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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炮灰每天都在翻车[快穿]
作者：杉矜
内容简介
 阮夭是一株成了精的桃花，化形后成了时空管理局的一枚萌新。 他的工作就是扮演嚣张跋扈的恶毒炮灰，欺骗主角感情，抢夺主角资源，成为主角攻受相爱道路上的绊脚石。 然而他穿过的每个世界都莫名其妙地崩坏了。 主角攻受为他黑化，路人甲乙丙纷纷向他告白。 阮夭泪眼汪汪抱住主角受大腿：求求你了，快和攻在一起吧。 主角受笑揉阮夭狗头，语气阴暗：夭夭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吗？ 另一边主角攻也对阮夭露出邪魅一笑：阮夭，你到底喜欢谁？ 阮夭：弱小可怜又无助.jpg 世界一：私立男高日常 全封闭式的私立男子高中某天迎来了个清冷斯文的学霸转校生。 谁也不知道讲台下嚣张又霸道的漂亮不良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 世界二：被继承的遗产 顾家的老家主死了，留下一笔巨额的遗产和他美貌无双的年轻妻子。 被逐出家门的顾瑾在灵堂前露出残忍笑意：好久不见啊，阮夭。 世界三：囚笼里的金雀 银河帝国的君主是个冷血无情的暴君。 在他的皇宫深处，锁着一只漂亮又狡黠的金丝雀。 阮夭：我要促成的主角攻受最后都爱上了我，冷漠.jpg #今天也是没有业绩的一天呢# 笨蛋美人受X精分切片攻 悄咪咪放个预收《毛绒绒拯救世界》 许榴上辈子得罪了小心眼的神明，这辈子被罚穿越到各个世界化身毛绒绒拯救内心阴暗的失足男主。 许榴:一切都好说，但是我怀疑男主是个纯变态 男主1/2/3/4/5:榴榴乖，过来给我rua一下，一下就好。 许榴：你不要过来啊！ 世界一:心机布偶猫 被家族放弃的贵公子路缇在寻死边缘捡到了一只矜贵猫咪。 小猫脾气大，身体娇。为了给主子献上最佳生存环境，落魄贵公子走上了复仇之路。 所有人都知道:来云城，你可以招惹路家的家主，却绝不能招惹他的猫。 世界二:蠢萌白狐狸 大邑王朝的暴君程涧在秋猎之时，抓到一只刚刚成年的白狐狸。 程涧的人生前十八年用来谋划摧毁一个腐朽王朝，后半生用来逼一只小狐狸精现形。 后世史书上流传，明君庆帝一生不喜美色，唯独珍爱一只白毛狐狸。 世界三:涩涩海棠兔 郎德有一个秘密身份。白天他是斯文俊美的外科医生，晚上是鲨人如麻的暗夜屠夫。 直到有一天，郎德抓到一只自带眼线的海棠兔。 郎医生突然发现养兔子比鲨人有意思。 立意:德行比容貌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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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私立男高日常（1）
“滴……检测到宿主已接入世界。”
“剧情加载中……”
“剧情加载完毕。”
“副本《私立男高日常》已开启，祝宿主早日完成任务。”
阮夭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赶上一场校园霸凌。
一间被充作杂物间的大教室，身形纤细的少年狼狈地被抵到角落。
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高中生站在少年面前，仍显稚嫩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初夏明亮的日光反照出空气里躁动的浮尘，厚重的半掩的窗帘将光明与黑暗切割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少年被其中一个人踹了一脚，虽然极力忍耐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而压抑的闷哼。
其他人发成细碎的哄笑声来。
“不是第一名吗，这就受不了了啊？”
“人家可是乖学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场面呢。”
阮夭自己正坐在一张课桌上，吊儿郎当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从窗子里斜斜射入的光线在男孩精致昳丽的脸上留下半明半暗的诡谲线条，衬着少年冷淡又倨傲的神情，恍若地狱里的恶魔。
系统平静无波的机械音在阮夭意识海里响起，“墙角这位就是你负责的主角受楚凌衣。”
“你在这个世界里扮演的角色是楚凌衣名义上的弟弟，你恶毒成性，贪婪善妒，在封闭的三年高中生活里对楚凌衣极尽欺压，差点毁了楚凌衣的人生。”
“你仗着家族的权势为非作歹，认为是楚凌衣抢走了你的东西，但事实上你并不是阮家的孩子，楚凌衣才是那位真正的小少爷。最后你被揭发了身份，赶出了阮家，穷困潦倒饿死在街头”
阮夭在意识海里抖了抖，清亮的声音有点委屈：“我怎么每个故事都这么惨啊。”
系统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本来您是可以进入主角部的，但是鉴于您前期干崩了好几个世界，攻受不仅没有相爱甚至反目成仇，没有被流放到后勤部和老鼠相亲相爱就不错了。”
阮夭作为一只桃花妖，化形之后被人忽悠着加入了时空管理局工具人部，职责就是穿梭到每一个小世界，通过扮演各种不同性格的炮灰，制造各种机遇，扫清主角攻受相爱路上的一切障碍。
可惜阮夭似乎与这份工作八字不合，来一个世界崩一个世界，至今已经蝉联了十三届全局业绩倒数第一人的名号。
听到系统的话，原本软趴趴的阮夭闻言立刻支棱起来，他宁愿被扔进海里喂鱼也绝对不要去黑漆漆的厨房抓老鼠。
“那么，祝您好运。”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一大段不属于阮夭的记忆涌进了他的脑海。
阮夭是S市顶级豪门阮家的独子，从小在万千宠爱中长大，养出了个目下无尘的傲慢性子。
就在一个月前，阮夭风流成性的父亲在外领了一个比阮夭还大一岁的私生子回来。
这个私生子就是本世界的主角受楚凌衣。
阮夭恨楚凌衣抢走了自己的东西，也怨恨父亲背叛了他早逝的生母，不惜用性命威胁父亲不许给楚凌衣改姓。
阮家这位小祖宗一直是被所有人放在手心溺爱的，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自然比不得他们名正言顺的小少爷重要。
于是楚凌衣便只能在阮家做一个谨小慎微的透明人，过着不尴不尬的日子。
直到两个星期前阮父通过运作让楚凌衣进入全市排名第一的礼志私立男高读书。
一直看不上楚凌衣的阮夭彻底爆发了。
他带着自己的狐朋狗友们三天两头地找楚凌衣麻烦，还想找自己暗恋的校霸也就是主角攻林悬欺负他。
也就是因为阮夭，主角攻受有了见面的机会。命运的齿轮才能开始转动。
林悬对楚凌衣一见钟情再见倾心，阮夭作为一个跳梁小丑就是促进他俩感情升温的工具人。
记忆输入完毕，阮夭正式被投入到了这个世界。
停滞的时间又缓缓地流动。
楚凌衣捂着刚刚被踢了一脚的小腹，被额发掩住的眼睛透着恨意。
这是他来学校上课的第二个星期。早上还平稳无事，下午刚发布了周测成绩，他那个蠢货弟弟就按捺不住带着人来“教训”他了。
他低着眼睛，眸光阴郁。他现在什么能力也没有，与阮夭真的对上毫无胜算，只能任由他恣意欺辱。
等到……等到我有能力……
楚凌衣喘着气，仇恨地看着每一个争先恐后替阮夭欺负他的人。
这些为虎作伥的家伙，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一直撑着手坐在远处课桌上的少年似乎看厌了面前的场景，突然从桌上跳了下来。
白色运动鞋在地上惊起一层薄薄的细灰。
眉目秾艳如春花的少年抱着胳膊缓缓走到楚凌衣的面前。
学生们看见阮夭走过来，自动地分开两边。
无数道炙热的目光落在阮夭雪白生艳的脸颊上。
阮夭恍若未觉。
他比楚凌衣要矮上一个头，逼视楚凌衣的时候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感。
细碎的光点在少年漆黑的眉眼里如波光一般粼粼地闪烁。
“你一个下贱的私生子，也配和我一起读书。”
细长如瓷的手指掐住了楚凌衣的下巴，阮夭眯着眼睛凑近了楚凌衣，语气轻蔑地放狠话：“只要我在一天，你就别想好过。”
若有若无的香从阮夭白瓷似的颈子里散发出来，勾勾搭搭地黏在楚凌衣的鼻尖。
楚凌衣低着眉眼，像是一副懦弱得登不上台面的模样。
心里的邪恶却被这隐隐浮动的暗香勾得肆意蔓延。
明明还是那个一无是处的，蠢笨的弟弟。
怎么……好像变得更漂亮了。
楚凌衣晃了一下脑袋，不对，怎么莫名其妙地会有这种恶心的想法。
对面这个趾高气扬的少年明明就是一个只会借着家族的权势欺凌他的无能纨绔。
只是脸长得好看一些，罢了。
阮夭手里拿着一张试卷，那是楚凌衣的试卷。
一个从外校转进来的插班生，却在第一次测验中拿到了不可思议的高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获了班级同学羡慕的眼光，成了老师眼中的大红人。
作为一个嫉妒心很重的炮灰，阮夭是无法忍受主角受的成绩居然比他好的。
这也是为什么成绩一公布，他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小弟们堵楚凌衣的原因。
按照剧情走向，他应该把这张试卷撕了逼着楚凌衣吃下去。
但是阮夭有点纠结地小声对系统道：“吃下去会对身体不好的吧，我们还要保证主角受的生命安全呢。”
系统点点头：“剧情会给予您一定的发挥范围，您可以选择用别的方式羞辱主角受。”
得到了系统的允许，阮夭悄悄松了一口气。
毕竟让一枝天生喜爱亲近人类的桃花做恶人役真的是强妖所难啊。
阮夭淡定地举着那张试卷轻飘飘地丢在了地上。
楚凌衣的目光忍不住追随着那张被批了鲜红满分的试卷。
天生有些下弯的唇角紧紧地抿在了一起。
少年纤瘦的身板似乎都在气得微微颤动。
阮夭绯红的唇瓣弯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以后在学校，你就是我的狗，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听到了吗？考得好又怎么样？你以为爸爸会因为这一点成绩看到你吗？”
他侮辱性地拍了拍楚凌衣的脸，声音放得轻飘又挑衅：
“我们走着瞧。”
他抱着胳膊带着一群人走了，留下楚凌衣一个人可怜兮兮地站在阴暗角落里。
外面初夏阳光灿烂，偏偏他站的地方寒冷无比，看不到一丝希望。
楚凌衣默默地攥紧了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连指甲刺进手心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他只觉得有一些冷，阮夭身上好闻的带着太阳味道的香味似乎还缭绕在他的鼻尖。
香得好像连冷冰冰的身子都暖了。
“阮夭……阮夭”
他低低地念出这个名字。
神情掩在阴影里说不出的诡异。
阮夭有些得意地在脑海里说：“统哥，统子，我刚刚演的怎么样？”
系统沉浸在刚才的剧情里无法自拔，激动道：“太恶毒了，楚凌衣一定恨死你了。”
阮夭傲娇地“哼”了一声：“那是，我在上个世界绑架主角受的时候，看了很多电视剧，学习了很多。”
“您真是很有天赋的演员呢。”系统真心实意地称赞道。
“对了，”阮夭期待道，“你快看一下主角受的厌恶值升了没有。”
在这个世界，作为恶毒炮灰的阮夭除了要让主角攻受相爱，还必须把主角对他的厌恶值刷满。
系统认真提取了楚凌衣的情绪波动，作为一串数据，它尚不能完全分清人类的情绪，楚凌衣那些晦暗的想法全部统一归到了负面。
系统飞快地计算，看到结果后惊喜道：“现在厌恶值是85，初始的时候还是60。”
居然直接暴增了25点。
阮夭眼睛一亮，这个世界的厌恶值涨得也太容易了一点。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再欺负他几次，楚凌衣对我的厌恶值就能到100了。”
系统老实道：“但是根据世界规则，一种方法的厌恶值增长是有限的，您必须再换个有效的方式引起主角对您的厌恶。”
阮夭胸有成竹：“你放心，我有办法。”
想当初在上个世界绑架了主角受后，作为绑匪躲在小别墅里的阮夭无所事事找系统兑换了很多狗血电视剧光碟包括《回乡的诱惑》《亿万新娘》《少爷归来》等等等等。
阮夭一边看一边津津有味地记笔记，自觉学到了很多恶毒炮灰的基本操作。
就等着实践了。
“阮夭，发什么呆呢。”
男生充满少年气的嗓音骤然在阮夭耳边响起，把阮夭从意识海里拉了回来。
是一个小麦肤色的狐狸眼男生。
阮夭在记忆里飞快地搜寻了一下，认出来面前这个男生正是跟阮夭玩的比较好的狐朋狗友之一，喻澈。
也是之前替他踹了楚凌衣一脚的人。
阮夭有点恹恹地趴在课桌上：“没什么。”
“你不会还是在想你那个哥哥的事吧。”喻澈低头看着阮夭近在咫尺的，像白玉桃子似的软嫩脸颊。
阮夭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关你什么事。”
喻澈有点讨好似的哄着他：“他让你不高兴了，不就是让我不高兴吗，这还不是我的事？我有个办法可以帮你。”
阮夭一双天生琥珀色的眼瞳总是水光盈盈的，看一眼都叫人心痒难耐。
“你有什么办法？”
他狐疑地看向喻澈。
喻澈于是又凑近了一点，这就有点过分近了。
喻澈的吐息都快喷洒到阮夭的脸上来了。
阮夭不喜欢和别人靠得太近，不舒服地往后退了一点：“有话快说。”
喻澈老神在在地说：“你离近一点我才能告诉你。”
阮夭挑起长眉。
他们两个人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然而几乎全班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凝聚在阮夭和喻澈的身上。
阮夭身上的目光是痴迷，喻澈身上的是嫉妒。
嫉妒他能和阮夭说话，嫉妒他能和阮夭离得那么近。
阮夭看起来脾气坏的要死，实际上被宠得过度天真，谁的话都信。
喻澈让他离近一点，阮夭就真的把脸凑近了。
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喻澈现在已经别全班人的眼刀扎死了。
他撇嘴一笑，唇几乎凑到了阮夭脸上。
“林悬要回来了。”
阮夭原本如猫儿一般微微耷拉下来的眼睛蓦地睁大了。

第2章、私立男高日常（2）
林悬，礼志私立男子高中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校霸，主角攻。
集所有装拽酷炫的元素于一体，家境优渥，长相帅气，更重要的是，武力值高强。曾经为校队拿下全国格斗大赛的冠军。
因为当着全校老师和同学的面揍了一个在外面造谣他的同学回家休学了一个月。
要是能说动他出马，肯定能让那个碍眼的楚凌衣彻底消失的。
但是在阮夭听来，这是一个制造主角攻和主角受初见的绝好机会。
“按照惯例，英雄救美应该是一见钟情率最高的情节。”阮夭在意识海里抬头挺胸。
系统举起两只荧光棒给他打call：“加油加油！”
阮夭对告诉自己好消息的喻澈露出一个微笑，圆圆的杏眼弯起来，像是两弯粼粼的月光。
“谢谢你啊，喻澈。”他说。
狐狸眼的男生脖子到耳后根红了个透，所幸外面正是夕阳西斜的时候，借着橙红的晚照才看不出来他羞涩到爆炸的模样。
“不，不用谢，我们两个的关系还用说这个吗？”
他拍了拍阮夭纤薄的后背，笑得爽朗。
看起来就是一个全无心计的讨人喜欢的阳光boy。
饶是阮夭被人触碰不太舒服，也没有计较。
“阮夭，今天晚上是高一高二的篮球比赛，你要来看吗？”另一个肤色微深的高大男生凑上来，殷切地邀请阮夭。
阮夭又是反应了一会儿才认出这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徐钦，也是校篮球队的队长。
“不了。”阮夭照着原主娇气又蛮横的人设直接拒绝了体委的邀请。
“我晚上还有事。”
体委一下子露出很失望的表情。
老实说一个壮得像熊一样的男孩子露出这种像小狗狗似的被人抛弃的眼神实在有些奇怪。
阮夭最见不得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
“知道了知道了。”阮夭心一软，摆出快要烦死了的臭脸。
但是漂亮的少年，再怎么做表情都是赏心悦目的，连蹙起的眉心尖尖都惹得人心疼。
高大身材的男生立刻很开心地笑起来：“我等你，到时候我让他们把最好的位子留给你。”
阮夭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他其实对体育赛事并没有一般男生那样狂热的兴趣。
“统子，为什么这些同学要对我一个坏人这么好呢？”阮夭有点困惑，他是桃花成精，对人类的感情认知其实不比系统这数据流好多少。
或许这也是他每次任务都失败的原因吧。
系统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可能是碍于阮家的权势，他们不得不讨好你，说不定大家只是在内心里骂你呢。”
“有道理。”阮夭恍然大悟。
哎，我真是一个仗势欺人的带恶人。
阮夭靠在椅背上，满意地感叹。
喻澈被徐钦一通抢白，脸色就不太好，阮夭居然还答应了徐钦去看篮球赛的要求。
一个人去看男生比赛，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喻澈眼神复杂地看着毫无察觉的阮夭，心里涌起了一阵的无力。
他什么都不知道。
阮家把他保护得太好，到了学校里，大家因为心里那些隐秘的肮脏癖好也故意不告诉阮夭有关情感的事情。
一张什么也不懂的天真白纸，要是由着自己肆意涂鸦，折成喜欢的样子，不是更刺激吗？
“你看什么呀，喻澈。”阮夭迟钝地发现喻澈怎么还站在身边不走。
“没，没什么。”喻澈猛地回过神来，尴尬地转过脸去。
“那你还站着干嘛，走开。”阮夭太讨厌有人跟着自己了，他抓起桌上的一个纸团丢到了喻澈身上。
轻飘飘的，喻澈伸手就把纸团接住了。
是不是打人也是这样，小猫一般软绵绵的呢。
“阮夭，篮球比赛我陪你一起去吧。”喻澈说。
阮夭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难道没有自己的事吗？”
这就是变相地拒绝了。
虽然喻澈很想再死缠烂打下去，但是为了不让阮夭反感，只能闷闷不乐地走了。
男生对篮球的热情是无法想象的，更何况是在全是男孩子的全封闭式寄宿学校。篮球比赛可以说是聚集全校同学眼神的高人气赛事。
阮夭刚走进篮球馆，就被扑面而来得的热意熏得脸色不太好看。
很快有人注意到阮夭。
更多的人则是一边自以为不引人注意地瞥着少年冷着脸从身边走过，一边低头刷着手机上的校园论坛。
——高二那个徐钦听说把公主请来了，真的假的？
——艹，他瞎几把胡扯，公主凭什么来看他，他以为他谁啊，林悬吗？
——公主不是很讨厌篮球吗？
——卧槽，他真的来了，我在入口看到他了！！！
——真的真的！我也看到了！我晕了好漂亮！
一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猝不及防地被拥挤的人群推到了阮夭面前。他可能一时也没想到会挡在阮夭的面前，一下子整个人都僵硬了。
阮夭不耐烦地挑起一边浓黑的眉毛：“有事？”
那个长相有些清秀的男生可能是刚刚打过球，看向阮夭的时候脸红的像熟透了的柿子，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事。”
“那走开，挡我路了。”阮夭插着裤兜，一副十足嚣张的小恶霸模样。
明明比阮夭大上两三圈的男生原地连停顿的时间都没有，居然毫无怨言地走开了，临走前还忍不住要回头看阮夭。
阮夭看着男生的背影，也知道周围有很多人在看他。
目光都躲躲闪闪的，似乎怕被阮夭看到。
“统子，”他语气深沉，“我终于知道有权有势多爽了，大家都好怕我。”
系统感动地拿出小手绢抹眼泪：“乌乌宿主您演的太好了，我们这次是真的要成功了吧。”
阮夭仰着雪白下巴，似乎已经看见了攻受打到恶势力后幸福结婚的美好未来：“那是必然。”
不然也太对不起他用积分兑换的那些电视剧了吧。
而在阮夭看不到的校园论坛上已经被有关阮夭的帖子疯狂刷屏了。
——我天我天！公主真人也太好看了公主yyds！
——刚才公主从我边上走过去了，他好香啊斯哈斯哈！
——楼上这些痴汉有事吗，离公主远一点好吗（我是公主的小狗勾呜呜呜）
徐钦给阮夭留的位置在观众席第一排，可以近距离地观看比赛，位置上还摆了很多小零食和饮料，像是特地给阮夭准备的。
阮夭一坐下，周围的位子瞬间就空了。
大家好像都不敢离阮夭太近。
阮夭抱着小零食喝着小饮料惬意地看着篮球赛，默默地和系统吐槽：“我的恶名是不是已经传遍整个学校了，他们连靠近我都不敢。”
“这就是带恶人吧，一定是吧！”
系统也搞不清楚，在空间里给阮夭点了一首《乱世巨星》。
拽起来了。
阮夭甚至想摸出一副墨镜，顺便再叼根烟。
没有烟用棒棒糖也行。
——我不敢坐公主边上，我怕我忍不住，公主会骂我变态吧。
——被公主骂也好爽哦。
——楼上，人不能，至少也不应该。
——西八，谁敢坐公主边上我撕了他。
——LS+1
——LS+2
阮夭根本看不懂篮球赛，只是人很容易被气氛感染。整个场馆里都是山呼海啸的助威，两边队伍的支持者更是喊得脸红脖子粗。
阮夭坐在里面，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高二的代表队。
气氛的焦灼出现在高三一个球员犯了规。
那个晒得一身古铜色皮肤的男生黑着一张粗狂的脸，光是站在那里，另外一些瘦弱点的高二球员就不敢上前了。
裁判明明吹了哨示意罚球。
那个一身黑涩会气息的男生拿着球站在篮球场正中，其他高二队的男生竟然隐隐有些畏惧，只能等着他把球丢给他们。
阮夭看不懂，偷偷地问系统：“下面怎么了？”
系统解释道：“那个人犯规了，但是他不愿意下场。”
阮夭“哦”了一声，咬着注心饼干看热闹。
徐钦作为高二校队的队长，加上好不容易把阮夭请来看他比赛，不是为了让他看自己出丑的。
对面这个高三的学长平时就经常在外面打架斗殴，出了名的不要命，打球犯规的时候一般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阮夭在。
徐钦暗自给自己打气，他抬头往观众席上看了一眼，发现阮夭正蹙着眉，关注场上的情况。
他在看我。
徐钦想。
我不能被他看不起。
他鼓起勇气走到那个犯规的学长面前，紧绷着一张脸：“你犯规了，还不下场！”
球场上突然混战起来的时候阮夭惊呆了。
更可怕的是观众席上高二和高三的支持者也互相骂作一团，隐隐有要动手的趋势。
阮夭有点怂，想先溜一步。
不知道是谁手滑，篮球直接往观众席上飞过来。
阮夭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篮球往他脸上砸。
他猛地用手捂住了脸。
但是出乎意料地，篮球没有砸到他。
身边的男生发出一声被砸痛了的闷哼，周围好像突然安静下来了，安静得只能听到阮夭自己的呼吸声。
“还不松手吗？”少年低低的像大提琴一般的好听声音骤然在阮夭耳边响起。
阮夭茫然地放下手。
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瘦的俊秀少年，白皙的皮肤，电影明星一般好看的脸，左耳耳垂上还戴着一粒亮晶晶的钻石耳扣。
“被吓傻了？”
徒手接住了篮球的男生低下头，看着呆住的阮夭，小少年漂亮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他的
倒影。
两人目光交错，呼吸咫尺相隔。
“滴——检测到主要角色，主角攻林悬。”
阮夭半晌才迟钝地掀动了长长的眼睫毛，小声地说了一句：“林悬哥哥……”
林悬点了点头，示意听到了。
接着他单手抱着球转向了篮球场内。
所有人都傻傻地看着他，没有人想到这个煞星会突然出现。
“连规则都不遵守的话，就不要打球了。”
林悬单手抓着球，斜睨着看了一眼底下的男生们。
他语气淡淡的，但是把篮球恶狠狠地砸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想撤退。
“啊！”
那个最先挑起事端的人被准确无误地砸中了脸，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我们走吧。”林悬插着裤兜，留下一个颀长的背影。
阮夭只管傻乎乎地点头。
白嫩脸颊上还残留着他自己的鲜红色的指痕。
周围人霎时间都安静下来，他们用一种畏惧又崇拜的眼神目送着煞神走远，凡是林悬走过的地方都如摩西分海一般自动分开一条道。
阮夭捂着脸沉默地走在林悬身边。
差一点被篮球砸到，真是太丢脸了，岂可修！

第3章、私立男高日常（3）
阮夭刚才是真的被吓到了。
篮球砸过来的一瞬他已经想好了自己会怎么血溅当场，因为被篮球砸到而下线，这种理由也太可笑了一点。
他会被挂在耻辱柱上一辈子的。
但是没想到林悬会出现，还帮了他。
林悬不是很讨厌他吗？
阮夭像条小尾巴似的缀在林悬身后，不知不觉竟然一起走到了宿舍门口。
阮夭：“……”
他竟然忘记了，被设定为林悬舔狗的他，特意求了爸爸让两人一间宿舍。作为学费高昂的私立男高，这里的住宿条件是相当不错的，每间宿舍都是设施配备完全的双人间。
他有大把的时间在林悬面前展示一个妖艳贱货的自我修养。
阮夭看着男生健硕的肩膀和手臂，心虚地低下了眼睛，会不会被主角攻一拳打飞啊。
然而林悬看不出阮夭丰富的内心活动，到了宿舍之后他对阮夭的态度就非常冷淡了。
“还不进来。”他只是轻轻皱起眉说了一句，就不再管阮夭。
阮夭激灵了一下，终于从奇形怪状的脑补中醒了。
“宿主可以放心，”系统安慰他，“你家现在比林家牛逼，他不敢揍你。”
阮夭：呵呵，谢谢你啊。
林悬收拾了衣服就去洗澡了。
阮夭呆滞地坐在床上，耳边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敲门声也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敲门的人听起来很斯文的样子，有规律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阮夭一开门，就看见了楚凌衣那张素□□致的脸。
阮夭硬生生克制住了关上门的冲动。
“你来干什么！”阮夭很快摆正表情，露出一副惊讶又嫌恶的表情。
楚凌衣垂着眼睛，偏长的额发掩住了他的神情，一副受了气的小白花模样：“听说你差点受伤了，父亲让我来看看你。”
阮夭靠在门框上，仰起巴掌大一张小脸，挑衅地看着他：“不愧是好狗，很关心主人嘛。”
楚凌衣握紧了拳头，阮夭几乎能听见他牙齿咬得嘎巴响的声音，像是想把他直接撕吧吃了。
“你脸上怎么回事？”楚凌衣的声音有点冷。
阮夭一时没反应过来，表情有点呆滞。
“什么？”
少年的皮肤过于娇嫩了，就算是自己用力地捂住了脸，也留下了一时间很难消散的红痕。
楚凌衣的脑回路不知怎么的突然短路了一瞬，接着脑中的想法就如脱轨的火车往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奔驰而去。
是被林悬摸的吧？
他在心里止不住恶毒地揣测。
他那么喜欢林悬，林悬要做什么他都会答应吧？只是摸了脸吗，还有其他的地方呢？
楚凌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是对面是一个讨厌他讨厌到恨不得他去死的人，他却总是在心里用如此下流的想法侮辱他。
这种话要是说出来，像阮夭这么骄傲的小少爷一定会哭出来的吧？
阮夭觉得楚凌衣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好像一泓清水逐渐被墨汁污染侵吞。
阴沉的暗色让他忍不住想往后退。
作为被主角攻保护的小可怜这么有压迫感是正常的吗啊喂！
“我没事啊。”阮夭干巴巴地说。他确实没有事，就算要受伤，伤的也应该是徒手接了篮球的林悬。
楚凌衣像是没听到似的，一步一步往阮夭身前靠近。
阮夭脚下一软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楚凌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阮夭心里已经被他吓出眼泪了，表面上还要努力提起气势，他伸出手指向门口：“你给我滚出——”
“去”字还含在口中，浴室就传来了解锁的咔哒声。
阮夭深吸一口气，绝对不能让主角攻受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你们的初遇应该是浪漫的英雄救美啊！
他火急火燎地掀起了一直垂到地上的床单，抬眼瞪着楚凌衣：“进去。”
楚凌衣皱了皱眉，感觉到了一丝羞辱。
这算什么？偷情吗？
阮夭可不想因为一时的意外打乱剧情的节奏，根据剧本设定，这两个人的初遇必须是在黄昏小巷里的英雄救美。
黄昏，小巷，英雄缺一不可。
一开始就打乱剧情的话他会被扣工资扣奖金扣假期的！！！
系统小声地戳戳他：“我们本来也没有拿过奖金。”
阮夭：“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眼看着就要被林悬抓个现行，阮夭着急得脸上一片红，抿了抿嘴小小声对楚凌衣妥协道：“这次算本少爷欠你的。”
霎时间少年馥郁的香吞没了楚凌衣。
他急着把楚凌衣往床底下塞，林悬穿着拖鞋走出浴室的一瞬，他立刻僵直了身体若无其事地坐在了床上。
林悬并没有理他，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就坐在一边玩电脑了。
礼志高中平日里在学习方面管得严，但是并不对学生的私生活指手画脚。
毕竟多得是精英子弟年纪轻轻就已经开始学习商业知识，在金融界立足了。
阮夭和他们不一样，他作为舞蹈生文化课成绩并不好。阮父也从小溺爱他，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好学习未来掌管家业的要求，高中也随着阮夭胡乱折腾，硬生生把一个孩子惯成了个废物纨绔。
难怪后面死得那么惨。
未来的废物阮夭根本没有能力同羽翼渐丰智商满点的楚凌衣对抗。
阮夭陷在软软的床铺里，两条细白的腿在床沿上一晃一晃。
楚凌衣在床底下，看着两只纤瘦的脚在眼前晃动。
阮夭身量完全还是一个未长成的少年，两只脚和普通男高中生比起来也小的出奇。
像是……能一把握在手里的样子。
微妙地，楚凌衣再度听见心里那个不怀好意的声音在诱惑他：“他是你的，等你掌握了阮家，阮夭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谁也不能抢。
怀着对刻薄冷漠的阮家的复仇谷欠望和对小少爷扭曲阴暗的想法。
楚凌衣因为屈辱要咬紧的嘴唇突然弯起，像是终于放出了内心凶恶的野兽。
阮夭坐在床上还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温柔倔强清冷的小白花主角受在一瞬间变成大魔王了。
林悬也没有发现房间里多了第三个人，安静地坐在自己的桌前玩游戏，偶尔会听见他发出的一声带点怒气的脏话。
“那个……”
在林悬因为猪队友彻底游戏失败之后，阮夭终于怯生生地开口：“你的手还好吗？”
正值初夏时节，男生只穿着一件背心，露出的修长手臂上清晰可见一块深色发紫的淤痕。
应该是接篮球的时候伤到的。
林悬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没事。”
阮夭抿了抿嘴：“我给你擦点药吧，这么大一块乌青碰到了很疼的。”
他抱着小药箱走到林悬面前，软绵绵的脸蛋上嵌着一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眼睛，乌棱棱的眼睫垂下来掩住眸中细碎的光。
没有人能在这种美色攻击下幸存。
林悬握着鼠标的手僵硬了一瞬，慢慢地松开了鼠标，把手递到了阮夭面前。
阮夭的眼睛好像更亮了。
弯起的绯红色唇瓣露出一排雪白的糯米牙。
林悬天生一副桀骜不驯的性子，打架斗殴逃课，坏学生该做的事他没有一样落下，但是偏偏情爱方面干净的厉害。
像是上天给他关闭了爱情的大门，从小虽然不缺爱慕者，但是从来没有真正能近他身的人。
阮夭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林悬逐渐复杂的眼神，他很细心地用棉签蘸了些碘伏轻轻地抹在林悬的淤伤上。
男孩柔软蓬松的头顶上翘着一撮可爱的呆毛，随着呼吸的节奏一摇一摆的。
“好了。”阮夭笑眯眯地收拾好了药箱。
林悬有点不自在地收回了手臂，怎么回家了几日，发现阮夭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阮夭把药箱放在一边，看起来并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作为一个合格的恶毒炮灰兼妖艳贱货，他势必要用最萌的微笑和最嗲的语气恶心死主角攻，让他头皮发麻浑身难受，等遇到主角受时他就会惊艳地发现天底下竟然有主角受这般清纯不做作的冰清玉洁美少男！
两只软白修长的手放在了林悬的膝上。
那双手指节纤细，指尖泛着花苞一般粉嫩的颜色。
阮夭仰起脸，声音和他的名字一样听起来又酥又软，好像还带着缠绵又馥郁的香味：“林悬哥哥——”
他撒娇似的拖长了尾音，看着男生一下子红起来的脸。
饶是林悬再见多识广也还只是个高中生，在如此攻势下也很难把持住。
“他是觉得很恶心吧，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揍我了！”阮夭在心里呼喊。
系统挠挠光秃秃的机械脑壳：“应该是吧，主角攻现在情绪起伏很大。”
但是一脸兴奋地等着被揍真的很奇怪诶，宿主。
阮夭再接再厉：“哥哥，谢谢你今天救我。”
林悬想把他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拿开，入手却只能感觉到一片软滑白嫩的肌肤，好像掐一掐就会破掉了。
阮夭楚楚可怜地看着林悬，仿佛受了无限委屈：“你也知道最近爸爸领回来个私生子，我快烦死他了。”
林悬沉默了一瞬，勉强抑制住上涌的血气：“你想怎么做。”
阮夭笑得又坏又艳：“给他一个教训吧，哥哥。”
被藏在床底下的楚凌衣攥紧了拳头。

第4章、私立男高日常（4）
阮夭听到头顶传来男生一声低沉的轻笑。
林悬好整以暇地垂眸看他，阮夭颤动的黑色长睫恍若两只落入网中的蝴蝶。
“找我做事是要付出代价的，夭夭。”男生凑近了阮夭的脸，淡淡的药水味混杂着刚刚沐浴过后的淡香，明亮灯光下映出阮夭盈盈闪光的眼睛。
像一只对危险一无所知即将走入陷阱的懵懂小鹿。
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得再狠一点。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无条件帮你呢？”那双风流的桃花眼里渐渐起了一层风雨欲来的阴云。
阮夭眨了眨眼睛，抿起嘴：“如果林悬哥哥愿意帮我的话，我可以把我今年，不，三年所有的零花钱都给你。”
阮家小公子三年的零用钱，听起来倒是个很诱人的条件。
林悬却笑了：“夭夭，你觉得我缺钱吗？”
虽然林家目前财富不如阮家，但是作为S市的顶级富豪，好像也确实不缺阮夭这一笔钱。
林悬的目光隐秘而露骨地扫过少年透着浅淡粉色的脸颊，一直流连到那一截从衣领露出来的细白脖颈上。
眉目绮丽的少年声音放得更软：“只要我有的，你要什么都可以。”
林悬觉得自己的脑中渐渐绷起了一根弦，他很努力地维持着危险的界限，阮夭却偏要一脸无辜地来撩拨他。
一定是故意的吧。
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公子，从来没有遇到过能拒绝他的男人。
为了能让这个男人屈服，稍微牺牲一下色相也无所谓。
林悬用舌头扫了一圈齿列，握在阮夭手上的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移到了少年脆弱细长的颈子上。
这个年纪的男生，身上带着强烈的属于阳光的荷尔蒙味道，被他靠近的时候阮夭被熏得微微发晕。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林悬牢牢地掌控了脖颈不得动弹。
“林悬哥哥。”他满眼纯真的迷茫，绯红的唇瓣中心缀着一颗鲜妍欲滴的唇珠，“别掐着我，很疼。”
软糯嗓音里已然带了一点怯怯的意思。
他在害怕。
在外人面前张扬跋扈的小少爷却独独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露出柔软青涩的内里，由着人肆意把玩，连哭都不敢。
一种从指尖传递到心脏的电击般的微麻让他在叛逆中久酿的心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欺负人是会上瘾的。
尤其对象还是这样一尊小小的琉璃一般易碎又精致的瓷娃娃。
“这样吧。”恶魔耳边的钻石耳扣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夭夭给我亲一下，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反正你喜欢我，不是吗？”
阮夭惊呆了。
系统警铃狂响：“不可以不可以！这样会扣人设分的！！！”
每个任务世界完成后都会把观众的评论纳入任务完成度的评估。
现在大部分的观众强烈要求攻受必须除彼此之外没有任何感情经历，别说亲吻了，连牵手都会被疯狂刷负。
保住主角攻的贞操刻不容缓！
阮夭颤抖地吞了口唾沫：“为什么？”
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他剩余半句话含在口中没有说出来，林悬却看出来了。
男生笑得放肆：“玩玩而已，你觉得我在外面会没有更漂亮的情人吗？”
他用一只手顶起了阮夭尖细的下巴，说的话如毒针一样扎进少年纤薄的身体里：“在学校里又没有女人，拿你凑合一下也不是不行，解决一下需求。”
“你这么喜欢我，不会拒绝的吧？”
阮夭漂亮的脸一下血色尽褪。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话却说不出来。
他喜欢林悬很久了，从幼时林悬第一次站出来保护他的时候，他就喜欢他了。
可是原来林悬根本没有把阮夭的喜欢当回事。
少年眼里如星光一般亮晶晶的颜色蓦地熄灭了。
眼尾腾起了一层浓艳哀伤的绯色。
“可恶，这个攻居然比我更懂怎么扎心。”阮夭在意识海里咬牙切齿。
系统拍拍阮夭的脑袋：“没关系，我们还是萌新嘛。”
林悬的脸凑得很近，高挺的鼻尖几乎戳到了阮夭的脸上。
阮夭迟钝地扇了扇睫毛，激灵一下回过神来。
他猛地把林悬的脸推开。
林悬一怔。
少年手心也是软糯光滑的，触着脸的时候带着一点温热缱绻的意味。
但是再好的触感也抵消不了阮夭居然拒绝他的事实。
“林……林悬”连哥哥也不叫了。
“我觉得我们还没到这种地步吧。”少年眼睑红红的，似乎在努力抑制住自己不要哭出来，看起来委屈得无法。
“你不喜欢我，就不要做这种事了。”
林悬愣住了。
“一点都不好玩。”
阮夭声音越来越轻，慢慢地染上了一点哭腔。
半晌他低低地从喉间发出闷笑：“原来，夭夭还这么天真啊。”
他很坏地凑到阮夭耳边：“夭夭，看过电影吗？”
“什么意思？”阮夭一脸茫然。
林悬的桃花眼里闪着逗弄小动物似的神色：“片——子啊。”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满意地看着那白玉似的耳垂猛地染上一层红。
阮夭像只受惊的兔子跳了起来：“林悬！”
小少爷终于生气了，他这么喜欢这个男生，他却总是一次次地要么无视他，要么就是这么欺负捉弄他！
少年生气的模样比他刚才装腔作势的温顺要漂亮多了，如画的五官都鲜活起来，撩拨得人心底鼓噪不止。
“你不帮我就算了，不用这么故意恶心我！”
“恶心？”林悬一只手插着口袋，他游戏干脆也不玩了，吊儿郎当地伸出另一只手猛地将阮夭禁锢在了自己和衣柜之间。
“好吧。”林悬不知想了什么，他盯着面色惊惶的小少爷半晌，笑道，“对不起，是我想多了。”
阮夭本来还想再骂些什么，被这猝不及防的壁咚一噎，霎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那好吧，我原谅你了。”
“说说吧，你家那个尖子生，长什么样？”林悬这就是答应帮忙的意思了。
阮夭精神一震，表演的机会来了。
他咳了咳，露出一副很不耐的模样：“什么尖子生，不就是成绩稍微好了一点吗？”
他鼓着嘴，一边企图先给林悬留下一个好印象：“也就是长得稍微……稍微好看一点吧，比我高一点，斯斯文文的，看起来气质很好。”
黑暗里的楚凌衣微微一怔。
阮夭蹙着浓黑的眉心，讲人坏话也像撒娇似的软软糯糯的：“总是不爱搭理人，不爱说话，好像除了这些，也没别的了。。”
林悬先前笑得还很克制，到后来越来越放肆，干脆当着阮夭的面大笑出声。
阮夭拧着眉：“你笑什么啊！”
林悬说：“夭夭，你到底是讨厌这个哥哥，还是喜欢他？”
阮夭一副有被羞辱到的表情：“谁让他当我哥了，他配吗！”
“他一个私生……”阮夭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唇上传来羽毛似的轻飘飘的触感。
痒痒的，好奇怪。
后知后觉，在系统撕心裂肺的尖叫里阮夭终于回过神来了。
林悬亲了他。
主角攻亲了他
淦，这个剧情发展太匪夷所思了，他有些接受无能。
你的未来男朋友还在床底下呆着呢!
“先收个定金。”
肩上还搭着毛巾的少年，一头漆黑短发上还残留着湿哒哒的水汽，笑容爽朗得好像只是刚才请他喝了瓶汽水。
阮夭心“哗啦”碎成一地。
完了，业绩又没了。
阮夭深呼吸，努力克制住自己摇晃林悬的冲动。
没关系的，我还有楚凌衣呢。
为了不崩人设，他只能对林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心里早就把林悬当成沙包小人暴打了千八百遍。
“那就拜托哥哥了。”幸亏阮夭在失去奖金的悲痛之余还敬业地知道要维持自己妖艳贱货的人设，“之后哥哥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他说话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是疯狂颤动的眼睫还是出卖了他。
另一边把所有对话和场景都完完全全收入眼底的楚凌衣已经默默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在手心刺出血痕也不能让他从彻底的愤怒中走脱出来。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上赶着给人玩吗。
他形状漂亮的眼睛隐隐漫上了血丝，就为了这么一个承诺，随意地出卖自己吗？
说着是个富家少爷，骨子里比谁都轻贱自己。
阮夭。
阮夭，我会让你后悔的。
“滴，检测到主角受的情绪波动，主角受对您的厌恶值达到90。”
阮夭听到系统的声音时吓了一跳，和林悬的剧情走向实在太过惊悚，他都快忘记了自己床底下还藏着这么一尊大佛了。
居然这样都能涨厌恶值。
阮夭摸着下巴很严肃地问道：“统子，楚凌衣是不是已经见过林悬了。”
系统说：“不可能，我们的剧情是很严谨的，第一次见面必须是三天之后，不会出现偏差的。”
阮夭用他的智慧努力思考了一会儿：“莫非两人之间有心灵感应，就算是听到对方的声音也会产生好感。”
从而讨厌和林悬有亲密关系的我。
阮夭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很有道理，一下子也忘记自己被强吻的事了很开心地说：“我知道怎么刷爆他的厌恶值了。”
他正打算给系统解释一下自己的妙计，隔壁寝室突然传来一声惊慌失措的喊声：“着火了！快跑!”
*

第5章、私立男高日常（5）
着火了？
阮夭惊呆了。
怎么好好的会突然着火呢？
冲天的火光在一刹那照亮了夜色，织物燃烧的焦味顺着夜风飘过来，呛得人喉间都带着灼痛。
到底都还是些年纪尚小的少年，碰到这种事都慌得不行。阮夭一时间已经听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恐惧的哭声。
他脑子还转不过弯来，手腕上已经被林悬狠狠地握住了。
“快走！”
事发突然，阮夭来不及做反应被林悬拉着跑出寝室。
烧起来的寝室就是阮夭隔壁，林悬和他刚跑到楼梯口，火势就已经吞没了他的房间。
要是稍微迟一点，阮夭打了个冷战。
周围都是尖叫或者痛哭，人影飞快地从身边闪过，时不时还有老师及安保仓皇的叫声，楼道墙壁上映着诡异的红色。
阮夭住在宿舍楼的最高层，一路被人推搡着，幸亏有林悬保护才不至于摔在楼梯上造成踩踏。
幸亏跑得快。
阮夭想。
要是现在还在寝室里……
接着他猛地顿住了脚步，脸色骤然变了。
他忘记了，楚凌衣还藏在他的床底呢。
“哥哥，还有人没跑。”阮夭急了，想要挣脱林悬的手，强烈的恐慌一下子席卷了他。
林悬急疯了：“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管别人！别人自己不长腿吗？”
不是，不行的。
楚凌衣会有危险。
阮夭心脏从来没有跳的这么快过，剧烈的心颤让他呼吸都格外急促起来：“你不要管！”
他用力掰林悬的手想往楼上跑。
林悬不知道阮夭为什么突然要回去，现在回去出事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到底谁让他牵挂到不要命的地步！
“说不准那个人已经安全到外面了，你现在回去就是找死！”楼梯上本来人就多，加上阮夭一个劲地要往回跑，林悬差点拉不住他。
阮夭借着湿滑的汗水和后面涌上的人群猛地滑出了林悬的手。
林悬手里一空，脸上表情都空白了。
“阮夭！你疯了!”
已经称得上是怒吼了。
阮夭回头看他一眼，昳丽眉目在火光的掩映下美得令人心悸。
“别管我了，你跑吧，哥哥。”他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逆着人流的方向狂奔而去。
“统子，快点监测楚凌衣现在的情况！”越往上跑温度越高，阮夭呼吸的时候感觉火星顺着鼻腔点燃了他整个内里。
阮夭本体作为桃树，最怕的就是火。
但是想到主角受还在里面，就算被烧成炭他也必须把他救出来。
“楚凌衣现在被你的床单缠住腿了，跑不出来。”系统的声音也急了，这种会威胁主角人身安全的意外事故它作为一个低级系统是没有权限向上级紧急申请援助的。
如果主角发生意外，这个世界会崩塌的。
因此每个任务者最首要的还是保证每个主角的生命安全。
阮夭作为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身体素质很不怎么样，跑了几步就已经喘着粗气了。
他连滚带爬地翻进了自己的寝室，看见了坐在床脚被烟尘呛得几乎要陷入昏迷的楚凌衣。
“楚凌衣！”
阮夭声音都在发抖，总是趾高气扬的小少爷从来没有在这个讨厌的人面前露出如此仓皇狼狈的神色。
楚凌衣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
在林悬拉着阮夭跑出去的时候他也想跑，结果偏偏被垂落的床单缠住了脚腕。
火势来得又快又急，隔壁寝室的火星迟早要被狂风吹到这里来，届时他就是插翅也难逃。
楚凌衣其实是不甘心的，怎么偏偏就是自己，偏偏是他，要以这种狼狈可笑的姿态死去，没有人会想起他，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死亡。
他的人生甚至刚能窥见一点曙光就被这莫名其妙的灾祸掐断了。
他昏迷前想起了阮夭。
那张艳丽又跋扈的脸，他那么讨厌自己，要是听见他的死讯，一定会笑的很开心吧。
阮夭的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晰地出现在楚凌衣朦胧的视野里。
张扬的，傲慢的，冷漠的。
每一个时期的阮夭都如此鲜活地烙印在楚凌衣的脑海里。
最终他看到的，是阮夭对着林悬温软撒娇的画面。
“明明是我先来的啊。”他在燃烧的大火中无声地呢喃。
楚凌衣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的喉咙很疼，他猜测应该是被高温的空气灼伤了。
真的要死在这了吗……
很不甘心……
不想死……
楚凌衣渐渐地感受不到高热了，他觉得自己在缓慢地沉入一片黑暗里。
他的灵魂在黑暗里漂浮，被无数只黑手拽着企图拉入泥泞的深渊。
“楚凌衣！”少年的吼声带着嘶哑，尾音带着叫人心颤的软糯哭腔，“楚凌衣，你不能死！”
是谁呢？
楚凌衣挣扎想睁开眼睛看一眼来人。
金贵的小少爷一路狂奔上来早就没了原来干净整洁的样子，脸上沾满了灰扑扑的黑烟，只剩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红里因为含着泪水亮的格外澄澈。
他的眼睛比星星还好看。
楚凌衣缓慢地移动着手指，阮夭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几乎撞进他的怀里：“楚凌衣，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能死。”
他看见楚凌衣还活着，心里骤然松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指去给他解缠成一块的床单。
以后他再也不要睡这样的破床了。
阮夭要气死了。
如果不是床单碍事，楚凌衣就不会有危险。
不过想想最有问题的明明是他自己，为什么偏偏要把他塞进床底下呢。
现在还来不及后悔，阮夭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纤细又触感微凉的手指在高热里划过楚凌衣发烫的脚腕。
“你快起来。”阮夭瘦小的身板使尽了吃奶的力才勉强把楚凌衣扶起来，幸亏楚凌衣可能是因为营养不良，虽然长了很高的个子，倒并不重。
阮夭额头沁出的汗珠很快被蒸发，他觉得自己快要被烧焦了。
身上的肌肤绽开刺痛的细小伤口，渗出的血液在火中蜿蜒干涸成一条条小蛇。
他还想往前走的时候，一段轰然倒塌的横梁彻底堵死了他的去路。
汹涌的火焰离阮夭白嫩的脸只有一线之隔。
阮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回过头看向被火光照亮的夜空：“统子，我申请能力解禁。”
系统声音听起来很慌：“你确定吗，在现实背景使用法术是要接受惩罚的。”
阮夭连笑的力气都快没了，每说一个字他的喉咙都疼得厉害，那是硬生生撕开已经结痂的伤口。
“再不解禁，我和楚凌衣都会死的。”
系统声音猛地严肃了起来：“妖怪1314号阮夭，检测到情况危急，禁制解除！”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阮夭身体一轻，仿佛有无形的束缚被解开了，他的脚下瞬间亮起一个小小的闪着绿光的圆阵，随着柔和的光芒逐渐强盛，笼罩着阮夭和楚凌衣的高温也消退了不少。
阮夭拖着楚凌衣一路慢慢地走到阳台边上。
楼下是一片种满了香樟的绿化带，在憧憧火光里繁茂的枝桠明灭如森森的鬼魅。
这边是宿舍楼的拐角，现在所有人几乎都聚集在另一边的大门口，显得这边十分冷清。
阮夭没有犹豫，拖着楚凌衣冷静地跃上了栏杆。
昏迷中的楚凌衣脑袋无力地耷拉在阮夭的肩窝上，一股夹杂着桃花香气的寒风擦过他的鼻尖。
“阮……夭。”意识不清的少年用指尖在身下人狼狈的衣襟上攥出细细的褶子。
他看不见周遭，只是觉得这股浅淡又撩人的香气熟悉的可怕。
阮&#183;敬业打工仔&#183;夭时刻谨记保持人设，他迎着夜风站在栏杆上，嘴唇上满是干裂后又撕扯出来的血渍，整个人从光鲜亮丽的小蝴蝶变成了灰扑扑的扑棱蛾子，还要强撑着装逼：“随便救一下而已。”
“还不是怕你死了，爸爸要找我麻烦。”
他用力扯了一下楚凌衣确定人牢牢地靠在身上之后，毫无犹豫地从十六楼的阳台跳了下去。
夜风携带着呼啸而过的火焰兜头而下，阮夭的耳朵和侧颊被凛冽的狂风割出了很多细碎的伤口。
他这时候也顾不得疼，见快要落地了还淡定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借着香樟树的一点阻力，平稳降落。
然后整个人十分不雅观地“啪叽”烙在了地上。
在现代科学社会的背景下，妖怪的能力往往是被压制的，就算是禁制解除，阮夭也只能在生死关头勉强保住一条命罢了。
使用超出时空管理局允许范围的能力，阮夭是要付出代价的。
小少爷龇牙咧嘴地爬起来顾不得自己的伤，赶紧去检查楚凌衣是否还完整。
楚凌衣在阳台上时就已经陷入的彻底的昏迷，要是让他看到两个人直接从十六楼跳下来估计会吓得当场诈尸。
阮夭戳戳楚凌衣的脸，灰头土脸地气哼哼道：“本少爷救了你一命，总得拿点东西来补偿我吧，小狗。”
要是你能快点和林悬在一起，我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早完成任务早解脱。
阮夭趁机给楚凌衣洗脑：“你喜欢林悬你喜欢林悬你喜欢林悬。”
谁知道昏迷中的楚凌衣居然还十分固执，浓黑的眉毛在阮夭的魔音下狠狠地揪了起来。
“阮夭。”
他闭着眼睛，只喃喃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阮夭大惊失色，居然还是更讨厌我这个该死的恶毒反派吗。
年轻人，看不出来你竟然如此记仇。
唉，要是能顺便再涨点厌恶值就更好了。
系统挂下一排黑线:这也是能顺便的吗？
宿舍楼大门口，林悬被几个老师死死抓着，脸色阴沉到可怖。
他恶狠狠地瞪着十六楼冲天的火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进去和某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同归于尽。
“如果……阮夭出事了，”他的眼睛里隐隐透着一点血色，“阮家不会放过你们，我也不会。”
阮夭，这个总是黏黏糊糊地撒着娇要跟在他身边的家伙，怎么会这么傻呢？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至于付出生命吗？
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可能会死啊。
一滴水落在林悬青筋尽绽的手背上。
那只手，前几分钟还牢牢握在阮夭细的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上。
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不想这么丢脸的。
他……
“哥哥？”
少年破碎的声音出现在飘摇的风里。
林悬猛地一怔。
全身狼狈得不像话的少年迈着有些摇晃的步子出现在林悬的面前。
他盯着林悬的脸看了半晌。
然后茫然地伸出一只手接住了林悬脸上的一滴液体。
阮夭本来想问问林悬有没有受伤，但是出口就变成了：“哥哥，你为什么哭了？”
林悬随手胡噜了一下阮夭被风吹的乱糟糟的头发咬牙切齿道:“阮夭，如果再让我看到你找死的话，你就完了。”
*

第6章、私立男高日常（6）
阮夭坐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垂着长长的眼睫毛默默地捧着一杯蜂蜜水有一搭没一搭地抿着。
男孩瘦弱的肩膀上还披着一张羊毛毯子。
纤细的一个少年裹在里面越发显得可怜起来。
茶几对面坐着他的班主任温斯言，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白衬衫的温和青年。
“阮同学，老师听别的同学说你是为了救人才回到火场的。”温斯言人如其名讲话也是语气柔柔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斯斯文文的气质。
阮夭仔细尝了尝舌尖的蜂蜜，慢悠悠地开口：“没有，我只是回去找我的东西而已。”
他抬眼看向班主任年轻温和的脸，玻璃球似的眼珠在日光下反照出一种格外绚丽的色彩：“老师不会连这也要管吧？”
阮夭在学校里倒不至于像个刺头似的见一个怼一个，他唯一个认真欺负的人，就是楚凌衣。
在很多不知道内情的人眼里，阮夭就是一朵不太爱亲近人的高岭之花罢了。
只有碰上楚凌衣的事时，这朵花就会瞬间冒出许多扎人的尖刺来。
温老师叹了口气，脸上仍是带着心平气和的微笑：“老师不是想批评你，只是你应该知道在遇到极端情况的时候，你应该先第一时间保证自己的安全，毕竟你也还只是个小孩。”
我才不是小孩。
阮夭在心里默默地腹诽着，懒洋洋地拖长了声音：“知道了。”
温老师笑眯眯地拿出一枚创可贴：“知道了就行，老师只是担心你们有危险。脸上的伤口找校医处理过了没？”
阮夭微微一怔，显然对班主任话题的转移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看，看过了。”他有点不自然地挠了挠脸颊，却碰到一处擦伤，疼得“嘶”了一声。
淦，他自己都忘了脸上还有伤口。
少年有点脸红地把创可贴接过去，别扭地偏过头去：“谢了。”
温老师眼镜后面的笑眼弯起来：“阮同学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阮夭差点没拿稳创可贴。
喂喂喂，不要随便评价别人啊。
阮夭一头黑线。
少年本来就如同粉糯雪媚娘的脸上多了一枚浅褐色的创可贴，看起来真是扎眼的厉害。
以至于阮夭从办公室走到班上的时候，一直能感受到路过人复杂古怪的目光。
学校论坛在一张视线隐秘的偷拍下彻底炸了窝。
肤色雪白的少年插着兜从老师办公室走出来，脸颊上一道刺目的创可贴，看着可怜又可爱。
——公主脸上受伤了。
——我靠！谁敢动公主的脸我和他拼了！
——好像是昨天晚上1幢着火的时候伤到的。
——我可怜的公主受苦了嘤嘤嘤qwq
——但是战损公主好像更漂亮了嘿嘿嘿。
——听说是为了救人才受伤的。
——谁啊上辈子拯救宇宙了这辈子能让公主救他。
阮夭才不在乎这些，相比起这些路人的讨论，他更加在意的是昨天晚上突如其来的火灾。
以高中为背景的故事按理来说应该并不复杂，这场能威胁主角人身安全的火灾是不应该出现的。
这只能说明世界不受控制了。
阮夭有点不好的预感，这个副本不会又要崩了吧？
作为一只法力不算弱的妖怪，阮夭至今一直在局里业绩排名倒数第一是有原因的。
他好像天生自带崩世界的bug，凡是他出现的地方，总会发生很多超出剧情控制的事件，最终导致故事结局走向完全两样的极端。
系统弱弱地说：“昨天总部已经知道了，现在派下了新的支线任务，查清火灾的原因。”
“查清……”阮夭一愣，“你是说这次可能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放的火？”
系统有点不好意思，他的等级太低了很多权限都用不了。
“应该吧，”金属皮的机械小方在意识海里红了脸，“而且您昨晚解除了禁制，根据规定要对您实施一项随机惩罚。”
随机惩罚，扣钱还是扣假期，自信穷人阮夭光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是本就空荡荡的荷包再添上一笔负债。
他很豪气地一挥手：“大不了再赚。”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主线任务。
阮夭一走进教室就看见一堆人正围着楚凌衣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
一注意到阮夭进来，又瞬间做鸟兽散了。
毕竟喜欢跟着阮夭混的也就几个人，大部分同学都只知道阮夭和楚凌衣关系不好，不知道阮夭在背地里偷偷欺负楚凌衣的事。
很多人还是很崇拜这个成绩优异的转学生的。
“阮夭，今年的开学典礼是你和楚凌衣一起宣誓呢。”一个长相很可爱的娃娃脸男生凑到阮夭身边，拿给他看学校官网刚出的告示。
礼志的开学典礼通常在开学一个月之后才会举行，典礼上必须由两位学生代表上台带领全体同学进行宣誓。
和楚凌衣一起站在全校几千人的目光下读着一些根本不会遵守的誓约。
阮夭脸色立刻就不是很好看了，他脸上还带着伤，绯色的唇瓣一抿看起来就更加郁郁：“凭什么是他？”
其实阮夭自己内心清楚，每次的学生代表都是年级里成绩最好的同学，楚凌衣作为学生代表是必然，反而阮夭更可能是考虑到阮家的力量才被选上的。
楚凌衣作为私生子，阮父不敢大张旗鼓地把他迎回家，很多人根本不知道楚凌衣和阮夭的关系，大多数人都以为楚凌衣只是一个因为成绩优秀被破格录取的普通家境的学生。
阮夭作出一副很不屑的表情“哼”了一声：“谁稀罕和他一起啊。”
男生如珠玉一般清凌凌的声音这时候便在阮夭耳边响起了：“我倒觉得和阮同学一起宣誓挺好的。”
阮夭惊了一下，回过头就看见坐在左前方的楚凌衣半偏过头面无表情地说话。
他本身看起来就是有点病态的瘦弱，漆黑眉目在苍白肤色下映衬得更加锋利，阮夭莫名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
“毕竟你救了我的命不是吗？”楚凌衣没什么笑意地弯了弯嘴角。
阮夭顾左右而言他：“你胡说什么，谁救你了。”
“昨天回到寝室的不是你吗？”楚凌衣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
阮夭不知道什么时候楚凌衣已经站到了他面前，男生弯下腰来的阴影把阮夭完完全全地禁锢在了里面。
周围不明真相的同学时不时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边的情况。
阮夭有点难堪起来，双颊不由得带了点粉色：“不是我！谁会救你啊，你有危险我笑还来不及。”
他虚张声势地瞪着楚凌衣：“你这是干什么？要讨好我才想出这么一个蹩脚的借口吗？别搞笑了。”
楚凌衣轻笑了一声：“好吧，对不起。”
诶，这么好忽悠？
楚凌衣松开了撑在阮夭课桌上的手，果断地走回去了。
阮夭气呼呼地骂了一句：“有毛病！”
在他看不到的视角，楚凌衣低垂下的眸光偏执的可怕。
就是你。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少年身上浅淡的桃花香气似乎还残留在他的鼻尖。
是和那个热浪滔天的晚上一模一样的，惑人香气。
明明这么恨我，为什么又要费尽周折地救我呢？
楚凌衣想不通。
只觉得心里的恶念在蛊惑人心的香气中逐渐地放大，放大。
想狠狠地掐住他的脸颊，把那张倨傲的美人面掐出鲜红的掌印，让那双璀璨的眼睛流出绝望又哀伤的眼泪，逼他哭出来，逼他诚实地说出一切。
楚凌衣，你在发什么疯。
隐隐又有要被恶念吞噬的趋势，他果断地拿出一支笔毫不犹豫地把笔尖扎进了自己的掌心。
刺痛让他冷静了一些，勉强从越来越极端的想法中挣脱了出来。
你怎么可以，对欺负你的人，有这种想法。
“学生代表，恭喜呀。”狐狸眼的喻澈笑眯眯地贴上来。
阮夭不理他。
形状姣好的唇赌气似的抿在一起。
看起来要因为不得不和楚凌衣一起站在台上气死了。
喻澈好歹还有点眼力劲：“你别生气，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他上不了台。”
阮夭斜斜地睨着他，浓黑纤长的睫毛忽扇忽扇的勾人而不自知：“什么办法？”
喻澈压低了声音嘴巴几乎要贴在阮夭脸上了，阮夭不舒服地移开。
这个家伙每次都是馊主意一大堆，讲话还喜欢离得这么近，他又不是耳背。
喻澈小声说：“我爸爸是做医药生意的，他们那里有一种新研发出的药……”
听完喻澈一番如此这般，饶是阮夭这个专业扮演恶毒炮灰三十年的妖怪也震撼了。
下药也太狠了。
阮夭砸了咂嘴，没忍住感慨：“你们人类真厉害。”
喻澈没有发现话中的古怪，笑起来：“你还是第一次这么夸我呢。”
他拿出一支玻璃安瓿塞进阮夭手心里。
他故意多磨蹭了几秒，少年的手心软嫩得像新鲜出炉的豆腐，又仿佛带着磁力似的让人想一直把玩他这双精致到每一个圆润指节的手。
怎么有人连指尖都粉的和花苞一样呢。
阮夭盯着手里的安瓿，没有注意到自己被人吃了豆腐。
他观察着无色的液体好一会儿，才偷偷和系统说：“我以后绝对不要和人类杠上。”
*

