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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认错老公
作者：小文旦
内容简介
 车祸失忆后，商景盯着手机里唯一的联系人老公陷入沉思。 根据备忘录回忆，他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舔狗，和男神隐婚后每天做饭擦地，打零工补贴家用，还被男神嫌弃做饭难吃。 而男神在外面绯闻无数，对他冷淡至极。 商景：这舔狗老子不干了！ 直到他拿到医院账单，再查了查余额，不得不掏出手机 老公(●`●)，我在医院，快来接我。 呵，离婚之前，他不得让对方当牛做马加倍奉还！ 影帝贺绛拍戏途中突然收到一张在医院的自拍。 对方叫他老公，让他来接。 又在玩什么把戏？ 他看着那张多年不见的脸，回复：好。 失忆后的商景，颐指气使，作天作地，一雪舔狗之耻。 贺绛照单全收，越来越像模范丈夫。 商景心里冷笑，着手安排离婚分财产。 直到他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可以把手机还给我吗？ 原来车祸中，他拿错了追星族的手机，对方是贺绛的脑残粉，备忘录全是个人YY。 商景尴尬得连夜扛着火车站跑路，这辈子不想再见到贺绛！ 贺绛莞尔：送上门了还想跑？ 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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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国际客机滑入机场，廊桥陆续走出肤色各异的旅客，走在最前头的人拥有一副纯正的东方面孔，唇红齿白，乌眸水润，让人不由猜想是怎样钟灵毓秀的神州，才能孕育出此间的少年。
浅蓝牛仔裤包裹一双笔直长腿，随便一跨要比别人多走一程。
机场是一座城市的初始名片，两侧墙壁上挂着巨幅广告屏，将风景名胜一一印上。
旅途匆匆，鲜少有人驻足。
商景漫不经心地略过那些图文，直到出口大厅一幅横跨两层楼的广告拦住了他的目光。
那光屏至少六米高，完美呈现了代言人英俊的眉目和挺拔的身材，每一寸都赏心悦目——无论是他手中的行李箱、腕间价值不菲的名表、每一处褶皱都恰到好处的风衣，还是他背后整座城市的俯瞰图……风光和繁华都为这个英俊的男人做配。
贺绛，家喻户晓的影帝，一线城市形象大使。在他身前，一行遒劲潇洒的白色毛笔字书写——中国S市欢迎您。
商景目光逆着人流望去，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像被烫了似的握紧。
世界化为虚影，唯有一个影子从模糊的记忆里锐化，最终和广告上的男人严丝合缝的贴上。
……
“文清路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一蓝色轿车冲进人行道，现场造成二十九人受伤，伤者已经转到第一人民医院和第二人民医院救治……”
医院的急救室躺满了伤者，大人小孩的哭声交替，不断有家属匆匆进来寻人。
商景睁开眼时一阵眩晕，下意识伸手揉了揉脑袋，却摸到一圈厚厚的纱布。
其他伤者都有家属或医生围着，显得他这里冷清不少。
发觉他醒了，一个护士快步走到他面前：“感觉怎么样？”
商景慢慢眨了眨眼，脑海中一片空白，半晌才找回语言：“我好像……”
“失忆了。”
五分钟后。
“120一送来我们便给你做过脑部影像检查，轻微脑震荡，做简单包扎可以自然清醒，按理说不会失忆。”医生拧着眉，对着商景的颅脑成像反复判研，“可能是心理因素创伤障碍，也可能是其他没发现的问题。”
商景乖巧发问：“那我还需要做什么检查？”
医生：“我们院能做的都做了……我倾向于观察几日，如果心理治疗也无法恢复，推荐你去找——”
医生在纸上写下了一家专门的脑部康复机构，“费用比较高，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商景张了张口，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钱。
应该……不穷吧？
护士看他的目光变得同情：“肇事司机醉酒驾驶，保险公司赔付有限。”
商景懵了，脑海里一边回荡着医生说的七位数打底的康复机构，一边回荡着护士说的“肇事司机家境一般，受伤比你重的人有很多，赔付其他人都够呛，像失忆康复这种玄乎的费用，想都不要想。”
简而言之，要有自费百万治疗失忆的准备。
商景坐回床上，护士送来他的私人用品袋，在他没有清醒之前，是医院代为保管的。
他打开袋子，看见了他的钱包，里面有身份证、一张卡、几十块钱，除此之外，还有一台没电关机的手机。
手机……现代人的生活离不开手机，一部手机几乎可以反映一个人的全部生活。
商景迫不及待地借了隔壁床大爷的充电宝给手机充上电，然后低头找鞋。
他的鞋子不知道染了谁的血渍，深红色一片，肯定是不能穿了。
大爷同样是车祸受害者，小腿轻微骨折，这一会儿时间已经来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看护用品更是买了一大堆。
“小伙子怎么都没有家属过来？”大爷靠在枕头上，骨折不影响他声如洪钟。
商景冲他笑了笑：“还没联系上。”
大爷掏出塑料袋里的一双大号拖鞋，扔到商景床边：“借你先穿穿。”
“谢谢叔叔。”
商景踩着拖鞋，在医院里晃了一圈，终于找到一台ATM，满怀期待地把自己的卡插进去。
“请输入密码。”
商景：“……”
他拿出身份证，纠结着输入后六位，密码错误，接着又试着输入今天的日期，密码错误。
在卡锁定之前，商景脑海里突然浮现六个数字，他虔诚地一个一个按下。
密码正确！
五秒后，他对着余额沉默了。
500.00元。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破案了，我是个穷鬼。
商景把卡放回口袋，手心突然摸到了纸币质感的东西，他心里一喜，连忙掏出来。
外面是一张工厂招工传单，拆开，里面还是一张家教兼职传单……
所以，他连正式工作都没有？
商景脑壳疼，路过垃圾桶想把传单丢进去，想了想，又折好放进裤兜。
他大概真的需要兼职。
商景隐隐约约有个印象，似乎现在大家都喜欢把钱存在手机支付软件里，银行卡没钱可能只是表象。
他对手机寄予了极大的期望。
开机。
没有设置锁屏密码。
这么随意？商景直觉要遭。
手机页面干干净净，没有游戏，没有掌上银行，没有购物软件，只有基础功能和一个微信。
微信钱包也没钱。
但凡微信有个两块钱，谁能不设置个锁屏密码！
商景泪流满面地一一点开桌面为数不多的APP。
相册，只有风景照。
音乐，没有。
微信，没有任何活人气息的聊天记录，全是公众号机器人。
这是什么极简生活模式？
商景一边感慨一边点开通讯录，又是一片空白。
等等……好像有一个联系人！
[老公]
太好了！
他有老公！
等等……
老公？？？
砰——手机啪嗒掉到地上，商景一个头两个大地低头看着手机。
没摔坏，【老公】两个大字赫然呈现在还没熄屏的通讯录里。
身份证显示他21岁，年纪轻轻……英年早婚？
还……和男的？
他喜欢男的？！他不是个直男了！
商景脑袋都要炸了，那一瞬间他想象了无数种可能，仍是觉得不可置信，失忆又不是性情大变，他自认为不会这么早结婚，一定是和朋友打赌输了搞的备注。
打过去询问太失礼了，除非有其他证据。
商景忐忑地点开最后一个没造访的app——便签。
商景心底没抱什么希望，“他”都极简生活了，微信短信记录一条不留，看样子也不像是爱写东西。
出乎意料，便签本居然设置了密码。
商景眼里倏地燃起希冀的光芒，试着将卡密码输入……密码正确！
便签里一溜下来标题都是日期，从上到下，日期越来越新，井井有条。
商景莫名有点紧张。
他现在一无所有，一无所知，这些便签将是他过去二十一年凝聚成的文字符号，是他一个人的历史。他是好是坏，乐观悲观，亲朋有无，都将被这些日记揭开。
失忆太彻底，他甚至有种窥探别人人生的羞愧感，手指捻了捻，才随意地点开其中一篇。
商景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去。
第一句话便让他哽住了。
【老公好适合穿西装拍广告，想亲自抽开他的皮带(〃ω〃)】
商景的脸像被皮带抽了，火辣辣的。
自己居然是娇妻人设吗？
这一句句老公的，正常男人能叫得出来？呸！
他做贼似的左右看了下，发现大家都在关心伤者，没人看见他手机里羞耻度爆表的日记，才蜷起双腿，往病床角落缩了缩，端出一副处变不惊的淡然神态，点开日期最近的那一条。
以前年少轻狂，叫过的老公当不得真。这篇是三天前写的，更逼近现在的自己。
呵，说不定已经离婚了呢。
【老公进组两个月没有回家了，好想他π_π
上次不该吵架的，老公好不容易放假一个月，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做的饭直接扔垃圾桶里。
我真的很努力在学做饭了，老公什么时候愿意尝一口我做的饭，一口就好了。
再看不见老公我就要死掉了。】
小场面，不慌。
商景手指颤抖着点开下一篇。
【我是猪吗，我到底为什么要跟老公吵架，现在他不理我了(˙_˙)
老公说穿短裤有伤风化的时候，我就该知道改变不了他的想法了，为什么还要跟他争……
今天把短裤都扔了。
想跟老公道歉，但是老公说不能在他工作期间联系他，要是被林大婶看见就糟糕了。
隐婚真是个甜蜜的负担，今天就写到这里了，还要去奶茶店兼职啦。
老公说他最欣赏经济独立的人，不会给我家用，我要努力赚小钱钱给老公买生日礼物。
对了，家里没有沐浴露了，要买两瓶。
我爱你，(づ￣3￣)づ╭??～贺绛】
日常都是洗衣、做饭、擦地、兼职……
而他的老公贺绛，不是言语打击他，就是长达数月的冷暴力。
每隔两篇日记，“他”就会控诉一次贺绛跟女明星闹绯闻，以及经纪人林大婶独断专行，行程排得太满，不让他们见面。
贺绛一方面占有欲强，不让他抛头露面去工作，一方面又欣赏经济独立，于是他只能偷摸地打点小工补贴家用，从不伸手要钱。
纵使隐婚生活鸡毛一地，日记里“他”依然甘之如饴，对婚姻生活充满憧憬。
嘶……
商景单手捂住胸口，肺都快被气炸了，带动脑袋上刚缝合的伤口撕拉一般的尖锐痛楚。
隔壁床大爷紧急抛来速效救心丸：“小伙子，需要吗？”
商景虚弱：“谢谢，非常需要。”
他握紧了速效救心丸，默念了十遍“悦纳自我”，才勉强接受了自己傻逼的过去。
便签里除去伤春悲秋，给出了许多有效信息。他的“老公”贺绛应该是一名明星，目前跟他隐婚当中，只能单方面联系。
每次联系完，贺绛都会监督他把记录删掉。
真是处心积虑地隐婚啊。
商景打开浏览器，搜索“贺绛”。他倒要看看长成什么天仙样，才能让他这么死心塌地。
浏览器界面跳跃，百科“贺绛”名字旁边，就是一张白底西装照，留白将贺绛英挺的五官冲击力放到最大。
一瞬间，商景的心跳不争气地跳快了一拍。
很熟悉，是那种千万张面孔中，只熟悉他一人的命运感。
而在看见百科上贺绛的生日时，商景对自己彻底绝望了。
他唯一记得的密码，竟然是由贺绛的生日组成。
“我可能真的是一只肤浅的颜狗。
至此，商景终于不再挣扎，他信了，贺绛真是他老公。
或许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他这么毫无自尊地舔，才会让他失忆，用旁观的角度审视过去，然后幡然悔悟，大彻大悟，痛改前非。
离婚！马上离婚！
这舔狗谁爱当谁当，他不当了！
“骨折需要打钢钉，要外国进口的还是……”
“进口这么贵？……”
周围乱糟糟的声音传入商景被气得灵魂出窍的脑子里，一根弦突然被拨动了一下。
他倏地想起自己贫穷的余额和天价康复费用。
商景垂下眼睫，看着百科里贺绛光辉的获奖履历，无数叫好叫座的影片，蒸蒸日上的工作室……
叮咚——浏览器头条自动推送娱乐新闻。
“影帝贺绛在片场和张瑶瑶亲密互动，图片.jpg”。
猝不及防，心里冒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水，不深刻，但恼人得很。
都失忆了第一时间还会吃醋，他以前该多么喜欢贺绛啊？
商景攥紧了病床的深蓝条纹被子，心头一点酸，催化出了愤怒。
他出车祸一个人在这里凄风苦雨，为生计发愁，他法律上的另一半却光鲜亮丽在片场和女星调情？
凭什么伏低做小逆来顺受这么久，离婚也要安安静静不带走一丝云彩？
以前的自尊就不要了？
他的精神损失、财产损失呢？
贺绛就是笃定了他是一只痴心不改的舔狗，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如果他反咬一口，贺绛的表情一定很好看吧？
再进一步，他搜集证据，揭开贺绛渣男的真面目，让他身败名裂，免得后面还有小姑娘上当。
一旦做出决定，商景的脑子非常灵活，他分析了一下，这些有钱人都精明得很，肯定有签婚前协议，离婚得不到好处。
所以他还不能马上提出离婚，起码要找到什么婚前协议确认一下，或者利用贺绛赚第一桶金看病。
他手上目前除了日记，没有任何证明贺绛是个渣男的证据。他失忆了，有点死无对证的意思，还不是任凭贺绛一张嘴随便冤枉。
如果贺绛如日记里那般渣，得知他失忆了不舔了，肯定转移婚内财产，做得漂漂亮亮再把他一脚踢开，或者捏造一些不存在的事情来坑他。
要先麻痹对方，让对方露出真面目，他再不动声色收集证据。
自然，这个过程中，他不能再当舔狗，还要一雪前耻。
商景心里定好了初步计划，将便签密码从贺绛生日换成今天的日期。
今天，就是他人生的新纪元！
接着，打开摄像头，对着自己缠纱布的脑袋自拍一张，无视贺绛单方面联系他的规矩，彩信发送过去。
并且忍着恶心附上一句——
老公(●′ω`●)，我在医院，快来接我。

第2章
《望海潮》剧组。
化妆间，贺绛闭眼让化妆师补妆，薄唇抿着，面无表情，攀在眉峰上的小水珠跟冰凌似的，瑟瑟发抖要坠不落。
“张瑶瑶干脆改名张造谣吧，出水时先帮女生披件衣服是礼貌，她又发你两的通稿炒作。”
经纪人林琳负责贺绛工作室的大小事务，现在不常跟组，但是贺绛这次在海边下水拍摄，浪头一个打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她不放心，亲自跟组。
林琳看着贺绛：“这个也冷处理？”
“随意。”贺绛眼也不抬，指腹滑开手机时，正好也跳出了这则通稿。他眼里多了两分寒意，抬眸时宛若一场刀光与剑影的会合，但到底没说什么。
新来的男助理小北见状，感慨地对另一个女助理蔡敏敏道：“我觉得咱老板脾气挺好的啊。”
被拉着蹭热度炒作，也没见生气。入职之前，琳姐特意强调过贺绛脾气差，他发脾气的时候保持安静就行。
蔡敏敏叹了口气：“以前不是这样。”
贺绛以前可注重清白了，任何绯闻炒作的苗头都按死在摇篮里，他们工作室的一大任务就是盯紧了各位女星不要作妖。
后来不知怎么，贺绛就对这些无所谓了，女星发个通稿什么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打小闹随他去。
太过火的，有琳姐盯着，别人也不敢。
倒有一次，营销号把贺绛和一个女歌手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还p了出入小区的同框照，琳姐还没发火，贺绛自己直接在微博发了一条“等着收法院传票。”
不到两小时，营销号就录了个道歉视频，痛哭流涕说自己财迷心窍。
手机屏幕熄灭了一秒又亮起，分别收到一条彩信和短信。
贺绛看着短信里“老公”和“医院”字眼，拧起了眉，第一反应是发错了。
他拿起手机，正打算回复“你发错了”，随着屏幕指纹解锁的一瞬间，一张高清自拍照跳了出来。
照片上的青年脑袋缠着纱布，眉眼耷拉着，楚楚可怜，一双黑亮的眼睛水汪汪，无家可归的狗狗似的看着镜头。
商景！
贺绛漫不经心的眼神骤然锋利，像是猎豹瞄见了猎物，全身肌肉紧绷蓄力，脸色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风雨欲来。
捏着手机的手指边缘泛白，贺绛竭尽全力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别当真。
搭理他就输了。
商景叫他老公？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照片里的纱布刺痛了贺绛的眼睛，他如同雕塑般僵硬了三秒，冷冷地回复：“又在玩什么把戏？”
受伤了知道找他了？找他干嘛？就算他现在在海边，也管不了太平洋对岸的闲事。
漂洋过海的蠢事，干一次就够了。
“我在玩把戏？？”
商景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冷酷无情的回复，日记里他可从来没玩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清清白白没有前科也能被这样恶意揣测？
气死他了，如假包换的撞破脑袋，这还能玩把戏？
他绝对是眼瞎了才嫁了这么个大傻逼！！！
商景出离愤怒，差点就想打电话破口大骂，好在百万医疗费阻止了他。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显示自己真的受伤了，他小心翼翼拨开了一点纱布，露出了浸染血迹的部分，疼得他龇牙咧嘴。
拍照，发送。
又觉不够，平心静气地把染血的白色运动鞋一块发送。
这仇他记住了。
一定要报。
化妆间，贺绛回复之后，并没有觉得出口恶气，手指自动放大照片，等他意识到自己居然想看商景近照时，又一阵郁闷。
反复两次之后，贺绛忽然被商景背后床栏上的金属商标吸引住。
他快速放大照片，上面的文字横平竖直，模糊也能看出是汉字。
这意味着商景现在在国内医院！
商景他……回国了。
同一时间，两张更加清晰的受伤照片传来，贺绛背后刹那出了一层冷汗。
他立马回复：“在哪？”
商景刚刚问清楚了医院的位置：“S市第二人民医院。”
第二人民医院，离片场大概半小时的车程。
贺绛抓起手机和车钥匙，豁然站起来：“我请假出去一小时。”
“导演不许请假。”
“那算我旷工。”
“哎你——”
林琳也看到了那条“老公”开头的消息，她瞬间想起那个被开除的助理，因为查出他倒卖贺绛私人电话信息给粉丝。
但后来没人因此骚扰贺绛，贺绛也嫌换号码麻烦，就没有多余处理。
林琳快步跟上贺绛：“你要去哪，刚才是粉丝给你发信息吗？我来处理。”
“不是粉丝。”贺绛拉开保时捷车门，“我去医院接个人，有个……朋友。”
林琳按住贺绛的车门：“坐我的车。你这脸色，不知道的以为你老婆在医院要生了呢。”
贺绛想起短信里的那句“老公”，一时沉默，过了会儿，他拨了个号码，“孙秘书，帮我查一个人的入境信息。”
十分钟后，孙秘书发过来信息：“商景，三天前从美国到中国，s市入境。”
贺绛闭了闭眼，回国三天了。
如果没有出车祸，是不是根本不会联系他？
出车祸没人照顾，知道叫老公了？
他稀罕？
去医院的路上，贺绛才了解到今日上午那起严重的车祸，从网友到处乱发的现场未打码图片上看，商景还算幸运的，还能清醒地联系他这个“前男友”。
贺绛按了按太阳穴，都快过去三年了。
车开过去十分钟后，贺绛稍稍冷静。
只要商景卖个可怜，他就一头热血地撞上南墙，这样未免太狼狈。
“不去了。”贺绛冷不丁开口。
林琳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贺绛冷峻的神色，识趣地没有多问，打算左转调头。
车轮压到虚线时，冷不丁又传来一声：“调头干嘛？”
林琳：“？？？”
感情你刚才那句还处在内心博弈的阶段啊。
贺绛攥紧了手机，屏幕上还是商景的照片。
他盯着商景的伤口看了一会儿，眸色微沉。
是他三年前放手地太轻易，给了商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错觉？
贺绛按灭手机屏幕，闭上眼睛。
送上门来的，那就别怪他放在身边出气。
车辆驶入地下停车场，贺绛戴好口罩和鸭舌帽，直接按了一层的电梯。
医院里处处都是戴口罩的医护，忧心忡忡的病患，贺绛的装扮不算特殊，很快他就问到了安置车祸伤者的地方。
在一片嘈杂中，贺绛的目光精准锁定了角落靠墙的那一张简易病床。
商景抱膝坐着，臃肿的纱布把白皙的脸蛋衬得更小，尖瘦的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一眨，乌黑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莹白的脚背踩在深蓝床单上，白瓷般脆弱。
车祸已经过去几个小时，所有人都联系上了家属陪护，只有商景还孤零零坐着，和周围的嘈杂格格不入。
贺绛捏了捏鼻梁，一边警醒自己商小狗不值得心疼，一边大步走过去。
“还没来？”隔壁的热心大爷看不下去了，“你家长电话多少，让我打，什么工作这么忙，儿子出车祸了也不管。”
大爷笃定商景高中还没毕业，还是个小孩。
商景顿了下，大爷这句话，戳中了他心中最隐秘的心酸事，他吸了吸鼻子：“他应该快来了。”
贺绛快来了吗？
商景也不确定，毕竟他还没有撕破脸，做出“你不来我马上联系记者”的事。
“臭混蛋。”
“骂谁呢？”
压低的嗓音带着三分磁性，七分嘲讽，令人浑身一颤。
商景耳朵一动，倏地抬起头来，和贺绛四目相对。
尽管对方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商景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他就是贺绛本人！
刹那间，萦绕在心间的无所适从感潮水般退却，一醒来就身在医院的茫然无措和孤独消失无踪，一股诡异的信任感击中了商景，让他心跳都快了几分。
不好，是遗忘的舔狗属性跑出来作祟了！
商景呆愣住，努力压了压令人难堪的条件反射，怀疑自己被下了蛊。
你怎么能从一个渣男身上获得安全感？！活该你被渣！
就贺绛这施舍般的狗屎态度，不值得一顿暴打吗？
“唔——你干嘛？！”
脚踝突然被人捏住，商景受惊地瞪圆了眼睛。
“没受伤？”贺绛捏住他的两只脚都看了一遍，除了脚背一点淤青，没有出血点，显然那双球鞋的血迹不属于商景。
“故意拍球鞋卖惨？”
“我又没说是我的血。”商景嘴硬，掏出身份证，“喏，帮我办出院。”
说完，他理直气壮又谨慎地观察贺绛的表情，他不知道办出院要不要垫钱，如果要的话，贺绛会不会帮他付。
贺绛哪里知道前男友弯弯绕绕的脑回路，他把身份证递给慢一步赶来的琳姐，“给他办出院。”
琳姐看见商景，嘴巴就合不上了。
这不是贺绛的小男友么？
三年前，贺绛火急火燎地飞去美国，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贺绛回来就吹了，本来因为谈恋爱收敛的暴脾气，顿时变本加厉，那一段时间看谁都没好脸色。
虽然这两年稍微好一些，但林琳总觉得贺绛心里埋了一座活火山。
林琳倒吸冷气，小男友要来掀火山盖子了。
作为见识过大风大浪的经纪人，林琳保持住了应有的素养，接过商景的身份证，给两人留出空间。
贺绛感情方面的事，林琳一向无权插手，就像三年贺绛突然跟商景恋爱，林琳也只处于见过一次照片的了解程度。
商景的眼珠滴溜溜地随着琳姐的身影，见她没有折返的迹象才放下心。
他突然意识到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士可能就是日记里提到的“林大婶”。
呃……他以前这么不礼貌吗？
怎么能这么称呼女士？
爱情果然会蒙蔽一个舔狗的良知，商景心里浮起愧疚，决定有空把日记里的称呼一键替换。
贺绛冷眼看着商景偷瞄经纪人的小动作，心里只想把这桩小麻烦快速解决掉，免得自己的智商受到影响：“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商景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虽然他们是法律上的夫妻，但是贺绛偶尔才联系他一次，他们当然不住在一起。
贺影帝有钱有势，名下房产多得很，想必根本记不清自己的隐婚妻子住在哪栋房子里。
更甚者，他可能都是自己租房住，压根没住贺绛的房子。在这寸土寸金的s市，原来的他既没有工作，又要负担房租，卡里可不是就剩几百块了！
他受伤了，短时间内哪有空再去打工赚房租。
商景委屈巴巴道：“我受伤了，当然要跟你一起住。”
不住在一块，怎么把舔狗之耻加倍奉还？
贺绛像是不认识商景了一样，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想得倒美。”
商景瘪着嘴巴：“老公——”
该死的渣男！居然想让他自生自灭！他一定要离婚分到渣男的房产！
贺绛看着商景的样子，突然想到短信里那个小表情，皱眉道：“撞傻了？”
商景垂眼，看来他以前卑微到不敢跟贺绛提同居的请求，只是稍微越界一点，贺绛便生出了疑惑。
贺绛太精了，他可不能露馅。
商景摆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脆弱，慢慢的，鼻尖红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贺绛。
贺绛觑着商景的模样，心道，哪里是撞傻，分明就是装傻，想赖在他这里养伤！以前哄半天不肯叫一句，现在倒是信口拈来，以为他吃这套？
不吃！
商景半跪起来，揪住贺绛的袖子，怕他跑了。
贺绛挣开他的手腕：“叫老公也没用。”
商景蹙起了眉。
嘭——
突然后面一巴掌拍在贺绛背上，伴随着大爷声如洪钟的怒斥：“会不会心疼老婆！你就是我们s市男人中的败类！”
贺绛：“……”
商景眉毛轻轻扬了一下，啧啧，这正义的铁拳。
他继续装可怜：“老公——”
眼看周围人开始注意到这边，贺绛压了压火气道：“闭嘴，跟上。”
他压了压帽子，转身欲走，袖子却还被人扯着。
他不耐地转身俯视商景，语气不善：“还有事？”
商景：“鞋子脏了。”
贺绛目光落在他白嫩嫩的脚趾上，顿了顿，带着一身戾气，在病床前蹲下：“快点。”

第3章
商景美滋滋地趴到贺绛背上，脚丫子晃啊晃，强调：“我要跟着你哦。”
找到他们隐婚的证据和他在婚姻中受到虐待的证明，当做离婚分财产的筹码。
贺绛：“我让林琳送你回去休息。”
商景：“不行，我撞到脑子了，必须要跟着你才不疼。”
万一林琳随便把他放到哪个房子里，他上哪去找贺绛。
贺绛：“我要去拍戏。”
商景：“那我在车里等你。”
贺绛：“不是说头痛？车里怎么休息？”
商景：“那不痛了。”
贺绛开始觉得为了商小狗强行跟一个更年期导演请假不值得了。
贺绛最终还是没把商景放在车里，而是带进了化妆间，让他躺在自己的简易床上歇着。
化妆师重新给贺绛上妆的时候，商景在一旁睡得安稳。
导演劈头盖脸一顿输出，骂他耍大牌迟早玩完，商景居然也没醒。
贺绛额头青筋直跳，心里不断安慰自己——
商景在国内举目无亲，除了他没人认识。
忍了。
伤一好就给他滚蛋。
商景坐车时就有点头晕，到了剧组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时才舒服了一点。
他坐起身，掀开身上的小薄被，被子一角绣着贺绛的名字，显然是非常私人的用品。
商景顺手叠好被子，走出化妆间，化妆间在海边临时搭建的，一出门便是蔚蓝色的大海。
贺绛正在拍摄海上救援的场景，穿着红色的消防背心，拖着女主角在浪头强劲的海上浮沉。
商景的心随着一浪一浪高高抛起，重重落下。
怪危险的。
经纪人林琳站在他身边，道：“不用担心，安全措施都过关的。”
商景：“哦。”
他才没有为渣男担心嗷。
大约过了一小时，海上浪越来越大，就在商景想着婚内财产可以少分一点时，拍摄终于结束了。
说到婚内财产，商景不记得他和贺绛到底什么时候结婚，日记里没提。
商景试探着问琳姐：“我来片场……会打扰到剧组吗？”
琳姐：“不会，只要不影响拍摄，导演是很好讲话的。”
她可宁愿这小祖宗天天呆在片场看着。贺绛从业以来，敬业精神不用说，唯有的两次放鸽子，都是因为商景。两人挨在一块，就不用翘班了。
林琳有点好奇两人现在算不算和好了，问道：“你们……三年前……”
商景眨了眨眼，心里哇哦一声。
该不会是结婚三年了？虽然说婚内财产很客观，但是同样意味着，他给贺绛当牛做马了三年。
他怎么这么能忍？
商景怕被林琳看出问题，微笑着，腼腆地不接话。
林琳以为他不愿意提，便也笑了：“我去拿姜汤。”
商景把目光放回海边。
贺绛和女主角张瑶瑶都上了岸，助理第一时间拿了保暖毯给贺绛。
“阿秋！”张瑶瑶浑身湿透，被风一吹打了个喷嚏。
贺绛便示意助理把毯子给张瑶瑶。
张瑶瑶推辞了一下，接受了，并伸出手，动作自然地用毯子将贺绛一起裹进去取暖：“谢谢。助理经验太少了，以为天气热就不备保暖毯，海边还是挺冷的，以后要让他向贺老师的助理多学习。”
贺绛长腿一迈，迅速踏出张瑶瑶的手臂范围，朝商景这边走来。
张瑶瑶的助理这才姗姗来迟，端了两杯热腾腾的姜茶。
张瑶瑶拿着姜茶小跑追上贺绛，一不小心撞上他后背：“给你一杯。”
贺绛接过，道了声“谢谢”。
张瑶瑶笑容灿烂：“不客气。”
商景隔得远，光看见两人打情骂俏。
当着他的面就敢这样。
他还注意到了，张瑶瑶两个助理，一个端姜汤，还有一个悄悄拿出了手机一直在拍，身旁的袋子里就有一张保温毯。
琳姐拿来了两杯姜茶，看见贺绛手里已经有了，顿了一下，把其中一杯给了商景：“加了葡萄干，挺好喝的。”
商景把吸管插上，抿了一口，看着那边两人演戏。
“等等，我好像拿错了。”张瑶瑶从后面追上，红着脸地对贺绛道，“您手里这杯我喝过一口了，不好意思，您喝这杯吧。”
嚯，小花招还挺多。
商景嗓子被姜茶刺激了一把，不仅辣喉咙，还辣眼睛。
贺绛本就没打算喝张瑶瑶的东西，但是被她屡次三番地打扰也有点烦了。
他正想把两杯都还给张瑶瑶，商景突然走了过来。
“你喝我的。”商景猛吸一大口，把姜茶硬塞到贺绛手里。涨透的葡萄干在齿间破开，酸酸甜甜的。
贺绛手里多了半杯姜茶，而商景那双漂亮的眼睛瞪着他，一副“你敢喝她的试试”的骄纵样。
他心里突然浮起一股微妙的动容，伴着温热的姜茶下肚，流转了全身经络。
那些通稿不是没有用。
贺绛想。
过去商景看见那些小报乱七八糟的造谣时，是不是也像今天这样气歪了鼻子。
那可真是活该。
“你是……”张瑶瑶看着眼前清爽干净的漂亮男生，怀疑他是哪个投资商塞进来的新人演员。
好看是好看，不知攀上了哪条大腿，居然一点礼貌也不懂，把自己喝过的东西塞给影帝，也不看自己脏不脏。
浑然忘记自己刚才“不小心”也把喝过的东西给了贺绛，张瑶瑶对商景升起一股敌意，正想开口替贺绛拒了，下一秒，她看见对谁都冷冰冰的贺绛，自然而然地咬着吸管，喝了一口。
没有任何嫌弃，又喝了第二口。
贺绛简单介绍：“这是我……弟，受伤了不放心，带在身边看着。”
他预计商景以后可能还会跟着来片场，便随意找了个正经借口。
谁是你弟了？
商景瞥了贺绛一眼，影帝果然很狡猾。
一句话，既显示自己爱护弟弟，又撇清了两人的关系。
商景暂时不打算戳破两人隐婚的事，他现在什么都不懂，惹急了贺绛，局面容易被动。
“是弟弟啊！”张瑶瑶看商景的眼神立即亲切起来，“是第一次来片场看贺老师演戏吗？我也是第一次和贺老师合作电影，看贺老师演戏真是一种享受。”
“是啊。”商景点头，看向张瑶瑶，“第一次来我不太懂，可以拿着手机乱拍吗？我看见你的助理老是拍你和影帝，这样不会有泄露的风险吗？我也可以吗？”
此话一出，张瑶瑶的笑容滞在脸上：“当然……不可以，哪个助理？我马上让他删掉。”
剧组当然不可以乱拍，但是张瑶瑶和剧组说了，她拍摄剪辑的素材只会在电影上映宣传的时候放。剧组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好的花絮有时候比宣传更有用。
最后，张瑶瑶的助理过来，当面删掉了视频，对着贺绛又鞠躬又道歉。
视频以刁钻的角度，拍到了贺绛和张瑶瑶同喝一杯姜茶的甜蜜画面，加上后期，估计会有很多人信以为真。
商景感兴趣道：“今早推送的图片也是你拍的吗，构图别出心裁，一看就是同一个人拍的，是专门学习过吗？我也想学来拍我哥。”
那张图配的通稿，行文处处暗示贺绛对张瑶瑶不一般，可能在追张瑶瑶。
通稿自然是张瑶瑶经纪人请人写的。
张瑶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端着两杯姜茶，尴尬地不知道往哪放，心里暗暗骂商景一个弟弟多管闲事，以前这种无关痛痒的蹭热度，贺绛都不会管的。
她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没管好助理。”
贺绛眉毛轻轻挑了下，捏了捏商景的后颈：“剧组不能乱拍，走，收工了。”
商景想到日记里令“他”咬牙切齿的众多绯闻，正好是个报仇的机会，低声嘲讽道：“看见了没，不要跟女明星说话，男人要洁身自好。”
贺绛：“你在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话？”
什么身份？？？商景被气了个好歹，贺绛真是一点都没把老婆放在眼里，居然这么理直气壮。
还有外人在，他憋了许久，哼哼道：“弟弟就不能管了？”
贺绛声音冷了个八度：“不能，少管闲事。”
商景：“我就要管……”
张瑶瑶听着两人声音远去，眼神阴郁地盯着商景的背影，什么玩意啊，说的每一句话都故意针对她……
天色渐暗，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贺绛离这里不远有栋常住的房子，卸妆换完衣服，便亲自开车回家。
琳姐和助理也各自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商景拉开副驾驶车门做进去，深深叹气。
贺绛喜欢自己开车，但是车里从不带其他人。
他去医院时，林琳要跟着去，还得开自己的车呢。
商景坐在副驾驶，蔫蔫的，提不起劲找茬。
饿的。
出车祸以来，除了姜茶，他就没吃过别的。
哦，还吊了一小瓶消炎药。
贺绛余光看了眼商景，这人在医院可怜兮兮，到了片场活蹦乱跳，现在又蔫了吧唧的，比他还会演戏。
没人说话，车里隔音效果好，非常安静。
“你今天……”贺绛手指敲着方向盘，开口道，“很不一样。”
唔？！
商景猝然睁开半阖的眼睛，懒惰的脑子快速运转。
他哪里露馅了？贺绛会不会发现他失忆了？
不行，要紧急抢救一下。
商景飞快回忆那不堪回首的日记内容，试图从中找出一两个能够接受的行为复刻一遍，打消贺绛的怀疑。
越是回忆，商景表情愈加一言难尽，他可做不来随时随地表白“老公我爱你”。
雨雾中，一家超市的招牌赫然在目，像一道白光击中了商景的灵感。
他坐直了身体，指着前面的超市道：“我家里好像没有沐浴露了，我要买两瓶。”
“要&#215;&#215;牌的。”商景强调，最新日记里说了要买沐浴露，还强调了品牌，一定是他以前特别喜欢这款。
贺绛诧异地看了商景一眼。
商景嘴角不着痕迹地一勾，我真是太有心计了。
他去贺绛家里住，当然不用买沐浴露，这么说是为了暗示贺绛自己不会一直住在他家里，更符合他以前的人设，且会减少贺绛对同居的抵触。
如果他要长住，贺绛一定想方设法把他赶出去；如果他只是受伤了暂住一段，是个男人都会忍一忍吧？怎么说也是自己隐婚的对象。
贺绛丝毫没有刹车的迹象：“不去。”
商景脑袋包成那样，走哪都是焦点，跟他一起逛超市就等着被粉丝围观吧，贺绛倒是无所谓，怕把商景的脑袋挤坏了。
本来也不聪明。
商景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到了超市入口先买它一根烤肠垫肚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结果贺绛说不去？？？
以为他还是听话的小娇妻呢？
商景按下车窗，晚风立刻裹挟细雨飘进。
贺绛冷声：“关上。”
雨丝都飘到脑袋的纱布上了，傻缺。
商景：“我不，你要不去超市我喊救命——”
话音未落，贺绛从中控台升起锁定了全部车窗。
“喊吧。”
渣男！
他想饿死我！
商景又饿又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东西，气得大喘气，原本苍白的小脸呈现出红色。
贺绛看见他气呼呼的，神色淡淡，不为所动。
不买沐浴露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么？况且商景今晚又不回自己家。
什么狗脾气，他会惯着？
商景饿着，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今天是他崭新人生的第一天，一定要有个好的开头。
连让贺绛去超市都办不到，还拿什么摆脱舔狗之耻呢！
“停车！我要去超市！”商景低声吼着，光自己情绪激动，却没什么威慑力。
废话，作归作，他难道还能抢方向盘吗？
贺绛见商景血气上涌冲脸，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方向盘，面沉如水。
受伤了还他妈作！晚上要是因为气血不通头痛，可别求着他送医院。
见商景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迹象，贺绛倏地打方向盘靠边停车，解锁车门，“下去。”
商景十分有骨气推开车门，站到了雨雾中，却没有动身去超市，而是站在车旁，倔强地和贺绛对视。
浓厚的夜色将每一分每一秒无限拉长，时间仿佛凝固成油画。
隔着一扇玻璃，两人目光交汇，一个倔如幼犊，一个凶狠幽邃，恨不得下车把人宰了。
商景承认，他有点被贺绛的目光吓到，他心里给自己鼓劲，不能退缩，他得试试贺绛现在对他的底线，以后才好把握尺度，免得把自己作死了。
还有什么比今天更好的机会？以后可没有病患的优待了。
如果贺绛今天真的把他放在雨中自行离开，那……
细雨润物无声，还有几颗挂在了商景上翘的睫毛上，扑簌簌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会说话，如泣如诉，幽怨悱恻。
贺绛握紧了方向盘，恨自己眼神太好，将落在纱布上的雨丝和商景眼尾的晶莹都看得一清二楚。
再拖延一秒，也不用去什么超市了，还得先把商景送回医院换纱布。
“上来。”贺绛倾身，推开了副驾的门，“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第4章
商景闪电般钻回车里。
太惊险了，贺绛要是再不妥协，他就要跪了，毕竟还是小命要紧。
车辆在十米后打了个漂亮的拐弯，停在了超市地下入口。
贺绛停车的地方是个小型商场，一层是超市，二层是吃食，往上则是购物。
因为下雨，新进的车不多，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
贺绛看了眼商景按的楼层数，2，旁边带着美食标志，目光动了下，抬手将帽檐压得更低一些。
商景以为贺绛会暴跳如雷，但对方没有，很快，电梯门打开，各种小吃的香气飘进鼻子里，商景立刻就将这小小的疑问抛到脑后。
两个小姑娘一人手里拿着一大杯关东煮走过，每个杯里十几根竹签，冒着热气，看着就很丰盛。
商景顺着她们的来路，走到了摊子前，点单前下意识看了一眼贺绛。
贺绛认命地跟着挤进来，并且开始扫描付款码。
商景的脑袋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顺着纱布看见他俊秀的容貌时，目光停留得更久了，也注意到了他旁边低调的贺绛。
但显然，毫无遮掩的商景更吸引人，大多数人的目光在贺绛上晃了一圈便收回去。
商景目光专注地盯着老板手里的吃食，轮到他时，露出了今天最灿烂的笑容，他伸出双手接过，“谢谢老板。”
他那又乖又可怜的样子，让老板母爱泛滥，给他多加了两根鹌鹑蛋补脑。
商景：“老板真好。”
贺绛心里暗嗤了一声，对他登鼻上脸的，对别人就感恩戴德。
两人走楼梯去一层，洗护专区一向人少，但不排除会有粉丝过来。
商景咬了一颗鹌鹑蛋，脸颊鼓起一边，有吃的就心情好，看贺绛也顺眼了：“你要不要尝尝？”
贺绛：“不吃，赶紧买。”
商景想了想，费劲儿地想起那个牌子名：“薰衣草味道的，帮我找找。”
贺绛皱眉：“别的不行？”
商景坚持：“就要这个。”
贺绛眸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前头最显眼的那排单独货架，上面本应该摆满沐浴露，但因为热销，只剩了两瓶。
商景走到货架前面，目光一扫，看清了包装之后，整个人呆得像只鹌鹑。
怎么是贺绛代言的！
瓶身上还印着贺绛的宣传图！
商景目光下移到价格标签，顿时痛心疾首。
一瓶一百多，真是痴心舔狗人设不崩！
他就奇怪日记里怎么要买两瓶，特么饭都吃不起了还要支持老公的代言！
品牌方一箱一箱送贺绛估计都不要，他居然还得掏钱买。
实际上，贺绛代言的是这个国民品牌的整个日化线，沐浴露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个分支。
贺绛一向觉得把大头印在商品上很蠢，所以不太接受这样的宣传方式。但是粉丝实在太热情，强烈要求品牌将新出的薰衣草沐浴露打上他们影帝的标志，品牌方和贺绛工作室商量了一下，推出一批限量的线下专属包装，刚上市不到两天，销量一骑绝尘。
对于商景执意要买这款沐浴露，贺绛只当他提前做好功课，故意讨好他。
做得太刻意了，他甚至有点想笑。
他把两瓶沐浴露都拿下来，“可以回家了？”
商景震惊于自己的舔狗过往中，久久不能回神。
他左边是贺影帝本人，右边是超市特意竖给粉丝看的等比例人形立牌，左右夹击，有一点点头晕。
目光略过各种日用品时，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跟贺绛回家，但是没有衣服换啊。
他的东西都在原来的家里，而他现在想不起来住哪。
要不要旁敲侧击一下贺绛？
贺绛也想到了，道：“你最近住哪？”
商景：“……”
好家伙，他自己租房住石锤了。
不仅自己租房，听贺绛的语气，八成还因为没钱四处搬家，贺绛还对他漠不关心！
商景：“我不告诉你。”
贺绛额头青筋直跳，不告诉他？
很好。
这是打算伤好就拍拍屁股走人，一拍两散，连地址都不留怕自己纠缠他？
都做得这么明显了，自己还能让商景日子过得舒适？
因为商景买他代言的一丝喜悦，瞬间被冷水浇了个透顶。
贺绛嘲讽道：“行，那你洗完澡就光着。”
商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车祸中，裤子膝盖那里还磨破了一点，上衣也脏兮兮的。
贺绛的意思是，他那里一件他的衣服都没有，就彻底假装单身老男人呗。
普通男女朋友还能留一件对方的衣服备用呢。
他们这都结婚了，还是同性，留几件他的衣服又不会被人发现。
渣男从不让人失望。
商景：“我去买两套睡衣。”
商场很大，什么都有。
贺绛看了看周围，他本人站在人形立牌旁，实在太扎眼了，已经有几个人停下来看着他们这边。
他抓住商景的手腕，往出口走：“不买。”
商景：“那我穿什么？”
贺绛：“光着。”
商景眯起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贺绛，这就是传说中不肯陪老婆逛街、约会只约公园的小气鬼吗？
他只剩五百多，都不够买这商场一套衣服的，想要多置办一些，只能去扫地摊货。
是了，自己穿地摊货，不影响贺影帝全身上下高级定制。
商景被动地出了超市，两道眉拧着，在心里增增补补离婚计划。
日记一点都不夸张，贺绛对金钱的控制比他想象得要紧，想靠从他手指头里漏出来的油水生活太难了。
贺绛不知道商景愁眉紧锁地在想什么，也没兴趣知道。
不要试图琢磨前男友的心理活动，会变得不幸。
他把商景按进副驾，迅速发动，等车平稳驶入主路后，给林琳拨了个电话。
“送几套商景能穿的衣服过来，还有日用品。”
嗯？
商景猝然转头盯着贺绛，眼里像降落了一簇星子，璀璨生辉。
哇，他有衣服了！
贺绛目视前方，一边回林琳的问话：“鞋子什么的都要。”
“一米七九。”
“是一米八。”商景凑到通话口强调，这对他很重要。
“行，一米八。”贺绛转头看了他一眼，想到这小没良心防贼似的，不肯说住址回去拿衣服，自己居然还在这给他置办行头，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正好林琳在问内裤尺寸，他冷笑回答，“给他买小号的。”
商景耳朵尖，连忙更凑近贺绛的蓝牙一些，大声反驳：“我是大号！超大号！”
商景整个人都快挨到贺绛身上，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流露出一点急切。
贺绛不置可否：“哦。”
商景觉得自己被轻视了：“没错，就要最大号的。”
贺绛：“听见了？琳姐，他要最大的。”
商景骑虎难下，梗着脖子道：“嗯！”
林琳：“……”玩过家家呢？
贺绛家是独栋别墅，有自己的停车库。
商景从车里下来，就不动声色地观察贺绛的家。
设计简洁大方，线条流畅，细节处精工细绘，融合了一些古典元素。
处处都表明主人一定是个单身汉，找不到另一个人共同生活过的证明。
商景抿了抿唇，他对这里十足陌生，想必以前从未来过。
贺绛把他领到二楼，打开一间客房，从柜子里搬出一套被褥扔到床上：“你住这，伤好了就给我滚蛋。”
商景不接话，道：“有浴巾吗？”
“有。”贺绛故意道，“我用过的。”
客房的洗手间没有洗漱用品，商景问道：“哦，我能去你房间洗吗？”
商景这么坦然，贺绛倒有些意外：“不能。”
商景：“可我真的很想洗澡。”
贺绛：“等琳姐来了再说。”
琳姐的动作很快，迅速就买齐了商景所需要的一切生活用品：“衣服鞋子要调货，明天一早送来。”
商景收到了睡衣浴巾内裤，和一套休闲服，他把东西一股脑塞进洗衣机里，慢悠悠地洗完澡之后，拿到烘干的衣物。
睡衣很合身，但就是这内裤……
商景扯了扯漏风的四角内裤，有点蛋蛋的不安全感。上当了，贺绛绝对是故意的。
林琳居然真的挑了最大号的，两百多斤都能穿，商景穿起来就跟松垮的运动短裤似的。
商景忽然想起日记里写的，他跟贺绛吵架，因为贺绛大男子主义，不允许他穿短裤。
他盯着自己的内裤，眼里慢慢凝聚起狡黠的微光。
他就偏要穿，还要当面穿，气死贺绛。
商景于是晃着两条白皙笔直的大长腿，去找贺绛要林琳的联系方式。
贺绛一开门，看见双腿赤裸的商景，眸光骤然深了下，压着嗓子克制道：“有事？”
商景：“琳姐电话多少啊，我刚才忘记跟她说衣服的事了。”
贺绛说了一串数字，商景迅速拨通。
“喂，晚上好琳姐，我是商景。那个……我的衣服，能不能指定款式？”
“……我畏热，喜欢穿短裤，越宽松越短越好，你帮我多买几条，麻烦了，谢谢。”
商景挂断电话，挑衅地看着贺绛，一手比划着自己的胯部的位置：“我穿这么短的，行吗？”
有些人自己不知道，他挑衅贺绛的样子，跟抛媚眼也没啥区别。
贺绛深吸了一口气，扶在门框上的手掌骤然用力，浑身暴涨出侵略性。寒潭般的眼眸里锋芒闪过，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将仰着头看他的商景拖进旋涡。
“不知死活。”贺绛暗骂一声，抬手捏住他的尖下巴，拇指用了点力，逼近他的鼻尖，眼里翻涌着狠色。
“信不信我给你脱了？”
商景眼睛一弯，嘴角微微挑起，像得逞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小阴谋。
嚯！他生气了！他大男子主义发作了！
但我是不会妥协的。

第5章
“你撕了都行。”商景挑衅了贺绛的权威，适合而止，拎紧裤头后退一步，“反正是你买的，我不心疼。”
贺绛见他一点也不怕，额角青筋猛烈跳动了下。
仗着负伤，搁他这使劲撩是吧？以前是嘴上说话好听，现在换行动了变本加厉了是吧？
贺绛的目光从他白得发光的小腿，慢慢移到不太聪明的脑袋上。
商景觉得有道渗着寒芒的刀锋贴着他的小腿刮过，皮肤上都起了颤栗的小点。
难不成贺绛真会变态到把他的短裤都撕了？
不然还是先怂一下？保住裤子要紧。
贺绛轻轻吐出一口气。
罢了。
淋雨脑袋进水的人，能拿他怎么办？
贺绛放开手：“精力挺旺盛？”
商景蹙了下眉，直觉不好，道：“不旺盛，我困了。”
贺绛扣住他的手，把他拉回来，冷笑道：“既然精力旺盛，那就活动活动筋骨，有利于养伤。”
“你不能白吃白住，对吧？明天开始，家里的卫生，你搞。一日三餐，你做，门外的花草，你浇。”
商景僵硬了一下，果然，该来的迟早会来。听听这理所当然的语气，一切……一切都和日记里对上了。他又要给贺绛洗衣做饭擦地了？
商景按兵不动：“我试试。”
他不能表现得跟以前太不同，贺绛今天已经怀疑过一次了。
慢慢来，先麻痹对方。
可恶，他刚才就应该打开手机，把贺绛这副资本家嘴脸录下来给网友批判。
贺绛挑了下眉，没想到商景会答应。
他目送商景离去，目光在他挺翘的屁股上停留了下，从兜里掏出手机，给琳姐发了商景的内裤型号。
间隔上次洗澡不到半小时，贺绛的浴室再一次打开，冷水自蓬头淋出，哗啦啦带走身体多余的热量。
大半夜，已经准备入睡了，被商景叫起来看了一通内裤。
贺绛向后捋了把头发，到底是他疯了还是商景疯了？！
林琳收到短信时，正打算就寝，看了眼内容，再看了眼时间……真是无法让人不多想。
啊，夫夫情趣嘛，买大买小，她一个外人只要配合就好了。
翌日早上七点，林琳带着七八套商景的应季衣服，按响贺绛家的门铃。
响过三次之后，依然没人开门。
林琳摸了摸贺绛家的钥匙，想了想，还是先打了个电话。
现在可不比贺绛一个人住的时候。
贺绛接到电话，起床气差点就发作了：“为什么不直接进来？”
林琳：“……是我想多了。”
贺绛被噎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接过林琳手里的衣服，看了下，有好几套短款运动套装，都九月份了还露胳膊露腿，故意的吧。
林琳：“还有其他需要的吗？”
贺绛从没照顾过人，伸手捏了下眉心，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他还没醒，缺了再说吧。”
林琳有些无语，她按了十分钟门铃，两祖宗一个都没吵醒：“行，我走了，海边戏份拍完了，剧组转移场地一天，你注意休息，别折腾。”
贺绛左耳进右耳出，他能折腾什么。
门被林琳带上，咔哒一声，贺绛似乎被提醒了什么，快步走到客房门口，敲门：“商景？”
他自己没听见门铃是因为昨天拍戏太累，一整天泡海里，手脚都钝了。况且能这个时间敲他门的只有林琳，琳琳有钥匙，贺绛一向都当没听见。
商景的客房离门口更近，这都没醒，别是晕了吧？
昨天刚出完车祸就又去片场吹海风又去超市，据说这样容易发烧。
贺绛眉心一紧，手腕按下门把，吱呀一声，客房的门就开了。
他心里有些郁闷，小没良心是不是对他太过放心了？
窗帘拉着，屋里一片昏暗，贺绛打开灯，就看见商景侧躺在大床上。
过于宽松的内裤边卷上去，和上衣一起滚得卷边，奶白色的皮肤毫不吝啬地展示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小腿处一利器划出的深伤，微微结痂，伤口颜色很新。但绝不是车祸的伤，至少五六天了，应该是在美国是不小心伤到的。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车祸的撞击淤青在各个关节处浮现，手腕、膝盖、腰侧，青青紫紫触目惊心，像是一碗白嫩的水豆腐，被人用烟枪烫了几个口子。
贺绛闭眼想象了下商景被撞后还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心脏蓦地一疼。
他心软了。
贺绛承认。
什么把商景捆在身边折磨，那是高估自己了。
贺绛靠近床头，伸手覆上商景的额头和后颈，温度正常，纱布也没有新的出血。
商景闭着眼睛，呼吸绵长，乌黑的睫毛恬静地舒展着，有几分过去乖巧的影子。
贺绛不由自主地伸出食指，戳了戳他腰侧露出来的一片青紫。
皮肤凹下一个小圆坑，主人眉毛都不动一下。
看来确实是皮肉伤，不怎么疼。
贺绛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玩意，把商景的青紫一一触碰了一遍，或轻或重。
“都这样了，还非得片场超市地折腾。”贺绛目光沉沉地看着商景，“受伤了知道来碰瓷我，倒也不算笨死。”
“放过——你了。”
似乎是听见贺绛的腹诽，商景睫毛扇了扇，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茫地地眨了眨眼。
贺绛做贼似的，立即将摩挲他手腕淤青的手指撤回，使了些力气捏住他的脸蛋，“起来，做饭了。”
商景懵懵地从床上爬起来，他做了一晚上洗衣做饭的梦，还趴在地上擦地，腰酸背痛。
梦里的他毫无尊严地叫贺绛老公，“呜呜呜老公家里太大了，我擦不完，让我歇会儿吧。”
而梦里的贺绛，翘着二郎腿在露台喝咖啡，听见他的祈求，只是冷冷地俯下身，捏着他的脸蛋道：“做不完不许吃饭。”
现实和梦境重合，商景把脑袋扎进贺绛小腹：“老公——不想做饭。”
说完，伤口在贺绛硬邦邦的腹部蹭了下，痛得一激灵。
商景捂住脑袋，彻底醒了。
救命，他刚才说了什么？
贺绛僵住，没能及时扶住商景的手掌僵在半空，只能看着商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伤口靠了过来。
又叫他老公。
为了不做饭什么都能做得出来？脸皮呢？
商景捂住脑袋后退，一时间没法推测他究竟是单纯做了梦，还是梦见了过去真实发生的事。
正常情况下，他不会把梦当真，但是贺绛的面冷心硬的表现，跟梦里如出一辙。
原本只是看着日记本想象的舔狗生活，一下子有了生动翔实的影像。
代入感升级，开始生气了。
商景气呼呼地单手推开一点贺绛，太窒息了，他居然喊这种人老公。
贺绛看着两副面孔切换自如的商景，气得磨了磨牙。有事讨好，无事冷艳，撩着人又使性子。
“醒了？”
“嗯。”
贺绛：“换衣服。”
他眼神示意了新衣服的位置，忍着把人按着打一顿屁股的心情，抓起一个枕头盖住他光溜溜的大腿，深吸一口气，出去了。
商景拉开窗帘，清晰地看见自己关节处浮现了好多淤青，仿佛梦里被人家暴了似的。
要不是知道刚出过车祸，他都以为是贺绛打的。
他搓了搓被捏过的脸蛋，心想，我可真是太讲理了，换个心眼坏一点的，这时候就该拍照保存诬赖贺绛家暴。
商景慢吞吞地洗漱，想等他做饭，先饿着吧。
展开林琳给他买的衣服，果然按照他所说的，一大半都是短裤和背心。
哇，还有四盒新的内裤！
琳姐真是个好人。
商景把内裤都拆开扔进洗衣机，然后套了条运动短裤。
尴尬的是，内裤居然跟运动裤一样长，一抬腿就露出一小截蓝白边儿。
商景目光在另一边的长裤上扫了下，咬咬牙，把内裤卷了一层。
涅槃重生，跟贺绛生活的第一天，一定要不动声色地挑战他的固有权威。
商景出房门的时候，贺绛已经煮好了一袋速冻水饺，香菇猪肉笋干的香气弥漫了厨房。
DNA动了！他过去一定最爱吃水饺。
贺绛坐在长条餐桌的一头，面前盘子里的饺子已经吃了一半。
商景自觉地拿出碗筷，用勺子捞了下，捞到一勺皮馅分离的碎肉汤。
“……”
“为什么你的饺子是好的？”
贺绛：“因为我先捞的，让你磨蹭。”
让本来就煮过头快破皮的饺子雪上加霜。
商景搅动了下锅里的饺子汤，捞了一碗饺子皮出来。
他在贺绛对面坐下，越看越像贺绛捞完自己的饺子，故意把剩下的搅散了。
“你是不是搅了？”
贺绛坦然道：“对。”
商景目瞪口呆，居然还承认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男人！
专挑老婆车祸受伤的时候欺负人！
贺绛煮完才知道，原来饺子下锅后，不用搅动，直接等它浮上来就能捞了，白费他守在锅边不断翻搅的功夫。
重煮一锅倒是可以，但他为什么要跟伺候祖宗似的伺候前男友？
能吃就行了。

第6章
商景对着这一碗饺子皮，感受到了水深火热的婚姻生活一角。
忍无可忍了。
好气。
气得吃不下。
不行，这可是饺子。
他豁然站起来，两三步冲到贺绛那头，把他面前的饺子一把端走。
贺绛执着筷子，眼前被放下一碗毫无胃口的饺子皮汤。
他轻轻皱了下眉，明明刚关火的时候还没这么糟。
外面阴雨持续阴雨，气温降下了几度，贺绛看了看坐在椅子上大快朵颐的商景，屈指敲了下实木桌面：“去换条长裤。”
商景暗暗翻了个白眼：“不换。”
他嘴里嚼着饺子，凶巴巴道：“看什么看，快吃，不准浪费粮食。”
贺绛低头尝了一口汤水，开水和饺子馅儿的味道泾渭分明，一言难尽。
他单手执调羹，一勺一勺喝着，一边给林琳发信息，让她找个会做营养餐的阿姨，每天上门三次。
贺绛放下手机的时候，觉得自己养了个叛逆的儿子，早晚让商景气得折寿。
这可不行，他不好过，就算决定放过商景了，也得让他难过两天。
贺绛思索了下，道：“待会儿会有阿姨来做午餐。”
商景还没来得及高兴，贺绛又道：“给你一周时间，好好跟阿姨学做饭。学不好以后就不用上桌了。”
商景沉默了，看来日记里说的“老公嫌我做饭难吃”也是真的。刚刚同居，贺绛就不顾病人情况，迫不及待地给他找师傅。
找不找师傅是贺绛的事，学不学得会就是他的事了。
商景口头应下：“嗯。”
管他的，先蹭阿姨一周饭再说。
贺绛挑了下眉，也找不到其他话题了。
和前男友有什么好聊的，聊过去生活自讨苦吃，还是聊分手原因自取其辱？
商景吃饱了，看在饺子是贺绛煮的份上，顺手去把两个碗洗了。
刷碗的间隙里，商景深刻反省自己——这碗不该他刷。
看来舔狗属性还在影响他，必须求助一下人民群众的智慧——百度。
必须找到把贺绛折腾得悔不当初。
商景脑补了一下贺绛给他洗衣做饭端洗脚水，卑微地叫他“老公”的画面，乐出了声。
“你——”贺绛进来厨房，冷不丁开口。
“我洗完了！”
商景吓了一跳，一骨碌放下碗，心虚地绕着贺绛走。
反锁上门，懊恼的神色从小脸上闪过，商景拍大腿感慨——太没用了，只是脑补一下就心虚了，这还怎么付诸实践？
贺绛看着商景耗子躲猫似的身影，僵在原地，眼里一时晦涩不明。
商景回屋，立刻搜索：如何当一个作精。
他这个人容易心软，必须找到强有力的纲领指导他。
网上并没有明确的答案，商景看了几个网友吐槽的男、女友作天作地的实例，仿佛打开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认认真真从头看完，商景心里只有一个感想——劝分。
什么十分钟不回信息就发脾气，半小时联系不上就电话轰炸对方的领导同事。
什么约会的时候，对方抽空回个工作消息就被指责约会不认真，在地铁大吼大叫让对方社死。
什么红包没有发吉利数字，被劈头盖脸骂一顿，要求写万字检讨书。
什么暴雨夜非要吃一家小龙虾，店家都打烊了还要求对方去把老板叫醒。
什么不准对方和异性同事说一句话，一句罚款五十。
……
是看着文字就会生气的地步。
商景叹为观止，醍醐灌顶，从善如流地把自己想的小儿科作精计划删掉，替换成火山爆发级别的。
连续记录了二十条作精参考案例，按照由轻到重的顺序排列，循序渐进，按需实践。
商景觉得自己的眼界得到极大的开阔，最后，他自己总结了两句。
作，是一门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艺术。
一个优秀的作精，从不牺牲自己，只会折腾别人。
像他之前在顶着一脑袋纱布，在雨里跟贺绛对峙，乃是下下策。
贺绛，你等着吧。
门外，在茶几边琢磨剧本的贺绛，左眼皮突然跳了下。
余光瞥了眼紧闭的客房门，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
手机亮光闪了一下，进来一条消息。
[杨钺:今天休息？出来喝一杯。]
贺绛拿起手机，回复一句“行”，把剧本放回书房，开车出门。
杨钺是个大热歌手，嗓音条件优越，祖师爷赏饭吃。开了一间酒吧，中午一般不营业，倒变成了哥几个相聚的好去处。
杨钺是歌手，不能经常饮酒，却喜欢收藏各种酒，攒一波了就叫上好兄弟来尝尝。
“今天这么轻易答应出来？”杨钺一边开一瓶红酒，一边挤眉弄眼道，“听说你家里住了个小妖精，怎么不陪着？”
贺绛淡淡瞥了他一眼：“那你还这么没眼色？”
杨钺坐到贺绛对面，一脸八卦：“那我不是好奇嘛，微信上问你肯定不说。”
干脆约出来试试，哪想一约就出来了。
杨钺的姐姐是某奢侈男装品牌区域代理，林琳昨晚就是跟她预订的衣服。杨钺恰好和姐姐一起吃饭，被他听见了。
尺码不是贺绛穿的，却要送到贺绛家里，这有大问题了好么！
贺绛：“收一收吧，你比娱记还八卦。”
“到底是谁？”杨钺抓心挠肝地追问，铁树千年难开一次花，贺绛对象到底是个什么仙葩？
“是商景？”
包厢门被推开，又走进来一个人，他穿着偏中山式的烟灰色西服，戴着副无框眼镜，气质儒雅，宛如刚从民国剧场走出来的贵公子。
岑非诺解了外套坐下，折了折白衬衫的袖口，露出一截肌肉紧实的小臂，蕴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贺绛抿了口红酒，无可无不可地点了下头。
杨钺夸张地举起一瓶红酒，对着岑非诺采访：“商景是谁？为什么你知道！”
岑非诺剥了颗薄荷糖，“他前男友。”
“前男友……啊。”杨钺砸吧了下嘴，差点咬到舌内侧的肉，“不是？贺绛什么时候谈过恋爱？前男友是什么？为什么你又知道是前男友了！”
岑非诺只回答了他最后一个问题：“看他表情，猜的。”
杨钺悲愤地放下酒瓶，真想一瓶子砸过去，随便把哪个闷葫芦砸开，好好说道说道。
明明是三个人的剧情，他却没有姓名，还是不是一起出道的兄弟了！
贺绛简短道：“三年前谈的，他一直在美国，没来得及说就分了。”
杨钺从贺绛平铺直叙的语气里，嗅见了一丝“贺绛是被甩的那个”的味道。
他脱口而出：“异地恋啊，那他准备吃回头草了？”
贺绛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闭嘴吧。”
林琳打电话过来说明天的工作安排，贺绛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杨钺立刻坐到岑非诺身边，“快点，趁他不在，多说点，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岑非诺：“无可奉告。”
杨钺顿时骂骂咧咧：“你两以后喝酒自费。”
杨钺琢磨了两分钟，不气馁地揽上岑非诺的肩膀，铁了心要把他拉进八卦队伍：“咱分析一下啊，前男友回国了，贺绛把他安置在家里，自己却躲出来喝酒，这算什么啊？是犹豫吃不吃，还是对方不让吃呢？”
岑非诺：“不知道。”
杨钺：“你真烦人。”
贺绛听完电话，正好听见杨钺的揣测，嘴角扯了下。
能是因为什么，还不是怕商景不自在。
贺绛你他妈的还是个情圣。
商景拟好了作精计划，贺绛已经不在家了，车库里少了一辆车，厨房里多了个阿姨在做饭。
阿姨自带食材，鲜虾鱼蟹牛肉摆满了厨房大理石台面，还已经炖起了大棒骨高汤。
一小时后，餐桌上五菜一汤，色香味俱全，营养充足。
商景坐在椅子上，愉快地问：“阿姨，贺绛什么时候回来？”
去哪了，想马上开饭！
阿姨摆了摆手：“主人家的事情我不知道的，但是我今天做的是一人餐。”
商景笑容敛了下，不是滋味地问：“五菜一汤，这叫一人份？”
阿姨：“当然咧，菜不算，我只蒸了一人的米饭。”
商景慢慢地拿起筷子，挺好的，不用等贺绛吃饭，他一个人吃更开心。
过了一会儿，商景小声道：“阿姨，能不能陪我吃饭？”
阿姨本来等着商景吃完收拾碗筷，倒垃圾，才算她的任务完成，听见商景的话，连忙道：“不行的、不行的。”
商景拉开椅子：“我一个人吃不完，分你一半米饭还多呢，不要浪费，你怕被贺绛发现吗？我不告诉他。”
盛情难却，阿姨只好坐下和商景一起吃午饭。
“阿姨，你手艺真好。”商景一边吃，一边想，贺绛这直接给他找了个五星级大厨让他学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做不到的事情，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下午，商景在手机上搜索附近合适的兼职，他失忆了对这个城市还不太熟悉，看了老半天街景地图，决定明天去外面逛一逛，亲身感受一下。
说来惭愧，商景甚至想不起自己大学读了什么专业，身边没有任何信息可以提示。
不过，工作的事急不得，正规企业恐怕也不愿意招一个失忆不稳定的员工。他还是先分到贺绛的婚内财产，把脑子治好了，万事大吉。
做了一下午功课，商景脑袋有点昏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醒来已是晚上，厨艺很好的阿姨又带食材过来做饭。
依旧很丰盛，依旧是一人份。
商景想着贺绛去哪了，不小心把自己吃撑了，干脆盘腿坐在沙发上，等贺绛回来。
晚上九点，商景脑袋一点一点，电视上播放什么完全没看进去，无聊地快睡着。
玄关处传来一声响动，商景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坐直了身体，望向玄关。
房门开合的瞬息带来一阵风，商景嗅了嗅鼻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气。
好啊，把受伤的老婆扔在家里不管，自己跑出去花天酒地。
不守男德！
贺绛看见沙发上聚精会神盯着自己的商景，愣了下，一瞬间以为自己看见了一只眼巴巴等着主人晚归的小狗。
一喝酒，幻觉都跑出来了。
贺绛眨了下眼，再看过去，商景一脸不满，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这才正常。
商景：“你喝酒了？”
贺绛：“嗯，我去洗澡。”
看着贺绛消失在房门口，商景轻轻皱起了眉，忽然不知道自己等贺绛是干嘛。
趁机作一把吗？
可是贺绛都进去了。
这一副不欲多言急着洗澡的的样子，该不会是怕被他闻到其他女人的香水味吧？
真的是和狐朋狗友单纯喝酒吗？娱乐圈这个大名利场可乱得很。
商景看着手机，忽然挑了下眉。他不应该傻傻等在家里，应该打电话查岗，让贺绛拍视频澄清自己！
原来我已经不知不觉长成了标准作精的样子！
商景感到欣慰。
他一跃而起，在贺绛房门只剩下一条缝的时候，悍然抵开。
房间里，贺绛光-裸上身，手指按在皮带扣上，正准备解开，突然背后撞上一个人，差点和他一起滚到床上去。
商景借着冲撞的劲儿，抱住贺绛，使劲闻了下贺绛身上的味道。
没有其他人的香水味。
这让他很难发作。
商景：“你今天跟几个人喝酒了？”
贺绛哑着嗓子:“他们两。”
商景目光在贺绛精瘦的腰身上晃了一圈，耳垂发红，不敢再看，垂着眼，低落着嗓音:“我等你等了那么久，你喝酒都不跟我说一声？”
贺绛深吸了口气“……”这小东西能不能不要这么反复无常？
商景:“真的只是单纯喝酒吗？”
贺绛:“是。”
商景:“我不信，你把另外两个人的电话给我，我问问，不然我今晚都睡不着。”
贺绛目光幽深:“你知不知道我喝酒了？”
他现在自控力不是很好。
商景心想，废话，“知道啊，快给我电话。”
贺绛气得咬牙切齿，还敢用“睡不着”威胁他！想到商景失眠的臭毛病，万一失眠了，今晚他也不用睡了，他闭了闭眼，打开手机，“你打。”
他拿了浴袍，进了淋浴间，再跟商景待一块，他不保证不会趁人之危。
商景见他这么干脆，划开贺绛的通讯录，但不知道该打给谁。
大大的纱布脑袋，大大的问号。
显然，贺绛以为他知道该打给谁，说明这三人是固定的狐朋狗友组合。
可不能露馅了。
商景对着手机研究了一会儿，拨通了最近通话里第二个。
时间跟贺绛出门的时候差不多，估计是叫他出去的。
“喂，您好。”商景礼貌道，“今天是你跟贺绛一起喝酒了吗？”
那边好一会儿没说话，半晌，道:“对，你是他对象吗？”
声音随和里带着一点中年人特有的威严。
商景支吾着嗯了一声。
……
贺绛这个澡洗得一点也不安稳，关水的间隙，他似乎听见商景的语气不像在查岗，反倒像被谁套话。
他连忙围上浴巾，推开门，看见商景正襟危坐，抢过他的手机一看。
他爸。

第7章
商景手里一空，看见贺绛身上泡沫都没冲干净，皱眉：“不好好洗澡你干嘛呢？”
贺绛连忙捂住了收音口，心情复杂：“你跟我爸都胡说八道些什么？”
商景承认自己在听见伯父威严的声音时，下意识答了真话，有点怂，但是看见贺绛这副隐婚被戳破恼羞成怒的样子，这一点愧疚之心立刻烟消云散。
商景：“没说啥。”
贺绛：“真没有？”
商景哼了声，他一个失忆的人能被套什么话，警惕心可强了好么，不过是问了一些贺绛生活上的事而已。他还没有趁机说坏话。
话说回来，贺绛回家跟自己父母吃饭喝点红酒，不能直说吗？那他就不用打这通电话了，掌心都流汗了好么。
怎么，怕他缠着闹着要一起去见家长啊？
贺绛看了商景两眼，察觉到他不配合的态度，一副偏要给他添堵的样子，不由揉了揉眉心。
他可以让商景打电话给岑非诺杨钺，朋友无所谓，但他父母容易当真。
商景现在这扑朔离迷的作风，没把人收拾服气了，他可是一点都不敢让父亲知道。
贺绛干脆打开手机对着他录像一段，微信发给他爸。
然后捋了把不断往下滴水的头发，在浴巾上擦了擦手，才得空打字。
——他脑子撞坏了，胡言乱语别当真……
还没打完，对面回了一条消息：
“这是儿媳的样子？”
“我和你妈对他挺满意的。”
贺绛盯着落在屏幕上的水滴，闭了闭眼，这一滴水，让他打字速度没他爸快。
这上哪说理去。
贺绛拇指抹去了这滴水，无奈地继续输入：“不是让你们看他长什么样子，看他脑袋——”
对面再次快人一步：“把受伤的媳妇留在家里，大半夜的跟谁喝酒去？我说你回家吃饭了，别露馅了。下次再犯，我们可不会给你兜底。”
贺绛破罐破摔地按灭手机，他顾忌着商景在场，不敢发语音，哪里说得过对面他妈妈语音输入。
是的，后面那段话，一看就是他妈的语气。
明天再打电话回去说明吧。
贺绛把手机扔到床上，“你……”
他看了看自己的样子，无论谈什么都像耍流氓，对于他们这段关系不太适合。
“你等着。”
商景眼珠随着贺绛的身影移动，见他进了浴室，一溜烟跑了。
傻子才等着。
真作精从不回头看爆炸。
贺绛出来的时候，意料之中商景以后跑了，他弯腰拿起桌上的手机，思量着措辞解释。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有条新鲜消息——
“小景挺聪明的，你老实点，谎言说多了人家会看出来。”
贺绛怀疑自己老眼昏花，难道不应该是“小景这孩子挺傻的，你别欺负他”？？？
殊不知，贺妈妈是这么分析的——
贺父先出其不意，让商景承认了自己是贺绛对象，后表明身份套商景话。
此时商景可能回过神来了，话说得漂亮，但有效信息一句没给，显然跟贺绛约定先不告诉父母。
姜还是老的辣，贺爸爸立马换了个方向，询问其贺绛最近的生活，从这里开始，商景就知无不言，比如家里请了阿姨，添置了什么东西……
一通下来，贺妈妈就觉得商景聪明，但又不绝对聪明，主要是乖巧嘴甜。
贺绛擦干了头发，去厨房拿了一盒牛奶拆了加热，倒成两杯，一杯放在商景门口的架子上。
敲了敲门：“牛奶我放门口了，记得喝。”
他站了站，不等商景出来，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贺绛有时候不明白商景的行为目的，这让他凭空产生许多自作多情的猜测。
或许商景本身也还没想清楚，刚回国，受伤了脑子一团乱地撞到他怀里，行为矛盾不考虑后果。
贺绛叹了口气，他总是说商景笨，既然自诩清醒，就应该及时给两人冷静的时间。
这对两人都好，以免三年前再重演。
翌日。
商景醒得早，一出门便看见贺绛拖着一个行李箱，正在玄关换鞋。
“钥匙在鞋柜上。”贺绛弯腰把居家鞋放回柜子里，“我去拍戏，至少半个月。”
说完，贺绛拖着行李箱，走到车库，开了另一辆车。
商景下意识跟了两步，有些反应不过来。
贺绛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出口变成了：“好好学做饭。”
哪怕学着照顾好自己。
后视镜里，贺绛看见商景穿着棉质柔软的睡衣，愣愣地站在那里。
他细想了什么还有什么没安排到位……厨师有了，保洁有了，小北每两天上门检查生活用品短缺。
都挺好的。
于是，贺绛收回目光，专注看着前方。
半个月后，商景伤一好就会离开了吧。
商景往前走了两步，意识到贺绛的车已经开远了。
他忽然有些落寞。
可能是因为还没加上微信吧，都不能像作精一样，半小时发一条信息查岗。
贺绛不在，别墅一下子变得空荡起来，除了家政，一天到晚没个响动。
一早上，除了贺绛的卧室锁着门，商景进不去外，其他的地方他都无聊到熟悉透了，连贺绛放在地下室几瓶酒、书房几本书都知道。
吃好喝好睡好，问题是，口袋里没钱，愁得商景差点想把贺绛的酒拿去卖。
好在他内心还是一个高大正直的人。若非受伤了不能喝酒，他敢理直气壮地把贺绛的藏酒霍霍干净，但是偷出去卖又是另外一个性质了。
“阿秋！”
商景盘腿坐在书房的地上看书，手上是一本贺绛从前拍过的剧本，看了一会儿脑袋昏沉，他连忙跑到床上去睡。
中午阿姨过来做的饭，他两点才起来吃，接连打了三个喷嚏。
商景摸了摸额头，好像有些发烫。
他现在很熟悉家里的医药箱在哪，拖着步子到客厅的电视柜找了温度计。
38.7。
感冒且发烧。
商景咽了咽喉咙，这绝对和他前天淋雨、昨天穿短裤离不开关系。
当一个作精好难，好容易被反噬。
要是他早点上网搜索作精宝典，就不会选择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了。
商景不太灵光的脑袋转了转，作精优秀案例里，关于生病那一条是怎么说的？
不吃药不打针，要求对方马上请假照顾？
“……”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去医院吧。
更何况，这病是他“作”出来的，万万不能跟贺绛说，否则就成了贺绛的把柄，以后他一“作”，就把这事拿出来说，还混不混呐？
小区出门不远就有一家资质不错的诊所。
医生先检查了一下商景伤口有没有发炎，问道：“对青霉素过敏吗？”
商景：“……”
不知道啊，弱小无助可怜。
商景道：“我问问。”
医生皱了下眉，有点不解。
商景稍稍躲开医生看弱智的眼神，给贺绛发信息，措辞委婉。
【你知道我对什么过敏吗？】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那边回：不知道。
多么冷冰冰的三个字，就知道不能对贺绛抱有希望，商景想象了下贺绛此刻的表情，鼓起脸颊，用比他更冷的表情回复——
“我对你过敏。”
“不可理喻！”
贺绛气得把手机砸了。
两天没联系，就专门发条消息气人？
亏他让林琳帮忙看着点手机讯息，拍完一镜就过来回复。
蔡敏敏看着暴躁的贺绛，琳姐说贺绛最近可能情绪不稳定，果然没错。她正想着是安静如鸡还是上前询问时，就见贺绛弯腰捡起了手机，擦了擦，坐回椅子里。
贺绛沉着脸，你不仁我不义，是商小狗先骂人的，他做点什么也不为过吧。
商景无缘无故就招惹他，有点不不对劲，贺绛打开了家里的摄像头。
书房客厅都没人，这个点了总不能还在睡觉吧？
贺绛眉心紧拧，点击回放，看见商景坐在客厅地上，打了三个大大的喷嚏，找了温度计。三分钟后从房间出来，长袖长裤地出门了。
换鞋的时候，在玄关照了个特写，病怏怏的样子一览无余。
贺绛按了按太阳穴。
商景在惹怒他这件事上很有一套。
联系上商景问的那句，八成是借题发挥明知故问，找他麻烦呢。
贺绛在化妆间暴躁地走动两圈，最终还是联系做饭的阿姨，今天早点来，顺便把商景接一下，晚上多做一顿夜宵，必要时留宿随时照顾商景。
助理小北听得直咋舌，贺影帝自己生病都不让人留过夜照顾，商景一个小感冒就让阿姨留宿了。
这样下去，指不定哪天他也能在影帝的大别墅睡一晚呢。
另一头，小区诊所。
商景关掉手机，对医生道：“给我做个皮试吧。”
长长的针尖扎入手肘，疼痛尖锐，不一会儿肿了个蚊子包。
半小时后，商景坐在诊所的角落里挂水，脸色退却潮红，变得苍白没有血色。
手背搭在扶手上，白色胶带缠了两圈，压着冰冷的针头。
口袋里手机响了一声，他掏出来一看，居然是黄阿姨问他现在在哪。
商景说自己在诊所吊水，话音刚落，黄阿姨就出现在门口，道：“在这儿呢，有事叫我，我就在这陪着你。”
商景不好意思，他这么大人了，挂个水还要大人陪，多不合适：“不麻烦阿姨了，不是很严重。”
黄阿姨：“贺先生规定，每逢周五做一顿大餐，今天他不在，你也生病了不能沾油腻，我闲下来了，做点其他的事补上，不然对不起老板发的工资。”
商景没法劝回阿姨，有个人陪他说说话，他也挺开心：“谢谢阿姨。”
黄阿姨给他做饭，陪他看病，好像他妈妈啊。
商景垂下了头，掩饰眼里一闪而过的低落情绪。
失忆这么久，他没找过家人，是有原因的。
他脑海里有一些关于家人的记忆，都是很短的片段。
父亲在他很小时候因公殉职。
至于母亲……商景搓了搓因为挂水而冰凉的指尖，他目前对于母亲的唯一一个印象，是对方歇斯底里地砸了一个水杯，对他说：“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叫我妈！”
锋利的碎片割开他的裤子，鲜血蜿蜒流下。
这件事应该发生不久，因为小腿肚上的伤口还会疼。
商景只能乐观地想，或许妈妈不允许这门婚事才母子决裂的。
但他知道，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
病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商景醒来就精神奕奕地在剥柚子吃。
门铃响起，那个在片场见过的助理小北过来，添置了一些果汁、鲜花后，对商景道：“让我带您去换药。”
商景坐上车后，发觉路线是去他醒来的那家医院。
当时那家医院针对他小型会诊了一波，基本上脑科大夫都知道他失忆了，不能再去那家。
商景道：“大哥，那家车祸好多伤者，我对那家医院的现场都阴影了，我们随便去个诊所吧。”
小北确定了商景不想去第二医院，但是贺绛嘱咐他办好的事情，也不敢马虎应对，遂开车去了另一家三甲换药。
商景：“谢谢。”他发现了，贺绛身边都是正常的好人。
“伤口恢复得很好，看来营养有跟上，继续养两个月，洗头的时候注意伤口不要沾水。”
医生给伤口重新消毒，包扎，但这次没有围着脑袋缠一圈了，只在主要伤口处留了拳头大小的纱布。
“接下来你也可以自己换药，十天后来拆线。”
商景摸着自己脑袋，毛扎扎的，在他昏迷的时候就被医生剃成了平头。
伤口在太阳穴上头的位置，平头也挺好，不用认真洗头，不然他还不方便。
小北去刷卡结账，领了换药的用品。
商景：“这个钱……”
小北：“老板工作室会报销的。”
商景：“好的。”
回去的路上，小北问他有没有什么地方想逛的，商景说没有。
贫穷会使人丧失逛街欲望。
他靠着车窗坐，沿途的风景快速掠过，忽然，一个路标引起了他的主意。
路标提示，前方路口左转是华悦脑科医院。
就是脑科主任推荐他去的那家巨贵巨贵的康复医院。
商景仰头看着路标：“麻烦左转，我想走滨江路回去。”
车辆左转进去滨江路，华悦脑科很快出现在商景视野中。从那气派的大门就能看出，进去需要花钱的勇气。
他失忆三天了，显然医生说的自主恢复不太可行。他吃好睡好，还找了一些车祸视频来看，记忆毫无波动，应激保护性失忆也不像。
真得求助于百万医疗了。
商景记下医院的位置，打算过两天来看看。
虽然没钱治疗，但可以咨询一下嘛。
商景恋恋不舍地看着脑科医院，收回目光时，看见了一家琴行。
商景莫名觉得自己会弹，而且应该技术不错，他想验证一下。
“麻烦停车。”
小北见商景径直进了琴行，以一种专业挑剔的眼光在看琴，连忙给贺老板发信息。
贺绛嘱咐他包圆商景的消费，但是对于名牌钢琴这种百万起的昂贵商品，小北不知道包不包括在内。
-商先生在看钢琴，能报销吗？
几乎同时。
-贺绛：脑袋没问题吧？
小北：“……”懂了，不能报销。

第8章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老板的暴脾气，小北把手机揣进口袋，惴惴不安。
是他犯傻了，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问出这种话，简直跟人本来打算请吃顿烧烤，你问能不能开瓶飞天茅台一样没眼色！
救命，他不会因此被开除吧？
小北尴尬地在外面踱步，不敢进去，怕商景想起他在医院说的那句“工作室全部报销”。
他不进去……商景应该能懂他的意思吧？
商景不知道小北的弯弯绕绕，他只是想弹个琴。
装潢华丽的大厅中央放着一台展示琴，商景扫了一眼，礼貌地问：“请问可以试试吗？”
“这台调过音，您可以试试。”
商景于是坐在钢琴前，闭着眼睛想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了很多东西，细究又抓不住。
当他试探性地将手放在黑白琴键上时，完整的曲谱自动在脑海中浮现，像弹过了无数次一样。
修长白皙的手指预演了下，从容地触上琴键，《克罗地亚狂想曲》从十指间倾泻而出。
黄昏、残垣……战火之后的克罗地亚，在激昂的曲调里徐徐铺开。
能在这儿当导购的，音乐素养要求极高，一听就知道商景不是业余选手。《克罗狂想》钢琴八、九级就能弹，但是商景还原了马克西姆倾注在钢琴曲里感情，属于演奏级了。
大牌衣服，专职司机，演奏级别……导购内心焕发了对业绩的期待，等商景一弹完，便舌灿莲花地夸他钢琴十级小王子，“这架钢琴音质中档，我们还有原装进口的施坦威演奏级三角钢琴……”
“你觉得我弹得好吗？”商景问。
导购表情诚挚：“s市音乐厅该有您的一席之地。”
导购见多了初学者来买钢琴，听他们试琴是对耳朵的折磨，难得有像商景这样兼负技巧和感情的大师，哪怕不买，也能白嫖一次现场。
“弹得好，那就好。”商景若有所思，抬眸时眼里有一簇星光洋溢，“谢谢夸奖，等我离婚了就来买。”
离婚了才有钱。
导购：“？？？”
她不禁脑补了一个十八岁就被困在商业联姻里无法追求音乐梦想的小王子，因为坚持抗争还被打破了脑袋，只能偷偷来琴行练琴以免技巧衰退的完整剧情。
一时间，看着商景的眼神母爱泛滥。
商景再三对导购表示感谢，然后快步离开琴行。
小北给商景拉开车门，有些尴尬地没看他的眼睛。刚才导购目送商景的眼神他都看到了，仿佛老板对商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而他是为虎作伥的黑社会保镖。
他好无辜。
小北划开手机，想重新设置导航，猝不及防看见两条新消息。
-贺绛：……医生说他脑子怎么样？
-贺绛：想买就买。
小北：“……”
所以那句“脑袋没问题吧”不是在骂他，而是掐着时间点询问商先生的病情？
小北又想起导购的眼神，救命，他这下不会真的被开除了吧？
他立即给贺绛回了句“医生说愈合得很好”，然后转身对商景道：“有没有看上哪台钢琴？我们老板说看上就买。”
商景：“没，我们回去吧。”
现在买，也是放贺绛家里，工作室出资，离婚时不一定能分走。
“真的没看上？”
“嗯。”
小北见商景的表情不像是惋惜遗憾之类，便发动汽车回家。
一路无话，在小区门口时，商景道：“不用开进去了，我散步回去。”
小北：“好，您注意安全。”
商景：“今天谢谢你了。”
“不客气。”
等助理的车开远，商景去外围水果店买了一盒鲜切水果，溜溜达达地进了门口的保安室。
他把水果盒放在桌子上，乖巧地和各位保安大哥问好：“刚刚搬进来，请大哥们多多关照。”
“应该的，应该的。”保安连忙拉出把椅子擦干净，“您坐您坐。”
商景不知道贺绛关照过一轮了，还疑惑保安怎么这么热情，后来一想，可能富豪别墅区都这样吧。
他就说自己一个人在家养伤无聊，坐在那儿跟保安唠嗑，什么小孩几岁啦，在哪里上学，顺便打听点贺绛的消息。
保安对贺绛当然印象深刻，“贺先生一共就录了两个人脸识别，一个是他经纪人，一个你，你们兄弟两关系一定很好。”
商景撇了撇嘴，果然，对外他还是弟弟。
他闲扯了一堆，仿佛无意间提到：“最近哪户人家的小孩在学弹钢琴？”
商景皱了皱眉，装出被扰民的样子。
保安顿时道：“是A13栋户主的小女儿，正在学钢琴，每周末早上都会练三个小时。您被吵到了吗？”
可是A13和贺先生的住处离得很远，应该听不见啊。
商景摇摇头：“没，偶然间听见罢了，我也弹钢琴，随口一问。”
商景从保安室离开，又朝A13栋走去，在庭院外按了门铃，规矩地站着。
房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不成调子，节拍乱按。
开门的是个富家太太，因为女儿不肯好好学弹钢琴，还有点火气。看见商景无害而好看的样子，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
“请问你是？”
商景开门见山，毛遂自荐，说自己在家无聊，想就近找个钢琴家教。
王太太一听他是贺绛的弟弟，眼睛一亮，她觉得跟贺绛相关的，都是殿堂级大师，加上女儿刚刚气走了一个钢琴老师，便热情地把他请进门。
王太太的女儿正趁她不在，在钢琴上乱按一通。
商景笑眯眯道：“小朋友，让叔叔给你弹一曲好么？”
张诗诗：“好啊！漂亮哥哥！”
商景小弹一曲卡农，矜贵优雅的姿态，迅速俘获四岁少女的芳心，决定要坐在商景旁边学。
可以说现代人多多少少有点颜控。
但这个颜控只让张诗诗坚持了半小时，就开始扭动着要吃要喝要下地。
商景：“你不要我当你老师了吗？”
张诗诗连忙摇头，声音软萌中带点商量：“要的，我、我就去吃点雪糕。”
……
八天后，商景教会了张诗诗入门，能弹简单的曲子，从王太太那儿领到了一万块工资。
他揣着一万块，戴着口罩，踏进了华悦脑科。
大概是脑科的缘故，环境影响人的大脑状态，因此医院非常静谧，人也不多，来往的人都放轻了脚步。
商景找到了脑科办公室，看到里面有值班的医生，便敲门问道：“请问我能进去吗？”
“请进。”一道年轻清润的声音答道。
商景进门，看见一个青年医生正盯着电脑上的颅脑影像研究，长相温和儒雅，气质斐然，桌上放置的名牌写着“主治、傅亚”。
“傅医生您好，冒昧打扰您。”商景把自己藏起来的病历拿出，“我之前在车祸中受伤失忆了，情况比较特殊，第二医院建议我来华悦。”
“我手头上钱不多，所以我想先咨询一下，能不能治，如果花费多——”
傅亚抬眸看见商景时，明显愣了一下，道：“先给我看一下吧。”
病历看得很快，傅亚又问了商景几个问题，然后皱起了眉：“这个我可能需要多找找国外的资料，再和主任研讨一下。”
商景比较关心钱的问题，这决定他离婚时的底线：“费用……”
傅亚安抚道：“还没有出方案，暂时说不好，如果你比较困难，我会尽量为你申请减免。现阶段不要想太多，免得加重大脑负担。”
商景：“谢谢您。”
傅亚将病历整理好：“我对你这个情况挺感兴趣的，介意把病历留我一份吗？我们可以加个微信，有进展我随时通知你。”
傅亚似乎明白商景的担忧，笑着道：“当然，这属于咨询阶段，不收费。”
“可以，但是我希望您能隐去我的名字，我暂时还不想对其他人泄露失忆的事。”
“保护病人隐私是我的义务。”
商景觉得这个医生简直是白衣天使，迅速掏出手机，加上了微信里第一个联系人。
怕贺绛哪天看见，商景特意将傅亚备注成了“烧烤外卖”。
“那我不打扰您了。”商景边感谢边站起来，待要离开时，忽然被傅亚叫住。
傅亚站起来，直直盯着商景，“冒昧问一句，你小时候在美国长大吗？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
“不是啊。”商景果断摇头，坚定而自豪道，“我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
“好，抱歉。”傅亚仍旧保持了微笑，和商景道别。出生年月对不上，他本来也不抱太多希望。
商景出门的时候还在想，自己估摸是沾了傅亚那位美国朋友的光，所以问诊才这么顺利。
他心情愉悦地进了电梯，觉得有幸运加成，看病顺利。
电梯行至二楼，厢门缓缓打开，商景低头看着地面思考怎么快速筹到百万，等了一会儿，却不见电梯外的人进来。
他疑惑地抬头，差点原地去世。
贺绛一手揣兜，一只手阻隔电梯门，正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
见鬼了！贺绛不是在拍戏吗！
他连忙狂按电梯关闭键，但是不管用。
商景心里默念着“他看不见我，我戴了口罩拆了纱布，焕然一新亲妈不认。”
他目不斜视从贺绛身体一侧溜了出去，慌不择路地跑进了一个走廊。
“你来这干什么？”
贺绛拧着眉，盯着商景的背影问道。
商景一溜烟跑没了身影。
“傻逼。”
贺绛气笑了，慢条斯理转了个方向，追上去。
商景乱窜了一圈，才发现这条走廊是个死胡同，每个房间都关紧了门，除非跳下去，不然还得原路返回。
啊这……贺绛应该进电梯了吧？是他紧张过头了，他怎么会管自己死活？
商景小心翼翼地从拐角瞥了一眼，恰好对上贺绛堵在出口面无表情的样子。
“……”
吓死人。
商景平复了一下心跳，抬了抬下巴，先发制人：“你来干嘛？”
贺绛：“探病，你呢。”
商景鼓起勇气：“我听说有些男人喜欢谎称加班，实际在外面鬼混，过来看看。”
贺绛失笑：“来脑科医院鬼混？我脑子不正常？”
商景小声逼逼：“可能是你小情儿需要看脑科。”
比如我。
末了，他委委屈屈地想，自己老婆脑子生病也不陪，直接出门工作半个月，来医院看谁哦。

