇央池水之毒一般，变得冰冷至极；于是叶刺也平躺了下来，双手紧紧地环抱着面色苍白的他，并将自己的脸紧紧地贴上了他的冰凉的脖颈，想以此将自己身体的温度，尽可能多的传给他。
叶刺就这样记住了关于这男子的一切。
她记住了他分明的轮廓，自成的仙气，微长的睫毛在其脸上勾勒出的弧度；记住了他长安所穿的那身深红色绸衣，其上镶有银色镂空木槿花；记住了他身上那种淡淡冰鸳花的香味，那是薄荷中透着淡淡的杜鹃的味道，清新冰凉；
叶刺记住了他威严霸气，狂傲不羁，记住了他怒不可遏地朝宵烈吼的那句：“我军师的右手骨头全碎裂了，现在一点知觉都没有，你还指望我海涵？没那么简单！”
叶刺记住了他天真灿漫、外刚内柔，他在她耳边轻声道：“因为我知道有了它，即便有一天我不在，那骇殃池水也伤不了你，谁都伤不了你。”
但最让叶刺记得的，还是与地鬼五将皇宫比武后的那晚，还是七生门大战启啸前的那晚，那晚自己忍不住问了他那个问题，而他的回答，竟变成了其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梓焰，为什么你刚才说，只要你不死，我就不会死呢？”叶刺脸贴着他的脖颈，轻声问道。
他闻言，身子微微颤了下，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因为从很久很久以前，你就是我玄鸳的皇后，我魔梓焰的妻子。”

第82章 雪琴的记忆（上）
（玄鸳塔内）
一长发女子静静地站在结界前，若有所思，背影寥落。
结界里，是一个椭圆冰台，台长宽均为十尺，全由真冰制成，因太寒，其上还隐隐约约地生出丝丝白烟。
冰台上，躺着一名男子，男子神色安详，他那一头鲜艳的血色长发，可是比站着的女子还长上许多，好几缕发丝更是顺着冰台边缘，垂到了地上，血痕一般。
满耳脚步停在了殿外，默默地看着女子的婷婷背影，欲言又止。
此时女子仿佛感到了身后有人，不禁回过头，看到是满耳，神色微松，而后道：“满耳将军怎么来了？”
“已是三更了，雪琴公主，还不休息吗？”满耳道。
魔雪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今日初七，距离弟弟魔梓焰的遗体被送了回来之时，已过了三日。
并无人目睹送回之人是谁，只闻他的身体，与这冰台，与这结界一样，骤然地出现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央。
魔雪琴对于那日前来传讯的守卫之言，对于这样的事实，是无法接受的。
她万万不相信自己这拥有不死之身的、拥有骇世法力的弟弟就这么突然去了，没有一点预兆，没有一点防备，就如同当年突如其来翰索湾之战一样。
又是仙冥，又是神器，又是亲人的去世，又是这无人可破的结界。
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为何……
“满耳将军，仙冥究竟为何一定要亡我玄鸳？当年女王真的盗取了汲魄吗？”魔雪琴道。
满耳一怔，听到“汲魄”二字，他心里不禁波澜起伏。
他还记得那夙仙圣坛，记得圣坛上屹立着的那六根巨型石柱，记得那六根石柱所相连的六根银白色锁链。
是啊，满耳又怎会不记得。
他记得那些锁链自带一股惊世的强大吸力，可与仙冥镇国之宝汲魄制衡。
六根，当年便是自己自损修为，一根一根，生生地用双手拔下来的。
这每拔一根，满耳都感觉自己的头发就短上一截；这每拔一根，自己手上便像被刀子硬生生割出一道伤口。
这些伤口交叉向上，从手腕的脉搏，一直延伸到手肘处，且疤痕不褪，双臂都有，每边一数，不多不少，正好六道。
满耳自是不会让任何人看到这些伤口，也未跟任何人说起他的头发，包括渴念。
此时对于魔雪琴的问题，他又怎会说了实话，他怎能告诉她：“一千年前，盗取汲魄之人，不是修月，而是你的母亲，修筠。”
修筠，玄鸳皇族长女，长修月三百岁。
其虽为长女，但却是庶出，故无正统皇室继承权。
若论样貌，修筠跟雪琴一样，很瘦弱，瓜子脸，鼻子微圆，弧度柔和，有着弯弯的柳叶眉，眉间有一颗红痣。
这样的样貌，虽非倾国倾城，却是让满耳心石开化的样貌。
满耳看着眼前的魔雪琴，看着她那张与修筠极为相似的脸，淡淡道：“不是女王。”
“那究竟是谁？”魔雪琴不解。
满耳垂下了眼眸，“臣也不知。”
“那将军怎知不是女王？”
满耳顿了顿，道：“因为汲魄失踪的那日，女王跟青凡上仙，都在玄鸳，并未离开。”
魔雪琴闻言神色暗淡了下去，心想既然女王并未盗取汲魄，那为何天下人都道是她所为呢？
但仙冥自古与玄鸳无冤无仇，若不是真的失了宝物，有了确凿证据，又怎会不惜出动百万军队？
魔雪琴还记得，女王修月是一位温柔如水的女子，她的性格就跟自己的娘一样，与世无争，求平求稳。
魔雪琴还记得女王与青凡上仙大婚之日，玄鸳贵宾满至，天帝祥适与四位皇子均到场贺喜，其后跟着的文臣将帅不下百人。
那时便是一千一百多年前，当时的魔雪琴，还是个仅一百岁的孩子，刚出玄鸳圣泉十年。
玄鸳生灵因为小时候肉体都很弱，故在百岁诞辰前，都会被放入极具灵气的圣泉里养着。
魔血琴因为有强大的皇族血脉，所以九十年便可两腿直立，走出圣泉；而与她同龄的魔灵，即便有些天赋禀异，出了圣泉，也不过只会爬罢了。
在魔雪琴模糊的记忆片段中，那场婚礼热闹非凡，千万魔灵，各方贵客，挤满了整个玄鸳城。
魔雪琴一大早便溜出了玄鸳塔看热闹。
她记得那日迎宾队从城内列到了城外，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比肩继踵，个个皆伸头探脑去观望这百年难见的外族宾客；那日的路旁铺洒着数不尽的飞花，微风卷着花香飘散在街头巷尾。
除了仙冥贵宾，魔雪琴看到了头戴方冠，短脸阔口、留有络腮长须的中年男子，以及其身后十八个身着烟黑色战袍的将军;
那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长相极为秀美的少年，他的轮廓就如古雕刻画，淡定优雅。
而后不久，魔雪琴看到了身着一袭淡雅的灰色长袍的花甲老人，其后跟着八个威风凛凛、身披战甲的将士，他们各个神情严肃，但老人却很慈祥，他笑眯眯地一边走，一边跟路过的每一个人点头示意，脸上的皱纹一条一条地荡漾开来。
老人的头发是墨紫色的，很长很长，长得他都已经走过魔雪琴很久，而她脚边依旧是他那缓缓移动的头发。
魔雪琴看着这惊人的长发呆住了，她当时以为这老人就是大家传言的天山之王——肃钰，三青门外，唯一的神族生灵。
魔雪琴当时还感叹，原来要打败媛姬，拯救天下苍生，需要有这么长的头发。
可能是因为觉得已经看到了真神，失了继续看的兴趣；也可能是因为当时她身子还太小，灵力很弱，易困，于是便回了玄鸳塔寝宫，呼呼大睡……
当她醒来之时，已是第二日。
后来魔雪琴才得知，天山之王肃钰是将近傍晚才到的，而那花甲老人叫卫曦，只不过是执掌天山军权的右护法而已。
那场婚礼一百年后，玄鸳帝国便迎来了让举国子民欢庆之事——皇子降生。
玄鸳皇族，修月之辈姓氏为修；雪琴这辈的姓氏，为魔。
梓，乃落叶乔木；焰，乃燃烟火光。
青凡属木，修月属火，故其二人之子，名曰：魔梓焰。

第83章 雪琴的记忆（下）
魔梓焰，是玄鸳第一个，刚出生没几日，便无需圣泉泉水滋养的魔灵。
魔雪琴还记得魔梓焰被放入圣泉几日后，便无缘无故地失踪了。整个玄鸳全慌了神，满耳和禁军主帅们各个神色凝重，接旨后便匆匆离开；塔内那些因被罚而跪着的侍从，脸上也挂满了忐忑不安之色，他们负责看守圣泉，但没有一个明白这皇子还那么小，被泡在泉水里，咋好端端的就不见了……
青凡修月更是心急如焚，过了大半日，才见渴念神色淡定地踏进殿内，手里抱着魔梓焰。
玄鸳岩洞多不胜数，很多修为精进的魔灵都会在需要特殊咒语才能打开的洞中洞修炼，比如满耳跟渴念；这也正是叶刺初到玄鸳时，怎么找都找不到这两大护法的原因。
当时魔梓焰成年，叶刺在北源岩洞先是看到了绵延千里的平川广野，而后走进渴念打开的那个冰蓝色的菱形入口，便看到了巍峨耸立、直冲云霄的火山，其实，那便是玄鸳其中的一个洞中之洞。
渴念说，她就是在那个洞里找到的魔梓焰。这小家伙翘着光溜溜的屁股，肥肥地身子整个趴在一大片枣红色水灵藻上，像饿了很久很久似的，一口一根，回头看到渴念的时候，他腮帮子还鼓鼓的。
众人当时就为之震惊。
其一，当日并无任何守卫看到有人进过圣泉，所以大家都认为是魔梓焰自己悄悄爬走的；但他原先所在的圣泉在南源，离他被发现的北源岩洞很远，一个婴儿，不会幻术，若是自己爬过去，得用上数月，他怎可能一日之内就到了那儿，还出现在了需要用高级幻术才能打开的岩洞内。
其二，在玄鸳，所有补充灵力的食物都有等级之分，若是身体修为还不够就吃高阶食物，物极必反，百害而无一利。魔雪琴记得自己百岁诞辰前，吃的都是等级最低的淡黄色的水灵藻，而魔梓焰才刚出生几日，身体居然能消化那枣红色的顶级水灵藻。
众人传言，魔梓焰这种与生俱来的强大灵力，多半是因其体内融合了上仙和皇族血脉，故其体质与一般的魔灵不同。
在仙冥，生灵分为六个等级，自下而上依次为：初仙，地仙，真仙，道仙，宗仙，上仙。
一千年前的仙冥，上仙仅有十二位。分别是太后祥寂、天帝祥适和四位皇子，仙冥五将：启啸、李渊、戎卿侯、蒙正、严坤。
而魔梓焰的父亲青凡，正是除皇族与五大将帅之外，唯一一个能被封为上仙之人。
青凡往上三代均为仙灵，天资优异，且又跟对了师门，练功刻苦，不过四千年便排进了仙冥武将榜，列位第三。
仙冥戒律：重臣将帅因掌握军事要密，不可与外族结姻。故若不是因为修月，青凡，会是如今的仙冥五将之一；他的画像，会被雕刻在夙仙圣坛的石柱上，受万民朝拜。
而在玄鸳，皇族先祖本就是万万年前神器所选，他们可以很自如地操控灵生玉，其血脉也优于一般的魔灵，就如同魔雪琴可以提早十年走出圣泉那般。
故在玄鸳众生看来，青凡和修月之子，能有这般禀异的体质，也不足为怪了。
但后来数月间发生的事情，仿佛已不再能再单纯用血统来解释了。
魔雪琴记得，弟弟并不像其他的婴儿那样需要睡那么多觉，而是整天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眼前的所有东西。那些凡是他没见过的，没玩过的，都要闹来玩上一玩。
这刚开始，魔雪琴见他手上玩的还只是一般的杯盘器皿，石木草花；到了后面，直接就是满耳的驯魂剑，渴念的琉璃钺，玄鸳的皇族法器——烈心剑。
魔梓焰这一玩不要紧，举国的子民可都遭了秧。
众所周知，满耳那血液石打造的驯魂剑，可以控制生灵的心魂，好些玄鸳塔的奴仆都被魔梓焰耍得差点患上失心疯；
渴念的贴身法器琉璃钺，可以打开玄鸳所有岩洞之门，这成百上千的洞中之洞，看似独立，实则相连，贯穿了整个玄鸳疆土，如迷宫一般，极为复杂。
洞口的开合与否，直接决定了整个玄鸳版图通道的编排布阵与出入口。
而琉璃钺，就是一把万能的钥匙，只是这把钥匙在魔梓焰手里耍着的时候，所有的洞口可就错了乱，本来应该打开的瞬间关上了，本来应该关上的瞬间又打开了……
这导致数万在岩洞里觅食、修炼的魔灵，突然间就失了方向，被困其中，惊慌失措。
满耳跟渴念不是没有试图阻止，只是魔梓焰与生俱来的强大灵力，让这些法器很自然的更听他的话。
但好在，他玩了一段时间便失去了兴趣。
而要说玄鸳至宝灵生玉，魔梓焰自是不会放过，爱不释手；而每次他只需举起那肉嘟嘟地小肥手，在胸前拍上一拍，这灵生玉便嗖地就飞到他的手中。
即便当时魔梓焰还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即便当时修月和其他所有皇室成员都试图联合阻止过好多次，却都是徒劳。
那徒劳的场面很尴尬，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魔梓焰，才是真正合格的玄鸳皇族；魔梓焰，才是灵生玉真正的宿主。
原本众人皆言，这皇子未来无疑会是玄鸳最强大的君王，他会带领着玄鸳，走向无尽的昌盛与繁荣。
但随着这些令人骇人听闻事情的外露，开始有人心生害怕，甚至动了要灭口的念头，修月的弟弟修凡，就是这些人中的其中一个。
只因魔梓焰这种能自如地操纵神器、法器和兵器的能力，让人不禁想起了一千年前，肆虐天下的媛姬。
媛姬让众生明白了一个道理：君王，必须强大，但不能过于强大；过于强大，不善则暴，不贤则亡。
他们害怕魔梓焰会成为下一个昏君、暴君和亡国之君。
也有些人认为，魔梓焰毕竟有一半的仙冥血统，这若是以后作了玄鸳之王，被仙冥利用，立场难定，所以他不应该有皇位继承权。
但这些暗自滋生的种种念想，并不会被公开道出；这些暗自揣测的人，也不过就是偶尔想上一想，怕上一怕，私底下说上一说罢了。
他们清楚现在女王毕竟是修月，现在魔梓焰毕竟只是个刚出生的孩子，加以调教，以后还有无限的可能，甚至可能像三青天神那般，仁慈博爱，普度众生。

第84章 两难境地
“等你的头发和眼睛都变成跟我一样的颜色的时候，我再叫你姐姐吧。”
“哈哈哈，哥哥期待有那么一天”
魔梓焰离开玄鸳前，这些半开玩笑的话语还回荡在魔雪琴耳边。
其实对于自己的这个弟弟，魔雪琴无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都谈不上喜欢，甚至有些微厌。
以前是因弟弟一生下来，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让魔雪琴这个长公主觉得受了些冷落；而成年后他那狂妄自大的性格，谁看了都不会有好感。
所以自魔梓焰跟叶刺去了长安，魔雪琴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心想终于不用看到他那副冷傲不羁的嘴脸，也不用听到他一声一声没大没小地叫自己“妹妹”。
但如今看到弟弟满身伤痕，没了魂魄，就这样静静地躺着，魔雪琴情绪翻涌万千，那翻涌着的是哀伤，是害怕，是前所未有的孤独。
整个玄鸳皇族，如今竟只剩自己一人了。
她突然很希望弟弟此时能醒过来，跟自己说说话，哪怕是嘲讽地说上几句也好。
其实弟弟也好，哥哥也罢，终究都是亲人。
魔梓焰就算再气傲心高、目中无人，但他的存在就是魔雪琴心中的定海神针，他的存在让举国子民感到自豪和心安，让各界帝王望而生畏。
为何翰索湾结界打开后，仙冥没有立刻率兵攻过来报千年之仇，魔雪琴心里明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弟弟在；他的死，让整个玄鸳都陷入了极度惶恐和慌乱的境地。
千万玄鸳子民们对仙冥此举悲愤填膺，但却手足无措。
如今仙冥不仅夺回了汲魄，还莫名得到一把施辰剑，听闻其与汲魄本为一体，两者合二为一，威力更胜，堪比两千年前媛姬手中的天山王杖。
反看玄鸳，魔梓焰已死，皇室唯一的血脉魔雪琴因千年被困翰索湾，修为尚浅，灵力较弱，且毫无实战经验；而军师叶鸢和灵生玉双双失踪，至使这几日朝堂之上口舌不一，各持己见。
有人说，头可断、血可流，弑君之仇怎可不报？若是按兵不动，会让天下人嗤笑，玄鸳此后颜面何存？
也有人说，意气用事，冲动鲁莽，只顾脸面，乃兵家大忌。
如今除了两大护法，玄鸳之前的重将均随修月一同葬身翰索湾，而仙冥五将均为上仙，灵力斗转乾坤，高不可攀，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启啸，他战神之神的封号让听者心惊，见者胆颤。
对于叶鸢，有人说她就是天山和仙冥的卧底，四十年前便潜伏在王的身边，目的就是盗取灵生玉，如今她和神器一起失踪，就是最好的证据；
但另一些人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若叶鸢是卧底，那么为何仙冥仍在苦苦追寻灵生玉？为何三位皇子还是没有复活？且玄鸳派去的探子来报，这几日也未在天山发现灵生玉。
虽然朝堂王座上坐着听政的是魔雪琴，但其实她明白这些臣子表面上是说给自己听，其实是说给满耳听，征求他的意见。
无能者无权，常理也。
魔雪琴的修为法力，无疑还不配当一界女王，她头发的颜色就使得她注定不能服众。
而当她看向满耳时，发现其却是一直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作为玄鸳第一统帅，位列当今天下顶级战将前三甲，满耳自是不怕战争，不惧启啸，不畏仙冥。
当年翰索湾大战，他金戈铁马，以一挡百，驯魂剑一出，击灭仙兵无数；若不是修月当时下令立刻撤兵，力保皇子，不容商量，满耳是绝不会在最紧要的关头只身撤回翰索湾，当了另天下人耻笑的缩头乌龟。
在他看来，如今这局势，注定了玄鸳与仙冥的这第二仗，必然要打，但又必不能打。
打，则为魔梓焰、为雪耻、为国面；
不打，则为魔雪琴、为子民，为玄鸳。
满耳心里清楚，仙冥虽然所剩仙兵数量仅为玄鸳将士的四分之一，但其多是武艺超群的仙灵。
道仙阁培养出来的仙灵哪怕就是初仙、地仙，灵力都不弱，且仙冥目前还有八大上仙坐镇，外加镇国神器，这一合力，敌方实力不可预计。
满耳心想己方能与其八位匹敌的只有自己跟渴念，再加上灵生玉下落不明，此时发兵，下下策。
更何况，若是主动发兵，则违反了之前与鬼王煌垒达成的条约，而此条约，魔梓焰也是同意了的。
那日三界齐聚玄鸳，恭贺魔梓焰登基，满耳催动城门的絔血兽试探天山右护法叶刺的真身，无果；待天山使者离开后，鬼王煌垒却并未着急离开，而是与满耳私下商量一笔交易。
“满将军，墨嫡护法刚刚告知本王，说汲魄的星象轨迹与灵生玉很近，所以汲魄很有可能也在长安。若其所言如实，那么待梓焰殿下在长安寻得灵生玉和汲魄，本王倒是可以试试看，用幽亡珠探寻下修月女王已轮回于世间的魂魄，说不定可以集齐，助其重生。”煌垒道。
满耳闻言，眼光闪过一丝诧异。
他诧异的不是幽亡珠的神力，而是他知道擅自催动神器，收集外族亡灵之魄，乃逆命而行，背六道轮回。
其实本在玄鸳大殿上，卫曦对于灵生玉所做的那一大段分析就让满耳心生疑虑，只是没有公开道出罢了。
卫曦当时说：“若灵生玉被仙冥将士所夺，那么已将三位皇子的七魂六魄集齐的天帝定会想方设法将其复活，但而今时隔千年，仙冥早已立最幼的子羽为太子，可断定灵生玉定不在仙冥……”
满耳当时听后眉头一紧，这三皇子的七魂六魄是被渴念琉璃钺一击魂散的，连个完整的魂魄都没有，根本谈不上什么去地鬼投胎或者献出锢魂石当地鬼生灵。
这打散的魂魄散落在世间，碎片可能在植物里，花草里，牲口里，凡人里，这些魂魄碎片不会影响其宿主原本的魂魄，但却要随着该宿主自然死亡才能抽离。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打散的魂魄就算是被幽亡珠探到了，收集都需要百年之久。

第85章 不战双赢
翰索湾大战后，因突然骤降、且无人可破的结界，满耳也跟玄鸳举国子民一样，在封闭的世界里活了一千年，故他自是无从知晓这天帝祥适，是如何将三皇子的魂魄集齐的。
他也怀疑过是煌垒，但地鬼祖律满耳之前也有耳闻，戒律规定：镇国神器幽亡珠，仅保地鬼生灵。
幽王珠虽能探寻并收集死者的魂魄，但因神力自主的庇护范围仅在百丈以内，且若要超出此范围，则需控制者催动自身的灵力。毫无疑问，范围越大，操控者所耗费的灵力就越多，所需的修为自然也越高。
在地鬼，所谓的生灵，不过就是亡灵，故他们没有繁衍子嗣的能力，所以也就没有所谓的皇储；而皇族禁地，不过就是只有鬼王才能进入的地方。当然，如果鬼王娶了妻封了后，那么鬼后，当然也算皇族之一。
并非任何地鬼生灵都能控制幽亡珠，所以历代君王的候选人，虽不一定是武力最强者，但一定是万里挑一，灵力能与幽亡珠相通者；而他们之中，谁能最大限度、最轻松自如的控制神器，谁自然就是地鬼之王。
煌垒，就因打败了地鬼上一任君王，才坐上了王座。
也正因地鬼机制如此，故建国以来的几代君王，优胜劣汰，一代强过一代。
满耳心里明白，即便煌垒是鬼王，这动用皇权催动神器收集外族魂魄，也是违反了地鬼先祖戒律。
不过当时的满耳无暇顾及这么多，因为这个提议对他来说，实在太过诱人。
满耳想着若煌垒能收集一人之魄，那顺带收集其他六位也应该不是难事，这么一来，修筠，也有了复活的希望。于是他道：“鬼王陛下真是心善之至，能寻得女王魂魄，我玄鸳感激不尽，那么皇族其他的……”
满耳故作停顿，欲言又止，他自是不能直接道出修筠的名字，且他也不确定煌垒是否愿意多耗费些法力将其他的玄鸳皇族一并复活。
煌垒也是聪明人，虽说他不知道满耳对修筠的感情，但很显然，此刻他明白了仅仅是修月一人的魂魄，兴许还不够，于是他立即含笑接话道：“皇族其他成员，本王若能寻到，自会竭尽所能。”
满耳闻言心中大悦，但又瞬间收住了刚刚要上翘的嘴唇，顿了顿，而后面色平静道：“陛下，这若是成功了，可有何需我玄鸳相助的？”
满耳毕竟活了不知几万年，久经世事，清楚地知晓这天下无百得的好处，煌垒虽然以德本仁厚着称，但不惜违背先祖戒律来帮玄鸳，若说无一所求，绝无可能。
煌垒摸了摸胡子，眼角弯了弯道：“本王就是希望这天下太平，各方和睦相处，战多伤民，战多伤民啊！”
满耳闻言，心中一颤，果然，三皇子的魂魄定是他集齐的。
“陛下，您是希望我玄鸳与仙冥停战，对么？”
“正是正是。”煌垒连道，笑着又摸了摸胡子。“将军您看，汲魄是仙冥至宝，若是梓焰殿下在长安顺带寻到了，主动将之归还，再借用灵生玉助三皇子重生，这千年前盗取汲魄之事，仙冥定不会再究；而本王，也会全力助女王等人重生，两全其美，不战而双赢啊！”
满耳一怔，瞳孔微微放大，不战而双赢……
这个“双”字此时此刻在满耳听来有些许刺耳，他本以为煌垒只是希望玄鸳皇族复活后，可以不记前仇，不主动攻打仙冥便好，但他未料到煌垒还希望借用灵生玉，助仙冥三位皇子复活。
不过想想也是，若是缺了灵生玉，那集齐的魂魄，并无任何意义，不过就是魂魄罢了。
满耳回想当年，自己手下十几个得力干将，千万魔军，全都葬身仙兵手下；而心中挚爱修筠，正是被那三皇子国梁的狄刀，刺穿了心脏。
若要说对于煌垒开出的这个条件，满耳第一反应，定是直接拒绝。
但转念一想，这一切的错，都错在玄鸳，错在修筠，错在自己。
当年如若不是因为修筠盗取汲魄，如若不是自己没能及时发觉，也不会引发翰索湾大战。
当年满耳将修筠从夙仙圣坛上救出来，不巧被巡视的仙兵撞见时，就知道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这场战役会来得如此之快，连夜而至，死伤过万，生灵涂炭。
这样的经历，这样的结局，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吗？于是满耳心中有了答案，煌垒的条件，上上策。
而至于魔梓焰，对于此事也是应允，没有多辩，只不过加了一个条件，他的父亲，青凡上仙。
“满耳将军，你说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魔雪琴目光依旧落在冰台上的魔梓焰身上，语气悲凉。
这句话将满耳的思绪拉了回来，他闻言神色微惊，“公主这是何意？”
“仙冥不是要赶尽杀绝么，如今就剩我了。”
“公主放心，仙冥不会出兵。”
魔雪琴的目光从魔梓焰身上抽了回来，十分不解地看向满耳，问道：“为何？”
为何，就因为满耳知道煌垒会跟自己提条件，那么自然也会跟仙冥提出相同的条件。
只不过满耳看不明白的是，煌垒不惜违背先祖戒律，破六道轮回，让玄鸳仙冥对其感恩戴德，这样于他究竟有何好处？难道真的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难道煌垒真的如此贤明德厚，图的仅仅就是举世安康、天下太平么？
满耳双眉微皱，陷入了沉思。
“将军？”魔雪琴见满耳不接话，神色不解。
满耳回过了神，忙道：“回公主，仙冥刺杀殿下，是为了报翰索湾三皇子之仇，为了夺回汲魄，现如今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不会再对公主赶尽杀绝。”
“一命抵三命，够么？”
魔雪琴此话一出，满耳心中一颤，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确实不够，满耳心想如若自己是祥适，弑子之仇，定是要将仇人子嗣灭尽了才罢休。但魔雪琴对于他而言，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纯白无暇，他不想将这些权谋心计现在就灌输于她。
见满耳无言，魔雪琴心中叹了口气。她想着满耳还跟以前一样，话不多，以前教自己幻术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此时，此刻就连多安慰自己几句，都不在行。
满耳好似也感觉到似乎应该多说些什么，于是他想了想，道：“祥适不是赶尽杀绝之人，且如若此战在所难免，臣也有办法予以牵制，当下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叶鸢，找到灵生玉。”

第86章 才为统帅，命为国后
说到叶鸢，其实四十年前，当满耳第一次见到她，看到那一身英气豪发的军装，以及那手腕上的古铜色镀金手链，满耳就知道眼前这新来的魔灵，先前定是天山帝国右护法。
玄鸳被结界封印前，满耳并未听过天山除卫曦外还有第二个右护法，所以他断定这叶鸢年纪应该不大，如若没猜错，最多也就千岁左右。
这女子不过千年修为，即可当上天山护法，其法力和背景决不可小觑。虽然满耳不知一国护法究竟因何事才入了魔来了玄鸳，但就光凭她与魔梓焰走得极近，且还点名要见自己跟渴念，满耳就对这个叶鸢心生防范。
于是自那日与叶鸢相识后，满耳未再回南源岩洞修炼，而是对其暗中勘察，还在魔梓焰身边布下了不少隐身的游灵作为眼线。
这一勘察便是三十年之久。
满耳发现，这叶鸢除了一有时间就在玄鸳各处东看西瞧外，并无任何其他可疑之处。
反之，她居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很认真的教魔梓焰心法，教他如何控制自己身上那时不时迸发出来的可怕灵力。
不仅如此，她还经常带着魔梓焰去救助那些心怨未散的魔徒，帮助其排除怨气。此举看似小恩小惠，不足挂齿，但积少成多，久而久之，“魔梓焰”这三个字在玄鸳子民的心中，已然不是可憎可怕的死神，而是体民爱民的君王。
但若仅是这些，还不足以让满耳对其彻底放下戒备。
所赠者必有所图，叶鸢对魔梓焰的这些行为背后的真正目的，才是满耳关心的。
但是她这三十载给魔梓焰提出的每一个建议，自己竟都无法反驳。
其一，建立渡灵军团。
所谓渡灵，即渡化魔灵。
军团由三千位修为较高的魔灵法师组成，职能便是专门驯化魔徒，将驯化后的、能受控制的魔灵按其自身特点分排编列、因才致用，武艺高强的进入军队，而幻术一般者则参与建设御敌据点，或者制造兵器。
三十载，玄鸳魔灵各尽其用，全民皆兵。
其二，废除旧制，重置战术。
因为玄鸳魔灵天然的数量优势，使得之前的战术编排多为方阵齐攻，阵型为最传统的中旗，左翼，右翼的三角布局。
而叶鸢则跟魔梓焰建议，充分利用玄鸳天然易守难攻的地形结构，在错综复杂的山脉岩洞建立数以万计的攻防据点，若有敌方来攻，翰索湾则可不守，请君入瓮，再瓮中捉鳖。
经过数百回的实地军事操练与演习后，满耳不得不承认此法是最适合玄鸳的御敌战术，因地制宜，且可将伤亡数降至最低。
满耳之前就知晓，天山帝国，左右护法均是万里挑一的奇才，其不仅要打破九天困境，更是要被所持法器认可。
左护法配青赦环，批阴阳断五行，测命途勘劫数；右护法则配赤旋链，置权术布攻防，定四海平八方。
这叶鸢身为右护法，果然就是一位置权术布攻防的军事奇才。
满耳那时才明白，为何一向高傲自大，行无章法的魔梓焰会唯独对这叶鸢心生爱慕、束手听命；这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样貌，她独特的气质，她那玄幻曼妙的天山幻术，更是因为她的才能与谋略，足以使其有资格站在一国之君的身旁，琴瑟和谐，相得益彰。
满耳也就在那时才明白，为何渴念很早以前便跟自己说：得一叶鸢，玄鸳之幸；才为统帅，命为国后。
于是从那以后的十载，满耳便对叶鸢放松了芥蒂。
但让满耳重拾疑虑之时，便是魔梓焰成年那日，他那与肃钰如出一辙的样貌。
满耳知道魔梓焰是用了渴念教的心法，探出了叶鸢心里所想，变成了她喜欢的样子。只不过这幅样貌，太过恰巧，太过引人注目。
满耳当时并不能断定，叶鸢先前作为一个普通山灵，仅仅只是暗自喜欢天王的样貌，还是已然爱上了肃钰本人。若是前者则无大碍，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若是后者，则事态会变得复杂；毕竟心有他属之人，无论如何不适合任玄鸳军师，封一国之后。
满耳事后跟渴念也道出了心中所虑。
渴念却道：“她这四十载为我们王，为玄鸳做的一切，还不足以说明其心之所向么？”
“可是……”
渴念不等满耳说完，接着道：“而今她是魔灵，是我玄鸳之人，何况天山已无她立足之地，她那么聪明，又怎会不识时务？”
“可如果叶鸢真是天山卧底，如其有一丝丝二心，那么就凭她对我方所有攻防据点的了解，不战则已，若战，我军必败无疑。”
渴念闻言，嘴唇微微上翘，笑道：“肃钰掌权的这两千年，天山本就与玄鸳无冤无仇，若其真是卧底，这唯一的可能，便是盗取灵生玉，复活媛姬。但若其目的仅为神器，那么叶鸢这四十年额外帮助殿下重塑帝王形象，为我玄鸳重整军行国风，实属多此之举。”
满耳眉心微微朝中心拢了拢，思忖道：“但这重整军阵不也正正可以让其轻易操控我方军队吗？”
渴念不禁笑叹道：“肃钰如若真有灭我玄鸳之心，还需出动军队吗？”
满耳一怔，也是，三青神族，灭一方疆土，抬手点指足以。
渴念脸上挂着笑意，继续道：“叶鸢是个聪明人，同样都是自己喜欢的样貌，一方现为军师，将为国后，两权在握；而另一方则仅是听命臣子，说不定还是草间庶民，偏向哪边，显而易见。”
“心悦何人，并非仅是样貌，若她本就对肃钰……”满耳还未说完，渴念便打断道：“你相信我，她喜欢我们的王，而且以后喜欢的也不会仅仅只是那副皮囊而已。”
“你又怎知？”满耳不解。
渴念神色淡然，嘴角仍旧是那抹浅浅的微笑，“因为我也是女人。”
可能是因为渴念跟自己搭档的万年来，对于一些事情的直觉总是准得出奇，正如她当年告诉自己修月会爱上青凡，修筠会为那个男子生下魔雪琴，而修月跟青凡的骨肉，会是玄鸳史上最强大的君王一样。
所以满耳便不再多说什么。
但之后翰索湾结界打开，魔梓焰登基，三界齐聚玄鸳，满耳看到了卫曦身旁的叶刺，看到了她手上那与叶鸢一模一样的赤旋链，这让满耳对于叶鸢再次产生了芥蒂。
而这一次，他不得不有所行动，这也就是为何满耳当时会堵在玄鸳城门，用絔血兽试叶刺的真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但其后的结果却是大家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叶刺就是叶刺，而叶鸢，不过还是那个叶鸢罢了。

第87章 叶鸢踪迹
魔雪琴对于叶鸢并不熟悉，只知道她是玄鸳的新任军师，只知道她是弟弟魔梓焰的心上人，渴念还跟自己说，叶鸢其实早已是玄鸳的皇后，只不过新婚大典需要等到皇子成年，且具体的日子还需算算黄历，尚未最终确定罢了。
虽然魔梓焰死后，叶鸢跟灵生玉的双双消失，让各界都对其产生了疑虑，但魔雪琴内心深处并不觉得她是个坏人。
论样貌，当翰索湾结界打开，魔雪琴第一次见到魔梓焰身后这位血色长发的女将军时，就觉得她英气逼人，气质非凡。
听满耳说，她原是天山帝国右护法，学贯边疆八阵图，锦麟盔甲握兵符。
魔雪琴还记得那日天山跟地鬼的使者走后，叶鸢过来跟自己聊天，自己跟她道魔梓焰这个弟弟强大而可怕，但她却笑道：“梓焰是很强大，但不可怕，他小时候还真的挺爱打打杀杀的，但现在他就是表面上倔强高傲，其实很懂底线。”
魔雪琴当时就对她的这句话印象深刻。
第一，她作为军师，不跟满耳渴念一样称魔梓焰为“王”，而称他为“梓焰”，这说明其二人的关系肯定不仅仅只是一般的君臣关系；
第二，当她听到别人对魔梓焰的否定，第一反应就是反驳，且这句驳斥的话里，很自然的含有“强大”、“不可怕”和“懂底线”，这不难看出她对于魔梓焰非常了解，并且相当认可。
这句话若是从一般的文官臣子口中说出，魔雪琴会认为是阿谀奉承，但从那一身军装，正气凛然的叶鸢口中说出，竟给人一种信服之感。
她现在会在哪里呢？
正当魔雪琴刚想开口问满耳，便见渴念走近了殿内。
“你们可是在讨论叶鸢的下落？”渴念道，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她那一头血色的长卷发，就跟她独特的丹凤眼一样，惹人注目。
满耳回头，看到渴念，而后道：“正是。”
“渴念，如今翰索湾堵着千名仙冥将士，还有那上仙李渊，我们如何才能出去？”魔雪琴急切地问道。
魔雪琴小时候，对于护法渴念，就有一种依赖之感。
其实并不仅仅只是魔雪琴，还包括魔梓焰，包括满耳，包括所有玄鸳子民，对于渴念都有种特殊的信任。
是她，辅佐了玄鸳三代君王；是她，翰索湾外魂散三皇子，灭尽仙冥将士。
渴念在玄鸳的地位就如同墨嫡在天山的地位一样，行如九鼎，言如圣经。
渴念此时看着一脸焦急而又有些许无助的魔雪琴，淡然道：“公主出去可是为了寻叶鸢和灵生玉？”
魔雪琴拼命点了点头。
渴念淡淡一笑：“她现在估计很忙。”
魔雪琴瞳孔微微放大，眼神不解，追问道：“为何？你知道她在哪儿？”
渴念微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猜，她应该在地鬼。”
满耳闻言，神色顿悟道：“可是为了寻王的魂魄？”
渴念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满耳眉心微微一皱，低头思忖了起来。
首先，这叶鸢若带着灵生玉去了地鬼，那么与灵生玉相克的幽亡珠必定会有反应，这应该会一定程度的惊动地鬼生灵；
其次，各界至今都未探到叶鸢踪迹，仙冥还特地派了戎卿候前往天山求问墨嫡，但无果。这叶鸢究竟用了何种手段可以避过天山左护法的那双眼睛，众人都不得而知；且其若真的去了地鬼，她又是如何不被那地鬼的阴阳眼发现的？
再次，叶鸢究竟是通过何种手段，在仙冥五大上仙，和天山左右护法面前，带着神器逃走的？仅仅凭她自身的修为法力，应该还做不到如此鬼斧神工。
最后，翰索湾骤降的三千仙兵，几乎跟着大殿上的冰台结界同时出现，而所有人都是事后才知道，两件神器，原来都封印在魔梓焰体内，这神器究竟何时何地由何人封印在其体内的，仍是一个未解之谜。
要解开叶鸢身上的种种谜题，是不是应该先从那高人入手呢？
于是乎满耳开口道：“渴念，这在仙冥五将面前救走叶鸢的，很可能就是千年前为我玄鸳布下翰索湾结界的人，也就是咱们眼前这道结界的宿主。”
渴念闻言，走到了大殿中央的结界面前，看着结界里静静躺着的魔梓焰，而后微微摇了摇头道：“救走叶鸢的人，应该不是他”。
满耳一怔，问道：“为何？”
“你这么想，若他当年力保玄鸳，而且能轻而易举地救走叶鸢，那为何还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王死在启啸手下？”
“会不会是，他去晚了一步？”满耳问道。
渴念笑叹道：“就算是他晚到一步，那为何不将叶鸢、灵生玉和王的遗体一同送回玄鸳？”
满耳一怔，心想确实，若这位高人真的想救魔梓焰，就算事后才赶到，这送回叶鸢和灵生玉，外加去地鬼寻来魔梓焰的魂魄，应该不是难事。
“所以救走叶鸢的另有其人，对吧？”满耳视线看向渴念，确认道。
“不错。”
“那你认为会是谁？”
“我也不知道，但这不重要。”渴念的目光从魔梓焰身上抽离开来，看向满耳道：“无论是天山还是仙冥，都没有得到灵生玉，可见叶鸢很大可能性是去了地鬼；目前当下最重要的，其一是王的魂魄，其二便是灵生玉，而这两样东西，我相信叶鸢都能带回来。”
“你为何如此肯定？”满耳神色十分不解。
渴念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微笑，而后就是淡淡一句：“直觉。”
对于渴念这种强大的直觉，满耳并不是不信任，而是他的理智渴望探求这直觉背后的推理逻辑，他本是将帅出身，对于无凭无据的直觉一说，心中还是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微微的不踏实之感。
渴念见满耳想再加求证，但却又不便继续质疑自己的神情，觉得有些好笑，于是继续道：“即便是叶鸢带不回来，我想这翰索湾结界的高人，也不会坐视不理，不然也不会将王的遗体送回，还用结界保护着。”
满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而后继续问道：“那会不会就是这个人，将两件神器封印在了王的体内？”
“除了此人，我想也再无他人可以做到。王从小就是不死之身，还能吸取万物之灵，这点你我都知。”渴念道。
“但王当时幼小的身体究竟是如何抗住两大神器之力的呢？”
渴念嘴角微微勾起，不紧不慢道：“只是看上去幼小，他当时操控你的驯魂剑的时候，你可没觉得他幼小。”

第88章 满耳的猜想（上）
听到渴念提起自己的驯魂剑，满耳脑海中骤然闪过千年前魔梓焰耍着自己这贴身法器，将周围的宫仆神智搅得天翻地覆的场景。
当时玄鸳塔内的好些侍卫宫女都疯疯癫癫了好长时间，就连满耳自己都无法将她们的心魂归位。
魔雪琴眸子目光停留在满耳那若有所思的样子上，不禁帮着渴念解释道：“弟弟的血脉本就跟一般的魔灵不同，想想他以前没几日就能爬出圣泉，所以他这身体能承载神器，倒也不奇怪。”
满耳用手托着下巴，在大殿内来回踱了几步，他回想起魔梓焰虽然身体异于一般的魔灵，但当时终究仍是孩童之躯，修为太浅，导致他小时候经常被身体里莫名其妙迸发出的强大灵力反噬，很多次都因被反噬而口吐鲜血，晕阙过去。
当时满耳也很是疑惑，为何与生俱来的强大灵力会对其自身的宿主造成伤害，但终究不得其解；而如今知晓其体内是后天封印有两大神器，那么先前的一切也就不言则明了。
满耳还记得渴念不忍看到魔梓焰忍受反噬之苦，跟自己商议合力将他身体里的灵力封印住，等到其成年，封印便会自动解除。满耳对此提议也是应允，但他发现即便自己跟渴念使出全力，依然不能完全封住魔梓焰体内的强大灵力，只不过封印设下后，魔梓焰被反噬折磨的次数明显减少了，而且恢复速度也快上许多。
但除此之外，关于魔梓焰，满耳仍有太多疑虑，整个玄鸳的命运都仿佛随着他的降生而发生了转折，且这随后发生的一连串事情都超出了自己的预计和掌控范围。
其一，皇子降生，灵力超群；
其二，修筠向来心性淡雅，却突然独闯仙冥盗取汲魄；
其三，当时仙兵撞见的明明是自己和修筠，但大战时三皇子口口声声说盗取汲魄的是女王修月；
其四，因为深知盗取仙冥至宝，会断两国之交，于是当时自己也仅是救出早已昏阙过去的修筠，并未带走汲魄；但事后仙冥仍然声称汲魄被盗；
其五，翰索湾战役，修月令下撤兵，自己清楚地记得她胸前仍佩戴着灵生玉，若不是念其有神器护体，青凡为辅，万不至死，自己也不忍回撤；但之后其二人双双战败，灵生玉不知所踪，却是自己万万没有料到的；
其六，翰索湾结界，举世闻名的翰索湾结界，无人可破的翰索湾结界。
这一切的一切，表面上会觉得仅仅只是一场盗取宝物引来的大战，而如今魔梓焰的死不过就是大战之后敌国复仇所致。
但真的就仅仅只是这样吗？
满耳心中翻涌万千，此时他的眉毛早已拧做了一团，神色深沉而凝重。
作为天地六界顶级战将，一国统帅，镇守玄鸳数万年，所具有的洞悉力、分析能力本就异于常人，他心里明白一切的一切，必定有一个幕后主使，而这个人，就是将魔梓焰遗体带回来之人，就是设下这玄鸳殿中的结界之人，就是千年前，看似保护了玄鸳，但实则是引发翰索湾大战之人！
这个人究竟是谁，究竟其目的何在？
“满耳将军，您在想什么？”魔雪琴见满耳不答话，追问道。
满耳回过了神，正想说什么，但是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这些还没有事实根据的结论，现在说出来意义也不大；且魔雪琴毕竟涉世未深，还是不要让她知道得太多为妙，否则说不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雪琴公主，满耳是在想这位在王体内封印神器的高人，真正目的是啥。”渴念不紧不慢道。
满耳一怔，目光有些微愣地看着渴念，她这次……又是凭直觉猜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吗？
渴念见满耳面露惊色，淡淡一笑道：“不用吃惊，毕竟跟你处了万年，太过了解罢了，而且因为这也是我的疑虑。”
满耳闻言，心中吊起的心才算是又放了下来。
魔雪琴听后神色不解，追问道：“这封印神器的高人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弟弟变得更强，以便更好的保护好玄鸳吗？就跟当时千年前他布下翰索湾结界的目的一样呀。”
满耳神色幽深，没有立即接话。
渴念看着满耳，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你就说出来吧，公主已经成年了，作为玄鸳皇族，有些事情必须知道，有些责任，也必须扛起来。”
满耳看着渴念，神色有些复杂，但是她的这番话，倒是打消了自己先前对她的怀疑。
之前为何满耳会对渴念起了疑心，一是因为她对于魔梓焰一系列的身体异常，都仿佛了然于心，处变不惊。当魔梓焰小时候跟好些嗜血魔徒打打杀杀的时候，渴念就让自己不要阻拦，说这样他才会越来越强；二是因为无论是对于千年前的大战，玄鸳皇族覆没，还是如今魔梓焰的死，叶鸢的去向，她始终都面不改色，临危不乱，方才在这大殿上，在王的遗体前，还能嘴边挂着淡淡的微笑的，只有她。
但满耳转念一想，若真是渴念所为，此时此刻是不会推波助澜，让自己猜出的真相公之于众的，且以自己对她法力的了解，以其修为，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盗取两件神器而无人察觉，做不到布下连肃钰到破不了的结界，更做不到将神器封印在魔梓焰体内。
而对于魔雪琴，渴念说的对，毕竟自己无法保护她一辈子。
于是满耳眸光看向魔雪琴，而后面色平静道：“雪琴公主，臣以为，此高人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帮我玄鸳，如果臣猜的没错，千年前汲魄正是此人盗走的，只不过嫁祸给女王罢了，翰索湾之战，也是因其引发的。”
魔雪琴两眼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着满耳，“为何？他为何要盗取汲魄？为何又要嫁祸给女王？”魔雪琴此时一头雾水，她的思绪已经明显地被满耳惊人之言搅乱。

第89章 满耳的猜想（中）
满耳看到魔雪琴一脸惊色，不紧不慢道：“公主，原本臣也以为这高人只是不忍看到玄鸳国破家亡，忍不住出手相助罢了。但后来又觉得奇怪，若仅为保一方疆土，为何战后不将神器各归其位，而是将其封印在王的体内，使得他成为众矢之的？”
魔雪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低下眸子思索起来。
为什么不让神器各归其位……
为什么让弟弟成为众矢之的……
……
不对！
魔雪琴眸子一闪，道：“众人都说因女王盗取了汲魄才导致大战爆发，就算这高人自己盗取了汲魄嫁祸给女王说得过去，但到手的神器自己不用，而是给了弟弟，说不过去……我认为这高人兴许就是因为看见我们皇族都快灭尽了，想让弟弟变得强大，才将女王抢来的神器封印在他体内，以便日后保卫玄鸳。”
满耳听后瞳孔微缩，轻叹道：“公主，臣之前跟您说过，汲魄不是女王所盗，那日她并没有离开玄鸳，而且臣也可以立誓，汲魄绝非我玄鸳所盗。”
魔雪琴神色略过一丝诧异，“将军怎么就这么肯定？万一是其他人冒充了女王呢？”
满耳闻言，心中一颤，但他仍面不改色，缓缓道：“因为若是我方其中任何一人所夺，为何还会全军覆没？”
魔雪琴一怔，想想也是，盗取神器之人必定就在皇族之中，要不就是满耳跟渴念，其他人的修为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去闯那仙冥的夙仙圣坛；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看到玄鸳几乎全军覆没而不动用神器，就算不知道怎么用，也应当在最后关头交出来，认了输便是。
这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满耳所述，非玄鸳所为。
满耳道：“戴在女王胸前的灵生玉也在混战中莫名消失了，公主，试问谁有能力从女王身上抢走神器？”
“这……”魔雪琴闻言语塞。
“当臣撤兵时，女王与青凡上仙正与仙冥两大皇子交战，而当时那两皇子手中并没有汲魄，凭他二人的修为，还不足以从女王手中夺过镇国神器，并且同时打败青凡上仙。”
魔雪琴眉心紧皱，两片薄唇不禁抿了抿，而后接话道：“所以将军是认为，汲魄跟灵生玉，都是那高人所盗，目的就是为了将其二物封印在弟弟体内？”
“嗯，是的。”满耳边答应着，视线边微微扫了扫渴念，只见她此时面色如水地看着自己和魔雪琴，既不表示赞同，也不表示否定。
“可是他为何要这么做？这对他有什么好处？”魔雪琴疑惑道。
“这就是臣刚才所虑。”满耳轻叹，“这两大神器无疑是在战后封印的，因为臣清楚地记得翰索湾之战前，王的身体并没有出现过任何因灵力太强而被反噬的现象。”满耳说完目光又投向了渴念，想让她也回忆魔梓焰身体出现异常的时间。
渴念神色平静，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满耳抽回了视线，神情严肃地继续道：“公主，此高人把控整个事态的经过，臣可以总结为：盗取神器，两方交战，全军覆没，设下结界，保护皇子，封印神器。”
魔雪琴瞪大了眼睛，而后眨巴眨巴地看着满耳，一时间没有说话，她脑子正在拼命消化满耳刚才所说的事态经过。
其实魔雪琴对于这些事件发生的前后顺序消化起来并不难，满耳已经为自己理得很清晰了，盗取神器，两方交战，全军覆没，设下结界，保护皇子，封印神器……
但难就难在她此时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为何这高人要这么做。
若双方的镇国神器都是他所盗取的，那么其立场定不站仙冥，也不站玄鸳；两军相斗，鹬蚌相争，很明显，他是渔翁得利者，他的这个利，得在两大神器。
从古至今，想夺取神器者，均望称霸天下。
但这高人最奇怪的举动在于夺得神器后自己不用，反而是封印在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体内。
他这么做的目的究竟何在？那翰索湾结界又怎么解释？
此时渴念不慌不忙地道：“想必公主当年也见识过那翰索湾结界的威力，无人可破。公主认为当今天下，最有可能设下此结界者，是谁？”
魔雪琴嘴唇微抿，脑子里迅速搜寻着名字，顿时灵光一现，天山那个王么？那个三青门外，唯一的神族！好像叫……肃钰！？
“是那个肃钰么？”魔雪琴语气捎带急切，向渴念求证道。
渴念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臣也不知，公主以为呢？”
“那应该就是他了!不是都说他法力天下第一，且仁慈博爱么？这夺取的神器自己不用给了我们，也很像神族做的事情！”魔雪琴眸子闪着光，心里长呼一口气，心想终于是解开一个谜题。
“不是他。”一旁的满耳开了口，语气坚定。
“……将军？”魔雪琴一脸不解，她不知自己又疏忽了什么地方，也不知满耳为何语气如此坚定，这语气就跟刚才咬定不是玄鸳中的任何人盗取了汲魄一般。
“盗取神器，导致生灵涂炭，还算是仁慈博爱么？”满耳道。
“这……”魔雪琴不禁双手四指相扣，交叉在腰前，两手的大拇指相互顶着，仿佛因为刚才太过仓促地下了结论，而忽略了这个盗取神器引来大战的关键细节，感到有些羞愧。
满耳语重心长，“公主可能对于天山之王肃钰并不太了解，此人气度宽厚，爱民德厚，执掌天山的两千年对各界帝王所求更是有求必应，贤善纯良至极，绝非盗取神器之人。”
满耳知道眼前的魔雪琴毕竟涉世未深，考虑事情不会过于周全，有时候已经讨论过的事情，往往还是会忽略一些关键点，她若想成为一方霸主，玄鸳女王，还需走上一段很长的路。
不过满耳知道毕竟现在他们是君臣关系，在反驳时一定要恰当得体，给她刚才的疏忽一个台阶下，于是便很自然地将魔雪琴所忽略的要点归咎于她对肃钰并不熟悉。
魔雪琴听后忙拼命点头，应和道：“也是呢，我从没见过他，当时还以为那紫发老人就是天山之王肃钰了……将军这么说很在理，那确实另有其人了。”
“公主，其实这个人是谁不是关键，关键是我们得赶紧想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以及他下一步的举动。”满耳道。

第90章 满耳的猜测（下）
为何满耳会如此笃定不是肃钰，原因还要追溯到三界齐聚玄鸳那日。
那日煌垒与满耳谈好复活玄鸳皇族的条件后，转身临走时，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又回过身道：“对了满将军，您这几千年修为精进速度着实让各界称奇，如若将军愿意，改日可否到我地府一坐，给本王指点一二？”
满耳微微动了动眉毛，有些不解道：“陛下何出此言？”
煌垒眼角弯起，一脸笑意，走近满耳低声道：“将军，您千年前布下的这结界，可是连天山肃钰都破不了啊！”
煌垒虽然心知肚明翰索湾结界布下者应该另有其人，也有可能是魔梓焰，但也不能排除是满耳的这一丝丝可能性，毕竟如若真的是他，那么自己道出了其他人的名字，可就得罪了这位玄鸳首帅。
满耳闻言一怔，原来，仙冥为了打开结界，竟连肃钰都请了来。
当年翰索湾结界骤降之时，满耳也尝试过无数种方法试图打破结界，不为别的，就为救出那被封压在结界之下的魔雪琴。
那日满耳心中的愤恨又怎能用三言两语来形容。
他先是眼睁睁看着玄鸳无数将士一个接一个的死在仙兵手下，而后是一生所爱修筠被三皇子国梁一刀毙命，再是女王修月与青凡双双战死的噩耗，最后是修筠唯一的血脉魔雪琴就在自己眼前，被这通天的结界一劈而下。
满耳所有的仇恨与怒火都在那一刻如烈焰一般，熊熊燃起。
撤回入口内的士兵们都看到了这位素来稳如磐石的统帅，一瞬间失去理智，像发了狂地野兽一般，朝结界一阵一阵又一阵地猛攻，只见他用尽全身气数，面容因极度愤怒而扭曲，那驯魂剑释放出来的火舌狂乱生猛地撕咬着眼前的结界。
但无论满耳用多强的力量击打过去，那结界始终型如坚墙，丝毫未变，且瞬间就将满耳所释放出的所有灵力吸了走。
直到最后的最后，满耳大口喘着粗气，眼神空洞，瘫倒在地，他那原本已经莫名短了一大截的头发，好似更短了些。
而在那之后，恢复冷静的满耳，明白了眼前这不可撼动的结界，正是一道坚实的屏障，将一夜之前千疮百孔的玄鸳帝国严严实实地保护了起来；而设下结界的这个人，正是玄鸳举国子民的救命恩人。
满耳也明白，此恩人的法力远在自己之上很多倍，那么自己破不了，仙冥若是想攻进来复仇，又有谁最可能破得了呢？
满耳回想起自己当年与青凡的一场比试，虽仅是切磋武艺，但双方都使出了全力，结果是满耳略微胜了一筹；而青凡在仙冥武将榜列位第三，这第二是李渊，第一便是启啸；当然，若论修为法力，在青凡之上的还应算上天帝祥适与太后祥寂。
至于仙冥仅剩的太子子羽，年仅千岁，尚未成年，不足为惧。
但满耳深知，灵生玉下落不明，皇族全军覆没，魔梓焰尚未成年，一旦结界被攻破，单单就方才列举的四大上仙，足以打败自己跟渴念，将玄鸳帝国摧毁殆尽。
这也是为何满耳战后抓紧一切时间潜心修炼，提升法力；至于渴念，所想所虑本就与满耳不谋而合，故自然也无需他多言，与其一同在最具灵气的南源岩洞内攻读心经，锤炼功法。
满耳从煌垒的话语中，也知晓了仙冥定是因破不了结界，才不得不请出肃钰；但让满耳吃惊的是，此结界居然连三青神族都无法撼动。
虽然满耳内心惊讶之极，但他并未将其表露于色，而是淡淡一句：“此结界非我所设。”
煌垒听后眸子微闪，追问道：“若不是将军，那是何高人所为？可方便引荐一下？”
满耳嘴角微微扬了扬，道：“方便的时候，自会为陛下引荐。”
满耳虽然对这高人的身份毫无头绪，但他不能在那时让煌垒看出，因满耳知道自己对煌垒说的每一句话，都极有可能传到祥适的耳朵里。
他必须要让各界觉得，如今的玄鸳帝国，除了兵强马壮、军阵过万，除了拥有骇世法力的新王魔梓焰，还有这位法力在肃钰之上的高人相护；而此人的存在才是玄鸳最强的后盾，才足以震慑住仙冥，尤其是震慑住那所向披靡的战神之神—启啸。
于是满耳微微眯了眯眸子，看着煌垒问道：“没想到此结界还荣得肃钰亲临，陛下当时是否也在场？当时他可是用了神族幻术？”
“在场在场，天帝太后都在场，神族幻术，本王亲眼所见。”煌垒道。
满耳眸色微顿，其实最开始，翰索湾结界未打开前，满耳也怀疑过肃钰，毕竟当今天下除了他，也再无第二人可以布下灵力如此强大的结界；何况自从满耳听渴念说媛姬的魂魄是被肃钰所救，还被封在九天圣坛下，就更怀疑这下落不明的灵生玉就是肃钰盗取的。
但而今转念一想，肃钰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首先，设下结界，而后又在众王面前当众出丑，这无疑毁了他天下第一的名号；其二，灵生玉失踪后的一千年里，媛姬并没有复活，反而现在被证实是封印在了魔梓焰体内。
这想来想去，肃钰这么做没有任何好处，他是属于有能力，但没有动机。
也正因为如此，满耳将肃钰这个名字，彻底的排除在了怀疑对象外。
此时玄鸳大殿内，渴念听了满耳一席话，眸色微深，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静静地看着躺在冰台上的魔梓焰，而后缓缓道：“满耳，我觉得公主猜测也不无道理，这天山之王人前人后，两幅天地，也不是不可能。”
满耳闻言，神色顿了顿，渴念这句话的意思，难道也跟魔雪琴一样，跟以前的自己一样，怀疑是肃钰吗？
渴念转过眼眸，看向满耳，语气平静道：“其实我也不希望是他，但是除了他，还可能有别人吗？”
满耳眉心微微向中间拢了拢，并未接话。
渴念眸子微眯，继续道：“你别忘了，咱们的王，跟他可是长得一模一样呢。”
魔雪琴心里一惊，什么？！那神族肃钰跟弟弟长得一个样？
满耳道：“王以前也不是那个样子，当初要不是你教他用潜灵术，读出叶鸢的潜意识，王也不会变成肃钰的样子。”
渴念轻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许无奈，“当时我也并未想太多，只知道若王成年后的样子，正好是她心之所向，那么其二人的情感会增进得快些。”
“但你并不知道叶鸢喜欢的正好就是肃钰的样子，是吧？”满耳道。
“嗯。”渴念轻轻应了一声。
魔雪琴这时只觉得脑袋很大，不禁问道：“渴念，为何一定要让弟弟跟叶鸢互生情感？”
“因为我玄鸳需要她忠心耿耿，需要她这样一个军师，这样一个皇后，伴王左右。”渴念说着将目光再次投向了冰台上的魔梓焰，继续道：“造就一个魔梓焰，又派来一个叶鸢，我渴念全盘收下，只要他不亡我玄鸳，我就跟他玩到底。”
魔雪琴大惊，“渴念，所以真的是肃钰吗？还是又是你的直觉？”
满耳也不禁问道：“若是肃钰要造就魔梓焰，又为何让启啸杀了他呢？”
渴念视线并未从魔梓焰身上移开，也并未作答，她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仿佛没有听到任何人的话一般。

第91章 现世帝国
（天山青允峰）
天空通透，碧洁无暇，很高，很亮。
恰逢天山秋收时分，微雨落下带来的一丝凉意，盖不过这硕果沉淀的喜悦。
绿色梨子、黄色的西柚、红色的樱桃和紫色葡萄漫山遍野，点缀着四境群山的颜色，芬芳了落叶飘黄的味道。
迎着山间的晨风，一群雀跃的灵鹿在宽阔舒畅的草地上嬉戏打闹，它们微圆的脑袋上均长着一双珊瑚形的鹿角，棕黄色的绒毛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
其中有一只幼小的灵鹿，与同伴嬉闹间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喇叭状的耳朵瞬间立了起来，而后闻声望去，便看到一袭银白衣袍的长发男子，正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它们，眼神温厚，面容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小鹿见到他，两只圆碌碌地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不禁欣喜大喊道：“殿下！是殿下！殿下来了！”它边叫边飞快地奔跳到肃钰跟前，仰着头眨巴眨巴地望着他，欢心地摇了摇尾巴。
其他的灵鹿闻声回望，见是肃钰，也都开心至极，纷纷飞跳到他跟前，你一言我一语，争抢说起话来。
“殿下，这山腰上的青草又嫩了许多，可好吃了！”
另一只灵鹿挤到肃钰跟前道，“是啊是啊，您在今年早春在新雨里注入的灵气真奏效，我感觉修为精进了不少！”
“可不是，不仅是灵草，这山里的果子都香甜不少，灵性更强了。”
“对对，你们看！”其中某一只边说边在原地跳了几圈，“我现在都感觉去年的骨伤痊愈了！”
肃钰闻言，眼角一弯，露出了一抹欣慰地笑容，这笑容宛如一股暖流，徜徉进此刻每一只灵鹿的心河里。
肃钰缓缓弯下腰，一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只最先跑到它跟前的小鹿背上的毛，一手摘下了地上泛着晶莹水珠的青色灵草，而后递到它的嘴边，笑道：“好吃的话多吃点，多吃才能快些长大哦。”
小鹿猛地点了点头，闪着眸子，舌头一伸，立刻将肃钰手里的灵草卷到了嘴里，也忘了咀嚼，直接吞了下去，而后又使劲地摇着尾巴，仰着头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他。
看着这群还未修成人形的山灵，看着眼前这双稚气未脱的眸子，原本肃钰心中的负担仿佛也轻了不少，此时他的长发随风飘散，满是轻松，满是诗意。
（天山移苌峡）
天明阵、天阴阵军营数百，兵将过万，庄严肃穆。
千名将士操练于阵坛之上，两军拟战，鼓角齐鸣，气似洪波直下，力若霹雳弦惊。
只见一方齐念术语，闪着紫色强光的九天雷摧枯拉朽，从天而降；另一方将士立刻齐举右臂，指对雷心，一击定格，雷尖瞬止。
此时号角再起，一方将士箭脱绳将，风行电击般锐不可当，另一方双眼紧闭，心咒一念，咫尺之遥，箭身骤停。
阵坛高台上，天明阵阵将孙毅本想再次下令吹响号角，竟见远处一位长发男子临风而立，心中一怔，肃钰殿下！
孙毅立刻示意部下暂停比试，纵身跃下高台，一个幻影移形至肃钰跟前，躬身叩首道：“参见殿下！”
数千将士看到肃钰，立刻刀枪齐收，叩首而跪，“参见殿下！”声音宏亮有致，铿锵正气。
肃钰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众将平身，眼神很柔和，嘴角的笑意带着满意和赞许。
将士们见旨齐立，表情庄重而严肃，静静听候军令。
“殿下亲临移苌峡，可是有何要旨？”孙毅道。
若非国事大典，负责镇守天山疆土外缘的阵将是没有机会见到天王的，且若是一般的战务，军令自是由殿覆军下达，故孙毅在此种情况下见到肃钰，第一反应就是断定其有非常紧急的旨意要传达。
肃钰嘴角上扬，微微摇了摇头道：“本座是来看看将士们的日常训练，仅此而已。”
“将士们资历尚浅，还需增进修为，多加操练。”孙毅道。
“天明天阴两阵，自古军功显赫，七百年前更是为保移苌峡而全军殉身剑南山，从零到有，从有至今，已是兵多将广，军纪严明，本座甚感欣慰。”
“这一切，还都应归因于叶刺，叶护法。”孙毅闻言感慨道：“当年天阴阵全军覆没，阵将四夕也为国殉身，并无阵将愿意接手此已无一兵一卒的空阵，只有叶护法主动请缨，其不过数年，便重招精兵，重鼓士气，重振军风。”
肃钰微微点了点头。
剑南山山脉起伏不大，地势不险，相较于天山边缘其他山脉，属易攻难守型，这也是为何当年发生在这里的战乱，都需出动两个阵才足以击退敌军。
或许也因此乃天山软肋，故当年海树天尊下令在山脉尽头，宽度极窄的移苌峡修建了一个巨型石门，封住要道，此门即为——移苌峡之门。
肃钰明白，最险的前线，交给了叶刺跟四夕，只因她俩是卫曦之徒，只因墨嫡那句：“赤旋之主，天命而定。”
看来这天命，是选了叶刺，而没有选四夕。
肃钰此时不禁想到了灵生玉，想到了他此时身旁之人，心里暗自轻叹，叶刺，注定是天山帝国不可或缺的一名得力武将，赤旋链的选择，从来没有错过。
而后他握紧了旁人的手，带其继续穿行在天山帝国的各个角落。
他看到一群身着各色衣裙的女子悬浮于空中，一手搂着花篮，一手摘着漫天缤纷的飞花，花从天降，蕾散雪香，花女们各个嘴角带笑，嫣然动人，仿佛在告诉旁人，她们的生活就如同她们此刻的神情一样，欢腾快活，闲适轻松。
他看到眼下不偏不倚八殿构建的天山八阵图，青允殿光彩夺目、四封殿富丽堂皇、流散殿气势磅礴、淋段殿金碧辉煌、丘芬殿古朴质风、肯金殿尽善尽美、悬午殿雕梁画栋、昆经殿气贯长虹。
这些宫殿，以及宫殿所依附的八方山脉，寂静而祥和，四海晏然、国泰民安。
肃钰站在高高的天际，俯视这个原本千疮百孔的帝国，俯视着这个自己倾尽全身心血，重塑了两千年的帝国，轻声问道：“这是你的家，你的国度，你的子民，现在的一切，还算让你满意吗，媛姬？”

第92章 绝世美人
“现在的一切，还算让你满意吗，媛姬？”
肃钰话音刚落，其身旁便渐渐显现出一名的女子。
女子素手曼腰，眉骨微高，眉眼的线条很精致，眼深如井，美似珍晶。
侧面而视，不信三春杨柳月，却醉佳人色倾城；
正面而视，轻叹三千发姝丽，独迷丽人惊鸿颜。
女子漫天飞扬的墨紫色长发优柔华美，风月可鉴，在阳光的映衬下，竟泛起金色的微光。
虽已不是豆蔻年华的妙龄少女，但她面色依旧饱满无痕，风姿卓绝；妖娆怡丽的朱唇仍旧水嫩动人，若一定要说什么让她万年之龄遮掩不住，便是此刻其双眸中的那一缕沧桑。
肃钰牵着的这名女子，便是天山帝国开国统领，海树天尊独女，媛姬。
媛姬之美，倾世天下。
如若说媛姬的姿色以十分评之，那么信彤，仅是八分。
五万年前，当海树天尊第一次将她这个刚成年的女儿，带出天山，赴天庭参加祥寂的寿典时，便引来了一阵轰动。
寿典过后，赴天山送聘礼的络绎不绝，这其中不乏各界君王，名人志士。
他们包括天庭上任军师，李渊之父，李德义；包括青凡上仙的师兄，青峰；包括现任的地鬼之王，煌垒；还有一位，便是当年刚刚经过道仙阁考核，升为初仙，而今已是天下无所不知的仙冥五将之首，启啸。
但这一箱又一箱的聘礼，却被媛姬看也不看地全盘退了回去。
海树天尊也为此有些烦恼，毕竟这上门提亲的，好多均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退一个，便是得罪一个。
但他这做父亲的，对于女儿骨子里清高性傲的劲儿，再了解不过，深知不可强求，于是乎择了一日，试探性地问道：“女儿呀，这祥寂寿礼上的男子，可有你中意的？”
“没有。”媛姬认真研究着手里的天山心经，头也不抬地干脆答道。
“那煌垒可是万里挑一的地鬼之王，其灵力可以操纵镇国神器幽亡珠，女儿要不考虑考虑？”
媛姬淡淡甩出一句：“太丑了。”
海树天尊轻咳一声，语重心长道：“女儿呀，这嫁人呢，不能光看外在，他样貌是欠了些，但此人心纯人善，绝对是一代贤王啊！”
媛姬一声冷笑：“父皇，您就别做一统两界的美梦了，嫁给他，天山就绝后了。”
海树天尊一怔，也对，刚才光想着神器了，忘了这地鬼生灵无法繁衍子嗣的问题。
见媛姬仍未抬头，心想好险她没看到自己尴尬的神情，于是海树天尊上前双手轻搭在媛姬的肩上，赔笑道：“父皇哪里是这个意思，那不是得首先合了女儿的心意才是。”
媛姬视线仍旧盯着书上的那些咒语，并未回话。
海树天尊转了转眼珠，道：“那咱不考虑地鬼，仙冥那军师李德义智压群芳，可是天帝跟前的大红人，样貌也俊朗……”
“没兴趣。”媛姬不等海树天尊说完，直接打断道。
“那青峰呢？他可是……”
媛姬此时直接甩下手里的书，转身而起，一脸不悦地瞪着海树天尊：“父皇，女儿才刚成年，还有很多功法没有练好，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些。”
“哎呀，又不是让你马上就嫁。”海树天尊笑眯眯道：“看中哪个，可以先订婚，以后等你准备好了再嫁不迟嘛，你看当时天帝天后不也是订婚六千年后才完的婚嘛。”
媛姬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嘴角略过一丝阴冷：“父皇是想让女儿先把这些好坑占了，强强联合，制衡五界是吧？”
“女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海树天尊神色严厉起来，虽说他样子摆得十分不悦，但心里不禁泛起一丝丝心虚，没想到女儿才刚成年，竟然把自己的心思看得如此精准。
“难道不是吗？”媛姬眯起了眼睛，“父皇让女儿不以貌取人，自己又何尝不是以位评人。”
“以位评人？父皇什么时候以位评人了？”海树天尊瞪大了双眼。
“就是刚才，父皇为何先从地位高的说起？为何不直接让女儿嫁给启啸那种小仙？”
“这……父皇不是怕你看不上吗？”
“呵呵。”媛姬冷笑一声，“女儿确实看不上，但女儿并不否定他的才华，说不定以后就是这个小仙启啸，一鸣惊人，统帅八方。”
海树天尊闻言，不禁更疑惑了起来，如今不管是如日中天的，还是后天有为的，都入不了媛姬的眼，她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那女儿说，你心悦何类人，父皇好帮你留意留意。”
媛姬闻言，神色一顿，而后微微思索了一会儿，道：“喜欢没有人见过的人。”
啥？没人见过的人？
海树天尊犯了愣，这句话好绕，啥意思？
媛姬嘴角扬起了一抹古灵精怪的微笑，“神。”
海树天尊听后大惊，什么？神？
“你喜欢神？”
“嗯。”媛姬说到这里，眸色中好似泛起了些许兴致盎然，渴望可待的神色。“父皇，那神界三青门，已经万万年没有打开过了，难道父皇不想知道，里面都是什么构造，都住着谁，他们都长什么样子吗？”
“这……”
“父皇难道从来不好奇，神族随意赏赐的几件法器，就能制衡五界，那么神族自己的镇国神器，又是啥呢？”
“……”
“可能他们神族手上一般的武器，就可匹敌我们的天山王杖，还可能威力更胜。”媛姬边说边在屋内踱步，思忖道：“史书上记载，这从古至今，各界治不了的恶灵，只要在三青门前点燃圣火，就会有一个叫天神的人来将其收复，丢入他们神界一个叫虚名渊的地方，但是书上并没有记载关于天神更多的事情，比如他的国度，他的种族，他的名字，他的样貌……”
说到这里，媛姬瞬间转向海树天尊，眸光闪烁道：“父皇可曾想过见见天神呢？”
媛姬此话一出，海树天尊彻底愣在了原地，见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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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初见真神
海树天尊或许未曾想过，女儿媛姬执掌天山五万年后，真的见到了神族，见到了那从来没有任何人见过的族群。
那是在沧海中一座宛如仙境的山岛，岛旁海波荡漾，微浪一个接着一个地轻拍岸边的山礁，激起的水花在空中飞舞。
岛上树木挺拔，枝叶青葱翠绿，四处竟盘卧着婵娟的小河。
当媛姬醒过来时，便看到不远处的小河旁，静静地站着一男子，其身型俊雅高大，身着银白色袍袖长衣，裙摆拖地，他有着一头青蓝色的长发，就连他的眼眸，那看着媛姬微微带笑的如画般的眼眸，都是冰凉的青蓝色。
媛姬不觉心中一颤，这颜色，就跟这四周围绕的碧海一般，清新透彻。
肃钰嘴角一扬，问道：“你就是天山之王，媛姬？”
媛姬仿佛没有听到肃钰的问题，而是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他的长发宛若海缘瀑布，他的面庞好似芝兰玉树，他的气质犹如二月阳光，甚至于他露在袖口外，那手指自然微弯的弧度，都让媛姬心中意外地泛起了一阵悸动。
可能也就是在这时，媛姬才明白，为何自己从小到大就一直向往那书里描写的天坛，向往天坛之中那一座高耸入天的白色石门，那被世人称为神界唯一入口——三青门。
其实媛姬也曾无数次，只身前往那天坛石门前，催动灵力燃起了那悬于空中青蓝色的圣火，但是让她失望的是，三青门，没有一次为她打开过。
那么是不是，真的如古书里记载的，只有当祸害天下的恶灵出现，这门才会开，传说中的天神，才会出现。
媛姬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怯怯地开口道：“你……是谁？”
肃钰闻言，眼神似水，笑若朗月入怀。
他缓缓朝媛姬走去，走到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她的距离，而后停下脚步道：“是我先问你的哦。”
媛姬恍了恍神，“什么？”
“你就是天山之王，媛姬？”肃钰又重复道。
媛姬才反应过来，刚才确实是他先提问的，想到这里不知为何，她脸色唰地微红起来，但她作为一界之王的理智却又瞬间让她极力压抑着这万年来从未有过的，这难得的一丝害羞。
于是媛姬眼神避开了肃钰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眼神显得镇定，回答道：“是的。”
“三青门外的女子，都跟你一样美吗？”肃钰眼神依旧柔和，笑道。
媛姬闻言一怔，拉回了眼神看向他，视线正好与他那双青蓝色眼眸相撞，就这一瞬间，她听到了自己叮叮咚咚的心跳声。
媛姬立刻又将眼神飘到了别处，时而是他耳后，时而是他的脖颈，有些语无伦次道：“呃……那个……也不是都一样美……”
其实万年来夸媛姬美色的男子若是排成队，绝不逊色于地鬼奈何桥前的壮观景象，她又何尝为之所动？但这夸奖从眼前的男子口中说出，竟可以让媛姬有些手足无措。
为了防止气氛陷入尴尬，媛姬立刻反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肃钰。”肃钰淡淡答道。
“肃钰又是谁？”
肃钰听到这个问题，有些哭笑不得，“肃钰就是我啊。”
媛姬也意识到刚才没有把自己真正想问的问清楚，可能是因为一直想要一样东西，突然得到了，一时间思绪乱了章法，于是赶忙补充道：“我想问的是，你是神族吗？”
“嗯，是的。”肃钰道。
媛姬眸色立刻闪着光：“你们神族是不是住三青门里面？你们有多少人？国度疆土多大？你们幻术如何？你们都用什么法器？你们的君王可是天神？墟明渊是真的吗？”
媛姬一口气全盘问出，着实让肃钰吃了一惊。他未料到这个真主让自己来收服的恶灵，不仅美若天仙，不仅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凶神煞气，还对自己的种族如此好奇，她这一连串的问题竟让肃钰觉得，她有些可爱。
“你的问题，我只能回答跟我相关的。”肃钰道。
媛姬看着他若有所思，而后点了点头，心想能知道一点算一点。
肃钰道：“神族有些住三青帝都，帝都之门，就是三青门;有些住别的地方，比如我，住的就是这片神海。”说着指了指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而后继续道：“我不知我们神族总共有多少人，因为自从我出生，就没有出过这片海，所以自然也没法告诉你整个三青疆土有多大，而你说的天神，如果我推测的没错，应该是我们的王，我们都称之为真主，他从不用法器，我们也不用，因为神族幻术里并没有任何与武器相连的咒语。”
肃钰说完，见媛姬双眸睁得大大的，没有接话，好似想听他继续说下去，而后肃钰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你的最后一个问题……墟明渊，是真的。”
说到墟明渊这个词，肃钰内心突然有些五味杂陈，眼前这女子的宿命，不就是墟明渊吗？
想到这里，他微微收起了笑容道：“你知道我为何而来吗？”
媛姬闻言，心中一紧，眼神微微暗淡了些。
她又怎会不明白，自己四挑战乱，若说玄鸳仙冥都仅仅只是帝王之战，但对于地鬼，对于那个不忍向自己出手的鬼王煌垒，对于他的仁慈心善，自己还给他的竟是九千万子民碎裂的锢魂石。
媛姬虽然对于那些无辜的亡灵心有亏欠，但她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在她的认知里，这个世界上，至少要有一些人，去挑战那些比自己强的对手，让各国统领知道，居安思危；至少要有一些人，去向这个世界多问一个为什么，为什么天神是这个世界的主宰，神族生灵是怎样产生的，为何神族从来不和各界往来，为何神族赐予的镇国神器力量其实远远比表面上看上去强大很多倍……
除此之外，还有太多太多的问题，关于神器，关于以前的那些恶灵，关于墟明渊……而这一切的谜底，如果三青门永远不打开，那么，就永远没有人可以向世人解答。
媛姬也深知，这五界的生灵，万年来都在一片祥和中安逸惯了，如若有一天，那生活在三青门内的天神，那六界真正的主宰不再仁慈了，会不会天下苍生直到死的那天，连问一个问题的机会，都没有呢？
所以后来的事情，也就是大家看到的那样，媛姬，成为当今苍生亲眼目睹的唯一一个，被天神赐死的生灵。
她所经历的一切，跟那早已被视为神话的古书记载的一样，圣火燃起，神族亲现，雷从天降，魂散魄裂；但却又不一样，因为两千年后的她，此时此刻的她，拥有完整的魂魄，拥有完整的肉身，拥有完整的生命，拥有一个生气盎然的国度，以及现在她身旁，这个给了她一切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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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三青神海
肃钰握着媛姬的手，与其一同俯瞰着整个天山帝国，轻叹道：“你的家，真的很美，虽然看了两千年，但依然那么美。”
媛姬闻言，原本有些怅然的神情微转，嘴角竟露出了一丝笑意：“你以为这天底下生灵都跟你一样吗？”说着不禁回想起当年，她求着肃钰带她去神海里的居所。
那日媛姬求机若渴，想亲眼一睹神族宫殿的恢弘气派；那日肃钰思索再三，想着真主给的三日时限未到，而此女子又如此可爱迷人，便依了她。
那日，媛姬看到了眼前的男子，骤然间化成一条巨型的青蓝色巨龙，龙身宽似苍天大树，长不见尾，龙角浅蓝如水，龙鳞剔透似晶，龙首低下来趴在地面上，竟比此时此刻站着的媛姬，还要高上一截。
媛姬顿时回想大战地鬼时的场景，回忆起自己横冲直下，从第一殿到第九殿，所向披靡；回想起当时骤现的宵烈，那个无论击散他魂魄多少次，都能够立刻复原的十八殿主帅。
一百多回合后，正当双方陷入疲战时，天空忽然狂风暴雨闪现，满天乌云间缠腾的正是一条青蓝色巨龙，而后媛姬只觉得手中的王杖，连同整个身子，都瞬间被这从天而降的云水卷了走，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看着眼前的肃钰，眼前这条巨龙，媛姬不觉心中一颤。
果然，是他，他真的是神，他可以轻易使出自己可望不可即的神族幻术。
巨龙两个青蓝色的如宝石般的眸子朝媛姬眨了眨，示意其坐到自己身上，目光依旧是那么淡雅柔和。
而后，媛姬便一步一步地，顺着龙首，坐上了它的颈部，双手握着它的龙角，随之一跃而起，直冲云霄。
苍穹之上，媛姬低下头，看到了浮出海面的一座座青山，水气将其覆盖得有些若隐若现，可谓雾锁山头山锁雾，天连水尾水连天。
盈盈海水，微光闪闪；层层海波，片片鱼鳞；海风迎面拂人，伴随着清爽冰凉的味道，竟可以将媛姬长达百米的墨紫色长发吹起。
那紫色长发在空中飘散的线条，与肃钰的龙身，形成了两道极为和谐的弧度，似两条波浪彩虹，一道是紫色，一道是蓝色。
肃钰告诉媛姬，这眼前雄浑而苍茫的大海，便是九霄云外的神海，地属神界边缘，却属三青疆土，海虽是海，却立于天地五界的苍穹之上。
媛姬正想问什么，便感觉肃钰俯冲而下，直入海心，媛姬下意识紧紧地抓着他的龙角，与其一起坠入这青蓝色的海水里。
入海后，媛姬感到这海水冰凉的温度，微甜的味道，以及水里莫名充盈的空气，竟凝聚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神秘生命力，使媛姬全身上下感到一丝又一丝的元气，缓缓注入她的身体里。
也不知肃钰带着她游了多久，媛姬看到了不远处出现一座灰白色小山，小山不大，宽和高都不及天山祭茗宫，山的正面是一个形状不规则的洞口，肃钰在洞口前停了下来，将龙首低下，下颚缓缓贴在地面上，好似是示意媛姬下来。
媛姬看到它如此贴心的举动，嫣然一笑道：“我又不是凡人，我可以飞下去的。”但边说边还是顺着巨龙的龙首，从额头到鼻梁，从鼻梁到上颚骨，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
转眼间，巨龙就变回了那让媛姬心神悸动的男子。
“就是这里了。”肃钰指了指眼前的洞口。
媛姬眸色微怔，看了看眼前这座小山的山洞，又看了看肃钰，不禁疑惑道：“你住这里？”
肃钰点了点头。
媛姬一抬手，吹燃了手心火，走近洞中，四处一看，竟只是一个空荡荡的石洞，里面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居摆设，这洞里空间的大小绝不会大于祭茗宫的一个房间。
于是媛姬收起了手心火，跑出来问道：“你真的就住这里？”
“嗯，对啊。”肃钰道。
“这儿这么小，你刚才这么大，哪里住得下……”
肃钰听后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刚才是为了搭你过来，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需要这么大的，也是可以变小的……”
“……”
媛姬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心里不禁觉得是不是这神族在逗她玩，他这般气质样貌，怎么样也应该是这神海之主，或者是海皇子之类，怎么会住在这连亮光都没有的不起眼的小石洞里。
肃钰见媛姬好似有些嫌弃他的家，于是乎眼神泛起一丝幽怨，“我之前都跟你说，我家没啥可看的……”
“你们神族没有宫殿吗？你没有仆人伺候你吗？”
肃钰摇了摇头道：“没有，宫殿是你们凡界才有的，而你说的仆人，是什么人？”其实如若不是因真主这次让肃钰出去收服媛姬，途中他看到了各界生灵住的房子，他也不懂宫殿为何物。
“仆人就是伺候你饮食起居的人啊。”媛姬对于眼前这与世隔绝的男子，不禁有些觉得好气又好笑。
“这神海里，从始至终就只有我一个人啊。”肃钰道。
媛姬闻言，脑子一片泛愣，什么？这么大的一片海，竟就住着他一人？
“那你爹娘呢？”媛姬追问道。
“什么是爹娘？”肃钰眸色不解。
“你不懂什么是爹娘？”
肃钰摇了摇头。
媛姬心想这神龙该不会是被神族父母抛弃，从三青帝都丢到这无人问津的神海里的弃子吧？虽然她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却也没有问出口，只是无奈地为其解释道：“爹娘，就是给了你生命的神呀，你仔细回忆回忆？他们是不是住在帝都？”
肃钰听后笑了，“原来爹娘是这个意思，我爹娘是真主啊。”
媛姬不禁瞪大了眸子，原来他是神族之王的儿子，神界的皇子！
但媛姬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堂堂神界皇子，为何不住京城，不住皇宫，而是住这国境外缘的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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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三青真主
神界皇子，不住三青帝都，而住国郊之海，这其中若非隐情，即非实情。
于是媛姬接而问道：“既然你爹是三青真主，为何你会孤身一人独居此地？莫非他是让你在此潜心修炼什么心法吗？而且一直这样，你娘不心疼么？”
肃钰听到媛姬把“爹”和“娘”分开而述，不禁疑惑道：“爹娘难道不是一个人吗？”
媛姬双眸不禁瞪得大大的，“……当然不是，是两个人。”她突然感觉自己与这神族有些鸡同鸭讲。
肃钰眉心微微皱起，甚是不解道：“可就是真主给了我生命，我爹娘都是真主啊。”
“你们三青到底几个真主？”
“一个啊……”
媛姬闻言，彻底愣在了原地，一个人怎么繁衍后代？
但转而一想，也许是自己的认知太过局限。也是，谁说天地生灵，就一定得通过雌雄交合才能创造生命呢？
古书上记载神族生灵乃永生之躯，是不是就因其生命最源头，创造方式与其他生灵截然不同呢？
想到这里，媛姬眸光一闪，定定地看着肃钰。
她告诉自己，眼前的男子，跟自己来自完全不同的世界，若要让他明白自己的问题，若要让自己理解他的答案，定是需要经过好一番不那么顺畅的沟通，但这些答案，自己已经等了五万年，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把他所知道的，全盘道出。
于是乎媛姬放慢了发问的速度，并且很耐心的对肃钰讲解自己每一个问题里的基本概念，经过整整一日的艰难沟通，媛姬知晓了很多关于神族的事情。
肃钰从一出生，就住在这片苍苍茫茫的三青神海里，他没有爹娘，他的生命是他口中的真主三十二万年前赐予的，但这三十二万年来，他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位给了他生命的神界之王。
真主教授肃钰神族幻术，或是跟他下达命令，并非真的现身，而是通过神火。
所谓神火，就是神界之火，这种火具有一种特殊的传递能力，可传递天地世间一切事物，不管是一句话，一丝念想，一只灵兽，一个人，一座山，还是一片海。
三青门前的圣火，就是神火，这也是为何当圣火燃起，只要对其说出心中诉求，那个“天神”，那个“真主”便能听到。
肃钰从未真正见过其他神族生灵，他对于神界之国的所有信息，都是真主告诉他的。
肃钰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天，真主告诉他：“孩子，你的名字叫肃钰，你要快些长大，这片神海，需要你来守护。”
一千年后的一天，真主告诉他：“孩子，你尝试用我教你的冰旋术，将这神海从中心隔开，维持的时间越长越好。”
两万年后的一天，真主告诉他：“即日起，我已将所有神族幻术全部教授于你，但因你修为尚浅，灵性不足，若要幻术效果达到巅峰，还需多加修炼。”
十万年后的一天，真主告诉他：“凡间又出现了一些他们无法抗衡的恶灵，类似的情况以前屡见不鲜，但自从本座赐予各方灵器后，便逐渐减少了。万万年来，本座以及你的同族收服的所有恶灵之魄，都散灭于我神界之狱——墟明渊，本座现在就将你传至那里，孩子，你不要怕，你必须要闻出那山渊里弥漫的邪气，永远记住它，并且引以为戒。”
三十万年后的一天，真主告诉他：“孩子，这无穷的时间，无尽的孤独，无边的大海，能使你心沉气定，幕天席地，量纳百川。”
三十二万年后的一天，也就是昨天，真主告诉他：“孩子，凡间的恶灵再次出现了，其名为媛姬，现任天山帝国之王，你即刻出发，三日之内，将其魂散墟明渊。”
媛姬听到这些，担心的居然不是自己两日后的命运，而是对这位神界真主充满了无限的好奇。
媛姬看着肃钰，一脸认真，“你难道不想知道你们真主的样子吗？”
肃钰闻言，眸色有些暗淡，“想，当然想，我问过他，问他为何不来见我，”肃钰说着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真主说，时候到了，就会来。”
媛姬目光有些微厉，“那究竟是什么时候？”
肃钰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都已经等了三十二万年了，难道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肃钰眸色微惊，有些不好意思道：“三十二万年，对于我们神族生灵，是很小的年纪。”
“你从没有见过其他的同族，又如何判断出三十二万年在神族生灵里的排位？”
肃钰笑道：“因真主曾跟我说，我是他最后一个孩子。”
媛姬心中一惊，最后一个孩子……
肃钰继续道：“所以其他的同族，年纪都比我大，且真主说他们都出过神界，收服过恶灵，我是最后一个。”
媛姬听后不觉心中一颤，眼前的男子，这个轻指尖就可翻雨覆雨的男子，若其在神界还属年纪最幼，修为最低的生灵，那其他的神族生灵，法力必定都在他之上；而这位统领神界的真主，究竟活了多久，其灵力又会是多么的深不可测呢？
想到这里，媛姬一阵凉气涌上心头。
“你怎么了？”肃钰见媛姬微愣在原地不说话，开口问道。
媛姬回过了神，看着肃钰那双青蓝色的眸子：“姑且不说你们真主的样貌，你难道不想知道三青帝都有多大，你的同族到底有多少，他们究竟都在做什么，他们是不是都是真主创造的，而你又为何是他的最后一个孩子？”
肃钰眸色一惊，心中翻涌起一阵难言的情绪。
若说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不想知道，那是假的。他身处其中，自是比任何人都想，这些问题，这三十二万年来，他也曾问过真主好多次，但真主的回答始终都是：“时候到了，就会告诉你。”
见肃钰不语，媛姬神色如刀：“你不找答案，我去找！告诉你们真主，若要把我媛姬扔进你们神界地狱，也必须是他本人亲自来！三青门，他若不开，我就攻进去！”说着转身就要走，肃钰眉头一皱，一把拉住她，语气有些冰凉道：“你攻不进去。”
媛姬将他的手甩了开，一脸不悦：“你不让我试，怎么知道我攻不进去？”
肃钰缓缓答道：“你会死的。”
媛姬听后轻笑一声：“不攻，不是也会死么？两日后你不是一样也会把我扔进那墟明渊么？”
肃钰双唇微抿，沉默良久，不知如何开口。
媛姬见其不语，冷笑一声，命令道：“用神火将我传回天山帝国，告诉你们真主，两日后，我定会在三青门出现，如若我败了，我媛姬的命要杀要剐随他的便。”
这便是媛姬对肃钰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知为何，肃钰看到眼前这美胜繁花的女子，竟有着一颗如此刚毅不屈的心灵。
她对于生命中那些未知的渴求，远远胜过自己，且这种渴望之情不仅仅停留在一瞬的念想，而是用切身行动去探寻。
就如同她不惜将自己变成恶灵，变成那引起真主注意的诱饵；现在又不惜杀上三青门，拼尽全力，至死方休，为的就是换取给世人解开神界之谜的那一丝丝可能性。
这让肃钰不禁回想起自己年幼时，第一次看到眼前燃起的青蓝色神火的场景，当时他非常好奇，因为他发现仅仅是将手靠近，竟感觉不出这火焰的温度，仿佛其根本不存在一般。
火心的温度，究竟是冰凉的，还是炙热的，若是炙热的，将手放进去，会不会被烧伤，肃钰内心犹豫了许久，但终究仍未敢去试。
而后来，真主将肃钰传至墟明渊那次，他全身才被迫感受到了火神火心的温度，那是一股暖暖的感觉，不冰不烫，非常舒服。
肃钰心想如果没有那次，或者真主一直不告诉他，他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那火焰真正的温度，因他把自己这对于未知的好奇，仅仅停留在念想中罢了。
而眼前的女子，她一定会去试，即便是烧伤了手，她也会去试，她身上的这种胆量与魄力，这种不惜代价的毫不犹豫，是那时的肃钰所不具备的。
一句“你不找答案，我去找！”
一句“你不让我试，怎么知道我攻不进去？”
一句“如若我败了，我媛姬的命要杀要剐随他的便。”
这让“媛姬”这个名字，彻彻底底，深深刻刻地印在了肃钰的心里。
很多人都以为肃钰之所以会让媛姬攻上三青门，自损万年修为从墟明渊中救出她的魂魄，在天神面前为她求情，屈尊替她守这凡世国度，是因为媛姬倾国倾城的容颜，是因为他对她一眼万年。
其实不是，肃钰明白虽然媛姬达到目的的手段确实过于极端，使得她成为了世人口中的暴君，真主口中的恶灵，但其身上这种拼劲与闯劲，太过珍贵，太过难得，肃钰自己的生命里又太过缺乏，让他不忍亲手封住她追寻未解之谜的道路，更让他想将这样的灵魂保护起来，而且是如她一般，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地保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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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三维 记忆
这章多写一点，足足三千一百字，大家认真看，认真看完后面章节就快的飞起，这是上雪友好提示分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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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从很久很久以前，你就是我玄鸳的皇后，我魔梓焰的妻子”
魔梓焰这句温情的话，一直萦绕在叶刺的耳边，如天之应人，如影之随形。
为何那夜梓焰会突然这么说呢？
叶刺心中自是万般迷茫，若他所言为真，自己究竟又是从何时开始，成为了他的妻子呢？
除此之外，关于魔梓焰，叶刺还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来不及问：为何他的身体里会被封印着两大神器，为何他和自己都能记得彼此说过的每一句话，为何不知不觉地跟他沟通，一个眼神足以；为何他能切身感受到自己身体的疼痛，为何他那夜会说，只要他不死，自己就不会死……
以及现在让叶刺最心头难耐的问题，梓焰，究竟在哪里……
正当叶刺这么想着，手腕突然被一缕棕黄色的头发缠绕，一个有些幽怨的声音灌入叶刺的心灵道：“不行，师妹，还是打不开。”
景蔚此时仍背对着隐身的叶刺与信彤，手托着下巴，眉头拧做了一团，一脸不悦地死死盯着眼前关得严严实实的第七殿大门。
是的，没错，第七殿。
因楠娴儿的通关秘诀，景蔚不费吹灰之力地就一路杀到了这儿，畅行无阻，途中根本不用他这两个师妹帮忙。
第一到第六殿的升关障碍，正如楠娴儿所述——山、石、刀、海、树、火。
景蔚用定格术定住了第一殿不停移动山体，直接飞过了第二殿错综复杂的石阵迷宫，隐身术躲过了第三殿如雨般的飞刀，碎魂术一击魂散第四殿的深海之怪，又用迷幻术把第五殿的树精迷得晕头转向，最后通天的冰封术将第六殿的一片火海一凝而固。
信彤方才看着景蔚炉火纯青的天山幻术，巧捷万端的利落身手，纵横驰骋的潇洒身姿，竟开始对他有些崇拜起来。
叶刺原本还有些担心，但当她看到这第一到第六殿的难关大多是自然之物，虽然最后那树妖火海能拦下不少道行一般的亡灵，但对于跟了卫曦两千年的景蔚而言，自是小菜一碟。
但这狮子通关正通到兴头上，想着自己今日定能所向披靡地直接杀到第十三殿，甩那讨价还价的阁主一个得意而挑衅的神色，没想到却突然被面前这该死的石门堵住了去路，好不郁闷。
石门前是一条长长走道，其宽度与永生殿鬼术第一阁的那条相同，并排能进十人；灯火通明，周围并无任何守卫。
石墙的一侧刻有整齐排列的一个个圆盘图案，人头大小，每走几步就会出现一个，图案里有一些画着凌乱的竖杠，有一些却又什么都没画，叶刺方才稍稍看了一些，没太看明白，便继续朝前快走。
其实如若可以飞，是不会有人耗费时间用脚走的，只因这个空间莫名被下了咒语，所有幻术竟都无法施展，导致进入此地的生灵与凡人无异，想必这若要开打，也只能赤手空拳了。
当叶刺一行人从走道入口步至这第七殿的石门前，竟已过了小半日，而今日，是初八。
石门的中央很醒目地筑有一黑色罗盘，圆桌大小，罗盘一处有一把手，而正面清晰地被白色石线均分十等，扇形状，每扇内均刻有一些乱无章法的图案，有的像乌龟的壳，有的像筷子，有的像星星，有的像雪花。
景蔚明白，毫无疑问，这罗盘可以转动，毫无疑问，这是机关。
叶刺见景蔚左转右转了很多次，都打不开，也不禁双眉微拢，思忖了起来。
除了永生殿那自然打开的地玄门，这从第一到第六殿的入口均是直接敞开的洞口，为何就从第七殿开始，设了需要破解机关才能打开的石门呢?
难道楠娴儿当年，就是被这石门所困？
且此石门即为第七殿的升殿之门，叶刺心想若自己猜的没错，门后便是第八殿，但如此要道居然无一人防守，想必这关要测的肯定不是武力，而是智力。
叶刺拉着信彤也凑到前面，细细看了看黑色罗盘上的那些图案，疑惑道：“师兄师姐，你们看这些图案天马行空，但是不是有可能每一个图案，代表的是一个字，或者一个词呢？”
信彤眨巴着眼睛，接话道：“所以这些词连起来，很有可能是一句说得通的句子，对吗？”
景蔚闻言眸色一亮，“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那这个句子中词语出现的顺序，一定就是密码的顺序了！”景蔚说着立刻磨掌擦拳，而后聚气凝神，细细推理着每个图案所代表的词语。
他发现这十个扇形中的形状，极似九样东西，顺时针依次是：龟壳，石柱，筷子，三叶草，书，星星，雪花，彩虹，卦阵，炉鼎。
“不对，师妹，这些图案变成词语都是名词，没有动词，组不成句子。”景蔚紧皱着眉头道。
“会不会仅仅只是希望我们按他们的大小，从小到大或者从大到小排序呢？”叶刺道。
景蔚摇了摇头，“我刚才也有想过，所以瞎转了好几次，但发现这些图案画的都差不多，比如你们看这星星和雪花就几乎一样大。”说着用手量了量右下角的星星图和其旁边的雪花图，的确，叶刺发现这两图案的长宽都差不多是景蔚拇指到食指的距离。
景蔚接着道：“若按实际大小，就更难排序，比如真实的炉鼎有大有小，石柱也有矮有高，又比如咱们近看手中的雪花，跟远看天上的星星，大小都差不太多。”
叶刺闻言，眉心不禁朝中心拢了拢，没有接话，心想景蔚推断不假，这石门的密码，肯定是唯一的，不可能这么模棱两可。
“等下！我好像知道了！”此时传来了信彤顿悟的声音。
叶刺跟景蔚齐刷刷地望向信彤，只见她两眼放光，语气坚定道：“我觉得这图案，代表的不是词语，而是数字！”
叶刺景蔚一怔，什么？数字？
信彤神色兴奋，“我本来也没太看懂，但刚看那书有四个角，星星有五个角，而雪花有六个角，不就是四、五、六么？然后我就往前推，三叶草，两根筷子，一根石柱，就是三二一，而那个龟壳，就是零！”
景蔚大惊，定睛一看，果然如此！而他又立即顺着雪花往后推，七、八、九对应的正是七色彩虹，八卦阵和九鼎炉！
想到这里景蔚倒吸一口气，信彤这笨孔雀，也太机灵了吧！
但这解开图案之谜的兴奋，景蔚只维持了一瞬，便又立刻陷入了沉思，因为即使知道面前的图案代表的是数字，还是不知道密码的顺序，且刚才他最初试的就是顺时针一个个转，再逆时针一个个转，门都没开。
很明显，这密码并不是从零到九，或者从九到零，想想也是，好歹已经是第七殿，不可能是这么简单的密码。
景蔚正想说什么，只见信彤一只手已伸向那圆盘上的把手，却顿时被叶刺拦了下来。
“师妹你这是干什么？”信彤对于叶刺突然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去碰圆盘的举动非常不解。
“师姐，你可是知道密码？”叶刺问道。
“呃……我想我知道。”
景蔚一颤，“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我们一路走过来，墙上的图案，应该就是密码。”
“什么？！”叶刺景蔚齐声惊呼。
“你们回想下，刚才咱们每走几步就遇到一个圆形图案，而图案里面那些七七八八的竖杠，我都数了，没有一个超过九根。”
景蔚眸色微闪，“也就是说，四根竖杠，就代表数字四，而那些一根竖杠都没有的圆圈，就代表零，是吗？”
“嗯。”信彤点了点头，定气神闲地继续道，“且你们没发现吗，它们方向只有两种，东北和西北，如果我猜的没错，东北，就是顺时针，而西北，就是逆时针。所以，刚才咱们路过的那三百八十二个图案，即对应三百八十二个数字，而我们要做的，只需按照每个图案所指的朝向，转动这圆盘，门应该就可以开了。”
听信彤说到这里，空气仿佛凝固住了，没有人说话。
叶刺惊讶的不是信彤推理出了密码的来源，因为她自己刚才也隐隐感到这密码应该跟方才路过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图案有关；但信彤不仅记得它们总数是三百八十二个，而且看她这语气，定是已将这近四百个数字和它们的朝向，记了脑海里！
要知道，数字，朝向，顺序，同时记住，这是三维记忆。
见叶刺跟景蔚都吃惊地看着自己不说话，而且叶刺的手还仅仅地抓着自己，信彤神色泛起一丝幽怨，嘟囔道：“怎么，不相信我？”
叶刺顿时回过了神，忙道：“不是不是，当然相信师姐，师姐你把密码告诉大师兄，让他来。”
“为什么？”信彤不解。
“现在别人都看不到咱俩，如若你去转，外人看来这圆盘竟是自己转了起来，惹人生疑。”
信彤不禁四下环顾了好一会儿，道：“可这儿并没有其他人啊！”
叶刺神色沉稳，“师姐你回想一下，当时在永生殿，楠娴儿想帮咱们，但都小心翼翼，就说明这鬼术阁，一定到处都是那阁主的眼线，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师妹说的有道理”景蔚插话道，“信彤你把密码告诉我，我来！”

第97章 师拜墨嫡
“顺时针，四，逆时针，九，继续逆时针，三……”
景蔚边听着信彤道出的一个又一个数字和方向，边转动着眼前的黑色罗盘。
叶刺怔怔地看着身边信彤，看着她那张专心致志背数的侧脸，眼神竟然有些恍惚，仿佛眼前的人，不再是自己认识的信彤，而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此时此刻给人的感觉，有些熟悉，可到底像谁呢……
叶刺其实从刚才心中就满是疑惑，以前连幻术咒语都时常背错的师姐，为何有能力将刚才那几百个图案中的数字、方向、顺序全部记住呢？
信彤边读着数字，边也对自己的这种能力暗暗欣喜起来，心想着景蔚和叶刺幻术再精湛，强自己再多，如今在这禁术空间，都无计可施，不得不靠着自己才能通关。
说真的，若是没了信彤这本事，景蔚和叶刺定得回去重看一次，无疑又会耗掉小半日，一去一回半日就没了；叶刺明白要将这么多数字，方向，顺序同时记在脑海里，自己没有几日肯定做不到，且中间只要一个记错，便前功尽弃，被困在这里数月都有可能。
信彤此时脑海里想的与叶刺不谋而合，这使得她嘴角不觉向上勾起，有些想笑又不敢笑，她内心满满的得意和骄傲，正如她每次使用隐身术不慎露出的尾巴一样，收不住！
其实叶刺跟景蔚并不知道，自信彤走进这第七殿通道口，看到墙上那些图案时，她就逼迫自己刻意去记住它们的所有细节。
不为别的，就为墨嫡在祭茗宫跟自己说的那番话。
“地鬼，你若硬要去，不能白去，得带些东西回来。”墨嫡道。
信彤眨巴着眼睛，疑惑道：“护法想要我带什么？”
墨嫡神色平静，目光如水：“图案，地府之国建筑上出现的图案。”
“呃……护法，这刻在墙上的图案我带不走啊！”
“用你的记忆。”墨嫡淡淡道。
信彤一怔，记忆……
“护法是要我记住它们，回来描述给您听么？”
墨嫡轻轻点了点头，补充道：“我要的不仅是大概，而是细节，所有细节。”
虽然信彤对于墨嫡这莫名其妙的要求摸不着头脑，且她对于记什么墙上的图案不感兴趣，但想着这是去地鬼帮叶刺的条件，于是便答应道：“好，那护法要我记几个呢？”
墨嫡眸子微眯，“至少三千。”
信彤大惊，“什么？！三千？！还是至少？！”
“不错。”墨嫡依然面不改色。
信彤突然感觉墨嫡这无理的要求怎么那么熟悉，这不就跟师傅让自己刻意背酒窖里那几千坛元熙酒的年份、成分、用量一样么？
信彤不禁苦恼起来，酿酒，好歹自己喜欢，可地鬼建筑上那些可能出现的图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跟墨嫡有什么关系，跟天山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去记？
想到这里，信彤不禁开始有些暗自后悔自己刚才跟墨嫡吵着要去地鬼的提议了，不过若是现在自己见任务难就不去了，是不是会有些丢脸，有些不讲义气？
“这个……那个……护法，”信彤怯生生道，“茯苓药效只有五日，恐怕我总共能看到的图案都不超过几十，搞不好一个都没看见，您看……”
“你会看到的。”墨嫡语气镇定，“从你看到的第一个建筑，其墙上出现的映入你眼帘的第一个图案，就开始记，一直记到你离开地鬼时，看到的最后一个图案为止。”墨嫡说到这里，信彤睁得大大的眸子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墨嫡却好似直接忽略了信彤脸上愣愣的神色，淡定自若地继续道：“且你不仅要记住图案本身，还要记住顺序，我会抽查哦！”
信彤闻言，脸色刷地一沉，抽查……这墨嫡护法怎么突然间师傅上身，也开始喜欢搞这种记忆测验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要记那些枯燥的图案，信彤脑袋就不觉呆怂了下来。
“怎么？不愿意？”墨嫡仿佛看透了信彤的心思，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道。
“护法，我……”信彤有些结巴，想努力为自己的这一丝不情愿找个解释，没想到她听到了墨嫡的那一句话，那句让信彤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话：
“三千个，你背出，我墨嫡，收你为徒。”
“……护法……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三千个，你背出，我墨嫡，收你为徒。”墨嫡用波澜不惊的语气，道出了这句让信彤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
就因墨嫡这句话，信彤从七生门时，就打开了她脑中独有的记忆空间。
她记住了七生门上刻的麒麟图案，记住了荷湘阁屋墙的破败纹路，记住了永生殿大门中央的铜色灵兽……
本来信彤正苦恼，这初六初七两日，看到墙上能称得上图案的，才几个，要去哪里才能凑够三千，但自她进入了这第七殿的通道，就像寻宝者找到了金矿一般，两眼骤然放光，如饥似渴的用力记着。
虽然这些图案很枯燥，记它们也没有任何意义，但信彤明白，自己若是成功了，可就能成为天山几万年来，名扬四海的左护法墨嫡所收的第一个弟子！到时候，不管自己以后会不会真的学有所成，出人头地，就光凭墨嫡肯收自己这一点，信彤这名字，定是名震六界了！
也就因为这样，信彤内心的兴趣和信念被最大程度的激发了出来，使得她瞬间对所有图案，过目不忘。
而此时，景蔚将信彤说出的最后一个数字，转到了位，眼前的石门，骤然消失了……
叶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第八殿，而是一条一模一样的通道！
一样长度，一样宽度，一样灯火通明，一样无人看守，而墙上，一样是一个个人头大小的圆形图案，图案里，毫无疑问，又是七七八八的竖杠。
只不过这一次，不仅是一面墙上有，而是两面都有！叶刺跟景蔚面面相觑，而后一齐看向信彤，而信彤却眸色闪动，兴奋道：“走吧！”
说着就拉着叶刺，快步朝前走去。

第98章 地玄之关
“师妹，你这赤旋链隐符咒变化的花样真多，如今咒语一变，别人只看得见我，看不见你们，但我却一直可以看到你们这半透明的身子，真神奇。”景蔚用手捏了捏叶刺的胳膊，啧啧称赞道。
信彤一边走，一边记着两旁的图案，听到景蔚的话，故作嘲讽地笑了笑：“师兄，别眼红了，当初让你去竞选护法你不去，现在后悔了吧，舍不得房子套不着狼。”
“咳咳……”景蔚轻咳一声，不以为意：“我这是让机会给年轻人！而且信彤你现在任务艰巨，不要分心！”
信彤不屑地瞥了景蔚一眼后，便专心致志地记起来，毕竟她也不想因不慎记错一个，导致拜师墨嫡的这个梦想成了幻影。
其实路过的这一个又一个竖杠图，景蔚原本也尝试着逼迫自己去记，心想信彤这笨孔雀都能做到的事情，自己怎会做不到，只不过原先没想到那些图案是密码，没有刻意去记罢了。
但这狮子发现自己刚开始还行，背到三十多之后就忘了前一到五是啥，且背了左边墙忘了右边墙，记住了数字却又忘记了方向，于是便灰溜溜地默默放弃。
“师妹现在身子觉得如何？可还难受？”景蔚转向叶刺问道，眼神关切。
叶刺闻言微微摇了摇头，笑道：“谢谢师兄关心，可能是之前有些累，睡了一觉，已经好了。”
虽然叶刺这么说，但其实自她从永生殿地玄门前醒来至今，便一直默默忍受着周围空气带来的隐隐压迫感，只不过她如今已渐渐习惯了这种感觉罢了。
“师妹，我刚才去找吃的时候，听到了这地鬼不少事情，关于永生殿，关于鬼后蔚秧，关于他们口中的淮丞相的，你可想知道？”景蔚神色飞舞，一脸八卦相。
叶刺此时心情还有些沉重，毕竟想着这些关口还没通过，阁主还未见到，魔梓焰仍下落不明，自是没有心思听地鬼的八卦之事；但她也发现自己在这禁术空间帮不上任何忙，只怪身上没有笔墨纸砚，这路过的一个个图案又实在太多，记多了在脑中就全错了乱，便也只好作罢，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信彤身上。
还未等叶刺回答，景蔚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那永生殿是大约四五百年前建的，之前第一殿便是我们看到的荒漠之地，不限名额，来了便是地鬼生灵。但两百年前新任丞相建议鬼王，下了新令，进入第一殿的亡灵均需要通过基础的选拔，老弱病残，无能无才的从此不让进了，而这位新任丞相，叫淮禹。”
叶刺眼波一动，虽然之前也猜到应该是淮禹，但自己这仅凭感觉之论被彻底坐实，心中还是吃了一惊。
一个阎罗天子手下的小士卒，幻术也不精进，他是如何仅用百年左右的时间，便当上这地府之国的丞相呢？
景蔚兴致勃勃地继续道：“这地玄之关总共十七个，通一关，便升一殿，几万年来能一口气杀到第十八殿的，只有一人，你猜猜是谁？”
“鬼王么？”叶刺问道。
景蔚抿嘴一笑，伸出食指在叶刺面前左右摆了摆，关子卖道：“不对哦。”
“那是宵烈？”
仿佛早就知道叶刺会猜这个名字，景蔚笑意更甚，摇了摇头：“还是不对哦，继续猜！”
叶刺瞳孔微缩，眉头皱起，这不是煌垒和宵烈，还会是谁？难不成是那个淮禹？但这不可能，凭自己三百年前与之交手，其幻术绝无可能胜过宵烈的。
等下！
刚才师兄提到了鬼后……
“难道是蔚秧？！”叶刺瞪大了眸子。
“不错！”景蔚道。
叶刺有些泛愣，没有立即接话。
“师妹，你可知道这蔚秧生前究竟是何人，为何法力会如此强大，为何短时间内就获得鬼王青睐，不仅当上了皇后，还被授予了统领十八殿主帅的军权？”
叶刺微微摇了摇头，轻叹道：“我也不知道。”
“我听馨儿回来说，她在长安三番五次的想杀掉你和魔梓焰，是么？”
“嗯。”叶刺道。
“她用骇央池水，以及动用那么多将军，想必要对付的肯定不是师妹你，而是魔梓焰。”景蔚若有所思，“但那魔梓焰才刚成年，翰索湾结界也才刚打开，怎么想那蔚秧与这位玄鸳皇子都不会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估计她那两次也仅是想试试魔梓焰体内是否真的被封印有两大神器。”
叶刺垂下了眸子，应付式的点了点头，她如今只要是回想起魔梓焰，回想起与他在长安发生的那些事情，心里就有些隐隐作痛。
那白皑皑的雪地上，那无情的施辰剑下，魔梓焰无力地看着自己时，那悲凉绝望的眼神，只要叶刺一闭上眼睛，便又再次浮现，同时萦绕在耳畔的，就是他的那句：“鸢儿对不起，这一次，我救不了你了，对不起……”
想到这里，叶刺不禁用手贴在了胸口，轻按着那被衣服遮挡的灵生玉。梓焰说着对不起，但他还是救了自己，用他最后的力气，最后的那一丝灵力，用他的整个生命，救了自己。
所以也就因为这样，叶刺早已暗暗发誓，这一次，天地六界，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不管他是生是死，都一定要找到他。
此时，他们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通道的尽头的石门前，景蔚撸起了袖子，给信彤使了一个眼神道：“来！开始吧！”
一炷香后，石门消失了，这一次，景蔚足足转了七百六十四次，正好是上一个石门的两倍。
不出信彤意料地，出现在眼前的，又是一条一模一样的通道，一样长宽，灯火通明，无人看守，而墙上，一样是一个个人头大小的圆形竖杠图。
景蔚傻了眼，心想这阁主没完没了啊！同样的招数一次又一次的测有意思么？
但当信彤记完这一关的最后一个图案后，不禁眉头一皱，心想怎么还是七百六十四个，好歹也应该像上一关一样，翻倍才对呀？
果不其然，当信彤念完密码的最后一个数字零，景蔚将把手转至龟壳的位置后，这一关的石门，并没有消失！
众人神色惧惊，愣在了原地。

第99章 三维转换
看到眼前的石门并未消失，景蔚第一感觉就是，信彤这笨孔雀肯定哪个数背错了！害的自己转得手都酸了又要再来一次，于是乎刚要责备，信彤就仿佛瞬间察觉到了景蔚即将兴师问罪的气息，赶忙道：“我敢肯定我没背错！”
景蔚看着信彤把责任撇清得一干二净，眸色迷离起来，“背错就背错嘛，有啥不好承认的！”
“我都说拉，肯定没错，我看是师兄你刚才转错了！”信彤叫嚷道。
“姑奶奶，你可是看着我转的，完全按照你说的转，哪里有错，不信你问问叶刺。”景蔚说着双眸立刻转向叶刺，期盼着她赶紧帮自己说说话。
而叶刺此时的目光却聚焦在眼前的黑色罗盘上，眉心微拢，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师妹，你在想啥？”景蔚道。
“我在想，这罗盘上的图案，好像跟先前的两个，不太一样。”叶刺说着用手指了指罗盘一处，“师兄你看，这个筷子原本细的那端，对着外面，现如今却对着圆心。”
信彤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对哦！没错！我都忘了！”此时她也怪自己刚才注意力都集中在通道中那些密码数字上，没有认真比对每一关罗盘图案的前后区别。
景蔚闻言也是一怔，但他吃惊的缘由却与信彤不同，因他虽是对着罗盘时间最久的人，但却完全没有记住叶刺所言的什么筷子朝向，心想糟了，难道自己是三人当中，最不长心眼，记忆力最差吗？
但景蔚自是不会让别人看出自己没记住，尤其是在信彤面前，于是他连忙随着信彤附和道：“对对！确实，刚才的筷子末梢是背对圆心的！”
“不仅是筷子。”叶刺继续道：“你们看这九鼎炉，彩虹和三叶草方向也都变了。”
信彤此时向前凑了凑，仔细瞧了瞧，果然，那九鼎炉的顶端，彩虹的弧身，三叶草的根尖原来都对着圆外，现在却都齐刷刷地朝向圆心。
“可为何唯独就这几个图案方向变了呢？龟壳、石柱、雪花那些咋没变？”景蔚一脸不解，但话一出口，就立刻后悔了，只因此时他想到了自己的疏漏。
这十个图案，应该都变了方向！只不过星星雪花石柱这类图是对称的，所以变了也看不出来。
见叶刺刚想开口为自己解释，景蔚便急忙补救道：“师妹你别说，师兄懂了！懂了！”
看到神色一脸尴尬的景蔚，叶刺不由微微一笑，没有继续开口。不过她心中仍然满是不解，因为即便看出了罗盘上图案方向颠倒了，但这跟通关密码，又有何种关联呢？
正当空气陷入可怕的寂静时，只听信彤一声惊叫：“我明白了！”
“师妹你吓死我了！”景蔚明显被信彤这突如其来，又尖又亮的嗓门吓到，不禁捂着心脏，埋怨道，“明白就明白，别大叫好不好？！你知不知道咱这用身体相连的沟通方式，你的声音可以直接震到我心脏里啊！”
信彤白了景蔚一眼，并未理会他，转而对叶刺道：“这罗盘是告诉我们，刚才的七百多个数字，得倒过来背，才是密码！”
“什么？！”景蔚叶刺眸色大惊，齐刷刷盯着信彤。
“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不仅是数字的顺序要倒过来，方向也要倒过来。”信彤继续道。
“方向也要倒过来？你怎么知道？”景蔚一脸泛愣。
信彤解释道，“因为如果单单只是顺序倒过来，难度不至于翻倍，而且如果要颠倒，就应该全部都颠倒才对，不至于仅仅只是顺序。”
“也就是说，原来逆时针的，要变成顺时针？”叶刺问道。
信彤点了点头，“不错。”
景蔚瞳孔微缩，求证道：“所以原来如果是顺时针，一，逆时针，二，如今我先得顺时针转到二，再逆时针转到一？”
“嗯，是的。”信彤此时神情有些凝重，没了方才的轻松。
因为只有记忆高手才会明白，三维记忆中，三重信息顺向输入，再全部逆向提取，难度直接比顺向提取，翻了倍。
看到眼前的石门并未消失，景蔚第一感觉就是，信彤这笨孔雀肯定哪个数背错了！害的自己转得手都酸了又要再来一次，于是乎刚要责备，信彤就仿佛瞬间察觉到了景蔚即将兴师问罪的气息，赶忙道：“我敢肯定我没背错！景蔚看着信彤把责任撇清得一干二净，眸色迷离起来，“背错就背错嘛，有啥不好承认的！”
“我都说啦，肯定没错，我看是师兄你刚才转错了！”信彤叫嚷道。
“姑奶奶，你可是看着我转的，完全按照你说的转，哪里有错，不信你问问叶刺。”景蔚说着双眸立刻转向叶刺，期盼着她赶紧帮自己说说话。
而叶刺此时的目光却聚焦在眼前的黑色罗盘上，眉心微拢，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师妹，你在想啥？”景蔚道。
“我在想，这罗盘上的图案，好像跟先前的两个，不太一样。”叶刺说着用手指了指罗盘一处，“师兄你看，这个筷子原本细的那端，对着外面，现如今却对着圆心。”
信彤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对哦！没错！我都忘了！”此时她也怪自己刚才注意力都集中在通道中那些密码数字上，没有认真比对每一关罗盘图案的前后区别。
景蔚闻言也是一怔，但他吃惊的缘由却与信彤不同，因他虽是对着罗盘时间最久的人，但却完全没有记住叶刺所言的什么筷子朝向，心想糟了，难道自己是三人当中，最不长心眼，记忆力最差吗？
但景蔚自是不会让别人看出自己没记住，尤其是在信彤面前，于是他连忙随着信彤附和道：“对对！确实，刚才的筷子末梢是背对圆心的！”
“不仅是筷子。”叶刺继续道：“你们看这九鼎炉，彩虹和三叶草方向也都变了。”
信彤此时向前凑了凑，仔细瞧了瞧，果然，那九鼎炉的顶端，彩虹的弧身，三叶草的根尖原来都对着圆外，现在却都齐刷刷地朝向圆心。
“可为何唯独就这几个图案方向变了呢？龟壳、石柱、雪花那些咋没变？”景蔚一脸不解，但话一出口，就立刻后悔了，只因此时他想到了自己的疏漏。
这十个图案，应该都变了方向！只不过星星雪花石柱这类图是对称的，所以变了也看不出来。
见叶刺刚想开口为自己解释，景蔚便急忙补救道：“师妹你别说，师兄懂了！懂了！”
看到神色一脸尴尬的景蔚，叶刺不由微微一笑，没有继续开口。不过她心中仍然满是不解，因为即便看出了罗盘上图案方向颠倒了，但这跟通关密码，又有何种关联呢？
正当空气陷入可怕的寂静时，只听信彤一声惊叫：“我明白了！”
“师妹你吓死我了！”景蔚明显被信彤这突如其来，又尖又亮的嗓门吓到，不禁捂着心脏，埋怨道，“明白就明白，别大叫好不好？！你知不知道咱这用身体相连的沟通方式，你的声音可以直接震到我心脏里啊！”
信彤白了景蔚一眼，并未理会他，转而对叶刺道：“这罗盘是告诉我们，刚才的七百多个数字，得倒过来背，才是密码！”
“什么？！”景蔚叶刺眸色大惊，齐刷刷盯着信彤。
“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不仅是数字的顺序要倒过来，方向也要倒过来。”信彤继续道。
“方向也要倒过来？你怎么知道？”景蔚一脸泛愣。
信彤解释道，“因为如果单单只是顺序倒过来，难度不至于翻倍，而且如果要颠倒，就应该全部都颠倒才对，不至于仅仅只是顺序。”
“也就是说，原来逆时针的，要变成顺时针？”叶刺问道。
信彤点了点头，“不错。”
景蔚瞳孔微缩，求证道：“所以原来如果是顺时针，一，逆时针，二，如今我先得顺时针转到二，再逆时针转到一？”
“嗯，是的。”信彤此时神情有些凝重，没了方才的轻松。
因为只有记忆高手才会明白，三维记忆中，三重信息顺向输入，再全部逆向提取，难度直接比顺向提取，翻了倍。
想到这里信彤眸子一眯，这鬼术阁阁主果然不是吃素的，还真会考人，好险自己跟师傅练了近千年，只要是自己背过的，管它排在第几，随便考随便抽；只不过这一次与以往不同，以往就是单纯的记住那些酒的年份，成分和用量，无需在脑中做方向的转换。
“开始吧！”信彤神情冷静，目光微厉。
毫无疑问，鬼术阁阁主的这道题，激起了信彤熊熊斗志，现在的她，才算是真的认真了起来。
就在景蔚照着信彤的指示，转动罗盘时，叶刺不禁对这第七第八第九殿所设的关口心生疑虑，这真的是升殿之关吗？真的就不考一点幻术武力吗？
地鬼的升殿仪式仅仅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姑且不说那些道行一般的亡灵，哪怕是自己，拼尽全力，死记硬背过了前两关，但眼前这关怕是耗费一年都不一定能过。
其一，没有信彤，根本领悟不出是这关密码是要倒着背；其二，这么长的密码，将近八百个数字，由竖杠转换成数字，再由数字转换成这罗盘上图案，这在脑中是二维转换，再加罗盘转动的方向需要由竖杠东西南北的指向推理，就是三维转换。
其实信彤在前两关不仅完成了三维记忆，还同时完成了三维转换，而如今的她，更是要同时将这三重信息逆流输出……
叶刺边想边觉得身子发寒，要知道这若是换成自己，就算记住了，难免在真正操作时转错一两个，一错又得不停重来，一重来就得耗时间，时间一长就很容易将原本记住的东西忘记，免不了又得重新背，所以这关的难度可想而知。
难道当年自己在长安地下皇宫，交手的那第十殿的铁见，第十三殿的飞狼，第十六殿的丁宁，有跟信彤这般过目不忘的本事吗？
丁宁跟飞狼姑且不说有没有这能力，但叶刺敢断定，那光头大个儿铁见动不动就怒气冲冲，极度浮躁的模样，定是过不了这关的。可若他过不了，又是如何当上第十殿的主帅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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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上雪深夜码字分割线，这几章都是第二卷 的重要铺垫，再次提醒，非常重要。

第100章 冥怪骤现
当人专心致志地做一件事情，或者想一个问题时，时间总是过的飞快。
还未等叶刺推敲出这地玄之关设计的逻辑性，景蔚已转到了最后一个数字，而眼前的石门，如信彤所料，渐渐消失了。
众人眸色中不禁闪现出胜利的喜悦，但这喜悦之色，随着眼前事物的显现，骤然僵住了。
因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仅是与之前一模一样灯火通明的通道，不仅是两面墙上都刻着的那一个个竖杠图，而且通道中央，并排站着六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冥怪！
它们样貌怪离，无法言喻，似好几种动物的结合，像鱼像马又像牛，体毛均呈灰白色，凶神恶煞，其中最大的那只，鳄鱼脸，牦牛身，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脑袋巨大无比，几乎有身子那么大，且体宽几乎占了一半通道，个头也高，以至于叶刺看不清楚它身后的走道，究竟有多长。
这六只冥怪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灵气似一阵阴风，只逼人心。
景蔚一愣，心想这阁主究竟脑子是什么做的，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前三关一个守门的都没有，这下一来就来六个！
叶刺看到这些冥怪，立刻双手背到身后，偷偷尝试生了生手心火，大惊，火居然生起来了！
这就意味着，幻术，可以使用了！可怎么会，石门消失后，自己明明站在原地未动，按道理，自己还应属第九关的空间范围啊……
难道是此时整个地玄之关的禁术咒都被那阁主解除了吗？
可他为何要这么做？他完全可以继续给这空间下禁术咒，让景蔚赤手空拳的肉搏生砍这些冥怪，这不是更难吗？
等下，不对，空间禁术，若是景蔚不能使用幻术，那么眼前的这些冥怪也自然不能用了。
果然，这一关还是要考幻术，想到这里，叶刺心中反而微微释然了，毕竟连续这么多关全测脑力，不合常理。
可能是因为眼前的这群冥怪太过醒目，导致叶刺跟景蔚在这一瞬间，全然忽略了墙上的那一个个竖杠图。
可信彤不一样，她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这些四不像的怪物上多停留一分，只因她知道有景蔚和叶刺在，打怪兽这种事情自然轮不到她操心。
她的眸子迅速扫过眼前两面墙上刻着的那些密码图，发现它们比之前密了不少，原先走两三步才出现一个，现在每走一步就有一个，信彤心里一颤，这数量是……定是翻倍了！
掐指一算，原先第七关图案三百八十二个，第八第九关每关七百六十四个，那么这关若是翻倍，至少是一千五百二十八个，四关加总，一共是三千四百三十八个！
信彤眸色大闪，欣喜至极，够三千了！
墨嫡！真的够三千了！
激动不已的信彤，想也没想地就大步朝前走去，只因此时此刻她的眼中，已全然没了危险的敌人，只有祭茗宫里墨嫡对她欣慰赞许的微笑，只有圣坛下天山子民对她羡慕而又嫉妒的神情。
但就在这时，眼前的六只冥怪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居然同时向信彤的方向喷出了六道极具冲击力的黑色烟气。
叶刺眸色一惊，这冥怪居然感受到信彤的气息！于是迅速拉着景蔚和信彤一跃而上，避过了那烟气的直面冲击，当他们在冥怪身后落地时，叶刺注意到方才的那个空间区域，空气开始渐渐变得有些浑浊。
叶刺眉头一皱，这烟气没有消失，而是扩散到了空气中，这绝非幻术所变，而是真实存在的！
但未等叶刺分析更多，那六只冥怪便齐刷刷地转过了身，满脸怒意，突然猛地又吐出了六道黑色烟气，而中间最大的那只，所吐的气体颜色几乎呈墨色，比方才更为浓烈。
叶刺此时只感到身子被谁猛拉了一把，腾空向后上方飞起，避开了那差一点点就要碰到她的烟气。
这是……
景蔚。
当他们再次落地时，叶刺下意识看了看腰间师傅在长安托馨儿带给自己的叶子，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原本白白的叶子……
竟然变成了灰黑色！
“师兄师姐！毒气！”叶刺语气中带有一丝掩盖不住的惊慌，这颜色……毒性不浅。
景蔚一听傻了眼，“啥？毒气？这阁主是想置咱们于死地么？”
不过一想，都说地鬼升殿之关非生即死，方才的三关没有半分危险，也让景蔚心中有些暗暗质疑这鬼门关的真实性，如今这关妖兽阻隔，毒气四散，倒也合了常理。
信彤这时眉头拧做了一团，但她担心的不是叶刺所说的毒气，而是刚刚飞过的墙上那些竖杠图，那些自己只匆匆扫过一眼的竖杠图，此刻被这弥漫的烟气，遮挡得有些看不清楚了。
信彤瞬间好似明白了什么，急忙道：“师兄，设结界！挡住那烟气！快！”
景蔚先是眸色微愣，而后也恍然明白了过来，于是乎迅速布下了一个淡紫色的结界，似一面墙，将那扩散的烟气和六只冥怪，与之三人隔了开。
“师兄师姐，别放手！”叶刺紧紧抓着信彤和景蔚的手，头发也与其二人缠绕得更多了。
她不知这道结界有没有完全将四散的烟气隔开，也不知方才景蔚和信彤是否不小心吸入了些毒气，但她知道此时自己身上有灵生玉，只要身体与他们相连，应该不至于丢了性命，只不过灵生玉灵力传递需要时间。
此时只见那六只冥怪突然间又猛地朝眼前的防护结界喷射出浓烈的黑烟，且喷射的频率极快，跟眨眼一般地一次一次又一次，致使其自身所在的空间空气迅速由浑浊而变黑，致使叶刺跟景蔚转瞬间就看不清面前怪物的样子，致使信彤已经完全识别不出那些仓促一过的竖杠图。
景蔚眸子睁得大大的望着信彤，语气捎带紧张道：“记……记住了吗？”
“嗯。”信彤神色凝重，心想如若自己猜的没错……
此时叶刺只见信彤转身快步朝通道另一端走去，边走边用尽全力记着墙上出现的每一幅图。叶刺因不能放开她，也被其拉了走，景蔚亦同。
但景蔚发现信彤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成了小跑，满是不解的正想问，而就在这时，就在他们还没走多远的时候，景蔚灵敏的耳朵就听见了那极其微弱的咔嚓声。
那是自己布下的结界，被浓烈的毒烟渗入，而碎裂的声音……

第101章 又见阁主（3300字，周末加更）
极度浓烈的黑烟伴随着结界的碎裂，而迅速扩散开来。
景蔚边随着信彤小跑急速后退，边下意识地在离自己几步处，又布下一淡紫色结界。
四散的黑烟因碰到了这堵灵力构筑的墙，暂时停住了，但结界之后的空间已然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楚。
此时的叶刺，边跑边不禁看着眉心紧锁，额冒微汗的信彤，她嘴唇微启，无声地默念着什么，眸子时而看向左边，时而看向右边，顺着信彤的视线，叶刺才注意到这两面墙上一个又一个比刚才还要密的竖杠图，心中不由疙瘩一下，这又是……
密码！
这一关居然还要测脑力，这些图还是要去记，而通道的尽头，应该还是一个机关石门。
可这六只冥怪……这黑烟……这毒气……
叶刺瞬间明白了，这些冥怪是想扰乱闯关者的心绪，其所喷出的黑烟是用以遮挡竖杠图，而这毒气，毋庸置疑是要至人于死地！
如果说叶刺只能分析到这种程度，那么信彤便在刚才第一道结界还未设下时，就推测出了这一关要面临的挑战：
第一，竖杠图变密，记忆量，翻倍；
第二，烟气四散，记忆时间，减半；
第三，记忆过程中，得心无旁骛地排除外部干扰带来的心里负担；
且若自己猜的没错，不久之后就要遇到的机关，密码全部需要逆向输出。
信彤清楚的明白，这一关的难度，相比于上一关，翻了不只是一倍，而是三倍！
他们就这样朝前小跑着，黑烟每达到一定的浓度，毒素便会将景蔚的结界攻破，至使景蔚得不停地在路过的地方设下一层又一层结界，试图使那些烟气扩散的速度慢一点。
可结果并没有如他所愿，结界被攻破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最后几乎同他们小跑的速度差不多，这一声又一声地咔嚓声，让景蔚的心脏狂跳，此时他虽未真的与那些冥怪肉搏，但却已大汗淋漓。
叶刺双眉一皱，心想这毒烟攻破结界的速度竟然可以越来越快，定是那些冥怪加大了吐气的量和速度，没想到那些怪物并不是没有思想的，它们会根据对手的速度来调整自身的战术。
刚才石门一开，叶刺就感受到了那六只冥怪身上阴森森的强大灵气，如此气场定不是初级妖兽，且其嗅觉极为灵敏，尽管看不见信彤，但它们刚才毫无疑问能闻到信彤踏入自己领地的气息。
叶刺看了看身旁的景蔚和信彤，其二人的脸色除了凝重中透着些许紧张焦急，并无异样，且叶刺心想刚才小跑的这段时间，自己一直紧紧地抓着他俩，就算之前不慎毒素入体，现也该被灵生玉化解了。
于是叶刺道：“师兄师姐，你们继续朝前跑，不要回头！”说着便瞬间没了踪影。
景蔚大惊，师妹她……
她是想穿过结界，独自去对抗那六只冥怪！
不过也是，那些冥怪才是毒气之源，且以这毒气扩散的速度，即便是自己一行人能逃到通道尽头，但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转动罗盘打开机关，可结界那边一团黑，什么都看不见，全是毒气，那些冥怪灵力又强，师妹以一敌六，究竟要如何致胜呢？
景蔚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方才他第一反应就是要过去帮忙，但一见眼前的毒气，二见墙上的竖杠图，三见专心致志的信彤，这些将他的理智瞬间拉了回来，他清楚的明白此时自己的任务就是抵挡毒气，护住信彤，为她争取时间。
而此刻的信彤面不改色，并未回头。虽刚才叶刺匆匆甩下的那句话让她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担心，但一想到师妹有神器护体，便立刻将心神拉回。
叶刺知道自己这么做，即便是这关通过了，也会带来非常大的不确定性，但此时此刻，再没有别的方法了。
她飞身闯入这浓度极强的黑色毒气中，本来以为有灵生玉在，这毒气伤不到自己，但当她吸入第一口时，便感到全身一阵酥麻刺痛，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完了！这才进来就站不起来了，还怎么打！
眼前一片黑暗让叶刺根本看不见敌人究竟在哪里，但她身体的异样明显被胸前的灵生玉感应到了，只见它突然闪现出一阵红色强光，叶刺感觉全身上下力气逐渐又恢复了一些，刺痛感也减轻了。
但就在这时，她的身子本能地感觉到周围阴气变重了许多，且越来越重。
心想糟了！
自己看不到那些怪物，但它们估计可以直接通过嗅觉闻到自己！此时此刻只怕这些家伙已经全部被自己引了来！
战将出身的叶刺，用最短的时间让自己方才有些慌乱的内心恢复了镇定。
心想好，既然来了，就别怪我天山护法，玄鸳军师不客气了！
于是乎叶刺憋着气，聚气凝神，泛着墨紫色强光的梨玥刀一出，骤然在自己周围形成了一道锋利的防护屏障，谁敢靠近，便会直接被梨玥刀削成千万片。
同时，她催动赤旋链，将自己周身严严实实裹了一层贴身的防护屏障，此乃金冥盾，天山顶级防御性幻术，仅有赤旋之主可以使用。
卫曦先前就是怕叶刺七生门前用金冥盾破了启啸的续命心法，故在战前将其收了走。
但叶刺此时使用金冥盾，要对抗的并不是那六只冥怪，而是自己接下来要使用的这个招数，这个当时在长安地下皇宫，赢了第十殿主帅铁见的招数——玄鸳皇族幻术——焚火术！
那六只冥怪确实因嗅到了敌人的气味而迅速向叶刺靠近，同时还不停地朝她的方向吐着毒气，但刚觉得快靠近目标时，突然就被一道骤然出现的墨紫色的屏障挡住了去路，而未等其分析出这刀尖屏障的来头，便看到一簇簇血色火光顺着自己方才吐出的烟气，急速朝自己逼来，一直烧进喉咙里！
而后不仅只是喉咙，它们看到周身的烟气全都因碰到焚火而急速燃烧了起来，瞬间点燃了整个通道，景蔚看到不远处结界之后原本一片漆黑的画面，忽然间火光聚起，愣呆在原地。
这温度极高的熊熊烈火，烧着那六只冥怪的发肤皮肉，其眼睛鼻子也不过一瞬就被直接烧没了。
没了视力嗅觉的六只冥兽一时间便没了任何方向感，吓得毫无章法地在这片火海里逃窜，场面一时间混乱至极。
它们有的直直撞到了梨玥刀构筑的屏障，千刀万剐，被割下来的肉片不一会儿就被烧焦了；
有的一头撞到了景蔚构筑的防护结界，眩晕了过去，倒下来的身体没燃多久，竟只剩一副尸骨；
还有的一直没命地朝原先的通道入口跑，但跑着跑着，便被焚火烧没了皮肉，烧没了五脏六腑，就见那副空骨架，保持着原先奔跑的姿势，在空中停了一瞬后，直接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
景蔚看着结界跟前的这幅焦得发黑的尸骸，看着这逐渐燃尽的火光，看着这恢复了通透的走道，看着不远处，跪在地上，刚刚收起梨玥刀的叶刺……
哑口无言。
此时此刻的景蔚，瞬间想叫叶刺一声：“师姐你好！受小弟一拜！”
突然消失的空间禁术，就告诉叶刺，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能出手帮景蔚的，这也就是方才她一直后撤而未出手的原因。
但此时此刻，叶刺的心里已百分之百肯定，现在所在的地方，绝不是一般的升殿之关。如若是，这才不过第十关，这冥怪，这毒气，这数以千计的密码图，自己如果没有灵生玉，没有赤旋链，没有景蔚，没有信彤，是一万个过不去的。
这压根就不是选生灵，也不是选将军，根本就是选地鬼之王！
说到鬼王，煌垒那笑呵呵的慈善面容骤然浮现在叶刺的脑海中，叶刺想不明白，这个煌垒怎么看都不像仅凭一己之力，就通过此关的人，且不是都说地鬼之王的候选人并不看武力，而仅是看自身的灵气是否能与幽亡珠相通么？
若是那样，那这些七七八八的记忆图，这些口喷毒气的冥怪，跟幽亡珠又有什么关系？几乎可以肯定，这条道也非用以选鬼王。
想到这里，叶刺看着前方因跟自己分开，身形早已败露无疑的信彤，内心不由得有些生气。
这是高手之间过招，看似取胜，实则失败的懊恼之绪。
但叶刺清楚即便此时失败了，却也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没有出气之地，如今身处鬼术阁，置身别人的地盘，只能任由其摆布，谁让自己有求于人呢？谁让整个地鬼数以亿计的锢魂石，只有他能不费吹灰之力，就精准的取了来呢？
而后来，当景蔚调整好自己对叶刺那如涛涛江水的崇拜之情，当叶刺重新用隐符咒护住信彤，当信彤倒背出一千五百多个密码之时，眼前的石门，消失了。
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人，不禁让景蔚大惊失色，让信彤吓得有些腿软，就连叶刺看到后都瞪目结舌。
因她不仅看到了面色严肃的阁主，神情不宁的楠娴儿，还看到了长安地下皇宫里对战过的蓝身武将薛一，光头大个儿铁见，面无表情的飞狼，阴森诡异的丁宁，嘴角带笑的宵烈，以及他们身旁，素未谋面的其余十二个黑衣战袍的地鬼将军！
只见他们全体侧身一站，径直露出了龙衣凤袍的两人，一人是煌垒，而其身旁的那位墨发三千的妖艳女子，叶刺不用猜也知道，鬼后蔚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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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上雪周末不睡懒觉码字分割线，多写300字送给大家，不错，上雪我一向不按牌理出牌，谁说过了第十关就是第十一关？对于上雪给大家展现的全明星阵容，地鬼梦之队可还满意？！不管满不满意都要去投票！
哦哦对了，听说你们配角之中，喜欢楠娴儿，煌垒和墨嫡，好的，上雪知道了。

第102章 鬼才之眼
看到地鬼如此庞大的阵容，叶刺不禁环顾了下四周。
这空间一眼看去虽算得上一个大殿，有着正中的阶梯坐台，但殿墙殿柱均用白色尸骨修建，有些空廖，有些寒酸，不像是地府皇宫应该有的穷奢极丽之感。
这究竟是哪里呢？
而此时的景蔚，看到蔚秧，看到这个自己幻想了百年的女子，呆住了，竟连质问阁主的那一大翻气话都忘了说。
只见蔚秧身着沉玉色紧身袍袖上衣，衣领配饰极为奢华，线镶金边，下坠宝石，袒丰胸，露锁骨，肩若削成腰若约素。
而往上看，棕黑的柳叶细眉，浓妆艳抹的细长凤眼，盈润的血色朱唇，腮边两缕乌黑的微卷发丝，配上其此刻勾人魂魄的傲然之色，可谓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其实对于整天跟信彤混在一起的景蔚来说，天下美人，已见怪不怪；若真论五官细节，信彤比蔚秧更显精致。
但蔚秧赢就赢在妖艳的双眸慧黠难测，几分媚生，几分轻佻，几分傲娇，撩人心弦。
信彤从此时景蔚放大的瞳孔中感受到，自己的美色受到了史无前例的挑战，于是乎通过头发丝对他不耐烦地喊道：“看看看看什么看？！快问事！”
景蔚的心神被信彤这一声叫唤，猛地从蔚秧身上抽了回来，但还是不觉在她上身袒露出来深沟又偷瞟了一眼，心里大叹道：“这身材真是绝了啊!”
此时鬼王煌垒两眼一弯，徐徐朝景蔚走来，蔚秧紧跟其后。
煌垒边走边摸了摸长须，笑道：“卫曦的弟子果然功夫过人，本王甚是佩服。”
“过奖，在下景蔚，见过鬼王陛下，鬼后娘娘。”景蔚双手一扣，毕恭毕敬道。
煌垒赞许地点了点头，“对于我地鬼这地玄之关，玩得可算尽兴？”
“陛下，您这话可误会在下了，我是认真的，并非只是玩玩，您看我表现还算够格么？死后可否赏个将军当当？”
煌垒听后呵呵大笑道：“这不是我说的算，得看看阁主的意思。”说着望向了史一帆。
景蔚听到“阁主”这个词，刚才的怨气骤由心生，但这狮子还算识大体，懂规矩，知道这种大场面万不可不留情面，且自己还有求于人。
于是乎他朝史一帆，客客气气地问道：“阁主大人，如若在下没猜错，刚才的关口，并不是你地鬼正常的升殿之关吧？”
史一帆闻言，面色峻冷，答道：“不错，面对什么样的人，就该有什么样的难度，这是我特意为你们量身定做的。”
你们？！
景蔚眸色一惊，难道这阁主知道了此时自己身旁还有别人？
信彤吓得赶忙抓紧了叶刺的衣袖，而叶刺却淡定如水，她知道这鬼术阁阁主定是能通过什么方式看到方才通关的全过程，从而自如地操控空间禁术咒，那么毫无疑问，他也就会看到信彤，说不定，还猜到了自己的存在。
“阁主大人，您的话在下没听明白，这儿自始至终就我一个人。”景蔚强力按压内心的紧张，故作疑惑道。
“哦？是么？方才第七关，三百八十二个竖杠图，你根本没看，但最后却轻易地破了密码，怎么解释呢？”史一帆语气冰冷。
景蔚目瞪口呆，结巴道：“怎……怎么没看，我用余光看了，不扭头而已！”他边说边心想这阁主居然暗地里偷窥自己！真是有些猥琐啊……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是师傅以前提到的鬼才之眼么？
鬼才之眼，上可通天，下可入地，近窥毫厘，远观千里，可区众生，可辨万物。
鬼才之眼，地鬼万年仅出一人，此人即为鬼术阁阁主的候选人；景蔚猜的不错，史一帆的双眼，正是鬼才之眼。
此刻史一帆听到景蔚这荒唐的解释，眉毛轻挑：“那后面的两千多个竖杠图，你也是用余光看的咯？”
“正是正是！怎么样，我厉害吧？！”景蔚双手胸前一插，一脸得意。
史一帆嘴角微微一扬，“你这么说，方才走在你身旁的那位绝色佳人，背得那么努力，可不就空忙一场了么？”
信彤心里一颤，完了！刚才定是被看到了！
“姑娘，出来吧，我们不会伤害你，若你看的上我鬼术阁……”史一帆说到这里，稍作停顿，而后铿锵有力，一字一句道：“第一到第十五殿主帅之位，任你选。”
什么？！
众人闻言怛然失色，这其中，包括信彤自己。
信彤心想这究竟怎么回事，以前周遭的人全都看不起自己，所到之处无不引来一群嘲讽的目光，说自己除了空有一副好皮囊，再无他用；如今不但墨嫡要收自己为徒，就连这地鬼将帅之位都任自己挑，难道自己是时来运转了吗？难道自己真的是块金子吗？
只要自己不触犯地鬼戒律，十八殿将军的锢魂石，可是免死金牌啊！
没想到自己这出来混混，一个不小心，就永生了啊！
信彤两眼放光，眨巴了好几下，这一切对她来说都太美好，太突然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于是乎她未等叶刺反应，立刻放开了她，现了形，开心地朝史一帆道：“好啊好啊！阁主说话算话，那我要当第十五殿的主帅！”
众人看到这突然出现的倾城女子，都吃了一惊，心想史一帆刚才所言确实为真，他从第八关开始，就禀报鬼王，景蔚身边一定还有其他的隐身生灵助其通关。
此时一直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宵烈，不禁撇了一眼第十五殿的现任主帅东海，其脸色已黑如尘土。
果不其然，东海思考了一会儿，便立刻站出来道：“阁主，当年这近三千的竖杠图，我也记住了。”
他说到这里便停住了，眼神定定地看着史一帆。
其实他的言下之意，史一帆再清楚不过，于是语重心长道：“东海，三百八十二个密码图，你用时四日，翻倍后，八日，而最后那关，你的耗时，正好一个月，且当时我并未要求逆向输出密码，也并未提前放出冥兽。”
信彤听后眸色微惊，提前放出冥兽？
难道那些冥兽应该是后面出现，而不是之前？
史一帆转向信彤，仿佛早就知道她心中的疑虑，微微一笑，目光柔和，“姑娘，其实正常的地玄之关，密码没有那么复杂，顺着背就行了，只不过我发现你几乎过目不忘，提高些难度罢了；而那些冥兽，本是闯关者入关后一个月才会出现的，其目的就是杀了那些升殿仪式结束时，都无法通关的亡灵，只不过因你的瞬时记忆能力，小半日就已打开了机关，故前三关自然看不到任何冥怪。”
景蔚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毫无凶险，原来是信彤记得太快了，果然，过不了还是要被杀……
果然，这才是鬼门关。
“所以最后那关六只冥兽是你提前放出来的咯？！”景蔚上前一步道。
“嗯，是的。”
景蔚听后轻咳一声道：“咳咳，阁主，当时永生殿你说，我闯到十三关就告诉我魔梓焰在哪里，如今你凭空在这些关卡上做手脚，人为增加难度，有失公平！我看如今你除了得告诉我魔梓焰的下落，还得给我个将军当当，而且至少是十六殿的将军！”
景蔚心想信彤都混了个将军，自己这个大师兄又怎能落后？
姑且不谈前六关的山石刀海树火都是自己的功劳，姑且不谈自己刚才拼了老命设一道又一道结界抵挡住那毒气，就只因自己徒手转了几千次厚重的罗盘，差点转得手都要废了，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丁宁听到“十六”这个词，顿时心中一颤，心想阁主不会轻易就答应眼前这黄毛男子的荒唐条件吧？
史一帆闻言倒是十分淡然，缓缓道：“第一，你不是一个人，我加难，理所应当；第二，冥怪提前放出，也是为了逼你的盟友现身，六只一起放，确实难了些，但如今这里就是第十三殿，而你们只闯了十关，让你们提前到达终点，也算合情合理。”
景蔚听后哑口无言，心想怎么什么话被这阁主一说都很有道理，竟无法反驳。
史一帆此时从袖口取出了两块烟黑色水晶，走到景蔚跟信彤面前道：“准备好了吗？”
“所以阁主，我的不是将军吗？”景蔚仍然心不死。
史一帆目光微厉，“等你死后，学会了不作弊，再说。”
信彤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对，阁主说的没有错！我很同意！”说着忙接过了史一帆递出的水晶。
而景蔚满心不服，正想把信彤幻术一团糟的事情给抖出来，未料到此时传来叶刺的声音：“大师兄！魔梓焰！魔梓焰的锢魂石！”
景蔚一愣，双手一拍脑袋，哎！怎么又把师妹的情郎给忘了！
于是乎他赶忙从信彤手里一把夺过了水晶，硬塞回史一帆手里，郑重道：“你不告诉我们魔梓焰在哪里，我跟我师妹是不会答应做你地鬼生灵的。”
信彤看着那得了来又被瞬间掏了走的水晶，眼神幽怨，满是不舍，但她也感觉到这阁主肯定非常爱才，如今自己竟也变成了人才，有了与他谈判的筹码，于是乎也配合地猛点了点头。
史一帆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饶有兴趣道：“如此机会都不要，果然是重情重义之人，叶军师，你得此挚友，三生有幸。”
叶刺心头一颤……
他果然……
知道自己的存在。

第103章 宵烈推测
感谢书友瞬间blue、李德义，和账号2017090613给上雪投的月票，感谢书友紫电追刀风，可可爱上雪给本书多次打赏，感谢书友小狂魔，竹小签给上雪写的500字长评，真的谢谢大家！
为表感谢！今日多码一章，多写300字送给大家，这个点了，也不等12点后发了，上雪我一直不图那稳定更新带来的网站推荐，只图给大家一个好故事，一个好的《三青门外》。
以上是上雪答谢分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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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史一帆说出叶军师这个词，众人瞠目结舌，十八殿主帅们各个面面相觑，只因他们刚才看不见地玄之关里的状况，只因史一帆方才也并未将更多细节告知大家。
而此时神色依旧淡定的仅有三人，一是煌垒，二是蔚秧，三是宵烈。
不错，幽王灵对于灵生玉的靠近极为敏感，这让宵烈早在一开始便起了疑心。
为了萌儿，他从初六开始便四处在地鬼搜寻，首先搜的就是最上层，靠近七生门的永生殿。
途中，他无意中看到了楠娴儿，看着她莫名其妙地为了一个该去投胎的妇人杀了守门的将士，带其进了永生殿，还进了鬼术阁，于是乎便对这个妇人以及楠娴儿都起了疑心。
宵烈悄无声息的在远处观察此二人的行径，而后他自是看到了突然出现的景蔚，以及他跟史一帆所交换的条件：魔梓焰。
作为十八殿的主帅，宵烈的敏锐力自是不在话下。
其一，这卫曦之徒是通过何种幻术，躲过自己无时无刻不开启的阴阳眼？以他三万多年来对天山幻术的了解，天山一般的隐身术绝对达不到此种境界。这个世界上，能躲过地鬼阴阳眼，只有两种方法：青峰当年的仙冥隐术和天山右护法的赤旋链。
而眼前的男子，既不是仙冥之人，也非赤旋之主，其后的秘密不可小觑。
其二，他跟魔梓焰究竟是何关系，为何如此固执服用天山禁药茯苓，只身闯入地鬼，能撤不撤，也一定要找到他？
其三，楠娴儿走前居然暗地相助于眼前这男子，虽然她用的几乎是唇语，却也躲不过宵烈的眼睛。宵烈凭借她的嘴型，凭自己对于地玄之关的了解，也猜到了她说的是：山、石、刀、海、树、火。
楠娴儿这铤而走险的举动，看似不过只是念念旧情，但在宵烈的脑海里，可不仅如此。
他骤然回想起初三去长安执行任务时，自己负责盯着魔梓焰，薛一、铁见、飞狼、丁宁都附身在云鹏和三位皇子身上，将其四人顺利带入了地下皇宫，而唯独楠娴儿，唯独那个受命将茹佳带来的楠娴儿，并没有成功。
如若说她不是那玄鸳军师叶鸢的对手，才导致任务失败，也不惹人生疑，但疑点在于那夜宵烈在皇宫圣台观察魔梓焰时，看到叶鸢携着茹佳赶来后，魔梓焰便突然知道了云鹏及皇子们的消失跟皇后有关。
宵烈清楚的记得魔梓焰当时只是看了看叶鸢，就莫名其妙地神色一怒，转身就要走，但却被叶鸢拦了下来：“梓焰，那鬼王一直以来都希望天下太平，应该不是个喜好挑事儿的主，我觉得此事他并不知情。”
魔梓焰不耐烦道，“他连夫人都管不好，还当什么一界之王！”
夫人这个词让宵烈心中一颤，而后他听到了让自己更为震惊的对话：
“还找什么，肯定已经被杀了，八成又是用那骇央池水。”
“可蔚秧为何要好端端的去对付云鹏？挑起两界战争对她并没有任何好处。”
“那女人既然敢来毒我，说明她纯粹就是要没事挑事，上次是我，这次是云鹏，我看估计下一个就是天帝祥适了。”
宵烈心想这叶鸢是如何知道云鹏的失踪直接就跟皇后有关，这个任务极为机密，哪怕在地鬼，也仅只有自己和蔚秧知晓皇宫比武的整个计划，就连薛一铁见他们也只知道自己的目标人物，和执行自己随后下达的命令罢了。
而至于骇央池水，竟是连自己当时都不知道的！如若不是后来启啸到访，蔚秧要自己出面作证，同时道出她早就怀疑魔梓焰体内封印有两大神器，骇殃池水跟皇宫比武不过就是验证给这位仙冥战神看看罢了，自己或许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知道。
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叶鸢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宵烈突然回想起楠娴儿之前提前出的任务，比自己和其他几位将军都要早离开地鬼，难道负责给魔梓焰下骇央池之毒的人，是她？
如果是，那不难推断，定是楠娴儿告诉了叶鸢，可她三百年来从未出过地鬼，为何突然要帮玄鸳？
宵烈看着眼前将要闯关的景蔚，皱着眉头，心想初三的一切跟眼前所见，必定有某种关联。
六殿主帅，冒死相助；玄鸳军师，手戴赤旋；卫曦之徒，终隐不现；灵生突来，为寻梓焰……
这一切的一切，在宵烈的脑海中，已推理出了一条清晰的逻辑线：楠娴儿要帮景蔚和叶鸢，叶鸢当时比武手戴赤旋链，而如今其身上有灵生玉，无疑是她要寻得魔梓焰，景蔚的隐术定是依靠赤旋链，所以叶鸢有双重身份，一是天山右护法，二是玄鸳军师，而此人，现在就在景蔚身边！
当然，上述只是宵烈的推测，而其后，他便立即将自己心中所虑禀报了煌垒蔚秧。
这也是现在为何，此三人听到叶鸢在此，毫不诧异的原因；这也是为何，蔚秧将十八殿的主帅通通召了来，等候神器出现的原因。
此时的叶刺，知道自己再也藏不住了，虽然始终未现身，但在阁主看来，结界之外的景蔚，是不可能在充满毒气的结界之内，无故杀死那些冥兽的。
即便是他有这能力，但自己的梨玥刀，自己的玄鸳幻术，自己胸前骤然发光的灵生玉，也会将行迹败露。就算是阁主没见过自己的法器和招数，但他只要怀疑有第三个人存在，便可将眼前所见，描述出来，那么见过梨玥刀和焚火术的地鬼将军，很快就会将自己的身份供出。
但若此时自己真的现身，如今眼前的全数地鬼之将，外加鬼王鬼后和鬼术阁阁主，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呢？
他们是打算要置自己于死地，取了灵生玉吗？他们又会不会动用幽亡珠对抗自己呢？
正当叶刺犹豫着，只见蔚秧一伸手，楠娴儿便瞬间被她吸入掌心，众人大惊，蔚秧却轻蔑地笑道：“叶军师，叶大护法，你若还不出来，我现在就杀了她！”
这时众人齐刷刷望着景蔚信彤周围，等待着第三个人的出现，但是过了一会儿，竟毫无动静。
蔚秧哼了一声，另一只手一伸，只见一块鹅蛋大小，形状不规则，闪着微光的石头突然从史一帆的袖口中飞出，牢牢地被蔚秧吸到了三指之间。
叶刺惊愕失色，那是楠娴儿的锢魂石！
楠娴儿惊恐万分，身子瑟瑟发抖。
蔚秧嘴角勾起，冷笑道：“呵呵，叶军师应该认识这是谁的锢魂石吧？”
此时众人只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名血色长发，身着古铜色铠甲的俊丽女子，她手持一把闪着墨紫色光芒的弯刀，神色严峻的瞪着蔚秧，切齿道：“放开她！”

第104章 此生无悔
看到叶刺现了形，蔚秧眸含骄色，一手五根手指仍死死地扣着楠娴儿，一手将其锢魂石在眼前用指尖来回转了转，轻蔑道：“墨嫡可真是人才，连本座都差点被她糊弄了去，可惜啊，叶护法你不懂的珍惜。”
“放！开！她！”叶刺语气冰冷入骨，铿锵至极。
蔚秧挑了挑眉尖，眼神瞟了一眼楠娴儿，不紧不慢道：“如今她是我地鬼叛国之将，死不足惜，你一外人，有何资格要求本座放了她？”
景蔚上前一步，义正言辞为楠娴儿辩解道：“鬼后娘娘，她是被在下胁迫才将我等带进永生殿的，技不如人罢了，罪不至死，何况方才阁主已经罚过了，降了殿，不是么？”说着看了看史一帆，只见史一帆此时神色有些道不明的复杂。
蔚秧闻言轻笑一声：“呵呵，那么鬼术阁内，她告诉你的那些通关暗语，也是被你胁迫咯？”
景蔚眸色大惊，心想那时楠娴儿如此隐秘的举动，竟都能被蔚秧知道？这地鬼究竟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蔚秧不等景蔚回答，转而朝叶刺道：“那么长安城郊，她拜卫曦为师，也是被你胁迫咯？”
叶刺心里一颤，她……知道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是有人告密么？
此时蔚秧又黑又长的指甲早就暗暗伸出，严严实实地罩住了楠娴儿的上半头颅，叶刺瞳孔放大，这一幕，怎么那么熟悉，这是……孟婆当年对四夕使用的招数——地鬼读心术！
楠娴儿的所有记忆，所有行为，所有目的，毫无疑问，在这一瞬间，全部被蔚秧读了去。
那么，蔚秧自然会看到楠娴儿在长安跟自己的那场大战，会看到突然出现的师傅，会通过楠娴儿的眼睛，看到四夕的记忆，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自然，也会知道楠娴儿在回地鬼之前，拜卫曦为师，并出卖了她的事实。
此时面对蔚秧的这个问题，叶刺深知，再辩无用。
“开条件吧。”叶刺道。
“哟？叶护法，你怎知本座会跟你开条件？”
叶刺眸中一阵寒光射出，“若娘娘真想杀她，早就动手了，不是么？”
虽然叶刺不清楚此时蔚秧的真正企图，但从她一直想置魔梓焰于死地，就不难推断，她想要神器，如若自己猜的没错，她接下来所开出条件，一定跟灵生玉有关。
“呵呵，”蔚秧嘴角包含着一丝冷笑，交杂着不屑的蔑视：“是可以早动手，但那就没意思了，如今你看得到她，她看得到你，杀了，才痛心不是？”
叶刺心中一颤，一时语顿，但她此时脸上那漠然之色，掩盖了内心泛起的震动。
只听大殿内突然一人开了口：“娘娘，理由。”精简至极的一句话，语气镇定，叶刺闻声望去，不出意料，史一帆。
此时的史一帆，目光微厉，视线落在蔚秧和楠娴儿身上。
蔚秧看着史一帆，俨乎其然道：“楠娴儿，作为我地鬼十八殿将帅，亲赴长安，吸食凡人阳气，至其归西，一罪也；隶属地鬼，却私拜前国护法为师，并立誓不负天山，二罪也；触犯新规，屠我地鬼之将，私放亡灵入殿，三罪也；不知悔改，勾结外族，助其通关，四罪也。”说到这里，蔚秧顿了顿，眸光看向楠娴儿，声色俱厉道：“为夺神器，私闯皇族禁地，盗取骇央池水，谋害外族之王，五罪也！”
什么？！
大殿内所有人一瞬间惊愕失色，这其中更为吃惊的，自然要属叶刺、宵烈、煌垒以及阁主史一帆。
叶刺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给自己和魔梓焰下毒的人会是楠娴儿，也不会相信她有这个能力，去闯由宵烈镇守的皇族禁地，更不会相信，她会将一切的责任，都推给蔚秧。
五条罪责，条条死罪，史一帆此时内心也不禁有些乱了方寸。
而煌垒宵烈，虽因启啸到访，蔚秧提到了骇央池水，提到了其在夺取神器中所起到的作用，但并未直接承认是她所为，也并未有人看到过此女子进入骇央池的过程。
但若是楠娴儿，当年连地玄第七关都过不了的她，又是如何做到擅闯地府的呢？
可能听到蔚秧之言，唯一没有吃惊的人，就是楠娴儿。
她的神情已经由方才的惊恐，转变为无力的绝望。
未等众人反应，蔚秧语气硬冷地看着楠娴儿继续道：“方才本座所说的，你可承认？”
“……”楠娴儿不禁苦笑了下，如今的自己，还有选择么？
若说还有什么可为之辩解的，便是第五罪，私闯皇族禁地，盗取骇央池水，绝非她所为。
但就单单前四罪，已注定，即使是鬼术阁阁主，也救不了自己。
此时楠娴儿依然还能开口，蔚秧并未给她下封口咒，但她必须要认下这第五罪，只因蔚秧递给自己骇央池水之时，就警告自己的话：“记住，地府，你闯的；这毒，你取的。你知道本座的实力，若你不从，你在意的人，会如焦炭上的蝼蚁一般，忍受万年切肤彻骨之痛，很慢很慢地，被本座折磨致死。”
其实楠娴儿自从坠身地鬼，便再无牵挂心系之人，只不过蔚秧眸子一眯，竟说出了那个让楠娴儿不寒而栗的名字：卫曦。
楠娴儿本万万不相信蔚秧可以匹敌卫曦，哪怕她是地鬼建国来唯一一个，可以一口气杀到第十八殿的亡灵。
但当楠娴儿看到蔚秧手一伸，其手心便出现了一个灰黑色闪着强光的宝珠，而与此同时，其怀里便骤然闪现出一个肥肥嫩嫩的小婴儿，只见这被突然召唤来的小家伙，一看是蔚秧，便使劲眨了眨圆圆的大眼睛，而后欣喜地一搂她的脖颈，整个身子扒在了她身上，亲昵地叫道：“娘亲！”
楠娴儿不禁对眼前的皇后，害怕到了极致。
蔚秧，她是萌儿之母，幽亡之主，试问天下，还有谁可以与之匹敌呢？宵烈么？鬼王么？阁主么？卫曦么？
不，他们都不是蔚秧的对手。
此时的楠娴儿深深呼了一口气，紧闭双眼，在这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一生的画面，看到了天山祭茗宫那几万级台阶，看到了手戴赤旋，年过花甲，但为千疮百孔的天山帝国，日夜操劳，鞠躬尽瘁的紫发老人，看到了老人那对自己漠视的眼神，却笑眯眯地看着那不起眼的孔雀和刺猬。
而也就是这一瞬后，楠娴儿缓缓睁开了眸子，神色柔和地看向叶刺道：“师姐，骇央池之毒，是我，对不起。”
叶刺一怔，还未接话，就见楠娴儿随而看向信彤，轻叹道：“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比你强，但我错了，师姐，你以后一定会如墨嫡一般，预知天下，名震八方。”
信彤闻言眸色也是一惊，楠娴儿这是……
“大师兄……大师兄……”楠娴儿看着信彤身边的景蔚，那个方才为自己数次挺身而出的景蔚，那个护着自己正如他护着叶刺信彤的景蔚，想说什么，但却又好似哽咽了，她的鼻子一酸，嘴角有些微微抽搐，眼角微微泛起泪光。
而就在这时，就在景蔚，就在众人都屏住呼吸，想听楠娴儿后续之言时，只见楠娴儿瞬间凝神念咒，那个蔚秧手里的锢魂石，随着她的身体，一并不过一瞬，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那些话，那些楠娴儿想说却又没说的话，随着她的离去，却好似留在了叶刺的心里。
师兄师姐，永别了，我们生前本无份，死后却有缘，能成为你们的同门，成为卫曦的徒弟，哪怕只有七日，我楠娴儿，此生无悔，死而无憾。

第105章 幽王之母
（天山祭茗宫）
“那孩子怎么样了？”卫曦问道，眸光忧忧。
墨嫡收了法，眸光微暗，轻叹了口气，并未答话。
卫曦见状，双肩微微抽动，内心五味杂陈，楠娴儿那孩子，本不该有这样的结局……
“哎，如果老夫当时能拦住叶刺，誓死不让她去地鬼，或许那孩子就不会死。”卫曦百感交集。
“殿下许她去，你我又有何法？”墨嫡道。
卫曦闻言嘴角抽动了下，垂首无言，此时他眼角那一道一道深深的皱纹，已爬至双鬓。
墨嫡目光露着些许无奈，继续道：“就算叶刺没去，楠娴儿的所作所为，也迟早会被发现，不被蔚秧发现，也会被史一帆发现，而他们，都不会放过她。”
“哎……这孩子能大彻大悟，实属不易，只怪老夫当时也未多想，只望圆了她的心愿，没想到反是害了她。”
墨嫡眸色微寒，语气凝重道。“你我都清楚，楠娴儿所犯下的这些罪行，蔚秧选择公之于众，不过就是要名正言顺地除掉她罢了，您不必过度自责。”
墨嫡明白，就算楠娴儿在长安没有伤害凡人，没有拜卫曦为师，没有出手帮景蔚，没有触犯地鬼戒律，也改变不了今日结局；就只因蔚秧那日，传唤到地府的不是别人，而是她。
自那日楠娴儿被迫接过蔚秧手里的骇央池水时，她的命运，就已被设定好了。无论她从，还是不从，都注定会被鬼后灭口，只不过从了，在她的意识里，兴许自己还能活，兴许就不会牵连卫曦罢了。
墨嫡并没有告诉卫曦，蔚秧威逼楠娴儿的话，所以卫曦也自然不知道楠娴儿之所以不惜触犯地鬼戒律，无端毒杀外族生灵，是出于保护自己，保护她的师傅，保护这个她崇拜、敬仰了一千五百年的人。
但一千五百年，还是太过年轻，使得楠娴儿单纯的以为，只要自己听话，只要自己顺从，只要自己完成她所安排的一切任务，蔚秧就会兑现承诺。但她错了，她的死让墨嫡不禁想起了七生门前的场景，想起魔梓焰为了叶刺，无知至极地拿起启啸的施辰剑，猛地捅向自己的那一幕。
他们不知道，强者的承诺对于弱者而言，是毫无保障的，就好比当年天神因肃钰的跪求，网开一面，给媛姬的罚期仅是两千年，但如果两千年后的今日，天神突然反悔了，天罚骤降，肃钰又能怎么样呢？他能敌得过亲手创造了他的天神吗？
换而言之，此时的蔚秧若真要对卫曦下手，活着的楠娴儿都无能为力，如今死了，又如何保护她的师傅呢？
其实那日楠娴儿走后，墨嫡也问过蔚秧，十八殿的将军，为何单单挑了她，蔚秧面色从容，不以为意地答道：“因为她，还算有情义，有执念，可以被利用。”
“难道其他的将军都是无情无义，毫无执念之人么？”墨嫡问道。
蔚秧嘴角微抿，眉间轻扬，淡淡道：“基本上吧。”
“那宵大元帅呢?也是这样么？”
蔚秧神色微微顿了顿，缓缓答道：“宵烈啊，他呢，是个例外，你想得不错，他确实应是第一首选，毕竟以他的法力，私闯皇族禁地，不会惹人生疑。”
“那娘娘为何最后还是放过了他？”
蔚秧闻言，眼角微微一笑，宠溺地看着怀里扒在她身上那水灵灵，肥嫩嫩的幽王灵，柔声道：“因为咱们萌儿特别喜欢宵烈哥哥，是不？”
本来都快要睡着的小家伙一听到宵烈这个名字，立刻精神了起来，眸光发亮，猛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叫嚷道：“娘亲，萌儿今晚想跟宵烈哥哥睡！可不可以呀！”
蔚秧噗嗤笑出了声，用手揉了揉小家伙圆滚滚的脑袋，“那哪儿行呀！当然不行！”
小家伙一听不乐意了，幽怨道：“为啥不行嘛！”
“咱们萌儿可是女儿身，不能随便与男子同床哦。”蔚秧笑道。
萌儿神色刷地一暗，嘟囔道：“可萌儿就想跟宵烈哥哥睡嘛！”边说边用手扯了扯蔚秧的衣领，“好不好嘛娘亲！？好不好嘛！？”
蔚秧看着眼前故作撒娇的幽王灵，摇了摇头：“等咱们萌儿长大了，再说。”说完随后一口亲了亲小家伙粉嫩的小脸蛋儿。
“那萌儿啥时候能长大呀？”幽王灵说着轻轻扯了扯蔚秧的黑色长发，随后双手将两束发丝裹到了自己身上，眨巴着眸子道。
“快啦，等咱萌儿长大了，会比娘亲还要好看哦，宵烈哥哥可是会更喜欢萌儿的哦！”蔚秧说着手指轻轻掐了掐萌儿的小脸。
看着这个场景，墨嫡眉心微拢，不由得有些不安。
她心想，如果方才说楠娴儿跟魔梓焰这些不过千岁的孩子，对于自己来说都太过年轻，但自己在那些未知之谜面前，又何尝不显得一样的无知呢？
看似再强大的人，都有能力的极限，都有智慧的盲区。
墨嫡也一样。
她始终猜不透，当年仙冥三大上仙闯入地鬼盗取幽亡珠，原本应该死去的宵烈，为何仍旧活着，后来又为何能以一己之力，抵挡手持神器，所向披靡的媛姬；她也始终看不透，一千年前翰索湾结界的布下者是谁，而这个人又为何要将两大神器封印在魔梓焰体内。
至于蔚秧，她的身世也是墨嫡在其威逼楠娴儿时，才在王座后亲耳听到的，那突如其来的孩童之声，那句：“娘亲！”让墨嫡心中一颤。
很显然，蔚秧并没有刻意回避墨嫡。
蔚秧，她是幽王灵的生母，她强大的灵力能随意召唤幽亡珠，而此神器和守护神灵，都是天神赐予的，那么毫无疑问，蔚秧是神族，跟殿下一样的种族！
她，来自三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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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是月黑风高杀人夜，边杀边给大家串串第一季第二季的伏笔，大家猜猜谁会中枪呢？
明天可能加更哦！

第106章 孟婆判刑
（地鬼第十三殿）
楠娴儿招供后突然自尽，出乎所有人意料。
未等景蔚的神经从楠娴儿临终前那句“大师兄”抽离出来，只见蔚秧右手向侧一伸，五指张开，掌心向下，顿时一团烟黑色的气体凭空冒出，众人眼前渐渐出现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
待其周身的烟雾逐渐散去后，叶刺才得以看清老人的面庞。
那是……
孟婆！
蔚秧斜视着孟婆，面色如冰，冷冷道：“知道本座为何传你来么？”
孟婆本来在奈何桥边，一勺一勺地给路过的亡灵盛着汤，突然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了来，一来就看到了鬼王鬼后和全数将军们，这让她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要知道，孟婆从未有机会，离开奈何桥，她对于此刻身处之地极为陌生，且对皇后的突然传唤更是手足无措。
此时大殿上众人都对蔚秧此举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只见蔚秧轻哼道：“怎么？想不起来了？”
“娘……娘娘，老妇不知，可否提点下？”孟婆语气有些微微发颤。
蔚秧蔑笑道：“呵呵，也是呢，您年纪都那么大了，常忘事也是情理之中。那本座就帮您回忆回忆，七百年前，您为天山来的一位小姑娘做了什么？”
孟婆脑子飞速运转，拼命回忆来，七百年前……天山……小姑娘……
叶刺见孟婆面色骤然大惊，两颗眼珠不停转动，额头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
“呵呵，想起来了？”蔚秧轻笑道，“那小姑娘叫四夕是吧？您把她的记忆分离了是吧？还送出了地鬼，给了那天山右护法卫曦。”
众人闻言目瞪口呆，此时唯一没有惊讶的，只有叶刺。
她心想这蔚秧刚才无疑是从楠娴儿的记忆中，看到了四夕与孟婆交换的条件。
孟婆听后立刻颤巍巍地用跪着的双膝挪到蔚秧身边，双手扯着她的裙摆道，“娘娘……娘娘……我错了！我也是为了侄子……”
“呵呵，错了还找借口呀，您这差事看似无关轻重，实则油水不少，我看呢，一个亡灵记忆就换一个诅咒，那几万年来，过亿的亡灵从您眼前路过，又有多少桩生意是本座没发现的呢？”
孟婆眸色大惊，不停扣头道：“再没有了娘娘！再没有了！仅此一次！求娘娘饶命！”
蔚秧闻言面色反倒轻松起来，目光不以为意地瞟向史一帆，道：“阁主，你看怎么办吧。”
孟婆愣了愣，然后急忙转向了史一帆，又是一阵猛磕头“阁主饶命！阁主饶命啊！我也是出于好心想帮帮那小姑娘，除此之外再没有了，再没有了啊！不信您看……”说着立刻从自己太阳穴中拉出了一丝黑烟，只见这丝黑烟径直飘向了史一帆，史一帆右手食指一伸，绕住了这缕黑烟。
这是，孟婆的记忆。
因为楠娴儿的自尽，史一帆本来就凝重的神情此时被拖得更为沉重。
孟婆，本是仙冥的一个散官，道行不浅，因年龄太长，生前经历过的恩怨情仇无数，至其死了也未放下，便主动请缨到奈何桥边当差，熬了万年阴魂汤。
在史一帆的眼里，孟婆一直本本分分，无欲无求，从未对自己提过任何的要求。
其实之前史一帆也主动找过她，因凭她的修为法力，至少可以进第五殿当个一般的亡灵，至少不用一把年纪了还在第一殿做体力活，但她说：“阁主，我这个差事挺好，这些刚死的人，没有一个是开心的，没有一个是不叫苦的，我这个人吧，私心重，看到别人苦成这样，自己就会舒坦些。”
孟婆这句话，是实话，史一帆也曾因这样的实话，对孟婆为人非常放心。但如今这个自己心安的人，却也终究没能抵挡住利诱，失了职，触犯了地鬼戒律。
叶刺见那缕黑烟一直萦绕在史一帆的指尖，不一会儿后，史一帆便将其注回了孟婆的身体里，而后庄严道：“孟婆，汝滥用职权，违纪将亡灵记忆擅自分离，并送出地鬼，我史一帆，现以鬼术阁阁主之名，依照先祖戒律，革除汝臣职，阴曹地狱服刑一千年，以警后人。”
叶刺心想这阁主总算报了大名，原来他叫史一帆，他还真是对地鬼戒律精通至极，什么人，罚多久，罚多重，信手拈来。
孟婆一听不是死刑，便感激万分地磕头跪谢道：“谢阁主大恩！谢阁主大恩！”
蔚秧眉毛一挑，语气捎带轻蔑：“孟婆啊，阁主呢，是念您为国效力数万年，这次仅是初犯，且未造成任何伤亡，所以才罚了您一千年，罚得轻了，您可知道？”
“知道知道！老妇一定潜心思过，定不会再犯。”孟婆连道，此时她撑在地上的手还微微发抖。
“知道就好，服刑满了也不用回去了，这种毫无意义的虚职早就应该废了，以后让那些亡灵自己盛汤去！”蔚秧道。
众人闻言诧异不已，面面相觑。
孟婆尽管心里对蔚秧这样的评价万般不甘，但也能低着头，不敢反驳。
“哦对了，阴魂汤的方子在您手里吧？交出来吧，给那几个抬亡灵名册的士卒，他们太轻松了，让他们熬汤去！”蔚秧说着弯下了腰，手一伸，只见其身后跳出一只灰色肥猫，一跃至蔚秧手臂上，蔚秧这个动作无疑是早就知道这猫要来，面不改色地将猫一搂，起了身。
这时大殿上顿时出现了四名士卒，将孟婆一拉，一并消失了。
孟婆消失后，大殿内安静得可怕，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包括史一帆。
很显然，虽然史一帆方才听到蔚秧要将孟婆的这一差事从此废掉，由他人兼顾完成，正要为之辩解些什么，但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因蔚秧所言不无道理，给亡灵盛汤这种重复性工作，确实意义不大，确实没有必要派专人负责。
“哈哈，这些都是自家事，自家事，不幸让外宾看到啦，你们别介意啊。”煌垒看着叶刺一行人，笑道。其实煌垒本是想打破在场尴尬的气氛，但不料在旁人看来，他此刻的笑容，就是硬生生挂上去的，皮笑肉不笑，更为尴尬。
景蔚忙机智回应道：“哪里哪里，地鬼戒律严明，陛下娘娘治国有方，我等甚是佩服！”虽然刚才什么四夕，什么分离记忆，什么送给卫曦的事情景蔚听得一头雾水，但他也知道此时不是深挖的时候，回头再去问师傅不迟，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赶紧找到师妹那情郎。
于是景蔚正想开口问，只听煌垒满意地边点头边笑道：“我地鬼生灵也是言而有信之人，之前阁主答应过诸位，只要你们有能力来到这第十三殿，就为诸位探寻玄鸳殿下的锢魂石，他也是尽心找过，但只可惜，魔梓焰并未进入我地鬼，所以，我们自然也无从得到他的锢魂石。”
景蔚信彤眸色大惊，什么？！他没来？！他不是死了么？！

第107章 子羽现身
“魔梓焰并未进入我地鬼，所以，我们自然也无从得到他的锢魂石。”叶刺听到煌垒的这个答案，先是一阵心喜，因这意味着自己还有救他的希望；但随即一想，便又对煌垒之言心生疑虑，如果他说谎呢？
于是叶刺上前一步道：“陛下，您当真确定我们殿下未来过地鬼？”
煌垒闻言哈哈一笑，摸着胡子道：“君子之交，坦诚相待，乃本王处事根本。叶军师，本王可以给你道句实话，自初四启啸元帅奉命取回汲魄，将梓焰殿下的命夺了去，本王就下令重兵把守七生门，为的就是能将他留下来，做我地鬼生灵，所以他的锢魂石，本王可是比任何人都想要啊。”
景蔚心里一震，这鬼王果然实在，连这心思都当着叶刺的面道了出来，说白了就是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魔梓焰死。很显然，这鬼王估计也跟那阁主一样爱才，看重的无疑是魔梓焰与生俱来的强大灵力，想将这一举大旗收入囊中。
叶刺目光微厉，冷声道：“陛下，您布兵的速度真及时，可您怎么这么刚刚好就知道，启啸会在初四动手呢？”
因叶刺对于这位仙冥的战神之神启啸，早已恨到了极致，自是不会在其名字后多加“元帅”这样的尊称。
煌垒内心一颤，心想完了，刚才确实不小心说漏了嘴。
但尽管内心七上八下，煌垒面色仍旧波澜不惊，一脸祥和道：“叶军师，不满你说啊，启啸元帅的行动，本王事先知道。”
叶刺眸色微转，她未料到煌垒居然承认得如此直接，连自己接下来准备要拷问他的那些话都省了。
“且不仅是本王，你们天山的墨嫡护法，也是知道的。”煌垒补充道，随即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为了让两国至宝各归其位，天下制衡，整个计划，正是墨嫡护法的提议，我地鬼也仅是辅助求证神器所在，整件事情，卫曦长老也是知晓的，作为他的弟子，且同样作为天山右护法的叶军师你，不会不知道吧？”
叶刺一怔，一时不知如何应答，煌垒说的没错，自己本来应该知道，因自己也是局中人，还是整个局最关键的人，最应该有知情权，只不过墨嫡太了解自己，师傅太了解自己，才没将计划道出罢了。
煌垒见叶刺不说话，徐徐向前走了几步到她跟前，慈善地笑道，“你们的女王，已是复活了吧？回去替本王向她问个好。”
问好……叶刺闻言手心有些发凉，原来鬼王早就知道天山取灵生玉的目的，那么之前媛姬魂丧他九千万地鬼生灵的事情，他会报仇么？
正当叶刺这么想着，不料煌垒感慨万千道：“两千年了，哎，两千年了，这罚也罚够了，本王也不会再追究什么……”说着收起了微显苍凉的眼神，转而看向叶刺微微一笑道：“叶护法这次可是头功一等，功不可没啊！”煌垒此时的笑容十分真诚，竟看不出一丝嘲讽与戏弄，一丝假意与虚伪。
这样的笑容，仿佛告诉叶刺，他真的很希望媛姬，希望这个对他的帝国做了极其残忍的恶灵，可以复活一样。
但叶刺告诉自己，此时不管对方知道了多少，算计了多少，通过什么途径知道的，而现在把这些摆出来的目的是什么，接下来又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计划，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墨嫡跟师傅永远都在，重要的是天山帝国永远有肃钰殿下守护着，重要的是魔梓焰的下落。
于是叶刺眸光重新聚焦在煌垒的面部表情上，语气缓和并带着期许道：“若梓焰殿下的魂魄仍旧下落不明，可否请求陛下催动幽亡珠，探寻一下他的魂魄所在呢？如若是被打散了，陛下可愿将其重新收集完整呢？毕竟如今仙冥已得汲魄，我们女王也已苏醒，我定会将灵生玉带回玄鸳，神器已经各归其位……”
未等叶刺说完，煌垒便道：“叶护法可是想用您胸前的灵生玉，助梓焰殿下重生呢？”
叶刺神色顿了顿，而后斩钉截铁道：“是的。”
本来叶刺对于煌垒精准地知晓灵生玉的位置而有些吃惊，毕竟此时这块宝玉是被自己厚重的盔甲挡着的；但转念一想，他跟启啸本就沆瀣一气，而启啸当时就在自己身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灵生玉附着在自己胸前的全过程，所以此时煌垒知道，也就不足为奇了。
“如若是那样，那么叶护法，实在对不起了，”煌垒感慨长叹，“这个忙本王恐怕有心却不可为。”
“为何？”叶刺上前一步追问道。
煌垒眸光透着些许无奈：“因我地鬼先祖戒律规定，幽亡珠仅保地鬼生灵，擅自催动神器，探寻外族亡灵之魄，乃逆命而行，背六道轮回。”
叶刺眸色微颤，随而神色一暗。
景蔚听到这里，到也明白了鬼王的为难之处。细细一想，这戒律一定程度上也不无道理，因隶属地鬼的镇国神器幽亡珠有探寻并收集魂魄的能力，如若鬼王可以随意寻到，并将其抽了来重生，那这苍生序道便会错了乱。
“呵呵呵，鬼王陛下，若您这么说，那您这戒律可触犯了上百万次了哦！”此时大殿上一阵清朗悦耳的男子之声传来。
众人四下环望，竟寻不到声之源头。
而就在这时，叶刺只觉得肩膀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扭头一看，大惊：“百灵鸟！这是……这是自己送给茹佳的那只百灵鸟……”
它……
它是什么时候飞来的？
忽然，大殿中央忽然出现了一名锦衣白袍的俊美少年，少年长眉飞扬，瞳银若蚕丝，发白如冬雪，气质高贵，神色威仪。
叶刺不禁倒吸了一口气，这人是……
何潇彬！
等下，他头发跟眼睛的颜色怎么变了？而且气质也与之前斯文书生之感大不相同，眸色不再谦卑，而是一股傲然之色，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煌垒看到太子子羽，神色大变，瞳孔张大，一时间汗如雨下。
他怎么会来了这里？他是怎么进来的？他刚才难道一直在这里吗？
宵烈见状不禁眉头一皱，又是仙冥隐术。
此时子羽脸上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微笑：“鬼王陛下，我三个哥哥的魂魄，还多亏了您收全了送来呢，皇祖母可是到现在还念叨着您这大恩大德呢。”
煌垒只感到双脚颤抖着有些站不稳，而史一帆神色骤变，陛下，他收集了外族魂魄！？
“哦哦对了，魔梓焰已除，汲魄归朝，子羽这次来，是代表仙冥与您谈谈那日您开出的三个条件的，”子羽眸光邪魅，朝煌垒逼近了一步道：“如若子羽记得没错，这其中有一条，就是您说只要将汲魄借您一年，就助我仙冥复活翰索湾大战时，死去的百万仙兵士卒，对吧？”
什么？！众人哑然失色。
听到子羽之言，大殿上的人除了煌垒之外，唯一没有吃惊的人，便是蔚秧，她神色淡然地一遍又一遍梳理着怀里肥猫的细滑的毛，像看戏一样地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看着这仿佛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一切。
史一帆双眉一皱，目光严厉至极，镇声对煌垒道：“陛下，他说的是否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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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老家的高铁上码了这章，多写600字送给大家，算是红包啦！新年快乐！

第108章 仙冥三皇子
大殿上，史一帆质问的话音刚落，众人目光便不约而同，一齐投向煌垒。
此时的煌垒，形色仓皇，汗出如渖。
说他收集了仙冥三皇子魂魄，是真；将其作为恭贺太后祥寂的寿礼，是真；当初给启啸道出借用汲魄一年的条件是翰索湾战死的百万仙兵之魂，是真；以上条条是真，故而煌垒作为鬼王，触犯了地鬼先祖戒律，自然是真。
此时的煌垒，在众人面前，尤其是在子羽跟阁主史一帆面前，无论如何不可能再出口否认。
煌垒双手不禁抓紧了下身的龙袍摆裙，待其将手心冒出的冷汗吸干，微微长呼一口气，面色便恢复了些许从容，缓缓道：“不错，一帆，方才太子子羽所言为实。”
煌垒话音刚落，大殿上众人惊愕失色，愣神而立，瞬间犹如一群石雕一般。
只有蔚秧，依旧若无其事，神色悠然地一遍又一遍顺着肥猫背上的毛。
“陛下，您为何要这么做？”史一帆眸中满是震惊，满是不解，很显然，他并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不愿相信煌垒，这个帝国史上最遵纪严明的贤王，会做出违纪之事。
听上任阁主说，煌垒虽一来地鬼，便被幽亡珠感应到，其是鬼王的候选人，但他在鬼术阁学习幻术之时，并未因自身独有的强大灵力而蔑视鬼术阁章规，反而是最规行矩步，严以律己的。
藏书阁邪术禁区，他从未踏入；地鬼戒律两千八百条，他倒背如流；即便最后坐上了王座，也严格依照先祖之规定期闭关修炼，可说其言行处事从未越雷池一步。
也正因如此，史一帆对煌垒信任至极，已有近万年，未对其打开过鬼才之眼。
而此时，煌垒一步一步地走向史一帆，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语重心长道：“一帆啊，你还记得一千年前，翰索湾之战的前夜吗？”
史一帆眉心一紧，嘴唇微抿，默默点了点头。
“那夜天山墨嫡护法特赴我地鬼，让本王连夜以国事相议为名，请天帝和启啸元帅即刻出关，并道出一场大战即将爆发。本王得知此事后，却没有立刻行动，只因本王先前不太相信毫无根据的预言，只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只相信自己的判断，毕竟仙冥与玄鸳万年素来交好，何况青凡与修月百年前还喜结了连理，且前不久还诞下皇子魔梓焰，正是两国欢庆时，大战在即从何说起呢？所以……本王……什么都没做……”
煌垒说到这里，牙尖微微咬了下下嘴唇，大殿上安静的可怕，甚至听不到众人的呼吸声。
“什么都没做，看似无过，却是本王做的最错的一件事。仙冥那三位皇子，袁垡、徇方、国梁都是本王看着长大的啊！大皇子袁垡千岁诞辰，他将仙冥万年才结一次的长生桃，从王座上拿下，小跑到本王面前，双手一举递给了本王，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张稚嫩的面颊，本王如今只要一闭上眼睛，还能看见……”
煌垒说到这里，语气悲叹，目光空凉，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二皇子徇方，徇方出生的时候，正逢本王出访仙冥，故他是本王唯一一个，亲手抱过的仙冥皇子……而国梁，三皇子国梁，或许你们都不知道，这个名字，是祥适特让本王取的，只因他与本王生前诞辰恰巧相同，只因本王生前唯一的儿子，就叫国梁……”
众人闻言神色俱顿，瞪目屏息。
说到这里，煌垒已是眼眶微红，哽咽地继续道：“那孩子在娘胎里的时候，大夫说很大可能性是个男婴，我和他娘便已早早定下了这个名字，国梁国梁，寓意就是希望他长大后，能成为国之栋梁……但没想到，他只活了四个月，在她娘的肚子里只活了四个月，才刚刚长成人形，都还没机会睁眼看看这个世界，看看他父亲母亲的样子，便走了……”
煌垒潸然泪下，史一帆和殿上众人的心也好似被什么硬抽动了下，默声无言。
“所以一帆啊，当他们全数战死的消息突然传来，当本王赶到翰索湾，看到的竟是空廖廖的战场，那种心情，你能理解吗？”
此时一直站在一旁的子羽，看着面前的煌垒，竟油生出一种莫名的敬仰之情，因为不管煌垒先前在自己看来是多么的世故圆滑，但此时此刻他说的话，他眼角的泪，子羽相信是真的。不为别的，就因当年他将三位哥哥完整的魂魄送来之时，皇祖母想报答他，却被他一口拒绝了，他说，这是他应该做的。”
史一帆此刻内心五味杂陈，眉头也早已拧做了一团，三位皇子之魄，若还事出有因，那么……百万仙兵又怎么解释呢？
煌垒眸光一直停留在史一帆的脸上，虽然此刻煌垒眸中的泪水让眼前的史一帆面容有些模糊，但他也能感到这位年轻阁主内心因为什么而交杂，于是继续道：“至于百万仙兵，本王收来确实是为了借用一下仙冥的镇国之宝，汲魄。”
子羽闻言眉毛微挑，很显然，他并没有料到煌垒会直接承认。因为若说三位哥哥的事情，这鬼王还可以以情动人，但擅自催动神器收集百万外族魂魄，可就没了感情之盾相护，因为，这是条件，赤裸裸的跟仙冥换汲魄的条件。
“翰索湾之战虽非本王所为，但会发生，归根结底，是因本王无为。”煌垒长叹道，“故本王有责任，尽最大的努力，去挽回战争中死去的那些将士们的生命。”
煌垒说着他转向了叶刺，“叶军师，本王知道你现在也算半个玄鸳人，对玄鸳也是有感情的，对梓焰殿下也是忠心的，否则七生门事后，你只需安安定定地待在天山，根本不必冒这么大的险闯入我地鬼，那样你有天王肃钰保护着，即便外人想要夺灵生玉，也没人敢冒然动你；因为墨嫡为你而设的天衣无缝的计划，你还是叶刺，甚至没有人会再怀疑，那个一直跟在魔梓焰身旁的玄鸳军师，还会是你……”

第109章 君臣博弈
煌垒所言一出，叶刺的心便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之感油然而生，她心里十分清楚，因为魔梓焰，自己辜负了墨嫡的一番苦心。
煌垒神情缓和地继续道：“叶护法，你知道吗，其实本王很佩服你。你从一开始便很清楚，带着神器闯入我地鬼，可能面临的危险是什么，这也是你为何一直隐着，不到万不得已，始终不现身的原因。说真的，就算不为神器，单凭你擅闯我地鬼这一条，本王现在就可下令将你拿下，随后你会看到这殿上所有将军同时对你出手，且不仅如此，本王还会催动幽亡珠的灵力，来对抗你的灵生玉，到时候，咱们谁输谁赢，你是生是死，都未可知。”
叶刺听到这里，手不禁微微有些发颤，这颤动不是因为惧怕，而是一种莫名的触动。
这触动是自己这几日在巨大的未知之险面前，一直强装的镇定和勇敢，被眼前这位久经世事的一界之王看了破，并且给予了自己莫大的肯定的触动之感。
煌垒，他不仅看到了自己不得不硬带上的这幅无畏的面具，还同时看到了自己面具背后的忐忑与害怕。
其实，叶刺虽是一国护法，但也不过年仅千岁。若不是两千年前三青门之战，全军覆没，天山帝国，是不可能会有年龄不过万岁的山灵，当上护法的。所以若论年龄，叶刺对于现在大殿上这十几位地鬼将军而言，不过就是个刚出生的孩子罢了。
何况不仅只是年龄，自初四突然失去魔梓焰，叶刺的心就像被什么掏空了一样，那个一直可以给她依靠的强大肩膀，就这么突然离自己而去了，时间拖得越是久，越是找不到他，叶刺内心就越是害怕，只是这种害怕她逼着自己不能表露出来，且此时此刻的她，也没有任何时间和精力，表露出来罢了。
“孩子，你害怕过吧？”煌垒神色平和地问道。
孩子……
叶刺为之一颤，这么叫过自己的人，除了师傅，便只有冰鸢花里的娘……
“你知道为何本王可以看到你内心的害怕么？”煌垒轻叹了一声，接着道：“因为本王感同身受，你现在做的事情，正是本王当年做的事情，你现在的不安与忐忑，本王当年也经历过；孩子，尽管你害怕，你还是来了，本王也害怕，知道这是逆命而行，但本王还是做了。你是为了君主之命，而本王为的是弥补自己当年的过失，同时，也是为了探寻翰索湾之战的真相。”
叶刺闻言神色微动，翰索湾之战的真相……不也是自己一直以来希望知道的么？
当年为何修月会在初生幼子之时盗取汲魄，又为何神器会莫名被封印在魔梓焰体内，翰索湾结界，究竟是谁布下的……
这一切的一切，仍旧没有答案。
此时大殿上众人也面面相觑，想议论却又不敢。
煌垒感慨道：“其实翰索湾之战后，本王催动幽亡珠，探到了三皇子的魂魄，探到了百万仙兵的魂魄，甚至探到了千万魔灵的魂魄，但唯独探不到玄鸳皇族七人的魂魄，且这其中还包括青凡上仙。”
什么?!
众人闻言目瞪口呆，就连太子子羽都面露惊色，叶刺更是一阵心悸，难道……魔梓焰的父母青凡修月都没有死吗？
“因幽王珠能探寻死者的魂魄，这天地世间所有死去的亡灵之魂，不管碎裂成多少块，都逃不过幽亡之眼，所以从结果推断，修月他们，定是还活着，但若本王不找到他们，就无法知道翰索湾之战的真相。”
煌垒说着，目光投向了子羽，接着道：“子羽啊，你知道吗，唯有汲魄，你们仙冥至宝汲魄，才能探寻生者的魂魄，但玄鸳杀了你的三个哥哥，还灭尽了仙冥百万将士，所以你的父亲祥适，包括太后，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再用汲魄为修月他们还魂，故本王也唯有用此一计，与你们交换神器了。”
子羽听后沉默无言，大殿内的空气也仿佛凝固了一般。
其实子羽这次之所以会出现在地鬼，不过就是听取湘婷的提议，凭借叶鸢在长安幻化出的那只送给茹佳的百灵鸟，找到她，并且顺带找到灵生玉罢了。
虽然鬼王煌垒之前无论是归还三皇子的魂魄，还是跟启啸提出的三个条件，都是极为机密之事，仅有仙冥皇族成员和朝堂上的重臣将帅们知晓。子羽方才刚到十三殿没多久，便看到楠娴儿自尽，随后孟婆被罚，接着就是煌垒以先祖戒律为由，拒绝为叶刺探寻魔梓焰的魂魄，所以自己便再也看不下去，挺身而出，为叶刺打抱不平罢了。
他未料到自己这一现身，竟会引出如此多的事情；且直到现在子羽才领悟到，自己的度量跟眼前的这位地鬼之王相比，小了不只一圈。煌垒考虑的是各国安宁，考虑的是恶战之因，考虑的是天下苍生，而自己呢？
自仙冥三皇子葬身翰索湾，子羽意外当上太子后，他所虑之事均是如何阻止仙冥夺取灵生玉，如何不让自己这三位亲哥哥有复活的希望，如何保住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子之位。
这也是为何子羽在仙冥朝堂上一直试图扰乱众人的注意力的原因。
当启啸第一次告知天帝，天山墨嫡预言灵生玉有可能会在长安出现时，子羽道：“那这不正是我们攻打玄鸳的大好时机？”
子羽这句话，表面上是提醒众人，翰索湾结界打开了，千年前仙冥战败之耻现在应当报了，但实则是为了转移他们对于灵生玉的注意力，且为了逼启啸就范，子羽还尝试用了激将法。
当启啸摆出玄鸳今非昔比的强大的兵力时，子羽嗤笑道：“启啸元帅当年横扫千军，难道还怕这些？”
虽然这句话有一定的震慑力，但毕竟年仅两千岁的子羽，对于启啸而言，还是太过年轻，导致他的这个小心思，被这位活了五万年的战神一眼看破。
故当时启啸淡定自若地道：“老臣自是无所畏惧，但以玄鸳现在的实力，伤敌一千必自损八百；且灵生玉和汲魄不知何时会在长安出现，只怕当两军交战时魔梓焰已经得到了两件上古神器，届时殿下要我们的残兵剩将如何应对？取神器，亡玄鸳，最关键是要先除掉魔梓焰。”
可即便对手是启啸，即便他强大老道，子羽也并没有畏惧，他立刻摆出了魔梓焰法力深不可测，还是不死之身，让启啸知难而退，但未料启啸却突然搬出了煌垒给出的条件，这其中包括可以告知仙冥魔梓焰的弱点，包括可以助仙冥复活翰索湾战死的百万将士的性命。
不得不说，这两个条件太过诱人，导致朝堂之上的所有注意力又顿时聚焦到魔梓焰，聚焦到神器之上，让子羽被迫在这第一场博弈之中，败下阵来。
而第二场博弈，便是初四那日，那日子羽之所以会第一时间将魔梓焰要去地鬼找蔚秧宵烈算账的事情告知叶鸢，为的就是尽可能让叶鸢将身怀神器的魔梓焰拦下来，子羽的目的并不仅是为了保护魔梓焰，保护这个他刚刚结交的朋友，更重要的是为了不让启啸有机会拿到灵生玉。
但尽管叶鸢如子羽所料，七生门前成功拦下魔梓焰，但最后的结果却出乎子羽预料，因为他没有考虑到，整个计划里，会有一个人，差点毁了自己的太子之位，而这个人，就是天山帝国左护法，墨嫡。
最后叶鸢跟灵生玉的凭空消失，让子羽稍稍舒了口气，不过也仅仅只是放松了一小会儿，便被父王唤回了天庭，而随即而来的，便是第三场博弈。
启啸携汲魄归朝，众人的注意力只不过在这失而复得的神器上停留了一会儿，便重新聚焦到灵生玉身上。
子羽明白，如今没有了魔梓焰，单凭一个叶鸢，要对抗仙冥地鬼的合力围剿，定是撑不了多久。
所以当仙冥众帅最后达成一致，决定合力捉拿叶鸢时，子羽突然放下了正在细品的桃花酒，站了起来，眯起眼睛，放大音量道：“你们杀了魔梓焰，这个仇，满耳渴念还有那魔雪琴，难道不会率着玄鸳的千万魔兵，杀上天宫么？！”
此话一出，便将众人的思绪从叶鸢和神器身上拉至玄鸳复仇的可能性，而子羽这句话得到的最终成效，便是成功分散了仙冥的兵力，祥适命三位上仙镇守仙冥，故一定程度上，在子羽的认知里，是为叶鸢减少了火力。
而这之后，子羽自是对于叶鸢和灵生玉的下落心急如焚，他知道自己必须在其他人找到她之前将其找到，并告知她仙冥布下的所有陷阱。
故这也是为何，叶刺会莫名在这地鬼十三殿，看到自己送给茹佳的百灵鸟，同时看到突然骤现的子羽。
而此时大殿内，一片死寂，就连一向很善于活跃气氛的景蔚，方才一直傻傻听了这么久，都想不出自己一个外人，现在究竟还能说些什么。
史一帆内心挣扎了许久后，定了定神，而后语气淡然而无力地道出了一句：“陛下，您……违纪了。”

第110章 有名无实
“陛下……您违纪了”史一帆话音刚落，其手心上方便骤然出现了一颗烟黑色方型水晶，闪着淡淡的微光。
叶刺注意到这颗水晶与之前所见的那些都不相同，形状规则，长宽俱等，方方正正。
煌垒惊愕失色，这是……自己的锢魂石……
大殿上的将军们看到这一幕，无一例外不惊慌丧胆，阁主这是要……
“陛下……”史一帆嘴角有些抽搐，双唇紧紧抿了抿，仿佛在极力按住自己将要道出之言。
“一帆啊！你别激动，你听我说！你先听我说！”煌垒双肩颤抖，汗如雨下，“没错，本王是触犯了先祖戒律，但这也是为了让玄鸳仙冥恢复如初，恢复到翰索湾大战前的举世祥和。一帆啊一帆，乱世之中无独善其身者，此话正是鬼术之阁理章第十二条，本王一直牢记于心，既然我地鬼有这个能力，就应当竭尽所能将那些本不该死去的生灵还魂，如果毫无作为，那我煌垒当这一界之王又有何用？”
“是啊一帆，陛下仁本德厚，不仅收集了仙冥百万仙兵之魂，还同时收集了玄鸳千万魔灵之魄呢！”原先站在一旁看戏的蔚秧突然开口道，神色悠然。
什么？！
蔚秧此话犹如一道寒风，冷冽犀利，冰住了所有人的眸光。
“阁主如若不信，”蔚秧说到这里，嘴角一扬，袖口一挥，大殿上骤然出现了千万个乳白色茶杯大小的壶口瓶，密密麻麻，散布满地，雪白一片。
众人瞬间不敢妄动，只因此时此刻他们的脚边已然全立满了瓶子，一不小心就会踩碎一个。
看到这苍茫一片的魂魄瓶，史一帆两眼微愣，整个身子一瞬间僵住。
他原本以为，煌垒只是如他方才所述，催动神器探了探那散落在世间的千万魔灵的魂魄所在，未料到他还不惜催动灵力将其全部收了来。
这量达千万，范围之广，全部集齐，不耗上几万年修为，又怎可能做到？难道陛下的法力真的已经强大如此了吗？
煌垒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满地的壶口瓶，随后愤恨地瞪着蔚秧，这女子……居然最后关头，出卖了自己！
其实煌垒和蔚秧，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若论心仪之人，在煌垒心中，几万年来，从始至终，仅有媛姬，仅有那个祥寂寿典上，拥有倾世容颜的女子。
这是为何煌垒万年不娶，为何两千年前媛姬向煌垒宣战，煌垒不到万不得已，都不忍对其出手，甚至就连在三青门前点燃圣火这一举动，都是为了圆媛姬一个梦。
煌垒知道，自己没有好看的容貌，也不会媛姬所向往的神族幻术，甚至没有办法给她一个孩子，所以唯一能给她的，就是自己一世承诺，就是她宁死也要看到的梦——三青神族。
不得不承认，蔚秧也很美，只不过，不是让煌垒心神悸动的那种美罢了。
先前为何煌垒会娶蔚秧，还将军权相赠，其实是私欲，惧怕，是无奈。
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不过一日便通过了整整十七殿的考核，带着妖娆动人的笑容，如牡丹盛开般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躲过宵烈，毫无障碍地随意进出皇族禁地骇央池，并亲眼目睹了自己当年收集仙冥三皇子魂魄的全过程；
当自己不过才集了数百亡魂，就已大汗淋漓时，蔚秧，这个没有前世的娇媚女子，抬手点指间，就能让千万亡魂归集如初。
每当蔚秧看着煌垒时的那种魅惑眼神，叫煌垒“陛下”的尖细柔声，都让煌垒全身不寒而栗，随即而来的，便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和紧张感。
煌垒还记得那日，当所有魂魄都集齐后的那日，骇央池边与蔚秧的对话：
“姑娘法力如此，十八殿主帅之位，你选一个，只要你保守咱们这个秘密。”煌垒道。
蔚秧轻轻摇了摇头，道：“这不是小女子想要的。”。
“哦？那姑娘想要什么？”煌垒不禁好奇。
蔚秧看着池子里睡得正香的幽王灵，神色温柔，转眸道：“小女子想当能管那些主帅的人，而且我喜欢萌儿，想每天都来这里，并且不是偷偷摸摸，而是名正言顺的来这里。”说着朝煌垒微微一笑。
这个微笑，煌垒闻言一阵心悸，他明白，凭这女子的骇世灵力，地鬼之王，当之无愧。
所以摆在煌垒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出让皇位，乖乖下台；二就是……娶她。
所以也就有了鬼王封后，他给她皇族身份，授她统帅军权，她守他集魂之秘，保他帝王之位。
成亲的百年来，蔚秧在外人面前对煌垒也是俯首低眉，给足面子，唯一一次对煌垒动怒，便是煌垒不愿意联合肃钰，马上对魔梓焰动手。
煌垒知道，那次是为了神器，所以她失常也情有可原，而现在，现在自己与她的秘密被公之于众，她非但不相护，反而推波助澜，表面上是在帮自己说话，实则是要致自己于死地。
难道，她就不怕死吗？
想到这里，煌垒一咬牙，既然你要鱼死，就别怪我网破！于是立即指着蔚秧大声道：“你们看到的这些，其实大部分都是她集齐的！”
殿上众人闻言，哑然失色，嘴巴张得大大的，不敢相信亲耳所闻，只有蔚秧，又是只有蔚秧，还是淡然如水，不紧不乱，手一伸，其手心上方，便出现了一颗烟黑色的不规则水晶，随即直接抛给了史一帆，而后轻笑道：“阁主，陛下所言如实，是臣妾怕陛下为了集这魂魄，功力耗费过大，忍不住出手相助。你若要罚，就一起罚吧！”
此举让煌垒瞠目结舌，他万万没有料到，蔚秧不做任何辩解，不做任何抵抗，就这样把自己的命，交给了史一帆处置。
煌垒看的千真万确，那是蔚秧的锢魂石!
叶刺闻言，眉心一皱，这蔚秧，就这么承认了，她究竟在想什么？！
正当叶刺想到这里，她全身突然感觉要撕裂一般，心里好像有一团火，将自己的身体烧得膨胀开来。心想遭了，这每天难受一次，今日定已是初九了……
正当叶刺因为极度难受，快倒下去时，却不料被一双有力的双手护住了双肩，叶刺一惊，这是……何潇彬……
哦不……是子羽，仙冥太子，祥子羽。
子羽神情严肃，目光有些担忧，不禁靠近叶刺耳边，低声道：“你没事吧？”
叶刺努力让自己的身体尽快适应这种灼烧感，用尽全身力气尽力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好在这时大殿上其余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叶刺的异样，包括信彤和景蔚，他们都张大了眸子，眨都不眨，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史一帆，猜测着他接下来的抉择。
而此时的史一帆，这个接过了蔚秧锢魂石的年轻阁主，手不禁有些微颤，眉头早已死死地拧做了一团。
一个是皇上，一个是皇后，一个数万年来对帝国鞠躬尽瘁，贤善纯良，一个是万年不遇地鬼真正统帅，旷世奇才，真的要亲手将其二人全部判刑么……
“一帆！三思啊！戒律是死的，而人是活的啊！”煌垒失声喊道。
戒律是死的，人是活的……
此时一颗一颗豆大的汗珠从史一帆额头冒出，不仅是额头，此时他的手心，他的后背，他的脖经前，早已被汗浸湿。
史一帆想不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做的，明明是一件正确的事情，但为何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对自己说，史一帆，你做错了呢？
他不禁双眼一闭，脑海中浮现自己在幽亡珠前所宣誓言：“我史一帆，以鬼术阁第三任阁主之名，对天起誓，即日起，忠于先祖戒律，奉公执法，有罪必罚，保帝国千年法纪严明，万年廉正承平！”
想到这里，史一帆微微睁开双眼，松开了原本紧咬的嘴唇，长长深呼了一口气，将身心乱续硬剥了开，神色微厉，正声道：“煌垒，蔚秧，一人为国君，一人为国后，触犯先祖戒律，擅自收集外族魂魄，数以千万计，逆天地之命，背六道轮回，罪无可恕，我现以鬼术阁阁主之名，将汝二人处以死刑，以警后人！”
说着他的手心，在众人震愕的面色中，在煌垒绝望的眼神里，在蔚秧从容的神色中，一合，那两颗烟黑色的水晶，在史一帆的视线中……
碎裂了……
而煌垒的身形，也随着这碎裂的锢魂石，消散了……
只不过，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的是，蔚秧依旧嘴角带笑，怀里抱着她那快要睡着的猫，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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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年快乐！