第7章、私立男高日常（7）
阮夭独自在舞蹈室里盯着手里的玻璃安瓿唉声叹气。
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楚凌衣下药也太难了。
先不说楚凌衣本人极高的警觉性，他就算智商突然变成盆地也不会喝一个仇人递来的饮料吧。
阮夭郁猝地把小药瓶塞进包包里。
顺便摸出手机想登上学校官网看看官方对这次火灾的说法。
那晚火灾发生的突然，学校的解释是用电负荷过大加上电路老化才引发了火灾，幸亏大家反应比较快，除了最先出事的寝室，没有什么人受伤。
隔壁寝室住的是阮夭的同班同学，也是跟着阮夭一起欺负楚凌衣的人之一。
最开始爆炸的时候这家伙倒霉就在边上，据说一条腿被炸伤了。
阮夭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但是线索好像隔着一层浓重的白雾，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
他最不擅长推理，要调查案子的真相比对付一百个楚凌衣都难。
正当阮夭头疼时，舞蹈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打扰了……我进来拿……”相当耳熟的清澈少年音在身后响起。
阮夭手机差点吓掉了。
他捏着手机一个角，惊恐地回头。
我靠，楚凌衣怎么在这儿！
楚凌衣乍一看到阮夭，清秀白皙的脸上也微微露出了吃惊的样子。
阮夭现在的姿势实在不是很适合和他见面。
尚在发育中的柔软少年正用一条腿支撑全身，另一条腿则笔直地抬高到了头顶，像是在极尽舒展枝叶的一株幼嫩的初生桃花，用最优雅的姿态全力地展示着自己柔韧细长的肢体。
那截从衣领露出的细白颈子还覆着一层薄薄的热汗，阮夭秾艳的眉目本来正严肃地盯着手机，见楚凌衣突然出现露出微微讶异的神情。
很鲜活，很漂亮的颜色。
楚凌衣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刹那间不为人所察觉地漏跳了一拍。
“你怎么在这？”阮夭迅速调整好表情，有些不耐地放下了腿，纤细手臂在背后的杆子上一搁，很倨傲地扬起了下巴。
如同一只高傲不驯的黑猫。
楚凌衣收敛了眉目，不失态的时候他总是在阮夭面前做出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这和他自卑的私生子身份很符合。
看起来可以任由阮夭欺负。
阮夭心想这不是个趁机刷厌恶值的好机会。
他冲楚凌衣勾了勾手指：“过来。”
楚凌衣就很听话地走过来，连一丁点的停顿都没有。
“我问你话呢，你在这里做什么？”
阮夭故意走得离楚凌衣更近了一点，奋力地挺起胸口给自己营造一点盛气凌人的嚣张样子。
楚凌衣控制住自己的视线，不让他往阮夭的脖子上粘。
他低着眼睛看着光洁得能反光的地板：“来拿许老师的文件。”
“许老师？”舞蹈室只有一位老师，是阮家为了阮夭花重金聘请来的舞蹈演员，“你和许老师很熟吗？”
楚凌衣在阮夭面前向来是有问必答的：“在许老师办公室帮忙。”
阮夭挑起一边的长眉。
他记得学校是有给家境贫寒的同学开设勤工俭学的岗位的。
阮夭一只脚踩在了楚凌衣的脚背上，这本该是很恶意的动作，但是阮夭体重太轻，踩在楚凌衣脚背上不仅不疼，软绵绵的脚掌踩上的时候甚至还很像调情。
楚凌衣掩映在发丝后面的眸色逐渐变深了起来。
阮夭那双线条流丽的眼睛如猫儿一般半眯起来：“我们阮家是供不起你吗，要来这里装模作样丢人现眼？”
很坏，很nice。
为自己的演技点个赞。
楚凌衣看着近在咫尺的傲慢少年，西沉的余晖在少年精致眉眼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从壁画里走出来的神明少年。
四肢纤细，容色艳丽。
灼灼的美貌逼得楚凌衣不敢直视他的正脸。
阮夭看到楚凌衣的脸好像红了，不确定是不是被夕阳照得，但是从隐忍的表情来看应该是在努力忍耐他的恶言恶语。
对付这种清高的主角受，阮夭决定用钱来侮辱他的人格。
谁让阮夭现在的人设是个除了有钱之外一无是处的草包呢。
最擅长的就是砸钱了。
于是阮夭轻嗤一声，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卡丢到地上。
“这里面有五百万，你要是叫我一声主人，我就把密码告诉你。”
楚凌衣白皙额角上隐隐蹦出了青筋。
他是忍不住了吧。
阮夭心里得意，抱着胳膊道：“谁让你是我的小狗呢，想要钱说一声我这个做主人的难道会不给吗？”
用钱来羞辱主角成就达成。
“叮，您的十点厌恶值请查收。”
Yes!
阮夭开心的时候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带着撩人的尾音，他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小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楚凌衣于是面无表情地抿紧了嘴，似乎在拒绝向阮夭屈服。
阮夭抬起脸观察楚凌衣的表情，很欠揍地说了一句：“怎么了，不敢吗？”
明明对面的人比自己大出了一个号，阮夭还是不知死活地撩拨他：“叫声主人都不敢，我要你有什么用。”
他还想再作点什么妖，却猝不及防感到身上一阵热流涌过。
阮夭脸色一变。
楚凌衣眼睁睁看着刚才看盛气凌人的少年雪白脸上骤然泛起了好看的桃花似的粉色，那粉从天鹅般的长颈一直蔓延到精致的锁骨上，少年眸光水润，微微张开的檀口压抑不住似的喘着气。
那股一直只是淡淡的香气似乎掩藏不住了，浓烈惑人的香气逐渐弥漫到了每一个角落，房间最中心的少年恍若桃花幻化成的妖精，在昏黄暮色下不慎露出了美艳的真身。
楚凌衣就像古时话本里不慎撞上女妖的书生，怀中骤然拥上了温香软玉。
此情此景阮夭是委实想到的。
他浑身发软发烫，腿软得站也站不住只能歪歪斜斜地倒进了楚凌衣的怀里。
“统子！怎么回事？”
系统小小声地说：“这是随机惩罚起效力了，您现在这种状态需要持续一至二个小时。”
阮夭无力地伏在楚凌衣身上，楚凌衣露出来的皮肤对他来说就像是凉凉的玉石，贴上去的时候能减缓他无处不在的燥热。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阮夭欲哭无泪。
楚凌衣也被阮夭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他皱着眉把阮夭扶起来，却看到刚才还在使劲想办法折腾的少年眼尾已经漫上了冶艳的绯色，本来就很浓密的眼睫上颤颤巍巍地挂着晶莹的水珠。
“唔……”阮夭泪眼汪汪地扶着楚凌衣的肩膀，说话语气在香甜的气味下黏腻得好像能拉丝，“我也不知道。”
他天生肤色如雪，骤然的情//潮涌上来最直观的就是反应在他的身体上。
露出的每一寸皮肤都染着艳丽的粉色，逼人的香随时要吞没身边人的理智。
“你是不是中了药？”他状态实在不对，楚凌衣自身也只是个热血方刚的毛头小子，怀里抱着一个哭唧唧的小美人，实在是有点考验他的自制力。
阮夭本来就因为要给楚凌衣下药烦恼，被他这么一提下意识心虚反驳：“怎么可能，当然没有！”
阮夭的脑子被这股子莫名其妙的热流搅成了一团浆糊，他把楚凌衣压倒在一尘不染的舞蹈室地板上，从发丝上滚落的水珠落在楚凌衣干净整洁的白衬衣上，镶在一整面墙上的巨大镜子映出两个人交叠亲密的姿势。
阮夭从来没有和人这么亲近过。
楚凌衣也是。
向来看不起他的少年，此时却用一个如此主动的姿势将他压在了身下。
少年娇嫩的唇瓣随着每一个字的落下都带着一股子甜腻的花香：“都是你的错，你来了我才变成这样的！”
阮夭不自觉地哼哼唧唧，闭着眼睛把脸贴在楚凌衣的颈侧汲取一些凉意。
“我不管，你得帮我解决掉，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阮夭无理取闹地下达了命令。
这次却没有听见楚凌衣的拒绝。
楚凌衣觉得自己脑子里那根绷直的弦终于因为这无休止的撩拨断掉了。
是你先主动的。
他想。
于是被同学们私下里称为“高冷男神”的少年冷静地吐出了“好”字。
“嗯？”只想贴在楚凌衣身上散热的阮夭迷茫地看着他，下一秒没有任何预兆地被楚凌衣翻身做主压在了身下。
后脑勺在地板上狠狠地磕了一下，阮夭痛得轻呼了一声，换到了楚凌衣一句冷冷的“娇气。”
阮夭睁大眼睛怒视他，因为这个乱七八糟的奇怪惩罚，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揉的皱巴巴的，衬得身上的楚凌衣衣冠楚楚斯斯文文的，只有白衬衫的胸口因为阮夭的贴贴弄出了几道褶子。
这也太过分了！
阮夭用一只脚踩在楚凌衣的大腿上。
“走开，不用你帮忙了。”
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糟糕境遇的小少爷操着一口软绵绵的糖水音怒气冲冲想把人推开。
楚凌衣伸手抓住了那只脚。
果然很小。
一只手就能完全笼住了。
突起的踝骨也小小的，硌在掌心像一颗凉津津的珠子，让人想好好的仔细的沿着每一寸光滑的肌肤摩挲过去。
阮夭被气哭了：“你快点滚开！”
楚凌衣垂着眼，脸上带着微不可查的冷淡笑意：“我是在帮你啊，主人。”
*

第8章、私立男高日常（8）
阮夭是哭着从舞蹈室里出来的。
虽然他努力忍住不要太狼狈了，但是通红的眼圈和雪白两腮上湿漉漉的眼泪还是出卖了他。
软乎乎大腿肉都被磨破了，走一步都疼的厉害。
阮夭欺负人不成反被欺负，扶着墙壁的时候两条腿都打颤。
幸亏这个时候整个体育馆里都没有什么人，否则阮夭可以当场社死了。
楚凌衣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那副演出来的懦弱模样，抱着双臂站在阮夭身后声音还是冷冷清清如一捧细雪，说出来的话却很缺德：“走不动了？要不要我抱你。”
这个“抱”字严重刺激了阮夭脆弱的自尊心，他恶狠狠地用那双小鹿眼瞪着冷淡斯文的少年：“你等着，我会让你后悔的。”
楚凌衣嘴唇弯起一点很淡的弧度：“嗯，我等着。”
接着他又问了一句：“真的不用我帮忙？”
阮夭腿上还黏着湿哒哒的液体，摩擦着裤子又疼又痒，根本走不了路。
要像他这样磨磨蹭蹭地走，到寝室都第二天了。
鼓着脸颊挫败地想了想，阮夭气呼呼地指使某个不要脸的臭男人：“过来。”
楚凌衣垂下来的眼睛里露出一点零星的笑意，缓慢走到了阮夭身边。
阮夭等着着急，楚凌衣一走过来他就抓着楚凌衣的衣角跳到了他的背上。
阮夭轻得就像一张薄纸，缀在身后的时候不觉得沉重，反而有点令人安心的妥帖。
楚凌衣下意识反手卡住了阮夭的大腿根。
阮夭看着很纤细，事实上肉都恰到好处地长在了该长的地方，楚凌衣的手臂卡在他的腿根，蹭着一点微微溢出的软肉。
像是陷在了棉花里。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我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阮夭被楚凌衣背着也不老实，被亲红的嘴巴不安分地嘟嘟囔囔，发誓要在口头上把自己丢失的可怜面子捡回来。
少年一点细碎的发丝在走动间一直撩拨着楚凌衣的后颈，带着一点微麻的瘙痒，一路烫进被冰霜覆盖的心脏。
“看错你了，还以为是个好学生呢，其实就是个臭流氓。”
阮夭嘴上还要骂，但是从小被教的太好了，连句脏话都说不出来，翻来覆去地骂他是“臭流氓。”
楚凌衣偏偏还要火上浇油：“是你先爬到我身上来的。”
阮夭被噎了一下，心里更委屈了，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也不会被总局惩罚，不被罚就不会有这么难堪的事情了。
他一委屈，声音里的哭腔藏都藏不住，听在楚凌衣耳中更是撒娇似的软乎乎：“反正都怪你。”
“臭流氓！”
阮夭犹嫌口头上的攻击还不够狠，冷不防忿忿地张嘴在楚凌衣后颈咬了一口。
他没有用很大的力气，洁白如编贝的米粒牙在楚凌衣光裸的皮肤上轻轻嗑下了一个牙印。
阮夭满意地听到楚凌衣倒吸了一声急促的冷气。
他得意地端详着自己的牙印，楚凌衣生的是一种冷冷的釉质的白，阮夭淡粉色的牙印留在上面非常显眼。
哼哼，怕了吧。
楚凌衣手下加重了力道，把身上小动作不断的坏脾气少爷狠狠禁锢在了背上。
阮夭本来就带着擦伤的大腿根被这一下勒的更痛，拍了下楚凌衣的肩：“你弄疼我了！”
楚凌衣冷冷道：“你对谁都这样吗？”
阮夭听不出来楚凌衣话里骤然变冷的意味，傲娇地说：“我只对流氓这样。”
“流氓？”楚凌衣眼神不善，他想起来某个一直被他忽略的男人，阮夭的室友林悬。
那个扬言要把阮夭当成男校里的xie谷欠工具的混蛋。
阮夭似乎很喜欢他。
怎么会喜欢一个空有肌肉没有头脑的莽夫呢。
阮夭从小智商就不高，没想到连审美也一并得跌到了谷底。
“你讨厌林悬吗？”他突然问道。
“嗯？”阮夭呆呆的，似乎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楚凌衣会提到这个人，毕竟这两个人目前为止应该还是互不相识的状态。
莫非……
阮夭迅速地进入恶毒炮灰受的人物设定，警觉道：“怎么？你对林悬哥哥打什么主意？我警告你林悬哥哥是我的，不许你和我抢。”
楚凌衣觉得自己要被气到心梗，他怒极反笑：“他就这么好？”
其实也不好，也是个和你一样就知道占人便宜的坏蛋。
阮夭在心里暗暗吐槽。
明面上他还要对着这位传说级的校霸一通吹捧，顺便还要拉踩一下楚凌衣：“林悬哥哥长得帅又会打架，比你可好多了。”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楚凌衣很少把对一个人的讨厌表现得如此明显，更何况还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家伙。
阮夭心里为他的辣评鼓掌，脸上还必须要装出被气到了的样子：“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你又没有接触过林悬哥哥，怎么知道他聪不聪明呢。”
阮夭对着林悬一通胡吹：“林悬哥哥会空手接篮球，要不是他救我，我早被篮球砸死了。”
远在篮球场的林悬突然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哟，你也会感冒啊。”一个队员打趣他。
林悬一个飞身接住对面传来的球笑骂：“肯定是哪个小女朋友想我了呗。”
“小女朋友”阮夭这会儿这被楚凌衣结结实实地背在背上，舞蹈室到体育馆大门总共也才几步路，但是要到寝室还得穿过很长很长的一条路中间经过教学楼和食堂，不知道要碰上多少熟人。
阮夭要面子不好意思被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只能把脸紧紧地藏在楚凌衣身后。
两只细瘦的手臂也老老实实地抱紧了楚凌衣的脖子。
是一副全然依赖的可怜样子。
偏偏楚凌衣这个人看着清秀正派的样子，实际上一肚子的坏水：“怎么不说话了呢，夭夭。”
阮夭憋着气小声地说：“不许你这么叫我，王八蛋。”
楚凌衣装作听不清：“嗯？你说什么，大声一点。”
他还停下了似乎是很认真地要听清阮夭说话。
周围陆陆续续有路过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个学校里没有一个正直青春的女孩子，全都是一些天天就知道聊天打屁被学业折磨到年少秃头的光棍。
阮夭今天贪热穿了一条到膝盖的短裤，露出一双又细又白的小腿，在半昏黄的暮色下发着光似的好看，细细的足踝上还敷着一块惹人遐想的红，在一时间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阮夭心里慌的厉害很怕被认出来，眼泪又不由自主地在眼眶里打转了，小心翼翼地露出半张小脸凑到楚凌衣耳边说：“你快点走吧。”
楚凌衣答应了一声，但是又走得很慢。
完全不像在体育馆里那样健步如飞的样子。
你就是故意的吧！
阮夭敢怒不敢言，只能憋着气，讨好地还紧了手臂，整个身体都软软地贴在了楚凌衣身上：“哥哥，对不起，我错了。”
他说话都带着不自知的香气，绵绵的热意从脊背上传来，搔得楚凌衣手都差点背不稳。
“求求你快点。”
阮夭一脸无辜地说出最让人气血上涌的话语。
这下狼狈的是楚凌衣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生理反应，幸亏夕照遮掩下看不出他整个红透了的耳后根。
“我靠楚凌衣你从哪里骗来的小美女？”好死不死的这个时候还有相识的同学满脸艳羡地过来打招呼，“正点啊，你女朋友？”
楚凌衣抿了抿嘴：“妹妹。”
阮夭：？？？
那个同学也一脸懵逼：“哈……哈，没听说过你有个妹妹啊。”
阮夭虽然穿着短裤，但是一身都是清爽男孩子的打扮，怎么样都不应该被误认成女孩子的。
楚凌衣睁眼说瞎话：“她想来我学校看看，结果崴着脚了，我送她去医务室看看。”
“哦，这样啊。”同学恍然大悟。
这你都信！阮夭在心里生气，笨蛋！
同学看起来真的是一颗躁动的芳心被压抑地太久了，偷偷摸摸凑上来对楚凌衣道：“你妹妹真漂亮啊，不知道……”
楚凌衣淡定推开他：“有主了。”
“嗯嗯嗯？”同学超级失望的，“你妹才多大啊，早恋耽误学习的。”
阮夭不敢说话，悄悄地用手掐住了楚凌衣颈侧的肉。
楚凌衣面无表情：“我妹要生气了，我得快点去医务室了。”
同学初恋即失恋，伤心道：“不打扰你了。”
然后他默默目送着二十四孝好哥哥背着自己的妹妹远去。
“光看腿就知道肯定是个绝世美女。”失恋中的少年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脏，“哪个王八蛋有幸和此等女神谈恋爱啊！”
不过……少年眼神迷茫，楚凌衣是不是走错方向了，那里好像是宿舍诶。
在学校的论坛上，楚凌衣背着阮夭的照片也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我们班学霸的妹妹，怎么样好看吧#
——不放正脸你说个**
——嘶，光看腿就知道肯定正脸也差不到哪里去。
——再美能有公主好看吗？此生唯爱公主。
——Ls+1公主yyds。我是公主一辈子的舔狗
——今天的公主也是美貌满分斯哈斯哈。
——话说今天下午公主人去哪了，看不到新鲜的公主感觉要死掉了qwq。
消失了一个下午的阮夭此时陷入了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修罗场。
前方是一路把他背到寝室来的主角受。
后方是刚到寝室准备带阮夭去吃饭的主角攻。
三双眼睛相望无言气氛暗流汹涌。
阮夭只想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夭夭，不介绍一下吗，这位同学是……”林悬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你们这么亲密的吗？”
*

第9章、私立男高日常（9）
阮夭趴在楚凌衣的背上下意识揪住了身下人的衬衣。
他也没想到会被林悬撞到。
林悬以前不愿意和他多呆，白天的时候从不留在寝室。
“哥哥……”他整张脸白玉似的脸涨得通红，遮遮掩掩地躲在楚凌衣的身后，垂下的两条白皙小腿都紧张地绷紧了。
“你就是林悬学长吧。”楚凌衣倒是气定神闲地把阮夭放在一边的椅子上，从容地伸出一只手“久仰。”
林悬皱着眉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弱的能被单手拎起来的小白脸，直接无视了楚凌衣递来的友好信号：“你和夭夭是什么关系？”
说话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敌意。
阮夭被夹在电闪雷鸣的两个人中间坐立难安。
那些粘稠的液体已经完全干在他的腿间了，连带着贴身的布料也是硌得他难受。他现在只想把两个人打发了赶紧去洗澡。
这个时候阮夭是一点架子也端不起来了，弱声弱气地拉着楚凌衣的衣角和林悬解释：“哥哥这是我的同学。”
他管林悬叫哥哥。
还是用这么可怜这么惑人的语气，眼尾很无辜地垂落下来，眼睫毛也一颤一颤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殊不知别人看了他这样好欺负的样子，只想让他……再委屈一点。
哭出来会更好看吧。
空荡舞蹈室里娇气的小少爷撑不住一波一波涌上的热意只能颤抖着掉眼泪，眼泪都是烫的，掉在珍珠白的身体上，留下小小的绯艳的花影。
亲一口都是甜的。
娇嫩唇瓣红的要滴血，因为热意微微敞着，露出一点米白色的牙。
像西方油画家手里色彩秾艳又慵懒曼丽的名画，又像精雕细刻陈列于高台的娃娃。
楚凌衣想做什么都可以，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弄得狠了，阮夭只会掉眼泪，只会哭。
哭腔压抑在喉间闷闷的，呜咽如一只被猎人抓住的小鹿。
楚凌衣眼神冷淡，一手却很亲密地拉住了阮夭的手对着林悬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夭夭今天下午扭伤腿了，我背着他回来休息，是吧，夭夭？”
阮夭对那种事情必然是难以启齿的，楚凌衣给他找个台阶下，自然就慌不择路顺着他的话头：“是……是呀。”
林悬的关注点却不对劲：“你们下午一直在一起？”
这是重点吗喂！
楚凌衣倒是回答得很快：“夭夭在舞蹈室练舞，我们关系这么好，我一定是陪着他的。”
他故意咬重了“关系好”三个字，如愿地看见对面四肢发达的筋肉男脸色变黑变臭。
一个只会打架的暴力分子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阮夭这么死心塌地的。
阮夭额际都冒出了冷汗。
这两个人都要打起来了呀！
他当机立断拉住楚凌衣，嗓音在糖里滚过了一遭甜津津的：“我已经好很多了，你可以走了。”
楚凌衣垂眸很亲昵地凑近了，满意地看着那白玉样的耳朵尖倏地红透了。
“真的好透了？”
他声音温柔下来的时候真的很具有欺骗性，语气轻柔又低沉：“要是还是疼的话，就告诉我。”
阮夭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有点不自在地摩擦了一下大腿，上面干掉的白色液体弄得他很不舒服，怎么坐都感觉很奇怪。腿上一定被磨破了，动一下都麻麻的痛。
他不自然地撇过脸去，“咳”了一声：“我自己知道。”
“你快走吧。”没心没肺的小东西着急催促道。
楚凌衣别有深意地回眸看了站在一边的林悬。
身形高瘦的少年抱着胳膊冷冷地注视着他和阮夭，发出一声嗤笑。
这种小心眼的男人也配喜欢阮夭吗？
林悬轻蔑地看着楚凌衣离去的身影，直到寝室门关好了才转回身专心地审问阮夭。
他蹲下身来直接握住了阮夭纤细的脚踝。
光滑细瘦的小腿被笼在男生因为常年打篮球练出一层薄茧的手心里，轻轻一碰就敏感地激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我看看伤到哪里了。”林悬低着头，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点要追根究底的咬牙切齿。
阮夭伤的又不是脚踝，被他一检查还不露馅了，于是猛地抽回了自己的腿。
“一点小伤，我已经处理过了。”他不愿意让人碰了，和楚凌衣在下午发生的事情还是让他有一些不舒服，对一些不必要的接触很是抗拒。
林悬手僵在半空了一会儿，颊边的肌肉都绷紧了：“阮，夭。”
他还特意回来洗了澡等阮夭去吃饭，没想到阮夭居然转头就和别的野男人搞上了。
现在是怎么回事，为了个弱不禁风的野男人，连摸都不让摸了？
前几天还是在他面前爱得死去活来的，转眼就变卦了。
林悬把阮夭整个人按在椅子上，说话不免带了点怒气：“你下午到底去哪了。”
林悬脸色冷下来的时候很有威胁性，他生的是格外凶悍的英俊，左耳朵上的小粒钻石亮的摄人。
阮夭胆子其实很小，作为见风使舵的一枚小人，他敢在楚凌衣面前胡作非为，但是不敢给林悬脸色看。
林悬太强了，如此凶名远播的一个人，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
阮夭结结巴巴地解释：“真的在舞蹈室，练舞呢。”
舞蹈室是真的，练舞就不一定了。
怎么想都是那什么破惩罚的错。
林悬狐疑地盯着他，脸蹭上了阮夭的鼻尖，他仔细地嗅了嗅：“夭夭，你身上是不是有味道啊？”
阮夭整个人都僵成一块冰了，“有，有吗？”
他闻过那种腥臊恶心的气味，不禁怀疑起是不是自己身上还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阮夭为难地四下里闻了闻，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之后才细声细气地说：“没有啊。”
声音虚的厉害。
“有的。”林悬故意的，他贴的好近，阮夭怕他生气又不敢再推开他，林悬高挺的鼻梁从阮夭的脸蛋一直滑落到那被衣领藏着的纤秀的锁骨上。
“很骚的气味，夭夭。”
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不仔细闻的时候根本察觉不到，一旦留心了就再也忘不掉了，勾得人日思夜想彻夜不忘。
林悬笑的好坏，眼神狼一样地盯着阮夭的脸：“你说你是不是欠……”
最后一个字他说的很轻，带着狎昵又恶意的亲密，又故意要让阮夭听个明白。
阮夭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眼睫毛颤一颤，亮晶晶的水珠就要滚下来。
阮夭靠在浴室的门上时，终于忍不住小声地骂出来了：
“这个人，太不要脸了。”
他和系统嘟嘟囔囔地抱怨，被林悬那句话弄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流氓！”阮夭脸都气红了。
他今天好像特别倒霉，先是下午在舞蹈室里被楚凌衣来来回回欺负了个够本，回来还要被林悬语言羞辱。
系统也从来没有遇到过会对宿主耍流氓的主角，机械小方块上的警示灯一直狂闪红光：“下次我们别和他玩了。”
“我要搬出去。”阮夭委屈巴巴地和系统告状。
系统心疼自己家宿主，立刻同意了。
骂出来了阮夭总算觉得舒服了，开始认真清洗自己身上的黏腻。
他脱下裤子，仔细观察自己的大腿根，雪白滑嫩的皮肤中间果然红肿了一大片。
上面还黏连着一些不明的液体。
阮夭鼻子一吸，好歹忍住了没哭。
看错楚凌衣了，以为是只小绵羊，没想到也是只大灰狼。
阮夭被养的身娇肉贵的，肿了的地方碰一下都疼，更别提要使劲的揉搓了。
阮夭实在没有办法，用所剩无几的积分和系统去积分商店兑换了痛觉屏蔽器，这才能认真地清洗自己。
一边打了一团泡沫揉搓着身子，阮夭还有闲心检查一下自己少得可怜的积分。
如果这次再失败的话，阮夭真的只能被调去后勤了。
“别灰心，根据总局规定，只要我们走到炮灰死亡结局，一样也能拿到积分的。”
系统安抚他。
阮夭万分感动：“你放心统子哥，等我赚到积分一定先给你升级。”
每个员工配备的系统在经历了不同的任务世界赚取到足够积分后都可以进行升级，升级后的系统会拥有更完善的权限和更高等的智慧，成为宿主更好的助手。
然而因为阮夭每次都失败，系统小可怜至今还是初始的低级状态。
系统脑袋上的小红灯转变为小绿灯，说话的声音带着感动的哭腔：“哇宿主你真好，我一定会更努力的！”
浴室里渐渐腾起热气，阮夭在意识海里和自家可怜小系统抱头痛哭，现实中还是认真地一寸一寸仔仔细细地擦过自己的身体。
娇艳如花苞的指尖沾着白色的泡沫一点一点地从小腿推到大腿根上，从平滑紧实的小腹一直推到形状漂亮的尖尖上。
水汽模糊了少年的身形，隐约在雾气中看见少年清瘦又挺拔如嫩柳的影子。
挂在脏衣篓里的外套上，一枚刺眼的红光不引人注目地闪烁了一下。
像一只邪恶的眼睛，在无形中窥视着浴室里的一切。
门外，林悬站在浴室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哗哗”水流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摸了一下口袋，刚想点起一根烟。
莫名地想起跟屁虫小孩那总是娇气的鼻子。
要是闻到烟味，一会儿又要不高兴了。
他鬼使神差地把打火机收了起来。
真是见鬼了。
林悬哼笑一声，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从喉间怡然地哼唱着一段小调。
*

第10章、私立男高日常（10）
阮夭坐在课桌上，有点困倦地撑着脸颊。
鸦翅一样的眼睫倦懒地垂落下来，在玉白脸蛋上留下两簇小小的阴影。
讲台上留着地中海发型的数学老师讲的唾沫横飞，阮夭拿着圆珠笔的手划拉了半天，笔记本上除了多了一副简笔画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记下来。
他打了个哈欠，浅绯色的眼尾沁出一颗眼泪。
周围有同学一边疯狂解题，一边偷偷地朝阮夭的方向投来一个自以为掩藏的很好的眼神。
今天的班花也是美貌满分呢！
阮夭作为一只桃花妖精，连人类都还做不明白，更何况是这些极其烧脑难如登天的高中知识。
他看起来节奏一致地跟着同学们听课，事实上脑子里早就出神到昨天晚上那一堆乱糟的事情上去了。
刚从浴室出来的阮夭，全身被蒸汽熏得粉扑扑的，漆黑发丝就这么湿哒哒地黏在颊侧，脸颊肉那么软，好像是一颗刚出炉的新鲜糯米糍，戳一下就会糯糯地陷进去。
全身都是香的，露出来的手脚都细的可以刚好握在手里。
林悬大马金刀地坐在阮夭的座位上看着少年懵懵地走出来。
“哥哥？”懵懂的小鹿眼里流露出一点疑惑的神情，粉白色的小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总是有些笨笨的，空长了一张漂亮脸蛋的邻家弟弟，在对危险的感知方面总有些像小动物似的敏锐。
林悬收起来一直拿在手中把玩的银色打火机，语气诱哄：“夭夭，坐到这里来。”
这里是哪里。
阮夭的位子被这足足比他高大了一圈的哥哥抢了，难道要坐他腿上吗？
阮夭又往后退了一点：“哥哥有什么事吗？”
林悬向来喜欢有话直说，能愿意对阮夭缓和一点语气兜点圈子，已经是在楚凌衣的刺激下做出的最大让步。
他挑了挑眉，他在外面的时候多少狂蜂浪蝶恨不得涌上来跪在他的脚边求他怜惜。
阮夭不是说爱他吗，现在看他让步了就开始扭捏作态起来了。
不过阮夭害羞的时候很漂亮，纯纯的，满眼无辜的模样。
林悬也就愿意对着这样看起来单单纯纯的小美人轻声细语：“夭夭，你不是喜欢我吗？”
阮夭懵懵的，听到这样的话立即反应过来：“啊，喜欢的。”
他低着眼睛看向别处，不太敢和气质桀骜张扬的男生对视。
“林悬哥哥对我很好，”阮夭细声细气地，漂亮到极致的眉眼在光晕里隐约带着一点羞赧的笑意，“哥哥还救了我。”
林悬想的是篮球场的事，他扬了扬眉毛没想到阮夭居然还记得。
“小事而已。”
林悬嘴上这么说，不自觉撇了撇嘴角。
好笨的小家伙，随便给予一点微末的恩情就能记得这么牢。
但是阮夭说的却是另一回事儿，他说话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睛都在发亮：“小时候要不是哥哥在，我早就被人弄死了。”
阮夭说的是十一年前。
那是阮夭才七岁的时候。
那时阮家的势力发展如日中天，在成为S城首富的同时招来了不少眼红阮家权势和财富的恶狼。
七岁的阮夭就是在某天放学的时候被一伙绑匪趁虚而入了。
绑匪把阮夭关在一只破旧狗笼子里，扬言要是不拿钱就撕票。
小小的一个瓷娃娃，生得骄里娇气，哪里受过这种非人的磋磨。
他被关在铁笼子里，哭哑了嗓子也没有人来救他。旧仓库里昏暗无光看不到希望，穷凶极恶的匪徒会隔着牢笼用木仓柄恶意地戳弄他幼嫩的皮肤，他吃的是最难以下咽的粗糙饭食，喝的水也是不知道从哪里到来的脏水。
他被关在笼子里十天，从受尽万千宠爱的小少爷沦落到被踩进泥地里的枯萎的花苞。
林悬那个时候也才八岁，很小的年纪，居然能趁着绑匪不注意溜进来救他。
小孩子阮夭生着高烧，人都已经糊涂了，迷迷糊糊间还记得问他：“你是谁？”
男孩子穿着简单的衬衫短裤，抿了抿嘴在一片晦暗的色彩中说：“你叫我哥哥吧。”
哥哥，阮夭只有一个哥哥，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林悬。
“你是林悬哥哥吗？”
快要轻得像一只小猫的阮夭趴在男孩子的背上，小心翼翼地说话，好乖好可怜。
男孩子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林悬这个人从小就是家里最不安分的，从会说话走路起就天天招猫逗狗上房揭瓦，做过的荒唐事垒起来比阮夭的个子还高。
这种事肯定已经想不起来了。
阮夭于是很失落地说：“哥哥肯定已经忘记了。”
林悬自己满不在乎，很随意地说：“那些都是小事，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保护你的。”
“答应什么？”阮夭很天真地问他。
再装傻就没意思了。
林悬走近了一步，“你不是喜欢我吗，反正我现在答应了我爸不能离开学校一步，你就做我女朋友吧。”
做女朋友和不能离开学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阮夭结结巴巴地说：“可是哥哥，我是男的呀。”
林悬说：“我知道，但是如果是你的话，男的女的都没关系。”
他觉得自己说的已经足够深情，足够让小哭包当场感动流泪了。
然而阮夭脸上只是僵硬了一瞬，心里快要抓狂了。
主角攻不是应该守身如玉一生唯爱主角受的吗！现在是在干嘛啊！他只是一个恶毒的妖艳贱货啊！！！
主角攻不是应该喜欢清冷单纯不做作的高岭之花吗！
他只是你们命中的路人，注定的绊脚石，迟早要孽力回馈的恶毒炮灰本灰啊！喜欢一个炮灰是没有前途的！
阮夭脑筋高速运转，想了半天干脆破罐子破摔，决定让主角攻好好看看自己丑陋的本色。
容色绝艳的少年迅速收敛起不自然的神色，垂落的长睫下流泻出一点蛊惑的微笑：“可以啊哥哥，但是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呢？”
林悬挑了挑眉。
阮夭把丑恶歹毒的内心展现得一览无遗：“你知道的，只要那个私生子在，我就过的不得安宁，你不是答应我了要教训教训他吗？”
林悬那双风流成性的桃花眼迅速地凝成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渊，他幽幽看着阮夭。
阮夭再接再厉，笑得像个十足的坏胚，衬着万里挑一的容貌，好像堕落深渊的天使，在尸山血海的王座上张开洁白惑人的羽翼。
林悬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阮夭反客为主，抱着胳膊笑得倨傲：“哥哥，你上次不是已经受了我的定金吗，可不能浪费呀。”
林悬的目光在那张粉红的唇瓣上停留了几秒，乍然间咧开了嘴角，笑得邪气四溢：“既然是夭夭让我做的事，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他身上带着摄人的压迫气势，逼得阮夭额角都忍不住沁出冷汗。
“谁让我喜欢你呢，夭夭。”林悬好像很无奈地叹气。
阮夭听了却觉得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啊这，那要是提出来我要搬走，一定会被千里追杀打断腿丢进海里的吧。
想到这样也算完成结局还有点小激动呢。
“滴，检测到主角攻好感度上升二十点。”
淦。
“阮——夭。”少年健气的声音骤然在阮夭耳边响起。
阮夭还沉浸在回忆杀里，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喻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椅背：“你干什么呢，老张的课都上完了你还走神？”
阮夭惊魂未定：“我没想什么。”
他觉得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快要摔倒的样子有点丢脸，很是恶狠狠地瞪着喻澈：“关你什么事！”
喻澈看起来脾气很好地哄他：“别生气，这不是过两天就是开学典礼了吗，我关心你准备好了没有。”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阮夭又要为如何给楚凌衣使绊子发愁，他不太高兴地推了喻澈一把：“滚。”
阮夭生得这么纤瘦，力气自然也很小，推喻澈那一下和被小猫挠了似的。
喻澈也不恼，死皮赖脸地凑过来笑嘻嘻地：“是不是还在想那人的事呢。”
他说的那人就是楚凌衣了。
阮夭瞪着他。
这个人真的烦死了。
喻澈说：“我教你啊，夭夭。”
阮夭偏头避开他黏上来的脸，猛地站起来往外走：“我自己知道，你别废话。”
可惜的是，他刚没走开几步迎面就撞上了个人。
他们那位总是和风细雨面带微笑，以温柔享誉全校的班主任。
金丝眼镜在日光下反光了一瞬，阮夭被撞的头晕眼花，好半天才听见男人低声的呼唤：“阮夭怎么了？”
温斯言怀里还抱着教案，很宽容很无奈地扶住了阮夭：“是不是没吃早饭，低血糖了？我带了巧克力，吃点吧。”
阮夭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呆呆地接受了：“谢谢老师。”
温斯言笑眯眯地，还鼓励他：“要好好学习啊。”
阮夭捏着巧克力点点头，只想快点逃开。
可惜天不遂人愿，阮夭的耳朵被熟悉的尖叫震麻了。
这次出事的是喻澈。
狐狸眼的健气男生翻着抽搐的白眼倒在地上，嘴巴上一片惊人的溃烂的脓疮。
阮夭一回头，就对上了血肉模糊的画面。
他没忍住，直接干呕了出来。

第11章、私立男高日常（11）
阮夭是眼睁睁看着喻澈倒下的。
喻澈的嘴巴一直在流血，整个嘴唇都被灼烧到腐烂，流出恶心的脓水。
学生们被这血腥又可怖的场景吓到崩溃，以喻澈为圆心在一瞬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喻澈眼神里透露着不敢置信，他挣扎着看向呆滞的阮夭，痛苦地在喉咙上抓了一下最后轰然倒地。
学生们软着腿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擦着阮夭的肩飞快地跑过。
阮夭觉得全身的血都凉了。
好可怕。
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呢。
明明刚才还在好好地和他说话呢。
温斯言站在他边上，一只手紧紧箍住了少年细瘦的手臂。触感冷得像握住了一块冰。
“大家不要慌！先有序地离开！”温斯言抱着一堆化学讲义，一边拉住了被吓到失神的阮夭，还要大声地维持学生秩序避免造成更强烈的恐慌。
阮夭下意识听从了温斯言的话僵硬地移动着脚步。
老师却没有放手。
阮夭不自觉发着抖，总是傲慢的艳丽眉眼惊惶如小兔，眼周可怜得红了一圈。
“老师……”他从喉间压抑地冒出了一声问句，细白手掌不自觉渗出冷汗。
“阮夭，你觉得人做错了事，是不是应该被罚呢？”温斯言架着他温文尔雅的金丝眼镜，在这样十万火急的时刻他似乎不着急上前去查看受伤的学生。
阮夭被他问懵了。
“应，应该的。”阮夭像只被吓到极点的小兔子，下意识地就顺着温斯言的话回答。
男人唇畔露出一个很温和的笑意，他好像很满意阮夭的回答：“很乖。”
他拍了拍阮夭的薄如纸片的肩。细瘦的肩胛骨突出来硌在他的掌心上：“快先回去休息吧，老师来处理这些事。”
阮夭担心地看了喻澈一眼，往后退了几步，还是忍不住问道：“喻澈他会死吗？”
虽然他不喜欢喻澈，但是好歹也是个总跟在他身边的人。
温斯言走向倒在地上的喻澈，声音明明听着还是温柔，但是凉凉的却没什么温度：“不会的。”
阮夭在这种惊魂的时刻本来就吓得六神无主，对温斯言的话达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饶是再担心，听到确认，紧绷的身体这才松下了一口气。
他游魂似的走在路上，路过两个学生没有看到他大声地谈论起刚才的事情来：
“听说楼上那个班的人又出事了，听说好好的嘴巴突然就烂成了个血洞，可吓人了，舌头头听说都没有了。”
“上次那个火灾里摔了腿的还没好，这边又出事了，他们班有点问题吧。”
“这里面指定有点什么事。”
“别是有变态吧。”
阮夭的耳朵灵敏的厉害，饶是隔了不短的距离，还是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两个人受伤，有什么联系吗？
“阮夭？”楚凌衣从身后气喘吁吁地走过来，牵住了正在晃神的阮夭的手。
好凉。
阮夭被吓了一跳：“你来做什么？”
他惊魂未定，加上刚才还在为这次的案子纠结，看向楚凌衣的时候就不自觉带上了防备。
楚凌衣被气笑了：“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楚凌衣本来在办公室帮老师整理作业，听到班里出事了这才急急忙忙地赶过来。
他记得阮夭和喻澈的关系很好，心里下意识担心阮夭会受不了。
那个喻澈，跟着阮夭总是在他耳边出一些教坏人的馊主意。
当初跟着阮夭一起欺负他的，也有这个人吧。
楚凌衣的眼神很冷。
多嘴的人，就应该受到惩罚。
阮夭下意识地一把推开他，他还在为喻澈的伤觉得惊惧，他在教学楼下面看着喻澈被护工抬上担架，血色把喻澈的白衬衫染出一大片刺目的痕迹。
画面太过有冲击力，连带着阮夭的精神都不太稳定。
他冷冷地看着楚凌衣，抬起苍白尖削的下巴，殊不知自己这样更添了几分色厉内荏的无措感：“我不用你假好心。”
“你觉得我是假好心？”楚凌衣本来有点上翘的嘴角猛地拉平了。
他眸光阴沉地盯着阮夭，半晌没什么笑意地弯了弯眼睛：“我倒忘记了你可是阮家的大少爷。”
阮夭脚步一顿。
和楚凌衣纠缠的太久，他都要忘记了在这个世界里“阮夭”最痛恨的就是楚凌衣的身份。
阮夭的母亲早逝，阮父对他纵容无度，几乎是故意把他宠成了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而对于楚凌衣这个私生子，阮父却是严厉教导，不容出错。
这一切的导向其实很明显。
说明阮夭对于这个家来说才是真正的“外人”。
一切都是一个恶俗的鸠占鹊巢的故事，而他阮夭就是那只恶毒成性的斑鸠。
本来他可以继续醉生梦死的做他的阮家小少爷，但是楚凌衣的一切终于让他拥有了可怕的危机感。
如果不是楚凌衣，他不会知道阮父根本就不是真的疼爱自己。
如果不是楚凌衣，他就不用知道自己其实是在用骗来的身份过着挥霍无度的日子。
少年漆黑的眉目里流淌出一丝堪称是凛冽的笑意，他踮起一点脚后跟，让自己的视线与楚凌衣齐平，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泠泠如碎在地上的玉石：“你是不是以为我这几天允许你靠近我，我就会忘记你下贱的身份了。”
他很轻蔑地勾起淡粉的薄唇：“你永远也别想踩到我头上来，楚凌衣。”
漂亮的眼睛毫不畏惧地同楚凌衣冷峻的眉眼对视着，阮夭微启的唇瓣间露出一点雪白的牙：“所以，滚吧。”
少年傲慢又自大，偏偏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孱弱又可怜的意味，让人禁不住想看看云上的月亮掉到尘埃里，会是一番怎么的美景。
楚凌衣也笑了，被阮夭这样子拒绝，他居然语气还挺温和，唇角弯起的弧度却让人胆寒：
“阮夭，我有时候在想我当年是不是不应该救你。”
阮夭一怔，皱起眉毛：“你在说什么？”
楚凌衣眸光沉沉，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潭水，看不清楚想法，因此更让人害怕。
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孤零零地转身走了。
楚凌衣虽然很高，但是瘦得厉害，背过身去的影子像一柄被摧折的利剑。
阮夭张了张口，声音远没了刚才的嚣张：“统子，他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系统在意识海里一个劲地拍马屁：“宿主大人您的演技越发的炉火纯青了呢。”
阮夭摸了摸鼻尖，有点为难地叹了口气，颊边不自觉地露出两枚小小的肉窝窝：“做坏人真难啊，统子。”
系统说：“下次我们可以打报告调到善良炮灰部，那个部门也常年招不满人应该还挺欢迎我们的。”
阮夭泪流满面：“统子你真好。”
系统闪着小绿灯，很欢快地说：“为宿主大人付出一切是应该哒！”
楚凌衣去老师办公室的时候中途猛然想起来还有份资料没拿，他转了个弯来到教室，发现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居然坐着一个人。
来人人高马大，常年的运动锻炼出了一身流畅的肌肉线条，但是并不会夸张，身材仍旧维系着少年人应有的清瘦，左耳耳垂上还闪着一颗价值不菲的钻石。
他随意地坐在窗台上，两条大长腿懒散地垂在地上。
“你就是楚凌衣吗。”虽然是疑问句，但是林悬并没有要问的意思。
他只是有点讥笑似的看着在他面前显得格外瘦弱的楚凌衣：“原来就是你，我就说阮夭那个性子，怎么会由得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亲近。”
楚凌衣语气很平静：“所以，学长来找我是想做什么呢？”
林悬双手插着口袋，笑得吊儿郎当：“其实我对你们家这些脏事不感兴趣，但是谁让阮夭是我的男朋友呢。”
他重重地在“男朋友”三个字上落了音，自觉到一种找回场子的爽感，笑得也就更加肆意：“他看不惯的人，我这个做男友的还不是要稍微教训一下。”
“哦？”楚凌衣看着这个五大三粗的筋肉男不爽也很久了，他冷笑了一声，“就凭你？只怕你这个男朋友的身份都是假的吧。”
林悬抱着胳膊嗤笑了一声：“你信不信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需要警告你一声，离阮夭远一点，他是我的。”
他一只脚踩在窗台上，姿势有如即将扑出咬断敌人喉咙的猎豹。
楚凌衣最见不得这种中二病晚期还自以为世界第一酷炫的所谓校霸，在楚凌衣的心里头脑的力量远胜于单纯的体力。
他还想再讽刺几句，但是转念之间他突然有了一个更好的想法，于是他把那些更加挑战怒气值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我知道你喜欢阮夭。”楚凌衣慢吞吞地说，眼神冷静得犹如冰面，“但是他不喜欢你，不是吗？”
他在冒出问号的林悬面前缓缓露出一个微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林悬冷笑了一声：“我说过我对你们阮家那些肮脏事不感兴趣。”
楚凌衣淡定地“哦”了一声，语气听起来似乎还有点遗憾：“那么阮夭的秘密，你也不想知道了。”

第12章、私立男高日常(12)
阮夭隔着一面玻璃墙观察着病房里昏迷的喻澈。
他的一只手放在玻璃上，冷冰冰的温度将他的血液一寸寸冻结。
班级里短短一个星期接二连三的有人出事，浓重的阴云沉甸甸地坠在每一个人的头顶上。
有关“谋杀”的言论是一瞬间在学校中流传开来的，有好事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四处传播高二（1）班被诅咒了。
“连续两个人倒霉了，这不是诅咒是什么？”
“接下来还会出事的。”
“这两个人好像关系还挺好的。”
“每天跟在校花屁股后面做跟屁虫呢。”
“哈哈哈别是什么阮夭的变态追求者吧。”
尽管学校后来的官方解释是喻澈是误食了强腐蚀性的液体才会发生这种意外，还是阻止不了各种阴谋论的甚嚣尘上。
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把强腐蚀液体装在容易被人弄混的保温瓶里呢？
阮夭皱着眉，看着病床上几乎面目全非的人。
他一直等到喻澈从漫长的昏睡中醒来，才终于获得了能够进入病房的许可。
喻澈的父母就坐在病房外面，短短一天时间，这对在外光鲜亮丽的夫妻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
得知阮夭愿意来看望喻澈的时候，他们还是露出了感激的眼神。
喻澈睁着一双细细长长的狐狸眼，眼神呆滞地瞪着天花板，他的下半张脸已经被烧得完全不能看了，肌肉几乎全都溶解了，阮夭甚至能看清血肉上跳动的血管。
他拼了命地忍住不要当场吐出来。
阮夭把带来的鲜花放在喻澈的床头。
少年僵硬地转动着死气沉沉的眼珠，牢牢盯住了阮夭的脸。
阮夭有点不自在地轻声说：“希望你快点康复。”
在有限的记忆里，阮夭还是头一次这么轻声细语地和他讲话。
喻澈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猛地弹动了一下。
他死死瞪着阮夭，喉管里冒出“嗬嗬”的气流声，他的眼神复又流露出那种绝望的意味，好像是发现了什么致命的秘密，但是他已经永远说不出来了。
阮夭天生对人类的情绪感知很敏感，他困惑地看着喻澈：“你是想跟我说话吗？”
喻澈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仍旧插着留置针的手在床单上抽搐着，指节因为用力泛出冷冷的青灰色。
阮夭走近了一点。
喻澈一下子捉住了阮夭的手。
输液过多的手冷得像一块寒冰，阮夭被他捉住的时候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喻澈这次不敢再心猿意马，他试图告诉阮夭潜在的危机，用手指在阮夭的手心颤抖着写下了一个字。
“氵”
喻澈的手指刚在阮夭的手心划下几笔，病房里又走进了一个人。
“看见阮同学来，喻澈一定很高兴吧，毕竟都是玩的很好的朋友呢.。”说话也斯斯文文的班主任温斯言老师笑着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熨烫整洁的白衬衫，眼镜片在病房的冷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阮夭呆了一下：“温老师。”
奇怪了他怎么会来。
“作为班主任，每一个同学的安全都是我应该关心的。”温斯言扶了扶高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道，“倒是阮同学，离开学典礼只差两天了，老师很期待能在舞台上看到你的光芒呢。”
阮夭有点不好意思了，喻澈则早在温斯言进来的那一刻收住了手指，不再动了。
阮夭就顺势把手收了回来。
喻澈一直在瞪着温斯言，从被灼伤的喉管里冒出的气流声越来越凄厉，拼命瞪大了的眼睛睚眦欲裂地看着温斯言笑容温和的脸。
“哎呀，喻澈怎么了，是觉得哪里疼了吗？”温斯言凑近了看他，声音同人一样都是温温润润的，“如果疼的话，要和老师说哦，老师会一直看着你的。”
他眯了眯总是含笑的眼睛。
“阮同学，快点回去吧，再晚天就黑了。”
“知道了。”
一说到天黑，阮夭就浑身止不住的发麻。
这个时候距离喻澈出事已经过去了三天，血腥恐怖的画面一直在阮夭脑海里回闪，折磨得他不敢入睡，每夜都是战战兢兢地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这倒是便宜了林悬。
他正愁没有机会和阮夭亲近。
这人干脆把吓得在被窝里缩成一只小鹌鹑的美人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阮夭生得瘦弱，抱起来小小一团刚好嵌进林悬的怀里。
“我只是想让夭夭睡个好觉啊。”林悬一脸无辜地微笑着看着怀里脸色煞白眼圈泛红的小美人。
阮夭这个时候仿佛一只被拔去了所有尖刺的刺猬，柔软无助地向猎人袒露自己的弱点，任由残忍的猎手肆意摆弄。
林悬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的。
阮夭躺在林悬的床上，盖着林悬的被子，他把被子拉到了脸上，只露出一双不安的灵动小鹿眼。
好像是等着被夫君宠幸的小娘子。
惶惶之中又掩不去羞赧与娇怯。
林悬嗅着精致少年鬓间甜甜的香味，声音里藏着难以压抑的谷欠望：“夭夭，再靠近一点好不好？”
他几乎是诱哄着让不敢睡觉的阮夭贴紧他，冰白的肌肤轻轻地贴在运动系少年小麦色的肌肉上，无论是从肤色还是力量上看都形成了让人呼吸加速的强烈对比。
阮夭刚洗过澡的身上还留着沐浴液淡淡的香，发梢是湿凉的，黑漆漆的鸦鬓湿漉漉地黏在冰白色的脸上，整张脸上似乎都只剩下了鲜明的黑与白。
唯独那张抿住的唇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浅绯色。
唇珠圆润又可怜地嘟起来。
林悬记得它是甜的。
很甜。
想再尝尝它的味道。
“哥哥……”阮夭抖得厉害，纤细的十指抵在林悬的胸口，是一种拒绝的姿势。
黑暗中细碎的钻石光芒一闪一闪，林悬英挺眉目在夜色中看不分明，阮夭只能听得到他音色低哑：“乖一点，夭夭，我什么也不做。”
“我只是想抱着你，而已。”
“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害怕对吗？”
阮夭被迫把脑袋贴在了林悬的胸口。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有林悬在身边，阮夭的失眠状态的确好转了很多。
起码在开学典礼前恢复到了正常的红润气色。
开学典礼对于礼志中学来说是一年中最重要的庆典。
作为学生代表将要站在无数社会名流面前宣誓更是一种至高的荣耀。
阮夭站在忙忙碌碌人来人往的后台里，等着接下来的典礼彩排。
他拿着宣誓用的证书，穿了一身熨烫妥帖的西装，整个人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每一个到后台来的人总是不自觉地把目光落在这个眉眼精致气质如玉的挺拔少年身上。
然而小王子本人却有点紧张地攥着一只小小的玻璃安瓿。
那是之前喻澈给他的。
系统说他必须要在开学典礼前把药下到楚凌衣的水里。
这个药真的没有事吗？
如果他的嗓子恢复不了了怎么办？
阮夭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不安，直到化妆师小姐姐过来替他补妆。
小姐姐一边给他补了点粉底，一边很艳羡地说：“阮同学的皮肤真的很好诶，就算不上粉底也看不到一点瑕疵呢。”
阮夭被小姐姐夸得红了耳根：“谢……谢谢。”
小姐姐捂着嘴笑：“不要紧张哦，到了台上就像是普通说话就可以了，脸都红透了呢。”
阮夭有苦说不出，干巴巴地点了点头。
楚凌衣就在他隔壁的位置，同样一身西装，阮夭穿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一尊精致可爱的洋娃娃，但是到了楚凌衣的身上却显得气质凌厉了许多。
像是个身居高位的少年王者。
阮夭愤愤不平地想，莫非这就是主角的魔力，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同样的衣服楚凌衣穿着也帅太多了。
像他自己就总是弱唧唧的。
“看什么？”楚凌衣冷冷淡淡的，连头都没转，但是阮夭就是知道他是对自己说的。
阮夭气闷地转过脸，看着镜中气鼓鼓的自己：“别自作多情了，谁看你。”
楚凌衣“嗯”了一声，凉津津的声音里居然听出了一点揶揄：“我也没说你是在看我啊。”
阮夭：“……”
好生气啊，直接把药灌他嘴里算了。
阮夭让系统去查过这支药的效用，能在十分钟之内让人失去全身所有的力气，并且维持两个小时。
阮夭咽了口口水，小声地和系统说：“任务也没说不能在彩排的时候下吧？”
系统：“……”您真是钻空子的小天才。
“楚凌衣，”阮夭提高了一点声音，很凶很凶地说，“我的书包放在外面了你去帮我拿过来。”
楚凌衣看着宣誓书的眼神终于落在了阮夭的身上。
他自上而下扫了阮夭一圈。
被打扮成中世纪漂亮王子的阮夭凶巴巴：“看什么看，你别忘了你自己承认要做我的小狗的！”
楚凌衣笑眼里凉凉的：“知道了。”
他起身出去，阮夭极目送他走远，飞快地把楚凌衣桌上那杯水拿过来。
在后天大家用的都是一样的一次性水杯，用便签在上面贴上名字防止被拿错。
阮夭做贼心虚，往楚凌衣的水里倒药水的时候手抖得和筛糠一样。
“宿主大人，如果继续抖的话，药水可能就达不成任务需要的剂量了。”系统好心提醒。
阮夭：我谢谢您嘞。
在楚凌衣进门的前一刻，阮夭把加了料的水推回了原位。
“算你识相。”恶霸阮夭抖着手抢回了书包。
化妆师小姐姐走过来给阮夭喷定妆喷雾的时候，细心注意到了阮夭因为紧张而不停吞咽的喉结。
“阮同学怎么了，口渴吗？”小姐姐特别关切。
毕竟小美人谁会不爱呢。
阮夭一想刚好也要上台了，喝点水润润嗓子也好，很乖地点头：“姐姐可以帮我递杯水吗？”
小姐姐被他的小鹿眼一看心都要萌化了，要什么都说好好好。
“不如喝我的吧，我还没有喝过。”
小姐姐顺手就从边上接过来：“阮同学，先喝点吧。”
“好的好的。”阮夭一边捏着宣誓书念台词，一边接过水看也不看一饮而尽。
这个水怎么特别甜一点的？
阮夭砸吧了一下嘴巴，把贴着绿色便签的水杯放到桌上。
等等。
绿色？
阮夭瞪圆了眼睛，颤颤巍巍得把目光转移到荧光绿便签上。
秀气的“楚凌衣”三个大字存在感极强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阮夭：……
阮夭的脸比荧光绿还绿。
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

第13章、私立男高日常（13）
阮夭捂着嘴一脸难受地飞奔去了卫生间。
“阮夭怎么了？”后勤组小姐姐有点担心地望着少年仓皇离去的背影。
楚凌衣垂眸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杯子，心下了然地弯了弯嘴角：“他可能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去看看他吧。”
“一会儿要是轮到我们了，麻烦老师替我们解释一下。”
男高中生模样生的清秀又斯文，光是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更何况又是这么温柔善良的性格。
不管提出什么要求，都让人不忍心拒绝。
要是阮夭在现场一定会吐槽，这两个词里哪个字都和楚凌衣这个腹黑的家伙沾不上边啊喂！
“那真是麻烦楚同学了。”一无所知的后勤姐姐感激地看着楚凌衣，笑得眉眼弯弯，“楚同学和阮夭的关系看起来不像传说的那么差呢。”
楚凌衣笑了笑说：“或许吧。”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忙忙碌碌地挤在礼堂和后台里等着彩排，卫生间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阮夭猛地推开卫生间的大门，快速走了几步便扶住了流理台忍不住干呕出来。
他努力地把细长手指塞进喉咙里想要催吐，但是痛苦地呕了好几下，也没有什么东西吐出来。
那些药已经顺着喉管直接淌进了他的胃里，并且开始发挥效力了。
阮夭摇摇晃晃地扶住了冰凉的大理石，苍白的顶灯照出他没有血色的脸。修长手指用尽了全身力气紧紧地抠住了流理台的边缘，才能勉强让自己不至于摔倒地上去。
他皮肤白得几近透明，衬得因为干呕而泛红的眼圈更加楚楚。
仿佛眨一眨眼睛，就要滚落下凄楚的泪珠。
阮夭捂着嘴又努力“咳”了几下，整张脸因为用力都漫上了胭色。被精心打理过的黑发偷偷地溜出了一绺，汗津津地黏在少年冰白的颊侧上。
楚凌衣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穿着修身西装的漂亮少年虚弱地靠着流理台，苍白灯光下一张格外蛊惑人心的精致脸蛋。
楚凌衣关上了身后的大门，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阮夭的跟前。
“真笨啊。”清秀乖巧的男孩说话犀利又毒舌。
阮夭因为药效发作动弹不得，只能用那双澄澈又黑白分明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楚凌衣。
“想……想说风凉话的话……你可以滚了。”不愧是喻澈拿来的药，效果猛烈得过了头。阮夭放狠话也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还差点咬了舌头。
自小被家人娇宠的小少爷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即红了眼睛，潋滟的水色在琥珀般的眼眸里汇聚，粼粼地打湿了卷翘的长睫。
沾湿了翅膀的蝴蝶，如果等不到救援，就会被更冷酷的猎人捉走。
楚凌衣好像总是拿阮夭没办法。
他叹了口气，低着头毫不留情地评价他：“又坏又笨，想害人都没有脑子。”
阮夭本来就因为偷鸡不成蚀把米气恼，再被楚凌衣当面火力全开地嘲讽一通，当下就气得口不择言：“要不是你，我才不会变成这样！”
薄薄的眼皮轻轻一阖，破碎的泪珠就再也兜不住，一颗一颗地顺着糯米糍似的软白脸蛋滚落下来，一直顺着优雅细长的脖颈没入戴着宝石领针的西装领口。
阮夭今天特地为衣服搭配了一枚蓝宝石的领针，颜色幽蓝澄净，深邃通透，衬得少年皮肤越发如细腻白瓷，昂贵又骄矜。
可惜现在好好的氛围全部被破坏了。
阮夭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抽干了。他颤颤巍巍地贴着墙，整个人表情都委屈的无法，好像是一个受尽了欺负的委屈包。
或许是年纪还小的原因，阮夭的两腮上还生着一层果冻一般质地Q弹的软肉，嘴巴微微地抿起来，就显得更加可怜。
楚凌衣垂着漆黑色的眼睛冷冷地看他。
半晌吐出两个字：“娇气。”
娇气怎么了，娇气吃你家大米了啊！
阮夭不愿意让讨厌的人看见自己现在丢脸的样子，一边哭红了眼睛一边想背过身去。
他眼窝实在太浅，本来他也不想哭的，奈何现在这具身体真的是天生的气性大，稍稍有点情绪波动就容易红了眼眶。
再说几句重话，眼泪就像开了闸似的涌出来了。
楚凌衣本来还想再挖苦他几句，就看见这坏脾气的漂亮笨蛋拼命地别过脸去，努力地掩饰被眼泪打得透湿的脸颊。
楚凌衣呆了几秒钟。
他本身也没有哄人的经验，看着阮夭抽搭了半天，才很无奈地把剩余那些挖苦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好了。”阮夭泪眼朦胧地看着楚凌衣，居然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看到了一点挫败的痕迹。
“我不该骂你的，对不起。”
楚凌衣被迫揽下了全部的锅，这样阮夭才终于愿意让他把自己抱起来了。
“女孩子都没你能哭。”楚凌衣抱着怀里轻飘飘如纸片一般的人吐槽道。
阮夭太轻了，他为了练舞身材一直都保持着最纤细优雅的状态，从这一点上看就一点也不像正常的男子高中生。
阮夭把软绵绵的胳膊垂到楚凌衣胸口，脸上还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理直气壮地说：“如果你不跟我一起上台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然而其实这个上台宣誓的机会真要算起来应该是阮夭蹭楚凌衣的，只是阮夭作为一个无理取闹的恶毒反派，说话自然是要颠倒黑白不辨是非的。
楚凌衣一听，果然就停下了脚步。
阮夭绝不承认自己在那一瞬间怂了一下，没有知觉的发麻的手臂甚至都下意识生了点力气搂住了楚凌衣的脖子。
“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楚凌衣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
怀里的昳丽少年五官都要皱在一起了，他窝在楚凌衣的怀里，脸颊紧紧贴着楚凌衣的胸口，他可以听见楚凌衣节奏规律的心跳。
就是好歹也是个男人，这么惨兮兮地被另一个男人公主抱着实有点无地自容。
阮夭耳朵尖上都是粉粉的。
“统子哥，我现在这个状态还要维持多久啊，能不能快点让他失效。”下药下到自己身上真的也是蛮离谱的。
当事人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系统吞吞吐吐地说：“方法有是有，问题是宿主大人您愿不愿意了。”
阮夭一口答应，他怕自己再挑衅下去会被楚凌衣丢出去。
维持人设好难啊。
阮夭默默地吐槽。
“根据任务规定，您和楚凌衣接吻超过三十秒，药效就会自动解除。”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系统作为一个金属小方默默地在意识海里用一块碎花小帕子捂住了脸。
阮夭：“喵喵喵？”
“这是哪个恶趣味的家伙搞出来的设定啊！”
“你说什么？”
阮夭震撼之余没有意识到自己把吐槽直接说出来了。
放在流理台上的手机在发出微麻的震动，是前面打电话来催了。
阮夭横下心来，眼睛一闭，没有办法了。
“你头低下来一点。”
阮夭因为羞耻小小声地催促道。
楚凌衣不知道他又要作什么妖，但还是很听话地垂下了头
。
高挺鼻尖几乎蹭着阮夭柔嫩的脸颊，呼吸间能闻到阮夭身上那股子天生的淡淡桃花的香气。
阮夭怔怔地看着楚凌衣在眼前放大的脸。
作为主角受，楚凌衣生了一张清冷如细雪的容颜，脸型流畅，肤色白得像是刷了一层光润的釉质。
眉眼仿佛是名家用墨笔一点一点细细地描摹出来的。
总是让人联想到古时那些清冷雅致的名士。
阮夭总觉得自己是在亵渎高岭之花。
他抿了抿嘴唇，往上凑了凑，挫败地发现自己现在力气实在太小了，根本够不到楚凌衣的嘴唇。
“你再低一点！”阮夭过度羞耻下有点气急败坏起来。
楚凌衣就像是再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幼稚小屁孩是，老老实实地又低了一点头。
“你想说什么吗？”这个时候楚凌衣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娇气又暴躁的小少爷想干什么。
下一秒，嘴唇上触到了一个软软的地方。
阮夭的唇是甜的。
那一霎间楚凌衣的脑中一片空白，罕见地失去了及时反应的能力。
阮夭飞快地亲了一下，红着脸往后撤退。
生怕一会儿楚凌衣暴起把自己丢到走廊上去。
但是楚凌衣默不作声看着自己，白釉似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泛起大片大片的胭脂颜色。
“统……统子歌，他是不是害羞了？”
阮夭颤颤巍巍地问道。
“好……好像是吧。”
看楚凌衣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阮夭眼睛一闭，反正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鸦翎似的长睫颤动了一下，再度将嘴唇简单粗暴地怼到了楚凌衣的脸上。
淦。
磕到牙了。
阮夭眼泪都痛的彪出来了。
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阮夭再度意识回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坐在大理石台上的姿势，他艰难地仰着头，楚凌衣一只带着些许凉意的大手牢牢地掌控住了少年纤细欲折的后颈。
好香。
阮夭身上的香气愈发浓烈，惑得人微微地失神。
像是坠入一片漫天飞花的桃林。
少年如精怪一般美艳的容颜在绯雾中露出色气的笑来。
红唇微张，可以看见一点齿列整齐的雪色的牙。
楚凌衣眼中的黑暗越来越深。
阮夭被吻得喘不上气，胸口都疼了。
那个不是……不是说亲30秒吗，为什么会这么久啊！
而且药效好像没有消失啊。
被亲的手脚发软的少年如是想。