第9章
贺绛：“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在我车里放定位器了？”
商景眼皮轻眨了下，这个借口真好，可惜不能用，他道：“我路过，正好看见你的车进去，我好奇跟进来看看怎么了？法律规定我不能来这儿吗？”
贺绛骤然想起小北说的，商景曾看过钢琴，那家琴行就在对面不远。商景音乐系毕业，回国找工作，想买乐器很正常。
但是看见他就跟进来不正常。
商景到底知不知道这些行为意味着什么？还想玩“我可以陪你谈恋爱但我不喜欢你”这一套？
恋爱这玩意儿，他体验过一次就不稀罕了。
贺绛不想再猜，他承认自己被商景的小动作逼得有些不上不下的恼火，开诚布公地问：“商景，你喜欢我吗？”
“啊？”商景猝不及防被问住了，微张着嘴巴合不上。
他以前喜欢贺绛喜欢得毫无自尊，但现在大彻大悟不舔了，喜欢也随着记忆一起丢失。虽然舔狗属性偶尔作祟，但整体上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商景抿了抿唇，他这时候是不是应该毫不犹豫地说喜欢？
可是医院这么神圣的地方，商景总怀疑自己撒谎会变舔狗。
“我……”
贺绛自嘲地笑了笑，还用得着等商景的答案吗，这反应跟三年前一样。
贺绛换了话题：“你想买钢琴？”
商景顺坡下驴：“想啊，你要给我买一台吗？”
他那天回去之后有点后悔，应该先买台钢琴放在家里练练，三天不练手生，这可是他离婚后的谋生手段。
可是不知怎么，跟助理小北在一起，商景总不好意思让他报销，怪怪的。但是当贺绛问他想不想要钢琴时，他就很想要。
明明都是贺绛的钱啊？
商景想了想，灵光一闪找到原因，助理买单像被包养的，贺绛亲自问，才像送老婆的！原来他的思想境界又提高了。
贺绛轻笑了一声，道：“凭什么送你？”
商景不假思索：“为什么不买了啊？因为我刚才走神了吗？我当然喜欢你了……”
商景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严重性，像贺绛这种大男子主义的人，肯定不允许贤惠的娇妻有自己的主意，于是不太熟练地补充，“老公。”
贺绛手指攥了攥：“你现在倒是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现在是为了一台钢琴，以前是为了一些莫名其妙他都不好意思再提起的理由，时不时地讨好他。
他上当过，差点又上了第二次当。
杨钺问他为什么分手，原因太可笑，贺绛说不出来，他也不想以后再次分手时，只能三言两语地表示“他伤一好就连夜推着钢琴走了”。
商景的脑袋上只剩两道创口贴，像是日历翻到了最后一天，露出发黄的底页，再翻一翻，除旧迎新。
贺绛余光在创口贴上扫过，狠下心问：“什么时候搬出去？”
商景完全愣住，蓦地想起失忆后他们第一次相见，也是在医院，他耍赖跟着贺绛回家。
如今半个月过去，在四面白墙、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院，贺绛终于想要扔下他了。
他垂头看着干净的地板，有点不知所措，他还没有收集很多隐婚资料，还没有认识能曝光的媒体，还没有赚够钱租房子……
脑子还没治好，不知道去哪。
被人直白地问什么时候搬，纵然对方是个可恶的渣男，商景依然觉得难堪，没有作天作地的劲儿了，只能哽着一口气道：“不搬。”
贺绛听出了一点鼻音，一低头看见地上多了两滴沉重的水花，像一场冰霜肆虐过他的心脏，眼睛被刺痛似的一红。
从来没有惹过商景掉眼泪，也没见过商景哭，贺绛一秒钟便败下阵来。他不该说这个的，商景对“家”一直很在意。
见不得商景掉眼泪，刚说出去的话又吞不回来，贺绛只得暗骂自己“活该被吃得死死的”，硬邦邦道：“不搬就不搬，哭什么。”
他伸手抹掉了商景眼角的泪水，指腹像被蜡烛刚溢出的蜡油烫了，语气又放柔三分：“回家了。”
他的电影戏份大致拍完了，导演对演技要求苛刻，但贺绛每次发挥都很完美，首次参与电影的张瑶瑶演技却不够看，接下来一段时间导演亲自磨她，贺绛乐得放假。
在医院遇到商景之前，大脑已经做主把所有不重要的行程都推掉了。
他接下来有一段假期。
商景生气又丢脸，接下来一路都没跟贺绛说话。
他真是太没用了，勇敢的作精的已经冲锋陷阵跟贺绛闹起来，上三天三夜新闻头条了，到时候贺绛哭着求他不要在媒体面前乱说话。
没用的作精只会被渣男一句话说哭，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在医院吧嗒吧嗒无声地掉眼泪。
回到家，却没有闻到饭菜香，商景又躲又跑又哭的，早就饿了。
他憋不住了，问道：“阿姨今天没来？”
贺绛把车钥匙扔在玄关：“不止今天，以后都不来了。”
商景比痛失钢琴还难过，黄阿姨对他太重要了，他追着贺绛问：“为什么呀？黄阿姨人很好啊，做饭也好吃，是她觉得太辛苦了吗？还是你没给工资？”
贺绛把门关上，边换鞋边道：“商景，别忘了我离开之前说的话。”
商景茫然：“什么话？”
“……”
贺绛揪了揪他的耳垂，“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我让你跟黄阿姨学做饭，你学了吗？”
商景：“……”没学。
贺绛换好家居鞋，拿了一双放在商景脚趾边，催促他换上，然后倒了两杯水，拉着商景在沙发上坐下，一副深入谈谈的样子。
商景皱着眉看他，这表情，不会是要谈离婚的事吧？在医院甩不掉他所以想离婚？
也好，他早就想离了。
贺绛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郑重道：“我刚才想了想，觉得有必要重新给我们之间定义一个清晰简单的关系，覆盖以往，对我们都好。”
商景微微瞪大了眼睛，果然是要提离婚，他有点紧张，一般来说，主动提离婚的一方都会有所让步，争取顺利离婚。
贺绛会给他分多少财产多少现金？还是说他们真的有婚前协议？
商景板着小脸，努力做出自己不情愿的样子，争取更多福利，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贺绛，总觉得对方的样子，不像是会给他很多钱……
贺绛：“今天开始，我们就是简单的房东和房客的关系，你做饭洗地浇花抵房租，时间自由，可以另外找一份工作。想住多久都可以，只要你用劳动兑换，我不会再赶你。”
贺绛想了一路，觉得还是这样妥帖，他不会因为前男友的关系多想，商景也不尴尬。重要的是，商景不会因为寄人篱下伤感，凭自己本事租房，住的更安心。
他不必给予商景超出租客的关怀，商景不用忍着恶心叫他老公，大家退回点头之交的关系。
商景：“……”
不是离婚啊？
狗男人真有你的，跟自己老婆算房租，这他妈不能是婚房吗？
你说重新定义就定义，当婚姻法形同虚设？
一点都不懂法！指不定还偷税漏税，改天去他工作室抓抓把柄说不定更有效。
法盲！法盲！！
商景心里憋了一股吐槽的欲望，但是被医院里贺绛让他搬出去的事按住了。
还不能发作，贺绛现在还没想起正式提离婚，他对上贺绛还是太弱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家财万贯。
革命尚未成功，还要继续韬光养晦。
商景垂下眼睫，委屈道：“嗯。”
贺绛硬了硬心肠，没吃他这一套：“那去做午饭吧。”
商景游魂般地进了厨房，看着冰箱里的一堆食材无从下手。
“咔哒……咔哒……”
有什么东西挠着冰箱壁，窜来窜去，令人头皮发麻。
“贺绛！贺绛！”商景吓了一大跳，蹦了一下，跑到书房敲门，“冰箱里有老鼠！”
“怎么会有老鼠？没插电吗？”
贺绛被商景拖出来，看见冰箱冷藏室抽屉里有东西在动，他想起黄阿姨的嘱咐，了然，上去把抽屉抽出来，放到地上：“大闸蟹。”
商景盯着活力十足的大闸蟹，咽了咽口水。
贺绛：“还有问题吗？”
商景和大闸蟹大眼瞪小眼，“没……了。”
问题多了，他不会做饭。但是当着贺绛面承认，肯定又会被说。
贺绛道：“我要跟工作室开一次视频会议，大约一小时，没事别敲门。”
商景：“好的。”
这样最好了，他可以偷偷用手机查做饭方式。
贺绛：“大闸蟹马上蒸，死了就不能吃了。”
商景：“好的。”
贺绛进书房后，商景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螃蟹，感觉无从下手，怎么抓都会被咬。
而且……这活蹦乱跳的，他怎么忍心下锅。
商景干脆把螃蟹抽屉推到一边，先做点其他的。
他拿出鹅肝牛肉牛腩芹菜青椒等食材，上网搜索这些东西的组合，打算选一定最简单的。
青椒牛肉？土豆牛腩？……
商景都觉得有点难，忽然，他在一则美食视频里看见一句点亮他人生的话。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①】
商景把鹅肝和牛肉拿起来一看，盒子上面写着某某地空运。
高级吗？太高级了！
还看什么食谱，直接上手做啊！
商景打开电磁炉，锅里加水烧至沸腾，然后把顶级鹅肝和牛肉羊肉扔进去煮熟。
十分钟后，清水微微变色，浮沫翻腾，商景加入一勺盐。
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勺。
橱柜里各种瓶瓶罐罐，料酒生抽老抽鸡精耗油芝麻油……商景伸手在各个瓶子隔空点了几下，果断收回了手。
毕竟每个食谱关于调料都是适量，他又不懂什么是适量。
笑话，顶级食材需要什么调料，只会掩盖它本身的鲜美。
商景以返璞归真的方式，做了清水牛肉，清水鹅肝，清水牛腩……中间都不带换水的。
水是咸的，牛肉鹅肝的营养都扩散到水里了，换了多浪费。
最后他嫌颜色不够好看，又烫了一把清水菠菜，清水花椒，以做装点。
做饭真是有趣。
小当家脱下围裙，一一摆盘上桌。
商景觉得自己有点艺术细胞，菠菜给他凹成了一朵绿牡丹，鹅肝的卖相好看了十倍。
做好之后，贺绛恰好从书房出来，他穿着居家拖鞋，跟开视频会议时高冷的样子不同。
想到商景在给自己做饭，贺绛连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
没有搞出炸厨房的动静，贺绛的心理预期往上提了一些，在看到六道菜时，他不由挑眉，这么能干？
现在是下午一点，贺绛肚子也饿了，不禁期待起来。
商景第一次做饭，倍感自豪，还主动拿了筷子给贺绛。
快点吃，吃完不得给点零花钱奖励？
贺绛修长好看的手指捏着筷子，准备夹一块鹅肝。
他定睛一看，鹅肝是完整的。
“没切？”
“哦哦！你看我忘了什么？！”商景连忙去碗柜里拿出一副刀叉，“今天是西式的吃法。”
贺绛不置可否，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
三秒钟后，他脸色微变，视线开始自动寻找垃圾桶。
又老又淡，还有一股混杂的不知道什么味的东西挑战味蕾。
商景眼睁睁看着贺绛把牛肉味鹅肝吐了，觉得受到了侮辱：“尊重一下我好吗？”
贺绛拧开一瓶矿泉水：“我努力尊重了三秒。”
商景眼里冒火，“别鸡蛋里挑骨头，怎么不能吃了，不都是好东西？糟践食物！你给我尝尝这个！”
贺绛第一次品尝了完整的牛肉、牛腩……最后闭了闭眼，给出评价：“狗都不吃。”

第10章
贺绛又喝了两口矿泉水，就知道会是这样，怎么可能乖乖做饭，不下毒算好的了。
贺绛回归本心，他一开始想的就是商景不炸厨房就没事，如此这般做了一番心里建设，消气了。
他消气了，商景可要气炸了！
侮辱他做的饭，就是侮辱他的人格！他这么用心做的饭，不作妖，不下毒，认真摆盘，前后伺候，就得来这么个评价？
“什么叫狗都不吃？”
“就你舌头金贵，看不起我们小老百姓做的饭是不是？那你别在家里吃饭啊！”商景气呼呼地拉开椅子，夺过他手里的刀叉捏在手里，“你不吃我自己吃，我们不是一路人，以后还是各吃各的。”
商景气得都没有胃口，只是机械地用刀一块一块切着牛肉，动作是粗暴的，眼神是凌厉的，仿佛这是贺绛的心头肉。
明明之前吃煮烂的饺子都吃得好好的，凭什么他的做菜就是这种待遇啊。
变着法儿赶他走是不是？
商景看着白瓷盘里切得稀烂的鹅肝，就像自己破碎的自尊，被贺绛一文不值地吐进垃圾桶里。
“天将降大富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商景默默背诵了两句，暂时咽下这口恶气。
贺绛让他搬走，他偏不搬，贺绛说这玩意儿狗都不吃，他就偏要吃完。
贺绛看着商景大有把一桌子恶心玩意儿都吃了来跟他作对的势头，伸手按住他的刀叉，“别吃了。”
高薪请黄阿姨养了这么久才有的气色，不好吃的东西，他一口都不想让商景吃。
万一吐了，把气色流失了一分一毫，他上哪理赔去。
商景冷冷：“你管我，我都要吃完。”
贺绛不跟他废话，拉出垃圾桶，把一盘盘都倒了。
“我叫外卖。”
倒第一盘的时候，商景双手捏着刀叉没反应过来，全倒光的那一刻，商景的脑袋“嗡”一声，炸了。
他看日记的时候，只是愤恨自己舔狗，并没有对贺绛倒掉他做的饭这件事多真情实感。
他现在终于明白这是怎样一种感受。
怒气在五脏六腑里乱七八糟地不知道往哪儿冲，因为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的委屈一起涌了上来，犹如野火见风，疯狂滋长。
想哭又哭不出来，眼睛都红了。商景像困兽似的嗷一口狠狠咬在了贺绛手腕上。
“嘶……”贺绛绷紧了手臂肌肉，下意识想抽回，低头看见商景手里因为愤怒不断攥紧的刀叉，和闭紧眼皮兜不住的泪花，愣是没动，
不让他咬，动刀了怎么办。
腕骨上的疼痛，让他猛地反应过来哪里做错了。
他只想着马上处理掉这些糟心食物，然后点一桌外卖，让大家都吃好，却忽略了一个事实。
商景还不知道自己做的有多难吃。
商景一口没尝就让他倒掉了。
商小狗还没吃到他亲手烹调的牛羊肉味的鹅肝有多奇葩。
贺绛盯着垃圾桶整块砖头大的牛肉，骤然有些头大。
总不能捞起来给商景尝尝。
亲手毁灭了证据，这在贺绛过去生活中绝无仅有，他试着复盘整个烹饪过程，让商景自己意识到问题。
“不是我刁难你，味道实在是奇怪。”
商景闻言猛地松口，大声嚷嚷：“哪里奇怪了！我既没有下毒，也没有加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好好的牛肉能有多难吃！”
贺绛循循善诱：“你是怎么做的？流程呢？”
商景冷笑，眼尾是一抹愤怒的红：“我都是正常流程做的，烧开水，水煮，加盐。顶级食材不都这样？大师就是这么说的！哪里错了？还是你的食材不够高级？！”
贺绛缓缓道：“是，大闸蟹你可以这么做。”
其他的多少要加工一下。
说罢，贺绛忽然道：“你怎么没做螃蟹？”
那这桌上至少还有一道能夸的。
商景水光潋滟的眸子突然凝住，他心里咯噔一声，嘴上说“我不敢抓……”一边小跑进厨房。
厨房地上，冰箱抽屉里空荡荡，一只大闸蟹也没有。
商景蹲在抽屉旁边，彷徨，彷徨又心虚。
啊这……难怪他一直背后有东西窸窸窣窣。但他做饭太投入了没当回事。
贺绛擦了下手腕上的口水，一圈牙印又圆又深，没见血算是商景嘴下留情。
贺绛跟着过来，看见空空如也的箱子，小心地问了一句：“螃蟹在锅里？”
商景的头颅压得更低了，“逃、逃了。”
贺绛下意识看了一眼各个房门，眼前一黑。
没一个门是关紧的。
事不过三，商景今天已经被气哭了两回，贺绛现在哪敢说一句重话。
他掏出手机，给黄阿姨打电话：“大闸蟹一共买了几只？”
黄阿姨：“八只，吉利！现在蟹膏最肥，先生你们要及时吃哦。”
贺绛：“好，谢谢阿姨。”
他挂断电话，揉了把商景的后脑勺：“找找吧。”
幸好厨房柜子底下是封死的，贺绛戴上手套，拿了手电筒，往冰箱底下一照，找到两只。
这意味着其他六只都在客厅卧室藏起来了。
沙发底下，电视柜底下，花瓶背后，所有接地的家具，全让贺绛搬得搬，抬得抬，四处找失踪的螃蟹。
商景提着小黄桶跟在贺绛后头，看着贺绛狼狈地趴在地上用扫把杆子将螃蟹赶出来，忽然没那么生气了。
贺绛捏着螃蟹扔进捅里，看着商景，好笑道：“折腾我就开心了？”
商景立刻臊眉耷眼，摆出伤心欲绝的姿态。
贺绛看他的样子，也不敢指使他干什么：“脚挪一挪。”
商景：“哦。”
商景想了想，把捅放到地上，去卫生间拧了一把拖把出来：“既然家具都挪动了，顺便拖一下吧。”
贺绛：“……”千不该，万不该，让商景做饭拖地，会变得不幸。
商景以后还是像个文艺青年一样，浇浇花就够了。
家里的绿植都挺顽强的。
贺绛一边拖地一边找螃蟹，一干就干到了天黑。
最后一只螃蟹还没找到。
他怀疑是不是商景已经吃了没告诉他，还特意检查了一下垃圾桶。
买下这栋别墅这么久，贺绛还从来没有自己打扫过，都是开工的时候请保洁。
托商景的福，他今天知道了地板消毒水的配比。
商景哭累了，不知什么时候歪在沙发上睡着，贺绛给他拿了条毯子，任劳任怨地寻找下一只螃蟹。
一小时后，贺绛在车库红色跑车的底盘下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大闸蟹，狠狠松了口气。
他点了晚餐外卖，回屋洗澡洗头，吹干之后再出门，商景已经醒来，外卖也到了。
大闸蟹还有六只能清蒸，配上饭店送来的四菜一汤，勉强算丰盛。
贺绛忙活了六个小时，饿得顾不上说话，两人面对面吃完了晚餐，气氛和谐得让贺绛感慨——要是中午点外卖就没这么多事了。
他一定是想不开，才会让美国寄宿学校长大的商景做中餐。
“外卖盒子你收拾，我去睡个觉。”贺绛有些困，不放心地补充，“不愿意就放着。”
商景饱餐一顿，他这人吃饱饭了就很讲理，中午他饿着肚子给贺绛做饭，完了还被他嫌弃，着实踩到了雷池。
他把比较完整的剩菜放进冰箱，拿了大袋子，一点一点收拾桌子上的外卖盒子。
中午一顿，晚上一顿，垃圾桶都装满了。
商景把垃圾袋打了个结，换鞋出门扔垃圾。
天色墨黑，秋雨即将倾盆而至，商景看了看手里的两大袋垃圾，没放在别墅门口的垃圾桶，而是走了两步，到拐角处的绿色大垃圾桶。
扔完垃圾，垃圾桶旁边有个黑色袋子突然颤动了一下。
商景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认真看过去，袋子又动了一下，能清晰地看见脑袋和身子的轮廓，巴掌大小，弱小可怜，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商景印象中有的宠物主人不给猫咪绝育，生下来的小猫咪刚出生就扔掉。虽然这里是别墅区，但保不准就有这种人。
今天被赶出家门的商景推己及人，对小东西充满同情。
想捡回家养。
可是他现在和贺绛是简单的房东和房客的关系，房东可能不会允许房客养宠物。
商景盯着小猫咪看了一会儿，咬牙跑回家里。
贺绛可能太困，房门没反锁，一拧就开了。
商景快步跑到床边，推了推被窝里的贺绛:“房东！房东！”
贺绛纹丝不动。
商景趴在他耳边小声道:“贺绛，我想养猫。”
贺绛眼睛睁开一条缝，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商景，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声音似哄似命令，温柔里裹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别吵。”
说完之后，翻了个身，把头都蒙进去。
商景跟着跑到另一边，重复推他，小声商量，“房东，贺绛！”
外面打起了雷，商景见贺绛根本叫不醒，急得要命，拍了他的腰一巴掌:“老公！”
他算是有点看明白了，贺绛可能是怕他叫顺嘴了，每次他叫老公，表情都很奇妙。
是个好口令，关键时刻要多用。
贺绛:“……”
他坐起来，稍微有点起床气，但不敢发作:“什么事？”
商景挑眉，看来还是叫老公管用，他用非常诚挚的语气道:“我想养只猫。”
贺绛:“你能把自己养好吗？”
商景:“我看上了一只猫。”
贺绛:“……那就养。”
商景:“它现在在垃圾桶旁边。”
贺绛半眯着眸子:“所以？”
商景:“请你帮我抓回来。”
贺绛:“你不能自己干吗？”
商景后怕:“我不敢抓，我怕它跑了。”
贺绛沉默了两秒，想象了一下商景办事的靠谱程度，完全不想后半夜上下三层地找一只比螃蟹能跑的猫。
“真是欠了你的。”贺绛臭着脸起床，套上上衣，“去找个箱子。”
商景连忙乐开花地去鞋柜里拿了一个鞋盒，把贺绛的高档皮鞋拿出来，垫上几层纸巾，“走吧走吧。”
在商景的指引下，贺绛在垃圾桶旁边看见一个颤动的黑色塑料袋，他戴上一次性手套，解开袋子。
粘鼠板上一只黑色大耗子！
商景站在贺绛身后，探头:“怎么样？”
贺绛额头青筋直跳，一秒钟脱下手套扔进垃圾桶，暴躁如雷:“商景！你故意的？！！！”
商景捂住耳朵，脱口而出:“老公对不起。”
贺绛：“……”疯了。

第11章
贺绛：“不要叫我老公，咱扯平了。”
他今天让商景掉两次泪，被折腾两次，现在只想赶紧翻篇。
商景跟在贺绛身后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以为里面是只小猫。别墅区怎么还有老鼠呢，不会咱家里也有吧……”
贺绛很肯定地道：“没有。”他今天刚把家里翻了一遍，别说老鼠，蟑螂也没看见一只。
等等，贺绛顿住脚步，如果让商景这种厨房小白做饭，丢三落四，厨余垃圾不及时处理，不出三天，整个小区的蟑螂老鼠都会闻风而来。
贺绛闭了闭眼，想让商小狗付点同居的代价怎么就这么难？
商景见贺绛不说话，讨好道：“房东先生明天想吃什么？我这回一定按照教程，一步都不省略地做。”
“免了。”贺绛转身，抬手抵住商景的额头，“从现在开始，你远离厨房，不准进去。”
商景：“为什么啊？”
贺绛谨慎地没有说明真实原因：“不为什么，你不是讨厌做饭吗。”
商景：“是不喜欢。”
贺绛：“那就这样。”
当晚，商景靠在枕头上，皱着眉搜索“老公生气了怎么哄”，不是他卑微妥协故态复萌，而是有时候不小心作过头了，需要一点保命的手段。
会哄人，才能作作不息，可持续发展。
商景怀着求知欲点开一个个回答，失望地退出。
可恶，为什么每个回答都有“做一桌他最爱吃的菜”？！
他做菜贺绛生气啊。
剩下的选项还有装可怜和打扮得漂漂亮亮。
都不值得采纳。
商景辗转反侧，白皙的脸蛋压在枕头上，眼里既苦恼又无措，蓦地，他爬起来，重新输入——老婆生气了怎么哄。
【早起给老婆做早餐。】
商景：我生气了！
他鼓着脸往下看。
“给老婆送昂贵的项链。”
“给老婆送包。”
……
这也不值得参考，他没钱。
商景一直搜索到睡着，临睡前还迷迷糊糊地想，哄人可比作精难多了，没把握哄回来之前，不能作过头。
纤长乌浓的睫毛静静地垂落阴影，薄薄的眼皮吹弹可破，像白瓷盘里的奶皮被斜斜的燕尾划了一道涟漪。
主人已经梦见了周公，手机屏幕依然顽强地亮着光，上面是一系列浏览记录。
房东生气了怎么哄？
大明星生气了怎么哄？
如何安抚准前夫的情绪？
……
翌日商景睡到九点，拿过手机看时间，发现傅医生八点的时候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傅医生说，他的病历报告给主任看过了，目前建议在生活里经常接触过去的事物，多接触外界，刺激脑部神经。暂时不盲目采用医疗手段。他会继续关注，有任何变化请联系他。
最后，傅医生列了一些补脑的药品。
“谢谢傅医生，我都记住了，麻烦您了，祝您工作顺利。”
商景回复完，把傅医生的话反复看了三遍，熟读成诵，特别是药物名称滚瓜烂熟后，谨慎地把对话都删了。
他伸了个懒腰，打开衣柜挑选今天的衣服。天气转凉之后，不需要贺绛嘱咐，琳姐又送来了许多秋装。
鬼使神差地，商景拿了一套薄款秋季小西服。
雪白雪白的衬衫，配上上靛蓝色的西服，剪裁合体，做工考究。
衬衫上面纽扣放松两颗，西服v领较深，随性又严谨。
靛蓝显白，裹得商景像块点缀着樱桃和蓝莓的奶糕，被蓝色绸带系上精致的蝴蝶结，放在蛋糕店最显眼的地方展示。
怎么哄老公那里，回答里有打扮自己，比做饭容易。
唔……宁可信其有吧。
商景穿好了开门，恰好撞上贺绛拿了车钥匙准备出门。
贺绛余光瞥了他一眼，停顿了四五秒，不动声色捏紧了车钥匙。
“你要去哪里？”
两人同时发问，声音都有些警惕。
贺绛：“去上次那家医院。你呢？”
在家里就经常穿个大裤衩子晃来晃去，见别人倒是隆重打扮起来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士为悦己者容。贺绛有点酸。
商景眼珠转了下，贺绛要是出门了，那他今天这一身不是白穿了？抓个头发容易么？
功夫不能白费，而且傅医生说要经常接触熟悉事物刺激脑神经。
他认识的只有贺绛，跟着贺绛说不定能遇到以前熟悉的人和物。
商景：“没去哪，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贺绛确实有些把这小蝴蝶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紧的意思，但他今天去接出院的病人，有点不方便。
他的姑妈贺思兰阿尔茨海默症前期，贺绛小时候寄在姑妈那儿生活过一年，对姑妈很有感情。
前阵子贺思兰在家里摔了一跤，脑袋有点外伤，似乎不打紧，但是全家人都紧张得要命，忙把贺思兰送到华悦住院，生怕外力让阿尔茨海默症病情加速。
观察半个月后，今天贺思兰出院，贺绛打算去接她。
商景：“那我可以去看看姑妈吗？”
贺绛想了下，贺思兰喜欢晚辈，便道：“可以，但你管好嘴巴，别像上次那样乱说。”
贺绛跟他爸解释了一小时，他爸能听进去，姑妈的认知一旦形成，可改变不了。
商景：“好的好的，我一定少说多做。”
商景连忙穿鞋，被贺绛阻止：“去吃点东西。”
商景：“有早餐？”
贺绛面无表情：“饺子。”
商景可不敢问饺子破没破皮，老老实实地打了一碗，连汤带皮带馅儿，一口不留。
贺绛在小区保安室拿了预订好的鲜花，跟商景简单说了两句姑妈的情况，强调道：“不想惹麻烦，你就给我安安静静的，姑妈不是好糊弄的。”
商景脑补了一个严厉睿智的老年妇女形象，抿了抿唇，他倒不是很怕，他喜欢跟长辈打交道，比如黄阿姨，感觉自己时刻被妈妈疼爱一样。
贺思兰今年七十九岁，身体还算硬朗，早就收拾好了等贺绛来接她。
她的症状具有间歇性，大多数情况还跟以前一样，有时候贺绛也判断不准，只能平常心对之。
商景第一眼便知道贺思兰和黄阿姨不同，面容慈祥，眼神却过分锐利，仿佛能看破他和贺绛别扭的隐婚关系，如果他敢撒谎，甚至可能被姑妈打手心。
他不自觉的愈发乖巧拘谨起来，心态从见房东家长的坦然，变成了见家长的忐忑。
这可是贺绛姑妈呀！看贺绛亲自接出院的样子，姑妈一定很亲。
商景心里有点慌，比隔着电话线被贺父套话还慌。
都要准备离婚了还慌什么！
商景在心里敲打自己，但没起到效果，问候完之后就盯着地板，跟小媳妇似的。
贺绛：“姑妈，我先送您回老宅子，今天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和叔伯他们一起回去吃饭。”
贺思兰盯着他两，突然淡定地指着商景道：“这是你媳妇吧？”
商景警铃大作，下意识看向贺绛。
贺绛也很淡定：“不是，一个朋友。”
贺思兰摸了摸手肘，道：“姑妈我又不傻，能看得出来。”
她复又看向商景：“你来说。”
商景和贺思兰都伤在额角处，一左一右，面对面时跟复制黏贴似的，他心虚地和贺思兰大眼瞪小眼，像学渣被教导主任拎到办公室逼问有没有跟校长儿子早恋。
商景从未在学校犯过事，一对上姑妈就怂了。
姑妈年纪好大了，他怕一句话说不好，把姑妈气晕：“我、我……”
贺绛捏住了商景的嘴巴：“姑妈……”
贺思兰看着商景，抬手按了一把伤口下面的太阳穴，好像不肖子孙气到：“觉得我老年痴呆了，就糊弄我吧，反正也没几天好活，看不到老三成家也是我没福气。”
商景见不得老人家这样哀伤叹气，结婚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如果能让姑妈放心和开心，哪怕离婚了他都能再义务假扮一阵。
贺绛是没办法理解他们脑子坏掉的人的不安和疑虑，对周边人充满着不信任，随时觉得自己可能被耍。
只有他和姑妈同病相怜。
贺绛捂住商景的嘴巴没有放松，但架不住商景认怂点头。
贺思兰拎起行李：“这就对了。”
贺绛无奈地抄着手：“后果自负，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商景：“怎么了？”
贺绛有几分怜爱地看着他：“没怎么，就是我姑妈有点……封建。”
本不欲说姑妈坏话的，奈何商景是个小笨蛋。
贺绛开车被姑妈送回老宅，进去喝了杯热茶，便道：“下午有工作，我明天再来。”
说着，拎着商景后领就打算带走。
“小景留下陪我说说话吧。”贺思兰笑眯眯地，慈祥又和蔼。
贺绛：“他下午也有事。”
贺思兰：“我问了，他说没事。”
贺绛叹气：“行，那我忙完就来接他。”
临近中午，老宅子的厨师比黄阿姨更牛逼，商景觉得李师傅可能是什么御厨亲传弟子。
贺思兰一直招呼商景吃，商景可喜欢长辈了。
“谢谢姑妈。”
贺思兰话锋一转，高深莫测道：“当贺家的儿媳，别的都可以没有，但一定要贤惠。小景，你会做饭吗？”
商景：“啊……不会。”
贺思兰：“你知道贺绛喜欢吃什么吗？”
商景仿佛在面试，急中生智：“……饺子？”
贺思兰：“那你给他包过饺子吗？”
商景：“我不会。”
贺思兰失望地摇摇头：“贺绛在外面打拼，回家连媳妇亲手包的饺子都吃不上。”
她指派了一个阿姨：“你去准备准备，今天要教会他。”
十分钟后，商景面对一个脸盆那么多的馅料，瞳孔地震。
这贺绛家的双开门大冰箱都装不下吧？
贺思兰：“认真跟你刘姨学学，贺绛以前最喜欢她包的。等等……先把馅料配方拿过来，你边包饺子边背。”
商景看着一整页的配方，抿了抿唇，开始速记。
没办法，姑妈就看着他，不敢偷懒，怕把老人家气到。
二十分钟后，贺思兰检查他的背诵成果。
商景磕磕巴巴地背了，勉强及格。
商景包的饺子露馅，搞得自己一手都是肉泥，他用纸擦了擦，一板一眼地跟着刘姨学。
刘姨借着教他，手指飞快地帮他一起包饺子。
商景心里感激，慢慢地速度也提升上来，一个弹钢琴的，手指灵巧协调，竟然也不输给刘姨。
“这孩子手真巧，哎呦，比我包得还好。”
在刘姨不间断地夸奖中，商景包了三小时饺子，最后一只一只地码到食盒里，打包带回家。
姑妈失算了，他包的饺子，怎么会白白给贺绛吃呢？回家了还不是听他安排？
商景心情大好。
他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但是并没有，贺思兰又问他：“会不会打理衣服？”
贺绛的衣服很多都需要专人处理，不能留任何褶皱，越是高档的衣服越麻烦。
贺思兰：“虽然说现在都有助理，但是哪天你们一起出门，发现贺绛领子皱了一点，身边又没有助理，这事你得会，对吧？”
商景：“……”
“姑妈，我能不能上个厕所？”
“去吧。”
商景躲进洗手间，给贺绛发消息：“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哭泣]？”
没人回。
臭渣男。
贺绛在拍杂志照片，拍完一组才看见商景的消息。
从上往下，依次是——
“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我不想干了。”
“来接我吧，求求你了。”
“老公(づ￣3￣)づ╭??～”
“立刻！马上！不来后果自负！”
“我警告你啊，倒数三个数！”
贺绛直接笑出声。
三组消息的时间不同，不知道商景这是尿遁了多少次。
另一边，商景已经掌握了包饺子、熨衣服系领带、插花、做孔雀造型的水果拼盘，正在向雕胡萝卜花发起冲击。
贺思兰吃药过后睡了一觉，醒来看见客厅里有个小青年在啃萝卜，愣了一下。
商景看见大魔王醒了，忙不迭把胡萝卜从嘴里吐出来，拿起雕刻刀，假装专心。
贺思兰：“你在这干嘛呢？饿了？”
“啊？”商景楞楞地看着今天的全能导师刘姨。
刘姨显然经验丰富，连忙附到贺思兰耳边，告诉她她今天都干了什么事。
贺思兰听完，不好意思地笑笑，对商景道：“不好意思，我有时候控制不住。”
贺思兰毕竟是上个世纪的老人了，性格里有封建的一面，但是经过现代教育和儿女轮番劝说，一般不会表现出来。
阿尔茨海默症会让人格发生变化，这一年贺思兰偶尔封建且偏执。
这时候劝说没用，更不能逆反，得顺着她。
贺思兰收走了商景手里的雕刻刀，连连道歉。
商景自然不会怪她，贺思兰就像他不想失忆一样无法自控，他理解且尊重，道：“没事的姑妈，我今天学到了很多，我也爱吃饺子和水果拼盘。”
贺思兰道：“贺绛呢？自己媳妇不来接在干嘛呢？刘姨马上给他打电话。”
刘姨：“好的，您先吃药，我这就打。”
贺家给贺思兰请过许多医生，中医西医都有，导致家里有吃不完的药和保健品。
贺思兰忍不住对商景诉苦：“我都不想吃药，太难咽下了。”
她拉着商景去了一间储藏室：“他们专门清了一间房放药，你说过不过分？呵，他们明天过来，各个手里又要拎着一堆药，看着就烦。”
“你是个好孩子，帮我把这些都扔了。”
商景听着贺思兰像小孩一样告状，有点被逗笑，他顺着贺思兰的手指看着过去，突然咽了咽口水。
这储药室比某些小医院药房规模还大了。
刘姨打完电话回来，对商景小声道：“贺家小辈多，有些也不懂，看见补脑的保健品就乱买。都是花了大价钱的，老太太嘴上说扔，都是小辈的心意也舍不得扔。”
商景扫了一眼，看见傅医生给他开的药，这里几乎都有。
琳琅满目的神经节苷脂、益脑片，健脑丸……
贺思兰：“你馋这个？”
商景摇头：“没有没有。”
怎么能跟老太太抢吃的。
贺思兰心怀愧疚，七十九了跟人精似的，带着一点久病成医的自信，一边看商景，一边从架子上选择保健品。
拿一个看一眼，熟练开药。
商景头都快低进尘埃里去了，耳根赤红，艰难道：“姑妈，我不用……”
贺思兰：“想变聪明是好事，但别吃太多。”
商景：“……”谢谢，省下了买药钱。
商景抱着一麻袋无法推辞的保健品，生无可恋地站在门口等贺绛。
早上出门穿的精致小西服皱巴巴的，白衬衫的领子染了火龙果汁。
明天、明天贺绛家族聚会，贺家人都会发现姑妈的藏药空了一大堆。
再一问，哦，原来拿给贺绛媳妇吃了。
也不知道他和贺绛谁更丢人。

第12章
贺绛结束工作，便急急忙忙赶来，看见商景的样子，伏在方向盘上笑够了才下来。
商景看见贺绛的车，眼睛一亮，火速跑了过来，拉开车门上门，一气呵成。
刘姨把分装好的饺子搬到后备箱。
贺绛：“手里抱着什么？”
商景：“……你怎么不早点来接我？”
贺绛：“走不开。”
商景：“哼。”
贺绛拨了拨商景凌乱的头发：“窝里横啊。”
商景振振有词：“我听姑妈话，是因为姑妈年纪大了！”
贺绛：“我年纪轻轻就活该气死啊。”
他扒拉了下商景的东西：“这什么伴手礼？一麻袋的。”
以往有其他兄妹带对象回去见姑妈，运气好的和乐融融，运气不好的，就会跟商景一样被迫学习。但走的时候，一般都会带上姑妈精心准备的礼物。
商景脸颊涨得通红，憋出一句：“没什么，一点吃的而已。”
贺绛发动汽车：“这么宝贝？放心，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你劳动所得，我不会没收。”
商景把药品捂得严严实实，心想他都要离婚了，以后也不会再见到贺家人了，丢人都是贺绛的事，和他有什么干系？
手指在袋子上摩挲了几下，忽然摸到一卷不像是药盒的东西，商景背着贺绛，偷偷掀开袋子的一角，伸进去一只手摩挲。
他把袋子竖起来，挡住贺绛的视线，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叠厚厚的红包。
一个红包一万元，一共二十一个红包，他今年二十一岁。
谁说姑妈生病了，明明是大智若愚世事洞明，给吃给钱给药给培训技能，掌握商景每一个难处，精准扶贫。姑妈真是太好了。
商景受宠若惊，又觉得要老人家的钱不合适，对贺绛道：“姑妈给了我二十一万红包，太多了，我都没买东西看望她，你帮我还——”
贺绛口气淡淡：“拿着吧。”
商景这才意识到，贺绛早就知道贺思兰会给红包，所以才有“不会没收”这一说。
拿人手软，商景有些脸热，道：“我拜托你一件事。”
贺绛：“你说说看。”
商景：“明天你们是不是都会回老宅？你早点去，帮我买一些补品，把姑妈的藏药室补满。”
想来姑妈也不会到处宣扬她给商景送了什么，把储藏室补满，其他人不发现就行。
贺绛缓缓一打方向盘，难以置信道：“所以，你这一袋子是……？”
他不可思议道：“你做了什么，让姑妈看出来你需要补脑？”
按照贺绛对商景的了解，不是应该特别敬老，特别乖巧，长相也是长辈越看越喜欢的哪一款，甚至还会觉得他机灵懂事？
商景冷了脸，这话他可就不爱听了，他低声辩解：“我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多看了那些药一眼！
贺绛点到即止，不去戳小刺猬，道：“行，我看着办。”
商景：“我可提醒你了。”
贺绛失笑：“放心，你被人当成笨蛋，我也很没面子的。”
恰此时，前方突然两辆车追尾，刹车和鸣笛响成一片。
电光石火之间，贺绛踩下刹车，车轮刹住的一刻，和前车的距离只有十几公分。
商景身子大幅晃了下，有些恍惚地闭了闭眼。
眼前一阵刺眼的光芒，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不知是什么事件里的片段，他看见自己带着耳机打游戏，耳机里有人在跟他说话。
是贺绛的声音。
贺绛说……
贺绛在骂他笨蛋。
可恶！
还不止一次！
商景咬牙切齿地看着贺绛，先想起来的一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事，而它居然是贺绛骂他笨蛋！
气死他了。
自高自大目中无人的狗男人！
罄竹难书，日记根本不能体现万分之一。
察觉到商景情绪变坏，贺绛边观察路段边问他：“对车祸有阴影？”
商景抿着嘴巴：“嗯。”
对笨蛋有阴影。
今日事，今日毕，这不作一把晚上睡得着？
商景扭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瞅着贺绛：“我睡不着，我想要一个玩偶抱着睡。”
贺绛家没有玩偶，商景很确定。
商景没有注意到，他一说睡不着，贺绛的态度总会发生微妙的妥协。
“想要什么玩偶？多大只？”贺绛目光开始寻找周围的精品店。
商景：“不想要买的，想要商场娃娃机里亲手抓的。”
贺绛：“……”
贺绛瞬间想起商景上次为了去商场买沐浴露作的妖。
人类优秀的地方在于能够从过去吸取教训。
贺绛二话不说，放弃抵抗。
现在是工作日晚上十一点，商场不算拥挤，如果小心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没去市中心，而是带商景去了一家年份比较久的商场，他觉得商景应该更喜欢。
二楼拐角处有一排娃娃机，有一些年头了，不能直接扫码，要去服务台兑换游戏币。
商景凑近了娃娃机的透明玻璃，看中了一只压在几只海豚鲸鱼下面的孙大圣玩偶，“我想要这只。”
作精必做的十八件事：夹娃娃一定要夹到心仪的，不然今天就耗在这里。
他特地选了个难度高的。等贺绛催他回去，说出“我花钱买一样的”类似的话，他就能冷笑着说，我就要自己夹的。
运气不好的话，游戏币花完一盒又一盒，他还没抓到，贺绛一趟一趟去兑换，一定令人舒服。
贺绛看了眼那只被压在下面，露出虎皮裙的猴子，道：“行。”
商景吹了一声口哨，愉悦地等贺绛跑腿。
十分钟后，贺绛慢悠悠回来。
商景趁机发难：“怎么这么慢——”
刁难的声音戛然而止。
商景看着贺绛兑换回来的游戏币，失去语言。
这跟网上说的不一样。
没人告诉他贺绛会一次性兑换两千个游戏币。
“看着干什么？拿着。”贺绛好心地把一箱子游戏币放在娃娃机旁边，施施然直起身，对商景做了个“请”的手势，迈步去旁边的按摩椅上，扫了两小时按摩服务。
鸭舌帽压低盖住半张脸，贺绛像把熊孩子送进充气城堡，自己在一旁玩手机的欣慰老父亲。
商景：“……”
怎么回事？
投币，压杆，放钩。
闪着银光的金属爪子颤巍巍地捏了一把海豚屁股，力不从心地放开。
机械重复以上动作五十次后，商景悄悄转身看了眼角落里的贺绛，生怕被嘲笑。
对方依然保持最初的姿势，都不带动的。
发觉贺绛没有关注他，商景眉心一皱，也不太满意，但又不知道别扭在哪。
又一连五十个游戏币下去，一无所获后，他开始觉得自己像个绕着娃娃机转的笨驴，而贺绛用这两千个游戏币驱使他干活。
两千个啊，夜以继日，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干的。
一对小情侣手挽手在另一台娃娃机面前停下，两人说说笑笑，一人投币一人操作，三个游戏币就抓到了一只可爱的梅花鹿。
那女生拿着梅花鹿离开的时候，无意间看着商景脚边的一箱子游戏币，嘴巴张成了o形，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商景。
商景感觉对方的眼神在说“人傻钱多。”
商景尴尬地站了会儿，目光不知道第几次飘向贺绛，突然悟了。
目前的作精参考案例不再是“抓娃娃一定要抓到心仪的”，而是“男朋友陪我约会不认真”。
怎么处理来着？
商景挠了挠脸蛋，轻轻走到贺绛身边，掀高一点帽子，俯下身逼近他的脸，语气别扭道：“不准睡觉，你帮我抓。”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笑意一闪而过，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刻。
商景涨红了脸，为放话“亲手抓到”而羞耻。
贺绛好整以暇道：“不是亲自抓到的有什么意思？”
商景郁闷，他都抓到烦躁了还一根毛都没有，黑心商家放的这台机器概率一定调成了0.001。两千个游戏币只能抓两个。
“我今天没抓到猴子不会回去的。”商景再次表明自己的决心。
“成。”贺绛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墨镜带上，站起来比对面男装店广告上的模特还英俊风流。
“哪只？”贺绛看了看那堆娃娃，皱了下眉，“猴子呢？”
商景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一堆玩偶：“被压到下面了。”
每次抓起什么玩意，都会精准地半路落到猴子上面把它淹没。
贺绛挑了下眉：“不意外。”
商景耳朵竖起来，从贺绛这句话里分析，难道他以前玩抽卡游戏手气都很黑吗？
贺绛抓了一把游戏币，先从最上面的鲸鱼开始抓。
第一次，抓空了。
嚯！商景故意打了个呵欠，表示嘲笑。
贺绛看了一眼商景的小动作，想起以前带他打游戏上分的时候。
每次他失手的时候，商小狗嘴上喊着“哥哥好厉害”，原来心里指不定怎么嘲笑他呢。
幸好，他从不给商景第二次嘲笑的机会。
贺绛绕着娃娃机转了一圈，看准角度一踹。
“嘭——”
里面的玩偶四仰八叉地散开，露出了埋在下面的猴子。
“你干嘛！”商景惊呆了，一个公众人物在商场踹娃娃机，他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保安进来，时刻准备抓起贺绛就跑。
贺绛面不改色地投币，操作：“忘记告诉你，这台机子我买下了。”
他能以任何方式取出这里面的玩偶。
两手准备，商景今天不可能空手而归，他愿意还能把机子搬回家天天抓。
商景：“……”
嘶，为什么贺绛做这一切很熟练的样子？难道他在外面有别的小作精？
自己以前那么舔，贺绛这些行为绝对不是被他调教出来的。
一晃神的功夫，贺绛已经放下钩子，勾住了猴子的虎皮裙，稳稳当当地移到了出口上门。
哐当，猴子掉进了出口。
商景顿时忘记乱七八糟的，心情跟孙猴子被压了五百年一朝释放一样快乐，他抱住贺绛的胳膊：“哇，真的抓住了！你好厉害！”
他眼底涌动着细碎的星光，唇角显出一枚小小的梨涡，卷动着星光，像流星一般冲进了贺绛心里。
贺绛克制地没去摸商景的脑袋，冷冷道：“可以回去了吗？”
不能太给商景好脸色，免得蹬鼻子上脸，在商场逛个没完。
商景高兴了一阵，觉得自己不能把喜欢表现得太明显，道：“也就这样吧。”
他把猴子抱在怀里，觉得有些饿了，今天的作精任务已经完成，便遵从本心道：“回家睡觉。”
到家之后，贺绛扯住商景的后领问：“现在睡得着了？”
商景判断这句话是嘲讽，便也直溜溜地靠着门框，“睡不着。”
夹个娃娃而已，贺绛把他扔在姑妈那儿一天，还骂他笨蛋，不能显得自己太好打发。
他看了看怀里爱不释手的猴子，鸡蛋里挑骨头：“这猴子有十八厘米吗，金箍棒也不能变大？怎么抱？”
贺绛额头青筋直跳，就不该多此一问，明明是自己选的玩偶，到家了开始叽歪，娃娃机哪来一米八的。
“行，那试试抱一米八八的。”
商景反应了一下。
救命，他把自己作死了！！

第13章
一个成年男性，一举一动受到大众瞩目，隐婚是为了什么？当然是欺骗女友粉的同时，长期稳定合法地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
千钧一发之际，商景的头脑保持了冷静，一点一点分析。在他车祸之前，两人已经分居，贺绛这么久以来也没有表现出那方面的兴趣，只有两个原因，一是贺绛已经厌倦了这段关系，二是贺绛力不从心。
情况还不算最糟，商景怀疑贺绛只是想把他看住，免得晚上失眠闹幺蛾子。
此时千万不能反抗，也不能表现出担忧，免得提醒贺绛他们可以合法上床。
毕竟都十二点了，大家都想直接睡个好觉对吧？贺绛说过他们是简单的房东和租客的关系。
商景努力平静道：“这样会打扰你睡觉吗？你明天还要早起。”
贺绛不作回答，直接把商景推进浴室：“洗干净点。”
商景：“……”
心突然提了起来。
他忐忑地快速洗完澡，把秋款睡衣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耳朵贴着玻璃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贺绛不在，应该是去他自己房间洗澡了。
商景头发都没擦，蹑手蹑脚地跑到储物室，拉开一个大木柜，从里面找到工具箱。
全程用时三十秒。
幸好他对这个家除了贺绛卧室以外的地方了如指掌。
商景把扳手藏在床底下，又从柜子里搬出一床新的被子和枕头，给贺绛铺好。
贺绛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商景床都给他铺好了，安静乖巧地躺在另一个被窝里，海蓝色真丝被子拉到下巴，琉璃似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他。
像一只漂亮的布偶。
这段时间没见过这么乖的，看来是被车祸吓到了。
“睡吧。”
贺绛掀开被子躺下，关了床头灯，侧身拿出手机，给认识的心理医生发消息：“什么时候回国，我这边有个病人，尽快。”
-心理医生：症状？
-贺绛：半月前出车祸，有点创伤后遗症。
-心理医生：具体点的。
-贺绛：今天差点追尾，他被吓得睡不着。
-心理医生：失眠？现在北京时间凌晨一点，倒也不算晚，你观察他有没有其他症状，比如心悸、盗汗……
贺绛坐起身，伸手摸了一下商景的额头，没出汗，再屏息听商景的呼吸。
清浅平稳，居然已经睡着了。
贺绛无语地回复：“在我身边睡着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问道：“请问你们几点上床的？”
贺绛：“……十二点半。”
心理医生发来六个黑点，打过来一个收费单。
五分钟888元。
“你知道我这边有十天没睡着觉的病人吗？你不知道，你只想秀恩爱。”
贺绛没自大到认为商景在他身边就能克服失眠，后知后觉他让商景给耍了。
故意用失眠来吓唬他。
真行。
贺绛按灭手机，气得隔着被子踢了商景屁股一下，臭着脸躺下。
过了五秒，还是烦躁地打开手机：“他不止车祸应激，还惧怕枪声以及类似的声音，听到会严重失眠，回国细说。”
那边是白天，某位心理医生大概精力旺盛，立即揶揄道：“原来三年前你想让我治的就是他，不是分了吗？”
贺绛三年前去美国的时候，顺便联系了好友，可惜好友在加州还没动身，他这边先分手了。
贺绛：“关你屁事。”
翌日。
警戒心让商景六点半就醒来，发现自己和贺绛滚在了一张被子里，连忙一骨碌爬起来，发现贺绛和自己身上衣服都完好，松了口气。
他晃晃贺绛的胳膊：“起来，去姑妈家了。”
贺绛闭着眼：“几点？”
商景：“六点半了！”
贺绛侧身，隔绝噪音：“谁六点半去姑妈家，我脑子又没病。”
商景知道叫贺绛起床很难，这也是他昨天决定同床的原因，必须给贺绛弄一个立体环绕叫醒服务。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贺绛面朝的一方，苦口婆心：“但我和姑妈有病啊。”
贺绛：“……”
他总算想起来昨天发生什么了，要去姑妈家补货。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商景跪在床上，俯身时睡衣领口低垂，从他的角度恰好看见锁骨以及……
贺绛：“……”
“……”
“你不要说话，我再睡半小时。”
“姑妈家太远了，再睡就来不及了。”商景急得团团转，从贺绛身上又爬回去，开始叠自己那一边的被子和枕头，动作幅度超大，企图制造出浓厚的起床氛围。
贺绛僵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你去给我煮一碗饺子，我吃完再走。”
商景：“好的好的。”
他蹿下床，电磁炉烧开水，打开冰箱拿饺子时犹豫了一下。
冷冻室有三层抽屉满满都是他包的饺子，除此之外还有两包超市买的。
狗男人只配吃速食。
商景拿了一盒自制饺子：“看在我也要吃早餐的份上让你占个便宜。”
贺绛冲澡出来时，便看见商景去他房间拿了一套衣服，眼巴巴地捧着，站在门口等他。
贺绛：“……”
饭桌上还有两碗饺子，闻味道就知道是他最爱吃的馅儿。
商景拿出一小碟醋：“加醋吗？”
贺绛：“要。”
商景拿出手机：“加微信吗？”
他今天收到手机通话账单，才发现原来套餐里不包含短信费。
他每跟贺绛说一句话，就要付出两毛钱。
不值得。
本来贺绛没提加微信，商景也懒得加，不稀罕，有事短信不比微信好使？
贺绛拿出手机解锁，“自己弄。”
一开始他只想把这桩小麻烦解决掉，不想牵扯太多，结果根本扔不掉。商景发短信那么熟练，他都习惯短信了，忘记加微信这回事。
商景拿着贺绛的手机，给自己备注“老婆”，发了几条早安，截图发送给自己后删除记录，把备注改成“聪明の商景”。
隐婚证据+1。
贺绛拿回手机，手指点几下，把“聪明の商景”改成“商小狗”。
商景皱眉：“你磨蹭什么，还不赶紧吃？是不是改我备注了？”
贺绛：“没有，吃完了。”
商景：“别洗碗了。”
贺绛有种不真实感，好像他们已经结婚，早上被催着起床，有人替他选衣服、做早餐，还有……打领带。
贺绛垂眸看着商景灵巧白皙的手指几下就给他系好领带，还没等开口，商景就塞过来一个大购物袋：“再买也挺浪费，这些药你还给姑妈。”
贺绛看了一下，一部分是保健品，一部分是补品，“留着给你补脑吧。”
商景一用力把贺绛推出门：“快去。”
他今早忽然想明白了，他跟贺爸爸通过话，以后可能还会碰面，尤其是闹离婚的时候，那父母不得出面？
如果闹得大一点，贺妈妈可能还会帮贺绛来说话，爱子心切，看不得贺绛事业受损，甩他支票，让他安安静静地离婚。
因此，他可不能给贺家人留下笨蛋的印象。
打发小笨蛋的支票，和安抚精明崽儿的支票，能是一个价位吗？
长辈开口给多少，他是不好意思还价的，必须从源头上抬升这个价格。
这一天，商景也没有闲着，通过王太太的介绍，他又接到一个钢琴家教的活儿，出手没有王太太大方，但也是市场价格。
离婚还没提上日程，但治病不能耽误，加上姑妈给的，他手上有二十二万，百万医疗只是个笼统的概念，他可以一疗程一疗程地付款。
大孩子白天都在上学，因此商景接到的家教活儿都是启蒙小孩子。
上午三小时，下午三小时，一共四个孩子，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当幼儿园老师。
干什么都不如离婚。
晚上坐地铁回去的时候，商景靠着墙玩手机，搜索：“离婚需要准备什么。”
还没搜出来，先在浏览器看见了一则最新八卦。
某男星和女友分手，素人女友要挟天价分手费，被男星以敲诈勒索罪反手送进监狱！
监狱！
商小景瞬间精神了！
原来他已经不知不觉间游走在法律边缘！
难怪打离婚官司都要请律师，商景脑袋都大了，他搜索了一下s市擅长离婚经济纠纷的律师费用，一下子蔫了。
不离婚没钱，请不到好的律师，没有好律师分不到钱，没有钱白离婚了。
商景陷入沉思，无意识地划着手机，浏览器检测到用户停留时间，按照相似度推送八卦。
“某流量神秘女友遭曝光，素人女友一跃成为网红，日入百万，综艺节目花天价出场费请她！”
商景只看了一眼，眼神就离不开【日入百万】和【天价出场费】。
他立马点了浏览器的爱心，表示感兴趣，哗啦一下，浏览区又吐出一连串娱乐圈新闻。
【曾经她默默无闻，只因嫁给天王，现在身家百亿，自己当上市公司老板……】
【1+1＞2？影帝夫妻疯狂真人秀捞金，比拍戏还赚！】
【夫妻合体综艺为何出场费这么高？小编带你深究背后原因……】
【娱乐圈颜值夫夫办婚礼，银行现场点钞，份子钱用卡车装！】
商景越看越心惊，这是什么终极财富密码！
每一条都像为他量身定做

第14章
问题来了，贺绛会同意公开他们的关系吗？
一场在离婚边缘飘摇的婚姻，他要是敢提出，贺绛估计立马离婚。
商景点了一下手机，在一众花里胡哨的震惊党标题里，看见一条“起底明星恋情被公开方式”。
他点进去，一目十行地看着，有被狗仔隔着窗户拍到接吻的，有找小三被愤怒的女友直接公开谴责的，有被拍到阳台晒孩子衣服的，还有深夜拍的美食照片里，汤勺上不小心倒映了女友的脸忘记p掉……
可以说，想公开关系并不难，他甚至能直接注册一个微博号，再以查岗的名义拿到贺绛的手机，用贺绛的微博@自己，三秒搞定。
重要的是，得让贺绛心甘情愿，然后带他一起赚钱。
商景想了想他和贺绛目前水深火热的关系，有点头痛，要是早点发现蹭贺绛流量比离婚更能赚钱，他就不那么作了。
他打开一个文档，把各个夫妻合体综艺都列上，从各种犄角嘎达营销号爆料中，找到商务报价，哪个高写哪个，初步做了一份文件。
等他修饰过后，不经意地放在贺绛书房里，看看他的反应。
要是贺绛心动，那根本不用他做多余的事。
地铁到站，人群拥挤着下车，商景想也不想，忙把手机揣到兜里，起身出去，出了地铁口，才发现自己出错了站口，这里跟贺绛小区还有几站路。
目之所及，皆是老破小，房龄比他还大，外表有些斑驳了，和贺绛别墅区光鲜亮丽的独栋豪华别墅天壤之别。
商景发了会儿呆，抬脚往里面走去，最后鬼使神差一般，在门牌号弄堂62号前站住。
这是一栋三层小楼，红砖结构，散发着上个世纪的简朴气息。
“宝贝儿子，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爸爸给你准备了单独的房间，还有惊喜……”
……
“你走不走！妈妈已经这房子卖了！你爸不在了，住着有什么意思？”
“妈妈不要卖好不好？妈妈我爱你，不要卖好不好，我要睡爸爸给我做的小木床……”
小孩子抱着门框的哭泣声，穿透十几年的时光，突然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冷风吹来，脸颊和脖子一片凉意，商景抬手抹了下，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突如其来的记忆碎片，像一场冷不丁降下的秋雨，把商景淋了个湿透。
商景抹了下眼角，看清了眼前的黑影是桂花树投下的影子，空气里游荡着桂花的香味，浓郁芬芳。
闻到桂花味的时候，会很想家。
这里是他小时候的家，大概十六年前房价不高的时候就卖了。
记忆总是很奇怪，好像打定主意要从小时候开始恢复。商景不禁烦恼是不是要过十六年才能想起，自己和贺绛领证那猪油蒙心的一幕。
商景骤然产生了把这栋房子买下来的冲动，不论是为了纪念父亲，还是小时候的记忆。
他走近一步，靠近大门，发现上门贴着什么，他连忙打开手机手电筒照明。
“房屋出售”，总价……
商景眯了眯眼，确定自己没看错，是五千万。
“……”
人总是要有梦想的，万一贺绛同意跟他营业了呢？
商景把出售信息拍下来，低着头往回走，被房价打击得体无完肤。
他太穷了，甚至没资格坐地铁。
商景一路走着回家，一直盘算怎么赚到四千零一百万。
跟五千万比起来，一百万跟毛毛雨似的。
……
贺绛在老宅吃了晚饭才离开，家里堂表兄弟多，听说贺绛有对象，便询问他什么时候办婚礼，到时候对不对媒体公开……仿佛开了一场记者招待会。
贺绛只能跟他们解释，这是一场乌龙。
开车到家的时候，天色完全黑下来，S市连续降温，进入真正的秋季，出门都得长袖加外套。
贺绛正打算入车库，突然看见拐角处走来一个熟悉的人影，背着双肩包，慢慢往家里走。
他听见商景提了一嘴说要去当家教，看他现在的表情，大概家教挺累的。想想也是，周二白天需要家教的只有学龄前儿童，贺绛接触过这个年纪的，不听话的时候堪称恶魔，比商景还闹腾。
手机震动了一下，显示堂弟来电。
“喂。”
“姑妈今天一直夸你媳妇呢，看来是真喜欢，你让他有空回去多陪陪姑妈。”
贺绛：“重申一遍，他不是我媳妇。”
堂弟：“好好好，他不是最好，哥几个合计一下，一人凑点钱，请你的朋友商景来陪姑妈说说话，你觉得怎么样？”
贺绛：“不怎么样。”
堂弟惊讶：“姑妈不是你最爱的姑妈了吗？！”
贺绛：“那你怎么不把自己媳妇贡献出来？”
他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见商景一步一步蔫吧地往家里走，嘴角不由勾了下，这么娇气的商小狗是怎么在姑妈手下过一天的？
贺绛眼里漾着一股细碎如流光的柔情，说出话的话却十足冷：“孝顺姑妈是我们的事，别扯其他人。”
堂弟挣扎：“那我不是给钱了么？一天一万，行么？”
贺绛挑眉：“我差这点钱？”
老宅里。
啪嗒，电话挂断，堂弟盯着手机发愣，小声吐槽：“你说话不前后矛盾吗？又不是你媳妇，你的钱跟他有关系？”
另一个年轻人拍了拍堂弟的肩膀：“早说了不要跟贺绛提，准不会答应。你傻啊，贺绛要真没点心思，商景哪有机会当着姑妈面胡说，你以为贺绛是什么人？”
堂弟：“我不是看贺绛再三声明他们没关系，想雇个试试。”
护得跟啥似的。
影帝的嘴，骗人的鬼，还是早点准备份子钱吧。
商景一天下来嗓子都冒烟了，他喝了一杯蜂蜜柚子水，便匆匆回到房间，想要改变现状，必须先把计划书做出来，让贺绛看了就心动。
他先去书房，翻了翻贺绛的文件，特别是上面有标工作室标志的，记住上面的格式，然后回屋照猫画虎，弄了个相似的。
“美得很。”商景拿起空杯子，出门倒水，恰好看见贺绛进屋。
“今天没人问起补脑的事吧？”商景问道。
“放心，没有。”贺绛走近一步，食指和拇指按在商景声带的位置，“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
商景：“话说多了。”
跟小孩子相处，要不断地说话，并且持续提供饱满的情绪，不然小屁孩马上觉得没意思要走开。
累死他了。
贺绛：“注意一点，声带受损还怎么唱歌？”
商景慢慢闭紧嘴巴，原来他还会唱歌啊？难怪洗澡的时候哼两句高低音都信手捏来。
“我知道了。”
贺绛想了想觉得不对，商景发音专业，小孩子再难带，也不至于一天就把嗓子弄哑，别是在外面吹感冒了还不自知。
贺绛摸了摸他的额头：“有没有感冒？”
商景自觉活蹦乱跳：“没有！我还有事，今天你煮饺子。”
贺绛有些无语，只要他们两人在家，顿顿都是饺子，区别是蘸番茄酱还是蘸醋。
虽然商景包的饺子不错，但也得换换口味吧
见商景累了一天，贺绛有点心软，摩挲了下把车钥匙，道：“不如今天吃——”
天冷了，出去吃火锅还是私房菜？
商景可忙得很：“没空，就吃饺子！”
想让他下厨，没门。
他跑到屋里，加班加点，中间出去端了一碗饺子进来，边吃边改。
晚上十点，商景终于把计划书做好，鬼鬼祟祟地去书房打印出来，装订好，放在了贺绛书桌上。
左边是没看过的，右边是看过的，商景把计划书放在左边一堆的第二本。
“天衣无缝。”商景拍了拍手，觉得有些口渴，又去厨房倒水，看见贺绛洗完澡穿着浴袍，正在倒牛奶。
商景眉头一皱：“这么早就要睡了？”
贺绛：“怎么？”
商景：“你这么红，还开了工作室，不应该事情多到做不完吗？我看书房里还有那么多文件，你不去看看？”
贺绛：“我现在休假。”
商景眨眼，你休假了我还怎么赚钱买房，阴阳怪气道：“你的上进心呢？不管你的事业粉了？”
贺绛：“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商景：“什么？”
贺绛：“嫌弃老公不上进的小媳妇。”
商景小声逼逼：“不上进还不让人说了。”
男人不能被说不上进，贺绛举手投降，把牛奶递给他：“行行行，我这就去工作。”
商景看着贺绛的背影，紧张地抿了一口牛奶，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看见他的计划书。
他心里好奇得要命，但也懂得点到即止，说多了贺绛会怀疑，欲速则不达。
商景喝完牛奶，逼迫自己去睡觉。
第二天醒来，贺绛已经不在了，微信上留言出门工作。
商景溜进书房，傻眼了。
书桌上两堆文件，昨天什么样，今天还是什么样。
他气呼呼地看着书房原封不动的文件，笃定贺绛小时候一定是那种骗家长去书房写作业，结果在看漫画的学渣。
商景面无表情地咽了咽口水，发觉喉咙有些疼，还有点鼻音。
贺绛这个乌鸦嘴，把他说感冒了。
商景只好打电话给各位家长，说自己感冒了，怕传染小孩子，请假一天。
损失了一天工资，让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商景皱着脸吞感冒药，余光扫见旁边一麻袋的补脑保健品，眼睛突然一亮。
这些是完全属于他的东西，吃不完，是不是可以卖？
这一盒几百成千上万不等，他打一折出售，互惠互利。
商景抽了一块大桌布，叠好放进书包里，然后扛起保健品，准备出门推销。
“得往老人多的地方去……”经过保安室，商景停住，询问保安，“现在哪里老人最多？”
保安大哥记得他，不含糊地道：“人民公园，出门坐11路车，坐两站就到了。退休老头老太太都搁那儿晨练呢。”
商景：“谢谢大哥，回来请你吃饭。”
保安队长想起贺绛的嘱咐，随口问了一句：“去干嘛呢？”
商景：“好多保健品吃不完，打算卖卖。”
“哦哦，省点钱是好事。”保安队长挥了挥手，大声叮嘱，“十点之前人最多，你得抓紧了。”
商景：“好咧。”
二十分钟后，保安队长和保安大哥面面相觑，琢磨出不对味来，“保健品可以摆地摊吗？”
保安大哥：“好像没见过。”
队长：“你有商先生电话吗？”
“没……”
队长连忙翻出业主通讯录，给贺绛打电话，打了三通才有人接。
“贺先生，我是保安室，早上看见商先生扛着一袋药出门，说吃不完去人民公园卖，我瞅着他像没证兜售呢？”
“半小时前出的门。”
“对，人民公园。”
贺绛简直着急上火，商景的电话又打不通，他托人查了查今天有没有人因为无证卖药被抓，觉得自己晚一步就要去派出所探望商景。
“会议取消，现在都跟我去人民公园找商景。我和林琳从东门进，你们从西门进。”
贺绛把车停在公园停车场，一路跑进公园，因为身份缘故，他甚至不能喊。
工作室早上，全是老年人，老年人越多，贺绛越心急，怕商景已经卖光了。姑妈的许多进口药国内根本没有销售资格。
沿着鹅卵石路跑了十分钟，他终于在湖边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脚边扔着一袋东西，分量没变，应该还没开张。
贺绛提着的心放下来，快步走过去，有点火，低声道：“想一出是一出，你能不能消停会？有脑子，就不是不用，好玩是吗？”
商景正看湖里的鸭子呢，突然被吼了一通，反应了一下，辩解道：“我又不是傻子，我当然会百度能不能卖啊。”
他到了公园，看着龙威虎猛的大爷大妈，有点怵，迫切想赚钱的脑子稍微冷却，想到姑妈说的“不能多吃”，而且他从没见过路边摊子卖药的，于是先查了查保健品能不能摆地摊。
查询结果：治安大队正在赶来的路上。
刚查完，手机没电关机。昨天心事太多，充电头没插稳就睡了。
创业失败的商景重重叹气，虽然他带的大多数是补品类，安全起见，还是不要卖了，只好拖着麻袋闲逛。
贺绛给工作室的人发了信息，让他们回去，然后坐到商景身边，好笑道：“想赚钱？”
商景：“哦。”
你媳妇缺钱你还挺以为荣的啊。
贺绛：“你放在我桌上的计划书……”
商景骤然红了脸，磕磕巴巴道：“什么计划书，我不知道，不要污蔑人！”
贺绛莞尔：“‘商景聪明、帅气、会弹钢琴会唱歌会包饺子，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和贺绛天作之合，经研究是最受欢迎的CP模式’这句不是你写的？嗯？”
商景：“……”怎么还背出来了呢

第15章
贺绛：“啧，整整有七页。”
商景恼羞成怒地捂住他的嘴巴：“你闭嘴啊！”
贺绛怀疑他复述出来，逗狠了商景会直接跳湖，“好，我们换个话题。你说的最受欢迎的CP模式，具体是什么？”
商景脸埋在膝盖上，根本抬不起头，嘟嘟囔囔地说了什么。
贺绛没听清：“我在认真考虑这个计划书，如果你不配合……”
商景扭头，眼尾绯红，破罐破摔大声道：“这你都不懂！最经典的当然是霸总娇妻模式！亏你演了好几年戏。”
“我不演偶像剧……”贺绛反驳了一句，不可思议地问，“你是什么品种的娇妻？你最近的表现只能算个作精吧？”
商景握紧拳头锤了一下膝盖：“人设！人设懂吗？我研究过了，真人秀都有固定人设的，咱就按这个演，还是说你演技不行？”
他不是没想过作精模式，哪怕上综艺也不想给贺绛好脸色，但是……贺绛粉丝太多了，作精有风险，容易被唾沫淹死，离婚后他还要过平静日子的。
贺绛把笑声憋回去，咳了一声：“我演技当然行，不就是宠你？”
宠……
商景的脸颊从暴躁羞愤的红，渐渐变成了小鹿乱蹿的红。他把小鹿摁死，心道，渣男谈起演技来真是一套一套的，就是这样骗涉世未深的好男孩跟他领证的吧？
贺绛盯着商景的侧脸，白里透红，让人一口想咬上去，齿间衔着慢慢研磨……
喉结上下滚动了下，贺绛作势看了眼手表，“你还要在这看湖吗？”
商景心慌意乱，持续抬杠：“我在看鸭子。”
贺绛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碧波涟涟的湖面上，两只鸳鸯一前一后地飘着嬉戏，不知是南迁的野生鸳鸯，还是公园养的。
他最近一直在思考商景这一系列迷幻操作的背后原因。
没有人愿意跟分手不体面的前男友住在一块，要么太穷，要么想复合。
商景音乐系毕业，随便给人当艺考导师或者钢琴家教，收入都不会少。商景脸皮不厚，不可能为了省钱跟他在一起。
那么……只剩一种可能了。
贺绛眼神骤然变得幽深，他之前只觉得商景是想碰瓷他养伤，一旦出现新的思路，理智便一边倒地簇拥过去。
比如，商景想复合却拉不下面子，只好卖惨住下，一边叫他“老公”暗示他，断断续续地撩他，一边自尊心作祟，且因为自己的冷淡，时不时找点不痛快。
或许商景还存在“考验他”的心思，故意作天作地，看看自己对他还有没有感情。
这样一解释，好像都说得通了。
这些念头在贺绛脑子里盘桓很久了，像一场令人心跳过速的拉锯战，每当他觉得商景开窍时，商景总能用事实让他暴躁。
前男友这层关系，让贺绛很多事情不方便问，只能思考。
诚然，他忍不住的时候，也问过商景喜不喜欢他，得到了否认的答案。
但是昨晚，贺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看见桌上的那份计划书的心情，那措辞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是商景写的，更别提商景一直催他工作的反常情况。
想跟他夫夫名义公开营业？“公开”这条船，上去了岂是容易下来的？商景不可能不知道吧？
商景不傻，但还是认认真真写了一份计划书，这相当于明示了吧？
不管商景是不是想复合……贺绛盯着湖中的鸳鸯，他忍到现在，足够绅士风度了。
商小狗伤也好了，手里也有钱了，还赖着不走，那接下来的剧本，该由他掌控了吧？
秋高气爽，竟比春日还明媚，人民公园距离别墅不远，贺绛却甚少有机会过来。
被鸡飞狗跳的同居的日子一衬托，贺绛觉得此时此刻的气氛堪称旖旎，他意图增加一点约会的气氛，对商景道：“那不是鸭子，是一对鸳鸯。”
商景微微蹙眉：“秋水这么凉，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贺绛：“……”
贺绛：“看够了吗，回去。”
他跳下大石头，面无表情地拎起商景的麻袋：“快点，小心感冒加重。”
“你这人真是乌鸦嘴。”商景吸了吸鼻子，强撑着脸皮问，“你看了我的计划书，采纳了吗？”
贺绛断然不会告诉他，他今天一早召集工作室开会的目的，语气淡淡道：“那得看你表现，老实说，我不太信相信你能演好娇妻的人设。”
商景瞪圆了眼，唔！有希望！就是说没有人不会为真人秀报价心动！
“我演戏可好了！”至少影帝大人至今没看出他失忆。
贺绛：“是么？我给你五天考核期。”
商景站在石头上，居高临下看着贺绛，什么意思？要他给贺绛当五天舔狗才同意营业？去你的。
大丈夫不拘小节。
商景闭了闭眼，凭空想象了一把娇妻应有的行为，不太熟练道：“老……公，我跳下来你要接住我。”
眼睛一闭一跳，这很浪漫。
“等等！”
贺绛连忙扔了麻袋，张开手接住商景，两人胸膛相撞，都听到了对方急促的心跳声。
贺绛手背上暴起青筋，紧紧掐着商景的腰，咬牙切齿道：“你当这是游戏里呢？能闭着眼睛随便跳？”
商景：“这也不高啊，你接不到我也没事。”
他顿了顿，捕捉到贺绛话里的关键词。
游戏？
他唯一想起来关于贺绛的记忆，就是他们在连麦打游戏，如果他和贺绛再打几局游戏，是不是就能刺激脑神经，想起更多过去？
问题是，他们平时打的什么游戏啊？商景见过贺绛的手机界面，一款游戏都没有。
商景搁在贺绛肩膀上想了一会儿，试探道：“我很久没打游戏了，你陪我玩几局。”
贺绛：“没空，想都别想。”
商景待要说话，贺绛直接道：“营业赚钱还是打游戏，你只能选一个。”
商景：“这哪里冲突了？我们甚至可以打游戏营业。”
贺绛：“这么说你要选游戏？”
商景：“……那还是钱比较重要。”
贺绛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斩钉截铁地拒绝他，不留一点商量余地。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商景把疑惑记在心里，打算回去自己挨个下载热门游戏试试。
一个游戏玩没玩过，手感肯定在。
商景忍不住怀疑，贺绛是不是很菜？怕没面子？
还是说，贺绛在游戏里绑了其他情缘怕被他发现？
贺绛深吸了口气，他还以为分手后，商景就把游戏卸了，原来人菜瘾还在。
他捏住商景的下巴：“别让我发现你手机里下载吃鸡，否则……”
商景：“……否则你不跟我营业？”
贺绛：“对。”
商景心里狠狠唾弃一声“控制狂”，他还以为贺绛这段时间大男子主义消失了呢。
管天管地还管成年人玩游戏？
吃鸡是吧，晚上就看看去。
商景使劲点头：“我不下载，我听你的话。”
贺绛不太放心地放开商景，好不容易最近都没看见商景打游戏，晚上也不因为听到枪声彻夜失眠了。
他想了想，发消息给心理医生朋友：“快点回国。”
……
说好了要演个小娇妻给贺绛看，商景就特别配合，贺绛煮饺子他端醋，贺绛洗碗他献抹布，乖巧支棱，临到睡前，各自回屋时，商景自信地问：“我今天表现得还可以吧？”
贺绛：“马马虎虎，早点睡觉。”
商景：“好的好的。”
商景愉快地回了屋，找出睡衣内裤放到浴室，然后拿起手机开始下载游戏，两个G，正好洗完澡结束。
美滋滋。
另一边，贺绛背靠卧室门数了十秒，拧开门，步伐从容地走到客厅，拔掉路由器接头。
卷了卷，扔到了厨房柜子。
林琳正好这时候给他打来电话：“今天我看了一下，现在有真人秀想法的电视台和网络平台都不少，好几个项目在接触艺人。”
过去有无数综艺向贺绛抛来橄榄枝，贺绛都回绝了。
如果贺绛打算加盟，没有任何一个项目会拒绝，甚至可以为他量身打造一个综艺。
工作室经过开会讨论，一致认为肥水不流外人田，去参加现成的综艺，不如自己投资一个新项目，更有话语权。
况且……商景这个因素不太稳定，他们大概需要很多剪辑上的话语权。
有贺绛这个行走的话题在，不怕招不到商。
林琳：“我看了几份企划，有个项目叫《结婚之前》，主要对即将结婚的情侣做一些考验，正好也符合你的要求。”
贺绛自然不可能按照商景的计划，直接以夫夫身份营业，他上哪儿去变出一张结婚证，还是以男友的身份稳妥，可进可退。
贺绛沉吟了下：“现在综艺不都有实习情侣？把岑非诺和杨钺叫上。”
林琳沉默了。
贺绛、岑非诺、杨钺都是在同一部现代都市剧里面出道的。资方为他们量身打造了一部三男主悬浮探案剧，当年收视率爆表，一炮而红。
但从此三人再也没有合作过，贺绛专注拍电影；杨钺唱作歌手，一年到头出专辑开演唱会；岑非诺喜欢拍电视剧，还得是限定年代在二十世纪，比如抗战剧、谍战剧，年代剧。
有人说他们早就闹掰了，有人还在脑补大三角，同人文嗑生嗑死。总之，三个人撑起娱乐圈流量的半壁江山。
贺绛为了商景，把三个人重新凑到一档节目里，可以预见话题有多爆炸。
林琳忍不住问：“您是打算签约商景出道吗？”
不说商景外貌是少有的顶级资质，海龟经历，英语流利，钢琴十级，哪怕换成普通一点的，这么砸资源下去，十八线到二线没问题。
贺绛：“没这个打算。”
商小狗看着像捞一笔就跑的性格。
林琳：“那何必……”
说句扎心的，三人重聚这个底牌，林琳是打算等他们都糊了拿来卖情怀二次翻红的。
贺绛：“商景没上过综艺，节目里自己人多一些好。”
娱乐圈里踩着别人营销的例子太多，防不胜防，商景这笨蛋太容易让人使绊子了。
而且，他们三个的热度，能适当冲散他和商景的热度，免得过度曝光，网友闲着去挖商景的生活。
林琳：“OK你高兴就好。”
……
商景洗完澡出来，兴冲冲地拿起手机，笑容僵住。
游戏刚下载了一小截，网络连接不可用。
“……”好气哦，可是他没有□□！
听着外面没有声音，商景装模作样地端起搪瓷杯，去客厅绕了一圈，立刻眼尖地发现路由器没了。
可恶。
藏哪了呢？他找到之后拿到房间里用，明早再偷偷拿回去不就行了？贺绛不允许他去厨房，会不会就藏在厨房？
他正打算找，发现柜子上贴着一张纸条——
[好消息，手机信号屏蔽器只要298].