第111章 鬼王之秘
毫发无伤的蔚秧，看着大汗淋漓，怔怔盯着自己的史一帆，轻松一笑，“一帆啊，你呢，不用自责，你没做错，陛下这是罪有应得。”说着一弯腰，便将怀里的灵猫放下了地，那原本都快睡着的肥猫因突然触碰到冰凉的地面，微眯的双眼骤然睁开，整个身子不禁打了好几个哆嗦，寒毛竖起，一脸幽怨地望着蔚秧。
蔚秧直起了身，接着道：“他刚才演得这么好，连本宫都开始同情他了呢，只可惜啊，我是他的枕边人，他想什么我再清楚不过。”说着一抬手尖，一旋，其食指便骤然出现了一缕黑烟，随即蔚秧轻轻一吹，这缕黑烟便缓缓飘向了史一帆。
史一帆单手一接，这缕黑烟便听话地萦绕在他的指尖；随即他眉心一颤，这是……陛下的记忆……
蔚秧不紧不慢道：“本宫知道你以臣子之位，不到万不得已，自是不便硬取，所以在你方才行刑时，在陛下灰飞烟灭前，本宫就已出手将他的记忆抽了来。”
景蔚闻言一怔，煌垒的记忆……
等下，她刚才……出手了吗？
大殿上众人也面面相觑，只怪他们方才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史一帆身上，从而忽略了蔚秧。
景蔚瞧见那丝黑烟呈螺旋形，在史一帆的指尖慢慢转动着，阁主他……定是在读取记忆了。
“一帆，你真的相信，陛下仅因心生亏欠，仅因自己千年前未应墨嫡之请，仅因一个跟地鬼毫无关系的翰索湾真相，就不惜自损万年修为，不惜触犯先祖戒律，不惜搭上自己的生命，去集这千万魂魄么？”蔚秧笑着，一步一步地走向史一帆，一走就踩碎好几个地上的壶口瓶，而瓶中的魂魄也随着瓶子的碎裂而漂浮了出来，刚飘出的魂魄因被困百年，太小，还未长成人形。
灵猫一见有食物，顿时两眼放光，一跃就吞一个，由于身子太肥，落地时又难免踩碎几个，新的魂魄又飞了出来，它便又一跃而起，将其吞入。
于是这大殿上便是一阵阵“呯呤嗙啷”瓶子碎裂的声音，以及肥猫空中一次次腾空而起，从头到尾巴所勾勒出的弧度，颇有滑稽之感。
蔚秧仿佛没看到一般，也不去管那肥猫，眼神直直看着史一帆，脚步在其面前停了下来，道：“陛下如果真这么笨，就不是陛下了。一帆你看到了吧，首先呢，他是想以此为筹码，制衡仙冥玄鸳两重势力，同时以千万亡魂之魄，向世人证明他煌垒深不可测的法力，予以牵制天山肃钰。”
叶刺闻言眉色微动，煌垒要牵制肃钰殿下？为何？殿下可从没有想过侵略外族，就连当年剑南山大战地鬼，自己跟四夕率领的天明天阴两阵几乎全军覆没，殿下都未曾下令发兵。
蔚秧仿佛早就知道叶刺所虑，居然转过了身对着叶刺从容道：“别误会，肃钰殿下厚德仁善，人尽皆知，怪就只怪他是神族，还是天山之王，这在我们陛下心中自然就成了一种威胁，若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便坏了我们陛下一直推崇的制衡之道。”
此时史一帆一边听着蔚秧所述，一边缓缓转动着指尖的黑烟，身体禁不住微微发颤。
蔚秧随而转向了史一帆，看着他额上的汗珠，悠然地继续道：“怎么样一帆，看到了吧，仙冥三皇子，最开始就是他煌垒用以牵制仙冥的筹码，只不过当他看到本宫可以轻易集齐百万仙兵之魄，就索性将那三条人命，当做小恩小惠，施舍给仙冥罢了，这无一所图之举，不仅能让天帝太后对他感恩戴德，就连包括启啸在内的仙冥将帅，今后几万年也再无任何理由对我地鬼发兵。”
听到这里，子羽不寒而栗，内心纠做了一团。心想若以后自己真的如愿当上了天帝，要面对的如果都是煌垒这样的对手，那仅凭自己现有的法力和智慧，能与之抗衡吗，能保仙冥万年长安吗？
看到此时史一帆面上的血色早已褪去，煞白如纸，蔚秧眸色骤然微厉起来，道：“你要庆幸今日未曾心慈手软，否则当他拿到汲魄，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你，史一帆！”
什么？！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只有史一帆，他一手绕动着煌垒的记忆，一手紧紧握着拳头，紧到指甲都陷进了皮肉里。
只因他看到了煌垒一生的画面，看到了他脑中的思绪，那个自他当上鬼王的第一天，就想灭掉鬼术阁的可怕念想。
是啊，煌垒是地鬼之王，他的锢魂石一直被幽亡神力所护，他在位一日，这个世间能够对其生命造成真正威胁的，从来不是各界帝王，而是神器所赋予的权力能够与地鬼皇权制衡的鬼术阁阁主。
蔚秧神色恢复了些许安然，继续道：“你当真以为陛下换汲魄是为了找玄鸳皇族魂魄吗？找也是顺带找，最主要是要对付你，史一帆。因为只要有你在，他煌垒便不能为所欲为，因你是神器亲选，只要你不触犯地鬼戒律，即使他煌垒催动了幽亡珠，那神器也不会伤你。不过你也别怪他，作为一界之王，却要活的小心翼翼，时时日日看你脸色，心生邪念要将你除去，情理之中。”
“可我万年均未踏出鬼术阁一步，心系之事也均是如何为帝国培养和举荐栋梁之才，让举国子民均能以其之力，匹其之位，从未想过与陛下争权夺位，他若不犯先祖之规，陛下永是君上，一帆永是臣子，君臣相持，政法相制，才可固国之根本。”史一帆此时的语气有些激动，精致的五官也失了原先一直保有的处变不惊之感。
蔚秧闻言微微一笑，赞许道：“说的好！看来萌儿眼光还是不错的，这地鬼数以亿计的亡灵，偏偏挑中了你，看重的也不仅仅是你这块石头。”
蔚秧话音刚落，其手心便出现了一块方形水晶，这块水晶虽然跟煌垒的形状一样，长宽俱等，方方正正，但色泽却剔透至极，从水晶的一端可以毫无障碍地看到另一端。
史一帆面露惊色，这是……自己的锢魂石……
蔚秧嘴角微微勾起，“一帆啊，你别怕，本宫不是要取了你的性命，你这样的人，地鬼应该多几个才是。”说着神色严肃地扫了一眼在场的每一个将军，那些将军们一个个全都低着头战战兢兢，气不敢出。
蔚秧手一伸，一个肥肥嫩嫩，脸蛋红扑扑地小婴儿便出现在了她的怀里，婴儿看到蔚秧，神色兴奋，刚想叫，蔚秧立刻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对其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可”。
小家伙下意识双手捂住了嘴，神色有些疑惑，眼珠转了两圈。
殿内众人瞠目，这是……幽王灵……
蔚秧神色变得柔和，三指端起史一帆的锢魂石，在小家伙面前晃了晃，“萌儿喜不喜欢这块石头呀？”
萌儿一看眸光大闪，这不是自己当年跟幽亡珠一起发现的漂亮石头么？只怪以前每隔几万年就让选石头，选了又不给留下来玩，让萌儿郁闷不已。这下好了，娘亲貌似是要给自己的意思，于是萌儿猛地点了点圆噜噜的脑袋。
蔚秧笑道：“萌儿喜欢就带身上，以前大胡子叔叔的石头你放哪儿，这个就放哪儿。”
信彤内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胡子叔叔……说的该不会是煌垒吧……
“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其中一些人暗自滋生出的念想，我就不点名了，这颗锢魂石，我今日就交给幽王灵，即日起，鬼术阁阁主史一帆，与你们一样，拥有永生之命。”
大殿上众主帅对蔚秧的这个决定始料未及，各个瞳孔放大，这其中，包括史一帆自己。
蔚秧说完，袖口一挥，小婴儿与锢魂石骤然消失了，而那只依然在跳跃觅食的肥猫，被蔚秧一把吸进怀里，腮帮子依旧鼓鼓的。“是生是死，是全是散，均为天命，薛一，剩下这些你带到七生门前，全部放出，是过奈何桥，还是愿意来我地鬼，让他们自己选！”蔚秧道。
本来就被方才所发生事情惊的有些哆嗦的第一殿主帅薛一，听到蔚秧的命令，忙道：“是是，臣这就去办，这就去办。”说着便与这满殿的壶口瓶，一同消失了。
为何薛一会吓得不清，只因他就曾经想过，如果自己有一天，可以杀了史一帆，那么从此自己便真正可以享有永生之躯了。
而此时的叶刺，再也只撑不住自己的身子，双膝直接砰的一声，跪了下去。
子羽赶忙蹲了下来道：“你没事吧？到底怎么了？”
景蔚信彤也忙紧张扶着叶刺，“师妹你还好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每天都会难受？！”
“呵呵，为什么，本宫告诉你们为什么。”蔚秧笑道，随而一步一步地走向叶刺：“因为她的梓焰殿下对她太好了，好到什么都给她，给的太多了，她这凡界之体根本受不住！”

第112章 暴风将袭
大家大年初一快乐！这章大家可以轻松看，暴风雨前的宁静。
长安厨娘，阎罗天子，楠娴儿，孟婆，煌垒的故事告诉我们，如果咱们不是强大到可以随意快速修改法律，或是原子弹都打不死，那就先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为何蔚秧会说史一帆这样的人地鬼要多几个才是？当然是希望地鬼法制可以由一人独裁制改为陪审团制啦！哈哈哈！以后让萌儿多选几块石头也不是不可以。
戒律是死的，而人是活的，史一帆以后可以考虑探寻大陆法系与英美法系相结合，究问制与对抗制相结合，死框法条与特殊判例相结合的特殊法律体系，保证公平公正客观，因为，法公法平法与时进，则国宁国安国泰民强。
这是新年呼吁法治社会的分割线——————————————
（天山祭茗宫）
“你说谁杀了你们？”卫曦两眼瞪得老大，看着时辰还未到，就已魂归附体的景蔚和信彤，心里琢磨着这俩孩子明明是初六服的药，药效五日，没有意外应是初十才归，提前回来只有一种可能，遇险被杀。
“叶……叶刺”信彤站在卫曦跟前，唯诺哆嗦道。
“你再说一次？！”卫曦难以置信。
“叶……”还未等信彤说完，原本靠在藤椅上的卫曦一拍扶手站了起来，嘴边的皮肉有些抽搐，放大了音量道：“你跟为师开玩笑么，你师妹怎么可能对你们出手？！”
“不不师傅，不是这样的，信彤太笨了没说清楚。”站在信彤身旁的景蔚忙插话道，“是蔚秧，那鬼后，说师妹的身子没有办法承载灵生玉这种上古神器，说可以帮她取下来，但条件是让我跟信彤别再婆婆妈妈，犹犹豫豫，赶紧献出锢魂石，死后去地鬼当差，然后师妹就……”
“对对师傅！那鬼术阁阁主史一帆承诺给我第十五殿主帅之位呢！第十五殿啊师傅！这多加些时日修炼，说不定我就可以统率地鬼整整十八殿了！”信彤一脸兴奋，直接打断了景蔚的话。
景蔚一扯信彤袖口，猛地瞪了她一眼：“你就白日做梦吧！就你那幻术水平，要不是师兄我罩着你，你前六关都过不去，还妄想打赢宵烈当统帅，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信彤双手一叉腰，挺起身板道：“你这臭狮子有啥可骄傲？记忆力差到家，楠娴儿口诀都记不住，要是没有我你早被困在第七关喂冥兽了！”
“谁说我记忆差？！”景蔚一脸不服，恨恨道，“那冥兽一个月后才会放出来好吗！给我一个月，通通过给你看！”
“哈哈！可惜你没有一个月，你只有五日，若是没了我，你只能五日后拍着屁股灰溜溜地回来！”
“够了够了！说重点！”卫曦一脸不悦，厉声道。
卫曦对景蔚跟信彤这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的行为虽早就烦心透顶，却也不能把他们都逐出师门，踹出祭茗宫，毕竟一个给自己挑水挑了两千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一个那么会酿酒，还同时是天泉镜预言的天山帝国史上，最强大的左护法。
卫曦这想来想去，踹谁都不合适，平日里只能所有苦水往自己肚子里咽，双眼一闭，心里长叹，哎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殿下你这神海的小蛟龙，当年不懂凡界人情世故，找墨嫡帮忙不就好了，为何要把老夫硬生生拽出来，淌这浑水啊……
其实关于这疑问，卫曦不是没有问过肃钰，刚来天山时，还傻乎乎的肃钰，听后难为情地默默说道：“呃……这个……因为她的年纪没有您大，而且……您看天山士兵都……牺牲了……只剩个左护法，您要我一时间到哪儿去找一个赤旋链认可的右护法来……”
听到此时卫曦之言，景蔚的思绪瞬间从与信彤的争吵中拉了回来，弓着身子赶忙陪笑道：“是是，师傅……是这样的，蔚秧正要将我们的魂魄与那个什么黑水晶相连时，叶刺便将我们……”
景蔚说到这里顿了顿，不禁想起方才在地鬼，方才蔚秧正要施法，自己的左后背便突然一阵刺痛，随即而来的是心脏被瞬间堵住，停止了跳动，猛地低头一看，大惊，这是……叶刺的梨玥刀，随后景蔚便骤然失去了所有意识，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跟信彤已然躺在了祭茗宫，一问才知，信彤也被梨玥刀刺穿了心脏。
“师傅，您不要怪叶刺，她是不想拖累我们，怕我们死后落在那恶毒的皇后手上。”景蔚继续道，虽然没能尽早与地鬼签下契约，占个死后的坑，但当他看到那样的蔚秧，那样的皇后，那煌垒死后毫无悬念的地鬼之王，景蔚想想都觉得浑身汗毛竖起，这去不成，也是件好事。
卫曦闻言，眉心深拢，低首沉思起来，如今景蔚他们都回来了，叶刺那孩子独自一人面对蔚秧，究竟要如何脱身呢？但愿如墨嫡所言，她不会有事。
“师兄，我觉得那皇后不像坏人，跟她比，那鬼王才是坏人！老奸巨猾，触犯戒律，企图谋害阁主，不仁不义。”信彤撅起嘴道。
景蔚一拍额头，无奈道：“你看那蔚秧说话的语气，感觉大家都是她怀里的猫一样被她耍，哪里像个好人？！师妹你是不是傻？！”
信彤双眉一挑，饶有兴趣道：“哦？合着师兄你判断一个人是好是坏，全凭说话语气咯？！”
“我……”景蔚顿时语塞。
“你忘记了，她最后居然让那千万亡魂自主选择命运，警告那些心怀鬼胎的将军，还给阁主史一帆的超规格待遇，永生之命，这不正是惩恶扬善么，我怎么看她都不像是个坏皇后。”
“可是……”景蔚刚想反驳，信彤便双脚原地死命跳了跳，放大音量打断道：“而且而且！她废掉孟婆的职位我很赞同，这种虚职本就可有可无，虽是小事，但能看出这皇后其实很懂得如何治国。”
景蔚闻言，不禁眯起了眸子，“傻师妹，你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突显皇后的好，地鬼的好，其实你就心心念念那十五殿主帅之位，觉得丢了可惜罢了。你不要忘了，那蔚秧肯定也不是什么好果子，她在长安可是屡次要杀叶刺，方才还杀了楠娴儿。”
信彤一听吹胡子瞪眼起来：“臭狮子，你那么讨厌蔚秧，一味贬低她，我看是你没捞着将军的头衔，对她心生怨恨吧！”
“你你你……”景蔚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笨师妹骂自己的时候居然一点都不笨，没错，景蔚对于蔚秧方才的处理方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但他就是觉得这女人很可怕，法力深不可测，还是敬而远之为好，况且确实也是因没混得将军身份，让景蔚对地鬼瞬间没了好感。
“师兄你知道她目标根本不是叶刺，而是魔梓焰！且楠娴儿确实违纪了，根本救不了！她自己都承认了。”信彤道。
说到楠娴儿，景蔚眉头骤然紧锁，转而对卫曦道：“师傅，楠娴儿自尽前，叫了我，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还有，四夕当年死的时候，是不是送了记忆给您？四夕的记忆是什么？”
卫曦抬头眸光看向了景蔚，微微一笑，问道：“你觉得楠娴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景蔚微愣，未料到师傅突然让自己评价楠娴儿，于是他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而后道:“师傅，我认为楠娴儿是一个有目标，有闯劲的人，当年您拒绝的那些跪拜的山灵中，身份最尊贵的是她，但坚持的最久的却也是她。”
卫曦微微点了点头，景蔚继续道：“此外，她有同情心，我们当时看到一个妇人要进永生殿去寻她的丈夫和儿子，楠娴儿出手帮了她，不仅帮了她，还帮了我们，冒险告诉了我们通关秘诀，而且……”景蔚说到这里顿了顿，有些哽咽道：“就连她最后干脆的自尽，徒儿猜想，是不是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的命在蔚秧手上多活一刻，变成蔚秧威胁叶刺的条件……”
卫曦听后欣慰的笑了，笑容很慈祥，很温暖，他走到景蔚跟前，双手轻按了按他的双肩，而后缓缓道：“嗯，孩子，你说的没错，楠娴儿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为师在长安收她做了徒弟，所以从那以后，她便是你的好师妹，而你是她的大师兄，你知道这么多，就够了。”
景蔚看着此时卫曦深邃的双眸中，竟好似微微泛起了泪光，想继续问些什么，但心也仿佛瞬间被堵住了……随后景蔚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看着卫曦，嘴角勉强露出了一丝微笑。
一旁的信彤似懂非懂，但也未开口多说，心想蔚秧在十三殿内道出楠娴儿的那些罪状，景蔚都自动忽略了，他记得的，全是她的好。
或许，如师傅说的，这就够了。
“仙冥出事了！”此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了墨嫡的声音。
信彤回身看到是墨嫡，便立刻欣喜若狂地跑到她跟前道：“护法护法！三千个图案！我背出来了！我现在背给您听！您可要说话算话啊！”
但墨嫡却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地望着眼前的信彤，示意其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
看着墨嫡这样的神情，信彤瞬间安静了下来，细看墨嫡嘴唇微微有些干裂发白，眸色中竟带有七百年前剑南山战役时，信彤似曾相识的那种不确定与紧张。
这让信彤不禁心中一颤，她开始害怕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墨嫡看着眼前还跟孩子一样的信彤，又看了看她身后一脸疑惑的卫曦和景蔚，定了定心，随后冷静地说道：“殿下已经动身了，仙冥元华山突然出现了恶灵，三大上仙戎卿候、蒙正、严坤均已战死。”
卫曦、景蔚、信彤均大惊失色，什么？！

第113章 神器消失
当叶刺醒来时，正逢午夜时分，万籁俱寂，她微微睁开双眸，模糊的视线中，隐约是她曾熟悉的沉香木阔床，床帐上遍绣着洒珠银线海棠花，以及榻上青玉香枕中透着那缕淡淡的青草之味。
叶刺微微侧起身，一手撑着疼痛无力的身子，微微甩了甩头，让意识恢复些许清醒，抬眼再看屋内，一怔，这是皇宫……
自己这是在……
长安……
仔细一看，叶刺发现这个房间，正是自己先前所住的那间。
叶刺清楚的记得，就在这房间的窗沿上，那个细雨横斜的夜晚，魔梓焰与她并排坐着，看着她浅浅地笑着，轻轻地将她鬓角零碎的头发拨到耳后，抚摸她的耳垂道：“保护好你欠我的这条命。
也就在这间房里，魔梓焰将叶刺整个身体用力地扣在怀里，温润炙热的唇紧紧地贴着她，夺去了她的呼吸，仿佛想将她的整个身子跟自己的融合在一起一般。
此时叶刺的目光落到了屋子中央的紫檀木桌，而后停留在了桌角旁的那处空地上，那是梓焰当时跪着的地方……
“鸢儿……你这毒，后劲有点大”。
魔梓焰深深低着的头，微微颤抖的身子，吃力撑着地面的双手，都清晰地浮现在叶刺的脑海里，叶刺记得他手撑着的地方，正是离这紫檀桌角大约七寸的地方……
就是那个地方……
“呵呵，为什么，本宫告诉你们为什么。因为她的梓焰殿下对她太好了，好到什么都给她，给的太多了，她这凡界之体根本受不住！”蔚秧的声音不知为何突然回旋在这静影沉璧的屋中，回旋在这噤若寒蝉的夜里，回旋在叶刺隐隐作痛的心里。
“施辰剑，克浮晶，浮晶散，灵生现，便可重回宿体。”十三殿内景蔚与信彤消失后，蔚秧遣散了大殿内的所有将军，放走了灵猫，一步一步地走到叶刺跟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施辰剑，克浮晶，浮晶散，灵生现，便可重回宿体。”叶刺一时间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呢？她不禁抬头望着蔚秧，露出似懂非懂的眼神，并极力地支撑着自己已经烫到发痛的身体。
蔚秧似乎可以从叶刺的眼神里，读出她心中的疑惑，于是唇角露出一丝悠然地微笑，不紧不慢道：“叶军师可能对于玄鸳至宝灵生玉，了解不深。灵生玉，本属神界之物，其神力若要传递给凡界之躯，需通过浮晶所制的锁链才可。而浮晶锁链，正是天神在赐予玄鸳先祖此神器之时，一并赠与的。”
子羽好似悟到了什么，急忙问道：“所以当年玄鸳女王修月戴在胸前的那条与灵生玉相连的链子，就是浮晶锁链？”
蔚秧笑着点了点头，“不错，太子殿下，玄鸳的浮晶锁链，我地鬼的幽王灵，你仙冥的夙仙圣坛，以及天山的法器九天铃，都是天神在赐予各界神器时，一齐赠与的，本与神器相制相成。”
“相制相成……所以没了浮晶锁链，灵生玉就没用了是吗？”子羽问道。
蔚秧闻言，禁不住轻笑了出来，“呵呵太子殿下，那怎么说都是神器呢，若是轻易没了用，叶军师方才早已被我地鬼冥兽喷出的毒气毙命了，哪还有幸活到现在。”
“可你刚才明明说，灵生玉的灵力需要通过浮晶锁链才能传递给宿主啊！”子羽一脸不解。
“是的，那是正常的传递方式。”蔚秧说着两眼一眯，眸光突然直射叶刺，语气微厉道：“但是呢，除了通过浮晶，灵生玉还可通过直接寄宿在生灵体内而传递灵力，就像她这样。”蔚秧说到这里顿了顿，而后继续道：“叶军师，你应该十分清楚，你之所以可以活到现在，是因魔梓焰直接把这灵生玉嵌入了你的身体里，但是你所不知道的是，你的梓焰殿下在做出这个决定时，并不是没有选择的。”
叶刺闻言大惊，什么？！
不是没有选择的……
这时跪在地上的叶刺不禁推开了子羽，忍着疼痛，踉跄至蔚秧跟前，抓着她的衣裙道：“你刚才说的，可不可以再说的清楚一点，什么叫他不是没有选择的？”
蔚秧见叶刺有些失常，眼神焦急中带着渴求，居然蹲了下来，对着她柔声道：“叶军师，你想想，”说着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叶刺胸前的盔甲灵生玉所在的位置，而后道：“这宝贝呢，最后关头既然可以依附于你，自然也就可以依附于他呀。”
叶刺一怔，“可……可他当时身体里插着施辰剑，无论怎么拔都拔不出来，而灵生玉就是被那施辰剑逼出来的，这两件神器一定不相容，他……”叶刺说到这里，心里一抽，忽然顿住了，脑海中浮现出了刚才蔚秧道出的那句话：
浮晶散，灵生现，便可重回宿体。
可重回宿体……
叶刺恍悟，原来启啸的那把施辰剑，只不过是将当年与灵生玉一并封印进魔梓焰体内的浮晶逼了出来，顺带暂时逼出了灵生玉，但并非直接与灵生玉相克；换而言之，施辰剑跟灵生玉，是可以相容的……
蔚秧仔细打量着叶刺的眸光，笑道：“呵呵怎么？自己明白了？脑子还算能用……”说着便站起了身，朝大殿中央的方向走了几步，而后转过身道：“凭你们殿下的玄鸳皇族血脉，只要他想，这被逼出的灵生玉，本该通过他的意念，重回他的身体才对，本宫原先还以为他不知道呢，但最后关头他既然能催动灵力把这神器给你，就不可能不知道，只不过，他在自己的生命跟你之间……选了你。”
“……”
叶刺此时脑中一片空白，梓焰他……
蔚秧看着呆愣在原地，眼神有些空洞的叶刺，轻咳一声道：“其实本座还是很佩服魔梓焰那孩子的，一个人将死之时，所激发出来的求生本能，他都能克制住，不简单呢！不过嘛……他光想着救你了，都没想过你这凡界之魂灵力太弱，若直接与神器相连，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神力，拖久了，你就会没命的哦！”
蔚秧顿了顿，见叶刺眸光仍落寞一片，仿佛并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于是有些生气，突然放大了音量，面目狰狞道：“所以还是本宫帮你取下来吧！那两个师兄妹既然你不舍得，就舍了这神器！”说着一伸手直接朝叶刺施法。
此举太过突然，叶刺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她骤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死死地揪着自己胸前的灵生玉，而后将其向外抽离，这股力量极强，让叶刺胸前的盔甲瞬间出现了裂痕，而后竟“砰”的一声，碎裂开来。
而与此同时，叶刺感到完全无法呼吸，五脏六腑在体内全变了型，血液开始倒流，心脏无法跳动，这种瞬间窒息之感，这种下一秒就要死亡一样感觉，让叶刺不禁心颤至极，怎会？
怎会又是这种感觉？！
这是殿下在天山圣宫强取自己灵生玉时所用的幻术……
这是……
神族幻术！
而后叶刺便是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当她醒来却已躺在这空无一人的屋里。
叶刺下意识一摸胸前，空……空的！
猛地低头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真的是空的！不仅是空的，自己的胸前，还全都是血……
灵生玉……不见了……

第114章 梓焰之血
看到被血渍染红，但空荡荡的胸前，叶刺心里一抽，鼻尖骤然有些微微发酸，手紧紧地抓着衣领，灵生玉……这是梓焰留给自己最后的东西。
于是叶刺一掀被窝，想立刻冲去找蔚秧算账，却不料双腿发软，一下床便没站稳，直接踉跄在地。
因地面冰冷，叶刺只觉一股寒意由手心传至全身，整个身子不禁颤动了两下。
此时叶刺感到身子不再是胸闷气短，也没了周围无形的压迫感，更不是十三殿内那种全身发烫、膨胀到快要撕裂之感，取而代之的，是全身乏力，还伴着隐隐的疼痛。
叶刺发现这疼痛并不仅是胸口，而是全身……
这究竟，是为何？
为何还会如此难受？
灵生玉，不是已经取下来了吗？
就在这时，房门猛地被推了开，叶刺抬头一看，走进来的是……一身白袍，凡人装束的祥子羽。
此时的子羽，梳着整齐的发髻，发色乌黑，束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从玉冠两边垂下银白色丝质冠带。
看到叶刺跌倒在地，脸色憔悴，子羽赶忙快步到她跟前，将其扶起至榻上，道：“你想拿什么？我去帮你拿。”
“蔚秧……我要去找蔚秧！”
“为了灵生玉么？那不用去了，灵生玉不在她那里。”子羽面色沉静。
叶刺睁大了眸子，“不在她那里？不是她抢去的么？”
子羽摇了摇头，“你当时晕过去了，之后她确实费了些力气才将你与那灵生玉分离，但那神器还没飞到她手上，便在空中突然消失了。”
“什么？！消失了？！”叶刺难以置信。
“嗯。”子羽微微点了点头。
“那……那到底去哪儿了？”叶刺不禁抓着子羽的胳膊，“太子殿下，求求你告诉我灵生玉到底去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它就这么莫名消失了……我趁蔚秧一时注意力全在那消失的神器上，便赶紧带你逃了出来。”子羽道。
叶刺闻言，眸色骤然暗淡了下去，如今到底如何是好，魔梓焰依然没有找到，灵生玉又不见了……
“你先别管灵生玉了，赶紧看看你胸口的伤愈合得怎么样了?”子羽眸色凝重。
胸口的伤……
叶刺隔着衣领，轻轻按了按锁骨下方原来灵生玉嵌入的位置，“没……没有伤口啊？”叶刺疑惑道。
说来也怪，虽然胸间的衣服上满是血渍，但按压时却是平平的，没有任何被伤过的痕迹，与此同时，叶刺也并未感到特别的疼痛感。
“没有伤口吗？那看来是痊愈了。”子羽稍稍松了一口气，而后继续道：“当蔚秧将灵生玉从你身体里取出后，你胸前那伤口还蛮大的，流了很多血。”
叶刺眸色微惊，“……那后来呢？”
“后来是茹佳帮你上的药，她在你床边守了将近五个时辰，我见夜色已深，便硬劝她回屋休息，说我替她守着，她拗不过我，便作罢回水月宫了，我刚才一直在门外，听到屋内有动静，便赶紧进来看看。”子羽说着从袖口拿出一瓶玉色药瓶，瓶身接近手掌大小，递给叶刺道：“喏，这个你拿着。”
叶刺接过瓶子，抬头看着子羽，眸光有些疑惑。
“就是这个药……你见过的吧？其实，也不能说是药，而是血。”子羽笑道。
“血？谁的血？”叶刺一脸不解。
子羽看着叶刺，顿了顿，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你们殿下的血呀。”
叶刺一怔，“你说什么？”眸光中满是震惊。
子羽看着眼前一脸讶异的叶刺，双眉不禁微皱起来，她没见过这瓶子么？魔梓焰真的……什么都没让她知道么？
“你胸前的血，是你们殿下的，你一来茹佳便给你换了身衣物，帮你的伤口擦拭干净后，才给你上了他的血。”
叶刺闻言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果然已经被换了，不再是红袍铠甲，而是一件淡粉色的丝绸长衣，衣上的血渍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的锈色。
叶刺轻轻揪着胸前的衣领，用指尖感觉那血渍的余温，而后将衣领拉起，头低了下去，认真的闻了闻它的味道，而后一颤……这是薄荷中透着淡淡的杜鹃的味道……
这是，魔梓焰的味道。
“你怎么会有他的血！？他现在在哪里！？你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叶刺双手紧紧地抓着子羽的胳膊，抓得子羽都感觉有些发痛了。
但子羽并未将这疼痛从面部表情上流露出来，而仅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想知道他在哪里，说真的，若我知道，肯定早就带你去见他了……”
“那你怎么会有他的血！？”
“他那早学长枪的时候送我的，说包治百病，让我留着；其实确切的说，本来是要给你的，但你貌似没用上。”子羽说到这里，眼神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无奈。
“太子殿下，你越说我越糊涂了……”
子羽仿佛早就知道叶刺会是这个反应，不紧不慢地耐心解释道：“可能是因为灵生玉原先封印在他的体内，灵气与他的全身气血相连，致使他的血也具有了修复万物的能力，他那晚说你的手断了，敷上他的血可能会有用，于是托我找来了这药瓶，滴满了血便急匆匆地拿去给你了，你没看到吗？”
“……”
“哦哦，对了，你的刀，就是弯弯的那把刀，也是他用血补好的。”
说到这里，子羽不禁想起了初三那夜，那夜叶刺与地鬼武将比武结束后，便跟云鹏及皇子们一同去了水月宫安置不省人事的茹佳，一片狼藉的地下皇宫里，一时间只剩下魔梓焰和自己。
正当子羽准备离开之时，无意中瞥见魔梓焰一人定定地盯着地上那断裂的弯刀，眉心微拢，手托下巴，像在思索着什么。
子羽注意到那刀正是方才被飞狼亲手掰断的那把，于是刚想开口问什么，却见魔梓焰突然蹲下身子，拿起其中断裂的一半，将自己的前臂狠狠地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随即往外涌出。
子羽顿时大惊，他这是……要干什么……
只见魔梓焰随后迅速将两半刀片按原先的样子拼好在地，让自己的血一滴一滴的滴在中间的裂痕处。
被血滴过的地方，裂痕，居然消失了！
魔梓焰霎时眸光大闪，欣喜地缓慢移动着手臂的位置，想将裂痕全部补好，但不料才滴了四五滴，他的手臂便已经愈合如初。
这是子羽第一次，亲眼看到了众人传说中的不伤不灭之身。
魔梓焰盯着自己那已经愈合完好的手臂，眉头一拧，眼神恨恨，极为不悦，就如同父母看着自己那不争气的孩子一般。
于是子羽见他右手催动一道血色灵光，往左臂上用力一划，一道大大的口子便再次出现，鲜血再次涌出，他赶紧将手臂移到那刀上的裂痕上方，等待鲜血滴下。
子羽就这么怔怔地在一旁看着，看着魔梓焰这么反反复复折腾了几次后，那把刀，终于修好了……
其后魔梓焰便一手将刀举起，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打量了一翻，确认再无任何裂痕，便露出一个满意而充满稚气的笑容。
“梓……梓焰殿下，您不疼么？”当时还是何潇彬的子羽，不禁开口问道。
魔梓焰闻声瞧见子羽居然还未离开，便不以为意道：“早习惯啦！哦对了何兄，你有没有瓶子之类，我想装一瓶血去给我军师，她的右手骨头被那该死的铁锤全部砸碎了，我想试试如果涂上我的血她的手会不会好。”
子羽愣了一下，而后道：“有。”
而之后，就在魔梓焰重复着上述动作，将血一滴一滴滴入药瓶时，在旁的子羽忍不住问道：“梓焰殿下，其实何某一直有一事不解，您是如何知道叶军师的手不是一般的骨折，而是全部碎裂了呢？”
“因为我能感受到呀！”魔梓焰道。
“那您又为何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感觉呢？”
魔梓焰闻言得意一笑：“因为我爱她呀，而且她不仅是我军师，还是我的妻子，我玄鸳的皇后。”
而此时的叶刺，知道了一切的叶刺，除了沉默无言，便是双手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瓶子，大拇指不觉来回搓动，搓的瓶子表面都有些发烫。
子羽为了打破沉寂，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你已经是玄鸳的皇后了。”
叶刺默声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是他的妻子，我明明就是叶刺，我是山灵，我的祖祖辈辈都是山灵，从小到大都从未出过天山，在玄鸳的四十年，也从未与他成亲，为何会成了他玄鸳的皇后，我甚至现在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叶刺说着眼眶有些微微的发红。
“他对你这么好，你不想成为他的妻子吗？”子羽认真的问道。
虽然子羽明白自己一个大男人，一个无关之人，在这种夜深人静时，逼问女子的心事，稍欠妥当，但他也想尽快从叶刺的口中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他告诉自己，这个答复不关乎叶刺究竟心悦何人，不关乎他刚结交的这个兄弟心仪之人的真实想法，只关乎玄鸳未来的皇后，会不会一定是她。
叶刺思索了片刻，只是淡淡一笑，对着子羽道：“你知道我为何这么努力的找他吗？因为如果他还能动，一定一定会来找我。但是他到现在都没有来，所以他一定是出事了，我能感受到他现在一定过的很不好，就像他当时能感受到我受伤的那只手一样。所以如果可以，能不能请太子殿下你帮帮我，救救他。”
叶刺话音刚落，便感屋外一阵狂风扫过，屋窗骤开，一个身影飞入，径直站在叶刺跟前。
叶刺瞠目，这是……信彤！
“叶刺不好了！快跟我回天山！殿下出事了！”

第115章 墨嫡的记忆（星象图）
秋风兮兮，水路疑霜雪，林栖见羽毛
月色高照，将信彤展开的双翼映衬得格外华丽，此时的叶刺，坐在信彤的背上，看着她灿烂的珠冠，看着她一身的玉脂华凝，看着她此时此刻用尽全力拍打着的雀翼，飞向天山。
信彤今年一千六百岁，其实，还只是一个孩子。
在信彤的眼中，世界永远是彩色的，天山永远是祥和的，祭茗宫的日子永远是悠闲快乐的，师傅永远是乐呵呵的，墨嫡永远是无所不知的，殿下是永远都不会倒下的。
但这如今的一切，仿佛都要改变了。
她不知为何墨嫡会突然带自己到青允山后，将她的双手与自己的双手十指相扣，让自己感受青赦环的灵力，让自己看到她所有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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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墨嫡，天山丘林的一只灵鹿，同时也是现任天山帝国左护法。
在我出生后的第一百零三日，帝国两位前任左护法同时找到了我，并执意将我收做弟子。
他们一人叫林风，一人叫柳夜，是一对孪生兄妹，有着心照不宣的战略默契、以及天衣无缝的幻术配合；听世人说，他们虽是两人，实则共用一双眼睛。
当林风与柳夜第一次在我眼前出现的那日，正逢天山秋分时节，风和日丽，晴空万里，一山红叶背朝阳，千林飞絮散风间。
当那些跟我差不多大的灵鹿，还只能露宿山丘旷野之时，我却已经住进了青允山顶高大巍峨、气派富丽的祭茗宫。而自那以后，我便跟着二位师傅们潜心学习幻术。
那个时候的天山之王，还是海树天尊，那个时候的卫曦，墨紫色的头发也才刚刚及地。
当时的我，不仅要学习一般的天山幻术，比如通灵术，摄魂术，造梦术这些，还需要掌握祭茗宫其他弟子都无需涉猎的天山占卜术。
师傅们告诉我，不是所有的弟子，都具备如我一般的灵性和天资，与右护法不同，天山帝国左护法的候选人，在其一出生，便已经注定了。只不过他们始料未及的是，自己退位的这天会来的如此之快。
我逐渐发现，林风和柳夜能看到的东西，我都能看到；他们看不见的那些，我也能轻易看到，并且直接记住。
我看到了那颗属于我的星星，它在左护法的轨迹上一闪一烁，只不过它太远，远得林风与柳夜根本看不出来它有多大，有多亮，朝前运行的速度有多快。
一千三百年后的一夜，我便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野心，偷偷地，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庄严肃穆的天山圣坛，走到了圣坛之中那绚丽梦幻的天泉镜前。
那个时候，帝国并没有现在这般严格的选拔机制，想当护法之人无需通过阵将、殿覆军这层筛选，只需直接打破九天困境，并且同时被相应法器选中即可。
天泉镜中专为左护法所设的九大困境，与右护法不同，是九个需要破解密码才能突破的难关。
每一关的密码由易到难，由浅到深，从一开始单纯的记忆，到最后需要在脑中进行复杂的转换和推理。
直到现在我还清楚的记得，九关密码总数，共是三万九千四百五十二个。
那日清晨，当我从天泉镜构筑的九天困境中走出时，眼前朝阳燃烧着晨雾，一片金光；伴随着金光而急速向我飞来的，是两个碧玉如翠的青赦环，它们一个牢牢地戴在了我的左手，另一个紧紧地拷着我的右手。
于是那日后，我便成为了天山帝国史上，唯一一个，同时拥有两个青赦环的左护法，名扬天下。
在我的护法继任大典上，年迈的海树天尊缓缓地从王座上走了下来，笑意昂扬地打量着我，从头到脚，仔仔细细，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到的是意外，是欣喜，是赞许，是满意。
自我当上了青赦之主，林风和柳夜便抑郁隐退；而百年之后，原先的两位右护法也相继病逝，随后年迈的海树天尊便出让了皇位给其女媛姬，赤旋链也选出了新的两任右护法，天山帝国，从那时起，便迎来了一个全新的王朝。
在新女王执掌皇权的几万年间，帝国子民逐渐忘却了林风和柳夜，唯记得我，只记得我，记得我的名字，叫墨嫡。
站在天泉镜前，我只需催动青赦环，用意念告诉它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它便会呈现出与那件事相关的星象图。
星象图星罗棋布、闪闪灿灿、密布连珠，极其复杂。
复杂到当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看不是太懂。
其一，星象图并非仅是一幅平面画，而是一个立体的空间。
星点的位置远近，其之间的距离长短，空间连线的方位角度，全都是重要的线索，而这些线索，仅仅只能用肉眼观看，进行推理；
其二，星象图里的星星，看似是静止的，但在时间的长河中，却是千变万化的。
它们会移动，会消失。
可能原来出现在你眼前那颗最亮最大的星星，一闪一烁中便逐渐消失了，可能两颗原先距离较远的星点渐渐地又变近了，可能原本连接在一起的轨迹不会儿又中断了……
而这一切，仅仅用肉眼，是看不出来的，除非我几万年就一直一直就这么定定地看，什么也不做。但这是不现实的，所以林风与柳夜以前跟我说，每隔五日看一次便好，太平盛世时，一个月看一次足以。
师傅们说的看，不是看，而是记。
你们或许不知道，青赦环与赤旋链不同，既没有隐符咒，也没有金刚盾，更不能让我随意穿越结界。但这两个青赦环，却封存了帝国前任所有左护法关于天山星象图的所有记忆。
我知道我必须将它们记住，而且是无比精准的记住。
因为，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因为，唯有将从古至今的一幅幅静态的星象图全部记下，并且是终身记下，在我的脑中，才会形成一幅恢弘连贯的轨迹图，才能用于预言和占卜，才能为帝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但后来，我逐渐发现，做到这样远远不够。
若仅仅只是从一个全局角度，也就是面对着天泉镜的角度，将这无数副图记下来，不能使我成为真正强大到预知天地的左护法。
只因当我将这无数幅图在脑海中放大，认真研究某一块区域的时候，另一些区域的变化便很容易被忽略，导致我不能推理出精确结果。
比如当年我无意中看到仙冥五将中的青峰，有可能与地鬼将军展开一场不可避免的生死之战，我也准确地推理出，青峰将要迎战的，正是地鬼第十八殿主帅，宵烈。
但对于那场大战结果的预测，我失误了，宵烈没有死，他的锢魂石并没有被青峰击碎；不仅如此，自那之后，宵烈变得更加强大。两千年前，他在对战我们女王时，几乎可以瞬间复原，这也是为何，他可以以一己之力，保全地鬼的剩下九殿。
要知道，即便是不死之身，即便宵烈的锢魂石放在骇央池边，也不可能会有如此之快的复原速度。就好比叶刺在长安的那场皇宫比武，阵亡的薛一、铁见、飞狼、丁宁，也是其后两日才逐渐还魂的。
所以我在想，究竟我当时占卜的时候，忽略了什么。
而后我将宵烈与青峰那场大战战时的星象图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回放，一遍又一遍的找原因，却终未找到。
直到那天，那天我在地鬼看到了蔚秧，看到了她怀里突然出现的幽王灵，那个骇央池里的守护神灵，从它的言语中，我可以深切地体会到其对宵烈那股浓烈的喜爱之情。
我猜想，会不会当年战役的结果，以及宵烈战力的变化，与它有关。
回到天山后，我将那个时期，幽王灵的星点变化一遍又一遍的研究，终于发现了原因，幽王灵，就是我占卜时所忽略的，本来与宵烈青峰的星象轨迹没有任何连接的第三方因素。
宵烈的锢魂石，不在骇央池边，而在幽王灵的身体里，因而，他拥有了瞬间无限重生的能力。
这仅仅是我失算的一个例子，而弥补这一疏漏的唯一方法，便是：置身其中，空间还原，拆分记忆法。
信彤啊，若我们只是看，星象图是一幅图，若我们放大其中有个区域，便会忽略其他的区域；但若你将自己置身其中，星象图，是一个空间，你在这个空间里，可以想象自己跟着每一颗星点在慢慢的行走，你可以清楚地看到周围四面八方与你有可能相撞的其他星点，这样，你便不会再有疏漏。
只是这个空间，需要你透过直接平面的观看，根据星点的大小和远近，在你的脑海中，还原出来。
这比你在地鬼完成的三维转换，要难上许多，那只不过是我希望你经历的一个小练习。
因为今后的你，不仅要将万年以来，数以千万计的所有静态的星象图全部记住，记得精准之至，还要将他们在你的脑中还原成一个个空间，若是快速放映，便成了一个瞬息万变的立体世界，你置身其中，这原来极其微小的变化，你都能轻易察觉到。
而那个时候，你会真正成为天泉镜预言的，天山帝国史上，最强大的左护法——欣桐。

第116章 墨嫡的记忆（君王之责）
信彤带着叶刺飞过了天山绵延不绝的崇山峻岭，飞过了叶刺小时候住的那座竹塘山，那山雾冰鸢花的花种还隐约可见。
叶刺记得冰鸢花开之时，千千万万的花瓣从天而降，仰头而望，连天空都是雪白的。
那漫天优雅醉人的花瓣，伴随着清雅的芳香，如天仙跳舞般，环绕在叶刺的身边。那其偶尔会带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而当叶刺将其接住，贴近耳边，便会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跟叶刺说话。
女子说，小刺猬，你的名字，叫叶刺，我是你娘，而我的名字，叫冰鸢。
当时的叶刺不明白，为何女子所述之事，均为战术兵法，天下之争，直到她见到了卫曦，直到她戴上了赤旋链，当上了帝国护法，才终于明白娘的良苦用心。
而此时，信彤已飞到了九天圣坛，圣宫的门仿佛早就知道她们会在这个时候到，随即一开，映入叶刺眼前的，是神色犹豫的叶蓓馨，是面目严肃的卫曦，是美得令人窒息的媛姬，还有一条宽似苍天大树，见头不见尾的青蓝色巨龙。
只见龙鳞残破碎裂，龙身伤痕无数，似被锋利无比的剑割了千万次，巨龙从头至尾，竟无一处完好的皮肤。
从龙身留下的献血染红了龙身，浸红了这圣宫玉砌的地面，叶刺怔怔地看着这条巨龙，紧紧地抓着信彤，一步一步地走近，她的鞋子因踏过这满地的龙血，而被沾湿，致使她所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斑驳的脚印。
此时的媛姬，双膝跪在地上，双紧紧地抱着巨龙的头，墨紫色的长发绕住了它的龙角，一颗又一颗金银细小的光珠，顺着着她光亮美艳的长发，慢慢注入巨龙的身体里。
而正当叶刺快要靠近巨龙时，眼前的空气骤然显现了一名女子，女子面容清丽，气质清雅，眸色峻厉，一头明艳的紫色长发一泻而下，雾鬓风鬟，素美如绢。
她，是墨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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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墨嫡，天山丘林的一只灵鹿，同时也是现任天山帝国左护法。
在天山修行的数万年里，天山占卜术所要求的记忆力和分析能力，随着我每日不停的训练，越来越强；但渐渐地，我发现我的占卜术修炼得越是精进，其他幻术的施展效果就越是不如从前。
原来以前林风与柳夜没有告诉我，一般的战敌幻术会与天山占卜术，在一定程度上，是相克的。这也是为何除了左护法候选人，祭茗宫的其他的弟子，从不被允许涉猎天山占卜术的原因。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于是大约两万年前，我便放弃了继续修炼那些能增强灵力的天山御敌术；可能也就是因为这样，我作为活了好几万年的天山生灵，头发都一直未能变成墨紫色的原因。
如若这世上有什么是我羡慕卫曦的，可能就是这头发的颜色吧，毕竟那墨紫色，在天山是至尊之位的象征。
在天山帝国，我墨嫡辅佐过的在位时间最长的君王，便是海树天尊独女，媛姬。
作为一界女王，媛姬，自幼拼奋好学，卷不辍，不过千年，便精练幻术数百种，熟背古书四万册。
在位万年，媛姬为政精明，锐意求治，整饬纲纪，革新法制。
天山战敌八阵图，她躬身所刻；八殿十六阵进制，她亲力所推。
百年修行为国兵，保家御敌为国将，法进功赫殿覆军，万里挑一即护法；每百年一次的竞位制，各阶各级，不进则退，不勤则怠。
正因天山竞争制成熟严密如此，稳而有序如此，故即便两千年前全军覆没，但不过千年便重振军威，如今十六排阵，阵阵满营；天山八殿，殿殿贤能。
世人皆以为，全因神族亲政，天山才能以如此之快的速度恢复如初，但其实肃钰殿下，仅是给帝国提供了一道坚而有力的防护屏障，让各界帝王望而生畏；对内，若无媛姬推行的这套已经实施了几万年的严谨高效的竞争体制，此时此刻的天山帝国，兴许还处于起步阶段，即便统治者再权略善战、任贤用能，却也发现无人可用。
明章效制，如严刑峻法，乃治国之本，得之，则家安国盛，失之，则世困民亡。
所以媛姬，作为一代女王，对于天山帝国的贡献，功不可没。
她之所以会走上那条不归路，看似她之错，实乃我之过。
一切的一切，终究因我墨嫡作为青赦之主，作为天山帝国左护法，道行天资不足，无法为她看清青疆土，无法为她探得神界之主。
青门外，构筑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防护结界，使得其内世界的星象图在天泉镜，一片混沌，就如同翰索湾结界布下后，在我眼前一片混沌的玄鸳帝国一样。
两千年前，女王并没有错，探索青神域，乃五界君王之责，如若天下必须为此付出代价，那么，就从天山开始吧。
这也是我为何，当初只是对女王的一意孤行予以斥责，但并未誓死阻拦。
两千年前的那夜，我站在炙热焰烈的天山圣火，在帝国全数子民面，证明我墨嫡，之所以违抗君命，不赴青，并非对帝国，对在位之王，心有不忠；而是我知道这场天罚劫难，天山必须经历，女王必须经历，阻止无用，但是劫难之后的天山帝国，不能没有我，墨嫡。
那场天罚之后，神族亲临，我看到了一头青蓝色头发的绝色男子，他告诉我，他叫肃钰，来自青。
那是我墨嫡第一次，几万年来第一次，亲眼看到那原先仅是书上记载的上古族群。
是女王，是媛姬，用她的生命，向世人证明，青神族的存在并非只是传说；
是女王，是媛姬，用她对于未知之谜的执念和勇敢，换来了世人眼前这个犹如天神在世的男子。
所以这也是为何，当我知晓女王的魂魄与肉体被封在九天圣坛之下时，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是我墨嫡，作为一朝臣子，对那个世人所唾弃，天下所惧怕的恶灵，所保有的敬重与爱戴。
千年来，女王的完整的肉身和魂魄，一直是一个秘密；除了为此付出了不小代价的肃钰殿下，除了天泉镜前的我，除了其他青神族之外，无人知晓的秘密。
直到那个人，那个丘芬殿殿覆军冰鸢，无意发现了这个她本不应该提早知道的秘密。
是的，冰鸢，就是叶刺的生母，不知为何，她发现了圣坛之下媛姬的身体，并蓄意将之损毁，其实她的这个决定，情理之，毕竟亡国之君，罪无可恕；但那时的我，没有丝毫犹豫的，将她的这个念想告之了肃钰殿下。
殿下道，静观其变，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杀之。
但只可惜五个月后，这位殿覆军不但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在她闯入圣坛的那夜，我私自动用了天山禁药失魄散，将其心神扰乱。
而故事的最后，这位殿覆军，魂散天山圣火。因为在失魂散的药效下，她招认了所有罪名，招认了那被我墨嫡硬生生扣下的，泄露军事要密的假罪名。
在天山帝国，没有任何人会质疑我墨嫡，质疑他们心的天山圣经……只不过冰鸢的真正死因，仅有我跟殿下知道罢了。
冰鸢丈夫叶泉已逝，育有一女，名叶刺。
可能是因心生亏欠，我催动灵力，为这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进行了占卜，于是从她的命途，我看到了天山帝国未来的右护法。
赤旋之主，拼的是幻术战力，攻防谋略，故在其轨道上运行的星星并不少，只要足够努力，天资聪颖些的，都有希望打破九天困境，并被赤旋链认可。
卫曦作为开国元老，年事已高，他希望的是尽快退位，培养出能够接替他的帝国护法，好让他能重归山林，颐享天年。这是卫曦继位之日，住进祭茗宫的第一天，告知我的。
所以之后，我告诉了他个名字：景蔚、叶刺和四夕。
至于午阳，那只在祭茗宫前睡着了的海龟，为何卫曦会收，就只有卫曦自己知道了。
一千年前，我跟殿下说，赤旋之主，天命而定。
但我因那次对于叶刺生母的亏欠，偏心了。
一千年前，我为那只大山里的小刺猬，种满了漫天的灵花，因为灵花是古书上记载的，唯一一种，可以储存声音的花。
我告诉那只小刺猬，我是她的娘；我的名字，叫冰鸢，所以我种的花，就叫冰鸢花。
我将天山藏书阁里所有关于战术兵法的信息全部储存于花，并确保他们能准确地落入她的。
百年前，我预测到了四夕与她都会战死于阎罗天子下，而属于四夕的那颗星星，会比叶刺的先陨落，于是我算准了时间，故意拖后了一些，才告诉的信彤。
因为，我对不起冰鸢，所以，我墨嫡不仅要救她的女儿，还要让她的女儿，让叶刺毫无悬念的，成为天山帝国下一任右护法。

第117章 独闯夙仙圣坛（一）
	十六天宫和四十二长桥均匀分布于仙冥六方山脉。山脉景态各异：五明山水秀山明，白鹭山层峦耸翠，皇庭山山温锦绣，元江山湖光深涧，麒麟山烟波浩渺，而最高峰元华山，高耸入云，白练腾空。
	正是在元华山山顶，筑有三青天神所赐，形似六芒星的夙仙圣坛。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若非今日踏入仙冥境内，叶刺可能此生都会固执的认为，天山，才是这世界上最美的地方。
	只可惜这一路的云阶月地，瑶草奇花，璇霄丹阙，仙山楼阁叶刺都无心观赏，她赴仙冥只有一个目的，救他。
	天山圣宫内，遍布肃钰龙身的所有伤口，虽刀锋凌乱，方向不一，但叶刺却极为敏锐的注意到，那千万伤口裂开的长度，宽度，轻重度，细细一看，竟如出一辙。
	敢问天地六界，还有何种武器，可在对手身上，生生砍出这数以千计，纹路一致的伤痕？
	答案只有一个：一伤百伤的玄鸳皇族宝剑——烈心剑。
	原本卫曦紧急派信彤带叶刺回天山，是希望借用她身上的灵生玉，助肃钰快速复原，但后来众人得知叶刺在地鬼的遭遇后，这个法子，却也成了空想。
	灵生玉的突然遗失，竟是连墨嫡都未算到的。
	而后媛姬便只能将肃钰放入圣坛之下的神海之水里养着，而她，也随着这条巨龙沉入池底，并不断通过发丝，给肃钰注入灵力，就像叶刺踏入圣宫时，第一眼看到的那样。
	那一池神海之水被肃钰的鲜血染成了淡淡的红色，但渐渐地，这极具灵气的海水便将扩散开的龙血滤净，不一会儿，便恢复了原先的通透与清澈。
	从始至终，肃钰双眼紧闭，龙嘴一直死死地咬着媛姬的衣裙，仿佛是在忍受万般难耐的皮肉之痛，但又仿佛是怕眼前的她，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拿起王杖冲去仙冥找那恶灵算账一般。
	但好在，听闻肃钰已将其制服，并借用夙仙锁链的神力，将此恶灵锁在了夙仙圣坛上。
	此时的叶刺，已然飞到了元华山半山腰，她依旧明智地通过隐符咒隐着身子，并同时催动金冥盾护着周身，毕竟此时的她，只身一人，毕竟她知晓在这全然陌生的国度，明敌易挡，暗箭难防。
	叶刺的心里十分确定，肯定以及笃定，师傅他们口中的仙冥恶灵，那个让仙冥三大上仙一齐丧命的恶灵，那个被肃钰殿下锁在夙仙圣坛上的恶灵，就是魔梓焰！故叶刺方才刚刚踏出天山圣宫之门，便骤然消失在众人眼前，飞身急速赶往仙冥。
	她告诉自己，必须要在墨嫡探到自己这突然萌生的念想之前，结束这一切，私放恶灵，此行此举罪无可恕，墨嫡若知，定会出面阻止。
	梓焰，你救了我三次，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而此时叶刺眼下，正是危峰兀立，云烟缭绕的元华山。
	只见山间隐约盘旋着一条白色巨蛇，蛇身蜿蜒细窄，飞低一看，竟不是蛇，而是跟祭茗宫青允山一样的万级石阶。
	只不过，那级级阶梯上，横七竖八，密密麻麻地躺着数以万计的仙冥将士。
	那是……他们的尸骸……
	自下而上，一具挨着一具，一个垒着一个，死状惨烈，触目惊心。
	叶刺不由得心里一抽，不禁摸了摸手腕上的赤旋链，鼓足了勇气，继续向上飞。
	当叶刺飞到山峰之巅，雾气甚浓，隐约映入眼帘的，是圣坛上标志性的六根巨型石柱，其中最高的那根直冲苍穹之上。
	万级石阶的最顶端，坐着一位白发老人，老人一身的白袍与长发，血迹斑驳，就连他那张仙风道气的脸上，都印着几道细长的血色剑痕。
	只见他的双手紧持一把如月弯刀，刀身直立于地面，如冰般冷气森森，刃口上凝结着一道寒光，仿佛不停流动，更增加了锋利的凉意。
	这把刀，正是七生门前，刺穿了魔梓焰胸膛的那把，启啸的冥玉宝刀。
	老人的面前，目光停落之处，并排躺着三位锦衣战袍的将军。
	此三人，叶刺自然认识，他们是东北战将戎卿侯、东南战将蒙正与西北战将严坤。他们此时的遗容安详宁静，仿佛睡着了一般，而老人的眼神，却透着无尽的疲惫与苍凉。
	今日，是叶刺平生第二次看到启啸，看到这位万人忌惮的千古战神，也是叶刺第一次，从他那张无韵无情，冰气凛然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悲色。
	而启啸的身后，六根巨型石柱的中央，是一道银白色结界。而结界之内，六根夙仙锁链紧紧锁着的，是一只银灰色的长毛灵兽！
	只见灵兽狮子大小，正闭目喘气，无力地俯卧在正中的长形夙仙台上，刀伤无数，浑身血迹，仿佛刚刚经历过了一场生死厮杀。
	那灵兽的面容叶刺认得，而且再熟悉不过，猫耳狮脸，眼大似拳，锋须利牙，这是七生门前，启啸拿出的那把施辰剑剑柄上，那只恶狠狠地瞪着叶刺，瞬间就吸走了她几十年修为的神兽——汲魄兽！
	叶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汲魄兽，居然冲出了施辰剑，复活了！
	而此时汲魄兽身旁的地面上，躺着一把赤红色的剑，剑身已断，但火气未残，一丝丝火光从剑身呲呲冒出，让叶刺心神惧惊——烈心剑。
	不知道为何，正在宁神养伤的汲魄兽好似感到有人穿过了结界，而且正在慢慢靠近自己，它的眸子瞬间睁开，竟露出了血泊一般的瞳仁。
	叶刺骤然止步，全身犹如被钉子钉住一般，四肢僵立，难以置信地注视着这双血色眸子。
	当汲魄兽的眼神与叶刺相触的瞬间，它的瞳孔突然放大了，怔怔地看着眼前这虽然隐着身，但自己却能毫无障碍地看到的俊丽女子。
	夙仙圣坛上，一人一兽，就这么定定地相互注视了许久，直到叶刺从眼前这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中，读出了一句话，一句让叶刺全身的气血都为之沸腾的话：
	“鸢儿……是你吗？”

第118章 独闯夙仙圣坛（二）
	“鸢儿……是你吗？”
	今日初十，虽然距离初四那天，仅仅只过了七日，但这一句话，这句话里的这个名字，在叶刺心里，却像很久很久都没有听到过了，久得好似过了七年，七十年。
	而此时的叶刺，看到了眼前这双血眸中，竟微微泛起了一丝水气，神色激动中带着抹不去的悲伤，它再次朝自己轻轻唤了一声，“鸢儿……”
	这一声“鸢儿”，让叶刺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身子，直直冲向那只汲魄兽，一把将它用力抱住，侧脸紧紧地贴着它的颈后。
	她那敏感面颊上的皮肤，深深地感受着它细滑柔软的毛，感受着它温暖的体温，这温热给叶刺带来的暖意，犹如海面朝阳般，融化了这寒气逼人，山峦之巅的薄雪。
	如若说此时此刻，有什么感觉硬破坏了这暖人的意境，破坏了这久别重逢的喜悦，便是叶刺手心与面颊的湿润之感。
	这温温湿湿的感觉，让叶刺不禁微微松开了一只手，手心朝向自己一看，只见自己的手心，因触到了灵兽毛发上的血迹，以及毛发下的伤口，而被溢出的鲜血，沾湿了……
	这血……还是热的……
	叶刺眼眶一红，她明白了，原来自己疼痛一片，无力一身，竟都是魔梓焰此时此刻的感觉。只不过因自己毕竟不是他，所以这时的梓焰，这全身万千伤口仍未愈合的魔梓焰，比自己还要痛上千倍百倍。
	他，这七日，究竟是如何度过的，而昨日，又经历了什么……
	一颗又一颗豆大的泪珠从叶刺的眼眶里落下，一滴又一滴地打在灵兽后颈血迹斑斑的毛发中。
	魔梓焰因感受到了这滚烫泪珠的温热，而松动了下脑袋，他看到了眼前这先前总是对自己摆出一副不以为意姿态的女子，哭得梨花带雨的面庞，此时此刻她的侧脸，已然印上了自己的血迹，那仍旧不断涌出的泪水，将这血印，冲刷出了一道干净的流痕。
	魔梓焰眼眶也湿润了，他禁不住伸出温热的舌尖，轻柔地从下往上，将叶刺的脸舔了好几遍，直到叶刺脸上的血迹与泪痕都被舔净了才停下。
	而此时的叶刺，双手捧着魔梓焰的大脑袋，看着它那几乎有自己半张脸那么大的眼睛，还有他那对滑稽的猫耳朵，感受着它用动物最原始的方式，温柔地帮自己舔着眼泪，禁不住笑了出来，只不过，笑中带泪。
	原来，心悦一人，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真正心悦一人，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自己仍旧禁不住会觉得他可爱，不会嫌弃他，不会对他的情感因此而减半，因为他就是他，就是那个深爱着自己的魔梓焰，那个全世界只有一个的魔梓焰。
	而此刻的魔梓焰，看到叶刺的脸突然往自己的眼前一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而就在他闭上眼的那一刻，感受到了叶刺温润的双唇，紧紧地吻着自己的眼睛。
	这个吻炙热而深情，轻柔却又浓烈；这个吻，让魔梓焰明白，她不是任何人，而是自己的鸢儿，那个仅仅属于自己的鸢儿。
	不知过了多久，当叶刺双唇缓缓离开了魔梓焰，慢慢睁开双眼，她看到了距离自己的右臂，仅仅只有一步之遥处，威严地站着一个人，站着一个只要目光触到他，就会全身寒毛直栗的人——启啸。
	启啸冰冷而犀利的视线，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只苏醒过来的汲魄兽，脑中分析着它方才的异样，以及分析着这结界空间里，空气的流动。
	隐身的叶刺因启啸的突然逼近，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双手下意识抓紧了魔梓焰的毛，往它身后微微退了一步，可能是七生门前这位战神给她的压迫感太大，大到令人窒息，使得叶刺此时双膝竟有些不争气地微微发抖。
	而魔梓焰，自是愤恨地瞪回了启啸，大嘴微微张开，露出了锋利的獠牙，上下齿死死地咬在一起，就连四只爪子，都露出了尖利的指甲，好似马上就要把眼前的启啸撕碎。
	启啸在七生门前对自己鸢儿做的事情，魔梓焰一辈子都不会忘，两次割伤她的手臂，两次将冥玉刀刺进她的腹部，而最后一次，还将那又宽又弯的刀，在鸢儿体内，生生地搅了一大圈。
	虽然当时鸢儿深深地低着头，虽然她一声都没吭，但当时她有多痛，魔梓焰又岂会感受不到……
	所以他发誓，眼前的这个叫启啸的人，不能像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士兵一样，干干脆脆地杀了；他对鸢儿做的事情，自己定要千倍百倍地奉还给他。
	昨夜，当魔梓焰吸干了那百万仙冥的灵力，吸干了那三大上仙的灵力，并没有接着去追那由李渊保护的仓惶而逃的天帝太后；因为，他看到了启啸，看到他手持那把伤害过鸢儿的弯刀，桀骜一身地挡在了自己面前。
	虽然先前因为拼死挣脱夙仙锁链，用尽了魔梓焰几乎所有力气，但刚刚吸入的众仙灵力，使得他在那时，对付启啸，绰绰有余。
	因为那时的启啸，手上已经没有了施辰剑，因为那时的魔梓焰，以及此刻的魔梓焰，就是施辰剑。
	魔梓焰清楚，如果直接催动体内的神力，吸取这位战神的灵力，那么他就死得太容易了。这也是为何，当启啸挥刀对战魔梓焰时，这原先发狂的汲魄兽居然瞬间冷静了下来，而后忽然用意念催动起一把赤红色的剑与自己对战。
	那把剑启啸自然认得，那是当年玄鸳女王修月的贴身法器——烈心剑。
	看着这飞舞自如的烈心剑，启啸骤然明白了一切：七生门前，自己眼下生生消失的魔梓焰，此时汲魄兽瞪着自己怒火中烧的血色瞳仁，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告诉启啸，眼前的灵兽，正是那青凡修月之子——魔梓焰。
	汲魄，可以锁住生灵之魄，如若启啸猜的没错，魔梓焰的魂魄，从他小时候开始，就一直住在汲魄里。
	七生门时，本为一体的神器相容，正是将魔梓焰的魂魄一并容进了这施辰剑内。
	剑魄归一，魂进复生，如今魔梓焰的体内，除了有汲魄，还有施辰剑。

第119章 独闯夙仙圣坛（三）
	夙仙台前，启啸那张爬满细纹的脸，依旧毫无表情，冰冷沉着地打量着魔梓焰，他眼神中透着一道刺骨的寒气，犹如利刀般割向眼前的敌人。
	而此时的魔梓焰，咬牙切齿地怒瞪着这位铁面老者，悔恨当初自己未直接干干脆脆地吸干他的灵力，痛痛快快地将其置于死地，否则此时此刻这老头，这个对于自己来说不过就是一界凡人的死老头，又怎有机会以这幅居高临下的姿态站在自己面前，站在离自己不过一丈的距离。
	这样的距离对于魔梓焰来说，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启啸见眼前的魔梓焰，表面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珠一动不动，但实则是在聚气凝神，企图催动体内的神器之力，像昨日那样破了这夙仙锁链。于是启啸仅是冷冷一句道：“别浪费力气，你破不了的。”
	此话让叶刺一惊，启啸这句话什么意思？梓焰破不了什么？
	是破不了这六根捆在他身上的夙仙锁链吗？
	叶刺方才后退时，手不小心触到了魔梓焰背上的一个白色圆环，这个圆环由于嘞得太紧，几乎全陷进了魔梓焰背上的毛发里，导致叶刺一开始并未注意。
	认真一看，这圆环四周连接的正是那六根银白色锁链，链粗如蟒蛇，链头分别扣着圣坛外周的六根巨型石柱。
	叶刺也曾听卫曦说，夙仙圣坛，是天神在赐予仙冥镇国之宝汲魄时一并赐予的，圣坛之中的夙仙锁链所具有的神力能与汲魄制衡，正如天山法器九天铃能锁住天山王杖一般。
	其实，镇国神器本是在国难当头时才可动用，平日里都应遵照天神旨意用特定的法器封存起来，以免不慎神力四散，导致神器失控，生灵涂炭。
	这个规矩，仙冥、地鬼、玄鸳历代君王一直严遵纪从，除了两千年前的天山媛姬，除了一千年前刚降生的玄鸳皇子——魔梓焰。
	而此时的叶刺也瞬间明白了，启啸之所以能镇定自若地只身一人站在魔梓焰面前，就因他清楚此时的魔梓焰根本无法使用幻术，他只要一催动灵力，这夙仙锁链便会骤然生出一种与之相等的神力，予以制衡。
	虽然启啸不知为何魔梓焰先前可以冲破夙仙锁链，但他对于三青肃钰在魔梓焰身上下的那道神族封印深信不疑，此时这小皇子，怕是插翅也难飞了。
	想到这里，启啸的眸光从魔梓焰身上移开，而后视线在这结界空间中不停的扫视，同时两耳微动，细细地听着这空间里本不该存在的声音，那是除了自己与眼前的魔梓焰外，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叶刺警觉地意识到启啸这身子一动不动，目光扫来扫去，还靠着自己跟魔梓焰如此之近，定是方才察觉到了什么，而如果自己猜的没错，他应该已经感应到有人闯入圣坛了。
	于是叶刺嗖的一声冲出了结界之外，启啸两耳一怔，闻声回望，顺着声音的方向，飞身直追，但未料到他刚刚飞出结界，那声音便骤然止住了。
	很明显，那个看不见的闯入者，在前方某处，停住了！
	启啸瞬间止步，全身精气立刻集中到耳部，仔仔细细地分辨着那心跳声所处的具体方位，但不料此刻一阵凉风从其耳边逼过，风向直直逼回圣坛之内。
	启啸瞳孔微张，只因正当他闻风回身之时，其眼前已然是一道严严实实的淡紫色的结界，如同一个金刚罩一般，将启啸和魔梓焰远远地隔了开。
	而此时启啸只感觉左臂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自己的左臂上竟横插着一把闪着淡紫色强光的弯刀。
	这弯刀闪着的颜色，这眼前的结界的灵气强弱，这毫无破绽的隐身术，这自由进出结界的能力，毫无疑问，在启啸的脑海里，对方身份只有一个，赤旋之主，天山右护法，叶刺。
	而此时已经成功将启啸隔开，重回魔梓焰身边的叶刺，想法只有一个，断了这夙仙锁链！
	若说刚才有什么地方是叶刺失误的，便是她对启啸那致命的一击，其目标本是启啸的心脏，但叶刺由于飞身速度太快，击偏了。
	启啸神色峻冷，右手一抓刀柄，将梨玥刀硬生生地从自己的左臂上拔了下来，并用刀尖背部凸起的部分对准地面，以单手之力，向下用力按压。
	只见那弯弯的刀尖竟因启啸强悍的手力，逐渐向上弯起，直到刀尖回弯至刀柄处，形成了一个闭合的圆形。
	叶刺两眼瞪大，屏住了呼吸，自己的梨玥刀，此时此刻看上去就是一个闭合的铁圈，而那可以伤人的刀刃和刀尖，都被启啸卷进了铁圈内圆。
	而此刻启啸左臂下方的石台上，已逐渐被一滴又一滴血沾红，但这位将军似乎没有感觉一般，毫不在意，而是将叶刺变形的梨玥刀随意一扔，不紧不慢道：“闯我夙仙圣坛者，杀无赦，即便你是天山护法，卫曦之徒，也不能例外。”
	叶刺知道时间有限，自己不过千年修为所布下的结界，面对启啸这种修炼了万年的人精，定是撑不了多久，所以唯一的战略，就是速战速决。
	只见叶刺催动全身灵力，鼓足一口气，一道锋利无比的强光在启啸面前，在这圣坛结界之中骤然显现，强光径直劈向了六根夙仙锁链的其中一根。
	但在叶刺意料之外，在启啸意料之中的是，那根锁链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裂痕都没有，静静地躺在地上。
	叶刺一惊，忙回头看着魔梓焰，只见魔梓焰的双眸中满是焦虑与不安，叶刺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许多许多话，大意就是“鸢儿你快走！这锁链你破不了的！不要管我！你不是那老狐狸的对手！快走！”
	叶刺正想说什么，只听启啸的声音从不远处飘来：“叶护法，你若想破我仙冥夙仙锁链，不能使用幻术，只能靠双手硬生生地将它们一根一根地拔下来，并且任凭它们吸走你身上的灵力，如果本座没记错，你才活了不过一千年吧？恐怕你还没拔一半，不是死人，也是废人。”
	叶刺不想再去思考启啸的话，她只知道这一刻她有赤旋链所构筑的金冥盾严严实实地护着周身，幻术不附，刀枪不入；她只知道此刻是救魔梓焰的唯一机会，否则等到墨嫡察觉，等到师傅阻拦，等到肃钰殿下复原，等到仙冥重振旗鼓，就算有一百个自己，也不可能救出他。
	想到这里，叶刺二话不说，一缕袖子，双手拖起那厚重的银白色锁链，猛地向后就是一拉。
	魔梓焰慌了神，本能地爬起来想催动神力阻止，但他转念立刻停手了，因他明白此时自己催动多大的灵力，那夙仙锁链便会瞬间产生同样强的灵力，而这股灵力，无疑会更大程度地伤害他的鸢儿。
	所以此时此刻的魔梓焰，明白保护鸢儿最好的方式，就是……怔怔地看着，什么也不做！
	而就在叶刺拖起锁链向后用力拔的瞬间，她感到自己全身的灵力，正如启啸所言，被这锁链之源的神力吸食着，但因金冥盾的作用，灵力消逝的速度没有在七生门前那样快，这让叶刺不禁精神大振，于是一鼓作气，用尽所有力气向后猛地一拉，这原本以为要耗上半条命才能拔下的第一根锁链，居然……拔下来了！
	只是叶刺没有注意到的是，她原本拖地的血色长发，已经短到了脚踝。
	而就在这首战告捷之时，心喜未散的叶刺，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砰”的一声，猛地侧脸一看，自己构筑的防护结界，被启啸幻术一击，全部碎裂了！
	很显然，这位战神并没有给对手更多的反应时间，因启啸方才的那番话，正是为了引叶刺动手去拔夙仙锁链，而锁链被拉起的位置，那悬空而立的弧度，可以清清楚楚，准准确确地告诉启啸，敌人身体所在的位置。
	故随着碎裂的结界，向叶刺的胸膛急速袭来的，正是启啸的冥玉宝刀！
	刀速之快，如风驰电掣，让叶刺连闪躲的时间都没有，连闪躲的意识都没有，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这把刀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样的感觉，这种只能等待死亡的感觉，叶刺也曾经历过。
	那是在长安地下皇宫里，飞狼的铁锤从天而降，越变越大，生生地砸向她之时……
	只是那个时候，魔梓焰还能使用幻术；只是那个时候，还有一个除了魔梓焰以外，愿意用生命救自己的人——四夕。
	而此时此刻，就在启啸的冥玉刀正要刺进叶刺身体的时刻，刀身骤然止住了！随即刀锋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瞬时一转，不偏不倚对准了启啸，在半空中，停顿着……
	叶刺木然伫立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自己面前这悬浮着的冥玉刀。
	而启啸双眉一皱……
	原来这个夙仙圣台，除了叶刺，魔梓焰和自己，一直还有第四个人！

第120章 独闯夙仙圣坛（四）
	此时夙仙圣坛内，叶刺胸前一尺之处，便是启啸的贴身法器冥玉刀。
	只不过这把刀此刻的刀柄朝着叶刺，而削铜剁铁、斩金截玉的刀尖，却径直对着启啸——它的主人。
	叶刺眉间一跳，四处一看，这夙仙坛上，除了启啸、魔梓焰和自己，竟空无一人。
	是谁，在这个关头，出手救了自己？
	魔梓焰吗？
	不，不可能是他，他此刻根本无法使用幻术。
	是师傅吗？
	叶刺眉心一拢，是师傅吗？
	可是，如果师傅来了，那么当他看到自己试图放走殿下刚刚封住的仙冥恶灵，又怎会不出手阻拦？况且以师傅的法力，在启啸面前，没有任何必要隐身。
	此时叶刺隐约感到右手的赤旋链有些微微发烫，这个温度提醒了叶刺，金冥盾！
	天山赤旋链所构筑的金冥盾，与地鬼顶级防御性幻术——血煞玄金盾不相上下，刀砍不进，枪刺不死，幻术不伤，无懈可击。
	想到这里，叶刺顿时松了一口气，方才突如其来的冥玉刀，刀速太快，快到毫无防备的叶刺以为自己死期已至，快到在那一瞬间，叶刺居然忘了自己有金冥盾贴身相护，眼前这冥玉刀，根本伤不了自己！
	但如此一来，叶刺更加笃定，不是卫曦。
	只因卫曦与叶刺同为右护法，所配的赤旋链可相互感应，如若叶刺已然启用了金冥盾，卫曦必会知晓，而既然他知晓了，方才隐身的他，就更没有必要出手了。
	那么既然不是魔梓焰，不是卫曦，还会是谁呢？
	此时叶刺的疑问，正是启啸心中所虑。
	这位仙冥元老，双拳紧握，催动精气，交汇于眉心，试图用意念控制那本属于自己的冥玉刀。
	但不料对方也正用同样强的意念与自己对抗，数秒过后，冥玉刀竟仍悬浮于空中，纹丝不动。
	启啸心神微惊，对手法力不浅，修为绝不下万年。
	方才宝刀骤止，刀向瞬转，启啸第一个怀疑的对象，便是祥子羽。
	在启啸眼里，子羽作为仙冥太子，暗自出手相助魔梓焰和叶刺，已不是第一次了，前日还听闻他从蔚秧手里救走了叶刺，那么此时此刻子羽会出现在这夙仙圣坛，隐着身对抗自己，也就不足为怪了。
	但就在方才的数秒博弈中，启啸立刻排除了子羽。
	子羽虽因血脉高贵，往上数代均是仙冥皇族，一出生则灵力非凡，不过千年即晋升为上仙之列，但其道行法力如何，从小看他长大的启啸自是再清楚不过，现在的子羽，并无任何可能与自己相抗至此。
	既然七成功力不能胜之，启啸便利落催动全身真气，力从额出，一道无形之气将叶刺面前的冥玉刀瞬间吸回了他的手中。
	这速度之快，竟看不清刀在空中飞过的画面，好似瞬间从叶刺面前消失，而几乎同时出现在了启啸手中一般。
	这一招，叶刺记得，这便是七生门前，启啸将她瞬间吸到他手心，并给她下了仙冥的续命心法——替死咒的那个狠招。
	而现如今这第一回 合的博弈，启啸赢了。
	这回到手中的冥玉刀，让启啸又排除了一个人，这个当今天下，唯一能让启啸忌惮的人——翰索湾结界的布下者。
	这个人，在启啸的意识中，极有可能为了救魔梓焰，攻上夙仙圣坛。
	而就在这时，圣坛内第二根锁链已被叶刺拖起，启啸神色一厉，冥玉刀再次朝锁链弯起的弧度，那个隐身的叶刺所在的位置狠狠劈去，但这一次，刀还未靠近叶刺，就被一道凭空横来的强光击中，“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但那刚刚坠地的冥玉刀，瞬间又腾空而起，幻化出千万分身，刀尖一齐对准了正用力试图拔下锁链的叶刺。
	魔梓焰瞳孔放大，想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叶刺，但奈何剩下的五根锁链，向通八方，将他死死地捆在夙仙台中心的位置，根本无法挪动身体多过一步。
	什么都做不了的魔梓焰，恨极了启啸，恨极了此时的自己，但与此同时，看着眼前的鸢儿，惊讶于她的沉稳与淡定；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双手所握的锁链上，丝毫不去管启啸的利器准备如何对付她。
	难道是鸢儿知道启啸肯定伤不了她么？
	果不其然，正当空中万千刀尖朝叶刺扎去时，突然全部消失了！
	确切的说，不是全部，还剩一把，仅剩一把，那一把刀定定地停留在空中，不进不退，就如同方才它直击叶刺心脏时，骤然停住了一样。
	因为方才已经摸清了敌方的实力水平，启啸才会全然没了顾忌，朝叶刺连击两次。
	他知道这个要保护叶刺的人，虽修为高深，却终在自己之下，不然不会在那几秒意念相持的比拼中，败下阵来。
	但此时此刻这把悬浮在空中的冥玉刀，让启啸心神开始有些不安，如果他猜的没错……
	想到这里，启啸立刻袖口一挥，使出了一股震天的强大灵力朝叶刺袭去，随而启啸身子一跃而上，腾至空中，同时又使出一股灵力朝魔梓焰劈了去，但这两股忽然闪现的灵力，在叶刺的注意力外，在魔梓焰的意料外，在启啸的意料之中，被凭空出现的另外两股反向的灵力，击散了……
	而就在这时，夙仙圣坛上的第二跟锁链，已然被叶刺成功拔断了。
	魔梓焰发现，鸢儿在拔这第二根锁链所耗的时间，比第一根要长上一些。
	不过转而一想便明白了，第一根锁链已经吸走了她一部分灵力，使得这一回她即便催动全身真气，也没有原来那般强大了。
	这么一来，剩下的四根，会一根比一根难……
	魔梓焰此时看着眼前他的鸢儿，看着她因成功拔下第二根锁链，激动欣喜的背影，看着她自己浑然不觉，但已经短至膝盖骨的头发，眼眶一红。
	满耳当初跟自己说，要小心她，提防她，她以前是天山帝国右护法，而她喜欢的样子，便是自己当时的样子，便是天山之王肃钰的样子……
	而昨日，昨日魔梓焰亲眼见到了众人口中的肃钰，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个三青门外，唯一的神族生灵。
	魔梓焰看到他头发与眼眸的颜色，与自己不同，那是优雅的淡紫色，那便是自己成年那日，动用渴念所教的潜灵术，从鸢儿的脑海里，清清楚楚地看到，却永远无法变出的颜色。
	魔梓焰原本以为，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鸢儿想要灵生玉，不过是为了她真正的心中人。
	但直到那个肃钰，那个天山之王亲手动用神力将自己封回了夙仙圣坛后不久，便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鸢儿，直到她径直跑过来紧紧地抱着自己，深深地吻着自己，直到自己看到眼前的她，为了救自己，可以不顾一切的背影，魔梓焰才百分之一百认定，鸢儿爱的是自己，即便自己已经不再拥有她原本喜欢的那个样子。
	此时魔梓焰想开口叫叶刺停手，想叫她快走，不要为自己做无畏的牺牲，但是他没有办法说话，叶刺也并未回头看他，而是麻利地拖起了第三根锁链……
	而此时的启啸，已然明白了一切，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如果说，第一次朝叶刺击出的那刀被拦下来是巧合，那么接下来自己连续四次的攻击，全部被精准地挡了下来，绝非巧合。
	启啸方才构筑的万千刀影，动用了全身真气，一是为了杀叶刺，二是为了探测这个要保护叶刺的神秘人的身份。
	对方若只是见招应变，那么要护住叶刺，在万千刀尖之下，第一个想到的方式应当是瞬间构筑防护结界。
	但如若是那样，结界还是会被击穿，就因这个看不见的对手，法力在启啸之下。
	但可怕就可怕在，这个人不是凭借第一反应，构筑防护结界，而是直接精准地找到了万千冥玉刀的真身所在。
	方才启啸的速度之快，分身幻化的时间之短，如若不是对方早就料到启啸的企图，又怎能精准无比的瞬间找到冥玉刀的真身，直接从源头破了启啸的阵法。
	启啸知道若要阻止叶刺，阻止她放走魔梓焰，那么必需先解决掉眼前这个看不见的可怕的对手。
	而如果对手当真是自己所断定的那个人，那么继续这么打，永远只是徒劳，永远无法取胜，只因启啸知晓自己即将出的每一招，无论目标是叶刺，还是魔梓焰，亦或是那个人，肯定都已经在其意料之中了。
	这个人，今日是有备而来；
	这个人，今日的目的只有一个，护住叶刺，助她救走魔梓焰。
	不过启啸也庆幸，好在对方的目的仅是如此，否则若其真的对自己起了杀意，那么这一战，谁输谁赢，不可预知。
	因为这个人，此时此刻恐怕已经预测好了启啸即将要出的数十招、数百招、数千招、数万招。
	这个人，便是所有人都忽略的，除了三青神族以外，天地五界，当之无愧的的战神之神——墨嫡。

第121章 独闯夙仙圣坛（五）
	“墨嫡，此灵兽乃肃钰殿下亲手所封，其前日屠杀了我仙冥百万将士，十恶不赦，体内还封着我仙冥镇国之宝，今日你若执意私护同党将此恶灵放走，乃滔天罪行，即便我启啸不杀你，你们的王，也会杀了你。”启啸辞色俱厉道。
	听到空中停浮着的启啸道出“墨嫡”这个名字，先前聚精会神的叶刺眸色一顿，原来夙仙台上，这个对自己出手相护的人，竟是墨嫡……
	墨嫡的预知力，真的已经强大如此了吗？自己不过瞬间滋生出的念想，都可以被她轻易看了破。
	启啸话音落下后，其四周却并未有任何人现身，山巅的气流仿佛凝固了一般，一片死寂。
	启啸细纹微动，眼光如刀，他两耳灵气一集，定心凝神，探测着周围的细微之声，却一无所获，随而心中一怔，敌方并不在眼前，而是在离夙仙台很远的某个位置，操控着一切……
	果然，启啸心中的这个对手，明白自身战力敌不过眼前的这位问鼎仙冥武将榜榜首，金戈铁马的战神，若打近身之战对自己不利，只会增大场面把控的不确定性。
	而此时的叶刺，自是百般不解。
	因为如果墨嫡在这里，为何她非但不阻止，还要助自己放走肃钰殿下好不容易才封住的汲魄兽呢？难道她不知道这只汲魄兽就是魔梓焰吗？
	不，她是墨嫡，所以不可能不知道，但她不是曾经反对自己救魔梓焰吗？
	七日前的祭茗宫内，墨嫡神色严肃，硬生生挡在大门前，阻止叶刺去地鬼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不过此刻叶刺并未再细想，因她心里清楚不管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墨嫡，现节骨眼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人无疑是在帮她。
	方才其为叶刺挡住启啸的数次进攻，即是为之争取时间，虽有金冥盾在，启啸无法真正伤到叶刺，但他无息无止的刀光剑影对叶刺无疑是一种干扰，且还有可能会伤及此刻不能使用任何幻术保护自己的魔梓焰。
	透析了这位盟友的意图，叶刺清楚自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破了这剩余的四根夙仙锁链。
	想到这里，叶刺再次鼓足全身真气，将握在手中的这第三根锁链，向后用力一拉。
	但这一次，叶刺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拉了数十秒，锁链才稍微有些松动;而与此同时，叶刺感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不断的吸走，真气愈发不足，身体也愈发无力，于是她干脆突然松了手，只听那厚重的银白色锁链“砰”地一声掉落在地。
	正在凝神思索御敌战术的启啸闻声回看，双眉一挑，这突然莫名落地的第三根锁链，传递给启啸两种可能，第一种，这个隐身的天山的小姑娘，灵力耗尽了……
	而第二种……
	只见一小会儿后，这条锁链竟被再次拖起，然后瞬间绷直，只听“砰”的一声，锁链……断裂了。
	启啸眸子一眯，嘴角的皮肉有些抽搐，卫曦的徒弟，果然不容小觑。
	方才这女子先是引自己出结界，清空场地，而后回身的同时还不忘插敌人一刀，只可惜她徒有谋略但攻击的精准度不够，那对自己致命的一击未直接命中。
	而现在，她定是明白了防止灵力耗尽过快的方式，这对付这夙仙锁链的方式，不是用持久的蛮力，而是用瞬间的爆发力。
	第三根锁链断裂后，启啸此时的目光落在夙仙坛上那已被凭空拖起的第四根锁链上，半拳微握，这孩子不过千年修为，除掉了三根还没成废人，定是启用了天山金冥盾，也难怪她的盟友一直未直接出手相助，远远观战，沉定如水。
	启啸心里明白，叶刺无疑是颗好苗子，有胆有识，谋略过人，四十年前便只身玄鸳盗取神器，在地鬼一路杀到了第十三殿不说，现又敢私闯由自己镇守的夙仙圣坛。
	现如今她唯一的弱点，便是修为太浅，道行不足，如若此时她能有其师傅卫曦一半的法力，那么她方才所筑的结界也不会被自己轻易击了破，而这眼前的六根夙仙锁链，对她来说也就自然不是难事。
	只可惜再往后，若一直无人帮她，即便自己不杀，这位天山未来不可多得的武将，今日定是要葬身此地了。
	启啸很清楚，这第四根往后，那位不动声色的天山左护法，怕是要亲身出手了……于是启啸面色迅速恢复了往常的从容，冷冷一句道：“守我仙冥镇国神器，天帝之命，本座之职，若你执意夺之，就莫怪本座让天山从此再无左护法！”
	说着便骤然消失了……
	再无左护法……
	叶刺闻言，握着锁链的手心一震，仰头一看，已不见启啸踪影……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要杀了墨嫡吗？他有能力杀死墨嫡吗？
	而此时正在流逝的灵力提醒叶刺，她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了……
	现如今六根锁链已经被叶刺成功拔下了三根，这三根的朝向，分别是西北，正北，和东北。
	而剩下的三根朝向，即是西南，正南和东南。
	此时的叶刺，正准备用力将西南方向的那根锁链向后拉，但不料这手中的锁链被突如起来的大爪子一把拍了开，侧头一看，竟是魔梓焰。
	启啸突然消失，北方全数锁链已除，魔梓焰自是急不可耐地跳下了夙仙台，蹦到了叶刺身边，催促道：“鸢儿，那老头被引开了，你赶紧走！”
	其实方才眼睁睁看着启啸一次又一次对叶刺进攻，看着叶刺的头发一大截一大截的变短，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魔梓焰早已心绞难耐。
	这夙仙锁链，他先前也尝试过不用幻术，徒手拔断，如若说代价是被吸走灵力，对于魔梓焰，又有何所惧。
	但奈何他身体里的汲魄和施辰剑，正同这夙仙锁链相制相生，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都会被这法器自然形成的反力相抵，努力了许久竟是徒劳。
	所以魔梓焰很清楚，这唯一的方式，只能是借助外力，但他不可能允许鸢儿为自己损上千年修为，为自己失去了美丽的长发。
	因为此时此刻叶刺的头发，已经不知不觉地短至了腰间。
	但当叶刺听到魔梓焰的这句话，看到他因为一路跳跑下来，斑驳了一路的血迹，心口一颤，梓焰这全身的伤口，定是因为体内的灵力被封印了，才会恢复得如此之慢……血再这么流下去，他说不定……
	会死的……
	于是叶刺一把推开了魔梓焰，脸上露出一个轻松而又不羁的笑容，命令道：“一边去！拖油瓶！这次让你看看本军师如何美女救野兽！”
	说着便立刻重新操起那第四根铁链，屏气凝神，集中全身精气于双手之间，向后猛地又是一拉。
	但这一次，叶刺明显感觉，自己全身灵力比方才又弱了许多，即便是使用爆发力，这眼前的锁链，竟然纹丝不动……
	而更让叶刺瞠目的是，随着她此时的灵力被夙仙锁链不断吸食，周身的金冥盾，在渐渐消失！
	因天山顶级防御性幻术，金冥盾的构筑者，自身修为至少需要五百年，故此时丧失了一半灵力的叶刺，已经不足以让她持续使用金冥盾了。
	骤然意识到这一点的叶刺，一丝恐慌油然而生，但即便如此，她知晓心慌无用，于是面不改色，死死地咬着牙，额上汗珠一颗又一颗地冒出，拼尽全力向后一次又一次猛地发力。
	魔梓焰心急如焚，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拼命克制着自己，此时此刻他明白鸢儿无论如何不会放弃救自己的，即便是将她此时手中的锁链夺了来，以她的性情，定会重新再来，而那样，她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但若此时自己出手帮她，那锁链产生的反力她自是更加无法与之抗衡了……
	该死……
	到底应该怎么办……
	魔梓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叶刺，那血红的头发从腰间再次向上逐渐消失，急得爪子都深深扎进了圣台的石地里……
	在金冥盾完全消失的最后一瞬，叶刺双脚死死地踩着地面，整个身子向后倒到几乎平躺的姿势，借用地面的阻力，最后一咬牙，往后猛地又是一拔……
	这一次猛力之后，只见叶刺的整个身子，与这骤然断裂的锁链，一同撞到了后方的夙仙台边，一股鲜红的血顿时从叶刺的脑颅涌出。
	魔梓焰大惊失色，疯了一般朝叶刺跑去，只见叶刺眉间锁得死死的，双眼紧闭，唇口干裂，面白如纸，浑身冷汗，此时她的头发已经短至双肩……
	魔梓焰趴在她身边，将一个大爪子伸到叶刺的脖子后面将她慢慢搂起，而后难以致信地看着叶刺脑后血红一片的地面……鼻子一酸，用舌头舔了舔她的面庞，想唤她恢复意识……
	此时的叶刺并未失去意识，只是觉得脑子有些发昏，这样的时刻，战将出身的她，命令自己绝对不能倒下！
	当叶刺微微张开双眼，视线便撞到了魔梓焰充满焦虑，不安，担忧的血色眸子，她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很多很多话……
	“鸢儿你怎么样？你没事吧？是不是很疼？”
	“我身体里有神器，他们奈何不了我的，你别再做傻事!等我伤好了冲破这该死的封印就去找你！”
	“鸢儿你这条命是我的！我命令你现在就走！不要再回来！”
	“你要是敢再任性，我就……我就……”
	看着眼前有些失控的魔梓焰哽咽的语气，叶刺眼角温柔一弯，眸光如水，朝魔梓焰淡淡一笑道：“你就怎样？”
	魔梓焰看到此刻还能露出笑容的叶刺，微愣住了，其实她就算再不听话，自己也不能拿她怎么办，就如同小时候她对自己的命令各种不从，还反过来各种指挥自己，自己也毫无办法一样……
	叶刺轻轻抬起手，摸了摸魔梓焰那滑稽的猫耳朵，道：“还有两根……梓焰，还有两根就成功了……”
	“鸢儿你会死的……”魔梓焰的眼眶湿润了。
	“……不会的，极光都还没带你看，婚礼你都还没给我办，怎么可能死。”叶刺眼神柔和，笑意可人。
	魔梓焰闻言微愣，婚礼？
	“你这大嘴巴到处说我是你妻子，是你玄鸳的皇后，可是婚礼都没有呢……”此时叶刺的手依旧轻轻拨弄着魔梓焰的猫耳朵。
	魔梓焰正想说什么，未料叶刺接着道：“你不要想赖，我不是那么容易娶的，我要很盛大很隆重的排场，越奢侈越好……不然，我就嫁亏了……”
	叶刺说着忽然坐起了身，原本趴着的魔梓焰也正想起身，但他发现自己，竟动不了了！
	这个招数魔梓焰小时候自然从叶刺身上看过，也学会过，这是天山定格术……
	原来她刚才摸着自己的耳朵，正是……
	魔梓焰此时的脑袋，还面对着夙仙台，背对着剩下的那两根锁链。
	鸢儿这是要干什么……
	只见叶刺缓缓地，吃力地站起了身，而后低头看了看定定趴在地上，那满身的伤痕还在微微出血的魔梓焰，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一滴又一滴地打在了脚边冰冷的地面上。
	此时的魔梓焰，竟连眼珠都没有办法转动，只能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白色的夙仙台。
	叶刺忍不住一弯腰，将魔梓焰的眼睛轻轻合上，而后不禁抚摸了下他脑袋上的绒毛，随后便食指一扣，轻轻往他脑门上一敲，故作打趣道：“你呢，作为拖油瓶，就别掺和了，剩下来这两根估计得耗些力气，而且我拔的姿势不会很好看，你就别看了，等本军师我拔完了，就解了你这定格术，然后我们一起回玄鸳，满耳渴念都在等着我们呢。”
	说着便再次起身往魔梓焰的后方走去，只不过才走了两三步，魔梓焰听到她好像是没站稳，踉跄跌倒在地的声音传来……于是心里一抽……
	鸢儿……
	此时的叶刺，由于脑子失血有些多，眼前有些灰暗，她用微微发颤的双手，努力撑着跌倒在地的身子，而后再一次慢慢地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地朝剩下的那两根锁链走去……

第122章 启啸的弱点
	（天山祭茗宫）
	“哎！师弟，你说墨嫡师妹她们究竟去了哪里，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全都不见了？”景蔚站在祭茗宫大门的木楞上，皱巴着眉头开口道。
	景蔚身边站着一名男子，男子中等身材，不胖不瘦，不高不矮，身着低调的深蓝色布衣，领口将他的脖颈包得很严实，憨头憨脑，长相虽不惊艳，但很文雅。
	原本神色质淡的他，听到景蔚的话，两道浓浓的眉毛也微微泛起涟漪，他便是午阳，一千七百年前被卫曦收做弟子的那只睡着的海龟。
	见午阳不答话，早就习惯的景蔚开始自言自语道：“也不知仙冥那恶灵到底啥来头，竟能将殿下伤成这样，这下恐怕是要变天了……”
	景蔚边说边又重重叹了一口气，“午阳啊，你说才不过几日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楠娴儿死了，鬼王死了，仙冥三大上仙都死了，叶刺信彤墨嫡都不知哪儿去了，就连师傅刚才也急匆匆飞了，现如今只剩咱俩在这傻站着……”
	午阳闻言，依旧木木望着月色下的天空，并未作答。
	“师弟，你说咱俩是不是最没用的，所以被留下来了？”
	“……”
	“师弟你说说话，求你了！”景蔚眸色急切，带着一股莫名的焦虑与不安，此时此刻的他，只想找一处地方宣泄，找一个人回应自己。
	午阳将视线从空中收回，眨巴着眸子望着景蔚，微微点了点头。
	景蔚两眼瞪得老大，“师弟你怎么能点头呢！咱们哪里没用了？！论修为咱俩可都比叶刺信彤深啊！凭啥这种节骨眼就咱这有血有肉的好男儿被留在了家里，说出去都丢脸啊！”
	午阳闻言微愣，见大事不妙，随即摇了摇头。
	“你摇头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吗？”景蔚眉头皱得更紧了。
	“……”
	“哎！恐怕咱命不久矣，午阳你倒是说话啊！现在能多说一句是一句了！”
	午阳神色微惊，知道大师兄好像有些生气了，眼珠一转，诺诺一句：“师兄说的对。”
	景蔚眸子一眯，双手插在胸前道：“哪句对了？”
	午阳顿了顿，而后有些结巴道，“咱……咱俩没用那句。”
	午阳话音刚落，景蔚都还未来得及对这个师弟吹胡子瞪眼，便见一道银光从自己眼前闪过，由外至内，直直冲向殿内侧墙边的天泉镜。
	是的，自从叶刺先前跟魔梓焰去了长安寻灵生玉，守护神灵叶蓓馨也被殿下派了走，墨嫡便将天泉镜直接从九天圣坛搬进了祭茗宫，至今未还。
	且景蔚这段日子瞄见墨嫡日日占卜，平常没事就对着这镜子，比往年都勤快了许多，本想开口问，却也始终觉得护法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用意，自己这种等级的小山灵还是不要妄自猜测的好，故也始终未好意思开口。
	此时只见那道银光骤然停在了天泉镜前，瞬间化成一人，身材高大，侧对着景蔚和午阳，此人白发拖地，侧脸轮廓分明，道气凛然，一身长袍，左边的袖子不知为何被血迹染红。
	他瞬间举起了一把如月弯刀，在景蔚午阳惊愕的神色中，直直朝天泉镜正中心砍了去！
	但就在这时，一道紫光蹿入，就在那刀正要碰到天泉镜时，刀身霎时间被这道蹿入的紫光击中，由于此光力量太强，导致那人一下没握稳刀柄，刀“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响声在这寂寥的夜里，显得特别刺耳。
	那道紫光也因与刀身重力撞击的反力，被弹到了天泉镜旁的梁柱上，瞬间化作了一个人形，摔倒在地，景蔚午阳都张大了嘴巴……墨嫡！
	那白发人并未多迟疑一刻，手一伸，掉在地上的刀刹那间又被吸回到他手心，而后就是径直朝天泉镜捅去！
	景蔚本能的想去阻止，但是白发人刀速之快，疾如雷电，导致从他刚才飞入，到现在对天泉镜的这第二次攻击，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快得景蔚根本来不及想战术，甚至身体都来不及挪动。
	但就在那刀即将刺进天泉镜的瞬间，一只手瞬时将刀死死抓住，硬生生挡了下来。
	那便是……墨嫡的手。
	白发人将刀身向后一抽，一道血光从墨嫡的手中溅出，在空中形成一道弯形弧度，就在那血滴还停留在空中，还未来得及向下落时，白发人的刀尖已然刺进了墨嫡的左腹部。
	景蔚双手瞬间捂住了嘴，身体僵直在原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时双膝跪在地上的墨嫡，下嘴唇被牙齿紧紧咬着，但她紫色的长发瞬间犹如万千藤蔓，缠住了白发人的双腿、腰间、双臂，胸膛，缠住了这大殿内所有的梁柱，还有一大部分，竟然生生地扎进了周围的地面……
	景蔚刚想冲上前去帮，但只见一道紫色结界骤然将自己和午阳罩住，与眼前的一切隔了开。
	这颜色……又是墨嫡。
	景蔚懵了，墨嫡究竟为何要这么做？这白发人又是谁？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墨嫡看上去，好像除了阻止他攻击天泉镜，还要将眼前这人捆住，捆在祭茗宫。
	此时白发人的手依然握着刀柄，那弯刀依然插在墨嫡的身体里，白发人想将刀拔出，但右手被墨嫡的长发死死拽住，竟不能动弹。
	“切勿执念与此，否则，莫怪本座无情。”白发人语气冰冷道。
	墨嫡苍白的嘴唇微微勾起，“元帅一直都是有情人，否则，现在这刀，已经在我的心脏里了吧。”
	元帅……白发……这战力……
	景蔚恍悟，战神启啸！
	“本座不想她才复活，就无人可用。”启啸漠然道。
	墨嫡微微抬起头，努力保持着方才的一丝微笑，声音有些颤抖道：“其实，您刚才并不想真的破坏天泉镜，对吧？”
	启啸定定注视着眼前这女子，这位跟自己年纪相当的女子，自己镇守了仙冥多少年，她便辅佐了天山多少年。
	其实，今晚对于打赢这位五界最出色的占卜师，启啸是没有任何把握的，因自己对于她和她想要保护的人，早已无招可用。
	但只可惜，启啸那日在夙仙圣坛周遭巡视时，不巧听到了子羽与湘婷在圣坛中心的对话。
	没错，湘婷，虽然名字极其普通，但作为仙冥皇族子嗣的御用书童，她学富五车，也是几万年来唯一一位，不会任何幻术，却被仙冥破格录取的道仙阁弟子。
	七生门之事，让这位刚成年的仙冥太子对墨嫡起了杀心，他询问湘婷降服墨嫡的方法，湘婷忙示意不可，怕子羽的这丝念想被那位强大的左护法读了去。
	但最后也因拗不过子羽，终于道出了一个让启啸震惊的方法：“太子，这世间存在的万物，都有其对应的星点，天山占卜术依存的正是所有星点所汇成的星象图，而这一幅幅星象图，便是在天山天泉镜中呈现的。一个墨嫡不可怕，可怕的是即便太子今日除了墨嫡，天山还会有下一任左护法，斩草需除根，断流需节源。”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绕过墨嫡，直接碎了那天泉镜？”
	“是的。”
	“但若那左护法知道我要对付天泉镜，提早做好防范呢？”
	“呵呵，太子放心，她预测不到。”
	“你怎么知道？”
	“因为，天泉镜自身，没有星点。”
	启啸也是那时才恍悟，湘婷所言实为可信，只因呈现世间万物星象图的天泉镜，是没有办法在体内呈现出自身的星点，就好比生灵无法直接看到自己的样子一样。
	没有星点，便无从形成连线，墨嫡从天泉镜中，自然看不到任何与天泉镜相关的轨迹，也就无从对之预测。
	所以启啸明白，今晚的墨嫡，竟然敢只身对战自己，便是做好了一万分的准备，恐怕她不仅预测了自己要对叶刺跟魔梓焰出的招数，还预测了这身后卫曦的两个弟子，这天山的所有生灵……
	所以天地五界，唯有天泉镜，才是她的盲区。
	但即便启啸已经找出了这位天山护法的破绽，并成功引其现身，将之击伤，也从未真正想过将之铲除，毕竟她是媛姬身边的旷世奇才，恐怕还是今日媛姬面前满朝臣子中，唯一一个仍赤心支持她的人。
	墨嫡对于媛姬的忠心，启啸看在眼里，她在复活媛姬的计划中，功不可没。
	是的，如若说当时七生门，让启啸这位心思如此缜密的千古战神，真正愿意现身于魔梓焰跟前，现身于那位翰索湾结界的高人面前，并挥刀将这位玄鸳皇子亲手铲除，不仅是大家先前表面上所看到的那样。
	煌垒道出魔梓焰的弱点是叶鸢，但这样的弱点在启啸看来，是非自身的，是十分不可控的，因为如若没有叶鸢，如果叶鸢当时没去七生门，如果魔梓焰有自己的一半无情，那么这位玄鸳之王，无懈可击。
	当然，更不是因为墨嫡当时与启啸一并现身，承诺与之同进退，共生死。
	在启啸的认知中，自己在七生门即将要面对的，很可能不仅仅只是魔梓焰，还有那个法力在肃钰之上的人，如果自己没有赢的把握，那么多几个人同行，不过就是多几个陪葬品罢了。
	这个世界上，若还有什么会让这位白发老者的意念出现一丝动摇，让他的行为出现一丝冲动，让他愿意在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下，仍然愿意出手相助的，便只有他一直心悦的女子——媛姬。
	其实，即便这位仙冥元帅当年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将自己的弱点一个一个地亲手铲除，但仍旧未除干净。
	只因他唯一剩下的这个弱点跟魔梓焰不同，虽都是女子，虽都是心仪之人，但其自身太过强大，强大到可以号令三军，强大到可以挑战各界君王，强大到都不能算作一个弱点，以至于启啸认为这世上没有一个人，会有任何机缘，拿这个女子来威胁自己，直到七生门前夜，站在自己面前的墨嫡，以及她说的那句话：“女王的身体和魂魄现就封在我天山圣坛之下，灵生玉就在魔梓焰体内，现如今，只差一个您了。”

第123章 天泉之劫
	（天山祭茗宫）
	墨嫡的千万发丝死死地缠着启啸的双手，尤其是手腕，至使其一时间动弹不得。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时间罢了。
	发现受伤的左臂使不上力的启啸，便将全身精气集中于右手，他紧握刀柄，咬牙凝神，猛地向后就是一抽，不料刀还未完全抽出墨嫡的身体，启啸的手便被墨嫡瞬间收紧的发丝扯得无法动弹。
	“你是想让本座，像对付叶鸢那样对付你吗？”启啸神色如刀，语气似剑。
	虽然启啸在地鬼的探子昨夜已告知他叶刺的双重身份，但此时启啸在墨嫡面前，仍用“叶鸢”这个名字，毕竟若不是叶刺擅闯地鬼露了馅，如今就连启啸自己，也被墨嫡蒙在了鼓里，而这故意未说破，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的眼线。
	墨嫡此刻深深低着头，双拳紧紧地攥着腿上的衣裙，几乎拧成了一个球，整个身子有些微微发颤，似在忍受剧烈的疼痛。
	这抽到一半便止住的冥玉刀，若如启啸所言，像在七生门前对叶刺那样再次刺入并反转，会比此时即刻抽离疼上百倍。
	很明显，启啸的这句话，对墨嫡是一种威胁；只不过，他的这番威胁，未起任何作用，墨嫡紧缠的发丝此刻并未有一丝松懈之意。
	见墨嫡不降，启啸双眉一簇，瞬间使出全力将刀猛地刺回墨嫡体内，而后瞬时一扭，墨嫡骤然因剧烈的绞痛而松懈了些精气，也就在这一瞬间，启啸抓住了机会，突然将刀拔出，刀刃向下一转，斩断了墨嫡原本捆着他右手的发丝，随即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刀尖对准了一个位置。
	启啸对准的这个位置，让景蔚大惊失色，不禁奋力拍打着结界：“元帅，手下留情啊！一定有什么误会！一定是误会啊！”
	启啸并未理会景蔚，双眸犀利无比，死死盯着墨嫡，盯着此时此刻他刀尖所对准的那个位置，那便是……
	墨嫡的眼睛。
	启啸原本瞬移至天山境内攻击天泉镜，目的有两个，一是为了引开墨嫡，防止她出手帮叶刺破了夙仙锁链，二是为了攻其软肋，击伤这位左护法，使其一时间无法重回仙冥。
	天山赤旋链金冥盾的使用条件，作为通宵五界奇门遁甲数万年的启啸而言，自是清楚不过。若叶刺没了金冥盾，那么仅凭其现有的修为，还妄图将剩下的锁链全数拔出，无疑会魂丧夙仙圣坛。
	但叶刺的生死并不是启啸关心的，他关心的是体内携有仙冥镇国之宝的魔梓焰，会不会因此被放走，哪怕有那么一丝丝可能，启啸都不允许。
	要知道如今仙冥损失了百万仙兵与三大上仙，地鬼煌垒作为启啸一直以来的盟友，因触犯戒律而被处死，天山之王肃钰又不慎重伤，一旦魔梓焰逃回玄鸳，逃回满耳渴念身边，逃回由千万魔军镇守的翰索湾，那么仙冥在短时间，甚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再无实力与之匹敌。
	所以，降服墨嫡，重返夙仙圣坛，迫在眉睫。
	启啸用意念在其右臂周围构筑了一道防护结界，以免其被墨嫡新生的头发再次缠上。
	而墨嫡，看着这正对着自己右眼的冥玉刀尖，只是无力地苍白一笑，因为这跟她在天泉镜中所看到的宿命，一模一样。
	先前墨嫡一直不解，不认，不信，不服自己的命运，因她明明通晓了这位仙冥战神即将出的每一招，但是自己还是会败在他的手下，直到今夜，直到现在，墨嫡才终于知晓了自己，以及天山左护法的唯一的弱点——天泉镜。
	这一刻的天泉镜，在墨嫡心里，是绝对不能损坏的，没了天泉镜，天山便再无左护法，再无九天困境，也再无即将从这镜中走出的信彤。
	“本座再说一次，切勿执念与此，否则，你将失去的不仅仅只是这只眼睛。”启啸道。
	墨嫡闻言，仅是双眼一闭，但她的发丝却将启啸勒得更紧，扎入地面头发也扎得更深，此时她的衣裙已被腹部流出的一股又一股鲜血浸湿。
	景蔚的脑子空了，他不知为何墨嫡要这么做，因从头至尾，她的双手并没有被捆起来，她的头发也可以绕着启啸的脖子，将他勒死，即便最后她不一定是这位战神的对手，但凭墨嫡的修为，就算不能胜出，自保是完全没问题的，为何她不还手？要知道那可是她的眼睛啊……
	如果天山左护法失去了双眼，那就如同猛虎失去了利牙，飞鸟失去了羽翼，士兵失去了武器，那会是什么样子……
	她会永远成为一个废人……
	而此刻的启啸，也未料墨嫡会对自己束手就擒。
	在启啸看来，这位占卜师将五万多年的精气全都集中在发丝，将自己牢牢困住，无疑是在为叶刺拖延时间。
	其实，正如启啸所想，若墨嫡以近身之战的方式困住启啸，不断反击，就方才天泉镜前那两招比试而言，只要启啸在对付她的同时不断攻击天泉镜，这位缺乏实战经验的天山左护法便会破绽摆出，应接不暇，一次又一次被启啸击伤，最终的结果的就是，启啸不过数秒便可重返夙仙圣坛。
	但墨嫡此时这种为了困住启啸，而几乎接近自尽的方式，让启啸心神微愣。
	因为，墨嫡在启啸的眼中，绝非是一个为了他人可以不顾一切之人。
	别的不论，就论两千年前天山全数将士随媛姬攻上三青门，唯独只有她，只有她墨嫡，不惜背负违抗军令的恶名，只身留在天山，在天山圣火中足足站了三天三夜，保全了自己。
	难道在墨嫡心里，这个天山右护法叶刺的命，会比先前数百万的天山战士还要重要么？
	很显然，这个结论在启啸心中，是一万个不成立的。
	但此时分秒必争，这位战神已没有任何时间再去分析更多，于是他朝墨嫡冷冷一句：“你放还是不放？”
	墨嫡闻言，面色依旧平静如水，毫无松开之意。
	启啸见状手紧紧地握着刀柄，眼角的皮肉有些抽搐，就连脖颈的青筋都微微突出，随后便将刀横向一砍，血光一溅，在景蔚失声的尖叫中，墨嫡的脸上，那从太阳穴到双眼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从侧面看过去，这道伤口之深，毋庸置疑，已完废了她的双眼。
	而此时此刻，启啸的冥玉宝刀的刀尖，已然对准了墨嫡的心脏……
	景蔚已经完全失控，一次又一次的猛烈攻击着眼前的结界，但这结界丝毫未损。
	见一旁的午阳居然无动于衷，景蔚在他背上用力一打，大嚷道：“看什么看！赶紧帮忙！”
	午阳好像被这一击吓到了，怔了怔，而后才怯生生道：“师兄，墨嫡构筑的结界，就算咱俩合力，也是破不了的。”
	“你……！！！所以你就什么都不做么？？！”
	其实景蔚也明白，凭自己跟午阳不过几千年的修为，是根本不可能击穿墨嫡所构筑的结界，但是他必须得做些什么发泄内心的愤恨。
	这个时候，景蔚甚至莫名产生一种冲动，想把身旁的午阳，这个臭海龟痛打一顿，打到重伤，打烂他的龟壳，让他再也不能安稳睡觉！不为别的，就因他从始至终沉默无言，看到墨嫡即将死在仙冥手上，他却无动于衷，默然看着这即将发生的一切。
	而此时的启啸，手有些微微颤动，他知道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并非自己所愿，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走到这步，但眼前的这位天山护法，在跟自己博弈，赌自己的底线，同时，也让自己赌她的底线。
	“你究竟为何要这么做？”启啸道。
	横割双眼的那道触目惊心的刀口，已让此时的墨嫡鲜血满面，她想开口回答，嘴唇才微微张开，那不断滴下的鲜血便已顺势流入了她的唇中，咸味满至。
	但墨嫡尝到的，却不是这腥腥的咸味，而是涩涩的苦味。
	是的，两千年前的她，认知不足，在探索三青神域的道路上，无一贡献，只能眼睁睁看着天山全军覆没。
	众人皆亡而独活，并非幸事，因活着的人，往往会比死去的人，更痛苦，更孤独。
	而今时，墨嫡已经下定决心，若说一定要再牺牲些什么，才能朝那个神秘的国度再进一步，让世人知晓六界主宰，那就牺牲自己吧，希望仅仅只是牺牲自己，就够了。
	此时的墨嫡这么想着，而后开口道：“元帅万年来战无不胜，世称战神，但是，您见过真正的战神吗？”
	启啸闻言顿了顿，并未接话。
	墨嫡继续道：“所谓战神，本属为神，而神出三青，元帅战力虽已问鼎天地五界，但难道您不想知道，手握三青神族军权的统帅，又是何人？”
	启啸一怔，说实话，墨嫡的这个问题，他也曾想过，但这个念想，止于两千年前。
	两千年前，媛姬被天神赐死，神龙肃钰现身，轰动天下。
	各界帝王均率满朝臣子先后出访天山，目的只有一个，问清三青神域。
	但可惜结果就如大家看到的那样，肃钰除了三青神海，对于其他的三青疆土和三青生灵，甚至对于那位给了他生命的三青真主，一无所知。
	“元帅，魔梓焰可为您，为我五界生灵，寻得答案；故从今往后，只可助之，不可杀之；而镇国之宝，乃天神所赐，若遗失，属元帅失职，今日仅有我墨嫡独闯夙仙圣坛，取我之命，无可厚非，若天帝怪罪，就将我墨嫡的尸首，悬于七生门前，以警后人！”墨嫡说着，双手一握胸前的冥玉刀，随后用力地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第124章 重回玄鸳
	（玄鸳塔内）
	一只狮脸猫耳的银灰色的长毛灵兽，拖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踏入玄鸳塔，一身血迹，嘴里好似含着什么东西。
	此时塔内空无一人，其中央大殿上摆着一个十尺椭圆冰台，全由真冰制成，因太寒，其上还隐隐约约地生出丝丝白烟。
	灵兽看到冰台上躺着一名男子，他那一头鲜艳的血色长发，顺着冰台边缘，垂到了地上，血痕一般。
	灵兽双眸一怔，这竟是……自己……
	灵兽加快了些脚步至冰台边，绕着冰台慢慢转了一圈，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打量着台上躺着的男子，确认千真万确是自己后，便一跃跳上了冰台。
	它将头凑到男子的胸前，侧耳细细倾听，一会儿后，它的脑袋便耷拉了下来，因为，眼前的自己，已经死了。
	灵兽沮丧地趴了下来，趴在静静躺着的魔梓焰身旁，将嘴里含着的东西轻轻放到了冰台上，放在了死去的自己身边。
	乍一看，竟看不出那是一个什么东西，好似只是一小团血肉；但细细一看，那是一只安详睡着了的刺猬，只不过，这只刺猬背部光秃，没有一丝刚毛，那全身的皮肉，似因什么而被撕扯烂开，鲜血淋漓，体无完肤，以至于一般的人，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一只刺猬。
	灵兽随即又从嘴里吐出了一个白色瓶子，这瓶子是最后一根夙仙锁链断裂后，它在这只刺猬身旁发现的，这便是它在长安，送给何潇彬的那个血瓶。
	灵兽双爪扶着瓶子，牙齿将瓶口的塞子咬下，而后将里面的血，慢慢淋在了那只血肉模糊的刺猬身上。
	只见那刺猬周身的伤口慢慢结枥，而后枥痂逐渐褪去，灵兽很耐心地看着，等着……一直等到其皮肤恢复完好后，头一低，温柔地一遍又一遍舔着这只小刺猬的全身，将她身体上的血迹全部舔了净。
	再一看，那是一只非常可爱的小刺猬，眼眶圆圆的，小嘴俏俏的，爪子粉粉的，肚子肉嘟嘟的。
	只是，它原先的刚毛已没了根部，故此时即便是敷上了灵血，也再长不出了。
	灵兽侧头将一只耳朵紧紧地贴着小刺猬的身体，它的身体真的很小，小得仅仅只有灵兽的一只耳朵那么大，小得灵兽在挣脱夙仙锁链后猛地一回身，竟没有立刻发现躺在第六根石柱下的它……
	此时灵兽双眸焦虑，心情忐忑，渴望着那恢复跳动的心跳声，但结果却惘然，它的身体里，始终一片死寂。
	灵兽心想这或许是血没有办法渗入她的身体，于是它将小刺猬身子轻轻翻了过来，肚子朝上，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撑开它的小嘴，将瓶中的血慢慢滴入它的嘴里。
	一滴……
	两滴……
	三滴……
	也就是第三滴滴入后，血从小刺猬的口中，溢了出来，流到了洁白的冰台上。
	灵兽一怔……
	鼻子一酸，双眼视线骤然模糊了，鸢儿根本喝不进去……
	她真的……已经死了……
	她从一开始就骗了自己，她是天山生灵，她来玄鸳接近自己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灵生玉。
	关于这一点，魔梓焰无需任何人告知，在他逐渐爱上她的过程中，便从她的眼神中，从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中，以及从自己和她的心灵感应中，逐渐猜透了。
	所以这也是为何，他最后将灵生玉给了她，因为他想让她活下去，因为只要是她想要的，只要是自己能给的，他都想给她，而且是毫无保留地，无怨无悔地给她。
	但没想到，最后的她，那个重新回到自己身边的她，再一次骗了自己。
	“不会死的，极光都还没带你看，婚礼你都还没给我办，怎么可能死。”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是那么柔和，笑容是那么可人，语气是那么坚定，仿佛她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我不是那么容易娶的，我要很盛大很隆重的排场，越奢侈越好……不然，我就嫁亏了……”
	“等本军师我拔完了，就解了你这定格术，然后我们一起回玄鸳，满耳渴念都在等着我们呢。”
	魔梓焰从来没有想过，定格术失效的时候，便是她永远离开自己的时候……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当第五根锁链断裂后，自己不久便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从第六根锁链的方位传来的声音，那声音在空廖的元华山巅十分清晰，滋滋吱吱，清脆响亮。
	但伴随着那声音的是，一阵阵持续的剧痛，这剧痛传遍了魔梓焰的全身，就如同自己全身的毛发被以极快的速度，一根又一根地连根拔起，直到撕裂了全身皮肉，直到鲜血疯狂的涌出……
	魔梓焰的心被抽得生疼，原来，先前头发已短至双肩的鸢儿，在拔下第五根锁链后，便已耗尽了几乎全部灵力，根本无法再维持人身，化回了她本来的样子。
	但即便是那样，她也丝毫没有想过放弃。
	这只从始至终都在骗自己的刺猬，催动最后的一点灵气，用动物最原始的方式，用她最后的武器，那满身的钢刺，滚做一个刺球，并拼命以极快的速度旋转，硬生生地锯断了那最后一根锁链……
	在原本粗壮的锁链一点一点形成裂痕之时，魔梓焰感到她全身的钢刺也因可怕的摩擦力而越变越短，直至最后，连根带肉地脱离了她的身体……
	“剩下来这两根估计得耗些力气，而且我拔的姿势不会很好看，你就别看了。”她强颜欢笑，故作打趣的这句话，还回荡在魔梓焰耳畔……
	一滴又一滴豆大透明的泪珠从灵兽的眼中滴下，一次又一次打在了它面前静静躺着的小刺猬身上……
	一滴……
	两滴……
	三滴……
	直到将它一动不动的小身子完全浸湿……
	是啊，鸢儿还那么小，不过就跟自己一样大，才刚刚成年；但不同的是，她的血脉并没有自己这般强大，当时突然出现在自己跟前的她，身边竟没有一个帮手，胸前也没了灵生玉保护，但她还是这样冲上了夙仙圣坛，冲到自己面前，并紧紧地抱着自己，凭着不过一千年的修为，勇敢地对战启啸，并且为了自己，毫不犹豫地拖起那又重又沉，如毒蛇一般的夙仙锁链……
	看着眼前这没了任何呼吸的小刺猬，魔梓焰明白了，鸢儿兴许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局，但她依然想也没想地这么做了，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目的单纯至极，不求任何回报，即便当时的自己，不可能再有能力给她一块灵生玉。
	这跟先前一直很谨慎，一直很懂得权衡利弊，一直都在不停分析各种后果的她，早已判若两人。
	之前的鸢儿，会提醒自己不能轻易再吃长安的食物，即便是在皇宫也要万分小心，也要提防再次被看不见的对手毒害。
	之前的鸢儿，会警告自己不能冲动，万万不能在未找到灵生玉的情况下，攻上天庭。
	之前的鸢儿，会硬生生拦下自己，不让自己硬闯地鬼，因为对方有打不死的十八殿将军，对方还有自己从未交过手的鬼王鬼后以及镇国神器。
	但而今，这所有她认为不应当有的冲动与不理智，在她只身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她都有了……
	其实，自她四十年前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到现在，虽是为了神器，但从来没有想过害自己，不仅如此，这个女子，仿佛就是为了成就自己，造就玄鸳而存在。
	“梓焰，你这么厉害的法力应该做点有用的事情。”
	“身为君王，不救助子民，会亡国的。”
	“梓焰，你看这些不受控制的嗜血魔徒人数庞大，量达千万，若可以驯化他们，这负累可骤变为利器，强我玄鸳。”
	“梓焰，翰索湾之外地貌宽广，不可硬守，这贯穿玄鸳疆土的万千岩洞，天赐地利，可造筑至少一万个攻防据点，敌军若临，请君入瓮，再瓮中捉鳖，可将我军伤亡数降至最低。”
	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验证了渴念之言，自己心仪的这个女子，才为统帅，命为国后。
	而就在这时，魔梓焰敏锐的耳朵听到了殿门处传来了一个声音，这是一个人在慢慢走进殿内的脚步声。
	魔梓焰下意识将小刺猬含回嘴里，而后闻声望去，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可以让他在这绝望之境骤然看到希望的人。
	只见那人的视线与魔梓焰相撞时，停住了脚步，右手置于胸前，掌心一开，露出了一块闪着血红色光芒的宝石……
	魔梓焰眸子大亮，立刻跳下了冰台，一跃至那人跟前，仰着头，眨巴着眸子望着那灵生玉。
	那人看着魔梓焰，神色温和怡然，弯下腰，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而后道：“别难过，即便没有这灵生玉，她也不会死，我不是跟你说过，只要你不死，她就不会死吗？因你们心悦彼此，爱入骨髓，都愿为对方献出生命，故你们可以完完整整地共享六同之命。六日后，她的魂魄便可重生，正如同你的魂魄，死于初四，生于初十一样。”
	魔梓焰闻言，精神大振，他就知道，这个人从来不会骗他。
	那人眼角弯起，露出了一个暖暖的笑容，拿着灵生玉在魔梓焰面前晃了晃，“你是选择现在的样子，还是选择鸢儿喜欢的样子？”说着视线投向了冰台上的那个静静躺着的魔梓焰……

第125章 墨嫡独白
（仙冥夙仙圣坛）
坛内血沥渌渌，似红雨化碧，六根断裂的夙仙锁链凌乱一地。
一名灰衣长袍的的老者，面容严肃沉重地审视着这斑驳的战场，他的视线从夙仙台边那火气未残的烈心剑，到满地零碎，长短不一的棕色钢刺，最后落到了一根锁链旁，那静静躺着的古铜色镀金链条上。
老者双眉一拧，赤旋链……
只见他左手一伸，那链条便骤然飞入他的手心。
老者的头发长如海天瀑布，细顺柔滑，蜿蜒垂涎在其身后的好几十级台阶上，轻轻遮盖了好些仙冥将士的尸骸。
他，便是卫曦。
卫曦原先一直以为，叶刺对魔梓焰的感情，仅不过是心悦他的容貌，那与肃钰殿下如出一辙的倾世容颜。
其实当卫曦第一次见到魔梓焰，便是在长安城郊的那个夜晚。
那夜叶刺中了骇秧之毒，危在旦夕，赤旋链发出的警号让这位古稀老人飞身至她身边，但老人所看到的，竟是肃钰殿下将昏迷不醒的叶刺紧紧抱住，并不断给她输入灵力。
昏暗的夜色下，卫曦并未看清男子头发的颜色，正当他要上前询问时，却骤然被一根藤蔓缠住了脚踝，从藤蔓灌输到卫曦心灵的一个声音告诉他，那男子不是肃钰，而是极度危险，强大到可怕的玄鸳皇子，魔梓焰。
那声音，便是来自守护神灵，叶蓓馨。
其实，作为天山开国元老的卫曦，先前也随海树天尊出访玄鸳多次，对于玄鸳生灵的特点，玄鸳幻术，以及玄鸳岩洞的圣泉，颇为了解。
北源圣泉，玄鸳潜灵术，魔梓焰的容貌，都告诉卫曦，这位玄鸳皇子，心悦自己的爱徒。
而作为叶刺的师傅，一千多年来，他也留意过这小刺猬望着肃钰时的那种仰慕与崇拜的眼神。
只不过那种眼神，卫曦在信彤，在叶蓓馨，在景蔚、午阳与楠娴儿的神色中，都曾看到过。
其实，那只不过是凡界生灵仰望着高不可攀的三青神族时，都会露出的敬仰之色。
而眼前断裂的锁链，满地的钢刺，手中的赤旋链，以及七日前径直指着墨嫡梨玥刀，都告诉卫曦：这，不是敬仰，不是崇拜，甚至不是浅浅的喜欢，而是深深的爱。
从喜欢到深爱，长可达千年，短可至一瞬。
或许，就是魔梓焰那孩子拿起启啸的冥玉刀，毫不犹豫地捅进自己身体的刹那，叶刺彻底爱上了他。
（天山祭茗宫）
夜静更深、寂若无人。
景蔚跟午阳跪在一身血迹，静静躺在地上的墨嫡跟前，呆愣不语。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让此时此刻的景蔚，已失去了应有的思考能力。他不知道很多事情，不知为何今夜殿下会重伤，不知为何叶刺信彤师傅会消失，不知为何墨嫡会这样突然死去……
景蔚目光呆滞地注视着墨嫡，注视着她双眼处那道深深的伤口，心里不禁问出了一个问题，一个与叶刺在七生门前一模一样的问题：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如启啸一般残忍……难道真的要这样狠毒、这样刻薄、这样冷血、这样灭绝人性，才能永远不输，才能成为战神之神吗？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天泉镜突然闪现出一道紫色强光，景蔚下意识用袖子遮住了眼睛，待其逐渐适应了这周围的光亮，他才慢慢将衣袖移开，竟见一女子窈窕的身影呈现在镜中，其身形从小到大，从远至近，直至完全从这强光中走出，定睛一看，居然是信彤！
信彤因成功通过了九天困境而一脸欣喜的神色，被眼前墨嫡的尸骸与她双眼处的刀伤惊得骤然僵住，随即而生的是瞠目、是惊恐、是难以置信，她整个身子伫立在原地，如同雕塑。
而只见这时，墨嫡双手处两道绿光忽闪，那两个如玉如碧的青赦环，那个信彤一直以来的梦，缓缓脱离了墨嫡的手腕，飞向了信彤，随后牢牢地戴在了她的双手。
就在青赦环与信彤双手接触的瞬间，信彤听到了一个声音，这是……
墨嫡的声音。
———————————————
我是墨嫡，天山丘林的一只灵鹿，也是前任天山帝国左护法。
信彤啊，当你听到此时此刻我要对你说的这番话，便已说明两个青赦环都同时选中了你，便已说明即日起，你即是天山帝国左护法——欣桐。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我墨嫡对不起很多人。
首先是我的两位师傅林风与柳夜。
五万年前，我未经他们允许，私闯九天困境，以至于让那时还很年轻的他们，一夜之间便失去了护法之位。
其次，是两千年前死去的数百万天山将士。
那时的我，没有任何勇气，与他们一起，共同面对死亡。
是的，我墨嫡不是圣人，我畏惧死亡，而且畏惧没有一丝生还几率的战争，就连现在的我，从军纪、从义气的角度来讲，都看不起那时的墨嫡。
我拼命告诉自己，是因为天山需要我，需要我活下去，虽然事实也是如此，但也无法掩盖我那时的恐惧与懦弱。
如果说一定要用四个字，四个犀利的字来形容那时的墨嫡，便是“贪生怕死”。
再次，我对不起叶刺的生母，冰鸢。
因我墨嫡想保护一个人，一个确实曾给天山帝国带来过几乎毁灭性打击的君王，就无情地将那位殿覆军送进天山圣火。
这罪孽之深，以至于我不敢确定，若我此时此刻再次踏入那圣火，是否还能如两千年前那般，悠然镇定地站上三天三夜。
而后，是四夕。
在叶刺跟她之间竞争右护法的道路上，因为我的偏心，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而这种不公平，最后演变成我可以因为想弥补对前人的亏欠，而对后人见死不救。
也就是后来，我才认知到，我在用一个错误，去弥补另一个错误。而这样的后果就是，我的一生，都在犯错。
如果可以，我会跟冰鸢道出女王几万年来对于帝国的贡献，对于追寻未知世界的那个难能可贵的灵魂，以及道出我墨嫡誓死要保全她的决心。
兴许那样，冰鸢会理解我，理解女王，就不会再对其动手。
那样，四夕就不会死，她会被殿下所救，她会与叶刺拥有同样的机会，当上她一直渴望的右护法。
但只可惜，这一切，都已经无法重来，希望今日以我的性命，来偿还我欠她们的一切。
而最后，最后一个我墨嫡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信彤。
其实欣桐不是你的法号，而是你本来的名字。
一千六百年前，当你出生的第一天，我便在天泉镜左护法的轨迹上，看到了属于你的那颗星星。
那颗星星太大，太闪，太亮，太璀璨，太耀眼。
耀眼得让我心生害怕，我怕若我早早将你收做徒弟，传授你天山占卜术，告知你天泉镜星象图的秘密，我的命运会不会跟林风与柳夜一样，墨嫡这个名字，会不会被世人所逐渐遗忘，最后唯记得你，只记得你，记得你的名字，叫欣桐。
你出生后不久，双亲均不幸过世，而你当时体弱多病，我便将还是婴儿的你带回了祭茗宫，并说服卫曦将你收做弟子，且告知了他你的宿命。
只不过，我将你的名字改成了信彤，当时的我，天真的以为，兴许名字的改变可以一定程度上改变你星点的运行轨迹。
只不过，我骗了卫曦。我告诉他，你对于天泉镜的兴趣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后，才会被激发，而激发后的你，才能瞬时记住这千千万万年的星象图，到那个时候，你才能真正成为合格的左护法。
但其实卫曦不知道，这种能力与兴趣，你生来就有，因为你生来就注定是目前天山帝国史上，最强大的左护法。
你知道为何攻击性幻术你总是学不好吗？甚至学得比我还要差上一大截。
因为你脑中很大一部分区域预留给了左护法所需的天山占卜术。
星象图本是图，本是空间，而占卜术，可助你将这一个个复杂的星点与连线，转换成一个个活生生的，真实存在的画面。
你修炼的占卜术级别越高，层次越深，所能看到的画面就越是精细，越是逼真，越是毫无疏漏，当然，这所要求你记忆的量相应的也就越大。
比如今夜，已经修炼占卜术五万年的我，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启啸即将对叶刺、对魔梓焰、对我、以及对所有生灵所出的每一招。
我可以毫无障碍地预测出那位战神每一招的方位，角度，时间，以及所耗用的精气强弱。
所以我知道他的灵力会攻向何方，何时会飞起，何时会使用他的冥玉刀，何时会动用全身真气，而又是何时，他只会用七成功力。
这段时间，我几乎天天盯着天泉镜，就是不想错过这星像图一丝丝微小的变化，因为要救女王，杀魔梓焰的时间地点我不能算错；因为若要打开三青之门，今夜与启啸的这一战，我不能输。
今晚，我死了，但我没有输。
魔梓焰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夙仙圣坛，只要他成功的回到了玄鸳，那么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便再无人可以伤他，我墨嫡，也算死得其所了。
只不过，我先前始终猜不透，明明我可以百分百挡下这位战神的每一招，但最后天泉镜所呈现的画面，却还是我在祭茗宫内，被他生生地一刀毁了双眼……
即便我不自尽，也会被他的冥玉刀刺穿心脏，因为他是启啸，因为他的职责就是守护神器，而没了神器，五界制衡的局面就会被打破，仙冥会成为刀下猪羊，任人宰割，故他启啸作为一国统帅，誓死护住神器，保卫自己的国度与子民，无可厚非。
我仅仅只是希望，我对他的成全，以及死前对他所说的话，可以让内心还有一丝情义的他，对探索三青神域还有一丝责任的他，放过魔梓焰和叶刺。
信彤啊，也是直到今晚，今晚这位战神告诉了我，我们左护法唯一的弱点，便是天泉镜，因天泉镜自身没有星点，所以我们永远无从预测它的宿命。
而更不幸的是，我们的这个弱点，已经赤裸裸地暴露在仙冥面前，很快，世人便会全部知晓。
而你，信彤，这个大家认为笨笨的你，一定会找到突破这个弱点的方法。
因为你真的很强大，强我墨嫡很多倍，那颗属于你的星星，大小是我的数十倍，亮度也是我的好几倍，这也是为何当我看到它，会如此害怕，以至于害怕到我禁止你在我占卜时靠近天泉镜。
但即便我怕失去我所拥有的一切，我也明白自己不是神，没有永生之躯，终有一天我会离去，天山终有一天需要你，只不过出于私念，我不希望这一天来得这么早罢了……
对不起，欣桐，我墨嫡耽误了你，足足耽误了一千六百年。
虽然此时你年纪还很小，虽然没有任何师傅教你，虽然你今后肩上的担子很重，但你别怕，千万不要怕，因为幸运的是，我在这一千六百年间，发现了青赦环的一个不为前人所知的秘密。
这对青赦环若是分开由两人所戴，仅仅只能保存关于星象图的记忆，但若合在一起，便可以保存宿主所要保存的所有记忆，这记忆可能是我今天吃了什么，好不好吃，天气热不热，明天该穿什么衣服。
所以，我已将我墨嫡有生以来的所有记忆，封存在这对青赦环中，其中包含了我对于当今世间所有事件的预测和分析。
只要你戴着这青赦环，便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它们，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我便是你，我没有离开你，我活在这对青赦环里，以后还会活在你的记忆里。
这是弥补我未能亲身教授你占卜术的亏欠，我希望将我所有的智慧，通过这两对青赦环，传递给你。
而你也要同我一样，将你的智慧封存其中，传递下去。
只有这样，天山帝国的左护法的预知力，才能不受限于上天赐予的宿命，才会毫无悬念地，一代强过一代。

第126章 北境之极
上雪这本《三青门外》，断断续续写了将近半年，正文三十万字，终于写到了第二季完结章节。
截至今日，《三青门外》评论区书评总数破570，全网星级评分9.5分。
截至今日，《三青门外》书友总推荐破17万，并以平均单周3.5万推荐登上起点女频书友推荐榜周榜亚军，月榜季军。
截至今日，《三青门外》全网总点击（PC+APP）破300万，并以平均单周点击64万登上起点女频点击榜周榜冠军，月榜冠军。
这数据说明了一个问题，大部分点进来看书的孩子都不爱给上雪投推荐票，给上雪投推荐票的孩子都不爱写书评，这是个坏习惯，要改。
当然，为了感谢广大雪蜜的支持，上雪承诺过第二季结尾会给大家发糖，说话算话。但这发糖的甜度实在让上雪很苦恼，因为若发的太甜，会整个章节被和谐，之前第一季叶刺在肃钰殿下前全裸的那段，尺度有些大就被网站咔嚓了，让后来看的雪蜜们根本不能体会我们叶小刺的身材有多好看……哎……所以……这次上雪开车得开稳了……
甜不甜，雪蜜们自己细细品尝哈！
（六日后，北境之极）
冰缩寒流，冽风露寒、川凝冻霭，草白泊合。
两丘之间，万里平原，坚冰正满，海天如镜。
镜中是一半圆火光结界，结界透出的温热，让其周边雪消冰释，景和风暄。
结界正中盘坐着一名面容极为俊朗的男子，男子的血色长发铺满了圆形界内的地面，竟似一张柔软的蚕丝海绵温床。
男子怀里安然地躺着一名赤身女子，女子睡脸线条甚是柔和，全身的皮肤被铺地的血色长发衬托得更为雪白，更为剔透。
如若一定要说女子五官的特点，那便是圆润可人的鹅蛋脸与额间那两簇修长的双眉。
男子的指尖轻轻地在女子的脸上滑动，柔情满至。他头发将她全身的很大一部分缠绕了起来，一颗又一颗金银细小的光珠，随着男子的长发，缓缓注入女子的身体里。
男子，是玄鸳之王魔梓焰，而他怀中的女子，便是他的妻子，玄鸳皇后，叶刺。
只见此时叶刺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而后缓缓张开了双眼。
就在她双眸微开的一瞬，视线不偏不倚地撞上了那双让她魂萦梦绕的血色瞳仁，那正注视着她的瞳仁柔意盎然，刻在一张犹如古雕刻画的面庞上。
叶刺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魔梓焰，不禁将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地触了触他如剑般的英眉，想仔仔细细地好好看看他，将他的面容深深刻刻、永永远远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但不料魔梓焰什么话也没有，突然将环抱着叶刺上身的那只手一拢，让叶刺整个身子更紧密地贴着他的胸膛，随后头一低，径直地吻上了叶刺那因没有完全恢复灵力，仍有些微微发白的嘴唇。
魔梓焰的双唇温润至极，柔软的舌尖在叶刺的唇齿之间游走，时而缓慢，时而疯狂，但带给她的，竟是无尽的爱意与温暖。
这个深情而浓烈之吻，太过突然，但叶刺却好似已经习惯，习惯了魔梓焰对自己表达情意的这种方式，毕竟他不由分说的强吻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于是叶刺没有推开魔梓焰，甚至没有一点点挣扎，而是让她的双唇，以最自然，最舒服的方式，迎合着他。
如果此时此刻，硬说有什么让叶刺心觉不甘的，便是怪魔梓焰没有给她足够的时间好好看看他的样子，叶刺感觉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了……
而叶刺也怪自己居然为了这一刻，为了这个吻，为了见到这个人，鲁莽地去闯地鬼，去闯夙仙圣坛，去干所有自己以前认为绝不会干的蠢事。
不知过了多久，魔梓焰的双唇从叶刺的唇上移开，慢慢向上，亲吻着她脸蛋上细滑的皮肤，亲吻着她那棕红色长长的睫毛，亲吻着她圆圆润润的额头，而后是她发髻下露出来的那只小巧的耳朵……
叶刺感到魔梓焰齿间轻轻地咬了下她的耳垂，并微微摇头轻轻扯了扯，有些痒痒的，于是叶刺也不禁将手抬起，抚着他的脸，不料他另一只手将她的手温柔一握，而后便把脸埋进了叶刺耳际的发丝下，深深地吻着她的脖颈。
也就在这时，叶刺看到了此刻的天空。
这天空呈艳丽的白绿色，璀璨壮丽又千变万化，曼妙多姿又神秘难测，灿烂缤纷，绮丽无比。
那一道道白绿光，无边无际，有的犹如彩绸缎带抛向天空，洋洋洒洒，上下飞舞；有的软如纱巾幔帐，随风飘动，忽明忽暗；有的又如孔雀开屏，一弯弧光，蝶翼飞腾。
这壮丽动人的景象于昼夜消失的地方，是海角，也是天涯。
这是……
极光……
这极光美得令人窒息，美得就如同魔梓焰给叶刺所有的爱，美得也正如叶刺给魔梓焰所有的爱。
叶刺怔怔地凝望着这漫天烂叶刺绚烂，竟说不出话……也不知过了多久，魔梓焰已经深情地吻遍了叶刺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
北境之极，冰雪一片，但此时此刻一丝不挂的叶刺，躺在魔梓焰柔软温暖的铺地长发上，躺在魔梓焰用温火构筑的结界中，竟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当魔梓焰的唇再次移回至叶刺的唇角，叶刺才恍悟将目光从空中抽回，温柔地投向了魔梓焰，并朝他嫣然一笑，那笑容犹如一朵打开的芬芳百合，风韵楚楚，让此时此刻的她，美如秋月，灿如春华。
“鸢儿，可以……给我吗？”魔梓焰修长的指尖轻轻拨动着叶刺鬓角的发丝，不禁用眼神问出了这句话，此时他的双腮，竟泛起了一层微红。
叶刺闻言先是一怔，心跳骤然加快，但而后她定了定神，木楞地看着眼前这双眸子，这张脸，这个人，这个可以让她不顾一切的人，她还能拒绝吗？她还想拒绝吗？
答案是否定的。
只见叶刺双眼一闭，头一抬，紧紧地将自己的双唇朝他一贴，双手同时环抱着他的脖颈，将自己的答案，通过这个动作，回应给他。
今日，正好是腊月十六。
当魔梓焰在叶刺的身体里，当叶刺依旧紧紧地抱着他时，忍不住问了魔梓焰很多很多问题。
“梓焰呀，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你说的每一句话，看着我的每一个眼神，我好像都能记住呢……”
“嗯，是从你爱上我的时候开始。”
“那为何我只要看着你的眼睛，就可以知道你对我说的话呢？”
“傻鸢儿，这是因为你爱我呀。”
“那为何无论我们相隔多远，即便我在地鬼，你在仙冥，我还是能感到你身体里的感觉呢？难道也是因为我爱你吗？”
“也是因为我同样爱你，鸢儿，其实不仅仅只是这样，从四十年前，你吃了我给的六同果，你的命运，就同我的命运，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六同果？是什么？我吃过吗？”
“傻鸢儿，就是我从树上摘给你的那两颗冰蓝色的果子呀……”
“冰蓝色的果子……”
叶刺骤然回想起，约四十年前，也就是她潜入玄鸳，与魔梓焰相识的半年后，当时还是小魔王的魔梓焰带着她去到玄鸳南源的烟笪谷，从谷底蜿蜒茂密的地下森林中的一棵万年古树上，取下了一对冰蓝色的果子，将其中的一个递给了叶刺，而后他自己便一口吞下了另一个。
叶刺记得那果子的根部是连在一起的，口感冰冰凉凉，甜甜的。
“想起来了？”魔梓焰看着叶刺笑道，“那就是六同果，我们玄鸳皇族成亲之时，新郎新娘才能吃的，所以鸢儿，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你便已经是我玄鸳的皇后了。”
叶刺闻言双眉一簇，假装不悦道：“所以从那个时候你就骗我，骗我当你的新娘！”
“夫人冤枉啊……我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当时我也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果，更不知道它的功效……”
“那你为何让我吃？”
“是渴念说那果子挺好吃的，而且七百年才结一次，叫我快去吃，还说……好东西要懂得分享，我以为是宝贝，类似仙冥长生桃那样，便分了给你。”
“……那……那你后面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成年那日渴念告诉我的，不过她也仅仅是告诉我，那叫六同果，若我们一起吃了那个果子，只要彼此相爱，那么只要我们中的任何一人还活着，另一个人，便永远不会死。”
“所以七生门前的你没有死，而夙仙圣坛上的我，也没有死……”
“嗯，是的，其实鸢儿，关于六同果的更多事情，我是在长安皇宫，对战地鬼那十六殿将军丁宁时，从她的记忆碎片中看到的，我看到了一千一百年前，我父母的那场盛大的婚礼，看到了婚礼上他们当着各族宾客的面，结为夫妻，共同吃下了同我们一样的冰蓝色果子。所以那夜当我知道真相后，我真的很开心，因为我心爱的你，原来早已是我魔梓焰的妻子，我玄鸳的皇后，只要我们心悦彼此，爱入骨髓，便可完完整整地，共享六同之命。”
魔梓焰说到这里，不禁回想起了一千一百年前的那个画面，画面中是高朋满至的玄鸳塔。
塔内中央大殿上站有三人，一人是仙风道气，目如朗星的男子，一人是清素淡雅，柔婉可人的女子，他们均身着火红的浮绫拖尾长袍，上下镶嵌着璀璨的血烨石，晶莹剔透如水晶一般。
还有一人，那人丹凤眼，一头血红色的长卷发垂地而下，站在方才二人的中间，手托一个棕色圆形盘子，盘上铺满了淡绿色的鲜叶，而叶子中间便是两颗冰蓝色的果子。
那，便是渴念。
只见渴念眸光清丽，带着淡雅的笑容道：“青凡，修月，此圣果七百年仅生两颗，结自玄鸳先祖所栽之六同古树，你二人情投意合，今日结为夫妻，服下此果，便可永生共享六同之命，今生今世，同知同忆同忧乐，同感同运同生死。”
男子闻言，将盘中的冰蓝色果子取下，服入后庄严起誓：“我青凡，愿与修月结为夫妻，此生此世，互敬互爱，不离不弃，与其共享六同之命，同知同忆同忧乐，同感同运同生死。”
女子闻言，也将盘中的冰蓝色果子取下一颗，服入后庄严起誓：“我修月，愿与青凡结为夫妻，此生此世，互敬互爱，不离不弃，与其共享六同之命，同知同忆同忧乐，同感同运同生死。”
第二季完结！读者区留言统一回复
《三青门外》第一、第二季读者区留言统一回复
还有很多读者不知道上雪第二季写完了，再发个公告来催下大家快杀！
顺便，在这里统一回复下读者区留言：
1、关于剧情
蔚秧会不会是宵烈的丈母娘，有这么恐怖的丈母娘宵烈会怎么办，肃钰会不会带媛姬回去见真主，真主到底会不会认这个儿媳妇，启啸是不是富二代，子羽跟蔚秧有没有签署什么秘密协议，蔚秧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留言区大家自己YY就好，究竟如何发展还请期待第三季。
2、关于启啸的样貌
是的，很多读者叫嚣这样一个战神为什么会是一个老头？
上雪想说，为什么不能是一个老头？
为什么厉害的人就一定要是风尘绝代的年轻美男子？
启啸非仙人之子，作为凡人能通过修炼活到五万岁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还要求他五万年还是二十多岁的样子，不合逻辑，除非他跟宵烈一样在十六七岁就死了，或者跟媛姬一样有海树天尊传承的血脉，或者跟肃钰一样是三青神族。
大家不见白手起家的海树天尊活了几万年就年迈去世了么？其女媛姬跟启啸一样大却也不是很老吗，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启啸的广大迷妹们，你们就别喊了，上雪保证第三季会有他年轻时候的故事，因为那故事很关键，成就了他战神的性格。
当然，上雪也保证，启啸如果想不开生了小孩（如果他还能生的话），小孩老的会比他慢，而灵力也会增长得比他快，这就是为啥子羽、青凡很年轻就是上仙的原因，灵力一定程度上可以通过血脉传承，这是《三青门外》的一个基本设定，大家再想想魔梓焰，是不是也是这样？
这在现代社会就叫财富积累，而在东方玄幻就叫灵力积累，所以只能怪启啸是白手起家，不是富二代。
3、关于六同果的设定
六同果是将两个相爱之人的灵魂相连，通过爱的力量，让对方重生。
六同果的效力仅限于两个人，且这两个人还得相爱，不相爱就没用了，作用跟神器自然是比不了。
既然灵魂相互连接，为啥是生者让死者重生而不是死者把生者拖死？
因为如果是那样还有谁会去吃？玄鸳的祖先们早就把树砍了好吗？
我们要积极，要沐浴在社会主义的爱的阳光下！
4、肃钰殿下的年龄问题。
上雪推荐大家去看看以色列作者尤瓦尔&#183;赫拉利的《人类简史》，作者本人是牛津大学历史学博士，现为耶路撒冷希伯来大学的历史系教授，该书在2012年以希伯来文出版，然后很快就被翻译成近30种文字，受全球学术界瞩目。
本书中的长安之国，即为一般的人类，其进化史就是人类简史。
最早的人类是从大约250万年前的东非开始演化，这些古人大约200万年前离开了东非，足迹遍布北非、欧洲和亚洲的广大地带。
本书是东方玄幻，而亚洲人种的“Homoerectus”(直立人)，一共存续了将近200万年，连凡人都存在了百万年，肃钰作为不老不死的神族，活个三十二万年也就不足为怪了，是不是很年轻？是不是很小很可爱？？？
5、关于剧透
其实三青大纲全部都在上雪的脑子里，既然在脑子里，自然也就不可能被泄露。因为我并没有写在笔记本或者记录在电脑中。
所以评论区里狂热读者各种各样的疯狂的剧透，大家看看就好，上雪看了有几条还挺有意思，三青真主是谁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你们猜蔚秧，猜卫曦，猜邓辽我也就算了，猜第一季出现的那个长安画家是什么鬼……还不只一个人猜是那个画家……呵呵哒……大家不要走火入魔了。
6、关于感情线
是的，作为一部发表在女频的作品，感情线只有男女主角确实有点少，但其实很多读者不知道，《琅琊榜》这种连女主角都没有的作品，也发表在女频，也并没有影响女性读者欣赏。（PS：琅琊榜电视剧把女主角硬生生改成了霓凰郡主，但小说里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小说里霓凰还爱过梅长苏的部下，且出场戏份并不比宫羽多，里面的所有女子跟个跑龙套的并无区别）
况且，上雪本人并不喜欢两男追一女，两女追一男，众男追一女，众女爱一男的剧情，即便是这两季女四号都算不上的媛姬被很多人喜欢的戏上雪也是点到为止，一笔带过，因已有无数知名作者把这种剧情写得很深入，写得很成功了，上雪想想就别硬拿自己的软肋，跟别人的长处比。
比如上一场戏魔梓焰知道自己爱的鸢儿其实是天山护法叶刺，她喜欢天山之王肃钰的样子，她是为了要灵生玉，于是就恨她，要杀她，或者上演纠结的感情戏，那种对话上雪也不是不能写，但是我只能写成这样：
“鸢儿！原来你是骗我的！你不爱我！哦不！你爱的是他！哦不！！”
“梓焰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
“哦不！我不听！你走！”
“我不走！你听我解释！求求你听我解释！”
“你卑鄙你无耻你无理取闹！”
“我哪里卑鄙哪里无耻哪里无理取闹？”
“你哪里都卑鄙哪里都无耻哪里都无理取闹！”
……以下省略一万字……
大家看到了吧，不是我不想写，是上雪我不擅长写，我觉得看到情敌冲过来把自己封了，而自己心爱的人又过来舍命救自己，任何一个有智商情商的人都不会去恨了，都明白对方的心意，所以这种因爱生恨的戏码上雪直接跳过，直接两情相悦。
7、关于对作者恐吓威胁
评论区有因为一个角色要砍死作者，给作者寄刀片，寄原子弹的，上雪我十分感激大家，证明这个角色上雪我塑造成功了。
不过原子弹太贵了，有那个钱不如多给上雪我打打赏，上雪就看看是不是让这个角色多活3000字；
8、关于作者性别
上雪我在这里向三青天神起誓，我是女子！是女子！是女子!
好了，就先回复到这里，上雪还是非常欢迎大家继续在评论区留言，告诉上雪你们的感想，喷我喷角色都行！不过能夸还是尽量夸，因为上雪我是一个经不起批评的人，哈哈哈哈！别忘了去投票！投票…………

第127章 他回来了
玄鸳南源烟笪谷景致独特，暗红的天空下，大地流火之上，是蜿蜒无尽的原始森林。
森林中贯穿着无数条细细的涓流，那水流的颜色是透亮的火红色，若你舀一口入喉，竟是温热的回甘之味。
初入玄鸳之时，叶刺还未寻到此处，只觉得整个国度浑浑噩噩，与人间地狱没有区别，甚至就连地鬼的建筑都比这里显得有规有矩。
玄鸳那些使人昏眩的烟尘漫天密布，那些炙热的火气从大地的裂痕中滋滋冒出，寸草不生；就连那些猩红的山岩旁行走着的狂乱魔徒，数量之多，场面之乱，直叫人动魄惊心。
但叶刺对这里所有一切印象的改变，就从她遇到的那个满身是伤的白衣少年开始，就从她看到庄严肃穆的玄鸳塔开始，就从她认识满耳渴念开始，就从她一手造就的军纪严明的军队开始，就从现在她眼前的这一棵万年古树开始。
六同古树，栽于玄鸳先祖，历经三代王朝，主干挺立肃穆，年轮早已数之不清，十分粗壮，足足需三十余人手拉着手，完全伸直，才可将其勉强围起。
叶刺凝望着闪着锐金色的枝桠，而后眸光投向如撑天巨伞的树尖，接着是重重叠叠的枝干，再而是枝干上那些如人间般翠绿的叶子，转头对魔梓焰感叹道：“这棵树真的很神奇，居然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少说也有十万年了吧？而且结出的果子居然可以让相爱之人心神相连，生死与共。”
魔梓焰笑道：“怎么？后悔了？”
叶刺白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不料魔梓焰一手叉腰，另一只手一把把叶刺拉到怀里死死扣着，昂首得意道：“后悔你也来不及了，你吃不吃那果子都是我魔梓焰的人了！嘿嘿！”
叶刺听到这里，不禁想起了北境之极发生的事情，脸刷地一红，忙赶忙低下头，不想让内心骤然生出的这一丝害羞被那狂妄的魔梓焰捕捉了去，要不然那家伙更加得意了。
但叶刺在努力不让自己的心绪表露出来的同时，对魔梓焰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却也没有挣扎，反而索性将双手轻绕着他的腰，等内心平静后，重新抬首静静地望着这能遮苍穹的六同古树，无声无言。
魔梓焰见叶刺居然这般安静，没有尝试与自己拌嘴，反而顺势搂着自己，有些受宠若惊，当然，最主要的是有些不适应，于是轻咳一声，问道：“鸢儿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因为这六同之果，玄鸢列祖列宗们的爱情，是不是都很美……”叶刺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睛仍旧一眨不眨地望着古树上的那些绿叶，随后接着笑叹自答道：“一定很美，不用猜都很美。”
“哦？你怎么知道？”魔梓焰饶有兴趣。
叶刺眸光如水，“因为他们彼此相爱，并且都服下了这古树结下的果子，所以他们同我们一样，没有误解，没有猜忌，没有争吵，没有你喜我悲，没有你生我死。”
魔梓焰咳了一声，“没有争吵……那怎么可能，我怎么记得以前有人天天找我吵呢？”
“什么时候跟你吵了？”叶刺不觉皱起了眉头。
“你当然不记得了，数不胜数呢，还不是我脾气好，都让着你依着你，所以你自然没觉得是吵架。”
叶刺听到这里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魔梓焰眉头一皱，“你笑啥？有啥好笑？”
“哈哈当然好笑，因为全天下脾气最坏的魔梓焰，居然好意思说自己脾气好。”
魔梓焰闻言眸子一眯，嘴角露出了叶刺再熟悉不过的那种邪魅的笑容，一手抬起了叶刺的下巴，凑近轻声说道：“既然我魔梓焰的脾气是全天下最坏，鸢儿你为什么还会爱上我？”
叶刺愣在了原地，眨巴着眸子。
为什么会爱上他……
这个问题，叶刺也问了自己很多次，每当她问自己这个问题时，脑中就会飞速闪过很多画面。
那些画面是那么深刻，她脑中会骤然浮现夙仙圣台上那只全身都在出血还让自己不要管他的灵兽，浮现七生门前魔梓焰拿起施辰剑捅进自己腹部的瞬间，浮现长安皇宫圣台魔梓焰突然牵起茹佳的手并深深地凝望着她，浮现米汤店桌子上那只突然被他变出的百灵鸟，甚至……
甚至更早……
早到他们还没有去长安，早到玄鸳大殿上魔梓焰对假扮自己的肃钰殿下，那个假叶刺，使出的那股风驰电掣的可怕灵力，那时的魔梓焰怒声道：“本王不管你在天山是何等级，这样对我的军事说话，现在就让你灰飞烟灭！”
当然这些曾经在叶刺飞速闪过的画面，此时此刻，又像重新走过这四十年一般，重新带叶刺活了一遍。
人生的很多事情，真的很奇妙，叶刺感慨之前的近千年，居然都敌不过跟他在一起的这短短几十年，敌不过这几个瞬间。
“怎么？说不出来？”魔梓焰一脸坏笑，脸凑得更近了。
叶刺警觉苗头不对，他说不定下一秒又要“霸王硬上钩”，于是直接服软承认道：“因为我脑子笨啊，不仅脑子笨眼还瞎，所以才误入歧途。”边说边把脸避开。
“也是呢，堂堂统帅三军的天山右护法叶刺，若不是脑子笨，又怎么会为了我闯下地鬼，杀上仙冥，还亲手放了你们肃钰殿下亲手封住的恶灵？”
“你！！！”叶刺眸子瞪得老大，气的牙痒痒，未料魔梓焰完全不给自己辩解的时间，调戏地继续道：“如今，鸢儿你可是天山、仙冥、地鬼都得罪了个遍，那恶毒的鬼后蔚殃不会放过你，那老不死的启啸自然更是不会放过你，就连天山，现在你怕是都回不去了，你这个歧途入得真是彻底啊！”
听到这里叶刺真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简直就是肺都要气炸了的节奏，有一种自己以前所有的良心都被狗吃了的感觉，正要破口大骂，不料魔梓焰一手按住叶子的嘴，而后故作可惜道：“怎么办，鸢儿现在外面惹了这么多祸，除了一辈子在“歧途”上乖乖被我宠着，老实做我玄鸳高高在上，衣食无忧的皇后，也没别的正道可以走了。”
说到这里，魔梓焰一把把叶刺紧紧抱住，凑近她耳边，语气突然变得轻柔:“放心，别怕，我回来了。”
一句“我回来了”，平息了叶刺先前所有的怒气，这句话就犹如定海神针一般让叶刺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她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仙冥会不会重整旗鼓而后攻过来夺他们的汲魄和施辰剑？那个锢魂石碎了都死不了的蔚殃会不会突然出现逼问灵生玉？肃钰殿下和师傅会不会原谅自己？媛姬复活了天山还会和以前一样么？
这一切不管以后会不会真的发生，如果发生了最坏的结果会是怎样的，对叶刺来说，都已经没有那么可怕了，她不需要再去假装坚强，再去硬撑，因为……
他回来了……

第128章 仙冥亡魂
地鬼与仙冥唯一通道，为世人熟知的七生门。
门高赛十层古塔，形似千年古墓，狭长、厚实，由色泽乳灰的灵石所铸，庄严肃穆、威风凛凛。
是的，之所以用乳灰来形容七生门的颜色，是因它说白不白，说黑也不黑，好似黑中有白，白中又透着黑，相互交错，十分矛盾，时不时还发出透亮的光晕，若是盯着这门看久了，竟给人一种恍惚之感。
七生门南通仙冥，北至地鬼，北方分两路，左行五百里为奈何桥，右行五百里则为永生殿。
而此时此刻，这门前齐齐站着足足一个师的士兵，寥寥一望，数目多则过万，少则也有九千。
细看这些士兵腰间所佩戴的兵刃均未出梢，且其一个个面部没有特别的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斗气，没有警惕，而是目光齐刷刷，直勾勾地望着七生门，好似他们站在这里不是预备一场战役，也不是闲得无聊听候军官鼓舞士气的言论，而仅仅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聆听着七生门外的动静。
那站在靠前列的，是一位身着灰黑色衣袍的男子，男子不高不矮，身长约七尺有余，乌黑的及腰发丝，整齐地与其衣帽一并披在后背，露出了微圆的年轻面庞。
这面庞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腮帮子还没有完全褪去婴儿肥，眼睛又圆又大，跟他的面颊一样，乍一看竟有些可爱与和善。
但，仅仅也就是乍一看罢了。
因这双圆碌碌的大眸子中透出的眼神，可与它主人的身形外貌极为不符，那是一种成熟男人才有的锐利和沉着，深邃和神秘。
他，是淮禹。
此时此刻淮禹的目光，也同身后的近万名地鬼士卒一样，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七生门。
不知过了多久，淮禹身后一名蓝身壮汉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丞相，这都过了足足两日了，怎么那些仙兵们的亡魂一个都没到啊？”
淮禹依旧静静站着，目光也没有移动分毫，回道：“你认为呢？”
蓝身壮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思索了片刻，自言自语道：“这真是奇了怪了，按说两日前那仙冥突然出现的恶灵不是将仙兵都杀得所剩无几了么？这其中还包括戎卿侯、蒙正、和严坤三大将军啊……”
他边说，边向前踱了两步，手托下巴继续道：“这再怎么慢，也肯定早被我地鬼的原力吸了来啊，怎么可能逃掉，居然到现在一个都没看到……难道……”他说着眼神恍然一顿：“丞相，难道这个消息是假的？仙冥根本没人死？”
淮禹听到这里，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一句：“假不了，若不是仙冥真的自己都扛不住，穷途末路，也不会去惊动天山肃钰，求他去收了那妖孽。”
蓝身壮汉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可……可这百万亡魂怎么可能莫名消失呢？而且那妖孽，该不会真的是魔梓焰吧？”
淮禹将目光从七生门前收回，低头沉思了片刻，“除了他，也想不出有别人了……这魔梓焰可真不是一般的生灵，也是够特别的了。”说着抬头看向蓝身壮汉道：“薛一，上次你们去长安见着那魔头，可曾看到过他吸走别人魂魄?”
第一殿主帅薛一想也没想，利落地答道：“没有，他就是能吸收结界的能量，还有就是对手身上的灵力。”
“你确定？”淮禹眼神透露着一股让薛一不太舒服的将信将疑。
“十分确定。”薛一斩钉截铁。
“将军，要不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漏的。”
“哎呀丞相，那小子若是真的能吸人魂魄，那丁将军还能有命么？这没了魂魄，即便是咱们幽王珠神力无边，那都是枉然啊！”薛一有些不耐烦。
淮禹自是听闻过长安地下皇宫发生的事情，薛一口中的丁将军，是第十六殿主帅丁宁，因地鬼只有她能够自如地施展血煞玄金盾，故专门被指派去激怒魔梓焰，探测那玄鸳之王是否知晓神族幻术，探测他是否是神族肃钰的分身，但最后的结果就是，魔梓焰将她的浑身精气都吸了干。
但此时最让淮禹费解的是，魔梓焰仅仅只是吸了她的精气，她的魂魄，还是完整地被幽王珠召回了地鬼。
他体内明明有汲魄，应该是可以控制魂魄的，他当时是不会呢？还是手下留情了呢？
正当淮禹这么想着，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位丰神俊秀的绝美少年。
薛一看到少年，忙叩首一跪：“薛一参见元帅。”
淮禹看到是宵烈，只是点了点头。
在地鬼，文臣与武将是不分等级的，属于两个完全独立的派系，直属帝王管辖，故即便霄烈是一国主帅，淮禹也无需对其行礼。
宵烈对薛一做了一个不必多礼的手势，而后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薛一起身恭敬道：“回元帅，这两日进七生门的都是些病死老死的平民，仙冥那百万仙兵依旧不见踪影。”
宵烈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一个都没来么？”
“是的，一个都没有。”薛一道。
淮禹此时表情却反而露出些许轻松，双手相互一握，将手伸进了对口的袖子里，从容对宵烈道：“元帅，无需再等了，倘若我想得没错，他们是永远不会来了，阁主想让我们竭力挽留的那三大上仙，自然也是不会来了。”
宵烈跟薛一闻言，眸中都闪过不解之色，淮禹见状继续道：“那些亡灵，所有精气，连魂带魄，怕是都被魔梓焰吸进了身体里了。”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他们身后的士兵们各个面面相觑，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之色，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
过了不知多久，薛一突然咧嘴僵笑，结巴道：“呵呵，丞……丞相，这这……这怎么可能，那魔头的身体怎么可能承受这样强大的灵力，而……而且那么多魂魄，又不是一个两个，那是上百万啊……这魂魄……”没等薛一说完，淮禹便打断道：“你别忘了他身体里有汲魄！”
见薛一瞬间哑了，淮禹继续道：“这魔梓焰，作为玄鸳生灵，自幼就能承载神器的灵力，已经很不可思议了……他刚登基的时候，玄鸳殿上我也见过他，以他那暴怒的性格，当时若如你们所说，被丁宁激怒成那样，必然不会给丁宁留活路，放走她的灵魂而只吸她的精气，所以……”
“所以当时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会。”宵烈道，语气十分平静。
淮禹不禁呵呵一笑，点了点头。
薛一完全摸不着头脑，愣愣地问：“元帅啊，能否跟属下说得清楚一些？这……这这魔梓焰到底什么来头啊？怎么感觉怎么样都死不了啊？当时七生门不是明明死了么！怎么大家都说他又变成什么神兽在在夙仙圣坛上复活了？如今丞相还说他吸走了百万仙兵的魂魄，他……他怎么做到的，还有您刚说他什么原来不想现在不会，末将好乱……”
宵烈听到薛一将他那如麻团的思绪和疑问一股脑地倒出，倒也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情，而是春风一笑，温和道：“薛一，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在长安，他轻易就能操纵你的双刀，还使用了你使用过的地鬼幻术？”
薛一忙点头，连道：“是的是的，那小子还学会了飞狼将军和铁剑将军的幻术，自如地操纵他们的武器。”
“那就是了。”宵烈道。
薛一眼珠子转了转，还是十分不解，“可是，不是都说他可以汲取万物之灵，是因为他当时身体里有汲魄么？所以才所有幻术一看就会。”
“是的，如今那施辰剑跟汲魄都随着他的复生而同时消失了，不出意料，定是重新融进了他的身体，而汲魄真正厉害的，是能够操纵魂魄，无论是探寻，滋养，还是吸收，利用，或是……毁灭。当时我们先王，不也曾想着借用汲魄，收复帝国边境的厉鬼幽魂的魂魄，还边界一个安宁么。”宵烈不紧不慢，他口中的先王，正是煌垒。
“那既然这么厉害，当时那魔头跟丁将军和启啸元帅对战的时候怎么不用？”薛一脱口而出，而后面色瞬间一转，只因他突然想起了宵烈刚才的那句：“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会。”
想到这里，薛一赶忙凑近了宵烈小声道：“元帅是怀疑……”
“是的，你猜得没错。”淮禹打断了薛一，面色与宵烈一样的平静，只不过这种平静中，泛着一种十分复杂的忧虑，与对于地鬼命运的不确定。
根据以前所见所闻推断，淮禹十分清楚，那汲魄自幼就在魔梓焰体内，他的灵魂一直住在汲魄里。
姑且不谈为何魔梓焰的身体能承载神器，就凭他能通过茹佳的灵魂探寻到其亲人的魂魄，就凭他能够吸收宵烈所构筑的防护结界之能，以及最后吸干丁宁的精气，就能断定魔梓焰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操纵汲魄。
只不过，他不会使用汲魄真正厉害的功能，比如吸收、利用或是毁灭灵魂。
但这一切，在他重生的那天，与仙冥的那场大战中，怕是都改变了。
想到这里，淮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想祥适啊祥适，天帝啊天帝，怕是你当时情急之下，急于拯救子民，还以为自己能操控魔梓焰身体里的汲魄，如今仙冥这百万将士的生命，是怎么死的，真正是死于谁的手里，就算永远是一个谜又能怎样？恐怕如今这天底下除了你，知道汲魄心经的人，还多了一个魔梓焰。”

第129章 地府议事
宵烈密切注视着淮禹，只见淮禹那相互交叉的袖口，大致手指的位置，正有节奏的轮流鼓起。
因淮禹此时双手相互交错地藏在对口的袖中，这手指轮流弹动的手势告诉宵烈，淮禹定是在深思什么问题。
而从他方才打断薛一的举动来看，宵烈也知道淮禹与自己一样，猜到了仙冥的汲魄心经已经泄露的事实，毕竟那玄鸳新王魔梓焰想要学会什么幻术，在宵烈看来，是不需要别人直接告知咒语的，至少不需要对方把咒语大声念出来，毕竟这世间大多数幻术的咒语，都只需使用者在心中默念即可，肆无忌惮的念出咒语才能使用的幻术，那真是少之又少。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薛一、铁剑和飞狼的招数魔梓焰可以轻易学了去，不需要他们教授咒语的原因。
但除此之外，更让宵烈心生疑虑的是，魔梓焰不仅仅具备看会幻术的能力，还能马上将其使用得登峰造极。
要知道哪怕是同一种幻术，不同使用者自身修为不同，修炼的程度不同，所耗费的时间不同，悟性不同，使用效果自然会大相径庭。
别的不论，就论丁宁的血煞玄金盾，这种地鬼顶级防御性幻术，一丈之内无懈可击的能力，自然所有亡灵都想学一学，不为别的，就为哪天去参加升殿仪式，进那鬼门关，或者被拉出去打仗的时候还能用来保命。
可惜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没能最终练成，有的练了几十年便灰溜溜放弃了，有的练了上百年，使用效果还是不尽人意便也无奈放弃了，还有的，即使至今仍在坚持，但也没有谁能像丁宁一样，将之使用得百无一漏。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专一如她，持续不断地修炼与钻研同一种幻术长达九千年；毕竟也不是所有人精准如她，在面对魔梓焰那异常强大的灵力面前还能从容淡定，不偏不倚地抓住那正正好一丈的位置，瞬间施法。
能够练成血煞玄金盾者，除了极高的修为、惊人的专注度与敏锐度外，更需要的是一种临危不惧的胆识，要知道不是所有人在面对巨大的威胁时，都还能如丁宁一样，镇定自若、目光纹丝不动地等待对方的攻击直逼自身的。
就如同你此时此刻站在火山口上，突然之间，没有任何预兆，山岩动荡，炙热滚烫的火浆瞬间四射，径直对着你疯狂地喷涌而出，你还能保证你不是呆若木鸡，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就已经死去了么？或者你还能保证自己不是惊恐地仓皇而逃，大脑一片空白，连逃跑的方向都来不及判断么？
而丁宁不是，她会依然淡定如水地计算着那岩浆与自己的距离，集中全身精气不失任何精准地使出血煞玄金盾。
正如同魔梓焰面对从未谋面的战神启啸，面对他那风驰电掣地对准自己和叶刺突然袭来的施辰剑时，仍然毫无畏惧地、无比精准地使出了血煞玄金盾。
宵烈心想，魔梓焰如果真的可以做到看会一种幻术，就可瞬间将之操控得如原来的使用者一样强大，那么当前的他能如天帝一般地自如操纵汲魄，将百万仙兵的魂魄都收了去，也就不足为怪了。而魔梓焰身上的这一点，才是真正让宵烈忌惮的。
对宵烈而言，这意味着如果自己有朝一日不得不与魔梓焰交战，那么最占优势之时，便是大战还没开始，一招未出之时；宵烈很清楚，永不出招绝无可能获胜，而一旦自己接连出招都不能将之击败，最后的最后便是无招可用。
想必魔梓焰与仙冥的那场大战，那百万仙兵，那三大上仙，那仓皇撤走的天帝太后以及重臣将帅，早已把所有能用的招数都在身怀汲魄的魔梓焰面前用了个遍，也难怪最后他们山穷水尽，才不能不请求外援。
此时薛一瞅了瞅淮禹，又瞅了瞅宵烈，见其二人各自沉思，表情凝重，都不说话，便开口道：“元帅、丞相，这魔梓焰之所以能用汲魄吸了那仙冥士兵的亡魂，必然是天帝教的啊，要知道那汲魄的咒语自古以来，就只有天帝一人知晓啊！”
听到薛一的脑子转得如此之慢，转了半天才转到这里，淮禹并未理会，也未作答，反到是宵烈礼貌地回了一句：“嗯，你说的不错。”
薛一见自己的推测得到了上级的认可，便更加积极地继续说道：“这天帝肯定是见有恶灵出现，手下的将军们又抵挡不住，便第一反应召唤神器与之对战，怎未料到那个神器就在恶灵体内，于是乎就与那恶灵展开了一场蛛死博弈！”
只见薛一越说越来劲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音量甚至比先前还大：“那天帝估计未算到这恶灵正是所有幻术一看就会的魔梓焰，在操控汲魄时铁定暴露了心经，或者说，至少是暴露了操纵汲魄的方法，这魔梓焰什么脾气我们可都见识过的啊，在地下皇宫的时候，他可从来没把元帅您放在眼里啊！一个毛孩子咄咄逼人的那样子属下看了都来气！如果有人想灭了他的魂魄，跟他作对，那么他暴怒的一口气灭了仙冥数百万仙兵，也是必然啊！”
“也不一定，不要这么急下结论。”淮禹淡淡一句。
薛一愣了一下，赶忙问道：“丞相，这……这还有别的可能么？”
淮禹不紧不慢，“听闻这魔梓焰在玄鸳声望很高，虽然火气大了些，倒也没发生过什么滥杀无辜的行为。”
薛一双手扣在了胸前，感叹道：“哎呀丞相，这玄鸳都被结界封了一千年了，他有没有乱杀人我们又怎么知道。”
“看玄鸳目前严阵以待的千万魔兵，和祥和安宁的百姓就知道了。”宵烈接话道。
薛一听到是宵烈发话了，便适当压低了些声音，眼珠子转了转，而后道：“可元帅，这次他可不是滥杀无辜，对他而言这仙冥上上下下可都是灭了他全族的仇人啊！”
淮禹来回踱了几步，好似想到了什么，遍道“那些仙兵究竟是怎么死的，对于我们而言并不重要，不过我倒很奇怪，启啸元帅，居然没有被他第一个杀掉，我的探子跟我说，魔梓焰使用烈心剑跟他交战了很久。”
薛一闻言一拍大腿，“对啊！我也想问啊！这魔梓焰应该很启啸元帅恨得牙痒痒才对啊！要知道他的命，可就是败在启啸手下的，而且启啸还当着他的面把他那最器重的军师给杀了，要不是最后一刻灵生玉奇迹般地附回了那军师的体内，那女子早就来我地鬼报道了！”
说到这里薛一眉头皱了皱，自顾自地继续道：“那军师叫什么来着了……哦对对，叶鸳，也就是后面闯到我们这来找人的那个叶刺，天山的那个什么右护法，那个女子不容小觑，元帅还记不记得当时飞狼将军只不过伤了她之手，魔梓焰就嚷嚷着要杀来地府取咱们的锢魂石呢！”
宵烈闻言笑道：“呵呵薛一你还提醒了我，我都忘了我们都还欠他一条命呢。”
薛一一听慌了神，身体一哆嗦，忙道：“元帅，您说那魔梓焰会不会真的杀过来啊？”
“他原先不就是在杀过来的路上被启啸给堵住的么？”宵烈笑道，那笑容仍然从容，透不出一丝害怕和担心。
薛一听着又是一愣，心脏不禁突然狂跳起来，心想着如今可难办了，这战神启啸如今可没了施辰剑，就算有，魔梓焰也不可能再次上当，而仙冥目前损兵又折将，自身难保，希望得到他们的支援更是彻底无望了；而反观地鬼，自楠贤儿死后，十八殿将军只剩十七个，最主要的是，鬼王都死了，如今还有谁能操控神器，对抗魔梓焰呢？这万一真给那魔头闯入了骇泱池，那自己可不就彻底歇菜了么……
薛一这一惊一乍全写在脸上，淮禹不禁有些想笑，不过他倒也没笑出声来，而是休整了下表情，开口安慰道：“没事，有元帅在呢。”说着朝宵烈示意了一下，眼神中充满着信任。
薛一见状立刻咧嘴陪笑，连道：“是是，那是自然，有元帅在那魔梓焰铁定杀不进来，想当年五万年修为的媛姬手持天山王仗，都不是咱们元帅的对手，更何况他一个区区小孩。若不是元帅您当年在闭关，晚到一步，那媛姬怕是七生门都进不来！哈哈！”
宵烈闻言没有答话，仅是微微一笑，以示回应。
但此时此刻，淮禹心中的镇定从容绝对不是来自宵烈，而是来自能操纵幽王珠，轻松集齐万千魂魄的蔚殃。
即便是煌垒死了，但地鬼目前毕竟还有蔚殃，淮禹这么想着，而蔚殃毕竟才是地鬼十八殿的真正统帅。
这个女子跟魔梓焰一样，从头到尾都不能以一般的生灵视之，因她根本不是亡灵，很显然她的那颗锢魂石是假的。但她不是亡灵并不可怕，可怕就可怕在她居然有能力造出一颗骗过所有人的锢魂石，这其中，还包括鬼才之眼，鬼术阁阁主史一帆。
但即便有蔚殃，淮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地鬼这次能够守住镇国神器。毕竟如今的魔梓焰吸了那么多仙冥亡灵的精气和魂魄，这功力不比之前强个百倍那是不可能的，何况他身体里还有神器……
原先那赤生生在众人面前消失的灵生玉，该不会……又回到他身体里了吧？

第130章 雪色玄鸳
“哈哈，这真的好好玩啊！”一个小魔灵大喊道，双手捧着状的东西，向上就是一抛。
只见那朵白色棉花，竟随着清风，缓缓飘起，飘过了一帮幼年魔灵的脑瓜顶上，顺着他们闪烁天真的眼神，一直飘，一直飘，轻盈、闲散，飘过了白皑皑的玄鸳大地，原先炙热光秃、还时不时冒出滋滋火星的地面，如今海云缭绕，雾气腾腾，轻拢慢涌，雪白如烟。
不仅仅只是平原，山峦沟壑，丘陵林木，一花一草之上，全附着苍苍云朵，轻柔细软，绵延千里，整个玄鸳刹那之间变成了一个由云海铺盖的世界，而这个世界只剩下一种颜色，冬雪之色。
这神奇飘渺的云海奇景，自是吸引了玄鸳全数百姓，老老少少，全都放下手头事情，从岩洞里跑出来观赏。
好多小孩儿不禁在这酥软的云朵上蹦来跳去，一心琢磨着踩碎几朵，却未料到那云朵几乎是空心的，直叫贪玩的孩童踩了个空。
还有的小孩儿用微弱的灵气，汇聚起一大朵云，抱在怀里的样子就像捡到什么宝贝儿似的，争先恐后、同时嘻嘻闹闹地就往岩洞里跑去，貌似在玩收集宝藏的游戏。
而那些成年的魔灵，也是看呆了眼，边看边你一言我一语的赞叹：“这真是千古奇观啊！我们的王真的是太厉害了！”
“你们知道这是哪里的幻术吗？我们玄鸳好像……好像没有这种幻术吧？”
“哎！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是仙冥幻术！”一个年长些的魔灵说到。
“啊？王现在还会仙冥幻术了？”众魔灵都纷纷睁大眼睛。
“瞧你们这话说的！我们的王什么不会啊，那些什么仙冥将军，什么上仙，之前号称多厉害多厉害的，如今都是手下败将呢！就连那天帝老儿都不是咱们王的对手，我可是听说啊，那天帝被打得落花流水，携家带口的，都跑得没影了！”
此言一落，众人大笑。
“咳！这就是报应，谁让他仨儿子不争气，跑来欺负咱们来着！最可气的是，儿子闯了祸这做老子的还不及时来道歉，甚至还联合地鬼天山一起暗算我们的王，这下他知道厉害了吧！如今这仙冥死了上百万仙兵，我家一千年前的仇可算是报了。”
“就是就是！我觉得王这回还是手下留情了，要我说，就应该把仙冥皇族都杀绝了才甘心，要知道我祖父和爹爹全都是死在仙兵手上的。”
“咳！我估计啊，王也是没办法才让那天帝逃了去，这不是启啸那老狐狸坏得好事么！什么战神，我呸！关键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哦？此话怎讲啊？”众人纷纷不解。
“我跟你们说啊，我听闻那老狐狸见打不过我们王，可是第一个跑的！这跑的不是别处，正是天山啊！”
“哦哦哦！去搬救兵，天山肃钰！”
“正是正是!”
“咳！既然你们都说到这儿，那天帝还算个啥啊！如今连肃钰都不是咱们王的对手，要知道那肃钰可是三青神族！是神啊！我听说王在仙冥，用烈心剑都把他活生生地削成了肉泥了！如今可是气不敢出，正躲在天山养伤呢。”
“哈哈哈哈哈！”众人闻言又大笑起来，连连称是。
这人言，就如同此时奔涌的流云，漫天满地。
而正在此时，众人惊见苍穹中出现了玫瑰色的条条光束，蜿蜒如虹，好似上好的绸缎，一条条，一道道洋洒而下，这光束好似伴随着些许温度，让一部分地面上的云泛起了水汽，变成了轻如薄纱的雾，腾于空中。
而原先那玫瑰色部分变换成青葱绿，清透的蓝，这景象可不得了，不知是这一道道光束在半空中遇到了什么，竟分成千万方向，洒向了整个玄鸳大地。
而在茫茫洁白彤云的反光下，光束落地后又朝四面八方地射向天空，原本雪白一片的玄鸳，竟变成了一个异彩纷呈的世界。
这神妙莫测的景象，看得醉人心脾。致使那些原本正在跳跃的魔灵，那些正在奔跑中的魔灵，那些正在闲谈的魔灵，动作神情瞬间静止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盛世美景。
此时此刻，整个天，整个地，全数玄鸳百姓的心境，都是彩色的。
“怎么样鸢儿，好看么？”
叶刺正坐在已被流云包得雪白一片的六同古树顶尖的枝杈上，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天地，此时突然听到不知是哪儿传来的魔梓焰坏坏的声音。
叶刺四处一看，空无一人。不由撇了撇嘴，冷冷道：“快出来，再不出来就碎骨咒伺候了！”
其实，叶刺也不知道为什么碎骨咒可以破除隐身术，这还是她跟四夕很多年前研究幻术的时候不小心发现的。
要说这天山战敌十二术和七十二心法，有很多看似完全没有关联，但实际竟能相生相克，这种玄机，也就只有刻苦得异于常人的叶刺和四夕能够悟出来了。
魔梓焰的隐身术自然是叶刺教的，因为玄鸳幻术里确实没有哪一种可以用来隐身。
“哈哈，碎骨咒，我好怕啊！那鸢儿你就试试看啊!”
魔梓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忽近忽远，忽左忽右，好似环绕在叶刺周围，使得叶刺根本判断不出声音的来源，不由眉头一皱，这……不知道他真身到底在哪里的话，该朝哪个方向使出碎骨咒呢？
正当叶刺迟疑之时，又听魔梓焰坏笑：“嘻嘻，傻鸢儿是不是猜不到我在哪儿呀！”
叶刺闻言一屁股站了起来，全身原地旋转，骤然朝四面八方都施了法。
这要是像之前在长安，若法术击中了魔梓焰，他早就现了原形，嗷嗷大叫了。
但这次，在叶刺停止念咒后，周围竟没有一丝动静，叶刺左顾右盼，上看下看，依然空无一人。
过了一会儿，突然就听一声大笑：“哈哈哈哈哈，鸢儿果然抓不到我！”
叶刺气的跺脚：“快点出来！”
她话音刚落，就觉得被人从身后用力一抱，只见魔梓焰两只大手就这么从叶刺身后一把环扣着她，随后就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叶刺的右边脸蛋上啵了一下。
叶刺想转身推开他，但是正如她自己预料的那样，魔梓焰力气大得很，叶刺根本不能动弹。
“你刚躲哪里去了？！”叶刺语气有些埋怨和小生气。
魔梓焰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低头毫不忌讳地朝叶刺的脖子吻了下去，边吻边断断续续地，用几乎轻得听不见的声音回答：“我……就在……你的后面。”
叶刺开始先是一愣，后来见反正也挣脱不了，就索性让魔梓焰吻着自己的脖颈。
说真的，叶刺脖颈那光滑细腻的皮肤非常敏感，但仿佛它们已经习惯被魔梓焰双唇和舌尖来回贴紧的缠绵之感，就从叶刺中了铁剑锁链上的毒那次开始，就从长安皇宫的那个夜晚开始，她从脖颈到胸前的皮肤，因为魔梓焰，获得了重生。
被魔梓焰深情拥吻的叶刺默默无言，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嘴角微微勾起，目光重新回到了眼前漫天的流光溢彩。
叶刺不是圣人，一直活在天山一千多年，也未见过此等景象，这景象就似那远在天边的极光，不再遥不可及，而是朝自己洒了下来，绚丽缤纷的光带洒在了周身几乎所有的地方，而后又被这铺地的洁白云朵，送回了九霄云外。
魔梓焰边吻边道：“怎么样？是不是这样看极光更好看？”
“梓……梓焰，这……该不会是仙冥幻术吧？”叶刺不禁脱口道。
魔梓焰闻言停住了亲吻的动作，咳了一下，“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还有你刚才用的，并不是天山隐身术，而是那传说地鬼阴阳眼都奈何不了的仙冥隐术吧！就是当年青峰等人闯入骇泱池用的那种幻术。”叶刺质问道。
见小把戏一下子就被叶刺识了破，魔梓焰脸上原先得意兴奋的表情瞬间就消失了大半，嘟囔道：“这六同果真不好玩，什么都让鸢儿知道了。”
叶刺反驳：“才不是因为六同果，是因为我聪明。”
叶刺方才转念一想，当时自己在地鬼对峙蔚殃的时候，夙仙圣坛上魔梓焰刚刚重生，可能也就是那时候自己身体感觉到了魔梓焰的疼痛，才突然跪倒在地，支撑不住跪在了蔚殃面前，要不是因为有子羽，估计现在自己这会儿早已经被那恶毒的鬼后囚禁在阴曹地府了。
而那天在仙冥，魔梓焰也断然免不了一场空前恶战，那帮仙兵仙将在殊死拼杀中定是无所不用其极，会的幻术估计都在魔梓焰面前用了个遍，那么此时魔梓焰会仙冥幻术，也就不足为怪了。
叶刺想到这里，突然松了一口气，但她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眉心微微拢起。
如果说，魔梓焰学遍了仙冥幻术，那么那传说中的汲魄心经，他应该也是知道了……
那么那上百万的仙冥亡魂……
叶刺小心翼翼地转头看着魔梓焰，此时的她，此时此刻他们的爱情，那经历过你生我死的爱情，那经历过失去与复得的爱情，使得叶刺只要与魔梓焰对视一眼，瞬间就可以通过他的眼睛，看到他能看到的场景，哪怕那场景，仅仅只是一个记忆。
叶刺看到了魔梓焰瞳仁中的夙仙圣坛，看到了近在眼前的仙冥五将，看到了那不远处头戴玉冠、与子羽一样，浑身透着一股威严天下的王者之气的男子，那第一眼就让叶刺肯定，他，是祥适，当今天帝。

第131章 天恩之门
天帝，名祥适，仙冥之国第五任君王，出生于堂皇华丽的天庭皇宫，太后祥姬唯一子嗣。
因先帝早逝，故祥适作为仅有的太子，毫无悬念、顺理成章地继承了皇位，头戴玉冠，肩负其重，成为了当今天庭之主。
由于继承了强大的皇族血脉，祥适自幼灵力超群，听闻他出生之时，其银白透亮的长发已经将他小小的身体包裹了几层之厚。再加之其列师伯，也就是传授他仙冥幻术的几位老师，均为天恩宗师，此乃皇太子才有的待遇。
因仙冥生灵均为得道之人，而人人所修之道法差异甚远，有的道法严谨规矩，有的则是随性逍遥，有的重心在攻，有的侧重于防，有的仅轻寡修心。正因如此，仙冥所建立的大大小小的门派更是不在少数。这其中规模最大，名声最盛的，当属祥适所在的天恩门。
天恩门最开始为李渊所属的李家先祖所设。
李渊，仙冥五将之一——西南战将；但与其他将军不同的是，他同时还任仙冥之国现任军师，这在本文第一卷 《灵生之谜》 第十七章 天庭议会就为大家初次提及过。
作为一国军师，李渊负责为君王出谋划策，同时也是策划、组织、分析大规模战役的重要角色。他除了是上任军师李德义的儿子外，不知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他也是目前唯一一位，除了启啸，还活着的一代名将；在仙冥与魔梓焰的那场大战中，能够护全天帝太后顺利逃出魔梓焰掌心之人，正是他。
关于这个李渊的更多事情，暂不详提，眼下先跟大家稍微介绍一下李家所建立的，当今仙冥最兴盛的门派——天恩门。
天恩门之所以万年来久盛不衰，就因其门下源源不断为帝国培养惊世奇才。这其中包括许许多多德高望重的文臣，比如当今在位的太后身边的大红人，宫御史邓辽，还有那一直深受两代帝王重用的第一史臣鲞莛。
不仅如此，天恩门声望之源，乃是门下出了数不胜数的勇猛武将，李渊李德义姑且不提，就比如当今的战神启啸、严坤，正是出自天恩门，又比如魔梓焰的父亲青凡以及其师兄青峰，也是早年拜入天恩门。
仙冥开国以来的六十八位上仙之中，四十二位均出自天恩门，由此可见天恩门实力之超群，势力之强大，这也是为何就连皇族太子，都被送到天恩门修行的原因。
天恩门中讲师上百，讲师中最德高望重者，被尊称为宗师。
前文跟大家提及过仙冥的等级排位，在仙冥，生灵分为六个等级，自下而上依次为：初仙，地仙，真仙，道仙，宗仙，上仙。
一般的讲师若要上位至宗师，其膝下培养出的道仙级别以上的学子至少过万。
天恩门目前宗师级别以上的仙灵，不过寥寥几位罢了。
正因如此，不是任何学子都有福分可以被宗师收入门下，因很多宗师一旦成名、被封为宗师之后，就对于所收弟子极为挑剔，不仅挑他们的天赋灵性，还挑他们的命途劫数。
这命不好的，或许再努力再心诚都没机会。就比如叶刺的师傅卫曦那样，自复出以来一共就收了五位弟子；有的宗师更加如墨嫡一般，一个弟子都嫌多。
但这就更体现了祥适的天福所在，因他是皇储，天之骄子，所以他自幼的师傅，就是天恩门所有的宗师。
不管这些宗师们是不是原先只图晚年清闲，但对于皇太子的教育，谁都不敢怠慢半分。几个老头可谓是全心全意、呕心沥血地教授祥适毕生所学。
除此之外，这些宗师对于一国之君所必备的那些素质涵养、谋略思想，也是教会谆谆，几乎就到了耳提面命的程度。
因为先帝早逝，祥适登基之时，正是其成年之日，那时的他，仅有两千岁，这也让他成为了仙冥历任帝王中最年轻的一位。
经过名门大家那如春风化雨的引导，超规格的优良教育，祥适自任先帝以来就表现出了一个贤明君主所应具备的所有品质。
他除了善用人才、励精图治之外，最大的特质，就是“仁恕”二字。所谓“仁”，乃仁民爱物；所谓“恕”，乃恕人以德。
作为一国主君，祥适能纳百家之言，以检法制之缺，政治风格宽和仁厚，深受百姓爱戴。
如果你有幸是天庭之上的一朝臣子，那么无论是上书还是当面启奏，你的意见都会被祥适实实在在地听进耳朵里；而如果你只是一介百姓，有任何关于国纲法纪的建议，那天庭门口悬挂着的通天铃，就是祥适直接为你所设的。
正因为祥适通达情理如此，宽以待民如此，故自他执政以来，仙冥也是民富国强，没有出过太大的岔子，而这一切的平静，都被一千年前的那场大战打破了。
祥适也一直想不明白，为何那玄鸳的修月，那一直与仙冥交好的玄鸳女王，会突然盗取汲魄；为何她明明前不久才与青凡成婚，诞下皇子，却犯下这种殃及国命之事。
但这一切，在他知晓了自己的镇国之宝，就被封印在那个玄鸳小皇子体内时，一瞬间豁然开朗了。
不过，也仅仅就是一瞬间罢了。
修月跟青凡都葬身瀚索湾，他们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封印的神器呢？他们有能力封印神器么？
姑且不论修月有没有这个能力，青凡，在祥适看来，灵力既不如自己，也不知道汲魄心经，是绝对没有能力操纵神器的。别说青凡，就连祥适自己，都不知如何将汲魄封印在一个婴儿体内，还能不置这个婴儿于死地。
不谈青凡，就算修月有这个本事，刚出生的婴儿，怎么可能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
世人都说仙冥玄鸳两国血脉的结合，赋予了魔梓焰与生俱来的强大灵力，即便魔梓焰不是一般的魔灵和仙灵，即便他可以承载神器，那修月大费周章地做这一切目的又是为何呢？
为了称霸天下？她如今已是一抔尘土了。
为了自己的儿子称霸天下？那不确定性太大了，没有父母的引导，一个婴儿如何能够在不确定的未来，做出确定的事情？
更何况，修月也绝无可能为了自己的儿子有朝一日称霸天下，牺牲整个玄鸳皇族的生命。
很显然，这一切，在祥适看来，都那么的不合逻辑，也不合情理。
但是当时在闭关的他，也只能如启啸一样，知道的仅仅是一个结果。