第14章、私立男高日常（14）
“阮夭，你怎么了，需要去校医室看看吗？”阮夭一脸郁闷地跟在楚凌衣身后走到后台。
后勤小姑娘看见阮夭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有点担心。
阮夭下意识捂住了自己有些肿起来的嘴巴，哧溜一下严严实实地藏到了楚凌衣的身后。
被亲到快要窒息，太丢脸了。
楚凌衣倒是难得地看出兴致很高，对着小姐姐说话的声音都和煦了不少：“没关系，他只是刚才有点肚子疼，我帮他看过了。”
喂，肚子疼，要怎么帮别人看呀。
阮夭暗暗吐槽这个理由蹩脚，但是小姐姐一副很深信不疑的样子，并且再次感叹了一句两个人真是情比金坚云云。
谢谢，后面这句真是大可不必。阮夭气闷。
阮夭后脖颈上还有被楚凌衣捏出来的红掌印，半掩在白衬衣挺括的领子下，半遮不遮，欲说还休的。
他生的皮肤白，楚凌衣稍微用点力就能捏出惹眼的红印子来。
宛如落在雪地里的一簇梅花。
要是再用点力就会哭。
眼泪说掉就掉，哭得摧人心肝，挠人肠肺。
想把什么都给他，也想让他哭得再狠一点，最好只能对着自己哭，用湿红的眼睛哀哀地望进他的心里。
像被禁锢在掌心的，无力挣扎的漂亮小雀。
“你在看什么！”阮夭不太高兴地瞪了他一眼。
楚凌衣道貌岸然地转过头去：“没什么。”
阮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很想说没什么干嘛露出那种要吃了我的眼神，但是鉴于前面被楚凌衣教训得太惨，瘪了瘪嘴不敢再说话。
系统能感知到宿主低迷的情绪：“您需要兑换一只消肿药膏吗，您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任谁肿着嘴巴都会不舒服的吧！
其实阮夭的嘴巴并没有肿的那么明显，只是交缠得太久，平白添了许多艳色。
阮夭细声细气地道了声不用了。
按照他们任务的完成率，阮夭平时一点积分得掰成两半用。
没有到火烧眉毛的时候，穷的叮当响的阮夭只能选择忍一忍。
阮夭习惯性地抿了抿嘴，不小心碰到了唇上细小的伤口，没忍住“嘶”了一声。
嘴巴都被咬破了。
阮夭气哼哼地在某人身后骂了一句：“小狗。”
只有小狗才有胡乱咬人的毛病。
楚凌衣这时候耳朵就很尖了，他脚下微微一勾。
阮夭站不稳差点摔倒。
楚凌衣一伸手就揽住了少年柔韧纤细的腰。
“砰”的一声，阮夭猝不及防地被楚凌衣抵在了墙上。
后台本来就是人来人往的地方，他们就算是躲在角落里也难免有被发现的风险。
阮夭吓了一跳骂道：“你疯了？”
楚凌衣用烫金的宣誓证书挡住了自己和阮夭的脸，低头挑起了一边的长眉，莫名地竟然看出一点坏：“不是你先主动的？不是你先……调戏我的？”
阮夭一哆嗦，有点心虚地偏移眼神：“我是……我是……”
他一紧张就大脑当机，想了半天想不出合适的借口，心里一边暗骂楚凌衣怎么突然变黑了，一边眼睛一闭心一横：“想亲就亲了，你本来就是我的还用管什么时候亲吗？”
阮夭悄悄睁开一条缝看见楚凌衣的脸色，决定再接再厉加一把火：“你不是说过是我的小狗吗，那主人想做什么都可以，小狗只要会摇尾巴就够了。”
系统啧啧称叹：“太嚣张了。”
楚凌衣的喉间溢出一声闷笑。
阮夭看着那锋利的喉结在细长脖颈上滚动了一圈，感觉自己有被羞辱道：“你笑什么？”
楚凌衣眼睛弯起来，他本来就生的如霜似雪的清冷，乍然一笑的时候便有些冰消雪融的惊艳感。
阮夭感觉脸上有点发烧。
“那好吧，主人。”男生的尾音缱绻又撩人，楚凌衣高挑的身材把阮夭整个笼罩在了自己怀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阮夭茫然地睁大了眼睛。
这样也不生气吗？
楚凌衣看着阮夭的眼睛：“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叫我的名字，我就一定会来的。”
阮夭手下一用力把他推开，白皙的脸颊上晕着一层浅浅的红晕，琥珀色的眸子别扭地看向另一边的空气：“谁要你来。”
他实在不想再和楚凌衣待在一起了，刚好这个时候轮到他们的节目。
“阮夭你的脸好红啊！”
排在两人前面的刚好也是同班同学，看见阮夭和楚凌衣一前一后地出来，热情地打了招呼，顺便调侃了一下阮夭红扑扑的脸。
阮夭气急败坏，心说你才脸红，你全家都脸红。
“阮夭，”温斯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俊朗的脸上带着万年不变的温和笑意鼓励道，“很期待你的表演。”
阮夭对温斯言的感官很好，认为他是个人如其名的周到又称职的班主任。
于是也对温斯言笑笑：“我会的，老师。”
另一边那位同学脸色有些奇异。
他看着温斯言去忙别的事了，才偷偷地凑到阮夭身边：“你和温老师关系很好啊？”
以前的阮夭成绩稀烂，脾气又骄纵，各科老师看见他就像是看见瘟神恨不得当他是空气，难得见阮夭和一个老师这么乖巧地说话。
阮夭迷茫：“啊？还好吧。”
那个同学和阮夭关系不错，属于阮夭那堆狐朋狗友里的一员，他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阮夭，又看了一眼温斯言离去的背影。
“这个温老师，你最好别和他离太近。”
同学很小心地用手挡住自己的嘴：“听说温老师以前精神有点问题，你最好小心点。”
阮夭有点诧异。
温斯言是一个从外表上看不出一点问题，甚至很容易以为斯文秀气的长相而引起他人无条件好感的人。
“他是今年才调来教化学的，两年前是现在高三（4）班的班主任。”
“两年前还是高一的四班死了一个学生，据说是被人欺负从教学楼跳下去的。”
“温老师眼睁睁看着那个学生摔在面前，得了严重的创伤应激，治了整两年才让他回来呢。”
“所以温老师很讨厌学生欺负人的。”
阮夭因为惊讶不自觉地睁圆了眼睛，看起来像是一只受了不小惊吓而竖起耳朵的小兔子。
“那不是说明温老师是个很在乎学生的好人吗？”
那个同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反正我觉得他不像个好人，劝你离他远点。”
阮夭随口应了一声，结果一抬眼就正好触到了温斯言的眼神。
今天穿着一件银灰色细条纹衬衫的男人显得书卷气更浓了，饶是舞台下面灯光昏暗，也能看见他金丝眼镜上一闪而过的光。
阮夭一时间莫名地感到背后一凉。
温斯言见阮夭看到他，就露出一个很平和的微笑，点了点头。
阮夭有一种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住的紧张感，干巴巴地冲温斯言咧了咧嘴。
“不想笑就别笑了。”楚凌衣一手抓住了阮夭垂在身后的手腕。
“笑起来很难看。”
阮夭三番五次被这个家伙挑衅尊严，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关你什么事。”阮夭恶狠狠地用穿着皮鞋的脚在楚凌衣的鞋上留下一个脏兮兮的鞋印。
“你别得意，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阮夭放下一句反派经典狠话，觉得自己距离成为一个成功的恶毒反派又近了一点。
“温老师这里还有点事要你确认一下呢。”有人在身后猛地拍了一下气质沉静的斯文男人。
温斯言回过头，被镜片挡住的眼睛看不出神色。
“好的，我来看看。”他好脾气地点点头，弯着眼睛跟着那人出去了。
“这是什么？好精致啊。”那位女老师很惊奇看着男人手里的卡片。
温斯言低头看了一眼，细长手指随手把那张银色小卡片一转塞进了手心，一边笑着解释道：“一个小礼物而已。”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学生们的位置，长相漂亮眉目如画的少年扬起长眉神色鲜活地和身边的人说着些什么，笑起来的模样连阴暗的心都被照亮了。
这样精致的孩子，为什么偏偏要做那个欺负人的恶人呢。
如果能再乖一点就更好了。
坏孩子就是需要好好教导一下的，不是吗？
第二天就是礼志中学每年最重要的开学典礼。
整个礼堂里坐满了学生以及被特意邀请来的社会各界名流。
聚光灯强烈又绚丽的光芒笼罩了整个铺着红丝绒地毯的舞台。
“哈啾。”阮夭上台前突然打了个喷嚏。
“紧张了？”楚凌衣道。
阮夭揉了揉鼻子，鼓着嘴：“你才紧张。”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高级定制的黑西，雪白挺括的衬衣领口别着一枚海蓝宝石领针，化妆师给他画了一点淡妆，线条流畅的眼睛被仔细描上了一条细细的眼线，让本来就灿若星辰的眼睛格外多了一点撩人的暧昧意味。
当阮夭站在台上，台下连成片的倒吸冷气的声音也证实了楚凌衣的想法。
“我们将以最阳光的面貌迎接新的生活，用最专注的态度投入到学习中去。”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宣誓人，楚凌衣。”
阮夭站在楚凌衣身边，微微侧过身体，手臂几乎贴到了楚凌衣身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服传到楚凌衣的心尖上。
“宣誓人，阮夭。”
阮夭的声音清亮，柔软又坚定。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楚凌衣莫名地产生一种他们在婚礼上当着几千观众宣誓的感觉。
如果等到他掌握了整个阮家，阮夭会不会愿意和他在一起呢？
他隔着亮到晃眼的镁光灯看着阮夭盈盈的笑脸不自觉想着。
一定会愿意的吧。
毕竟除了阮家，他没有地方去了，他只能，也必须留在阮家。
这样可怜的一只小鸟，没有了家族的庇护，会过的很惨的。
只有他，才有能力保护阮夭。
*

第15章、私立男高日常（15）
“阮夭，这是有人送你的礼物哦。”有人指了指放在后台的一束用牛皮纸仔细包装过的百合花。
刚从舞台上走下来的阮夭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据他所知，原主仗着家世为所欲为，人缘并不是很好，有谁会莫名其妙给他送礼啊。
“是爸爸吗？”阮夭拿着那束包装精美的花束，眼睛一亮。
走在身后的楚凌衣看着少年突然雀跃起来的表情，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阮夭总是呆呆笨笨的，看不出父亲对他的真实的感情。
那个男人，希望你消失还来不及，怎么会为了你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呢？
阮夭在犹带着露水的百合里翻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一张银灰色的小卡片。
卡片上还系着一条银白色的丝带，上面用钢笔写了一段话。
笔锋婉转流畅，非常漂亮。
然而阮夭看清上面字迹的第一眼，本来还带着笑的脸色突然就变了。
“什么垃圾！”坏脾气的少年把那束价值不菲的高档花束直接丢进了一边的垃圾桶里，像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恶狠狠地用湿巾擦着自己的手。
楚凌衣盯着少年匆匆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下被丢进垃圾桶的百合花。
那张卡片正不偏不倚地卡在花枝上，更加显得有一种忧郁的华丽。
楚凌衣拿起了那张卡片。
上面写的是一句歌词：
“The thought of you is consuming me.（想你的一切正在吞噬着我）”
“It was never mine.（它不曾是我的）”
“It will never be. （也不会是我的）”
一串称得上惊艳的英文，内容却像极了躲在污浊角落里只能偷窥着神明的疯子才说得出来的妄语。
楚凌衣捏着卡片的白皙手背隐隐绽起青筋，可怜的纸片在他手里扭曲，撕碎。
“老师，”三好学生楚凌衣笑眯眯地，“垃圾桶好像满了，我去倒一下。”
那边后勤的老师有些惊讶：“哦哦，好的。真是辛苦楚同学了。”
不愧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呢。
男生拎着那只垃圾桶默默地走出了礼堂，转而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垃圾处理处。
总是漠然的脸上显出一丝嫌恶的神色，楚凌衣粗鲁地抓出那把花放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新鲜的，刚从花枝上剪下的花朵很快在鞋底下萎靡成脏污的一团。
楚凌衣弯腰在牛皮纸的包装里翻了翻，抓出黏在叶片下的，一只小小的针孔摄像头。
“喂，躲在垃圾堆的老鼠。”白皙俊秀的好学生挂着有些扭曲的微笑，深色的眼瞳直直盯着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嘴角的笑弧冷冰冰地放大，“警告你离他远一点，再有下次，我会杀了你的。”
话音随着一声“咔嚓”消失。
屏幕上的画面一暗，是楚凌衣把那枚摄像头直接捏碎了。
坐在阴暗室内的男人沉默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反光的眼镜里倒映着漆黑一片的电脑屏幕，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悠悠：“为虎作伥的小鬼。”
阮夭正皱着脸，不太高兴地撑着一只胳膊坐在寝室里。
本来能够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应该是很挣面子的事，但是完全被那个变态破坏了。很难形容他第一眼看到卡片的感觉，像是一盆凉水兜头浇在了身上，又一种被毒蛇从暗中盯上的恐怖感。
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
这个大变态可能已经在背后偷偷地注意他好久了。
怎么会有人给他送这种东西啊。
好过分。
阮夭越想越气闷。
虽然还是初夏，但是天气已经很热了。
阮夭虽然开了空调，脸上还是闷着一层淡淡的绯色，穿着的短款校裤露出圆润白嫩的膝盖。
阮夭看着很瘦，手脚都是盈盈的一手就能被握住的程度，然而实际上生得骨肉匀停，纤秾合度，粉白膝盖上透着一点玉质的莹润，一只腿的裤管被他大大咧咧地压在大腿根部，露出羊脂玉似的勾人的软肉。
林悬一推开寝室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下意识地呼吸一窒。
阮夭一边想着卡片上诡异的话，一边百无聊赖地在电脑上刷着新番，完全没有注意到林悬回来了。
男生刚刚运动过后的身体带着强烈的荷尔蒙的味道。
凑近的时候阮夭微微有点发晕。
他吓了一跳，回过头：“林悬……哥哥。”
面对林悬的时候，他的声音总是会不自觉地带着撒娇似的软糯糯的尾音。
林悬坐在阮夭的身边，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男生细白的小腿上，再一点点移到被黑色短裤挤压出凌乱红痕的大腿肉上。
“我本来想去后台找你，但是到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林悬漫不经心地掩饰自己躁热起来的呼吸。
他一说起后台，阮夭的手忍不住又攥了起来，他努力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反正后面没我的事了，留着也没意思。”
阮夭走得急，妆也没有卸干净，眼尾一层薄薄的晕开来的胭脂红色，被涂上了亮晶晶唇釉的娇嫩嘴唇说话间微微撅起来，仿佛是在索吻。
一些黏腻的唇釉被他随手擦掉的时候留在了唇边，玉白的脸上就染上大片浓烈的艳色。
林悬鬼使神差地伸出一根手指，在阮夭唇边用力一擦。
阮夭：“！”
阮夭捂着脸，一脸疑惑：“哥？”
林悬淡定地把手指沾上的唇釉给他看：“没有弄干净。”
于是林悬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艳色更盛。
“我去洗一下。”阮夭用力地擦了一下脸，转身钻进了卫生间。
听着水声“哗哗”地响起，林悬垂着眼睫看着手指上豆沙色的一点残存的唇釉。
他低头闻了闻，是化工产品千篇一律的香精味道，完全没有阮夭身上的香味好闻。
林悬伸出舌尖缓缓地把那一点红色卷进嘴里。
沾过阮夭唇瓣的亮晶晶的唇釉。
是甜的。
被凉水扑过了脸颊，一直躁动不安的心总算也平静了下来。阮夭仔细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又问过自家系统，确认没有残余的化妆品痕迹了，这才放心地出来。
一出来就被林悬抱住了。
学舞蹈的男孩子，身上香香的软软的，抱在怀里的时候娇娇小小的一团。
下巴也刚好窝在高大的男生的颈窝里。
阮夭一脸懵逼地推他，却推不动。
“哥哥？”他很疑惑地看着林悬，“我很热，不要抱了。”
因为这几天做噩梦的时候一直都是林悬抱着睡，阮夭一时间也没觉得不对劲。只是觉得天气已经这么热了，再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起更是闷得难受。
林悬却充耳不闻。
他的力气很大，阮夭秀气的鼻尖都沁出了汗，也推不动他。
“夭夭，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林悬的声音总是懒懒的，不愿意多说一句废话的拽哥样，遇到阮夭的时候却总是像一只永远不会餍足的大型狗狗。
狗狗又高又帅，但是有时候很不好应付。
阮夭模模糊糊地想起来自己好像是答应过林悬什么，但是实在记不清了。
“记……记得的。”阮夭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承认了再说。
林悬埋在阮夭泛着一点水汽的脖颈上，嗅着那若有若无的暗香，他闷声笑了笑：“骗人，小骗子。”
阮夭闻言更迷茫了，他到底答应了林悬什么？
还是系统看不下去了，无奈提醒他：“您答应过林悬，要是他去教训楚凌衣，您就答应和他在一起的。”
阮夭：“……”
阮夭大惊失色：“什么，我是这种随便的人吗？”
系统冷酷：“您是的呢。”
阮夭竭力不露出痛苦面具，僵硬地扯着嘴角：“我没有骗哥哥。”
他很快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伸出手回抱住了林悬，声音又乖又嗲：“我记得的。”
他好委屈地低着声音：“可是哥哥不是一直没有做到吗，哥哥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被抢走一切吗？”
傲慢又自大的美丽少年，无所顾忌地用美色引诱堕落的男生：“怎么样都好，□□也可以，哥哥，我要看到你的诚意。”
他感受到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力道渐渐松开，被闷得发红的绮丽容颜抿起唇珠，阮夭勾着笑弧，往后退到了一个安全距离。
“不是说好了吗，林悬哥哥要是帮我处理好这个麻烦的话，我会好好重谢哥哥的。”
阮夭咬字有些黏黏糊糊的，好像咬着一块糖糕，说的每一个字是甜的，嘴唇自然也应该是甜的。
阮夭退到一张桌子上，脚尖一点，就坐在了桌面上。
两条又白又细的腿从裤管中垂下来，一晃一晃的，从窗帘缝隙里漏出的光斑落在纤细笔直的腿肉上。
阮夭坐在桌子上，带着一点找回到主场的从容抱着胳膊说：“林悬哥哥，你不会想看着我死吧。”
这话就听着很重了。
林悬想到了楚凌衣那个讨人厌的小鬼，总是一副看不起别人智商的欠揍模样，居然敢用阮夭威胁他：“我以为你知道呢，阮夭他，不是阮家的孩子。”
阮夭自己知道这件事吗？
林悬不确定。
但是看阮夭对楚凌衣的态度，楚凌衣要是掌握了阮家的大权，日后是一定不会放过阮夭的。
不过没关系，到时候失去一切的阮夭，还可以躲进他的怀抱。
他会铸一座最奢华的金丝笼，迎接他的公主。
但是要和阮夭在一起的话，楚凌衣不就很碍眼了吗。
想到楚凌衣盯着阮夭的眼神，林悬就犯恶心。
到底也就是个上不得台面心思深沉的私生子，怎么能觊觎他的宝贝呢。
“夭夭，明天下午，请你看一场好戏。”
不良少年夸张地冲着阮夭行了一个绅士礼，耳垂上张扬的钻石耳扣闪烁着夺目的光芒，衬着少年狂妄又嚣张的笑脸，热烈得几乎要灼伤阮夭的眼睛。
阮夭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弯着眼睛笑了：“我等着呢，林悬哥哥。”
*

第16章、私立男高日常（16）
第二天的午后，太阳亮的出奇。
炫目的亮白色日光穿过玻璃落地窗在舞蹈房的木地板上留下昏昏的光影。
少年白皙皮肤上沁出晶莹的汗珠，以一个灵巧如飞燕的前桥结束了今天的练习。
阮夭刚上完舞蹈课，正到玄关换鞋的时候，蓦然间感到从头顶投下一片不详的阴影。
彼时阮夭正勾着一只腿把运动鞋穿上，另一只手还拎着刚换下的舞鞋，抬头看到林悬突然出现在面前时被狠狠吓了一跳，差点跌坐到地上。
倒是林悬眼疾手伸手一拉，阮夭的身体在半空中换了个方向跌进了男生宽厚的怀抱里。
阮夭被撞痛了鼻尖，眼里立刻娇气地浮起一层水雾。
“夭夭出了好多汗，好香。”
林悬怀里抱着阮夭，那点子勾勾缠缠的香就顺着鼻腔调动起了男人最隐秘的谷欠望。
林悬校服从来不好好穿，白衬衫大大咧咧地露出胸口，眼尖的人还能发现上面的肌肤上还横亘着一道狰狞的伤疤。
据说是初中的时候出去打群架留下的。
阮夭以前时常在想这个人真的高三了吗？为什么还是这么闲呢。
在知道这个凶名远播的校霸居然成绩还很好之后，学渣阮夭选择了闭嘴。
好气哦。
经常打架的人，不仅武力值吊打他了，连智商都被狠狠碾压了。
林悬完全没有吓到人的自觉，笑意盈盈地把阮夭手里的舞鞋接过来：“我来带你去看戏。”
阮夭有点生气，这个人总是说一出是一出。
他用力挣脱出林悬的怀抱，把鞋子抢回来胡乱塞进了包里。
“我不想看了。”
幸亏一般这个时候老师都会让他自己练习，整间舞蹈房里都没有人。
要是被人看到的话，他还做不做人了。
系统冷不防冒出来：“宿主大人别担心，我们本来就不是人呀，是妖怪呢！”
阮夭：“……”你可以不用说话的。
林悬一只手不容置喙地抓住了阮夭细白的手腕：“都说了是好戏，错过了会后悔的，夭夭。”
他笑起来的时候俊朗五官都散发出张扬不羁的气质，手下握住阮夭的力道却强硬得不容他拒绝。
阮夭被捏的生疼，心里知道拗不过他，只能抿着嘴气鼓鼓地跟着林悬走。
体育馆内部设置了很多小型运动场，林悬一只手插着裤兜，一只手牵着阮夭懒懒散散地漫步在走廊上。
阮夭悄悄地想收回手，却发现捏着自己手腕的大手力度更重了一点。
“夭夭不是等这一刻等很久了吗？”
林悬头也不回，长腿迈的步子又大，阮夭作为身量整整比林悬小了一圈的弱质少年，不得不小跑地跟在林悬身后。
阮夭看着林悬狂到没朋友的走姿，心里暗戳戳地想，上一个走路这么拽的人，已经被揍到妈都不认识了。
学校体育馆很大，各个小型运动场分布的比较杂，阮夭最初去舞蹈房也总是迷路，但是对于林悬来说，体育馆应该是他除了家以外第二熟悉的地方了。
林悬手里拉着个软糯糯的小美人，脸上就带了一点旁人轻易不得见的愉悦。
两个人一起出现在篮球场的时候，周围林悬的一圈小弟看见面上如沐春风似的老大几乎被惊掉了下巴。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老大是在笑吗？他居然也会笑吗？救命！还是这么温柔的笑。”
“你懂屁，没看见老大后面那个小美女吗？带着小嫂子来能不高兴？”
“小嫂子长得真漂亮啊就是胸平了点，等等，这里男校哪里来的小嫂子？”
“老大会是那么轻易动心的人吗？”
“我靠，小嫂子是男的啊？”
“艹我要有个这么漂亮的老婆我也不在乎男女了。”
“老大不愧是老大啊。”
“所以要变强的原因是首先找个男嫂子吗？”
阮夭乍一眼看到这么多人高马大披着校服的不良，下意识地就选择躲在了林悬身后。
“你干嘛啊？”
他睁着小鹿似的柔软清亮的眼睛，有点生气又有点害怕地看着林悬，说出来的话明明应该带着质问的口气，可是从他嘴里出来就那么软，一点气势都没有。
只想让人欺负得再狠一点。
“我的心好像被击中了。”
“呜呜小嫂子笑的话我也会开心。”
林悬懒洋洋地把阮夭从身后拉出来，两只手亲昵地抵在阮夭的肩膀上：“介绍一下，这是阮夭，你们可以叫他……”
林悬话还没说完，十几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筋肉把校服衬衫都撑得鼓起来的壮汉齐刷刷地弯腰低头，中气十足整齐划一地喊道：“嫂子好！”
阮夭：……
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场面老子还真没见过。
他窘迫地红了脸，有点难堪地往后退，但是再往后就贴到林悬的身上了，他本能地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林悬有太多奇怪的牵扯：“你们……认错人了。”
他扭头有点羞恼地对林悬说：“你快点解释一下。”
林悬耸了耸肩，笑眯眯地凑近了阮夭散发着香气的糯米糍似的脸蛋：“这可是他们叫的，不关我的事哦。”
“夭夭想解释的话，他们也会听的哦。”林悬耳垂的钻石在暮光下泛着一种偏红的光，在阮夭这个角度看过去有种妖邪又诡异的感觉。
好像是圣经上玛门一类的俊美恶魔，声音低沉诱惑，唇畔咧开的弧度却毫不掩饰地昭示着恶意。
阮夭张了张口，看着对面随便一根手指都能碾死自己的人，强撑着害怕凶巴巴地解释了一句：“我和林悬哥哥不是那种……你们想的那个什么……”
他一着急就容易想不出词，但是一想林悬肯定不能放任自己出事，给自己壮了壮胆，声音也高了一点：“反正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不许叫我嫂子。”
他站在林悬身前，被高大的男生整个笼罩在阴影里，怎么看都是有点隐情在的。
仗着林悬护着自己就露出骄纵的本性，这就是……恃宠而骄吗？
那些不良们互相低着头窃窃私语了几句，自以为隐秘地看了阮夭好几眼，又小心翼翼地观察了自家老大的脸色，再度齐刷刷地低头：“好的嫂子，您说的都对嫂子。”
阮夭死鱼眼：累了，毁灭吧。
最后是林悬先笑出声来，大手把阮夭纤细手指尽数包在掌中，仗着阮夭现在要依靠着他，肆意玩弄揉捏那一根根水葱似的手指。
“好了，别逗他了。”
林悬出声阻止了那些还要继续叫阮夭小嫂子的家伙，声音又懒又危险：“叫夭夭来不是为了逗他的，让你们带的人带来了吗？”
阮夭敏锐地注意到林悬话里语气的不对劲。
他要带谁来？
他想对那个人干什么？
“夭夭，坐到观众席上去。”林悬很风流的桃花眼弯起来，看起来专注又深情，“一会儿不要伤到你了。”
阮夭一直不喜欢这种人类自相残杀的戏码，他蹙起眉尖：“我不要，我要回去了。”
他一转身，身体却牢牢地被林悬掌控住了，整个人在无形的威压下动弹不得，一滴汗珠从绯红的耳尖上滚落，被林悬的舌尖卷住吞进了喉咙里。
阮夭对危险的直觉向来很准，他只觉得全身的寒毛都要炸起来了。
“哥哥！”他语气有点急促，带着一点不自知的撒娇讨好，“我真的很累了，我不想看了。”
林悬“咦”了一声，很疑惑地说：“不是夭夭说要我教训一下那个坏人的吗，怎么现在又不想看了呢？”
他语气更低沉了一点：“夭夭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阮夭一怔。
他回过头再也忍不住了：“你疯了，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林悬满意地弯着唇，这会儿子那股随时要把人溺毙的恐怖感退潮一般散去了，他重新露出运动型少年健气又开朗的笑容：“那就好，我以为夭夭是喜欢上他了呢。”
“毕竟，你们两个站在舞台上的样子，真的很碍眼。”
那个叫楚凌衣的家伙，我会让他后悔碰你的。
白衬衣的瘦高少年就是这个时候走进篮球场的。
和那群肌肉兄贵一比，楚凌衣笔直站在中心的模样显得单薄可怜。
少年锋利如刃的眼神藏在额发后面，目光如隼直接锁定了在看台上纠结的阮夭和林悬。
看到林悬和他这群不良的小弟，楚凌衣就明白了林悬要干嘛。
他冷冷地看着站在高处的林悬，声音里仿佛含着冰碴：“看来你是不打算履行之前的约定了。”
林悬露出一个认真思考的表情，把挣扎不休的阮夭按在了观众席上，转身对楚凌衣笑得嚣张：“我现在后悔了。”
他单手撑着看台的围栏，一米多高的看台，男生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从上面翻身跳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连一层灰都没溅起来。
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凶恶的野狼。
男生左耳的钻石亮得几近刺眼，林悬装逼如风地捋了一把头发，懒洋洋地双手插兜走到了楚凌衣面前。
“一想到我要把他和一个渣滓都不如的家伙分享，我就恨不得杀人。”
少年赤色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一线。
暴力又迅猛的一拳带着破空而来的呼啸风声砸在了对面人的脸上！
*

第17章、私立男高日常（17）
蝉联了两届全国格斗大赛冠军的人一拳下来的威力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饶是楚凌衣在一瞬间反应过来后退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拳风波及到，白瓷一般的脸上登时肿起来骇人的一片。
他冷冷地擦了一把渗出血丝的嘴角，总是漠然的脸上咧开一个堪称阴森的微笑，雪白的牙上沾着一点被打出的血色：“我还以为你好歹能忍到毕业呢，果然是个沉不住气的蠢货肌肉男。”
林悬随手把脱下的制服外套甩在地上，嗤笑一声：“就凭你一个私生子能给他什么？”
他做出一个标准的起手式，挑衅地勾起唇角：“夭夭可是和我说了，只要你在的一天，他就过不安稳呢。”
“你的存在，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恶心的大麻烦罢了。”
林悬的肌体在千百次的摔打中早已锻炼到了极致，楚凌衣虽然也会一些招数和他比起来就是花拳绣腿。
林悬活动了一下手指，十指指节爆响。
他脸上还挂着微笑：“本来只是想随便教训一下得了，但是现在感觉留着你，太危险了。”
“乖乖地回去休学一年不好吗？”
“转学也可以，起码别来他面前碍眼。”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楚凌衣被踹中了小腹，他剧烈地咳嗽了一声，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肚子。
他硬生生咽下一口到已经漫到喉间的血，面无表情道：“你以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他就会喜欢你吗？”
他这一波嘲讽直接拉满：“你觉得我不配，却不知道你才是那个可怜的人。”
阮夭几次看得要站起来硬生生被旁边的不良按了下去。
“大哥教训一个杂种而已，小嫂子就不要下去了，要是伤到你了我们会被大哥打死的。”
长着一张憨厚脸的不良说话语气却有些猥琐，他目光贪婪地巡视着阮夭的脸，从细白脖颈一直流连到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严实的制服下摆。
阮夭再迟钝也能感受到这种眼神的恶意内涵。
他脸色冷淡下来，狠狠地剜了那个男生一眼：“看什么看，离我远点！”
那个男生色胆包天，仗着林悬在下面和楚凌衣对打，就对阮夭手脚不干不净起来。
那楚凌衣看着弱鸡，没想到居然还能勉强在林悬面前过上几招，分走了林悬的大半精力。
他一只手用力压在阮夭纤薄的肩膀上，手指还想碰到后颈光滑的皮肤，语气油腻：“小嫂子语气怎么这么差，难道大哥就喜欢这么凶的小野猫吗？”
阮夭想吐了。
“如果我能用妖力的话，我一定会把这个男的做成化肥的。”阮夭躲开那个猥琐男的手，心里咬牙切齿地对系统说。
系统安慰他说：“下次我们找个玄幻本，你想怎么玩就这么玩。”
“张强，差不多就得了，小心悬哥揍你哈。”阮夭另一边一个稍微瘦一点的黑皮肤男生不耐烦地警告他。
叫张强的壮男炫耀似的在那黑皮肤面前绷紧了手臂，比阮夭大腿还粗的手臂上隆起了小山一般的肌肉：“你怕什么，孬种，悬哥现在哪里有空管我们这边。”
阮夭白皙额角上隐隐冒出青筋，纤长手指紧了又紧，很想一巴掌扇在这个臭不要脸的人脸上。
看台下面篮球场上楚凌衣又是被林悬扫中了下盘，楚凌衣就势在地上滚了一圈，灰头土脸地站起来。
总是洗的很干净的衬衫上都是鞋印和脏灰。
阮夭急了。
系统的小红灯在意识海里狂闪：“警告！警告！主角受遭遇危险！宿主即刻动手解除威胁！”
张强和那个黑皮肤男生还在扯皮，黑皮肤警告张强别对林悬看上的人动手动脚，张强仗着自己比黑皮肤高大，不把黑皮肤的警告放在眼里。
黑皮肤越说，他反而越要去招惹阮夭。
看着阮夭明显不舒服的样子还非要去动他的脸。
阮夭真的生气了。
“啪”的一声，耳光清脆的声响骤然在空旷的篮球场上响起。
张强人都被阮夭突然的一下打傻了。
这一下动静太大，林悬停下了进攻，楚凌衣终于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捂着小腹的手微微攥紧，咬紧的牙关间溢出一丝微不可闻的抽气声。
他到底不是像林悬这种从小就在各种顶级的格斗教练手里练出来的高手，赤手空拳面对林悬别说反击，几乎只有挨打的份儿。
阮夭手心有点发麻。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放到身后去，强撑着气势瞪着面前被他打了一耳光的猥琐男。
张强本来就称不上好看的脸上立即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阮夭生得是那种明艳的漂亮，冷着脸看人的时候气势十足。
他本身皮肤就是一种近乎玉色的冰白，眉睫又是墨汁一般秾艳的黑，衬着浅淡的瞳色，有一种冷冰冰的摄人的艳丽。
阮夭声音也带着世家小公子与生俱来的冷傲：“我说了让你滚了，臭猪。”
按照人设来说，阮夭这家伙本身就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被个莫名其妙对他动手动脚的男人压迫到这种地步爆发也是必然的。
琥珀色的眼睛连在壮汉脸上停留一秒都不屑。
阮夭语气很臭，仰着下巴看人，声音提高了一点：“就凭你也敢动我。”
他的目光隐秘地在两个人的夹缝中间看到楚凌衣的身影，确认人没有被打出什么大问题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张强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一瞬，看向阮夭的时候眯缝一般的小眼睛里就带上了刻毒的憎恶：“贱人，你敢打我！”
阮夭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嘴贱地接了一句：“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黑皮肤拉住他：“谁让你欺负他的，悬哥带来的人是那么好惹的吗，你不要命了！”
张强活动了一下手腕，面目狰狞：“一个情人而已，换一个就是了。”
阮夭不为所动地掀了一下眼皮，没什么笑意地勾了勾嘴角：“你动我试试？”
其实这么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浑身肌肉的男人站在面前一脸凶神恶煞地盯着自己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阮夭为了救楚凌衣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真的怕林悬把楚凌衣打出个好歹来。
虽然嘴上说着要教训一下楚凌衣，但是要是玩脱了就麻烦大了。
看林悬下手的力道，他是完全没有把楚凌衣的安危放在心上，连系统的紧急呼救都打出来了。
再不想办法阻止的话真的要出事了。
这就是林悬说要送给阮夭的“惊喜”。
阮夭觉得自己可以即刻销号死遁了。
眼看着猥琐男还要不依不饶，边上其他的不良也围上来扯了扯他的制服外套：“张强你别找死啊。”
“艹，招惹悬哥的人，你脑子有毛病啊。”
有人是认识阮夭的，压低了声音怒骂道：“你他妈有病吧，那是阮家的儿子，你他妈连他都敢动！”
看到有其他的人围过来，阮夭总算松了口气，顺便松开了捏的汗津津的掌心。
“你用哪只手碰的他？”林悬声音如同鬼魅一般森冷地在猥琐男耳后乍起。
明明前一秒还在篮球场上的人，下一秒居然已经出现在了身后。
一看到林悬本尊出现，原本还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筋肉男一下子就吓怂了。
他装傻似的僵笑道：“我没有碰他啊，他是你的人，我怎么敢碰他。”
搞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睁眼说瞎话也该有个度吧。
阮夭觉得大开眼界。
再一次见证了人类物种的多样性。
阮夭抱着胳膊，撇了撇嘴。
林悬拉住了阮夭的手，面对阮夭的时候他的语气总是很温和：“夭夭，你来说，他用哪只手碰了你？”
阮夭正在气头上，也不会给这个人渣面子：“两只手都碰了，还骂我贱人。”
林悬握着阮夭的手，当着其他人的面很诚恳地对阮夭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遇到危险的。”
语气就像是一个真正陷入自责的温柔男友。
周围所有人都整齐划一地露出了见了鬼似的表情。
向来行事嚣张目中无人的林悬，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表露出如此柔软的神情，哪怕是过去面对给自己送花告白的小美女，林悬也懒得给一个笑。
筋肉男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冷汗刷的一下就从额角滚下来了。
“悬哥……你听我解释。”说话声音都结巴了。
阮夭往后退了一步，不愿意继续在篮球场待下去了。
他用余光偷偷看着篮球场中心，确定楚凌衣已经走了，这才定了定神说：“我要走了，你们自己玩吧。”
这次林悬没有拦他。
他看着阮夭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把目光转移到筋肉男身上。
“夭夭说你两只手都碰了啊。”
他声音懒懒的，拖着一点吊儿郎当的长音，然而语气里却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不正经下的危险。
没有人敢去拦他。
这个人自己招惹的林悬，找死也没有办法。
林悬活动了一下手臂，咧开嘴角：“刚好我刚才还没有打够，你来陪我练练吧，嗯？”
幸亏阮夭走得早，否则要是听见场馆里的惨叫声不知道还要做多久的恶梦。
他走在体育馆长长的走廊里，心烦意乱地找不到出口。
莫名就转到了一条阴暗的没什么光的细窄长廊里。
阮夭站在走廊里，觉得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凉风让他手臂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阮夭听见耳边传来男生放的很轻的声音：“怎么突然心软了？”
少年一下子像炸了毛的猫似的转过身，看见了浑身狼狈的少年正用那双浓墨似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地看着自己。
“不是说要给我一个教训吗？恨不得我快点去死，想让我从世界上消失。”
楚凌衣强压住喉间的咳嗽，漠然地望向神色惶惶的少年。
“问你呢，怎么又心软了，阮夭？”
*

第18章、私立男高日常（18）
阮夭没有想到自己迷个路也能碰到楚凌衣。
心跳在霎时间重如擂鼓，他有点心慌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楚凌衣现在的模样实在凄惨。
他的唇角淤肿了一片，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上泛着一点极鲜妍也极刺目的血丝，总是打理得很干净的头发也乱糟糟地贴在白瓷似的脸上，衬衫扣子蹦了一颗，修长手臂上还带着擦伤。
阮夭看着就觉得疼。
一想到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阮夭就觉得更加心虚。
楚凌衣眸光森森地望向瑟瑟发抖的阮夭，咬紧的齿列间偶尔泄漏出一两声压抑的喘息。
他本身瞳色极黑，在半明半昧的光影里越发有一种要择人而噬的幽深可怕。
阮夭看着他血色全无的苍白的脸，无端端想起电影里英俊又邪肆的吸血鬼，裹着破旧但华美的斗篷躲在阳光照耀不到的阴暗之地，用冷漠的眼神看着愚蠢的猎物一无所知地踏入陷阱。
楚凌衣向着阮夭的方向走了一步，他身上带着淤伤，走过来的时候虽然竭力稳住了笔直的身形，但还是暴露了有些蹒跚的脚步。
阮夭看他有动作第一时间是躲避，但是看见楚凌衣状态很不好的样子，还是主动伸手扶住了他。
白嫩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握在楚凌衣的手臂上，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伤处。
阮夭的手指又细又长，指尖敷着一点如桃花的淡粉。
按在楚凌衣伤痕狼藉的手臂上便越发显出一种精致的脆弱感。
“我只是怕你被林悬哥哥打死了，爸爸会生气。”阮夭别扭地盯着空气里翻滚的浮尘，梗着脖子嘴硬，“你抢走了我的东西，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这次只是意外，我……”阮夭半句话还卡在喉咙里，却猛地被楚凌衣推到了墙上。
被一线微末阳光照亮的灰尘剧烈地颤动着，少年白色的运动鞋被迫踮起来贴紧了墙根，黑色长裤蹭着粗糙的墙壁，衣物摩擦间带来窸窸窣窣的暧昧声响。
阮夭的后脑勺猝不及防磕在墙上痛得他一瞬间眼眶就红了。
“你有病吗？”他怒吼道。
阮夭整个人被牢牢地圈在墙壁与楚凌衣之间动弹不得。
楚凌衣双手抵在墙上，低下头注视着阮夭被额发掩住的巴掌大的秀气小脸。
阮夭被禁锢着难受，想抬腿把人踢开，冷不防两腮被人捏住了。
楚凌衣的手指很细腻，也很冷。
像是被冰雕突然钳制住了下颌，激得阮夭下意识全身一颤。
楚凌衣摩挲了一下指间软糯的触感，和之前想象的一样，还留着一点婴儿肥的少年脸颊肉就像是新出炉的雪媚娘，糯乎乎的，稍微用点力，雪白两腮就会留下鲜红的指印。
看着既可怜，又诱人。
绯红的唇瓣在外力的压迫下不得不张开一点，露出晶莹的牙齿，和藏在齿间的，红舌。
阮夭惊惧地看着楚凌衣贴近的脸，被捏住了脸的少年说话都不太清楚：“你要……杀了我吗？”
楚凌衣动作一顿，有点嘲讽地看着他：“就你还需要杀？”
阮夭有点被羞辱到，揪起浓黑的长眉威胁道：“林悬哥哥他们可没有走远，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让林悬哥哥来——”
楚凌衣把一根手指塞进了阮夭的嘴里。
口腔是湿热的，舌尖和人一样软软的，羞怯地藏在贝齿之后，被楚凌衣按住之后就慌得不敢动。
阮夭睁大了眼睛，琥珀色的眼瞳在阴影里亮的惊人，盈盈的水光被盛在长睫里，看得只想让人更坏一点。
看那水光什么时候变成泪珠子掉下来。
阮夭在意识海里快吓哭了：“统子哥，他要杀了我！”
系统也没见过这场面，有点害羞地闪着小红灯：“他不是要杀你。”
阮夭漂亮脸蛋一皱，哭得更厉害了：“那他是不是要拔我的舌头，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啊。”
系统扶额:你从哪里看来这么凶残的手法
“林悬算什么，他和你很熟吗？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的这么亲。”楚凌衣面无表情地捻动了手指。
他的手指上还带着细小的伤口，阮夭被血腥味呛得直咳嗽，双手都抓在楚凌衣的手腕上。
“以后不许叫了。”
他勾着阮夭的舌头，看着被涎液整个润湿了的唇角难受地想抿又不敢抿。
“对谁都那么乖，偏偏只对我凶。”楚凌衣垂着睫毛，修长手指快捅到阮夭的喉咙了，黏连在长睫上的水色终于撑不住了连成一串亮晶晶的小珠顺着脸颊滚下来，打湿了楚凌衣的手背。
柔嫩的口腔受不了楚凌衣漫着寒意的手指，阮夭难受得想干呕。
楚凌衣现在说什么，阮夭也只敢乖乖点头。
“听话一点不是挺好的吗？”
“还敢再欺负人吗？”
楚凌衣一想到阮夭面对林悬时那副乖巧得不行，甚至让林悬干什么都行的样子就感到自己被一阵莫名的怒火吞噬了。
“为什么喜欢他，阮夭？说。”
楚凌衣终于抽出了手指，一丝晶亮的细线黏连在他的指尖，无声地断开之后就跌伏在水红色的花瓣一般的唇上。
阮夭脸颊上也浮着一层艳色，带着细弱呛咳的喘息小猫似的一声连着一声。
他是讨厌楚凌衣的。
可是这个人带着伤还是能一只手就能轻松制服他。
阮夭再不服也不能冒着生命危险反抗他，只好老老实实地说：“林悬哥……林悬是救过我命的人。”
他有点紧张地扯着手指，偷偷地瞥了一眼楚凌衣的脸色，挫败地发现自己并不能从那张面瘫脸上看出什么来。
楚凌衣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他只觉得自己想要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东西狠狠地教训一顿，他咬牙切齿地压低了声音：“你就为这个？我也救过你你怎么不对我以身相许呢？”
“因为随随便便的原因就喜欢别人，你够可以的啊，阮夭。”
阮夭被“随随便便”这四个字刺痛了一下，鼓起勇气推了楚凌衣一把：“你知道什么，要不是林悬，我七岁的时候就被绑匪杀了！”
少年用那双宝石一般的明亮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就是个变态！抢走我的东西还不够，还要这么羞辱我！”
楚凌衣猛地一怔。
“你说什么？”楚凌衣张了张口，脸色阴沉的可怕。
阮夭在强大的气场下咽了口唾沫，本来就贴着墙壁的身体更是避无可避：“我说你就是个变态……”
“前一句。”
楚凌衣的语气里竟然听出一点急切。
阮夭好不容易积蓄起的一点勇气和气球似的慢慢就泄完了，盯着楚凌衣可怖的目光，他说话声越来越小：“我说没有林悬，我七岁的时候就被绑匪杀了。”
他不情不愿地复述着，完了还要嘴犟一句：“关你什么事。”
细细碎碎的笑声呜咽似的从男生的喉间溢出。
先是微不可查的闷笑，再是越来越大声的听起来有点凄厉的笑。
阮夭有点害怕，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你疯了？”
楚凌衣一只手掐住了阮夭纤细欲折的颈子，白腻肌肤在手下软滑如一块价值连城的玉石，那只伤痕累累的手却毫不怜惜地收紧，直至阮夭开始喘不上气，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有时候真想把你掐死算了。”
楚凌衣的语气听起来又恨又像是掺杂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怎么笨到连救命的人都认错啊。”
“以后要怎么办呀？没有人帮着你，你要怎么活呢，阮夭？”
阮夭用拳头捶着楚凌衣的手臂，眼见着楚凌衣没有松手的趋势，干脆一低头一口咬在了楚凌衣的手背上。
楚凌衣被这阵刺痛唤回了差点堕入疯魔的神智，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总算是松开了钳制着阮夭的手。
阮夭颤抖地扶住一边的墙壁防止自己丢脸地软到在地上。
“咳咳”他脸颊上，脖子上都是楚凌衣鲜红的指痕，看起来可怜的厉害，神色却仍然是不肯认输的，如星点一般的眼睛瞪了楚凌衣一眼，“我害了你，你也报复回来了，我们算是两清了。”
“下次我就不会心软了。”
他跺着脚，白鞋子又是在空中激起浮灰的震荡。
楚凌衣独自留在阴影里，捻着指尖上的一点湿意，他轻轻嗅了嗅仍然萦绕在指尖的那点温热又艳丽的暖香，好像那个软糯又娇气的少年还在他的身边，柔弱无骨地攀附着他的身体。
“两清？怎么可能两清。”楚凌衣笑出声来。
“是你欠我的，阮夭。”
*

第19章、私立男高日常（19）
阮夭昏昏欲睡地趴在课桌上，实在听不进去讲台上老师唠唠叨叨的声音，合上了越发沉重的眼皮。
或许是因为那次篮球场的事，阮夭在梦中久违地见到了尘封了很多年的往事。
那是他被绑匪关在铁笼里的最后一天。
如果阮家再不交钱，阮夭的下场将会比路边的杂草更不如。
要么死，要么被卖到什么腌臜地方一辈子不见天日。
“阮正轩是个狼心狗肺的，为了钱连儿子都可以不要。”粗犷脸上横亘着一道伤痕的男人半蹲在铁笼里目光阴冷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小孩。
阮夭那时瘦的几乎就剩了一把骨头，他蜷缩在铁笼的一角，从脏污袖口伸出来的一截手腕细细的像一折即断的幼弱花枝。
他头发脏兮兮的黏在前额上，只露出一双比星子更亮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蹲在笼外打量他的男人。
像一只被逼到了极点的小兽，用桀骜和不驯极力掩盖自己的惊惶。
“啧，”刀疤男很不屑地发出一声讽笑，“脾气还挺犟。”
他站起来猛地踹了一脚本来就很劣质的铁笼，整个笼子的支架立即剧烈摇晃起来。
阮夭惊恐地尖叫了一声，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膝盖缩成了一个球。
男人犹嫌不够，剩下的兄弟都去和阮家谈判了，就留下他一个人在破仓库里看着这么个小屁孩，实在是无趣极了。
他干脆伸出一只手抓住铁栏左右摇晃着，看着笼里的小孩在外力的撞击下无力地滚来滚去，白皙额角撞到一处铁栏上瞬时间流下一股细细的热流。
男人发出一阵满是恶意的大笑。
阮夭知道这个坏人只是想看自己丢脸的大声哭叫的样子，虽然额头很疼很疼，还是咬紧了嘴唇不愿意露出软弱的一面来。
鲜血流下来几乎要糊住了他的眼睛。
“怎么不叫了？”
刀疤男大力拍打着铁笼：“本来就要死的小杂种，还不给老子逗个乐，死的也算有用一点。”
他的手从栏杆的缝隙里伸进去想抓阮夭的胳膊，阮夭全身都是伤口，被他用力抓住的时候疼的一激灵，本来就显出病态的脸色更加苍白。
刀疤男粗鲁地想把他拉到面前来，阮夭恨死这个一直折磨自己的男人，想到自己本来也就要死的，怎么也要让他吃点苦头。
“哭啊，怎么不哭了！”男人更加用力地攥紧了细瘦的胳膊，像是要把阮夭的胳膊折断。
阮夭的嘴唇因为缺水干裂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稍微牵扯一下都感到唇上的刺痛。
小小的阮夭垂着长长的小扇子似的眼睫，连一丝犹豫也没有，努力张开了结满血痂的唇，一口死死咬在了男人粗壮的手臂上。
阮夭的牙深深地嵌在散发出酸臭的肌肉里，他不敢松口，尖利的虎牙破开厚实的肌理，品尝出一点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你他妈找死！”
刀疤男没想到被一个还没有猫凶的小孩子会突然反咬自己一口，完全没有防备。
他一下子暴怒起来用力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反手从身后掏出了一把木仓。
不知道这伙人是哪里买来的违禁品。
阮夭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等死。
我要死了吗？小小孩嘴角还染着刀疤男手臂上的鲜血，眼神却平静得吓人。
算了，反正也没有人关心我。
小男孩有点落寞地想着。
但是阮夭闭着眼睛煎熬地等了半刻，却发现该来的木仓声迟迟没有响起。
他颤颤巍巍地掀开眼睫，发现刀疤男居然什么时候无声地倒在了地上。
刀疤男的身边，站在一个小小的瘦瘦的男孩子。
男孩子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短裤，垂下来的长发半掩住他尚显稚嫩的眉眼。从短袖和裤管里伸出来的手脚纤细但是矫健。
像一只未成年的小豹子。
他抬眼很沉静地望向阮夭，黑如点漆的眸子里清澈地倒映出阮夭此时狼狈的模样。
“阮夭？”
男孩是在问他的名字。
阮夭不知道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是怎么放倒比自己大这么多的一个男人的，他可怜巴巴地跪坐在笼子里，浅瞳里瞬间漫上了星星点点的泪光。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时都忍住了不要哭出来，但是在面对这个来救他的小男孩时，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了。
“别哭了。”
男孩从刀疤男身上摸出了笼子的钥匙，把他放出来，语气里藏不住的嫌弃：“哭得丑死了。”
“安眠药只够一个小时的，我们快点走。”
男孩子伸出手要牵阮夭。
阮夭把自己的小手放在陌生男孩的掌心，咬着嘴巴憋了半天，最后小声地说：“我站不起来。”
男孩好像很无语：“怎么这么娇气。”
他很不耐烦地弯下腰把示意阮夭到他背上来：“随便就能被人抓走，还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真丢脸。”
阮夭怯怯地趴在男孩的背上，很委屈但是强撑着给自己解释：“坏人也受伤了。”
他的意思是自己也没有软弱到只能被坏人随便欺负。
男孩子却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他凶巴巴地背着小小一团的阮夭：“怎么这么轻，你是小猫吗？”
阮夭眼尾红红，巴掌大的脸搁在男孩的肩上：“不是猫。”
男孩就是要刺他：“我说你是猫，你就是猫，小猫小猫。”
小阮夭扁了扁嘴差点被骂哭出来。
这个哥哥，怎么这么坏。
脾气比他还要差。
再后来的事，阮夭也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男孩背着自己走了很久很久，阮夭在仓库里被折磨了太久，出来没几分钟就发起了高烧。
被高温烧的迷迷糊糊的阮夭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半垂的眼里只能看见男生漆黑的发，和天边灼灼的暮色。
“你是谁呀？”
高烧中的小孩语气黏黏糊糊，说话又轻又软。
“……叫我哥哥吧。”冷冰冰的嗓音也不自觉软和下来。
“你是林悬哥哥吗？我只有一个哥哥，只有他愿意陪我玩。”
“你为什么不说话？”
小孩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实在撑不住了。
靠在男孩颈上的额头烫得吓人。
“再等等，很快就能到医院了。”
小孩困倦地闭着眼睛，声音轻得像一缕淡烟，语气却郑重又郑重：
“哥哥，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放在阮夭的额头上，惊得少年一个激灵，从课桌上猛地坐起来。
“楚……楚凌衣？”
睡到昏天黑地的阮夭脑子里一时转不过弯来，眼睁睁看着冷面的学霸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额头上用力弹了一下。
阮夭：“！”
他捂住自己的额头，气急：“你干嘛！”
楚凌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睡了整整两节数学课。”
阮夭把一个无赖学渣的精神发挥到淋漓尽致：“那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啊学霸，不会还要来我这里找优越感吧？”
楚凌衣一只手插着兜，淡定地看着阮夭：“原来是不关我事，但是现在和我有关了。”
“很遗憾。”楚凌衣说话的声音毫无起伏，根本听不出来有在遗憾，“刚才数学老师指名我和你结对了，期中考试你要是不能考及格，我会被牵连的。”
楚凌衣冷着脸叹气：“真没办法。”
阮夭：“……”
晴天霹雳。
阮夭机械地转过身去：“我去找老顾给我们换人。”
“不了。”楚凌衣目光转移到别处，正义凛然，“大家都已经找好结对的人了，你不会想麻烦别人吧？”
整个人都睡迷糊了的阮夭自然没发现这句话里有不对，呆呆地点头：“你说得对。”
过了半晌，栗子头上委委屈屈地翘起一根迎风而立的呆毛。
阮夭终于回过神来，开始延迟痛
苦：“统子哥，你说楚凌衣是不是借机在报复我？”
系统：“……按照人设来说，主角受都人美心善佛光普照，不会的。”
阮夭抓狂：“那他手里一大堆王x雄还有五三是怎么回事啊！他就是想让我做题做到死吧？”
系统擦汗：“说不定是他自己做呢。”
坐在左前方的楚凌衣似有所感，回过头看了一眼阮夭，眼神似乎带笑。
阮夭却敏锐地感觉到这眼神必有深意，崩溃地抓着头发：
“可是我记得他的题早就做完了呀！那堆题就是为了报复我吧，一定是吧，他刚刚是不是还对我笑了，他就是在幸灾乐祸！”
*

第20章、私立男高日常（20）
阮夭抱着门框死也不愿意迈进自习室一步。
“我就是从这里跳下去，考倒数第一，也绝对不会跟你坐在一起的。”阮夭像个小无赖，就差一哭二闹了。
楚凌衣站在边上手里提着一袋足够致死量的题册，面无表情地等着阮夭松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平直着唇角冷静道：“你还有45分钟，很快高三的要下课经过这里，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看见你为了不做题宁愿扒着门框撒泼。”
楚凌衣看着那双按在木质门框上的手犹豫似的颤了一颤，犀利地又加了一句：“到时候场面一定会很精彩吧。”
阮夭作为一个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骄矜小少爷，自然是不能忍受被人当做大熊猫一样围观的。
“啊，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拍照。”
“传到网上去了怎么办。”
绝杀。
接连被命中靶心的阮夭咳了一声，有点气弱地松开了手，撇过发红的脸蛋细声细气地做最后的挣扎：“我和陆老师约好了要去练舞呢。”
楚凌衣唇角勾起，拿出一张签了字的假条：“已经替你请好假了，陆老师说很期待你的成绩。”
淦。
忘记他和体育馆的老师关系很好了。
阮夭灰败着脸，不情不愿地像幽魂一样荡过去找位子坐好，一边嘴硬道：“你教了也没用，我很笨的，你等着被罚吧。”
楚凌衣把装着题册的包“砰”的一声放在阮夭的桌上，总是有点下垂的嘴角总算是露出一个有点真心实意的弧度：“那我等着呢。”
阮夭皱着眉，捏着一只黑色水笔，看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很快就感到了什么叫痛不欲生。
确定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是连成一句的话就是看不懂。
“统……统子哥……为什么走剧情还要做题呀。”意识海里的阮夭只剩下满脑袋的金色星星，被各种函数代数排列组合弄得眼晕。
系统结结巴巴地说：“我也不知道啊，我给你搜搜答案吧。”
被本该讨厌自己的主角受按着学习这是什么鬼畜剧情，过于正能量了吧。
这些题目对于楚凌衣来说就是开胃小菜的程度，大概就是看一眼就能在瞬间得出最优解的样子。
他手里摊着一本已经做过的试卷册子，水笔在修长指间连续不断地转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正愁眉苦脸的某人身上。
初夏里越来越盛的日光灿烂而奢侈地泼在少年身上，秀丽的剪影仿佛镶上了一圈金边，楚凌衣坐在阮夭身边，近的可以看清少年软嫩脸蛋上尚未褪尽的绒毛。
阮夭一直是个不爱学习的人，贪玩，淘气，爱发脾气或者说应该是撒娇，还笨。
阮正轩从一开始就没想好好培养过他，反正也不是自己的血脉，怎么造作都与他无关，最好是个废物，也只能是个废物。
以前的楚凌衣可以目不斜视地专注自己的学业，冷眼看着阮夭把自己作死，考不上大学，也没有优秀的能力，又是个受不了一点苦的娇气性子，除了靠阮家养着便一无是处。
捏在手里生杀予夺，全在自己。
阮夭是真的不懂，系统细心地调出最简单的步骤让阮夭照着写，阮夭一边写着题一边和系统哭诉：“我以后上课再也不敢睡觉了。”
饶是系统调出了答案，但是为了维持阮夭的笨蛋人设，一张四开的试卷，阮夭足足空了大半面。
选择题和填空题只勉强填的上一半，所有的大题能做完第一小题已经是谢天谢地。
阮夭战战兢兢地咬着笔盖看了楚凌衣一眼，小小声：“他是不是在看我？”
系统：“在检查你有没有认真吧。”
阮夭抬眼望天：“让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真是对一个恶毒炮灰的正确态度吗？”
系统也不知道，这种现象已经超出了一个完全由数据组成的机械小方的理解能力，运转了小五分钟才说：“说不定他是故意压迫你，借机让你知道自己很笨蛋，然后秀一下自己的优越智商，打脸炮灰不是常见情节吗？”
阮夭恍然大悟：“你说的很有道理，一定是这样的，好心机的主角受。”
系统：“叮，注意措辞，主角受是不会心机的，那叫腹黑。”
“怎么走神了？”
男生清泠泠如珠玉落盘的嗓音骤然在阮夭耳边响起，在炎热的天气里比空调还要消暑。
阮夭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我……我已经写完了。”
楚凌衣盯着一半空白的卷面，斜飞入鬓的长眉狠狠地皱了一下。
“后面怎么不写？”
这气场比地中海的数学老师还可怕，阮夭颤颤巍巍地怂成一团：“可是我不会呀。”
楚凌衣的眼神和看弱智没有什么差别。
阮夭愤愤：就是对数学不敏感怎么了嘛！
“别动。”楚凌衣说。
“嗯？”阮夭茫然地睁圆了线条流丽的眼睛。
一颤一颤的眼睫几乎蹭着楚凌衣低头时的尖削下颌。
楚凌衣一只手撑着课桌，另一只手拿着笔将阮夭整个环进了怀里。
“我来帮你看看。”
楚凌衣低着头，神色专注地盯着被阮夭画了一张小小人像的卷面。
阮夭：……糟糕，摸鱼被抓住了。
楚凌衣盯着卷子上那张画的很漂亮很写实的素描人像，白衬衣的清冷男生坐在阳光，眉眼似是含笑的模样。
阮夭虽然文化课成绩很烂，但是艺术方面好像很有天赋，短短十几分钟，居然也能精准地抓住人物的神韵。
这分明就是在看着心爱之人的样子，一分一厘，丝毫不差。
“画的是谁？”楚凌衣明知故问，语气也是冷冷淡淡的，好像真的没认出来。
阮夭脸涨得通红，转过脸去看着被风吹起的窗帘。
“画的是猪。”
初夏的风吹过阮夭的耳畔，撩起有些长了的漆黑发丝，柔顺地扫过楚凌衣的颊侧。
连风里都是香的。
楚凌衣的笔好像没有落稳，在雪白纸面上留下了歪斜又心慌的一撇。
阮夭愤愤不平地和系统吐槽：“主角受一定是在嫉妒我巧夺天工的画技。”
系统和他一起偏移重点：“这不可能，我们是伟光正系统，主角受不会有嫉妒这种情绪的。”
阮夭：“真的吗，我不信。”
系统气得原地自闭。
“这种题都是有套路的，记得公式就可以。”楚凌衣和阮夭说话的时候嗓音总是会软和一些，温柔得不像他自己。
耐性也很好的样子。
阮夭懵懵懂懂的，提出了很多最基础的问题，楚凌衣没有把他从四楼丢下去真是心地善良。
到最后阮夭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脸都快贴在楚凌衣身上的奇葩姿势。
楚凌衣随机出了一道还算简单的三角函数题。
阮夭捏着鼻子写出了答案，足以见对数学深恶痛绝。
“错了。”
楚凌衣用红笔在解题过程上圈出一个完美的圆：“过程不对。”
“阮夭。”
楚凌衣突然叫他的名字，阮夭抬起眼愣愣地望着他。
一点轻柔的触感蜻蜓点水似的落在少年水红色的唇瓣上。
阮夭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不是讨厌我吗？”楚凌衣掩在长睫下的深黑眼睛幽幽地看着傻在原地的少年，“以后写错一次题，就这么惩罚你一次。”
他慢条斯理地收起做题的笔，又整理了一下因为弯腰弄出的衬衣褶子，面无表情地说：“不想嘴巴被亲肿的话，最好快点把成绩赶上来。”
阮夭小兔子似的瞪着盛满了盈盈水光的眼睛，似乎在谴责楚凌衣的无耻。
楚凌衣偏过头去，故意粗声粗气道：“看什么，我也是为了不被你连累，难道我还能去帮你考试吗？”
阮夭抬起一边的眉毛很想质疑，但是又觉得好像没什么能反驳的。
他冥思苦想，最后虚弱道：“不可以换一种方式惩罚吗？”
楚凌衣的目光从阮夭无意识嘟起来的嘴唇一直移到被课桌挡住的地方。
“不可以。”
学霸就是这么铁血无情。
刚好高三的下课铃响起，很快走廊上就满是人群喧闹的声音。
费尽心力找的空教室也很快会被其他来自习的学生挤满，毕竟也是学生生涯中最重要的阶段，学生们不管怎样也要拼尽了全力地学习。
楚凌衣很自然地把阮夭的手腕握在了掌心里：“先走吧。”
阮夭笨笨的，被人牵着就老老实实跟着走。
离教室还没几步，被握住了另一只空出来的手。
披着制服外套的张扬男生用看蝼蚁的目光居高临下盯着握着手的两个高二小屁孩。
男生脸色臭的要命，耳朵上的钻石耳扣闪闪发光。
周围人来人往行色匆匆，三个僵持着不动的人反倒成了最引人注目的画面。
“偷偷摸摸的，躲在空教室里干什么？谈恋爱吗？”
礼志男高一代校霸林悬，在用目光逡巡了一遍两个男生之后，终于臭着俊脸说出这句话。
周围有认识三个人的学生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
林悬把阮夭拉到自己这边，抛出了一个更具爆炸性的话题。
“随便带别人的男朋友出来，经过我同意了吗？”