第16章
商景无语了片刻，不再做无谓的抵抗，免得贺绛真的去买屏蔽器。
哼哼，虽然他舍不得花钱买流量，但可以明天家教连雇主的WiFi啊！
被游戏搞得心痒痒睡不着，商景在床上滚来滚去，贺绛就是阻扰他恢复记忆的大反派。
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
商景一共就加了五个人，贺绛、小北、琳姐、傅医生，以及今天回来时刚加的保安大哥。
添加保安大哥可太重要了，以后有什么事就能直接通知他，不用通过贺绛，免得他又被贺绛骂一顿笨蛋。
这个时候联系他的肯定是贺绛，说不定还是来炫耀他拔掉路由器的先见之明。
商景在心里想好了反击的话，胸有成竹地点开手机。
不是贺绛。
不知从哪儿蹦出来一个群聊，看清群名的刹那，商景脚趾蜷起，控制不住地抓了抓床单。
【绝望の娇妻联盟】
-杨钺未婚妻：@贺绛老婆，跟贺绛吵架和好了吗？
这什么群？他什么时候加入了这个群？他的微信一开始没有任何联系人和群聊，只有关注八卦公众号和贺绛后援会。
商景没敢回复，思考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个群是他失忆之前加的，但没有保存到通讯录，删了就看不见，只能等其他成员在群里说话，才会再次显示。
群里一共三人，ID分别是杨钺未婚妻、岑非诺神秘女友，以及他这个贺绛老婆。
从格式上判断，商景推测另外两个前缀也是大明星。
商景去搜索了一下三人，果然，是同一部电视剧出道的。
最重要的是，百科上，这三人都是单身，没有交往任何对象。
然而这个群里，大家都有对象。
商景皱着眉，发现居然有群公告，他足足花了三分钟阅读，归纳出重点。
原来另外两个群成员和他一样，是杨钺和岑非诺没公开但在一起的情人。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们得知了彼此的存在，同病相怜，同气连枝，排除万难，拉了一个三人群，群策群力，争取官宣。
“老公们遮遮掩掩不公开，殊不知妻子们已经联合起来！请及时删除聊天记录，保护隐私，杜绝泄露！”
商景：“……”
好家伙，娱乐圈就没有吃素的。
三个狐朋狗友，长得都挺衣冠禽兽，明面上光风霁月，背地里都偷偷开荤，一丘之貉。
商景把群保存到通讯录，并且备注名字为“水果批发”。
言多必失，没有聊天记录，商景不知道他们以前交流到什么程度，“杨钺未婚妻”应该问的是之前他跟贺绛因为穿短裤吵架的事。
他简短回复：暂时和好了。
打算离婚这件事不能说，谁知道他们口风严不严。
-杨钺未婚妻：那就好，咱们不都习惯了，忍一忍就过去了，一定会苦尽甘来。
商景握紧了手机，这句“咱们不都习惯了”也太悲哀了吧？
他因为失忆跳出了火坑，可这世上还有其他执迷不悟的人。
商景回复：什么是习惯？二十一天能养成一个习惯，我们为什么不能培养他们的习惯？
-杨钺未婚妻：你换人设了？？？
商景：“……”他以前的舔狗形象这么深入人心吗？只要一句话不对，就能被对方看出来有问题。
他含含糊糊道：嗯，对人生有一些新的看法。
-杨钺未婚妻：赞同，支持。
-岑非诺神秘女友：支持！
第三个群友也出现了，商景突然有点尴尬。
他以前在群里的发言，是不是日记里那种怨妇风格啊？所以他一改变，整个群马上支持他？
一旦想到这点，商景陡然像面对了两个见过自己考零分的小学同学，脸颊蹭地红了。
商景道：最近越来越想公开了，你们男朋友拿什么安抚你们的？
比如房子车子什么的。
商景迫不及待地调研样本，贺绛这么有钱，不能给的比他的前同事还少吧？他心里先有个数。
-杨钺未婚妻：我们已经见过家长了，这就是最大的保障。
-岑非诺神秘女友：岑老师人超好的！他的人格就是保障！我手机没电，他今天还把手机借我看了一会儿视频。
商景：“……”他见过家长，也玩过贺绛手机，可他还是觉得贺绛是个渣男啊。
小姑娘们也陷太深了！
商景心情沉重地退出来，看来这个群只有他不忘初心，还记得群目标是官宣，他找了一篇【三件事，告诉你娱乐圈的男人有多靠不住】的文章，随手转发到群里。
日行一善。
翌日，工作室加班加点，终于赶出来一份初始合同，合同上规定商景参加综艺期间的所有事务由工作室代理，直到节目播完后一个月。
另外，工作室已经接洽好了综艺项目，导演得知贺绛带着资金和人脉空降，激动得差点犯病，连忙发了一份合同模板过来，上面大片空白条款，由贺绛一方自由增减。
贺绛先把代理合同给商景签了。
商景翻着合同，一页一页细读，资本家的合同处处是坑，一定不能大意。
翻到最后，商景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就看出了违约金才一千，于是端端正正写下自己的大名。
贺绛：“综艺合同你先看着，觉得要改的跟我说。”
商景：“这份你是不是也要签？”
贺绛：“对。”
商景：“那我跟你一样的就行。”
听说还打算邀请岑非诺和杨钺，商景心想，原来这三人的关系真的不错，他朝贺绛伸手：“你把这两人的电话给我。
上次查岗查到贺家爸妈头上去，商景万分尴尬，下次查岗可得换个对象，唔，这两人就不错。
贺绛最后一次问道：“真打算跟我上综艺？我的身份不适合开这种玩笑，开弓没有回头箭。”
商景：“嗯！”
贺绛郑重地征求意见：“那你觉得用什么方式公开比较好？”
对于公众人物来说，合适的公开方式不亚于一场精彩的求婚，最好能让当事人觉得浪漫，刻骨铭心，享受被瞩目和祝福的一刻。
贺绛正式而诚恳，然而他看了眼商小狗懒散的样子，莞尔，有些人还以为自己过家家呢。
商景乌溜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题他会：“你在微博上写一篇小论文，开门见山，先说明自己的理想型，这里至少要两百字好话；然后引出你在人生转折点遇到了我，要举例我和你理想型的共同点和不同点，欲扬先抑，推高情绪；最后感慨理想型都是屁话，你就是喜欢我，第一眼就命中注定。至于我是谁，等节目出来再告诉他们，留下悬念。”
“写完先给我看看再发。”
贺绛：“……”
上作文课呢？
他不置一词地收起合同，打算自己琢磨。
商景追进书房：“你觉得怎么样？先不要配图……”
贺绛：“我配一张小狗图。”
商景：“也行……不是，你是不是在骂我？”
贺绛：“恭喜你，听出来了，赶紧睡觉，睡眠不足感冒不会好，还会变傻。”
“我好了。”商景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半，小孩子才这个时间睡觉，不过……
他乖巧地点点头，道：“那我先睡了。”
贺绛把合同放在书桌上，拿出商景写的计划书，目光出神地看了会儿，眼里溢出笑意。
那他也为商小狗拟一个计划书。
窗户开着，寒风带着新鲜气息涌进来，贺绛伏案一小时后，打了个喷嚏，太阳穴有些疼。
昨天他在公园揪着心全力狂奔，后背都湿透了，然后又跟商景坐在湖边的石头吹冷风，那时似乎就有点被商景传染感冒的迹象。
贺绛没当回事，结果商景好了，他似乎严重了。
他关上窗户，又写了一小时，洗澡睡觉。
淋浴头打开，冷不丁降下一股冷水。贺绛这才想起，因为商景比他更常呆在别墅，今天他找人全屋电器检修，温度调低了没调回来。
衣服都脱了，贺绛也懒得等热水，往常在这个季节也洗过冷水澡，拍戏的时候冰水都淌过，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快速洗了个澡，上床睡觉。
临时增加一个自己投资自己参与的综艺，贺绛今天忙得脚不沾地。
临睡前，他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实在是想不起来，大概也不重要。
商景回到房间，锁死，滚到被窝里拿出手机，插上耳机，点开今天白天下载好的游戏。
吃鸡！
用微信注册的账号是全新的，什么装备也没有，好友列表里，贺绛目前的微信号也没玩过。
所以他们以前用的是哪两个号啊？
商景惆怅地进去一局游戏，很快就精神了。
哇，这熟悉的界面，这熟悉的操作……
新号系统不安排跟真人打，全是人机对局，切菜般简单的操作。
砰砰砰……商景越打越勇，觉得自己枪法真是牛逼。
98k狙击枪开了二十枪，打死一个站着不动的人机后，商景吹了声口哨。
打完两局，商景克制地退出游戏，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放，打算睡觉。
怎么说呢，游戏虽然好玩，但是缺少一点互动，也没啥恢复记忆的功效。
得想个办法让贺绛答应他玩游戏，并且陪他玩。
商景闭上眼睛，打算睡觉。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像被按了循环键一样在耳边响起，一声比一声心惊，像刺破宁静的讯号，即将放出满是獠牙的猛兽。
一小时后，商景翻了个身。
不至于吧，不就偷偷打了两局，就激动到睡不着？
三小时后，商景坐了起来，按了按猛跳的胸口，难道是因为背着贺绛打游戏，心虚心慌了？
谁把他的道德水准升高了？
闭上眼睛就感觉枪声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回荡，心慌得喘不上气，他下床走了两圈，总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有人陪他说话。
想有人陪他说话。
可是贺绛早就睡着了。
就算没睡着，他也不敢跟贺绛说因为打游戏太激动而睡不着。
商景睡意全无，绕床走了八十圈都没把自己转晕后，他伸手触碰上了门把手。
他就出去看看，万一贺绛没睡呢。
客厅里一片寂静，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白色地板上，清凉幽静。
夜间两点，有人睡觉，有人失眠，有人在直播间里大吼大叫。
杨钺最近接了个短视频代言，合同上要求一星期至少上传一次短视频，合同生效后七天内，至少直播三小时。
他是夜猫子，灵感来了连夜谱曲是常态，晚上录完一首歌，便趁着兴致打开直播。
他的直播间一开就挂在了APP首页，加上粉丝呼朋引伴，平台买热搜引流，短时间内聚集了千万人气观看。
“杨崽你终于直播了，不枉麻麻守了这么久直播间！”
“唱催眠曲吗？我正好失眠！”
“千万代言费就换个凌晨两点点歌台，家人们，这算不算薅资本家羊毛？”
杨钺清了清嗓子：“今天刚录完歌，不唱了，播点别的。”
他研究了一下，在热搜里看见一个“心跳挑战”，眉毛一扬：“今天就玩这个！”
所谓挑战，就是直播自己的手机界面，任何进来的微信短信和电话，都必须当众接起来。
当红明星玩得就是心跳，至今没有人敢像杨钺这么大胆。
杨钺展示自己的手机：“家人们看清楚了啊，WiFi、数据都连着，没有设置白名单，开始，咱们就玩个三小时。”
说完，杨钺设置来电不显示号码，把手机放到镜头下，自己拿起一本探案小说看起来。
“知道你没有性生活了，下一个。”
“一开口就知道是清清白白大男孩！手机里没有见不得人的！”
“凌晨两点到五点，你敢不敢换个时间玩！这时候鬼给你打电话？”
“换个时间+1”
“这是我在直播间见过最无聊也是最刺激的游戏。”
“岑老师给你打电话了！”
“别带其他人谢谢，岑非诺在我床上。”
“……”
杨钺偶尔看一眼弹幕，回答几个问题，看见刷贺绛岑非诺就无视，尽管这样，问他们三个人是不是因为一个女人闹掰了的弹幕依然层出不穷。
杨钺他们都觉得，真正的友谊不需要出现在镜头下给别人批判，加上一直也没什么明面上合作，干脆就不提起对方了。
这真是个好游戏，扔个手机就能玩。
半小时后，估计是平台方看不下去了，给他的微信发了一条“无效直播扣钱”，造梗互动。
杨钺便拿起手机跟他掰扯几句，引得直播间哄然大笑。
……
两点半，商景光脚踩在地上，耳朵贴在贺绛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咳咳，他之前假装睡不着，贺绛到他房间里陪他睡，这回真失眠了，总不能差别对待吧？
商景犹豫了好久，鼓起勇气，若是作精，就该半夜作妖；若是娇妻，深夜找老公说悄悄话有什么不对？
合情合理。
商景推开门，看见黑暗里贺绛隐在被子下的身影。
他不打扰贺绛睡觉，他就躺在身边试试会不会睡着。
商景刚摸到床边，就碰到贺绛的手臂，热度高得吓人。
怎么回事！发烧了？
商景连忙去摸贺绛的额头，温度更高，他打开床头灯，看见贺绛脸色烧红，显然是半夜高烧。
“醒醒！”商景推了推贺绛，“我们要不要去医院啊？”
贺绛慢慢睁开眼睛，看了商景一眼，“什么时候了？”
天亮了？
商景：“凌晨两点半。”
贺绛：“那你怎么在这？”
商景转移话题：“这时候你就别管我怎么在这了，赶紧起来看医生，要不我打个120？”
贺绛嗓音沙哑，脑袋昏沉：“没事，天亮了再去吧，你去睡觉。”
商景心急如焚，声音里都带上急切和嗔怒：“我怎么睡得着，你要是烧傻了怎么办？”
那他不得守寡吗？
商景跑出去拿了温度计和温水，又一阵风似的跑回来，伺候贺绛量体温。
三分钟后，商景对光看了看，快三十九了，这得去医院对吧！可他没有驾照啊！
贺绛烧得有点难受，喝了水就躺回去，道：“你给杨钺打电话，让他过来接。”
杨钺这个点大概率没睡，过来只要十分钟。
商景：“哦哦好！”
他今天刚好录了杨钺的手机号码，想也不想就拨了出去。
“喂，我是贺绛对象，贺绛生病了……”
直播间。
杨钺猛地捂住了收音口，眉飞色舞，激动地对镜头道：“家人们！这是电信诈骗啊！”
直播间瞬间活跃了起来，弹幕哗哗刷，无论是假装贺绛媳妇，还是电信诈骗，都是爆炸话题，赶忙让杨钺快逗逗他！
“笑不活了，假装贺绛老婆诈骗，骗到杨崽头上了！”
“之前就有后援会信息泄露，假装明星老婆钓女友粉的！杨崽，你快反省一下为什么诈骗到你头上！”
“我，秦始皇，打钱！”
杨钺不负众望，殷切地问道：“要十万还是八万？”
商景愣了一下，太上道了，还给垫医药费：“有多少带多少——”
杨钺：“你知道我是谁吗？”
贺绛听见两人还说废话，暴躁地抓过手机，“少废话，过来。”
杨钺：“……”
我挂了，家人们。

第17章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瞬间炸了，弹幕卡得密密麻麻，跟短路的黑白电视似的。
#杨钺直播间#
#贺绛对象#
#电信诈骗#
关键词一个接一个坐火箭似地蹿上热搜，除非陨石降落砸坏全国机房，否则根本按不下去。
“是谁开着录屏准备录杨崽唱歌，结果录了了个大新闻！是我啊！”
“降落伞别睡了，你家楼都塌了起来空瓶！”
“直播间老板已经在开香槟庆祝，不要薅资本家的羊毛，羊毛出在羊身上，不是你这只就是你朋友那只。”
“无效直播扣钱，炸裂直播不得加钱！”
“直播间老板给杨崽加钱！”
“崩了崩了！心疼程序员，凌晨三点加班。”
“心疼+1”
“@我是琳琳，大姐别睡了起来公关！”
“气抖冷，为什么没有人关心贺绛生了什么病？”
“有一说一，贺绛对象声音好听，感觉很有礼貌的样子！”
“我是粉丝，已经哭了，三年前我就觉得他有恋爱迹象，终究还是等到这一天。”
“等@贺绛工作室出一个被冒充的声明。”
“可能只是声音相似，不觉得跟贺绛平时不一样吗？”
“生病了声音当然不一样。”
“别想了，看看杨崽的反应，他们多年的朋友了，有人冒充贺绛声音他还能听不出来吗？”
“大草原！我还真信了他们三人不合的洗脑包！这是什么感人肺腑的兄弟情！”
“我信了岑老师9点半睡觉，你看贺绛就不打电话给岑非诺，明知道杨崽有多不靠谱！”
“……”
杨钺火速下播，欲盖弥彰地说了句“电信诈骗越来越高明了，还能合成相似的声音，大家注意防范”。
然而并没有人信他，都在刷“那你挂什么！继续啊！”
“解释一下为什么骗子有你电话”。
“说好的直播三个小时，半小时有吗？”
“我最喜闻乐见的电话被打爆的环节不播啦？”
“想听贺绛骂人现场。”
杨钺一边小跑去车库开车，一边挨个打电话给贺绛工作室的人。
林琳24小时开机，很快就接到电话，听完之后愣了一下：“你是不是要去接贺绛？”
杨钺：“对不住啊琳姐，我实在想不到……”
林琳：“你到时候问问他怎么办，反正他也打算公开。”
这回轮到杨钺懵逼：“他什么时候找对象了？”
杨钺自己反应过来：“就是他前男友？”
林琳：“你今天是不是待了一天录音棚？”
杨钺：“对。”
林琳明白了，贺绛请杨岑二人一起上综艺，这个想法今天跟双方提过，但是杨钺录歌的时候万事不管，而且这件事属于他一定会答应的那类，都不需要征求意见，杨钺经纪人就没有刻意去打扰他，只跟贺绛方面先对了下时间表，打算明天再说。
林琳：“没事，你先帮着送医院，注意着点狗仔。”
等杨钺来的间隙，商景拧了一把湿毛巾给贺绛敷上。
第一次见到贺绛生病的样子，商景心里有点奇妙，想来想去，他觉得是一种不忍心作的心情。
谁面对病人还作呀？正常的。
贺绛烧得头痛，偶尔睁开眼睛看见商景乖乖趴在床边守着，跟小狗似的，又觉得好像没那么痛了。
他道：“等杨钺来了你就去睡觉。”
商景：“我不困。”
贺绛觉得他在强撑，便道：“又不是要进手术室，不需要这么多人。”
商景：“……”可他真的不困。
杨钺花了八分钟到别墅门口，又花了十分钟把贺绛送进急诊。
再过十分钟，贺绛半躺在病床上，挂上了吊水。
这半小时对于杨钺来说，简直坐立不安，度日如年。这小两口一个病一个急的，压根没看过手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罪魁祸首杨钺时不时刷个手机，看看网上成什么样。
凌晨三点网上热热闹闹，大概贺绛全网的粉丝都被叫醒了，到处都能看见她们刷的“不传谣不信谣，等官方说法”，“关心贺绛身体，别关心私生活”……
气性大的粉丝甚至跟杨钺粉丝干起来了。
杨钺粉丝也觉得委屈，不服气地骂回去。
热搜上乱七八糟的，一会儿“贺绛生病”，一会儿“杨钺挂了”，一会儿“岑老师还没醒吗”……
杨钺：“……”这什么阴间词条！
凉凉的生理盐水顺着针头流进血管，贺绛闭眼缓了一阵，太阳穴的疼痛减轻，脑子清明起来。
他扫了一眼杨钺，皱眉道：“发生什么事了？”
杨钺停顿片刻，双手将手机递给贺绛：“我不敢说。”
商景挑眉，感兴趣地凑过来，和贺绛一起看向手机。
贺绛：“……”
商景：“……”
商景戳了戳贺绛：“你小作文写好了吗？赶紧发啊！”
贺绛闭了闭眼，想回家把自己的七页计划书撕掉：“没写。”
商景：“那你打算怎么回应？”
贺绛想了想，伸出扎针的那只手，道：“手拿过来。”
商景以为他要上厕所，连忙把手搭在贺绛手掌下面，伺候皇太后似的。
贺绛收拢手指，和商景十指相扣，压在病床被子上，拍了一张照片。
他打开微博，配上文字，发送。
【我的小景。】
商景看着这四个字，明明很普通地介绍身份，没有任何矫情修饰，更不是催人肺腑的告白，心脏却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下，春草发芽般地跳动起来。
被贺绛握住的手心开始发烫，他不由得握紧了下，突然意识到贺绛手背正挂吊瓶，立刻刹住力道。
贺绛在评论里回复粉丝，自己只是发烧，吊完水就出院，谢谢大家的关心。
评论一半让贺绛好好照顾自己，一半在好奇追问对象长什么样。
“手真好看，舔舔，我也想被这样握住，随便哪只都行，把我拎起来扔了都行。”
“希望我哥不要娶个作精，好好过日子。”
“希望哥哥是个颜狗，这种心情谁懂？”
“太懂了家人们！男神就应该配男神。”
商景瞅了一眼评论区，一眼就看见粉丝在祈祷贺绛不要找作精蹭流量消耗男神的路人缘。
这条点赞五十万。
商景：“……”
这些粉丝是有上帝视角怎么的？
幸好他在综艺里定的是娇妻人设。
贺绛放下手机，看着商景，云淡风轻道：“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一旁递完手机就插不上话的杨钺：“……”
我还在呢？
商景看看病房的天花板，再看看地上的鞋子，道：“唔，我出来倒水喝，听见你好像不太舒服。”
贺绛：“听见？我好像没有发出声音吧？”
商景倒了一杯热水给他暖手：“闭嘴，喝水。”
贺绛把水放在一旁，脸色严峻：“老实交代，是不是打游戏了？”
商景坐到床尾，离贺绛远远的，坚决不承认道：“我明明是好心牺牲睡眠照顾你。”
杨钺看着两人因为游戏吵架，谁也没把公开当回事，突然悲愤，为什么只有他在操心！
贺绛扫了一眼杨钺，突然道：“你加一下商景微信。”
杨钺立即掏出手机，还给商景搞了个特别显眼的备注。
他回想商景给自己打电话的操作，突然想到，商景怕是拥有贺绛的全部朋友电话吧！
贺绛居然肯给，是真爱。
贺绛借了杨钺的手机，点了几下。
杨钺也有下载绝地求生，好友页面里，立马多出一个商景，赫然显示他四小时前下线。
铁证如山。
光把自己的游戏APP设置隐藏的商景：“……就打了一两局，小学生防沉迷都没这么严格的。”
贺绛气笑了：“你还敢提防沉迷——”
贺绛顿了顿，扭头看向杨钺：“你可以找个地方休息。”
杨钺：“……”
操，这就是直播间观众看到一半下播的感受吗？
“行吧，份子钱你收好。”
之前以为是电信诈骗时，他逗了一句“要十万还是八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给还真不合适。
等杨钺走了，贺绛捏住商景的下巴，深吸一口气：“是打一两局的事吗？一玩枪战就失眠自己不难受吗？”
什么？他的失眠有心理因素？
商景心里震惊，脸上不敢表现出来，配合地认错：“我就是手痒。”
贺绛：“那不能开静音玩？”
商景：“静音怎么听附近的脚步声和枪声？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贺绛一言难尽：“以你的技术——算了。”
商景在脑海里自动补足——以我的技术，不需要听觉就能吃鸡。
原来他技术这么好啊。
贺绛让林琳盯着网上的腥风血雨，不要出现任何恶意攻击商景的帖子就行。
他挂完水，又在医院观察一小时，天蒙蒙亮时，启程回家。
车辆开到别墅门口，太阳从城市地平线升起，霞光漫天。
商景从车里出来时还清醒，一进屋就困得不行了。
他打了个呵欠，把贺绛扶到床上，在旁边一趴：“我不行了。”
贺绛看着陷入沉睡的商景，看了眼时间，早晨六点半。
在他还不知道商景会因为打游戏失眠之前，商景也从不告诉他。
那时候每次都是像现在这样，太阳出来才能睡着，没睡一会儿又爬起来上课吗？
贺绛把商景翻了个身，脱掉外套，包进被子里，走到阳台上，打算催一催那个心理医生。
手指刚放在通话键上，对面就发过来一句话——
“我上飞机了，让你的小朋友准备好。”
……
商景一觉睡到十二点，还是被饺子的味道馋醒的。
一闻就知道是自己包的饺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包的饺子变成公共食物了，贺绛每次都吃一大盘。
商景夹起一个饺子，眼神心痛，每一个褶子都是他认真包的。
嗷呜一口就没了。
真香。
贺绛放下筷子，斟酌着道：“关于你听到枪声会失眠这件事，愿意跟心理医生聊聊深层原因吗？”
商景嘴里塞着一只饺子，愣住。
失忆了怎么聊？难道现编一个童年阴影出来？
商景把脸埋进盛饺子的大海碗，“不太想聊。”
贺绛：“你不是喜欢打游戏吗？治好了就能打了。”
商景纤细的手指捏紧了碗沿，万分担心自己失忆的事露馅，贺绛对他过去的了解比他还多，再多聊一句都有风险。
商景心虚道：“静音就能解决的事，花钱找医生干嘛？我、我吃饱了。”
贺绛看着商景落荒而逃的身影，皱了皱眉，给心理医生蒋闻发信息：“他很抵触治疗。”
心理疾病要病人主动寻求治疗，积极配合才更有效，绑着去也没用。
蒋闻回复：“那先从朋友角度疏导吧。”
另一边，商景回到屋里，打开手机，本来想先看看网上对他的评价，倒先看见了三人群里的消息。
-杨钺未婚妻：[抱抱][抱抱][抱……][加油][红包]
-岑非诺神秘女友：[抱抱][抱抱][抱……][加油][红包]
商景挑了下眉，欣然点开红包。
杨钺未婚妻发了88，岑非诺神秘女友发了8888。
可以理解，因为杨钺昨晚给过份子钱了，未婚妻跟夫妻也差不多，两口子合着就行。
岑非诺神秘女友一看就是单独给的。
他愉快地打字：“谢谢二位的份子钱，办婚礼一定请你们。”
一分钟后。
-杨钺未婚妻：这境界厉害了！
-岑非诺神秘女友：高，实在是高！
商景谦虚，也没有什么高明的手段，就是作天作地，把贺绛作答应了。
商景：加油！相信你们也可以的！
-岑非诺神秘女友：听说岑老师要上综艺了，好希望做他搭档，我可以不要酬劳。
商景猜测岑非诺神秘女友也是圈里的，犹豫了下，综艺是贺绛投资的，综艺里有真情侣，也有实习的，岑非诺的实习情侣搭档还没定下，要不开个后门？他觉得这个神秘女友人挺好的。
他顿时跑去问贺绛。
贺绛：“这么急着当工作室老板娘？”
商景憋红了一张脸，恼羞成怒：“不行吗？！”
贺绛莞尔：“行，小老板娘。”

第18章
商景被这一声叫得有些不好意思，假意摆弄桌上的文件，边道：“我有个朋友，她喜欢岑非诺，想跟岑老师搭档。”
贺绛第一反应是问：“你那位朋友是谁？”
商景没暴露那个群，小声道：“一个网上认识的女明星，她说可以不要钱。”
贺绛：“……”不会是网红吧？
这种综艺配置，不少人愿意倒贴钱进来，节目组把贺绛等人的名额定下后，表示愿意增加投资的资本不少，只要塞一个他们捧的人，都被贺绛否决了。
贺绛：“很遗憾，岑非诺刚跟我通过电话，他有自己的想法。”
商景追问：“是谁啊？”
都有女友了还带别人上节目，良心坏得很。到时候神秘女友看着电视上岑非诺跟别人假扮情侣，学习结婚事宜，可不得哭晕在家里。
贺绛：“好像是跟他同剧组的男演员，算是提携后辈，加上宣传电视剧吧。”
电视电影上映之前，剧组主演会上各种综艺进行宣传，已经是常见的手段了。
商景勉强接受这个理由，问道：“那杨钺呢？”
有未婚妻了总不能也找别人吧？
贺绛：“他当主持人。”
杨钺在粉丝眼里是注定单身的大男孩人设，给他安排实习情侣反而不合适。
商景叹了口气，人果然不能比较，一比较起来，贺绛都眉清目秀了不少，起码娶媳妇敢公开。
一天之内，贺绛的女友粉嚷嚷脱粉的不少，但是贺绛本身也不靠女友粉吃饭，影响不是特别大。
在综艺重磅消息放出之后，反倒留住了这部分粉丝。
女友粉：“我就看看你找了个什么媳妇，看完就走。”
其他粉丝：“残忍的是，当你说出这句话，你已经变成了婆婆粉的样子。”
“家人们，我的心态已经变成看儿砸谈恋爱是怎么回事？”
“事业粉不要着急，你看贺绛刚公开就跟岑非诺杨钺搞了这么个阵容牛逼的综艺，说明他事业心还在啊！”
“事业颜值还在，老婆贤惠低调，我就还能粉！”
“贺绛从不上真人秀的，为了对象亲自投资，傻子才会觉得那个小景会低调吧？就自欺欺人吧，看了真同情。”
“敢作妖我就骂到他痛哭流涕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
“贺绛和他媳妇分开看，我们粉贺绛又不粉他老婆，有什么怕的？”
“我觉得你们会真香，贺绛老婆的手指真的很好看，手控狠狠地爱了。”
“声音好听，手好看，那脸肯定一般了。”
商景还不知道全网多了八千万婆婆，心想上综艺之后就算半个公众人物了，出门不得被围观，在第一集 开录之前，得好好地逛逛超市。
“要出门？”贺绛从书房出来，看见商景问了一句。
商景：“去超市。”
贺绛：“先来签几个合同。”
商景最近体验到签合同签到手软的感受，什么综艺分成、内插广告分成、工作室大大小小的经纪约。
商景扒拉了下合同，皱眉：“怎么还有人身意外保险？”
他飞快翻到最后，想看看受益人是谁，如果是贺绛的话，嚯，那可是社会新闻前奏了。
贺绛：“户外真人秀都要签的。”
商景一看，受益人是他自己，果断签下去。
商景的手指修长白皙，常年练琴因而不显羸弱，健康漂亮动人心弦，令人想握在手里呵护。
贺绛喉结动了动，移开目光：“我给你的手也另外投保吧。”
商景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哦，好像也可以。”
“签完啦，我去超市了，你有要买的吗？”
“没有，早去早……”贺绛把剩下的字吞了，改口道，“好好逛逛，以后出门得带帽子了。”
商景手里小有积蓄，进超市不用求着贺绛付款，高兴地推着小推车冲进食品区。
前几次去超市都没能好好选购自己喜欢的，商景一排一排钻进去，善良地替贺绛买了五桶泡面。
以后贺绛要是惹他不高兴或骂他笨蛋，就不许吃他的饺子，吃泡面去。
不知不觉，接近黄昏，商景从超市出来，一手拎一袋东西，重得他走两步歇一下。
还是应该叫贺绛来当司机啊。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商景连忙放下购物袋，拿出来一看，真的是贺绛给他发信息。
-贺绛：在哪？发个定位。
商景唇角一扬，马上把定位发过去。他心情好，于是又拍了一张背景图，配上字发过去。
-老公(●′ω`●)，我在这里，快来接我。
发完之后，商景看着贺绛头顶断断续续的“对方正在输入”，弯起了眼睛。
三十秒之后。
-贺绛：走不开，找个地方坐会儿，等我半小时。
半小时？半小时他坐公交都到家了。商景立马把那句“老公接我”撤回，踢了踢购物袋里的方便面，今晚你就吃这个吧。
他弯腰提起购物袋，唔，还是太重了。
旁边有个六角亭，商景气哼哼地转移过去。
他从网上《婚姻生活心得》那里看到的，该使唤老公的时候就使唤，哪怕他洗个碗半小时也得让他干，不要自己看不下去就顺手做了。
一来可以培养对方做家务的习惯和责任感，二来，老公太闲可能就去帮其他女人干活了。
商景自己没经验，对这些生活智慧奉为圭臬。
不就半小时吗，等他。
贺绛看着手机里商景撤回的消息，挑了下眉，脾气还挺大，他点开定位，对身边人道：“走吧，他在五一广场。”
商景在亭子里坐会儿，还开了一包薯片，过了会儿，有个年轻男人也提着一包沉甸甸的购物袋，缓缓走进来，坐在商景对面休息。
商景看到他购物袋里全是牙刷毛巾等生活用品，没有吃的，一直喘着气，就从包里拿了一瓶白桃味苏打水，问道：“喝吗？”
蒋闻用英语说了句“谢谢，算我跟你买的”，随后笑了下，道：“对不起我刚从美国回来，说顺口了，谢谢你。”
商景：“没事，我听得懂，不用给钱。”
他拿着手机界面划来划去，等贺绛给他发消息，手指在游戏App上虚空点来点去。
哎呀，好无聊啊，想玩游戏，但不想失眠，都怪贺绛还不来接他。
蒋闻故意用“美国回来”套近乎，没想到商景并不接招，他拧开瓶盖喝了口苏打水：“嗯？你也在玩这款游戏，我最近刚上手，正好坐在这休息会儿，要不来打一局？”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语调和语气听起来特别舒服，简直像个恶魔在耳边诱导人打游戏。
商景咬咬唇，非常艰难地拒绝了：“不了，我打游戏会失眠。”
蒋闻挑了下眉：“如果睡眠前长时间进行激烈的枪战游戏，有一定概率影响睡眠质量。”
冷不丁从哪个角落里射来一枪，加上死亡时，角色自带的惨叫音效，在深夜可能会让神经衰弱的人心跳加速。
商景觉得这人说话挺专业的，道：“那如果白天玩也失眠呢？有办法改善吗？”
蒋闻沉吟了下：“没见过这种情况，这应该存在其他影响因素。”
这贺绛小男友明明挺积极配合的啊，真不知道贺绛怎么问的。
蒋闻：“找出这个因素，解决掉它，以后就不会了。这种情况一般和过去的经历有关，也就是心理障碍，其实不难克服。”
商景有些心动：“那如果一个人，把这个心理因素给忘了，但还是失眠，有的救吗？”
蒋闻眼里划过一丝不解，这是不想说还是真忘了？
商景心理障碍，贺绛知道的都跟他说了，跟小时候一起校园枪击案有关，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蒋闻：“不破不立，如果你实在不想说，可以先让你的家人帮你说，你配合治疗，再慢慢说出你的想法。”
“你结婚了吗？可以让对象陪同。”
商景迅速摇头：“这不行，不能找他。”
蒋闻看着他的反应，好像有点明白了，商景不是抵触治疗，是拒绝被贺绛陪同。
他笑了笑，道：“其实我就是一名心理医生，谢谢你的苏打水，愿意的话，你可以跟我聊聊，不收费。”
商景不禁问：“你厉害吗？”
蒋闻谦虚：“也就斯坦福心理学博士。”
“那肯定很厉害了！”商景崇拜地看着他，“你们心理医生都能保密的对吧？”
蒋闻看了看绿化带后面的贺绛，道：“当然。”
商景：“其实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也不知道这个心理障碍怎么来的，这样你都能治吗？”
蒋闻愣住，这完全是意想不到的展开，他余光看向那边，贺绛也是一副震惊的样子。
“你说的这个以前，涵盖了多少？”
商景：“车祸后就都不记得了。”
蒋闻：“那你的家人……”
商景：“哦，对了，我有个老公。”
蒋闻可是知道贺绛没结婚的，他一个心理医生快被商景这两句话整虚弱了。
“你的老公是……”
商景：“这不能说。”
蒋闻觉得不问清楚，贺绛的怒火可能要把绿化带点燃了，他道：“你失忆了怎么确定自己结婚了呢？”
商景：“我手机里有备注老公的电话啊！”
蒋闻深深觉得这情况不是他一个心理医生能应付的。前方已经变成战场，局外人需要闪避。
商景刚想说你得保密，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一扭头看见贺绛，小脸一白。
贺绛紧紧握着商景的手腕，眼神晦涩不明，一字一句道：“你、失、忆、了？”

第19章
贺绛盯紧了商景，仿佛一眨眼这小东西就会跑。只是想让蒋闻从朋友角度接近商景，让他卸下心防接受治疗，没想到竟然炸出了惊天秘密。
可不是会跑么，商景根本不是有计划地出现在他面前，而是阴差阳错，但凡出一点意外，商小狗就不知道带着他失忆的脑子去哪了。
贺绛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后怕，在这风呼呼的大冷天里，像握紧了稻草一样握着商景的手腕。
商小景失忆了。
难怪性格捉摸不透，一会儿粘人地叫老公，一会儿颐指气使作天作地，原来是把握不好在自己面前的人设，发挥程度有高有低。
他以为商景叫他老公，是阴阳怪气，或者廉价地认为这两个字能从他这儿换到什么东西。
竟然，是真的把他当老公了。
商景竟然把他备注成“老公”，明明以前怎么哄都没松口。
他该庆幸自己没换手机号。
林琳抓到助理卖私人信息给粉丝，建议他换手机号时，贺绛迟疑了，冒着被骚扰轰炸的风险，在不切实际地期望商景未来某一天会联系他。
商景真的联系他了，在一个月前，失忆了傻傻把自己送上门。
幸好商小狗还懂得发图片，他那天去了，若是没去……后果不堪设想。
商景小脸煞白地看了看贺绛，又看了看蒋闻，突然明白过来：“好啊！贺绛你找心理医生套我的话？！”
贺绛：“不是——”
商景觉得完蛋了，他的秘密被发现了，贺绛一定不跟他上综艺了，脑子治不好了，爸爸的房子也买不回来了。
他又是孤孤单单，没有记忆没有亲人也没有家，连碍眼的老公都没了，白白给人家当这么久作精和娇妻。
眼眶瞬间发红，商景抬手狠狠抹了把泪，推开贺绛，一下子冲出了绿化带。
“商景！”
贺绛觉得好像有只野猫从自己怀里蹿了出去，快得都抓不住，他迈开长腿，立刻追上去。
顾不得声音会不会被人认出了，贺绛边追边道：“商景！我没套你话。”
仗着腿长几公分的优势，贺绛在转角逮住了眼眶红红的商景，“你跑什么！”
前面几步就是停车场，公共场合不好解释，贺绛半拖半抱地把商景塞进副驾：“不想引来围观就安静点！”
贺绛快步绕过车前，开门坐上主驾驶。商景抿着唇扭过头揣着手，就是不看他，逃避沟通。
这幅样子真是既可怜又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初是自己甩的他。
贺绛自嘲，以为商景搞这些暗示性明显的小动作是想复合，结果并不是。商景只是误把他当老公，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夫夫，分手也三年了，心底的陌生感做不了假。
所以商景一方面赖着他，一方面又不信任他，不信任到不敢把失忆告诉他，宁愿告诉给街上随便遇到的陌生人。
贺绛想了想自己过去的表现，确实也谈不上有任何给予商景安全感的行为。
甚至商景出车祸第一天，他还吼了商景。
懊悔和自责涌上喉头，贺绛按了按发涨的鼻梁，放缓声音解释道：“我之前问过你愿不愿意进行心理治疗，你回避了，我以为你抗拒诊疗室，就想请心理医生，以朋友的身份来疏导你。”
商景耳朵一动，微微施舍给贺绛一点余光：“是吗？”
贺绛：“不然呢？我又不知道你失忆，为什么要套话？”
商景冷静下来，一想也是：“你没套我话？”
“当然。”贺绛看着商景，目光沉了一下，“但是老实说，你失忆了却不告诉我，我很生气。”
“身为你的……老公，我感到伤心。”
在追商景的那几秒里，贺绛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晰，清晰地做好决定——让商景继续误会着。
以商景的脸皮，如果他知道连“老公”都是一场乌龙，他作天作地欺负的老公，是自己前男友，一定会连夜买好站票离开S市。
可是商景现在还失忆着，在国内也没有其他亲人，谁敢把这小笨蛋放出去给别人欺负？
自己欺负欺负就算了……况且，贺绛深吸了口气。
他想给自己和商景再一个机会。有没有可能，他们这次就重新开始了呢？
等商景治好了，恢复记忆了，他愿意接受……审判。
贺绛踩下油门：“系好安全带。”
商景看了看，发现不是回家的路线，顿时揪紧了心：“这是去民政局？你是不是想跟我离婚？！”
贺绛被噎了一下，也不知道商景这么关心婚姻，该高兴还是该烦恼：“离什么？综艺合同都签了。”
“是哦，我已经签了合同了！”商景顿时满血复活，白纸黑字，官宣完毕，这钱相当于在口袋里了，就算是贺绛也不能违约。
他舒适地靠在真皮椅背上，觉得贺绛这个司机不错，开车很稳：“那要去哪？”
贺绛：“去给你看看脑子。”
贺绛之前没有认真关注过商景的伤，他说什么信什么，以为就是普通外伤，到底得多严重才会全盘失忆？
不把商景抓到医院从头到脚检查一遍，他今晚都睡不着。
想来上次在脑科医院看见商景，他就是去求医的，自己居然信了商景跟踪自己的鬼话！
三年前自己也正当红，商景却从没因此向他要求什么，甚至干脆地分手，品行不可能因为失忆就变了。
商景想要钱，可能是因为没钱治病，华悦是私人医院，有一定门槛费用。
他上次去医院探望姑妈，哪知道自己老婆也一个人凄凄惨惨在医院看病。
代入商景想了一下，贺绛心脏蓦地抽疼。
“哦。”商景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啊，我买的零食还在凉亭里！”
贺绛把手机递给他：“打开微信，那个叫蒋闻的，发消息让他拿。”
“好。”商景低头编辑好短信。
目送矛盾源离开现场的蒋闻，看了看自己买的一袋沉甸甸的“道具”，再看了看商景的两大袋东西，“我为什么不在办公室吹暖气当心理医生，而要来当苦力呢？”
……
车一路行驶到华悦医院，贺绛解开安全带，倾身按住准备下车的商景。
“等会儿见了医生，不许藏着掖着，问什么答什么。”
“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去医院还得哄，我上次还自己一个人来了呢，你还在医院里追我！”
贺绛举手投降：“行行行，我的错，以后我都陪你来。”
商景心里像揣了个暖炉，热烘烘的，他嘴角扬了扬，又克制地放下来：“你自己说的哦。”
他其实可羡慕姑妈了，贺绛来探病来接出院，都是脑子不好，他怎么就没这个待遇呢？
“这么晚了，医生都下班了吧？”
贺绛：“收费贵自然有贵的服务。”
商景被带到脑科主任办公室，各种检查开了个长长的单子。
贺绛拿着单子，送商景到各个仪器室检查，前后折腾了两小时，又回到主任办公室。
张主任问道：“可以看看你上次的检查结果吗？”
他记得这个小年轻的病历，但是对方要求保密，想要调出来，得问问他的意见。
商景：“可以。”
于是张主任当着贺绛的面，把一叠文件里抽出一份病历，正是商景的。
他认真对比了半个小时，皱眉道：“对比起来，确实有个部位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贺绛神色一变。
张主任安抚道：“以我的经验，这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你最近有没有想起什么？”
商景捏了捏耳朵：“想起了一些小时候关于我父母的事，就是一些对话。”
张主任：“是无意义的对话，还是对你很重要的对话？”
商景顿了下：“重要吧，搬家的时候我爸对我说的话，我很开心。我爸去世之后，妈妈把房子卖了，我很难过。”
贺绛闻言揉了揉商景脑袋。
张主任：“有触发场景吗？”
商景：“我坐错站看见了以前的房子。”
张主任唰唰记下，“还有吗？”
商景支吾了一下，薄薄的面皮微微涨红。
贺绛垂眸，淡淡提醒：“不是答应我都说出来吗？”
张主任看了看他两，想起最近的新闻，淡定地道：“夫夫那方面的事可以不说。”
贺绛：“……”
商景脸颊红成了番茄，恨不得缩到贺绛背后去，他都还没想起来那方面的事呢。
“不、不是，有、一些小片段。”
“什么片段？”
商景把头低下去，不好意思道：“我打游戏他骂我笨蛋。”
张主任：“……”
贺绛：“……”
张主任根据上两个片段的重要程度，推测：“骂得很凶？”
商景：“嗯。”
张主任：“经常骂你？”
商景：“嗯。”
张主任看贺绛的眼神都变了。
贺绛有心想替自己辩解两句，顿了顿，还是闭上了嘴。
张主任问贺绛：“你们以前经常一起打游戏？”
贺绛：“嗯，异地连麦打，可以算是游戏认识的。”
听到贺绛提及过去，商景竖起耳朵，原来是打游戏认识的，嚯，难怪他一个普通粉丝能认识大明星，一定是他卓绝的技术成功引起了贺绛的注意。
张主任：“想起这个片段，有触发场景吗？”
商景：“上次差点追尾的时候想到的。”
张主任问完话，道：“总体情况还是乐观的，有触发场景，他就能陆陆续续想起过去。贺先生，如果你对他的过去比较了解，可以经常跟他说说。”
贺绛：“好。”
张主任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精明，意味深长对贺绛道：“注意不要过分美化，影响效果。”
贺绛：“……”
他承认刚认识商景的时候脾气是不太好，谁让商小狗打游戏气人。
见识过辅导孩子作业被气疯的家长吗？他就是。
驱车离开医院时，已经晚上九点，不远处就是琴行。贺绛想起商景曾经跟他要钢琴，被他冷言冷语地堵回去，便在琴行前面泊车，“进去挑一台。”
商景搓搓手，这他可就不客气了，实不相瞒，他上次其实看中了一台。
导购还是上次那个，记性极好，看见商景来买钢琴，便替他开心：“你离婚了？”
商景：“还没呢，不离了。”
但是某个人可能对他失忆这件事负有愧疚，要送他钢琴呢。
商景有个大胆的猜测，他那天是不是为了出去买菜给贺绛做饭，才出的车祸？
导购说完，才发现这次跟商景过来的人不是上次的助理，好像就是商景老公。
对方戴着口罩和帽子，看着有点眼熟。
导购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有些尴尬，生怕这单生意做不成了。
贺绛压低声音：“定好了？就这台？”
商景：“嗯。”
“行。”
一百多万，贺绛眼也不眨地签单，留下地址让工作人员明天送过去。
导购接了单，心花怒放，觉得这小两口怎么这么甜，明明就是漂亮艺术家和他的霸总老公。
商景爬上车，失忆的事被挑破之后，他有很多事想问，“我车祸那天是出去干嘛的？是去买菜还是找工作？”
醒来时，他兜里有当天日期的兼职传单。
这个问题把贺绛问住了，他上哪知道去。
做饭买菜是不可能的，商景刚回国，大概率要找工作。
“不知道，你没告诉我。”
商景眯了眯眼，果然，他是私下偷偷找兼职，不敢告诉贺绛的。
“那我……”
贺绛打断他：“轮到我问你了，你手机里我的备注是老公？”
回国换了新的手机号，还存了自己号码，还备注老公。
这简直是今天最大的好消息，做梦都能美醒。
被当面拆穿是舔狗，明明不让叫老公，还偷偷备注，商景脸上挂不住，凶巴巴道：“不行吗！”
贺绛笑了：“行。”
商景：“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呀？”
贺绛：“在美国学音乐，毕业了。”
商景哼了一声，好好的音乐高材生，竟然给贺绛当隐婚小媳妇洗衣做饭，以前的思想境界就这样？
手指粗糙了弹钢琴多丑？
他心里逼逼赖赖，但没又把对贺绛的不满说出来，还指着他上综艺呢。
贺绛：“除了手机备注，你还记得其他我是你老公的证据吗？”
商景：“没有！”
他答得太快了，贺绛反而不信，笑容越来越明显：“你说谎。”
商景：“我都失忆了！”
贺绛诈他：“手机都有密码的吧，你的密码是我生日。”
他和商景以前把密码改成过对方的生日。
商景像被按在皮垫子上揉肚皮的猫咪，怎么挣扎哈气都不好使，板着脸硬邦邦道：“原来是你生日啊，我凭手感按出来的。”
笑得这么可恶，绝对不能让他看见舔狗卑微日记。
贺绛：“还装不知道，你看见我就认出来了，说明你醒来搜索过我，百科上有我生日吧？换句话说，你不止备注了老公，你还在其他地方备注了老公是我。”
贺绛几乎是笑得猖狂了：“商小景，你是怎么知道的？嗯？”
商景被欺负得狠了，脸颊都红炸了，眼神忽闪地捏紧了手机。
狗男人究竟在猖狂什么呀！
去他的娇妻，看他怎么在全国人民面前雪舔狗之耻

第20章
到家已接近十点，商景在检查的间隙，两人吃过医院提供的晚餐，都不饿。
贺绛：“早点睡，明天要拍宣传照，大后天就正式录制了。”
商景手指扣着门缝，道：“医生说可以通过打游戏唤醒记忆。”
贺绛果断拒绝：“不打。”
虽然现阶段有追求商景的计划在，但不代表商景说什么，就同意什么。
三年前，两人大部分的交流在游戏里，商景一打游戏就失眠，等于两人一交流就失眠，等于商景跟他在一起每时每刻提心吊胆，最后失眠的归因到底是游戏，还是贺绛？
商景不精密的大脑要是归结错了，这还怎么产生安全感？不怪商景失忆了防着他。
一旦想通这个等式，贺绛断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我可以静音！”
贺绛：“不玩。”
商景再次请求游戏失败，气馁地回到屋里。
这游戏一个人玩也没什么意思，贺绛怎么老不跟他玩啊，他又不会嫌弃贺绛菜鸟。
翌日，林琳亲自过来接两人去摄影棚拍宣传照。
“要不要给小景也找个助理？”
贺绛往保温瓶里倒入红枣枸杞水，拧紧瓶盖，语气自然道：“有我就行了。”
林琳：“……”你大爷的三个助理伺候，然后你再去伺候老婆，真给工作室省钱。
贺绛拉开车门，让商景坐进去，随后也坐到了后座，像初次送孩子上幼儿园一样操心：“不熟悉的地方不要乱跑，尽量都跟着我，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给林琳，助理，他们24小时开机。”
商景：“好。”
贺绛翻开拍摄流程，一目十行地过了一遍，没什么难的，拍完之后，还要一起录制一首主题曲，名字就叫《结婚前奏》。
唱歌对商景不难，甚至能把转音和高音等难度高的地方包揽。
有问题的反而是贺绛，有些人演而优则唱，但绝对不包括贺绛，他几乎没有开口唱过歌。
不过作为投资商，贺绛给自己开了后门，他只需要商景唱到含有“老公”的歌词时，含着笑意答一声就行了。
贺绛合上本子，“我们先来练习一下。”
商景：“练习什么？”
贺绛不做人了：“叫声老公听听。”
商景：“……”
贺绛：“是你自己提的娇妻人设，我看着你最近不太像，你先演演，我给你提点提点。”
商景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倏地握紧了，以前叫老公，都是有求于贺绛，急了就脱口而出，此时此刻，在贺绛的注视下，郑重地叫人老公，根本叫不出口。
好似这个称呼他从未说过。
失忆像一层被捅破的薄膜，商景觉得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
反正贺绛是一如既往的混蛋。
贺绛：“看来演技……”
商景岂能让他看低自己的演技，半晌憋出两个字：“老公。”
贺绛笑着道：“嗯。”
一想到在商景眼里，这是被法律保护的称呼，贺绛心里就有股不可言说的餍足。
他照顾商景，收几句“老公”当利息，不过分吧？
商景扭头看向窗外，用手背降低脸上的热意。
再忍忍，忍到综艺开拍，有你好看的。
商景和贺绛在杨钺直播间公开的事情，给直播平台带去了超额流量。“电信诈骗”那段剪辑视频连续三天热度登顶，几天就挤进了短视频播放量前十。
星星直播作为拥有上亿网民的短视频平台，播放前十都是全国人民关心的大事，但是杨钺的直播过于刺激好笑，硬是靠着路人N刷挤进去了。
平台正好也打算进军自制综艺和短剧领域，经理瞅到这股东风，立即提出要合作。
综艺需要一个大平台做依靠，相辅相成，导演大胆采用了录播和直播结合的方式，遇到游戏部分，就会开启直播，后期还有网络现场投票环节。
商景等的就是这直播的机会。到时候贺绛被迫扮演好男人，人设不能崩，他就不一样了，天崩地裂都不影响他拿钱走人。
娱乐圈虽然赚钱快，但他志不在此。
拍摄现场，商景见到了另外三组嘉宾。
岑非诺和他的同剧组小鲜肉，庄衾。
演员柳鑫和运动员女友鞠州，二人早就公开，至今已有五个年头。
还有一组陆高杰和宦娜兰，都是偶像组合出道的小流量，之前并没有公开过，为了上节目才公开。
主持人杨钺。
拍摄的时候一组一个棚，基本没有交集，贺岑杨三人镜头感比较好，拍完就在一边的酒店房间休息，等待其他人结束后一起录歌。
贺绛看了会儿商景拍摄，不会找镜头，但自信大方，颜值在那，瑕不掩瑜。
他让林琳盯着，转身去酒店房间。
贺绛刚一进来，就见杨钺愁眉苦脸地看着手机，问道：“怎么了？”
岑非诺淡淡道：“似乎是股票跌了一个演唱会的钱。”
贺绛无语：“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存银行，或者请个专业的打理？”
杨钺痛苦道：“不是自己选股操作的还有什么乐趣？”
贺绛：“那你继续追涨杀跌。”
杨钺：“别说我了，我检查过了，没有摄像头，快说，你跟商景到底怎么回事？”
贺绛在微信上简单说过了，再次强调道：“商景以为他跟我结婚了，你们别给我露馅。”
杨钺啧啧感慨，被甩了还有这种胸襟，没救了。
“按照你说的，你们两人都念旧，怎么分的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贺绛：“没有误会。”
非要说误会，他们在一起是一场误会。
杨钺了然，这人一定被甩得很难看，每次一提就黑脸。
贺绛：“他失忆了，在节目里多照顾他一点。”
杨钺：“就知道你来说这个，我提前声明啊，导演组说了，要直播就要搞得真一点，抽签什么的没有黑箱，我就一普通主持人，顶多给你媳妇多递话。”
贺绛：“镜头多少倒是不重要，他又不出道，有功夫不如照顾岑老师那组。”
“对啊！”杨钺倏地看向岑非诺，“你有情况！因戏生情？”
岑非诺无奈道：“我们拍的是战争片，哪来的情？他一小鲜肉跟着我在战壕里摸爬滚打的，全片没有几个干净的脸出境，没一点怨言，我是觉得他挺敬业的。”
像庄衾这样有热度有颜值的流量，全剧脏着脸，演个小配角，给不了粉丝任何帅气军装照舔屏，几乎等于白演。
这部剧人物众多，实景拍摄时间长，庄衾原本在拍完这部后，接下来是一部都市剧，但拍摄期间身居西北，让同公司另一个人用不光彩的手段撕走了。
杨钺：“你就说要不要照顾他吧？”
岑非诺：“有劳。”
……
“二位留步，过来拍几张合照。”摄影师叫住商景和庄衾，他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有种令人舒心的加成效果，没有攻击性的气场就很合。
摄影师也是个整花活的，他知道贺绛和岑非诺很要好，一句话就叫来综艺了，商景和庄衾的合照，后期指不定还能用妯娌名义买热搜。
商景：“哦，好的。”
目前还是娇妻人设的商小景，非常配合，完全按照指挥来。
他冲庄衾笑了下：“你好啊，我叫商景，请多多关照。”
虽然庄衾顶替了神秘女友的位置，但是电视剧要宣传也是没办法的嘛。
“你好，我叫庄衾。”
两人站在一起，几乎一样高。
林琳抱臂站在一旁，盯紧了场内拍摄。
商景若是出道，庄衾就是最大的对家，他们有很多路线会重合，因此林琳担心庄衾会对商景有敌意。
十分钟后，林琳看见商景拿出贺绛的巨大保温瓶，倒了两杯枸杞水，和庄衾一人一杯。
两人就坐在那儿一杯一杯地倒，一杯一杯地喝，然后一起跑厕所。
林琳：“……”行，她又想多了。
商景借着喝茶，稍微了解了一下庄衾，他和岑非诺在综艺里当实习情侣，人设还是现实里的前辈和后辈。
商景听他提起岑非诺时的语气，满满都是敬重。
庄衾：“贺老师和岑老师的粉丝很多，还是尽量跟他们和谐相处。”
商景嘴上说着“当然”，心里已经把庄衾标定为参照组。
庄衾干什么，嚯，他反着来就行了。
……
综艺如期拍摄。
四组嘉宾和主持人被商务车运到一个豪华大酒店，每人分了一间房，房间能拆的软装全拆了，留下空荡荡的四面白墙，和一张床。
杨钺：“结婚是一件很郑重的事情，领证前，我们要做很多准备，在这个过程中，有的人出现分歧一拍两散，有的人互相协作互相体谅，感情升温步入婚姻。”
“我们综艺就是还原婚前这一个过程，你们需要完成布置新房、见家长、求婚等任务，按照完成程度获得不同积分。”
“新房布置是一项很重要的打分项目，最后才会评比，每一组嘉宾活动资金一万元。”
一万元算是非常大方了，布置一个新房绰绰有余。担心节目组变态，今晚睡床板的嘉宾纷纷松了一口气。
“穿插五个游戏环节，每个环节胜出者都有积分，最后总积分最高者，将获得节目组提供的神秘大奖！”
工作人员将装有活动资金的信封交给小家庭，在镜头下，男嘉宾都非常绅士地表示家庭财政大权交给女方。
庄衾摇头：“岑老师，我不太会管钱。”
岑非诺：“实习情侣，不应该像其他人学习吗？你收着。”
商景看了看对照组，坦然地接过信封，看了一眼，里面不是现钞，而是节目制作的面额不同的券。
厚厚的一叠，拿在手里非常踏实。
节目一共才三四天，一万块钱多享受啊。
杨钺微笑地看着大家清点财产，然后道：“现在，进行第一个游戏环节，见家长。摄像师，开直播。”
直播预告发出去后，早就有无数人蹲守直播间，弹幕乌央乌央的。
只见直播间里，每组都被安排在一个类似科举考场的小隔间里，互相看不见对方。
导演似乎知道大家最期待什么，镜头从第一组的柳鑫鞠州给特写，最后才定格在贺绛和商景面前。
商景笑眯眯地和观众打招呼，猫中布偶级别的美貌一下子击中观众的心。
“我死了我满足了！我同意这门婚事！”
“颜粉一把满足，贺绛从不让粉丝失望！”
“又乖又奶又帅！贺绛哪里找的我可以知道一下地址吗？”
“麻麻把民政局搬来了，请二位立马结婚。”
仍然还有理智婆婆粉发言：“还是看看性格。”
“看个屁性格，看脸就够了，人家真实性格能给你看？”
“贤不贤惠总能看出来吧？做饭洗衣什么的。”
“还真有人把自己当个婆婆了，从今天开始，商景就是我的崽儿了。”
杨钺：“从古至今啊，结婚就是两个家庭的事，说媒、下聘、过三金。小礼怡情，大礼伤身，本轮游戏就是看看各位准新郎的诚意，愿意给丈母娘多少见面礼。”
丈母娘就是导演组。
导演组简直就把“活动资金太多了搞个回收”写在脸上：“本轮游戏计入总积分，见面礼最高的得3分，第二名1分，第三名不得分，最后一名倒扣1分，且有惩罚。”
嘉宾面面相觑，一万块还没捂热就要收走了，这是人干事？
如果直接躺平能不能省点钱？
杨钺：“不要小看惩罚，游戏环节不多啊，大家珍惜得分机会。你们商量一下，按照自己的实际情况来。”
第一组的鞠州立刻会意，道：“我们那儿不兴这个，不用给。”
柳鑫：“那……一块钱？”
第二组
宦娜兰：“咱给个888吧，吉利，争取不当最后一名。”
陆高杰：“我看行。”
讨论的声音是都能听到的，因此嘴上说的不一定代表真实想法，都是心理博弈，有些人想抬价，让其他人布置婚房的钱少了，有些想压价，然后自己出个小高价，轻轻松松获得第一名。
岑非诺询问庄衾：“咱爸妈那里是什么礼数？”
咱爸妈……？
庄衾一下子磕巴了：“我、我爸妈说人到了就行。”
商景竖着耳朵，听了听四周的讨论，斩钉截铁地小声对贺绛道：“我们这局要赢。”
贺绛：“好。”
商景眼角一弯，迎风就作起来了：“给低了没诚意，8888。”
接受不了吧？生气吧？敢发作吗？
贺绛愣了下。
直播间。
“商景疯了吧！玩个游戏这么当真，一共才一万块，三千块就能保证第一了，会不会过日子？知道买一套龙凤被要多少钱吗？”
“这一副你高攀不起的样子给谁看，也不看看您配吗？”
“草，是个小作精！你们男神完蛋了！”
“现代人谁还狮子大开口要彩礼啊！我还真就婆婆心态了！”
“以小见大，贺绛，妈妈劝你回头是岸。”
“路人看了两眼，表示贺绛好宠啊！压一根黄瓜他会答应。”
贺绛：“不改？”
商景胡诌：“要赢啊，我们家那边彩礼都这个价。”
贺绛轻笑了声，打开信封直接数了11张一百元出来，剩下的推到桌上。
他伸手捂住话筒，漫不经心地问：“包生儿子吗？”
包什么？
商景猝不及防，耳根爆红，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话。
怎、怎么回事啊！流氓！！

第21章
“耳朵红了，艹，脸也红了。”
“脸红都能看出来，说明粉打得很薄，皮肤一定很好，我不知该羡慕商景还是羡慕贺绛了。”
“慕了，我要是有这么好看一老婆，我愿意出八万八！”
“有没有人解读一下贺绛那句口型，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敢直播调戏老婆，怎么不敢让我们大家伙也听听！”
“家人们我反复循环十七遍，放大音量调音轨，我解密出来了！但我不敢说。”
“快点说别逼我求你。”
“你们男神问商景包生儿子不！”
“代入商景，我人没了。”
“包！包龙凤胎。”
“太会了！撩死我得了！”
“我能不能看看这个生儿子的过程，主要是想做一下医学研究。”
“我又同意这门婚事了！”
“商崽儿，那是另外的价钱啊！别被老流氓骗了！”
商景手忙脚乱地去捂话筒，发现贺绛已经捂住了，而自己的麦离贺绛挺远，贺绛声音小，应该不会被收录进去。
臭流氓。
商景心里暗骂，手指捏着桌子边缘，万万没想到被迫不能发作的是自己。
他难道要当着全国人民的面控诉贺绛满脑子封建糟粕吗？
贺绛肯定不承认，难道还要把原话复述出来……？
他只能当做没听到这句话，强自镇定地给自己脸红做解释：“突然有点儿热。”
贺绛克制着笑意，扭过头，怕自己忍不住再说点什么让商景炸了的话。
商景暗暗瞪了他一眼，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他还是太善良了，只想着节目上当作精气死贺绛，却没想过直接吐槽贺绛。
贺绛大男子主义、绯闻多、不会做饭……一桩桩写在日记里的劣行，他非得让人民群众看清他不可。
综艺节目都有单独心理访谈的，他不急。
工作人员过来收见面礼，商景眼睁睁看着他拿走八千九，看了看贺绛，我们真给啊！
剩下一千一能干啥呢！节目组说了，不提供三餐，只提供厨房，锅碗瓢盆还要自己买。
商景：“你等等！”
工作人员：？
商景小声：“我们给8888，里面是八千九，请找零十二块。”
十二块能买两桶泡面呢。
像他这么会过日子的人不多了。
工作人云顿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一次给8888，却要找零12块的缺心眼：“请稍等。”
不一会儿，四组的统计出来了。
第一组给了1000，并不是口头上的一块。
第二组给了600。
第三组，岑非诺3000。
三千是个比较合适的数字，大家都以为岑非诺要赢了，都夸他大方时，他却摇摇头，“看看贺绛的。”
杨钺：“贺绛、商景小家庭，8888！牛逼！替导演组谢谢你们节省的经费。”
其他组：“……”没听错吧？说好的心理博弈呢？就直接砸钱是吗？
商景等了等，耿直地问道：“没有回礼吗？”
杨钺：“没有，但可以留女儿女婿们吃一顿晚饭。今晚酒店一楼，请大家吃大餐！七点之前集合，现在，你们可以去买日用品，布置新房了！家庭困难的小组不要担心，稍后有劳动兑换渠道。”
第二组最后一名的惩罚是帮酒店做晚餐，暂时不能去购物。
豪华酒店算是综艺广告植入，变相展示自己后厨的卫生干净，美食可口。
节目对超市进行了限流，嘉宾进去的时候不会被人围观。
商景被贺绛牵着去超市，他有些心虚道：“别去超市了，去街边小店逛逛。”
超市里的家纺区都很贵。床上四件套下来，至少一千没了，还不包括棉芯。
贺绛：“行。”
偶尔逛逛老街也很有趣。
商景总共花了六百，买了整套床品，价格下来了，花色就很丑，婚房打分一定垫底的那种。
店里还有许多廉价婚庆用品，红色的拉花，歘一下挂满房间对角线，洒满金粉的大红喜字，写着“百年好合”的对联，窗花剪纸，需要自己吹气的塑料气球……
店主不断向商景推荐充满上世纪风的婚庆用品：“现在小年轻都上网买啦，能看到整个房间的装饰效果图，实体店不好做，你多买些，我算你便宜点。”
商景眼里冒着惊喜的星星，店主拿出来什么，他就感叹一声，好像这些压箱底的宝贝。
“喜庆中国风，我都好想要！”
“这个也好！”
贺绛想象了一下，满屋的大红色，配上黑玫瑰图案的白色床上四件套……风格有点诡异。
但是商景买的那么开心，他就没说什么。
如果真的是装点他们的婚房就好了，商景就是装成灵堂都行。
商景抱了一堆拉花和喜字，在柜台那边算账，这些都不贵，加起来不到一百。
商景长得就讨人喜欢，买东西的情绪还特别能感染人，店主跟他呆了十分钟，想起自己当年结婚的场景，当时也没那么多钱，为了装饰婚房到处跑……苦是苦点，但真幸福。
她看了看商景买的最便宜的丝毫不喜庆的被单，道：“我楼上还有一床当年陪嫁的床单，我老公嫌颜色太红，就没用过。被子上有我妈亲自绣的一百个囍字，可好看了。这些年我也常拿出来洗了晒了，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借你用用。”
商景眼睛亮了：“真的可以吗，谢谢阿姨！”
还是奶奶刺绣的，那不是满满的爱？
店主上楼取被子，用真空袋装着，看着就很干净。红色背面用稍微暗一点的丝线绣字，精美极了，有点磨毛的效果。
“这套黑白的就不卖了，谁给小两口卖黑白的，那不是丧良心。”
不买被子，在这家店基本没什么消费了。
商景：“买，给他打地铺用。”
妄图上床的贺绛：“……”商小狗倒是挺精明。
临走时，店主神神秘秘地拉着商景，给他一卷海报，“我们这买婚庆用品的消费满一百，都赠送这个，记得贴在床头。”
商景从店主脸上看见“清库存”的轻松，便也不推辞：“谢谢阿姨。”
商景在一家店就买完了装饰品，第一个返回酒店，把被子送去酒店干洗，回到房间，指挥贺绛干活。
贺绛搬了梯子，在天花板上挂拉花，挂大红喜字，商小景仰着头站在下面，给他递东西。
他突然感受到一种朴素的充满烟火气的喜悦，仿佛他两就是普通的小两口，用中国人最传统的审美装饰婚房。
第二组的情侣都是男女偶像组合出道，贺绛可以想象他们的预算必然包含了铺满床的玫瑰花瓣。
这本来也在他的计划中。
但现在，贺绛觉得，都挺好。
商景数了数剩下的剪纸：“挂满了，不要浪费，一张都不许剩。”
他把一卷海报递给贺绛：“这个，床头正中间。”
店主阿姨说的肯定有点老祖宗智慧在里面，商景不太懂，但他喜欢。
贺绛展开海报，委婉道：“我觉得我们不是很需要。”
商景：“挂。”
“行。”贺绛把海报边缘涂上胶水，正正方方地贴在了墙上。
商景愉悦地抬头欣赏，赫然看见图上一对双胞胎小崽子。
所以……这是一张求子图？
贺绛从梯子下来，准备把梯子送回酒店工具间，被商景拉住了手腕：“快点弄下来！”
贺绛莞尔，架着梯子往外走：“嗯，挺好看。”
商景臊得慌，总觉得那张在提醒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怕贺绛有那方面的想法，跳脚道：“快撕掉！你又生不出来！”
贺绛：“你可以试试。”
商景：“不要脸。”
商景气死了，想起直播的事，决定说会儿贺绛的坏话，他站到一个机位前面，“大家都看见了吧？一脑子封建糟粕，还大男子主义，天天欺负我。”
晚上七点，各组都大包小包地回来了。
商景看见他们都买了厨具冰箱和明天的菜品，不由一阵羡慕，就剩四百了，明天吃啥呢。
晚餐是丰盛的海鲜大餐，商景差点想跟庄衾借钱买个冰箱冻起来，以后吃隔夜菜算了。
杨钺：“鉴于早上大家对于收见面礼的怨言，现在进行一轮小游戏。”
“鞠州、宦娜兰、庄衾、商景，你们组队玩一局绝地求生，排名最高的有奖励，老公下注老婆的淘汰顺序。”
商景的眼神瞬间亮了，这不得赚他个七千八千。靠技术吃饭就是比靠脸简单。
“你一定要押我最后一个被淘汰！全部押下去，明天就能买锅了。”
贺绛：“我知道了，你记得静音。”
商景进了游戏房，每个人分一个手机，直接开始。
嘉宾们互相看不到对方的押注，但可以分析。
商景是弹钢琴的，十根手指都比一般人灵活，而且看商景刚才的自信，想必经常玩这个游戏。
因此商景排第一。
不约而同，所有人给自己媳妇选的排名都是四人中的第二，第一比较难，第二苟一苟就到了。押注小几百，错了也不亏。
贺绛：“老岑，借我三千。”
岑非诺挑眉：“这么自信？”
他知道贺绛三年前，片场里逮着空就去自定义服务器里练枪，搞得琳姐有段时间怀疑他要转职电竞主播。
实际上，贺绛只打算在商景面前炫技。
商景跟了贺绛这么久，技术应该也过得去。
贺绛的性格，很难容忍跟一个菜鸟天天打游戏。或者说，菜鸟应该很难长时间容忍贺绛对他的嘲讽。
贺绛：“确实自信。”
他毫不犹豫地压商景最快被淘汰。
绝地求生游戏里，玩家通过降落伞投放到一片海岛上，落地之后，到各个房子里搜索装备、对战，直到海岛只剩下同一个队伍里的人获胜。
各个降落点物资丰富度不同，物资丰富人就多。
商景他们按照导演指示，降落地点人多得跟下饺子似的。导演组给的账号都是级别高的，匹配高端局，跟商景自己玩的人机局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商景动作慢了一些，没跑过别人，运气也不好，进的房间都没有物资。
他微微蹙起了眉，两根大拇指划来划去，操纵游戏人物奔跑。
二十秒后，他捡到一把步枪。
十秒过去，他站在窗口看见对面楼里有人。
一秒过去，商景被击中脑袋倒地不起。
最终排名99\100。
商景讪讪地放下手机，大受震撼。
怎么回事？原来……原来他其实技术很一般吗？
庄衾：“你不能长时间站在窗口，会被人发现，对不起，我离你太远了，救不了你。”
商景：“没事，就是个游戏。”
他忽然想起自己信誓旦旦让贺绛全押下去。
完蛋了，两次游戏他嚯嚯光了一万块，倾家荡产，贺绛要嘲讽他了，以后也不让他打游戏了。
得想个办法让贺绛原谅他。
商景游魂似的从游戏室里出来，贺绛就在靠在门口等他。
商景酝酿了一会儿情绪，额头抵在贺绛肩膀上，哽咽道：“老公，明天没饭吃了。”
贺绛搂住自责落泪的商景，兜里揣着背刺老婆赚来的三千，突然不敢告诉商景自己押了什么。
“没事，岑老师非要借我们三千。”

第22章
游戏直播关于贺绛这一组的就掐断在这里。
“《岑老师非要借我》by贺绛。”
“把[贺绛影帝]打在公屏上！”
“关于靠背叛老婆赚钱养老婆的一些技巧。”
“顶上热搜让商景看见！”
“草，漂亮老婆哭着说明天没饭吃，我要是贺绛，要饭也得让老婆吃饱！”
“幸好你不是贺绛，不然商景只能吃草了。”
“敢不敢让你老婆知道你这3000块钱是怎么来的！”
“岑老师：我不是我没有我也要养老婆。”
“我哭了，儿子被狗男人欺骗，麻麻却只能在屏幕前束手无策。”
“商崽儿微博在哪，我要给他发这段。”
“贺绛在综艺里一手遮天，录完综艺黄花菜都凉了！”
弹幕里，商景妈妈粉比例肉眼可见地上升，观众从“这也能忍”，到“尊重祝福”，再到“小景怎么作都可以”，甚至说出“商崽儿自信能吃鸡的样子好可爱，智商随我没错了。”
妈妈粉和婆婆粉打得有来有回，cp粉夹缝嗑糖。
“没有人发现这里有糖吗？商景为什么那么自信，说明是贺绛平时哄得好啊！”
“只有我觉得商景在演戏撒娇啊，他从屋里到门口根本两个表情啊！”
“赶紧结婚吧，单身狗受不了这甜度。”
“心机小作精我爱了！”
“看来平时没少在床上交流演技[自动变色]。”
“楼上你展开分析，我不缺这点流量。”
“你看得出来，难道贺绛看不出来吗？”
贺绛当然知道商景大概率不会为这点小事落泪，就算真伤心，也是为了明天没饭吃。
但是认真对待老婆的撒娇，是一个成熟男人应有的态度。
管他真的假的，商景一掉眼泪，他就臣服了一半。
商景抬起头：“导演让借钱吗？”
贺绛：“你老公是投资人，导演组不敢管。”
导演组：“……”敢怒不敢言。这是人话吗！早知道再晚两秒掐直播，让大家伙都看看你的真面目！
商景：“那我们怎么还钱？”
贺绛把“岑老师非要借的，不让还”这句话憋回心里。
面对把家产输光泣不成声的老婆，贺绛像个老实男人一样：“节目组提供打工的机会，我明天就去。”
他刚才看了，打工就是去做苦力，半点不掺水份。
但为了老婆，能有什么办法。
这时候其他人的老婆甚至还没打完一局游戏，贺绛哄着老婆离开这个伤心地，临走前看了岑非诺一眼。
岑非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安排好。
等人走了之后，杨钺趁机道：“为了家庭的和谐，请各位老公对本次押注情况保密。”
导演：“……”去你的，台本里可没这么写。
最终，第一组柳鑫的妻子鞠州成功进决赛圈，最后被淘汰，节目组奖励第一组一台赞助商提供的电视。
猜对名次的得一分，猜错的不得分，其他三组都猜自己老婆第二名，只有岑非诺对了。贺绛押商景最快淘汰，也获得一分，加上第一轮游戏，现在总积分最高，4分。最低的是第二组的偶像组合，-1分。
贺绛哄着商景回屋，中间抽空看了一眼热搜。
热搜第一：贺绛背叛老婆。
热搜二：商景快看热搜。
他面不改色地拿过商景的手机：“刚才打了游戏，今晚别看手机了，早点上床酝酿睡意。”
商景会在适当的时候表现出一点贤惠，这叫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效果加倍。
“好。”
床是大红色婚床，两个枕头，床头贴着喜字。
商景洗完澡，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衣，陷在红彤彤的被窝里，像一颗饱满的花生，尖尖下方微微裂开一条缝，瓣儿白得打眼。
有经验的老农民才能种出这么傻白甜的花生，比如贺绛。
贺绛克制地移开目光，摊开地上的黑白被罩，老老实实地搭棚看守花生地，一颗不敢提前尝。
商景看着贺绛打地铺，趴在床上撑着下巴问：“我打游戏真的很菜吗？”
贺绛：“你弹钢琴几根手指。”
商景：“十根。”还要脚踏板。
贺绛：“打游戏几根？”
商景：“两根。”大拇指。
贺绛：“就不能从钢琴那儿分两根过来，不说四指操作，三指可以吗？”
开枪、移动、转向开镜，至少三指操作。
商景瞪大了眼睛：“不行，借不过来。”
贺绛：“你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商景：“两根手指有两根手指的玩法，哼，我就感觉我以前经常吃鸡。”
贺绛：“……”
可不是，每一局他都带着商景飘到荒郊野外没人的地方慢慢搜索物资，遇到人就让商景躲着他刚枪，保镖玩法直到最后。要说优点商景也有，就是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嘴甜地喊哥哥，怎么毒舌都不恼。
当然，贺绛后来才知道，商景嘴甜脾气好是有目的的。
商景闭上眼睛，心想，一定有技术大神带着他，一路保驾护航，可真是个好人呐，可惜他给忘了是谁，绝对不是贺绛。
翌日，商景醒来的时候，到处找不着贺绛，一问节目组才知道，贺绛凌晨就给拉走干活了。
三点上的高铁，现在已经在某农村地里掰玉米了。
北方连续雨天，地里的积水排不出去，没办法机械收割，只能人工一个一个掰。
节目组做了一期助农公益，由于其他组都不缺钱，只有贺绛就是身体力行代言人。
临走前交代商景别看直播，三千块钱就在桌上，想买什么买什么，不用想着欠债。
商景在房间里找到了钱，坐在床上发呆，录节目之前贺绛跟他约法三章，节目录制完之前不许上网看评论。
贺绛说素人看评论会影响心情，接下来表现束手束脚的。不必按照网友的指点来，做自己就好。
四组嘉宾的房间都在同一层，外面轰隆隆都是装修声，贴墙纸、换门、换灯、重新刷漆……有钱人装饰婚房就是任性。
只有商景这组早早布置完毕，仿佛父母辈结婚照片照进现实。
“这个地方留着，要挂婚纱照。”
“现在谁还挂墙上啊，风格太不搭了。”
商景抬头看了看自己和贺绛挂满红色拉花的天花板，双腿交叠坐在床上，打开了手机。
他们说贺绛掰玉米有全程直播。
商景进去的时候，眼花缭乱的弹幕都是在刷男神什么的，他关闭弹幕，在一片枯黄的玉米杆子里，看见一个穿着雨靴的人在掰玉米。
旁边田埂上堆着还几袋玉米，大致有一二百斤。
商景看了一会儿，就看见贺绛扛着一袋玉米朝摄像头这边走来，田里泥泞，每次要陷进去一个脚背再拔出来。
随着贺绛靠近，摄像机拉了近景，贺绛手上被玉米叶子刮出的血痕清晰可见，脸上沾着许多泥点子，大明星风采不再。
“贺老师准备干多久？”跟拍小哥问。
“节目组给的收购价是一斤两块。”贺绛抄着手喘了会儿气，“尽量到一千五百斤吧。”
跟拍小哥开玩笑道：“为了还岑老师三千块吗？”
贺绛挑了下眉：“你说呢。”
跟拍：“这得干到天黑，再坐高铁回去，贺老师的粉丝反应强烈，都不同意您这样辛苦，我们节目组的官方账号都要被攻破了。”
贺绛闻言，正色对着直播间道：“不辛苦，我左手边的伯伯七十了还下地干农活，今年他家种了十亩地，今年全部都要手工收割。我一青壮年体验一天哪能叫苦？我代表自己，向中国农民致敬。”
主题一下子回归助农，跟拍小哥都严肃了起来。
接着，贺绛又对直播间笑了下：“而且，我赚钱养老婆，你们跟着操什么心？”
直播间。
“散了吧大家，他有老婆。”
“妈的狗男人！我刚感动一秒！”
“行行行，知道你有老婆了。”
“每回跟拍小哥问问题，都要借机炫耀一次老婆！”
“刚开播的时候炫耀他老婆睡眠好，都不知道他走了。”
“你老婆现在在干嘛？都不打电话回去的吗？我想吃口热乎的狗娘。”
“本丈母娘对贺绛同志的体力验收通过，批准你们结婚。”
“……”
商景点了暂停，画面定格在贺绛说“赚钱养老婆”那里。
他沉默了会儿，下床穿鞋，拿了钱包出门。
今天的拍摄重点是装修婚房的过程，因此重点在另外三家。
商景其实可以休息一天。
导演见商景要出门，连忙让两个摄像师跟上。
商景直接去超市，买猪肉、芹菜、黑木耳、香菇、胡萝卜……姑妈给他的《贺绛最爱饺馅儿配方》他还能背诵。
假如他和贺绛一顿吃两斤饺子，一天三顿，拍摄还有三天，一共十八斤。
商景花了四百块就买足了全部材料，拿回酒店洗一洗，全部扔进绞肉机里搅成泥。
然后站在后厨的大料理台上，认真地一个一个捏饺子。
商小景只有打游戏的时候只能用两根手指，捏饺子和弹钢琴一样，十指快得重影。
他包的饺子圆润饱满，像商景生气时鼓鼓的脸颊一样干净，外表不沾到任何馅料。
且皮薄馅大，褶子规律漂亮，不到一小时就包完了。
如果站在哪家饭馆前台表演包饺子，那家店一定不愁客源。
商景把饺子码好放进冰箱里，靠在冰箱上呼出一口气。
他抬手抹了把汗，脸颊两边各自三道面粉印子，假如让发病时期的姑妈看到了，一定惊呼这就是她理想中的贺家媳妇，再塞给二十万大红包。
商景皱着眉头数着，他们的新房任务完成了，接下来三天口粮也有了。
还剩下两千六。
贺绛只要赚四百就好了，也就是两百斤，早就完成了。
商景犹豫着点开直播间，过去一小时，田埂上堆积的玉米麻袋更多了。
过去一小时好像下了雨，一脚踩下去能到脚踝，行走变得十分困难。贺绛的雨靴陷在泥泞里，不得不坐在玉米竿子上，先救鞋子。他浑身上下几乎都是泥了，但难掩眉眼的英气，反而让他多了几分责任感和耐性，湿透的衣服完美展示宽肩窄腰，荷尔蒙爆棚。
点开弹幕，一溜的“泪目”，“仿佛看到我老公养家糊口的样子”，“羡慕商景”，“绝世好男人贺绛”，“骗老婆一时爽，赚三千火葬场”……
商景靠着冰箱，小声逼逼：“影帝。”
狗男人装得还挺那么回事，要不是刚醒来时全身家当只有五百多，他还真信了这鬼话。
他这边越作，反倒越给贺绛立人设，必须立刻阻止贺渣男在全国人民面前装好人。
他给贺绛打电话，嘟了漫长的五声后，才被接起。
贺绛声音低沉沙哑：“喂？小景。”
直播间：看表情！是小作精老婆打电话过来的！
商景捏了捏手心，娇妻人设上线，带上哭腔。
“老公……别干了，我受不了……”
贺绛呼吸一顿，差点摔成狗熊。

第23章
贺绛一分神正好踩进一个软泥坑里，忙抓了一把玉米杆子，快速看了看摄像机的位置。
很好，正在拍远景，这句话应该收录不进去。
强劲的腰腹力量让贺绛稳住身形，顾不得换个姿势，轻声对手机那边道：“你在说什么？”
商景蹙了蹙眉：“我说别干了。”
贺绛：“你现在在哪里？”
商景犹豫了一下，去直播间又看了一眼，拉远景呢，看不清贺绛表情。
如果老实坦承自己包了十八斤饺子，刚包完就在厨房打电话，就是为了让贺绛少掰点玉米，岂不是很舔狗很没面子？
既然是远景，那就不用给贺绛太多甜头。
商景：“我在床上，刚睡醒，舒服得很。”
贺绛眸色沉了沉，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想起关于花生的谜面。
麻屋子，红帐子，里面住着商小狗。
可能是玉米棒子泡水太久，发酵出了酒精，贺绛觉得自己有点上头，凭空喝了二两白酒，以至于想开火炒个花生米什么的。
贺绛咬了咬牙，及时控制住这个危险的想法，压着声音道：“那你吃饭了没有？不想动可以拿钱给助理买。”
商景听着他这语气不对劲，想不通，点开直播一看，原来是拍近景了。
他看着贺绛称得上温柔的神色，腔调一转，道：“你冷不冷？”
北方这时候温度相当低了，阴雨天更是让人牙关战栗。
贺绛雨靴里进了水，身体却热乎着：“不冷。”
接完商景这一通电话，贺某人能热火朝天再干三天。
商景指甲抠着冰箱，眼神看这看那，语气不太熟练地道：“我给你包饺子，我们吃三天饺子，只需要四百，你赚够了就回来吧。”
一口气说完，商景一脑门抵在冰箱上降温。
当娇妻怎么比作精还需要脸皮厚，气死了，以后不当了。
商景啪嗒把电话挂了。
贺绛：“……”
他看着手机，这是害羞了？
商景冷静了没两秒，手机又振动起来，贺绛来电。
商景犹豫了十秒，还是接了。
贺绛声音很温柔，带着商量的语气：“这边玉米地泡水严重，没法用机械收割，需要很多人工，但是留在家里种地的多是老年人。”
“我来都来了，不赚钱也可以帮忙，还是按照计划，定了晚上七点的动车票，十点半你就能看见我了。”
“到时候你可以给我蒸二十个饺子吗？”
是个人都受不了贺绛在耳边像说情话一样的语调，商景恍惚间有种自己要是不同意，贺绛就会立刻去坐高铁的错觉。
“行……吧。”
贺渣男不愧是影帝，镜头就是他吃饭的筷子，他在综艺上演不过他。
不过……贺绛愿意帮老伯多掰点玉米，商景也赞成。
商景这么好说话，贺绛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试探道：“晚上……我可以睡床吗？”
商景：“行……吧。”谁让劳动人民最光荣呢。
“等我回去。”贺绛挂断电话，硬生生掰断了一根玉米。
……
贺绛的跟拍小哥急急地蹚水过来，只拍到商景说包饺子那段，前面商景说了什么让影帝失态的话，再也拍不到了。
应网友要求，跟拍小哥问道：“商老师打电话说什么了？”
贺绛握了握手机，扬眉：“他说等我回去吃饺子。”
直播间。
“啊啊啊啊我死了这是什么绝世娇妻。”
“比玉米还硬了兄弟。”
“搞黄色举报了。”
“快去看，贺绛工作室发了公益捐款一千万！”
“谢谢，我也捐了，支持助农。”
“男神就是最好的！始于颜值，忠于人品！我能粉一辈子！”
“呜呜呜我男神在下地，我都没有种过地，来个谁把我空投过去掰玉米吧，我爱种田。”
“贺老师在我老家诶，谢谢贺老师。”
“你两绝配，锁死，钥匙岑老师吞了。”
“我发现商景根本不是作精，他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要是老公再哄两句，他还能亲自携保温盒跨省送饺子。”
“楼上的滤镜收一收吧，有点夸张了。”
“岂不是要等节目播出才能看见商崽儿包饺子蒸饺子的那一幕？播一半放一半究竟是谁想出来的？”
“时至今日，我就不瞒大家了，其实我一天能掰3000斤玉米，比贺绛还行，商景看看我。”
“狗熊掰玉米啊掰3000斤？”
“我感觉掰玉米这事，商景明显心软心疼了，碍于面子没说出来，听听那语气，贺绛是什么福气！”
“原来我与漂亮老婆的距离，就差三千斤玉米棒子。”
“但凡有颗花生米，也不至于……”
“清醒一点，你差的不是三千斤玉米，是一千万捐款。”
“扎心了。”
“扎心了。”
商景挂断电话，刚出去，突然有脚步声靠近，接着两人争吵的声音传来。
他听出是第二组的流量花和流量生的声音。
两人都关了麦，小声地在那儿吵。
陆高杰：“我都给你使眼色了你看不见吗？我不同意拍婚纱照。”
宦娜兰：“婚房怎么能没有婚纱照？婚纱照可美了。”
陆高杰：“婚纱照不要钱？我说你是不是太入戏了？我们协议里可没有这一条，婚纱照都出来了，以后还怎么解绑？”
情侣营业吸粉，但是解绑之后，操作不当，男方粉丝容易被女方吸走一大批，并且痛骂几句渣男。
宦娜兰：“这只是一个综艺里很普通的环节，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是谁先联系我经纪人的？当那什么还想立牌坊？”
陆高杰：“行行行，说话这么难听，回去继续了。”
宦娜兰：“还有，贴墙纸我贴累了，等会儿你要在镜头面前让我去休息。”
陆高杰：“不是吧？我不累？贴墙纸不是你提出来的？要给新房大变样？”
宦娜兰：“秀恩爱炒作男友力吸粉啊，看着这两天你微博涨的粉丝，我这是给你机会。学学人家贺老师和岑老师吧。”
宦娜兰翻了个白眼：“老戏骨就是不一样。”
商景：“……”
看来大家对贺绛的演技还挺认可的。
还有岑非诺和庄衾，这对明面上就是假的，居然靠岑老师的演技撑起来了。
商景一直以为，流量组挺恩爱的，两个都是二十出头，热情而青涩，男友为了女友总是努力地学这学那……果然大家都是演的。
“摄影大哥，那啥，删了吧。”
摄影师开玩笑道：“行，贺老师是投资人，老板娘让删就删。”
主打婚前准备的综艺，就算拍到这种彩蛋也不能发。
商景走出厨房，没两步就看见庄衾左右张望着，看见他就跑过来了：“贺老师不在，你跟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商景看着庄衾眼底有一点点青色，这状态他可太熟悉了：“你失眠？”
庄衾顿了下，道：“昨晚跟岑老师睡一间，我……没睡着。”
商景：“你不习惯跟别人同一间，那跟导演组说一下，再开一间？”
“不不不是！”庄衾摆手，脸颊有点红，“岑老师挺好的，我不想他多想。”
商景想起公开那天的热搜，好奇地问：“岑非诺真的九点半就睡觉吗？”
庄衾：“嗯……是的。岑老师人特别好，主动让我玩手机，不用管他的睡眠。我就……玩到了两点。不说了，来吃饭吧。”
商景：“好，等我一下。”
商景回到屋里，把钱数了一下，留了一百，剩下的钱用信封装好，打算还给岑非诺。
他怕再不还，自己忍不住把它给花了。其他三组搞装修花样百出，他对好多小商品都好心动。
庄衾站在门口，感慨道：“你们屋真好看。”
像他爸妈照片里的新房，很温馨。
商景得意：“对吧，我就喜欢这个风格。”
岑非诺偶尔会下厨做饭，他本来不想在综艺里展示的，他一做饭，摄像机机位肯定绕着他转，每组镜头都有限，他本想更多地把镜头留给庄衾。
但是架不住贺绛发了三条消息。
凌晨三点：我去劳动了，小景托你照顾。
早上七点：早餐多买我老婆一份。
早上十点：商景就一个人，午餐叫他一起吃，我记得你会做饭对吧？
最后一条消息被庄衾无意间看到了，讶异问：“岑老师你会做饭啊？”
岑非诺：“会，你喜欢吃什么？”
庄衾：“还、还可以点菜吗？”
岑非诺：“可以，你不点的话，贺绛就要给商景点菜了，我还是倾向于做点我自己男朋友爱吃的。”
庄衾脸红了：“那个……酸菜鱼可以吗？”
岑非诺：“行，你去找商景玩吧，过会儿叫他一起来吃饭。”
商景一进门，就闻到了酸菜鱼的香味，咽了咽口水：“谢谢岑老师，这是两千五，剩下的等贺绛回来再还。”
贺绛借岑非诺押注的钱早就还了，这三千是他自己从节目组那儿赢的。
岑非诺面不改色地接过，然后给贺绛发信息：“你老婆付了两千五饭钱，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贺绛收到信息，还坐在田边吃盒饭。
他叼着馒头，伸手敲了敲商景的头像，眼里满是笑意：败家媳妇儿。
下午，岑非诺把两个床头柜挪到阳台，商景和庄衾在上面绘图刷漆，玩了一个下午。
晚上十点，贺绛发消息说下高铁了。
言外之意，商景该给他煮饺子。
商景从床上爬起来，整了整平床单，唔，今晚贺绛要睡床。
站在锅边等水开的时候，商景瞅了瞅自己的围裙，觉得太像贤惠舔狗，连忙把围裙扯了。
十分钟后，饺子熟了，贺绛还在路上。
煮早了。
商景对着锅尴尬了一会儿，把饺子送给岑非诺和庄衾当夜宵，获得一致好评。
商景等了等，掐着时间再次烧水，下完饺子，商景无所事事，意识到自己点开贺绛的对话框时，慌忙切换出去，欲盖弥彰地点开另一个。
正是“绝望の娇妻联盟”群。
商景没话找话：@岑非诺神秘女友，岑老师人还挺好的。
做的酸菜鱼好下饭，中午他吃了两碗米饭。
过了一会儿，岑非诺神秘女友上线，回复道：对！岑老师人超好的！对朋友也好！
-商景：确实。
-岑非诺神秘女友：但是……我觉得而他有一点做得不好，啊，我不知道怎么说。你看直播了吗，贺绛跟他借钱押老婆最后一名，他和杨钺还帮忙掩饰。怎么、怎么能一起骗这么好的老婆呢！
商景皱眉，突然想起自己看贺绛直播收玉米时，弹幕里偶尔闪过的“骗老婆一时爽”，狐疑地去搜了相关消息。
一分钟后，商景脸色黑了。
贺绛明明知道他打游戏菜，还眼睁睁看着他大放厥词不提醒！就是故意让他上去丢人，然后他押个三千证明他尽在掌握！
可恶！背刺老婆，让老婆变成网友的笑料。
三个狐朋狗友企图瞒天过海，幸好，他也有娇妻联盟，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算起来还是他技高一筹。
商景盯着锅里沸腾翻滚的饺子，握紧了锅铲，想把它们都戳破，让贺绛喝西北风去。
算了，跟自己包的饺子过不去干嘛。
贺绛没吃晚餐，就等着商景的爱心饺子。
飞奔到酒店房间，看见桌上放着一盘热腾腾的饺子和醋，商景撑着下巴，坐在旁边出神。灯光温暖，场面温馨得不可思议。
贺绛镇定地走进去，在商景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很香。”
这饺子味道一闻就知道是按照姑妈的配方做的，商景认真起来还挺有天赋。
商景从“如何体面地跟岑非诺要回2500”的思考中回神，看着贺绛吃饺子，故意找事：“不是说狗都不吃吗？”
贺绛反应了一下，“狗都不吃”这四个字是商景第一次做饭他说的评语。
嘶，倒菜事件死无对证，商景包的饺子又这么好吃，他说不清了。
贺绛：“上次是我不对。”
商景：“你终于承认你上次故意找事了？”
他的清水顶级牛肉鹅肝，能难吃到哪儿去？饺子不也是清水煮的？
贺绛：“饺子是挺好吃的，但是……”
商景：“谢谢，不用你的评价，岑老师也说挺好吃的。”
贺绛小心眼道：“你还给岑非诺送饺子了？”
商景隐下饺子煮早了的事：“岑老师请我吃午饭，我给他煮夜宵，有什么不对。”
贺绛咬牙：“没什么不对。”
就是不是第一个吃到的，感觉噎着了。
商景故意叭叭：“人家专业的都说好吃，就你天天欺负自己老婆。岑老师会做饭，还问庄衾喜欢吃什么，你会吗？会做饭的才是好男人！真羡慕他女朋友。”
作精必备技能：将男友的短处和其他男人的长处比较。
贺绛额头青筋直跳，吃饺子都不用蘸醋，商景一句话有当头浇一缸醋的效果。
“岑非诺是什么好人吗？他今天还讹你两千五呢！”
气死了，商小狗怎么跟电话里的不一样，简直像骗老实人去黑窑厂打工的小骗子，嗓音甜美，说的好听，挂断电话就变脸。
说好的掰完玉米就能抱软乎乎的老婆呢？

第24章
商景用余光斜着贺绛，凉凉道：“承认那三千块钱来路不正了？”
贺绛被噎死，来路不正？
是，来路不正，做人果然要远离赌博，不然家庭容易破裂！
贺绛：“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你菜得一批，你信吗？”
商景：“……”他眼珠动了下，怎么还倒打一耙了呢。
虽然他经常自信心爆棚，但也不能说听不进别人的话吧？
“重要的是，你没说，你跟别人一起看我笑话。”
尤其是还用“借钱押最后一名”来看笑话，一点点对老婆的信任都没有，凭什么就这么笃定他99\100啊？
网上说得对，这是背叛。
贺绛放低声音：“没看你笑话，就是想多赚点钱养你。”
商景鼓着脸：“你要是不心虚你怎么不敢跟我说？我都把钱还给岑老师了。”
庄衾还是我的好朋友，哪里好意思拿回来。
贺绛立刻说坏话：“岑非诺他就不是个好人，我马上去要回来。”
他三两口吃完饺子，站起来，直接出了门。
商景拦住他：“算了，反正接下来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了，不要了。”
贺绛闻言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三千块：“这是我今天赚的，不生气了好不好？”
靠汗水和双手换来的金钱，给老婆的底气就是足。
商景看着眼前崭新的现金券，忽然想起今天看到的直播掰玉米，觉得这钱有些烫手，不敢去拿。
“你自己拿着吧，我、我不花钱了。”商景低头看着毛茸茸的拖鞋面，今天外面真的好冷，贺绛还去收泡水的玉米。
贺绛精准捕捉到商小狗又变回电话里那样，心里一喜，果断卖惨：“就是为了你赚的。现在，我可以休息了吗？”
他用的词是休息，完全没敢提“上床”。
“哦哦，睡、睡觉吧……”商景踩着拖鞋，跑到床边，拍了拍枕头，掀开大红色的被子，“今晚你睡这里。”
贺绛看着站在红色婚床旁边的商景，心想老婆真好哄。把赚的钱交给老婆的感觉太好了。
要是商景真是他老婆就好了，他愿意把赚的钱都给他花着玩。
商景主动去打地铺，贺绛制止了他：“床这么大，上来睡，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商景倒是不介意一起睡，问题是在录综艺，虽然摄像头在贺绛吃到饺子的那一刻就掐了，但他总有种不安全感。
总感觉全国人民都看着他和贺绛同床，都准备离婚了，这不适合，容易给婚姻破裂的夫妻做出错误示范。
贺绛弯腰连人带被一团捞起来放在床上：“今天下水手冷脚冷，你给我增加点热气吧。还腰酸背痛的，你能给我揉揉吗？”
腰酸背痛，但能轻易把老婆抱起来。
商景翻身从被窝里爬出来，虽然贺绛很可恶，但是他们现在关系不算太糟，生病时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哪里？”商景试着捏了捏贺绛的腹肌。
贺绛被他挠痒痒似的力道弄笑了，“哪里都疼。”
“按吧。”
这是什么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上抱着香香的老婆踏实睡觉。贺绛想立刻退圈回家种花生。
商景偷窥过贺绛的粉圈生态，也不能说偷窥，他都是正大光明查看手机里的公众号。
有欣赏演技的，欣赏颜值的，欣赏身材的……无论欣赏什么，是个粉丝都想抱一把贺绛的腰，她们说特别有男友力和蓄势待发的爆炸荷尔蒙。
比如，清晨醒来，贺绛先穿好衣服，衬衣扎进西装裤里，而你此时还赖在床上，在贺绛靠近叫你起床时，坐起来抱住贺绛的腰撒娇……
反正场景描述地有鼻子有眼的，好像抱一把能飞升似的。
商景对此嗤之以鼻，贺绛有起床气，基本上不可能比他先起床。
商景看着近在咫尺，粉丝日夜肖想的东西，心想也没什么特别的。
不就是有腹肌和人鱼线吗？
在贺绛的腹肌上弹钢琴似的按了一会儿，他刻薄地评价：“数量还不够多，手指不够放的。”
贺绛克制着：“十块真的很丑。”
想不开才会让商景给他按摩，自己找罪受。
贺绛翻身背对着商景，怕自己起不该有的反应。
舒适的力道落在肩膀上，贺绛刚享受了一会儿，力道突然消失，商景留下一句“我去借点东西”，飞快地出了门。
贺绛一头雾水，忙披上衣服追出去，别是害羞了吧？
商景下了二楼，到工作人员入住的地方，敲了跟拍自己的摄影师的门：“大哥，有没有红花油，贺绛他腰不行。”
摄影师今天跟他提过，真人秀综艺的摄影师不好当，遇到个能跑的艺人，能累个半死，行李箱里常备跌打损伤药。
摄影师：“贺老师腰不行？这可严重了。”
他连忙进去拿了一瓶红花油出来：“我以前帮我妈割稻子的时候，一天下来也用不上红花油。你要给他多补补肾。”
贺绛站在走廊，静静地看着商小狗在那造谣，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行就不行吧，今天先享受一把商景的服务再说。
商景拿了红花油回来，给贺绛后背淋了一遍。
贺绛心想，红花油不要钱是吗？
商景动手给贺绛捏肩膀，捏着捏着，可能是红花油味道有点冲，把他脸都熏热了，他用胳膊肘抹了把脸，感觉贺绛身上的热度都跑到他脸上来了。
怎么回事？
喉咙也有些干。
“可以了。”商景宣布。
贺绛摸了一下后背，到处油乎乎的，“至少要搓到干吧？”
商景撂挑子：“我手指累了。”
贺绛不客气地揭穿他：“你按这么两下，还不如你弹一首《野蜂飞舞》的工作量大。”
商景：“我手指多尊贵啊，你不是还给我投保了？除了钢琴，其他的事不值得我动根手指。”
贺绛臭不要脸道：“我的身体比钢琴贵多了。”
可惜带上全副身家，某些人还不稀罕。
商景：“别耍流氓！”
“陈述一个事实。”贺绛扭过头，看见小脸通红的商景，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说实话，分手之前，贺绛甚至不敢确定商景那些日子是不是强行捏着鼻子应付他跟他谈恋爱，他也拉不下面子去深究。
因此商景失忆后，来到他身边，他心里纵有万般想法，不愿意趁人之危。
可是……商景对于跟他结婚这件事接受得这么坦然，还会因为过多的亲密肢体接触面红耳赤……就算不是爱情，也能说开窍了。
贺绛见好就收，抽了几张纸巾：“你给我擦干净吧，擦完睡觉。”
商景慢吞吞地擦完，滚进了另一个黑白被窝里。
贺绛：“我有点冷。”
浑身上下都冒着热气的商景：“……”
收了贺绛劳动换来的三千块，就勉为其难地跟渣男盖同一张被子吧。
贺绛这一觉是真不愿意醒来，可惜六点半就有工作人员敲门。
商景想爬起来去开门，被贺绛抱着不撒手，“别理他。”
商景：“要工作啊，赶紧起来。”
贺绛跟没听见一样。
工作人员还在敲门，接着传来林琳的声音：“贺绛不好叫。商景，你醒了吗？醒了叫一下贺绛，半小时内。”
商景小声道：“醒醒，不醒我咬你了。”
贺绛太霸道，他甚至抽不出手去捏他的鼻子。
他被揽在贺绛怀里，脸颊冲着贺绛的肩窝，心急如焚。
这么磨蹭下去的，外面的人该怎么看待他们啊，不会以为他们在干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吧？
商景：“我真咬了？”
“真的真的咬了嗷？”
“嘶。”贺绛捂着脖子睁开眼睛，商小狗下嘴还挺重。
外面工作人员高声道：“贺老师准备好了吗？今早要拍一期刚睡醒的素材。”
商景生怕让他们多等，连忙过去开门，男生又不是女生，套件衣服就能直面摄像头了。
一开门，十个摄像头对着他们。
贺绛用手捂着锁骨：“快点拍吧。”
摄影师：“贺老师喉咙不太舒服吗？”
商景：“没啊，他挺好的。”
昨天贺绛信誓旦旦说只要一个被窝，他今早绝对不会感冒。
商景信了，也没察觉出贺绛早上有感冒的迹象，抱着他的力道可大得很。
狗男人要是想趁机在全国人民面前装病博好感，那正直的他一定要拆穿的。
贺绛：“……”
贺绛放下手：“确实没感冒。”
捂牙印呢小笨蛋。
商景感觉十个摄像头的光圈都变了，明目张胆地拍特写。
他磕巴了一会儿，脑子一抽道：“不是我咬的。”
贺绛：“对，房间里有狗。”
送走憋笑的摄影师，商景红着脸到处给贺绛找高领毛衣。
他怎么能咬贺绛那么明显的地方呢！
他是笨蛋！
吃过早饭，节目组把四组嘉宾都召集在一起。
杨钺：“考验默契度的小游戏，还跟上回一样，最默契的小组加3分，第二名加1分，第三名不得分，最后一名倒扣1分。”
游戏很简单，杨钺问问题，嘉宾举白板作答，两人回答一样的，视为正确。问题大多数和对方有关。
商景捧着自己失忆空空的脑袋，完蛋了，这回要当最后一名了。
他悄悄瞪了一眼投资人贺绛：为什么会有这个环节。
贺绛眼观鼻鼻观心，他当然开了后门，但是在得知商景失忆之前。
后来太忙，加上昨天太累，他已经忘记这回事了。
本来想用问题钓商景的，让他好好回忆一下三年前他们在一起的经过。
杨钺已经开始念问题了：“第一题，请问二位认识多久了？”
所有人低头作答，举白板的时候，嘉宾组都差不多。
认识最久的是第一组，有七年了，属于爱情长跑。
最短的是岑非诺和庄衾，半年前才在一部戏里相遇。
贺绛：“三年。”
商景：“三年。”
有惊无险，他之前问过林琳，她提了个三年，蒙对了。
杨钺：“第二题，第一次接吻是在什么时候？”
嗯？？？
商景耳根一红，怎么还有隐私问题啊，他上哪知道初吻丢哪了。
蒙一个吧。
贺绛找他隐婚，肯定目的明确，为了解决生理需求，只是现在腻了他。
这样分析，他们认识不久，贺绛肯定就哄他做这个做那个。
“三年前。”
写完，他盯着贺绛那边，只见对方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写什么。
商景恍然大悟，三年前自己才十八岁，正好卡在成年，贺绛不敢写！
呵，敢做不敢当，他今天就要全国人民面前，初步揭穿贺绛的真面目。
商景自信举牌。
杨钺夸张地念了出来：“三年前！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看看贺绛的……”
“也是三年前！”
杨钺把话筒递给贺绛，吃瓜不嫌事大：“当时商景满十八了吗？”
贺绛莞尔：“满了，上大一，不信问商景。”
直播间。
“太甜了甜死我了！”
“果然三年前就有鬼！我感觉贺绛有段时间就是恋爱的状态！”
“没错，刚谈恋爱那种情绪捂不住的！后来就演得很好了，完全看不出有这么一漂亮老婆。”
“岑老师和庄衾都是没有！啊啊啊啊都是母胎单身啊我又磕到了！”
“笑死，岑老师甚至连荧幕初吻都在！”
“笑死，军旅剧需要什么吻戏。”
“或许我能在这个综艺蹲到一个初吻吗？”
杨钺调转枪头，看着商景，八卦道：“是这样吗？”
商景脸颊涨红，觉得自己被贺绛间接调戏了，各种意义上的脑海一片空白。
他支支吾吾道：“应该吧。”
接下来，无论是什么问题，涉及到时间的，他统一写三年前，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全都对了。
最后，他和贺绛夺得了第三名。
有一个失忆的人在，不扣分算是好的了。
杨钺：“辛苦大家做游戏，为了奖励大家昨天装修婚房的辛苦，节目组特意给大家提供一些提升婚姻幸福度的小道具。”
“按照游戏得分顺序来，柳鑫和鞠州先抽。”
鞠州是个滑雪女运动员，伸手进抽奖箱子里干脆地摸了一张纸条出来。
“一台洗碗机。”
杨钺祝贺她，念了一串赞助商的品牌，“洗碗机可以有效避免吃饭后谁刷碗的争端，很不错，每个家庭都值得购入一台。”
宦娜兰第二个抽，为了镜头多一点，在箱子里摸了许久，抽到了天然乳胶床垫。
杨钺：“良好的睡眠是幸福一天的开端……”
商景跃跃欲试，他最喜欢抽奖环节了！
贺绛拉住他的手：“你刚才回答那么多问题，有想起来的吗？”
商景：“没有。”
贺绛意料之中地挑了挑眉。一开始他犹豫要不要写初吻的时间，毕竟商景都忘了。后来还是决定如实作答，听见主持人念到商景写的“三年前”，贺绛心跳加快了一拍。
结果后面每一个答案，商景都是三年前，贺绛大概明白是让他抓到巧合了。
商景：“让我去抽好不好？”
贺绛吸取教训：“这次我提前说明，你抽卡手气很烂，抽到什么不能怪我。”
他和商景并不是一开始就玩吃鸡的，试过很多游戏，包括抽卡的，奈何商景游戏里的运气太差。
商景：“免费赠送的东西，顶多就是空白卡！都是赞助商的东西，节目组少准备一样，就少一份广告收入，招商部又不傻。”
贺绛：“这可不一定。”
商景灵机一动：“这样，让庄衾先抽。”
庄衾：“谢谢小景，那我抽了。”
他手气不错，抽到家庭影院。
杨钺：“更具有隐私性的家庭影院，非常适合咱娱乐圈新婚夫妻……”
商景抓着贺绛的手腕，激动道：“你看！我觉得我最差也是个自动扫地机！”
贺绛轻轻捉住他的手捏了捏：“嗯，去吧。”
商景自信满满，走到抽奖台前，伸进手去。
里面还有三四张。
他选定之前，突然想到什么，机智地问导演：“咱这抽奖，没有不能播的内容吧？”
没接情趣商的广告吧？
如果有，那得让贺绛来抽。
导演笃定：“没有。”
商景放心了，大胆抽奖。
拿出来的那一刻，商景脸绿了。
——带娃体验劵（打开立即生效）。
哄堂大笑。
直播间都笑疯了。
“8888包生儿子诚不我欺！”
“良心节目组！良心丈母娘！”