第132章 汲魄心经
因上雪最近手头事情还是有点多，所以第三季《三青门外——三青门开》暂时是周播剧，不过听说周播剧收视率和点击率一般都高于日播剧，哈哈！
前几章让你们嗑瓜子放松和回忆，现在我们就进入正题——揭秘！这个秘密上雪憋了两季，憋了33万字了，这章终于可以说了。
这是天气变冷了要来点刺激的分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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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年前的那个真相，对于先前的祥适来说，始终是一个解不开的心结。正因解不开，又事关自己的三个皇子，事关两国恩怨情仇，事关上百万将士的生命，才让祥适日日探究、夜夜难安，正所谓此谜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可对于眼下的祥适来说，瀚索湾的一切，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仙冥十六天宫如今焚毁近半，四十二长桥仅剩断柱残梁。
原先涓流不断的五明山，溪枯河干；层峦耸翠的白鹭山，土焦叶黄；温润锦绣的皇庭山，草木萧疏；烟波浩渺的麒麟山，而灰而斑；峰峦秀美的元江山，声裂势蛮。
而更让祥适愁肠百结，痛如针扎千万回的，是那百万仙冥将士的尸体，那一具具已没了灵魂的躯干，那身着银白色战袍的身体，硬生生盖成斑白一片的元华山。
国破山河在，山河虽在，却风貌尽失。
银白色，在仙冥是至尊之色，因只有它，清美如雪、不染尘世；因只有它，如仙如佛，如冰如玉，如每一个得道之人，所应有的，干干净净的心境。
但此时此刻的元华山，让这超脱凡俗的绝美之色，让这象征着道界尽头的高尚之色，让这祥适生来就有的瞳仁之色，变成了窒息的死亡之色，犹如一层层厚厚的雾，遮住了祥适的双眼，使得他看不清下一步的路。
汲魄，那得而又失的镇国之宝，究竟会将仙冥的未来带向何方？
想到这里，祥适不由得内心深深叹了一口气。
是的，仅仅只是内心，万万不能是表面。
此时此刻若你站在祥适面前，是绝看不到他的面部表情有任何波澜的。因为，祥适从小所受的教育告诉他，一国之君，一界之王，是没有任何资格丧气、懦弱、彷徨、生气与无助的。
论成熟、论镇定，论治国之方，祥适历来都是天庭表率。
当祥适听到朝堂之上重臣将帅为是否答应煌垒提出荒诞条件吵得不可开交时，他轻易就透析了鬼王借刀杀人的意图，也深切明白神器归位对各界制衡，对仙冥长盛久安的重要性。
故他庄重道：“请启啸将军转告鬼王：还我三皇子与百万将士之命实为滔天恩泽，本王答应：其一，只要玄鸳不触我戒律，仙界万年之内不会主动出兵；其二，灵生玉本是玄鸳至宝，本王心系子民，使之重生后定立即归还；其三，汲魄是万万年前天神所赐，乃仙界镇国之宝，心经是天子继位时才可知晓，本王虽贵为天帝，但先祖戒律不可触犯，不过本王答应会亲自携汲魄助鬼界安内乱，平边疆！”
而论效率、论公平、论心思缜密，每次天庭吵吵囔囔的议会尾声，祥适必定会给出一个让众人满意的解决之方。
当启啸带着魔梓焰的死讯和汲魄凯旋归朝后，太后祥寂急着捉拿叶鸢，夺回灵生玉，而太子子羽则顾虑玄鸳出兵，为国君魔梓焰复仇。
祥适只是思索了一会儿，在明白太后是为了三个皇孙的命，目的单纯至极的同时，也洞悉了子羽极力转移朝堂之上众人对于灵生玉的注意力，表面上是为了仙冥安危着想，其实也藏着私心，而且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私心。
子羽这个私心，不过就是怕仙冥夺得灵生玉，怕兄长们死而复生，作为年龄、灵力排位最后的自己，本以敲定的太子之位不保罢了。
不管别人如何看，在祥适看来，灵生玉定要寻到，即便是借，也要借到；不为皇子，也该为瀚索湾丧生的无辜士兵们；而仙冥也是一定要保，玄鸳那两大护法和训练有素、多不胜数的魔兵，更是要防，万不可才夺回了汲魄便掉以轻心。
故祥适利落地下达了既攻又守的万全之策，让五大将军各赴其命，各守其位。
只可惜，这个万全之策，没有全到可以应对夙仙圣坛上突然获得了生命的汲魄兽。
那只怪物拥有血泊一般的瞳仁，可以自如地操纵玄鸳皇族宝剑——烈心剑，毫无疑问，那怪物就是青凡修月的儿子，就是那个七生门前消失在启啸施辰剑下的魔梓焰。
但更让祥适未曾料到的是，不仅是武艺精湛、灵力超群的三大上仙会败在他手下，即便是面对自己，面对自身灵力能与汲魄相通的仙冥皇族正统后裔，对汲魄拥有绝对控制权的祥适自己，魔梓焰都能在持久的博弈中最终取胜。
或许这个世界上，只有祥适知道，魔梓焰那孩子操纵体内的汲魄，根本就不需要知道什么心经，他只需别人在他面前示范一遍。
魔梓焰这种或是与生俱来，或是汲魄本身赋予的能力，能使他仅仅从幻术施展效果，反推敌人是如何施展幻术的。
所谓由果推因，魔梓焰即便推不出因，也可以自己创造一个因，达到果的目的。
正如魔梓焰可以如祥适操纵汲魄一样，粉碎对手的魂魄，再将其全部灵力与残魂裂魄一同吸入汲魄里。祥适试图怎么对他，他就怎么对眼前的仙冥士兵。
是的，为何祥适会知道，因这个世界上，所谓的汲魄心经，根本不存在。
是的，不存在。
当先帝驾崩前，曾将祥适传唤至元华山一处秘地，语重心长道：“太子，我传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个我们皇族最大的秘密，这个秘密，除了你自己和今后天帝的继位者，谁都不能告诉。”
祥适那时年岁尚轻，但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先帝示意祥适走到自己身边，而后将祥适一手搂进自己怀里，用很轻很微小的声音道：“汲魄乃天神所赐，我仙冥镇国神器，只要法力足够强大，且灵力能与神器相通，都可依心之所念，用之。”
祥适闻言神色有些不解，进而问道：“父皇的意思是……只要道行很厉害，就可以使用汲魄，是么？”
祥适的声音有些大，使得先帝目光不觉在周围扫视了好一番，再次确认没有旁人后，轻轻点了点头。
祥适从父亲的动作和神情中，似乎也猜到了此事非同一般，即便他仍未领会全部的意思，但也很懂事的凑近先帝耳边，尽量学着父亲压低声音道：“父皇，那法力多厉害才能操纵汲魄呢？”
先帝微微一笑，用唇语说道：“上仙。”
祥适眨巴了下眸子，进而追问：“所以父皇，不仅是我们，启啸元帅、李德义军师、青峰将军，他们……也都可以咯？”
“只要他们的灵力能与汲魄相通，就可以。”
“那父皇……不是说心经……”祥适还没说完，先帝便朝它摇了摇头。
祥适睁大了眸子，眼神满是疑问，但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只见还是孩童模样的祥适，他瞳孔突然放大，整个身体汗毛竖起、僵直如木。
父子俩就这么对视了好一会儿，祥适才结结巴巴地问道：“父……父……父皇……没……没有心经么?”
先帝闻言，嘴唇抿了抿，微微点了一下头。
祥适看到父亲点头的时候，眼神复杂，这种复杂是无奈中透着悲凉、悲凉中透着不愿承认，不愿承认中又透着不得不承认之感。
脑子还是很聪明的祥适，不用一会儿就明白了一切，明白了为什么这是一个除了下一任天帝，谁都不能告诉的秘密。
没有心经，在仙冥就没了皇族跟非皇族的区别，就没了神圣不可逾越的神器控制权。这是仙冥皇族为了家族世世代代的统治，向天下撒下弥天大谎。
知道真相后的祥适，内心不自觉苦笑了下，想想也是，天神是公平的，天山、地鬼、玄鸳的神器都没有特有的咒语，凭什么仙冥就有呢？
年幼的祥适暗自嘲笑仙冥的列祖列仙这个谎也未免撒得有些荒唐，但不管如何，这个荒唐的谎言从古至今无人质疑，至少是在仙冥无人质疑。
而祥适，也不得不为了家族，将这个谎，继续撒下去。
这或许是祥适心头第一大结。心经的秘密，使得仙冥无从与地鬼天山一样，统治者并不是能者进、弱者退、强者为王，一代强过一代，而仅仅只是祥适是先帝的儿子，未来的天帝，是祥适的儿子。
也正因如此，祥适在天恩门修行的两千年，努力得感天动地，拼尽全力地修炼。他告诫自己，必须让自己幻术比任何人都强，而且不仅是灵力修为，为了家族根基稳固，必须当一位千古流芳的明君。
几万年来，祥适一直做得很好，无论是为帝为王，还是保守这个不可告人的家族秘密。
只不过，这一切，都要被那个叫魔梓焰的孩子，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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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梓焰出事
（玄鸳北源）
一只棕红色的灵鹿在火星直冒的玄鸳大地上欢腾地跳跃着，从东蹦到西，从洼地之中蹦到丘陵之上，每一次的腾空而起，都是一道极为别致的风景。
微风轻拂过一位女子的面庞，而后风力渐强，将她那火红色的拖地长发盈盈吹起，远远看去，女子的背影，似一团熊熊燃起的烈焰，妙美娇艳。
“雪琴公主，您的幻术可是进步了不少呢！”叶刺看着正在使用天山换颜术，将褐色的山石成功变成活蹦乱跳灵鹿的魔雪琴，不觉微笑称赞道。
魔雪琴听后，秀气的瓜子脸上露出了叶刺从所未见的那种快乐的神情，“那是因为皇后您教的好啊！”
叶刺一怔，可能是从军千年的习惯，也可能是此时叶刺仍只为军师，立刻单膝一跪，“微臣不敢。”
叶刺心里明白，即便自己与魔梓焰都吃了那玄鸳皇族成亲时，新郎新娘才能吃的六同果，但毕竟其他人都还不知，从仙冥回来也没过几日，更未举行过婚庆，“皇后”这个称呼，从长公主口中说出，是万万受不起的。
“哈哈！别瞒我啦，我那弟弟大嘴巴得很，早就跟我说了。“
”梓焰他……说了什么？“
”他可说了很多很多哦！而且不仅是我，全天下都知道了，你跟他已经……”
叶刺闻言忙叩首解释：“公主，六同果的事情末将先前真的不知，不是有意违反……”
“哎！”不等叶刺说完魔雪琴便蹲了下来笑着打断道：“弟弟说的才不是那个啦！六同果的事儿满耳渴念早八百年就告诉我了！又不是啥新鲜事！”
叶刺缓缓抬起头，小心问道：“那公主说的是？”
魔雪琴眼神突然害羞起来，但嘴角却是坏坏一勾，饶有兴趣地看着叶刺，突然不说话了。
不冲别的，就冲这笑容，一种极为不祥地预感涌上叶刺的心头。
这公主，平常文文静静、斯斯文文的，端庄得很，怎么这坏笑起来的样子，那么像魔梓焰……
不愧是姐弟……
不愧有一半的相同血脉……
“我的皇后，那个……极光，是不是很美啊?”魔雪琴问道。
叶刺闻言差点没跪稳，魔梓焰那家伙不会连那天的事情都跟外人说吧？！
他说了多少？是只说了极光么？还是……
正当叶刺这么想着，魔雪琴凑近叶刺耳朵边小心问道：“我弟弟，可还受用？”
叶刺噗着就是一声，这一次是真没跪稳，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如果叶刺现在喝了水，那一定喷得到处都是。
叶刺万万没想到男人受不受用这种问题居然是从她认为最纯洁无暇的雪琴公主嘴里问出来的。
叶刺一时语塞，眸子瞪得大大的。此时她确实只能不说话，因为这问题简直就是个坑，她既不能回答受用，也不能回答不受用，毕竟魔梓焰在玄鸳可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叶刺要回答只能回答：”皇恩浩荡了！“
要不然难道要以问作答，比如反问魔雪琴：”呵呵，这受用不受用，公主要不自己去试试?“
正当叶刺脑子里乌七八糟地想着，未料到魔雪琴顺势也学叶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此时她神情一变，这一变，可变得正经不少，她认真道：“这一次，多亏了你，弟弟才能活着回来，我们的国家才能重新看到希望，我替玄鸳全数百姓，谢谢你，叶刺。”
叶刺正要说什么，魔雪琴未留叶刺回答的时间，接着道，“不管你是叶刺，还是叶鸢，是那天山的护法，还是我玄鸳的军师，我魔雪琴，从今往后，只认你做皇后。”
这一刻，看着魔雪琴真挚而坚定的眼神，叶刺感觉心中出现了一缕阳光，那阳光是那么温暖，出现的是那么及时，及时地洒在了叶刺原本忐忑的心上。
但就在这时，恰恰就在这时，叶刺突然感到一阵胸闷气短，随即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刺痛袭遍了全身，叶刺没有任何准备，疼得捂着身子倒在了地上。
魔雪琴见状惊慌地忙去扶叶刺，连叫：“你怎么了？！你别急，我这就去叫弟弟来！”说着正要走，却一把被叶刺拉住，“我没事，你哪也别去，我有急事先走了！”说着就消失在魔雪琴的眼前，消失在这火红一片的玄鸳北源。
是的，魔雪琴并不知道，这突如起来的疼痛，与叶刺无关。
但叶刺却是再清楚不过，因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告诉她，那最不可能出事的魔梓焰，出事了。
（玄鸳塔内）
果不其然，玄鸳塔底的密室岩洞内，极速赶来的叶刺一推开石门，就看到岩洞中央椭圆的灰色石台上盘腿坐着魔梓焰。
只见他一手颤颤地撑着台面，努力地支撑着自己的整个身子，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
他那玉簪花制成的杏色衣领，那白皙的手背，那镶嵌着银线的袖口边，竟蘸着触目惊心的一缕又一缕红，那是……
鲜血。
“梓焰！”叶刺失了声，一瞬间移至魔梓焰身边，双手扶着他的肩，语气有些颤抖道：“怎……怎么会这样……”
“没事儿……”魔梓焰抬起了头，朝叶刺挤出了一丝微笑，但瞬间又吐了一大口血，这太过突然，让叶刺猝不及防，而这一次，鲜血浸湿了魔梓焰大半衣裙。
叶刺只觉得五脏六腑又是一阵闷痛，而这一次，痛感更胜，好似肠子跟心脏都完全搅在了一起，死死拽着，互相撕扯着，使得叶刺疼得有些发晕，竟开始感觉呼吸不上来。
但她明白此时此刻这样的感觉，这撕心裂肺之痛，并不真正源于自己的身体，而是源于魔梓焰。
于是叶刺气一沉，翻上了石台，双膝一跪，双臂从后面环抱着魔梓焰，将他整个身子紧紧地搂入怀中，同时头发迅速生长，如藤蔓一般缠绕着两人，而后发丝的末梢深深地、稳稳地，扎入了石台里，将两人牢牢地捆在了一起。
这时的叶刺，脑子一片空白，她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她也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冰凉的石台表面不很平滑，有些凹凸，而那凸起的部分让叶刺的膝盖感觉搁到了硬物，这样直直跪着，承着魔梓焰的重量，外加石台的冰冷，让叶刺的膝盖骨感到很是生疼，但叶刺顾不得那么多了，这一系列的动作不过是她的第一反应，是一个天山生灵的第一反应，是想保护一个人的第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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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族封印
“鸢儿……”魔梓焰这一声唤的有些失了力气，他的嘴唇因干裂而微微出血，整张脸透着一种就要接近死亡的惨白之色，看得叶刺心里又是一抽，像被人在心口狠狠甩了一鞭子。
唤完那声后，魔梓焰突然失去了支撑，整个身子软了下来，头向后一靠，完全半躺在叶刺怀里，脸紧贴着叶刺的脖颈，双眉紧蹙，牙都咬出了声响，仿佛想再说些什么，却又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刺鼻子一酸，双手将魔梓焰搂得更紧了，同时她将头低下，用自己温热的脸颊紧紧地贴上了魔梓焰的微凉的侧脸，但神色却惊慌至极，视线不停地扫视着周围，语气中带着强忍的哽咽道：“到底怎么了梓焰……怎么……怎么会这样……”
对于这一切，叶刺确实一点准备都没有，太突然了。
她满心都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梓焰会不会有事，是不是周围又有什么看不见的敌人……
是不是宵烈来了，启啸来了，师傅来了，或者……
是不是蔚殃来了……
魔梓焰闻言没有马上接话，周围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万籁俱寂。
他，就这么安静地靠着，而她，就这么紧紧地抱着。
这一刻，叶刺只能听到自己咚咚直撞的心跳声，以及魔梓焰依然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原先那看似就要死过去的魔梓焰竟缓缓睁开了双眼，轻轻一句：“没……没事了”。
“还说没事儿！”叶刺立刻接话，同时放大了音量，“那么疼……你以为我感觉不到么？！”
是的，叶刺此时很生气，语气中满是激动，只因魔梓焰刚才的样子让她想起了七生门，想起了要失去他的那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想起了在战神面前穷途末路的那种无能为力……
那感觉就如灵魂被抽走，仅剩空壳一副，横尸一具。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叶刺绝不会去长安，更不会让魔梓焰去长安，就算知道最后的结局是如此这般，他们最后都会活下来，叶刺也不愿再去经历那样残忍的过程。
但是现在，叶刺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这里是玄鸳，明明面前没有启啸也没有其他任何人，明明一切都结束了，为什么梓焰还会这样……
虽然听见叶刺朝自己吼，但此时魔梓焰呼吸已经均匀了不少，他微微转头朝着叶刺的嘴角轻轻一吻，这个吻力量虽轻，却是用情至深，让他唇齿间咸咸涩涩的血，不经意间流入了叶刺的口中。
这血的滋味让叶刺的泪如窗外那断了线的雨珠，不争气地一滴又一滴地打在魔梓焰的胸口上。
叶刺突然觉得自己很没出息，而且是越来越没出息。
明明是一名战将，明明一千多年来掉眼泪的次数用一个手指就可以数得完，为什么偏偏在遇到魔梓焰后就仿佛跟廉价物似的，动不动就来。
这究竟是伤心而至，还是害怕而至？
“马上就好了，跟小时候一样。”魔梓焰抬起手帮叶刺擦着眼泪，而后轻轻地在叶刺的脸蛋儿上捏了一捏。
不知是魔梓焰刚才的那个吻，还是此时此刻他说出的这句话，这句在七生门前所表达的意思几乎一样的话：不会有事的，跟小时候一样……
叶刺脑中不知怎的突然出现了那只一头撞向地面的百灵鸟，耳边还回荡着那鸟儿坠地前凄厉的叫声，于是叶刺的泪水掉得更凶了，根本止不住，边哭边反口大嚷道：“骗子……就会骗人……”
魔梓焰闻言，居然坐起了身，好似他的力气又回来了一样，只见他转过来赶忙帮叶刺一遍又一遍地擦着眼泪，双眼静静凝视着叶刺，用眼神认真道：“什么时候骗过你？”
叶刺刚要反驳什么，可就在这时，就在她下一滴泪将要夺眶而出之时，闪烁着的泪光忽然定格了。
因叶刺惊讶地看到眼前的魔梓焰嘴唇上干裂的血痕，正开始一丝一丝地逐渐消失，而他原先苍白的面庞也一点一点地回了气色。
这……
这是……
叶刺有些不敢相信，但这确实跟魔梓焰小时候被各种灵力击伤后，逐渐复原时的场景很像很像。
难道是……
想到这里叶刺眸子大闪，一把自己抹干了眼泪，抓着魔梓焰的胳膊问道：“梓焰，是不是灵生玉又回到你身体里了？”
魔梓焰咧嘴嘻嘻一笑，双手一把抓将叶刺的手合十，捧近唇边，用眼神回应道：“鸢儿刚才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还真是迷人呢……而且我都不知道鸢儿的头发还可以扎进石头里啊！这是什么幻术怎么以前从没教过我？”
叶刺闻言，原本亮闪闪的眸子瞬间一灰，“合着你刚才是故意骗我对吧？”
虽然此时叶刺表面上语气十分不悦，但当她知道灵生玉又重新回到魔梓焰体内，那颗刚才一直提到了嗓子眼儿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魔梓焰一脸贼笑：“嘿嘿，那不是看看鸢儿是不是在意我。”
听到这里叶刺确实有些生气了，因为她是那么认真，那么担心魔梓焰，生怕他又不见了，生怕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对手……
叶刺刚才甚至还担心启啸是不是就在旁边，只不过那老头子使用了仙冥隐术自己看不见。
想到这里，叶刺怒声道：“很好玩么！”
说着叶刺一把将魔梓焰用力甩开，头发也瞬间缩回了原来的长度，起身就朝外面大步走去，心想着魔梓焰刚才真是很过分！而且越想越过分！这种事情能开玩笑么！
但还没等叶刺迈出岩洞石门，她自己却突然间停住了。
不对！
好像哪里不对！
这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叶刺心想如果魔梓焰刚才是装的，那方才自己身体里那心绞难耐的痛又怎么解释？
本来坐在石台上着看着叶刺离去的魔梓焰，突然瞅见她骤然止步，不一会儿竟回身瞬移到自己跟前，双手一把将自己的脸用力抬起，脸凑到了几乎鼻尖可以碰鼻尖那么近的位置，若有所思地审视着自己。
魔梓焰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长长地睫毛眨巴了好几下，叶刺好似看到了什么，神色一惊，马上直起了身，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魔梓焰第一次瞅见叶刺这副模样，心想她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于是又咽了一口唾沫，语气有些维诺道：“呃……这个……”
只听叶刺利落一句：“我回趟天山。”说着转身就要走，魔梓焰大惊，立刻起身，一把拦住叶刺，神情严肃道：“你回去干嘛？！”
叶刺顿了顿，而后神色平静如水，“我毕竟立过功劳，肃钰殿下……”未等叶刺说完，魔梓焰不耐烦地打断道：“你是要去求他么？”
叶刺闻言有些语塞，但目光仍旧十分坚定：“殿下心慈人善，他会答应的。”
“不！许！去！”
魔梓焰一字一句，此时此刻，叶刺从魔梓焰的眸光中，感到了那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不容商量的霸气之感。
叶刺深深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梓焰，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身上这道封印，只有他能解。”
“不用他我自己也能解！”魔梓焰大声道。
“梓焰！”叶刺双手一把拽着魔梓焰的袖口：“梓焰你知不知道这是神族封印，你知不知道神族幻术有多可怕，硬来你会死的……你看看你刚才，你看看这些血……”说着叶刺的目光停在了魔梓焰胸前衣服斑驳的血迹上。“这就是硬来的后果，你不要以为有灵生玉就会没问题，灵生玉毕竟是神界的东西，神器威力本身就很大了，你用它们对抗三青幻术，如果力量控制不好，就会……”
“就会死的！是么？！”魔梓焰眯起了眼睛，“鸢儿我告诉你，我魔梓焰就算是死，也绝不可能去求他！”
叶刺一咬牙，怒声道：“所以不用你去！我去！”说着立刻幻影移形至瀚索湾，正想出玄鸳，不料入口处瞬间出现了魔梓焰。
只见他面色冷若冰霜，一字一句道：“你打得赢我，你就去！”
叶刺看着冥顽不化的魔梓焰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是的，此时此刻魔梓焰的体内不仅有汲魄和施辰剑，还有那活生生在地府，在众人眼前消失的灵生玉。
魔梓焰虽然说大部分灵力都被封印了，但跟叶刺比，只能是那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叶刺清楚的明白这一点，且她更明白魔梓焰通晓天山幻术，叶刺对他早就是无招可用
用一秒钟的时间分析出了敌我的实力后，叶刺只能是朝着魔梓焰干瞪眼，一句话都说不出。叶刺太了解魔梓焰，这道封印一天不除，魔梓焰就一天都不会甘心，他会想尽各种办法，但是……如果每次都像刚才那样……
魔梓焰仿佛可以看透叶刺在想什么，突然说道：“只要你不去，我以后不会像先前那样硬来了。”
叶刺双手在胸前一插，一副毫不相信的神情：“你当着我面不硬来，背地里肯定不停的试，要是万一……”
叶刺话音还没落，就感觉一股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于此同时，叶刺的双唇被另一双嘴唇紧紧地贴着，她闻到了那人唇齿中隐约透出的那股熟悉的香气，那是薄荷中透着淡淡的杜鹃的味道，清新冰凉；那味道跟娘种的冰鸢花很像……
那是，只有魔梓焰才有的味道。
他们就这么相拥相吻着，直到叶刺的眼里透出雾蒙蒙的水气，直到她的脸上泛起了微微的红潮，直到她鲜嫩水润的舌尖轻颤着承受着他的爱意，她仿佛听到了魔梓焰在对她说：
“鸢儿不要去，你回去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
“是他亲手将我封住的，为了封我，他也丢了将近半条命，他是绝无可能帮我的。”
“鸢儿你相信我，我不会再试了，因为真的很痛，痛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死亡……我魔梓焰不怕死，更不怕痛，但是我绝对不会再让你跟我一同承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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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大战真相
叶刺与魔梓焰每一次的唇舌触碰，不仅仅是肉体的相连，更是心灵的相交。那是一种直击对方心灵深处的体验，从浅入深，从年长回流至年少，每时每分，充满了新奇和刺激。
因为六同果，叶刺得以用魔梓焰的目光，去重新体验这片土地，去重新认识周围的人和物。
原来，满耳手中那把从未出鞘的驯魂剑，在小时候的魔梓焰手上耍着的时候，会发出深邃黝黑的强光；原来，渴念腰间佩戴的琉璃钺，能够操纵这贯穿玄鸳疆土的千万岩洞；原来四十年前的自己，那个从一帮嗜血魔徒手上把魔梓焰“救”下来的自己，在魔梓焰眼中，从始至终，都是那样的与众不同，那样的令人着迷，好像在他的所有记忆中，自己身上会发光一样。
正所谓紫气冲寒笑春风，月仙扶醉芳颊红，心头陡生怜爱意，自在惊鸿一瞥中。
不仅仅是玄鸳，叶刺当然也看到了仙冥夙仙圣坛上的祥适，就如那日六同古树上，叶刺从魔梓焰血色瞳仁中看到的一样。但与那次不同的是，与魔梓焰紧紧吻着的叶刺，深深刻刻地体会到了魔梓焰当时的心境与感受。
原来，是因祥适动用高深的法力催动刚刚苏醒不久，灵力还未完全恢复的魔梓焰体内的汲魄，致使魔梓焰那时的心脏仿佛被那生锈的盾刀狠狠地来回磨砺，又仿佛有万千尸虫将他的灵魂一口一口地撕咬……
出于本能的自保，魔梓焰不得不贪婪地汲取着周围所有仙冥士兵的精气，而与此同时，他也本能地、想也没想地使用了启啸七生门前使用过的仙冥续命心法——替死咒，将祥适对他的所有伤害，转移到了周围仙冥士兵的身上。
是的，七生门前，魔梓焰并没有看清楚启啸对叶刺使用续命心法的过程，所以当时的他，除了死，除了把灵生玉给叶刺，别无他法；但是夙仙圣坛上，魔梓焰可是看清楚了启啸，在戎卿侯、蒙正与严坤三大上仙背后，再次偷偷使用这种幻术，保全自己的过程。
呵呵，启啸，真不愧是战神之神。
面对祥适的强大灵力，魔梓焰没有精力去跟启啸周旋，去分析那老狐狸的战术，这种节骨眼上，要杀他，难度太大。
所以魔梓焰把替死咒，施在了那些普通士兵上，这死一个，就换一个替死对象，直到百万仙兵的精气都被魔梓焰吸了去，直到他们的灵魂，都被祥适间接地碎了个遍，而后通通吸入了汲魄里。
不得不说，汲魄在它原本的主人祥适手里，力量可谓经天纬地、摧枯拉朽，强大到上述这一系列的的事情，在几乎一瞬间发生。军阵过万的仙冥士兵，几乎一眨眼的功夫，便魂散碎裂，横尸遍野。
这个真相，应该是除了魔梓焰和此时此刻的叶刺之外的人，一辈子无法知晓的。
祥适怎么也不会想到，那刚刚复活的神兽居然会使用仙冥的续命心法，还能将其用得如此炉火纯青；祥适也绝对无法接受，那躺满元华山的万千子民，那一条条生命，正是间接地死在他这位英明仁爱的君主手下……
看到这一切、体会到这一切的叶刺，将魔梓焰双手搂得更紧了，舌尖试图深入得更彻底，将自己的问题用身体传达给他：
“梓焰，如果当时祥适没有催动你体内的汲魄，你依然会杀掉那些无辜的士兵么？”
魔梓焰身子微微一怔，停住了舌尖的动作，没有立刻作答。
叶刺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连现在的魔梓焰，也未曾想过。
魔梓焰虽然停住了舌尖的动作，但是他那温润的嘴唇依然贴着叶刺，不过一会儿，魔梓焰便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转动舌尖继续深深地吻着叶刺，这一次，他恨不得将她与自己的身体融合在一起一般。
而就在这时这分，叶刺从魔梓焰的唇齿中得到了答案：“其他人我不确定，但是鸢儿，我一定会杀了启啸，一定！”
话音刚落，暖暖的光从瀚索湾的壶口瀑布之上透出，洒在了此时此刻相拥相吻的二人身上，幻影映红霞，温光衬绵意，愿景常停驻，此情最清风。
“鸢儿，你说的急事就是这个么？”这时不远处传来魔雪琴不悦的声音。
叶刺闻言一阵寒掺，霎时间一把将魔梓焰推开。
果然，叶刺一转头就瞅见了微微撅着嘴的魔雪琴，那个方才没多久前还在北源跟自己学习天山幻术的玄鸳长公主。
叶刺耳根一红，心想完了，刚才在北源自己还跟她说有紧急的事儿要先走，结果没过多久就跟她弟弟在自家大门口亲热，还被她当场抓住……这实在太难以解释了……
难道要跟长公主说实话，说魔梓焰这家伙刚才试图冲破夙仙圣坛上肃钰对他施下的神族封印，不料内力不够，不仅未冲成功，还被神力反噬得五脏俱损，若非魔梓焰体内有灵生玉，估计早就一命呜呼了，然后作为他的相好……哦不，作为他的军师，他的臣子，看不过去要回天山求肃钰，结果被他生生拦在了这瀚索湾，然后他就霸王硬上钩……
这个解释前面都很完美，但是后面接吻这个貌似有些不合逻辑……
叶刺急得发愁，要说魔梓焰这种动不动就硬来的性格从头至尾都没有什么逻辑！正当叶刺绞尽脑汁地试图组织着语言，不料魔梓焰轻佻一句：“怎么，好妹妹可是眼红羡慕了？”
魔雪琴双手一叉腰：“开什么玩笑，我羡慕你啥？！”
魔梓焰眼角一勾，“看你寂寞难耐，要不哥哥许个夫君给你？”
“不必了，我并不想过早接触男女之事。”魔雪琴一脸不屑。
“过早？”魔梓焰眼睛眯了眯：“不早了吧？你比我还大呢，这再不嫁人可就嫁不出去了。”
“你你你……”魔雪琴气的直跺脚，“你还知道我比你大，以后别妹妹妹妹的叫，请称呼我为长公主！”
“哈哈哈哈哈，那等你嫁了再说！”
“我说了我不要！”魔雪琴转身就想走，不料魔梓焰上前一把拦着：“当真不要？”
魔雪琴将魔梓焰的手甩了开，“不要！你还是操心你自己的小命儿吧，到时别又劳烦鸢儿去救你。”
魔梓焰仿佛没听到魔雪琴后半部分的话，自顾自饶有兴趣道：“渴念说，女人心都是反的，说着不要就肯定是要。我看啊，还是哥哥来给你主持下终身大事，嗯……”魔梓焰低头沉思了片刻，而后眼睛一亮：“那天山卫曦，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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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心仪之人
听到卫曦的名字，魔雪琴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眸子，此时不仅是魔雪琴，就连叶刺的嘴巴都惊得差点没合上。
魔梓焰这家伙……不会脑抽了要把雪琴许配给师傅吧……
这这这……虽然从未听闻师傅成过亲，但是雪琴才不过一千多岁，在长安那可是年方十八，刚刚成年的黄花大闺女，但师傅的年龄，可是比天山都老啊！
说真的，叶刺怀疑卫曦自己都记不清楚自己究竟活了多久，因为几个师兄妹这一千年来可是没少追问，但卫曦每次的答案都不一样。跟信彤说他五万岁，跟景蔚说他八万岁，跟叶刺说她十二万岁……总之，就是越说越大，越说越离谱。
于是叶刺他们也就放弃，就当师傅已经老糊涂了。
其实在叶刺看来，如果师傅保养得跟肃钰殿下一样好，柳叶清风的，跟雪琴倒还能凑合，无伤大雅……但是师傅的皱纹，那深得都可以夹住草根的皱纹，以及他那老态龙钟的皮肤，站起来的时候都可以下垂好几层……
哎……想到这里叶刺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说的是天山那个头发长得可怕的右护法么？”魔雪琴问。
魔梓焰贼贼一笑，“正是，原来你见过。”
“自然见过，”魔雪琴说着把双手往胸前一插，头一仰道：“别忘了我比你大三百岁，在千年前先王的婚礼上就见过，那时你都还没出生呢！他进我们玄鸳城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八个挺威武的将军。怎么，你想把我嫁给那老头子守寡么？”
魔梓焰仰头大笑：“哈哈哈哈，我倒是想，不过估计人家卫曦长老早就看破红尘，压根不近女色，估计你想都还想不成。”
叶刺听不下去了，一把上前拽住魔梓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道：“别拿我师傅开玩笑好不，你到底想说什么？”
魔梓焰转头看着叶刺，用意味深长的眼神回复道：“我想说的当然不是你师傅，而是他的大徒弟，也就是你的大师兄，景蔚。”
叶刺不由吃了一惊，魔梓焰怎么会知道景蔚？自己可是从来没跟他提过关于景蔚的任何事情……
不过一瞬间，也就是一瞬间，叶刺明白了。
如果说，叶刺可以从魔梓焰的眼神里，从与魔梓焰的身体接触中，看到他过去的记忆，那么魔梓焰自然也可以看到叶刺过去的所有记忆。那么关于天山、关于肃钰、关于祭茗宫、关于卫曦、关于自己其他师兄妹的所有事情，魔梓焰，都应该知道了。
还是应验了那句话，凡事都有两面性。
这六同果虽好，但真的把叶刺完全变成了一张白纸，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魔梓焰面前。
爱的越深，六同果的功效自然也就越强。
此时此刻，叶刺真真切切地体会了什么是六同之命，明白了当年青凡与修月的誓言：此生此世，互敬互爱，不离不弃，同知同忆同忧乐，同感同运同生死。
别说同生死了，这光是同知同忆，同感同运就已经够呛了。
魔梓焰见叶刺不说话，转而对魔雪琴道：“卫曦长老一共收了五个弟子，咱们鸢儿嘛，是一个。”说着一把将叶刺搂进自己怀里，但眼神依然悠然地看着魔雪琴：“鸢儿有一位大师兄，叫景蔚，那男子原身可是狮子，百兽之王哦，不仅体格健壮，而且修为也相当了得，反正嘛，灵力肯定不在鸢儿之下，而且他当时跟鸢儿去地府的时候，可是很有担当，许配给妹妹你正好。”
叶刺心想完了，魔梓焰果然什么都能看到，连硬闯地府的过程他都能叙述出来，那估计以前自己跟景蔚他们玩的那些活捉师傅、狂盯水塘的无聊游戏，以及当年自己还是一只大山里火都生不起来的傻刺猬的事情，魔梓焰也知道了。
叶刺无奈自己在魔梓焰面前，彻底成了透明人，不仅当下是透明的，就连过去都是透明的。
不过撇开这些不谈，魔梓焰说的确实也有道理。当时硬闯地府，叶刺身上有赤旋链合灵生玉两件法器护体，使得看上去叶刺比景蔚强不少，实则不然。
叶刺明白大师兄景蔚毕竟跟师傅修行了两千年，法力一直在自己之上，赤手空拳一对一单挑叶刺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只不过景蔚以往很少出祭茗宫，跟叶刺比缺少实战经验罢了。
要说年龄，景蔚跟雪琴确实也般配，何况如今玄鸳虽然兵多将广，但能够与皇族旗鼓相当的名门望族，早在一千年前与仙冥的大战中丧生瀚索湾了，而如今这些后起之秀实力都比较平均，确实没有哪一位才俊从家世到灵力能与长公主相配的。
这么一看，景蔚确实是最好的人选。而且天山跟玄鸳血脉的结合，会不会创造出下一个魔梓焰呢？
正当叶刺这么想着，就听魔雪琴冷冷一句：“我说了我没兴趣。”
“哦？景蔚兄台你都还没见过就说没兴趣，莫非妹妹早已心有所属！？”魔梓焰笑道。
“才没有！”魔雪琴突然放大了音量，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慌。
魔梓焰很淡定地看着魔雪琴，仿佛洞悉了她的心事，“看来事情变得好玩了，让我来猜猜，妹妹的心仪之人是谁！”
说着魔梓焰突然一步向前，将右手掌心按在了魔雪琴的额头，并快速用腹语念咒。
不料魔雪琴敏捷地一个闪身，嘴里默默地反念着什么咒语。
叶刺眨巴了两下眸子，心里想着魔梓焰这动作，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魔梓焰见状遍停止了念咒，牙痒痒道，“好啊，幻术进步到还挺快！”
“哼，潜灵术，你以为渴念只会教你，就不会教我么？她连怎么破除潜灵术的方法都教了我，想读出本公主心思，门都没有！”
听到这里，叶刺明白了，当初魔梓焰成年那日，他就是用这种法术读出了自己的潜意识，随后变成了肃钰殿下的样子……
原来这叫潜灵术，叶刺纳闷怎么自己在学习玄鸳幻术时，没有在书上看到过呢？要知道就连皇家心法魔梓焰都基本全教了自己……
难道……这潜灵术是当年百般被告知不能触碰的玄鸳禁忌邪术么？
还没等叶刺思考完，就听魔梓焰嗤笑道：“呵呵，本王想知道的事情，谁都阻止不了！”说着手又是一伸，只不过这时，他鲜红的指甲快速生长，而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牢牢扣住了魔雪琴的头。
整个动作非常连贯，且速度十分之快，导致魔雪琴完全来不及反应，头就被魔梓焰的指甲死死固定住了，那指甲尖仿佛有种强大的吸力，让魔雪琴除了干着急外，从头到脚，一动都不能动。
叶刺瞳孔微微放大，这招不是七百年前孟婆对四夕使用过的招数，也是前不久蔚殃对楠娴儿的招数……地鬼读心术么！
叶刺心里七上八下，魔梓焰什么时候会地鬼读心术的？难道是长安地下皇宫比武的时候么？
叶刺右一想，不对，地下皇宫宵烈跟那四位将军根本没有使用过读心术……
可若非那时，先前从未出过玄鸳的魔梓焰，还能有什么机会见过地鬼生灵呢？
叶刺拼命思索着……
那日长安地下皇宫比武之后，魔梓焰就去了七生门，但七生门前出现的对手是仙冥上仙和墨嫡馨儿，而那之后魔梓焰的魂魄就被吸入了汲魄里，连同施辰剑一同锁在了高高的夙仙圣坛，根本不可能与地鬼交手……
到底是什么时候……
突然，叶刺脑子像被什么敲了一下，瞬间想通了。
如果说，魔梓焰能通过自己的记忆认识景蔚，看到自己与景蔚闯入地鬼的全过程，那么他自然就能看到蔚殃，看到那时突然出现的鬼术阁阁主史一帆，看到孟婆被罚，楠娴儿自尽，以及鬼王煌垒最后碎裂的锢魂石。
不仅如此，魔梓焰还能看到七百年前那场残酷至极的剑南山战役，看到面相丑陋、生性好战的阎罗天子，看到叶刺的同门师姐妹四夕生命的终结，以及看到在长安叶刺与茹佳公主一同走进四夕记忆的全过程……
那么，区区一个蔚殃在众人面前对楠娴儿使用过的读心术，区区一个孟婆对四夕使用过的读心术，魔梓焰能看到并学会，也就不足为怪了。
推测到这里叶刺的心又不禁冷颤了一下……
因为不仅如此，远远不仅如此！
叶刺心想自己在剑南山亲眼目睹的，肃钰殿下使用过的幻术，瞬间灭掉几百万厉鬼幽魂的那种幻术，以及在天山圣宫殿下试图分离自己体内灵生玉的那种幻术，也就是地鬼蔚殃抢夺灵生玉时对自己使用过的那种幻术……神族幻术，魔梓焰会了么?
如果他真的会了……
叶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汲魄配上六同果，简直……太可怕了。
正当叶刺越想越悬乎之时，只瞅见面前的魔雪琴被这突如其来、从所未见的招数吓得不轻，如那正要被宰的羔羊。
过了一会儿，魔梓焰的指甲迅速收回，但他的抬着的那只手却没有立即放下，好似被刚才读到的东西愣住了。
叶刺瞥见魔梓焰脸上的表情也不再是一副轻松嬉笑的模样，眼神十分复杂地看着魔雪琴。
魔雪琴见状神色更为惊慌，肢体也有些手足无措。
久久，魔梓焰才开了口，将信将疑道：“原来你……喜欢满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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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一顾倾城
圆如满月，亮如星辰，高阶九千级之上，是天山圣坛。
圣坛正中，坐落着紫墙白瓦的天山圣宫。
宫内房梁之上，缀着婀娜的娇美菱花，花口朝下，锦锦簇簇，洁白的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自下而上，由浅入深，倘若此时来访者站在圣宫中央，仰起头，那一圈圈的紫色光晕，那一朵朵亭亭身影，直叫人醉了心，迷了眼。
外形庄严肃穆的天山圣宫，内因这光洁绚丽的菱花，缤纷四溢的浓香，泛起盎然春色。
这菱花，是启啸第二次看到。
而第一次，便是四万多年前，仙冥太后祥寂寿典之后的某日。
那日刚刚经过道仙阁考核，荣升初仙，英姿勃勃的启啸，不顾任何人阻拦，毅然决然地来到了天山，向他此生唯一心仪的女子提亲。
那时的天山之王，还是海树天尊；那时的卫曦，墨紫色的头发也才刚刚及地。
启啸特别记得卫曦身边静静地站着一位豆蔻少女，少女的左右手分别带着一对翠绿的手环，时不时还发出微微的亮光。
少女年纪虽轻，却仪态万方，她看着启啸的眼神，好似那高岸深谷，幽峭深邃、不可穷究。
后来启啸得知，那少女叫墨嫡，天山帝国有史以来唯一一位，被两个青赦环同时选中的左护法，目如神电、袖转乾坤、天地五界，乃她掌中日月。
而此时，王座旁年迈的卫曦身边，那个原本属于墨嫡的位置，正站着另一位启啸素未谋面的女子。
女子看着年龄也不大，身着湛蓝色银丝袍袖长裙，眼睛晶莹圆润，发色明亮鲜艳，尖尖翘翘的鼻子，配上红如胭脂的嘴唇，美得如词如歌，如诗如画。
启啸注意到这位女子的手上，佩戴着与墨嫡一模一样的手环，一左一右，两边都有；而女子此时静静看着自己的眼神，竟让启啸心神一惊，那样的眼神……
灵动中透着从容，从容中透着复杂，复杂中又透着通透，那是……似乎墨嫡才有的眼神。
此时此刻，天宫大殿上除了左右护法卫曦和那女子，以及两侧八殿十六阵的将军外，还有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吸引了启啸的目光。
这名男子启啸认得，正是那夜天山祭茗宫里，墨嫡用结界死命保护的两名男子中的其中一位，如果不出启啸所料，那两名男子应该都是卫曦的徒弟。
但是很明显，这其中的一位徒弟，就是此时站在眼前的这位，在启啸看来，已经代替原先的叶刺，当上了如今的天山帝国右护法。因他的右手手腕上，带着与卫曦一模一样的古铜色镀金链条——赤旋链。
看来，因为魔梓焰，因为那夜的夙仙圣坛，因为墨嫡之死，叶刺彻底变成了叶鸢，而且，从今往后，也只能是叶鸢了。
此时的天山圣宫中央，与启啸并肩站着的，还有一人，此人眉色甚浓、面部轮廓十分柔和，没有棱角，长相属于中等水平，不很出众，也无独到之处，若仅凭长相，似乎很难让人记住。
又见其身形不高不大、不粗不犷，但却蟒袍玉带、银白色的官服素雅却不失华贵。
此人便是天庭宫廷御史——邓辽。
邓辽出自仙冥六大世家之一，本属名门望族，却自幼拼勇好学，曾以天恩门文试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天庭为相，因才能智谋出类拔萃，仕途十分坦顺，深受当时摄政太后祥寂的重用。
即便现在的天帝是祥适，即便太后早已退居幕后，不问朝政，但邓辽仍是天庭唯一一位，有权站在那高高的王座之上、站在天帝祥适身旁之人。
要知道这个待遇，可是连将帅之首、战神启啸都没有的。
正所谓一生所求，乃命中所缺。
邓辽的命从不缺金钱，也不缺权位，更不缺才智，独缺一样，就是超群绝伦的武艺。
虽说拿邓辽与一点幻术都不会的仙冥第一才女湘婷比，还算能打的，但是与战神之神启啸相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故整个仙冥，除了天帝太后，邓辽只敬畏启啸。
邓辽与启啸，其二人在祥适看来，允文允武，合二为一，则神威能奋武，儒雅更知文，正是为国难当头的仙冥出面的最好人选。
其二人今日到访天山也是奉天帝之命，与肃钰一同商议对策。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就远在邓辽的意料之外，却在启啸的意料之中了。
只听其二人身后原本打开的圣宫之门骤然关上了，宫内两旁的全数将士立刻齐刷刷叩首而跪，眼前的左右护法也纷纷向王座中心躬身拘礼，齐呼：“参见女王！”
邓辽眸色微怔，眼珠迅速一转，扫视了下四周，但是并没有什么动静，王座上也是空无一人。
这帮人……在朝空气行礼么？
肃钰呢？
正当邓辽这么想着，一阵飘渺空灵的女子之声回荡在空中：“免礼。”
此时只见宫内众人纷纷起身，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
“邓辽、启啸参见女王陛下。”启啸朝着空空如也的王座躬身叩了叩首。
邓辽虽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却也不敢怠慢，忙跟着启啸一起行了礼。
“到我天山，所谓何事？”伴随着这一声女子的询问，王座上慢慢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的面庞，让宫中点缀的繁花，让站在卫曦旁边的美丽少女，让这世间的所有风景，都失去了颜色。
女子之美绝非凡间能有，她的眼睛清眸流盼、百媚丛生；她脸上独有的轮廓与线条，是千朝回盼，万载流芳。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六方疆土，谁人不知，媛姬之美，惊为天人，见者无从称赞，只剩轻叹词穷。
虽然这不是邓辽第一次见媛姬，也早就得知其已复活，但当他再次目睹本尊的容颜，当他确确实实地看到了天神赐死后还能生还的生灵，还是让邓辽一时间心梗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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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针锋相对
（天山圣宫内）
媛姬身着一席银白色古香绸缎长袍，内穿淡紫色沙衫，纯白对襟上绣着娇美的紫丁香，袍尾拖地，袍下金丝缕着如意祥云的图案。
她的耳垂上坠着两颗蓝宝石，脖颈处并未佩戴任何配饰，仅露出玉白的诱人锁骨，那剔透的肌肤泛出的光晕让眼前的佳人更显天资卓绝。
一脸红妆，一点红唇，颜冠天下，万凰之凰。
王座之上的媛姬，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下大殿中央拘谨站着的这两位千年未见的仙冥使者。
邓辽与启啸，媛姬自是熟悉不过，一位是赫赫有名的天庭宫廷御史，朝堂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位更是六界无人不知的战神之神，战场之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先前仙冥骤现恶灵，生灵涂炭，邓辽与启啸这时到访天山，来意就算他们不明说，十分媛姬也能猜透八分。
因邓辽和启啸一时间均未接话，媛姬嘴角微微向上一勾，右手轻扶着太阳穴，翘起修长的小指，侧身轻倚在王座的扶手上，悠悠然道：“元帅，您今儿不请自来，倒还省了本座不少气力。”
启啸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其跟前不远处的地面，从方才媛姬出现，到现在她朝着启啸说话，启啸都未抬首正视王座上的媛姬。
但这位老将自是再清楚不过媛姬方才话中之意，要知道在祭茗宫中废了墨嫡双眼的人正是自己，最后逼着这位辅佐了媛姬五万年、忠心耿耿的左护法自尽而亡的人也是自己，即便自己今日不来，以媛姬一贯的性情作风，必定会杀上仙冥取了自己性命。
站在一旁的邓辽被媛姬方才那句话拉回了心神，而后立刻明白了大事不妙，忙开口为启啸辩解道：“女王陛下，您有所不知，夙仙圣坛上肃钰殿下亲手封住的恶灵不是别人，正是青凡修月的儿子魔梓焰，他身体里封有我仙冥镇国之宝汲魄，故天帝特令元帅镇守夙仙圣坛，违我仙冥戒律盗取神器者，杀无赦，故元帅……”
“我的臣子，只能由我来处置！”还未等邓辽说完，媛姬便厉声打断道，只见媛姬那紫得有些发黑的指甲一瞬间长了不少，又尖又利，让邓辽不禁打了个哆嗦，赶忙收了口。
大殿内一时间鸦雀无声，八殿十六阵的将军们各个也是微低着头，身子僵僵地伫立着，气不敢出，仿佛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被王座上那个可怕的女人撕得粉碎。
不过一会儿，媛姬仿佛平静了一些，方才伸长的指甲缓缓地收了回去，她直起了身，而后站了起来，目光直勾勾地注视着启啸，语气冷冷道：“说吧，是你自行了断，还是本座亲自动手……元帅。”
媛姬在说“元帅”这两个字时，眼神中突然露出一股骇人的杀气。这股杀气邓辽曾经见过，就是两千年前媛姬只身攻上仙冥，执意要与祥适分出个胜负之时，眉目中突然迸发出的那种悚人的气息。
当时的媛姬，手持天山王仗，全然不正眼看挡在她与祥适中间的启啸，只甩下冷冰冰的一句：“让开，凡人。”
一句凡人，否定了启啸几万年来所有的努力。
当时的邓辽，正站在祥适旁边，他所能看到的，仅仅只是启啸高大的背影与媛姬严肃的脸，他还未来得及看到启啸的反应，便听祥适一句：“元帅，您先退下，仅是比试，无妨。”
是的，媛姬手里有神器，启啸又怎会是她的对手，仁慈的祥适又怎会让自己的子民白白牺牲，故他比任何其他君王都更果决地接受了媛姬的挑战。
也正因如此，两千年前的仙冥，除了一个战败的帝王，除了一个最后双膝下跪、颜面无存的帝王，没有损失一草一木，一兵一卒。
此时的启啸，听到媛姬之言，自始至终未动色半分，依旧沉默不语。
媛姬轻哼了一声，左手一伸，一阵疾风从邓辽后背呼啸而过，冰冷刺骨，随之骤然化成一根六尺长的金色手杖。手杖的顶端呈弯月形，顶上卧着一只胡桃色与金色相间的麒麟，从其外部形状上看，集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就于一体。
谁人不知，麟凤龙龟，麒麟乃四灵之首，此仁兽性情温和，有其出没，必有祥瑞，正所谓麒麟踏祥云，人间百难消。
只可惜，这本主太平的祥物，随着金身王仗，一同稳稳地落在了生性好战的媛姬手里。
邓辽见状忙上前一步，用半个身子护住启啸，而后道：“女王陛下，天帝派尔等前来是有要事商议，此事不仅关乎我仙冥生死存亡，也关天山内政，更关乎天下苍生，难道女王一定要在此之前兵刃相见么？”
媛姬一声冷笑：“呵呵，事嘛，自然会议，不过御史大人耐心些，杀了这凡人后，我再跟您好好商议不迟。”说着正要出手，不料邓辽音量突然放大，严肃正声道：“您不要忘了是谁给了您重生的机会！”
这句话的威力不亚于一股强大的灵力，直接让媛姬那已经举到半空的王仗，霎时间停住了。
邓辽上前一步继续道：“七生门前，是元帅逼出了魔梓焰体内的灵生玉，您现在才能站在这里，才能重新成为天山之王！”
媛姬闻言没有接话，也没有放下举着王仗的那只手，眸光似乎有些发颤，只听邓辽继续道：“您有所不知，七生门前，那魔梓焰身体里不仅有汲魄，还有灵生玉，能吸走生灵的所有精气不说，还是不伤不灭之身，就连地鬼的骇泱池水都毒不死！当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与之正面相对，这其中包括肃钰殿下，包括鬼王煌垒，自然也包括您的臣子墨嫡。但奈何墨嫡道出必须杀了那玄鸳小皇子，否则无从实施您的复活大计，那个时候，那种情况下，愿意为您真正站出来的人，只有元帅！”
邓辽一口气全盘托出，此时有些气喘，他顿了顿，顺了顺气，见媛姬好似僵在了原地没有接话，便双手一拘礼：“女王陛下，论小，元帅是您的恩人，论大，元帅是整个天山的恩人，神族亲政，何时是头？若无元帅，君从何归？一国无主，何以安泰？纵使墨嫡之死有我仙冥之因，但元帅仅是尽忠职守，力保镇国神器，身为将帅，君令如天，纵使魂散破裂，仍需奉命唯谨，身不由己，请女王，三思！”说着再次叩了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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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新任护法
请女王，三思！
邓辽话音已落，宽敞明亮的大殿上虽无回音，却一直萦绕于媛姬的耳畔。
其实，媛姬又怎会不知这一切正如邓辽所言，错不在启啸，而在墨嫡。
墨嫡死后，天泉镜自是给媛姬呈现出了那晚祭茗宫中发生的所有画面，呈现出了启啸对墨嫡说的每一句话。
“切勿执念与此，否则，莫怪本座无情。”
“本座不想她才复活，就无人可用。”
“你是想让本座，像对付叶鸢那样对付你吗？”
“本座再说一次，切勿执念与此，否则，你将失去的不仅仅只是这只眼睛。”
“你放还是不放？”
“你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
一切都如此明白，那夜的祭茗宫中，那夜的启啸，从未想过要杀墨嫡。
战神启啸真要杀什么人，从来都是干净利落，不多废一句口舌。
但那夜，自古话语甚少的启啸，居然跟缠着他不放的墨嫡说了那么多。而启啸对墨嫡说出的那些话，问出的那些问题，都可看出这位白发老者内心深处十分抗拒真正取了眼前的女子性命，若不是最后墨嫡拔剑自刎，说不定最后启啸真的会网开一面。
但尽管如此，媛姬依旧无法原谅启啸，不为别的，就因为那人是墨嫡，那个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墨嫡。
这个世界上，如若说有什么人能真正明白媛姬，能凭着自己的智慧走入她的世界，看她所看，想她所想，那便只有一个墨嫡。
所以她举着王仗的那只手，直到现在，依然没有放下。
四周的空气非常安静，安静得如同媛姬王仗上沉睡着的麒麟神兽一般。
大殿之上，自始至终，脸上仍未泛起一丝波澜的人，是启啸。
他的脸，那张经过岁月的洗礼而略显沧桑的脸，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旁人看不出他是在思考对策，还是对媛姬心生害怕，或是早已运筹帷幄，留有后手。
可怕的对手，永远不可能让对方从自己身上寻到任何的蛛丝马迹，从而抢占先机。
此时此刻王座旁楚楚站着的信彤，那早已代替墨嫡，成为天山帝国左护法的信彤，今日才算亲眼见识到鼎天地五界，位列战将排行榜榜首之人，具有怎样的过人素质。
那绝不仅仅是超凡绝伦的灵力与高深精准的战术，更是一种在面对强大到可怕的对手时，稳如泰山的心境。
七生门前他面对魔梓焰时有多稳，此时此刻面对媛姬就有多稳。
是的，如果只能用一个字形容启啸，那就是“稳”。
一个“稳”字，写来虽易如反掌，做到却难如登天。
只要媛姬催动神器，在信彤看来，启啸必死无疑，但此时此刻那些心惊、害怕、丧气、抑郁、悲伤、绝望仿佛都跟这位战神没有任何关系，他就那样镇定自若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神定定地看着前方不远的某处，一言不发，从他的举止中完全看不出他想为自己辩解哪怕一分。
信彤手不禁轻轻地握了起来，双眼一闭，脑中迅速搜索着关于启啸的所有星象图，现在是时候为这位不败战神深入占卜一下了。
此时宫殿内如同媛姬一样，任何说辞都无法原谅启啸的还有一人，那便是卫曦身旁的景蔚。
现在已是天山右护法的景蔚，目光如同钢制的倒钩一般死死地勾着启啸的整个身子，如果景蔚的目光可以杀人，那么眼前的启啸，早已死了千万次了。
是的，天山帝国右护法叶刺，赤旋链的原主人，已经死了，为了放走仙冥恶灵，她死在了夙仙圣坛上。
那夜晚到一步的卫曦，看到的是血迹斑斑，狼藉一片的圣坛，是剑身已断、火气未残的裂心剑，是叶刺留下的满地零碎、长短不一的棕色钢刺，以及一根夙仙锁链旁，那静静躺着的赤旋链。
当时的卫曦，并不知自己的爱徒早与那玄鸳皇子一同服下了六同果，更无从知道叶刺的生命，会在六日后重生，独闯夙仙圣坛者，自古均魂散破裂、死无全尸，这唯一例外的，就是当年传闻成功盗取汲魄的修月。
但即便是修月，也早已命丧黄泉。
“长老，天山帝国右护法，而今有三人，竹塘山的叶刺、午欣山的四夕，以及您不久前已碰巧收入门中的那只狮子，青允山，景蔚。”两千年前墨嫡的这句话，卫曦一直记得。
四夕与叶刺，天各有命，而如今赤旋之主，乃景蔚所属。
故卫曦回到天山后，便将景蔚叫到了跟前，从袖口取出了那根古铜色的镀金链条。
景蔚看到了赤旋链，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喧闹的祭茗宫，四夕走了，墨嫡走了，而今就连叶刺都走了，如果自己还依然不问世事，悠然自乐地荒度时光，那么还会发生多少事，还会走多少人……
这下一个走的会不会是午阳、是信彤、甚至是……
师傅……
这短短一个月，发生了太多事情，让景蔚的内心早已接近崩溃的边缘。
景蔚没有办法接受面对蔚殃，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楠娴儿自尽，看着她最后碎裂的锢魂石；
景蔚没有办法接受在地鬼最后的结局竟是被叶刺一刀刺穿了心脏，被迫回到了安全的天山，身为大师兄的他，不能接受这种被当时孤身一人的师妹以命相互的方式。
而要说到那夜，景蔚更是无法接受启啸当着自己的面，举起一把可憎的如月弯刀，生生地废了墨嫡的双眼，而自己只能跟一个窝囊废一样，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墨嫡为自己构筑的防护结界都破不了，景蔚恨极了自己，恨极了自己以前的得过且过。
所以自那夜后，景蔚彻底变了一个人，变成了所有人都不再认识的景蔚。
他翻出了叶刺跟四夕以前留下的天山将士名册，通宵三夜，将八殿十六阵将军的所有背景、擅长幻术、攻防弱点全都倒背如流，而后便同时给他们所有人下了战书。
二十四位将军，很多都因景蔚是卫曦的大弟子而不敢迎战，唯一出战的几位也确实因实力较弱、大意疏忽或者贪生怕死而输给了景蔚。
他们害怕景蔚，因为景蔚的打法完全不是切磋武艺，而是你生我死，观战的生灵都注意到那只暴怒的狮子在给对手使出绝杀技时完全未给自己和对手留后路。
或许别人不明白景蔚为何发了狂地采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但只有景蔚自己知道，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下破敌人胆，才能为缺乏实战经验的自己赢得取胜的机会，还因为，景蔚把眼前的所有对手，都看成了启啸的样子。
正如他最后大获全胜，头也不回地冲入天泉镜，冲入了那为右护法构筑的九天困境，怒火中烧的景蔚，同样把困境中的所有妖魔鬼怪，全部想成了启啸。
而如今真正的启啸，就站在景蔚跟前，此时景蔚右手手腕上的赤旋链，已经开始微微发光，因为它的主人，已经开始行功运气了。
正当景蔚想着如果女王最后反悔了，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冲上去把那启啸碎尸万段之时，身旁的卫曦突然走上了王座，在媛姬耳旁轻声说了些什么，媛姬听后只是冷冷一句：“我不在乎！”
大殿上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女王的这句“我不在乎”具体指什么，是不在乎启啸的命么？还是不在乎天山与仙冥的关系？
正当卫曦想再说些什么时，媛姬厉声打断道：“够了!不要再说了！他启啸的命，我媛姬今天要定了！”
说着腾空而起，一个纵身飞过了卫曦，直直朝圣宫中央的启啸飞去，不料就在她临于空中之时，手中的王仗霎时间被几缕头发死死缠上了，媛姬顺着长发寻去，其主人竟然是瞬间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信彤。
只见信彤面目严肃，朝媛姬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其启啸，不可杀。
媛姬本不认识信彤，因信彤还未出生之时，媛姬便已被天神赐死。而当她再次复活，整个天山帝国，她还认识的人，只有三个，其一是肃钰、其二是卫曦、其三，便是墨嫡。
而眼前的这个不过只有一千六百岁的女子，竟彻底代替了墨嫡，成为了天山帝国左护法，这女子两手手腕上那对碧玉如翠的青赦环，在媛姬的心中，只有墨嫡配得上。
故媛姬此时完全不想、也不甘愿去听从一个毛丫头的警示，她轻哼一声，一股灵力斩断了信彤那原本捆在王仗上的头发，而后近乎同时用自己的长发将信彤击退在一边，直直就朝启啸冲去。
就在这时，只听信彤大喊：“想打开三青门么？！”
媛姬闻言骤然停住了，而后竟缓缓地落在地面上，转身看向已经跌倒在地的信彤。
是的，时间太过紧急，紧急到信彤这句话连“女王”这个尊称都直接省掉了，信彤明白若是这句话说长了，可能一切就晚了。
“你想说什么？”媛姬道。
信彤从地上坐起了身，而后拍了拍衣裙和袖口，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她镇定地看向媛姬，头发出乎众人意料地迅速生长，缠上了媛姬的手腕，就在信彤的头发接触到媛姬手腕的一瞬间，媛姬听到信彤说：
“一千岁时，您觉得天山浴火咒温度不够，于是偷偷潜入玄鸳，求渴念护法教您玄鸳焚火术，最后顺带偷学了玄鸳所有的禁忌邪术；一千五百岁时，您随先王参加太后祥寂寿典，觉得最有趣的仙冥幻术是牡丹醉，最看不顺眼的人是那地鬼之王煌垒，最欣赏的男子便是被道仙阁阁主带到殿上的首席大弟子，也就是如今站在您眼前的启啸元帅。”
媛姬难以置信地看着信彤，眸光也仿佛泛起了波澜，这些将近五万年前的事情，如此机密，如此隐私，信彤怎么会知道？
不等媛姬反应更多，信彤继续道：“三千二百岁时，您每隔五日便服下天山禁药茯苓，潜入地鬼数十次，盗取鬼术阁藏书四十六卷，近乎学遍地鬼幻术，唯一的遗憾，便是未能顺利躲过第十八殿主帅，顺利进入皇族地府，骇泱池。”
“够了！你是谁！？”媛姬厉声打断道，此时此刻她跟信彤是用身体交流，外界生灵自然听不到。
信彤好似没听到媛姬的问话，继续道：“四千五百岁时，早已学遍五界幻术心法的您，在先王逝世后整饬纲纪、革新法制，亲力推行八殿十六阵进制，躬身所刻天山战敌八阵图，让我帝国贤能辈出，国富民强，于是这之后您的目标，再也不是玄鸳地鬼和仙冥，而是那古书上少有记载、迷雾一团的神界三青。”
媛姬完全被眼前这位年幼的脸庞怔住了，脸庞上宝石般的两个大眼睛里透出的眼神成熟通透得令人窒息，而她方才的那些话绝对不是仅仅一个左护法能说出来的，因那说的都是媛姬最深的秘密。
偷学玄鸳禁忌邪术，这件事情就连渴念都不知；而那欣赏谁看不顺眼谁，喜欢什么幻术，目标是什么这更是仅仅是媛姬内心的一丝念想，根本就不算是事实，又怎会被眼前这孩子知晓？
等下……
自己的这些事情，还有谁知道……
天山禁药茯苓，媛姬内心一惊，当时是墨嫡保管的茯苓，是她偷偷莫许自己吃的，所以墨嫡自然知道自己私闯地鬼偷学幻术的事情，而且刚才这信彤所说的所有事情，自己都跟墨嫡说起过……
难道眼前的女子……
“墨嫡，是你么？”媛姬的语气忐忑中带着小心翼翼。
信彤闻言微微一笑，“女王陛下，启啸元帅命非绝于今日。三青神域，今后将由臣为您探清，臣是信彤，也是墨嫡，臣是天山帝国左护法，欣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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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王氏家族
这章不知不觉写了五千多字，再多写几行都凑够原来三章的字数了，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的启啸，故事很多啊！
这是启啸故事多不得不写长的分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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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圣宫内，众人瞅见媛姬居然缓缓放下了高举着的王仗，而与此同时，信彤也收回了那原本缠在媛姬手腕上的秀丽长发。
宫御史邓辽虽不知眼前的二位绝代佳人方才做了哪些交流，但从媛姬那已褪去了怒色的面容中可判断，她应该不打算就地处置启啸了。
于是乎邓辽温和一笑，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道：“女王陛下，我等此次前来是为了与天山共同商议如何捉拿那玄鸳之王魔梓焰，此事不仅关乎我仙冥的镇国之宝，也关乎尔天山右护法。”
媛姬将目光从信彤身上抽了回来，摆了摆手，示意其退下。
信彤躬身行了一礼，而后稳步退回至卫曦身旁。
“御史大人，我天山的两位右护法都在您跟前妥妥站着呢，与那魔梓焰有何瓜葛？”说着用手指了指身后的卫曦和景蔚。
邓辽刚想说什么，不料媛姬继续道：“至于先前的叶刺，即便是她放走了魔梓焰，她也早就魂丧你夙仙圣坛了，还要本座如何？”
“陛下有所不知，那叶刺已重生了！”邓辽道。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王座旁边的卫曦和景蔚都睁大了眸子难以置信。
邓辽继续道：“依在下所见，叶刺跟魔梓焰定是服下了玄鸳那名震天下的六同之果，且其二人情投意合，故命结连理，同生同死，这就是为何七生门前已被元帅杀死的魔梓焰六日后能在我夙仙圣坛上复活，因叶刺当时依仗灵生玉的保护，从元帅手里捡回了一条命，而六日后的她，正携着灵生玉闯入地鬼找鬼王要人呢！”
其实关于叶刺先前的事情，媛姬早有耳闻。
叶刺是天山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举国上下名声盛旺，战功赫赫，忠贞不二。
正因如此，肃钰才选中她去玄鸳盗取灵生玉，完成媛姬的复活大计。
肃钰告诉媛姬，如果没有叶刺，就不会有重见天日的两方神器，就不会有自己重生之日，从这个角度来看，叶刺无疑头功一等，但她错就错在擅闯地府，还放走了体内封有神器的魔梓焰。
是黑是白，是好是坏，媛姬其实看得很清楚：叶刺，护国千年，忠臣一名，纵使她违反地鬼戒律，冒犯仙冥上下，但唯独未曾损害天山的任何利益。故媛姬不以为意道：“御史大人说这些又有何意？叶刺已不是我天山护法了，她与魔梓焰谁生谁死都跟我天山无关。”
邓辽明白了，现在即便指明叶刺是放走恶灵的罪魁祸首，强调其攻上夙仙圣坛时仍为天山右护法，天山必须对仙冥国宝失窃之事有所承担，有所交代都已无用，不仅无用，还可能让情形恶化，因媛姬上述所言已将这名关键女子跟天山的关系撇的一干二净。
此时敌强我弱，邓辽寻思着她手里那根曾称霸天下的麒麟王仗，可不会跟自己讲道理，方才仅仅只是一个墨嫡，就差点让启啸元帅命丧黄泉，如果此时再继续揪她其他臣子不放，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乎邓辽陪笑道：“是是，那叶刺的生死不是关键，但陛下，对于那青凡修月之子魔梓焰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他自幼体内就封印有汲魄和灵生玉，如今恐怕又多了一把施辰剑，三件上古神器均为一人所用，后患无穷啊！
媛姬闻言眼神犀利起来，走近了邓辽，停在他身边，侧身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们仙冥究竟是何时神不知鬼不觉从天神那里获得了什么施辰剑，祥适目的何在？莫不是要找我媛姬报仇吧？”
邓辽脸色刷地一变，惊慌地答道：“非也非也，此剑乃不久前骤现太后寝宫，绝非我仙冥主动求之。”
媛姬直回了身子，轻哼一声道：“你是说祥寂的寝宫么？怎么那么刚刚好就出现在她的寝宫？怎么不出现在本座的寝宫？”
“陛下有所不知，那施辰剑与汲魄本为一体，汲魄乃是与施辰剑剑柄的相连水晶，二者是相生之物啊！”邓辽弓着身子。
媛姬仰头一笑，“真有意思，御史大人的意思是，万万年前天神给各界分派神器之时粗心大意，光给了你仙冥一个装饰物，把最主要的宝剑落在了家中，前不久刚好想起才又给你们送了来么？”
“这……”邓辽刚想反驳，但是却一时词穷，毕竟媛姬刚才说的，不是绝无可能，这要如何否认？况且施辰剑的出现一直就是未解之谜，邓辽虽说心生疑虑却也无从质问太后。
不料此时一旁一直沉默的启啸突然开了口，语气斩钉截铁：“是的。”
景蔚闻言心神微怔，启啸这老头儿还真天不怕地不怕，公然肯定女王的说法，指明是天神万万年前犯的糊涂，分宝贝的时候分漏了，估计这么肆无忌惮骂天神的全天下就他启啸一个了，也不知那天神此时此刻能不能听到，若是能，必然饶不了他，若现在天神骤现，一个天雷把这老头儿劈死，倒也省得自己亲自动手了，景蔚这么想着。
媛姬冷冷地撇了一眼启啸，“元帅还真是天神肚子里的蛔虫呢。”
“这就可以解释为何我仙冥汲魄的威力不如您手中的麒麟王仗了。”启啸面色严肃，此时他转身，眼神直直对上了媛姬。
此言如同冰雪刀尖，扎在了媛姬心里。启啸的这句话，无疑是在挑明两千年前媛姬与祥适之间的那场大战，媛姬之所以得胜，是因其手中的麒麟王仗强过汲魄，而非自身的灵力修为。
媛姬正要动怒，只听邓辽解释道：“陛下啊，臣忘了说，当时与那施辰剑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张十二字字条，这字条上可清清楚楚的写着：施辰剑，克浮晶，汲魄兽，亡玄鸳。想必就是天神下旨，让我们除了魔梓焰的意思。”
“好了，御史大人。”媛姬不耐烦地打断了邓辽的话，转身边慢慢走回王座，边轻蔑地道：“总而言之你们就是想让我天山出兵杀了魔梓焰，让你们国宝归位，是么？”
媛姬说到这里，已经走到了王座跟前，一个转身，优雅地坐了下来。
邓辽笑道：“仙冥与天山两国联手，定能将那魔梓焰拿下。”
“呵呵，联手？你是说两国联合出兵么？”媛姬语气恢复了些许悠然与飘渺。
“正是正是。”邓辽连道。
“可是御史，你们仙冥，还有兵么？”媛姬眸光微厉。
“精兵三万。”启啸庄重道。
媛姬大笑一声，“三万……元帅你在跟本座开玩笑么？你们还真残忍，听闻原先的百万雄军在那小皇子面前灰飞烟灭也不过就是一瞬之间，现在是觉得死得不够多，不够彻底，要将剩下的残兵剩将的魂魄一起送去是么？”
启啸闻言，那张爬满细纹的脸依旧跟冻过的一样，一丝表情都没有。
邓辽上前一步道：“并非陛下所想，我等只是希望……”
“只是希望尔等就算灭了国，也要我天山全数将士陪葬！对吧！”媛姬突然间放大了音量，语气似剑。
启啸微微上前一步，神色平稳：“女王可是有为难之处？”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那你先问问自己，你当时亲手杀了自己王家九十八口，坐上了仙冥首帅之时，可有为难之处？”
媛姬此话一出，圣宫之中众人皆惊，可能唯一还能保持从容淡定的，只有卫曦和信彤。
因为卫曦年岁太长，启啸的往事他自是有所耳闻，而信彤因拥有墨嫡所有的记忆，也是心知肚明。
启啸这个名字，叶刺原本会觉得奇特，也是有缘由的，因为那“启”字，自然不像是姓。
是的，启啸原本姓王，全名王启啸，长安全州省文桥人，文桥历史悠久，地灵人杰川秀美，物华天宝五谷丰，鼎鼎有名的道仙阁正是坐落于文桥清阳山上。
文桥因属三河枢纽，商贸繁荣，富商云集，其中最兴盛的家族乃启啸所在的王氏家族。
王氏家族家业庞大，拥有丝绸、瓷器、珠宝、金银饰品的数十间作坊，每天文桥口岸装运的货船八成以上均为王氏制品；不仅如此，王氏家族还经营着不少大小规模的酒楼、当铺、赌场、窑子等，可谓日进斗金，腰缠万贯。
作为家族第六代长子，启啸锦衣玉食，走在街上每当别人问他名字，他都很自豪地说：“我姓王，我叫王启啸。”
但上述提及的瓷器珠宝、当铺窑子，绝非王氏家族最赚钱的生意。
年幼的启啸，也以为自己的家族是因本分为商而发家致富的。毕竟在长安，就算是经营赌场和青楼，也都非违法之事。
这个少年对于王氏的所有崇拜感、信任感、自豪感，就从他十六岁那年起开始丧失，直至最后的最后，荡然无存。
启啸十六岁那年，父亲让他开始学着经手家族中最轻松，同时也是最赚钱的生意——官利代。
在长安，有一个众人心知肚明的规则，为官若是考不上，则需买。
世家子弟自然有钱买，但这很多非世家子弟因家中贫寒，十年寒窗终无果，则不得已来问王氏借。
这桩生意因风险极高故王氏要求的利息自然不低，买中官职的官员通过正常的俸禄很难连本带利的还清，他们就不得不泯着良心，贪污受贿，变相搜刮老百姓，赚取暴利，还清利息。
这其中尝到权力甜头的很多官员，心越来越大，就跟王氏借更多的钱，买更大的官，贪污更多的不义之财，获取更高的权力。
所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这就是王氏家族经营了几代的官利代。
因王氏家族不乏经商奇才，以至于到启啸祖父这辈，已经把这本见不得光的地下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最后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链条，从地方知县到朝廷正二品官员，都曾是他们的客人，很多还是常客、熟客，然后就是客拉客，你买完来介绍你家侄子买，这无疑让王氏家族赚得是盆满钵满，而与此同时，文武百官中盛权在握的很多人，也都被王氏一直拽着买官的把柄。
所以在文桥甚至于整个长安，无论官场还是商场，王氏可谓富可敌国，如鱼得水，一手遮天；家族势力之强大，足以让当地的老百姓，不能够随随便便姓王。
但如果你单纯认为，王氏家族家业庞大到如此份上，还仅仅限于上述这些赚钱途径，那就太小瞧这第一望族了。
被父亲经常带去赴宴应酬，认识很多达官显贵的启啸，那个还年仅十六岁的启啸，最初还没有办法彻底理解自己借钱给他们，与他们经常来还钱的背后，隐藏着怎样肮脏的事实。
那些剥削百姓、执法不公、官官相互、沆瀣一气的事情也自然不会让启啸明着看到，毕竟从他们借钱买官，到真正欺压百姓，还需要个过程。
但启啸十八岁那年，父亲带他做的事情，却让还是少年的、心灵洁净的启啸彻底寒了心。
那年，启啸记得父亲带他去了家族后山的一处地下酒窖，名义上是酒窖，等启啸下去一看，竟有两层。
这第一底层是酒、第二层暗门一开，让启啸瞠目结舌，因为他看到的不是酒坛子，而是军火。
那军火究竟有多少呢？
启啸记得第二日父亲派来的马车足足两百多辆，还都是四马八轮的货运马车。
启啸问父亲这马车是要拉向哪里，父亲回答说是拉去东陵城皇家铁骑。众人皆知皇家铁骑乃长安全州正统部队，负责长安以南的边境安防。
“爹爹，是边境有战争了么？是有外族入侵了么？”启啸问道，眸色有些焦急。
“哦呵呵，儿啊，是有外族，但不是战争，你知道南境之国很贫穷吧？”
启啸点了点头。
启啸的父亲笑眯眯地继续道：“儿啊！自古穷山恶水出刁民！那些刁民饿着肚子，可是饿得眼都绿了，稍微施舍那么一点点恩惠，就什么都愿意做！爹呢，定期给他们些银子，让他们抢掠周边的村庄，今天抢一点明天抢一点，抢完就躲回山里，这时候当地的百姓就会频繁报案，衙县人手不够，抓也抓不过来，就会跟上级请求动用军队。”
启啸闻言大惊，“所以爹爹，咱们这些火药都是卖给皇家铁骑的？”
“哈哈，正是正是！要说那些个刁民抢完就会躲回大山里，根本无从找起，皇家铁骑那些正统军哪有闲工夫跟他们这类土匪耗啊，那最省力的方式，就是直接炸山啊！”
启啸听完，完全伫立在原地，身子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
只听他爹得意地继续道“咱家最机密的生意可就是这个了，儿啊，这些军火卖的价钱可让咱们赚十倍都不只，远比酒楼啊、丝绸啊那些生意来的轻松多了。军队嘛，从不缺钱，也不还价，他们的生意是最好做的。咱不贪多，一年就做那么一两回，就够吃十年的。你说老不打仗，太平盛世，那咱家这些军火可不就白白腐朽浪费了不是。”
“爹，你想过那些被炸的难民么?”启啸冷冷道。
“哎！哈哈！爹怎么会是那种人，爹可是好人，爹的原则就是，做生意绝不搭人性命。”启啸的父亲一把搂住启啸，低声道：“那些刁民啊，抢了就跑，开始是躲在大山里，但是正规军一到，他们早就接到爹爹通知，撤得远远的啦，那座山啊就是座空山，炸不死人。”
“那那些被抢的百姓呢？他们怎么办？”
“那些百姓嘛就更不是事儿了，爹爹雇佣的刁民可不是什么都抢，专门抢值钱的但不好转手的金银首饰，抢来的东西会统一送到一个集合点，运给咱们；每年被抢了多少百姓报官都有账目明细，咱们不是各地都开有当铺么？这只要是能对得上账，爹爹就称是别人来当铺里当的，我们王氏家族就当做好事，积善德，间间断断几年，白送回给县衙门发给百姓。”
启啸闻言瞪大了眼睛：“所以爹爹，您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做的么？”
“可不是？！那地方的老百姓还叫爹爹活菩萨呢！每次爹爹去那儿，全城百姓倾巢而出，洒泪相迎啊！儿啊，有空爹就带你去那地方看看，看看什么叫做神仙下访，万民皆欢啊！咱家这就叫做名利双收！”
可能也就是最后这句“名利双收”，让启啸彻底与家族决裂，毅然决然地拜入道仙阁。
仙冥前任军师李德义，李渊的父亲，天恩门宗师，同时也是一手栽培了启啸的师傅，先前对其道出：“百战不殆之人，必无弱点，至亲至爱，乃前程羁绊，若尔望有日能封战神之神，先除王氏家族。”
启啸闻言，想起了陪着父亲觥筹交错的日子，想起了那些油头滑面的官员，想起了触目惊心的火药，想起了贫苦难耐的百姓，想起了骨瘦如柴的难民，想起了父亲的那句“名利双收”，于是乎在李德义面前单膝而跪，铿锵一句：“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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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圣宫议策
王氏，文桥第一望族，长安第一富商，一夜之间，血染家宅，满地横尸。
此事至今仍是长安第一奇闻，被百姓祖辈口口相传。
有人说是天谴天灾，因果报应；有人说是皇上秘旨，满门抄斩；有人说是商场仇敌，复仇雪恨；更有人说不过是一场瘟疫，无需大惊。
但这其中的过程，也就启啸自己明白了。
此时天山圣宫中面对媛姬的那个问题：“亲手杀了自己王家九十八口，坐上了仙冥首帅之时，可有为难之处？”启啸停顿了片刻，而后眸光镇定道：“回女王，末将并无为难之处。”
媛姬闻言面上虽无波澜，但牙关已紧紧的咬在了一起，这个启啸，不过一介凡人，能封战神，如今问鼎天下，果然心如岗岩，硬乎寻常。
邓辽瞅见气氛突然僵持不下，便笑道：“女王陛下，臣到有一见，不伤及两国一兵一卒，便可降了那玄鸳魔梓焰。”
媛姬将视线从启啸身上抽了回来，撇了一眼邓辽，语气有些疲散道：“说吧。”
“臣以为，此事还需请出肃钰殿下。”邓辽道。
媛姬一听到“肃钰”这个名字，眼神顿时聚焦了，全身不自觉地警惕起来，这个极为微小的变化，旁人看不出，唯有启啸捕捉到了。
邓辽继续道：“肃钰殿下乃三青神族，抬手点指可灭一方疆土，想当年剑南山移苌峡，数不胜数的厉鬼幽魂可是全数死在殿下那万夫莫敌的三青幻术下，还有魔梓焰，纵使当时他体内封着神器，还吸走了我仙冥百万仙兵的精魂，最后也一样败给了殿下，所以恳请女王，可否请殿下再次随我等去一趟玄鸳，彻底收了那妖孽？”
媛姬闻言没有马上接话，而是一直注视着邓辽，目光有些意味深长，指尖在王座的扶手上轮流弹动着。
邓辽被媛姬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了低头，双手攒在一起，从始至终躬着身子，十分谦卑，十分虔诚。
“御史大人，您这一计，怕才是到访我天山的真正意图吧?”媛姬冷冷道。
“非也非也，女王陛下……”未等邓辽说完，媛姬冷哼道：“这番恭维之言上次来你已经说过了，他那晚不也二话不说就随你去了仙冥么？结果呢？封得好好的恶灵你们自己没能耐看好，”媛姬说道这里眸光扫了一眼启啸，“如今又来我天山差遣肃钰，你们把神族当什么？当你们仙冥的臣子么？！”
邓辽闻言微怔，因那日魔梓焰复活，仙冥生灵涂炭，正是邓辽前来天山请出的肃钰，但那夜邓辽并未亲眼见到媛姬，难道当时她就在肃钰旁边？难道她是用天山隐身术隐着身子？
但这时不允许邓辽过多细想，视神族为臣子，此等大罪怎能无故扣在仙冥的头上，邓辽正要说什么，不料媛姬道：“你们启啸元帅不是仙冥的头号武将么？不是号称战神之神么？不是万年来带兵从无败迹么？身为武将，此时不替国出面，夺回神器，难道闲在皇庭宫等死么？！”
众人皆知仙冥首帅府又称皇庭宫，正是启啸居所，媛姬所谓的在皇庭宫等死，自然是说启啸身为武将，不出战则只能在家等死的意思。
媛姬之言，对于仙冥使者，句句如刀，但是对于恨启啸恨得牙痒痒的景蔚而言，乃大快人心。
景蔚先前也担心，那个众人口中相传的曾带领天山帝国走向毁灭的女王，那个当众被天神赐死的肆挑战乱的恶灵，是一个事非不分，十恶不赦的君王。但就刚才女王的一系列言行，景蔚至少确定了两点：
其一，媛姬并非是非不分之人，她懂得何为恩、何为仇，叶刺和墨嫡都是功臣，故她不会因叶刺私自放走魔梓焰而继续追究，甚至还会因墨嫡之死让启啸偿命；
其二，大局面前，媛姬同之前传言的完全判若两人。她爱民惜将，很明显此时她并不同意天山出兵助仙冥夺回汲魄，从审时度势的角度来看，现在对玄鸳出兵无异于两千年前攻上神界三青门，毫无胜算。
不过有一点景蔚没看明白，女王似乎也不愿意让肃钰殿下出面。
要知道邓辽所言不假，如今世上能够毫无悬念制服魔梓焰的，只有肃钰殿下了，毕竟魔梓焰的存在，对全天下都是一个巨大隐患，他存在一天，这世间就不安定一天，尽快让神器归位，重回六界制衡的格局，至关重要。
正当景蔚思索其中的缘由时，启啸庄重道：“女王陛下，战争绝非儿戏，地、时、势、智、勇，缺一不可。”
“你是在教育本座么？”媛姬眯起了眼睛。
“臣就事论事。”启啸面色严峻道：“玄鸳岩洞万千，易守难攻；敌方军阵过万，兵数实力悬殊；且魔梓焰如今坐拥三件上古神器，神力自是经天纬地，纵使我方将士再有勇有谋，贸然进攻，无异于自取灭亡。”
“是啊是啊，”邓辽忙复合道：“女王陛下……”
“御史大人，是什么？”媛姬再次打断了邓辽，“这越是实力悬殊，越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才越能体现他战神启啸的实力，是吧，元帅？”媛姬说着饶有兴趣地看向启啸，“不然，人家都以为，你战神的封号无非就是因为兵多将广，毫无过人之处！”
启啸闻言，那毫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变化，他的嘴角微微的抽动，就连脖颈里的经络都能看得格外清楚。
“女王陛下，能否让我等见一见肃钰殿下？”邓辽道。
“神族哪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媛姬怒声一句，说着骤然站起了身，一挥袖口道：“你们回吧！”说着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只留下一阵严肃中带着傲慢，镇定中带着怒意的女子之声，“回告祥适，若为魔梓焰，勿扰天山，否则我媛姬这次，亲自要了他儿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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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圣坛之下
九天圣坛之下，是一座方形宫殿。
宫殿内柱都是由多跟朱色巨柱支撑着，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一颗枝藤缠绕的树，树根之下依托的好似不是土，而是波浪般的海水。
殿内装潢古色古香，四面墙上更有当时令叶刺难忘的紫色爬山虎，其实这些爬山虎在春季是淡淡的绿色，像汹涌的海浪，一层一层的，只有到了夏季末端，秋季将至时才会逐渐变紫。
大殿中央是一池青蓝色的海水，池口长宽均等，每边都可并排站下二十多人，水深百尺有余。
一条青蓝色的巨龙从池水中缓缓浮起，龙首最先露出水面，龙眼依旧闭着未曾睁开。这龙好似凭着直觉朝池边慢慢游去，很慢很慢，游过之处泛起层层涟漪。
过了一会儿，龙首贴到了池边的地砖上，而后好似有些挣扎的将自己水下的身子缓缓地、吃力地拖上了岸，整个过程大约耗费了将近半炷香的时间。
当整条龙身直至龙尾完全上岸后，便化作了一人。
此人一身月白细花纹底锦服，头半枕着自己的一只手臂，湿漉漉的身子有些微微蜷缩，眉头紧蹙，整个人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淡紫色的长发盖住了身子大部分地方，也盖住了他的面庞。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好似苏醒了过来，手指动了一下，而后又过了好一会儿，见他一手撑地，艰难地将自己上半身撑了起来，缓缓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朱漆柱子，而后又回头望了望身后的那一池神海之水。
不得不说，此人面容憔悴至极，毫无一丝生气，但因他面部骨骼突出，线条硬朗，轮廓没有因为缺少了血色而失了分明。
此人俊美绝非现世之俗，高挺英气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嘴唇，侧面四高三低的完美弧度，配上超凡的气质，宛若落入尘世的明月之子。
就在这时，其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人，不是别人，正是刚从天山圣宫离开的媛姬。
媛姬看到已经离开海水化成人形的肃钰，不禁问道：“你……好了？”语气中带有一丝欣喜与讶异。
肃钰听出了媛姬的声音，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轻声答道：“嗯。”
媛姬赶忙跑到了肃钰跟前，目光快速扫视了他的全身，尤其是那露在衣服外面的手背，脖颈，脸……
媛姬惊讶的发现，魔梓焰烈心剑的那些伤口，竟都消失了，他的皮肤是完好的，是透亮雪白的，就连残留的一丝丝若隐若现的剑痕都未留下。
传闻神族不老不死，不伤不灭，今日媛姬总算亲眼所见。
“现在几时了？”肃钰问道。
“酉时。”媛姬回答。
肃钰闻言没有说话，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媛姬看到他苍白的面色，看到他努力支撑着身子的那微微发抖的手，不由得想去扶他，但她不知怎的，轻轻咬了咬下嘴唇，放弃了这个想法。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么？”肃钰问道。
“没有。”媛姬回答。
“那仙冥的恶灵……可有再生事端？”
“你安心修养，外面很好。”媛姬安慰道。
肃钰微微一笑，“那就好。”说着试图站起来，但是不知怎的，他只觉得自己双脚无力，要尝试运行内力才能勉强使一只脚找到支点，而就在好不容易找到支点后，内力又似乎跟不上，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好在媛姬及时将他扶住了。
站不起来的肃钰，只能一身疲惫地跌坐在地上，媛姬扶着他的那双手，在他坐稳后，仍未离开，因她不确定如若自己放手，肃钰接下去是不是连坐着的姿势都无法维持。
说实话，这是媛姬第一次在肃钰的眼神中抓到了一丝惊慌。肃钰现在的内力显然已弱到不足以维持继续用人身行动了。且当媛姬肢体接触到肃钰的手臂时，她骤然感到一阵刺骨的生冷，跟触碰到冰块一般，此时此刻肃钰的身体，竟连温度都失去了。
媛姬自己也有些慌了，但她极力地让表情上显得镇定，于是随意问道：“那仙冥的恶灵，正是青凡修月之子魔梓焰，你知道么？”
“嗯，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媛姬不解。
肃钰闻言顿了顿，而后挤出了一丝苦笑，“你忘了他会使用烈心剑么？而且……即便没有烈心剑，夙仙圣坛上，他用那血红色的眼珠瞪着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没见过他，不过……”媛姬说着仔细打量着肃钰的脸：“听说……他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嗯。”肃钰轻声应了一下。
“那他跟你有关系么？”媛姬追问道。
肃钰转头看着媛姬，看着眼前这张倾国倾城的容颜，看着她那好似很想求证什么，又小心翼翼的眼神，于是笑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这么爱问问题呢。”
媛姬心中一怔，想着确实也是，从见到眼前这男子的第一天，自己的问题就跟山泉喷发似的，止都止不住。
于是媛姬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将眼神不自觉地移到了别处，嘟囔一句：“那还不是因为你们神族秘密太多……”
“他不是我的分身，他就是魔梓焰。”肃钰语气严肃了些。
“那……”媛姬原本想问“那为什么他会跟你长得一样？”不过想了一想纠结这个也毫无意义了，因她相信肃钰从来不会对她说谎，而且如若魔梓焰真的是他肃钰的分身，他又何需费尽气力地自己将自己封印在夙仙圣坛上？直接合二为一让魔梓焰消失便好……
于是乎媛姬把问题临时改成了“那……你为了封印他，耗费了几成功力？”
肃钰闻言有些语塞，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以自己现在的状况来看，应该是一成功力都不剩了，他也没有料到魔梓焰的力量居然如此强大，强大到自己几乎拼尽了全力，外加夙仙锁链原本的神力，才勉强将其困住。
于是肃钰随意一句：“我也不太清楚，对了……酉时过了多久了？。”
“有一阵子了，应该快到戌时了吧。”
“哦……那……”肃钰欲言又止，眼神有些许飘忽不定。
“你想休息是么？”媛姬记得圣宫里服侍肃钰饮食起居的宫女跟自己提过肃钰睡得很早，每日戌时就休息了，休息的地方就是这大殿内的池水里，且这个地下宫殿戌时以后变会骤生结界，任何生灵均不可入内。
肃钰赶忙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憔悴的笑容。
“好，我扶你回去。”媛姬说着正要扶肃钰站起来，助他回到神海之水里，不料肃钰道：“不用，等下我自己回去。”
媛姬迟疑了一下，但也没有继续坚持，只是嘱咐一句：“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明日再过来看你。”说着便消失了。
媛姬的消失，让肃钰内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因为戌时一到，这宫殿内将要发生的事情，才是肃钰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事情，才是目前虚弱至极的他真正担心的事情，自己……
还能撑过今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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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天降之罚
媛姬离开后，整个宫殿又恢复了一片死寂，池里的神海之水静默无声，自上而下看去，似一面方形的平滑明镜；空气停止了流动，有些压抑、有些沉闷、甚至有些令人窒息，就连那些原本微微摇曳的爬山虎都渐渐停止了晃动，仿佛与大殿中央跪坐着的那个白衣身影一同等待着什么，一同恐惧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每一分，每一秒，对于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的肃钰而言，好似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仿佛过了几年光景。
突然间，池水上方中央的位置出现了一团青蓝色的火焰，火焰呈一个立体的球形，大小一人多高，一人多宽，若是正面看去，那球是一个正圆形，外圆生着七个焰尾触角，跟龙角类似，而内圆的焰心居然像一朵盛放的七瓣樱花，七朵花瓣大小均等，透着青蓝色的圣光，闪闪灿灿。
“肃钰，你可知罪？”这是一个来自火焰中心的庄严声音，这个声音十分独特，让人竟无法区分是男子之声，是女子之声，还是孩童之声，好似这个声音不是凡界能有的声音，但又好似这个声音，正是来自于世间万物，此乃万物之声。
肃钰朝着那团火焰的方向深深地磕了三个头，而后才缓缓直起了身子，用有些颤抖的声音答道：“孩儿知罪。”
“何罪？”
肃钰眸光悠悠注视着地面，语气平静道：“未降凡间恶灵，魂丧墟明渊，一罪也；纵其攻上三青，死伤百万，二罪也。”
话语刚落，只见那团蓝色火焰中心，也就是七瓣樱花花心的位置，突然窜出一条蓝白色闪电，粗如千年蟒蛇，以极快的速度径直狠狠劈向了肃钰心脏的位置。
肃钰不禁发出了一声痛苦至极的呻吟，但声还未落，紧接着又一条闪电从火焰中蛮横而出，再次劈向了肃钰，而这一次，肃钰再未发出任何声音。
闪电消失了，消失的速度几乎就是一瞬，正如它突然出现的速度一样，而后那团球形火焰也骤然消失了，大殿内又是死一般的寂静，只留下波纹不起的池水，吓得缩回去不少的爬山虎与深深地垂着头，身体如木一般僵直在原地的肃钰。
当然，这个空寥的大殿内还有一人，她的身形随着隐身术的消失渐渐显现，此人浑身颤抖，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死死攥着胸间的衣领，面目表情是惊恐，是不相信，是惊魂未定。
此人，便是根本未曾离开的媛姬。
目睹了方才的全过程的媛姬又怎会不知，那团青蓝色的火焰正是神火，跟三青门前点燃的圣火一模一样，那闪电不是它物，正是两千年前，将天山将士全数劈死的天雷！正是天山圣坛之上，那从天而降，不过一击，就轻易取了自己性命的天雷！
刚才那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让媛姬一时间还未消化，两道天雷就接连劈向了肃钰，本来就虚弱至极的他，那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他，又要怎么抵抗这轻易就能让万物生灵魂散破裂的天雷呢？
回过神来的媛姬，立刻冲向了大殿中央那具仍保持着跪立姿势的身体，肃钰的头松弛地垂在胸前，淡紫色的长发挡住了他的面庞，让已经来到他身边的媛姬，没有办法判断他此刻是不是还清醒着。
媛姬半蹲了下来，手想去碰肃钰，但才伸到一半便停在了空中，犹豫着，取而代之的，是久久才挤出的一句：“你……你还好么？”
肃钰并未回答，身体仍旧一动不动，周围安静得有些可怕。于是媛姬小心地缓缓用手碰了碰他的左肩，不料就这轻轻一碰，肃钰整个身子重重地侧摔在了地上，发出了低沉的一声“咚”。
媛姬大惊，立刻将他的身子翻过来，拨开了散乱的头发，一瞧那张脸，惨白得吓人，如同死了很久一样。
媛姬极力地保持着镇定，迅速将自己身后那一头美丽妖艳的墨紫色长发包裹着肃钰的整个身体，默念咒语为他传输灵力。
过了好一会儿，媛姬讶异的发现自己并没有感觉身体有气虚的表现，她的眼神有些慌乱，将自己其中的一缕头发收回，以极快的速度缠绕着自己的手腕。
一圈，两圈……十五，十六，……二十八，二十九……
媛姬的长发在她数到第二十九的时候，正好缠完。
怎么还是二十九圈……
怎么输了那么久的灵力，头发一点都没有变短，颜色也依旧是深深的墨色，透着靓丽的紫光。
媛姬愣住了，不过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天山生灵传递灵力的方式，肃钰，并非天山生灵，他是神族，三青神族，这个独立于五界之外的种族可能根本就不能通过这种方式接受灵力……
肃钰依旧纹丝不动地躺在地上，无论媛姬怎么喊他，他都跟没有听见一般，而让媛姬更害怕的是，从他的手腕上似乎也把不到跳动的脉搏，媛姬赶忙将自己的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许久之后，才缓缓抬起，眼神空空洞洞，因为，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心跳声了。
肃钰……真的就这么死了么？
过了一会儿，媛姬好似突然回过了神，默默念叨着：“不对，神说不定根本没有心，所以……所以也就没有心跳……”说着看向双眼紧闭的肃钰，眼眶有些发红：“你不会死的，你是神，神是永远都不会死的，我现在就去找卫曦，他一定有办法救你！你等我！一定要等我！”说着就起身往外冲，但不料，媛姬整个身体被坚实的结界挡了回来。
她忘了，戌时未过，圣坛之下结界仍在，里面的生灵出不去，外面的生灵也进不来。
媛姬试图催动法力破除结界，但所有灵力只要一触碰到那结界，居然完全被那结界吸了去，换了很多种方法都是徒劳。媛姬急了，她突然想到了麒麟王仗，琢磨着是不是依靠神器从外面攻入就可行，于是乎快速默念咒语，此时圣坛之上前不久才放回的王仗骤然飞向了媛姬的方向，只不过，几次重大的撞击之后，仍旧未能攻破结界。
这一举动如若别人都未察觉，但有一个人绝对立马警惕起来，不但警惕了起来，还直接从九天铃中跳了出来，此人正是圣坛守护神灵，叶蓓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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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火海一片
叶蓓馨作为九天圣坛守护神灵，灵魂乃神界赐予的法器九天铃亲选，负责镇守圣坛之上的麒麟王仗，这一守就是三千年。
可能因与王仗相处的时间太久，灵气早已相通的缘故，叶蓓馨仅是凭直觉就知晓了王仗的大致方位。
说也奇怪，这突然飞离圣坛的神器竟未落入任何人之手，而仅仅只是像被随意扔在了不远处的地上，那王仗顶端卧着的麒麟神兽，周身还泛着尚未消退的淡淡紫光。
叶蓓馨断定，这是女王在召唤它了，但是女王人呢？
其实叶蓓馨不知，她的女王方才正在她脚下的地下宫殿里，那个从不准任何人随意进入的宫殿里，奋力地妄图冲破结界。
摸不着头脑的叶蓓馨，一边琢磨着刚才那几下突如其来的猛烈撞击声是怎么回事，一边小心拾起王仗，而后快速往圣坛中心走去。
将王仗妥妥地放回了原位后，叶蓓馨长呼了一口气，嘀咕今晚自个儿算是不能睡觉了，得好生看紧了才是，万一方才之举非女王所为，而乃他人试图盗取神器，事就大了。
对于守护神灵，容不得半点儿马虎，于是乎叶蓓馨开始围着王仗来回踱步，同时不断地环顾着四周。
而这时，圣坛之下的媛姬，已经彻底放弃了攻破结界的念头。
她转身飞至肃钰身边，将他的一只手拉起，用双手紧紧地握着，试图不通过头发，而是直接用手传递灵力，但结果正如她的预感那样，徒劳一场。
到底要怎么办……
已经有些无助的媛姬，突然想到了肃钰的伤正是眼前那神海之水养好的，是不是只要他回到水里就可以平安无事？
于是媛姬一把将原本直直躺在地上的肃钰身子抱起，搂入怀中，一个幻影移形直接移入了池水最底端。
因肃钰的身体冰凉至极，让媛姬感到周身的神海之水非常温暖。
这来自三青的水真的非同一般，不但凡界生灵在其中可以正常呼吸，若是待得稍微久些，还可让身体中的精气增长不少。
媛姬轻轻地闭上眼睛，感受着海水的滋养，她将怀中的肃钰紧紧地搂着，时不时嘴唇微动，默念着那句：“你不会死的，你是神，你不会死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媛姬竟感到自己的额头露出了水面，她敏感的皮肤已经嗅到了周围的空气。
媛姬本以为是自己跟肃钰渐渐浮到了水面上的缘故，所以没有理会，也未睁开眼睛。
但不一会儿，媛姬就感觉水面越来越低，从额头到下巴，从下巴到双肩，于是乎她不得不睁开双眼一看究竟，但这一看可让媛姬大惊失色，自己跟肃钰仍然稳稳处于池子底部，是海水变少了，露出了池子四周内壁黄褐色的一块块长形石砖。
媛姬低头看向肃钰，怀中的他，那苍白的脸也已经逐渐露出了水面，只不过仍然似睡着了一般，安详宁静。
而这时水面还在不断的下降，说明海水仍旧不断的在减少，跟无形中莫名其妙地蒸发了一样，媛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海水会突然无故减少？
难道是真主做的么？
难道他真的要置自己的孩子于死地么？
若是没了这神海之水，肃钰要如何才能恢复……
种种的问题让媛姬将怀中的肃钰搂得更紧了，生怕不一会儿他也会随着这海水突然消失了一样。
但也就在这时，媛姬惊奇的注意到肃钰的头发不再是原先的淡紫色，而是逐渐变白，而后慢慢泛起微微的蓝光，随着海水的干枯，最后彻底变回了媛姬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种颜色，这颜色如碧海一般，清新透彻，这颜色与三青门外燃着的火焰一样，高雅神圣的青蓝色。
是的，媛姬第一次见肃钰，是在九宵云上的三青神海。
海波荡漾中的山岛上静静地站着的肃钰，身着银白色拖尾长袍，一头青蓝色的长发垂地而下，宛若海缘瀑布；一张俊雅如画的面庞，好似芝兰玉树，甚至于他露在袖口外，那修长的手指自然微弯的弧度，都让那时的媛姬心中意外地泛起了一阵悸动。
眼前的男子，便是天底下没有人见过的人，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而此时媛姬发现，这海水好似不是蒸发掉了，也不是莫名的消失或是被真主抽走了，而是化作了一丝丝灵气，一点一点地注入到肃钰的体内，直到最后一颗水珠都钻进了肃钰的发梢，才彻底证明了媛姬的想法。
于是她赶忙用手轻拍了拍怀里的肃钰，唤了他几声，肃钰那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下，嘴唇也微微张开，媛姬一阵欣喜，又接连唤了好几声，同时用拖着肃钰的那只手轻轻地摇了摇他的身子，帮助他恢复意识。
过了一会儿，肃钰的眼睛仍未睁开，但他的身子却意外地开始发起抖来，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发着颤，原本已经回暖的身体又开始变得冰凉起来，媛姬立刻意识到这定是因温暖的海水已干枯殆尽，肃钰失去了维持体温的依赖。
媛姬心里一抽，竟有些疼，肃钰是神海蛟龙，是活在徜徉大海中的生灵，这区区一点儿池水，根本不足以使他完全恢复……
于是乎，大殿四面墙上的紫色爬山虎竟被瞬间点了燃，霎时间宫殿火光通明，壮烈辉煌，照亮了肃钰的面庞，温暖着他的身体。
那满墙的爬山虎并未抗拒媛姬施下的浴火咒，它们出乎意料地快速生长，那生长的速度，竟逐渐超过了火焰烧尽的速度，带着炙热的火拼尽全力地往下爬，爬到墙根，爬到了池子边上，而后至上而下延伸至池子底端，直到最后的最后，停在了肃钰跟媛姬仅仅只有一尺之处。
整个大殿，竟变成了一片火海。
只不过，这片火海温柔至极、纯青至极，给肃钰送去了无尽的暖意。
看着眼前不断燃尽却又倔强地不断生长的爬山虎，媛姬微微一笑，苍凉一句：“可见你平常对它们有多好，它们竟愿如此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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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驱王出境
圣坛之下，美艳绝伦的火焰之海翻涌了许久，最终随着爬山虎精气的耗尽，逐渐由地池中心朝四面八方缓缓褪去，直到最后的火星彻底吞噬了爬山虎的根茎，大殿又恢复了昏暗的平静。
沉睡的肃钰面色好转了许多，至少能看到隐隐血色，他整个身子的温度也正常了不少，让媛姬感到没有那么刺骨了，媛姬正要唤他，不料他的双眼已经缓缓睁开了。
媛姬一阵欣喜，轻声道：“别怕，没事了。”
肃钰的视线刚开始非常模糊，但好在大殿上方的长花灯亮度较暗，肃钰不一会儿便适应了光线，认出了这个紧抱着自己的眼前人。
是的，肃钰又怎会不认识。
她美目亭亭，一字眉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皓齿玉立，唇色施朱则太红，着粉则太白；正因她的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配在一起占尽世间秀色，端丽天下芳菲。
她是肃钰平生见到的第一位女子，也是三青门外，最美的女子，媛姬。
“现在几时了？”肃钰问道，声音还有些微弱。
媛姬笑了，“天应该都快亮了。”这个笑容，暖意层层，就连此刻她的眸色中，都满是温柔。
说真的，这不是肃钰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媛姬的脸，因这两千年来的每一夜，肃钰都会这样看着她看上许久。
但这次不同，这次媛姬并非安静地躺着，而是朝肃钰笑着。
这是媛姬第一次对肃钰笑，使得肃钰不禁看她看得有些出神，一时忘了说话。
“你感觉怎么样？站得起来么？”媛姬关心道。
肃钰恍然回过了神，有些结巴：“我……我试试。”于是尝试催动体内的灵力，在媛姬的搀扶下，肃钰慢慢站了起来，虽然仍有些吃力，但他明显感到体内的灵力比昨日强上了一些。
不过，肃钰还未来得及开心，便立刻发现自己赖以生存的海水消失了，四面只剩下干燥得如同在炭火中烤了许久的砖墙，散发着一阵阵隐隐的焦味。
肃钰吃惊道：“水……水呢？”
这问话立刻把媛姬从肃钰复苏的喜悦中拽回了现实，她正试图组织语言，不料肃钰继续问道：“墙上那些爬山虎呢？”他边问边抬头难以置信地环顾大殿四周裸露的焦黑砖墙，原本海波般的紫色爬山虎荡然无存。
“我烧了。”媛姬道。
“什么？！”肃钰闻声看向媛姬，语气中满是惊愕与不解，“它们陪了我两千年，你烧了？”
面对肃钰略带质问的口气，媛姬一咬牙，严肃道：“我是天山之王，这儿一花一木、一草一树皆归我管，碍眼的东西，烧掉有何不妥？！”
“……它们也是生命，它们有感觉的，可能爬山虎修炼需要的时日比较长，但只要再多给些时间，它们也能同你我一样，化作人形的。”
“那又如何。”媛姬冷冷一句。
肃钰愣住了，他还未接话，媛姬便放开了一直搀着肃钰的双手，向前走了几步，背对着肃钰道：“你是不是该回三青了？”
肃钰闻言眉宇微蹙，欲言又止，好像内心在挣扎着什么，久久才挤出一句：“这里我住了两千年，有些习惯了。”
媛姬停顿了片刻，用平静的口吻道：“但若你继续留在天山，外面的那些臣子，到底要为谁效忠呢？”
此言一出，肃钰的心瞬间凉透了大半，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子极为陌生，陌生到好似从未见过一般。
这还是他认识的媛姬么？还是那个这几日一直细心照料自己，对自己温柔似水的媛姬么？
但转念一想，这才是真正的媛姬，才是那个他以前认识的媛姬。
那个媛姬霸气一世，冷傲一身，不仅有称霸五界的野心，还有攻上神界的决心，那样的媛姬，又怎可能容得下自己，容得下一山有二虎，一国有二主。
于是肃钰苦笑了下，此时他看着眼前媛姬那华美的墨紫色拖地长发，以及她那耀如春华的背影，肃钰低声一句：“我不会上去的，从今以后，我就在这里。”
“不行！”媛姬怒声一句，同时猛地转回了身，神色严厉地瞪着肃钰道：“你在一天，他们就开口闭口都是殿下，你在一天，这片土地上就不会有人真正视我为王，所以，你必须走，回你的神海里！”
肃钰默默地看着面前媛姬那不容得半点反驳的眼神，心只觉得一阵刺痛。
媛姬不知道，神，其实也有心，且这颗心还同万物生灵一样，会爱，会伤、也会痛；只不过与凡人不同的是，神族的心，从出生的那天起，就是静止的。
“我会走的。”肃钰道，说着避开了媛姬的眼神，那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神，让肃钰感到有些窒息。
“现在就走。”媛姬说着抬手直直指着宫殿的大门。
“……”肃钰本来想说什么，但他知道此刻自己唯一的选择就是离开，且是马上离开，因面前的媛姬，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是所有人都改变不了的，哪怕那件事情是攻上仙冥，挑战祥适，闯入玄鸳，抗衡修月，杀下地府，对决宵烈，亦或是牺牲举国将士，攻上三青神界。
原先的肃钰，一直因媛姬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倍感幸福，但这一切如今想来，不过是她盼望自己快些好转，以便快些离开天山罢了。
于是肃钰双眼一闭，默念着咒语，消失了。
消失的肃钰，出现在了九天圣坛之上。
此时黎明降至，天际已微露出蛋白，淡青色的天空中仍镶嵌着几颗残星，乳白色的轻雾弥漫着满山红叶。
清爽的晨风将肃钰有些散乱的青蓝色长发吹起，仿佛在和他问早。
说到问早，这时一个轻盈灵动的身影跳到肃钰身后，开心一句“殿下早！”
肃钰闻声回头，不是别人，正是可爱俏皮的叶蓓馨。
肃钰温暖一笑：“馨儿早。”但话音刚落，肃钰就见叶蓓馨看着自己的笑容僵住了，而后她缓缓凑近了自己，仔细打量了一翻后担忧道：“殿下您怎么了？”
“嗯?”肃钰神色不解。
“您的脸色怎么……？！”叶蓓馨欲言又止。
肃钰闻言不禁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左脸，“我脸色怎么了？”
叶蓓馨没有接话，而是突然间变成了肃钰，那个与现在的肃钰一摸一样的肃钰：散乱的长发，苍白如纸的面庞，憔悴的眼眸，有些褶皱的嘴唇，还有那有些吓人的已经微微发紫的唇色。
肃钰的每一个细节，都被叶蓓馨模仿得毫无瑕疵。
肃钰被眼前的自己下了一跳，但他极力地定了定神，而后苦笑一句：“馨儿，有这么夸张么？”
只见眼前的肃钰又瞬间化回了一个樱桃嘴、桃花眼的妙龄少女，少女的眼中充满了焦急，反驳道：“才不夸张，殿下您嘴唇都发紫了！您是不是很冷啊？”
肃钰本身就觉得寒冷刺骨，且这股冷意由内至外，就如同万千钢针从骨头里往外扎一样。
其实，如若不是因为封印魔梓焰耗费了肃钰几乎全部内力，神火中窜出的天雷对于神族生灵，不过就是一般的惩罚，会让肃钰感到扎心之痛，会使他暂时失去意识，甚至会削弱一些灵力，但绝无可能致命。
肃钰明白真主当初下达这种惩罚的初心，绝非简单的以命抵命，而是一种长久的，没有尽头的苦痛，自己只要在世一日，就必须日日接受惩罚的那种等待的恐惧与受刑时的苦痛。
“殿下？”见肃钰若有所思，叶蓓馨不禁又开了口，同时手在肃钰眼前晃了晃，“殿下要不赶紧回去休息吧，今年秋天确实也比往年的冷些，您身子还未恢复，还是好生休息要紧。”
肃钰微微一笑，反问道：“那馨儿怎么不多休息？往日这时候你都还没醒吧？”
叶蓓馨刚想把昨夜麒麟王仗诡异的动静一股脑全告诉肃钰，让他好好盘查盘查有没有外敌入侵，但一瞅见肃钰那虚弱至极的气色与深深凹陷的眼眶，便非常懂事地忍了回去，而后故作骄傲道：“殿下我这是勤快，是恪尽职守！”说着嘻嘻一笑。
看着古灵精怪的叶蓓馨，肃钰起初是无奈地笑笑，而后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语重心长道：“馨儿，以后这麒麟王仗，需要你多费心了。”
叶蓓馨想也没想就仰起头拍了拍胸脯：“全包我身上，殿下您就放心吧！”
“让女王放心。”肃钰笑道，摸了摸叶蓓馨的头，而后转身沿着圣坛阶梯缓缓走下。
叶蓓馨原本什么都没细想，只是灿烂地笑着目送肃钰离开的背影，但看着看着，她就开始越来越担心起来。
因肃钰走下阶梯的脚步，非常之重，好像他每走一步都要花费不小的力气；且他的步子很慢，才走了不到两百级台阶，天边的太阳已露出了大半张脸，照亮了整个天山疆土。
此时一阵风从南至北吹过，本是清晨早风，但却能让那不远处的身影有些颤颤巍巍，密切注视着肃钰的叶蓓馨，心境开始由担心转变为隐隐的害怕，她不知发生了什么，要知道殿下以前要下山从来都是用幻术直接下去，绝不会一级一级的走下去。
这圣坛阶梯足足九千级，殿下这么走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就在这时，又一阵早风吹过，这一次风力有些大，直接让内力耗尽的肃钰失去了平衡点，一个踉跄就要摔在地上。
其实，那区区一小池子的神海之水，仅仅只是本能地帮助肃钰脱离死亡的边缘，并不能真正让他恢复多少内力。
叶蓓馨瞳孔瞬间放大了，她刚想冲下去扶住肃钰，不料此时一个光影从叶蓓馨身后瞬间闪过，而后几乎同时就闪现在肃钰身边，稳稳地扶住了本要摔倒的肃钰。
速度之快，只叫叶蓓馨瞠目结舌。
这人正是卫曦的三弟子，刚刚继任天山帝国左护法，改名换姓的孔雀，欣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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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贬为凡灵
九天圣坛之上，叶蓓馨远远看到欣桐将肃钰扶起后，低声交谈着什么。
出于本能的好奇，叶蓓馨随即化作一只很不起眼的褐色飞萤，扑腾着透明的翅膀，径直飞到了肃钰身旁的阶梯扶手上，以一片飘零的秋叶作为掩护。
不料叶蓓馨才刚停好，交谈便停止了，叶蓓馨的目光不偏不倚正正撞上了欣桐的目光。
欣桐仿佛早就知道那飞萤是图谋不轨的叶蓓馨，于是很自然地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叶蓓馨一触到欣桐那锐利的目光，吓得赶紧化作清风一缕，以最快的速度溜回了圣坛之上的九天铃中。
这种偷偷干坏事被直接发现的感觉可不好受，叶蓓馨纳闷自己如此隐蔽，如此出神入化的换颜术，怎就如此倒霉被那欣桐抓个正着。
右一想哎呀！怎么忘了！人家现在可是无所不知的左护法……
不过除此之外，更让叶蓓馨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欣桐方才瞪着她的眼神，叶蓓馨太熟悉了，那是每次墨嫡占卜时她在旁偷看，被墨嫡一个转身，瞪回九天铃的眼神。
此时的九天圣坛台阶上，躲回去了一个叶蓓馨，却又骤然出现了一人，此人正正站在肃钰跟前，眼神直直盯着他，丝毫未在意肃钰身边的欣桐。
肃钰起初有些发愣，但随即眼波也平复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那人。
一旁的欣桐却很识趣地微微一笑：“女王、殿下，你们聊，臣还有事，先行告退。”说着一个拘礼，便化作了一只迷人的五彩孔雀，腾空而去。
当欣桐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湛蓝的天空中后，肃钰跟媛姬几乎同时开了口：“我有话要跟你说。”
这未在预料内的异口同声让两人有些尴尬，最后还是肃钰礼貌地微笑道：“你先说吧。”
“就是……”媛姬刚刚开口就像被什么哽住了，耳后根微微有些发红。
是的，怎可能不难以启齿，因接下来媛姬要说的话跟她方才在圣坛之下宫殿中说的完全相反，媛姬想说：“你不能走，我要你留下来，而且必须留下来。”
肃钰不知道，就在他刚才耗费了好一阵子，一步一步地走下这不到两百级台阶的时间里，卫曦突然出现在媛姬面前，告诉了她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是三青门外，除了肃钰本人，只有卫曦知道的事情。
原来，媛姬作为被天神赐死的生灵，还能保留完整的肉身和魂魄，是肃钰用神族的身份与天神交换的，这跟昨夜的天罚并无任何关系。
神火刑罚，不过是赎肃钰自己所犯的罪，但额外保留媛姬生命之本所付出的代价，就是自损五万年修为，全数注入天山帝国，此后彻底沦为凡界生灵，永世不可再回三青，否则三青门前，魂散破裂，以祭天规。
“女王，殿下现在身子弱成那样，您还让他去哪儿呀？”
“殿下早已无家可归了，您赶他回去无异于送他去死啊，天规绝非儿戏，绝非儿戏啊！”
“即便不回三青，那魔梓焰若得知殿下现在的状况，定饶不了他，这一旦出了天山，殿下生死堪忧啊！”
“女王，三思啊三思！”
这些卫曦焦急规劝的话在媛姬脑海中快速回放着。
其实，媛姬还未等卫曦说完最后那句“三思”，便已出现在肃钰跟前了。
此时此刻媛姬看着肃钰那苍白如雪的脸，疲惫无力但仍硬撑着认真等待自己说话的双眸，用最平静、最坚定的语气，一字一句道：“刚才是我之过，你别走，天山需要你。”
媛姬本以为，肃钰会吃惊，会不解，甚至会反嘲她先前赶走自己的那些言论，但不料肃钰脸上神情很镇静，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媛姬，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媛姬问道。
话音刚落，肃钰的身体已经些支撑不住了，媛姬本能地上去扶着他。这一次的身体接触，媛姬大惊失色，隔着并不很轻薄的衣服都能感到肃钰的身体又回到了严冬寒冰般的温度，那温度不是冷，而是痛。
于是媛姬本能地默念咒语召唤周围的植物，几百根深绿色缠藤便急速爬了过来，从台阶两旁簇拥而至，等待王的命令。
正当媛姬给它们都施下浴火咒的前一瞬，肃钰失声喊道：“不要！”说着一手紧按着媛姬的手，而后用几乎接近央求的语气重复道：“不要。”
“可是你的身子……”媛姬欲言又止。
“我没事。”肃钰说着好似想起了什么，眼神讶异中透着不愿相信，哽咽道：“昨晚那些爬山虎，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媛姬忙否定，“是我自己要烧的，跟你没关系，它们铺得满墙都是很累赘，我看不惯。”
肃钰闻言，久久没有说话，但媛姬却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微微发红的眼眶，于是媛姬转移话题轻松问道：“对了，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知道，你们神族是怎样传递灵力的？”
肃钰一怔，而后苍白一笑道：“你真想知道？”
“当然”媛姬一脸认真。
“我以后会告诉你的。”肃钰道。
三青门外，肃钰赖以生存的那少的可怜的神海之水已经枯竭，肃钰此时身体的温度与惨凄的面色告诉媛姬，若今夜戌时天罚再降，他可能真的撑不过了……
那么还有以后么？
于是媛姬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再去一次三青门。
是的，时隔两千年，她又下了这个决定，只不过这一次，她决定自己去，不牵连任何人。
媛姬知道肃钰绝不会同意自己当着他的面烧了眼前的缠藤，这天山的一草一木在肃钰眼中都是鲜活的生命，与他三青神族一样同等的生命，是绝不可以为任何理由随意践踏、随意残杀的。
但奈何九天圣坛处于山巅之上，即便是晨风，也凉意甚浓。媛姬怕肃钰支持不住，便用幻术将他带回了圣坛之下，那宫殿虽空寥，却不会透风。
媛姬没有多言，只是简单嘱咐一句：“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不料肃钰一把将她的手拉住，“你去哪里？”
媛姬内心一颤，她当然不会告诉肃钰自己要去的是三青门，于是一本正经道：“我去趟祭茗宫，跟卫曦商议下仙冥后续的事情。”
“你……不想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事么?”肃钰笑道，抬眸注视着媛姬，神色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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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重生贺礼
神火刑法、海水干涸、换命之约、三青还是天山，生存还是死亡，这些事情早已让媛姬乱了心绪，她心中当下唯一所念，即是赴三青门前，点燃圣火，以一己之力，结束这一切。
奈何肃钰此时紧拉着她的手不放，称有事同她说。
媛姬思忖着现在刚刚初晨，离今夜戌时，还有将近大半日，留下来听他说一件事，应该不至于影响自己的计划，于是乎媛姬问道：“什么事？”
坐在石台上的肃钰没有立刻回答，而只是微微笑着并示意媛姬坐下。
待媛姬在他身旁坐好后，肃钰道：“其实，我为你的重生，准备了一份贺礼，只是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今日……又走的有些仓促，都差点忘了给你。”
媛姬一听并非多要紧的事儿，第一念头就是起身想走，但她转念便瞬间犹豫了，自己这一走，可能就永远回不来了……那也意味着，今日，现在，很可能就是自己能看到眼前这人，听他说话的最后一次。
想到这里，媛姬内心突然翻涌万千，面上的神色也随之暗淡了不少。
肃钰微微侧着头打两了下媛姬，笑道：“怎么？有礼收反而不开心？”
媛姬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看着肃钰勉强干笑了一下，“不……不是。”
“放心，这个礼物你绝对喜欢。”肃钰语气自信。
媛姬闻言，眸色中透着一股小小的讶异，同时也带有一丝不太相信之感。
毕竟媛姬先前的五万多年，各界帝王、名门望族、各路求亲者、仰慕者给她送来的礼物数不胜数，若是一一排列开来，怕是可以盖满圣坛之下那千级阶梯。
这其中让媛姬还有些印象的只有两样，一样是先前的鬼王煌垒送出的象征着地鬼之后的显绫玉袍，那玉袍线镶金边，下坠宝石，刺绣工艺极为奢华，穿上它，则代表皇族地府之下骇泱禁地的通行权；第二样则是初仙启啸送出的十箱道仙阁天门道法手抄卷——九百一十八卷，每一卷中的每一个字都是启啸在道仙阁修行时亲笔抄写的，这也是媛姬当时唯一一样翻开看了两眼的彩礼。
那时的媛姬不过刚刚成年，虽少年老成却始终比几万年后的现在稚嫩不少，如若那时都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喜欢，而今经历过大风大浪，看尽世间百态的媛姬，又还能为什么心动呢？
肃钰仿佛看懂了媛姬的心思，缓缓凑到她耳边，用很轻的声音神秘道：“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见过的东西。”
媛姬一愣，而后眸光逐渐开始发起光来，进而问道：“真的么？是什么东西”
肃钰直起了身子，顿了顿，抬手指着原先盛满了神海之水，如今空无一物的黄褐色地池道：“是它。”
媛姬听后满脸不解，虽说那地池包括这整座地下宫殿，都是肃钰来了以后才有的，但这里无论是建筑风格、室内陈设、还是其他任何方面都无奇特之处，而此时肃钰手指着的地池更是空空如也。
不等媛姬开口，肃钰继续道：“别急，你现在还看不见，但只要你戴上一个东西，便可看见了，且天地五界，只有你能看见。”
“当真？”媛姬不禁欣喜起来，“是什么东西？！我需要戴在哪里？！”
看着眼前的媛姬，看着她那股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肃钰憔悴无色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浅笑，柔声道：“把手给我。”
媛姬忙伸出了一直手，手腕朝上递到肃钰面前。
这之后媛姬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肃钰本想直接伸手接着，但他迟疑了一下，而后将他的袖子朝前捋了捋，盖住了他自己的一只手，随后才将媛姬的手搭在自己的衣袖上，用另一只手的指尖在媛姬的手腕处隔空大致笔画了下，道：“戴在这个位置应该挺好看的，大致两三圈，颜色跟我很像。”
“你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啊？！”媛姬兴致盎然，已经有些急不可奈了，抬头看向肃钰，但就在她眸光对上了肃钰眼眸的瞬间，媛姬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这是……
定格术！
虽然媛姬的身体被定住了，但同夙仙圣坛上的魔梓焰一样，媛姬的思想并没有被定住，此时的她内心惊愕万分，毫无防备，本能地生出几丝害怕，因她不知道肃钰接下来要对她做什么。
“对不起……这样对你。”肃钰道，悠悠的眸光中竟开始透出几分忧郁，几分悲酸。
“因为我害怕，我害怕我把它给你的时候……你会拒绝。”
肃钰说着抬起手想去抚摸媛姬的面颊，但在手正要触碰到媛姬白皙的皮肤时，又停住了。
一会儿后，肃钰将手缓缓地放下，凄苦一笑道：“你知道我多想变成你么？我活了三十二万年，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遇见你，媛姬。你是那样的勇敢，那样的无所畏惧，那样的不甘于现有的安逸，这个世上我肃钰看到最美的东西，就是你身体里这颗闪闪发亮的心。”
肃钰边说边轻轻将媛姬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握在手里，认真来回顺了顺，垂下眼眸缓缓继续道：“其实无论多重的天罚，都不能取了你性命，这个世上能让媛姬真正死去的东西，是反复与平庸，是束缚与枷锁。”
说到这里肃钰抬起了眼眸，深情地注视着媛姬，浅浅一笑：“所以我绝不能让它们套在你身上，因为你就是你，因为你是媛姬，全天下最美的媛姬，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你想成为的那个样子，见到你最想见到的人，做到你要做到的所有事情。”
媛姬灵动的眸子始终一动不动地看着肃钰，看着眼前这个深深地读懂了自己的男人，为什么与他相处的时间才不过短短数日，他对自己的了解已然超越了自己的父亲，超越了朝堂之上的所有臣子，超越了那些声称要迎娶自己的爱慕者，甚至超越了媛姬自己。
肃钰似水的眸光始终注视着媛姬，他从媛姬美丽的墨紫色瞳仁中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沧凉的面庞与笑意中透着悲恸的眼神，不禁叹道：“在你的眼中看到我，真好，如果……”
肃钰欲言又止，他想对媛姬说：“如果在你的心里也可以看到我，那该多好。”但他最终没有说出来，而是转而用轻松的口吻道：“如果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大胆地去做，但要记住，若欣桐不同意，就一定不能去。这个世界上，我能确定的唯一不会害你的人，以前是墨嫡，而现在，就是欣桐。”
肃钰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感到自己的双腿冰冷得彻底失去了知觉，而这股冷意正慢慢向上蔓延，以至于他的双手指尖都渐渐失去了抚摸着媛姬头发的感觉。
肃钰内心一颤，有些慌了，但他很快地整理了下情绪，而后对媛姬笑道：“你不是想知道神族是怎么传递灵力的么？”说着用双手将自己的身子微微撑起，朝媛姬挪得近了些，现在他们的肩已经碰在了一起。
“我现在告诉你。”肃钰说完，将媛姬的身体完全转向了自己，用深情中透着忐忑的眼神定定凝望着她，凝望了好一会儿后，肃钰的脸向媛姬慢慢靠近，在他们能嗅到彼此的呼吸那么近的距离时，肃钰用已经有些冷得发颤的声音道：“对不起，可能会冻到你，稍微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说完他双眼一闭，将自己的双唇紧紧地贴了上去。
肃钰的唇冰冷刺骨，就连他呼出的气息都是冰冷的，但这股冷意仅仅只是停留在表面，媛姬随即感受到的是一股又一股精气由肃钰的口中送出，从媛姬的口中窜入，充盈了她整个胸腔，而后下至腹部，最后遍布全身，渗入她体内每一根筋络和血液里。
如果此时的媛姬可以流泪，那眼泪怕是早已喷涌而出，将胸前的衣襟湿透；如果此时的她可以控制自己的双手，肃钰怕是早已被她狠狠推开。
媛姬不是傻瓜，她怎会不明白肃钰刚才的那番话和现在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但被下了定格术的媛姬却什么也不能做，她眼前这个世上最懂她的男子面庞渐渐由清晰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生动的画面一一闪过。
媛姬看到了跪在一颗千年古树下的肃钰。
他一头青蓝色的长发铺散在树下春雨滋润后的泥土上，古树的曲干出奇般地迅速萎缩，繁枝茂叶的消失换来的是瞬间洒下的明媚阳光。
只见那古树最后化作了一位墨发三千的花甲老人，那老人不是别人，正是卫曦，只见卫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别跪了孩子，跪这么久膝盖该疼了吧？哎，老夫看来是命无天年啊！走吧，我跟你回去。”
媛姬看到了天山圣宫中肃钰满脸愁容，如一个丧气的孩子一般，一旁的卫曦安慰道：“殿下，那些鸟兽飞虫不是故意躲着您，它们只是还有些害怕罢了。”
“长老，它们为什么怕我？”
“因殿下是神族，而神族，杀了三青的全数将士……还杀了我们的女王。”
“可您知道我已经不是神族了，我跟它们是一样的。”
卫曦神色平静，悠悠道：“您头发的颜色就注定了您同它们，同我们都不一样。”
肃钰闻言神色暗淡了下来，没有接话。
“这样吧殿下，老夫从今日起传授您天山幻术，看看能不能使您头发的颜色改变，让它们快些接受您。”卫曦道。
画面随即一转，媛姬看到了肃钰面色有些疲惫地侧卧在一张方形石台上。仔细一看那不是别处的石台，正是此时此刻自己跟肃钰正坐着的这张石台。
只不过画面中的时间不是当下，而是先前的某日。因石台所处的地下宫殿与现在不同，媛姬判断应当是春季，宫墙四周挂满了淡绿色的爬山虎，宫殿中央的地池里还静静躺着满满一池的青蓝色海水。
画面中突然出现了墨嫡，她边走近肃钰边道：“殿下今年又给漫山的青草输了不少灵力对吧，已经一千二百年了，您要多注意身子。”
肃钰浅浅一笑，“这样那些小鹿可以长得快些。”
墨嫡一怔，笑道：“它们真幸运，如果我小时候也能日日吃到注有殿下神力的灵草，如今修为怕是可以直接告知殿下三青帝都的样子了。”
肃钰与墨嫡相视而笑，他们的身影依旧清晰，但周边的宫殿砖墙却逐渐脱落，露出了一轮明亮的正秋满月，月下是庄严肃穆的九天圣坛，而墨嫡的身后也出现了那面她为之付出了双眼甚至生命的天泉镜。
天泉镜中呈现出了乳灰色的七生门，七生门前浮着三样东西：一根古铜色的镀金链条，一把银灰色透着淡淡寒光的宝剑，以及一颗闪着耀眼血色强光的椭圆透亮宝石。
墨嫡道：“殿下，复活女王，其三物缺一不可。”
墨嫡话音刚落，九天圣坛瞬间斗转星移般地化成了纯白透亮的祭茗宫，宫中也仅仅只有肃钰与墨嫡二人。
“圣火前，你向众人陈述的冰鸢叛国的罪行是真的么？”肃钰道。
墨嫡只是轻叹一句：“她差一点点就毁了我们整个计划，女王的肉身，我墨嫡绝不许任何人破坏。”
肃钰瞳孔微张，良久无言，而后苦笑了下：“你同她一起长大，虽是君臣，但情同姐妹，这个世上如若还有什么人能如此对她，便只有一个你了。”
墨嫡笑道：“与殿下所付出的相比，墨嫡又算什么呢？”
“你与她情深如此，一定知道她平生最喜欢什么吧？”肃钰问道。
墨嫡眼角微微一勾，“臣自然知道，不过如若臣说了，殿下可是要以此作为向女王求亲的聘礼？”
肃钰脸上竟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两手有些无处安放之感，稍许结巴道：“呃……你真想知道就去问天泉镜吧。”
墨嫡笑而不答，转身朝祭茗宫的宫门走出，随即化作了一只棕黄色绒毛的灵鹿，脑袋上还长着一双珊瑚形的鹿角，只见灵鹿一跃便消失在肃钰的视野中，只留下门外一缕清风送来的一片红叶，红叶不偏不倚地落在肃钰的右肩上，肃钰取下一看，是一行字，上面写着：世间人所未见，乃佳人心仪之物。
此时红叶上的字迹像被雨水突然浸湿，渐渐越来越看不清楚，而媛姬眼前的祭茗宫也逐渐褪色，肃钰那修长的身影也慢慢消失，最后媛姬的眼前只剩下黄褐色的焦黑砖墙与朱色巨型木柱。
媛姬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回到了现实，而现实是如此残酷，整个地下宫殿此时只剩媛姬一人。
而肃钰，那个犹如天神在世的男子，那个用自己的所有，换取了媛姬所有的男子，早已消失了。
媛姬脑子空了，所有的思绪也仿佛停止了，她眼神空洞地看着对面的石墙，一动也不动。
媛姬并未注意到此时她的头发已由原先石台不远处长到了地池边上，好几缕发丝甚至顺着地池的砖墙爬下了好几尺。
而就在这时，媛姬骤然感到左手手腕处一阵剧痛，随即一道亮光从她的手心窜出，而后犹如螺旋一般一圈一圈地环绕着媛姬的手腕。
媛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亮光，看着它由白色逐渐变成青蓝色，而后慢慢实化，最终成了一个玉石手环，样子也化作了一条可爱的小龙，龙首对着前方，龙尾向着媛姬，龙身不松不紧地缠绕着她的手腕，不多不少，正好三圈。
也就是在媛姬看清了那手链的样子时，一滴又一滴剔透的泪光打在了那条小龙身上，源源不断，使得小龙的身子不禁泛起了一圈白光。
这白光清新优雅却刺眼至极，正如方才媛姬身体里充盈的所有灵气，神圣润泽却让她心灵最深处疼得刻骨铭心。
此时干涸的地池里骤然泛起了悠悠蓝光，让媛姬禁不住站起了身，当她缓缓走到地池边上往下看时，震惊至极，身体都微微颤了起来。那地池底部并非空空如也，而是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字。
右边第一行写着：三青之境，七极为天，仁通无界，道至永恒。
第二行刻有：神术集岩光、粼水、冰旋、汲灵、无界、星源、化魂七为一体。
媛姬不禁捂住了嘴巴，这是……三青幻术！
于是她迅速接着往下读，是一段关于三青幻术威力的描述：岩光如电，万物俱陨；粼水如江，灌泄千里；冰旋如刀，拆天隔海；汲灵如魔，吸魂摄魄；无界如风，破浪卷土，星源如火，烈焰冲霄；化魂如梦，万千劫数。
而再往下，就是媛姬这辈子最渴望知道的，三青神族幻术的所有咒语。

第147章 天泉预言
“师妹，你到底是说啊！干嘛要阻止我杀了那老头儿？”景蔚朝欣桐质问道，眼神满是不悦。
欣桐此时正站在天泉镜前，静静地注视着镜中呈现的星象图，仿佛没有听到景蔚的话。
景蔚见状再也坐不住了，欣桐越是不搭理他，他就越是觉得生气，于是乎景蔚一个闪身就蹿到了欣桐和天泉镜中间，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挡住了欣桐的视线。
欣桐因原先的思绪被景蔚瞬间打了断，不耐烦地就伸手想把景蔚推开，同时道：“师兄你让开！”
不料景蔚的身子好似青允山这么稳，欣桐这一推不仅没把景蔚推动，反而自己因反作用力向斜后方退了两步。
“你让开！”欣桐大嚷道。
“你不说我就不让！”景蔚头撇到了一边。
虽说景蔚不知昨日天山圣宫中欣桐通过头发与媛姬交流的内容是什么，导致不可一世的女王居然突然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启啸，但亲眼目睹了墨嫡之死的景蔚是绝不会允许自己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干掉启啸的。
故在媛姬消失后，景蔚想也没想地就要朝启啸冲上去，不料他这个想法仿佛早就被欣桐洞悉了，她硬生生地将景蔚挡了下来，使得景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基本上算落单的启啸最后扬长而去。
一想到这个景蔚就来气，大声嚷着补了一句：“你昨日欠我的解释今儿个必须说个明白！否则别想再看这破镜子！”
欣桐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一跺脚哼的一声几个拳头猛锤在景蔚的胸膛上：“你才是破狮子！快让开！快点儿！”
虽然现在欣桐有着墨嫡全部的记忆，整颗心仿佛已被漫长的岁月灌满，使得她具备了大殿之上面对突发状况的沉稳与从容，但一回到祭茗宫，回到这个让她没有戒备的家，面对与从小与她打闹到大的景蔚，欣桐性情上的稚嫩又无意间暴露了些许，而这种稚嫩在短时间内确实无法完全褪去。
欣桐这几拳对骨骼肌肉都非常结实的景蔚而言自然是不痛不痒，景蔚随即眯起了眼睛，切齿道：“好啊，笨孔雀如今长大了，翅膀硬了，懂得残杀同门了！”
“再打扰我干正事儿我就告诉师傅去！快点让开！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让开！”欣桐大叫道。
“呵呵，命令？！咱俩现在的地位可是同级，你是护法，我也是护法！我还是你师兄！谈何命令！”景蔚说着在欣桐眼前晃了晃他右手手腕上的赤旋链，而后继续道：“你这笨孔雀知不知道放那老头回仙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咱们给墨嫡报仇的难度增大了好几倍！”
“你真是幼稚!”欣桐生气道。
景蔚闻言瞪大了眼珠，一手指着自己：“我幼稚？你不要忘了是谁连皇族地府都不用闯就杀了阎罗天子替四夕报的仇！”
一听到四夕这个名字，欣桐的心瞬间像被什么扎了一下，突然安静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凝固住了，宽敞明亮的祭茗宫一时间鸦雀无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欣桐才沉沉一句：“好，你真要知道，我就告诉你，看了别后悔。”随即衣袖一挥，一道淡淡紫光闪向了景蔚身后的天泉镜，景蔚顺势回头，便看到了天泉镜中原本星罗密布的星象图逐渐褪去，而后呈现出了一个画面。
画面中是昨日众臣聚集的天山圣宫，圣宫中间站着邓辽和启啸，王座之上的媛姬瞬间消失了，只剩卫曦、欣桐、景蔚以及八殿十六阵的将军。
邓辽与启啸低声交谈了些什么后，正要转身往外走去，景蔚瞬间如脱缰的野马般冲向了启啸，其周身还伴随着道道雷光，雷光与景蔚一同以眨眼这么快的速度劈向了启啸。
不料就在那雷光正要触碰到启啸的瞬间，好似什么都来不及察觉的启啸骤然消失了。
景蔚大惊，随即落地，不料双脚才刚刚触到地面，就感觉一个冷硬的东西架在了自己脖子上，景蔚低眸扭头一看，不是他物，正是启啸的冥玉宝刀！
那宝刀的刀刃本已要刺入景蔚脖颈的皮肉里，未想到刀身被一大束墨紫色长发死死缠了住，断了去路，顺着那长发回望，其主人正是天山帝国右护法，卫曦。
“此孽徒初任护法，性情急躁了些，恕老夫管教无方，望元帅刀下留情。”卫曦道，神情有些凝重。
启啸闻言，缓缓放下了刀，对着身子有些发颤的景蔚冷冷一句：“你的九天雷，慢了。”说着便同邓辽一起飞出了宫门之外，消失了。
天泉镜中的画面随着启啸的消失也逐渐褪去，随而呈现出的又是景蔚一辈子都读不懂的闪闪灿灿的星象图。
看到这里景蔚的身子已经僵住了，只有身体里的心脏在极速地跳动着。
“所以……所以如果师傅没有救我，我昨日就已经死了，对么？”景蔚转身看向欣桐，声音有些颤抖道。
“启啸不会杀你，他只是会划伤你的脖颈，给你留下一个疤痕，让这个疤痕时刻提醒你，提醒你与他的距离是多么的遥不可及。”
景蔚闻言沉默了，他感到自己的身子变得软弱而无力，以至于这次被欣桐轻易地就推了开。
景蔚不想去相信刚才画面中的场景是真实本该要发生的，他宁愿相信是欣桐胡乱编了一个故事骗自己，毕竟根本没有发生的事情，真实性又从何考究呢？
正当景蔚想再求证什么时，一个严肃而有力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欣桐，你过来。”
景蔚闻声回望，眸色一怔，因来者竟是神色严峻、手持王仗，站在祭茗宫门口的媛姬。
看到媛姬，景蔚忙有些慌乱地躬身叩首道：“参见女王。”
欣桐也极速走到了媛姬跟前，而后与景蔚一样躬身行了礼，淡若一句：“参见女王。”
“你在圣坛跟他说了什么？”媛姬开门见山，眼神犀利，而话中的“他”，欣桐自然明白，指的是肃钰。
欣桐起了身，途中有意地朝媛姬两手的手腕处扫视了一下，不由得心中也是一惊，那个自己先前凭借占卜术勾勒出来的玉镯，真真实实的出现了！那这也就意味着肃钰殿下……
欣桐鼻尖突然有些发酸，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媛姬左手手腕上那条青蓝色的小龙，一时间答不上话来。
媛姬看到欣桐盯着自己手腕处的玉镯，看到她那心中有数而又怅然若失的神情，也立刻明白了大半，一手扯着欣桐的衣领将她拽到自己跟前，极力压抑着怒火道：“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此时欣桐眼中一滴泪珠已经落下，正正打在了媛姬的手上，“……对，我知道。”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办法阻止？！”
媛姬说到这里好似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珠瞪着欣桐：“是不是你教他怎么做的？他本来都要走了，本来都要离开天山了，就因为你出现他就……”说到这里媛姬有些哽咽了，好似再说下去就要忍不住哭出来。
“……是的，这一切都是我。”欣桐道，默然的眼眸中噙满了泪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媛姬彻底崩了，厉声大喊：“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身为左护法你都做了些什么！”说着就一把将欣桐推在了地上，麒麟王仗直直指向了她的胸膛。
景蔚大惊失色，忙飞奔至欣桐面前用身子护着她失声道：“女王开恩！女王开恩！一定有误会啊！”
这一切对于什么都不知道的景蔚自然完全看不懂，也听不懂，他只知道欣桐一定是做了什么事情让媛姬很生气，生气到竟然都要对她动手，而且这一切好像跟肃钰殿下相关。
媛姬举着王仗的那只手微微有些颤抖，只因她此时此刻想起了肃钰临死之前跟她说过的话：“如果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大胆地去做，但要记住，若欣桐不同意，就一定不能去。这个世界上，我能确定的唯一不会害你的人，以前是墨嫡，而现在，就是欣桐。”
想到这里媛姬牙关依旧紧紧地咬着，但却缓缓地放下了王仗，看着欣桐的眼神是纠结、是痛恨、是极力地克制。
景蔚见状知道事态缓和了，有了转机，忙跪下给媛姬磕了好几个响头，边磕边说：“谢女王不杀之恩！谢女王不杀之恩！”说完才小心翼翼地扶着原本跌坐在地的欣桐站了起来。
“欣桐你说吧，而今我媛姬还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景蔚闻言眨巴了下眸子，看了看媛姬，又看了看欣桐，满脑疑惑。
欣桐也没料到媛姬会突然这么问自己，但她也不敢不回答，于是脑中拼命搜索着墨嫡回答问题的方式，进而低着头恭敬道：“女王贵为一国之主，所行之事臣自然无需过问，也无权过问，但有一事女王当下一定不可做。”
“何事？”媛姬道。
欣桐这才缓缓将头抬起，眸色坚定：“女王不可去三青门。”
媛姬闻言神色微惊，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年少稚嫩的面庞，看着她脸上透露出的与其外在极为不符的眼神，以及此时此刻她说出来的这句看透了自己先前所思的话。
媛姬定了定神，而后道：“给我一个理由。”
欣桐思索了片刻，随即缓步走向了天泉镜，而后又如刚才那般，轻轻一挥衣袖，一道淡紫色的强光骤现，点亮了境中画面。
画面中是一扇高耸入云的白色巨型石门，石门前静静地燃烧着一团火焰，火焰呈一个立体的球形，大小一人多高，一人多宽，正面看去是一个正圆形，外圆是七个焰尾龙角，内圆像一朵盛放的七瓣樱花，花瓣大小均等，透着青蓝色的圣光。
火焰前跪着一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媛姬，只听媛姬跪地叩首道：“天山之王媛姬，愿以性命换三青肃钰重返神界，后生平安。”
话音落下后不一会儿，那神火便起了变化，火焰中央的七瓣樱花骤然变成了一颗树，而于此同时神火中心发出了一个声音，那声音浑厚而庄严，“汝今世之命乃他今生所求，天罚如期，时至千年，取之无道，若汝心诚意善，便化回那苍天海树，扎根于深海之底，此生此世观周之静水，闻世之无声，无念、无欲、无诉、无求、无感、无欢、无爱、无痛。”
话音刚落，媛姬眼前的画面便随即逐渐褪去了，而站在天泉镜前的媛姬，就如同方才的景蔚一样身形僵硬，一动未动。
其实，媛姬先前决定去三青门，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准备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同真主交换，不管是什么，只要能让肃钰免受惩罚，只要能让他回到那片属于他的大海，那片能带给他无限灵气的大海，媛姬什么都愿意换。
无论是麒麟王仗、是天山的统治权、是自己的美貌、是刚刚重生的生命，抑或是谁人都不能践踏的尊严……
但最后这一切都跟媛姬先前所想大相径庭，真主不过是要她变回自己最原始的样子，变成那颗一动也不能动的深海之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毫无任何变化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此时肃钰圣坛之下那些话语又回荡在媛姬的耳畔：“这个世上能让媛姬真正死去的东西，是反复与平庸，是束缚与枷锁。所以我绝不能让它们套在你身上，因为你就是你，因为你是媛姬，全天下最美的媛姬，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你想成为的那个样子，见到你最想见到的人，做到你要做到的所有事情。”
媛姬明白了，现在所呈现出的一切就是欣桐在九天圣坛上告诉肃钰的一切；原来肃钰为了不让这一切发生，便提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原来那个养育了肃钰的真主，那个世人都敬仰的仁慈大义的三青天神，要的不是自己的命，而是自己真正的死去。
想到这里媛姬苍凉一笑，眼神愣愣地注视着天泉镜中那星星点点的星象图。是的，这该死的星象图成就了欣桐，而欣桐却以此杀了肃钰，但最终的结果是救了自己。
“女王，您身子才恢复不久，应闭关修行，不问外事。”欣桐走近媛姬平静道。
媛姬好一会儿才缓过了神，而后好似决定了什么，转向欣桐道：“我可以不出去，但有一个人，我一定要见，就在这见。”
“何人？”欣桐问。
媛姬眸光看向了天泉镜，铿锵一句：“魔梓焰！”

第148章 新婚大典
玄鸳帝都坐落在玄鸳辽阔疆土的正中心，其下流淌着暗红的岩浆，媛姬记得那片土地上，四周路过的山石时不时会发出的轰隆巨响，随后即是喷涌而出的滚烫浆液，伴随着滚滚黑烟。
那些四处飞溅岩浆对于外族生灵是一种恐惧和威胁，但对于玄鸳子民而言却如灵水一般可贵。
在玄鸳，你随处可见烧的通红的岩石被推到高空又疾驰落下，在烟幕的空中留下千万条火红的划痕，而那些魔灵毫不避讳地让炙热的浆液打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上、衣服上，而后还相互发出一阵又一阵嬉笑。
那便是将近五万年前，媛姬一千岁时，潜入玄鸳偷学幻术看到的场景。
当时的她，还看到了西源疆域满山五角状白得透亮的倸逸石，看到了南源地下森林中一望无际的绿色生玄叶，以及万千神奇的岩洞内那五彩斑斓的水灵藻。
渴念告诉媛姬，那些都是玄鸳生灵赖以生存、补充灵气的食物。
此时天泉镜中呈现出一个高耸雄浑的灰黑色古塔，这个古塔媛姬自然认得，三万多年前魔梓焰的母亲修月女王登基大殿时媛姬就去过，那是玄鸳塔，皇族居住地，需特殊的咒语其全貌才会逐渐显现。
画面中玄鸳塔的周边围满了人群，男女老少，摩肩接踵，欢声雷动，热闹非凡。
只见苍穹之上的古塔塔尖瞬间犹如绽放的莲花，朝四面八方垂散开来，众魔灵一时间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望向莲花中心的圆形圣台，那朝前垂下的岩壁骤然化作百级阶梯，连接着古塔正门前方早已铺好的玫瑰红毯。
景蔚瞧见那圣台还挺宽敞，应该可以站下两三百人，圣台后侧中心是玄鸳之王的王座。
座高十丈，高高的靠背上镶嵌着数不清的血烨石，那血烨石有棱有角，每一道棱线都是那么锋芒毕露，在夕阳之光的映衬下，血烨石散出的光芒是鲜艳的金红色。
王座旁单独放着一把纯银的镶满绿色宝石的椅子，圣坛两旁面对面地排列着两张紫檀木制成的长桌，桌子上整齐地摆着六个银质底座镀金酒杯，以及十几盘深绿色生玄叶和枣红色的水灵藻。
长桌边正不多不少地坐着六人，与酒杯的数量一致，其中最靠近王座的两侧分别坐着渴念与满耳，渴念在左，满耳在右。
媛姬惊讶于两千年前那一头及地血红长发的满耳如今沧桑不少，且长发不在，唯有齐肩短发，但相比之下，媛姬更好奇满耳渴念身旁坐着的其余四位陌生面孔。
在旁的欣桐好似能看懂媛姬的思绪，于是道：“玄鸳之前的副将均战死瀚索湾，此四人均为新任将领，左边的两位名耳东和艾川，镇守东源和北源；右边两位名钟剑和派澜，镇守西源和南源。”
“那瀚索湾谁守？”媛姬道。
“回女王，瀚索湾的守军，撤了。”欣桐道。
媛姬转过头，“撤了？”
“是的女王，四十年前叶刺去了玄鸳，为魔梓焰制定了一套新的军制，废除瀚索湾守军只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此外她还建立了一个新的军团，名渡灵，专门驯化那些初入玄鸳未上正轨的魔徒，将原本游荡在山川丘陵之上的乱民被驯化后分排编列。”
欣桐说到这里，用手指了指天泉镜中满耳身旁坐着的那个体格微胖，戴着两个黑铜耳环的双下巴男子道：“他就是派澜，现任渡灵军团的统帅，同时也是南源守护者。”
“本座记得玄鸳之前那些狂乱魔徒到处都是，这要最后都进了军队……”媛姬说到这里顿了顿，不禁觉得那夜天山圣宫中只有一面之缘的叶刺确实不可小觑。
欣桐笑道：“女王，他们也不是都能进军队，有些修为不精进的会被分配去制造兵器或者修筑城墙等。”
“总之玄鸳现在几乎全民皆兵就对了，我记得师傅说玄鸳南源面积是最大的，也是直面瀚索湾的防守要地，要我说这个渡灵军团的派澜权力还真不小，不仅掌控着兵源，还统领着整个南源。”一旁的景蔚插话道。
欣桐闻言眼角一弯，浅浅一笑道：“说不定满耳想把他培养成护法继承人。”
“那希望他这次眼光看准一点。”景蔚嗤笑一句：“可别像之前的青剑那样是个大笑话，赤裸裸的盗贼。”
青剑，玄鸳原瀚索湾守军统帅，先前曾为天恩门宗师青水真人门下弟子，与青峰、青一、青明以及魔梓焰的父亲青凡互为同门师兄弟，入门后一并由青水真人赐名。
传闻青剑生性急躁，在一次修行中不慎走火入魔，赤魄空体被玄鸳的原力吸入，彻底沦为一名魔徒。其后因资质非凡，青剑被满耳看中，一步步晋升为护法之下的副将，负责镇守玄鸳唯一非原力入口——瀚索湾。
但最终，青剑以偷盗镇国神器灵生玉的罪名打入了玄鸳炼狱—黑妖墓，至今未出。
此时天泉境中玄鸳圣台前的阶梯上出现了一名长发女子，发色红如远方喷射的岩浆，弯弯的柳叶眉，斯文端庄的神态，媛姬一怔，问道：“修筠？你们不是说她死了么？”
欣桐淡然道：“女王，修筠确实已经死了，她是修筠之女，名魔雪琴，如今玄鸳的长公主，瀚索湾大战的幸存者，”
媛姬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一步一步走上圣台的魔雪琴，目光从她的眼睛到嘴唇，双肩到手指的地方来回移动，直至魔雪琴已经在王座旁边那把纯银的镶满绿色宝石的椅子坐下，媛姬才自喃道：“确实不是，不过太像了，不细看还以为就是修筠。”
“她的父亲，正是青剑。”欣桐道。
媛姬听后有些吃惊，毕竟皇族的公主怎能与盗国贼产生感情，且即便是日久生情，为青剑这样名誉扫的人生儿育女，留下血脉，岂不乱了玄鸳皇家章法……
此时就连一旁的景蔚都有些不能接受，“师妹你确定没弄错么？如果这公主的父亲是青剑，那么她应该早就胎死腹中了才对，修月怎么可能让她活到大？而且更不可能被允许以长公主的身份参加新王的封后大典！”
“所以修月他们都不知道。”欣桐道。
景蔚眼珠瞪得老大，“所以现在只有我们知道？这一国公主的身世谁可以隐瞒得住？”
欣桐并未作答，只是眸光悠然地注视着镜中的满耳。
媛姬本想细究此事，但她的目光被此时圣台之上骤然出现的一对背影钩住了。
背影是一男一女，女子是一头灰褐色的及地长发，发色有些微微发红，当她转过身时，媛姬看到了一张圆嫩似水的鹅蛋脸，看到了那从额头到鼻尖、从鼻尖到下巴都很柔和的弧度，她眼角微弯，浅浅地笑着，眼眸中是柔情与恬静，期待与幸福。
再次看到叶刺，媛姬的内心既平静又复杂。
她就是那夜圣宫之中与欣桐一并疾驰赶来的女子，当时的她还是天山帝国右护法，她的手腕上还戴着古铜色的赤旋链，当时在赤旋链的作用下，她的头发正如她此时身旁的男子一样，美艳的血红色。
她就是那个四十年前只身闯入玄鸳为自己盗取灵生玉的女子，但也是那个私闯夙仙圣坛放走肃钰用尽全身气力封住的仙冥恶灵的女子，也是这个女子，让玄鸳如今国壮军强，这个女子，究竟是坏是好，是敌是友呢？媛姬这么想着。
而此时叶刺身旁的男子也转过了身，当媛姬的目光触到他的面庞时，浑身不禁一阵寒颤，手心的冷汗骤然冒出。
虽然媛姬在他转过身前，就已经告诉了自己无数次，看到魔梓焰时不要心慌，不要有任何波澜，要镇定，要平静，因为他不是肃钰，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个与自己没有任何交集的人，但此时此刻媛姬的眼眶还是泛起了红潮，她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镜中的他。
他有着仙气凛然的一字眉，俊美挺拔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嘴唇，侧面四高三低的完美弧度，配上超凡的气质，在媛姬眼中，他就是肃钰，活生生的肃钰，就是那个为自己与天山帝国放弃了所有的天神之子。
在这之后，媛姬忘记了接下来圣坛之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忘记了镜中的魔梓焰对着举国子民说出的话，忘记了盛况空前的玄鸳塔上那骤然绽放的璀璨极光，忘记了他与她的拥吻……
媛姬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魔梓焰身上，世上的一切声音仿佛都消失了，万籁俱寂，一切与眼前男子无关的人和物都消失了。
五彩的天空消失了，庄严肃穆的玄鸳塔消失了，鼎沸的人群消失了，满耳渴念也消失了，就连叶刺最终都成了透明的。
媛姬的眼中只剩下那个火发红眸的男子，她甚至想着眼前他的头发与眼眸能瞬间由妖艳勾魂的血红色变成淡雅神圣的青蓝色，她想着眼前的他能突然变成一条如圭如碧的天海巨龙，用蓝如万里晴空的眼眸凝望着自己，并同时告诉自己，告诉所有人，他不是魔梓焰，他的名字，叫肃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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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当众赐婚
“我魔梓焰，愿与叶刺结为夫妻，此生此世，互敬互爱，不离不弃，与其共享六同之命，同知同忆同忧乐，同感同运同生死。”
“我叶刺，愿与魔梓焰结为夫妻，此生此世，互敬互爱，不离不弃，与其共享六同之命，同知同忆同忧乐，同感同运同生死。”
当魔梓焰与叶刺先后念出了青凡与修月当初的成亲誓词，相互拥吻后，塔下群情沸腾，掌声雷鸣。
一阵清风吹起了长不见尾的玫瑰红毯上铺盖的大红花瓣，霎那间漫天飘散着数不尽的飞花，远看竟似下了一场鹅毛红雪。
对于玄鸳的全数子民来说，他们不管高高的圣台上站着的褐发女子以前隐藏天山生灵身份的目的是什么，不管她究竟是叶鸢还是叶刺，不管她此时的头发到底是什么颜色，他们只知道是她用兵的过人天赋重塑了玄鸳军阵，解决了瀚索湾大战之后玄鸳将士极度匮乏的问题，是她善良的内心慢慢改变了他们原先杀人如麻的小皇子，是她以超凡的勇气独闯仙冥，以命换命地救出了他们的王，正是因为她的存在，让七生门事件后群龙无首的玄鸳免去了与仙冥一场本要发生的恶战。
所以他们此时尊称叶刺为皇后，甚至甘愿供奉她为神明。
“真是个好日子！”魔梓焰将叶刺搂着，郑重朝群臣道：“今日本王大婚，特此大赦天下，除谋反、欺君与叛国之罪外，先前违法违纪的所有罪行盖不追究！”
话音刚落，圣坛之下众人雀跃声更高了，因他们中不少人都有家人因偷盗、强奸、杀人等种种罪行已经或准备关进那极其恐怖的玄鸳炼狱——黑妖墓。
玄鸳的律法中没有死刑，对玄鸳子民来说，黑妖墓是一个比死后要去的地鬼还要可怕的地方，而黑妖墓中的各种刑罚，是比死亡还要恐怖的惩罚方式。
传说墓里活着很多黑色花妖，它们捆绑住你的手脚，让入狱者饱受皮肉之苦，发肤之痛，还每日用邪魅的妖术消磨犯人的意志与勇气，希望与信仰。
从古至今，虽然入狱的刑犯都是活着进去，刑满后活着出来，但出来后的人，几乎都神志错乱，口齿不清；那些关得久一些的，有的痴呆如木，记忆全失，更有甚者一出墓口就直接自尽而亡。
玄鸳开国多少年，那些花妖便活了多少年，更有不实传闻说那是开国元老从神界虚明渊借来的惩罚罪人的妖怪。
所以魔梓焰今日大赦天下，对于所有犯人与他们的家属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请殿下三思！”满耳起身，一脸严肃道，“殿下的既往不咎意味着黑妖墓中关着的数以万计的刑犯都要放出，这会引发大乱，不可儿戏。”
魔梓焰转身面向他：“儿戏？满耳将军，你以为本王大赦天下是儿戏？”
满耳叩首一跪，庄重道：“臣并非此意，只是殿下……”
“好了满耳，放心吧，不会大乱的。”魔梓焰不耐烦地打断道，随即转向派澜：“那些放出的罪犯，就都交给你们渡灵了，此乃将军你的专长，对吧？”
派澜闻言忙双手合十一拘礼，铿锵一句：“臣定当竭尽所能，请殿下放心！”
魔梓焰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随后手一伸，只见满耳胸前那象征着护法之位的深红盾牌便被魔梓焰瞬间吸入了手心，随后他朝派澜抛了去，派澜荒了神，但还是出于本能地接住了盾牌。
“即日起，由派澜接替满耳继任我玄鸳护法，掌管东西南北四方守护，同时包括渡灵军团与黑妖墓。”魔梓焰正声道。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包括叶刺。
梓焰这是要废掉满耳么？叶刺这么想着，虽然派澜将军的法力也很高深，且对于管理军队也很有一套，但与辅佐了几代君王、经历过瀚索湾大战以及法力位列天地五界战将前三甲的满耳比还是差上许多。
闻此，满耳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魔梓焰，派澜没有接话，他捧着盾牌的双手以及肥硕的双下巴都微微有些发颤，其他几个副将也吃惊地面面相觑，一旁的渴念倒是气定神闲的小酌了一口酒，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可这时一直坐着的魔雪琴直接就跳了起来，朝魔梓焰大喊道：“不可以！”
魔梓焰朝魔雪琴挑了挑眉，“不可以也得可以，本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随后他低头看向派澜：“怎么样派澜，你有异议么？”
“臣……臣……”派澜得声音听着都有些发抖，叶刺也明白，这道旨意接了是得罪了满耳，且他得的实力不足，即位右护法定是无法服众；但不接便是直接得罪了魔梓焰，在玄鸳，众人皆知比黑妖墓里的花妖更可怕的人，便是魔梓焰。
虽说魔梓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随便杀人了，但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万一他的暴脾气上来，大发雷霆，当众把派澜的魂吸干了都是有可能的。
“臣修为尚浅，经验不足，怕还不能担此重任。”派澜终于组织好了语言，颤颤巍巍地说道。
魔梓焰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笑道：“修为和经验都是积累出来，你不愿干，且试都不去试，何来的经验？”说着手指着满耳：“他不也是一步一步这么过来的么！”
“可是……”派澜正要说什么，魔梓焰便道：“好了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明日就上任。”
“我说不可以！”魔雪琴三步并做两步跑到魔梓焰跟前，怒瞪着他道：“满耳将军究竟犯了何罪，毫无缘由地凭什么让他交出护法之位？难道就是因为刚才他不同意你放出黑妖墓的刑犯么？”
“公主！”仍旧半跪着的满耳向魔雪琴使了一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其不可顶撞君王。
魔雪琴一撇嘴，双手叉腰，毫不示弱：“魔梓焰，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理由！否则……”
“否则你就怎样？”魔梓焰说着用手轻轻抬起魔雪琴小巧的尖下巴，饶有兴趣道。
“否则……否则……”魔雪琴有些结巴，她确实没想好否则怎样，她除了扭头一把撇开魔梓焰的手外，没有任何计策，没有实力与信心能把自己这个如今法力强大无比的弟弟给降服。
看到魔雪琴脸气得通红，腮帮子鼓鼓地瞪着自己，魔梓焰嘻嘻一笑：“我说我的好妹妹，你还是不要老生气的好，生气多长皱纹，都准备当新娘子了，有皱纹哪里还会漂亮！”
听到这里，叶刺瞬间明白了，会心一笑，心想原来魔梓焰是这个意思。
但气头上的魔雪琴又哪里能马上反应过来，她闻言呆呆地愣在原地，不仅是她，满耳、派澜以及圣坛之上那些将军都没明白他们这位殿下的意思。
魔梓焰收住了笑容，看向满耳道：“将军，你几万年来对我玄鸳忠心耿耿，功不可没，故本王今日将长公主许配给你，至于良辰吉日嘛，渴念都为你们选好了，次月初五。”说着望向坐在长椅上悠然自若的渴念，她那头血色长卷发优雅地批在肩后。
满耳闻言大惊，这赐婚对他来说太过突然，他的嘴唇微动，手不知是该握拳还是该张开，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跟雪琴……也更不可能想过这是王直接赐的婚，更不可能想过日子都定好了，次月初五……
楞在原地的魔雪琴起初瞳孔放大，嘴巴也微微张开，但随即一阵暖暖的喜悦之情爬上了她微红的面颊，使得她忙把头扭到了一边，不让满耳看到。
众人花了些时间也明白了过来，魔梓焰这道旨意，无疑是让满耳直接踏进了玄鸳皇室大门，护法不过是为皇室效力的臣子罢了，既然满耳都娶了魔雪琴，以后派澜依旧是他的手下，依旧要听命于他，如此一来，满耳当不当护法又有什么关系呢？
“满耳将军，您愿意么？”叶刺微笑道。
“皇后……臣……臣本是一介平民，出身低微，怕是配不上长公主。”满耳叩首道，目光直直注视着地面。
魔雪琴闻言笑容有些僵住了，叶刺见状忙道：“将军乃一国统帅，何来尊位不配之说，且您镇守我玄鸳五万多年，丰功伟绩自是不胜枚举，与长公主成亲乃金玉良缘，望将军莫推辞。”
“可皇后，长公主年纪尚轻，臣已非壮时之年，这……”
“这你放心，我的好妹妹不介意的，是吧？”魔梓焰眯起眼睛看向魔雪琴一脸坏笑道。
叶刺见魔雪琴脸更红了，她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紧张的仿佛被判刑一般，不禁觉得她很可爱。
满耳低着头等了一会儿没听见魔雪琴的回答，于是眉头一紧，语气庄重道：“殿下，此事乃长公主终身大事，万不可草率处理，还需以长公主的心意为上。”
魔梓焰双手插在胸前，傲然道：“好妹妹，他问你话呢，你就告诉他吧。”
叶刺心里一凉，魔梓焰这不是逼着雪琴公主在大庭广众下当面先表白么？这怎么可以……雪琴毕竟是女子，一个害羞单纯的女子，更何况还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这说什么也不能让长公主先露出自己心悦满耳的心事……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强行补救了。
于是叶刺忙开口补充道：“雪琴，殿下的意思是，如果满耳将军愿意接受这门亲事，你是否也愿意呢？”
听到这样的问话，魔雪琴那已经跳到嗓子眼的心可算是慢慢放下了，她微微转过头，用余光看了一下低着头的满耳，抿了抿嘴唇，低声道：“如果将军愿意，我……我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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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修筠青剑
“将军我求求你，不要把青剑关进黑妖墓，求求你。”一名血红长发的女子紧拉着满耳手，泪流满面，说着就要跪下来。
满耳忙扶着她，长叹道：“此乃女王之命，君命……难违。”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女子好似想到了什么，“咱们可以把他藏起来，就说已经被关进黑妖墓了，好不好，将军？”
“修筠公主，黑妖墓里的守军满是女王的眼线，瞒不住的。”满耳语重心长。
修筠闻言好几颗豆大的泪珠簌簌落下，看得满耳心如刀绞。
“将军，他绝不能进去那种地方……”修筠抽泣道：“刑罚不是一两百年，而是三千五百年，三千五百年啊……他肯定会疯的，他会生不如死……将军我求求你，求求你想想办法……”说着推开满耳的手一把就双膝跪了下去，猛地磕头。
满耳大惊，连忙也跪了下去，“公主别这样……”
修筠的双肩被满耳紧紧抓住，使她不能再继续磕头，于是她缓缓地抬起了头，一只手将满耳的手抓着，而后轻轻按在自己的肚子上，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有些颤抖地道：“这是他的骨肉……”
“什么？！你……”满耳讶异得几乎说不出话，他触碰着修筠腹部的那只手手心一阵发凉。
“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所以将军，他不能疯，不能忘了我们，他不能进去。”
满耳额头已经微微冒出汗珠，但他极力地定了定神，沉稳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修筠的眸子发出了亮光，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没有别人知道，我只告诉了将军你。”
“青剑知道么？”
“他……他是孩子的父亲，所以自然知道，不过也是昨晚才知道的。”
满耳闻言低头深思，久久没有说话，修筠猜测他是在思考对策，也很懂事安静地没有打断满耳的思绪。
时间就这么好似停了，直到满耳严肃一句：“公主，如果你想保住这孩子，青剑就必须进去。”
欣桐脑海中的画面消失了，这是墨嫡的记忆。
以前的墨嫡已经将满耳那段时间的星象图通过占卜术比较清晰地还原了出来，只不过那件事情在当时的墨嫡看来，只不过是别国的公主怀上了国之罪人的骨肉而已，并无其他深挖的价值。
但如今的欣桐觉得整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昨日魔梓焰大赦天下，满耳立刻出面阻止，无疑是不想让黑妖墓中的青剑出来，因为只要他出来，魔雪琴的身世就有可能被暴露，那么她如今长公主的身份就会因生父的原因染上污点……
可见，满耳很在意魔雪琴，从她出生的那天起就一只在保护她，否则满耳作为一朝臣子，根本无需因这些与自己不相关的事情公然与魔梓焰发生冲突。
而满耳所作的这一切，在欣桐看来，都是为了修筠。
从刚才的画面中，欣桐可以看出修筠跟满耳的关系肯定不一般，走投无路的修筠直接来求的人是满耳，这么大的秘密她第一个告诉的外人也是满耳，他们若不是从小青梅竹马，就是无话不谈的蓝颜知己。
想到这里，欣桐闭上双眼，在大脑中快速搜索着关于满耳、修筠过往星象轨迹中所有交织点，将那些点独立抽取出来，在脑中按时间顺序排列，默念咒语，将他们一一用画面还原。
欣桐看到了在玄鸳圣泉沐浴的修筠，她看上去正处豆蔻年华，水中的她看到满耳从洞口快步走进来，眸子一闪，开心地大叫道：“快过来一起啊！今日水很热!”
“修月公主他们已经都在藏书阁了，就差你了公主。”满耳道。
“别管他们，我们玩会儿再去，父王也不会要了我的命。”修筠边说边毫不避讳地直接站了起来，全身赤裸地上了岸，一两步就蹦到满耳面前，她那已经开始略显丰满的胸部随着她这步子上下起伏，满耳脸刷地一红，视线忙避开了修筠，不料修筠将他的手一拉，往回一拽就把满耳拽进了冒着白烟的圣泉里。
画面消失了，这只是满耳与修筠的其中一个交织点，与这样类似的交织点还有很多很多，欣桐都一一快速看了一遍，直到她看到大约几千年前的一个交织点，不禁放慢了速度。
因为这个星象交点与之前的都不同，交会于这个点的星星不仅有修筠和满耳，还有青剑。
画面中是玄鸳帝都的城门，满耳手持驯魂剑，神情严峻地在城门口来回巡视，他身上的那身铜色铠甲，在烈阳下发出耀眼的金光。
此时修筠突然出现在满耳身后，满耳听到有动静一回头，差点下了一大跳，修筠却微微一笑道：“这么尽忠职守啊！太阳都快把你烤熟了！怪不得父王和哥哥姐姐们都说，有你满耳在，我玄鸳可享万年长安。”
满耳闻言面色柔和了不少，道：“公主可是有事？”
“你别老是一副我们不熟的样子好么？”修筠嘟囔道。
满耳用余光环顾了下四周，发现附近的守军都很识趣地眼睛根本没往这边看，便低声道：“公主恕罪，君臣有别。”
“呵呵，也就你君臣有别，青剑还是你手下，他对我就不会这样。”修筠说着从袖口里拿出一条卷得很好的浅红色丝绸缎带，缎带在阳光下微微发着光，其上还用青丝绣着一对戏水鸳鸯。
“我们这么多年交情，拜托你个事儿。”修筠说着脸微微泛着一丝红晕，“就是……那个……冬天快到了，岩洞外你们这些守军会很冷，你帮我把这个给青剑，让他缠在他腰间那把剑的剑柄上，这样冬天用剑他就不会冷了。”说着将缎带递到满耳面前。
满耳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一句：“公主，现在才刚刚步入盛夏，离冬天还有至少半年。”
“哎呀，哪有那么长，还有五个月就到了，何况秋天也会冷，你就帮我给他嘛！”
“公主为何不自己给他呢”
“这个……”修筠说到这里便瞧见青剑正从帝都外走来，看到修筠他脸上笑意盎然，正要快步前来打招呼，不料修筠忙收回看他的眼神，将缎带猛地塞进满耳手里，仓促一句：“记得给他！”而后消失了。
这是欣桐第一次见到青剑，他面庞看上去还算端正，眉间有一颗红痣，与满耳一样穿着铜色铠甲，一样拥有垂地的血红长发，但他没有满耳高，也没有满耳壮，从他的胳膊就可以看出他很瘦，整体看去完全没有满耳的那种英气。
但青剑有一点或许满耳没有，就是那挂在他脸上开怀温暖、亲切爽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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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善恶福报
“哎哎哎，你！名字！”一位魔灵小将指着眼前蓬头垢面的瘦弱男子粗声嚷道。
那男子面庞已经脏得识别不出容貌，他的头发红而发黑，几乎全部结在一起，毛躁枯败，犹如泥潭朽木。
男子眼神迷离，四处飘荡，别人问话时他好似根本没听到，也不关心，嘴角露出抽搐的笑容。
见男子不回答，另一位小将皱了皱眉，一把拽过男子腰间的木牌，朝一旁负责记录的小将道：“青剑，偷盗罪，已服刑一千三百年。”说完示意身后的将士将他带进军营。
记录的小将摇了摇头，叹气道：“又一个疯了的。”随后朝门外喊道：“下一个！”
但就在这时，那没走几步的看似有些痴疯的青剑突然拔出身后将士的腰间配刀，回身猛地对准了那个记录名册的小将怒声道：“你说谁疯了？你再说一遍！”
小将大惊，手中的墨石笔扑通掉落在桌上。
周围的将士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一共八人，均瞬间拔剑齐刷刷对准了青剑。
“敢对本将军不敬，看来你是活腻了！”青剑眼睛满是黑红的血丝，面目狰狞，举着剑直逼那名小将冲去。
两名将士上前抵挡，但青剑的剑法十分之快，直接将那二人腰斩，其中有一位整个上半身的躯体直接飞到了那名做记录的小将桌上，腰间赫然涌出一股鲜血，与此同时还掉出了肠子和内脏，吓得那做记录的小将从石凳上摔了下来，用腿猛蹬地面，屁股后退了好几步。
方才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变成了四半，鲜血一地，他们那分离开来的肢体还各自抽动了两下才完全静止。
另外六名将士见状也有些哆嗦，有的还微微向后退，一时间没有人敢上前靠近青剑。
因他们辨认出眼前这名如乞丐一般的男子绝不是一般人，看他的头发与方才的剑法并可推断其法力远不是自己这些低等魔灵所能匹敌的。
青剑此时双眼凶恶地对准他的猎物，那小将一时间吓得赶忙跪了起来，同时他感到自己裤衩已经全湿了，一股暖流从大腿两侧顺流而下，止都止不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识泰山，兄才饶命!兄才饶命啊！”说着忙噔噔地直磕头，希望用尊严可以换来活命的机会。
谁知就在他磕下第三个头时，他的头颅就彻底与身子分了家，跌落在地的头颅被青剑一脚踢到了大门之外等着的长长队伍中，他们都是黑妖墓中放出的刑犯，他们都是准备进入渡灵军团接受驯化重生的魔徒。
众人看到这个场景吓得下巴都拉得老长，因为刚才这个疯子在取了那门将脑袋时，根本没有用剑，而似乎只是食指稍微地动了动。
“谁还敢嘲笑我！”青剑一手举着剑环步怒指着周身的每一个人。
靠军营大门稍微近一些的魔灵开始快速后退，就连掌管军营治安的那些侍卫都吓破了胆儿，他们见过疯子，而且经常见疯子，但是没有见过功夫如此厉害的疯子。
“我告诉你们！我有灵生玉!我有灵生玉!你们今天都得死！通通去死！”青剑脖颈爆出了青筋，语气近乎癫狂，随即他一举剑，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对准了自己的喉咙，毫不犹豫地用力就是一插，整个人瞬间被定住了一般，原地仰身站了许久，而后才骤然倒地，侧躺在自身流出的血泊中。
周遭起初是一片死寂，而后是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那个扬言要取了所有人性命的疯子，居然自杀了……
看来，他真的是疯了。
当将士们走上前试探了下青剑的脉搏，确认其确实已死后，才长舒一口气，默默地收拾着残局。
这一切对他们来说既突然又正常，毕竟从黑妖墓活着出来的人，自杀自然是见怪不怪了。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远方山岩后站着的满耳，他缓缓收起驯魂剑，默默地看着他们将青剑喉咙的剑拔出，看着他的尸体被抬走，手不禁又握着驯魂剑剑柄上缠着的浅红色丝绸缎带，大拇指轻轻地来回摩擦着其上绣着的鸳鸯。
其实，这丝绸缎带是青剑打入黑妖墓的那日，满耳从他的遗物中翻到的。
万年之情，修筠什么都没给满耳留下，唯有这条丝绸缎带。
修筠，你知道么，其实瀚索湾大战之后，我满耳就应该让他跟你团聚，但请原谅我，原谅我的嫉妒与自私，让这天推后了足足一千三百年。
对不起修筠，只有死人不会开口，比起让雪琴失去她已经拥有的东西，不如让她失去那些她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想到这里，满耳消失在岩石之后。
消失后的满耳，出现在了玄鸳将军府的寝宫外。
他面色有些疲惫，眼中也无半点光亮，他一步一步地向宫内走去，步履沉重，仿佛肩上背着几百斤重物。
寝宫内装潢并不奢华，家具器皿全由楠木制成，非常古朴，非常简洁，正如这屋子的主人一样。
这是便是满耳住了几万年的地方，而这个地方，次月初五，就会迎来它的新主人——被魔梓焰任命为新任护法的派澜。
步入正宫中间的满耳，抬头望了望房檐顶端的黄色流苏，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他跟修筠一起做成后挂上去的，修筠说黄色在长安是很吉利的颜色，可以带来祥云和福雨，带来富贵和好运。
如今看来，修筠此话确实不假，满耳几万年来护法之位无人可撼，且马上就要迎娶长公主，荣升驸马，外人看来满耳的一切都如此的顺风顺水，除了满耳自己明白，走近修筠心里的人，永远不是他之外。
众所周知修筠的生母并非正宫皇后，而是先王在外酒醉后沾惹的民间女子，先王与其并无爱情，而修筠的生母也因生她难产而死。
皇族七姊妹中，就属修筠最小，但同时也最不受待见，起初不仅不受先王和王后的待见，更不受举国百姓的待见。
但好在修月以及其他兄弟姐妹对这个庶出妹妹还算不错，无论是学习幻术还是平常嬉戏玩耍，也都经常带上她，久而久之，玄鸳子民也慢慢接受了她，习惯了她与其他皇子公主一起出席国家的各大盛事。
正因如此，修筠的性情并不算孤僻，更何况对她来说还有一直陪着她，像大哥哥一样照顾她的满耳。
这时寝宫门外好似有一丝轻微的动静，极其警觉的满耳瞬间犹如一道寒光飞出，驯魂剑骤然架在了这位不速之客的脖子上。
踮着脚偷偷走来的魔雪琴吓得原本捧在手里的东西瞬间哐啷一声跌落在地，满耳见状有些吃惊，忙叩首一跪：“公主恕罪，臣无意冒犯。”
满耳低头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了地上打翻的方形木盘，以及木盘下露出的一半浅红色棉衣。
魔雪琴有些慌乱地把木盘和棉衣拾起，小心地捧在怀里，同时深呼吸平静了下刚才被满耳的举动吓得不清的心境，小声道：“没……没事，将军请起。”
满耳闻言起身，但目光却停留在魔雪琴的衣领处，并未直面看她。
满耳很矛盾，有时他无比期望看到魔雪琴，因为她真的很像修筠；但有时也会刻意避开她的面庞，因满耳不想看到她眉间的那颗红痣，这会让他想起青剑。
魔雪琴在瀚索湾结界神力的催动下，变成了成年后的样子，而就在那日，魔雪琴脑海里想象的样子，便是她的亲娘，她最爱的亲娘修筠的面庞。
虽然时光已经逝去一千多年，虽然修筠的样子在当时还是孩童的魔雪琴脑中已经不再十分清晰，但魔雪琴还是能大致记得修筠的轮廓与线条，唇齿与眼眸。
所以成年后的魔雪琴，不经意看过去，就是当初的修筠，就是那个能让满耳心神悸动的女子。
“今天总算见识到将军的法力，估计这时如果我是启啸，早就死在将军这驯魂剑下了。”魔雪琴打趣道。
满耳闻言怔了怔，随即严肃道：“公主过奖，启啸元帅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打败的。”
“呵呵我知道，战神嘛！”魔雪琴笑道，“不过他能封战神，那完全是因为没机会跟将军你交手。”
满耳闻言微微笑了笑，虽然那笑容有些尴尬，但还算礼貌与得体。
“公主前来可有要事吩咐？”
“将军你这话说的，没有要事就不能来么？”魔雪琴反问。
满耳有些无从接话，好半天才答道：“当然能……”
“好啦！不逗你了！”雪琴说着将捧在胸前的木盘朝满耳眼前一递。
满耳这时得以看清木盘上那件浅红色棉衣，只听魔雪琴道：“还有一个月就是冬季了，到时地下的岩浆都会结冰，岩洞外很冷，这衣服里面是生玄叶的根丝织成的，可要比普通的棉料暖上许多……”魔雪琴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下，脸上泛起了若隐若现的红潮，唯诺一句：“送给你，将军。”
“送给我？”满耳迟疑道。
这个场景，魔雪琴的这些话，让满耳想起了那日的帝都城门，想起了突然出现的修筠，想起了她塞给自己的浅红丝绸缎带……
只不过当时的她跟自己说的是：“帮我给青剑。”
“公主……这确定是送我的么？”满耳求证道。
“这儿还有别人么？”魔雪琴假意朝四周看了看，“当然是送你的，这颜色我特意染成了浅红，将军你可以穿在铠甲里面，露出的袖口正好与你这缎带配上。”魔雪琴说着拿衣服的一个袖口与满耳驯魂剑剑柄上的鸳鸯浅红缎带笔画了下。
满耳低头一看，这衣服的颜色居然不深一分，也不浅一分，正正好，与修筠的丝绸缎带完全一样，温暖的浅红色。
“记得穿。”魔雪琴将木盘和衣服一并塞给了满耳，随即低着头跑开了，只不过她没跑多远便停了下来，依旧背着身问道：“次月初五，将军会来吧？”
满耳起初没有反应过来，但随后便意会出魔雪琴指的是次月初五它们的婚礼。
看着魔雪琴那纤瘦的背影，看着眼前的浅红色棉衣，满耳的眼眶有些湿润了，他刚刚做了一件骇人的恶事，他执意杀了一个本来应该获得重生的人，他让眼前这青涩单纯却已失去母爱的小公主永远地失去了获得父爱的可能……
但上天不但没有惩罚他，还在同一天送给了他如此美丽的礼物，一个少女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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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新婚初夜
（玄鸳塔皇族寝宫内）
自封后大典过后，魔梓焰与叶刺就搬进了玄鸳塔最底层东面的正宫，宫内四墙皆是雕空玲珑木板，板檐红柳周垂，中间摆放着一张紫檀圆桌和两张檀凳，其上生长着翎毛花卉，散发出若隐若现的淡淡清香。
离紫檀圆桌不远处是一潭赤色滋生着缕缕白烟的泉水，泉边周遭的岩缝里居然长满了一大圈白色蔷薇，那蔷薇的花心还带着点点浅粉。
泉水的温度让叶刺感到炙热无比，周身的皮肤都烫得发红，血液也好似变得沸腾而发麻。只有当她紧贴着魔梓焰的时候，她才稍微感觉好一些，魔梓焰体内的灵生玉将清新冰凉之意传递给叶刺，让她感到舒适与惬意。
魔梓焰将叶刺从身后抱着，嘴唇一直缓缓亲吻着叶刺的脖颈，那力度时而轻，时而重，时而只是用双唇，时而叶刺也感到他柔软的舌头四处游离在自己后颈敏感的皮肤上。
而在泉水之下，魔梓焰来回抚摸着叶刺的纤纤细腰，时而只是用指尖轻点，时而却是用力地按揉，好像在水下他更能真切地感受她细滑的皮肤与凹凸有致的曲线。
叶刺的双手不禁背过去环绕着魔梓焰，同时向后侧转头迎上了他温热的唇，舌尖没有丝毫犹豫地主动探进了他的双齿之间。
魔梓焰边深吻着叶刺，抚摸着她手边慢慢上移，他知道叶刺喜欢这样的姿势，因为她说这样可以整个身体完全贴着自己，好像下一秒就可以变成一个人一样。
赤红的泉水将其二人的皮肤衬得雪白无暇，正如周围满地盛放的白色蔷薇。
完事之后，叶刺缓缓转过身双手环抱着魔梓焰，脸紧紧地贴着他厚实而湿漉的胸膛。
泉水的热度让叶刺感到了一丝又一丝困意，不禁轻轻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魔梓焰清凉的体温，感受着他那好似时有时无的心跳，身边的白色雾气将二人赤裸的身体包裹得若隐若现。
“梓焰，以后我们都睡这水里么？”叶刺低喃道。
魔梓焰低头轻轻吻了吻叶刺的头发，“嗯，这圣泉水可以补充灵气，我们魔灵刚出生的时候都要泡上一两百年。”
“是么？但你小时候不是没几日就走出圣泉了么？”
“呵呵，可能是身体里的血液与别人不同，爹娘给的呗。”魔梓焰不以为意，一手抚摸着叶刺的耳垂。
叶刺没有说话，她很清楚自己毕竟不是玄鸳生灵，她没有办法从这样的水里汲取灵力，她也清楚离了魔梓焰，自己甚至不可能在这近乎沸腾的泉水里生存，更别说是玄鸳塔外那四溅的浆液。
如果自己不行，那么，自己和魔梓焰的孩子呢？
叶刺想到这里抬起了头，问道：“梓焰，我们会有孩子么？”
魔梓焰闻言眼角一弯，贼笑道：“这么急啊？我还想着跟我的鸢儿先好好独处个几百年。”说着双手往下一滑，用力捏住了叶刺的丰臀，将她整个身子往自己脸上一凑，两人的鼻尖碰在了一起。
“魔梓焰你个大流氓！”叶刺不禁大叫道。
“呵呵，你不是想要孩子么?”魔梓焰说着就把叶刺的身子背了过去，“想要那我们就再来一次！”
“梓焰不要……你……你放手！”叶刺挣扎着，拍打着水花。
魔梓焰闻言停顿了下，嘴角一勾，将叶刺的身子又转了回来，一揽她的腰，猛贴到自己的胸膛上，眯起眼睛挑逗道：“鸢儿想要正面来对么?”
“哎呀我没跟你闹着玩！我是认真的！”
叶刺的眼神真挺认真，魔梓焰从她这认真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担心，担心她与他不是同族，担心她与他会没有孩子，担心即便有孩子那孩子也会与其他的玄鸳生灵都不同，于是魔梓焰手微微松了松，道：“我们当然会有孩子，而且还会有一大群，数都数不清。”而后他用手捧起叶刺的脸，凑近她坏坏道：“我可是很厉害的。”
这要是换作原来，叶刺铁定会撇开魔梓焰的手嘟囔地骂他几句，但此时叶刺并没有这么做，而只是眨了眨圆溜溜的珍珠眼，道：“那我们的孩子会不会也像你一样，可以适应这泉水，可以仅仅泡几日就站起来呢？”
“呵呵，估计他们根本不用泡，我们的孩子肯定比我强大，就如同我的法力比我爹娘都强一样。”魔梓焰语气非常自信。
听到这里，叶刺心里稍微得到些许慰藉，于是会心一笑。说真的，自从叶刺当上了皇后，她担心的事情也不经意地变得越来越多。
以前的叶刺日日担心的是夙仙圣坛上出手引开启啸的人是不是真的是墨嫡，墨嫡如今怎么样了，肃钰殿下的伤怎么样了，启啸会何时过来报仇，肃钰殿下会不会再将魔梓焰封回夙仙圣坛，那个一直希望魔梓焰死的鬼后蔚殃又会有什么新的暗杀行动……
但是现在的叶刺还要担心自己的所有言行举止是不是足够大方得体，是不是能够称得上母仪天下；她还突然担心起自己天山生灵的身份是否能为魔梓焰诞下子嗣，担心孩子出生的环境是不是安全，如今的玄鸳，自己和魔梓焰有没有足够的能力好好保护他们……
魔梓焰这时似乎看出了叶刺的心思，轻松一笑道：“鸢儿你放心，就算我现在大部分法力都被封住了，但对付启啸那家伙绰绰有余，他现在要是敢来，只要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发誓会立刻拔光他那碍眼的胡须，撕了他那褶皱的枯皮，将他那该死的破刀扔进火浆里融化，然后把浆液泼在他的双腿上，让他此生永远都要矮人一截，最后再将他扔进黑妖墓，折磨个几十万年！”
叶刺闻言扑哧笑了：“没想到你如此恶毒，完全不输启啸，不过几十万年，他根本活不了那么长。”
“他活得了的，那老狐狸会不停地用续命心法让黑妖墓中的其他刑犯为他续命，一个一个地替他去死。”
叶刺眸色大惊，竟一时间说不出话。
“不然你以为他一介凡人，是怎么活到五万年的？”魔梓焰咬牙切齿，“还听说他亲自杀了自己全族，连当时在道仙阁追随他修行的弟弟都不放过。”
浸泡在滚烫圣泉里的叶刺听到这里突然感到一阵寒颤，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不禁抱紧了魔梓焰。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这样一个毫无人伦道德，毫无行事底线，毫无怜悯之心的人，为什么反而活得最长，反而站在仙冥最显要的位置，塑像反而还能被雕刻在神圣庄严的夙仙圣坛上……
“鸢儿你相信我，我会找到方法去除这该死的封印的。”
“不要……”叶刺脱口而出，“渴念说这封印是有必要的，因为你身体跟先前相比，不仅有汲魄和灵生玉，还有施辰剑，渴念猜测这剑的威力说不定比汲魄还要大，若没有神族封印的保护，你说不定会跟小时候一样不停地被反噬……”
魔梓焰闻言一愣，不过随即笑道：“呵呵，照她这么说，那条该死的龙把我封住还是保护我了？”
叶刺眼神一灰，不悦道：“不准你这么称呼他，他有名字的，不是这条龙那条龙，他叫肃钰，是我们天山的王，我们的殿下。”
叶刺刚说完，不料魔梓焰嘴角有些抽搐，眼中露出了悚人的严厉，他切齿道：“你，叶刺，现在是我玄鸳的皇后，你的殿下只有一个，就是我，魔梓焰！”
叶刺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好似每次谈到肃钰，魔梓焰都会十分愤怒，甚至比谈到启啸还要愤怒。
叶刺不傻，她当然明白魔梓焰是因为什么才会这样，魔梓焰看得到叶刺的过去，自然而然就能体会叶刺对肃钰的那种敬仰与崇拜。
肃钰之于天山子民，乃至之于五界生灵，都如天神在世，天之骄子。他是正义、善良与神圣的化身，仿佛关于他的一切都是好的，纯白的，完美的，高不可攀的，正如夙仙圣坛上他经天纬地的神族幻术一样。
而这一切，肃钰拥有的一切，魔梓焰仿佛从来都没得到过。
魔梓焰不明白，所有人都敬仰肃钰，崇拜肃钰，是因为他十分强大；但所有人都憎恶自己，想杀掉自己，理由居然也是因为自己十分强大。
此时此刻，叶刺注视着魔梓焰，双手从水里探出，轻轻捧着他的脸颊，一字一句地说道：“梓焰，你和他不一样，你就是你，他就是他，他曾经是我的殿下，并且永远都是，殿下是用来尊敬的，他统治的天山是我曾经的家，我此生必须忠于那个家；而你现在是我的夫君，并且永远都是，夫君是用来爱的，你统治的玄鸳是我现在以及未来的家，我会无条件的爱我的，我们的这个家。”

第153章 阁主名单
安静祥和的青灰色河水犹如一位慈祥的中年妇人，用她螺旋状的身形与温暖的怀抱环绕着整个地府之国。
妇女之名忧郁而深情，清淡却又浓烈。
她叫：忘川。
忘川河边是一张很大的方形灰白色石台，叶刺也曾来到并站上过这个石台，那时石台旁站着一位身形佝偻、发鬓斑白的老婆婆，她会熬世上独一无二的阴魂汤，埋葬古今世人的爱恨情仇。
只不过此时此刻，灰白石台旁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两名身穿黑色铠甲的中年壮汉。
他们本只负责将堆满亡灵名册的箱子从奈何桥送往荷湘阁，而现在，还要负责给准备过奈何桥的亡灵熬阴魂汤。
“你说王二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其中一名壮汉捏着鼻子，眉头拧做一团。
另一名壮汉回头望了望，而后漫不经心地答道：“估计还要半个时辰吧。”
“妈的！那俩王八蛋肯定又在荷湘阁喝酒偷懒了！该死的快点回来，这阴魂汤的味道真不是一般的恶心，再熬下去我就要吐了！”
“我觉得还好啊。”另一位壮汉说着拿起足足一丈长的红铁勺子舀了一大勺凑进鼻子边，仔细嗅了嗅，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你真行！这味儿我们兄弟几个也就你受得了，要不以后就你守在这儿行了！”
壮汉闻言没有答话，而是继续闻着阴魂汤散发出来的白色雾气，好似勺子比原先凑得更近了。
“咳咳咳我说，你也就闻闻得了，可别喝了！”另一壮汉提醒道，一手继续捏着鼻子，另一只手不停地在脸前扇了又扇，“你说那孟老婆子犯了事儿，干嘛遭罪的是咱们几个？本来一天好不容易几个时辰的休息，如今可好，全年无休！抬完那破名册还要熬这臭水，说真的这什么破玩意儿，大爷我当年就是实在喝不下这水，才献出了锢魂石，这下可好，生前不清闲，死后不安逸，如今大爷我都没时间睡觉了！”
另一名壮汉翻了一个白眼：“你死都死了还睡什么睡，我们地鬼生灵本来就不用睡觉……”
“我我……我不过就是想清闲一些罢了。”
“整天徒清闲，难怪你生前没出息，死后也还是没出息。”
“哎哟喂，你有出息，你有出息轮得到跟老子一起熬着破汤么？”
“行了行了，我也没出息，咱俩都没出息，不过我跟你不一样，我不徒安逸，我是知足。”
“知足？没明白，这有啥区别？”
“区别就是我可以劳苦一生，任劳任怨，而你不行，你只想着每天什么事儿都不用做。”
“呵呵呵，说的很好听，你的结果不就跟我一样么？”另一壮汉讽刺道。
“是的，但是我的过程跟你不一样。你看你现在心情就很糟糕，而且其实你每天的心情都挺糟糕，我就不会，因为我知足，我劝你也跟我一样知足，知足常乐，你想想至少咱这差事简单，不需要整日提心吊胆，更不用动啥脑子，本本分分的用孟老太婆的方子熬好这汤，每天抬走几箱名册就不会掉脑袋，你再看看他们……”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签名台前管事的地鬼小将，“前前后后都换了几拨了吧。”
另一壮汉目光顺着他的指尖送了过去，看着签名石台聚精会神、不敢懈怠的三名将士，叹道：“也是……哎，前些日子关进去几个，好像是没留住那个什么天山帝国的什么护法，叫什么来着？”
“叫墨嫡。”
“哦对对对！墨嫡，阁主事后知道名册上有她可气坏了，我听说她占卜力出神入化，阁主跟皇后一直盼望着能留住她。”
“你应该改口叫皇上了。”
“哦对对对，皇上！陛下！女王！你说我这破嘴……”说着咧嘴一笑，用手轻轻地拍了一拍自己的嘴巴。
“兄弟你能打重一点不？没种……”壮汉说着用勺子搅了搅缸里快要沸腾的汤，继续道：“要我说啊，根本不怨他们，那墨嫡眼睛都废了，还能有啥子用。”
“谁知道呢，阁主有鬼才之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看中的人从来都没错，给出来的名单也一向都是必须重点留意的对象，要怪就怪那帮人工作不上心，压根没注意到墨嫡签了名，要不除非对方坚决不留，否则疏忽了就要被判刑，不过我说他们怎么这么没脑子，一点记性都不长，逮个人都逮不住，之前那拨将士就因为没留住长安一个挺有名的将军，也是进去了。”
“长安的将军？你说着我好像有点印象……好像叫……李佳！”
“可不是，那李佳听说是位少年英才，十八未到就攻克了好几座城池，可惜后面遭内奸暗算，全军覆没，连头颅都拿去喂了敌人的狗，样子鬼才认得出来。”壮汉说着摇了摇头。
“你别说，关于那李佳，我还知道一八卦。”
“哦？什么八卦？”壮汉饶有兴趣起来。
“就是那李佳死了的几十年后，有个梨媛皇后，到这儿找过他来着。”
“梨媛皇后？那是谁？”
“梨媛皇后你都不懂，老天，你到底死了多少年了！就是当今长安云鹏皇帝那个去世的皇后啊！”
“哦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民间女子是吧？那个为云鹏生下了三个皇子一个公主的皇后。”
“对，就是她。”
“骇，你说她啊！她祖母没出生的时候我就来了这儿，哪里会知道！还不都是听大伙儿说的，说什么云鹏封一介民女为后，搞得惊天动地，沸沸扬扬的。”
“可不是，不过那皇后来我们这儿开口闭口就要找李佳，肯定是……嘿嘿……一枝红杏出墙来也！。”
“你得了吧，李佳几十年前就死了，在我们这儿也留了名，早投胎去了，哪有时间跟皇后出墙，你可别乱说，祸从口出，知道不？！”
“行行行，我闭嘴。不过呀，都是造化弄人，天不随人愿有什么办法……那皇后可真惨，最后没跟情郎走成，反倒是魂魄被送回了长安。”壮汉轻叹道。
另一壮汉刚要接话，便见一位身型瘦弱，一头红发犹如被炭火烤过一般发黑而干枯，面颊凹陷，皮肤黄而发黑的乞丐男子摇摇晃晃地经过他们眼前，拿起一碗桌上摆着的阴魂汤，怒瞪了他们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仰口就将阴魂汤喝了下去，喝完便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过了奈何桥。
就在男子的身影消失在桥对岸后不久，签名台传来一阵失声大叫：“完了！他是青剑!!！是青剑！”
几个小将忙凑过去仔细识别那个歪歪扭扭，墨汁几乎渗作一团的签名，确认后都惊恐至极地跌坐在地上。
拿着红铁勺的壮汉虽然不认识什么青剑，但也明白了个大概，内心长叹：哎，估计又是阁主名单里的，眼前这拨人估计又要换批新面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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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按图索骥
欣桐猛地睁开了双眼，心脏狂跳不止，呼吸急促，两手紧紧地抓着衣裙，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方才看到的事情，这世上，怎么……怎么会有两个修月……
但是欣桐的的确确地看到了两个修月，同一时间出现在了不同的地点的修月。
一千年前，夙仙圣坛，那个满耳抱着昏厥的修筠逃离的夙仙圣坛上，骤然出现了一个修月，她一手拿起被满耳扔下的汲魄，脸上露出轻蔑的微笑；而与此同时，玄鸳塔最底层东面的正宫的圣泉里，也有一个修月，那个修月正一脸愁容地依偎在青凡的怀里，仿佛在跟他诉说着什么。
这是满耳与修筠的倒数第二个交织点，欣桐看到了那夜妄图偷盗汲魄的修筠，看到了疾驰赶来救她的满耳，看到了他的长发在与夙仙锁链的抗衡中一截一截地变短；而他们的最后一个交织点，便是玄鸳瀚索湾，满耳眼睁睁看着修筠被仙冥三皇子国梁的狄刀一刀毙命。
欣桐不明白，修筠为何突然要盗取汲魄，从她与满耳的相处的所有画面中，都能看出修筠的性情并没有任何攻击性，从小跟哥哥姐姐们的感情也很好，对王位更是毫无垂怜之意，很难想象她这样的女子，会突然对仙冥的宝物有什么不轨的想法，哪怕就在盗取汲魄的前一日，她还将魔雪琴带到了满耳的将军府，三个人一起无忧无虑地玩耍。
修筠骤变，瀚索湾大战，神器消失，两个修月……
两个修月……
欣桐眉头紧皱，双眼紧紧地闭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她告诉自己这一定可以解释，所有的一切一定都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修月女王，在修筠的记忆中，年少时是美丽温和，是淡雅柔情，后来登基称王的三万年间，是端庄知性，是仁爱慧质，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有夙仙圣坛上的那种傲慢与阴气……
想到这里，欣桐打开了青赦环中关于修月的星象轨迹，修月的星点出现于四万多年前，轨迹平顺得异乎寻常，几万年来竟基本是直线一条，直到两千年前的一次轻微波动，那是她作为玄鸳之王，最终战败于媛姬的麒麟王杖之下；轨迹消失于一千年前，那便是她与青凡双双战死瀚索湾。
欣桐断定，这条轨迹肯定是真的，顺着其往回看必定能找到修月的真身。
于是欣桐看到了瀚索湾大战的那日，正逢黄昏之时，玄鸳塔最底层东面的正宫的圣泉里那个紧紧抱着青凡的修月。
冒着白烟的泉水浸湿了她血红的长发，那长发朝四面八方铺盖在水面上，如绽放的似火红莲；好几缕发丝服帖在她的面颊。
修月与修筠有着些许相似的柳眉杏眼，但气质却比修筠更显秀外慧中，即便是此时此刻她一丝不挂的样子，神态也一如既往地自持文雅。
“我们真的要这么做么？”修月侧脸贴着青凡的胸膛，轻喃道。
“黑妖墓他的专属守卫不是说了么，青剑称雪琴是他的孩子，皇室绝不能诞下罪人的后裔，这会玷污皇族血统，若是在仙冥，孩子与母亲都必须处死。”青凡道。
“玄鸳没有死刑。”修月淡淡一句。
青凡微微一笑，“我懂，所以这结果已经很仁慈了，明天就宣旨吧，让他们父女团聚。”
修月抬起头：“你知不知道那墓里有多可怕，那孩子灵力太弱，进去没多久马上就会疯的……”
青凡将手从水里抬起，食指轻轻抚着修月的脸庞，从她的眼角滑到嘴角，温柔一笑：“从你是君王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修筠的姐姐了，你与她的孩子情感上也不该有任何瓜葛，从你是君王的那一刻起，你爱的东西只能有一个，就是这个国家，你要做的事情也只有一件，就是服众。所以……做君王该做的事情。”
“如果我一直做君王该做的事情，且事事服众，就不会选择嫁给你了，我会嫁给我的弟弟修凡，或者是嫁给父王母后都喜欢的满耳。”修月道。
青凡将她的下巴抬起，笑道：“你们玄鸳的戒律可没说不能与外族通婚，何况我青凡也没犯罪，我与青剑虽是同门师兄弟，但我就是我，我不是他，他不惜坠入魔道，费尽心机地来这儿，而后又处心积虑地接近修筠，从头到尾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灵生玉。”
“你最初来这不也是这个目的么？”修月有些苦涩道。
“是的。”青凡真挚地凝望着修月，“但谁让我发现了比灵生玉更珍贵的东西。”说这双眼一闭，微微侧头轻轻地吻上了修月湿润的唇。
青凡青丝如雪，微微发出银色的亮光，就如同此刻他雨帘般的睫毛一样，让此时此刻他的侧脸显得如玉如兰。
青凡，天恩门宗师青水真人门下弟子，上仙之资，万年前的仙冥武将榜位列第三，如若不是因为与修月成婚，他会是当今的仙冥五将之一，他的画像会被雕刻在庄严神圣的夙仙圣坛之上，受万民朝拜。
欣桐知道青凡的话是真的，没有半点虚假，因他与修月成婚当天一同服下了心魂相连的六同之果，同知同忆同忧乐，同感同运同生死，他们二人之间，是不可能再有任何欺骗和隐瞒的。
事情到这里在欣桐的脑海里已经相当清晰，魔雪琴是青剑之女的事情在那日被暴露，且在那之后的第二日魔雪琴，这个不过三百岁的孩子就要被打入玄鸳炼狱黑妖墓，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修筠瞬间判若两人，不计后果地盗取神器对抗修月，或许只能是因为她的亲生骨肉——魔雪琴了。
欣桐按图索骥，一路追着修筠的星象轨迹寻去，后来所看到的事情，完全验证了她原先的猜想。
因为欣桐看到了玄鸳塔正宫之外，不小心听到青凡与修月所有对话的修筠；
欣桐看着修筠失去了理智，用青剑教她的仙冥隐术闯入了黑妖墓，亲手杀了那个告密的守卫；
欣桐看着那时神智思绪仍然清醒的青剑，告诉修筠救魔学琴和自己的方式就是用仙冥镇国神器汲魄对抗修月。
“我并不想与姐姐为敌……”修筠诺诺道。
“傻丫头，你不与她为敌，她明日就要用我身后这沉睡的花妖毁了我们的女儿！只有得到汲魄，才能扳倒她的皇权，才能救我们的女儿，我会告诉你如何躲过所有守卫，直接抵达夙仙圣坛。”青剑道。
修筠满眼透着忐忑与焦虑，心慌与不确定，“可是……可是传闻催动汲魄需要跟天帝拿到心经……”
“你只管把汲魄拿来，我知道怎么用，我会保护你，保护我们的女儿，相信我，筠儿。”青剑的脸有些扭曲，眼里散发着丝丝绿光。
见修筠双眸中仍是撕心的犹豫，青剑继续道：“放心筠儿，我只是用汲魄夺过你姐姐手里的灵生玉，失去了灵生玉，她就不再是我们的对手，她就不能迫害我们的女儿，而后我就会用灵生玉恢复你的灵力，我不会让你的灵力白白地被夙仙锁链吸走的，事后我……我还会将灵生玉送给我们的女儿，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女王……”
一直低着头的修筠紧咬着嘴唇，好似思索着什么，而后表情微微颤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目光无比寒冷地看像青剑道：“雪琴是你女儿的事情，是不是你主动跟守卫说的？”
青剑闻言愣住了，一时没有接话。
“如果不是你主动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姐姐怎么会知道！？如果不是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知道！”修筠声音近乎有些疯狂和嘶哑，她开始怀疑一些事情，怀疑眼前这个总是笑如春风般的青剑，数次对自己表达爱意的真实目的。
“呵呵，我不说，这个世界上就没人知道么？你不是一样告诉了满耳么？”青剑冷笑道。“我进这鬼地方前，他还再三警告我要闭紧嘴巴，否则就杀了我，他对我的各种威胁，各种虐待，你又知道么？”
修筠闻言起初有些理亏词穷，但过了一会儿便语气坚定道：“……满耳的为人我清楚，他绝无可能虐待你。”
“你居然为他说话！你心里从来就只有他对不对！？”青剑脖颈爆出了条条青筋，“现在出事了，你居然怀疑我不怀疑他，你以为你跟满耳的事情我不知道么，那雪琴究竟是不是我的孩子，我青剑都认了，他满耳敢认么？！”
青剑话音未落，只听见响亮的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修筠的手因为过于激动而不停地颤抖，她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此时此刻竟连一句“你住口”都说不出来。
修筠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用整颗心深深爱着的男人，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青剑的脸仍旧维持着撇过一边的姿势，他脸上已经出现了几道深深的红印，红得竟有些发紫，但是他却笑了，笑得好似真的很开心。
他笑着说：“修筠我告诉你，你以为满耳会为你做什么么？他不会的。他满耳就是个懦夫，软弱无能的懦夫，不信你现在去求他，我保证，他会跟以前一样，臣服于你姐姐的皇权之下，什么都不做！”青剑说着转过了头，恶狠狠地直面盯着修筠切齿道：“如今这个世上能保护你孩子，还想保护你孩子的，只有我，青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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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记忆黑影
“这个给你。”修月将脖子上的灵生玉迅速取下，交到了青凡手上。
“这怎么可以……”青凡睁大了眼睛。
只见修月手心立刻出现了一颗一模一样的灵生玉，其上串着一模一样的浮晶锁链，她麻利地戴在了自己脖子上，朝青凡急促道：“快，你藏袖口里，千万别让别人发现，他们都会以为我这颗是真的，所以不会费什么心思来对付我，走吧！”说着便消失在圣宫之内，朝瀚索湾赶去。
就在这时，青凡手里闪着血红微光的灵生玉骤然跳动了一下，青凡忙回头一看，果然，那个睡在圣泉池边白蔷薇摇篮里的魔梓焰醒了。
青凡赶紧走了过去，魔梓焰软软嫩嫩的身子居然一下子就弹坐起了来，肥嘟嘟的屁股蹭着松软蔷薇花，他肉肉的小肥手扒着摇篮边，下巴托着手背，朝青凡古灵精怪地笑着。
“又想玩了？”青凡蹲了下来，递出了灵生玉。
魔梓焰眨巴着大眸子，咯咯一笑，一把就将灵生玉抢了过去抛起来，又接住，再抛取来，再接住，他乐此不疲。
正当魔梓焰再次将灵生玉抛起时，青凡微微一笑，一手轻轻按住了魔梓焰的双手，示意他停下来。
魔梓焰有些不解，只见父亲另一只手看也没看地就抓住了正要往下掉的灵生玉，而后缓缓戴在了魔梓焰的胸前，将其藏在他大红色的小棉衣里。
“我们玩一个游戏好不好？”青凡笑道。
魔梓焰头一歪，水汪汪的眼睛眨巴了好几下。
青凡环顾了下四周，假装神秘道：“爹爹把这宝贝现在藏在你这儿，现在爹爹必须出去一趟，但很快就回来，在爹爹没回来前，不许让任何人发现它，好不好？”青凡说着隔着魔梓焰的棉衣轻轻点了点小家伙脖颈前的灵生玉。
小小的魔梓焰仿佛接到了一个无比神圣的藏宝任务，小脑袋立刻猛点了好几下。
关于那日的事情，魔梓焰大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最后自己的周身被一层厚厚的银白色结界包围，那结界并不透明，让魔梓焰看不清楚父亲离开时是怎样的神情，甚至使他记不清楚父亲的样子……
如今的魔梓焰，只记得关于父亲为数不多的几件事。
他记得父亲叫青凡，他记得父亲的头发跟母亲，跟渴念，跟满耳，跟周围的所有的奴仆都不一样，那是清澈纯白的浅银色，跟母亲宝箱中深海珍珠一样的漂亮颜色。
小小的魔梓焰以为父亲来自大海，那片玄鸳生灵都没有见过的浩瀚海洋。
而让魔梓焰最记得的，就是父亲那双厚实温暖的大手。
当他被父亲高高举起的时候，魔梓焰感到父亲的手很宽很宽，从自己的腋窝子宽到了腰间，像两堵无比稳固的墙，给予自己无限的安全感。
只不过这种安全感，没过多久，就崩塌了，随着碎裂的银白色结界一同崩塌了。
有一个黑影出现在魔梓焰面前，它抢过了魔梓焰的灵生玉，那是一种极其强大的吸力，让魔梓焰只能眼睁睁看着灵生玉被夺走，毫无还手之力。
要知道整个玄鸳，关于控制灵生玉，没有人是魔梓焰的对手，包括他的母亲修月。
魔梓焰记得那个黑影朝自己说：“要想获得，必先给予。”
而后魔梓焰感到眼前一片昏暗，随后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到底有多疼呢？
就如同将全身的皮肉一层一层地扒开，扒得血肉模糊，露出血淋淋的骨头，而后再将骨头一截一截地掰裂，再用钢锤敲碎，直到最后的最后碎得像粉末一样。
魔梓焰觉得自己全身都变成了粉末，那粉末依然疼得窒息，但却可以在空中自由漂浮，将自己整个人撑开，撑得很大很大，大得好似足以装下一整座山……
只不过黑影并没有给魔梓焰一整座山，而是给了他那颗刚从他手中夺过的灵生玉，以及一颗他从未见过的核桃状银白色剔透水晶。
那一玉一晶透出的微光，与散成粉末的魔梓焰一丝一丝地融合，只不过这一个过程，魔梓焰看不见，因为那时的他，已经没有了眼睛，他只知道与爹爹的游戏结束了，爹爹嘱咐它一定要藏好的石头，最终还是被人发现了，而也正因为石头被人发现了，所以爹爹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一千年后，七生门前有一个叫墨嫡的人，告诉魔梓焰那块模糊记忆中的石头即将出现，直到有一个叫启啸的人，拿出一把银灰色的宝剑，让魔梓焰重新体验了一遍一千年前的那种疼痛，那种全身化开之痛。
“梓焰，所以那确实是一个黑影么？”叶刺问道。
魔梓焰一直将叶刺搂在怀里，好像她就是他现在唯一剩下的东西一般。“不是，那肯定不是一个黑影，那是一个人。”
“如果是一个人，那是男人还是女人？长什么样子呢？”
魔梓焰将叶刺轻轻放开，双手抓着她的双肩，两眼定定地看着她道：“鸢儿，你试着从我的眼睛里，看看那个人的样子？”
“我试过，我看不清。”叶刺苦笑道，“其实，也不能说看不清，当时你回到玄鸳，你还是灵兽的样子，而我，还是一只失去了生命的刺猬，那个人就再次出现了，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他朝我走过来，他手里还拿着灵生玉，我甚至记得他的脸上是笑着的，至少是微笑着的……”叶刺陷入了回忆。
“是的，只要我再见他一次，我发誓我可以一眼认出他，因为我确定我记得他的样子。”魔梓焰愤愤道。
“是不是他一旦消失，在你的脑子里他的样子也会一同消失？”叶刺问。
魔梓焰叹了口气，低头一句：“是的。”
叶刺双手揽着魔梓焰的腰，笑道：“这种幻术很像我们天山的嗜灵血咒，让对方暂时忘记一些事情，我当时……”
“你当时就想在我成年那日对满耳渴念使用这种幻术对吧？还想在鬼王他们面前用。”魔梓焰眯起了眼睛。
“我……你……你又偷看我的记忆！”叶刺心慌道。
说真的，当时魔梓焰突然变成了肃钰的样子，让叶刺心虚不已，为了打消周遭人对自己行动的怀疑，叶刺脑中确实闪过了使用嗜灵血咒的念头，让他人都暂时忘记肃钰的样子。
“那黑影儿使用的根本不是你们天山的幻术，嗜灵血咒效力只有三日，三日后还不是依然会穿帮，鸢儿就是笨，从头笨到尾，从以前笨到现在。”
“谁笨了？谁从头笨到尾了？我最终不也忍住没用么？你以后不许再说我笨！”叶刺故作生气道。
魔梓焰笑了，“鸢儿笨还不承认，不过也不能怪你，你们天山那些师兄弟都不聪明，一个个都是死脑筋，我估计你们现在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师傅卫曦老头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偷酒。”
叶刺闻言一惊，魔梓焰说的是以前自己跟景蔚他们经常玩的活捉师傅的游戏，消失的师傅心心念念祭茗宫后院水塘里的元熙酒，每月都会来取，每月酒都会定期不见，但轮流盯着水塘的叶刺他们谁都没有看到现身的师傅。
“所以你知道是为什么？”叶刺不禁抓着魔梓焰的衣领。
魔梓焰眼神得意起来，飘到了空中：“我当然知道。”
“你快说你快说！”叶刺急不可耐。
“呵呵，你先承认你笨，我就说。”魔梓焰道。
叶刺闻言哼的一声，抓着魔梓焰衣领的手一把用力地将他拽到自己眼前，聚精会神地瞪了他一眼，而后叶刺就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答案，那是魔梓焰通过叶刺的所有记忆，推理出来的答案，也是仅有的一个站得住脚，且唯一可能的答案。
“赤旋链……原来是因为赤旋链……”叶刺恍然大悟：那个时候自己跟景蔚他们几个都还年轻，那时的天山帝国只有一个右护法，就是师傅卫曦。
师傅手上毫无疑问一直戴着赤旋链，如果说赤旋链构筑的隐身结界连地鬼的阴阳眼都看不见，可以让自己逃过楠娴儿，逃过鬼术阁阁主史一帆，甚至逃过煌垒和蔚秧，那么要躲过他们几个小毛孩偷个酒，还不是很容易么？
不对……
师傅根本就不存在偷，他是大摇大摆从水塘里拿的……
叶刺想到这里一拍脑袋，心里不禁也开始骂起自己的脑瓜子。
“鸢儿承认自己笨了？”魔梓焰笑道，“你以为你师傅面对那么多拜师的山灵，每次都真的躲起来么？你也不想想整个天山哪里还有祭茗宫舒服，他卫曦是一个连喝水都不愿亲自下山，甚至连幻术不愿用的老头儿，哪里又会愿意为了那些素未谋面的山灵折腾来折腾去……”
叶刺闻言眼珠瞪得老大，“所以……所以师傅他根本没有躲到哪个大山里，他就一直在祭茗宫，一直一直在祭茗宫，跟我们在一起……只不过他开启了赤旋链的隐身结界……”叶刺想到这里气得一跺脚，眼神幽怨地叫到，“师傅那家伙一直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魔梓焰贼笑着捏了捏叶刺微圆的脸蛋，“鸢儿脑子可算开窍了！”
不得不说，坏坏的魔梓焰在某些方面真的比自己聪明，叶刺这么想着，而那个魔梓焰一直记不清楚样子的所谓的黑影儿，叶刺并不担心。
因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到底以什么样的方式弄来了一千年前丢失的汲魄和一千年后蔚秧眼前的灵生玉，不管那把莫名出现在仙冥的施辰剑是不是也跟他有关，更不管他究竟是何方生灵，法力究竟强大到何种地步，只要他不伤害魔梓焰，那么叶刺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去担心。
那个黑影儿，就让它永远只是一个黑影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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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2019年了，上雪在这里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顺便快到上雪生日以及上雪的小柯基米亚(mia）生日了，上雪会在家里搞一个聚会，到时候上雪的同事：邓辽、启啸、茹佳，黄磊都会来，哈哈，不要告诉别人三青里的人名全部都是上雪的同事和朋友，他们当中还活着的，还能活多少章节呢？让我们拭目以待。#x#x#x#x#x三青门外#x#x#x#x#x#x#x#x#x#x#x#x#x#x#x#x#x