第21章、私立男高日常（21）
林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要避讳其他在场人的意思。
本来就是人流量最大的放学时候，林悬此话一出，周围聚集起来的人都露出了一种看好戏的心领神会的表情。
有些好事的立刻掏出了手机。
三个男生，硬生生搞出了三角恋的狗血氛围。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真的很像渣男在外面养鱼被当场捉奸。
阮&#183;渣男&#183;夭不知所措。
楚凌衣握紧了牵着阮夭的那只手，阮夭细嫩皮肉疼得一颤，但是在这种三人僵持的氛围之下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阮夭什么时候承认你是他男朋友了。”楚凌衣冷漠地看着林悬，放在身侧的手臂却隐隐暴起了青筋。
林悬吊儿郎当地把阮夭往自己这边一扯，讥笑着压低了声音：“什么啊，你不会还没被打够吧？”
他说的刚好是楚凌衣目前最不想回忆的事。
被不学无术的混混们以阮夭的名义骗去空荡的篮球场，当着阮夭的面被这个该死的混混殴打成狼狈的样子。
楚凌衣下颌线绷得死紧，毫不掩饰自己充满了厌恶的眼神。
“如果不想在最后两个月被休学的话，你大可以试试。”他也故意往林悬的心里扎。
林悬才刚休学回来，最讨厌别人提这两字。
阮夭现在一听林悬提起这事心里也是一跳。
事情是他要求林悬做的，虽然是为了完成剧情，但是现在看来不仅剧情没有进展，主角攻受隐隐还有要反目成仇的趋势。
周围的人的眼神也让他感到很不自在，大家好像窃窃私语地在说些什么，隐晦投来的目光让他晕眩。
冷汗渐渐地从他额角沁出来。
阮夭玉白脸蛋在众人的注视下腾地红了起来，越发有一种灿若桃花的漂亮。
不管怎么说，阮夭确实是有让男生们互相争夺的资本。
作为背地里闻名整个礼志男高的校花，就算是沉迷学习的高三学生们也是很熟悉的存在。
更别提另外两个，一个是凶名横扫整个S市高中的混世魔王，另一个是成绩牛逼到转学才一个月就被评为学生代表的清冷学霸。
论坛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顶起了一栋高楼。
#报！高三的校霸和高二的学霸为了公主打起来了！#
——西八，别当标题党，谁不知道公主和楚凌衣关系不好。
——而且林悬也不喜欢公主吧，呜呜公主什么时候能康康我，我也有八块腹肌人鱼线QAQ。
——我靠是真事儿，现在在高三楼那边呢。
——淦，我就知道没有人能逃得过公主的美色吧，林悬之前还对他欲拒还迎的，果然是心机男！
——我就在现场，实时转播发展状况，现在是林悬在对楚凌衣发动嘲讽攻击。
——到底小美人花落谁家，敬请期待！
“你们……别吵了。”阮夭现在只想快点消失，揪着浓黑眉头，“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林悬警告地看了一眼楚凌衣，一只手很亲昵地搭在了阮夭的肩头，高挺鼻梁几乎蹭着阮夭的侧颊：“夭夭，不是说过了吗？我帮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你就答应和我交往的哦。”
七秒钟记忆的阮夭自然记不住这些，下意识就反驳：“我什么时候……”
系统听不下去，紧急在脑海里播放了当初的场景录像。
阮夭：“……”居然还真的有这回事。
这还让他怎么狡辩。
林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语气亲密中却带着让人心头发颤的威胁：“不要说你忘记了，夭夭，哥哥会生气的。”
林悬这个人特别流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要伏在耳边悄声说一些荤话。
阮夭分明被欺负得瞳光盈盈，却什么也不敢说。
楚凌衣还抓着阮夭的手，玉质手腕上印着一圈显眼的红色，他阴沉着脸：“你算他什么哥哥，欺骗他感情的骗子而已。”
“你不就是仗着阮夭天真，才故意哄他的。”
他看到阮夭一脸无所适从尴尬到快要冒烟的样子，眉间莫名松了松：“阮夭，你真的喜欢他吗？”
阮夭不想说话。
阮夭只想原地去世，最好换个星球生活。
楚凌衣也维持不住笑了，脸色黑了下来：“我是骗子，难道你不是吗？”
他趴在阮夭的肩上，正大光明地在阮夭脸上“啵”了一口，冲着楚凌衣耀武扬威：“你那些肮脏心思以为我不知道吗？姓、楚、的。”
他故意强调了楚凌衣的姓氏，刻意提醒他现在见不得光的身份。
阮夭捂住了耳朵不想听这两个人说话。
最好这个时候天降神兵来救救他。
不知道是不是阮夭的祈祷起了作用，周围藏在教室和走廊廊柱后面的学生突然产生一阵骚动。
男人斯文得仿佛自带金属质感的好听声音猝不及防在剑拔弩张的几人之间响起：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阮夭好像看见了救命稻草，眼睛一瞬间就亮了：“温老师！”
“我觉得早恋还是不太合适的。”
阮夭站在温斯言的办公室，低着头看着自己被刷的雪白的鞋面，没精打采地听着温斯言絮絮叨叨的教导，一边机械地点着头示意自己有在听。
温斯言的突然出现成功解救阮夭与水火，但是接下来就是被抓进办公室进行冗长的思想教育。
“阮同学好像很容易引起其他同学的争端呢。”
温斯言抱着泡了茶叶的保温杯，看起来温温吞吞的喝了一口茶水。
阮夭有点不服气地争辩：“我又不是故意的。”
温斯言便柔柔地笑起来：“老师当然是相信自己的学生的，阮同学平日里表现的也很乖呢。”
其实是个成绩一团糟的吊车尾学渣。
阮夭是真的觉得温斯言是个好人，面对他的时候总是没有什么戒心，温斯言这么说他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听说这次数学课，阮同学是和楚同学结对的，对吗？”
阮夭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温斯言的眼睛在升腾起的水雾里变得模模糊糊的一片，阮夭看不清楚眼镜后面的温斯言究竟是什么眼神。
温斯言苍白却很修长的手指握着金属灰的保温杯，说话间水雾便被吹散了一点：“阮同学好像最近和楚同学的关系变好了。”
阮夭有点干巴巴地打了个哈哈：“没有吧，就是普通同学关系。”
他和楚凌衣不和是整个班里的人都知道的。
这次楚凌衣居然主动提出和阮夭结对实在是让很多人惊掉了下巴。
温斯言若有所思地看着色如春花的少年站在光影交界的窗口，纤细如枝的身体在日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温斯言话题一转：“你知道楚凌衣身上的伤吗？”
阮夭心里猛地揪了起来。
他结结巴巴地：“什……什么伤？”
温斯言很体贴地给他找了个台阶下：“那你应该是不知道的，楚凌衣之前好像和别的学生起了点冲突，我瞧见他手臂上都是淤青和擦伤呢。”
温斯言的话像女巫喃喃念出的咒语一般整个盘桓在阮夭的脑子里。
阮夭最招架不住这种东西，一下子就晕了，有点不太自然地撇过脸去：“我……我不知道。”
温斯言眯着眼睛笑得越发温柔：“嗯，那我知道了。”
“这次的事老师就不追究了，希望你好好学习，儿女情长的事情可以放到以后慢慢来。”
并不想搞儿女情长的阮夭落荒而逃：“知道了。”
温斯言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少年有些仓皇的背影，清瘦如幼竹，又鲜嫩如花苞，好像轻轻一折，就会断掉了。
好好修剪的话，一定能长出自己喜欢的样子吧？
温斯言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拿出一张眼镜布仔仔细细擦掉了被沾满了水汽的眼镜，露出的狭长双眼里是一片叫人看不懂的沉沉深意。
“撒谎的孩子，是需要修剪不听话的枝叶的。”
他过于单薄的嘴唇弯起来，笑意在暗处显得有些可怖。
“快了。”
他这么说着，继续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凉下来的茶水。
阮夭从温斯言的办公室出来，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嘴碎的同学凑上来带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阮夭，林悬和楚凌衣你打算选哪个？还是两个一起收了？”
阮夭本来就蔫嗒嗒的脸色一下子冷淡下来。
他收拾好书包随手往背上一背，扯出一个漂亮却冷冰冰的微笑凑近了那个八卦的男生：“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选择闭嘴。”
那个同学被阮夭这么冷着脸讽刺一顿，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愣在原地，悄悄红了耳朵。
阮夭这个人，怎么这么香啊。
不像是任何一瓶昂贵香水的靡艳味道，光是闻一下就让人魂牵梦萦挥之不去的香气。
“要是我也能加入就好了。”
那个同学盯着阮夭恍若精雕细琢的侧脸，无不遗憾地感叹道。
“你说什么？”阮夭抬眉。
那人怂的立刻转身：“我没什么也没说！”
阮夭今天成功达成了社死成就，只想快点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也懒得追问他。
宿舍是暂时不能回去的，林悬肯定就在里面等着呢。
教室里这么多人，也不能久留。
阮夭心里左思右想，记得学校里面好像有条小路人很少的样子，正好和教学楼隔着一片小树林。
去这里总不会被人逮到了吧。
阮夭含泪握拳。
*

第22章、私立男高日常（22）
阮夭有点沮丧地坐在小树林的公园椅上，低头看着自己沾上一点细灰的鞋尖。
他有点搞不明白主角攻受之间怎么突然就到了相看两厌的程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已经讨厌对方讨厌到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起来的程度。
作为一只桃花妖精，阮夭对人类之间复杂的情感实在是难以理解。
这样的两个人真的还能相爱吗？
阮夭冥思苦想半天，得出来一个惊人的结论：“统子哥，是不是因为我把坏人演的太真实了，他俩被我挑拨离间成功了？”
系统原本高速运转的程序霎时间好像磕巴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接下去：“啊这，可能吧。”
维护自家宿主大人的自尊心有时也是一个系统必须尽到的责任呢。
阮夭一边为自己超出水平发挥的演技得意，一边又暗暗地为自己的业绩担心，心情很复杂地叹了口气。
虽然好像成功扮演了坏人，但是主角再不拆穿他的话，还是没办法得到恶毒炮灰的悲惨下场，主角也没有办法相爱了。
系统从机械小方中伸出一只小手揉了揉精神体阮夭毛茸茸的栗子头：“想开一点，按照惯例，一般恶毒炮灰的心机被揭穿之后攻受的感情就会快速升温，很快就会在一起了，现在不就差最后一击了吗。”
阮夭恍然大悟，像小猫咪一样蹭了蹭系统的手心，眯起眼睛不自觉地撒娇道：“有你真好啊统子哥。”
系统小红灯狂闪，羞涩地继续揉了揉手感很好的软蓬蓬头发：“咳，那也是因为宿主您很聪明。”
被系统一通安慰，阮夭的心情变好了很多。
他还想继续坐一会儿最好躲避晚自习，却冷不防听到什么怪声从树林里传出来。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月上梢头的时候，这里离教学楼还算有一段距离，幢幢树影阴森森地落在地上，零零碎碎的灯光透过枝桠的罅隙遥遥地像什么神秘生物的眼睛。
阮夭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怕。
他本来就胆子小，这下就有点后悔怎么偏偏要挑了个这样的地方。
他作为妖精耳力是常人所不能比的，各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惊恐下成倍地放大，有动物踩过地上枯枝的动静吓得他一激灵。
阮夭猛地站起来，脚下的步子也下意识放轻了。
“统子哥……”阮夭弱声弱气地呼唤系统，“这个世界是不会有鬼的对吧。”
“这里是唯物主义科学世界，不会出现灵异现象的。”
“那……那就好。”阮夭敏锐地感到一阵微凉的夜风从耳尖擦过，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天边淡水色的月亮冷冷地掩在薄雾之后，整片树林都隐藏在明灭不清的月光下。
这些树都是几十年前就种下了的，长到如今，树干粗细足以藏住成年人大小的身形，加上横七竖八岔出来的凌乱枝桠，在被拉长的影子下越发像是狰狞的鬼影。
阮夭小心地呼唤了一声：“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他。
但是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逼近。
阮夭没有得到回应，他想和系统说话壮壮胆：“统子哥……等我们这次任务结束，我们……”
他话音未落，听见系统尖锐的叫声：“小心！”
身后一阵凛冽劲风刮过，泛着寒意的肢体在一刹那将阮夭裹进了怀里。
阮夭反应不及整个人撞到了一边的树上。
像这样危急的关头，阮夭还有闲心委屈地想怎么又是撞后脑勺，再撞真的要撞傻了。
“阮夭。”少年声音清冽，像骤然泼进燥热炎夏的一捧凉水。
阮夭捂住后脑勺，极力忍住满眼潋滟水意，茫茫然地问：“楚凌衣？”
借着浅淡却明亮的月光，阮夭可以清楚地看见身前人俊秀苍白的脸，和浓黑眉目里的诧异。
“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来这里干嘛？”
楚凌衣和阮夭异口同声地问道。
楚凌衣看见阮夭脸上无辜的神色确定他是真的不知道，天生下垂的唇角抿起来，一脸冷漠地质问他：“不上晚自习跑这里来偷懒？”
阮夭被戳中了小心思，就有点气弱，强自辩解道：“还不是因为你们！”
像来最注意自己形象的小少爷一想起这件事就来气，不太高兴地用手推他：“你真的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故意带我去那里的吗。”
他无限委屈地瘪着嘴，长睫毛忽扇忽扇的：“你就是故意让林悬看到我的，你就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楚凌衣紧紧皱起的眉头立刻就被气笑了，他抵着阮夭，一只手就能把阮夭两只纤弱手腕禁锢在掌心里。
“我挑拨你们的关系。”
阮夭总有办法把人带偏重点，楚凌衣也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硬是和阮夭杠上了。
“还不是你蠢。”楚凌衣低下头，看着少年在月色下更加澄澈的眼睛，好像两块成色通透的琥珀，越是漂亮就越是有让人想打碎的冲动。
“那个林悬就是骗你的，你连查都不查，随便说一句你就以为他是你的救命恩人，自己送上去倒贴。”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是不是他说想上/你，你也要颠颠地自己脱衣服给他cao啊。”
这话未免说的太过直白，阮夭的脸色先是刷的白了，渐渐地又从脖子开始漫上一种恼羞成怒的粉色。
“你有病吧，楚凌衣！”
阮夭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这样骂楚凌衣了，他一生气颊上桃花就开得更盛，眸中倒映的月光轻轻浅浅的就要滚落下来。
阮夭平日里在他面前装凶，真到了气急的时候连稍微过分一点的狠话都说不出来，好像被剪了尖利指甲的猫咪，故作凶狠地挥舞着毛茸茸的爪子。
只能徒然增加恶人的施虐谷欠。
阮夭身上还带着那股冉冉的香，楚凌衣从来没见过有人天生会带着这样缠绵又暧昧的香味，无端端诱人浮想联翩。
香得想让人“吃”了他。
看看那裹在衣衫下的旖旎皮肉是否也如这暖香一般勾人。
楚凌衣漠然看着阮夭在自己身下挣扎，突然伸出舌尖轻轻地在阮夭的唇角舔了一下。
阮夭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他诧异地望着面前高冷的少年，愣愣地半张着嘴。
“我……”楚凌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控制不住自己，月夜下幽静无人的树林让少年心中的鬼魅也暗自张狂。
他心中唾弃自己，嘴上倒是厉害：“傻愣着做什么，又不是没被亲过。”
阮夭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终于回味过来在人类世界这应该算自己被人轻薄了。
但是主角不应该讨厌他吗。
讨厌的话为什么要亲呢？
阮夭没有注意自己把心中的想法问了出来。
楚凌衣好像被戳中了什么痛点，面上更冷：“我讨厌你？我是讨厌还是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阮夭还真不知道。
用他有限的脑容量实在不能理解人类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欺负自己的坏人。
更可能的话，是为了报复他。
他自以为自己分析的很有道理，淡定道：“你要是以为这样能羞辱到我的话，你想错了。”
作为一个真正的反派，必然是要不在乎羞耻的。
阮夭深呼吸给自己打气。
矜贵少年尖瘦下颏微微仰起，略略轻蔑地看着他：“你讨厌我的话，你亲我的时候你自己不是也吃亏了吗？”
楚凌衣发现自己完全和这个笨蛋是鸡同鸭讲。
可能就算花上一百年的时间，楚凌衣也搞不懂阮夭那曲折的脑回路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挫败地长叹出一口气，觉得对待阮夭这种小笨蛋还是要有话直说：“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救你的人身上有什么特征？”
阮夭挑起一边的眉毛，还真仔细想了想。
他当时靠在哥哥的颈窝上，很清晰地记得哥哥的肩上有一道凸起来的地方。
像是什么陈年的旧伤留下的印记。
可是当时哥哥救他的时候也很小，顶多比他大一两岁，怎么会有那么深的伤疤呢？
阮夭自作主张地把原因归结到是林悬小时候上蹿下跳作死留下的。
毕竟小时候都住在一个大院里，见多了林悬三天两头因为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受伤进医院。
不过阮夭没有见过林悬脱衣服的样子，自然也无从考证他的肩上是否真的有那一道骇人的伤痕。
“大概是在这个地方，”阮夭拉开了自己的衣领，很坦然地指着深陷的白皙锁骨给楚凌衣看，“哥哥身上有个伤疤。”
今天的月光真的很好，从中天的树影中投落如洗的白练，恰到好处的凝成一团温软如玉的光被盛在肌肤细腻的锁骨窝窝里。
阮夭说完就发现楚凌衣呼吸骤然加重了，少年用阮夭看不懂的眼神盯着他自己拉开的衣领，半天过去也迟迟没有别的话要说。
他不满地把衣服拉好：“你看什么呢？”
楚凌衣的眸光晃了一下，握着阮夭手腕的手掌逐渐往下滑，捏住了阮夭因为常年练习民族舞锻炼的细窄而柔韧的腰。
指尖凝脂滑腻。
是恰好只有一掌宽的能够鼓上作舞的腰。
“没看清楚。”
楚凌衣面色坦然：“你把衣服脱了再让我看看。”
*

第23章、私立男高日常（23）
楚凌衣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了，阮夭是真的很敏/感。
光是轻轻地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流连就足以从艳丽唇齿间逼出被极力压抑着的破碎的哭声。
被娇养的过于柔嫩的肌肤一掐就是一个红印子。
鲜红指印在脂白腰间层层叠叠，有些用力重的地方就渐渐转为青紫。好像素白软雪上被揉碎了一地的冶艳花瓣。
徒叫人心头暗火更烧。
阮夭小鹿眼圆圆的，瞳光里闪烁水意一层叠着一层，被可怜的蝶羽险险地兜住，只要再欺负一下就能打湿了被耻意染成深绯色的脸颊。
阮夭也搞不清楚本来只是说给看一下伤疤在哪里，到头来变成了自己叼着衬衣的下摆任楚凌衣四下“检查”的样子。
阮夭再迟钝都察觉出来不对劲了。
月夜下的寂静无人的小树林是书里最适合发展些什么的场景了。
阮夭难受地直蹬腿，一只脚直接踩在楚凌衣的腰上，被他顺手抓住脱了鞋子。
白袜子半褪在浅粉足尖，裹在袜子里的脚趾蜷缩成羞耻的弧度，颤颤巍巍地抵着楚凌衣粗糙的制服外套上。
阮夭自己被折腾的一副衣衫凌乱的狼狈模样，偏偏楚凌衣还是衣冠齐整气质清朗，看起来端正地能再去台上宣誓一次。
阮夭心里又气又急，嘴上只能服软。
他指节都通红的手指攥着带了一丝暧昧银线的衣角，放软了声音：“我不讨厌你了，放过我吧。”
不说话还好，一开口阮夭心头那阵子委屈的劲怎么也下不去，眼泪珠子顺着脸颊没进满是褶皱的白衬衣，烫出半透明的隐隐的肉色。
精致鼻尖连着两腮都湿红得不可思议，黑发湿哒哒地黏在光洁额头上衬得眉眼艳丽更盛。
阮夭说不出话了，哭得抽抽搭搭的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能从喉间一颤一颤的，溢出像小猫哭叫的动静。
听得人又爱又怜的。
所幸楚凌衣到底还没到那种丧心病狂的地步。
看到阮夭哭得可怜，他就停下了继续往阮夭衣襟里面探索的手。
他停顿了大概有一分钟的时间，很是无奈地把沾了阮夭自己口水的衬衣整理好，又很细心地抚平了阮夭衬衫上皱巴巴的褶子。
“疼不疼？”他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注意的爱怜，放下身段很温情地哄着娇气的小哭包，好像刚才那个把人弄得哭出来的坏东西不是他一样。
阮夭对他又怕又烦，见他终于停手了，有点僵硬的腿点着地把鞋子穿好，强忍着难受别开视线：“不疼。”
他说这话就很没说服力，眼泪还委屈巴巴地挂在尖尖下颏上，水红色的唇瓣被一点洁白的牙齿咬住，唇肉都陷了下去。
楚凌衣伸手掐了掐阮夭两腮的软肉，理直气壮地说：“如果聪明点不是就不会被骗了？那还有人敢逗你吗？”
阮夭睁着被眼泪洗的格外明亮的眼睛，心里想哪有说变聪明就聪明的，他恨恨地瞪着楚凌衣说：“你以为笨是我自己想的吗！”
楚凌衣哑然半晌。
万年冰封的脸上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软和笑意，他屈服地举起手示意自己说错了。
“对不起，你这样就很好。”
阮夭看都不想看他，气鼓鼓地用力把堆叠在小腹上的衬衫褶子扯平就想回教室。
刚迈出一步，楚凌衣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
“你又要干嘛……”阮夭怒气冲冲地回头，却猛地被楚凌衣捂住了嘴。
“别出声。”楚凌衣迅速冷静了下来，目光沉沉地看向了树林黑漆漆的深处。
阮夭先是一怔，旋即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阵有些慌张凌乱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
这不是之前楚凌衣跟在他身后时弄出来的动静，而是另外有别人在这附近。
阮夭的冷汗一下就从额角冒出来了。
是谁？
他们有没有注意到这边？
这个时候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一想到自己被楚凌衣折磨到哭出来的狼狈样子有可能被人看到，阮夭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会这么巧吧？阮夭心里惴惴。
楚凌衣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他很快确定了声响的来源，精准地望向了树林深处一小块空地。
那里是整片小树林的正中心，树木以中间一块石碑为圆心生长，石碑周围是一小片草地，因为很久没有打理过了，杂草生得已经能没过一个成年人的膝盖。
石碑亮堂堂的被月光照着，阮夭可以清晰地看见石碑前面站着一个人。
不，确切的说是两个。
站在那人对面的是一个全身都隐藏在黑暗的男人。
他似乎对这样空寂的小树林也很不放心，一定要让全身都浸在看不透的浓黑色阴影里。阮夭只能看见从黑暗中伸出来的一只没有血色的骨节分明的大手。
他手上好像攥着什么东西，让对面的男生很是忌惮。
被月光照得无所遁形的男生刚好阮夭也认识，就是那个找他八卦的嘴碎男生，叫杨熙宇。
阮夭睁大了眼睛，感觉自己撞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楚凌衣怕他发出声音，一直用手捂着阮夭的嘴，还特意在耳边嘱咐他：“不要说话。”
阮夭眼睫毛飞快地颤了两下，示意自己知道。
然而楚凌衣并不放手，反而压得更紧了一点。
这个人真的很讨厌，阮夭第一百零八次在心里给楚凌衣下论断。他一只手抓在楚凌衣的手上，一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躲在树干后面侧目看向石碑处。
杨熙宇的表情看起来很激动，他有点哀求似的双手合十向对面的男人道歉，似乎求他把手里的东西给他。
男人手里的东西具体看不清楚，只知道应该是一张照片。
对面的人说话有种让阮夭觉得很熟悉的感觉。
语速慢悠悠的，不慌不忙的，只是声音比平时更加冷淡，好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他对杨熙宇说了什么，杨熙宇露出很绝望的表情。
阮夭在心里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心想那个人脾气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私下里威胁学生的事呢。
杨熙宇摇着头，音量一下子没有控制住，他大声说着：“求求你，我不想这么做！”
对面的男人态度冷酷地拒绝了他的求情。
阮夭只是隐隐约约地听到了“自找的”“报应”之类玄之又玄的词。
杨熙宇好像很慌，似乎知道自己逃不过去，僵硬地站在原地，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阮夭有什么想法！”
猝不及防听到自己的名字，阮夭诧异地和楚凌衣对视了一眼，楚凌衣好像表情有点头疼，似乎在责怪阮夭怎么这么能惹事。
阮夭不服气，心说我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上哪去招惹。
他被楚凌衣捂着嘴说不出话，眼睛微微地眯起来。
楚凌衣感觉到捂着阮夭的掌心突然传来一阵湿湿痒痒的软麻感，像是有一道闪电穿过掌心飞快地击麻了他的心脏。
阮夭得意洋洋地露出挑衅的眼神看着楚凌衣。
楚凌衣面无表情地抿了抿嘴，低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气声说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在这里让你……。”
后半句过于出格的话淹没在簌簌的夜风里。
阮夭面色一僵。
经过刚才的经历，他知道这事楚凌衣绝对做得出来。
他用眼神谴责着楚凌衣的变态，还想再折腾出什么动静来就听见楚凌衣再次出声：“嘘，别动。”
杨熙宇说话越来越激动，他指着阴影里的人唾沫横飞：“你凭什么审判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的事吗，当初不是你见死不救的吗！你现在做马后炮有什么用！”
“你有本事过来找我，你怎么不找林悬？他他妈的惹出过多少事，你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懦夫，要审判我们，你也配！”
“你他妈的有本事就下去陪他啊！”
对面的男人被杨熙宇指着鼻子骂仍旧很淡定，杨熙宇本来还要再骂，看见男人手里的东西时一下子就消音了。
阮夭看清楚男人手上的东西之后，全身的血在一瞬间几乎都凉了下来。
那是一柄很锋利的，在月色下闪烁着寒光的手术刀。
阮夭抓着楚凌衣的手指凉的像是冰块，楚凌衣和他贴的更加近了，他把阮夭抱在怀里，温声告诉他：“别怕。”
阮夭声音在哆嗦。
“救……救救他，”他又慌又急，抱着楚凌衣的手指不知所措，“他要死了。”
楚凌衣点点头，把阮夭的脑袋按在自己的怀里隔绝住他的视线：“我知道。”
他看着男人朝杨熙宇一步步逼近，杨熙宇好像被这突然掏刀子的行为吓傻了，腿脚软在原地也不会逃跑。
楚凌衣在刀子挨到杨熙宇身上的那电光火石的一瞬，清了清嗓子高声叫道：“杨熙宇！你在吗？”
“杨——熙——宇——”
他让阮夭老实藏在树干后面，自己径直走向了石碑。
他装的像是一个出来找人的乖学生，还晕头转向地多绕了几圈，因为找不到人只能大声喊他的名字：“杨熙宇你在哪！别躲晚自习啊！老顾点你名呢！”
男人一下子收回了手术刀，阮夭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高挑的人影迅速从眼前掠过隐没在重重叠叠的树影里面。
杨熙宇好像被吓傻了。
直到看到楚凌衣的身形从草丛里冒出来，他才咧了咧嘴，发出了崩溃的嚎啕。
*

第24章、私立男高日常（24）
杨熙宇的腿已经完全被吓软了，他哭得满脸都是眼泪鼻涕，整个人都狼狈的要死。
被眼泪糊住的眼睛还傻傻地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
楚凌衣站在一边根本没有要去扶的意思。
他皱着眉，思考着那黑衣人到底是谁。
那人警觉性很高，跑得也很快，一不留神整个人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黑暗里。
事实上他就是看到黑衣人和杨熙宇鬼鬼祟祟的身影，才会起疑心跟进来看的。
近日学校里一直在传言他们班被什么恐怖的变态盯上了，楚凌衣嘴上不说，心里也对班里接二连三出现的恶□□件暗暗生疑。
遇到阮夭反而是意料之外的事。
倒霉男生只能自己哆哆嗦嗦地摸着石碑努力站起来，还是面带感激地看着楚凌衣：“哥儿们谢……谢谢啊。”
楚凌衣看了他一眼，插着兜转身就走，身后被月光拉出长长的锋利又冷漠的影子。
杨熙宇不想在这个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地方再多待一秒，连滚带爬地跟在楚凌衣后面想快点离开。
阮夭咬着嘴唇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被吓得精神恍惚的杨熙宇，有点犹豫要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这种秘密是不是看到的人越少越好呢。
阮夭纠结地想着恐怖电影里因为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从而被灭口的炮灰，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还在脑补一些有的没的，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了一簇散落的枯枝。
“咔嚓”一声。
发黄缺水的叶片破碎的声音微弱且清脆。
散发着寒气的刀刃鬼魅一般抵在了少年细白脆弱的长颈上。
“嘘，别动，小朋友。”
男人带着口罩，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语调却低沉优雅，让人联想到顶级乐手手里的低音提琴。
若是在平日里，这样温柔又磁性的声音必然能迷得很多人晕头转向。
但是在这种场景下除了惊悚，阮夭再也没有别的想法。
阮夭睁大了眼睛，被逼得只能死死抵在树干上，刀刃靠着温软滑腻的皮肉压了一压，转眼间就看到一丝鲜血顺着刀锋流了下来。
就在离他们不到三米的地方，楚凌衣还在面露不耐地等着杨熙宇恢复力气。
没有想到黑衣人不仅没有逃，甚至慢悠悠地在林子里转了个圈，顺手逮住了一只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家伙。
男人语气带着掩不住的愉悦，一只手揽在阮夭细的好像能一手握住的腰上，身上斯文冷淡的男性香水味混杂着金属刀刃能刺伤鼻腔的凛冽寒意。
阮夭只觉得头脑一阵一阵的发晕。
男人从身后拥住他，阮夭咽了口唾沫，不敢回头。
恐怖片里要是看见坏人的真面目的话，会被杀人灭口的。
“你要是敢动我，”阮夭竭力忍住发抖的身体，眼睫乱颤，“我家里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轻笑一声，往阮夭的耳朵尖上吹了一口气，满意地看见白玉耳垂渐渐漫上绯色。
“是吗，那我等着他们来。”他很无所谓地说。
阮夭抓在树干上的手指用力地收紧，指节在粗糙树皮上磨出了好几道血痕。
他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睫，脸颊上还有楚凌衣留下的指印，看起来无辜又可怜：“我不会告诉他们的，我可以发誓。”
男人指腹上带着一层薄茧，擦在脸上的时候痛得阮夭感觉自己的脸要被蹭烂了。
他用力地抹着阮夭的脸，直到已经看不出楚凌衣的指印，只能看到软嫩脸肉上大片可怜的红色。
阮夭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男人一低头，冰凉的镜片就靠在阮夭的颊侧，他这么不慌不忙的，如果忽略那柄顶在脖子上的手术刀，亲密地就好像是在和爱人私语。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你能骗的了他们，却骗不了我。”
他说话那么温柔，阮夭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
“你不能杀我。”他以为是自己撞破了男人的秘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什么也没看到。而且我都不认识你。”
男人好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藏在镜片后的狭长眼睛弯起来：“不认识我吗？”
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抚过阮夭汗湿的鬓发，他咬了一下阮夭的耳朵尖，笑起来：“以后会认识的。”
“你的小男朋友好像要回来了。”
他的手术刀轻松地挑开了阮夭领口的扣子，缝线崩开，闪着莹润光泽的贝母扣子就落在了男人的手里。
男人低头在阮夭的颈间轻轻嗅了一下，笑起来:
“把你一个人放在这种地方，他心未免也太大了。”
“这种人还要和他在一起吗？”
男人温热的吐息喷洒在阮夭赤/luo的颈部，阮夭觉得仿佛被一只毒蛇缠上了，嘶嘶的蛇信随时会扫过他的脸。
“很快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一个冰凉的吻落在阮夭的眼睛上，浓黑眼睫颤的越发厉害，犹如网中垂死挣扎的蝴蝶。
逼人的压迫感瞬间消失，阮夭从树干上弹起来，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一边剧烈地喘息着，一边闭上了眼睛迅速地思考黑衣人的身份。
听语气他们一定见过面，这个男人的语气也耳熟的可怕。
阮夭头疼欲裂，这种慢条斯理的语气，一定在哪里听过，并且还听过很多次。
到底是谁？
“阮夭！”
楚凌衣带着个连走路都走不动的拖油瓶，本来烦得要死，返回来找阮夭的时候却发现阮夭满脸冷汗地跪坐在地上，一边还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脖颈。
楚凌衣心下一慌，握住了阮夭的手腕：“你怎么了？”
一阵浅浅的香风猝不及防地扑进了楚凌衣的怀里。
阮夭渗着血的手指还在发着抖，他手脚发软地倒在楚凌衣的怀里，蹭着楚凌衣的肌肤都冷得像是冰。
楚凌衣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他发现你了？”
阮夭顾不得还有第三个人在场，闷着头埋在楚凌衣胸口，好半晌才听见少年压抑到极致的哭腔：“别把我一个人丢下。”
他从未在楚凌衣面前如此示弱过，哭得鼻尖都是水红色的，眼尾洇开大片的薄绯。
“我很害怕。”
“我差一点就死了。”
阮夭露在衣袖外的雪白手指紧紧攥住了楚凌衣的外套，他弱声弱气地靠着楚凌衣：“他拿着刀，要杀了我。”
楚凌衣不顾站在一边的快要惊掉了下巴的倒霉蛋，干脆打横把阮夭抱了起来。
阮夭本身就瘦，抱起来的时候也轻飘飘的没有什么重量。
“别怕，我在。”
他稳稳地抱着阮夭走在曲折的小路上，看也没看后面的杨熙宇一眼。
“我们回去了。”
他低头温声安慰着瑟瑟发抖的少年。
但是很快他的目光就凝住了。
阮夭漆黑的发间插着一朵小小的白色山茶花。
饱满娇嫩的花瓣在夜风里轻颤，枝叶纠缠着少年的发丝。
那是一枝看着像是刚从花枝上剪下来的新鲜花苞，不知道为什么它的主人用了什么方法，在一路的追跑中都没让它枯萎。
他把这枝保护了一路的花插在了阮夭的发上。
衬得本来就雪白生艳的面孔越发像是从月下钻出的精魅。
阮夭似乎感受不到楚凌衣对自己的格外优待，心安理得地趴在楚凌衣的怀里，抬眸问发愣的男生：“怎么了？”
花瓣在手里扭曲成团，散发着香气的花汁溅在手心。
楚凌衣面无表情地搂着少年：“没事，发现了一点脏东西。”
杨熙宇迟疑地跟在两人身后，半晌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你们……”
楚凌衣转头看了杨熙宇一眼，微微地笑起来：“如你所见。”
杨熙宇一直过了很久都不能忘记那一眼带给自己的恐惧，好像是被毫无感情的蛇瞳牢牢地盯住了，要是他胆敢对阮夭露出一丝一丝一毫的觊觎，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死的很惨。
*

第25章、私立男高日常（25）
阮夭没能回去自己的宿舍。
楚凌衣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寝室。
学霸就是学霸，脑子转得飞快，一本正经地忽悠阮夭，顺便再诋毁一下某个知名暴力分子：“你也不想这些乱糟糟的痕迹被林悬看到吧，那个人一看就是控制不住情绪的暴力狂，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阮夭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抱着楚凌衣的脖子点点头说：“你说的很有道理。”
楚凌衣还很不爽地插着口袋：“我的房间还没有让别人进来过，算你运气好。”
主角的人设已经在崩坏的道路上一路狂奔，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获准进入主角受闺房的阮夭额角挂下几道黑线。
那还真是很荣幸。
臭脾气小少爷“哼”了一声，小声嘟囔着：“谁稀罕。”
作为背地里被父亲当做继承人培养的主角受，住的地方也是豪华单人间。
作为明面上的阮家小少爷，我都没这种待遇。阮夭晃着腿打量着极简装修风格的房间，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这家伙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是他当初要死要活和林悬住一间的。
楚凌衣先去洗澡了，就留着阮夭一个人坐在电脑前面，兴冲冲地打开了新番开始追。
阮夭看得入迷，一直到全身带着沐浴露香气的男生站在自己身后，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仰脸看着俊秀少年，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楚凌衣挫败地发现阮夭对负面情绪总是消化得非常快。
一个小时前还窝在自己怀里哭诉着“要死掉了”，转眼间就没心没肺地开始追新出的动漫。好像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在他身上真正留下印记。
楚凌衣心烦气躁地翻了一下衣柜拿出两件衣服：“这两件你应该能穿，凑合一下吧。”
阮夭抱着楚凌衣丢给自己的一套睡衣，和系统咬耳朵：“他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地生气？”
系统说：“根据主角人设调研报告，傲娇也是一种可爱的属性呢。”
阮夭：“原来如此。”
楚凌衣坐在电脑桌前神色莫测地注意着卫生间里水流声“哗哗”的动静。朦胧的水雾笼罩着热气泛滥的淋浴间，磨砂玻璃上可以看到略带肉色的纤长肢体。
楚凌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总是缺乏血色的脸居然慢慢地红了起来。
阮夭擦干了身体，看着楚凌衣给他拿的睡衣，有点纠结地咬着手指头。
说是睡衣，其实是一件宽大的T恤，还有一条短的穿上就看不见的短裤。
阮夭举着那条崭新的裤子质疑：“主角受的品味就这？”
系统好脾气地说：“但是不穿这条你就没衣服穿了呀。”
一想到不穿裤子和楚凌衣面面相觑的画面，阮夭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那还是算了吧。”
只是这衣服对于阮夭来说实在太大了，穿了也像没穿。
过大的领口险险在深陷的锁骨上挂住，大半个肩膀都惨兮兮地露在外面，雪白香软的皮肉衬上轻薄布料，霎时间活色生香起来。
加上裤子特别的短，衣服垂下来就只能看见下摆两条线条笔直纤秾合度的长腿。
阮夭推开浴室的门，磨磨蹭蹭地赤着脚走出来。
楚凌衣没有给他准备室内拖鞋，阮夭直接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有点瑟缩地蜷着粉白圆润的脚趾。
阮夭每一处都生的极好，就是一双脚也能让人产生点莫名的谷欠望。
泛着湿意的鸦发委顿地黏在白瓷似的脖颈上，发尾的水珠凝聚滴落，顺着宽大领口一直没入到最里面。
楚凌衣给他挑的是一件很薄很轻软的白色T恤，被水色一浸，楚凌衣隐约就能看到胸口的白玉肉色和两抹诱惑的樱粉。
楚凌衣的目光倏地顿住了。
他回过头好像突然对电脑上的新番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盯着屏幕目不转睛，话里掩不住的嘶哑：“另一张床没有收拾过都是灰，你睡我床上吧。”
阮夭看了一眼明明很干净的另一张床，楚凌衣注意到他谴责的视线，淡定地在上面丢了几件杂物。
“现在脏了。”
阮夭：“……”
行吧，您是屋主，做什么都对。
楚凌衣看起来就是睡相很老实很规矩的那种，阮夭蹭着别人的地方，实在担心自己糟糕透顶的睡相。
这段时间阮夭因为睡不好觉，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总是像树袋熊一样四肢都缠在林悬身上，姿势十分不雅。
要是被楚凌衣发现自己糟糕的睡相的话，一定会被狠狠嘲笑的吧。
他躲在被子里露出小半张脸看着楚凌衣在灯下认真看书的静谧侧脸，头疼地想万一睡梦中不知不觉抱住了这个冷冰冰的家伙应该找个什么借口呢？
“您的人设是恶霸呀，坏人做事是不需要理由的。”系统上下漂浮着，鼓励阮夭大胆点。
阮夭这才反应过来，对啊，明明他才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不良，没有道理会怕一个看着安分守己的乖乖牌吧？
阮夭越想越有道理，他今天本来就累得够呛，心情在惊恐中过山车似的上下起落，把最后一丝顾虑解除了，阮夭顿时困意上涌，长睫毛懒洋洋掀了一下，最后还是沉沉地搭在了眼睑上。
楚凌衣的呼吸放得很轻。
阮夭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楚凌衣还是目光澄明，无声地翻过手里的一页书册。
阮夭犯困的模样比他清醒着的时候乖多了。软蓬蓬的刘海搭在额前，看着让人很想上手撸一把。
“阮夭。”楚凌衣手里捏着平整的书页，语气里藏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犹疑。
自从母亲离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产生过这种动摇迟疑的情绪，他只知道自己将来要掌握阮家的权力，把当年欺辱过他们的人通通报复回来，他要让阮正轩这个抛妻弃子的人渣也尝尝丧家之犬的滋味。
但是阮夭……阮夭是不一样的。
“阮夭，你……恨我吗？”
阮夭困得找不着东南西北，还以为是梦里的楚凌衣在和他说话，少年半阖着眼睛，浅色瞳孔找不到焦点。
“我不知道。”
阮夭声音埋在被子里闷闷的，楚凌衣的被子有一种好闻的淡淡的花香味，阮夭很喜欢。
他抱着被角喃喃道：“如果你不是楚凌衣的话，我一定会喜欢你。”
他后面说的话轻得就好像是梦里喃喃的呓语，掺着一点孩子气的糯糯的撒娇：“如果你不是他的孩子就好啦。”
楚凌衣觉得肩上的旧伤在发麻发烫，好像他又回到了被阮家人四处搜寻赶尽杀绝的时候。
他拂过阮夭额前的黑发，阮夭这没心没肺的已经彻底睡着了。
楚凌衣伸手碾过水红的嘴唇，感受着软嫩皮肉在指尖被任意磋磨。
“阮夭，跟在我身边吧。”
阮夭皱着眉好像有点难受了，抓住了楚凌衣肆意作怪的手，赌气地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楚凌衣轻笑了一声。
他想到第一次见到阮夭的时候。
可能阮夭自己都忘记了。
那时候阮夫人刚刚去世，楚凌衣跟着母亲来灵堂吊唁。
穿着白色睡袍的还很小一只的阮夭，因为相信道士说做女孩打扮可以保身体平安，头发像海藻一样长长地垂到腰间，猝不及防从暗红木质的楼梯间钻出来，好像一只精致漂亮的小女鬼。
楚凌衣站在大厅里竭力地仰起头，他不记得阮家有女孩。
“你是这里的孩子吗？”
哭得眼睛红红的漂亮小孩一怔，咬着嘴唇闷闷地点了点头。
他从小就生得容色出众，像放在橱窗里价格高昂的洋娃娃，让站在大厅上只能仰望他的楚凌衣更觉得就算努力升直了手，也难以企及。
“你是谁？”小孩没有穿鞋，赤脚踩在红木的地板上，雪白脚掌因为冰冷微微地蜷缩起来。
声音细细的，更像小女孩了。
楚凌衣一时间有点紧张，想了半天结巴地说：“你叫我哥哥吧。”
按照年龄来算的话，他确实是。
小孩抓着栏杆，眼里流露出一丝可爱的困惑。但是他好乖，认真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哥哥你好，我是阮夭。”
至此，这一句话几乎成了楚凌衣往后一生的梦魇。
*

第26章、私立男高日常（26）
阮夭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好像被一条大蛇缠上了，布满细腻鳞片的躯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将少年人的身体牢牢地缠缚着，冰凉蛇信扫过的地方都点燃起一阵躁郁难忍的火。
肌肤上留下黏腻的液体，每一根指缝都被污染。
大蛇越缠越紧。
周身的温度也在不断攀升。
我要被吃掉了。梦里迷迷糊糊的阮夭想着。
他猛地睁开眼睛，刺目的灯光直直地照在薄红的眼睑上，激出一层汪汪的水意。
“醒了？”楚凌衣早已经穿戴整齐好，正用看铁废物一样的眼神看着阮夭。
阮夭倒吸一口凉气从床铺上跳起来：“几点了？”
“六点半，你还可以再睡十五分钟。”楚凌衣低头看了看腕表，“迟到的话小心别被纪委抓住了。”
六点半钟，外面的天还是蒙蒙亮的，建筑物上还覆着一层薄灰色的云。
起床困难户阮夭同学发出了一声痛苦的shen吟，倒在了床上。
“统子哥，工作好累。”阮夭虚弱喃喃。
妖精为什么也要早七晚十啊！
系统变出一瓶清凉油贴心地递给阮夭：“宿主大人可以用这个醒一醒神。”
阮夭原本迷茫半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系统最知道这个吝啬包在想什么安慰道：“放心，一瓶只需要一个积分点呢。”
看起来富贵滔天实际上穷困潦倒的桃花妖精这才松了一口气。
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的阮夭精神有些恍惚，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还是跌跌撞撞的，左脚拌右脚摔坐在被子上。
五官精致的少年睡眼朦胧，宽大T恤整个歪掉了露出大半个雪白圆润的肩膀，一脸迷茫地跪坐在柔软被子上，在被窝里捂了一夜的长腿上泛着一层绯红的颜色。
大清早就看到这么惹人遐想的画面，对于楚凌衣这样一个正处于青春年少的男生来说是需要非常强大的控制力的。
楚凌衣紧紧咬住了后槽牙，下颚线绷得如弦一般笔直锋利。
“阮夭，你故意的吗？”
“嗯？”完全不在状态的阮夭梦游似的歪了下脑袋，搞不清楚状况。
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朝楚凌衣伸出一只玉白手掌：“衣服给我。”
阮夭语气里带着惯有的颐指气使的傲慢，尾音却拖得长长的，轻飘飘地在楚凌衣的心尖搔了一下又打着旋飘走了。
楚凌衣眸色幽深，却碍于时间紧迫根本不能对他做什么，忍得额角青筋都绽开了。
他一把抓住了阮夭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扯了一下，阮夭本来姿势就不稳，这样一拉就整个人跌在了楚凌衣的身上。
刚刚睡醒的少年身上都是叫人安心的暖香，漆黑发丝扫过颈侧的时候带着些许微凉的痒意。
阮夭被吓了一跳，手脚并用地抱住了楚凌衣。
“你干嘛？”
楚凌衣任他抱着，冷静道：“你是想让我帮你换衣服吗？”
他一手把阮夭揽住，贴着阮夭的耳朵：“也不是不可以。”
阮夭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制服抱住：“你管太多了！”
他不想和这个坏东西继续待在一个空间了，“哧溜”一下就窜进了卫生间。
“咦？”匆忙换衣服的阮夭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睡裤上居然沾着一点奇怪的白色痕迹。
看起来时间过的挺久了，整滩液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
阮夭一时间没弄懂这是什么，愣愣地还拿在鼻子前面嗅了嗅。
阮夭：“……”
Yue。
就冲那股子刺鼻的气味，阮夭再怎么单纯也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了。
“我居然……在他的床上做了这种事？”阮夭声音都颤抖了。
他不可置信地拎着那条裤子，又很怀疑地低头看了下自己干净的大腿根。
虽然青春期的男生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但是和别人在一张床上睡觉的话就会很尴尬啊！
系统虽然一个晚上都盯着阮夭，但是苦于世界限制，无法说出口，只能闪小红灯疯狂示意。
他又想起自己做的那个被大蛇缠住的梦，都说蛇主银，不会是自己真的嚣张到这种程度吧？
要是被楚凌衣发现的话，阮夭抖了抖，觉得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悲惨结局。
阮夭三下五除二换好制服，做贼心虚地把那条裤子藏在身后，想趁楚凌衣不注意塞进自己包里。
好歹带回去洗干净吧。
然而躲是躲不过去的，这辈子都躲不过。
楚凌衣眼神特别尖：“你身后藏的什么？”
阮夭涨红了脸，心思流转间骤然想到了一个更理直气壮的借口，他语速很快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你这条裤子品味不错我喜欢，多少钱，我带回去了。”
楚凌衣的眼神别有深意地在裤子和阮夭躲躲闪闪的眼神里转了一圈，终于决定不逗他了，大发慈悲道：“这样啊，那好吧。”
他随口说了个数字，阮夭把裤子往书包里一塞就落荒而逃。
阮夭走得狼狈，楚凌衣看着他的背影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本来还想拿去洗洗的。”
阮夭脚下突然打了个滑，差点平地摔在地上。
楚凌衣，你给我等着！
阮夭脚步虚浮地扶着栏杆，在心里向某人比了一个国际通用友好手势。
高二的早自习时间是七点十五。
阮夭从来没有如此准时地踏进过教室，风纪委员站在班门口的时候都没忍住露出了见鬼了的表情。
阮家小少爷臭着一张漂亮脸蛋，气鼓鼓地往座位上一坐。
立刻有人过来殷勤地帮他把书包挂好，上课要用的书也早就整齐摆好放在了桌面上。
阮夭时常觉得自己好像只能靠“欺压”同班同学，来勉强维持自己的恶霸人设了。
偷偷藏在桌子底下玩手机的同学，有时候悄咪咪地抬头看一眼阮夭，又飞快地低下去十指如飞地打字。
——臭脸公主未免也太可爱了嗲。
——今日公主的美貌放送【照片】【照片】
——斯哈斯哈，好想做美女的舔狗啊！
——前面的也就想想，同班同学都还没爽够呢，今天也是帮公主摆作业的一天【爱心】【爱心】
大清早的第一节课就是化学课，温斯言作为班主任，同学们就算对化学再恐惧，也得硬着头皮假装有在认真听课。
阮夭从温斯言开口的第一秒就开始犯困。
他四处环顾一圈，发现了一个很了不得的秘密。
作为优秀学生代表，无敌转校生，门门功课排第一的楚凌衣居然在发呆。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死死地盯着讲台上的一点。
阮夭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除了温斯言一直在黑板上划来划去的手和粉笔字什么也看不到。
阮夭好像难得发现主角犯错的笨蛋反派，脸上已经带着控制不住的弧度了，心里盘算着一会儿一定要好好地嘲笑他一番。
“阮夭，不要走神。”
少年正幻想着怎么让楚凌衣丢人，冷不防被老师点了名字。
讲台上的口若悬河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低声地提醒他快点做课堂练习。
阮夭慌忙拿起笔“哦”了两声。
“我看你今天状态不太好，一会儿下课来我办公室一下，顺便有件事要和你说。”温斯言冲阮夭柔柔笑道。
阮夭满眼迷茫：“好的。”
被温斯言这么一打岔，阮夭挺着背认真听了整整两节足以让一株植物学会氧化还原反应的天书，下课的时候走路都晃悠。
温斯言作为班主任，办公室在楼道的最里间。
阮夭站在门口抬手准备敲门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几个老师在聊天：
“温老师怎么对阮夭这么上心啊？”
“他不用注意的，反正他家里给他铺好路了。”
“随便他干嘛啦，惹他不高兴了我们也倒霉啊哈哈哈。”
“无视就可以了啦。”
阮夭嘴角平直成线，漠然敲了敲门：“老师，我来了。”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温斯言坐在办公桌前，金丝眼镜在灯光下闪过苍白的一瞬。
“请进。”温斯言笑起来。
“来叫你呢，除了觉得你最近状态不是很好，还是想咨询一下你的意见，下周是学校和外校联谊的晚会，你愿意代表我们学校出一个舞台吗？”
阮夭文化课成绩不行，舞蹈倒是一等一的好：“可以呀。”
温斯言于是长出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呢。”
“老师，你什么时候开始养花了？”阮夭对植物向来敏/感，其实从办公室一进来他就注意到了温斯言桌上摆着一只花瓶。
青瓷质地，细窄瓶口。
一束袅娜清丽的白色山茶。
大概是温斯言刚浇过水，花瓣上滚着一滴晶莹的露珠，在太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哦，这个啊。”温斯言笑眯眯地任由镜片反光遮挡了视线，“最近觉得它很漂亮呢。”
“阮夭同学知道白山茶的花语是什么吗？”
阮夭挠了挠头：“不知道。”他连他自己的花语都不懂，更别提其他同族了。
温斯言今天穿了件灰色西装，阮夭敏锐地注意到他从平整袖口伸出来的右手虎口上带着一点细小的划痕。
做化学实验好像很危险呢。
阮夭迷迷糊糊地想。
*

第27章、三合一
“你知道白山茶的花语吗？”
阮夭一只手撑着脑袋，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作为数学结对小组的对象，楚凌衣正低头帮他看着满纸辣眼的错题。
笔尖在干净卷面上留下一个洇开的红色墨点，楚凌衣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阮夭眯着蝴蝶翅膀似的长睫，琥珀色的浅瞳在明亮日光下显现出一种华丽又慵懒的色泽，说话都糯糯的，恍如奶猫打盹：“我看见温老师的桌上有这种花，随便问一问。”
“温斯言养了这种花？”楚凌衣的手指突然攥紧了，指节都捏得发白，“他叫你去办公室，就是为了看花？”
阮夭困惑道：“你怎么这么激动啊，我就是看到了顺口问问，他是叫我去参加联谊晚会的，要我出个舞台呢。”
他说完自己觉得不太对劲，砸了咂嘴，一脸不爽：“我凭什么向你报备，你是我谁啊？”
楚凌衣眉间凝着寒霜，也没有心思给他改错题了，很不客气地抓着阮夭的肩膀抵住了他的耳朵低声说：“你离温斯言远一点，他很危险。”
这是自习时间，两个人还在教室里，楚凌衣骤然贴得离阮夭这么近，嘴唇几乎挨上了阮夭的脸颊，一下子吸引了全班人的注意。
所幸坐班的老师出去拿材料了，不然还要被老师以扰乱课堂秩序的理由拉出去罚站。
阮夭脸上发烫，手忙脚乱地推开他，柳眉倒竖：“你说话就说话，别离这么近。”
他抬眉凶巴巴地瞪了一眼因为好奇看过来的同学：“看什么看！”
楚凌衣也知道自己是反应过度了，但是他本来就怀疑温斯言有点不对劲，加上白山茶的事……不可能这么凑巧的。
他清楚记得黑衣人拿手术刀的那只手上有细小的划痕，应该是练习的时候不小心留下来的，温斯言的右手虎口上也有类似的伤口。
但是温斯言伤害自己学生的理由呢？他平时表现出来的温柔性格太具有迷惑性了。
没有道理的。
楚凌衣暂时还不知道原因，随便说出温斯言是黑衣人的话以阮夭的性子也不会轻易相信的，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楚凌衣冷静下来：“抱歉，我太激动了。”
他换了一种缓和点的语气哄着阮夭：“你忘记了昨天晚上那个黑衣人吗？”
阮夭身体一僵，那绝对是让他再也不想提起的回忆，一想起来就好像被冷冰冰的蛇信子舔遍了全身，恶心透了。
他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眼神四下游离：“嗯……还记得，怎么了吗？”
楚凌衣没有看到黑衣人那天对阮夭做了什么恶心事，白山茶被碾碎时汁液四溅的触觉似乎还残留在指缝里，带着浓郁的诡异又冷淡的香气。
“我怀疑黑衣人盯上你了。”
楚凌衣话音一落，阮夭脸上立刻显露出惊惶的神色来，长睫毛颤啊颤：“那……那怎么办啊？他是不是想杀了我？”
阮夭崩溃地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慌，但是失去血色的双颊还是出卖了他。
“统子哥，莫非这是我在学校为非作歹的报应吗？”他苦中作乐地吐槽。
系统却迟迟没有回复他。
阮夭疑惑：“统子哥？”
系统高速运转着，小红灯闪得飞快，在阮夭的意识海里上下浮动着：“不是的，根据五分钟前数据检测部门发来的报告，这个世界被不明数据攻击产生了新的剧情线，宿主大人，我们现在主线任务增加了，必须查出造成这一系列伤害案件的幕后凶手，并且终止他的恶行。”
阮夭懵懵的，一时间没有听懂：“为什么会被攻击呢？”
系统声音放得轻了起来，听上去有一种莫名的肃穆：“可能是因为他快醒了。”
阮夭一下子噤声，浅瞳有些不安地盯着空茫的一点。
系统没有点名这个“他”是谁，但是整个时空管理局的生物都心知肚明，这个连名字都成为禁忌的男人是谁。
不，他甚至不应该称之为人类。
他在泱泱三千世界里只有一个称呼，“神”。
神已经消失了很多年，阮夭化形之前他就已经陷入了无尽的沉睡，他只知道对于整个时空管理局乃至这个宇宙所有的生灵而言，神的存在一直是至高无上的。
根据时空管理局的数据监测报告，神的意识化作了很多股力量强大的数据流流入了各个小世界。
没有人知道这些数据流化作了小世界里的谁，又对世界线进行了如何的干预，研究所的人员只能实时根据剧情的变动一点一点地排查。
阮夭听得一头雾水，只知道现在世界有崩坏的可能，为了保证主角攻受的安全，他必须抓出这个诡异的黑衣人。
因为黑衣人极有可能就是造成这一系列看似意外的事件的幕后真凶。
阮夭一想到要面对未知的危险就头疼。
楚凌衣不知道阮夭在意识海里发生了什么，以为他只是单纯地害怕黑衣人来伤害他。
“这几天你和我住吧，我会保护你的。”
阮夭脱口而出“好啊”，但是他旋即心虚地想起了自己答应了林悬的事。说了要和林悬交往的，这样总是避开他的话也不太好，。
“不，还是算了，林悬哥哥也会保护我。”
楚凌衣的额头上肉眼可见地冒出了青筋，他咬着后槽牙语气降到冰点：“他到底有什么好的，是不是稍微长得周正点的男的就能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这语气太像是在拈酸吃醋，偏偏撞上了个不通人情世故的阮夭。
少年眨巴眨巴眼睛，很认真地说：“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林悬哥哥哪里都很好，更别提……”
他又要提小时候那件事，被楚凌衣冷着脸打断：“根本不是他救的你。”
阮夭晕乎乎地下意识接到：“不是他难道还是你吗？”
楚凌衣一顿，他张了张口，好像有点恼羞成怒：“你这个笨蛋，本来就是……”
“阮夭，楚凌衣！你们两个在自习课上干嘛？”今天在自习课坐班的很不凑巧是教导主任，干瘦女人拿着厚厚一叠材料回来就看见了本来乖乖的大学霸居然跟着那个不学习的阮夭玩作一团。
“像什么样子！”教导主任以严苛出名，不管学生什么背景，做错了事该骂还是骂。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上着课呢还要亲密地咬耳朵，谈恋爱吗？”教导主任本来讲的是气话。
楚凌衣本来做诚恳道歉的目光却突然晃动了一下，瞄到了阮夭身上。
阮夭没听出来话里的嘲讽，也粗神经地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个劲专心用左脚踩右脚。洗的干净的鞋尖上蹭上了一层薄灰。
“一会儿放学，你俩留下来打扫教室卫生，记得弄干净一点我会来检查。”教导主任扶了扶眼镜，语气严厉。
阮夭蔫嗒嗒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阮夭下巴委屈地杵在扫帚的长柄上，忿忿地说：“都怪你。”
楚凌衣看着这小少爷手忙脚乱的，刚扶好扫把就差点打翻水桶，带着湿淋淋的抹布就往黑板上怼，心里扶额。
阮夭确实没怎么做过这种事。
平时班里轮到他打扫的时候，有的是人抢着上来帮他做。阮夭一开始还不好意思，但是人家非要帮忙。
阮夭还以为这些人是看在家族的权势下不得不屈身讨好他这个坏蛋，心想这个设定未免也太爽了一点。
这次也是，阮夭放学后只是稍微拖延了几分钟马上有人来问：“阮夭你今天有什么事吗？”
阮夭恹恹地说要打扫卫生，马上班级里就沸腾了。
“阮夭我帮你扫吧。”有男生很殷切地凑上来。
阮夭长得好漂亮，凑近看更好看了。
还很香。
男生的目光热切的可以说是有些发烫了，仿佛只要阮夭点头，让他去死都可以。
阮夭一只手撑着下巴，刚琢磨了一下，就看见楚凌衣面无表情地朝这边望了一眼。
好可怕。
阮夭额上一下子冒出了冷汗，唇畔勾起的笑弧都僵硬了，不情不愿地拒绝：“啊不用了，我自己会打扫。”
楚凌衣实在看不下去，叹了口气：“你把东西放下吧，我来。”
阮夭捏着抹布，面带犹疑：“这不好吧。”
楚凌衣拿过阮夭手里还带着淅淅沥沥的水滴的抹布在水桶里拧了一把：“要是你来的话，我们估计到明天也做不完。”
阮夭脸蹭地一下红了。
“那谢……谢了。”楚凌衣虽然面对自己总是冷冷淡淡的，有时候还很嫌弃他的样子，但是又意外地很温柔，帮了他好多忙。
阮夭又被主角受帮了一次忙，不好意思地对系统说：“统子哥，我是不是对他太坏了。”总觉得有点良心不安呢。
系统说：“您是恶毒炮灰呀，主角受对您好才能体现出您的无情无义无理取闹，读者才会更加唾弃你。”
“也是哦。”
想通了的阮夭举着湿淋淋的手毫无负担地跑了：“那我先去洗个手。”
下午放学之后整个厕所都是空空荡荡的，阮夭认认真真洗干净每一根手指，又挤了一点洗手液在掌心仔细揉搓出泡泡。
卫生间流理台前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上方安着惨白的灯。
阮夭一直低着头洗着指间的泡沫，灵敏过人的耳朵却听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好像……有人在shen吟。
不是那种暧昧的动静，反而是很痛苦很诡异的声音。
阮夭一抬眼，心脏差点吓得停掉。
整张脸藏在滑稽玩偶面具里的黑衣男人正默默地站在阮夭身后。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已经盯了阮夭多久。
阮夭人都吓懵了，黑衣人手里还拿着那柄细长的手术刀，锋利的刀刃上沾着一点猩红的血迹。
阮夭迅速地转过身，两只手背在身后紧紧抓住流理台的边沿，一边眼睁睁看着黑衣人靠近，一边混乱地思考着上面的血迹到底是谁的？
他杀人了吗？
他要杀我吗？
阮夭声音里带着被吓惨了的哭腔，琥珀色的眼睛里盈着一层欲落不落的水色，小脸都被恐惧染得惨白。
“别杀我。”他好可怜地开口。
一听就要叫人心软。
黑衣人心情似乎很好，低沉的大提琴似的音色好像在拉一曲欢快又悠扬的舞曲，说出来的话却很渗人：
“我很不高兴，你没有看到我送你的礼物。”
阮夭不知道礼物是指什么，只能干巴巴地说：“我……我有看到的。”
男人笑了一声，声音酥酥麻麻的：“小骗子，我说了撒谎可不是好孩子该有的品德。”
闪着雪亮刀光的利刃在他手里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方式飞速地转动着，男人藏在面具里的狭长眼睛弯成危险的弧度：“夭夭，坏孩子是要被惩罚的。”
阮夭嘴唇被他自己咬的发白，很抗拒地摇了摇头：“我根本不认识你。”
被汗湿的鸦色头发湿漉漉地黏在雪白面上，透出一股子虚弱又秾艳的味道。
“现在还不到时候。”
男人低头隔着面具，细细嗅着阮夭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
“快了。”他喃喃自语。
阮夭不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感觉到有更大的未知的恐惧如山呼海啸一般要把他吞没了。
男人眷恋又温柔地摩挲着阮夭光滑的下颏，粗糙指腹带着电击一般的触感刺得阮夭发麻。
阮夭不敢动，生怕男人突然发疯冲上来给自己来一刀。
谁都好，谁都可以，快来救救他。
男人好像终于摸够了，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阮夭本来缺乏血色的皮肤都被摩挲得泛起胭脂一样的颜色。
“希望能看到你最完美的舞台。”男人夸张地行了一个绅士鞠躬礼，“我们还会再见的。”
阮夭强忍着难受反胃的情绪：“你到底是谁？”
男人抚过阮夭的鬓发，笑起来：“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阮夭喉咙里呜咽了一声，惊恐地看着男人又很亲昵地摸了摸他的耳垂，这才转身离开。
他速度很快，阮夭本来就被吓得动弹不得，这会儿更追不上了。
黑衣人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阮夭试探地在往厕所深处看了一眼，发现靠近窗户的一个隔间的门缝里，淌出了一滩浓腥的鲜血。
大滩大滩的血，要漫到他的脚下。
阮夭站在教学楼下，拿着热水杯的手指抖得几乎要拿不住。
楚凌衣握着他另一只手，令人安心的力量从掌心传到阮夭被恐惧震得发麻的心脏。
阮夭不敢看被白布盖住的尸体，也不敢看穿着白大褂的医护，和一直在发出刺耳尖叫的救护车。
他手心都是冷汗，说话的声音都是哆哆嗦嗦的：“杨熙宇死了。”
楚凌衣看不得他这副样子，少年哭着伸手攥住他，声音里全是依赖：“你要保护我，你说过的。”
楚凌衣眸光一闪：“好。”
他伸手环住了阮夭，一会儿不见，阮夭好像更瘦了一点，整个人瑟瑟发抖地被他笼在怀里，楚凌衣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一只可怜狼狈的小兔子。
他给予小兔安全，相反的小兔应该永远生活在他的掌心上。
小兔不需要很聪明，只要一直，一直，一直依赖他就够了。
楚凌衣温声说：“别怕。”
他轻轻吻了一下阮夭的耳尖，却不小心在少年蓬松漆黑的头发里发现了一片白色的花瓣。
白山茶。
又是白山茶。
楚凌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好不容易把阮夭从林悬手里抢过来，又来了一个觊觎他的变态。
不管是谁，都别想动阮夭。
阮夭小脸惨白惨白的，埋在楚凌衣的颈间哭腔也闷闷的：“黑衣人又来了，他欺负我，是他杀了杨熙宇，我和警察说了，他们不信。”
“怎么会不信呢？”
楚凌衣手里抚摸着阮夭的后脑，音色沉沉：“我们没有证据，阮夭，警察是要看证据的。那个人太精明了，所有的行动都躲在了摄像头的死角里。”
阮夭抬起脸，被眼泪洗过的瞳色清澈得摄人：“我就是证据啊，我看到了。”
“你相信我，楚凌衣，你必须相信我。”阮夭一字一句，漆黑的发雪白的肌肤，像是一朵开到极致而即将凋谢的花，如果不小心捧住的话就要碎掉了。
楚凌衣这个时候就显出了非常可靠的沉稳的魅力。
“我会站在你这边，阮夭，我永远相信你。”
楚凌衣拿着那片花瓣给阮夭看：“你认不认得这个？”
“这是……山茶花的花瓣？”
阮夭接过那片小小的柔软的花瓣，困惑地问：“你怎么有这个？”
“这是黑衣人在你头发上留下的。”楚凌衣神色凛冽，“你还早上不是说看到了温斯言办公室有这种花？”
阮夭全身好像被电流击中，他惶然地眨着眼睛，声音迟疑：“你的意思，你是说温老师……就是黑衣人？”
楚凌衣说：“我只是猜测，毕竟这一切太巧合了，你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阮夭指尖捏着那片薄薄的花瓣，心里乱成一团。
教学楼四楼的走廊上，男人倚着栏杆笑眯眯地看着楼下草坪里站着的两个少年，薄唇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哎呀，被发现了。”
明明是在说着不得了的事情，但是男人看起来满不在乎，甚至还很高兴的样子，修长手指兴奋地在金属栏杆上敲出欢快节拍，银灰色的衬衫袖口半挽在小臂上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苍白手指上细小刀□□错纵横。
“话说，那个叫楚凌衣的好学生，真碍事啊。”
“高中生怎么可以早恋。”
男人苦恼地挠了挠额际碎发：“果然还是要受点教训才知道乖一点，老师还是要辛苦一点呢。”
“一个林悬，一个楚凌衣”男人掰着手指一个个地数，最后发现好像十根手指可能还不够用，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弧度放大，“阮夭同学，你真的很能招人呢。”
————————————
阮夭失魂落魄地回到寝室。
林悬本来正戴着耳机打游戏，看见阮夭进来，手里的鼠标一顿，对面人头瞬间被收割，屏幕上很快出现了“game over”的字眼。
不理会队友暴怒的脏话输出，林悬摘下耳机，抱着手臂看着阮夭幽魂一样轻飘飘地荡进来。
“阮夭。”林悬开口叫他的名字。
阮夭精神恍惚地坐在桌前，听见林悬叫他，这才颤了颤睫毛。
“怎么了？”他喉间干涩地问道。
阮夭心里一直在烦着黑衣人的事情，加上目睹了杨熙宇死状凄惨的尸体，脸色更是恹恹。
林悬本来想质问他怎么和楚凌衣在一起的事，最后话在嘴里转了一圈，还是忍不住关心道：“你生病了？”
“没有啊。”阮夭天生体质弱，被吓到了就容易发烧。一路强撑着回来，脸颊已经渐渐烧红了，他自己却一点也没察觉。
林悬眉头越皱越紧，他天生高鼻深目，眉眼俊美却凶戾，沉着脸的时候就看起来万分吓人。
阮夭穿越过来之后一直暗暗地有点怕他。
“你发烧了。”林悬伸手在阮夭额头上试探了一下，发现阮夭前额烧得滚烫。
阮夭趴在桌子上，下意识瑟缩着躲开了林悬的手，吐出的热气都烫的吓人。
“我没有。”他还要嘴硬。
林悬干脆用自己的额头贴紧了他的，热意在闷热的初夏午后越发显得焦灼黏腻。
阮夭眼睫上挂着豆大的汗珠，沾湿了鸦翅似的羽睫，嘴唇和脸颊都是绯色的，呼出的
热气带着缠人的香。
总有人生着病都在像勾引人。
林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汹涌而上的黑色情愫。
“我带你去看医生，好吗？”要是放在以前，打死林悬他都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对着这个曾经百般看不上眼的邻家弟弟用着这般诱哄的语气。
阮夭微微闭上眼睛，他觉得脑子很晕，昏昏沉沉的：“我哪也不去。”
他一生病娇气的性子就更加不掩饰了，半阖着眼睛用手推开林悬。
他觉得很热，不想再有人在身边烦他。
连阮夭自己都没有发现，好像无形之中，林悬和他的位置完全地调换过来了。一直黏人的角色变成了林悬，阮夭反而成了那个若即若离难以企及的对象。
林悬没有办法，只好举着手表示自己不强行动他：“我帮你降降温好吗，吃点药？”
阮夭哼哼唧唧地用一只半脱了袜子的脚踩在林悬的腿上，白色棉袜卡在浅粉色的足弓上，精致脚踝仿佛上着一层莹润惑人的釉质。
林悬大腿上的肌肉立刻绷紧了。
阮夭好像还感觉不到气氛的不对劲，更加用力地踩了踩。
棉质袜子往上移了一点立刻就被林悬大手捉住了。
跳舞的人，无论是足尖还是到踝骨线条漂亮的惊心动魄。林悬不自觉摩挲了下指尖滑嫩的肌肤。
“不吃药，太苦了。”阮夭脾气上来是真的很难办，又爱撒娇又爱哭，林悬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偏偏烧得有些迷糊的阮夭还非要似有还无地撩拨他，他却强忍着自己不要做出太过分的事。
林悬没有办法，只能先打电话给家庭医生询问发烧应该怎么办。
林家的老医生是跟着林家几十年的老人，医术高超，在林家很有一些分量，对于林悬来说就像是从小看他长大的和蔼爷爷。
老医生破天荒接到林悬的电话，万分诧异：“阿悬怎么突然问这个？谁生病了吗？”
林悬看了一眼难受得已经开始当着他的面脱衣服的阮夭，声音有点结巴：“就是一个朋友……可能着凉了，发烧的很厉害又不愿意去看医生，我没有办法只能找你……”
老医生不知道林悬上的是只有男孩子的男子高中，语气激动起来：“是女朋友吗？”
为什么到了这个年纪还这么八卦啊？
林悬回过头看了一眼趴倒在床上踢着裤子的阮夭，“咳”了一声避开了这活色生香的画面：“也不……”
他刚想说不是的，却鬼使神差地想起了阮夭委委屈屈趴在自己膝上的模样，漂亮又娇气的男孩子，说一句重话都要掉眼泪的小孩。
“嗯……是的……”
老爷子那边乐呵呵的，一边给出专业的建议，完了还要感叹一句：“阿悬居然也学会照顾人了，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林悬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意外的纯情，虽然该摸的地方都找各种借口摸过了，要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匆匆忙忙地挂断了电话，林悬赶紧照着老爷子说的方法给阮夭降温。
见鬼了，他长这么大就没对谁这么耐心过。
阮夭把自己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裹在被子里睡得很不安稳，眉尖蹙起，两腮上绯□□人。
林悬心说这要不是个病号他真指不定要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阮夭一阵冷一阵热的，烧的眼前人都看不清。
不过他倒是不在意对面是谁，阮夭的本性里对所有的人类都抱着一种信赖亲近的态度，人类在小桃花的心里就是天生可靠的。
林悬的手指时不时挨着少年滚烫光滑的肌肤，接触到的地方就溅起一阵阵醺醺然的涟漪。
阮夭垂着浓黑的长睫，任由林悬用打湿的毛巾给他降温，有时还会发出吃吃的笑声。
“笑什么？”林悬顺口问道，不指望阮夭能听见他说话。
谁料阮夭咬了咬嘴唇，烧红的脸颊露出一种潋滟的醉态。
“我不知道呀，我就是想笑。”他显然还是没清醒，软红脸颊靠着枕头，唇珠像是被他衔在口中的艳色珍珠，让林悬心痒痒的想咬一口。
想着他也就这么做了。
反正阮夭也昏沉着神思不清，他亲了亲阮夭无意识鼓起的唇瓣，甜津津的，不像是甜到发腻的什么糖果，清甜中带着一点令人欲罢不能的香。
人生病的时候所有的反应都是最真实也是最无厘头的，阮夭发烧的时候整个人现在就像一只烧得烂熟的糯米团子，用手戳一戳软肉就会陷下去，还可以揉来捏扁团成各种软乎乎的形状。
阮夭迷迷瞪瞪的，感觉自己的脸要被林悬这个狗东西玩坏了。
好不容易降温了清醒下来的阮夭眨巴眨巴眼睛：“统子哥，林悬在对我的脸干嘛？他是小时候没玩够橡皮泥吗？”
“好痛哦。”他气哼哼地抱怨。
系统自闭ing：……
第一次遇见干反派之前先把自己吓病的宿主，它没有脸见其他系统啦！
“林……林悬……”阮夭还是没有力气，哼哼唧唧地拿开林悬作怪的手，“别揪了，疼死了。”
林悬挑了挑眉：“用完就丢？你很好啊阮夭。”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什么拔吊无情的人渣，享受完了服务提起裤子就跑。
阮夭尴尬地捂着嘴咳了两声，心说不对劲为什么发烧嘴巴也会肿？
他狐疑地摸了摸嘴巴，看着林悬目光凛然的样子一时间有点羞愧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说不定是什么他没听过的病症呢。
阮夭主动给林悬想了个借口开脱，眼睫毛忽扇的频率因为生病都慢下来的，本来就不聪明看着更笨了。
随便骗骗就会自己把裤子脱了给他看看的样子。
林悬这个臭流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限制级的画面，舌尖舔舐了一圈因为着急上火而有些干裂的嘴唇。
阮夭：“统子哥救命QAQ，林悬的眼神好变态。”
系统现在只想冷酷地说男人，自己引的火自己浇灭。
阮夭的病断断续续的，好得不是很彻底，后来清醒了也是林悬好声好气地哄着吃了几片药，苦的直咂嘴，又被按在墙上亲到嘴巴破。
————————————————
一直到联谊晚会的那天，阮夭还是有点虚弱，脸颊上总是泛着一点不自然的潮红。
但是阮夭已经分不清这脸红是林悬狗东西搞的鬼还是因为生病发烧。
“阮夭，你没事吧？”化妆的还是当初那个开学典礼的小姐姐，对阮夭一直很关心。
毕竟这样比瓷娃娃还好看的少年真的很稀有啊啊啊啊！更何况还这么乖！化妆师怎么弄都不会生气，脾气真的好好哦！
小姐姐内心狂吼怎么会有这么美貌的男孩子，表面上努力憋着姨母笑用小刷子扫着阮夭嫩乎乎的脸蛋。
阮夭本身皮肤底子就很好，几乎不需要上底妆。
小姐姐为了给阮夭化妆，还拿出了自己最贵的一套工具，势必要让阮夭艳压晚会上一众妖艳贱货。
“真的要用这个颜色的眼影吗，太妖娆了吧？”
“呜呜你不觉得很适合他吗，白皮肤大眼睛的人用什么眼影都不会出错的。”
“粉色眼影也很合适吧？要不试试粉色？”
“这太少女了吧，真的可以吗？啊啊啊啊！”
阮夭任由少女们肆意揉弄，面对可爱的女孩子他总是不好意思口出狂言，也学不会拒绝。
时间几乎过了有半个世纪那么漫长，阮夭都快睡着了，一群叽叽喳喳的化妆师小姐姐终于搞到大家都满意了。
“阮同学，睁开眼睛让我们看看。”小姐姐用手指抬起阮夭的下巴，笑眯眯地说道。
“唔。”困飞的阮夭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
“嘶——”化妆室里所有的人在阮夭睁眼的那一刻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好、看、了。
小姐姐捂住自己的胸口：“此生能化出这样一个绝世小美人，我死而无憾了。”
旁边的人赶紧扶住她：“先别晕先别晕，再检查检查。”
眉是淡淡春山眉，眼是盈盈秋水目。
明眸皓齿，不可方物。
恍若是千百年前古神绝艳的魂魄附在了少年身上，阖眼是垂眸的年少神明，睁开眼睛便是世间最蛊惑人心的艳魂。
何谓宗之潇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
这便是了。
后台化妆室里那一瞬间，安静得连落针的声音都听得见。
阮夭搞不清楚状况，茫然开口：“没有化好吗？”他更想说为什么大家要用这样一副裂开来的表情看他。
好奇怪。
“没没没，很好呢。”小姐姐立马回过神来，扶着阮夭肩膀的手都格外放轻了一点，生怕把这尊玉质的小小神像弄碎了。
“一会儿轮到你的时候小心点，别蹭到人家身上去了。”
太完美的杰作了，谁要是敢弄坏这个妆面，她一定要冲上去和那个臭傻逼拼命。
阮夭对舞台表演算是相当有经验了，当即点点头说：“您放心。”
他深吸一口气，到后台去候场。
“统子哥，温斯言真的会挑这个时候下手吗？”阮夭声音轻颤，自从楚凌衣那天和他仔细分析过后，他其实已经七七八八地信了，唯一还犹豫的就是没有真正撞见黑衣人那滑稽可笑的玩偶面具下是不是真的藏着温斯言那张斯文清秀的脸。
“他说过期待你的舞台，那么一定是说明等你跳完舞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他估计又要作案了。只是根据概率计算，这次的作案对象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可能就是宿主大人。”
阮夭咽了咽唾沫小小声地说：“统子哥我有点害怕。”
系统摸摸阮夭的栗子头，机械音里也能听出来些许温情：“别慌，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阮夭攥紧了指尖：“如果真的要死的话，我们可以换一个无痛道具吗？”
他很委屈地垂着眼睛：“我怕疼。”
系统微微一怔。
不管再怎么说，从阮夭刚刚化形开始算，到现在也不过是人类将将成年的年纪，还会怕苦怕疼。
阮夭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逼自己接受必死的结局，只是最后可怜兮兮地向系统求一个无痛道具。
意识海里过了良久，系统才轻轻地说：“好。”
阮夭的舞蹈天赋一直都很好，台下的楚凌衣和林悬虽然两个人互相不对付，但是唯一能达成一致的观点就是，阮夭的舞是世界绝无仅有的。
修长如幼竹的肢体，从天鹅濒死般折下的细白脖颈，到泛着桃花粉色的削葱指尖，足尖划过的地方就是缪斯规划的范围。
阮夭跳的是一首由华国顶级舞蹈家编的现代舞，舞蹈中揉进了月色的冷清和水光的粼粼，每一个动作都能将台下的观众带入到那个如梦似幻的水月世界。
舞蹈结束后从观众久久不能回过的神和延迟了将近半分钟左右才响起的如雷掌声中阮夭知道自己的表演成功了。
他长出一口气，差点瘫软在地上。
后台忙忙碌碌，各色人员人来人往杂乱无章，阮夭慢吞吞地走到更衣室去换衣服。
路过的后勤人员很殷切地地递上一杯热水：“刚才看你表演很辛苦，累了吧，喝点水。”
阮夭接过水杯，勉力笑了一下：“谢谢。”
“你刚才跳的很好哦，我都快要陷进去了。”后勤的声音很好听，清清朗朗又温温柔柔的，好像是天生自带着吸引人的磁场。
阮夭不由得望过去。
被鸭舌帽帽檐盖住的属于年轻男人斯文俊秀的脸，正从容微笑地看着阮夭。
“我都爱上你了呢。”男人笑眯眯地这么说道。
手里的水杯砸在脚面上，热水四处蔓延，烫到了阮夭的脚背。
他鞋子只解了一只，白皙脚背上一片惨烈的通红。
但是阮夭好像没有知觉似的，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男人，好半天才慌乱又迷茫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温……温老师？”
明明是笃定的语气，但是在真正揭开凶手的面目之后，一切都像是梦境一般荒谬的不太真实。
“怎么可能，真的是你。”
温斯言压了压帽檐，唇畔笑意加大：“啊，怎么不可能是我呢，阮同学。”
“我说了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他很欢快地凑到阮夭的耳边，一字一句用那种惯于蛊惑人的优雅腔调说道：“老师从来不会食言。”
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随手揽住了少年软倒的身子，温斯言哼着歌抱着昏迷的少年抬眼笑意盈盈地看了一眼正在记录一切的摄像头。
温斯言张了张嘴，无声地对着摄像头说了一句话。
*