第25章
杨钺：“哈哈哈……嗯，小baby能够提升异性婚姻稳固度，也能让同性恋人认识到二人世界的宝贵哈哈哈哈间接提升幸福度……”
商景行尸走肉一般回到贺绛身后，把脑袋搁在他背上。
为什么啊，他不理解。
贺绛后背微微颤动，显然因为他在憋笑。
笑什么啊，怎么跟其他人一起笑他。
商景低声问：“你刚才真的有提醒我吗？”
贺绛：“有。”
商景瘪了瘪嘴，都怪贺绛提醒得不够充分：“你真的是节目组投资人吗？为什么导演总是欺负你和我？”
贺绛种地他带娃，这是什么八十年代甜蜜生活？
难道不应该由专门演年代剧的岑老师来发挥？
贺绛沉默不语，谁让自己男朋友手气差呢。
不一会儿，杨钺推来一个婴儿车，里面睡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宝宝，穿着唐装马甲，带着虎头帽。
“他小名叫南南，快满一周岁，特别不怕生，喜欢被人抱，谁抱都肯，喝了奶刚睡下。限定带娃时间是四小时。”
商景蹲在婴儿车旁边，关了麦，轻声道：“他能一觉睡四个小时吗？”
杨钺：“白天没有这个记录，晚上可以。”
商景：“那我们组带娃，其他组干嘛呢？”
杨钺：“是你一个人带娃，贺绛要跟其他组一起去参观古代婚礼文化民俗馆。”
商景瞪大眼睛，怎么还是丧偶式育儿？
贺绛干脆道：“我不去。”
杨钺确认：“参观完之后，会有一个婚礼知识快问快答环节，不去的直接就最后一名扣分了。”
贺绛：“等到了这个环节直播连线我，就这么定了。”
导演：要不你来当导演？
商景在一旁微微勾了勾嘴角，看着小宝宝，心想，你临时贺爸爸还是挺有良心的。
他从杨钺手里接过婴儿推车，就在这一刻，婴儿车里的南南醒了，自己滚了一圈坐起来，胖乎乎的小手抓着车缘，扭过头好奇地盯着商景看。
两人对视的三秒，南南在旁边摸了摸，抓住自己的奶瓶，朝商景使劲儿晃了晃。
空空的，没奶了。
商景：“……”说好的喝完奶刚睡着呢？
刚喝完奶是假的，刚睡着也是假的。
孩子的母亲就在某个房间里看直播，商景的耳麦里传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南南他比较能吃……”
节目组：“奶粉尿布什么的，爸爸们自己准备哦。”
南南扔掉空奶瓶，朝商景伸手：“抱！”
商景有些紧张，抓住了贺绛的袖子：“你、你帮我看一会儿。”
他一阵风一样跑到酒店房间，去洗手间快速地卸妆，换了一套柔软的没有扣子的卫衣。
虽然商景皮肤好，五官端正昳丽，但是综艺滤镜开得特别大，不适当上妆，播出时五官容易被滤镜模糊，反倒不如一些浓妆艳抹的效果好。
只是一点薄妆，很容易卸妆。
商景怕化妆品蹭到小孩身上，清清爽爽地走出来时，心情都好了。
贺绛盯着他搓红的脸蛋，水润乌黑的眼眸，没忍住伸手掐了一把。
商景：“掐我干嘛？”
贺绛轻描淡写：“小孩子的脸蛋太可爱了，可惜不能捏。”
商景：“我还是个代餐？”
贺绛正色道：“你当然是唯一正餐。”
商景莫名其妙地脸颊就热了，他推了推贺绛：“你去买奶粉和尿不湿。”
商景根据耳麦里亲妈的指导，把南南从婴儿车里抱出来，然后……然后就再也放不下去了。
小东西能吃加上冬天的衣服，分量一点也不轻，还喜欢被人走动抱着，一放下去就瘪嘴巴要哭。
商景试着把他放到婚床上，不到三秒，就看见他大眼睛水汪汪的。
“等奶粉到了泡给他喝，他就老实了。现在你就让他哭吧，没事的。”
虽然亲妈说自己放任不管，但是商景没养过娃，小孩子的哭声对他来说是天塌的大事。
而且，这小屁孩，一抱起来就会笑，还会喊哥哥。
商景心软地抱着孩子到处溜达，直到手酸得不行，忍不住掏出手机给贺绛打电话：“你怎么还没回来呀？”
贺绛：“抱歉，有点堵车……我找不到他喝的那款奶粉……看见了，马上回来，你再坚持一下。”
贺绛回来的时候，在酒店大堂看见商景带着孩子学走路，小孩子学走路这一段时期非常累人，大人要一直弯着腰搀扶。
看见贺绛，商景跟看见救星了一样：“快去换套衣服，你来抱他。”
三分钟后，贺绛换了一套休闲服，细心地将孩子抱起来，然后改为单手抱，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商景的腰：“很累？”
在人高马大的贺绛怀里，一周岁的小孩子突然就不够看了，仿佛能轻松单手抱他个一天。
商景：“你怎么这么熟练？”
贺绛：“抱过堂哥的孩子，那也是个闹腾的……不说了，你把奶粉拆封一下。”
商景根据指导，一奶瓶水泡多少勺奶粉，精细得仿佛在做计量实验。
成功给孩子喝上奶，抱了几十分钟孩子的商景饿得前胸贴后背：“我要煮饺子，你吃吗？”
贺绛：“吃。”
商景从冰箱里拿出两斤饺子，为了逃避带娃，突发奇想，想弄个煎饺。
他去网上搜了简单教程，先热油，再码好饺子，等饺子煎得滋滋响时，倒入清水淹没饺子一半，水分收干之后，就是香香脆脆的煎饺了。
几分钟后，水分干了饺子也焦了。
商景拿锅铲用力铲了铲，没铲动饺子，饺子皮破了，馅都暴露出来。
“皮有什么好吃的，馅儿才是精华。”
商景拿出盘子，用筷子把一个个完整的肉馅夹出来，夹了一盘。
真香。
接着他老老实实地水煮饺子。
他的厨艺天分都点在“水煮”二字上，商景确信。
一盘水饺，一盘肉馅上桌，贺绛识趣地没问饺子皮去哪了，把孩子抱在大腿上坐着，拿起筷子准备开吃。
食指突然一湿，贺绛低头一看，小宝贝直勾勾盯着桌上的水饺，嘴角的口水滴在了他手上。
商景顿时眼角一弯：“你看，不到一岁的小孩都比你会说话！”
贺绛：“……比我会说话？”
商景：“嗯，他在说我包的饺子好吃啊。不像某些人，只会倒垃圾桶。”
贺绛不得不打击一下商景的厨艺自信了：“我说你打游戏菜，手气黑，都没骗你吧？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上次的鹅肝真的很难吃？”
商景指着桌上的肉馅儿：“因为那是水煮的啊！你要是说我炒鹅肝难吃，我就认了。”
贺绛：“我上次真应该就着你的游戏视频，把它们都吃了。”
商景经过《作精手册》学习，对于翻旧账很有一手：“你说我打游戏下饭？你手机里是不是还保存了我最后一名的视频当笑话看？你上次就是故意看我笑话的吧？”
趁大人说话，小南南悄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了一个饺子，迫不及待放进嘴里尝尝。
贺绛眼疾手快握住他的手，把饺子没收：“这玩意儿他能吃吗？”
“不知道，我问问。”商景微信加了孩子他妈，一会儿就问到了，“能吃，但得看着他，让他小口小口的。”
“行。”贺绛把饺子还给他，伸脚勾过来今天买的幼儿吃饭桌子，把孩子放进去，一边看着小孩子吃。
商景看了看桌子，以及墙角的一堆东西，问道：“你今天花了多少钱？”
贺绛：“两千多。”
商景感慨：“养孩子真费钱。”
他这手气，上辈子就是个散财童子。幸好他和贺绛不用生孩子。
“咱孩子快满周岁了，隔壁岑叔叔不得交点周岁礼金？”贺绛坦然道，“两千多记他的账。”
商景眼睛一亮：“还可以这样！你真是太聪明了！”
他想起岑非诺神秘女友的八千多份子钱，这小两口真是不错啊。
当然，庄衾也不错。
贺绛愉悦地收下商景的赞美，一边给孩子擦嘴巴和手。
商景在一旁努力干饺子，无师自通带娃方式——先吃饱一个人，另一个人带孩子，吃饱了换着来。
商景吃了十个饺子，小宝宝吃了一个，两人都吃好了轮到贺绛。
“哥哥！抱抱！”
商景心道，果然，吃饱了又要抱抱，正打算过去把孩子抱起来。
“等等。”贺绛问道，“抱孩子是不是手很酸？”
商景点头：“他好胖。”
贺绛眼里笑意一闪而过，隐藏得很好，没让商景看见，“我给你买了个辅助工具。”
商景：“什么？”
贺绛站起来，去角落的大袋子里刨出来一个腰凳，材料轻盈，可以拴在腰上，让宝宝站或者坐在上面，腰部出力，减轻手臂的负担。
贺绛拿出来给商景戴好。
细细的一截腰身，被带子勒紧，腰凳被他系得像新款时尚奢侈品。贺绛眼神沉了沉，帮商景仔细地弄好，然后把孩子抱给他试试。
“有没有轻松一点？”
商景点点头：“好像有。”
“那你先抱着，我尽快吃。”
商景抱着孩子绕着床走了两圈，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你既然买了，为什么刚才不拿出来自己用？”
贺绛：“我力气大，用不上。”
“我力气也大，几分钟等你吃完的力气还是有的。”商景微微皱了皱眉，余光突然看见墙上挂的双胞胎崽子图，顿时感觉自己从8888开始像中了连环计。
就四小时的带娃功夫，贺绛走之前还不知道这小崽子一直要人抱，分明是故意买这个逗自己玩。
难道是觉得他这样子很贤惠？可以衬托出他一家之主的风范？
商景忽然大彻大悟，自己最近路线好像走偏了，不像个作精了。
原本日记里只有洗衣做饭兼职，在他的一通操作下，还多了带娃这一项，愈发舔狗。
不作不行了，不然贺绛以为他好欺负。
商景皱眉想了想由头，目光一转，唔，有了。
“天天吃饺子，不腻啊？”
贺绛诚恳道：“你包的饺子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商景得意了一瞬，现在拍马屁，晚了。
“好想念岑老师做的酸菜鱼，真好吃，岑老师怎么什么都会。”
贺绛筷子夹着一个饺子正在蘸醋：“……”
很好，够酸了。
商景进一步刺激他：“为什么岑老师的搭档运气这么好，你的搭档运气这么差。岑老师是不是天生自带男主光环？”
贺绛似乎很不喜欢跟岑非诺比较。
商景很容易就想明白原因：岑非诺和贺绛肯定自小认识，贺绛一看就是个学渣，而岑非诺自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所以贺绛讨厌被拿来和岑非诺比较。
贺绛脸色一黑，手里的饺子都不香了。
商景作完最后一句：“下次有这种综艺，我要跟岑老师一组。”
贺绛额头青筋直跳，不知道商景是不是故意挑事，但他确实成功地被挑起怒火了。
下次？
这种综艺？什么综艺？
婚恋综艺？
还想跟岑非诺一组？
想个屁。
他放下饺子，黑着脸站起来。
商景警惕地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一步，忽然有点后悔，有孩子在呢，万一贺绛忍不住打他误伤孩子了怎么办？
商景咽了咽口水：“你，你冷静一点。”
贺绛大跨步上前，一手护住孩子，一手捞着商景的腰，雷厉风行低头在他唇角啃了一口。
吃饺子就不能蘸醋，要蘸花生酱。
严格来说，这不是个正面对嘴的亲吻。
但是足以在商景空白二十多年的人生中掀起惊涛，要不是贺绛抱着他的腰和孩子，商景觉得自己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了。
赤红爬上脸颊，从嘴角开始，仿佛有一股灼烧感的热意，以光速蔓延，把心跳烧得砰砰跳到心慌。
小宝宝看看商景，再看看贺绛，有样学样地凑过来，抱住商景的脖子，想在商景另一边脸颊亲亲。
贺绛挡住他的胖脸，无差别扫射醋意：“我老婆，你不能亲。”
被挡住的小宝宝并没有生气，反而以为贺绛在跟他玩什么游戏，咬着手指咯咯地笑起来。
吃得多，笑得也大声。
商景脸颊烧得更红了。
本来以为只有贺绛在场，等脸蛋热度降低也就算了，反正又不是没亲过，更过分的肯定都做过了。
他是个成熟男人了，应该学会坦然面对亲吻了。
可是……居然还被小孩子嘲笑了！
虽然知道小南南不是在笑他，但商景已经无地自容了，恨不得扒个地洞钻进去。
他把孩子交给贺绛：“吃、吃饱了是吧，你自己带。”
他慌慌张张地解开腰凳，往床上一扔，打开门跑了：“我去看看别的组回来了没。”
贺绛抱着孩子顿了片刻，抿了抿唇，也并非表面上的游刃有余。
毕竟……包括这次，他拢共才亲了商景两次。
上一次还是分手的时候，他火急火燎飞到大洋彼岸，被泼了一盆冷水，想着横竖机票钱不能亏了，临走前按着商景放肆地亲了个够本。
那就是他和商景的初吻。
贺绛给小宝宝拿了个拨浪鼓玩，心里算是明白了。
有时候怒火才是第一生产力，正常绅士风度就只能喝西北风，八辈子亲不到老婆。
商景小脸通红地跑到天台冷静，遇到了另一个面红耳赤的朋友。
商景：？？
庄衾：“……”
两人蹲在天台头碰头，商景：“你脸怎么这么红？”
庄衾结结巴巴道：“岑老师在洗澡，我不小心——”
商景自动补足了庄衾后面的话，心里讶异，不就是看见岑老师没穿衣服了吗？都是男人这有什么？
他看着庄衾，忽然心里一紧，连忙看了看周围，就他们两个，便压低声音道：“你不会喜欢岑非诺吧？”
这可不兴喜欢啊，岑非诺他有神秘女友。
庄衾一开始没承认，但是顿了顿，手指抓着栏杆抠了一会儿，“就一点点喜欢，不是特别喜欢。”
商景微微吸气，这看起来哪里是一点点喜欢，他得劝庄衾悬崖勒马。
庄衾道：“我就跟你说，这么多年我也不知道跟谁说，反正就这样啦，我也没想过别的。岑老师是艺术家，不会喜欢我这种偶像派的。”
商景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庄衾这么信任，有点感动，但是……
“接下来这件事，你听了可能会伤心，但是我作为你朋友，必须要告诉你。岑非诺他……私下有个交往很久的女朋友。”
兄弟，咱连性别都不符合，就算了吧。
商景作为贺绛的老婆，贺绛又是岑非诺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肯定是真料。
庄衾怔怔地看着他，眼里突然滚出一滴泪来，他抬手擦了擦：“我知道了，综艺结束后，我不会再跟岑老师合作了。”
商景从兜里掏出纸巾，连忙替他擦眼泪，“别哭，天涯何处无芳草，娱乐圈最不缺帅哥了。”
庄衾努力忍着低落，语气轻松道：“哪有那么多帅哥，帅的都不单身了。”
商景：“会有的，你看贺绛那么帅，过阵子他还不是会变成单身。”
庄衾以为他在开玩笑，吸了吸鼻子，把情绪都压回胸腔里。
“谢谢你提醒我，没让我犯傻。”
商景其实心里有点愧疚，总觉得是自己把庄衾惹哭了，他拍拍他的背：“以后我给你介绍，娱乐圈外面的也有很多帅哥，比如脑科医生，心理医生……”
庄衾：“怎么都是医生？”
商景：“我最近跟这两个职业接触比较多。”
贺绛给了商景半小时冷静，掐着秒去找他。
工作人员自动指路方向，贺绛一开门，和对门出来的岑非诺迎面撞见。
岑非诺穿得整整齐齐，仿佛要出席什么会议一般。
贺绛扫了眼这个人模狗样的兄弟，突然有点不满，都几点了还这么穿？而自己因为带娃，衣服上还有小孩子的口水，难怪商景天天拿他两比较。
贺绛问了路，没想到两人的方向还挺一致。
在天台领到各自的男朋友，贺绛看了看商景：“脸红就算了，眼眶怎么红了？”
亲一下，结果哭了？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商景：“没事。”
岑非诺看着眼眶更红的庄衾，头回有点无措：“是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吗？”
庄衾：“没事。”
贺绛和岑非诺面面相觑。
这场景还挺像两个人在天台吵了一架，把对方气哭了。
商景心里惦记着庄衾的事，倒是顾不上自己害羞了，他跟着贺绛回屋，忍不住问：“娱乐圈还有没有单身且像岑非诺这种类型的……嗯，艺术家？老干部？”
他以前没关注过娱乐圈，认识的人有限。
贺绛：“岑非诺就真这么好？”
吃一次酸菜鱼就惦记上了？
那他也去学厨艺行不行？
商景莫名其妙：“你凶什么呀，我就问问。”
贺绛：“你问这个干嘛？”
商景：“我有个朋友喜欢这类型的。”
贺绛：“你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商景：“……”
“不是！真的是朋友！不介绍算了。”
商景眉眼弯弯地蹲在小孩子面前，他想了想，把庄衾也叫过来，逗孩子转移注意力。
庄衾简直求之不得，消息一到，立刻火烧屁股一样从岑非诺眼皮子底下跑了。
商景把贺绛推到门外：“给你放假，你去找点别的乐子。我跟庄衾看孩子就行了。”
贺绛：“……”
贺绛臭着脸溜达到岑非诺那边，看见他正在准备晚饭。
后悔，心里就是后悔，本来没几个人知道岑非诺会做饭的。
早知道那天给商小狗点外卖得了。
岑非诺：“你来干嘛？”
贺绛：“看看你酸菜鱼怎么做的。”
岑非诺：“就按你现在这语气做，酸度最正宗。”
贺绛：“……”
岑非诺：“他两在天台干什么了，回来情绪都不对，你问出来了吗？”
贺绛冷笑：“你还挺关心他的。如果岑老师连庄衾都撬不开口，还能指望我问商景？”
商景的狗脾气可比庄衾大多了。
庄衾和商景一起看孩子看到四小时结束，才恋恋不舍地把孩子还给亲妈。
商景把贺绛买的用品都送给年轻的妈妈，和庄衾一人包了一份红包，作为给孩子的见面礼。
“希望以后还能再见。”
“想见南南微信联系我。”年轻妈妈握着小孩子的手挥挥：“来，跟哥哥说再见。”
“拜拜哥哥。”小孩子倚在母亲怀里，打了个呵欠，跟商景招手。
商景看着孩子被带走，感慨道：“真乖啊，一次都没哭。”
虽然假哭很多次。
但是……被影帝视帝的氛围环绕着，一个小孩子有点演技也正常。
晚饭是四个人一起吃的，基本上各有心事，没什么交流，贺绛观察了一下商景，发觉他一眼没看岑非诺，反倒一直在看庄衾，稍稍放下心来。
嗯……不，好像更担心了。
晚饭吃得比较晚，一起收拾完厨房，再各自去小房间录完今天的感想，时间就转到了十点。
商景想到那个吻，总觉得嘴角有点烫，一直假装专注地玩手机，忽视贺绛投来的带着探究的目光。
但是手机实在没什么好玩的。
商景百无聊赖地逛了一圈，正打算蒙上被子装死，突然，“绝望の娇妻”群跳了出来。
他赶忙拉高被子，偷偷地看。
-岑非诺神秘女友：1551我失恋了。
商景眨了眨眼，怎么回事，刚劝走了一个，怎么这边神秘女友也分手了？
商景连忙问：“怎么回事？”
-岑非诺神秘女友：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现在终于想清楚了而已，我跟他的距离太远了，不可能的，就停在这里吧。
-杨钺未婚妻：你脱粉了？
-岑非诺神秘女友：不，我还是岑老师忠实粉丝！
娱乐圈夫妻聚少离多，处着处着感情就散了的情况很正常。
商景安慰了神秘女友两句，心里左右拉扯，感觉自己像个两面派，非常卑鄙。
到底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庄衾呢？
万一神秘女友能复合呢？
商景根本思考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他纠结地露出头来，问贺绛道：“岑非诺跟他女友为什么分手？”
这不是在录综艺吗？岑非诺哪来的美国时间跟女朋友闹分手？
难道是因为神秘女友在直播间里看见岑非诺给庄衾做酸菜鱼，而岑非诺也是个渣男，从来没有给神秘女友做过酸菜鱼？
贺绛被商景给问住了，反问：“岑非诺哪来的女朋友？”
商景同情地看着他，你们兄弟的感觉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好，你公开了自己老婆，而他们还藏着掖着。
指望不了贺绛，今晚要是思考不出来结果，明天面对伤心的小庄，还得继续纠结。
他想了想，从床上爬起来，一鼓作气穿上鞋子去敲岑非诺的门。
亲口问问正主吧，他到底对神秘女友什么想法。
要是还有感情，庄衾就死心吧。
要是渣得一批，庄衾也趁机认清这个人。
因此，岑非诺开门时，商景并没有避讳庄衾，直截了当地问：“你跟你女朋友分手了？这么突然，就没有感情了吗？”
岑非诺看了看姗姗来迟的贺绛，用眼神询问他，是不是因为吃醋在商景面前编排他？
编排他就算了，平时还能圆，问到庄衾面前，他也要维持清白的。
贺绛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岑非诺：“你可能有什么误解，我没有女朋友。”
商景：“你怎么没有？你不是有个很大方的神秘女友叫……”
叫什么来着？
群里都是代称，倒真没有人提过自己叫什么。
“你等着，我问问。”
商景点开神秘女友私聊：“你姓什么？”
叮咚一声，庄衾的手机响了。

第26章
现场并没有人在意这个微信提示声音。
没有人知道商景在给谁发信息。
大半夜的，贺绛想把脑子失忆的男友领回去睡觉，问道：“你问谁？”
“问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岑老师，我知道你的神秘女友是谁，你抵赖不了。”
别想着这边分完手，又用老干部人设欺骗小庄同学。
神、神秘女友？
庄衾眼神从一开始的微微迷茫，突然被雷惊醒似的，慢慢后退两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你姓什么？”
庄衾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商景微微侧身，挡住贺绛看他手机的视线。群里说好的，这个群不能曝光，特别是这个群名，多羞耻。
对方没回，商景有些捉急，明明刚才还在线呢，他又发了一条：“急，我帮你讨回公道。”
叮咚，庄衾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一声是巧合，第二声响起时，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庄衾。
商景在问庄衾？
也对，商景失忆了，根本不认识几个人，他和岑非诺的交际圈重合点一共才三个人，贺绛、庄衾、杨钺。
排除错误答案，剩下的就是正确答案了。
所以，庄衾告诉商景岑非诺有个神秘女友？庄衾为什么要这样说？
岑非诺不可思议地看着庄衾：“商景在给你发信息吗？”
庄衾眼神一片仓皇，面红耳赤，捏着手机的手指都泛白了，几乎要逼出眼泪：“我、我……”
商景：“当然不是！”
贺绛心情复杂地看着商景，没想到小作精演技真的挺好，同伙的庄衾就差画押了，商景还能斩钉截铁说不是。
岑非诺靠近一步庄衾，微微欠身，去看庄衾低垂的眼眸：“怎么脸色这么差？”
阴影迫近，庄衾后退一步，仓皇间手机啪嗒掉到地上，屏幕朝上，赫然显示一个聊天界面。
【贺绛老婆】：@岑非诺神秘女友，你姓什么？
【贺绛老婆】：急，我帮你讨回公道。
商景第一时间看见，电光石火之间，脑子里的那根线啪一声接上。
庄衾就是群里的神秘女友！
但是庄衾不是岑非诺的女朋友，也就是说，庄衾假扮岑非诺神秘女友，混入了娇妻群。
他不小心让庄衾暴露在了暗恋的男神面前。
商景脸色一白，连忙按灭了屏幕。
贺绛趁乱看清了商景的备注。
群聊里居然还有一个杨钺未婚妻。
“对不起，岑老师，我、我不是变态……”庄衾猛地弯腰捡起手机，夺门而出。
商景紧跟着跑出去。
岑非诺追出去，很快抓住了庄衾：“庄衾！”
庄衾拼命挣脱了岑非诺，崩溃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解释，求求你——”
岑非诺闻言，手劲一松，庄衾霎时就消失在楼梯口。
紧接着，商景也蹿了出去。
贺绛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有些头痛：“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岑非诺揉了揉眉心：“我不知道。”
作为一个有钱有名的小鲜肉，庄衾本人名下的跑车就停在酒店停车场，经纪人非要给他弄过来一辆以备不时之需，庄衾录综艺以来就没碰过。
庄衾拉开车门，商景跟着坐上副驾驶座，油门一响，跑车开出酒店，直接开了一小时，到了某处小区。
商景斟酌了一下，还是问道：“8888的红包是你给我发的？你真好。”
庄衾脸红成了番茄，他把脸蛋搁在方向盘上降温，半晌道：“对不起，我以为群里都是粉丝在角色扮演，我不知道你真的是贺绛老婆。贺绛公开那天，我发红包单纯只是想安慰你。”
难怪商景说那是份子钱。
原来只有他是假的。
商景沉默了一下，所以说，他失忆之前，跟贺绛隐婚不算，还耐不住寂寞，加了群聊，以“贺绛老婆”的名义半真半假地跟网友聊天。
结果正好碰上暗恋岑非诺的庄衾用“神秘女友”的头衔开小号一起角色扮演过瘾？
嘶，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庄衾揉了揉眼皮，趴在方向盘上，半死不活地问：“群里，杨钺未婚妻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他已经完全没办法面对贺绛杨钺岑非诺三人组了。
人家对象搞团建，他一个假的混进去就算了，还被当面揪出来了。
揪出来就算了，他还开的女小号。
开小号就算了，还让商景误以为岑非诺是渣男当面质问分手的事。
商景老实道：“我不知道。”
庄衾：“啊？”
商景把他猜测的加群目的说了一下：“我可能是跟贺绛隐婚后，忍不住想炫耀，又没地方炫耀，就……我出了车祸后就都忘记了，看见这个群，我以为你们都是真的。”
商景说着说着，脸颊就烫了起来，这一番话就像忏悔录一样，他以前是怎么干出这种事的呢？
在粉丝群里钓鱼有意思吗？
庄衾：“……”
商景看着庄衾：“所以，我们是怎么在一个群里的？”
庄衾回忆了一下，道：“一开始，我就想注册一个论坛小号，关注岑老师的后援会，跟他的粉丝一起舔舔颜……我经纪人不让，怕我哪天小号泄露人设崩塌。”
“我忍不住，就买了个认证为女生的小号。”
社死开始往往只是一个简单的事件，比如买一个小号。
“岑非诺神秘女友”就是小号本来的名字，庄衾暗搓搓觉得很好，就没改，用这个小号在论坛里闲聊，大多就是发点“岑老师好帅”，“岑老师什么时候和我结婚”等随大流的花痴话。
论坛人员混杂，但大多数都是岑贺杨的粉丝，有女友粉，有CP粉，有毒唯，总体相处还算和谐。
后来某一天，八卦传出了三人不合，在酒吧大打出手的传闻，洗脑包太深入人心，论坛开始分裂，三家粉丝混战，争取把其他家赶走，最后贺绛粉丝攻占了高点。
另外两家粉丝迁移到论坛的其他版块。
“我拍完一部戏，再上论坛，刚发了个帖子就被科普去其他地方。”庄衾慢慢道，“然后帖子里有个人，顶着杨钺未婚妻的名头，说她也是今天才上论坛，发现变天了，但是她始终相信三个人没有不合，可惜以后没有一起玩耍的地方了。”
“这时候你出现了。”庄衾指了指商景，“你说不如我们三个自己建个群，不来这论坛了。”
于是娇妻群成立了，一开始是QQ群，商景和杨钺未婚妻活跃了一段，后来改成了微信群，因为大家工作越来越忙，群里发言也越来越少。
庄衾大部分时间都切大号，偶尔切小号去发言两句。
“群里都有人设，杨钺未婚妻是大家闺秀，你是……舔狗苦情娇妻，我是忠实粉丝女友。”
大家按照人设发言，谁也不打扰谁。
庄衾：“你失忆后变化挺大的。”我要是能像你一样失忆就好了，就把今晚这一段忘了。
商景的脸颊红透了，磕巴道：“我以前怎么发言的，能给我看看吗？”
庄衾：“聊天记录我都没存。”
作为明星，他还是很谨慎的，经纪人一开始管他，后来觉得他就固定一个群，挺安全的，就不怎么说了。
商景：“那个是什么论坛，可以看过去的发言吗？”
他去登陆账号，应该就能看见了。
庄衾：“呃……”
商景：“怎么了？”
“那个，你真的不记得为什么要建群吗？”庄衾循循善诱，希望商景能自己想起来，“那个后来变成贺绛粉丝专属版块，你是贺绛的粉丝，我们两不是，你为什么要跟我们走呢？”
商景见他说得这么委婉，心里一咯噔，直觉是一件糗事，“我真不记得。”
庄衾斟酌措辞：“后来帖子里有人认出你，说你经常发表怨妇风格的隐婚日记，把贺绛塑造成了一个渣男，黑装粉，引起公愤，一致决定把你赶出去，你的所有发言，都被管理删除。”
庄衾已经加群了，才看到这条回复，没好意思退出。
而且……都是暗恋男神的粉丝，谁又比谁好多少。
商景：“……”
“……”
救命，他怎么还把日记写到公共论坛去了！
他想了想日记内容，粉丝当然不会相信她们喜欢的男神是日记里的形象，被当成黑粉赶走太正常了。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哪怕被删除，这不还存在庄衾的脑子里！
商景都没办法面对庄衾了，他欲言又止，欲言又止，“论坛的事，帮我保密成吗？”
庄衾：“我不会往外说的，说了我自己不也暴露了。”
商景：“可是还有杨钺未婚妻……”
两人面面相觑，都有点草木皆兵。
“你说她笃定三人没有不合，是不是也是真的？”
两人一起打开手机，然后一起对着娇妻群沉默。
叮咚！
庄衾的手机又响了一声，他今天最大的错误就是切小号之后没有关闭提示音。
两人心惊肉跳地看着新消息——
-杨钺未婚妻：为什么这么问啊？你问她姓氏干嘛？
商景：“怎么办？”
庄衾：“先去我屋里，再想想办法。”
两人进了屋，一人开了一罐啤酒，坐在沙发上研究了许久，由商景回复：有人冒充岑非诺神秘女友跟我借钱，我帮他去怼骗子，讨回公道。
-杨钺未婚妻：哦，这样啊，小心一点。
与此同时，贺绛把睡大觉的主持人杨钺挖起来，三堂会审。
杨钺眼睛都睁不开：“怎么了，好不容易早睡一天。”
岑非诺：“你有没有未婚妻？”
杨钺：？？？
贺绛：“认真想想，从小到大的疑似人物。”
本来想放庄衾冷静冷静，让商景去陪陪他，结果现在这两人都不接电话，只能从贺绛瞄到的群里第三个人入手。
杨钺：“你们两是不是有毛病？”
从上这个节目第一天他就发现，交男朋友的兄弟通通不能要，分分钟重色轻友。
贺绛：“那就是没有。”
“到底怎么回事啊？”杨钺猛地清醒，惊声道，“不会网上有人自称是我未婚妻，还怀了我的孩子要求给抚养费吧？”
冤枉啊，他还是个处男呢！
贺绛：“你倒想得挺美。”
岑非诺：“主要是群里两个人都是正牌，我们有点怀疑你。”
贺绛：“看来第三个人是普通粉丝。”
杨钺：“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贺绛起初也一头雾水，后来想起商景曾经问过他，能不能给岑非诺安排搭档，他网上认识一个很喜欢岑非诺的女明星。
再询问林琳后，判断出这可能是个粉丝角色扮演群，并不新鲜，在中小学生里很常见。
结论：庄衾和商景误打误撞加了同一个群，商小狗失忆后，把群当真了。
今晚的情况应该是，庄衾不知道为什么，在群里说自己分手了，商景找岑非诺讨要说法，结果……
贺绛抿了抿唇，原来商小狗表面上分得干脆，私底下还会用“贺绛老婆”的名义加群怀念。
贺绛的愉悦程度，不低于得知商景备注他为“老公”的那一刻。
真行啊，商小狗。
岑非诺就没有贺绛这么愉悦，他想了想庄衾平时在自己面前拘谨严肃的样子，再想想秘密暴露后，庄衾崩溃的样子，心疼不已。
他想告诉庄衾，无论喜欢谁都是自由，都值得尊重这份“努力隐藏”的苦心。
他还想说，愿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岑非诺最终还是联系了庄衾经纪人，询问他可能会去哪里。
庄衾经纪人那儿有跑车的定位记录，终点在庄衾家里。
经纪人还是向着庄衾的，道：“庄衾喜欢你很久了，但一直没打扰你，上综艺也是你邀请他的，所以请您暂时也不要打扰庄衾，他脸皮薄。”
岑非诺闭了闭眼，“好。”
……
商景和庄衾在干啤酒，半天下去，茶几上多了三四个空瓶。
“挺难喝的。”
庄衾想开红酒，被商景拦住了，“不要浪费，明天照样酒醒。”
庄衾想了想也是，悲伤地点开手机，不知道操作了什么，嘴里喃喃道：“可惜来不及了。”
商景担心他有什么不好的念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时准备联系其他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闻跳出来。
【爆，庄衾深夜为中国航天事业中心捐款200万！】
【仰望星空，小编独家揭秘庄衾的航天梦。】
【正能量偶像庄衾：我想当宇航员。】
商景看了看手机，再看了看庄衾，自媒体真是……
小庄只是想逃离地球！
商景陪着庄衾直到睡着，才接了贺绛的电话。
贺绛心里正美着，想逗商景两句。
商景道：“庄衾说他想退出综艺，你能不能帮他减点违约金？”
贺绛头疼，他一开始就做好了综艺半路开天窗的预案，因为商景指不定哪天就恢复记忆撂挑子了。
林琳说他疯了，陪着商景玩。
想不到，竟然是岑非诺和庄衾这组十拿九稳的出问题。
贺绛想了想岑非诺对于庄衾的在意，“你没有劝劝他？岑非诺对他不是没有意思。”
商景：“劝了，但是庄衾自己心理过不去，没办法面对岑老师。”
他小声道：“我很理解他，要是有一天，我像他这样……我也不想再见到岑非诺。”
还好他已经是贺绛老婆了，要不然这个群让贺绛看见了多丢人。
贺绛：“……”

第27章
贺绛：“你跟他的情况不一样……”
商景：“什么不一样？”
贺绛：“没什么，早点睡，明早我去接你。”
综艺本来就分成几个部分拍摄，酒店算是内景，还要出几天外景，选定了一个风光秀丽的度假胜地，是国内办婚礼的好去处。
明天开始酒店拍摄就告一段落，四组嘉宾坐在一起，玩个小游戏，谈谈这些天的想法，交流恋爱心得，就可以各回各家，休息一段时间。
现在出了意外，贺绛和导演组商量之后，直接把明天的拍摄内容取消。
至于下一次外景拍摄，岑非诺能不能和庄衾继续扮演情侣，换搭档或两人都换，就要看他们的沟通成果了。
贺绛挂断，发现岑非诺还站在阳台上，手指夹了根烟，静静地燃烧。
“庄衾不在，烟都敢拿出来了？”
“没吸，副导演给的。”岑非诺将余下半支烟按在陶瓷盘里，碾灭火星，“下期要是没办法拍摄，我们两人一起退出，违约金都由我承担。”
贺绛笑了下：“我还能收你违约金？综艺退不退不要紧，重要的是你怎么想的。”
他挺希望岑非诺这边能哄好庄衾，一方面是希望好兄弟有个好归宿，另一方面……希望庄衾能给商小景做个榜样，他俩那么要好。
逃离地球是不可能的事情，还是要勇敢面对自己的心。
岑非诺身上还穿着最严谨的西装，领带扣子皮鞋一丝不苟。
因为他小小的失误，让庄衾看见他没穿衣服的样子，岑非诺深觉不妥和冒犯，连忙换上最正经的衣服，向庄衾道歉。
结果在天台找到庄衾时，他的情绪就不太对，出去的时候红着脸，回来时红着眼，面对他最喜欢的酸菜鱼，也只顾着扒拉米饭，全程没伸几次筷子。
跟他说话的时候，语气虽然还正常，但眼里总一副强颜欢笑的落寞。
岑非诺正打算跟他谈谈时，商景过来敲门，接着发生了哭笑不得的那一幕。
庄衾早就多次提起他是自己的粉丝，这是大家都这知道的事，开小号追星也没什么不妥。
当女友粉也正常。
巧就巧在和商景一个群，普通的开小号追星行为，变成了“冒充岑非诺神秘女友被当着本人的面揭穿”。
岑非诺看着高层酒店外的夜景，顿了顿道：“其实他的演技并不好。”
喜欢、崇拜、害羞，全都写在眼睛里，哪一份多哪一份少都清清楚楚。
贺绛嗤笑一声：“演技差你还天天夸他。”
岑非诺：“有进步就可以夸。”
可是，拍摄综艺以来，庄衾似乎忘记了岑老师在剧组里的提点，演技不但没进步，还退步了。
甚至连杨钺都看出来了，私底下问他能不能嗑这对，网友都磕疯了。
“你的小朋友好像调侃一句就会脸红，怎么样，兄弟，需要我在节目里助攻吗？”
“别欺负他。”
如果岑非诺早点知道庄衾对他抱有这种想法，他是不会带他上综艺当实习情侣的。
不够正式，太过娱乐，太利用庄衾的感情。
贺绛眯起眼睛：“说这么多，后悔上综艺了？打定主意退出了？”
岑非诺轻笑：“怎么会，来都来了。”
他只后悔看出来庄衾感情之后，没有及时回应，让庄衾没法在群里拥有正牌身份。
“若是跟商景一样，他就不会尴尬了。”
贺绛挑眉：那以后尴尬的不就只有我老婆了？
还是现在好，商小狗将来想想庄衾，也算有个伴取经。
贺绛拍拍岑非诺的肩膀，感谢你对象做出的贡献。
翌日，贺绛去庄衾家里接商景，顺便带上了岑非诺。
到了目的地，把岑非诺放下，换成商景。
商景皱着眉系安全带，从后视镜看见岑非诺站在庄衾家楼下，直到车拐弯时，依然保持着那副站姿。
岑老师不演偶像剧，生活就像偶像剧。
商景看了看外面的乌沉的天色，还是给庄衾发了消息：“要下雨了，岑非诺就站在外面。”
都怪他没搞清楚情况就去问岑非诺，既没帮上神秘女友，也没帮上庄衾。
好吧，现在他们是同一个人了。
商景以为他不会回，结果庄衾马上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庄衾：你没告诉他我不在家吗？
商景：“告诉了，他不信。”
-庄衾：怎么办，我的外卖要到了，没办法假装不在！
-庄衾：我的外卖被岑老师挟持了！
-庄衾：岑老师在叫我的名字……被点名了，我、我得开门了。
商景：“……”
小庄怎么还这么怕岑非诺啊，又不是教导主任。
贺绛看了商景一眼：“休息一周，前后几天都有工作，中间十五号那天全天有空。”
商景“嗯”了一声，心想，作精还是有用的啊，渣男现在都会主动汇报行程了，跟他刚失忆时，贺绛爱答不理的态度天壤之别。
贺绛等了等，没等来商景的下文，咬着牙提醒：“十五号是什么日子？”
商景反应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密码的后四位，这个月十五号，好像是贺绛的生日？
为什么故意提醒他？
商景微微吸气，想起日记里去年这一段时间，心酸地写着“省吃俭用给老公生日应援”。
贺绛这是按照惯例，向他索要生日礼物了？
可他才攒了一点点钱，还要买五千万的老房子呢！
商景：“哦！是你生日啊！到时候允许你多吃一盘饺子。”
贺绛：“……”
他特意排开日期，停了综艺和其他七七八八的，损失都够几千盘饺子了。
生日吃饺子自然很好，但是人都是得寸进尺的，如果平时吃不到商景包的饺子，生日能吃到，那就很特别。
平时就有的待遇，生日还一样，未免太不上心了。
贺绛因为庄衾的事有点危机感，怕商景哪天就跑了，他必须适当加深两人间的关系。
不求一步登天处成夫夫，至少要互相依赖吧？
有付出，才会去珍惜。
哪怕付出金钱。
贺绛头回向人索要生日礼物：“我都带你上综艺了，你至少要回请一顿米其林三星吧？”
米其林三星就是个玩笑话，只要商小狗舍得带他去好一点的餐厅，付账的事他还能真的让商景来？
商景不可思议地看着贺绛，试图挣扎：“我的饺子又不比米其林三星差。”
贺绛：“不差，我可以都吃。”
商景持续挣扎，为了省钱被迫成为贤惠娇妻：“我给你煮长寿面和鸡蛋。”
贺绛狠狠地心动了，但一想到商景这么妥协就是不肯给他花钱，硬是不松口：“早上吃面，中午吃餐厅，晚上吃饺子。”
商景气鼓鼓地靠在椅背上，脸颊贴着真皮靠背，就是见不得他攒点钱是吧！
都是以前惯的。
早知道不提饺子和长寿面，还被多白嫖了两顿。
“行啊。”商景口头答应，毕竟综艺还没结束，还得靠贺绛谋生。他偷偷转过身，查了一下本市唯一一家米其林三星的人均消费。
过生日，自然不能点得太少，两个人粗略估计得花一万。
他家的老房子五千万，而综艺报价是两千万，只能付个四成首付，接下来勒紧裤腰带还贷款。
没有正经工作，贷不到三千万，更多的还是要靠跟贺绛离婚分的财产。
不知道离婚能分多少。
而且，明星离婚官司案财产分割一般都要拖很久，尤其是一方不是善茬的情况下。
可是买房子不能拖，越拖越贵，万一被别人买了，下一任户主也不知道愿不愿意再出售。
最好的情况是，他综艺报酬拿到之后，立马先定下。
每一分钱都要省着花。
商景全网搜索“如何用最低价吃到米其林三星”，幸运的是，他还真找到了！
有一位博主分享了如何用一百元以内的价格吃到米其林三星。
商景将信将疑地点进去，恍恍惚惚地退出来。
“我们能在家里吃吗？我保证质量不低于米其林。”
贺绛皱眉，想起商景上次做饭的事，不赞同道：“想自己做？不行。”
商景：“我外面订餐，就在家里吃，家里不好吗？还能喝点酒，不用担心开车的问题。”
贺绛听到喝酒，再次心动，这次没抵抗成功，脱口而出：“好。”
商景愉悦：“那就这样。”
过生日吃饭哪有不开红酒的，贺绛这人喝酒品味一看就很高，要是在外面餐厅再开瓶82年的……
还是在家里吃饭好，酒直接从地下室拿，羊毛出在羊身上。
回到家，商景一进门就蹦了两步，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汽水。
还是家里好，没有摄像头。
一天到晚生活在镜头下面，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网友评头论足，要不是贺绛帮着挡挡，商景要抑郁了。
贺绛看了眼大咧咧摊在沙发上的商景，嘴角勾了下。
至少，商景很喜欢这个家，不是吗？
“冰汽水不要一次性喝光，小心肚子难受。”贺绛嘱咐了一句，进屋换了套衣服，去书房工作。
自己开工作室，就算是个老板了，不能像以前那么闲，贺绛手上也有部分家族产业，都得抽出时间打理。
商景的出现，大大占据了贺绛的时间和心神，但他甘之如饴。
“好。”商景应了一声，乖乖地把汽水放到桌子上，打开平板，看看网上的舆论风向。
“贺绛好宠！”
“作精我爱了。”
“宠妻狂魔贺绛。”
……
商景抿了抿唇，可恶，这个人设还是让影帝装到了。
评论里还有许多@贺绛工作室的，要求他把商景签到自己公司开夫妻店，希望综艺结束还能天天看到漂亮作精。
商景不打算长久混娱乐圈，这几天综艺拍摄更加坚定了他这个想法，他不喜欢天天被镜头拍，如果可以，他还想继续读书，研究音乐。
他点了一下，进入了贺绛工作室主页，盯了几秒，突然想到，贺绛自己创立工作室，相当于他赚的钱全部走工作室的账，如果他拿到工作室的财务情况，那不就能粗略估计婚内财产了吗？
现在的男男法定婚龄是二十周岁，因为不涉及养育子女，稍稍提前一些，他今年二十一，最多结婚一年。
他只要拿到一年内的工作室流水就行了。
事不宜迟，等到结婚了再去调取，贺绛可就不会给他了，要趁其不备。
商景没跟贺绛说，而是先问问林琳。
林琳沉默了一下，没说要请示老板，而是道：“今天财务没上班，你着急吗？”
商景：“不急不急。”
林琳迅速给贺绛发消息：“老板娘要查账，怎么办？”
贺绛反问道：“工作室偷税漏税了吗？”
林琳：“当然没有。”
贺绛：“那有什么不能给他看的？”
林琳：“……”你就宠吧。
她总觉得商景有什么目的。
但是能有什么目的？还能是商业间谍吗？
贺绛也是这么想的，他怀疑商景只能看懂年终汇报。
贺绛从不吝于向商景展示赚钱资本。
商景收到林琳“明天财务会联系你”的消息，有点心虚。
心虚到站起来烧了一壶水，泡了一杯普洱，殷勤地送到书房。
他推开门，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贺绛、贺绛他居然在看哪种东西！
屏幕上隐隐绰绰两个男性身影交缠，是那什么片！
商景瞳孔地震，看着屏幕呆若木鸡。
贺绛正在工作，忽然杨钺发来一个压缩包，神神秘秘道：“你肯定没看过这个，是兄弟才这样帮你。”
贺绛上一秒还在沟通综艺上的工作，杨钺发来的视频，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综艺里拍的。
看杨钺的语气，说不准是导演抓拍到商景对他表现出喜欢的一面。
老实说，贺绛特别感兴趣，如果他猜测没错，完全可以列入最解压的视频。
很适合工作累了看一遍。
直到他解压、打开，商景推门而入。
贺绛反应极快地把视频关掉，镇定地看着商景道：“怎么了？”
商景握着一杯普洱，人都傻了。
完蛋了！
一定是情侣综艺让贺绛对他腻了的感情回温，居然不务正业看起这种东西！
接下来贺绛是不是还想实践？
商景又慌又羞，脸颊都憋红了，乱七八糟地组织语言，不知道怎么禁止贺绛进行合法夫妻行为。
脑内CPU都快烧坏，商景终于想起占据道德制高点，先发制人，皱眉：“你怎么看这么恶心的玩意儿？！”
没错，先表达自己对床上行为的厌恶，贺绛应该就会识趣了。
商景狠狠唾弃：“太恶心了！”
掷地有声。
贺绛看了看已经关闭的屏幕，再看看明明面红耳赤地恨不得逃跑，却偏偏要留下来色厉内荏地谴责他，按捺不住地，嘴上耍了个流氓——
“那确实……比不上咱俩拍的质量。”
商景：“……”在、在冒烟了。

第28章
商景紧紧握着杯子，被贺绛一句话调戏成了傻子。
他就这样站在贺绛面前，感觉贺绛那双漆黑的眼睛就是世上最灵敏的摄像头，捕获他的一切感官的微小颤动，甚至那句话产生的电流穿过他脊背时带起的痒意都无法逃脱。
流氓摄像头，还看他！
商景把普洱茶砰一声放在贺绛桌上，红着脸跑了。
贺绛看着商景的反应，有些不确定是不是逗过头了。
但是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在商景认知里他们是合法夫夫，开个小玩笑不犯法。
他就是嘴上说了，行为上又能干什么呢？
贺绛口干舌燥地端起普洱喝了一口，下一秒，被烫得直吸气。
还没干什么呢，说句话就遭报应。
贺绛顿时看这个视频更不爽了，感觉杨钺在嘲讽他。
直接原路弹了回去：“自个儿学着吧。”
发的什么玩意，毫无审美，自家有男朋友，谁稀罕看别人。
杨钺：“不识好人心。”
他只不过是上网冲浪的间隙，不小心遇到一个博主在求那啥的视频，还最好是学习版的。
评论里粉丝很热情地推荐，让他这个小直男大开眼界。
杨钺一时想到自己的两个兄弟短时间双双走上不归路，理论实践知识可能还有欠缺，于是像老妈子一样，辛辛苦苦下载好，一人发了一份。
他就不该操这个心！
杨钺：“岑非诺下期还上吗？”
实习情侣换人非常容易，综艺直接改成每一期换一组实习情侣的模式。岑非诺、杨钺、庄衾，都算是贺绛的特约嘉宾，看着贺绛面子来了，属于贺绛投资在节目组里的“人情”。
贺绛：“一周时间，他要是还不能让庄衾坦然面对他，这辈子就告别恋爱吧。”
杨钺：“也对哦，我发给他的压缩包，人家可是坦然收下还说多谢呢。不像某些人，死要面子……岑非诺比你早结婚就好看了。”
贺绛点击这段话，删除。
贺绛：“有些人别说女友，连女友粉都没有。”
不知道商景群里那个杨钺未婚妻是哪里蹦出来的粉丝。
杨钺：“……”
就是说，为什么现在网友喜欢给人当妈，他的粉圈里，女友粉绝迹了。
下午五点，贺绛结束工作，门铃响起，他过去开门，正好是预订的酸菜鱼食材到了。
被商景明着暗着跟岑非诺比较了几次，贺绛决心要做出比岑非诺更优秀的酸菜鱼，为此他特地请教了老宅子的厨师，告知他商景的口味偏好，让他量身定做了一份烹饪方式。
贺绛掏出打印的菜谱，默默看了三分钟，折了折揣进口袋，系上围裙。
他把袋子里片好的黑鱼肉拿出来，沉默了一会儿，去书房找了个手机支架，夹在上橱柜，摄像头对着锅，然后点开了和厨师的视频通话。
“腌制鱼肉，料酒……够了，盐，一勺、两勺，停……打一个鸡蛋清，对着锅边磕一下……”
大厨远程“手把手”教，贺绛有条不紊。
商景在三楼练了一下午钢琴，练到饥肠辘辘，手指发酸，他坐着看了一会儿落日，铺上钢琴防尘罩，边按摩手指边出门。
琴房的门自买钢琴后就换成了隔音效果极强的，隔味效果也好。
因此商景打开门，才闻见一楼浓浓的酸菜鱼香味，光是动一动鼻子，就能想象出浓白的鱼汤、油绿的葱段、红艳的小米椒，里面还有海带、豆芽、花蛤、西兰花、豆腐泡……
商景下楼的速度快了三倍，“哇，好香啊，哪家店的外卖？”
不怪商景这样问，因为贺绛已经把一片狼藉的厨房收拾好了，垃圾也倒了，听见商景下楼的声音，正打开电饭煲盛晶莹饱满的大米饭，从背后看风度翩翩十指不沾阳春水。
贺绛盛着两碗饭转身，商景才注意到他围着围裙。
不得不说，这男人衬衫西裤围裙的样子真是绝了。
英俊又居家，符合每个人对于丈夫的期望。
商景双手接过米饭，不可思议地问：“这是你做的？”
贺绛云淡风轻地解下围裙，随手放在一旁：“嗯。”
商景：“真厉害啊。”
作精是多么伟大的发明啊，贺绛都会做饭了。
坚定作精路线不动摇，贺绛是不是还能主动去报男德班学习？
贺绛不经意地问：“跟岑非诺比起来怎么样？”
商景：“岑非诺做的是庄衾爱吃的，有点辣，我喜欢你做的，一点都不辣。”
贺绛愉悦了，开了一瓶度数很低的果酒，给商景斟一杯。
雪白的衬衫袖口，修长如玉的手指，清洌洌的果酒香，组合起来的画面美不胜收。
商景呆呆地看着贺绛，仿佛不认识他了一样。
贺绛是在演什么少女偶像剧吗？
酒还没喝到，心脏就不争气地加快了。
商景捏紧了桌布，使劲暗示自己冷静一点。
说不准贺绛当初就是用这副样子骗他结婚，然后就是长达一年的悲催隐婚生活。
无事献勤，贺绛一定是有什么目的，比如综艺效果太好，贺绛发现夫妻两人一起赚钱更快，舍不得解绑了。
商景想了想网上对贺绛铺天盖地的好评，真相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当少数人可太难了。
他承认贺绛的美色对他有一定作用，他决定说一些破坏气氛的话。
“你做了这么一大桌，衣服怎么还这么干净？不会是骗我的吧？”
白衬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还一滴油都没溅到，同样是新手，商景不信贺绛这么厉害。
贺绛想了想已经报废在垃圾桶的衣服裤子，“换了一套。”
商景：“那怎么还系围裙，围裙怎么也那么干净？”
贺绛：“围裙也换了。”
商景不理解：“这是干嘛？”
贺绛：“给你看的，还要继续问下去吗？”
商景：“……”他怀疑再刨根问底，贺绛会说是为了勾引他。
他连忙喝了一杯果酒镇定。
一顿饭，商景脸颊红扑扑的，就没消下来过。
……
书房，灯光朦胧，男人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双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衬衫袖子在手臂三分之一处折了三折。
男人充满侵略性的眼神看过来……
“可以拍吗？”一双手伸进衣服里……
“不、不可以！”商景后背抵着宽厚的书桌，在摇荡的红酒里，看见自己狼狈的姿态。
摄像机闪着红点，红酒沾染了衬衫，桌上的办公文件掉落一地……
“砰！”
商景滚到了地上，猛地惊醒。
是做梦啊。
也太真实了。
等等……他做的这是什么梦？
商景意识回笼，脸颊唰地红了。
梦里都是不作数的，都怪白天贺绛跟他说什么拍不拍的，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商景自欺欺人地爬起来，突然身体一僵，久久没动。
半晌，他连滚带爬地把自己锁进浴室。
一刻钟后，商景用冷水使劲拍脸，把热度消下去，他看了眼时间，才六点五十，贺绛应该还没起。
商景做贼似的，捏着洗好的内裤去阳台晾晒。
他刚要挂上衣架，后背冷不丁传来一声动静。
贺绛嗓音沙哑，带着没睡够的慵懒：“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呀……”商景倏地把内裤揣进口袋，坦然地转过身，“你怎么这么早起？”
贺绛倒了一杯热水：“今天有工作，一会儿出门。”
“哦……你挺忙的。”商景手掌压着口袋的凸起，强自镇定地从贺绛面前晃过去，“天气不错，我去晨跑。”
说完，商景嗖地一下跑没影子。
连跑了四百米，确保从任何角度都看不见自家别墅后，商景偷偷摸摸地找了个垃圾桶，打算毁尸灭迹。
家里晒内裤已经不安全了。
商景站在垃圾桶旁边，鼓了鼓勇气，脸颊都红透了，也没好意思从兜里掏出拧干的内裤。
会不会被保洁阿姨当成变态啊，大早上的过来扔内裤。
虽然保洁阿姨不会知道是谁扔的。
商景一连造访三个垃圾桶，都没扔出去。
别墅区的保洁太厉害了，垃圾桶里都干干净净，一片纸屑都没有，搞得他不好意思。
商景停留的一会儿工夫，周围晨跑的邻居跟他打了好几次招呼，他红着脸回一句“早上好”。
感觉自己像个不正经的小变态。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原路跑了回去。
贺绛还没走。
商景尽量降低存在感地回到屋里，把捂得热乎的内裤塞进柜子里。
嗯，等贺绛走了再说。
想起昨晚的梦，商景都不敢见到贺绛那张脸，他耳朵贴在门上听动静。
贺绛在跟谁讲电话，应该是林琳：“嗯，要出门了，半小时后到……今天拍摄内容发一份到我微信。”
拍摄、拍摄……
商景突然瞪大眼睛，差点撞上木门。
等等……
昨天贺绛说的是“比不上他们俩拍的质量”，这是完成时啊！
难道、难道他们以前拍过这种小视频？
是了，按照他以前舔狗的性子，贺绛哄着做什么，脑子就糊涂地答应了。
难怪贺绛有恃无恐，那样冷淡地对待老婆，却不怕逼急了他鱼死网破。
原来是手里拿捏了把柄！
商景握紧了门把手，对了，一切都对得上了，从失忆起就疑惑的问题迎刃而解。
那么……昨晚，他的梦真的是梦吗？
那么逼真的场景，简直就是过去发生的事！
就说他一正经人怎么会做这种梦，一定是过去。
他都要离婚了，怎么可能幻想跟渣男……
商景羞耻地回忆了一把，非常确定那个摄像头对着的是他们两人。也就说小视频里贺绛也出演了，他只要找到原片，贺绛有没有备份无所谓。
当他们都有了把柄，把柄就消消乐了。
要把找到原片，不然离婚分财产太被动了。
这么隐私的东西，贺绛会放在哪呢？说不准就在家里，他没来之前，这个家就贺绛一个人住，比公司还稳妥。
书房是对他俩公开的，不可能在那。
商景对家里很熟悉，只除了一个地方。
贺绛的卧室。
贺绛出门的时候，卧室总是上锁，而他在家的时候，商景总不能无缘无故跑去他的卧室。
得想个办法进去看看。
外面贺绛收拾东西的动静传来，商景灵光一闪，偷偷溜进去不就好了？
在贺绛上班前溜进去，只要带够吃的，里头还有室内厕所。然后他就有一整天的时间来寻找和复原，在贺绛下班前出去。如果没法从里面开锁，也可以等到贺绛下班回来开门，他再悄悄溜出去。
说干就干，商景脱了鞋子，抱了两袋面包，赤脚贴着墙壁跑上二楼，贺绛在书房，卧室门正好开着。
商景一个闪身，消失在楼梯口。
贺绛从屋里拿了几分合同出来，看见卧室门还开着，一伸手就带上了。
自从商景无意间放跑了大闸蟹，让他一顿好找，贺绛现在看见开着的门就想给它关上，免得又躲进去什么小动物。
门从外面合上会自动上锁，只能贺绛的指纹解锁。
从里面合上，说明贺绛就在里面，不会自动锁，免得商景找他的时候还得去开门。
商景刚来的时候，贺绛别墅三层楼都开放权限，只除了自己房间。
因为他房间里有些旧东西不想让商景看见，免得被前男友嘲笑放不下。
后来贺绛房间就不锁了，既然想跟商景复合，没什么好藏着的。
但商景不知道，他刚来时发现整栋楼只有贺绛房间进不去，从此贺绛不在的时候，就再也没试着去打开过。
从窗帘后，看见贺绛开车出去，商景松了一口气，把怀里的面包放在桌上，从床头柜开始找起。
左边床头柜只有剧本和感冒药、零碎物品，右边床头柜底层，拉开抽屉，商景看见一个倒扣的相框。
商景拿起来一看，眸子微微睁大。
相片上的人竟然是自己！
应该是几年前的照片，他坐在某栋很像教学楼的建筑前的草坪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笑着看向镜头。
商景擦了擦照片，不服气地把照片摆到了床头桌上。
过分了，你老婆还没离呢，就把照片倒扣了。
他看着桌上自己的照片，微微挑眉，这才是正宫应有的待遇。
等要走了再把它放回去。
好心酸。
商景床头柜没找到，想了想，趴在地上，认认真真地查看床底有没有机关。
忽然，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猛地停在了楼下。
是贺绛的车！
救命，怎么又回来了！
脚步声直冲二楼，显然是什么东西忘记拿了，一步三个台阶上楼。
商景觉得自己此刻就像绝地求生里的孤狼，被困在小楼上，楼下来了个满编队的车，吓得一动不敢动，生怕暴露脚步声被围殴。
他慌不择路地往床底钻了钻，床底太矮了，进不去，他头发凌乱地爬起来，打开对面的大柜子，看见一个保险箱，连忙蹲在了保险箱旁边，用贺绛的睡衣挡住自己。
他伸手摸了摸金属质感的保险柜，心里一片凉凉。
贺绛的房间非常简洁，除了床头柜就只剩衣柜，衣柜拉开后，除了保险箱一览无遗。
硬盘肯定在保险箱里，完蛋了。
贺绛折返回来拿文件，昨晚在卧室里看的，忘记拿走，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不对。
窗帘不是他走时的样子，床单也有点乱。
贺绛走过去，摸了摸右边一侧的床单，尚且带有一点热度，显然刚才有人长时间靠在这里刚离开。
他一路上来都没看见商景，肯定在哪里躲着。
他走到浴室看了眼，没人，折返到衣柜面前。
贺绛蹙了蹙眉，出声道：“出来。”
结合要工作室流水的事，这行为还真像商业间谍，但是贺绛清楚地很，商景顶多就一漂亮商业景点，还是被他承包了的。
商景慢吞吞地推开柜门，眼睛都不敢看人。
贺绛看见陷在自己睡衣里的商景，衣服没盖住的地方露出白皙的脚背，脚趾蜷缩着，表情无辜又心虚。
他喉咙紧了紧，问道：“躲什么？”
商景底气不足：“我就是想进来看看你有没有叠被子。”
贺绛：“叠了吗？”
商景：“叠了。”
贺绛把他怀里的面包拎出来，好笑道：“那你带口粮干嘛，打算在我这里做窝？”
贺绛想象了一下，倒也不错。
商景憋不出解释，支支吾吾：“想吃就随手拿了。”
贺绛赶时间，捏了捏商景的尖下巴：“直说吧，找什么，能给你的，我直接给你。”
商景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点了点保险箱，“这里面的东西。”
“具体点。”
贺绛一哂，房产证可以，结婚证不行。
他变不出来。
商景咬了咬牙，如果硬盘真在保险箱里，那他这辈子也拿不出来，不如赌一赌狗男人的良心。
最近贺绛挺像个人的。
“小视频……”
贺绛没听明白：“什么？”
商景委婉道：“就是我们俩拍的高质量小视频。我觉得存在任何地点都有风险，还是销毁比较好。”
“高质量……”贺绛一愣，哑口无言。
商景以为他不愿意，努力地措辞安抚：“没什么值得保存的，以后想要还能拍……”
……至少我们先拿出来看一下，确认没有被人偷走，对吧？
然后他就可以顺势偷走了。
话没说完，就被贺绛打断：“商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以后还能拍？
能拍？
贺绛单手抄腰，转了个身冷静，商小狗一句话，他今天都不想走了。
他闭了闭眼，不给自己留机会调戏商景：“没有，我开玩笑的，别找了。”
商景从衣柜里出来，以为他不乐意，急得嚷嚷起来：“别想抵赖，我都想起来了！就是拍过！”
贺绛霍然转身：“你想起什么？”
商景被他冷峻的表情吓了一跳：“想起拍过，你别想糊弄我。”
贺绛神色顿时一沉，声音几乎是吼出去的：“跟谁拍的？”
商景过去三年还交其他男朋友了？！
商景后退一步，羞于说出具体答案，但贺绛的表情让他觉得如果不如实回答，能被对方吃了。
他破罐破摔：“跟你啊还能跟谁，就在家里书房！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绯闻一堆！你还想倒把一耙？没门！”
顺口骂了一句，商景心里爽了。
为了分到更多财产，他是绝不可能当离婚过错方的。
“胡扯……”贺绛突然明白什么，直勾勾地看着商景，眼里仿佛有深不可见的幽潭，“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商景：“昨晚。”
贺绛循循善诱：“……梦里？”
商景低声：“那哪里叫梦？叫记忆！”
贺绛：“……”
所以，商景在做关于他的春梦？
还自爆了？
商景居然……
贺绛觉得全身各处都被商景不断点火，抬手松了松领子。
要命了，还上什么班！

第29章
商景见贺绛哑口无言，以为占据上风，伸出手：“没话说了吧，拿出来吧。”
贺绛拍掉他的手，顺势揽过那细细的腰肢，狠狠吻了下去。
……
不是上次蜻蜓点水般落在唇角的吻，这次肆意绵长。
商景像被提溜后颈的小皮猫，四周软软地垂着，被轻而易举地控制、摆弄，甚至好像可以被随意带去哪里。
商景反应了足足十秒，直到嘴唇上传来轻微的痛感，眼眸像是冻住的湖面，被人从高空抛了一块巨石，撞击之后猛烈地颤了颤，瑰丽的冰雪裂缝中，温暖清透的湖水慢慢溢了上来，正好薄薄覆盖一层。
“唔……”商景试图推开贺绛，手肘反被扯过去，扣在了贺绛腰上。腰肢软塌塌的，商景觉得自己要站不稳了，于是抱住了贺绛的腰，徒然被加深了吻。
脑海里似乎有一簇一簇的烟花盛放，昨晚真假颠倒的梦境闪过，最后变成了一颗金色的梧桐树。
梧桐树下，落叶满地，贺绛吻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渣男！
商景生出了一股反抗的力量，手指一攥，捏住贺绛腰侧的肉，重重拧了一把。
贺绛迅速握住他的手，放开他，眼里尚存未消解的不甘。
他看着商景水光涟涟的眸子，竭力克制了下，“手痛吗？”
商景甩了甩手指，狗男人腰线太绝，捏不动，废了他老大力气了。
他瞪了贺绛一眼，迅速退到窗边，心跳得听不见自己的呼吸，他揉了把脸，没有表现得太大惊小怪。
他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身经百战，怕个屁。
合法夫夫真是个令人头痛的存在，迟早要给他离了。
现实被亲了，同时脑海里又想起以前被亲吻的经历，仿佛里里外外都被贺绛轻薄……
呜……不能想了。
商景忍辱负重地指了指保险箱：“开那个给我看。”
贺绛在窗户吹进来的冷风里冷静了一分钟，走过去将指纹按在保险箱上，又输入密码，双重验证，滴答，保险箱开了。
商景记吃不记打地凑过去，半跪在保险箱边，眼疾手快地翻起来。
房产证、房产证、学位证……
贺绛立即按住了商景翻证件的手，怕他翻着翻着想起结婚证。
商景眼睛一眯，不让翻？是有什么秘密吗？
他灵机一动，抽出了贺绛的学位证。
狗男人，让我瞧瞧你的中专肄业证书。
商景摆好了三分讥笑三分嘲弄的笑容，一翻开，傻眼了。
重点大学法律系本科毕业。
商景眼前一黑，怎会如此，那他分财产还有优势吗？
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婚前协议？
他正想继续找，被贺绛握住了手腕：“别找了，在这里。”
贺绛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透明盒子，不知道外表是水晶还是玻璃，总之很高级，可以清楚地看着里面藏着一套U盘。
贺绛将U盘交给他：“等我晚上回来告诉你怎么打开。乖乖在家里等我。”
商景摆弄了一下盒子，四面都严丝合缝，不知道怎么打开。
他们果然拍了小视频，还放在保险柜，贺绛真是太阴险了！
幸好他及时发现了问题。
贺绛拿了文件，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他怕再跟商景相处一秒，就忍不住哄商景做点别的。
商景还失忆，超出界限外的行为都是不应该的。
贺绛启动汽车，深深叹了口气，商小狗都敢做春梦了，他还只能干看着。
“每次亲完就跑的渣男。”
商景心里小声逼逼了一句，然后对着盒子研究了一天，还用放大镜找缝隙。
他知道现在有些工艺切割非常精细，能把两块东西合在一起，肉眼看不出来。
他猜测盒子就是采用了这种工艺加榫卯结构，乍一看完美无缺。
因为盒子太过精致，商景打消了用锤子砸了抢先复制一份的念头，万一贺绛让他赔钱呢。
晚上九点，贺绛上了一天班回来，刚在玄关换鞋，就看见商景眼巴巴捧着盒子等他。
“吃饭了吗？”
“吃了。”商景在家里摩拳擦掌一天，时刻维持自己在体能巅峰，万一发生争抢，能快准狠地抢过来。
贺绛笑了：“就这么想看自己的小视频？”
商景：“让你打开就打开，说什么废话。”
贺绛：“你能不能描述一下，你回忆起来的场景？我看对不对得上。”
商景耳根红着，凶巴巴道：“别扯有的没的。”
贺绛是真好奇啊，下回不想做人了，按着商小狗梦里的剧本走，也许就吃到了呢。
他带着商景去书房，电脑已经开机，只待U盘。
贺绛在电脑前坐下：“去拿把锤子来。”
商景：？？？
他气哼哼地去自己床底，把锤子找出来，面色不善地交给贺绛。
贺绛：“你好像去的不是工具间。”
商景出口恶气：“对，藏我床底下了。”
贺绛：“……”
他老老实实地用锤子敲碎了水晶，倒出里面的U盘，行云流水地插到主机。
叮咚，连接成功。
商景定睛看了一下，好家伙，内存条显示：
20G已用\36G总共。
也就是说换算成四十分钟的高清小视频，能有一百集！家庭伦理剧都能演三代了！
“你是不是变态啊！”商景崩溃地涨红脸，拿起一旁的锤子砰砰敲着桌子，“我看你才需要找蒋闻心理疏导！”
有毛病啊！
特么三天一集还得全年无休地拍！
肾就那么好吗！
该说不愧是影帝吗！天生就离不开镜头！
离婚！
贺绛被骂了也面不改色，从容地打开播放器，不死心地问：“太多了，你想起来的是哪一段，说具体点，我找出来给你看。”
找个锤子，这玩意儿哪能一起看！
商景脸皮没那么厚，他扔掉锤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把贺绛推到门外。
“我自己看。”
贺绛压了压笑意，道：“行，我去洗澡，有事叫我。”
商景：“去吧去吧。”
贺绛：“记得静音，毕竟现在太晚了，声音有点……”
商景小脸通红，语气不耐：“知道了！”
贺绛是怎么做到这么坦然地谈论这件事，反正商景做不到，他的脸皮已经不足以支撑太久了。
商景反锁上书房的门，深呼吸十下，表面淡定地坐在了电脑前。
打开列表，哗啦下来一连串的日期，最早就是三年前，没有特殊命名，
他松了口气，好歹没有太变态，要是贺绛还精心用姿势服装位置什么的命名，他现在就拿把刀为民除害。
商景把声音调到最低，然后点击播放。
十分钟后，他麻木地点开下一个。
五分钟后，他再点开下一个。
……
半小时后，商景确定，这里面全是一个内容，可以总结为《贺绛天秀操作集锦》或者……《商景花式死法大全》。
脸上的热度没有下降，反而升高了！
他真的好菜啊！
商景终于明白，自己前段时间自己打的两局为什么莫名自信，因为他新号段位低，匹配的都是新手菜鸟。
而他跟着贺绛打游戏，段位被带飞之后，高手如林，经常被淘汰得不明不白。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商景直面了自己舔狗的一幕！
怎么会这么舔，贺绛不就是打游戏厉害了一点！
简直比日记里还严重，因为日记只是写个一天大致发生的事，没有细节，更没有对话。
而游戏视频中，全程都在对话。商景本来静音看的，忽然就好奇两人打游戏的时候会说什么，开启音量才发现，原来他们打游戏的时候，全程两人都不开游戏音效。
也就是说，视频除了画面，就只有两人的说话的声音。
比如。
贺绛：“有好几个队伍一起跳了这里，待会儿落地不要捡枪，直接跟我上车换个地方。”
商景：“好哦！”
落地之后，商景按照吩咐，一秒上车。
贺绛吼他：“快下来！你他妈看清楚是谁在开车！”
商景：“对不起，我以为是哥哥！”
他从对手队伍的车上跳下，摔成急救状态。
……
商景揣着手，哼了一声，什么鬼，落地上车有错吗，明明是贺绛自己没抢到距离他最近的车。
再比如。
贺绛：“今天拍夜戏，只能陪你玩一局。”
商景遗憾：“太少了，要是我开局就挂了怎么办？”
贺绛嘲讽：“人菜瘾还大。”
商景诚恳道：“瘾不大，主要是想跟你交流。”
贺绛：“……”
……
商景气得蹲在了椅子上面，鼓着脸继续看。
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想不通啊。
再再比如。
贺绛：“你是傻逼吗！包里全是燃料箱！”
商景：“上次车战燃料没带够，被人追上围堵死了，所以多带一些嘛。”
贺绛：“确实，新娘只要全程坐在车上就好，不需要子弹。”
商景语气疑惑：“哥哥你在骂我吗？”
贺绛：“我在夸你。”
商景：“没事的，你多骂骂我，我喜欢被你骂，你声音真好听。”
……
商景眉头皱成了川字。
客厅。
贺绛洗完澡，见书房依然房门紧闭，慢慢地小火煮了一杯牛奶。
其实这些游戏视频早就想给商景看，好刺激他的大脑记忆神经。
但这么久没拿出来，因为他刚跟商景打游戏的时候，脾气实在谈不上多好，时不时嘲讽商景操作下饭。
一旦给商景看了，商景肯定会对他现在的印象打折扣。
犹豫了一段时间，今天商景缠着他要小视频，贺绛一咬牙，干脆就把游戏录屏给他了。
管他好的坏的，迟早要面对。
商景现在作天作地，也算是报复回来了。
他当初，鬼使神差地，居然就把两人的交流全录屏了。分手后，贺绛给U盘搞了一个“水晶棺”封存起来。
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重启这个U盘。
贺绛端了一杯牛奶敲门，房间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对话声。
他苦笑了下，商小狗果然不会老老实实地静音看，哪怕失眠也不老实。
幸好，他得知商景会失眠后，打游戏再也没开过音效，录屏也是从这之后开始的。
商景跳下椅子开门，一看见贺绛，立刻谴责：“我这一会儿时间，听见你骂我了十六次笨蛋。”
贺绛淡定：“没往后面看吧，不数数你喊了几次老公？”
商景：“……”别提了！

第30章
贺绛试探了一句，就知道商景什么都没想起来，而且也没看多少视频。
商小狗以前从不肯叫他老公，喊起哥哥倒是甜。
贺绛唯一有点诧异的是，视频中，他经常毒舌商景，商景看了之后，居然没有愤怒，也没有破口大骂，不符合现在的作精性格。
某人哪里知道，自己的形象在商景心里，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商景已经“良好”地接受了自己过去的舔狗行为，他能生什么气呢，跟自己置气吗？
商景：“你跟我打一局游戏，我就原谅你骂我笨蛋的事。”
商景有一点点能理解菜鸟对大神的崇拜，连现在的他看完视频都想跟贺绛打一局。
贺绛虽然骂他，但是全程都在保护他啊！
如果他在游戏里挂了，贺绛也会马上自我淘汰，陪他开新的一局。
贺绛三年没打过游戏，听到这个要求愣了一下，本着改善形象的目的，他点头应允了。
他登上以前的游戏号，好友列表里看见商景灰掉的头像，顿了一下，向商景的新号发出好友申请。
商景凑过来，脸颊就靠在贺绛肩膀上，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姿势有多亲密。在贺绛点开好友栏的一瞬间，他眼尖地看见了自己以前的号，视频里见过很多次，用脚趾头都能认出。
他伸出手点开个人信息，界面弹出，历史等级是皇冠，属于他现在望尘莫及的。
历史战绩中，最后一场的评分是B级（最低），积分-22，等于刚开场就死了，掉大分。
除了这一场，剩下的都是加分的，至少都能上个A。
商景有些疑惑，最后一局怎么了？难道是掉大分导致心如死灰卸载游戏？
不至于吧，商景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脆弱。
商景迅速返回贺绛的主页面，查看贺绛的历史战绩，最后一局-28，掉得比他还狠，看来是两人一起打的，他故意讥笑道：“这就是你的技术？落地成盒？掉海里都不至于这样吧？”
贺绛的思绪还停留在商景的历史战绩上。
他没想到人菜瘾大的商小狗，分手之后居然跟他一样卸载了游戏，一局都没打过。
他把游戏视频连同爱情一起埋了的时候，商景也卸载了游戏。
挺干脆的，现在看来甚至有些嘲讽，商景的那句“瘾不大”居然是真话。
商景故作大方：“算了，我也不嫌你菜，大家都有失手的时候。”
贺绛转过头，眉目深深地看着商景：“你失忆得挺彻底啊。”
失什么手，你老公的能力不容置疑。
商景：“怎么，还怪我咯？”
贺绛提醒他：“打这一局的时候，我们两跳了核电站，我刚捡到AKM，正瞄准楼顶的人，还没开枪，耳机里却传来了枪声。”
商景：“对方先开枪把你打死了？然后我也死了？”
贺绛静静地看着他：“从结果上看是这样。”
商小笨蛋紧急思考了一波：“不对，我们都不开游戏音效，哪来的枪声？”
贺绛：“因为枪声是从你那边传过来的，现实里的。”
听到声音的那一瞬，贺绛哪里还打得下游戏，他立即询问商景枪声离他远不远，商景说很近，就在宿舍楼下。
商景的声音里带着颤音，故作镇定地说自己先下游戏了。
贺绛安抚他，让他立刻去把门窗锁好，不要靠近窗户玻璃，然后立即让林琳定了飞往美国的机票。
好在上飞机之前，那边就传来消息，说嫌疑人已经被制服，恢复秩序了。
商景听到枪声失眠的毛病就是小时候一起校园枪击案落下的，贺绛很担心他这次会更严重。当时贺绛是一场直播晚会准备期间，跟商景打游戏，林琳说那边已经没事了不如明天再去。
贺绛不顾阻拦，生平第一次耍大牌：“上一次商景就是受惊了没人管才会留下心理障碍，这一次我能不管他吗？我已经联系了在美国的蒋闻，什么航班都行，我要马上出发。”
林琳：“上一次他才几岁？现在都成年了，应该不至于。”
贺绛只说了一句：“商景的父亲死于中弹，因公殉职。”
林琳没话说了，给他找护照。
商景是小时候被他母亲强行带出国的，烈士子女不应该生活在枪支泛滥的国度，应该被给予安全感。
上飞机之前，林琳道：“要不你干脆把他带回来吧，国内咱找找关系，让他转到S大音乐系本科。”
也许都不用找关系，商景就读的也是世界拔尖的音乐学院。
贺绛有这个想法，他抵达美国的时候还穿着来不及换下的礼服。
但几小时后，贺绛就灰溜溜地一个人上了回国的飞机。
与此同时，贺绛翘了晚会直播，导致只能使用录播、现场粉丝抗议的事件发酵，他被铺天盖地地骂不敬业，顺便赔了节目组和粉丝一大笔钱。
……
商景微微瞪大眼：“现实里的枪声？”
贺绛：“嗯，游戏就被打断了。”
他试图挽救一下在游戏事件上的风评：“我去美国找你，哪里有空管游戏。”
商景浓密纤长的睫毛眨了眨，真的假的啊，贺绛怎么还怪有良心的。
看他的表情也不像说假话，商景决定收回自己的嘲笑：“好吧，你一点都不菜。”
“那为什么这之后都不打了呀？”
贺绛一哽，模棱两可地道：“关系变了，不需要打游戏了。”
商景自己理解了一下。
当时那种场景，贺绛愿意去陪他的话，自己一定很感动很温暖，感觉被救赎，脑子一糊涂，就从了贺绛。
变成男朋友后，贺绛就不肯跟他打游戏了，因为钓男朋友的目标已经达到，不必再屈尊跟菜鸟打游戏。
跟市面上那些婚前二十四孝，婚后油瓶倒了都不扶的男人一样。
商景：“那现在你又肯跟我打了，我能不能用这个旧账号啊？”
主要是馋它的等级和时装。
贺绛猜测商景分手后就弃号换手机了，具体的他也不清楚，反正这么扎心的真相自然不能说出口，他道：“你回国换了手机，都三年了当然找不回来。”
避免商景再问三年前游戏中断的事，贺绛揶揄道：“怎么，舍不得号上的情侣装？”
“谁舍不得了！快点开局！”
商景有点遗憾，只能拿着一穷二白的新号，跟浑身贵气的贺绛匹配了一局游戏。
游戏四人组队，进来两个路人，都有在游戏里开麦。
商景关了背景音效，但没关队友语音，设置可以听见队友说话，但队友听不见他们说话。
很顺手，就像设置过千百回一样。贺绛的声音很容易被路人听出来，因此他们不跟路人交流。
全队都跟着贺绛跳伞，贺绛标定了地图中央的研究所。
队伍中，四个玩家按一二三四排序，贺绛和商景是一二号，其他两人是三四号。
四号的游戏人物是男性，但是开麦的是个女玩家。
刚一落地，四号看见贺绛身上的皮肤外观，便自来熟地追着贺绛道：“一号大哥，你身上的衣服借我穿穿呗，我好喜欢这套。”
游戏人物的衣服可以随时脱了扔地上，别人捡起来就能穿。
只要钱到位，多好看的衣服都有，枪、车都能换外观。
贺绛身上这套是三年前的限量版。游戏和奢侈品牌合作出的一款黑色西服外观，精致到钻石袖扣。
西装暴徒，矜贵优雅。
同时出的另一套是白衬衫黑色马甲西裤，贺绛和商景当情侣装穿。
“大哥借我穿一下！求求大哥了。”
贺绛被一小姑娘追着要衣服，属实有点无奈，前方有危险，他想带商景上二楼，按照以往习惯，商景躲着偶尔放风，他去刚枪。
但是后面跟了个喋喋不休的小尾巴，二人世界的气氛一下子没了。
贺绛心想商景的号也找不回来了，情侣装作废，留着也没用，干脆就把衣服扔了，跟商景一样用原始外观。
等这局游戏结束，他就去再买几套新出的衣服，跟商景换情侣装。
新衣服，新气象。
当局游戏捡来的衣服只能暂时使用一局，四号道了几声谢，喜滋滋地跑到另一栋楼去搜物资。
旁观一切的商景鼓起了脸颊：“……”
招摇过市，招蜂引蝶，不守男德！
他气哼哼地指挥游戏人物站到窗口，四顾没人翻出楼去，换了一处地方呆着，不是很想跟不守男德的人呆在一起。
贺绛：“过来。”
商景：“不要。”
贺绛：“你那边有人。”
话音刚落，商景的游戏人物就连续中枪，跪了，需要队友到他身边急救。
“快救我。”商景扯了扯贺绛的胳膊。
贺绛从二楼跃下，奔进对面楼，冲上楼梯，砰砰砰几枪，在对方补刀商小狗的前一秒，击中对方脑袋。
商景指挥游戏人物匍匐爬到贺绛脚边：“快点快点。”
再不救要失血过度淘汰了。
贺绛跪在他身边，趁人之危：“叫声老公。”
“……”
血条急速清空中，商景不想掉分，脱口而出：“哥哥救我！”
贺绛愣了一下，商景以前也是宁愿喊哥哥，不愿喊老公，这一声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他冷笑一声，谁要当你哥哥，“叫老公。”
商景看久了视频，不知不觉就跟自己学会了“哥哥”这个词，喊出口他才觉得尴尬。
这也太羞耻了，不如叫老公，毕竟已经喊习惯了。
“老公。”
贺绛愉悦地应一声，对商景采取救援。
接下来半小时，商景靠着“喊老公”三次在淘汰边缘被救回来，和贺绛一起挺进了决赛圈。
他身上的盔甲都破破烂烂，贺绛把自己完好的三级头三级甲换给他，两人一起趴在草丛里。
三十秒后，商景被载具压倒淘汰。
贺绛正打算跟着退出，商景阻止道：“别啊，你继续！”
前期搜装备那么无聊，不就是为了决战这一刻。
居然有人能在决赛圈心如止水地退出，贺绛还是人吗？
商景趴在贺绛背上看他操作，没了自己这个负担，贺绛操作顺畅了一百倍，成功吃鸡。
贺绛退出去，进去商城，买了十二套衣服送给商景，自己也买了一样的。账户上三年前充的钱还没用完。
“还吃醋吗？”
商景猝然红了脸，结结巴巴道：“谁、谁吃醋了？”
贺绛：“没有人吗？”
商景嘴硬：“没有。”
他只是看不惯一些招蜂引蝶的已婚男人。
贺绛轻笑一声，这局游戏也算有收获，商小狗还会吃醋啊。
“行了，早点睡觉吧。”
游戏打到现在都快十二点了。
端进来的牛奶凉了也没喝，贺绛重新加热了一遍，送到商景屋里：“喝牛奶。”
商景看了一小时视频，又完整打了一局游戏，贺绛怕他没听见声音也有失眠反应。
一进门，贺绛看见商景趴在床上，问道：“在想什么？”
商景：“我在想游戏的事情。”
今晚看了三年前的视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么突然就不打游戏了？贺绛不打就算了，自己怎么也一局都不打了？
贺绛：“不准想游戏，小心失眠。”
商景：“再想一会儿。”
“先喝。”贺绛把牛奶放在床头柜，拉开衣柜，把商景的睡衣拿出来。
手上的触感有些潮，贺绛垂眸一看，睡衣底下压着一条徒手拧干的内裤。
贺绛反应了一下，把内裤拿出来：“不晒吗？”
商景耳朵一动，骤然想起什么，嗖地从床上坐过来，还没开口脸就红了：“偷我的……干嘛！”
救命，他怎么忘记晒了！
贺绛莞尔：“冒昧问一句，U盘里有你所谓想起来的记忆吗？”
商景表情空白，完全无法再思考游戏的事情了。
那个梦……难道不是记忆吗？
他是不是，是不是自爆了一些蠢话？！
贺绛贴心道：“内裤压了一天了，需要我帮你再洗一遍吗？”
说着，他拎着内裤去了浴室。
“住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商景坐在床上，脸烫得像贺绛手里那条是从自己身上刚扒下来的。