第156章 弟弟定双
启啸静静地伫立在大门前，仰望苍穹，眼波似乎泛起了一层似有似无的涟动。
他双手微黄的指甲满是裂口，苍老的皮肤略显粗糙，但就是这样一双手，万年来让仙冥全数子民感到心安和踏实。
他们记得是启啸成功镇压了天伦派三万年前发起的大规模谋反兵变，是启啸赶退了数次仙冥边境的蛮怪入侵，最后耗费两年杀绝了这个独立于六界之外的野蛮族群，一个不留；是启啸只身对战妄图盗取汲魄的天恩门宗师青水真人，将其魂丧夙仙圣坛；又是启啸，七生门前大败天下无敌的玄鸳之王魔梓焰，奇迹般地夺回了镇国神器。
启啸，在仙冥百姓心里的地位甚至超过了祥适与汲魄，启啸二字就是仙冥广阔疆域的定海神针。
每每遇到战乱，百姓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我们有启啸元帅，我们无所畏惧！”
甚至于当他们得知恶灵魔梓焰复活，己方军队死伤无数，近乎全军覆没，他们也依然怀有希望。
仙冥百姓们口口相传着那晚发生的事情，他们说不可一世的魔梓焰害怕启啸，那个聪慧过人的天山右护法叶刺也害怕启啸，所以他们都逃走了，都躲回了玄鸳；就连名震天下的神来算手墨嫡都死在了启啸手下。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只要启啸还在，仙冥就不会倒下，只要有启啸在，仙冥的城墙便坚不可摧。
人们很难想象启啸这样一位殿堂级战将，居然非仙人所生，他用凡人的血液建立了一桩又一桩非凡的攻绩，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不败传奇，好似正因他平凡的血肉之躯，才被天下人神化，奉为战神。
而现在的启啸，双手背在身后，手中握着一把金色通直短剑，此剑乃先前长安王氏铁匠耗费三年锻造，真金镀制，由启啸亲自注入灵气，经烈火寒冰历练而成。
这是启啸的亲弟弟，王定双的随身佩剑。
长安第一望族王氏，第六代共五子一女，长子王启啸，次子王定双。
自家族触目惊心的军火生意被启啸知晓后，他便与家族决裂拜入道仙阁，从此不问尘世。
几年以后，启啸在道仙阁早拜典礼上，看到了被道仙阁阁主领入大殿之上的五位新进弟子，其中一位正是从小与启啸一同长大的亲弟弟，王定双。
弟弟很好认，他有着王氏祖母常常赞不绝口的福气大耳朵，有着宽宽的额头与方方正正的下巴，他不笑的时候，绝对是一副正气凌然的达官之相。
启啸记得弟弟在道仙阁与自己说的第一句是：“弟子定双，见过师兄。”
这句话犹如深深的烙印，印在了启啸的心膛，只因定双对于启啸的称呼，与启啸如出一辙，摘掉了从小引以为傲的王氏头衔，从此成为一个无姓之人。
那日，正好也是定双的成年之日。
启啸送给了定双一把金色通直短剑，这是启啸祖父在启啸十周岁那年秘密送给他的礼物，怎知在那之后的第二日祖父便永辞于世，故这把剑是启啸离家时唯一带走的东西。
启啸告诉定双，这剑注入了自己的真气，经烈火寒冰历练而成，如果遇到危险，可以用它防身。
启啸从未向定双询问他是否知晓家族生意，无论是军火还是官吏贷，也未曾问过他因何原因拜入道仙阁，就如同定双对于哥哥几年前突然出走的原因只字未提一样。
他们是亲兄弟，身体里流淌着一样的血液，虽性格迥异，却有着外人无法比拟的默契。
小时候院子里的仆人都戏称这两位少爷为“子兔”，启啸是“子”，定双是“兔”，只因性情上启啸静若处子，定双则动若脱兔。一动一静，倒也相得益彰。
启啸与定双因年纪相近，故总是同进同出，一同上私塾识字作诗，一同在宅院的后庭玩耍，不过与其说是启啸乐意为之，不如说是定双喜欢粘着启啸，甚至于启啸十一二岁时，定双都还要跳到启啸的大木桶里与启啸一同洗澡。
定双活泼好动、开朗健谈、性情十分招人喜爱。
启啸记得父亲纳进门的九房妻妾都喜欢他，不管是不是过节，她们私下做了好吃的除了想着自己的孩子，就是想着定双。
五娘的鲜花饼，三娘的糖油果子，九娘的赖汤圆启啸都是托定双的福才吃上的，因定双每次得到了这些好吃的点心都会第一时间屁颠屁颠地跑来分给启啸吃。
定双这个弟弟，几乎占据了启啸童年与少年的所有美好回忆。
启啸记得定双每次灿烂无邪地笑着时，露出的那一口大白牙；
启啸记得定双小时候认为自己能飞，执意从屋檐上跳下来结果摔破了下巴哭得直叫哥哥；记得他淘气地把管家的数只鞋子藏到了树上的鸟窝里，害的管家揌头扰脑地找了好几日最后也没找着。
当然，除了这一点儿的淘气之外，总体而言定双是个好弟弟，不折不扣的好弟弟。
可能因定双好动，每天上串下跳，定双那并不高大的身形却有着比启啸结实得多的肌肉，启啸记得每次都是定双撸起袖子帮瘦弱的启啸扛私塾用的所有竹筒书；
八岁那年启啸不慎摔倒在了一个斜坡之下，膝盖被坚硬的山石割伤，无法行走，是定双将他背了回去，并且在那之后的将近一个月，都是定双背着启啸去私塾，他边走还边跟启啸说：“哥，痛的话就说，我唱歌给你听。”
启啸记得定双的歌声很好听，如果定双有前世，那么他前世一定是一只夜莺。
而当年那个稚嫩的孩童定双，摇身一变成了一位如风少年，他束着整齐的发髻，身穿素衣白袍，微笑着对启啸说：“弟子定双，见过师兄。”
“师兄，你在哪儿，定双就在哪儿。”
“虽然道长说我资质与你还有不小的差距，但总有一天我也会跟你一样，通过这道仙阁考核，进入天府之国，你在那儿等我，一定要等我。”
只不过故事的最后，并不是启啸等来了定双，而是定双等来了启啸。
定双等到了他最爱的哥哥，在九月的弦月之夜突然降临在道仙阁。
定双看到哥哥身穿象征着仙冥将帅的银色战袍，看着他面无表情地一步一步地朝面露欣喜的自己走来，而后抽出自己袖口里那把金色短剑，就是那把自己成年时哥哥送给自己的宝剑，那把犹如哥哥化身一般保护着自己的宝剑，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临死之前，满眼惊恐与难以置信的定双听到了哥哥用微颤的声音，对自己说的一句话，一句启啸从来都没有对他说过的话。
启啸道：“对不起，哥哥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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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幕后杀手
“呵呵御史大人，你说的本座都明白，但是呢，我还是要拒绝你。”蔚殃一手悠然地拨弄着指尖的发丝，一手轻搭在她腿上眼睛迷离的灰黑色灵猫背上。
那灵猫似乎比先前又肥上了许多，爪子粗了一大圈，就连原先仅剩的一点儿脖子都消失了。
邓辽眸中露出了不解之色，恭敬地问道：“陛下可还有顾虑？”
蔚殃闻言微微勾起了盈润的血色朱唇，不紧不慢道：“照御史大人的说法，夙仙圣坛上魔梓焰的法力被天山肃钰的神力封住了，因此他就与常人无异，你我便可以轻易攻之，是么？”
“正是。”邓辽道，“如若不是那魔头的法力被封印住，按他的性情，为何迟迟不出玄鸳攻上我仙冥，或是赴天山找肃钰复仇？如今虽然在下不敢妄言他的法力与常人无异，但至少是你我联手可以对付的。”邓辽说着看了一眼一旁静静站着的宵烈。
蔚殃闻言眯起了浓妆艳抹的细长风眼，手边顺着怀里灵猫的柔软的毛边缓缓道：“御史大人，你还真是天真无邪呢，就算那魔梓焰体内的神族封印可以暂时封住他的法力，但你别忘了，这同时也让他的内力增大了一倍哟！”
邓辽刚想开口问什么，不料蔚殃闲散地继续道：“你是不是想问本座为什么不多不少正好是一倍？”说着眼睛一抬，给站在她左前方的淮禹使了一个眼色。
淮禹立刻心领神会地朝邓辽道：“御史大人，如若说肃钰殿下给魔梓焰下的封印正好能够与他体内的三件神器制衡，使之不能妄动，那么必然，这封印的力量与魔梓焰自身的神器之力是相当的；封印既然能抵挡他自身神力的向外突破，自然就能抵挡外力的向内攻击，所以无疑魔梓焰的防御能力比原先增大了一倍，我们要对付的不是三件神器，而是六件。”
邓辽闻言大惊，进而陷入了沉默，六件神器……
这光是一件神器就已经势不可挡了，何况六件……
魔梓焰如今究竟是有多厉害……
邓辽虽然内心十分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但他也知道蔚殃跟淮禹的结论是正确的，也是仙冥先前从未考虑到的。
其实，邓辽明白就算没有肃钰的神力护体，单凭魔梓焰体内那能让万伤皆愈的灵生玉，想要将他杀掉也绝非易事，除非借助地鬼的幽王珠，而现在看来，想要将魔梓焰彻底铲除，夺回汲魄，对五界之中的任何生灵来说，变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何况御史大人，”蔚殃继续道，“拜你们天帝所赐，魔梓焰那家伙已经会使用汲魄真正的威力了，万一他这段时日已经找到了破除封印的方法，我看我这殿上的将军们还没攻进瀚索湾，就已经同你们那百万仙兵一样，住进那小魔头的肚子里长眠了。”
蔚殃话音刚落，大殿上十几位黑衣战袍的将军有的心里开始感到发毛，比如薛一和铁见；有的手不禁抓紧了衣裙，比如飞狼和东海；当然他们表面上都跟宵烈一样，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邓辽沉思了片刻，想起了太子子羽同自己描述的蔚殃不死之谜，定了定神，试探道：“陛下，您看这样如何，如果我们联手除掉了魔梓焰，施辰剑和灵生玉都归您，我们只要汲魄。”
蔚殃闻言棕黑的柳叶细眉向上挑了一挑，轻蔑道：“条件真诱人啊，如果煌垒还活着，或许他就答应了，可是不巧呢，先王已经与世长辞了，更不巧的是，本座对那两样东西都不感兴趣。”
邓辽眉心微皱，抿了抿嘴，接着道：“不仅是施辰剑和灵生玉，天帝先前答应助您鬼界收复边境的厉鬼幽魂，也定不会食言。”
“呵呵呵，他祥适的话你以为本座还会信么？你以为在场的将军们还会信么？用汲魄收复那些孤魂野鬼的估计也用不了半个时辰，当初七生门启啸将汲魄带回你们仙冥，足足放了六日，这六日怎么没见祥适有任何表示呢？他很忙么？忙到忘了来我们地鬼边境逛上半个时辰么？！”
邓辽忙道：“非也非也，陛下有所不知，当时汲魄刚刚回朝，时局未稳，我们天帝必须对玄鸳出兵复仇做好万全准备，故……”
“好了好了。”蔚殃不耐烦地打断道，“本座没兴趣听解释，估计我的点点儿也没兴趣听了对不对？”说着低头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背抚了抚灵猫的脑袋，那肥猫长大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表示十分同意。
“陛下……”邓辽刚开口，蔚殃便插话随意问道：“怎么启啸元帅没与你一同前来？”
“启啸元帅他……今日有要事。”
“呵呵，真是怪了，当下对他启啸来说，还有比除掉魔梓焰这心腹大患，夺回你们的镇国之宝更要紧的事儿嘛”蔚殃饶有兴趣。
“这……”邓辽有些词穷，毕竟启啸确实没有别的事情，这个时候他肯定是在皇庭宫等着自己的消息，毕竟启啸先前一脸严肃地告知天帝，如果他不出现在蔚殃面前，这次的结盟将更容易达成。
蔚殃笑道，“启啸元帅是不是跟你说本座不喜欢他？”
“陛下误会了，绝无此事。”邓辽拘了一礼。
“呵呵呵，他启啸看来很自信媛姬会喜欢他，喜欢到即使他杀了天山一个左护法，媛姬都还是能容忍他再次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天山，并十分乐意与他一起共伐玄鸳。”蔚殃笑道。
“陛下，媛姬并未答应出兵。”
“我知道！”蔚殃的语气生硬起来，“所以很显然那天下第一美人也并不待见他，不管启啸跟你说了什么，都说对了，本座就是不喜欢他。”蔚殃将肥猫抱起，站了起来，接着道：“本座不仅不喜欢他，还不喜欢你，御史大人，你可知道为何？”
邓辽一怔，双手竟有些无从安放，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得罪了这位谜一样的地鬼皇后，哦不对，如今是地鬼之王，于是邓辽忙道：“在下愚钝，请陛下明示。”
蔚殃一步一步地从王座上走下来，边走边道：“你说对了，就因为你愚钝，因为御史大人你作为天恩门最得意、最拿得出手的弟子，仙冥第一文臣，很显然还不够聪明，你想的法子无疑是让我地鬼与你们仙冥一同陪葬，你知道你们仙冥谁最聪明么？”
邓辽嘴角有些抽搐，但仍略微低着头，谦逊道：“在下不知。”
蔚殃此时已经走到了邓辽面前，脸上露出傲然而复杂的神色，“御史大人，你太谦虚了！不过谦虚得本座更不喜欢了，祥适难道一直都喜欢你这种装蒜的性格么？”
蔚殃边说边绕着邓辽踱步，“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你邓辽不可能不知道，你是文试第一，她也是文试第一，只不过人家出生晚了些，且是一介女流，永远进不了你们仙冥朝堂，只能屈才地当太子的陪读书童，否则御史大人，你以为你可以在现在的位置上坐这么久么？”
此时邓辽瞳孔微缩，皮肉微微抖动了起来，他眼前的画面从皇族地府的奢美华丽，从蔚殃身上的那件精致的沉玉色紧身袍袖上衣，变成了一位小眼短发的平凡女子。
她能倒背天经八万本，万年前以一首《广陵破》被仙冥破格录取；她博古通今、学贯天地，以天恩门文试第一名的成绩被祥适钦点为皇族子嗣御用书童，仙冥的四位皇子袁垡、徇方、国梁、子羽都曾与她朝夕相处，她的名字，与她的出身和样貌一样的普通，湘婷。
天恩门文武考试交替举行，每一万年举行一次。
四万年来天恩门文试也就仅仅举行过两次，第一次文试状元是邓辽，这第二次，便是湘婷。
所以如若说邓辽不知道湘婷的才智，不介意她的聪慧，是绝无可能的，只不过邓辽确实想不到蔚殃会在这个时候提到她，提到那个从未出过仙冥，从未参与过政局的后殿书童。
“你知道是谁不久前杀了墨嫡么？不是启啸，是她。”蔚殃继续道，“你知道是谁一千年前杀了你们仙冥尊贵的三位皇子么？不是修月，是她。”蔚殃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如果本座猜的没错，她的下一个目标，便是你们天帝祥适了，而你，御史大人，不赶紧回去保护最后的太子，而是耗费时间在地鬼跟本座周旋，是何居心？难不成你跟那湘婷本就是同谋么？”
邓辽此时全身发颤，不敢相信自己亲耳所闻，因为就在自己动身来地鬼之前，太子子羽便跟祥适建议做好两手准备，其一便是与地鬼结盟，共伐玄鸳；其二便是赶往三青门，点燃圣火，请求神界支援。
现在的天帝祥适，怕是已经在三青门前了，难道这个提议，是湘婷建议子羽的么？难道这个提议，会让祥适遭遇什么不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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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天泉境劫
邓辽匆匆离开后，蔚殃便遣散了大殿上所有的将军和侍卫，只留下淮禹和怀中的肥猫。
“刚才表现不错，没让本座失望。”蔚殃朝淮禹悠然地赞许道，一手拨弄着灵猫的尾巴。
淮禹咧嘴一笑，“都是陛下教导有方，奴才我耳濡目染罢了。”
“呵呵呵，就你嘴甜。”蔚殃低头开始逗起灵猫的耳朵，继续道：“要说你这小子想出的鬼点子还真不少，生前没少干坏事吧？”
淮禹立刻弓起身子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小的生前就是个普通工匠，本分做事罢了。”
“行了吧，本分做事，呵呵呵，本分做事能做成长安国库的总设计师？本分做事能那么短的时间就当上煌垒的心腹大臣？本分做事能给本座出那些馊主意？”蔚殃轻笑道。
“陛下这是哪里话，小的进献的都是箴言，都是为陛下着想，何时为陛下……呃……进献过不妥之议？”
“嗯，呵呵呵呵，看来你馊主意太多，都已经忘了，让本座来帮你回忆回忆，你看，当初注意到玄鸳大殿上莫名出现的三条赤旋链，是你小子吧？偷偷告知本座用骇泱池水去试探魔梓焰的，是你小子吧？推荐他们五个将军轮番试探那叶刺，也是你小子吧？就连告诉先王用亡灵之魂去跟仙冥换汲魄的，也是你小子吧？！”
“呃……这个……”淮禹不好意思地笑了。
“哼，也就你小子能跟煌垒提什么续命心法用在叶刺身上，不然我看启啸那个贪生怕死的家伙估计现在都在琢磨怎么对付魔梓焰的血煞玄金盾。”蔚殃道。
此时，天泉镜前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的欣桐瞳孔睁大，两手有些微微地发凉，原来先前所发生的事情看似是煌垒，是启啸，是蔚殃，其实背后推动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就如同一千年前瀚索湾大战，藏在三位皇子，玄鸳女王修月与布下结界的神秘高人身后的，是一个外界并没有多少人认识的弱女子湘婷。
如果没有淮禹，或许先前根本不会发生七生门事件，也就不会让百万仙兵六日后因此无故丧生……
当然，如果没有淮禹，那么媛姬也就无法如此顺利地复活，欣桐这么想着。
“淮禹，你这么聪明，让本座怎么办呢？”蔚殃一手靠在了王座扶手上，语气有些慵懒道：“你这么聪明的人待在本座身边，本座觉得很危险啊！”
淮禹闻言大惊，身体不自觉扑通跪了下去，顾不得膝盖的疼痛，不停叩头大拜：“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小的忠心耿耿！愿意为陛下效忠一世，绝无二心！绝无二心啊！陛……陛下不信……不信可以用读心术读小的心思……”说着就踉跄地跪走到蔚殃腿前，眼巴巴地示意她可以对自己使用读心术。
“哈哈哈哈！”蔚殃闻言大笑，“哈哈哈淮禹你知道你就这个时候最可爱么”
淮禹的嘴角有些颤抖，抬头想拼命挤出笑容，却又被狂跳的心脏给震得僵在了脸上。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本座自然相信你的忠心，你脑瓜子这么聪明，肯定不会傻到走楠娴儿的老路。”
“陛下英明，陛下英明。”淮禹连道，内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蔚殃一手托起腿上的肥猫，递到淮禹面前，“你摸摸它。”
淮禹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伸出双手。
蔚殃瞬间收住了脸上的和颜悦色，冷冷道：“怎么？嫌我的点点儿脏不成”
“不是不是，只是陛下，你看它。”淮禹伸手指了指肥猫的眼睛，蔚殃转过来一看，那肥猫正露出一种极其不情愿，甚至于厌恶的眼神，仿佛被身后的淮禹碰一下自己就要去洗几十次澡一般。
蔚殃不禁眼角一弯，扑哧笑了出来，“点点儿是不是不喜欢这位怪叔叔啊？”
肥猫正要表示同意，但好似突然看到了什么一般，两只又圆又大的眼睛瞬间发出青色的亮光，聚焦于大殿的某处，耳朵也竖得笔直。
这让天泉镜前的欣桐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因为那肥猫盯着的方向，正是自己。
欣桐不由得微微后退了一步，她极力保持镇定，她默默地告诉自己此时此刻自己根本不在地鬼，且是用占卜术通过天泉镜的星象图看到的地府，那灵猫只不过是只牲畜，是绝无可能看到自己的，此时此刻它异样的举动一定是巧合，或许是大殿上与自己视角同一个方向的地方发生了什么吸引了那猫的注意。
但是时间就这么好似被定格了，灵猫发光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瞪着欣桐，它眼神开始变得凶猛起来，微微露出了嘴里的利牙。
这……这是一种警告么？它真的看得见自己么？
欣桐不禁又后退了一步，但是她仍为停止使用幻术，天泉镜前已然呈现着皇族地府中的蔚殃、淮禹与那仿佛马上就要吃了欣桐的灰黑色肥猫。
蔚殃好似对于肥猫的举动并不吃惊，她将肥猫的耳朵凑近了自己嘴边，淡然一句：“既然她这么不识抬举，你就去吧，给她点教训。”
于是让欣桐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事情发生了，那镜中的肥猫突然犹如脱缰的怪兽，一跃脱离了蔚殃的手心，径直朝镜前的欣桐冲来。
天泉镜前的画面霎时间变成了一片青蓝色，那颜色勾勒出的图案极美，是生着七个焰尾触角的球形火焰，火焰中间绽放出动人的七瓣樱花，而从樱花花心位置蹦出的东西，可让一直后退的欣桐不由得跌坐在地上。
那正是蔚殃怀中的灰黑色肥猫！只不过它比先前的大小大上了许多，只见它一跃而出，锋利的爪子瞬间伸了出来，稳稳地扎进了地面的石砖里，整只猫看上去足足有一人多高，甚至比景蔚的真身还要高大。
那肥猫瞳孔聚焦到吓得动弹不得的欣桐身上，眯起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但好像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而是转身一挥爪子，用尖利的指甲划破了天泉镜光滑如冰的镜面。
欣桐不禁发出了一声凄厉尖叫。
只见肥猫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它左边爪子又一挥，准备彻底击碎已经出现了很多道裂痕天泉镜，只不过这一次它发现自己的爪子狠狠地刮在了一个坚硬的小龟壳上。
那个龟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就这么扒在了天泉镜前，扒在了肥猫本来要击中的那个位置，然后迅速由小变大，直至竖起来盖住了整个天泉镜的镜面。
欣桐一惊……是二师兄……
是午阳……
二师兄在保护天泉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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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灵猫点点
（天山祭茗宫）
关键时候午阳的速度可比欣桐想象的快上许多，因为就连欣桐也没有看清午阳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还能那么刚刚好地方住灵猫的攻击。
不过毕竟午阳也是修行了快两千年的海龟，他那深灰色的龟壳如钢岩一般，坚硬无比。
灵猫用爪子试着再次猛抓了几下，那龟壳依然完好如初，竟连一丝划痕都未留下。
而就在这时，宫门外不远处的景蔚也闻声冲了进来，一进来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欣桐，一只硕大的灰黑色肥猫与化作真身竖起来紧紧扒着天泉镜的师弟午阳，景蔚一时间竟没弄清楚状况，双目瞠得老大，傻傻地伫立在原地。
“它要毁了天泉镜！”欣桐朝景蔚喊道，一手指着肥猫。
景蔚闻言缓过了神，眉头一皱，瞬间一道道火光就从肥猫的周身下方窜起，随后景蔚便消失了。
只见那肥猫完全不管身体周围燃起的熊熊烈焰，不管四面八方骤然向它劈去的雷电，它的目光好似跟着什么东西在宫内移动，只见那双又圆又大的猫咪眼睛慢慢眯成一条缝，而后瞬间释放出一道闪眼的青光，直直朝祭茗宫大门左侧的一根柱子劈去。
欣桐只听景蔚一声惨叫，随后便现了形。
景蔚一手紧紧地捂着另一只手的手腕，好似那个地方刚才被深深割伤了一般，他脸上的表情因疼痛而扭曲，牙齿死死咬着下嘴唇，就连额头都挤出了波浪般的皱纹。
当景蔚重重地从半空中摔落在地上后，手便被地面强硬的反作用力弹了开，当他露出那好似被割伤的手腕时，欣桐大吃一惊……
大师兄手上的赤旋链，方才他用来隐身的赤旋链，那个天山右护法才能佩戴的代代相传的战敌法器，断裂了！
断成几半的赤旋链，在欣桐惊恐的神色中，竟碎成了一地古铜色铁块，而后慢慢化作微白的粉末，犹如一个威严的君王最后失去了仅剩的一丝气力，苍老逝去。
景蔚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地的粉末，一个拳头猛地垂在了地上，伴随着手指骨头碎裂的声音，景蔚愤然起身便要朝着火中的灵猫冲去，不料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欣桐一把死死拉住：“师兄住手！我们都不是它的对手！”
“它毁了我的赤旋链！”景蔚怒吼道。
“我知道!”欣桐也放大的音量，丝毫没有松手之意，“它还会毁了我的天泉镜，让它去！否则我们都得死！”说着转身朝午阳喊道：“二师兄，快走！天泉镜我不要了！”
“你疯了！”景蔚一把将欣桐转过来，欣桐感到自己的胳膊被此时的景蔚抓得痛到发麻，“没有天泉镜以后天山怎么办，你怎么办？”景蔚吼道，情绪依然处于失控状态。
“只要我们活着就有办法！”欣桐道，虽然她目光坚定，但语气中却带有藏不住的哽咽。
景蔚看了一眼欣桐身后的肥猫，它正怒瞪着自己，身体上那一身灰黑色的绒毛并未着火，也并未被雷电劈伤，显然眼前这肥猫根本不怕天山浴火咒和九天雷。
等下……这肥猫怎么那么眼熟？怎么那么像当初在地鬼见到的那只突然跳到蔚殃怀里的猫？就是那只后面蹦到地上，一跃踩碎好几个魂魄瓶的肥猫……
糟了!
难道真的是它！难道它是鬼后蔚殃的猫！
景蔚这才恍然大悟，天杀的！那蔚殃究竟是何方神圣，连养的畜生都厉害成这样，不但可以直接看破自己构筑的与当初叶刺一模一样的隐身结界，还能一眼碎了赤旋链。
难道这肥猫跟蔚殃一样，根本不像是地鬼生灵么？那这肥猫会不会也是锢魂石碎了都死不了的主？
不过说到底它就是只猫，能有多厉害！？景蔚就这么陷入了自我推理当中，但是灵猫并未给景蔚更多的思考时间，它突然转头看向午阳，眼睛又逐渐眯成了一条缝，景蔚见状大惊!不好!那畜生又想故技重施了！
于是，就在灵猫两眼放出的青光前的一瞬间，景蔚一个飞身将那只笨重的大海龟午阳猛地朝旁边一推，而就在龟壳飞至不远处地面并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时，所有人都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镜子哐啷碎裂的声音。
虽然已经知道镜子今日一定不保，但当天泉镜真正破碎的这一刻，欣彤的眼中之泪夺眶而出。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会失去天泉镜。
她也从未想过，天泉镜的命运终结者居然不是启啸，也不是魔梓焰，甚至不是蔚秧，而是她怀里的那只不起眼的猫……
如今失去天泉镜后的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呢？
为媛姬探清三青神域，对这一刻的欣桐来说，突然变成了更加遥不可及的事情，而那个差一点点就要被自己完全破解的瀚索湾真相，如今又是迷雾一团了。
“我天山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执意要碎了天泉镜？”景蔚朝着肥猫大嚷道。
肥猫闻言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逐渐放大，身后毛茸茸的尾巴左右甩了甩，周围的赤红色的火焰便逐渐熄灭了，与此同时欣桐感到身后祭茗宫的大门被一股强风砰的关了上，一并关上的还有四面墙上的所有窗户。
整个宫殿突然变成一个封闭的监狱，或者没有出路的刑场。
欣桐心里骤然升起一股极为不详的预感，忙脱口祈求道：“求求你不要杀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是无辜的，都是我欣桐不识抬举，我发誓今天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你放过他们！求求你！”
肥猫将视线从景蔚身上移开，看向了欣桐，而后瞬间化作了一个人。
这个人的样貌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这是一个男人，一个穿着绣绿纹的灰黑色银丝长袍的男人，他体态适中，甚至有些偏瘦，完全没有方才肥猫的样子，纤细的手指与脖颈肤色十分苍白，颧骨很高，嘴唇很薄，有着与蔚殃如出一辙的细眉凤眼。
但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竟然有着与肃钰一模一样的青蓝色拖地长发，秀丽柔美，就连他的眼眸，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眸，都是清新冰凉的青蓝色。
这副画面让欣桐想起了墨嫡第一次见到肃钰的那一夜，那个犹如天神在世的男子亲现自己眼前，只不过当时肃钰殿下的眼神是如此的和善温暖，而面前的男子，他看着欣桐的眼神却深深地笼上了一层嗜血的寒意，仿佛能刺穿欣彤心底的所有柔弱。
男子语气冰冷地开口道：“主人不喜欢任何不经允许的窥视行为，这次是警告，再有下次，我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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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杀人动机
十月初三，注定是不平凡的一日。
这日蔚殃拒绝了仙冥使者共伐玄鸳的请求；这日景蔚失去了赤旋链，欣桐失去了天泉镜；这日当邓辽飞速赶至三青门前，却为时已晚，他此生最敬重的君王天帝祥适，已经同两千年前的天山将士一样，魂散破裂。
他们说当天帝点然了三青圣火，当他将事情的经过与仙冥的诉求朝神火一一诉说后，两道粗如千年蟒蛇的蓝白色闪电，从火焰中心以极快的速度径直狠狠劈向了祥适心脏的位置。
他的魂魄就此被炸了开，霎时间竟如块块冰糖，晶莹剔透，有棱有角，让人即使远远望去都能感到冷丝丝的凉意，渗透至每一寸心肺之中。
正当众人被这骇人的一幕吓得魂不附体时，一个浑厚而庄重的声音从神火中心传来来：“祥适，仙冥之国第五任君王，伪拟神器心经，子虚乌有，欺瞒臣子百姓达万年之久，一罪也；未经熟虑，执意催动汲魄对抗玄鸳之王，不究事态因果，间接导致仙冥生灵涂炭，死伤量达百万，二罪也。依照三青天规，赐岩光之刑，永无轮回，以警世人。”
这个庄严的声音是子羽第一次听到，这是来自三青神域的声音，但让人竟无法区分是男子之声，是女子之声，还是孩童之声，好似这个声音不是凡界能有的声音，但又好似这个声音，正是来自于世间万物，此乃万物之声。
这个声音消失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三青门前仙冥那些重臣将帅如被冰冻了一般，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原地，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要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子羽向前一步朝生着七个焰尾触角的青蓝色神火大嚷道：“那百万仙兵明明就是魔梓焰杀的，什么不究事态因果，天神你眼瞎了么？！”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有的士兵听到太子公然顶撞神族，道出如此大不敬之言，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地合十在胸前，嘴上速速默念着忠于天神的碎词，祈求天罚切勿降临在自己身上。
子羽话音落下后，那团青蓝色的火焰出乎众人意料地并没有什么变化，既没有变得更亮，也没有变得更暗，更没有如先前那样迸发出任何闪电。
此时子羽身后的军师李渊向前一步道：“太子，大战时您不在场，事情正如天神所言，我们仙冥那百万士卒子民，都是间接死于天帝之手。”
“一派胡言！”子羽愤然道，“李渊！你真是胆大妄为岂有此理!我父王一向爱民如子，怎可能在魔梓焰面前亲手杀了自己的将士？！”
站在一旁的史臣鲞莛见状忙上前同子羽解释，从魔梓焰是如何具备瞬间习得幻术的能力，说到他是怎样通过仙冥的续命心法将祥适那摧枯拉朽的神力转嫁到其他仙兵身上，造成尸横遍野的惨局。
子羽听后一百个不相信，朝着鲞莛怒吼道：“那续命心法是谁教他的？！是你么？！”
“这这……太子殿下，当然不是为臣，但在当时那么混乱的局势下，任何一个为求自保不谨遵戒律的仙兵，都是有可能在同族身上使用替死咒的，那魔梓焰可能碰巧在他们谁身上看到了，就……”
“而且太子殿下，”此时李渊身后的一名副将出面补充道，“即便杀死仙兵的人就是魔梓焰，即便天帝没有亲手杀任何人，就凭他，凭你们祥氏捏造汲破心经这一罪，就逃不过方才的天降之罚。”
“你够了！胡言乱语！心经肯定是存在的！你们这帮人眼红得不到就说不存在！”子羽的声音尖利而沙哑，近乎有些失去控制，他用手指着在场的所有人，步子有些颠簸，一直狂喊道：“你们全都疯了！全都胡言乱语！你们诬陷先王！你们大逆不道！”
也就是在这时，从地鬼匆匆赶来的邓辽出现在了子羽面前，他惊讶于子羽身后那神火前静静躺着的天帝祥适。
子羽看到邓辽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抓着邓辽的衣袖声音有些颤抖道：“快去找启啸元帅，快让他来！让他把这些逆臣贼子们都杀了！都杀了！”
这是邓辽第一次看到子羽，看到那位总是傲然一身的太子，愤慨而狰狞的面目下，是难以掩饰的害怕与无助。
邓辽先是尽力安抚子羽，而后跟旁边的将士们了解了方才发生的所有经过，随后他转过身来，目光再次停留在的不远处祥适那已经没有了魂魄的尸体上。
尸体旁边静静地围站着一大帮面无表情的重臣将帅，邓辽注意到一个细节，有几个职位比较高的将军及其身后的手下，右手居然都紧紧地握着腰间佩剑的剑柄。
这让邓辽不禁突然想到了几日前天庭议会上，正是他们提议让启啸元帅镇守仙冥，不与祥适和子羽一同前往三青。
难道今日如果自己晚到一步，他们就要拔剑而出么？难道今日这里真的会发生一场腥风血雨般的谋杀么？
“如果本座猜的没错，她的下一个目标，便是你们天帝祥适了，而你，御史大人，不赶紧回去保护最后的太子，而是耗费时间在地鬼跟本座周旋，是何居心？难不成你跟那湘婷本就是同谋么？”
方才蔚殃的话又回荡在邓辽耳边，湘婷……
这个今日根本没出现在现场的女子，这个看似与仙冥所有重大事情都没有关联的女子，难道真的要蓄意谋杀太子么？
据蔚殃所言，一千年前，促成仙冥三位皇子连夜出兵玄鸳的人，应该也是她，而现在铁定还是她，看穿了汲魄的秘密，看穿了夙仙圣坛上那场触目惊心的大战背后的原因，因此才提议让天帝赴三青点燃圣火。
既然媛姬不愿意出兵相助，也拒绝了仙冥使者觐见肃钰的请求，于是仙冥赴三青请求神界支援夺回镇国神器，情理之中，这明面上的目的真是冠名堂皇、无可厚非；但这也意味着让祥适主动跟天神自首，且说不定就在祥适来之前，湘婷自己或者其他同党就已经来此告了状。
邓辽不明白，湘婷，她一介凡人，只不过潜心修道，天资聪颖了些，为何要谋害仙冥皇族？将他们赶尽杀绝？
难道就因为祥适没有让她如愿与自己一样，当上宫廷御史么
说真的，如若不是蔚殃提点，直到现在，看到眼前祥适尸体的自己都不会想到这一切能同一千年前瀚索湾大战三皇子之死联系起来，都不会想到这已经发生的一切，以及即将要发生的他们可能对待子羽的一切，幕后的主谋居然是一个人，且还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印象，绝对不会主动想到的人。
她这么一个毫无背景、与世毫无纠葛的人，究竟能有什么动机推翻一个稳固的王朝？谋杀一位英明的君主，以及肆意杀害他膝下的所有子嗣？
动机……
这一切的一切都缺一个合理的动机……
如今蔚殃究竟通过什么手段知道湘婷的计划邓辽已经不关心了，他突然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默念仙冥隐术，御剑飞行将子羽带了走，他不知道要将这位还为完全成熟的太子带向哪里，但是仙冥，是一定不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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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字数均为免费：
第三季的剧情如今已经进行到一半了，上雪龟速的在写，很感谢雪蜜们十分耐心的等，这段时间有不少雪蜜们在网站留言给上雪角色反馈，谢谢大家！
有孩子喜欢欣桐的前后转变，说她越来越厉害；有孩子喜欢男神肃钰，说他低调圣洁；有孩子还是喜欢魔梓焰和叶刺，说这两个角色人生丰富，个性多维；更有孩子最期待的是鬼后蔚殃，连只猫都是神，那神还叫她主人，所以蔚殃的辈分究竟是有多大？
上雪只能说，她的辈分确实挺大的，哈哈！其他不能剧透。
另外就是针对读者区留言，不管是起点、qq阅读还是微信，上雪在这里全网挑三个问题统一回复下：
读者提问1：为什么天山幻术都七十二种，三青幻术只有七种，上雪你搞笑么？
答：天山幻术不只七十二种，文中提到的天山战敌十二术外加七十二心法，总共是八十四种哦！哈哈！幻术不在乎多，就如同牛逼的原子弹胜过无数杀猪刀。
读者提问2：我去天恩门这种设定不就是仙冥高考重点班么？
答：是的，你的理解十分正确，天恩门宗师就是所谓的全国特级教师，想要成为他们的弟子，要不就是如同启啸那样没有背景但是特别优秀还对自己特别狠；要不就是如天帝祥适那样，特别有背景。但最可怕的还是如同祥适那样又有背景又努力优秀的，社会上这种人很多，很多。
读者提问3：第二季结尾雪地野战跪求描写更细致些可以不？
答：上雪也想写的细致点，也想把那事用我中华博大精深的文字表达，比如金鸡独立啊等等……
但是细致的部份都被网站咔嚓了！就比如你们看到第三季第二十七章 新婚初夜魔梓焰与叶刺在水里ooxx段落就是编辑自己删减后的版本，想要看无删减的，需要在编辑发现前看，编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发现，所以建议大家打开更新提醒，上雪一更新就看，否则……大家就自己yy吧……
就先回答到这里，剩下的统一在第三季结尾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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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正神现身
“事情办完了？”蔚殃全身赤裸，悠然地浸泡在骇泱池里，微湿纤细的双臂张开轻搭在池边，水色如墨。
“只是解决了祥适。”对岸一位静静站着的长发男子回答，他的目光注视着趴在幽王珠上甜甜睡着的幽王灵，小家伙肥肥地小手背过身后抓着自己的脚丫子，膝盖卷曲在肚子下面，翘起肉嘟嘟的屁股，脑袋侧躺着，呼吸均匀。
在男子的记忆中，上次看到萌儿已经不知是多少万年前了，小家伙还是跟她离开三青的时候一模一样，身形大小就是个婴儿，竟一点都没变。
“所以这就算办完了？你是要回去了？”蔚殃问道，她面前的水波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活动。
男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反问道:“你认为呢？”
“呵呵呵，果然跟我想的一样，你就这一点好，深明大义。”蔚殃右手一抬轻搭在太阳穴上，悠然地继续道：“那百万仙兵的死，祥适逃不过，魔梓焰自然也脱不了干系，要我说，仙冥那续命心法就是邪术中的邪术，祥适与魔梓焰，只不过一个是刀，一个是拿刀的人罢了，依照天规，魔梓焰一样是岩光之刑，记得帮我多劈几次哦！”蔚殃朝男子挑了挑眉。
“你放心，全天下都漏了，我也不会漏了魔梓焰。”男子语气变得刚硬。
“哟，真这么记仇啊，该不会还在惦记着你那条小蛟龙吧？”蔚殃用左手将骇泱池中的水往自己右边身子上淋了淋，“要我说呀，它还是太年轻了，欲速则不达，你看你当初就不该让它提早出三青收复什么恶灵。你那时若听我的，让我们家点点儿去，如今你的小蛟龙依然在神海里快乐地活着，再过个三万年不就可以随你去帝都了么？”
蔚殃话音落下后，一名青蓝色长发的男子从水里冒出，露出赤裸偏瘦的上半身。
他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站着的男子，也没有说话，好似他对于身后男子今日的突然出现并不讶异，而是很自然地将赤裸的蔚殃轻轻揽入怀中，双手交互地揉搓着她的后背。
“真主答应过我，只要它能办了恶灵就可提前为我所用，你们都看到了，我的龙修为精进早就化成人身了，三十五万年才可进帝都这条天规早就该废止。”
“是的，我们都看到了，看得可清楚了，你的龙一出去就让一大帮蝼蚁攻上了三青门。”蔚殃笑道。
“你！”岸边站着的男子不禁握紧了拳头，他看到蔚殃面前的男子此时已经开始用舌头舔着她的胳膊，从下到上，一遍，两遍，那动作有点像猫咪舔着自己的爪子。
“你蔚殃自己没有手脚么？”对岸站着的男子语气有些轻蔑。
蔚殃闻言温柔地看着眼下的赤裸男子，故作娇气道：“我嘛，当然有手有脚，可怎么办呢，点点儿的活儿可是天下一绝，我就喜欢让它给我沐浴，你呀，错就错在当初没跟真主求一只爱干净的猫咪。”
“是你杀了我的龙！”对岸男子突然愤慨道。
“哎哟，你这从何说起呀？我蔚殃出三青的这些年，可是碰都没碰过你的龙。”
“你本可以阻止他去夙仙圣坛，可你没那么做，你蔚殃什么也没做。”站着的男子冷冷道。
“那晚它会去我又怎么知道？你还真以为我的点点儿不用睡觉天天就盯着你那条善心泛滥的小龙么？你看，就连萌儿都要睡觉，而且睡着了基本叫不醒。”
蔚殃说到这里，男子的眸光重新停在沉睡的幽王灵身上，久久才道：“你没告诉萌儿它离开了三青，就永远不可能长大了么？”
“她不需要长大。”蔚殃不以为意，“你没什么事的话，还不快去玄鸳办正事，别忘了，你也只有三日，可别跟你的龙一样愚蠢。”
“既然长不大的话……”对岸的男子若有所思地望着幽王灵，一会儿后他的眸色若隐若现地闪起了微光。
蔚殃见状脸上轻松的神色骤然僵住了，“怎么？想打萌儿的主意？你想都别想！”
男子笑了，一脸凝重的神色居然松弛起来，“不用萌儿的也行，那就他吧？”说着下巴抬了抬，指着正舔着蔚殃的点点儿。
点点儿闻言动作停住了，赶紧抱着蔚殃，他不敢回头，只是蔚殃感到他抱着自己的力度比原先稍微紧了些。
“呵呵别紧张，”蔚殃拍了拍男子的背，安慰道：“他敢动你的魂芯，真主铁定撕了他。”
不料蔚殃话音还未落，对岸站着的男子瞬间一把将抱着蔚殃的点点儿吸入掌心，那点点儿方才在水里时还是人形，可到了站着的男子手里，早已化回一只灰黑色的肥猫。
只听那肥猫惊恐万分，不时发出一声声凄厉地嚎叫，四肢爪子不停地在空中扑腾，它后颈很厚的那层皮被站着的男子死死拽着。
这猫叫好似惊扰了幽王灵的梦境，但小家伙并没有真正醒过来，只是抓了抓屁股，挠了挠脚丫子，翻了个身，在幽王珠上继续呼呼大睡。
蔚殃见状嘴角勾起，眯起眼睛，“你有本事就动手啊？！”
“你真以为我不敢么？”站着的男子眼光犀利起来，“你以为这种节骨眼上，你这只破猫还值得真主对我动手么？”此时肥猫灵敏的耳朵听到了那男子牙齿轻微的摩擦声，吓得全身的绒毛竖起。
“呵呵呵，你就算取了点点儿的魂芯，复活了你那条龙又能怎样？它触犯了天规，永远回不去三青了。”
男子没有接话，只是拽着肥猫的力度更大了，点点儿顿时觉得后颈疼得窒息，不禁又发出凄惨的一声：“喵！！！！！”
“喂！你找错人了！”蔚殃语气严厉起来，“你要报仇应该现在立刻马上去玄鸳找魔梓焰，或者去天山找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媛姬，是她那树妖勾了你家傻龙的魂儿，在这里欺负我的点点儿算怎么回事儿？”
“得了吧！要说其他时候你不盯着夙仙圣坛我还信，那日你不盯着绝无可能！当时你蔚殃若出面封住魔梓焰，根本就不会让我的龙陪葬！封他对你蔚殃来说算什么？你就这么心疼自己的灵力么？！”男子义愤填膺，但他的眼神竟从这一刻由愤怒转变为哀伤，“它还那么小，我的龙还那么小……你有萌儿你有这破猫，而我就只有它，它是我们三青唯一的一条龙，也是最后一条，你不觉得这是你蔚殃欠我的么？！
“辰溪！”蔚殃提高了音量，“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无知！真主若真允许我蔚殃在这凡界为所欲为，想干预什么就干预什么，我还用得着在这鬼地方待这么久么？！”
蔚殃说着起身上了岸，那墨汁般的水珠从她光滑的身体上一滴滴流下，远远看去好似朽败的血水。
“我们必须顺应这里的所有规矩！”蔚殃说完，逼着自己强压下所有怒意，慢慢拾起地上的金丝长袍，边穿边道：“玩物而已，没了就没了，用得着如此较真么？”
“落仪有，轩逸有，知漫有，天狼有，你蔚殃也有，大家都有，大家的都没事，为何唯独我的就可以说没就没？！”
“真主不是也让你有了么？”蔚殃不耐烦地反驳道，“我们三青最后一颗魂芯不都给你了么，可你呢？你辰溪心太大！偏偏要养一条沧海巨龙，就连起的名字都生涩难懂，一条龙而已，充其量就是个坐骑，还取名什么肃钰，你真以为很好听么？”
“至少比你这只破猫的名字好听。”辰溪说着将肥猫一把扔进了水里，那猫好似真的已经吓得不轻，再没敢探出脑袋来。
蔚殃轻哼了一声，不以为意地侧首不停地顺着她那拖地的长发。
只见蔚殃的长发不再是先前众人眼前的纯黑，也非方才灵猫点点儿的青葱之蓝，而是比其深很多，那颜色与此时对岸辰溪的发色如出一辙。
那颜色是阳光雨露中的矢车菊，是冷凉时节的风铃草，是长安东海的铁线莲，是庭院点缀的三色堇，又是砂质壤土上才能生长的风信子。
那是夜空之蓝，那是深海之蓝。
“你这边到底还需要多久。”辰溪问道。
“我怎么知道，真主要的是跟你我一样的正神，又不是区区一只猫，一条龙，时机是等来的，我说了，不能乱了这儿的规矩。”蔚殃说着将长发往脑后一甩，直起了身子。
辰溪眼睛微眯，寒气逼人：“你该不会在这儿待久了，无聊的地鬼之王也坐上瘾了吧？”
蔚殃瞥了辰溪一眼，连话都懒得接，只是手一伸，将骇泱池底瑟瑟发抖的肥猫一把吸进了自己的怀里，抚摸了几下它的背，只见那肥猫周身湿漉漉的毛竟逐渐蓬松起来，没两下就彻底变干了。
辰溪沉默良久，才低声一句：“知漫他们……快撑不住了。”
蔚殃闻言神色微怔，但并未马上接话，她在骇泱池边来回踱步，一会儿后不禁轻叹了一声，开口道：“我也不知能不能成，毕竟之前谁都没有尝试过，就连真主自己都不敢说一定万无一失，但要快一点知晓结果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得帮忙。”
辰溪闻言双手插在了胸前，“怎么帮？”
蔚殃走到了辰溪面前，严肃道：“不管怎样你也只能出来三日，所以，赶紧先去玄鸳，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杀了魔梓焰么？”辰溪道。
“是的。”蔚殃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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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手足相残
十月初四，月色高照。
欣桐双手搂着膝盖，坐在祭茗宫山脚的一颗千年古树下，古树繁茂的枝叶近乎挡住了欣桐周身的所有月光，她唯一能看到的，就是眼前万级阶梯尽头，那颗璀璨夺目的白色明珠。
这好似是欣桐第一次以这么低的视角仰望着祭茗宫，那个地方她如此熟悉，那是欣桐的家。
欣桐现在才明白，清冷孤寂的祭茗宫，原来从这个视角望去才能真正体会到自己从小唾手可得的东西，对于其他普通天山生灵来说，是如此高不可攀。
欣彤明白祭茗宫的一切，都是墨嫡给的。
只不过如今失去了天泉镜的自己，还配住在那里么？
“信彤啊，我们左护法唯一的弱点，便是天泉镜，因天泉镜自身没有星点，所以我们永远无从预测它的宿命。而更不幸的是，我们的这个弱点，已经赤裸裸地暴露在仙冥面前，很快，世人便会全部知晓。而你，信彤，这个大家认为笨笨的你，一定会找到突破这个弱点的方法。因为你真的很强大，强我墨嫡很多倍……”
墨嫡的话萦绕在欣桐的耳畔，当时的墨嫡还叫她信彤，叫着墨嫡自己为她取的名字，而这些日子来，墨嫡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看着她的每一个表情，都深深藏在欣桐脑中近乎所有思绪里。
说真的，直到现在的欣桐，都不知自己到底比墨嫡厉害在哪里，这些日子她一直靠着墨嫡的记忆活着，顺从着她以前的占卜和推理，依靠着双手手腕上那对翠绿的青赦环，依赖着美丽神圣的天泉镜。
如果这个世上，天泉镜真的是天山左护法的唯一弱点，那么如今的欣桐，已经没有弱点了。
此时此刻的欣桐，就如那夜亲手结束了自己最后一个亲人王定双的启啸一样，应当是从此走上一条无比光明的道路。
但可笑的是，这个世上左护法那唯一的弱点天泉镜，同时也是欣桐心里唯一的依靠，而现在的她，再无依靠。
其实，时间若是离得近些，欣桐可以凭借现有的星象轨迹毫无障碍地推理出将要发生的事情。
正如天山圣宫中，若是景蔚出手就会被启啸的冥玉宝刀划伤脖子，会在大殿之上出尽洋相，会严重打击他刚刚当上右护法的自信心；
正如九天圣坛上，若是肃钰不设法阻止，媛姬便会冲上三青门，与天神交换条件，化回深海之树，但最后的肃钰，还是会死去，死于神火刑罚之下，死在那干涸的地池之中；
正如明日初五，玄鸳满耳和魔雪琴即将要举行的那场盛大婚礼，满耳内心会十分拒绝服下六同果，但他又不能不这么做，欣桐甚至都可以清晰地看到当满耳明日拿起六同果时脸上是怎样的神情，那是一种纠结与心痛，一种不愿让自己的新婚妻子知道自己曾深爱着她的生母，并就在不久前亲手杀死了她的生父的神情。
明日的玄鸳，那自夙仙圣坛事件后就被满耳渴念合力布下结界，彻底封印起来的玄鸳，注定要经历一场惊天动地的血色婚礼。
但能预测到这一切的欣桐，还是十分沮丧，因她还有太多事情无法看清。
正如她看不清是谁攻破了明日的玄鸳瀚索湾结界，是谁血染了那场盛大的婚礼，又是谁一千年前在魔梓焰体内封印了汲魄和灵生玉，她甚至在天泉镜中都无法直接看到蔚秧的星点，还有她怀里那只灰黑色的灵猫，昨日要不是因为追踪邓辽，想了解仙冥的动向，欣桐甚至都没有机会听到蔚秧的那些话。
墨嫡以前做不到的一切，欣桐觉得自己也无法做到。
而似乎自己能做到的一切，墨嫡也都能做到，正如墨嫡能预测到启啸对叶刺，对魔梓焰，对她自己的每一招一样，甚至墨嫡早在百年前，就能告诉肃钰，要复活媛姬，必须要有赤旋链、灵生玉和和一把没有人见过的剑。
如此说来，自己到底又厉害在哪里呢？
难道是厉害在对一些看似毫无关联线索的联系力和发散力上么？
凭借之前天泉镜呈现出的星象图，凭借那些已经实际勾勒出的所有轨迹，凭借欣桐手中微微发光的青赦环以及她惊人的记忆力，欣桐看清楚了很多很多事情，看清了那些原先墨嫡忽略的，并没有过多交织点的事情。
比如以前的墨嫡，绝对不会像欣桐这样，由魔梓焰封后大典中满耳的举止，去仔细研究青剑，去追溯修筠和满耳的所有星象轨迹，看到了修筠盗取汲魄的全过程，从而也看到了引发整个瀚索湾大战的罪魁祸首。
可这一切的一切，这让欣桐自以为比墨嫡厉害的一切，都被蔚秧口中的一个名字彻底改变了，同时也被她怀里的那只叫点点儿的肥猫彻底改变了。
欣桐意识到自己与墨嫡一样，会漏掉一些事情，从而对过去的真相理解不深。
原先早已看清汲魄被盗前后经过的欣桐，几日前还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世上还活着的，唯一知晓整件事情前因后果的人，只有自己知道那夜同一时间里出现了两个不同的修月，只有自己知道哪个修月才是真的，只有自己知道那个假修月做这些事情的方式和动机。
夙仙圣坛上出现的修月，欣桐清楚地看到就是那个人，那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人，只可惜，那个人，并不是最后的主谋湘婷。
无疑，满耳抱着修筠逃走后，那个从地上捡起汲魄并露出阴邪笑容的修月，那个挑起两国之战的修月，是假的。
因为真正的修月，当时正在玄鸳皇族寝宫中与青凡在一起，而那个手持汲魄，朝着极速赶来的仙冥守兵们大喊：“有本事就来我玄鸳取！”，之后便消失的假修月，就是欣桐一直以为的幕后黑手。
他就是瀚索湾亲手用狄刀捅死了修筠的仙冥三皇子，祥国梁。
这位皇子，在夺了修筠之命后，又亲手结束了玄鸳其他皇族修凡、修真、修绅、修洵、修一的生命，战场上他势不可挡，以一敌五，欣桐看到他轻松得甚至都没有动用一直藏在身上的汲魄。
无疑，仙冥这第三位皇子，祥国梁，这位与煌垒生前的儿子同名的皇子，是祥适膝下灵力和战力最强的儿子。他除了跟媛姬一样，喜欢从小研究各界的幻术外，生性还一样的好战。
祥国梁两千岁成年那日，大殿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他将启啸送的金制上杨号角直接塞回了启啸手里，意味深长地笑道：“元帅，您不如送我一封战。”
只是那之后，启啸并没有给祥国梁送去战书，但许多年以后他们之间确实有一场比试，只不过那并非十分正式的比武，就如同青凡先前与满耳的比试一般，仅为随意切磋武艺，而祥国梁与启啸那场比武的最终结果是：不分胜负。
所有人都认为，祥国梁毕竟是皇子，启啸仅是一朝臣子，无论如何，启啸都绝无可能倾尽十成功力打败皇子的，故仙冥上下都对那次的平手之局毫不在意，启啸依旧是战神，而祥国梁，也依然如其他皇族一样，名字永远无法出现在仙冥名震天下的武将榜上，即便那次只有启啸自己知道，他已经拼尽了全力。
灵力最强，却非第一顺位继承人，祥国梁因此抓准时机，亲手造成汲魄丢失的假象，并直接导致瀚索湾大战，是完全有动机的。
那日“丢失的汲魄”就在他身上，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大战后夺回汲魄的人一定是他，这不仅可以让他在扞卫国宝的大战中立下头功，同时还可趁机让玄鸳灭了自己的两位兄长。
退一万步讲，若修月和青凡让他失望了，他也会偷偷从后面补哥哥们一刀，那场战争他根本不需要赢，他只需象征性地杀掉几个敌人，顺利带回汲魄，最关键是要在大战中趁乱杀掉自己的两个哥哥，那么太子之位，非他莫属了。
故这也是为何整个瀚索湾大战，祥国梁的一切行径好似都在给哥哥们当陪衬，让他们对战手持神器的青凡和修月，自己则仅仅充当左右翼的角色，比如先杀掉年龄最小、最好对付的修筠，再比如对战那些灵力没有青凡修月强的其他玄鸳皇族。
对于欣桐来说，一千年前的瀚索湾大战，探究到这里就可以停止了。
真相就是祥国梁使用了天山换颜术，变成了修月，谎称汲魄被盗，而后出兵玄鸳。
仙冥的大皇子祥袁垡和二皇子祥徇方当然不会让这绝好的立功机会被三弟独占，这就是为何一千年前三位成年皇子一同连夜兵发玄鸳，他们集结兵力的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因为那是竞争，那是父亲和百姓心中真正称职的王位继承人的竞争。
一切都那么完美，一切都解释得通，只不过最后祥国梁最后还是死了，并且他们都死了，手足相争的渔翁得利者，居然是当时年幼无知的祥子羽；而十分巧合的是，一千年后的今时今日，天帝祥适的死，最直接的受益者，也是祥子羽，如此一来，子羽便可直接登基称帝了。
细细一想，应该是祥子羽，当朝太子策划了一切，因为正是祥子羽同祥适建议，赴三青门前点燃圣火。
先前欣桐心中的这些前后因果都能成立，但最后她发现自己完全无法解释占卜术预言到的三青门前祥子羽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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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暗杀高手
如果昨日邓辽没有及时赶到将祥子羽救走，欣彤推测的将要发生的事情如下：
近乎癫狂的祥子羽会与在场的将军大臣们起很大的冲突，最后的结局就是，李渊自立为王，并同时昭告天下：天帝谎造心经，屠杀士兵，惨遭天罚;太子刺激过大，当场痴疯，砍杀重臣，尔等不得不将太子绳之以法。
在欣桐看来，昨日仙冥那帮重臣将帅像早就约好的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出面驳斥祥子羽，指出祥适的过错，仿佛他们早就知道一样。
但关键是，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心经的秘密，是连墨嫡原先都未算到的。
毕竟占卜需要耗费灵力，不会有人闲的没事整日使用幻术盯着祥适每日都干了些什么，自然墨嫡就不会看到他几万年前不经意与父亲的那段对话。
但催动汲魄并不需要心经，似乎就连一千年以前的青剑也知道。
欣桐记得黑妖墓中青剑对修筠说的原话是：“你只管把汲魄拿来，我知道怎么用，我会保护你，保护我们的女儿，相信我，筠儿。”
青剑当时的这句“我知道怎么用”，说明了他已经知道了祥家皇族的谎言。
是的，也就是那这一刻，推理到那一刻的欣桐，发现了瀚索湾的事态因果。
一开始就知道修筠怀孕的青剑，被关进黑妖墓三百年，却什么都没说，要知道那个时候那些骇人的花妖还未能残蚀他的上仙之资，他的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怎么不早不晚，偏偏就那么刚刚好在三百年后的某一日，也就是在瀚索湾大战的前一日泄了秘。
青剑如果真的是自己想要汲魄，完全可以等修筠将孩子一生下就泄密。
青剑泄密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修月根据玄鸳律法处置那孩子，逼迫修筠到黑妖墓中与自己商议对策，因为他太了解修筠了，修筠一定会来找自己，而那时自己便可指使她盗取汲魄。
为何欣桐会想到青剑泄密的这日选的太过蹊跷？
因为她看到了修筠通往夙仙圣坛的道路太过顺利，时间也太过完美，不早个几年，也不晚个几年，偏偏正逢天帝祥适在闭关，就连镇守神器的启啸都在闭关，且那夜任凭修筠在夙仙圣坛上反复折腾夙仙锁链，守军居然一直都没有出现，整个圣坛空空如也，直到最后满耳赶了去，才零零星星地出现了几个。
只不过那些仙兵都被满耳解决了。
最后就在祥国梁的假修月出现后，正式的巡逻守军才迟迟赶到，很明显，这所有的时间，是事先设定好的，至少是祥国梁事先知道的。
所以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是这位仙冥的三皇子，提前派人潜入玄鸳告知青剑行动，从而在那夜实现一个完美的里应外合呢？
祥国梁究竟与青剑有什么联系呢？
欣桐双眼紧闭，脑海中打开了两手青赦环中墨嫡对于三皇子与青剑的星象图，他们的星象轨迹似乎没有什么太多交集，除了共同出席一些重要场合外，似乎唯一比较值得注意的重合点，是他们的师傅为同一个人，天恩门宗师，青水真人。
但这个不能真正算做共同点，因为祥国梁是皇子，他自幼的老师，与祥适一样，乃天恩门所有的宗师。
但说到这个青水真人，他到底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他当然特别，或许别人不记得了，但是欣桐凭借自己的记忆推断出了这个青水真人的意图。
欣桐第一次听到与青水真人有关的事情，是墨嫡告诉她，三大上仙突然闯入地鬼，妄图盗取地鬼镇国神器，对战宵烈。
那魂魄被吊在七生门前的三大上仙不是别人，分别是青明、青一与青峰。
欣桐第二次知道与青水真人有关的事情，是在得到了墨嫡的所有记忆那日，知晓了青峰曾经给女王送过聘礼。而第三次则是看到青凡同修月道出青剑入来玄鸳的目的，是为了灵生玉，而修月回应说青凡最开始接近她的目的，也是为了灵生玉。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如若女王媛姬当初答应了青峰的求亲，代价最终会不会就是麒麟王杖呢？
而欣桐最近一次知道与青水真人有关的事情，便是在天山圣宫中，当她特别为启啸进行占卜时，看到了这位战神几万年来取得的丰功伟绩，其中的一桩便是打败了妄图盗取汲魄的青水真人。
青峰、青一、青明、青凡、青剑，他们都是青水真人的弟子，一并由青水真人赐名，那么是不是也一并为青水真人收集神器呢？
要知道如若他们的计策都成功了，便是集齐了天底下的所有神器。
想到这里欣桐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都是上仙，如若连一个弟子青剑都知晓世上本无心经，人人都可称帝，那他的师傅青水真人又怎可能不蠢蠢欲动、妄图谋反呢？
或许青水真人当时的灵力确实不如祥适，所以他不得不借助其他神器的威力，加大自己的胜算。
但最终他为何没能成功呢？
因毕竟这世上有媛姬，有启啸，有宵烈，还有让青凡意外坠入爱河的修月。
青水真人的一切计划就从最后的最后，他战死于启啸手下而彻底终止了，但夺取汲魄，甚至推翻祥适王位的计划似乎并没有终止，因为倒下了一个青水真人，倒下了他的所有弟子，还有后来的祥国梁。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祥国梁要如此大费周章的让修筠动手呢？
后来欣桐也想明白了，就从祥国梁幻化的假修月轻松地捡起地上已经脱离了夙仙锁链的汲魄时，欣桐就明白了，自损万年修为这种事情，当然得让敌人干，何况如若没有一点把柄，兵出无名。
昨日无疑是蔚秧随口一句救了祥子羽一命，还随口告诉邓辽最终的幕后操纵者，那是所有人都一直忽略的湘婷。
说真的，因为湘婷并不是青水真人的弟子，她与启啸同师，师傅乃李渊之父，天恩门宗师，李德义。
如果蔚秧不说，就算知晓了青水真人和祥国梁的所有事情，欣桐可能还是没有办法想到他们的背后还藏有一个湘婷。
因为真的很难联系起来，这个仙冥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这个连星点都不值得先前的墨嫡和欣桐特别去研究的小人物，居然真能如蔚秧所言，杀了当今天帝。
这个世上存在一种顶级暗杀高手，这种杀手很隐秘，隐秘到别人几乎想不起他，但他却可以抓准最对的时机，水到渠成地杀人于无形，且杀的都是强自己很多倍的人。
这种杀手在杀人的时候，根本无需自己出现，被杀的人也永远不可能想到自己真正死于谁的手下。
湘婷，就是这样的暗杀高手。
她用三青天罚解决了祥适，用启啸这把利剑解决了墨嫡，用玄鸳的兵力解决了三位灵力超群的成年皇子，若不是蔚秧，她还会用那些早就想谋反的重将杀了仙冥最后的太子。
欣桐相信，如果湘婷想杀了启啸，或者想杀了魔梓焰，那么她肯定办得到，且世上没有人有她轻松。
这种杀手最可怕的地方就是，让人看不出杀人动机。因为她杀的这一个个目标死后，获益对象都并不是她自己。
要知道湘婷虽然智慧过人，却几乎施展不出什么幻术，就算她把皇族杀绝，仙冥上下也不可能让她这样的人成为天帝。
于是欣桐反反复复地在脑中观察湘婷几万年来的星象轨迹，欣桐看到了小时候就是一位普通长安农家女孩的湘婷，看到了她在道仙阁写下的那首，看到了她后来成为了天恩门文试状元，看到了她与三皇子祥国梁一起偷学天山换颜术，看到了她甜甜地对国梁笑着，让他去试试在不知道心经的情况下催动汲魄，欣桐以为，湘婷一直想让祥国梁当上太子；
但祥国梁死后，欣桐看到了湘婷给祥子羽进献的所有计策，竟都是阻止三位皇子再次复活，其中自然包括祥国梁，湘婷说：“殿下，灵生玉一定不可被启啸元帅拿到，否则若您的三位兄长归来，太子之位，还是您的么？”
当然，那之后湘婷和祥子羽都看到了墨嫡还是将启啸那么刚刚好地带到了七生门，并且若不是有预期外的高人及时出现救走叶刺，在湘婷看来，仙冥可能已经带回了灵生玉。
墨嫡，无意中成为了湘婷整个计划的一颗绊脚石，所以夙仙圣坛上，湘婷再次抓准时机，在明知启啸在场的情况下，主动道出了天山左护法的弱点。
墨嫡死后，湘婷的目标便是天帝祥适，只不过在祥适之前，蔚秧还漏了一个人，漏了一个也是间接被湘婷杀掉的很重要的人——鬼王煌垒。
“都是那煌垒，那该死的鬼王，居然将哥哥们完整的魂魄送了回来，要不然我们根本不用担心灵生玉在谁的手上！”子羽愤愤道。
然后欣桐看到了湘婷露出了一个暖暖的笑容，但却说出了一句寒彻人心的话：“殿下若实在看那鬼王不顺眼，湘婷可以教您杀了他。”
直到看到这里，听到这句话，欣桐才恍然大悟，那日自己、景蔚和叶刺在地鬼第十三殿，那太子祥子羽这么不偏不倚地刚刚好出现，又那么刚刚好地在鬼术阁阁主史一帆面前捅破了煌垒违反地鬼戒律，收集外族魂魄的行径，他所用的方法和出现的时间无疑也是湘婷告知的。
仙冥的这位书童太可怕了，她就这么默默地在幕后等着时机，然后将自己要铲除的人一个一个地借他人之手除掉，如果欣彤不想深入，那么这些人死了就死了，彼此之间毫无关系。
湘婷为什么要做这些，做了这么多，一切的受益者都是祥子羽，但她最后却又要杀了祥子羽，而子羽如今没有死，她的计划无疑还在继续，这个毫无背景的女子究竟目的何在呢？
最可怕的是，祥子羽之后，她下一个暗杀目标又是谁呢？！
欣桐没有再接着想下去，她只觉得脑子很累，仿佛已经没有了力气，今日她只想在这颗树下好好睡一晚，因为明日她要亲自去玄鸳，去见证那场骇人的血色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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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血色婚礼（一）
(玄鸳帝都)
“我满耳，愿与魔雪琴结为夫妻，此生此世，互敬互爱，不离不弃，与其共享六同之命，同知同忆同忧乐，同感同运同生死。”
“我魔雪琴，愿与满耳结为夫妻，此生此世，互敬互爱，不离不弃，与其共享六同之命，同知同忆同忧乐，同感同运同生死。”
当满耳与魔雪琴先后念出了魔梓焰与叶刺一模一样的成亲誓词后，就分别拿起了渴念双手托着的木盘所盛的两颗冰蓝色六同果。
六同果除了七百年才结两颗外，更神奇的是，只有玄鸳皇族成员才能看见。
那棵在叶刺眼中只不过是青葱一片的六同古树，在魔雪琴和魔梓焰眼中，竟是满枝冰蓝。
也是，即便七百年才结一次果，万年来玄鸳皇族却并未成多少次亲，这积累下来的果子自是挂满了枝头。
也不知如果叶刺与魔梓焰贪心地多吃几颗会如何……
魔雪琴昨日开心地飞到树上，仔仔细细地挑选着，从清晨选到了接近黄昏，因渴念说不许贪心，故魔雪琴一定要挑出两颗最圆最亮的。
树下叶刺跟渴念就这么静静地等着那个沉浸在希望与幸福中的少女。
其实叶刺原先一直不明白，为何魔雪琴会喜欢满耳。
后来是渴念微笑解释说：“如今的长公主，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人便是满耳，满耳是她所有的依靠，也是我们玄鸳万年来不可撼动的守护神，她不喜欢满耳，还会喜欢谁呢？”
叶刺闻言抬头继续望着树上那一丝不苟地挑选着果子的魔雪琴，会心一笑。
也是，她不喜欢满耳，还会喜欢谁呢？
真好，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能嫁给举国百姓心中的英雄，与他一生一世，真好。
魔雪琴脸上藏不住的幸福，就在她此时一口吃下六同果时完全流露了出来。
而对面的满耳，却是看着六同果迟疑了片刻，才慢慢放进嘴里。
他脸上的神情，正如欣桐昨夜想象中的那般，复杂，纠结，有些哀，更有些痛。
但这样的神情在满耳脸上停留得很短暂，理智成熟的他知道自己绝不能拒绝，因这会坏了玄鸳的规矩，更会在全数子民面前伤了长公主的颜面。
所以不过一瞬，他脸上又恢复了原先石头般地正经，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而此时塔下全数魔灵早已欢腾一片，他们听到了身后排列整齐的军队，用火山岩铸成的武器整齐地一次又一次敲击地面的声音，那队伍气势磅礴，将士数量多达千万，这每敲一次，大地就震动一次，震起了玄鸳塔前数不尽的玫瑰花瓣，震起了地岩之下的红艳岩浆。
满地炙热的浆液冲上空中，又四散而下，犹如绽放的火红烟花，犹如沸腾的血色秋雨。
这是所有玄鸳士兵对他们最敬重的统帅致敬的方式。
此时，叶刺惊奇地发现，那些从天而降的浆液打到了魔雪琴身上，打到了满耳身上，也落到了魔梓焰身上，但竟都躲开了自己，于是她忙抬头一看，是一层淡淡的红色半球形结界，正正罩在她的上方。
叶刺眸色一颤，是魔梓焰……
梓焰知道自己天山生灵的身体无法承受岩浆的热度，故特意布下了结界保护自己。
不得不说，看似大大咧咧的魔梓焰，也会有贴心的一面。
叶刺转头望向魔梓焰，只见他此时正灿烂地笑着与众人一同享受欢腾的气氛，并没有看向叶刺，那股沉醉的劲儿似乎他也是今日的主角一般。
王座之下东西南北四位副将也都纷纷起身，举杯向两位新人敬酒，一旁的渴念将木盘收好，也转身微笑着注视着他们。
叶刺注意到，圣台上唯一没有笑的人，便是今日真正的主角，新郎满耳。
而这一点无疑也被魔梓焰同时捕捉了去，于是他插起腰朝满耳不满道：“将军，你今日就不能收起你那副木头脸，给大家笑一个么？”
魔梓焰说完众人都笑了，而满耳却很是尴尬。他努力地尝试勾起嘴角，执行王的命令，但叶刺见他不过才勾起了一瞬，嘴角便又掉了下去。
“哎呀你就别逼他，将军平常就这样，这样才真实，我就喜欢他这样。”魔雪琴解围道。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你都能喜欢……”魔梓焰一脸无奈，直摇头，而后继续道，“将军这样，今儿是你新婚，你不笑，就让我们好好笑一笑。”说着他嘴里就开始默默念着什么唇语。
而就在这时，那个从来都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若冰霜的满耳，瞬间就陶醉地自顾自笑了起来，众人见他不仅笑了起来，眼神还迷离了起来，额头荡开了浪花。
满耳双手朝左上方一抛，整个身体同时向上一跃，而后又试图轻盈地落地，用脚尖不停地旋转了起来，伴随着无比幸福洋溢的神情。
叶刺瞪大了眸子，眨巴了好几下，难以置信，满耳将军……这是在跳舞么？
圣台之下的众魔灵也呆住了，怔怔地望着他们往日威风凛凛的主帅一会儿转圈，一会儿扭屁股，搔首弄姿，脸上还挂着妖娆妩媚的微笑，起初谁都没出声，而后便是爆笑一片。
最让叶刺想不到的是，满耳这动作，这舞步，怎么越看越熟悉……
这该不会是……
“梓焰，你让满耳将军跳的可别是茹佳当时的《杯中酒》？”叶刺抓着魔梓焰的衣袖问道，她回想起当初与魔梓焰到长安皇宫小住了一段时间，他们第一次见茹佳公主，便是她在大殿之上的那次近乎完美的献舞。
那一袭粉衣，面容娇嫩的茹佳，体态轻盈、舞姿如梦，步伐雍容不迫，与此时笨重僵硬的满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哈哈哈哈哈，鸢儿记性不错嘛！就是长安那公主的《杯中酒》，也就是你那个好姐妹四夕啦！不然你以为我还见过谁跳舞？”
看着满耳仍陶醉地跳着，看着他完全忘了自我，听着他手臂和身上的盔甲在那对他来说并不舒适的舞姿中不停地发出极不和谐的摩擦声，叶刺不禁问道：“梓焰你这到底是什么幻术？又是从仙冥偷学的么？”
“哈哈哈哈，这是我觉得仙冥最有意思的幻术，好像叫做牡丹醉！怎么样，好玩？！”
牡丹醉……
叶刺并没笑，因为她觉得大婚之日让一国统帅出这个洋相，似乎不妥。
但当她看到众人都笑得很开心，台下许多年幼的魔灵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就连新娘魔雪琴也好似不在意，捂着嘴笑个不停，可能她从小到大都从未有机会见到这样的满耳，似乎在她眼里，无论满耳做什么，都是可爱的。
于是叶刺也释然了，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欣赏着满耳那滑稽的舞姿，由魔梓焰任性去了。
不得不说，这个特别的节目，将婚礼的气氛推到了高潮。
只不过就在这时，当满耳再次将双手向上抬起时，袖口往下落了些，叶刺无意间注意到了他双手手腕上，似乎隐约有一道道伤疤。
那伤疤的形状相互交错，叶刺不禁心里大惊，满耳将军怎么会有那样的伤疤……
那疤痕怎么好似跟自己的一模一样？
叶刺不禁低头微微捋起袖子，化开了换颜术暂时遮住的伤疤，那是一道又一道相互交叉的疤痕，从手腕的脉搏，一直延伸向手肘处。
自夙仙圣坛回来，叶刺这疤痕一直都没有退，且双臂都有，每边一数，不多不少，正好五道。
为什么是五道呢？因为最后的一根夙仙锁链，叶刺并没有用双手，而是用满身的刚刺硬生生将锁链锯断的。
这个伤疤叶刺从未提起，魔梓焰也从未提起，任由叶刺用换颜术遮挡，但叶刺明白魔梓焰肯定知道，他每次抱着自己睡觉时，双手都会放在叶刺的小手臂上，一直到天亮。
叶刺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因为满耳将军怎可能去过夙仙圣坛呢？他身经百战，肯定是哪次战斗中留下的，叶刺这么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所有人突然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那是什么东西炸裂的声音，还是从南边传来的。
只听渴念大喊一句：“有人破了瀚索湾结界！”
众人的笑容霎时僵住了，魔梓焰立刻收住了幻术，舞到一半的满耳便瞬间停了下来，没站稳差点摔倒，好在魔雪琴上前及时扶住了他。
“是启啸么？！”派澜将军朝渴念急切问道。
渴念双眉皱了皱，而后微微摇了摇头，“汲魄和施辰剑都在我们这里，仙冥如今没有神器，应该没人能破我跟满耳合力布下的结界。”
圣台上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台下也是，欢腾一片的玄鸳骤然鸦雀无声，大家齐刷刷望着南边，望着巨响来源的方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叶刺不禁抓紧了魔梓焰的胳膊，心里有些害怕，说真的，这一刻叶刺无比希望是启啸，是仙冥。
因为这意味着自己，魔梓焰，满耳，渴念，四位副将，还有眼前的千万魔军还有可能把他们打退，还有可能赢，千万千万不能是蔚秧，不能是那个锢魂石碎了都死不了的鬼后，不能是那个会使用神族幻术的鬼后蔚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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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血色婚礼（二）
今日初五，欣桐起得特别早，景蔚他们还在呼呼大睡，自肃钰殿下死后没几日起，女王媛姬便一直在圣坛之下闭关，欣彤这次谁也没告诉，包括师傅卫曦，她独自来到瀚索湾，但埋伏了许久，都未见动静。
正当欣桐的眼皮因长时间乏味的等待快撑不起时，耳边突然闪现了一声通天巨响，这响声告诉欣彤，那个天泉镜中她无论多努力都无法看清星点的人，终于出现了！
可惜，奈何欣桐的目光如何反复扫视瀚索湾，除了入口处几十个吓坏了的守军外，竟无他人，好似那坚实的结界是自己突然裂开了一样。
欣桐顾不得多想，立刻幻化成一只缤纷孔雀，腾翅而起，同时默念天山隐身咒，一跃飞穿瀚索湾，直奔玄鸳帝都而去。
欣桐的速度非常之快，近乎眨眼的功夫就抵达了玄鸳塔圣台不远处，她这与生俱来的飞禽优势，也是以前的墨嫡唯一夸赞它比叶刺景蔚他们厉害的地方。
而此时她眼前之景就跟原先通过占卜术看到的如出一辙，圣台之下是团团簇拥着的百姓，老少皆有，他们身后笔直地站着军阵过万的玄鸳魔兵，一个方阵又一个方阵，队列整齐，穿戴统一，欣桐一眼差点没望到头。
而此时他们所有人都如欣桐一样，内心有些忐忑，神色有些不安，因为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派澜刚想扣手请示魔梓焰让自己去瀚索湾一探究竟，却不料那个“究竟”便自己赫然出现了。
玄鸳圣台正前方不远处的天空中，霎时间燃起了一团青蓝色火焰，那火焰的样子让叶刺不由瞳孔放大，那是她复活媛姬那日，从她的记忆碎片中看到的三青圣火！
在媛姬的那个记忆中，叶刺看到了一座高耸入天的石门，石门呈象牙白色，石门前正燃着与此时一模一样的青蓝色火焰，那火焰悬于空中，其下竟空无一物。
叶刺看到那圣火呈一个球形，大小一人有余，正面看去，火光外圆生着七个焰尾触角，而内圆的焰心像一朵盛放的七瓣樱花，七朵花瓣大小均等，透着青蓝的圣光。
叶刺正是在那樱花的花瓣中看到了两千年前，天山八殿十六阵将士们惊恐万分的神情。
而此刻，众人惊见那神火中心的七瓣樱花突然开始顺时针旋转了起来，刚开始转的很慢，而后越转越快，那蓝色的亮度也由深逐渐变浅，最后竟化成了一个白色的透亮圆盘。
圆盘中逐渐出现了一个人影，那影子由小变大，由模糊变得清晰，直到那人一只脚踏出了神火，众人才得以完全看清他的样貌。
那是一名男子，他脑后垂着一头拖地的深蓝长发，那蓝色清湛如海，碧穹一般。
他身着青袖紫衣，萧疏轩举，凛凛眉目犹如山水相逢，自若神态胜过天霜白雪。
远远望去，只应一句：谁言世间无正神，清冷孤绝最出尘。
不知为何，明明那男子的身型五官与肃钰迥然不同，却带给在场所有人天山肃钰的感觉，尤其是带给了叶刺和欣桐这样的感觉。
当年幼的叶刺第一次看到九天圣坛上的肃钰时，就是现在这种感觉，什么都忘了说，什么都忘了做，只是目不转睛地仰望着他，仰望着那个与自己，与周围所有人都不相同的人，仰望着那个来自三青神域之人。
只不过这时这分，这位从神火之中款款走出的男子，比肃钰更显光华照眼，天姿卓绝。
他双肩几缕稍短的发丝飘扬而起，赛仙鹤临风；他此时严肃而深邃的眸光湛然若月，胜天青水色。
众人皆屏住呼吸，四肢僵立，朝这位三青之神行注目礼。
只见他每往前走一步，脚下的半空中便生出一尺幽蓝海水，那海水轻云出岫，却结实如冰，稳稳地拖着它的主人，不过一会儿，男子的脚踝之后至神火中心，已形成了一道不断变长的钻蓝冰桥。
欣桐看着那男子就这么一步一步地慢慢朝魔梓焰走去，他身上汇聚着所有人的目光，但他的目光，从他自神火中出现的那刻起，就始终注视着魔梓焰，一刻也没离开过，仿佛对他来说，这里的所有人都是透明的，都是无关紧要的，除了魔梓焰。
直到最后那蓝发男子的双脚踏上玄鸳塔圣台，身后的冰桥才逐渐消失。
圣台上的四大副将耳东、艾川、钟剑和派澜都不约而同地微微朝身后退了半步，但却更靠近魔梓焰了，他们手中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满耳将魔血琴一把拉到了身后，于此同时魔梓焰也将叶刺往身后一揽，开口问道：“你是谁？”
无疑，魔梓焰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迫切想问出口的问题。
他们深知眼前的男子肯定是三青神族，是除了天山肃钰之外第二个降临于凡界的神族，只因他那头湛蓝长发，只因他来自三青圣火。
但更让众人惊奇的是，这男子的发色竟比天山肃钰还深上许多，难道他的灵力比肃钰还要强么？难道他就是肃钰口中的三青真主么？就是那个万万年来都只活在六界古书里仁慈博爱的三青天神么？
只见男子并未回答魔梓焰的问题，他的脚步停在了四位玄鸳副将跟前，停在了离魔梓焰约有十步的距离。
他就这么好似忘记了所有，静静端详着魔梓焰，眸光从魔梓焰的眉宇到鼻梁，从嘴唇到脖颈，从胸膛到双手……从最初的微微讶异，变成最后的隐隐悲凉。
叶刺从他那靛青之蓝的清澈瞳仁中，清楚地看到了魔梓焰，只不过他眼中的魔梓焰，一头血红长发仿佛已被他的瞳仁映成了另一种颜色，那是与肃钰一模一样的颜色。
如果换做别人，如果不是叶刺，这时单单只看神族男子的眼睛，都会以为他眼中看到的人不是魔梓焰，而是肃钰。
“回答本王，你是谁，来我玄鸳所谓何事！”魔梓焰再次道，这次他的语气不是问话，而是命令。
可能也就是这句话，让眼前的蓝发男子眼波泛起了似有似无的波动，叶刺注意到他的双手指尖好似微微向内弯了弯，随而轻轻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的时候，他眼中的魔梓焰已经完全变回了现实中的魔梓焰，变回了此时颜如钢剑，发如烈火的魔梓焰。
只听那男子用寒烈而庄重的声音道：“魔梓焰，玄鸳之国第五任君王，于夙仙圣坛肆意迁移神器之力，直接致使仙冥生灵涂炭，依三青天规，赐汝岩光之刑，永无轮回，以警世人。”
这声音虽出自眼前的男子之口，但同时也从苍穹之上传来，浑厚而有力，响彻整个玄鸳。
他话音一落，叶刺便感觉一股强大的推力将自己彻底与魔梓焰分了开，她整个身子朝圣台一侧飞滚了去，而与此同时，满耳、渴念、魔雪琴与四位副将也无一幸免地同叶刺一样，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震到了圣坛两侧。
而这时的圣坛中心，只剩下魔梓焰和那位神族男子，他们周围出现了一道蓝色圆形结界，将其二人与周围的所有生灵隔了开。
叶刺的身子摔得生疼，但还未等她完全睁开眼睛，一道粗如蟒蛇的蓝白色闪电便从神族男子的掌心窜出，狠狠地朝魔梓焰劈了去。
那速度快到众人都未反应过来，他们根本来不及对这突如其来的骇人天罚产生任何思考，便被单手将那道闪电硬生生挡下来的魔梓焰彻底震慑到了。
只见那道蓝白闪电在距离魔梓焰手心一丈之处，骤然停住了，就如同一条激流瞬间被坚硬无比的巨大山石阻断了一样，所有能量被迫朝两侧极速散开，散到周围的空气中，最后竟完全消失了。
圣坛之下的百姓们看得下巴差点都掉了下来，而很显然，那位来自三青的神族男子，也没有料到这个结果，他脸上的神情好似陷入了沉思。
可能除了叶刺，除了拥有墨嫡记忆的欣桐，没人想到魔梓焰居然有这种能力。
因他们没人看到魔梓焰使用过这种幻术，七生门前魔梓焰最开始就是用这招挡住了启啸那把极速朝他自己和叶刺袭来的施辰剑，这便是地鬼顶级防御性幻术——血煞玄金盾。
看到这一幕，叶刺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长安地下皇宫丁宁那苍白诡异的笑容，浮现出她说的那句：“如今无论天山玄鸳、还是仙冥地鬼，都没有任何武器或幻术可以伤我分毫，梓焰殿下，您若真想赢，就别谦让了，不如……用用我没试过的三青幻术。”
叶刺其实一直不确定，地鬼这血煞玄金盾，难道真的能对抗三青幻术么？
这个问题或许也是第十六殿主帅丁宁一直渴望知道的，所以几千年来，她不停地寻找着对手，希望各界之中能有一种攻击性幻术将自己打败，可惜，她至今都未等到。
而眼前魔梓焰漂亮地挡住了神族的天罚，让周围所有人都长松了一口气。叶刺心里更是庆幸好险他们去了长安，好险他们曾经对战过蔚秧派来的那些地鬼将军们，若非以前的那些磨难，今日恐怕在劫难逃。
如此说来，自己跟魔梓焰还应该感谢蔚秧才对。
今日这场面丁宁若可看到，便如愿以偿了，魔梓焰已向全天下证明，三青幻术，破不了血煞玄金盾。
而正当玄鸳全数子民要为他们王强大的法力击掌欢呼时，一道蓝黑如夜的巨型闪电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重重劈在魔梓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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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血色婚礼（三）
从天而降的夜蓝闪电，灵力之强竟将不远处空中盘旋着的欣桐弹出很远；而于此同时，圣台上的其他人也都被这风驰电掣的强大灵力震飞至玄鸳塔下，包括叶刺。
横摔在地上的叶刺一时间不知魔梓焰那边发生了什么，只感到一股剧痛袭遍全身，她很清楚这痛不是因为摔伤，而是一种直击心魂的撕裂之感，不禁心里一紧，梓焰这次没能挡住……
此时天空中再次响起了那神族男子凛凛寒风之声：“公然违抗天规者，杀无赦，赐汝岩光之刑，三级。”
三级……
同样摔至玄鸳塔下的魔雪琴不禁抱紧了一直用身体护着她的满耳，她不知为何今日自己喜庆喧闹的婚礼，会被那突如其来的男子打了断，更未想到是，自己有生之年一直渴望见到的三青神族，一直渴望见到的神族幻术，竟是在这样的时间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三青幻术，难道还有级别么？
其实，三青门外、天地五界，自然不会有人知晓神族幻术的奥秘，包括此时正在天山闭关苦苦修炼的媛姬。
与玄鸳这场婚礼同一时间但不同地域的天山之王媛姬，此刻正在九天圣坛之下潜心研究着与此刻骤降的天雷一样的幻术——三青岩光术。
当年的她正是死于这种幻术下，所以当媛姬看到了肃钰留下的那句：神术集岩光、粼水、冰旋、汲灵、无界、星源、化魂七为一体，岩光如电，万物俱陨……她就立刻想到了两千年前九天圣坛上那场从天而降的天罚。
只不过，媛姬忘了去揣测干涸的地池里，肃钰第一行写着的那句“三青之境，七级为天”的意思；媛姬也未去细想，同样都是岩光神术，却可有不同等级，如若两千年那场岩光天罚只单单取了她一人性命，如若那就是岩光术最强的威力，又怎能称作“万物俱陨”呢？
而方才仍在空中的欣桐，看清了第二道闪电劈向魔梓焰时，那不可一世的玄鸳之王也曾试图阻挡，就如第一次那般，但他失败了，出乎他自己意料地失败了，那闪电没受任何阻挡便从他的头颅窜至全身，魔梓焰整个身躯都随着那闪电发出一瞬刺眼的蓝光。
而后魔梓焰就如九天圣坛上的媛姬一样，就如三青门前的祥适一样，整个身子骤然软了下来，重重地倒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塔下的百姓们只看到了最后他们的王就这么直直地躺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正如他们自己此刻一样，整个身子僵硬如冰。
这结果与欣桐预想的一样，凡界的血煞玄金盾，不可能对抗三青神族。
要知道万万年来，各界所有名字能被告到三青门前的恶灵，都是能耐通天者，比如手持王杖屠杀九千万地鬼子民的媛姬，又比如仙冥灵力修为最为强大的天帝祥适。
而早在欣桐和墨嫡出生之前，六界古书中记载的曾被天神赐罪的地鬼生灵并不在少数，且他们灵力无疑都很强，几乎都是煌垒宵烈那种级别的，绝无可能他们之中没有一人精通血煞玄金盾。
但最后他们都死了，其实这早已证明了三青门外，没有一种幻术可以强大到对抗神族，而现在眼前的事实也整是如此。
这一切，都是注定的，欣桐这么想着。
叶刺身体中的剧痛过去了，她缓缓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身子突然被一个人从身后紧紧地搂入怀中，那人周围的地面铺散着血红的长卷发，波浪一般，叶刺不用回头便也明白是渴念，是渴念抱着自己。
渴念低头凑近叶刺耳边低声一句：“皇后别怕，那百万仙兵，跟您没关系。”
“可是梓焰……”叶刺说着就想起身，她想飞回圣台，或者至少往离玄鸳塔底远一些的方向飞去，往那些此时面色入土的人群中飞去，因现在叶刺摔落的位置根本无法看到圣台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看不到魔梓焰的情况。
不料叶刺此时的身子竟被渴念双手死死扣着，动弹不得。
“皇后别动。”渴念压低声音道，同时竟捂住了叶刺的嘴。
而就在这时，欣桐注意到那圣台之上的神族男子已经朝倒在地上的魔梓焰一步一步地走了去，边走边眸光微厉地打量着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的魔梓焰，好似在仔细确认他是否已经彻底死了。
最后，那神族男子在离魔梓焰还有两步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但很可惜，就在他脚步停下的瞬间，他看到了魔梓焰右手的手指微微动了几下，那微动的幅度正如魔梓焰此刻雨帘般的睫毛一样。
神族男子的眸色中透出了一丝讶异，这时空中的青蓝神火发生了变化，那神火中心的七瓣樱花又开始快速转动起来。
而这一次，从神火中突然窜出的东西让欣桐大惊失色，因那东西不是它物，正是前日亲手碎了自己天泉镜和景蔚赤旋链的地鬼灵猫，就是那只蔚秧怀中的肥猫，那只实际与肃钰同样为三青神族的肥猫。
它来这里干什么？
欣桐开始有些害怕起来，难道这肥猫与眼前的神族男子是一伙的么？
只见那肥猫直接从神火中心一跃至蓝发男子的肩膀上，凑近他耳边低声叫了几声，那声音从欣桐的位置基本听不到，她想就算自己听得到，也不可能听得懂。
肥猫叫完几声后变利落地回身一跃，消失于神火之中。只不过它方才出来之时叶刺并未及时看见，但这回去的一幕却被叶刺不经意捕捉到了。
叶刺自然认识那灵猫，而这时它的出现，就跟叶刺原先心里推测的一样，果然又是蔚秧。
蔚秧从一开始就要杀了魔梓焰，不管是长安那碗骇秧池水做成的米汤，还是地下皇宫那些莫名其妙的地鬼将军，抑或是早就约好的七生，甚至是现在，叶刺觉得这一切都与蔚秧脱不了关系，只不过有些她是直接参与，而有些，仅仅只是间接促成的。
叶刺一万个不明白，魔梓焰与蔚殃无冤无仇，甚至从小到大都从未有机会见过这位地鬼皇后，为何她就如此狠毒，非要绝了魔梓焰的性命呢？
叶刺此时的身子依旧被法力强大的渴念稳稳锁着，叶刺起初有种不详的预感，以为渴念想趁乱谋害自己，或是绑架自己，但不过片刻叶刺便想通了渴念的用意，于是便乖乖地躲在她的怀里，没有继续挣扎，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时，苍穹之上又响起了神族男子庄严厚重的声音：“魔梓焰，玄鸳之国第五任君王，成年前的九百余年间，肆意屠杀黎民百姓并吸食灵力，共三万一千五百九十二次，一日动荡未平，一日杀意又起，至使百万子民无辜丧生，穷凶恶极，罪无可恕，现依三青天规，赐汝岩光三级之刑，共三万一千五百九十二次，永无轮回，以警世人。
语毕，一个圆柱形结界凭空出现，高耸入天刚刚好地罩住了整个玄鸳圣台，其后，瞬间无数道蓝如深夜的闪电从结界的最上方落下，全数劈在已经无法动弹的魔梓焰身上。
叶刺瞬间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快飞溅出身体，那剧痛竟让她从头麻到了双脚，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而后没多久便彻底失去了知觉，昏阙在渴念的怀中。
只见那些闪电一波消失，一波又起，整个玄鸳霎时间雷声震耳，动地惊天，天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似昼夜交替，永无止境。
帝国因此坠入了一片极端的恐慌与混乱当中。
神族男子构筑的结界同时被无数山石武器不停轰砸着，被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灵力不停攻击着，甚至被飞上玄鸳圣台那些密密麻麻的百姓们徒手猛烈敲打着……
对他们来说，虽然魔梓焰小时候确实十恶不赦，看到魔灵就开始逼着他们跟自己玩所谓的自杀游戏，但现在的魔梓焰早已不是那样。
他早在四十年前就改了，甚至还经常与当时的军师，也就是现在的皇后叶刺一起，救助过很多很多的魔灵，前不久更是仁慈博爱，大赦天下。为何已经改过自新的人，还一定要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惩罚？
当下这一幕是圣台之下所有玄鸳百姓与士兵们都无法接受的，于是他们都像疯了一般地去攻击那个结界，无需任何人组织。即便他们的武器一碰到那结界就会凭空消失，即便他们攻击结界的灵力都无一例外地被吸了去，也没有任何人想过放弃。
他们不停地换着人，换着法术，换着方位，甚至直到最后干脆直接冲上了圣台边缘，徒手猛力敲击着那该死的结界，他们想着那结界一定存在某种弱点，一定有一种方法可以攻破，一定可以救出他们的王……
或许其实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明白今日是魔梓焰的死期，今日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但他们不能允许自己作为玄鸳子民什么都不做，不允许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外来族人将他们的王以如此残忍的方式杀害。
欣桐看着成千上万的魔灵，就这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波一波又一波地攻击着那光滑如镜的结界，无休无止，前赴后继。—————————————————————

第167章 锁命神灵
（地鬼骇泱禁地）
宵烈盘腿坐在骇秧池边，两边膝盖感受着萌儿整个身体的重量，只见小家伙两手支撑在宵烈的膝盖上倒立着，白花花的小肥腿在空中微微扑腾，试图找到平衡感。
微笑地看了一会儿淘气的萌儿后，宵烈双手一合，将他那俩不安分的脚丫子并起，而后像提萝卜似地将幽王灵一把提了起来，萌儿的手顿时抓了空，一慌哇地大叫，不过也就叫了两三声便咯咯笑起来，仿佛宵烈这样让它觉得更好玩了。
宵烈双手举过头顶，把萌儿当成钟摆似地从左边荡到右边，又从右边荡到左边。
“哈哈哈，真好玩真好玩！哥哥别停！别停！。”萌儿欢喜地奶声奶气道。
宵烈将萌儿放了下来，摆正，用双手拖着它的背，道：“不可以贪玩哦，今天就到这里。”
萌儿一听不乐意了，立刻扑到宵烈身上撒娇道：“不嘛哥哥，再玩嘛！”小家伙的双臂因为太短，以至于它完全张开双手，也不能将宵烈搂着，它左右两只小肥手的手指尖仅仅只是够到了宵烈的手臂两侧。
“已经陪萌儿玩了一整天了呢。”宵烈笑道。
“可是哥哥一个月就来一次，萌儿想天天都跟哥哥玩儿，不仅仅是每月初五。”小家伙埋怨道。
宵烈摸了摸萌儿那没几根头发的脑袋，“哥哥还有很多军务要处理，天天跟萌儿玩的话，那哥哥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不会的！”萌儿喊道，“那个大胡子叔叔已经死了，没人敢扫哥哥出门！”
宵烈闻言神色严肃起来，用手捏了捏萌儿红扑扑的脸蛋儿道：“他是我们地鬼的先王，不准萌儿称呼他为大胡子叔叔，那样不礼貌，听到了么？”
“他就是丑丑的大胡子叔叔！”萌儿边说脚丫子边在宵烈盘着的小腿上猛踩了几下。
“你再这样以后哥哥不跟你玩了哦。”宵烈假装威胁道。
不料萌儿一撅嘴，“不玩就不玩，不玩的话那哥哥就跟萌儿一块睡觉！”说着小家伙就跳到地上，双手抓着宵烈的胳膊，试图把他往骇秧池拽。
宵烈依旧稳如磐石地盘坐在地上，无奈一句：“骇秧池水集尽世间百毒，下去的话，哥哥会死的。”
“才不是这样，萌儿下去就没事儿！”
“那是因为萌儿是神，萌儿来自三青，可哥哥是凡人，若哥哥下去的话，萌儿就永远见不到哥哥了。”
小家伙一听便骤然停住了手，好像做错事一般连羞答答起来，一声不吭，默默地钻回了宵烈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久久才道：“那哥哥等一等萌儿，娘亲说等萌儿长大了，会变得很漂亮很漂亮，比娘亲还要漂亮，到时候萌儿就可以不用睡这骇秧池，就可以彻底出地府了，到那个时候，萌儿天天出去陪着哥哥，天天晚上跟哥哥一起睡觉！”
宵烈闻言竟脸红起来，有点不知所措，他想说其实自己来了地鬼以后，发现身体从来都不需要睡眠，可能是因为自己早已是亡灵的缘故。
但怀里的萌儿不一样，它是活生生的生命。
宵烈想说什么，但一时间又不知如何接话，他就这么感受着萌儿紧紧地扒着自己的力度，语塞了半天才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萌儿口中总是提到的娘亲，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其实宵烈先前也问过，只是小家伙不知为何就是不肯说。
现在再问恐怕也是一样的结果，于是宵烈随口问出了另一个问题：“萌儿这么喜欢哥哥，那么究竟喜欢哥哥哪里呢？”
小家伙起初眨了眨圆圆的大眼睛，而后眼角弯起，甜甜地笑道：“嘻嘻，哪里都喜欢呀！”
“不行，必须说具体一点。”宵烈学着萌儿撒娇的模样道。
“呃……喜欢哥哥……嗯……喜欢哥哥的勇敢呀，哥哥是唯一保护过萌儿的人，而且是萌儿在这个世界上见过最漂亮的人。”
宵烈听到幽亡灵居然用“漂亮”这个词形容自己，尴尬地笑了，“萌儿你才多大呀，这一生又总共才见过几个人？”
“萌儿见过的人可多可多了！”小家伙一脸不服气。
“哦？可多可多了？几万年来萌儿不就只见过先王和王后么？当然，还有我们地鬼之前的那些帝王，哥哥可是用两只手就数得过来哦。”
“才不是！萌儿还见过三个白袍将军，就是被哥哥打败的那三个！还见过十几个跟哥哥一样的黑袍将军，还有咱们的阁主，仙冥的那个太子，还有几个天山来的使者呀！”
宵烈闻言一怔，顺着萌儿的描述回忆起先前那日，那日幽亡灵确实出现在了地鬼第十三殿，出现在了众目睽睽之下，出现在了蔚秧怀里，那日叶刺他们来寻找魔梓焰，仙冥太子祥子羽也不请自来，那日楠娴儿自尽，鬼王煌垒的锢魂石也破碎了……
“就算加上那些，萌儿也没见过几个嘛。”宵烈抬起了幽亡灵的下巴，笑道。
“谁说的，萌儿还见过娘亲，以前还见过知漫和落仪姐姐，见过辰溪和天狼哥哥，还见过其他很多哥哥你没见过的人，总之哥哥就是生得比落仪姐姐还要漂亮就对了！”
宵烈不用推理也知道萌儿说的这些名字肯定都是三青神族，于是继续问道：“落仪姐姐是谁呀？”
“落仪姐姐可是我们三青最美最美的女神，掌管天地之火，她有一只很漂亮很漂亮的火凤凰，金红色的！萌儿以前还骑过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辰溪哥哥又是谁呀？”
“辰溪哥哥是掌管天地之水的正神，江河湖海都归他管，听娘亲说他在我们三青帝都之外的神海里养了一条巨龙，可壮观可壮观了，可惜萌儿没得见过。”
宵烈眸色一怔，三青的神海，壮观的巨龙，说的难道是天山肃钰么？还是说三青其实有很多条龙，很多片海？
“那条龙有名字吗？是不是叫肃钰？”宵烈问道。
“啊原来哥哥你认识呀！”萌儿兴奋道。
宵烈没有继续接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哥哥在想什么呢？”萌儿歪了歪脑袋。
宵烈闻言回过了神，道：“哥哥是在想萌儿口中所说的辰溪，那个所谓的正神，在你们三青是什么意思。”
“哦哦哦，正神嘛，就是能创造神的神呀！嘻嘻！落仪姐姐也是正神呀，她的那只火凤凰就是她创造的！”不等宵烈接着问，萌儿便不耐烦地继续道：“哎呀哥哥，反正萌儿见过很多很多人，哥哥就是最漂亮最勇敢的，萌儿长大了就是要跟哥哥天天玩，天天都在一起！一起睡觉，一起起床！”
宵烈闻言眸光有些苍凉道：“萌儿的寿命可能很长很长，哥哥可能等不到萌儿长大了。”
“不会的！”小家伙认真起来，双手搂着宵烈的脖子，“哥哥会活很长很长的，至少活四十六亿年。”
宵烈听后笑了，笑得很灿烂，他双手轻轻揪了揪萌儿可爱的小耳朵道：“萌儿干脆说哥哥可以跟你们神族一样永远活着，用永远这个词就好了，为何偏偏要说的那么精确，四十六亿年？”
“因为萌儿不知道永远是多久，但萌儿见过活得最长的生灵，就是四十六亿八千五百六十六万七千五百八十七岁，萌儿相信哥哥肯定能跟他活得一样长。”
听到锁命神灵的这个数字，宵烈彻底震惊了，但瞧着小家伙此时的表情和语气都十分正经，一点儿不像开玩笑，宵烈也不敢不当真，毕竟萌儿也曾经准确地说出了自己的年龄。
但四十六亿年……
那到底是多久？
宵烈想想自己才活了三万多年，要不是萌儿提醒，自己早已忘记了自己的生日，忘记了自己的死期，忘记了漫长岁月中那些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事情，甚至一段时间里那些很重要的人，很重要的事，经过时间的洗礼，都不再重要。
“萌儿，那个活了四十六亿年的人，是谁？”宵烈道。
幽王灵的大眸子闪了起来，嘻嘻一笑，用很自豪的语气说道：“当然是我们三青的真主，萌儿最崇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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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这两天上雪在北京出差，零下八度，当然也趁着天气好去了趟故宫参观珍宝馆，被万历年间皇后那个5000多颗珍珠和100多块宝石制成的龙凤冠震惊了。
故宫这座六百多年历史的皇家宫殿，经八国联军强攻，被内务府贪污，遭民国政府掠夺，如今的居然还能剩下182万件无价之宝，惊呆了我的国！??
当然上雪还去了趟颐和园滑冰，逛了逛北京胡同，每天暴走三万步，实在是没有足够的力气和时间码字，偏偏剧情又正好遇到血色婚礼这种重场戏，大场面比较难写，不想写砸了，故前两天更新得慢了些，大家见谅哈！
不过接下来的几章，会告诉你们小蛟龙的事情，喜欢肃钰的孩子们排排坐好啦！

第168章 天罚之理
（地府蔚秧寝宫内）
寝宫内灯光昏暗，蔚秧半躺在黑曜石制成的光滑石床上，双眼悠闲地闭着，此时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很薄的金丝绸缎睡衣，那睡衣很是贴身，将她胸前挺立丰满的线条勾芡得十分完美，两条修长的玉腿一只直伸着，一只微弯着。
“主人，萌儿会不会跟那宵烈说得太多了？”点点儿单膝跪着，边小心地帮蔚秧修剪着指甲边道，没有旁人的时候，点点儿在蔚殃面前都是一位翩翩公子的模样，他青蓝色的长发铺散在床边的灰色石地上，丝滑柔顺，发出微微的亮光。
“说也没事儿，就让它说，反正它知道的也不多，那孩子关在骇秧池这么多年，如今也就剩下跟宵烈说话玩耍这点儿乐趣了。”
“主人放心，如果那十八殿主帅有什么不轨行径，我杀了他。”点点儿冷冷道。
蔚秧睁开了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点点儿，你知道为何两千年前真主最后没同意让你再次出来么？”说着右手食指勾起重重地敲了敲点点儿的额头，“因为你呀，心地没有他辰溪的傻龙善良，你动不动就想着杀杀杀，你若真杀了宵烈，萌儿还不跟你拼命？！”
“伤害主人的，都杀。”点点儿语气固执，他此时目光仍在蔚秧的指甲上，丝毫未去管被蔚秧弹得有些微疼的额头，这时蔚秧的左手指甲已经被他修剪好了，那修后的弧度圆润漂亮，蔚秧很自然地将左手放下，只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主动把右手伸过去，而是食指往回勾了勾，示意点点儿上床，别跪在床边。
点点儿照做了，他上床盘坐在蔚秧身边，一手端起蔚秧的右手，边接着为她修剪着指甲边道：“主人，阁主史一帆最近一直在调查咱们。”
“哦？”蔚秧神色依旧闲散放松，“用他的鬼才之眼么？”
“是的，还有他的很多眼线，不过主人放心，这里、阎罗殿跟骇秧禁地，我都布好了结界，他看不到咱们，也听不到咱们对话。”
“也是呢，之前那颗糊弄他的假石头穿帮了，他找不到咱们的锢魂石当然得查，这也是他职责所在，这么说来，这个阁主真挺称职。”
“不仅仅只是他，其他的地鬼生灵背后也都在议论主人您并非亡灵的事情。”
“呵呵呵呵，那就让他们议论好了。”蔚秧不以为意，“总要知道的，纸包不住火，不过呢，他们知道了又怎样？推翻我么？史一帆估计翻便整个地鬼都找不出第二个比我蔚秧更适合担任地鬼之王的人选了。”
点点儿见蔚秧听到这些消息一点儿都不紧张，脸上也未露出一丝怒色，便也放松了下来，微微一笑道：“他们对主人来说都是蝼蚁罢了，所以这也是主人原先不怕那天山墨嫡知道您是神族的原因对么？”
蔚秧闻言眯起了眼睛，直起身子稍微凑近点点儿轻声道：“你不是也不怕那只天山的孔雀知道你的身份么？”
点点儿立刻停住了手中的动作，赶紧撑起身跪在了床上，有些惊慌道：“主……主人，是因为若我不变成人身，没法用她听得懂的语言警告她。”
“废了她的天泉镜，就已经是一种警告了，没必要现形。”蔚秧边说，边用她那双勾人的凤眼仔仔细细地盯着面前的点点儿，只见他低着头，身子有些抖，气不敢出。
于是蔚秧笑了，伸手随意捋起了点点儿胸前垂着的一缕蓝色发丝，玩弄了一会儿，继续道：“没事儿，她知道便知道了，谁让她总是偷看咱们来着，不过要说你那日的表现嘛，好坏参半，这好的呢，是你没乱杀人，但做的最不应该的事情，是你碎了天山右护法的赤旋链。”
“可是主人，是那狮子先动手的……”
“那又怎样？！”蔚秧不耐烦道，“区区两千年修为的狮子，他的火和雷伤得了你半分么？你只管碎了天泉镜，其余的让他烧让他劈不就好了？”
“……”点点儿本想说什么，但是还是忍了回去，一声不吭但一肚子委屈，他抬手默默地将自己的头发从蔚秧手里拿出，而后将她的右手拇指端到眼前，继续为他的主人修剪着指甲。
蔚秧瞅见点点儿这幅模样，忍俊不禁，她侧了侧身，让自己完全朝着点点儿的方向，随意问道：“辰溪那边情况如何？”
点点儿仍未抬头，只是淡淡道：“回主人，他依天规执行了。”
“所以都结束了？三万多次的岩光之刑全部执行完了？”
“是的主人，那些魔灵现在正在玄鸳塔处理后事，他们那些被结界吸收的武器，辰溪最后都没收走，全部吐了出来，在玄鸳塔周围都堆成山了。”
“呵呵，他才不会要那些破石头破铁，他要的是那些试图攻击结界而后被结界神力吸走的所有灵力。”
点点儿抬起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不解地问道：“可是主人，辰溪收集那么多灵力干嘛呢？他构筑结界的目的，不就是怕数以万计的岩光术威力过大，伤害到无辜的玄鸳生灵么？”
“是的，这是最主要的目的，不过嘛，一箭双雕的机会辰溪那小子肯定不会放过，他聪明着呢。”蔚秧说着身子又闲散地半躺了下去，灯光不偏不倚地照在她的诱人锁骨上。
“一箭双雕……”点点儿自喃道。
“别着急，没过多久你就知道他要干嘛了。”
点点儿闻言眸色怔了一下，而后关于这点他没有继续多想，低下头边干活边道：“主人，那魔梓焰内力太强了，怪不得真主这次直接派来了辰溪，如果换做是我，可能会给三青丢脸。”
蔚秧笑了，“你嘛，当然不够格，那小恶魔身体里可是有三件我三青的上古神器，还有神龙肃钰的几乎全部内力，而且你不要忘了，那些以前被他屠杀的玄鸳子民，还有仙冥的百万士兵，以及瀚索湾结界一千年积累下来的所有灵力，可全部都在他体内呢。”
“外加上青凡修月的上等血脉……”点点儿若有所思地补充道。
“呵呵呵那就是了，很显然，三级岩光术都取不了他的命，所以我才让你给我报信，多加条罪，让辰溪多劈几次。”蔚秧此时的神情是悠然与得意。
“不过主人，点点儿有些不明白，魔梓焰以前所犯下的过错，值得外加如此重的惩罚么？”
蔚秧闻言轻松的神情骤然严肃起来，她认真地看着点点儿道：“你认为作为君王，随意屠杀黎民百姓，难道还值得被宽恕么？”
“可是主人……魔梓焰不是已经改了么？”
点点儿话音落下后，蔚秧那细长凤眼发出一丝犀利的目光，尖锐逼人，她一把反抓着点点儿的手，严厉道：“那如果辰溪当时真杀了你，然后昭告天下说他改了，以后都不杀神了，真主是不是就不会惩罚他？他也就不用对你的死负任何责任？”
点点儿的手被蔚秧抓得生疼，他想说什么，不料蔚秧直勾勾地瞪着他继续道：“你要知道，屠杀几百万魔灵对于玄鸳之国在数量上或许不算太大，但若放在仙冥或者天山，这个数量几乎就是灭国之灾！”
蔚秧说着将点点儿的手一把甩了开，一脸严肃，“屠杀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屠杀那些支持着玄鸳江山的无辜子民，行径比夙仙圣坛上屠杀那些妄图取了他魔梓焰性命的仙冥士兵更加恶劣，更加罪无可恕！且他不是一念之间，过去的九百多年你也看见了，还是你亲眼看见的，他几乎每日都起杀心，几乎每日都夺人性命，这样的天罚对他魔梓焰，对那些无端死去的魔灵来说，是绝对公正公平的。”
点点儿闻言好似明白了，静静地点了点头，他端起蔚秧的拇指左右反复看了看，才注意到这跟手指其实早已修剪好了，弧度很完美，于是他一言不发，又抬起蔚秧的食指继续修着。
看着点点儿万年来就这么一心一意地服侍着自己，豪无二心，蔚秧突然觉得刚才自己说话的语气有些硬了，它毕竟只是个孩子，有些道理不是特别明白也乃情理之中，于是蔚秧神色缓和了些，随意问道：“对了，你的幻术练到几级了？”
点点儿神色顿了顿，一会儿后才低声答道：“跟肃钰一样，二级而已。”
“哦？你怎么知道那傻龙肃钰练到了二级？”
“回主人，他七百年前的剑南山战役，使用过岩光术，那威力正正好就是二级。”
蔚秧好似想起了什么，问道：“是不是就是那次，那次他帮咱们灭掉了近百万厉鬼幽魂。”
“是的主人，就是楠娴儿和阎罗天子串通发起的那次战役。”
蔚秧皱起了眉头，一把抽回了手，语气稍带不满道：“点点儿你这样不行啊，你可比那傻龙大，怎么还没练到三级？”
“主……主人……我的修为确实没有他精进，况且这些年在凡界，我没办法汲取修炼所必须的灵气。”
“不是几乎每月都给你一堆死刑犯的魂魄吃么？”蔚秧道。
点点儿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诺诺一句：“那些魂魄，不太有用……”
“没用你怎么会吃得这么肥？”蔚秧有些不相信。
点点儿没有接话，蔚秧五指张开一道寒光射向了点点儿，她惊讶地看到了点点儿原原本本的样子，那是一只瘦骨嶙峋的猫咪。
“你骗我？”蔚秧声音不再平静，满脸质问与不解。
“……点点儿不想让主人担心………所以……所以才……”
点点儿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不想让蔚秧知道其实自己每一天都很饿，其实自己每一天都渴望着快点回三青。
蔚秧也没有接话，她骤然想起了因神海之水干涸而灵力耗尽的肃钰，想起了再没办法长大的萌儿，而后又看着人身明显比离开三青时瘦了好几圈的点点儿，内心五味杂陈，自己这只猫咪毕竟不是正神，他的魂芯需要三青神域的滋养……
就在这时，点点儿原本以为蔚秧的沉默不过是在酝酿怒火，接下来她会把自己大骂一顿，甚至痛打一顿，但不料蔚秧竟一把将点点儿的衣领拽到了自己跟前，他明朗的眉目一瞬间离蔚秧的脸颊很近很近。
蔚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幽幽眸光看了点点儿一眼，而后双眼一闭，血色朱唇直直朝他深深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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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天海瀑布
连绵起伏的剑南山，俯瞰下去竟似一把天然利剑，剑柄向着天山，剑头对着地鬼。
人迹罕至的天山移苌峡位于剑南山山脉尽头，这里修筑着一道高窄石门，又名移苌峡之门。
浓墨一般的黑夜笼罩着整个大地，没有一丝亮光，使人此时看不清巨型石门的最顶端正站着两人，一人是辰溪，一人是媛姬。
初五之夜，正神辰溪离开了玄鸳，出现在九天圣坛之下，出现在媛姬面前。
他的目光起初被干涸地池中那一行行熟悉的咒语所吸引，看完后只是笑叹一句：“没想到它连这些都告诉你。”
“你是谁？”媛姬问道。
辰溪没有回答，站在地池边的他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地缓缓朝媛姬走去，他深蓝若海的眼眸透出的神色十分平静，只听他边走边道：“你不是神，你此生都无法学会三青幻术。”
语毕，辰溪已经走到离媛姬只有一步的距离，圣宫中的灯光不算太亮，但足以让从头至尾都未曾挪动半步的媛姬看清眼前男子的头发与面庞，他的一眉一目，一神一色都告诉媛姬：
他，来自三青。
确实如辰溪所言，媛姬闭关的这些天，日夜潜心研究着地池中的神族幻术，但即便她催动所有内力，准确念出那一行行咒语，周围却无一丝变化。
媛姬原本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吸魂摄魄的汲灵术，破浪卷土的无界术，灌泄千里的粼水术，烈焰冲霄的星源术，拆天隔海的冰旋术，还有那当初取了自己性命的岩光术。
但她失望了，这所有的神族幻术她一样都没有学会，一样都施展不出。
而面前的神族男子，就停在这么近的距离，离媛姬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着她，打量着她的一切，直到最后他看到了媛姬手腕上那条青蓝色的玉石小龙。
“你是……真主么？”媛姬不禁开口问道。
辰溪笑了，那笑容有些无奈，“我也希望我是。”
他说着手指一勾，那条可爱的小龙便好似活了过来，身体开始变软，一圈一圈地向前盘旋，脱离了媛姬的手腕，去到了辰溪掌心里。
媛姬见状顿时眸色大闪，“你是不是有办法救他？你可以带他回三青对不对？他需要那片神海，他的身体不能离了那片海！”
媛姬的语气有些激动，从此刻她的眼眸中，辰溪看到了凡间珍贵的情意，肃钰与她之间的情意。
毫无疑问，媛姬真的很美，美得妖艳至极。
在辰溪眼中，这种妖艳就好似那可以召唤魔鬼的带刺玫瑰。
辰溪相信自己亲手创造的肃钰，最爱的应该不是眼前女子的容貌。它一定会同自己一样，喜欢旷神之美，舒和之美，闲净之美，那是天火正神落仪才有的美，那是世上最让人心驰神往的自然之美。
辰溪低头看着手中的小龙，内心感慨万千，如果它生前就能进帝都，如果它曾经见过落仪，它还会为眼前的深海树妖放弃一切么？
不过，也许它还是会喜欢上眼前这女子，还是会纵容她攻上三青门，还是会为了保全她的魂魄不惜违背天规。
这位叫媛姬的女子身上，一定有某种美貌之外的东西，吸引着自己亲手养育了三十二万年的神海蛟龙，辰溪这么想着。
他侧首望了望不远处的地池，而后道：“这里太小了。”说着媛姬眼前的圣宫便消失了，她发现自己跟眼前的神族男子已经站在了移苌峡高耸的石门之上。
“这里是天山的边境么？”辰溪问道。
“是的。”媛姬回答，面带疑惑。
辰溪抬手往蜿蜒悠长的峡谷尽头指了指，道：“从这里往前多久是地鬼？”
“大概十里左右。”媛姬答道。
“好，那我只要八里。”辰溪说着，食指轻轻朝天空一抬，霎时间地动山摇，媛姬凭着身体的知觉推测石门底端的大地恐怕已经出现了裂痕，于是她顺势往下一望，只见先是一道，而后是两道，三道，最后瞬间无数道裂痕遍布眼下。
伴随着厚重而沉闷的响声，坚硬的石地慢慢分开，露出了埋藏多年的沙土，滚滚烟尘不断冒出，试图掩盖其下正逐渐形成的深不见底的鸿沟。
只见那鸿沟越来越宽，霎时间好似整个大地都正在被辰溪的幻术分裂，而这道裂痕并非一条直线，也并非仅仅只在移苌峡，只在剑南山，而是绕着整个天山正圆版图。
大地隐隐的震动惊醒了不少沉睡的山灵，它们揉搓着眼睛，甩了甩脑袋，不知发生了什么。
圆如满月的天山帝国，因边境逐渐分离的大地而慢慢变成一座孤立的圆形岛屿，媛姬不禁心里一颤，这是冰旋术，他用的是冰旋术！是三青那可分离世间万物的冰旋术！
随着眼前鸿沟不断变宽，远处地鬼边境，那离媛姬大致八里左右的山石不断隆起，不断变高，高过了山脚的树木，高过了半山腰的青草，直到最后超过了剑南山最高峰。
就这样，一面巨型山造石墙应运而生，将整个天山帝国严严实实地保护了起来，石墙与移苌峡之门中间，是整整八里探不到底的黝黑峡谷。
而就在这时，峡谷的正上方骤然生起了一道青蓝火焰，一人多高，一人多宽，这火焰跟三青门前的一模一样，跟惩罚肃钰的那神族圣火一模一样，从火焰中心七瓣樱花的花心竟流出了潺潺青水。
那水流落入峡谷后很久很久，媛姬都未听到回声。
这峡谷的深度，让媛姬不禁想起了自己先祖生活的那片大海，那海底有一处黑色海沟，从上往下一直游，若想到底，需足足游上五天五夜。
此时辰溪皱了皱眉，媛姬不知他做这些的目的何在，但能明显地感到这神族男子并不满意眼前的状况。
只见那男子左手手心也生出了一团青蓝火焰，那火焰掌心大小，明亮耀眼。男子朝着火焰轻声一句：“落仪，帮我。”
话音落下后，峡谷中央的青蓝圣火瞬间起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只见那火焰不再是原先的形状，而是极速拉长变宽，同时无限朝两端延伸，波浪一般，似炫目的青蓝绸缎。
那火光的光晕不过片刻便覆盖了整条峡谷的正上方，一寸不多，一寸也不少，正正好绕满了已成孤岛的天山帝国外圆边境，好似给这座沉睡的圆形古地镶了一道青亮蓝边。
这蓝边发出的夺目火光将夜空照亮，随之而来的是从火焰里倾泻而下的神海之水。
足足八里之宽的水流，咆哮而下，气势磅礴，凉气逼人，形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天海瀑布。
这是媛姬第一次领略到神火真正的威力，肃钰曾对她说，神界之火具有一种特殊的传递能力，可传递天地世间一切事物，不管是一句话，一丝念想，一只灵兽，一个人，一座山，还是一片海。
如果天山没有边境，如果峡谷的那头不是地鬼，那么如今的媛姬即将看到的，会不会就是一片海？
也不知过了多久，媛姬终于听到了峡谷底部传回的震天水声，这水声让已经醒来并走出屋外一探究竟的山灵们彻底看呆了眼。
景蔚和午阳也几乎同时打开窗户，惊见窗外远远的天边出现了一道横卧天际的蓝色光带，那光带碧蓝绚丽、贯日横空。
更为壮观的是，光带之下水帘悬挂，水声滔滔于耳，声势雄伟。
所有山灵怔怔地伫立在原地，正如辰溪身旁的媛姬一样。
辰溪脸上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他从袖口中拿出一个乳白色的壶口瓶，嘴轻轻朝瓶口吹了吹，一股又一股闪着微微金光的气流便从瓶中飘出，缓缓飘进了他掌心那条青蓝色小龙的片片龙鳞里。
辰溪静静地注视着手中双眼紧闭的小龙，它的样子是那样的沉静可爱，就如同三十二万年前一样。
它的这颗魂芯，是三青神域的最后一颗，这魂芯的样子是辰溪亲手所画，只不过三十二万年前，真主亲手将此魂芯赐予辰溪之时，它还是闪闪发亮的，而现在，它就如被大雨浸湿后的蜡烛一般，彻底失去了重燃的希望。
在辰溪忧郁而苍凉的眸色中，伴着响彻云霄的瀑布之声，玄鸳千万魔灵的灵气从瓶口溢出，源源不断地注入那条青蓝色小龙体内。
肃钰是辰溪创造的，是他养大的，三十二万年来，是辰溪耐心地为肃钰讲解三青幻术，是辰溪日日年年地教授肃钰天地之理。
辰溪曾对肃钰说：“孩子，你的名字叫肃钰，你要快些长大，这片神海需要你来守护。”
“孩子，你尝试用我教你的冰旋术，将这神海从中心隔开，维持的时间越长越好。”
“即日起，我已将所有神族幻术全部教授于你，但因你修为尚浅，灵性不足，若要幻术效果达到巅峰，还需多加修炼。”
“孩子，这无穷的时间，无尽的孤独，无边的大海，能使你心沉气定，幕天席地，量纳百川。”
因三青天规，神火之力掩盖了辰溪的声音，所以在肃钰听来，辰溪的声音是神火之声，是万物之声。
因三青天规，在肃钰成年之前，辰溪不能让肃钰与自己见面，甚至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每当肃钰问起，辰溪都不得不告诉他一句话：我们都是真主创造的。
辰溪一直很害怕肃钰长大了会根本不认识自己，找不到自己。
但真主告诉他，三十五万年后，你用自身的灵气养育的龙便可穿越神火，来到帝都寻到你，且是毫无障碍地寻到你，就如灵猫寻到了蔚秧，朱雀寻到了轩逸，火凤寻到了落怡，仙鹤寻到了知漫，麒麟寻到了天狼。
你的龙会称呼你主人，它的一生一世，永生永世都属于你，且只属于你，属于你辰溪。
辰溪很后悔当初让还未成年的肃钰出了三青，蔚秧其实说的很对，如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如今的肃钰还是那条眼里只有自己的小蛟龙，他不会有任何机会认识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他不必忍受长达两千年之久的岩光之刑，更不会倾尽所有，只为让眼前的凡界女子得以重生。
如若不是自己那万般不该的心急，自己的小蛟龙依然还无忧无虑地活在那片自己为他打造的神海里。
那么如若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如若它真的再也回不去，那么自己就把三青神海为它搬来。
这就是辰溪，真主或许可以惩罚所有违反天规的生灵，或许可以告诫他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不可以剥夺他辰溪作为天水正神的权利。
肃钰的魂芯已经灭了，它已经受到了所有应该受到的惩罚，哪怕它再也不能成为神界生灵，辰溪也要让他以另一种方式活着，这种方式平平淡淡，但却可以让它快快乐乐，甚至精彩纷呈。
真的希望这些灵力够用，真的希望它能活着，哪怕它永远都不可能认出自己。
辰溪想到这里，眼前的峡谷已被海水灌满，那缎带般地神火也瞬间化回它原本的样子，一人多高，一人多宽，悬于空中，七个焰尾触角清澈透亮，中心的樱花怒放出醉人的娇艳。
此时天边好似冒出了一丝红褐色的微光，当太阳升起时，便是初六了，想起三日期限，辰溪不禁叹了口气。
“这水是来自三青神海？”一直非常安静的媛姬这时才开口问道。
辰溪闻言挤出了一丝苦笑，他把已经空空如也的壶口瓶收进口袋，而后将掌心中那条青蓝小龙轻抛进眼前深不见底的江水中。
媛姬见状急切地问道：“他会活过来对不对？你们还会再罚他么？”
辰溪并没有回答，只是纵身飞入了神火之中，留下苍穹之上一句悦耳的男子之声，“告诉它，我叫辰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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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九狗一獒
（玄鸳塔皇族寝宫）
“真的么？云鹏真的允许四夕加入边境守军？”叶刺道。
“嗯，你忘了那晚她身上的诅咒已经被宵烈解除了么？”欣桐道，她此时正坐在玄鸳寝宫中央的圣泉边上，坐在那片盛开的白色蔷薇中，笑着看向圣泉水里的叶刺，看着她怀中好似沉沉睡去的魔梓焰。
魔梓焰的血色长发如海藻一般荡漾在水面之下，这颜色在此刻的欣桐看来，不再是高贵浓烈的牡丹红，而是飘散着淡淡悲愁的彼岸花。
地鬼从七生门通往奈何桥的道路上，欣桐曾经无意中看到过彼岸花，那花色妖艳似红，人称地狱之花，黄泉之花。
一株花叶，花不见叶，叶不见花，缘尽不散，缘灭不离，花语是：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可是四夕如今只是凡人之身，从小到大也被云鹏禁止学习任何武艺，天山幻术即便她记得，也施展不出来，这直接去边境会不会有危险？”
叶刺边问，边将怀里的魔梓焰安静的侧脸贴紧了她的脖颈，让她脖颈敏感的皮肤感受着魔梓焰面颊的每一丝冰凉，仿佛此刻的叶刺觉得怀中的魔梓焰也要随四夕一同去边境，一同面对未知的危险。
欣桐见过叶刺在祭茗宫中手持梨玥刀直直对着墨嫡，见过她在地鬼的荷湘阁中一页一页毫无倦意地翻着亡灵名册，通过墨嫡的记忆见过她夙仙圣坛上想也没想地就拖起了那些能耗尽她所有修为的夙仙锁链……
叶刺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此刻她怀中的男子，这个天下得而诛之的男子，魔梓焰。
但此刻叶刺的神色中看不出多少紧张与悲伤，她相信魔梓焰一定会醒过来，一定不会死，这次的天罚，不过就如小时候的他被无数嗜血魔灵击伤，就如长安城郊那碗集尽世间百毒的酒香米汤，就如七生门前启啸那把锋利无情的施辰剑，它们都很强大，但是它们都没办法击垮魔梓焰，更没法击垮自己与他的爱。
在叶刺看来，神族幻术，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正如那夜的九天圣坛，肃钰殿下没有办法分离魔梓焰嵌入自己体内的灵生玉一样。
六日后，魔梓焰一定会如渴念所言，同先前的自己一样，慢慢睁开眼睛，温柔地看着自己，而后开口轻声唤自己最想听到的那个名字：鸢儿。
“在想什么呢，怎么不回答？”叶刺见对岸的欣桐眼神好似有些犯愣，不禁笑问道。
“啊……哦，刚说到哪里了？”欣桐不好意思道。
“说到云鹏同意四夕加入长安边境守军，我说她不会功夫，可能会遇到危险。”
“师妹你放心，等她真正抵达边境时，该是三年后了，这三年我们的茹佳公主完全可以在途中练习武艺，况且云鹏派了三十位功夫一等一的御林侍卫保护她，外加送了她三只西域巨犬，长安人称獒，还是非常难得的九狗一獒。”
“九狗一獒？那是什么？”叶刺好奇起来。
“就是西域一种非常凶猛的犬，体型很大，小孩子可以直接当小马骑，这种犬一般每胎只产四至六只，少数能达到七只，若一次产到八只，绝对是凤毛麟角，所以当一只母獒一次产下九只小獒时，那么，其中一只犬，便会成獒神。”
叶刺闻言眼角弯了起来，微微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师姐，为什么偏偏就九胎中的小獒能成神？”她说着将魔梓焰水中冰凉的手握起，贴紧自己温润的面颊。
“因为母獒最多只有八只**，也就是说，总有一只獒吃不到母乳，那么如果它永远抢不到，便会饿死。人们从中得到了启示，为了获得最强的獒，他们将九只小獒关在一起，每天只提供很少的食物，更狠的养獒人甚至不提供任何食物，让那些小獒为了生存自相残杀，而最后活下来的那只，便是獒神，又称九狗一獒。”
叶刺闻言愣住了，内心翻涌万千，久久不能平静，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问道：“所以师姐，此时四夕的身边，有三只这样的獒对么？”
“是的，它们都是打败了自己的兄弟姐妹，将其尸骨全部吃掉而最后活下来的那只，所以它们是最强的，但这种獒被驯化后对主人也是最忠诚的，听起来是不是很残忍？”
叶刺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这个故事不禁让她想起了魔梓焰对她讲起的战神启啸，那个亲手杀了自己全部族人的启啸。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若要变得最强，若要站在高高的顶端，好似总免不了“残忍”二字。
欣桐摘下了一朵脚边的白色蔷薇，玩转于手中，平静道：“师妹你是不是想起了启啸？”
“你怎么知道？”叶刺有些惊讶。
欣桐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两手那已经遮住了手腕的袖口又朝前捋了捋，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叶刺有任何机会看到自己手腕上的青赦环，让她知道自己已经代替了墨嫡，成为了天山帝国左护法。
欣桐明白墨嫡在叶刺心里，在全数天山子民心里，都是无可代替的。
特别是如今这种情况，不能再让叶刺知道更多她不能承受之重，不能让她知道墨嫡自尽于天泉镜前，肃钰殿下永远消失于九天圣坛之下，魔梓焰的星象轨迹就如两千年前的媛姬一样，也如两千年后的详适一样，消失了，永永远远地消失了。
于是欣桐与叶刺聊了许许多多别的事情，那些原先发生于玄鸳结界之外，叶刺一无所知的事情。
她们聊到了四夕起初是决定与那位文武双状元何潇彬完婚，永远留在皇宫中，但奈何云鹏皇帝坚持把婚约取消了，他说自己不能亲手为女儿拷上一生的枷锁。而何潇彬，仙冥的那位太子祥子羽，也同意了。
夙仙事件后，仙冥内忧外患，祥子羽也不得不提前结束长安的历练之行回到仙冥，不管化为长安凡人的他，是否曾经对豆蔻年华的茹佳公主有过心动，如今都已不再重要。
欣桐告诉叶刺，祥子羽为茹佳公主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将她母亲梨媛皇后的魂魄偷偷带回了地鬼，带到了奈何桥边，目送着那位素雅女子的魂魄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桥的尽头，消失于他的视线中。
欣桐告诉叶刺，四夕一直一直带着叶刺送她的百灵鸟，寸步不离身，因为四夕说只要鸟儿平安地活着，叶刺就平安地活着。
四夕前不久十六岁诞辰，她许愿自己的来世还是一只百灵鸟，这只百灵鸟还叫四夕，它会被路过的叶刺和师傅看上，它会再次被他们领进祭茗宫，它还是会跟以前一样很勤奋的学习幻术，会跟叶刺一样成为师傅最骄傲的徒弟，也会再次成为叶刺战场上最值得信赖的战友。
其实自从欣桐当上了左护法，她最关心的事情除了天山，除了一千年前墨嫡没看透的瀚索湾大战，还有一个人，一个她欣桐一生亏欠的人，四夕。
如若当年她欣桐往九天圣坛飞得快些，拼尽全力，哪怕墨嫡故意拖后了时间，欣桐觉得自己还是能让肃钰殿下在阎罗天子对付四夕前赶到剑南山。
不过让欣桐欣慰的是，四夕的今生是衣食无忧的长安公主，是云鹏皇帝的掌上明珠，自从宵烈去除了她的诅咒，云鹏便改变了主意，同意让自己唯一的女儿走出皇宫，披上戎装，骑上战马，去做她真正想做的自己。
至少这一世的四夕，往后的日子是幸福满足的。
当然在这之后，欣桐还同叶刺聊了其他很多重要的事情，比如景蔚最开始和所有人一样，以为叶刺死了，于是通过了所有考验，成为了如今天山帝国右护法；比如女王媛姬和地鬼蔚秧都拒绝了仙冥联合发兵玄鸳的请求；比如天帝祥适一样不能幸免三青天罚；比如一千年前的瀚索湾大战，是仙冥那位灵力最强的皇子祥国梁直接促成的。
她们甚至聊到了蔚秧怀里的那只灰黑色灵猫，是同肃钰一样的三青神族，在媛姬闭关期间它突然出现在祭茗宫，轻易就碎了欣桐自己的天泉镜和景蔚手腕上的赤旋链。
当然，还有很多欣桐没与叶刺说，比如魔雪琴的亲生父亲，其实是当初妄图盗取灵生玉的仙冥内奸青剑，比如这位长公主的母亲曾经只身前往夙仙圣坛盗取汲魄，比如叶刺十分信任的满耳将军也参与其中，并且亲手杀了罪行已获释免的长公主之父。
欣桐也很讶异自己这些居然最终都没说，要知道这些就是叶刺身边的事情，是与她，与玄鸳息息相关的事情。
若换做以前的欣桐，一定是有什么说什么，知道了新鲜事，她恨不得立刻让全天下知道。
但现在的欣桐，只觉得手上这两个碧玉如翠的青赦环十分之重，只觉得墨嫡给自己的一切十分之重。
那夜祭茗宫内，启啸面前墨嫡自尽前的话语还清晰地回荡在欣桐耳畔：“所谓战神，本属为神，而神出三青，元帅战力虽已问鼎天地五界，但难道您不想知道，手握三青神族军权的统帅，又是何人……元帅，魔梓焰可为您，为我五界生灵，寻得答案；故从今往后，只可助之，不可杀之。”
欣桐明白启啸听从了墨嫡之言，他在天山圣宫中不惜现身，甚至用言语激怒正在气头上的媛姬，最终目的就是不想让媛姬同意与仙冥共伐玄鸳，很显然，这位战神，如今并不想杀魔梓焰。
但如果以前的墨嫡知道，魔梓焰的星象轨迹，将彻底绝于这场三青天罚，她当初还会选择自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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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不要给我寄刀片的断更补偿
非常抱歉上雪今天开了一天的会，晚上还要加班弄材料，明天有一场很重要的投标会，所以今天没法更新啦！不过没法更新还是要稍微给大家补偿的。
话说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上雪的微信和QQ都被轰炸了，为什么呢？都是喜欢魔梓焰的读者干的，这让上雪想到了大约一年前墨嫡死时的场景，上雪收到了许多刀片和原子弹。
魔梓焰是你们心中的男主角，也不看看这位“男主角”在第二季《三青门外—六同之命》就几乎消失了，最后几章才作为一只怪物重新出现，第三季《三青门外—三青门开》基本也就是个打酱油的，呵呵呵，不要急不要急，喜欢他，就继续往后看就好了。
有读者问三青的人物这么多，线索也比较繁杂，上雪是如何管理所有人物的，其实很简单，还是微软发明的office自带办公软件EXCEL。这每死一个，就改一个人物状态；完结一条人物线，就让他彻底退场。
每次开新章节，上雪都会筛选出活着的角色，或者虽然死了但没有完全退场的角色继续写，就是这么简单！SOEASY！麻麻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
截至目前，也就是2019年1月18日，上雪构筑的三青世界中能有名字的出场人物共计八十四位。有些死了，有些被判刑了，有些因角色戏份全部写完上雪将他们彻底退场了，那么这些退场人物都有谁呢？发个福利告诉大家，先告诉三十六位，剩下的后面发福利继续说，别看晕哈！
下面的公布自然埋藏了一些线索，仔细读书的朋友自然可以看出猫腻，甚至还可以猜到后面的剧情，这就算是彻底的补偿啦！故这章当然不能，不然就是剧透啦！不过今日所有付费字数上雪会用多写的正文补给大家！
1、长安厨娘、长安、米汤店老板娘、小角、挂；
2、王定双、长安、启啸亲弟弟、小角、挂；
3、梨媛皇后、长安、皇后、酱油、挂；
4、四夕茹佳、长安、公主、小角、退场；
5、楚儿、长安、公主的贴身宫女、龙套、退场；
6、李佳、长安、将军、酱油、挂；
7、云鹏、长安、皇帝、小角、退场；
8、云泽晗、长安、大皇子、龙套、退场；
9、云信一、长安、二皇子、龙套、退场；
10、云仲兴、长安、三皇子、龙套、退场；
11、云翰章、长安、四皇子、龙套退场；
12、修一、玄鸳、皇族、酱油、挂；
13、修凡、玄鸳、皇族、酱油、挂；
14、修筠、玄鸳、魔雪琴生母、小角、挂；
15、修真、玄鸳、皇族、酱油、挂；
16、修绅、玄鸳、皇族、酱油、挂；
17、修洵、玄鸳、皇族、酱油、挂；
18、修月、玄鸳、魔梓焰生母、酱油、挂；
19、冰鸢、天山、叶刺生母、酱油、挂；
20、海树天尊、天山、媛姬生父、酱油、挂；
21、林枫、天山、前任左护法、酱油、挂；
22、柳叶、天山、前任左护法、酱油、挂；
23、墨嫡、天山、左护法、第一第二季女配、挂；
24、青水真人、仙冥、天恩门宗师、酱油、挂；
25、青剑、玄鸳、曾仙冥上仙、小角、挂；
26、青凡、仙冥、魔梓焰生父、酱油、挂；
27、戎卿侯、仙冥、将军、酱油、挂；
28、蒙正、仙冥、将军、酱油、挂；
29、严坤、仙冥、将军、酱油、挂；
30、祥适、仙冥、帝王、小角、挂。
31、王二、地鬼、抬亡灵名册小将、龙套、退场；
32、孟婆、地鬼、奈何桥当差士卒、小角、服刑；
33、阎罗天子、地鬼、第五殿将军、小角、挂；
34、楠娴儿、地鬼、第六殿将军、小角、挂；
35、煌垒、地鬼、帝王、第一第二季男配、挂。
还有一位，大家肯定不记得，连上雪自己都快不记得了，就是叶刺的生父，叶泉，酱油，目前全文四十五万字只出现了一次，挂！
好了，总共三十六位人物全部退场，这三十六位中其实上雪只想让大家记得：蛇精楠娴儿，地鬼之王煌垒、天山左护法墨嫡、天帝祥适、百灵鸟四夕就够了，如果雪蜜们记得他们，那么上雪第一第二季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他们的盒饭也算领得开心了，其他的大家吃着西瓜继续往后看！

第172章 青年才俊
仙冥元帅府皇庭宫，今日迎来了一位常客，仙冥现任军师，五大将帅之一，上仙李渊。
启啸并不意外来者是李渊，毕竟自夙仙圣坛事件后，仙冥五将如今只剩下了自己与他，故他经常到访与自己商议军事要务；但李渊这次带回的消息，让启啸这位万年首帅，五界战神沉默许久。
天帝祥适已死，太子子羽随宫御史邓辽一同失踪，就连墨嫡自尽前请求自己守护的玄鸳之王魔梓焰也亡于三青天罚之下。
“师兄，现在玄鸳无主，正是我们夺回汲魄和施辰剑的大好机会。”李渊道。
启啸双手背在身后，神情若有所思。
见启啸并未答话，李渊继续道：“师兄，事不宜迟，我们最多只有六日，若其后魔梓焰真因玄鸳那六同之果死而复生，再取汲魄就难了！”
启啸抬眸看了看李渊，他看到了眼前这位少年才俊脸上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斥着欲望的急切。
想当年，李渊凭借卓绝的武技，亲手打败了比他年长很多的青凡上仙。如今在仙冥武将榜列位第二，仅次于启啸，并成为仙冥开国以来武将榜前三甲中最年轻的仙灵。
众所周知，李渊的父亲是前任军师李德义，而李德义同时兼任天恩门宗师，也正是一手栽培了启啸的师傅。
从师门辈分来看，启啸的的确确是李渊的师兄，故私底下李渊均以“师兄”称呼启啸，而并非公开场合中众人所用的“元帅”。
不得不说，李渊在仙冥名声很好，德才兼备，且仙冥最大最兴盛的门派天恩门正是李家先祖所设，故李渊在天恩门中的地位，与皇族子嗣无异，他自幼的师傅，同祥适一样，同四位皇子一样，乃天恩门所有的宗师。
在启啸看来，眼前这位与仙冥三皇子祥国梁年纪最为相近的少年，当时也与那动不动就剑拔弩张的三皇子关系最为要好，但其二人性格却截然不同。
李渊始终是温恭自虚，对启啸这位师兄也是彬彬有礼，尊敬有加，甚至于在他夺得仙冥武将榜榜眼之位后的几千年间，从未给启啸下过战书，挑战启啸那人人垂涎的榜首之位。
有人说，李渊害怕启啸，毕竟启啸是不败战神，挑战战神无疑是自取其辱；
也有人说，李渊的武艺灵力都与三皇子祥国梁不相上下，而祥国梁曾经与启啸打成平手，故李渊与启啸应该并列武将榜榜首；
还有人说，启啸并没有李渊那与生俱来的仙人血脉，要知道李家是仙冥真正的开山鼻祖，李渊往上八代均为仙灵，家族血脉灵力本就强盛非凡，再加上天恩门得天独厚的成长环境，让李渊的修为早就超过了启啸。
这些言论，启啸早有耳闻，他不以为意，在启啸眼中，李渊是自己恩师的独子，自己的同门师弟，战场上己为首帅，他为军师，七生门之战，正是李渊同启啸道出破除魔梓焰血煞玄金盾的唯一方法，就是让他自己主动拿起施辰剑自我了断。
无疑，对启啸而言，李渊不是敌人。
既然不是敌人，也就不存在对战的必要，所以启啸也没有因流言蜚语而给他的这位师弟下过任何战书，更重要的是，夙仙圣坛上启啸从未想过要让李渊给自己续命。
就一句话，没有李德义，就没有他启啸，恩师之子，绝不可杀。
见启啸依旧不回话，好似一直在思索什么，李渊不禁又开了口：“师兄？您意下如何？”
“敌方人数过千万，你准备如何打？。”启啸道。
李渊微微凑近了启啸，“玄鸳的瀚索湾没有守军，可直接进去，且我们的目的只是神器，而非打败整个玄鸳，魔军数量多少与我们关系不大。”
启啸闻言神色并没有多大变化，好似他早就知道李渊会这样回答，确实李渊的计策没有问题，向玄鸳发动大规模战役，第一，没有必要；第二，仙冥早已丧失了可以与之匹敌的军队。
“所以你会隐身潜入玄鸳塔，对么？”启啸道。
“正是，师兄。”
“那么你认为安排几人合适呢？”
“两到三人，最好就你我二人，速度必须快，不宜人多。”李渊压低了声音。
启啸抬手摸了摸长须，眸光幽幽，“师弟，你这招很多年前也有人试过，只不过那些人的魂魄，到现在还吊在七生门上呢。”
李渊闻言语顿了下，他未料到启啸此时会突然提及青峰等人，就是青水真人的那三个独闯地鬼皇族地府的上仙弟子。
“师兄，虽同为上仙，但你我二人的法力肯定在青峰、青明他们之上，且我们要去的也不是地鬼，所要面对的也不是宵烈。”
“确实不是宵烈。”启啸一手拍了拍李渊的肩膀，“是满耳和渴念，你大概忘了，满耳与你一样打败了青凡，而渴念，瀚索湾外亲手杀了我们仙冥灵力最强的皇子，也是师弟你最好的朋友，国梁。”
“我记得，师兄，我死也不会忘。”李渊平静道，“但这次我们首要任务是拿回神器，如果真的躲不过他们，那么满耳就交给师兄，至于渴念，留给我。”
“看来师弟很在意神器，相比之下并不在意如今仍然下落不明的太子。”启啸看着李渊的目光突然犀利起来。
李渊瞳孔放大，忙道：“我已派了很多人分头去寻找太子与邓御史了，相信很快会有消息。”
“那就等有消息再说。”启啸摆了摆手。
“师兄！时间不等人，我地鬼的眼线始终未看到魔梓焰的魂魄进入七生门，如果我猜的没错，他那魂魄肯定跟先前一样，好好地锁在他体内的汲魄里，而对我们最不利的是，他体内此时还有灵生玉，那小皇子随时有可能活过来，兴许我们根本没有六日！”
启啸闻言不以为意，淡淡一句：“天帝驾崩，子羽即是天帝，没有天帝之令，谁都不可擅自发兵。”
“师兄！你还不明白么，他们祥家以心经之名欺骗举国百姓早已罪无可恕，子羽已经没有资格继承帝位了。”
“哦？”听到这里启啸的眉尖微动，“他当朝太子没资格继任帝位，那么谁有呢？师弟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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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杀手再现
“他当朝太子没资格继任帝位，那么谁有呢？师弟你么？”
启啸此话一出，李渊脸上却出乎意料地平静，那些原本应当浮现的不安与慌张，一丝一毫都未出现。
他只是停顿了片刻，便开口道：“不一定是我，也有可能是师兄你，可能是任何人，世上本无心经，相信汲魄与举国子民会为我仙冥重新选出最适合的王位继承人。”
启啸背在身后的双手拇指相互交错揉搓着，他抬首望了望皇庭宫正中央的方形明灯，长叹道：“好一句举国子民……举国子民真能有机会表态么？最后推举权还不是落在朝堂之上那百来位文臣武将身上。”
李渊正想开口说什么，不料启啸目光突然从方形明灯处收回，直直射向他眼前的这位年轻人，语气捎带冰冷地继续道：“那帮人，七成以上出自天恩门，如果老夫猜的没错，等你带回汲魄，便可直接走向王座了，又有谁能与你竞争呢？”
李渊笑了，神色一脸爽朗，“师兄不也是我天恩门之人么？虽说往常你与大家交流得少些，但师兄仍是他们心中的不败战神，若任天帝，师兄定是第一首选。”
“他们的心思我不清楚，你最清楚。”启啸边说边往宫内东面的缠藤椅走去，缓缓座下后小酌了一口清茶。
“即便师兄认为那帮文武百官都会倾向我，但还有汲魄，你我二人都未曾试过谁的灵力最能与之相通，所以……”
“所以如若我启啸赢了，那么我就是当今天帝，是么？”启啸说着放下了茶杯，拿起一旁的青花茶壶将空杯重新斟满。
“正是。”李渊道。
“你们李家失去已久的天帝之位十几万年，最终却被我这一介凡人夺了去，甘心么？”启啸语气不紧不慢。
李渊闻言眸色严肃起来，铿锵道：“如果是镇国神器亲选的师兄，师弟我自然心悦诚服。”
启啸将手里的茶杯一饮而尽，平静道：”那倒也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师弟你自然不得不心悦诚服，只是你很聪明，你绝不会等到那个时候，你会杀了我，在那之前杀了我。”
“师兄此话怎讲？师弟我从无此意，况且我又怎是师兄的对手。”
“咱们从未交手，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启啸将手中与茶壶配套的青花茶杯在眼前来回转了转，好似在研究茶杯上的纹路，“不过当然，正是因从未交手，师弟你对自己的胜算其实并没有十足把握，但如果加上满耳和渴念，不就容易了么？”
这时李渊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种复杂而怪异的神情，这神情好似他完全不能理解启啸之言，但又好似他在试图掩饰被人看穿的忐忑与焦虑。
他整理了下情绪，清冷一句：“师兄是觉得，我李渊有本事串通镇守玄鸳五万多年的两大的护法，一起取了师兄性命么？”
“何须串通，在他们对付我的时候，你顺势补一刀就好了。”启啸目光仍盯着手中的茶杯，淡淡道：“到时仙冥的子民们便会得知我启啸为夺镇国之宝，战死于数千万魔灵的刀刃下，身为战将，寡不敌众，死得其所，无可非议。”
“师弟我自幼对师兄敬重有加，视师兄为手足……”
“手足？呵呵呵。”启啸冷笑一声，“这词老夫很熟悉，师弟你准备对付我的这招好像也很熟悉，好像就是你那好兄弟，我们仙冥三皇子国梁试图对元垡和徇方用的那招。”
李渊闻言忙道：“师兄！此话可说不得，无凭无据，诬陷皇子这是重罪。”
“师弟，是你刚才说，他们祥家已经没有资格继任皇族了。”
“我……”李渊有些语塞。
启啸放下茶杯，重新斟满茶后，又将另一茶杯斟满，同李渊道：“师弟过来，坐下喝茶。”
李渊并未挪动半步，他仔细审视着面前的启啸，这位白发老者脸上那道道细纹好似埋藏了许许多多看不见的触角，这些触角可以延伸至仙冥的每个角落，致使他平常虽习惯独来独往，却可纵观全局。
李渊不明白为何启啸会知道关于三皇子的事情，那是连自己都一知半解的，他更不知启啸为何会开始怀疑自己提议与他赴玄鸳夺回汲魄的目的。
李渊很肯定自己的提议合情合理，策无遗算，就连启啸刚才问到几人同去，自己也特别强调最好只有启啸与他二人。
说真的，如果启啸怀疑这是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圈套，那么黄雀应该越多越好，李渊完全可以请四五个自己的上等心腹与启啸一同前往玄鸳，然后在满耳渴念对付启啸之时，刀锋直转，全体一齐杀了这位碍眼清高的战神。
“坐。”启啸伸手示意，开口重复道。
李渊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到启啸身旁坐下，顺势拿起了启啸给他斟满的那个茶杯，“师兄，现在是不是师弟我说什么都没用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启啸语气平静。
“可我心里不清楚，师兄你为何从一名忠贞的将士变成了玄鸳的奸细。”李渊道。
此话一出，启啸双手的动作停住了，他看见他眼前的青年脸上是寒冰一块，只听李渊沉稳有序地继续开了口：“七生门前，师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魔梓焰不会死，才将之带回夙仙圣坛，六日后与其联合上演了一场残杀同族的大戏？”
启啸闻言笑了，他褶皱的嘴唇因这笑容而变得平滑了一些，他又小啜了一口茶，“师弟你继续说。”好似他对于李渊指控他的言论很感兴趣。
“如若不是那样，师兄要怎么解释那夜魔梓焰为何偏偏没有杀你，只有你一人活了下来？如若不是那样，为何今日我劝师兄兵发玄鸳，师兄却百般拒绝，甚至不忍出口对师弟言语相害？”
李渊的眸光犀利地锁着启啸，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色变化，但启啸仅是把杯中茶继续喝完，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师弟，你想听我说什么？”
“我想听师兄亲口否认。”
“好，我否认，我启啸不是玄鸳奸细。”
“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李渊道：“师兄，你为何亲手搅乱了我们与天山的结盟？当时天帝指派你与邓御史一同前往天山，你本可拒绝，但你没有，师兄你明知自己刚杀了媛姬最器重的左护法，只要你出现在天山大殿上，无疑这次结盟便会失败，但你仍然去了。”
启啸将茶杯放下，淡淡一句：“那媛姬很漂亮，天下第一美人，老夫想看看，仅此而已。”
李渊闻言怔了怔，而后笑叹道：“所以师兄，你已不再是原来的你了，原来的你绝不会因一己私欲坏了国家大事，原来的你也不会为了外族，残杀与我们出生入死的兄弟。”
启啸闻言轻松的神色骤然僵住了，他当然知道李渊此话何意。
难道夙仙圣坛上，自己对戎卿侯、蒙正与严坤私下念了替死咒，使用续命心法的事情被这毛孩子看到了？
“原先师弟我一直猜不透师兄为何要做这些，但后来我也想通了，师兄法力问鼎天地五界，若说师兄不垂涎天帝之位，绝无可能。师弟在想，如若不是最后我趁师兄不备护走了天帝太后，祥适的命，恐怕不是绝于三青门，而是早如蒙将军他们一样，死于师兄手下了。”
启啸嘴角抽搐了下，喉咙好像被什么噎着了，直到此刻他才彻底看清了这位少年英才的真实面目，李渊对自己的这些诬陷与控诉，说实话，真假参半。
说启啸是玄鸳奸细，是假；
说启啸早就知道魔梓焰不会死，才将之带回夙仙圣坛，是假；
说启啸是为了魔梓焰而残杀同族，是假；
说启啸妄图夺权篡位，趁大战杀了祥适，是假；
但是，说魔梓焰唯独将启啸的性命留到最后，是真；
说启啸亲手搅乱了与天山的结盟，是真；
说启啸此刻并不想为了汲魄而发兵玄鸳，是真；
说启啸使用续命心法间接杀了三个仙冥重将，是真。
以上四假四真，结合起来一并指控，虽半真半假，却天衣无缝。
如若李渊将之公布于朝堂之上，那么依照仙冥律法，光凭启啸用续命心法间接杀了三大将帅，光凭他在同族身上使用替死咒这一条，启啸就是死刑。
要知道李渊的同僚绝不仅仅只是一个，而是一群，只要有超过三人公开指认启啸杀了同族，便可将之置于通天铃之下，铃响则有罪，铃默则无罪，不可欺天。
对付启啸如此好的利器，为何李渊先前一直没说，而在今日说出口呢？很明显，今日也不是最佳时期，这位青年是不得已而为之。
接下来李渊的话，完全验证了启啸的猜想。
李渊凑近启啸压低声音道：“师兄，你我师出同门，情同手足，如若这次师兄随我一同夺回神器，功劳全算师兄的，以后师兄依然是元帅，依然我仙冥武将榜榜首，依然是战神，依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都没改变。”
真相大白了。
李渊之所以一直未将启啸的罪行公开道出，不过是因为启啸对他还有用。
没有启啸，李渊没有把握顺利夺回汲魄；
没有启啸，李渊没有把握在夺回汲魄，自己称帝后还能稳妥地护住神器，守住仙冥；
启啸终于明白，对李渊来说，在玄鸳借满耳渴念干掉自己只是下下策，至少不是上策，故他才提出此行人不宜多，速战速决。
这位青年的上策确实只是夺回神器，因为只要他还是仙冥开山鼻祖李氏家族的正统后裔，只要他还拥有朝堂之上大多数天恩弟子的支持，只要他手中握有启啸触犯仙冥律法的把柄，那么他就是毫无悬念的下一任仙冥天帝。
所以实际上李渊如果真的想杀掉启啸，可以连杀两次，而这两次他都不用自己动手，第一次可让启啸战死玄鸳，如若不巧失败了，那就让他死于公开的仙冥律法之下。
想到这里，启啸的内心泛起了久违的波澜，这种杀人计谋，应该不是一个从小习惯正面公开比拼的武将想出来的。
而今日说出这些话的李渊，也不像是启啸以前认识的那个好师弟。
纵使祥适死后，万恶的王位之争可能改变了李渊，但启啸还是敏锐的察觉出，这一切幕后主使一定又与那个人有关。
那个人，就是先前启啸收到的一片红色枫叶上留下的那个名字——湘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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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烈心剑现
欣桐离开后，玄鸳塔寂寥一片，叶刺现在才发觉，这里如果没了魔梓焰，竟有点像荒山里的破败孤庙，阴森恐怖，无人问津。
尤其当叶刺从欣桐口中知晓了一千年前瀚索湾的一切，知晓了仙冥那位灵力超群的三皇子祥国梁，知晓了他背后的那个可怕女子，湘婷。
叶刺从未见过湘婷，只听闻她是道仙阁唯一一位，不会任何幻术，就被仙冥破格录取的弟子；只听闻她饱读诗书，万年前被祥适钦点为皇族子嗣御用书童。
只听师傅卫曦说湘婷可倒背天经八万本，颖悟绝伦、曾与玄鸳渴念、地鬼蔚秧、天山墨嫡齐名，举世闻名四大才女之一。
叶刺其实很难相信湘婷这位仙冥才女，真的能如欣桐所说，主动策划并间接导致了一系列骇人听闻的杀人案。
湘婷间接让祥适去三青门前自首，无疑也会牵连魔梓焰，而事实也正是牵连了魔梓焰。
那么从未与湘婷谋面的魔梓焰，难道也是她的暗杀目标之一么？还是说湘婷的目标仅仅只是祥适，至于杀掉祥适的同时还会牵连谁，她并不关心？
叶刺没有再继续想下去，那个女子离自己太过遥远，眼前神族的所作所为对叶刺内心造成的负担又太重太沉，让这段时间好似与世隔绝的叶刺有些难以承受。
叶刺低眸看着怀中静静躺着的魔梓焰，不禁轻轻吻上了他冰凉的额头，此时叶刺的唯一愿望便是魔梓焰快些醒来，快些同自己说说话。
“鸢儿就是笨，从头笨到尾，从以前笨到现在。”
“后悔你也来不及了，你吃不吃那果子都是我魔梓焰的人了！嘿嘿！”
“堂堂统帅三军的天山右护法叶刺，若不是脑子笨，又怎么会为了我闯下地鬼，杀上仙冥，还亲手放了你们肃钰殿下亲手封住的恶灵？”
“嘻嘻，傻鸢儿是不是猜不到我在哪儿呀！”
“既然我魔梓焰的脾气是全天下最坏，鸢儿你为什么还会爱上我？”
“我都不知道鸢儿的头发还可以扎进石头里啊！这是什么幻术怎么以前从没教过我？”
“鸢儿刚才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还真是迷人呢”
“我们当然会有孩子，而且还会有一大群，数都数不清，我可是很厉害的。”
“鸢儿不要去，你回去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
“鸢儿你相信我，我不会再试了，我魔梓焰不怕死，更不怕痛，但是我绝对不会再让你跟我一同承受了。”
“我魔梓焰，愿与叶刺结为夫妻，此生此世，互敬互爱，不离不弃，与其共享六同之命，同知同忆同忧乐，同感同运同生死。”
“放心，别怕，我回来了。”
……
还是同以前一样，魔梓焰对叶刺说过的每一句话，叶刺都记得。
但她现在最记得的就是那句“放心，别怕，我回来了。”
可能也就是因为这句话，让叶刺感觉魔梓焰从未离开。
他不可能就这样撒手离开自己，自己与他好似才刚刚在一起，自己与他都还没有孩子，他不可能就这样抛下自己，更不可能抛下玄鸳的千万子民。
叶刺这么想着，不过，她也就只能想到这里了。
因为她听到了一声惊天巨响，这响声跟魔雪琴婚礼上，从瀚索湾传来的响声一模一样，这响声告诉叶刺，玄鸳塔外的结界，被攻破了。
而就在巨响音落后的瞬间，叶刺所处的寝宫圣泉周围，也就是欣桐原来坐着的那圈白色蔷薇处，骤然生出了一个银白色圆形结界。
那结界将叶刺和魔梓焰与外界隔了开，那结界的颜色叶刺再熟悉不过，跟七生门前困住她的结界如出一辙，那是战神启啸的结界！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叶刺只感觉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当她重新看清周围事物时，已经被启啸牢牢地扣在手里，就跟七生门前一模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师妹，墨嫡让我告诉你，启啸可能不久后会来，但你不要反抗，也无需额外多加守卫，他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魔梓焰，他要的只是神器。”欣桐走前的话语回荡在叶刺耳边。
叶刺知道启啸会来，但她未料到启啸居然来得如此之快。
与启啸一同现身的，还有七生门前与叶刺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仙冥五将之一，西南战将，天庭军师，上仙李渊。
七生后，叶刺曾仔细研究过仙冥将帅的战力，李渊是仙冥武将榜排位第二的上仙，仅次于启啸，他的贴身战敌法器是一把青紫色的重型十字弩。
与寻常弩不同的是，李渊的这把可以六剑齐发，方向既可相同，也可不同。
而此时李渊手上的十字弩正直直对着微浮在圣泉水面上的魔梓焰。
魔梓焰的脸庞和胸膛均露出了水面，血红的长发朝四周散开，发梢浮于水面上，双眼闭着，似睡着了一样，面色始终是宁静而安详。
叶刺想喊，但她喊不出来，说实话她很想像以前一样的相信墨嫡，所以她并没有把启啸要来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她甚至觉得魔梓焰的一切苦难都是因他体内从小封印的神器造成的。
汲魄本就是仙冥至宝，如果启啸要拿回去，就让他拿，这对魔梓焰说不定是一种解脱。
但当叶刺真的看到空中飘着的李渊，用手上那把重型十字弩不偏不倚地对准魔梓焰的胸膛时，她没有办法相信李渊此时是用一种不伤害魔梓焰的方式取出汲魄。
毫无疑问，为了汲魄，他会把魔梓焰的肉身击碎，甚至于把他的灵魂击碎。
李渊没有多迟疑一刻，他弩中六根钢剑瞬间收缩对准了一个位置，魔梓焰的胸膛，但就在他正要放开弩弦的前一刻，他听到了周围结界被什么击穿的声音。
出乎所有人意料，击穿结界的并不是满耳和渴念，也不是玄鸳的任何守军，而是玄鸳皇族那把剑身已断成两半的烈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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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黄雀在后
烈心剑……
启啸眸子一眯，果然，又是那把剑，那把剑的灵性很明显还没有消失。
夙仙圣坛上，当祥适催动汲魄对付魔梓焰时，那把剑就凭空出现了。
仿佛这把烈心剑自己会思考一般，拼死护着它的主人，屠杀了不少仙冥士兵。
后来，当神族肃钰出现，那把剑在魔梓焰的控制下硬生生地划开了肃钰的面颊，使得肃钰一时间全身都出现了纹路一致的刀伤，从上到下，由里到外。
启啸清晰的记得当肃钰拼尽全力封印魔梓焰时，耗了很长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他那雪白的衣袍慢慢被周身涌出的鲜血浸湿，就连他正在施法的十指指尖，都不断往下滴着怵人的龙血。
那是启啸五万年来第一次亲眼领略名震天下、一伤百伤的烈心剑。
而最后，启啸亲手在已被封印的魔梓焰面前，劈断了他这把家族祖传宝剑。
启啸记得那把剑最后静静地躺在夙仙圣坛冰冷的石台上，躺在它的主人旁边，虽剑身已断，但火气未残。
火气未残……
果然，火气未残的烈心剑今日再一次回到了玄鸳，出现在它主人的身边。
闪着红色火焰的烈心剑并未将结界彻底击碎，但启啸还是惊讶于如今这剑的灵气居然还能将自己亲手构筑的结界生生劈出一道口子。
只见两半剑身径直朝李渊刺了去，只不过被李渊猛然转向射出的两道利箭阻断了去路。
叶刺看到烈心剑剑身仿佛遇到了极大的冲击力，一半哐啷撞在蔷薇花旁的石地上，一半叮咚落入冒着白烟的圣泉之中。
而就在烈心剑剑身跌落之时，动作快如闪电的李渊已经重新调整好弓弩的方向，正正对着躺在水中的魔梓焰。
当李渊准备放开弩弦时，一道灵力从叶刺的方向射出，横穿空中，击断了李渊手中十字弩上的六根钢箭；李渊还来不及惊愕，他就感到一阵刺痛从左上方的后背传来，如眼前的灵力一般横穿自己的心脏。
他猛地低头一看，是一把如月弯刀的刀尖，刀尖上是自己的鲜血与灼人双目的亮光。
启啸的冥玉宝刀……
这是叶刺第三次看到启啸这把战无不胜的冥玉宝刀，这把刀刺穿过叶刺的腹部，刺穿过魔梓焰的胸膛，此时此刻，它对付的居然是上仙李渊……
叶刺还未来得及思考更多，启啸那把冥玉宝刀已从李渊的胸膛向后自行拔出，而后瞬间一次一次又一次不停地捅向它面前那位银白色长发男子。
速度之快，让叶刺已看不清刀身。
她所能看清的是一道弯型白光，这道白光如向上之月，将李渊的躯体稳稳地吊在空中，直到他手里的十字弩坠落于圣泉之中，直到他的头深深地垂下，下巴紧贴在胸前，直到他胸口涌出的鲜血一滴一滴又一滴地滴入魔梓焰躺着的圣泉之中。
当水中与地面上的烈心剑重燃斗火，冲破水面，飞地而起时，它的敌人已经被挟持着叶刺的启啸捅了几千次。
烈心剑在空中停住了，好似它也有灵魂，有双眼，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直到最后一股风驰电掣的强大灵力从启啸的掌心射出，直直击中了他同族那空中悬浮的尸体，直到那具灵魂已被彻底击碎的躯体笔直地坠入水中，一切才停止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并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越准越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也并非越准越好，而是越出其不意越好。
恩师之子，绝不可杀，启啸这句誓言，如同李渊的灵魂一样，破裂了。
恩师之子，毕竟不是恩师。
魔梓焰之后，启啸并不想当李渊的蝉，所以他选择了提前做一只黄雀。
悬于空中的烈心剑久久未动一分，直到李渊的尸体浮于水面，半颗头颅露了出来，它也并未攻击剩下的启啸。
此时此刻它嗅不到杀气，它从这位死死扣着叶刺的白发老者身上闻不出一丝针对自己主人的杀气。
叶刺此时的双膝仍跪在地上，她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她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就在李渊落水的同时，只听启啸利落一句：“李渊是被烈心剑所杀，七生门前老夫欠他魔梓焰的命，今日还了。”
说着最后看了一眼烈心剑与浮出水面的李渊，便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叶刺周围的银白色结界。
而就在这时，满耳和渴念闯了进来，他们身后跟着数十名玄鸳守军。
大家眼前呈现的是空中两半闪着赤红火焰的烈心剑，圣泉池水旁目光有些呆滞的叶刺，泉水中正面安静平和躺着的魔梓焰，当然还有一具背部浮起，微微露出后脑颅的白袍尸体。
渴念冲过去将叶刺扶起，叶刺发现自己的身体能动了。
满耳命人将圣泉水里的尸体捞出，翻过来一看，是满耳认识的上仙李渊。
这是叶刺第二次亲眼目睹战神杀人。
原来如果启啸杀的人不是身怀神器的魔梓焰，速度竟然可以如此之快……
其实并不是满耳渴念来晚了，而是启啸和李渊的动作太快了。
方才李渊启啸与银白色结界一同骤现，叶刺便霎时被启啸吸入掌心，而李渊已然是拉弩对准魔梓焰胸膛的姿势；
虽然烈心剑的突然冲入耗掉了李渊两秒时间，但当他拉弩重新对准魔梓焰的瞬间就已经被启啸的冥玉宝刀刺穿了心脏，并且不是一次，而是前前后后无数次。
跌落的烈心剑重新飞起，李渊坠水后水声响起的同时，启啸便与叶刺道出了那句临别之言，其后，一切便结束了。
从最初到最后，不过就是玄鸳塔结界碎裂后，守军从塔外冲进来的时间。
奋力游到魔梓焰身旁并紧紧抱着他的叶刺，心底一阵一阵又一阵地发凉。
说真的，如果刚才启啸没有阻止李渊，那么李渊已经用重型弓弩将魔梓焰的身体击碎了；
如果刚才启啸真要杀了自己，那简直易如反掌。
这两位仙冥武将榜前三甲的上仙战力让叶刺目瞪口呆，对于只有一千年修为，又失去了赤旋链的叶刺来说，若与他们交锋，那么肯定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墨嫡真的没有骗人，墨嫡又一次对了。
启啸真的没有伤害自己，也没有伤害魔梓焰。
但墨嫡好似没有完全对，因为启啸这次来的目的，似乎不是为了神器，而仅仅只是为了杀掉李渊。
启啸就这么走了，什么也没有索取。
要知道汲魄，他仙冥的镇国之宝就在魔梓焰体内，就在他眼前，而他就好似没看到一样，生生从刚才这对他启啸来说没有任何阻力的玄鸳塔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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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李渊独白
我是李渊。
我的父亲是仙冥前任军师李德义。
父亲天生就是军事奇才，他见多识广、深谋远虑，总能在最出其不意之时，给敌人致命一击。
父亲平生参与过的大小战役数不胜数，其中最着名的，便是彻底击垮仙冥边境的蛮怪入侵，杀绝了这个独立于六界之外的野蛮族群，一个不留。
那场战役，启啸为统帅，而父亲，为军师。
当然，父亲除了担任天庭军师，同时也是德高望重，万人敬仰的天恩门宗师。
几万年来，父亲膝下名徒无数，以至于父亲过世的那年，葬礼灵堂大殿前悼念他的仙灵一眼望不到头。
父亲生前所培养的道仙级别以上的弟子，登记在册的共一万八千五百六十三个。
他们当中不乏名人志士，比如一直深受两代帝王重用的第一史臣鲞莛，比如考取了天恩门文试状元的湘婷，再比如让父亲最引以为傲的战神之神启啸。
启啸如今的运筹帷幄，那抓准时机决胜千里的谋略，很大程度上映射出父亲的影子。
不得不说，湘婷和启啸是父亲作为天恩门宗师，破格收入门下的两位凡界弟子。
湘婷从文，启啸从武。
我曾问过父亲为何会收毫无仙人血脉的凡人为徒，因那意味着他们可能得修炼几万年，才可能赶上刚刚成年的仙人之子。
事实证明也正是如此。
湘婷仿佛灵力天生残疾，从她进入道仙阁到现在，都几乎施展不出任何幻术，而启啸在拜入天恩门两万多年后，也就是我刚成年的那日，灵力才有资格和我一起报名天恩门武试。
只不过那时我还年轻，没有特别在意那两万年举行一次的考试。
在我看来，毕竟那只是我天恩门自己举办的考试，仅限天恩弟子参加，所以即便比出第一名，也不代表武力能够称霸仙冥。
我们所有从武之人的最终的目标，是赫赫有名的仙冥武将榜。
因为只要排进前五，就能被天帝任命为一方将帅，手握兵权，塑像也会雕刻在庄严神圣的夙仙圣坛上，受万民朝拜。
父亲告诉我，当初他之所以收启啸为徒，是因启啸的心从一开始就站在一个制高点上。
那时我还没有出生，刚刚荣升初仙的启啸，就敢去天山给海树天尊独女，万人垂涎的天下第一美人，媛姬公主提亲，要知道当时他的竞争对手，都是名将名臣，甚至帝王，当然也包括我的父亲，天庭军师，李德义。
父亲说，他并不生气当时毫不起眼的启啸与自己竞争同一女子，反而还非常赏识他的勇气和魄力。
作为未来的将帅之才，需要的第一素质就是勇气和魄力。
启啸当时的目的明确，不畏强权，不惧皇权，不怕树敌，这都证明了他是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才。
而父亲说启啸身上最亮眼的是，人在谷底，心却始终处于苍穹之巅。
父亲告诉我，心的高度，决定了一个人最终能爬上的高度。
如果你的心始终只在山脚秀丽的湖光水色，那么便无法看到半山腰烟缕的青草红树；
如果你的心始终只沉醉于半山腰烟缕的青草红树，那么便无法领略山巅之上憾世的苍茫云海。
启啸，从进入天恩门的第一天，就告诉父亲，他的目标是苍茫云海间，是仙冥武将榜榜首，他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仙冥构筑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保仙冥疆土万年长安。
其实在父亲眼中，心在苍穹之巅的人分为两种，一种仅仅只是好高骛远，毫无作为，而启啸用实际行动告诉父亲，他是第二种。
拜入父亲膝下之前，启啸毫不犹豫地听从父亲之言，杀光了自己王氏家族整整九十八口人，灭尽了那些虽是自己至亲之人，却唯利是图、尔虞我诈、铜臭熏天的全州文桥第一世家。
一定程度上削弱了长安全州官商勾结、军商勾结，残害百姓的势力。
启啸向父亲证明，他为了心中的目标与大义，可以没有自己，没有原则，没有底线。
所以启啸想要达到的一切，他作为一介凡人，最终都达到了。
他成为了天恩武试状元，夺得了我仙冥武将榜榜首之位，成为了统领东、西、南、北四方的天庭元帅；
五万年来，他启啸打败了无数仙人之子，镇压了各派发起的谋反兵变，杀光了嗜血成性的野蛮族群，夙仙圣坛上，更是凭一己之力，魂散五大上仙之师，青水真人；最后还是他，还是他启啸，七生门前对战身怀神器的魔梓焰，夺回了我仙冥失窃千年的镇国之宝。
启啸成为了常胜将军，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战神，成为了仙冥边境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一介凡人，因数不清的丰功伟绩，成为了仙冥数百万子民中名副其实的神，而“启啸”二字，也成为各界生灵望闻生畏的名字。
只要这个名字在，只要启啸活着，仙冥就安宁和泰。
故父亲告诫我，不可亲手推翻，也不需推翻启啸这座已然立起的城墙，哪怕我李渊有这个能力。
作为李氏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我李渊的使命并不是当上天庭元帅，而是夺回家族失去已久的仙冥统治权。
湘婷，就是父亲为我培养的得力助手。
湘婷身材矮小，微胖，五官平平，气质简朴，且不会任何幻术，这样的女子能被父亲收入门下，起初确实也令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仙灵为之震惊。
但自我读了湘婷在道仙阁写下的那首《广陵破》后，我就对这女子逼人的才气所折服，她确实不需要会任何幻术，她也不需要有美丽的外表，就可进入天恩门。
而后来，只要她开口跟我说话，说出那些对于以往战役、当下国情的独到而细腻、透彻而深刻的见解后，我就已经决定，她湘婷就是我李氏王朝未来的仙冥皇后。
凭湘婷的才华，绝对不能一辈子埋没于皇族殿后书院，甚至也不能如邓辽那样，成为朝堂上卑躬屈膝的宫廷御史。
我李渊不仅要让她当上皇后，还要让她这位聪颖绝伦的一国之母，随我一同朝前听政，革新纪法，整治国纲，让我仙冥长盛不衰。
湘婷知道我的想法，她也一直一直在帮我。
虽然她并不愿同我多说，但我知道她在默默帮我。
那些挡在我与王位当中的人，一个一个地都死了。
湘婷告诉我要以礼待人，以德服人，就连我曾经势图背弃与父亲的誓言，挑战启啸之位的想法，都被湘婷压了下来。
一直对我温情如水的湘婷那次是真生气了，她将我写好的战书一把抢了过去，撕碎烧了，怒声一句：“你李渊的目标，不是天庭元帅，而是当今天帝。”
所以自她说出这句话后，她湘婷说什么，我便做什么。
后来我慢慢发现，自己身旁那些出自天恩门的，甚至于不是出自天恩门的朝廷重臣，都很认可我，如果天帝祥适死了，我李渊便是他们拥戴为王的第一候选人。
而在那之后，三皇子战死瀚索湾，天帝祥适也死于三青天罚，太子子羽失踪，湘婷告诉我，只要我顺利夺回汲魄，那么凭借我的灵力和武力，子羽跟当今太后祥寂对我李渊来说，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如果能不杀，仁慈些也罢。
杀了，便是主动篡位；不杀，则是仁慈德善，祥家因万年谎言，不计后果的屠杀子民已失民心，待神器归朝后，我李渊自然是万民拥戴的新王，所谓不战而胜。
说实话，我同意湘婷这个说法，但是我的其他心腹不同意，他们还是决定在祥适死后杀了最后的太子，永除后患。那日正在我犹豫之时，正当他们准备要动手之时，宫御史邓辽出乎意料地出现了，他救走了太子，而事后，我派去寻找太子的人当中，其实并没有杀手，因为我相信听从湘婷的建议，才是正确的选择。
当然，我也没有额外派人软禁或者暗杀当朝太后，我李渊唯一忌惮的人，便是同门师兄，那个只认死理、甚至还可能有些愚忠的启啸。
湘婷说，夺回汲魄，不可没有启啸；如今的仙冥国情，也不可没有启啸；我当上天帝之后，更不可失去启啸。所以她告诉我，对于启啸，牵制即可，万不可杀，如果一人之力无法牵制，那么就用仙冥的律法牵制。
只可惜，我让湘婷失望了。
启啸并没有按我原先的计划，他杀叶刺，我取汲魄。
其实湘婷，说实话，我李渊虽忌惮他启啸，虽曾经很渴望挑战他，但从未想过真正将我们的师兄杀害。
可能这就是我李渊输给他的地方，因为我会犯错，而他不会。
是的，湘婷，我们都犯了一个弥天大错。
我们错在看轻了这位战无不胜的好师兄，错在看重了我与他之间的同门情谊，错在忘了他启啸是一个冷血无情，没有原则，没有底线之人。
湘婷啊，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你会看到天庭之上，我李渊对他启啸的那场正式的控诉，控诉他不仅大战中对同族使用续命心法，谋害了三大将帅，还要控诉他失职丢了镇国神器。
你会看到夙仙圣坛上那场为他启啸而举行的庄严审判，听到天庭门口悬挂的通天铃发出的震天巨响，我要把他启啸的魂魄与青明、青一和青峰一起，吊在七生门前，以警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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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漫天繁星
“所以满耳真的没盗走汲魄，而仅仅只是干掉了那些仙兵？就是撞见他跟修筠的那些仙兵么？”景蔚眸子瞪得老大。
“嗯。”欣桐回答，语气平静。
景蔚挠了挠后脑勺，歪着脑袋琢磨道：“可他满耳为何不要汲魄？那可是镇国神器啊！要知道都花了那么大力气取下来了啊！你们说满耳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煮熟的鸭子都白白放飞的节奏。”
景蔚说到这里将身子挪近了一旁的欣桐和午阳，继续道：“我可是听说那汲魄常年被天帝用夙仙锁链封印着，天帝自己的封印只有他自己才能轻松取下，别人取的话，就像先前的师妹那样……”
景蔚想起了叶刺，想起师傅卫曦那夜拿着叶刺的赤旋链，从夙仙圣坛上回来时无比凝重和哀伤的神情。
柔软的秋末枯草上，原本躺在景蔚和午阳中间的欣桐坐起了身。
静谧之夜，本不该出现的一阵阵水浪之声从前方不远处传来，“他当然不会拿。”欣桐淡淡一句，
“为何？”景蔚盘腿对着欣桐。
“因为会打仗。”
听了欣桐一整日的瀚索湾故事，一直一言不发的午阳突然开了口，此时他的双手背在脑后，两腿交叉，很悠闲地躺在草地上，两眼凝望着漫天繁星。
欣桐拍了拍手心和衣袖上的碎草，不以为意地接着道：“修筠此举太过莽撞，未经深思熟虑，突然盗取汲魄无疑会打破玄鸳仙冥两国交好的局势，且当时女王修月才诞下魔梓焰不久，任何一个成熟的统帅，都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好……”景蔚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像在为满耳没有得到汲魄而只是自损了万年灵力感到不值。
景蔚想起了那日与欣桐和女王媛姬一同在天泉镜前看到的满耳，那个在魔梓焰的封后大典上，面色冷峻，短发齐肩的满耳。
原来他风尘沧桑的面容背后隐藏着一个这样的故事。
“对了师妹，”景蔚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满耳将军的灵力难道一直没恢复么？”
欣桐浅浅一笑，：“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些年他基本都在修养。”
“那为何咱们前不久看到他的时候，他头发还那么短？难道是老了不长头发了么？”
欣桐闻言扑哧一声笑了，这狮子还是这么逗，“师兄，人家才没有很老好吗，只不过留了个山羊胡看起来显老而已，我想他如果可以刮掉胡子，应该看上去还是很年轻的。”
“都活了五万年了能年轻到哪里去……”景蔚嘟囔道，“唉！你还没回答我为何他不长头发。”
“哦……那是因为每年修筠的祭日，也就是瀚索湾大战的那日，他都会剪掉一截自己的头发，维持原先的长度。”欣桐道。
景蔚眸光幽幽，没有接话。
说真的，景蔚活了两千年，还是头一次听到世上有这样痴情的男人，为了纪念一个女人连象征着灵力的长发都不要了。
而故事的发展竟是爱而不得，娶了爱人之女为妻，也不知最后的结局是悲剧还是喜剧。
“师妹，是不是因满耳把目击的仙冥守军都杀了，没有了目击者，所以三皇子才不得不多此一举的变成修月，朝之后赶来的守军再嚷嚷一次？”躺着的午阳突然问道。
景蔚与欣桐闻言都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午阳，一时间没有接话。
他们惊愕的不是午阳此时的问题，而是他的这句话好似是他几百年来说的最长的一句。
原来，海龟午阳也是可以说长句子的。
“咳咳……”欣桐清了清嗓子，“是的，二师兄，不然他一人估计口说无凭，不好直接发兵。”
景蔚不禁插嘴问道：“为何一定要发兵玄鸳？你不是说那三皇子灵力最强么，他不是也知道催动汲魄不需要心经么，如果换作是我，捡起地上的汲魄直接称帝不就好了？”
欣桐白了景蔚一眼，内心直叹气，无奈道：“师兄你傻么？直接称帝，需要弑兄杀父，会被万人唾弃的，毕竟是大家都看着的皇族，杀人也要杀的隐秘些，借敌人之手杀岂不更好？”
“肮脏!还不如光明正大的比，光明正大的杀！”景蔚一脸不屑，对这种拐来拐去、尔虞我诈的伎俩嗤之以鼻，“那三皇子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依我看，他准是怕修筠亲口否认自己盗取了汲魄，所以冲到瀚索湾第一个就先把她干掉，真是无耻。”
其实景蔚说的并没有错，欣桐已经把瀚索湾大战当日所有人的星象图看了无数遍，尤其是三皇子祥国梁。
其实这位三皇子也没有想到修筠的身子会被汲魄的灵力突然锁住，无法脱身，甚至最后直接昏了过去。
他还担心如果修筠盗不走汲魄，自己只能在夙仙圣坛上把这位无关紧要的玄鸳皇族就地正法，这虽然可以算立功一件，但那样的话，国宝未丢，就完全没理由引发大战，更没办法趁乱灭了自己的两位兄长。
看着昏厥的修筠，正当祥国梁想着要不要现身时，尾随而至的满耳便出现了，这无疑让祥国梁一阵暗喜，只不过满耳最后并没有带走汲魄。
不过这样更好，本来需要一场大战才能取回的宝物，如今不费吹灰之力就到了祥国梁手里，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
其实自欣桐从玄鸳回来，自她看到血色婚礼上那触目惊心的岩光天罚，自她看到眼前这围绕着天山疆土的滔滔江水，她觉得身上的担子越来越沉，沉得她需要找人倾诉，需要有人聆听。
瀚索湾大战，这在欣桐心中已经很确定的事情，且已是过去一千年的事情，拿出来跟景蔚午阳分享，未尝不可。
而今夜分享之后，欣桐发现确实可以轻松不少，至少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自己的身旁，还有两位可爱又可靠的师兄们。
不过，欣桐也明白，那些不确定的事情，还是不能提，一旦多一个人知道，就给自己下一步的占卜添了一分不可控的因素。
如今没了天泉镜，欣桐已经看不到任何人此时此刻的星象轨迹。
如今的她，只能凭着初三之前，也就是天泉镜破碎之前的所有记忆，凭借原先那些星点的走向趋势，推测他们往后的轨迹与现在可能的位置。
当这些推理出来的轨迹在欣桐脑中完整地勾画出时，欣桐才能看到一副完整的星象图，她才能开始用占卜术还原出一幅幅画面与情节。
但尽管这样，事态的走势还是会被那些她原本看不见的星点干扰，有的人一生的宿命甚至会被彻底打乱。
比如一千年前欣桐看不见突然出现的瀚索湾结界的布下者，所以若按天泉镜中三位皇子的星象轨迹原先的走势预测，大皇子和二皇子会顺利冲进瀚索湾，在对战满耳时被身后的三皇子祥国梁用狄刀捅死，而祥国梁会立刻收手，携汲魄凯旋而归，成为现任的仙冥太子。
比如欣桐看不见天泉镜的星点，所以她不知道天泉镜会何年何月被何人损坏，而完全失去了天泉镜的自己，今后预测事情的能力毫无疑问会有所下降，而且往后的时间越长，推测的结果就越是不准确；
比如欣桐看不见蔚殃的星点，所以她无从提前知道三青门前的太子祥子羽不会死，会被蔚殃骤然点醒的宫御史邓辽救走；
再比如欣桐看不见满耳婚礼上，用岩光之刑天罚魔梓焰的神族男子的星点，所以她不知道魔梓焰的生命，会在初五彻底终结；如果那神族男子没有出现，那么魔梓焰会如同墨嫡先前预测的那样，他最后会出现在三青门前，活着出现在三青门，他会亲手点然三青圣火，而后便是众人所望的三青门开。
但这一切都因那些看不清的星点，看不见的人彻底改变了。
就如同一条笔直的河流被中途随意阻断，欣桐无法知晓水流会流向哪个方向，而即便她能推断出可能的两个方向，又不知道前方会不会被新的看不见的山岩再次阻断。
本来清晰可见的未来，变得越来越不可预测。
那些欣桐看不见的人，可以随意改变所有她已经事先知晓的命运之轮。
欣桐不是傻瓜，这些所有她看不清星点的人，无一例外，都是三青神族。
天泉镜从始至终都没法呈现三青疆土以及所有三青神族的星象图。
这就是墨嫡当初，在最开始探不清宵烈为何可以瞬间复原，为何可以抗衡手持麒麟王仗的媛姬之因。
那是因为墨嫡没有办法直接看到幽王灵—萌儿的星点。
墨嫡只能通过宵烈跟萌儿的接触而看到一些画面，正如欣桐追踪邓辽的星点才能顺带看到蔚殃与他的对话一样。
因为看不见，所以未来的一切，那些被神族干预的一切都不在掌握之中了。
欣桐不确定自己给启啸匿名送去的红色枫叶有没有点醒那位战神，启啸知道了瀚索湾的一切，知道了湘婷过去的计谋，如今是不是已经顺利保全了性命，并成功杀了李渊，之后他又会不会如自己预期的那样，彻底干掉湘婷。
欣桐真心的希望，这一件事情，神族不要再干预了，因为湘婷接下来会杀谁，欣桐没有办法确定自己还能看得清，测得准。
“师妹你在发什么呆？”景蔚歪着脑袋，眼神怪异地看着欣桐。
欣桐被景蔚这句话吓了一跳，她可万万不能让景蔚知道自己有可能救了他想杀一百万次的战神启啸。
其实，欣桐并不是为了救启啸，而是为了救同门师妹叶刺，只要李渊在一天，他就一定会想方设法拿到汲魄，而拿到汲魄的同时，他可以牺牲任何人，只要不是仙冥之人，他都不在乎，都可以牺牲，其中自然包括叶刺。
所以李渊在一天，对叶刺来说就是一种威胁，欣桐必须为叶刺解除这种威胁。
纵观如今整个仙冥，谁还有可能胜过李渊呢？
答案只有启啸。
景蔚双手在欣桐面前使劲晃了晃：“师妹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的么？”
“啊？”欣桐一阵心虚，有些结巴道：“没……没了啊……”
景蔚双手插在胸前，一脸不信。
欣桐挤了挤眉，故作轻松道：“那师兄你还想知道什么？如果我碰巧知道，就告诉你。”
“老子想知道怎么对付蔚殃的那只破猫！该死的肥猫废了老子的赤旋链，这个仇老子就算活着报不了，死了去地鬼也要报！”景蔚说着火气就上了来，牙关紧咬。
欣桐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奈一句：“师兄，它是神，跟肃钰殿下一样的神，你要怎么报啊？比幻术你是肯定比不过，难道趁它睡着掐死它么？”
“所以我才问你啊？我要怎么样才能杀它？！”
“这个忙我可能帮不上了，神族的星点，我都看不见。”欣桐长叹，双腿蜷缩到胸前，手环着脚踝，眼神无光。
“什么？你看不见？”景蔚的语气略带质疑，“不可能？那猫是神族，如果你看不见，那为什么它那晚还指控你偷窥它？”
欣桐嘴撅了起来，“我不是偷窥!我是占卜！当晚我是通过淮禹的星点顺势看到了他周围的情况，看到了蔚殃和她的那只猫，不是直接看到的。”
景蔚抓了抓头：“没明白，师妹，你讲清楚点，什么叫不可以直接看到，总之你不是都看到了么？”
“意思就是，如果那晚淮禹没有出现在皇族地府，那么蔚殃跟那只猫，或者跟别的神族有任何交谈，我是看不见的。因为天泉镜中并不能呈现出蔚殃和那只猫的星点，他们的星点我看不见，而且不仅是他们，咱们肃钰殿下，那小孩幽王灵，还有玄鸳那杀了魔梓焰的神族男子的星点我通通都看不到。”
“什么?魔梓焰被杀了？你没跟我们说啊！”景蔚惊愕失色。
“哦……那我现在说，他被杀了，三青天罚，三万多次……”
“三万多次……”景蔚难以置信，就连一旁神色一直很平静的午阳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彻底死了么？”景蔚忙问。
“嗯……他的星点消失了，跟天帝祥适一样，消失了。”
“那……那咱们叶刺……师……师妹她还好么？”景蔚已经不能想象刚刚与魔梓焰完婚不久的，那个深爱着他的叶刺这时会是怎样的状态。
“叶刺她还不知道，她还以为魔梓焰会像她自己当初那样活过来，她不知道这是三青天罚，凡界的六同果或许根本没有用，在我看来，凡界的所有幻术，所有东西都没有办法对抗三青天罚。”
“天泉镜中他的星点消失了么？”午阳突然开口道。
“嗯，总之我看不见了。”
“是消失了，还是师妹你看不见？”午阳突然坐起了身。
欣桐一怔，心想二师兄这是什么问题，消失了，跟看不见，不是一回事么？有什么区别……
等下！
不对……
欣桐好似想到了什么……
“蔚殃的星点你说你在天泉镜中看不见，但她只要活着，就应该是存在的，只不过是师妹你看不见。”
“所以二师兄……你是想说……”欣桐睁大了瞳孔，木木地看着午阳，只见午阳突然举起手，食指指尖对准了夜空道：“都是星星，我看了一晚上，我觉得跟天泉镜中的也没什么区别，当然我是外行，看不懂，要不你抬头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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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圣泉之吻
（玄鸳皇族寝宫）
圣泉之中，魔梓焰的身体寒冷刺骨，叶刺怀里好似抱着一块真冰，但在这滚烫的温泉之中，叶刺的身体需要这样的冰凉。
这种冰凉让叶刺周身的泉水变得温骨清澈，使她暂时忘却了心悸往事。
圣泉池边静静躺着两半断裂的烈心剑，锋利光亮的剑身还时不时冒出丝丝火光，它就躺在温泉池边绚烂绽开的蔷薇花上，好像那柔软的花瓣就是它原本的居所。
今日，是初八。
今日，是三青天罚之后的第三日。
那么再等三日，只需再等三日，魔梓焰就会醒过来，叶刺这么想着。
圣泉所处的寝宫之外，是戒备森严的玄鸳守军，四大副将钟剑、派澜等人全部都在，宫门之外的满耳渴念也一刻都未离开，他们不允许玄鸳塔再出现外敌入侵的事情。
叶刺告诉众人，先前攻入寝宫之中的只有上仙李渊，只有他一人无端出现，最后被疾驰而来的烈心剑所杀。
叶刺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袒护启啸，就如同她不知道为何启啸会突然护全魔梓焰，杀了李渊。
一命偿一命，恩仇相抵，或许就是如此。
渴念安抚举国百姓，他们的王一定能醒过来，故所有人都是这么相信的，包括叶刺。
她低眸看着魔梓焰宁静的睡脸，这张脸好似叶刺永远看不够，这张脸安安静静不说话的时候，似乎更令叶刺着迷。
刚开始的时候，叶刺看到这张脸还会不禁总联想到肃钰殿下，比如肃钰殿下与魔雪琴互不相让的拌嘴，比如肃钰殿下在长安皇宫一口一个猪蹄子，一口一个鸭腿，腮帮子鼓鼓的样子。
好像魔梓焰一切大大咧咧的行为套上肃钰的脸都是那么不和谐，温文尔雅，礼数周全、处变不惊的肃钰绝对不会在朝堂上刁难鬼王煌垒，对地鬼十八殿统帅宵烈的战力嗤之以鼻，更不会嚷嚷着要拔光启啸的所有胡须。
“鸢儿你放心，就算我现在大部分法力都被封住了，但对付启啸那家伙绰绰有余，他现在要是敢来，只要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发誓会立刻拔光他那碍眼的胡须，撕了他那褶皱的枯皮，将他那该死的破刀扔进火浆里融化，然后把浆液泼在他的双腿上，让他此生永远都要矮人一截，最后再将他扔进黑妖墓，折磨个几十万年！”
魔梓焰愤愤的话语又回荡在叶刺耳边，此时叶刺脑海中也同时出现了魔梓焰故作气汹汹的神情，他这些孩子气的行为竟让现在的叶刺觉得十分可爱，每想一次，心里便可笑一次。
他不是肃钰，他就是魔梓焰。
可能是因为圣泉之水的温热与灵性，魔梓焰体内的血液依然是流动的，他此时此刻的面庞也未失去一丝血色，双唇泛着淡淡的朱光。
叶刺很自然地低下头，吻上了魔梓焰的上半唇，她将魔梓焰那半薄唇含在唇间，而后用口中温温湿湿的舌尖轻轻地来回滑着。
她虽然感觉不到魔梓焰的任何气息与心跳，但却可以通过这样的肢体接触，清晰地看到魔梓焰的记忆。
魔梓焰那从小到大的记忆，叶刺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但她永远看不够。
叶刺想通过那层银白色结界看清魔梓焰的生父，青凡上仙的样子，能成为一带女王修月心仪之人，定是风雅俊郎，气度不凡的；
叶刺想通过那个手持汲魄的模糊黑影，看清他与瀚索湾结界之间，与封印神器之间，甚至与先前出现的深蓝色长发的神族男子之间的关系；
叶刺还很喜欢从魔梓焰的记忆中，看自己的样子。
原来在魔梓焰眼中，长安地下皇宫里，地鬼那第十殿主帅铁见被烧得魂不附体时，空中骤然出现的自己如携带金色光环的女神一样，令见者心跳如鼓，热血沸腾；
原来在魔梓焰眼中，夙仙圣坛上自己的血红长发一大截一大截地消失，而那个浑然不知的自己，竟一次又一次地拖起地上沉重的夙仙锁链，那时的自己是那样的美，美得哀感顽艳，美得痛彻心扉。
渴念说，之所以痛，是因为爱。
不爱了，便不会再痛了。
叶刺觉得很幸福，魔梓焰的所有记忆，记忆中那些关于自己的所有事情，都证明他深深地爱着自己，正如自己深深地爱着他一样。
叶刺这么想着，她的舌尖依旧轻柔地游离于魔梓焰的上唇边上，而就在这时，叶刺突然感到自己的下半嘴唇一阵温热，好似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紧紧贴住了。
叶刺猛地挣开双眼，同时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的魔梓焰，看着他那双如水眼眸早已睁了开，默默地看着自己。
“怎么不继续了?”魔梓焰道。
“你你……你醒了？”叶刺起初愣了一会儿，而后惊喜道。
说真的，这喜讯来的太过突然，魔梓焰并没有让自己等上六日，他醒了，他真的醒了，比渴念说的还早了三日。
魔梓焰的右手从圣泉水里探出，一把钩住了叶刺的脖颈，水下的左手搂住了叶刺的纤腰，脸凑近叶刺眯起眼睛轻声道：“原来我睡着的时候，鸢儿都在吃我豆腐啊？”
叶刺咽了咽口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这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魔梓焰，她还没有完全从魔梓焰提前醒来的事实中回过神来。
魔梓焰见叶刺不回答，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身子向上一探，将脸直接送到了叶刺耳边，不算太轻地咬了一下叶刺的耳垂。
“啊！”叶刺不禁大叫了一声。
魔梓焰闻声双手反而将叶刺扣得更紧了，他并未有松口之意，只不过他在咬了叶刺那一下后，便改用双唇将叶刺的耳垂紧紧含在嘴里。
不过叶刺这一叫，寝宫沉重的大门便骤然被撞了开，直直冲进来的是满耳渴念、四位副将以及其身后几十位身披战甲的魔灵守军。
这下尴尬了，众人本以为又有外敌闯入，未料到一进来便看到他们的王好似已经活了过来，他的一手环着皇后的脖颈，一小半脸虽被皇后的脸遮住了，但目测他此时嘴的位置，似乎是皇后的耳朵……
叶刺见状脸刷地一红，且还红上了天，其它的将军她都不敢看，只朝渴念露出了一个尴尬至极的微笑，示意她赶紧让众人快些出去……
心想好在自己始终都穿着衣服，不然如果跟新婚初夜那样全身赤裸，这些人突然闯入自己还不得钻进地缝里躲个几百年……
魔梓焰好似并不紧张，众人闯入愣了一会儿后，他的双唇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叶刺，转头冷冷地瞪了满耳一眼，满耳立刻心领神会地转身一个手势，众将便立刻识趣地速速退下了。
渴念这时也仅是微笑地同魔梓焰行了一礼，好似是恭喜王的重生，礼毕后也退下了。
寝宫之门关上后，魔梓焰便将叶刺强行推至温泉池边，一手搭在石岸上，将叶刺锁在怀中，饶有兴趣地盯着她，欣赏着叶刺脸蛋上那散也散不掉的红潮。
“你……你要干嘛！”叶刺诺诺一句。
魔梓焰嘴角一勾，摸着叶刺的耳垂道：“刚刚只是一个小小惩罚，说，趁我睡着总共占了我几次便宜？”
叶刺刚想反驳，不料此刻她看到魔梓焰身后，就是寝宫正中的位置霎时间燃起了一团青蓝火焰，那火焰与满耳魔雪琴婚礼上空中燃起的三青圣火一模一样。
叶刺大惊！那不就是三日前深蓝长发的神族男子从中走出来的神火么！
为什么它又出现了！？
还未等叶刺思考更多，还未等魔梓焰转头，青蓝火焰中心七瓣樱花的花心已经骤然喷射出一股巨型无声闪电，这闪电的颜色蓝得发紫，力如猛兽直直击中魔梓焰的后背。
这股力量太强，魔梓焰的身体狠狠地，无法控制地撞向了叶刺，叶刺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捶在胸口上，以至于她一时间无法呼吸，后背也因顶到了温泉池边并不光滑的石墙而好似磨伤了皮肤。
是的，叶刺背部细腻的皮肤确实被磨出了几道裂口。
那伤口碰到了温热如火的温泉池水，让叶刺霎时间感到背部传来一丝又一丝火辣辣灼烧之感。
而令叶刺更为惊恐的是，她才睁开双眼，眼前的神火樱花中心又窜出了一道同刚才一模一样的闪电，叶刺下意识猛地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束手无策的死亡。
但这一次，叶刺的胸口没有被魔梓焰的身体再次撞击，她只是感觉背部像被什么锁链轻轻打中一样，不痛不痒。除了伤口的灼烧感外，没有什么额外不可承受之痛。
叶刺讶异地睁开了双眼，看到魔梓焰两手已经稳稳地撑着圣泉池边，让他自己的身体与叶刺保持一段很小的距离，他牙关紧咬，眉目严肃如钢。
此时又一道默默无声的深蓝闪电从神火中心劈向魔梓焰的后背，但魔梓焰的神色并没有太大变化，就如叶刺的全身没有感到三日前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疼痛一样。
好像已经摸清情况的魔梓焰，突然将叶刺一个飞身带出水中，轻轻放到蔷薇花上，而后他自己起了身，转向了他身后那攻击了他三次的神火。
叶刺看不清魔梓焰转过去之后脸上是怎样的神情，也看不清那神火中心之后发生了怎样的变化，魔梓焰一直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神火与叶刺中间。
叶刺只看到整个寝宫虽没有多大声响，但光线却是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也看到魔梓焰的整个身体一次又一次地发出刺眼的蓝光。
每当蓝光出现，叶刺就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什么锁链轻轻击打了一次，仅此而已。
而魔梓焰，他竟开始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不断攻击着他的三青神火。
也就在这个时候，这个时候的叶刺才注意道魔梓焰那长长的拖地长发，腰部以下的部份已经不再是血红之色，细细一看那好像是蓝色，泛着淡淡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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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剑在人在
魔梓焰的拖地长发，那从腰间到地面的部分，在此时寝宫内一闪一闪亮光的照耀下，显出青蓝之色。
叶刺惊讶万分，那是跟肃钰殿下一模一样的颜色！
魔梓焰的头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颜色？
叶刺只能确定初五那日欣桐来的时候肯定还没有，李渊启啸来的时候有没有变色叶刺也不确定，毕竟魔梓焰大部分头发都始终浸泡在暗红的泉水里，他的头发从水面上看下去，好似始终都是红色的。
正当叶刺思考之时，寝宫里的刺眼亮光不见了，而背对着叶刺的魔梓焰也停住了脚步。
三青圣火，骤然消失了，正如它今日突然出现一样。
魔梓焰定定地望着神火原先的位置，不禁握紧了拳头。
一切好似都恢复平静后，坐在蔷薇花上的叶刺才缓缓起了身，压低声音朝魔梓焰问道：“是不是消失了？”
“嗯。”魔梓焰轻声应了一句，若有所思。
叶刺一百万个不明白，为何神火会突然出现，为何又是与满耳婚礼上一模一样的岩光刑罚，不是都已经罚完了么？
三万一千五百九十二次，叶刺清清楚楚的记得这个数字。
如果算上第一次被魔梓焰硬生生挡下的那道闪电，再加上他违抗天规神族男子附加的第二次天罚，那么总共是三万一千五百九十四次。
三万一千五百九十四次……
六界古书中没有任何一位世间恶灵被判过如此重的刑罚，他们中也没有任何一人能扛得住这样的天罚。
三万一千五百九十四次……
叶刺心里反复默念着，为什么已经罚了三万一千五百九十四次如今还要继续罚？难道就因为魔梓焰活过来了神族看不过眼么？
要知道梓焰已经死过一次了啊！
难道神族一定要让魔梓焰彻底死去才罢休么？
魔梓焰好似想到了什么，转过了身极速走到叶刺面前命令道：“把衣服脱了。”
“啊？什么？！”还没等叶刺完全反应过来，魔梓焰双手已经要将叶刺的衣领拉开，叶刺下意识向后跳了一步，“你要干嘛？！现在不是时候啦！”
魔梓焰神情严肃，向前一把抓着叶刺的胳膊，“别乱动。”语毕，叶刺发现自己全身上下真的不能动了。
糟糕！
定格术！
魔梓焰居然这个时候对自己用天山定格术!
“惊讶么？”魔梓焰边问边解开叶刺腰间的衣带，将她此时穿着的红绸长尾外袍脱下，“这可都是跟鸢儿你学的。”魔梓焰补充一句，而后利落地将叶刺还剩下的素白内衫解了开。
叶刺觉得自己身体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点。
魔梓焰自然记得夙仙圣坛上叶刺对他用的天山定格术，当时的叶刺为了不让魔梓焰看到自己所有的狼狈，不让他看到自己准备用怎样残忍的方式除掉最后的那两根锁链，将魔梓焰的身子定住了。
但此时此刻，他这样对自己，自己都还没分析出神族的意图，这么紧要的时候…
叶刺的内衫此刻已经彻底滑落，露出了赤裸丰盈的胴体。
魔梓焰将叶刺轻轻揽入怀中，头从叶刺的后颈低下，看到了她身后那因方才第一次的猛烈撞击而擦伤的几道裂口，那些伤口已经渗出了几丝鲜红的血。
只见魔梓焰双手抬起，掌心对着叶刺后背的伤口，一丝丝若隐若现的微红雾气从他的掌心冒出，当这些雾气触碰到叶刺伤口的瞬间，那些裂开的皮肤竟逐渐开始愈合。
叶刺只觉得后背凉凉的，疼痛感也渐渐消失了。
原来，魔梓焰还是能跟以前一样，轻易就能感到自己的疼痛，原来他让自己脱衣服仅仅只是想帮自己愈合伤口。
叶刺突然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多，怎么自从成了亲以后变得如此不纯洁了，叶刺内心不觉自嘲嘟囔着。
没过一会儿，叶刺的背就光滑如初，细腻如初，就连血痕完全也消失了。
魔梓焰又仔细反复检查了一遍，当然他不仅用眼睛，还用指尖划过了所有叶刺原先伤口出现的位置，确定它们已经完完全全愈合了，微蹙的眉心才舒展开来。
魔梓焰将掌心朝向他自己仔细左右看了看，好似他自己也惊讶于自己突然获得的这种能力，如今的他，想要修复什么东西，已经不再需要通过直接的身体接触，或者是通过鲜血了。
这个惊人的改变叶刺也同样注意到了，魔梓焰刚才并没有像在长安那样亲吻她的伤口，也没有像修复她的梨玥刀那样使用鲜血，刚才他的双手甚至没有触碰到自己的背，伤口好像就愈合了……
这时魔梓焰躬身拾起地上叶刺那素白内衫，服务周到地为她套上，穿好一只胳膊，到另一只胳膊。
只不过在魔梓焰双手合起最后的衣领之时，他停住了动作，不禁定定地盯着叶刺锁骨之下隆起的那个位置，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欣赏了好一会儿。
当他最后抬眸眼神触到叶刺那咬牙切齿的愤恨神情时，魔梓焰笑了，笑得很阳光，他低头轻轻触了下叶刺的双唇，而后识趣地将她的衣服彻底合上，与此同时，叶刺发现自己终于能动了。
“你个大流氓！”叶刺喊道。
魔梓焰一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做。”
“你你你……你都看完了！”叶刺双手紧紧捂在胸前，怒瞪着魔梓焰。
魔梓焰这时捡起叶刺的红绸外袍，边为她披上边不以为意道：“看看而已，又不是没看过，我都让你占了那么多次便宜，你还不还我一些？”这时他将叶刺的长发从穿好的外袍衣领里小心地一截一截取出。
叶刺闻言气得鼓鼓的，她很想反驳什么，也想干脆像信彤对大师兄那样，猛地踩魔梓焰一脚，痛死他！
但一想到魔梓焰刚才最初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第一时间帮自己愈合伤口，而且他刚才一直用身体挡在自己与神火中间，那个背影，别提多高大了……
算了，他要看就让他看，都已经成亲了，身体不让夫君看还让谁看？
“这就对了。”魔梓焰笑道，温柔地看着叶刺，好似他完全能看穿叶刺心中所想。
叶刺红了一脸，她又忘了避开魔梓焰的眼神，让他直接看穿了自己。
在那之后，正如叶刺预料的那样，魔梓焰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躺在蔷薇花中断成两半的烈心剑恢复如初，顺带还将欣桐摘下的那朵蔷薇花重新与原本的根茎相连，那朵已经快要枯萎的蔷薇，重新拥有了鲜活的生命，生气盎然，花香四溢。
魔梓焰当然还通过叶刺的眼睛，看到了欣桐，看到了李渊，看到了启啸，也看到了那个突然出现救自己于危难之间的烈心剑。
魔梓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取了叶刺指尖的一滴血滴在烈心剑上，并将烈心剑递给了叶刺，嘱咐道：以后你就是它的主人，它会时时刻刻保护你，就像先前保护我一样，永生永世，剑在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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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绝处逢生
“师兄，坐。”湘婷热情地将启啸领入藏书阁。
仙冥藏书阁坐落于层峦耸翠的白鹭山山顶，修建风格宏伟大气，古风蔚然。
藏书阁砖瓦柱墙从上简洁之风，儒雅之气，中轴对称的正殿稳重而严谨，在阁外沉静环境的烘托下仿佛清明之纱帽，鸿儒之冠带。
藏书阁收录天经八万有余，而这里的所有书籍，能全部倒背如流的，只有启啸面前站着的这位笑脸相迎的女子，湘婷。
湘婷是启啸的同门师妹，其二人恩师乃李渊之父，天恩门宗师李德义。
“师兄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藏书阁来？”湘婷边为启啸倒上烧酒，边随意问道。
“太久没见你了，过来看看。”启啸坐下道。
“也是呢，多久了我想想，八千多年了？”湘婷笑着将手里已经斟满酒的木制酒杯递到启啸面前，“师兄尝尝，看看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启啸接过酒杯，低眸看着杯中的无色烧酒，扑鼻而来的呛人酒香让启啸不用喝也知道，一定是以前的味道。
习武之人，能有酒喝，自然不会喝茶。
湘婷知道启啸这个习性，所以每次他来，都会拿出自己偷偷酿的药酒，烧热了给启啸喝。
不得不说，湘婷用将近八十八种药材调制的酒烈如钢针，每喝一口，启啸都觉得从喉咙到胃近乎被全部刺穿，但启啸喜欢这种烈，因那烈性过后，全身是无尽的舒畅于回甘，有一种绝处逢生之感。
只不过自己现在这绝处，还能逢生么？
启啸目光凝视着杯中酒，思考着。
“师兄怎么了？怎么不喝？”湘婷见启啸看着酒杯有些出神，不禁笑问道。
启啸闻言将酒杯放下，淡淡一句，“谢谢，我戒了。”
“师兄戒酒了？”湘婷怔了一下，而后眼神露出了一些故作的幽怨，“这酒可等了你几千年，师兄说不喝就不喝了，真是的。”湘婷说着默默收回酒杯。
“你失望了么?”启啸问道。
“也没有，不过这药酒自古也就师兄买我的面子，愿意喝，其他人连闻一闻都要躲开。”湘婷边自嘲着，边将酒壶和酒杯一并收到桌角。
“我不是指酒。”启啸微笑道。
湘婷闻言停住了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后转向启啸疑惑道：“不是酒？那是什么？”
“我是指你今日看到的是我，失望么？”启啸眸光苍苍。
湘婷笑了，“师兄，上个月山下的绿茶熟了，我摘了整整一箩筐，我给你去取茶来。”说着正要走，未料到启啸一把将她的手拉住，冷冷一句，“不必了，我不渴。”
湘婷转过身，神色柔和，在启啸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侧首问道：“师兄是不是打算今日在我这儿不吃也不喝了？”
启啸定定看着湘婷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好似一把可以剖开躯体的尖刀。
看着启啸这样的神态，湘婷扑哧笑了，“师兄你该不会以为我要毒死你？”
“你现在不得不亲自对我动手，情理之中。”启啸道。
湘婷闻言笑容僵住了，她没有立刻接话，而好似在思索着什么。
启啸从袖口取出一片棉质淡黄手帕，而后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冥玉宝刀，一边擦拭着边道：“元垡、徇方、国梁、墨嫡、煌垒以及咱们的陛下，都是你的目标？当然，我启啸也不例外，只不过我让师妹你失望了，你的筹码李渊，已经死在了魔梓焰的烈心剑下，如今你在整个仙冥，可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置我启啸于死地的人了。”
启啸将冥玉宝刀翻了一面，低头继续仔细擦拭着，他完全不关心此时湘婷脸上是怎样的表情，反正她已经要死了，置于死之前这个人还有什么心里活动，脸上还会出现怎样的表情，甚至还能边处什么为自己开拓的证词，都不是启啸关心的。
“师兄觉得，如果我想，你还活得到今天么？”
启啸笑了，他笑自己终于听到了湘婷的这句话，这句话完全将红色枫叶上的荒唐故事坐实了。
“你以前不杀我，只不过我启啸还能够为你所用，不是么？我仙冥原本未来的皇后娘娘？”启啸说着抬眸锐利地盯着湘婷。
湘婷的脸上慢慢罩起了一层寒冰，“师兄，你是战神，你不会被任何人所用，如果我湘婷真的想做皇后，怎么会给师兄你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把我们的好师弟李渊杀了呢？”
启啸闻言眼角的细纹微微动了一下，擦拭着冥玉刀的动作也停住了。
“师弟他从未有机会真正胜过师兄你，世人皆知玄鸳有满耳，地鬼有宵烈，我仙冥有你启啸，人们只会记得第一是谁，状元是谁，榜首是谁，不会有人去注意，去留意，去深深地崇拜第二是谁，可能这是师弟一生所憾，也是他唯一的弱点。所以，当他从我这里知晓了能够牵制、甚至终身威胁师兄的办法，一定会急不可奈地说出来，在师兄你面前说出来。”
湘婷说到这里，将桌角原先那递给启啸的酒杯端起，一饮而尽。
湘婷轻咳了几声，表情有些痛苦，“咳咳，真的很烈，师兄你说的果然没错，看来这酒除了师兄你，谁也喝不了。”
放下酒杯后，湘婷继续道：“我知道他说出来后，师兄你一定会同意与他共赴玄鸳盗取汲魄，并在玄鸳杀了他。其实他最后死于谁的手下我不关心，但我知道，至少不仅仅只是烈心剑，烈心剑不是李渊的对手，这一点，夙仙圣坛上就已经证明过了。”
湘婷说着将桌角的酒壶拿起，又倒了一杯，递到启啸面前笑道：“师兄现在可以喝了么？”
启啸收起了手帕，余光看了那酒杯一眼，没有接话。
湘婷见状苦笑了一下，继续道：“师兄刚开始问我有没有失望，说真的，确实有，我很失望，我失望的是师兄为何就这样回来了，为何没有带回汲魄，要知道李渊已经不在了，如果师兄你现在有汲魄，天帝之位，毫无疑问就是师兄你的了。”
“你是为了让我当上天帝？”启啸眯起眼睛问道。
湘婷眸色如水，淡淡道:“如今师兄是最强的，理应成为天帝，纵观整个仙冥，我找不出能与师兄抗衡的人。”
“如果我启啸成了天帝，第一个杀的就是师妹你，你可知道？”
湘婷笑了，无奈道：“师兄不会等到那天，你今日就会杀了我，因为如果我湘婷活着，就能永远牵制你，威胁你，而师兄你使用续命心法残害戎卿侯他们三大将军的事情，在玄鸳杀了李渊的事情，就随时可能被我公之于众，师兄是战神，只为国家而战，只为仙冥而战，不会真正为任何人所用，其中自然包括祥适包括李渊，也包括我，湘婷。”
“那你为何这么做，杀了这么多人，难道最后就为了让我启啸坐上皇位么？”