第28章、私立男高日常（28）
阮夭是在一片黑暗中醒来的。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瞎了，视野里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阮夭颤着声音呼叫系统：“统子哥！你在哪里？”
不仅眼前看不见，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了。
系统在意识海里极力用很温和的口吻安抚他：“没事没事，我在这里。你身体只是因为吸入了乙醚还有点后遗症。”
天知道机械音是怎么让人想得到可靠两个字的。
阮夭这才没那么慌乱，迟钝地发现是温斯言在自己眼前绑了黑色的布条。
少年衣衫凌乱地躺在一张大床上，衬衫领口的扣子崩开了，露出一小截被蹭得发红的白皙锁骨。本来就巴掌大的一张小脸被二指宽的黑布一遮显得更加孱弱可怜。
温斯言不知道是不是对他的战斗力过于放心了，连手都没有绑起来，人也没有在一旁看着，就这么任由阮夭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昏睡。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柑橘味的家居香水的气味。
阮夭躺了半天等着药效渐渐过去，终于等到能动了这才慌慌张张地摘下蒙住眼睛的布条。
整个房间昏暗得厉害，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也透不进来。阮夭手指发颤，摸索着床沿坐起来。
腿还是站不稳，走路的时候还是趔趄着。
阮夭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他现在必须想办法先逃出去，再报警。
“统子哥，任务只说找出真凶，并且阻止他吧？”阮夭问道。
系统闪了闪灯：“是的。”
阮夭舔了舔有点干燥的嘴唇，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那我把他送进监狱就可以了吧？”
他不敢开灯，怕把人引过来。
小心翼翼地走到卧室门前，阮夭深吸一口气轻轻握住了门把手。
金属圆球在手心里带着一丝凉意让他乱成一团的心慢慢冷静下来。
系统有点担心：“宿主大人您一定要小心呀。”
每次到这种危险时刻系统就会难得生出机器不该有的挫败情绪，他很恨自己等级比不上那些高级系统，不能动用更高级的权限帮助宿主。
更多的时候它好像只是负责给宿主大人简单介绍任务，再看宿主皱着眉为任务苦恼。
要是能再有用一点就好啦。系统感受到自己的机械心脏小小地失落地跳动了一下。
希望温斯言不在。阮夭闭着眼祈祷。
但是人倒霉起来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阮夭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还没动呢，门把手在他手里自动转了一圈。
坚硬圆润的金属硌在柔软掌心，像是自己有了生命一般。
莫名的有一丝狎昵。
“！”
阮夭一个激灵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把整个人都抵在了门上。
本来被推开一条缝的门又被狠狠地关上，发成“砰”的一声，在昏暗且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门外的人似乎有点诧异，推门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阮夭长出一口气。
“你醒了。”对面男人的声音隔着一扇门显得模模糊糊的不太清晰。
阮夭背靠着房门，眼神紧紧盯着在昏暗里闪着一点光的金属把手。
“放我走。”
阮夭喉间干涩得仿佛要撕裂，吐字的时候总有一丝丝尖锐的疼痛。
男人声音闷闷地，好像在笑：“夭夭，好天真。”
好可爱。
阮夭全身发麻，咬住了舌尖抑制住自己想吐的谷欠望：“我保证不会说出去，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我说到做到。”屁，出去就把你抓起来。
男人停顿了两秒，语气宠溺又无奈：“好吧。”
嗯嗯嗯？这么简单的吗？
阮夭狐疑道：“你说的是真的？你别骗我。”
金丝眼镜在灯光下流过一丝暗光：“嗯，不骗你。”
“你发誓！”
阮夭努力提高了一点声音，战战兢兢地用瘦削肩膀抵着门。
男人浅红色唇角上的弧度越来越高，被无数同事称赞面如冠玉的脸上泛着一丝丝逗弄小动物似的神色：“我发誓，要是骗你我就会死。”
他说的那么轻飘飘的，好像死亡对他而言根本无足轻重一般。
阮夭眉间松了松，脸上还带着一点犹豫。
但是力气稍微小了一点。
男人并不急着推门，他带着温和笑意很耐心得等着阮夭自己开门，好像真的是个包容的家长在任由坏脾气的孩子胡闹。
事实上就算阮夭拼尽了全部的力气也比不过他的。
“我已经发誓了，夭夭最好主动出来哦。”
“说谎的孩子会受到惩罚的哦。”
阮夭下意识打了个寒噤，他不是很想知道变态所说的惩罚是什么。
“你不要站在门口！我不想看见你。”
他任南啊疯性地提出要求，被绑架了还能和绑架犯发脾气的人质也是独他一个。
明知道阮夭看不到，温斯言还是举起双手笑得狭长眼睛都弯起来，语调轻快：“好的好的。”
阮夭屏着气小心地推开门。
门外好像真的没有动静了。
打开房门就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可以隔着雕花的围栏看到一楼整洁宽敞的大厅。
没有人。
阮夭心里想这也太好骗了，他迫不及待地想快点回学校报警。
温斯言没有拦他，他人仿佛就在一瞬间消失了。偌大一个房子里阮夭只能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
电视机开着却只是停在花花绿绿的主页，茶几上洒满了一桌的照片，一台笔记本因为长时间没有使用而黑了屏。
甚至还有一杯仍在冒着袅袅热气的清茶。
阮夭踩在软绵绵的毛绒地毯上，有点颤抖地抓住了黑色的金属栏杆。药物的后遗症让他光是走了短短一段路就站不稳了。
大门就在眼前，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少年顿了顿，猛地回过头，看见穿一身名贵西装的男人正站在他的身后，距离不过一步之遥。
“哎呀，反应好快。”男人耸了耸肩，正大光明地当着阮夭的面把一支注射器遗憾地塞回了口袋。
阮夭就说那股子奇奇怪怪的感觉是哪里来的。
凭温斯言狡诈的性格能这样轻松地放过他就有鬼了。
“温斯言，你到底想做什么？杀了我？”阮夭额头上沁出了豆大的冷汗，漆黑眼睫上兜着一层薄薄的水色，“我不记得我有得罪过你。”
温斯言有点伤心地撇下嘴角：“我都说了我喜欢你呀，不会杀你的。”
阮夭被他步步紧逼着，不得不倒退：“那杨熙宇……”
温斯言脸色冷淡下来：“哦，你说他啊，因为他是个变态啊。”
我看你更像变态。
温斯言叹了口气，摊开手：“我是在保护你，你不会想知道那位死掉的杨同学做了什么的。”
男人明明已经到了快三十的年纪，笑起来的模样有一种孩子气的残忍，人类的生命对他而言就好像是幼童因为好奇随手碾死的蚂蚁。
他猝不及防地伸手握住了阮夭因为恐惧而冰凉的手腕，邀功似的把他按在了沙发上：“我请夭夭看个好戏。”
他说话的时候凑得极近，阮夭很快地撇过了脑袋。
那种被蛇信子舔过的糟糕感觉又来了。
说到看好戏，男人一下子又高兴起来，也不在意阮夭不理他，拿出了遥控器随手按了几下，电视上一下子出现了高清的画面。
这是一段录像。
阮夭本来不想看，但是耐不住好奇，还是偷偷地瞥了一眼。
这一眼直接惊得阮夭整个人都坐直了。
这是一段从监控录像上截取下来的画面，在电视里分成了两个小屏，一边是面色冷得可怕的楚凌衣，另一边是同样阴沉的林悬。
他们似乎在着急找着什么，阮夭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这样慌乱的时刻。
“你别伤害他们！”阮夭内心一千头草泥马呼啸而过，主角攻受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他可以直接收拾收拾准备失业了。
“你要是想报复，完全可以报复我，他们两个人明明和你没什么交集不是吗？”阮夭一只手紧紧攥着沙发上的布艺，林悬是高一级的学长，楚凌衣是这个月才转学过来的，怎么看都是他的原因更大。
要是因为他这两人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呢？
阮夭的脑子里从来没想过这么复杂的东西，慌乱之中眼泪就一直掉，声音都是软糯糯的哭腔，汗湿的黑发就这么凌乱地贴在雪白脸颊上，哭得眼尾泛起桃花一般的颜色。
“你还是杀我吧。”反正这个世界死了顶多痛一下。
阮夭怕的厉害，攥起的细瘦指节泛着硬玉般的冷色。
咬住的水红色嘴唇上也渗出了一丝鲜红。
温斯言低头仔细地打量他，狭长眼睛里好像无机物一般的冷灰色调，阮夭宛如是被蟒蛇盯住了。
温斯言用指腹抹去了阮夭唇上的鲜血。
“不要伤害自己，夭夭。”他叹了一口长气，很无奈的样子，“这样会让我很难办的。”
“我只是想和夭夭玩个游戏。”
他捏着阮夭的脸颊，言笑晏晏像个清风朗月的正人君子：“二选一，夭夭想选哪个？”
“剩下来的那个会死哦。”
“我……”
“没有两个人一起的选项，夭夭要是选不出来，就一起杀了吧。”
温斯言语气轻柔，随便得就像只是谈论路边枯萎掉的花。
*

第29章、私立男高日常（29）
一个小小的包裹出现在楚凌衣的桌斗。
包裹整个用牛皮纸整齐包着，每一道褶子都被抹得锋利，上面贴着一枚微笑脸的圆形贴纸。那笑脸怎么看都觉得贱的不行。
楚凌衣的眼下带着掩不住的青黑，整个班级里的气氛都躁动不安，隐隐有阴云在无声弥漫。
这是阮夭失踪的第三天。
学校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但是作为同班同学，怎么可能不知道阮夭出了什么事。
本来就因为杨熙宇的死而气氛沉闷的班级现在更加压抑了。
身高一米九多的黑皮肤少年握拳狠狠地在桌面上砸了一下，惊得台上的老师怒气冲冲：“徐钦！上课呢你想造反吗！”
徐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老师，阮夭去哪了？”
那老师也是平时只管上课不大管其他琐事的，这几天好死不死的他们班主任温斯言也请假了，他哪里有经验对付的来这群年轻气盛的小兔崽子。
“阮夭……生病了，他家人带他回去了，过几天会回来的。”他随口说了个上面已经约定好的理由，尽量稳定住躁动的学生。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生病啊，老师你别不是骗人的吧？”
“已经是第四个人了，阮夭会不会有危险啊，杨熙宇都被杀了，还不知道那个变态会对阮夭做什么呢。”
男生们四下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眼看着课堂有要被带歪的趋势。
那个老师咳嗽了一声，在讲台上用力敲了两下才强行让人都安静下来：“阮夭现在很安全，你们就不要瞎想，学生的职责是什么？就是上课！你们现在一个个都干什么？”
“谁再说话就给我出去罚站写检讨啊！”
底下有几个胆大包天的法外狂徒在桌子底下手指按得飞起:
——沃日沃日，我好他妈慌啊公主没事吧？
——放你他娘的狗屁，你有事公主都没事。
——呜呜呜那个傻逼要是敢对公主做什么我爬也要爬过去撕碎他qwq
——公主护卫队呢集合!报数!
楚凌衣的手藏在课桌下，撕开了那份牛皮纸包裹。
里面居然是一张刻录好的光碟。
上面用油性笔写着很端庄文雅的两个大字：阮夭。
楚凌衣脑中猛地闪过一线灵光，他翻出一大堆化学试卷，随便翻出一张写了评语的卷子。
雪白卷面上红色油性笔的痕迹格外明显。
这分明就是一模一样的字迹。
————————————————
一枚一元硬币“当啷”一声掉在茶几上。
温斯言低着头温声对阮夭说：“夭夭，花心可不好。”
他用一只手盖住了那枚硬币，苍白手背上浮着浅青色的脉络，在灯光下越发显得像雕塑一般，冷冷的，仿佛没有温度。
“就让它来决定吧。”温斯言弯着狭长的凤眼，把那枚硬币重新攥在掌心，变魔术似的在阮夭眼前晃了一下。
“字是林悬，花是楚凌衣，夭夭你要自己来，还是我来？”
阮夭不想伸手，把手指藏在蜷起来的膝盖窝窝里。
温斯言就很没办法似的摇了摇头，说：“要是夭夭两个人都讨厌的话，老师也不是不可以辛苦一点。”
阮夭不说话，他害怕温斯言的亲昵，拼命地撇过脸去。
“统子哥，我们有没有什么技能可以直接制裁这个坏蛋哇？”阮夭在意识海里的小人泪眼汪汪的。
系统递给阮夭一条小手绢，心虚得机械音都飘忽了：“我们的权限还达不到开启大型杀伤力技能呢。”
“而且就算给您解开禁制的话，根据您的妖族谱系，您并没有可以强大到杀人的技能呀。”系统为难地小小声道。
阮夭动作一顿，委屈得连眼泪都擦不下去了。
知道我很弱了，气氛都被破坏了谢谢。
“那就只能智取了。”阮夭攥拳。
系统完全相信自己的宿主，斗志昂扬地绕着阮夭的意识小人转圈圈：“加油加油，宿主大人就是最牛的！”
“你是骗我的吧？”阮夭扭过脸去，他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微微颤动的眼睫乖巧地垂落，开口的时候嗓音带着一丝恐惧平息之后的沙哑。
他这个样子太过乖觉了。
和温斯言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好像完全是两个人。
那个高高在上的百无聊赖地坐在废弃课桌上的少年，艳丽、危险，和这个橱窗里的瓷娃娃完全是两个极端。
要是阮夭知道他心声的话说不定还会谢谢他，毕竟这是除系统外第一个这么肯定他演技的人类。
温斯言笑容未变：“夭夭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要是能一直一直这么乖就更好了。
阮夭胆子小，面对变态杀人犯的时候明明眼眶都吓红了，还要努力抑制住自己小猫一样的细细的哭腔：“你已经把杨熙宇杀了，我凭什么相信你？”
温斯言叹了口气：“我说了杨熙宇他不是好人。”
不是好人那也肯定比你好。
阮夭眼神显然不信，他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是很抗拒别人接近的姿态。
温斯言手下没有停顿地迅速调出了几张照片。
阮夭一愣。
那是他洗澡时的照片。隔着一层软纱似的轻雾，少年温润如羊脂玉的身体在水幕里影影绰绰，好像在故意诱惑着镜头这一边的看客。
“即使拍了这种照片，他也是个好人吗？”
“想想只是挖了他的眼睛还是有点不甘心，所以还是让他去死吧。”温斯言语气很柔和地说道。
“这些照片差一点就流去了黑市呢。”
如果这些照片被其他人看到，阮夭就完了。
作为阮家光风霁月的小公子，却蠢到被拍到这种照片。
爸爸也会对他失望的。
阮夭的手指快把自己的大腿抠破了，他脸都白了，衬得被温斯言捏红的指痕更加鲜艳。
“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阮夭好像零件缺失的小机器人，眼睛一下一下眨得好慢，蹙起的眉尖显露出痛楚的意味。
硬币夹在温斯言的修长指尖，他带着蛊惑似的笑意：“谁知道这两个家伙背地里做了什么肮脏事呢，夭夭快点选吧。”
阮夭不敢看那些图片，低着眼睛，很弱势的模样：“求求你，删了它们。”
温斯言把硬币放在阮夭微微发颤的掌心，硬币上还带着温斯言的体温。
阮夭低眸看着掌心的硬币。
心里疯狂call系统：“统子哥怎么办怎么办！”
“作为一个恶毒反派，这个时候为了保全自己，就应该出卖别人，而被出卖的对象一般都是主角受OR女主角。”系统拎着一本《反派基础知识大全》，“我觉得虽然我们是炮灰，但好歹是有分量的炮灰，看看反派BOSS专业书也挺好的。”
“按照惯例，主角受被拯救之后我们的厌恶值会直接满点，达成‘罪有应得’成就。”
“这个成就等级评价里属于银级成就，可以换一百万的积分呢，我们就暴富啦！”
好耶！
阮夭严肃皱眉思考了一番，觉得系统说的有道理。
“但是……”阮夭看向了画面复又变成监控录像的屏幕。
如果不是现在这种处境，温斯言真的是一个称得上绅士的男人。
阮夭因为惊恐迟迟不能做出选择，他就面带微笑地等着他做出决定，好像这个男人身上拥有无尽的耐心。
深吸了一口气，阮夭逼自己和温斯言对视，绯红色的唇角露出一个堪称艳丽的弧度：“你不是早就替我选好了吗？”
小少爷扬起下巴，浅色瞳孔如猫一般倨傲：“那你还装模做样什么？”
画面上只剩下了楚凌衣一张清秀冷淡的脸。
——————————————
楚凌衣把光碟装进转换器里。
他想知道阮夭那天在联谊晚会的后台到底发生了什么。
画面录得很清晰，好巧不巧刚好就是在监控室里被黑掉的那一段。
楚凌衣一帧一帧地翻过视频，生怕自己看漏了什么线索。
画面显示是当天差不多下午七点左右，刚好是阮夭结束表演回到后台的时候。
穿着繁复舞蹈服的少年从舞台后方小跑下来似乎是急着去换衣服。
但是他被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后勤拦住了。
后勤看起来很高，大概比阮夭高出两个头的样子，很瘦，露出的皮肤白得像死人。
阮夭毫无防备地和他说话，礼貌地接过了后勤递来的水杯。
后勤自来熟的靠在阮夭耳边说话，样子亲密得仿佛是相恋已经的爱人。楚凌衣默默在镜头另一侧捏紧了拳头。
他不知道这个王八蛋对阮夭说了什么，很快少年精致的脸上露出慌张的表情，楚凌衣猜测阮夭大概是发现不对劲了。他想跑，可惜没跑几步便药效发作了。
阮夭昏迷在后勤的怀里。
后勤一只手抱着阮夭，面对着摄像头用另一只手抬起了自己的帽檐。
鸭舌帽下是温斯言绅士又和善的笑脸。
他对着摄像头眨了眨眼，无声而挑衅地说了一句话。
“他是我的啦，小屁孩。”
*

第30章、私立男高日常（30）
阮夭的脚被弄脏了。
他从温斯言的卧室里醒来的时候因为太慌了一直没有发现。
等到后来被按在客厅里玩什么二选一的恶趣味游戏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没有穿袜子。
他赤着一只玉雕似的足，踏在微微陷进去的深灰色沙发上。
粉白圆润的脚趾有点羞耻得蜷缩起来，粉得宛如未开花苞的脚趾上沾着一丝亮晶晶的液体，垂落的银丝在沙发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深色印记，莫名有一种被亵渎过的古怪意味。
阮夭没想到温斯言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到被男人握住一只脚的脚腕时才迟钝地意识到这个人是不是有点什么变态的爱好。
太……难堪了。
阮夭因为羞耻鼻尖哭得红红的一片，眼睫慌乱地眨着，浅瞳里浮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温斯言一松开手，他就慌慌张张地把脚收回来。
恶心黏湿的触感还残留在脚趾上，阮夭很想吐。
温斯言却很餍足地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是一点利息，夭夭。”
“你想去见楚同学，总要付出一点代价的。”温斯言笑起来的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冷冷的透出铁灰色的金属质地。
阮夭又想起被蛇缠住的感觉了。
在他还未化形的时候最讨厌的动物就是蛇，嗅着清艳花香而来，被谷欠望缠住，贪婪且永远不会满足的动物。
温斯言这种举动已经完全超出了阮夭对人类情感行为的认知。
小拇指人阮夭在意识海里两腮都是湿漉漉的眼泪，软糯唇肉被牙齿咬得洇出一道深红。
“统子哥，温斯言要吃了我。”阮夭瑟瑟发抖地跟系统控诉。
系统也不懂温斯言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家宿主，但是画面看起来真的好超过！
它疯狂地运转着程序，烧的主板快要焦掉了。
一缕细细的灰烟从系统光溜溜的小方脑袋上冒出来，伴随着的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糊味。
系统：！我要坏掉了SOS！完全想不通。
“温斯言作为主神的数据意识，在穿越小世界的时候可能为了跟人物融合发生了异变，产生了……呃，一些反常的思想。”系统没办法从总部调来更高一级的机密资料了，只能依靠一些发布的简单资料进行推测。
问题是谁能想得到主神意识会到这个新手级小世界来啊啊啊啊！
阮夭觉得更吓人了，整个人像是一只惊惶又警觉的小兔子，两只耳朵颤颤：“神吃人吗？”
系统也哆嗦，机械音都平静不起来了：“可能这缕意识代表着主神被封印的恶谷欠，神毕竟是集合了人类所有的美德与谷欠望的存在。”
“我们运气不好，撞上坏的了。”
阮夭声音都在抖，说话又细又软，小少爷脾气在“要被吃掉了”的恐惧下彻底收敛的干干净净：“我不好吃，你别吃我。”
他要委屈死了。
整个人缩成一团，眼泪也不敢掉，只能浅浅地含在眼眶里，越发像古诗里写的“眼明正是琉璃瓶，新荡秋水横波清。”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别吃我。”当今之计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温斯言长眉因为惊讶骤然挑高了一瞬。
阮夭总是脱线的思维逗得他细长眼睛弯的更深：“那要看夭夭的表现了，夭夭真的好香，我是忍不住的。”
每一个地方都是香香的，皮肉都是软白的，从羊脂玉一样的底色里渐渐漫上桃花一样灼人的绯艳。
怎么会有人每一个地方都生的这么完美。
是天生受到神眷顾的孩子。
阮夭本来就害怕，温斯言一说他就更慌了。
温斯言果然是个吃人的变态。
这个时候阮夭就想起楚凌衣了，主角虽然冷冷的老是嫌弃他，但是不管怎么样还算是个精神正常的好人。
阮夭一想起来就想他想的掉眼泪。
要是楚凌衣会来救他就好了。
阮夭细声细气地想质问温斯言为什么要选他，他睁大了眼睛想让自己有点气势，但是一颗亮晶晶的泪珠啪嗒一下掉在软乎乎的脸颊肉上，更可怜了：“我都没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抓我？”
“为什么？”
温斯言愉悦地看着小孩故作镇静的模样，非要装着不怕，实际上纤细四肢一直在压抑不住的微微发抖。
这样孱弱得好像生杀予夺都随他的姿态让温斯言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能够掌控这只漂亮小动物的一切光是想想温斯言都爽到头皮发麻。
宽阔大厅里放着低沉悠扬的钢琴曲，温斯言拉起阮夭冰凉凉的纤细手指让阮夭坐在三角钢琴前。
“夭夭会弹钢琴吗？”
阮夭低着眉睫，摇摇头，被温斯言抓在手里的时候就乖的不行：“我不会。”
他好像天生就有着趋利避害的本能，在面对危险时会下意识地做出最惹人怜的姿态。
温斯言唇畔带笑：“那我教你啊。”
他摩挲着阮夭的手指，因为恐惧而冰凉纤细的十指，细细的握在手里，像握住一把柔嫩的花茎。
甜腻的汁水就藏在那一层薄薄的表皮之下，掐开就会引得汁液四下溅射。
温斯言弹的是一首很基础的钢琴曲，阮夭的手指在他的操控下跟随琴键舞蹈。
温斯言不需要看谱子，闭着眼睛都能娴熟地弹奏出完美流畅的曲子，优雅的旋律在整个空旷的大厅里盘旋回荡。
阮夭的心却越提越高。
“温老师以前据说弹钢琴很厉害的呢。”
“是啊是啊，他以前超级完美的，长得又帅课教的又好，还多才多艺，要不是遇到当年那种事，他现在肯定是学校男神。”
“可惜了，据说被带去心理治疗了整整两年才放回来。”
“现在看温老师，虽然还是很好，但是总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像个机器人啊。”
楚凌衣越听越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因为成绩很好，在哪个年级段都是受欢迎的存在，想要打听点事情很方便。
“当年那件事……方便详细说说吗？我有点好奇。”
那几个高三的男生脸上露出一丝隐晦的难以开口的神色。
“这个吗，学校不让我们说的。”
楚凌衣心里“啧”了一声，掏出一叠现金：“我保证不会和任何人提起。”
楚凌衣在学校表现的一直都是普通人家孩子的形象，甚至还有些清贫，骤然掏出这一大叠现金还真有点冲击。
那高三的学长们面色各异，最后还是有一个学生迟疑了一下：“倒也不需要你的钱，实在想知道的话我来说吧。”
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看了一会儿，也决定开口：“你可能不知道两年前，隔壁四班有个学生，也是单纯靠成绩考进来的。”
一个永远在被呼吁，但是永远都在校园见不得光的角落里发生的故事。
成绩优异的清贫学生本来以为能够在各种条件设施都很好的高中里获得一段平稳的校园时光，最好的话再交几个好朋友。
但是偏偏有人见不得别人的好。成绩本来就拉跨的不行但是仗着家世为所欲为的男生们把这个乖巧安静的孩子当作了发泄怒火和旺盛荷尔蒙的对象。
永远是他在被夸奖，是他被选作学生代表，是他拥有一切荣誉。
这些粗鲁且愚蠢的少年永远意识不到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让爸爸妈妈拿来的。他们把所有不被重视的仇恨都聚集在这个明明一无所有的男生身上。
被羞辱和疼痛折磨到忍无可忍的学生最终选择了跳楼这一条绝路。
他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刚好撞到温斯言带着他的奖状准备在课上表扬他。
人从楼上掉下来的时候没有想象中四分五裂，满地鲜血。
他很完整地躺在地上，折断的骨头都安静地收敛在营养不良的身体里，坠落的时候只溅起一蓬细灰，扫在温斯言还没来得及撤下的笑脸前。
一路在顺风顺水的完美中长大的温斯言从此人生里就出现了一道深刻而绝望的裂痕，并且一辈子也无法修补。
只要再有类似的场景出现，他就会陷入彻底的疯魔。
“算一算时间，刚刚好两年了吧。”
“两个人都挺惨的，那几个搞霸凌的后面都被关进少管所了吧。”
“活该。”
“我那个时候撞见那几个人都怂的慌，绝不跟他们走一条路。”
楚凌衣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惨烈的故事，他隐隐约约的，似乎抓住了一点线索。
“谢谢学长。”楚凌衣很认真地道了谢。
那几个高三男生互相看了几眼，有点犹豫地动了动嘴，像是想说点什么又实在难以开口。
最后还是那个学生站出来，有点脸红地小声对楚凌衣说：“学弟，你是不是因为阮夭的事才来调查这些的。”
楚凌衣一怔。
那个学生也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这个时候居然很是扭捏：“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找到他的，学校说他是回去看病了我们都不信。而且你们班那些事情太出名了……”
公主万一被变态抓走了他们这些男高中生会第一时间发疯的！
“请你一定要让阮夭平安归来啊！”那男生看起来好像要哭了，“我们一直都很喜欢阮夭学弟的。”
我们真的不能没有公主哇！
*

第31章、私立男高日常（31）
阮夭的双手被黑色手铐反手铐在在一张椅子上。
他的眼睛被黑布蒙住了，小脸吓得煞白。
眼泪不要钱似的淌，把粗糙的黑布都浸得湿透，紧紧地贴合在鼻梁上，精致鼻尖都哭得发红。
阮夭看不到，也不能呼救。
温斯言在他嘴里塞了一只大小刚好合适的橡胶球，阮夭嘴巴被皮绳勒着，细白牙齿被迫咬住那只小球，溢出的一点涎液浸得整张绯色的嘴巴湿嗒嗒的，偏生又唇色红得特别艳，像是一朵被迫打开的小小的花苞。
阮夭再次对温斯言的可怕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他一个人被捆在空荡荡的器材室，瑟缩着等着有人来发现他。
这个器材室不知道被废弃了多久，一进去都是呛鼻的灰，阮夭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还被温斯言嘲笑了。
“夭夭稍微忍耐一下吧，等他死掉了我就来救你。”
温斯言低头很亲昵地捏了捏阮夭湿漉漉的脸颊肉。
阮夭气的偏过头去不理他。
阮夭是只脾气很好的桃花妖，很少会对人类产生厌恶的情绪。温斯言真是他长到这么大遇到的第一个讨厌的人类。
“这种人……”阮夭气得眼尾泛红，和系统哼哼唧唧地控诉，“就算是被拿来做肥料，也要被嫌弃的。”
时间倒退回前一天的晚上。
温斯言耐心地教阮夭一遍一遍地弹琴，少年嫩笋似的指尖磨得通红，偏偏因为害怕不能如在家一般任性说不要学。
“如果是夭夭在上面的话，会更好听吧？”
温斯言眸色深深地打量着黑白琴键，目光从琴键再转移到少年纤薄如柳的瘦弱身板，被有些长的黑发覆盖住的雪白后颈，轻轻一捏就能留下被掌控过的浪荡印记。
这样柔韧又绝艳的身体，理当弹奏出世间最动人的乐章。
阮夭听不懂他的言下之意，小小声地压抑着抽泣，只祈祷快点有人来救他。
“夭夭想不想见楚同学呢？”温斯言低眉看着瑟瑟发抖的少年。
阮夭一听见楚凌衣，眼睛就亮了，希冀的光毫不掩饰地从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露出来，看得温斯言笑容更冷。
“夭夭这么高兴，看来很喜欢楚同学啊。”
温斯言手指缠绕着阮夭鬓边稍长的黑发，软软凉凉的一绺发丝温顺地绕在男人指节分明的手指上。
阮夭心里下意识觉得他肚子里又在冒什么坏水，很快收敛了喜色，不情不愿地蹙起眉尖：“也就还好吧，谁喜欢他了。”
他悄咪咪地只睁着一只眼睛去观察温斯言的脸色，却发现男人面目藏在阴影里，看着更加神色莫测。
“不喜欢楚同学吗？那就是林悬同学了。”
阮夭无意识地颤了颤。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了解得这么清楚。
“我可以让夭夭和他们见一面哦。”
男人唇畔弯起一个有点残忍的弧度：“夭夭可以看着他们是怎么死的。”
“如果你乖一点，我就会永远爱你。”
男人叹息着仿佛是在说着什么感人至深的情话，明明是气温在逐渐升高的初夏，阮夭有一瞬间觉得如堕冰窖，冷到连指尖都在发麻。
那一支被他避过的麻醉最后还是注射进了少年单薄的身体。
苍白柔软的肉体，在灯光下覆着一层莹莹的玉质的颜彩，温斯言低头嗅着昏迷少年脆弱的颈间淡淡的香味。
如天鹅一般细长的颈，皮肤薄得好像能看见有淡青色的血管在雪白皮肉上蜿蜒，精贵得稍微
用力一点就会受伤的小生物。
轻易就能勾起人类内心深处最残暴施虐谷欠的白瓷娃娃。
温斯言抚在阮夭眼睫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少年连昏迷都昏的不安稳，眼睫不安地震颤着，
毛茸茸得扫过男人的掌心，带来一丝细细的幻觉一般的瘙痒。
“很快……很快……”温斯言着了魔似的喃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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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衣是在一节自习课后再次收到那个贴着很贱的笑脸贴纸的信封的。
知道阮夭被温斯言绑架了之后，楚凌衣一直在试图找到温斯言杀人的证据。从那段丢失的监控录像里可以看出温斯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阮夭。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盯上阮夭的，从火灾起，不，应该是更早的时候。
目前的好消息是暂时阮夭不会有生命危险。
坏消息就是……只要楚凌衣稍微想象一下那个王八蛋会对阮夭做出什么事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瞬间燃起的杀心。
阮夭那么笨那么乖，温斯言随便说几句话就能骗得他找不到北。
万一真的被骗到床上去，不，甚至不用费尽心机去骗，就阮夭那个谁都能欺负一把的纤弱体格，不排除这个王八蛋会强来的可能性。
楚凌衣抓着牛皮纸包裹的手猛地收紧，咬紧的牙关用力之大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喂，老楚，有人找你。”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楚凌衣的肩，楚凌衣回过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光是看都知道性格非常暴躁的男生，制服外套不修边幅地随意披在宽阔肩膀上，一头短发狮子
一般地炸开来，满脸都是一种说不出的烦闷和焦躁。
楚凌衣一走过来他就掩不住满目的凶戾，恍若被夺走了珍宝的雄兽，随时都处在要暴走的边缘。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阮夭在哪里？”
楚凌衣也不待见这个窃取了自己的成果获得阮夭格外青睐的傻逼肌肉男，语气冷冷地：“知道了又怎么样，你能把他救回来吗？”
林悬嗤了一声：“你不会怂了吧？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去找他，用不着个怂货。”
楚凌衣强忍着怒火：“要不是为了阮夭你以为我会和你分享信息吗，那他妈明显就是个陷阱，你鲁莽过去不仅救不了他还会被温斯言反杀！”
楚凌衣也知道要救阮夭得越快越好，他把那个牛皮纸包举在林悬面前，“这是那个变态送来的，里面肯定有阮夭的信息。”
阮夭到后来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干掉了，黏糊糊的整张脸都很不舒服。
饶是阮夭这样总是脱线的脑袋也觉得不对劲，他弱声弱气地问：“统子哥，温斯言是不是想用我
把他们骗过来？”
系统慌里慌张地看着自己家宿主被绑在这么个脏兮兮的房间里，心疼得主板都要进水了：“温斯言想利用您杀了他们，呜呜宿主大人您是不是很难受啊，我要是能开无痛模式就好了。”
“那不是只有死亡的时候才能开的吗？”阮夭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拇指小人充满求知欲得眨巴大眼睛。
系统有点不好意思了，机械小方的金属外壳上浮现两坨可疑的红晕：“那……那是因为我们权限不够，所以只能在特定条件下开启，如果升级了就可以随时都能开了。”
“啊”阮夭很是羡慕，但是也很有自知之明地认识到凭自己的能力赚够升级的积分可能性不大。
一人一统，很不幸地，在这间几乎被全校人遗忘的器材室里陷入了沮丧的情绪里。
“统子哥……”阮夭深情款款。
“宿主大人……”系统动情回应。
过了半秒之后，他们同时发出了一声作为废物盟友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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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您有这个器材室的钥匙吗？”楚凌衣拿着一张卡片问一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体育老师。
这次的牛皮纸包里只有一张卡片，上面写了一个地址：A306器材室。
这其实是一个放了很多废弃器材的杂物间，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处理掉这批坏掉的器材，便一直锁在房间里了，也许是因为过了太久，连负责这块的老师都忘记了。
楚凌衣平时也会在体育馆这边的办公室帮忙做事，刷满了体育老师们的好感度。
“哦哦，这个器材室啊，有的有的。”那个壮得看起来能一拳打飞一头牛的老师挠了挠头，在抽屉里一大串钥匙堆里翻了翻。
“小楚要这个干什么啊，那个地方都很久没有人去过了，脏得很。”
楚凌衣张口就来：“有东西掉进去了，我要进去拿出来。”
体育老师笑起来，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什么东西这么珍贵啊，随便的东西丢了就丢了，再买就是了。”
楚凌衣眉宇间说不出的认真，一字一句道：“很重要。”
他拿着钥匙，站在门口的林悬目光直直地盯着那枚铜钥匙：“他就在里面？”
楚凌衣点点头。
林悬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狠狠在墙上锤了一拳：“这个狗娘养的！夭夭那么娇气，怎么忍得了！”
楚凌衣说：“你在门外等着，我进去救人，如果里面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喊人。”
林悬冷笑：“就那个狗杂种，我一个人就能对付。”
楚凌衣冷漠：“你这样猖狂的，他已经搞定了三个，最后一个已经变成灰了。”
阮夭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知觉。
手铐上虽然垫了一圈毛绒绒的软垫，到底是时间太久了，手腕都麻的没力气了。
阮夭语气虚弱：“统子哥，我的手还在吗？”
他茫然地睁大了眼睛，只能隐隐看到从黑布下面团团的灰色。
系统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还在的还在的。”
一声门锁被钥匙扭动的“吱呀”声就是在这个时候炸响了寂静一片的器材室。
阮夭全身一颤，迟钝地意识到从黑布下渗出来的金灿灿的阳光。
原来已经是下午了。他迷茫地想着。
楚凌衣声音放的好轻，生怕吓到阮夭：“阮……夭夭，你还好吗？”
他从来没有用过这么温柔这么爱怜似的语气说过话，声音里带着一点失而复得的沙哑。
少年衣衫狼狈地被锁在一张椅子上，白衬衫上满是灰尘，巴掌大的小脸被黑布蒙住了眼睛，
嘴巴里因为塞了一个橡胶球而被迫张开，白得晃眼的肌肤上都是男人留下的青青紫紫的被大力揉捏过的印记。
楚凌衣眼睛一下就红了。
如果可以，他一定会让温斯言不得好死！
阮夭本来都已经忘却了恐惧，但是楚凌衣一说话，他就越来越委屈，终于见到阳光的眼睛眨了眨落下了一串剔透的水珠来。
“你……”他掩不住细弱得被欺负得狠了的哭腔，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小勾子一样，不像是哭诉，更像是在撒娇，“你怎么才来呀。”
少年浅色的眼眸好像泡在一汪清池水里的琥珀，光是看一眼，都亮得令人心碎。
楚凌衣小心地解开阮夭身上的束缚，直到看到手腕上没有钥匙就开不了的手铐时他终于绷不住在阮夭面前狠狠骂了句脏话。
“夭夭，我背你好吗？”完全不见了曾经的冷淡，男生语气甚至有点卑微。
阮夭很不习惯楚凌衣这副样子，不过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小声地嗯了一声，很乖地把被锁住的双手交给楚凌衣。
他好像更轻了一点。
不知道温斯言是怎么折磨他的，好像在背上的是一张轻飘飘的纸片。
楚凌衣莫名地感到了一阵鼻酸。
心里又狠狠地给那个人渣记了一笔。
“喂喂喂，只是给你看看而已，不要把我的花摘走哦。”男人充满书卷气的声音蓦然在空旷的器材室里响起。
楚凌衣步子一顿。
“难道没有老师教过你们，别人的花不能动吗？啊，是我的问题，是老师的失职。”
这间器材室除了开门之后的一块空地，还摆了很多放置杂物的架子。温斯言就这么插着兜，慢悠悠地从架子后面踱步而来。
刚才楚凌衣开门看见阮夭时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居然忘记了察看一下周围的环境。
“楚同学，最好马上把夭夭还给我，这样我可以让你死的好看一点。”
温斯言笑容好像永远不会变的，总是恰如其分地扬起一个弧度，看起来温柔可亲，实际上铁灰色的眼睛里只有属于冷血动物才有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阮夭下意识贴的离楚凌衣更紧了。
软糯皮肉就这么黏着楚凌衣的后颈，呼出的气息每一分都撩人。
楚凌衣就这么牢牢背着阮夭和男人对峙，从口中吐出完全崩裂三好学生形象的脏字：“做你他娘的春秋大梦。”
*

第32章、私立男高日常（32）
温斯言低低地哼笑了一声。
那一声里透着满满的轻蔑，是从头到脚地对楚凌衣不自量力的嘲讽。
“说脏话可不是好学生的行为规范，怪我没有管教好。”男人慢条斯理地垂着眼睛，看起来很专心地卷着自己的袖子。
铁灰色的细条纹衬衫，缀着一颗价值不菲的珍珠袖扣，露出的半截苍白手臂肌肉线条相当流畅。
一个光是站着都赏心悦目的男人偏偏生了恶魔一般的心肠。
“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温斯言弯着眼睛，语气带着蛊惑人心似的轻悄，“夭夭要是没有我的话，会死的。”
楚凌衣的瞳孔猛然放大。
温斯言这个变态说的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阮夭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他全身都没有力气，软软地趴在楚凌衣的身上。贴着楚凌衣的雪白手臂上纵横着好几道被温斯言揉捏出来的红痕。
温斯言前几天把他绑在别墅里，每天不是亲就是捏，弄得阮夭全身都是惹人遐想的斑驳痕迹。
好几次把阮夭捏的很痛，泪眼汪汪地发脾气。打又打不过，只能摔东西。
软白脸颊上印着鲜红指痕的漂亮小孩，被欺负得忍无可忍，皱着一张小脸抓起放在身边的纸巾盒就往外丢。
纸巾盒里的纸总是莫名其妙用的很快，扔到温斯言身上就是轻飘飘的一个纸盒，还不如阮夭的巴掌更刺激他。
温斯言就抓着那个快要被他用空的纸盒随手捏扁，一边贴近了阮夭含着眼泪要哭不哭的脸，卷翘的长睫洋娃娃一样因为惊恐忽闪忽闪的，几乎能掀起一阵微弱的小小的香风。
温斯言光是想象着那股香风轻柔地挨在脸上都爽的想要叹息。
“夭夭，不要用纸盒，用你的手。”他握住了阮夭细的只有小小一把的手腕，好像捏住一支花的茎。
花叶在颤抖，年轻鲜嫩的汁液在脉络里蜿蜒涌流。
白得晃眼的手腕上还映着一个浅浅的红色牙印。
阮夭好香，香的让人失去了理智，只想随便寻着一处白白软软的皮肉咬一口，好像把满把的
香气吞进了喉咙里。
这种绮艳而暧昧的气息令他逐渐着魔上瘾。
“夭夭，如果我下地狱了，你也要来地狱陪我。”温斯言贴着阮夭烧得通红的耳朵尖低声喟叹着。
“否则我一定会回来找你，拖也要把你拖下去。”
阮夭咬着牙，声音哆哆嗦嗦的又细声细气地骂：“你有毛病！臭变态！”
温斯言闭着眼睛，舔了一口小美人颤巍巍的花苞一样的耳朵尖，热气喷洒在他玉白色的颈子上。
“骂的好，再骂一句，夭夭。”馕缝
阮夭擦着眼泪，抽抽噎噎地跟系统告状：“这个人脸皮好厚！”
系统也要气死了，这个神经病天天亲亲摸摸他家宿主，还老是趁阮夭睡着的时候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要么蹭阮夭的手，要么蹭着粉红色的膝盖窝窝。
阮夭白天的时候已经担惊受怕的很累了，系统不想让他再惊醒过来，但是它真的要抓狂了。
怎么有人可以对他做出这种烂事啊，比那个姓楚的还要过分！
“宿主大人，我们可以电他。”系统的小方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很生动的小恶魔动画表情，势必要狠狠制裁温斯言。
阮夭眼前一亮，对付坏人就应该以暴制暴，他两手一拍咬咬牙兑换了一个电击器：“你说的对，我要让他吃点苦头。”
但是系统的权限太小了，电击器也不能直接把温斯言电死。
男人握着阮夭的手腕，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突然浮起淡淡的红晕……看起来更奇怪了。
阮夭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于温斯言这个变态和普通人的构造是不一样的，我们植物都能变异呢，阮夭气哼哼地想。
系统仔细给他检查过身体，说是麻醉过后身体还残留着一点不适。
“您身上没有别的问题。”系统在半空中给晃了晃。
“你对他做了什么？”楚凌衣的眼神冷的就像在看死人。
阮夭指尖的酸麻渐渐过去，全身好像都慢慢地恢复了一点。他埋在楚凌衣的后颈上，琥珀色的眼睛朦朦胧胧的像笼着一层纱，“我没事。”
声音糯糯的，带着一点娇嗔似的催促，尾音黏黏糊糊的，饶是在这种两厢对峙的时候也酥得让人心软。
“夭夭真的没事吗？”
一点透亮的水色从针尖飞溅而出，落在地上，晕出小小的一片深色的痕迹。
化学老师的金丝眼镜在灼烈的日光下闪过一瞬几近凛冽的寒光，温斯言挂着万年不变的假笑，眼瞳里俱是冷漠：“我在夭夭的麻醉剂里加了一点小东西，要是拿不到解药，夭夭会死的哦。”
“反正老师也跑不掉，不如夭夭一起陪着我吧。”温斯言语气近乎轻柔，好似在诱哄。
楚凌衣在一霎那还是懵了一下，说到底再怎么聪明他还是个高中生，到底还没接触过真正的险恶人心，尤其是温斯言这种捉摸不定的疯子。
“你他妈自己想死就不要拖着别人！”楚凌衣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
他迟早会把温斯言千刀万剐的！
温斯言举着那支细细长长的注射器，抿成一线的薄唇弯起一个非常夸张的弧度，好像有什么可怖的东西即将从那张英俊文雅的面皮下挣脱而出。
“解药就在我的手上。”
他咧着一口寒光闪闪的牙，眼神暗的仿佛要吞噬一切，手里一翻又拿出一只细长的针剂：“两个选择，你自己给自己注射这个，要么你把我的花带走。”
阮夭有那么一刻是觉得自己的本体被这个变态看透了。
他被手铐铐住的手腕因为长时间的禁锢留了一圈的瘀痕，在冰白皮肤上越发刺眼。他安抚似的低着楚凌衣的胸口，语气面对楚凌衣时难得的柔和，好像一蓬即将在日光下化开的细雪。
“带我走吧。”他闭着眼睛喃喃着，声音轻飘飘的又满不在乎，“我可不想爸爸失去他唯一的儿子，我不想爸爸恨我。”
楚凌衣喉咙霎时间干涩了，他有些艰难地开口：“你都知道了？”
阮夭笑都懒得笑了，卷睫倦眼，语气都淡淡的：“要不是怕你回来拿走一切，我又怎么会这么恶毒地对待你呢？”
阮夭到底还是个被自小宠坏了脾气的任性少爷，嘟嘟囔囔地小声抱怨：“如果你不是他的孩子就好啦。”
“恶毒？”楚凌衣笑起来，亮晶晶的汗从他额前滚落到殷红的唇上，“你这怎么叫恶毒呢，阮夭。”
他漠然地看着温斯言手里那支代表了毒药的针剂：“把那支给我。”
温斯言这时候总是冷冰冰如蛇瞳一般的眼睛里总算是露出一点堪称怜悯的笑意：“好孩子。”
他温声道，一边把毒药抛给了楚凌衣。
“你也跟着他发疯？”阮夭整个人都裂开了，他没了是还能重启，楚凌衣就不一定了！
死也能抢的？？？
“我说了你不准死！”阮夭一着急，眼角就浸出了一点湿润的水光，“你要是死了我就……”
他张了张口，老半天没想出用什么威胁一下楚凌衣，最后只能很气弱地说：“你要是死了，我也跟着！你到时候可就白死了！”
楚凌衣一震。
系统头一次看见电视剧照进生活，拿小手绢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宿主大人您要和主角受殉情吗呜呜。”
阮夭：……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呢？
算了，不管了。
小少年怒气冲冲，非常霸道且蛮不讲理：“总之，你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的！你最好还是活着让我欺负！”
温斯言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画面，他直觉得好玩，毕竟楚凌衣很快就要死了，到时候阮夭就是他一个人的了，给楚凌衣摸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不了让他死的再难看一点好了。
温斯言冷冷地捏着炸响的关节。
楚凌衣拿着那支针剂，喉间发出闷闷的笑声，他满眼的眷恋，只是遗憾自己现在看不到阮夭的脸，但是光凭想象也能知道阮夭现在那张艳若桃花的脸上一定是非常生动、非常可爱的神情。
便宜这个老东西了。
楚凌衣冷冷地想。
“阮夭，你不是让我做你的狗吗？”楚凌衣突然提起这件事，阮夭自己都已经遗忘了。当时少年眉目艳丽又张扬，明明柔软得像一枝只能依附着强者而生的菟丝花，偏偏耀眼得让人永生难忘。
“狗就是要为了主人付出一切的。”楚凌衣低声说着。
“最好快点，药效是有时间限制的哦。”温斯言点着手指。
楚凌衣低头看了一眼针剂，义无反顾地把针尖对准了自己。
一只网球猛地从置物架的间隙中窜出来，狠狠地砸在了楚凌衣的脸上，把楚凌衣整个人都砸的偏了一下，白皙俊秀的脸上迅速地浮起一大块红肿。
手里的针剂因为猝不及防也掉在了地上。
“谁？”温斯言眸光一凛，感觉到一阵劲风穿过，用尽力气且毫不留情的一拳凶残地砸到了温斯言的肚子上。
头发嚣张地像只雄狮的男生懒洋洋地一只手抓住了温斯言的手腕，手上一用力，温斯言就闷哼了一声，那支解药直接掉在了男生的手里。
制服外套歪歪斜斜地披在宽阔肩头，一只脚踩在温斯言的身上，林悬拿着那支装了透明药液
的针剂观察了一下，表情很欠揍：“搞什么啊，真以为我聋了吗？狗东西。”
“还有那边那个白斩鸡。”林悬用中指点了点肿着一边脸的楚凌衣，“你他妈会注射吗就你妈瞎几把搞。”
*