第31章
贺绛来到浴室，打了香皂，尽量平常心地搓着内裤，让自己不要想这内裤怎么来的，为什么被藏在衣柜里，为什么商景今天早起还无缘无故去晨跑，为什么晨跑完内裤还在……
他闭了闭眼。
好嘛，克制没用，一秒钟就全想了个遍。
就商小狗这脸皮，自欺欺人，信誓旦旦说不是梦是记忆，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贺绛倒是好奇在商景眼里他们到底干过多少不能描述的事。
先前被商景无意间撩得狠了，就想用游戏视频逗逗他，也让自己喘口气，别老跟着只撩不负责的商景思维发散。
现在深夜站在洗手池台边，贺绛静下心来，忽然觉得……商景好像对可能存在的一百集小视频接受良好。
看着有生气，但也没发作什么，还不如当作精的时候气人。
嘶……怂的竟是他自己。
商景脸上冒着热气追到浴室，看见贺绛完美修长的手指搓着自己的……
是晚上再做奇怪的梦的节奏。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还是得离婚。
他刚想说话，贺绛温柔道：“怎么，身上这条也要洗？”
商景下意识揪了揪裤子，往后退了一大步，生怕贺绛说到做到。
他目光盯着贺绛的手，挣扎地想，洗就洗吧，他待会儿自己晒，让贺绛摊开再晾晾，受不了这画面。
贺绛拧干布料，甩了甩手，垂眸看着商景：“还是你打算礼尚往来？”
“没有没有……”
商景这回完全不敢杵着了，慌忙逃回床上。
两句话吓走了商景，贺绛轻笑一声，打算带着离开。
商景裹在被子里，决定说点破坏气氛的话：“笑什么笑，我的内裤有奇怪的图案吗？都是琳姐买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洗的只是一条经纪人批发市场买的普通的内裤而已，不要笑得像个变态。
贺绛：“不幼稚，跟我同款不同号，我顺手晒主卧阳台，注意别收错了。”
贺绛的主卧室带大阳台，商景进去几次，但没去过阳台。
商景刚想反对，找不到说话的机会。
贺绛道：“还有，我的卧室不上锁，进去不用带干粮。”
商景：“……”
没完没了是吗！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贺绛一开始不让商景进卧室，就怕他翻到床头柜里的旧相片，现在他没什么好怕的，而且……
“抱歉，以后会把你的照片摆在床头柜上。”
商景决定当一只缩头乌龟，唰地把自己全部埋进被子里。
把自己老婆的照片摆在床头柜是什么值得拎出来谈论的事情吗？
贺绛适合而止，化解商景的尴尬，顺便提醒：“鉴于明天是我生日，你要请我吃饭，所以今天才帮你洗内裤，别想太多，晚安。”
咔哒，房门被从外面轻轻带上，锁舌轻轻滑入嵌口。
商景红着脸掀开被子，过分了，说了一大堆话又让他别想太多，这就是典型的渣男行为。
狗男人。
本来贺绛请他吃酸菜鱼，他对于生日回请的内容还有点愧疚，现在他可完全不觉得了。
翌日早上，商景七点起床，按照约定，给贺绛下了一碗长寿面。
寿面自带咸味，水煮开后扔一把进去，等面完全软了，再下点花生油和小葱，搅拌搅拌捞起来，就是一碗成熟的长寿面了。
剩下的水不要浪费，再煮两个鸡蛋。
商景心想，我确实在水煮万物这件事上有九分天赋。
一碗寿面两个鸡蛋，朴实得令人热泪盈眶，贺绛二话不说，全部吃完。
贺绛：“谢谢你的面。今天我得先回爸妈那儿一趟，你要不要……”
商景：“不去，你说我很忙。”
虽然很不礼貌，但是……他上次跟贺爸爸通话的事记忆犹新。他觉得都要离婚了，就没必要到长辈面前装恩爱，这很对不起长辈的期望。
贺绛不勉强：“行。”失忆的商景自己骗骗就得了，没必要让更多人掺和进来。
“我中午会回来吃饭。”
商景：“知道了，不用你再拐着弯提醒。”
走了正好，方便行事。
贺绛一走，商景就拿出手机，重新看了一遍“如何用沙县小吃做出米其林三星的效果”视频，然后打开外卖软件下单。
接着，他去工具间，把自己之前看见的一副非常精致的珐琅餐盘拿出来。
形状各异的餐盘是一道菜的精华。
商景清洗了餐盘之后，去保安室薅了两把保安队长养的薄荷，门口水果店再买一盒蓝莓一盒小番茄。
又等了一小时，终于等到自己总价88元的原材料。
先做主食，用银叉卷起一团炸酱面，挑掉葱花，形状尽可能成球，然后放置于圆盘中央，拔除银叉，点缀两片清新碧绿的薄荷叶。
蓝莓和小番茄切半，三两点缀于圆盘剩余的空白位置。
白色碟子里注入花生酱，注意搭配一片薄荷。
炸酱面一定不能多，多了就没有那味儿了。
再拿出两个鸡翅，裹上面包糠鸡蛋液重新油炸至焦黄，放在长方形盘子里，底下一定要铺一层剪成窗花的白色油纸。长条盘子一端的空白处挤一滴浑圆的番茄酱，另一端堆薄荷叶。鸡翅不能松散放置，要一个架在另一个上面，缝隙里不经意散落两颗蓝莓……颜色丰富，食指大动。
……
小艺术家忙活了一小时，做出了八道菜，外卖甚至还有剩。
商景把剩余的炒面微波炉加热一下，先吃了个饱。
他去藏酒室挑了一支红酒，两个高脚杯，给餐桌铺了一层白色蕾丝桌布，四面垂地，唯美浪漫。
齐活。
贺绛在父母家里十一点就开饭，吃个半饱，起身告辞。
贺妈妈：“下次记得带上小景。”
贺绛无奈：“说过几次了，我正在追求他，下次回来还不一定能成，您是不是不想我回来？”
贺妈妈：“我看网上说的，你们感情很好。我也看了直播，儿子，喜欢就出手快一点，别婆婆妈妈的。你姑妈教他包饺子，他不是还在节目里面给你包了？”
贺绛不想他妈太乐观，免得心血来潮联系商景：“您儿子从业这么多年，您还不能明白电视上都有演的成分吗？”
贺妈妈：“你就说他包的饺子馅儿是不是你最爱吃的？”
贺绛每次过生日，贺妈妈都会亲手给他包饺子。她儿子毛病多，说最喜欢的饺子馅一定要吃最爱的人包的，吃起会更珍惜，永远不会腻。
可这次回来，明显一副“我天天都在吃这个”的样子。
贺绛谦虚地笑了一声：“是。”
贺妈妈：“行了，赶紧回去跟你男朋友吃午餐吧，他是不是给你做饭了在等你？”
贺绛：“嗯，我有空再回来。”
看见一大桌华而不实的西餐，贺绛愣了一下，心情有些愉悦。分量少没关系，他已经垫了肚子，重要的是看起来很贵，很能表现商景的心意。
商景正发愁一桌子菜都凉了的事，贺绛就回来了，他站起来，心虚道：“商家送得太早了，凉了。”
贺绛：“没关系，热一热。”
商景看了看费心摆盘的八道菜，“你不介意加热破坏美感吧？”
这一加热，可又变回沙县小吃了。
贺绛勾起嘴角：“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天气冷，还是吃热的比较好。”
说着，他打开微波炉，用了十分钟时间，把几道菜都热了一遍。从微波炉出来，薄荷蓝莓小番茄都蔫了。
贺绛：“只是一些点缀，不影响。”
商景忐忑地坐下来，感觉没了这些精华部分，这些菜的口感要打一折。
他看着贺绛品尝了一口“风情番茄特调浓酱意大利面”，“怎么样？”
贺绛心想味道有点像大学食堂的北京炸酱面，商景找的西餐厅不太正宗，估计被网红店骗了。
“很好吃。”
商景眉目舒展，露出笑容，对嘛，他也喜欢炸酱面！如果再配上他定的蛋糕，再弹个钢琴，这不比三星餐厅高级？
两人都很愉快，也都对餐桌上的“大餐”不太感兴趣，为了掩盖这个事实，一拍即合开起了红酒。
商景举杯：“祝你生日快乐。”
贺绛：“谢谢。”
希望明年也能亲耳听到。
商景抿了一小口红酒，提议道：“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他上网查了一下，生日约会不就吃饭看电影两个流程？哦，还有一个赠送生日礼物的环节，可以先暂缓。
鉴于贺绛的身份，在家里解决以上所有环节最适合。
贺绛别墅也配备了家庭影院，商景还没试过。
他在架子上看见了许多光碟，都是贺绛演过的电影。
他随便拿起一张：“这张怎么样？”
贺绛：“不怎么样。”看自己演的有什么意思，复盘演技吗？
商景：“那这张行吗？”
贺绛：“不行。”
商景皱眉：“你演技不行还是剧情不行？”
贺绛瞅了一眼商景手里的光碟，实话实说：“剧情不行。”
商景：“可是你的百科里这部电影排第一。”
烂片不是都恨不得假装没演过吗？怎么还大大咧咧摆在百科第一栏？以为他好骗？
贺绛只好道：“有感情线。”
他出道演的电影题材多样，但是很少演纯粹的爱情片，一则是他不感兴趣，二则是大导也不看好他能演好一个曲折刻骨的爱情故事，很难想象贺绛喜欢人的样子。
后来林琳接到一个感情线动人、剧情线很强的剧本，非常建议他接下来，因为演好这个角色必定吸粉，粉丝不就爱看深情人设吗？
研读剧本之后，导演问贺绛有没有谈过恋爱，没有的话去谈一场，当做是开机前的任务，去体会一些爱人间细腻缱绻的感情。
贺绛对此嗤之以鼻，但架不住导演天天强调他还缺少捕捉什么什么玩意儿的情绪，贺绛不信邪，谈恋爱又不是吃仙丹，娱乐圈浪子那么多，有几个能当影帝？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一个认识的法律系师姐时，师姐建议：“怕麻烦可以试试网恋。”
贺绛：“谢谢，不必。”
如果匿名，网线背后是人是狗都不知道。实名的话，以他的名气，跟多一个粉丝有什么区别？
师姐：“我在美国认识一个朋友，他不关注国内娱乐圈，学业未完成也不会来中国，你怕的麻烦都不会有，你可以试着跟他练习，不当真，就熟悉一下有男朋友的感觉。”
贺绛冷笑：“跨国网恋？那我为什么不找AI？”
师姐意味深长道：“因为AI没脸啊。”
她拿出照片：“你看看。”
照片上，十八岁的商景坐在教学楼前的草坪上看书，看过来时浅笑怡然，一眼倾心。
贺绛沉默了一下，面不改色道：“他会讲中文吗？”
师姐：“当然会，他是中国籍。”
“成年了吗？”
“自然。”
于是贺绛和商景加上了联系方式。
两个月后，贺绛参演了《我们一生》电影，感情线先甜后虐，前面是神仙爱情，后面虐哭了。
一年后电影上映，贺绛凭借这部电影再夺最佳男演员奖项。
粉丝激动地发表长篇论文，条理清晰地分析贺绛在这部电影稳定发挥了什么，逆天突破了什么，她们家贺绛现在演技毫无短板，直接封神！
贺绛对这些吹上天的评价心如止水。
艺术来源于生活，生活却高于艺术。
他参演的几个月里，先谈了个恋爱，又分了个手，人生大起大落，比电影刻骨铭心。
货不对板，他被师姐“诈骗”了。
……
“诈骗”同伙商景此时拿着《我们一生》影片，挑了挑眉：“感情线？”
贺绛点点头，是他不愿意回想第二遍的“感情线”。
他们说的不是同一个感情线。
商景：“有吻戏是吗？”
贺绛笑了：“吃醋？”
商景：“你就说有没有？”
贺绛：“没有。我的演技需要吻戏来体现？”
事实上，贺绛拍的电影里，感情线都是透明背景，除了《我们一生》。
剧本里写了吻戏，但是贺绛想着自己连男朋友的手都没牵上，要是以后商景吃醋了怎么办，非要导演把这出戏删了。
导演能怎么办，自己求着贺绛去谈恋爱，自己受着呗。
商景小心眼地把影片放回架子上，没有吻戏他也不看。
最后拿了一部贺绛以前用来学习的经典老电影，“就这个吧。”
贺绛看过几十遍的电影，自然很难从观影的角度去欣赏它，倒是因为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多喝了两杯红酒。
酒杯空了就倒，贺绛也没注意到，这一过程中，他也给商景倒了好几次。
最后，商景脑袋一歪，电影刚过半就醉倒在贺绛肩膀上。
贺绛推他：“这就醉了？”
商景在他手上蹭了蹭脸蛋：“没醉，困。”
贺绛故意道：“没醉？那你认得出我是你老公吗？”
商景眼神懵了半晌，抬起头看着贺绛，“贺绛？老公？”
贺绛愉悦：“嗯？”
商景迷糊的问：“我跟你离婚能分多少钱？”
工作室流水商景早就看过了，对于上面的天文数字发出穷人的惊叹。
他有些不敢相信，那里一半能算婚内财产。
贺绛愣了一下，声音很低地问商景：“你想跟我离婚？”
商景点点头。
缺钱，要买爸爸的房子。
贺绛仿佛被兜头浇下一盆冰水，每一个毛孔都飘着刺骨的冷意。
不把商景灌醉，酒后吐真言，他还沉浸在虚假的婚姻生活里不可自拔。
可笑的是，哪怕是失忆后误解产生的婚姻，商景也想着离婚，而不是过下去。一个失忆的人都比他清醒。
这可真是一份生日大礼，让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做了个梦。
商景：“你怎么不说话？”
贺绛面如寒霜地掐着他的下巴，算不上威胁地威胁道：“想跟我离婚？”
“一毛钱你都分不到！”
太残忍了，一毛钱都分不到……商景下意识骂了一句“渣男”，想跳起来跟他理论，但是醉意袭来，睁了两下眼睛，没成功就靠在沙发上，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贺绛把醉醺醺的商景推开，伤心透了想离家出走。
余光看见商景歪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烦躁地踱了一会儿步，最后还是认命把抱起他，把他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出来时，看见客厅垃圾桶满了，贺绛下意识弯腰拎起袋子的那一刻，醒悟般地闭了闭眼。
这是在干什么？离家出走还要倒垃圾？
他泄愤地踢了下垃圾桶，垃圾桶滚翻在地，滚出了几个外卖盒子。
贺绛目光一扫，很快就看见袋子上醒目的打单条。
炸酱面、烤翅……餐饮费70，配送费18。
太廉价了。
廉价得要命！
哪怕超过三位数呢？
想从他这儿分走巨额财产，却连一百块都舍不得给他花！
商小狗不是被网红店骗的笨蛋，他才是那个彻头彻尾不记教训的笨蛋！
“出来喝酒，叫上岑非诺。”
杨钺接到电话时属于刚睡醒的阶段，没听出贺绛语气抑郁，不解地问：“不是说今年生日别约你吗？不是要跟男朋友吃烛光早餐中餐晚餐？”
贺绛黑着脸：“现在的可以约了。”
……
商景午觉睡了两个小时，醒来的时候贺绛没影了。
他到处找了一遍，确定不在家，又打了几个电话，关机，不接。
“什么人啊，说好的一整天都有空呢？”
商景上了三楼的琴房，看了一下努力搬上来的三层蛋糕，有些郁闷。
“蛋糕还没吃呢。”

第32章
商景茫然地走到钢琴旁边，静下心来，弹了两遍准备给贺绛的生日曲子。
半小时过去，商景又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他开始担心起贺绛出了什么意外，急忙给林琳打电话：“琳姐，贺绛他是临时有什么工作吗？”
林琳：“今天没有安排……呃，我有点不确定，我问问助理。”
林琳为老板操碎心，人精似的，老板娘的查岗问题都不敢正面回答，生怕给小两口添嫌隙。
她问了蔡敏敏，确定贺绛今天没有工作，也没有联系工作室的任何人，手机却关机了。
怎么这么像小情侣过生日闹翻了离家出走？
林琳经验丰富地联系了杨钺，问贺绛是不是在他那儿喝酒。
杨钺压着声音道：“确实，来了什么话也不说，就一个人搁那喝闷酒，我都心疼那些酒了。”
林琳：“估计两人闹矛盾了，贺绛不接商景电话。你帮忙照顾着，要是贺绛喝醉了忙不过来就联系小北。”
林琳回头又给商景发信息：“问了杨钺，贺绛在杨钺那儿喝酒，他们每年过生日都约一起庆祝，可能顾不上手机，他们散场得晚，你不用担心。要是晚上没回来，你锁好门先睡觉。有其他问题可以联系我。”
虽然林琳话说得漂亮，但商景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贺绛是故意不接他的电话。
干嘛生气啊，他今天好像没干什么吧？
商景坐在地方，看着和他一样高的蛋糕，薄薄的眼皮垂下来，有点儿心慌。
蛋糕要是不在十二点前吃，就没有意义了。
他问蛋糕店的店员说26岁生日适合什么蛋糕，店员显然数学极好，马上跟他说：“26啊，差一岁就27了，买三层蛋糕，每层都是九，寓意特别好。”
商景看了下价格，要一千多。
店员看出他犹豫，推销道：“每一层口味都不一样，最上面一层铺着九种水果，中间是九种坚果，下层九种奶油裱花，鲜花着锦，长长久久，这个寓意绝了，不是二十六岁，买不着这么合适的。蛋糕里面还有小机关，可以放礼物，戒指啊项链啊都没问题。”
商景觉得店员好能忽悠，明明是二十六岁生日，不是三九二十七岁，他居然被说动了。
贺绛27岁生日，他大概不能陪他过，就当一下子过两次生日好了。
值。
标价1199，付钱的时候，店员说如果选择动物奶油再加500。
“……”
他还是买了。
明星都要管理身材，他从没见过贺绛吃甜品，难得过生日吃一次，还是吃点好的。
……
杨钺酒吧。
杨钺没见过生日这么过的，看了贺绛一会儿，就让他一个人喝酒，自己去补个午觉。
有些情绪得自个儿慢慢消化，局外人说再多也没用。
傍晚的时候，岑非诺抽出时间来了一趟，还给贺绛带了生日礼物。
杨钺不敢触贺绛眉头，便关心起了岑非诺和庄衾：“你们俩怎么样了，过两天又要开拍，商量出什么来了吗？”
岑非诺：“我跟庄衾没问题，你不如关心一下，贺绛还拍不拍吧。”
杨钺猛地转头，哀嚎道：“不是吧，我这个主持人也太难了，一会儿这边出问题，一会儿那边出问题。”
贺绛抿了一口酒，液体划过食管滋味苦涩无比，“商景他想离婚，我猜综艺之后，他就会提出来了。他还要了工作室流水，以为是婚内财产能分走。”
起先他还为商景主动关心自己的工作室而沾沾自喜。
杨钺目瞪口呆，感觉贺绛现在就像人到中年一事无成、老婆还跟他闹离婚的颓废男人，不应该啊，你年轻英俊多金，支棱起来！
杨钺：“那你是什么打算，退出综艺，趁早结算工资，分了？”
贺绛不说话了。
“我想不通他为什么想离婚。”
这些天来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离婚这个念头商景应该是失忆后就有的，它顽强地存续到了今天，并且从没透露过，也没有动摇过。
贺绛自己这段时间，念头变来变去，都比不上商景坚定，多情总被无情恼。
杨钺：“还用想吗？离婚的根本原因是什么？是结婚。”
“你们根本没结婚，也就离不了，担心啥呢。”
贺绛：“……”并没有被安慰到。
岑非诺给三人都倒了一杯酒，慢慢道：“在失忆的商景眼里，你们就是没有感情的婚姻，他自然想着离。你们的关系达到满级了，离婚念头一旦产生，没有重大变故，便只会顺着这条路往下走。”
“但如果你以普通朋友身份接近，感情关系空白，稍微有一点苗头，从无到有，感知是非常清晰的，他可能就会思考，会回应。”
“你占着人家丈夫的名义，自然要有一些弊端，哪能什么好处都占了。”
节目组有请情感专家座点评嘉宾表现，走个，大部分是夸。大家都是忙人哪里有空去听点评，大部分只在乎网上舆论风向。
岑非诺一个人听完了，还是有点用处。
贺绛愣了愣，道：“你的意思是，我应该跟商景离婚？然后再重新追求他？怎么离，冒充民政局？”
岑非诺：“你少喝点。”
这么简单的事，但凡清醒一点就不用他来教。
贺绛确实喝得有点醉了，脑子转不动，心里反反复复想商景要离婚，感觉陷入了死局，“有其他办法？”
岑非诺：“简单，你给他出具一份离婚协议，再找个由头说综艺售后期，离婚要赔代言费，把时间往后拖。协议你俩都签了，商景不就觉得你们离婚了？”
杨钺看着岑非诺，觉得自己低估了这位兄弟，他还担心搞不定庄衾，分明就是庄衾上了贼船！
杨钺好奇：“你也是这么套路庄衾的？”
岑非诺无奈：“没。”
他只是告诉庄衾，他在努力“失忆”，如果庄衾觉得过不去，他马上注册一个小号，发布喜欢庄衾的日常，一个月后再曝光给全网。
“这样你会好受一点吗？”岑非诺拿着手机，界面上赫然是微博小号，第一条微博：喜欢新来的同事小庄。
庄衾哪里受得了岑老师这样，红着脸：“我、我也忘了，你赶紧把小号删了，小号不安全，万一手机丢了。”
庄衾监督着岑非诺把小号注销，岑非诺便知道这事算过去一半了。
……
贺绛皱了皱眉，正如杨钺所说，这相当于又骗商景一次。
他不想骗商景，也不想跟商景“离婚”，虽然这个婚姻是假的，但他敝帚自珍。
那么郑重其事地跟商景写离婚协议，贺绛自觉办不到，毕竟在商景眼里，这一切都是真的。离婚就是断了，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万一离婚后，商景跑了或者找其他人，后悔都来不及。
绝不离婚，除非商景真的说出口了。
“那你就是打算当做没这回事了？”杨钺朝贺绛竖起大拇指，“你这么能忍，不去炒股可惜了，波动回撤一定心如止水吧？”
贺绛：“……”
杨钺说不出岑非诺那样的情感道理，他试着从投资角度分析了一下：“你以为你买了一支潜力股，结果买来那天就开始跌，你想看商景能作到什么程度，越作越宠，加大投资，等他触底反弹。恭喜你，成功把自己套牢了。”
贺绛反唇相讥：“别分析了，追涨杀跌，你是韭菜。”
杨钺：“你别不服气，看你这生日过得多寒酸，88元就让人打发了。”
贺绛认真思索了一下：“如果不是他酒后不小心说出了要离婚的事，就算我看见垃圾桶里外卖单子88元也不会生气。”
相反，他会觉得商小狗虽然不花钱，但很用心，把简陋的外卖摆成桌上那样子，难度不亚于亲手做了一顿大餐。
他从来要的不是商景给他花钱，而是商景对他上心。
杨钺感叹：“贺绛，你有底线吗？”
贺绛笑了一下，眼神骤然一深。
“有啊。”
作为商景的大股东，股票可以绿，头上不能绿。
只要商景不找其他人，怎么都行。
商景在琴房练琴，一直弹到了晚上十一点。
如果让他的钢琴导师看见，绝对会怒斥他弹琴不专心，心浮气躁纯属折腾十指。
十一点的闹钟响起的时候，商景停了下来，在凳子上坐了会儿，拿起手机，划开通讯录。
贺绛夜不归宿，他作为老婆，打几通电话给他的朋友不过分吧？
作精就是要轰炸贺绛的朋友圈。
商景回想了一遍作精守则，鼓起勇气给杨钺打了电话：“喂，贺绛在你那儿吗？”
杨钺看着醉倒在沙发上睡着的贺绛，犹豫了一下，按照常理，他应该让人家老婆来接。
但是……贺绛和商景今天的矛盾起源就是商景喝醉了，不小心说出心里话。
现在贺绛又是一个醉鬼，万一回去之后，嘴上没把门，把他们根本没结婚的事也说出去了……那绝对没法收场了。
贺绛可以装傻，商景可不会装傻。
为了好兄弟的追妻计划，避免成为明天的罪人，杨钺沉稳地道：“他过生日高兴喝多了，一个人开间房睡着了，要我把他叫醒吗？”
商景沉默了下：“不用，在哪儿睡都一样。”
挂完电话，商景看着还没拆封的三层蛋糕，心里堵得吃不下。
1688元呢。
商景抱着膝盖发呆，在指针指向十二点之前的一个小时里，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在医院脑袋空空地醒来的那一刻。
当时他给贺绛打完电话，忐忑地等待贺绛接他出院，这段时间的心情跟现在高度重合。
不同的是，十二点到了，这次贺绛没来。
商景起来收拾了一下琴房，拎起沉甸甸的蛋糕出门，径直来到小区24小时保安室。
他笑着道：“我和贺绛都没动，你们要吃吗？还没拆，很好吃的，可以当夜宵。”
“今天是贺先生的生日对吧？”保安大哥很懂，“我看网上铺天盖地都是粉丝给他的庆生祝福和视频。”
大哥指了指南边：“被挡住了看不见，贺先生的粉丝在广场买了好几栋楼的屏幕滚动生日祝福。”
商景突然有些尴尬，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样直面贺绛真的是个很红很红的影帝。
许许多多的人精心准备着给他庆生。像他这样简陋的操办，哪里能占据贺绛一整天时间呢？
自己最近好像对贺绛太依赖了，两人的一些近乎亲密的言语互动，让人产生错觉。没有了贺绛，他居然感到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这不是个好兆头。
……
翌日，贺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昨晚没回去，给手机充上电，发现里面有五六个商景打来的电话，小小地心慌了一下。
他本来准备回去的，但后来睡着就忘了。
微信里还有杨钺的邀功留言：“怕你跟商景一样酒后吐露没结婚的真相，没送你回去。十一点的时候商景打电话问我了，我跟他说清楚了你是一个人睡的。”
杨钺美滋滋的，觉得自己考虑得十分周全，世上还有像他这样会强调兄弟是“一个人开房睡觉”的好心人吗？
贺绛看完，充分肯定了杨钺的行为。
不回去也好，虽然打定主意装傻，但是伤心总是真的，他昨天还没做好准备面对要离婚的老婆，面对自己在商景心里只值88元的事实。
一觉醒来，贺绛做好了心里建设，重新振作，回到昨天之前的状态。追求过程本来就有山峰有低谷，但终点一直就在那，半路放弃的是傻子。
手机一震，林琳打来电话：“在哪呢，我让小北去接你去摄影棚。”
除了生日当天，贺绛的假期被工作填满。
贺绛揉了揉额头：“在杨钺酒吧，过来吧。”
他低头给商景发了条信息：“抱歉，昨天手机没电了。现在去上班，晚上回，记得按时吃饭。”
贺绛洗漱完出门，看见杨钺居然在酒吧里忙活。
昨天停业一天，他就翘着二郎腿擦杯子。
贺绛：“这么早起？”
杨钺摇摇手指：“no，是压根没睡。”
昨晚目睹了兄弟被爱情伤心现场，创作家灵感喷涌，连夜写了一首悲伤情歌，现在还兴奋着。
贺绛无语：“赶紧补觉吧。”
杨钺拦住贺绛：“为了有更多的灵感，我还去上网搜了一下网友对你你们的评价。”
贺绛：“谢谢，不感兴趣。”
杨钺高声：“我看她们都夸你会养猫。”
贺绛往外走：“我没养猫。”
杨钺：“不是普通的猫，说的是你老婆，全网最美布偶猫，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猫，被养得特别好。”
贺绛：“说重点。”
杨钺：“我就顺着猫这个词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见一条热搜，说入职发猫，离职收回，可以有效降低员工的离职率。”
贺绛：“你打算给调酒师发猫？”
杨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贺绛：“我是建议你和商景养一只猫，处出来感情了，将来商景恢复记忆想跑，不还有只猫儿子在你那儿？那他不得回来探望？那不得牵肠挂肚的？”
有孩子的夫妻离婚困难，懂？
贺绛停住脚步，有一瞬间的心动商景确实表达过想养一只猫，但因为小猫变成了耗子而终结。
“你姐的猫是不是要生了……算了，麻烦。”
他都能想到，以后家里多了只猫，他铲屎他洗澡，但可能这只猫就跟商景亲亲热热，他变成孤家寡人。
他为什么要养一只猫来分散商景的精力？嫌自己没醋吃？
杨钺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真是天才，不气馁地推销：“你不想养两只猫，可以养狗啊！狗多忠诚，你老婆要是跑了，它可以帮你拴住老婆的心！”
贺绛微笑：“你是觉得……我不如狗吗？”
笑话，他要靠一条狗留住商景？！

第33章
商景从床上爬起来，昨晚没有打游戏，却睡得不怎么好。
枕头边的手机震了一下，商景揉了揉眼睛，神情恹恹地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林琳打的电话。
“喂，琳姐？”
林琳谈论的工作的时候语速快而清晰：“贺绛之前说可以给你找一些轻松的访谈或者代言，这边我筛选了一下，有个厨具代言和直播邀请，你看看有兴趣吗？”
商景昨晚想明白了，不管能不能分到足够的钱买房子，综艺结束后就离婚，他需要跳出贺绛的圈子，有自己的社交和生活，总不至于贺绛跟朋友喝酒不接他的电话，自己就像日记里独守空闺的怨夫一样落寞。
他太大意了，不小心又兜回了原点。
厨具代言，是冲着贺绛的“贤惠娇妻”的名声来的吧？到时候离婚了合同条约一地鸡毛，还得跟甲方扯皮。
商景道：“代言算了吧，我又不是明星。”
林琳：“那直播呢？基本上就是士持人筛选网友最好奇的问题，跟你做一个访谈，问题我会盯一遍，不会为难人，一共直播四十分钟，开出的费用是税后一百八十万。”
商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给的实在太多了，金钱是他最好的朋友。
商景：“可以。”
林琳：“行，那我这边走合同，如果顺利的话，上午开预告，晚上就能直播了，你把时间空出来。场地可以选择摄影棚，或者直接在贺绛别墅里。”
贺绛双标得很，自己从来不肯暴露私生活，却一早就跟林琳说，商景的活动尽量安排在舒适的地方，在别墅也行，首次曝光住处记得给商景的报价要提高一倍。
商景：“去摄影棚。”
贺绛不喜欢陌生人来别墅。
直播的事情敲定，商景挂断电话，才看见贺绛早上发来的信息，他回了一句“好”，就把手机放到一边，去楼上练琴。
后天综艺重新开拍，又有一段时间不能练琴，他得抓紧时间。
下午五点，林琳亲自来接商景去直播现场，作为一个混出头的经纪人，她很少跟现场，但商景的所有事都被贺绛要求亲力亲为。
六点半，商景上妆完毕，跟士持人闲聊，先熟悉一下，避免直播的气氛尴尬。
士持人柠柠：“我们领导很重视商老师，给出的自由度非常大，直播间弹幕我们也请了专人盯着，先审后放，待会儿有一个跟直播间弹幕互动的环节，我保证不会出现不和谐的弹幕，如果有漏网之鱼，您忽视就好。”
商景：“谢谢，叫我小景就好，我会努力配合。”
“小景”
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商景回头一看，一个陌生年轻男人，穿着蓝色西装，单手揣着口袋，朝他这边走来。
“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男人自来熟地问。
商景眼神微微茫然，他不认识这个人。
柠柠连忙起身道：“这是王小总，这次直播流程走这么快，就是王小总拍板决定的。”
王盛目光在商景脸上盯了三秒，伸出手：“你好，王盛。”
一旁的林琳心里咯噔一下，给小北发信息，让他查查王盛的私生活。
不会上个直播还给贺绛找出个情敌吧？
贺绛要是知道了，得当场撕了这百八十万的破合同。
不一会儿，小北发过来王盛的资料，他是直播平台某高层的侄子，空降分管小领导，喜欢男人，致力于寻找一个贤惠娇妻结婚。
商景在综艺上的人设，就很符合王盛的审美，以至于贺绛的墙角都想挖。
商景不太喜欢王盛看他的目光，有点油腻，他简单握了个手，快开播了，他借口再上了一趟厕所。
从隔间出来，商景又看见这位王总，正对着镜子整理往后梳起的额发。
“这么巧？看来我们有缘分。”王盛直接表明了来意，“我看了你的综艺，很喜欢你，考不考虑甩了贺绛跟我在一起？”
商景：“不考虑。”
王盛：“不用这么着急回答我，你应该清楚吧，贺绛是不可能跟你结婚的，这样他的粉丝会流失一大批，而我呢，黄金单身汉，我们可以马上领证。婚后我不会让你出来工作，你只要在家里给我……包饺子就好。”
商景维持礼貌：“对不起，我对当金丝雀没有兴趣。”
王盛：“这哪叫当金丝雀，你要是愿意直播捞金，我也能给你提供平台捧成网红，现在网红比小明星赚钱。跟贺绛没名没分的，不如跟我，以后来这里，我是王小总，你就是小老板娘。”
商景皱眉，同样一句“小老板娘”怎么从王盛嘴里说出来就这么油？
见商景没动心，王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你会心动的。暂时舍不得跟贺绛分，也可以跟我先试试。美貌和贤惠可以变现，比如换成直播合同。”
后面这句话充满潜规则的暗示。
商景有点生气了，有病吧，先不说他和贺绛已经结婚了，没离婚之前他不会跟任何人有牵扯，这是对婚姻的尊重，也是为了在分财产时不占劣势。
这人怎么自说自话，听不懂人话吗？
商景：“对不起，我看脸，等你整成贺绛那样子再说吧。”
“不识好歹。”王盛站在原地，脸色差得要命。本以为能调戏个娇妻，没想到说话真难听。
他神色一冷，给后台打了个电话：“撤销弹幕先审后放的限制，花了这么多钱请个祖宗啊！没爆点对得起两百万吗？”
七点半，直播如约开始。
柠柠：“网友们都对贺绛横空出世的男朋友非常感兴趣，本次直播我们有幸请到了男朋友本人商景！欢迎欢迎！”
商景和直播间里的朋友打招呼：“大家晚上好，我是商景。”
一开始是几个普通问题，比如商景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游戏，慢慢地，问题便开始向贺绛那边延伸。
柠柠：“你们关系曝光那天，在杨钺的直播间，你给杨钺打电话，用的是贺老师的手机，你们平时手机是共用的吗？”
商景：“我想用的话他不会阻止。”
柠柠：“看来二位感情好而且互相信任！网友们都羡慕了，那你们一定都知道在对方手机里的备注是什么，可以说吗？”
商景像个被班士任提问的好学生，完全不懂得回避问题，也不会扯谎，他挠了挠手心，面露难色。
他看过贺绛手机，贺绛却没看过他的手机。
柠柠见他不好意思，追问了一句：“不可以透露吗？”
商景：“可、可以。”
柠柠眼睛一亮，这结结巴巴的样子，回答一定很有话题：“那您给贺老师备注什么？”
商景小声：“渣男。”
直播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贺渣男真有你的！”
“贺绛你老婆在直播间说你坏话！”
“我打赌贺绛最近一定惹老婆生气了！我们商景一看就很乖，会甜甜地备注老公那种小媳妇！”
“贺老狗快去找老婆原谅！”
“顺杆爬的人收一收吧，怎么就渣男了？贺绛是什么好男人你没看见？”
“真没见过叫自己男朋友渣男的。”
与此同时，抽空看老婆直播的贺绛：“……”
渣男？
士持人趁机挖掘：“为什么会是这个称呼？贺老师哪里跟渣男有相似点？”
商景自然不能说真话，随便找了个理由：“唔，因为他偶尔夜不归宿。”
柠柠：“昨天是贺老师的生日”
林琳眼色一厉，这是要问贺绛昨晚是不是夜不归宿，她立刻在镜头外比个叉，禁止士持人发散到贺绛的私生活。
柠柠话锋一转，改问道：“考不考虑换个备注，让贺老师过生日开心一下？”
商景：“再说吧。”
贺绛神情愣了一下，在商景说出他夜不归宿那里，他心脏骤然疼了下。
他一下子变成渣男了？
柠柠见直播间人气越来越高，挑了挑眉，继续问道：“那贺老师给你的备注呢？”
商景骤然红了脸，不好意思对着镜头说这话，微微低下头，道：“商小狗。”
柠柠：“哈哈哈是因为您属狗吗？”
“不是。”商景脸颊更红了。
不是因为我属狗，是因为我舔狗。
太丢人了！当舔狗太丢人了！不仅会被贺绛心里叫小狗，还会被全国人民知道！
直播间。
“家人们，我品出甜味来了！我味觉没坏吧？”
“刚才还指责商景备注渣男的人呢？出来走两步，人家夫夫俩的情趣要你管？”
“商小狗这称呼太亲昵了吧！”
“爱了，这种口味的cp我磕了！”
“渣男和商小狗，玩得挺野啊宝贝！”
这场直播的爆点算是有了，接下来都是一些中规中矩的问题。
柠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粉丝们都强烈要求你开微博。”
商景没开微博，贺绛说黑子也会关注微博，天天私信骚扰，所以他干脆就不开了。
“我有粉丝？”商景惊讶，粉他什么呢，他又不是明星。
柠柠：“当然，而且非常非常多。”
商景：“谢谢大家喜欢。我最近买了书，准备考研，我会好好看书的，不会辜负大家的喜欢。”
直播间。
“麻麻不是让你考研！麻麻让你开微博进圈！”
“救命，崽儿怎么这么乖，乖乖读书的样子太可爱了吧！”
“宝儿你考哪个学校，我这就考研陪读！”
……
“要开始弹幕互动了！姐妹们矜持一点，别吓着我们宝儿。”
弹幕唰地一变，换了个画风。
“讲讲你和渣男老公的故事。”
“讲讲你和渣男老公的故事。”
“讲讲你和渣男老公的故事。”
商景看着弹幕，咬了咬唇，这怎么讲啊，他失忆了。
“这不能讲啊……就游戏认识的，你们问贺绛。”
弹幕：“原来我找不到贺绛这样的老公，是因为我技术太好。”
“性别不要卡得太死，带我上分我叫你老公。”
“讲讲你们怎么打游戏的。”商景念出一条弹幕，“语音连麦打。”
满屏的弹幕让他讲讲和贺绛认识的经过，商景只能努力从缝隙里抠出一点与众不同的弹幕。
他微微皱眉地念道：“贺绛今晚院里手植枇杷树……什么意思？”
林琳脸色变了，不是说好弹幕会审核，为什么会出现诅咒言论，她立即出声道：“时间差不多了。”
柠柠也没想到，尴尬地笑了一声：“是一句文言文的翻译……今晚就到这儿了，谢谢商景来到我们直播间。”
在关闭弹幕的瞬间，商景看见了好几句“九漏鱼”。
这都是什么意思啊？
贺绛工作了一天，坐在保姆车里看直播，听到这句话，立即退出去询问林琳：“没做弹幕筛选？”
林琳既愧疚又生气：“之前都是约定好的，现在这边不承认没有审核，说是审核误放的，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贺绛：“不商量，起诉。”
贺绛刷了几下微博，发现风向不对，才一会儿的时间，“商景九漏鱼”就被刷上了热搜词条，还有“商景没文化靠脸傍上贺绛蹭热度捞钱”的帖子一秒钟就冒出好几条。
贺绛果断道：“去盛锦小区。”
司机：“不去接商先生回别墅区？”
贺绛：“先去盛锦，我拿个东西。”
商景下了直播，才从林琳那儿了解到，原来“枇杷树”是出自项脊轩志，“吾妻死之年手植也”，作者借枇杷树怀念亡妻，变成了某些网友咒别人死老婆的话。
换言之，这句话就是诅咒商景死。
而“九漏鱼”全称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商景一句话暴露了自己没学过项脊轩志，被人抓住“没文化”的把柄。
商景讪讪的：“我是不是丢人了？”
原来他都没有完成九年义务教育。
林琳带着他上车：“丢什么人，你在美国完成的教育，正经大学毕业。项脊轩志是高中课本内容，网友学个词就到处用，没见识的是他们。”
说是这么说，网上人云亦云，标签被贴上，就很难撕下了。严格来说，商景确实没有接受过国内九年义务教育，被黑子逮到一个词，可不就会到处刷。
商景在网上搜索项脊轩志全文的时候，贺绛快速抵达了盛锦小区，这里是他三年前住过的市中心大平层，摩天大楼高层，可以俯瞰都市夜景。
他三年前用的旧手机也扔在这儿。
贺绛一路跑着进去，舆论战争分夺秒，快一分钟能少传播几千次。
他打开房门，拉开抽屉，给旧手机充上电，开机，打开相册，唰唰往下翻到一张国际空运快递截图，和一个包裹。
再登陆了这个手机的微信，里面还有完整的聊天记录。
当时分手后，他舍不得删聊天记录，又不想天天看见膈应，干脆换了个把手机。
全部找到后，贺绛编辑了一条澄清微博。
商小景六岁被母亲带出国，海外赤子之心从未变过，没机会接受国内教育一直是他的遗憾，经常央我给他寄书。
另，商景靠自己本事考上美国最好的音乐系，说他没文化的省省吧，贺绛工作室很闲，不介意天天陪某些人打名誉权官司。
附图：九年义务教育全套课本包裹、中国古代史、近代史、马列毛包裹、快递单、商景大学录取通知书、商景跟贺绛汇报读书进度的聊天记录、商景读书笔记。
一分钟，评论近万。
“第一时间蹲贺绛微博，我就知道贺渣男不会让我失望！男友力max！”
“啊啊啊护妻狂魔贺绛！呜呜呜我放心把商小狗交给你了！”
“操，商小景的笔记太认真了吧，在坐的除了马院的，有几个马列毛像他这么多笔记的。”
“爱了，认真自学的海龟商小景！这是我今天看到最感动的画面。”
“这不比在国内还没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的好多了？”
贺绛盯了会儿评论，基本上都没什么人骂商景没文化了，当然也有人问为什么不给他寄高中课本。
贺绛没回答。
当然是因为……分手了来不及，他特意回家整理出了自己的高中课本，现在就在他身边的柜子里扔着。
……
商景正对照注释看项脊轩志，忽然林琳让他看贺绛的微博。
商景翻出微博，认真地看完了全部，恰此时，贺绛来电。
商景不知怎么，眼眶有点红，好像野孩子被人组团欺负，突然有个大哥哥站出来给他出头。
“他们说我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贺绛声音很温柔：“不是，你不是。”
商景鼻子一酸，又想起昨天不接电话的贺绛，把感动强行咽了回去，“哦。”
贺绛被挂了电话，不解地扯了扯嘴角，“在生气吗？”
贺绛去盛锦小区后，方向就和商景反了，再去接商景，显然不如林琳直接开车送回去来得快，各自回家差不多能在门口相遇。
贺绛比商景先到家，路过小区保安室，被叫住了。
“贺先生，有个商先生的包裹，麻烦您带回去。”
保安搬出一个箱子：“好像是商先生买的考研书籍。”
贺绛下车打开后备箱，余光扫到了保安室里有个三层的蛋糕架子。
保安把书搬进去，顺嘴道：“谢谢你们的蛋糕，昨天没看见您，生日快乐，今天补上。”
贺绛身影一顿，手掌还扶着开启的后备厢门，忘记压下去：“蛋糕？”
保安：“喏，就是屋里那个，那么大三层的蛋糕，今天还没吃完，昨晚气温低，盖上盒子，放外面保鲜，也不会坏。之前我女儿过生日，在蛋糕店看过，三层的要1688呢！”
贺绛把目光重重放在那个蛋糕上，经过一晚，上面的裱花不再精致如初，但依稀能看出是个多么漂亮的蛋糕。
“商景什么时候拿过来的？”
“就十二点之后吧。”
贺绛想象了一下，深夜十二点，气温零下，商小景等不来自己，只好独自拎着蛋糕出门送给保安室的情景。
他闭了闭眼，睡睡睡，睡你妈睡！特么的爬也得爬回来……
贺绛进了保安室，站定半晌，挖了一勺不再新鲜的奶油。
甜丝丝的奶油滑入喉咙，一股撕心裂肺的疼悍然涌了上来。
“我能赎回这个蛋糕吗？”

第34章
保安让贺绛一句话说愣了，随即，他想到昨天贺先生的车出门之后，似乎就没有再回来。
所以……这个蛋糕应该是商先生买来给贺先生庆祝生日的，但是没等到贺绛回来，只好十二点之后分给他们。
想通之后，保安顿时替业主着急：“哎，你看我怎么就心大地给吃了，昨晚商先生过来时看着好像不太开心，您一定要好好哄哄他。包装盒早上让保洁给收走了，您看要不我去蛋糕店再买个？”
贺绛说不用，抬手切了三块蛋糕下来。
绵密的蛋糕胚和积雪般的奶油散发出甜香，点缀的草莓和芒果块样子有点狼狈，底层的裱花花瓣些许变形，坚果也不香脆。
贺绛打电话让小北过来，把每一层切下的蛋糕密封后送到市中心大平层的冷冻室保存。
过期的生日蛋糕赎回并没有意义。
贺绛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教训无论发生什么，永远不要丢下失忆的商小狗一个人。
贺绛给保安转账的时候，保安不肯收。
“您就切了三块走，还是您过生日的蛋糕，怎么倒给我转钱？”
贺绛：“要收的，不止赎回蛋糕，我还希望您能替我保密。”
……
快临近别墅区时，商景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竟然是脑科医生傅亚来电。
商景以为是失忆治疗有大进展，连忙接了起来。
傅亚声音有些急：“商先生，我看网上说，你是六岁被母亲带到美国的，是吗？”
商景不太记得，但是按照贺绛说的，他从小在美国长大，他妈卖完房子，应该是把他带出国了。
“好像是。”
傅亚：“我有个堂弟，父亲牺牲后，被母亲带出国断了联系，他母亲就姓商。我爸一直放不下他，我去美国留学时也试图找他，但总没有这个运气。冒昧问一句，可能是你吗？”
商景怔了一下：“你堂弟以前住哪？”
傅亚第一次见面就问他是不是美国长大的，当时商景完全不觉得自己跟美国有任何关联。
他说中国话，写中国字，喜欢吃饺子，不喜欢西餐，他认定自己就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
直到他看完贺绛的微博才知道，或许是因为自己也自学了九年义务教育。
傅亚说了个地点，正是被卖掉的老房子。
商景眼前闪过一些画面，那似乎是很久很久之前了，他笃定自己不超过十岁。
有一天，他的母亲拿着一封信，冷冰冰地对他说：“你伯父生病去世，你在国内没有亲人了，不会有人来接你回去。”
小商景崩溃大哭。
伯父其实还活着？
商景闭了闭眼，忽然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他下意识想问问贺绛，又觉得不能什么判断都依靠贺绛。
谁知道贺绛有没有对他说过谎呢？
傅亚似乎知道他的犹豫，说出了更多信息：“小时候我跟着我妈在外地读书，不经常在s市，所以我们比较少交流。但是我爸那儿有合照。你稍等，我让我爸发过来。”
两分钟后，商景就收到了傅亚发来的合照，照片上背景是客厅，他、他爸爸，还有一个跟他爸爸长得很像的男人，很容易看出是兄弟。
商景甚至能模模糊糊回想起客厅就是老房子里的。
商景道：“我们见面谈谈吧。”
傅亚便约了医院附近的奶茶店。
商景对林琳道：“琳姐，靠边停车吧，我先不回去，要见一个朋友。”
林琳大致听到他的对话内容，能找到亲人固然好，但她有些担心商景被骗。
毕竟商景上了节目，身价暴涨，而傅亚是少数几个知道他失忆的人，若是针对商景设局，再容易不过。
“我送你过去。”琳姐提醒道，“傅医生知道你失忆，他说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要暴露自己的太多信息。”
商景：“我不会说跟贺绛相关的事情。”
林琳笑道：“我不是担心贺绛隐私，我是担心你。”
商景：“谢谢琳姐。”
到了约定地点，傅亚已经点了两杯桂圆红枣茶等他。
“我跟我爸说你记不清小时候的事情，可能没办法凭一张照片就相信我们。”傅亚拿出手机，是一则视频，“他翻抽屉找出了一本没分家之前的户口本。”
旧户口簿的户主还是傅亚爷爷，大儿子傅荣，次子傅蓬。
商景的父亲就叫做傅蓬。
关于父母亲的基本信息，他从没忘记过，父亲去世，母亲让他不要联系，所以他才一直呆贺绛身边。
傅亚：“你可以去做一个血缘鉴定。我们找你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不然我爸怕百年之后没法跟叔叔交代。”
商景直直看着傅亚：“为什么要没法交代？伯父为什么觉得我会不相信你们？”
傅亚沉吟了下：“并非我想说小婶的坏话，而是当初叔叔去世后，她马上卖掉房子，拿着存款、房款、抚恤金带你出国。我爸跟她约定，即使再婚，叔叔的遗产一半要用于栽培你，否则他会追去美国把你带回来……但是过了几年，我们就再也联系不到你们了。”
那栋老房子十几年前的价格就不低，傅家的家底还算殷实，商景母亲带走的是一大笔钱。
傅亚：“所以，我父亲会有些担心，怕小婶没有履行约定，也担心她会跟你说一些……我父亲抢遗产之类的话，担心你和我们疏远。”
商景低头，摩挲了一下温热的杯子，他妈妈倒是没有说伯父会抢遗产，她直接说伯父“去世”了。
显然，他妈妈不希望他回国。
但他此时此刻就在中国。
商景：“我相信你……哥。”
傅亚笑了笑：“我爸他想见你，但他现在不在s市，在下乡，我跟他说你拍综艺很忙，等综艺结束了再说，让他自己补综艺直播去。”
傅亚顿了顿，道：“你跟贺绛……”
商景有点紧张：“他是我男朋友。”
傅亚应该不知道他和贺绛结婚了吧？
虽然相信傅亚是他堂哥，但是结婚的事，属于贺绛的隐私。他们俩正在以情侣名义参加综艺，他答应琳姐不说出去。如果被大众知道他们已婚，贺绛口碑会翻车。
反正也要离的，不说也没关系。
傅亚：“我之前在医院见过他去探望贺思兰几次，对老人家很耐心很有责任感。”
综艺上贺绛的表现也很好，但是他不相信一个影帝在镜头下有几分真实。
傅亚相信作为病人家属的贺绛。
换一个人，傅亚是不敢把失忆的小堂弟放在别的男人身边的，他和他爸都是医生，带回家治疗不是更好
商景挠了挠脸蛋，傅亚这是在夸他找男朋友眼光好吗？
可惜真相并不是这样。
傅亚余光一扫，在奶茶店落地窗前，看见贺绛隔着四五米站着，用警惕拐卖儿童的目光凝视他。
“贺绛要是对你不好，就跟我回家。”
商景：“嗯。”
老婆差点就被娘家人带走的贺绛：“……”
贺绛在小区门口等了又等，林琳才告诉他商景半路去见傅亚了。
他连忙开车来找商景，和林琳有同样的担忧，怕商景被骗。
之前商景说过，他在国内没有亲人，所以前男友车祸之后来碰瓷，贺绛才会勉为其难地收留他。
好吧……贺绛承认，就算s市全是商景亲人，送上门的前男友，他也不会放走。
抵达奶茶店之前，贺绛就让人去查了查傅亚的身份。
这实在很好查，十五年前s市因公牺牲的刑警只有一个人，贺绛系统内的长辈甚至还能记得傅蓬有几个家属。
傅亚确实是商景的堂哥，贺绛并没有上前打扰。
直到两人的口型出现他的名字，贺绛开始紧张。
没有持证的同居底气到底不足，若是傅亚想带走商景，贺绛找不到挽留的借口。
商景出来时走到了他身边，贺绛心头的巨石才落下。
傅亚微笑道：“明天你们是不是要拍综艺了，早点休息，我会抽空看直播的。”
贺绛总觉得最后一句在警告他什么，比如别在直播的时候占商景便宜。
贺绛挑眉：“哥您也早点休息，改天到家里吃饭。”
一句话反客为主。
傅亚皱了皱眉。
商景看了看两人，钻到了贺绛车里。
贺绛上了车，看着商景系安全带：“我昨晚本来想回来，喝多了没意识。”
“我不该夜不归宿，以后我在外面一滴酒都不碰。”
商景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必要。”
贺绛开车：“有必要，喝酒误事。”
进了家门，贺绛倒了一杯温水，让商景在沙发上坐下，郑重其事道：“你失忆了，有一件事我一直忘记跟你强调。”
商景抬眸，是什么？难道是贺绛跟兄弟聚会的时候不能打电话催他，免得让他没面子之类的隐婚约定？
贺绛深吸一口气：“你可能忘记了，我很爱你。”
我很爱你。
失忆的商景不知道，失忆之前的商景可能也不知道。
贺绛盯着商景的反应，今天起他要换种直白的追求路线，不然商景可能永远看不出来。
“咳咳咳咳……”商景成功被呛到，怀疑自己听错了。
贺绛坐到商景旁边，拍着他的背部，放缓声音道：“我看着你一口水咽下去了才说的。”
不要借着咳嗽装没听见。
“要不我再说一遍？”
商景脸颊都“咳”红了，“别说了。”
他相信贺绛曾经确实“爱过”，因为从贺绛微博晒出的聊天记录看，贺绛三年前确实对他很好很好。
但结婚后就变了吧，作为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的顶层人物，有几个能保持初心。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渣了他那么久，老婆找到家人了开始有危机感了？
怕自己跑了没人给他当舔狗？
商景把脸红压下去：“哦。”
贺绛抱住他的腰，“无论你失不失忆，我都喜欢你。”
商景心跳渐渐加快，贺绛的气息就在他耳边，明明没有被亲，烫得他唇角都热了起来，仿佛那里被粗暴地对待过，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从这里起，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裹挟着某种青涩膨胀的情感而来，快要想起来了……是什么呢？
贺绛没忍住，亲了一口热乎乎的商小狗。
点到即止。
商景捂住嘴巴跳起来，他想起来了！
完蛋了！
贺绛这个态度是不是不想离婚？！
商景紧张起来，如果贺绛不想离婚，那一切会变得很麻烦。
贺绛诚恳道：“三年前没有认真地追求你，有时候打游戏态度还差。商景，请允许我再追求你一次。”
商景心情复杂，综艺结束前他不能说自己想离婚，免得贺绛提前做准备应对，但是又不能让贺绛真的来追求他。
众所周知，越付出，越难收场。
他只能道：“我、我失忆了……”
让他判断感情的事，很不公平。恢复记忆之前，他不接受任何感情上的改变，这是自保。
贺绛知道他想说什么，道：“失忆并不被动，主动权都在你心里。”
商景沉默了。
在他心里……吗？
主动权在哪商景不知道，反正第二天开始，他躲着贺绛了。
狗男人一旦展开攻势，商景觉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只会像从前一样落入陷阱，变成贺绛的囊中之物。
太不公平了，贺绛已经有过一次经验，而自己忘光了，毫无经验可言。
翌日，综艺录制。
商景决定改变一下自己在综艺上的人设，让自己和贺绛不那么“般配”，磕cp的人越多，夫夫合体身价越高，贺绛越舍不得解绑离婚。
当作精好像没用了，网友和贺绛的接受度出乎意料地高，太过分的他做不出来。不如开启木讷寡言人设，还可以有效应对贺绛的语言骚扰。
今天有一轮默契度游戏，无非就是你画我猜之类，时隔多天第一次开直播，摄像头早早地开启引流，聚集人气。
距离游戏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场地还在调整，各组嘉宾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交流一些默契暗号。
商景故意不说话，不跟贺绛对视，降低存在感。如果贺绛给他递东西，就说谢谢。
贺绛也不恼，就坐在一旁玩手机。
直播间。
“贺绛这组怎么了？怎么各玩各的，眼神交流都没有啊？”
“贺绛商景和岑非诺庄衾灵魂互换了？两组的气氛完全反了！岑老师和庄衾有点甜，这边倒是客客气气的。”
“啊啊啊不要玩弄麻麻的心脏啊！吵架了吗？快点和好啊！”
“怎么回事，贺绛昨天不是才发表护妻宣言？”
“是不是不知道在开摄像头，这才是他们的常态吧！”
商景坐在贺绛旁边，心情远不如面上平静。
谁能想到，早上起床的时候，贺绛已经做好了早餐呢？
一看垃圾桶，居然还有几份失败品，说明贺绛是现学的。
不吃太矫情，吃了之后……商景吃人嘴软，只能继续接受贺绛的其他周到服务。
果然，从一开始就不能因为贺绛手指上烫出来的水泡心软。
到了综艺现场，贺绛终于收敛，端起了一些明星架子。
商景松了口气，打定主意今天不跟他说话。
正较劲着，突然眼皮子底下伸出来一把手机。
正是游戏画面，贺绛的游戏人物已经完成了前期枯燥无聊的搜物资，三级包三级甲吉利服都有，满编队伍占据了隐秘高地，手上一把awm和八倍镜消音器，想打谁打谁。
贺绛：“打吗？”
商景：“……”
太狗了吧？！

第35章
“啊啊啊狗男人太会哄老婆了！”
“我太年轻了我真以为贺绛在自己玩手机！”
“渣男太会了！商小狗玩不过他！”
“商小狗为什么生气啊，是不是渣男过生日欺负得太狠了呀？”
“欺负”
“赌一根辣条，商小狗拒绝不了。”
“草草草是我眼花了吗，你们看贺绛匹配到的一号队友id，是游戏主播soda。”
“楼上你没眼花，两边刷直播间的人表示，哄老婆这件事上，贺绛是有备而来的。”
“震撼我妈，贺绛花重金跟队友买装备。”
“一开局就发红包，说这局跟他跳抢空投，高价收购八倍镜三级甲。”
“我以为是谁人傻钱多，原来是贺绛啊，那没事了。”
商景看着眼皮子底下的手机，努力坚定心性。
又来了又来了！追人从游戏开始，套路复制！
以为他是金鱼吗记吃不记打？
人类最优秀的地方就是会吸取教训，商景倔强地转过头，“不打。”
长长的睫毛覆下，眼尾透露出一丝余光，幽幽的，有点馋地盯着游戏。
他打游戏这么久，总是捡破烂装备，抢不过队友，也不敢单独行动。
贺绛遗憾地“啧”了一声，“难得跟空投落地点相同，装备满配，队友超神，可遇不可求的概率。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商景微微侧身，余光多分给了游戏一点。
直播间。
“崽儿别信！”
“信什么都别信男人这张嘴！”
“商崽儿你打完这一局，就会发现还有下一局。”
“渣男有钱！他还会再买！”
“重新定义：难得、运气好、可遇不可求。”
“soda感谢贺绛夸他超神，顺便鸣谢贺绛一千块买走八倍镜。”
“商崽儿的侧脸真是太好看了吧！疯狂吸！一想到只要渣男能吸到，渣男还花样百出，老母亲心都要碎了。”
“这对狗男男甜死我算了。”
直播间嚎得再大声，当事人都听不到，商景的目光已经完全被游戏吸引走了。
贺绛说这一局的配置很难得，不打会后悔。
打一局又不会怎么样。
贺绛：“对面来了个人，没有队友。”
商景倏地转过身，着急道：“你打他啊！”
贺绛慢悠悠地点开八倍镜瞄准独狼，对方似乎没有发现对面草丛里有人，正面对着他们。
八倍镜中心红点对准了他的脑袋，随便都能一枪爆头。
商景伸出食指，点了开枪。
无声中，敌方倒地。
贺绛顺势把手机塞到商景手里，“真厉害。”
商景被夸得飘飘然，连贺绛把椅子搬到他背后都顾不上。
贺绛从后面虚虚环着商景的腰，低声指导他玩游戏。
“350方向有人。”
商景：“350在哪呢？”
贺绛：“……左边，再过去一点。”
……
“有人扔手雷，站起来跑。”
商景一下子手忙脚乱，按错键，站起来了又趴下，两秒后被炸了。
他倒在地上，等待队友的救援。离他最近的队友只有三十米。
商景看着四个队友的距离越来越远，皱眉道：“他们不救我吗？”
难道是发现换了一个菜鸡打游戏，觉得不值得冒险救？
贺绛面不改色：“自顾不暇，烟雾弹都用完了。”
扔，可以阻隔视线，防止商景被人补枪。
商景不疑有他，贺绛以前打游戏总是能精准判断队友包里还有什么：“这样啊。”
他意犹未尽地把手机还给贺绛，满配开局，结果他就只玩了九分钟。
就像一个饿小孩被烤鸡诱惑了半天，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品尝，刚撕了一块鸡翅就被端走了。
不管饱，还不如不吃，吃完更馋了。
太懊恼了，他要是不手抖，这局肯定能跟着队友吃鸡。
要是能重来就好了。
贺绛不经意道：“待会儿我们默契度要是能拿第一名，我就给你弄个更厉害的。”
商景眼睛一亮：“真的？你不是说很难？”
贺绛：“办法总比困难多。”
本来打算消极表现的商景：“好。”
直播间。
“讲个笑话：退役电竞大神soda自顾不暇。”
“举报！soda包里还有五个烟雾弹！”
“家人们，我理解商景为什么叫贺绛渣男了。”
“哈哈哈被拿捏得死死的。”
“破案了，贺绛一开始就跟队友说，他倒了别扶，原来是在这等着坑老婆呢。”
“该怎么让我儿子知道真相，急，在线等。”
“下局能请我吗？上赛季战神，钱不钱的不重要，我保证你老婆倒了我不扶。”
“吃鸡这个游戏属实让贺绛玩明白了。”
手机上的游戏刚结束，导演就喊大家准备开始。
贺绛和商景这组总是压轴的，可以有效挽留观众。
节目组给的题目难易搭配，简单的比如水果鲜花，答对一题，下一题增加一个字。
比如，第一题是西瓜，第二题是康乃馨，第三题是充气城堡。
前两组结束，三分钟内，一个答对5题，一个答对3题。
轮到贺绛这组，商景比划形容，可以用语言，但是不能提及答案里的字。
贺绛来猜。
贺绛担心自己来形容，会无意间说到过去商景忘记的事情，白浪费时间。
前三题常见事物都很简单。
第四题是四个字我很爱你。
商景一看脸就红了，“用来告白的四个字。”
贺绛：“我喜欢你。”
商景着急，争分夺秒的时刻，顾不得了：“不是，你昨天对我说的！”
贺绛莞尔：“我很爱你。”
私下也这么甜！
绝了绝了，这句绝对没有演的成分，比他在电影里说的告白都甜！
有没有姐妹录贺绛情话合集，我要每晚一遍。
何必呢姐妹，人家哄的是自己老婆。
你不懂，没有商景，这辈子我都听不到男神这么真情流露的话呜呜呜。
商景怀疑这个谜底是贺绛暗箱操作，他看见下一道题，眼睛一弯：“五个字俗语，形容你嘴上说爱我，却没有行动。”
空口说白话。
贺绛干脆道：“想不出来，下一题。”
换一题还是五个字。
商景“哼”了一声，“你在综艺上演技很好，其他人跟你比起来……？”
小巫见大巫。
贺绛笑了：“想不出来，商……景，你还想不想打游戏？”
商景：“打！”
影帝的演技：想不出来。
贺绛叫商景名字的时候顿了一下，肯定想叫商小景商小狗的，因为答案里“小巫见大巫”有个“小”字，他回避了。
我赌他上一题也知道答案。
太欣慰了，商景没有因为一局游戏就原谅他！
阴阳怪气的好可爱！
小情侣闹别扭我能看一百集！
商景被威胁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形容，不再添加渣男情境。
字数越往上增，越是出现一些书面性的语言，六七个字的甚至还是语文书上的一句文言文。
第一组就卡在了一句五言诗上，不管鞠州怎么形容，柳鑫没读过，永远答不对。
第二组的偶像组合，立“书不离手”人设，粉丝拍的路透图都是在片场见缝插针地看书，结果只答对了三道，出乎所有人意料。
商景想的没错，贺绛的确暗箱操作了，“建议”导演选择初中语文课本内容，使综艺具有“学习意义”。
当然，他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老婆认真自学过的。
最后，他们组答对了9题，和稍后的岑非诺一样多，并列第一。
游戏之后，直播关闭。
节目组的第二次开拍选择了祖国南方的小岛，s市气温零下的时候，这里只用穿一件单薄的长袖。
中午出太阳时，甚至只穿短袖。
贺绛给商景脖子涂防晒，商景拿着手机打游戏，这局他也是从贺绛手里接过完美的一支队伍，苟了十分钟，才被淘汰。
商景满意了，把手机还给贺绛，掏出自己的手机，刚一解锁，关注的微信公众号连跳出了五条推送。
他关注的公众号，全是跟贺绛有关，为了更多地了解渣男，商景就没取消关注。
他好奇地点进一条贺绛为老婆重金买装备，半分钟后，把手机扔给贺绛：“你套路我？”
贺绛毫不愧疚：“嗯。”
套路可耻但有用。
商景气呼呼地：“凭什么不让队友救我！你心太黑了吧！”
贺绛：“我老婆只能我救。”
商景心脏顿时漏跳一拍，不行，不能跟贺绛说话，他一说话就趁机表白，不听不听。
贺绛：“我要是不使一点手段，你是不是就要故意当最后一名了？”
商景被说穿心事，眼神游移：“没这事儿。”
贺绛：“别忘了，导演说过，积分最高的一组，有神秘大奖。这奖我不要，都给你。”
现在四组的积分分别是：2，1，2，5。贺绛这组是5。
商景耳朵一动，如果接下来他们不掉链子，基本上十拿九稳。
神秘大奖啊。
都给他的话，是不是离婚也能带走？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谁能不为天上掉馅饼心动？
商景试探地问：“你应该看过节目预算吧？大奖预算有多少？”
贺绛高深莫测道：“至少六位数。”
商景微微睁大眼睛，至少十万，岂止是蚊子腿，简直是大象腿！
“我干。”
下午的行程逛景区、吃海鲜、算是一段不错的旅程。
有一大段时间都无人机录制，旨在表现这座小城的美好静谧，节目播出，必将吸引一堆北方人冬天来这里旅行。
这时候，嘉宾们都取下麦克风，可以自由说一些私事。
商景和贺绛逛海滨公园，节目组建议他们在无人机下来一段长跑。海风、椰子树、跑道、青春，画面会更好看。
商景同意，系好鞋带就冲了出去。他挺喜欢跑步，专门挑小路走，贺绛远远跟着他，面带笑意。
商景转过一道弯，路过一个半开放式的红砖房，开口在另一面，他正想进去坐坐，突然听见里面传来谈话的声音。
正是第一组的鞠州和柳鑫，鞠州的声音有点委屈，“你妈又给你打电话了？怕我拉着你去强行领证？”
柳鑫安慰道：“我妈觉得我还小，结婚影响事业，我会慢慢说服她的，等我们更成熟一点。”
鞠州：“都说服几年了？柳鑫，你二七我三十了……”
商景连忙脚步一转，轻手轻脚顺着沙池回去。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异性恋也有阻力啊。
逛完公园，导演组让大家集合，上了一辆大巴，拉去一个手工作坊，在这里可以捏一些瓷造型，等烧制加工之后，寄到嘉宾家里。
商景突然奇想，捏了一个白色骷髅头。
贺绛中规中矩地制作杯子，他有心想模仿商景的样式，跟他一起做情侣杯，但看来看去都不知道商景在捏什么，一团到处是窟窿的东西：“你做的是什么？”
商景：“头盖骨啊！”
贺绛：“……不知道你脑袋里在想什么。”
没看见其他组都在做情侣用品吗？情侣杯子情侣笔筒情侣手机架……
贺绛只好又取了一些材料，自己做两个，回家分商景一个。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不算累，简直想倒给节目组钱的程度。
晚上住的地方也很豪华，商景躺在床上和庄衾聊天，突然看见贺绛出门，脱口而出：“你去哪？”
话一出口，商景皱了皱眉，怎么回事，明明不想管的。
贺绛：“跟导演组请假了，去朋友那儿拿个东西。你要跟我一起吗？”
说是请假，但晚上已经没有其他录制活动，连摄影师都睡了。
商景已经换好睡衣，纵然心里好奇，也忍住了：“不去，你最好歇在外面不回来了。”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话还在较劲上次贺绛生日没回家。
贺绛听出来了，保证道：“一小时内回来。”
商景独占大床，一人靠着两个枕头，美滋滋地约庄衾一起线上打游戏。
两人一直死一直退，一小时打了7局，单局平均游戏时长不到十分钟。
商景打了个呵欠，退出游戏，看了一眼时间。
一小时了。
不是他故意记着时间，但是贺绛怎么还没回来？
他下床，拉开窗帘朝下看，没有看见有车进来。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未知外地号码，铃声在深夜里突兀而惊心。
商景按了接通，对面语气着急道：“贺建是不是你老公？他出车祸了现在手术室抢救，请马上准备二十万打到医院账户！”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商景瞬间面如土色，感觉自己回到了冰天雪地的北方，被冻得话都说不出来，嘴唇苍白道：“你、你再说一遍，是贺绛吗？”
对面顿了一下：“是贺蒋。是你老公对吧，现在情况很严重，医生要根据你的经济情况，决定抢救方式，要不要上最贵的进口的材料。你能马上汇款多少？”
商景一下子慌了，眼泪唰地流出来，大滴大滴地落在地上，扶着窗台的手指抓紧边框，像揪着救命稻草，才让自己不至于腿软倒下，“多少都可以，求求你救他！我有钱！”
对面语气更加着急严肃：“请你马上汇款二十万到医院账户，账户短信发送给你。快一点，我还要通知下一个人，别磨蹭，你老公的命就看你的速度了。”
商景被吓唬地六神无主，收到短信，颤抖地复制了两遍才成功，想发给林琳，让她网上汇款。
他手机没有下载银行app，怕林琳深夜联系不上，商景鞋子都顾不上穿地跑出去，他记得今天路过的大厦的时候有看见atm机。
二十万，他有二十万……幸好他有二十万……
他想起自己最后跟贺绛说的“今晚别回来了”，刹那呼吸不过来，他不是要咒贺绛的。
商景一边哭着打开门，一边视线朦胧给地林琳打电话，第一下没有拉到门把手，扑空了一下，差点趔趄，第二下才打开门，迎面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贺绛抱住商景，摸到一手滚烫的眼泪，“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不就超时五分钟，难道商小狗觉得他又夜不归宿第二次了？还是睡觉做噩梦了？
生怕重蹈覆辙的贺绛连忙道：“太久没来这里，导航走错路线，对不起，不是故意迟到。”
商景听到贺绛的声音，抬起头，慌里慌张地抹眼泪，但是眼泪流的更凶了：“呜你没事啊……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出车祸了，要我汇款……”
他似乎是不相信一般，上上下下把贺绛捏了一遍，确定他没有缺胳膊少腿后，崩溃地倒在贺绛胸膛上抱住腰：“怎么回事啊王八蛋谁骗我……”
贺绛顿时明白：“电信诈骗，就跟上次杨钺直播间一样，没事了，我没事，不哭了宝贝。”
他抱起赤着脚的商小狗，抱到床边放下，揽在怀里安慰，手心里全是商景的眼泪，让他的心又酸又涩。
这就是一心想要离婚的商小狗吗？那为什么哭得这么惨？
贺绛揉着他的脑袋，缓解气氛道：“哭什么，我死了你就能继承全部遗产了。”
这不比离婚分百分之几强？
商景闻言并没有被逗笑，哭到哽咽，一抽一抽道：“不、不要，我不要了……”
呜呜呜他不要贺绛的财产了。

第36章
贺绛安抚了足足十分钟，才把怀里的抹眼泪的商景安抚住。
商景穿着睡衣，赤着脚，抱着贺绛的腰在他胸前的衣服上蹭眼泪，从贺绛视角既温馨又让他心疼。
重逢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在商景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别用我衣服擦”
商景其实早就平复下来了，就是眼泪可能储蓄过多，一时没收住，控制不住地流出来，断断续续的，担心害怕过去，他又想起贺绛过生日那天，自己在琴房对着蛋糕空等的事，一个不察，被勾起了委屈的情绪。
贺绛在家的时间并不多，商景承认自己没有安全感，如果贺绛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出现在家里，他就会觉得这世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谁也不认识，没有人找他，他也不用找任何人。
很迷茫，连过去的自己都是陌生的。
平静之后，商景觉得有点丢脸，便报复地揪了一把贺绛的衣服擦脸，“就用你衣服擦怎么了，多贵啊，我赔你。”
贺绛好笑地用指腹摩挲他发红的眼角：“不是衣服贵，是我老婆金贵，这衣服的材质要是把你皮肤磨破了怎么办？”
本来就把眼尾哭得红红的，吹弹可破，似乎用什么擦都不适合。
商景简直受不了贺绛这么说话，每一句都让他不知道怎么接，他硬邦邦地抬杠：“哦，那用什么擦？别擦了，让我哭死唔。”
濡湿温热的柔软轻轻扫过他眼皮，卷走了摇摇欲坠的最后一滴泪。
苦涩的，咸湿的，让人心疼。
商景沉默了一下，默默掀起被子，把自己包进去。
贺绛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大片深色痕迹，起身去换了套睡衣，然后掀开被子，把害羞的商小狗挖出来搂着，“我们来复盘一下经过。”
商景无地自容，白皙的脚背绷紧在床单上蹭来蹭去，脸颊烧得昳丽，“复盘什么，你就是想看我笑话，我已经吸取教训，下次有人跟我说你”
商景声音戛然而止，没往下说。
贺绛：“你说一下经过，我整理一下骗子的信息让林琳移交警方。”
商景老实道：“没什么经过，就你一个小时还不回来，这时候有人打电话说你出车祸在抢救，让我往医院打钱，钱多少决定医疗用材的好坏。”
贺绛：“他念出我的名字了吗？”
商景：“当然了！就是口音有点奇怪。”
但是全国那么大，医护人员有点外地口音能一杆子打死吗？
贺绛拧了拧眉，他又不是商景真的老公，怎么还有电话打进来诈骗？
贺绛分析：“这种情况一般是信息泄露，你的通讯录被骗子掌握了，或者你以前在别的地方留下了信息，现在有很收集信息的网站，比如让你填下你和老公的名字电话，测试姻缘抽奖之类。”
商景：“……”
所以他以前到处留下贺绛是他老公的信息？
他这么爱炫耀？
贺绛说到这笑了下，一想到商小狗可能在某个诈骗链接输入他俩的名字，一板一眼地测试姻缘，他甚至想下楼跑个十圈。
商景看贺绛的表情就知道他在幻想什么，偏偏他还没法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没做过。
啊，丢死人了！
“抢救不会让你先缴费的，这样说的都是骗子。”
商景刚回国又失忆了，对电信诈骗了解不多，贺绛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商景上一堂课。
半小时过去，贺影帝科普了五花八门的诈骗手段，总结起来就是不要打钱、不要给验证码。
商景听得一愣一愣的，手机还被贺绛拿走。
“解锁一下，我给你下载一个国家反诈中心。”
还有这种好东西！
商景连忙解锁手机，他哭肿了眼睛，看亮光有些刺眼，贺绛搂着他操作手机时，屏幕离他近，商景只好闭上眼睛消消肿。
贺绛从容不迫地给商景下载完反诈app，顺手给他安装了一个定位系统，关联了自己手机，然后将定位系统拖动到不常用的口袋里。
未雨绸缪，万一商景哪天醒来就恢复记忆，拉黑他了，他还有地方找。
商景浑然不觉自己下载防骗app的同时，已经被贺绛诈骗了一回。
反诈中心，防骗子不防渣男。
“好了。”贺绛把手机还给商景。
商景接过来放到床头柜上，情绪宣泄了一场，闭上眼睛五分钟就萌生了困意。
贺绛等了等，见商景并没有出声赶他去打地铺，心里一喜，录综艺之前他做好了全程睡地板的准备。
商景此时又乖又软地窝在他怀里，换个人就应该珍惜这一刻。
嗯，换个“人”。
贺绛忍了忍，放弃般地闭了闭眼，在商景耳边问：“宝贝，骗子让你打多少钱？”
商景迷迷糊糊：“二十万。”
贺绛骤然握紧了被子，像是被一锤敲在了太阳穴上，灵魂发出一声激动澎湃的嘶鸣。如果能变身，贺绛已经化身雪橇犬在东北雪原狂奔三千里。
二十万啊，抠门的商景居然愿意出二十万！
这就是身价暴涨的快乐吗？
这不就是普通恩爱夫夫吗？过日子柴米油盐精打细算，庆祝生日吃不起米其林三星，但一定用足了诚意准备，当老公意外住进icu的时候，倾家荡产也要救他。
一顿饭反应不了真心，生死关头可以。
商景心里有他的吧？
就算三年前没有，现在一定有。
商景快要睡着时，突然觉得身边的人笑容有点变态，他努力想了下刚才的对话，顿时坐了起来，辩解道：“这二十万是你姑妈给我的，我给你治病很合理。骗子要是问我要四十万，那我肯定让你自生自灭。”
贺绛：“嗯，我明白。”
商景没有四十万，当然拿不出来。他拿出了自己所有的。
贺绛放低姿态，虔诚道：“小景，我要跟你道歉。”
商景微微睁大眼睛，道歉什么？为过去的婚内冷暴力道歉？
过去的舔狗已经死了，道歉也没用。
贺绛：“之前过生日突然跑去找杨钺喝酒，是因为我看见垃圾桶里的外卖单，我以为我在你心里只值88块，有点伤心和没面子，所以……现在我知道，我在你心里至少能值二十万。”
身价上亿的贺绛，为这二十万可能今晚都兴奋得睡不着。
商景没想到自己的外卖被发现了，瞬间有点尴尬，“我不是故意……好吧，我就是故意的，我不想请你吃贵的。”
今晚这个意外，让两人的气氛突飞猛进，商景有意踩踩刹车：“点外卖我还心疼配送费。”
贺绛毫无底线：“对，我混蛋，我连88的外卖都不配。”
更配不上1688的蛋糕。
商景败下阵来，狗男人脸皮怎么这么厚，是不是趁他睡着偷走了自己的脸皮啊！二皮脸！
他小声嘟嘟囔囔：“谁明年还给渣男过生日啊。”
贺绛假装没听懂他想离婚的意思，笑纳了“渣男”这个称呼，商景刚来到他身边时，自己的态度确实有点渣，被商景标记为“渣男”实属活该。
“我今年许的愿望是明年商景还给我点沙县外卖，可以吗？”
这个生日愿望由身价不菲众星拱月的影帝说出来，实在卑微而诚恳，商景差点就想答应他。
贺绛软磨硬泡：“超过两块钱的配送费，打电话让我到店取。好不好？”
贺绛畅想的情景太具体，商景不由自士顺着他道：“浪费油钱。”
贺绛低头在他眉梢亲了一口：“谢谢老婆。”
商景：“……”他答应了吗？！
他脑海里顿时警铃大作，不争气地看着手机
他被贺绛诈骗了一顿外卖，为什么反诈app没有提醒他！
然而并没有人帮帮商小狗，商小狗还和骗子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的时候，商景冷静地抱着被子分析目前的状况。
昨天被骗子吓哭后，他仓促地决定离婚不要贺绛的财产了。
多少财产都比不上贺绛这个人，他只希望贺绛好好的。
这个思想很危险。
加上贺绛紧追不舍，商景明显感觉到自己动摇了。
等综艺结束后，他真的有勇气提出离婚，踏入一个没有贺绛的全新生活吗？
可是让他继续这场婚姻，他不甘心。
当一次舔狗，一辈子挂在耻辱柱上。
商景觉得不仅是排斥当舔狗这么简单，但是以他的脑子，又无法分析更加深层的情感因素，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迟迟理不出头绪。
他反复看着备忘录，目光在触及他搜集的作精指南时，突然一亮。
专业的事，找专业的人咨询。
他之前找作精资料时，曾经路过一个情感论坛，里面回帖的兄弟姐妹都很清醒睿智，一针见血。
商景找到论坛，注册发帖。
十分钟后，一个名为家人们帮我看看，要不要和老公离婚的帖子飘上首页。
我和老公打游戏认识，他虽然嘴毒但很护着我，后来奔现成功。结婚后，他露出了真面目大男子士义、烂桃花缠身、婚内冷暴力。我们不住一起，长久分居，他不让我找工作，也不给家用。一场意外，我失去了记忆，也开始反省过去，打算十倍奉还后离婚……可是最近老公对我越来越好，陪我治病，带我赚钱，完全没有渣男的影子，还说爱我，我该不该离？
1l：搁这写小说呢？放绿晋江签约都困难的水平。
2l：绿得要死。不绿的话，统一劝分。
4l：很明显，你失忆后性情大变，引起他的兴趣，之前是个怨妇性格，人看人厌。
5l：类似情况可以参考重生后渣男对我紧追不舍、贱受失忆后觉醒了、穿书后我只想当咸鱼，渣攻却跪求我复合。
6l：劝分。你说你在游戏里是舔狗性格，舔得他心花怒放，于是跟你结婚，结婚后腻了开始冷暴力。现在你失忆了，变成作精，又搔到了渣男的痒处，觉得你万分可爱。可是，你怎么保证哪天他不会又腻了？他觉得一时新鲜，逗着玩玩，但哪个男人能长久忍受？永远别依靠男人的喜欢，靠不住。
8l：楼上1
10l：男人就像狗，你拉紧了项圈往家里拖，他就想往外奔腾，你一松手不搭理，他就灰溜溜地跟在你屁股后面。狗改不了吃屎，姐妹，你懂我意思吧？注1
15l：你要实在不想离，不如再作狠一点看看，不真心爱你的男人不会装太久的。
……
商景越看表情越凝重，心脏坠到了谷底。
旁观者清，帖子完全说出了商景自己都想不明白的隐忧。
贺绛这次对他的喜欢能坚持多久？
是不是图一时新鲜？
难道要如15l所说，再……作一点吗？
另一边，贺绛早早地起床，联系了自己的私人律师。
“我想立一份遗嘱。”
“若是我不幸发生意外，我现住的别墅和市中心那套，以及名下所有现金，全都无条件赠与商景，另外支付商景往后所有医疗费用。”
“初步这么拟，拟好了发我邮箱。”
昨天的事，也给贺绛敲响了警钟。
他空占商景老公的名义，倘若发生意外，遗产却和商景没有一毛钱关系，太不公平。
先这么拟着，他相信很快会有撤消遗嘱的一天。
当商景法律意义上的老公。

第37章
节目组每天早上都会拍摄嘉宾组做早餐的过程，上期商景这组下饺子，这期则是贺绛做早餐。
厨房里贺绛、岑非诺、宦娜兰、柳鑫忙着做早餐，而他们的另一半则被节目组悄悄叫到一个小房间里安排任务。
主持人杨钺在镜头外打了个呵欠，一边思考今天蹭贺绛的早餐还是蹭岑非诺的。
商景、庄衾、陆高杰、鞠州四人来齐了，他勉强打起精神，念台词道：“夫妻生活难免会起摩擦，这时候就需要两人互相体谅互相包容，才能白头偕老。”
“今天的游戏是包容度测试。”
“每个人做一件对方讨厌的事，看看你的伴侣是什么反应。”
“哪组最气人，且被另一半所接受，则评分最高。”
“稍后你们出这个房间会全程直播，你们的伴侣也不知道在直播中，禁止互相通气。”
“好了，各位，出去品尝你们伴侣亲自制作的早餐吧！”
杨钺说完，嘉宾们面面相觑，任务来得太突然，他们光知道要在综艺上表现深情不悔，没想到还有反其道而行的。
尤其是第二组的陆高杰和宦娜兰，两人临时组的情侣，完全是靠着一颗想爆红的心在装恩爱，超出剧本之外的，陆高杰怕自己没有把握好度，宦娜兰直接发飙。
鞠州若有所思，她男朋友柳鑫的脾气说好点是软和，说难听点是没主见，她这局说不定可以拿第一。
庄衾听完主持人的话，只想原地放弃。但是如果他自作主张弃权，被扣积分，效果等于做了一件让岑非诺讨厌的事情。
商景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他老公果然是投资人吧，还有比这更适合自己的游戏吗？
名正言顺地作，贺绛还不能发脾气，发脾气就输了。
听完杨钺一席话，商景突然不再纠结，既然没有把握贺绛不会再变心，也暂时无法快速离婚，不如维持目前的状态。
就像帖子的回复说的，继续作下去，先雪前耻，离婚还是不离婚，贺绛是否变心，时间自会给分晓。
商景胸有成竹往外走，看见庄衾怂唧唧的样子，凑到他身边道：“你有什么困难吗？”
庄衾纠结道：“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事情让岑老师讨厌。”
商景立即分享自己的作精指南：“那还不简单，我问你，岑老师吃辣吗？”
庄衾想了想，每次做酸菜鱼，岑非诺都会加辣椒，但其实岑非诺每次都不碰，专门做给他吃：“他不吃辣。”
商景：“你一出去，就拿瓶辣椒酱，往岑老师做的早餐里倒半瓶，要求岑非诺陪你吃辣。”
庄衾慌道：“岑老师要真陪我吃了一碗辣椒怎么办？”
“嗯……”商景沉吟了一下，又打开指南看了一遍，挑挑拣拣道，“这个不行，这个也不行……”
“有了，待会儿岑老师端上小米粥，你就说你要吃正好43度的，烫一点凉一点都不行。”
庄衾眼神微亮，情节轻微，又十足作精，好像可以考虑，他关心商景道：“这么好的点子我用了，那你呢？”
商景：“我还有很多办法。”
操，我突然同情贺老狗了！
想看看商景的作精小本本，他到底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我在商景是天然作还是刻意作之间反复横跳。
天然作精不需要指南，但正常人谁会写作精指南？
庄衾：“你有什么办法呀？”
商景神秘道：“我一出去就把他做的饭掀了。”
庄衾：“……”
此刻庄衾的表情就是我的心情。
宝，你还记得你在直播吗？
我怀疑他在借机报仇。
傻儿子，这次贺绛要是打你，妈妈不会拦着。
只有我觉得商景在忽悠小庄吗？我们老实孩子小庄食物链底层。
庄衾哑然：“这会不会太过火？”
商景心想这算什么呀，贺绛还倒过他的呢，他低声道：“真正的作精还会把碗倒扣在贺绛头上。”
庄衾被作精的世界震撼到。
其实商景当时看到作精实例，也被震撼到，根本不敢往备忘录上写。
这哪叫作精，明明是精神病患者。
两人一起去餐厅吃饭的时候，庄衾忍不住一直看商景那边，随时准备劝架。
岑非诺：“你不好好吃饭，在看什么？”
庄衾回神，磕巴道：“太、太烫了，我想吃正好43度的。”
岑非诺愣了一下，伸手摸了一把庄衾面前的碗壁，“好像有点烫。”
庄衾小声：“……43。”
庄衾难得提出要求，跟蜗牛似的探出小触角，岑非诺求之不得：“稍等，我去买个电子温度计。”
庄衾使劲地揉了把脸蛋。
这感觉，好像有点……爽？
专业作精选手商景坐到了贺绛对面，桌上两个荷包蛋一叠水煮青菜，再一碗燕麦红豆牛奶粥。
可以看出，贺绛的厨艺还在进步阶段，目前能够独立完成一些简单菜色。
商景夹起荷包蛋，两口就吃光了，他舔了舔嘴唇，边缘焦脆，蛋黄入味，真香。
掀桌子只是嘴上说说，商景的计划是持续不断地找茬，直到惹恼贺绛为止。
拆开看都是小事，合在效果绝对爆炸。
第一名当之无愧。
他想了想，鸡蛋里挑骨头：“分量也太少了。”
贺绛：“这不还有一碗粥？”
商景：“太素了，都没有肉。”
贺绛：“中午学烤牛排。”
商景咽了咽口水：“我不喜欢西餐。”
贺绛：“那烤五花肉？”
商景：“……可以。”这对话进行不下去了。
他只好换了个话题：“我最近看了几本书。”
贺绛把粗粮粥挪到商景面前：“考研的吗？我帮你留意了下今年招学生的导师”
“不是！”商景连忙打断他，“我是说我看了一些网络小说。”
根据帖子里网友推荐的类似情况的书籍，商景去了那个绿绿的站，逛了一圈，他对贱受重生拳打渣攻的题材不感兴趣，反倒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
商景：“贺绛，你的年龄已经是个老男人了。而我才二十一，足足差了五岁。”
“咳咳咳咳……”贺绛抽了一张纸擦嘴，不可思议道，“你觉得我老？”
商景：“确实有两三个代沟在。”
贺绛气笑了：“真跟你有代沟的，三年前就让你气死了。”
商景见他似乎真的很在意年龄，于是再加把火，他其实也不懂行情，就随口瞎说：“人老了不止思想僵化，还意味着身体机能下降……消化不了油腻食物，你看看你准备的早餐，这不就是老年养生餐！”
贺绛转头冲着摄影师道：“回头这一段掐掉。”
他捏了捏商景的脖子：“老年养生餐……商小狗祸从口出知道吗，要不要试试”
商景连忙捂住了贺绛的嘴巴，这可是在直播呀，别耍流氓。
“我们不谈这个了，我就是随口说说这顿早餐反应出来的思想。”
啊啊啊商小狗你别捂嘴啊！
有什么是我这个直播间vip不能听的？
我帮你补充：试试26岁，26厘米，26小时
商景脸颊涨红，连忙转移话题，完全忘记最初目的是什么了，一整个胡言乱语：“我说早餐，你扯哪儿去？你看！这不就是代沟！”
贺绛眼睛一眯：“商景，你不会真觉得我们俩相差五岁吧？”
商景有点懵，小学算术题他还能算错？
贺绛慢条斯理地舀起了一勺燕麦，“张嘴。”
商景下意识听话。
贺绛喂了一勺，“你别忘了，你妈带你去美国后，把你年龄改小了一岁上学。”
商景完全不记得这回事，当着直播间，也没法细问，只能接受了自己已经22的设定。
贺绛：“只差四岁，懂吗？”
商景点头。
二十三岁算年轻吗？都是被商小狗耽误到现在。
他突然很想商小狗马上恢复记忆了，虽然中间空白了三年，但二十二、二十三谈的恋爱，只有他记得岂不可惜？
贺绛嗤笑：“你要是觉得年龄小光荣，当初为什么冒充成年人跟我谈恋爱？骗到手就不认了？”
商景猛地瞪大眼睛，这是可以在直播间说出去的内容吗？
他以前怎么还干这种事？不愧是脑残粉吗？
看贺绛的语气，是不是自己冒充成年人还被抓包了？
不想在全国人民面前丢人，商景赶紧使眼色，疯狂暗示贺绛开了直播。
贺绛并没有接收到暗示，反而还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讲故事了，导演，再来一个机位。”
商景：“……”疯了吧？
男人不能被说年纪大。
贺绛铁了心，要让商小狗回忆一下，年龄小的坏处。
商景警铃大作，像是守着潘多拉魔盒一样，完全不知道贺绛会开出什么社死经历。
贺绛垂下眼，笑了下，声音很轻很浅，眼神似是怀念：“我和商景，勉强算是相亲认识，那时导演建议我谈一场恋爱，感知一下爱情的细枝末节，我师姐就给我介绍了美国的商景。”
“别这么看我，你是知道原因才答应的。”贺绛伸手挠了挠商景的下巴，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我当时提出两点要求，要成年，要中文很好。”
“某些人，仗着自己实际年龄超过十八，谎报生日，非法上岗。”
某些人：“……”
好像是舔狗能干出来的事？
贺绛：“我拍戏忙，就这么被他骗了一个月，直到”
商景简直要窒息了，他怎么还骗人呢？还被当着所有人的面秋后算账！
说到这，贺绛笑了一声：“游戏突然上线防沉迷系统，十八周岁以前每天只能固定晚上七点到八点。”
众所周知，美国和中国13个小时时差，商景账号能上线的时候，中国是早上八点。
这个时间点贺绛刚刚开工，或者拍夜戏正在补觉。
商景还骗他说最近忙着考级，手指弹钢琴太累，少打游戏。
贺绛不疑有他，有一天他说自己休假两天，商景前一天找过来说八点可以打一局。
第二天贺绛定了五个闹钟叫醒，才在八点准时上线。
说好打一局，商景人菜瘾大，毫无自觉地就开了第二局。
第二局快要胜利的时候，商景被强制下线，还告诉贺绛是因为突然断网。
贺绛一开始没怀疑，工作室的几个员工突然讨论起了防沉迷，说自己的叛逆期儿子因为被防沉迷，骗他奶奶的号来打。
贺绛直接去问商景晚上能不能再打一局。
商小狗找了一堆借口不来，最后终于承认自己身份证上还没成年，就差两天，被抓包可委屈了。
贺绛……贺绛当然是原谅他了。
“后来真处出感情来了，中间也有波折，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贺绛轻描淡写“波折”，差点就走不到今天了。
商景愣住，贺绛很少提及恋爱前期的事，原来他们是这么认识的吗？
自己一定喜欢贺绛喜欢惨了，才会谎报生日。
被贺绛一打断，商景忘光了节目组的任务，最后他们这组成为了最后一名，被倒扣一分。
商景自闭了，再也不敢跟贺绛提年龄的事。
怎么这么丢人啊，冒充成年人什么的，不愧是未成年才干的事！
生怕还要当着全国人民的面，自我检讨“不要早恋”劝诫广大少年少女，商景连忙溜到卫生间躲起来。
太羞耻了，要检讨让脸皮厚的贺绛检讨去。
得知自己的故事被直播出去，网友大喊温馨，再来亿点，贺绛坦荡地表示：“你们只要知道商小狗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就行了。”
“你们不准这么称呼他。”
“不要早恋。”
直播关闭，杨钺过来打招呼：“故事讲得不错。”
贺绛：“那我再跟你讲讲商景昨天要给我花二十万的故事？”
杨钺捂住耳朵：“打住，才二十万，你昨天凌晨三点已经讲过一遍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贺绛强调：“那可是他全部家当。”
杨钺：“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就好奇，你们看起来感情挺好，究竟为什么分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贺绛笑容一敛，有误会就好了。
“关你屁事。”
杨钺：“……”
呵呵，秀恩爱的时候不分你我，一说到分手原因就关你屁事，绝交了！
他再次肯定，贺绛被甩得很难看。
贺绛靠在墙上，微微垂眸。
师姐给他牵线的时候说好了，他和商景练习恋爱，不当真。
后来贺绛当真了，他以为商景也当真了，毕竟他们相处得比贺绛见过的所有夫妻还腻歪。
他是影帝，商景到底是不是在演，难道还能看不出来？
直到他去美国剖白心意，商景才期期艾艾地跟他说，他找人谈恋爱只是为了练习汉语！
他被师姐诈骗了。
商小狗既没成年，中文也不好！
师姐说商景看完他的一段采访后也很满意，愿意试试陪他探索恋爱，属于双向选择。
满意就满意在贺绛音色好听，普通话标准，可不是商景心目中最佳交流机器人！
那句让他心动不已的“瘾不大，主要是想跟你交流”，特么的是大实话！