第181章 重塑体制
“师兄，我湘婷只是一个凡人，我没法像天山墨嫡那样，预知所有人的命运。”湘婷笑得有些无奈。
“所以呢？”
“所以，我自然也没有能力周全地策划师兄方才指控我的那一桩桩杀人案，事实上，我最初也不知道，最后我们仙冥的天帝，有可能会是师兄你。”
湘婷说着从托盘上新拿出一个木制酒杯，灌满后仰头饮下，这一次，她好似适应了那酒的烈性，没有再次被呛到。
之后，湘婷告诉了启啸一个故事，一个跟启啸息息相关，但启啸先前并没有去关注的事情。
故事发生在长安三河枢纽，全州省文桥县。
县里有一大户人家，王氏。
王氏家族产业庞大，拥有丝绸、瓷器、珠宝、金银饰品的数十间作坊，此外还同时经营着酒楼、当铺、赌场、窑子等，可谓富可敌国。
但王氏家族最赚钱的生意是官场无人不知的官利代，以及少有人知的军火生意。
从地方知县到朝廷正二品官员，都曾是王氏的客人，很多还是常客、熟客，这无疑让王氏家族日进斗金；因为官利代利息不菲，正常俸禄无法偿还的官员便只能贪污受贿，搜刮老百姓，一点一点的变得腐败不堪。
而与此同时，文武百官中盛权在握的很多人，都被王氏一直拽着买官的把柄，因此无论王氏在民间做了什么恶，哪怕被捅到衙门里，甚至被捅到京城朝堂之上，也可一手遮天。
对于王氏来说，没有什么是银子和利益解决不了的事情。
如果银子和利益都解决不了，那么只能说明银子还不够多，所给的利益，也还不够大。
正因王氏懂得这条生存法则，故他们如鱼得水，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甚至做到了朝廷的头上。
哪怕几百辆装有军火的货运马车从王氏的酒窖中被拉出，地方知县就算收到匿名举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知道，腰缠万贯的王氏家族每年给朝廷贡献的税务收入，在一方官员看来，都是政绩，都是前途，都是可以拿无关紧要的百姓之命和朝廷拨出的军饷去换的。
这样换，对官员自己来说，稳赚不赔。
更令那些官员们放心的是，王氏家族几十年来的军火生意，小心谨慎，计划周全，没有赔掉一条人命，所以他们即便知道，也纵容王氏以不算便宜的价格每年贩卖军火给皇家铁骑，去攻打那些王氏亲手捏造出来的难缠土匪。
后来，王氏，这个鼎盛的家族一夜之间横尸家宅，前厅后院，从上到下，竟连一个家丁都未留下。
或许凶手只是想惩恶扬善，只是想削弱长安之国官商勾结，欺压百姓的势力。
但凶手或许忘了，他也同时杀了内宅那些与家族生意毫无关系的小姐丫鬟，杀了那些本分为王氏经营丝绸瓷器生意的正经伙计，甚至杀了那个从小被王氏收养，心地善良，憨厚老实的酒楼厨子。
凶手也忘了，王氏倒下后，家族店铺和作坊中的所有丝绸瓷器、珠宝首饰被各方官员以核查案情的名义一扫而空，贪污殆尽。
他们还把王氏留下的酒楼、当铺、赌场和窑子让自己的亲信接管，间接控制了这些油水极肥的生意。
凶手绝对也没有去留意，可恶的官利代，并没有断，每年，甚至每月，只要官位有空缺，都还是有人买，人数还不少，他们中原本没钱的人，也还是能够从看不见的人手里获得足够的银两；
而最可憎的军火生意，也依旧在继续，只不过这将百姓与朝廷耍得团团转的始作俑者，换成了其他有钱有势力的家族，换成了原先对这些事情闭眼不见的官员们。
“够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启啸厉声打断道。
“体制，师兄，我想说的是体制。”湘婷眼神好不避讳启啸，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老者。
启啸闻言神色微愣，体制……
“没有一个通明、公平、滴水不漏的完善体制，就算师兄你杀光了所有罪恶的商人和官员，那些新出生的单纯孩子，当他们长大了，其中一部分还是会慢慢变成魔鬼，去吸食另一些人的血，因为那样的体制下，他们不得不变成魔鬼。”
“即便你所言有理，但这些和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又有何关系？”
湘婷起了身，默默走向门口，脚步停在门梁旁，背对着启啸，仰头望着天，好一会儿后才问道：“师兄，觉不觉得地鬼之国的构架和体制是最为合理的呢？”
“此话怎讲？”
“师兄你看，地鬼版图如一个巨型龙卷风，呈螺旋状自上而下，一共十八层，而最应该高高在上的帝王，反而居住在最底层，将其膝下的所有百姓置于上方。就连日常的饮食也只能喝臣子百姓们喝剩了的忘川河水。”
的确，湘婷说的没错，地鬼生灵是依靠吸食忘川河水的阳气为生，而阳气最多的地方自然是最靠近刚死之人的七生门，也就是奈何桥边，地鬼最上层。
这忘川河水中的所有阳气要先喂饱了第一殿的底层民众，才能接着往下至第二殿，往往流到最底层皇族地府之时，阳气多半所剩无几，很多时候只剩至阴之气。
“所以师兄，单从地形构架看，最初的地鬼之王构想应该是将自身的地位放低，甚至放到最低，以此来供养百姓，善待臣子。”
湘婷说着转过身，微笑着看着启啸继续道：“说到体制，地鬼不仅有可以与皇权抗衡的鬼术阁，君臣相依，政法相制，还有可以亲选鬼王的镇国神器。灵性与幽王珠相通的所有候选人都必须打败现任鬼王，才能最终成为王位所有者，古往今来的地鬼之王定是一代强过一代。”
启啸闻言也站起了身，他面色严肃地回应道：“我们仙冥不一样有聆听臣子百姓所有诉求的通天铃么？先帝祥适难道不是位德本仁厚，爱民如子的君王么？几万年来他推行的各项律法均纳众臣之建，取百家之言，在我启啸看来，那就是通明，先帝就是明君！”
“我不否认他是明君。”湘婷答道，她此时的笑容已经收住了，恢复了平淡宁静的神情，“我也不否认我们仙冥目前的体制还算亲民恤民，且毫无疑问先帝的法力也是最强的，在师兄你之上。”
湘婷边说边朝启啸缓缓走去，“我们仙冥唯一不足，是选举帝王的体制。师兄，一国若真正想长治久安，绝不能是家族继承制，看看长安，咱们以前生活过的那片土地，每一王朝寿命平均不过三百余年，其后就是不断的被推翻，不断的更迭，最长传递子嗣的王朝也不过二十七代。”
湘婷此时已经走到了启啸跟前，神情严肃地继续道：“师兄可能认为，二十七代已经很多了，足够了，但这不过是因长安生灵寿命极短，很多帝王即位几年或者十几年便逝世了，如若每一任帝王的任期都可如我仙冥一样长达万年，那么帝王之位的候选人就变得至关重要。所以，家族继承制的弊端若放在我仙冥，就会被暴露得更为明显，更为彻底。”
启啸明白了，湘婷之所以幕后指使三皇子祥国梁谋害自己的两位兄长，不过是因为他们的灵力平平，大皇子元垡自幼不太上进，二皇子徇方虽懂事好学，但战力也不如自己和李渊，与其父祥适更是无法相提并论。
这么一比较，三皇子祥国梁确实是王位继承人的最好人选，要知道当年启啸拼尽了全力，也只能与之打成平手。
“最开始，你一直是希望三皇子继任天帝。”启啸道，他这句话不是问题，而是自己经过推理，直接给湘婷的初衷下了结论。
湘婷点了点头，“不错，当时我没有能力，也不想大刀阔斧的改革，去推翻一个稳固的王朝，既然皇族子嗣中已经有了最理想的接班人，顺水推舟即可。”
“只是你完全没有想到三皇子国梁也会战死瀚索湾，对？”
“是，我承认，国梁的死，确实是我意料之外的。因为催动汲魄不需要心经，已经是我跟国梁之间，甚至很多天恩弟子心中公开的秘密，只不过因先帝亲手所设的封印，大家都无法直接取下而不自损万年修为，即使不顾后果地公然去抢，也会如先前的青水真人一样，死在师兄你的手里，落下个偷盗国宝的罪名。”
“所以你们才想到了青剑，才想到可以借他好好利用一下玄鸳。”
“是的，我承人瀚索湾大战的一切都是我跟国梁策划好的，都已经过去一千年了，我也可以告诉师兄我们的计划。国梁安排的几个守军会在修筠差不多取下汲魄时正好赶到，目击事情的经过，以此作为发兵的理由。而后国梁会立刻隐身尾随修筠，在她返回玄鸳的路上偷偷将汲魄盗回，我们都断定那已经丧失万年修为的修筠身体肯定很弱，从她身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回汲魄应该不是难事，在我看来，只要大战之时汲魄在国梁手上，那么大皇子和二皇子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他一定会凯旋而归，他会成为夺回国宝的英雄，他会毫无疑问地成为当朝太子。”
“那为何当国梁死后你建议子羽不再让他复活？”
“因为匪夷所思的瀚索湾大战，那场战争的结果让我看到了一些不可控的因素，而这个因素如果我猜得没错，是三青神族。师兄你可曾记得瀚索湾结界，那个封印了玄鸳一千年的瀚索湾结界，天山肃钰都破不了，只能说明设下结界者也是神族，而且是比肃钰法力还要强大的神族。”
“即便设下结界者是神族，这又与你不让国梁复活有何关系？”
“当然没有直接关系，只不过复活国梁需要用到灵生玉，但是以我们跟玄鸳的关系，若想拿到灵生玉，只能硬抢，甚至还有可能是盗窃，这就不得不以牺牲魔梓焰为代价，而在当时的我看来，魔梓焰是神族想保护的对象，所以他的体内才会封印有别人都不可能封印的灵生玉，公然对抗他，无疑是引火烧身，如果事情失控，可能会牵连整个仙冥。”
“所以你是为了不得罪神族，才想阻止我杀了魔梓焰么？”
“是的师兄，可惜我算错了，我以为你们会在地鬼皇族地府动手，我以为子羽已经那么及时的报信，叶刺至少可以把魔梓焰在七生门前拦下来，避免他真正进入地鬼，进入你们的圈套。但她墨嫡居然将元帅您直接带到了七生门，而之后元帅您还是动手了，动手的结果就是夙仙圣坛上的悲剧，一切都如我所想，事情确确实实失控了，失控的结果就是六日后我们牺牲了上百万将士的生命，本来，他们可以不用牺牲的。”
启啸闻言沉默了，他此时没有任何说辞可以为自己辩解。
从湘婷的角度，甚至从仙冥整体利益的角度，启啸对战魔梓焰，亲手杀了他的那次，根本不能算作胜利，如果事态因果真的能无限追溯，那么杀了百万子民的人不是祥适，也不是魔梓焰，而是启啸。
此时湘婷继续道：“师兄，至于墨嫡，这位天山左护法太过于急切复活她的女王，以至于不为我仙冥考虑半分。她的那双眼睛，无疑是天眼，那么她应该不难知道魔梓焰与叶刺已经服下了六同之果，如果是那样，我们公然杀了魔梓焰，等他活过来，等他身后的神族一齐攻过来，我们仙冥要如何应对？”
“师妹你利用我杀了墨嫡，你应该清楚。”启啸嘴角有些抽动道。
“我没有利用任何人，我只是告诉了师兄你她的弱点，杀与不杀，是师兄自己的决定，且如果我记得没错，师兄你先前告诉众人，墨嫡是自尽的，如果你所言为真，那么其实你也没有杀她，我也没有杀她。”
“那么鬼王呢?他煌垒又与师妹你有何仇怨，为何要派子羽除掉他？”
“鬼王……呵呵。”湘婷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笑了，“师兄，难道你没有察觉，鬼王一直对汲魄有着极为强烈的渴望么？以至于他不惜自损万年灵力收集百万亡魄，湘婷决不相信他仅仅只是为了解决地鬼边境那些都不算他子民的游魂，他的王位随时可以被无数虎视眈眈的候选人威胁，所以首先保证自己的法力修为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你当时就因为这样杀了他？就因为你怀疑他？”
“当然不是。”湘婷答道。

第182章 不能白死
湘婷走回了原先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酒。
不过这次她没有马上饮下，而仅仅只是将之握于手心之中，抬头不紧不慢朝启啸道：“地鬼戒律，湘婷略知一二，师兄也应该有所耳闻。他煌垒作为地鬼之王，公然违抗先祖法纪，收集外族魂魄，量达百万，着实罪无可恕，且他居然以此为条件与我们交换汲魄一年的使用权，很显然，他的目的和野心，也是不可控的。我当时就在猜想，能让他煌垒愿意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取到汲魄的原因，会不会首先是为了对付他对付不了的人。”
“鬼术阁阁主史一帆。”启啸接话道。
“正是。”湘婷露出了笑容，“师兄，我们根本不知道那鬼王一年以后会不会如期将汲魄还回来，且这一年里他想拿汲魄再干些什么，也是完全不可预测的。”
湘婷说着将杯中酒饮下，启啸注意道算上这杯，湘婷已经喝了三杯了。
这种烈性药酒度数极高，当初启啸一次也仅仅只能扛住三杯，三杯之后脑子便有些犯困发晕。
以前湘婷也从不让启啸贪杯，三杯之后便将酒固执地收了走。
而今日，是湘婷第一次亲口品尝自己酿了万年的药酒，但她的面色竟没什么变化，既没有发红，也没有神志不清之感。
她只是看了看桌子另一侧启啸一动也未动的那杯酒，苦笑着继续给自己斟满杯，语速有些放缓地说道：“后来，子羽从地鬼带回的消息，跟我原先猜测的一样，鬼王煌垒确实是为了对付阁主史一帆，但最关键就是我刚才说的，我们无从知道他在对付了史一帆之后，还会干什么，煌垒这样的人，表面和善，实则十分危险。”
“所以师妹你杀他，是为我仙冥永除后患，顺带也帮地鬼维系他们君臣制衡的体制，对么？”
湘婷闻言眼角一弯，小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双手同时搭在桌子上，一手小臂抬起侧首撑着面颊，她那微胖的脸蛋上，终于泛起了隐约可见的红晕。
“师兄真聪明，体制……嗯……就是体制……可惜了，我这白鹭山是闲人待的地方，师兄乃当朝第一元帅，日理万机忙得很，自然不会常来。”湘婷说着将第四杯酒喝下了肚，一手拿着酒杯在眼前晃了晃，边晃边叹气道：“师兄以前若可常来，便会更懂湘婷……”
启啸没有挪动半步，他的神色依旧冷峻如霜，有些干裂的右手始终握着锋利无情的冥玉宝刀，刀刃似月。
“师妹，即便以上你提及的人死得其所，但你为何要杀了先帝？而且，你是不是还想除掉最后的太子？”启啸质问道。
“我并不想杀子羽，师兄也知道，子羽灵力修为不足，所处的祥家又同天下子民撒了弥天大谎，民心尽失，所以实际上子羽已经失去了王位继承权，若再任天帝，定不能服众，所以，也自然没了任何被赶尽杀绝的意义了。”
启啸冷哼一声，“连被杀的价值都没了，太子如若亲耳听到从小陪他一起长大的你是这样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该作何感想。”
湘婷神色闲散，不以为意：“是不是在这一点上，我还是比师兄稍有人情味些？至少如果我是师兄，我绝不会杀了定双。”
启啸听到“定双”二字，全身血液一下子僵住了，那个从小与自己一同长大的亲弟弟，那个开朗可爱，虽年纪较小，但却处处照顾自己的亲弟弟……定双……
同为道仙阁弟子，湘婷自然知道定双这个人，他与启啸同父同母，同来道仙阁修仙，只不过，这位天真灿漫的少年就如同那被王氏收养的无辜厨子一样，就如那些本分做事的下层伙计一样，死在了未来万民景仰的仙冥战神手下。
湘婷知道自己戳到了启啸的痛点，于是很识趣地叉开话题道：“师兄，说到太子，可能他最后还是难逃劫难，因为即使我湘婷不杀他，不代表其他人不会杀他，咱这仙冥若真易了主，子羽可就成了前朝余孽，掌控大权者定是得而诛之。”湘婷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启啸一眼。
启啸此时手掌不禁握紧了冥玉刀的刀柄，他对于湘婷这句话的意思一清二楚。
因为如果他启啸有一天真的成为了天帝，那么祥子羽，这位虽然现在修为不算精进，但身上却流淌着祥家灵血的前朝太子，对启啸而言自然是一种威胁，并且永远都是，如果启啸以前能忍心杀害至亲手足定双，现在又能忍心杀害同盟战友李渊，就自然不会将祥子羽的名字留在仙冥生者的名册之中。
且若祥子羽真的死于启啸手下，那么他的下场会与李渊一样，魂散破裂，连去地鬼投胎或者献出锢魂石的机会都没有。
湘婷注意到了启啸双手细微的动作和脸上神色的变化，但她好似并不害怕，可能是因为四杯药酒下肚，她已经放开了胆儿，她只是轻松地问道：“师兄是不是接下来还会质问先帝祥适的死和我的关系？”
湘婷说着将原本递给启啸的那杯酒揽到自己面前，继而说到：“师兄眼里先帝无疑是明君，其实湘婷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湘婷没有杀他，他跟天山墨嫡一样，都是自尽而亡。”
“好一个自尽而亡，”启啸打断道：“难道求助神界这条建议，不是你湘婷让太子提的么？”
“是我，我承认，是我让子羽提的，但请师兄想想，以我们仙冥当时的那种孤立无援的状况，朝堂之上就算子羽不提，其他的臣子也会提。”
湘婷此时的眼神直直对上了启啸的如刀目色，“媛姬说如若我们再因玄鸳之事而惊扰天山，就亲自要了子羽的命，而很显然，从地鬼再次获得支持你我都知道希望渺茫，所以师兄你去都没去，毕竟我们当时七生门要回了汲魄后，并没有履行诺言，为他们地鬼扫清边境的游魂；而后来，邓御史带回的消息不也正是如此么，地鬼根本不愿出兵。”
“所以呢？”
“所以就算先帝当日在等邓御史的消息，没有马上去三青门，之后过不了多久他也还是会去，还是会死于三青天罚之下，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你可以阻止他！”启啸此时的语气，刚硬中带着些许压抑不住的愤怒，“既然师妹你知道夙仙圣坛上百万仙兵的真正死因，你完全可以将去三青门的后果告知先帝，你可以救他，但你没做，你湘婷什么也没做，师妹你这跟杀人没有区别！”
或许别人都忘了，但他启啸不会忘，祥适不仅是明君，还救过启啸的命，不仅救过他的命，还救了他作为战神的声誉。
两千年前，当天山媛姬手持麒麟王仗攻上天庭时，是祥适出面为启啸解了围。
祥适说：“元帅，您先退下，仅是比试，无妨。”
当然祥适也可以不这么说，不这么做，他可以躲在启啸身后，拒不出战。
只不过那样的话，仙冥会死很多人，很可能就如失去了九千万子民的地鬼一样，而启啸的生命也会就此终结。
但仁慈的祥适，战败后向媛姬双膝下跪，跪求她不要伤害其他无辜的仙灵，所以仙冥没有损失一草一木，一兵一卒，只留下一个颜面无存的帝王，与依然是战神之神的启啸。
湘婷听到启啸的厉声斥责后，无奈地笑了笑，她的脸上已然露出了疲态，她知道祥适的死已经触到了启啸的底线，于是她长叹一句：“看来师兄也不是一直都这么冷血，偶尔也是重情重义之人。”
“你是弑君者。”启啸的眼神中已经泛起了一丝杀气。
湘婷此时头已经搭在手臂上，带着些许醉意道：“师兄呀，你有的时候，也不是很聪明嘛。我是可以跟咱们先帝说，别去三青门，会死的，但他就真的会这样罢休么？如果他今后都没有任何动作，忍气吞声，汲魄便会一直在玄鸳，永远在玄鸳。”
湘婷说到这里眸色突然聚焦了：“只要有一天，那魔梓焰想杀上我仙冥，他随时都可以。所以师兄，你认为先帝会让这种状况持续么？他不会的！因为如若那样，史册便会将之记载下来，被后人知晓，被所有后人知晓，知晓我们仙冥开国以来的镇国之宝是在他祥适的任期里被掠夺的，他一世明君的声望便不复存在了。”
启啸朝着湘婷走近了两步，道：“所以你认为不求助三青，先帝就会兵发玄鸳么？”
湘婷轻笑一声，看着眼前桌上那第五杯酒，眼神有些涣散，声音低沉道：“不会发兵的，师兄，不会发兵的，我们已经没有兵了，先帝他一定会派李渊和师兄你潜入玄鸳盗取汲魄，单单就是盗取汲魄，如若你们都失败了，他便会自己去，但他不会成功的。夙仙圣坛上的结局我们都看到了，先帝同太后最终不得不一起撤走，这已经告诉了所有人先帝在与魔梓焰那场关于控制汲魄的比拼中，败了……”
湘婷说到这里顿了顿，而后继续道：“所以师兄啊师兄，先帝即便不去三青门，也还是会死，只不过是死在玄鸳罢了。”
启啸刚想说什么，湘婷突然看着启啸大笑起来，这笑容已经带着很明显的醉意，“呵呵呵呵，师兄肯定想反驳我，肯定想说我胡言乱语，师兄是战神！战神怎么会失败呢？战神不会失败的，一定会在先帝之前把汲魄取回来，所以先帝也就不用死了，对么？”
启啸闻言瞳孔微张，好似湘婷真的说中了他心中所想。
“师兄我是不是特别懂你，是不是特别聪明？”湘婷打趣道，话语当中的两个“特别”都故意说的很重。
“师妹你醉了。”启啸冷冷一句。
“我没醉！”湘婷放大了音量反驳道，“我脑子很清醒，我脑子什么都记得，不仅记得这藏书阁中没有多大用处的八万本天经，我还记得如若先帝没有点燃三青圣火，那么他是不会死，但魔梓焰也不会死！这就又回到了我先前琢磨不透的神族了，那些不可控的神族又出现了！那些神族……”
湘婷说到这里思绪好像开始有些乱，但是启啸没有乱。
他通过湘婷这些话大致推理出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事先湘婷一定没有预料到三青神族也会惩罚魔梓焰，说实话，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那么如果祥适没有去三青门，天罚便不会出现，祥适不会死，魔梓焰也不会死。
湘婷原先认为魔梓焰从头到尾都是神族保护的对象，任何人想要对付魔梓焰，代价都是难以想象的，就如同一千年前瀚索湾大战一样，也如一千年后夙仙圣坛上的悲剧一样。
在当时的湘婷看来，祥适没有办法对抗魔梓焰，所以他一定会输。
但是启啸就不一定了。
启啸毕竟通过七生告诉了湘婷，他是所有既定事实中的特例，他是战神，他从来没有输过，就连夙仙圣坛上他都能用那样残忍的方式设法自救，所以启啸是湘婷眼中的最不可控因素。
而如今失去了百万士卒的仙冥，已经没有任何资本再经历一场悲剧了，所以湘婷一定会想方设法地阻止启啸赴仙冥盗取汲魄。
凭湘婷的聪明才智，想要启啸失败，甚至根本去不成，还是不难办到的。
所以最终的结果肯定还是祥适出面，身为一界帝王祥适确实不能什么都不做，所以他一定会去，最终的结局就是如湘婷所言，战死玄鸳。
祥适的残魂裂魄会毫无疑问地被魔梓焰吸入身体里，就跟戎卿侯、蒙正、与严昆三大将军的下场一样。
想到这里启啸苍凉一笑，原来三青天罚，只不过确定只牺牲祥适一人，但若让自己，让李渊，让祥适攻入了玄鸳对抗魔梓焰，那么是不是又会惹恼神族，酿成悲剧，在当时的湘婷看来，就不一定了。
所以她才会那么早地提出那个建议……
只不过祥适死后，那降临在魔梓焰身上的刑罚更厉害，更不留情面，这结果或许颠覆了湘婷的所有设想，似乎神族并不想保护魔梓焰。
湘婷眸色游离，但好似思绪又硬生生扯回了一些，她慢慢地说道：“我就是凡人，师兄，我湘婷就是个凡人，我会犯错，我现在才意识道，自己好像犯了错……对，这药酒告诉我我犯了错……”
湘婷说到这里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惊恐与担忧：“怎么办，师兄……我以为魔梓焰死了一切就结束了，原来神族想保护他的那些可笑想法都是我湘婷乱猜的，我以为魔梓焰死了你们就可以毫无障碍地取回汲魄了，但是我忘了，那个叶刺好好的活着……玄鸳那六同果……不……不……不对……我没忘，我当然没忘六同果，在三青天罚面前那果子根本没用，对的，一定没用，我在书上看到过，在书上什么地方看到过，玄鸳以前也有成过亲的皇族只身一人死于天神手下，再无生还……可是如果不是六同果……我忘的是什么呢？”
湘婷说到这里眉头紧锁，额头早已冒出一颗又一颗豆大的汗珠，脸色也褪去了红润之色，逐渐发白。
启啸眉毛微微动了动，他走到湘婷身边道：“师妹你怎么了？”
只见湘婷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了启啸的衣袖，语气有些颤抖道：“灵生玉……我忘的居然是灵生玉，子羽说灵生玉当时莫名地在地鬼消失了，就在他跟鬼后面前不见了……那灵生玉众人都猜测肯定又是被护着魔梓焰的神族拿走了，我之前也这么怀疑，但是毕竟没人亲眼看到，也没人知道他体内究竟是不是真的有……师兄，灵生玉……那灵生玉是神界的东西，那魔梓焰，说不定真的会活过来，说不定已经活过来了……”
湘婷说到这里，神情显得越来越痛苦，但她强撑着什么继续说：“师兄，我不会让李渊当天帝，他有太强太强的家族荣誉感，他当上了天帝，不过是祥适王朝，变成李氏王朝，没有变化，什么都没有变，师兄，什么都没有变，那以前的人就都白死了。”
坐着的湘婷说到这里，身子不禁紧紧靠在启啸身上，侧脸贴着启啸的腰间，声音变得有些无力：“师兄记得，湘婷这烧酒，一次万不可以超过三杯，一杯活血，二杯疏经，三杯愁消……可是四杯……”湘婷说到这里顿了顿，呼吸沉重地继续道：“四杯瘫废，五杯人亡，切记。”
启啸闻言神色大惊，冥玉宝刀哐啷一声掉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只听湘婷的语气越来越轻，“师兄……体制，体制，不能白死……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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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漏剧情，必看正版，大家老说不够看，上雪这章一口气爆更五千字！不要逼我，我的小宇宙会爆发的！

第183章 湘婷独白
我是湘婷。
我出生于长安全州省文桥县一户普通农家。
我有一个哥哥，他寒窗苦读十年，却连举人都未考中。
而我，因是女子，连去私塾的机会都没有。
我十七岁那年，哥哥跟当地一个有钱的世家借了很多钱，买了当地一个刑部司狱的官职，我不知道为何做一个司狱都要花那么多的钱买。
哥哥骂我笨，说这是肥差，只要能先有个职位，就是平步青云的开始。
哥哥说，每年去刑部牢房探望刑犯的人很多，这进进出出行方便的时候，好处自然会日日有。
哥哥说，等攒够了好处，不仅可以还清负债，还可以买更大的官。
爹娘没读过什么书，他们觉得哥哥只要当了官就是好事，他们相信自己的儿子最后一定能如他所说，当上朝廷正一品官员，刑部尚书。
而我，就只能在家帮着爹娘做繁杂的农活。
我十八岁那年，决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于是我上了清阳山，我进入了鼎鼎有名的道仙阁，因为我听说道仙阁收弟子不看背景，心诚即可，且只要能通过道仙阁考核，便可进入一个名仙冥的天府之国。
仙冥是得道高人所建立的国度，那里国纲明效，法纪通明。
在天府之国，女子也可以读书，只要我想，我可以读一辈子。
我在道仙阁，从众恩师口中最常听到的一个模范弟子，名启啸。
他们说，他是道仙阁万年来最勤奋的弟子，他将天门道法九百一十八卷全部抄写了下来，且不仅是天门道法，新元道法、玄明道法与九阳道法的所有经卷，他都亲笔抄了一遍，并通篇背诵，烂熟于心。
启啸的这种毅力让我们叹为观止，是的，当我们看到他留下的亲笔手抄卷时，我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
后来，我发现自己记那些道法并不难，看一两遍就可以全部记住。
所以每次道仙阁举办文试，我都是第一名。
但是我的名字被别人真正记住，并不是因为我写的那些文章，而是因为我上山修行了那么久，始终一点幻术都学不会。
我全身的经脉就好像天生被打断了一样，无法汇聚任何精气。
我从小的四肢也软弱无力，很多农活都干不了，爹娘也曾经抱怨过很多次，甚至觉得我在家就是吃闲饭的。
我曾经也以为，我会一辈子止步于道仙阁，我一辈子都无法进入仙冥，见到那位叫启啸的人。
但是命运之神似乎没有忘记我，他们说仙冥大皇子到了读书的年纪，需要一位博古通今的陪读书童，但是除了第一文臣邓辽的才华稍受天帝赏识外，其他人的学识和文章似乎都入不了天帝的眼。
其实仙冥之国才人众多，或许这位天帝，太过重视对于长子的培养，以至于他一定要选出一位出类拔萃之人。
奈何邓辽朝前之事太多，无法两相兼顾，故天帝举行了一个特别的考试，那个考试我们道仙阁弟子也可参加，那考试对我湘婷来说并不难。
因为考试内容即为十五日内背下仙冥藏书阁中的八万三千三百六十六本天经。
我通过了，我只用了五日。
后来因为我不会幻术，天帝迟疑了，直到他看到了阁主呈上的那首我写的《广陵破》，才改变了注意，破格让我以皇族子嗣御用书童的身份，进入这个我梦寐以求的天府之国。
天帝不知道，我湘婷写过上千篇这样的文章，而《广陵破》，只不过是我在道仙阁文试中随意写下的，被阁主正好看到的而已。
其后，我便认识了大皇子祥元垡，只可惜，他每次上课都并不是特别认真；
三百年后，二皇子祥徇方来到了白鹭山，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很愉快，因为他至少对于读书还是有兴趣的，只可惜，我觉得他天资不够，悟性也不足；
可能是因为我是皇族子嗣御用书童，跟两位皇子在一起的机会很多，他们学习幻术的时候也经常带着我，虽然他们知道我学不会。
于是我便得以认识天恩门中的很多宗师，他们都是当朝皇子们的老师，其中一位还是天庭军师，战神启啸的恩师，李德义。
他意外地问我愿不愿意同他一起修行，我说我经脉不通，无法施展幻术，可能不够格成为他的弟子。
但他笑着对我说，修行，不一定要会幻术，任何事情都可以成为一种修行。
他还对我说，他门下已经有数不清的幻术高手了，我就做湘婷即可。
也就是那以后，我终于见到了启啸，见到了这位发如冬雪的威凛将军。
我成了他的师妹，那个时候他看上去比我爹稍微年轻一些，一身英气，长发拖地。
说真的，一点灵力都没有的我，很希望同样作为凡人的自己，头发可以同他一样长，因为那是灵力的象征。
我记得师兄启啸第一次见我时，面无表情，就如同他其后每一次与我见面那样。
我在他面前，仿佛只是一件物体，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师傅告诉我，启啸看谁都是一样，并不是针对我。
师傅还说，启啸的命跟其他人不一样，感情对他来说，是毒药。
后来，启啸确实如师傅所说，他跟别人都不一样，他的字典里，没有“失败”二字。
他战胜了无数的人，站到了仙冥武将生涯的最高点，他是第一个塑像被雕刻在夙仙圣坛上的非仙人之子。
师兄启啸取得的一次又一次惊人成就，是我湘婷那几千年有些乏味的陪读生活中，唯一觉得欣慰的事。
而就在启啸担任天庭元帅的一千五百年后，我湘婷见到了一位让我热血沸腾的皇子，三皇子祥国梁。
大家说他是天帝以地鬼之王生前儿子的名字命名的，名字的寓意也非常明确，希望他成为国之栋梁。
国梁很聪明，一教就会，藏书阁这八万多本天经，他说我可以背下，他也可以。
虽然他没有像我一样那么快的记下来，还可倒背如流，但他也在天帝规定的十五日内全部背完了。
他说他绝不会去倒背，因为那样没有任何意义，于其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好好研究他国的朝纲体制。
国梁对于地鬼的构架，与天山的八殿十六阵进制都很感兴趣，他说给他九百年，他能把天恩门所有宗师肚子里那些墨水全部吸干。
而后来，他真的做到了。
他两千岁成年那日，天恩门里的宗师，还有我湘婷，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教他了。
我听说他的幻术也很精进，他居然敢变相给启啸下了战书，而后来他跟启啸的比试，也确实证明了他的灵力是所有皇子中最强的。
于是我让国梁在不知道心经的情况下催动汲魄，他做到了，我亲眼看到那个核桃水晶，在他内力的催动下，发出了一阵阵夺目的亮光。
如果当时没有天帝的封印，或许国梁就已经能用它控制灵魂了。
其实我最开始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因为在我看来，天山、地鬼、玄鸳的神器都没有特殊的咒语，不应该我仙冥的就有。
心经的流言，估计也就是在那之后被传开的。
当然国梁也有缺点，他很高傲，他看不起他的两位兄长，自然也看不起年幼的子羽，他跟我说，如果他今后的儿子如他的这些兄弟一样，他宁愿把王位给李德义、启啸这样的人。
他说仙冥应该同地鬼一样，后继帝王一代强过一代。
不得不说，推翻家族继承制的想法，是国梁点醒我的。
所以我湘婷，没有任何理由，不辅佐这样的皇子成为太子。
而后来，正如我同师兄你说的那样，一切都超出了我的预料，一切都失控了。
国梁的死，给我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用不停的读书麻痹自己，仙冥、道仙阁的藏书早就读完的我，就去翻长安的民间书籍。
说真的，后来子羽下凡历练，我也在天帝的莫许下，偷偷跟着去了些日子。
我回到了我的家乡文桥，我才知道哥哥的结局。
他并没有当上刑部尚书，他在押重刑犯去刑场之时，被试图解救犯人的杀手捅死了。
而他空出来的那个肥差，很快被别人买了。
哥哥被捅死的那日，就是他还清巨额利息的第二日。
大概哥哥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杀手最后并没有解救犯人，杀手只是为了杀哥哥一个人而已。
他杀人的原因，只是哥哥任职的这些年表现平平，其实并没有晋升的资格，聪明的人都看出他也没有当大官的潜力，那么既然升不上去，也担不了重任，还清了利息，职位就可空出来了。
只有职位空出来，才有下一桩生意。
哥哥大概一辈子也想不到，杀手的雇主，就是那个承诺哥哥以后一定可以当上正一品官员的债主。
当然，除此之外，我还看清了很多事情，其中包括我跟师兄你道出的王氏家族倒下后的事情，那些全是因体制扭曲而灭也灭不尽的污、滑、奸、贪。
我很后悔自己看到了这些事情，因为知道真相的我，却无力改变，就如同一千年前，一点幻术都不会的我，不可能有能力冲到瀚索湾去救国梁一样。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个凡人，能力非常有限的凡人，故今日我死了并不可惜，因为我已经尽我所能，将不平凡的人向上推了一把。
我希望不平凡的你，我的师兄，一定会用你那不平凡的能力，让这个世道改变，向好的方向改变，哪怕只改变一点点。
师兄，其实今日你出现在我藏书阁，我就知道自己注定要一人喝完壶中所有的酒。
我湘婷不值得你用冥玉宝刀，那是仙冥赐予你万年修行的最高奖赏，那是你一辈子的荣耀。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或许师兄也会想知道，只不过这件事情，我不被允许告诉你。
师兄一定疑惑，为何一直在白鹭山藏书阁中的我，会知道夙仙圣坛上发生的一切，会知道百万仙兵的确切死因，知道师兄你为求自保不惜对同族下手，知道烈心剑当时也曾试图攻击李渊，只不过不是他那把青紫驽的对手。
其实我原本不知道的。
是啊，我湘婷既没有天山墨嫡的占天卜地之力，也没有鬼术阁阁主的鬼才之眼，我就是一个凡人，我又怎会知道呢？
是一个人告诉我的。
这个人将一封看完便消失的字条放到了我的枕边，告诉了我夙仙圣坛上发生的一切。
她说，她有一双黑夜之眼，那些所有发生在黑暗之中的事情，她都能看到，而且是很轻易地看到。
这个人署名：天夜正神，蔚殃。

第184章 希望落空
（玄鸳塔寝宫）
“渴念，帮帮我！”
渴念刚进入寝宫正门，门便被魔梓焰砰的一声关上了。
渴念起初神色微惊，但当她回头瞅见魔梓焰那一头青蓝长发和蓝如晴空的眼眸时，好似瞬间明白了魔梓焰此时的焦虑。
“渴念护法，你看看这到底怎么回事?”蔷薇花边的叶刺走近渴念问道。
渴念没有马上接话，而是绕到魔梓焰身后，仔仔细细地研究着他的头发，渴念注意到魔梓焰的头发不仅变了颜色，还比原先更长了。
自魔梓焰醒来的那日起，他一步都未踏出皇族寝宫大门，也未允许任何人进入。
他的头发从头到脚，已彻底变成了青蓝色，一种无法像玄鸳子民解释的颜色，一种渴念曾经见过的颜色。
“王，想必你也知道，这是神界生灵才有的颜色。”渴念神情自若宁静。
“那为何天山那条龙不是这种颜色？你们不都说他是神么？”魔梓焰追问道。
“王，两千年前，他的头发确实就是这种颜色。只不过后来因他修炼天山幻术的关系，头发的颜色慢慢改变了，变成了后来您看到的淡紫色。”
叶刺闻言心里一跳，说真的，她从未见过两千年前的肃钰殿下，但她也听闻肃钰殿下刚到天山时，各界帝王携众臣纷至沓来，均为探问三青疆土，也许渴念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看到的。
魔梓焰一脸不解，“但是渴念，那天山幻术我也都会，且四十年前就会了，怎么我的头发以前也未改变，也还是我玄鸳的颜色？”
渴念闻言笑了，平静地答道：“王，会，不是修炼，修炼，需要时间的沉淀。就如同您而今也会仙冥几乎所有幻术，但您的头发并未变成同您父亲青凡一样。”
“但……”魔梓焰好似想反驳什么，又突然词穷。
渴念从袖口取出一把木桃梳，形似弯月，很自然地为魔梓焰梳着他身后有些凌乱的青蓝发丝，边梳边道：“王或许会说，会了，就已经达到终点了，所以就应该与其他所有达到终点的人拥有一样的东西，但其实，所有人拥有的东西注定都不一样，因为每个人达到终点的过程不一样，所放弃的东西也不一样。”
叶刺与魔梓焰闻言相视沉默，整个皇族寝宫顿时只剩下木梳与头发丝的细微摩擦声。
叶刺很崇拜渴念，就如全数天山子民崇拜墨嫡一样，渴念仿佛遇到什么事情都处变不惊，哪怕她看到此时此刻的魔梓焰，已经彻底变成了那个刚出三青的神族肃钰。
渴念的手指瘦而细长，手上的皮肤经过岁月的洗礼已不再细滑，她此时淡雅地为魔梓焰梳头的样子，好似一位慈爱的母亲。
事实上，在魔梓焰眼里，渴念就是母亲。
魔梓焰与渴念的关系，绝不仅像与满耳那样的君臣关系。
在没有外人的时候，魔梓焰会跟渴念撒娇，那些所有他不明白的问题，第一个想求助的人，也是渴念。
这千年来，无论魔梓焰问出的问题多么古灵精怪，渴念总能给出满意的答案。
比如先前魔梓焰问渴念，如果地鬼生灵都如楠娴儿那样，人在地鬼，心却向着天山，那地鬼不是经常会发生此类叛变么？
渴念道：“不会经常的，背叛地鬼的代价是很高的，锢魂石碎了，便永远死了，永远无法再生，永远无**回，就如楠娴儿最后的结局一样。”
魔梓焰思索了一会儿，继续问道：“我听说那幽王珠能保护地鬼将军的锢魂石，所以他们可以无限重生，但若是那样，为何鬼王不直接把所有子民的锢魂石全都扔进骇泱池，这样整个地鬼不就是座不败之城了么？”
“王，地鬼生灵数以亿计，神器自身的威力是有限的，需要有法力强大的生灵将之催动，才能发挥真正的力量。十八个将军的命，幽王珠自己可以保护，但若多了，鬼王可能就不得不消耗灵力助之，就如他之前自损了千年修为收集亡灵魂魄一样，若是举国子民都要保护，那鬼王可能需要很多个，而且他们可能没座上王位多久，就不得不因灵力耗尽，而与世长辞了。”
“那就多选几个鬼王不就好了？”魔梓焰锲而不舍。
渴念闻言笑了：“王，一国万不可有二主，您想想，若今日我玄鸳有两位君王，当这两位君王意见不一致时，我跟满耳该听谁的呢？而且，不是任何人都能当鬼王，地鬼之王的候选人万年也就出一个，其自身灵力必须要与幽王珠相通，才有能力控制神器。”
这就是渴念，她淡然处事的资本，源于她深不可测的智慧。
叶刺觉得，渴念甚至不需要有青赦环，不需要有天泉镜，就能带给所有人天山墨嫡的感觉。
当渴念将魔梓焰的长发打理好后，收起了梳子，转身朝叶刺问道：“皇后，王的身体除了眼睛与头发的颜色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变化？”
叶刺低眉沉思了片刻，好似想到了什么，忙道：“我听不到梓焰的心跳，对，他好像没有心跳了，他的脉搏我也把不到。”
魔梓焰闻言一愣，他从未留意过自己的心跳与脉搏，但每日依偎在他胸前睡去的叶刺，又怎会注意不到。
渴念将魔梓焰一手抬起，另一只手两指按在魔梓焰的手腕处，好一会儿后，叶刺看到渴念的眉心微微皱了起来，“……确实没有了。”渴念喃喃道。
“所以……所以我是死了么？”魔梓焰两眼瞪得老大。
“别乱说！”叶刺厉声打断，而后面向渴念道，“梓焰他以前是有心跳的，但后来好似就越来越弱了，我记得我们成亲那日，就在这圣泉池里，”说着手指了指身后的滚烫圣泉，“我有时候能感到他的心跳，有时候却又好似感觉不到。”
“所以慢慢没有的，不是一下子……”渴念若有所思。
“先别去管心跳了。”魔梓焰将渴念顺好的青蓝色长发捋到胸前，语气捎带急切道：“先想想怎么把这该死的颜色变回去！”
“天山换颜术不行么？”渴念看向叶刺道。
叶刺两手一摊，无奈地摇了摇头。
渴念见状，轻轻叹了一口气，“也是，如果换颜术可以这么轻易改变神界的颜色，那当时天山肃钰就不必耗费几百年修炼天山幻术，只为天山子民可以快些接受他了。”
见渴念好似陷入了回忆，魔梓焰有些不耐烦地一把抓着渴念道：“别去管那条龙了，你就跟我说有没有办法变回去，渴念，我不想要这个颜色！这个颜色好难看！”
看到魔梓焰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有些无赖的样子，渴念无奈地微微一笑，但还未等她说话，叶刺就插嘴道：“渴念，你说梓焰这头发，会不会是被那三万多道岩光闪电给劈蓝的啊？”
魔梓焰闻言狠狠地瞪了叶刺一眼，“鸢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叶刺看到了魔梓焰眼神中传达的意思，忍俊不禁，但也故作安慰道：“没事，我觉得挺好看的，我不会嫌弃你的。”
魔梓焰白了叶刺一眼，又充满希望地看着渴念，但与此同时他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道：“我的头发就是在初八那日，就是我醒来的那日开始变的，那日神火又出现了，就是满耳婚礼上那种神火你记得么？而且又是岩光术，还劈了我很多很多次，渴念，你说那该死的神族究竟想干什么！？”
渴念闻言眉毛向上一挑，有些惊讶，“岩光术……很多次？”
“是的，鸢儿在场，她也看到了，你问她。”说着眼神朝叶刺那边送了过去。
渴念随即转头望向叶刺，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渴念的眸色不禁闪了起来，进而向叶刺问道：“皇后，在那之后，王没事么？”
魔梓焰双手突然抓紧了渴念，将她的头“震”了回来：“我没事，我好好的。”
“没有昏过去么？”渴念问道。
“没有没有都没有，连痛都没有。”魔梓焰连道。
“就是像被什么锁链轻轻打了一下，不痛。”叶刺补充了一句。
渴念露出了一个笑容，如释重负地说道：“恭喜王，身体的灵力已经能抵御岩光术了。”
叶刺闻言一怔，对哦，自己怎么忘了同一种伤害对魔梓焰使用得越多，就越是没用，就如同先前所有的天山幻术一样。
难道如今的魔梓焰，对三青天罚……
免疫了？
不过想想三万多次的天罚，不免疫是不可能的了，看来神族以后要再对付魔梓焰，得换一种幻术了。
“王，您头发的颜色，可能我也没有办法。”渴念淡淡道，“毕竟我对三青知之甚少。”
“那我要怎么跟外面的子民解释啊?”
见渴念久久沉默不语，魔梓焰最后的希望彻底落了空，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沮丧，慢慢变成了一种愤恨的刚毅，“渴念，你不知道的话，不如我直接撞开那三青门！自己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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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黑夜之眼
一听魔梓焰要撞开三青门，叶刺失声大喊道：“不可以！”
这个喊声尖利中带着一丝沙哑，让魔梓焰吓了一跳。
但魔梓焰立刻明白了叶刺担心的是什么，她一定想到了两千年前天山帝国的全数将士，想到了两千年后的天帝祥适，他们都葬身于那座高耸入云的白色石门，无一例外。
违抗天规者，杀无赦，神族男子庄严肃穆的声音还回荡在耳畔，更何况现在是公然与神界为敌。
“梓焰，问清缘由并不难，我回趟……”
“不行！”叶刺还未说完，魔梓焰便打断道。
叶刺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我都是为了你！或许肃钰殿下有办法。”
“你没听渴念说么？他自己都没办法，要不然他怎么会去修炼天山幻术？”
魔梓焰说到这里好似突然觉得不对，转而质问渴念道：“渴念，你刚才说，修炼需要时间的沉淀，难道我魔梓焰不是在玄鸳修炼了一千年么？难道玄鸳幻术一点用都没有么？怎么我的头发还是跟他刚出三青时一样？”
叶刺一愣，魔梓焰所言不假。
若肃钰殿下的头发因修炼天山幻术而变成了淡紫色，魔梓焰现在的头发也应该是红色的才对，哪怕不是原先的血红，也应该是浅红之类，怎可能完全呈现出透亮的青蓝色？
“王，我之前说了，所有人拥有的东西注定都不一样，因为每个人的过程不一样。可能因肃钰的父母不是上仙青凡与女王修月，可能因他每日汲取灵力的方式也不是通过水灵藻和生玄叶，更可能是他的身体中，并没有王所拥有的灵生玉、汲魄和施辰剑。”
魔梓焰闻言将原先抓着渴念的手缓缓放下，还是如以前一样，无论自己提出怎样的问题，渴念总能给出一个令自己无法反驳的答案。
魔梓焰低垂的眼眸中写满了丧气，确实，这个改变对他来说太大了，如今他的身边，也再没人有能力引导他，告诉他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但是或许除了肃钰，三青门外，还有一个人可以给魔梓焰答案。
这个人可以轻易使出肃钰才能施展的三青幻术，而且这个人的法力更为强大，强大到可以分离附着在叶刺胸前的灵生玉。
这个人，就是蔚殃。
是的，蔚殃这个名字从叶刺的脑海中闪过。
天罚而至的那日，从神界圣火中突然窜出的灰黑色灵猫，告诉了叶刺蔚殃的身份，她是三青神族，跟肃钰一模一样的种族。
那场骇人的三万多次岩光之刑，正与她有关。
那么，先前这寝宫之内再次出现的神界之火，再次出现的数道闪电，是不是又与她有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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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鬼骇泱禁地）
“主人，叶刺看出来了。”点点儿道，他盘腿坐在骇泱池边，长发发梢浸泡于墨色池水中，细长凤眼里微微闪着青光。
骇泱池水正上方悬浮着直径七尺的幽亡珠，只不过今日，其上一直趴着的小婴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神态松弛，妖娆撩人的长发女子。
“叶刺一直挺聪明的。”蔚殃道，此时她两手撑在臀后，双腿随意搭在幽王珠上，仰头闭目，好似在感受神器的灵性。
“但她还是会阻止魔梓焰过来，她摸不清主人的法力，所以她怕主人，她也怕再次失去魔梓焰。”点点儿道。
此时的点点儿原先因眼眸凹陷而突出的颧骨不见了，他的面颊圆润而有光泽，唇上也增添了几缕血色，就连偏瘦的身子骨都壮实了不少。
蔚殃此时眼眸睁了开，嘴角稍稍向上一翘，赞许道：“不错，进步不少呢，你终于能看到深层次的东西了。”
点点儿闻言面露喜色，“都是因主人赐予的万年灵力，我的修为增进了不少。”
蔚殃将原本仰着的头慢慢回正，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点点儿的双眸。
那双眼睛内勾外翘，延伸到太阳穴附近，开合神光逼人。
“点点儿，你这双黑夜之眼太美了，简直跟我的一模一样。”
“都是主人给的。”点点儿灿烂一笑。
这笑容，蔚殃已经很久都未曾见过。
有多久了呢？大概是她带着点点儿离开三青以后吧。
“你呀，就是吃饱了才会笑！跟以前一副德行！”蔚殃一副怨态。
点点儿闻言身子不禁有些紧张，满脸不好意思，但嘴角还是保持着原先上扬的弧度。
“本座以后就指着你过日子了。”蔚殃宽心一句，“说吧，还有什么新鲜事儿，阁主到奈何桥边了么？”
“回主人，早就到了。”
蔚殃无声地笑了，“看来他史一帆这次是完全不相信那些健忘的士卒还会记得他名单里的人。”蔚殃说着头再次仰起，合眼深呼了一口气，而后道：“你继续说。”
“是，主人。宫廷御史邓辽和太子祥子羽已经在我地府等候多时了，宵大元帅一直陪着他们，您看您什么时候……”
“那三样东西他们带来了么？”蔚殃打断道。
“回主人，都带来了，太后祥寂已经如我们所料，偷偷离开仙冥，将三位皇子的魂魄全部交给了祥子羽，同时告诫他千万不可再回仙冥。”
“很好。”蔚殃语气悠闲，“那就让他们继续等着，多等些时日，反正这个月初五已过，萌儿又钻回这池底睡得死沉，宵烈嘛，既不用陪萌儿，也不用睡觉，替我陪陪贵宾也是应当，你接着说。”
“是，主人，那启啸元帅准备好好整顿一下仙冥的那些党派，他……”
“别说启啸，说些有意思的，那老头子的事情本座现在没兴趣听，之前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点点儿闻言有些语顿，一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无言地微愣在原地。
“有意思的，快！”蔚殃催促道。
点点儿绞尽脑汁，最后好似想起了什么，道：“有一件事情可能比较有趣，但这件事情不算要事……”
“有趣就行！说！”
“就是……那个……”点点儿有些结巴，“那个，我看到玄鸳的护法满耳，在与长公主魔雪琴成亲后就一直……”
“就一直什么？”蔚殃来了兴趣。
“就一直没有碰过她。”

第186章 寝宫门外
（玄鸳塔寝宫外）
深秋之月划过精致的长廊，给高墙内洒下一片朦胧的光，寝宫门外昏暗而宁静，只听到忽远忽近，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那是巡逻的守兵。
那些守兵之中有一人特显高大，铜色盔甲衬出一身英气，虎目炯炯有神的扫视着周围，肃穆凛然。
长廊西侧尽头的拐角处，躲着一名女子，她微微点起脚尖，一手拎着一个草编篮子，一手按着扑扑直跳的心脏，那篮里盛满了刚脱土的枣红色水灵藻。
女子判断着脚步声的方位，头悄悄地往石墙外探了探。
果不其然，那个高大的身影正背着她走向宫门东侧，女子的眸光聚焦了，她珍惜着每一寸可以看着那人的时光，看着他魁梧的背影，齐肩的短发，与手上握着的那把威严霸气的驯魂剑。
当那人转过身的前一瞬，女子探出的半颗脑袋迅速将自己重新藏于黑暗之中，握着篮子的手心有些发汗，心也始终咚咚直跳。
满耳转过身后，脚步却停住了，他无声地使了一个手势，周围的守军便也立即停住了脚步。
满耳锐利的目光一直盯着长廊西侧的拐角处，但盯了很久，那里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于是满耳向周围的将士又使了一个手势，他们便按着统帅的意思，按着原来的方向和速度，在寝宫门外来回巡视。
只不过满耳始终停在原地，未挪动半分，同样未挪动半分的，还有他盯着长廊尽头的视线。
而不出他所料地，过了一会儿后，一个女子的半张脸悄悄从拐角的石墙后探出，但当她的眸光与满耳的正正好触上后，她瞬间缩了回去。
即便深夜之中，长廊内光线昏暗，即便那女子的脸只闪过了一瞬，满耳也看清了，她是魔雪琴。
寝宫门外左右两边各站着两位副将。
耳东、艾川为左，钟剑、派澜为右。
其实满耳这时的身份已不是护法了，但他五万年来的统帅之位，在所有将士心目中无可撼动，包括新晋护法派澜。
派澜向前快步走向满耳，虽未说话，但他眼神中带着一种询问，询问长廊尽头的异样是何原因。
满耳沉默了一会儿，用几乎听不见的唇语向派澜道：“长公主。”
派澜好似立刻明白了，凑近满耳压低声音道：“将军，这儿有我们，您要不回去休息吧。”
满耳闻言没有说话，他看着长廊尽头的眸光也未曾离开。
“将军，好些日子了，您看您才大婚，长公主肯定担心了。”派澜接着道，他的语气很轻，以至于一步以外的守军都几乎听不见。
满耳刚想说什么，只见魔雪琴低着头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怯生生地好像做错事的小孩，她也不知为何自己会突然变成这样，如今已经成为满耳妻子的自己，想要见他一面，都要偷着来。
众人虽然不说，但也都看出了满耳的异样。
自他们的统帅与长公主成亲到现在，就从未踏入护法渴念和皇后叶刺为他们精心准备的玄鸳塔正北宫。
若说先前，将士们都能理解，毕竟初五那日，骤降天罚，整个国度陷入了极端的混乱与恐慌之中，是他们的统帅彻夜不眠地收拾残局，稳定军心。
而后又惊见仙冥上仙李渊闯入，若非烈心剑所护，王的躯体恐怕已经被李渊那把重型十字弩击穿了，而毫无疑问在李渊之后，所有守军将要面对的人，便是战神启啸。
所以他们的统帅加强了戒备，而自己也是寸步不离。
但而今魔梓焰已醒，且听渴念护法说如今王的法力已可以与三青天罚抗衡，那么区区一个启啸，又何须要守呢？
满耳只是告诉他们：“即日起这座皇族寝宫之内，不允许再出现第二个李渊！”
而此时魔雪琴低眸碎步走向满耳，长廊中的守军都很识趣地退到了两旁。
“这……这个给你。”走到满耳面前的魔雪琴，将手中满满一篮的水灵藻递到满耳面前，眼神只是停留在满耳胸前的铠甲上，脸上炙热一片。
“有劳长公主了。”满耳道，接过了魔雪琴手中的草编篮子。
满耳这句话在旁人听来都觉得太显生疏，怎么反而统帅与长公主成亲后，毫无任何夫妻之感？
魔雪琴听到满耳此言嘴唇一咬，不知还能接什么话，她那颗细腻敏感的少女之心，又怎会感觉不到满耳这些日子的疏远与回避……
“夜深了，公主早些回去休息吧。”满耳道。
“可……可是……”魔雪琴欲言又止。
一旁的派澜连忙道：“将军，您很久都未合眼了，今夜就同长公主一同回房吧，这里包在末将们身上。”说着回头朝寝宫门口站着的三位副将使了一个眼色。
众将忙配合地连道，“是啊是啊，这儿有我们呢，不会有事的。”
“是啊，将军，末将们保证将这门守得滴水不漏！”
见满耳久久未接话，魔雪琴深呼一口气，抬起头朝满耳笑道：“没事，我就是来给将士们送些吃的。”说着转向四位副将微微一个欠身，“大家这些日子都辛苦了，我明日再多送些来。”
说着余光往满耳的方向看了一眼，只不过她没有敢让自己的眸光与满耳的相碰，只是不经意间注意到了满耳小臂上露出的浅红棉衣袖口。
寒冬未至，但满耳竟已经穿上了魔雪琴送他的礼物，这让这些日子内心煎熬的魔雪琴得到了几分慰藉。
他穿了……
他同意与自己成亲，他出现在了初五的新婚大典，还服下了那可以与自己心魂相连的六同果，那么他肯定不是拒绝自己的心意，只是这段时期太特殊，他不可以怠慢。
魔雪琴这么想着，好似这么想她自己的心情明亮了不少，于是乎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转身而去。
只不过就在她走到长廊一半的时候，寝宫里突然传来了魔梓焰严厉的声音：“满耳，进来！”
这个声音让众人心里一颤，魔雪琴也骤然停住了脚步，满耳眉心微皱，将手上的篮子交给了派澜，匆匆推门进去了。
魔雪琴忙转过头，看到派澜一脸迷惑地朝自己耸了耸肩。
说真的，魔梓焰刚才的那句话，好似很生气，仿佛满耳做错了什么，魔雪琴不禁担心起来。
而没等多久她便感到膝盖骨一阵生疼之感，眼皮一跳，想起了魔梓焰试图冲破封印的那天，叶刺身体的异样，难道是满耳出事了么？
于是乎魔雪琴不顾门外将士们的阻挠，想也没想地破门而入。
这没入不要紧，一入便看到了寝宫中央紫檀圆桌旁双膝跪着的满耳，一旁站着的叶刺，与檀凳上坐着的，神色微怒，一头青蓝拖地长发的魔梓焰。

第187章 请王赐罪
（玄鸳塔寝宫内）
看见突然闯入的魔雪琴，叶刺欲言又止，好似想阻止，但也明白因玄鸳的六同之果，一切终究掩藏不住，正如自己无法对魔梓焰隐藏任何事情一样。
初五婚礼上，满耳跳舞时不经意露出的伤疤，魔梓焰通过叶刺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他此时瞥了魔雪琴一眼，其身后寝宫之门便骤然关上，“把手臂露出来。”魔梓焰看向满耳命令道。
满耳身子未动，僵直地跪在原地，魔雪琴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满耳身边，“到底怎么了？”她看了看满耳，又看了看魔梓焰，一脸不解。
魔梓焰未抬眸，眼神死死勾着满耳，重复了一遍：“把手臂露出来！”
满耳沉默了一会儿，双眼一闭，慢慢将浅红棉衣的袖口向上捋起，先是左臂，再是右臂。
魔雪琴惊见满耳的小臂上生着一道道相互交叉的疤痕，那疤痕呈暗褐色，从手腕的脉搏一直延伸至手肘处，细细一数，左右两边不多不少，正好六道。
“解释。”魔梓焰道。
满耳睁开了眼睛，视线停留在魔梓焰膝盖的位置，一言不发。
魔梓焰攥紧了拳头，“解释!”他厉声一句，拳头重重地垂在了紫檀木桌上。
叶刺忙把吓得不轻的魔雪琴拽到身后，食指立于唇前，示意她先别说话，不会有事的，但尽管如此，叶刺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魔雪琴握着自己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王要臣解释什么。”满耳道。
魔梓焰听后嗤笑一声，“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这伤疤怎么来的？”说着一把抓起叶刺的左手，将她外袍袖口向上一捋，同时化开了换颜术。
魔雪琴不禁双唇微张，叶刺这伤疤，怎跟满耳将军的一模一样？而此时的满耳，也因叶刺的疤痕怔住了。
“这是皇后那日在仙冥为了救我，独自对抗夙仙锁链时留下的，退也退不掉，将军你给我一个解释，为何你的疤痕会与皇后的一模一样？”
魔雪琴不禁抓紧了叶刺，而满耳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沉重道：“臣去过夙仙圣坛。”
“何时去的？！”
“一千年前。”
“一千年前的哪一日？！”
满耳闻言顿了顿，他的双手指尖不禁往回弯了弯，面色如尘，“回王，瀚索湾大战的那日。”
此言一出，魔雪琴一手捂住了嘴吧，不让自己叫出来，叶刺忙双手将魔雪琴搂着，生怕她接下来会承受不住。
“谁指使你的，我娘么？”魔梓焰道。
满耳没有接话，死一般的沉寂，仿佛风雨前夜。
“还是我爹？”魔梓焰说着一锤桌子站了起来，“你倒是说啊！是谁指使你盗取汲魄的？！”
叶刺看见魔梓焰此时双手的指甲瞬间长了不少，毫无疑问，他已经没有更多耐心了，如果满耳再不说，那么他将面临的就是拆穿所有谎言的地鬼读心术。
但出乎叶刺意料地，魔梓焰停顿了片刻后，硬生生将指甲收了回去，他眼波微动，仿佛在等着一位精忠之臣为自己编织的谎言。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相信那个谎言。
“回王，无人指使。”满耳道。
“无人指使？呵呵。”魔梓焰苍凉一笑，“所以是将军你自己要去的对吧？一千年前盗取汲魄，让我爹我娘，我玄鸳千万将士丧生的罪魁祸首就是你满耳对吧！”
“不可能！”魔雪琴失声大叫道，但她迅速抓回了些心神，继而为满耳辩解道：“将军这五万年对我帝国忠心耿耿，杀敌无数，如果没有将军，我玄鸳怕是早就亡了！”
魔梓焰目光中带着寒风，转向魔雪琴道:“所以他才想把我们皇族都灭了，自己称王。”
“你胡说！”魔雪琴厉声反驳，“魔梓焰！这些日子将军连眼都没合过，日日夜夜地守在你房门口，你如今醒来了却忘恩负义！”
“你不说我都忘了，怪不得那李渊这么容易就进来了。”魔梓焰眼睛眯起，转而盯着满耳冷冷道，“原来是因为我玄鸳有内奸啊……”
“将军才不是内****雪琴喊着一把跪倒了满耳身边，双手抓着他的手臂，语气急切中带着一丝哽咽道：“将军你快跟他解释啊！快点……”
满耳转头看向魔雪琴，眸光柔和了一些，“公主，我不是内*******雪琴闻言眸光大闪，冲着魔梓焰大声道：“你听到了么！将军说他不是！你不要再血口喷人了!”
“我的好妹妹，你太单纯了，有杀手会亲口承认自己杀了人么？”魔梓焰道，“这就可以解释很多事了，以众人口中我娘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去盗取汲魄，怪不得瀚索湾大战，将军你是第一个撤回入口的，怪不得七生门前我魔梓焰死了足足六日，足足六日你都未曾想过兵发玄鸳，怪不得那仙冥恶人会这么容易进入我这寝宫，若不是烈心剑，我魔梓焰的肉身怕早就被那李渊击碎了！”
满耳闻言，宁静的脸上带着一些哀，但他没有反驳，出乎叶刺意料地，满耳似乎并不准备为自己做任何辩解，他只是转而拉起魔雪琴的手，轻声道：“公主，我满耳是一个罪人，一直都是，我对不起你，所以……”
“你才不是罪人！”魔雪琴的声调竟变得越发有力，她直面魔梓焰道：“如果将军要杀你，一千年前就可以！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他大可以自立为王!”
“妹妹你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但他杀不了我，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可以杀我魔梓焰！”魔梓焰说着看向满耳，“将军是不是很失望，好不容抢来的汲魄居然会被人夺走，还十分不巧地封印在我魔梓焰体内，甚至于那瀚索湾结界都让你没办法把我这个阴魂不散的皇子彻底仍出玄鸳。”
魔梓焰说着蹲了下来，犀利的目光如刀般地割着满耳：“小时候，无论其他人砍伤我多少次，将军你从来都不管，你恨不得我真的哪次就被活生生砍死是吧？”
满耳闻言，看着魔梓焰的眼神让此时此刻的叶刺一辈子都记得，那眼神里没有一丝精气，那是一种极度压抑的黯然与意冷，极力隐藏的撕心之凉，怅然之痛。
他久久才开了口，道出一句严肃而庄重的话语，“臣是罪人，请王，赐罪！”说着十指掌心触到地面，深深地将腰弯下，一直弯到额头贴紧那并不平滑的冰冷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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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那些故事
“臣是罪人，请王，赐罪！”
看到满耳说出这句话，欣桐微微睁开了双眼，露出了一个欣慰至极的笑容。
满耳，一人扛下了所有的罪，扛下了那些根本不属于他的罪。
其实，青凡修月已经死了，满耳完全可以将那日前往夙仙圣坛的缘由推给他们，或者推给其他已然逝去的玄鸳皇族，但他没有。
其实，满耳也可以说出实情，说出自己是为了救修筠，是修筠那夜毫无缘由地突然闯上夙仙圣坛，但他没有。
无论魔梓焰如何故意用言语激怒他，他始终都未曾替自己解释半分，所做的一切，就为了保护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修筠我告诉你，你以为满耳会为你做什么么？他不会的。他满耳就是个懦夫，软弱无能的懦夫。”青剑在黑妖墓中对修筠说的话，又回荡于欣桐耳畔。
欣桐内心轻叹，若青剑看到了如今的满耳，他还能用“懦夫”二字形容满耳么？
若修筠有幸看到如今的满耳，她还会爱上青剑么？
有一种爱，是只属于满耳的爱，这种爱默默无声，却源远流长。
这种爱是你若镜花水月，我永观而不亵，纵你错踏凡尘暗谷，我仍守你万古流芳。
欣桐很庆幸，自己先前只是告诉了叶刺，瀚索湾大战是仙冥三皇子祥国梁直接促成的。
欣桐并未同叶刺提及满耳，也未提及修筠，如若不是这样，这位将军将不会遭遇接下来的劫难，而他需要这样的劫难，帮他抽离那些痛苦的过去，正视自己所拥有的现在。
八里外高高的山墙将西下的残阳遮住，脚下奔腾的江水灵气逼人。
移苌峡之上，欣桐婷婷倩影格外醉人，她原先映在地上的细长影子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她身旁突然出现的撩人女子。
微风将女子浓密的长发吹起，好似一条墨紫色丝绸缎带，欣桐笑叹道：“女王，您的头发又长了不少呢。”
“是你给的。”媛姬淡淡道，眸光望着眼前青蓝江水，“是他给的。”
欣桐闻言，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圣坛之下，肃钰与媛姬的那个吻，寒意甚浓，却温情至极。
“子民们已经开始怀疑了，他消失的时间有些长了。”媛姬叹道。
欣桐闻言笑了，“女王，山灵们怀疑肃钰殿下出事，不是因他消失的时间长，而是纵横我天山的结界消失了，那结界是肃钰殿下自七百年前剑南山战役后，亲手布下的。”
“所以欣桐你告诉我，他真的死了么？”媛姬看向欣桐。
“女王，世间万象，均向死而后生，落败腐朽的枯叶如此，背水一战的军队如此，踏过奈何桥的亡灵如此，天罚过后的魔梓焰如此，天泉镜前自尽的墨嫡亦是如此，墨嫡活在我的身体里，您能感觉到么？”
媛姬眸光幽幽，并未接话。
欣桐仰起头道，深深呼了一口江边清爽的空气，笑道：“女王，还有一个时辰，玄月便会出现，它会带来欣桐期待的漫漫长夜，带来墨嫡期待的似海繁星。”
语毕，二人静默无言，直到那如萤火虫般的明亮宝石在深邃的夜空中凝望着欣桐，正如欣桐水晶般的眼眸静静地凝望着它们。
那些星星了告诉了欣桐很多很多故事，很多很多原先在天泉境中，容易忽略的，甚至永生永世都无法呈现的故事。
那些星星告诉欣桐，在启啸亲自灭尽王氏家族的前夜，李德义就已然把李家将帅的祖传战袍赠与了只是初仙的启啸，并告之启啸，穿上它，再出发。
那些星星告诉欣桐，当叶刺与魔梓焰在长安地下皇宫与地鬼将军们比武后，宵烈之所以断定本应死去的茹佳公主一定会没事，不过是因他亲眼看到茹佳穿过自己为凡人而设的结界，冲向叶刺替她挡住了飞狼那致命一击。
那些星星告诉欣桐，当蔚殃使用神族冰旋术，将叶刺胸前的灵生玉取出后，灵生玉并未消失，也并未被任何人夺走，空寥的地鬼第十三殿，只留下仙冥太子祥子羽的一句：“叶刺对你已经没用了，而灵生玉，只要它不入我仙冥，随鬼后娘娘处置。”
那些星星告诉欣桐，肃钰殿下曾私下带着刚刚复活的女王媛姬，一位一位殿覆君地拜访，一个一个阵将的介绍，肃钰跟他们说，媛姬是他们真正的王，是这片葱绿大地上真正的主人，以后她一定会是一位贤明仁慈的君主，只要你们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那些星星告诉欣桐，蔚殃怀中的那只灰黑色灵猫，名点点儿，四十五万岁，是同肃钰殿下一模一样的三青元神。在肃钰之前，他曾出过三青收复恶灵，而那个被他以天神之名赐死的恶灵，是玄鸳皇族先祖之一。
后来那人因六同之果活了过来，故点点儿狠心把另一位无辜之人也一并杀了。为此，他被三青真主依天规判刑，于神界牢狱服刑足足八万五千年。
原来，玄鸳先祖所栽的六同古树生出的果子，真的可以战胜一切死亡，哪怕是神族带来的死亡。
那些星星还告诉欣桐，魔梓焰的身体在很早以前就与肃钰有一些相似，比如他们在灵力很弱的时候，身体都寒如真冰，比如他们都可以通过与爱人的唇齿触碰，传递灵力。只不过魔梓焰好似就是魔梓焰，他绝非来自三青，因为他也曾有过一颗跳动的心。
当然，星星还道出很多很多其他事情，于是欣桐清晰地知道了，下一任仙冥之王是谁，下一任地鬼之王是谁，而下一任的天山之王，又是谁。
占卜出这一切的欣桐，不禁缓缓地坐了下来，接下来的夜空，她只想好好地看看星星，单单纯纯地看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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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黑色花妖
（玄鸳黑妖墓）
黑妖墓外形如烈放的曼陀罗，此花娇艳绝美，却凶残嗜血，根茎内流淌着白色的剧毒浆液。
昏暗的墓中，只有石缝间射下的几缕微光，空气中弥漫着压抑而诡异的感觉，让人窒息。
满耳静静地跪在墓中一处石台边上，他小臂那一道道疤痕已被黑如死神的花茎缠满，那花茎缠绕的纹路好似愤怒战士暴出的青筋，又好似火岩喷发后被撕裂的大地，触目惊心。
花茎壁上生着一根根短而细的棕黑尖刺，似黄尘荒漠之中的仙人掌，又似叶刺最原始的样子，似她以前身上那满身的护体钢刺。
而此时此刻，一些棕黑的尖刺深深地扎进了满耳的双手十指，将他双手笔直地吊起，而另一些尖刺扎进了他腰背的骨髓之中。
满耳始终保持跪立的姿势，只要他稍微一动，身后暗处的花妖便会暴怒，将他体内这些锋利的尖刺猛地回勾，让十指连心的囚犯痛不欲生。
可能是因连续数日的劳累，滴水未沾的此时满耳下巴垂在胸前，双眼紧闭，沉沉地睡了过去。
或许满耳真的太累了，这一千年，他太累了。
汲魄，修筠，青剑，修月，青凡，瀚索湾大战……
这些人，这些事，好似不停地压着他，折磨着他，让他无处喘息。
帝国护法，万兵主帅，天帝五界顶级战将前三甲，却没能力阻止那些他想阻止的事情，保护那些他想保护的人。
满耳的一生在他自己看来，是可悲，可笑，可叹。
如果可以，就让自己在这暗无天日的黑妖墓中，永生永世地睡去吧。
只不过他这最后的希望被骤然裂开的石门打了破，当满耳微微撑开沉重的眼皮，便看到了石门外站着的魔雪琴，自己的新婚妻子。
魔雪琴手中拿着一个同昨夜一样的草编篮子，篮中一样盛满了枣红色水灵藻，她的目光被此时跪着的满耳，与他那高高吊起的双臂怔住了。
魔雪琴低声同门外守门的将士匆匆交待几句，而后快步走入墓中，当她走到满耳跟前时，远处的石门便关上了。
“将军饿了吧，我带了些东西给你。”
这时借助微弱的光，魔雪琴才看清了满耳手上缠满的那些黑色花茎，只因这些花茎在远处无从看到，它们藏于黑暗之中，就如同它们最薄情的钢刺深深藏于满耳的皮肉之下，骨髓之中一样。
满耳内心忽而一阵莫名抽痛，他不解，抬头望着暗光之下的魔雪琴。
不得不说，魔雪琴真的真的很像修筠，她此时此刻的表情，就跟满耳当年带着修筠进入这黑妖墓中，第一次探望青剑时，她脸上的表情一样。
“谢过公主，公主快回吧。”满耳道。
魔雪琴闻言，将草编篮子放在地上，与满而相对而跪，拿出其中的一颗水灵藻，递到满耳嘴边：“来，将军快吃，自我们成亲那天到现在，你一直没吃没喝。”
魔雪琴眸光中带着无法拒绝的暖意，她此时索性将水灵藻直接贴到满耳唇边，催促道：“快！我刚采的，不是昨天那篮，保证新鲜。”
满耳闻言，终于微微张开了嘴，魔雪琴便顺势一把将水灵藻塞进他嘴里，还未等满耳嚼碎咽下，魔雪琴便又从篮中拿起了一棵。
“这里不是公主待的地方，公主还是快回吧。”满耳重复道，他并没有继续吃的意思。
不料魔雪琴微微一笑，拎起篮子晃了晃，“你把这些都吃完，我就走。”
“好。”满耳利落一句，刚想试图去拿篮子，不料他被花茎吊着的双手一动，那锁着他十根手指的尖刺便猛地迅速倒勾，瞬间一次两次无数次，扎心之痛由满耳十指指尖回袭至全身。
“呜……”面前的魔雪琴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她手中的篮子也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好几颗水灵藻从篮中滚出，滚到了满耳身后漆黑一片的恐怖之地。
看着浑身有些微微发颤的魔雪琴，满耳忍着疼痛，一动也未敢再动地问道：“公主没事吧？”
原本牙关紧咬的魔雪琴，好似慢慢缓了过来，神色有些怅然地看着满耳：“将军以后一直都要受这种罪么？”
“我是罪人，这惩罚是应该的。”
“可我不相信将军是罪人！”魔雪琴突然放大了音量，“派澜都跟我说了，瀚索湾大战时，将军撤回来是奉女王之命保护年幼的弟弟，而且当时七生门，七生门弟弟死后，将军你之所以没有即刻兵发仙冥，也完全都是为了我考虑，他们仙冥当时有那么多上仙，还有神器在手，将军是怕那时出兵敌强我弱，怕最后不仅会输，还会牵连我！”
魔雪琴说着鼻尖就是一酸，一股热泪流了下来，“将军从来就没做错任何事情，才不是弟弟说的那样！将军你快去跟弟弟解释。”魔雪琴说着一手就想拉起满耳的衣领，但她的动作瞬间停在了空中，因她突然想到满耳此时的身体不能动，如若动了，可能就会跟刚才一样……
“弟弟不是坏人，只要将军愿意说出真相，弟弟真的不会继续追究的。”魔雪琴收起手，哭求道。
满耳眼神有些苍凉，“即便公主刚才替我开罪的那些解释都说得通，但还是让公主失望了，我这手臂上的疤痕骗不了人，这疤痕就是对抗仙冥那夙仙锁链时留下的，瀚索湾大战，以及全部人的死，都是我满耳一手造成的。”
“我才不信！”魔雪琴喊道，“将军毫无缘由的为何要盗取汲魄？将军你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我就是那样的人！”满耳怒声一句，这句话把魔雪琴彻底怔住了，她呆呆地跪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张如刀般冰冷的脸庞，这好似是她认识满耳以来，满耳第一次对她生气。
“魔梓焰说对了！我满耳想称霸玄鸳很久了！奈何你们皇族人太多，我一直没有机会，于是我引发了一场大战，借刀杀人，他们全都被我借的刀杀了，仙冥那三位皇子干得很漂亮，只有我活了下来，你以为我回去是保护魔梓焰么？公主你错了！我是要回去把他杀了，顺便把你也杀了！但真是天不随人愿，你突然被结界保护了起来，我无从下手，而魔梓焰，正如他说的，我杀不了他！他怎么样都死不了！于是我满耳认命了，死心了！直到我们婚礼上天罚骤降，我才知道我的机会来了，公主你听好了，是我窜通了仙冥，是我放他李渊进来盗取汲魄的，我甚至还让他连灵生玉一块儿拿走!这样魔梓焰活过来的希望就更小了！”
“你胡说！我不要听！”魔雪琴闭起眼睛双手捂住了耳朵，眉心紧蹙。
“公主来这儿不就想听真相么？！”满耳道：“真相就是如果王六日后仍未醒来，我满耳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公主你，因为整个玄鸳皇族，只剩下你了！”
魔雪琴闻言手按得更紧了，但寂静的黑妖墓中，满耳尖利的话语还是轻易就窜入了她耳中，好似千万刀尖无情地撕割着她的身体。

第190章 再失所爱
过了一会儿，魔雪琴挣扎的面色慢慢恢复了平静，她睁开眼冷冷地看着满耳道：“将军你根本不会骗人，如果将军真想杀我，那弟弟在七生门遇难后你就可以下手，我没有灵生玉，我甚至都不会什么幻术，杀我魔雪琴对将军来说易如反掌，但将军根本就没有动手！”
“那是因为有别的原因。”满耳将眼神避开。
“满耳！”魔雪琴突然直呼满耳的名字，“我魔雪琴不是小孩子了！我没那么好骗！”
满耳闻言一咬牙，回过头道：“公主可能忘了，当时王在七生门遇难后，他的肉身就被完好地送了回来，还被一个谁都破不了的结界保护，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一千年前在王体内封印两大神器的人，他想保护王我满耳又怎会不知？而且我显然不是那人的对手，所以我才静观其变，没有对公主你动手，要不然公主你若真有个三长两短，等王活过来，我满耳又怎能自保？！”
满耳此言一出，让魔雪琴瞬间哑口无言。
过了许久，魔雪琴垂下眼眸，缓缓开了口，“所以将军真的很想很想做上王位是吧？”
满耳闻言没有接话，只是感觉自己的内心不停地被鞭子抽打着，他听忽然听到了周围暗处开始发出一些稀稀疏疏的声响，像蛇一样，这声音点醒了满耳：糟糕！雪琴进来的时间太久了，这些花妖可能已经默认她是囚犯了！
于是满耳忙回答道：“是的，我满耳就是想独霸玄鸳，万人之上！我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公主如今看清了吧！看清了就请回吧！”
魔雪琴闻言，身子没有挪动半分，她只是自嘲道：“将军同意与我成婚，是不是迫于弟弟的压力？”
“对。”
“所以将军心里从来都没有我，对不对？”
“对，从来没有。”满耳简洁一句，面色无情，他只想快点结束这段对话，因为他听到那黑暗中的声响越来越近。
先前魔梓焰大赦天下，黑妖墓中的刑犯被全部放出，这墓中的花妖无人折磨已经好些时日了，它们相互缠绕，根茎全部长在了一起，饥渴难耐地寻找着目标。
“我已无话同公主说，公主你回吧，我不想再看到你。”满耳补了一句搅心之言。
魔雪琴悲凉一笑，看着满耳身上那件自己为他亲手缝制的浅红棉衣，“我还以为，将军会穿它，就代表将军心里有我……原来都是我一厢情……啊！”
魔雪琴说到一半失声大叫，她感到后背脊椎像被什么尖刺深深地扎了进去，深入骨髓，于此同时她的手腕也被黑暗中突然窜出的黝黑花茎缠了上。
满耳大惊：“公主快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花茎携带的尖刺已然刺入魔雪琴十根手指的指尖，牢牢地将她变成了与满耳一样的囚徒。
魔雪琴想再次喊出声，但她忍住了，她的下唇因咬得太用力鲜血开始冒出。
只要被这黑妖墓中的花妖缠上，便是幻术尽失。
满耳本能地要为魔雪琴徒手除掉那些嗜血花茎，但奈何他手一动，不仅自己疼得摧心剖肝，就连已然疼得倒在地上的魔雪琴身子都不仅抽搐了好几下，不断痛苦呻吟着。
满耳不敢动了，他朝着石门大喊：“来人啊！快来人！长公主出事了！”
但奈何喊了许就都未见门外有任何动静。
“我没事……”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的魔雪琴久久才挤出了这句话。
“公主你没事吧？”满耳急切地问道。
魔雪琴虽眉头紧缩，但她发现只要自己不动，剧烈的疼痛之感便会慢慢消失。
“你感觉怎么样？”见魔雪琴不答话，满耳又问道。
魔雪琴躺在地上，眉心好似已经慢慢舒展开了，但她的眼神仍有些空洞，有些呆滞，她缓缓开口道：“我魔血琴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多余的人，玄鸳子民其实知道我娘是庶出，都看不起我，弟弟也不喜欢我，他只喜欢叶刺，将军也不喜欢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满耳看着魔雪琴那已被花妖根茎缠满的瘦弱身子，凄婉孤绝的面色，一阵心搅难耐之痛涌到了喉间。
如今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怎么做才能维护她娘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同时又不伤害被人，也不伤害她……
“渴念跟我说，这些黑色花妖从不杀人，但它们的根茎中流淌着一种浆液，喝下一滴，便可致命。”魔雪琴喃喃地说道：“我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说着，她开始用指甲回磨着捆绑于她手腕上的黑色根茎。
满耳大惊失色：“公主别乱来！住手！”
这时的满耳，感到一股又一股彻心之痛传来，但眼下的魔雪琴依旧咬着牙，不去管额头上不断落下的汗珠，不去管全身已经好似就快要裂开的疼痛，她集中所有气力来回刮着那生硬的根茎，直到最后终于被她划开了一道很小的口子，一颗豆大的白色浆液渐渐冒了出来。
魔雪琴煞白的嘴唇向上勾起，用食指沾上了那滴浆液，正想往嘴里送，不料满耳直接扑向了魔雪琴，一把将魔雪琴的手扣住，“别做傻事！”他失声喊道。
魔雪琴微红的眼眶淡淡看着满耳：“将军，让我去见我娘吧，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娘爱我了，求求你……”
“不行！”满耳斩钉截铁，手依旧紧紧地抓着魔雪琴的手腕，不让她乱来，而后朝着石门再次求助，但正如原先一样，无人应答。
因满耳的动作有些大，已经疼得快昏死过去的魔雪琴撑着紧剩的气力低声说道：“将军不用喊了，我已嘱咐他们，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进来。”
“一帮废物！”满耳竟急得恼怒，言语也失了分寸，转而对魔雪琴道：“公主，你跟我走到石门那边先打开门，当然这会很疼，你稍微忍耐一下，而后我帮你把这些根茎除掉，一除掉你就逃，听到了么？”
魔雪琴闻言笑了：“为什么要逃，将军既然准备在这黑妖墓中待一辈子，那我也可以。”
“你不可以！”满耳厉声道，“你修为太浅你扛不住这些花妖的！你别以为不动就行，不吃不喝你也会死的，而且现在不过是它们心情好，它们心情不好的时候不管你动不动都折磨到你死！”
“那就死吧。”魔雪琴眼神里没有一丝灵气与希望，“将军不是很希望我死么？我死了将军就不用费尽气力自己动手了，而且如果我死可以让将军稍微舒服一些，那……”
“别说了！”满耳怒声一句，他回头看了看厚重的石门，正打算如果魔雪琴不愿意走，他就直接把她抱过去，不料回头看到魔雪琴的眸色已经开始有些涣散，面庞也失去了所有血色，甚至于嘴唇开始有些发青发紫。
满耳那抓着魔雪琴的手开始发汗，一阵心慌：“公主……你……你怎么了？公主？”
魔雪琴闻言，淡淡道：“浆液已经流进我的身体里了……”
“什么！？”满耳惊愕失色，他一把抓起了魔雪琴刚才粘到那滴浆液的指尖，只见那指尖有一道小小的血口，而白色的浆液已然从血口渗了进去。
满耳一咬牙抱起魔雪琴就往门口冲，他试着用尽全身力量打开石门，不料那石门好似被下了封印一般怎么打都打不开。
奈何满耳此时此刻根本不能使用任何幻术，他将那些缠绕在魔血琴身上的根茎扯开，但满墓的花茎太多，似几千条毒蛇一般扯开了又缠上。
“停……”魔血琴已经痛得承受不住。
满耳停住了动作，他用最后的力气将魔雪琴抱在怀里，靠坐在门边，任由那些花妖根茎缠满二人周身。
魔雪琴的脸庞已经因体内毒素的扩散而憔悴至极，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一般，“你为什么要这样……”泪水从满耳的眼眶中涌出，一滴一滴地打在魔雪琴的锁骨上。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修筠了，为何此时还要让他失去单纯得没有一丝杂色的魔雪琴……
魔雪琴双眼闭着，脸贴紧了满耳的胸膛，但她胸前的敏感皮肤还是能清晰地感到一滴有一滴滚烫的水滴落下，“你哭了？将军？”
满耳没有接话，眼眸中好似所有的一切都被掏空了，为了不让魔雪琴再次感到疼痛，他一动也未动。
“我死了，将军还是会难过，对不对？”魔雪琴低声道。
满耳闻言哽咽了，内心翻涌万千，五万年来，这么痛，好像是第二次，但又好像，只是第一次。
“你不要死，好不好，雪琴？”
魔雪琴闻言内心像被什么触动了，这是满耳第一次没有称呼她“公主”，而是叫她雪琴。
“我好困，将军可不可以给我讲一个故事？”魔雪琴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要听什么故事？”
“将军的故事，将军一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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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千古罪人
我是满耳。
大约五万年前出生于玄鸳一户平常百姓家庭。
由于父母早逝，且时日已过去太久，我早已忘却了自己的确切生日，我只记得父亲离世前，送给我的那套他年轻时穿过的暗黄生锈铠甲。
后来我参了军，但因玄鸳生灵量达千万，比天山、仙冥足足多了好几倍，故军队当中的竞争也相当激烈，甚至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当别国将士都想着是否可以在某次战役中出人头地时，我满耳担心的确是，怎样才能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出战将士的名册里。
为了这一天，我等了足足七千年。
那次的任务是平定西源贫瘠土地上的乱民起义，我作为一名普通士兵很荣幸地被选上了前线，我杀了很多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那些百姓中包括残疾投降的壮丁，包括饿得骨瘦如柴的老人，包括怀有身孕的妇女。
我满耳之所以杀他们，只是因为他们妄图推翻先王的统治，只是因为上级的一道命令。
起义平定后，军队会按所杀生灵数量的排位进行封赏和晋升，我清楚的记得那次我排在全军第五，我也清晰地记得那次平乱，我杀的生灵总数是八千三百五十三个。
于是我得到了一大笔赏赐，同时也晋升为军团中的士卒少将，这个职位大概相当于天山帝国的十六位外圆守护，阵将。
我很庆幸自己比排位第六的那个将士多杀了一个人，因为他只有赏赐，没有晋升资格，当年所空出的职位，正好只有五个。
有时候机会只有一次，而结果总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我如今是帝国护法，而那个将士的名字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将领的名单里，就因为四万三千多年前，他比我满耳少杀了一个人。
后来，我参加了许许多多相同的战役，杀了不计其数不同的人，而后面的每一场战役，我满耳究竟杀了多少人，只在领赏晋升时记得，之后便都忘了，但始终没忘的，就是第一次的八千三百五十三，可能这个数字，我满耳会记一辈子，记到我死去的那一天。
我当上镇守南源的副将，已是两万多年后，一日我接到了先王直接下达的任务，可笑的是，他说这个任务之所以直接交给我，是因为我满耳特别冷血，特别擅长杀人。
这个任务对我来说很简单，是让我当夜杀掉一名平民女子，这名女子是先王酒醉后不慎沾惹上的，先王说皇后发现以后很生气，故让我尽快处理。
于是当夜我就来到了那名女子的住处，但令我意外的是，她正在分娩。
看到我撞开了大门，持刀走近屋内，已疼得近乎晕死过去的她，拼命指着自己的肚子，做了一个央求的手势。
那夜，当我终于决定举起屠刀之时，我听到了一阵孩子的啼哭声。
于是我挥刀砍死了那名女子，抱回了她的孩子。
先王很生气，他怪我没有斩草除根，但当他自己真正看到刚出生的孩子时，他犹豫了。
我不知道先王是如何说服皇后的，那个孩子竟然真的被留在了皇宫里，并且之后也没有被任何杀手杀掉，她健康快乐地长大，长得亭亭玉立。
这个孩子，先王赐名：修筠。
孩子抱回皇宫的许多年后，先王曾数次向我表示感激，说我满耳那夜好在没有杀掉他的孩子，我只是礼貌地回应道：王的命令是让我杀了她的母亲，我执行了，仅此而已。”
不过先王还是赏赐了我一件玄鸳至宝，就是我日后的三万多年寸步不离身的驯魂剑。
驯魂剑由一千两百多颗血烨石打造，可以控制生灵的心魂意志，自我得到它以后，我满耳战无不胜。
雪琴或许说得没错，启啸之所以能封战神之神，或许是因他战场上从未有机会遇到我满耳。
出于对修筠的亏欠，我一直特别照顾她，她对我提任何要求，只要不触犯军规，我都竭尽所能的满足。
久而久之，她在我的心里就越来越特别，可能我们总是会在乎那些自己付出了很多时间和精力的人和事。
如果没有先前弥补亏欠所为她做的事情，可能也就没有后来深深爱上她的这个结果。
这个结果对于我满耳来说是可怕的。
因为我满耳今生不被允许爱上任何人。
天山帝国，有一位占卜术高深莫测的女子，她是史上唯一一位同时被两个青赦环选中的左护法。
大家都说，她目如神电、袖转乾坤、天地五界，乃她掌中日月。
一次玄鸳庆典上，我满耳有幸见到了这位淡雅彗智的女子，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墨嫡。
我记得墨嫡的紫色拖地长发，记得她穿的那身蓝紫长裙，记得她胸前和腰带上均佩戴着两颗湛蓝宝石，记得她沉静从容地对我说：“满耳将军，您此生会爱上两个女人，而您所爱的女人，最终都会死去，一个死于刀刃之下，一个死于花丛之中。”
就因为墨嫡的这句话，我告诉自己不能爱上任何人，因为我想通过自己的力量，改变自己与那两个女人的命运。
我满耳就是如此矛盾之人，战将出身，我可以因军令杀任何人，但我不允许自己因那虚无缥缈的情愫而害死任何人。
当我知道我对修筠的感情时，我就让自己回避她，同时也尽力回避其他的女人，我疏远她们，我把自己武装得毫无破绽，武装得非常完美，完美得几万年间修筠从来不知我满耳心悦她。
她曾笑着说，我满耳爱的东西，或许只有这个国家。
后来修筠爱上了青剑，还为青剑生下了魔雪琴，我都极力地克制自己，从始至终，我都逼迫自己保持与她只是一般的君臣关系，这种关系之内能做的，我都可以为她做。
但后来我还是破例了，我为她保住了魔雪琴，我跟女王说修筠怀的是一名平民男子的骨肉，而那位男子已经病逝了。
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我满耳没有战胜墨嫡所预言的宿命，修筠最终还是死了，死在了仙冥三皇子祥国梁的狄刀之下。
我不知道修筠最终这样的结局，是因为祥国梁的狄刀，还是因为我满耳对她的爱。
我本以为自己经历过那次失去修筠之痛后，不会再爱上任何人，而事后的一千年，证明我是对的。
我的外表跟我的内心，在那一千年里，终于合二为一了。
那一千年我满耳心系之事，真真正正地只有我玄鸳帝国。
直到魔梓焰成年，直到他打开了禁锢帝国千年的瀚索湾结界，我在壶口瀑布的岩洞中看到了已经长大的长公主，那个生得近乎与修筠一模一样的长公主魔雪琴。
雪琴公主不仅仅只是外表与修筠很像，就连性格，以及跟我相处的方式都近乎与修筠一模一样。
雪琴公主没事也喜欢来我的将军府转悠，也是学习幻术时不是特别在意，跟修筠一样，雪琴也喜欢依赖我，她好似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修筠，一个上天赐予我满耳死而复生的修筠。
以至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把雪琴当成了修筠。
但是她与修筠不同，雪琴的眉间有一颗红痣，而修筠没有；雪琴的心中有我满耳，而修筠没有。
当雪琴将她亲手缝制的浅红棉衣送给我时，我才意识到她不是修筠，她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另一位女子，而最令我害怕的是，我好似已经对她也动了真情，单单只是对她，而不是对修筠。
我突然想起了墨嫡的那个预言，我满耳此生会爱上两个女人，而她们最终都会死去，一个死于刀刃之下，一个死于花丛之中。
于是我再次陷入了极端的矛盾，我既不能退掉王的当众赐婚，又不能让自己对雪琴产生更多的感情，我天真的骗自己，我对她只是喜欢，喜欢并不是爱，所以她不会有事。
我们玄鸳有魔梓焰这样强大的君王，只要雪琴公主不离开玄鸳，即便我同她成亲，她一辈子也都不会有事。
只不过我还是错了，时到今日，墨嫡的预言全部应验了，而我就像那个被命运操纵的傀儡，哪怕提前知道结局，都无力抗衡。
雪琴死了，她死于黑色的花丛之中，她的神情很知足，很安详，因为她听到了我对她讲的那些故事，那些故事中有修筠，有青剑，有修月，有青凡，有渴念，有魔梓焰，还有瀚索湾之夜的所有经过。
我握着雪琴那已经失去温度的双手，我深深地亲吻着她头顶的发丝，我知道我满耳的爱很罪恶，罪恶到可以杀人，可以结束一个如花般的少女之命，罪恶得如同那些我满耳万年来挥舞过的所有刀剑。
我满耳是一个罪人，一个千古罪人，我的罪恶并不是从我拔下了所有夙仙锁链开始，并不是从我爱上修筠开始，并不是从我杀了青剑开始，也并不是从我爱上雪琴开始，是从四万多年前那场我第一次参加的战役，就开始了。
雪琴啊，我曾经无比害怕自己爱上你，以至于这些日子我都刻意躲着你，但现在我却比任何时候都渴望自己对你的爱已深入海底，可以让你如同我们的皇后那样，六日后获得重生，拥有一个完完整整的全新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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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封印解除
这一章如果雪蜜不是上雪一更新就看，那么还能看到多少内容，就听天由命了，上雪尽力了……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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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鸳塔皇族寝宫）
“你知道么，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你这么聪明！”叶刺用指尖不轻不重地点了点魔梓焰的眉心，边收回手边俏皮一笑。
叶刺的笑容充满灵性，眸光闪闪，弯弯的眼角如诗如月，正如她此时上翘的嘴角一般。
她正一丝不挂地趴在魔梓焰身上，小腿相互交叉翘起，背部曲线柔美，但更令人心颤的是她那珠圆玉润的翘臀。
“哦？第一次？不是第一次吧，我打开瀚索湾结界的时候，鸢儿不一样觉得我很聪明么？”
魔梓焰一手背在脑后，一手玩转着叶刺的长湘笛，这是叶刺的娘冰鸢做的，色似翡翠，形同波浪，十分别致。
此时他全身赤裸地趟在圣泉池水边柔软的白色蔷薇中，光亮圣洁的青蓝长发铺散开来，宛如盛放的矢车菊，此时他正感受着叶刺全身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的那种幸福之感。
叶刺有些语塞，她自己都忘了，其实魔梓焰虽然很多时候好似很冲动，好似不计后果，但也有很多时候，他想出的方法总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比如当年叶刺刚进玄鸳时，魔梓焰命令她不停地用天山幻术杀自己，这第一是为了学习别国幻术，第二便是让他自身对此类幻术免疫；
比如当时魔梓焰打开瀚索湾结界，第一是让玄鸳生灵重获自由，第二便是汲取千年结界的灵力，使自己更强；
再比如这次，他让魔雪琴去黑妖墓，第一是让满耳说出实情，第二是测一测这位忠心耿耿的统帅到底是否真正心悦长公主。
叶刺凑近了魔梓焰，用自己的下巴贴着他的下巴，眸色中突然流露出一丝担忧，“梓焰，如果雪琴六日后，没有醒过来怎么办？”
魔梓焰闻言，一手从脑后取出，摸着叶刺那可爱的小耳朵，一脸轻松道：“不会的，满耳还是很爱我这个傻妹妹的，他心思我都读完了。”
“你去黑妖墓了？”叶刺有些吃惊。
“对呀，你昨夜睡着的时候去的呀。”魔梓焰此时另一只手也放下长湘笛，抓着叶刺的耳朵，两手一并来回轻轻前后扯了扯，再左右扯了扯，一脸笑意地看着叶刺呆呆望着自己的圆润脸蛋儿，“鸢儿居然不知道，真是难得啊！是不是我刚才太厉害，鸢儿感觉要飞天了，所以忘记了你最喜欢做的事情。”
“我最喜欢做什么？”叶刺一脸犯愣。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喜欢亲我的时候顺带偷窥我的记忆啊！鸢儿不是最喜欢私底下挖我的秘密么？来，你说说，之前我睡着，自己数数，你总共看了多少次。”
叶刺脸刷地一热，心想玄鸳这六同之果真是太该死了！现在还能不能后悔，能不能吐出来啊?!
此时魔梓焰突然坐了起来，趴在他身上的叶刺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背，不料魔梓焰双手握在叶刺的腰间将她轻推了开，眯起眼睛冷冷道：“怎么，还想把果子吐出来？”
“才没有才没有！”叶刺心慌下拼命挤出一个讨好地陪笑，尴尬至极，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她也知道魔梓焰早已看穿了自己，正如她此时眨巴眨巴地眸子已经看到魔梓焰确实去过黑妖墓，就在满耳抱着魔雪琴沉沉睡去后，他对这位已经没有意识的主帅使用了读心术。
满耳的故事，就如他同死去的魔雪琴说的一模一样。
而此时的叶刺，也看到了那个故事。
“梓焰，你说为何修筠会突然盗取汲魄呢？”
“这个满耳也不知道，不过算了，她都已经死了，再追究下去也无用，现在活着的人无罪就行了。”魔梓焰道。
“满耳不知道，那渴念会不会知道？”
“鸢儿你看记忆不看全啊。”魔梓焰笑着捏了捏叶刺的鼻子，“我问过渴念，她说她也不知道，她说按修筠的性情，是绝对不会去盗取他国宝物的。”
“好吧……”叶刺无奈地轻声应着，可能这个世界上知道真相的人，只有墨嫡了，毕竟她都让信彤告诉自己瀚索湾大战是仙冥那灵力超群的皇子国梁直接促成的。
不过信彤也只说了汲魄没有真的被盗走，是国梁事后仍执意挑起战乱，搞得自己与魔梓焰事先完全不知修筠和满耳的事情。
对了，满耳……
叶刺好似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梓焰，都五日了，既然你都知道了一切，知道满耳将军是冤枉的，你为何还不把他放出来？”
魔梓焰冷哼一声，“谁让他之前对我妹妹耍冷来着，这新婚的大闺女就给他满耳活活守了寡，我多折磨他几日也是应该的。”
“可将军那样也是为了雪琴，他都不敢让自己多看雪琴一眼，他也很痛苦的。”
“我不管，我就是要让他多痛几天。”魔梓焰无赖地说着，低头一把咬上了叶刺胸部最敏感的地方。
叶刺不禁轻叫了一声，“痛！梓焰！痛！”她垂眸埋怨地看着魔梓焰那被青蓝长发遮住了大半的侧脸，本想双手将他推开，但叶刺最终没有，魔梓焰通过叶刺的身体对她说：“痛，你才会记得我。”
痛，才会记得他……
正当叶刺想干脆放松身体，仔细体味这种痛时，魔梓焰却用舌尖来回舔拭着原先他咬住的那个位置，一遍，两遍，三遍……
这举动让叶刺有些惊讶，她将魔梓焰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认认真真地看着此时他紧闭的眼眸，看着他认真爱着自己的侧脸，不禁食指微弯地来回轻滑着他那从太阳穴到颧骨的位置。
这张脸，这个人，究竟能让自己有多爱，爱到可以看清他的千丝万绪。
原来，看似高傲不接地气的魔梓焰很在意魔雪琴，因为在意，所以当渴念那日同自己与魔梓焰稍微提了提满耳的异样，他就想出了这个方法。
其实魔梓焰也很在意满耳，以至于即便他醒来的那日就通过叶刺的记忆看到了满耳那个伤疤，但他却没有立刻惩罚这位首帅，他甚至没有当着满耳的面使用读心术戳伤这位帝国护法的尊严。
当然，他也不会拿魔雪琴的生命去冒险。
天山女王媛姬的重生，叶刺背部愈合的伤口，合二为一的烈心剑，转枯为盛的蔷薇花，都告诉魔梓焰，即便满耳心里没有魔雪琴，即便魔雪琴六日后真的没有醒过来，他魔梓焰还是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凭借体内的灵生玉，让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重新睁开双眼。
三万多次的神族的天罚，好似已经完全将魔梓焰体内的封印彻底击碎，并被他连同岩光之力全部吸入了自己的灵魂之中……
现在的魔梓焰，可以毫无束缚地自由使用体内所有神器真正的威力。
那场天罚，对魔梓焰，究竟是坏事，还是好事？
那只突然出现的猫，那只打碎了天泉镜和赤旋链的猫，究竟又是何人，那只猫与蔚殃又是何关系，与初五突然出现的神火男子认识么？与肃钰殿下认识么？
“鸢儿又在东想西想了？”魔梓焰停住了口中的动作。
“啊……没……没有啊！”叶刺心虚道。
“你说谎的样子一点都不可爱。”
“我……这个……那个……”叶刺有些结巴，说真的，看着眼前铺散的青蓝长发，叶刺这些日子确实不停地在思考缘由，思考魔梓焰身体变化的原因。
魔梓焰抬起了头，一脸不悦道：“鸢儿每次都不专心，看我怎么惩罚你！”说着双手托着叶刺将她一把举起，当叶刺重新落下时，她感到了魔梓焰已经再次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又是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感觉……
叶刺眼神有些难以置信，这都是今晚第几次了……
“让你再不专心！”魔梓焰边动边道，“鸢儿整天想着那些神族的事情，都不想我，不就是蔚殃么，不就连只猫都是神么，有何可惧，待我处理好满耳和雪琴的事情，我就杀下地府找她问清楚！”
叶刺闻言大惊，但还未来得及开口魔梓焰便不耐烦地继续道：“你别说不可以不可以了！我魔梓焰跟那鬼后势不两立，长安骇泱池水毒我们的事情还没找她报仇，还有那个什么牛角怪，什么光头大个儿，什么宵烈，这回正好，本王新账旧账一起算！”
本以为叶刺会极力阻止自己，不料这回她听后愣了一会，而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叶刺双手捧起魔梓焰的脸，低头吻上了他修长的睫毛，而后她的双唇慢慢下移，从魔梓焰清俊的面颊到泛着朱光的双唇。
叶刺这次好似很认真，没有一丝杂念地吻着魔梓焰，她的身体此时也主动动了起来，迎合着魔梓焰，而此时的魔梓焰看不到叶刺脑中其他任何思绪，好似她此时此刻，只想着自己。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完事了，叶刺的唇才缓缓离开了魔梓焰，睁开眼睛看着全身微微有些出汗的他，柔意满至地笑道：“喜不喜欢永远这样？”
“呃……”魔梓焰眨巴了好几下大眸子，接不上话，他此时感觉身子有些软。
叶刺将魔梓焰紧紧地抱住，而后道：“喜欢的话就不要去找蔚殃，这个世界上，除了肃钰，除了蔚殃，除了她怀里的那只猫，还有一个人可以告诉我们答案，这个人无所不知，她是我此生最崇拜的人，墨嫡。”

第193章 暗处邪念
“诸位久等了。”蔚殃一脸笑意，从皇族地府大门外款款走入，怀里抱着的还是那只毛茸茸的灰黑色灵猫，只不过此时那灵猫的腮帮子有些鼓，好似嘴里含了什么东西。
已经等得一脸疲态的邓辽看到是蔚殃，精神一振，赶忙拍了拍倚靠在客桌边熟睡的祥子羽，轻唤：“太子，太子，快醒醒。”
清冷了五日的大殿上突然发出的这声响，让祥子羽身体颤动了下，他一只眼的眼皮微微睁了开，而后赶忙用手挡着眼睛，好似是在适应光线。
一旁的宵烈按惯例朝蔚殃行了礼，而后目送她走上王座。
蔚殃回身坐下后，睡眼惺忪的祥子羽也已被邓辽扯了起来，但他的意识还是有些恍惚。
蔚殃一手搭在王座扶手上，翘起小指，习惯性地扶着太阳穴，饶有兴趣道：“太子啊，你似乎在我这皇族地府休息得不错呢，做了什么美梦啊？”
祥子羽闻言没有接话，眼神也没有正视蔚殃，他此时内心对眼前的女子已经泛起了轻微的怒意，若非时局紧张，现在自己有求于人，他堂堂一朝太子，何至于如此窝囊吃别人足足五日的闭门羹。
见祥子羽如此模样，蔚殃漂了邓辽一眼道：“邓御史，你冒险救回来的太子，似乎在生本座的气呢！”
邓辽赶忙陪笑，“哪里的是，陛下错怪了，太子是睡太久，意识还未完全清醒罢了。”
蔚殃笑着哼了一声，眸光注视着祥子羽命令道：“祥子羽，看着本座！”
祥子羽被蔚殃这样称呼和语气怔住了，下意识看向蔚殃，她居然对自己直呼其名……
而蔚殃此时的面色好似比祥子羽更生气，她质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本座故意让你等这么久的？”
“……”
“你猜对了，本座就是故意的，你祥子羽等的东西这么重要，你等的是我地鬼一千两百万将士，你等的是他们牺牲自己最后的生命，去为你这样的人夺回王位，你说，五日你觉得久么？”
此言一出，大殿中心的邓辽和祥子羽心里都一阵发凉，殿顶正中的冥花灯也忽然毫无缘由地闪了一下，好似它也受到了些许惊吓，可能整个大殿上仍然面不改色的便是熟悉蔚殃的宵烈，与蔚殃怀里的灵猫点点儿。
邓辽心想蔚殃怎么会知道？
自他们到地鬼，就从未对其他人说明真正来意，包括宵烈。
蔚殃继续道：“本座现在就可以回答你们，兵，我一个也不出。”
邓辽忙上前一步：“陛下，我仙冥自古与地鬼交好，事成之后，条件可以随陛下开，只要是我们可以办到的，定不会食言，我跟太子都可以担保。”
蔚殃闻言，神色恢复了些许轻松，不紧不慢道：“担保？你们拿什么担保呢？拿命么？呵呵呵……真是可惜了，你们的命对本座来说毫无用处。”
“你不要欺人太甚！”祥自羽怒声一句。
“太子！”邓辽赶紧示意太子不可顶撞蔚殃，毕竟现在除了得到地鬼相助，再不可能有其他的出路了。
“邓御史啊，你一代文臣，切勿愚忠，他这样的……”说着眼神漂了一眼祥子羽，“根本就不是做帝王的料，若他当上了天帝，你们仙冥就等着衰败吧。”
祥子羽闻言，那隐藏在白衣长袖中的手不禁握起了拳头，只听蔚殃继续道：“哟哟，尊贵的太子又生气了呢，拳头握那么紧想干嘛？！”
祥子羽袖口里的手赶紧松了开，心想她怎么看到的？
“好了祥子羽，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去长安混个武状元或许可以，想对付本座，估计投多少次胎都没可能。”蔚殃一边说着一边顺着点点儿的毛，“不过呢，如果你只是想打赢启啸那老头儿，再等个一两万年，等他重病缠身，你或许还是有希望的。”
祥子羽闻言牙关紧咬，对眼前这恶女人正想说什么，不料蔚殃却自顾自地继续道：“如今你们仙冥可怜得也只剩启啸了，可惜啊，他启啸只适合战场，至于那天庭王座呢……”蔚殃说着边摇头边重重叹了口气。
邓辽见好似有了转机，蔚殃好似也不同意启啸当上天帝，于是忙开了口：“陛下所言即是，武将出身确实在政治朝纲方面会有局限，您看子羽还年轻，以后还有无限的可能……”
“没有以后了。”蔚殃打断道，“你们仙冥如今的状况根本不允许一个不称职的帝王不断地试错，拿百姓的安康去换他祥子羽品性的修正，简直可笑！”
“本太子品性有何问题？！你不出兵便罢，如此恶言相向究竟何意？”祥子羽怒声道。
“呵呵呵我恶言相向？祥子羽，你认为是我蔚殃冤枉了你么？你长安的那些乡试会试殿试，文章都不是你自己写的吧？背得倒挺利索呢！”
祥子羽闻言大惊，这蔚殃究竟是何人！为什么连自己是在湘婷的帮助下拿了长安文试状元的事情都能知道？
蔚殃好似早就能预料道祥子羽的吃惊，将猫放在了王座之上，起身道：“不用湘婷告诉本座本座都能知道，本座还知道若不是你当年看上了云鹏那宝贝女儿茹佳，按太子你的性情，根本就不会上进的去考什么状元，对吧？”
不得不说，一旁的邓辽也很是吃惊。
当年祥子羽下凡历练，化名何潇彬，不出十年就中了文武双状元，而且还是百年难遇的连中三元，即乡试、会试、殿试均为第一。
天帝祥适为此还高兴了很久，举国上下也都因此认为祥子羽是一颗好苗子，多加培养，以后一定是能接替祥适的合格继承人。
“御史大人不要惊讶。”蔚殃仿佛又看破了邓辽，“他祥子羽的邪念多着呢，您袖口中的三位皇子的亡魂，他曾无数次想碎掉呢，就昨晚，他还想了两次。”
话音落下后，祥子羽全身有些发颤，蔚殃一定是自己所猜的那样，之前看着阁主史一帆碎了她的锢魂石她都没事，祥子羽就已经猜到这女子根本不是寻常生灵，而现在她居然能看到自己内心暗处的所有邪念，并且能说出准确的时间和次数。
蔚殃一步一步地缓缓走了下来，边走边神色柔和地看着祥子羽和邓辽的身后，“真是为难你了孩子，你师兄或许可以改变一些事情，但仙冥天帝的位子，不属于他这样的人。”
邓辽与祥子羽也顺势回头，大惊，地府门外静静站着两人，好似那两人先前就已经站在那里了，一人是鬼术阁阁主史一帆，而另一个人，是邓辽百般提醒祥子羽要小心的人……
湘婷。

第194章 双王诞生
湘婷，便是史一帆亲自赴奈何桥边等候之人。
因鬼才之眼，史一帆看到了这位仙冥才女的智慧与灵性。
史一帆劝说湘婷留下，但湘婷最开始直接回绝了，她说地鬼体制完善，无需再多一个她这样的人。
史一帆听后便从袖口中拿出一块普通烟黑水晶，形状不太规则，默念咒语取出湘婷的一丝精气注入其中，只见那水晶慢慢变得越方越正，色泽透亮而纯清。
史一帆对湘婷说：“你的经脉绝非天生残疾，而是与仙冥道法完全不通，很久以前，我史一帆也看到过一些与你一样的人，其中一个你应该很熟悉，他是我们地鬼的先王：煌垒。”
其实，地鬼普通生灵的身份，或者哪怕十八殿将军的待遇对于湘婷而言吸引力都不大，但如若史一帆许诺湘婷的是鬼王之位，那便意味着湘婷与其他国家的帝王属于平级，在共同探讨朝纲法制之时，湘婷就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在湘婷看来，如若她真的当上了地鬼之王，那么她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影响长安的云鹏皇帝，告知其腐朽体制自上而下深入变革的方法，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间接帮助师兄启啸，让他一介武将更加胜任仙冥天帝之位呢？
史一帆告诉湘婷，没有一个国家的体制是永无漏洞、完美无缺的，因世间万物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变化存在于所有时间，所有生灵，所有地域之中，长安如此，天山如此，玄鸳如此，仙冥如此，地鬼如此，相信那无人去过的神界三青，亦是如此。
于是湘婷留了下来，随史一帆进入了鬼术阁，只不过几日后史一帆便再次出现，告之湘婷蔚殃召见。
湘婷不知蔚殃作为三青天夜正神，因何故出了神界，又因何故秘密告知自己夙仙圣坛上的那些事情。
不得不说，蔚殃是湘婷在五界之中唯一看不懂的女子。
而此时这个湘婷看不懂的女子，正神色柔和地看着她，笑道：“进来，湘婷。”
语毕，湘婷便随史一帆一同踏入了地府大殿，只不过此时此刻的湘婷，已经是一个没有阳气的亡灵了。
祥子羽一脸惊愕地打量着眼前的湘婷，打量着这位陪了他千年的后殿书童，湘婷微胖的身子看上去还是一样的圆润，那双睿智的小眼睛此刻也传递出她内心的讶异与忐忑。
蔚殃转向身后的灵猫道：“点点儿，吐出来吧。”
点点儿好似早就准备好了一般，直接从王座上跳了下来，一跃蹦至大殿中间，猫口一张，除了露出锋利的牙齿外，众人均见三颗珍珠大小的魂魄从它的嘴里缓缓飘出。
那些失了阳气的魂魄成银白色，飘入空中后逐渐变大，只不过变大的速度很慢很慢，邓辽和祥子羽看了许久依旧没看出这些是谁的魂魄，不过他们看到这些银白魂魄中都好似有几缕黑丝。
蔚殃一抬手，三个已变成木碗大小的魂魄便听话地整齐排列在她手心上方。
只见蔚殃另一只手的食指向内一勾，三个魂魄中内生的几缕黑丝变好似被一股吸力突然吸了出来，在蔚殃不停转动的指尖下，消散了。
看到这里，大殿内众人皆惊，就连九天圣坛上定定坐着的欣桐也猛地睁开了双眼，心脏扑通直跳，化魂术！这就是肃钰殿下留下的三青七大幻术中的化魂术！
蔚殃刚才这是在……
净化灵魂……
欣桐突然想起了圣坛之下，干涸的地池当中肃钰留下的那句：化魂如梦，万千劫数。
蔚殃这是在驱除那些魂魄中的邪念，而后改变其因邪念所产生的劫数。
说实话，如果那三大上仙没有盗取地鬼神器的邪念，便不会丧生于骇泱池边。
欣桐让自己极力保持镇定，一切都是自己预料以内的，所以当自己真正看到的时候，无需惊慌，以后再看到这样的情况，一定一定不可再惊慌了。
想到这里，欣桐深呼了一口气，赶紧重新闭上双眼，催动灵力继续观察着皇族地府。
而蔚殃此时已经将两个魂魄注入湘婷的体内，那最后一个魂魄，也在蔚殃无声的法力催动下，彻底融进了湘婷身体里。
湘婷只感觉内力大增，全身的气脉好似沸腾了一般，她那齐肩的黑色短发以让众人难以置信的速度迅速生长，快到就好似墨汁从她的头顶一泼而下，不过一瞬便铺散在地面上。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蔚殃欣慰地笑道：“湘婷呀，即便你灵气经脉在我地鬼百年不遇，但若靠你自己修炼，那鬼术阁你怕是还要呆上万年呢。”说着漂了一眼史一帆，“想必阁主也知道，湘婷这样的人才需要别人帮一把，也值得别人帮一把。”
蔚殃说着眼神落回湘婷身上：“这三大上仙的亡魂灵气，吊在那七生门前也是浪费，给你正合适。”
邓辽闻言微微向后退了一步，三大上仙，七生门……
难道刚才那三个魂魄，是青水真人的那三个弟子，青峰，青明和青一？
他们可都是上仙之资，如今灵气竟全部都给了湘婷……
这蔚殃……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正当邓辽这么想着，蔚殃却突然回身朝邓辽道：“御史大人，您刚才不是说，所有条件任本座开么？”
“陛……陛……陛下……”邓辽因仍对刚才的事情惊魂未定，故有些结巴，蔚殃神色平和地继续道：“这样吧，御史你将袖口中三位皇子的魂魄交予本座如何？”
邓辽还未来得及询问原因，祥子羽却上前一步，一手指着此时也是心神微愣的湘婷道：“你是想把哥哥们亡魂里的灵气也全都给她么？”
蔚殃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复杂地看着祥子羽：“如果本座说是，你是不是会很开心呢？用哥哥们的魂魄换我地鬼出兵，助你夺回王位，简直两全其美。”
祥子羽闻言没有接话，霎时间的安静让蔚殃不禁冷哼一声：“可惜呢，世上哪有这么美的事情，不出点血，还想跟本座换江山？本座不仅要你哥哥们的魂魄，还要你祥子羽的！”
此话一出，邓辽赶忙挡在祥子羽面前，声音有些颤抖地央求道：“陛下万万不可！子羽是祥家最后的血脉，万万不可啊！”
“呵呵呵，仙冥为何一定是他祥家的天下?”蔚殃笑道，“也可以是你邓家的天下啊！”
见邓辽突然间哑了，蔚殃神色中泛起了一丝轻蔑，“不过可惜了，邓御史你自身天资欠了些，所以你才会如此羡慕启啸，整体来看，你也不是当天帝的首选。”蔚殃说着手指又是一勾，深藏于邓辽袖口中的三个壶口瓶便骤然飞出，如刚才那三个魂魄一般整齐地排列在蔚殃的掌心之上。
蔚殃此时另一只手将中间的那个壶口瓶挑出，啧啧赞许道：“只有他还算不错，既有启啸的战力，又有媛姬的魄力，还有更改朝纲法制的决心，读书嘛，也还过得去，至少湘婷做得到的他多花些时间也都做得到，这比起邓御史你身后的太子，就更不知道强出多少倍了。”
祥子羽闻言瞳孔放大，他心里十分清楚，湘婷心里也应该清楚，相信邓辽此时也有了数，蔚殃说的人，正是三皇子，祥国梁。
“我尊贵的太子殿下。”蔚殃举着祥国梁的那个壶口瓶在眼前晃了晃，“你知道你比你这个好哥哥强在哪里么？”
等了一会儿，见祥子羽不接话，蔚殃眼睛弯成一条缝继续道：“估计你也想不出来，本座告诉你吧，你现在唯一比你三哥强的地方，就是你有这副肉身，他却没有，而你们仙冥天帝，怎么样也不能是一个没有肉身的亡魂吧？”
此言一出，祥子羽大惊失色，死死抓紧身前邓辽的胳膊，全身不自觉地发起抖来，蔚殃他是要……
还未等祥子羽考虑更多，身前的邓辽已被蔚殃的一股灵力震到了几步开外，而祥子羽自己的灵魂便被蔚殃生生地抽了出来。
众人惊见祥子羽的躯体笔直地站在原地，接受着蔚殃手中壶口瓶飞出的那个魂魄。
只见那魂魄呈银白色，里面的一两缕黑丝也不出意料地被蔚殃吸了出，而后便是身体与灵魂的重新结合。
湘婷眸光大闪，蔚殃是神族，她的幻术高深莫测，国梁这次……是不是会活过来？
蔚殃此时手中剩下的三个魂魄，分别是祥子羽、祥元垡与祥徇方。蔚殃将他们的魂魄抽出黑丝后，化作了一个整体，全数注入了祥子羽的肉身里。
只见祥子羽的身子接受灵气以后，骤然倒地，仿佛一个活人瞬间失去了知觉，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上述的整个过程发生得很快，快到邓辽还来不及反应，祥子羽便已然瘫倒在地。
邓辽三步并作两步冲跪到祥子羽身旁，喊道：“太子？太子？你没事吧？子羽！？子羽你回答我啊！”
“御史大人，你应该改口叫他国梁了。”蔚殃拍拍手，一边抱起地上的点点儿，一边道。
“陛下，你把太子怎么了？!”邓辽抬头质问道。
“放心，他没死，只不过他比湘婷多了一个过程，所以身体需要更多的时间适应，本座保证，他明日即可醒来。”
“多了一个过程……”邓辽自喃重复道，神色与宵烈，与史一帆，与湘婷一样，满是不解。
蔚殃微笑着连同怀里的猫一并消失了，只留下让欣桐几乎可以同时说出的两个字：“换魂。”

第195章 三青魂芯
世间万象，均向死而后生，落败腐朽的枯叶如此，背水一战的军队如此，踏过奈何桥的亡灵如此，天罚过后的魔梓焰如此，天泉镜前自尽的墨嫡如此，化入国梁灵魂里的子羽亦是如此。
一位皇子，换一位皇子，化魂如梦，这梦虚无缥缈，却可让一万三千年后的仙冥，重振国风，站上五界之首。
欣桐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的眼前是圣坛中央那熊熊燃烧的天山圣火，紫色的焰心在此时的欣桐眼中有些模糊。她清淡的亮紫长发已经从脚踝短至了膝盖。
“你不能再这么占卜下去了。”守护神灵的声音从欣桐身后传来，叶蓓馨不知道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肃钰殿下突然不见了，天泉镜也碎了，景蔚手上的赤旋链不翼而飞，就连欣桐也盘坐于九天圣坛日日占卜，尤其到了晚上，她能占卜一宿。
其实欣桐自己又怎会不知，催动占卜术需要耗费灵气，这就是为何以前墨嫡几乎每月也只占卜一次的原因。
但眼前的时局与以往不同，瀚索湾骤降的结界，体内封印着神器的魔梓焰，地鬼第十三殿的楠娴儿和煌垒，欺骗子民的祥适，不受重用的湘婷，重生归来的祥国梁，以及一辈子只能寄宿在国梁魂下的祥子羽……
这所有的一切，都与蔚殃有关。
天夜正神，蔚殃……
欣桐反复在心里默念着，一切都如她先前所想，天泉镜中预言的生灵宿命，都因墨嫡看不见的三青神族而彻底改变了。
如果蔚殃没有给湘婷送去那张枕边字条，湘婷永远不会知晓夙仙圣坛上发生的一切，那么启啸使用续命心法加害三大将军的事情也永远会被掩盖，李渊便无从得到威胁启啸的砝码，没有这个砝码，李渊也就不会死于启啸手下，他会成为代替祥适的仙冥天帝，开启一个长达不过两万年的李氏王朝，在这个王朝里，邓辽被赐毒酒身亡，祥子羽被李渊同僚杀害，太后祥寂自尽。
如果没有幽王灵，如果它未将宵烈的锢魂石一口吞下，使之能够瞬间无限重生，那么这位风尘绝代的地鬼首帅会死于青峰、青明、青一三大上仙面前，他那颗幽深的锢魂石会被青峰一剑劈碎，而幽王珠也会被暂时夺走，被交给七生门前等候多时的青水真人，最后，便是四大上仙联手盗取汲魄，寡不敌众的启啸会战死于夙仙圣坛，世上永无战神。
如果没有肃钰的出现，那么媛姬早已魂散破裂，她永远无法重生，叶刺也不会被派往玄鸳，魔梓焰也就无从在成年之前认识叶刺，他们之间不会互生情愫，不会一同吃下心魂相连的六同之果，更不会发生后面的七生门事件，而叶刺的手上，也就不会有同满耳一样触目惊心的疤痕。
若一千年前瀚索湾未被神族封印，魔雪琴不会被骤然封于壶口瀑布的岩洞内，她会同魔梓焰一起长大，他们姐弟的关系会比现在亲近得多；若没有蔚殃怀里的那只灵猫，天泉镜便不会碎，但如若那样，欣桐也就无法发现原来神族生灵的星象轨迹，都展现于璀璨的夜空之上。
只不过历任天山左护法的思维都太过局限，以为天泉镜即映万物生灵，以至于那些被三青打破的宿命，都如梦一般地变化成历任左护法意料之外的样子。
蔚殃怀中的灵猫为欣桐打碎了这唯一的局限，致使如今的欣桐可以彻底看清三青疆土，看清蔚殃，看清辰溪，看清肃钰身体里那颗神界最后的魂芯。
魂芯，是神族生灵的灵魂，其内燃着永生不灭的生命之火，它不会被任何幻术真正击灭。
这个世上，熄灭魂芯之火的唯一方式，便是宿主自愿放弃所有灵气，正如夙仙圣坛之上，九天圣坛之下的肃钰，他把几乎全部灵力注入魔梓焰体内形成一道坚实的封印，而后又将最后仅剩的灵力给了媛姬，所以他的魂芯灭了，彻彻底底的灭了，正如一千多年前，神界墟明渊中的天日正神，轩逸。
史一帆说的没错，变化是世间万物永恒的状态，而现在的三青，已经没有魂芯了。
“哎？欣桐你发什么呆呢？”叶蓓馨不知何时已从欣桐身后跳到了她跟前，手在欣桐面前使劲儿晃了晃，欣桐这才回过了神。
“我说你不能再这么占卜下去了！你看看你的头发，再这样下去你用不了多久就彻底变成大光头了！”叶蓓馨嘟囔道。
欣桐盘坐于地上仍未起身，笑道：“没有办法，对方很厉害，地府之下总是隔着好几层结界，很难看清楚，所以要催动很多灵力才能勉强看清。”
叶蓓馨一把蹲了下来，双手环抱着膝盖问好奇地道：“你在看谁啊？”
“看一个很厉害的女人，和她怀里的那只猫。”
“啊？你是说那地鬼皇后蔚殃么？”
“馨儿真聪明。”欣桐仍旧面带微笑。
“那个女人超级可恶，护法你有办法杀了她么?!我跟你说啊，当初叶刺在长安差点被她那骇泱池水给害死!我亲眼看到的！要不是有魔梓焰，叶刺怕是早已成为可怜的亡灵了，护法，你可一定要想办法替叶刺报仇啊！”
“杀了她我没有办法，但我有办法把她赶跑。”欣桐说着揪了揪叶蓓心捶在胸前的长辫。
“把她赶跑？”叶蓓馨一脸疑惑，“赶到哪儿去？”
“赶到一个眼不见为净的地方，总之让她以后再也没有办法加害叶刺。”
叶蓓馨闻言眸光大闪，立刻抓起欣桐的手问道：“快说快说！什么办法？！”
“现在还不能说，但是我需要馨儿的帮忙。”欣桐淡淡道。
“啊？我还能帮得上忙？”叶蓓馨指着自己瞪大了眸子。
欣桐起身低头看着叶蓓馨道：“当然，就用你最擅长的，我们天山帝国没有任何人可以与你匹敌的幻术。”
“护法说的是换颜术？”叶蓓馨问道。
“正是。”欣桐回答，眼角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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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再陷困境
南源岩洞蒙蒙的水汽呈现出淡淡的浅红，幽静飘渺，仿若红霞绕室。
岩洞内无数乳灰石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玲珑剔透，水石莫分。
魔雪琴双手交叉拖着下巴扒在圣泉池边，身体赤裸地浸泡在可以补充灵力的泉水中，满怀期待地一直追问叶刺关于满耳的事情，追问着那些她失去意识后，满耳对她诉说的所有故事。
“你会怪将军么？”叶刺问道。
魔雪琴猛地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怪他，是我爹盗取国宝在先，他一从黑妖墓出来就开始杀人，那些小将，甚至派澜都不一定是我爹的对手，将军若不出手，还不知渡灵军团要死多少人，如果我是将军，看到那一幕我也会亲手杀了我爹。”
“将军若是听到这番话，不知有多开心呢。”叶刺闻言欣慰地笑着，好似姐姐一般宠溺地摸了摸魔雪琴的头，此时她不经意看到了岩洞之外，清晨的微光中出现的那个高大身影，手中的动作便停住了，心想魔梓焰果然在魔雪琴醒来的第一天，就将满耳放了出来。
顺着叶刺的眼神，魔雪琴一回头，便看到了那个她苏醒之后就最想见到的人。
“雪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聊。”叶刺很识趣地朝远处的满耳点了点头，便消失了。
岩洞之外的那个高大身影渐渐朝魔雪琴走来，他身上没有坚硬的铠甲，手中竟也未持着那把跟了他几万年的驯魂剑。
他只穿着魔雪琴送的那件浅红棉衣，棉衣上是黑色花妖撕扯出的道道裂痕
透过那些裂痕，满耳手臂上的血印清晰可见。
魔雪琴怔怔地看着他那由模糊变得清晰的轮廓，还是一样的眉色如火，颜硬如钢，眉宇间依然散发着战将与生俱来的戎马血性。
魔雪琴感觉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到满耳了，久到好似她独自在瀚索湾壶口瀑布中等待的那一千年。
但是满耳来了。
已经步入岩洞内的满耳，缓缓走下圣泉，朝魔雪琴一步一步地走去。
那由浅入深的泉水，没过了他的膝盖，没过了他的腰间，魔雪琴感到身体自下而上，生出一阵又一阵地刺痛之感，那便是满耳全身的伤口，碰到滚烫泉水所生出的扎心之疼。
只是眼前满耳那张沉静的脸上，好似无法感到任何皮肉之痛一般，他坚毅的眸光从他出现的那一刻便停留在魔雪琴身上。
当暗红泉水升至这位统帅胸前，他已来到魔雪琴身边。
死而复生的魔雪琴，让满耳的眼眶微微发红，眸光被蒙上了一层散不去的雾气，他一把将魔雪琴紧紧扣在怀中，低头吻上了魔雪琴头顶湿润的火红发丝，那发丝细腻而光滑，散发出淡淡的少女之香。
满耳这个拥抱坚定而有力，他眼神里也未曾露出一丝犹豫与躲避。
不知是因为全身幸福的刺痛之感，还是满耳对自己这前所未有的举动，魔雪琴原本垂直的手臂也紧紧环起满耳的腰，神色就像那委屈了很久很久的孩子，泪水无声地簌簌落下，她鼻尖微红，嘴角也有些抽动，于是她一把将头埋进了满耳结实的胸膛里。
就这样，幽暗的南源岩洞之内，只听见山泉暗涌的水声，只看到一对无声相拥的恋人，只感到撕心的疼痛中生出的无尽暖意。
从浅浅的喜欢，到深深的爱，长可达千年，短不过一瞬，只不过这一瞬究竟发生于何时何地，或许几万年前的墨嫡，那个刚刚继任天山左护法没多久的墨嫡，法力还未能完全探清。
满耳爱上的这第二个女人，虽死于花丛之中，却生于圣泉之上。
只有这一次，唯独只有这一次，叶刺无比庆幸墨嫡是错的，而事实也证明，即便是墨嫡，也非万能之神，魔雪琴真的于六日后重获新生，就与先前的叶刺一模一样。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所有人都如自己一样希望看到这样的结局，叶刺这么想着，此时的她，已经来到了玄鸳塔皇族寝宫的大门前。
叶刺朝守门的将士们微微点头后，推门而进，但出乎意料地，整个寝宫空无一人。
叶刺眸色聚焦了，魔梓焰身体的改变，而今只有自己，渴念，满耳和魔雪琴几人知道，直到现在魔梓焰都未敢真正光明正大地踏出寝宫一步，就是因为他还未想清楚如何同玄鸳子民解释，他们的王，好似已经化成了三青神族。
叶刺敏感地一把将身后的门关上，眼神从平静的圣泉池水，到铺散一地的白色蔷薇，再到那张圆形木桌与檀凳，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未被动过，还是自己刚才离开时候的样子。
叶刺小步快跑到寝宫中央的圣泉池边低头往下看，她以为魔梓焰应该是沉在水中睡觉，但不料池里好似并无一人。
泉水的暗红之色让池底并不十分清澈，于是叶刺直接纵身跳入池水之中来回探寻，但直到她全身被泉水烫得胀而发痛，也未看到魔梓焰得身影。
一跃而出的叶刺，在寝宫之中唤了魔梓焰好几声，但都未听到他的应答，叶刺继而打开门询问守门的将士，但他们说从未看到魔梓焰离开。
叶刺的心中开始有些慌了，她回身又在寝宫之中来回扫视，同时不停地说着一些威胁魔梓焰的话。
比如若魔梓焰再用什么仙冥隐术骗她，她就真的要生气，就要回天山再也不回来。
只可惜威胁无果，魔梓焰依然没有出现。
叶刺不禁抓紧了袖口，要知道魔梓焰以前用隐身术跟她开玩笑，从来不会开这么久，而且几乎就是只要叶刺一问话，魔梓焰就会立刻回答，可是这一次……
他不会出去的，叶刺这么告诉自己，他昨晚还说如果圣泉水里的魔雪琴醒不过来，就让叶刺将她带到寝宫之内助她复活。
魔梓焰这几日可是一直在嚷嚷，说他上次去花妖墓都险些露了马脚，这回绝不出去，绝不能让他这难看的头发和眼睛被多一个外人看到。
但如若魔梓焰没出去，这皇族寝宫，乃至整个玄鸳塔，外围全是结界，宫门外也有数千玄鸳的守军，他又是怎么消失的呢？而且他要出去究竟想要做什么？
难道是去地鬼找蔚殃报仇？
想到这里叶刺心里一跳，魔梓焰不会真的背着自己去找蔚殃报仇了吧？
但叶刺转念一想，不对，应该不对，魔梓焰分明已经答应了自己等处理完满耳和魔雪琴的事情，就同自己一起先去天山询问墨嫡的，他不可能轻易食言。
所以究竟怎么回事，叶刺手心发麻，不停来回踱着步，还有什么东西还能让一个大活人无端消失？
突然叶刺停住了脚步，神色中有些惊慌……
神火！
那个先前突然出现，能将神族送出送入的三青神火！

第197章 重返天山
高达百丈的巨型石墙，波涛滚滚的青蓝江水，遗世独立的圆形孤岛，让叶刺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这，还是天山么？还是她生活了一千年的天山帝国么？
战将出身的叶刺，曾赴边境守护数百年，又怎会忘掉天山边境的那道结界？
那是七百年前叶刺与四夕全军遇难剑南山后，肃钰亲手布下的结界，此结界曾让变成孤魂的四夕无法进入天山，无法给叶刺传信揭露楠娴儿的诡计。
但如今，这道坚不可摧的结界，消失了。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叶刺心头，但她并未思考太多，全速直奔祭茗宫。
玄鸳还处深秋之季，天山却已步入了初冬。
漫山黄叶之上被轻附了一层洁白薄雪，若是再等上三月，整个天山便会成为白玉砌成的世界，风霜雨雪，半载云梦。
叶刺远远地望见了高大巍峨的祭茗宫，望见宫门前站着一人，她面容清丽，气质高雅，一头明艳的紫色长发一泻而下，青紫长裙，素美如绢。
那人胸前和腰带上均佩戴着叶刺再熟悉不过的湛蓝宝石，面色一如既往地沉静从容，似能看破红尘万古。
她一直抬头望着叶刺，好似她早就知道叶刺会来。
“墨嫡！”叶刺来到了那人面前，眸色欣喜地叫道：“你知道我会来对不对？”
眼前的“墨嫡”朝叶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同时做了一个别出声的手势，拉起叶刺双眼一闭，而后叶刺发现自己已经与她出现在九天圣坛之上。
虽然叶刺没弄明白为何墨嫡要带她来圣坛，但她也知道墨嫡做什么都有自己的原因，故叶刺开口想直接说明来意，不料“墨嫡”先开了口：“想问魔梓焰在哪里对么，鸢儿？”
听到墨嫡的这句话，叶刺眸光大闪，立刻拉着她的袖口语气急切道：“护法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一定知道！”
“嗯，我知道，但如果你想让我告诉你，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可以么？”
“当然可以！”听到墨嫡肯定的答复后，叶刺心定了不少。
“墨嫡”神色依旧平静如水，她淡淡地问道：“我天山帝国与他魔梓焰，如若不能共存，鸢儿你选哪个？”
叶刺闻言愣住了，天山帝国与魔梓焰，不能共存？
叶刺眸色有些许慌乱地笑道：“护法，您怎么会这么问？我天山与魔梓焰没有任何关系，为何不能共存？”
“如若真的就不能呢？”
“不会的护法……梓焰他……”
“你选哪个！？”未等叶刺说完，“墨嫡”便直接打断道，这一次的问话，她语气有些尖锐。
叶刺突然意识到“墨嫡”并不是开玩笑，她的神情中泛起了一丝凝重之感。
天山帝国与魔梓焰……
如果只是如果的话……
叶刺不禁看了看不远处的九天铃，她想起了叶蓓馨，想起了那个可爱又古灵精怪的守护神灵，她在长安变成百灵鸟跟随着自己，变成藤曼保护着自己，如若不是有她相随，自己怕是早已被楠娴儿化成的巨蛇一口咬死；
叶刺还想到了师傅卫曦，那位皱纹很深，走路都有些吃力的花甲老人，日日不厌其烦地教授自己幻术；
叶刺想起了处处维护着自己的大师兄景蔚，还有给自己过往的千年时光带来欢乐的师姐信彤与二师兄午阳；
当然墨嫡的这个问题，还让叶刺瞬间想到了数百万边境将士，想到了山野上跳跃的灵鹿、空中飞舞的花女、漫山满地的鲜活草木……
“我选天山帝国。”叶刺回答，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冷静，但是她的冷静早已在“墨嫡”的意料之中。
“选了天山帝国，你叶刺也就不存在了，对吧？”“墨嫡”突然轻松一笑。
叶刺闻言没有回答，只是继而问道:“护法现在可以告诉我魔梓焰在哪里了么？”
“墨嫡”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过身，朝圣坛中心锁着的麒麟王仗走去，边走边道：“其实我不说鸢儿也应该猜得到他在哪儿吧？”
“我只知道他应该被神火吸到哪个地方去了，但是……”叶刺欲言又止。
“继续说。”“墨嫡”此时已经走到了麒麟王仗面前，从容转身看向叶刺。
“但是我不确定，护法，我觉得是蔚殃。”叶刺道，她朝“墨嫡”投向了渴望求证的眼神。
“不错，魔梓焰就在蔚殃那里。”
“真……真的？”叶刺赶忙跑到“墨嫡”跟前，“护法，那蔚殃总是想加害魔梓焰，但魔梓焰根本没见过她，我知道她是神族，她的那只猫也是神族，而好似魔梓焰也变成了神族，他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变得跟肃钰殿下一模一样，还有他的心好似都不会跳了，护法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蔚殃究竟想干什么？梓焰会不会有危险？如今我应该怎么做？！”
“鸢儿，如果我告诉你，魔梓焰现在已经是同肃钰殿下一模一样的三青神族了，你相信么？”
“我……”叶刺欲言又止。
“你可能内心还是不愿相信，但他确实已经是了，蔚殃想把他带回三青帝都，而那道帝都之门，有正神封印，就连肃钰殿下都无法进入。”
“护法，我不明白，肃钰殿下不是神族么？为何他都进不去？”
“因为肃钰殿下属于元神，而元神是三青等级最低的生灵，三青天规规定，元神需成年后才可进入帝都生活，可能鸢儿你也无法想象，元神的成年之际是三十五万年，而我们的肃钰殿下，只有三十二万岁。”
“三十二万岁……”说真的，“墨嫡”的这个答案让叶刺大惊失色，自己一直想知道的肃钰殿下的年龄，原来是三十二万岁……但叶刺迅速将思绪拉回，问道：“护法，那为何魔梓焰可以进去？难道他不是元神么？蔚殃为何又一定要将他带回三青？她到底要魔梓焰去干什么？”
“鸢儿，你要知道，不管魔梓焰进不进得去，无论如何，你都进不去，都不对？”“墨嫡”好似没有听到叶刺先前的一连串疑问，只是提醒她当下最应该关注的问题，“鸢儿你进不去，就意味着如若蔚殃真的将魔梓焰带回三青，对你的寿命来说，他便会与你永世分离。”
叶刺闻言彻底愣住了，她面上连不解的神色都消失了，好似整个人如空气一般，永世分离……
墨嫡静静地观察着叶刺，没有继续说话。
久久之后，叶刺的内心才恢复了平静，眼神中带有一丝刚毅之气，那是眼前的“墨嫡”熟悉的沉稳与坚定，叶刺以前每次带兵出战，脸上都会出现这样的眼神。
叶刺抬眸直直注视着“墨嫡”，说出了那句“墨嫡”预料之内的话：“护法，我可以杀了蔚殃么？”

第198章 王仗之谜
“墨嫡”告诉叶刺，蔚殃是三青天夜正神，她有一双黑夜之眼，那些所有发生在黑暗之中的事情，她都能看到，而且是很轻易地看到。
“墨嫡”告诉叶刺，三青神族的灵魂，叫魂芯，其内燃着永生不灭的生命之火，它不会被任何幻术真正击灭。这个世上，熄灭魂芯之火的唯一方式，便是宿主自愿放弃所有灵气，故这个世上唯一能杀死蔚殃的人，就是蔚殃自己。
“墨嫡”告诉叶刺，若要阻止蔚殃，不必杀之，只需彻底破除她的计划。
“蔚殃的计划是什么？我需要如何破除？”叶刺问道。
“单凭你自己是肯定不行，鸢儿你需要借助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墨嫡“闻言微微一笑，用眼神示意叶刺注意身旁的麒麟王仗，而后道：“鸢儿，你知道为何女王两千年前会突然给各界帝王下了战书么？”
“听说是女王侦破了麒麟王仗的秘密。”
“不错，可你知道这王仗之中究竟有何秘密么？”
叶刺闻言摇了摇头，“墨嫡”伸手摸了摸王仗顶端的麒麟兽，笑道：“秘密就在它身上。”
叶刺神色不解，探头凑近了那只胡桃色与金色相间的麒麟，只听“墨嫡”继续道：“你看它现在是沉睡着的，它睡着的时候，这王仗的威力与其他几样神器可相互制衡，但若它醒了，鸢儿你知道会如何么？”
“会如何？”叶刺的好奇心已经被提到了嗓子眼儿。
“墨嫡”的神色突然变得郑重起来，她一字一句道：“会让你瞬间获得控制其他神器的威力，不管是仙冥的汲魄，玄鸳的灵生玉还是地鬼的幽王珠，亦或是先前启啸手里的那把施辰剑。”
叶刺大惊，麒麟王仗，可以控制其余所有神器？！怪不得两千前女王媛姬战无不胜，连天帝祥适都要向她跪地求饶，原来是她唤醒了麒麟神兽……
“鸢儿你记好了。”“墨嫡”此时将声音稍微压低了些，“这只麒麟神兽的身体并非是固定死的，它可以转动，你首先得将它左耳顺时针转两圈，再逆时针转三圈；而后是右耳，逆时针两圈，顺时针三圈；最后是它的脑袋，顺时针转八圈再逆时针七圈后，即可唤醒它。”
叶刺闻言，难以置信地注视着眼前双眼紧闭的麒麟神兽，这开启它的方法听起来就很复杂，重复多几次或许才能勉强背下，可想而知如若无人指点，单靠自己这称霸五界的方法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鸢儿你想的没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们的女王用了将近五万年。”“墨嫡”笑着说。
“护法，除了幽王珠，其他的神器都在魔梓焰体内，这……”
“就是因为在他体内，所以我们才必须将它们全部取出，魔梓焰一生的劫难都因那些神器而起，难道鸢儿不这么认为么？”
叶刺闻言赶忙握紧了墨嫡的手，拼命点头道：“是的是的，就是因为那些神器，所以全部人都不放过他！如果真的能够取出来……”叶刺说到这里好似想到了什么，“护法，魔梓焰如今变成了神族，是不是与那些神器有关？”
“嗯，是的。”
“那是不是我们取出来，他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叶刺眨巴着眸子。
“这个我也不确定，但我确定的是……”“墨嫡”凑近了叶刺耳边轻声道：“你取出来，魔梓焰便无法开启正神封印。”
叶刺瞬间意会了墨嫡的意思，如若说魔梓焰无法开启正神封印，他便永远无法进入三青门，那些什么自己与他永世分离的命运也就可以从此改写了！
叶刺想到这里有些激动得说不出话，墨嫡变了，她这完完全全是在成全自己啊！以前七生门前棒打鸳鸯的墨嫡，祭茗宫里那个不准自己去见情郎的墨嫡现在终于良心发现，要凑一段好姻缘了啊！
可惜这世上能配上墨嫡的男子几乎没有，不然自己也给她凑一段算是有来有往……
“鸢儿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眼前的“墨嫡”一脸正经。
“啊……没有没有。”叶刺眼珠四下一看，语气心虚。
“鸢儿你要面对的是比肃钰殿下还要厉害的对手，知道么？！这种节骨眼还有心思想着替我说媒……”
叶刺心里一颤，墨嫡现在的法力好似又强大了不少，怎么连自己当下所想都能立刻知道……
叶刺不禁暗自感叹，对于墨嫡这样的人，地鬼读心术就是多余的，鬼术阁阁主那鬼才之眼也是多余的，说不定就连蔚殃的那什么黑夜之眼都是多余的。
“黑夜之眼不是多余的。”“墨嫡”突然间又直接回答了叶刺心中的猜测，“我们现在虽然在这九天圣坛上，但蔚殃的眼睛正在地鬼骇泱禁地看着咱们，那只用她自身灵气养育了四十五万年的灵猫，也在盯着咱们，我现在同你说的每一句话，他们其实都已经知道了。”
叶刺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敌方如若知道所有计策，等自己真正杀过去之时，他们肯定早已做了完全准备，说不定还布下了天罗地网，这要如何打……
“护……护法……那我们还有胜算么？”叶刺诺诺地问道。
“怎么，鸢儿怕了？”“墨嫡”道。
“不怕！”叶刺想也没想就出口反驳，尽管她的心脏已如小鹿乱撞。“夙仙圣坛上那种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我都做到了，护法，我不怕，我叶刺什么都不怕，但护法必须告诉我，如若我去了，会不会牵连除我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会不会牵连天山？”
“墨嫡”笑了，她拉起叶刺的手道，“放心，不会。”
“真的？”叶刺眉尾向上一翘，将信将疑。
“真的。”
“真的一个都不会？”
墨嫡叹了口气直接拿起王仗递到叶刺跟前，“拿着。”
叶刺本来抬手就要去接，但她迟疑了，问道：“是不是要先禀报肃钰殿下还有女王，这毕竟是镇国神器。”
“我已禀报过了。”墨嫡说着就将麒麟王仗直接塞到叶刺手里，催促道：“快走，没时间了，你先到七生门等我，我后续再告诉你怎么做。”说着，便瞬间消失了。

第199章 绝代之吻
（地府骇泱禁地）
“那边如何了？”蔚殃边摸着萌儿圆圆的脸蛋儿边道。
“回主人，叶刺已经拿到麒麟王仗了。”坐在骇泱池旁的点点儿瞳仁中的青光消失了。
“很好，等她来，我们应该就可以回去了。”蔚殃一脸轻松，回头望了望身后不远处沉沉睡去的魔梓焰，指尖移动到萌儿那没几根头发的光秃脑袋上。
萌儿可爱的小肚子上下均匀起伏，大大的眼睛安静地闭着，嘟嘟的小嘴里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真的很能睡呢。”蔚殃回过头宠溺地看着萌儿，“不过也不能怪她，这凡界确实灵气太弱，你看辰溪那条傻龙不也每天睡得很早么，估计再不回去，就连你也要变成一只整天犯困的猫了。”蔚殃抬眸笑着看向点点儿。
点点儿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刚想开口说什么，不料他瞅见蔚殃身后的魔梓焰身体好似动了一下。
蔚殃敏感地顺着点点儿的视线看向魔梓焰，只见他原先紧闭的嘴唇好似微微张开了，而后突然发出一阵酸楚的呻吟声，同时双手也不禁握紧了拳头。
点点儿见状神色微惊，而蔚殃已直接冲到魔梓焰身边，一手按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一股滚烫之感传递到蔚殃手心，她的手从魔梓焰的胸膛一直按压到腹部，而后她又仔细感觉了下魔梓焰攥着拳头的双手，感觉着他全身的温度，不禁眉心微蹙。
“主人，怎么了？”点点儿问道。
蔚殃没有接话，手背依次贴了下魔梓焰脖颈和额头，眸光有些忧虑，“奇怪，怎么除了胸膛，其他全是冰的。”
此时点点儿已经飞速来到蔚殃身边，道：“主人，是不是那三万多岩光术的力量还不够啊？”
蔚殃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答道，“有可能，神器的威力若是叠加在一起，不是均等的。”
点点儿闻言不解，“主人，什么叫不是均等的？”
“你还记不记得，一千年前当他体内只有灵生玉和汲魄时，我只用了玄鸳皇族七人的魂魄，就能勉强与神器之力制衡了。”
“还有青凡上仙，主人，那是他亲生父亲，也跟魔梓焰有血缘关系，所以我们也用了他的。”
“哦对，你不说我都忘了，八人，那就是八人，本以为他这玄鸳生灵的灵魂之力在成年后可以瞬间增大，外加上我为他积累的瀚索湾结界之能，应该不至于消受不了施辰剑……”
“但是主人，七生门前魔梓焰确实是死过一次了。”点点儿道。
“所以证明那些灵力根本不够，若不是祥适为他创造了一个好条件，使他刚醒没多久便可吸收百万仙兵的灵力，外加辰溪那条龙的封印，恐怕他的灵魂还是没有办法承受三件神器。”
蔚殃说着，手再次轻按于魔梓焰胸膛，她通过自身的灵气可以清晰感应到刚刚封印进去的幽王珠正试图与其他的神器相容。
就在这时，神志不清的魔梓焰突然吐了一大口鲜血，面部表情因疼痛而扭曲，好似他的体内有一只猖狂的怪兽，不停地撕咬着他的身体。
点点儿有些慌了，“主人，他又被反噬了，怎么办，需要下封印么？”
“封印其实会减慢神器灵力吸收的速度，今时不同往日，不能再等了。”蔚殃边说边神色凝重地看着魔梓焰，握紧了他的手，心想不应该啊，三万多道三级岩光术的威力等同于几千万凡界生灵的灵气，怎可能还不够……
“主人，你说是不是他体内的灵生玉与幽王珠相克的关系？”
“不是，它们本就是一体的，相克才能相生。”
蔚殃话音才刚落下，魔梓焰便发出了一声带着撕裂之感的呻吟，好似下一秒他的身体就要炸开了一般，他一拳不禁重重地捶向了地面，而被捶过的那个位置，骤然生出无数裂痕朝四面八方延伸，坚实的大地开始震动，这一震不要紧，直接吓醒了趴在骇泱池边睡觉的萌儿。
萌儿感觉自己的脑瓜子被突然震动的地面撞得生疼，不禁“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点点儿听到这哭声一拍脑袋，心想完了，幽王灵一哭，整个地鬼都别想好过了。
小家伙边哭边大喊：“宵烈哥哥！宵烈哥哥！呜呜呜呜！！宵烈哥哥！”
门外巡逻的宵烈也察觉到异样，正想破门而入，不料被点点儿突然布下的结界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萌儿！你没事吧！？”宵烈喊道。
听到宵烈的声音，萌儿哭得更惨了，她边哭边往大门爬，边爬又边大叫：“哥哥在哪里！呜呜呜！！萌儿要哥哥！呜呜呜！！”
宵烈闻言牙一咬，一遍又一遍地猛烈撞击着结界，一阵又一阵响声伴随着萌儿尖锐的啼哭，让本就烦心不已的蔚殃眉头锁得更紧了，“还没长大就忘了娘了，心里只有那个亡灵，真主若是知道肯定不可能再让她如此任性。”蔚殃边紧紧控制着魔梓焰的双手边道。
此时震动的大地开始逐渐恢复平静，但魔梓焰好似仍在梦中经历着全身这一阵刺烫，一阵冰寒的骇人折磨。
而这时的萌儿已经撅着屁股爬到了门前，拼命地拍打着钢石筑城的大门，“呜呜呜哥哥快进来！呜呜……”
“萌儿你没事吧！？有结界，哥哥进不去！”宵烈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萌儿里面究竟发生什么了，你没事吧？！”宵烈反复询问着。
萌儿闻言立刻止住了啼哭，回头恶狠狠地瞪着点点儿，见点点儿朝她无奈耸了耸肩，示意这是蔚殃的旨意。
萌儿于是又“哇”地大哭起来：“娘亲!放哥哥进来！呜呜呜呜！！快放哥哥进来！”
蔚殃用极端意乱的神色瞪了萌儿一眼，厉声道：“你要放你自己放！”
萌儿的这一声“娘亲”，蔚殃的这一句回答，门外的宵烈突然停住了施法的动作，原来，蔚殃就是萌儿口中的娘亲，她果然跟所有人猜的一样，三青神族。
如果是这样，以前发生的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此时，只听萌儿一声惊天大叫，这叫声尖利得“好似”可以刺穿一切坚硬之物。
声落后，确实并非“好似”，宵烈面前的结界被震碎了，而骇泱禁地厚重的大门，也逐渐出现了无数道裂缝，随即轰然倒塌。
点点儿见状面色如土，眼里所有的亮光都瞬间一灰，自己的结界果然可以被萌儿轻易击碎，果然真主与蔚殃的灵气合力养育的神就是不一样，即便这小家伙身体几十万年前就停止发育了，但还是比自己厉害……
倒塌的石墙足足有宵烈半个身子那么高，使得他一时间只看到了远方的蔚殃，站在她身旁的一个从未见过的蓝发男子，以及躺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脸几乎全部埋进头发里的人。
看到这幅话面的宵烈站在门口没有动，只是试探性地喊了一句：“萌儿你在哪儿？萌儿？”
“哥哥我在这里！”宵烈眼前的石头废墟下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不好!萌儿肯定是刚才靠门太近，如今被埋在石堆里了！宵烈刚想施法移动石头，不料那些大块大块地厚重石头居然瞬间化作了一堆粉末，就好似一座石山突然沙化了一样，变的柔软而带着些许飘扬的烟尘。
待烟尘散去，一只肉肉的小手从沙堆中露出，宵烈眸色一闪赶忙上前抓住了那只小手，不料此时萌儿的大脑袋也一并冒了出来，腮帮子鼓成了一个圆球。
宵烈弯下腰正要和萌儿说话，不料萌儿朝宵烈脸上吐了一大口沙子，动作有点像忽然间用力吹泡泡，只不过萌儿吹的不是泡泡，而是石沙。
宵烈被吐一脸沙子后无奈地擦着脸，边擦边听着萌儿咯咯地笑声，眼睛都没睁开的宵烈就将萌儿一把拽进怀里，嘟囔道：“又调皮！”
“安静！”蔚殃朝门外厉声一句，因为她此时已经发现魔梓焰的身体温度越来越低，这对于神族，是一个濒临死亡的征兆。
“还要再死一次，再等六日么主人？”点点儿道。
“来不及了，况且接下来也不可能再有那么顺理成章的机会了。”蔚殃说着拨开了遮挡着魔梓焰面颊的头发，弯身就想亲上去，不料点点儿突然上前一把将蔚殃推开，把体寒如冰的魔梓焰拽到自己怀里，“不用主人的！用我的！”点点儿说着，没有一丝犹豫地低头一把朝魔梓焰的双唇吻了下去。
刚刚将眼皮边的沙子清理干净的宵烈，开眼便看到了方才那个站着的陌生蓝发男子深深吻着地上的那个男子，且那个被他吻着的男子虽然只露出了侧脸，但宵烈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天山之王肃钰？！
此时宵烈再转头看向怀里的萌儿，小家伙的嘴吧惊讶得张开老大，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画面，两头瀑布般地青蓝长发，两张棱角分明得俊雅面庞，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宵烈赶紧一手遮住了萌儿的眼睛，命令道：“不许看！”同时他自己也一个转身，将萌儿转到了后面。
萌儿又哪里肯听话，自己活这么久还没有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场景，在宵烈怀里两只小手不停地挣扎，双腿也不断扑腾，脑袋转来转去，萌儿力气其实很大，宵烈奈何不过她，便也作罢。
于是骇泱禁地门边，是一个身子完全背过去的尴尬宵烈，与他肩膀上那个探出脑袋正对着门内一点也不尴尬的萌儿。
一股又一股灵气从点点儿的口中流出，让魔梓焰的身体逐渐回暖，处于垂死边缘的魔梓焰好似已经不能离开此时抱着他的这个人，下意识地抓紧了点点儿胸前的衣襟，让自己的舌尖探入他更深，贪婪地吸取着他灵魂中生命之火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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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圣火之刑
“叶刺，你可知罪？”圣坛王座上媛姬高冷的声音似从远方传来。
剧痛感逐渐消失的叶刺勉强睁开了双眼，天山圣火的温度从叶刺身边灼灼朝她喷来，空中盘旋着无数黑色飞雁。
此时的叶刺，已然知道魔梓焰出事了，但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她甚至不能离开天山。
此时圣坛之上，有手持麒麟王仗的媛姬，神情凝重的卫曦，一脸紧张的景蔚，神色平静的欣桐，眸色担忧的守护神灵，与其余八殿十六阵的全数将军们。
而圣坛之下，逐渐汇聚着越来越多的天山子民，他们交头接耳，他们听说先前的右护法叶刺，如今的玄鸳皇后，妄图盗取麒麟王仗，称霸天下。
“我就知道那叶刺是奸臣，要不怎可能私下放了魔梓焰？”
“就是啊，听说肃钰殿下封那魔梓焰都受了重伤，这叶刺简直目中无主！”
“我看你们都是眼红人家，要你们可以当玄鸳的皇后，谁还愿意回来当俯首听命的臣子！”
“唉唉唉？你这话就不对了，当皇后就能叛国了？她要盗的可是我们的镇国神器！这样的人就应该被圣火烧死！”
“我看她不仅仅只是想叛国，她想要助魔梓焰称霸六界，人家野心大着呢！”
“就是说啊，仙冥都被他们灭得差不多了，现在轮到我们天山了！”
“不过魔梓焰怎么没同她一起来？就凭她那一千年的修为居然还想独自来偷，把我们的女王当什么了?”
“就是就是！”众人纷纷点头。
圣下的万千子民们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口水之声已然淹盖了空中流云。
“肃静！”媛姬一声令下，同时将麒麟王仗猛地捶向了地面，强大的灵气造起一阵强风，虐过每一位天山生灵的耳际，这风吹得他们有些生疼，于是众口顺止，风过之后整个圣坛一片死寂。
“为何要盗取麒麟王仗？”媛姬朝叶刺严肃道。
媛姬虽然不太相信那个救过自己生命的前任右护法，会无端突然归国盗取神器，但当数十名将士都同时出面作证时，她才不得不公开审问叶刺。
叶刺此时的双手被牢牢地捆着，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离开天山时会被巡逻的将士撞见，并且他们说没有女王允许，谁都不能带走麒麟王仗。
拦着叶刺的其中一名将士正是天明阵阵将孙毅，他本人原先是叶刺的部下，对叶刺的品性为人深信不疑，故他没有对叶刺动手，仅是向其询问原因。
但当叶刺同他们解释了前因后果，道出了自己与墨嫡在九天圣坛上的所有对话时，除孙毅以外的众将只是嗤笑一声，并告诉了叶刺一个她一辈子也不愿承人的事实：墨嫡，已经死了，就是被她叶刺害死的，死在祭茗宫里的天泉镜前。
墨嫡，已经死了……
这句话不断地在叶刺耳边环绕，伴随着她周身突然袭来的烈火寒冰之痛，叶刺被守军们压回了九天圣坛。
“师妹，你快解释，我们听你解释！”站在卫曦身边的景蔚焦急地开了口。
叶刺闻言只是苦笑一声，道：“我刚才同孙将军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看到了墨嫡，墨嫡没有死，她真的就是墨嫡，不是任何人变的！”
“馨儿，她说的是真的么？墨嫡真的没有死么，她去过九天圣坛么？”媛姬看向叶蓓馨严厉地问道。
叶蓓馨闻言有些紧张，她看了看叶刺，又看了看一旁的欣桐，两手攒得老紧。
“说话，馨儿！”媛姬命令道。
“回女王我没看到！”叶蓓馨一咬牙说了出来。
语毕，台下一阵唏嘘。
“骗子！叶刺就是骗子！杀了他！”
“对！烧死她！是她杀了我们的左护法！”
“烧死她！烧死她!”
媛姬没有接话，只是不经意漂了欣桐一眼，而欣桐神色却沉静如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媛姬收回了眼神，望向叶刺淡淡一句：“那就依众人所望，赐汝圣火刑罚，魂散破裂，永无轮回。”
“不可以！”景蔚立刻朝媛姬跪身叩首道：“女王，叶刺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对我天山赤心一片，忠贞不二，千年来立功无数，她肯定是中了奸人的迷幻术，还望女王明察！”
见媛姬没有接话，景蔚忙朝欣桐使了一个眼神，让她出面帮叶刺说话。
欣桐瞅见景蔚的眼神，微微一笑，缓缓地走到叶刺身旁，转身朝媛姬拘了一礼道：“女王，叶刺所言是真是假，对我帝国中心与否，圣火可鉴。”
什么？！
什么圣火可鉴……
景蔚脑子好似被撞到一般，说真的，他内心虽然很相信叶刺，但叶刺对魔梓焰的感情景蔚在地鬼早已看得一清二楚，魔梓焰毕竟是玄鸳之王，要说叶刺对天山是不是有那么一丝的不忠，景蔚是不敢确定的。
人情可以放过叶刺的一己私情，但天山圣火不会，天山开国以来丧生于圣火的生灵无数，如若叶刺这回真的逃不掉……
“很好，那就执行吧。”媛姬道。
坦下骤然欢呼一片！
两个将士立刻上前托起叶刺就要往不远处的圣火走去，叶刺本能地想挣扎，甚至想逃跑，她没有错，她说的都是真话，魔梓焰出事了，她绝对不能在在这个时候死去。
这时媛姬身后远远的地方悄然突然出现了一把生着赤红色火焰的剑，那注有叶刺之血的烈心剑已经瞄准了王座上那个要取了它主人性命的恶毒女人，而后在众人都未反应过来之前，它就以极快的速度朝媛姬狠狠刺了去。
怎料它冲到一半就被一堵坚实的青蓝之墙挡住了去路，圣坛之上骤然狂风扫过，风力之强将众人都差点吹了飞，馨儿被吓回了九天铃中，扣着叶刺的那两个将士也被吹得东跌西倒。
待大家重新勉强睁开眼睛之时，只见一条宽如苍天大树的巨龙腾于空中，而后盘旋状急速落下，众人纷纷闪开，整条龙身直接重重摔在了九天圣坛之上。
媛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肃钰……
是肃钰……

第201章 天王诞生
巨龙之长，叹为观止，龙首侧躺在王座跟前，龙尾顺着台阶而下，覆盖阶梯几百级。
坚硬的龙鳞将九天圣坛石砌的地面撞了个粉碎，好些石块被震了飞，打在燃着圣火的炉身，打在数位殿覆君身上，有的甚至还飞下了圣坛，砸到不少子民身上。
看着眼前的青蓝巨龙，媛姬身子有些微微发颤，这完全就是肃钰的样子，这就是两千年前，那个带她畅游三青神海的巨龙。
他真的活过来了……
“告诉他，我叫辰溪。”
蓝发男子的话语之声在媛姬耳边响起，她缓缓蹲下身来，伸手正想去摸脚下巨龙的龙首，不料眼下完好的青蓝龙鳞表面骤然生出了无数道纹路一致的伤痕，贯穿了整条龙身。
每条伤痕大概手臂长宽，伤口之深触目惊心，青蓝一色的巨龙不过一瞬竟血迹斑斑，龙血不停朝外涌出，开始试图染红圣坛灰白的地面。
裂心剑，裂一寸，贯心疼，一处伤，全身伤。
媛姬瞳孔放大，她一把放下麒麟王仗，双手将半躺着的龙首抱在怀中，而此时空中原先盘旋着的那些飞雁，这时正集体攻击着那把割伤巨龙的烈心剑，但它们因灵力太弱，不一会儿便被烈心剑全数劈死，无数雁尸一泻而下，伴随着漫天飞扬的黑色羽毛。
“那就是玄鸳皇族宝剑，烈心剑！”圣坛下不知是谁朝天空大声喊道，此时已有数位阵将和殿覆君冲上天际对战那把生着烈火的古剑。
但那剑的灵气似乎比在玄鸳皇族寝宫对战李渊时还要强大，而且强大的还不只一倍，因不过片刻便有三个阵将败下阵来，他们身上与那条青蓝巨龙一样，出现了数也数不尽的剑痕。
双手被牢牢捆着的叶刺也试图催动灵气让烈心剑停下，但她发现自己好似没有办法如魔梓焰那般，随意控制这把上古灵剑。
烈心剑的出现与消失，进攻与防守似乎完全不在叶刺的意念之下，此时它的目标好似只有媛姬，但奈何空中的飞雁与不断涌现的天山将士让它分了心，以至于它决定将这些碍眼的杂人全部杀光。
不得不说，这剑此时的气势像极了魔梓焰，那些危害叶刺的人，或者对叶刺已然起了杀心的人，依照魔梓焰的性情，一定会勃然大怒，而后将他们通通杀掉。
“以后你就是它的主人，它会时时刻刻保护你，就像先前保护我一样，永生永世，剑在人在。”
魔梓焰的声音又回荡在叶刺耳边，叶刺明白了，这灵剑是在保护自己，不计后果地保护自己，它并不受自己控制，它只为身上流淌着玄鸳皇族正统血脉的人所用，它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它真正的主人，魔梓焰。
而当下这把剑不知是否被魔梓焰注入过神族灵气，使得它的战力势不可挡，不一会儿功夫又有好几个殿覆君从空中摔下。
圣坛之下的天山子民起初只是屏息观战，但当他们看清局势不妙后，心中或多或少都生出了害怕之意，不知又是谁带头一句：“烧死叛国贼！她的剑砍伤了肃钰殿下！她杀了我们的将军！杀了我们的子民！我们绝不能忍！”
“烧死叛国贼！烧死她的剑!烧死叛国贼！”
天山子民的怒火一燃而起，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好似如若媛姬再不发话，他们就要自己冲上来将叶刺推进圣火。
圣坛之上的将士已经全部腾于空中加入战斗，包括景蔚在内。
而被死死扣着的叶刺心底早已发了慌，她慌的不是自己要被推进圣火，她慌的是她不能阻止烈心剑，不能去救接下来的那些将士，甚至她还突然害怕失去大师兄景蔚……
而如若那把剑真的被魔梓焰注入了神族灵力，那么空中的这帮人，包括圣坛之下的全数子民，怕是全都要死在烈心剑之下。
“……就像先前保护我一样，永生永世，剑在人在。”
剑在人在，那么是不是人不在了，剑便会停下来？
叶刺明白此时的自己已是罪无可恕，如果踏进圣火，必死无疑，但如若自己死了，魔梓焰要怎么办……
“我天山帝国与他魔梓焰，如若不能共存，鸢儿你选哪个？”
墨嫡的这个问题突然骤现于叶刺的脑海里，叶刺内心一阵苦笑，原来墨嫡是这个意思……
“圣火刑罚，立即执行!”媛姬愤恨地一声令下，眸色中带着杀意与血光。
两名惊魂未定的将士慌忙将叶刺重新托起，而这一次，叶刺没有挣扎，她心里十分清楚，不能让烈心剑继续下去，她已经回答了墨嫡：“我选天山帝国。”
想到这里叶刺一把将身后的将士甩了开，没有一丝犹豫，嗖的一声飞至圣火上方，盘腿浮着，然后骤然笔直坠落下去，整个火焰被她炸开成一个莲花型，随之立刻像饥渴的饿鬼，迅速包围着她的身体。
周围安静得可怕，圣坛之下的子民们都瞪大了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圣火中的叶刺外体却没有任何变化，她丝毫没有感到任何灼烧感，取而代之的是严冬之下的无尽暖意。
于是叶刺缓缓睁开双眼，只见她眼前是一道道紫色螺旋光圈，而后突然窜出一条长长的火舌，高约三尺，舌尖径直对准了叶刺的头顶，随即猛地窜进了她的体内，这是一股强大的灵力，让叶刺顿时觉得功力大涨。
万年来，帝国所有不忠之士被吸走的灵力，被天山圣火洗净，源源不断地灌入叶刺身体的每一分，每一丝，每一寸……
随着灵力的灌入，叶刺的头发从脚踝像藤蔓一样的爬到火炉底端，一直延伸下圣坛。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头发居然变了颜色，由原本的灰褐色变成了优雅的淡紫色，而后越来越深，变成紫色，而后更深，最终好似墨水一般，泛着微微的紫光。
叶刺一惊！这是跟师傅一样的颜色啊！
此时媛姬身旁的麒麟王杖突然奋力挣脱其控制，疾驰到叶刺面前，妥妥的落入她的手中，骤然释放出万丈光芒。&#x767E;&#x9540;&#x4E00;&#x4E0B;&#x201C;三青门外&#x722A;&#x4E66;&#x5C4B;&#x201D;&#x6700;&#x65B0;&#x7AE0;&#x8282;&#x7B2C;&#x4E00;&#x65F6;&#x95F4;&#x514D;&#x8D39;&#x9605;&#x8BFB;&#x3002;

第202章 冰鸢话语
狭长厚实的七生门庄严肃穆，这门好似与叶刺有不解之缘，那乳灰的岩石黑白相融，无法给人希望，但却也不令人绝望。
叶刺已然开启了赤旋链的金冥盾和隐身结界。
“徒儿，为师老了，戴它无用，你好好保护自己，为师等你回来。”卫曦慈爱而带有些哽咽的话语在叶刺耳边响起。
“师妹，如果你还要去地鬼，怎么可能少了我们。”景蔚拉着欣桐朝叶刺笑道。
叶刺微笑着朝景蔚点了点头，当她的笑容消失后，她也一同消失了，留给天山的，只是一道巨型紫色结界，将整个天山帝国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结界里的所有山石丛林，花草鸟兽都是她叶刺毕生要保护的东西。
而此时的叶刺，墨发三千，她的瞳仁、眉毛与指甲都被天山圣火染成了帝王之征的墨紫色。
她那双深邃而冷静的瞳仁中，除了七生门前来回巡逻的几个地鬼守军，以及排队等着入门的亡灵外，叶刺始终看不到她要等的那个人。
“快走，没时间了，你先到七生门等我，我后续再告诉你怎么做。”
墨嫡的声音是那么清晰，她说话的语气，她看着叶刺的眼神，她眼神中透出的睿智与沉稳，都是那样真实。
直到现在，叶刺都不愿相信墨嫡真的死了，她期盼着自己来到七生门前，墨嫡真的就在这里等着她。
只不过，叶刺并没有等来墨嫡，只等到了一朵从天而降的白色冰鸢花。
“师妹，当你听到我的声音之时，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吧？
很抱歉我用这种方式欺骗了你，我让馨儿把我化作墨嫡，亲手将麒麟王仗交到你的手上，因为我知道你是如此的相信墨嫡，以至于只有这样，你才会无所顾忌。
墨嫡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出的每一个预测都是对的，我多么希望我也是。
师妹啊，你知道你有一颗多么纯净的心灵么，你的那句：“我选天山帝国。”让我不禁希望马上可以看到圣火之中你美艳的长发，看到麒麟王仗瞬间疾驰到你面前，看到你从熄灭的火焰中缓缓站起，高傲圣洁地受万民朝拜。
其实我本可以让你更快的来到七生门，让你不必遭受那样的质疑和唾弃，我可以在给你麒麟王仗之前就将你推进圣火。
如果我那么做了，你一样会获得天山开国以来圣火吸收的所有灵力，因为你忠耿刚直的灵魂，周全沉稳的性格值得圣火选择你作为比媛姬更适合的下一任天山之王，你会如现在一样，有能力拿走麒麟王仗。
但如若那样，举国子民就无法亲眼鉴证刚才的那幕，他们会认为是你叶刺无端熄灭了圣火，盗取了神器，你会被指控为天山帝国的千古罪人。
同样的过程，在不同的场合与时间发生，会得到完全不一样的结果。
是的，那些守军是我安排的，我在你面前消失后，只告诉了他们四个字：“小心圣坛。”
师妹你不用担心肃钰殿下，也不用担心受伤的将士，那环绕我天山的青蓝江水，可以将他们的伤慢慢治愈，因为那江水中充盈着滋养万物的灵气，那江水来自九霄云上的神界之海，那些灵气源于三青天水正神，辰溪。
或许师妹你一定会问，我为何一定要让你走进圣火，对吧？
如若我助你直接拿走麒麟王仗，那么女王便没有机会赐你圣火刑罚，烈心剑便不会攻击她，而刚才所提及的人便也不会受伤，我知道我不向你说明原因，即便他们事后恢复了，你也还是会怪我。
其实，是因为神器之力同操控者自身的灵力息息相关，就如同汲魄与幽王珠的威力在普通生灵手里，与在祥适和煌垒手里，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说神器，就连你手中的梨钥刀，此刻的灵力与你先前所能达到的最大威力，也是完全不同的。
如若你没有比媛姬还要强的万年灵力，那么即便我告诉了你开启麒麟神兽的方法，你也没有足够的能力驾驭它，更别说用它操控其余四件上古神器，以及对付正神蔚殃。
说到这里，师妹你是否可以原谅我化作墨嫡，对你所作的一切了么？
其实当你握着我手的时候，我多希望我真的是墨嫡，而不仅仅只是拥有她全部记忆的欣桐。
是的师妹，我的本名，叫欣桐。
墨嫡说，我是天山帝国史上，最强大的左护法，她说我攻击性幻术之所以总学不好，是因我脑中很大一部分区域预留给了左护法所需的占卜术。
每夜闪烁的漫天繁星，看上去本是一幅画，本是一个巨大的无边空间，但占卜术，却可助我将这一个个复杂的星点与连线，转换成一个个活生生的，真实存在的画面。
我修炼的占卜术级别越高，层次越深，所能看到的画面就越是精细，越是逼真，越是毫无疏漏。
当然，这所要求我记忆的量相应的也就越大，因为这所有的星星，都是经过时间的磨砺，才逐步移动，才能与先前它们停留过的每一个位置相连成线的。
这段时间，我几乎天天盯着静谧的夜空，一整夜又一整夜，我几乎都已经忘了白日的阳光，就是不想错过这些星点一丝丝微小的变化，因为要看清蔚殃，看清魔梓焰，看清我欣桐周围所有重要之人的命运，我一步也不能算错。
师妹你知道为何魔梓焰从小就如此之强么？
除了他父母给予的上等血脉，除了体内封印的汲魄和灵生玉，最关键的是他那与凡人不同的灵魂，。
魔梓焰的灵魂从瀚索湾大战后，就被蔚殃用化魂术注入了强大的灵力。
那灵力之主正是大战中不幸战死的青凡修月，以及你所听说过的其余所有玄鸳皇族，这就是为何当年鬼王煌垒催动幽王珠，却怎么样都寻不到他们灵魂碎片的原因。
那些灵魂早已不复存在了，只不过是一团没有思想的灵气罢了。
正是如此，魔梓焰的身体才能承载神器之力。
只不过承载三件神器所需要的灵魂之能，比单单承载两件神器要大上需多，那并非简单的加减关系。
就如同我们种了两棵树，如果我们在这两棵树的旁边再种上一颗，那么我们得到的并不是原先想象的三棵树，而是一片小树林。
于是我们失策了，因为我们并没有一片小树林那么开阔的土壤。
蔚殃与我们一样失策了，她以为获得瀚索湾结界灵力的魔梓焰，在接受施辰剑后不会死去，因为她没有想过魔梓焰在最后一刻会为了救你，放弃本可以回归他身体之中的灵生玉；蔚殃也没有想过，魔梓焰那时的灵魂，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承载三件上古神器叠加而起的威力。
是的，瀚索湾结界，就是蔚殃布下的，所以我们的肃钰殿下，没有办法攻破，蔚殃为魔梓焰积累了一千年的灵力，但七生门前的魔梓焰还是死了，他是因为师妹你，才获得了重生。
而那把施辰剑，是天神最初为了五界制衡而赐予长安的镇国神器。
是的，天神是公平的，怎么可能其他各界都有，唯独长安就没有呢？
但奈何长安生灵均属凡人，无人有能力使用此神器，且长安属于五界枢纽，为了不破坏生死轮回，其他各界帝王也从未惊扰过长安，于是这件神器便被天神暂时封印了起来，就封在道仙阁所在的那座清阳山之下。
奈何一千年前，有人发现了此剑，闹得长安百年战乱不断，可能师妹你还记得在玄鸳大殿上，卫曦、墨嫡与鬼王煌垒同贺魔梓焰登基的那日，墨嫡所说的话。
墨嫡当时告诉魔梓焰：“殿下是否知道长安恰好在千年前天降至宝，各国因为夺此宝纷争不断，战事频频，白骨遍野。虽然当年恶战持续了许多年，但宝物最终下落不明，成了空虚无实的传说……”
其实当时的墨嫡，的的确确是想引魔梓焰去长安，所以才将“天降至宝”暗示为灵生玉，其实这件宝物就是施辰剑。而施辰剑的消失，也是天神为了结束长安纷争，秘派使者暂时收回的。
天神派出的这个使者不是别人，正是天夜正神，蔚殃。
而这把施辰剑，也是蔚殃身边的灵猫点点儿放在太后祥寂寝宫之中的，可以说借启啸之手，将施辰剑刺入魔梓焰体中，正是蔚殃希望看到的。
她不希望魔梓焰死，师妹，你一直说蔚殃想杀魔梓焰，但其实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魔梓焰死的，就是蔚殃。
如若她希望魔梓焰死，便不会七生门事件后将他的肉体那么完好地送回玄鸳，便不会煞费苦心地促成那场岩光天罚。
是的，三万多道岩光刑罚，都是蔚殃为了让魔梓焰变得更强大而精心策划的，为此她直接告诉了湘婷夙仙圣坛上百万仙兵的死因，为的就是将那件事情公之于众，惩罚祥适的同时顺带惩罚魔梓焰，且罚得越重越好，因为魔梓焰体内的灵生玉，蔚殃已经不再害怕魔梓焰无法重生。那颗灵生玉，正是她再次亲手封进去的，只要灵生玉未从魔梓焰体内再次被逼出，他便没有办法再将它给任何其他人，包括师妹你。
此时我同你说到这里，蔚殃已经将幽王珠封进了魔梓焰体内，而师妹你不要怕，千万不要怕，大步走进眼前的七生门吧，只要花不离手，我便与你同在。
爱你的师姐，欣桐。

第203章 萌儿的爱
（地鬼骇泱禁地）
“别怕，我送你回帝都。”蔚殃怀里抱着点点儿，点点儿眼神有些无力，骨瘦如柴，灰黑色的绒毛也失去了光泽，它身体里几乎所有灵气都被魔梓焰吸了走。
“喵……”一声低沉的猫叫后，蔚殃低头深深地吻上了点点儿的额头，这只自己养育了四十五万年的灵猫，而今算是得从头开始养了。
此时蔚殃身旁出现了一团青蓝火焰，那七个焰尾触角点燃了灵猫的希望。
“我很快就回去，你等我。”蔚殃柔声道，摸了摸猫脑袋，而后走到神火面前，将猫小心放入后，转头看着门外身体背过去的宵烈与眼睛一眨不眨望着自己的萌儿。
“过来，萌儿。”蔚殃平静道。
抱着萌儿的宵烈闻言转身，正想踏过那堆细沙，不料蔚殃厉声一句：“只是萌儿！”
宵烈的脚步骤然止住了，好似想说什么，怎料萌儿扯了扯他的衣领，示意宵烈放她下来。
宵烈没有多言，照做了，萌儿撅着屁股很乖地一步一步爬向蔚殃，边爬还边时不时回头看看宵烈，眸色依依不舍。
就在萌儿快要爬到蔚殃身边之时，宵烈眼前那堆已经沙化的石墙骤然恢复了原样，好似这道墙从未坏过一般，挡住了宵烈所有视线。
而让宵烈一点也不意外的是，门前生出了一道灵力比先前还要强的结界。
“吐出来。”蔚殃低眸朝萌儿道。
“娘亲要萌儿吐什么呀？”萌儿一脸茫然。
蔚殃蹲下了身，手伸到萌儿嘴边命令道：“宵烈的锢魂石，吐出来！”
萌儿眸色有些吃惊，但随即头一撇，奶声奶气道：“萌儿不要！”
蔚殃眼睛一眯，直接朝萌儿的胸口施法，萌儿立刻双手交叉捂着胸口，她知道她的娘亲用的是冰旋术，那个可以分离世间万物的冰旋术！
萌儿满脸鼓得通红，面部也因体内过度用力而扭曲，蔚殃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眸色大惊，赶忙收了手。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蔚殃难以置信道，她没有料到，萌儿为了不让宵烈的灵魂与她自己的分离，居然动用全身真气，施展那还没学会多久的化魂术，将宵烈的锢魂石完全融进了她的魂芯中。
“你还想不想回去了？！”蔚殃指着神火朝萌儿责骂道，“你一辈子都不回去了对不对？！”
萌儿轻哼了一声，小嘴一撅，“娘亲不是答应过萌儿可以天天见宵烈哥哥的么？娘亲说话不算话！”
“你回不回去！”
“萌儿不回去，萌儿要宵烈哥哥！”
蔚殃一手指着骇泱池，“今后这里都不会再有幽王珠了，没有神器的灵力这骇泱池水无法继续滋养你，你要去哪里汲取灵气？时间长了你会死的！”
萌儿闻言，朝蔚殃做了一个鬼脸，“娘亲就会吓唬萌儿，真主就不会！真主说萌儿是神，而神是永远都不会死的。”
“呵呵。”蔚殃冷笑一声，“永远都不会死是么？你辰溪哥哥养育的那条沧海巨龙是神，它已经死了；以前常跟你一起玩的轩逸哥哥也是神，还是正神，他也死了，死在我们神界墟明渊，不信你现在算算他们的寿命，是不是永远停在了一个数字上。”
萌儿闻言肉肉的手指相互点了点，而后眼珠瞪得老大，身体的动作也僵在了原地。
“进去！”蔚殃指着身边的神火命令道。
萌儿看了看神火，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于是滋溜一逃，跳入骇泱池里没了影儿。
蔚殃神色凝重地望着泛起涟漪的墨色池水，这小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任性，喜欢什么从来都恨不得天天粘着，不给就大闹大哭大叫。
自从萌儿亲眼看到幽王珠，就跟发了狂似的一定要玩，不管这珠子被真主送到了哪里，她都一定要跟着，这一跟就跟出了三青，跟出了几十万年。
也是因为几十万年对于萌儿无尽的寿命来说，真的算不上什么，所以真主也一直由着她，以为她玩腻了就会回来。
蔚殃知道幽王珠是萌儿的宝贝，所以才将这唾手可得的神器留到了最后，直到现在才封进魔梓焰体内，而与萌儿交换的条件便是可以天天见到宵烈。
很显然，宵烈在萌儿心中，已经超过了她最爱的这个玩具幽王珠，但最麻烦的也就是这个。
蔚殃走到骇泱池边，朝着池里冷冷地说道：“你待在这里，是永远长不大的，你的宵烈哥哥不会喜欢一个婴儿，更不会同一个婴儿一起睡觉，他会喜欢像落仪姐姐那样的成年女子，他会喜欢那日你在第十三殿你看到的那个信彤，她们比你美，比你漂亮，身体也比你更有……”
蔚殃还未说完，眼前的骇泱池瞬间炸开了水花，墨汁般的黑水溅了蔚殃一身，甚至还渐到了蔚殃身后静静躺着的魔梓焰身上。
“你生气也没用，这就是你的宵烈哥哥一直不同意与你睡觉的原因。”蔚殃说到这里，便看到萌儿的半个脑袋露出了水面，圆溜溜地眼睛红红的，幽怨至极地看着蔚殃。
蔚殃见状神色缓和了些，耐心哄道：“乖，回帝都去，等你长大了，长得漂漂亮亮的，娘亲再带你来见宵烈哥哥，好不好？”
小家伙闻言，犹豫了片刻，便一脸不情愿地缓缓游到蔚殃脚边。
蔚殃将她一把抱起回身就往神火走，小家伙转头望着石门的方向，它好似能感到宵烈还站在外面，尽管萌儿什么都看不到，但她感觉宵烈就站在外面，站在原来放自己下来的那个位置。
当神火的散发的热浪离萌儿越来越近，当小家伙的身子被那团青蓝之火照得越来越亮，她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惊恐地拼命拍打着蔚殃，“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回去宵烈哥哥就死了!娘亲骗人！娘亲大骗子！”
萌儿说着哇地就大哭起来，边使出吃奶的力气挣脱了蔚殃，摔下来的时候还擦破了双腿的膝盖，但小家伙完全不管不顾就朝门口以最快的速度爬去。
蔚殃愣在了原地，萌儿的心智好似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小了，也没有小孩子那般健忘了，原来这个世上她除了全数生灵的年龄，还记住了地鬼生灵的锢魂石，是绝对不能带出地鬼的，否则就是一个字，死。
蔚殃刚才确实是骗了萌儿，因为她知道只要萌儿穿过神火回到帝都，那个与萌儿魂芯已经融合在一起的属于宵烈的锢魂石，便会被带出地鬼，而宵烈，也就不存在了。
萌儿此时撕心裂肺地叫了好几声，那堵刚刚修复好的石墙，再次崩塌并同时沙化了，露出了门外的确一动也未动的宵烈。