第33章、私立男高日常（33）
形势反转的太快，阮夭都懵了。
前一秒还在提心吊胆主角受真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弄死了，下一秒反倒是温斯言先躺地上了。
卧槽，林悬是什么时候来的。
阮夭迷茫了。
不过来的正好，楚凌衣要是出事了一百个他也不够赔的。
楚凌衣和阮夭贴得那么近，忽然间就感受到身后的人长出了一口气。那是如见救星的完全放松下来的姿态。
男生反手禁锢住阮夭双腿的手突然收紧了。
阮夭的腿看起来很细，但是捏上去可以摸到软嫩雪白的腿肉，楚凌衣稍微用点力，小腿上就映着一圈显眼的红印。
阮夭觉得有点不舒服了，脚尖轻轻地踢着楚凌衣的腿。
说是被下了毒，这个没心没肺的还是没事人似的，专注着用脚尖从楚凌衣的小腿一直蹭到少年修长紧实的大腿。
楚凌衣的声音莫名地有点干涩起来：“别闹。”
阮夭细声细气地哼哼：“你弄疼我了。”这么急迫的时刻，阮夭又怕被人听到刻意压低了本就柔和的声音，听得楚凌衣越有一种心痒难耐的感觉。
像是羽毛酥酥麻麻地在心尖上撩拨了一下。
林悬拿着那支解药，一边满脸不耐烦地把温斯言的上半身拎垃圾一样嫌弃地拎起来，从西装口袋里搜出来一把钥匙。
他捏着那把粉色爱心钥匙看了看，“啧”了一声，低下头把温斯言的脑袋再拎起来：“喂！不要动别人的老婆是最基本的礼貌吧，老——师！”
他拖长了尾音，温斯言想说点什么，动了动嘴唇，却猝不及防被林悬恶狠狠一拳打在脸上。
一拳力道大到温斯言的金丝眼镜都飞了出去。
白皙斯文的脸上浮起青紫的一大团淤肿，嘴唇也破了口子，他急促地咳了几声，咳出一小滩粘稠的血。
林悬看都没看他一眼像扔死狗一样把温斯言丢回地上，拽着步子走到了阮夭和楚凌衣面前。
他先给阮夭解了手铐，目光落在楚凌衣破相了的脸上，发出了一声嘲笑。
楚凌衣的眼神冷得吓人，他动了动嘴唇问了一句：“你要干嘛？”
林悬这个人行事从来不看人脸色，直接推开了楚凌衣把阮夭接在了怀里。
阮夭好轻了，好像接住了一片花瓣。
但是花会凋零，阮夭不会。
阮夭现在手脚都自由了，再被抱在怀里就不好意思了，小小地挣扎了一下红着脸：“我自己能走。”
这一天天的，又是下毒又是绑架，阮夭觉得没有比自己更倒霉的男配了。
林悬却抱得更紧了，失而复得的心情至少在此时此刻没有人再比他更了解。
“夭夭对不起。”他低头专注地看着阮夭的眼睛，“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林悬本身长了双多情的桃花眼，真要是放起电来饶是座千年冰山也扛不住。
阮夭迟钝地扇动了一下鸦羽似的长街，琥珀色的虹膜在渐落的夕照下恍若一泓澄澈又金光闪闪的湖泊。
纯情与谷欠色都在眸中交融。
阮夭很认真地摇了摇头说：“是我自己不小心，和你没有关系。”
话说他是真的不明白明明是自己被温斯言抓走了，林悬和楚凌衣为什么都强行要把错因归结给自己。
真要说的话，阮夭有点丧气地想，就是他太容易相信人类了嘛。
林悬好像被那汪闪闪的懵懂的湖泊蛊惑了，他的脸离阮夭越来越近，头发丝软软地蹭着阮夭光洁的额角，只差一点就要亲上少年花瓣一样浅绯色的唇。
少年眨巴眨巴眼睛，反应不及，倒是楚凌衣最先反应过来。
“阮夭身上还有这个变态下的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你就不能先给他解了？”楚凌衣在一边忍无可忍，拉住了阮夭的手把人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果然是脑子里只有那些脏东西的禽兽，根本不关心阮夭的身体。
人渣。
林悬这才如梦初醒，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举起了那支针剂：“现在就去找医生。”
“现在吗？未免也太迟了。”男人断断续续的话音顺着阴暗的角落凉风递到每一个人的耳边。
阮夭脸色一变。
靠，这个变态还能动呢。
温斯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站在一只塑料桶后面，一边用白瓷似的指节擦掉了嘴唇上开裂渗出的鲜血。
他看了一眼手指上的血迹，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笑容弧度缓缓裂开，扩大。
阮夭想到了曾经看过的小丑恐怖电影，笑容夸张到已经让人光是看着就已经遍体生寒了。
男人的喉间发出什么像是老式风箱卡壳了的呼哧呼哧的笑声，他笑得太凄厉，以至于楚凌衣和林悬都皱着眉却不能上前。
不知道这个变态又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手段。
温斯言只是笑，然后笑眯眯地说：“其实我觉得大家一起也不错。”他手在那只塑料桶上推了一下，整只深蓝色的大水桶顷刻间翻覆在地。
刺鼻的味道瞬间蔓延至每一个人的鼻尖。
阮夭觉得这个气味熟悉得可怕。
妖精对气味本来就敏感，尤其是这么有特点的危险气味。
这是汽油。
阮夭心里咯噔一声，觉得自己要完蛋了。这要是烧起来三个人要怎么跑？
“不能……不能让他把火点起来”。阮夭慌了，他想阻止温斯言。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温斯言的笑脸在打火机的火光下看起来更加扭曲。
他的眼镜不见了，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好像要看透阮夭灵魂的眼神：“来不及了哦，夭夭。”
他畅快地叹出一口长气，随手把打火机扔在了地上。
火势是那一瞬间起来的，如同择人而噬的恶鬼终于从地狱里爬出来，先是燎着了窗帘，接着便是以一种势不可挡之势吞没了器材室所有的空间。
本来就是一个杂物随意堆积的全封闭空间，整个烧起来也不过一眨眼的事。
“快跑！”林悬忍不住骂了声脏话，温斯言是真的疯子，说来就来，要是不跑所有人都得被烧死在这里。
这里还是体育馆最里层的房间，火势要是控不住，整个体育馆都要被火海吞噬。
林悬一只手拉着阮夭一边猛地撞开了器材室的门。
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一声巨大的撞击声。
“真的跑得了吗？”温斯言歪歪头，慢条斯理地穿过了汹涌的火海。
火焰烧灼着他的肌肤，男人却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笑容未变：“我说过的，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要拖着夭夭一起哦。”
阮夭不能让这个人把主角弄死，他知道温斯言的目标到最后其实还是自己，连犹豫的一瞬都没有，阮夭松开了林悬的手。
“林悬，你和楚凌衣先跑吧。”阮夭垂着眼睛，形状姣好的唇微微地弯起一个很漂亮的弧度，他看着温斯言，语气对着林悬和楚凌衣，“体育馆里还有别人，你们先去叫他们快点出来。”
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还要害死更多的人。
“夭夭，你会被他杀了的！”林悬失控了，他想伸手去抓阮夭，另一边温斯言却扑上来用灼烫的手拉住了阮夭的。
“你还是我的。”
他轻柔地把阮夭拥进怀里。
温度高的已经连空气都隐隐地扭曲了。
阮夭很受不了高热，但是他这个时候语气出奇的平静：“如果有一个无关的人出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林悬。”
他总是这样，恃宠生娇，仗着别人的爱意任性地提出各种要求，偏偏林悬早就沦陷，他连一句简单的拒绝都说不出口。
“夭夭，你得和我一起走。”林悬声音嘶哑。
阮夭没有说话，他只是用那双浅瞳淡淡地看了林悬一样，浅瞳一瞬间转深，又如拨开的乌云一般散开。
林悬的瞳孔霎那间涣散了一下。
温斯言却笑着轻声道：“这次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地被你偷袭哦。”
他完全不管已经燎到身体上的火苗，笑声如同夜鸦。
楚凌衣突然出声：“好。”
他紧紧盯着温斯言，把林悬推到门外走廊。
林悬回眸看了这个情敌一眼，终于冷静下来，他无声对楚凌衣说道：“如果阮夭出事，我会杀了你，我说到做到。”
楚凌衣点了点头。
“不用你，我也不会放过我自己。”
“这两个男生根本就不是真的爱你。”温斯言看着退出门外的两人，温柔得好像只是在讲睡前故事，“如果我是他们，我会宁愿和你死在一处的，夭夭。”
没有你，根本就不会有这么致命的选择题好吗！
阮夭在内心吐槽。
温斯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身上藏了一把匕首，他举起那把寒光闪闪的刀：“我会让夭夭以最美丽的方式死去的。”
这个死法明明很血腥啊喂！
“我不知道为什么非得是我？”阮夭挣开温斯言的怀抱，语气冷漠。
他站的地方离火比较远，本就秾艳的五官在幢幢火光的掩映下有一种刀锋般尖锐的美丽，浅色瞳孔在火焰下闪闪发亮。
“为什么？爱情没有为什么，夭夭。”温斯言爱怜地抚摸阮夭的脸颊。
阮夭后退一步，满脸厌恶：“别碰我！”
他再多退一步就完全退到了走廊上，这个时候火灾已经冲出了走廊，本来就是封闭在室内的阴暗走廊瞬间亮起凄惶而可怖的红光，映得天花板都是烧红的颜色。
阮夭后退到走廊上，没有注意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一滑。
阮夭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但是发现自己没有摔倒。
有人扶住了他。
楚凌衣根本没有走，他躲在走廊上看着阮夭孤身一人和这个神经病对峙，早就忍不住了。
走廊上也快沦陷在火光里了，所幸卫生间就在这个器材室隔壁，楚凌衣把所有的水龙头都打开了，自己的衣服也全部用水浇湿了。
“先忍一忍。”楚凌衣把自己用水浸湿的衬衣蒙在阮夭身上，只露出了阮夭一双眼睛。
阮夭看着楚凌衣光luo着的上半身，急得想把衣服给楚凌衣盖上：“你为什么不先照顾好你自己？”
楚凌衣把阮夭按住，眼神认真，卫生间外面传来温斯言呼唤阮夭的声音。
估计很快就要找到这边来。
“温斯言说得对，我爱你，所以我宁愿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安全。”
楚凌衣从来没有对阮夭说过这样的话，总是冷硬的人说一句情话就会有很大的杀伤力，温柔得连一颗从未动摇过的木石心也慢慢变得酸涩一点。
阮夭的目光从楚凌衣的脸一直落到他赤着的肩颈。
一道蜿蜒的陈年旧伤落在男生宽阔的肩膀上。
阮夭愣了愣，忽然想起很多一直一直以来都在迷惑的问题。
现在好像都迎刃而解了。
阮夭目光颤了颤，忽然绽开一个春花一般柔软而艳丽的微笑：“原来是你啊。”
他轻声说。
“其实我有办法可以救你们所有人。”阮夭微笑着，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楚凌衣皱起眉，他隐隐觉得不详：“你在说什么，不要胡思乱想，听见了没有，阮夭！”
阮夭心里呼唤了一声“统子哥”。
系统的机械音里带着破碎的哭腔：“确认用一百积分兑换特效麻醉，麻醉对象楚凌衣。”
“阮夭！”楚凌衣的吼声已经接近咆哮，可是仍旧只能眼睁睁看着阮夭离开，自己只能陷入黑甜乡。
“温老师。”
少年的声音总是轻软，甜的时候总是令人联想到糖果之类美好的事物。
温斯言站在原地。
阮夭慢慢地走到温斯言面前，他从来没有对温斯言这样主动过，少年踮起脚尖，在火海中伸出细白手臂揽住了温斯言的脖子。
斯言动弹不得。
“温老师，不是说你要下地狱吗，那就请你下去吧。”明明说着最凶残不过的话，少年姝丽眉目仍旧在火光里美的惊心动魄。
红唇妍丽，眸光颤颤。
温斯言被蛊惑了。
他回抱住阮夭的身体，手中的尖刀当啷一声落到了地上。
……
“叮……已检测到宿主身体死亡。”
“宿主准备剥离……”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罪有应得’。”
阮夭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安然躺在了他的小窝里。
光脑上有淡蓝色的微光一闪一闪的，代表着有人在疯狂call他。
阮夭还没完全从上个世界里清醒过来，声音都是哑的，好像是哭过了：“喂，小鹿师姐。”
光屏上蹦出一个绿眼睛棕头发的美女，满脸都是激动的神情：“我靠牛逼啊小夭，你的任务记录火了！”
阮夭茫然：“啊？”
鹿翡可能刚刚在执行治安任务，站在街头狂拍车前盖：“你的任务实况转播播放量达到100万了，直接一个五星好评，你这一年的成绩都有了！”
穿着制服的少女再次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还是你牛逼啊，小夭，明明主线任务结局南辕北辙，攻受完全反目成仇，但是观众就是给你满分好评啊我天。”
阮夭还是没搞懂，揉着困倦的眼睛，长睫毛懒洋洋地耷拉在眼睑上：“所以？”
“说明你下个任务难度会升级，你要是能圆满完成，就升官了！”
身材火辣的美少女隔着光屏对神情呆萌的美少年热情地送出一个啵啵。
“所以，旅途顺利哦，宝贝。”
*

第34章、豪门的秘密（1）
阮夭尴尬地扯着身上裹着的黑丝绒长裙，小小声很为难地对系统说：“统子哥，我真的要穿成这样吗？”
这是一间宽敞得足有一个篮球场大的大厅，华丽的吊顶水晶灯自半空里洒下流丽的光影，每个来往的宾客都穿着庄重的黑色礼服，或苍白或青黄色的脸上带着不知真假的哀戚。
被大丛黄白色菊花簇拥在大厅正中的是一具棺材，案台上摆了一张主人的黑白遗照。
这是一场盛大奢华的葬礼。
云城第一的顾家家主半个月前被发现死在家中的书房里，胸口被掏出一个血洞，心脏不翼而飞。
凶手至今还没有被抓到。
墙上挂着满墙的挽联和灵幡，被擦得锃亮的大理石地板上清晰地映照出阮夭纤细高挑的身影。
阮夭就站在棺材边上，穿着完美勾勒出身体曲线的黑丝绒长裙，腰细的好像一只手就能轻易地环住。及腰的乌黑长发被挽在脑后，黑□□眼面纱被一只银白色蝴蝶发卡别在如云的发髻里。
天生浅绯色的唇微微地抿在一起，深v领口露出“女人”修长白腻的脖颈。
“咳，”系统偏过视线，“这是人物设定，您必须要遵守的。”
“您是一个靠穿女装骗男人钱为生的骗子，两年前为了能嫁入云城第一豪门顾家，您编造了假身份抛弃了前男友也就是主角攻顾瑾，嫁给了顾家的老家主顾容章，成为了名义上的顾夫人。”
“顾瑾为了您和他父亲决裂被赶出了顾家，历经艰险之后回到顾家复仇，第一个报仇的对象就是您。”
阮夭低眸看似很专注地盯着遗照上面目儒雅却难掩威严的中年男人，心里有点紧张：“然……然后呢？”
“根据剧情设定，您会在葬礼上被顾瑾当众揭穿身份沦为笑柄，最后流落街头病饿而死。”
纤细手指不惹人察觉地震颤了一下，阮夭被迫接受现实。
“虽然但是，为了女装也不用这么拼吧？”阮夭痛苦地低头看了一眼塞着海绵垫的胸，以及脚下锋利又美艳的红底高跟鞋。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一身庄重漆黑的“女人”偏偏足下是一抹堪称勾魂夺魄的艳色。
往来吊唁的宾客胸口佩戴着白花，带着悲伤的神色同阮夭握手。
“夫人请节哀。”一看就是脑满肠肥的中年富商握着阮夭带着一些凉意的柔软手掌，很不引人注意地在那光滑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谁都知道云城的商业巨鳄顾容章今年新娶了个祸水一般的美人，听说年纪刚刚过二十岁，美得光是看一眼都能让人忘记自己姓甚名谁。
小寡妇藏在网纱后面的漂亮眉睫好似受了惊一般颤了颤，怯怯地收回手指：“谢谢您。”
或许是这几天哭得太多了，声音柔和之间带着一点撩人的沙哑，打着旋似的勾着男人的心尖尖。
他目光躲闪着不欲与男人对视，连唇珠都快被自己咬进嘴里。
男人眼睛都看直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还在灵堂上，就想去拉阮夭刚刚收回的手：“夫人不要见外。”
“咳咳”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咳嗽声，男人猛地醒过神来，有人在身后不动声色地退了男人一把。
富商立刻白了脸，四处巡视一周看到戴着墨镜的保镖没有注意这边这才匆匆溜走了。
那个站在富商身后的是个云城著名的政客，戴着副斯斯文文的眼镜，看年纪也有四五十上下。
把富商赶走了，政客这才挤出一个自认为风流的笑脸同阮夭握手：“夫人节哀。”
喂喂，看表情一点都没有要人节哀的意思啊。阮夭勉强弯起唇角，心里疯狂吐槽。
不过想来也是正常的事。顾容章在云城把持着百分之八十的产业，把已经濒临破产的顾家一手带到了鼎盛的如今。
现在顾容章一死，整个云城的势力都要进行一次大洗牌。
自然对有些人来说是一个登上新阶梯的好机会。
顾家堪称富可敌国的财富，以及留下来的可怜小妻子，都是勾的这些或大或小的势力蠢蠢欲动的饵食。
阮夭垂着长睫专心听着系统在给他介绍这个世界的背景设定，也就没有注意到周围人落在他身上的灼热眼神。
“难怪能让顾容章娶回家啊，啧，要是能和这样的尤物睡一觉倾家荡产也值了。”
“这个腰这个腿，女明星都没她好看。”
“听说顾家的人不待见她，说不定还有机会……”
“没了顾容章，一个女人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我听说这个顾夫人不就是看顾容章有钱才嫁的，好像还甩了自己的小男友哈哈哈。”
男人们猥琐的窃窃私语在空旷的灵堂里响起，要是躺棺材里的顾容章听见这些油腻的男人敢这么肖想他的老婆估计能从棺材里气活。
阮夭站得太久了，又不很适应鞋跟只有小指细的高跟鞋，从脚踝到小腿都酸的不行。
裹在黑丝袜里的修长小腿晃了一下，几乎是瞬间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幸亏阮夭眼疾手快扶了案台一下，否则就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摔跤了。
“站累了就去休息一下。”男人温和却难掩疏离的声音蓦然在身侧响起。
阮夭愣了一下，面纱下偏过泠泠的眸光。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清俊男人，穿着黑色的唐装，盘扣一直严严实实地扣到喉结上，长发被整齐地梳成一束垂落在男人的胸前。
他好像身体很不好，皮肤在水晶吊灯过于刺眼的灯光下白得有些病态了。
让人联想到没有生命的冷冰冰的碎雪。
男人看到阮夭也是微微一怔，随即便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阮夭声音有点犹豫地，怯生生地问好：“小叔。”
啧，怎么这么软，光是听着就觉得很好欺负的样子。
来人是顾容章同父异母的弟弟顾容铭，自小生了重病双腿残疾，一直靠着昂贵的药物维持着一口气。
但就是这样虚弱的随时都会死掉的男人，却是顾家位高权重的二把手，看似春风拂面待人温和，实则心机深沉，可以轻易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聪明得可怕。
阮夭有点怕他，不敢真的去休息，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眉眼弯弯的笑来：“我不累，还能再站一会儿。”
顾容铭挑了挑眉，这位小嫂嫂自进门后就在家里横行霸道，过日子奢靡无度，几乎是把整个
顾家当成了自己的金库，趾高气扬的，稍微有一点不顺心就要闹脾气黏着顾容章吹枕边风，惹得所有人都厌烦不已。
头一次看到小嫂嫂这样弱质纤纤的模样，顾容铭好像有点理解他那个向来不近女色的大哥为什么会沦陷了。
是意识到自己的靠山没了吗？
摆出这样一副样子是故意做给谁看呢？
顾容铭不得不承认只要阮夭想，她可以随时从在场的男人里挑走一个作为自己新的靠山。换一个男人的怀抱继续作威作福。
只是想想就莫名地让人不爽呢。
顾容铭把这当作是自己不愿意看阮夭这样爱慕虚荣的女人到处攀高枝的行为。声音里莫名添了一分冷淡：“那就辛苦了。”
阮夭没听出里面有嘲讽自己忙着找下家的意思，还挺高兴：“看来顾容铭人还真的挺好的，没有那么可怕嘛。”
用兑换来的积分升过级的系统已经比过去稍微聪明了一点，起码能看出顾容铭突如其来的阴阳怪气，犹犹豫豫地告诉宿主残忍的真相：“他只是怕你继续在灵堂上勾引别人，坏了顾家的名声。”
阮夭：“……”
笑话，我是那种人吗？阮夭气哼哼地叉腰。
“为了保持人物设定，您必须为自己找一个能保住下半生荣华富贵的下家，于是经过仔细的筛选，您决定……勾引顾容铭。”
“支线任务一开启，爬上顾容铭的床。”
藏在面纱下的绝美容颜霎时间寸寸龟裂，阮夭觉得如果可以的话自己宁愿去外星生活，至少
这个地球是一秒钟也呆不下去了！这具身体的原始数据未免也太会挑了吧！是嫌他死的不够快吗？
司仪站在灵堂前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看过来。
“接下来请各位亲友子孙上前敬香。”
灵堂上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细细的交谈声又如虫鸣一般响起来。
“啧，这老头子去年刚把自己唯一的儿子赶出门，现在好了，死了也没有后人来给他上香。”
“自己作的哦，当年听说他儿子不同意他娶新老婆，这才跟儿子断绝关系的。”
“祸水啊祸水，今天是真的见到了。”
于是大家八卦探究的眼神又不约而同纷纷落在了一身黑裙的“女人”身上。
没有儿孙，自然就由顾容铭这个亲弟弟和阮夭来主持了。
阮夭接过燃起的线香，一粒细灰落在白皙如瓷的手背上，阮夭下意识惊叫了一声。
上个世界死在火海里对阮夭来说阴影实在很大，如今碰见一星半点的火星还是会恐惧。身边
同样拿着香的顾容铭微微斜过眼看着阮夭蜷曲起来的粉嫩手指。
娇气。顾容铭心里浮起这两个字。
阮夭自己也意识到这有点不妥，微红着脸握紧了手里的香。
灵堂外却在这时候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刹车声！
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回过头。
胸口佩着一朵白花的西装男人大踏步走进来，英俊到摄人的眉目间带着难以褪去的凶戾野性：“做儿子的还没到场，这就开始上香了，不合适吧？”
顾家消失已经的儿子顾瑾带着冰冷的笑意打量了一圈参与吊唁的宾客和不由得面带惊惶的顾家人。
只有他那位叔叔还是气定神闲地坐在轮椅上好像早就料到他会回来。
顾瑾的目光在灵堂里绕了一圈，最终定格在阮夭的身上。
他眼神里露出些微的讶异，很不正经地吹了个口哨。
“现在的打扮很适合你嘛，阮夭。”顾瑾表情有些恶意，语气狎昵“有这种癖好干嘛不早说呢，我还能拦你不成？”
“顾瑾，注意你的身份，她是你的后妈。”顾容铭半阖着眼睛厉声训斥。
“顾瑾是知道您的真实身份的。”系统悄咪咪在阮夭耳边说。
阮夭这下真的裂开了。
*

第35章、豪门的秘密（2）
本来安静的灵堂里突然间骚动起来，人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顾瑾说的话信息量太大，反应快的人一下子便意识到这位漂亮得不似真人的顾家遗孀先前必然和顾瑾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暧昧牵扯。
说不定是同时勾着父子两个人。
真是个厉害的人物啊。
碍着顾家人在现场，大家不敢当着人家面谈论这种隐秘的风流艳事，几个好事者倒是更加明目张胆地用下流的目光从阮夭尖尖的下巴一直转到那不盈一握的细腰，再到被丝袜包裹住的玲珑踝骨上。
阮夭嘴笨，一被置于视线的中心，心里就发慌，一时间想不到反驳的话，还没有顾瑾巴掌大的小脸苍白下来，丰润绯红的唇瓣被他抿成了薄薄的一线。
黑色网纱下的眼瞳慌乱地眨了几下，又浓又密的眼睫轻轻地发着颤。
一副有被狠狠羞辱到的样子。
在顾瑾的眼里，阮夭便是被他戳中了痛处，心虚了。
阮夭再怎么不好，明面上好歹也是顾容章名正言顺的妻子，顾瑾这样对着名义上的后母嘴巴不干不净，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明天小报上会被记者怎么添油加醋大肆造谣。
顾容铭线条清冷的凤眼抬了抬，声音更厉：“这里是灵堂，你这样胡言乱语像什么样子！你对你父亲一点尊重都没有了吗？”
这话说得太重，简直是要直接骂顾瑾狼心狗肺，父亲去世他不悲伤就算了，还敢大闹灵堂，对着父亲的遗孀出言不逊。
顾瑾不屑地勾起嘴角，他知道顾容铭是什么心思。
如果顾瑾不出现，顾容铭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整个顾家的家产，说不定……他危险的眼神在阮夭身上流连了一圈，冷冷地笑起来，说不定连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都会一起被他“继承”吧。
根据他对这个贪慕虚荣的男人的了解，顾容铭长得比顾容章好看又年轻，估计连逼都不用逼，自己就眼巴巴地送上去了。
阮夭撇过眼睛不愿意看他，顾瑾的眼神称得上可怕，像是要直接把他生吞活剥了。
好吓人QAQ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这么慌，故作镇定道：“要是来给你爸爸上香的话，就过来吧，好歹最后一面了。”
他本身的嗓音就比较柔和，为了更贴合女性，早已经习惯了压低声音说话，听在耳中有一种别样的雌雄莫辨的沙哑的魅力。
顾瑾听了更想笑，装女人装到这个地步也算是阮夭的本事。
“装模做样。”男人大踏步走过来接过司仪恭恭敬敬递过来的线香，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擦过阮夭的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
阮夭刚穿越过来，本来就很不习惯高跟鞋，被这么一撞整个人都差点被撞飞。
脚踝扭了一下，剧痛瞬间袭上大脑，眼看着额头就要磕在棺材角上，这一下不说头破血流起码也要破相。
阮夭有点惊恐地闭上了眼睛。
“夫人小心。”风流轻佻的年轻男声蓦然在耳后响起，一只手在阮夭腰上扶了一把，几乎是留恋地从腰侧摸过去。
好细。
阮夭惊魂未定，因为脚踝的疼痛浅色眼眸上浮起了一层浅浅的泪光，隔着面纱像两块深藏的琥珀。
“谢谢。”阮夭低声道谢，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痛楚。
男人呼吸一窒，随即笑得更加殷勤：“夫人伤到哪里了，我是医学生，可以给您看看。”
阮夭本能地不想和陌生男人再有牵扯，结结巴巴地偏过脑袋：“不用了。”
有佣人上来扶他，阮夭手指搭在佣人的手臂上，刚刚站直了就觉得脚踝一阵钻心的疼。眼泪再也止不住，眼尾不由自主地漫上一片绯色的红云。
在场人眼睛都要看直了。
顾容铭敲了敲轮椅的扶手，冷声对顾瑾道：“给他道歉。”
“道歉？”顾瑾拿着那三支线香随意地打头拜了拜，香灰簌簌地落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整间大厅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梵香。
“我看他享受的很，谢我还来不及吧。”顾瑾随手把香插进香炉里，不知道是愤恨还是什么情绪地盯着阮夭惨白的容颜。
“我倒不知道这才几天，叔叔已经开始帮着他说话了，阮夭本事不小啊。”顾瑾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恶意，像是恨不得把几个人的关系抹的再黑一点。
阮夭这个恶女的名声不重要，但是顾家的名声就容不得污蔑了。
当着众宾客的面，顾容铭清冷面容上只是浮起一阵看似很宽容的笑：“你要是还想着顾家，就不该这么污蔑自己的家人。”
“你年纪也不小了，在外面玩了这么多年，却没有想到一点为家里付出吗？”
“你不是孩子了，顾瑾。”顾容铭眼神怜悯。
话里话外就是顾瑾不顾家族情面，不配当这个继承人。
当年顾瑾虽然被顾容章一气之下断掉了所有的资金逐出家门，但是并没有登报声明断绝父子关系，因此顾瑾的回归对大部分等着分遗产的顾家人来说都称不上是个好消息。
顾瑾回来的突然，除了上帝视角的阮夭，谁也不知道顾瑾在外面发展出了怎样的事业，都以为是顾瑾在外面过的狼狈回来只是想抢家产的。
阮夭懵懵地向系统提出问题：“既然顾瑾回来了，为什么我不直接向他示好呢？这可是男主欸，抱住正确的大腿才能苟的长久啊。”
系统用很智慧的眼神思考了半晌：“可能是这样才能凸显您水性杨花的人设吧。”
早知道不问了。阮夭又被打击到。
空气中火光四射剑拔弩张，一点无形的火花正在逐渐引爆越来越压抑的气氛。
顾容铭突然看向了阮夭，语气听起来还是很温和，看不出一点厌烦的态度：“嫂子先去休息吧，受伤的地方让医生来看看。”
刚巧阮夭在即将掉马的恐惧中已经扣紧了脚趾，他怕顾瑾再说出什么胡话来，瞳光盈盈地向顾容铭感激地道了声谢。
顾容铭微微一怔。
阮夭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以她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不是应该死皮赖脸地留下吗？
他眼神隐晦地在怨气满满的顾瑾和慌不择路的阮夭之间转了一圈，了然地半阖上了眼睛。
看来阮夭和顾瑾还真的有点什么。
要是背地里勾搭小妈的丑闻被戳出来，别说继承家业了，顾瑾在上流圈子里的名声都可以说是完蛋了。
顾容铭勾起唇角，这把柄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阮夭的脚踝有点扭伤了，肿起一个红红的小包。
家庭医生细心给他喷了点药，让他先坐着好生休息一阵子。
总算是不用穿鞋了，阮夭快乐地把高跟鞋踢掉，黑色尖头高跟倒在地上，露出性感的红底。
被丝袜包裹住的脚纤细得好像可以随时握在手里把玩。
受伤的那只脚袜子也被脱了下来，粉白小脚轻轻搭在了踏凳上。
顾容铭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副香艳的画面，女人懒洋洋地半倚在高脚凳上，面纱被撩起露出精致完美的面孔，撑在红木桌面上的手臂白得宛如一捧细雪。
鞋子被“她”踢倒了，妖异的红不经意间灼烧着顾容铭冰封已久的眼底。
“嫂子”顾容铭轻声地唤“她”，好似不想惊扰春睡中的美人。
阮夭本来就是闭着眼睛休息，被轻轻一叫就清醒过来了，看见是顾容铭的时候还有点羞赧的小小惊讶了一下：“小叔有什么事吗？”
顾容铭微笑道：“按照规矩你今晚要给大哥守灵，我想你脚受伤了就过来看一眼，能撑得住吗？”
“孤男寡男，大好时机，宿主大人把握住哇！”系统举起小手帕激动呐喊。
啊这，才第一天见就把人骗上床未免也太随便了吧？
阮夭睫毛颤颤，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春光无限地瞄着男人，白腻雪腮上两抹淡粉的红晕：“还是有点疼呢。”
“她”抱怨似的撒娇，猫儿一样尾音拖得长长的，又甜又嗲：“晚上还要跪那么久，小叔过来帮我看看吧。”
阮夭的脚生的很好看，足弓微微拱起，脚趾纤细，足尖粉白，整如玉雕的一般。
顾容铭清心寡欲了这么些年，本该是不轻易为美色所动的人。
但是阮夭过于勾人了，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脸蛋那么清纯，足尖却色气地绷起，挑逗着顾容铭伸手。
虽然叫阮夭一声嫂子，但是真论起年龄，顾容铭还要比阮夭大个七八岁。
顾容铭眸色深深地看了阮夭一眼，眼神微敛，脸上带着不为所动的清淡笑意：“嫂子要是受不住的话，我会叫医生来的。”
他没有碰阮夭。
淡漠的好像天生不会动情，真真如断情绝欲的神仙一般。
如果不是看轮椅推的那么仓皇我就信了。阮夭撇撇嘴。
“话说他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或者微信，这么辛苦跑来一趟？”
结果系统再一次让阮夭破防：“因为他不想加您微信，也懒得记您的号码呢。”
站在门外的男人苍白到病态的皮肤上洇着浅浅的湿红，他本来身体就不易情绪波动太过，有点什么心绪起伏便容易露馅。
“二爷，您有什么吩咐吗？”秘书走过来低下头恭敬问道。
顾容铭有点疲惫地扶了扶额角：“今天那个和夫人说话的是谁？”
“是今年医院新招来的医生。”
“让他滚。”
*

第36章、豪门的秘密（3）
阮夭在入夜的时候换了一套稍微方便点的衣服。
他站在一堆用料非常俭省的性感小裙子里，嘴角抽动着，捏着鼻子扒拉了半天才翻出一条看起来最保守的黑裙。
裙子领口开在锁骨下面一点，裙摆也刚好到脚踝上一寸的地方，一痕霜白的莹莹踝骨在走动的时候隐没在漆黑繁复的裙摆间，若隐若现的格外添了一丝挠人心肺的细痒。
但是完全穿上之后他才发现有点奇怪。
阮夭毕竟是个男妖，拎着那片光滑的丝绸布料，一只手里还捏着两根细细的绑带，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要是不把这两条带子绑好的话，阮夭大片雪白的后背都会暴露在外面的。
说不准他会因为败坏门风的原因直接被保镖架出去。
新荔似的软腮上憋出了着急的红，额上也冒出了亮晶晶的汗珠。
阮夭最后还是妥协了：“统子哥救命！”
系统倒是最这种事很热情：“我知道我知道！”
阮夭惊讶地发现系统好像对穿裙子盘头发这种事情熟练得出奇，他眼神怀疑：“统子哥，你不对劲。”
系统很快地给他调取裙子的各种穿法，找了个差不多的呼到阮夭的脸上，机械小方的金属外壳上小红灯闪闪，情态十分可疑：“我没有！”
阮夭：真的吗，我不信。
系统一边指点着阮夭在颈子后面系上一个蝴蝶结，一边有点心虚地把那份《论如何养成我的粉毛女儿》往身后藏了藏。
上次完成任务后系统和宿主一起获得了将近一个月的长假。
它在和别人家的系统厮混了几天之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掉进了某个疯狂氪金养女儿的大坑。
这次的世界对系统来说约等于梦想照进现实。毕竟这个世界里换衣服不用氪金哇！
但是为了防止被宿主大人丢出去，系统决定闭嘴。
“夫人……”顾容铭的秘书过来敲门叫阮夭出来吃晚饭，没成想阮夭没有锁门，轻轻一敲，门就开了。
阮夭刚手忙脚乱地把头发挽好，他实在是不会做这些细致的活计，几绺没有挽好的漆黑发丝垂落在凝脂般的颈侧。
“夫人”二字刚出口，面目清秀的年轻人就面红耳赤地怔在了原地。
“顾夫人”应该是刚换完衣服，“她”穿了一件繁复的镶蕾丝的黑色长裙，丝绸布料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姣好的身段，胸口雪白，颈后系着一只有点歪斜的蝴蝶结。
“她”好像也没想到门居然没有关好，斜斜的望过来的琥珀色眼眸里透着一点柔软的讶然。
齐仁也算是跟着顾容铭见过了不少世面，骤然面对这一幕却有种毛头小子般心跳加速的感觉。
奇怪了，之前的夫人好像没有美得……这么……勾魂的吧？
年轻人很快调整了情绪，老老实实地避开了视线，低下了眼眸：“二爷叫我来请夫人用晚餐。”
阮夭下意识很礼貌地道了谢：“知道了，谢谢你。”
齐仁告了声退，从容淡定地关上了阮夭的房门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受着发麻发烫的耳廓。
顾家不愧是云城排名第一的豪门，阮夭脑中拿着系统给他的指示地图，还差点在各种走廊和花园里绕晕。
走到顾家的饭厅的时候，阮夭脚都快走酸了。他本来就才扭伤了脚踝，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有路过的佣人看到阮夭走的很艰难却并不去搀扶他。
毕竟阮夭之前在顾家作天作地的，硬生生败坏了所有人的好感，大家又私下里都猜测着顾容章一死，不管是顾容铭还是顾瑾继位家主，这两人都厌极了阮夭，这个“坏女人”是迟早要被赶出家门的。
因此所有人都当他是秋后的蚂蚱，不由自主地怠慢了他，只当作是家里的一个透明人。
阮夭倒是自食其力惯了，看也看不出来人家故意忽略他，只是感觉不愧是有钱人家，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忙的样子。
自己看起来更咸鱼了呢。
因为是顾容章的葬礼，顾家人来的格外齐全，早早的已经坐满了长桌。
阮夭一进来，他们就不约而同把目光落在了阮夭的身上。
阮夭脸上一红。
“来的怎么这么慢？”顾容铭闭目坐在长桌的右侧首位，语气淡淡的。
阮夭慌张地低着眼睛，强忍着脚踝上的刺痛委屈地快走几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顾瑾就坐在他对面，拿着象牙著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瓷碗边沿，不是很大的动静，但是落在阮夭耳朵里就格外刺耳了。
“不知道在房间里干什么呢？”顾瑾看见他就没好脸色，故意找茬刺他一顿。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女装的阮夭，嘴角勾着痞子似的弧度，“怎么穿这么多啊，现在知道怕被人看了？”
说的什么猪狗不如的屁话。
阮夭抿着那颗湿红的唇珠，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郁色，根本就没有理会顾瑾的挑衅。
他在因为顾容铭的事情生气。
明明知道他脚踝受伤了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责问他为什么来迟了。故意的。
系统淡定开导他：“因为他不喜欢你嘛。”
“说是这么说。”阮夭任性地闹脾气，“他也太小心眼了。”
反正我也只是把他当工具人。
他气鼓鼓地戳着碗里的饭。
一只脚悄无声息地撩起了阮夭的裙摆。
阮夭执着筷子的手一顿，顾容铭就坐在他身边，看见阮夭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温声问了句：“怎么了？”
那只作怪的脚还穿着皮鞋，鞋尖挑开层层叠叠的裙摆，用轻佻而暧昧的姿态缓缓地往小腿上方划去。
每个人的面上都是一副专心吃饭的样子。
作为年岁以久的大家族，大家吃饭都遵守着食不言的规矩，偌大一个空间只能偶尔听到杯筷碰撞的清脆声音。
阮夭狐疑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坐在自己身边的顾瑾身上。
男人一本正经地盯着自己面前的一筷青菜，这个满身戾气的混蛋好像突然对吃素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阮夭夹着菜的手在微微地发抖。
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只讨厌的脚有越来越往上拨弄的趋势。
再往上靠一点就蹭到他的大腿肉了。
阮夭被弄得烦死了。
饭也吃不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生气的时候会下意识含住上唇那颗色气的唇珠，丰润红唇被挤成一线，白嫩双颊便鼓起一点稚气的软肉，看着更好欺负了。
阮夭干脆把筷子一放，抬起的眼眸清凌凌地望向了顾瑾，被这样无辜又眉梢带艳的眼神一看，顾瑾觉得某个部分热起来了。
阮夭弯弯眼睛，好清纯。
正坐的大腿突然在桌布下不动声色的抬了一下，慢条斯理地把那只作怪的东西从膝盖上推下去。
接着他毫不留情地狠狠在那只价值不菲的高级手工皮鞋上踩了一脚。
顾瑾的脸色一变。
阮夭正得意地翘起嘴角，倏地一对上那双越发阴鸷的双眸。
他立刻低着脑袋假装很认真地和一小团菜做起了缠斗，好像那一脚和他完全没有关系。
顾瑾打量着对面的阮夭，只觉得这两年他性格变了很多。
是装女人装太久了吗？他很刻薄地想着，居然能让他也觉得有点可怜可爱起来。
最开始他和阮夭谈恋爱只是看上了那张艳得出奇的皮囊，被阮夭当成踏板用完就丢之后他对阮夭就只剩下了复仇的情绪。
明明是想看他在众目睽睽下出丑的，怎么自己还有点心动呢？
顾瑾把这归结于是阮夭太会迷惑人心的缘故。
心里就打定了主意要这只狐狸精好看。
阮夭完全不知道这个狗东西心里又冒着什么坏水，乐颠颠地对系统说：“这些菜真的好好吃哇，我们食堂后厨要是有这个手艺就好了。”
系统没有味觉，不能理解美食的快乐：“但是您明明后厨也吃的很开心。”
阮夭严肃脸：“时空管理局的食堂已经是整个星际最好吃的了，你问问隔壁鹿翡的星际交管局，每天都是米饭配营养液。”
系统不能想象那是什么人间疾苦。
按照规矩，今天阮夭应该在灵堂给顾容章守灵一整晚。
顾容铭好歹还算有点人性，准备了特别厚的软垫，不至于让阮夭把膝盖跪废。
阮夭拈着三柱香，有点心不在焉地合起眼睛。
大厅门口站着两个不动如山的保镖，门是半敞着的，微凉的夜风打着旋从宽大的缝隙里卷进来，轻柔地蹭着阮夭的耳畔。
阮夭有点哆嗦。
虽然他本身就是超自然生物，但是对于鬼魂这种超出他理解范围的灵体还是难免觉得瘆得慌。
人类的恐怖电影太害妖了。
阮夭闭着眼睛不敢看放在面前的遗照。
一阵凉风袭来，吹动了阮夭的发梢。
一只冰凉到没有一点温度的手骤然抚过了阮夭单薄的脊背。
阮夭慌慌的一颤，眼尾不由得飞上了惶然的浅红，他本身肌肤就是冰堆雪砌一般的透白，被黑色长裙一衬几乎是在半明半昧的光线里散发着淡淡的柔光。
那只可怖的手好像摸小猫似的从阮夭的后颈一路慢慢地划到发着抖的尾椎。
阮夭快要被吓哭了，是顾容章的鬼魂回来了吗？
那只手太冷了，隔着薄薄的衣物寒气几乎逼得阮夭牙关战栗。
“你是谁？”没有再刻意隐藏声线，本身被吓到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就软的不像话，湿漉漉的，又娇又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那只手故意作弄他，手指轻轻地勾住了阮夭系在颈后的蝴蝶结。
保镖呢？阮夭很想回头去看那两个保镖去哪里了，但是他实在不敢睁开眼睛，浓密眼睫被自己的眼泪打得湿透，宛如委顿在脸颊上的黑色凤尾蝶。
两腮都哭的湿漉漉了，泛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
整张脸都是霜雪一般的颜色，偏偏唇心一点湿艳的红色，像是衔着一颗软颤颤的莓果，轻轻咬下来就会甜汁四溅。
手指把裙带勾开了。
之前总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了解释。
看起来保守的黑裙子只不过是伪装得很华美的礼物盒，只等着需要讨好的那个男人拆开蝴蝶结，露出真正的礼物。
顾瑾按着那片白皙微凉的脊背，嘴角带笑，声音哑的简直不正常：“谢谢你的礼物，阮夭，我很喜欢。”
*

第37章、豪门的秘密（4）
阮夭抓住了胸口的衣服，透白手指把布料都揉出了皱痕，胸口一痕细雪。
顾瑾……比起鬼魂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阮夭泪花闪闪，努力捂着胸口小小声说：“你怎么在这？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不知道顾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时间有点六神无主的茫然，偏偏顾瑾一只长了茧的手掌看似狎昵轻柔地蹭着他，实则根本压着他逃脱不得。
只要他稍微挣扎一下，顾瑾就会用力按着他突出的脊骨。
好像在逗弄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猫。
顾瑾贴着阮夭粉红色的耳朵尖尖，笑声很恶意：“怎么了，我是老头子的儿子，这是我家，我怎么来不得了。”
“还是你已经迫不及待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主人，要把姓顾的赶走了？”
阮夭说的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顾瑾就是想看他难受。阮夭越尴尬，他就越快意。
谁叫他敢把自己当成踏脚石。
阮夭这个样子比以前矫揉造作的时候更好看了，顾瑾摸着那细瘦的有些伶仃的脊骨，一节一节的好似排成列的漂亮玉石。
看起来还真很容易让人以为是真纯呢。
顾瑾嘴角带着嘲讽似的微笑：“怎么了，我们又不是没有做过，你摆出这个样子给谁看哪？”
他说谎。
阮夭有过去的记忆，虽然原身是靠骗男人钱吃饭，但是为了防止性别暴露，从来不会和男人有太过深入的交流。
就算是用男人的身份和顾瑾交往，阮夭也习惯了只是点到即止。
这是时空穿越局为了防止穿越者太过ooc定下的规矩，所谓的原主便是穿越者本身在这个世界留下的一抹意识。因此无论是原主的习惯还是性格，都是在最大程度贴合人物的情况下对穿越者的意识做出改动。
换而言之，每个世界的原主便是阮夭剥离出的一抹分身。
只是在阮夭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就回归了阮夭的身体。
阮夭潜意识里害怕这种行为，因此原主绝对不会发生和男主上床的行为的。
男人的手心带着磨人的厚茧，擦过后颈的时候就激起一片小小的鸡皮疙瘩，阮夭受不了这酥酥麻麻的痒意，没有忍住喘了口气。
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两颊绯红的，抿紧了唇瓣再也不出声。
他知道顾瑾不会放过他。
阮夭在意识海里和系统掰着手指头算：“我们上次拿到成就之后兑换了一万点的积分，一个月假期浪完还剩一半。”
比起以前还要富裕不少呢。
阮夭忍受着顾瑾越来越过分的动作，咬着牙说：“我要兑换一个感知屏蔽器，我怀疑顾瑾要对我的身体做坏事。”
不用怀疑，他一定会做。
“是否确定用1000积分兑换感知屏蔽器？”
“确定。”
阮夭哆嗦了一下，顾瑾把他压在了软垫上，水晶灯的光照的阮夭几乎睁不开眼睛，眼睫帘幂一般垂落下来，半遮着的眼瞳里好像盛着琥珀色的酒液，汩汩地倾泻出撩人的醉意。
眼尾都是秾艳谷欠烧的绯红。
顾瑾本来是想扒了他的衣服教训一下他的。
莫名的看见晃荡的泪光，就有点下不去手了。
男人的大手捂在了阮夭的眼睛上，感受着睫毛轻轻地搔动着手心：“嘘，别哭。”
“你知道我在外面过的如何吗？”
“丧家之犬，比野狗都不如。”顾瑾声音很冷，几乎是在咬牙切齿地恨他。
“你怎么就那么忍心呢阮夭，你的心呢？嗯？”
阮夭心想他只是一株桃花树，当然没有心了。
但是这种时候他不敢说话，连示弱的眼泪都被尽数捂进了男人宽厚的掌心。
顾瑾是真的在发疯。
阮夭细瘦手指抓着男人满是肌肉的手臂上，裙子整个都掉下来了，哭腔再也忍不住，又不敢很大声怕自己这个样子把其他人招来，只能细声细气地警告顾瑾：“你走开，不许动我。”
顾瑾之前其实是真的没有想过要和阮夭有什么，毕竟就算有再多的感情也早就因为阮夭的绝情而消磨干净，更何况他当初也只是喜欢阮夭这张脸而已。
只是如今回来，怎么觉得阮夭和记忆里那个人真的不太一样了。
怎么这么可怜啊。
反抗也不知道反抗，只会黏黏糊糊地握着男人的手臂很委屈地求他别这样。
怕男人生气，眼泪也不敢流，兜在湿红的眼眶里，红红的如同小鹿一样，憋不住了眼泪就无声地浸湿脸颊。
想看他完全崩溃的样子，会不会更好看啊？
男人目光落到阮夭身后的花瓶上，那里插着很多今天刚送来的花。
他随手摘了一枝白玫瑰，上面刺乍一看倒是修剪的很干净。
顾瑾也没发现自己莫名地对阮夭竟然有一点心疼了。
他把白玫瑰的根茎塞进了阮夭的嘴里，水红色的肉嘟嘟的唇被强硬地要求衔住一枝玫瑰花，花瓣柔柔地蹭着阮夭的脸颊。
这下阮夭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被迫仰躺在软垫上，他名义上的老公的遗照还摆在案台上。
香炉里是有些呛鼻又有些禅意的线香，阮夭快要被这种刺激的感觉逼疯了。
“我决定了，”阮夭很生气，顾瑾就是个十足的坏胚子，他再也不想被他欺负了，“他要是敢碰我，我就踹他下面。”
系统一万个同意，坚决捍卫自家宿主大人岌岌可危的节操。
“好漂亮，夭夭，玫瑰很衬你。”顾瑾着了魔似的，低头在阮夭衔着玫瑰花茎的唇上亲了一口，“我改注意了，你要是跟着我，我就放过你。”
阮夭用眼神告诉他你在做梦。
“你不会真的爱上那个臭老头了吧？”
顾瑾捏着他肉肉的脸颊，玫瑰花颤的好厉害。
阮夭的长裙完全地堆到了脚踝上，秀美洁白的线条起伏如柔和连绵的山峦。
一根没有完全被修剪掉的刺扎进柔嫩的嘴唇，浅粉唇瓣上渗出鲜红的血丝，细细的一线缓缓地汇聚在可怜的下巴窝里。
阮夭骤然被扎疼了，眼里更是水雾弥漫。
他再也叼不住了，玫瑰花掉在地上，花叶都堆叠到了一起。细长根茎上还覆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
阮夭小口地抽着气：“我很疼。”
按在他腰窝上的手微微一顿，顾瑾看到阮夭被血色洇湿的唇瓣。
阮夭发脾气了，有点不管不顾的样子：“我讨厌你，你滚开。”
他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眉心蹙起来，明明委屈得不行了还要装出很凶的样子，看了就让人心软。
顾瑾这就也干不下去坏事了。
“不知道哪学来的手段。”他掐了掐阮夭的脸蛋肉，“真的不考虑跟着我吗？”
“顾容铭不是好人，他一旦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解决了。”
他用的是解决两个字，阮夭就很容易往不好的方向诸如杀人灭口之类的地方想。
阮夭嘴硬：“那也比你好。”
更像在耍小脾气了。
顾瑾奇异得居然不觉得他冒犯，冷笑了一声：“不信你就看看，到底是顾容铭可怕，还是我可怕。”
他威胁似的低头在阮夭耳边道：“如果我看见你爬顾容铭的床，我一定会杀了你。”
“别背叛我第二次，夭夭。”
什么叫第二次，这个男的怎么老是喜欢自说自话。
不过看这情形他的感知屏蔽器和断子绝孙脚都用不上了。
不能让顾瑾断子绝孙，阮夭还有点诡异的小遗憾。
不知道顾瑾是突然萎了还是怎么的，总之阮夭成功虎口逃生，手指胡乱地揪着身上的裙子，
穿的也是乱七八糟的。
蝴蝶结绑的很匆忙。
顾瑾可能是看不下去了：“还是我来吧，手真笨。”
阮夭捂着脖子警戒心很强，不让他碰。
“明天有警察要来问话的，你还是最好回去收拾一下。”阮夭低着眼睛避过顾瑾狼一样的视线。
顾瑾这满身戾气的样子，和杀人犯差不了多少了。
不是杀人犯也得是给强哔——犯。
是臭变态。
这次的高级世界，阮夭除了扮演恶毒炮灰，身上还背了一个主线任务就是找出杀死顾容章的凶手。
阮夭侧眸打量了一会儿，突然心生一计。
顾瑾就看着楚楚可怜的漂亮男生抽了抽精致的鼻尖，长而浓密的羽睫挡住了逐渐加深的眸色。
“你爸爸留下的遗书在我手上，你回来不就是为了家主之位吗。”
天边已经渐渐有点亮起来了，天空呈现出一种破晓将至的灰白。
阮夭鬓发散乱，微卷的发尾勾勒着纤白脖颈，宛如隐没在黑暗里的美艳女妖：“找到凶手，遗书就是你的。”
*

第38章、豪门的秘密（5）
阮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没底。
根据他对顾瑾性格的了解，说不准顾瑾会直接把他绑了严刑拷打逼问出遗书的下落，再把他剁了泄愤。
阮夭试图幻想了一下那种血腥的场面，自己把自己吓白了脸。
至于口中说的遗书，并不是他病急乱投医胡说的。
这还真的有。
顾容章早在一个月前就检查出来患了肺癌，为了不让家族动荡，他选择对这个消息保密，知情者也就只有顾家的老医生和阮夭两人而已。
为了不至于自己离去的突然，顾容章私下里已经写好了遗书。
阮夭一想到遗书的内容，再想了想阴鸷暴戾的顾瑾和心机深沉的顾容铭，就不自觉地冒冷汗。
顾瑾果然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眯起了眼睛：“你有老头子留下的遗书？他知道有人会来杀他？”
阮夭想了想，反正人已经去世了，这件事也就没有保密的必要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躲得离顾瑾远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揪紧了有点松垮的裙子：“他早就生了重病，为了以防万一才先立好遗嘱的。”
他鞋子在被顾瑾按在软垫上的时候就踢掉了，光果着的一只粉白色的脚，足尖别扭地点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踝上还敷着一点药水的深色。
阮夭很怕疼，所以最讨厌把他弄疼的人。
绯红唇角一弯，阮夭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一个有点坏有点勾人的微笑，自以为很凶狠其实挠的人心痒的不行：“等你什么时候找出杀了你爸爸的凶手，你再来拿遗书吧。”
顾瑾说：“我怎么能确定你不会自己把遗书改了。”
阮夭懒得和他扯皮，只想快点摆脱他。
熹微天光从窗外浅浅地洒落进空寂而沉闷的大厅，再过一会儿就有佣人起床了，届时被人撞到顾瑾和阮夭孤男寡男呆了一夜，再看阮夭衣衫不整模样，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阮夭脸颊软肉鼓起，长发发尾扫过白皙脖颈：“你爱信不信，总之凶手抓不到，你和顾容铭都别想坐上家主之位。”
顾瑾冷笑一声，说不出自己心里这种酸涩的快要逼他发狂的滋味代表着什么。
“你就对那个老头子那么痴情。”
阮夭一步一步努力不引人注意地往后面挪着，眼睫一掀露出一双泠泠的眼瞳：“他到底是你的父亲。”
顾瑾听的只想发笑，他一个人站在天光与阴影交接的地方，高大身影如同恶鬼：“父亲？阮夭，你要为你说过的话后悔的。”
阮夭才不管，透过落地窗他已经可以看到园丁到花园的模糊身影了。
他下定决心地咬了咬软糯的唇肉，强忍着脚踝上尖锐的疼痛也不说话闷着头往走廊里跑。
顾家的主宅构造很奇特，如同蛛网一般以大厅为圆心向周围辐射扩散出四通八达的走廊和房间。
若是第一次来，很容易就迷失了方向。
阮夭跑的急，怕被人看到也怕顾瑾追上来。
但是顾瑾就站在那一小片阴影里，英挺眉目上是消散不去的沉沉阴霾。
阮夭一只高跟鞋掉在软垫上没有捡走。
他太怕顾瑾了，跑的时候慌慌张张，什么也顾不得了。
要是这只鞋子被人发现了，也容易惹出一些什么桃色绯闻。
顾瑾走过去把那只歪倒的鞋子拿在了手里。
黑色小羊皮的高跟鞋，鞋底烧着一抹性感艳丽的正红色。
像是要把男人的指尖烫坏。
警察是下午的时候过来的。
顾容章作为云城的名人，他的死可以说在整个云城内掀起了腥风血雨。
加上顾容章死的蹊跷，活生生被挖出心脏的诡异死法为这桩血案增添了更多的关注度。
顾容章死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留下，凶手似乎对顾家的监控了如指掌，监控视频里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什么可疑之人的身影。
唯一真的说要沾点问题的就是阮夭。
顾容章的尸体是阮夭最先发现的。
彼时阮夭还是装的一副很温柔贴心的情态，经常给顾容章送点甜汤什么的，谁料这一次一开门，面对的就是顾容章死状凄惨的尸体。
作为顾容章新娶的妻子，又是第一目击者，阮夭自然是警察盘问的首选。
警长是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穿着淡蓝色的制服，高鼻深目，腰细腿长，不说是个刑侦支队队长，还以为是哪个秀场里拉出来的男模。
阮夭一个晚上都在守灵，后半夜顾瑾又过来想对他做那种事，两个人纠缠了大半时间，阮夭连好好休息的机会都没有。
被叫来会客厅的时候，阮夭还是耷拉着长睫毛，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虞川一回头，就看见穿着条米色丝绸长裙的“女人”正推开了红木的房门。
她好漂亮。
饶是虞川，心里第一时间忍不住冒出如此的赞叹。
鸦色长发没有挽起，长河一般垂落至腰际，几绺柔软的乱发还黏在瓷白的脸颊上。水润的浅色眼睛在看到警察的时候眨了眨，流露出一丝礼貌的又有点怯怯的笑意。
像只小兔子。
“顾夫人。”他之前也听说过顾容章娶了位天仙似的夫人，只是之前在解决别的案子一直没能来见上一面。
男人伸出一只手。
阮夭困得不行，呆了一会儿才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软软的，掌心带着微微的凉意。
粉红指尖无意地擦过男人粗糙的指腹。
“你好呀。”他弯起眼睛，很客气地对虞川笑了一下。
笑起来的样子更漂亮了，精致眉眼都仿佛浸沐在春风里，虞川感觉光是看到“她”笑，心尖就不由得麻了一下。
男人语气也不自觉温和起来：“顾夫人不用担心，我只是例行问几个问题。”
阮夭作为顾容章的遗孀，自然要表现出一百二十分的伤心，他慢慢地收敛了弯起的眼角，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阮夭压低过后的声音不是一般女人的娇媚灵动，反而透着点雌雄莫辨的沙哑味道，尾音轻飘飘的，舌尖一卷，吐出滚着香气的字句。
“虞警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一定会全力配合的。”
虞川的手指摩挲着刚才被阮夭蹭过的地方，眼神微敛。
虞川的英俊不同于顾瑾的凶戾，笑起来的时候是掩都掩不住的阳光和正气，轻易就能取得别人的信任。
至少阮夭现在觉得虞川挺靠谱的。
他坐在沙发上，纤细小腿很端正地并拢在一起，丝质的布料清晰地勾勒出长腿的形状，裙摆下是半截莹白生光的细腻小腿。
叫人看了只想握在手里细细地抚摸过去，手感一定会很好吧。
虞川翘起唇角，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那么能告诉我，您是什么时候发现顾先生的尸体的呢？”
阮夭想起回忆里的血案现场时，心里还是有点恐慌的。
在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系统就会让他接收所有的记忆，有关顾容章的死给阮夭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女人”攥紧了裙子，细白五指都因为用力泛出玉色的苍白，小脸更是失去了血色：“我那天看他在书房里工作了很久，就想……”
阮夭面对警察不敢有隐瞒，声音细细弱弱的，偏偏不断开合的嘴唇还是如含苞的花蕊一般，湿红软糯，想看看咬一口会不会迸出甜腻的汁水。
阮夭说累了的时候就拿起摆在面前的白瓷杯子，抿了一口里面的茶水。会客厅的窗户没有关严，凉风吹动着细纱的窗帘。
沾湿了的唇瓣，一点被濡湿的小小花瓣被含在唇心。
虞川目光隐晦地落在那朵小小的蕊心上。
“大概……大概就是这么多了。”阮夭现在想起来顾容章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样子还是会感到不寒而栗，说话的声音都在哆嗦。
“别动。”虞川突然说。
阮夭浑身一僵，有点着急的样子：“怎么了？”
男人生着木仓茧的粗糙指腹在阮夭唇瓣上羽毛一样擦过。
湿透的花瓣就落在了他的指尖。
“沾了花。”虞川把指腹上那点细嫩的绯色展示给阮夭看。
阮夭迟钝地眨了眨眼，很礼貌地笑起来：“谢谢。”
虞川警官看起来真的是个细心的好人呢。
虞川很温柔地用一只手按在阮夭细瘦的肩膀上，低声安慰道：“夫人不用怕，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抓住凶手。”
手掌不自觉地滑落，蜻蜓点水似的在阮夭的后背蹭了一下。
阮夭没有察觉到自己被吃了豆腐。
他很感激地抬起眼睛，两腮上鼓起软绵绵的脸颊肉：“那真是谢谢虞警官了。”
虞川动作一顿。
眼神探究似的看了阮夭一眼，确定了面前的小美人真的是个笨蛋后，笑得更加温柔了。
“以后有别的问询，还希望夫人多多配合。”
阮夭点点头，眼睛又清又亮：“我会的。”
“叩叩”
会客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顾容铭的秘书正推着顾容铭站在门口。门一开就是虞川和阮夭离得极近的画面。
清秀病弱的男人握起拳头放在唇边，咳嗽了一声。
秘书立刻递上手帕。
“嫂嫂和虞警官聊的挺愉快的。”顾容铭笑了一下，笑意却未达眼底，透着一股冷淡的意味来。
阮夭一听见顾容铭的声音就站直了身体，整个人都慌了一下。
为什么有一种被捉奸的既视感哇。
还是虞川先过去一脸正直地和顾容铭打了招呼：“顾二爷。”
顾容铭连笑都是倦倦的，连嘴角都懒得提起来：“虞警官还是尽快找出凶手吧，半个月过去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实在是让我们很为难啊。”
“还有嫂嫂，”顾容铭看向躲在虞川身后的阮夭，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敲了敲，“原来和谁都能聊的这么开心吗？”
他脸上还带着一点淡漠的浅笑，声音寒凉如霜雪。
阮夭捏紧了指尖。
*

第39章、豪门的秘密（6）
顾容铭好像真的生气了。
明明秀雅端丽的脸上还保持着温润的笑意，虽然因为常年生病总是带着虚弱的苍白，但是久居高位的威严仍然压得每一个人都说不出话来。
顾容铭长得和顾容章很不一样，他生的像他那位秀丽温软的从江南来的母亲。即使带着三分阴郁的病气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反而平添了一分惹人敬畏的矜贵。
不愧是名动云城的顾二爷呢。
“阮夭，到这边来。”他垂着眼睛，语气已经尽量平静。
连嫂子都不叫了。
看起来真是气得厉害。
阮夭一想到自己那个难以启齿的支线任务，心想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是总不能掉顾容铭的好感度，再不情愿也只能乖乖地从虞川身后跑出来。
顾容铭下意识想抓住阮夭从袖口露出来的莹莹的一截手腕。
但是他动了动手指，还是克制住了自己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虞川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顾容铭和阮夭的身边转了一圈，咧开一口大白牙。
你们顾家的关系还真有点意思。
名叫齐仁的年轻秘书避开了阮夭的视线，很恭谨地弯着腰：“夫人请跟我来吧。”
阮夭很犹疑地望向虞川。
“二爷要和虞警官商讨一些要事，夫人先去休息吧。”
“昨晚在兄长灵堂前守了一晚，累坏了吧。”顾容铭用指节敲了敲扶手，似乎很关心阮夭身体的样子。
眼神微微带着笑地从眼尾转过，仿佛是在探究一些什么。
阮夭一想起昨晚顾瑾纠缠他的那些烂事，就心里一虚。
“那我先走了。”阮夭抿了抿嘴，回头很抱歉地对虞川笑了笑。
虞川回给他一个很灿烂的笑脸。
顾容铭的眼神好像更冷了。
秘书伸出一只手往走廊的深处一比：“让我来带夫人去房间休息吧。”
阮夭：……
自己路痴的秘密被发现了吗？
不过有人引路总比自己绕了大半天还找不到房间的好。
阮夭很礼貌地说：“谢谢呀。”
秘书的头更低了，眼睛藏在稍长的刘海下面，似乎不愿意和阮夭对视。
阮夭莫名其妙地挠了挠软乎乎的脸颊肉，偷偷和系统说：“我的人设到底有多吓人呀，他看起来好怕我。”
“因为您的人设就是无情无义无理取闹，所到之处都会引起鸡飞狗跳的嚣张富太呀。”系统一起嚣张叉腰，“这个家里的人对您的感情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又恨又怕吧。”
阮夭美滋滋：“这个人设真是听起来有种诡异的带感呢。”
系统语气诱哄：“为了增加人物的真实度，您可以尽量表现的贴合人设一点哦，这样任务结
算的时候分数也会变高的。”
贴合人设，就是要欺压一下这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小秘书吗？
阮夭偷偷地看了一眼小秘书，看起来就是那种沉默寡言的好人欸。
有点点不忍心。
系统说：“您毕竟是恶毒炮灰嘛，不这样欺负他，怎么能体现出未来主角受的隐忍善良呢？”
说的也是。
阮夭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齐仁是不能随便进女主人的房间的，他只能站在门口很谦恭地说：“那我就先走了，夫人要是有事可以随时叫我。”
“等等！”“女人”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齐仁低着眼睛：“夫人还有什么要吩咐吗？”
阮夭抱着手臂懒懒地倚在门框上，语气有点轻佻地说：“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他勾着浅绯色的唇角，用一根细白手指勾起了齐仁的下巴，齐仁无可避免地和阮夭对视了，
那双在阳光下透亮如一汪琥珀的漂亮眼瞳，绮丽得让男人在一瞬失神。
阮夭很好奇地歪着脑袋，语气天真又诱惑：“你怕我？”
像个小孩子一样。
阮夭离他很近，黑发倾泻如瀑，齐仁甚至能嗅到他发梢冉冉的香气。
心脏都在微微麻痹。
阮夭有点傲娇起来，声音提高了一点，尾音宛如一只小鸟空灵婉转的啼鸣：“你看着我。”
他很得意地命令道。
阮夭很努力地想办法刁难他：“我的一条披肩找不到了，你来帮我找找吧。”
齐仁用了十二万分的力气压抑住自己有点兴奋又有点恐惧的颤抖：“既然夫人说了，我就打扰了。”
阮夭的房间还是维持着原数据那种夸张奢靡的画风。
房间很大很空旷，墙壁是雪白的，墙沿涂着细细的金边，窗框却漆着靡艳惑人的玫瑰色，窗户没有关好，纱质的波西米亚风的窗帘在风里翻着起伏连绵的海浪。
连风里都是夏季微醺的香气。
沙发和床上都是昂贵轻薄的裙子，握在手里就像一捧寒凉的水从指缝溢出。
齐仁的手背快连青筋都绽出来了。
被金钱滋养出来的美人慵懒地倚在床边，唇畔含笑看着男人在自己的诱惑下连手脚都无所适从。
她是故意的吗？
齐仁忍不住想，她这样勾引过多少个男人？
阮夭在意识海里膨胀了：“我是不是演的很好？他青筋都出来了，是不是要气死了。”
系统啪唧啪唧地鼓掌，并且真情实感地认为世界欠自家宿主一个奥斯卡。
“夫人，您可以说的更详细一点吗？”齐仁很好脾气地在把阮夭乱丢的一大堆裙子整理好之后耐心问他。
阮夭好像很苦恼的样子，唇珠都无意识地嘟起来：“可能是米色的吧，带着碎花的，不对不对，好像是蚕丝的，是纯白色……”
一听就知道这条所谓的披肩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阮夭就是故意逗弄他的。
看男人在“她”的手心里被耍的团团转，是不是很好玩呢？
一条带着凉意的丝绸披肩兜头网在了齐仁的头上，带着浓郁馥艳的香气几乎要把齐仁完全吞没，意识都在霎那间焚毁。
“啊，我记得了，在这里呢。”阮夭颊侧抿起一点白嫩软肉，垂落的眼睫都被灿烂的烈阳染成金色，吐字都撩人。
“滚吧，小秘书。”
比起被迫在顾容章面前装出乖巧样子的委顿可怜，这样耀眼张扬的夫人，又是完全不同的一面。
在外人面前张扬，却唯独在二爷面前乖的不行。
二爷有时候，也真的让人很嫉妒呢。
齐仁拿着那条玫瑰色的丝绸披肩，团了起来，转身把它塞进了一堆裙子里：“那我就走了，夫人好好休息。”
阮夭折腾半天反倒把自己给折腾累了，脱了鞋子，一边的肩带都快滑下来了。
他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脸“嗯嗯”了两声，让齐仁别来碍眼了。
齐仁默默地给他关好门，转身走到了走廊的角落里。这里是监控的死角，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他手指微微一翻，露出一条被折叠的很小一块的玫瑰色的丝绸披肩。
他像个在沙漠里饥渴了许久的旅人看见绿洲一般把自己的脸扑在了阮夭那条披肩上。
好香。
阮夭的身上，会不会比这更香呢。
能把人的意识彻底毁灭的惊心动魄的香气。
齐仁全身都在因为满足而发抖。
“宿主大人！不要睡！”升级过后的系统对周围的环境敏感了许多。
阮夭都快昏过去了，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您快看看那樽花瓶！放在小茶几上的那个。”系统的声音莫名的有点着急。
阮夭懵懵地过去拿起花瓶看了一下，一瞬间有凉意从脚后跟一直袭上全身。
花瓶据说是某个朝代的真品，小小的青瓷花瓶，长颈圆肚，精巧可爱，敞开的瓶口上有一粒
只有阮夭小手指指甲盖大小的摄像头。
好熟悉的剧情。
阮夭不知道为什么冒出这一句吐槽来。
他把这归结于自己电视剧和小说看太多了。
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有个变态一直观察着他的生活，怪恶心的。
阮夭咽了咽口水，把那枚摄像头攥在手里：“统子哥，你能查出这个摄像头是谁的吗？”
系统有点犹豫：“可以是可以，但是涉及到剧情了，我只能透露这个摄像头的前任主人是顾容章。”
阮夭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从遗照上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可不像是个会在自己老婆房间放摄像头的变态。
系统讷讷地说：“您难道没有发现不对劲吗？”
“蛤？”
“顾容章和您结婚也有半年了，从来没有和您那个……过呢。”
系统语气很沉重：“顾容章，是个养胃男呢。”
也多亏原数据设定的时候是个连在房间换衣服都很谨慎的性格，否则您的身份也骗不了他这么久啊。
阮夭瞳孔地震。
因为年轻时太过花心所以人到中年遭报应得了不治之症，最后心理变态，成了个偷窥狂魔，落得个被变态杀人犯掏心而死的下场。
连恶毒炮灰专业户阮夭看了都要给他点个赞。
“你说摄像头的第一任主人是顾容章……”阮夭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疼的“嘶”了一声，
“那现在是谁在看着呢？”
他脸色苍白，被握在手心里的摄像头的红光一闪一闪，像是躲在暗处的妖魔露出贪婪而凶残的眼神。
*