第38章
贺绛起先很是欣赏商景一点：知道自己打游戏菜，就骂不还口。
后来他懂了，多多少少有一点听不懂国骂的缘故，也听不出嘲讽，不知道从哪里学的，来来回回就只会几句话：“哥哥好厉害！哥哥超神！哥哥救我……”
商景说：“我喜欢你的声音，我喜欢你骂我。”
是因为商景想学骂人，怕自己回国被人骂听不出来！
句句都是真心话，没有演技成分，但就是大骗子。
呵呵，没有比商小狗这个称呼更能表达贺绛的咬牙切齿了。
这么丢人这么自作多情，哪怕是对着失忆的商景，他都不好意思讲。
二十三岁的贺绛年轻气盛，一腔真心喂狗，恼羞成怒，强吻了商景，跟他学口语是吧，那为什么不能亲？！
为了赚回机票钱，贺绛一逞口舌之快，结果机票钱没赚回来，一颗心反而赔得更彻底了，从此念念不忘。
除此之外，还有点秘而不宣的心思：我们一生剧本里本来有吻戏，贺绛一想到自己男朋友分了，初吻要交代在电影里，心里极度不服，赖死赖活也要把它赖在商景身上。
但后来贺绛也没拍那场吻戏，过起了和尚一般心如止水的生活。
当初就不该亲那一口，本来还只是觉得商小狗灵魂很符合他的喜好，没想到连嘴巴都那么好亲。
气死他了。
即使心里诸多懊恼，贺绛依然觉得，幸好商小狗选择了自己练习口语。
亲都亲了真的能心如止水吗？
看见商景发来在医院的图片时，湖底的火山便突突冒烟了。
贺绛站定了会儿，前去卫生间找躲起来的老婆。
一进门，就看见商景目光幽幽地看着他，控诉道：“都不给我留点面子的？”
怎么能在全国人民面前说你老婆装大人的糗事呢？
贺绛反问：“你说我是老男人，意图激怒我，给我面子了吗？”
商景抬眸：“我们得了最后一名，不正好说明我给你留面子了？”
贺绛看他一副“我动动手指就能把你气的暴跳如雷”的自信样子，低声笑了一下。
他现在修养更上一层楼，商景做什么都不会生气。气出病来没人替，还要被商景反复刺激。
“你大可以不给我留面子试试。”
小作精被当面挑衅，顿时不服地勾起嘴角：“不怕告诉你，我还有本作精宝典没有实践。”
上面的作精必做十八件事，他才做了一两件呢。
“我本来可以得第一的。”
贺绛挑眉：“我看看？”
商景目光忽闪地握紧了手机，这可不行，备忘录日记是他临死前一定要删的东西，除了他本人，谁都不能看。
商景：“反正你要记得，我今天手下留情了。”
商景脸颊红红的：“所以……下次别跟大家讲故事了。”
讲就讲吧，别增加一个机位拍他的反应，这跟拍那种光溜溜的视频有什么两样？
贺绛肯定多少有点变态。
贺绛道歉：“抱歉，你说我老我有点生气，没注意到直播。”
他这辈子才亲几口商小景啊，怎么能老呢？
贺绛本来打算这段视频自己剪回去珍藏的。
商景：“也不到道歉的地步。”
贺绛道：“增加的那个机位没有直播，我回头让导演把这段视频给我。咱在家里自己看。”
他逗得脸颊红彤彤的老婆，说实话也不想给外人看。
商景：“变态……我们的综艺还有几轮游戏啊？还能得神秘大奖吗？”
贺绛：“还有两轮，一轮是婚房比拼，下午预热，晚上八点就会发起投票。”
婚房得票数最高的加五分，但说实话，贺绛对于自己的婚房没多大信心，他和商景喜欢，但不一定符合流行。
现在四组的积分分别是5，1，3，4。
第一组，鞠州以不合胃口为由，让柳鑫重复做了三遍早餐，获得第一名，增加三分。
第二组，陆高杰不敢触宦娜兰霉头，怕他们这组成为当场唯一发飙的一组，就只是让宦娜兰给他剥了一盘葡萄。
第三组，庄衾指定吃43度的小米粥，岑非诺怕温度计没买回来，小米粥先凉了，一路跑着去买的，获得了第二名。
商景这组被倒扣一分，总积分滑落第二名。
商景：“神秘大奖有点悬了。”
竟然在自己最熟悉的领域失手，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贺绛心想要是没拿到，我就给你复刻一份，道：“婚房评比之后，还有最后一轮游戏，具体是什么，导演组不透露。”
综艺流程是一开始就定好的，尤其贺绛作为投资人，有权删减内容，最后一个游戏导演死活捂着不说，还强调这轮游戏是他做这档子节目的初心，决不能改变。
都扯上初心了，电影人也有初心，贺绛还能说什么。在导演保证就是个一般的双人闯关游戏，没有危险后，贺绛就随他去了。
最后一个节目，双人闯关，每人都有五分，合计十分，如果能拿到第一名，前面几轮积累的都不够看。
综艺节目就是这样，最后一局哪怕劣势方也要有翻盘的希望，不然支持那组的粉丝还有什么看头。
贺绛保证道：“你老公体力很好，如果是掰玉米这样的，肯定能得第一。”
商景得知最后一轮的闯关需要耗费体力，下去就去外面跑步锻炼，积极性高得一批。
游戏不可能比拼纯体力，因为嘉宾里有女性，这对她们不公平，八成是一些需要技巧性的运动。
商景不打游戏的时候，手指灵活，现在只需练练脚力。
他换上运动服出门，正好遇见鞠州，她曾经是国家滑雪运动员，平衡力耐力都很不错。
“劲敌”都在跑步，他有什么资格休息，商景马上给自己加了一公里。
两人并不熟，就没有约着一起跑，各自选择了一个方向。
商景跑累了慢慢走过一个拐弯，又遇到了鞠州，对方坐在海边的一个长椅上，手机开免提，电话那头似乎是柳鑫的母亲，一直在指责鞠州让她儿子做了三次早餐。
“大早上的看我儿子直播，结果全程都在做饭，你怎么舍得啊，想赢想疯了吧？”
“……都上综艺了眼界放大一点，不会还惦记着什么神秘大奖吧？顶多就是赞助商提供的戒指项链旅行大奖是什么的，穷人家才羡慕这个。”
“我跟你说，鑫鑫的人设是暖男，但不是妻管严，你这样让他做饭，影响他的事业。”
鞠州似是有应对经验了，一边嗯嗯答应着，一边做伸展运动。
柳鑫母亲语速极快，商景都没来得捂耳朵就听了进去。
很喜欢神秘大奖并且要拉着老公一起赢的商小狗：“……”
感觉被内涵了。
鞠州也看见他了，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声“开拍了，阿姨我先挂了。”
“让你见笑了。”
商景：“对不起，我不是偷听。”
鞠州：“没事，我要是觉得见不得人也不会开免提。”
鞠州好奇地问商景：“你们见父母顺利吗？”
商景：“我、我就跟贺绛爸爸通过一次电话。”
他现在反应过来了，贺绛那天可能不是让他打贺爸爸的电话，而是找岑非诺或者杨钺。
嘶……往事真是不能细想，他怎么干了这么多蠢事！
“那天贺绛回来身上有酒气，我就问他跟谁喝酒了，贺绛语焉不详，掏出手机让我自己打电话问。我不小心问到了他爸爸那里。”
鞠州猜测：“他爸爸是不是还说贺绛确实在他那里喝酒？”
商景睁大眼睛，哇，这么说来，他第一次通话就被贺爸爸忽悠了！不愧是养出贺渣男的人，瞒事情很有一套！
鞠州：“那贺绛的父母一定很喜欢你。”
不喜欢的话不会帮着儿子瞒，恨不得找一切机会拆散。
商景挠挠脸蛋：“是吗？”
“肯定是。”鞠州眼里有些羡慕，只是相处几天，就知道贺绛是很靠谱的人，喜欢商景就一定会解决家里的麻烦。
商景道：“也有很多人喜欢你的，有些人不喜欢也改变不了。”
鞠州：“嗯，我知道，回去吃晚饭了。”
当天晚上，节目组开启婚房评比投票。
由于婚房和目前的拍摄地不在一起地方，所以额外请了一个访谈节目的主持人，充当介绍婚房的嘉宾，对方做足了准备，认真讲解了四个婚房每一处的小巧思。
视频放出去后，投票开启。
节目组并没有说明那间房属于哪组嘉宾，粉丝空有强大的空瓶刷票能力，无奈不知道哪家才是自家哥哥的，小心翼翼，生怕投错了组。
婚房有西式有中式，有像商景这样充满年代元素的，也有像宦娜兰那组，床上铺了一层玫瑰花瓣，美丽的纱帐从空中一点垂下，唯美至极。
不说明婚房是谁的，观众就只能按照自己审美投票，票数有点平均。
但是有一家粉丝特别嚣张，视频公布之前就笃定她们岑老师的风格一定好认。
视频一出，更是奔走相告，那间上个世纪的婚房一定出自岑非诺的手笔，甚至还找到了岑非诺在一部年代剧里结婚剧照，那场景百分之九十还原。
于是岑非诺的强大粉丝群拉上七大姑八大姨，给婚房投票。
七大姑八大姨一看这婚房有点他们结婚时的感觉，就很温馨怀旧，随手转发家族群中国人支持中国人的婚房。
最终，商景的婚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一骑绝尘，搞得他都不好意思面对庄衾。
岑老师的粉丝可太棒了吧！
截止十二点，投票结束，商景的积分重新回到第一名，共有九分。
名单公布后，粉丝傻眼，怂怂地跑到岑非诺微博下道歉。
岑非诺表示理解。
翌日，综艺最后一天。
导演遮遮掩掩多时，终于公布了游戏规则。
规则很简单，就是一座水上乐园，设置了几个闯关游戏，双方从不同地点出发闯关，在中点会师。
如果有人没到中点就淘汰，全组不计分，双人会师按照名字最高加十分。
游戏都很简单，不平凡的是神秘大奖。
杨钺语调激动：“积分最高的夫妻将获得民政局一日游资格！全程记录你的领证时刻，再由赞助商提供五十万婚礼基金，限期一年内使用。”
也就说，只有真心想步入婚姻的夫妻，才会努力去赢这个游戏。娱乐圈男男女女分分合合，官宣五年不领证的一大把。
真心度测试，童叟无欺。
这是一档婚前准备综艺，婚前准备，目的就是为了结婚，有些人成功步入婚姻，有些人因为一方或双方的原因止步于此。
最后一轮游戏，确实是婚前准备的最后一项事物：你准备好跟我领证了吗？
导演胆子大概是跟猴子借来的。
所有人面面相觑。
直播间疯了：节目组玩这么大？！
让我看看谁不想领证！
快给每组特写！我觉得陆高杰那组特别假，让我验证一下！
导演太鸡贼了！嘉宾分别从不同地点出发，也就是看不到对方弃权情况，要是到达中点发现对方没来就尴尬了！
有什么尴尬，没来也可能是闯关失败，想弃权脚下一滑就行，娱乐圈都是体面人，最后还能说几句好遗憾。
押贺绛和商景这一组一定全力以赴！
我也押商景和贺绛，贺绛是投资人啊！他要是不想结婚干嘛设置这个环节？我赌一根黄瓜，中点还有求婚环节！
一把子期待了！
哇，这么一说贺绛可能就是为了求婚兴师动众搞出一档综艺，震撼我妈！
坐等商小狗哭惨。
商景都傻眼了，这就是神秘大奖吗？虽然五十万是很可观，但是他和贺绛去民政局只能领离婚证啊！
难道、难道老天爷暗示他去离婚？
贺绛看着商小狗的表情，目光微微一沉。
还想领离婚证？
做梦吧。

第39章
节目组贴心地给了每组嘉宾十分钟“热身”时间，这十分钟摄像机不会跟拍，每组都可以商量一下拿奖的策略。
庄衾看了看各组，问道：“我们应该不用参加吧？”
他一编外人员跟其他三组竞争去民政局的机会，那不是破坏别人的婚姻吗？
“嗯？”岑非诺目光在其他三组扫了一圈，将将收回来，“导演没说，应该要参加。”
他一指十米外待命的跟拍，“摄像师傅还在。贺绛和商景肯定想赢，我们只要放慢速度，不冲到前两名就好。”
庄衾弯起眼睛：“也是哦，不拿第一就好了。”
今天阳光大，室外温度三十左右，水上乐园看着还挺好玩的。他每一关多玩两次，把时间耗长一点就好。
岑非诺：“热身一下，万一掉水里赶紧起来。”
庄衾：“好的。”
陆高杰和宦娜兰互相对视一眼，目光望向水上乐园，提前布局在哪个环节假摔最情有可原。
鞠州自从导演宣布神秘大奖后，就接到了未来婆婆的轰炸电话，禁止她获得第一名，舆论绑架柳鑫领证。
柳鑫母亲色厉内荏，语气很严厉，却掩饰不住地心慌。
如果她儿子真的获得第一名，领证呼声喧嚣，赶鸭子上架，就不得不结婚了。为了儿子的演艺圈前途，她这回不能阻止。
该死的，她简直怀疑鞠州提前知道了神秘大奖是什么，才会撺掇柳鑫去参加。
这什么破综艺，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凭什么插手？
其他几组都在商量，唯独商小景坐在沙滩椅上，带着墨镜玩手机，觉得自己格外酷炫。
贺绛看着他那副姿态，摸不准商景是放弃了，还是暗搓搓打算最后领个离婚证给大家惊喜。
想问，开不了口，商景还不知道他的离婚心思已经暴露了。
贺绛没好气地想，商小狗要是真敢冲到第一名跟他离婚，他就说他们结婚证是美国领的，国内可以再领一次，想想还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商小狗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样子。
贺绛脑海中有了缜密的规划，他已经跟商景老房子的房主谈妥了，就等商景出面过户。
商小笨蛋很好骗的，只要跟房东借来房产证，再哄他说为了综艺效果先领证，房子过户后就离婚，商景还不晕晕乎乎地签字结婚？
计划很完美，问题是……
不忍心。
商景其实是歇菜了，他不可能真的直播跟贺绛离婚。
首先他们是以未婚夫夫的名义参加的，再者，这是一档甜蜜综艺，搞事情会被节目组告上法庭吧？
可惜了五十万婚礼基金，五十万诶，一桌两万的酒席能开二十五桌，而他并没有那么多朋友，不知道能不能套现四十万。
商景一边畅想套现，一边遗憾地玩手机，亏他前面几轮游戏那么认真，原来是为他人做嫁衣。
他正刷着微博，突然在热搜上刷到了一条跟贺绛有关的微博。
发微博的人是昨晚节目组请来解说婚房的主持人，原先是个网红，但口条很好，从主持线上晚会开始做，到现在是一档上星人物访谈的主持人。
@孙泞主持：昨天解说婚房的时候，我一看就知道四号房是贺绛的，对不起各位投错票的岑老师的小可爱们，为了保密原则就没有透露。
其实贺绛的风格非常好认，我们曾经谈论过装修，当时提出的一些小点子，没想到他都记住了。
物是人非，珍惜眼前。
评论里有人回复：物是人非？有瓜？？你们什么时候好到讨论婚房装修？
孙泞回复：保密哟【害羞】
评论里孙泞粉丝当即就蹭上了热度，疯狂回想孙泞和贺绛的交集，一人评论一句，加上一点悲伤文学渲染，仿佛今天应该跟贺绛领证的是孙泞。
商景越看脸色越青，心里气炸了。
他发现自己忘记渣男最可恶的一件事——绯闻众多！
他刚失忆时就有个张瑶瑶！
这哪里冒出来的主持人啊！
他火速去搜了贺绛和孙泞的交集，第一条就是《我们一生》电影大爆，作为深情男主人公，贺绛受邀参加了孙泞的访谈节目，主要讲拍电影过程中的心路历程。
孙泞问他电影演技炸裂，生活中有没有理想型。
贺绛说希望自己的另一半不打游戏、中文八级，博古通今。
孙泞开玩笑道：“看来我就是贺老师的理想型，刚才我在后台刚说自己不会打游戏，撩不到喜欢的男生。贺绛是不是给我面子？”
贺绛：“不是。”
孙泞：“理想型这么具体，是不是因为有意中人了？”
贺绛皱眉：“没有。”
孙泞：“贺老师的粉丝都猜测你是不是谈恋爱了，电影里‘我爱你’那一幕真是绝了！贺老师你要不要对我也说一遍，证明这就是演技，打消粉丝的疑虑？”
贺绛：“证明演技？电影都白拍了？”
……
“不打游戏，博古通今。”商景看了看自己，好嘛，一条都没中。
好你个贺绛，上个访谈节目，还跟主持人眉来眼去，按照对方的样子说理想型！
他又翻了翻，还有一条小道消息，说贺绛被拍到和孙泞吃饭。
图片很模糊，贺绛的样子挺清楚，对方背对着他们，身材是挺像孙泞。
浏览器一如既往地智能，大数据检索推荐贺绛的绯闻。
商景五分钟内认识了六位女星五位男星，气成了河豚。
他最近光看贺绛洗心革面，倒是忘记确认一件事——贺绛的喜欢来得真容易，是不是对其他人也这样？
他甚至看见了孙泞粉丝p的结婚照。
商景酸了，他还没见过自己和贺绛的结婚照呢。
而且这个小主持人发微博说物是人非，怎么，他就是所托非人的那个“非人”呗。
没有见识过不择手段蹭热度的商景，完全不觉得孙泞会在公共平台胡说八道。
他们肯定有过一段，看时间线，搞不好还是贺绛的婚外情。
离婚，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贺绛去倒杯热水的功夫，回来就看见商景表情难看，“怎么了？”
商景把手机亮给他看：“渣男！”
贺绛拧眉浏览了两秒，道：“我跟他不熟。”
商景：“不熟他能上你投资的综艺当主持人？”
类比友情出演的岑非诺和杨钺，以及身为老婆的自己，贺绛跟孙泞可太熟了吧？！
一档综艺塞这么多关系户！
贺绛一噎，他怎么知道节目组会请孙泞，除了跟商景有关的，他真没闲到事事过问。
他和孙泞就打过一次交道，就是一次普通访谈，唯一的印象是自己一直被问理想型，想到刚分手的商小狗也有可能看到访谈，便恼羞成怒地说喜欢中文八级的。
现在已经中文八级的商景嘴巴快得很：“没话说了吧？你居然还敢带前男友上综艺！”
前男友和老婆能放在一起吗？
贺绛看着“前男友”本人，不知怎么，有些想笑。
对啊，他就敢带前男友上综艺。
商景：“……”这渣男还敢偷笑？
贺绛刚想解释，导演开始喊“各就各位”。
商景冷冷哼一声，走出了离婚的气势。
他改变主意了，他要拿第一，要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宣布和渣男再无瓜葛，正好解决贺绛近期对他纠缠不休的问题。
到了民政局，贺绛不想离也得离。
商景：“别忘了，你答应我要拿神秘大奖。”
贺绛善意提醒：“咱们已经结婚了。”
商景忍辱负重：“到时候操作一下，假装领证，婚礼不是还没办吗？有五十万呢！”
要不是知道商景想离婚，贺绛险些就心动了。
贺绛：“好。”
他说“好”。
不管商景想结婚还是离婚，他都会第一个在中点等他。
无论哪种奔赴，商小狗永不落空。
贺绛话音落下，商景心里颤了一下，仿佛看见贺绛好看的手指握着笔，在离婚协议书签下最后一个字。
水上乐园中心是一个大喷泉，当有同一组嘉宾抵达时，会伴随“梦中的婚礼”钢琴曲开始喷泉表演。
以喷泉为中心，展开一个米字型的八条赛道，每条赛道两侧封闭，互相看不到，只有到达中点的喷泉才能看见其他人。
夫妻站对角线，开始一场双向奔赴。
前几轮得分最高的小组拥有抢先出发权。
“第四组出发！”
脚下好像踩空了一瞬，商景蹦了蹦，一鼓作气冲了出去。
跑得越快，他和贺绛的婚姻倒计时越短。
第一关是水上浮桥，落水就输了。
为求稳妥，商景没有冲过去，而是贴着桥爬过去。
其实桥的稳固度相当好，左右摇晃并不厉害。
两分钟过去，七个人通过浮桥，贺绛的速度保持在第一。
【鞠州居然落水了！不应该啊！她是运动员，保持平衡不是她的强项吗？】
【只有我觉得她是故意摔的吗？明明都到对岸了，脚下滑倒哪怕手够一够也能抓到边，节目组没有规定不能擦边，她直接完全放弃了。】
【不止是你，我也看见了，落水之后她的眼神变轻松了！】
【呜呜呜一开场就好像be了一对！救命！柳鑫还在比赛诶，我不敢看了！】
【柳鑫的表情好像挺想拿第一的，他还不知道鞠州已经放弃了！】
【操！这就是节目组残忍的地方了！它在虐我们！】
【多年老粉，只能说一句，理解鞠州的选择。】
……
【贺绛第一名，而商小狗在狗爬，一个求快，一个求稳，这对稳了！】
【这肯定是他们商量出来的策略啊！笨蛋老婆游戏黑洞，必须用最稳妥的方式过关。】
【我发现贺绛总是试图看对面，心里一定很担心吧。】
【别看了，又看不见，商小狗一定会乖乖到达中点的！】
第二轮是水上跳格子，也不难，站稳一格，再挑一格，小学生腿长点就能过去。
经历了第一关，商景自信了点，第二轮连续冲了过去。
无人淘汰。
第三轮，宦娜兰和陆高杰双双淘汰。
【一点都不意外！】
【我怀疑他们两商量好了哪一关一起落水！】
【呜呜呜只有我磕他们吗！假糖！】
【现在就剩两组了，岑老师和贺绛。】
【岑非诺好努力啊！】
【岑老师你不对劲。】
【可惜没用，小庄比商小狗慢。】
【啊啊啊啊啊谢谢岑老师，我又磕到了！】

第40章
第四轮是一段长长的指压板，商景坐在地上脱鞋子，小声逼逼：“跟渣男离婚还挺难的。”
这游戏为什么不是双人一起闯关啊，没有领悟到游戏真谛的商景委屈地想，要是贺绛在，就能让渣男背他一程了。
咬牙切齿地跑过十米长的指压板，前面等待他的是一轮射击游戏，只有射中分别标有“我们结婚吧”字眼的五个移动靶，才能通关。
商景手心紧张得流汗，他从没拿过枪，哪怕是游戏道具。
要是贺绛在这里就好了。
贺绛看见射击游戏的时候，脸色也不怎么好，他拿起枪，五枪过去，“我们结婚吧”靶子到底，通关灯亮起。
节目组应该考虑到了商景，或者说是为了掩盖各组的进度，没有任何音效。
但贺绛还是不满意，他打手势叫来工作人员，要求和导演通话。
“商景怕枪，你们给他换个道具，弓箭也行。”
导演像个老油条：“结婚本来就要克服重重困难……”
贺绛目光一沉，导演连忙道：“你放心，准备了弓箭，测试你会不会提出担心商景而已。”
其他组他们都根据相应情况准备了一点小刁难，但可惜的是，前两组都没走到该环节。
商景刚要下决定拿枪，工作人员送了一把弓箭上来，“贺老师特别嘱咐让您用这个。”
商景接过弓箭拉了一下，“贺绛是不是已经射中了？”
工作人员：“不能透露的哦！”
商景喃喃自语：“肯定通关了。”
不然不会让工作人员给他送弓箭。
他只看过贺绛的游戏人物刚枪，贺绛真人射击什么样子还没见过。
商景想象了一下，心砰砰砰地跳起来，好像被瞄准的是自己的心脏。
“这么快干什么，又不能领结婚证。”
急着离婚啊？
商景嘟囔了一句，拉开弓箭，瞄准目标。
虽然技术不好，但视力取胜，他射了十五次，终于把五个靶子都击中。
开弓没有回头箭。
商景放下弓箭，飞快地上了系在旁边的小船，用双手划水前进。
他在射击局耽误了这么久，一定没法当第一名了！
庄衾在射击局，击中了五个靶子后，慢悠悠地把其余的靶子也射中了，吹了吹枪口。
【帅炸天际！庄衾我爱你！】
【哈哈哈哈哈庄衾的敷衍都快溢出屏幕了！】
【小庄好可爱，让妈妈亲一口。】
【小庄你长点心吧。】
【岑老师在闯关，庄衾在划水。】
【不要玩了！跑起来！】
关卡一共有十关，虽然不难，但是一连串争分夺秒地跑下来，商景还是累得气喘吁吁。
在圆形喷泉里，贺绛和岑非诺几乎同时抵达，两人对视一眼，安静地等待对象。
一分钟后，柳鑫也到了，被杨钺告知鞠州在第一关就落水，很遗憾，通关无效。
柳鑫脸色变了变，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他们说好第一名就去领证的，以鞠州的能力只能是因为不想结婚了。
柳鑫竭力压下不安，道：“她没事吧，现在可以去找她吗？”
杨钺：“可以，她在休息间。”
柳鑫也走了，可以说剩下的就是自己人，路上的也是自己人。
杨钺关了麦，啧啧地看着岑非诺：“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他不信岑非诺看不出鞠州一开始就想放弃，而宦娜兰和陆高杰更不用说了，现在这两人已经在录制“亲爱的我努力了但是……”的赛后采访。
所有人都觉得商景贺绛会登顶，但他们自己知道，在商景眼里，他和贺绛是“已婚”身份，不可能主动戳破谎言。
这么一来，四组里已经放弃了三组，不管庄衾多慢，他都能第一。
而某个斯文败类，赛前有条不紊地对庄衾说：“慢一点，不当第一名就行了。”
岑非诺挑了挑眉，“为什么不能是我判断错了？”
杨钺吐槽：“你自己信吗？”
贺绛一脸无奈：“抱歉，你们是不是忘了考虑商景想离婚的事？”
三人都关闭了麦克风，自然而然地聊着。
【啊啊啊他们在说什么！呼唤唇语专家！】
【隔得太远了听不清啊！】
【这画面太和谐了，我心目中的三剑客啊啊啊啊到底谁发了不合洗脑包！】
【我觉得他们在聊谁的老婆先到！】
【我把民政局给你们搬来了！今天贺绛商景必领证！】
【导演！导演！你家嘉宾关麦克风也不管管！】
导演也很无奈，三个不差钱的股东怎么管？
最后一关，攀岩。
商景和庄衾同时来到墙体的两侧。
工作人员给商景系好安全装置，商景补充了水分，抓住岩壁的凸起，往上攀爬。
第一下，商景差点踩空，他心慌了一瞬，稳住身形，全凭着一股跟渣男离婚的信念往上爬。
贺渣男他绯闻多、毒舌、骂他笨蛋、倒他饭菜、看他笑话……
商景蹬一级，想一个贺绛的缺点，渐渐的，渣男的缺点数尽了，在商景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思路完全偏了。
第七级，贺绛帮他抓逃跑的大闸蟹，深夜去垃圾桶旁边救猫咪。
第八级，贺绛担心他无证卖药被抓，去公园找他，回来吹风感冒。
贺绛陪他去医院看病，给他找心理医生。
贺绛带他上综艺，给他签没有违约金的合同，他输光了家产，贺绛去掰玉米赚钱。
贺绛存着他们所有的游戏视频。
贺绛微博帮他澄清不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还给他寄书本。
商景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靠着这些“信念”快攀到顶点。
这不对啊！
他不是要离婚的吗，怎么能回想渣男的优点？
要想缺点……缺点！
贺绛还有什么缺点？
对了！贺绛老是亲他！
可恶极了！还让他做那种梦，还骗他有小视频，还自作主张洗他内裤！
太可恶了！那条被绑架晒在贺绛卧室阳台的内裤，他至今没敢去收。
这跟偷内裤有什么区别？道德败坏！
这种渣男还是让他去祸害别人。
商景伸手抓到了最后一个凸起。
他们要是离婚了，贺绛会去祸害谁啊？
那个小主持孙泞吗？
他还没离呢就用“物是人非”上眼药，过分了。
商景停下来喘了口气，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们的婚房明明都是自己买的婚庆材料，贺绛只负责听他指挥安装。
哪来的贺绛跟孙泞讨论过的“小点子”？
跟孙泞有一毛钱关系？贺绛跟他根本不熟。
差点就中计了！
渣男确实有几分姿色，招花引蝶，不守男德。
可是……离婚了贺绛就不属于他了。
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会陪他静音打游戏，在决赛圈退出去陪他重排，搜完物资把号让给他打吗？
不想离了。
商景给自己找了借口：舔狗舔道最后应有尽有，失忆后的我没有资格帮失忆前的我离婚。
一切等恢复记忆再说吧。
这里距离喷泉非常近，商景贴着墙壁听上面的动静，现在他来到米字的中心处，按理说能听见其他组的动静。没有对话声，鞠州没到、宦娜兰没到、小庄也没到。
怎么回事？
商景皱了皱眉，悬在半空中好一会儿，还是没听见有人攀上去的动静。
他这样子上去会不会变成第一名啊？
无人机在他头顶飞过，如果再逗留下去，直播间的网友肯定会发现他在犹豫，然后怀疑他和贺绛感情不和，然后那个小主持人的粉丝就嚣张了！
商景目光一深，立刻欻欻往上爬了最后两级，关键时刻“掌心一滑”，整个人往下坠去。
直播间的摄像头立即给到贺绛的表情。
杨钺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对贺绛道：“商景淘汰了，你通关无效。”
贺绛和岑非诺双双演技滑铁卢，被摄像头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笑意。
【啊啊啊啊啊怎么回事！我不相信我的眼睛！】
【商小狗我的好大儿，你的演技真的好拙劣！】
【难以置信，贺绛居然也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
【岑非诺和庄衾能领证吗？民政局已经搬来了。】
【应该不能结婚吧，只是实习情侣而已，你看庄衾那敷衍的……】
【救命我喘不过气了！】
【破防了，我太天真了我以为磕真情侣就不会be。】
【你以为是偶像甜剧，结果他妈是人间真实！】
【我实名向广电总局举报，导演借着恋爱综艺做反婚综艺！】
【终究是我错付了……】
【呜呜呜我不信，商景一定是玩游戏的运气不好！】
贺绛疾步跑到攀岩墙下面的水池，接到了从水里出来湿哒哒的老婆，展开浴巾一把抱住。
商景正心虚着，有一瞬间以为被贺绛看穿了想法，他自己闯关失败，口不择言道：“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也落水了？你不行啊！”
贺绛按着商景亲了一口，道：“我到喷泉了。”
商景脸颊一红，结结巴巴道：“哦……第、第几名啊？跑过岑老师了吗？”
贺绛：“比他快一点。”
不离婚的决定虽然做了，商景的思想还别扭着：“那岑老师也挺厉害的。”
贺绛咬牙：“你怎么不夸夸你老公？”
天天岑老师岑老师的，这么有礼貌，以后在床上不得称呼他一声中文老师？

第41章
赛道上只剩庄衾一个人还在努力。
庄衾给其他组留足了时间，才一步三回头地攀岩。
还搁这玩呢，你的腹黑老公在等你。
小庄此刻还不知道，你的冠军已被内定。
这个没有感情的综艺，只能小庄能给我一丝温暖。
赶紧的领证，小庄答应麻麻，不要当下一个商小狗。
是谁口口声声喊贺绛渣男，明明就是两个渣男！伤心的总是老母亲。
岑老师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楼上你不用说了，全世界都看出来了。
小庄你当心点啊，不要今晚就上床，要先领证。
男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小庄你爬过这堵墙就有老公了。
呜呜呜人以类聚，贺老狗身边全是狗。
只有我觉得岑老师是禁欲系吗？
观众们在商景贺绛那里吃到了刀子，八条跑道的直播间观众全拥挤在庄衾这里。
弹幕里都是口嗨，没有人觉得，一对实习情侣会因为获奖就领证。
贺绛商景都没领，庄衾和岑非诺两个当红明星领证，失心疯了？
磕归磕，大家脑子都很清醒。
攀上高墙，再滑下去，往前跑一段就是被围在中心的巨大喷泉。
庄衾慢慢走到喷泉外围，音乐喷泉突然想起，梦中的婚礼萦绕耳边。
水柱冲上高空，化成片片雨雾落下，在阳光下折射出道道瑰丽的彩虹。
岑非诺从彩虹中走出来，眼里荡着细碎的光芒。
庄衾：“我们是最后一名吗？其他组嘉宾都走了？”
岑非诺嘴角噙着笑意：“好像是第一名。”
庄衾：“……”
庄衾手足无措：“怎么办，我抢了其他组”
岑非诺：“其他组都放弃了，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杨钺高声宣布：“恭喜庄衾岑非诺获得本期节目的最终大奖！选好领证日期了联系节目组，稍后为您奉上赞助商提供的五十万婚礼基金！”
他故意顿了一会儿：“不打算领证的请退回节目组一万块押金！”
押金就是节目最初发的一万块活动资金，在这里说成可以退回的押金，等于提前圆场。
岑非诺：“我们一万块还剩多少？”
庄衾结结巴巴：“没、没剩了。”
岑非诺眼里浮现笑意，话语里却染上九分真诚：“庄衾，领证吗？”
庄衾猛地抬手捂住脸，走近喷泉雨雾里冷静了一会儿，掐了掐手心。
岑老师在跟他求婚吗？
还是在接节目组的梗？
如果是求婚，他可以答应吗？
如果是接梗，他这样子是不是太暴露心思了？
被发现小号暗恋已经很丢脸了，这次千万不能在岑非诺面前再掉链子。
管他求婚还是抛梗，他的回答只有一个。
“可、可以啊。”
疯了疯了岑非诺在说真的！小庄你小心一点啊！
我也疯了，小庄五年妈粉，我发誓小庄也在说真的。
救命，不亲眼看见他们领证，我今晚合不上眼。
所以，导演拆了三对，撮合了一对，造孽啊！
这综艺还能有第三季吗？上面允许吗？
不必有有第三季，这一季的反转在我这里封神了。
直播到这里，转成了杨钺在雨雾中献唱主题曲，一首甜蜜蜜的情歌，圆满收尾。
更多后续，敬请期待结婚之前剪辑版上线。
镜头之外，岑非诺懊悔了一瞬，竟然将求婚这样郑重的话，轻易地说出口。
气氛实在太好，他原本只打算今天跟庄衾确定男朋友关系。
但话已经出口，不必找别的方式补救。
岑非诺极具风度地提前预告：“庄衾，我不是天天九点半睡觉、十天里八天吃素养生的老干部。”
在综艺拍摄期间，为了防止庄衾夜晚尴尬，岑非诺每天九点半按时睡觉，后期被贺绛踢爆了厨艺技能，干脆接手了一日三餐，为了保持三人在节目组期间的状态，饮食也算养生。
但这不是全部的岑非诺。
庄衾下意识道：“那几点睡觉？”
岑非诺：“如果第三天都没工作，会晚一些。”
庄衾被神秘大奖砸晕了，脑袋可能比商景还笨，他小声道：“您几点睡觉，不影响我喜欢您。”
这是庄衾在小号曝光后，第一次说出“我喜欢您”，从前说的都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今天的喜欢，是另一种。
岑非诺被庄衾勇敢的直球狠狠撞了把心脏，他闭了闭眼，说得更清楚一些：“你喜欢我，影响我几点睡觉。”
岑老师不吃素。
有些人喜欢站在远一点的地方，默默倾注自己的爱意，假若对方主动靠近，反倒会吓跑。
叶公好龙，喜欢的是自己想象中的完美神明。
岑非诺并不完美，他想告知庄衾，他也是普通人。
庄衾反应了一秒，脸颊爆红，“也、也喜欢的。”
岑非诺：“我随时有空领证，你呢？”
庄衾咬了咬牙，今天豁出去了：“杨钺说……五十万婚礼基金限期一年。”
岑非诺接收到庄衾的意思，“我会安排。”
庄衾不敢相信自己三言两语套牢了男神，能领证，还能办婚礼，简直白送。
心里冒出的泡泡快涌上头顶了，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一下鼓噪的热血，“我、我去找商景。”
如果最近不是经常跟商景相处，庄衾不敢跟岑非诺提出要吃43度的小米粥，就体验不到跟男神提要求被满足的愉悦，今天更不敢提出要结婚。
他干了一件比43度更出格更沸腾的事，现在急需跟商景讨论一下后续。
岑非诺有意让庄衾跟商景学学颐指气使的胆子，但现在并不是好时机。
他道：“商景攀岩失败，贺绛正在安慰他，现在可能没空。”
“对啊！”庄衾有点着急，关卡都不难，商景失误了一定很难过吧？
商景那么喜欢贺绛，一定很想跟他办婚礼吧？
庄衾：“要不我们跟导演说说，把名额转让给商景？”
岑非诺怕过了今天庄衾又害羞了，自然是不肯，“贺绛他想办婚礼不缺这五十万。”
他突发奇想：“等他办婚礼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就能以夫妻的名义交份子钱？”
“家里的人情支出由你决定。”
岑非诺一下子说到家庭支出，庄衾有种不真实感，“你决定……先别说这个了，还远着……”
岑非诺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教导新婚妻子管理家事：“拿不定主意？看看贺绛给我们多少，往上加百分之三十还回去。学会了吗？”
庄衾像个数学不及格的学生，被岑老师教导得面红耳赤：“会、会了。”
……
综艺结束，大家各自收拾行李，因为鞠州决定和柳鑫分手，节目组最后没安排杀青宴。
商景拥抱了一下鞠州：“新生活快乐。”
他心情有点复杂，本来准备和贺绛离婚的，但是现在连鞠州都挣脱束缚了，自己居然妥协了。
鞠州：“也谢谢你。”
她原本觉得，是柳鑫妈妈太强势，自己和柳鑫性格太平和，所以才会不顺利。但看见贺绛如何对待商景，鞠州明白了，世界上靠谱的男人很多。
她和柳鑫遇到过什么了不得的苦难吗？
没有。
他们迟迟结不了婚，那就是不合适。
商景：“谢我什么，我觉得我有点恋爱脑。”
并不是正面教材。
鞠州笑出声：“相信我，你没有。”
这档综艺，从头到尾，都是贺绛恋爱脑的产物吧？
商景挠头，没有吗？舔狗不算恋爱脑？
综艺结束后，商景的伯父傅荣下乡回来，傅亚理解着手安排他们见面。
为了避免父亲担心，傅亚没有告诉他商景车祸失忆。
十几年没见面，商景什么都想不起来也很合理，并不会露馅。
商景没紧张，紧张的是贺绛。
由于商景关键时刻的手滑，以及贺绛松一口气的表情，让广大网友误以为他们感情不到结婚那份上。
针对两人的感情状态，网上轰轰烈烈地分析了两天，可以说是全网皆知。
他们装修的酒店婚房，综艺结束后就开放预订，本来贺绛和商景的婚房得票最高，价格也被炒得最高，现在被岑非诺那组超过了。价格倒是没怎么回落，酒店营销方式从“住我cp床底下偷听”变成“男神装修的婚房”、“今晚我就是新娘”。
贺绛冤死了，他们的感情哪里是不到结婚的份上，明明是不到离婚的份上！
网友误会没关系，贺绛自个儿偷着乐，问题是傅伯父也误会了。
两人没说已婚，那就是如网上说的，感情一般，家庭聚会没必要出席。
傅荣显然支持“逢场作戏”一派的说法，发微信跟商景说：“要是想在国内成家，伯父给你介绍对象，我科室里有个……”
傅荣越说越激动，直接道：“别带贺绛来，我明儿让小周一起来吃饭！”
商景在国内成家，就能留在国内，他两腿儿没蹬之前，都能帮傅蓬照看着。
年轻的小伙子很多，万万不能找“渣男”。
商景和伯父聊天的时候，贺绛就搂着他看着，美名其曰防止商景失忆被精明的伯父发现。
看见傅荣发来的最新消息，贺绛脸色一黑。
商景分析：“我猜这个小周是伯伯的得意门生，也是个骨科大夫。”
师徒关系好，才会动不动叫上门吃饭，跟半个儿子似的。
那这位小周就等于他的半个堂哥。
丝毫没有看出小周是相亲来的，商景得意地看了贺绛一眼，我聪明吧？
他家里人就没有笨的，可见他也很聪明。
贺绛视为挑衅，不余遗力打压情敌：“长得肯定不如我。”
商景讶异：“人家为什么要跟你比长相？听说骨科大夫体力都很好，你跟他比这个呀。”
贺绛抱起商小狗上楼：“我的体力更好。”
气死了，商小狗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等不及想给他点黄色瞧瞧了。

第42章
商景突然被抱起来，紧紧搂住了贺绛的脖子，走动间蹭来蹭去的，他不太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连忙红着脸道：“可以了可以了！你体力最好！”
他被抱上三楼，挣扎着从贺绛怀里跳下来：“不正经！有种比比医术。”
贺绛：“你等着。”
影帝的可塑性很强，下次就接个骨科士任的角色，比小周大夫还高一级。
某影帝正在考虑为某个作精多接一些含有制服的角色。
商景被放在钢琴前的椅子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贺绛在吃醋。
他想起一件事：“你绯闻好多哦，哪来的资格吃醋？”
贺绛：“你说那个士持人，叫什么来着？”
商景：“孙泞。”
贺绛：“这孙子在微博上道歉了。”
网红起家的，蹭热度无所不用其极，跟他计较都跌身份。
正好他的士持约到期，贺绛向节目方推荐了另一个师弟，孙泞当晚滑跪道歉，说自己跟贺绛没有交集，大家不要误会。
商景：“不止这个。”
他打开浏览器的收藏夹，一一朗读保存的花边新闻：“贺绛在片场和小花举止亲密，共吹一台风扇。”
贺绛：“片方抠门，大热天才一台风扇。”
商景：“贺绛颁奖典礼和影后谈笑风生，金童玉女……”
贺绛：“媒体乱写，影后老公还是我远方亲戚。”
商景：“贺绛教国民女神打游戏，十七杀双排吃鸡……哼！”
自己老婆都教不会还教别人！渣渣！
前面几条商景都不生气，捕风捉影的事情多了，现在新闻还老爱标题党，点进去就是普通同事关系。
但是贺绛怎么能教别人打游戏啊，对方看样子技术还比他好。
贺绛：“确实有这么个事情。”
商景眼睛瞪圆了，按了几下琴键表达不满。
贺绛继续道：“当时游戏出了一个限时情侣时装，要邀请49个新人注册井打一局才能获得。你非要那个套装，还只邀请了九个人，剩下四十个都是我邀请的。”。
“那我不得在片场抓人？”
“十七杀只能说明我技术好。”
商景完全不记得：“哦，是吗？”
剩下的他也不读了，失忆了也不知道贺绛说真话说假话，贺绛理由都挺那么回事。
贺绛的绯闻多，只能说跟三年前一清二白的自己比起来变多了，因为工作室放弃追究一些不痛不痒的蹭热度行为。
狗仔从没拍到贺绛有料的绯闻，只能落笔时下功夫。
贺绛：“我让林琳去公关，以后浏览器搜我的名字，只能关联你的名字，行吗？”
商景：“倒也不必……”
听起来很贵。
贺绛：“有必要。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得跟伯父说，明天别让小周过来？”
商景打开手机：“行吧。”
翌日。
贺绛穿得英俊不失庄重，提上厚礼，死皮赖脸地跟着商景见家长。
“你失忆了，我怕你说错话被伯父发现。”
商景：“好吧。”
贺绛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过去的人。
商景伯父傅荣，早就想着怎么让第一次见面更有仪式感一些。
电视上认亲环节相当热闹，七大姑八大姨围在一块，一一给人介绍，外面还得放鞭炮。
可惜商景没有七姑八姨，傅荣夫夫执行计划生育，只有傅亚一个单身汉儿子。市区更不允许放鞭炮。
傅荣想了想，把以前的老邻居也叫过来，商景没出国前，算是蒋大爷看着长到六岁的。
蒋大爷：“小景现在长什么样了，啧，以前他那一撮的，就数他长得可爱，天天叫伯伯，那个嘴甜的，我给他买糖还被他娘骂呢哈哈哈。”
傅荣：“长得可好了，你可能还见过。”
蒋大爷：“还卖关子，听傅亚说他还交了男朋友？”
虽然同性婚姻合法，但不少老人家还是无法接受，傅亚提前跟蒋大爷知会，如果介意就不要来了。
蒋大爷潮得很，表示自己见得多了。
说到这，傅荣微微皱眉：“他交的那个男朋友，网上都叫他渣男。”
傅荣不知道有些网友嘴里的渣男，有另一种“苏断腿”让人又爱又恨的含义，他觉得大家都这么叫，那就是真的渣。
娱乐圈那么乱，早年傅荣还接诊过找小三被原配打断腿的歌星。
傅荣：“找对象不能只看脸，但是我又不知道怎么劝，要是阿蓬还活着，轮不到我劝。”
蒋大爷宽慰道：“有些脸能当饭吃，明星不就是靠脸吃饭。儿孙自有儿孙福，看开一点，不适合孩子自己会踹。”
傅荣想想也是，其实在看见贺绛掰玉米的时候，他对贺绛是一万个满意的，但最后一关，小景失手了，贺绛居然还笑，他不理解。
傅荣：“你说的也是，我看他大多数时候对小景挺好，做饭洗碗都会。”
蒋大爷拍大腿：“那不就得啦！现在男同志有几个靠谱的，上回我出车祸住院，啧啧啧，你都不知道，隔壁床小伙子脑袋缠着纱布，那个可怜的，大半天没家属来，下地都没鞋穿。他老公来了还摆一副臭脸，败类！我看见一次打一次。”
贺绛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直觉告诉他要撤退，但手指还是稳稳地按在门铃上。
笑话，连见家长都怂，他和柳鑫有什么两样。
叮咚。
傅亚连忙来开门，“小景，贺绛，请进，不用脱鞋，快进来。”
傅荣和蒋大爷也站了起来，一起走到玄关。
傅荣虽然对贺绛不太满意，但面上井不表现出来，顶多私下跟商景说说，当着面说不是给小两口添堵吗？
商景：“伯父伯母你们好！”
他转头看向另一个大爷，陌生中又有些熟悉，他马上想起来这是医院的正义大爷，惊喜道：“叔叔您怎么在这里？”
蒋大爷：“……”
贺绛：“……”
蒋大爷见多识广，不震惊于突然来了个大明星，震惊于这败类居然没把老婆气跑。
贺绛后背条件反射一疼，电光石火之间上前一步，“伯父伯母好，晚辈贺绛，冒昧上门，一点薄礼请您笑纳。”
他以极快地手速将礼盒塞到傅荣傅伯母手中，幸好他有先见之明买了许多，顺理成章地分了三袋给蒋大爷。
“叔叔好。”
蒋大爷看了看商景，又看了看贺绛，想起自己刚才还替这败类说话，心头一梗。
傅荣介绍道：“这咱以前的邻居，你叫他蒋叔叔，经常给你买糖的。你们之前见过？”
商景打圆场道：“在超市见过一次，蒋叔叔送我几个鸡蛋呢。”
蒋大爷虎视眈眈地看着贺绛，暂时没有揭穿他的真面目。
老傅不是说男朋友关系吗？怎么老公都叫上了？
差不多是饭点，众人说了一会儿话就转移到饭桌，傅伯母说话轻声细语，做的饭也好吃，一直在关照商景吃得合不合口味，对贺绛的态度也如春风化雨一般温和。
贺绛没顾着自己吃，而是一直给商景剥虾剥螃蟹，就算两位大爷认为他是，也得给做足了。
本来就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席间开了几瓶酒，一顿饭吃下来，几人有有点微醺。
蒋大爷酒量差，有点晕，“贺绛你……”
贺绛心惊胆战了一顿饭，在蒋大爷开口之前，脑子里已经过了十八种“让反省更深刻”的微表情技巧。
蒋大爷：“你俩是不是已经领证了？”
傅荣看向商景：“怎么回事？”
商景被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嘘寒问暖，不忍心说假话，坦承道：“我跟贺绛已经领证了，因为没有公开，所以连您也没说，对不起。”
傅伯母：“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结婚了是好事，以后有个伴，不像你哥，三十了都没个对象，急死我了。”
傅亚：“妈，都说了工作忙没空，你让我相亲我不也抽空去了？”
傅伯母：“每次都提前离开也叫有诚意？”
贺绛敬了伯父一杯酒：“抱歉，这方面是我亏待小景了。”
傅荣看了一眼糟心的儿子，被打断思绪，便也没追究，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沉默的老友，问：“你咋知道他们领证了？”
蒋大爷：“我听见小景叫他老公，他还不搭理”
贺绛：“当时有点误会。”
商景勾了勾嘴角，偷偷给贺绛发信息，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示意他看。
贺绛为了表示尊重，全程没把手机拿出来看过，收到暗示，以为商景要跟他串口供，把大爷这一关过了。
忙拿出来一看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傅荣是个比较传统的人，斟酌半晌道：“证都领了，打算办婚礼吗？”
他不管什么娱乐圈规矩，在他眼里，婚礼是比领证更重要的环节。领证又不要钱，结婚证一藏，谁跟谁一对谁知道呢。
商景倏地想起一条新闻：某某明星夫妻办婚礼，请遍娱乐圈好友，份子钱用卡车装。
缺钱商小狗狠狠地心动了。
这都是现金啊！
贺绛的娱乐圈好友一定很多。
考验一个娱乐圈渣男的真心，可以看看他愿不愿意办一场盛大婚礼。
如果连婚礼都不愿办，说明存着别的心思。
顶着“渣男”和“败类”两顶帽子，贺绛斩钉截铁：“办。”
“士要看小景的意思，我随时可以。”
傅荣和蒋大爷都满意了：“那你们好好筹备筹备。”
商景加了蒋大爷微信，请求他不要把医院的事说出去，免得伯父担心。
他倒真不是为了替贺绛恶劣行径遮掩什么，他乐得看贺绛吃瘪。
离开时，商景和贺绛从伯父手里接过大大的红包。
一上车，贺绛士动将红包上交：“都给老婆。”
商景道：“办婚礼的事……”
贺绛：“我档期满，约明年的行不行？我好好准备一下。”
他真心想办，怕商景恢复记忆了没法接受，只能借口拖一拖。
贺绛觉得以目前商景对自己的喜欢，应该也不想办婚礼。
商景听出了一点端倪：“你是不是糊弄伯父，其实不想办？”
贺绛：“今年快到年底了，有点仓促。”
商景：“别年不年底的，距离农历过年还早着，许多人都喜欢趁正月大家都有空的时候办婚礼。”
贺绛心想商小狗现在对中国习俗了解得真透彻，这三年不知道怎么补的功课。
商景对一句劝分口头禅印象深刻，“不分手留着过年吗？”
可见过年是一个很重要的节点，万一他过年前离了，那岂不是损失了很多份子钱？
等他读研了就脱离娱乐圈，还份子钱的事只能贺绛来，岂不是赚大了？
如果他们恢复记忆了也没离，到时候他已经在读研了，没时间去配合贺绛的娱乐圈婚礼活动，只想安安静静当个素人。
作精就是要强人所难，商景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作了，只有更作才能逼出渣男的真面目，道：“我给你两个月时间准备，够吗？”
贺绛直觉这是一个“不办就离婚”的选择题，深吸一口气：“够。”
是可忍孰不可忍，商小狗你自找的。
他就办了！
商景弯起眼睛，脑内开始幻想多大的卡车才能装下份子钱。
贺绛余光看着美滋滋的商小狗，心里的冲动不可自抑，良心摇摇欲坠。
要是商景新婚之夜还没恢复记忆，能把商小狗一起办了吗？

第43章
贺家父母听说贺绛跟商景去见家长了，让俩人也上家里吃饭。
隔着屏幕看了那么久儿媳，总该见见真人了吧？
要办婚礼避不过父母那关，贺爸爸和傅伯父都透露了约时间两家一起吃饭的想法。
贺绛有些头痛，他可以赌上面子、精力、金钱，陪商景举办一个隆重的婚礼，也可以陪商景见父母挨大爷的打。
问题是，他得考虑商景恢复记忆之后的感受。
婚礼是商景自己要求的，但见父母不是。
现在做得越多，以后越难哄，做人不能把自己的后路给断了。
贺绛征求商景的意见：“你想跟我回家吗？”
商景愣了一下，一叠声道：“不、不去！”
他想起鞠州的前婆婆，简直捏一把汗。当然，他相信贺绛的父母是开明和蔼的人，但是商小狗自己心虚。
他在综艺对贺绛颐指气使，呼来喝去，任何父母看见心里都会有点不舒服吧？他们可能永远不会说出来，但商景没法面对。
当作精的时候没考虑过以后，走的是离婚的绝路，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意料之中，贺绛道：“行，我先跟他们说我没空。”
商景犹豫了一会儿，绞着自己的手指，为难道：“要不，我们还是不办婚礼了。”
贺绛：“办，为什么不办？”
哪怕为了洗清败类嫌疑都得办。
要是商景在婚礼之前恢复记忆，他总会有办法哄商小狗来参加。
婚礼是商景起的头，商景必须负责善后。
商景皱眉：“可是办婚礼前，不见父母可以吗？”
贺绛莞尔：“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见呢？”
商景闭嘴了，总不能说身为作精在惧怕婆媳关系吧？真正的作精勇往直前，不能在渣男面前表现任何怯懦！
贺绛暗笑，现在知道后悔了，来不及了。
他提出办法：“这样，你给我的两个月准备时间延长到四个月，过年的时候再来我家吃饭，行吗？”
商景连连点头：可以可以！
比起见贺绛的父母，小作精宁愿放弃份子钱！
贺绛当着商景的面打电话给母亲：“临时插了一个综艺，今年工作都压到年前了，年三十前都没空带小景回去。”
贺妈妈：“你忙你自己的，我和你爸也不是很想见你。我们和小景见面就行了。”
火速变成外人的贺绛：“……”
“妈，小景他胆子小，没有我陪着不自在。”
贺妈妈心想，真正胆子小的人面对镜头不是商景那样的表现，“我看是你自己一天都离不开他。”
贺绛看了一眼竖着耳朵的商景，笑道：“他担心自己在综艺上表现不好，您对他有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你当惯了大少爷照顾几天媳妇就受不了了？以为我会替你委屈，得了吧，你爷爷当初创业那会儿，白天跑业务，晚上起夜给你爸换尿布喂奶粉，你比得上吗？”
贺绛：“……”比不上。
贺妈妈眼睛一眯，道：“小景是不是在你旁边？让我跟他打个招呼吧，你爸接过他的电话，妈妈都没有，你说公不公平？”
贺绛看了一眼商景，商景自觉地、颤巍巍地伸手接过手机：“阿姨好，我是商景。”
“小景啊，阿姨可喜欢你了，我现在是你粉丝，要是网上有人黑你，就跟我说，我帮你处理。阿姨特别有经验。”
贺绛低声补充：“我妈以前还混成我的后援会会长，后来嫌无聊退了。”
贺妈妈在贺家公司里当财务，对亲生儿子的后援会管理没有一点耐心。
贺妈妈：“你有事就多使唤贺绛，他不会的就让他学，他比他爸他爷爷可差远了。”
贺绛插嘴：“没那么差吧……”
贺妈妈：“脸不能当饭吃，不做饭的男人妄图靠脸娶老婆，这是不对的。小景，你喜欢吃什么？”
商景以为说出来贺绛就会学，心直口快：“佛跳墙。”
贺妈妈笑眯眯道：“哎呀，这道菜阿姨最拿手了，这周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贺妈妈的智商车轮从商景脸上压过去，商景才慢慢反应过来，问他喜欢吃什么，是个套路。
贺绛无奈拆亲妈的台：“妈，我记得您不会做饭。”
贺妈妈毫不脸红：“我不会做，你陈阿姨会做啊，到时候叫上小庄一起，在别墅里一起做饭一起吃。”
陈阿姨是岑非诺的妈妈，跟贺妈妈是表亲姐妹，关系一直不错，儿子纷纷进娱乐圈后，共同语言更多了。
怕商景不自在，贺妈妈特地表示叫上小庄一起，搞个轻松小聚会，不叫上贺爸爸，人来不全就不算见家长。
一起做饭，比坐在客厅沙发上说表面话更自在。
漂亮儿媳总要见公婆，商景想了想，还有小庄和岑非诺妈妈，这样的安排太棒了。
他宣布小庄是他世上最好的兄弟。
商景乖巧道：“好的阿姨。”
贺绛静静地看着两人沟通，想点一根烟。
商景挂断电话：“我跟阿姨约了周六九点半，就在咱们家。你那天有空吗？陈阿姨要做佛跳墙，还要做锅包肉……”
你最好是有空来学学。
贺绛：“当然有空。”
没空也要抽时间盯着商景，别被他妈妈套路。
岑非诺和庄衾在节目上放话要领证，因此在周六之前，两人就像开启八倍速一样走完了见家长的流程。
周六当天，贺绛还叫了杨钺岑非诺一起来聚聚。
贺绛第一次开放别墅来聚会，岑非诺带上了他珍藏的一箱红酒，杨钺则是空手来的。
贺绛抱臂看着他：“来都来了，怎么不带东西？”
杨钺骂骂咧咧：“老子今天空着肚子来吃狗粮，能来就是给你们面子。”
气死了，为什么他既没有女友粉，也没有娃娃亲，更没有商业联姻。
贺绛：“那行，管饱。”
杨钺：“……”是一进门就想回家的程度。
杨钺：“你昨晚发消息说，让我们把四个月后的档期空出来，是干什么？不会有综艺第二季结婚之后吧？”
按导演的尿性，很大可能四对里面会离了三对，你冷静一点。
贺绛扬眉：“我跟商景的婚礼。”
杨钺大吃一惊，岑非诺也挑了下眉。
杨钺直言直语：“你不会是为了跟非诺比谁先结婚吧？你怕岑非诺结婚了没法给你当伴郎？怕伴郎天团不够炸裂？不至于，真的。”
贺绛：“……确实不至于。”
杨钺：“那就是真的了！操，商景不是……了吗！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贺绛：“你觉得婚礼之前商景恢复记忆了我留不住他？”
杨钺：“不是。”
贺绛低语：“是他要求的婚礼，我只是执行，到时候不请媒体。他高兴就行，之后恢复记忆，想起这天，当个过家家也行。”
而这段婚礼会是他无比珍贵的宝贝。
只要豁得出去，商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他都有备案。
杨钺：“你就不怕他婚礼当天恢复记忆？”
贺绛：“……真要这么倒霉，就认了。”
片刻后，他建议杨钺：“你一会儿还是别吃饭了。”
杨钺：“……”
切，他还真当贺绛多云淡风轻。
岑母出来，拿了一盆蒜头，给闲着的三个人剥。
岑非诺的厨艺是打小从妈妈这里学的，见状，道：“剥这么多？今天几道菜？”
岑母道：“我问了一下小景和小庄，两人都爱蒜蓉，打算增加蒜蓉茄子，蒜蓉扇贝，蒜蓉龙虾。剥吧。”
妈妈面前，影帝算老几，口味也没人在乎，三人闷头剥蒜，剥完洗菜，岑非诺还要给龙虾开背。
商景见到贺妈妈时十分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贺妈妈是那种温柔的长相，在小辈面前，说话声音都刻意放缓了。三言两语变成了商景最喜爱的女性长辈之一。
岑母指挥做饭，贺妈妈、商景、小庄在旁边见习，打下手，忙起来的时候就顾不上紧张了。
一起做一件事，很容易拉近感情。
两小时一晃而过，十一点半的时候，庄衾和商景负责摆盘水果和调酱料。
商景在姑妈家，学过一点相关的，且从沙县小吃变米其林三星的视频中领悟了一点点，做得得心应手。
摆完之后，两人坐在椅子上休息。
庄衾偷偷跟商景说：“其实我也特别紧张。”
商景：“陈阿姨好厉害，难怪岑老师也那么会做饭。”
庄衾：“伯母的祖上好像是宫廷御厨，他们家的人都会做饭。”
他之前还担忧过自己厨艺小白被嫌弃，但是岑老师说家里不需要那么多人做饭。
庄衾掏出手机，打算给布置的桌子拍照纪念，毕竟这里是贺绛家，相同的情景以后很难复刻。
他把照片随手发给自己妈妈。
商景见他拍得很有氛围：“也给我发一份吧。”
手机震了一下，几条消息跳出来。
图片图片图片
商景正要点开，看清来源目光剧烈一颤，低声道：“你怎么发到娇妻群！”
救命，应该没有人入镜吧？
“什么？”庄衾手一抖，当日社死场面浮上心头，他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撤回，“我想发给我妈的……”
“等等，不对……”
他没切小号，怎么都不可能发错。
商景此时也点开了群聊页面，照片很眼熟，就是今天做的蒜蓉龙虾、佛跳墙……
问题是，照片是“杨钺未婚妻”发的！
更可怕的是，龙虾和佛跳墙，还在厨房锅里。
厨房现在就两个长辈。
请问，照片是谁拍的？
商景和庄衾面面相觑，仿佛瞬间被传送到无限流恐怖解密游戏，毫无防备，只想原地抱团取暖。
手机震了一下。
商景和庄衾齐齐低头
杨钺未婚妻：姐妹们，吃午饭啦！男人乃身外之物，善待自己，吃好喝好。
杨钺未婚妻：贺绛老婆，岑非诺神秘女友。
商景：“……”
庄衾：“……”
庄衾缓缓地、缓缓地，切换了小号，依然是那几条消息，一条没多一条没少。
下一秒，两人以第二宇宙速度奔向商景的卧室，反锁上门。
商景屏住呼吸，舔了舔嘴唇：“你说……会是谁？”
他想起贺绛说贺妈妈以前混过后援会管理，对娱乐圈的一切都非常熟练。
他小脸一白，觉得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是贺妈妈。
无论是谁都好可怕好吗！当着人家亲妈的面疯狂yy人家儿子！
万一……万一被发现，会当场拿出五百万支票，说“离开我儿子”吧？
庄衾想起之前群聊活跃时，“杨钺未婚妻”还会经常提醒他们不要太把男人当回事，要充实自己。
他闭了闭眼，万一是陈伯母……要命了，比被岑非诺抓现场还可怕！
商景把手机往庄衾那边推了推：“你回复点什么。”
“回复……什么？”
“要不……咱把群解散吧。”
庄衾把手机推回去，塑料兄弟情：“你提议建的群，你解散比较合适。”
“我不敢。”
“我也不敢。”

第44章
娇妻群变身“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谁都不敢把潜在的“婆婆”踢出去。
阿姨还称呼他们“姐妹们”，看一眼灵魂都要为之一颤。
《震惊！两个花季少男装成女子网络诈骗半百阿姨，案发后竟发现是自己婆婆》
涉及四个当红明星！诈骗金额高达88元！
商景当初在群里收“份子钱”红包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心虚。
庄衾没比他好多少，他一个假女友混进贺绛真男友的群就够社死了，群里竟然还能有他“婆婆”。
两人谁也没勇气去验证到底是谁婆婆。
商景和庄衾坐在地上，手机并排在一起，表情又丧又慌，生动演绎两只“绝望の娇妻”。
商景：“后患无穷，必须处理。”
庄衾：“对。”
商景：“如果不解散，哪天被发现了，我都想离婚了。”
庄衾：“嗯。”
商景：“这样，我们说自己脱粉了。这个号跟贺绛一起埋了。”
庄衾使劲点头：“这个好！”
群里的“杨钺未婚妻”并不知道他们俩已经坐实了身份，在“未婚妻”眼里，他俩还只是网络上随手加的脑残粉。
是粉丝，就有可能脱粉，尤其是贺绛和岑非诺带着男朋友光明正大在综艺上秀恩爱，女友粉受的打击最大。
偶像公开恋情后，女友粉并不会马上脱粉，她们越想越难受，过一阵子，要么佛系路人粉，要么脱粉，要么变成嫂子黑粉。
算算时间，他俩这个时候脱粉正合适。
两人集思广益，寻思脱粉宣言。
庄衾经验十足：“不用自己想，去我们仨的脱粉广场上一搜，直接复制，保准真情实感。”
商景朝庄衾竖起拇指：“还是你聪明。”
他在微博搜索#贺绛脱粉#话题，猝不及防收获了一吨人参公鸡。
脱粉话题里几乎全是骂他这个小作精勾走了贺绛，打乱贺绛的事业规划，把贺绛变成恋爱脑……
庄衾按住他的手机：“别看这个，网络什么言论都有，这样，我找你的，你找我的。”
俩人互相交换手机，找到一些“尊重、祝福”的脱粉言论，复制下来。
庄衾正要发送，商景机智地叫停：“还不能发送，现在贺绛他们都在，要是阿姨把我们脱粉的事情拿出来打趣他们，岑老师肯定会反应过来我们是一个群，那就完蛋了。”
“之前你暴露的时候，他们俩还找杨钺问未婚妻在哪。”
真是十分十分惊险！
他和庄衾有个公识，天塌了娇妻群的聊天记录都不能外泄。
庄衾：“对，不能打草惊蛇。”
商景：“晚上回去再脱粉，安抚好阿姨，绝对要万无一失。”
两人密谋了一刻钟，久到连贺绛都来敲门问他俩在干嘛。
要不是庄衾喜欢岑非诺有目共睹，贺绛都要吃醋了。
商小狗都没跟他关在一个房间过。
门开了，贺绛问：“在里面干嘛？”
商景对答如流：“有套衣服不太适合我，想送给庄衾试试。”
庄衾：“对，我超级喜欢。”
商景跑进卧室的内置小衣帽间，随便搞了一套没穿过的白西装下来，拿个大袋子一装：“走得时候记得拿。”
庄衾配合地接过来：“谢谢。”
贺绛余光一扫，就商景拿走的那套是琳姐的买的某大牌冬季新款，他有同系列的情侣装。
倒不是舍不得一件衣服，反正他已经预约了高定师傅来给他和商景量体裁衣，专门设计婚礼上的衣服，情侣装将来有的是。
只不过，自己媳妇和兄弟媳妇的演技都很……一般。
岑非诺都不教教吗？
商景愈是隐瞒，贺绛愈怀疑他作妖。
但是房间里什么线索都没有，贺绛只能把疑问藏在心里。
外面稍晴无风，温度回暖，岑非诺和杨钺把餐桌搬到外面，露天聚餐。
佛跳墙、蒜蓉龙虾、孔雀水果拼盘……菜色一一上齐，众人围坐一桌。
贺妈妈暗暗拍照给贺爸爸炫耀，“啧啧，天伦之乐。”
在总裁办上班的贺爸爸：“……下次家里也搞一桌。”
贺妈妈：“谁下厨？”
贺爸爸：“我。”
商景一眼看见桌上龙虾钳子，跟“杨钺未婚妻”发的图片一模一样，心里最后一点侥幸没了。
岑妈妈手艺极佳，短暂安抚了绝望猫猫的情绪。
一顿饭吃了大概两小时，到后面基本没人动筷子，吃些水果点心，贺妈妈和陈妈妈一唱一和地讲贺绛岑非诺以前的趣事，商景和庄衾浑然忘记娇妻群的事，听得特别认真。
贺绛：“妈，十八岁以前的事可以不讲。”
下午两点，贺妈妈贴心地和姐妹一起约着逛街，没有单独留下来给商景增加不自在。
贺绛没让客人收拾桌子，贺妈妈也放心地留给了儿子自己收拾。
商景正思考着如何逃避洗碗，就看见贺绛从仓库里拿出一个透明收纳箱，把碗筷全扔进去，搬到门口放着，“一会儿有专业的人来取走清洗消毒烘干。”
桌面很快干净，收拾出了两大袋垃圾，一人一袋，散步着提到小区的大垃圾桶里扔。
贺绛：“你觉得今天开心吗？”
商景：“开心。”
贺绛：“那就好，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要怀疑你今天的开心。”
无论失忆与否、结婚与否，快乐是真实的，不存在欺骗。
商景：“以后？”
贺绛：“以后会更开心，傅医生有没有告诉你，华悦脑科新引进了一种按摩头部的仪器，没有副作用，明天我带你去试试。”
商景：“听说会很舒服。”
贺绛：“对。我明天带你去医院，后天我约了一位设计师，定制婚服。”
商景第一次意识到贺绛在实打实地准备婚礼，但自己好像都出不上力的样子：“我也要见面？”
贺绛：“设计师见到真人才能更好地把握你的气质和风格。”
商景：“很贵吧？”
啊，其实他觉得用不着这么费心思，什么衣服不能穿，今天他送给庄衾那套别一朵大红花就能在婚礼上穿。
贺绛：“不贵，老熟人。”
贺绛趁机牵住商景的手指，十指相扣：“还要设计戒指，你喜欢什么材质？”
商景掌心酥酥麻麻的，像是有电流从两人的磨擦中蹿出，绕着无名指那一圈做圆周运动。
他故意道：“要金戒指，保值，十克以上。”
他想象了一下以后贺绛每次出席活动，无名指都带着一枚暴发户气质的金扳指，那么显眼，有长眼睛的都知道贺绛渣男有主了。
贺绛：“好。”
金戒指，保值，离婚了还能换钱是吧？
笨蛋，金子再怎么翻出花样，总不能戴上十斤。
商景把手抽了出来，使劲掐了一下掌心，揣进手里，真要命，再握下去，半边脸都要麻了。
贺绛看着他迫不及待收回的手，莞尔，适当地推一下感情进度条：“商小景，法律不禁止合法夫夫开展夜生活。”
商景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贺绛在说什么。
这是贺绛第一次跟他提这个……完蛋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贺渣男从他受伤之后，忍了这么久，憋不住是应该的。
上床是怎么个上法？先脱衣服还是先关灯？那啥的时候要盖被子吗？贺绛会不会到处乱亲？
糟糕，他还是想不起任何有关床上的事，上次好不容易想起一点，还被贺绛否认了。
真是便宜贺绛了！
他失忆了跟处男有什么区别！
一个渣男，凭什么能有“两个”处男老婆。
商景努力绷紧面皮，他是身经百战的，表现要成熟一点，万万不能让贺绛占精神上的便宜。
疯狂自我洗脑身经百战的商景镇定了一点，薄薄的眼皮挑了下，似是在打量贺绛，也像在思考可行性。
贺绛目光顿时一深，操，商小狗真的在考虑。
商景游刃有余道：“明天要去医院，后天要见设计师。”
成熟而不失委婉地拒绝。
贺绛血液一热，那大后天是不是可以？
连夜下单必需品。
“那我们可以睡一屋吗？”贺绛尽量正人君子地提出。
商景飞快掂量着轻重，他和贺绛同床睡过几次了，每次对方都很规矩，除了爱抱着他，其他方面没毛病。
一次不能拒绝地太狠，免得对方破罐破摔。
“好吧。”
贺绛简直爱死商景这副狗样子了，抱着他亲了一口，“老婆，我爱你。”
商景心脏扑通扑通的，渣男真是太游刃有余了。
等到晚上，商景和庄衾约好上线时间，他率先在群里发了一段小作文，符合他以前的人设。
从粉丝那儿抄来的，大意是“追逐贺绛这么久，我也累了，看见贺绛做出了他的选择，我也就此放手，从此天高地阔，一别两宽。”
庄衾随后跟上：“呜呜呜@贺绛老婆，你这么一说，我也好伤感啊，爱了这么久，真舍不得放手。但是我不想变成自己讨厌的人，就这样吧，希望岑老师爱情美满。”
商景：“舍不得你们，但是我也要开始崭新生活了，跟过去告一段落，以后不会再在这个群发言。”
庄衾：“谢谢@杨钺未婚妻陪我走过的迷茫时光，再见，祝你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商景：“谢谢好姐妹。”
两人在群里唱完最后一出戏，手心都捏出汗了。
好在“杨钺未婚妻”应该也跟他们一样，都是小号冲浪，没有及时看见消息，直到他们演完戏都没出现。
这让商景和庄衾的发挥不至于卡壳。
放下手机，商景心头一块巨石落下，他打算去了解一下贺绛上次看的那种恶心玩意儿。
拒绝当精神处男便宜贺绛。
找了半天，商景不得其法，还被封了一个账号。
罢了，只有贺绛那种渣男才涉猎广泛。
他看看文字说明就好了。
商景到以往很热情的一个论坛发帖，询问如何找到有很多很多那种描写的文。
网友依然很热情，给他推荐了隔壁的文学城：“藏得很深，要自己找。”
“缠绵悱恻的晋江文学城。”商景有印象，上次就有人推荐他来这里看渣受重生文。
商景点开首页榜单，横看竖看，都不知道哪篇文符合他的要求，倒是在文案里发现了一个热点词汇——男德攻。
哇，这不得顺手分享！
商景点开分享链接，找到一篇，分享一篇给贺绛的微信。
到后面完全忘记自己的最初目的，专注找娱乐圈男德攻。
贺绛正在书房看文件，手机咚咚咚咚响个不停。
他拿起一看，隔一分钟，商景给他分享一篇文章。
《嫁给禁欲系大佬后离不掉了》
《每天一个追对家的小技巧娱乐圈》
《当封建士大夫穿成alpha》
贺绛轻轻皱眉，商景想表达什么？他试图归纳中心思想。
叮咚叮咚，分享继续。
《联姻生活行为准则》
《老公每天都在守男德》
《影帝亲弟三岁半》
《一不小心怀了影帝的崽[双性]》
贺绛：？？？
影帝两字实在太抢眼，以至于他忍不住点进了最后一条。
他看多了各种烂俗剧本，心里有准备这是一本狗血烂俗小说，看完简介之后，生命果然减少了二十秒，视网膜还被“带球跑”，“双性”糊住了十秒。
他发微信询问：“想让我重点看什么？没有时间一本一本去看。”
商景没回，他去洗澡了。
当商景发现自己打了两遍泡沫后，他认定自己病了。
不就是跟贺绛同床吗？为什么要洗这么认真！他又不脏！
一定是因为贺绛于是的沐浴露更高级更香，浴缸也更大。
贺绛工作结束回屋，浴室里亮着灯，水雾弥漫，间或还有撩水的声音。
商小景在他浴缸里洗澡，光着的，雪白的……
这个认知让贺绛口干舌燥，他喝了半杯凉水，坐在床头，随手拿起一本厚厚的刑法，重温学生知识，看着里面的“死刑”和“无期徒刑”冷静一下。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贺绛心不在焉地拿起来，触手觉得手感不对，垂眸才发现是商景的手机。
是一条推送。
【警告！主人您已经45天没有大姨妈记录——】
贺绛手指一顿，下意识想划开细看，但是商景手机锁定，并不能看见完整的内容。
一点击，居然还给消失了。
但是这已经足以令人震惊！
商景他记录……经期？？？
贺绛今晚最后输入的知识点重返眼前：
《一不小心怀了影帝的崽[双性]》
大脑皮层空前绝后地活跃，想象力跨越上下五千年，穿越现实屏障，以至于贺绛回忆起了分手前，商小狗垂着头说自己“有个大病，不想谈恋爱。”
什么大病，不就是枪声心理障碍，算个狗屁的分手借口！
以上是贺绛过去三年的想法。
这一刻，贺绛想法变了。
商景肯定是有隐情。
没跑了。
快要上床的时候通知自己，还给他发小说暗示。
一定是。
不然为什么双性那篇要放在最后。
这算什么病，他都可以接受的。
商小狗分手前对他有感情的吧？
白瞎了这三年！一刻也等不及了！
贺绛迫不及待，浑身躁动，想跟商景复合，想揭开隐情，于是在商景稍稍打开一条缝隙，让贺绛重新给他拿一条干燥的浴巾时，色心一起，推开浴室门，把毫不防备的老婆直接掳到床上。
膝盖一顶，从中间分开商景的腿，握住他的脚踝抬起。
贺绛低头，冷静了。
但又重新失去理智。

第45章
贺绛的冲动行为，两分因为脑抽想看看老婆是不是双性，三分是他心底永远不服气商景分扯淡分手理由，他宁愿相信更扯淡的理由，剩下的五分出自色胆包天。
在看见商景伸手向他要浴巾的那一刻，贺绛智商选择性地被欲的洪流裹挟，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看了再说。
商景刚刚泡了二十分钟的热水浴，每一处都泛着温热的粉意，锁骨凹陷处的水珠随着猝不及防的天旋地转四下放流，在卧室顶灯的照耀下，像凝结在忍冬枝头的雾凇，晶莹里包着红艳欲滴。
贺绛喉结滚动了下，理智回来又失去，顺便带走了自制力，商景浑身湿漉漉的，握在手心里的脚踝潮湿细腻。
商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等他完全接收到自己以一副怎样姿态面对贺绛时，脚板条件反射绷直。
握着老婆脚踝的贺绛自然第一时间发现商景的蓄力情况，电光石火之间，他没有立即弃床逃跑。
三秒后，贺绛闷哼一声，被商景踹着肩膀翻下去。
“不要脸！流氓！”
商景立即扯过被子盖住腰，脸颊红了个透，呼吸局促，吐出的热度仿佛能把洗澡残余的水汽带走。
趁他不备耍流氓就算了，被暴力制止还不知悔改！怎么还……还掐他屁股！
虽然说贺绛要不是想掐他屁股放开了他的脚踝，他还不一定有力气挣脱，精准踹下渣男。
商景见贺绛没有持续发狂，抓紧时间把自己包了粽子。
贺绛卧室的被子是湖蓝色的，边缘绣着银光流动的暗纹，像一汪清浅温柔的湖水，波光熠熠地将商景包裹住，只露了半张脸出来。
为了增强讨伐登徒子的气势，商景艰难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贺绛。
“你做什么耍流氓！”
贺绛舔了舔后槽牙，他眼里的商景此刻就像个没有实权的傀儡小皇帝。
小皇帝居高临下气势汹汹看着他，他却知道，被子里没有一件蔽体的衣服，连被子都是从他床上拖的。
贺绛正色道：“我听错了，以为你想出来。”
商景瞪圆眼睛，踢了踢腿：“你还不承认！”
贺绛好笑地看着商景，目光却如深潭，虎视眈眈：“好，我承认。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商景被贺绛问得哑口无言，他还没想到怎么办。
于自己，他不能寻死觅活。
于贺绛，他能拿贺绛怎么办？以牙还牙吗？
贺绛自我反省：“我错了，包着你的被子里也有我的气息，这算不算耍流氓？”
他不说还好，一说，商景觉得自己和被子亲切相拥的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像豌豆公主碰了糙劣的粗麻，四处都在漏风，风吹火燎。
商景大声：“当然算！罪加一等。”
贺绛表情略微严肃：“那你别披着，被子犯的错我承担不起。”
商景下意识就想扔了这流氓气息的被子，幸好理智阻止了他。
老流氓在骗他脱光！
商景拿他无可奈何，在床上秦王绕柱走，色厉内荏：“你出去！”
贺绛从地上爬起来，姿势不太自然地从卧室柜子里搬了一床新的被子出来：“被子蹭湿了吧？晚上换一床。今晚你在这里睡，我去你屋里。”
他把被子放在床尾，快速退出房间，拉上门。
商景眨眨眼，这么配合？
殊不知，门外的贺绛迅速靠在墙上，狠狠吐出一口气。
全凭影帝的职业素养在强撑。
再跟商小景多呆一秒，那床被子都得让他从二楼扔下去。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心，再想到它摸过什么。
要命，不舍得洗手了都。
当了商景老公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商景脖子以下的内容，完全没有对不起所学的刑法。
以后不能让林琳给商景买衣服，他要亲自……嗯，挑选。
……
商景完全想不明白贺绛为什么突然发狂，像被狗咬了一样，那眼神令他后脖子发紧。
以后还是不要睡一间房了吧。
他拿起手机，连夜看了一本主角守活寡的文娱乐神经。
手机页面干干净净的，没有贺绛看过的那条警告信息。
翌日，商景起床时，手机收到了贺绛发的信息，说他先出去一趟，大概九点回来接他去医院。
商景：“你不要回来了，我自己去。”
他回完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把昨晚扔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拆开被套扔进洗衣机，然后把鹅毛被芯拿出去晒。
阳光正好，商景抱着蓬松的被芯出门，看见阳台上已经晒着另一床被子。
是他房间的。
微风轻轻吹动浅黄色的被子，冬日暖洋洋。
商景盯着被子看了五秒，迟钝地想——贺绛在他床上干什么了？
啊啊啊啊啊！他就不该让贺绛去自己房间睡！
这个大混蛋，趁他脑子不清醒了给他下套！
可恶，那张床不能要了。
不，整个房间不能要了！
他气得跑进主卧，把贺绛的私人物品全部搬出来，从今天起，他要睡主卧，次卧不能要了。
商小景吭哧吭哧地往返两个房间，把自己的衣服挂到贺绛房间，再把贺绛的衣服搬过去。
每次进次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把自己搞得小脸通红。
整理贺绛房间的抽屉里，他终于看见了自己曾经被绑架的内裤。
此刻，它被折得好好的，安置在在贺绛内裤抽屉一角。
商景：“……”
他来晚了，让它在变态这里呆这么久。
贺绛出门是为了找给他和商景牵线的师姐。
他和商景分手后，师姐因为不好意思不敢联系他。
贺绛则是因为师姐和商景还有交集，怕自己从师姐这里听到商景的消息会忍不住再跑去美国，也就断了联系。
时隔三年，贺绛再联系师姐，主要是想问：“商景后来有交过女朋友吗？”
如果记录经期不是为了自己，就是为了亲密的女性。
有一些直男会帮女朋友下载相关App记录，顺便提醒自己那几天不要惹怒女朋友。
贺绛没有问商景，失忆的人不能指望，他想到了师姐。
师姐举双手保证：“他后来为了提前毕业，醉心学业，我保证他没有交过任何女朋友，男朋友也没有。”
贺绛百思不得其解：“那他手机里为什么会有那个？”
师姐：“你确定你看清楚了？”
贺绛：“什么意思？”
师姐：“有些软件为了吸引你下载，会发送一些小广告，比如健康监测广告，它会推送‘警告，身体处于亚健康状态……’，当你点进去，它就会展示各种功能。”
贺绛接受了这个理由，还从师姐这里了解到自己没有任何情敌，心情大好。
他回家一进自己房间，发现里面大变样，多了许多商景的私人物品，比如他喜欢的孙猴子玩偶，毛绒拖鞋，超大号水杯……
有一瞬间，他以为商景要跟他长期同床，但是床头柜上消失的书籍告诉他，他在想得美。
“怎么回事？”贺绛装傻。
商景：“我们换房间睡。”
贺绛无耻道：“我认床。”
商景：“你可以把床带走，我买新的。”
“算了，不用这么麻烦。”贺绛心想，搬来也好，以后喝醉了下意识回到主卧可不能怪他。
他把床头柜上的相框带走。
商景：“这是我的照片！”
贺绛中指弹了下照片上的人像：“我洗的照片。”
商景：“你侵犯我肖像权，我有权讨回。”
贺绛：“你大可去法院告我，相信法院会支持你的诉求，必要时，还可以找你老公提供法律援助。”
他弯腰，解锁保险柜，从里面翻找了下，找到一张法考A证：“送你玩玩。”
商景：“……”
这种人幸好没有当成律师。
当明星也糟糕，祸害的少男少女更多了。
商景盯着自己的照片，想明抢。
他的照片可千万不能被渣男拿来做奇怪的事。
贺绛垂眸看他，捏了捏他的脸：“照片和你，我得带走一个。”
商景倏地放开了照片。
还下意识想捂住屁股。
好怂。
贺绛直起身，轻轻吸气，现在已经到了不能和商小狗独处的地步了吗？
“走吧，傅医生在等你了。”
商景：“我自己去，不要你陪。”
贺绛：“老婆去医院我怎么能不在？”
不能不在，万一商景哪次治疗完想起来了，他不得第一时间解释。
一个疗程两小时，商景在仪器床上都睡着了，贺绛叫醒他的时候还有点懵。
贺绛：“有没有想起什么。”
商景晃了晃脑袋：“梦见一点求学的经历。”
贺绛：“小学还是大学？”
如果是小学，那对商景来说并不是一段美好的经历。那个寄宿学校的枪击事件，给幼小的商景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交往的时候，商景并没有提及自己的过去卖惨，而是贺绛自己发现了商景失眠的事情。他知道商景读哪个小学，去网上一搜，零星还有当年的报道，因为歹徒第一次持枪绑架的是一个亚洲面孔，所以国内也有见报。
歹徒心理扭曲，一直叫嚣商景的父母跪下来求他放人，但当时商景母亲又怀孕了，当时人们比现在更在意手机辐射，商景妈妈不经常带手机，多方联系不上她。
交涉的老师只好谎称商景是孤儿。
整整两个小时，同是孤儿院出生的歹徒不耐烦了，扔下商景这个“没爸没妈”的小孩，换了个白人小孩劫持。
商景：“大学。”
他梦见自己一下课就跑到顶楼安静的地方，和贺绛打游戏，日子好像过得不错。
他因为学习好，老师和同学都对他很友善，打游戏的时候贺绛还给他挡枪。
贺绛：“不错，奖励你一顿大餐。”
他倒是希望商景这次能因祸得福，把那一段不愉快的经历给忘了。
贺绛正要导航去一家私房菜馆，突然接到他妈妈的电话。
“你们在家吗？妈妈做了焖猪蹄和大盘鸡，正要给你们送去。”
贺绛自动切换为“家里厨子做的”，“我问问商景。”
商景咽了咽口水：“可以！”
贺绛于是驱车返回别墅。
商景有吃的就很开心，浑然不知母子两人的对话正在往危险的方向发展。
贺妈妈感慨道：“曾经几千万人在网上喊我婆婆，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带他正式见家长。”
阿姨什么的太生疏了，想听商景叫妈。
贺妈妈：“恭喜你，女友粉掉光了。”
贺绛：“无所谓，不会比杨钺更少。”
贺妈妈笑了一声：“别老欺负杨钺，你明知道他老囔囔这个，之前你们仨刚出道，杨钺的女友粉太少，他求爷爷告奶奶地让我们以后上网冲浪必须用‘杨钺未婚妻’的ID，帮他造出声势，吸引更多女友粉。”
贺绛心里打了个突：“……你们都帮他了？您该不会还会加群跟其他粉丝玩角色扮演吧？”
贺绛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妈脸色不自然了一下。
“咳咳，当然没有。”
没有任何微表情能瞒得过影帝，贺绛声音压得更低：“您加的群，不会里面有贺绛老婆，还有岑非诺神秘女友吧？”
贺妈妈：“你怎么……我没有！”
贺绛扶额，“您真行。”
褒义。
他都不知道该不该戳破。
还是不说了吧，他妈妈和商景庄衾都尴尬。
但是他又好奇商景的过往发言。
贺妈妈觉得儿子在嘲笑她，便道：“你以为我愿意跟小女生混一个群天天装嫩？是你那个粉丝追你有点魔怔了，她当时激进发言被你的毒唯论坛赶走，走投无路想建群，我想着好歹一个群还能劝劝。”
拯救被儿子坑害的少女，当妈的容易吗，还不是怕儿子上社会新闻！
追星追到家破人亡的新闻不是没有。
都怪她给贺绛生的这张脸，严格上说她也有源头责任。
而且，儿子不找老婆，她上网体验一下虚拟的怎么了？
贺绛愣了：“魔怔？”
商小狗魔怔？