第204章 正神分身
萌儿连滚带爬到宵烈脚下，宵烈还未等萌儿高举起小手求他抱，他就已经弯下腰将萌儿一把抱起，神情紧张地检查着萌儿摔伤的膝盖，问道：“都流血了，萌儿疼不疼？”
萌儿闻言一把紧紧搂着宵烈的脖子，哭着道：“呜呜呜！萌儿想哥哥！呜呜呜！”
宵烈顺势也将萌儿紧紧抱住，尽管脖子被萌儿勒得生疼，但宵烈没有表现出来，他很庆幸，地鬼生灵，是不需要呼吸的，此时他眸光撞上了不远处神火之前的蔚殃。
蔚殃有些神伤，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好似她那颗永远不会跳动的心也受到了些许触动。
或许，萌儿也并非此时就必须离开；或许，眼前的这个十八殿主帅，也确实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死去。
于是蔚殃背过头去，摆了摆衣袖道：“带她去地府转转。”
宵烈应声一句诺后，携萌儿一同消失了。
蔚殃稍微平复了下情绪后，骇泱禁地的石门再次恢复了原样，她缓缓走到从始至终都安静躺着的魔梓焰身旁，背对着骇泱池平静地道出一句：“叶刺，你出来吧，本座知道你已经到了。”
蔚殃话音落下后，骇泱池中心的水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一人多宽的漩涡，而后那个漩涡逐渐变浅，直至最后完全消失了。
整个骇泱禁地看上去依旧只有蔚殃和魔梓焰两人。
“很聪明呢，不走你之前的那些升殿之关，而直接从忘川河顺流而下来了我骇泱池，这要是没有金冥盾的一般生灵，早给这池水毒死了。”蔚殃说着转过了身，静静注视着眼前空无一人的灰色空间。
空间中没有任何回声，只见一道强烈的紫光凭空出现，径直就朝魔梓焰劈去，只不过在距离魔梓焰一丈之处被蔚殃挡了下来。
而此时蔚殃手一伸，她的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条古铜色镀金手链，半空中的叶刺也被迫现了形，神色毫无疑问是有些难以置信。
她未料到蔚殃真的如欣桐所言，那么轻易就看清了自己的位置。
蔚殃收回手撇了一眼赤旋链，不以为意地朝地上随意一扔，眸光投到叶刺手中的麒麟王仗身上。
叶刺不由分说又试图数次朝魔梓焰施法，但都无一例外地全部被蔚殃挡了下来。
蔚殃挡住叶刺手中这把麒麟王仗的神力，似乎不需要费任何力气，她的神色十分松弛，好似她与叶刺的较量，就如肃钰与长安随便一个凡间小女孩的较量一般。
而叶刺手中传递欣桐声音的冰鸢花，已经逐渐融化，化作透明的冰水从叶刺的手中不断滴入下方的骇泱池里。
“惊讶么？”蔚殃微笑道，“是不是你一跳入忘川河，就听不到你那个好师姐的声音了？”蔚殃说着示意叶刺看向神火，而此时此刻的神火之中竟走出了一位女子。
这是一位叶刺再熟悉不过的女子，也是叶刺一辈子都不会想到能在这骇泱禁地见到的女子，而这名女子手中正提着另一个紫发女子。
紫发女子头沉沉地垂在胸前，四肢无力地拖在地上，好似死了一般，虽然她的头发遮盖了近乎全部面庞，但叶刺一看这身形也马上认出了她，师姐欣桐！
从神火走出的女子将失去意识的欣桐也很随意地仍在了地上，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叶刺。
她有着一双同蔚殃近乎一样的凤眼，就这样静静看着叶刺，一句话也没有，就如同她第一次看到叶刺那样，叶刺觉得她每次打量自己的时候，都像打量一件艺术品，幽深的双眸仿佛可以看透叶刺的灵魂最深处的秘密。
渴念……
怎么会是渴念……
她为何可以从神火中走出，难道她也是神族么？
叶刺仍然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
蔚殃看着倒在地上的欣桐可惜道：“你看看你师姐的头发，都短到腰间了，就是为了看清今晚本座可能会对你出的每一招。”
叶刺闻言神色一惊，才注意到欣桐的头发确实比先前的短上许多。
“别怕，本座只是让她暂时休息一下罢了，其实她挺厉害的，如若你此时的对手不是本座，或许你就赢了。”蔚殃说着骤然使出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叶刺手里的麒麟王仗直接吸到了她的掌心，而后没有一丝犹豫地用力插入魔梓焰体内。
“不！”伴随着蔚殃为叶刺布下的强大结界，伴随着魔梓焰一阵痛不欲生的呻吟，叶刺尖利而沙哑地喊出了这个字，不。
被困在蔚殃结界里的叶刺，只感觉一股巨型钢针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胸膛之中。
“痛么？”蔚殃看着叶刺的眼神犀利起来，“得到那么多东西，是有代价的。”
蔚殃说着就向渴念走去，而渴念也同时背过身去，直到蔚殃走进了渴念的身体，叶刺的心像被什么狠狠劈了一样。
那两个身体融合的过程，让渴念的血红长卷发逐渐变直，让蔚殃垂地的拖地长发逐渐由黑变蓝，而后她们的头发完全地生长在一起，同身体其他部份一样，成为了一个人。
而这个人的头发是深蓝色，当这个人转过头来之时，依旧蔚殃原先的样子，渴念好似完全不曾存在过一样。
“你是不是很惊讶，我的皇后。”渴念的声音从蔚殃嘴里传出，“你的好师姐，这些日子费尽气力地来看我蔚殃的星象轨迹，尤其是这一两千年的轨迹，甚至十分精细地预测出了今日你我之间的对战，但她忘了我们三青神族可以有很多真实存在的分身，她忘了去看我蔚殃五万年前的那颗星星，那颗星星早就一分为二，一个名蔚殃，一个名渴念，她忘了这个叫渴念的人会在今日让她陷入沉睡并融化了她送给你的冰鸢花。”
早已因剧烈疼痛而跪在地上的叶刺，听到蔚殃的这番话，绝望地看着眼前与自己一样疼得颤抖，但仍好似在梦境之中的魔梓焰，一句话也说不出。
眼前的一切叶刺都希望是一个梦境，但却又真实得鲜血淋淋。
如果蔚殃是渴念，那么就可以解释，为何魔梓焰小时候无缘无故的消失，最后都是被渴念抱了回；
如果蔚殃是渴念，那么就可以解释，为何一千年前的瀚索湾大战，渴念可以凭一己之力打败灵力超群，手持汲魄的仙冥三皇子祥国梁；
瀚索湾大战还有谁有能力灭尽仙冥剩下的全部兵力，还有谁有机会夺取汲魄，还有谁有时间以及那么刚刚好地布下瀚索湾结界……
答案只有渴念。
如果蔚殃是渴念，就可以解释为何无论魔梓焰遇到什么样的困境甚至死亡，仍然处变不惊的那个人，永远是渴念；
而为何渴念又可以自古无所不知，她不需要天泉镜也不需要青赦环，不需要熟背六界古书与精通兵法战书，她只需要有一双黑夜之眼，与蔚殃一模一样的黑夜之眼。

第205章 两座江山
蔚殃构筑的那个结界包裹着叶刺，将她稳稳地送到蔚殃面前。
因魔梓焰的身体中其余神器正试图与麒麟王仗相容，致使叶刺体内烫得好似五脏六腑都处于疯狂燃烧的烈火之中，这种痛早已让叶刺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如魔梓焰一般蜷缩在地上，苍白的脸色中透露着些许绝望的虚脱。
蔚殃从袖口中取出两颗冰蓝色的果子朝叶刺道：“皇后还记得它们么？”
渴念的声音，又是渴念的声音，就连蔚殃此时看着叶刺的眼神，都好似是渴念才有的眼神。
“当雪琴公主在树上挑选果子的时候，皇后您不正好也在想，我玄鸳那挂满枝头的六同之果，倘若多吃一颗，会如何么？”
蔚殃说着一手掰开了紧密相连的果子根茎，走到叶刺面前，伸手打开叶刺的嘴强行将其中一颗果子塞入她口中，并施法逼迫她吞下。
蔚殃的手，很轻易就穿过了那个她自己为叶刺构筑的结界，且叶刺感觉当蔚殃的手触碰到自己时，原本属于自己的身体会不自觉地完全服从着她。
不得不说叶刺开始慌了，她完全不知道多吃一颗会怎么样，而此时的蔚殃已经将另一颗果子喂进了魔梓焰的嘴里。
“皇后不是也曾想不让他看你的记忆，不让他知道你的所有思绪，不是也曾想将这六同之果吐出来么？”蔚殃俯视着痛不欲生的魔梓焰，对叶刺说道。
此时叶刺神奇地感到体内灼烧之感好似有些减轻了。
蔚殃眼神瞟了叶刺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字一句道：“六同之果，一颗，相连，两颗，便是相解。”
叶刺闻言大惊，什么？！相解？
什么是相解？
难道是将原本相连的灵魂解开的意思么？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蔚殃边说边来到叶刺跟前，而此时的叶刺，已经可以用双手勉强撑起身子了。
“以后无论他有多痛，你都不会再痛了，你看……”蔚殃指着魔梓焰朝叶刺道，“他的头发，是不是逐渐跟我的一模一样了？”
此时的叶刺才注意到魔梓焰的铺地长发，那长发已经不再是原先的青蓝色，而是深了很多，且还在不断变深，不断变长。
而那根插入他胸膛的麒麟王仗，如今还露在外面的长度，竟仅剩下了原先的一半。
“等麒麟王仗完全与其他神器融合之后，他的魂芯就彻底完整了，他所拥有的是一颗三青正神的魂芯，这颗魂芯能让他魔梓焰拥有永恒的生命，不再需要任何人帮助，不再需要你叶刺替他续命。”蔚殃道。
替他续命？
难道自己的出现，就是替魔梓焰续命的么？
叶刺脑海中骤然飞出了几个零碎的过往画面。
那画面是一片蜿蜒茂密的地下森林，森林中那颗郁郁葱葱的万年古树上，跳下来一位红衣孩子，孩子手上拿着一对冰蓝色果子，递到叶刺面前朝叶刺道：“尝尝。”
叶刺见果子的根部是连接在一起的，她摘下其中一颗，放入嘴里，感觉冰冰凉凉，甜甜的，“这果子挺好吃的啊！还有吗？”
红衣孩子一把也将剩下那颗果子一口吞入，“没了，昨天渴念跟我说七百年才结一次，一次仅生两颗，叫我快来吃。”
此时欣桐的声音回荡在叶刺耳畔：“瀚索湾结界是蔚殃布下的，故我们的肃钰殿下无法攻破，蔚殃为魔梓焰准备的成年之礼，便是那积累了一千年灵力的瀚索湾结界，只可惜还是不够，魔梓焰还是死了，体内没有灵生玉的他，完完全全是因为师妹你，才获得了重生。”
而画面一转，叶刺又看到了满耳的那场骇人的血色婚礼，那从天而降的三级岩光术将叶刺震下了玄鸳塔圣坛。
当叶刺身体中的剧痛逐渐过去，当她缓缓地睁开双眼，她发现自己的身子突然被渴念紧紧地搂入怀中，而渴念对她说：“皇后别怕，那百万仙兵，跟您没关系。”
原来渴念不过是要确保叶刺决不能死，这样就给魔梓焰每一次的劫难增大了重生的机率。
欣桐说蔚殃失策了，其实蔚殃并没有失策，那个本就是蔚殃的渴念，早在四十年前，就看出了魔梓焰对叶刺的感情，于是让他们服下了心魂相连的六同之果。
那个本就是蔚殃的渴念，早就看出了墨嫡和叶刺想要灵生玉的计划，于是当三界齐聚玄鸳的那日，当魔梓焰质疑墨嫡时，本就是蔚殃的渴念直接出面为墨嫡说话。
“灵生玉的星象轨迹与一般的法器截然不同，方位一直在移动，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其在不久之后会重现于世人面前，且地点就在长安，殿下不妨去长安探寻，定有所获。”墨嫡道。
“本王为什么要相信你？”魔梓焰问。
“王，我听说这位天山左护法占天卜地之术高深莫测，几千年来策无遗算。”
是的，渴念就是那么刚刚好地帮了墨嫡，因为墨嫡布下的那个局，无疑正好顺应了蔚殃原本的计划，因为如若魔梓焰一直在守卫森严的玄鸳，一直不落单，那么手握施辰剑的启啸，就不好下手了。
因为有叶刺，所以无论最后魔梓焰的灵魂能不能承载三件神器叠加的威力，只要叶刺不死，魔梓焰便会再次重生。
“我对你来说，就仅仅只是为魔梓焰续命的对么？”叶刺苦笑道。
“能为正神续命是你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蔚殃神色平静地看着困在自己结界中什么也做不了的叶刺，看着她那一头靓丽的墨紫长发。
“叶刺，你要记得，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正神赐予的，天山圣火考验过的生灵无数，为何开国以来就偏偏为你叶刺倾尽所有，直至最后彻底熄灭呢？你以为你的天资本就卓绝如此么？”
叶刺闻言语塞了，说实话，叶刺确实直到现在也没有明白为何天山圣火会选了自己。
天山子民忠魂之将无数，为何那圣火不选师傅卫曦，不选大师兄景蔚，不选师姐欣桐，甚至不选两千年前那个站了三天三夜的墨嫡……
是的，为什么是自己……
“魔梓焰是一定要回三青的。”蔚殃看着蜷缩在地上，紧紧捂着胸口的魔梓焰道，那麒麟王仗此时只剩下顶端麒麟的半个身体还露在外面。
“给我三青一个魔梓焰，还你叶刺两座江山，这个交易，划算吧？”
两座江山，指的是玄鸳和天山么？叶刺内心不禁自嘲道了极致。
“你本就是玄鸳的皇后，魔梓焰一走，你自然就是玄鸳之国第六任君王，而也是你自己说的，魔梓焰与天山如若不能共存，你选天山帝国，所以本座干脆将天山帝国送给了你，关于这个，你还要感谢我们三青的天火正神，落仪。是她催动你们的天山圣火，让你成为了能够打败媛姬的天山之王，当然，媛姬已经不再适合那个位置了，两千年前，她媛姬可以为了探寻自己的梦而牺牲举国将士，而两千年后，又可以为了一个男人而放弃自己的一切，她以为这样就善良了，就无私了，但那种情况下，倘若她媛姬不在了，你天山帝国便会如两千年前一样，再次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局面，王座之争势必会引发无数战乱，媛姬这种弃天下百姓而不顾的人，不配做一个合格的君王。”
蔚殃说到这里，将地上的魔梓焰一把搂入怀中，此时此刻的麒麟王仗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体内，而他此时此刻的所有痛苦，叶刺都已感觉不到了。
蔚殃朝结界中的叶刺微微一笑道：“别让我们失望，我的皇后，永别了。”说着便瞬间消失了。
“不！你回来！”叶刺奋力拍打着结界，她不能接受魔梓焰就这样永远离开了她，永远进入了那个她一辈子也无法进入的三青神域，她叶刺不要王位也不要江山，她要的只不过是全数子民的平安，她要的只不过是那个总是坏坏地惹她生气，又温柔地叫她鸢儿的魔梓焰。
正当叶刺奋力击打结界之时，身后的石门骤然打开了，叶刺猛地一回头，看到门外站着宵烈，他怀中抱着那个叫萌儿的幽王灵。
“将军帮帮我!我是叶刺！帮帮我！”叶刺边拍打着结界边求助道。
宵烈本来是将萌儿送回，未料到门一开便看到被困在结界中的紫发女子，叶刺如今的样子让宵烈差点没有认出是她。
而叶刺身旁不远处，俯身趴着另一名紫发女子，因为凌乱的头发与她趴着的姿势，宵烈没有看清女子的面庞，但也断定肯定是天山生灵。
“娘亲呢？”萌儿看不见蔚殃，奶声奶气地问道。
“帮帮我将军！求求你！放我出去，我没有恶意！”叶刺带着哭腔地央求道。
宵烈抱着萌儿走进室内边道，这是神族结界，我恐怕无能为力。
“将军你想想办法，求求你，蔚殃要带魔梓焰进三青帝都，那里有正神封印，我进不去，我求求你，来不及了！”
“可是我真的……”宵烈刚想说他是真的爱莫能助，未料到怀中得萌儿突然发出一声极端刺耳的尖叫，于是，叶刺面前的结界，碎裂了……
看着一脸震惊的叶刺，萌儿搂着宵烈的脖子奶声奶气道：“娘亲不是好人，哥哥帮不了萌儿帮，不客气。”

第206章 三青门开
“师妹，如若蔚殃和魔梓焰一同消失了，那么他们去的一定是三青门。”
这是叶刺跳入忘川河前，欣桐说的最后一句话。
神界三青门坐落在九霄云外的神坛上，神坛广阔豪迈，在雾气的笼罩下似乎没有边界。
三青门雄壮巍峨，垂范千古、直冲天际。
白色的砖石好似经历过亿年锤炼，表面密麻的裂痕能诉万古千秋。
蔚殃将魔梓焰缓缓放在神坛上，放在这座万万年来从未对五界生灵打开过的白色石门前，而后双手不停地感受着魔梓焰胸口的温度，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没过多久，蔚殃身后不远处，逐渐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那女子好似也没有要躲避蔚殃的意思，只是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蔚殃双手的动作停住了，而后起了身。
“萌儿还真是不省心呢。”蔚殃转过身朝叶刺道，“你到底想怎样？”
叶刺停在离蔚殃只有五步左右的距离，神色平静道：“你是天夜正神，我的想法，你应该可以知道吧。”
叶刺说到这里，看着躺在地上疼得已经虚脱，脸色煞白，嘴唇干裂的魔梓焰，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不禁从她的眼角落下。
原来，即便没有六同之果，叶刺还是能够切身体会魔梓焰的痛。
“我只想抱抱他，让我最后抱抱他可以么？我跟他成过亲。”叶刺闪烁的眸光看向了蔚殃，眼神中没有任何杀气，而是一种低微地祈求，“我跟他成过亲……”叶刺哽咽地重复道。
蔚殃复杂的细长凤眼仔仔细细地审视着面前的叶刺，她的黑夜之眼告诉蔚殃，眼前的女子的确没有一丝杂念，只是单纯地想抱着她痛苦不堪的爱人。
“鸢儿……”梦境中挣扎的魔梓焰此时叫出了这个名字，“鸢儿你在哪里……”
魔梓焰的这句话，让叶刺眼中翻滚的泪水一涌而出，但她没有移动脚步，因为她知道挡在她与魔梓焰中间的这个女人，太强大了，可能她再修炼几辈子，甚至几十辈子，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听到魔梓焰的这声“鸢儿”，蔚殃好似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她的双手也开始有些微微颤抖起来，又是一个还没长大就忘了娘的混账！
“你去吧。”蔚殃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才道出这句话，心想魔梓焰现在确实还需要一些时间，让他们做个道别也算仁至义尽了，不管如何，如若自己想要将叶刺杀了，就如同捏死蚂蚁一样简单，她也不可能再折腾出什么风浪。
叶刺闻言，泪中带上了一丝微笑，朝蔚殃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她一步一步地朝魔梓焰走去，但未料才走到一半，魔梓焰因胸口刺痛而撕心地呻吟了一声，而后脱口而出了一个名字，但这个名字不是鸢儿，也不是叶刺。
这个名字让蔚殃一个瞬移就将痛不欲生的魔梓焰紧紧抱起，神色紧张地按压着他的胸口。
“渴念……痛……渴念。”
魔梓焰眉心紧锁，双手的拳头好似又想捶在地上来化解体内快要炸裂的疼痛，但被蔚殃阻止了。
蔚殃将魔梓焰的手紧紧抓着，按在她自己的胸口上，不断柔声安慰道：“快好了，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了，孩子忍一忍，发誓是最后一次了……”
蔚殃用的是渴念的声音，而一直未能睁开双眼的魔梓焰，好似本能地记得渴念的气味，他将脸紧紧地贴着蔚殃的脖颈，痛苦地真的如蔚殃的孩子一般低喃道：“烫……好烫……”
“马上就不烫了，马上就好了。”蔚殃如母亲一般地吻上了魔梓焰的额头，有些哽咽道：“你必须自己打开正神封印，打开了我们就回家了，家里什么都有，有你生命之火所需的所有灵气，还有你的哥哥姐姐们，他们都在等着你回家。”
早已停在原地的叶刺听到蔚殃的这句话，彻底愣住了。
回家，生命之火，所有灵气……
难道魔梓焰如果不回三青，就没有办法汲取生命所需的灵气么？
蔚殃刚才抱起魔梓焰的时候，叶刺曾有过一丝念想，就是催动体内全部灵力将麒麟王仗吸出来，顺带通过那只醒着的麒麟，将其他的神器一并吸出。
叶刺发现自己的这个想法并没有被蔚殃发现，此时此刻蔚殃的所有注意力全部都在魔梓焰身上，她紧紧地握着魔梓焰疼得颤抖的手，好似她也想与魔梓焰一起体会神器相容的那种烈烫一般。
叶刺刚才甚至想清楚了魔梓焰胸口上自己对他下手的那个位置，那个位置可以不碰到蔚殃的手，但又是麒麟王仗先前所插入的位置，叶刺推断其他的神器一定也在那个位置。
但是蔚殃方才的这句话让叶刺犹豫了。
“鸢儿你进不去，就意味着如若蔚殃真的将魔梓焰带回三青，他便会与你永世分离。”欣桐的话回荡在叶刺耳畔。
永世分离……
叶刺的内心陷入了极端的挣扎，到底要怎么做，怎么做才可以不离开魔梓焰，又不伤害他……
等下！
魔梓焰如若需要三青神域的灵气才能生存，就是因为他是神，而他如若不是神了，也自然就不需要那些灵气了才对。
那么其实只要自己将那些神器取出，他就可以变回以前的样子，变回玄鸳生灵，头发也会变回他喜欢的血红色。
机会只有一次，叶刺没有犹豫，她催动全身真气瞬间朝魔梓焰的胸口使出了一股强大的吸力。
可能是天山圣火与天山生灵的优势，可能是叶刺的灵力本就可以与麒麟王仗相连，可能叶刺本就是天山帝国的下一任君王，魔梓焰胸口中的麒麟王仗好似真的不过一瞬便被叶刺吸了出来。
正不停地安慰着魔梓焰的蔚殃，见一道紫光从魔梓焰胸口窜出，而后不过瞬间，四道光亮随着那道紫光一并而出，全数汇聚在叶刺的掌心之上。
互相缠绕的五道光亮出乎叶刺意料地迅速实化，但它们好似已经不是神器的样子，而是化作了一个金色与胡桃色相间的火炉，这个火炉有七个鼎，火炉表面自下而上镶嵌着四圈宝石，最底层的一圈是红色，往上是白色，而后是黑色，最上面的那圈是紫色。
叶刺看呆了，这是……
蔚殃看着叶刺手中的七鼎炉，赶忙起了身，神情是按压不住的激动，“终于做好了呢！”
叶刺闻言一惊，忙双手握紧火炉迅速后退，心想如若这就是魔梓焰的神族魂芯，她绝对不能让它落入蔚殃手里。
但叶刺又哪里是蔚殃的对手，就在叶刺后退的过程中，她手中的七鼎炉已经出现在了蔚殃的手里，蔚殃不等叶刺有下一步的动作，直接将七鼎炉往神坛正中的空中抛去。
那空中骤然生出了一团青蓝火焰，火焰的样子叶刺再熟悉不过，七个焰尾触角，七瓣闪着亮光的樱花，那火焰将七鼎炉妥妥地吸入了焰心之中。
“不要！”叶刺失声喊了出来，同时因为分了神，体内运气断了，于是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魔梓焰的灵魂……
就这样进三青神域了么？！
“真还要感谢你呢叶刺，不过……”蔚殃原本欣喜的笑容中露出了一丝杀气，“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本座如何……”
还未等蔚殃说完，她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敢对我的女人动手，你是活腻了！”魔梓焰的声音从蔚殃身后传来。
此时一头深蓝长发的魔梓焰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不远处被自己的定格术定住的蔚殃，眸子一眯瞬移到她面前，同时将倒在地上的叶刺一把吸入怀中。
叶刺还未弄清情况，只听魔梓焰一句：“以前都只能在鸢儿的记忆中看到你，这回终于见到本尊了!”
蔚殃的神情一动未动，但是内心却惊讶到了极致，正神的魂芯之火原来可以燃得如此之快，魂芯成形后瞬间就将魔梓焰的全部气力恢复原样，他现在已经拥有一颗完整的正神魂芯了，要不然内力绝对不可能用天山定格术定住自己。
“梓焰，你的灵魂不是……不是去那里了么？”被魔梓焰紧紧搂着的叶刺，示意他看看空中那团青蓝圣火。
但魔梓焰并没有去看神火，而好似被怀中叶刺的样子惊呆了，“鸢儿，你这头发和眼睛怎么变得跟你师傅的一模一样了？还有这眉毛……”
魔梓焰不禁伸手就想去摸叶刺的眉毛，谁知被叶刺一把拍了开，“说来话长，我们赶紧走！”说着就拉着魔梓焰要离开。
“挺好看的啊，我也要这个颜色！”魔梓焰笑着也正要离开，但他瞬间想起了什么一把拉住叶刺，“等下!不能走！仇都没报呢！”
魔梓焰回身恶狠狠地瞪着一动也不能动的蔚殃，“听说鬼后娘娘是神，你们神族闲得无聊用骇泱池水毒我，派一堆莫名其妙的牛角怪砍伤我的军师，还用雷劈我劈了三万多次，刚才又想对鸢儿动手，这个仇我今日不报我就不是魔梓焰！”
说着直接一道蓝得发紫的闪电从魔梓焰的掌心窜出，朝蔚殃径直批了去。
叶刺瞳孔张大，这是神族幻术……
不料这道闪电被一股无形的阻力阻断了，而后神坛中心的圣火中传来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浑厚而庄严，这个声音不是男子之声，也不是女子之声，而是神火之声，是万物之声。
这个声音一字一句道：“三青九子魔梓焰，打开正神封印。”
“什么？什么九子？什么封印？”魔梓焰一脸疑惑。
叶刺忙一把抓着魔梓焰，“不可以，帝都我进不去，梓焰我不是神，你进去了我就看不到你了，不可以。”叶刺边说边猛地摇头道。
魔梓焰虽然完全没搞懂那团火在说什么，也没搞懂叶刺在说什么，而且自己与她还有那恶毒的鬼后又为何会出现在这破地方……
但魔梓焰能感觉出叶刺的紧张与认真，因为叶刺已经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鸢儿这到底怎么回事？”魔梓焰用眼神迅速问道。
但叶刺除了一个劲儿地想把魔梓焰往回拽，边拽边说不能打开封印不能进去之类的，并未如先前那样能看懂魔梓焰的眼神。
魔梓焰示意叶刺先别激动，他转头看着一动也未动的蔚殃，看着她那头蓝如黑夜的长发，又看了看自己拖在地上的头发，眉心一紧，而后望着神火道：“你是何人？有本事出来说话！”
“不得对真主无理！”蔚殃厉声一句，此时的她好似已经凭借自身的内力化解了魔梓焰的幻术，一步一步朝魔梓焰走过来。
魔梓焰彻底愣住了，因为蔚殃的声音，听上去是渴念，而此时此刻蔚殃看着魔梓焰的眼神，好似也是渴念才有的眼神。
而蔚殃边走就真的边逐渐化成了渴念，当她走到魔梓焰跟前时，她脸上已经是那对血色深邃的丹凤眼，胸前也捶着靓丽的红色卷发。
直到蔚殃走道魔梓焰跟前，才对目瞪口呆的魔梓焰缓和一句：“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这三青门里，孩子，打开正神封印。”蔚殃说着侧身一站，示意魔梓焰朝不远处的三青门施法。
“我以前教过你，你也教过鸢儿，跟我们玄鸳的皇家心法很像，将灵力集中到双手手腕背部，双手扣实在锁骨的位置后开始施法，不过没有咒语，你只需将全身内力集中到一个位置，朝这座白色石门正中击去便可。”
魔梓焰顺着“渴念”的视线看向了眼前高耸如云的白色石门，这座被称为神界唯一入口，三青门。
魔梓焰刚想照做，但只感觉自己的手被叶刺猛地捏了一下，于是他骤然想起了刚才叶刺的那句：“梓焰我进不去……”
正当魔梓焰犹豫之时，怎料神火中心那个庄严的声音再次想起：“三青九子魔梓焰，若汝真能开启正神封印，身旁女子叶刺，可同进帝都。”
语毕后，不尽是叶刺与魔梓焰，就连蔚殃的眸子都瞪得老大，真主居然允许凡界生灵进帝都……
魔梓焰拉着叶刺，凑近她耳边低声道：“这是三青神域，鸢儿不想进去看看么？”
战将出身的叶刺总觉得这是一个圈套，故她脸上没有任何喜悦之色，她刚想说什么，不料魔梓焰低首贴上了叶刺的额头小声道：“别怕，我能打得开，就一定让你进得去，如果你进不去，那我也不进去，好么？”
叶刺思索了一会儿后，朝魔梓焰点了点头，因为她也注意道魔梓焰的头发并未改变，他的灵魂可能已经如蔚殃所说，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三青正神，那么或许只有这道三青门后的土地，才能真正滋养他。
得到莫许后的魔梓焰放开了叶刺的手，一步一步地朝神坛中心走去。
与拥有祥国梁灵魂的祥子羽，与启啸同时停了手，他们被一道天边的圣光刺到了眼睛；
天山外圆翻涌的江水中腾出一条青蓝巨龙，完好的片片龙鳞被天际骤然出现的圣光照得华美而剔透；
本是深夜的长安，被从天洒下的耀眼圣光映成了白昼，那个拥有着四夕所有记忆的茹佳公主从军营帐篷中走出，朝帐篷外三只警惕的獒犬投向不解的神色；
魔雪琴指着天边朝满耳欣喜道：“将军快看，那道光好亮啊！”
骇泱禁地宵烈抱着萌儿坐在地上，丁宁将睡着的欣桐安顿好，淮禹来回踱着步，朝神色凝重的史一帆问道：“怎么样了？”
史一帆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众人，平淡一句：“神界入口三青门，打开了。”
第三季完结
亲爱的雪蜜们，本章为《三青门外》第三季完结作者感言（非正文），因涉及第四季剧情预告，故设置为付费章节，大家可以选择性购买。
这本《三青门外》，上雪我断断续续地写了将近一年半，中途因为工作太忙，不想写水，不想拼凑故事，不想对不起大家的期望，故第二季完结后断更了几个月。
原先的老读者对上雪一直不离不弃，收藏数量下降数不到百分之二，上雪非常感激大家一直将这本书放在书架里，希望上雪第三季《三青门外—三青门开》的二十四万字，没有令雪蜜们失望。
其实上雪在写这本书前，就给自己提出了三点希望，分别是：
一、希望不仅主角是饱满的，配角也是饱满的；
二、希望不仅主线是精彩的，支线也是精彩的；
三、希望不仅爱情是感人的，那些不是爱情的故事也是感人的。
整个第三季，上雪希望读者除了对魔梓焰、叶刺、欣桐、蔚殃和启啸这些主要角色有比较深刻的认识外，也会对肃钰、媛姬、湘婷、满耳、萌儿这样不是特别重要的人物有印象，甚至产生好感。
其实写作说难也不难，就是讲故事罢了。
读者之所以会花时间将一本长篇一直一直读下去，不是因为这本书的点击率多少，推荐票多少，作者是不是白金作家，得过什么奖，而仅仅只是因为书中的故事是不是足够的好，人物是不是足够鲜活，情节是不是引人入胜，反应出的道理是不是足够深刻，他们是不是能够通过读这本书获得新的认知。
其实上雪在写这本书时，也给自己设定了几个一定要遵循的原则：
一、人物对话原则
上雪每次在写人物对话时，都会反复思考，这个人物的阅历和背景是不是真的符合他所说的这些话，在处理人物冲突时，对A角色的重点刻画会不会要以牺牲B角色的智商为前提。
比如李渊与启啸的对话，倘若李渊建议启啸去玄鸳夺回汲魄，启啸就同意了，是不是符合这位千古战神敏感的洞察力。
比如凭借湘婷的智商，是不是在看到启啸踏入门后还会抱着自己可以活下去的妄想而为自己狡辩。
上雪可以告诉大家，如果湘婷最后不是自己喝下五杯药酒自尽，启啸一定会杀了她，因为这就是目前的启啸，而启啸坐上天帝之位后，也一定会第一个杀了祥子羽，因为这就是目前的启啸。
再比如作为天夜正神蔚殃，是不是完全可以被一个只有一千六百岁的新任左护法彻底看破。
为了完成在凡界创造三青正神的伟大实验，蔚殃怎么可能不留有后手，怎么可能不先出三青打探情况，选好苗子，要知道即便没有欣桐，以前还有墨嫡，都是不好对付的主儿。
所以蔚殃这种级别的角色，是不是就可以被叶刺爆发的主角光环而最终打败，答案是否定的。
具有黑夜之眼的蔚殃，天山帝国左护法是很难打败的，因为左护法脑中暗自想出的应对办法，只要她想了出来，黑夜之眼都可以看到，这是一个基本设定，那么上雪在构思情节之时，就不能违背这些设定，否则就是搬砖砸自己的脚，把正神弱化了。
当然，主角不是不可以有光环，但是那些光环不可以太过夸张，以至于毫无逻辑。
如若夙仙圣坛上叶刺没有墨嫡帮忙，就一个人干死了启啸，那么这位战神之神根本就是浪得虚名；如果叶刺这种修为的生灵拔完了所有锁链还没死，那么夙仙圣坛的神力就是浪得虚名。
而蔚殃，养只灵猫都是活了四十五万年的元神，可见蔚殃自己的实力早已不可估量，天山帝国才存在了多少年，撑死不过是海树天尊十几万年前建起来的，那么我们可以推断天山圣火存在的时间，不过也就十几万年。
所以即便叶刺将圣火的所有灵力都吸收了，或许还是连点点儿都打不过，大家想想魔梓焰正神的魂芯铸就过程就可以大致推断蔚殃的实力，那是青凡+修月+玄鸳皇族七人+瀚索湾结界一千年灵力+五件上古神器+百万仙冥士卒+三万多道一级就劈死媛姬的三级岩光术的威力+肃钰+点点儿……
好的可能你们已经眼花了，这些就是正神魂芯所需能量的粗略量化版本。
而我也再三强调，神器叠加的威力不是简单的加减法，所以刚才公式中的五件上古神器合力远远大于单件神器的叠加。
看到第三季，我们也可以大胆猜测蔚殃可能活了几百万年甚至上亿年，更有可能是十几亿年或者几十亿年，修炼三青幻术都不知道多少级了，怎么可能被叶刺打败？
顶多只能是牵制，而且还是被刚刚成为正神的魔梓焰牵制，这才稍微说得通，如果上雪最后真让叶刺打败了蔚殃，主角光环就闪瞎眼了，可能有些读者会看得很过瘾，但是这样的剧情被成为无脑剧情，违背了三青构架的设定逻辑。
二、高潮重场戏原则
重场戏是让读者是否爱上一个角色的关键。
很多读者都因为七生门那场戏爱上了魔梓焰，因为夙仙圣坛那场戏爱上了叶刺。
而上雪写作意图也很明显，第一季凸显男主角，第二季凸显女主角。
每次在刻画重场感情戏时，上雪都会反复将那个场景在脑中不停回放，构想所有细节，看看那些细节是不是可以先打动自己，甚至让自己哭出来。
如若我构想的那个画面没有打动我，让我哭不出来，我就会暂时停笔，我不会硬写出一些没有生命力的文字去保持稳定更新。
是的，上雪曾经也有高潮恐惧症。
所谓高潮恐惧症，就是一写到高潮就无从下笔，徒有画面满脑飞，但就是挤不出像样的文字来表达自己脑中那些恢弘的画面。
上雪深知作为一本玄幻悬疑类，高潮一坏全书坏，结局一坏全书坏，这是真理；
而最可怕的是，我的书每次都是伴随着高潮而结局，伴随着高潮而揭秘。
不得不说，揭秘是个技术活儿，揭秘章节一旦写砸，逻辑不顺，主次不分，漏掉伏笔，漏掉线索，读者不会因为我前面写得多精彩而认为这本书好，当他们被问起《三青门外》是否好看时，他们只会告诉别人，“啊，那本书啊，中间还不错，就是烂尾了！”
而其他人就只会记得：哦，《三青门外》是烂尾书啊，那我绝对不要看。
所以上雪希望我刻画出来的人物涉及感情戏的，都有触动到大家，而每一季的结局，都可以让大家对于之前悬念的揭开，有个比较满意的反馈。
三、角色原则
没有绝对坏人和绝对好人。
看到这一章的读者大多都将三青看了五十多万字，那么其实大家可以看到上雪笔下没有绝对的坏人，只有许许多多正义又有些邪念，做过善事也做过错事的人。
媛姬虽然曾经让天山帝国差点灭亡，但她也曾给这个国度带来万年繁荣；湘婷虽然间接地杀了不少人但她内心的宏伟大志是没有错误的；启啸冷血无情残忍至极，但这样的人可以保仙冥万年长安；蔚殃说话虽然刻薄但其实她是目前所有角色中最具正义感，且有能力统治大局的。
有些人你开始不喜欢他，但是在深入了解之后你就喜欢了。
上雪还记得当第一季完结后，很多读者在评论区呐喊上雪杀了刚刚复活的媛姬，呐喊他们不喜欢肃钰，呐喊让启啸赶紧死，呐喊着没有魔梓焰就不看三青。
但是看到第二季的读者都反馈说媛姬其实还不错，看到第三季很多读者都喜欢肃钰这条小蛟龙，他死的时候上雪收到了不少留言都是希望他活过来。
我一直告诉自己，一个好的作者，绝对不能靠一个角色拯救一本书，而是让一本书的剧情拯救所有角色。
只要有利于剧情的推进，只要符合三青世界观，只要给读者跌宕起伏的情节和比较深刻的寓意主旨，所有的角色都是可以牺牲的，包括男女主角。
好了，说到这里关于前三季的感言就说完了，接下来就说说第四季预告。
是的，整本三青在开始下笔的那一刻，大纲就是不能改变的。
因为这不是一本纯言情，情情爱爱的可以随意写，跟这个不能在一起就跟那个一起。
整本《三青门外》共有四季，每一季都是一个小局，而所有的小局串在一起就是三青的大局，线索一个连着一个，伏笔一条跟着一条，动一处则动全身。
而第四季，也是全书终结季，名《三青门外之三青神域》。
所有故事走势和剧情已经定好了，不能随意更改。
在第四季，大家会看到三青帝都的样子，会看到你们心心念念的所有正神，以及他们身边的小可爱坐骑，会看到魔梓焰入三青之后要面对的事情，会看到他与叶刺的感情结局，这是故事主线。
当然，你们还会看到一些支线，比如萌儿与宵烈的故事，湘婷当上鬼王之后的故事，肃钰和媛姬的故事，启啸和祥国梁的故事，满耳和魔雪琴婚后的故事等。
当然也会为大家揭开大大小小的伏笔，比如上雪我随便举一些比较醒目的例子：
1、如今萌儿回三青宵烈就得死，萌儿不回三青就永远长不大，怎么办？
2、天山碎了天泉境又碎了赤旋链，按媛姬的性格为何没有去找蔚殃报仇？
3、湘婷当上了鬼王，会给云鹏皇帝提出怎样的革新体制的建议，云鹏皇帝会采纳么？建议会奏效么？
4、媛姬当时在大殿上要杀启啸，启啸为何一直镇定自若，难道他就不怕手握麒麟王仗的媛姬真的把他杀了么？还是说这位战神留有后手？
5、卫曦与媛姬说了一些话，媛姬说她不在乎，她当时到底不在乎什么？
6、为什么当时欣桐跟媛姬说启啸的命并非绝于今日？那么启啸最后究竟会不会死，如若会死是死于谁的手下？
7、如今各界的神器都被收回了，局势会变得如何？
8、祥国梁回归后会如何重整仙冥？
9、三青帝都究竟什么样子？美不美啊？
10、各大正神都有多少，各自有什么功能？平常他们都在干什么？洗衣服晒衣服收衣服吗？
11、天日正神轩逸为何会死于墟明渊？
12、神族为何一定要下凡创造一个魔梓焰？
13、魔梓焰的使命又是什么？难道仅仅只是代替那个死去的天日正神么？
14、正神跟元神的魂芯究竟有什么区别？除了正神跟元神三青究竟还有没有其他类型的神族？
15、三青真主究竟是谁，是男的还是女的，名字叫什么，是不是真的叫阿贵？
好了，先举例到这里，还是那句话，本书大大小小的伏笔上雪一个都不会漏，再次感谢office批住功能，写一个伏笔就批住一个，麻麻再也不用担心我有忘记填的坑！
不过可惜的是，过完年了，又到了忙季，上雪不得不工作去了，所以跟第二季完结时候一样，第四季大家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既然让大家等，就必须得发福利弥补大家：
福利一，第四季章节只要开始上传，头十天每天上传一万字，相当一日四至五章的更新速度；后二十天每天上传至少三千字，保证一个月内第四季传完，全书完本；
福利二，故事重要走向定好了，但是细节有弹性空间。也就是说看到这里的雪蜜们如果特别喜欢哪个角色，留言告诉上雪，上雪可以让这个角色的戏份稍微多一些，满足大家的要求。起点读书无法留言的朋友可以在阅读留言，那边留言没有等级门槛，只要你有Q号或者微信号就可以留言，或者添加上雪刚开通的微博，搜索“离月上雪”添加关注。（把握住啊！这是唯一一次你们改变自己喜欢人物戏份的机会）
好了不多说，第四季还是那句话：不写水文！不写拖沓剧情！不写无效场景！
请大家继续支持上雪，支持《三青门外》，不要取消收藏哦！取消了真主会很生气哦！
真主生气了说不定根本就不会露面，也不会告诉你他的名字是不是真的叫阿贵哦！
我们下季见。
第四季

第207章 水天之境（一）
“梓焰你看天上！”叶刺抬首指着高高的云霄，示意魔梓焰往上看。
天际之中没有三青门外的霞蔚云蒸，而是一朵一朵绽开的水花。
那些水花飘扬在空中，有着稳固的形状，如盛放的百合，晶莹剔透，泛着淡雅的蓝光。
那蓝光灿漫如月，似一种静谧的祈祷。
魔梓焰仰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转问蔚殃道：“那个辰溪就住在这里么？”
“是的，我们已经进入了辰溪的领域，水天之境。”蔚殃道。
此时此刻的蔚殃，虽然已经变成了蔚殃原本的样子，一头湛蓝长发垂地而下，有着媚态横生的细长凤眼，但她却用的是渴念的声音。
叶刺注意到好似蔚殃每次跟魔梓焰说话，声音都会自然而然地变成渴念。
也许是因为这个声音，魔梓焰进入三青门后居然没有多问，好似他可以本能地推断，渴念之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他魔梓焰带入这个连六界古书上都少有记载的三青神域。
蔚殃告诉魔梓焰，辰溪，是三青天水正神，天地之水皆因他起，也皆因他亡。
不仅是江河湖海，天上的流云，空中的白雾，三月的春雨，晚秋的薄霜，寒冬的冰雪，与清早的晨露都是他的灵气滋养的。
这广袤无边的水天之境，就连脚下的大地都是水做的。
叶刺踩在不算太软的粼粼波光中，好似自己不需要用飞行幻术就可以自由行走于海面之上。
此时，她与魔梓焰眼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湛蓝之水，除了空中偶然飘落的晶晶水花，竟空无一人。
“这里怎么什么建筑都没有，辰溪的宫殿呢?”魔梓焰问道。
“宫殿是凡界才有的东西，我们三青不需要。”蔚殃笑着，步子加快了些，走到了魔梓焰前面。
看着蔚殃那几乎与渴念一模一样的身形，魔梓焰不禁继续问道：“那辰溪住哪里？”
蔚殃闻言突然停住了脚步，魔梓焰与叶刺也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只见蔚殃转过身，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朝魔梓焰与叶刺身后一指：“你们看。”
魔梓焰与叶刺顺势回头，远方的水面竟不断隆起，起初高度只是一般的小丘陵，不过一会儿已经超越了叶刺记忆中的移苌峡之门，突破了天空的那些飘舞的水花，而后高过了剑南山最高的山脉。
本是平面的大海，被一种力量从中间折叠了起来，形成了一堵巨型的蓝水之墙，这座墙最后高耸入天，遮挡了其后所有的光亮。
叶刺紧紧地抓着魔梓焰的手，并同时回头一看，大惊！
蔚殃，已经不见了！
果然，跟先前想的一样，从魔梓焰还未打开正神封印开始，叶刺就觉得这是一个圈套，一个神族的圈套。
但叶刺却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苦心创造出魔梓焰的三青神族，为何又要设下这样的圈套加害于他呢?
远处那座海水构筑的墙，忽然急速朝叶刺与魔梓焰逼来，同时形状变成了猛兽之口的弧度。
平静的海洋霎时间狂风乱作，水势之强好比突然发狂的恶魔，似乎要将这两位不速之客吞没一般。
而更可怕的是，在魔梓焰与叶刺迅速后退的过程中，天上也骤然出现了一片海，水流倾斜而下，且那从天而降的海水与眼前巨型水墙的颜色骤然变了，变成了充斥着死亡气息的黑墨之色。
水色变化后，一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气味让叶刺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这气味让叶刺腰间那片卫曦送的叶子迅速由白变黑，这是一种压抑到窒息的气味，是贯穿地鬼十八殿的忘川河水最尽头的气味，这是那集尽世间百毒的骇泱池水！
原本明亮的世界骤然暗如黑夜，什么都看不见的叶刺只感觉那些毒水朝自己以极快的速度袭来。
但最后的最后，叶刺的身体却没有被水潮吞没。
黑暗之中，叶刺感到魔梓焰一手紧紧地搂着她，她感到这些携着剧毒的海水已经在离她很近很近的位置，就在她周身的四面八方，好似伸手就能碰到。
这水形成的压力就像当时飞狼那从天而降的铁锤，随时都可以取了叶刺性命，水中毒气渗出的无形獠牙，仿佛可以咬破叶刺全身上下的每一处神经。
叶刺下意识双手抱紧了魔梓焰，不料只听魔梓焰镇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鸢儿胆子真小，这就怕了？”
虽然叶刺眼前一片漆黑，但她也推断魔梓焰肯定是用什么结界挡着周围厚重如山的黑色海水，使得自己的身子一直都没有被沾湿。
“我的赤旋链忘在地鬼了……”叶刺喃喃道。
“有我在，还要什么赤旋链。”魔梓焰边说边使出了一股极强的灵气，将他与叶刺面前的海水硬生生劈出了一条五人多宽，长不见尾的水路。
这条水路快速越变越宽，宽到可以并排站下十人，而后是二十人，四十人，一百多人……
魔梓焰的幻术居然将眼前包围着他们的黑色大海，硬生生隔开了……
“冰旋术用得不错。”一句悦耳的男子之声从天际传来。
冰旋术？
叶刺心想难道是当时肃钰殿下，还有蔚殃分离自己体内灵生玉的那种幻术么？
这种幻术魔梓焰确实在叶刺的记忆中看到过，这种幻术好似可以将连接在一起的东西强行分离。
从三青门前对蔚殃使用的岩光术，到现在隔开这黝黑毒水的冰旋术，没想到三青幻术魔梓焰居然也是一看就会。
等下！
那眼前这排山倒海的奇怪幻术，魔梓焰是不是也会了？
果不其然，眼前的巨浪在魔梓焰内力的催动下，逐渐化回了原先的样子。
那些倾泻而下的水流倒灌回苍穹之上，天边的光亮慢慢露出，不断逼近的巨天海墙迅速后退变矮。
眼前折叠而起的汹涌海面，最后竟被魔梓焰恢复得蓝澈云霄，风平浪静，一望无际。
“学得真快。”悦耳的男子之声再次响起。
而这一回，这个声音好似近了很多，清晰了很多。
但即使这样，叶刺还是没有办法判断出声音的具体方位。

第208章 水天之境（二）
其实男子的这个声音，叶刺跟魔梓焰先前都听过，就是这个声音在满耳与魔雪琴的婚礼上，对魔梓焰进行了一场庄严审判。
“雕虫小技！有本事你出来！”魔梓焰扫视着四周，一脸不悦地大声道。
他此时一直把叶刺紧紧地扣在怀里，他们的周围是魔梓焰构筑的一道圆形防护结界。
叶刺注意到这结界的颜色已经变成了象征着神族生灵的明亮之蓝。
“下来。”辰溪平静的声音从海底传来。
此时叶刺与魔梓焰脚下的湛蓝海水深处，好似突然有一大团墨汁迅速涌上来，让海水中心的颜色骤然变深，他们下意识腾空而起。
而就在叶刺的脚尖离开海平面的瞬间，整片湛蓝之海又变成了一片黑色，似地鬼的黑曜石融化后的浆液一般。
叶刺腰间那片方才逐渐变白的叶子，此时又变成了黑色。
又是剧毒……
叶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片海中之水的构成，真的是辰溪随意可以操控的，如果当下没有魔梓焰，哪怕是自己进得了三青门，也不可能通过这片由辰溪守护的水天之境。
魔梓焰注意到下方的海平面逐渐出现了一个漩涡，那漩涡顺时针旋转，由小变大，由浅变深，直到最后的最后，变成了一口没有底的巨大海井。
伴随着辰溪的那句“下来”，魔梓焰本想直接跳下去一探究竟，因为他知道不管这是什么水，水中的毒性有多强，都伤不了他分毫，他记得蔚殃告诉他，他此时已经拥有了一颗三青正神的不灭灵魂。
但魔梓焰忽然想到了怀里的叶刺，这个此时此刻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叶刺，这个没有自己的防护结界就无法在水下生存的叶刺，魔梓焰原本燃烧着的内心变得冷静起来。
天水正神辰溪就在这片深海之底，关于这一点，魔梓焰很清楚。
因为辰溪的灵气是从下往上源源不断传来的，越往下，辰溪的灵气就越强；越往下，或许水中的毒性也就越是浓烈。
从未与辰溪正面交手的魔梓焰，不确定如若当自己完全靠近他，有没有百分之一百的胜算。
如果没有，那么他的鸢儿要怎么办。
“下来。”辰溪重复一句。
叶刺抬头望着魔梓焰，见他的眉心微蹙，好似在思索着什么，身体却一动也没有动。
叶刺讶异于一直想找辰溪报三万多次岩光之仇的魔梓焰，居然没有立刻冲下去，但现在的叶刺，已经没有办法轻易看穿魔梓焰的心中之念了。
叶刺刚想开口问魔梓焰为什么不下去，不料魔梓焰低头朝漩涡中心厉声一句：“有本事你上来！”
“呵呵呵呵……”海底传来辰溪清朗的笑声，“你怕了？”
魔梓焰闻言嗤笑一声：“原来天水正神也不过如此，见到我魔梓焰只能胆小地躲在水下，连光都不敢见。”
叶刺闻言双眼一闭，内心长叹，完了，又是一样的激怒神一样的对手。
不对，不是神一样……
这对手根本就是神，这下可好，对手可真是神了。
当时长安地下皇宫，魔梓焰毫无头脑地激怒宵烈也就算了，毕竟宵烈彬彬有礼，但是辰溪的忍耐力有多强叶刺心里根本没有底，万一他一怒，把整个水天之境淹没了都是有可能。
“孩子口气真不小，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被我用天雷劈了三万多次。”辰溪道。
“你给我上来！”魔梓焰怒声一句。
“哦对，我都忘了我的水天之境还有一个外族生灵。”
辰溪话音刚落，叶刺惊见脚下一望无际的黑色大海骤然变成了紫色，泛着微微的亮光。
叶刺不禁一手捂住了嘴吧，天啊，这是能够滋养天山生灵的悦颐池水！
这是青允山脚下的悦颐池水！
回想那年，因幻术不精而容颜尽毁的欣桐，从悦颐池水中走出时，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仿佛轻云之蔽月，流风之回雪。
魔梓焰以前也自然通过叶刺的记忆，见过天山的悦颐池，那池水就是紫色的，且是叶刺的师傅卫曦每日都要喝的水，为此两千年前他还专门抓了只狮子帮他下山挑来着。
“梓焰我们下去吧，这水我不怕，不用结界都不怕！”叶刺闪着眸光欣喜道。
魔梓焰凑近叶刺的耳边低声一句：“等你下去，说不定立刻又是骇泱池水了，这水明显随意由他操控，随时会变，我们不能上当！”
叶刺眨巴着眸子看着魔梓焰，说真的，她感觉这一刻魔梓焰好似有些陌生，好似成熟了不少，居然心思比自己还缜密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看到家乡的悦颐池水，叶刺有些太过激动，居然忘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得不说，悦颐池水在天山很珍贵。
在整个天山帝国辽阔的疆域之中，也就只有青允山山脚之下的那一小池，很多山灵都是不远万里过来喝，没想到在天水正神的灵力下，悦颐池水居然可以变成一望无际的大海。
“孩子，下来，你属于我们三青，我们绝不会害你，也不会害叶刺，下来，通往火天神域的入口，在下面。”此时海底传来了渴念的声音。
不愧是黑夜之眼，直接就看穿了魔梓焰心中的顾虑。
叶刺记得蔚殃先前说，三青帝都的最外围是由天水正神辰溪守护，而第二层就是天火正神落仪的领地。
不下去，或许就真的见不到那位传说中三青最美的女神，那个给予了叶刺天山圣火所有灵力的女神。
“梓焰，我想见落仪，是她让我免于一死，是她让我瞬间获得了打败媛姬的能力，我如今全身的灵力都是她给的，也是因为这样，烈心剑才停了下来，因为它知道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了，无数天山子民才因此免于一死，落仪是我叶刺，以及我们天山帝国的恩人，我想当面谢谢她。”
魔梓焰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点了点头。
“你永远在我的结界里，不许乱跑，听到没？”魔梓焰道。
叶刺灿烂一笑，拼命着点了点头，但她心里不禁暗暗骂道，我就算想跑我也跑不掉，以前你魔梓焰没成正神的时候就跑不掉，现在还想跑根本是天方夜谭。
就在叶刺想到这里的瞬间，魔梓焰已经带着她飞入了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紫色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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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读者都让我不要存稿佛系更新，反正已经是终结季了，那就佛系吧！大家自己安排时间看！

第209章 水天之境（三）
“没想到真主真的让那凡界生灵进了帝都……”辰溪双手插在胸前，看着远处一男一女两个逐渐走近的身影，朝蔚秧叹道。
“嗯。”蔚秧只是轻声应了一句，没有多言。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千思万绪，只要蔚秧愿意，她都能看到。
但唯独真主，那个亲手创造了蔚秧的真主，那个亲手赐予了蔚秧黑夜之眼的三青真神，蔚秧一次也没有看清过。
可能真主认为，如果叶刺不进三青门，那么魔梓焰也一定不会进。
若是强行将魔梓焰带进三青，他可能还是会想方设法跑出去。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或许真主就是这么想的吧。
这时的叶刺与魔梓焰，边走边被海底的奇异景象惊呆了。
这根本不是一片正常的紫色大海。
海底之水一大片是静止的，犹如积淀了千年的磐石；
但另一大片却又是奔腾的，那奔腾的速度可以时快时慢，就如一大群自由驰骋于草原之上的骏马。
而叶刺和魔梓焰脚下，却是一条好似特别为他们打造的紫色冰桥，桥有四人多宽，几百米长，桥面的弧度比较平坦，让叶刺走起来很舒适，桥的两边是从海面倾泻而下的海底瀑布。
不过这个瀑布太过特别，因为水流下的速度并非是一样的。
那是一排排缓慢滴下的颗颗水珠，与一串串垂连成线的水柱相间排列而成的水帘，每一滴水珠中都透着叶刺熟悉的淡淡紫光，好似未出嫁的少女闺房前的门帘一般神秘。
辰溪和蔚秧，就站在紫色冰桥的尽头。
但他们脚下并非是正常的地面，而是玄鸳岩洞中常见的暗红山泉，他们很自如地站在泉水之上，那滚烫泉水的热度让逐渐走近他们的叶刺和魔梓焰都感觉到了。
叶刺感叹，这天地之水，真的是由辰溪创造和操纵的。
对于天水正神而言，毁灭三青门外的世界，那是非常容易的，只要他想，他甚至不用出三青门，他只需让五界生灵赖以生存的水全部枯竭就可以了。
叶刺这么想着。
就在她与魔梓焰走到离辰溪还有十步左右的距离时，辰溪笑道：“刚才好玩么？”
魔梓焰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怒目使出了一种叶刺见都没见过的幻术击向辰溪的心脏。
这种幻术是一条蛇形水柱，那水是正常的透明之色，水柱的头尖利如刺，越靠近辰溪，就越是变得坚硬。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叶刺只看到魔梓焰一伸手，掌心便窜出了一道蛇形冰剑，剑头已经成冰，剑柄却还是水的样子。
而更令人吃惊的是，辰溪居然没有躲！
一头湛蓝拖地长发的辰溪，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让魔梓焰这把冰剑无情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而后辰溪的面色依然平静，他的胸前并没有任何血迹。
叶刺发现反倒是魔梓焰突然停了手，因为他的这股灵力，伴随着那刺入辰溪体内的冰剑，一同被辰溪迅速吸进了身体里，他的胸前依旧是那么完好，就像从未受伤一般。
那画面就是一条冰蛇窜进了辰溪的身体里，而后消失不见了。
“我的好弟弟，你用水对付我，是赢不了的。”辰溪的嘴角微微上勾，虽然此时他那双手轻松插在胸前的姿势依然一动未动，但离叶刺一步之处的地面上，骤然刺出了一道一人多高的蛇形冰剑。
速度之快，好似这道冰剑突然就整个闪现在叶刺面前一般，就好比一个突然闪现在叶刺面前的人。
辰溪这冰剑的形状让叶刺大惊失色。
因为如若叶刺刚才再往前走一步，这冰剑的弧度完完全全是从叶刺的正下方刺入，而后在她身体里左偏向上，刺穿心脏，最后是右偏向上，从叶刺的咽喉到头颅直直刺出。
一直冷静地拉着叶刺的魔梓焰见状，手心也不禁有些发凉。
因为他为叶刺此时构筑的结界，并没有防范地面，只不过是一个半圆形的罩子从上罩着叶刺的四周。
换一句话说，如若刚才辰溪想杀叶刺，他只需要将冰剑刺出的位置稍微向后移动一步，叶刺此时就已经死了。
毕竟他们脚下冰桥的形状，也是随意由辰溪操控的。
叶刺与魔梓焰惊讶的眼神对上了辰溪和蔚秧，蔚秧转头看了看辰溪，而辰溪好似能领悟蔚秧的意思，眼神有些无奈地将叶刺脚下的结界补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
“孩子，刚才粼水术和冰封术结合得不错，不过不适合用来对付你哥哥辰溪。”蔚秧微笑着朝魔梓焰道。
冰封术是叶刺当年教会魔梓焰的天山幻术，但是粼水术是什么？
难道是三青幻术么？
是操纵水的一种幻术么？
就是魔梓焰方才在海面上学会的那种幻术么？
正当叶刺这么想着，魔梓焰便轻哼一句，刚想有所动作，不料蔚秧骤然收起了笑容厉声一句：“够了！”
她说着就一步步走向魔梓焰，边走边道：“岩光术也是没有用的，那只能对付凡界生灵，或者对付灵力比较低的元神，也就是你见过的前任天山之王，肃钰。”
“肃钰与他辰溪有何区别？”魔梓焰一手指着辰溪道。
蔚秧此时已经走到了魔梓焰跟前，抬手将魔梓焰举起的手缓缓按下，好似让他稍安勿躁，并耐心解释道：“元神，是由我们正神创造的神，其灵魂的灵力没有我们强，修为法力无论修炼多久，都远远比不上我们。”
“哪一点比不上？”魔梓焰问道。
“就好比肃钰，你以前问过我的肃钰，他无法用幻术改变自己头发的颜色，但我蔚秧可以，你在鸢儿记忆中看到的地府之中的我，头发就是黑色的，你从小到大看到的玄鸳疆土里的我，头发也是血红色的。”
魔梓焰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道：“就因为你是正神么？”
“你也是正神。”蔚秧笑道，“我们都是，我们都可以瞬间学会所有的幻术，只要你在我面前用过的，我都会，你辰溪哥哥也会。”
“我不想知道他是什么神，我就想知道怎么杀了他！”魔梓焰目光投向了一脸无辜的辰溪愤愤道。
“你哥哥是天水正神，他本就是这天地之中所有的水，你没看到刚才水融进他身体中的过程么，你要杀了他，那么你要让所有生灵赖以生存的水干涸才行。”
“……”魔梓焰闻言一时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孩子，那三万多次岩光之刑，你不能怪他，是我让他罚的，我也是为了让你更早进入三青，你看你的灵魂吸收了这么多的能量，不是瞬间强大了很多么？”蔚秧说着就牵起魔梓焰的手，回身朝圣泉走去。
叶刺自然也一同跟了去。
“所以那天我醒来，寝宫里无端出现的神火是你弄的是么？”魔梓焰朝蔚秧追问道。
“嗯。”蔚秧答着，没有回头，而是一直拉着魔梓焰往圣泉之中走。
“那神火中无端出现的莫名其妙的岩光术也是你了？”
“是的，都是我。”蔚秧说着，突然使出了一股灵力将魔梓焰和叶刺一把甩入了冒着白烟的圣泉池里。
那泉水好似有一股无法抗衡的强大吸力，将魔梓焰和叶刺直接吸了进去。
叶刺眼前的画面骤然一片混沌，只听见蔚秧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前面的路，你们自己走，知漫会带你们来找我。”

第210章 火天神域（一）
水天之境的圣泉池底，是一个幽深的空旷岩洞，岩洞最上面的入口此时已经不再是暗红圣泉的样子，好似那个带叶刺与魔梓焰来的圣泉，从未存在过一样。
微弱的亮光从岩洞四周的缝隙里打入，相互交错的银色光线让叶刺勉强可以看到魔梓焰面部的轮廓。
此时他们站在岩洞中央孤立山石堆成的石台上，石台不大，也就大概能同时站下几人，而石台周围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好似可以将一切掉落下去的事物吞没一般。
在这完全陌生的世界里，叶刺不敢乱动，心想如若刚才他们掉在这里的时候偏了一点，说不定就直接坠入悬崖之中了。
叶刺此时很乖地被魔梓焰一手搂在怀中，他们两个人此刻都在蓝色的球形结界里。
在观察了许久都没有发现这个空间有任何异样后，叶刺突然开口道：“梓焰，我觉得刚才蔚秧说的不对，肃钰殿下是可以改变自己头发的颜色的。”
“此话怎讲？”魔梓焰的眼神依然警惕地来回扫视着周围，随意答道。
“梓焰你还记得么，你成年后打开了瀚索湾结界，长安的云鹏皇帝，鬼王煌垒，我师傅卫曦和墨嫡都一起来了，那时候我们不都看到了一个跟在师傅后面的自称叶刺的我么？”
魔梓焰闻言瞳孔睁大，他拼命地搜索着自己从叶刺的记忆中看到的事情。
玄鸳大殿上的那个叶刺，确实是假的。
魔梓焰从叶刺的记忆中，看到了长安，那个月光下身披斗篷，一把琵琶立于双膝间的女子，那女子缓缓摘下箬笠，露出稚嫩的脸庞。
她有着一对俏皮的桃花眼，眼神充满着灵气。
那女子是天山帝国九天圣坛守护神灵，那女子当时与叶刺说：“玄鸳塔里我是卫曦，殿下是你。”
是的，如若当时的假叶刺是肃钰变的，那么肃钰应该是有改变自己头发颜色的能力的，毕竟众人看到的那个假叶刺，头发不是他肃钰原先的青蓝色，也不是后来的淡紫色，而是那时的叶刺原原本本应该有的颜色，刺猬钢刺上的灰褐色。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条龙不是元神么？”魔梓焰问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魔梓焰眸光边仔仔细细地扫视着四周远处的石墙，边有些不悦道：“鸢儿，你现在最应该关心他们神族为何一定要我魔梓焰来三青，又为什么要把我变成跟他们一样的神，这里根本一个人都没有，蔚秧刚才提到的知漫又是谁，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一大堆谜题挡在我们面前，这种节骨眼上，你不应该还有心思去想那条龙头发的颜色能不能变。”
叶刺闻言笑了，双手揽着魔梓焰的腰，将下巴抬起贴在魔梓焰胸前道：“你又吃醋了？”
感受到叶刺整个身子忽然几乎完全贴着自己，魔梓焰收回了警惕的目光，低头眼神撞上了叶刺那一脸笑意的面颊，于是眯起眼睛，阴阴地小声说出了一句让叶刺可以直接喷饭的话：“鸢儿，你是不是想要了？”
叶刺傻愣在原地，“是不是想要”这种话魔梓焰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还能说得出口！
何况此时他们脚下的四周都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叶刺忙想一把推开魔梓焰，未料到魔梓焰直接双手将叶刺用力锁在怀里，神秘地低声继续道：“我看这里除了石头，根本什么都没有，就是个普通的岩洞，不如我们就在这里……”
魔梓焰说着低头就想贴上叶刺的唇，谁知就在这时，周围沟壑嶙峋的岩壁骤然泛起了无数火光。
那些火光是赤红色的，光点很小，一闪一闪的，犹如无数萤火虫瞬间闪现，趴伏在整个岩洞内一般。
原本光线昏暗的空间霎时间变成了红星点缀的夜空，一股微微的温热之感朝叶刺飘来。
叶刺知道一定是有人要来了，于是下意识抱紧了魔梓焰，因为她知道三青门里的所有人，她叶刺是修炼几十辈子都打不过的。
是知漫么？
可是蔚秧不是说接下来去的应该是天火正神落仪的领地么？
怎么又变成完全不认识的知漫了？
知漫究竟又是谁？也是正神么？
说真的，其实知漫是谁叶刺真正知道了也没有用，因为如果她叶刺的灵力是一棵小小的树，那么肃钰的神力无疑是高大巍峨的青允山，而如若肃钰在三青还只是灵力较弱的元神，那么眼前即将要出现的对手，叶刺自然也是打不过的。
所以即便叶刺知道了，她也只能待在结界里，什么都做不了。
叶刺不知道自己这次硬跟着来三青，会不会给魔梓焰带来麻烦，她也不知道蔚秧说的这些神都不会害魔梓焰是不是真的，师傅曾经告诉过叶刺，如若不是知己知彼，是任何人都不能相信的。
“真是扫兴……”魔梓焰话音刚落，他跟叶刺面前不远处的空中，便出现了两个人。
那是一男一女，样子看上去是凡人十五六岁的年龄，在其身后火光的映衬下，头发都与玄鸳塔寝宫里的魔梓焰一样，青蓝色。
只不过他们都未将头发随意散落，女孩的头发被盘成了丸子，男孩梳了一个整齐的发髻，但让叶刺惊讶的是，眼前的两人虽很明显是一男一女，可脸却长的一模一样，好似就是一个镜子照出来的。
他们身着红衣长裙，有着微胖的圆脸，白净的皮肤，仿佛四月的蒲公英。尖尖的翘鼻子下，是略显淘气的小酒窝，此时女孩嘴角上扬的弧度，如恬静又俏皮的弯月。
“你们都已经潜伏了这么久，就不能等我们完事了才出现么？”魔梓焰无奈道。
丸子头的小女孩闻言，立刻朝着男孩嘲笑道：“你看，我都说了吧，他能感应到我们，你看他的头发，主人都说他是正神。”
男孩将圆润的手臂插在腰间，朝一头深蓝长发的魔梓焰问道：“你就是魔梓焰，对吧？”
“呵呵，你们先将自己的名字报上来再说！”魔梓焰没有直接回答男孩的问题，而是厉声反问道，好似魔梓焰对于这两个小孩子坏了自己的好事还有些不悦。
男孩与女孩闻言愣了一下，而后异口同声地说道：“狂妄自大，一定是魔梓焰！”
叶刺纳闷，这两个孩子难道是双胞胎么？
难道他们是知漫么？
知漫难道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我是叶刺，他是魔梓焰，可否请问怎么称呼你们呢？”叶刺礼貌地问道。
“我叫兰瑟。”女孩道。
“我叫伊然。”男孩道。
“主人让我们来接你们。”男孩女孩一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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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火天神域（二）
兰瑟与伊然话音落下后，便向彼此靠近。
兰瑟朝右，伊然朝左，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叶刺与魔梓焰瞠目结舌。
因为小女孩兰瑟的右边身体融进了小男孩伊然的左边身体里，而小男孩伊然的左边身体融进了小女孩兰瑟的右边身体里。
他们保留着自己原先的半边身体，合二为一成为了一个人，这个人的脸还是凡人十五六岁的青涩样子，青蓝色的头发披散而下。
这个人什么话都没说，便瞬间化作一只巨型大鸟。
这只鸟麟前鹿后，蛇头鱼尾，龙文龟背，燕颌鸡喙，其背部有着金红色的漂亮羽毛，秀雅的头冠和华丽的长尾五彩纷呈，绚丽夺目。
五彩而文，雌雄同体，叶刺内心惊呼，这是凤凰！
魔梓焰看着眼前的巨型大鸟扑腾着华美的翅膀，背朝他和叶刺停在石台边缘，鸟头回首望着他们，好像在示意魔梓焰和叶刺骑上它的背。
“这是凤凰么？”魔梓焰不禁问道。
他回想起小时候，渴念让自己学习的六界古书，书里记载过一种上古神兽，百鸟之王，雄的叫“凤”，雌的叫“凰”，若雌雄齐飞，便是吉祥和谐的象征，没想到如今这一雌一雄，还可以合二为一。
“应该就是凤凰。”叶刺答道，拉着魔梓焰就往那只凤凰背上走去。
说真的，这是叶刺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鸟，因为就连它的背，都可以一次性坐下十几个人。
这只凤凰的左右羽翼若是完全张开，叶刺从左走到右都要走二十多步。
待叶刺与魔梓焰坐稳后，叶刺便好奇地朝凤凰问道：“你们是要带我们去找知漫么？”
凤凰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俯身往深不可测的悬崖之下极速冲去。
叶刺大惊，下意识抓紧了凤凰背部的羽毛。
但是凤凰俯冲的速度太快了，竟让在结界中的叶刺都有些无法呼吸了。
说真的，叶刺原本以为这只凤凰是要带着他们往上飞出岩洞，未料到是径直俯冲向下，如若是向下还要骑它干嘛，自己与魔梓焰直接跳下去，它在下面接住就好了。
不过说真的，这只凤凰的速度，远远不是自由下落的速度，而要快很多很多，快到叶刺根本没有办法睁开眼睛。
她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疾风扑面而来，让叶刺的嘴都张不开，但好在她感到魔梓焰仍让她安心地搂着她，而她自己双手死死地抓着凤凰的背部羽毛。
叶刺真的很担心自己这样会抓痛这只凤凰，更担心她抓着的这几缕羽毛会脱离凤凰的皮肤，被不争气的自己硬生生拔掉了。
但叶刺担心的这些事情都没发生，或者还没来得及发生，凤凰便骤然停住了。
凤凰的这个急停让叶刺的身子直接重重打在凤凰的背上，别的地方都还好，就是叶刺的下巴被撞得生疼。
“鸢儿没事吧？”耳边传来魔梓焰的声音。
“没……没事。”仍然未睁开眼睛的叶刺赶忙回答道，这时她感到周遭一股又一股炙热之浪袭来。
当她睁开眼睛之时，她惊呆了。
因为她并不是在什么岩洞之底，而是在很高很高的苍穹之上，这片苍穹明亮通透，一望无际，其下方是一片熊熊火焰构筑的苍茫云海。
但更令叶刺惊讶的是，这些火并不是红色的，而是如三青门前的圣火一样，优雅神圣的青蓝色。
乍一看去，跟一片蓝色的海洋一样。
“梓焰你看！这么多火，这里应该就是火天神域了！”叶刺指着下方的火海朝魔梓焰兴奋道。
“你准备要见到你的女神了。”魔梓焰搂着叶刺笑道。
“天啊，也不知道落仪长什么样子，会不会比媛姬还美。”叶刺双手合适在胸前，一脸陶醉。
魔梓焰无奈地冷笑一声，“看鸢儿痴迷的样子，怎么见一个女人比见到我魔梓焰还兴奋。”
叶刺白了魔梓焰一眼，此时此刻她希望这只凤凰可以飞快一点，再快一点，就如刚才那么快她都可以接受。
最好她眼睛一闭一开，就见到落仪了。
好似光是“落怡”这个名字，就让叶刺觉得安全，这是唯一一位叶刺觉得不会害人的神。
“喂喂，能不能飞下去看看，上面好似被火烤，热死了。”魔梓焰边抖着衣领散热，边朝凤凰大叫道。
凤凰的头缓缓转向魔梓焰，神色是一种：你确定？你会后悔的。
“怎么？莫不是这片火海之下有什么秘密是我正神都不能知道的？”魔梓焰道。
凤凰同叶刺一样白了魔梓焰一眼，而后一个极速俯冲向下，叶刺不禁再次抓紧了凤凰背部的羽毛，心想：又来！
而这一次，当一切稳定，叶刺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果然她后悔了，她想着旁边的魔梓焰也后悔了。
因为周围直接就是数也数不清的火山口，这些火山口全都喷射出蓝色夺目的火焰。
正是这些喷射而出的火焰构成了上面的火海，而最可怕的是，天上火海中不停有火焰坠落而下，就如无数陨落的星星一般砸向叶刺。
因为坠落的火焰太多太多，所以凤凰只能左穿又穿地避开所有坠落的火焰，这使得它的飞行犹如乱窜的惊弓之鸟，而这片空间的温度明显比原先苍穹之上的更高。
不得不说，凤凰的飞行技巧很绝，它真的避开了所有的火焰和火山口，但这种摇晃至极，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飞行让叶刺脑袋发晕，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翻滚，有些想吐，更可悲的是，周围的温度因为太高让叶刺已经有些承受不了了。
“停，上去……梓焰，我快不行了！上去……”叶刺一手紧紧地抓着魔梓焰央求道。
还未等魔梓焰回话，凤凰便停了下来，因为它停了下来，所以上方下落的蓝色火焰直接打在了它丰满的羽翼之上。
但魔梓焰看到这只凤凰对火焰其实根本就不怕，那些火焰好似就如当时的冰剑融进辰溪身体里一样，彻底融进了它的翅膀当中。
原来，它刚才之所以要这么飞，只不过是怕这些火伤到叶刺。
说真的，虽然叶刺此时和魔梓焰有防护结界，但魔梓焰也不确定自己的结界能不能挡住温度如此之高的火，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火，这是神火。
蓝色火焰的温度，确实比红色的要高太多了。
或者说，如若没有这个结界的保护，叶刺会不会此时已经热得失去知觉了。
因为魔梓焰本能地感到自己作为正神都已经炙热难耐了，叶刺肯定是受不住的，于是魔梓焰也朝凤凰大喊：“快上去！快！”
但来不及了，因为一道坠落的火焰已经落到了叶刺头顶正上方。
魔梓焰瞳孔放大，正要为叶刺挡掉那个火焰，未料到那个火焰竟然自己停住了，而后就是颜色骤变，变成了与叶刺头发一模一样的颜色——天山的至尊之色，墨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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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火天神域（三）
说真的，叶刺虽然没有机会看到那个正要掉在她头顶上的火焰骤然变色的过程，但她却看到了眼前一望无际的火山口喷射出的蓝色火焰，都变成了绚丽的紫色。
空中那些无数朵坠落的焰花，变化成各种形状，有惊艳的木槿，有典雅的紫桑，有温馨的薰衣草，有浪漫的罗兰，有朦胧的丁香……
可能是因为天山是叶刺的家乡，那个她生活了一千年的地方所推崇的颜色，紫色，让叶刺也认为是全天下最美。
紫色没有红色那么炙热奔放，没有蓝色那么冰冷深沉，没有白色那么寂静沧桑，也没有黄色那么高调抢眼。
虽有紫薇朱槿百花残，却看斜阳余辉照阑干。
紫色拥有自己独特高贵的姿态，有着令人如痴如狂的魅力。
而眼前这无数纷飞但又伤害不到叶刺的紫色火焰，就连温度也降低成令叶刺舒适的丝丝暖意。
是的，这是燃烧于天山帝国的圣火，那早就接纳了叶刺灵魂的圣火，又怎会伤害她呢？
叶刺的身体因此得以慢慢平复，那个被魔梓焰紧紧搂着的她，睁睁地欣赏着这幅梦幻繁华的三青水墨画。
是天火正神落仪来了么？
果然落仪就是不会害自己啊！
叶刺感动到不行，刚要问凤凰是不是落仪来了，不料就在这时，叶刺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将自己抽离了魔梓焰的怀里。
这种感觉十分熟悉，这正是七生门前，战神启啸将她吸入掌心的那种感觉。
叶刺眼前一片发白，什么都看不见，等她重新看清一切时，发现自己连同周身的圆形结界一同漂浮在天上，而下方是一个好似休眠的巨型火山口。
而就在叶刺前方不远处，是一名窈窕女子的背影。
那个女子与蔚秧和辰溪一样，与魔梓焰一样，有着一头湛蓝的拖地长发。
只不过她半扎了一个靓丽的发髻，静静地飘在空中，一袭粉色银边丝绸长衣，被风吹起来悠悠的，绵绵的，融进了漫天紫香熏染的天地里。
她就是落仪！
叶刺毫不怀疑，因为那只金红色的火凤凰很听话地停在了她身旁不远处，眼神是一种看到主人的臣服。
而魔梓焰也霎时间出现在了那女子的面前，好似他也是刚刚找来一般。
于是此时漫天火光不断闪烁的空中，是神色如刀的魔梓焰，娴静沉稳的落仪，等待命令的凤凰，与火山口上的叶刺。
叶刺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落仪为何要将自己与魔梓焰分开，又为何要将自己放到一个火山口上，说真的这火山口到底是休眠的还是会喷发叶刺心里没底，如果会喷发，那么喷出来的是天山圣火还是神火？
如果是神火，自己岂不是要葬身在这火天神域之中了么？
那个最不可能伤害自己的落仪，难道要对自己下手么？
且最关键的是，叶刺还是看不到落仪长什么样子！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不过单单是这个背影，就已经美得如藤花般淡雅清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幽馨暗香就连离她并不算近的叶刺都能隐约闻到。
叶刺的心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此时只能通过观察魔梓焰脸上的表情，来判断落仪的样子，因为此时魔梓焰是正面对着落仪的。
魔梓焰的表情虽然愤怒中带着严肃，但是他居然没有像对辰溪那样马上对落仪出手，也没有立刻说出什么狠话。
很显然，叶刺判断魔梓焰肯定是被落仪的美貌怔住了，只不过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罢了，落仪的长相让魔梓焰一时间生气中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完了，看来落仪真的很美了！
叶刺这么想着，她惊讶于自己此时居然不是吃醋，而是嫉妒起魔梓焰来，凭什么就他可以看女神的正面，而自己就只能看一个背影？！
这时，好像已经反应过来的魔梓焰，没有对落仪说一句话，就想把叶刺吸回去，但他刚刚施了法，一阵强风就阻断了他的灵力。
魔梓焰又试，又被阻断，再试，再被阻断。
于是魔梓焰干脆直接一道粗如蟒蛇的冰剑径直向落仪刺了去！
叶刺大惊！失声大喊：“不要！”心想我还没得见过正面的女神，你魔梓焰居然就要直接杀掉！
叶刺纳闷，魔梓焰为什么不能每次开打的时候稍微说几句话，至少先跟对手打个招呼，或者问问落仪干嘛要把自己绑架起来，说不定人家有自己的原因，说不定人家落仪根本就不想开打。
只不过，魔梓焰的那把冰剑，还没有飞到一半，就直接蒸发成水气消散于空中了。
叶刺眼前那个落仪，却好像一动也没有动。
难道是落仪催动了什么灵气，将那冰剑火化了？
那只金红色的火凤凰此时骤然变回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青蓝发髻的男孩伊然捧腹大笑道：“哈哈哈哈，你想用水对付我家主人，辰溪哥哥不会同意的！”
丸子头女孩兰瑟也附和道：“就是就是，辰溪哥哥最爱我家主人了！”
叶刺闻言长吁一口气，感叹女神保住了。
她看到魔梓焰眼神霎时间一片黑陷，内心忍俊不禁，心想魔梓焰肯定心里纠结死了，要说水对付不了天水正神就算了，连天火正神都对付不了了！
不过魔梓焰没思考太久，也没去管这帮三青之神之间爱不爱的那些事，更没再用什么岩光术，因为他记得蔚秧跟他说过，这些神族幻术只适用于对付凡界生灵或者是等级比较低的凡神。
叶刺看到魔梓焰突然使出了一股极强的风，这股风将周围无数火山口喷射出的笔直冲天的紫色火焰都改变了方向，由北边吹向南边，空中那纷飞的火花大部分也被吹了灭。
而那些剩下的没有灭的倔强火光，被强大风力编排成了一个巨型火圈，那火圈旋转于高高的苍穹之上。
只见那火圈越转越快，可能是因为风力太强，使得那些火焰已经失去燃烧所需的温度，它们如同被黑夜吞噬的白昼一般，逐渐熄灭。
而这种景象就是漫天满地的火光被魔梓焰的幻术吹了起来，一瞬间便形成了一个大如海之边缘的火圈，那火圈顺时针极速旋转，越转越快，火光的亮度越来越弱，火圈的宽度也越来越窄，直到最后的最后，这火天神域的所有火焰，都熄灭了，整个天地骤然由通明变得沉暗。
如若说，要杀掉辰溪必须让世间所有的水都干涸，那么杀掉落仪，就是让这天地之火都熄灭。
聪明的魔梓焰好似做到了，虽然叶刺不知道这股如此之强的风是什么幻术，但她断定魔梓焰肯定是通过刚才落仪挡住他灵力的招数学会的。
但是出乎魔梓焰和叶刺意料的是，在天边最后一丝火光消失后，他们中间的这名绝世女子，三青天火正神，还是那么完好地站在那里，她一句话也没有，就这么似花般嫣然，似光般明艳，似水般轻盈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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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火天神域（四）
落仪静静地看了魔梓焰一会儿，才缓缓举起右手，食指指尖轻轻一动，整个火天神域骤然火光四起，无数火山口一同喷发出炫目的紫色火焰，火势甚至比先前更强。
叶刺被眼前的一幕下了一跳，但好在就唯独她下面的这座火山口，依然没有喷发。
所以落仪是不打算害自己的对吧？
如果她想害自己，为什么现在还用这些自己可以接受的天山圣火？
如果她想害自己，此时自己下方的火山口完全可以喷出温度极高的三青神火，烧毁自己的结界。
叶刺内心一再自我安慰着。
魔梓焰见状只是冷哼一声，双手迅速扣实在胸前，用力向下一挥，一股强大的风力自上而下拍向地面，灌入那些火山口内，直接把所有重燃的火焰又扑了灭。
通明的世界霎时间又是一片昏暗。
不得不说，魔梓焰这次熄灭火焰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力量仿佛比原先还要强。
这无数火光好似就被他像拍苍蝇一般地给拍死了。
叶刺注意到落仪身旁那两个侧站着的伊然与兰瑟表情有些变了，他们不再是原先的轻松和嘲笑，而是凝重和恐惧。
说真的，叶刺并不讶异，魔梓焰这种看会幻术，并施展得更为绝妙的本事是与生俱来的。
还记得四十年前叶刺刚去玄鸳那会儿，教授了魔梓焰天山造梦术。
当时的叶刺，能将一块石头变成一只灵兽，一处沼泽变成一方花园；而魔梓焰却可以将眼前一望无际的草原变成跌宕起伏、绵延不绝、巍峨耸立的一座座雪山，层峦叠嶂伴随着刺骨的寒风和漫天雪花。
叶刺清楚的记得，魔梓焰变换出的雪花飘在脸上会有冰冰凉凉的感觉，他的幻术范围可以更广，更真实，且不仅仅是变换视觉，还有听觉，触觉，味觉，让你根本分不清这是虚幻还是现实。
如果魔梓焰此时可以使用冰封术，如果那天水正神辰溪允许他用水，如今这火天神域怕是早已被魔梓焰冻成了冰天雪地，让落仪再也生不出任何火光。
“无界术用得很好，你若再用我教你的星源术，将这天地之火恢复如初，我便将叶刺还给你。”
落仪的声音如一股甘冽的清泉，涓涓流出。
天啊，这声音太好听了，叶刺心里这么想着，都忘了刚才落仪话里提到的无界术和星源术。
“恢复如初不是助长你的灵气么？我若做了你还是不放呢？”魔梓焰冷冷道。
叶刺只看到落仪的手指再次转了转，一根金色锁链并赫然出现，瞬间缠住了伊然和兰瑟的脖子。
落仪直接将锁链的另一端抛给了魔梓焰，而后道：“若我食言，这只八十六万年的凤凰，送给你了。”
魔梓焰目光冰冷，但他也一手接过了锁链紧紧攥在手心，伴随着耳边小男孩和小女孩挣扎的尖叫声。
“你若食言，我魔梓焰不仅灭了你，灭了这只凤凰，还会灭了你们整个三青！”
魔梓焰说完，右手手心一合，无数火光骤现于叶刺的眼眸之中，好似她眼中绽开了无数惊艳红莲。
是的，火天神域霎时间红彻云霄。
那些红色火焰的形状飘逸美妙，有的如铁蛇一样盘绕成圈，愈盘愈高，渐渐远去；
有的如轻盈的帷幕，洋洒于空中，随风飘荡。
甚至地面也冒出了火焰，好像海里卷起的浪潮一样。
但唯独就是叶刺的周围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光秃的山石，一丝火光都没有。
叶刺心想魔梓焰是不是怕神火的温度太高让自己难受，才使用了这种很普通的红色火焰。
“可以了么？”魔梓焰道。
“可以了。”落仪回答。
而后叶刺眼前一片煞白，当她重新看清一切之后，她回到了魔梓焰的怀里。
叶刺的眼前是天火正神落仪，这一次，叶刺终于亲眼见到了落仪的样子。
落仪的眉宇露出安详的优雅，双眸有着化雨的清凉，唇角织出灵动的灿烂，神色透着温婉的炫亮。
当叶刺第一次看到媛姬时，感觉媛姬美的令人窒息，叶刺只是看了几眼后便转移了目光。
但当叶刺看到落仪时，眸光不知怎的被落仪完全吸了去，一刻也不想离开，好似永远看不够。
这个时候叶刺无比希望不要有任何事情发生，不要有任何声音出现，就这样让她好好看看落仪，让自己沉浸在她容颜缔造的那个世界里。
那个世界有明媚的春光，有清脆的柳丝，有清澈的江河，有柔和的晨光，有不落的烟火，更有华丽的信仰。
落仪的美是那么自然，好似你看到她，就能看到你过往途经的那些秀丽风光。
落仪的美让叶刺回想起高大巍峨的青允山，蜿蜒茂密的南源山谷，冰霜薄雪的元华山，还有那春雨淅淅的凡人之国——长安。
只不过叶刺沉浸的这个美梦被伊然和兰瑟的吵声打了破。
“放我们回去！”小男孩伊然大叫道，眼神愤恨。
“对对，主人已经履行诺言了，放我们回去！”小女孩兰瑟也大叫道。
魔梓焰抬头眯起眼睛望着他们，“你们主人这么轻易就把你们卖了，说明你们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本王正好缺个坐骑，你们从今天开始就跟着我吧！”
男孩女孩闻言大惊，齐乎：“不要！放开我们！我们只认落仪为主人！”
搂着叶刺的魔梓焰看向落仪道：“你动我的女人，赔我只鸟理所应当。”
“才没有动！主人又没有伤害叶刺！”小女孩兰瑟反驳道。
“你们就暂时跟着他吧。”这时落仪突然开了口。
语毕，伊然跟兰瑟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落仪，大大的眸子眨巴眨巴，嘴张得老大，好似他们听错了。
落仪微微一笑，再次转动手指，她的身后便出现了一团很大很高的青蓝神火，那神火足足有半座火山那么大。
而此时的伊然与兰瑟，也被落仪变回了一只金红色的火凤凰，那只火凤凰的脖子依旧被锁链栓着，魔梓焰牢牢将其攥在手心里。
“这是通往镜天神域的入口。”落仪侧身一站，朝魔梓焰和叶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带着叶刺跳上凤凰背上的魔梓焰，仍旧勒着凤凰问道：“镜天神域又是什么地方？我们要找的是知漫！”
落仪笑道：“知漫已经在那里等着你们了。”
说着，神火中间的七瓣樱花开始快速旋转，而魔梓焰和叶刺也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向樱花花心的位置。
仓皇的叶刺，那个到现在终于从落仪的美中反应过来的叶刺，才朝快速远去的落仪喊道：“谢谢你！落仪！”
而就在魔梓焰和叶刺完全融进神火之时，他们听到了遥远的天边飘来了落仪空灵的声音：“岩光如电，粼水如江，冰旋如刀，无界如风，星源如火，汲灵如魔，化魂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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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镜天神域（一）
好吧，三天前发了公告喊了下，直接畅销榜前三了，既然你们这么支持上雪，上雪繁忙的工作之余，就用三青的下一个神来回馈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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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刺与魔梓焰这一次随着凤凰进入神火，居然没有任何滚烫的炙热之感，而是如沐浴在春天暖阳的怀抱中。
“我估计这世间所有火的温度，也是可以由她落仪操纵的。”魔梓焰搂着叶刺冷静地分析道。
看着周围无尽的蓝色火焰，叶刺抬头望着魔梓焰问道：“所以如若落仪愿意，刚才那些普通红色的火，还有我们的天山圣火，也是可以跟原先那些神火一样的温度是么？”
“嗯，是的。”
叶刺闻言心情定了不少。
天火正神落仪若想杀掉自己，刚刚就可以，她只需在最开始，趁魔梓焰不备，把自己扔下那原本喷发出神火的火山口就行了。
她大可以先杀了自己再跟魔梓焰决战。
说真的，神族幻术到底有多少，威力可以有多强，叶刺还没有个完整的概念。
如若说眼下自己与魔梓焰正在骑着的这只凤凰，都活了八十六万年，那么落仪的年龄究竟又有多大，灵力的极限又是怎样的，根本无从预测。
如若落仪拼劲全力，打败魔梓焰会不会是很轻松的事情？
叶刺这么想着，她也想到了天水正神辰溪，那从叶刺面前骤然刺出的蛇形冰剑，以及水融入辰溪身体的过程，都让叶刺心有余悸。
但辰溪最后却主动将叶刺周身的结界给修补完整了，而落仪也没有伤害自己一分一毫。
叶刺此时此刻已经百分之百确定，即将遇到的那些神，应该都不会伤害自己和魔梓焰。
叶刺并不知道三青到底有多少神，这些神除了辰溪、落仪，一个属水，一个属火，那么其他的神又都分别是什么属性？
“梓焰，你说我们见过了天水正神，天火正神，按金木水火土，我们是不是接下来要见的是天土正神啊？”叶刺问道。
魔梓焰笑了，“你这么说，还有风雷电呢，难道这三青还有叫天雷正神的么？”
天雷正神……
听到这个名字凤凰无语地转头白了叶刺与魔梓焰一眼，那鄙视的眼神仿佛再说：你们这些凡间来的生灵果真就是没有见过世面。
“也不对……”叶刺若有所思道，“应该不是什么金木水火风雷电的分类，蔚秧说她自己是天夜正神，所以分类里应该有夜，有夜应该就有日，所以应该是日、夜、水、火……不过，接下来的神应该是什么我就不懂了。”叶刺耸了耸肩。
魔梓焰指尖轻轻在叶刺额头上弹了一下道：“鸢儿就是笨，你没听刚才落仪说，我们要去的是镜天神域么？”
叶刺手托着下巴沉思起来：“这个&#39;镜&#39;字也太奇怪了，我估计我们都听错了，不是&#39;镜&#39;，而是&#39;金&#39;，我觉得我们接下来要见的是天金正神！”
魔梓焰朗声一笑，“那还不如天雷正神呢，至少还有点威力，天金正神他掌管什么？难道掌管这天地之间所有的金子么？若是那样这个神也太俗气了吧，金子都有神来管，那其他的翡翠珠宝谁管？这个三青究竟有多少神？”
叶刺一脸不服，撅起嘴道：“那你说说，如果是天镜正神，这神掌管什么？难道掌管这天地之间所有的镜子么？”
叶刺话音刚落，其身旁的蓝色神火通道骤然消失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苍苍莽莽的水晶世界。
这世界里的山岩大地，花草树木都是水晶做的。
这些水晶好似未经雕琢、自然天成，通透晶莹，五光十色。
叶刺与魔梓焰看呆了，凤凰稳稳地停在了一片绿色水晶筑成的大地上，收起了翅膀，示意他们下来。
叶刺跳到地上后，赶忙好奇地捡起了地上青草形状的翠色水晶，捧在手里。
不得不说，那水晶纯净至极，透亮至极，是一种没有任何瑕疵的完美。
“哈哈哈哈，你们终于来了！”一个非常沙哑的声音从苍穹之上传来，那声音好似从撕裂的声带中发出来的，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且根据声音推断，这个女人年纪已经很大很大了。
若是凡人，至少也是七十岁以上。
魔梓焰赶忙确定了下叶刺周遭的结界是否完好，看到球形结界没有一丝空隙后，魔梓焰抬头眼睛不停扫视着四周，严肃道：“你是谁？”
“我觉得是知漫，梓焰。“叶刺抓着魔梓焰的胳膊小声道：”你看这天地都是水晶，我们无疑已经在镜天神域了，落仪刚才不是说，知漫早就在这里等我们了么？”
“哈哈哈，小姑娘，真是冰雪聪明呢！”老女人的沙哑声音再次响彻云霄。
而就在这时，叶刺与魔梓焰前方的不远处，骤然升起了一座白色水晶构筑的小山。
小山有十人多高，百人多宽，好似这山正是从地上那些绿如春草的水晶中凭空长出来的一样。
山体的白色水晶如贞洁少女的泪珠，如阳光千年的结晶，如秋叶穹空的繁星，如滋润万物的精华，让叶刺这种凡界生灵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了。
白色山体里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形，这个人仪态万芳，她身着叶刺熟悉的长袖紫衣，左右手分别带着那对翠绿的青赦环，她此时看着叶刺的眼神，好似那高岸深谷，幽峭深邃、不可穷究。
“墨嫡！”叶刺失声叫了出来！刚想跑过去，便被眉头紧皱的魔梓焰一把拉了住。
魔梓焰不知为何那天山左护法墨嫡会出现在这神界三青，但他断定这可能是一个圈套，眼前的墨嫡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梓焰那是墨嫡！”叶刺回头喊着，想挣开魔梓焰的手。
“你不觉得你们天山生灵出现在这里很奇怪么？”魔梓焰说着，便看到山体水晶里墨嫡的身旁又凭空出现了一人，于是魔梓焰神色凝重地跟叶刺说：“鸢儿，你自己回头看。”
叶刺闻言转头再次看向眼前白色山体，只见墨嫡的旁边站着一个短脸阔口、豹眼狮鼻、络腮长须、头戴方冠，一袭烟黑色长袍的男人。
这个男人的出现让叶刺倒吸一口冷气，这是那已经被鬼术阁阁主碎了锢魂石的地鬼之王，煌垒！
叶刺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贴紧了魔梓焰，声音有些颤抖道：“鬼王……鬼王不是死了么？”
“所以我让你别过去！”魔梓焰顺势将叶刺搂在怀里，眉头紧缩地看着这水晶中莫名其妙出现的两人。

第215章 境天神域（二）
未等魔梓焰与叶刺细想为何墨嫡与煌垒会同时出现在这境天神域，水晶山体中又陆续出现了很多人。
这些人的结连出现直接令叶刺呆若木鸡。
在煌垒之后出现的，首先是一个中年妇女，她跪在煌垒的左边，神色央求中带着绝望。
这妇女竟然是叶刺在地鬼永生殿前见到的长安厨娘！
那厨娘此时此刻与叶刺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下半身全都是血。
叶刺记得十分清楚，这厨娘的遭遇很是可怜，怀了第四个孩子后死了丈夫和三个儿子，自己也难产死了，最后进了地鬼魂魄还被史一帆一击毙命。
叶刺看到长安厨娘的左边，又逐渐出现了一个鬼。
对，不能说是人，只能说是鬼。
因为他是一脸担惊受怕的阎罗天子。
阎罗天子依然是原先的丑陋样子，两个黝黑的眼眶里没有眼珠，甚至没有眼白，血口大嘴，虎牙长到了锁骨，满脸都是撕裂的血印，皮肤就像那褶皱过的牛皮纸。
魔梓焰看到这副面孔，不禁心里一颤，这不是叶刺以前用来吓他的那张脸么？
魔梓焰其实后来也在叶刺的记忆中看到过好几次阎罗天子。
不得不说，阎罗天子这张脸简直可以让他的敌人还未开打就先吓破三分胆，当年的四夕就是被吓得失声朝叶刺喊了救命。
现在虽然魔梓焰已经成为了正神，要想杀死阎罗天子简直跟拍死蚊子没有区别，但魔梓焰每次看到阎罗天子的面容，依旧全身一阵哆嗦，这次也不例外。
而此时阎罗天子的左边，出现了一名青发女子，这女子叶刺太熟悉了，她是蛇精楠娴儿。
楠娴儿此时的面容依旧透着在长安，与叶刺大战时的那种阴森之气。
而楠娴儿出现后，其左边结连出现了与叶刺有一面之缘的仙冥三大上仙：戎卿侯，蒙正与严坤。
而更令叶刺讶异的是，那个被启啸谋害的上仙李渊也出现了！
叶刺心里一颤，难道眼前出现的这些人，都是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么？
但那些死去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镜天神域？
难道是人死了以后都可以来这里么？
这么想来不错啊！死后就可以进三青，哪里还用那么费力打开什么正神封印……
不过，就在李渊出现后，接下来出现的人直接给叶刺的这个猜测泼了一盘冷水。
这些新出现的人排列在墨嫡的右边。
他们从左到右依次是：蓝身武将薛一，光头大个儿铁见，一身牛骨的飞狼，阴森诡异的丁宁，嘴角带笑的宵烈，与神情严肃的史一帆。
“梓……梓焰，怎么地鬼的几乎全都来了！”叶刺诺诺道。
魔梓焰闻言只是皱眉沉思，没有接话，他明白这些人都还活着，都还没死。
但若没死，为何他们会与刚才那些死人一同出现在这镜天神域？
叶刺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扯着魔梓焰的衣服道：”梓焰！我知道了！他们都是地鬼的，去了地鬼是不是就已经算死过一次了？是不是只要死过一次的人都会出现在这里？“
叶刺话音刚落，史一帆旁边出现的人，直接给叶刺的猜测泼了一盘冰水。
的确，不是冷水，而是冰水！
因为那个新出现的人，肤色偏黄，眼睛笑起来会眯成一条缝，他是九州之主，长安当朝帝王，云鹏！
云鹏的出现让叶刺彻底哑了，而他的旁边立刻出现了四位皇子与公主茹佳。
“四夕！”叶刺不禁叫出了口。
那个本应该去往长安边境，生活于军旅之中的四夕，出现在了叶刺与魔梓焰面前。
四夕此时一身军装，英气逼人，其身旁是三只凶猛无比的巨型獒犬，它们毛色棕黑，劲爪柔毳，虎胆狮头，神如回风飒雪，气如高原绝城。
也就是这时，叶刺总算看到了欣桐告诉她的九狗一獒，那些为了生存，生生咬死了自己八个兄妹，而最终活下来的獒犬。
这些獒犬的神态，看上去竟比身旁儒雅谦逊的云鹏，还要成熟和难以琢磨。
獒犬出现以后，接着出现的就是神色冷傲的媛姬、美艳如雀的欣桐、一脸仗义的景蔚、皱纹满面的卫曦、俏皮可爱的叶蓓馨。
而还没有完，因为魔梓焰还看到了面色如钢的满耳，柳眉红痣的魔雪琴，以及接连出现的玄鸳四大副将：钟剑，派澜，耳东和艾川。
如果说云鹏四夕他们可能在叶刺与魔梓焰不知道的情况下去世了，但是这么多人，怎么可能都去世了？
难道三青门外的五界生灵都已经被屠杀殆尽了？
这绝对不可能！
但如若不是那样，眼前的这些人又要怎么解释？
这回无论是魔梓焰还是叶刺，都没有办法找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回答为何他们熟悉的那些人都几乎同时出现在了这水晶山体里。
叶刺注意到此时眼前的所有人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保留了原本的特质，动作和神态也好似都被冰封了一般，一动也不动，看上去竟似一副人物画。
“哈哈哈哈，怎么样，熟悉他们么？”
此时原先那个老女人的沙哑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并非来自苍穹之上，而是来自叶刺与魔梓焰的身后。
叶刺与魔梓焰闻声骤然回头，顿时两人瞳孔放大，不敢相信……
那女人白发苍苍，凌乱蓬松地盘在头上，肤质枯如树皮，下巴和鼻子又尖又突，背早已弯成凋零的花茎，头顶大约也就到魔梓焰的腰间。
“孟婆……”叶刺禁不住开了口。
这真是闹了鬼了！
孟婆不是那个先前奈何桥前给亡灵们熬阴魂汤的老婆婆么？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因将四夕的灵魂送出地鬼，被阁主史一帆依照地鬼戒律判刑了么？
“孟婆，汝滥用职权，违纪将亡灵记忆擅自分离，并送出地鬼，我史一帆，现以鬼术阁阁主之名，依照先祖戒律，革除汝臣职，阴曹地狱服刑一千年，以警后人。”
史一帆的话语又清晰的回荡在叶刺耳畔，阴曹地狱服刑的人，居然也能出现在这三青的境天神域……
这不是闹鬼是什么？
“你就是知漫对吧？”魔梓焰冷冷一句。
叶刺闻言一惊，什么？
孟婆是知漫？
但蔚殃在三青门前不是说，里面的都是魔梓焰的哥哥姐姐么？哥哥姐姐不应该是繁华正盛的青年人样子么？怎么会是这么老的女人……
知漫怎么也应该长得像落仪那个年纪才对啊，而且知漫又为什么会是孟婆？
孟婆一个地鬼生灵又怎么成了三青之神？
叶刺此时内心一团乱麻，心想眼前的人可千万千万不能是知漫，不然刚刚看完如诗如画的辰溪落仪，如今看着身形佝偻，满脸褶皱的孟婆，落差也太大了。
未料到叶刺刚这么想，眼前的孟婆再次仰头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刚刚小姑娘聪明，没想到现在小伙子也不笨！没错，我就是天镜正神，知漫。”

第216章 镜天神域（三）
孟婆说完，一拐一拐地走向叶刺与魔梓焰，她那破旧的烟黑色斗篷拖在翠绿的水晶地面上。
魔梓焰下意识将叶刺揽到身后，眼神充满疑虑地紧紧盯着逐步朝自己走来的孟婆。
但孟婆并未在魔梓焰面前停下，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座白色水晶筑成的山体。
她边走还边发出啧啧称赞的声音，而后道：“怎么样！我的作品完美吧！”
“作品？”叶刺与魔梓焰不解地相视了一下。
难道说山体里叶刺熟悉的那些人，都是天镜正神知漫的作品？
“这些人是你画的？”叶刺不禁开口问道。
“当然！”孟婆一脸得意地转过身。
此时她已经走到了那座白山边上，两手突然大大地张开，好似想拥抱阳光雨露一般。
只见她闭着眼睛，深呼吸一口，而后陶醉地用沙哑地声音说道：“这天地之间所有的生灵，都是我雕琢的呢！怎么样？我厉害吧！？哈哈哈哈哈！”
看着眼前这位老太太如此自恋的样子，叶刺有些无语，心想这位天镜正神怎么如此谈吐，这与落仪和辰溪的差别也太大了吧！
“连你们俩的模样都是我的杰作，怎么样，满意么？”孟婆睁开了眼睛笑眯眯地继续道：“你们若想变成他们之中的谁，跟我说！你们的梦想，都由我天镜正神来实现！”
孟婆话音刚落，叶刺身边那只金红色的凤凰就扑腾翅膀冲入了苍穹之上。
魔梓焰一惊，糟了!
刚才下来的时候没拿着锁链，他还单纯的以为这只凤凰会听落仪话，暂时跟着自己和叶刺，未料到这畜生居然这就逃之夭夭了！
但如今已经遇到了天镜正神，那两个小毛孩的事情，魔梓焰打算以后再处理，反正那畜生只是元神，自己若想把它们抓回来，估计随时都可以。
于是乎，魔梓焰倒也没有动，继续看向眼前的孟婆，他惊讶地发现孟婆仰头望着飞走的凤凰，神色竟透出了一丝暗藏不住的惊慌。
“咳咳咳！”孟婆定了定神，煞有介事地咳了两声，而后道：“那个时间不多啦！既然你们不说，那我就自己配啦！哈哈哈！”
孟婆说着快速打了一个响指，原本山体里的楠娴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与叶刺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魔梓焰大惊，因为他看到他的鸢儿那可爱的鹅蛋脸骤然变成了一副阴森至极的蛇精脸，青黑色的发丝垂地而下。
魔梓焰本能地想用天山换颜术把叶刺变回去，但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办法做到！
换颜术的咒语念出后，叶刺还依然是楠娴儿的样子！
糟糕!
这天镜正神在开什么玩笑！？
而就在这时，魔梓焰面前的“楠娴儿”，也好似吓了一大跳，往后连退两步，看着魔梓焰的神色是有些难以置信。
魔梓焰低头一看自己在绿色水晶中的倒影，瞳孔睁大，这这这……
这还是那个风流倜傥气宇轩昂人见人爱的拥有盛世美颜的自己吗？！
这是那短口阔鼻的地鬼之王煌垒!
叶刺看到鬼王“煌垒”抬头朝自己惊慌解释道：“鸢儿，我是梓焰!你不要相信这妖婆子的幻术!”
魔梓焰这不出声不要紧，一出声，就是油腻的中年男人的声音，这声音简直跟煌垒的一模一样。
听着身体肥硕身材矮小的中年鬼王叫自己“鸢儿”，让叶刺一身汗毛竖起！
当然，叶刺不傻，因为她也学魔梓焰，顺势看了看地上自己的倒影，而结果就是她看到了楠娴儿的样子。
所以叶刺断定，眼前的煌垒肯定还是魔梓焰，这都是那天镜正神的把戏。
但当叶刺本能地催动换颜术后，结果与魔梓焰一样，失败了。
他们依旧一个是煌垒，一个是楠娴儿。
该死，不会以后自己与魔梓焰就要这个样子活下去了吧？
“哈哈哈哈！鬼王配蛇精，不错不错，你们以后就这个样子相爱吧！”孟婆一脸淫荡的坏笑道。
魔梓焰眉心一紧，几百道蓝如黑夜的天雷从天而降，将眼前的白色山体劈了个粉碎。
那些叶刺熟悉的人，都随着山体的碎裂而消失了。
果然，那些人都不是真的来了这里，那些都只是画像而已。
看着山体碎成了粉末，孟婆还没来得及惊恐，便被魔梓焰直接吸入了掌心之中，“你信不信，你若不把本王变回去，本王劈碎你整个镜天神域！”
叶刺看到鬼王“煌垒”两眼愤怒地盯着驼背的孟婆，掐着她的脖子，边说边将这矮小的老婆子单手举了起来，孟婆神色中充满了惊恐，两腿不停地扑腾，身子哆嗦到不行。
“大……大神饶……饶命……不满意，我给你……给你换……换好的！”
孟婆苍老的双手用尽全力将魔梓焰的手，稍微掰开了一丝空隙，才勉强挤出了这句话。
而在她话音落下后，叶刺惊见自己眼前面相丑陋的鬼王，瞬间变成了一位宗之潇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
少年眉眼极美，眉痕斜飞入鬓，眼线如水如画，眼仁乌黑得不同寻常，简直要把人吸了进去；嘴角弧度阴柔婉转，好似白描的墨线，睫毛很直，垂下眼睛时就像落下了漂亮的黑凤翎。
“宵烈……”叶刺不禁叹道。
其实叶刺本来就觉得宵烈美得非比寻常，那是连女人都嫉妒的美，但最不可思议的是，作为男人，宵烈的美让人看着很舒服，似春风拂面。
但此时此刻的叶刺，觉得眼前的宵烈更美了，比在长安地下皇宫时，比在地府第十三殿时，比在地鬼骇泱禁地时看到的宵烈还要美上三分。
因为此时宵烈的那张脸，是从煌垒粗糙的皮肤里生出来的，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同样是生灵，差别真就可以这么大。
听到叶刺的这声“宵烈”，魔梓焰忙低头瞟了一眼自己的倒影。
之后魔梓焰的面色犹如火山喷发，朝着孟婆厉声道：“你这该死的妖婆子！本王要原来的样子！”魔梓焰说着把孟婆掐得更紧了，孟婆骤然完全不能呼吸，脑袋涨得通红，耳根都爆出了青筋。
“梓焰你放了她，我看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天镜正神。”叶刺道。
魔梓焰闻言看向叶刺，此时的叶刺哪里还是什么楠娴儿的样子，她此时的样子是她师姐，欣桐的样子。
欣桐的样子美如孔雀开屏，万人仰慕，但因欣桐与魔梓焰本就很陌生，如此陌生的女人叫自己名字，让魔梓焰很不习惯。
不过欣桐与宵烈，别的不说，样貌还真挺配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我放了，她就跑了！”魔梓焰的手依旧死死掐着孟婆的脖子。
“如果这世间的生灵模样都是她画的，那她为何把自己的样子搞得如此丑陋？”叶刺双手插在胸前，冷静地朝魔梓焰走近了一步，继续道：“她如若是正神，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你打败了？还跟你求饶？梓焰你想想辰溪，想想落仪……”

第217章 镜天神域（四）
魔梓焰闻言双眉一拧，一道寒光射向了孟婆。
孟婆听到叶刺这话，眼珠子瞪得都快要掉出来了，睁睁地与魔梓焰四目相对，一脸心虚相。
宵烈模样的魔梓焰一把将孟婆重重地摔在地上，叶刺霎时间听到了“咯吱”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哎哟！”孟婆一声惨叫，面目扭曲，皱纹横起，双手扶着腰。
“你不把我们变回去，本王要了你的老命！”魔梓焰怒斥道。
“变变变，现在就变，大神饶命！“孟婆话音一落，魔梓焰与叶刺便瞬间恢复了原先的容貌。
但孟婆并没有被魔梓焰饶过，她发现自己的身子霎时间被一块寒冰封住，动弹不得，只露出一颗已经快被魔梓焰掐断的脑袋露在外面，此时她的身子还依然保持着四脚朝天扶着腰的姿势。
“你到底是谁？！竟敢耍本王！”怒目横眉的魔梓焰质问道。
“我我我……我是……呃……我是……”孟婆吞吞吐吐。
“快说！”魔梓焰手心骤然生出一把尖细冰剑对准了孟婆苍老的喉咙，那剑刃锋利得触目惊心。
“我说我说……大神饶命……我……我，其实我是……”孟婆继续吞吞吐吐，装腔作势，求饶的语速都放得很慢，叶刺推断这老婆子肯定是在拖延时间。
真是奇了怪了，她明明没有正神的灵力，却要在这里假装是天镜正神，到底用意何在？
不过，不管这老婆子是何方妖孽，既然她能在三青出现，就肯定是神。
既然是神，本身应该具有不死之身，刚才摔碎的骨头，搞不好没一会儿功夫就可以自动复原，而且凡界的冰封术恐怕她也是没多久就可以如蔚殃一样化解。
“梓焰，她在拖延时间。”叶刺提醒一句。
魔梓焰闻言轻哼一声，直接就要把冰剑刺进孟婆的喉咙。
魔梓焰对于这种临死还耍手段的人是不会留半分情面的，但怎料就在那冰剑正要刺进孟婆皮肤里时，冰剑哐啷一声，碎裂了！好似被什么坚硬的东西阻断了一样，散落的冰块劈里啪啦地跌落在地上，
这……
又来！
魔梓焰脸黑成一片，心想难道又是那该死的辰溪么？
不过，既然冰块还在，魔梓焰本能觉得应该不是辰溪。
因为如若是天水正神，他直接没收冰剑不就好了？
就如火天神域那样，整支剑应该直接消失了才对。
“是无界术么？梓焰？”一旁的叶刺开了口。
魔梓焰闻言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落仪的那句：无界如风。
控制者若对风的驾驭能力达到最强，其实是什么力量都可以阻挡的。
因为瞬间横生的疾风可如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当时魔梓焰霎时间拍灭了火天神域的所有火焰，用的也正是强大的风力。
魔梓焰后来也明白，这天地之间所有的火，绝不仅仅只在火天神域。
长安生灵煮饭烧的柴火，过节时候放的烟火，森林里自燃的山火，玄鸳地下火山里擦出的火光都没有熄灭，所以当时的落仪自然也就不会死。
落仪所教的无界术，若用的好，那真是与地鬼的血煞玄金盾没有区别。
不过，究竟是谁使用了无界术，救了孟婆？
“你们打鸟还要看主人哦！”一句硬气逼人的女子之声从天际传来。
魔梓焰与叶刺闻声抬头，便看到落仪的那只金红色的火凤凰盘旋而下，背上驮着一个深蓝短发，一身白色高龄长袍，侧坐着翘着二郎腿的男人。
等下！
怎么是个男人？
可是刚才听到的明明是女人的声音啊？！
叶刺猛地闭上眼睛甩了甩脑袋，重新睁眼一看，凤凰已着陆，它背上的人与叶刺和魔梓焰的距离不过十步之遥。
孟婆看到她，好似看到了救星一般地狂叫：“主人！救我！主人！他们欺负我！”
主人？！
这头发的颜色，这声主人，叶刺已经百分之一百确定，眼前的人肯定是位正神。
只见此正神面部轮廓硬朗，眉如钢剑，脸型方正，气度不凡，尤其是那一头利落的齐耳深蓝短发。
叶刺此时能判断出，这还是一个女人，尽管其外表冷傲霸气，气质刚烈飒爽，都不能掩盖她细腻的皮肤与隆起的胸部。
只见那短发女人轻松跳下了凤凰，朝叶刺与魔梓焰这边一步一步走来。
“血口喷人!”魔梓焰说着就想一脚踩上孟婆的胸膛，不料被叶刺推到了一边。
“梓焰，那肯定就是真正的天镜正神，冷静！”叶刺压低声音道。
魔梓焰犀利的眸光撞上了稳步朝他走来的短发女子，女子脸上是分明的冷峻，浓密的眉毛流露出不羁的叛逆，左耳上还带着炫目光亮的水晶耳钉。
这么短的头发，即便是正神，灵力肯定也不怎么样，魔梓焰这么想着。
“主人!救我主人!”孟婆急不可奈地喊道，眼角委屈的泪都快飙出来了。
当叶刺以为这位正神是想解救孟婆时，不料短发女子直接怒视了孟婆一眼，那被冰封起来的孟婆，就彻底变成了一块冰！
是的，孟婆消失了！完完全全消失了!
躺在地上的是一块人形大小的透明寒冰，散发着丝丝冷意。
此时短发女子在距离叶刺与魔梓焰大致四五步的距离停了下来，其身后的火凤凰化成了伊然与兰瑟，小男孩和小女孩齐步跑到那块人形冰前，边徒手敲打着边大笑道：“哈哈哈哈，叫你装！狐假虎威的家伙！叫你装！”
叶刺这才明白，原来这两孩子刚才是去接真正的天镜正神，以此拆穿孟婆的谎言。
刚才那短发正神说：“打鸟也要看主人！“
所以这孟婆一定是天镜正神的坐骑，不出意外肯定也是一种鸟，那么十有八九是元神，所以魔梓焰才能那么轻易地将之降服！
叶刺推理到这里就放心了，因为如若眼前的短发女子就是天镜正神知漫，那么她是来带自己和魔梓焰去找蔚殃的，她肯定就不是敌人。
于是叶刺忙朝着短发女子礼貌地说：“你好，我是叶刺，他是魔梓焰，请问你是知漫么？“
“我是。“短发女子道。
“太好了！你是来带我们去找蔚殃的么？“叶刺继续问道。
短发女子闻言，嘴角露出了一抹放荡的笑意，阴狠地答道：“我是来要你们的命的！“

第218章 镜天神域（五）
“我来要你们的命！”短发女子阴冷的话音落下后，还未等叶刺反应过来，身旁的魔梓焰已经不见了。
叶刺转身一看，身旁空了!
大惊!梓焰呢？！
他跑哪里去了！？
叶刺心慌之际，突然听到伊然与兰瑟笑得更欢了。
兰瑟指着翠色水晶地面上一团棕黑色泥巴笑道：“哈哈伊然，他魔梓焰都成烂泥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什么？！烂泥!?
叶刺猛地低头一看，脚边真的是一团烂泥，那形状就好似盆栽中刚淋满水的泥巴突然泼到了地上。
伊然此时也兴奋地猛地点头，附和道：“谁让他之前嚣张来着！”说着就转向短发女子道：“镜哥还是你厉害！那臭小子刚才在我们火天神域可猖狂了！你真是我大哥！受小弟一拜!”说着就给短发女子单膝跪了下去！
“你们回去吧。”短发女子面无表情，虽然这话是对小男孩说的，但她的眸光依旧冷冰冰地看着叶刺，好似叶刺就是她的下一个目标。
男孩女孩闻言，同时如释重负地走向彼此，化成了凤凰，腾空而起，不久之后便消失于天际之间。
叶刺此时的脸上一团黑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男孩女孩难道就是为了搬救星来解救他们自己的么？
魔梓焰怎么成了烂泥？
而且眼前这女的怎么又被那小男孩叫哥？镜哥……看来真是天镜正神没错，不过难道她真是男的？
难道她的胸部是假的？
但还未等叶刺乌七八糟地思考再多，短发女子手一伸，其旁边不远处便出现了一团青蓝神火。
“你非三青之人，现在就滚。”短发女子指着神火，淡淡一句。
叶刺看了神火，又看了看地上的泥，心里七上八下。
换颜术，把魔梓焰变回去，不对，肯定没用！
好似这片土地对于外界生灵的换颜术全都屏蔽了一样，这里的神想要自己和魔梓焰变成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哪怕是等级很低的元神，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就如当时叶刺在地鬼的时候遇到的空间禁术一样。
叶刺心想这空间肯定是被下了什么封印。
但如果魔梓焰没有办法恢复，就凭自己，别说眼前的正神了，就连刚才那个孟婆，还有飞走的凤凰，都是一万个打不过的。
要怎么办……
“滚。”眼前的短发女子又冷静的重复了一遍。
叶刺绞尽脑汁地想着应对措施，不料对方补了一句：“你若不滚，你的下场就跟他魔梓焰一模一样，一辈子是一团烂泥。”
“那个……可能有什么误会，我们没有冒犯之意，是蔚殃带魔梓焰进来的，蔚殃要他打开正神封印，然后……”
“滚！”短发女子的耐心好似已经被叶刺磨光了，一伸手就把叶刺吸进了掌心，然后直接扔进了神火之中。
神火消失后，天地安静了。
这个神火通道，通往天山帝国，如果不出意外，叶刺此时应该已经被扔回天山祭茗宫了。
“解决了一个。”短发女子自语道。
烂泥的旁边仍是一块孟婆形状的冰，不过好似那短发女子根本就不想去理那块冰，而是冷冷地走向绿地之上的那团烂泥。
“你魔梓焰根本就不配来三青，给你两条路：一是滚，二是死。”短发女子话音刚落，其身后骤然再次出现了那团青蓝火焰，而七瓣樱花花心的位置快速旋转，随即抛出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滚了好几下。
这女人的出现让猛然回头的短发女子眉心一拧，该死！她怎么又回来了？！
叶刺的胳膊摔得生疼，还没来得及站起，神火中心又抛出了一个不明物体，径直朝叶刺砸来。
叶刺眼前虽然仍是金星直冒，但也本能地往左边顺势再滚了几下，闪了开。
不看不知道，一看竟然是那只飞走的凤凰!
那凤凰就如一只即将被屠杀的鸡一样被神火直接吐到了地上，也是滚了好几圈才稳住。
“落仪！你在干什么！”短发女子厉声朝神火大声道。
谁知神火里并未传来任何回答，整团火焰骤然凭空消失了。
短发女子本想再把叶刺扔出去，但她好似也明白估计结果还是一样，于是便也作罢。
叶刺好不容易才爬起来，全身疼痛，那只凤凰也扑腾着翅膀站起了身，有些踉跄，估计摔得也不轻。
“蔚殃说你会带我们去找她，所以你不会害我们的。”叶刺道。
见短发女子神色凝重地没有接话，叶刺继续道：“我知道我叶刺不该来三青，但他魔梓焰是与你们一样的神族，他没有恶意，他属于这里，以后了解他你就会……”
“他不属于这里！”短发女子厉声打断道，面目有些狰狞。
这种狰狞让叶刺心生害怕。
她真的是正神知漫么？
如若是，为何她的态度会与辰溪落仪相差如此之大？
说真的，辰溪与落仪虽然也会对魔梓焰出招，但从他们的脸上叶刺看不到任何杀气，可这短发女子不一样，她此时此刻的样子就好似要把魔梓焰碎尸万段一般。
叶刺纳了闷，魔梓焰与之素未谋面，为何好似早就与她有深仇大恨一样。
她难道真的是蔚殃口中的知漫么？
不会是哪个邪神假冒的吧?!
是的，叶刺与魔梓焰见到的这位硬朗豪气的短发女子，就是真正的天镜正神，知漫。
天地之间的山川河流，花草树木，水火风雷，各界生灵的样貌皆由她所掌控。
从知漫出生的那天起，真主告诉她，眼前的天地万物是一张白纸，虽有生命，却无形态，你的使命，便是赋予它们灵动的线条和色彩。
知漫点了点头，而后开始了她的创作。
知漫并没有令真主失望，她的作品风格千变万化，有的宏伟壮观，有的柔美婉约，有的纤毫毕现，凡间所谓的神来之笔，出神入化的传s-i佳作，不过都是效仿了知漫。
叶刺看到落仪时而联想到的那些旷世美景，皆因知漫而起。
比如仙冥景态各异的六方山脉，白鹭山层峦耸翠，皇庭山山温锦绣，元江山湖光深涧，麒麟山烟波浩渺，而最高峰元华山，高耸入云，白练腾空。
那些云阶月地，瑶草奇花，都浮现于知漫的笔下。
知漫笔下的作品没有一样是重复的，没有一样是没有生命力的。
可能在知漫看来，没有生命力的作品，便是凡人自己创造的那些水墨之画，璇霄丹阙，仙山楼阁。
知漫在勾勒线条时，起初是借用富含灵气的水晶，那些水晶好似一面镜子，只要知漫在水晶中画出了什么，现实世界里那被指定的生命就会变成水晶中的样子。
而后来的后来，知漫发现自己不需要再借助水晶，因为成年后的她，两颗深蓝的瞳仁，已经变成了那种富有魔力的水晶。
这是知漫与生俱来的能力，这种能力辰溪没有，落仪没有，蔚殃也没有。
知漫虽不能像辰溪那样自如地操控水，不能如落仪那样任意改变火的种类，也没有蔚殃无所不见的黑夜之眼，但她有两颗魔力水晶生成的瞳仁，只要她在脑海中想象眼前事物的样子，那么眼前的事物，就真的会立刻变成那个样子，而在她统领的镜天神域，除了知漫自己，任何人都别想恢复原样。
魔梓焰在此时知漫的眼中，就是一团烂泥，一团没有任何用处的烂泥。
即便所有人都告诉他，魔梓焰已经成为了正神，也不可能去取代任何人，在知漫的认知里，没有任何人可以被其他人随意取代，尤其是轩逸。
所以只要有她知漫在，魔梓焰就别想过这片镜天神域！

第219章 镜天神域（六）
这时，凤凰霎时间又变回了伊然与兰瑟。
伊然皱着眉头朝知漫道：“镜哥，我看要不把这个叶刺也变成烂泥吧！”
叶刺闻言一阵悚然，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听小女孩兰瑟突然笑了起来。
伊然不悦道：“你笑什么？”
兰瑟指着孟婆形状的冰道：“不行不行，楚汮那个样子，我真是见一次笑一次，她现在不能说话，肯定憋死了，哈哈哈！”
“她活该，谁让她先前老显摆来着，以为自己是镜哥灵气养大的，就无所不能了。”
“哈哈就是就是，当年我俩第一次来的时候，都差点被她给骗了。”兰瑟附和道。
“我记得她当时直接变成了主人，差点吓死我们。”伊然道。
“对对对，幸仁和馥蓉来的时候也是，这次给她点教训，哼！”
就在伊然与兰瑟你一言我一语地讨伐着“孟婆“时，叶刺快速得到了几个信息：
一，这个孟婆的名字叫楚汮，她是天镜正神的灵气养大的；
二，三青除了目前看到的神，还有男孩女孩对话里提到的幸仁和馥蓉。
叶刺不知道幸仁和馥蓉是否也属于正神，但初步判断应该没有眼下的楚汮大。
毕竟比她大就会比她了解三青，自然先前也就不可能没有来过镜天神域，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她骗，要知道这些神的年纪都是以万年计算的。
“镜哥，你就一直让楚汮是冰的样子吧，这惩罚比把她变成老女人来得厉害！”伊然道。
“为何？”知漫面无表情道。
“哈哈哈，因为这样她不能说话啊！她那么爱说话，憋死她憋死她!”兰瑟大笑着补充道。
叶刺心里捉摸着要赶紧找出应对措施，不然等他们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搞不好自己真的会被眼前的天镜正神变成烂泥。
但是凭借自己的能力，根本动不了眼前三人的一根手指头，更没有办法救魔梓焰。
到底要怎么办！还能像谁求助？！
第一个名字闪现在叶刺脑海里的，一如既往的是墨嫡。
但叶刺很快让墨嫡的脸从自己的脑海中滑过，因为那个一直疼她爱她保护她，跟魔梓焰一样叫她鸢儿的墨嫡，已经不在了。
或者即使她在，她也不可能打开正神封印，进入三青门。
还有谁……
此时知漫走进叶刺冷冷道：“你自己跟落仪说，是你自己要出三青，并且再也不想回来。”说着，她的手心就出现了一团青蓝神火，大概百合花瓣的大小，知漫将那团火焰置于叶刺的面前。
叶刺见状没有立刻接话，脑子里拼命搜索着所有可能的名字，欣桐，师傅，殿下，女王，景蔚，满耳……甚至……启啸……
叶刺也不知道为什么脑中会闪过启啸的名字，可能是因为他是战神，他永远不会输，可能是因为叶刺觉得启啸如今已经站在了自己与魔梓焰这边，要不然当时他完全没有必要为了魔梓焰杀了李渊。
说真的，叶刺无比渴望自己此时是启啸，因为他战身的智慧或许真能找到打败眼前天镜正神的方法。
“说！”知漫厉声催促道。
“我说我说。”叶刺看着面前的神火，而后双眼一闭，大声道：“落仪，我是叶刺，是我自己要出三青的，请放我出去！”
话音刚落，那神火便消失了，知漫表情平和了不少，于是手一伸，骤然一团一人多高的青蓝神火再次闪现于叶刺眼前。
“滚。”知漫道。
叶刺咽了咽口水，缓缓地朝那神火走去。
知漫不知道，就在叶刺说出那句是她自己要出三青的话之后，脑中迅速大喊着：“蔚殃蔚殃！我是叶刺！我不想出三青!魔梓焰遇到了危险，快来救他！快！”
是的，这个时候还有谁能看到叶刺心里暗自生出的念想呢？
还有谁可能有能力阻止知漫呢？
还有谁百分之一百地向着魔梓焰呢？
答案只有蔚殃。
蔚殃快来啊！再不来自己可就真的要被踢出三青了，叶刺边龟速地走着边拼命喊着蔚殃的名字。
知漫眼睛一眯，直接道：“你是想让蔚殃来帮你么！？别做梦了！就是她让我来杀掉魔梓焰的！”
什么！？
听到这句话叶刺真的全懵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魔梓焰是蔚殃辛苦养大的，如此大费周章的策划，用尽心力的培养一个正神就为了被知漫杀掉？
那蔚殃为何不自己动手？
为何不在魔梓焰小时候，或者失去灵生玉的时候就把他杀了？
那对蔚殃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我不信，蔚殃绝对不会害魔梓焰！”叶刺心里十分笃定，这片境天神域的神都不是好人，最不好的一点就是爱骗人。
“呵呵。”知漫冷笑一声道：“蔚殃，你自己说吧。”
话音一落，那团神火中便传来了蔚殃的声音，确切的说，是渴念的声音。
那声音道：“叶刺，你是外人，三青族内之事你不便干预，竟然魔梓焰已进镜天神域，就任凭知漫处置。”
啊？！什么？！
叶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到一股强大的灵力将自己猛地甩向神火中心，叶刺明白，这是知漫失去耐心的表现。
只不过这一次，叶刺都还没碰到神火，那神火就自己消失了，叶刺又一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随之而来的是，整个大地剧烈摇晃，伊然与兰瑟都齐刷刷跌在地上，于是它们本能地化回了凤凰，此时知漫的脸上闪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讶异。
是谁？！是谁在试图破除自己构筑的封印？
但她还没思考出结果，只听轰隆一声，好似什么东西崩塌的声音，而随之是一道深蓝的波光从天而降径直注入了翠色水晶地面上那团烂泥里。
这副场景，叶刺有点面熟，这好似是当年魔梓焰打开瀚索湾结界的时候，顺带吸收结界能量的体现。
只不过这次魔梓焰吸收能量的过程比上次快得多，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蓝光便消失了。
而那团所谓的烂泥，霎时间化回了一个深蓝拖地长发的凛眉男子。
魔梓焰！
叶刺眸光大闪！魔梓焰破除了这空间禁术！
叶刺注意道这时的魔梓焰，头发好似比原先更长了。
而几乎就在同时，地上孟婆形状的冰，骤然化作了一只仙鹤。
仙鹤一人多高，高挑挺拔，羽色素朴，翅翼光明，双腿修长，嘴如丹砂，风神洒落，孔雀的艳丽输它一段风度，凤凰的华美输它一段脱俗。
仙鹤的头顶以及长长的脖颈上有一圈青蓝的绒毛，周身的白色羽毛如一副如雪的宣纸。
它好似因被禁锢千年的身体恢复了原样而雀跃地舞蹈起来。
那舞蹈，竟似五彩之色交融在宣纸上的韵动，曼妙而轻盈是诗和画的升华，直带着每一个观舞之人的心向着九霄天空翱翔。
可惜它只舞了几秒钟，便腾翅而上，只应一句，四海明月五湖风，飞冲直上凌虚空。
叶刺看呆了，那的的确确是叶刺此生见过的最美的鸟，浑身带着一股挥之不散的仙气，与方才的孟婆形成了仙冥的对比。
楚汮，仙鹤，三青元神，一千九百九十万岁，天地六界唯一一只由知漫亲手所画的鸟。
三青门外，天地五界的所有的飞禽鸟兽，包括五界生灵，都非出自知漫笔下，而是真真正正由楚汮所画。
由知漫灵气养育了一千多万年的楚汮，法力超凡，她的作品也没有一样是重复的。
比如她笔下勾勒出的媛姬，最开始青丝娇美白玉可鉴，犹如美艳的盛开红莲；她笔下勾勒出的启啸，眉宇间是深藏不露的杀气，是寒光闪闪的青峰。

第220章 镜天神域（七）
当然，叶刺还未来得及感叹魔梓焰的复原与仙鹤的美，自己眼前骤然一片煞白，当她重新看清眼前事物时，已经安全地被魔梓焰扣在了怀里。
而就在这时，魔梓焰手朝天际施法，叶刺听到了轰隆而下的巨响，整片天地霎时间亮如极昼，那是千万道巨型闪电一齐从天而降的亮度，那亮度让叶刺感到足以烧伤自己的眼睛。
叶刺仍旧什么都做不了，下意识闭上眼睛并紧紧抱住魔梓焰。
尽管叶刺未睁开眼，但她依然能感到这片天地不是如满耳婚礼那天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而是一直亮着，一直一直亮着。
数以亿计的闪电，如倾斜而下的瀑布一般，以摧枯拉朽之力击碎了这镜天神域中的每一块水晶。
叶刺清晰地听到整篇大地上水晶相继碎裂的声音，这声音就好似千万面镜子同时打碎在地，而后被什么重物一次又一次地击打，直到全部都成了粉末一样。
叶刺听不到魔梓焰的心跳，但她本能地感到了魔梓焰的愤怒，这愤怒有一些失去了理智，这愤怒竟让魔梓焰想亲手毁了这片镜天神域。
不得不说，魔梓焰的力量无疑比原来更强了。
他使用的岩光术，真的比在玄鸳辰溪用的三级岩光术威力要强上好几倍。
其实，既然辰溪已道出岩光刑法有三级，那么自然叶刺就明白神族幻术是有等级的，叶刺虽然不知道一共多少级，但她十分确定只要魔梓焰想，他应该可以直接到顶级。
正如他当年并不需要修炼九千年，就可以炉火纯青地使用丁宁的血煞玄金盾一样。
知漫一动未动，丝毫不去担心天上的仙鹤与地上的两个孩子，因为正如知漫所料，无一例外地被空中突然出现的神火救走了。
能这么及时地救走它们，落仪肯定不是一个人，知漫不用想也知道落仪身边的人是谁。
魔梓焰看到深蓝齐耳短发的知漫，就这么冷静地站在自己面前，任由那些闪电劈在她身上。
知漫每被击中一次，她的身体就发出一阵通透的刺眼蓝光。
但她好似没有感觉一般，静如止水地注视着魔梓焰，知漫的眼神是一种思考，一种端详。
魔梓焰现在终于证实了，蔚殃没有骗他，这些神族幻术，对于三青正神而言，毫无杀伤力。
于是乎，魔梓焰收了手，但他为叶刺构筑的结界依旧在，此结界也同时罩着他自己。
魔梓焰明显感到如今自己体内的灵气强大了很多，使得他此时所构筑的结界比原先刚进三青时更为坚固。
震天的巨响停止了，刺人的强光消失了，忽然袭来的万籁俱寂，给叶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叶刺睁开双眼，看到魔梓焰怒视着知漫。
叶刺同时也看到原先五彩斑斓的水晶世界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山体坍塌的深洞。
而最应该惊慌，最应该手足无措，最应该震惊的知漫，只是冷笑一声，向周围望了望，是的，她的的确确只是望了望，这片天地所有被魔梓焰破坏的一切，骤然恢复了原样。
那些翠色水晶又变回了青草的样子，铺满山野，好似它们从未碎过一般。
毫无疑问，知漫的这种能力，让魔梓焰与叶刺大惊失色，而更令魔梓焰无法理解的是，他看不到眼前的短发女人使用的是什么幻术，居然这种幻术可以瞬间让所有事物恢复如初。
要知道，就算是灵生玉，也是没有这么强大的威力的。
或者说，这短发女人的能力与生俱来，根本就不需要使用任何幻术，正如她当时只是看了自己一眼，自己就瞬间成了一滩烂泥一样。
魔梓焰想到这里一咬牙，心想该死！到底怎么才能废了她？！
“轮到我了。”知漫目如冰刀，朝魔梓焰淡淡道。
叶刺闻言眼皮一跳，心想完了，轮到她了，她要干什么？该不会故技重施又把魔梓焰变成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而且这一次，很有可能自己都逃不掉，叶刺内心七上八下。
但叶刺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因为眼前的天镜正神好似并不屑于用同样的方式对付魔梓焰。
只见知漫手利落地举到耳际，张开五指对准魔梓焰，就在那一瞬间，魔梓焰立刻发出了一声惨痛的呻吟。
“怎么了？！”叶刺慌了神，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魔梓焰一手搂着她，一手紧紧地按着自己的胸口，好似他胸口突然很痛。
叶刺忙也帮魔梓焰按着胸口，但就在这时，一颗鹅蛋大小的不规则蓝色水晶从魔梓焰的体内窜出，那窜出的速度太快，几乎就是一道蓝光闪过，叶刺其实根本看不清究竟是什么，那道蓝光就飞进了知漫的手里。
而于此同时，魔梓焰就好像被抽干了精气的空壳一般，身体瘫软无力，若不是叶刺扶着，他会整个人摔在地上。
叶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知漫把魔梓焰的灵魂抽走了。
“废了你的魂芯，再把你的尸体扔出三青！”知漫说着嘴角露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阴冷笑容，她将手心打开，看到了那颗属于魔梓焰的魂芯。
说真的，也就是在这一刻，叶刺看清楚了那颗水晶。
那不规则水晶中好似燃烧着一团火焰，那火焰的颜色外圈是血红色，而焰心是纯白色，如一朵娇艳的盛放鲜花镶嵌于蓝色晶体之中。
叶刺宁神而思，那就是魔梓焰的神族灵魂，而神族将此称之为魂芯。
叶刺现在才百分之一百确定，三青门前那从魔梓焰体中的七鼎炉，那个镶嵌着不同颜色水晶的七鼎炉，那个被蔚殃扔进神火之中的七鼎炉，并不是魔梓焰的灵魂。
那么既然不是，那个七鼎炉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知漫本来想尝试将水晶中的火焰熄灭，因为毕竟魔梓焰原先是凡界生灵，并非由真主亲手创造，所以说不定自己的能力依然能杀死他。
但当知漫看到那火焰的颜色时，她彻底愣住了。
“知漫啊，你知道我想修炼到什么境界么？”轩逸清朗的笑道。
“什么境界？”知漫道。
“我希望我的魂芯之火，不是深蓝色，而是可以变成白色，哪怕只是焰心变成白色也可以，听说真主的魂芯之焰，就是神圣通透的冬雪之色。”
“呵呵，你又没见过真主的魂芯，你怎么知道？”
“落仪跟我说，她出生之时，曾经见过真主身上散发出白色火焰，落仪说，其实这个世界上温度最高的火，不是蓝色，而是白色，她说那是她天火正神尝试了一生也召唤不出的颜色。”

第221章 镜天神域（八）
叶刺也原本以为知漫要对魔梓焰的魂芯做些什么，但她犹豫了。
而就在知漫犹豫之时，那颗魂芯骤然窜进了她体内，同时一道蓝光从知漫的背后窜出，被知漫一个转身正好接住。
叶刺定睛一看，那也是一颗深蓝水晶，鹅蛋大小，形状不规则，不过水晶中燃着的火焰，好似跟水晶的颜色一样，所以叶刺断定那火焰的颜色应该也是深蓝色。
“把我扔出三青，就凭你，下辈子吧!”知漫突然对着那颗水晶愤愤道，说着就直接将那颗水晶用力地摔向地面。
叶刺张大了嘴吧，这这……
现在的知漫用的怎么好似是魔梓焰的口吻？
而那颗被魔梓焰砸向地面的水晶，如果叶刺没有猜错，应该是知漫的魂芯。
那颗魂芯撞击到地面后发出清脆的响声，它滚了几下便被并不平滑的地面卡住了，但水晶表面丝毫没有任何刮痕。
眼前的“知漫”，当然，其实是魔梓焰，双眉一皱，居然没有马上采取下一步举动。
魔梓焰肯定是在想方法碎了那魂芯，叶刺推算着。
但如若神族幻术都奈何不了知漫，又有什么办法可以彻底杀了她呢？
很明显，这种蛮横的直接砸向地面的方法肯定是没用的，毕竟方才可怕的岩光术都没用。
而就在魔梓焰思考之时，那颗瞬间骤然化作一道光，径直窜进了魔梓焰此时瘫软的身体中，那原本被叶刺用整个身子撑着的魔梓焰，犹如一个猛然苏醒的人，立了起来。
但叶刺还未反应过来，苏醒过来的“魔梓焰”便一把反手死死掐着叶刺的脖子，并朝对面的“知漫”切齿道：“信不信我杀了她？”
对面的“知漫”眸光如刀，什么都没说便骤然整个身子软掉了，伴随着窜出她身体的一道光。
之后发生的事情，便是挟持叶刺的魔梓焰变回了真正的魔梓焰，而真正的魔梓焰的手心，几乎同时出现了那颗燃着深蓝神火的水晶。
叶刺看懵了，魔梓焰跟知漫这是在搞什么，玩灵魂换来换去的游戏么？
话说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世间好像没有一种幻术可以让灵魂换来换去……
在这之后，那水晶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任由魔梓焰攥在手里。
而魔梓焰二话不说结连尝试了无数种方式，都没有办法把水晶碎掉。
“真该死！”魔梓焰直接将水晶丢到地上，一脚踩了上去，用尽全力死命磨，妄图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磨碎那水晶。
魔梓焰此时挠头揌脑近乎发狂的样子，看得原本十分紧张的叶刺都忍不住想笑。
知漫的魂芯什么都没有做，却已经给了魔梓焰奇耻大辱。
因为它一动不动的样子，就好似当时长安地下皇宫中与叶刺比武的飞狼，任凭叶刺用尽浑身解数，都伤不了他分毫。
飞狼越是不动，叶刺的境遇就越是尴尬，看着叶刺黔驴技穷的样子，飞狼空洞的眼睛仿佛在说：“小丫头，我就是喜欢你这种看不顺眼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而此时的知漫若是能说话，估计肯定也会这么说。
这个场景告诉了叶刺一个信息，正神死不了，怎么样都死不了，至少现在的魔梓焰想不出任何办法对付知漫，正如他也无法真正对之前的辰溪和落仪造成实质性伤害一样。
六界古书中所记载的，神，乃永生之躯，这一刻，被彻底证实了。
而最后的最后，魔梓焰终于放弃了，一脸恼怒而又疲惫地怒视着地上依然透亮美丽的水晶。
那水晶随后也回到了瘫倒在地的知漫体内，重新站起来的知漫，居然也是以同样的神情看着魔梓焰。
那神情是愤怒中透着无奈，思考中带着不解，疲惫中还带着微微的悲凉。
很显然，此时的知漫与魔梓焰，互相谁也干不掉谁，他们彼此都很清楚这一点。
而最让知漫讶异的是，她已经不能随意通过意念，改变魔梓焰的形状了。
因为魔梓焰刚才直接将镜天神域出现之时就有的古老封印，以及其所携带的全部灵力，都吸入了他自己体内。
说真的，那道封印是真主亲手所设，就连知漫自己都找不出破解的方法。
而如今，自己作为天镜正神都做不到的事情，只有区区一千岁的魔梓焰竟做到了。
这道隔绝世间所有换颜术的封印，牢牢地保护着魔梓焰，使得此时的知漫，已经奈何不了他半分。
看来蔚殃说的确实对，能够吸收灵力的汲灵术，他魔梓焰其实早就会了，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再去教他。
而刚才，自己只是通过化魂术抽取他的魂芯，他也瞬间就会了，还举一反三地跟自己的灵魂换来换去，这个魔梓焰的学习能力实在太惊人了。
但最不可思议的是，他作为三青正神，魂芯之焰居然不是深蓝色的，魔梓焰灵魂之火焰心的颜色是轩逸一直渴望的白色。
是的，那是轩逸一直渴望的，知漫这么想着。
过了许久，知漫好似决定了什么，结束了与魔梓焰大眼瞪小眼的模式，缓缓一句：“走吧，我带你们去找蔚殃。”
说着其身后便突然出现了一扇门，形状狭长，与地鬼七生门很像，可以并排走进四五人。
门开后，是一个长不见尾的通道。
令叶刺不敢相信的是，无论是这扇门，还是这个通道，都是水做的。
水做的并不稀奇，毕竟之前辰溪的整个水天之境都是水做的。
神奇就神奇在这些水制门框门板和通道的两侧墙中，都燃烧着夺目的红色火焰。
而当叶刺与魔梓焰真正随着知漫走进通道，越往里，火焰的颜色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多，赤橙红绿蓝靛紫，一应俱全。
就好似无数繁花在水中盛开一般。
“梓焰你看，水中居然还能燃烧出火，这真真正正是火……”
感受着火焰的暖意的叶刺，朝着一旁的魔梓焰叹道。
魔梓焰没有接话，他时刻注意着走在前面的知漫，满心警惕。
知漫听到叶刺的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一句，“你认为这个世界上，你所看到的样子，就是它们本来的样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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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上雪总算写完镜天神域分割线：
是的，镜哥的领地篇幅较长，因为有两个新人物要刻画，一是仙鹤，二是知漫，加上给出的信息量大，又是承上启下的转折点，所以耗了些篇幅。
感谢rexchen，每天给上雪投14张推荐票，坚持了好久，你的读者等级感动了上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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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夜天神域（一）
知漫的白色高领长袍挡住了她半个脑袋，说真的，叶刺直到现在都没有明白为何灵力能够与魔梓焰抗衡的人头发会如此之短，要知道魔梓焰此时的头发拖在地上都快赶上师傅卫曦了。
这是叶刺继满耳之后，看到的第二个头发长度与自身灵力极不匹配的生灵。
知漫的身高跟魔梓焰差不多，体魄与她的面色一样硬朗，从背面看过去就是男人无疑。
一直跟在知漫后面走的叶刺本想开口问关于头发的问题，但她硬是忍了回去，因为这说不定是知漫的难言之隐。
知漫的脾气刚才也被证实了，很是糟糕，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叶刺心想此时自己还是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但就在这时，身旁的魔梓焰突然开了口，傲慢地问道：“知漫呀，你头发这么短，你娘知道么？”
此话一出，叶刺吓得立刻停住了脚步，魔梓焰真是闲的荒的没事找事！
但知漫好似没听到一般，既没有停住脚步，也没有回头，更没有开口回答。
“喂喂喂！本王在跟你说话呢！”魔梓焰皱眉催促道，但他感觉此时自己的衣袖被叶刺猛地拉了拉，低头一看，叶刺一脸紧张地猛示意他不要再问了。
魔梓焰笑了，“鸢儿怕什么，她根本就打不过我，问问又如何！”
魔梓焰说着清了清嗓子，直视着知漫继续道：“你该不会是三青里面最小的神吧，不然怎么头发这么短，比满耳还要短。”
其实魔梓焰现在是真的闲的荒，因为这水筑通道他们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中途知漫没有朝他们说过一句话，而前面依旧看不见尽头，魔梓焰心想为什么要用走的，为什么不直接一个幻影移形就到蔚殃领地的入口？
如若说这沿途的风景与水天之境和火天神域一样好看倒也可以，但这走道很无聊，除了水中可以燃烧火焰这点让魔梓焰刚开始觉得新奇之外，其他也就那么回事，漫长的时间，相同的风景，几乎耗光了魔梓焰所有的耐心。
“你认为这个世界上，你所看到的样子，就是它们本来的样子么？”前面走着的知漫突然道。
这句话，就是她刚开始对叶刺说的话。
是的，自从进了这通道，知漫总共说过两句话，而这两句话，都是一样的。
“我说你除了会说这句话就不会说点别的么？”魔梓焰不悦道。
知漫停住了脚步，回头过了头。
这一回头，让魔梓焰和叶刺大惊失色。
因为她的脸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张脸了！
如果叶刺没有记错，那是魔梓焰的母亲，修月的脸！
是的，魔梓焰的记忆中，有青凡修月成亲时候的画面，叶刺记得修月的脸淡雅而知性，柔美而婉约。
但此时的修月，看着魔梓焰的表情，诡异而邪魅，阴森而恐怖，好似整个面色都布满了青色的气体。
“孩子，你太年轻了。”“修月”道，说着，她脑后的头发迅速生长，那不再是神族才有的深蓝色，而是与修月，与满耳，与渴念，与成年之后的魔梓焰一模一样的血红色。
那头发生长的速度就如同血液一泻而下，源源不断，一瞬即地，而后奔腾至叶刺与魔梓焰脚边，一直往他们经过的走道出口冲刷而去。
叶刺一回头，看不到尽头的笔直走道，已经没有原先的地面了，那是血色头发铺成的长廊，宛若一条笔直的红色小溪，而叶刺和魔梓焰此时正站在这溪水之中。
知漫的头发……
这么长的么？！
师傅卫曦的百米长发跟她比，简直弱到了尘埃里！
等下！
这不会只是她变的吧？
知漫好似什么都能变，万物生灵的样貌如若说都能由她养的一只鸟操控，那么她本身的实力又是多强呢？
是不是天地六界的样子，她一个不高兴，就可以全毁了呢？
叶刺心里推测十有八九是这样，但如若真是这样，毫无疑问知漫的年纪很大很大，因为搞不好辰溪，落仪，蔚殃的样子，都是她画的，那么她肯定比其他所有的神都早出生。
“你认为这个世界上，你所看到的样子，就是它们本来的样子么？”知漫的话又回荡在叶刺耳畔。
是啊，叶刺看到的山也可以是云的样子，看到的云也可以是树的样子，看到的媛姬也可以是孟婆的样子，看到的魔梓焰也可能是烂泥的样子。
叶刺推测对于知漫来说，滋润万物的水也可以是火的样子，毁灭万物的火也可以是水的样子，这些不过是她的游戏，那么头发的长短，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知漫愿意，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可以没有头发，都是光头，那么三青门外一直推崇的这个所谓的灵力象征，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告诉你，如若我愿意，这个世界上所有女人，所有男人，所有牲畜都可以是叶刺的样子。”修月模样的知漫朝魔梓焰冷笑道。
魔梓焰闻言刚想反驳什么，不料一旁的叶刺听到知漫这句话好似想起了什么，突然朝知漫迫不及待地问道：“当时玄鸳塔寝宫里出现的两个我，是你变的么？因为蔚殃跟我们说，肃钰殿下没有办法改变头发的颜色，但是他当时的的确确变成了我。”
叶刺话音落下后，她周围的所有头发瞬间不见了，而知漫的脸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她淡淡一句，“不是我，是楚汮，蔚殃通知她帮的忙。”
楚汮就是刚才那只清丽绝伦的仙鹤，叶刺当然还记得，于是叶刺忙接着问：“楚汮是正神么？”
“元神。”知漫说着回过身继续往前走。
叶刺赶紧拽着魔梓焰跟上，继续问道：“可蔚殃跟我们说，元神是没有办法改变自己头发的颜色的。”
“呵呵呵，那是别的元神，我灵气养大的元神，不能改变东西，是不可能的。”知漫不紧不慢道。
“等下，你说这是蔚殃安排的？就连那条龙变成叶刺都是蔚殃安排的？”魔梓焰突然开口道。
“我只是说她来找楚汮帮忙，估计是辰溪那条龙自己突然有什么想法，尝试了下实现不了，被蔚殃的黑夜之眼看到了，就顺手帮了他一下。”
是的，也就是现在，叶刺才知道，原来肃钰殿下，是属于天水正神辰溪的；原来所有的事情从一开始都可以自如地由蔚殃操控，那些最开始看上去是墨嫡安排的局，原来都是蔚殃设下的。
但不能怪蔚殃操纵了一切，安排了一切，毕竟一千年前到现在的所有一切，都只不过是他们神族的一个计划而已。
但是神族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魔梓焰如今已经如他们所愿成为了正神，他们到底要魔梓焰来三青做什么？
而更奇怪的是，蔚殃作为天夜正神，出三青分成了两个人，一个人的身份是玄鸳护法渴念，这个身份离魔梓焰最近，方便时刻照看，无可厚非；但另一个鬼后的身份，就显得匪夷所思了。
要知道，鬼后这个身份离魔梓焰很远，远到在魔梓焰长大的这一千年里，鬼后都没有机会直接见他，这种跟蔚殃出三青的目的没有直接关系的人，她为什么会去扮演呢？
而且为什么除了玄鸳，偏偏选了地鬼呢？
如若想避人耳目，躲过墨嫡和欣桐，随便长安一个路人也可以，仙冥一个打不着面的初仙也可以，就算蔚殃觉得那些职位太低，在统筹全局中的作用不大，她也可以是将军，甚至可以是天山的左右护法，以蔚殃的年纪，蔚殃的灵力，想成为谁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
为何偏偏是地鬼呢？
叶刺这么想着，这个蔚殃身上，的确还是一团秘密，也不知道这些秘密在她的领地会不会被解开。
而就在这时，前面的知漫突然停住了脚步，她朝前施了法，骤然一个三人多宽，一人多高的椭圆黑洞出现在她前方不远处。
知漫侧身一站，朝魔梓焰和叶刺道：“进去吧，里面就是蔚殃的领地，夜天神域。”
魔梓焰停住了脚步没继续往前走，叶刺也顺势停了下来。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个入口你在最开始就可以打开，根本不需要我们费这么长时间像个凡人一样走到这里。“魔梓焰朝知漫一脸怀疑道。
知漫闻言冷冷一笑，这个冷笑中带着一丝得意，“没错，我确实随时可以打开，最开始就可以。”
“那你还让我们走那么久！”魔梓焰用一副你没事找抽的表情怒吼道，“你以为你这条走廊很好看么？简直幼稚！”
“你不会看走廊的，你会一直一直盯着我，防范我。”知漫神色中是笃定的傲娇，“怎么样，看了这么长时间，我好看么？”
魔梓焰闻言咬牙切齿怒喝道：“简直可笑！你跟你的鸟一样自恋得不可理喻！”
知漫看着魔梓焰气炸的表情，竟露齿大笑了起来，这个笑容让叶刺觉得她杀气已经没有先前那么重了，看上去亲切了不少。
知漫双手在胸前插起，下巴一扬，非常满意地看着被激怒的魔梓焰，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就喜欢看你这种看不顺眼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说着，她便朝叶刺示意了一下，让她带魔梓焰进去。
还未等魔梓焰爆发，叶刺就硬着头皮自己先冲进了那黑洞，因为叶刺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阻止魔梓焰爆发的，但她也知道，如果自己进来了，魔梓焰肯定会因为担心自己而将与知漫的恩怨放下，跟着冲进来。
夜天神域，蔚殃，我们来了。

第223章 夜天神域（二）
叶刺跳入黑洞后，眼前便是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而随即她被一个人从后面差点扑倒。
“哎哟！鸢儿是你吗？”
叶刺一听是魔梓焰的声音，赶忙答道：“是我。”
“这是哪里啊！怎么什么都看不见？！”魔梓焰说着便在四周骤然升起了几团青蓝神火，那神火的样子就跟三青门前的一模一样。
“你会操控神火了？”叶刺吃惊道。
“当然，不然刚才知漫要把你扔出三青，是谁让火熄灭的？”魔梓焰说着捏了捏叶刺的脸蛋儿。
“梓焰，我觉得这神火是可以传递东西的，至少当时我是真的被知漫扔回了天山，我摔在九天圣坛上，但不过一瞬我又被吸回来了，而且我记得，当时辰溪来玄鸳的时候，就是从神火中走出来的。”
“嗯，肯定可以传递东西，落仪不是也通过神火将我们送到镜天神域的么。”魔梓焰回应道。
不过魔梓焰此时内心很是讶异，因为他发现即便火光升起，除了能看到叶刺，周围竟仍旧一片漆黑，就连脚下能感觉出的厚实地面都看不到。
“梓焰，这里好黑……”叶刺说着顺势侧抱着魔梓焰，有些暗暗的紧张。
其实如果这里不是三青，身经百战的叶刺是不会紧张的，当年她杀下地府，攻上仙冥的时候，都没有紧张过，因为那是她叶刺熟悉或者至少有所耳闻的世界。
而这里，没有任何人告诉她，在三青她会遇到什么。
可能就如先前那样，遇到整片大海都是黑色的骇泱池水，可能一眨眼，自己就又在哪个能喷出神火的火山口上了，可能还来不及反应就变成一滩烂泥，或者霎时间又被直接扔到三青门外哪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的一切都是不可预测的，正如叶刺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一手创造了魔梓焰的蔚殃，会说只要魔梓焰进了镜天神域，就任凭知漫处置的话。
说真的，谁也没有想到魔梓焰可以抗衡知漫，就连魔梓焰自己都肯定想不到，万一当时魔梓焰没有那么聪明，出手得没有那么及时，自己死在知漫手里，魔梓焰终身被知漫控制住都是有可能的。
而这里，蔚殃的领地又会遇到什么危险，叶刺毫无头绪。
叶刺现在已经不敢肯定蔚殃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了，这种级别的对手心思太难琢磨，比启啸还难。
对于启啸，至少叶刺知道他的目的。
七生门前，启啸的目的是杀了魔梓焰；
夙仙圣坛上，启啸的目的是保护汲魄。
对手只要有目的，就好预测。
但是蔚殃这种存在，目前根本毫无目的性，说不定自己跟魔梓焰的命运只是她天夜正神的一场游戏，只是她活得太久闲的无聊出三青好好玩了一千年的游戏。
而现在她玩腻了，魔梓焰和自己也就没用了，就如养猪，养肥了，就可以杀来吃了。
叶刺又开始乌七八糟地想着，越想就越害怕。
“鸢儿肯定是怕了。”魔梓焰突然轻松笑道，而后将叶刺搂得更紧了，“本来我对这三青神域兴趣也就一般，竟然鸢儿在这里怕成这样，那以后一定要常来！哈哈哈哈！”
魔梓焰此时一脸坏笑的样子映在叶刺前方不远处幽蓝的神火之中。
魔梓焰确实很享受现在的时光，虽然一路并不平坦，老是要生要死的，但他发现叶刺先前很少如现在这般依赖着他。
在这里，魔梓焰就是叶刺的全部，是叶刺唯一的依靠，这种感觉让魔梓焰很满足，同时也使得他责任感爆棚。
“放心，有我在，谁敢对你出手我削死他！“魔梓焰说着，就凑近叶刺耳边，顺势就用嘴唇夹了一下叶刺的耳垂。
叶刺忙故作推开他的动作，嘴里同时喊着：“蔚殃！蔚殃你在么？我们来了！”
虽然叶刺嘴里还是礼貌性地试探蔚殃在不在，但内心已经不停地祷告，姑奶奶你别像辰溪落仪知漫那样动不动就出手了，有话好好说，毕竟魔梓焰也是你一手带大的……
叶刺明白蔚殃肯定看得到她的想法，所以各种请求恳求甚至祈求的话叶刺都在脑种不断重复着。
过了许久，周围都没有回音，这空间除了魔梓焰和叶刺，几团球形火焰，就剩窒息的死寂。
不得不说，这种既看不见，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状态，让叶刺是真的有些怕了。
那些烈火毒水好歹看得见，只要看得见就能防备，包括知漫，至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
但如今对手没有，对手的意图也没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可预测，是最可怕的。
这时蔚殃万一从哪个地方捅自己和魔梓焰几千刀，都是完全可以的。
“鸢儿，我看这肯定是知漫的诡计，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夜天神域，而是她自己构筑的与世隔绝的空间，为的就是把我们关起来。”魔梓焰道。
“啊？”叶刺一脸吃惊，“不会吧？那……那怎么办？”
魔梓焰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当时还在怀疑她这个入口的真实性，谁知你想也没想就跳进来，能怪谁……”
叶刺闻言骤然词穷，心想完了，这算是把魔梓焰一同带坑里了，如果这真是一个封闭的空间，什么神界天牢之类的，那知漫到底要将自己和魔梓焰关上多久？
万一她是以神族的生命来算，随意关个几十万年，魔梓焰是可以不死，但自己可没那寿命熬到出去……
魔梓焰好似看出了叶刺的担忧，安慰道：“没事没事，不是还有神火么！通过神火出去不就好了！“
叶刺闻言眸光大闪，“好好！那我们要不还是先回到落仪那里吧，我觉得只有她那里最安全了，听知漫与落仪的对话，好似刚才就是落仪把我从天山救回来的。”
“没问题，那我们就去火天神域。”魔梓焰说着拉起叶刺便朝其中的一团神火走去，但才走到一半他便骤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叶刺一脸疑惑。
只见魔梓焰不好意思道，“这个……鸢儿，你还记得她那个地方怎么去么？”
“我……我不记得。”叶刺傻了，她当然不会记得，因为火天神域是通过辰溪领地的一个圣泉口进去的，而水天之境离现在这个空间有多远，在哪个方位叶刺完全没有概念。
“那……这个……那个……可能我们没法出去了。”魔梓焰诺诺道，内心只怪自己逞英雄，完全没有把这三青神域的版图给搞清楚就跟叶刺说可以出去。
“为什么？！“叶刺一脸不解，“那这样梓焰，我们不回落仪那里，我们回三青门吧！或者我们回玄鸳，实在不行回天山也可以。”叶刺扯着魔梓焰的衣领。
“主要是在神火中构筑通道，需要事先知道路线，我需要实际从天山来过这里才可以，比如从剑南山到七生门，从玄鸳塔到夙仙圣坛，我都可以做到。但这里是三青神域，鸢儿你没发现么，这里从一片天地到另一片天地，都是通过无形入口出入的，就跟我们玄鸳的洞中之洞一样，版图错综复杂，我还没弄清楚。”
看着魔梓焰无奈地表情，叶刺的希望算是彻底熄灭了，怎么办，自己和魔梓焰一辈子难道就要被知漫关在这里了么？！
就在这时，神火中传来了渴念的声音，“这是我的领地，夜天神域，这片天地，只有黑夜之眼可以看见，我现在走不开，明日见，你们若无事可做，就听听这些打发时间吧……“
声音消失后，叶刺看到神火中飘出了大约几十片金灿灿的蒲公英状花朵。
叶刺顺势抓住其中的一朵，便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心中一跳……
战神启啸！

第224章 夜天神域（三）
我的名字，叫王启啸。
我之所以将自己的姓氏“王“去掉，道仙阁的大部分弟子都知道，毕竟我家族的名声，也吹遍了那座不染尘世的清阳山。
我是启啸，当今仙冥天庭第一元帅。
“你听到什么？我也要听！”魔梓焰说着也一把握住那朵金色蒲公英。
就这样魔梓焰的左手与叶刺的右手碰在了一起，指尖轻握着蒲公英的根茎。
我是启啸，当今仙冥天庭第一元帅。
人若站在一个位置很高的地方，一招一式，一言一行均是透明的。
在我夺得仙冥武将榜榜首之后，我就很少亲自出手了，因为我知道自己能想出的招式和策略，是有限的，只要我用一次，所有对手便都知道了且学会了。
当他们学会之后，便会对我同样的招式有所防范，而我的优势自然也会越来越少。
我启啸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为世人知晓的秘密，便是我的寿命。
是的，从来没有一个凡人，可以仅仅凭借道行修为活上五万年。
若非我活了这么长，即便我启啸再厉害，我的塑像也不可能被雕刻在夙仙圣坛上，因为我作为凡人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爬到那个位置。
这种灵力与武力的积累，有点像长安凡人的财富积累。
其实如果长安有一位会经商的凡人可以活很长很长，甚至不需要五万年，一两千年后他的家产已经富可敌国了，他不需要去担心自己的儿子、孙子、曾孙子是不是争气，他只需要保证他自己一直一直很善于经商便可。
经商所要拥有的技能很多，那绝不仅仅是把东西卖出去，各方关系都需要打点，盘子做大了，所要考虑的事情就越来越多，就如同我的家族一样。
其实除了时间，武将所需的所有能力，我启啸都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了，那些日子中的苦涩，只有我自己知道。
在仙冥，我比别人所缺少的，真真正正只有时间。
先帝祥适把冥玉宝刀赐予我的那日，我的身体已经年迈，但苍老的身躯仍让能我感到朝堂之上波涛暗涌的杀气，那些武将的眼中是一片寒冷，我知道，他们所有人都在期待我死的那天。
因为武将的眼中是很难容下“战神”这个词汇的。
可是我让他们失望了，我直到现在都没有死，我活得好好的，因为在仙冥，我至今找不出任何一个人比我启啸更有能力保护这方疆土。
所以，我告诉自己，启啸，你不能死，决不能死。
众所周知，我启啸最着名的一场战役，便是跟师傅李德义一起成功击退了数次仙冥边境的蛮怪入侵。
我跟师傅耗费两年，终于杀绝了那个独立于六界之外的野蛮族群。
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我启啸并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这个秘密，是连师傅都不知的。
当我杀光了那些士兵与统治者，杀光了那些百姓，撤兵检查的时候，我意外地发现了一百多个幼年蛮怪。
它们被保护在一个幽暗的深谷之中，我知道，那些孩子是这个族群最后的希望。
我没有杀死它们，我用封印将它们封在了一片山水富足的山岛上，但给他们无一例外地施下了续命心法，也就是替死咒。
是的，我承认替死咒是仙冥最邪恶的幻术，但只要我将它用在敌人身上，就是正义的。
那些蛮怪的寿命大概是两三千年，但它们长大后会开始繁衍后代，于是我要做的，仅仅只是重新在它们的孩子身上继续施下替死咒。
我告诉自己，启啸，你这样是做善事，因为那些年幼的蛮怪，也是生命。
那些幼小的生命什么都没有做错，所以它们有权利活在这个世界上，享受它们应该享受到的岁月。
只不过当我启啸被人击伤，被病痛缠身的时候，它们要为我牺牲一下。
这是它们换取本不应该拥有的生命和时间，所应付出的代价。
也是因为这样，我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因为其实我启啸有很多很多条命。
但我也知道不死之身决不能被人发现，所以我行事相当谨慎，不可能让敌人能对我致命一击。
也是因为这样，先前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个秘密，直到戎卿侯意外地发现了那个山岛。
他告诉了严昆与蒙正，他们三个一起来找我，让我赶紧派兵杀绝那些蛮怪，当时的李渊，还在玄鸳的瀚索湾，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正当我启啸思索着如何才能保住自己的这些替死鬼时，夙仙圣坛出事了。
那是一只复活的汲魄兽，那血色的瞳仁与愤怒的眼神告诉我，他是魔梓焰。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利用魔梓焰，间接杀了这三位上仙，我故意没有太过躲闪，任由魔梓焰吸收我的灵力与魂魄一段时间，直到最后的蒙正倒下了。
他们应该死去的，因为他们知道的太多了。
足够的时光，真的是很美很美的东西。
美得让我可以很轻易就看清一些事情。
比如我同邓辽一起赴天山请求肃钰出兵，但我们没有见到肃钰，而是看到了媛姬。
从我们提道肃钰后媛姬脸上的表情，我就知道肃钰肯定是不行了，毫无疑问，夙仙圣坛上封住魔梓焰，对肃钰来说，也几乎是致命的，因为我启啸是唯一一个亲眼看到过那个场面的人。
那个时候我就在怀疑，魔梓焰跟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后来跪在我面前自尽的墨嫡，证实了我的猜测，魔梓焰，他确实跟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墨嫡说，只有他可以打开三青门，墨嫡说，从今天起，我启啸只能助之，不可杀之。
先帝要我寻找盟友攻伐敌军，我不能抗旨，但当时的我，也不知为何要听从墨嫡的话。
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活了五万年的我，对于那个从未有人踏足的神界三青，也充满了好奇吧。
肃钰状况的不乐观，无疑让我心定了不少，这意味着我只要想办法让媛姬不出兵即可，因为我确实不想在对魔梓焰造成什么伤害。
所以天山圣宫的朝堂之上，我故意暗中激怒媛姬，因为越是激怒她，她就越不可能同意出兵。
我知道最坏最坏的结果，便是她催动麒麟王仗将我启啸当众杀死。
但我自己知道，我是不会死的，所以我镇定自若，我只需装作重伤，而后做一个赶紧逃回仙冥的迹象就可以了。
毕竟媛姬有神器，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怪我。
不过事后邓辽其实对我也有所怀疑，我不得不承认，邓辽的心思远比我想象的缜密。
回去的路上他就问我：“元帅，为何媛姬要杀您您一点都不紧张？若不是我数次帮您出面求情，若不是那个欣桐及时出面阻止，恐怕元帅您今日出不了天山了。”
我闻言只是笑着说：“她媛姬有神器，若她真要杀我，御史你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后来，我告诉邓辽，我怀疑一个人。
这个人是我启啸在五界之中，唯一看不破的人，这个人的名字，叫蔚殃。
太子祥子羽当时从地鬼回来，告诉我们从叶刺身体里出来的灵生玉，是在他和鬼后蔚殃面前生生消失的。
是的，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怀疑蔚殃，当然我也怀疑太子。
只不过凭借太子的灵力和心智，即便他心中有鬼，也折腾不出什么风浪，但是锢魂石都能骗过鬼术阁阁主的蔚殃，绝不能轻视。
我没有多想，也没有多说，我只不过是让邓辽去地鬼的时候，随意提及魔梓焰体中的神器件数。
我的眼线告诉我，邓辽当时在蔚殃面前，一开始就说魔梓焰的体内如今封印有三件神器，但蔚殃并没有否认。
当时众人皆知魔梓焰体内有的只不过是汲魄和施辰剑，灵生玉的去向无人知晓。
如果说当时太子和蔚殃面前消失的灵生玉是他人所夺，蔚殃为何不吃惊于那灵生玉回到了魔梓焰体内？
她不仅不吃惊，好似也不关心灵生玉是被何人所夺，又是如何回到玄鸳的。
蔚殃只是一个劲儿地在劝邓辽不要不自量力找魔梓焰报仇，这与她先前鼓动我启啸杀了魔梓焰，夺得神器的态度，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她蔚殃与魔梓焰一定有关系。
她前前后后一会儿想要神器，一会儿又对神器毫不在意，就告诉我这个女人身上迷雾一团。
而后来，我启啸在地鬼的所有眼线，突然间都被赶到了七生门前当守军。
他们再也没有办法回到地府，听到那些他们本不应该对我说出的话。
在那之后，我先后收到了两片红色的枫叶，一片枫叶上告诉了我关于湘婷的一切，我妥善地处理了，我让我那个胸怀大志，心系天下的同门师妹在我面前自尽，我的冥玉宝刀也没有丝毫情谊地刺进了那位跟我征战几万年的师弟李渊身上。
而我收到的第二片枫叶上，清清楚楚地告诉了我我死时的场景。
是的，我没有想过，我启啸有天也会死，我以为我会一直拖着这苍老的身躯，与神族共享永恒的生命。
那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贫瘠土地，土地上屹立着无数枯树败花，那个场景里只有窒息的黑与腐朽的黄，我启啸会以跪立的姿势，死在一名迟暮地老女人面前，那女人的皮肤就如同我一样的苍老，甚至于比我还要苍老。
我不知道那名迟暮的老女人是谁，她又为何要杀我，她会不会就是蔚殃，而这一天，我的死期，又究竟何时会到来。
我的所有疑问那第二片枫叶上，都没有告诉我，只不过文字最后的署名，是一行清秀的字迹。
那是我在天山圣宫里的救命恩人，天山帝国左护法，欣桐。

第225章 天夜正神（四）
蒲公英里启啸的话音消失后，叶刺与魔梓焰都没有说话。
叶刺是在为启啸利用蛮怪为自己续命的事情吃惊，而魔梓焰的思绪则是停留在那个结束启啸生命的老女人身上。
“你说终结启啸生命的那个老女人是谁？”魔梓焰问道。
叶刺摇了摇头，表示不得而知，“该不会是孟婆吧？”叶刺乱猜道。
魔梓焰认真思索了下，天地之间的老女人，灵力还有可能杀了启啸的，难道是传说中的祥适的母亲，仙冥当朝太后，祥寂？
但如若是祥寂，欣桐直接告诉启啸是祥寂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用如此模糊的表述……
“梓焰你说该不会是蔚殃吧？”叶刺眨巴着眸子问道。
“我觉得不是，蔚殃要杀启啸，三青门外这一千年，早就杀了。”魔梓焰淡淡说着，将已经没有声音的蒲公英放了开，随手又在空中抓了一朵。
叶刺骤然也好奇地一把握住了魔梓焰手中的花茎，这一次，他们听到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如果是不久前，叶刺听到这个声音，是要立刻下跪的。
因为这个女人，是天山之王，媛姬。
我是媛姬，海树天尊之独女，当今天山帝国之王。
父亲告诉我，我的母亲是海妖。
海妖是生活在深海之底的上古族群，这个族群古老到五界还不存在的时候就在了。
据父亲说，海妖已经绝迹很久很久了，至少父亲爷爷的爷爷都没有见过。
母亲告诉父亲，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只海妖。
父亲说母亲的容貌比我还要美艳，但母亲却告诉父亲，自己的样貌在族群中还算是一般的。
海妖族群中有一个上古传说，传说他们祖先的面容是被一个留着深蓝短发的神赐予的。
那神的灵力经天纬地。
传说那些阳光投射在宁静海面的弧度，那些奇妙七彩岩石的纹路，那些沐浴在温暖海水中的细沙，都是那位神用灵力描绘出来的。
因为有了这位上神，所以海妖所生活的世界瑰丽无比。
我本来想听到关于海妖的更多故事，只可惜，母亲在赐予我生命的那日，与世长辞了。
我媛姬有一个不为世人所知的秘密，这个秘密，就连墨嫡我也没有告诉。
我不知道她强大的占卜术能不能预测得出来，但至少一般人只凭我的言行，是一辈子都猜不出来的。
我媛姬生性不安，喜欢不断挑战自己，喜欢达到我认为自己可以达到的最高峰。
而我喜欢的人，应该早已站在那最高峰，用赞赏的眼光，等着姗姗来迟的我。
我喜欢的人，应该有能力带我轻松飞向更高的苍穹之上。
是的，我应该喜欢那样的人，我也会毫无疑问喜欢上那样的人，因为我是媛姬。
但在我成年的那日，父亲将我带到仙冥天庭朝堂上，参加太后祥寂的寿典之时，我第一眼就爱上了一个人。
他的面容清朗，眉宇间剑气十足，他是由道仙阁阁主亲自领上来的，大家说，他刚刚通过道仙阁考核，升了初仙。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这个男子跟我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这种感觉很奇妙，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这个男子能理解我媛姬的心中所有，如果我是雨，他便是风。
从他出现的那刻，我的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直到他看向了我这边，我便赶忙将目光移开。
后来，他果然跟其他所有人一样，来天山跟我提亲。
看到聘礼中有他，那一刻我是开心的，我是得意的。
除了父亲硬塞给我的那件象征着地鬼之后的显绫玉袍，所有聘礼之中那属于他的一箱，是唯一一件，我愿意走上去亲自打开的。
礼物是十箱道仙阁天门道法手抄卷，共九百一十八卷，每一卷中的每一个字，都是他在道仙阁修行时亲笔抄写的。
这个聘礼提醒了我，他，只不过是一个凡人。
我是媛姬，我是天山之王的女儿，我只有一千岁，但法力已经快超过了我的父亲，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凡人？
我喜欢的人，必须站在高高的山巅，必须带我飞向苍穹之上，就像神龙肃钰那样。
绝对绝对不能是这位叫启啸的凡人。
他没有任何资格喜欢我，他连看我一眼的资格应该都没有才对，于是我退回了他的聘礼，并告诉父亲，我媛姬喜欢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见过的人，是三青的神。

第226章 夜天神域（五）
是的，我媛姬就是这样的人。
我喜欢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那些东西就好似西山的罂粟，好似海妖的传说一般令我着迷。
流光绽放时的精彩，如昙花一现的醉人，识而不能得，得而不能留，都是世间最疼的存在。
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时刻充满着魔力，我能想象有一天自己拥有它们时，脸上无比骄傲的神情。
祥寂寿典上，除了留意启啸，我还看上了仙冥天庭前任统帅腰间的那把冥玉宝刀。
父亲告诉我，那是三青门外，天地五界父亲所知道的最快的刀。
父亲说那把刀若用的好，刀光流转下可以同时灭掉上百人，那是仙冥第一统帅才能佩戴的战敌法器。
毫无疑问，我想得到那把刀。
我问父亲能不能让天帝将那把刀送给我。
父亲笑着对我说，那把刀是仙冥祖传至宝，传递的年限很长，在仙冥的地位与镇国神器汲魄差不多，不可能送给任何一个外族人，不用说是我，就算是父亲自己去要，天帝也是不会同意的。
于是我只是看了那把刀很久，便也作罢了。
在退回启啸聘礼之后的一两万年里，我几乎没有见过他，我只是听说他拜入了天庭军师李德义的门下。
父亲跟我说，李德义是仙冥第一大门派天恩门里不可多得的几位宗师。
我不知道李德义那样地位的上仙，为何会愿意收启啸这样的凡人为徒。
但后来，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位凡人一步一部地往上爬，直到最后他爬到了武将榜榜首，成为了仙冥统帅，获得了那把冥玉宝刀，才重新引起了我的注意。
启啸第一次手持那把刀站在我面前时，便是我媛姬杀上天庭找祥适挑战的那日。
是的，既然我发现了麒麟王仗不为人知的秘密，我就一定要使用它，我要将那些帝王都打败，让他们都臣服于我，臣服于强盛的天山帝国。
当时的我，甚至还萌生出一统天下的念头。
但是启啸，他挡在我与祥适面前，无所畏惧。
虽然那时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位白发老者，满脸的细文清晰可见，但是他给我的感觉依然未变，还是如我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甚至更加强烈。
他是与我同一个世界的人，他后来所取得的所有成就都验证了这一点。
我们的心都在苍穹之巅，而我们也会拼劲全力去达到我们想要达到的那个高度。
所以我们注定是孤独的，寂寞的，清冷孤傲的，不被人理解的。
站在我面前的他，应该很清楚只要我催动神器，他就必死无疑，但他还是犹如一座山一般地挡在我面前，他凝视着我的眉宇，刚毅而没有一丝情意的眼神，竟然让我再一次为他心动。
我告诉自己，我是媛姬，我不会喜欢一个凡人，不管这个凡人现在站到了什么位置，他注定就是一个凡人。
凡人是没有资格喜欢我的，他甚至连站在我面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我冷冷地甩下一句：“让开，凡人。”
我知道这句“凡人”否定了他五万年来所有的努力，但是这既是提醒他，更是提醒我，提醒我媛姬应该喜欢怎样的人。
后来，我真正见到了那个我应该喜欢的人。
他跟我说，他的名字，叫肃钰。
他站在高高的山峦之巅，等待着姗姗来迟的我。
他可以轻易使出我渴望不可及的神族幻术，他可以化成一条沧海巨龙，轻松就将我带入九霄云外的三青神海。
他的瞳仁是清亮而明丽的青蓝色，他的眼神是温暖的水流，能滋润我这根随时会燃烧的干柴。
他给了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给的包容与理解。
他死的那天，我得到了渴望了一生的神族幻术。
我的心为他身上的每一处细节而悸动，我很开心，因为我喜欢他，而我媛姬，就应该喜欢这样的人。
卫曦说，肃钰为了保全我的身体和魂魄，放弃了神族的身份，还要将万年修为全数注入天山帝国。
而我，也亲眼看到了圣坛之下那场骇人的神火刑罚，每日一次，长达两千年。
所以我媛姬愿意为他肃钰牺牲所有，无论是我的王位，神器，容貌，尊严，甚至是那个三青真主想要的我不羁的灵魂。
因为我为自己终于爱上了这样的人而自豪。
对，这样才是正确的，我媛姬就应该喜欢这样的人，没有任何缺点，完美得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如果肃钰没有离开我，那么我会与他共同统领天山帝国，心中的烈火甘愿熄灭于他柔美的波光之中。
其实这样的感觉，当我在他面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后来，他因为封印魔梓焰而虚弱不堪，当他在圣坛之下的海水里养伤时，那个叫启啸的凡人再次出现了。
他与仙冥宫廷御史邓辽一同出现在我的天山圣宫之中。
我又一次看到了启啸，我看到了他的眉目，他坚毅的冷漠，他的洞察秋毫，以及他腰间的那把冥玉宝刀。
我在他身上又一次看到了我自己，于是我的心又一次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整个仙冥，我媛姬想要得到的东西，都在我面前了，这个男人，以及他腰间的那把刀。
于是我愤怒了，我愤怒于为何已经五万年了，每次看到他都会有如此强烈的感情。
这种感情竟然比我第一次看到肃钰时还要强烈，这种感觉可以让本就是干柴的我爆发出熊熊烈焰。
他启啸什么都不是，他那与众人一同送来的聘礼就告诉我，他只不过是一个垂涎我美貌的凡夫俗子，而这样一个庸俗不堪的人却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清冷孤绝的架势。
说实话，我是无法忍受的。
我是媛姬，我是天下第一美人，他喜欢我理所应当，而他无疑心中还是有我，否则他不会在墨嫡死后还来见我，否则他这五万年不可能不娶妻生子。
我憎恨他，因为他害死了墨嫡，但更因为自己看到他时，内心迸发出的强烈情感。
这样的情感让我瞬间比憎恨他还要憎恨自己。
我在想，如果我杀了他，那么关于我媛姬和这个凡人的秘密，就会与他启啸的生命一同死去，彻彻底底地死去。
当我要杀他时，卫曦跟我说，天山帝国是肃钰两千年的心血，才重塑起来的，让我万不可不计后果。
但我想也没想地就厉声说：“我不在乎！”
我当然直到杀了启啸后果是什么。
刚刚复活的我，就除掉了仙冥第一元帅，那意味着仙冥与天山的关系会再次破裂，甚至还会引发接连不断的战争。
但当时的我好似已经被内心的情感彻底点然，无暇顾及那些可能的后果，我一心只想杀了眼前这位手持冥玉刀的人，让我撕裂的内心得到一种解脱。
是的，我媛姬就是如此的矛盾，成熟中透着自己都不可理解的幼稚，正如我当时不顾一切的杀上三青门时一样。

第227章 夜天神域（六）
“天啊，女王居然喜欢启啸！”叶刺的内心狂风咆哮，蔚殃这黑夜之眼太厉害了，真的是什么都能看到，叶刺此时后悔自己还在这夜天神域，如果此时她在天山祭茗宫，一定要把这劲爆的消息告诉师傅、景蔚和欣桐！
但魔梓焰听后却不以为意，他将已经没有声音的蒲公英放开，任其自由地飘向空中，并朝叶刺没好气道：“没想到启啸这老头子长这么丑都有人喜欢。”
“启啸不丑吧？高大威猛，就是老了点，我估计他年轻时候还是挺好看的。对了梓焰，你说如果启啸跟我们女王成了亲，那会是怎样的场面？”叶刺兴奋地摇了摇魔梓焰的胳膊，一脸八卦。
魔梓焰白了叶刺一眼，有些生气道：“你们女人真是心大，喜欢着一个还能疯狂地爱着另一个，水性杨花！”
“喂喂！你不要一棒子打死所有女人，我叶刺可不是那样的人。”
魔梓焰闻言凑近叶刺眯起眼睛道：“看来我要找那个属于你的蒲公英，看看你最深的秘密，看看鸢儿内心除了我魔梓焰，究竟还有没有疯狂地爱着别的男人。”
“我的内心不是早就被你看光了么？”叶刺一脸黑线，心想之前六同果的效力早让魔梓焰看遍了自己的记忆。
那是足足一千年的记忆啊！
以前所有的傻事蠢事可都被眼前这男人看了个遍。
“但是我现在看不到了。”魔梓焰说着捏起叶刺的嘴，叶刺嘴唇骤然嘟成了一个欧型，非常可爱。
“鸢儿你从实招来！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把果子吐出来了！”
面对魔梓焰的质问，叶刺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将自己跟蔚殃在地府的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魔梓焰闻言眉头一皱，“渴念究竟搞什么，当初就是她引导我给你吃的果子。”
“因为你以前需要我，现在你已经成为正神了，就不需要我给你续命了，你已经有永恒的生命了。”叶刺道。
神火的幽幽蓝光将叶刺的侧脸照得格外动人，她说出这话时很平静，但是魔梓焰却听到了话中的微微酸楚。
于是魔梓焰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轻触了下叶刺的嘴唇，而后道：“等我们出去了，回玄鸳再吃一次六同果就行了，这样我们的灵魂就又绑在一起了，只要我不死，你就不会死。”
只要我不死，你就不会死。
上一次叶刺听到魔梓焰的这句话，还是在长安的皇宫里。
其实叶刺不在乎永恒的生命，她只是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办法离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在哪儿，自己都想跟着，那怕他睡的地方是滚烫的山泉，哪怕他以后都要留在这充满未知的神界三青，哪怕这里的灵气强盛得让自己感到有些窒息，不得不依赖结界生存。
原来任何东西，就算再好，多了，过了，溢出来了，都会变成伤人的刀。
叶刺的眼神忧郁中带着依恋，让魔梓焰不禁将她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其实就算永远不能出去，以后永远都要生活在这黑暗之中，只要他的鸢儿在身边，魔梓焰觉得好像也都可以接受，感觉自己此时什么都没有失去。
“我们继续听好不好?这些故事真好听……”叶刺道。
“好。“魔梓焰回答。
叶刺张开手就去抓空中漂浮着的蒲公英，边抓边道：“其实我觉得，如果我们有黑夜之眼，抓到它们，应该是可以看到画面的，只不过我们不是蔚殃，我们看不到。”
“嗯。”魔梓焰也随手抓了一个，便立即听到了一个声音：“我是王定双……”
王定双是谁？
魔梓焰自然不认识，其实王定双就是启啸的亲弟弟，那个被启啸亲手杀死的弟弟。
魔梓焰直接听也没听地就将蒲公英扔掉，抓了下一个。
“我的名字，叫王启啸。”
怎么又是启啸……
魔梓焰赶忙将那朵属于启啸的蒲公英放到袖子里，并告诉叶刺听过的就放进来免得重复，于是叶刺忙把她手里那个刚想扔掉的属于媛姬的蒲公英给了魔梓焰。
魔梓焰伸手又抓了一个，一听：“我是李佳，梨媛皇后的两小无猜……”
魔梓焰眼神一黑，这好像是茹佳公主的娘和她的老相好，这两位仁兄离自己的生活太远了，没兴趣，放进口袋，而后又抓一个：“我是王二，地鬼抬亡灵名册的士卒，我有一个惊天大秘密……”
“什么个什么啊！”魔梓焰不耐烦道，“这都是些什么人，认识都不认识，还惊天大秘密……”
魔梓焰默默放进口袋，就在这时叶刺抓到了两个，一个是上仙李渊，一个是欣桐提到的那个很厉害的幕后杀手，湘婷。
于是叶刺赶忙分享给魔梓焰。
听完之后，他们知道了李渊想复辟李氏王朝，也知道湘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仙冥的下一任君王，为了废除家族继承制。
叶刺跟魔梓焰感慨了两句，便将那两朵蒲公英放进了口袋。
而后魔梓焰又是一抓，“我是长安大皇子，云泽晗……”
听到这个名字魔梓焰直接放进口袋，又抓一个，“我是长安二皇子，云信一……”
“还有完没完了啊！”魔梓焰不耐烦道，“能不能来点重要的！”
此时只听叶刺欣喜道，“煌垒!我这朵是鬼王煌垒的！”
魔梓焰一脸无奈地凑了过去嘟囔道：“怎么我抓到的都是长安凡人，你就可以次次都是大人物。”
叶刺嘻嘻一笑道：“因为我长得比你好看啊！”
魔梓焰一把捏起叶刺的脸，“鸢儿什么时候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但也就在这时，魔梓焰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那朵蒲公英的根茎，并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圆滑声音：“我是地鬼之王，煌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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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夜天神域（七）
我是地鬼之王，煌垒。
我死之后的生活，就如那些每季都绽放的秋菊一样，常开常败，有盛有衰，年复一年。
我的子民数以亿计，他们都说我是一位德本仁厚的君王，懂得如何休民养民。
我的地府之国，随着奈何桥的砖石一同老去的，或许就是那些放在库房里腐朽的兵器吧。
自我煌垒即位以来，地鬼从未与他国发生过任何战争。
就除了两千年前的那场屠杀。
是的，我不能称那个事件是战争，因为那就是赤裸裸的屠杀。
我地鬼足足九千万子民，都死在了那场屠杀里。
在麒麟王仗面前，我地鬼抵抗的士兵们不过就是她媛姬手里一捏就死的蚂蚁。
很多人都以为，我煌垒拒不出战，是因为媛姬是我心仪的女子。
所以我对她不忍出手，对她留情，对她的爱甚至超过了对自己的子民。
后来更有人说，我煌垒早早去三青门前点燃了圣火，也是为了圆媛姬一个梦。
不说别人，就连我自己都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我煌垒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圆她媛姬一个梦，我煌垒就是如此疯狂地爱着她。
我看着她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女子，直到最后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天山之王，这五万年里，我都在五界的最底层，在我的皇族地府抬头仰望着她，仰望着她那令我心驰神往的落雁芳华。
我的确是爱她的，但是我更爱我的子民。
我的确是爱我的子民的，但是我更爱我自己。
其实作为地鬼之王的我，一直很好奇，谁能杀了我？
我的锢魂石一直被幽王珠保护着，即位四万年后，我的灵力越来越强，纵观整个地鬼，论灵力，论操控神器的能力，没有人是我煌垒的对手，那么究竟有谁能杀了我？
我的好奇心被深深地勾了起来，作为能够掌管世间所有亡灵的我，很好奇自己究竟哪一天会死去，如若我真的再死一次，那么那个能杀我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我曾经问过我的占星师。
是的，其实地鬼也是有占星师的，只不过她们人数不多，且灵力也没有墨嫡那么强，预言出的生死轮回，也不是每次都准。
所以那些占星师在五界之中并没有什么名气，几万年来近乎销声匿迹，外界都只记得我的十八殿将军。
有一天我找到了一位年迈的占星师，她为我的宿命占了一次星，她告诉我我会死于大约一万年后。
我问具体是哪一天？
她说她算不出来，让我去问问一对孪生兄妹，她说其实那对兄妹是占星师，来了地鬼很久很久一直隐姓埋名，不问世事，但是他们的预言很准很准。
后来我来到了那对兄妹面前，我认出了他们，他们一人叫林风，一人叫柳夜，他们虽是两人，实则共用一双眼睛。
他们就是墨嫡的师傅，前任天山帝国左护法。
因为是孪生兄妹，他们有着心照不宣的战略默契、以及天衣无缝的幻术配合。
但很可惜的是，林风与柳夜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看过天泉镜了，他们的手上，也早已失去了那占卜所需要的青赦环。
但是我仍要求他们为我占卜，于是他们尝试用以前看到的我星点的轨迹，预测我的宿命。
林风说，我会在一万多年后死去，这条信息与前一位占星师的预言吻合。
柳夜说，我会死在一位强大的女人手里，那个女人的灵力是我们所生活的这片天地中最强的。
我问她那个女人是谁，柳夜说她也看不清楚。
后来林风补充了一句，说我死的时候，现场有很多人。
我问林风那些人都是谁？
他说他看不清楚，但是他说那群人里有天山帝国的人，其中有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他能看清楚的人，这个人是鬼术阁阁主，史一帆。
我在想，我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宿命。
有时候命运之轮就是那么奇妙，只要我改变其中的一个小细节，那么其他所有人的命运都会因此改变。
既然我还不知道那个强大的女人是谁，既然我不知道在场的其他人还有谁，那我就先杀掉史一帆吧。
因为我是一万多年后才会死，所以我并没有急于对史一帆下手，我足足等了九千多年，最主要也是因为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方法，可以杀掉如此正直的人。
史一帆的锢魂石是幽王珠亲选，只要他不触地鬼戒律，神器便不会伤害他，不仅如此，当有其他人想伤害他时，听说神器还会保护他。
因为传说也有地鬼之王想要灭掉鬼术阁阁主，但反被神器攻击了。
虽然是传说，但我也不能掉以轻心，何况史一帆还有让我胆怯的鬼才之眼。
我若统筹一切，安排人手，只要他想看，他都能看到。
所以我一直没有任何行动，也没有告诉任何的人，我一直在找更稳妥的办法，只可惜，我一直没有找到。
当时我自嘲，地鬼之王有何用，还不如他鬼术阁阁主的一双眼睛。
为何他就可以拥有那样的眼睛？
这么多年我一直一直这么问着自己，鬼才之眼究竟是怎么来的，为何当今世上，只有史一帆有这样的眼睛？
这个问题的谜底一直困扰着我，直到媛姬侦破了麒麟王仗的秘密，那个灵力凌驾于五界之巅的女人出现了，我听说她攻破了瀚索湾，打败了修月；又听说她杀上了仙冥，直面祥适。
我知道下一个就是我了，原来那个要终结我煌垒生命的女人，就是我一生所爱的女人，媛姬。
我怕了，是的，我怕了。
因为我跟修月和祥适都不一样，我已经没有资本再死一次了。
于是我在媛姬大战祥适之时，冲上了三青门，我毫不犹豫地点燃了神圣的三青神火。
我向三青天神求助，我求那位仁慈博爱的天神救救我和我的子民。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媛姬被天神活活赐死于九天圣坛之上，我得救了，我改变了自己的宿命，结束了自己长久以来的担心。
但我是一个可笑的人，我煌垒的为人就跟我的爱情一样可笑。
因为解除了一个隐患后，我又开始担心下一个能杀我的人是谁。
这一次我没有再去找我的那些占星师，趁着拜访天山，认识肃钰的机会，我直接问了墨嫡。
墨嫡平静地告诉我，我会死于两千年后，我死的时候现场有很多人，有天山的人，有地鬼的人，有仙冥的人，还有一个她也看不清楚来路的女人。
墨嫡说那个女人的灵力是我们所生活的这片天地中最强的。
我问墨嫡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杀我。
墨嫡说，杀我的人并不是那个女人，而是我地鬼的人。
我问墨嫡那个人是谁，她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从她的笑里，我知道她其实已经知道是谁了，而我也可以百分之一百确定，那个人就是我怕了几万年的鬼术阁阁主史一帆。

第229章 夜天神域（八）
这个世界上原本应该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煌垒要杀了史一帆。
其实我刚开始即位时，就想彻底灭掉鬼术阁，不过这仅仅是我心中的一丝念想罢了。
我想除了建立鬼术阁的那任君王外，其他的历任鬼王，应该都跟我的想法相同吧。
毕竟我们在位一日，这个世间能够对我们生命造成真正威胁的，从来不是各界帝王，而是神器所赋予的权力能够与地鬼皇权制衡的鬼术阁阁主。
但后来我也发现，政法相制，君臣相持的体制，是六界之中最稳固，最长久的。
如若不是因我煌垒命运中的那个预言，我或许早就打消了伤害史一帆的想法。
是的，我的皇权可以被他制约，但是我的生命不可以被他终结，这是我煌垒的底线。
媛姬死后，我的国度出现了一名女子。
这名女子不过一日便通过了整整十七殿的考核，带着妖娆动人的笑容，如牡丹盛开般地站在我面前。
史一帆告诉我，她打开那些密码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去看两面墙的任何图形，她好像早就知道那些密码一样。
她在面对升殿之关中的那些灵兽时，连手指都没有动，那些灵兽就死了。
她看着我的眼神恭敬中透着一股无法琢磨的神秘，正如她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史一帆一样。
她将那颗属于她的烟黑色锢魂石抛给了史一帆，而后告诉我们，她的名字，叫蔚殃。
其实当时的史一帆，反反复复地端详了那颗锢魂石很久，都没有看出异样，唯一不同的是，史一帆告诉我，这个女子，没有前世。
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躲过宵烈，毫无障碍地随意进出皇族禁地骇央池，并亲眼目睹了我收集仙冥三皇子魂魄的全过程。
当我不过才集了数百亡魂，就已大汗淋漓时，蔚秧，这个莫名出现在我身后的娇媚女子，抬手点指间，就能让千万亡魂归集如初。
于是我知道了，她就是那个在我死的时候出现在现场的，连墨嫡都看不清的强大女人。
我原先一直一直以为那个女人是媛姬，但现在我肯定，那个女人就是站在我面前的蔚殃。
她的手上没有任何神器，但灵力就比手持麒麟王仗的媛姬更强了。
从那以后，我对她是惧怕，是无奈，但我也想利用她的灵力，满足自己的私欲。
我甚至于想开口问她，有没有办法帮我杀了史一帆。
但最终我没有问出口，因为我知道一旦我问出了口，我的这个行为，我的这句话，都有可能被史一帆察觉。
所以我只能将自己的杀意埋藏在心里。
我给了她她所想要的一切，我封她为后，赠她军权，允许她自由出入皇族禁地骇泱池。
每当她看着我时的那种魅惑眼神，叫我“陛下”的尖细柔声，都让我全身不寒而栗，随即而来的，便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和紧张感。
我不知道为何自己在这女子面前，仿佛就是透明人，我的万千思绪，从她看着我的眼神里，都能读出来。
就如同我觉得她知道我收集魂魄，是想以此为筹码，制衡仙冥玄鸳两重势力，同时以千万亡魂之魄，向世人证明我煌垒深不可测的法力，予以牵制天山肃钰。
我从她的眼神里读出自己的思绪，就好似我看到了她眼中我的倒影一般。
尽管她什么都没有说，但我知道她是知道我心中所想的。
不然她不会提点我，间接暗示我，杀掉史一帆的方法，是夺得汲魄。
是的，如若说我杀不了史一帆是因为幽亡珠的神力，那么我只需要找到另一件能够匹敌幽王珠的神器与之对抗就好了。
“陛下您就答应臣妾吧！这么做咱们就坐拥汲魄和幽亡珠，阴阳两重生灵的魂魄都归咱们管，到时候别说祥适，恐怕连肃钰都不能妄动咱们。”
蔚殃的这句话点醒了我，我不知道是因为她蔚殃想统领阴阳两重生灵，还是因为她看破了我想杀史一帆的内心，亦或是她自己也想杀掉史一帆。
不过我找不出她想杀掉史一帆的理由。
自从她来了地府，除了十八殿主帅，她没少传唤史一帆。
无论是重建永生殿，还是整改制造兵器的士卒，只要涉及鬼术阁内务，不管事情大小，她都跳过负责传达的大臣，直接与史一帆商量。
而她的每一个建议，都无一例外地被一向挑剔的史一帆接纳了。
由此可见，她蔚殃与史一帆之间，是没有矛盾的。
但这只是我看到的，我自从了解了我自己，我就再也不相信眼中所见了。
那些我看到的，很可能都是假的。
正如你们来地鬼，你们也可以看到我煌垒与史一帆之间，没有任何矛盾，我们从未因政见不合而发生过一次争吵，甚至连一般的辩论都没有，史一帆从来都是对的，史一帆的为人是刚正清廉的，史一帆对我煌垒是赤心一片，毫无二心的，但我煌垒就是想杀了他。
如若这世界上没有幽亡珠，我想我会立刻杀了他，就因为他的灵力，没有我强大。
但最后，我还是死在了史一帆手上，正如我的命运预言的那样。
我死在了飞狼的第十三殿，大殿上有我地鬼的全数将军，有天山卫曦的三个弟子，有仙冥的太子祥子羽，有史一帆，当然，还有灵力强大的蔚殃。
墨嫡说的一切都应验了，她连仙冥的太子都没有漏掉。
史一帆在我面前念出了我此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煌垒，蔚秧，一人为国君，一人为国后，触犯先祖戒律，擅自收集外族魂魄，数以千万计，逆天地之命，背6da0lun回，罪无可恕，我现以鬼术阁阁主之名，将汝二人处以死刑，以警后人！”
说真的，我没有想过史一帆也会杀蔚殃，因为杀掉我煌垒，不过就是杀掉一个没有实权的摆设罢了。
但如若连蔚殃一起杀掉，那么地鬼就会面临群龙无首的状况，可能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史一帆都再也没有办法找出一个能比蔚殃更胜任地鬼之王的人。
蔚殃死后，地鬼会不会被外族趁势欺凌呢？
地鬼的子民们会不会因此而陷入无止境的战争呢？
呵呵，很讽刺吧，我煌垒在死的那刻，终于关心我的子民胜过了我自己的生命。
我锢魂石碎裂的瞬间，我后悔了，我后悔因为一时的愤怒将蔚秧拖下了水，我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心中所想竟然是：蔚殃，你不能死。
那个瞬间，我觉得自己是伟大的，是灿烂的，也就是在那一刻，我觉得我的生命，是永垂不朽的。