第40章、豪门的秘密（7）
阮夭被这摄像头整出了心理阴影，咬着嘴唇思虑了半晌，也不敢再睡了。
以防万一，他提起精神仔细把整个房间搜了一遍，甚至钻到床底下检查还有没有可恶的红色光源。
阮夭身材极好，不自觉塌着腰的时候垂坠感极好的丝绸料子便轻易地勾勒出细瘦的好像一折就断的腰肢，裙摆堆叠在泛着粉的膝下，纤细双腿曲折跪在地上，更加显得后背线条起伏惑人。
顾瑾一进门就看见这个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饶是男人见多识广，也不免一瞬间红了脸，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不知廉耻”。
穿成这样一定是为了勾引人。
他眸光阴郁地看着阮夭埋着头不知道在床底下找什么，包裹着名贵丝绸的挺翘臀部在男人面前晃来晃去，勾动着越烧越旺的卑劣心火。
顾瑾鬼使神差地没有弄出动静，一言不发地走到了阮夭的身后。
晦暗的眼神就落在那一看就手感很好的绵软小丘上。
阮夭急着检查床底下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监控设备，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
跪在地上认认真真地找了一圈，阮夭桃子似的脸颊都冒出了密密的细汗，蒸的白糯脸蛋都浸着胭脂似的红色。
阮夭小心翼翼地退出来，脚后跟却不小心蹭到了男人的皮鞋。
!
阮夭受到了惊吓刚想站起来就一不注意就磕在了床沿上。
“唔！”青年眼角泛起薄红，顷刻间泪盈于睫。
他很委屈地捂住了额角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顾瑾，说话都带着不自知的细碎哭腔：“你来做什么？”
顾瑾看到他把自己磕着了也下意识的急着想要过来看看有没有事，脚伸出去半步突然意识到面前人的身份，硬生生站住了脚。
“怎么这么笨，这都能撞到。”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古怪，硬梆梆的不知道在僵什么。
“门居然也不锁，等着谁进来吗？”
阮夭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明明就是他先故意吓自己的，还要强词夺理骂他笨。
阮夭其实倒没有真的想哭，只是这具身体似乎是天生眼窝太浅，情绪波动一点就泪眼汪汪的可怜。
他眨了眨眼睛，琥珀色的眼瞳上就浮上了一层清浅透亮的水膜。
看的顾瑾真的觉得自己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
还有点心疼。
明明就是个穿女装招摇撞骗的骗子，只是稍微长得好看了一点而已。自己没有当众拆穿他的身份，已经是顾念过去那点情谊了。
他刻意忽略自己心底的那点微妙的异样，臭着一张嚣张的俊脸，一只手还装逼似的插在西装裤的裤兜里：“我来叫你去餐厅，连家里吃饭的时间都记不住，笨蛋。”
阮夭心里说真稀奇，你们都放着手机不用，千里迢迢跑过来就是为了喊我吃饭。
你们人类的脑回路都是这么不可捉摸的吗？
顾瑾似乎看出阮夭内心的吐槽了，脸色更黑：“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愿意来叫你吗？连我的号码都背不住，麻烦死了。”
阮夭实在忍不住，默默地摸出手机：“那个，我们可以直接加的。”
顾瑾额角隐隐约约暴起了青筋，他凶神恶煞地抢过阮夭的手机输入了一串数字，接着抵着阮夭的耳朵尖：“把这串号码背牢了，记住没有？”
“记不住你就完了。”男人恶声恶气地威胁。
阮夭的耳朵尖很敏感，热气一吹都红的要滴血。
他不明白顾瑾为什么要逼他背号码，觉得顾瑾又在欺负他，脸都气红了，用力推开男人：“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顾瑾！”
“哦，是吗？”顾瑾好像被戳中了什么奇怪的怒点，朝着阮夭步步紧逼，高大身形兜头笼下压迫感极强的阴影。
几乎要将阮夭整个人都罩住了。
他知道阮夭不敢反抗他，也就越发有恃无恐。
高挺鼻梁几乎要擦过身下人沁着粉的鼻尖。
阮夭被逼到墙角处退无可退，被暮色染上金边的羽睫抖的愈发厉害。
男人一根手指勾起阮夭垂落在耳边的一绺发丝，在手指上不紧不慢地绕了几圈。
“我们真的没有关系吗，小妈？”男人嘴角咧开一个有些夸张的弧度，被戾气灌满的眸子如同疯狗一般蛰着阮夭苍□□致的脸。
最后两个字被滚在他唇间反复研磨，几乎带出了热意滚烫的狭昵味儿。
阮夭被这称呼着实冲击了一下，他更用力地咬住了自己的唇，软嘟嘟的唇肉被洁白牙齿咬得微微下陷，淡粉色的唇肉上留下一条深红的牙印。
顾瑾面无表情地用一只大手钳住了阮夭的脸，手指还在那软乎乎的脸颊上不安分地捏了一下：“额头撞红了？”
男人猝不及防抛出一个问句。
阮夭一呆，眼神迷茫：“啊？”
男人皱起浓眉，有点生气的样子：“娇气！”
阮夭感觉自己又被骂了。
他看着比自己起码要大出两个号的顾瑾，暗自腹诽真是男人心海底针，谁都不知道这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下一秒会冒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发言。
好气。
他直觉好像男人不喜欢他总是很柔弱的样子，只能气哼哼地忍着说：“我没有事。”
顾瑾轻蔑地笑了一声，语气贱的不行：“哦，还生气了。”
阮夭：……
系统尖叫：“宿主大人你冷静！弄死了主角攻我们两个都要被扫地出门的！！！”
阮夭撸袖子：“别拦我，我今天就要开大和此狗比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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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怎么了？”晚饭时候，清秀寡言的小叔顾容铭淡淡地扫了一眼阮夭的额角，看到光洁如瓷的皮肤上涂着一块颜色难看的药液。
被顾瑾强拉去上了药后的阮夭捏着筷子，干巴巴地说了一声：“没什么，不小心磕到了。”
他没敢说顾瑾来他房间的事，免得惹人生疑。
顾瑾说是给他上药，一只手捏着棉签，另一只手好像捏阮夭的脸捏上瘾了，非得给人揉成生气河豚才罢休。
顾瑾在旁边只是哼笑了一声。
阮夭觉得自己再没见过比顾瑾更幼稚的男人了。
现在顾家大家长虽然死了，但是留下的规矩还在，作为本家的几个人，每次吃正餐的时候都是要到齐的。
因此就算是顾瑾再恶心顾容铭，顾容铭再看不惯顾瑾，也必须老老实实坐在一起吃饭。
顾容铭完全无视了顾瑾，语气也是淡淡的，仿佛浸着一汪凉津津的清泉：“嫂嫂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是厨房的饭不合胃口吗？”
顾容铭这个人，就算是对着深仇大恨的仇人，照样能表现得关怀备至嘘寒问暖，叫人看不出一丝纰漏，遑论对着一个头脑空空的蠢人。
就算长得再漂亮，也抵消不了“她”为了钱财故意勾引顾容章还成功上位了的事实。
阮夭觉得要是暴露了自己男人的身份，他可能会死得更惨。
“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阮夭哑着声音，雌雄莫辨的嗓音加上软软的语调，宛如海底女妖，撩拨着顾容铭那颗千年不化的心。
穿着唐装的男人淡定地喝下一勺热粥，朝着秘书简单挥了挥手。
齐仁跟在顾二爷身边多年，早就知道顾容铭一个动作下的所有含义。
“已经吩咐厨房去做了夫人喜欢吃的甜点，夫人可以稍微等候一下。”齐仁笑起来，好斯文的一个男孩子。
“不用这么麻烦。”阮夭不好意思了，顾容铭这就算是演的也太尽职尽责了，阮夭一想到自己要被打马赛克的任务内容，还隐隐有点下不去手。
要成功地勾引小叔子，还要保证身份不能暴露，这个剧本也太难了一点。
阮夭深吸一口气，含着最后的倔强：“统子哥，如果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系统的像素小人脸露出怜悯的表情：“可能会死吧。”
阮夭：好想罢工了。
真&#183;每天都在用生命打工。
阮夭喜欢吃甜食，闷热的夏季虽然对着主食没有胃口，一口一个小布丁倒是很快乐。等到厨房把造型可爱的小布丁端上来的时候，郁闷阮夭瞬间把任务抛到了脑后。
感受着布丁软软滑滑在口腔，甜丝丝又凉津津的口感，阮夭脸颊上都不自觉泛起幸福的颜色。
什么心思都显露在脸上，藏也藏不住。
就是完全的孩子心性。
顾容铭默不作声地瞧着名义上的嫂嫂正乐颠颠地挖小布丁吃，心想这样的人也会为了荣华富贵去勾引顾容章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阮夭好像变了个样子呢。
顾容铭敲打着指节，如霜似雪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感兴趣的神情。
顾瑾却立刻展露出了一种微妙的敌意。
这是野兽发现自己的宝物受到觊觎时的第一直觉。
他警告似的看了一眼顾容铭，顾容铭一只手合拳抵在唇角咳嗽了一声，理都没理这个侄子，反倒对阮夭流露出一丝自己都尚未察觉到的笑意：“嫂嫂要是喜欢的话，可以让厨房多准备一些。”
系统用甜点诱惑阮夭：“如果能完成支线任务的话，宿主大人以后就天天都有小布丁吃了哦。”
阮夭眼神质疑：“我看起来像是有那么好骗吗？”
有呢。
*

第41章、豪门的秘密（8）
入夜的时候，阮夭站在房间里的全身镜前，有点难以启齿地小小声说：“统子哥，我真的要穿成这样吗？”
虽然已经对自己奇奇怪怪的人设习惯了，但是这种程度的话，还是有点……破廉耻吧。
他拖着小鹿头的毛绒绒家居拖鞋，白玉似的圆润脚后跟还透着一层薄粉。
阮夭抖着手指拉紧了松散的睡袍，试图努力藏住里面神秘而诱惑的风景，长长的睡袍裙摆下露出两条笔直细长的小腿，海藻一般的长卷发用发带不是很熟练地随便束在身后。
连无意散落在鬓边的长发都若有若无地透露出暧昧的味道。
系统的屏幕上换了个加油的像素表情：“根据大数据选择，这是成功率最高的一套装备了，为了完成任务，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宿主大人加油呀！”
“为了你的小布丁！雄起！”
阮夭好丧，眼尾垂下来，看着好委屈：“我觉得我会没命的，如果顾容铭发现我是男的，他会不会直接把我杀了？”
系统爱怜地用细细的机械手揉揉意识海里小阮夭毛茸茸的脑袋，语气特别活泼乐观：“宿主大人，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重开呀。”
阮夭：……我感觉更可怕了，谢谢。
他按照系统给的脑内地图走到了顾容铭的房前。今夜是支线任务的最后期限，要是不能完成的话，不仅达不到评级，还会被上面惩罚的！
一想到那些奇奇怪怪的惩罚项目，阮夭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敲了敲顾容铭的房门。
里面很快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进。”
房门居然没有锁，阮夭颤颤巍巍地推开门。
顾容铭应该是刚洗完澡，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睡袍，正坐在轮椅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外文书。黑发随意地散在身后，越发显得男人的脸如同冷雪一般的白，简直有些像没有感情的无机质人偶了。
他看见来人是阮夭也微微诧异了一下，旋即脸上调整出那副温和却疏离的表情：“嫂嫂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阮夭疯狂调动情绪，淡粉色的嘴角一撇，浓密线长的眼睫如同蝴蝶一般颤动，孱弱得可怜： “二爷，我……”
顾容铭手指翻开一张书页，神色有些晦暗。
他不是没有见过主动投怀送抱的人，凭他顾二爷的身份，曾经也是一天到晚有狂蜂浪蝶蜂拥而来，最后是他下了“谁再靠近就打死”的命令那些男男女女才不敢近身。
阮夭一推门，他就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了。
也是，顾容章一死，阮夭作为一个刚嫁进来没几天的外人，自然就成了无主的菟丝花，被众人虎视眈眈地觊觎着，却连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
如果不快点给自己找个新主人的话， “她”迟早会被那些恶心男人吞得连骨头渣也不剩。
与其被那么多肮脏的东西欺侮，还不如找个干净的靠山庇佑自己。
顾容铭自己都没发现心情好像突然愉悦了起来。
阮夭容色生的极艳，不需要任何脂粉的点缀，光是素净着一张脸就足以勾魂夺魄。这种美丽介乎于两种性别之间，既不会美艳得太有攻击性，也不会柔和到过于寡淡。饶是顾容铭，有时候也会想造物主真是给了阮夭太多的偏爱。
阮夭的浅色眼眸在明亮灯光下宛如两颗华贵而明艳的宝石，闪烁着星子一般熠熠的微光，看得人移不开眼睛。
“二爷，我不敢一个人睡。”
“她”连音色也雌雄莫辨，低哑尾音撩的人心尖发麻。
顾容铭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定力有这么差。只是听阮夭示弱地说了一句话，就有想要看“她”被自己欺负得哭出来的冲动。
海藻一般的长发从身后铺散开来，阮夭眼中似含着惹人怜惜的泪光：“有人在我房间里放了摄像头。”
顾容铭神色一凝：“是谁？”
阮夭想起来的时候是真的有点怕，小脸苍白着，神色仓皇：“我不知道，我很害怕。”
因着顾容铭是坐在轮椅上的，阮夭便只能跪坐在地上无辜地把一只手放在了顾容铭轮椅的扶手上。
“那个变态说不准还在我房间里装了什么。”
阮夭咬了咬肉嘟嘟的唇，被咬得泛出深绯色的唇瓣如同果冻一般诱人。
“二爷，我不想一个人睡了。”阮夭向来做任务都是别人费尽心思地哄着他，还真没有这样委委屈屈地勾引过谁，顾容铭再不松口他就要绷不住了。
顾容铭轻轻地笑了一声。
阮夭掀起眼睫。
因为常年都在喝药，男人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草药的香气，他低下头来的时候，那股浅淡清冷的药香就流连在阮夭的鼻尖。
阮夭很喜欢草木的气味，不自觉就凑得近了一点。
差一些就要碰到顾容铭的脸。
阮夭猛地惊醒过来，面颊上瞬间蔓延开害羞的红色，他尴尬地别开了眼睛：“不好意思啊。”
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暧昧气氛突然就破坏完了。
阮夭感觉自己要凉，眉心都蹙起来了。
顾容铭“扑哧”一声，唇畔笑弧扩大。男人冰凉的手覆在了阮夭的手背上，默默感受着掌心的温软触感。
“小嫂嫂，有没有人和你说过，求人做事是要先拿出东西交换的。”男人垂着眼睛看着身下皱着眉头的阮夭，忽略掉手上的动作，男人的眼神还真如禅定了一般，是不近声色的空茫。
“你要用什么和我换呢？”如同诱惑小美人鱼的海巫，顾容铭在诱骗着阮夭拿出更宝贵的东西，比如……他自己。
阮夭感觉自己被看低了，他赌气似的说：“我当然有。”
“哦？”顾容铭有点意外。
下一秒阮夭气鼓鼓地就勾开了自己睡袍的带子。
真丝睡袍一瞬间全部滑落堆叠到了腰下，阮夭上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蕾丝边内衣，布料简直少的可怜。
他本身皮肉温软似玉，白如凝脂，加上懵懂的神情，穿着这样出格的衣服竟然也没有一丝的低俗，反而格外的清纯。
黑色丝带勒得极紧，甚至勒出一点玉白色的香软皮肉。
顾容铭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阮夭仰着尖尖的下颏，不想和他委屈巴巴地示弱了，一副你爱看不看的臭表情。
顾容铭这次是被气笑了，他捏了捏阮夭颊边嫩生生的软肉，把人眼泪都揪出来了：“这样就脱了？怎么这么笨，谁会被说一句就自己脱衣服？”
阮夭脸颊肉被捏疼了，泪眼汪汪地还要跟顾容铭发脾气：“不要你管，你不要我就去找别人了。”
顾容铭真不知道这人都在想什么。
但是一想到要是阮夭也在别人面前这么脱衣服，他就有想把那些狗杂种眼睛都挖出来的冲动。
顾容铭的手顺着阮夭的脸颊一直滑落到精致的锁骨，指尖最终落在那细细的肩带上，声音都绷得有点僵硬：“衣服穿好，不许踢被子，不许睡相不好。”
这么说他就是成功了。
任务和节操同时保住了。好耶！
阮夭眼睛一亮，立刻忘了生气，顺便给自家系统一个五星好评，大数据就是牛，原来只要穿着这种衣服就可以勾引成功，还能保住岌岌可危的节操。
学废了。
“但是宿主大人，”系统提出疑议，“不是说要上顾容铭的床才算完成任务吗？”
阮夭正经脸：“这不是上了吗，都一起睡觉了还要怎么样。”
他好像永远都是在钻任务漏洞的时候格外聪明一点。
系统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真不愧是宿主大人啊。”
顾容铭教训他：“以后不可以在别人面前脱衣服，知道吗？”
阮夭很乖地点点头，还给自己辩解了一下：“可是我只在你面前做过呀。”
顾容铭的嘴角诡异地挑高了。
“除了我以外都不可以。”
“还有……”顾容铭的目光在阮夭雪白的胸口绕了一圈，“你……”他斟酌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把“你挺平的哈”这句评价咽回去。
阮夭眨巴眨巴大眼睛。
顾容铭摇摇头说：“没什么。”
最讨厌说话只说一半的人。阮夭抱着胳膊气哼哼地想。
*

第42章、豪门的秘密（9）
阮夭身上好香。
躺在身边的时候，微凉的发丝就落在顾容铭的手臂上，带着酥麻的细痒。
如烟纱一般撩人又浅淡的花香在夜色里蛊惑着他的神智。
像妖精一样。
顾容铭毫无睡意，事实上因为生病和忧思过度，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男人在黑暗中睁着一双清明的眼睛，借着从窗外漏进来的清浅月光打量着阮夭的睡颜。
阮夭侧着身子，双膝都蜷曲起来，黑发披散开来，沿着单薄的肩膀滑落，胸口随着呼吸的频率平缓而安静地起伏着。
顾容铭鬼使神差地伸手撩起了一绺长长的黑发。
有点凉，很香。
在月色下反照着碎星似的微光。
“和陌生人一起都能睡得这么香。”顾容铭喃喃着，坏心眼地用那绺发丝扫过阮夭的眉睫。
“真笨。”
阮夭睡梦中皱起眉毛，试图躲闪了一下。
顾容铭捏了捏他的脸颊肉，不让他跑。
阮夭的两腮上还生着婴儿似的软肉，触感像是Q弹Q弹的果冻，捏一捏就容易让人上瘾。
阮夭越躲，顾容铭就越想欺负他。
顾容铭翻身把阮夭按在了身下。
既然已经做好了来勾引他的准备，那么后果应该也想好了吧。
顾容铭笑起来，他生的一副清风朗月的公子模样，眉眼沉沉地笼在阴影里，无端让人觉得偏执可怖。
招了人又想全身而退，哪有那么好的事。
阮夭睡得很沉，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顾容章是个变态，作为同父异母的弟弟，顾容铭自然是很清楚的。在外面看起来衣冠楚楚的成功男士，实际上心理扭曲，最喜欢用残忍的手段玩弄那些才成年不久的漂亮女孩。
他是不是应该庆幸，他这个哥哥还没来得及对阮夭下手，就已经死了。
阮夭睡梦中只恍惚觉得自己被什么可怕的动物缠上了。冰冷的鳞甲不断开合着泄露出寒凉的吐息，没有温度的手指抚摸过他每一寸身体，包着肌肤的睡衣被残忍划开，露出里面藏着的，温软肉体。
阮夭想醒过来，眼睫震颤得厉害，偏偏如堕迷雾，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他觉得自己要被怪兽吃掉了。
尖利的牙齿已经抵在了脆弱的喉结上，血管里血液在汩汩流动，无不昭示着猎物的鲜活诱人。
手指的位置越来越过分，勾开紧缚的束带，从微微鼓起的胸膛一路流连到雪白纤细的腰肢，最后落在那条尽职尽责地裹住最隐秘地带的黑色布料上。
阮夭唇齿间溢出一声难耐的喘息。
紧闭着的长睫下凝着一颗如露的泪滴。
顾容铭的动作突然顿住了，他的眼神霎时间凝滞，手指停留在软滑的皮肉上，难得有点迟疑。
空气都静默了一瞬。
然后男人的喉间传来压抑的有点疯狂的笑声：“小骗子。”
他手下不自觉用了点力，阮夭被弄疼了抗拒地伸手去推他，睫毛上的泪滴沾湿了脸颊。
顾容铭虽然腿脚不便，但是诡异的力气很大，阮夭根本推不动他。
两人的发丝都交缠在一起，十指相握着，阮夭在他的怀里无处可逃。
身后的墙壁上在夜幕里投下巨大的交缠的身影。
好似恶龙死死勾连着欲逃的新娘。
“还有谁知道这个秘密呢，嫂嫂？”顾容铭在那脆弱长颈上咬了一口，看着白皙肌肤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是顾容章逼你穿成这样的吗，嗯？”
“他还逼你做了什么？”
阮夭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睛。
顾容铭呼吸一窒。
他好像没有醒，眼神一片茫然的雾气，连眨眼的频率都比平时慢了好多。面颊上氤氲着一层被欺负透了的薄绯。
看着更觉得怎么这么软乎乎的，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
他好像还没有认出顾容铭，呆呆地看了男人一眼，鼓起被咬得水光淋漓的唇，轻轻地在顾容铭脸上“啵”了一口。
唇畔离开的时候，顾容铭还很清楚地看见他亮晶晶的诱人的唇肉。
顾容铭眼底积聚着越灼越旺的谷欠色，手背上都忍出了青筋。
阮夭只是下意识地用亲亲来安慰身上的男人，希望他安静点别打扰他睡觉。
他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掉马了，梦游似的抱住了顾容铭的脖子，语气黏黏糊糊地好像在撒娇：“别吵了，睡觉吧。”
顾容铭被他主动抱着，鼻尖都是阮夭身上勾魂夺魄的香气。
顾容铭非要在他身上留点什么似的，硬是在阮夭脖子上亲出了斑驳的红印子。
“这次先放过你。”
他低声呢喃着，把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宛如拥住了他最珍贵的宝藏。
————————————————
翌日，阮夭醒来的时候，顾容铭已经穿戴完毕，坐在他那张轮椅上看着新闻。
男人似乎睡得很好，神清气爽的，连唇畔都弯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阮夭却感觉很不怎么样。
他梦见自己被鬼压床了。
睡着的时候全身都被莫名的力量禁锢住了，连动下手指都做不到，最后还是他实在受不了了在心里和鬼说了一万句投降的话才放过自己的。
醒过来感觉全身都疼的不行，像是被一万辆车子从身上碾过去了。也有可能是顾容铭趁他睡着时揍了他一顿。
阮夭撑着手臂起来的时候，肌肉疼的不行，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顾容铭看着特别名门正派，一脸关切地问他：“怎么了？”
阮夭才不想说自己遭遇灵异事件了，垂着眼尾说：“我没事。”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却差点腿脚一软跌在地上。
幸亏顾容铭就坐在床边，紧急伸手扶了一把：“没有力气吗？”
阮夭身上还是昨天晚上那件睡衣，顾容铭的手心能透过单薄的布料感受到阮夭温热的肌肤。
男人低下眼睛，很快松开了手，暗自摩挲着掌心。
他从小体温就偏低，没有人愿意多跟他有接触。男人也就格外贪恋这一抹柔软的热意。
阮夭大腿上还留着一个被嘬出来的红印子，他自己没有发觉，下摆散开来的时候却叫顾容铭看了个一清二楚。
男人这个时候脸皮就很厚。
他若无其事地对阮夭说：“要不要给你拿套衣服换一换？这套要是出门的话不太好。”
顾家那么大，阮夭想回自己房间，指不定还要遇上多少人。
阮夭点点头，说：“好啊好啊。”
顾容铭的衣服都是按照尺寸定制的，阮夭比他身形小了整整一圈，套上他的衣服时总有穿男友衬衫的奇怪感觉。
阮夭低头认真地把袖子卷到小臂上，后颈就露出深浅不一的牙印。
顾容铭伸手替他把领子整理好。
“二爷，您的早餐。”负责顾容铭一切起居的小秘书在门口敲了敲门。
齐仁一推开顾容铭的房门，骤然对上的是阮夭琥珀色的眼睛。
阮夭正坐在床沿上，两条腿从宽大衬衫下摆伸出来，百无聊赖地晃动着，顾容铭在给他整理衣服。
先不说顾容铭百年一见的温柔动作，阮夭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的小叔子房间里显然更加恐怖啊喂！
齐仁差点找不到自己的舌头：“夫人您怎么……您早啊。”
阮夭看见齐仁出现的时候还下意识想把自己藏起来，偏偏被顾容铭按住了脖子：“他是我的心腹，没有关系的。”
阮夭只能抿抿嘴，露出一个笑：“你也早。”
齐仁好像还陷在震惊中出不来，神色恍惚地把早餐放到桌上：“我再去给夫人端一份来。”
他的背影看起来几近仓皇，似乎身后有什么恶犬在追他。
顾容铭淡定道：“狐狸精。”
阮夭圆圆的眼睛弯成半月形，灿烂金棕色日光碎在眼底：“不是哦。”
阮夭说话的时候唇齿间都带着好闻的香气：“我是桃花变的。”
顾容铭显然没当真，爱怜地揉了揉阮夭的头发：“你是。”
“如果以后不喜欢穿裙子可以不穿。”顾容铭的手心抵着阮夭背后翩跹欲飞的蝴蝶骨，“顾容章已经死了，你想可以做回自己。”
阮夭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掉马了，愣愣地回望他：“你在说什么？”
顾容铭撩着阮夭发丝的手指一顿，意识到也是自己太过着急了。阮夭以女人的身份嫁进顾家，要是贸然恢复身份，不知道还会掀起什么轩然大波。
不用这么着急的，毕竟阮夭已经是他们顾家的人了。
顾容铭含着笃定笑意低眸望着阮夭，阮夭只是觉得脖子很不舒服好像被蚊子咬了，痒痒麻麻的。
他好几次想伸手抠抠脖子都被顾容铭挡住了。
什么啊连蚊子都只欺负他。
阮夭委屈死了，话说为什么顾容铭的房间里会有蚊子啊。
——————————
齐仁站在房间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衣物摩擦的细微动静，手指在掌心都掐出了惨烈的红印。
阮夭赤果的足踝如同梦魇一般挥之不去地绕在他的脑海里。
雪白的硬玉一般的脚踝，上面还有男人大力握住留下的手印。
是不是只要有钱有权，您就可以呢？
我尊贵的夫人。
漂亮的菟丝花，必须找到可以依附的强大枝干才能勉强地活下去。
这不怪您，是我太过无能。
齐仁清澈透亮的眼眸逐渐染上一层灰质的阴影。
是我，还不够强大。
*

第43章、豪门的秘密（10）
顾家主宅有一个修得如同迷宫一般的巨大花园。
阮夭天性喜爱植物，在偌大一个顾家闲着也是闲着，就把自己当成一只小蘑菇很安分地扎根在花园里。
顾家的佣人们先前都被这位跋扈刁蛮的夫人折腾得苦不堪言，骤然看见阮夭很沉默地蹲在一大丛玫瑰花面前，纷纷如临大敌，很惊恐地猜测“她”又想要作什么妖。
园丁是个年轻的肤色黧黑的小哥，拿着水枪站在远远的地方看起来有点紧张，甚至开始瑟瑟发抖。
阮夭换了套方便行动的长裤衬衫，头上还戴了顶边檐宽宽的遮阳帽。
在系统莫名热情的推荐下又在脖子上加了一串长长的一直垂到胸口的珍珠项链，看起来就像是上世纪二十年代纸醉金迷的美式摩登女郎。
阮夭越发怀疑自家系统有问题了。
但是系统抵死不认，只是说工作的事，那能叫玩游戏吗，完全是为了更好地给宿主塑造人设才点开某游界面的。
阮夭捧着脸很专注地盯着酒红色的玫瑰花，刚浇过水的娇嫩花瓣上还缀着一颗透亮的露珠。
他露出非常羡慕的表情和系统说：“我以前可是生在野地里的，才没有人天天给我除虫浇水呢。”
“现在不就有人了吗？”身形高大的男人从头顶投落一片阴影，低沉优雅的尾音里带着些许忍俊不禁的笑意。
阮夭撑着脸颊有点茫然地抬起眼睛。
浅浅的琥珀光盛在“她”如画的眉睫里。
连带着被日光晕上了金边的长睫毛都看起来毛茸茸的，让人格外想上手摸摸。
男人生的一副混血男模的浪荡样子，偏偏穿着一身严肃警服，正经的不能再正经。
“虞……虞警官”阮夭神色微讶，“您怎么来了？”
虞川笑得春风和煦：“我找到一些线索，想再来找人问问。”
他伸出一只手给阮夭把他拉起来：“倒是夫人，在花园里做什么呢？”阮夭的手和男人一对比，显得又白又小，握在手里软滑软滑的。
阮夭蹲的太久，双腿都麻了，骤然站起来的时候一下子没有站稳就要跌倒。
玫瑰花丛虽然美丽，但是到底生着密密麻麻的尖刺，这要是摔一下阮夭指定要被扎成窟窿。
阮夭慌了一下下意识想找支撑物，虞川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那把不盈一握的细腰。
阮夭的手就落在了男人结实的胸膛上。
黑发在风中散开美好的弧度，微凉纤细的指尖就这么暧昧地抵着只见过一面的男人的胸口。
阮夭怔怔地睁大了眼睛。
如同受了惊的小鹿。
温热宽厚的手掌不引人注意地在细窄腰肢上滑落，男人很绅士地等阮夭站稳之后，后退了一步：“夫人要注意安全。”
阮夭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谢谢。”
从宽大领口露出来的白皙脖颈上都因为羞耻红了一片。
阮夭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尴尬的模样，连声催促着：“我就是来花园看看，你不是要找二爷和顾瑾他们吗，你快点去吧。”
虞川故意逗他，就是赖着不走，还要问他：“夫人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他们的呢？”
阮夭撇了撇嘴，感觉这里的人都真的当他是白痴：“现在顾家都是这两人做主了，你不来找他们，难道还来找我吗？”
虞川弯弯眼睛：“夫人好聪明呀。”
阮夭一被夸就高兴起来，但是还要维系着自己高冷傲娇的人设，从鼻腔了小小地“哼”了一声：“也就还好吧。”
虞川说：“夫人很喜欢花吗？”
阮夭眨了眨眼睛：“当然了，每株植物都是有生命的。”
虞川那张浪荡子的脸在吸引异性方面杀伤力实在是很强，他眉弓高，眼窝又深，加上浓密的长睫毛，越发有一种同人深情对望的错觉。
仿佛满心满眼都是对方。
“那不知道夫人喜不喜欢这样的。”他宽大手掌在阮夭面前一晃，几乎是在一瞬间，一朵娇艳的玫瑰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阮夭露出很惊讶的表情，连眼睛都忘记眨了。
虞川轻笑着把玫瑰花别在了阮夭的发间，乌发白肤的美人鬓边簪上一朵艳丽玫瑰，越发衬得
她”色如春花。
“下次再会，夫人。”虞川握着阮夭的手，轻柔地在手背上烙下一吻。
阮夭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连着花一起把帽子摘下来，满脸迷茫：“统子哥，这是法术吗？”
系统解释道：“这是魔术啦！和魔法是有很大区别的！”
阮夭很稀奇：“可是我完全看不出来任何破绽欸，人类真的好厉害啊。”
站在玫瑰园门口的园丁小哥眼睁睁看着素来有跋扈之名的夫人摘下遮住了容颜的宽大遮阳帽。
“她”好漂亮。
园丁小哥连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人生二十几年之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人，连玫瑰都在“她”身后显得黯然失色。
水枪里的水汩汩地流，一直溅到了他的脚上，然而园丁恍恍惚惚，未曾察觉。
他好像连心魂都在那一霎被摄取了。
“花浇太多水的话会枯萎的哦。”“女人”雌雄莫辨的低哑声音和混着花香的风一同递进他的耳朵。
不知道什么时候阮夭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而他迷迷糊糊的，连自己身在何方都要忘记了。
阮夭的声音让他一下子从迷梦中惊醒，手忙脚乱地把水枪关掉，脸涨的通红：“夫人对不起！”
一滴冷汗从他额头上滚落，他怎么能因为一时的恍惚就忘记了这个女人出了名暴虐的坏脾气。
阮夭倒没想那么多，只是顺路提醒一句而已，他很好脾气地笑了笑：“你养的花，很漂亮
诶。”
园丁“诶”了一声，黑黑的皮肤上浮起两团不太惹眼的红晕。
他呆呆地看着夫人在烈阳下仿佛随时会化掉的纤细身影，手脚都僵硬得不知道往哪里摆，只是出神地想着，夫人好像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坏。
“二爷，虞川警官来要见您。”齐仁走到顾容铭身边轻声道。
顾容铭正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神情淡漠地看着花园里的景象。
齐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除了一片刚被浇灌过的玫瑰花圃，没有什么特别的。
顾容铭好像在出神。
这是很稀奇的事，顾容铭只要清醒的时候差不多每分每秒都在为着算计顾家的家产殚精竭虑，齐仁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
“二爷。”齐仁又提醒了他一句。
顾容铭的长睫毛这才抖动了一下，回过神来。
“虞川？”他冷哼了一声，目光却继续落在那片花圃里，“让他进来。”
“顾二爷真是好久不见。”男人大踏步走进书房，英俊眉目在满屋炽亮的日光下越显清晰。
顾容铭坐在轮椅上隔着书桌冷冷地同虞川对视：“虞川警官来的未免也太勤快了一些。”
虞川“啧”了一声：“警队那边发现了一点凶杀案的新线索，二爷要是不想听，我可就去问问顾大少了。”
“听说他最近在云城也建立了不错的公司嘛，和本家生意斗争的很厉害呢。”
像顾家这种大家族的子弟，天生就是为了权势而生，一条人命对这些冷血动物而言只不过是攀登天梯必要的一点牺牲罢了。
永远只有权力才能触动到这些人被锈蚀透了的神经。
顾容铭微微眯起眼睛，他本身瞳色极深眼尾细长，越发有一种狐狸似的诡谲：“齐仁，给虞警官上座。”
阮夭抱着一束花从走廊间穿过。
这是园丁小哥给他的。
站在花园里呆愣了大半天的园丁，看着夫人即将离开花园的背影，鼓起勇气做了他这辈子最勇敢的一件事，他追上了阮夭，把精心打理过的一束鲜花送给了他。
顶着阮夭略微吃惊的眼神，小哥很不好意思地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看夫人很喜欢……”
他很紧张，汗珠一直滚，后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也很怕阮夭拒绝。
但是阮夭接过去了，他抱着花束笑起来：“谢谢你哦。”
园丁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了。
这个早就已经被权色腐朽透了的家族，有着全云城最豪华的花园，却根本没有人真正地喜欢花。
“她”就是独一无二的。
阮夭心里和系统说：“不是说家里的佣人都很怕我吗，但是他们看起来对我很好啊，还给我送花。”
系统思索了半天，给出一个合理的回答：“可能是希望你收了礼物之后不要借机为难他们吧，毕竟你的人设是一言不合就要开除佣人的卑劣主人。”
这非常合理。
阮夭抠了抠脸颊上被蚊子咬出来的一个小红包：“但是现在不会了啦。”
他们正走过的是通向阮夭房间的幽深走廊，走廊又深又长，昏暗的复古壁灯衬得没有被光晕照到的地方更加诡暗。
阮夭有点害怕，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一阵凉风从空旷的房间里吹出来，撩的阮夭后颈上顿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被黑暗吞没的房间里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阮夭脚步一顿，有点僵硬地转过脑袋。
木门“吱呀”了一声被风吹得撞在了墙上，隐隐有细语从一片可怖的阴影中传来。
这里是顾容章的书房，也是他死掉的地方。
早就被锁上的房门，为什么会没有任何征兆的打开？
*

第44章、豪门的秘密（11）
房间里面一团朦朦胧胧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巨大家具如同隐没在黑雾里的沉默怪物。
大开的房门如同恶魔张开的吐着腥气的巨口，隐隐昭示着未知的危险。
按照传统恐怖片的套路，主人公往往好奇心害死猫，非得钻进一看就有问题的房间去一探究竟，然后招来恶灵缠身，下场凄凉。
阮夭在门口大概只停顿了五秒，果断拔腿就跑。
下一秒意识海里悬浮着的机械小方发出一串爆闪的电流贯穿了阮夭的全身，虽然不疼，但是阮夭瞬间动弹不得，只能僵硬地站在门口。
顾容章的书房窗户大开着，尖啸的风窜进每一个角落，阮夭闭了闭眼睛。
“滴滴，检测到任务关键线索，请宿主大人进入顾容章的书房查看异状。”
系统发布任务的机械音很不合时宜地响起，硬生生把阮夭给钉在了原地。
阮夭抱着花的手臂更紧了一点，嗓子发干：“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系统当然知道阮夭最怕什么，虽说阮夭自己也是非人类，但是受各种人类恐怖片的熏陶还是发自内心地害怕那些奇形怪状的鬼怪。
“宿主大人放心，书房里面并没有灵异精神体。”系统出言安慰道。
阮夭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心想那有可能是单纯没有关好窗户才导致的。
根据原主的记忆，他记得电灯的开关在靠近书桌左边的位置。
阮夭咽了口唾沫，抱紧了仍旧带着好闻阳光味道的花束，好像这样能给他一点安全感。书房里空无一人，窗帘在风中不断地翻卷。
窗外天色如晦。
要下雨了。
阮夭战战兢兢地伸出手摸着墙壁，想要先开灯。
明明应该是开关的地方，手指触上去却明显是属于人类的粗糙皮肤，手背带着微微的泛着湿气的凉意。
窗外不只是谁养的猫发出了凄厉的嚎叫。
阮夭惊惧地睁大了眼睛。
“嘘，别出声。”藏在黑暗里的男人咧开唇角，露出一个妖异而病态的微笑。
一声闷雷在天际骤然炸开，狂蛇一般的闪电撕裂了低垂的云层，也在一瞬间照亮了男人的脸。
男人的肤色在闪电的照耀下白得瘆人，显得本来就带着戾气的英俊眉目更加诡谲危险，加上那打量猎物似的似笑非笑的目光，阮夭脑海里一下子滑过一串恐怖片里的连环杀人犯。
眼睫仓皇地颤了颤，阮夭努力压抑着恐惧的哭腔：“别杀我，顾瑾。”
男人顿了顿，熟悉的英俊面孔里带上了一丝饶有兴致地玩味：“你叫我什么？”
阮夭不敢看他，但是男人逼得很近，他好像完全不在乎被人发现自己把小妈按在了死鬼老爸的书房里，悠哉游哉地把阮夭逼到了墙角。
阮夭攥着牛皮纸花束的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我会当作没看见的，顾瑾，别这样。”
他好像被吓得不清，饶是隔着一层朦胧的灰雾也能看出来眼尾旖旎的红晕，浅色的虹膜在灰霾密布的天色里仍旧泛着清清浅浅的亮。
像是浓密眼睫下藏了两颗亮晶晶的星星。
男人一只手穿过了阮夭垂落的长发，按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他低着头，很近距离地凑上来打量阮夭的脸，一丝馥郁惑人的香气从那纤白如玉的脖颈里袅袅地缠住了男人的鼻腔，和在冷水里浸泡发麻的心脏。
“你长得很漂亮。”男人笑嘻嘻地说了一句，阮夭注意到他穿的是一件简单的短袖衬衫，结实虬结的肌肉几乎要把布料绷开。
露出的修长手臂上横亘着一道可怖的狰狞刀痕，看疤痕血肉翻出的样子应该留下没多久。
阮夭试图想起他是什么时候和顾瑾重逢的。
但是男人很快打断了他的思路。
“这样都能走神。”男人另一只手很狎昵地掐住了阮夭尖尖的下颌，抬起了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阮夭紧张的连呼吸都要停住了。
顾瑾本来就讨厌他，现在又被他发现了自己的秘密，肯定不会放过他的。虽然阮夭小倒霉蛋真的什么也没看到。
一滴温热的眼泪滴落在男人的虎口上。
有种被电流击过的微妙感觉。
阮夭弱声弱气地说：“我什么也没有看到，顾瑾，放过我。”
初夏的第一滴雨珠从高空坠落，溅落在惹了细灰的红砖路上。
很快大雨倾盆而下。
这样压抑恐怖的氛围，偏偏因为阮夭的存在而无声地多了一分暧昧的谷欠色。
男人在如瀑的雨声里撩开了阮夭额前的碎发：“你喜欢顾容章吗，夭夭？”
阮夭心说好歹明面上还是个他留下的寡妇，咬着唇闷闷地点了点头，看起来非常乖巧，是个一心一意爱慕着年长丈夫的小笨蛋。
“一个抛妻弃子的人渣，有什么好喜欢的？”
男人从唇齿间溢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他对你很不好吧，这样也喜欢他？”
“在你房间装摄像头，给你的饭里下药，哦，你运气好没有吃到。”
男人带着恶意的笑盯着阮夭苍白如金纸的脸颊：“但是如果这个人渣不死，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谁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呢？毕竟你是他最完美的猎物，他已经忍不住了。”
“你要谢谢他死的早，夭夭。”
阮夭震了一下，遽然抬眼，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顾容章是你杀的？”
男人笑容里的恶意几乎能化成实质了，他侧过脸在阮夭的耳畔低声道：“在顾容章的卧室，哦，应该算你们两的卧室了，你会发现好东西的。”
他如此亲密地啄吻了一下阮夭冰凉的耳朵尖，那如轻纱一般的香气撩的他要上瘾了。一只腿就要卡进阮夭的双腿之间。
阮夭默然抬起脚在男人的鞋上狠狠踩了一脚。
“滚！”阮夭发狠的时候声音还在忍不住的哆嗦，甚至眼眶里都雾气弥漫的，随时要被欺负的哭出来的样子。
他用力撞开男人的束缚，感觉到胸腔上传来难以呼吸的尖锐的疼痛。
男人一时没有设防被他撞开，张开着空荡的怀抱，带着面具似的僵冷笑意盯着阮夭。
“你不就是想要顾家的家主之位吗！”阮夭想露出凶狠的表情和男人对峙，偏偏眼睛红红，看着可怜，“我不会告诉顾容铭，你，不许再欺负我了！”
男人歪了歪头，笑容森然，但是他很听话地举起了手，语气像是在逗小孩：“好，我顾瑾，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欺负夭夭了。”
“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阮夭警惕地看着男人，一步一步地往门口挪，心里偷偷问系统：“人类发誓有效吗？”
系统很快调出搜索结果：“根据数据报告显示，人类发誓和放屁处在一个水平。”
阮夭：“……”
系统时刻关注自家宿主的安危：“您放心，根据速度计算，您现在只要跑到门口，他煵瘋就追不到您。”
“距离显示，现在就是逃跑的好机会哦。”
阮夭又往后退了一步，男人挥手做了一个绅士礼，笑意盈盈地：“回见。”
恶毒后妈阮夭转身就跑。
如同系统所说，男人果然没有追上来。
阮夭跑的很快，一路气喘吁吁地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门锁好，整个人靠在门板上，良久才感到一点全身脱力的虚弱。
“真的是顾瑾杀了顾容章吗？”花束从手中滑落掉在脚边，凌乱的花瓣落了一地。
系统闪了闪小红灯，屏幕上显示了一个巨大的叉：“不是哦，宿主大人猜测失误，再猜错一次要接受随机惩罚。”
“可是那明明就是顾瑾。”和他记忆里那张总是皱着眉戾气横生的英俊五官完全重合。
“不是他杀的，那他在书房找什么呢？”
“他说的卧室又是什么意思？”
原主虽然在两年前就和顾容章勾搭在一起，但是真要算起来他还是半年前刚到的法定婚龄，和顾容章登记注册。
结婚了之后顾容章也没有马上让他搬进自己的卧室，而是在书房走廊的尽头给阮夭装修了一间精致的房间。
“顾容章的卧室里有什么吗？”阮夭迟疑地问道。
“宿主大人可以去搜查一下呢。”
阮夭眼睫颤了颤，咳了一声：“等……等……”他看了一眼窗外风雨如注的景象，“等雨停了再说吧。”
胆小妖精瑟瑟发抖。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屏幕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在昏暗房间里亮的出奇。
屏幕上显示是顾瑾的来电。
阮夭不情不愿地接起来，以为他还要抓着自己谈判什么，心里破罐子破摔地想他可没有能值得拿来谈判的东西。
“阮夭！你在哪里？”对面男人的声音似乎很急切，噪哄哄地快要把阮夭耳朵震麻了。
阮夭不自觉又检查了一下确定门锁好了，逼自己冷静下来岔开了话题：“你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顾瑾好像遇到了什么大麻烦，语速又急又快：“不管谁来敲门，你都别开，知道了吗？”
“杀人犯，就藏在这座别墅里。”
又是轰隆的一声惊雷。
天地在一瞬间雪亮如白昼。
不知哪里来的猫叫声穿过了如帘幕的暴雨，又尖又利地刮划着人类脆弱的耳膜。
女人惨烈的尖叫在安静的别墅里骤然响起。
世界一瞬安静。
*

第45章、豪门的秘密（12）
“叩叩。”
门板传来连绵不断的震动一直蔓延到紧贴着房门的单薄身体上，这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激得他全身都在颤抖。
“夫人，请开下门好吗？”
门外是年轻人温和谦恭的嗓音，在磅礴的雨声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的意味。
齐仁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
“夫人，二爷请您去他的书房，有要事相商。”齐仁一下一下地很有规律地叩击着房门，声音放的越发轻柔，好像在诱哄着惊慌失措的猎物，“请夫人开下门。”
阮夭心慌慌地问：“刚才是谁在叫？”
女人的惨叫声过于凄厉，几乎连喉咙都要撕裂。
齐仁隔着门板说话也是朦朦胧胧的：“一只野猫蹿到厨房了，张妈最怕这些动物，不好意思吓到夫人了。”
遇到野猫，会吓成这样吗？
阮夭的原身按照设定并不在乎佣人们的喜恶，因此张妈怕猫这件事阮夭并不清楚。
阮夭直觉齐仁在骗他。
或者说，门外的人，真的是齐仁吗？
他咬了咬嘴唇先打发走门口的男人，“我知道了，一会儿就去，你先回去吧。”
阮夭心乱如麻，现在只想弄清楚手机里的顾瑾和书房里遇到的“顾瑾”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同一张脸，一个是暴虐的能灼烧一切的烈阳，另一个却阴寒如暗夜里的冷月，光是和他对视都恍若掉进冰窖，全身都竖起恐惧的寒毛。
这个男人，是比顾瑾要更危险的生物。
“他，不是顾瑾……对吗？”阮夭声音滞涩地问道。
系统没有说话，屏幕上显现出一个硕大的绿勾。
不是顾瑾……那他会是谁呢？生着同一张脸，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夫人，二爷说您一定要来书房，不来的话，他会生气的。”齐仁居然还没有离开，坚持不懈地敲着房门。
明明应该是在劝解，话语里却隐隐有一些逼迫的意味。
瓢泼大雨掩盖了楼下大厅里一切的嘈杂。
齐仁是个唯命是从到有些懦弱的男人，从来不会这么不依不饶地强迫阮夭做什么事。
阮夭心里一时间想不出那个和顾瑾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是谁，心里烦乱的要死：“我知道了！”
他毕竟不能真的放任齐仁就这么站在他房门外敲一个晚上吧。
细白手指放在金属门把上，圆润金属球硌着阮夭的手心。
“夫人快点开门吧。”男人在门外似乎脸上还带笑。
门锁转动了半圈，在门外人看来是无知天真的小羊主动献上了鲜嫩可口的肉/体。
阮夭的动作突然停下了。
顾瑾在电话里的声音一圈一圈盘桓在他的脑海里：
“谁来都不要开门。”
“杀人犯就藏在这栋别墅里！”
阮夭打了个寒噤，松开了手。旋转了半圈的门把手重新归位。
他顾左右而言他催促着门口不知道是不是齐仁的男人，细弱的嗓音里不自觉地发着颤：“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你先走吧，有什么事我会电话上问二爷的。”
手机屏幕熄灭了又亮起来，阮夭从来没有手速这么快地打过字，称得上十指如飞。
快点回我快点回我。
阮夭抱着手机垂着眼睫在心里疯狂默念。
阮夭不知道，隔着一层门板，走廊上耐心宣布告罄的男人缓缓绽开了一个嗜血的微笑：“为什么就是不开门呢，夭夭。”
他放弃了扮演无趣古板的可怜小秘书，恢复了本身如蛇一般嘶哑低沉的嗓音：“就这么怕我？”
男人僵冷冰凉的手指握住了门把手，如叹息一般的低语透过门板传进阮夭的耳朵，逼得他全身惊起寒颤。
“你以为这扇门真的挡得住我吗？”
别说了别说了，阮夭捂住耳朵，死死用后背抵住了大门。他慌得不行，身子一直在抖，男人和他之间的距离就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好像随时可以突破进来。
“你很不乖。”
“不乖的孩子，是要受罚的哦。”
顾容铭正在一楼大厅，皱着眉处理刚才的突发状况。
身形臃肿的中年女人坐在沙发上，双手抖得连水杯都拿不住，热水从杯口溅出来打湿了她的裙子，她也毫无反应。
女人年轻时应该也是个清秀的姑娘，只是被岁月摧残成了如今这副臃肿胖大的模样。积着细纹的眼睛里蘸着浑浊的灰霾，满眼无神地恐慌着。
“张妈不要怕，大家都在这里，你可以告诉二爷发生了什么事。”齐仁递给女人一块叠成小方块的手帕，他尽量温声细语地和女人说话。
张妈似乎是见到了什么特别可怕的画面，瞳孔不自觉地放大着，一边只是机械地接过齐仁的手帕死死地攥在手里。
齐仁离得很近，甚至可以听见张妈牙齿打颤的声音。
“有鬼……鬼……”她嗫嚅着，脸上显出惶惶不安的样子。
顾容铭半闭着眼睛，看起来还是那副无悲无喜的玉菩萨样。
齐仁跟了他这么久，一眼就看出来顾容铭其实在隐隐地生气。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鬼，那么就只能是有胆大包天的人在背后里搞怪。是什么心怀不轨的家
伙敢到顾家头上动土。
齐仁越发耐心，他大学时辅修过心理学，对于开解张妈这样受到意外惊吓的人来说也算是有点经验。
“张妈没事的，我们现在都在这里，那个……家伙，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齐仁生了一张和脾气很相合的斯斯文文的白皙脸庞，眉眼弯弯的时候很能让人放下戒心。
张妈哆嗦了一会儿，总算淡定下来，颤颤巍巍道：“是……老爷……”
“我在窗外看到……老爷回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惊！
顾容章已经死了大半个月，尸体还放在警队停尸间，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顾家！
难道还真的是鬼魂吗？
顾瑾刚才带着人去厨房和外面花园搜了一圈没有搜到什么有效的信息，一回来便听到张妈语出惊人。
“怎么可能！老头子都他妈死了半个月了！”男人拍案而起，脸色很难看，深邃眉目里带着暴虐的戾气，“你他妈再胡说试试看！”
“肯定是那个变态又回来了啊！他还想杀了谁？”
“顾瑾！”顾容铭怒喝一声，恨不得直接把这碍事的狗东西扫地出门。
张妈被他吓到，嘶声尖叫起来：“真的是老爷！我不可能看错！长得和老爷一模一样，脸上都是血，都是血，老爷回来了！他要回来复仇！他的脸还在笑！他还在笑！”
张妈已经被所谓的鬼魂吓疯了，一直在瑟瑟发抖，脸色都是不正常的灰白，看起来比顾容铭还要病入膏肓，神经质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喃喃自语：“凶手还没找到，老爷要自己动手了，老爷回来找杀死他的凶手了！”
顾容铭皱起长眉，心里知道再也不能从张妈这里套出有用信息，冷冷看了顾瑾一眼暗骂了一句废物东西，让齐仁推着自己走了。
顾瑾也冷哼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二楼上。
走廊的尽头是阮夭的房间。
顾瑾眉心紧锁，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二楼。
顾容铭微微一顿：“夫人呢？”
齐仁说：“应该在房间里吧。”
他话音刚落，顾容铭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顾容铭脸色一变。
是阮夭发来的信息。
“你在哪？”
“有人扮成齐仁的样子来找我！”
“他要杀了我！”
顾瑾后来回想起来的时候还是很庆幸自己比顾容铭早一步找到了阮夭。
一路赶往阮夭房间的时候，顾瑾只感受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重，不断刺痛的神经在警告他。
顾瑾赶到的时候阮夭的房门是半掩的状态，半开的缝隙里可以看见撂倒在地上的高背椅和被撕成布条的衣服。
顾瑾记得那是阮夭今天穿的衣服。
一件轻薄的丝绸衬衫，现在凄凄惨惨地挂在椅子腿上。
顾瑾的心脏在那一刻都感觉停止了，无所畏惧的顾家大少这个时候竟然很害怕推开门。
他一时间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又干又涩地挤出来一声小心翼翼的问询：“夭夭，你还好吗？”
回答他的是阮夭一声细碎的哽咽。
他终于把门推开，阮夭四肢大张着被绑在房间正中心那张仿欧式的大床上。
手腕和脚腕上都被从衬衫上撕下的布料和床住紧紧捆在一起，力气之大甚至勒出了青紫色的瘀痕。
那个狗东西只给阮夭在腰间留下了一条柔软的遮掩的丝巾，光Luo的属于少年人的雪白胸膛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
两点脆弱的绯色如同点缀在雪顶上的小樱桃，看起来好像被人咬肿了，整个泛着湿淋淋的水光。
细细密密的牙印从少年纤长的脖颈一直蔓延到被滑腻丝巾掩住的地方，纤细欲折的腰肢上还有被用力掐出来的红手印。
旖旎的艳色几乎击溃了顾瑾的理智。
阮夭之前没有用上的痛觉屏蔽器这个时候帮了他的大忙，不然阮夭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痛死。
那个和顾瑾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强行破开了紧闭的房门。
然后扑上来对着阮夭又舔又咬。
像狗一样的。
发现了他是男人也不住手，反而咬的更狠了，专门对着他的胸口啃。
阮夭被他钳制着动弹不得，只能恨恨地骂他有病。
结果男人似乎更兴奋了……
不痛不代表不委屈。
任谁被人扒光了还被迫舔遍全身都不会高兴的。
更何况还把他这样四肢大张的绑起来。
太过分了。
顾瑾一推门的时候，阮夭其实在心里还有点害怕，生怕顾瑾会把他现在这副模样告诉所有人，让大家都知道他们所谓的“夫人”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能完成工作很好，但是这样也太社死了。
顾瑾的反应很奇怪。
脾气暴躁的男人很小心地好像捧住什么珍宝似的把阮夭带着瘀痕的手腕握在掌心，还轻轻地揉了揉。
阮夭什么也没穿，身上披着一层欲盖弥彰的薄纱，就这么被顾瑾抱在了怀里。
“疼吗？”
原主按设定是个天生娇气的脾气，这种设定顺带影响了阮夭。
本来自己还能忍一忍，但是顾瑾一问，这种委屈就忍不住了。
水光在长睫上颤了颤，很快就滚落下来，像一闪而过的流星湮没在顾瑾的西装上。
阮夭声音发着抖，哭得好委屈，尾音黏黏糊糊的像在糖霜里滚过一遭：“疼死了。”
“叮，顾瑾好感度上涨80。”
*

第46章、豪门的秘密（13）
那天雨夜里的怪事最后以张妈精神失常被送去疗养院划下了一个潦草粗暴的句点。
明面上大家一致说是张妈出现了幻觉，但是每个人脸上都笼着一层消散不去的阴云。
顾容章的死一日找不到凶手，这种随时会被杀掉的诡异窒息感就会一直蔓延在这座别墅的每一个角落，并随着时间流逝越发扼紧了每个人的喉咙。
阮夭那天被顾瑾发现之后没多久，顾容铭就赶到了。
阮夭有点紧张地揪紧了身上披着的薄纱生怕被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顾瑾察觉到他在发抖，以为阮夭还是在害怕，干脆脱下了西装外套披在了阮夭的肩上。
顾容铭着急，一时没有控制住心绪的起伏，握拳闷声咳了好几下，苍白面孔上浮起病态的嫣红：“嫂嫂怎么了？”
顾瑾里面只穿了件衬衫，蜜色肌肉被布料紧紧包裹着，有意无意地秀出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把阮夭整个人用外套裹着抱进了怀里。
从顾容铭的角度只能看见阮夭被揉乱的一头长发，从男人的臂弯里蜿蜿蜒蜒地淌下，脑袋埋在顾瑾的胸口只露出一点晶莹雪白的耳朵尖。
残留着刺目吻痕的玉色双腿无力地垂落着，顾瑾挑衅似的，当着顾容铭的面，在那泛着浅粉色的膝盖窝上亲了一口。
阮夭视线被阻，根本察觉不到自己被人吃豆腐了，细弱的声音闷闷地从外套下面传来：“我……我没事。”
“啊，遇到了溜进来的老鼠。”顾瑾抱着怀里的人，冷冷地朝自己亲叔叔露出一个讥讽的微笑，肖似死鬼老爸的细长眼睛流露出狐狸似的狡诈眼神，他用一种在场所有人都听的分明的音量状似无意地说道，“所以我说还是要一个四肢健全的家主来守护顾家更好，否则等有些人来了一切都迟了。”
顾容铭冰白颜色越发凛冽。
阮夭思绪混混沌沌的，隐约觉得气氛有点不太对劲，挣扎了一下十指却全部被男人以强迫的姿态收拢进掌心里。
阮夭太轻了，顾瑾抱他就像接住一片花瓣。
“不管是顾家，还是人，都是一样的。”
“迟到了，就再也没你的份了。”
他压低了声音，撩拨似的看着阮夭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
啧，要是挂上耳环，会很漂亮的吧。
既然裙子都穿了，为什么不干脆做的更完美一点呢？
顾瑾轻蔑地斜睨了顾容铭一眼，怀里的美人又开始不安分起来想把外套扯下来。
顾瑾低声威胁道：“再敢动，就让他们看看，他们漂亮的夫人其实是个卑鄙的男骗子。”
这句话果然很有威慑力，阮夭全身一僵，最后犹豫一下便很乖顺地靠在了男人的胸膛上。顾瑾回到顾家以来，阮夭还是第一次这么听他的话。
一种诡异的满足感让男人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
他记得，自己成年礼的时候好像收到过一对鸽血红宝石，据说价值连城。带在阮夭的耳朵上，会很配吧？
顾容铭自成年以后，多少年过去了，再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嘲讽他，甚至在他眼前明目张胆地抢走属于他的人。
这是把他的脸直接放在地上踩！
放在红木椅背上的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能听见男人咬紧牙关“咯吱咯吱”的声音。
“齐仁。”
顾容铭的墨色眼瞳沉沉如一团看不见底的深渊，饶是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的秘书，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从警局传来的证据准备好了吗？”
一身黑色唐装的残疾男人闭上眼睛，仅仅失态了一瞬，便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燃烧着的几乎能席卷一切的滔天怒火。
被整齐束好的长发垂落在男人秀美颊侧，顾容铭淡色嘴唇微微咧开一个森冷弧度：“我要顾瑾，还有那只偷吃的老鼠，死无葬身之地。”
顾瑾这边抱着阮夭回去的路上也出了点小插曲。
和顾瑾关系还不错的老管家骤然看见自家少爷抱了个赤着双腿的小美人回来，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少爷您这这这这这……”
好歹还是个老人家，顾瑾说话也收敛了那股特别欠揍的痞子样：“哦，你说他啊，我老婆。”
老管家颤颤巍巍地擦汗：“但是我没听说少爷您结婚了？”
顾瑾很快就装不下去了，脸色巨臭：“哈？谁没听说，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爷爷只要祝福就可以了。”
老管家老眼昏花地在两人身上晃悠了一圈，老橘子一样皱起的脸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少爷和少夫人还真是般配啊，要是老爷知道了也会很高兴的吧。”
死老头子知道了会直接从棺材里跳起来吧。
阮夭只是眼睛看不见，耳朵还是听得清楚，他只能强忍着羞耻听顾瑾在那胡说八道，忍得全身都像烫熟了的虾。
好不容易挨到了顾瑾放下他，阮夭一把将闷在脑袋上的外套掀开，捂住喉咙咳了两声，琥珀色的眼睛里登时浮起一层浅浅的水光。
顾瑾真是恨不得把阮夭整个人都裹进外套里，一丝一毫皮肤也不愿让外人看见。
阮夭几次想喘口气都被硬生生捂回去，差点没被闷死。
软白脸颊上蔓延开一片潋滟的绯色，唇瓣被咬出亮晶晶的色气感，上面还黏连着一绺深黑色的长发。
顾瑾把阮夭直接抱回了自己的房间，阮夭茫然跪坐在顾瑾的床上，膝盖微微陷在柔软床垫里的感觉让他想起被大变态压在床上欺负的时候。
阮夭下意识想跑，却被顾瑾直接按住了。
“跑什么？”顾瑾声音沙哑，看着阮夭的眼睛里凝着一团危险的墨色，“我可是为了你和亲叔叔决裂了，你这都不谢谢我？”
“我很伤心的，阮夭。”他两只手按在床上，把阮夭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身下。
阮夭用手推拒他，有点恨恨的：“你和小叔本来关系就不好。”
别想把锅推他身上。
顾瑾的关注点非常奇特：“小叔？你叫的还挺亲。”
他脸色古怪地掐住了阮夭的脸颊肉：“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我后妈了吧？”
“就这么想听我叫你一声妈？”
他低头若有所思地看了阮夭被咬得有点肿起来的红豆，亲亲密密地笑起来：“那也不是不行哦。”
阮夭被欺负的没有办法，眼睛里眼泪半含着要掉不掉，沾湿的浓黑眼睫像被捕获的蝴蝶，无力地在网中挣扎。
“我不是，放开我。”
顾瑾就是故意的，他看着阮夭含恨推开他的样子，嘴角还挂着要落不落的弧度：“这可不行，你都叫他叔叔了，总得是我家的人吧？”
顾瑾在阮夭肉嘟嘟的唇珠上咬了一口，舌尖卷走了渗出来的一颗腥甜血珠：“这样吧，你做我老婆吧，你还是叫他叔叔，不一样吗？”
阮夭谁的老婆都不想做。
他被气哭了，嘴巴很痛，被变态欺负过度的胸口也疼的不行。
顾瑾，这个人总是让他疼。
还总是说一些让人很羞耻的话。
泪珠险险地挂在长睫上，阮夭委屈的时候声音也甜津津的像糯米糍：“你放过我吧，我不招惹你了。”
“招惹？”顾瑾慢条斯理地撩起阮夭耳边的一绺长发放在鼻尖嗅了嗅，闻到一股很浅很淡的花香。
“这可不行。”
“这样吧，”顾瑾亲密无间地贴着名义上的小妈，锋利犬齿在那只晶莹耳垂上细细地磨了一下，他垂着眼睛感受着身下人止不住的轻颤，笑容又坏又邪，“你让我舒服一次，就抵消这次救你，好不好？”
阮夭想拒绝，刚出口一个“不”的音节就被堵住了嘴巴。
“小妈没有拒绝的权力哦，这样会让孩子很伤心的吧。”
阮夭在意识海里气急败坏，不要脸的男人明明比他还大几岁！
阮夭是真的没有经历过这些，顾瑾刚蹭蹭他的大腿肉，眼泪就已经流到把整张小脸打湿了。
“你要是碰我，我会……”阮夭也不知道怎么办，他极尽所能地搜刮看过的恶毒反派台词，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顾瑾嘴角诡异地挑高了。
“那正好啊。”他说。
阮夭对上顾瑾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说软话和放狠话都没有效力。只能眼睁睁头顶落下一片不详的阴影。
阮夭又开始琢磨，想起上次兑换的电击器好像还没有用过。
顾瑾咧开唇畔，露出一线锋利的犬齿:“你这一辈子，最好都别放开我。”
阮夭的全身都是无暇的雪色，线条温润地起伏着，宛如连绵的小小山脉，随着呼吸无声地震颤。
落在纯黑的底色上，像是一小抔掌心将融未融的春雪。
阮夭咬着欲滴的唇珠，哭得眼底通红。
顾瑾的五官在斜斜照入的光晕里显现出一种深邃又冷硬的危险质感，偏偏眼眸中被谷欠火烧的灼灼。
“笨死了，连反抗都不会，就活该被欺负。”
“ 你才活该。”阮夭骂他
清透微凉的肌骨在男人火热的掌心下渐渐融化成小小的，一汪亮晶晶的，腥甜绯色。空气里的温度逐渐升高，蚀骨的香与升腾而起的煎熬热意紧紧交织在一起。
连指节都被锦缎似的黑发缠住。
凄惶绮丽的面孔上，黑色蝴蝶翅膀被打湿，低迷着委顿下来。
顾瑾神色恍惚地伸手，盖住了那片颤抖的睫羽。
这只蝴蝶，最后还是被他捉到了。
阮夭哭唧唧地和系统求救，眼睛都哭红：“统子哥，救命！这个主角攻，根本不守男德啊啊啊啊啊！”
系统脑袋顶上的小红灯快要闪飞了，隔着机械音都听出来可怜打工统焦头烂额的情绪：“经过系统协商，判定主角攻将对宿主做出过激行为的时候，将对主角攻进行必要的阻止！”
阮夭气成河豚：“这还不能算过激吗？”
系统语气闪躲：“根据总局条例，必须有插入行为，才能判定过激。”
正巧顾瑾难得起了一丝怜惜，摸了摸阮夭汗湿的发鬓，说出了那句千古名言：“我只蹭蹭，不进去。”
系统：“……可能这就是80的好感度吧。”
阮夭：“……宁愿不要，谢谢。”
*