第46章
贺妈妈：“好啦，现在不用担心，她已经宣布脱粉了，还得感谢小景收了你，解决我的难题。”
“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这个群？”
贺绛觉得不对劲：“你把聊天记录给我看看。”
贺妈妈：“不是吧，你妈的老底你也揭？”
小景还在呢，当婆婆的不要脸？
贺绛：“不是看你的发言，我想看看群友的发言。”
贺妈妈：“请偶像远离粉丝的生活。”
贺绛：“……”他妈混后援会真的很有一套。
总不能直说群里那两人是商景和庄衾吧！
他正色道：“我好像在别的地方见过那个ID为贺绛老婆的，他现在的状态有点危险。”
贺妈妈惊讶：“连你都知道她了？她在别的地方说什么了？”
万一是心如死灰跟群友好好告别，实际上觉得被贺绛背叛，要寻短见？
贺妈妈最怕这种事情发生，连忙切了小号：“儿子你可要好好引导粉丝。”
当初她还管理后援会的时候，特别注重粉丝心理正向引导。
贺绛淡定：“没那么严重。”
商小狗正好好吃饭啃猪蹄呢。
他接过贺妈妈的手机。
首先看到了群公告【老公们遮遮掩掩不公开，殊不知妻子们已经联合起来……】
贺绛：“嗯……”
贺妈妈：“这是你粉丝写的。”
这有点出乎贺绛的意料，他点了下头，表示尊重群公告。
于是，贺绛看见了贺妈妈发的聚餐图片，也看见商景和小庄一唱一和的脱粉宣言。
贺绛：“……”
蒋女士怎么比商小狗还早掉马。
他看了眼依然竭力在商景面前保持形象的亲妈，决定当个不孝子。
况且商景和庄衾这件事处理地滴水不漏，要不是今天提起“杨钺女友粉”这个关键词，随着娇妻群的沉默，此事将慢慢淡出大家的印象。
贺绛往上翻了翻，看见庄衾女号翻车始末，看见商小狗在群里谢谢大家发的份子钱。
他随手点开蒋女士的红包数额，看见88沉默了一下。
他妈妈要是知道自己第一次给商景的红包才88，不知该作何感想。
贺妈妈澄清道：“你不懂，这个粉丝真的很沉迷捏造跟你隐婚同居的假象，我怕给多了加深她的魔怔，那是在害她。”
她每天看着自己儿子在群里当渣男，心情也相当复杂，只能见缝插针地劝劝粉丝多关注现实生活，一起痛骂渣男，建议她把对贺绛的精力抽一部分给家人。
重要的是还不能崩人设，有时候得配合对方演戏，免得小姑娘觉得她老说教，退群去其他地方养蛊。
每次她觉得有点效果时，贺绛总要出一点幺蛾子，比如拍了帅裂天际的电影，比如举办普通粉丝也能承受得起的见面会，看完陷得更深。
贺绛绝对是贺妈妈教育事业上的阻力。
贺绛再往上翻，看见最早的记录是他妈问商景吵架和好了没。
商景说暂时和好了，并且信誓旦旦说要改变人设，反过来培养贺绛的习惯。
看到这里，贺绛拧起了眉，时间点往前推，商景发这条消息的时候，正是他失忆不久。
他眼皮一跳，拉着贺妈妈走远一些，问道：“以前我的粉丝在群里是什么人设？”
贺妈妈：“……被绯闻很多的老公冷落的痴心人。”
贺绛闭了闭眼，他全明白了。
难怪商景失忆后老是颐指气使，上一秒乖巧娇妻，下一秒毫无预兆地作天作地，特么全是故意刁难他。
因为商景失忆了，因为手机里有老公的联系方式，又把这个群当真，根据群里的聊天记录，单方面勾勒他们的婚姻生活状态
然后得出结论：贺绛他又渣又抠门。
难怪商小狗坚持要离婚，看他的眼神总是阴阳怪气，明里暗里说他演技好。
贺绛额头青筋直跳，他被这个群坑惨了！
要是没有这个群，那不得是一出失忆后的先婚后爱？！
贺绛捏了捏眉心，糟糕的是，哪怕他自身拥有出色律师的素养，哪怕案件清楚明了，人证物证具在，他也不能大大咧咧拿着聊天记录去申诉。
老婆的自尊比天大。
他们结婚这层谎言薄如蝉翼，戳破一个节点，就会发生连锁反应，瞬间随风撕裂。
他得好好想想，把商景的尴尬降到最低。
群里的商小狗也可爱得要命，根本舍不得戳穿他。
贺绛：“群什么时候建的？以前的记录还有吗？”
贺妈妈：“有三年了吧，前阵子你不是送了我新手机，就换了，以前的记录在旧手机里，让我想想在哪。”
贺绛：“妈，您尽快帮我找到打印出来，这对我很重要。”
三年前，那应该是分手那会儿。
商小狗提出了分手，却开一个女号混他的粉圈，自诩他的老婆，致力于把他塑造成一个人见人打的渣男？
贺绛暂时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逻辑。
他怀疑自己记忆出错，不是商景甩的他，而是他甩的商景，所以商景才心怀怨恨，到处抹黑他。
但他没失忆，分手的每一帧画面，他都清清楚楚。
一个人的行为转变，肯定有契机。
蓦地，贺绛想起自己回国之后，开始放任被其他人蹭热度，暗搓搓想让商景看看——你不稀罕，有的是人稀罕。
而贺妈妈也提到，商景在群里发言屡次提及老公绯闻多，显然相当在意这一点。
所以，商景被他的绯闻刺激吃醋，失去了才想起曾经拥有，开小号装怨夫吗？
绯闻的用处体现了，但是给他挖了一个更大的坑。
以商景现在对他软化的态度，假如没有娇妻群这回事，进度条都该度蜜月了。
贺绛说和贺妈妈有家族企业上的事情谈，商景便不打扰，他自己坐在餐桌边，享用贺妈妈送来的三菜一汤，吃得慢条斯理。
唔，还是想等贺绛一起吃，但即使他非常慢地品尝，肚子填了个九分饱，贺绛还没谈完事情。
好慢哦。
贺绛送走母亲，回到屋里，坐在商小景面前，心情极度复杂。
渣男标签贴得稳稳的，做什么都像在演戏。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影帝头衔。
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真心对待，他相信自己现在在商景心里，一紧偏离了渣男轨道。
商景上次综艺攀岩最后关头放弃，就是最好的证明。
商景：“你怎么了？”
贺绛：“没事，企业经营上的事。”
商景：“哦。”
贺绛来了兴致：“改天我带你去公司转转，虽然我不参与决策，但挂了个副总名头。”
“副总夫人有没有兴趣？”
商景脸一红：“别乱叫。”
贺绛：“吃饱了吗？今天刚做了治疗，下午别弹琴，好好休息。”
商景：“就在仪器床上睡了一觉，做了个梦，又不辛苦。”
贺绛：“你那不叫做梦，叫努力回想过去，怎么不算一项辛苦的工作？”
商景在贺绛的劝说下，下午还是睡了个午觉。
贺绛没心思休息，他简单吃了饭，去商景的卧室工作。
他在等待他妈妈给他发群聊记录。
贺绛承诺家里所有对方不对商景上锁，哪怕他自己在里面。
书房商景可能会进，贺绛今天没有选择在书房工作，而是去了自己的“新卧室”。
他敢打包票，脸皮薄的商景这两天绝对不会进来。
贺妈妈找手机找了一下午，导数据又鼓捣了很久，才终于传给贺绛一份完整的发言记录。
贺妈妈一世英名，只在娇妻群发聚会照片翻一次船，回家之后，她联想到贺绛谈及那名粉丝时不同寻常的态度，不止是关心，神情里还有不自觉透露出来的宠溺。
贺绛这态度，只有对商景表现过。
粉丝是谁还用猜吗？
而且脱粉时机也很巧合，竟然是在她发图之后，如果粉丝是商景，就很合理了。
微微地尴尬之后，贺妈妈毕竟年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还敢跟贺绛求证。
贺绛淡淡道：“您心照不宣。”
贺妈妈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儿子，祝你好运。”
没有人能活着从伴侣手机里出来。{1}
贺绛起初不理解他妈妈的话，在看见长达十几张a4纸的聊天记录前，连影帝都有些哑然。
他看见了一个完全不可爱的商景。
他言语尖锐地挑剔和贺绛合作的女星外貌，在群里散播其黑历史。
他没有礼貌地将林琳称呼为“大婶”。
他说贺绛的助理太废物都应该开除。
他倒把一耙贺绛冷暴力他，把他当佣人。
他总是说生活灰暗再见不到贺绛他就要疯了。
……
贺绛放下文件，有些震撼，剧本需要逻辑，生活处处bug。
这是他完全陌生的商景的一面，陌生到不敢认。
尽管网络和现实不能混为一谈，有些人在互联网大肆撒泼，现实里可能是个朝九晚五、公交车上遇到老人还会让座的小职员。
贺绛扪心自问，如果他们认识之初，网恋时的商景就是这副样子，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可是他还是如此喜欢现在的商小狗，即使他发现了商小狗不为人知的一面。
贺绛第一次意识到，喜欢一个人，确实需要包容他的缺点。
相比起来，作精都是优点。
思想建设十分钟，贺绛最终还是选择打电话给蒋闻。
他需要心理医生。
蒋闻听完也沉默了：“所以说，夫夫之间保留隐私很重要。”
互相查手机查到离婚的太多了。
贺绛闭了闭眼：“我承认你说得对，但是我有点不理解。”
蒋闻安抚道：“别想太多，按照你说的，他失忆之后的发言很可爱很正常，说明这不是他的主要性格，甚至可能因为跟你复合后，就再也不会出现刻薄的负面情绪。”
贺绛猛地又想起商景分手时说的，“有个大病”。
不是双性，不是心理障碍，会不会是……
贺绛：“你说，商景精神状态会不会因为受到刺激而不稳定？”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的治疗方向错了，还耽误时间！
蒋闻顿了顿：“我根据你给我的线索，找到商景的小学教师详谈。”
那个老教师对商景很有印象，因为是一年级转来的亚洲面孔，这在他们学校很少见，从小长得出色，还倒霉地遭遇了劫持。
老教师这次提到，他发现商景似乎有一段时间失语，不跟任何人交流。
学校给出事的学生找了心理辅导，但是商景刚到美国，英语不好，心理医生基本对牛弹琴。
心理医生也不靠谱，匆匆交差，因为商景除了不爱说话，其他都很正常。
当时有另外一名小孩受伤，情况比商景严重，校方的重点放在了受伤小孩上。商景的母亲得知商景只是受到惊吓，已经接受完学校的心理辅导，便也没有过多关注。
商景自闭了一阵，自己好了，积极地跟同学交流，努力学习一门新语言。没有人关注他在语言不通的寄宿学校里留下什么阴影，毕竟从结果上看，商景很乖很努力，甚至“开窍了”。
蒋闻：“在谈及你的事情时，他对我有所保留。之前我就奇怪，他表现出来的认知，跟你预设的不同，换句话说，他的内在表现，不符合你说的“他甩了你”的大前提。失忆来源于物理伤害，内在行为模式不应该陡然生变，除非还有其他原因。”
“可能分手这件事，可能对他的刺激是慢慢发作的，导致他做出不符合性格的行为。”
贺绛仿佛被钝刀子割肉，心疼得要命，他咬咬牙，问出口：“他有没有可能存在精神上的问题，导致他在群里的行为反常，且失忆一直不好？”
蒋闻：“要做详细的精神科检查，我不可能空口判断。你要是有疑虑，明天带他来二院。”
商景出来喝水，一边想钢琴谱一边回屋，不小心顺路走到了次卧门口。
刚想离开，突然眯起眼睛，耳朵贴在了门上。
贺绛不会趁机在他房间里做奇怪的事情吧？
那可不行，一个屋檐下都不行！
歪头听了一分钟，内容断断续续，但核心点他听清楚了，手里的水杯气得差点砸到地上。
贺绛怀疑他有精神病？！
你脑子才有病！
就因为他不当舔狗了，无凭无据这样冤枉人。
小作精气死了，这波不趁机装疯卖傻对得起贺绛？

第47章
当晚，商景像百度作精指南一样，认真地搜索精神病伪装指南，什么躁郁症、人格分裂，认知障碍……好像有点难。
揣着一肚子崭新的知识，商景安然入睡。
翌日，贺绛开车带商景出门，上车前，商景谨慎地问了一句：“我们去哪？”
士可杀不可辱，贺绛要是敢带他去精神科，他跟他拼了。
贺绛：“什么记性，今天约了设计师，你忘了？”
商景：“哦，没忘。”
他这两天还特地晨跑五公里，让自己的胳膊腿的肌肉线条更好看一些。
贺绛带商景去一家婚服设计工作室，展厅里挂着许多现成的婚服，古今中外都有。
“这些是非卖品。”贺绛道，“是林师傅以前的设计，原件在新人那里，这里只展示部分复刻品。”
贺绛问道：“你喜欢传统的，还是现代西装？迎亲和仪式一般需要两套。拍结婚照时想要几套都行。”
商景把目光从半径一米的婚纱上挪下来，道：“赶时间，就两套吧。”
传统龙凤褂的“褂皇”需要刺绣覆盖表面百分之九十以上，耗时一年多，但新郎的刺绣不需要新娘那么密集，可以有大片留白，两个月时间足够。
林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她并没有上前询问他们的爱好，而是让俩人先逛逛，自己在一旁静静观察他们交谈时的气场，思考适合他们的设计。
婚服最重要的是要体现琴瑟和鸣的感觉，难得接到两位顶级颜值的夫夫，如果婚服照曝光，必将给她的工作室带来一波剧烈的流量上涨。
龙凤褂一向用来体现新娘的典雅柔美，媒体大夸新娘惊艳时，新郎的婚服设计往往被忽略。
但谁说龙凤褂只能男女搭配呢？
这不，她这边来了一对最好的招牌。
她这边有了灵感，从兜里掏出一卷皮尺，“二位稍等，我量一下尺寸。”
贺绛挑眉：“不介意我代劳吧？”
林师傅会意一笑：“请，右转有隔间。”
贺绛把商景拉进隔间，借职务之便，正义凛然道：“把衣服脱了。”
商景有点懵：“你怎么不脱？”
贺绛：“那一起？”
商景脸上开始冒热气：“不行，你找师傅过来。”
贺绛把皮尺挂在手腕上，按住商景，慢慢地解他的外套扣子：“我老婆能给别人看？”
商景握住贺绛的手：“那我自己来。”
这人怎么回事啊，多么正常的一件事，搞得他们马上要在人家隔间进行一些限制级行为。
商景脱了外套，稍稍掀起套头毛衣，露出小腹：“腰围是不是这里？”
贺绛拿着拿着皮尺，双手绕过他的腰，认真地量了尺寸。
商景咬着唇，心想贺绛的小拇指不够灵活啊，怎么老是碰到他的腰？
贺绛假装正人君子：“好了，下一个。”
下一句话又暴露了他的本性：“今天穿的是加绒的牛仔裤吧？脱了才比较准。”
商景不干：“你到时候估摸着减去一厘米就好了。”
贺绛：“你不想穿最合身的婚服结婚吗？”
商景眼神闪了下，支支吾吾道：“想，但是……”
贺绛：“但是什么，我就是一个工具人。”
商景红着脸瞪他：“你得保证不摸我那里。”
上次……上次贺绛的行为太恶劣了，不仅掐，还捏了好几下。
都留下作案指印了好么？
这力度可以列入家暴行为了！
没办婚礼前就敢摸他屁股，办了婚礼是不是还想上床？
贺绛举手发誓：“我保证。”
五分钟后，商景手忙脚乱地提起裤子，又家暴！臭渣男！
商景的脸颊红通通的，靠在隔间里冷静，都不敢出去，怕被林师傅误会他们在这里干了什么。
他看着脸不红气不喘的贺绛，鄙夷地想，这得多经常耍流氓才能这么淡定。
太惨了，他以前一定被狗男人天天欺负，挺翘的小屁股尤其遭殃。
他一定要加紧跑步，把屁股上的肉减掉！
贺绛：“你要给我量吗？”
商景翻白眼：“不。”
指不定又有什么幺蛾子，可能自己不矜持还诬赖是他勾引的。
贺绛：“行，工作室那里还有我上星期的身体数据，回头让他发过来。”
闹归闹，早上还有其他行程，贺绛也跟着商小狗冷静了一会儿，施施然走出隔间，和林师傅商定了大体样式后，招呼商小狗上车。
贺绛一边开车，一边观察路段，看见一家卖甜筒的小店，立马停了下来，给商景买了一直甜筒。
商景早就在婚纱店被搞得口干舌燥，看见冰淇淋高耸的甜筒，眼睛一亮，立即接过来舔一大口。
绵密冰凉的奶油丝滑地化在舌尖，和豪车宜人舒适的暖气绝配。
副驾驶座门开着，贺绛单手撑着车门，垂眸看着舔冰淇淋的商景，伸手抹了下他嘴角的一点奶油，斟酌着道：“华悦的治疗进度不明显，我们今天换一家医院看看，蒋闻推荐了二院，待会儿我们顺路进去做个检查，不痛不痒的，很简单。”
贺绛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温声细语地哄着商景小朋友。
商景倏地停住，舌尖舔了下嘴唇。
呵，一根甜筒就想骗他去精神科？当他是三岁小孩呢？
他没病为什么要去精神科？定义他有病，然后就可以对他为所欲为，理直气壮要求他改正，变成以前的样子了吗？
想得太美。
岑老师就不会因为庄衾开女号混群怀疑他有精神病。
凭什么他混群就要被怀疑啊？
失忆想不起来是他的错吗？脑科看不出来问题就一定要去精神科吗？
他只是失忆了又不是精神分裂。
贺绛该不会怀疑他有第二人格，所以永远想不起舔狗人格做过的事情吧？
商景把甜筒塞回给他，低头搜索了一下：“二院以精神专科闻名，不要以为我失忆了就没常识。”
贺绛没想到商景还有机灵的一回，解释道：“我不是觉得你……”
商景大声：“那我们不去，我不想吃精神科开的药！我会觉得我有精神病！”
贺绛没想到商景反应如此激烈，心疼万分：“好好好，我们不去，是我脑子坏了。”
商景心里冷笑，不凶一点你还想糊弄我。
他可是要装疯卖傻的，要是去了医院，医生直接告诉贺绛没病，还怎么演下去？
不让贺绛见识一下“疯老婆”，他就整天不盼着他好。
商景手肘撑着车窗，眼睛斜睨着司机。
要怎么才能有震撼、吃惊、不可置信，同时自己又不受罪的效果呢？
疯疯癫癫手舞足蹈太考验精力和演技，类似的方法在影帝面前显然不够看，贺绛自己就演过疯子，肯定细细揣摩观察过这一类人。
得是贺绛陌生的领域。
商景想起婚纱店中央那个裙摆膨大得让新郎无处下脚的婚纱，心里浮现一个念头……
不行，这样太丢人了，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可是……还有比这更另辟蹊径的吗？
男人不狠，地位不稳。
商景狠下决心，一回家就找了一个同城发货的女装店，定了大波浪假发和黑色吊带裙。
在等待快递的两小时里，商景心情忐忑，无数次想着算了吧，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他打开便签，写了一篇两千字的渣男恶行记录，写完之后，萎靡的斗志又燃烧起来。
他突然有一个很棒的想法，打开电子邮件，把两千字复制上去，最后再加了一段话：“你已看完邮件全部内容，并承认自己做过这些事，请在婚礼前回复1。假如再犯，我将有权将邮件公诸大众。”
他真是个天才，这不狠狠拿捏了贺绛的把柄。
他承认自己现在对贺绛有点动心，如果贺绛连这样一份简单的邮件都不愿意承诺，那还办什么婚礼，直接离婚。
目前最紧要的事情是装疯，商景想了下，自己的脑子不太支持多线程对线贺绛，于是将邮件设定定时发送。
两小时后，同城闪送准时到达。
商景看着最大码的吊带裙，怂了。
下单时没敢仔细浏览页面，三百块就这点布料，太坑了吧。
他展开又合上，合上又展开，最后一咬牙，去浴室里穿了。
穿完他都没敢睁眼，直接从柜子里拖出一件大浴袍罩住，才感觉自己不是个小变态。
他拨弄着假发，半天都不知道怎么戴上，最后用小夹子把本身的额发别起来，才勉强戴好。
“咳咳……”商景对着镜子，把浴袍领口揪紧一些，觉得大波浪垂在胸前怪别扭的，又拿了根带子松松垮垮地扎起来。
他把门打开一条缝隙，看见贺绛从阳台进来，看样子像跟谁通过电话。
商景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视死如归地冲出去，旁若无人地倒了一杯水。
贺绛刚刚跟蒋闻通完电话，对方的意见是，抗拒就不能强逼着去，本来就是捕风捉影的猜测，日常生活多观察就行。
一转头看见商小狗的样子，直接一愣。
因为倒水微微敞开的雪白浴袍，锁骨和黑色缎带隐隐约约，像雪和黑夜的一场私会。
这是他能在结婚前看的东西吗？
商景心里乐开花，太立竿见影了。
在贺绛震惊、无措、不可思议时，再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假装的，让狗男人为自己无凭无据的猜测反省懊悔、不敢再犯，珍惜自己健康漂亮的老婆。
商景神气地挑眉，正要说出台词——今天去二院，是想找我吗？
够惊悚不？
他刚要张口，被影帝抢了先。
“我起反应了。”
商小狗：？？？
救命，怎么比他的台词还惊悚！！！

第48章
商小狗完全愣住，目光溜溜地下移到贺绛的某个部位。
变态！！！
他终于明白电视剧里，将死之人遗言断在关键处的感受了，有些话被人抢先一句，就说不出来了！
一句话，他从第二人格是女装癖的精神病患者，变成了没事穿吊带的小傻逼。
商景努力忽视贺绛的眼神，想要补救，又被台词功底专业的影帝抢先。
贺绛目光幽幽，如同深潭之中燃烧的焰火，声音像是淬过冰火，带着割破衣物的锋芒：“里面穿的什么？”
商景倏地把浴袍拢紧，装疯行不通，卖傻必须行：“你是谁？”
“打算演什么？独居美人和突然闯入的……”
贺绛看了眼自己的黑色棉质睡衣，挑眉：“……和黑衣杀手？”
商景：“……”
贺绛目光极具侵略性，靠近商景的脚步却和缓随意，仿佛中庭信步，士大夫一般克己复礼。
“你给我发小说，是不是就是想演这个？”贺绛自顾自猜测，“今天是哪篇小说？一不小心怀上影帝的崽，行不行？”
那句“行不行”的尾音像含在唇齿间，不经空气传导，直接随着贺绛滚动的喉结，经由商景发烫的脸颊，蹦蹦跳跳撞进心脏。
贺绛微微弯腰，额头和商景碰了一下。
眉心掠过一抹轻轻的触碰，商景却像被撞出脑震荡了一样，傻眼地看着贺绛。
你的毕业证书是伪造的吧？不是高材生吗？怎么这样做阅读理解？
那些小说的中心思想，分明就是“男德”！
他才不是筛选夫夫play的剧本！
商景呼吸紧了起来，宛若被苍鹰从高空盯住的小白兔，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草丛里。
为什么他穿的是容易暴露自己的白色浴袍，不是绿色草皮做的吉利服啊！
谁他妈对着危险的狗男人还演得下去！商景当机立断，能屈能伸，放弃计划。
“演个屁。”他倒打一耙，用高音掩盖心跳，“我还要问你呢，家里库房里怎么有假发！你是不是带女人回来过？”
“你看见假发不心虚吗？”
贺绛就爱商小狗这嘴硬的样子，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就给他撬开。
贺绛伸手拨了拨他的领口，把肩膀都扯露了一半：“这件也是家里找的？”
商景：“没错。”
贺绛：“让我看看有没有印象。”
商景：“……”
玩不过，不要脸。
商景揣着手：“还敢承认，你今晚睡沙发。”
说完，他气呼呼地转身就回屋，被贺绛勾住后领拉了回来。
浴袍本就松松散散，猛地被一拉，差点整件脱离，商景两只手按住腰带，惊险地挽救了衣服。
贺绛：“商小狗，都到这份上了，你不能一走了之吧？”
商景：“你想怎么样？”
贺绛：“按照你一开始的计划，独居美人和黑衣杀手。”
他发现商小狗这个人脸皮薄是一回事，实际上接受度也高，当初误以为他拍几十个G的小视频，也没作妖，还嚷嚷着要看。
做春梦敢自爆，会开小号，敢穿女装，这世界上还有商景不敢的事情吗？
没有，只有贺绛不敢的。
脸皮薄的肆无忌惮，有贼心的束手束脚。
商景恼羞成怒：“这不是我的计划！”
贺绛退而求其次：“那你发的小说里挑一本。”
商景：“那不是……”
贺绛：“现在是了。”
商景脸颊充血，脑袋估计供血不足，被影帝哄得一愣一愣，恍惚间以为贺绛真的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贺绛循循善诱：“你没当过演员，演技青涩，今天我们从简单熟悉的开始，我是影帝，你是——”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那篇小说的主角受的职业，没想起来，道：“你是小王子。”
商景发的那些狗血小说，看文案等于看完全文，但文案没介绍受的职业。
“故事发生在酒吧，一夜情。”
最合适不过了，不需要演技，只需要贡献身体。
商景一听就知道他说哪本，哼哼道：“不要这本，我不符合要求，拒绝。”
他拿出手机，往上翻聊天记录，看见自己要找的一本，嘴角一勾：“这本《封建士大夫穿成alpha》。”
禁欲老古板攻穿越到ABO世界，变成了一个名声很烂的A。受是家族联姻送过来的小可怜，一开始做好了枕底藏刀的准备，结果攻不仅不碰他，还跟他相敬如宾。
受易感期到了，故意穿布料稀少的睡衣，结果被罚抄写古文。直到有一天，禁欲攻的易感期也到了，被啪啪打脸。
商景看了贺绛一眼：“你现在的状态很合适。”
明明已经有反应，但是嘴硬不认，存天理灭人欲，罚老婆抄古文。
商景：“我去抄文言文，你自己解决。”
自从直播被骂过一回，商景每天都要读一篇文言文。
贺绛：“我不信有这种攻。”
这不傻逼么？
他耍赖地圈住商景：“文案肯定会放大主角的特质，正文里他不一定这么干，不信我们看正文。”
“胡说，比如文案写作精，他就一定是真的作精。”
贺绛一把掳走商小狗：“知道了，小作精。”
一拳打在棉花上，商景微微挣扎，思考到底有什么能阻止贺绛，突然灵光一闪，大声道：“亏你是学法的，跟精神病患者发生关系犯法！”
贺绛身体微微一僵，倒不是因为他认为商景有病，而是商景失忆了。
他本来也没想做到底，被商景气笑了，道：“你有医院的诊断书吗？上法庭拿什么证明？”
今天死活拒绝检查的商景：“……”
贺绛胡诌道：“根据最新司法解释第五条，我们的行为被法律允许。”
商景自然是听不懂，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借口在贺绛面前毫无威慑力。
他挠了挠脸蛋，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马上想到新的突破点：“你直男骗婚！以前怎么都能忍，这次不能忍？就因为我戴了假发？你根本就不喜欢男人！”
他一说，突然觉得挺对，一个鲤鱼打挺从贺绛怀里跳下来，审判地看着贺绛。
贺绛额头青筋直跳：“你剃光头我也行。”
商景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戴假发的手法很专业吧？
他把商景推进主卧，自己跟着进去。重新回到被剥夺居住权的地方，贺绛不能更熟门熟路。
商景坐在床上，看见贺绛很顺手地从柜子里取出新的被子，铺在床上，他口头警告：“我是不会帮你的。”
他也看出来贺绛就是嘴上占便宜，没有丧失理智强迫他。因此，商景也一直口头抗议。
贺绛：“好，不让你动手。”
十分钟后，袖手旁观的商景：“……”
呜，他不想穿成这样当吉祥物。
“别看我！”商景高冷地抱着胳膊，外袍早就脱掉了，被勒令坐在床尾当背景。他目露凶光，企图用眼神吓退贺绛。
但并没有用，贺绛的眼神比他更可怕。
没有煎熬的工作，只有聪明的作精。
不给贺绛找点不愉快，他就不愉快。
商景逆向思维了一波，冷笑道：“你这要是没有个两小时，你就是不行。”
贺绛：“……”
贺绛：“……”
……
翌日，商景滚在被窝里，想不通自己完美的计划怎会变质成这样。
他克服困难，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居然只便宜了贺绛。
商景越想越不服气，躺在床上给贺绛发信息，全面否认：“昨晚我的第二人格跑出来了！”
贺绛：“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商景窝在枕头堆里：“真的，我今天一起来，发现脸都洗好了，牙膏也挤好了。”
贺绛：“我给你洗的。”
商景：“床下居然还有一条裙子，是不是你买的？”
贺绛：“……对。”他不介意适当背一些黑锅，反正好处已经占了。
商景：“我在二院等你。”
贺绛顿了一下，“你在说真的？”
商景：“对。”
贺绛顿时皱紧了眉，他不是医生，更不是测谎师，关于商景的事，只能拿出一百万个耐心来对待。
万一，他说万一，下单女装那一刻的人格真的不是现在的商景呢？
毕竟他还有个“记录生理期”的未解之谜。
师姐说他可能看的是软件挟持推广的广告，但贺绛一直觉得不是。
要是商景真的存在性别认知障碍的第二人格呢？
他收起手机，道：“你们先盯着，我去一趟医院。”
《结婚之前》综艺剪辑的第一集 已经完成，今天早上放出先导片，晚上正式上线第一集。
正片已经传到工作室，工作人员要一起看过，确定没有抹黑商景贺绛的带节奏剪辑，同时还要关注先导片放出来后的舆论场。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一关，除了实习情侣都放弃了，得知结果再看前情，不少弹幕都阴阳怪气他们演什么夫妻情深，连结婚都不敢。
【明知be了为什么我还来看呜呜呜。】
【我就好这一口回忆杀的刀。】
【看完我觉得商小狗是真的不小心滑倒的。】
【你叫人商小狗，贺绛同意了吗？】
【综艺之后，陆高杰和宦娜兰人气上升，天天住热搜上，商景却再也没有露脸过，连微博是什么不知道，我信了贺绛为哄老婆一笑开的综艺了。】
【我就没见过这么大流量不变现的。】
【也可能是他俩已经分手了，贺绛利用人脉封杀商景。】
【哈哈哈哈人间真实！】
【呜呜呜别说了，当妈的听不了这个。】
【我的商小狗现在在哪里受苦呜呜呜。】
小北忍不住道：“我们老板都在准备婚礼了，老板娘一条微信就能叫走，这还不够深情啊。”
商景裹上一件没穿过的黑色皮大衣，戴上口罩眼镜，给自己画了两条粗黑眉毛，照了照镜子，出门坐公交。
不得了，现在算半个公众人物了，出门丢一次脸，下一秒可能就是全网皆知。
他坐上二院的公交，确认了一下手机上的挂号。
医院要求提前领号，坐公交会比较慢，商景没坐过这一条路线，怕自己赶不及。
可是打车很贵，舍不得。
半小时后，商景赶到医院，掐点取号。
他从自助机里取了小票，举在眼前一看。
排号：十二。
患者：贺绛
科室：五楼男科。
二院精神科出名外，其他科室齐全，但是不如精神科满员，商景早上还能预约当天的。
嚯，贺绛能用甜筒骗他去看精神科，他为什么不能骗贺绛来看男科呢？
众所周知，太久了也是病！
为了以后的……着想，商景果断给贺绛挂号。
为此，商景特意把自己打扮得亲妈不认，他才不陪狗男人丢人。
商景站在柱子后面等人，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他以为是贺绛到了，看也不看接起来。
似乎是没料到会接通，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一道细弱的女声响起：“……你、你的手机在我这，我们拿错了。”
“能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吗？”
商景脑袋宕机：“…………………………”
你的手机？我的手机？

第49章
商景吃一堑长一智，问道：“你是电信诈骗吗？我没有钱。”
对面有些惶恐地澄清道：“我、我不是，上上个月，文清路十字路口，我一边走路一边看手机，你在等红灯，我不小心撞到你身上，然后我们俩手机掉了，型号一样，捡错了。这时候正好有一辆车冲过来。”
追星族名叫柳妍妍。
当时，商景捡起手机就揣口袋里，专心看路，柳妍妍检查了一下外表，正要继续看公众号里关于偶像的最新动态，车辆正对着她冲过来，她没注意到。
电光石火之间，商景拉了她一把，她被撞飞出去，冲击力把商景一起带飞。
柳妍妍内伤比较重，而商景磕到了绿化带的花坛。
司机发现撞到人，慌里慌张地倒车，但是醉意上头倒了几次没有操作好，倒完车右拐又冲向了躲避车辆的人群。假如柳妍妍被卷到车底，恐怕会被碾碎。
柳妍妍一五一十地还原车祸现场，商景边听边走到了安静的花园，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努力端平语气，道：“我哥车祸后脑子坏了，用不了智能机，就把手机送给我，你说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的手机？”
柳妍妍快哭了：“他很严重吗？我哥说他当天出院，没有大问题……对不起，要不是我走路看手机撞到他，我们俩就不会没注意到那辆车……”
柳家人看完监控，有关注到这个拉了一把柳妍妍的人，后来听说只是皮外伤已经出院，而柳妍妍当天动了好几处大手术，情况危急，失血过多，在icu住了一星期，柳家人守在手术室前焦头烂额，无暇顾及。
商景也快哭了：“我哥是后来脑子越来越笨……”
他可能真的是笨蛋吧，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他不敢验证，怕从此无地自容。
柳妍妍道：“我赔医疗费，对不起……”
商景：“不用，就傻了一阵，快治好了，你现在还好吗？”
柳妍妍：“我现在好得差不多了。那个……我们能换回手机吗？”
一提到手机，柳妍妍的声音立马变得心虚而谨慎，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刷机了吗？”
商景蹲在花坛边抠土，茂密的绿植掩盖了他的身形。
他抿了抿唇，道：“没有。”
柳妍妍的语气越谨慎，商景越慌，对方谨慎是因为手机里那些不可告人的东西，而这些东西……
商景闭了闭眼，是日记。
商景：“没有锁屏密码……”
那就没有必要刷机。
“我一直以为是我哥的手机，通讯录里还有个人，他是你老公……”
他不会假冒了贺绛老婆吧？
柳妍妍骤然慌张：“不不不！是我随便记的陌生人电话，你联系他了？！”
商景语气绝望：“没有，我妈不同意我哥搞同性恋，趁机删了。”
柳妍妍：“这是我的追星备用机，里面什么都没有。我以前沉迷追星，走路吃饭都要上网找他的消息，上次没看路摔倒被我哥骂了一次。这次出车祸后，我哥就把我的备用机没收了。”
柳妍妍这次教训深刻，以前天天在网上嚷“这男人太绝了我把命给他”，“啊啊啊我死了”，可真到了失去半条命的境地，她才知道什么都不如生命可贵。
看着为她担忧流泪的父母，险些失去的双腿，柳妍妍再也不敢沉迷追星，她第一次没歇斯底里地跟她哥要手机，而是好好养病，期间没有主动搜过任何偶像的消息。
但贺绛的消息铺天盖地，尤其是跟商景爆炸新闻，就算不刻意搜，只要有网就能看见推送。
柳妍妍半只脚踏进鬼门关后，发现自己已经能非常平淡地看待这些消息，不会像从前那样疯魔。
不追星，时间空出大把来陪伴家人，关注自己，柳妍妍的变化让柳家人都吃惊不已。
柳大哥觉得妹妹就是养伤怂一阵，迟早故态复萌，不肯交出手机。但是这回柳妍妍真的不一样了，竟然快两个月都没跟他讨手机。
直到今天，柳妍妍看了一期《结婚之前》先导片，贺绛、岑非诺、杨钺巨星齐聚一个恋爱综艺，多少女友粉含泪观看。
她突然想起自己创建的“绝望の的娇妻群”，贺绛和岑非诺都有对象，是时候跟娇妻群里的人告别了。
她感激“岑非诺神秘女友”和“杨钺未婚妻”过去对她的关心照顾容忍。
是的，还有容忍。
回望过去群里的发言，柳妍妍自己都觉得过火了。
她再三保证地从哥哥那里拿回备用机，充上电，开机。
请输入锁屏密码。
她哪来的锁屏密码？
壁纸也不对！
她问哥哥是不是给她设置了密码，大哥说医院把手机交给他们时就是关机的，他都没碰过。
手机拿错了，是那位好心哥哥的。
她顿时慌了，备用机里有贺绛的联系方式，是她攒了两年的压岁钱从贺绛助理那儿买到的。
她存着联系方式，就像怀揣宝藏，幻想和贺绛有现实里的联系，但从来不敢真的打扰贺绛。
部分追星族对于男神有一种卑微的姿态，柳妍妍就是，她自己怎么YY都是自己的事，舞到偶像面前会被开出粉籍。
柳妍妍连忙用另一台手机给备用机打电话，嘟声一响，竟然马上被接起了。
商景抿了抿唇：“备忘录是锁着的，里面是……”
柳妍妍尴尬道：“我暗恋男神的日记。你能看到吗？”
商景为双方保全颜面：“没看。”
他道：“你住哪，我们约个地方换手机吧。”
“但是你的手机我用了一段时间，我得清除一下相关记录。”
柳妍妍发了她家附近的地点，商景挂断电话，额头磕在花坛上，一动不动，为了摸清真相而仅剩的理智一下崩了。
手机是假的！
日记是假的！
娇妻群是假的！
老公也是假的！
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大脑一团乱，但心底一个接一个的念头冒泡……
难怪贺绛跟日记里的渣男人设不一样。
难怪贺绛听见他叫老公神色会不自然。
难怪贺绛总是试图强调他们只是普通的房东和租客……
追星族只是在备忘录里写日记YY，自己却舞到了正主面前！
商景揉了把脸颊，眼角微涩，鼻尖发酸，不仅尴尬羞愧到无地自容，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慌席卷了他。
贺绛这段时间看了他多少笑话？
他能想起来就有七八十个，比如贺绛在知道他手机里备注老公时疯狂上扬的嘴角。
他现在明白了，自己充其量就是贺绛在游戏里有过暧昧的美国网友。
在贺绛的角度，就是昔日网友死皮赖脸地缠上自己，因为对方受伤装可怜无奈收留，谁知道对方蹬鼻子上脸，作天作地，没有一丁点廉耻心。
他不仅要贺绛公开，还要办婚礼。
商景猛地想到提出办婚礼时，贺绛稍有犹豫的态度，接着又想起以前无数个时刻，贺绛都有这种无奈的停顿。
贺绛只想悄悄解决自己这桩麻烦，养在别墅里，谁也不告诉。
是他自己一步步把场面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整多大舞台，丢多大脸，最终迎来全面社会性死亡。
一辆120急救车响着声儿驶入快速通道。
商景目光随着救护车移动。
救护车不救社死之人。
如果上天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商景宁愿自己真的当过舔狗。
商景蹲在二院门诊大楼前，小脸苍白地想：难怪贺绛要送他来精神病院。
贺绛是不是最近才察觉到，他不是厚着脸皮碰瓷网友，而是他患有臆想症。
而自己，在贺绛想送医的时候，干了什么？
他试图假装自己有个女装癖的第二人格。
不想活了。
商景拔了一会儿草，发现自己掌心还握着什么东西。
他展开一看，贺绛的男科取号小票。
救命！他为什么这么能作！
商景含泪点开备忘录，把万恶之源“作精指南”删掉，再把追星族的日记复原，假装自己没来过。
他颤着手给贺绛发了一条消息：“不用来了，我有事先走。”
他打了一辆车，去找追星族。
幸好他手机里的联系人不多，处理起来不麻烦，他先删了岑非诺、杨钺的联系方式，然后再给傅医生发信息：“手机号要注销了，不要联系这个号，帮忙告知伯父一声，新的手机号到了再加你。”
再然后，商景找到庄衾，同样的话再说一遍，然后发了语音借钱。
当初公开时，群里发的8888和88，被他花掉一些，这些钱应该属于追星族，去ATM机取来不及了。
庄衾二话不说给他打过来一万，道：“有什么急事吗？”
怎么一副跑路前借钱的样子？
商景瘪了瘪嘴，怎么办啊，庄衾是群里的人。
庄衾是他的好朋友，假如知道他是假冒的，庄衾还会当他是一起丢脸的好兄弟吗？
“没事，电话号码被黄牛卖了，想换卡。”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卖电话信息的人！
商景每删一个联系方式，都默默把号码背下来。
尽管他以后可能都没脸联系这些人。
轮到贺绛时，蓄在眼眶里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呜呜呜呜老公怎么也能是假的。
贺绛的号码不用背都烂熟于心，清空聊天记录时，心脏紧了一瞬，差点没按下删除键。
页面空白的那一刻，他和贺绛的全部联系，没了。
他抹了下眼泪，删删减减，给贺绛发信息。
【我被选入国家绝密计划，暂时不要联系。】
删掉。
【前女友怀孕了找上门，再见。】
删掉。
【最近不在地球了。】
删掉。
【呜呜呜我被冤枉是美国间谍，先跑了。】
删掉。
啊啊啊啊怎么办，要说什么？
商景连忙到自己常去的论坛里求助，“遇到不可挽回的社会性死亡，该怎么在大家发现前顺理成章地消失？”
他活成一场笑话，这辈子不敢见到贺绛了。
……
贺绛开车到达二院，按照商景的指示抵达五楼，觉得这里气氛似乎有点诡异。
中年人坐在等候椅上，看见他时眼睛微微一亮，好像得到什么安慰似的。
总有人比你年轻还要看男科。
贺绛一抬头，“男科”两个大字震撼心灵。
对面墙上，电子屏幕滚动下一个就诊的患者。
11号，林**，请到2号就诊室。
12号，贺**，请到1号就诊室。
贺绛：“……”
不用想，商小狗给他预约的。
感谢人性化的医院尊重患者隐私，没把“贺绛”两个字打在公屏上！
他咬了咬牙，商小狗真是不怕死啊，他承认，昨晚为了给商景呈现一个那什么小视频的效果，他宁可违反生物本能，完美掌控喘息度也要勾商小狗心动。
商小狗有反应，但他嘴硬。
这就足够了，证明贺绛动动手指，就对商景有强大的性吸引力。
今天就被报复了。
贺绛正想问商景在哪，掏出手机，发现商景反悔不来了。
“知道怕了？晚了。”
贺绛轻嗤一声，打开对话框，打算吓唬一下商小狗。
【对方正在输入……】
贺绛看着上面一行字，好奇商景会说什么，便靠在商景靠过的柱子上，静静等待下文。
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贺绛收到了商景的最终消息——
“谢邀，人在美国，刚下飞机。”
贺绛皱眉，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
对面立即撤回消息，贺绛还没松口气，看见商景删掉两个字，重新发送。
【人去美国，刚上飞机。】

第50章
贺绛的目光凝在这行字上三秒，骤然变得深不见底。
恢复记忆了？护照也找到了？
一恢复记忆就想跑？把他们这段时间当成什么？
每次他觉得感情水到渠成，不管如何开始，这回感情总是真的了吧，商景总是以出乎他意料的速度说不。
开头不对，就怎么都是错的。
贺绛打电话给商景，发现对方关机了。
过了三秒，微信却收到新的消息：“我妈让我回美国一趟，这个月别打这个手机号。”
贺绛深吸一口气，还学会拉黑他的号码了？？？
他眼疾手快地按下微信语音通话，结果发现“您还不是他的好友”。
医院电子屏重复滚动12号的贺先生就诊信息。
当柳下惠会遭报应的。
时间这么赶，商景不可能来得及上飞机，一定躲在哪里。
三年后的贺绛不会傻傻地直接追去美国了。
他无比冷静地走下楼梯，打开定位软件，查找商景的地点和……离他最近的酒店。
定位显示商景正在二十公里外的某个小区，然后就不动了。
贺绛猜测这里应该是商景回国之后租的房子，距离机场有四十分钟车程。
担心商景真的去拿护照回美国，贺绛眼睛紧紧盯着地图上红点的动态，要是商景敢出这个小区，他就敢开直播找人。
不就是觉得失忆后把他当老公丢脸么，还有更丢人的，大家一起丢人。
……
商景庆幸今天为了陪贺绛看男科，稍作打扮了一番。
加上在车上一直抹眼泪，早上画的两条粗黑眉毛墨笔划开，白皙的额头一道黑一道浅，眼睛泡水了似的，下车时司机师傅差点要送他医院。
师傅：“小伙子怎么了？”
商景带着鼻音道：“失恋了。”
师傅沧桑道：“想开点，失恋算什么，叔叔我前几天离第二次婚了。”
商景：“……谢谢师傅，想开了。”
商景和柳妍妍约在小区外围的奶茶店见面。
他带着墨镜口罩一进去，就看见一个身体很虚弱的小姑娘，额发遮住眉毛，戴着口罩。
柳妍妍也很尴尬，她敢肯定对方看过她的备忘录，否则不会刻意提起。而且对方的哥哥变傻了一阵，家人肯定能会帮忙看看手机里有没有重要的事情，越是上锁的软件，越要破解。
善意的谎言，心照不宣。
两人一见面，默默拿出手机搁在桌上，好像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两把手机一模一样，手机壳都是出厂配置。
商景刻意改变了声线道：“对不起，我看见微信里有个群，以为是我哥加的，我就擅自做主跟群友告别了，免得我哥长时间没上线，让他们担心……”
他打开群聊，只留下了他和庄衾一唱一和告别的记录给柳妍妍看。
柳妍妍目光闪了闪，简直想刨个坑钻进去：“我也想跟她们告别来着，挺好的，我就不用再说了。”
商景：“我能请求你一件事吗？能不能注销这个电话卡和微信，因为之前我不知情，用这个手机加了许多人，有些关于我的隐私，没办法彻底斩断……”
商景不是为了自己的隐私，而是贺绛岑非诺庄衾他们，万一他们这些人因为他的错误泄露了什么重要信息，他就越错越多了。
他考虑再三，要是柳妍妍不同意，他宁愿群发一遍他拿错手机这件事。
柳妍妍深切明白隐私的重要性，她二话不说同意了：“隔壁就有营业厅，我们去注销。微信账号是手机号登陆的，手机号注销就行了。”
她下定决心要远离追星，注销了正好，一了百了。
商景加了她的微信大号，把微信上的所有钱转给柳妍妍。
柳妍妍连忙摆手：“转我钱干嘛？我微信里没有余额啊！”
商景：“请你一定收下，当做我的赔偿。”
他充大款道：“一万五对我不算什么，你收了我才不会愧疚。”
营业厅没什么人，两人十分钟就办好了注销事宜。
商景出来后，登陆邮箱，给贺绛发了一封定时邮件：银行卡放在床头柜里，密码是你生日，里面有姑妈给的二十一万红包，全数归还。
他不是贺绛老婆，根本没资格收姑妈的钱。
退出去的时候，商景看见自己前几天给贺绛发的定时邮件，让贺绛在婚礼之前回复他，承认他是渣男。
商景：“……”
他都忘了，撤不回了，怎么有这么多丢脸的事啊！
他看了邮箱一会儿，把邮箱App也删除。
至此，最后一点联系斩断。
商景心里空落落的，和柳妍妍正式交换了手机。
柳妍妍：“你的手机我没动过，对不起，给你哥添麻烦了。”
商景：“我哥很好，不用担心。”
他拿回自己的手机，出门拦了一辆车，司机问他去哪的时候，差点脱口而出别墅区的地址。
“先往前开，我问一下。”
别墅区不是他的家，他暂时不想见到贺绛，也不能去伯父那里。
商景握着“陌生”的手机，尝试解锁。
输入贺绛的生日，解锁了。
他顿时委屈地掉了两滴泪。
他自己的通讯录不像追星族的备用机，里面有“妈妈”，“同学”，“老师”的分组，一共几百来号人，大部分是国外的号码。
他微信里加的人不多，但也全是不认识的同学晒的精彩一天。
往下翻了几页，他还看见他妈妈商女士晒了全家某天的晚餐。
他的过去一下子变得丰满充实，可却不如在医院看见贺绛的第一眼有安全感。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微信余额大几千，让口袋里一毛钱都没有的商景倍感安慰。
司机：“问好去哪了吗？”
商景打开地图，随便标了个点，告诉司机：“去这里。”
出租车一路开出三环，开出六环，来到城市外的小镇。
商景下了车，沿着没有绿化的小路走，电线杆贴着很多出租信息。
他对着广告打了个电话，根据房东指示，找到一排六层小楼。
楼梯昏暗狭窄，两侧墙壁白皮脱落，最顶层的小房间没人租，一个月六百，押一付三。
房东是个老爷爷，并不喜欢网上冲浪，商景的身份证给他也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认出他就是最近大火的贺绛老婆。
商景摸了一把床铺，没有灰尘，还算干净，他下楼去买了一套棉被套上，然后坐在床上，思考人生。
房间一共八平米，放了柜子床书桌就显得拥挤。
但正合商景心意，最好再小一点，小成休眠仓那样，他往里面一躺，纷纷扰扰与他无关。
商景摆弄着手机，查找了一圈，除了密码是贺绛的生日，手机再也没有任何跟贺绛有关的信息。
他在通讯录里检索贺绛的手机号，跳出来的是三年前的通话记录。
商景倏地从床上弹起来，为什么总是三年前？
他想起来了，贺绛在提及过去的事时，几乎也都是三年前。
三年前他们或许是情侣，或许是网友，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三年他们根本没有联系了。
商景在床上打了个滚，蔫蔫地把被子盖过头。
贺绛不是渣男，相反，他还很好，愿意收留无家可归的受伤男网友。
他知道贺绛对自己很好，这样一跑了之不负责任。
可是他没法面对贺绛，比庄衾那时候更没脸。
庄衾只是在网上开小号，并不妨碍到岑非诺，他可是把贺绛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而且……贺绛为什么要骗他呢。
他承认自己是个笨蛋，如果不尽早逃离，肯定会被贺绛发现拿错手机的事。
被怀疑有臆想症，和被发现脑子不好对日记内容信以为真，商景比较来比较去，觉得还是前者比较容易接受。
他连女装癖都装过了，臆想症有什么。
这个糗已经出过了。
贺绛不会苛责一个病人，但会骂他笨蛋。
商景习惯在贺绛面前当作精，作精的底气没了，站在贺绛面前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知道贺绛为什么骗他，为什么演技这么好，让他把一切都当真。
但是商景不敢问。
他害怕贺绛的解释。
如果贺绛说是为了不刺激失忆病人，一切都是哄他的……那还不如不知道！
如果贺绛说因为喜欢他……也不行，影帝演技太好了，他没办法判断每一句话的真假。
只有等恢复记忆了。
商景脑袋在枕头上撞了撞，怎么还不想起来！
知识是智慧的阶梯。
他打开手机，再次下单考研书籍，就当自己租了个小房子备考，还没有人来打扰他。
……
“您和目标距离十公里。”
八公里、五公里、一千米、三百米……
一百米，二十米……
三米。
三米。
商景就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
一路穿过市中心，到处堵车，贺绛心急如焚，若非小红点一直没有移动过，他早就让人去赌机场和火车站了。
他在小区C8栋六楼的一扇红色铁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想了想自己待会儿是抓到商小狗，是反手关门，还是先拖回车里带到酒店去。
他抬手敲门，胸腔里憋了一路的郁闷焦急惶恐，使得他说出口的话有些冲。
“开门。”
里面传来一点动静，好像有人隔着猫眼看了看他，随后退后几步，没声儿了。
柳妍妍从猫眼里看见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男人，语气不善地要她开门，顿时脑补出寻仇的血腥场面，吓得都不敢呼吸了。
怎么办，家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这个人这么嚣张，是不是还踩过点，知道她家里的情况？
贺绛听见里面挪动重物的声音，似乎想要搬桌子堵门。
他冷笑一声：“不开门我报警了。”
搬桌子的柳妍妍一顿：“……”
单单“开门”两个字，她可能听不出是男神的声音，这一长句出来，听不出来的都不能叫粉丝！
她从助理那儿买贺绛的手机号，被贺绛找上门了？
还要报警抓她？
她忽然想起那位包得严严实实还手机的年轻人，会不会电话号码已经被他卖给黄牛，所以趁机还她手机，现在罪名落到她头上？
柳妍妍想起对方还给自己转账一万五，膝盖一软……操，金钱交易，说不清了。
贺绛继续威胁道：“信不信我——”
话音未落，铁门打开，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痛哭流涕。
贺绛心底一凉。
商小狗跟人同居？？一恢复记忆就来找她了？
柳妍妍：“对不起我错了不要抓我坐牢，我没有骚扰过你。我也是今天才拿到手机，是不是之前的大哥不小心给你打电话了，对不起不是我做的……”
贺绛脑海中隐隐约约闪过了什么，他镇定地盯着眼前的小姑娘，口气严肃：“从头开始，交代清楚。”
柳妍妍至少从车祸开始，把故事又讲了一遍。
贺绛保持着审讯官的镇定和从容，心里翻江倒海。
他给商景的反常找了那么多合情合理的原因，从未想过拿错手机这回事。
他闭了闭眼，三年前的分手原因，再到今天这一幕，商景一次都不按常理出牌。
商景是没有脑子吗？
手机有什么他就信什么？
万一追星族手机里的老公不是他，而是其他什么人，商小狗是不是也要傻乎乎地送上门？！运气好被当成傻子赶出去，运气不好被渣男顺势养在外面当小三。
天天嘴里嚷嚷着渣男狗男人，一点戒心都没有！
贺绛简直要被商景气晕了，板着脸：“下不为例，别把生活重心放在追星上。那个拿错手机的人呢？”
柳妍妍虚弱道：“打车走了。”
贺绛：“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柳妍妍：“没有，我没动过他的手机。”
贺绛：“行，要是他再联系你，给工作室发邮件。”
柳妍妍战战兢兢地答应，送走贺绛，才后知后觉她跟男神交流了这么多。
如果是以前，她估计要高兴疯了，现在她只庆幸男神没让她坐牢。
贺绛下楼的时候，面色沉重了一百倍。
原先有定位系统，他胜券在握，只想着抓到商小狗后怎么办，而现在……商景跑得无影无踪，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他单以为商景恢复记忆会尴尬，想不到商景没恢复记忆，还能搞个更尴尬的境地。
贺绛一时束手无策。
贺绛上了车，先问了傅亚，对方说商景换号码了，其他的事不知情。
他正打算问庄衾，商景有没有跟他联系过。毕竟庄衾跟他很好，还有共同的经历。
叮咚一声，提示有新邮件。
发件人是商景，贺绛连忙点开，差点把手机砸了。
以为还了姑妈的二十一万就万事大吉了？
贺绛猛地想起追星族说商景非要把微信里的钱都转给她。
那商景现在手里还有钱吗？
脑袋空空，两手空空，商景能去哪里？晚上该不会还要露宿街头吧？
贺绛拍了下方向盘，想报警的心都有了。
他正回想成年人报失踪的条件，目光触及中控台的手机，忍不住暗骂一声笨蛋。
他怎么忘了，商景拿回自己的手机，那他现在号码极有可能是三年前的，而不是他之前猜测的回国换手机号。
那一串号码即使删掉三年，依旧烂熟于心。
他正打算拨号，动作一顿，按灭了手机。
不能打草惊蛇，免得商小狗闻风就跑，要是再换一个手机号，得找到猴年马月。
贺绛眼睛一眯，计上心来。
他问朋友要了个没有规律的座机号，充分考虑了商景的智商，娴熟地编辑短信。
【S市海关：商先生您好，您于202*年10月7日在S市入境，被海关截留的大件包裹已于近日清关完毕，请于今天下午2:00-5:00或明天9:00-12:00，带上身证份前往海关总署领取。海关仓储紧张，请早日领取，感谢您的配合。】

第51章
商景躺在简陋的床上，看见短信眼前一亮。
大件包裹！
会不会是他从美国运回来的钢琴！
正苦恼没有钢琴可以练习的商景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这一定是真的！
没有让他打钱，没有不明链接，没有退订回复T筛选智商，简简单单让他去海关领取包裹！难道海关还会骗他吗？
商景正打算出门，一拉房门，铁门啪地一下，歪斜了半扇。
他只好扶着铁门，打电话给房东叔叔，请人维修。
房东提着工具箱上来，他年轻时是木工，家里大部分器件都能自己修。
“小商啊，帮忙扶着门。”
等房东慢悠悠修完门，商景掌心全是铁锈，房东又说给他修修窗户，免得晚上风从缝隙里灌进来。
“你这被褥一看就不保暖，晚上得开空调。”
房东一个人独居，修东西爬上爬下的，商景到底不放心，就没出门，给房东当了一下午小工。
“你东西咋这么少？”
商景胡诌道：“明天快递过来。”
包裹还是明天去领取吧，今天还要去买生活用品。
“叔叔，哪个市场便宜啊？”
房东推了推老花镜，“你是不是离家出走啊？”
长得穿得像有钱人，买一床被子就耗在床上睡觉，也不找工作也不联系人。
商景：“……算是吧。”
房东火眼金睛，一看就觉得他住不久，道：“我楼下有的扫把啊什么你就不用买了，别浪费钱，以后也带不走。”
商景去了房东说的集市，先买了水壶牙刷被子棉拖等，花了两百块钱，路过一家厨具店，商景在自己做饭和出去吃饭间犹豫了下。
出去吃很贵，但他不会做饭。
算了，过几天再考虑。
他出门后，进了一家没有牌子的男装店，看了一眼吊牌价，趁导购还没来就溜了。
原来衣服这么贵啊，随便一看就是五六百起，他打算里里外外买三套，岂不是要花个四五千。
商景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去贺绛家里偷衣服的可能性。
可能性为零。
他可以踩点趁贺绛不在家的时候去，但避不过小区保安。
商景拎着袋子往回走，连公交都不坐了。
他边走边捋自己的财政状况，微信里还有六千七，能坚持一段时间，还是要找工作，要租钢琴，攒学费。
除了存款，他还负债一万，欠庄衾的钱。
欠贺绛的更多。
贺绛以前说，他们就是房东与租客的关系，他做饭擦地抵房租。
但这么久以来，商景一件家务都没做过。
他不是贺绛老婆，付房租是应该的。
还有贺绛给他买了一衣帽间的衣服，加起来是一笔巨款。
商景厚着脸皮想，这些他都不还了，反正综艺片酬他不打算要，全给贺绛，当做抵消了。
综艺是他沾贺绛的光上的，如果抛去贺绛老婆这层身份，他有什么资格接高价报酬呢？
商景突然想起他当初兴致勃勃地做了一份夫夫合体综艺企划书，放在贺绛书桌上。
第二天贺绛怀疑自己去公园无证卖药，才提起他已经看了那份企划书。
也就是说，贺绛本来打算当没见过的，因为怕他干犯法的事赚钱才无奈答应的。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尴尬到窒息了，商景不得不坐在路边的长条石凳上缓缓。
死皮赖脸要同居、无理由查岗给贺爸爸打电话、要求贺绛官宣、上综艺、见家长、办婚礼……
这一系列的操作，就像躬身不断挖坑，两侧的土越堆越高，终于撑不住倒下来把他埋了。
细想每一个推进关系的环节之前，贺绛或多或少都表示过拒绝。
比如不愿意同居，比如有一次想赶走他，比如商量推迟婚礼……
商景试图去理清贺绛的心理历程，大概是：
看他受伤可怜收留几天——伤好了还赶不走，算了当找个保姆——保姆什么都不会，算了，不作妖就行——逐渐摸索出应对小作精的办法——小作精看久了还挺可爱的。
贺绛底线一步步降低，对应的是他的无知无畏。
显然，贺绛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真的把他当老公，他单纯以为是碰瓷撒娇。直到他失忆暴露，贺绛才正视了这个问题。
但此时来不及纠正了，骑虎难下。
商景垂下眼睫，尴尬地抠着指甲，如果他在医院就跟贺绛明说自己失忆，贺绛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揭穿日记营造的假象。
他过去自以为的小聪明，全是大糊涂。
商景又想起他们三年前的关系，如果他们谈过恋爱，又为什么分手？
肯定是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贺绛是个正直的人，不会出轨。
贺爸爸贺妈妈是很好的人，不会有家庭阻力。
那还有什么？
商景情绪低落下来，虽然他想不起来，但一定是超级可怕的原因，再来一次也处理不好。
在他能处理好之前，不应该再纠缠贺绛。
……
贺绛工作室的人都在S市海关直属外面守株待兔，贺绛开着商景没见过的车，等在大门口。
林琳进去办事处等候。
蔡敏敏守在对侧路口。
小北在五十米外的便利店徘徊。
便利店老板给了小北一支烤肠，很懂地问：“便衣？是不是有人包裹藏毒？打算抓人？”
小北：“……大爷，你想多了。”
贺绛怕自己追老婆的时候顾不上找停车点，特地把贺爸爸的司机和保镖叫来帮忙。
一点半他就守在门口，两点半了还不见商景过来。
贺绛逐渐暴躁，按照他对商景的了解，没什么钱的他早就迫不及待来拆包裹盲盒了，能等得到第二天？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贺绛：“给他打个推销电话。”
司机急忙用自己的手机开免提拨号，响了两声之后，对方接起来。
司机率先开口：“先生您好，花园路楼王开盘，今天付定金，九九折上再享每平方减一百的优惠……”
那边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微微歉意，“买不起。”
司机松了一口气，这要是没打通，大少爷能把车顶掀了。
贺绛听着商景的声音，心里又气又好笑，克制着才没把电话抢过来。
他耐着心等到了三点半，商小狗还不见踪影，他让保镖继续给商景打电话。
“先生您好，解放路金辉商场盛大开业，11日到19日，消费满五百减两百，全场通用。”
商景：“五减二？！”
保镖顿时看向贺绛，商先生看起来很有兴趣，不如把地点改成商场？
贺绛刚想答应，想到商场人多，不太方便，于是摇了摇头。
保镖：“对，满五百送两百购物金，以单张五元形式发放，一共四十张。”
套路！先说减二百，等顾客有兴趣了就改口说送两百优惠券。
商景“哦”了一声，不感兴趣地把电话挂断，四十张五元的，意思是还得去四十次，每趟公交费都不止五块了。
他没钱，消费不起商场。要是超市直接满五百减二百，他才考虑去囤货。
这充满套路的世界，还是海关这种国家机构干脆。
一下午，商景接了五个推销电话，四次都是楼王，他奇怪地问房东老伯：“我们市房子卖不出去了吗？”
房东老伯：“谁说的，还得排队摇号呢！”
“哦。”商景心想，这么热销，推销员还这么努力，KPI压力太大了。
房东：“年终冲业绩，推销电话太多了，你别理他。”
商景想设置白名单，但想到他现在失忆了，万一有重要的事找他呢。
天色渐黑，贺绛工作室收工，空手而归。
小北和蔡敏敏一句话都不敢说，老板那个脸色黑得啊，跟挖煤出来似的。
贺绛确定商景是安全的，心里倒没有一开始那么上火，他脸色铁青纯粹是因为给商景打的那几个推销电话。
陌生人都能跟老婆说话，只有他不能出声，怕被认出来。
等抓到了商小狗，不得多来几通电话……
贺绛：“今天辛苦了，你们早点休息，周师傅，送我去黎明大楼。”
贺绛一个朋友就在黎明大楼开公司，因为业务需要，有许多推销业务的电话机，还有成套的语音合成设备。
业务员都下班了，贺绛一个人占据一百平米的工作室，握起一个电话，配合“将声音变得甜美”的变声器，拨出一串数字。
天黑了，商小狗吃了么，有地方睡吗？
贺绛：“先生您好，外卖高峰期，大平台配送业务繁忙，您可以拨打这个号码电话订餐，业务推广期间，每单只要九点九，半小时达。”
贺绛纯正的发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变成甜美优雅的都市女声。
他屏息听商景那边的动静，像是撕开泡面桶，冲泡面的声音。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商小狗不会是窝在哪个火车站用免费热水泡方便面吧？
这玩意儿能当饭吃？
商景诧异地问：“9.9，是配送费还是一餐？”
贺绛冷静地道：“红烧鸡腿饭，鱼香肉丝饭……只要9.9，不要配送费。”
商景手里的泡面顿时不香了，他舔了舔嘴唇，“你们这个业务推广期有多久？”
贺绛冷笑一声，怎么，还想十天半月都不回家？
他道：“半个月。”
商景：“那我考虑一下。”
贺绛循循善诱：“您现在就可以小程序下单。”
商景：“抱歉，今晚有吃的了。”
贺绛把“你就吃泡面吗”几个字狠狠堵回喉咙口，挂了电话，耐心等待十分钟，换了一台座机。
“这里是皇家租房中介，全天24小时快速看房，当天拎包入住……”
商景：“感谢感谢，我租好房子了……”
贺绛：“好的，晚上请锁好门窗，祝您生活愉快。”
贺绛握紧了电话，一边觉得商景没变成流浪小狗可以放心了，一边又对他火速租房的动作气得牙痒痒。
确认他有吃的，有住的，贺绛放下一半心，当天他在大厦里待到十点多，在商景差不多睡觉的时间，最后打了一次骚扰电话，确认他的安全。
商景对着手机发呆，有些懵地想，贺绛说得太对了，现在信息泄露好严重。
这些人居然知道他刚回国，有居住需求，今天一开机，就轰炸他买房租房。
当晚，商景在新家艰难入睡，还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参加运动会，入场仪式时，广播语调铿锵地循环播放：“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由商景带领的社死方阵，在过去六十天，他和庄衾紧密配合，协同合作，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举世瞩目的社死奇迹……”
贺绛坐在主席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下面。
商景当场吓醒。
他拿起手机一看，六点五十，差不多倒两趟公交地铁，能在九点半到达海关。
上午9:40。
商景戴着大口罩出现在海关门口。
一名穿着制服的人员询问商景：“来办什么事？”
商景：“清关……”
工作人员拿出电子仪器：“报手机号后四位。”
商景：“7702。”
工作人员：“两件美国来的包裹是吧，请随我来。”
商景被带到外面一处物流点，看见一个用木板钉得严丝合缝的箱子，看大小很像钢琴，然后一包半人高的物品，像是衣物。上面贴的邮单，确实是他的。
商景压了压那包衣物，觉得真是不错，不用花钱也不用潜入贺绛家里了。幸好海关动作慢，要是在车祸前就清关完毕，那这些东西不得丢在他上个出租屋里啥也想不起来。
他叫了一辆货车，把两件东西运到住处。
贺绛开车跟着面包车，一路出了S市区。
一个多小时后，货车停在一栋又破又旧的小楼下面。
商景从房东那里借来锤子，叮叮咚咚地拆钢琴的木箱包装。
贺绛远远看着，目光克制而深邃。
他改变主意了。
错误的开始总是导致啼笑皆非的结局，他都能想象到，在海关门口捉到商景的场景。
商小狗一定会惊惶地哭着骂他是大骗子。
他骗商景太多次了，这次等他自己想通。
当然，他耐心有限。

第52章
木箱体积基本等于一架立式钢琴，但商景还是得到了类似于拆盲盒的快乐。
十分钟后，商景把木板和钉子收拾好，打算雇人一起搬上六楼。
房东听到声音出来看，对商景道：“搬上搬下多麻烦，一楼有个闲置小房间，你要是不嫌弃，直接搬那里练琴。”
“可以！谢谢叔叔。”
小房间放了钢琴和的凳子后，基本只剩一条过道，连两米的床都摆不下，但好在开了扇窗户。
商景摸了摸钢琴的桃花心木外壳，纹理光滑细腻，细微可见一些磨损，琴键已经被敲击过无数次。
商景坐在钢琴前试弹一曲，竟然意外地称手，像一场老朋友的重逢，闭着眼睛都能回想起这架钢琴的每一处结构。
他以前练琴一定是使用这一架！
房东老伯把小房间的钥匙也给了他，告诉商景这栋楼的住户基本全是附近一家工厂的职工，朝九晚九，而他白天也会出门跟老街坊下棋搓麻，练琴可以在白天，晚上不行。
商景：“谢谢叔叔，我每天三四小时就够了，不会打扰你们。”
他安置好钢琴，把足足三十斤重的衣服包拎上楼去。
衣服抽了真空，包了三层防水袋，商景小心翼翼地拿剪刀划开包装，生怕不小心划破衣服。
羽绒服、睡衣、牛仔裤、毛衣、秋裤……一下子膨胀开来，提示他需要一个衣帽间。
衣服都很新，散发着淡淡的香皂味，显然寄之前已经洗过。
商景一一把衣服叠进柜子里，心想，他以前买的衣服，也很符合现在的审美，一点都不过时。这个冬天都不需要再买衣服，省了一大笔钱。
整理完衣服，剩下一盒内裤。
商景打开内裤盒子，突然一愣。
这是正经人穿的内裤吗？小视频从业人员都不这么穿吧？
自己以前是这种风格吗？
商景坐到床上，陷入沉思。
其实很好理解，正常内裤又不贵，用不着从美国寄回来。
特地花钱走海运的弄到国内的，就是比较贵的，舍不得扔。
商景摩挲了下内裤的布料和做工，热意顿时从指尖传导到脸上。看起来确实很贵，但是……
还是那个问题，他以前为什么要买这个？
幸好包裹在他搬出去后才到，不然在贺绛面前拆这个，一定会被借题发挥。
商景忽然垂下眼睛，是哦，他已经从贺绛家里搬出去一天了。
他倒在床上，抓心挠肝地想登陆一些以前的账号，看看贺绛有没有联系他。
怕他联系，又怕他不联系。
商景在床上滚了滚，肚子饿得叫起来，他看了眼桌上堆的泡面，想起了贺绛做的新手早餐。
怎么都比泡面好吃啊。
他点开外卖软件，最便宜的也有十五块。
“怎么没有低于十块的……对哦！”
商景连忙从昨天的骚扰电话里找到外卖推销的，昨天太烦了，竟然忘记问他微信小程序是哪个。
“小程序是爱老婆私房菜，早点下单哦！”
商景打开爱老婆私房菜，刚开业，可选择的套餐并不多，只有五六种，他挑选了一下，看哪个都流口水，最后选定了肉蟹煲。
9.9的肉蟹煲，应该只有一个螃蟹背壳吧。
贺绛连夜让人开发的简单小程序，终于迎来今天的第一单。
贺绛从酒店打包一份肉蟹煲，压了压帽子，亲自给老婆送外卖。
他上去六楼，压着声音说了一句“外卖到了”，在商景脚步声靠近门口之前，转身下楼。
商景打开门，只看见外卖员匆匆下楼的身影，现在是送餐高峰期，不能指望外卖员等你开门。
他就觉得这身影有点眼熟。
这点微妙感在他看见分量十足的外卖时抛在脑后。
肉蟹煲居然真的有两只完整的青蟹！还有鸡爪、白菜、莴笋、土豆等配菜，一锅炖，青蟹金黄流油，虾肉鲜嫩可口。
“这个爱老婆私房菜真的不会亏本吗？”
商景盯着丰盛的午餐，怕自己这一顿把它吃倒闭了。
这老板的投资手笔好像当初贺绛投综艺一样，压根不在乎后续受益。
老板可能是个厨子，不为赚钱，每天给自己老婆做饭的同时，顺手捐献爱心。
中午吃得太好了，以至于商景晚上都没好意思再去薅羊毛。
他买了一个百来块的炖锅，煮点杂粮粥当晚饭。
等着继续送外卖的贺绛：“……”
便宜不占小笨蛋。
商景注册了一个微博号，先关注了庄衾，然后暗搓搓地关注贺绛，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前，把贺绛的微博都翻了一遍。
都是一些营业微博，几乎没有个人私生活。
他正打算退出时，突然看见贺绛发了一条新微博。
【今晚八点，直播吃鸡，链接……】
评论瞬间上万。
“抽粉丝四排吗？”
“你在想屁吃，肯定是带商小狗上分。”
“呜呜呜又要吃狗粮了！”
“不会吧，只有我觉得他们综艺后就分手了吗？俩人都没有互动了。”
商景手机里没有吃鸡游戏，他连忙下载，登陆时突然想起，自己在贺绛的吃鸡好友位看见过自己，如果他登陆，贺绛那边就会显示，那样贺绛就知道自己用回这个手机号了。
商景七点半就和粉丝一起蹲守直播间，看着弹幕里刷刷刷地飘过对贺绛的表白，眼神暗了一下。
出乎意料地是，贺绛七点四十五就上线了。
直播摄像头此时对着贺绛，没有对着屏幕，贺绛朝摄像头笑了下，声音经过线路传播，和现实里的有点细微差别。
商景戴着耳机，耳朵一热，回国之后，他和贺绛都是面对面打游戏，隔着网线的声音让他脸颊麻了一下。
贺绛打开好友列表，停在那里不动了。
“商景回美国了，我提前来等等他今天会不会上线。”
小北拿纸板遮了一下贺绛的好友列表，只露出最上方的一个好友ID，ID是灰的，是追星族的备用手机的微信号，现在已经注销了，永远不会再登陆。
弹幕：
【？？没有约好吗？我还想看商小狗的花式死法！】
【贺绛这个语气，好像他们吵架了啊。】
【而且是商小狗单方面冷战，心疼贺狗一秒。】
所有人都以为贺绛在等最上面那个灰色头像亮起，包括商景。
只有贺绛自己知道，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更下面的那个旧号，那个他曾经以为商景换了手机再也不会上线的号码。
他的游戏直播预告了，上热搜了，商小狗人菜瘾大，肯定摸到直播间，在泱泱的粉丝群里潜伏着。
商景目光盯着游戏App，手指描着边戳来戳去，贺绛在等他打游戏，他不打的话，贺绛就要匹配别人，啊啊啊啊……
狗男人怎么每次都从游戏开始诱惑他。
贺绛漫不经心地看着摄像头：“商小狗今天要是不上游戏——”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想什么有效的威胁，眼里闪过一丝暗芒，出口却轻飘飘：“以后我就不陪玩了。”
商景：“！！！”
不知道美国有时差吗！他这时候不能在睡觉吗！
他犹豫再三，想到自己丢的脸，最终还是咬咬牙没上线。
八点一到。
贺绛心里冷笑一声，“没来啊。”
不知道商小狗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点击匹配，点开设置，关闭了所有音效，包括队友语音。
【为什么静音，有什么玄学道理在吗？】
【大概是为了展现真正的技术吧……】
几百万人跟随贺绛按下匹配，希望能够匹配到贺绛，倒计时结束后，贺绛匹配的三个路人中，有两个顶着“贺绛”相关的游戏id。
俩粉丝跟随贺绛跳伞，在队伍聊天框里疯狂表白。
贺绛简单回应：“谢谢你们的喜欢。”
四人落在一个房区，ID为“唯爱贺绛”的一号，没有自己去搜物资，而是一直跟在贺绛身后。
一间房里物资有限，跟在熟练工后面基本上什么都捡不到。
贺绛给她留了一把枪，自己跳窗出去。
“唯爱贺绛”并没有捡枪，除了跟着贺绛，就是在聊天框里打字。
“嘤嘤嘤男神保护我！”
“借我哥的号，不会捡枪，刚玩游戏。”
“我打游戏比商景还菜。”
“我们要去哪儿啊？”
弹幕密密麻麻飘过。
【茶言茶语的。】
【笑死，还不会捡枪，我们玩的是同一个游戏？这游戏自动拾取！】
唯爱贺绛：“商景去美国，你们是不是分手了？恭喜哥哥恢复单身！我设置的分手就抽奖微博可以开了！”
“商景太作了，不适合你。”
【？？？太没眼色了吧？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操操操操操贺绛捏手雷了！】
【炸他！】
【舒服了。】
【你永远可以相信宠妻狂魔。】
嘭！哗啦！
手榴弹和燃烧瓶一齐炸开在贺绛自己脚下，直接宣布死亡退出游戏。
贺绛当然不会炸路人队友，他把自己送走了。
贺绛关闭游戏，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半只鸡。
“我们换一种吃鸡直播，今天来做白切鸡。”
商景抱着手机，愣愣地看着游戏直播变成了深夜美食放毒。贺绛可能是不想暴露别墅的隐私，所以今天做饭的背景不是家里的厨房，不知道在哪栋房子里。
贺绛：“从庄衾妈妈那儿学来的白切鸡蘸料，想学的要开始记笔记。”
他一边做一边回答弹幕里的问题：“以后会不会做给商景吃？不会。”
“因为他今天没上线。”
晚上喝粥的商景咽了咽口水，瘪了瘪嘴。
他第一次认真观察贺绛做饭的全过程，是如此的赏心悦目，活色生香。贺绛的手指修长有力，围裙将劲瘦的公狗腰勾勒得正好。
弹幕：“我馋了，馋你身子”。
商景：“……”他也馋了……不是，他馋白切鸡！
他突然想起“爱老婆私房菜”的菜单里也有白切鸡。
他就嘴馋这一回，待会儿外卖员来了，把钱补给老板。
商景下完单，不敢再看贺绛，火速飞到卫生间洗澡。
贺绛直播中，手机震了一下，收到商景的小程序点单的消息。
他险些气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做完白切鸡，淋上酱料，打包好，然后……下楼送餐。
他就租了离商景五百米之外的地方。
不到三分钟，贺绛出现在商景门口。
房间的卫生间窗户开在朝楼梯一侧，站在门口都能看见里面晕开的水汽。
贺绛提着食物的手指骤然攥紧，操，不想做人了。
商小狗你最好穿严实点开门。
商景洗澡洗了半小时，擦干后才发现，他一下午都在刷贺绛的微博，晚上又关注直播，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没买正经内裤。
他包上浴袍，陷入沉思。
是该穿那些奇奇怪怪的内裤出门买，还是不穿就出门呢？
笃笃。
“外卖。”
清脆的敲门声，把商景唤回神，他眼睛猝然一亮，对哦，可以叫跑腿啊。
商景想了想，这个点外卖员应该不怎么忙，他完全可以叫外面这位小哥帮忙啊，不经过平台下单，还省抽成！
白切鸡蘸料的味道铁门都隔不住，商景打开门：“谢谢大哥，您有跑腿业务吗？帮我买一盒内裤——”

第53章
商景的目光被外卖员手里的白切鸡吸引，蘸料的酸辣味萦绕鼻尖，他仿佛闻见了贺绛直播间亲手调的味道。
贺绛心脏重重跳了下，买内裤？内裤是能叫陌生男人买的吗？
他给商景准备的衣物里不是有内裤？
贺绛戴着外卖员的头盔和手套，保暖防风的配置将他的整张脸和脖颈都裹在了黄色头盔里，仗着商景看不见，扯了扯嘴角。
不敢穿是吧？
那现在是不是没穿……
贺绛的眼神在商景身上审视了下，目光微沉，道：“可以跑腿。”
商景觉得开门的这一瞬，好像有冰刀子从四面八方贴着他的皮肤擦过，冻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幸好他换了厚厚的睡衣开门，要是还穿浴袍，岂不是要开门就跪。
“谢谢，我……”商景伸手接过外卖盒。
贺绛后退一步下楼，声音很低：“我去给你买。”
“哎！”商景扶着楼梯转角的栏杆喊道，“不用先给钱吗？”
贺绛已经快步下了三楼，声音被六层下载的楼梯间层层反射回音，有些不清不楚：“不用，你跑不了。”
这个时间点，这栋楼里其他住户还在加班，整栋楼没什么人，就显得贺绛的脚步声非常明显。
商景搓了搓耳朵，心脏像踩在了某种节拍上，莫名有点加速。
这外卖员……挺不容易啊，为了生计奔波，上下楼梯都一步三个台阶的。
待会儿多给五块钱吧。
然而贺绛不是为了生计，而是为了……计生。
他一下楼，直奔附近药房的计生用品区，抬手扫了两盒，面不改色地前往收银台。
买什么内裤，干脆别穿了。
是他低估商小狗了，就不应该空手去的。
现在商景已经知道他们没有法律上的婚姻关系了，虽然没有恢复记忆，但他们之间没有欺诈隐瞒成分了，只要商景愿意，那就是心甘情愿，那他还有什么顾忌的？
至于商景愿不愿意……都偷摸看他直播做饭了，吃人嘴软，还不好哄？
想是这样想的，贺绛还是顺手给商景带了一条一次性旅行内裤，看商景的表现给不给。
明天穿一条，不能更多了。
店员早就对夜里来买这些东西的客人见怪不怪，麻木地扫码出单，也没有积极地推销保健品。
就是个跑腿的，推销也没用。但凡他不戴外卖头盔，店员决计要热情推荐肾宝片和万艾可。
贺绛摘了黑色真皮手套，方便操作手机，修长白皙的手指点了几下，带上东西出门。
店员对和贺绛的手指惊鸿一瞥，再想看时，对方居然已经跑出了几十米。
买家催得真急啊。
商景拎了外卖进屋，锁上门，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把白切鸡端出来。
掀开盖子的那一刻，他微微愣住。
为什么这个白切鸡，跟贺绛直播间那么相似？他承认自己看贺绛直播有点认真，恨不得一幕一幕截图欣赏。
鸡与鸡之间，差别大吗？
两只鸡分别做成白切鸡，不会不会差不多？
商景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可惜并没有相关经验。
猛地，商景想起一个细节，那个外卖员他……他戴的手套好像不对劲。
那个样式，那个皮质……超出了外卖员的正常装束了吧？
商景本来也不懂这些名牌，但是之前贺绛过生日，他本来想给贺绛送点生日礼物，没有头绪就上网问问大家的意见，网友说天冷了可以送手套，特别暖心。
商景想到贺绛的手好看，就采用了这个建议。贺绛一身高定，手套自然不能太差，商景一搜奢侈品官网，一眼相中一双黑色手套，特别适合贺绛。
看了眼价格，三秒后缓缓退出。
小作精是不会考虑给渣男买以“万”为单位的东西！
礼物贵在心意，买这么贵这么不实用的玩意儿，还不如他自己买毛线织呢。
这双被商景排除的手套，居然又看见了。
不是他看不起外卖员的收入，而是平时开电动车没必要使用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商景震惊地睁大了眼，他一定是被诈骗了！
怎么可能有九块九的肉蟹煲推广大餐！底裤都要赔掉了！
他越发肯定，那一定是个诈骗电话！
这个戴着昂贵手套的外卖员，怎么那么像电影里准备作案的变态啊！
戴着手套，稍微有洁癖，又能完美掩盖指纹。
专家说得对，多思考有利于开发智商。
如果那个人不是来踩点的小偷或变态，那一定是……
贺绛！
就说自己跑了，贺绛怎么可能给还有闲心直播吃鸡做菜，八成是给他看的。
商景都要吓哭了，法制社会哪有那么多变态，只有贺绛这个大流氓。
那微微改变的音色，那熟悉的挺拔的身材，那听到“内裤”两个字就发疯的样子……救命。
这盆白切鸡里不会还有迷药吧！贺绛不会去买麻袋了吧！
一整天都放松警惕的商景，骤然精明起来，一定是他去海关的时候被监控到了行踪。
还没有消化好上一轮的社会性死亡，就要面对全新的社死。
商景想也不想，马上脱掉睡衣，比直播间展示衣服的主播速度还快，换上牛仔裤和羽绒服。
这地方不能呆了，贺绛马上就要回来了。
穿裤子的时候，商景动作僵硬了一下。
可恶，没有内裤。
算了，顾不上这些了，逃命要紧。
商景心里计算着时间，最近的商店在街道口，贺绛一来一回的时间足够他下楼躲起来了。
商景猫儿一样轻手轻脚地下到二楼，突然听见有脚步声，他连忙伏低身子，看了看周围。
房东老伯的房子布局是前后各一间，中间是楼梯和客厅，二楼的客厅被用来当公用厨房，拼了好几张桌子放锅碗瓢盆，乌漆墨黑的，藏一个人很容易。
他正要躲进去，脚步声突然远了，从后门离开。
不是贺绛。
商景停顿片刻，被吓唬了一下，他更加着急了，飞奔下楼，正要出门时，发现了不对劲。
一楼并没有开灯，穿堂风呼呼刮来，放钢琴的小房间门扇轻轻摇着。
琴房的门不是锁了！
商景进走两步，凑过去一看，小房间昏昏暗暗，钢琴不翼而飞。
好家伙！刚才那是小偷！
他现在全副身家就钢琴最贵了，也是以后备考兼职的本钱，居然偷他的钢琴！
商景连忙追出后门，钢琴很重，两人没走远，正合力将钢琴抬上路边的三轮货车，装车运走。
“你们是不是搬错东西了！”商景连忙伸手拦车，“这是我的钢琴！麻烦卸下来。”
对方却当做没听见一样，不管不顾地发动三轮货车，凶恶道：“让开。”
商景没来得及躲，被前挡风面狠狠刮了一下，踉跄地撞到一旁的电线杆。
商景脑袋一晕，直直倒下去。
贺绛听见商景的呼喊就急疯了，来迟一步，只能眼睁睁看见商景被三轮货车刮倒，拼尽全力也只能将将接住商景。
“小景！小景！”
商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从他记事开始，所有珍贵的记忆纷至沓来。
爸爸带他和妈妈住进了新的小洋楼，伯父送给他一台游戏机当乔迁之喜。
二楼的木床上，床板底下刻着他的名字。
“这是小景单独的房间，害不害怕自己睡一张床？”
“不怕！我比爸爸还要勇敢！”
画面一灰，变成了黑白的葬礼，那天来了很多很多的叔叔，商景依偎在妈妈身边，“我爸爸在哪里啊？”
“你爸爸会一直保护你的。”一个陌生的阿姨告诉他。
画面再一转，商景被他妈强行带上了飞机，小孩子紧紧抓着飞机的连廊不肯上去，甚至惊动了机场保安，以为商妈妈拐卖儿童。
商妈妈是学外语的，她青少年期正好赶上出国热潮，她也觉得外国的月亮比较圆，梦想就是出国定居，老了当个时髦的外国老太。
她相亲只相外企人员，但是有一天，媒人给她介绍了傅蓬，傅蓬气宇轩昂，家庭条件好，为人体贴大方，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公安系统内工作，出国困难。
商妈妈认为瑕不掩瑜，很快便动心，两人结婚，育有一子。
傅蓬虽然工作忙，但是一回家就做家务带孩子，儿子也特别乖，从出生起，夜里都是爸爸带的，白天请阿姨，几乎不费心。
商妈妈掌握家里的财政大权，丈夫虽然工资一般，但家底厚实。
一切都很好，但渐渐与她的青少年梦想背道而驰，身边的姐妹一个接一个出国，发邮件炫耀国外生活有多好，没想到最后只有你选择了留在国内，连出国旅游都要申请。
商妈妈开始劝说丈夫放弃刑警工作，跟她一起出国定居，以他们的家底，能在国外生活得特别好。
傅蓬自然不愿意，他热爱自己的工作，妻子若是出于他的工作风险考虑也就罢了，她只是单纯向往国外，他很不理解。
最后一年，两人的感情基本淡了，都有离婚的想法。
离婚之前，傅蓬抓捕逃犯时中弹而死。
商妈妈愈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才是对的，迅速变卖了傅家全部家产，带着抚恤金和儿子出国去了。
“国外，安全、自由、现代化。”
商妈妈很快找了个白人丈夫，再次怀孕，在丈夫的委婉提议下，给商景找了寄宿学校。
商小景磕磕巴巴地讲着蹩脚的英语，与周围格格不入。因为沟通不畅被嘲笑忽视，是常有的事。
更糟糕的是，国外并不安全，他遭遇了持枪绑架事件。
那天，绑匪叫嚣让孩子父母过来时，商小景变成了老师嘴里的“孤儿”。
事后，他妈妈因为怀孕身体不舒服，也没有过来看他。
学校安排了一个心理医生，但是他讲的什么鸟语，商小景完全听不懂。他感到陌生、惶恐、想念国内的朋友，想……爸爸哄他睡觉。
心理医生念完他的台词，在商景麻木的点头里，圆满完成了工作。
商景不想说话了，他讨厌这里。
很长一段时间后，商景意识到，他失去了母语，也失去了“母亲”。
某一种梦里，商景梦见了他爸爸，爸爸说：“不说话是不对的，你要像爸爸一样勇敢，等你长大了，就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商景开始努力学英语，跟人交流。
国外并没有中文环境，商妈妈的英语更加地道纯正了，在家里也完全不跟他说中文。
唯一一次，是悲痛地告诉他，你国内的伯伯去世了，暑假他不会来接你回去。
商景努力不忘记母语，但他出国前的语文水平本来就有限，从小学到高中，他都读的是寄宿学校，出去得通过监护人的申请。
他认识不到更多的会讲中文的人，中文的电影和书刊拯救了他的汉语水平。
“找个专业陪练会不会很贵？”
考上大学后，商景认识了一位国际交换生师姐，他向法律系师姐咨询如何换回中国身份证。
师姐人很好，得知他想学习最正宗的汉语，包括流行语和国骂时，给他推荐了一个“男朋友”。
“他是演员，台词功底特别好，你只要陪他网恋一段时间，相信你的汉语会突飞猛进，不带任何口音。”
“他叫贺绛。”
商景可喜欢贺绛的声音了，是他心中唯一能超越新闻联播主持人的存在！
尽管对方态度不冷不热，商景还是很认真地准备话题，他调查了大家的网恋状况，发现十有八九发生在游戏里，便向贺绛提出了一起打游戏的建议。
经过测试，商景的游戏热情为100，游戏天赋为0。
贺绛：“……我不想玩斗地主，很幼稚，小学生网恋都知道去峡谷约会。”
打王者商景只会蒙头冲进对方防御塔下送死，不是在泉水复活就是在送死的路上，连累贺绛被队友辱骂。
“吃鸡吧，你菜不影响别人的游戏体验。”
商景：“……”
完蛋，他听见枪声会失眠。
但是……一点点失眠算得了什么！学习汉语本来就要头悬梁锥刺股！
商景二话不说，和贺绛快乐四排。
这个游戏很简单，他只要会喊“哥哥超神”，“哥哥救我”，“哥哥我跑不动了，我趴草丛，你去找辆车吧”。
贺绛会拐着弯骂他菜、下饭、小笨蛋，商景一开始听不懂，后来听懂了也无所谓，毕竟……他就是为了这个来的，贺绛骂一句，他在心里跟一句，不仅偷偷骂回去了，还练习了正宗汉语！
但后来不知怎么，贺绛发现了他失眠的事，不仅开静音打游戏，每次打完还会跟他聊很久，直到他睡着。
直到有一天，校园枪击再次发生在商景身边。
流弹擦过窗户，玻璃炸开在脚下。
商景面色苍白地躲在被子里，一整天都不敢出去吃饭。
那天夜很深，金色的梧桐树炸开的焰火。
贺绛说他在学校门口，问商景住哪一栋楼。
不需要像小时候那样，老师给妈妈打很多次电话，妈妈都不来。
贺绛他会自己出现在他楼下。
商景第一次见到现实里的贺绛，贺绛对他说：“我可以给你办转学手续。我想把你放在能看见的地方。”
“小景，网恋可以奔现吗？”
商景微微瞪大眼睛，一不小心说了实话：“可是，可是我网恋只是为了学中文……”
周遭的空气瞬间冷了十度，贺绛不可置信地问：“那你在游戏里说喜欢我？”
商景：“师姐说要陪你网恋……”
贺绛冷着脸：“都这么久了，谁有耐心玩过家家……所以你从始至终就只是当成任务？操……你有没有心？”
商景脑子一团乱麻，刚被现实的枪声吓唬过，神经都是木的。他急切地想说些什么，但是思考不出结果来。他从没想过，他们隔着太平洋的网恋可以当真。
贺绛这样的大明星，光鲜亮丽，一呼百应，为了找拍戏的感觉，网恋都要小心翼翼地跨国找，生怕惹上甩不掉的麻烦，谁当真谁傻逼。
“行，你真行，是我自作多情！”
贺绛气得踢了一脚梧桐树，当着两人的面，互删了联系方式，气冲冲地走了。
“就当我们今天没见过，你最好不后悔。”
“后悔了也没用。”
商景张了张口，英语和母语在舌尖绕来绕去，像是回到了当初失语后刚刚开口那段时间，额头上都沁出汗来。
贺绛走出十米后，突然凶神恶煞地折返回来，二话不说，按着商景抵在梧桐树上亲了个够本。
舌头都伸进去了。
商景思路断绝，彻底给亲傻了。
贺绛亲完后，冷着脸道：“抵个机票钱。”
那一天，伤心的贺绛上飞机后，商景还靠在梧桐树下回不神来。
月老的红线化作金色的梧桐叶，落在发梢间。梧桐种子滚到了心田，开始发芽。
商景迟钝地，对着空气，低声喃喃，可以奔现啊。
贺绛总是自嘲自己不该亲那一口，呈口舌之快，结果商小狗太好亲，反而加倍念念不忘。
他不知道的是，他把商景亲开窍了。
商景准备回国的事情被妈妈知道了，把他叫回去骂了一顿，“我带你来美国，给你提供最好的学习环境，让你学钢琴，不是为了让你翅膀硬了回中国！你待在妈妈身边最安全！你回国了算什么？混不下去灰溜溜地回去吗？那不得给人看笑话！”
商景心想：不，一点也不安全。
商妈妈以回国就断绝母子关系要挟，或者答应她的条件：找个白人女孩结婚，她想要个混血孙女。
商景两者都不同意，只能搁置回国的事。
贺绛想奔现，他又回不了国，还是暂时不联系了。
商景最终决定毕业后回国，和母亲摊牌的时候，脚腕上被砸碎的玻璃杯割破一个大口子。
商妈妈没辙，冷冷地道：“你要是回去，视同于放弃你父亲的遗产。当初答应你伯父，会把遗产中属于你的那一部分用于栽培你。如果我没做到，他就来接你回国。既然你现在主动选择回国，那就当我说话不算数了。”
傅蓬的遗产经过打理，增值到几千万。
商景并不知道父母早就决定要离婚，他爸爸还立有遗嘱，道：“本来就是爸爸留给你的，我不要。你抚养我成人就足够了。”
今年十月，商景揣着自己努力打工赚来的两万块，买了回国的机票。
……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传进鼻尖，商景隐隐约约听见贺绛威胁他要给他插尿管，顿时清醒了。
记忆回笼，商景闭着眼睛，心如死灰。
他明明想先跟贺绛做朋友的！现在还有什么脸当人老婆。
他一定是被作精附身了！他才不承认那些事情！
远处传来庄衾担忧的声音，“小景他怎么样了？”
贺绛尽量乐观道：“医生说是睡着了，应该快醒了。”
庄衾……庄衾好像说过一句很有哲理的话。
“我要是能像你一样失忆就好了。”
商景幽幽睁开眼睛，茫然而无辜道：“贺绛？你怎么在这里？”
贺绛松一口气，让庄衾去叫医生：“……你在出租屋遇到小偷，我已经报警抓了。”
商景眨眨眼睛，“我不是遇到车祸了？”
贺绛：“也可以算是车祸……”
他顿了顿，道：“你还记得你租在哪里了吗？”
商景报了个地点，是他刚回国租的房子。
两万块，除了机票钱，就尽花在两次租房上了。
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贺绛顿住，什么情况，老婆又变回前男友了？
他眯起眼睛，审视商小狗心虚的小动作。
嘶……商小狗你可真会演啊。
挺好的，比起尴尬到跑路，他宁可商小狗假装失忆。失忆了不是更好欺负吗？
商景摇了摇脑袋，觉得没有大事，好得很，就想下床出院。
他想去第一个出租屋里拿东西，里面有他的毕业证，要是也遇到小偷就糟糕了。
他刚一动弹，突然一僵。
他先发制人：“我怎么只穿了外裤？”
贺绛沉吟了一下：“不知道。”
“你忘了昨天发生什么了？”
商景斟酌着道：“想不起来，你为什么在这里？虽然我们分手了，但……可以先帮我买一条内裤吗？”
贺绛伸手掏了掏口袋，他之前情急之下，就把买的东西全塞口袋里了。
商景眼睁睁看着贺绛掏出来一件一件往床上扔，微微倒吸冷气。
这就是狗男人去买的东西？他要是不及时跑路，那不就……
贺绛莞尔：“见过吗？”
商景结结巴巴，“哪、哪个？”