第230章 夜天神域（九）
当煌垒的声音消失后，魔梓焰道：“没想到鬼王最后竟然悔悟了，难得难得。”边说着就将煌垒的蒲公英收进了袖口当中。
叶刺则一副沉思状，没有接话。
“话说当时地鬼第十三殿这么多人，毫无征兆地一起出现，鸢儿肯定怕死了。”魔梓焰嘴角带笑，捏起叶刺圆嫩的脸蛋。
但叶刺仍沉浸于独自的思考之中，好似并没有感到魔梓焰在捏她的脸。
“鸢儿在想什么呢？”魔梓焰说着轻轻扭了扭叶刺那被他捏起的脸蛋。
叶刺将魔梓焰的手拿下，握在手心，而后道：“我在想，蔚殃为何要去地鬼呢？”
魔梓焰闻言笑了，“原来鸢儿整天就在想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啊。”
“这才不是无关紧要。”叶刺眼神有些不服地认真道：“梓焰你想想，蔚殃出三青的目的很重要，那是创造一个正神，也就是你。我不知道辰溪、落仪、知漫这样的神族是怎样产生的，但是我知道他们肯定不是出生在玄鸳。在我们凡间创造一个正神实在太难了，梓焰你回想一下你从小到大的经历，就知道蔚殃的用心良苦了。”
“所以呢？”魔梓焰挑眉问道。
“所以我觉得蔚殃应该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你身上才对，而不是还要跑到地鬼去当什么皇后。”
叶刺说着，就坐了下来，她好似是站累了，于是盘腿坐在地上，但双手依旧拉着魔梓焰的手。
虽然脚下的地面魔梓焰看不见，但他也顺势坐了下去，而后轻松道：“鸢儿想这么多干嘛，蔚殃可能是在三青太无聊，出去找点乐子罢了，或者是她在这里享受不到男欢女爱，所以决定要嫁给煌垒，体会下夫妻间的那些事儿。”
魔梓焰说着就凑近叶刺的脸想亲上去。
确实，这种环境黑暗幽静，周围的神火又将叶刺照得格外动人，关键是周围还没其他人，若说此时魔梓焰不想做些什么是说不过去的。
叶刺忙推开魔梓焰的脸，“才不是，蔚殃要嫁人也不会挑煌垒啊！”
“哈哈，鸢儿是看不起中年大叔么？搞不好蔚殃就是口味重，就喜欢煌垒那样的。”魔梓焰说着两腿打开，把叶刺完全搂进自己怀里，低头就想亲上她那白皙的脖颈。
叶刺忙一手将魔梓焰的脸托起，不悦道：“才不会！我听煌垒的语气，他怕蔚殃都来不及，他们肯定是没有同房过！”
“那可怜鬼王大叔了，娶了还得不到，真郁闷。”魔梓焰一手紧紧抓着叶刺的手，让她不能动弹。
叶刺本能地感觉魔梓焰是要霸王硬上勾了，于是她骤然严肃起来：“梓焰我是认真的，我觉得蔚殃去地鬼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魔梓焰被叶刺此时的神态怔住了，他没有料到叶刺会真的想讨论这个问题。
于是魔梓焰打消了接下去的动作，而是清了清嗓子道：“这个嘛，很好理解。鸢儿你不是说她可以有很多真实存在的分身么？”
“嗯，所以呢？”
“所以既然有分身，那当然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呀。”
“我觉得不对，她肯定是有目的的。”
“鸢儿要的目的，也很好推测，基本已经摆在眼前了。”魔梓焰道。
“哦？此话怎讲？”叶刺来了兴趣，眨巴着圆圆的眼睛望着魔梓焰。
“想要知道蔚殃为何要化出一个分身去地鬼，那我们就看她究竟去了地鬼之后做了什么。鸢儿你回想一下，蔚殃去地鬼做的最轰动的事情是什么？”
看着魔梓焰一脸天下秘密我皆知的笑容，叶刺拼命思索着，蔚殃去地鬼做的最轰动的事情……
不过一会儿叶刺便眼前一亮，喊道：“我知道了！她做的最轰动的事情是帮助煌垒收集了瀚索湾大战死去的千万亡灵的魂魄！”
“聪明！”魔梓焰弹了一下叶刺的前额，“因为瀚索湾大战，所以灵生玉和汲魄才能同时出现，才能封印在我的体内，那些死去的将士，换句话说，是创造我三青正神魔梓焰的代价。“
“所以你的意思是，蔚殃是为了弥补对仙冥和玄鸳的亏欠，才让那些被打散的魂魄恢复如初？“
“是的，你不也看到了她让那些魂魄重新选择是过奈何桥还是留在地鬼么？本来那些魂魄都不完整，如果不是蔚殃，他们就连选择权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叶刺恍然大悟，同时双膝立起，手环抱着膝盖，魔梓焰见状顺势将叶刺的整个人搂在怀里。
叶刺头很自然地靠在魔梓焰的脖颈下方继续道：“可是梓焰，欣桐跟我说，瀚索湾大战是仙冥的三皇子祥国梁策划的，根本与蔚殃无关，她为什么会觉得这是亏欠呢？”
魔梓焰闻言侧首吻了吻叶刺的头发，笑道：“鸢儿就是笨，你忘了她还是渴念么？难道她作为渴念，那场大战中她不用杀&#39;re:n么？仙冥那三皇子祥国梁就是她杀的。”
叶刺闻言眼前一亮，她骤然联想起了刚才听到的湘婷的记忆。
那朵属于湘婷的蒲公英不仅交代了湘婷和祥国梁的秘密，还同时告诉了叶刺和魔梓焰，湘婷如今已经去了地鬼，被史一帆留了下来，献出了锢魂石，还获得了青峰等三大上仙的灵力，法力如今比宵烈还强，地鬼之王当之无愧。
而那个一千年前被渴念亲手杀死，也就是被蔚殃杀死的仙冥三皇子祥国梁，蔚殃也顺势让他重生了，并同时间接赐予了他可以统治仙冥的法力。
想到这里叶刺惊叹道：“天啊，这一切好似一个轮回，好似恶因最后都变成了善果。”
“你现在知道她为何要去地鬼了吧？“魔梓焰笑道，“而且如果我推断得没错，湘婷说蔚殃将祥国梁的魂魄放进了祥子羽体内，用的应该就是知漫在镜天神域对我用的幻术。”
化魂如梦，叶刺骤然想起了落仪的话，“梓焰你说是不是化魂术啊！？我估计是三青幻术之一，可以交换灵魂的。”
“管它是什么幻术呢，反正都对付不了正神，没意思。”魔梓焰悻悻地说。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的叶刺彻底被蔚殃折服了，整个局好像比原来她想的还要大，还要圆满。
蔚殃本可以不顾任何一切地夺取各国的神器，但她没有直接这么做，她好似只是等何时的契机而已。
可能她知道，以神族名义无端没收神器，说不过去；而如若让神器莫名消失，那么必会引发大乱。
蔚殃所做的一切，好似都是顺势而为。
如果一千年前祥国梁没有精心策划瀚索湾大战，叶刺推测可能蔚殃会继续等，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封印神器。
不管她等来的契机如何，如果是对无辜生灵造成不好的结果，她都尽她所能地弥补，比如那千万亡魂，比如重生后的祥国梁，那个最适合天帝之位的人。
毫无疑问，蔚殃的能力很强，而这种能力绝不仅仅是她的修为法力。
蔚殃化成渴念来了玄鸳，她就有意让魔梓焰与叶刺更亲近。
叶刺的出现让魔梓焰一步一步地变成了一个心系天下的合格君王。
可以说是她蔚殃间接地让失去稳定朝局的玄鸳变得国力昌盛，全民皆兵。
也就在这时，叶刺才回想起渴念第一次在玄鸳看着她时的那种眼神，那种眼神琢磨不透中带着欣赏的笃定。
可能那时的渴念若能对叶刺说一句话，叶刺估计她会说：“很好，等的就是你了！”
而反观地鬼，那个蔚殃出现后的地府之国，体制不断地被修缮，且没有出现过一次战乱纷争。
即便最后蔚殃离开了，她也为地鬼挑选了一位最适合那个职位的人，新任鬼王湘婷，或许能振兴的不仅仅是地鬼而已。
这么一想，好似蔚殃没有做错一件事，作为三青正神，她运筹帷幄的能力对于叶刺来说太高了，好似叶刺只是一个刚会爬的小刺猬，蔚殃就已经站在青允山山顶俯视着她。
或许这才是正神吧。
而正当叶刺思索到这里时，魔梓焰随手又抓了一朵蒲公英，而后递给了叶刺道：“你的好姐妹，四夕的。”
“四夕的记忆我看过了，她没有什么秘密。”叶刺淡淡道，并没有伸手去接。
想着四夕的记忆无非就是与自己在祭茗宫修炼，与自己一起参军，一起参与了剑南山战役，最后她死在了阎罗天子手下，然后遇到了孟婆，被下了生生世世没有选择的诅咒。
魔梓焰没接话，而是一直将那朵蒲公英握在他的手里，好似在认真听着什么，而此时的叶刺则是继续思索着蔚殃。
这个谜一样的女子，这位所有人都看不透的三青正神蔚殃，是不是她的秘密已经被自己与魔梓焰彻底看破了呢？
她去地鬼，一千年都看不到魔梓焰，到底还有没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目的呢？
叶刺继续这么想着，就在这时，魔梓焰突然间大叫一声：“哇！原来你的好姐妹四夕，喜欢本王啊！啊哈哈哈哈！”
什么？！
叶刺赶忙抢过了魔梓焰手里的蒲公英，一个柔婉悦耳的女子之声传来。
我是天山四夕，帝国右护法卫曦的弟子，我也是茹佳，长安之国当朝公主。

第231章 夜天神域（十）
我是天山四夕，帝国右护法卫曦的弟子，我也是茹佳，长安之国当朝公主。
在我没有得到四夕的记忆以前，我一直都是深宫中父王羽翼下的公主。
我不知为何自己会经常梦到一个身披战甲，英气逼人，号令数千将士的女将军。
我觉得自己好似就是那个女将军，但是那时从来没有出过宫门的我，连战场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
我自幼喜欢耍枪弄剑，父王很是反对，但我却耍着性子继续玩，直到有天父王真的生气了，他把那些陪我一起练箭的仆人们都杀了，其中一个还是我的贴身宫女。
我原先的贴身宫女有两个，后来只剩下了楚儿。
我看到楚儿看着我时祈求的眼神，于是我再也没有碰过任何兵器。
我曾经求过父王很多次让我出宫，他都拒绝了，直到有一次他终于同意带我一起去打猎。
在猎场上，我看到了一只百灵鸟，它有着栗红色的额头和后颈，眉毛和眼眶周围白而发棕，眉纹一直长到了枕部。
不知为何，所有人都在盯着父王箭对着的疯狂逃跑的野鹿，而唯有我看着树上那只悠闲的百灵鸟。
我感觉，我也应该是一只百灵鸟的。
回来的路上，我们穿过一处无人的干旱峡谷，我看到尘沙飞扬的悬崖上，站着一名锦衣白袍的男子，他长眉飞扬，瞳银若蚕丝，发白如冬雪。
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我，好似他已经站在那里看了我很久很久似的。
我赶忙指着那名男子叫哥哥们快看，我说悬崖上站着一个人。
但是哥哥们都一脸茫然，他们跟我说，悬崖上根本没有人。
我记不清那个人的长相，因为太远了，过去的时日也有些长，我只记得那个人与后来考取文武双状元的何潇彬，好似有点像。
在我知道我要与何潇彬成亲后的三日，长安迎来了一位北约皇子，父亲说他是贵客，必须我亲自去献舞。
我去了，我跳了我最擅长的那曲《杯中酒》。
大殿之上，就在我舞蹈之时，我看到了那只仿佛就是我自己的百灵鸟，它展开漂亮的羽翼盘旋在我的身旁，骤然四座掌声雷鸣。
我不禁朝着百灵鸟飞来的方向看去，我看到了那个父亲口中所说的北约皇子。
我从未亲眼见过北约之国，正如我从未亲眼见过父王旁边这位如清风般的男子一样。
他的衣服是深红色的丝绸，镶有银色镂空木槿花。
他的五官确实与常人不太一样，轮廓很深，皮肤也白上许多，长长的睫毛微弯起的弧度有些魅惑，但浑身上下又透着一种天然自成的仙气。
我从来没有在一个人身上能感受到两种不同的感觉，那是妖媚与清冷，烈火与寒冰的结合。
他的眸光也正好看向了我这边，当我们四目相对之时，我的眼神好似触到了火焰一般地赶忙收回。
后来回到寝宫之中，我辗转难眠，我觉得自己应该是见过他的，就像我见过他旁边那个身披战甲的束发女子一样。
那个女子跟我梦中的那位女将军太像太像了，于是我主动结识了那名女子。
她跟我说她叫叶鸢，她身边的那个皇子，她身边的百灵鸟，以及她身上的一切，就好像我梦境中所应该拥有的所有东西一样。

第232章 夜天神域（十一）
后来，我认叶鸢做姐姐，她带着我一起出了宫，一起遇到了一个厉鬼的埋伏，一起看到了一个墨紫色头发的老者，一起走进了四夕的记忆。
原来我是四夕，原来那个束发女子是我最好的战友和同门。
她叫叶刺。
而那个直击我心灵的北约皇子，面容与我前世一直崇敬的肃钰殿下一模一样，原来我茹佳的前世，就是一只百灵鸟。
那晚当我与叶刺回宫之时，我的父王和哥哥们都不见了。
那个北约皇子，走到我面前，牵起了我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当他看着我时，我感到他的眼神如藤蔓一样，可以长遍我全身每个角落。
我情不自禁地怔怔看着他，看着他那血色瞳孔中的自己。
他瞳仁里是灼人的火焰，红得透亮，让我憧憬的梦都失去了任何其他颜色。
他是魔梓焰，他是我四夕最美的相遇，也是最疼的错过，是希望的春暖，也是失望的冬寒。
他给了我肃钰殿下从未给过我的那种感觉。
那是打破平静湖面的一声巨响，使我全身血液为之沸腾，就如同我四夕能亲自戴上那象征着天山帝国右护法的赤旋链一样。
他看着我，并紧紧地握着我手的那一刻，我希望时间可以停下。
他如同我深宫黑暗生活中那匹姗姗来迟的骏马，我甚至愿意为他带上沉重的枷锁，在寂寥的大殿上专注地舞蹈，只为他而舞蹈。
但后来，他打破了我的梦境，他忽然放开了我的手，微微一笑道：“我想，我知道云鹏他们在哪了。”
原来，他只不过是想通过我，寻找到那些与我血脉相连的亲人。
我不知道他这样探寻灵魂的能力从何而来，我也不想去知道，我的愿望很简单，我只是不想他放开我而已。
我是一名十几岁的少女，即便我拥有了四夕三百年的记忆，但我仍是女子。
我的内心柔软而敏感，尤其是当我感觉自己好似喜欢上一个人时。
我能隐约感到活在他心里的人是叶刺，就如同赤旋链最后选择了叶刺一样。
我在想，如果是我先出现在他的面前，会不会让一切改变，会不会让他的心中之人变成是我，正如同如果我的前世四夕也能活到一千岁，赤旋链会不会径直朝我飞来，而不是叶刺。
只是，这个世界是没有如果的。
我喜欢上了他，他叫魔梓焰，但是我更爱叶刺，我爱那个永远都与我并肩站在一起的战友，我们朝夕相处了整整三百年。
与叶刺相比，我四夕的命运是一条黑暗且艰难的道路，命运击打着我的心志，粉碎着我的梦想，灼烧着我的灵魂，冷眼目睹我陷入被诅咒的轮回，但是我依然无法去恨叶刺。
因为我知道如果有一天得到这一切的人是我，叶刺一样不会恨我。
她会一如既往地如一束光照耀着我，如一缕清风般吹拂着我，就如同祭茗宫里每一个师兄师姐一样，就如同那将我的灵蛹保存了七百年的师傅卫曦一样。
所以我还是会为叶刺做任何事，我冲出了结界，为她挡住了飞狼那从天而降的铁锤。
当那如山般厚重的钢石砸到我身上的时候，我感到了背上刺骨的寒冷，但我也同时感到了叶刺身体的温暖。
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又回到了战场，我很光荣，因为我保住了我最好的战友。
也就是那一瞬间，我真正由一位软弱的公主变成了我梦中的女将军，我获得了新生与荣耀。
那样就够了。
真的，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四夕自己知道，我爱上了一个人。
这个人以北约皇子的名义来到了我面前，这个人是玄鸳帝国之王，青凡与修月之子，叶刺后来的夫君，魔梓焰。

第233章 夜天神域（十二）
蒲公英的话音消失后，叶刺仍保持着原先握着那朵花的姿势，一动也未动。
魔梓焰本能地察觉出叶刺肯定是听完了，于是清了清嗓子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本王魅力大吧！你的好姐妹对我可是一见钟情啊！哈哈哈哈！“
但叶刺就好似没听到一般愣在了原地。
其实当时是魔梓焰第一次遇上丁宁的血煞玄金盾，魔梓焰使出的那阻挡飞狼铁锤的灵力已经被丁宁挡了下来，如果那个时候四夕没有冲过来救自己，那么其实自己早就已经死了。
如果四夕什么都不做，是的，她只需要静静地站在原地，那么无论是赤旋链还是魔梓焰，都有可能是她四夕的，因为这个世界上的可能千变万化，就连墨嫡也不是百分之百就能猜准。
茹佳确实柔弱，但她身体里那个与自己朝夕相处了三百年的四夕，性情和观念都与自己出奇地相似，如果七百年前她没有死，那么天山帝国右护法会不会就是她？
如果后来殿下派去玄鸳探寻灵生玉的是她，那么魔梓焰会不会像爱上自己一样爱上她？
这个世界上，爱究竟有多少种，而四夕对自己这样的爱，又是怎样的一种……
叶刺这么想着。
毫无疑问，四夕的爱是圣洁的，是唯一的，可以同舟共济的，平日如溪水般无色无味，但日日依赖后竟可以溢出浓浓的酒香。
也就是在这时，叶刺才明白，有一种爱可以超越世间一切的嫉妒与仇恨，从不彼此妨碍，而是互相照耀。
魔梓焰见叶刺不回话，于是一把将叶刺手中的蒲公英抢过来道：“我要再听一遍！难得有个女子喜欢我，还是堂堂长安的公主啊！“
魔梓焰这句话直接将叶刺的思绪拉回，叶刺忙想去抢那个蒲公英，没想到魔梓焰直接举得高高地让叶刺够不到。
叶刺刚想站起来抢，却被魔梓焰一手按回了地上。
“你把四夕还给我！”叶刺怒视着魔梓焰喊道。
“她爱的是本王，何来还你之说。”魔梓焰一边得意，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叶刺的面部表情，很显然，他想看到叶刺脸上的醋意。
但叶刺居然停了手，冷哼一句：“那不过就是蔚殃变出的蒲公英而已，你喜欢就拿去。“说着就要站起来，没想到又被魔梓焰按回了地上。
“干嘛!“叶刺语气有些烦乱。
“鸢儿肯定是吃醋了！肯定没有想到我魔梓焰这么受欢迎！哈哈哈！“魔梓焰一脸坏笑，他确实是开心的，因为他长这么大，除了叶刺，还从来没有其他女子向他表达过爱意。
但无疑他更关注叶刺，不过他此时看到叶刺脸上是一种烦乱后无奈的平静，眼眸如止水地看着自己。
魔梓焰不明白，叶刺这是什么表情？这个表情又意味着什么……
“你怎么不生气啊？“魔梓焰问道。
叶刺什么也没说，就这么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魔梓焰，魔梓焰感觉可能这次自己玩得有点大了，得意过了头，于是诺诺道：“鸢儿你……该不会想着，把我让给她吧？“
其实四夕的记忆魔梓焰也看到了，四夕与叶刺之间的爱，可能自己真的比不了。
因为毕竟叶刺与自己之间，四夕选了叶刺；而四夕自己的生命与叶刺之间，她依然选择了叶刺。
那么此时的叶刺如果知道了四夕爱自己，搞不好真的会想不开就让了……
魔梓焰的心开始乱了，从骄傲得意到心慌意乱，不过就是一瞬，不过因叶刺此时脸上很少出现的平淡和冷漠。
不料就在这时，叶刺突然将魔梓焰推到在地，而后直接骑上了他的身子，魔梓焰手中那朵属于四夕的蒲公英骤然被松开，飘向了黑夜之中。
叶刺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直接低头毫不犹豫地吻上了魔梓焰的双唇。
她一手手肘撑在魔梓焰的胸膛上，另一只手抚着魔梓焰的脸颊，舌尖如肆虐的狂风一般扫进魔梓焰的唇齿之间。
叶刺的手心有些冰凉，让魔梓焰不禁握着她的手，充分地迎合着她。
这一次，叶刺就好似那个驾驭骏马的女将军，拉紧了马缰使之驰骋于广阔地草原之上。
尽管奔驰的时候她自己也会痛，但她也不去管，甚至于觉得这种隐约的疼痛很美。
叶刺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把眼前男子的全部占为己有，以至于她紧紧地抱着他时，那种力度让叶刺自己都有点呼吸不上来。
周围青蓝的火光将二人白皙的体肤照得透亮，叶刺曼妙身段上渗出的汗珠，在火光的映衬下，竟让她整个人发起光来。
几番云雨之后，躺在地上的魔梓焰什么都还来不及说，叶刺就用力捏起他的胳膊，捏得魔梓焰一阵生疼。
而后就是叶刺在他耳边留下的一句话：“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想都别想！“
叶刺说这句话的语气，是笃定与坚定，如钢岩一般硬，如启啸的冥玉宝刀一般狠，魔梓焰闻言，起初愣了一下，而后便疯狂地再次吻上了叶刺的双唇。
这一刻的叶刺，叶刺这一刻的这句话，让魔梓焰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对他鸢儿的爱。
“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想都别想。”
在自己爱的人身上看到自己，原来是如此的令人惊心与着迷，就好似飞蛾看到了火光。
也就是这个时刻，魔梓焰终于理解了，为何媛姬会疯狂地爱上启啸，这种感觉强烈到她自己都无法接受，自尊与真爱之间撕裂的苦楚折磨得媛姬竟然想直接杀了她的爱人。
就在魔梓焰与叶刺再次融为一体之时，一个冷冷的男子之声传来：“你们一次折腾这么久，真的好么？”
魔梓焰与叶刺骤然停住了，他们相视了一下，环顾四周，不知声音来源。
“你是谁？”抱着叶刺的魔梓焰问道，他们同时起了身，叶刺快速将衣服穿好，脸红到了脖子。
心想该死这里怎么会有人，而且还是一个男人！那刚才自己一丝不挂的样子不是被他一览无遗了么？！
“我救过你。”看不见的陌生男子回答。
此时叶刺看到火光背后的黑之中走出一名男子，他穿着绣绿纹的灰黑色银丝长袍，体态适中，甚至有些偏瘦，纤细的手指与脖颈肤色十分苍白，颧骨很高，嘴唇很薄，有着与蔚殃如出一辙的细眉凤眼。
齐耳短发与细长眼眸的颜色，同身旁的火焰一模一样，优雅神圣的青蓝色。
“你是谁？你刚才说什么？”魔梓焰好似没听清楚那男子刚才的话。
那男子看着赤裸着身子的魔梓焰，本想重复自己刚才的那句“我救过你”，但他沉默了一会儿便看向叶刺道：“你的男人，也吻过我。”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叶刺，连魔梓焰都愣在了原地。
他本能地想反驳什么，但他隐约中好似想起了一个画面，那个画面是一个人将自己抱起，而后他唇齿之间可以有源源不断的灵气流出，让自己不禁深深地依赖着他。
“他说的是真的么?”叶刺皱眉问道，很显然，此时她内心是不相信的。
“这个……”魔梓焰有些结巴，此刻的他好似还在拼命地回忆着那个画面，以及当时的那种感觉，确认它的真实性，不料叶刺直接大吼道：“你还真的吻过啊！他可是男的啊！”
叶刺说着直接就想把魔梓焰推开，魔梓焰赶忙双手按着她的肩道：“我什么时候说我吻过！“
“你迟疑了！”叶刺一脸愤恨，“迟疑就表明你心里有鬼!他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你给我从实招来！”叶刺说着就揪起魔梓焰的耳朵。
叶刺觉得自己头上的绿帽子戴得也太大了，那绿得基本都发黑了，魔梓焰吻男人还不如吻四夕呢！
叶刺越想越气，魔梓焰刚才还说人家蔚殃嫁给煌垒口味重，蔚殃好歹还是正常的一男一女，魔梓焰直接就出墙一个大男人，而且这个大男人还当场打断自己与魔梓焰夫妻间的那些事儿，这让以后自己的脸往哪里搁……
魔梓焰将叶刺揪着他耳朵的手生生扯下，一边穿衣服一边朝短发男子怒吼道：“你简直胡言乱语！本王从未见过你!”
短发男子耸了耸肩，语气平淡道：“不信你去问宵烈，问幽亡灵，当时他们都在场，他们都看着呢。你若不是吻了我，你魔梓焰就要再死一次，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成正神？是我救了你。“
“胡扯！我要把你撕碎！”魔梓焰说着直接一道强大的灵力就朝短发男子劈了去，不料这股灵力被凭空阻断了。
魔梓焰一惊，这次又是谁！？
而就在这时，从短发男子身旁的神火之中走出了一人，这人表情严肃，神色冷峻，她朝魔梓焰郑重道：“在三青，你对任何人动手都可以，唯独对他不行。“
叶刺瞳孔放大，看着眼前这个他们等待已久的女人，蔚殃。

第234章 夜天神域（十三）
蔚殃告诉了魔梓焰与叶刺很多事情，关于她灵气养育的灵猫怎样救过魔梓焰，关于自己出三青的目的，那的的确确是为了让魔梓焰成为如她一样的正神。
魔梓焰询问蔚殃关于三青神域的疆土架构。
原来，整个三青就如同叶刺最初看到的神火一样，那是一个立体的球形，球的外圆生着七个焰尾触角，里面是美丽的七瓣樱花。
而神界入口三青门，就在球形疆土的最底端。
神域中的每一瓣樱花的花瓣，代表着不同的领域，它们并非永远固定在一个位置，而是会随着时间旋转。
“我们当时进来的时候，由辰溪守护的那个花瓣，也就是水天之境，正好转到了最底下的三青门前，所以我们进来第一个遇到的，才是辰溪对么？“叶刺问道。
“嗯，是的。”蔚殃笑着回答，她一伸手，短发的点点儿便化回了一只灰黑色灵猫，跳到了蔚殃怀里。
看到那只猫，叶刺有些难过，因为蔚殃说，她养了四十五万年的这位元神，本来的头发是跟肃钰殿下一样长的。
“你们如果晚一个月进来，第一个见到的，就是落仪。”蔚殃继续道，同时示意魔梓焰与叶刺走进神火。
叶刺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继续问道：“那为何我们刚进来的时候，你说三青最外围是由辰溪守护的？是不是三青也像我们天山一样，分为外圆和内圆呢？是不是外圆和内圆，由不同的神守护呢？“
蔚殃边顺着点点儿的毛边耐心道：“我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辰溪是特例。原本每个正神的地位都是等同的，不分主次，更没有谁守外谁守内的区分，三十二万年前，辰溪为了他的坐骑，在帝都之外打造了一片广阔无垠的神海，他跟我们说，他灵气养大的元神，觉不仅仅是坐骑而已，他要把它养成沧海巨龙，他要让它成为三青帝都最外围的守护神。“
“所以我们刚开始进来的那个地方，就是辰溪为肃钰打造的那片神海么？“魔梓焰插话道。
蔚殃点了点头，笑道：“嗯，那里是肃钰长大的地方，不过还不是我们三青帝都，所以我才称那里是水天之境，而不是水天神域，后来是辰溪为你们打开了通往水天神域的入口。“
叶刺闻言恍然大悟，原来那个海面出现的巨大漩涡，就是蔚殃说的入口，而自己与魔梓焰见到的那个海底世界，才是真正的水天神域。
“那个入口只能由辰溪自己打开么？”魔梓焰追问道。
“你是正神，只要你能打开他水天神域入口的正神封印，你随时都可以打开去找他。”蔚殃道。
“他那道正神封印跟三青门前的一样么？“
“嗯，一样。“
“其他的神域入口也是一样的么？”
“是的。“
魔梓焰闻言骤然大闪着眸光看向蔚殃道：“那我已经打开过三青门那个了，所以我现在所有神域的入口都能自己打开对吧，我跟鸢儿现在随便哪里都可以去了对吧？”
蔚殃闻言没有马上接话，而是定定地看着魔梓焰，眼神是一种诡异的复杂。
魔梓焰被蔚殃这种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里。
蔚殃瞳仁恢复了平静，指着神火道：“你们去吧，这里通往日天神域。”
“日天神域里面有什么？也会遇到跟知漫一样毫不讲理的神么？”魔梓焰似乎并不愿意去。
“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叶刺看着蔚殃道。
蔚殃摇了摇头没有接话，此时叶刺竟然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隐约的黯然。
正当蔚殃想转身走进另一个神火时，魔梓焰直接冲到她前面挡着她道：“你说你出三青的目的是创造一个正神，但是为什么你要将我变成正神？为什么选的是我？三青门前神火中跟我说话的那个人又是谁？你们这些正神又是怎么来的？你们三青有君王么？那个君王是谁？三青究竟有多少个神？你要我魔梓焰来三青干嘛？这些你都没说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走的!”
没想到魔梓焰将叶刺心中的疑虑一口气全盘托出，真叫人一个痛快。
但蔚殃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你去日天神域，就知道了。”
“不行！我就要你现在说！你必须现在就告诉我！“魔梓焰开始像小时候跟渴念相处那样耍起无赖来。
未料道蔚殃这时竟然随着魔梓焰的这句话，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一头红色长卷发的渴念，渴念用平静的眼光看着魔梓焰道：“我现在如果就是不告诉你，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又能拿她怎么样？
说真的魔梓焰确实对蔚殃没辙，她不仅是正神，还是拥有黑夜之眼的正神，自己对她的任何招式，只要自己想的出来，她都可以直接看到。
这么一看，蔚殃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战神啊！
看到魔梓焰脸色骤然灰成一片，渴念模样的蔚殃莞尔一笑道：”这样吧，我带你们看一下夜天神域真正的样子。”
说完，她将灵猫抛进了神火之中，而后转身示意叶刺走道她身边，而后她同时拉起了叶刺与魔梓焰的手。
不知道蔚殃用了一种怎样的幻术，叶刺眼前的黑暗骤然一片光明。
那光明来自于数也数不尽的金色蒲公英。
它们远的如春天的种子，近的如优美的精灵，奔放清秀，茸茸的圆伞触到了叶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这片夜天神域，原来没有边际，只有一望无际的好似苍穹的黑暗，与其中星海一般的金色蒲公英。
那些朦胧的生机，蓬松的璀璨，在这空中生根、发芽、成长，带着无数孤独的灵魂，在漫漫夜空中飘零与浪迹。
蔚殃说，这些蒲公英中暗藏着万物生灵的秘密，不仅有仙灵凡人的秘密，飞虫鸟兽的秘密，还有山峦丘壑的秘密，云雨霜雪的秘密，世间一切事物的秘密，只要滋生出来，均在她的夜天神域。
后来叶刺才知道，蔚殃并没有使用任何幻术，而仅仅通过肢体接触，便让叶刺拥有了一双能看清这方神域全貌的眼睛。
蔚殃说，三青之境，七极为天，神族幻术集岩光、粼水、冰旋、汲灵、无界、星源、化魂七为一体。
岩光如电，粼水如江，冰旋如刀，汲灵如魔，无界如风，星源如火，化魂如梦。
蔚殃说，三青有七位正神，他们的诞生都带着自己的使命。
他们各自都有着其他正神无法替代的能力，而这些能力，都是三青真正的主宰赐予的。
而这位真正的主宰，三青里的所有人都称之为真主。
蔚殃说，辰溪，落仪、知漫以及蔚殃自己，都是真主创造的。
而魔梓焰和叶刺接下来要去的日天神域，原先是天日正神轩逸的领地，只不过轩逸已经死了。
魔梓焰问蔚殃为何轩逸会死，但是无论是叶刺还是魔梓焰都没有听到蔚殃的回答，他们的眼前又恢复了一片黑暗，除了唯一留下的那团通往日天神域的青蓝神火。

第235章 日天神域（一）
日天神域，没有叶刺想象的光芒四射，火光通透，取而代之的是浑浊、昏暗、沉郁和苍茫之感。
这片天地的可见度，也就稍稍比夜天神域好些，似残阳西下许久之后的叹惋。
叶刺根本看不清稍远一些的东西，而近处四周什么都没有，能看到的不过是黯然灰气的岩石。
这些岩石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大多尖锐锋利，让叶刺和魔梓焰行走起来很是艰难。
从岩石中透出的寒意，凉透了叶刺的脚心，而周围的空气，也好似万年都未沐浴过阳光一般的冰冷。
叶刺刚从神火中走出时呼吸的第一口气，一直冷到心肺之中，直到现在肺里还微微发疼。
“好……好冷，梓焰，这里真的是日天神域么？”叶刺边说身子边有些发抖。
魔梓焰听到叶刺这声音，本能地想脱下外袍为她披上，但想想如今的自己放着刚学到的星源术不用，还用那凡间俗气的方法干嘛！
于是魔梓焰清咳一声道：“鸢儿冷是吧，看我的！”
说着他手心一开，骤然整片天地火光四起！
那些红色的火焰，好似就从岩缝中无端生出的一样，形成疯狂的火浪，一个接着一个朝远方奔去。
充满热情与生气的火光，点燃了整片死气沉沉的大地。
这画面让叶刺眼前一亮，她的周围依旧是那样的安全，好似那些火故意与叶刺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本来应该越来越温暖的叶刺，却惊讶地发现周围依旧寒冷至极，她的皮肤丝毫未感到暖意，两手指尖都好似快失去知觉了。
而这个问题，魔梓焰也发现了。
他双眉一皱，手心向下合实，那些红色火光骤然消失了。
而随着魔梓焰的手心再次张开，清亮的蓝色神火就如潮水般涨了起来，魔梓焰知道神火的温度叶刺承受不了，所以这一次他将安全区隔开得比原先更大。
叶刺看到自己的四周大约十步开外的地方，已经全是蓝色的火海，就似咆哮的海洋一样。
那些蓝色火焰张牙舞爪地妄图吞噬空中的一切冷意。
魔梓焰等了一会儿，他就立刻意识到，这片天地的诡异。
因为即便是温度极高的神火，都无法给自己和叶刺带来任何温暖。
此时叶刺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双手碰着外袍裙摆的那种感觉了，她伸手抓着魔梓焰的胳膊，竟也感觉不出自己抓他的力度是轻还是重。
“梓……梓焰……我……”叶刺双齿开始打颤。
魔梓焰看到叶刺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了，忙将她一把搂在怀里。
魔梓焰觉得这片天地确实有些冷，但自己还能接受，他没有想过叶刺会冷成这样，她蜷缩在自己怀里的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地发抖，以前无论是在大雪茫茫的七生门，还是在山峦之巅的夙仙圣坛，叶刺都没有这么冷过。
魔梓焰不明白，为何自己感受不到叶刺的那种冷，难道是因为自己成为了正神，所以对于温度的变化更有防御力了么？
魔梓焰知道神火无用，于是便将火海熄灭了，留下一个一人大小的球形神火。
他将自己的外袍迅速脱下裹着叶刺道：“你等我，我熟悉下蔚殃说的地形，就把你送出去，很快。”
说着，就直接跳入了那个神火之中，叶刺刚想想让他不要去，但她已经冷得接不上话了，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魔梓焰和那团神火消失在自己面前。
说真的，这是叶刺与魔梓焰进入三青神域后，魔梓焰第一次离开叶刺身边，这片天地昏沉的阴森让叶刺又冻又害怕。
周围一片寂静，叶刺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叶刺担心这个时候周围会突然出现如知漫那样可怕的神，如果出现了，自己要怎么办呢？
直接投降么？
好像也只能直接投降了。
毕竟对手无论是谁都是神，自己这种凡间来的小刺猬，还是不要做什么打败神族的美梦了。
何况这片天地真的就如冰块筑成的一样，冷得叶刺估计自己幻术都使不出来。
这里有点像魔梓焰当时带叶刺去的北境之极，但温度却比那能看到美丽极光的地方还要寒冷。
为什么这样的地方会是天日正神的领地？
魔梓焰又什么时候会回来？
叶刺心里不停地想着，她蹲了下来，双臂紧紧地环抱着双腿，将自己缩成一团，就在这时，眼前再次出现了一团蓝色火焰，魔梓焰半个身子直接露了出来。
叶刺眸色大闪，因为魔梓焰真的没有让她等太久。
但是魔梓焰的双手一直在神火里，好似想拽什么东西出来，叶刺本想过去帮他，但是此时她的双腿已经冷得麻木了，完全使不上力。
只听魔梓焰大叫道：“你这死鸟，不要再挣扎了！”
说着就猛地将里面的东西用爆发力一拽，然后叶刺看到一只扑腾地火凤凰被甩了出来。
是的，那只落仪的火凤凰，就这样被魔梓焰中途碰巧逮着，然后拽到了这日天神域。
那凤凰又如一只火鸡似地滚了几米远才勉强稳住。
魔梓焰这时居然从神火中又掏出一条金色锁链，朝神火说了一声：“谢啦！“
而后挥舞着锁链朝着那只火凤凰的脖子就是一甩，牢牢地套住了那只想要再次拍翅飞走的凤凰。
“死鸟!看你这次往哪儿跑！“魔梓焰边说边示意叶刺赶紧坐上那只凤凰。
叶刺也想过去，因为那金红色的火凤凰看起来就很暖，但叶刺站不起来，眉间紧锁脸色惨白可怜巴巴地望着魔梓焰。
魔梓焰立刻心领神会地将那只火凤凰生生地拽到了叶刺跟前，当叶刺碰到它的翅膀时，一阵暖意传递到叶刺的手心，叶刺能感到那是天火正神灵气中所带的，生命之火的温度。
魔梓焰给不听话的凤凰下了个定格术，而后将叶刺整个抱到凤凰背上。
从凤凰华美的羽毛下源源不断透出的温度，使得叶刺不禁紧紧地搂着它的脖子，脸深深地埋进了金红色的羽毛之中，整个人完全趴着，使她自己从头到脚迅速回暖，这时候的这只火凤凰，真的就如叶刺的救命稻草一般。
因为它不是幻化出的火，它是活生生的生命。
“我刚刚搞清楚回去的路了，本想带你回火天神域的，但落仪说不用回去，这里有它就够了。”坐在一旁的魔梓焰边摸着叶刺的头，边盯着那只被定住的凤凰，他知道凡间的幻术控制不了它多久。
叶刺没有接话，而是闭着眼睛静静地享受着凤凰羽毛之下的皮肤，给她脸颊带来的无尽暖意。
魔梓焰看到叶刺满足的侧脸，会心一笑，举目望着阴暗的天与地，却是一阵疑心，这日天神域，究竟发生过什么？

第236章 日天神域（二）
凤凰果然没过多久就化解了魔梓焰的天山定格术，它本想扑腾着翅膀飞上云霄，却被魔梓焰制止了。
魔梓焰让那只凤凰打开神火通道，直接通往镇守这片领域的神面前。
不用蔚殃告知魔梓焰也知道这片天地应该只剩一个神了。
落仪，知漫的领地都是一正神一元神的搭配，在辰溪的水天神域没看到元神，不过是因为他灵气养育的肃钰出了三青。
那么接下来要见到的元神，肯定就是那位死去的天日正神轩逸灵气养大的神了。
魔梓焰心想，蔚殃这种安排，无非就是让初来乍到的自己，主动走一圈，把三青的每一位神都认识一下，混个脸熟将来好办事。
确实，如若跟知漫的关系搞得好，随便打声招呼，让启啸的子子孙孙都变成七星瓢虫的形状也是可以的。
可惜了，魔梓焰觉得自己跟知漫的关系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好，而更可惜的是，启啸如今连个儿子都没有。
看来接下来这位元神得好好搞关系了，赶紧认识，快些离开，因为这鬼地方冷得根本不是凡界生灵待的，魔梓焰也希望尽快让叶刺早些出去。
当他们穿越凤凰构筑的神火，便看到一个空廖的圆形祭台。
祭台的气度与夙仙圣坛很像，只不过形状不是六芒星，而是一个红日般的圆形。
已经完全恢复体温的叶刺，依旧紧紧抱着凤凰的脖子不放，但她也为眼前的景象而吃惊。
叶刺惊讶于嶙峋起伏的大地中，竟有一处如此平整光洁的圆形祭台，好似这祭台是人为打造的一样。
祭台由灰黑色的山石所筑，可以同时站下一两百人，大约有十几级阶梯高。
凤凰带着叶刺和魔梓焰一跃便到了祭台之上。
只见圆形祭台的最中间，安静地躺着一名豆蔻少女。
少女穿着青绿色的外袍，腰间系着蓝白丝带，双手笔直地摊在双腿边上，唇色苍白，好似她已经死去很久很久了。
她的头发就如同天镜正神知漫的一样短，那是齐耳的短，唯一不同的是这女子的头发有些微微卷起。
叶刺与魔梓焰四目相对，不知道这位少女是谁。
“她看上去已经死了，难道她就是那个死去的天日正神轩逸吗？”叶刺朝魔梓焰问道。
魔梓焰眼神也聚焦在那少女身上，看着她的皮肤苍白得跟地鬼的丁宁差不多，若不是她的脸蛋还算圆润，闭眼的神态还算安详，这副模样配上周围暗沉的死寂，还真让人慎得慌。
“我觉得不是，轩逸这个名字一听上去就是个男的。”魔梓焰道。
“不能用名字判断吧，你看知漫明明是女的，还被叫成‘镜哥’“。叶刺说着拍了拍凤凰，凤凰中小男孩伊然的思绪让凤凰抖了抖脑袋，白了叶刺一眼。
不过这确实太不正常了，即便是死了，也不应该被抛尸于此地，好歹也应该有个棺材之类的……
不过也不对，棺材可能又是凡界才有的东西，他们神族可能就喜欢抛尸荒野，俗称天葬，叶刺这么想着。
魔梓焰跳下凤凰走到了那少女身边，喊了好几声都没见她睁开双眼，回头无奈朝叶刺耸了耸肩。
叶刺让凤凰走近了些，冒着风寒也从凤凰背上跳了下来。
她蹲下身子，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躺着的少女，刚想伸手去碰少女的身体，未料到这时魔梓焰直接粗鲁地一把将少女整个人翻了过去。
是的，就是翻了过去！
魔梓焰那动作有点像打开棺材盖，少女的身体直接被魔梓焰如掀盖子一样地掀开了！
魔梓焰并非没事找事，他能隐约感到少女的身体下方有什么活的东西存在。
果不其然，少女原先躺着的地面有一处圆形凹洞。
凹洞不深，洞口直径也就比吃饭的碗稍微大些，里面放着一颗透亮的蓝色水晶，水晶里微弱地燃烧着一团火焰。
叶刺注意到那火焰的颜色没有知漫的那么深，但也终归是清雅的蓝。
此时叶刺已经感到手脚开始冰冷了，这提醒她得赶紧回到凤凰背上，但她也好奇那个水晶是不是就是神族的魂芯，如若是魂芯，又是哪位神的魂芯？
难道就是躺着的这位少女的魂芯么？
叶刺刚想伸手去碰那个水晶，不料身后的凤凰发出了一声嘶吼，声音惊恐中带着警告，着实把叶刺吓了一大跳。
“不能碰么？”叶刺朝凤凰道。
凤凰随即化作了伊然与兰瑟，他们的脖子上依旧是落仪的金色锁链，而锁链的另一端也仍旧被魔梓焰拽着。
魔梓焰这回打死也不会忘了拽着锁链。
兰瑟道：“千万不能碰！馥蓉从来不让别人碰她！”
小男孩伊然也连声附和道：“对对！馥蓉可是比镜哥还难搞，只有轩逸可以碰她！”
“你们说的馥蓉是谁？是这女的么？“魔梓焰指着身子已经背过去，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女问道。
兰瑟上前一步连道：“对对，你千万别碰她的魂芯！”
叶刺心想果然，这水晶就是那少女的魂芯，而这位少女就是先前镜天神域里自己听过的名字，馥蓉。
不出意外，这个叫馥蓉的应该是位元神。
而既然她的魂芯之火没有熄灭，那她就应该还活着，只是不知道为何她的魂芯会与身体相分离。
叶刺刚想继续分析，但她觉得自己的手脚已经快冷得有些失去知觉了。
小男孩伊然看出了叶刺的异样，又记起落仪嘱咐过自己和兰瑟一定不能让叶刺出事，于是本能地跑过来想抱住叶刺，不料被魔梓焰一脚踹飞几米远。
“当我面碰我女人，信不信本王扒光你的毛？！”魔梓焰道。
兰瑟看着伊然狼狈爬起的样子正幸灾乐祸，不料魔梓焰却向她投来了比这天地还要冰冷的目光。
兰瑟有些惊慌，她也知道魔梓焰的厉害，知道自己脖子上还被拴着锁链，同时也记起了落仪叮嘱的话，于是无奈地快步走到叶刺身边，张开双臂将她抱住。
兰瑟炙热的体温让叶刺如获暖阳一般舒服，她向兰瑟投去感激的目光，继而问道：“碰她的魂芯她会如何？“
“不能碰!”兰瑟忙道，“馥蓉会发狂的，她发起狂来整个天地都要翻过来！“
叶刺刚想问为何馥蓉的魂芯会被放在那洞口之内，不料此时小男孩伊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只见他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了，顺着他目光看去，竟然是魔梓焰。
魔梓焰此时居然已经拿起了那颗属于馥蓉的魂芯，攥在三指之间端详着，嘴角带着一丝淡然的微笑，眼神好似在说：“不能碰是吧，我就碰，碰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第237章 日天神域（三）
馥蓉的魂芯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兰瑟见状吓得不轻，直接拽着叶刺就想跑。
拴着伊然的那根锁链也瞬间绷了直，因为小男孩已经没命地朝远离魔梓焰的方向跑，只不过他当然没法继续跑便再次摔了个狗吃屎。
叶刺不知道伊然与兰瑟为何如此怕这位叫馥蓉的少女，难道她的法力很强么？
难道她的法力真的强大到可以扭转天与地么？
但是她法力再强终归是元神啊，蔚殃不是说元神就算修炼再久，也远远比不上正神么？
那么有魔梓焰在这里，他们怕什么呢？
等下，这里连蔚殃都不愿意来，蔚殃究竟是不愿意来，还是不敢来？
难道这位名馥蓉的少女真的强大到连蔚殃都怕么？
如果连蔚殃都怕，那怪不得魔梓焰将眼前的这只凤凰拽来的时候，这只连神火都不怕的鸟儿一心就想逃跑。
完了，看来魔梓焰这回要触怒大神了！
就在一瞬间，叶刺脑中的思绪就飞过了这么多，连她自己的心境都由不是特别担心到慌乱无比。
但无论是叶刺，还是伊然与兰瑟，他们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天还是天，地还是地，什么都没有变。
除了他们自己惊慌的喘气声，周围依旧一片寂静。
但魔梓焰的世界却变了。
就在他的手心感觉到水晶中火焰的温度时，他眼前所见变成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
这个世界由红色，橘色和白色构成。
这个世界辉光明澈，璀璨夺目。
这个世界柔和温暖，流光粼粼。
远方飞来一只大鸟，这鸟的羽翼泛着闪耀的橘色，鸟头似孔雀。
魔梓焰定睛一看，竟是四灵之一，上古神兽，朱雀。
只见那只朱雀停在了魔梓焰面前，收起羽翼的瞬间化作了一名豆蔻少女，那少女有着一头秀雅的青蓝色拖地长卷发。
那卷发与渴念的近乎一模一样。
第一缕波浪从脖颈后隆起，于双肩处收回；
第二缕波浪从腰间隆起，于双臀下收回。
那少女眼眸的颜色，与伊然与兰瑟的相同，与肃钰的相同，与三青门前的神火相同。
那少女甜甜地看着魔梓焰笑了，笑得很开心，很灿烂。
她说：“主人，我是馥蓉，您的朱雀，我今日三十五万岁了，我找到您了。“
她的话音落下后，天际开始毫无缘由地一片片剥落，少女的身形也随之剥落，就好似有一双大手将魔梓焰眼前的画面撕碎了一般。
世界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海面，漫天的雷电随着海浪一齐翻滚，一齐咆哮。
突然间，少女从海中飞出，她看着魔梓焰的眼神是纠结，是不忍，是祈求。
她说：“主人，海妖我没有全部杀完，她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她被一棵巨大的海树捆住了，那海树好像也想保护她，我们能不能去求求真主，不要杀她？”
此时一个魔梓焰从未听过的声音从自己的身体中发出：“好，我带你回去求真主。”
这个声音低沉而浑厚，是一种踏实的温柔。
如天边朝阳的呼唤，融化了整个长夜的冰凉。
少女闻言，露出了闪亮的笑容，那个笑容明媚至极，可以点亮世间所有山色湖光。
骤然出现的海啸吞噬了那个画面，魔梓焰眼前的世界一片黑暗。
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生出了一团青蓝神火，从神火中走出的依然是那位少女。
她跑到魔梓焰面前说：“没有关系主人，蔚殃的世界虽然您看不到，但您永远都可以看到蓉儿啊，您还有蓉儿啊……”
“蓉儿永远都会站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对不对？”低沉而温暖的声音再次想起。
少女闻言猛地点了点头道：“蓉儿永远都会站在主人看得到的地方。”
魔梓焰眼前的神火越变越大，越变越亮，亮到他开始觉得刺眼，亮到少女的身形被火光淹没。
而当魔梓焰再次睁开眼睛，他看到少女悲伤地望着自己，少女的背后，是高耸入天的三青门。
她冰蓝的眼眸中泛起了微微的波光，眼眶红红的，她跟自己说：“主人，您怎么哭了啊？您难过，蓉儿也会难过的。”
“蓉儿你知道么，我的眼泪落入凡间，会是一个新的生命。”
少女摇摇头道：“蓉儿不知道，主人的眼泪，会是一个怎样的生命？”
“那个生命虽然是凡人，但会拥有一双如我一样的眼睛，可以看到三青门外所有光到达的地方。“
“那我们三青神域他看得到么？”
“看不到，因为他是凡人，而我们这里，有正神封印。”
“这些主人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当我发现，我轩逸这一生都无法看见蔚殃的世界时，我就流过泪，蓉儿，你会笑我么？“
少女闻言拼命摇摇头，道：“主人无论是怎样的，主人无论做过什么，在蓉儿心里都是最完美的。”
“为什么呢？”
少女笑了，“因为蓉儿就是主人的一部分啊。”她说完看了看身后的三青门，又看了看眼下安详的凡间，问道：“主人，您之前眼泪所创造的那个生命，还在么？”
“在。“温暖的声音回答。
“那个生命在凡间做什么呢？”
“他出生在长安，但英年早逝去了地鬼，现在是鬼术阁阁主。”
“那主人这次的眼泪所创造的生命，又会成为什么呢？”
“成为什么都可以，活得光明正直就行。“
“那主人这次想不想亲自给那个生命取个名字呢？“
温暖的声音顿了顿，才道：“如果可以，就叫史一帆吧。”
此时少女身后的三青门骤然打开了，而魔梓焰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入了门里。
门里不是最初见到的那片苍茫的水天之境，也不是漫天的青蓝火海，更不是五光十色的水晶世界，那是一个巨大的深渊。
那深渊中弥漫着能蚕食灵魂的邪气，犹如玄鸳黑妖墓中的花妖一样恐怖。
那邪气跟那些花妖的根茎一般，死死地缠住了魔梓焰全身，似饥渴难耐的恶鬼一口一口地撕咬着他的身体，魔梓焰回头看到了少女惊恐至极的眼神。
她不顾一切的朝自己奔来，但却被一股强大的灵力吸了回去。
少女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到看不清她的面庞，远到看不清她那头飘逸的长卷发，远到看不清自己熟悉的这个世界，这个充满光与热的世界。

第238章 日天神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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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正文分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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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焰？梓焰？”魔梓焰耳边响起了叶刺的声音，伴随着眼前画面的消失。
那片熠熠生辉的世界又变回了昏暗和冰冷。
叶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也断定魔梓焰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他攥着馥蓉魂芯的姿势一动也未动，好似是被他所看到的触动了。
而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魔梓焰手中那颗水晶里的蓝色火焰，居然蹿出了水晶！
不仅是叶刺，就连兰瑟和伊然都瞪大了眼睛。
魔梓焰这才完全回过了神，只间那团火焰径直飞进了地上背过身侧躺着的少女身体里。
而魔梓焰手中的水晶，已经空了。
不仅空了，还暗淡了下去，失去了所有光彩。
这是……
只间那位少女好似苏醒了过来，身子动了动，兰瑟下意识拉着叶刺退后了两步。
待少女缓缓坐起扭过身时，小男孩伊然大叫道：“这次不是我们啊！是他是他都是他！”边说边指着魔梓焰。
这位少女就是魔梓焰眼前画面中的少女，只不过她的拖地长卷发荡然无存。
少女顺着伊然指着的方向看去，她看到了站着一动未动的魔梓焰。
少女的眼神从千年沉睡后的恍惚，到微微有些吃惊，而后好似她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猛地就站了起来。
兰瑟下意识又拽着叶刺连退几步，因为她还清晰的记得，上次她与伊然贪玩来了这日天神域，好奇动了那颗地上的魂芯，结果被馥蓉追杀得毛都被她扒光了，活生生成了一只秃鸡。
虽然楚汮帮他们的外貌改回了原先的样子，但那些真正的羽毛可是花了将近两千多年才重新长齐。
也是因为这样，伊然与兰瑟看到馥蓉就怕，毕竟馥蓉是一位一千八百三十万岁的元神，伊然与兰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你是蓉儿吧？”魔梓焰直接开口问道。
听到这句话，少女的眼神由原先的难以置信，到开始微微闪烁起来。
因为她的那双眼睛，能看到这世上所有的光亮。
她不仅看到了眼前这位陌生男子，有着深蓝色的拖地长发，更有着一颗与所有神族都不同的魂芯。
是的，少女看到了魔梓焰体内的魂芯之火。
那火焰的颜色外圈是红色，而焰心是纯白色，如一朵娇艳的盛放鲜花镶嵌于蓝色晶体之中。
少女彻底愣住了，她想起了轩逸，想起了她最爱的主人曾经对她说的话。
“蓉儿，你知道我想修炼到什么境界么？”轩逸清朗的笑道。
“什么境界？”蓉儿歪着脑袋好奇道。
“我希望我的魂芯之火，不是深蓝色，而是可以变成白色，哪怕只是焰心变成白色也可以。”
“如果主人的焰心是白色，那焰尾还是蓝色么？”
轩逸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是天日正神，我的焰尾应该是红色的才对，红色多美啊，那是积极、热诚、温暖的象征，每次我看到那些红色的火焰，我能看到热情、喧闹，活泼与吉祥，我还能看到一种蓝色永远无法给予我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馥蓉问道。
轩逸温柔一笑，“是爱，蓉儿，是你给我的爱。”轩逸说着摸了摸蓉儿的头，一字一句道：“如果我们神族会死，如果我们也可以有来生，我希望将你给我的爱，融进我轩逸的灵魂里。”
魔梓焰体内那颗闪闪灿灿的魂芯，让少女的双眸蒙上了一层雾气。
那团雾气越来越浓，浓到她逐渐看不清那团红白相间的火焰，浓到她也开始看不清魔梓焰的脸，她仿佛看到了真主慈爱的笑容。
真主将那颗属于轩逸的暗沉水晶递给了她，如轩逸一样地抚摸着她的头说：“如今这片天地的光与热，只剩下你能给予了，将这日天神域的所有灵气，都输送给三青门外的凡间生灵，那些生命不能失去这些。”
馥蓉接过水晶的时候哭了，她问：“我的主人没有死对不对，真主你告诉过我们，我们是神，而神是永远都不会死的。”
真主垂眸看着蓉儿手里那已经熄灭的魂芯，没有接话。
“真主你都有能力从墟明渊里将主人的魂芯取回，你也肯定可以救他的对不对？请你救救他！”馥蓉拉着真主的手哀求道。
“蓉儿，我们三青，再也生不出魂芯之火了。”
“那……那用我的可以么，我把我的魂芯之火给他！真主我求求你……”
“你的魂芯之火同他的不一样，即便你住进了他这颗魂芯之中，你也还是你，你是他轩逸创造的，你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们所有生灵都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馥蓉的眼神彻底暗淡了下去，那光泽是一种窒息的绝望，那绝望是即便牺牲自己的生命，也换不回一生所爱的绝望。
也就是那一次，真主第一次将馥蓉搂在怀里，用力抱着。
那种力度，让馥蓉首次切身感到了真主内心强烈的情感。
“真主，我们神会不会有来世？如果有，我现在马上就去找他。”
“傻孩子，没有灵魂的生命，是没有来世的。”
馥蓉闻言，泪水如雨簌簌落下，止也止不住。
“是轩逸为我们换来了宁静与和平，所以孩子你要珍惜，你要好好活下去，我不会让你死的，在你元气耗尽以前，我会尽我所能，在三青门外创造一个能代替他的神。我们三青可以没有日天神域，但凡间不能失去生命所依赖的光和热。”
“没有人可以代替主人，他是独一无二的。”
“嗯，没有人能代替轩逸，只是如若你有天等来了那个能点亮这片日天神域的神，你要像忠于轩逸那样的忠于他。”
“为什么？”馥蓉抬起头看着真主。
真主慈爱地笑道：“因为我会如轩逸所愿，让那个神拥有白色的焰心与红色的焰尾，你会看到你对他所有的爱，都融进了他的灵魂里。”

第239章 日天神域（五）
魔梓焰看着眼前的少女默默注视着自己不说话，但脸上却早已是梨花带雨，有点不知所措，那颗属于轩逸的暗沉水晶，被魔梓焰握在了手心之中。
“你认识我对么？”少女突然开口道。
“啊？！”
认识她么？
魔梓焰以前确实不认识，但刚才无意间看了那么多画面，不认识也认识了。
“你以前不是长发的么？怎么学起知漫剪那么短了？”魔梓焰不知道能回答什么，于是随意提了一个头发的问题。
没想到这个问题让眼前的少女立刻收起了眼泪，眸光闪了起来。
她直接跳到魔梓焰跟前，拉着他的衣袖道：“你还记得蓉儿以前的样子啊？！”
“啊？！”魔梓焰又犯了愣，心想不是刚才她的魂芯自己说的么？
魔梓焰清了清嗓子，刚想说什么，未料那少女就接着道：“蓉儿以前的头发跟主人的一模一样，漂亮的波浪卷，虽然您现在已经变了，但蓉儿知道您就是真主说的那个，我的新主人，能点亮这片天地的神。”
什么？！点亮这片天地？！
魔梓焰不禁与叶刺面面相觑，叶刺也是一脸茫然。
魔梓焰心想，难道自己真的是来代替那个死去的天日正神轩逸的么？
他脑中快速分析着，从刚才看到的画面，不难判断这个天日正神应该是掌管天地间的光和热，如果他愿意，他可以让一切沸腾，也可以让一切冷却。
他沸腾一切的时候不需要火，冷却一切的时候也不需要冰。
对于天日正神来说，杀掉三青门外的五界生灵，是很简单的。
他只需收回所有的光亮，再将温度变成至极的寒冷或者至极的炽热即可。
而毫无疑问，他也拥有一双充满魔力的眼睛，因为就连他的眼泪，落入凡间都会化作人人都渴望拥有的鬼才之眼。
鬼才之眼，近窥毫厘，远观千里，可区众生，可辨万物。
魔梓焰以前也听过关于鬼才之眼的传闻。
传说世间几万年才出一人，此人若去了地鬼，就会毫无悬念地成为鬼术阁阁主的候选人。
原来史一帆，不过是天日正神轩逸的一滴眼泪。
不知道为何，看着面前这位叫蓉儿的少女，魔梓焰竟从她似水的清凉眼眸中，看到了一个男人的样子。
那个男子的脸庞与自己不同，十分模糊，可能是因为少女眼中的泪还未全干。
但是这个男人确实有着如画面中的少女一样的蓝色卷发。
这样的卷发，这样的波浪，让魔梓焰直接想起的人就是渴念。
方才画面中的轩逸，好似很渴望看清蔚殃的世界。
从那些零碎的画面中，魔梓焰猜测轩逸对蔚殃的感情一定不同于他人，那是一种可以让他正神落泪的感情。
而蔚殃呢？
蔚殃对轩逸又是怎样的感情呢？
那个画面中从未出现过的天夜正神蔚殃，出三青后化作了两个人。
一人是玄鸳护法，她有着与轩逸一样形状的长卷发；
一人是地鬼皇后，她用自己的方式，间接地救了史一帆，救了那颗属于轩逸的眼泪。
蔚殃间接杀了鬼王煌垒，并将史一帆的锢魂石直接交给了幽亡灵。
同时，她当众暗示重将军都不要妄想消灭鬼术阁阁主，这无疑为史一帆扫清了所有可能威胁他生命的隐患。
蔚殃的出现让史一帆的未来一片坦荡，一片平安。
也就在这时，魔梓焰突然想到叶刺先前的那个问题，蔚殃为何要去地鬼？
是的，为何不是仙冥，不是天山，不是长安，一定要是地鬼。
煌垒的那朵蒲公英或许也告诉了答案。
“自从她蔚殃来了地府，除了十八殿主帅，她没少传唤史一帆。无论是重建永生殿，还是整改制造兵器的士卒，只要涉及鬼术阁内务，不管事情大小，她都跳过负责传达的大臣，直接与史一帆商量。”
蔚殃去地鬼，是去收集亡灵魂魄，是去帮史一帆扫清阻碍，还是仅仅只是想与轩逸的一滴眼泪相处而已？
呵呵，原来这些就是蔚殃一定要去地鬼的目的，魔梓焰这么想着。
馥蓉看到魔梓焰自顾自地会心一笑，好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于是伸手在魔梓焰面前晃了晃，问道：“在想什么呢？”
魔梓焰这才回过了神，慌忙答道：“没，没事……”
“您还没有回答蓉儿，您就是那个能点亮这片天地的神么？”
“怎么点亮？”魔梓焰问道，叶刺、伊然与兰瑟也齐刷刷地等待着馥蓉的回答。
馥蓉指着那个圆形凹洞道：“这就是整片日天神域的正中心，其下是开启天地光热的灵台，以前主人都是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这里的。”
魔梓焰蹲下仔细看了看那个凹陷的浅洞，问道：“灵气要怎么注入？”
“就是将您的真气输入洞口之中。”馥蓉回答。
魔梓焰刚想施法，但看了叶刺一眼，想一想不对又收了手。
他朝馥蓉眯起眼睛道：“这不会是你的圈套吧？本王输了灵力，到时候万一打不过你，你趁火打劫怎么办？”
馥蓉很显然没有想到魔梓焰会怀疑她，一脸无辜道：“蓉儿爱你，怎么会害你呢？”
此话一出，叶刺吸了一口凉气，这告白来得太直接了吧！
当自己是空气啊！？
魔梓焰很显然也被眼前少女的话惊住了，这些神的感情错综复杂，既隐秘又赤裸，第一次见到的人就可以直接说爱？
魔梓焰还未来得及说话，自己与少女面前已经闪入了一个人影。
叶刺霸气地挡在魔梓焰面前，朝馥蓉郑重道：“他是我的夫君，我想姑娘你认错人了。”
“什么是夫君？”馥蓉一脸疑惑。
啊？！叶刺犯了愣，这个神是不懂凡间世事么？
“这……这个夫君就是我们凡界的一种称呼。”
“称呼什么人的呢？“馥蓉问道。
“呃……称呼那个……这个……“叶刺有些结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描述这个称呼。
夫君是称呼什么人的……
是称呼女人一辈子的男人？
是称呼那个与女子相伴终老的男人？
是称呼不能爱上其他女人也不能被其他女人爱的男人？
这样跟她说她懂么？
正当叶刺组织着语言的时候，她的身子被一双大手猛地转过了去，随后对方炙热的气息直接袭进了叶刺的唇齿之间。
这种炙热停留了一会儿遍离开了。
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是魔梓焰。
魔梓焰一手将叶刺扣在怀里，朝面前的馥蓉道：“夫君就是随时可以这样对她，还不会被她推开的人。”
馥蓉闻言笑了，她想起了成年后的一千多万年里，轩逸曾无数次这样吻着她，给她成长所需的灵气。
于是她双腿猛地站得直挺挺的，朝魔梓焰大声一句：“夫君好！“

第240章 日天神域（六）
听到馥蓉的这声“夫君”，叶刺算是彻底傻了。
魔梓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馥蓉就指着地面上的凹洞提醒道：“夫君，来吧！点亮这片天地！”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其他的神不可以点亮么？知漫，辰溪不行么？”魔梓焰仍旧一副不太愿意的表情。
大概是因为之前遇到了那只骗过他的仙鹤楚汮，导致魔梓焰现在对于三青的元神都没什么好感，甚至已经产生了防备心里。
馥蓉摇了摇脑袋道:“他们都试过了，都不行。”
“落仪也不行么？”
“不行……”
“蔚殃呢？”魔梓焰锲而不舍。
听到蔚殃这个名字，馥蓉的神色顿了顿，而后才缓缓道：“自从主人死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为什么？”魔梓焰道。
“因为她说，她的出现，只会给这片天地带来无尽的黑暗。”楚汮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忧伤，这种忧伤让叶刺想起了当时自己问蔚殃为何不一起来，蔚殃脸上浮现出的那种从未有过的黯然之色。
蔚殃在叶刺的印象里，一直都是妖媚的，自信的，高傲的，大权在握的，胸有成竹的。
好似蔚殃这样的存在，是永远不会伤心与忧愁的。
“只会给这片天地带来无尽的黑暗”这样子的话，是一种哀婉和凄凉，是一种无奈与神伤。
这样的话很难想象是从蔚殃嘴里说出来的。
叶刺正这么想着，沉浸在对蔚殃情感的揣测里，不料魔梓焰朝馥蓉淡淡一句：“蔚殃骗你的，她只不过是能看到黑暗中的那些事情而已，才不会带来什么黑暗，她就是懒，你先让她试试，不行再说。”魔梓焰说着搂着叶刺就想走。
馥蓉赶忙拖着魔梓焰道：“夫君你别走啊！蔚殃肯定不行的！她的魂芯之火，以及其他所有正神的魂芯之火都有各自的属性，他们的属性都非天地之光热，他们就算灵力再强也是无法点亮日天神域的。”
馥蓉的这句话提醒了魔梓焰，确实，魔梓焰并没有像知漫那样不用幻术就可以把眼前事物变样的本事，也没有办法如辰溪那样随意让水融进自己的身体，更没有办法拥有如蔚殃那样无所不见的黑夜之眼。
而且除了神火和一般的火焰，魔梓焰也根本不能像落仪那样幻化出什么天山圣火。
魔梓焰心想，眼前这位少女应该没有骗他，各大正神确实都有着自己独有的能力，这种能力是唯一的，是与生俱来的，是无法效仿的。
但即便是这样，魔梓焰依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因为他明白在这三青神域，自己绝对不能出事。
否则没有任何人可以确保叶刺的安全，于是他皱眉问道：“蓉儿你不是他轩逸养大的元神么？你的属性不是跟他一样么？你自己点亮不就好了……”
馥蓉闻言神色暗了下去，诺诺一句：“蓉儿不是正神，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魔梓焰眉毛向上挑了一下。
“而且自从这灵台沉睡后，为了不断给凡间输送光热，蓉儿的灵力已经快耗尽了。”馥蓉说着微微低下了头，眼眶开始委屈得有些发红。
叶刺看着她齐耳的微卷短发，不禁想到了蔚秧的那只灵猫点点儿，心里好似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瞬间，叶刺脑海中近乎同时闪过了知漫的样子。
叶刺不知道知漫是喜欢短发的样子，故意把自己变成那样，还是她真的遇到了什么，导致灵力其实也同馥蓉和点点儿一样，快要耗尽了……
不得不说，如果知漫的灵力真的其实已经所剩无几，还能跟魔梓焰打得不相上下，那肯定就是动用了她独一无二的那种能力，和正神那颗不死的魂芯。
很明显，正神目前是一种永生的存在。
在叶刺看来，世间没有任何一种方法可以杀死正神，他们的魂芯坚不可摧，连本身的神族幻术都无法破坏。
但若正神永远不会被杀死，那轩逸又是怎么死的呢？
战将出身的叶刺，隐隐觉得这三青神域没有那么简单，看上去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和平无事……
要不然蔚殃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养了四十五万年的灵猫，轻易牺牲所有修为，就为了快点将魔梓焰变成正神?
要不然为何蔚殃要悄无声息，顺水推舟地在凡间收集所有神器，最后化成了一个叶刺见也没见过的七鼎炉。
叶刺当然不会忘记那个七鼎炉是从魔梓焰的体内飞出的，而也就是在它飞出后，魔梓焰就瞬间醒了过来，还变得强大无比。
叶刺明白那颗属于魔梓焰的正神魂芯，就是在那一刻长成的。
蔚殃欣喜说出的那句：“终于做好了呢！”还回荡在叶刺耳畔。
叶刺不明白那个七鼎炉是什么，有什么用途，难道真的就是专门用来做神族魂芯的么？
万万年来三青原本的神族活得好好的，为何又一定要在凡界煞费苦心地创造一个魔梓焰？
难道就是为了让他点亮这片日天神域吗？
不过如若说三青门外，五界生灵都赖以生存的光热全部来自那位死去的天日正神，那么在他留下的元神灵力耗尽前，赶紧创造一个能够接替他位置的神确实迫在眉睫。
这么想来，好似魔梓焰进三青的使命就在眼前，只要他顺利完成，那么神族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但是如若仅仅只是这样，知漫那齐耳短发又要怎么解释呢？
如果那真的不是她自己故意变成那样，如果她的头发真的就只剩这么短了，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三青发生了什么以前没遇到的可怕事情？
正当叶刺这么思考之时，魔梓焰也近乎同步分析到了这里，只不过是他此刻看到面前委屈得不行得少女，有些动容了。
大概是他回想起了最开始看到的那些画面，那些属于眼前少女和轩逸相处的画面，他也确实感受到了朱雀对于它主人的爱。
于是魔梓焰清咳了一声道：“如果是这样，我试试吧。”
馥蓉抬起头，“真……真的吗？”她的话语有些不顺畅，可能这一刻她等得实在太久太久了，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本王有个条件。”魔梓焰补充道。
“什么条件？”馥蓉双手合十在胸前，闪烁着眸光。
魔梓焰脸上露出了一种邪气的笑容，道：“本王什么都不缺，就缺只听话的大鸟儿。”说着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伊然与兰瑟，男孩女孩骤然一阵心慌，咽了咽口水。
可能是因为吓住了他们，魔梓焰满意地回头朝馥蓉微微一笑，继续道：“我看你比那只破火鸡好看多了，这样吧，若本王将这日天神域恢复如初，你必须一辈子当我的坐骑，对我魔梓焰忠心耿耿，死心塌地，一生一世，誓死不渝！
叶刺闻言脑中一片咒骂，什么？！
死心塌地？
一生一世？
誓死不渝？
这是誓词怎么那么像成亲誓词？！
魔梓焰这是要造反吗？！
人家姑娘刚刚左一声夫君，右一声夫君地叫他，他就直接变相跟别人成了亲，当自己不存在吗？！
就在叶刺顺口就要骂出来时，魔梓焰居然又朝馥蓉补了一句，“总之事成之后，你让本王骑一辈子就对了！”
“没问题！蓉儿本来就是夫君的人！”馥蓉灵动的眼神开心地笑道。
叶刺看不下去了，“骑一辈子？”
怎么骑？
是一人一鸟的骑，还是两个都是人形的时候骑？
叶刺正要大喊说你们想都不要想时，未料到她的嘴突然被魔梓焰的大手捂住了，好似魔梓焰早就知道叶刺要发飙一般。
正当叶刺抖动双脚挣扎时，魔梓焰更开心了，他看着馥蓉道：“你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没？！蓉儿我告诉你，凡界女人的这种样子，叫做吃醋！你看她吃醋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爱啊！啊哈哈哈哈!”

第241章 日天神域（七）
馥蓉看到叶刺挣扎的样子，不禁也觉得这个陌生女子很可爱，于是甜甜地笑了。
“好了，以后你就叫我主人，夫君这个称呼怪怪的，我不喜欢。”
听到魔梓焰对馥蓉说出这句话，叶刺才停住了动作。
魔梓焰也松了手，他走近那个浅浅的圆形凹洞，那里此时空空如也。
注入灵力，就可以恢复这片日天神域么？
但是这片天地好似无边无际，到底需要多少灵力呢？
魔梓焰凝眉沉思，这次没有渴念或者蔚秧在他身边告诉他怎么做，也没有人示范给他看需要什么幻术，更没人告诉他输入灵力后会发生什么。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魔梓焰，看着脚下那平凡无奇的凹洞，不知为何有一种阴森诡异之感，这种感觉他前所未有。
伊然与兰瑟在旁看得屏住了呼吸。
魔梓焰定定站在日天神域灵台的中心，微微俯身准备施法的样子，让伊然与兰瑟回想起了当年的轩逸，想起了那个身上会闪着金光的神。
轩逸的笑容就如同他身上的光亮一般璀璨。
落仪说，如果轩逸愿意，那么火天神域的所有的火焰，都可以失去光亮，失去温度。
“主人，我想象不出不会发光的火是什么样子，不会发光的火，还是火么？”兰瑟问道。
“是的兰瑟，还是火。”
“轩逸哥哥可以将我们的火都冻结成冰对么？”伊然问道。
落仪笑了，“火还是火，只不过是冷彻天地的火罢了。”
“主人，我想象不出冷彻天地的火是什么样子，冷彻天地的火，还是火么？”伊然问道。
“是的伊然，还是火。”
“主人，轩逸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主人，我看到轩逸哥哥的魂芯不亮了，他真的死了么？”
“主人，日天神域一天比一天暗了。”
“主人，我们这里的所有火焰会不会有天再也不能发光了？”
“主人，我们都会冷死对么？就如同极地深海中的那些被馥蓉冻死的海妖一样。”
落仪一手搂着伊然，一手搂着兰瑟，温柔地笑道，“不会的，我们都不会死的，真主会让轩逸回来的，以另一种方式回来。”
而此时此刻的魔梓焰，那个让馥蓉瞬间泪流满面的神，告诉伊然与兰瑟，真主没有骗人。
真主真的让轩逸哥哥回来了，以另一种方式回来。
馥蓉看到魔梓焰已经伸出了手，一股灵力从他的掌心窜出，直直击中了那个圆形凹洞。
洞中虽然什么都没有，但瞬间就将那股灵力吸了进去。
在场所有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一齐等待着什么，包括魔梓焰自己。
但灵力消失后，天地依旧是昏暗的，依旧是极度寒冷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刺环顾四周，怎么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都还是原来朦胧灰暗的天与地？
魔梓焰自己也吃了一惊，怎么会？！
这世上还有我魔梓焰做不到的事情？
这绝对不可能，绝对不应该是这个结果！
“主……主人……这么点灵力，不够的。”馥蓉有些无语道。
“啊？！”魔梓焰尴尬一笑，刚才好似确实给的有些随意，以为点亮这天地应该就跟点蜡烛一样，稍微给点火苗，它就能自己烧起来。
“那要多少啊？！”魔梓焰问道。
“注灵仪式是前主人每隔一百年都要做的事情，每一次，他都注入很多很多的。”馥蓉道。
魔梓焰闻言一脸黑线，“你这个描述太不准确了，很多很多是多少啊？”
“呃……我也不清楚，要不……你使出全力试试？”
“全力？你确定？！”魔梓焰得意地嗤笑道：“你知道本王有多厉害么？不是我说啊，本王先前可是……”
“别吹啦！”兰瑟突然打断道，“你倒是快点啊！”
“就是就是！快点快点！要不就是你不行！”伊然也大叫起来。
很明显，他们根本没耐心这么耗。
魔梓焰听到“你不行”这三个字瞳孔瞬间放大，肺都气炸了，他突然握紧了拳头，而后俯身直接朝地面一个重击，不偏不倚正好捶在凹洞正中心。
同时，馥蓉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灵力从魔梓焰的身体迸发出来，通过他的手传递给这沉睡多年的日天灵台。
此时身子已经开始再次发凉的叶刺，感到脚下的地面因魔梓焰这一次重击而猛震一下。
所有人都听到了岩石碎裂的声音。
这种声音从灵台之下传来，由近到远，由地表到地心。
随后原本光滑平整的圆形灵台，也就是叶刺他们最先看到的这个祭台，霎时间裂痕无数，密密麻麻，几乎跟粉碎了差不多。
只不过是因为极度的严寒，让这些岩石有了倔强的资本，勉强维持着一个圆形形状。
伊然、兰瑟、与馥蓉同时傻了眼，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魔梓焰威武霸气地站了起来，朝这些看傻的人投去了“你服不服！不服咱俩单挑”的目光。
此时叶刺听到了馥蓉颤抖的声音：“主……主人……你把给予世间光热的日天灵台，敲……敲碎了……”

第242章 日天神域（八）
馥蓉话音落下后，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伊然与兰瑟还未从刚才那震天动地的撞击中反应过来，而叶刺也没有想到脚下这个不起眼的圆形祭台，可以赐予世间所有的光热。
馥蓉刚才说什么？
日天灵台？
日天灵台是什么？
难道这是三青神域很重要的东西么？
那如今碎成这样，还能用么？
想到这里叶刺心里一阵发凉。
魔梓焰闻言也是一脸惊愕，朝馥蓉道：“你只跟我说给灵力就行，没说具体怎么给啊，也没说不能用捶的啊……”
很显然，魔梓焰这次心有点虚，他知道自己好像闯了一个不一般的祸，于是这反问馥蓉的语气中都带着略微的不好意思。
馥蓉此时看上去慌到不行，在她脸上清晰地写着：“完了完了全完了！天地即将毁灭！”
魔梓焰身子原地来回转了转，低头看了看破裂不堪的地面，又抬头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依旧是幽暗无边，依旧寒冷刺骨，依旧没有一丝变化。
于是魔梓焰挠了挠后脑勺，朝馥蓉尴尬地笑道：“这个……好像确实被本王搞坏了，看来你这日天神域本王也没法子了，你另求高人吧。”说着拉起叶刺就想跑。
但叶刺却拖着他，提醒道：“梓焰，你忘了你能修复东西么?”
“啊?!”魔梓焰没反应过来。
“你当初不是帮我把背上的伤都治好了么？还有烈心剑，还有蔷薇花，都忘了么？”
听到叶刺的话，魔梓焰才恍然大悟。
对哦！怎么自己这种逆天的能力自己都忘了！
于是魔梓焰赶紧转身朝馥蓉咧嘴一笑道：“刚才是个意外，给你修就是了。”说着他便手心朝下，像愈合叶刺伤口那样给这圆形祭台施法。
叶刺看到魔梓焰的灵力源源不断地灌进脚底大地的裂缝之中。
就在这时，原先中心凹洞的位置，竟没有任何预兆地窜出了一条黑色花茎一般地东西。
那条花茎虽不是很粗，却像早有目的地直接就将毫无防备的魔梓焰腰间死死捆住，而后将他整个人朝祭台中心吸去。
那画面就好似地面之下突然窜出一只怪物的手，瞬间抓着魔梓焰就想将他往地底下拽。
魔梓焰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整个身子就被猛烈地撞向了地面，那一瞬间，他听到了自己右半边身子骨头全部碎裂的声音。
这是花茎试图收手时，因地面缝隙不大而导致魔梓焰暂时卡在了地面上的缘故。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魔梓焰感到这条花茎以惊人的速度在吸食着自己的灵力！
这速度比七生门前的施辰剑还要快，这速度可以让一条奔腾的江河被瞬间抽干。
如果魔梓焰还是当初那个自己，这一瞬间，灵力恐怕已经所剩无几了。
但他此刻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出玄鸳的魔梓焰了，他体内的正神魂芯让他在这一瞬间还能有思考的意识。
伴随着半边身子骨头的碎裂，魔梓焰本能地用尽全力想挣脱那该死的花茎，但就跟七生门前一模一样，他越是催动内力，体内的灵气就被吸食得越快，好似是他自己主动给地底下那怪物送去食物一样。
因为身体相连，魔梓焰甚至能想象到那怪物获得灵力后张牙舞爪的面容，如饥似渴地神色，与欢腾讥讽地嘲笑。
而此时圆形祭台的裂缝中又窜出了无数黑色花茎，好似这个祭台里面本身就生长着这个怪物，只不过是原先一直被坚硬的岩石封住了而已。
原先自己那种不详的预感是对的，这一切好似根本就是个圈套，什么点亮日天神域，什么轩逸，眼泪，海妖……说不定都是眼前少女编织的谎言，说不定从头到尾都是神族给自己的幻觉！
那块水晶肯定有问题!连带的所有自己看到的画面都有问题!
如今要怎么办?!
如果自己死了，鸢儿要怎么办？！
是的，这一瞬间，魔梓焰知道自己难逃一死的瞬间，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叶刺。
这个时候，伊然与兰瑟看到叶刺，那个凡间来的拥有墨紫色长发的女子，突然召唤出一把赤红色火焰的剑。
伊然嗅到那剑的灵气非同一般，至少在自己和兰瑟之上，说不定也在馥蓉之上，那是神族赋予的灵气，是魔梓焰偷偷为叶刺注入的灵气。
那把剑没有任何犹豫地砍向了一根花茎尾部，锋利的剑刃，如风的速度，强大的灵气让那根花茎尾部被修掉了一小截。
然后伊然与兰瑟看到无数飞舞猖狂的花茎，包括死死捆着魔梓焰腰间的那根花茎，都在一瞬间，全部断裂了！
他们看到那名叫叶刺的凡间女子，妖艳美丽的墨紫长发已经牢牢地捆住了魔梓焰，直接一个抽身就将魔梓焰吸回了她的怀里。
伴随着她迅速向后腾空而起，伊然与兰瑟连忙化回了火凤凰，妥妥地在空中接住了她。
伊然与兰瑟感受着背上女子冰凉的身体，脑中反复回想着刚才那个画面。
那画面太快了，无数黑色花茎从地面裂缝窜出的同时，赤红色火焰的剑就瞬间出现了。
那把剑将花茎斩断后，凡间女子的头发就已经缠绕在魔梓焰的全身，从头颅到胸膛，从双手到脚踝。
伊然与兰瑟从未听说过日天神域的灵台中生长着一个这样的怪物，也从未见过一个凡间来的神灵有这样的反应能力。
“伊然，主人说她是个将军。”
“谁？你说叶刺么？”
凤凰边死命朝远离祭台的方向飞，边在脑中相互对话。
“嗯嗯是的，主人说她原来是天山帝国的新任统帅，然后去了玄鸳当军师，据说她才一千岁。”
“天啊，一千岁……一千岁的时候我们在干嘛？我们还没有学会任何一种幻术吧？”
“你看到她刚才那个反应速度没啊，天啊，神了！”
“说实话我没怎么看清，太快了，我就看到魔梓焰被一条黑色的东西瞬间捆住，然后他就撞向了地面，然后就无数条黑色的东西，然后魔梓焰就被那女子救了……”
“什么啊！不是这样，是……”兰瑟刚想说什么，便看到那个已经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圆形祭台开始剧烈震动。
起表面的岩石不停地剥落，而那个馥蓉也消失了。

第243章 日天神域（九）
魔梓焰此时已经失去了意识，全身冰冷，叶刺边紧紧地搂着他边凝神于那个祭台。
如果叶刺推断得没错，地底下肯定住着一个极其恐怖的庞然大物，刚才那些花茎，只不过是那怪物的一点毛发而已。
那个馥蓉也有问题，刚才如此单纯善良的样子，但是魔梓焰出事的时候，她作为神族居然丝毫没有任何行动，而现在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就在这个时候，圆形祭台居然开始旋转起来，边转边上升，伴随着不断脱落的碎石。
而后叶刺逐渐看到了那个“妖怪”的样子。
那“妖怪”是黑色的，从灰色的岩石中不断盘旋向上生长，它的外形很像天山的一种花，这种花叶如蒲扇，花若金盘，茁壮挺拔。
这种花的花语是爱慕，是太阳，是沉默的爱。
世人又称其为：向日葵。
那黑色向日葵不断向上生长，在半空中停了下来，它盛开的花心，竟对准了叶刺的方向。
天地依旧是昏暗的，空气依旧是冰凉的，除了破碎的日天灵台，除了消失的馥蓉，除了骤现的恐怖花妖，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你们看到了吧，他根本就不配进我们三青。”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叶刺的身后传来。
叶刺闻声猛地一回头，她看到了神色沉静的辰溪，微露愁容的落仪，一脸嘲讽的知漫，以及她旁边眼眶湿润的馥蓉。
除了馥蓉，他们怎么都来了？
他们在这里多久了？
刚才的女子之声，绝对不是落仪的。
落仪的声音美得叶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馥蓉的声音是清甜如泉的，而方才的那个声音刚硬冷傲，所以叶刺断定，说话的是知漫。
“可是真主明明说，他一定可以的……”馥蓉看着叶刺怀里的魔梓焰，哽咽道。
“哼，真主想多了，我们自己都没有办法的事情，还指望凡人能帮我们。”知漫双手插在胸前，神色是不屑与仇视。
叶刺不想再多看她一眼，而是低下头唤了魔梓焰好几声，但魔梓焰都没有反应。
叶刺看到魔梓焰嘴唇的颜色正逐渐褪去，身体的温度也越来越凉，原本不是很担心的叶刺现在有些忐忑起来。
“梓焰你醒醒！你醒醒！”叶刺一手搂着魔梓焰，一手摇了摇他的手，见不起作用，她直接低头在魔梓焰额头上深深吻了一下，而后轻抚着魔梓焰的脸，继续连唤了好几声。
“没用的，他已经死了。”知漫冷冷地说道。
叶刺闻言抬起头，她知道自己不是神，但是她也不是傻子，魔梓焰是正神，怎么可能死？
叶刺的眼神仿佛已经告诉了知漫一切，她不相信。
知漫轻哼一声，立刻使出了神族化魂术，那颗属于魔梓焰的魂芯骤然窜出了他的体内。
只不过这一次，那颗水晶没有径直飞入知漫手里，而是定定地停在了叶刺的眼前。
是的，知漫要叶刺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团属于魔梓焰的魂芯之火，已经熄灭了。
叶刺看到眼前的魂芯，如今就跟轩逸的一模一样，暗沉，阴郁，毫无光泽。
这是上天在开玩笑么？
还是知漫在开玩笑？
看着这样的一颗水晶，叶刺目光一动也未动，她没有哭，也没有叫，也没有很吃惊的神情。
她竟然伸手将那颗水晶握住，她本想同知漫说:“这又是你变的是吧？”
但当她手心切实感受到了水晶的冰冷时，她内心猛地颤了一下。
一颗正神的灵魂，会如此寒冷么？
即便不是正神，魔梓焰的灵魂，会如此寒冷么？
叶刺不相信，她握着水晶，又猛地不断摇着双眼紧闭的魔梓焰，边摇边大喊他的名字。
叶刺的喊声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高。
直到最后变成了一种尖锐的祈求。
凤凰的头也转了过去，因为就连它也不相信，魔梓焰已经死了。
魔梓焰的幻术是他们见过最精湛的，他的灵力也是强大得无可估量的，怎么这么轻易就死了呢？
“这就是凡人，还妄图恢复日天神域，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了，没有人可以代替轩逸。”知漫说着，而后拉着馥蓉回身正想走，不料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不远处的山岩，好似已经不是原来的颜色。
馥蓉骤然双手捂住了嘴吧，因为那些岩石，正从远到近地迅速变成了灿烂的橘与热火的红。
天边一道白光亮起，而后是两道，三道，无数道……
那些白光来自天际，来自大地，不过一瞬，馥蓉脚下地面所有的缝隙都喷发出耀眼的白光。
辰溪和落仪都纷纷注视着周围一切的变化，好似一股强烈的光潮，浸湿了压抑的沉暗。
那所谓的黑色花妖，花瓣不断地旋转，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光亮，它的根茎一点一点由下往上变成了微微的黄色，而后是灿灿的橘色。
它挺立在中央，生机勃勃，花叶摇曳而上，辉光闪闪。
叶刺眼前的世界全变了，变成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世界。
这个世界由红色，橘色和白色构成。
这个世界辉光明澈，璀璨夺目。
这个世界柔和温暖，流光粼粼。
这些流光拽走了所有黑暗，向天地伸出热情的手，抹去整个世界的冷凝。
这流光将灿烂的笑容写满向日葵的花盘，馥郁的馨香弥漫出醉人的芬芳。
看到这一切，知漫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怎……怎们会……”
辰溪的眉心舒展开来，落仪的嘴角温柔地向上勾起，凤凰雀跃地长鸣了一声，而馥蓉，早已泪如雨下。
握着魔梓焰那颗寒冷魂芯的叶刺，怔怔地看着这所有的一切。
日天神域，恢复如初了么？
一滴滚烫的眼泪从叶刺的眼角流出，正正打在魔梓焰沉静的面庞上。
“很多很多是多少啊？”
“呃……我也不清楚，要不……你使出全力试试？”
魔梓焰与馥蓉的对话，又回荡在叶刺耳畔。
魔梓焰真的用了全力么？
难道点亮这日天神域的代价，就是牺牲魔梓焰的生命么？
紧紧攥着魔梓焰魂芯的叶刺，眼前一片模糊，又一滴豆大的泪珠重重地打在了魔梓焰苍白的脸颊上。
日天神域中所有的光，所有的美，好似都与此时的叶刺，没有任何关系了。

第244章 日天神域（十）
但就在这时，馥蓉好似突然看到了什么，瞪大了眸子，指着向日葵的方向叫道：“他在那里！”
众人顺着馥蓉所指的方向看去，但是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
原本满怀希望的叶刺神色瞬间就暗了下去。
落仪和辰溪面面相觑，不知道馥蓉在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向日葵的花茎底部出现了一个亮点，知漫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亮点。
那亮点由下往上缓慢上升，知漫无法看清那亮点具体是什么，因为它毕竟处于橘色的花茎之中。
而后辰溪和落仪也注意到了那个亮点。
他们明白馥蓉的眼睛可以看到这个世界上光所到达的所有地方。
所以她肯定是看到了什么，而她刚才说“他在那里！”指的应该是魔梓焰。
只间那个亮光最后浮出了花心之上，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是一团火焰，焰心是纯洁的白，焰尾是热情的红。
那团火焰将叶刺手心的水晶瞬间吸入它的方向，而后就是魔梓焰的身体。
于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火焰、水晶与身体三物同时融合的过程。
在融合的那一瞬间，从魔梓焰体内发出一阵耀眼的红色强光，那强光朝四面八方释放出一阵又一阵热浪，那是衍生的悸动，似温馨的掌纹，轰轰烈烈地奔向远方。
这热浪让叶刺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寒冷，这热浪就像艳阳舞蹈旋转而起的裙摆一样。
叶刺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她站在怔怔看着这一切，一动也未动的凤凰背上。
落仪微微一笑，幻化出一团青蓝神火，回身走进了神火之中。
辰溪一摆长袖，尾随而去。
知漫定定地注视着一切，直到红光褪去，直到叶刺已经飞至魔梓焰跟前，直到馥蓉也冲到了花心之上，她才一句话也没有地转身离开。
叶刺将依然没有知觉地魔梓焰抱在怀里，唤了好几声，但魔梓焰依旧没有醒过来，情况更不妙的是，他的身体依旧寒如真冰。
叶刺将自己的头发缠遍了魔梓焰全身，尝试给他的身体之中注入灵力，但最后的结果是她抱着他的双手又冻得发痛，而魔梓焰却依旧面颊惨白得如同死去了一般。
“不是这样子的。”在一旁看了很久的馥蓉开口道。
叶刺抬头望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不是这样子的，我们神族传递灵力，得这样。”馥蓉说着直接跪下将魔梓焰拉进她怀里，毫不犹豫地朝着魔梓焰的双唇亲了下去。
叶刺大惊，一把就将馥蓉推开，同时道：“我也可以！”
说着就朝魔梓焰深深地吻了下去。
叶刺拼命想通过这种方式给魔梓焰灵力，但是她尝试了很久似乎起不了任何作用。
叶刺丝毫感觉不到自己灵力的流失，也感觉不到魔梓焰的体温回暖。
于是她默默地起了身，一言不发地将魔梓焰交到馥蓉怀中。
叶刺看着当眼前少女亲吻魔梓焰时，魔梓焰的血色一点一点逐渐显现出来，叶刺看到魔梓焰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看到少女吻他吻得更深了……
可能也在这一刻，叶刺终于承认，自己同魔梓焰，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曾几何时，因为她站在他的旁边，相得益彰，琴瑟和谐，所以那个本是蔚殃的渴念，间接赐予了她玄鸳皇后之位。
因为她善良正直，忠肝义胆，在一生所爱与举国百姓之间选择了后者，所以落仪赐予了她打败天山之王的能力；
因为她在三青门前对魔梓焰的劝阻与不舍，所以神族允许她这样没有魂芯的生灵进入三青。
叶刺突然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神族赐予的。
在这三青神域，自己再也不能给予魔梓焰任何他需要的东西了。
而叶刺更不愿意去正视的是，她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拖油瓶。
在这三青神域，她不能没有魔梓焰而生存。
她之所以活到了现在，只不过是周围的神族没有对她起杀意罢了。
此时此刻，如果眼前的少女愿意，或许叶刺已经死了。
瘫坐在地上，看着魔梓焰被别的女子深吻的叶刺，想了很多很多，她甚至萌生出一丝离开之意，她想让蔚殃打开一个神火通道，让自己回到三青门外，让自己回到那个残酷却又平等的世界。
但是蔚殃的黑夜之眼中，看到了叶刺并没有真的呼唤自己，而是在少女的双唇离开魔梓焰后，将魔梓焰一把又拉回了自己的怀里，不停地轻抚着他那从发髻到下颚的位置。
看着魔梓焰的睫毛微微颤动，身子也恢复了原先的炙热的体温，叶刺只是柔声一句：“别怕，我在这里。”
看到这一切，蔚殃转身朝站在她身旁的点点儿道：“你看到了么？”
“嗯，主人，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
“我看到叶刺没有争吵，也没有离开。”
“你能看到更深层的画面么？”
点点儿闻言，集目凝神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看到一只心里发慌，忐忑不安的小鹿，随着一只骨骼健壮，力大无比的狮子进入了一个狮群。这个狮群里的所有狮子都对小鹿露出了饥饿难耐的目光，小鹿从进来的那一刻，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
“然后呢？”蔚殃笑着问道。
“然后小鹿依然没有离开狮群，它也没有让内心窒息的恐惧被那只时刻保护着她的狮子看到，她就这么跟在那只狮子后面，拿出内心所有的坚强与执拗，一直一直追随着它。”
“那你说小鹿为何要这么做呢？”
“因为小鹿爱那只狮子，其实原本小鹿爱上它的时候，它还不是狮子，只不过慢慢的变成了随时能取了小鹿性命的狮子罢了。”
“点点儿，如果你是真主，你会让这只小鹿继续生活在狮群中么？”
“如果是以前，我会的，因为这个狮群中的狮子，比小鹿还善良，它们从不滥杀无辜，它们甚至因为先前错杀一人，被真主判刑八万五千年。”
“那么现在呢？”
“现在，如果我是真主，我不会的，我会让小鹿离开，并且是马上离开。”
“为什么呢？”
“因为狮群栖息的净土已经不复存在了，这里生着一个比狮子还可怕的怪物，而这个怪物已经醒了，它活活咬死了轩逸，如果再想不出应对措施，它还会将狮群中的所有的狮子一个接一个地咬死，包括那只能够保护小鹿的狮子。如果是那样，小鹿也会死的。”

第245章 关于新书《今如许》完结的公告
上雪的新书《今如许》今日完结了，这是上雪与阅文集团签约一来，完结的第一本书。
全文十三万字，算是上雪的生活随笔，记录从2006年至2016年这十年间在上雪身边发生的或搞笑或伤感的往事。
体现形式有日记，散文，诗歌，语录，观后感，心得体会等。
大家应该可以从文章中读出你们青春岁月里似曾相识的高中生活，以及那些感动你们的亲情，爱情，友情，师生情。
是的，如果说上雪的生活也是一部小说，那么此文集也可以说是一本记录了90后这代人真实青春的短篇小说。
这本小说的文体多元化，甚至于可以用杂乱无章来形容，但是杂乱无章，才是青春啊。
本书开书以来履历如下：
2019年2月21日，开书，在起点发表了第一章 《尽管你在远方》；
2019年2月27日，作品通过审核，接到阅文集团签约邀请；
2019年3月5日，全网累计点击破万；
2019年3月7日，获得qq阅读安卓端平台的免费新书推荐；
2019年3月7日，获得起点中文网-短篇新书榜冠军；
2019年3月8日，作品正式上架（入vip）；
2019年3月10日，获得起点中文网-短篇频道强推推荐；
2019年3月10日，获得起点客户端-分类页-短篇-本周强推栏目推荐；
2019年3月15日，获得qq阅读苹果端平台的短篇顶部banner推荐；
2019年3月15日，获得qq阅读安卓端平台的短篇顶部banner推荐；
2019年3月17日，获得起点中文网-短篇频道封推推荐；
2019年3月17日，起点客户端-分类页-短篇-小编力荐栏目推荐；
2019年3月17日，累计粉丝数破万（付费用户）；
2019年3月17日，获得起点中文网-短篇新书榜冠军；
2019年3月17日，获得起点中文网短篇畅销榜冠军；
2019年3月21日，获得qq阅读安卓端平台的主编力荐推荐；
2019年3月22日，获得起点客户端-分类页-短篇-人气连载栏目推荐；
2019年3月22日，获得新版网站-短篇频道人气连载文字推推荐，
2019年3月22日，获得起点中文网-短篇-生活随笔频道人气榜（月榜）冠军，全书完本。

完结感言如下：
谢谢大家一直忍耐着我年少时光中拙劣的文笔，看到这里。
这本书今日完结，很是不舍。
有很多朋友建议我一直写一直写，因为是生活随笔，所以应该有灵感了就放一篇上来，写上十年不完结。
但是如果那样，就不是青春了。
上雪想有一本书，是青涩的，是纯真的，是没有任何杂质的；
上雪想有一本书，是真切的，是朴实的，是可以直击人心的；
这本书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没有剧烈反差的人设，没有层层迭起的悬念，甚至于没有醉人心脾的文笔。
这本书有的只是真实的那些故事，有的只是凌乱不堪的花季雨季，有的只是那个只能年轻一次的自己，最想说的话。
是的，我想对这个世界说话。
我想将那些年，那些让我哭，让我笑的回忆，给看到我文字的人脸上，带去纷飞的色彩。
让情仇前事，点亮今日芬芳。
拚一醉，留君住。
歌一曲，送君路。
遍江南江北，欲归何处。
世事悠悠浑未了，年光冉冉今如许。

第246章 日天神域（十一）
日天神域中心的那朵橘色向日葵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塔。
远远望去，塔体挺拔、古朴雄浑；塔形如笋，尖插云霄；塔色如铁，庄严稳重；塔刹如瓶，别具一格。
估计满耳和魔雪琴来了，看到这古塔都要瞠目结舌，因为这就是不折不扣的玄鸳塔。
“哈哈哈哈！这才对嘛！这才能住人！”魔梓焰插起腰，转向叶刺道：“怎么样鸢儿，亲切么？”
“梓焰，那日天灵台下长出来的花，应该是很重要的神灵之类的，怎么可以被你随意变？”
叶刺此时心中有些忐忑，毕竟那向日葵说不定是天地光热的力量之源，这若变成了玄鸳塔，以后发不出光了怎么办？
“咳！你还真以为那是什么花啊，那就是一堆石头！被知漫变成张牙舞爪的花妖陷害本王的！”
“啊？！”叶刺嘴张得老大。
此时一旁的馥蓉插话道：“主人说的没错，确实是镜哥，我们日天神域，自古就只有灵台，没有什么奇怪的花。”
“那它变成了向日葵是怎么回事？”叶刺问道。
“当然是本王点亮的啦！”魔梓焰说着大臂一张就搂着叶刺。
“知漫为何要这么做呢？”叶刺朝馥蓉问道。
“呃……因为……因为……”馥蓉好似有些难以启齿，她此时脸上的表情就是“我知道，但是我不敢说。”
魔梓焰冷哼一声道：“还能因为啥，她一开始就看不顺眼本王，追杀到日天神域来了呗！”
魔梓焰说着仰头沐浴着充足的阳光，深深呼了一口气，真惬意啊！
这片天地真的是从魔梓焰进三青以来，让他感到最舒服的。
方才馥蓉化作了朱雀，带魔梓焰与叶刺飞了很久很久都没飞到这日天神域的尽头。
非常奇怪，先前辰溪、落仪、知漫、蔚殃的领地，似乎都与这片大地一样，没有边界。
正神领域似乎各自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世界，而这所有的世界居然可以连接在一起，还可以绕着某个中心旋转。
馥蓉说，这片天地已经属于魔梓焰了，因为是他恢复了这里的一切，真主说，谁能将其复原，日天神域就是谁的。
魔梓焰心想，那个叫什么真主的还真是大方啊，面都没见过，就直接给自己送了一片这么大的领域。
这里不知道等于多少个玄鸳，好似这片天地可以装下天山，玄鸳，地鬼、仙冥和长安。
“鸢儿你说那个真主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要不然怎么会一声不吭就把这么大一片地送给我了。”
叶刺思考了一会儿认真道：“有这个可能，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既然各大正神都是那真主创造的，那么真主的能力应该远远在你之上，一个能力强你很多的人，又会有什么事情需要求你呢？”
魔梓焰闻言皱眉沉思，托起下巴道：“嗯，鸢儿你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我觉得应该是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就是那真主暗恋了我很久，看到我魔梓焰就忍不住想让我赶紧长大，给我送神器，送灵力，为的就是让我赶紧来三青，来了以后又让一堆人教我神族幻术，我全都学会了就开始给我送礼。”魔梓焰得意又陶醉地说着。
叶刺刚要反驳，不料魔梓焰自顾自继续道：“不过他也太不周全了，仅仅只送地，不送房子，房子还是本王自己耗费灵力变的，也不懂你们天山这造梦术能支撑多久……”
叶刺一捶魔梓焰的胸脯，道：“你就美吧！真主脑子坏掉了才暗恋你，暗恋你还不如暗恋辰溪和宵烈，你一没辰溪的气质，二没宵烈的美貌……”
叶刺还没说完，脸就被魔梓焰用力地掐起，“好啊鸢儿！原来你跟那媛姬一样，浪得很！可以喜欢一个还可以爱着另一个！原来你一直疯狂地爱着辰溪和宵烈！”
叶刺将魔梓焰的手用力扯开，但同时她自己的脸也痛死了，她边揉着脸边道：“别冤枉我，不信你让蔚殃给你我的蒲公英就行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们现在最好赶紧做正事。”
魔梓焰一听“做正事”，眼睛就亮了起来，心领神会道：“那赶紧进去！”说着就搂着叶刺往玄鸳塔走，同时给馥蓉使了一个眼色，让她赶紧闪远，不要妨碍自己与叶刺的“正事”。
没想到叶刺直接皱眉说：“我说的正事不是那个。”
“那还是哪个？”
叶刺走到一脸茫然的馥蓉面前，拉起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带我们去见真主。”

第247章 日天神域（十二）
馥蓉听到叶刺的请求，道出了一句让他们震惊至极的话：“我们无法自己去见真主，只有真主来见我们。”
“啊？什么意思？什么叫无法自己去？”魔梓焰一脸不解。
“就是……那个……蓉儿并不知道真主住哪儿。”馥蓉一脸难为情。
“三青疆土里难道没有属于真主的领域么？”叶刺问道。
“可能有，只是蓉儿不知道，我们三青，蓉儿知道的就是七大正神的领域，还有外围辰溪构筑的三青神海。”
叶刺与魔梓焰面面相觑，而后魔梓焰顺势问道：“那你告诉我们，三青七大正神，除了辰溪落仪，知漫蔚殃，以及死去的轩逸，还有两位是谁？”
“是月萌和天狼，只不过蓉儿也很少机会能见到他们。”馥蓉笑道。
“月萌和天狼分别是什么属性？掌管什么？”魔梓焰道。
“月萌是天冥正神，掌管天地之间所有生灵的寿命，她是由真主创造，而后被真主和蔚殃的灵气共同养大的，真主特别宠她。”
什么？！
掌管天地之间所有生灵的寿命！？
这属性也太逆天了吧！
魔梓焰顿时觉得自己让万物恢复如初的能力有些弱，于是赶忙问道：“这位叫月萌的神好不好相处啊？是不是跟知漫一样的暴脾气啊？”
魔梓焰心想自己若见到这位月萌，可千万要收敛，否则人家一个不高兴，直接将自己的寿命缩短到一个月，甚至马上让自己死掉都有可能。
“月萌很好相处的，一点正神的架子都没有，以前经常跟蓉儿玩，她还特别爱骑落仪的那只火凤凰。”
魔梓焰一听火凤凰，赶忙环顾四周，果然，那凤凰早就逃之夭夭，连影子都没了。
“该死的火鸡！”魔梓焰骂咧咧道，心想算了，有蓉儿就行了，自己这只朱雀不但比那凤凰更大，而且她说自己活了一千八百三十万岁，这年龄恐怕可以更迭三青门外的世界好几轮了。
这么看来，那只八十五万年的火鸡是可以被彻底换掉了，没想到来了日天神域，坐骑还升级了！甚好甚好！
魔梓焰想到这里，看着馥蓉单纯的圆脸，以及她望着自己真挚无比的目光，暗暗欣喜了一翻，而后清咳了一声继续道：“那既然月萌很好相处的话，就赶紧带我们去见见她吧。”
“呵呵，主人不是来自三青门外么？”馥蓉歪头笑道。
“是啊，怎么了?”
“那主人应该知道三青门外，有一个亡灵生活的世界，叫地鬼。”
“嗯，我知道。”
“现在想见天冥正神，必须要去地鬼哦，她很早很早以前，就出三青了。”
叶刺闻言大惊，月萌，地鬼……
难道蓉儿口中的那个能掌控天地之间所有生灵寿命的天冥正神，就是地鬼那个小婴儿，幽王灵，萌儿么？
顿时所有关于幽亡灵的记忆都闪现在叶刺脑中。
“叶刺啊，地鬼的镇国神器，叫幽亡珠，它可以操控所有亡灵的魂魄，天神将这个神器赐予地鬼的时候，听说还附带送了一个很可爱的守护神灵。”师傅卫曦说道。
“那个幽王灵住在地府最底层，是一个小婴儿，我平时也看不到她，只有当煌垒走进骇泱池的时候，我才能看到，她有着肥肥的身子，水灵灵的大眼睛，睫毛很长，鼻子也很秀气。”墨嫡说道。
那个师傅口中的守护神灵，墨嫡口中的小婴儿，第一次真真正正出现在叶刺眼前，是她为了魔梓焰杀下地鬼，最终闯到的第十三殿。
那小婴儿出现在煌垒死后，出现在蔚殃的怀里，叶刺看着蔚殃将那颗属于史一帆的锢魂石，亲自交到了那小婴儿手里。
如果地鬼生灵的锢魂石，由天冥正神保管，那么这个人，还会死么？
这之后，叶刺再次见到那个小婴儿的时候，是叶刺被蔚殃困在骇泱禁地，小婴儿被宵烈抱了进来，而后她只是大喊了一声，蔚殃为叶刺构筑的结界，就瞬间破碎了。
后来叶刺想起这件事脑中也闪过一丝不明，如若只是天神送给凡界的一个守护神灵，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破了正神所构筑的结界。
最后叶刺去到了三青门，蔚殃起身朝叶刺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萌儿还真是不省心呢。”
很显然，蔚殃对这个小婴儿也有些束手无策，或者说，蔚殃或许也不能完全胜过她。
想到这里，叶刺突然朝馥蓉和魔梓焰道：“我见过她，梓焰你也应该从我的记忆中看到过，就是煌垒死后出现在蔚殃怀里的小婴儿，她应该就是月萌。”
魔梓焰听后有些吃惊，毕竟属性如此强大的正神，怎么会是一个看上去不知世事的婴儿……
“蓉儿，你知道月萌为何要出三青么？”叶刺问道。
“听说是贪玩，当时真主说要把一颗黑色的珠子送出三青，月萌的灵气好像是能与那颗珠子相通还是什么的，她就特别爱玩那珠子，一万个不愿意真主送人，又哭又闹，整个三青都不消停，后面真主被她折腾得没办法，就同意让她跟出去玩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啊？”魔梓焰问道。
“那黑色的珠子出去了多久，她就玩了多久，总之现在还没回来呢。”馥蓉无奈地笑道。
魔梓焰皱眉沉思了片刻，而后道：“如若说我们的寿命都归她管，那她一个不高兴把我们都杀了怎么办？”
馥蓉听后笑了，“月萌很善良的，她到现在都没有随意干预过别人的寿命，因为真主跟她说：存在的，即是合理的，顺其自然，才能成就完美的生命。”
顺其自然，才能成就完美的生命。
这句话让叶刺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于是道：“蓉儿，如若说三青门外的五界生灵样貌都是楚汮所画，那么知漫有没有画过什么人呢？”
“有的，不过她之前画过的族群，现在都不存在了，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比如哪些族群？”魔梓焰饶有兴趣地问道。
“比如以前深海中的海妖，比如森林里的精灵。”
“三青的神也是知漫画的对吧？”
“正神都是知漫的作品，元神里，除了楚汮是她亲自画的，我们其他元神的样子，都是楚汮画的。”
“所以落仪也是知漫的作品咯？”叶刺赶忙插话道。
“是的，辰溪蔚殃也都是知漫的作品，她是真主创造的第一个神。”
天啊，知漫居然是所有神中年纪最大的，比蔚殃还大。
怪不得在镜天神域魔梓焰遇到知漫，蔚殃并没有出现，还说任由知漫处置，难道是她对这位最年长正神的敬畏？
魔梓焰嗤笑一声道：“原来她是最老的啊！我说怎么那么牛气呢，盛气凌人的那个样，看了我就毛躁，要不是本王出现，她还以为全世界都不是她的对手，我看啊……”
叶刺忙扯了扯魔梓焰的衣袖，同时给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别再说大神坏话，以免以后一生都要被她追杀。
魔梓焰刚想继续说，不料嘴直接被叶刺一手捂了起来，“为什么她后来不画了呢？”叶刺边捂着魔梓焰的嘴边向馥蓉问道。
“因为知漫说那些生灵生命太短了，画好没多久就死了，觉得费时费力，就全交给楚汮了。楚汮一开始也没怎么画好，很多生灵的样子都画得很丑，比如那个孟婆，就是楚汮的失败作品……”
“啊？！”叶刺眸子睁大，“失败作品？”
“嗯嗯，对啊，楚汮还有好多失败作品，据说最开始的时候，楚汮的失败作品，都自己聚集到了一个地方，她都没告诉知漫，知漫也不关心。”
“他们聚集到了什么地方？”叶刺好奇道，此时她捂着魔梓焰嘴的手已经被魔梓焰拉开了。
“那个地方，叫玄鸳，就是魔灵聚集地，那里大多数魔灵都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听说很多人就是因为自己样子太丑了，接受不了，才疯了入魔的。”
听到馥蓉这句话，叶刺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看着魔梓焰一脸犯傻，扑哧了一声笑了出来。
叶刺这次的笑声有些长，虽然没有发出多大声音，但是魔梓焰看到她的双肩和肚子一直在抖，于是切齿地抓着她的双肩死命摇，“让你笑我让你笑！”
但是叶刺实在是没有办法停下来，玄鸳，失败作品……
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了……不行了……梓焰，我……我……”叶刺憋着笑声身体继续抖着。
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样貌在天山不算啥，但在玄鸳已经几乎是最好看的原因了。
“你们神族这样不公平啊！凭什么丑的人就都到我们玄鸳啊！”魔梓焰一脸怒意地瞪着馥蓉。
“主人……你也是神族啊。”
“抱歉!现在不是了！我是玄鸳之王!丫的我要回镜天神域找那孟婆算账！”魔梓焰说着转身就想走，但却被馥蓉抓住了。
“主人稍安勿躁！其实楚汮的这些无法挽救的失败作品，早就被我的前主人轩逸和蔚殃看到了，于是他们告诉了知漫，知漫很生气，就惩罚楚汮让她化成人的时候，永永远远都是孟婆的样子，她已经那个样子很多很多年了……”
魔梓焰听后稍微冷静了些，因为这个惩罚确实还听得过去。
“而且我们也想办法补救了。”馥蓉继续道，“辰溪哥哥给玄鸳特别打造了很多注满灵气的圣泉，那些灵气都是他经过知漫的允许，从楚汮身上抽来的，目的是让每一位玄鸳生灵的后代在成年的时候，都有一次改变样貌的机会，那些生灵成年后的样子，便是他们脑海中自己勾勒出来的。”
叶刺听后恍然大悟，怪不得只有玄鸳有这样的圣泉，怪不得只有玄鸳生灵有这种特殊的权力。
说真的，如果叶刺也有一次终身改变容貌的机会，她会毫不犹豫地朝着泉水说：“我要变成落仪!”
对了，落仪……
“落仪是知漫的第一个作品么？”叶刺朝馥蓉问道。
“不是，落仪在正神中算比较小的，她出生的时候，知漫说，她要画一个全天下最美的女人。但是她也不知道怎么画，于是她问了真主。”
“真主怎么说？”叶刺急不可奈。
“真主说，顺其自然，才能成就完美的生命。”
“顺其自然……自然之美……”叶刺自喃道，原来落仪的美之所以能让自己一看再看，并且永生不忘，不过就是她的美，是最自然，最无暇的。
“那楚汮的灵力被抽了多少，要我看，应该全部抽干才对！”魔梓焰愤愤道，确实，他一想到自己那些难看的子民，原来都是神族的失败作品，就来气。
馥蓉闻言笑了，“主人，就算辰溪把楚汮的灵气都抽干了，只要她的魂芯之火不灭，她的灵气就会慢慢恢复的。我听说那时候辰溪只抽了一点，不过倒是把她的一根羽毛不小心弄掉了，楚汮还为此哭了很久。”
魔梓焰闻言一脸不悦，很显然，他对于楚汮这样的损失不太满意，要知道，凡人的样貌对他们短暂的生命来说，有多重要，怎么能画失败……
但正当魔梓焰想说什么之时，馥蓉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哦哦对了，楚汮身上掉下的羽毛，真主突然说想要。”
“啊？一根羽毛而已，真主要来干嘛？”
“我也不知道，真主把那羽毛化成了一个铃铛状的样子，随着神器一起送入凡间了，那个铃铛楚汮还念念不舍地自己给它起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叶刺问道。
“因为那铃铛是送去三青门外一个叫天山帝国的地方，听说天山帝国有一个九天圣坛，铃铛就被真主安置在那个圣坛之上，所以楚汮为其取名：九天铃。”
“九天铃……馨儿！”叶刺突然喊道，原来那个滋养守护神灵叶蓓馨灵魂的铃铛，是楚汮的一根羽毛变的……
怪不得叶蓓馨的换颜术似乎与生俱来，完美得无可挑剔，原来她的灵魂里，有元神的灵气……
“说了那么多，你还没告诉我们，最后的那个正神，天狼是谁呢。”魔梓焰道。
馥蓉闻言耳根有些发红道：“呃……主人，我出生以来，就见过天狼一次，不太知道他在哪儿，不过我可以带你们去见幸仁。”
“幸仁又是谁？”魔梓焰一头雾水。
叶刺确实眸子大闪，镜天神域里出现的那个名字“幸仁”终于出现了！
“是一只霸气冷傲的麒麟！天狼灵气养大的元神，主人肯定会喜欢的！”馥蓉说着已经化作了一只绝美的朱雀，闪着撩人的光芒。

第248章 三青的等级
“天狼的领域我们暂时进不去。”从神火中探路回来的朱雀化回了馥蓉，朝魔梓焰和叶刺道。
“为什么？”叶刺与魔梓焰齐声道。
“估计是真主正在召见他，通往天狼领地的入口关闭了。”
魔梓焰闻言双眉一拧，这些神族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之前蔚秧也是，莫名其妙就说有事走不开，让自己跟叶刺在夜天神域等了很长时间，后来她来了也没解释到底是什么事。
那个人人口中传闻的三青真主更是至今不现身，现在想见个天狼都还见不着。
“你知道真主为何要找他么？”叶刺问道。
馥蓉两手一摊，摇了摇头，“真主的心思没人知道，就连蔚秧的黑夜之眼都看不到。”
“有意思了，那我们只能等是么？”魔梓焰道。
“是的，只能等入口打开才能进去。”馥蓉回答。
魔梓焰闻言来回踱着步，好似在思索着什么，叶刺知道他着急，但现在急没有任何用处，倒不如趁这个时候把至今仍未弄懂的事情找眼前的馥蓉问个清楚。
毕竟这只对轩逸死心塌地的朱雀，是目前所有神族中最愿意贴近自己和魔梓焰的。
叶刺想到这里，朝馥蓉开口道：“蓉儿，我有几个关于这片三青神域问题想一一向你证实一下，不知是否可以呢？”
馥蓉闻言立马道：“嗯嗯可以啊！你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我都能回答。”
“好，第一，我想知道知漫灵气养大的那只仙鹤，是不是所有元神中年纪最大，灵力最强的？”
“嗯嗯是的，”馥蓉边点头边道，“楚汮有一千九百九十万岁，是天地六界唯一一只由知漫亲手所画的鸟，她比我们都大，灵力也比我们强。”
魔梓焰闻言内心一颤，什么？
知漫的坐骑比自己的强？
这怎么可以？
看来得找个机会把她那只仙鹤抢过来……
不过魔梓焰一想到那只仙鹤的性格自恋自赏自吹到不行，她张开双臂，一脸陶醉，说着什么“你们的愿望，都由我来实现”的场景，让魔梓焰快速打消了夺取她的念头。
“她当时为什么要那么耍我们？”魔梓焰把自己与叶刺在镜天神域中的事情给馥蓉大致讲了一遍后问道。
馥蓉闻言笑了，“楚汮没什么恶意，她就是喜欢逗人，当时我第一次去镜天神域，她就变成了轩逸来吓我，伊然与兰瑟去的时候也是，她直接变成了落仪，还挥舞着金锁链说要抽那只凤凰。”
“好吧……”魔梓焰边缓慢来回踱步边继续问道：“所以蓉儿，按年龄你是第二是么？”
“是的主人，我们三青元神有六位，楚汮最大，蓉儿第二，幸仁第三，伊然与兰瑟第四，然后是蔚秧的灵猫点点儿，最后是辰溪在神域外围养的巨龙肃钰。”
不知道为何，一听到肃钰这个名字，叶刺就觉得心里咯噔一下，于是问道：“蓉儿，以前如果凡间出现了恶灵，你们是不是都会出去收复他们？”
“嗯嗯，是的。”
“那你们都是轮流去的么？”
馥蓉摇了摇头道：“正神是不去的，一般都是我们元神去，因为其实收复凡间恶灵，我们就够了，不过好像之前辰溪出去过一次，因为听说那个恶灵很强大，连肃钰都死了。”
“什么？！肃钰殿下死了？”叶刺惊愕失色。
“蓉儿也是听说的，听说辰溪哥哥那条龙封印恶灵的时候耗尽了元气，所以辰溪哥哥很生气，跟真主说他这次一定要自己出去。”
“那条龙不是神么？神不是死不了的么？”魔梓焰插话道，心想哎，其实自己就是那个肃钰差点搞不定的恶灵。
“主人，如果我们神是自愿放弃所有灵气，魂芯之火就会彻底熄灭，并永远无法再次燃起，所以如果主人你再不出现，当蓉儿把自己体内的灵气都耗尽时，蓉儿也会死的。”
魔梓焰闻言沉默了，久久没有接话。
叶刺内心翻涌万千，她沉默了一会儿后，一把抓着馥蓉的双肩求证道：“你的消息是真的么？肃钰殿下真的死了么？可是我不久前回天山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了他啊，我看到他是巨龙的样子，他还为我们天山的女王挡住了烈心剑……”
“蓉儿也只是听说……说不定就是因为辰溪哥哥出去，所以把它给救了。”
对，应该是这样的，辰溪应该救殿下的，养了三十二万年，怎么可能不救，殿下一定没事的，叶刺拼命这么告诉自己。
馥蓉看着叶刺此时的表情，好似她也能察觉肃钰对于叶刺而言非同一般，于是安慰道：“放心吧，如果你看到了它的原身，那肯定是被辰溪哥哥救了，况且就算辰溪哥哥不救，真主也会想办法救他，他是我们三青最后一个神了。”
魔梓焰与叶刺闻言同时面露惊色，“蓉儿你这话什么意思？”魔梓焰道。
“真主说，肃钰是三青的最后一个孩子，真主将三青的最后一颗燃着火焰的魂芯给了辰溪。”
“那魂芯，还有什么火焰，是怎么来的？”
“它们都是真主创造的，只不过真主跟我们说肃钰以后，三青已经再也生不出魂芯之火了。”
魔梓焰与叶刺闻言都沉默了，叶刺心想果然，神族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才想方设法地在三青门外创造一个神。
只听馥蓉继续道：“也是因为这样，我们三青的元神只有六位，天冥正神月萌一直都没有得到属于自己的元神，所以真主也觉得是亏欠她，才由着她的性子让她出三青玩了这么久。”
说到萌儿，叶刺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蓉儿，你之前说月萌是由真主和蔚秧的灵气共同养大的，那么其他的正神也是如此么？”
“不是，其他的正神都是真主的灵气养大的，就月萌是特例，所以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她的身体和心智都成熟得特别特别慢，直到现在还是个小婴儿的模样。”
“月萌多少岁了？”魔梓焰问道。
“她两亿岁了。”馥蓉回答。
什么？！两亿岁！？这不是苍天老太婆么？居然还是个婴儿的样子……
叶刺此时的内心波涛汹涌……
馥蓉继续道，“在主人您来之前，月萌是我们三青的最后一位正神，但蓉儿听说落仪两亿岁的时候，早已是翩翩少女很多很多年了。”
“所以是因为蔚秧的灵气没有真主强大的缘故么？”叶刺问道。
“我想是的，毕竟真主是真神，蔚秧只是正神。”
“真神又是什么？”
“在我们这儿，神族其实有三个等级，分别是：真神，正神和元神，真神就是我们三青神域真正的神，是我们所有生命的缔造者，我们都是由真神创造的。”
魔梓焰闻言一脸黑线，自己看来真的只是老二，别说战力了，连属性都跟人家真主不是一个等级，于是无奈一句：“那这片神域究竟有多少位真神啊？”
馥蓉笑了，“主人，三青的真神只有真主一位。”
“哦，那还好。”魔梓焰松了一口气，好险对手只有一个，那么只要打败他，自己不就是三青之王了么？
三青之王，这个头衔真的是闪闪发光，牛气逆天。
魔梓焰想着如果自己能够统领三青神域，到时候直接以天神之名给启啸那老狐狸下道御旨，说他违抗军令，未将敌人全数杀尽，又以仙冥替死咒让蛮怪给他续命，再加上什么谋害战友，逼死同门师妹的罪名，名正言顺地刺死那个老家伙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是的，魔梓焰对启啸的恨就是如此执着，执着得他已经忘记如今以他的实力要捏死启啸，甚至捏死整个仙冥，其实也是分分钟的事；执着得魔梓焰也忘了欣桐的那个预言，预言中启啸的生命并非绝于他魔梓焰手下，而是绝于一个谁也没有见过，至今也无法猜到的老女人手里。
仇恨的怒火总让人失了心智，正如同真爱的烈火也能使人失去应有的理性一样。

第249章 镜哥与轩逸
“蓉儿，你当时为什么要杀死那些海妖？”魔梓焰问道。
叶刺不明白魔梓焰是怎么知道馥蓉杀死了海妖，但她从先前媛姬的蒲公英中，也了解到海妖是媛姬母亲所属的种族，是生活在深海之中的美艳生灵，样貌还是知漫亲手所画的。
“因为有人点燃了三青神火，说海妖妄图掌控整个大海，大肆屠杀其他族群，真主核实后，派蓉儿去的，那次是蓉儿第一次出三青，有些害怕，所以主人陪在蓉儿身边。”
“那你是用什么办法把那些海妖杀死的？”魔梓焰道。
“蓉儿只是改变了沉睡中的海妖周围那片海域的温度，抽走了它们生命所需的所有热量。”
叶刺闻言跟魔梓焰都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叶刺突然问道：“所以其实火的温度，不是由落仪操纵的是吧，因为这世界上的所有光与热，都由天日正神轩逸赐予。”
“嗯嗯，是的，如果主人愿意，火也可以是没有光亮，冷彻天地的。”
没有光亮，冷彻天地的火，还是火么？
叶刺这么问着自己。
“你说轩逸以前每隔一百年就会给这片日天神域注入灵气，但本王折腾一次差点命都没了，难道轩逸以前每隔一百年都要这样么？”魔梓焰道。
“不是的，以前根本不会需要如此多的灵力，可能是因为主人死去的时间太长了。”馥蓉回答。
死去的时间太长……
魔梓焰明白了，这片天地就如那很久很久没有得到润水滋养的土地，已经干涸枯朽，甚至已经沙化，这时候若给其灌入清流，它一定会将所有的水滴都吸入体内，直到胀开才罢休……
魔梓焰心想好险自己最后的灵力并非自愿，而是被那日天灵台所变的花妖主动抽走的。
好险是这样，否则自己真的就会如馥蓉所言，魂芯之火彻底熄灭了。
“蓉儿，为什么当我们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的魂芯不在自己的身体里？”此时叶刺突然问道。
“额……因为……”馥蓉这次语气有些哽咽，面颊也突然涌现出一抹忧伤。
“那颗水晶，不是你的对吧？”魔梓焰突然问道，他此时看着馥蓉的眼神是一种严肃的审视。
因为魔梓焰当初碰到水晶时，所看到画面的主视角并不是馥蓉，而是那个死去的天日正神，轩逸。
“如果本王猜的没错，你的魂芯应该好好的在你的身体里，而那颗凹洞之中的水晶，是轩逸的，对吧。”魔梓焰见馥蓉低着头，于是再次确认道。
馥蓉轻轻叹了一口气，从袖口中掏出了那块毫无光泽的水晶道：“嗯，是的。”
那水晶原先在魔梓焰手里，后来魔梓焰被知漫变出的花妖缠上后，馥蓉趁机夺回来的。
“你的生命之焰，为何会在他的魂芯里？”魔梓焰严肃地继续问道。
“因为……因为……”馥蓉抿了抿嘴唇，“因为蓉儿想跟主人一辈子在一起，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主人的灵魂里。”
此话一出，魔梓焰与叶刺都愣在了原地。
馥蓉手心紧紧地握着那颗属于轩逸的魂芯，那水晶透出的是无尽的冰凉，但馥蓉觉得，只要自己拥有它，只要它还在自己的怀里，就是温暖的，就是踏实的，就是幸福的。
过了很久，叶刺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蓉儿，知漫对魔梓焰的态度，是不是因为轩逸？”
“对，我也想问，”魔梓焰眯起眼睛插话道，“好阴险啊，原先你要我使出全力恢复这日天神域，是她指使你这么说的吧！她想着这样就可以彻底杀了我，对吧？！”
馥蓉抬起有些微红的眼眶，看着魔梓焰和叶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解释道：“知漫其实人不坏的，她只是特别疼主人。因为她性子很像男子，法力又是最厉害的，所以有时候我们也叫她镜哥，主人说，镜哥出生后不久，自己就出生了，所以他跟镜哥是最要好的，把镜哥当亲兄弟。”
“他们不都是真主创造的么，本来就是亲人啊。”叶刺微微笑道。
“嗯嗯，”馥蓉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似乎提起回忆，都是美好的。
“镜哥对主人很好很好，近乎有求必应，有次主人问镜哥能不能画一个他喜欢的女人给他，镜哥一口就答应了，不过镜哥说一般的生灵寿命太短了，画了也不能在一起，所以她让主人等，等真主创造下一个正神的时候，再画。”
“然后呢？”叶刺眨巴着眸子问道。
“然后主人就一直等一直等，后来真主真的创造了一个正神，主人就赶紧将他最喜欢的女人模样告诉了镜哥，于是镜哥信守诺言地照做了。”
叶刺闻言眼睛一亮，“那正神是谁？”
这次未等馥蓉回答，魔梓焰就直接硬气而胸有成竹地大声一句：“天夜正神，蔚秧。”

第250章 恐怖的深渊
听到魔梓焰直接说出了蔚秧的名字，叶刺与馥蓉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魔梓焰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副“天下秘密我皆知”的得意微笑，而叶刺从馥蓉的面色也推断出，魔梓焰确实说对了。
魔梓焰当然不会告诉她们，是轩逸魂芯中残留的记忆告诉他的。
他只是清了清嗓子道：“所以这就是知漫仇视我的原因么？就因为她预测本王会夺了她好兄弟的领地？蓉儿，你要告诉她，人死不能复生，这么大一片地，空着多浪费！本王玄鸳子民过千万，玄鸳都快住不下了，搬来这里正好！”
“不是不是，”馥蓉摇摇头道，“镜哥不是因为这个。”
“不是因为这个？那还能因为啥？”魔梓焰皱眉反问。
“镜哥说，说不定主人还活着，说不定他的魂芯之火并没有熄灭。”
“啊？你们不都说他死了么？”魔梓焰一脸犯愣。
“嗯，主人已经死了，尽管蓉儿一辈子都不想承认，但是只要主人的灵魂火焰还燃烧着，不管那团火焰在天地之间的哪个地方，蓉儿的眼睛都能看到。”馥蓉说到这里顿了顿，眼泪又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她边赶忙自己擦着眼泪边哽咽道：“但是主人的魂芯之焰，蓉儿……蓉儿在主人跌落墟明渊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轩逸死于墟明渊？我听闻那个地方专门魂碎被你们赐死的凡间恶灵，是这样么？”此时叶刺突然插话道。
馥蓉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道，“嗯，主人就是在那里丧生的，那个地方邪气弥漫，很久之前好似失去了控制，蓉儿有次贪玩差点丧命，是主人及时出现我才活了下来。”
馥蓉说到这里眼泪无声地喷涌而出，哽咽得有些说不下去了。
魔梓焰脑中骤然出现了那个自己被吸入一个恐怖的深渊，而蓉儿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画面，那是魔梓焰透过轩逸的魂芯水晶，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叶刺赶忙抓起袖口为她擦拭着眼泪，边擦边故作轻松地随意问道：“蓉儿知道墟明渊为什么会失去控制么？”
馥蓉摇了摇头，低头不语。
叶刺动容地直接将她搂进怀里，馥蓉的身高大概到叶刺的耳际，所以这么看上去，只有一千岁的叶刺，反而有点像馥蓉的姐姐。
“那现在墟明渊控制住了么？”魔梓焰镇定地问道。
“蓉儿不知道，那个地方自从主人死后，蓉儿就再也没有去过了，只是听真主说，我们现在所有的安定与和平，都是主人用生命换来的。”
魔梓焰闻言托起了下巴，从馥蓉话中提供的信息很好推断，轩逸肯定是用自身全部的灵力，镇住了墟明渊里的邪气，让其不能继续扩散。
“是不是扔进那个地方的恶灵不计其数？”魔梓焰沉思后继续问道。
“嗯，总之蓉儿没有数过，至少近两千万年来，被扔进去的就已经数不清了，比如海妖一族，全部都在里面，那个时候，现在三青门外的五方世界，还不存在呢。”
其实时间长度如若过长，对于叶刺这样的凡界生灵来说，已经很难快速形成具体概念的。
就如同凡人问水中一日就死的浮游，你知道一百年有多长么？
浮游一定会回答，它不知道。
两千万年的长度之于叶刺，就如同一百年的长度之于浮游。
叶刺想着，天山生灵的平均寿命也就五六万年，整个天山帝国开国以来的时间长度也就十多万年，而几乎没有山灵能跟师傅卫曦那样活满两代王朝的。
但光是眼前这位少女的寿命，就将近两千万年。
在这样一个时间跨度里，可以更迭足足两百次天山帝国。
也就是说，从眼前少女出生以来到现在，三青门外的世界，可能已经更换了一两百轮。
那个时候根本还没有天山，没有仙冥也没有长安。
如若所有世界中的所有疆土，一旦有恶灵出现，都会来三青门前点燃圣火，请求神族，那么究竟墟明渊聚集着多少被打碎的恶灵之魂？
这些灵魂沉淀了如此之长的时间，会不会演变成什么不可抵挡的强大力量？叶刺想到这赶忙问道：“蓉儿你为何不去看一下墟明渊现在的情况？”
馥蓉闻言一脸黯然，“真主不让我去，也从来不告诉我那里的情况，或许真主觉得告诉了我也没用，我灵力太弱了，帮不上忙，即便真主要告诉，估计也只告诉镜哥蔚秧他们，但他们的踪迹我也不清楚，而且他们也不可能主动来日天神域跟我提他们是否去过那里。”
看着一脸愁容的馥蓉，魔梓焰自信地安慰道：“没事没事，本王不是来了么，去搞清楚不就好了！蓉儿你打开通道，本王现在就去墟明渊走一趟！”
“不行！”馥蓉闻言突然一脸紧张。
“为何不行？”魔梓焰不解。
“真主不让的！”
“真主是不让你去，又没说不让本王去，本王可是正神啊！哈哈哈！快打开！”魔梓焰催促道。
馥蓉闻言直接背过了身去，叶刺看到馥蓉此时整个身子都有些微微发抖，她内心的挣扎展露无疑。
魔梓焰眉头一皱，不悦道：“你不打开，本王就自己找过去，你们三青版图不就是个樱花么，找两下就找到了！”说着他直接自己燃起了一团神火。
“不可以！”馥蓉突然跳转过身，两眼惊恐中带着祈求，但她也听到除了她自己，还有一个声音发出了与她一模一样的话，一字不差。
毫无疑问，那是叶刺。
叶刺刚刚也大声朝魔梓焰吼了一句，“不可以！”
但还未等魔梓焰的耳朵听到叶刺那些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的大道理，他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他刚才幻化出的神火中心发出，将他整个人瞬间吸入了火中。
就在魔梓焰的身体完全进入火中时，神火也骤然消失了。
整个过程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叶刺与馥蓉根本就来不及反应，魔梓焰就已经不见了。
“梓焰？！”叶刺跑到神火消失的地方大喊道。
“应该是真主召唤他了。”馥蓉道。
叶刺一惊，什么？！真主召唤？

第251章 消失的正神
叶刺怎么也不会想到，魔梓焰就这么消失了，这是叶刺进入三青神域以来，魔梓焰第二次离开她身边。
但叶刺更不会想到的是，魔梓焰这次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一日，两日，叶刺都等在魔梓焰消失的地方。
三日，四日，叶刺在馥蓉的劝说下，回了魔梓焰幻化出的那座“玄鸳塔”。
因为那座塔离魔梓焰消失的地方不远，塔内陈设与玄鸳之中的那座真塔一模一样，除了没有滚烫的山泉外。
馥蓉说，真主一定没过多久就会让魔梓焰回来的。
叶刺刚开始很信任馥蓉，但是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叶刺开始担心起来。
七日后，叶刺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被动的等下去，于是求馥蓉带她去找真主，但是馥蓉还是那句话，她不知道真主在哪儿。
“蓉儿，有没有可能不是真主召唤，而是落仪？毕竟她天火正神想通过火强行将魔梓焰带去什么地方，也是办得到的。”叶刺问道。
“也有可能，不过这不是落仪的风格，她以前想要见谁，都是自己主动现身的。”
“那可能她这次实在有什么事情需要魔梓焰帮忙，才不得不强行召唤呢？”叶刺说着抓起馥蓉的胳膊祈求道：“蓉儿你可以带我回一趟火天神域么？说不定魔梓焰就在那里。”
馥蓉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点头答应了。
于是叶刺顺利回到了漫天蓝海的火天神域。
可能是因为魔梓焰在镜天神域中为她构筑的结界更强了，所以这次叶刺并没有觉得这片天地炙热难耐。
但她们找了足足两日，除了顺利找到了伊然与兰瑟，却未见落仪的身影。
伊然与兰瑟说，当他们回来之后，就没见过落仪了。
而后就是水天神域，叶刺他们也没寻到辰溪。
“是不是所有的正神都被真主召唤去了？”馥蓉朝跟着他们一起寻找的伊然与兰瑟问道。
兰瑟耸了耸肩，表示她也不知。
伊然道，我去找下镜哥问问。
但正如叶刺所料，伊然回来后告诉大家，知漫也不见了。
叶刺此时的脑海里大声喊着蔚殃的名字，她问蔚殃，你在哪里？魔梓焰在哪里？你们都平安么？魔梓焰是不是去见真主了？求求你蔚殃，蔚殃你回答我好么？
叶刺就这么不停在心里喊着，从水天神域一只喊回了日天神域中的玄鸳塔，但是一切都是原样，蔚殃没有出现，魔梓焰也没有回来。
魔梓焰不可能离开自己这么久，不管真主有多要紧的事情，他也不可能把自己丢在这里七日都不管。
他不回来只能是一种可能，他出事了！
对，魔梓焰一定是出事了，搞不好是因为他顶撞了真主，被真主直接绑架了；或者他被知漫扔到了什么封闭的空间出不来了；又或者是那些正神全都集合起来围攻他，他没有办法一次性打败这么多人，所以被他们控制住了……
通往天狼领地的入口依然是封闭的，叶刺心中的思绪杂乱而没有章法，担心，恐慌，急躁不停地扰乱她的理智。
她又求馥蓉带着她，把先前来过的路都找了一遍，甚至连那片什么也看不见的夜天神域都去了，这一找，便是两个月。
最后他们在夜天神域找到了蔚殃的那只灵猫点点儿。
点点儿告诉叶刺，蔚殃已经很久都没有回来了。
当叶刺再次回到“玄鸳塔”时，馥蓉看着叶刺踏入大殿时沉重的脚步与瘦了整整一圈的身影，不忍地安慰道：“他们一定都在真主那里，你别担心啦。”馥蓉道。
“可真主找他们有什么事，什么事可以耗上两个月！”叶刺突然大声道，眼眶都有些红了。
“我知道你担心主人，但是你也要担心下你自己，你看你比先前瘦了这么多……”馥蓉道。
叶刺闻言将袖口拉起，看到自己的手腕确实细了很多很多，那已经不是好看的那种细了，那是几乎只剩一层皮的细。
看到自己的手，叶刺目瞪口呆。
她现在才意识到，自从她进三青神域到现在，都没有补充过灵力，而现在的她，身体也确实感到很是无力。
再这样下去，恐怕魔梓焰还没找到，自己就已经饿死了。
“你们有吃的么？”叶刺朝馥蓉问道。
“吃的？蓉儿不吃东西的。”
叶刺一脸惊愕，“那你们怎么补充灵力的？”
“呼吸就可以啊，我们三青的空气中聚集着万物精华，可以滋养我们，让我们的心灵和肉体逐渐成熟，不过这些灵气只能是维持基本的生命，想要变强变大，我们元神的灵气要靠正神给予，而正神的灵气需要真主给予。”
“那我怎么办……”叶刺指着自己，“我好像……不能通过呼吸汲取灵气。”
馥蓉眨巴着眼睛看着叶刺消瘦的面庞和几乎已成骨头的手臂，思索了一会儿道：“很有可能，你不是我们三青神族，可能这里的灵气你吸收不了。”
叶刺闻言神色一暗，她转身默默朝着寝宫的方向走去，心里不停不停地想着，怎么办，这个地方不仅不能给自己提供补充灵力所需的食物，而且好似生活在这里，灵力消耗得比原先更大了。
以前就算两个月未进食，叶刺也只是会感到有些饿，就好比凡人有两餐没吃一样。
身体绝对不会瘦这么多……
叶刺边走边默默使用换颜术，将自己的身体表样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因为魔梓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叶刺明白如果他看到自己这样，一定会担心的，不可以让他担心。
就在叶刺穿过并不算短的长廊，走到寝宫大门前时，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很久的馥蓉突然开口道：“要不然我送你出三青吧，你不是说你来自天山帝国么？蓉儿去过那里。”
“你去过天山？”叶刺回眸有些讶异地问道。
“嗯，蓉儿去过那里，两千年前就去过，当时主人让我用岩光刑法，赐死天山帝国的女王，主人说她杀了足足九千万地鬼子民，还带兵攻上了三青门。”
什么？！原来两千年前，赐死女王的所谓的天神，就是自己眼前这位婷婷少女……
叶刺整个身子都僵立在原地。
见叶刺不说话，馥蓉轻松一笑补充道：“她叫媛姬，你肯定认识。”
叶刺闻言露出了一丝微微地苦笑，答道：“嗯，我认识，我们的女王。”
“蓉儿送你回去吧。”馥蓉重复道。
说真的，叶刺确实急需回去，但如果她出了三青，还能再回来么？
“蓉儿，三青门外，那道正神封印，你打得开么？”
馥蓉闻言摇摇头：“我打不开，以前每次出任务，回来都是主人早就开好给我的。”
“但是他们现在所有的正神都不知去向，我出去了，我就再也进不来了。”叶刺道。
“可是你……”馥蓉欲言又止。
没想到叶刺却微微一笑，“没事，我还没死，我不能把魔梓焰丢在这里，蓉儿，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他的，一定。”

第252章 失控的身体
“别怕，我能打得开，就一定让你进得去，如果你进不去，那我也不进去，好么？”魔梓焰的额头贴着叶刺时，低声对她说的话，回荡在叶刺的梦中。
梦中的魔梓焰，微笑着看着叶刺，而后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高耸入天的白色石门，那座被称为神界唯一入口，三青门。
就在圣光从门里射出的那刻，叶刺忽然从梦中惊醒，好似那道光如利剑一般地将她无情地刺死在三青门前。
寝宫门外依旧阳光明媚，因为馥蓉告诉叶刺，日天神域，是没有黑夜存在的。
叶刺感觉全身一丝力气都没有，她甚至于不能坐起来，双手双腿瘫软在地上铺散的蔷薇花上，就连侧个身子都很困难。
废了些功夫，叶刺终于勉强翻了个身，但她立刻发现了一件让她害怕到极致的事情。
她原本铺散在床上的美丽墨紫色长发，不见了……
叶刺吃力地抬起手，摸了下自己的头，她可以清晰地通过触觉感到，自己的头发已经跟那位叫馥蓉的少女一样短了，因为只有耳际下方的一些位置还有毛发的触觉。
叶刺倒吸一口气，灵力呢！！？
自己的灵力呢！！！
难道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了么？
其实不用头发提醒，就光凭叶刺此时身体的感觉，她也可以推断自己身上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种感觉以前她也深刻体会过。
那便是叶刺在夙仙圣坛上，为魔梓焰生生拔下第五根锁链后的感觉。
那时候的叶刺觉得自己已经再也使不出任何幻术，只有彻底化回一只刺猬，用满身的刚毛和最后剩下的全部力气，才能锯断眼前的最后一根夙仙锁链。
但是为什么，叶刺不明白她只是简单地睡了一觉，为什么醒来时灵力就几乎全没了？
自己这个状况连坐起身都很困难，还怎么继续找魔梓焰？
叶刺此时内心是惊愕，而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害怕，最后鼻子突然一阵发酸，眼泪就落了下来。
完全陌生的世界，孤立无靠地只身一人，身体毫无防备的变化，迟迟没有归来的魔梓焰，仿佛已经吸光了叶刺内心所有的勇气。
叶刺，你应该坚强的，对么？
但是连灵力都没了，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还怎么坚强呢？
滚烫的泪一缕又一缕地划过叶刺侧躺的面颊，一滴又一滴地打在了蔷薇花瓣上。
自己会死么？
在自己死之前，还能见到魔梓焰么？
他此时还好么？会不会也是跟自己一样遇到这种无法摆脱的困境？
就在叶刺这么想着时，她听到了那个她最想听到的声音从门外走廊传来。
“鸢儿在里面对吧？”
“嗯嗯主人，在的在的！”
“她怎么样？还好么？”
那个声音伴随着匆匆的脚步，由远至近，由有些模糊变得十分清晰。
就在魔梓焰问出那句“她怎么样？还好么”的同时，他已经推开了寝宫的大门。
他看到叶刺躺在寝宫中央那片白色蔷薇上，华美的墨紫色长发铺散开来，双眼安静地闭着。
魔梓焰朝馥蓉做了一个别出声的手势，而后走进去关上了身后的宫门。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叶刺，他看到他担心了很久很久的鸢儿，还是跟原来一样。
脸还是一样的圆润，气色还是一样的红润，小嘴在睡着时还是会微微嘟起来，非常可爱。
魔梓焰松了一口气，他在叶刺身边坐了下来，而后直接将叶刺抱起，搂进怀里。
他边吻着叶刺头顶的发丝，边轻声说道：“鸢儿，我回来了。”
叶刺此时微微睁开了眼睛，用几乎弱得听不清楚的声音问道：“你去哪里了？”
魔梓焰听后不禁把叶刺搂得更紧了，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我去真主那里了。”
叶刺没有接着问，侧脸贴着魔梓焰的胸膛，一言不发。
魔梓焰琢磨着叶刺可能是生气了，确实她也应该生气，自己这次离开她这么久，都没能跟她说句为什么。
“那个……我……”魔梓焰有些结巴，他边抚摸着叶刺脑后的发丝边道，“我去了真主那里，蔚秧他们也去了，真主……真主让我们一起修炼，修炼的时候不能出来……所以……所以我……”
就当他说到这里时，他发现叶刺铺散在蔷薇花上的长发逐渐变得透明，而后是直接消失了。
魔梓焰一惊，当他低头再次看着叶刺时，叶刺面庞已经没有一丝血色，消瘦无比，颧骨突出，嘴唇也干裂不堪。
换颜术？
“鸢儿你用换颜术？！你发生什么了？！”
魔梓焰突然响起蔚秧的那句：“你现在马上回日天神域！”
“可是你们……”魔梓焰有些犹豫。
“回去！马上！”蔚秧的话音严厉而不容得一丝质疑。
虽然蔚秧没说为什么让魔梓焰必须马上回去，但魔梓焰本能地感觉到，一定是叶刺出事了，于是他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当他看到叶刺好好地睡着，他的心才安了下来，但是如今她看到的叶刺，好似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精气一般。
魔梓焰出于神族的本能反应，他直接朝叶刺那干裂得有些出血的双唇吻了下去。
他这次吻叶刺的方式与以往不同，这次他仅仅就是双唇贴着她，让她的口微微张开，并同时运行内力，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她的体内。
本来已经快失去意识的叶刺，感到一股又一股精气由魔梓焰的口中送出，从自己的口中窜入，充盈了自己整个胸腔，而后下至腹部，最后遍布全身，渗入自己体内每一根筋络和血液里。
叶刺甚至可以感到自己脑后的短发迅速生长，就如同她盘坐于天山圣火中的感觉一样。
但就这样过了很久，叶刺好似感觉还没够，即便她头发的长度已经比原先还要长了，但她还是感觉不够。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身子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般，死死地抓着魔梓焰，唇紧紧地贴着他，索取灵力的舌尖直接探入了魔梓焰的口中。
叶刺抓着魔梓焰就跟抓着救命稻草一样，可是她也发现此时的自己不是一个正常人，因为贪婪充斥着她的大脑，就如同那些干涸沙化的土地突然得到久违的水源一样。
魔梓焰并没有推开叶刺，他任由叶刺疯狂地吸食着他的灵力。
理智告诉叶刺，放开魔梓焰，赶紧放开他，在这样下去，梓焰说不定会死的。
他给自己灵力是自愿的，如若真的吸干了他所有魂芯之力，他就真的会死的！
叶刺的身体此时是完全不受控制地将魔梓焰抓得更紧，甚至直接将魔梓焰一把按在了地上继续肆无忌惮地吸食着。
叶刺用尽全身力气，大脑不停地与自己的身体争吵，最后，她的思想终于战胜了肉体的本能，成功将魔梓焰推了开。
叶刺只觉得这样撕裂般地挣扎让她自己精疲力竭，明明获得了很多灵力，但还是累摊在地上。
“鸢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一些了么”魔梓焰爬了起来，关切地问道。
叶刺微喘着气，看着眼前的魔梓焰，他的唇色已经是惨淡的白。
正当魔梓焰想再次将叶刺抱起时，叶刺直接一个起身就退了很远，同时惊恐地朝魔梓焰道：“你别碰我！”
魔梓焰愣在了原地，他不知道自己不在的这两个月里，叶刺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她的身体会变成那样？
她全身的灵力为何会所剩无几？
此时好似已经恢复如初的她为何又会不让自己靠近？
魔梓焰的疑问，也是此时惊恐之极的叶刺想问的。
这两个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自己的身体会变成这样，变成一个毫无理性的饿鬼，居然刚才有那么一刻，这个身体想置魔梓焰于死地。
叶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害怕她的身体如果再次接触魔梓焰，这身体会直接吸干魔梓焰的所有灵气。
“你别过来！求你梓焰，别过来……”叶刺边哽咽道边又往后迅速退了几步。

第253章 不可以乱跑
听到叶刺让他别过去，魔梓焰双目一凝，语气有些生冷道：“没想到两月不见，鸢儿开始变得不听话了。”说着，直接掌心一吸，叶刺瞬间就被他吸进了怀里。
在叶刺的身体碰到魔梓焰的瞬间，叶刺内心惊恐万分。
她怕原先她担心的事情会发生，她怕她失控的身体会对魔梓焰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叶刺本能地想挣扎，但她发现她的身体已经没有先前那种欲望了。
她发现她的身体碰到魔梓焰后，除了感觉魔梓焰的身体有些冰凉，除了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力气，并没有其他任何不正常，就好像以前每次被魔梓焰抱在怀里一样。
叶刺眨巴了几下眸子，放弃了原先那股想挣扎的劲儿。
她食指轻轻触了触魔梓焰的手臂，发现什么也没有发生，原先的那种不可控制的贪念，那种撕裂的占有欲并没有被激发出来。
叶刺咽了咽口水，手心轻轻地试着握起魔梓焰的手腕，结果一样，一切正常。
“鸢儿你在干嘛？”魔梓焰没看懂叶刺的行为，一脸不解地问道。
说真的，叶刺此时让魔梓焰感觉她好像从来没有碰过男人，也从来没有被自己抱过一般。
只见叶刺脸上的神情由最开始的慌乱变得欣喜起来，她的手从魔梓焰的手腕一直向上按，小臂，手肘，胳膊，到魔梓焰的脖子，再到他的脸。
魔梓焰见叶刺越按神色越亮，最后她摸到自己脸的时候都开心地笑了起来，露出了白白的牙齿，魔梓焰一脸无奈道：“鸢儿你到底在干嘛啊?”
只见叶刺双手死命揉了揉魔梓焰的脸，然后激动地将他的脖子一把搂住，紧紧地抱着。
叶刺此时的行为就好似那种望眼欲穿的女子，几年后终于等来了自己出征归来的爱人一般。
魔梓焰一脸黑线，不过他好似也瞬间明白了，于是眸光幽幽道：“鸢儿你是不是又想要了？”
叶刺闻言没有放开魔梓焰，她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心想可能刚才只是灵力消耗过多给自己造成的幻觉，现在灵力恢复了一切就没事了。
“对了，你见到真主了？所有的正神都消失了，你是不是也见到天狼了？”叶刺问道。
魔梓焰听到天狼这个名字，先是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突然道：“鸢儿别想岔开话题，说！你是不是想要了！”他边说边将紧搂着自己的叶刺推开了些，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才没有！”叶刺赶忙否认，“快说快说！真主长什么样？是男的还是女的？是不是很厉害很厉害啊！？”叶刺边问边揪着魔梓焰的衣领，一脸期待。
“如果我说是男的，鸢儿是不是又要背着我疯狂地爱上真主了？”魔梓焰一脸质疑。
叶刺闻言猛地一捶魔梓焰的胸口，示意他不要乱开玩笑。
“鸢儿，我可能还要回去一趟。”魔梓焰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是回去修炼么？”
“嗯。”
“梓焰你们都修炼什么啊？是神族幻术么？”
“嗯。”
“可是神族幻术你不都已经学完了么？”叶刺一脸不解。
“呃……是你没见过的幻术，只有真主才会。”
叶刺听后一脸惊讶，“那难道是真神幻术？梓焰，那种幻术学会了是不是就可以对付正神？”
魔梓焰笑了，轻轻掐了掐叶刺的圆脸道：“当然，是用来对付比正神还要厉害的东西。”
叶刺闻言，嘴吧张成了个欧型，听上去就牛气逆天啊！
“梓焰你学会了能不能教我？！”叶刺继续扯着魔梓焰的衣领。
“你不是神族，学不会的，你有我就行了。”魔梓焰在叶刺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于是直接站起了身。
叶刺本能地感觉他是要走了，于是赶紧问道：“你这次要去多久？”
魔梓焰顿了顿，看着叶刺的神情有些凝重，而后道：“很快，以后我每天都回来，你答应我，不许乱跑，就待在日天神域，跟蓉儿在一起，听到了么？”
叶刺听到魔梓焰说每天都回来，心里的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下了。
但她也记起魔梓焰说是去修炼，修炼一般都是几个月，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对于神族来说，说不定几万年，魔梓焰这样每天都跑来跑去的，会不会影响修炼效果？
“如果是修炼，你也不用天天回，只要你没事我就不会乱跑的。”
“不行！”魔梓焰硬气一句，“我得天天回来检查你，否则你又跟今天这样吓我一跳。”
也是说到这里，魔梓焰才反应过来叶刺身体的异样，于是问道：“你的灵力为什么会突然没了？”
“这个……”其实叶刺也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她很肯定的是，自己无法吸收这三青神域的灵气，于是她如实地告诉了魔梓焰。
魔梓焰闻言沉思了一会儿道：“没事，我每天都回来，不会让你有事的，这片日天神域我都能恢复，还怕你饿着么？”说着他露出了一丝笑意，低头又在叶刺的脸蛋上吻了一下。
“梓焰，不然我回玄鸳吧，等你修炼完了，我再过来。”
“不行！”魔梓焰直接厉声否定了，“现在外面的神器都消失了，我也消失了，启啸那老家伙肯定不会罢休，肯定会来找你麻烦，我不希望你有事。”
“我现在的法力估计启啸不是我对手。”叶刺轻松笑道。
“不要看轻启啸，七生门前，他也不是我的对手。”魔梓焰提醒道。
“那……我回天山可以么？我住在祭茗宫，跟师傅他们在一起。”
“那更不行！”魔梓焰皱眉道，“天山有媛姬，还有那条龙，你拿走了麒麟王仗，你怎么跟他们交代？”
“我会说清楚的梓焰……”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魔梓焰不耐烦地打断道，“你就乖乖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听到没？！”说着就转身朝寝宫之门走去，当他打开门后回头严肃一句：“再说一次，别想乱跑，我可是每天都要回来检查的！”
说着他就消失了，留下了一道叶刺一辈子都打不开的正神封印。
叶刺傻愣在原地很久，才反应过来，不是！
该死的魔梓焰，还是没告诉自己真主和天狼长什么样啊？！

第254章 三青动物园
魔梓焰第二天果然回来了，他看到叶刺还是原来的样子，安心了一些。
但他并没有逗留多久，便又说得回去了，叶刺双手忙扯住了魔梓焰的衣袖道：“你还没告诉我真主和天狼长什么样呢！”
魔梓焰沉默了一会儿后道：“天狼我也没有见过。”
“啊？”叶刺有些吃惊，“你们所有正神不是一起修炼的么？”
“嗯。”
“蓉儿不是说天狼是正神么？难道他不跟你们在一起么？”
“鸢儿……”魔梓焰欲言又止，神色淡然中带着些许沉重，他将叶刺垂下的几缕凌乱发丝轻轻拨到耳后，道：“我没见过天狼，可以说在我们进三青前，他就已经死了。”
魔梓焰此言一出，叶刺直接傻在了原地。
天狼已经死了……
他为什么会死？他不是正神么？
难道……
“是的。”魔梓焰仿佛能够看清楚叶刺心里的猜测，淡淡一句：“他也死在墟明渊。”
见叶刺脸上的吃惊的表情好似已经僵住了，魔梓焰忽然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摸了摸叶刺的头安慰道：“没事，鸢儿别怕，你看轩逸都死了这么久，我们一样的活着，一切都会解决的，这个世界，不是少了谁就不行。”说着转身就想走，不料叶刺直接闪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挡在了魔梓焰的去路。
“梓焰，你根本不是去修炼的对不对？”叶刺的眼神和语气都很坚定。
魔梓焰闻言一怔，道：“我是去修炼啊……”
“你骗人！”叶刺放大了音量，“是不是三青出事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连我都不能告诉？真主到底让你们干什么去了？”
“我说了，是去修炼。”魔梓焰道。
“好，既然只是修炼，那你带我去，我要看看你们怎么修炼的！”叶刺眼眸中露出了一丝寒光。
魔梓焰闻言脸色一沉：“鸢儿你开始胡闹了。”
“我胡闹？”叶刺露出一丝不能理解的嘲笑：“魔梓焰我不是小孩子，已经死了两位正神了！真主让你去能有好事？！对于你来说我叶刺虽然就是个凡人，但我不傻！魔梓焰！我不傻！”
魔梓焰闻言没有说话，他看着此时叶刺瞪着自己仍然张开双臂的执拗样子，只是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凭借叶刺的聪慧，战将出身的敏锐力，自己肯定是瞒不了多久的。
他将叶刺的双臂轻轻按下，而后一手将叶刺搂进怀里，缓缓道：“从来没有真的觉得你傻过，鸢儿是最聪明的。”
魔梓焰说着另一只手也环抱着叶刺，将头深深地埋进她耳后的发丝里，伴随着叶刺的淡淡发香，魔梓焰低声道：“其实三青里面法力最厉害的不是知漫，也不是轩逸，而是天狼。蔚秧说，天狼是天道正神，他的灵力，可以杀死世间一切邪恶的力量，那些非正义的力量，在天狼面前，都会自动毁灭。天狼自幼就无需学任何幻术，他本身的属性就决定了他是墟明渊永远的镇守者，是三青永远的守护者。”
天道正神……天狼……
叶刺心里默默反复念着。
“如果三青门外的常胜将军是启啸，那么三青神域的真正统帅就是天狼，鸢儿你还记得两千年前，当你们的女王媛姬，带着百万天山士卒攻上三青门时，是谁杀了他们么？不是辰溪落仪，不是知漫蔚秧，不是任何三青幻术，甚至不是三青门前的那道正神封印，而是天狼的灵力。”
天道正神的灵力……
象征着正义的灵力……
能够杀死世间一切邪恶力量的灵力……
这种灵力该会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魔梓焰深吸了一口气，将叶刺抱得更紧了：“鸢儿你猜得没错，三青出事了，天狼跟轩逸一样，用自己的所有灵力震住了墟明渊中的邪气，但那里面的邪灵太强了，它们经过两次大的浩劫，不但没有死绝，反而变得更强大了……”
“那怎么办？”叶刺紧张地问道。
“所以我，知漫，蔚殃，辰溪，落仪，一起合力，将那些邪灵控制住了。”
叶刺闻言不禁双手环抱着魔梓焰，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那……那万一它们之后变得更强大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们这么多人，而且辰溪他们研究出了一个阵法，这个阵法需要至少五位正神才能形成，所以这也是为何神族那么着急让我魔梓焰进三青的原因。”
“那这个阵法现在你们练得如何？”叶刺急切地问道。
魔梓焰笑了，他直起身子，静静地注视着叶刺好一会儿，才捏起她的脸蛋道：“已经练成了，所以之前才耗费了两个月。鸢儿，我之前不回来，是因为我知道如果练不成，我们都会死的。”
叶刺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脚尖踮起，搂着魔梓焰的脖子，在他耳边柔声道：“那个阵法会不会耗费很多灵力？”
魔梓焰顺势将叶刺的蛮腰搂起，使得她整个人脱离了地面，道：“不会，放心，你不见我每天都回来么？因为阵法已经形成了，所以每天去维持一下就可以了。”
“那我能不能也去看下？”
“不能！”叶刺话音还没落，未料魔梓焰便突然打断道，“太危险了，那里的邪气连元神都抵抗不了，何况是你。”
叶刺抖了抖双腿，示意魔梓焰放她下来，魔梓焰照做了，叶刺正想说什么，但嘴直接被魔梓焰的食指按住了，“你就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听到没，绝对不许乱跑！”
“但是梓焰，我一个人整天在这个空房子里也很无趣的，都快闷死了。”叶刺边说边不停地摇着魔梓焰的胳膊，语气中居然带着故作的撒：“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我不是有你的结界么？不怕的！何况我好想看看你们的阵法……”
“我说了不行！”魔梓焰的语气坚定中带着不容反驳，他从袖口掏出了一大堆的蒲公英。
叶刺记起来，那些就是之前在蔚殃领地里没有心情听的那些。
魔梓焰将其塞到叶刺手里，而后道：“你无聊就先听听这些。”
“可是……”
“如果还是无聊的话，你等着。”魔梓焰说完就消失了，但没过多久他就又回来了。
他这次回来做了两件事：一是直接给整个日天神域下了空间禁术咒，防止叶刺再用换颜术骗他；二是将那些剩下的元神都抓了来，全数扔进了玄鸳塔。
叶刺看到馥蓉是很乖地自己主动跳进来的，而后是被魔梓焰扔进来的是伊然与兰瑟，接下来再是那吓破了胆儿的“孟婆”，最后是一只叶刺从来没见过的麒麟。
那只麒麟有着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和牛尾，足足有六人多高，二三十米长，壮观无比。
它浑身的鳞片似坚硬的玉岩，透着青色的光，脖颈下的毛发是幽幽的蓝，头颅和尾巴是高贵的紫，翅膀的羽翼就如无数的利剑一般的刚硬。
说真的，当整只麒麟魔梓焰扔进玄鸳塔，哪怕是在最大最宽敞的前殿，都显得其是一只与周遭事物极不协调的庞然大物，犹如奔驰的好马忽然间闯入了狗窝一般。
这坐骑太帅了啊！
叶刺一看到那只麒麟就爱上了，她知道这其实就是天道正神灵气养大的元神，天狼的专属坐骑，幸仁。
“从今天开始，你们全都陪着她！”魔梓焰一手指着叶刺，两眼瞪着眼前这帮飞禽走兽命令道，“她少一根头发，你们身上的羽毛鳞片本王全都要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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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敏锐洞察力
魔梓焰走后，玄鸳塔里，五兽一人，就这么无语地相互眨巴着眸子看着彼此，气氛一下子陷入了难言的尴尬。
那只巨大的麒麟，默默地挪到了大殿墙边，趴在地上，两眼一闭，直接睡了起来。
叶刺有些吃惊，因为初次见面，它居然不跟自己打声招呼就睡觉了，这习惯还真是心大。
馥蓉到是很乖地站到叶刺身边。
蔚殃的灵猫化作了青蓝短发的男子，他叹了口气直接坐到地上，两腿盘着，一手胳膊搭在膝盖上，手掌拖着面颊，摆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慵懒神态。
那个孟婆模样的楚汮环顾了下四周，看到周围那与玄鸳真正的古塔，一模一样的墙柱摆设，不禁连连摇头道：“仿制品！这是仿制品！玄鸳塔是我的杰作！他魔梓焰凭什么不经我同意就抄了去？！”
此时靠在墙柱上的伊然轻哼了一声道：“他魔梓焰连自己的样子都是抄肃钰的，抄你个塔怎么了？”
“就是就是！”兰瑟附和道，“魔梓焰就是抄袭大王！”
“你们误会了！魔梓焰的样子是我的原因，他成年前根本没见过肃钰，这跟他没有关系。”叶刺忙开口道。
“哦？”楚汮饶有兴趣的望着叶刺，“这么说他是按照你喜欢的样子变的咯？”
此话一出，除了那只麒麟，其余所有眼睛都齐刷刷望着叶刺。
叶刺知道楚汮很清楚玄鸳圣泉的灵力是怎么回事，也明白玄鸳生灵在成年之前可以按照自己的希望变成成年后的样子，如若说魔梓焰的样子是自己的原因，那么这个时候再出口否认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于是叶刺直接道：“对，我喜欢肃钰殿下的样子，但是我爱的是魔梓焰这个人，你们明白么？”
孟婆模样的楚汮右脚脚掌不停地轻敲着地面，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伊然与兰瑟闻言面面相觑，馥蓉歪着脑袋一副听不懂的神情，天狼的麒麟依旧闭着眼睛，还微微打起了呼噜。
此时只有盘腿坐在地上的点点儿默默开口问道：“所以你也会跟肃钰在蔷薇花上干那种事么？”
“啊？你说什么？”叶刺一听蔷薇花，脸刷地就红到了太阳穴。
点点儿露出了一丝困倦的笑意，“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跟魔梓焰的每一次，我可都全程看完了。”
叶刺闻言吸了一口凉气，什么？！难道他也有蔚殃的黑夜之眼？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们哪一次么？”点点儿自顾自继续道，“我最喜欢你们在我夜天神域的那次，那次你可真主动啊！”
“不要再说了！”叶刺忽然制止道，此时她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心想黑夜之眼真可恶啊，那不是蔚殃也每次都看到了……
天啊！
“主人才懒得看，她都是让我看。”点点儿道，此时叶刺就在他面前，要看清楚叶刺内心的无数吐槽，对于他来说还是很容易的。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叶刺心里问道，眼神愤怒地瞪着眼前坐在地上的男人。
“我就问你如果是肃钰，你也会这么主动么？”
“不会不会不会！！！！”叶刺心里快速默念着炮轰般的回答。
点点儿耸了耸肩，“好吧，懂了，原来喜欢就是不那样，爱就是那样。”他嘴角露出了洞察一切后的笑意。
叶刺一扶额头，心想……
哎不对，不能再心想了，再心想又被他看了破……
天……
还未等听得一头雾水的众人开口问点点儿所以然，叶刺就赶忙岔开话题道：“我问你，蔚殃当初为什么要在玄鸳的寝宫里用什么神火攻击魔梓焰？”
“啊？什么时候？”点点儿有些不太记得叶刺指的是哪次。
“就是他被辰溪罚了，然后在圣泉里醒来的时候，他一醒来没多久，神火就出现了，还用岩光术攻击他。”
“哦，那次啊，那次是因为要看看他身体是不是已经能抵御神族幻术了啊。”
“呃……那就是为了测试一下么？”
“嗯。”点点儿神色淡定，“能抵御神族幻术，证明他应该已经是正神了，不过后来主人也觉得奇怪，因为他那时虽然能抵御岩光术，但是头发还是我们元神的颜色。”
“所以你们后来才把他抓到地府去封印神器对么？”
“对，这些你应该早就猜到了啊！”
正当叶刺陷入沉思之时，兰瑟突然开口道：“哎呀说回刚才的，什么喜欢就不能那样，爱就可以那样，请问那样是哪样？”
叶刺闻言一怔，真是八十六万岁的豆蔻少女啊，好奇心害死所有人啊……
于是叶刺直接甩给了兰瑟另一个问题：“我问你们，辰溪根本就没有蔚殃那样的黑夜之眼，为什么当初在火天神域，魔梓焰用水攻击落仪，那水会那个刚刚好的自动消失？”
说真的，一路看着叶刺进三青的点点儿都差点忘了那一幕，也不会去注意这种细节，看来他确实小看了叶刺，主人看上的这个人虽说是凡人，但确实是有过人之处的。
“因为落仪姐姐周围有辰溪哥哥的正神封印，所以世界上一切的水都伤不了落仪姐姐。”此时身旁的馥蓉插话道。
“原来是这样……”叶刺恍然大悟，于是对着兰瑟道：“所以你听好了，那事儿就是下正神封印，爱就给他正神封印，只是喜欢就不给，懂了么？”
“哦！原来是这样！”兰瑟顿悟地连连点头，伴随着点点儿一脸黑线的神情。
为了防止点点儿有时间当众拆穿自己，叶刺立刻以质问的语气对点点儿道：“你们要在三青门外创造正神，为什么选了魔梓焰？为什么偏偏就是魔梓焰？”
点点儿语气懒懒地道：“因为他的资质本身就很好，父母都是几代传承的上等血脉，这样的条件五界之中几乎没有，而且……”
“而且什么?”叶刺眼神急切。
“而且我以前出三青收复的恶灵，就是玄鸳生灵，我对六同果还是比较了解的，在我们的计划中如果能够有一个人为魔梓焰续命，那么肯定会增大成功的机率。”
“所以你们其实一开始就锁定了玄鸳生灵，对吧？”叶刺问道。
“是的，玄鸳是首选。”
“你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你们三青已经没有魂芯了对吧？”
“……”点点儿闻言，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伊然与兰瑟的眼珠子都转了转，馥蓉的神色暗淡了下去，楚汮的脚掌也停止了拍击地面的动作，周围的气氛好似一下子凉了，只剩下麒麟均匀的呼噜声，但是叶刺并没有打算就此打住。
“我知道你们正神的魂芯跟元神的魂芯不一样，咱们这里最后一颗正神的魂芯是月萌的；最后一颗元神的魂芯是肃钰的，对吧？”叶刺的眸光透出锐利的光芒，“你们是不是见过一个七鼎炉？七个鼎，外围有一圈圈彩色宝石的炉子。”
馥蓉闻言摇了摇头，楚汮一脸吃惊，兰瑟与伊然同时露出了不解的神色，麒麟依旧睡得死死的，只有点点儿淡淡一句：“嗯，我见过。”

第256章 借正神之力
“那个七鼎炉是用来做什么的？”叶刺朝点点儿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三青门前见过，你当时不是也在么？”
“所以那次是你第一次见那个炉子？”叶刺有些吃惊。
点点儿很平静，只是淡淡一句：“嗯，从魔梓焰体内飞出来的时候我看见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主人的思绪里，也经常出现一个炉子一样的东西，她好似出三青不仅仅是为了创造正神，也是为了那个炉子，只不过主人的灵力强我太多了，我很多时候看不清她在想什么，她也从不告诉我。”
为了那个炉子……
叶刺低眉沉思，毫无疑问，那七鼎炉外围宝石的颜色，跟神器有关。
叶刺还记得那火炉表面自下而上镶嵌着四圈宝石，最底层的一圈是红色，往上是白色，而后是黑色，最上面的那圈是紫色。
叶刺心想，如果自己猜的没错，红色代表灵生玉，白色代表汲魄，黑色代表幽亡珠，紫色代表麒麟王杖，而炉子本身应该是由施辰剑所铸，这么看来，三青门外的五方神器都齐了。
而炉子有七个鼎，无疑代表着三青原先的七大正神。
“你的推理很正确，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点点儿已经看透了叶刺的思绪，直接开口附和道。
“你们在说什么啊？”馥蓉听得云里雾里，“你看到什么了？把你看到的说出来！”馥蓉朝点点儿埋怨道。
点点儿突然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好似在为自己的黑夜之眼而自豪。
说到眼睛，叶刺猛然想起了什么，朝馥蓉道：“蓉儿，你先前不是说，不管轩逸的魂芯之火在哪里，只要它还燃着，你都能看到对么？”
“嗯嗯是的。”
“所以蓉儿，你是能看到这世界上所有的光亮了？”
“呃……以前是的，不仅是光亮，这世界上光所能到达的地方蓉儿都能看到，但是现在不行了。”
“为什么？”
“这个……因为主人死后，蓉儿再也没有汲取过灵气，而且为了支撑天地的光热，蓉儿本身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了，所以目前只能看到很亮很亮的东西，比如火之类的。”
叶刺闻言神色有些失望，因为她本想着馥蓉是否能够看清魔梓焰他们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做的事情是不是很危险之类的。
“你们有谁能看清魔梓焰现在在哪里么？”叶刺看了看馥蓉，又看了看点点儿，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但她还是要试一下。
馥蓉不出意外地连连摇头，而点点儿却仰身打了个哈欠道：“不用担心，他们一定是在真主那里。”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他们一定跟真主在一起？”
点点儿没有马上接话，伸了一个懒腰后侧躺在地上道：“因为这个世界上我看不到的地方，就是真主的领地。”
“真主的领地在哪里？”叶刺忙接着问。
楚汮原本手托下巴，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地思索着叶刺与其他人的对话，一直保持沉默，而今突然开口附和叶刺道：“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也想知道，真主的领地在哪里？快说！”她看向点点儿，语气中带着催促。
点点儿好似很无奈，白了众人一眼，“我怎么知道，我不是说我看不到么，既然看不到，又怎么会知道它在哪里？！我只知道真主那个地方不是想去就能去的，除非真主自己把你吸过去，关键是去了回来还是不知道是怎么去的……主人以前也尝试找真主，尝试用她的黑夜之眼看清真主领地的入口，以及真主的行为，她想看真主平常都在干嘛……”
“结果呢？”靠在柱子上的伊然问道。
“结果就是什么都看不到，主人说，真主所在的地方周围有封印，那道封印很强大，如果实在要给个名字，应该被称为真神封印，我们根本打不开，主人自己也打不开，就如同三青门外的五界生灵都无法进入三青门，也看不清三青门里的情况一样。”
“真主一直以来就神神秘秘的，你们又不是没习惯！”兰瑟边说边走到伊然旁边，与他相同姿势地靠在同一根柱子上。
“不过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或许可能看到，可惜她现在的灵力，太弱了。”
“谁？”众人齐声询问，除了那只依旧呼呼大睡的麒麟。
点点儿目光有些诡异地望着叶刺，道：“你的好师姐，欣桐。”
“啊？我师姐欣桐？”叶刺闻言有些惊愕，“你确定她能看到真主？”
“她现在当然看不到。”侧躺在地上的点点儿闭着眼睛回答道：“只不过她现在一千六百年的灵力，就已经可以看清楚我们现在所有人在干的事情了。”
“你是说我一千六百年前画的那只天山孔雀？”楚汮好似回忆起来欣桐是谁了。
“对，就是她，你现在问我这个问题，她也看到了。”点点儿慢条斯理，“包括叶刺跟魔梓焰进我们三青的全过程，她现在虽然人在地府，但脑子可没有闲着，主人让我多盯着她，说她不一般。现在看来确实不一般，一个凡人，那么点灵力，就可以看破正神封印中的世界，那给她点灵力，岂不是可以直接看清真主的领地？”
“你确定可以么？！”叶刺眸光大闪。
楚汮闻言立刻朝兰瑟道：“你！快出三青！给她点灵力，不用多，随便赏个几万年灵力，让她帮我们看看真主他们在搞啥！”
兰瑟一听不乐意了，撅起小嘴道：“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你？你活了那么长时间，要给也是你给，我才86万岁，我还没发育完全呢！”
“就是就是，要去也是你去！老太婆！”伊然附和道。
楚汮眼神一眯，脸气得通红，“我才不是老太婆！我可是三青最美的少女！”
“你可得了吧！有我们主人落仪在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是最美！”兰瑟说完朝楚汮做了一个鬼脸。
“信不信我把你们两个变成两条蛔虫！”楚汮切齿道。
“好了别吵了!”叶刺厉声一句，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叶刺径直走到点点儿面前，蹲下道：“你告诉我，是不是如果欣桐能够获得更多的灵力，就可能看清真主的领地？”
点点儿半睁开眼睛道：“我只是推测罢了，何况她也不是直接看，她是通过研究星象，利用强大的占卜术预测出来的，我们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她如今都能准确地预测出来。”
“你都看到她此时内心的思绪了？”叶刺讶异道。
“嗯，对。”点点儿说着坐了起来，朝叶刺道：“你师姐是故意让你拿着麒麟王仗去的地府，又故意输给我们，她很聪明，她知道她的想法我们都会知道，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去预测你进了地府后会遇到什么，她那时也没有为她自己的命运进行任何占卜，所以她输了，因为她知道面对我们神族，只要她不做任何举动，只是硬闯，就一定会输。”
叶刺闻言有些难以置信，欣桐想要输……
点点儿笑着继续道：“她想要输，是因为她知道只有让主人赢，魔梓焰才能顺利打开三青门，那时候的她目的很简单，在不伤害天山帝国的同时，尽一切可能打开三青门，因为这是你们的女王媛姬希望的，也是死去的墨嫡希望的，如果三青门不打开，那么你们的墨嫡，当初就白死了。”
点点儿的话犹如能够击碎山石的重锤，狠狠地锤在了叶刺心上。
伊然与兰瑟听不懂，因为他们不认识欣桐，楚汮与馥蓉倒是对点点儿的话很感兴趣，墙边的麒麟睡得口水都流了出来，舌头也半露在外面。
“当时我小看她了，她明明看清了我们三青神域以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但她居然可以禁止自己去细想，去推敲，去做出反应，她把她的目的卡在了打开三青门这一步，为的就是不让我看出她往后的行动。既然她不去想，我自然也就看不出来，我当时亲手打碎了她的天泉镜，她就一直把我当对手，防着我，她故意将很多星象区域保留在脑中，不对那些区域使用占卜术，直到魔梓焰打开了三青门，她才在地府开始了她的预测，而现在，从她的进展来看，我只能说，墨嫡确实没有白死，你们天山那两对青赦环，非你师姐莫属。”
点点儿说到这里，望着怔怔看着自己，身子一动未动的叶刺，凝眉道：“她，欣桐，是你们天山帝国，乃至整个天地六界，最强的左护法，我们这些元神的灵力她根本看不上，她当初跟你去地府，也是有目的的，她很会抓时机，你知道你的好师姐现在在干什么么？”
叶刺屏息摇了摇头。
点点儿笑了，他低声一字一句道：“她正在与我们单纯无知的天冥正神月萌，做一笔交易，用她的倾城之貌与成熟的身体，换取三青正神的灵力。”

第257章 偶尔要骗人
“好漂亮啊！”萌儿低头看着骇泱池水中的自己，手在胸前拍了拍，眸光闪闪。
婴儿模样的欣桐笑道：“你的宵烈哥哥一定会喜欢的。”
拥有欣桐样子的萌儿蹲下，仔仔细细地确认着水中自己的脸，还两手不停地揉了一下，以为是在做梦。
“我们说好的哦，萌儿，说话可要算话哦！”欣桐提醒道。
“嗯嗯，姐姐想要灵力，萌儿给，可是怎么给？”
“你亲姐姐一下。”欣桐道。
欣桐模样的萌儿从池边朝婴儿模样的欣桐爬了过去，虽然萌儿此时已经是一个大人，但是她仍然习惯性用爬的。
那个画面有些滑稽，就是一个成年女人闪着稚嫩的目光爬向一个眼神成熟的小婴儿。
欣桐笑道：“萌儿你站起来，你现在双腿有力了，可以站起来了。”
爬到一半的萌儿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而后慢慢的尝试用一只腿的脚掌踩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而后是另一只腿。
她发现她的双腿真的有力了，于是乎她缓缓地将双腿直立，就好像她第一次尝试新鲜事物一样。
欣桐见她的双手有些颤抖地离开了地面，最后整个人慢慢站了起来。
这对于一般人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在萌儿看来却是如此神奇。
因为这是她两亿年来第一次站了起来！
“姐姐我站起来了！”萌儿兴奋道，她原地朝地面左看看，右看看，而后双脚轮流踩了踩地面，最后竟雀跃地跳了好几下，直接蹦到了欣桐面前。
欣桐心想这叫月萌的正神真是可爱，而且是三青最好骗的一个了，其实只要自己教她天山换颜术，她自己想怎么变都可以，根本不需要用灵力与自己交换身体。
但是这种节骨眼，顾不得做一个好人了。
“萌儿你亲亲姐姐，同时运行内力，亲久一点，亲到你觉得快睡着了就停下来。“坐在地上的欣桐仰头看着萌儿道。
于是乎，眼前的画面就变成了欣桐模样的萌儿将萌儿模样的欣桐抱起，而后听话地闭上圆溜溜的大眼睛，直接吻上了欣桐的双唇。
欣桐感到一股又一股的灵气从萌儿的口中送出，充盈着她的整个胸腔，而后遍布全身，仿佛这些灵气已经牢牢地长在了她每一滴血液里，这是欣桐修炼几十辈子都换不来的强大力量。
但她也知道不能过多的索取，因为自己不可能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地将眼前如此单纯的小家伙害死，所以当萌儿的身子越变越软，就快要倒下时，欣桐主动将双唇移了开。
走出七生门后的欣桐，已经使用换颜术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其实，欣桐本可以在萌儿身上使用换颜术，只不过凡界生灵对于正神使用幻术，幻术效果撑不了多久就会被化解。
但如若真的教会了萌儿，让她自己对自己使用换颜术，像蔚殃变成渴念那样，只要萌儿想，便可以永生永世，那么欣桐就没有任何资本与之交换灵力了。
“萌儿休息一段时间就会恢复的，但是叶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欣桐抬头望向天空，内心长叹道。

第258章 皇子的秘密
今天只更一章，因为本章有4000字，上雪这二十多天都是每天保证4000字更新，大家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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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点点儿告诉了关于叶刺欣桐的一切后，大殿上沉寂了一段时间。
一日过去，魔梓焰并没有按时回来。
伊然与兰瑟坐在柱子下玩着互相打手的游戏，楚汮则围着大殿上所有的摆设瞧了又瞧，好似想找出一处地方证明这宫殿是劣等仿制品。
不过叶刺知道她这是徒劳，因为魔梓焰的造梦术是登峰造极的，不可能让楚汮找出任何与原作不一样的蛛丝马迹。
点点儿依旧随性地躺在大殿中央冰凉的地上，正如那只从来就没开过眼的麒麟一样慵懒。
叶刺等魔梓焰等的有些乏味，于是扯了扯旁边快要睡着的馥蓉道：“我们来听听好玩的吧！”说着就从袖口中掏出一朵魔梓焰留下的金色蒲公英，递到馥蓉面前。
馥蓉眸光闪了一下，忙伸手捏住那朵蒲公英的根茎。
叶刺与馥蓉都听到了一个男子的声音，这个声音叶刺开始不认识，不过一听第一句话的名字，叶刺就立刻回忆起来了。
“我是地鬼抬亡灵名册的士卒，我叫王二，我有一个惊天大秘密！”
但就在这时，叶刺与馥蓉指尖的蒲公英就径直飞了出去，急速飞向了点点儿，最后妥妥地被点点儿捏在三指之间。
点点儿不耐烦道：“别听了，他的大秘密就是他爱喝酒，自从孟婆被罚后，他不仅要继续抬亡灵名册，还被派去兼职熬阴魂汤，好几次他醉醺醺的把酒错洒在阴魂汤里了。”
“啊？！”叶刺瞪大了眸子，“那……那然后呢？那阴魂汤没问题么？”
点点儿嗤笑一声，“当然有问题，喝了那种伴酒阴魂汤的亡灵，连奈何桥的尽头都没走到，就直接魂飞魄散了。”
在场众人听了都张大了嘴吧，叶刺有些结巴地问道：“这……这不是杀&#39;re:n么？”
“是的，所以他自己都说，惊天大秘密。”点点儿嗤笑道。
“他这样害了多少亡灵不能投胎！？”
“几百个吧，没数过……”点点儿淡淡一句。
“你们不罚他的么？！你都看到了！”叶刺突然间有些不能理解，难道地鬼允许这样的人继续当差么？！
“如果你有我的眼睛，世界上这样的事情还多着呢，管也要分轻重，几百个对于每天途径七生门的千万亡灵来说只是沧海一粟。”
“但当年孟婆就送一个亡魂出去你们都罚她！现在这个王二可是害死了几百个人！”叶刺语气有些激动。
“孟婆那个是因为楠娴儿的事情，顺带被主人发现的，就顺带罚了。当时主人还是皇后，又看了楠娴儿的记忆，不罚孟婆，说不过去。可如若黑夜之眼看到的肮脏事情都要罚，可能三青门外，就没剩多少人了。”
“绝对不是你说的那样。”叶刺声音沉稳而有力，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是正直善良，没有一丝邪念的。
“哦？”点点儿挑了挑眉，“没有一丝邪念，那你继续听你手中的蒲公英。”
叶刺白了点点儿一眼，直接拿出另一朵蒲公英与馥蓉继续听。
一个青年男子声音传来：“我是长安大皇子，云泽晗……”
但这次又未等那个声音继续说下去，叶刺与馥蓉指尖的蒲公英就径直飞出，又妥妥地被点点儿捏在三指之间。
“喂喂！你到底在干什么？！还让不让我们听了啊！”馥蓉一脸不悦，她刚要听故事的喜悦居然被这灵猫接连打断两次。
点点儿漫不经心撇了一眼馥蓉，道：“你又不认识什么长安大皇子，听来何用？”
“可我认识啊！”叶刺插话道，他是我好姐妹四夕的大哥。
“长安那堆皇子的秘密你要实在想知道，我简短点告诉你吧。”点点儿说着坐了起来。
“大皇子准备继任太子，他要像他父亲云鹏那样，封一位民女为后，二皇子计划在大皇子封后大典上，用酒毒死他的大哥和新任大嫂；三皇子的内奸早就知道二皇子的阴谋，所以三皇子的计划是，收集证据，在大哥被毒死后当众揭穿二哥，这样他作为第三顺位继承人，才能坐上太子之位。”
点点儿不慌不乱地说到这里，众人闻言都愣住了，唯见点点儿将手中的蒲公英一吹吹散了。
气氛凝结了片刻，叶刺突然开口道：“大皇子的封后大典什么时候举行？”
“明日，确切的说，封的还不是皇后，而是太子妃。”点点儿神情云淡风轻。
明日……
叶刺的双手不禁握起了拳头。
点点儿看着叶刺的拳头笑道：“怎么？你还想出三青救场不成？”
叶刺低头沉默着没有接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现在动身去长安，救你好姐妹四夕的那些哥哥。”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么？”叶刺反问道。
点点儿轻轻叹了口气，不以为意：“天下生灵各有其命，如果什么都管，你会把自己累死的。”
“但他们都是四夕的亲人！四夕已经失去母亲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再失去哥哥！”叶刺说着，直接就朝大殿正门走去。
“你出去了你就很难进来了哦！”点点儿道。
叶刺闻言停住了脚步，思考了片刻后微微一笑，“魔梓焰会让我进来的。”说着，她就继续往前走，但当叶刺打开大殿之门后，她发现一道蓝色屏障挡在了门前，这屏障灵力极强，远不是叶刺所能攻破的。
叶刺见状脸色一黑，该死，正神封印……
点点儿扭头望着叶刺嘲笑道，“魔梓焰会让你进来，也得先让你出去才行。”
叶刺猛地转身，语气急促朝点点儿道：“那你教我个方法，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吧？”
“为什么不能，我一向见死不救，唯一无奈救过的人，就是你的好夫君，魔梓焰。”点点儿一脸冷漠，手搭在脑后直接仰身就躺在地上。
“你不能这样，你是神！”叶刺说着怒瞪了点点儿一眼，而后扫视着大殿之内的每一个元神，大声道：“你们都是神！你们知不知道凡人努力几十辈子都无法拥有你们的灵力，你们一生下来就可以在苍穹之上，你们难道不觉得自己有义务为各界生灵多做些什么吗？！”
楚汮、馥蓉、伊然、兰瑟都睁大了眸子齐刷刷望着叶刺，一脸无辜，墙边一直睡觉的麒麟好似被叶刺这句话吵醒了，眼皮微微睁了开，舔了舔嘴边的口水。
点点儿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他一只手从脑后抽了出来，掌心一开，叶刺袖口中的蒲公英便被他全数吸了去。
他看都没看那些手心中的蒲公英，食指随意挑出一朵道：“这个，二皇子的。”说着，他轻吹一口气，将其花瓣吹散在空中。
而后，他又是食指一挑，道：“这个，三皇子的。”叶刺看着他又将那朵蒲公英吹散，只剩一根裸露的花茎。
在这之后，点点儿眸光微厉地又挑出一朵，饶有兴趣道：“这个，四皇子的，他其实是长安所有皇子中最厉害的，今日，其实也就是现在，他已经将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全部计划直接告诉了云鹏皇帝。与此同时，他还出口诬陷大皇子。”
叶刺闻言大惊，忙出口道：“他要诬陷大皇子什么？！”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诬陷大皇子准备谋权篡位！”
叶刺一脸不解，质疑道：“大皇子本来就是太子，整个长安迟早都是他的，他有什么动机谋权篡位？四皇子这样的诬陷未免有些愚钝。”
点点儿嘴角微微勾起，“你对于长安的朝堂知之甚少，你难道不知道作为太子，其实已经有一些政务决定权了么？大皇子与云鹏的意见不统一的时候，父子俩内心的矛盾就会被激化。虽然表面上谁也不说僵，虽然大皇子并没有想过弑父夺权，但这时，若有人挑拨一下，冰就很容易破。”
“但是……”叶刺抿了抿嘴唇，“但是大皇子是清白的，云鹏根本没有证据，难道云鹏会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杀了大皇子么？
“让我来告诉你长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点点儿不慌不忙吹散了那朵属于四皇子的蒲公英，继续道：“云鹏皇帝在接到四皇子的告发后，会派宫廷密探连夜彻查此事，那些密探会找到很多胆小怕事的证人，那些人都是二皇子和三皇子的眼线，云鹏皇帝当然也会在严刑拷打后获得那些人提供的证据，于是二皇子和三皇子图谋篡位的罪名就坐实了，他们会被云鹏依照长安律法直接杀掉。”
“然后呢？”馥蓉此时一脸期待的插话问道。
“然后就很有意思了，你们想想，如若你们是云鹏，针对小儿子对自己哥哥们的三条指控，两个都是真的，一个暂时没有证据，但有足够的动机，你们是愿意信，还是不信？”点点儿说着，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我不信。”叶刺冷冷一句，“我相信云鹏绝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把大皇子一起杀了。”
“没错，他是不会，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但是嘛……”点点儿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但是什么？”此时听得性质盎然的兰瑟也催促道。
“但是大皇子从今以后，就无缘太子之位了。”点点儿道。
“哇，那四皇子还真可恶啊，一下子干掉三个对手。”伊然道。
叶刺没有接话，她知道这样下去，长安至少也会死两个皇子，而且今后的长安皇帝，会被心底歹毒的四皇子接手，难道这一切就不能改变了么？
“能是能，不过得有个过程。”点点儿神色复杂地看着叶刺，这一次他又直接回答了叶刺心中的问题。
“什么过程？”叶刺问道。
“解决古往今来帝王之家弑兄杀父死循环的唯一办法只有一个。”
“是什么？”
“废除家族继承制。”
点点儿的话点醒了叶刺，她忽然想到了仙冥的那三位太子，想到了湘婷，想到了长安历史上无数皇族悲剧。
“那我能做什么？”叶刺赶忙问道。
“你什么都不能做，我们也什么都不能做，谁让你的魔梓焰给这里下了正神封印？”点点儿闭上眼睛，“你放心了，死两位皇子，云鹏犯错废太子，自然会有人去跟他商议长安体制的问题，我们就等着慢慢看这十年间长安朝纲纪法的大改革吧！他们长安要改革的远远不仅是家族继承制。”
“那两位皇子必须死么？”
“嗯，这是走向光明的代价，主人常说，没有牺牲，就没有变革。”点点儿依旧闭着眼睛。
没有牺牲，就没有变革，叶刺想起了湘婷记忆中她死去的哥哥，那个因买官而死的哥哥。
他哥哥其实不是死于债主派去的刺客手里，而是死于一种腐朽的体制。
在这种体制下，即便叶刺现在可以救下所有皇子，劝说他们停止手上的一切行动，让四夕的家不再继续破碎，也不可能有能力劝说长安的所有凡人，给四夕一个通明昌盛的国度。
此时披着军装，带着三只獒犬，去往边境的四夕，正是准备用生命去守护这样的国度。
“所以，那个能劝说云鹏的人是谁？”叶刺朝点点儿问道。
点点儿苦笑一句：“你自己刚才不都已经想到了么？当今的地鬼之王，湘婷啊！”
叶刺闻言，恍悟过来，湘婷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
那两个死去的二皇子和三皇子，估计今后去了地鬼，会起到不小的作用。
点点儿本来正打算好好闭眼享受周围的气息，这是一种叶刺以及周围众人对他今日这番言论崇拜无比的气息，未料到叶刺突然开口一句：“不对，你的预测能力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强了？你的黑夜之眼，应该只看得到当下，看不到未来吧！”
点点儿听后瞬间睁开了双眼，心里一颤，完了，自己偷看欣桐占卜结果的事情，还是被眼前这凡人女子看穿了……
但就在这时，点点儿看到那已经来到三青门前的欣桐，内心朝着自己说：“肥猫，我知道你在看着我，让叶刺两日之内必须出三青，我在九天圣坛等她。”

第259章 看不清的怪物
两日之内必须出三青……
说实话，欣桐的这句话，点点儿刚开始没有理解，叶刺如今好好的为何要出三青？
不过当他接下来看到眼前叶刺的变化，就瞬间明白了。
因为他面前的叶刺，圆圆的鹅蛋脸好像比刚才瘦了一些，更明显的是，叶刺那一头墨紫色的拖地长发，在大家浑然未觉的情况下，已经悄悄短到了脚踝。
点点儿凝眉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叶刺的身体，而后他好似看到了什么，眼珠子吓得都快掉出来了。
叶刺也早就察觉原先一直悠闲的点点儿，忽然间莫名一直盯着自己。
叶刺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于是也低头四下看了看，但她好似没看出什么异样。
当她再次抬起头，看向点点儿时，她看到了点点儿瞪着自己惊恐万分的神情。
“怎么了？！”叶刺有些心慌道。
“你……”点点儿抬起手指着叶刺，欲言又止……
此时一旁的馥蓉指着叶刺身后惊呼道：“叶刺！你……你的头发……”
叶刺这才去注意自己的头发，很显然，地上已经没有她的头发了。
此时伊然、兰瑟、楚汮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叶刺身上。
叶刺迅速将脑后的发丝缕到胸前，众人都看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现象，叶刺的头发正在逐渐变短，原先点点儿第一次注意到的时候还在脚踝，现在已经到叶刺的膝盖了！
“怎么会这样？！”兰瑟瞳孔放大，大声问道，馥蓉一手捂住了嘴巴，向后稍微退了半步。
怎么会这样？叶刺内心也在这么问自己。
她吃惊，她害怕，她彷徨，她无法接受。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看到自己头发毫无缘由的变短，但当叶刺这么眼睁睁地目睹自己灵力流失的过程，还是如此的不知所措。
她脑中的思绪就跟大殿之上的所有元神一样，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自己是个怪物么？
到底是谁无端抽走了自己的灵力？
“你看到什么了？”叶刺朝点点儿极速问道，眼神中带着祈求，“为什么我会这样？”
毫无疑问，叶刺此时无比渴望点点儿的黑夜之眼可以告诉她答案。
点点儿直接站了起来，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叶刺，好似他要反复确认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切的。
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点点儿身上，包括那只原先一直睡觉的麒麟。
那只麒麟的脑袋居然转向了大殿中央，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点点儿走到离叶刺还有两步的距离停了下来，吸了一口气道：“你的身体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馥蓉赶忙问道。
点点儿咽了咽口水，指着叶刺道：“是一团肉……”
叶刺顺着点点儿手所指的位置低头看，是自己的肚子。
馥蓉一脸不解：“一团肉？什么一团肉啊？你说清楚点啊！”
叶刺突然一手摸着自己的腹部，左边按了按，又按了按右边，而后抬起头朝点点儿道：“你是说孩子么？”
点点儿没有接话，好似他也在确认，叶刺赶忙走上前抓着他的手激动道：“是不是我怀孕了？！是不是我跟魔梓焰有孩子了？”
点点儿又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应该吧，我也不确定，好像是人形，但被一团气体挡着，我看不清楚。”
“这么看来你的黑夜之眼也不怎么样嘛，连个孩子都看不清楚。”一旁的楚汮双手插在胸前，嗤笑道。
点点儿眼睛一眯，怒视着楚汮道：“那是因为你把这个孩子画得太丑了！根本无法辨认！”
楚汮一听心里一颤，完了，那个孩子，貌似自己没画过啊？
没谁通知自己去画啊？
要说以往新的生灵出生，自己都会有感应，但是这一次，貌似什么感觉都没有。
“绝对不是我画的！”楚汮矢口否认。
点点儿轻笑一句：“知漫早就把天地生灵的样貌决定权都交给你了，不是你画的是谁画的？！”
“我我……”楚汮气得通红，而后大叫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孩子，如果是新的生命不可能我没感应！”
不是孩子……
叶刺原本惊喜的神情荡然无存，那难道是怪物么……
“点点儿，我跟魔梓焰进三青的时候，你看到我肚子里有这东西么？”
点点儿摇了摇头道，“没有。”
“那你记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你们离开夜天神域前我都盯着你，我敢肯定那时还没有。”
“那之后呢？”叶刺一脸紧张。
“之后你们来了日天神域，主人说这是魔梓焰的地盘，说很安全，就让我不用看了，让我多盯着欣桐。”
日天神域前还没有……叶刺低手沉思起来。
确实，自己的身体的确也是来日天神域以后才出现灵力突然流失的情况，而且是魔梓焰消失两个月以后……
魔梓焰消失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刺绞尽脑汁地回想着。
魔梓焰是怎么消失的？
是被突然出现的神火卷走的。
魔梓焰消失以后，自己跟馥蓉把先前来过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然后……然后灵力就没了……
“不是这么推理的吧？”点点儿看着叶刺一脸黑线地无奈道。
此时馥蓉忽然大叫一声：“叶刺！你的头发……”
叶刺低头一看，只见她的头发已经短至了腰间。
“得赶紧想想办法！那魔梓焰不是说，她少一根头发，我们全都得被拔毛么？”楚汮有些急了。
点点儿闻言淡淡一句，“对哦，我都忘了告诉你们了，魔梓焰回来的神火出现了。”
“什么？！”众人齐呼。
“那火就在塔外不远，刚刚出现的，估计他马上就到了。”
伊然与兰瑟闻言瑟瑟发抖，因为魔梓焰说什么，那是说到做到，不会放过的人，肯定是一个都不会放过，更何况此时的叶刺哪里只是少了一根头发，是少了大半截头发！
“我不要变秃鸡！又要长几万年……”兰瑟突然哭了起来！伊然也急得直剁脚。
“你们不要变秃鸡你们就给她灵力啊！”楚汮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伊然和兰瑟催促道。
“我……”兰瑟想了想，本来已经朝叶刺迈了一步，但她看到此时叶刺的头发还在往上消失，那消失的速度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这究竟要多少灵力啊？
关键是帮眼前的凡间女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她的灵力会不会依然以这样的速度消失？
该死的！她的身体里究竟有什么怪物啊……
“我……我才八十六万岁，我还没有发育完全呢！”兰瑟委屈地红着脸退回到伊然身后。
伊然此时也附和道：“对对，你老太婆那么多灵力你都不去，凭什么我们上，要变秃鸡大家一起变！”
楚汮听后瞪大了眼睛，但她已经来不及生气了，因为她也看到叶刺的头发此时已经短到锁骨的位置，全身在迅速消瘦，面色也开始越来越苍白。
点点儿眼神撞到了楚汮，他无奈一句：“你别看我，我头发已经这样了，我爱莫能助。”
馥蓉此时将叶刺直接转到了她面前，正要给叶刺输灵力，没想到被叶刺直接推了开：“蓉儿你身子本来就虚弱，我不用你的，我还撑的下去。”
“魔梓焰已经出现在塔外了。”点点儿提醒一句。
楚汮的心七上八下，伊然与兰瑟不愿意，馥蓉和点点儿已经没剩多少灵力了，难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真的要自己上？
楚汮忐忑，纠结，她心疼自己的灵力，但她更心疼自己的羽毛，于是乎她深呼吸一口气，正想走向叶刺，未料就在这时，那只青蓝色的麒麟早已化作了人形，直接闪现在叶刺身边，将她的身子快速转向自己，而后不打一声招呼地，直接深深地吻上了叶刺的双唇。

第260章 这不是真的
说真的，叶刺没有看清突然将自己双手扣着，直接吻上来的人长什么样。
但她也知道对方不是点点儿，也不是女人。
那张脸离叶刺太近，让双唇紧贴着他的叶刺没有办法辨识他完整的模样。
叶刺只是看到对方的双眼是闭着的，感觉好似有些熟悉。
魔梓焰就快回来了，叶刺不能让他担心，所以叶刺没有拒绝，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需要眼前这个人的灵力。
看着一向不问世事的幸仁如此异样的举动，楚汮彻底惊愕了。
兰瑟和伊然咽了口唾沫，边看着眼前拥吻的两人，边神色惊慌地不停朝宫殿大门瞟。
他们在火天神域就领教过魔梓焰的脾气，敢动他的女人，那代价是很大的。
兰瑟心想幸仁要是再不结束，让这一幕被魔梓焰看到，可就彻底完了。
伊然心里与兰瑟担心的一致，他本想从点点儿的神情判断魔梓焰的动向，但点点儿好似呆楞在原地，眼神有些空洞，有些吃惊地看着他黑夜之眼才能看到的那个画面。
那个画面，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不到。
那个画面是从神火中走出的魔梓焰，迈着沉重而有些踉跄的步子，一步一步地朝宫殿大门走来。
他的头好似有些发晕，双眼半闭着，面色比大殿中的叶刺还要苍白。
点点儿看到魔梓焰只走了一半的距离，双脚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魔梓焰到哪里了？！”此时兰瑟突然开口问道，她的拳头紧张得攥了起来。
“没……没那么快。”点点儿有些结巴，他此时看着跪在地上，两手吃力而有些颤抖地撑着身子的魔梓焰，开始害怕了。
因为点点儿再清楚不过，这是正神灵力消耗过多的征兆。
前不久，就在蔚秧送他回三青的那日，他亲眼看到知漫就是此时这个样子。
真主那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墟明渊不是已经被天狼的灵力控制住了么……
正当点点儿心慌地想到这里时，叶刺将那只本是麒麟的幸仁推了开。
不为别的，就因叶刺感觉她并没有从眼前这个男子的吻中获得任何灵力，他口中送出的气流，好似叶刺的身体都不能吸收，仅仅只是停留在口中和喉咙里。
既然无法吸收他的灵力，就不能让这一幕被魔梓焰看到。
是的，这个大殿上，最害怕被魔梓焰看到这一幕的人，就是叶刺。
但当她推开眼前男子之后，她彻底傻了。
因为眼前这个男子她认识。
这个男子中等身材，不胖不瘦，不高不矮，身着低调的深蓝色布衣，领口将他的脖颈包得很严实，憨头憨脑，长相虽不惊艳，但很文雅。
叶刺不仅认识他，还很熟很熟，熟到从叶刺还是只刚会爬的小刺猬时，就与眼前的人生活在了一起。
“二师兄？”此时身子已经很虚弱的叶刺还是失声叫了出来，“二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午阳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叶刺脑中顿时觉得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或者灵力消耗过多，看花了眼。
二师兄午阳这时不是应该跟景蔚在一起，跟师傅在一起么？
他不是应该在祭茗宫么？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日天神域？
也就是在这时，回到天山帝国的欣桐，终于将脑中一直猜不透的两颗星星轨迹连起来了。
三青元神，天狼的坐骑，麒麟幸仁，与卫曦的二徒弟，自己的二师兄午阳，是同一个人。
也就在这时候，欣桐才回忆起来，为什么当点点儿从天泉镜中冲出来，要砸碎自己天泉镜的时候，二师兄午阳会那么刚刚好的出现。
他的速度快得让欣桐都吃了一惊，而且不偏不倚就挡住了点点儿的爪子。
原来那只不过是他们元神之间的较量。
可能如若不是自己当时放弃，让点点儿碎了天泉镜，劝其他人都别再去挡，估计午阳真的会与蔚秧那只灵猫一决高下。
按照灵力，只有四十五万岁的点点儿根本就不是二师兄的对手，幸仁是三青排位第三的元神，仅次于楚汮，一千五百七十六万岁，点点儿的年龄连他的零头都不到。
也就是在这时，欣桐想起二师兄午阳与她那夜在草地上的对话。
欣桐说：“叶刺她还不知道，她还以为魔梓焰会像她自己当初那样活过来，她不知道这是三青天罚，凡界的六同果或许根本没用。”
“天泉镜中他的星点消失了么？”午阳突然开口道。
“嗯，总之我看不见了。”
“是消失了，还是师妹你看不见？”
欣桐当时心想二师兄这是什么问题，消失了，跟看不见，不是一回事么？有什么区别……
午阳继续道：“蔚殃的星点你说你在天泉镜中看不见，但她只要活着，就应该是存在的，只不过是师妹你看不见。”
“所以二师兄……你是想说……”欣桐睁大了瞳孔，木木地看着午阳，只见午阳突然举起手，食指指尖对准了夜空道：“都是星星，我看了一晚上，我觉得跟天泉镜中的也没什么区别，当然我是外行，看不懂，要不你抬头看看？”
想到这里，欣桐笑了，原来二师兄一直一直都在帮自己。
“你是二师兄对吧？”叶刺见幸仁不回答，再次确认道。
“嗯。”幸仁应了一声，他好似在思索着什么，点点儿知道他是在思索为什么自己的灵力，叶刺没法吸收。
“你怎么会……你难道是幸仁么？”叶刺仍是一脸难以置信，因为她此时确实看到原先一直趴在墙边的麒麟不见了。
“嗯。”幸仁又应了一声。
“幸仁！她的头发更短了，怎么回事？！”馥蓉语气急切道，因为她看到叶刺此时的头发已经齐肩了。
“好啊！原来你只是想占便宜！我要告诉魔梓焰听！”楚汮指着幸仁大叫道。
“不是二师兄的错，是我，是我没有办法吸收他的灵力。”叶刺忙解释道。
“魔梓焰到哪里了？”此时兰瑟又问道。
“呃……快到了……”点点儿有些心虚，因为他看到魔梓焰依旧跪在地上，他在运行内力，让自己的魂芯之火烧得旺些，以便快些恢复灵力。
当然他也看到了魔梓焰内心的悲痛与无力，同时也看到了一个他点点儿一辈子也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真主……
今日……
死了……