第54章
贺绛故意道：“你说哪个？”
商景默默地伸出手掌，把一次性内裤罩住，一点一点往被子里拖，即将成功的时候，被贺绛扣住了包装袋一角。
商景提了一口气，勇敢地和贺绛对视，怎么的！贺绛难道还能在医院就对分手三年的前男友下手吗？
病房门并没有关严，随时可能有人进来，商景着急道：“你快把它们收起来！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贺绛微微苦恼：“都是你让我买的。”
商景立即反驳：“我没有！”
贺绛压了压嘴角，忍俊不禁：“你忘了。”
商景可没忘，明明就是臭流氓自作主张，竟然还敢趁他失忆栽赃给他。
“我为什么要买这个？”
贺绛食指弹了内裤的包装袋：“用你的小脑袋推理一下，你需要内裤，我兜里正好有刚买的一次性内裤，说明是帮你买的，你不能认了一个，不认其他的吧？”
商景给说懵了，要不是他没失忆，可不就被贺绛忽悠了。
他忽然觉得装失忆是一步臭棋。
贺绛：“我总共才在分手时亲了你一次，这三年清清白白的，我买这东西干嘛？”
商景鼓了鼓脸颊，可恶啊，居然还要否认这段时间对他动手动脚的流氓行为。
商景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是处男啊！
之前缠着贺绛要小视频，还做春梦诬赖贺绛……
一旦恢复记忆，知道他们以前总共只接过一次吻，商景的脸颊骤然红了。
怎么回事啊，贺绛这么纯情的吗？三年后怎么就变成老流氓了？
商景略过这个话题：“我出车祸后，又发生什么事了？”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贺绛，你最好别说什么让大家伙都尴尬的事情。
贺绛从善如流：“我在马路上捡到你，邀请你一起扮演同居情侣，上结婚之前的综艺捞钱。上完综艺你又搬出去住了，昨天住的地方遭遇了小偷，我又把你捡回来了。”
商景感到满意：“这样啊。”
病房门突然被敲响，商景土拨鼠似的一股脑把被面上的东西都扫到被窝里，正襟危坐。
贺绛：“进。”
庄衾推开门，欢喜道：“小景，你醒了！”
商景弯起眼睛：“小庄——”
他顿了顿：“庄衾！你就是电视上的那个大明星？”
庄衾一脸懵逼：“啊？”
贺绛解释道：“小景的记忆停在两个月之前，最近的还没想起来。”
庄衾吃惊：“你忘记我们的群和综艺了？”
商景果断抛弃好兄弟：“什么群？”
庄衾一愣，有点羡慕商景说失忆就失忆的本事，以后也不用尴尬了。
只有他还在为“杨钺未婚妻”究竟是谁的婆婆而抠出梦幻芭比城堡。
庄衾后面跟着傅医生，他掰着堂弟的脑袋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应激性屏蔽了部分记忆，接下来好好养，保持心情平稳，大脑慢慢过渡到舒缓状态，应该能想起来。”
傅亚看着商景：“也不认识我了？”
商景有些心虚：“我……”
傅亚简单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想不起没事，不要给自己压力，情况很好，证明你能恢复的。但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遇到小偷，别墅区的安保就这样？”
最后一句话，傅亚是对着贺绛说的，语气有些责怪和不满。
贺绛主动背锅：“抱歉，是我的错。”
他说得含糊，没澄清商景不是在别墅区遇到小偷。
商景打断傅亚的问责，抢先道：“对不起，因为一些事情，在国外的时候没有联系你们，让伯父担心了。”
他在替妈妈道歉，无论如何也不能编造伯父去世的消息啊。
傅亚道：“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不用道歉。今天可以出院，也可以留下观察，我爸约了这周末家庭聚餐，还是按照老规矩，不告诉他失忆的事？”
商景点头：“好。”
庄衾跟商景聊了两句，说自己要去片场拍戏了，下次再来看他。
两人加了新的微信，商景想了想，庄衾是他的好朋友，于是背着贺绛偷偷编辑信息：“我装的。”
“你放心，欠你的一万我没忘。”
诚信小狗，欠债必还。
庄衾：“……”
商景这一连串反应下来，贺绛最多给他的演技打五十分。
装失忆的可能性高达99%。
病房里又剩下贺绛和商景两人。
商景：“你出去一下，我换裤子。”
贺绛：“都是男人，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怀疑商景身体特殊的时候，他已经看过了。
思及此，贺绛还是确认了一遍：“三年前，你说的有个大病，是失眠没错吧？”
商景：“对。”
贺绛放松地道：“那就好，之前我在你上一把手机里看见过一条信息，提示你生理期好久没来，加上你给我推荐的小说里有双性的，我就以为你——”
他适当停下，欣赏商小狗的表情。
“……”
还有这回事？追星族小姑娘手机里记录这个也不奇怪……
商景的表情变来变去，想死的心都有了。
究竟还有什么社死是他不知道的！
那他穿女装的时候，贺绛在想什么？
商景抿了抿干燥的嘴唇，虚弱道：“有这回事？你不会是趁机逗我吧？”
贺绛抄着手：“骗你干嘛？”
商景：“以你的智商，应该很难被一条提示误导吧？”
“确实。”贺绛淡淡道，“我当场就验证了。”
商景想起有一次他让贺绛帮忙拿个浴巾，结果被贺绛抓出来按在床上。
商景薄薄的脸皮快兜不住涌上来的热意，当初以为贺绛就是耍流氓，今时今日才知道，原来是……检查身体。
他宁愿是单纯被占便宜！
他以为装失忆是结束社死，结果发现是开启新的社死。他掀起被子把自己全部盖住，趴在床上逃避现实：“你出去，我要换裤子了。”
贺绛隔着被子拍了下，“我在外面等你。”
在医院的确要收敛一点，以后还要陪姑妈来这里复查，还要脸。
商景穿好裤子，把撕掉的包装袋扔到垃圾桶，然后看着剩下的安全套犯了难。
扔吧，要是被护士看见了，误会了怎么办。
小道八卦传到傅医生耳朵里，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不扔吧，太烫手了。
贺绛从兜里掏出来的，根本没有袋子装。
拿出去被贺绛看见了又要捉弄他。
商景试图把它裹在羽绒服里，但他这件衣服款式漂亮流畅，没做口袋。
商景又想塞进裤子的口袋，口袋顿时鼓起来，很明显。
他想了想，蹲在垃圾桶边，把包装盒拆了，一小片一小片的分别塞到几个口袋里，羽绒服内侧有个小口袋，放四个。
均匀地分好之后，商景把包装盒撕成一片一片，洒在垃圾桶里，厂家都认不出来。
完事。
商景拍了拍手，出门找贺绛。
“先这样，挂了。”贺绛收起手机，转过身来，“在里面干什么了这么久？”
商景：“没干什么。”
贺绛指了指里间：“是不是还有东西没拿？”
买都买了，今天用不上，明天也可以用。
商景：“我扔垃圾桶了。”
贺绛表示遗憾：“你失忆了，暂时先住我那里，我们去搬东西。”
贺绛开车带商景去第一个出租屋拿东西，商景租在三环，环境比那个镇上的好一点。
“你要是还租破房子我会生气。”
商景让贺绛先躲着：“嘘，我先看看房子有没有人。”
他没钱只能合租，套房里住着四个人，其他三个都是上班族。
商景：“看，指纹识别锁，能是破房子吗？”
商景推门进去，房子里静悄悄，各个房间的门都紧闭着，但不排除里面有人睡觉。
“我们搬快一点。”
贺绛跟着商景来到一扇门前，一打开门，顿时心疼：“这么小怎么住？”
这间是暗室，单人床和小柜子占满了空间，缝隙里挤两个人就转不开身。
商景：“时间紧，能找到当天入住的不错了。”
越靠近市中心越贵，商景想见贺绛的，就不能住太远，空间和距离总得牺牲一个。
贺绛：“你坐着，我来收拾。”
商景的衣服和重要物品并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满了。
许多生活用品来不及添置就失忆了，倒方便了搬家。
贺绛看着床底下劣质的拖鞋和十块钱的床单，深吸一口气，“商景，你老实告诉我，你带了多少钱回国。”
他们恋爱时，商景的家境很好，商小狗爱撒娇爱作妖，总是让他去做游戏里拉人头得皮肤的任务，但是也就一两次，他们的情侣装都是买的。
如果贺绛不打招呼给商景账号买皮肤，商景一定会给他充回来。
总而言之，商景不缺钱，以至于贺绛得知商景想卖药换钱时，都有些诧异，他那时觉得商景是因为失忆了忘记钱在哪了。
但今天看到出租屋的情况，商景是确确实实没钱。
商景挠了挠脸蛋：“啊这，两万块。”
贺绛：“没了？”
商景不自然道：“我毕业了当然要自己赚钱，总不能跟我妈再要钱吧？等我找到兼职就有钱了。”
贺绛：“兼职？还打算自己挣研究生学费？你伯父不是说，你妈妈答应他要好好栽培你？”
商景：“培养到本科就算完成任务了吧。哎呀，不要说这个了……”
总不能说他为了回国找贺绛，不要遗产了吧，再说，他也不全是为了贺绛，他从小就想回国。
贺绛可不好糊弄，狠心道：“说起来，你回国这么久，你妈妈有联系你吗？”
但凡发现儿子两个月联系不上，自己没空回国，也要拜托傅家人找一找吧？既然当初坚持要把儿子带出国，就应该好好对待。
商景鼻尖一酸，老实道：“没有。”
他说谎也没用，贺绛都知道。
贺绛抱住商景，蹭了蹭他的发心：“你们吵架了？”
商景把下巴靠在贺绛肩膀上，心里有一点点委屈：“她不让我回国，还想要混血孙女。我回来她就不理我了。”
贺绛心脏蓦地一疼，猜测道：“这两万是不是你自己赚的？”
从傅亚跟他说的三言两语中，贺绛就明白商女士是个不留后路的人。
如果当初她没有毫不留念地卖掉所有房产，按照如今S市房地产的增值情况，商景就是个小富二代了。
特别是那栋市中心的小楼，经济腾飞之前便宜卖了，现在买回来得花五千万。普通人再怎么打理资产，都不可能有这个增值速度。
商景爷爷分家的时候，因为小儿子是刑警，有些偏心地把小楼留给了傅蓬，给商景当保障。对此，大儿子傅荣并没有意见，商女士却总觉得傅荣要抢遗产，不让商景跟他接触。
如果商女士知道商景想回国，一定会千方百计阻止，甚至会显得没有“母子情分”。
商景道：“也没有怎么阻止，她就说不再给我钱了。”
这也挺正常的啊，哪有一边反抗父母一边啃老的。
贺绛啧了一声，商女士的资产在他面前不够看的，但该是商景的，为什么要留给那个同母异父的混血弟弟呢？
他不妨猜测，傅蓬一死，商女士很快再婚，说明两人间的感情很淡。
傅爸爸作为敏锐的刑警，不可能看不出商妈妈的心思，正常出任务前都会立遗嘱，何况是这么疼爱儿子的傅蓬呢？
但是跟妈妈打遗产官司未免太为难商景，贺绛打算先问问傅伯父的想法，最好能让商女士自己退回部分。
贺绛安慰老婆道：“综艺的片酬已经打到你卡上了，两千万。”
商景不好意思道：“我不能要，我转回给你……”
贺绛：“白纸黑字签的合同，你要是拒收，税务局得查我拆分合同了。”
贺绛轻笑：“你想送前男友坐牢？”
商景震惊：“这么严重？”
贺绛煞有介事：“嗯。”
商景想了想自己看过的工作室流水，语重心长道：“咱得遵纪守法。”
他不想守活寡。
贺绛：“好。”
贺绛提了商景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径直再去下一处地点。
狡兔三窟，他今天就得把商小狗的另外两个洞都端了，以后只能跟大灰狼睡一被窝。
“你把三环房东的联系方式给林琳，让她帮你退租。”
房东老伯看见商景，歉疚地道：“那两个小偷是多年的街坊了，那天打麻将趁我没注意偷了我的钥匙，才打开的琴房门……”
在路上，贺绛已经给商景补充了背景，让他顺利装失忆。
商景：“没钥匙也能撬门，不关叔叔的事，我刚才路上给你买了前后门的监控，下午会有师傅来安装。还有……”
商景不好意思道：“我要退租了。”
房东老伯看了看商景：“家里人找来了？小孩子不要离家出走，多让家人担心……没事就好，我把房租退你。”
“不用不用，算我违约。”商景一边摆手一边跳上台阶。
钢琴作为证据，还在警察局，结案了直接送到别墅。
商景便只剩下从“海关”领来的衣服。
他根本就没有往国内寄东西，衣服和钢琴哪来的可想而知。
他就是个笨蛋，海关大门还没进去，就被贺绛派人假装的工作人员带到了外面的物流点。
他如果去参观兵马俑，也一定是会被旅游大巴拉到假兵马俑景点还不自知的那批人吧。
贺绛不要脸地点评道：“你后来买的这些衣服不错。”
滴水不漏的演技，仿佛他没干过品牌拿货剪掉吊牌连夜干洗这些事。
商景看着不要脸的贺绛，偏偏装失忆没办法跟他算虚假包裹的账，也不知道贺绛哪里找来的钢琴，居然跟他在美国的那架一模一样。
明明只是出镜了一次，过了三年贺绛居然还记得。
有些人为了骗老婆，智商已经不能用常理衡量了。
商景有点后悔装失忆了。
商景把昨天刚整理出来的衣服又塞进红蓝塑料袋里。
贺绛欣然拿起被商小狗嫌弃的那盒内裤，拆开看了看，微微挑眉：“你喜欢这种？”
商景彻底后悔了。
呜，狗男人给他寄屁股蛋都包不住的内裤，现在还栽赃他尺度大！

第55章
商景比窦娥还冤，想一头撞在贺绛脚下恢复记忆证明清白，或者把内裤塞贺绛嘴里让他别说话了。
用料这么小气，可能还得塞两条才够。
贺绛把内裤盒子收起来，放进商景的衣袋里，“好好收着，别丢了，以后用得上。”
商景脸颊红得像小媳妇：“我觉得不是我买的。”
贺绛疑惑：“那是哪里来的？”
明知故问，商景气死了，破罐破摔：“我想起来了，我去年交了个男朋友，可能是他落在我这儿的。”
贺绛目光顿时一沉，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就算是胡说八道也不行。
“你再组织一次语言。”
商景抬眸和贺绛对视了一眼，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他可算找到不要脸的贺绛的弱点了。
但现在不兴当作精了啊。
他回国是为了找贺绛复合，不是来制造误会的。
商景果断改口：“好像记错时间了，反正就隐隐约约觉得是男朋友买的。”
被承认是“男朋友”，贺绛心情愉悦。
之前或多或少担心过，商景恢复记忆后，他努力追求老婆的进度是不是要再清零一次，商景这句话证明，本次是有效追妻。
而且快追到了。
商景开窍了，把他们的关系放在了爱情范畴里思考。
贺绛不经意地问：“后来有没有再找其他陪练？”
商景觉得自己要是回答“有”，贺法官能当场判他无期徒刑。
“没有，没必要了，看新闻联播就够了。”商景委婉地暗示，“我专注学业，想早点回国，其他的都分不出时间。”
贺绛被小直球击中了红心，正想抱住商小景蹭一蹭，就听商景阴阳怪气道：“但是刷新闻的时间还是有的，你的绯闻好多哦，不愧是鼎鼎有名的大影帝。”
商景越想越气，坐在床上，直直地看着贺绛：“你的电影真火，我们学校旁边的电影院也有。”
贺绛：“你还花钱看了？”
他好像忽略了什么，商小狗现在的态度，好像不仅仅是因为失忆期间被他打动了，而是……商景回国就有复合的心思。
他在医院接到商景后，做出的那些自恋的猜想和假设，似乎被一点一点验证了。
但此时贺绛却宁愿商景三年前没有喜欢过他。
当初网恋时，贺绛就恨不得把影视合同先给商景看过，对方点头了再签约，如果商景对情节互动不满意，他就不演。
连手都没牵过，贺绛就很自觉地把自己放在了妻管严的老夫老妻位置上。
他觉得一切水到渠成，因此在美国得知自己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时，从头到尾被当成工具人，年轻气盛的他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在商景角度，是他拒绝了有个突然要奔现的网友。在贺绛看来，宛如被宣告离婚。
二十三岁的贺绛浑浑噩噩地上飞机，忘记了他男朋友是个恋爱笨蛋。
谁还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了？商景想不明白的事，贺绛也看不出来。
但如果换成二十六岁的贺绛，他会更耐心，更势在必得。
贺绛反省着……就算都是第一次谈恋爱，商景比他小几岁，能有什么错。
分手的责任应该他来扛。
商景小声逼逼：“不花钱怎么进电影院，我同学都夸你演技跨越国界，听不懂你的中文也能看出你的深情。”
《我们一生》整场电影，商景都酸溜溜的，怪他没做好功课，不知道是感情占比大。
他什么剧情都没看进去，反正一到贺绛出场，他就在心里想——
贺绛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贺绛没有跟他说过这句话。
……
贺绛嗓音微哑：“我演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你。”
哦？商景略略勾起嘴角，那就是说大荧幕上，贺绛用那种眼神看的是他，“我爱你”也是说给他听的……
商景不作的时候很容易被哄好。
贺绛：“你得承认，那些绯闻，大多数是捕风捉影，一看就很假，回应了反倒被拉低身段。”
失忆的时候，绯闻这段就一条一条解释过了，贺绛不再多说，而是坦承道：“当然，我也承认，我确实想气一气你。”
因为觉得商景不在乎才自欺欺人，当得知商小狗真的会吃醋时，贺绛恨不得穿梭回去发一百八十封律师函。
“小景，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贺绛靠近一步，半跪在商景身前，使得视线能低于坐在床上的商景。
商景手指揪住床单，又虚虚地放开，反复几次后，终于提了要求：“你以后不能口头欺负我。”
贺绛行动上都挺绅士地像个好人，就是说话也太让人难为情了。
贺绛忍笑，没被行动上欺负过的商小狗，只会提这种微不足道的天真要求。
贺绛：“我尽力。”
老婆终于落入怀里了，谁还嘴上占便宜啊。
贺绛捣毁商景两个窝，连人带行李一起搬回别墅区。
刚把行李卸下来，贺绛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小景怎么联系不上，受伤严重吗？在脑科医院吗？饭做好了，我给你们送饭去。”
贺绛：“妈，不用过去了，我和小景回家了，他没事，换了把手机……我问问他。”
贺绛拿开手机，问商景：“我妈说要我们上家里吃饭，不然吃不完。有你最喜欢的——”
商景：“好。”
贺绛对电话那头道：“行，我们这就过去。”
到饭点了，商景受伤需要补补，而贺绛来不及做饭了，上家里吃正好。
而且……贺绛嘶了一声，有个误会还是要解释清楚，群聊记录里的那些过分的粉丝发言，不是商小狗说的。
贺妈妈：“好好好，我马上摆盘，对了，你爸也在。”
贺绛：“……我爸也在？”
他看了一眼商景的衣服，牛仔裤和长版羽绒，身姿挺拔地像一竿修竹，怎么看都又乖又礼貌，深得长辈欢心。
这样就够正式了。
商景耳朵尖地听到了关键词，有些紧张：“爸爸也在？我额头青肿，会不会形象不好啊？要不改天吧！”
贺绛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我爸你跟他通过电话，是不是很随和？家里的事他都听我妈的。”
“我妈你都见过几次了，还怕我爸？”
商景：“那我要买点什么礼物？”
他飞奔上楼，拿自己的卡，打算去商场消费。
上楼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还在装失忆，这根本装不下去了。
他骑虎难下地站在楼梯前纠结，贺绛慢悠悠跟来，插了一句：“我们同居时你住在二楼主卧，还寄放了一张银行卡在我这。”
贺绛得意道：“密码是我生日。”
虽然手机里备注老公这件事是粉丝干的，但是密码可是商景亲自设置的。
商景看不得贺绛这么得意：“是之前打赌，你说要是能带我连吃三把鸡，我就得把密码改成你生日。我忘记改回来了。”
贺绛捏了下商景的脸蛋：“我让你改银行卡密码了吗？我是说手机锁屏密码。谁让你全改了，不怕遇到网上诈骗？”
换个骗子过来，三把鸡过后就把商景卡里的钱转光了。
贺绛道：“回头把密码改了，不准用我生日。”
商景：“为什么不让用？”
贺绛：“之前我们只是网友，谁知道你的密码是我的生日。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老婆，要是你哪天手机放在桌上被人偷拿，你说他会不会先用我们俩的生日去试密码？”
商景：“对哦。”
贺绛觉得改密码自己吃了大亏，监督商景把手机拿出来：“现在，存我的手机号，备注老公。”
商景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输入，然后光速备注“狗男人”。
“备注老公，要是丢了手机，很麻烦的。”商景心有余悸道。
贺绛商量道：“能不能扩写一下？”
商景：“什么？”
贺绛：“商小狗的男人。”
商景磕巴：“你才狗。”
以后还怎么用狗男人形容贺绛啊，感觉在骂自己。
贺绛笑了一下，这是回到三年前，怎么都不肯喊老公的时候了？
他发现了，商景只有当作精的时候，为了气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比如说柜子里这件吊带。
商景打开抽屉拿卡的时候就看见了，他假装平静地忽略，直到他关上柜门，贺绛也没有借机调戏，才松了口气。
贺绛抱臂看着商景的表情，目光一暗。
谁要在见父母之前调戏啊，浪费资源，留到晚上不好吗？
快到父母家时，贺绛开口道：“我爸养了一条边牧，你怕狗吗？怕的话我让他提前栓到花园里。”
商景：“不怕。”
贺绛：“它很聪明，老远就能分清我几辆车的引擎声，守在门口，一进来就往我身上扑。你躲我后面，别让它撞到你。”
边牧的存在，很好地缓解了商景的尴尬，它似乎知道今天的客人将来是一名重要的家庭成员，扑完贺绛之后，主动跑过来嗅了嗅商景，围绕着他跑了几圈，感觉混熟了就抬起前爪，用很比较小的力道扑到商景怀里。
商景薅了一把狗头，突然觉得像在别墅里一样自在。
商景抬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贺绛余光一闪，眉心跳了下，连忙不动声色地抬脚踩住了安全套。
商小狗居然没扔垃圾桶……贺绛抿了抿唇，克制住心猿意马。
“旺旺，趴下。”
贺绛突然想起商景可能不止藏了一片，连忙制止他们再互动。
“嗷……”得了指令的边牧从和新主人的互动里退出，乖乖趴在了地上。
贺妈妈：“对对对，别玩了，旺旺已经吃过了，咱们还没吃，进去吃饭。”
贺妈妈拦着商景的胳膊，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进去，没有人招呼贺绛。
贺绛从容地留在原地看狗。
商小狗不藏多少安全套，晚上主动多少次来感谢他都说不过去。
贺绛啧一声，弯腰捡起了安全套，揣进口袋里，顺手摸了摸边牧的狗头，“下次来给你带鸡腿。”
午饭十分丰盛，贺妈妈觉得商景受惊了，又听贺绛解释了拿错手机的事，对商景万分怜爱，一顿饭尽给他夹菜了。
饭后，一家人坐着聊天，贺妈妈提到贺绛这个月要去戈壁拍戏，到时候要多带点衣服。
商景这才想起，他没有了解过贺绛的拍戏行程，因为贺绛总是在他身边，他都忘了贺绛一年的工作量有多大。
综艺是意外，一定耽误了贺绛很多行程。
商景：“什么时候去？”
贺绛沉吟一下：“明天。”
“这么快啊。”
贺绛：“你叫声老公，我就推了。”
商景知道他在开玩笑，哪有这么不敬业的影帝，但居然有点心动。
他道：“拍多久？”
贺绛：“拍到过年正好。”
商景敛眸，阻扰影帝事业要被粉丝挂起来骂的，反正……还可以像以前一样打游戏网恋。
下午四点，贺绛和商景打算回去，贺妈妈想劝他们晚上在这休息，但是贺绛嫌这里不方便二人世界。
迫不及待想回去给商小狗搜身了。
车子开到大门口，边牧突然跑过来，抬起前爪趴在副驾驶座的车门上。
贺绛：“它想干什么？”
商景降下车窗，弯起眼睛：“可能想跟我告别？”
狗狗太乖了吧，叫贺绛狗男人，真是对不起狗狗。
商景伸出手摸它脑袋，却见旺旺嘴里衔着什么，径直吐在了他手上。
“嗷呜。”不能吃的玩意儿，物归原主。
旺旺甩着尾巴跑回狗窝。
商景看着掌心的安全套：“……”
下意识问贺绛：“是你给旺旺的？”
你还能做人吗？
贺绛帮他升起车窗，才开口：“你不觉得眼熟吗？”
原来还掉了一个，被旺旺压在肚子底下了。
商景反应了一下……救命，是他从身上掉下来的！
他脑袋麻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掏口袋，把裤子和羽绒服内衬的口袋都翻干净，虔诚地数了起来。
求求了，千万不要掉贺家了！
贺绛眼睁睁地看着商景掏出来那么多……差点想把车随便找个树林停了。
“1、2、3……11、11……”商景不可置信地又数了一遍，加上旺旺给他的，才11个。
“完蛋了，12不见了。”

第56章
面对老婆的求助，兜里揣着第十二只的贺绛稳如老狗。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下，皱眉问：“怎么回事？不是说扔垃圾桶了？”
商景支支吾吾道：“我怕被护士看见……我们以后还要经常去这家医院的，不是吗？”
“你赶紧倒车回去，趁你妈妈还没发现，我们找一找……就说、就说我纽扣掉了一颗！”
“你不要以为只有我丢脸，你妈肯定以为是你口袋里掉出来的！”
贺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商景的衣服裤子，慢慢把车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纽扣掉了一颗？请问你的衣服有纽扣吗？”
“是哦……”商景懊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羽绒服只有拉链，他今天的装束就没有能掉纽扣的地方。
“那怎么办？”
“好办。”贺绛手指一按，暗格里滑出一把黑色小剪刀。
他倾身过来，拨开商景的大外套，咔嚓一下剪断了牛仔裤小腹位置，唯一的一颗扣子。
贺绛的动作太行云流水，倾身时又挡住了商景的视线，直到贺绛把剪刀收起来，商景还没反应过来。
贺绛摊开手掌：“给。”
商景盯着这颗扣子，无语凝噎：“你怎么能剪这个，我站起来裤子会掉。”
而且牛仔裤的固定扣怎么会掉啊，贺妈妈不会以为他吃撑了崩开的吧？那多丢脸。
贺绛：“你呆在车上，我进去找。”
商景努力吸着肚子正襟危坐，没有了固定扣，牛仔裤的拉链就不受束缚，老是往下开。
但是在贺绛车上拉拉链有点淡淡的猥琐，商景双手压了压长款羽绒服，假装云淡风轻。
贺绛把车倒回去，开到贺家门口时，稍稍减缓车速，却没有停下，而是径直向前开。
商景扒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建筑，没错啊，就是刚才来的地方，“你是不是开过头了？我记得你早上这个门口进去的。”
贺绛表扬道：“记性不错，以后我拍戏不在家，你可以自己去爸妈那里吃饭，找个时间去把你的驾照申请换成中国的。”
第一个出租屋里找到了商景的美国驾照。
商景：“是不是只要考科目一……等等！我不是跟你说这个！你怎么不进去？”
贺绛目视前方：“我刚刚想起，旺旺跟你互动的时候，我看见地上有个安全套，我收起来了。”
商景松了口气：“还好你看见了。”
过了三秒，商景猛地转过头：“不对！你肯定早就想起来了！你干嘛故意剪我的扣子！拉链都开了！”
凡是带颜色的东西，贺绛的记性都逆天了，他不信贺绛刚刚想起来。
贺绛承认：“我就是想脱你裤子。”
商景：“……”
商景默默抱紧了自己，就不该问的。
太草率了，贺绛说要复合的时候，他就不该轻易答应，起码等贺绛去大戈壁拍戏冷静冷静之后再答应。
贺绛：“链子开了？”
商景：“没有。”
贺绛：“那我可要检查一下。”
商景：“不给。”
眼看着贺绛有往城外开的趋势，商景心脏砰砰砰狂跳，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是想开到荒郊野外吧？”
车里什么都有了，贺绛不会想……吧？
他很传统的。
贺绛：“没，开车带你兜风，这条线风景很好，不觉得吗？如果你想做点别的，我更欢迎。”
泊油路两旁高大的悬铃木半苍半黄，一阵风吹过时，金色的叶片飞舞着拥到车前，然后随风躲开。间或路过一排上世纪的楼房时，让人忍不住驻足，想象二十年前这条路上的人。
那时候私家车还不如现在普及，八二大杠灵活地碾过枯叶，驶进冬日傍晚的金色余晖里。
商景怔怔地看着眼前这条路，“我爸经常带我走这条路，前面拐弯能看见一个小池塘，可以钓鱼。”
他爸爸有放假就会带他来钓鱼，商小景运气不好，俩人就偷偷去菜市场买一条鱼回去充数。
这是他和爸爸的秘密。
贺绛：“它被誉为S市十五年来变化最小的一条路。”
市政对它手下留情，这些年只重新铺了泊油路。这里变成了一些人的网红打卡点，也是S市本地人的情怀。
商景：“如果你没有剪掉我的裤扣，你就是我爸爸以外，对我最好的人。”
贺绛点头：“所以我只能是你老公，千万别把我当爸爸。”
商景：“你想得美！我的意思是你既然打算做一些让我感动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搞多余的小动作！”
让人又感动又羞耻，发不出脾气，这是人干的事吗？！
还让不让人好好地怀念往昔了？
贺绛：“当然是为了让你下次走这条路，一定会想起我让你没裤子穿。”
他要接替傅爸爸，陪商小景走人生这条路。
商景：“我爸那时候还有流氓罪，他一定第一个把你抓去坐牢。”
贺绛这种的，早上出狱，晚上就得再关进去吧。
贺绛：“感谢国家取消了。”
贺绛这条反方向的回家路线足足多开了五十五分钟，商景僵硬地坐着，怕自己一动，裤子就滑下去。
黑心司机故意绕路，商小狗担惊受怕，很值得上一上社会新闻。
好不容易忍到家里，他提了提裤子，双手揪着裤头，正要撒开腿跑时，贺绛叫住了他。
指着车前台的11个小包装道：“不拿走吗？我这辆车可能会给别人开。”
商景只好空出一只手，抓了一把胡乱地往裤兜里塞。
因为他一只手揪着裤头，导致口袋皱在一起，开口变小，一把五六个根本塞不进去。
贺绛倚着车门，好笑地看着商景塞一个掉一个，手忙脚乱的样子。
可爱，想……
商景本来就红着脸，又听见贺绛的笑声，气得抓起一把，抬手砸到贺绛身上：“狗男人！”
不拿了，爱谁谁，反正丢的是贺绛的脸。
贺绛抬手接住劈头盖脸的小玩意，跟在商景后面一一捡起。
家里可没有这东西，一件都不能浪费。
商景几乎是飞奔上楼，快速给自己换了一条毛绒睡裤，第二件事就是打开衣柜，把那条吊带团一团扔了。
贺绛迟来一步，就看见商景把吊带扔垃圾桶了。
他抱臂站在门口看商景翻箱倒柜，好笑地问：“你在找什么？”
商景吃一堑长一智：“我看看你有没有趁我不在，往我房间里偷偷放东西污蔑我。”
贺绛遗憾道：“我怎么没想到呢？”
其实并不遗憾。
还用放什么其他东西，他把自己放进来就成了。
显然商小狗思想觉悟还不够。
商景检查完毕，没有增加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他走到贺绛面前，道：“你明天是不是要走了？”
贺绛：“对。”
商景瘪了瘪嘴，径直走到次卧，打开贺绛的衣柜，把他的衣服拿出来放到床上。
贺绛：“宝贝，你这是愿意跟我同床了？”
商景：“不是，我帮你收拾行李。”
商景查找了一下当地的气候，把贺绛衣帽间最深处的保暖皮大衣拿了出来。
衣长接近一点五米，矮个子穿直接拖地。剪裁和手感都很高贵。
贺绛：“虽然很保暖，但这是秀场款，不适合戈壁片场穿。”
在片场有时候随地就坐，哪管地上脏不脏，平不平的。一件上百万，再有钱也不必这么折腾衣服。
商景：“哦，那我挂回去。”
贺绛：“不用，先留着，有用。”
商景：“有什么用？”
贺绛：“你在家出门拿外卖的时候可以披上。”
商景：“不用了，我不缺衣服。”
贺绛：“你不生我剪掉你裤子的气了吗？我赔你一件。”
商景：“你还提！”
让这件事过了不好吗！他要是说不生气，下次是不是还敢剪？
“算了，我也不会收拾，你自己来吧。”
贺绛揽住商景的腰：“别，我不说话了，你拿什么我穿什么。”
出差之前，有小娇妻给收拾行李，做梦都没这么美。
小娇妻忙里往外，恨不得把衣服都搬过去，反正贺绛有钱，出得起快递费。
贺绛得寸进尺：“你看是不是还缺了一件。”
商景：“什么？”
贺绛：“你的衣服。”
商景骤然红脸：“干、干嘛……”
贺绛：“你考虑一下给我哪一件，我去做晚饭。”
“我想吃白切鸡！”商景立即点单，上次外卖员送的白切鸡，没来得及吃就发现问题。
贺绛：“我当着全国网友的面说过，不再做白切鸡。”
商景早就忘记这一茬，胡搅蛮缠：“我没听见，我就要吃。”
贺绛从善如流：“如果你挑的衣服让我满意，我就做。”
商景顿了顿：“你不会想要内裤吧？”
狗男人总是对内裤情有独钟。
贺绛噎了一下，他其实就想要商景现在身上这件白衬衫，他也没变态到对衣服有什么想法，纯粹就是逗一逗容易脸红的老婆。
“你说呢？”
贺绛不置可否，道：“我去做饭。”
庄衾妈妈给的白切鸡蘸料配方真的很绝，商景吃鸡水平急剧上升，都不用贺绛帮忙，十分钟解决一盘。
天色渐黑，贺绛铺垫了一天，投喂完老婆，终于在商景洗完澡后进入正题。
他抱着那件巨大的黑色皮大衣，在浴室外面包住了商小狗，动作像绑架流浪猫一样熟练。
商景被密密软软的皮毛包围，羞到蜷缩着脚趾，突然察觉到贺绛留下这件大衣的真实用途，什么给他拿外卖披着保暖，压根就是满脑子黄色废料，嫌弃卧室的床品太正经。
怎么说，他也有心理准备，但是还是忍不住想逃避。
会不会太快了，他还没上网查攻略呢。
他挣扎道：“不是说这衣服很贵？”
贺绛：“不贵，地摊货。”
逮住了商小狗就成功了一半，贺绛抱着商景，“我明天就要去戈壁拍戏了。”
商景挣扎弱了三分，小声道：“那今晚要好好休息啊……”
贺绛：“可能年三十才能回来。”
商景的挣扎只剩下一分：“万一明天错过飞机……”
贺绛斩钉截铁：“不会。”
因为根本不是明天的飞机，做到大后天也没问题。
商景稍稍放心。
放心个屁。
狗男人说的话根本不能信。
贺绛一边亲他，一边说话缓解他的紧张：“有一个问题，我憋了三年了。”
商景被亲得气若游丝：“什么？”
“三年前我去找你那天，你晚上有没有被枪声吓得睡不着？”
贺绛最后悔的就是，他那天气急败坏地上了飞机，完全忘记自己还给商景约了蒋闻疏导心理。
直到飞机出境，他才想起这件事。
他觉得自己今晚绝对睡不着，商小狗陪他失眠一晚，也是应该的。
但那股气过去，贺绛只剩下懊悔。
商景顿了顿，脸颊越来越红;“忘记了。”
贺绛觉得商景是不想提，愈发愧疚：“对不起。”
“不是的。”商景不好意思地实话实说，“你那天亲了我，我脑子里全是这件事，睡觉前也在想，根本想不起别的。”
贺绛倏地捏住商景的下巴，眼睛一眯：“意思是……因为我亲了你，你没整晚失眠？”
商景结结巴巴：“嗯。”
贺绛立马举一反三：“那我要是在射击馆里干你，你是不是还能脱敏？”
商小狗的害羞还有这种好处？
商景呆住，你在想什么！
“你胡说八道，除了第一次亲我，其他几次我才不会不好意思一整天！就第一次！”
不要用这种药到病除的语气啊，他为什么要这样脱敏！说得他跟小色狗一样！
贺绛使劲揉了把商小狗，深吸了口气，他得重新规划另一个第一次。
商景：？？？？
害怕了，还不如就今晚呢！你是不是不行！

第57章
贺绛伸手把商景身上的皮草裹严实了点，手法宛若包粽子，一点点白糯米都不能露出来，否则还没到下锅的时机，自己就食欲暴涨。
包完之后，他虎视眈眈地看着商景，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沉思。
商景接收到他森然的目光，脚底都泛起麻意，心里涌上一股“但求速死”的慌张。
贺绛在策划什么？
他只想普普通通地上个床，不想搞什么奇怪的play啊！
他越发觉得今天的时机最好，他刚被贺绛找回来，受了一点点轻微伤，贺绛应该会手下留情。
而贺绛明天要赶飞机，想必来一次就能休息了。他可是亲眼见过贺绛能……好几次的。
如果一次不成功，明天贺绛就要走了，分离一个半月，大家也不用尴尬。
这种事情就不能让狗男人精心策划，拖得越久越跌破他的下线。
商景有心想用“你是不是不行”来刺激一下贺绛，看着贺绛隐忍的神色没敢主动找死。
贺绛像是想通了什么，用力捏了下商景的脸蛋，在他脸上留下两指红痕：“你刚才说什么亲过好几次？”
“我记得我们只亲过一次吧？你恢复记忆了？”
商景：“……”
你为什么还能思考这么深奥的问题？
他正想怎么圆过去，可千万不能在这种时刻恢复记忆，多尴尬啊。
贺绛道：“你是不是做春梦了啊商小狗？”
装个失忆还漏洞百出的商小狗，贺绛只要按需揭穿，逗一逗再帮他圆回去，这个游戏能免费玩一年。
有过前科的商景：“……”
他绷着脸，凶巴巴道：“不行吗！”
贺绛：“行，但我在你梦里出场，要收点片酬。”
……
……
事实证明影帝的出场费真的很高，且不走工作室流水，私下动手收取，属于道德败坏的一种。
翌日，贺绛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络家政服务上门取件，把那件巨贵的皮草拿去清洗，洗一次贬值好几万。
可能是恶人做多了，贺绛刚挂完家政的电话，就收到了林琳的来电。
“《白锋》剧组联系我们说要马上进组，天气预报拍摄地几天后有一场暴雪，机遇难得，要马上把暴雪夜的部分拍完。”
暴雪之后，交通不便，还耽误进组，所以最好暴雪之前到达。那边的开机前准备早就完工，只差演职人员。
“知道了，什么时候的飞机？”贺绛拉开窗帘，看见落地窗的边缘挂了一层白霜，以往过年他都回父母家，别墅也懒得搞什么新年气氛，贺妈妈过来把用不完的春联往他门上一贴就算完事。
贺绛伸手敲了敲玻璃上凝结的霜华，心想等他拍戏回来，商景会不会已经张灯结彩，连这里都贴了一个大大的“春”字。
他开始期待起过年了。
林琳：“下午四点，三点半要到机场。两点半我到别墅接你。”
“要小北去帮你收拾行李吗？”
贺绛心想，老婆骗多了会乌鸦嘴的，“不用，我老婆昨晚就帮我收拾好了。”
林琳有点不理解，但能听出贺绛在炫耀，道：“那就好。”
商景睡饱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忽然想到什么，一下子坐起，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半了，贺绛不会已经上飞机了吧？
他连忙下床穿上拖鞋，在厨房看见围着围裙的贺绛。
别墅有地暖，因此贺绛只穿了一件靛蓝色圆领毛衣，袖子挽到手肘处，手臂力量勃发兼具美感，既高不可攀又居家贤惠。
“醒了就去刷牙，早餐是小馄饨，中午吃……糖醋鱼。”
“好。”
商景刷完牙，坐在桌子前吃了一碗撒着小葱花的馄饨，吃完主动洗了碗，站在贺绛身后看他杀鱼。
左手边是一台平板，正以0.5倍速播放糖醋鱼视频教程。
要先把鱼背片出花儿，再腌制、挂上淀粉油炸，最后淋上糖醋汁。
商景看了一会儿，真诚提问：“原来你做饭都要看教程？”
大厨不是应该胸有成竹，一气呵成吗？
贺绛做出来的食物味道，真的不像现学的。
贺绛：“嗯，我看教程做出来的能吃，有些人看教程做出来的不能吃，还要冤枉人。”
商景小声：“你这个有些人，说的是谁啊？”
如果少了贺绛是渣男这个前提人设，商景开始相信自己那顿顶级鹅肝确实狗都不吃。
贺绛不是渣男，没必要刁难他。
贺绛：“就是有些人，我不说是谁，他心里有数。”
商景装模作样：“不会是我吧？”
贺绛：“我没说。”
商景抱住他的腰，“还有其他人给你做饭吃啊？那肯定是我了！对不起。”
贺绛现在充分理解商景当时的表现，谁让他拿错手机误会他是渣男了，把房顶掀了都不过分。
商景：“几点走啊？”
贺绛：“两点半。”
商景：“那岂不是吃完午饭就要走了？”
贺绛：“你舍不得我？”
商景沉默了一下，把脑袋搁在贺绛背上，蹭了蹭。
最近贺绛陪他的时间太多了，几乎让他忘记影帝是个大忙人。
贺绛转过身抱住他，心软得不可思议：“过年前就收工了，初一到元宵我都陪着你。”
“到时候别嫌我影响你学习。”
“还有，准备好……”
贺绛压低声音，在商景耳边说了两句话，商景的耳朵轰一下红透了。
不就是比他先起床两个小时，怎么连射击馆都收购好了！
贺绛：“现在闭馆重新装修，你说要不要加个……”
商景：“你、你……”
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反人类？工人师傅会怎么想啊！
商景从未想到两件这么令人紧张的事情会结合在一起，他估计还没踏进射击馆就腿软了。
他有点怕。
贺绛：“相信你老公吗？”
商景：“嗯……”
贺绛：“我不会伤害你。”
商景：“我知道。”
贺绛拍戏特意没带助理小北，让他留在S市，随时帮商景做事。
商景每天上午练琴，下午练题，晚上或其他时候，贺绛收工了，两人就上线打游戏或者聊天，生活很充实，几乎没用上助理。
咸鱼一个月的小北忐忑地问琳姐，这个月除了基本工资外还有绩效吗？
林琳无语道：“你只要好好跟到贺绛回来接手，过年红包比去年翻几倍信不信？”
“信！我信！”
自从误解过贺绛的“脑子没问题吧”这句话，没及时给商景刷卡买钢琴，小北就重新做人了。
尤其是他知道贺绛后来真的给商景买了上百万的三角钢琴放房间里，而这间琴房别墅设计之初就存在，但一直空着，没有任何家具。
空的哪里是琴房，分明就是他们老板的心！
更别提老板娘跑了，他们蹲守海关两天，连夜给商景打包过冬衣物和立式钢琴……这些匪夷所思的操作简直让小北直呼“原来真的有爱情”！
那架立式钢琴是连夜从贺绛市中心大平层搬出来的，小北很好奇为什么这里也有一架，林琳告诉他，三年前就有了。
贺绛嘴上不说，网恋时就存着每逢寒暑假让男朋友回国的心思，为此特地记下商景只出境过一次的练习钢琴。
这种钢琴比较古老，不曾进口在中国卖。贺绛花钱从一个音乐系退休老教授那里买的，希望商景跨过大洋，还能每天舒适地用一模一样的钢琴练习，把他这里当第二个家。
至此，小北彻底屈服了，并且被馅饼砸中。
跟在商景身边，就算当咸鱼，也不会被开除，还能加薪。老板在西北冒着风雪拍戏，他在S市吹暖气。
他现在是老板的头号CP粉。
日历一天天翻到底，他无所事事四十天，终于被商景联系了。
小年夜是新年的第一波信号弹，好几个网络平台和电视台在这一天开群星演唱会或晚会，提前好几天就开始预热，邀请嘉宾名单一天放几个，一次一个热搜。
商景关注了一下名单，又问了小北，确定贺绛不会参加任何小年夜晚会，依然坚守西北拍戏。
贺绛刚走不久就冬至，商景特别想跟他一起吃饺子，跟贺绛聊天的时候，明里暗里地说自己最近在包饺子，贺妈妈又教会他一种饺子的包法。
然而贺绛只是说剧组也会发饺子，好像听不懂他的暗示一样。
商景明白，因为贺绛拍戏行程紧凑，而且剧组生活条件不好，他回不来，也不准商景过去找他。
商景打算偷偷过去，先斩后奏。他现在去剧组，正好能呆到过年和贺绛一起收工。如果剧组不允许多收一个助理，他就去附近租个房子住。
当然，此事要跟小北密谋一下。他要是不在S市，瞒不过贺绛的眼线。
“你不许告诉贺绛，我们偷偷过去给他一个惊喜。”
小北：“惊喜？”
惊喜应该可以吧？
他被商景催促着订票，打印了剧组的出入证明，当天晚上就站在了剧组大门口。
贺绛说今晚没有夜戏，早上还跟他聊了半小时，应该准备休息了，商景熟练掌握贺绛的居住地点，抱着一个保温桶的饺子，打算偷袭。
“3号间是从这边过吗？”商景亮出贺绛的助理专用牌，询问看门的保安。
保安：“你给贺先生送吃的啊，那最好送片场去，今晚通宵夜戏，放屋里得凉了。”
“好的，谢谢大哥。”
商景看了下手里的保温桶，又骗人，每次拍夜戏都不告诉他，装得拍戏很轻松的样子。
大前天他看见贺绛拇指被冻伤了，贺绛还骗他说是化妆师弄的特效妆。
商景一下飞机就被冻得哆嗦，更加不信贺绛的说辞了。
他今天倒要看个究竟。
有通行证，去哪儿都很方便，靠近片场的时候，商景听见副导演一直在喊一个人。
“那个演奸细的群演林昊，林昊去哪了？”
“刘导，林昊突然拉肚子了。”
“这都要开始了出幺蛾子，换一个换一个，再找一个外形好的……”
《白锋》电影主题是一场战役，今晚要拍的是，因为走漏消息，贺绛带领的军队蒙受了损失。
他下令寻找奸细，结果查出来就是当地一个普通民众无意间说出去的。
找出“奸细”的时候，贺绛气得直接拔枪对着他，但在看见对方一脸无辜二愣子模样时，按下杀意把枪塞进大衣里。
副导演看见抱着保温桶的商景，这张脸看起来可太无辜了，稍微涂黑往丑一点捯饬就差不多了：“哎，你是哪个的助理啊，要是闲着可以来赚个外快，一场戏五百，保暖补贴一百。”
商景眼睛一亮，他也可以跟贺绛出现在同一幕电影里吗？
“可以可以！”
“换衣服化妆，快一点！”
商景换上剧组服装，在化妆的时研读剧本。
要被贺绛拿枪对着啊……没问题。
贺绛说过他永远不会伤害他，道具枪而已。
十五分钟后，商景被捆着押到场地中央。
贺绛上一场戏刚刚“发怒”过，商景围观了全程演技，表示真的挺可怕的。
他之前作妖的时候，贺绛一开始也会生气，但跟戏里完全不是同一个级别。
现在回想，商景确定当初贺绛生的气，应该有一大部分是气他自己放不下前男友，属于生闷气，攻击力有限。
导演：“开始。”
【“奸细找到了！”
贺绛背对着商景，一瞬间暴怒地从腰间拔枪，转身扣动扳机上膛，对准了奸细眉心。
奸细是村里的脑子不太灵光的笨蛋，全靠长得好被大家宽容。
商景被按着，眼神无辜。
下一刻，贺绛目光颤了下，强忍愠怒地收回枪口，“滚。”】
“卡！”导演喊道，“休息十五分钟。”
贺绛把道具枪扔给助理，上前一把商景拉进简陋的休息室：“你长本事了，还敢撞我枪口？”
尽管开拍前，小北跑过来跟他说商景去当群演了，在看见商景的那一刻，贺绛心脏狠狠紧了一下，他无比确定手里的是道具枪，却还是捏一把汗。
商景的简单戏份一下子就结束了，他脱了戏服，擦了把脸，把保温桶拿过来，“来来来，吃饺子。”
贺绛看着他，心里觉得好气，又舍不得凶他，只能道：“心理障碍克服了？”
“你别是害怕那什么，趁我不在偷偷治疗了？”
商景支支吾吾：“没克服，枪在你手里我就不怕，而且导演说了，这场戏不开枪。”
贺绛眼睛一眯：“是么，看来某个情景模拟可以再过火一点。”
商景连珠炮似的道：“不行！我不是这个意思。你骗我第二天的飞机哄我上床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那天我答应的都不算数！还有我给你送饺子，你怎么光吃不感动的？”
贺绛笑了下，无奈地看着他。
“我在忍着啊，商小狗。”
商景愣了一下，骤然反应过来，脸颊倏地变得红扑扑。

第58章
商景转移话题：“你今晚是不是通宵，多吃一点。”
贺绛给商景夹了一个韭菜饺子：“来，吃饱了去我屋里睡觉，别呆在这儿了。”
商景：“我不困，我要看你拍戏。你拍夜戏怎么不跟我说，我白天就不发消息影响你睡觉了。”
他的信息，贺绛总是秒回，除了拍戏中途，贺绛也会把手机交给助理。
商景上一秒发完消息，下一秒助理就会联系他说贺绛在拍戏，大概需要多少分钟。
安全感是给够了，但是商景也会反过来心疼贺绛。
商景拉过贺绛的手，仔细瞧着他的拇指，灯光昏暗，商景凑近了看，却没找到那处冻伤。
真是他看走眼了？
商景按了按羽绒服口袋里的小管子，他还特地去皮肤科开了冻伤膏呢。
而且医生也没看出来是假的。
贺绛把手抽回来：“都说了是化妆师的手笔，你不信。”
商景瞪他：“你老是骗我，没有信誉，懂吗。”
空气严寒，没说一句话都要吐出一团白气。
商景的脸颊被冻得微红，跟枝头最后一个苹果似的。
贺绛敞开军大衣外套，包住商小狗狠狠搓了搓：“我没有信誉？换一个人拿枪对着你，你害怕吗？”
商景紧紧贴着贺绛，老实道：“怕。”
手游吃鸡里，向队友开枪不会对队友造成伤害值，团体混战时多数玩家直接扫射一梭子子弹下去，但贺绛就不会，就算敌人和商景脸贴脸，他永远不会对商景扫射，在每一个细节上都做到了关爱老婆。
贺绛感慨：“我老婆真的好爱我。”
商景：“说什么呢！”
短暂的十五分钟很快过去了十二分钟，贺绛回到正题：“你去我屋里暖床。”
商景：“不要……”
贺绛亲了亲他的眼角：“眼睛都困得睁不开了吧。”
商景机智道：“你们待会儿拍戏肯定是开枪的吧，我听完就不困了。”
贺绛“呵呵”了一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小北，进来。”
小北推开门进来：“老板？”
贺绛：“送商景回我的宿舍。”
商景想再说什么，贺绛威胁道：“你是要回宿舍睡觉，还是让我给你订机票？”
商景骂骂咧咧地往外走，并且要冤枉好人：“接下来有感情戏不敢让我看是吧。”
贺绛笑了一下，没反驳。
今晚才没有感情戏，贺绛和其他演员的重头戏是夜间埋伏，牙齿都给你冻掉，有风有雪，但不风花雪月。
商景回去之后，利索地钻进贺绛床铺里暖着床。
说起来他恢复记忆之后，他俩才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次，明天是第二次。
上次……不提也罢。
商景很快睡着，给自己定了五点的闹钟，因为贺绛五点收工。
凌晨四点，片场工作进入尾声，今天拍戏意外地顺利，大场面都一次过了，所有人匆匆说了声早安，各自补眠去了。
冬天的夜晚没有虫鸣，如果也没有风声，堪称万籁俱静。
贺绛轻手轻脚地上床，一掀开被子暖融融的热意扑面而来，像是烘焙房里刚出炉的面包，又香又热，贺绛一把抱住商景牌小面包，忍不住喟叹一声。
这就是老婆票子热炕头的感觉吗，过于美好了。
要是每回拍完戏，都能抱住商景，贺绛能全年无休。
贺绛也只是想想，商景怎么干得来助理的活，自己努力拍戏给老婆买百万钢琴就好了。
贺绛伸手拿过商景的枕边的手机，解锁，取消闹钟，一气呵成。
房间里暖气不足，被子一动就能明显感觉到有风灌进。突如其来的冷意让商景下意识让被窝里缩了下，被贺绛强行抱住后，又往冷源怀里钻。
两只手到处扯被子，终于找到暖和的地方，找个舒适的角度，不动了。
早上七点，到了备考规定起床时间，商景自然醒来。
他看着门缝露出来的天光，再看看把自己当抱枕的贺绛，挣扎着要起来。
手掌一按，才发现自己把贺绛的腹肌当暖手宝捂了两小时。
难怪他做梦都在跟拍戏的庄衾炫耀暖手宝好使，让他也去下单。
手感确实挺好的，就是会显得自己像小流氓。
商景脸颊红了红，把手掌抽出来拍了拍脸，然后发现……手心比脸蛋还热，只是碰一下就令人口干舌燥。
他没忘了贺绛有起床气，耐心地跟他磨了十分钟，才在不吵醒贺绛的情况下，把自己解放出来。
贺绛五点才睡，早餐就不必吃了，十二点的时候可以吃午餐。
天气冷，外卖容易凉，剧组雇了厨师统一做饭，力保每一场戏过后都能吃到热乎的。
商景溜达着去后厨看今天吃什么。
剧组的人都知道贺绛有男朋友，无论上一场戏是什么，一下戏就变成宠妻狂魔的样子，跟商景远程聊天。
往来者都是明星，多一个商景也不新鲜，最多就是心理感慨一下网上的消息不能信，这俩人的感情也太好了。
掌勺的大厨看见商景，掀了掀眼皮：“羊杂汤要过十分钟。”
商景：“不是，我就是来看看，能不能自己做饭。”
大厨：“你对做饭有兴趣？”
商景顿了下，也不能说有兴趣，他就是觉得贺绛在拍戏养家，自己闲着，不干点正事好像说不过去。
“我厨艺不行……怕给您添麻烦。”
大厨分外热情：“来来来，我教你做海鲜焖饭。”
“很简单的，先把把卷心菜、炒花生、海鲜干货、腊肉用葱姜蒜炒一炒，然后把浸泡过的生米倒上去，盖锅焖四十分钟，最后翻炒均匀。”
大厨手把手教会商景做了一锅，倾囊教授，道：“这一锅是给早起的b组做的，十点左右，再给A组……也就是你老公那一组准备。”
“简单吗？”
商景点头：“简单。”
大厨郑重地把大勺交给商景：“给你一个牛刀小试的机会。下一锅就由你来做，搞砸了也不要紧，还煮了粥，A组刚起床，大部分人会喝粥。”
“你掌勺的好处就是，你老公喜欢吃什么，你多加什么，你老公不喜欢的，就不加，我做饭这些明星说话可不好使。”
大厨指着一厨房的配菜：“随便加。”
“师傅，那您呢？”
大厨低声道：“困死了，我在隔壁睡觉，你帮帮忙，有事叫我。”
“哦哦，好的，您好好休息。”大厨为了保证厨房随时有热乎的东西吃，一整天都忙着，确实很辛苦。
商景迅速回忆了一下要点，觉得OK，等到十点的时候，便开始操刀。
一切都很顺利，在放食材的时候，商景举着锅铲想了一下。
海鲜焖饭有点油腻了，贺绛早上起来，先吃点粗粮比较好，他找了一圈，切了三个紫薯进去一块焖。
三十分钟后，商景隔着湿布掀起锅盖，想先把紫薯捞起来。
“小景……”贺绛找过来，看起来精力旺盛。
商景把锅盖放回去，烫。
“在煮什么？”贺绛走过掀开锅盖，随后愣了一下，“这是……？”
为什么这锅饭像中毒了？青青紫紫的。
商景无辜道：“我就放了几个紫薯，想借个火力。”
谁知道紫薯这么会染色，米饭不再晶莹，花生像口吐黑沫。
但是！海鲜焖饭的味道依然特别浓郁，它就是卖相不好。
贺绛：“做得很好。”
说话间，胖子导演冲进来，“饿死了，午饭是什么？嘶……这锅吃了不会中毒？”
商景羞愧地躲在贺绛后面。
贺绛神色自如：“我做的，有意见？”
导演看见贺绛身后的商景，顿时明白了，老婆刚来第一天，贺绛就算通宵都能早起给商景做饭，拍戏的时候要是有这精力……嗯，拍戏的时候精力都挺好的。
“我看你在综艺上的厨艺不是这样的啊，用不惯大铁锅？”
贺绛：“再说一句，您基本告别这锅饭了。”
“吃吃吃，毒死我也要吃。”导演拿了碗筷，一锅铲下去，焖饭缺了一大角。
贺绛也随后盛了两碗，和商景去休息室吃。
“很好吃，谢谢老婆。”
商景红了耳根，“又不是拍综艺，别这样叫。”
贺绛：“不能吗？可是你之前还答应我办婚礼营业。”
商景倏地转头：“什么？”
贺绛好心解释：“你失去的那段记忆里，已经答应协助我把这些年贴出去的份子钱收回来。”
商景：“失忆说的话怎么能当真，你没取消吗？”
这话看似渣男言论，但商景想说的是，贺绛明知道他产生误会了才会逼婚，为什么不敷衍一下就好。
贺绛板起脸：“怎么，你想逃婚？”
商景：“没……就是、就是您怎么这么轻易就办婚礼啊？”
你跟岑非诺不愧是穿一条裤子的人。
贺绛：“轻易吗？我努力求我老婆宽限四个月婚期了，但是……你说你以后备考没空，要马上结。”
商景羞愧地低下头，自己逼婚的样子……好像个傻逼啊。
贺绛陪他玩，也玩太大了，就不怕他恢复记忆跑了吗？这么大个明星，丢得起这人吗？
贺绛两手捏住他的脸：“为什么要敷衍，我很窃喜，我就是想用婚礼套牢你，就算我们没有结婚证，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有夫之夫，我看谁不长眼。”
“霸道。”
商景连忙扒了两口紫色的海鲜饭，脸颊鼓起，睫毛闪了闪。
贺绛：“你想啊，我们办婚礼，以前蹭过我热度，假装我们很熟的明星，是不是要给点份子钱？”
商景：“对哦。”
贺绛：“从你的假想情敌里收份子钱，爽吗？”
商景：“爽。”
贺绛：“那你答应了？”
“唔……”
贺绛看商景只是闷头吃饭，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知道这婚礼稳了。
想立刻增加两千万资金。
他起得早，A组通宵的只有他和导演醒了，导演还是饿醒的，估计马上还要再睡。
比其他人多空出来的两个小时，贺绛划开通讯录，一个一个打电话通知。
“明年三月的档期空出来。”
“具体几号不知道，我回头请大师算个良辰吉日。”
“提早通知你。”
“你单身狗知道个什么流程。”
“叔，明年三月打算办婚礼，您在澳洲，当然要提早让您知晓。”
“妈，上次王家女儿办婚礼，怎么算日子来着？”
商景饭吃不下去了，在贺绛给他妈打完电话后，抢过了他的手机，“你镇定点。”
叫人空出一个月的狗屁要求，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啊，好歹先确定日期。
叮叮——手机振动着。
贺绛：“肯定是来问我档期空出十天够不够。”
商景闻言看也不看地按下接听。
那边：“婚礼——”
商景：“对不起，别跟贺绛折腾，婚礼还没影儿。”
那边愣了一下，贺爸爸道：“不结了？”
老父亲只想问问贺绛，到时候请不请公司的高层，好歹贺绛在公司挂了个副总的名儿。
商景一愣，捂住嘴巴把手机扔给贺绛。
你干嘛老是换你爸的备注！
上回是某某开发盘小老板，这回是某某商场总裁。
贺绛接过电话：“爸您放心，结，三月就结，您有空帮我看看七大姑八大姨的请帖怎么弄。”
商景盯着贺绛挂断电话才开口：“你这什么备注？故意等着坑我啊？”
贺绛：“这是我爸最近在忙活的事业。我妈说我对家里的事业扩展不够关心，对亲爸的了解还不如剧本里的爸，还能被仔细揣摩人物心理，要求我认真了解贺总的工作。”
商景：“你就是这么了解的？”
贺绛晃了晃手机：“多么一目了然？”
商景最近都不想碰贺绛的手机了：“拿开一点，谢谢。”
这一回回的，多吓人啊。
贺绛：“怪我，我这就改我爸。”
两人说话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下午又要开始拍到凌晨。
商景勒令贺绛睡午觉，还被要求暖床。
他闭着眼睛假寐了一阵，翻了翻身，盯着贺绛深邃英俊的眉目瞧。
婚礼都要举办了，是不是要搞个简洁的求婚仪式啊？
大家都是男人，商景没想过这件事一定要谁来做，结果是一定的，谁来走流程都一样。
贺绛最近忙，他来就好了。
生活需要一点小惊喜，简单的仪式也要出乎意料。
两天后，贺绛的一个助理从S市过来，替换提前放年假的蔡敏敏。
他顺手带来了商景吩咐的一个盒子，还是去别墅区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商景让他别打开。
助理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商景在S市专柜下单了两枚男士素戒，也让他带过来了。
大概都是和求婚有关的。
当晚，商景穿得比较正式一点，在被窝里等贺绛回来。
贺绛一场戏正好拍到十一点，一回来便上了床，吸一吸商小狗，精神百倍。
商景把大型犬舔小型犬似的贺绛推开，清了清嗓子：“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贺绛看着商景的神色，不由期待起来。
商景从来没有这么正式地说过要送他什么，上次错过的生日蛋糕他至今都在后悔。
商景神秘地从被子下面取出一件东西：“看看！”
贺绛感动的表情在看见头盖骨的时候消失殆尽。
他记得这个丑丑的头盖骨，是《结婚之前》综艺里，节目组让他们去手工作坊捏陶土的时候，商景拒绝了他的情侣摆件提议，自娱自乐做了个头盖骨。
烧制好之后，节目组寄到家里来，白森森的，反正贺绛再没见过了。
贺影帝努力调整表情，怎么说也是商景亲手制作的，手工意义大于一切。
他正要欣然接受病回馈一个绵长的吻时，商景皱了皱眉：“你愣着干什么，打开啊。”
贺绛这才发现，白瓷不是完整的，中间又一圈缝隙。
他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时，顿时愣住。
商景红着脸道：“我捏这个头盖骨的时候，你不是说真想看看我脑袋里装的什么吗。”
“喏，我给你看，就是这个。”
我想跟你结婚。
贺绛眼眶微微一红，从头盖骨里取出两枚戒指，缓了半晌，拉过商景的左手，慢慢把其中一个较小的圈戒套在商景无名指上。
“给我戴上。”
商景疑惑：“拍戏能戴戒指吗？”
贺绛：“先戴上，还管那么多。”
商景拿着戒指，小脸通红地给贺绛戴上。
贺绛哄道：“叫声老公听听。”
商景抱住贺绛的腰，埋在他怀里警告：“不要得寸进尺。”
他对叫老公有一点点母语羞耻。
贺绛抱住甜甜的老婆，狠狠闭了闭眼。
艹，要不是为了把第一次留给老婆治病，这几天早就干商小狗百八十回了。

第59章
贺绛拍戏的时候，商景会站远一点，免得影响他发挥，但化妆的时候，商景会在旁边看。
化妆师速度很快，几把刷子过去，贺绛的气质变得冷冽，让人联想到雪底下藏着的剑的白锋。
商景：“好厉害。”
化妆师：“像你们这样皮肤好的，化妆省事，不然遮瑕要搞好久。”
电影的滤镜不像某些电视剧，每个人的脸都像一张白纸，甲乙丙丁没有个色差。
商景：“你真辛苦，要一场一场跟着补妆。”
化妆师：“如果有你这样的帅哥来跟我聊天，立马腰不疼腿不酸。等下贺绛拍戏去，我给你修个眉毛怎么样？”
化妆师绑着辫子，衣着时髦，重要的是，他还未婚。
贺绛冷哼，补妆是化妆师助理的事，大牌化妆师明明就只管第一次，怎么还昧着良心接受商小狗的夸奖呢？还趁机套近乎！
商景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嗯？要修吗？”
化妆师：“可以换个眉形，会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相信我，有一款很适合你的眉形。”
商景有点心动，贺绛戏里戏外的气质多变，自己不时髦的话，怎么好意思当人家属。
贺绛一哂，搁古代给妻子画眉是多么浪漫的事情，他都还没做过，能给别人抢先？
贺绛淡淡道：“小景的眉毛很英气，像他爸。”
商景眨了下眼，第一次有人说他眉毛像他爸，他高兴地又摸了一下：“我不修了！”
化妆师：“……”
贺绛抬起手，一本正经地询问化妆师：“拍戏的时候可以戴戒指吗？”
商景推了推贺绛，“可以先放下来，我帮你保管。”
你是影帝啊，怎么问这么不专业的问题！
化妆师也让贺绛这个问题给问愣了，谁拍大战役场景戴戒指？那现代化的款式，是要让网友找茬吗？
由于影帝平时表现得太专业，偶尔配合场景，还会对妆容提出可圈可点的意见，化妆师好奇地问：“是要在决战前隐晦体现主角有家室吗？”
不，贺绛单纯是为了体现商景有家室。
他道：“昨晚商景刚给我戴上，舍不得脱。”
化妆师吃了一把狗粮，没好气道：“你要真舍不得，我给你无名指上妆，就像你拇指被冻伤用特殊材料遮住一样。”
导演骂人的时候你可千万别拉上我。
商景反应了一下：“你又骗我！”
他拿着视频截图去给贺绛找医生开药，就说医生都没看出来是假的，怎么他突然就找不到这个冻伤。
他又想起这几天贺绛行为的细节，晚上大大咧咧，白天就不动声色地避着那只手。
混蛋啊，早告诉他不就能早点上药了。
商景把手往兜里一揣：“哼。”
气死了，回去睡觉了。
“小景……”贺绛叫了两声，没叫住，无奈地看了一眼戒指，小心翼翼地脱下来，交给助理。
助理啪地打开一个戒指盒，宛若商场柜哥，专业地将戒指放进丝绒层。
收工吃午饭的时候，贺绛去洗手间，仔仔细细地把手指洗干净。
右手拇指的关节处淡淡的青紫色显露出来，拍戏的时候被冰棱刺了一下些微红肿，因为连续拍戏没有保暖，演变为局部冻伤。
有一阵子的事了，加上又在商景眼皮底下蒙混过关了几天，几乎已经痊愈了。
贺绛擦了点护手霜，转身去找老婆。
导演看着他的背影叹道：“三年前我跟他合拍电影，一下戏就玩手机，现在一下戏就找老婆。”
角色抽离那他妈叫一个快，戏中撕心裂肺还是豪情万丈，丝毫不影响他马上进入现实里甜甜的恋爱气氛。
绝。
商景就在宿舍里睡觉，其实压根没有睡意。
他有点明白贺绛的用意，用小北的话说，就是老板在西北零下严寒里拍戏，还给S市吹暖气的闲散员工发工资。
套用在商景这边也很合适，贺绛在辛辛苦苦赚钱养家，手指都快冻伤了，而商景白吃白喝专心备考，住着一两亿的别墅，弹着上百万的钢琴，干什么事都有小北这个闲散人员跑腿。
贺绛愿意供着老婆，同时也担心商景不自在，不愿意让商景看见他的工作环境，商景之前三番五次开玩笑要给他送饺子，都被贺绛拒绝了。
商景撑着下巴想，还没结婚就拎包住进了贺绛家里，也不出去挣钱，要是贺绛父母不那么开明，已经拿着扫帚上门赶人了。
他有想过再找兼职，贫富差距没法弥补，至少可以交生活费。但是贺绛不让他兼职，还说“考研政治很难的，对你这个美国长大的考生更难，先考上，别的都不重要。”
商景一开始信以为真，随着备考的深入，他发现政治虽然难，但是他不用怎么准备英语啊，两者抵消了。
兼职还是要找一个的。
如果他有收入，贺绛就会跟他卖惨，而不是瞒着他了。
商景并不自卑，他要有这种情绪都对不起贺绛。而且……他当作精的时候，还是用前男友的身份吃软饭，比现在更社死，要是在意这个，早就逃离地球了。
但他偶尔也会想，他要是能挣很多钱就好了，那他在视频里看见贺绛冻伤的第一时间，就连夜带上医生去剧组当场揭穿。
“笃笃。”
贺绛敲了三下，门从里面开了。
商景眼睛向下瞥着贺绛的手：“舍得洗掉了？”
贺绛：“嗯。”
商景嫌弃：“这说明你耍完流氓也不洗手。”
贺绛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商景脸红地推开他：“脏死了！”
贺绛太冤枉了：“有洗手，防水的，而且每天都换。”
商景掏出保存多时的药膏，挤出来一大团，拉过贺绛的手，小心地涂抹晕开。
“都要好了你才给我看。”
贺绛：“我这么年轻，当然好得快。”
商景瞪了他一眼：“等我有钱了，我就连夜带医生过来。你天天以揭穿我为乐，我也要体验一下。”
贺绛笑了下：“敢情你是不把综艺的两千万片酬当钱啊。”
商景沉默了下，他总觉得这钱来路不正，是失忆闹出来的。
他要是没失忆，哪敢理直气壮地在合同上签名。
贺绛：“你这样想，如果我们结婚了，靠夫夫合体真人秀赚钱，这钱是不是心安理得？而我们确实要结婚了，只是时间稍微往后一点。”
贺绛秀了一下自己刚捂热的戒指：“你可别说你反悔了。”
商景轻轻给贺绛的拇指吹了吹气：“嗯，不后悔。”
贺绛被一口仙气吹得飘飘然，开始思考今天领证是否合适。
不行，得找个有意义的日子，比如认识四周年。
这样也不好，结婚周年纪念跟相识周年纪念撞在一起，以后就少了一个纪念日可以过。
长此以往，这一生少了七八十个欢愉的节日，也少了七八十个节日福利。
惨绝人寰。
还是找个普普通通的日子领证，把普通的日子变得不普通。
商景：“你在想什么？”
贺绛：“领证时间。”
商景抿了抿唇角，矜持道：“哦。”
什么时候啊。
商景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结婚，要不要通知妈妈？
办婚礼的话，妈妈应该要出席吧？不然就只有伯父一家了。
他母亲如果有关注国内情况的话，应该早就知道他和贺绛上综艺了，就算她不关注，她的一些华人朋友也会看。
商女士知道儿子交男友的可能性极大。
即便如此，也不曾问过一句。
贺绛和傅荣通过气了，傅蓬的遗嘱在刑警队有备案，就是跨国官司比较麻烦。只要商景愿意，他有把握拿到。
傅荣听说商景放弃遗产才能回国，怒不可遏，气得差点要订机票找她理论。
贺绛本想以后再当恶人，但是商景今天提到他想赚很多钱，立即动摇了。
亲爸留给他的底气，为什么不挺直腰杆去拿？他总觉得自己能给商景很多钱，为什么不能让商景本身有钱？
贺绛打开相册，给商景看了一张陈旧的遗嘱照片。
上面条理清晰且合法合规地分配了遗产，夫妻共同财产和一套房子归妻子，剩下的归商景。遗产分配由哥哥傅荣监督执行。
抚恤金自不用说，政府规定妻子和子女各自享有，这部分一直都是商女士代持。
如果商景在国内读书，能一路免费读到大学。
当然，商女士培养商景学钢琴也额外投入不少。
加加减减，考虑商景对母亲的赡养义务，属于商景的部分，拿回一半总是应该的吧？
商景看完，眼眶红了一瞬，他沉思了许久，问贺绛：“我只拿回一部分，加上综艺片酬，把我爸的房子买回来就够了，可以吗？”
贺绛抱住商小狗：“当然可以，这件事交给我。”
那栋小洋楼本来就是留给商景的，商女士用孩子威胁傅荣，让他答应把房子都卖了。
监护权在母亲那里，傅荣当时以为夫妻俩感情好，商女士想离开伤心地也能理解。怕自己不答应，反倒把关系搞僵，让商女士对孩子不好。
商女士飞快再婚后，傅荣才发现，恐怕这夫妻俩没什么感情了，懊悔不迭。
商景小时候很爱妈妈，被商女士教着一起劝傅荣，七岁的他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帮妈妈卖他最爱的房子。
商景有点儿高兴，道：“那我们领证再买，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贺绛狠狠搂了把商小狗，真可爱啊。
年关将近，剧组的人越来越少，大家都匆匆赶着回家过年。
腊月二十八，最后一场是贺绛的独角戏——悲壮地倒在雪地里，被大雪掩埋。
拍完之后导演给了贺绛一个大红包，随后又掏出一个给商景，感谢他这些日子丰富了剧组的伙食。
商景不好意思：“怎么看出来是我做的？”
做饭最怕灵光一闪，不老实按照食谱做饭的，除了商景不作他想。
贺绛一看就是背锅好么。
导演顶着贺绛威胁的视线，道：“贺绛一板一眼的，他做饭没惊喜。我喜欢你的惊喜。”
能吃就行。
“收工了！大家明年见了！”
商景给贺绛递姜汤：“早知道把那件……皮草带过来了，你可以披上。”
贺绛喝着姜汤，模棱两可道：“带了。”
商景没听清，道：“我们今天的飞机还是明天的？”
贺爸爸贺妈妈等着贺绛回家团圆。
贺绛问：“来之前，你给别墅贴春联了吗？”
商景兴奋道：“搞了！不是给你直播了。”
三层楼的门窗，他忙活了一早上，贺绛的别墅绝对是别墅区最靓最喜庆的崽。
贺绛满意道：“那就不急着回去。”
“还有事？”
正说着，一辆越野停在面前，小北推开车门，下来把钥匙交给贺绛：“老板，那我也放假了？”
贺绛：“嗯，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贺绛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朝商景招手：“愣着干嘛，过来。”
商景看了看走得差不多的剧组，不可思议道：“抢不到春运机票，要自己开车回去？”
贺绛：“你过来这么久，我都忙着拍戏，没带你出去走走，这里风景挺好的，我带你玩一天。”
“十公里外有个湖，现在可以冰上捕鱼，挖个窟窿，鱼就自己钻出来了。放心，那里有保护措施，大家都包得严严实实，认不出我们。”
商景想到贺妈妈在微信里问了他好几次什么时候回去，有些犹豫，都腊月二十八了啊。
贺绛：“有人反映，商小朋友的钓鱼运气好像一直很差——”
商景闻言立即钻进了越野。
“哥哥超神，带我上分。”

第60章
车开了大概十分钟，商景看见一大片冰冻的湖面，天气偏阴，但不妨碍游人的热情，湖心亭和湖边都能看见五颜六色的帐篷。
还有夫妻带小孩的，一家三口裹得严严实实，再包上一层黄色救生衣，远看近看都认不出。
贺绛道：“这里是专门用来做冬季捕鱼旅游的。”
不仅可以捕鱼，还有滑冰、住宿、烤鱼……
从没体验过河道结冰，且对捕捞有兴趣的南方人，不再止于在网上看别人的视频，可以买门票体验。鱼是今年不同时期放的鱼苗，有大有小。
贺绛拿了捕鱼道具，牵着商景前往湖边的预定位置。
商景咋舌：“道具这么多？”
贺绛直接推了一辆小推车过来，有桶有小锤子有铁锹……
“都用得上。”
贺绛定的是一顶非常豪华的帐篷，外形像小黄鸡，拉开门，里头铺着地毯，甚至备有一张可折叠的单人床，床上法兰绒被子看起来非常暖和。
帐篷安置在冰面上，整体采用防水材质，四周还做了充气柱子，就算倒了八辈子霉冰层裂了，也能依靠浮力悬浮水面。
商景：“进帐篷？不是要捕鱼吗？”
“帐篷里没风，小心把脸吹裂了。”
贺绛把他拉进来，掀开地毯的一角，把帐篷底层的一个防水拉扣解开，露出了圆盘大小的坚硬冰面。
“你就坐在地毯上，拿个小凿子挖个洞，破冰了就能钓鱼。”
“哦哦！”商景感兴趣了，从工具车里拿了一把趁手的铲子，像挖冰淇淋似的，一点一点刨冰。
贺绛把单人床的靠背调高，变成躺椅的样式，然后躺上去玩手机。
也不单纯是玩手机，而是给工作室的员工发年终红包。
工作室群里抢得热火朝天，“老板和小景百年好合”的祝福分分钟刷频几百条。
一年一次哄老板开心发红包的机会，大家都不会错过，绞尽脑汁地想祝福语，甚至出现了“早生贵子”这样的成语。
贺绛不跟他计较，高兴地发了5分钟红包，然后退出去，打开贺妈妈的对话框。
“年初一回去。”
贺妈妈火速回复：“第一年是要去老婆家里吃团圆饭啊？”
贺绛模棱两可道：“明年除夕夜跟你们吃。”
贺妈妈：“说得好像我求你一样，我跟你爸回老宅可热闹了，你不发信息我都想不起还有儿子在大西北拍戏。”
贺绛看着贺妈妈口不对心的话，笑道：“我怕除夕夜的鞭炮太响，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他退出去，依次和姑妈、傅家、朋友约好拜年的时间，然后才想起什么似的，看着坐在地上挖冰淇淋的老婆：“怎么样了？”
商景的目光早就幽怨了：“太厚了，挖不完。”
他很努力很努力地挖了二十公分，但是冰层厚不见底。
他在努力奋斗的时候，贺绛大爷似的躺在床上，仿佛商场娃娃机情景重现——贺绛给了他两千个硬币，然后自己去享受按摩椅。
贺绛蹲下来看了看，夸奖道：“挖的洞很圆，我老婆很有艺术天赋。”
商景：“挖不动了。”
贺绛：“好，接下来看老公的。”
“吹牛吧你。”商景刚说完，就看见贺绛从工具车上拿出来一把电钻。
“站远一点。”贺绛按下开关，钻头嗡嗡地响了起来，他稳住机身，钻头向下，循着商景挖的圆洞，往下钻了大概半米多。
冰屑像雪花一样从洞口飚出来，堆积在一旁。
某个时刻，钻头遇到的阻力猛地一轻，贺绛把电钻提起来，稍微打磨了一下洞璧，一个巴掌大的钓鱼洞赫然出现。
底下的湖水上浮了一些，看起来清澈如玻璃。
贺绛收起电钻，用铲子把冰沙铲出帐篷，再拿出迷你手持钓鱼杆，做了一窝饵料后，放下鱼钩。
商景：“有电钻干嘛不早点拿出来。”
贺绛一本正经：“你不能玩这种危险的东西。”
商景差点作精附体，想把刨出来的冰沙抓一把给贺绛尝尝。
钓鱼正式开始，贺绛拿出平板，道：“我可以看个综艺。”
商景：“不会是……”
贺绛：“就是我们的综艺。”
贺绛：“坐在冰上会不会冻屁股？”
商景：“啊？不会，地毯很厚。”
贺绛虔诚建议：“坐我腿上吧。”
商景：“你到底是不是来钓鱼的？”
贺绛只能无奈地取消这个美好的计划，拿起平板划来划去，“选哪一集比较好？要不看看不给我包饺子这一期。”
他想再听商景打的那个电话。
商景：“别看！鱼会跑！”
贺绛：“戴耳机，一人一边。”
商景：“我们都看剧，鱼上钩了都不知道。”
贺绛：“我捏着鱼线，咬钩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贺绛使出杀手锏：“你不是失忆了一部分，都在综艺里了，你不想找回记忆吗？”
他歪曲事实道：“你之前可是迫不及待地跟我要三年前的游戏视频来找回记忆。”
别看他这话说得正经，俩人都知道商景当时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视频。
商景脸颊一红，却不敢表现出来，“钓鱼要专心。没学过小猫钓鱼的故事吗？一会儿扑蝴蝶一会儿抓蜻蜓，一只都钓不上。”
贺绛：“那就看一会儿。”
他动作麻利地将某一集的视频移到第二十分钟，动作麻利地仿佛私下看了五百遍。
商景傻眼地看着自己包饺子的过程被全程记录下来，他都有点不可思议，自己那时候，包饺子的速度那么快吗？
商景：“快进了吧？”
贺绛：“没有。”
“你想早点包完三天份的饺子，让我不用在淤泥里掰玉米。”贺绛抱住商景亲了下，“你对我真好。”
商景有点不想承认，自己居然为了贺绛包饺子包出了生死时速，他热着脸在衣服上蹭了一下。
贺绛笃定道：“你这时候就喜欢我了吧？”
商景支支吾吾：“我怎么知道，忘记了。”
贺绛循循善诱：“没关系，你可以适当恢复一点记忆。”
商景：“……”
商景：“……”
救命，什么叫适当恢复，贺绛已经知道他失忆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旦带着这个假设去回想过去，商景发觉自己已经露馅了无数次，有时候贺绛帮忙圆，有时候贺绛当做无事发生，更多时候，贺绛趁机欺负他。
“我真的是笨蛋吧。”商景想。
贺绛：“你适当恢复一点嘛。”
商景闭着眼破罐破摔道：“你这个时候揭穿我，有什么目的！”
一定相当不可告人。
毕竟这个欺负老婆的游戏，正常情况下，贺绛能恶趣味地陪他玩三个月以上。
贺绛眯了一下眼，道：“有些事情总要在办事前说开，让你以后没有任何借口反悔。”
之前因为商景真失忆，他克制着原始本能让步，现在商景假失忆，他也得在某些事情之前，先把这事戳穿了。
这是一项不太重要但必须履行的原则。
他得确保商景在知道全部真相的情况下，跟他上床。
商景无语凝噎，既为贺绛的坚持感动，又觉得他纯粹是恶趣味。
贺绛：“小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商景：“什么问题？”
贺绛指着包饺子的画面：“你这里是喜欢我的吧？”
商景和贺绛四目相对，半晌，从贺绛怀里站起，钻到单人床上的被窝里。
什么人啊，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原片，才找出这么一个细节来质问他。
单人床太小，他不得不蜷起双腿，背对着贺绛全身蒙在被子里，仗着视线一片漆黑，看不见贺绛，嚷嚷道：“对对对！我就是失忆了也喜欢上你个渣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喜欢了。没失忆的时候喜欢，失忆了也喜欢，我爱上你两次了！你有意见吗？没有！”
商景跟蜗牛似的嚷嚷一通，发现周围十分安静，他悄悄钻出一个脑袋，霎时对上贺绛深不见底的视线。
他弱弱道：“干什么突然不说话？”
贺绛哑着嗓子：“太高兴了，说不出话。”
何其有幸，得到了商小狗的两次青睐。
商景低头瞧了眼贺绛那里，贺绛不像是太高兴了，像是血液都往下冲，脑子供血不足才说不出话。
他目光往钓鱼洞扫了一眼，眼睛一亮，连忙窜过去，把小鱼竿提起来。
倏地，一条银白色的小鱼被拉扯上来。
商景语气里充满丰收的喜悦：“贺绛！快来快来，把它放下来。”
贺绛叹气，商小狗怎么能在告白和钓鱼之间无缝切换。他觉得自己就是那条鱼，被商小狗拿捏了。
他过去帮商景把小鱼取下来，放进一旁的桶里，然后挂上饵料，再次抛进洞里。
商景咳了一下，斜眼一瞥：“你自己冷静一下。”
这冰天雪地的，很好冷静吧？
贺绛：“好。”
商景安心钓鱼，过了一会儿，皱眉道：“你怎么这么好说话？”
不趁机占个便宜什么的，不像贺绛的风格。
影帝是那种不会因为场地限制就收敛的人。
贺绛：“亲密接触多了，到时候不管用怎么办？”
商景想不到贺绛还有这样的担忧，瞬间呆住，下意识问：“你昨晚不是还——”
贺绛义正辞严：“从今天开始，要保持一点距离。”
商景轻声：“保持到什么时候？”
贺绛：“到脱敏之前。”
商景选择性忽略“治病”，嘴角马上勾了起来：“你说的啊！不准反悔！”
接下来就要过年走亲戚了，商景在国外没有这种仪式，他妈妈的习惯西化了，爱过什么圣诞节复活节，但是商景还是从小到大都盼着过春节。
他十分重视接下来的过年，大过年的，可不能社死。
贺绛跟他保持距离最好，他就能避免脖子上出现什么少儿不宜的印子，走亲访友还得穿高领。
贺绛：“很喜欢春节？”
商景：“嗯。”
贺绛：“那来这里就对了。”
自从钓上第一只小鱼后，冰层下面似乎来了一群，没两分钟就能上钩一只。
商景快活地钓了一桶，转头啪叽亲了一口贺绛：“你真厉害。”
贺绛虚心接受夸奖：“喜欢明年再来。”
天色变黑，风声也变大，商景提了小桶，和贺绛往回走。
贺绛定了湖景酒店，拥有两面单项落地窗的超大视野，一面能看到湖，一面能看到挤挤挨挨的民居，一条大马路将千百栋屋子划分成一幅静态的年画，行道树光秃秃的枝丫上都挂着火红的灯笼。
贺绛将小鱼处理了内脏和鳞片，一半拿到厨房油炸，一半放在窗户外面冷藏。
这种温度都不需要冰箱。
商景吃了香喷喷的金黄炸小鱼，晚上又睡了个美滋滋的觉。
贺绛果真如他所说，一晚上都很守规矩。
商景有些感动。
他推了推贺绛：“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今年农历没有大年三十，二十九号就是除夕。
今天是除夕了，总得赶回家吃顿团圆饭吧。
贺绛道：“不急，我们在这里跨年，明天再回去。你可以提前和伯父以及其他朋友打个电话说新年快乐。”
商景猜测贺绛是希望复合的第一年，只有他们俩一起跨年，商景也有些心动，便依言给家人和朋友打了电话。
一上午就这样过去。
贺绛特意问道：“没有漏的了？”
商景摇头，“没有。”
他给美国的华人朋友，法律系师姐、庄衾他们都发了信息，哦，还有他妈妈，商景发的是邮件。
贺绛：“那就好。”
商景总觉得贺绛话里有话。
下午，他们一起包饺子，商景难得有一项厨艺赛过贺绛，得意地指点江山一下午。
他们的团圆饭是饺子。
包完饺子，贺绛拿出手机：“来打一盘游戏吧，今天要守岁，本来也不好睡觉，我们开音效，声音一格就够了。”
商景：“你聪明！我怎么没想到，不能白白浪费！”
守岁真好！他都忘记开音效打游戏是什么感觉了。
他虽然害怕枪声，但是骨子里都有点男生向往军事的热血。
四十分钟后，商景在贺绛的带领下成功吃鸡，一把满足。
他伸了个懒腰，把手机放在旁边，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
路边有人陆陆续续地搬柴火，几乎每家前面都架了一个火堆。
每一间房子都灯火通明，外出打工而闲置的自建房赢回了它的主人。
你家搬出了上百发的鞭炮，他家堆了三个礼炮，还有孩子玩的二脚踢。
商景惊喜地转头看贺绛，他知道贺绛为什么要在这里过年了！
这里居然不禁炮！
篝火，鞭炮，烟花，这是被大多数地方所禁止的庆祝方式。
商景：“这就是我想象中的过年！”
贺绛揉了揉他的脑袋：“知道除夕的由来吗？”
商景：“传说是为了驱赶一种叫‘夕’的猛兽，因为它害怕红色火光和声响，所以要贴春联放爆竹。”
贺绛道：“除旧迎新，祈愿来年。”
商景：“对！”
外边响起了第一声鞭炮，噼里啪啦揭开了除夕夜最盛大的仪式。
惊天动地百连发，大家都红着脸蛋捂着耳朵。
贺绛上前一步，把商景圈在自己与落地窗之前，悠悠道：“你说这鞭炮声，像不像枪声？”
砰！砰！砰！烟花炸开在高空，从酒店顶楼落地窗看更清晰，声音也更震撼，玻璃隐隐约约也在振动。
商景反应了一下，倏地惊了！
贺绛让他提前跟亲朋好友拜年，贺绛破天荒同意他开音效吃鸡，贺绛特地留在这里过年，贺绛昨天突然跟他保持距离……大意了！他就说狗男人怎么转性了要保持距离要脱敏之前，原来今天就要那什么！
商景毫无防备，快傻了，他结结巴巴道：“不、不是说射击馆吗？”
贺绛：“骗你的，傻小狗。”
他从来没想过真的搞个枪声模拟，他不是神，无法预见结果，他只是个普通人，希望跟老婆甜甜蜜蜜如胶似漆。
万一商景没治好，反而因为射击馆里的枪声，对床事留下了阴影，他上哪哭去。
贺绛只敢找枪声的代餐。
商景欲哭无泪：“你又骗我！”
呜呜呜狗男人！
贺绛把那件黑色皮草铺到落地窗前，上百万的东西当地毯用。
商景一看这件皮毛，侥幸心理就没了。
再一看，贺绛的东西真他妈准备齐全，他是傻子吧，怎么今天之前一点也没发现贺绛藏了这么东西！
贺绛抱着商景看焰火和鞭炮：“声音很像是不是？”
鞭炮炸开，烟尘滚滚，礼炮蹿上，直冲云霄。
贺老师：“这在中国代表着喜庆、祥和、团圆，不用害怕、惶恐、无助。”
商景脸蛋憋红了，呜呜呜呜脱敏来真的啊。
贺绛：“你在中国，我在你身边。”
“小景，我们除旧迎新，好不好？”
烟花在高空炸开绚丽的流光。
“好。”
商景想说好，但是贺绛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商景觉得失眠被治好了，他现在特别想睡觉休息，但是贺绛也不给机会。
这就是爱下虎狼药的庸医吧！大尾巴狼！
……
守岁，通宵不眠。
过年真好！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