第261章 无数为什么
点点儿并不能看到真主是如何死的。
正如叶刺所说，黑夜之眼只能看到当下，看不到未曾看到的过去，更看不到一直无法看到的未来。
魔梓焰的内心，一直重复着惘然若失的一句话，真主死了，真主死了……
点点儿定了定心，将全身精气集中在眼部，想试图看清魔梓焰此时脑中的画面，想看清真主究竟怎么死的。
但他看到的却是一片空白，魔梓焰此时脑中没有任何关于真主的画面，甚至于没有蔚秧知漫以及其他各大正神的画面。
点点儿从魔梓焰此刻的神态中看到的是疲惫与神伤，是落魄与无助。
从魔梓焰出生的那天起，点点儿就一直看着他，看着他从襁褓中的婴儿，变成瞬间点亮日天神域的三青正神，看着他从失去双亲的茫然，到自暴自弃的怒火，再到遇见叶刺的喜悦……
这位只有一千岁的男子，其实不过就是个孩子罢了。
点点儿从他的脸上，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如此刻这般绝望的神情了。
上一次他这样，似乎是七生门前，一袭白袍的启啸当着他的面，将冥玉宝刀无情地捅进叶刺的身体中，两次。
是的，叶刺。
此时点点儿在魔梓焰的脑海中，看到了叶刺的脸。
只见魔梓焰深呼了几口气，勉强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他脸上的血色恢复了一些，只是眼眶还有些凹陷，嘴唇还稍微有些发白。
他仰头有些苍凉地看着眼前的玄鸳塔，看着它在日天神域灿烂天光的照耀下，格外光辉气派。
鸢儿还在，不能放弃，魔梓焰这么对自己说着，而后他化开了包裹着古塔的正神封印，一步一步朝大殿正门走来。
“他来了。”点点儿朝殿里众人道。
兰瑟与伊然闻言一阵哆嗦，赶忙窜到了大殿房梁之上，楚汮也一溜烟躲到了柱子后面，她刚才试着偷偷给叶刺变换身形，但魔梓焰模仿镜天神域的空间禁术咒，居然连她楚汮都屏蔽了。
这个魔梓焰真是妖孽！真主的封印他都能模仿出来，而且还模仿得更厉害！楚汮这么想着，看来今日铁定要变秃鸡了……
“二师兄，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会是幸仁？”此时叶刺仍然盯着幸仁问道，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头发还在不停变短。
幸仁揉了揉仍旧带着困意的眼睛道，“我本就是幸仁啊……”
叶刺一拍额头，觉得自己好似与师兄有沟通障碍，于是换了个方式问：“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是午阳？你是元神，又为什么会来我们天山？”
幸仁一脸不解，“不可以来么？那肃钰也是元神，他也来了天山啊……”
“这个……这个不一样……肃钰殿下是来当天王的，但师兄你却拜入了师傅门下……”
“哦，这个啊……”幸仁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幽幽答道：“其实主要是觉得祭茗宫安静，我主人太吵了，整天给我说道念经，说的我好困，于是就干脆把主要精气放在一个分身里，出三青小睡一会儿……”
什么？
小睡一会儿？！
叶刺此时突然回想起二师兄是在祭茗宫门前被师傅发现的，师傅觉得这海龟排队拜师居然能在大门前排几百年，感动不已，于是老泪纵横地打开宫门走向他，破格收他为徒。
当然，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卫曦也知道了这海龟根本不是在等，而是睡觉睡忘了……
可能当时的卫曦，并不能理解天山生灵睡觉能睡这么长，正如叶刺也是此刻才恍悟，对于神族的寿命来说，几百年，那真的就是小睡一会儿……
“二师兄，你分身出三青睡觉难道天狼不管你么？”叶刺问道。
幸仁默默走回墙边，一屁股坐了下来道：“才走不到两千年，有啥好管，月萌都走了几十万年，真主也没管过她啊……”
叶刺闻言一脸黑线，心想神族的心还真是大啊。
“可是师兄，你在我们这儿也没法安稳睡啊？师傅不是经常罚我们下山挑水么？”
“哦，那个啊……”幸仁红了一脸，更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道：“我都是等你们先上去，然后就开始睡，等个一年半载，再用灵力直接上去就好了，反正师傅也没有黑夜之眼，也懒得下来，自然也看不到啊……”
叶刺彻底傻了，这么大这么威武的麒麟，主人又是天道正神，不应该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性格么，不应该是正义感爆棚雄心壮志燃不尽的作风么，怎么会是如此佛系，如此无所谓，如此淡漠尘世的性情？
不过说真的，如果二师兄午阳是幸仁，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一直对修炼天山幻术没多大兴趣，为什么他根本不会参加天山什么阵将，殿覆军和护法的选拔了。
这些凡间生灵争权夺位的打打杀杀，对于他三青元神来说，简直就是笑话，如果他愿意，整个天山都是可以瞬间灭掉的，就如同肃钰一样。
叶刺想到这里，一动也未动，她完全忘记去注意自己此时瘦成了什么样子，也忘记去关心此时自己头发的长度。
她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一个事实：两千年来，天山帝国法力最强的从来不是肃钰，更不是卫曦，而是自己眼前这位永远睡不够的二师兄，午阳。
砰地一声，大殿正门被魔梓焰推开了。
幸仁、点点儿和馥蓉同时转头望去，兰瑟与伊然赶忙抱在了一起，楚汮早已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毫无疑问，看到叶刺此时的样子，魔梓焰是极度震惊的，因为他的鸢儿，都快瘦成干立的女尸了。
但未等魔梓焰反应过来，那具“干尸”就径直朝他扑了过来，抓着他的脖子一把吻上了他的双唇，贪婪地吸取着他的灵力。
众人都傻了眼，就连叶刺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体，会完全不受控制地冲向魔梓焰。
当魔梓焰出现在叶刺眼前的那刻，叶刺好似已经失去了所有理智，魔梓焰对于她来说，与大殿上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是的，与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因为这一刻出现的魔梓焰，对于叶刺而言已经不能称为一个有思想的活人，而是一团极具诱惑力的灵气，一团叶刺身体极端需要的灵气。
叶刺的身体告诉叶刺，再不吸，你会死的，所以要疯狂的吸，死命的吸，要把眼前这团灵气全部吸干！
魔梓焰不知道叶刺发生了什么，但他通过这具“干尸”吻自己的方式，也知道她就是叶刺，她只是太饿了。
于是魔梓焰不仅没有闪躲，反而双臂顺势主动环抱起叶刺的身子来，他那相互扣实在叶刺背部的手，感受到了叶刺头发迅速生长的过程，他也感到自己抱着的这具干尸，体态慢慢变得圆润丰盈。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大殿上所有人都看到叶刺已经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墨紫色的头发柔润光泽，铺满一地，但可怕的是，她并没有要放开魔梓焰的意思！
馥蓉神色慌张地跑到点点儿身边，一把抓着他的胳膊，将他的衣袖用力往下扯了扯，好像在跟点点儿说：“我们是不是应该让叶刺停下来？”
点点儿眉心紧皱了起来，因为他看到此时魔梓焰的灵力，是被叶刺腹中那团气体挡着的肉吸了去，速度之快叫人瞠目结舌，才不过一会儿，魔梓焰环抱着叶刺的手就已经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虽然魔梓焰此时仍然站着，但他站立的姿势是被叶刺一手拖着脖子，一手托着背而勉强维持着的，魔梓焰此时的身子已经微微向后倾斜，双手瘫软地垂在身后。
叶刺知道魔梓焰已经不行了，但奈何她这次无论怎么挣扎，自己身体就是不愿意放开魔梓焰。
而且好似叶刺越想要推开魔梓焰，这身体就执拗地将魔梓焰拽得更紧，连指尖都差点陷进他的皮肉里。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难道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么？
或者难道自己的身体里无端生出一个怪物么？
难道是墟明渊里的恐怖邪灵，神不知鬼不觉地窜进了自己的身体么？
无数种可能接连飞进叶刺的思绪中……
叶刺此时比任何时候都想念六同果，那个能让自己的心魂与魔梓焰相连的果子，一定能让魔梓焰听到此刻自己心中的呐喊。
梓焰，你快放开我！
你反抗啊？！你推开我啊！？你为什么不反抗！？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反抗？！
感受着魔梓焰的身子一点一点的软下去，眼睛早已闭上失去了直觉，叶刺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叶刺的这个问题，也是大殿上目睹这一切，心急如焚的所有人心里所想的。
幸仁看到馥蓉此时直接冲了上去，毫无疑问，她想把叶刺直接拉开，但未料被叶刺单手一甩，馥蓉整个身子被撞飞到了几米开外的宫墙上。
躲在暗处的楚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听到了沉闷的一声响，那便是馥蓉身体撞击墙面的声音。
一直在大殿顶上俯视着一切的伊然与兰瑟更是惊得直发抖，他们不明白叶刺一个凡界生灵，怎么可能单手把馥蓉撞飞？
点点儿立刻给幸仁使了一个眼色，幸仁便意会了点点儿的意思，与他一起同时向叶刺施法。
他们所用的幻术，便是当年肃钰对叶刺使用的幻术，那种能分离世间一切事物的幻术。
三青神族幻术，冰旋术。

第262章 必须出三青
正在疯狂吸食着魔梓焰灵力的叶刺，骤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分了开。
这种力量可以控制她身上的每一处神经，每一滴血液，每一根毛发。
馥蓉看到因冰旋术而被迫与魔梓焰分开的叶刺，整个人直接向后朝大殿中央的王座撞去，但好在中途被一跃而上的幸仁接住了。
魔梓焰则是整个身子重重地撞到了门梁上，而后直接摔落在地。
这一声撞击让大殿上所有的人心都“咯噔”了一下。
“主人！”馥蓉失声叫道，径直就朝魔梓焰奔去。
馥蓉将魔梓焰从身后扶起，让他的身子整个靠在自己的怀里，同时不停地大喊着他的名字。
刚落到地上的叶刺，也想朝魔梓焰冲去，但瞬间她的步子就自己定住了。
我不能过去……
我现在已经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根本不知道再次碰到他会怎么样……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闪现在叶刺面前，面色严肃地看着叶刺道：“你师姐欣桐让你两日之内必须出三青，她在九天圣坛等你。”
叶刺看着语气强硬中带着命令的点点儿，有些不知所措。
必须出三青……
为什么？
“原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现在……”点点说着回头看了看躺在馥蓉怀里，如死人一般的魔梓焰道：“现在我知道了，你不能吸收我们三青神域的灵气，而你身体里的东西，明显只要魔梓焰的灵力，如果你再不走，他会死的。”点点儿说着转回身看着叶刺。
他会死的……
点点儿这句话狠狠地猛撞了叶刺一下，魔梓焰会因为自己而死么？
拥有墨嫡全部记忆的欣桐，那个当今天下唯一一个能够纵古观今的左护法，那个占卜几乎没有错过的左护法，会莫名让自己做不应该的事情么？
答案是否定的。
魔梓焰的嘴唇白得发青，整个人看上去瘦了一大圈，看得叶刺心里一阵抽疼。
她此时此刻比任何人都要坚信，欣桐是对的，自己必须出三青，必须离开魔梓焰，不用等两日了，就现在立刻马上，趁着正神封印已经打开了。
于是叶刺朝房顶上的伊然与兰瑟望了一眼，小男孩和小女孩低头俯瞰着叶刺，又相互对视了下。
叶刺明明没有说一句话，但他们竟然也意会出，叶刺是想让他们幻化神火，打开通往天山帝国的通道。
于是他们马上照做了，因为如今的他们也害怕起叶刺来。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墟明渊如今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也明白三青需要魔梓焰。
于是，离叶刺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团青蓝神火，还是一样的七瓣樱花，七个焰尾触角，伊然朝叶刺喊道：“去九天圣坛的。”
叶刺朝他们点了点头，以表谢意，当她正要走过去，她感觉自己的手被谁一把拉着，一看，是二师兄。
幸仁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叶刺朝幸仁微微一笑，轻轻嗯了一声。
说实话，二师兄虽然平常话不多，跟叶刺也不如四夕那样亲近，但他总能给叶刺一种亲人的感觉，有他在，即便出三青会遇到危险，叶刺好似也都不怕了。
正当叶刺和幸仁朝神火走去时，馥蓉感觉怀里的魔梓焰动了一下，他双唇微微张开，好似说了什么。
馥蓉什么都没有听出来，但见走到一半的叶刺直接停住了脚步。
鸢儿……叶刺心里一抽，梓焰在叫自己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望着眼前的青蓝神火，听到魔梓焰的这一声鸢儿，然后回过头看着魔梓焰的叶刺，会有种生离死别之感。
为什么叶刺此时会觉得，只要她踏进这神火，就再也见不到魔梓焰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
明明就只是暂时离开，明明就只是回趟天山，明明就为了去欣桐那里搞清楚自己身体异样的原因，为什么会有这种可怕的预感……
此时定定注视着魔梓焰的叶刺，双腿僵在了原地。

第263章 另半边世界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安静，所有人都未去打破这般沉静，只有楚汮因听不到任何声响，慢慢从暗处探出了脑袋。
“鸢儿……”魔梓焰又无声地叫了一句。
之所以称为无声，是因为他只是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宫殿内只有叶刺，唯独只有叶刺，可以感应到魔梓焰这样的声音。
馥蓉见魔梓焰的眉心皱了皱，睫毛不停地颤动，好似已经恢复了些许意识，于是惊喜地大声道：“主人？主人你醒了？”
幸仁看了看叶刺，他看到叶刺的眸光一直落在魔梓焰身上，心里不禁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这次是走不成了。
就在这时，叶刺的眼波突然亮了起来，因为她看到魔梓焰已经慢慢睁开了眼睛。
幸仁很识趣地赶忙松开了叶刺的手，默默地走开了些距离。
点点儿笑着朝幸仁投去了一个：“你好没种！”的神情。
魔梓焰眼前的画面由模糊变得清晰。
他首先看到的是屋梁上眨巴着眸子望着自己的伊然与兰瑟，而后稍微扭过头，便看到大殿王座前默默站着的三个人，中间的是叶刺，叶刺的左前方站着有点点儿，右前方站着天狼的那只麒麟。
叶刺的身后是一团青蓝神火，而神火旁边的柱子后，是楚汮探出的半个脑袋，当她的目光撞到魔梓焰后，赶忙将脑袋缩了回去。
“主人？”馥蓉的声音从魔梓焰的头顶传来，这甜甜的声音让魔梓焰的意识又清醒了些。
“鸢儿，过来。”魔梓焰看向叶刺道，他的声音依旧很轻，轻得依旧几乎听不见。
魔梓焰记得刚才的一切，记得叶刺对他做的事情，记得她今日的疯狂与前日的挣扎。
魔梓焰不傻，他也预测到叶刺身后的神火意味着什么。
自己才打开正神封印，这大殿上就莫名出现了神火，还能是因为什么。
听见魔梓焰叫自己过去，叶刺的双脚并未迈出一步，她心疼地看着唇色依旧惨白如雪，消瘦不堪的魔梓焰，鼻子一阵发酸，朝魔梓焰摇了摇头。
馥蓉看到魔梓焰神情好似很难受，他咬了咬牙，将摊在地上的手缓慢而颤抖地抬起，但他手心还未完全对着叶刺，便又好似失了力气，直接重重地打在地上。
就这一瞬间，叶刺的眼眶湿润了。
她眼前魔梓焰苍凉的脸，都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气。
叶刺怎么会不明白，魔梓焰是想如前日那样，将她直接吸过去，吸到他的怀里，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使不出任何幻术了。
如果自己再不走，梓焰真的会死的……
叶刺想到这里，双眼一闭，狠下心回身朝神火快步走去，同时两行热泪流下，伴随着魔梓焰沙哑而撕裂的声音“鸢儿！”
此刻叶刺在离神火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再次停住了。
她从来没有听过魔梓焰哪次叫自己，叫得那么卑微，这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哽咽的祈求。
滚烫的热泪一滴一滴又一滴地从叶刺的眼眶夺出，只不过这些，魔梓焰都看不到。
叶刺好似可以听到魔梓焰喊完那声后急促的喘气声，与他想爬起来的声响。
叶刺就这么泪流满面地望着神火，同时从神火樱花的花瓣中，看到在馥蓉的帮助下，慢慢试图起身的魔梓焰。
“过来。”好不容易站起来的魔梓焰，朝叶刺重复道。
馥蓉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魔梓焰的无力，他身子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双腿还在微微发颤，此时他的灵力，真的已经所剩无几了。
点点儿眉毛微微动了下，他吃惊于刚刚几乎失去生命之火的魔梓焰，居然可以这么快清醒过来，而且还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站起来。
要知道以前哪怕是三青正神中灵力最强的知漫，灵力若是消耗成这样，光是恢复意识都需要将近一日。
见叶刺依旧背对着他，一动也不动，魔梓焰嘴角微微抽动了下，馥蓉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他不知道魔梓焰为何此时会突然生出这样强烈的感情，还是说，这种强烈的感情，本来就存在于他们二人的心中。
“过来……求你……”魔梓焰这声语气真的是祈求，不是命令，站在原地的他，感觉自己此时连个凡人都不如，如若硬说是个凡人，也是那种重病缠身的凡人。
叶刺心里被魔梓焰这句“求你”弄得一阵生疼，她纠结，她挣扎，她突然间感觉无尽的悲痛，本来如果魔梓焰不这么叫，自己就可以直接走了。
或许其实一切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不过就是暂时出三青罢了，以后还可以回来的，况且就算自己真的回不来，魔梓焰是正神，三青有神火，他想来天山看自己，随时都可以来，根本不存在以后不能见面的可能。
但是叶刺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刻，自己会这么伤心……
叶刺依旧没有转身，她的眼泪不停不停地拍打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看到魔梓焰慢慢推开了馥蓉，试图朝她走过来。
一步……
两步……
他每走一步，都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每迈出新的一步，他都要在原地喘几口气，停上一会儿。
魔梓焰看着叶刺的背影，这离他越来越近的背影，他感到这个背影对他的感情好像荡然无存了。
自己就这么一睡一醒，她就要离开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荡然无存了。
要不为何自己如此低声下气地求她，她都不为所动……
叶刺也看到神火中魔梓焰的身影离自己一步一步地越来越近，他是不能再碰到自己的，如果他过来，会不会自己的身体又像原来那样肆无忌惮吸食着他的灵力？
叶刺这次不敢去赌了……
赶紧走，叶刺，赶紧离开这里！叶刺这么反复对自己说，可是她的双脚就像被什么千斤重的东西牢牢困住了，半步也抬不起来。
而就在这时，神火中魔梓焰的身影突然直接往前跪倒在地。
他膝盖骨狠狠撞击到地面的声音，在当下如此寂静的气氛里，格外清晰。
“主人！”馥蓉瞳孔放大，正要冲上前去扶魔梓焰，但她还没冲两步，倒下的魔梓焰整个身子就已经被叶刺托起。
是的，就在魔梓焰双膝跪在地上，身子要前倾倒下时，叶刺就已经转身一个健步飞至他面前，稳稳地托着他了。
叶刺双臂环抱着魔梓焰，用自己的身体托着他的重量。
双手无力地直直垂下，头直接耷拉在叶刺脑后发丝中的魔梓焰，用快虚脱的声音道：“别走……”
听到这句“别走”，叶刺的泪流得更凶了，她将身体尽可能地立起，紧紧地抱着魔梓焰，同时她很庆幸，自己的身体没有再想吸食魔梓焰的灵力了。
这场原本她不敢赌的局，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她还是赌了。
她的理智输给了她的本能。
“梓焰……我留下，会害了你的。”叶刺此时并没有试图掩饰自己的哭腔，抑或是此时她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鸢儿这么善良，怎么会害我呢……”魔梓焰哽咽道，叶刺此时脖颈后的皮肤，感受到一滴滚烫的水滴打了下来，而后是两滴，三滴……
魔梓焰他……
哭了……
“每次都过河拆桥……”魔梓焰轻声埋怨道。
过河拆桥？
每次？
叶刺此时突然回想起，眼下这一幕，很像很像他们在长安皇宫里，魔梓焰吸走了她体内所有的毒，那个来自于铁见锁链上的毒。
之后，叶刺就转过身，无情地让魔梓焰赶紧出去。
最后的魔梓焰也是如现在这般跪在地上，也是这般被叶刺紧紧地抱着。
“是不是我没用了，你就不要我了？”魔梓焰边问边将脸埋进叶刺的发丝深处。
“才不是！”叶刺哽咽着猛地捶了一下魔梓焰的背，怪他居然这么想。
“那你别离开我……”魔梓焰将刚刚才恢复一点力气的手，抱起了叶刺，“求你了……”
又是一声“求你了”，让叶刺心如刀绞。
眼下或许除了点点儿，大殿上的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何魔梓焰会这么害怕叶刺离开。
因为在魔梓焰走向叶刺，到叶刺此时抱着他的整个过程中，点点儿终于在魔梓焰的脑海中，看到了今日发生的可怕画面。
原先点点儿看不到，不过是因为他的灵力相对于先前的魔梓焰弱太多了。
正如点点儿从来也看不清蔚秧的思绪一样。
但此时灵力几乎消耗殆尽的魔梓焰，在点点儿面前彻底变成了透明人。
他脑中的千思万绪，一闪而过的所有画面都被点点儿看了去。
那画面是五大正神封锁墟明渊的阵法被邪灵攻破，无数邪气骤然四散开来。
辰溪蔚秧因先前灵力消耗过多，都已站不起来，知漫为了将扩散的邪气重新封回墟明渊，动用了她的眼睛。
她尝试将那些邪灵缩成一个很小很小的球，好一举将其歼灭，但那些邪灵的灵气强她太多了，她的灵力丝毫不起任何作用。
且最后知漫不幸邪气入体，使得她直接失去了一只眼睛。
就在知漫不远处大战邪灵的魔梓焰，听到了知漫左边水晶眼球破碎的声音，也就在那时，落仪直接被邪灵吸入了深渊之中……
疲惫不堪的魔梓焰想直接跳下去救落仪，但他被一个人硬生生拽回了悬崖之上，那个人代替了魔梓焰，没有丝毫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
在那之后，落仪被救了，她被一团纯白色的火焰包围，安全地送了上来，而那个代替魔梓焰下去的人，身体被疯狂肆虐的邪灵包围撕咬后，就再也没有上来。
魔梓焰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确切的说，他从来没有在三青神域，或者在自己清晰的记忆里，见过那个人。
即便是那人救他的时候，魔梓焰也没看到那人的正面，他看到的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背影。
不知为何，那个背影竟然很像魔梓焰小时候，拿着灵生玉，在摇篮里痴痴的望着的那个背影，他父亲青凡的背影。
魔梓焰记得，父亲的背影在他幻化出的银白色结界的遮挡下，虽然模糊，但格外高大。
魔梓焰看到跳下去的那个人，身上散发着他从未见过的白色火焰，那些白色火焰就像舞动的精灵一样，守护着它们宿主坚实的身躯与飘逸的长发。
魔梓焰后来才从蔚秧的口中得知，那个人，就是三青的真主，是三青神域真正的神，是天地六界最开始的缔造者。
是的，魔梓焰之前从未见过真主，他为了不让叶刺担心而对叶刺说了谎。
两个月前，魔梓焰被一股莫名的灵力吸到了墟明渊，而那个地方，已经被真主下了真神封印。
魔梓焰在墟明渊看到了辰溪，落仪，知漫与蔚秧。
他们告诉魔梓焰，必须马上铸成个镇邪阵法，否则邪灵失控，会祸害整个神域，甚至会危及三青门外的五界生灵。
而现在，当真主消失后，墟明渊中的邪气逐渐褪去，黑色的烟雾颜色越来越淡，最后直到一丝也看不见了。
“它们还在，那些邪灵还活着。”瘫坐在蔚秧绝望而无力地说着，随后苍凉一笑。
蔚秧的笑容很绝望，这是魔梓焰第一次在蔚秧的表情中，读出了绝望。
空空如也的墟明渊，这一幕蔚秧太熟悉了。
轩逸死的时候，天狼死的时候，墟明渊就是这样，什么也没有，所有邪灵都消失了，好像它们从未存在过一般，就连蔚殃的黑夜之眼都看不到，整个峡谷通明空旷，剩下的只有和平与宁静。
“你要明白，那些邪灵还会归来，以更快的速度，带着更强大的灵力归来。”蔚秧对魔梓焰说道。
如若说真主都无法打败那些邪灵，那么仅仅凭借自己和剩下的这些正神，又要怎么打败它们呢？
更快的速度……
更强大的灵力……
那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可能直到现在，魔梓焰才从心底佩服起启啸，一个凡人，能一次又一次的在强自己很多倍的敌人面前战无不胜，是多么荣耀的事情。
魔梓焰想着如若当时自己仅仅只是启啸，仅仅就拥有一副苍老的皮囊，是不是真的能勇敢的去七生门，与那个拥有不死之身的玄鸳之王一决高下。
魔梓焰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他那时瘫坐在地的表情，就同蔚秧一模一样。
“你说，是不是如果启啸站在这里，他就会知道怎么办？”魔梓焰朝蔚秧道。
“孩子，每个人都是有能力的极限的，他连站在这里的能力都没有，又从何而谈抵御天狼都无法抵御的邪灵呢？”
“他为什么没有能力站在这里？”魔梓焰问。
“因为他无法打开三青门前的正神封印。”蔚秧回答。
“我开给他可以么？”
“当然可以，孩子，但是他依然会死，你看看真主。”
真主……
魔梓焰不明白，三青真主，明明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从未谋面的人，但自己为何会这么伤心，好似比当年失去母亲的笑容与父亲的背影时还要伤心。
他是真神，是魔梓焰从未见过的真神，三青神域真正的统治者，他就这么走了，当他周身洁净的白色火焰被那些黑色邪灵吞噬的时候，魔梓焰听到自己半边世界坍塌的声音。
而此时此刻，魔梓焰怀里抱着的叶刺，是他仅剩的另外半边世界。

第264章 十九个时辰
“鸢儿。”
紧紧抱着魔梓焰的叶刺，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而这个人，不是魔梓焰。
这个声音好似被什么包裹着，并不太清晰。
正当叶刺四下看了看，想弄清究竟是谁时，她又听到了那个人在叫她的名字“鸢儿。”
这次叶刺听清了，是女子之声，而且这女子之声叶刺很熟悉。
闻其声，却不见其人，声音虽然熟悉，可叶刺一时间居然没有想起来究竟是谁。
天山帝国，九天圣坛上，叶蓓馨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她闻声从九天铃中钻出，一出来便瞅见烈烈的艳阳下，一身清雅紫衣的欣桐静静站在圣坛中心，面朝一团青蓝色的球形神火。
那团神火神圣而美艳，透着叶蓓馨从未见过的庄严气息。
“护法你在干什么？”叶蓓馨走上前好奇地问道。
“护法你在干什么？”叶蓓馨这句话也同时被日天神域中的叶刺听到了。
馨儿？叶刺内心一颤，这是馨儿的声音……
不得不说，守护神灵叶蓓馨的声音稚嫩悦耳，灵动俏皮，且音调偏高，对于叶刺来说很好识别。
叶刺顿时明白了，是神火!
声音是从自己身后这个已经与九天圣坛打通的神火传来的。
那刚才的人……
她叫自己鸢儿，馨儿叫她护法……
“师姐？师姐是你吗？”叶刺闪动着眸子问道，此时她已经微微侧过身，但整个身子依旧稳稳地托着还没什么力气的魔梓焰。
“鸢儿别怕，你不是怪物，你只是要做母亲了。”欣桐淡然的话音从神火之中传来。
魔梓焰闻言也同大殿上所有人一样，很是吃惊。
他抬起头看向神火，那七瓣樱花透出的光亮让仍旧有些虚脱的魔梓焰一阵晕眩。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魔梓焰开口确认道。
“梓焰！梓焰我们有孩子了！”叶刺喜极而泣的声音在魔梓焰耳边响起，叶刺对于欣桐所说的每一句话毫不怀疑。
这个世界上，无论是欣桐本人，还是她身体里的墨嫡，都不会骗叶刺，何况此刻欣桐道出的这句话，正是叶刺最最想听到的。
那个什么气体挡住的肉，不是怪物，不是邪灵，而是孩子……
是一个新的生命……
魔梓焰的手被叶刺一把握起，叶刺直接将其手心贴在自己的腹部上，好像想让魔梓焰切实地感受孩子的存在。
魔梓焰此刻能感受到叶刺腹中的温热，与她脸上挂着的激动与开心。
叶刺呼吸急促，心跳加快，眼神放着光彩，她的手以及她的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颤，因为这证明她身体的异样终于可以解释了，这证明她确实不是什么怪物，而且魔梓焰也知道，作为新任玄鸳皇后的叶刺，一直一直担心她与魔梓焰并非同一个种族，担心她与魔梓焰会没有孩子。
不得不说，当魔梓焰听到这个讯息的第一刻是震惊，第二刻也是喜悦，但第三刻却迅速转变为深深的担忧。
死去的真主……
会再归来的墟明渊邪灵……
自己与叶刺的这个孩子，能顺利出生么？
即便顺利出生了，又能够顺利长大么？
“师姐你让我回天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么？”叶刺朝着神火开心地求证道。
神火里的声音顿了顿，而后带着笑意道：“鸢儿，孩子要吃东西的，他现在太小了，才两个月大，目前只能本能地吸收来自父母的灵力，回天山吧，野果子我都给你摘好了，漫山遍野的野果子哦！”
听到这里的叶蓓馨，才注意到九天圣坛的阶梯，那一眼望不到底的阶梯，已经被各色果子堆满了。
有红扑扑的苹果，黄澄澄的橘子，紫灵灵的葡萄，嫩绿绿的鸭梨，金灿灿的菠萝……
叶蓓馨怔住了，而后直接冲了过去，她发现走近了才知道，这些果子堆起来的高度，竟然已经超过她的腰际。
叶蓓馨倒吸一口气，天啊！
这……
欣桐这是废了多大的力气才摘来这么多果子？！
而且真的一眼没望到头，她不会已经堆满了整整九千级阶梯吧？！
叶蓓馨赶忙冲回欣桐身边，压低声音道：“护法护法，叶刺是刺猬，你摘这么多果子有用么？而且那些什么菠萝橘子的，她也不会吃吧……”
“我吃我吃！我都吃！”此时从神火里突然传来了叶刺急不可耐的声音，很明显，她听到了叶蓓馨的疑问。
欣桐笑了，朝叶蓓馨道：“叶刺估计现在还是很饿。”
叶刺赶忙转向魔梓焰道：“梓焰，我暂时回去一下吧，我也要为孩子做些什么，不能老是依靠你，你想来天山看我，随时都可以的！好不好？”
魔梓焰正想开口说什么，不料神火中欣桐的声音直接打断道：“家里很安全。”
欣桐这五个字说的格外有力，格外严肃，好似是种提醒。
这句话在此刻喜悦不已的叶刺听来，就是表明媛姬，肃钰还有全数子民对于她拿走麒麟王仗的事情，欣桐已经都打点好了，可以安全回去。
但在魔梓焰听来，“家里很安全”就是刺耳的警告。
这句警告如若直白点说出来，便是：“魔梓焰，你应该知道，三青如今很危险，你自己都不能确定明天还能不能活着，能不能保护好叶刺，更别提保护她肚子里的孩子了，如今的你，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将她留在你身边了。”
点点儿此时直接看穿了魔梓焰的思绪，可能魔梓焰确实在经历了今日真主之死的打击后，内心变得格外敏感，从而自己将欣桐这句话的目的放大了。
很有意思，人家不过说了五个字，他魔梓焰就可以想这么多。
点点儿当然也好奇欣桐是不是真的这么想，是不是真的在警告魔梓焰，于是点点儿很自然地将自己的黑夜之眼对准了九天圣坛上那名紫衣女子，但他震惊的发现，那女子此时的脑中，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见了。
点点儿一拍大腿，糟了！
月萌的正神灵力！
自己居然忘了如今的欣桐，拥有天冥正神的几乎全部灵力，瞬间与自己就不是一个量级的，该死！
怪不得她当时来三青门跟自己说话，让叶刺两日之内必须出三青，自己也没看清为什么。
真是完了，主人让自己好好盯着她的，盯着盯着就盯丢了，盯着盯着人家就升级了，难道以后自己都看不清那女子的思绪了？！
论属性，欣桐根本不是三青神族，她的做法是不是完全为三青考虑，为神族考虑，点点儿没有把握，他猜测这也是蔚秧要他时刻注意欣桐动向的原因。
点点儿想到这里手心一阵发凉，主人交代的这个任务，自己算是办砸了，而且估计此时此刻自己的囧境，已经被主人看到了。
叶刺此时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眉头紧锁，一脸憔悴的魔梓焰，她在等待他的回答。
天山帝国，确实离墟明渊远一些，安全一些，魔梓焰这么想着，但三青门外的那些人，也个个都不省心，鸢儿如今怀了身孕，万一他们联合起来一起对付她，找她要神器怎么办？
此时一旁沉默了很久的幸仁突然开口朝魔梓焰道：“那把你注入了神力的烈心剑，就已经足够对付三青门外那帮蝼蚁了，而且我也会跟她一起回去，何况欣桐也会保护她，如今的欣桐，跟你魔梓焰恐怕可以打得不相上下。”
叶蓓馨闻言一惊，转头惊恐地看着一脸平静的欣桐。
护法可以跟魔梓焰打得不相上下？！
她……她重生了么？难道她也吞了什么神器？！
各界消失的那些神器，该不会封印在她的身体里吧？还是说她掉进了什么深渊，吞了什么蛤蟆，练了什么神功之类？叶蓓馨就这么乌七八糟地想着。
“对对，梓焰，二师兄跟欣桐都会保护我的！”叶刺知道魔梓焰还在犹豫，于是赶忙重复道。
说实话，魔梓焰并没弄清楚眼前天狼的麒麟为什么被叶刺称为二师兄，也没弄清楚为什么欣桐的灵力可以跟自己匹敌。
他此时觉得很累，不仅是身体累，脑子累，心也累。
光是墟明渊那些随时可能出现的强大邪灵，那些他魔梓焰与其他所有正神都还没想出应对办法的邪灵，就让他的心里负担沉重无比。
不管这些人是谁，是叶刺的师兄师姐，还是她的师傅，魔梓焰不相信他们任何人可以百分之一百地保护叶刺，他只相信他自己。
魔梓焰沉默了很久，然后朝神火问道：“一定要现在走么？”
“你还有十九个时辰。”神火里的欣桐回答。
魔梓焰闻言嘴里默默念着，十九个时辰……
“鸢儿，你现在不必回来，但十九个时辰内，必须离开三青。”
叶刺虽然知道自己是得回去，不为别的，就为赶紧吃东西养孩子，但她不明白为何是如此精确的十九个时辰内，难道地十九个时辰时，会发生什么事么？
欣桐好似早就猜到了叶刺的疑问，只是简单一句：“十九个时辰后，一切都会重演，冰旋术，已经没用了。”

第265章 娘要加速了
说真的，一眼望不尽的各色野果，让从神火中走出的叶刺看傻了眼，她的身后，是一把闪着深蓝强光的烈心剑。
那把剑里注入了魔梓焰几乎全部灵力，那是他恢复了所有正神灵力后直接注入的。
正如他自己所想，这个世界上，对于保护叶刺，他只相信他自己。
叶刺直接冲到了阶梯前，迫不及待地一手一个菠萝，一手一个大苹果地吃了起来，好似饿了好几年似的，根本都没顾得上跟叶蓓馨和欣桐打声招呼。
跟着叶刺从神火出来的幸仁说回趟祭茗宫，欣桐知道他是要去收回那个几乎只会睡觉的分身了，于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但就在幸仁消失后，欣桐瞬间收住了笑容。
她转身朝一脸呆楞的叶蓓馨道：“你就站在九天圣坛上，哪里也不许去，我再想办法去弄果子，这些恐怕不够。”
叶蓓馨张大了嘴巴，什么？！这些还不够？叶刺的孩子是什么怪胎？！
欣桐说着转身想走，但她停住了，看着已经扔出了好几个苹果核的叶刺，凑近叶蓓馨耳边小声道：“我没回来之前，不能靠近她，半步都不可以，答应我。”
“啊？！为什么？！”叶蓓馨直接开口问了出来，她没有注意音量，使得叶刺直接回过头，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一脸茫然，她以为叶蓓馨在跟她说话。
叶蓓馨赶忙心虚地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地拼命指着欣桐，示意自己是在跟欣桐说话。
叶刺朝叶蓓馨笑了笑，好像在说：“等我吃完再来找你玩。”
叶蓓馨拼命点了点头，叶刺眼睛弯成了一条缝，回身便继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听到了么？”欣桐的发丝已经缠住了叶蓓馨的脚踝，用身体与她直接沟通。
“可是护法……到底为什么啊？叶刺那么可爱，为什么……”
“你答应我！”欣桐严厉地打断道，“站在这里，等我回来。”
“哦……”馨儿诺诺地回了一句。
欣桐消失后，留给叶蓓馨的是无尽的月色，与叶刺那越变越鼓的身体。
叶蓓馨很听话地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叶刺，看着她一级台阶一级台阶地吃下去……
她发现叶刺的身体因为吸入了越来越多的养分而逐渐发胖，很快，她披散的直发就遮不住她的腰了。
“明天再吃！不然会撑坏的！”叶蓓馨朝叶刺叫道。
叶刺用含糊不清的咬字回答道：“要吃饱，不然孩子会饿。”
叶蓓馨知道她嘴里仍然塞满了果肉，也知道她这么吃是因为怀孕了，但她现在已经吃了十几级台阶了，是个正常生灵身体早撑爆了，叶蓓馨不敢告诉叶刺，她觉得叶刺怀的是怪胎，或者叶刺本身已经变成了怪胎……
而就在这时，让叶蓓馨更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眼前胖胖的叶刺，身体竟然逐渐消瘦了下去，她鼓出来的腰又缩了回去，好似她体内的东西可以逐渐将她汲取的养分都抽走一般。
叶蓓馨抬头望了望月亮的大小，现在距离欣桐说的十九个时辰，还差半个时辰不到。
叶刺也明显感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心想孩子估计是如欣桐所说，快醒了……
没时间了，要加快速度！
叶刺一抹嘴角的草莓汁，望着眼前剩下堆满四千九百多级台阶的食物，眼神里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孩子你等着哈！
娘要加速了！

第266章 师姐帮帮我
叶刺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因为叶蓓馨看到她面前果子消失的速度越来越快。
叶刺此时并非只是用嘴吃，而是头发也用上了。
天山生灵传递和吸收灵力的方式，就是通过发丝。
叶刺铺散一地的墨紫长发，深深地扎进它们所碰到的所有果肉中，并迅速地抽走其养分。
叶蓓馨刚开始吃惊得下巴都掉了，她吃惊的并不是叶刺吸收养分的方式，而是速度。
那些齐腰的果子，就这么一排一排又一排地在叶刺面前变矮，消失，退后。
叶蓓馨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眼巴巴看着，并且很听从欣桐的话，一步也没有往前走。
不过她看久了，也就是这个画面。
她眼前叶刺的背影越来越小，并且那个背影始终停留在长不见尾阶梯的中轴线上，这让叶蓓馨看得有些困乏，于是她干脆并腿坐在地上，双手拖着脸蛋，打起盹儿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叶蓓馨感觉自己的脑袋忽然很重，身子前倾额头都快撞到地面了，她才猛然惊醒。
而此时，她眼前朦胧的画面，便是空空如也的几千级白色阶梯。
叶蓓馨赶忙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再一看，真的空空如也！
空了，全空了……
那些果子居然连渣都没剩……
叶刺呢？！
叶蓓馨赶忙站起来，飞了下去。
途径的所有阶梯，都跟它们最开始一样，洁白干净，干干的，仿佛其上没有被放过任何果子，仿佛叶刺也从来没回来过一样。
叶蓓馨不禁咽了口唾沫，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睡太久了，已经过了好几日，所以太阳都把台阶烤干了？
当她最终下到山脚，抵达了最后一级阶梯，也没看到叶刺的身影。
“可能她是吃完回祭茗宫了。”叶蓓馨挠了挠脑袋这么自言自语着。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双脚脚踝同时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低头一看，叶蓓馨两眼瞪大，这是……头发！
墨紫色的头发！
还未等叶蓓馨反应更多，她整个人瞬间被扯进了阶梯左边的一片树林里。
途中她的双脚是被死死绑着的，她的身体先后撞到了不少树干，撞得她一阵一阵又一阵地生疼，水嫩的脸颊也被横扫而过的树枝划破。
“呜呜！痛！”叶蓓馨捂着脸喊着。
而此时她已经撞入一个人的怀中。
睁眼一看，是叶刺！
叶刺的神色是惊恐，是难受，是害怕，她双手死死地扣着叶蓓馨，并且这时她的发丝也开始迅速包围着叶蓓馨。
“跑！快跑！”叶刺朝叶蓓馨大叫。
叶蓓馨没明白，叶刺明明是紧紧地抱着自己，又为何这时让自己跑？
“跑!”叶刺再次失声命令道。
但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千万墨紫发丝已经牢牢地捆住了叶蓓馨，并且她扣着叶蓓馨的双手也更用力了。
叶蓓馨本能也一阵害怕，使出全身灵力想往外冲，但她发现竟是徒劳。
叶刺此时的法力强她太多，叶蓓馨现在才记起来叶刺可是将天山圣火的所有灵力都吸进身体里的生灵，怎么办！？
要怎么办？！
叶蓓馨感到自己身体中的灵力开始流失，开始进入叶刺的发丝，她浑身一颤，完了！叶刺是要吸自己的灵气……
“九天铃！馨儿！”叶刺喊道。
九天铃……
神族赐予的法器，当年在长安成功抵挡了魔梓焰的九天铃……
用神族法器对付叶刺？！
这万一伤到了叶刺怎么办？！
叶蓓馨内心挣扎着。
“快!”叶刺厉声命令道，“我没事！快!”
叶蓓馨气一沉，闭眼默念咒语，九天圣坛上那个雪白色的九天铃便闪现在叶蓓馨面前。
如此近的距离，九天铃好似也能感受到宿主的危机，立即使出了一阵阵耀眼强光，将捆绑着叶蓓馨的墨紫发丝直接劈了断。
与此同时，叶蓓馨使出浑身力气挣脱叶刺那犹如魔抓般的双臂。
但就在叶蓓馨成功地挣脱了叶刺，刚急速飞出不远，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再次被叶刺的发丝捆住了。
而更令叶蓓馨害怕和绝望的是，那个九天铃，那个装着她灵魂的九天铃，也被叶刺的发丝无情缠上，不过一瞬就变成了一个严严实实地紫球，连发出的白色强光都看不见了。
当万千恐惧袭来之时，人往往会脑子一片空白，从而身体也本能地僵在了原地。
此时的叶蓓馨，甚至没想起欣桐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欣桐让她不可以靠近叶刺，半步都不可以，结果她一睡一醒就全忘了。
原来不听告诫，有时什么也不会失去，而有时，会直接失去生命。
当九天铃碎裂的声音响起，当那个单纯无邪的叶蓓馨身形化作一缕青烟时，叶刺的脑子也空了。
如果没有馨儿，自己在长安恐怕早就死在了楠娴儿手下。
馨儿跟自己同姓，所以之前与之结拜做了姐妹，她是那样的稚嫩与无邪，就像一块没有一丝杂色的宝玉一般。
叶刺曾经见过叶蓓馨的灵魂，那是与九天铃一样的冰魂雪魄，是冰的透明，雪的洁白。
叶蓓馨的单纯，在叶刺眼中是那样清澈，如深山源头的泉水，盛在晶莹的玉壶中一样。
而如今泉水干涸，玉壶也碎裂了。
叶刺的眼眶中没有眼泪，而是闪现出一丝阴冷的杀意。
是的，在这一刻，叶刺要杀掉肚子里的孩子。
她感到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并不是一个弱小而还未成型的婴儿，他有思想，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的思想强大而邪恶，强大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邪恶到可以杀死世间一切美好的存在。
一阵寒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叶刺颤巍巍地举起右手，同时她的指甲迅速伸长。
她本能地感到这时孩子已经吃饱了，睡着了，此时就是下手的最好时候。
如果现在不动手，等孩子再次苏醒，叶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如果是以前，如果肚子里的孩子是敌人，叶刺的指甲早已刺穿了他的咽喉。
但是此时叶刺的手仍然颤抖地举在空中，尖利的指甲对准了腹部，低着头盯着已经微微有些鼓起的肚子，眼前一片模糊。
“你跟魔梓焰的亲骨肉，你下得去手么？”欣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叶刺闻声猛地抬起头，看到欣桐就站在叶蓓馨消失的那个位置，而自己的长发已经缩回了原先的长度，安分地躺在地上。
欣桐弯下腰捡起一片九天铃的碎片，直起身后没有再说话。
“师姐，帮帮我，求你！”叶刺的泪水骤然夺眶而出。

第267章 幸仁的秘密
“天啊，徒儿！你原来如此的英俊潇洒……”卫曦看到眼前这只青紫色巨型麒麟，下巴惊讶得都快掉到胸上了。
麒麟额头至脖颈的所有鳞片上，刺出一道又一道坚硬鬃毛，那些鬃毛如炸开的冰刀，微弯而锋利，颜色是清凉的冰蓝。
卫曦缓步走上前，用苍老而爬满褐斑的右手，颤颤地贴在麒麟脖颈前亮紫色的鳞片上，好似在用触觉确认眼前的午阳是真实存在的。
“徒儿，你原来这么好看，咋想不开变成只土不啦叽的海龟？”
卫曦的这个问题，一旁看傻了的景蔚也想问。
景蔚一直认为自己是卫曦所有徒弟中最霸气，最威武的。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狮子是百兽之王。
所以景蔚以前下山给师傅挑水的时候，都刻意化成原身，以此彰显他强壮的骨骼和威严的体魄。
他这般炫耀也确实奏了效，两千年来，还无人能抢走他景蔚青允山第一帅的头衔。
但今日，一切就被无端整形后的二师弟给打破了。
“师弟啊！你这是换颜术变的吧？快说说，这神兽的参考原型去哪里找的？是你自己做梦梦出来的么？”景蔚问道。
麒麟的眼神一灰，很是无奈，头扭过一边，好似根本不想理会这只没见过世面的狮子。
景蔚围着麒麟转了又转，边转边仔细研究其身上如来神笔的渐变色。
那是从尊贵的紫到清雅的蓝，从浓郁的暗沉到灵动的透亮。
太帅了！这简直比女王王杖上的那只麒麟更逼人。
只见麒麟瞬间直接化回了人的样子，那是卫曦和景蔚都很熟悉的午阳的样子。
他平静道：“看完了吧……我就知道会这样……”说着，就想离开祭茗宫大殿，朝后院走去。
卫曦明白这孩子肯定又是要去睡觉了，于是也瞬间想通了一件事：午阳变成海龟，确实既不引人注意，又方便睡觉。
如果他真的一直都是刚才那个样子，那么恐怕祭茗宫会变成整个天山帝国，甚至天地五界的神兽博物院了。
“你别走啊！”景蔚上前一把堵住了午阳的去路，咧嘴一笑道：“快说，哪儿变的。”
“不是变的，我的原身就这样。”午阳，也就是幸仁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你刚才说你不是天山生灵，而是跟肃钰殿下一样的三青神族？”
“嗯。”午阳低声应了一句。
“那你也可以使出神族幻术了？”景蔚将信将疑。
“嗯。”午阳没忍住困意，不禁张大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景蔚眨巴了几下眸子道：“我不信，除非你使出来给我看！”
午阳这次没有回答，直接就想绕过景蔚去睡觉，可景蔚却用自己那坚硬得如岩石的胸膛，直接将他重重撞了回去，并露出一副不依不饶的眼神。
“算啦徒儿，等他睡起来再说吧，以后我们要看，还有的是时间呢。”一旁的卫曦劝说道。
“不行！”景蔚的眸光微厉起来，“师弟，如果你真是神族，证明给我看！就现在！”
“真与假，假与真，都是相对的，有这么重要么？”午阳无奈一句。
“有！”景蔚正声道。
午阳闻言面色逐渐沉了下来，语气略显冰冷道：“师兄，如果我真是神族，那么我不按你说的做，你又有什么办法呢？”说着直接一手推开了景蔚。
卫曦注意到，午阳明明只是轻轻一推，景蔚却好似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径直逼到了大门之外，一瞬间景蔚与午阳的距离就远了二十多步，就好似有什么强大的气场瞬间将其二人分开了一样。
卫曦明白，这绝不是任何一种天山幻术。
而就在午阳背对着景蔚朝后院走去时，听到了景蔚大声的一句质问：“如果你是神族！当初你为何不救墨嫡？！你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她被启啸那恶棍杀死！？”
午阳闻声停住了脚步，他知道自己身份暴露后，景蔚肯定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或许刚才，景蔚并不是真的想看神族幻术，他或许宁愿相信午阳是在逗他跟师傅玩，他希望自己的这个二师弟跟神族没什么关系，他没有强大而不可战胜的神力，有的仅仅只是连墨嫡设下的结界都破不了的可怜修为。
那夜，那夜墨嫡为了保护天泉镜，为了替叶刺拖延时间，将启啸用头发硬生生困在祭茗宫里。
紫色结界中的景蔚和午阳，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墨嫡被启啸的那把冥玉宝刀，一刀捅进了腹部，一刀完废了双眼。
午阳当然记得景蔚一次一次又一次地使出浑身气力，妄图撞碎墨嫡构筑的那个紫色结界。
也当然记得自己仅仅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一切，什么都没有做。
“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景蔚见午阳不回答，义愤填膺道。
“大师兄，如果我说，我希望墨嫡死，你相信么？”
什么？！
二师弟希望墨嫡死？！
为什么？！
墨嫡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很显然，听到远处那个一动也未动的背影，给出一个这样的回答，景蔚是不能接受的。
“师兄你肯定会问为什么，其实我们神族有很多幻术以外的能力，这些能力可以让我们知道的比一般的凡灵稍微多些，我跟肃钰都只是三青等级比较低的元神，我们都有各自灵气所依托的正神主人，肃钰的主人是辰溪，他掌管着天地之水，围绕我们天山那深不见底的江水，以及那夜我跟你一同看到的天海瀑布，就是辰溪的杰作。”
景蔚和一旁的卫曦闻言，均没有说话，他们都在等午阳继续说下去。
午阳顿了顿，而后继续开口道：“我的原名，叫幸仁，我的主人，是三青天道正神，天狼。我成长所需的灵气大多都来自于他，所以我自然而然也拥有了一些天狼才有的独特能力。这种能力辰溪没有，肃钰自然也没有。我能很轻易就闻出生灵体内的邪气，只要是出现在我面前的，哪怕这些邪气只有一丝，我都可以闻出，而且我清晰地知道这些邪气形成的原因。只不过我的灵力远远没有我主人强大，我不能像他一样，将眼前所闻出的邪气，不费吹灰之力地直接杀死，主人真的很强大……”
午阳说到这里，默默地转过了身，表情竟是平静掩盖不住的悲凉，“我的主人天狼，是我们生活的这片天地之中真正的战神，一切的邪恶，一切的黑暗，只要遇到他，就会自动消失。可能师兄你不知道，我们三青有一个地方，名夜天神域。那个地方几十亿年来都是黑夜，你若走进去，你什么都不会看到，因为那里从来没有光，一丝都没有。但是主人进去的时候，真的只有主人进去的时候，我看到那些令人窒息的黑暗因为害怕他，迅速退后的过程。那些黑色的雾气如海水退潮般散去，不过一会儿，我就看到了我们三青最美最美的风景，那是数也数不清的飘扬在空中，铺散在地上的金色蒲公英，就像白日晴空中的万里繁星一样，师兄，你可以想象白日晴空中万里繁星的样子么？”
白日晴空中的万里繁星……
那会是什么样子……
景蔚一时间，脑中还真的想象不出那个画面，但是他却能想象铺天盖地的金色蒲公英……
“师弟你说这些，又与你希望墨嫡死有什么关系？”
“墨嫡心中有邪念的，她不想让师妹欣桐当上左护法，因为一旦师妹走进天泉镜，打破了九天困境，那意味着她墨嫡会失去双手的青赦环，一个不留。她会跟以前不被人想起的林风与柳夜一样，孤独终老，在寂静中死去，而后去地鬼做一个没有任何人会想起的占星师。”
景蔚闻言没有说话，但他心中的所有疑问午阳也能预料出。
只见午阳一步一步地朝景蔚走去，边走边道：“我是想杀墨嫡，因为其实这个世上，只要是有邪念的人，我都有想瞬间将他们杀死的冲动，这种冲动与生俱来，只不过因为要避人耳目，所以对于三青门外的这些生灵，我没有那么做，对于墨嫡，自然也没有，我只是在她自尽的时候，没有阻止而已。”
此时午阳已经走到了景蔚跟前，眼神毫不避讳地直直对视着景蔚，缓慢而严肃道：“师兄，其实很早很早以前，我就被告知，我们的师妹欣桐，才是天山帝国真正的左护法，是青赦环最终的主人。她远不仅属于天山，她是我们所生活的这片天地之中，最出色的占星师，所以我被派出了三青，我来了这祭茗宫，我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确保欣桐能获得青赦环，而后在她茫然无措的时候，让她抬头看看星空。”
“那个告诉你这一切，给你这些任务的人是你的主人天狼么？”景蔚问道。
午阳摇摇头，笑道：“不是。”
“那么那个人是谁？”
“他是我们的真主，是三青神域真正的神，天地六界的创造者，我幸仁最崇拜的人。”
“为什么他是你最崇拜的人？难道是因为他的法力在三青是最强的么？”
“不是，是因为他曾经教会我，什么是局限。”
“局限？”景蔚对于午阳的这句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师兄啊，帝王制度之于长安，是一种局限；三青门之于所有凡间生灵，是一种局限；神圣的天泉镜之于天山左护法，也是一种局限，而是真主教会了我如何打破这种局限，看到更广阔的世界，师兄你知道什么是更广阔的世界么？”
见景蔚沉默无言，午阳神色柔和地继续道：“其实就跟那日你、我和师妹欣桐一起躺在草地上，看到的星空一样。那些璀璨的繁星，不仅是星星而已，那是万物生灵的宿命。可能师兄你不会相信，那些闪烁星点所勾勒出的轨迹，都由真主亲自所画，从古至今所有死去的，活着的，以及将要获得生命的生灵，都不过是真主这幅画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点罢了。”
“什么？！真主的画？！我们都是真主的画？”景蔚不禁开口无声重复着。
“是的，我们都是，所以对不起，师兄，我没有救墨嫡。即便我让她抬头看星空，她也一样看不清，看不懂，因为她的天资比不过欣桐。”
午阳说到这里，不禁想起了踏出三青时，真主对他说的话：“幸仁，有一天你会明白，一人做画太过孤独，即便这画完美无缺，也无人共赏。”
“真主让我密切关注的那个名欣桐的孔雀，也是真主所画么？”
真主闻言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一句：“欣桐将会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能看懂我这幅画的人。”

第268章 重燃的灵魂
祭茗宫后有一处方形水塘，距离水塘不远处便是欣桐酿酒的地下酒窖。
酒窖的入口是一个正圆形，开在地面上，酒窖大概三个房间大小，原先整齐排放着六七排卫曦最爱喝的千年老酒，卫曦还自顾自地给其取名：元熙酒。
只不过，昏暗的酒窖中此时已是一片狼藉。
几百个酒坛被叶刺全部击碎，酒中的精气也被叶刺的发丝全部吸干。
好似这些对于叶刺来说并不是酒，而是能够补充灵气的食物。
当酒窖的门再次被打开时，伴随着刺眼的光亮冲入酒窖中的，还有数不尽的各色野果。
当叶刺看到这些东西时，眼睛都发着绿光。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整个天山帝国的果子都会被自己吃完，但是她就是饥饿无比，同时如今的她，也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甚至于说话，开口叫欣桐停手的权利都被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剥夺了。
叶刺知道，她在与这个孩子博弈的过程中，早已败下了阵来。
这个孩子仿佛就跟魔梓焰一样，所有控制他，打压他，攻击他的方式，只要叶刺用一次，下一次，便没用了。
只有当孩子睡着之时，叶刺才能从他手里暂时拿回身体的控制权。
叶刺很害怕，她发现这个孩子睡着的时间越来越短，胃口也越来越大，且似乎他对于眼前的食物，并没有选择。
只要是叶刺作为天山生灵可以摄入的灵力，不管这种灵力来自于野果，还是酒，抑或是如叶蓓馨这样活生生的人。
叶刺就这么怔怔地看着自己的万千发丝，将酒窖口倒入的一轮又一轮食物，吸得渣都不剩。
叶刺看到这些食物刚开始还是果子，然后就是各种飞虫走兽。
有老鼠、蛇、蚂蚱、青蛙，蝼蛄、毛毛虫，甲虫，蜗牛，蚯蚓等……
叶刺的心颤抖无比，她虽然以前小时候也经常吃这些，而且比起野果，她更爱吃这些。
但是这些毕竟都是生命啊，这么多，若都被自己吃完了，那别的动物吃什么？
而且这些飞虫走兽只不过暂时是原身，在天山若修炼时间长了，也可以如叶刺这般化成人形，倘若此时的它们已经修炼到比较高的层次，被欣桐误抓，那么无论是自己还是欣桐，都已经触犯了天山律法。
叶刺觉得一切都乱了，叶蓓馨死后，她已经是彻头彻尾的死刑犯。
而那团能够惩罚天山罪人的圣火，又无比讽刺地将所有灵力给了叶刺。
是的，一切都乱了。
等最后一堆蜗牛被欣桐的灵力送入酒窖后，她便将酒窖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今年咱们天山多结出来的粮食，还有繁衍过剩的飞虫鸟兽，如今全在叶刺的肚子里了。”欣桐收了法，转身朝一旁的幸仁道。
“树底下发霉腐烂的那些尸体你居然都扔进去。”幸仁倚靠在门栏的以跟柱子上，侧头平静道。
“有什么不可以么？那孩子酒都吃了，也没见他醉。”欣桐不以为意。
“可是师妹，根据经验，这些估计也只能再撑一天。”
“我知道。”欣桐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神色平静道：“所以师兄，这回，轮到你了。”
幸仁闻言瞳仁微张，犯愣中有些惊慌。
见幸仁这副模样，欣桐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怎么？师兄怕了？怕什么，我没说要把你扔下去。”
幸仁松了口气，双眸变回了正常的样子，而后道：“我的灵力日天神域的时候已经证明过了，师妹根本吸收不了。”
欣桐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而奇怪的微笑，这个微笑有些阴，阴得让幸仁毛骨悚然。
“师……师妹，你要干嘛……”幸仁的身体此时不觉由松散变得紧张，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没什么。“欣桐瞬间收住了笑容，而后手一伸，直接以天冥正神的灵力将幸仁吸了过去，牢牢地拽在了手心，“跟我走！”说着，幸仁的眼前霎时间一片漆黑。
等他重新看到眼前事物时，发现自己与欣桐正站在一片广袤的森林边缘。
“师兄，你的能力我没有，现在我需要你，叶刺也需要你。”欣桐认真道。
幸仁脖子一缩，“需要我什么?”
“需要你告诉我这片森林里，哪些生灵心中是有邪念的。”
“然后呢？”
见欣桐笑而不语，幸仁生吸一口气道:“师妹，你该不会是要全部将他们抓起来吧？”
欣桐没有接话，只是向上挑了挑眉。
幸仁转身摆了摆手，边走边道，“那你把整个森林扛回去吧。”
“只要触犯死罪的。”欣桐补充一句。
幸仁闻言停住了脚步，只听欣桐继续道：“我知道这片森林不够，整座山也不够，我们一座一座山来翻，翻遍了天山我们就去长安，长安那些杀&#39;re:n欺诈、ta:n&#39;w:u受贿的人，早就应该有所报应，师兄你帮我将他们全部找出来。”
幸仁闻言转过身，很认真地朝欣桐道：“各界自有律法，我无权干涉。”
欣桐的眸色聚焦了起来，“师兄，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丑恶，律法都可以牵制，很多人的肮脏，即使被发现，也缺乏实际的证据。这些人可以逃过天网，可以享受着他们本不该享受的生命，比如儿子为了贪图父亲的财富，在父亲心脏病发时没有及时去叫大夫，眼睁睁看着父亲死去，这种事情，律法能管么？”
欣桐看到幸仁哑了，接着道：“这个儿子难道不是凶手么？七百年前，墨嫡知道只要她早点出手，四夕就不会死，但她依然为了弥补对叶刺的亏欠，而没有救四夕，难道墨嫡不是凶手么？”
欣桐说着一步一步朝幸仁走去：“师兄，墨嫡就是凶手，她这就是杀&#39;re:n！你很清楚！所以其实七百年前，你就开始恨墨嫡，你恨她有能力，但是她却什么都没做；所以七百年后，祭茗宫里的你，看着她被启啸逼死，你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她，你有能力，但你什么都没做。”
幸仁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欣桐，内心一阵狂跳。
“师兄你告诉景蔚说你想杀墨嫡，是因为她不让我当上左护法，其实根本不是，因为我欣桐即便当上了左护法，她墨嫡也根本不需要死，你想杀墨嫡是因为七百年前，她杀了四夕！”
幸仁闻言微微退后了一步，身子有些发颤，眼前这个女子过往的星象轨迹研究得太彻底了。
“师兄，天底下律法不能制裁所有丑恶的事情，但有一种东西可以。”
“什么东西？”
欣桐眸色如刀，坚定而有力地说出了两个字：道义。
“师兄别忘了，你是神，你有我们三青门外，所有人都无法拥有的灵力，你的主人还是天道正神，我相信如果这个时候是天狼站在我面前，如果这个时候他还在，他一定会答应。”
如果天狼还在……
幸仁垂下了眼眸，好像从他出生以来，大多时间都在睡觉。
他是三青最霸气的元神，是最威武的坐骑，但天狼一次都没有骑过他。
天狼曾经对幸仁说：“看到你活着，我就很开心了。”
所以幸仁知道此生唯一能为主人做的事情，唯一让他开心的事情，就是自己活着，好好地活着。
但后来，活着活着，就好似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好似活着，就只是为了活着罢了。
但今日，欣桐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让幸仁内心的那团属于神族灵魂的火焰，千万年来第一次真正燃了起来。
这句话是：“师兄，道义，请你为道义而活，为天狼而活。”

第269章 善恶均有报
“娘，山里好多人都不见了，您听说了么？”一只小鹿跃到母鹿跟前道。
母鹿赶忙将小鹿的后颈提起，拽到自己身下，叮嘱道：“所以你不要乱跑，以后就待在娘身边。”
小鹿瞬间化成了一个小男孩模样，双手搂着母鹿的脖颈道：“可是娘，不见的好像都是坏人，那个将小玉活生生打死的小栗不见了，还有隔壁嚣张跋扈的角牛，经常欺负我们的那头，也不见了……”
“那你有没有做坏事？”母鹿质问道，语气中带着隐隐的紧张。
小男孩猛地摇摇头，“我才没有！我是好人！”
母鹿闻言伸出了舌头，从小男孩的下颚骨向上舔了两下，口水沾湿了小男孩红扑扑的面颊。
“那就一直做个好人，否则会被抓走。”母鹿道。
是的，近段时间，表面平静的天山帝国，每日都有大量生灵消失。
开始一两日，大家只是好奇。
但随着生灵消失的数量越来越多，消失的时间越来越长，帝国覆灭的恐慌开始蔓延开来。
因为山灵们发现逐渐消失的那些生灵，不仅仅只是平常众人皆知的恶人，还有一些是大家觉得平常挺好挺正直的人，也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而相同的事情，也发生在了长安。
长安牢狱中的牢犯一日之间蒸发了大半，十人中大致有八人失踪，其中还包括云鹏已经判刑的两个图谋不轨的皇子。
此外，不少城镇中的老百姓也接二连三地莫名消失，而更让云鹏皇帝苦闷不堪的是，朝中不少大臣居然也离奇失踪。
整个长安之国，从京城正一品官员到地方知县，不过几日功夫，竟一半都没了踪影。
恐慌发生后，各地衙门的捕头可算是忙坏了身体，没日没夜的追查线索，但终究一无所获。
云鹏深知，这绝不是凡人能力所能及的，于是赶紧将目前失踪的凡人名册，连同自己询问情况的手信一同给了地鬼新任鬼王湘婷。
虽然湘婷收信后的迅速现身，给了云鹏盟友的慰藉，可她带来的消息却如晴天霹雳。
湘婷说，名册上失踪的所有人，都未在地鬼出现。
“也就是说，这些失踪的人并没有死么？”云鹏朝湘婷问道。
湘婷低眉思索了一会儿，答道：“不来我们地鬼，也不一定是没死，很可能直接魂飞魄散了，连完整的魂魄都没有，或者……”
“或者什么？”云鹏追问道。
“或者他们的魂魄就跟当时仙冥元华山大难一样，几百万仙兵魂魄全被魔梓焰吸进了身体里。”
“所以这次又是魔梓焰！”云鹏用力一拍王座的扶手，心想好一个魔梓焰，吸人魂魄增强内力已经不择手段了。
如今一半官员失踪，整个朝政近乎瘫痪，云鹏实施个命令连传达命令的链条都不完整，他又怎可能不急……
湘婷此时没再接话，因为在她的认知里，这个世上还有谁有这种能力，瞬间可以将不同地域，不同身份的人全部除干净，除了魔梓焰，她想不出第二个。
因为如今不仅是长安，就连天山帝国，那个玄鸳皇后叶刺的家乡，湘婷也听闻出现了相同的情况，她不明白魔梓焰为何要这么做，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而且既然长安和天山都出事了，魔梓焰的下一个目标会不会就是地鬼？
“本王原来还想直接调用军队彻查此案，但对方既然是魔梓焰，我想咱们什么都做不了。”云鹏面色有些苍白道。
正当湘婷陷入思考，云鹏陷入绝望时，一声急报传来。
急报内容是长安京城的千里城墙上，凭空出现上百万封罪状，罪名直直指向失踪的所有人。
云鹏和湘婷慌忙赶到现场，军队遣开了堵得水泄不通的老百姓，云鹏亲自下了马车，走到城墙边上，颤巍巍地将贴在上面的罪状一张一张扯下来仔细看。
罪状上有名字，有画像，有具体的犯罪经过和应被判的刑法。
上面有杀人犯，强奸犯，贪污受贿犯，还有很多道上的强盗土匪，江湖门派……
这些失踪人的罪责中都有一条共同点，即其所犯罪行，依照长安律法，均可处以死刑。
比如上面列举的强奸犯，曾将数名民女强奸致死，有些即便当场没死，其后女方也因清白尽毁，自尽而终；
比如很多地方富豪，为官员们提供买官之财，私下经营着一种云鹏听都没听过的生意：官利贷；
再比如云鹏至亲至信的几个重臣，居然官商勾结，私吞国税，变相实施压民政策，弄得一方百姓穷困潦倒，苦不堪言……
云鹏握着这一张又一张罪责，再举目望向城墙上一眼数不清的白底黑字，听着身后压也压不下去的百姓议论声，浑身颤抖地驻足在原地。
他震惊的是自己认为一片祥和的江山，居然暗藏着如此之多丑恶之事。
一些看似朴实无华的村民们，为了钱，竟也加入一个以杀官为目的的帮派。
因为既然买官的风头盛行，官里贷的业务也自然成了规模。
因此长安民间居然有一个杀&#39;re:n帮派，专门干掉那些没有晋升潜力的官员，或者无力偿还贷款的官员，以此让官位空出，卖个好价钱给下家。
整个长安各个镇市，这样的帮派不少，一般都是由那些做官利贷生意的富豪幕后支持的。
杀一个人，白银三百两。
这对于一年也赚不到如此之多的劳苦百姓，参加这种帮派可算是发家致富的最快途径。
三百两银子，代价只是去杀一个不认识的人，大多数饿得眼都绿的人，还是会冒险去做的。
湘婷看到云鹏此时怀里那一大叠宣纸的最上层，就是一个她也没听过的人。
湘婷凑上去一看，才知道那个人就是其中一个杀&#39;re:n帮派的头目。
“这是真的，我哥哥也买过官，而且也就是被他们杀死的。”湘婷语气平稳地说道。
云鹏没有说话，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笑话，一个自家出丑，还要让外人来看的笑话。
“这究竟是谁做的？！”云鹏突然有一些生气，手中的宣纸被他一瞬间握紧，“是谁！”他仰头朝天大喊一句。
他此时甚至很想直接大喊：“魔梓焰你给我出来！”
但未料到就在这时，城墙上那上百万的罪状骤然全部脱离了墙体，飞舞至空中，平行旋转着。
它们正面向着天空，背面朝着城墙之下的所有长安子民，随着宣纸飘散动作的逐渐稳定，高度也越来越低，所有人都在每张纸背后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行字，上面写着：三青天道正神，天狼。

第270章 蔓延的长发
（天山祭茗宫）
天山帝国生灵陆续消失的事情已经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从长安传来的噩耗。
严格来说，也不能算噩耗，毕竟失踪的均是有罪之人，因为同样的纸条，也贴满了天山圣宫的外墙。
前去围观的山灵不计其数，那一张张罪状背后的名字——天道正神天狼，不就是二师弟的主人么？
景蔚一边这么思索着，一边迈过祭茗宫的正门朝后院走去。
今日是他景蔚多日来，第一次被媛姬允许从追查失踪生灵的案件中抽身，回家休息。
景蔚的步子有些重，可能是他多日未合眼，可能是他得知这一切的幕后主谋与午阳有关时，内心的忐忑与不安。
怎么好像一切都乱了……
神族为何突然对三青门外的五界生灵出手了……
就在这时，景蔚已经走到了祭茗宫后院的门口，但他骤然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挡住了去路。
低头沉思的景蔚，脑门直接如撞到坚硬的墙面一般撞到了一个结界，致使他额头一阵生疼。
景蔚赶忙扶住额头，死命揉了揉，定睛一看，这被撞击后的结界，好似突然泛起了微微的青蓝色。
景蔚大惊，神族结界！
出了什么事？！
为何好好的祭茗宫会有神族结界？！
难道又是二师弟午阳，也就是三青元神幸仁？！
他究竟要干什么？！
正当景蔚疑惑之时，他看到了后院水塘旁边那个酒窖入口，圆形木质盖子被猛地掀了开，盖子滚了几圈后便跌落在石头地面上。
而接下来从入口爬出来的东西，让景蔚心里又是一跳……
这……
这是……
（地鬼七生门外）
“师妹，我好累，能不能休息一下？”幸仁朝欣桐抱怨道。
十几日没合眼的幸仁，已经陪着欣桐翻遍了天山和长安，他没有时间休息，不停地被欣桐催促赶紧抓人。
而欣桐则负责将他指认的生灵，全部通过神火送给祭茗宫后院酒窖中的叶刺。
“师兄，我们没有时间休息，必须尽快！”欣桐的语气坚定不移。
“拜托，那孩子也要睡觉的，吃不了那么快的。”幸仁揉了揉红红的眼睛。
“他可能已经醒了。”欣桐不禁抓起了幸仁的衣袖。
幸仁闻言眉头皱了起来，“师妹，什么叫可能？你怎么会用可能这个词，你不都直接可以预言出他醒来的确切时间么？”
欣桐顿了顿，而后缓缓道：“现在不太可以了。”
幸仁：“？？？”
“师兄，我现在的占卜术已经越来越无法判断那孩子的状况和需求了。”
幸仁：“？？？”
“师兄，我只知道我们必须尽快，现在无论是我们用神火穿回去，还是我们抓不到下一批生灵，情况都很危急。”
“两方天地的全部罪人，已经上百万了师妹，那孩子没那么厉害的，我好困……”
其实作为三青元神，本来幸仁是不需要睡多少觉的，只不过他这一千多万年养成的习惯，就是日日睡，夜夜睡。
虽说是神，也属于生物，也是有生物钟的，而很明显的是，幸仁的生物钟没调过来。
“师兄！你还不明白么？！我欣桐当年还没获得萌儿神力的时候，都能看清正神的星象，现在拥有正神灵力的我，却越来越看不清那个孩子的星象了！”
幸仁闻言瞳孔瞬间睁大，呼吸也停住了，心想欣桐这话意味着……
“师兄你熬熬就过去了，反正你绝对死不了。”欣桐说着，拽着幸仁就往七生门大步走去。
（地鬼七生门内）
“王二，你眨巴什么眼睛啊？”一地鬼小将朝熬着阴魂汤的王二问道。
王二还在继续眨眼，但神色有些迷茫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的左眼皮一直跳。”
“该不会是凶兆吧？”那名将士笑道。
“去去去……你才凶兆！”
“说，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了？！”那名将士双手插在了胸前，饶有兴趣地看着王二。
“我可是地鬼最本分的人，怎么可能做亏心事！”
王二边大声反驳，边心中忐忑地往荷湘阁的方向走，大声朝那位将士道：“换班换班！”
一路上，王二步子有些不稳。
王二当然听说了天山和长安发生的事情，那些罪人的消失，直接就让他想起了自己喝醉朝阴魂汤中掺酒的事情，这个错误让很多投胎的亡灵在喝完汤后，直接在奈何桥对岸魂飞魄散，彻底失去了重生的机会。
这是他王二失职而引起的血案……
这类血案其实发生了还不只一次……
而王二的这些错，至今没有人发现。
他万幸地逃过了奈何桥边忙得迎接不暇的其他将士，逃过了鬼术阁阁主史一帆根本不会对他这种小人物开启的鬼才之眼，王二以为他可以将这个秘密一直一直藏下去，直到此时的他突然看到了一个文雅的男人和一个美丽的紫发女人站在自己面前。
那个美丽女人道：“是他对么？”
文雅男人回答：“嗯，地府之国第一个罪人，王二。”
（天山祭茗宫）
这墨紫色的头发，这是师妹叶刺的头发……
景蔚呆愣在原地，看着从酒窖入口漫出的如泉水一般的长发。
那长发朝四面八方快速生长，很大一片爬进了不远处的水塘之中。
景蔚惊见水塘里鲜美的荷花与剔透的清水，霎时间凋零与干涸，而就连那些败花枯叶的尸体，都被窒息地吸入了发丝之中。
景蔚不禁向后退了一步，这是……
未等他思考再多，水塘之上骤然出现了一团青蓝神火，那神火是一个球形，其内是快速旋转的漩涡。
漩涡之中生生地吐出了一名肥头胖耳的壮汉，这壮汉身穿地鬼士卒的焰黑色外袍。
景蔚看到那壮汉重重跌在早已铺满一地的墨紫色长发上，同时发出了一声“哎哟”的惨叫。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景蔚紧张地握住了腰间的佩刀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因为就在那个壮汉发出惨叫，身体顺着跌落的方向滚了几圈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快速消失了。
刚开始第一圈滚到一半胳膊没了，第二圈只剩半个身体在滚，第三圈整个人只剩四分之一，而后就是完全消失。
在那个壮汉消失的过程中，景蔚没有注意到的是，他眼前的青蓝色结界，也随之一起消失了。
几缕墨紫色发丝，如风一般迅速地缠住了景蔚的脚踝，也就在这时，酒窖洞口浮出了一个女人的脸。
那是一张景蔚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鹅蛋脸，那张脸有着与头发一样的墨紫色眉毛与瞳仁，那张脸对景蔚露出了一个景蔚从来没见过的阴森至极的笑容。

第271章 贪欲的控制
那还是叶刺么？
酒窖入口露出的确实是叶刺的脸，但叶刺的神情和笑容都告诉景蔚，她不是叶刺。
“师妹……你……”
景蔚还没来得及问出“你怎么了？”，两脚已经被叶刺的长发瞬间勒紧，这种力度，让景蔚全身的血液骤然无法循环。
而也就在这时，景蔚感到自己全身上下的灵力被快速抽走，只不过他没有如叶蓓馨那样猝不及防，只见他敏捷地用最快的速度，挥刀斩断了捆着他双脚的墨紫长发，并同时急速后退。
空中追逐他身体的，是好似能无限蔓延的紫色绸缎，这绸缎散发着浓郁的邪气，让一脸惊恐的景蔚感到史无前例的窒息。
因为后退的速度太快，景蔚并没有时间去看后方的路，致使他直接撞到了祭茗宫正殿的门墙。
这一撞，不仅让景蔚背部和后脑勺一阵生疼，还使得他在叶刺那夺命长发面前没了退路。
也就是这一瞬间，景蔚脑中闪过了那个从神火滚出的地鬼壮汉，闪过了那壮汉触目惊心的消失过程，那过程仿佛在告诉景蔚，自己也会马上消失于这个世界，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消失于这个世界。
只不过，当叶刺的长发距离跌落在地的景蔚只有一步之遥时，奇迹发生了。
景蔚看到眼前万千发丝的末梢，突然被从身后窜出的万千发丝阻挡了去路。
确切的说，应该是另一个人用自己的每一根长发，与叶刺的长发紧紧地揪在了一起，致使叶刺那夺命武器没了继续蔓延的去处。
景蔚还没来得及扭头看清身后的一切，就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抛出了祭茗宫，速度之快，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飞离了青允山。
景蔚并没有看到是谁救了他，但他确定救他的人与叶刺一样，拥有墨紫色的长发。
如今的天山帝国，头发还能是墨紫色的只有两人，其一是媛姬，其二便是卫曦。
但能这个时候出现在祭茗宫的，能愿意舍身救自己的，景蔚明白一定不是媛姬。
师傅……
明白卫曦凶多吉少的景蔚，却什么也不能做，他的身体好似被强他很多倍的灵力一直一直送往天山之外的世界。
而这时的天山祭茗宫内，叶刺飞出酒窖后径直来到了祭茗宫的正殿。
她看到了卫曦凛然地站在自己面前，他的百米长发牢牢地与自己的每一根发丝长在一起，从他的体内，叶刺感到了一股强大的灵力在与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抗衡。
这股灵力并非源自修为法力，而是源于卫曦严厉的声音。
“孩子，贪欲人人都有，但你必须学会两个字：控制！”
当卫曦道出“控制”两个字时，叶刺感到腹中的孩子动了一下，好似这孩子也能够同叶刺一样，通过发丝听到卫曦的话。
这是叶刺怀孕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明显的胎动，而现在也是第一次有人，直接通过这种方式与孩子对话。
孩子能听到么？
如果他听到了，能听懂么？
叶刺知道孩子醒着，因为她没有拿回自己身体的使用权，她此时的所有行为，脸上的所有表情，都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
此时叶刺身后出现了一团又一团青蓝神火，照亮了整个正殿。
卫曦看到地鬼生灵接连不断地从神火中涌出，有将士，有老人，有孩子，还有几个居然是地鬼十八殿将军。
那些生灵滚落在地，哀嚎一片，当他们看清周围状况时，全都朝叶刺和卫曦投来了不解的目光。
叶刺的长发自然闻到了食物的味道，于是想也没想就冲向那些生灵，只不过这一次居然被卫曦硬生生用自己的长发拽了回来。
“控制！孩子！控制！”卫曦重复道。
此时叶刺发现自己腹中的孩子又动了一下，只见卫曦继续道：“这些都是我们给你的，孩子，现在我走向你，我步子迈一步，你再吃，如果你做到了，我们会给你更多。”
卫曦话音落下后，并没有马上动，而是停留了片刻才朝前走了一步。
就在卫曦的步子刚落到地面的瞬间，叶刺的长发的中段，朝那些没搞清状况的地鬼罪人展开了疯狂的攻势，不过一会儿，整个祭茗宫又只剩下了叶刺和卫曦二人。
可惜的是，瞬间的安静，立刻就被神火中新丢出的地鬼生灵打了破。
叶刺蠢蠢欲动的长发再一次被卫曦直击心灵的声音震住了，“控制！孩子！”
说真的，叶刺不知道为何肚子里这个疯狂的恶魔会听卫曦的话，因为她看到自己的长发确实没有对那些新的生灵有进一步的动作，这是不是因为，是孩子第一次听到别人对他这么直接的说话？因为这是身体与身体的直接交流。
亦或是此时的孩子，也被卫曦的威严震慑住了？
但叶刺以前也曾无数次尝试教育腹中的孩子，却丝毫不起作用，为什么偏偏卫曦就可以？
难道说以前的孩子太小了，根本没有任何思考能力，一切的行为不过就是他求生的本能，而此时他长大了，有健全的身体和大脑了，可以听到别人对他说话了么？
叶刺看着自己鼓出不少的肚子，这么想着。
“这次我走两步，你再吃！”卫曦命令道，他的神情和话音都体现不出任何畏惧，尽管这也是他卫曦第一次见识到叶刺腹中孩子的力量，此时发丝与叶刺紧紧相连的卫曦，又怎会感觉不到她腹中骨肉的灵气之强。
神火中扔出的生灵越来越多，但卫曦丝毫不去管那些哀怨吵嚷的地鬼罪人，他的眼中好似只有叶刺与他腹中的孩子。
过了一阵子，卫曦才朝前迈出了第一步，同时再次强调：“孩子，控制！”
腹中的孩子这时没有动，就如同叶刺此时的长发一般。
也就是这个时候，叶刺觉得眼前卫曦年迈佝偻的身躯无比高大，就如同他第一次找到自己，带自己一级一级走上青允山一样。
师傅……
如果叶刺能哭，恐怕此时的她已经泪流满面。
当祭茗宫内的地鬼生灵比原先还多，有不少向叶刺和卫曦询问状况却一直得不到回应，正打算逃跑时，卫曦毅然决然地迈出了第二步。
卫曦这一步就如同王者至高无上的命令，让腹中的孩子骤然出手，将嘈杂烦乱的大殿清理得一个不剩。
“很好！”卫曦道，“孩子你记住，只有当你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你才会一步一步地得到你所想要的一切。”

第272章 海树的绝迹
（皇族地府内）
“宵烈哥哥喜欢不喜欢萌儿现在的样子？”欣桐模样的萌儿一把将宵烈的脖子搂着，脚尖踮起，整个身子完全扒在他身上。
宵烈对于萌儿所说的与欣桐交换身体还没消化完，萌儿俊俏的脸便直接贴上了宵烈的面颊。
“哥哥身体怎么永远都这么冷。”萌儿嘟囔道，埋怨的语气中带着隐隐的心疼。
宵烈闻言眸光略过一丝惆怅，他缓缓抬起双手环抱着萌儿，而后不禁将头深深埋进萌儿柔顺靓丽的紫色长发里，无声无言。
萌儿感到宵烈搂着她的力度慢慢地越来越紧，于是天真灿烂地笑了，心想宵烈哥哥一定喜欢自己这个身体，与欣桐交换真是最最正确的决定。
“萌儿你知道么，只要你是萌儿，无论你是什么样子，哥哥都喜欢。”
宵烈的这句话，让萌儿的笑容停留在原地，“萌儿是神，可哥哥不过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亡灵……”
“才不是！”萌儿突然打断道，她放开了宵烈，一手猛地将宵烈的手掌按在了她的胸口上，“哥哥的锢魂石已经跟萌儿的魂芯长在一起了，从今以后，萌儿能活多久，哥哥就能活多久！”
宵烈听到这个惊天的信息还未来得及有进一步的反应，不远处的地府之门骤然被撞了开。
门外站着的，是真正的天山左护法欣桐与一个宵烈以前从没见过的男人。
宵烈本能地将萌儿护在身后，看着欣桐和那个男人的目光带着疑问、警惕和防范。
只见那男人看了宵烈一眼后，面无表情地朝欣桐微微摇了摇头道：“没了。”
欣桐有些失落地看着仅有宵烈和萌儿两人的空廖大殿，没多说什么，只是与其身旁的男人一同消失了。
“师兄你确认没了么？”
“嗯。”
“但这次还没到五十万吧……”欣桐此时已经与幸仁通过神火，重新回到了七生门。
“地鬼政法相制、君臣相持制度本就是五界之中最完善的，且还有史一帆，越重要的人，他就越常打开鬼才之眼，因此那些人逃脱罪责的可能性就越小。”
欣桐听到这里深呼了一口气，目光坚定一句：“走！去仙冥！”
不料就在这时，她的胳膊被幸仁一把拉住：“师妹，仙冥本来就没剩多少生灵了，之前因为魔梓焰的缘故，仙兵几乎全军覆没……”
“这跟人多人少没关系，我们必须一视同仁！”欣桐道。
“不是师妹，我的意思是，等这些罪人都死了，师妹你是不是还能想出别的办法喂饱那孩子？如果你没办法，那么我们做的这一切，不过就是在拖延时间。”
“你会后悔你现在在这里跟我多费口舌的。”欣桐说着直接将幸仁手臂一拽，冲进了仙冥的领地。
（天山祭茗宫）
叶刺看着面前已经与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僵持了四天的卫曦，尽显疲态的沧桑老脸，不由得一阵心酸。
此时的卫曦盘坐在叶刺对面，而叶刺也坐了下来，双腿同卫曦一样盘着，两人的膝盖骨几乎靠在了一起。
卫曦极力撑着眼皮，不让他自己因精神过度劳累而睡去。
宫内神火中被扔出的地鬼生灵数量越来越少，而很显然，孩子的呼吸依然急促，叶刺知道孩子并没有睡着。
叶刺那与卫曦缠绕在一起的头发张牙舞抓地飞舞着，但还是尽力没有去碰那些零星被丢进来的地鬼生灵，只不过通过头发的迹象可以看出，孩子已经没有耐心了。
师傅承诺过只要孩子克制，就会给他更多……但师傅最后食言了。
食物越来越少，如今叶刺头发飞舞的姿态，好似是肚子里孩子对面前这位花甲老人的一种叫嚣。
“叶刺，我的好徒儿，我知道你现在身体被孩子控制了，你不能说话，孩子太小暂时也不能说话，所以如今你就听我说吧。”
叶刺通过发丝，听到了卫曦直击人心的苍老声音。
“我卫曦此生共有五个徒弟，我也只收了五个徒弟，而他们所有人之中，我最大的骄傲，就是你。”卫曦说着握起了叶刺的手，像爷爷握着孙女一样。
不知道为何，当叶刺从卫曦嘴里听到“骄傲”一词时，鼻子骤然一酸。
她想否认，她想说其实景蔚、午阳、欣桐、四夕都跟自己一样的优秀，他们甚至远比自己优秀，他们都是天山帝国的骄傲。
可叶刺却开不了口，她甚至无法摇头，无法握紧卫曦的手，无法通过肢体接触告诉卫曦她的想法。
“你知道为何你是我最大的骄傲么？”卫曦微微笑道：“因为你最有毅力，最有信念，也最有恒心。你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从你看到我手上的赤旋链，看到九天圣坛上的肃钰殿下，看到那个为你而死的魔梓焰，你就很清楚你要什么……所以你在那些无谓的事情上浪费的时间是最少的。”
卫曦说着，伸手慈爱地摸了摸叶刺脑后的长发，“上天有时候真的不公平，孩子你身上的担子太重了，其实你不过就是一只小刺猬，一只平凡的小刺猬，一只刚刚一千岁的小刺猬呀……”
看着卫曦说道这里眼眶已经彻底湿润了，叶刺的心一阵抽疼。
卫曦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赶忙抹干了眼泪，定了定气，才重新握紧了叶刺的双手看向她，一字一句道：“但孩子，你不要怕，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怕，因为正是你的平凡，铸就了你的不平凡。”
卫曦这句话音刚落，叶刺的万千发丝犹如彻底失去耐心的饥饿猛兽，直接将那些妄图逃走的地鬼生灵灵气全部吸干了。
“不要怪孩子，他还太小了。”卫曦此时的手，那双紧紧握着叶刺的年迈褶皱的手，变得越来越干裂，越来越枯朽，颜色也越变越暗。
师傅……
师傅……
叶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卫曦的手，从手指到手背，从手背到小臂，正逐渐一点一点地化作了干枯的树枝。
“等孩子出生了告诉他，天地六界的最后一棵沧海之树卫曦，会活在他的身体里，永生永世，与他同在。”

第273章 狂怒的火光
祭茗宫外灰蒙一片，蒙得生冷。
密布的乌云并未让雨滴落下，带来的是仿若被世间抛弃的压抑。
叶刺的全身缠满了腐朽的枯枝，那些枯枝绿得发黑，很大部分仍与叶刺的头发长在一起，而其余部分则是一圈又一圈地包裹着叶刺，仿若一个温暖的拥抱。
这是叶刺第一次见到深海之树原原本本的颜色。
听说卫曦年轻时，头发曾是清雅的绿，跟小时候的媛姬一样。
只不过媛姬后来因为修为精进，发色很快变紫，因此无人有机会看到拥有一半海妖血统的媛姬，长大后原本的发色是怎样的。
如今的三青门外，或许除了叶刺和欣桐，没人知晓媛姬的生母是一只本该被神族处死的海妖，天地六界的最后一只海妖。
时间流淌，物种更迭，一朝生机，一朝衰亡，这是既定的宿命。
叶刺的心清冷，孤凉，胸口发闷，她全身瑟缩，微微发颤。
最无助的迷茫，来源于最绝望的未知，如今何去何从，又有谁能告诉她？
叶刺知道，孩子刚才对卫曦留情了。
他选择慢慢接受这位拥有几万年，甚至十几万年灵力的老者，将自己全身精气慢慢输出。
孩子没有着急，没有发挥出凶残的本性，而是让这位老者能够有机会说完他心中所有想说的话；甚至于最后，孩子居然给卫曦留了一个全尸。
这是不是意味着，孩子的内心仍保有一丝善意？
但也就在叶刺想到这里时，叶刺体内的可怕的力量迸发了出来，它通过叶刺，朝眼前的枯枝使用了天山欲火咒。
整个祭茗宫霎时间通明一片，灿烂的火焰燃烧着卫曦的躯干，这火焰的温度极高，却丝毫无法给叶刺凉透的内心带去一丝暖意。
原来所谓善意，不过是孩子的得意表演，狂怒的火光与嘶吼的烈焰，仿若孩子为自己举办的一场成人礼。
这种性情，这种炫耀，让叶刺内心不觉一阵苦笑，因为这像极了小时候的魔梓焰，那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魔梓焰。
你真的是魔梓焰的孩子……叶刺对孩子说。
其他的或许叶刺不知道，但她知道若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其所需要的能量将无从估量，他一定会为了生存，将这个世界毁灭。
但悲哀的是，即便叶刺知道了这些，又能怎么样呢？
弱者在强者面前，注定是没有选择权和谈判筹码的，就如同在蔚秧面前的楠娴儿，真主面前的肃钰，启啸面前的湘婷，以及此时孩子面前的叶刺。
但更为悲哀的是，叶刺连通过自杀结束这一切的权利都没有。
她只是在火光燃尽后迅速站起，快速走出已经没有任何食物的祭茗宫，她的眼前是一整座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青允山。
此时浓云散开，露出了久违的阳光。
一大群黑雁一字型盘旋于空中，为它们以及所有山灵亲眼见证的真正女王而欢呼。
叶刺一步一步地走下阶梯，这是她从小到大曾经走过无数次的白色阶梯。
阶梯上万级，曾经长年站着数也数不尽的前来拜师的山灵。
在这漫长而崎岖的石板路上，叶刺看到了欣桐和四夕提着水桶，气喘吁吁地朝自己笑，看到了景蔚如风般的身影总是一闪而过，而如今，再也没有人罚他们不用幻术，下山挑水了。

第274章 强大的气场
叶刺如丝缎般的长发朝四方迅速生长，爬下了阶梯，漫过了草地，爬上了灌木，吞没了所到之处的每一个活物。
盘旋的大雁眼睁睁看着那些被叶刺头发覆盖后的地方，只剩下触目的枯，朽败的黄。
随着叶刺的脚步一级一级阶梯地往下，整个青允山仿若从头到脚换了一层皮。
毫无防备的山灵们只看到远远奔腾而来的紫色海浪，正当他们为眼前的景象震惊时，海浪已近在咫尺，并从此将他们的灵魂彻底吞没。
海浪没有一点声音，一切如此安静，安静得只剩下空中大雁急促的心跳声。
它们反应过来后，凄厉地仰天长鸣，划破天际，刺破耳膜，死命奔逃，但终究这声音，也消失了。
叶刺行走的过程中，身后还是时不时会出现神火，那神火仿佛一直一直跟着叶刺，为它不断地扔出没搞清楚状况的生灵。
叶刺这次回头看去，那些生灵穿着银白色的外衣，就跟他们大多数人的头发一样。
仙冥……
叶刺知道欣桐已经到仙冥了，她的内心骤然生出了一丝恐惧，这丝恐惧告诉她，等这些人都死了，欣桐的下一站，就是玄鸳。
那是魔梓焰出生的帝国，叶刺还是那个帝国的皇后，那是叶刺耗费四十年，辛辛苦苦重塑的王朝。
前不久魔梓焰大赦天下的话，还回荡在叶刺耳边……
玄鸳帝国会覆灭么？
就跟此时眼下的青允山一样，好似一座从来没有存在过任何生命的荒山。
叶刺体内的孩子明显长大了许多，无限能量的注入，让叶刺的肚子鼓出了不少，叶刺低下头，已经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双脚了。
在孩子的驱使下，叶刺一刻也不停地朝前走，她的周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前方是生，后方是亡。
两个世界那么和谐地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仿若两颗背道而驰的灵魂出现在叶刺这同一个身体里。
走出青允山后，叶刺一直一直朝天山边境走去，好似她是有方向有目的的。
是的，她闻到了一股极强的灵气，这团灵气相当于几千万生灵使出的幻术所携带的能量，这团灵气突兀地存在于天山帝国，是那么独特，那么显眼，那么令叶刺肚子里的孩子无法抗拒。
叶刺不知道孩子的目标会是谁，但直到她听到了远处奔腾的江水声，看到了岸上正盘绕休憩的青蓝巨龙时，她倒抽一口气……
“跑！殿下！跑！”叶刺朝肃钰大声喊着，只不过这个声音并未让肃钰挪动半分，因为这个声音只有叶刺自己听得到，这不过是她内心撕裂的疯狂呐喊。
“孩子，如果你敢伤害他，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叶刺朝肚子里的孩子愤恨道。
孩子没有动，叶刺的长发依旧无声地以极快的速度奔向那条沉睡着的巨龙。
当叶刺离巨龙还剩百来步时，她的头发已经率先抵达了目标。
只不过这一次，所有的发丝并未急于将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吞没。
叶刺看到那些发丝末梢停在了离龙鳞大约一尺的地方，左右来回试探了下，好似在分辨眼前这个生灵，是否能吃。
“孩子，如果你敢伤害他，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叶刺不断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威胁。
那些发丝停止了试探的动作，犹如蛇一样，往后躬起了身子，叶刺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孩子是决定不下手了么？
但怎么可能，这么强的灵气……
此时叶刺突然想起，肃钰殿下是神，欣桐说过，除了生父魔梓焰，孩子是没有办法吸食其他神族灵力的，正如同幸仁当时主动送入叶刺口中的灵力，孩子都吸收不了。
那么是不是孩子此时也判断出眼前巨龙的灵力，它消化不了？
想到这里叶刺精神大振，肃钰殿下应该没事了……
只不过她也就开心了一秒，因为那回勾的头发，突然迅速缠上了巨龙的全身，而后勒紧，这个动作让巨龙的龙眼骤然睁了开。
它本能地冲上云霄，怎料身子才冲到一半便被无尽的发丝向下用力拽，叶刺看着自己的长发已经全数爬上了巨龙的身体，致使眼前的巨龙丝毫动弹不得。
它越是想往上冲，可怕的发丝就陷入它身体更多，致使它浑身抽疼一片，而于此同时，叶刺和它都听到了龙鳞碎裂的声音。
失去了坚硬的防护，叶刺感到强大的灵力迅速灌入自己的身体里，使她感到一种窒息的绝望，只不过这种绝望被从天而降的火光骤然浇灭。
那火焰从中间斩断了缠着龙身的墨紫长发，而后整条巨龙被一股强大的灵力推入了涛涛江水之中。
空中漂浮着一个女人，她的长发如叶刺一样具有猖狂的美感，她用一张美艳绝伦的双眸严肃地注视着叶刺，嘴角中透出的冷意仿佛是王者的审判。
那人用同卫曦一模一样的方式，阻挡了叶刺对江水中巨龙的索命追逐。
她将自己的每一根发丝与叶刺的紧密相连，并迅速长在一起，这是天山生灵最本能的方式。
叶刺以为孩子会听到一个冷彻寒冰的声音，这个声音会说：“亡我天山者，必诛之。”
但怎料，那人只是沉稳而有力地道出一句：“龙是我的。”
说完，她从空中利落而下，双脚触地时震起了无数飞沙。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叶刺，这是叶刺第一次这么直接地感受到媛姬强大的气场。
这位镇守天山帝国五万多年的真正帝王，这位曾经带领天山帝国走向无尽的繁荣，又亲手将举国将士推向毁灭深渊的帝王，正带着令人发指的压迫感逼近叶刺与她的孩子。
面对这时的媛姬，这样的压迫感，叶刺居然没有害怕，也没有想反击，她甚至无比希望这种压迫感可以再剧烈一些，以至于震慑住肚子里的孩子，她希望媛姬可以突然拥有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比如她血液之中流淌着的来自上古族群深海之妖的强大力量，用最出其不意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第275章 凋零的芳华
“原来你真的不只是你。”媛姬朝叶刺道。
叶刺没有说话，因为她不能说话，她连通过发丝与媛姬交流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孩子你不是想要灵力么？”远处的媛姬说着一步一步地朝叶刺走去，正如祭茗宫里的卫曦那样，“那条龙已经不是神了，他的最后一点神力，都在我的身体里了，你想要么？”
叶刺闻言内心一颤，女王怎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而且……肃钰殿下……
已经不是神了么？
究竟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媛姬丝毫未去看叶刺，而是面露微笑地看着她鼓出的肚子。
而出乎叶刺意料的是，远处的媛姬，眸光除了闪烁的光芒之外，似乎没有一丝杀气。
“他跟我说，欣桐的话，我都要听。”媛姬苦笑着说道，此时她的脑海中想起了肃钰看着她的眸光，那冰蓝的眸光疼惜中带着苦楚，“他说欣桐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害我的人……可是你知道前不久欣桐跟我说了什么么？”
看着叶刺那没有一丝表情的面容，媛姬继续道：“她让我把王位让给你，她让我离开天山，她让我化回如我父亲一样的深海之树，她要让我彻彻底底的死去……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我媛姬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一生所爱，在我面前死去，两次。”
媛姬说到这里，已经从百米开外的江边，走到了距离叶刺只有十几步的距离。
叶刺看到她柔美的墨紫色长发颜色开始变浅，她脸上的皮肤开始出现褶皱，眼眶也逐渐向里凹陷……
一股微风吹过，属于媛姬独有的香气朝叶刺铺面而来，那香气仿佛叶刺站在肃钰跟前的时候，也曾闻到过。
故有人云，若对一人用情至深，便渴望变作是他。
可究竟是媛姬变成了肃钰，还是肃钰变成了媛姬……
媛姬并没有去注意自己逝去的容颜和凋零的芳华，她的眼神中也没有一丝恐惧，仿佛她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一样。
她一直一直盯着叶刺的肚子，微笑道：“欣桐说，你是神的孩子，但你又与所有的神都不一样，你没有魂芯，你的生命之源也不是虚子，所以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被称为神，但你真真正正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见过的人。”
媛姬此时的身高已经比原先矮了一截，她的头发干枯发黄，下垂的脸皮因走路而微微摆动，她用苍老干裂的手突然一把用力按上了叶刺的肚子，没有牙齿的嘴唇陷入口中。
叶刺看到了一位比孟婆还大上几轮的老婆婆正用满怀期待的眼光看着自己的肚子：“孩子，如果有机会，我真想看看你出生后的样子，看看你是如何亲手把这个世界毁灭……你是很强大，我媛姬是无很能，没法阻止你，但我不会让欣桐的预言成真的，我不允许他在我面前死去第二次，你若要命，就拿我……”
媛姬还没说完，叶刺便听到了一声江面被冲破的巨响，而后不过眨眼的功夫，面前将死的媛姬变被一束青蓝强光抽了走。
当青蓝强光一闪而过的瞬间，叶刺感受到了自己每一根发丝被剧烈撕扯的痛感，那痛感通过敏感的头皮传遍了全身每一处神经，好似就将一个活人硬生生分开成两半一样。
痛感消失后，一切归于平静，叶刺的眼前是空旷的山崖与奔腾的江水，身后依旧是时不时出现的神火与零星被扔出的仙冥生灵。
而此刻的仙冥天庭，已经被幸仁贴满了一眼数不清的罪状。
欣桐说她需要去确认景蔚的安全，刚才就离开了，而幸仁知道仙冥所有应该判死刑的罪人都已被抓获，除了一个人，一个最应该第一个死去的人。
该死！
那个人究竟在哪里？！

第276章 挚爱的出现
因本次断更时间较长，前文内容上雪友情提示：
第一季
天山新任右护法叶刺奉天王肃钰之命，前往玄鸳盗取灵生玉，因此与玄鸳之王魔梓焰结识并互生情愫，最后叶刺发现灵生于就在魔梓焰体内，并且另一件上古神器—消失已久的施辰剑也重现世间。
第二季
叶刺、景蔚与欣桐一齐前往地鬼探寻魔梓焰的魂魄，不料发现了鬼王煌垒的惊天秘密；与此同时，魔梓焰六日后因六同果的效力重生，仙冥随之经历了一场空前浩劫，天王肃钰也因此功力耗尽。
最终，叶刺在左护法墨嫡的帮助下成功解救魔梓焰，墨嫡因此死于仙冥战神启啸的手下。
第三季
仙冥试图结合各方势力围剿魔梓焰，但计划以失败告终。
作为天山新任左护法的欣桐，一点一点挖开了一千年前瀚索湾大战的真相，进而发现了仙冥之国一位可怕的智者—湘婷。
蔚殃为了尽快达成神族使命，充分利用各方势力使魔梓焰的魂芯成型，三青之门因此打开。
第四季
魔梓焰与叶刺一同进入三青门，探寻这个从未有人踏足的三青神域。
他们认识了天水正神辰溪、天火正神落仪以及天镜正神知漫等。
在魔梓焰得知三青战神天道正神天狼已死，三青真主纵身跳入墟明渊而丧生的同一日，欣桐告诉众人叶刺已经怀有身孕。
叶刺回到天山帝国后因无法控制腹中的孩子而酿成了同族接连丧生的惨剧。
如今，在叶刺面前的媛姬因被一束青蓝强光救走而免于一死。
（以下是正文分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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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么，卫曦喜欢你多过我，其实你才是天山帝国真正称职的王。”媛姬用她那枯如树皮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巨龙的青蓝龙鳞。
龙鳞坚硬如钢，烈焰下当媛姬干裂的皮肤与之摩擦时，竟有几丝滚烫的刺痛之感。
明丽秀美的青允山，如今萧条零落、寸草不生。天灾之后，荒凉与贫瘠的景象让媛姬的双眸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天山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给的。”媛姬说着将头靠着巨龙的身体道：“卫曦跟我说，在你的字典中，没有索取，只有给予……欣桐跟我说，三青门中你的族人，那些我没见过的神，都与你一样的善良，包括蔚殃。”媛姬说着露出自嘲的神情。
“我后来才知道，地鬼皇后蔚殃，也就是煌垒后来娶的那个女人，是你们三青的神。欣桐跟我说，赤旋链断了没关系，天泉镜碎了也没关系，若想打开三青门，就不要去阻拦蔚殃。你跟我说的，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是欣桐的不可以，所以我听了，我认了，我媛姬什么都没有做，当然以我的能力，我也确实什么都做不了。我希望欣桐是对的，我希望三青门可以打开，我希望带你一同进去看看，看看你从没见过的那些与你一样善良的族人……”
媛姬的眼皮因为苍老而松弛，致使其下坠遮住了大部分眼睛，她满地的白发若隐若现地夹杂着暗沉的微黄，但丝毫未想夺取巨龙的灵气。
“你知道么，欣桐还说了很多很多，她说你们神族的灵魂叫魂芯，她说每一颗魂芯内都燃着一团象征永恒生命的青蓝火焰，这些火焰都是由一个叫‘虚子’的东西创造出来的，‘虚子’中的一小块，真的就是微不足道的一小块，被真主取下来分成了五方神器，送到了三青门外，平定当时滋生不绝的战乱。真主没有想到的是，直到三十二万年前，‘虚子’在创造最后一个神，也就是你后，会彻底失去所有灵气……”
巨龙闻言身体颤动了一下，它原本微微摆动的尾巴彻底静了下来。
“欣桐让我把王位给叶刺，她让我离开天山，让我化回如我父亲一样的深海之树……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我媛姬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在我面前死去，两次。呵呵，我怎么能让你离开我两次呢？最应该离开的人，最应该获得所有惩罚的人，从头到尾都是我啊……”
媛姬的侧脸紧紧贴着被烈阳烤得滚烫的龙鳞，她已经记不清楚巨龙化作肃钰的样子，那位如清风一样男人的样子。
眼前满山的朽败，让媛姬陷入了无助与绝望。
“对不起，你写给我的神族幻术我至今一样都没能学会，但我曾经发过誓，每年三月都要代替你，给这里的一花一草注入灵力，但现在看来，等不到来年三月了……”
正当媛姬说到这里时，她远远看见一个白色身影在远方出现，那个身影起初很小，好似只是焦黄世界中的一小团白色雾气。
在那个身影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的过程中，媛姬也逐步看清了来者的样貌。
那是一位身着仙冥锦衣战袍的将军，他面庞清瘦，姿态挺拔，白发三千，清冷卓然，一袭雪袍，仙风道气如琼枝一树，栽于黑山白水间，黑眸深邃如一潭古泉，直淹没得人无处喘息。
当这个人五万年前第一次出现在天庭之上时，便成了媛姬的梦，只不过这是媛姬此生内心向往中又带着深切鄙夷的梦。
凡人启啸，他来了。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来这里做什么？
是来杀自己的么？
已如古稀老人的媛姬微微直起了身子，但她无力的双腿依然盘坐在布满裂痕的土地上。
对于媛姬来说，若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另一个人，这个人与她有着一样的倔强、一样的野心、一样的未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惊人魄力与冷血手段，那么这个人，便是启啸。
启啸来了，他的面容依旧沉稳得如山涧深潭，没有一丝情绪。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向媛姬，直到他的影子完全将眼前枯树般的老女人罩住，才停下了脚步。
原来在启啸面前那个盛气临人、不可一世的媛姬此时却将目光避了开，她已失去了麒麟王杖，失去了万年灵力，失去了倾城美貌，在天山子民的心中，当叶刺从圣火中走出的那天，她也早已失去了天王之位。
如今的媛姬，除了一条不会说话也化不成人身的巨龙以外，一无所有。斑迹横生的手告诉她，此时的自己比她一直看不起的启啸还要苍老不堪。
启啸定立住后只是沉默了片刻，便从腰间解下那把跟他征战了万年的冥玉宝刀，弯腰双手放到了媛姬身前的地上，道：“这个送你”。

第277章 罪孽的救赎
启啸眼神镇定地看着媛姬，而媛姬的眼神却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冥玉刀。
这是媛姬有生以来第一次，能以如此之近的距离，看着这把她向往已久的仙冥之国万年祖传至宝。
她注意到刀柄上原来刻有一圈铜色六芒星，其与形如弯月的刀身形成了星月相连的构架。
“父王，我想要那把刀。”五万年前，太后祥寂寿典上，刚刚成年的媛姬朝海树天尊问道。
“哪把？”
“就是那个最威猛的将军腰间系的那把，我猜那把就是父王您说过的冥玉刀，全天下最快的刀。”媛姬指着仙冥前统帅道。
海树天尊笑了，“那把刀的地位几乎就与镇国之宝汲魄一样，女儿啊，别说你了，就算是父王亲自去跟天帝要，也是要不到的。”
而此时的启啸，并未以一种高不可攀的姿态俯视着媛姬，他选择盘坐而下，与媛姬中间，仅仅就隔着那把冥玉刀。
巨龙的冰蓝眼睛盯着启啸片刻后，便将脑袋移开了，大概是它觉得从这位不速之客身上，嗅不到任何杀气。
“我启啸此生杀过无数的人，该杀的，不该杀的，都杀了。”
媛姬的眸光依旧停留在刀上，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是迷恋那把刀，还是不敢以此时的丑陋面容去面对启啸。
“为何送我？”媛姬沉默良久，最终才开了口。
启啸的双手很自然地搭在膝盖上，山间的风从他身后吹来，将他的拖地白发吹到了媛姬的身边。
这个画面若你从侧面看去，就好似启啸的长发将媛姬整个人从两边包裹住一样。
“你不是想要么？”启啸平静道。
媛姬闻言心颤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观察你罢了。”启啸说着将刀又向媛姬跟前推了两寸，“你说的没错，我只是个凡人，所以这辈子我能够到的，只有它了。”
“可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也不需要了。”媛姬语气冰冷。
启啸闻言顿了顿，“你可能确实不需要了，但若说不喜欢，不能说服我。”
媛姬突然将眸光从冥玉刀身上抽离，直直瞪着启啸，放大音量道：“我最恨你这种自负的样子！我媛姬什么时候喜欢什么，轮不到你来下定论！我命令你现在就带着这破刀滚出天山！”
听到媛姬喊到这里，启啸万年僵硬的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意，“恨我对么？”
“对！”媛姬回答得斩钉截铁，她的眼神依旧如烈火般想把眼前的男人整个烧掉，虽然此时她的内心，渴望的是留住男人嘴角上的那一丝她先前从未见过的笑意。
“那杀了我。”启啸突然收住了笑容道，他一手将媛姬的手拉起，一手将冥玉刀的刀柄放在她的手心里，“动手……现在。”
媛姬对启啸这突然的要求，惊讶至极。
面对已经完全愣住的媛姬，启啸缓缓道：“有一天，一片红色枫叶上清清楚楚地写明了我死时的场景。那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贫瘠土地，土地上屹立着无数枯树败花，那个场景里只有窒息的黑与腐朽的黄……枫叶上说，我启啸会以跪立的姿势，死在一名迟暮的老女人面前，那女人的皮肤就如同我一样的苍老，甚至于比我还要苍老……媛姬啊，你看看，是不是跟眼前的场景很像……”
“红色的枫叶……死时的场景……难道是墨嫡？是欣桐？”媛姬内心自喃道。
盘坐在地上的启啸忽然撑起了身子，直接跪立在媛姬面前，眼神仿佛在跟媛姬说：“动手吧。”
媛姬握紧了刀柄，但她内心还是一万个不理解，战神启啸，为何会突然来到天山，还要求自己用冥玉刀杀了他？
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媛姬四根手指一直死死地抓着冥玉刀，她想着自己此时是不是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一刀下去，这样自己五万年来撕裂的灵魂就可以彻底解脱……
媛姬的心告诉自己赶紧动手，但她的身体却被什么死死地钉在原地。
她必须要为启啸找一个合理的动机，一辈子没有输过的人，世称战神之神的人，会这么轻易地让自己杀掉么？
亦或是……他是来打破魔咒，杀了自己的？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下了什么续命心法？杀了你，就等于杀了我自己。”媛姬的眸光如一阵寒冰刺入启啸的胸膛。
启啸的白色胡须抽动了下，顿了顿才道：“没有。”
还未等媛姬继续开口，启啸接着道，“那些为我启啸续命的蛮怪身上的咒语，我来之前也全都解除了……”
“蛮怪？”媛姬张大了嘴巴。
“是的，当年入侵仙冥的蛮怪我没有杀绝，我留着那些蛮怪的幼子给我续命，你一定也好奇为何我作为凡人能活五万年吧，这就是原因。”
“但你如今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活腻了么？！”媛姬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启啸笑了，他的笑容有些哀，有些凉。
“你还活着，我怎么会活腻呢，说真的，我没有想过我启啸有天也会死，我以为我会一直拖着这苍老的身躯活下去，活到你离开的那天。”
“那你这什么意思？”媛姬看了看冥玉刀。
“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启啸的声音突然有力起来，“媛姬，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如果不是我提前出来，我现在已经死在仙冥了。你应该很清楚，那些死去的都是什么样的人，毫无疑问我也会死，不管有多少蛮怪替我续命，我最终都会死，因为我启啸是天地六界罪孽最深的一个人！”
启啸说到这里直接将媛姬的手举起，冥玉刀的刀刃直直对着他自己的胸膛，“不仅是天道正神，这个世界上只要认识我启啸的人，都想杀了我，既然如此，那我有权利决定死在谁的手上，杀了我，这样你心愿了了，刀也是你的了，还有一点……”
启啸看着媛姬脖颈上的层层褶皱道，“刀进去后，不要犹豫，把我的灵力抽干，抽干为止。”
如若说启啸先前的话媛姬都还能保持镇静，但当她听到这句话后，她的内心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撞得有些窒息。
而就在这时，启啸的胸膛突然刺出了一把尖刀！
这把尖刀从他的胸膛窜出，以极快的速度调转到横向，没有一丝犹豫地朝启啸的双眼狠狠地割了下去。“不要！”媛姬失声大喊。
谁？！
到底是谁？！

第278章 战神的结局
被废了双眼的启啸，没吭一声，但他的双拳却骤然紧紧地攥着腿上的衣裙，几乎拧成了一个球，整个身子有些微微发颤，似在忍受剧烈的疼痛。
媛姬惊见那把尖刀刀转直下，如一道亮光一般再次射入了启啸的体内，这一次的位置，是启啸的心脏！
从那把刀窜出，划过启啸的双眼到再次刺入，不过就是眨眼的功夫……
当启啸整个人向前直直倒在媛姬怀里时，媛姬终于看清了启啸身后很远的地方站着的人。
那个人站在一棵枯死的杨树下，眼神中燃烧着仇恨的怒火，像怪兽一般渴望吞噬眼前已经倒下的这个男人，正如媛姬先前在启啸面前伪装出来的眼神一样。
景蔚……
“滋味如何？”景蔚看着启啸冷冷地开了口。
如若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深深地记得启啸犯下的罪孽，还有谁愿意为了这样的罪孽而不顾一切，那便是景蔚。
景蔚永远不会忘记那夜的祭茗宫里发生的一切。
那夜启啸对准的位置，让景蔚大惊失色，他不禁奋力拍打着结界：“元帅，手下留情啊！一定有什么误会！一定是误会啊！”
启啸并未理会景蔚，双眸犀利无比，死死盯着墨嫡，盯着此时此刻他刀尖所对准的那个位置，那便是……
墨嫡的眼睛。
“本座再说一次，切勿执念与此，否则，你将失去的不仅仅只是这只眼睛。”启啸道。
墨嫡仅是双眼一闭，但她的发丝却将启啸勒得更紧，扎入地面头发也扎得更深，此时她的衣裙已被腹部流出的一股又一股鲜血浸湿。
启啸见状手紧紧地握着刀柄，眼角的皮肉有些抽搐，就连脖颈的青筋都微微突出，随后便将刀横向一砍，血光一溅，在景蔚失声的尖叫中，墨嫡的脸上，那从太阳穴到双眼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侧面而视，这道伤口之深，毋庸置疑，已完废了她的双眼。
而在这之后，启啸的冥玉宝刀的刀尖，已然对准了墨嫡的心脏……
墨嫡是与景蔚一起生活了足足两千年的人，对于景蔚来说，墨嫡就是至亲至爱的家人，这个家人在与启啸大战之时，还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景蔚，确保他不会受到一点伤害。
如果这还不够，那么夙仙圣坛上叶刺的死在景蔚看来，无疑也是启啸造成的。
是的，如果没有一开始谁也不知道叶刺已经吃过的六同果，即便她与魔梓焰相爱，她也已经死了。
当卫曦从夙仙圣坛上带回那条属于叶刺的赤旋链交给景蔚时，景蔚就发誓，一定要杀了启啸，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哪怕不是光明正大，哪怕不是公平公正，景蔚都一定要杀了启啸，正如他当年用他自己的方式，杀了阎罗天子一样。
在景蔚的心中，祭茗宫的仇，至少要有一个人记得；祭茗宫里的每一个人，都不能随随便便死去，随随便便任人欺负，不管是墨嫡、叶刺亦或是四夕……
而此时的媛姬，双手用尽全力撑着身子已经逐渐软下去的启啸，对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她完全来不及接受。
“女王，那夜的墨嫡，就是这么死的。”
景蔚话音刚落，便听到媛姬突然如山洪爆发的一句嘶吼：“滚！”
“女王……”景蔚迟疑了，半只脚正要上前，不料又听到媛姬一声“滚！”
这一声音调高得仿佛可以撕破天际，否定了景蔚原本以为自己应该获得的肯定与感激。
媛姬边喊双膝边朝启啸迅速挪了两步，无数白而干枯的发丝堵住了启啸胸前出血的位置，就好似那些头发试图长在启啸的身体里一样。
媛姬紧紧地抱着启啸，她感觉自己的右肩很湿，转头一看，原来是衣服被启啸眼部不断落下的鲜血染成了红色，晶莹的泪花从媛姬的眼眶夺出，那泪流出的速度就如同启啸的一样，只不过媛姬的是泪，而启啸的是血……
“没事的没事的……”媛姬慌乱地安慰着启啸，用双手赶忙将启啸深垂下去的头抬起，长发将启啸的双眼紧紧地捆着，妄图用这种方式替他止血。
“你是战神，你是战神，你都没输过，没人可以要你的命，你不会有事的，你是战神……”媛姬越说越哽咽，她感受启啸身体的重量已经全部压在了她的身上。
为什么会这样？！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拼命地想救启啸，她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要慌，要想办法，她拼命地想救这个她媛姬原本拼命想杀掉的男人。
媛姬此时的挣扎看在景蔚眼里，是那么的不可理解，他想过去，不料媛姬身旁的巨龙突然有了动作，怒瞪着景蔚，好似在警告他，威胁他，让他如媛姬所言，赶紧滚。
景蔚倒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后一咬牙，回身消失了。
悦颐池水，此时媛姬想到了悦颐池水！
悦颐池水是天山帝国独有的灵水，可以在天山换颜术的帮助下，最大限度地恢复生灵原本的样子，虽然灵水的效力取决于幻术的精湛程度，但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想当年因为幻术不精而容颜尽毁的欣桐，就是在叶刺换颜术和悦颐池水的帮助下，恢复了流风之回雪的容貌。
对！
悦颐池水！
媛姬刚想采取动作，不料她眼神中刚刚闪现出的光芒又瞬间消失了，整座青允山的生气都已经被叶刺吸干了，山脚下的那一小池悦颐池水，更是早已干枯殆尽、不复存在了……
……
怎么办？
到底怎么办？！
难道请叶刺来救启啸么？
不，她已经不是叶刺了，这世界上所有的生灵在她面前，不过就是食物罢了。
如果叶刺不可能的话，那么魔梓焰呢？
魔梓焰体内不是有灵生玉么？！对！他应该有办法的！
想到这里媛姬赶忙转头朝巨龙道：“去找魔梓焰！快！”
巨龙定定地看着媛姬，好似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也不认识她让自己找的人。
“玄鸳之王魔梓焰！魔梓焰！”媛姬急切重复道，“求求你快让他来，你跟他说我媛姬求他，他要求什么我都答应，求你了！快！”
巨龙闻言，歪着脑袋，身体依旧纹丝不动地盘卧在原地，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媛姬鼻子一酸，难道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魔梓焰就是那个要了他肃钰性命的人啊！难道连这个人他都不记得了么？
难道他如今只记得自己么？
“女王，三青门已经打开了，魔梓焰与叶刺进去了。”先前欣桐的声音又回荡在耳畔。
“他们会遇到谁？”
“您见过的，辰溪。”欣桐微笑道，“女王，辰溪是三青天水正神，肃钰真正的主人，天地之水皆因他起，也皆因他亡。不仅是江河湖海，天上的流云，空中的白雾，三月的春雨，晚秋的薄霜，寒冬的冰雪，与清早的晨露都是他的灵气滋养的。”
“就连悦颐池水也是么？”
“是的，女王，如果辰溪愿意，悦颐池水，也可以是一片大海。”
媛姬清晰的记得那夜的辰溪，把空空如也的壶口瓶收进口袋，而后将掌心中那条青蓝小龙轻抛进眼前深不见底的江水中。
“他会活过来对不对？你们还会再罚他么？”
在媛姬问出这句话后，辰溪并没有回答，只是纵身飞入了神火之中，留下苍穹之上一句悦耳的男子之声，“告诉它，我叫辰溪。”
辰溪……辰溪……
找到辰溪不仅能恢复悦颐池水，还能顺带找到魔梓焰！于是媛姬立刻朝着巨龙喊出了一个名字：“辰溪！”
当巨龙听到“辰溪”这个名字，全身如触电一般地抖动了下。
“去找辰溪！你真正的主人辰溪！”媛姬重复道。
巨龙的瞳孔微缩，而后露出锋利的牙齿，好似中了什么魔咒一般，尾巴拍扬起漫天黄沙，在发出一声破天嘶吼后，巨龙朝着九宵云外奔驰而上，直至最后消失在媛姬的视线中。
但当充满希望的媛姬回过神来重新看着启啸时，她看到的是一具一动也不动的躯体。
无论媛姬怎么喊他，他都如他生前的几乎所有时间里一样，稳如磐石。

第279章 长鸣的夜莺
（日天神域玄鸳塔）
“你说为什么人在最关键的时候，心里所想和身体所做的会是截然相反的事情。”馥蓉看到了青允山上的那个场景，没太明白，于是朝点点儿问道。
那个场景最后的画面，是一个身着白袍的老者，静静地躺在锈黑的血泊中，他脸上的血让人一时间无法识别他的容貌，其周身缠绕着一圈又一圈枯败的树枝，树枝上停着一只黑色的夜莺，一遍一遍地朝天空发出凄厉的长鸣。
馥蓉注意到那些树枝破裂的表皮所呈现出的，并非是如卫曦一样的绿色，而是暗黑的红，苍凉的白与沉淀的黄。
馥蓉记得这些颜色所代表的生灵，是知漫所勾勒出的海妖种族特有的颜色。
如果那颗海树没有死去的话，这些颜色应该是明艳的，夺目的，生气勃勃的……
毫无疑问，这些颜色盘绕而成的纹路，会使其主人成为深海之中最独特，最美丽的一颗树。
“现在你看到了，你两千年前处死的媛姬，就是当年你不忍杀死的最后那只海妖所生的女儿。”点点儿道，“真主当年之所以派你去，也是想让你亲手解决自己本不该有的仁慈。”
馥蓉闻言，沉默良久后才开了口：“为何她说恨那个人，但最后会把自己的所有灵力都给他？当时我看那个人明明都已经死了啊……”
点点儿素然无味地嗤笑道，“亏你大我这么多，看来以前的目光全看着轩逸了，都不知道往三青门外多看看，那些凡界生灵就是这个样子的。”
“哼！”馥蓉突然双手插在腰间，“要不是主人嘱咐我盯着叶刺，我才不想看呢！矛盾得很，恨就是恨，爱就是爱，为什么明明是恨又表现出很爱的样子……”
“你说反了……”点点儿一脸汗颜，“不过欣桐吓我一跳，我以为她说的两次，是指肃钰。”
“啊？什么两次？”馥蓉更为不解了。
“媛姬面对叶刺的时候自己不是说，如果她不回到深海之底，她就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挚爱死去，两次。”
“我好像明白了……”馥蓉恍然大悟，她正要说什么，就看到眼前的画面中出现了一名男子，馥蓉赶忙拉着点点儿的衣袖，“幸仁！快看，他终于来了……”
“他已经解决了那个魂魄了，想去七生门投胎，门都没有。”点点道。
“你说幸仁为什么一定要杀死那个人？那个人叫什么来着了……”
“叫启啸。”点点儿接话道。
“对对，启啸，为什么幸仁一定要杀死启啸？启啸是坏人么？”
点点儿想了想才答道，“不能说是坏人，但是……也不能称为好人。”
“幸仁杀他，是因为他杀了很多很多人么？”
“不是。”点点儿摇摇头，“启啸是仙冥统帅，守一方疆土，保万民长安，自然要杀很多人，这是他的使命，就如同他当时在七生门前杀了魔梓焰，夙仙圣坛上因为守护镇国神器而害死了墨嫡和叶刺一样，这都是他启啸的使命，军令难为，不是他的过错。”
“那幸仁为什么还要杀他？是因为你之前跟我说的什么李渊和湘婷么？你说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同门师兄妹。”
“也不是。”点点儿继续摇摇头，“李渊图谋篡位，湘婷在达到自己意图的过程中酿成了瀚索湾大战，可以说，这两个人站在启啸的角度，死有余辜。”
“那到底为什么啊？！”馥蓉不耐烦起来，“照你这么说，这启啸忠肝义胆，根本就是个好人啊！”
“幸仁要杀了他，是因为特定的人，一是他让蛮怪的幼子替他续命，二是因为他害死了发现蛮怪的其他三个战友，三是因为那只夜莺。”
“夜莺？”馥蓉瞪大了眸子。
“你看那些枯枝上，此时是不是停着一只夜莺？”
馥蓉定睛一看，果真是！
“他的弟弟叫定双，其实我先前也没有关注，直到主人要我多注意启啸，我才去看了定双一生的回忆。启啸八岁那年不慎摔倒在了一个斜坡之下，膝盖因被山石割伤而无法行走，是他弟弟将他背了回去。在那之后的将近一个月，都是弟弟背着启啸去私塾，他弟边走还边跟启啸说，如果痛的话，就唱歌给他听。”
“他唱了么最后？”
“唱了，经常唱。”
“好听么？”馥蓉眨巴着眸子
“好不好听不知道，只不过启啸说，如果他弟弟有前世，那么他的前世一定是一只夜莺。”
点点儿说道这里笑了，笑得有些无奈，“只是可惜了，就连启啸自己都不知道，这只陪了他很久很久的夜莺，连去地鬼与煌垒议事，都要执意带着的夜莺，前世就是当年被他亲手杀死的弟弟，定双。”

第280章 玄鸳的劫难
（玄鸳塔）
“将军你的头发长了些呢……”魔雪琴一边帮满耳竖着他那血红发丝，一边微笑道。
满耳转过身，双手抬起温柔地包着魔雪琴的手道：“以后会更长的，跟你一样长。”
“真的么？”魔雪琴有些难以置信，她一直以为满耳是受了什么不可修复的伤，才造成后来头发一直没办法长长。
“真的。”满耳嘴角依旧挂着微笑，只不过魔雪琴从他的眼眸中，看出了一丝忧虑。
“将军是不是在担心今天又会失踪多少人……”
见坐着的满耳闻言低下了头没有接话，魔雪琴上前一步将他的头揽入怀里，“那位天道正神天狼，是不是就是那个把弟弟抓去的人……所以弟弟才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叶刺也不见了，就连渴念都不见了……”
“应该不是。”满耳道，“你还记得我们大婚之日出现的那位神族男子么？”
“记得。”
“王在失踪之前头发就已经变成了天山之王肃钰的样子，我推断，王只是回家了……”
“回家？！这里才是他的家啊！”魔雪琴一脸惊愕。
“公主难道不觉得王从小到大就有着异于常人的力量么？我想……这就是三青神族的力量……”满耳抬起头朝魔雪琴道：“公主，如果我离开了……”
“你不会的！”魔雪琴立刻打断道，语气中带着抹不去的惊慌。
“公主你听我说……”满耳正要握紧魔雪琴的手，不料魔雪琴一把甩开他捂住耳朵道：“我不听我不听！”
“公主，如今各方神器都被神族收回了，天山、长安、地鬼、仙冥所有的罪人也都相继消失了，这就像一场盛大的天罚一样，谁都逃不掉，公主知道我满耳此生杀过多少人么？”
魔雪琴闻言，直接转过身将耳朵捂得更紧了。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满耳笑道，“我只记得我的第一次任务，是平定西源贫瘠土地上的乱民起义。我作为一名普通士兵被选上了前线，杀了很多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那些百姓中包括残疾投降的壮丁，包括饿得骨瘦如柴的老人，包括怀有身孕的妇女……我满耳杀他们，只是因为他们妄图推翻先王的统治，只是因为上级的一道命令。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次平乱，我杀的生灵总数是八千三百五十三个。”
“不要再说了！”魔雪琴大声道，“我都说了我不要听！”
满耳站了起来，试图将魔雪琴执拗的身子转回来，怎料魔雪琴就是不从。
于是满耳只好走到她面前，双手握着魔雪琴的手腕，在魔雪琴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正要说什么，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满耳立刻收回了动作，“请进。”
魔雪琴也皱着眉头放下了双手，头撇过了一边。
来者是派澜。
“将军……”派澜鞠了一礼，欲言又止。
“多少。”满耳冷静地问道。
“三百六十一万五千八百二十一。”
魔雪琴身子颤了一下，因为这个数字足足比昨日多出一倍。
“好，退下吧。”满耳道。
“将军……”
见派澜好像想说什么，满耳眉心微蹙起来，“说。”
“启禀将军，我们三大副将，钟剑、艾川和耳东……都……都消失了……”

第281章 我是你父亲
当叶刺的目光投向奔腾的青蓝江水时，眼神是漠然的泡沫，是四溅的绝望。
她的身后，是无数璀璨的神火，火光照亮了天与地，通透了汹涌窒息的厮杀。
作为玄鸳之国第五任皇后，她的万千发丝正在残忍地屠杀自己的子民，那些被魔梓焰特赦过的子民……
这些被神火抛出的魔灵中，有刚成婚的妇人，有几岁大的孩子，更有重病缠身的老人……
环绕着天山疆土的神海之水，在流、在飘、在闪、在唱，旋卷沸腾，激荡开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叶刺耳边无尽的哀嚎声彻底停止，当她感到腹中孩子已沉沉睡去，没了动静，她的眼眶才逐渐变得湿润，双拳才得以紧紧握起。
所谓替天行道，那么道行完之后呢？
如若天地六界所有的恶灵都死了，腹中的孩子仍旧没吃饱呢？
何况孩子所吸收的都是世间恶灵的灵气，那么这孩子出生后，会不会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
未知的恐惧给叶刺带去了无尽的慌乱与无助，犹如一种挣扎的喧嚣之声，不停在她的脑海中汇聚、衍生与回荡。
一个无辜而幼小的生命，为何要以如此残忍的方式长大？
自己与魔梓焰的孩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的……
正当叶刺想到这里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个声音在叫她的名字，那个她最想听到的名字：鸢儿。
叶刺猛一回头，她看到了她这段时间朝思暮想的人：魔梓焰。
魔梓焰站在无数明亮的神火中间，一袭银白色长袍拖尾而下，微风吹起了他丝缎般的深蓝长发，仿若一个不真实的梦境一样。
叶刺怔怔地看着魔梓焰微笑着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直至他已经走到她的跟前，将她紧紧抱住，她仍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辛苦了。”魔梓焰吻了吻叶刺耳边的发丝，而后轻轻放开了叶刺，低头充满爱意地看着叶刺那已经隆出很大的肚子，“长得好快……”魔梓焰神色带着掩藏不住的惊喜，他的双手不禁贴在叶刺的肚子上，好似想感受孩子的存在。
不料就在这时，一滴泪重重地搭在了魔梓焰的手背上，而后紧接着两滴、三滴……
“梓焰……”叶刺哽咽得说不出话。
魔梓焰赶忙边帮她擦眼泪边安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很能吃，馥蓉和点点儿都告诉我了。”
“梓焰……”叶刺此时再也按捺不住，失声痛哭了出来，她一把抱住了魔梓焰，这是她自怀孕以后，自她接二连三地残害同族和天下生灵之后，第一次放声大哭，释放囤积已久的崩溃和悲痛。
魔梓焰将叶刺搂得很紧，神色中带着不忍让叶刺看到的沉重与复杂，他好似想说什么，但当他切身感受到叶刺因为抽泣而微微发抖的身子，就又咽了回去。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开口道：“鸢儿别担心，孩子现在还那么小，小到都没有出生，他看不到阳光，也听不到我们的声音，所以他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只是太饿了，要长身体，要吃东西而已。”
“梓焰他听得到的，师傅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都听到了，他听着师傅的命令，一步、两步……他有思想的！”提到卫曦，叶刺眼眶又红了，她眼前魔梓焰清雅的脸庞瞬间又变得模糊，“梓焰他不仅有思想，他还控制我，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叶刺说到这里好似想起了什么，突然间惊恐地看着魔梓焰道：“梓焰你快走，我控制不了，等孩子醒了，他就会杀了你……”叶刺边说边把魔梓焰往外推。
“他不会的，我是他的父亲。”魔梓焰目光坚毅，斩钉截铁。
“梓焰你不懂，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就知道杀人、吸灵力、再杀人、再吸灵力……”
“鸢儿！”魔梓焰打断道，“你刚才不是说他有思想么？不是说他能听到别人的话么？”
叶刺猛地摇头，“那是他有食物的情况下，如果食物没了他一定会杀了你的，当时在日天神域，他就差点杀了你。”
“那是因为我没告诉他，我是他父亲！”魔梓焰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说完单膝跪了下来，双手捧起叶刺的肚子，顿了顿道：“孩子，你好，又见面了……我是三青门外，玄鸳之国第五任君王，魔梓焰，我是你的父亲，亲生父亲，我是魔梓焰，记住了么？”
魔梓焰话音落下后，叶刺猛然感觉肚子里的孩子身体动了一下。
孩子的这个动作让叶刺害怕至极，她下意识喊出了：“快走！他醒了!快走!”
魔梓焰完全没有管叶刺的警告，反而扣着她的双手，眼神充满激动和喜悦地看着叶刺的肚子道，“孩子你醒了么？孩子？！你听得到我说话对不对？”
魔梓焰的音量越来越大，“孩子我是玄鸳之国第五任君王，我是魔梓焰，我是你的亲生父亲魔梓焰。等你出生了，我会带你看看我们玄鸳辽阔的疆土，看看那些对你俯首称臣的万千子民，我会带你直接进入除了我和你母亲之外，从未有凡人踏足的三青神域，我会教你神族幻术，我会让你成为天地之间的最强者……”
感到腹中的孩子连续翻了两个身，小手好像还击打了下她的肚子，叶刺惊恐万分地央求道：“快走梓焰！他饿了！他真的饿了……”
“如果每次孩子饿了，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我还算什么父亲。”魔梓焰说完，朝叶刺身后开始施法。
叶刺瞬间感受到身后奔腾的江水四散的凉意，猛一转身，她身后的神海之水已经被魔梓焰强大的灵力从中间阻断，无数沙石迅速从两端填满了裂开的深渊，一条笔直的大道骤然呈现在叶刺的面前。
“这条道横跨剑南山，直通七生门。”魔梓焰道。
“这是……”叶刺有些不解。
“鸢儿你忘了你在天山过去的一千多年里，最常遇到的对手是谁么？”
过去一千年最常遇到的对手……
难道是……
“纵使长安、仙冥、天山、地鬼和我玄鸳的恶灵都已经死绝了，但是既然要为民除恶、替天行道，它们可不能逍遥法外。”魔梓焰边继续施法边道。
此时，叶刺远远地看到了无数小点，随着那些小点逐渐变大，叶刺不禁双手捂住了嘴巴。
那些生灵量大得惊人，怨气漫天，面容充满了阴森的邪气，四肢的动作和嘴角的弧度都彰显了无尽的贪婪。
这些生灵不属于天地六方的任何一方，这些生灵七百年前，差点让叶刺丧生剑南山，这些生灵的性质其实根本不能算作生灵，但严格意义上也不属于地鬼管辖的亡灵。
这些就是游走于阴阳之间的厉鬼幽魂……
“神族的汲灵术还真管用。”魔梓焰拍了拍手道，他与叶刺并肩看着朝着他们涌来的百万邪灵，刚想继续说些什么，但他胸口的剧痛提醒他，他没有时间了。
当叶刺目瞪口呆地看着朝她和孩子奔来的食物时，只感受到额头上魔梓焰一个深深的吻，“鸢儿你等我，我会很快回来的。”

第282章 血脉的相依
（玄鸳塔）
魔雪琴紧紧地抱着满耳，侧脸贴着他的胸膛，双手抓着她送他的浅红棉衣，神情焦虑而绝望地等待着什么……
她的手里握着一片昨日飘来的红色枫叶，红叶上只简单写着三个字：六同果。
魔雪琴不知这片红色枫叶是谁送来的，也不知上面为何会提醒她六同果，更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天道正神，会是什么样子，会以怎样的方式，将她爱的男人带走？
即便派澜已来禀报魔灵失踪事件好似已经停止了，但魔雪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她一步也不想离开满耳。
此时宫殿内突然闪现出一团青蓝神火，神火中心的七瓣樱花和外围所生的焰尾触角瞬间映入了魔雪琴血红色的瞳仁中。
来了！魔雪琴心里一紧，因为她明白这样的神火意味着什么。
当时她与满耳的婚礼上，就是从这样的神火中走出了一位三青之神，他的长发蓝如黑夜，他在玄鸳全数子民面前对魔梓焰施行了三万多次的残暴天罚，这仿佛是神族对三青门外五界生灵的庄严宣告，宣告神族法力乃九霄之巅，不可挑战，亦不可超越。
魔雪琴双手不禁将满耳抓得更紧了，神火出现，满耳本能地想挣脱她，想让她赶紧离开，怎料魔雪琴道出坚硬而果决的一句：“要死一起死！”说着，她闭上眼把头深埋在满耳胸前的衣领里，不去看即将从神火中走出来的人。
一阵微风拂过，魔雪琴判断应该是神火开始旋转了，只听满耳惊讶的一句，“王！”
魔雪琴瞬间睁开了眼睛，猛一回头，她看到了一袭银白色长袍的魔梓焰，他丝缎般的深蓝长发垂地而下，盘旋成圈，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满耳立刻叩首下跪，语气中带着掩藏不住的激动：“臣，恭迎王的归来。”
魔雪琴怔怔地看着魔梓焰，他身上固有的盛气凌人之感荡然无存，他看着自己跟满耳的眼神是那么温暖，笑容比六月阳光更为灿烂。
只不过这种灿烂没有维持多久便消失了，无限光芒收回的同时，魔梓焰的身子超前直直地倒了下去……
魔雪琴瞳仁瞬间放大，一个箭步飞至魔梓焰身边将他抱起，她看到魔梓焰脸上和脖颈的皮肤之下，有千万丝黑影闪过。
魔雪琴吃惊至极，怎么他身体里会有黑影？！她想唤魔梓焰，但她竟然不知道是应该同满耳一样称呼魔梓焰为“王”，还仅仅就是叫他的名字“魔梓焰”，亦或是更亲近一些叫“弟弟”？
魔雪琴明白自己虽然年长于魔梓焰，但因被封印在瀚索湾多年，修为尚浅，故魔梓焰从不曾把她视作姐姐，她与魔梓焰虽有血缘关系，彼此是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但终究因千年分离，两人一直一来都有些生疏，有些隔阂。
而这时，魔梓焰毫无防备地往外吐了一大口血，那血色如黑墨。
魔雪琴心里咯噔一下，赶忙用袖口帮魔梓焰擦拭嘴角的血渍，只不过就在这时，魔梓焰却接二连三地往外吐血，止都止不住，血渍不一会儿就将魔雪琴的袖口彻底染成了黑色。
“将军快想想办法！怎么办！救救他！快救救他！将军！”魔雪琴的眼泪已经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泪滴重重地打在魔梓焰的脸颊上，她无助，她害怕，之前失去魔梓焰的那种恐惧再次袭上她的心头。
满耳虽早已来到魔梓焰身边，但凝眉沉默着，他不知道为何魔梓焰突然会变成这样，他是中了什么毒么？
“姐……”魔梓焰抓着魔雪琴的手，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魔雪琴，“姐姐……”
魔雪琴彻底呆住了，因为这好似是魔梓焰成年后与她相认一来，第一次叫她姐姐。
“救我，姐……姐……”魔梓焰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就如同他此时抓着魔雪琴衣领的手一般，表情痛苦至极，黑影依旧在他雪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这使得魔雪琴本能地将魔梓焰搂得更紧了。
“别怕别怕……姐姐救你……”魔雪琴哽咽道。
救他，对……得马上救他！但是怎么救？！
魔雪琴虽然安慰着魔梓焰，但脑中却慌乱得如同浆糊，“是不是那片枫叶？”满耳提醒道，身为军人的敏感性告诉满耳，昨日突然出现的枫叶必定是某种提示。
本来满耳以为，枫叶提示的是对抗天道正神的方法，但现在看来，天道正神没再有动静，看来玄鸳之劫已经过去，那位神应该不打算取自己性命了。
满耳想不通，为何天道正神会放过自己？为何唯独放了自己？
难道是依照军令所杀的人，无论杀多少，都不算是恶行么？
“枫叶上写的是六同果！”魔雪琴道，“难道是……”说到这里，她好似想到了什么，将魔梓焰迅速交给了满耳后，一个回身便消失了。
消失后的魔雪琴，来到了玄鸳南源的烟笪谷，她站在谷底茂密的地下森林中的一颗万年古树下，古树枝叶丰盛，她的眸中是满枝冰蓝。
可能叶刺已经死了，可能如今能救魔梓焰的只有自己了。六同之果可以让两个相爱之人的心魂相连，但世间情爱千万种，那么是不是自己与魔梓焰之间的感情，也应该算一种？
即便先前从未有人试过……但无论如何也要试一次了，想到这里，魔雪琴腾空而起，激扬起满地尘叶。
点点儿睁开眼睛，盘坐于地上的他惊魂未定，若不是去见叶刺的魔梓焰灵力几乎耗费了大半，他又怎么会通过他的视野再一次看到墟明渊的场景。
墟明渊的宽度比点点儿记忆中的宽上了许多，真主曾经通过神火将还未成年的点点儿直接传唤到墟明渊。
真主说：“孩子，你不要怕，你必须要闻出那山渊里弥漫的邪气，永远记住它，并且引以为戒。”
点点儿低头往下看，他看不见底，看不到颜色，看不到希望，他所看到的只是无数撕裂的灵魂，那些三青门外，从古至今罪人的灵魂。
邪灵逸散出的气味让他窒息，倘若他再多停留一刻，就会丧失所有意志只身坠入万劫不复之境。
而此时那些原本撕裂的灵魂，经过千万年的交互融合，居然滋生出一种从所未见的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不惧辰溪的毒水，不畏落仪的神火，这股力量将蔚殃来自黑暗的元力吸得所剩无几。
当万丈深渊爬出的无数邪灵都被知漫化作无法动弹的黑色水晶时，点点儿看到知漫剔透的瞳仁中流出了鲜红的血，那是她仅剩的一只眼睛。4D;&#8D39;&#9605;&#8BFB;&#3002;

第283章 相融的魂焰
“主人！”魔雪琴还未归来，一名留着秀雅青蓝长卷发的豆蔻少女便闪现在魔梓焰跟前，将魔梓焰从满耳的手里夺去时，不费吹灰之力，满耳被少女周围突然迸发出的结界弹开了几米远。
满耳惊讶地看到，除了颜色，这个少女脑后的卷发与渴念的近乎一样。
第一缕波浪从脖颈后隆起，于双肩处收回；
第二缕波浪从腰间隆起，于双臀下收回。
那少女眼眸的颜色，与肃钰的相同，与三青门前的神火相同。
“主人！”少女失声喊着，见魔梓焰已经因浑身的剧痛而目光开始涣散，少女没有丝毫犹豫地朝魔梓焰的双唇深深吻了下去。
这个吻使馥蓉尝到了魔梓焰鲜血透出的涩涩苦味，使她更为清晰地看到了那被魔梓焰吸入身体中的无数邪灵，那些邪灵正在撕咬他的五脏六腑，此时魔梓焰的魂芯之焰，已经几乎快被黑色地邪灵所吞噬。
馥蓉紧闭着双眼，一滴又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流出，顺着魔梓焰的脸颊流至耳际。
手拿根茎相连的冰蓝六同果，重新出现在大殿之内的魔雪琴驻足看呆了。
她只能看到眼前女子地侧脸，她只知道这个人不是叶刺，也不是渴念，她是一个陌生人，她属于三青，她是三青神族！
魔梓焰白色的焰心与红色的焰尾在一片浑浊的邪力下闪烁飘摇，那发颤的微光让馥蓉还原了轩逸死时的场景。
坠落墟明渊的天日正身轩逸，周身的每一寸皮肤被无数嗜血邪灵窜入，它们好似张开锋利的獠牙，伸长钻心地指甲，将轩逸地身躯一丝又一丝地撕裂……
原来，在这些可怕的力量面前，神族的魂芯之焰是可以被扑灭的，象征着永生之躯的生命也是可以被吞噬的。
强盛安康之象，不过是因过往对手不够强大。
馥蓉双臂搂紧了魔梓焰的脖子，她感到自己不久前才因魔梓焰的给予的灵力而变长的头发，此时正在迅速变短，就如同日天神域中的叶刺一样，就如同每次从墟明渊归来的知漫一样。
“为什么欣桐会给出六同果这个方法，六同果，连我们神族幻术都抵御不了……”点点儿的话音还没落，馥蓉就已经出现在了玄鸳，出现在了魔梓焰的身边。
主人，上一次，是你救了蓉儿的命；这一次，蓉儿还给你……
紧紧闭着双眼的馥蓉，还是能那么清晰地看到魔梓焰心中那剔透水晶中的光亮。
“我希望我的魂芯之火，不是深蓝色，而是可以变成白色，哪怕只是焰心变成白色也可以。”
“如果主人的焰心是白色，那焰尾还是蓝色么？”
轩逸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是天日正神，我的焰尾应该是红色的才对，红色多美啊，那是积极、热诚、温暖的象征，每次我看到那些红色的火焰，我能看到热情、喧闹，活泼与吉祥，我还能看到一种蓝色永远无法给予我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馥蓉问道。
轩逸温柔一笑，“是爱，蓉儿，是你给我的爱。”轩逸说着摸了摸蓉儿的头，一字一句道：“如果我们神族会死，如果我们也可以有来生，我希望将你给我的爱，融进我轩逸的灵魂里。”
此时的魔雪琴，看到一小簇青蓝色的火焰从少女的身体中窜出，随即窜入了魔梓焰的身体之中。
不知为何，那团火焰好似在魔梓焰的体内获得了巨大的力量，伴随着少女瘫软而下的双手，绽放出夺目的火光，将魔梓焰与少女的整个身体包裹在青蓝色的耀眼光芒之中。
馥蓉从没有一刻如此近距离地贴近魔梓焰，也没有一刻如此清晰地看到这个男人的一生的画面。
馥蓉看到了一个瘦瘦红衣孩子，孩子皮肤很白，面目清秀，拥有血泊一般的红色眸子，眼神勾魂摄魄，头发也如火焰般炙热，仿佛只要碰一下，手就会被烫伤；
馥蓉看到孩子成年那日，身着一席制作精良的红色浮绫拖尾长袍，上下镶嵌着璀璨的血烨石，晶莹剔透如水晶一般，由内而外透着若隐若现的微光。
馥蓉看到他出现在长安之国的皇宫之中，衣服依旧又是似火的红色。那是一件深红色的丝绸，镶有银色镂空木槿花，他长长的睫毛微弯起的弧度有些魅惑，但浑身上下又透着一种天然自成的仙气；
馥蓉看到他与身披战甲的束发女子从相遇到相知，从玄鸳南源的烟笪谷到长安的地下皇宫，再到冰天雪地的七生门，他能感她所感，追她所忆，直到最后的最后，他们结为夫妻，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所看到的一切，他能与她共享同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有她每一刻的现在，以及她每一刻过去。
“蓉儿，为什么她的世界，我永远看不见……”轩逸哭了。
馥蓉跑到轩逸面前说：“没有关系主人，蔚殃的世界虽然您看不到，但您永远都可以看到蓉儿啊，您还有蓉儿啊……”
“蓉儿永远都会站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对不对？”
“对，蓉儿永远都会站在主人看得到的地方。”
……
“真主，我们神会不会有来世？如果有，我现在马上就去找他。”
“傻孩子，没有灵魂的生命，是没有来世的。”
神，真的没有前世今生么？馥蓉这么问着自己。
她不明白，如果轩逸真的没有来生，为何此时她怀中的这个名魔梓焰的男子，会带着轩逸的所有力量归来，为何这个男子的一生，可以灿烂得如轩逸生前所有的愿望一样。
明艳的火光还在燃烧着，将原本昏暗的大殿照得通透呈亮，魔梓焰皮肤之下的那些黑影好似一点一点被火光吞噬，颜色越发淡去……
点点儿双眸中，魔梓焰那颗独一无二的魂芯之焰，也随之越来越亮。
从纯白无暇的焰心之中，点点儿看到了瘫坐在山岩之上的魔梓焰催动汲灵术，全力将弥漫而出的无数邪灵吸入了自己体内，邪气的褪去露出了空中的知漫，她身体僵硬，最后化作一颗深蓝水晶笔直地坠落于深渊之中；而用最后一丝力气拖住落仪的辰溪，听到了一声割破天际的龙之怒吼，转头一看，那是一只从远方艳阳下朝他腾云而来青蓝巨龙……4D;&#8D39;&#9605;&#8BFB;&#3002;

第284章 四散的邪灵
（玄鸳塔）
当魔雪琴将趴在魔梓焰身上那只因为死去而现形的大鸟翻开时，她看到了魔梓焰脸部的皮肤之下仍偶尔有些许黑影。
“将军，弟弟的毒还没有完全消掉！”魔雪琴紧张道。
“喂他吃下六同果，快！”满耳话音刚落，魔雪琴便快速照做了，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与魔梓焰的姐弟之情能不能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但除此之外她也别无他法，因为她魔雪琴只是一个法力很弱的魔灵，因为她刚才亲眼看见一个三青之神为了救魔梓焰，而将自己的所有能量燃烧殆尽。
当魔雪琴重新将眉心紧锁、好似在做着噩梦的魔梓焰牢牢搂在怀里后，她的视线才全部落在那只死去的大鸟上。
“将军你看，这鸟的羽翼多美啊，居然是橘红色的，而且它的头好像孔雀……”
满耳在魔雪琴身后蹲下，双手温柔捧着她柔弱的肩道：“公主，这不是普通的鸟，这应该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兽，朱雀。”
“上古神兽……”
“嗯，四灵之一，听说朱雀是来自于远古的星宿，南方之神，于八卦为离，于五行主火，象征四象中的老阳，四季中的夏季。”
魔雪琴的目光停留在馥蓉的羽翼上，久久没再开口，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跟火烧一样，她明白这就是魔梓焰此时此刻的感觉，但她咬牙忍着，逼迫着自己不发出任何声响，就在这时，寝宫的大门突然被撞了开！
“公主！将军!瀚索湾……瀚索湾被攻破了！”
“来者何人？”满耳立刻起了身。
“不……不知道……在下从来没见过，看上去是数也数不清的黑色魂魄，见了鬼了，将士们用什么法术都不管用……”
派澜刚说到这里，门外又冲进来一名中级将领，面露惊恐道：“派澜将军，它们已经过南源了，速度太快了，马上就到玄鸳塔了！”
“怎么会？两千万将士呢？”
“全……全部阵亡了……”
这个消息让魔雪琴的脑子彻底停止思考了，这究竟是怎么了？！
为什么一下子魔灵军团可以死两千万？为什么弟弟会受如此重的伤？
怎么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乱了……
就在这时，魔雪琴感到自己的左边胳膊突然被魔梓焰的右手一把抓住，只听他用微弱的声音吃力道：“我去。”
——————————
（天山边境）
“师兄，你马上动身去北境之极。”欣桐突然出现在望着滔滔江水的景蔚身后。
景蔚听到是欣桐的声音，没有回头，他的手上握着一把沾有暗沉血迹的剑，那血迹已经干枯固化。
“我做的是对的，师妹，我做的是对的，但为何女王的反应告诉我，我做错了呢……”景蔚神色漠然道。
“师兄你没听到我的话么？！马上去北境之极！”欣桐的语气带着命令。
景蔚怔了一下，转身看向欣桐，“为什么？”
“那是离三青门最远的地方。”
“为什么要去离三青门最远的地方？”景蔚一脸不解。
欣桐咬牙上前直接将景蔚胸前的衣领一把抓住，腾空而起，当他们飞过辰溪为天山边境所构筑的百丈石墙时，欣桐一手指向南方的天际，“看到地平线上出现的那条黑线了么？”
景蔚眯起了眼睛仔细辨认着，确实，天边好似有一条很细的黑线，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就忽略了
“那是古往今来在三青受罚的所有邪灵，他们很快就会来到这里，他们已经杀了三个神了，你不想陪葬的话，马上就走！”
景蔚闻言嘴角露出了抽搐的笑。“师妹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需要懂，走！”欣桐说着直接施法将景蔚往北方推去。
景蔚这时才发现欣桐的力量远超乎他想象，不过惊愕之中的他仍然使出全力稳住了身子，转身过来大声道：“要走一起走！”
“别废话！”欣桐说着又是一股极强的灵力从她的掌心窜出，这回这力量带者一朵冰鸢花，直接将景蔚推出了千里之外。
很久之后，当景蔚终于落在地上时，他眼前的世界只有一种颜色：白色。
当那朵白色冰鸢花落在景蔚肩上时，他听到了欣桐温柔的话音：“师兄，如果你还想见到二师兄，见到叶刺，见到四夕，你就不要回来……答应我，一直待在北境，等一切结束了，我会给你送去红色的枫叶，我会把祭茗宫打扫一番，我会去长安接四夕回来，师兄……你相信我。”

第285章 地府的沦陷
“阁……阁主，不好了！七生门被无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邪气……攻……攻破了……”一个地鬼小将连滚带爬地闯入鬼术阁修炼室朝史一帆禀报道。
“黑色的魂魄？”史一帆听罢，立即朝七生门打开了鬼才之眼，但他看到的居然是……一片混沌！
怎么会……
七生门呢？怎么什么都看不清了……
史一帆关闭法眼后立刻道：“薛一呢？”
“小的只见他冲……冲入了那些魂魄之中……”
史一帆皱眉直接将鬼才之眼对准了地府禁地骇殃池，欣桐模样的萌儿在宵烈的怀里熟睡，而此时的她被一声水晶的炸裂声惊醒，那是属于地鬼第一殿主帅薛一的锢魂石。
没等萌儿、宵烈和史一帆反应过来，那些摆在骇殃池边的锢魂石，又有两个相继碎裂了。
“那是第二殿和第三殿将军的锢魂石……”盘着腿的史一帆，双手不禁抓紧了膝盖处的衣袍。
如今幽亡珠已经被神族召回，地鬼没有了神器的庇护，这些将军因为魂魄无法重塑，生命与平民无异。
就在史一帆打算采取行动时，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团青蓝神火，神火中心窜出一股极强的力道，将毫无防备的史一帆直接吸入其中。
当他重新感觉自己触碰到地面时，他听到了天山帝国左护法欣桐的声音。
“发生什么了宵烈哥哥？”萌儿看到突然出现的史一帆以及碎裂的锢魂石，很是惊慌，手紧紧抓着宵烈的衣领。
只不过就在这时，她发现她的身子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入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萌儿本能地大叫了出来，只不过当她的眼神撞到这个人的面庞时，立刻止住了喊声。
“娘亲……”萌儿一脸惊讶。
蔚殃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只不过就在这时，所有人又听到了池边锢魂石接连碎裂的声音，禁地石门被猛烈地撞击了两下，门外传来了数名地鬼小将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元帅不好啦！外敌入侵!元帅……”
宵烈正想往外冲，不料一股强大的封印骤降禁地入口处，直接挡住了宵烈的去路，外面一切声音都听不见了。
“别浪费力气了。”蔚殃道，她的语气不是命令，而是一种无奈的告知。
只见她手心一抬，其上骤然出现了一个金色与胡桃色相间的火炉，这个火炉有七个鼎，火炉表面自下而上镶嵌着四圈宝石，最底层的一圈是红色，往上是白色，而后是黑色，最上面的那圈是紫色。
不过眨眼的功夫，火炉开始顺时针旋转，并越转越大。
蔚殃将之抛之于骇殃池上，史一帆惊见变大后的火炉表面，每一圈都是由完全一样的小火炉构筑而成，那些火炉数目无法数清，但都有七个鼎，都镶嵌着四圈闪亮的宝石。
直到火炉顶端触碰到了屋顶，才停止了旋转。
“萌儿，这是虚子，是我们三青神族的力量之源，我们的魂芯，都是由它创造的。”蔚殃注视着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巨型七鼎炉朝萌儿道。
“虚子……”萌儿惊讶至极。
“孩子，你现在身上的法力都被欣桐取走了，而你根本无法从凡界获取任何灵力，所以娘把虚子给你带来了，是真主让娘带来的。”
“真主？！”萌儿的眼神闪了起来，“真主来了么？萌儿要见真主！萌儿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真主了！”她说着就抓紧了蔚殃胸前的发丝。
蔚殃没有回答萌儿的问题，只是拼命挤出一丝微笑，抚摸着萌儿脑后的长发道：“孩子，真主说，你如今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任性了，你必须长大了，轩逸哥哥不在了，天狼哥哥走了，你也再也不能同知漫姐姐玩镜中人的游戏了，我们的族人需要你，三青门外的五界生灵都需要你。”
史一帆和宵烈听后都怔住了，面面相觑，不知蔚殃话里的意思。
不过就在这时，又有两颗锢魂石碎裂了，宵烈手心一紧，那是铁见和飞狼的锢魂石……
史一帆从未有过波澜的内心开始慌乱，飞狼的牺牲，证明那些他无法看清的敌人，已经攻下了第十三殿。
究竟发生什么了？！
敌人是谁？！
为何要攻打地鬼？！
为何敌人的力量可以如此强大，这样的速度，无疑实力比两千年前的媛姬还要强大百倍……
“孩子，你赶紧用汲灵术将这虚子中的力量都吸入体内，快！”蔚殃催促道。
“可是……”萌儿眼神有些发懵，只不过当她又听到一位将军牺牲的声音传来时，她赶忙朝着那尊巨型七鼎炉开始施法。
于是宵烈和史一帆，惊见万条光束从火炉表面的宝石中射出，如彩带一般汇入萌儿的手心之中，其所散发出的巨大灵力，是其二人从未感受过的。
在这个过程中，宵烈眼睁睁地看着东海的锢魂石碎裂了……
东海是第十五殿的将军，“马上就到丁宁了……”，史一帆默默地说道。
“到底是谁？！阁主？！”宵烈焦急地问道。
史一帆摇了摇头，我看不清，我看到的只是无数好似黑色魂魄的东西，成千上万，它们吞噬生命好似没有任何思考，它们好似没有目的，就是为了毁灭一切而已。
“那丁宁的血煞玄金盾，能够守住么？”宵烈问道。
史一帆闻言没有说话，两眼只是定定地注视着那颗属于丁宁的，依然闪着光芒的烟黑色锢魂石。
此时玄鸳塔中的魔雪琴，忍受着撕心裂肺的剧痛蜷缩在满耳怀里。
满耳血红的眼睛中是排山倒海的黑墨之魂朝玄鸳塔逼来，他看不到天，看不到地，看不到远处自己逝去的族人。
满耳听到的只是惊恐的哀嚎，看到的只是飞奔四散的魔灵，呼吸着的，只是充斥着死亡气息的空气。
而就在这时，那些黑墨之魂好似停住了，似乎遇到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又似乎被什么力量拖住了命脉。
“呜……”魔雪琴突然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呻吟。
“公主你没事吧……”
“弟弟……”魔雪琴抱着满耳的力度很大，让他感觉有些不能呼吸。
“王出去迎战了，我看不见他，但他会没事的，公主不要担心。”
魔雪琴紧皱的眉心与近乎咬出血的嘴唇都告诉满耳，可能今日，就是一切的末日。

第286章 预言的宿命
江声涛涛，将由远逼近的黑色天际渲染得更为阴郁可怕。
时辰明明当逢正午，可远处却是夜色浓重，微风将尸体上流出的冰凉之血的味道吹来。
没有风雨交加，没有电闪雷鸣，但原本零零盘旋于空中的几只大雁，却不知怎地发出了一阵凄厉的长鸣，没命地朝欣桐身后的方向疾驰而去。
可能是它们看到蜿蜒的黑墨覆盖了远方的天与地，群山被模糊了棱角，树木和泥土开始溃烂，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鬼影的哭泣。
欣桐的视野细细溃动，那哭泣声来自成千上万赤裸而僵硬的灵魂，七生门前的石板路斑驳着暗沉的红色，这些红色之中有正要投胎转世之人，也有仙冥之国的白袍将士，它们用血迹的纹路向欣桐描绘着无处可逃的绝望，与毫无防备的宿命。
欣桐墨紫色的长发从山崖处垂下，似融雪时房檐上的冰针。
就在这时，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捆住了，低头一看，确确实实是叶刺的头发。
隐约可见的那个预言，终究还是来了。
欣桐缓缓转过身注视着叶刺，感受着自己的灵力已经开始被她的发丝吸去，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你终于可以吸收神族灵力了。”欣桐道。
叶刺不知道欣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还来不及想，便见背朝江水的欣桐直接一个纵身，坠身山崖。
一道紫色弧线骤然呈现于青蓝的江水之上，弧线的一边，是气定的沉静，而另一边，是笃定的贪婪。
当史一帆眼前的大部分光亮都消失时，那个巨型的七鼎炉也彻底消失了，欣桐模样的幽亡灵缓缓站了起来。
即便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力量，但她的眼神仍旧吃惊中带着恐惧，她看着宵烈，又看了看蔚殃，眼睛红了，因为此时骇殃池边的所有烟黑色水晶，均已碎裂。
宵烈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激战情况，但他刚才眼睁睁地看着第十六殿主帅丁宁、十七殿主帅与鬼王湘婷的锢魂石几乎同时碎裂的画面，他的手早已死死地攥了起来。
一方将领，一国主帅，应当是为国而战，为民而战，应当是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击溃敌人的猖虐沙海，感受至死方休的灼热。
绝非如现在这样，躲在举国子民甚至最高君主的后方，苟且偷生。
此时一阵又一阵结界撞击声传入了蔚殃耳朵里，这个撞击声并非来自于门外的邪灵，而是来自于近乎崩溃的宵烈。
蔚殃语气平静道，“想死的话，我可以放你出去。”
“不可以！”萌儿忙道。
“打开！”宵烈直接转身朝蔚殃命令道，这是几万年来，史一帆第一次见到宵烈动怒，好似从始至终都温文尔雅、波澜不惊的他，此时已经无法控制他内心燃起的仇恨的火焰，他甚至没有再去多看一眼幽亡灵。
“打开！”宵烈重复道。
而就在这时，一阵足以动摇大地的撞击声从宵烈的身后传来，史一帆知道，敌人已经攻到了门外，而他们面前的这道神族结界，又能抵御多久呢？
刚才犹如吞了烈火的宵烈，此时彻底愣住了，可他也还来不及思考更多，便看到史一帆被蔚殃使出的一股强大力量送到了禁地的最后方，随即一道深蓝结界挡在了他的周围，布下这个结界后，蔚殃全身因乏力而差点倒下。
她的整个身子大部分重量都靠在萌儿身上，转头朝史一帆露出了一个苍凉的微笑，一字一句道：“在我死之前，你不能死。”
不知为何，在史一帆的眼中，蔚殃的这个微笑夹杂了太多太多的感情。
有惆怅、有惋惜、有无奈、有暖意、更有好似已经相识很久的相濡以沫。
我以前认识她么？！
史一帆这么问着自己。
之前在煌垒的阴谋下，是她救了我；而如今面对整个地鬼的劫难，她又及时的出现，用全身灵力构筑一道结界来保护我，而且只为保护我，我以前是不是认识她？
那时候的她，还不是地鬼皇后，而那时候的我，也不是鬼术阁阁主……
就在史一帆为蔚殃一句话，一个微笑而五味杂陈之时，一阵阵持续而猛烈的撞击之声不断传来，其中好似夹杂着若有似无破碎的声音。
“萌儿，如果娘的结界被攻破了，我们都会死，你的宵烈哥哥也会死。”蔚殃用眼神向萌儿示意了下站在最前面的宵烈。
见萌儿恐惧的眼泪此刻夺眶而出，她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不停抽泣，蔚殃紧紧地从后面抱住了她，脸贴着萌儿的脸颊低声道：“月萌，你是我们三青最后的一位正神，你的魂芯是虚子所能生出的最后一颗，你的出生是带着使命的，你的魂芯之焰有你的哥哥姐姐，还有娘都无法拥有的能力。”
“什么能力啊娘？！”因为就在蔚殃说这段话时，门外撞击声带来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致使萌儿此时已经害怕得彻底哭了出来……
“逆天改命！”蔚殃道，“不要忘了真主给你取名天冥正神的原因，你可以改变苍天之下所有生灵的寿命，只有你可以做到，萌儿，只有你可以做到，把门外那些邪灵都杀了！”
“可是……可是怎么改？！”就在萌儿说出这句话时，一声巨响突现，毫无疑问，结界的能量链被攻破了，只不过就在结界灵力溃散的瞬间，一团青蓝神火骤然出现在宵烈身边，从神火中窜出了那只宵烈再熟悉不过的灰黑色灵猫。
点点儿……蔚殃神色大惊！
灵猫没有一丝犹豫，将自己化作了一道携带巨大能量的无形之墙，尽管他听到了来自主人绝望中带着命令的呼喊之声：“不可以！”
但那朵属于他元神的魂芯之焰，突然如一层清亮的薄暮四散开来，如同闪烁的月色照向大地的最后一丝月光，久久地凝结在空中。
只不过，禁地的石门只不过安静了片刻，便终于炸裂了……萌儿、宵烈与史一帆都同时看到了如同死神一般的邪灵最真实的面庞。
他们笑着，笑得很尖锐，如同盛开在血泊之上的娇艳冰花。
出乎宵烈意料的是，这些黑墨之魂的样子并不丑陋，他们虽然形态各异，来自不同时期的不同族群，但他们的瞳仁中均散发出黑色的光芒。
点点儿的神力挥散而出一阵又一阵疯狂的火浪，烧入了蔚殃结界所出现的每一丝裂痕。
萌儿突然感到脸颊湿了，但这并非来自于她自己的眼泪，这股热流仿佛比她萌儿自己的更为滚烫。
“娘你不要哭！”萌儿随即紧紧地抱住了蔚殃，巨型火海之墙下的母女二人，竟然显得渺小不堪。
“杀了他们！萌儿。”蔚殃的语气刚硬无比，眼神中萌发出了刺穿人心的愤恨，“杀了他们！”
“可是娘……”
“你可以的，这不是任何一种幻术，是你本来的能力……”
“可是萌儿从来没用过！萌儿不知道怎么……”月萌急得都快跳了起来。
“你用过。”蔚殃打断道，“你还记不记得曾经有三位白袍将军闯入禁地，他们想盗取幽亡珠，他们甚至想杀了你，他们最后当着你的面，杀了你的宵烈哥哥，然后你是怎么做的……”
蔚殃说到这里时，宵烈回头望向她们的眼神是那么的难以置信，难道自己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使出的幻术并没有将他们全部击溃么？
“我……我把宵烈哥哥的石头吞了……”
“还有呢……”
“我……我……”萌儿的眼泪不停地往外流。
“你改了那三位将军的寿命，你让他们活不过下一秒，是你杀了他们！”蔚殃道，“萌儿，是你杀了他们。”

第287章 残缺的灵魂
三青之水，可以感人所感，伤人所伤。
如今这水温并非如叶刺第一次跳入时那样冰冷刺骨，也无媛姬抱着肃钰沉入时的那种暖意绵绵，水中的空气洁洁淡淡，却又携着复苏的生机。
“欣桐，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见了？”被欣桐搂在怀里的叶刺紧紧地抓着欣桐的手道。
“很黑对不对？”
“嗯。”
“我们在辰溪为肃钰打造的神海之水里，我们一直一直在向下沉，已经沉了很久了，你能感觉到么？”
“……师姐，这条江究竟有多深？”叶刺内心带者些许忐忑，她此时小腹的阵痛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而这时的欣桐，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叶刺的肚子上，朝她的耳际柔声道：“师妹，如果说我们不能增加生命的宽度，那么我们就努力增加它的深度。”
叶刺下意识将自己的手抓紧欣桐的手腕，“师姐，你在说什么？”
“春天就要到了，到时天山帝国又会一样的绿意铺地，生机勃勃，但其实又有多少人知道，孕育生命的，其实并不是春季之暖，而是严冬之寒。”
叶刺刚想回答什么，怎料此时腹中阵痛感越发强烈，“师妹别怕，是孩子要出生了。”欣桐道。
水中的声音，空旷而遥远，四周的黑暗，让欣桐脑中的繁星越发明亮，并交织出一个个闪灿的星点。
那些星点有的大、有的小、有的亮、有的暗，移动的姿态就如柔和月光中的舞女，舞出了漫天诗意，妙不可言。
但只有欣桐知道，那些星点背后承载了无数的爱恨情仇与生死离合，时间将所有光芒融汇在一起，使得整幅画面看上去辉煌无比、清澈无比……
欣桐看到了层层叠叠的星点之中，有一颗最大，最亮，最美的，它是整片星海的中心，却又隐藏于海的最底层，内敛低调，安静祥和。
那颗星星的主人，曾从虚子中取出一团蓝色火焰，他看了那团火焰很久很久，久得他自己都忘记了日起日落，潮来潮去。
直到最后，那人终于将火焰置于魂芯之中，焰心的光晕在知漫的笔下生出一个肥肥嫩嫩的小婴儿。
那人不久后将婴儿抱到蔚殃跟前，道：“这很可能是我们三青最后一位正神，掌控天地生灵的诞祭之辰，本座赐名：天冥正神，月萌。”
“最后一位……真主何出此言？”蔚殃开口问道，神色讶异。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小婴儿体内的魂芯之火道：“这孩子焰心色泽较淡，闪烁不定，若本作赐其真神真气，怕损其天命，故万年之内，由你代为抚养。”
蔚殃虽然并没有得到方才她想要的答案，但也如一个母亲一样，用自己的灵力养育着小婴儿，万年过后，她看到孩子体内那团飘摇的星星火光，逐渐变得平稳而明亮。
当她将孩子还给真主的时候，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情，她看到了真主慈爱而欣慰的笑容之中，隐隐透着几丝苍凉。
而此时这个小婴儿的面前，是肆虐的黑暗邪灵，这些邪灵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攻到了地鬼第十八殿。
这些邪灵夺去了三位正神的命，就在这些邪灵攻破了神族结界要触碰到宵烈身子的瞬间，欣桐看到了无数黝黑的触爪化作了乳白的青烟……
欣桐不禁将叶刺的身子搂得更紧了，那个此时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月萌，不过就是神族之魂元力不完整的正神罢了，真主任由她出三青，就是给她理由，让她可不被同族另眼相看，让她有一个理由快乐地以孩子的心态与样貌活下去。
“娘亲说等萌儿长大了，会变得很漂亮很漂亮，比娘亲还要漂亮，到时候萌儿就可以不用睡这骇秧池，就可以彻底出地府了，到那个时候，萌儿天天出去陪着哥哥……”
萌儿稚嫩的声音又回荡在欣桐耳畔，乳白色的青烟所勾勒出的范围，也不过就是距离地府骇殃禁地门口三步，距离宵烈一寸的地方，而其余的所有地方，往上再数十八层，依然是漆黑一片的真正地狱。
当宵烈猛地转过身，他看到了萌儿看着她自己的杰作惊恐万分的眼神。
宵烈知道，萌儿她害怕，她怕极了，她完全不知道她自己做了什么，但她真的做到了，那些邪灵只要再往宵烈的身子靠近一寸，就会立刻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空中。
这样的场景，让宵烈的眼眶湿润了。
“哥哥骗人！肯定是哥哥不喜欢萌儿了！”
“明天哥哥就三万八千六百一十二岁了，萌儿要给哥哥过生日！”
“可是哥哥一个月就来一次，萌儿想天天都跟哥哥玩儿，不仅仅是每月初五。”
“不玩就不玩，不玩的话那哥哥就跟萌儿一块睡觉吧！”
“反正萌儿见过很多很多人，哥哥就是最漂亮最勇敢的，萌儿长大了就是要跟哥哥天天玩，天天都在一起！”
原来当年青峰、青明、青一闯入地府，最终合力打败了自己；
原来所谓的天地五界战将前三甲的名头，不过是凭借一场本该输掉的战役；
原来自己可以在两千年前对战媛姬，拥有瞬间复原的能力，使其止步第九殿，不过是因为幽亡灵吞食了自己的锢魂石。
他宵烈所拥有的战力与名望，竟都是一个才刚刚学会走路，看不到哥哥就会哭，幼稚任性单纯的小婴儿赐予的。
“哥哥！躲开！”萌儿恐惧地叫道，“娘！娘!宵烈哥哥！”此时萌儿已经害怕得哭了出来。
蔚殃不等宵烈反应，就直接将其置于身后那个史一帆所在的结界之中，不料宵烈刚进去，跌落在地，滚了几圈后便奋力爬起，奔上前去用力拍打着结界道：“放我出去！我是战将!我是一国主帅!我就是死也要战死在外面！”
他的话音还没落，那些张牙舞爪的邪灵在与月萌的博弈中又进了一寸，蔚殃和宵烈的神色中都闪过了一丝惊慌，“娘!呜呜呜呜！”萌儿边使劲儿边嚎啕大哭。
“不许哭！”蔚殃厉声一句，“专注！萌儿！集中精力，专注！”
“呜哇哇哇哇哇！”萌儿一听哭得更大声了，而此时那些邪灵又向前挺进了一步，如今它们与月萌的距离，还有四五步之遥。
“萌儿害怕！”宵烈朝蔚殃大声道，“萌儿她害怕您没看出来么？！她还是个孩子！让我出去！我可以让萌儿不害怕！”
“你住口！你出来了她更怕！”蔚殃扭头一句，“萌儿！哭解决不了问题！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虚子的所有能量，通过你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不知道为什么，蔚殃在说这句话的后半段时，语气有些哽咽，身子也有些抖。
宵烈的警惕性和敏感性让他的心好像被什么揪了一下，什么叫做……发挥到极致？
萌儿止住了哭，宵烈和史一帆都看到了蔚殃食指一勾，一块烟黑色的水晶从萌儿的体内被吸出，迅速飞驰至宵烈手上。
整个过程萌儿没有回头，也没有抵抗，她那有些晃动的身体始终背对着宵烈，任由蔚殃分离她和宵烈的灵魂，而此时的史一帆，也得到了那颗属于他的锢魂石。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萌儿没有再哭一声，但她的脚步也未曾再有力往前一步，一缕又一缕青烟逐渐飘入结界内的宵烈的手心之中……
“哥哥会活很长很长的，至少活四十六亿年。”
“萌儿干脆说哥哥可以跟你们神族一样永远活着，用永远这个词就好了，为何偏偏要说的那么精确，四十六亿年？”
“因为萌儿不知道永远是多久，但萌儿见过活得最长的生灵，就是四十六亿八千五百六十六万七千五百八十七岁，萌儿相信哥哥肯定能跟他活得一样长。”

第288章 生命的觉醒
“娘亲你看，天怎么突然这么暗……”山崖上一只小鹰朝母鹰问道。
“飞上去看看！”母鹰说完便一跃而起，腾于空中。
没过多久，低着头吃草的山鹿耳朵轻轻颤了下，它们抬起头，看到两只大鹰横过空中，划过一道仓皇的痕迹。
远处山崖的百丈高墙之上，骤然涌出了无数黑色邪灵，犹如死神率领的千军万马，它们将恐惧与绝望深深地映入了小鹿的褐色瞳仁之中。
“娘……那就是天道正神么？”
“不……不是……”母鹿结结巴巴，“那绝对不是……”
“那它们是谁？！天下的恶人不都已经死了么？”小鹿因为害怕而抽泣了起来。
就在这时，就在那些黑墨之魂越过了山崖，正朝着广袤草地上的鹿群奔来之时，突然被径直拉入天山外圆那深不见底的江水之中。
眼前的画面就如一道黑色瀑布飞流直下，自下而上的力量将远方涌入的黑暗不停地向下拽，由于这股力量太强，那些邪灵来不及思考，来不及躲闪，更来不及反抗。
“娘……娘这是怎么回事？”
“孩子，这是肃钰殿下在保护我们！”母鹿安慰道，尽管它的内心仍旧也在咚咚直跳，“娘听说，肃钰殿下如今生活在这边境的江水之下，是他在保护咱们。”
“师姐，好痛……”叶刺紧紧地抓着欣桐的手，声音颤抖，大概是因为紧抓的时间太长，以至于叶刺已经有些失了力气。
欣桐从背后将叶刺搂紧，盗：“别怕，我在，师妹，我陪着你。”
其二人此时已经沉于边境江道的最底部，周围是欣桐所设的球形结界，为了能让叶刺吸收神海之水的灵力，她巧妙地将叶刺的发梢置于结界之外。
欣桐正想说什么，便听见叶刺疼得又连喊了好几声。
“师姐，孩子在动，你快走，我怕孩子伤了你。“
“不会的，我的灵力同结界之外的相比，孩子不会感兴趣的。”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真到那时候孩子已经出生了。”欣桐笑道。
“孩子什么时候会出来？孩子长什么样？师姐你能看到孩子长什么样么？”
“很快了，师妹你再坚持一下。”欣桐语气十分镇定，但实际上她内心的害怕与忐忑甚至于超过了叶刺。
其实这个孩子的一切举动，欣桐都越来越无法预测了，但她不能将这种恐惧表露出来，她必须时时刻刻像一座灯塔一样，给所有人指明方向。
对于这个孩子，欣桐此时的视野就如同史一帆的鬼才之眼一样，一片混沌。
故欣桐只能用先前所见的轨迹进行推算和预测，她明白这个孩子每日的生长速度都比前一日快上许多，所需要的灵力也自然更多，但不知是因为其有玄鸳生灵的特点，还是天山生灵的特点，孩子早时太过脆弱，根本无法吸收三青的灵气，所以欣桐只能等。
而这一天，终于等到了。
在叶刺急促的喘气声和呻吟声下，欣桐道：“师妹，孩子如今可以吸收三青之水的灵气了，说明他很强大，他是神，师妹，孩子是神。”
“可是……可是我怕他会殃及无辜……若这……”
“不用担心，就算这江水枯竭殆尽，还有无数的邪灵自主将精气送过来。”
叶刺双眸看向黑暗之中欣桐的侧脸：“师姐，我不明白……”
“如今师妹你看结界之外都是黑色，我们什么都看不清，但你以为那些都还是水么？”欣桐说着一手抬起，叶刺看到了她手腕上闪着绿光的青赦环，“那些都是积累了几十亿年的邪灵，它们死不足惜，如今它们横尸地鬼，昨日更是杀了知漫。”
“什么？！”叶刺惊愕至极，她此时浑身的痛好似都消失了，反身双手扣着欣桐的双臂道：“那魔梓焰呢？！梓焰在哪里？！”
欣桐听到这个名字，好似她此时能够切身感到玄鸳塔上魔雪琴的情绪一样。
看着漫天黑灵如潮水般退去，天际逐渐开始变亮，露出了云彩之上的正午阳光，露出了漫山遍野战士们的残骸，魔雪琴的情绪是伤感与喜悦并存，泪水与笑颜并存，担心与希望并存。
见欣桐不语，叶刺没有多废话，立刻就想冲出结界，不料被欣桐强行拖住，“魔梓焰在玄鸳，他很好。”
“你骗我！”叶刺一把将欣桐的手甩了开并嘶吼道：“很好你为什么会沉默！？很好为什么会出三青？出三青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阵法被攻破了！”
欣桐一咬牙直接用法力将叶刺捆回怀里，“你救不了他！”
“你放开我！”叶刺边喊边挣扎。
“我说了你救不了他！”欣桐厉声一句。
其实若非叶刺此刻浑身疼得好似骨裂，浑身上下由一种挥之不去的灼烧之感，她也不至于会被欣桐所困。
“鸢儿……”欣桐开口道，这声称呼，让叶刺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鸢儿我是墨嫡。”欣桐此时也哽咽了，“我是墨嫡，鸢儿，现在听我的，什么都不要想，让孩子平安出生，你比我更清楚这孩子的力量，把孩子生出来，魔梓焰、我、大师兄、二师兄以及四夕，都还有一线生机！”
“公主，您瞧天边……”
茹佳顺着一位将士所指的方向望去，竟看到天空中炸开了一朵又一朵黑而锋利的花。
那些黑色花朵原本只是零星闪现，但没过多久便越来越多，从东至西，由南到北，它们稍纵即逝，却又能瞬间开出新花，而每一次的绽放，都伴随着通天巨响。
“天罚降临啦！”此时军队中不知是谁狂喊了一声，引起了扎营将士的混乱与骚动，被拴在茹佳帐篷之外的三只獒犬也朝着天空犬吠不止。
若是以前的茹佳，一定会会害怕，会惊慌，会不知所措，会随着众人一同逃窜躲藏。
但如今拥有四夕记忆的她，面对如此景象，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思考。
那些凭空出些的犹如龙舌兰般地黑色花朵，茹佳很清楚，是因灵力撞击而产生的，而毫无疑问此时的长安之国，被什么人设下了一道坚实的防护结界。
宵烈看到萌儿的身子由微微摇晃变得逐渐镇定，她的背影似乎可以透出一道寒光，割断那些敌人的咽喉，她光亮华美的紫色衣裙开始随着主人一步步前行而洋洒飘逸。
宵烈看到了无数缕青烟不再只是朝自己的方向飘来，还有地上那只身子软榻下去的灰黑色灵猫，还有萌儿身后那个目送着她的蔚殃，当然，还有身旁五味杂陈的阁主史一帆。
萌儿，你真的不是任何神器的守护神灵，你是三青的神，你是掌管天下生灵诞祭之辰的天冥正神，那么是不是也意味着，你的生命，永远不会逝去？
宵烈怀着这样的希望，目送着眼前那个瘦弱的背影，一步一步，艰难却坚定地走出了禁地之门，逐渐远去。

第289章 制度的改革
【若干年以后】
“伊然你听说了么，那仙冥的新王将夙仙圣坛上的石像都抹去了……”兰瑟道。
“自然听说了，他还将一把如月弯刀立在上面，说谁能用那把刀打败他，谁就是仙冥之王。”
“所以就是强者为王么？”
“当然。”伊然信心满满，“不过……凡人终究是凡人，如果没有月萌，他们早都已经死了。”
伊然说到这里，瞥见孟婆模样的楚汮，双手垫着后脑勺，一腿弯着，一腿翘起，躺在一片绿意盎然的水晶之上没有开口。
“楚汮，你在想什么呢？”伊然歪起了脑袋。
“没什么。”楚汮神色平静地望着天空道。
伊然顺着楚汮的眸光向上看，“你在看什么呢？”
“我都说了没什么！”楚汮此时突然不耐烦起来。
兰瑟屏住了呼吸，但为了化解冲突，她赶忙笑道，“楚汮啊，我们来玩吧！你把我们变成好玩的东西吧！”
“不要。”楚汮面无表情。
伊然来了兴趣，“那你自己变成一只猪逗我们笑吧！哈哈哈哈！”
“吵死了！”楚汮突然厉声一句。
兰瑟身子一颤，愣了一会儿，眼珠子才重新转了起来，岔开话题道：“对了伊然，我还听说长安那个云鹏皇帝，立了一部新律法，这部律法是限制他自己的权利的。”
“啊？限制他自己的权力？！他可是皇帝啊！”
“对啊，听说是地鬼之王湘婷提议的，说若想稳国之根基，要把一定的权力分给老百姓。”
“为何要这么做？”伊然瞪大了眸子。
“因为长安死的那些人罪行太触目惊心了，而且事态因果都贴在城墙之上，举国知晓，其中好些都是国家重臣，甚至云鹏自己的两位皇子都不能幸免，估计是那皇帝不想在腐朽贪腐的体制下彻底失去民心，才主动从自己头上动刀子。”
“那他的权力被限制成什么样？”伊然迫不及待地问道。
“基本全限制了，只是保留他君主的头衔，然后统而不治。”
“统而不治？”
“嗯，他把国事决定权交给了内阁，然后这些内阁成员是各地官员共同投票选出的，每五年就要全换一次，听说科举考试制度也变了，试卷需要全国至少三处城镇随机抽取的考官评阅，文试武试不合格者，一律不得为官。”
“每年的考官是随机的么？”
“是的。”
“那要当官只有考试一条路”
“没错，不是文试就是武试，就算是小官也要达到一定的成绩。”
“以前点点儿还跟我们说，那个鬼王的哥哥，就是买官死的，看来这个新体制百分百是她建议的，不过这样一来，长安的官确实比较难买了。”
“上梁要正，下梁才不会歪，不过谁知道呢，说不定这种体制又会新生出其他的问题。”
“可这究竟是什么体制啊？”伊然摸了摸自己脑袋。
“名曰：君主立宪制。”
“啊？！君主立宪制？从没听说过，楚汮你听过么？！”伊然又推了推躺在地上的楚汮。
楚汮仍然不答话，“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啊！”伊然嘟起嘴。
“伊然你就别勉强人家了。”兰瑟劝阻道。
“楚汮你不要再这样了！”伊然突然间站起身，两手插在腰间，“不就是死了主人么！人家幸仁的主人也没了，人家照样可以每天睡大觉……”
怎料伊然此话才刚说完，便感觉自己脖子被一个粗糙干枯的手从下方死死地掐着，当他被对方的大力举起来的时候，他脖颈皮肤之间的摩擦感竟生出一阵辣痛。
“谁死了主人！”楚汮的瞳仁中露出了如针般的锋芒。
“咳咳……不是你，是幸仁……他……他的主人天狼死了……咳咳……”
楚汮眯起了眼睛，“你再敢说一次，我就将你们的毛，永生永世变成土渣子!”
“不敢了……放……放手……咳咳……”
兰瑟担忧地帮忙道：“伊然知道错了楚汮，他就是没大没小的！你不要和他计较啦！”
楚汮闻言五指更用力地掐了伊然一下，才将他甩到地上，并一言不发地朝远处走去。
看着那佝偻衰老的身躯逐渐变小，最后完全消失在兰瑟的视线之中，她才赶忙将愣在原地的伊然扶起。
伊然一边将衣服的褶皱拍平一边嘟囔道：“仗着年纪大、法力高就老是欺负人。”
“别说了。”兰瑟埋怨道，“你看她，以前见她最讨厌的就是这副孟婆的皮囊，现在……她本来早就可以变回她的仙鹤，但是她没有。”
伊然闻言，没再说话了，只是随着兰瑟，一同望向远方那个佝偻背影消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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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您说咱们元帅的容貌风华绝代，为何执意要娶一名痴傻女子为妻？”一位小臣朝淮禹问道。
此时另一位小臣插话道：“那女子我认识！她是我们天山帝国左护法，法力强着呢！”
“你可得了吧！你们左护法好好地活着呢，我上月陪王出访的时候在天山圣宫还看到了。”
“啊……怎么会……”
“何况，人家哪里傻了？”
“大婚典礼上公然称呼元帅为‘哥哥’，元帅让其称己为夫君，她仍旧一口一声哥哥，全程一蹦一跳的，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时不时还经常放声大笑，可不是傻了么……”
“对啊对啊，而且听说那女子根本没有任何法力，就是个凡人……”
“凡人怎么会勾了元帅的魂？我看肯定来历不凡，没看见元帅刚才直接将她横抱出去了么？”
“都别议论了！”淮禹终于开了口，“见之并非为真，听之并非为切，元帅处之自有其用意，尔等又何须多言？”
此时周围的小臣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儿后，其中一位小臣才凑近淮禹低声道：“丞相，您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淮宇闻言微微一笑：“如果我把过去所见都说出来，那我淮禹早活不到今日了。”说完他摆摆手，主动朝宫门走去，留下一句：“大家都散了吧！”
待众人离去后，整个婚礼都一言不发的史一帆并未随众人踏出殿外，他静静地站在冥花灯之下，幽暗的灯光在他的周身洒下一朵淡雅的莲花。
“阁主大人……”此时一名女子之声从史一帆的身后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史一帆心里咯噔一下，回头一看，果真是她。
眼前的女子有着棕黑的柳叶细眉，媚态横生的细长凤眼，盈润的血色朱唇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腮边两缕乌黑的微卷发丝，配上其此刻勾人魂魄的傲然之色，可谓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卸下了奢华的服饰与璀璨的宝石，她的白衣素装在夜蓝长发的衬托下更显高贵。
女子一步一步地走向史一帆，她的轮廓在史一帆的眼中模糊又清晰，直到女子将一朵金色的蒲公英递到史一帆面前，他才幡然苏醒。
“这是什么？”史一帆问道。
“这是你渴望知道的事情，他的记忆。”
“他？何人？”
女子浅浅地笑了，用温柔的语气一字一句地答道：“天日正神，轩逸。”

第290章 暮雪的出生
“天山使者到！”随着门外士兵一声嘹亮的传令，正在耍着满耳驯魂剑的小女孩突然停住了动作。
小女孩看上去是凡人四五岁的年纪，头上戴着一个火红的帽子，将其所有的头发都包了起来。
她个儿不高，生着一张白白净净的小圆脸，秀气的蓝色眸子玲珑剔透，调皮的小嘴含着或天真或邪魅的微笑。
“公主……有客人到了，我们休息下吧……”满耳顺势夺回了驯魂剑，气喘吁吁，因为他已经同这位小祖宗追逐了整整一天。
小女孩一回头，便看到一男一女同步踏入大殿之内，身后跟着八位威风凛凛的将军。
男子有着一头金黄的卷发，大鼻子大眼，体态相当魁梧；而女子仪态高雅动人，她胸前和腰带上均佩戴着两颗湛蓝色的宝石，沉静从容，垂地的紫色长发透着淡淡的珠光。
小女孩只是瞟了一眼二人，嘴一撅，扭过头瞪了满耳一眼，“将军给我！”
“公主！天山的使者……”满耳话还没说完，好不容易抢回来的驯魂剑便被小女孩的灵力轻松吸了过去，而后剑身一转，径直刺向了那位刚刚进入大殿之内的紫发女子。
只不过，就在驯魂剑横穿大殿之时，紫发女子却忽然不见了，随之不见的，还有那把闪着血红强光的驯魂剑。
“又胡闹！”此时王座旁的帘帐之后传来了一名成年男子之声，随着脚步临近，墙外射进的光亮下出现了一人，此人眉目严峻，清朗独绝，身着淡蓝色拖尾长袍，夜蓝的长发铺散一地，他的身后，紧跟着手持驯魂剑，面带微笑的欣桐。
“暮雪，你想击伤她？”魔梓焰看了看欣桐，又瞪回小女孩道，“早得很呢。”
“那就试试……”
“你敢！”小女孩还没得意完便被魔梓焰厉声驳斥了回去，小女孩好似被吓到了，赶忙低头缩回了手。
一旁看着热闹的景蔚双手一插，摇摇头叹气道：“还真是您闺女。”
“你什么意思？”魔梓焰的眼神犀利地扫过景蔚。
景蔚赶忙故作恭敬道：“我的意思是，暮雪公主天生聪颖，灵力超群，实乃大器之才，资质性情与王更是极像。”
眼前的小女孩，是从北境之极的景蔚归来后第一次见，听闻她出生的那天，晴空万里。
在欣桐将她抱出山谷之时，已是日落时分，可天山帝国却莫名下了一场长达三天三夜的大雪。
故其名曰：暮雪。
漫天风雪将过往的一切埋藏，包括干涸的边境江道。
那些因罪孽而消亡的千万生命，与带着尖锐笑容的嗜血邪灵，给眼前白嫩而红润的小脸注入了无限生机。
“长安使者到！”门外士兵又是一声嘹亮的传令，众人纷纷朝门口望去，此时小女孩除了看到一名面颊干瘦的长须男人外，还看到了一身铠甲，英气风发的束发女子迈入殿内，数百将士规矩地伫立于门外。
景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四夕！”景蔚大喊着直接朝茹佳公主奔了过去，完全没有理会云鹏皇帝，不料茹佳直接退后一步，拘礼道：“见过护法！”
景蔚根本没管礼数，直接跳上前一拍茹佳的胳膊道：“什么护法！我是你师兄!别装作不认识我！”
茹佳直起身子，看着眼前景蔚炙热的眼神，好似她又回到了天山，回到了祭茗宫，回到了七百年前的那些单纯快乐的日子。
景蔚，大师兄，是他帮当年的四夕报了仇；如今师傅不在了，欣桐说又是他每日照看四夕的灵蛹……
四夕记忆中的人是如此清晰，清晰得可以让茹佳日日牵挂；
但当梦境中的人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显得有些陌生，想到这里的茹佳感慨万千，一时间竟不知同景蔚说些什么。
“我说过，你会见到四夕的。”魔梓焰身后的欣桐微笑着开了口。
景蔚激动的心情更是难以言喻，他也不知为何，明明茹佳跟四夕长得不一样，但当她踏入大殿那一刻，景蔚就认出了她，她就是四夕，今世的四夕，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四夕。
想到这里，景蔚正想拉着茹佳往殿外走，好好叙叙旧，不料魔梓焰轻咳一句：“仙冥之王祥国梁与地鬼之王湘婷已在殿后等待多时了，我想护法大人不会缺席小女的千日寿辰吧”
景蔚赶忙心虚地转身，“当然不会……”
云鹏皇帝到是什么也没问，笑呵呵地上前与魔梓焰简单寒暄了几句后，就听魔梓焰道：“诸位后殿有请。”
景蔚闻言，只能闷头走向后殿，边走还边瞧茹佳有没有跟上，而就在这个过程中，他耳边又响起了小女孩嚷嚷的叫声:“你把驯魂剑还给我!”
不出意外，小家伙的眼神正怒视着欣桐。
“你若能从我身上夺去，就给你。”欣桐笑着便与驯魂剑一同消失了。
小女孩冷哼一声，眨眼的功夫也消失了。
魔梓焰一跺脚，正因管不住孩子而怒意横生时，一个不以为意的女子之声传来：“现在知道你小时候有多难搞了吧，我的好弟弟。”
魔梓焰闻声一看，果不其然，魔雪琴。
等殿上的客人都入了后殿，魔梓焰看到魔雪琴径直走到满耳身边，才愤愤道：“好妹妹，你管好你的满将军即可，本王的事轮不到你多嘴。”
“哎哟!当年求救命的时候就叫姐姐，左一声姐姐又一声姐姐的，如今活下来了就改了口，出尔反尔，言行不一，怪不得啊暮雪不听你的。”
“你!”魔梓焰刚想出手，稍微给魔雪琴一点教训，不料魔雪琴直接将手按在腰后，一挺肚子，下巴一仰，“怎么！敢对弱女子和幼子动手？！”
此时她鼓鼓的肚子早已被满耳的手臂护着，满耳有些为难，低声道：“公主，少说两句！”
魔雪琴看到满耳就来气，一提他的耳朵道：“少说什么少说！你怎么老是帮他不帮我！他的坏脾气都是你给惯出来的！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这……这个……”满耳正词穷之时，只感觉耳朵被揪得生疼：“啊！！别……别……公主高抬贵手……哎哟！！”

第291章 三青的尾声
欣桐的紫色长发随着山谷之风飘起，她宁静的侧脸美艳而高洁
“这里没别人了。”欣桐朝着那名戴着红帽子的小女孩恭敬道。
“本座要谢谢你，救了魔梓焰。”小女孩甜甜道。
“救下魔梓焰的是雪琴公主，欣桐只是出了一些微薄之力罢了。”
“你纵古观今，知晓蔚殃的灵猫曾出三青收复恶灵，而那个被他以本座之名赐死的恶灵，是玄鸳皇族先祖之一。”
欣桐嘴角微微勾起，拘礼道，“臣确实从过往左护法的记忆中知晓了那一段，二人成亲，共服六同之果，后来其中一人活了过来，故点点儿狠心把另一位无辜之人也一并杀了。为此，他被真主您依天规判刑，于神界牢狱服刑足足八万五千年。”
小女孩眼角弯了起来，“所以你才如此相信六同果的效力。”
“臣相信的并非只是古树灵果之力，更相信世间的真情强于一切……关于这一点，真主不是也相信么？如若不然，真主一千年前便不会化作青凡、不会来到玄鸳、更不会纵容自己爱上修月……”
小女孩闻言，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沉静从容，完全没了大殿上孩童的那种稚气，她的浑身开始散发出白色的火焰。
“在真主所有的分身中，欣桐敬仰的很多，有长安为父卖画的孝子言志诚，有我们天山子民开国以来人人敬重的卫曦长老，有启啸元帅的恩师仙冥重将李德义，当然……还有为了完成轩逸遗梦的青凡上仙。”
“白色的焰心与红色的焰尾，本座能给他的，只有这些了。”小女孩眸光幽暗深邃，好似能看破山丘之外的万千变故。
站在玄鸳的南源山谷，她看到了只身坠入墟明渊的轩逸，那是她作为三青真神，死去的第一个孩子。
她看到了兴盛力强的天山帝国，那里有草原的羊群、蓝天的雄鹰、高山的雪莲；那里种着一望无际的白色冰鸢花，与天空依偎肩并着肩，神圣纯洁，声扬数里。
那里如今还有一位德本仁厚的君王。
他有着一把琵琶状的浮盈风琴，喜欢穿一身银白色拖尾长袍，样貌与魔梓焰一模一样。
双眸朗繁星，横眉聚风云，如玉如晶，如圭如璧，抬首神州皆春色，一笑凌云入九霄。
他的名字，叫肃钰。
只不过与肃钰不同的是，他拥有一条冰蓝色的沧海巨龙，据他对山灵们说，这是三青之主赐予他的天山守护神。
“真主是想到辰溪了么？”欣桐莞尔一笑，猜出了小女孩内心所想。
小女孩将望向远处的目光收回，看向欣桐道：“天山不可一日无主，辰溪这么做，也是一种弥补，也是一种真情。”
“既不能挽回，便躬身成其所就，肃钰殿下是我欣桐最敬重的君王，如果我是辰溪，我也会这么做。”
“只可惜，就因那三万多次岩光天罚，这孩子与魔梓焰的关系始终不温不火。”
欣桐闻言抿嘴笑了，“怎么？真主是怪辰溪这次故意没来参加寿宴？”
“自然不会。”小女孩道，“幸仁自被你送去北境，索性睡着，心比天大，留着你大师兄在冰天雪地中埋怨，本座都不予责怪，如今又怎会怪为天山帝国尽职尽责的辰溪。”
“真主仁德宽厚，此乃万民之福。”
小女孩走近欣桐，抬起头望着她道，“欣桐，你知道本作最喜欢你什么么？”
“什么？”
“其实很多事情你早就明白，只是你不说穿。”
“真主所言何事？”
“很多。”小女孩说着又望向了天际的夕阳，“其实从媛姬之后，你就发现触犯天规的罪人，本座再也不下令魂丧墟明渊了。”
欣桐定定地看着小女孩一会儿后，才开口道：“是，无论是天帝详适还是魔梓焰，真主都只是赐予了岩光刑法，从那个时候开始，欣桐就觉得，可能墟明渊出了什么变故，但是我那时看不清，所以不敢确定，以前的我一直在错误的方向上徘徊，是真主托二师兄提醒了我，想做事，尤其是做大事，有时候必须打破局限。”
“欣桐啊，能看懂本座这星海之图的人，世间唯你一个，是你让本作明白，即便不是虚子打造而出的生命，也拥有无限的可能。”
小女孩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道，“虚子之中燃起的神火，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但每一个却又太过局限，正如同知漫的性情注定如水晶般坚硬、轩逸注定看不清蔚殃的世界，辰溪的身体也注定融不进火焰，所以他们虽然是至高无上的神族，在那些由凡界邪灵经过几十亿年演化而成的力量面前，显得那么脆弱。”
“所以真主当初才让蔚殃慌称有事，让魔梓焰与叶刺在夜天神域独处一日……”
“这是注定的，欣桐……”小女孩直接打断了欣桐的话，“汲世间所恶，才能治万恶之恶。”
“是，以恶治恶，真主对这个小生命寄予厚望，不惜失掉自己的分身，注入真神真气。如今天下，无论是过往的，还是现存的邪灵，都已荡然无存。”
“关于言治诚、李德义、青凡，你自然可以看到本座收回分身的过程，但至于卫曦，你是从本座可以控制那孩子开始怀疑的对吧？”小女孩眸光犀利道。
“欣桐自是什么都瞒不过真主，确实，孩子的灵力如此之强，连叶刺都无法控制，魔梓焰也无法逃脱，但是法力远不如他们的我的师傅却可以，这不得不引起我的注意，而且师傅的年龄一直是一个谜，那颗沧海之树，如果我观测的没错，已经活了几十亿年了，当今天下除了您，谁还能拥有这样的寿命？何况……”
“何况什么？”
“何况师傅死后，孩子的目标，直接就是肃钰殿下，直接就是辰溪所造的更强大的神族灵力，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以臣的力量，越来越看不清孩子的意图了……”
小女孩听后露出了白白的牙齿，“那你最开始知道我是真主，不过也是看到知漫和楚汮，都无法画出我的样子，对吧？”
“凡正神不可控者，必是真主。”欣桐神色明媚，犹如一缕轻柔的微风，怡然舒心。
小女孩摘下了帽子，她珠光亮艳的蓝紫长发铺散而下，好似绽开的紫罗兰。
她将帽子反着捧在手心，欣桐看到了帽中是一把缩小的笛子。
那是墨嫡记忆中的长湘笛，色似翡翠，形同波浪，笛尾如箭，是冰鸢之物。
看到这个欣桐平静的心起了波澜，她想起了自己对景蔚说的话：“师兄，如果你还想见到二师兄，见到叶刺，见到四夕，你就不要回来……答应我，一直待在北境，等一切结束了，我会给你送去红色的枫叶，我会把祭茗宫打扫一番，我会去长安接四夕回来，师兄……你相信我。”
最后的最后，欣桐确实送去红色的枫叶，只不过枫叶上的名字，唯独少了叶刺。
千钧一发之时，欣桐也曾感受到一股极强的灵力，那是来自天冥正神月萌的灵力。
只不过那股灵力在叶刺腹中的孩子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为了最终战胜强大的邪灵，孩子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将额外获得的寿命全部吸入体内。
“师姐……师姐……”叶刺用最后的力气抓着欣桐，嘴唇微微张开道：“撕开我的肚子，师姐……撕开……”
“可你会死的！”欣桐万分焦急。
“魔梓焰……师姐，魔梓焰……”重复完这个名字后，已经挣扎了数个时辰的叶刺，眼睛从此闭上了。
欣桐的眼前骤然变得模糊，模糊得她看不清自己亲手掏出来的孩子的脸，也看不清最后几乎是爬到叶刺身边的魔梓焰口中吐出的血。
她的最后一丝理智在支撑她的意识，而她的意识在阻止魔梓焰贡献出自己生命的最后一丝火光。
那句阻止魔梓焰的话很简单：“你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已经没有母亲的孩子，再失去父亲么？”
……
“欣桐啊，你不用伤心。”小女孩灿烂地笑道，“叶刺的魂魄是完整的，她还是一只小刺猬，出生在天山帝国，现在和我一样大，她长大后的样子，你一定一眼就可以认出来，因为那是她生前最想见到的样子，她娘冰鸢的样子。这只小刺猬一百年后会被你和景蔚领回祭茗宫，然后你会发现，她不再喜欢舞刀弄枪，不再喜欢赤旋链……”
欣桐闻言心里一惊，下意识右手遮盖了下左手手腕上的青赦环。
“呵呵，逗你的。”夕阳的余晖将小女孩红扑扑的脸颊照射得格外可爱，格外善良。
一名身着褐色破旧布衣的花甲老婆子跪在一座亲王府前，大声哭泣道：“你们还我儿啊！我儿死得好冤啊……”
两名锦衣侍卫直接朝老婆子呵斥道：“你儿子是偷出王府赌博，输了钱被债主活活打死的！”
老婆子闻言直摇头：“我儿从小就老实听话，胆小怕事，哪里敢去赌？！”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认为我家老爷活活把你儿子打死不成？！”
老婆子骤然止住了哭声，身子有些颤抖道：“公道自在人心，难道不是么？！你们诬陷我儿与福晋有染，问也没问就……”
“混账东西！”守门侍卫直接一脚踹在了老婆子的胸口上，老婆子当场昏死过去。
“满口胡言乱语！真是疯了！”两名侍卫骂完，想也没想，直接无视路上驻足的行人，将老婆子拖进了亲王府，关门时还朝行人大嚷一句：“看什么看！昏过去了要医治不懂么！”
砰的一声门关上后，一名侍卫有些惊慌地问道：“现在咋处置？”
另一名侍卫面不改色：“埋了。”
“啊？！可是她好像还没死，这是杀人啊……”
“留着活口闹事么？！现在这种体制，皇上都不顶多大用，事情闹大了老爷也兜不住，反正她儿子没了她也活不长，我们这是做好事。”
就在侍卫说完这句话之时，漫天风霜的北境之极，有一只浑身雪白，安详沉睡的海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