第47章、豪门的秘密（14）
“我再也不会信顾瑾这个大猪蹄子的话了。”意识海里的拇指小人阮夭一边擦眼泪一边恨恨地看着狗男人为非作歹。
阮夭觉得很疼，他抖着长睫毛，从喉咙里滚出小兽似的呜咽。
雪白大腿横亘着隐隐约约的殷红血丝，宛如宣纸上一笔艳气横生的朱砂，一种惑人又可怜的情态。
让人想欺负的更狠一点，最好全身都留下只属于自己的印记。
把他锁在金鸟笼里，藏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让这团抓不着的艳魂永永远远停留在自己掌心。
顾瑾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阮夭明明是个只要稍微哄一下就会自己送上门来的笨蛋，为什么
他偏偏觉得怎么都抓不住他？
好像不管用了什么手段，阮夭的心都是摸不着的。
就算把他关起来，他也会在某一天消失不见。
这种即将失去什么的诡异恐慌逼得男人发疯。
顾瑾凑近那只绯红如血的耳朵，一只手压在身下人细白欲折的脖颈上：“夭夭，嫁给我吧。”
阮夭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你疯了？”
他浅琥珀色的眼瞳里还蒙着一层清亮的水光，满眼疑惑的时候看起来更显得好欺负，软红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小小的圆，露出一点洁白如贝的整齐齿列。
阮夭察觉不到顾瑾几近扭曲的爱意，他现在就是觉得顾瑾是故意报复他，毕竟他是个为了金钱抛弃他转而嫁给他爸的卑鄙骗子。
而且顾瑾每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会把他弄得很疼。
经历过好几个世界，并且每次都从变态手里险险逃生的小桃花精还是坚定地认为如果是喜欢的话，就不应该让对方感到不舒服。
显然顾瑾不是这么温柔的人，于是阮夭简单粗暴地把顾瑾对他阴晴不定的态度归结于讨厌。
因为讨厌他，所以才欺负他。阮夭深深地怀疑是不是系统的好感度和恶感度检测装置装反了。
小桃花精的逻辑非常之直白，以至于有时候会沿着错误的方向狂奔到八匹马都追不回来的程度。
顾瑾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力竭地将头抵在阮夭的侧颈上，阮夭也就看不见他墨色翻滚的阴沉眼眸：“我没疯，既然老头子已经死了，我作为他的儿子继承遗产不是应该的吗？”
“他的一切，包括你，都应该是我的。”
阮夭气得开始口不择言，他还是有些怕顾瑾的，说话的时候偏过头去不想和他对视：“但是很可惜，你不是唯一一个继承者。”
顾瑾呼吸一顿。
阮夭知道自己的挑衅起效果了。
顾瑾松开了一直禁锢着阮夭的大手：“你什么意思？”
阮夭心里一直默念要冷静，飞快抓起床边的衣服遮住了要被舔烂的胸口，粗糙布料一蹭到柔软皮肤，阮夭下意识就“嘶”了一声。
怎么回事，这个世界的男人舌头上都带倒刺的吗！
从出生起就没有任何攻击能力的阮夭出离愤怒了。
人在愤怒的时候有些方面会得到出神入化的提升，之于阮夭就体现在了演技方面。
被男人欺负得满身都是斑驳痕迹的美人只是冷然扯过外套，迎着男人的目光淡定穿在了身上。
他里面什么也没有穿，只是披着一件对他来说稍嫌宽大的西装，下摆堪堪遮住犹如堆雪的腿根，衬着大腿内侧若有若无的红肿伤痕，如同一簇星火瞬间将男人已经消减的谷欠望轰然点起。
阮夭也没有办法，他本来就是只披着顾瑾的外套来的，除了这件染上自己气味的外套也找不出其他衣服了。
这个时候就显出阮夭自己房间衣服满天飞的好处了。
“你答应过的谢礼，我已经给了。”细白手指将下摆的扣子认真扣好，长至腰际的丝缎似的黑发衬出一张越发精致的小脸，让人想起童话故事里神秘幽艳的海妖，“至于我的秘密，随便你说不说。”
顾瑾坐在床上，眸光森森地看着他动作。
阮夭浑不在意自己身上惹人遐想的痕迹，站起身来垂眸看着脸色称得上是恐怖的男人，微微嘟起的水红色唇珠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显得更加旖旎，“反正也已经是这样了，留在这里的结局不会好到哪里去。”
“你说你想继承我，”绮丽眉眼忽然绽开一丝笑意，宛如万里冰河下忽现的一抹浪漫春光，明明是在挑衅，但是偏偏令俗人只生爱意。
“等你什么时候当了家主再来吧。”
阮夭没有穿鞋，赤着脚踩在深灰色的羊毛地毯上，白得像一团莹莹的光，凌乱黑发如海藻一般披散在单薄瘦削的肩背上。
顾瑾想捉住他，但是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做不到。
阮夭说的很对，他必须当上家主，把其他觊觎他的男人踩在脚下，才能算是真真正正地拥有他。
阮夭是攀附权势而生的菟丝花，他必须手握权柄，才能摘下这朵靡艳的堕落之花。
阮夭连一个回眸都吝惜给予，除了因为行动不便在门框上扶了一下，再没有一秒钟的停留，好像顾瑾是什么择人而噬的猛兽，让他避之不及。
顾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声地列了咧嘴。
好啊，小妈。
等到那一天，我会让你连哭，都哭不出来的。
————————————
阮夭很庆幸这个时候走廊上没有人，他还可以偷偷摸摸地溜回房间。
系统在意识海里疯狂爆灯，屏幕上闪着巨华丽的星星眼：“宿主大人您的演技又进步了！我愿称之为可以在今年的穿越者演技大赏中拿前三的名场面！”
“顾瑾一定更加觉得你是个拜金骗子，恭喜您即将收获主角攻的恶意！”
阮夭强撑着气势回到房间感觉筋疲力竭，虚脱地连高兴都高兴不起来了，很敷衍地“嗯嗯”了两声，又提出了致命性的问题：“可是为什么没有提示顾瑾的好感度下降呢？”
锣鼓喧天的意识海里突然就尴尬了起来。
系统伸着机械手臂挠了挠一根毛都没有的秃脑袋：“啊这……”
阮夭狐疑地挑眉：“统子哥？”
“滴——检测到主角攻好感度加十，当前主角攻好感度已达百分之九十九，宿主大人请再接再厉。”
等到毫无感情波动的系统音播报完毕，阮夭的面上都已经麻木了。
他低着脑袋看了一眼留下痕迹的胸口，很小声地抽着气，心里想为什么咬他会增加好感度，主角攻路子这么野的吗！
系统有点心虚地说：“那个……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刷爆主角攻的好感度达成‘反派漂白剂’的成就。”
阮夭犀利吐槽：“可是那不是ooc吗？”
系统：“是哦。”
“况且……”阮夭委委屈屈地捂着胸口，“刷到九十九的好感度要被他咬，刷到一百会更惨的吧。”
阮夭莫名地幻想出顾瑾一脸凶神恶煞，狞笑着拿着刀叉朝他扑过来的场景，硬生生把自己吓白了脸。
加上房间窗户没有关好，一阵一阵的凉风顺着窗户缝隙溜进来，更是催生出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阮夭一想起被变态闯进房子里的事，心里还是有点膈应，想着挨过这一晚就换个房间睡。
那个变态总不至于有所有房间的钥匙吧？
阮夭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西服，胸口因为怕裹着伤处会疼就没有扣扣子，随便一俯身就会泄露大片春光。
阮夭的房间每天都是会有佣人来打扫的，窗户也是擦得干干净净。
因此显得窗棂上那枚血手印更加的刺眼。
阮夭惊惶地睁大了眼睛，纱质的窗帘在风里扬起，被窗帘挡住的窗玻璃上留着一排尚未完全干涸的血字：
我不喜欢你的西装。
——————————
“别怕，没事了。”顾容铭摸了摸阮夭的脑袋，像是在哄小孩，语气温和又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宠溺。
阮夭眼睫毛上停栖着一颗泪珠，随着眼睛一眨巴，就顺着线条流畅的面颊滚落下来，最后滴在了顾容铭的指节上。
苍白手指动了动，顾容铭疏冷如烟的眉目里凝聚出一点暖色：“以后要是害怕的话，来我房间睡吧。”
多么顺理成章的理由，他简直要感谢那只蠢到家的老鼠。
“二爷，窗户上的血迹拿去化验过了，就是鸡血。”齐仁拿着报告单给顾容铭看。
顾容铭单手接过那叠资料，却不看，只是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男人一只手正安抚着瑟瑟发抖的小嫂子，修长手指上缠着“女人”漆黑长卷发。
宛如鳞黑的小蛇温顺可亲昵地吻过主人的指尖。
齐仁一边唾弃自己怎么看什么都这么污秽，一边控制不住地老往那方面多想。
夫人这么娇气的性子，一定要很温柔地对待才可以吧？
要是稍微有一点不尽心，夫人就会哭。
他不愿意惹夫人哭，可是夫人流眼泪的样子，特别好看。
顾容铭看了看放在书房里的老式挂壁时钟，慢条斯理地牵住了阮夭的手：“我记得虞川警官应该要来了吧。”
病态苍白的男人低着头，如墨笔勾勒的眉眼里流露出一丝漠然笑意，宛如在蔑视蝼蚁。
阮夭不知道他和虞川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好了，之前可是莫名地互相敌视的状态。
“嫂嫂，很遗憾告诉你一个消息。”顾容铭道貌岸然地叹了口气，手里却还是摩挲着阮夭泛着粉的指尖，像是在把玩一件价值不菲的艺术品。
阮夭觉得这有些不舒服，动了动手指想抽回来却被男人握住了。
顾容铭看起来神色非常诚恳，唇角却勾起若有似无的微笑：“嫂嫂可能之前和顾瑾关系不错，但是我必须要告诉嫂嫂，根据警局方面传来的消息……”
“顾瑾，就是杀掉哥哥的凶手。”
*

第48章、豪门的秘密（15）
阮夭有些惊惧地睁大了眼睛。
他瞳色太浅，晕着澄亮无辜的水光，看着有点叫人于心不忍。
“不可能。”阮夭为顾瑾辩解，声音里含着急切惶然的味道“凶手不是他，是另一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怎么会把顾瑾错当成杀人凶手啊。
阮夭一整个裂开，虽然被顾瑾欺负狠的时候会诅咒他倒霉，但他不希望是以这种方式。
顾瑾是冤枉的，杀人凶手分明就是那天那个同顾瑾长了一张脸的变态。
阮夭脸色发白，眉心不自觉地蹙起，整个人看起来都透着一股无措软糯的意味：“没有证据凭什么抓他？”
这是很合情合理的疑问，但是落在顾容铭的眼里，就有些微妙了。
他有些不高兴。
顾容铭没有让阮夭看到顾瑾被带走的画面。
顾容铭的书房正对着别墅外的大花园，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大门口所有的景象。
“嫂嫂，过来一些。”窗外阳光正好，暴雨过后更显得晴空如洗，男人牵着阮夭的手，如墨的眉睫上都晕着淡淡的金光，衬上唇畔悲悯似的笑意，宛如慈悲的神祇。
阮夭在想办法能不能洗清顾瑾的嫌疑，动作便磕绊了一下。
顾容铭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眼睫垂落下来精巧地掩饰了眼中微妙的不快。
男人手上微微用力。
阮夭惊呼了一声，径直跌坐到了顾容铭的膝上，小腿差点磕着轮椅的扶手却被男人刚好挡了一下。
黑发上的幽香泼洒在男人的鼻尖，微凉的发丝从颊上掠过。
“对不起！”阮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摔倒，他慌了一下记得顾容铭的双腿本来就脆弱，他这骤然压下来的重量会不会直接把顾容铭压骨折。
男人捂着嘴咳了两声笑起来，清秀雅致的五官在流露笑意的时候宛如一支温润的江南小调：
“没有关系，我没有感觉的。”
他一只手穿过束腰，把想撑起身体的纤弱小嫂子完全拥抱在了怀里。阮夭好瘦，轻飘飘的，似乎比他这个久病之人还要更孱弱一点。
是需要放在掌心呵护的宝物。
“别动，夭夭。”
顾容铭半阖着眼睛，下巴依赖似的抵在阮夭的肩膀上。
阮夭是香的，不是那种会让顾容铭觉得反胃恶心的工业香水的味道，是淡淡的却无形中令人上瘾的香味，如同镇静剂一般能够奇迹而快速地抚慰他躁动焦虑的情绪。
“我太累了，你让我抱抱。”病弱到随时有可能会咯血的男人拥着小美人如是说。
阮夭被他抱在怀里，脑袋也转不动，看不到男人的脸。
这示弱对吃软不吃硬的小桃花精来说大有奇效，本来还在焦急顾瑾的阮夭犹豫了一下，很乖很乖地回抱住了男人。
看来做叔叔的还是会担心侄子的，果然人类的血缘关系是很难割舍的呢。
他眯起眼睛，像只小猫一样将脑袋窝在男人的肩上，软乎乎手掌像是在拍小孩一样拍拍顾容铭的背。
“不要怕，一切都会好的。”疗愈小猫亲密地蹭蹭人类的颈侧，却不知道撩乱了男人的心曲。
顾容铭呼吸一顿，眼神逐渐危险起来。
他低低地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嗯”了一声，心情很好地看着花园大门外停留的一列警车。有着弑父这种丑闻，顾瑾怕是一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顾瑾锒铛入狱，那么顾家合法继承人，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顾家是他的，阮夭，也是他的了。
临走时坐上警车的顾瑾阴沉的眼神似乎要把顾容铭这个黑心叔叔生吞活剥了，到底也是在云城呼风唤雨多年的顾家，顾瑾走的时候也并不狼狈，甚至背影看上去有点末路英雄的味道。
顾容铭心情好，回给他一个怜悯似的微笑，顺便在打心里希望这个野心很大的侄子快点死在监狱里。
顾容铭一直知道自己是个卑劣的人。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是要靠抢的，手段下作也好，狠辣也好，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他就要不惜一切代价。
他知道阮夭在嫁给顾容章之前和顾瑾不清不楚的，到了他这个位置，要查些东西太容易了。
就现在看，顾瑾还是对自己的小妈余情未了。
顾容铭的温和只不过是他的面具，只有他自己最清楚面具下面是一张充满了极端占有谷欠的扭曲的脸。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顾瑾玷污了阮夭，就得死。
“滴滴，检测到顾容铭的好感度上升，已达到99。”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在脑中响起，“支线任务二开启，请宿主大人勾引顾容铭，得到探监机会。”
阮夭一怔，豁然开朗。
他记得顾容铭好像是和虞川警官的关系不错，如果能让顾容铭松口的话，那他可以通过虞川洗清顾瑾的嫌疑。
阮夭攀附着顾容铭的手顿了顿，纤长十指微微攥起。他想问问顾容铭，警方是依靠什么证据定了顾瑾的罪，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却鬼使神差地换了一个方式：“顾瑾是什么地方被发现了呢？”
好像他已经轻信了顾容铭的话，头脑空空的小笨蛋，睁着无辜的眼睛傻乎乎地跟着顾容铭的说辞走。
顾容铭没有察觉到阮夭的探究，爱怜地抚过了阮夭的长发：“警方在现场发现了他的血迹，经过DNA的比对，和顾瑾的重合率是百分之九十九。”
顾容铭看起来很哀伤地叹了口气：“我以为顾瑾只是和哥哥闹点脾气，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所以，夭夭，我现在只有你了。”连嫂子也不叫了。
阮夭被他抱着，莫名觉得有点压迫感。
他不舒服地推开男人，想要站起来却发现顾容铭紧紧地压住了他，好像真的当他是救命稻草了。
阮夭默默地吐槽，顾家那一大堆旁支的亲戚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他这个混进来骗钱的家伙更值得信任吧。
“我……”阮夭纠结的时候就会咬着自己的唇瓣，水红色的唇肉微微地陷下去，露出一痕雪白珍珠似的牙。
惹眼的厉害。
“我想见见虞川。”阮夭难得聪明一回，不直接莽撞地要求见顾瑾了。
顾容铭却仍然有点不高兴，他想虞川那个人，脱下警服就是个拈花惹草的垃圾，有什么好见的。
阮夭面对顾容铭的时候总是乖的不行，他直觉顾容铭喜欢他这样，微微低下头，抬起兜着一层粼粼水光的眼睫，很可怜地看着他：“我好奇嘛，想听听细节。”
顾容铭脸色看起来还是淡淡的，日光下有一种无机质的冷淡。
他发狠地闭了闭眼睛，以一种豁出去的姿态说：“顾瑾杀了我老公，我总要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吧！”
阮夭说这句话的时候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咬掉。
幸亏顾容章已经是个死人了，否则打死他也说不出来这么羞耻的称呼。
阮夭脸颊发烫，此时只想找个坑学鸵鸟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去。
顾容铭只是颤了颤眼睫，声音斯文却冷的让人一哆嗦：“夭夭。”
他嘴上还噙着笑：“顾容章，以后不是你的老公了。”
阮夭懵懵懂懂地看着他，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泄露出一丝困惑。他年纪到底是太小，在一众的人精里显得有些不知事了。
顾容铭对他的迟钝表示很宽容，当初是阮夭先来勾引他的，那不就证明阮夭起码是对他有好感的吗？
“夭夭，我之前就告诉你，求人做事是要付出代价的，虞川警官很忙，不是那么好见的。” 意犹未尽的半句话隐没在顾容铭含笑的唇角里。
阮夭这下懂了。
他心想这还真是机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女人”的脸颊天生敷着一层浅浅的绯色，两腮霜雪似的软肉因紧张抿嘴的缘故鼓起一点小小的弧度，越发像块糯叽叽的糖糕。
阮夭还是对勾引这种事有些业务不太熟练，他后知后觉地向系统提出异议：“统子哥，为什么这次世界我的任务都是不太正经的呢？”
正经人阮夭好像每次不是勾引就是在勾引的路上。
一个恶毒炮灰，更重要的戏份不应该是给主角下绊子，被疯狂打脸，然后凄惨下线吗？
系统的显示屏上露出一个羞涩的颜表情：“因为放送复盘直播的时候观众投票选择增加您的戏份呢，虽然进行了必要的打码和删减，但是大家的热情好像更高了。”
阮夭从来不看复盘直播。这种直播一般就是任务结束后由技术人员把有关影像做出复盘视频放在直播间里，让大众审核穿越人员的任务情况。
观众还可以进行打赏，结算后的钱扣除一部分个税和分成后会直接打入员工账户，对很多时空管理局的人来说是一笔很不错的外快。
但是最火爆的直播间永远是主角部的精英骨干，像阮夭这种小炮灰的直播间就是冷冷清清的，大部分时候其实无人观看。
说不定那所谓的观众投票就是一个路人恶趣味随便投的。
被恶趣味“路人”坑惨了的打工仔很委屈地鼓起软红的唇肉，在男人含笑的嘴角轻轻地“啾”了一下。
他太紧张了，亲也亲不对位置，差点亲在男人的脸颊上。
顾容铭用一根手指抬起了阮夭尖尖的下颏简略地评价：“太笨了，连亲嘴都不会。”
但是阮夭没有接吻经验的事明明让他很高兴。
“我来教你吧，夭夭。”
*

第49章、豪门的秘密（16）
阮夭是被齐仁送到警局的。
顾容铭虽然很想陪他一起去，但是刚接管过群龙无首的顾家，还有一大堆的事务等着新任家主去处理，百事缠身之中只能叫齐仁陪着夫人。
让阮夭一个人出门顾二爷不放心，但是叫不可靠的人陪着，他更受不了。
阮夭也不是很想和顾容铭一起出门。
尤其是嘴巴上一道小口还在隐隐作痛的时候，那种有些畏惧的情绪又会不断地翻涌出来，并随着时间的流失逐渐加深。
阮夭神色恹恹地坐在后座上，没什么精神地缩成小小一团。随意挽起的黑发下白生生的一张小脸，偏偏唇心含着一点格外鲜艳的红色。
顾容铭看着缠绵病榻无欲无求的样子，却一直逼得阮夭嘴都合不上，黏连的一线银丝顺着软红舌尖摇摇欲坠地落在胸口，濡湿了本就单薄的布料。
中草药的清雅香气一直蔓延到阮夭的鼻腔。
阮夭眼圈都泛上哀求的绯色，顾容铭却不愿意放过他。
好像打开了什么古怪的闸门，本来苍白文秀的男人骤然间变得偏执可怕起来。他手臂力气很大，捏得阮夭下颚生疼，雪白两腮上留下深红的指印。
“别躲我，夭夭。”
顾容铭苍白脸颊上晕着病态的红晕，深渊似的眼睛里泛起森冷的寒光，阮夭被他按在自己的膝上，早就失去知觉的双腿似乎也能感受到隔着布料传递而来的温度，他几乎是有些快意地颤抖起来。
医生一直告诫顾容铭为了保证身体的健康不能有情绪的起伏，当然也不可以沉溺于某种下流情事里。可是今天全都破戒了。
他倒是心甘情愿溺毙在这温柔的陷阱里。
阮夭被亲的头晕眼花手软脚软，带着一点细碎的哭腔推他：“别亲了，我很难受。”
他有点不高兴，人类动不动就喜欢亲亲蹭蹭的毛病很不好，老是把他全身都弄得很脏。
阮夭很讨厌身上黏黏糊糊的感觉，他从过于亲密的距离中勉力拉开一点空间，他细细地喘着气，努力把话题拉到正经事上来：“你难道不在乎真正的凶手是谁吗？”
顾容铭一根苍冷如玉的手指抵上肉圆的唇，薄情唇畔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嘘，别担心，我会抓住他的。觊觎你的老鼠，我会一点点把他碾死。”
阮夭一愣，身后莫名起了冷汗。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对顾容铭估计失误了。
顾容铭完全不在乎顾瑾的死活，甚至顾瑾的入狱也是他一手促成的，顾容章的死对他而言只不过是扳倒顾瑾的趁手工具。
也是，浸泡在名利场里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在意虚无缥缈的亲情，只有握在掌中的
权柄才是实打实让人安心的。
表现出来的温和有礼只不过是猫抓老鼠的把戏，要是真的沉溺其中，只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阮夭觉得有点冷，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我要走了。”
顾容铭伸手想拦住他，却被猛地挥开了手。
“啪”的一声，白皙手背上迅速地红肿起一片。
时间都仿佛禁止了一瞬。
阮夭慌慌张张的，却不肯在靠近，红着小兔子似的眼睛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容铭同样望进他的眼里，澄澈如洗的翦水双瞳，含着惊惶与不自觉的媚意，却独独看不到
一点与爱有关的情愫，连喜欢都没有。
他想起当初在顾容章葬礼上看到一身黑裙的高挑女人，黑色面纱后面的精致眉眼在他身上投下一点警觉又惶然的眼神。
像骤然失去庇护的金丝雀，迫切地寻找另一处高枝。
他知道“她”只是个妄图攀附权贵的骗子，但是那怯生生的美丽仍然使他心动。
被当作只是突发病情的心率过速原来早就给现在的深黑谷欠望埋下了危险的伏笔。
那个晚上他没能控制住自己解开那诱惑的衣衫，看着滑落的衣物下露出完美到让人失神的漂亮身体，即使所谓的嫂子是个男孩，刚刚成年不久的纤细骨架，裹在骨骼上的每一寸温软皮肉都在无声地吞没他。
一切如同爱谷欠的漩涡侵蚀着顾容铭坠落到更加不堪的地步。
现在不喜欢也没有关系，以后他们只要一直在一起，他可以满足阮夭一切的谷欠望，那么阮夭迟早有一天会爱上他，不是吗？
顾容章这个废物不配得到他，所以来没来得及享用便先遭了报应，顾瑾倒是想和他抢，不也没有抢过吗。
阮夭就应该是他的，命中注定。
“夭夭，我不逼你。”顾容铭重新披上了那张温和可亲的人皮，带着一点令人怦然心动的清浅笑意，“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我们再开始，好不好？”
哄小孩呢。
阮夭别过脑袋去，他还不知道顾容铭早就发现了他的身份，声音还是压得柔软而低哑：“你这样……对得起顾容章吗？”
顾容铭喉间发出闷笑的声音，修长十指在膝前交叠，苍白皮肤在日光下甚至显得有些透明。
他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漆黑秀丽的眉眼上带着刻薄而寡情的笑意：“哥哥？”
男人很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眯起了眼睛，唇角弧度扩大：“对不起咯，你的老婆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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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夭现在想起顾容铭很随便地说出那句话的嘴脸都要狠狠地咬紧后槽牙。
“他无耻！流氓！看错他了！”真心错付的阮夭在意识海里和系统吐槽了一路，漂亮眉睫都萎靡地耷拉下来，“我还以为他是顾家最善良的人了。”
系统很怜爱地用机械手臂揉搓了一把自家被社会教做人的宿主，深情款款地念台词：“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他嫂子，有些事情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阮夭：“……”更生气了，一整个气成河豚。
司机在驾驶座上战战兢兢开着车，不敢回头看。齐秘书说上面二爷的吩咐，要是敢看夫人一眼，就会挖掉他的眼睛。
齐仁坐在阮夭的身边，有点担忧地看着他：“夫人，您是不舒服吗？”
真是细心过头的小齐。
阮夭抽回神，提起了一点精神：“我没事。”
系统还要很贴心地出来插个话：“注意在齐仁面前保持您水性杨花的嚣张人设哦，这样小秘书会更讨厌您的呢。”
阮夭长叹一口气，深深感觉打工不易。
“夫人？”齐仁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小秘书是那种文弱俊秀的长相，眉眼细长，总是谦卑地低垂着眼睛，忽略掉自带的不引人注意的气质，其实称得上一句五官精致。
要欺负这样一个人，阮夭觉得还挺有压力的。
“我昨天晚上没有睡好。”阮夭调整心态眯起长睫，很骄纵地看着齐仁，“找不到恶作剧的讨厌鬼我一个晚上都睡不着觉。”
“这都是因为你不好。”把抓不到凶手的错通通都无理取闹地归结在男人身上，他真是个坏批。
“总之，我不管，你得赔偿我的睡眠，距离警局还有多久？”
齐仁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夫人可以先休息一会儿，到市中心还需要半个小时。”
“休息？这么颠簸的车我要怎么休息”阮夭衔着一丝恶作剧似的笑，在男人鼻尖上小小地吹了一口气，弯起水红嘴唇，“不如你来当我的枕头吧。
小秘书的身板突然僵直了，说话都有点结巴，不敢看向阮夭的方向：“夫……夫人，这恐怕不太好。”
阮夭坏心眼地凑上去：“有什么不好，你怕我？”
看起来确实是很怕的样子，冷汗都滴出来了。不愧是跋扈富太，杀伤力还挺强的，能把好脾气小齐逼成这样。
呼吸咫尺之隔，两相交错，近的齐仁都能清楚地看到夫人根根分明的卷翘长睫。
手指紧紧攥在了掌心，几乎把皮肤抠破。
阮夭无知无觉，甚至还主动地贴的离他更近，黑发从耳边垂落下来，微凉发尾扫过他的指尖，酥酥麻麻宛如电流击过。
阮夭把整个身体都靠在了小齐身上，顺便还贱兮兮地警告齐仁：“如果我中途掉下来你就完蛋了！”
齐仁脸上已经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了，低着眼睛连看阮夭一眼都不敢。
自觉完成欺压任务成功维持住恶女人设，阮夭闭了闭眼睛居然还真的有点困了。不愧是顾家花了重金聘来的司机，开车开的特别稳，也特别催眠。
齐仁一动也不敢动地僵直了半天，突然发现身边好像格外安静了。
阮夭真的睡着了。
齐仁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告诫自己不要妄想能得到夫人的垂怜，只不过是……只不过是今天恰巧罢了。
对，一定是恰巧。
夫人怎么会把目光落在他这种平平无奇的人身上呢？
可是一想到夫人会靠在别人身上，他就控制不住自己自己满腔的杀心。
夫人只能靠在他的身上，夫人是他的。
他入了魔似的盯着阮夭垂落到了他手背上的一绺黑发，叹息声融入风里：
“您什么时候能够看看我呢？”
*

第50章、豪门的秘密（17）
阮夭作为一个遵纪守法好市民，还是头一次来警局。
齐仁被他强迫当了一路的“枕头”，看起来却并没有肌肉酸痛的样子，只是好脾气地理了理被睡皱了的外套，微微笑着用手挡在车门的上沿请阮夭下车。
体力还真好，阮夭嘀嘀咕咕地和系统说小话。
虞川站在办公室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停车场发生的动静。
一只套着红底细高跟的脚先从车门缓缓地踏出，随后是美人柔软的裙摆。
阮夭今天穿的还是一身黑色及踝的丝绒长裙，裙摆裹着一圈精致的蕾丝花边，腰肢束得极细，显出微微鼓起的小山包似的胸口。
黑发简单地盘在脑后，唯独耳边留下几根稍长的碎发。
庄严冷肃的地方突然间生出了一枝聘婷袅娜的花，在僵冷的灰色背景里旖旎得逼人。
虞川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沉默地盯着“女人”在秘书和司机的跟随下走进接待大楼。
他慢条斯理地，用舌尖舔了舔后槽牙。
阮夭出门前被系统折腾得晕头转向，系统给他选了一条特别修身的裙子，腰身紧紧地收束成不盈一握的模样，阮夭却觉得连呼吸都费劲，更遑论还要化妆什么的，两个大直男手足无措了半天，最后还是拜托了来清扫房间的女仆。
新来的小姑娘自然也听闻过夫人的恐怖传闻，阮夭叫住她的时候当即吓得眼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
女孩颤颤巍巍地扶着笤帚小声说：“拜托了夫人，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阮夭扶额。
这个人设未免也过于霸道了。
“我就是想请你帮我个忙。”阮夭随便找了个借口，弯着眼睛看着小姑娘，“我的手受伤了没有办法化妆呢。”
彼时他只穿了一件睡袍，松散下来的长发懒洋洋地披在胸口，带着温凉的月光一般的气质。
夫人看起来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吓人，好像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呢。女孩一愣，长着可爱小雀斑的脸上露出一个很活泼的笑容：“好……好的！”
顾容章遇害不过一个月，作为“深爱”丈夫的阮夭，自然也要穿着一身黑衣，以一副悲伤憔悴的面孔出席一切场合。
但是无论是鞋底如血的纯红，还是领口凝脂一般的肌肤都在不经意间溢出掩藏不住的灼人艳色。
“为什么憔悴出场还要化妆？”阮夭顶着妆容精致的小脸，忍得很辛苦不要去舔涂了镜面唇釉的嘴唇。
系统很尽职地解释道：“因为您是一个完全掩饰不了内心想要快点勾搭别的野男人的笨蛋呢。”
为了安慰一下吐魂的宿主，系统很贴心地加了一句：“每一个炮灰都是这样的，宿主大人不用觉得难过。”
细高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传来很有节奏的“嗒、嗒”的碎响，隔着很远就能察觉到来人。
阮夭这次是借着虞川想要说明顾瑾的事情，顺便完成探监顾瑾的任务。
齐仁到底是顾容铭的心腹，阮夭担心他会告诉顾容铭，便想把他支开。
“你和老陈在外面等我吧。”
阮夭很及时地阻止了齐仁想要跟进来的念头。
秘书脚步一顿，刘海下的眉眼藏在阴影里看不分明，只是小幅度地躬身：“好的”
虞川交手坐在宽大办公室里，看见阮夭进来风流英俊的脸上就绽开一个堪称很温柔的笑：“夫人来了，请坐。”
“不知道夫人的口味，泡了一壶毛尖。”虞川给阮夭面前的空杯里倒上温度恰好的茶水。
阮夭不会品茶，只能抿出一点微微的苦涩。
美人垂落的长睫掀了掀，露出一瞳盈盈的水光，神色显出一点急切：“我这次来是想说，顾瑾他是被冤枉的。”
虞川笑容一顿，眼里流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哦？现场的血迹经过化验和顾瑾的DNA是能完全对上的，夫人是想说还有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存在世上吗？”
不愧是警察，真的好聪明。
阮夭还是没忍住，咬了咬亮晶晶的唇肉，唇瓣上一股浓烈的香味：“我……前几天被凶手袭击了，他长了一张和顾瑾完全一样的脸，手臂上还流了很多血。”
他急急看向虞川：“你们不是说在现场发现了顾瑾的血迹吗，可是顾瑾身上明明没有伤口。”
虞川的心思却明显不放在这件事上。
他低眸很专注得看着那缺了一小块颜色的唇心。前面两次在顾家见他都是素颜的样子，像只小动物一样总是怯怯的懵懂的，对所有人都软乎乎的希望能获得同等的爱护，却不知道这副任人揉搓的样子只能激起人类内心深处更黑暗的毁灭谷欠。
今天来特意化过了妆，漂亮得生出了一种锋利凛冽的意味。
明明是个如高岭之花一般的美人，偏偏生了个这样软糯的性子。
“那个凶手，怎么袭击你了呢？”男人声音格外低哑，在空旷房间里越发有一种诱哄的意味。
阮夭脸颊上开始发烫。
他要怎么说？那个凶手就是个变态。像狗一样，把他绑在床上又舔又咬的，光是想起来胸口两点皮肤很敏感的地方就隐隐作痛。
他怀疑变态是不是很缺母爱。
阮夭挑挑拣拣的，找了些不那么让他丢脸的细节来说：“他在书房里威胁我，我跑了之后还闯进我的房间，他有我房间的钥匙。”
阮夭那时候真的是被吓得不轻，现在想起来还是会有阴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虞川已经站到了他身边，高大男人从头顶投落下一片压迫感极强的阴影：“闯进你的房间，做了什么呢？”
阮夭结结巴巴地，撇开视线想糊弄过去：“就是把我绑起来……”
虞川长得高鼻深目的，与人对视的时候有种不容抗拒的强硬感，但是他语气却是温和的，柔柔地抚慰或者说是蒙骗阮夭那颗慌乱不安的心。
“绑起来之后呢，夫人要说的详细一点哦，您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虞川笑眯眯地，俯身凑近了阮夭的脸。
他一只手指绕着阮夭鬓边垂落的黑发，发质极好的柔顺青丝在指节上绕成一个小结又很快地散落。
“骗人的孩子，会被抓走哦。”
阮夭攥紧了裙摆回避虞川的眼神，侵略性太强的目光让他非常不适：“我没有说谎。”
虞川慢悠悠地在阮夭耳边道：“夫人见过刑讯的场面吗，关在一间装了摄像头的空屋子里，嫌疑犯被铐在椅子上，不可以睡觉也不可以闭眼，一连就是好几天。”
“一遍又一遍地有人进来问话，问道你精神都崩溃。”
阮夭瞳孔微微放大，脸上浮起不安的神色。
明明没有做错事，但是虞川像洗脑一样让阮夭下意识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说话的时候都带了一点颤音，眼尾红红，委屈得无法：“我没有撒谎。”他只能又重复了一遍。
虞川很善解人意地扶住了阮夭瘦削的肩膀：“我当然知道夫人是不会这样做的，那么，请夫人详细说说吧，他把你绑在哪里了？”
“床……床上。”阮夭眼睫微颤。他实在受不了了，但是为了能够获得探监顾瑾的机会必须和虞川周旋。
结束的时候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意识海里的拇指小人抱着手臂生气。
“在床上……做了什么呢？”醇厚如红酒的男人嗓音响在阮夭耳侧，吐息染红了玉白小巧的耳垂。
“他……他咬我。”阮夭裙子被攥得皱巴巴的。
“只是咬吗？还做了别的吗？”
男人叹了口气，状似无奈地说：“夫人请见谅，我们必须问清楚每一处细节，这样才能确定您说的是不是真的，毕竟从来没有人听说过，顾家当年生的是双胞胎。”
阮夭到后面实在有些难以启齿，脸颊上飞上桃花似的红晕，一直到纤细脖颈上都染着一层诱人的绯色，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舔……还咬我的肉，很疼。”
一字一句地复述自己被变态欺负的画面太羞耻了，阮夭说着说着眼泪就出来了，在虞川面前他也不敢哭，眼眶里包着一层潋滟的水色，下睫毛一簇一簇地被打湿，越显得像小鹿一样可怜而无辜。
猎手却并不打算放过他。
“他咬你哪了，嗯？”虞川虎口因为常年握木仓而长着一层老茧，蹭过阮夭细白脖颈的时候激起一片小小的鸡皮疙瘩。
阮夭纤长十指都泛着用力过度的青白，唇肉几乎被咬烂，像衔着一团靡艳的花：“咬了胸……胸口。”
虞川的眼光就落在那微微的起伏上。
好平。
然而他还是一脸正色，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拂过阮夭的眉睫，沾了一点泛着光的湿意。
再欺负下去估计真的要哭起来了。
虽然很想看阮夭被彻底打碎，只能无力哭泣的样子，但是现在还不是个好时候。
“夫人别怕，没事的，我不会说出去。”虞川的手从阮夭肩上滑落，很轻柔地用手帕擦干了
阮夭的眼泪，“顾瑾现在还在拘留所，您要是愿意的话，现在就能去看。”
他实在是太会调情的男人，所有人都会沉溺在眼眸中那一片醉人的深海里。
阮夭不太舒服地揉了揉眼睛：“统子哥，我们任务算是完成了吗？”
系统：“必须要探监完成才算哦。”
阮夭心有余悸：“我刚才好怕他真的抓我。”
系统的显示屏上突然出现一个惊恐的表情：“等下，宿主大人您的眼睛！”
阮夭慌慌张张：“怎……怎么了？”
“妆花啦！！！”
*

第51章、豪门的秘密（18）
顾瑾被关押了好几天，人却看着并没有萎靡不振的样子。单是一头短发有些长了，横七竖八地随意支棱着，深黑眉目里的戾气越发深重，寒光慑人，像是一头落魄仍不失傲气的孤狼。
这股子戾气直到看见阮夭来，才稍微收敛了一点。
阮夭垂着眼睛，心头惴惴的，不太敢和他对视。
毕竟顾瑾欺负起人来也是很变态的。
会客室里只有他和顾瑾两个人，齐仁带着司机坐在外边等他。
偌大一个房间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墙上老式时钟的走针每一下都仿佛敲打在他心尖上。
好不容易找了警局里的小姐姐借了卸妆水把一脸花掉的妆卸掉，阮夭赶来的时候连脸上的水渍都没有来得及擦干。
顾瑾饶有兴味地看着阮夭走进来，目光从细高跟上移到被束缚得不过一掌宽的纤瘦腰肢，再一直落到那张苍白素净的脸蛋上。
浅色眼瞳里晕着秾丽眼尾上泛着淡淡的红色，像是哭过了，软红唇肉上一点斑驳的细痕，像是被自己咬出来的，甚至尖尖颌下上还挂着一星没有擦净的水珠。
顾瑾下意识地想，他是因为我被陷害，才哭的吗？
理智告诉他阮夭既然能做出为了富贵名利嫁给他爸这种事，怎么可能会为了他而流泪。但是他在心里说服自己，万一他也是有一点喜欢他的呢？
“怎么会想着到这里来？”最后还是顾瑾先开的口。
阮夭十指都在膝上纠结在一起，白瓷一样的脸颊上漫着一层胭脂色，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知道他不是你杀的，你是被冤枉的。”
“他们不能就这么结案，太……”他眉心尖尖蹙起，很不赞同的模样“太草率了。”
顾瑾闻言只是哼笑了一声，炽烈的日光从身边的窗户里照进来，偏偏男人脸色森然如寒铁。
盛夏三十多度的气温里，阮夭止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吗？你太天真了，小——妈。”只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字眼在男人舌尖湿漉漉地滚过了一圈就莫名带上了暧昧而旖旎的意味，叫的阮夭耳朵尖都在发烫。
“你别再这么叫我了。”阮夭细声细气地表示了抗拒，“你知道我是男的。”
顾瑾眉梢带上一点浪荡的笑意，故意拖长了声音：“是吗，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阮夭耳朵尖红的要滴血，浓密睫羽随着呼吸震颤，声音透着一点很娇气的不高兴：“怎么可能喜欢。”
被水浸湿过的小脸颜色越发分明，漆黑如墨的发丝湿嗒嗒地黏在颊侧，皮肤白得显出了透明的质感，如同霜堆雪砌一般的小美人裹在华丽繁复的黑色丝绒长裙里，在装潢潦草的会客室里宛如一束格格不入的秾艳花枝。
惹人怜爱得厉害。
阮夭抿着嘴巴的时候两边脸颊上会显出小小的可爱肉窝，他说：“你不要以为我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就是单纯看不惯有人被诬陷而已。”
他的本意是告诉顾瑾不用疑心他是为了达成什么不可言说的目的才帮他的，听在顾瑾的耳朵里却变成了欲说还休似的傲娇。
一种诡异的萌感击中了男人那颗黑的要命的心脏。
他唇畔勾起一个有点邪气的弧度，很故意地说：“你怎么会这么好心？”
完全就是不识好歹！
阮夭每次和顾瑾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被气得跳脚，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你爱信不信，总之，凶手我一定会抓到的。”
顾瑾问道：“你要怎么抓？”阮夭这么笨笨的，被欺负了也不知道反抗，胆子还那么小，稍微吓一吓就会掉眼泪，这样娇气的人要怎么去为他翻案。
顾瑾眼神很复杂，他以为阮夭会恨不得他死在里面，毕竟他掌握着阮夭最重要的秘密。
阮夭心想的是那个杀人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特别针对自己，要是拿自己当钓饵的话说不定他还会来的。
但是作为一个被封印了所有妖力的战五渣，阮夭觉得十个他都打不过那个杀人犯。
他猛地忆起那人曾经在顾容章的书房里说过，顾容章的卧室里似乎藏着什么秘密。如果他能揭开这个秘密，说不定就能发现顾容章死亡的真相。
到时候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一起完成，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燃起来了。
他扬起细白颈子：“你等着瞧吧。”
顾瑾瞳孔一缩，死死地盯着阮夭脖颈下方的一点小小的红印，如果不是隔着能防弹的厚玻璃，他估计就要冲上来了。
那枚印子看样子留下有一会儿时间了，呈现一种靡艳的深红色，在细瓷似的颈子上格外显眼。
顾瑾磨了磨牙，极力压抑住自己有点扭曲了的声音：“谁碰你了？”
“我不在的时候，谁碰你了？”他知道自己的怒火来的突然，阮夭没有答应过重新和他在一起，他想和谁亲密自己都没有资格过问。
但是剧烈的嫉妒心还是烧得他眼底通红：“是顾容铭吗？他是不是逼你和他在一起？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阮夭不知道顾瑾为什么突然发作，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现在最要紧的应该是顾瑾的事情，他却像发狂的野兽一样追问着阮夭脖颈上红印的缘由。
阮夭是真不知道自己脖子上怎么会有红印，他挠了挠印记的地方，只觉得有点微微的细痒，可能是被蚊子咬了吧。
顾瑾这个人，真奇怪。
“你是不是应该先关注一下你自己的事情。”阮夭提醒道，“你……有双胞胎兄弟吗？”
根据这个时代的刑侦能力，还不能分辨出同卵双胞胎的DNA，因此完全没有人意识到顾瑾很有可能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顾瑾脸色很奇怪：“当然没有，我妈生下我就去世了，顾容章那个王八蛋遭了报应一辈子也就我这一个儿子。”
说起这个他就冷哼了一声，顾容章这个喜新厌旧的混蛋，在发妻去世之后不仅丝毫不悲痛，
反而连续几十年都沉溺在各种温香软玉里，顾瑾从记事起就经常看到家里各个地方会突然出现女人身上的私密衣物。
有时候还会撞到这个脑子里似乎只装了下半身的种马和新得手的女人在角落里缠绵。
像这样以玩弄女人为乐的恶心的人渣，死了也是活该。
顾瑾眸色越深。
他打量着尚未被顾容章得手的阮夭，心里松下一口气，还好，顾容章还没来得及对他做什么。
否则他可能真的会成为杀人犯。
“夭夭，不要相信顾容铭，在顾家，你只能相信你自己。”
阮夭抬杠：“那你呢？”
“我？”顾瑾唇畔咧开一个张扬的微笑，好像自己不是那个被铐住了双手的落魄嫌疑犯，英俊眉眼映着西斜的日光，轮廓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你永远可以相信老子。”
阮夭从接待室里出来的时候，是齐仁率先迎上来的。
俊秀的高个子青年很关切地注视着阮夭垂落的羽睫，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大少爷他，没有为难夫人吧？”
阮夭挑起一边的眉毛，他把自己和顾瑾的话都隐瞒了起来，很无辜地望向齐仁：“当然没有，他为什么要为难我？”
齐仁带着公式化的微笑，微微地躬着身体好和阮夭说话：“我以为夫人和大少爷关系不太好。”
阮夭眼神幽幽的，光线黯淡下“女人”漂亮的眼睛呈现出一种浓郁的琥珀色，像是盛着一泊潋滟的醇酒。
光是看着，心尖都陷入迷醉。
阮夭身上好香，是很清浅的花的香气，清艳却不会让人觉得媚俗，齐仁甚至产生了微妙的眩晕感。
很想知道，他是不是全身都是香的。
“那么你希望我和谁关系好呢？”
阮夭仰起脸，无知无畏地凑近了齐仁，差一线就触到了齐仁高挺的鼻尖。
夫人很天真地弯着月牙一般的眼睛：“和你吗？”
齐仁脑中发麻，已然忘记了自己应该从阮夭口中套出他和顾瑾说话的内容。
“夫人……”他喃喃着出声，白净脸上居然沁出了一丝汗。
阮夭本身也不算矮，踩了细细的高跟，身高更是到了稍微扬起下巴就能吻到小秘书唇瓣的程度。
阮夭离得好近，但总是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间隙，警告着齐仁身份的距离。
可怜小青年被迫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避无可避地贴住了冰凉的瓷砖。
骤然的凉意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低着头慌慌忙忙地唤道：“夫人，二爷还在等着您回去呢。”
阮夭觉得自己好坏，非要逮着小齐一个人薅羊毛。
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刻薄主母，很适合后期被疯狂打脸。
他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迫害小齐，还差一点点，恶毒主母的人设就可以拿满经验值了。
他张开一隙绯艳的唇肉，唇间微微露出一点米白色的牙，语气很是骄纵：“我刚才出来的时候脚崴了，很疼。”
呼出的热气喷洒在青年苍白的耳垂上，身份高贵的美艳夫人轻轻地倚在他的耳边，说话的时候如海妖的嗓音带着一点雌雄莫辨的低哑，软得像一汪融化的春水：
“我要你背着我走。”
齐仁蓦地攥紧了指尖。
*

第52章、豪门的秘密（19）
阮夭就是在明晃晃地欺负他。
他离齐仁的脸那么近，呵出的香气细细地萦绕在男人的鼻尖，年轻的秘书僵硬得好像连四肢都不知道怎么摆放了。
秾艳眉眼里亮汪汪的一层水色。
只是看进一眼，便心魔顿生。
齐仁瞳孔都涣散了一瞬，模模糊糊地听见自己说：“夫人想做什么都可以。”
当然可以，她是夫人，就算让他去死，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反倒是阮夭自己先觉得无趣了。
也是，一个稍微靠近一点就会晕头转向的青涩小子，有什么好玩的呢？齐仁呼吸都在颤抖。
“女人”懒洋洋地用手掩住了嘴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睫羽跟着垂落下来，宛如翕动着翅膀的蝴蝶。
“骗你的啦。”阮夭恶作剧得逞似的微笑起来，一只手勾起了齐仁的下巴，“这么容易被糊弄的话，怎么才能做好小叔的秘书啊。”
不，不是的。
齐仁在心里想。
他跟在顾容铭身边三年，早就和顾容铭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的那套功夫，只在阮夭面前才会红着脸慌乱得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阮夭的手指也生的很漂亮，修长如玉，指尖泛着一点桃花似的粉色，连指甲的形状都很好看。
想……想含住。
这样的话那张总是勾着笑意的脸上一定会露出惊讶的神情吧。细细地顺着指缝舔舐上去，把软玉般的皮肤都镀上一层暧昧的水膜。
夫人会不会因为酥酥麻麻的痒意绯红着脸颊蜷起手指，眼里都漫起羞赧的泪光。还是会把他推开，羞愤地扇他耳光。
齐仁觉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
不管是哪种可能，光是想象他都禁不住全身都流淌过电击似的战栗的感觉。
“你怎么了？”阮夭很疑惑地看着他，“小齐秘书，你的脸好红啊，发烧了吗？”
齐仁猛地从旖旎的幻想中抽神，甚至没忍住呛咳了一声：“没什么，夫人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您的脚……”他低着眼睛看着裙摆下踩着纯黑漆皮细高跟的小脚，黑裙黑鞋下越发衬得luo露出的皮肤雪白，几乎是在黯淡光线里盈盈生辉。
男人目光游移着，似乎是在纠结着什么，下颌线都紧紧地绷起。
阮夭觉得齐仁可能真的有点发烧了，脑子都不太清楚了：“没事，说了是逗你玩的……”他剩下的话因为齐仁的动作一下子全部惊讶地吞回了肚子里。
“你做什么啊？”阮夭睁大了眼睛，声音里一瞬间藏不住的慌乱。
男人突然低下身很轻柔地握住了阮夭的脚踝。
细细的一把，握在虎口上还有富余的空间。他想甚至还能用一只手同时抓住阮夭的两只脚踝，这样的话，阮夭想跑都跑不了。
“我跟着家庭医生学了一点治疗扭伤的手法，夫人要是信得过可以让我来看一下。”男人低着头，真是看着再正经不过的模样。
阮夭耳朵尖发烫：“都说了是骗你的。”
齐仁的手心好热，捂得他连圆珠子似的脚踝上都蒙了一层汗津津的温度。
阮夭一只脚被迫抬起来，高跟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歪倒的鞋底是灼灼的红色，无形地点燃了小秘书沉默的眼底。
大厅走廊上偶尔会晃过人影，阮夭莫名觉得有点羞耻：“你快点起来吧。”
齐仁却固执地不听，温热手心按在阮夭脚踝上，说话的时候还是温温柔柔地：“夫人穿着高跟走了这么多路，也一定累了，我可以帮夫人缓解一下。”
但是也不要在这里吧。
阮夭一只手撑在了墙上，黑裙都被齐仁撩起一点露出半截光洁纤细的小腿。阮夭自己揪着裙子，布料在手里都皱成了一团。
这个姿势怎么看都有点奇怪。
就好像……要钻到他裙子里去一样。
阮夭感受着男人的手按在自己腿上，迷迷糊糊地和系统说：“统子哥，小齐秘书也太贴心了一点。”
系统给他鼓劲，举起两把小扇子：“不这样怎么显得您压迫下属，仗势欺人呢。宿主大人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呢！”
阮夭倒吸一口气：“有道理哦。”
但是被人握住脚踝的感觉还是很奇怪，阮夭强忍着不适，居高临下看着齐仁很尽心地给他揉捏脚踝。
生着薄茧的指尖蹭过细嫩的肌肤，留下不甚显眼的红印。像是握住一团昂贵的凝脂，指间都留下怦然心动的香气。
齐仁的手法其实很专业，揉捏的时候也很舒服，但是心理上的障碍还是让阮夭浑身难受。
阮夭穿好鞋，踩在地上的时候不自觉脚步都急促了一点：“算你识相。”他咬着嘴唇急急地往前面走去，好像要把这块牛皮糖给甩掉。
齐仁站在原地看着“女人”的背影，喉间溢出一声阴沉而扭曲的笑。
阮夭真的老倒霉蛋，离开的时候不偏不倚正好撞上了从大楼出来的虞川。
男人似乎是刚下班，换了一身休闲服正站在大门阶梯处接着电话，不知在说些什么，看表情还挺认真的。
阮夭因为先前在办公室里被他用“关进刑讯室”给吓到了，产生了些不愉快的观感，觉得最好还是装作没看见快点走掉。
但是虞川此人眼力何其之好，随便一转就看到了正要上车的阮夭。
黑色丝绒裙被双手抚过紧贴在细腰翘臀上，显得身段更加勾人。很想知道裙子里面的身体也是这么漂亮吗？
虞川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笑意，轻声说了一句：“顾容铭把他的宝贝看得还挺紧的。”
他转脸用那双混血儿的深邃眼睛向阮夭放电：“顾夫人，要走了吗？”
不然呢，看不出来吗？
阮夭脸上挤出一点勉强的笑意，堪堪收回了腿，很温顺地低着眼睛：“谢谢虞警官了，改日有空一定谢谢虞警官。”
虞川随意挥手装模做样地看了看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腕表：“说到有空的话，现在就挺合适的。”
他微微笑着贴近了阮夭：“我在等闲阁订了位子，夫人不如和我一起吧。”
等闲阁是云城最好的餐厅，不是普通人可以订的到的。可惜阮夭作为一个天外来客，人生地不熟的，完全不为所动。
阮夭扭过脸，只想快点找个借口把这人支开：“这不合适吧，怎么也应该我请你。”
虞川深情款款地说：“真的会有人舍得让这么漂亮的女士买单吗？那他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解风情的男人。”
阮夭脸肉仿佛都抽搐了一瞬。
不好意思啊，我是个货真价实的大男人。
“夫人，二爷还在等着您回家用晚饭呢。”齐仁很“恰巧”地赶到阮夭身边，伸出一只手将虞川和阮夭之间隔离了开来。
齐仁这几年跟着顾容铭出席过各种场合，所有人都认得出这是那个顾家二爷的心腹，不管是谁都要略给三分薄面。
虞川似笑非笑地看着齐仁：“顾二爷是不是管太多了，顾夫人想去哪里和他有什么关系。”
齐仁还是那么好脾气的样子，带着万年不变的公式化微笑：“夫人想去哪里当然随夫人的心意，但是夫人今天答应要在家里晚餐，厨房想必现在也已经忙活起来了。”
这话是在给阮夭递台阶，阮夭顺势而下：“是啊很不巧，虞警官我们下次再见。”
虞川眼神有点微妙，但是他还算是比较好说话的人，很绅士地往后退了一步：“那好吧，真是太遗憾了，希望下一次有机会能和夫人共进晚餐。”
男人目送着低调的黑色豪车驶离，舌尖在后槽牙上缓缓舔过了一圈，笑容里竟然有一点狰狞的意味：“你的狗还真是忠心啊。”
他的手机屏幕上亮起来，电话居然一直没有挂，顾容铭冷淡的声音顺着耳机传来：“不忠心怎么拦得住要偷宝物的贼。”
“啧，别这么说嘛，好歹也是多年老友，我也是会伤心的诶。”虞川脸上一点伤心的样子都没有，“话说我也从来不知道，你居然喜欢男的。”
顾容铭冷笑一声：“我也不知道作为警察的人居然会觊觎别人的嫂子，这种人还是应该被踢出警察队伍免得危害社会。”
虞川懒洋洋的：“为了一个小骗子这么伤害老朋友真的好吗？”
“不管怎么样，他已经领了证是我们顾家的人，虞警官还是离得远一点比较好。”
虞川眉梢流露出一点讥讽似的神情，反唇相讥道：“病秧子真的能硬得起来吗，作为好朋友我很替你担心呢，不如还是把嫂夫人直接让给……”
“你最好还是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脏病吧。”
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容铭转动着轮椅，缓缓走到了落地窗前，神色阴郁地盯着前面的花园。只是离开了自己一会儿，就招来这么多觊觎的眼神。
果然还是应该关在自己身边更好。谁也不能看，谁敢碰他，就把他杀掉。
阮夭坐在车里突然打了个喷嚏。
“是空调温度太低了吗？”齐仁立刻低声问道。
阮夭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没有啦。”
他很狐疑地和系统说：“是不是有人在背后骂我。”
系统很淡定：“坏人的话被人骂不是很正常吗？”
阮夭：“也是哦。”
*

第53章、豪门的秘密（20）
阮夭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一口气叹进地心。
“我有点后悔告诉他有变态骚扰我的事了。”阮夭嘟嘟囔囔地和系统抱怨。
自从探监回来之后顾容铭就以“担心变态还会来找他”为理由让阮夭寸步不离地和他待在一起。
就连去公司上班，也要阮夭一起坐在办公室里。
顾容铭在办公室里处理事物的时候，阮夭就被软硬兼施地哄着在里面的小隔间里看电影或者打游戏，不管怎么样，只要他能安安分分地待在顾容铭身边就可以了。
“我喜欢你啊，夭夭。”男人温柔地俯身勾去黏在少年颊侧的一绺黑发，笑得病态而温柔， “你爬上我的床时，还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偏执的，阴暗的，以带病之躯沾染肮脏谷欠望，被困在爱谷欠里沉溺堕落的囚徒。
“哪怕夭夭是个男孩子，我也喜欢的……快要死掉了。”苍白脸颊上漫上诡异的红色，男人墨画似的精致眉眼里满溢着藏都藏不住的爱意。
阮夭莫名打了个寒颤，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惹到了不得了的人物。
小美人很懂什么叫识时务为俊杰，浓密长睫掀动了一下，声音又乖又软，两汪浅瞳里浮光闪烁：“我……也喜欢小叔的，小叔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才怪。
“虽然总裁办公室真的很舒服，但是我需要时间去翻顾容章的书房啊啊啊啊！”阮夭咸鱼瘫
状，丧丧地把下巴硌在软乎乎抱枕上。
投影仪正播着一部看年代已经挺久远的惊悚爱情电影，讲的吸血鬼和人类女子的爱情。这种古早电影专注于追求感官的刺激，三观向来支离破碎。
现在正好放到英俊的吸血鬼趁着隐晦的夜色潜入女主房间同艳若玫瑰的美人耳鬓厮磨。
天边的血月映出不详的红光，如恶魔睁开暗窥人间的眼眸，寒鸦于中天嘶鸣，古堡里灯火辉煌如昼。
男主人在舞厅的中央随着歌声起舞，浑然不觉自己的妻子已经沦为魔鬼的爱侣。
阮夭没有戴耳机。
令人脸红耳热的唇舌交缠的暧昧水声回响在空旷的房间里。
他故意的，让顾容铭知道他只会捣乱，非要把他绑在是身边的话他就别想认真办公。
另一边正在处理公司文件的顾容铭偏头看着躺尸的阮夭，小房间里的门半着，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阮夭粉白的脚。
阮夭被顾容铭揭穿了身份之后就懒得伪装了，穿着短裤大大咧咧地趴在懒人沙发上，两只赤luo的脚在半空中百无聊赖地晃动。
阮夭全身都生的白腻如羊脂玉，连脚趾也圆润可爱宛如粉色的花苞。要是顺着半开的门望进去，还能看到上衣宽大衣摆被撩起一角露出纤韧的细腰。
顾容铭语气特别温和，似乎是知道阮夭在用这种幼稚的办法气他：“要是无聊的话可以过来陪着我一起。”
阮夭心说陪你办公不是更无聊，他又看不懂那些文件，直接收拾收拾去世得了。
“我想去趟厕所。”阮夭放下遥控器，墙上的画面停留在了一个两人缠吻的画面。
双足踩在暗红织金的毛绒地毯上，恍若生着盈盈的辉光，桃花色的脚趾陷在深色长毛里，如同被捧在华贵锦缎上珍藏的珠宝。
他很无辜地晃了晃手里空掉的可乐瓶：“喝太多了。”
下次要在办公室里加装一个厕所。顾氏集团新任的总裁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里的钢笔。
“十分钟后回来。”
顾容铭最后还是允许了，虽然声音里总是透着一点不太情愿的意味。
“说是喜欢我，其实是恨我吧。”这种一举一动都要被全部掌握的生活快要让阮夭抓狂了，“他其实就是想看我发疯吧，一定是吧。”
阮夭磨磨蹭蹭地站在洗手台前不是很想回去，镜中的小美人最近生活过的其实还挺滋润的，脸颊软肉白生生的，看得人莫名食欲大开，很想咬一口看看是不是如同蜜桃一样多汁。
“可不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跑掉呢？”阮夭灵光一现，满眼希冀地望向了系统。
系统平静无波的机械音听起来有点曩缝无力：“根据环境检测，这栋大楼里起码有五十多个专业安保，其中还有十名是国外雇佣兵退役，只要您超过十分钟没有回到办公室，顾容铭就会发现，
二十分钟之内这些大汉就可以把您扭送到他面前呢。”
接着承受顾容铭的怒火，一般这种看着笑眯眯的人生气才是最可怕的。
阮夭觉得他可能不是很想看见这种血腥画面。
“我很后悔当初没有好好跟着道士哥哥学隐身术。”阮夭很遗憾地叹了口气。
系统：“就算您学了在这个世界也是不能用的呢。”而且，道士还会这个的吗？
阮夭眼看着逃脱无果，蔫蔫地拖着步子走出卫生间，将将出门的那一刻却猛地被人握住了手腕。
阮夭遽然回头。
“嘘”和顾瑾长得一模一样的英俊男人用食指抵住了唇，露出一个邪气的微笑。
居然是那个把他绑在床上舔的变态！
阮夭声音里在发抖嘴上还是故作凶狠很小声地说：“我警告你啊，不许咬我，舔也不可以，这里是顾家的地盘，你要是动我，我会叫的，我一定会叫的。”
男人把他拉回到厕所的小隔间里，门被“砰”的一声关上，男人把阮夭整个压在冰凉的瓷砖上，四只脚交叠着，逼得阮夭只能在狭窄的环境里艰难地点起脚尖。
“我就喜欢听你叫啊，小美人。”男人离得他好近，火热的呼吸喷洒在阮夭脸上，鼻腔里都恍惚溢满了雄性荷尔蒙充满压迫性的味道。
“放……放开。”阮夭掰着男人的手，却连根手指都掰不动，急得想上牙了。
力气太小了，和只小猫似的，偏偏和这么多危险人物搅和在一起。
“好凶，这次我可是来救你的。”男人揽住了阮夭，在他脑袋上盖了顶鸭舌帽，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套男款的休闲卫衣。
阮夭脑袋小，鸭舌帽罩上来，男人又盖的很下面，阮夭大半个视野都遮住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
男人笑起来：“因为我觉得你好看呀。”
什么屁话。
看阮夭一脸不信的样子，男人却没有多余的解释，唇角勾着笑：“一会儿只要老实跟在我后面就行了。”
距离顾容铭规定的时间还有三分钟，男人大摇大摆地顶着顾瑾的脸走在公司的走廊里，转到了消防通道里。
有路过的员工看见男人的时候便露出恭谨又害怕的表情：“大少。”
男人淡定地点点头，若无其事地带着阮夭擦肩而过。
阮夭跟在他身后就像一个普通的只是身量格外纤细些的小弟。
一开始还想不通，稍微思考了一下阮夭就意识到，顾容铭嘴上说要顾瑾身败名裂，但是顾家这样盘根错节的大家族往往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可以在暗中给顾瑾下黑手，但是明面上还是不会让顾瑾弑父这样的丑闻毁了顾家的根基。
也就是说顾瑾被关押这件事暂时只有顾家几个核心人物知道。
这也就方便了男人假装顾瑾。
但是顾容铭也不是吃素的。阮夭十分钟之内没有回来他就已经起了疑心，黑压压的保镖一瞬间把整栋大楼都封锁了，保证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而这个时候，男人已经带着阮夭走到了三楼的地方。消防通道平时人就少，他们一路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当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的时候阮夭还是忍不住下意识抓住了男人的衣角：“怎么办？”
男人还是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他低头问阮夭：“有试过跳楼吗？”
“什…什么？”三楼的卫生间就在消防通道附近，趁着保镖还没搜到这里他拉着阮夭闪身躲进了厕所。
男厕的最里面就是一面临街道的窗户。可能是清洁工粗心，窗户没有关好，又像是大开着迎接着男人。
“你刚才看的那部电影叫《古堡遗梦》，差不多五十年前的片子了。”
“讲的吸血鬼泽斯爱上了公爵夫人玛琳娜，夜夜与其偷欢，最后带着玛琳娜逃离了逼仄无趣的贵族生活，与他一起获得永生的故事。”
阮夭不明白他的意思。
男人去笑起来，将阮夭打横抱在了怀里：“抱紧了，小玛琳娜。”
“喂！”阮夭慌得直接搂紧了男人的脖子，“你小心一点！”
男人连一瞬的犹疑都没有，穿着靴子的脚在窗台上踏了一下飞身便窜了出去！
电影里的公爵夫人和吸血鬼的私情被揭发之后，一个染血的夜晚，俊美邪肆的魔鬼在高塔之上拯救了被囚禁的美人。
血月悬于高天之上，吸血鬼的羽翼划破云层，美人未束的长发顺着男人的手臂散落在啸急的夜风里。
男人踩着一边突出来的顶棚缓冲了一下稳稳落地，很得意地问怀里的小美人：“怎么样，爽吗？”
阮夭脸色发白，晕头转向的。
不怎么样，没我跳的好。他想。
*

第54章、豪门的秘密（21）
整间顶楼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令人窒息。
顾容铭的脸色极其可怕，甚至连唇畔一贯温和的笑意都挂不住了，幽深眼神凌冽如霜刃，扎得在场的人都下意识背后冒不住地冷汗。
男人苍白手指摩挲着光滑的轮椅扶手，语气分明轻柔却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只不过离开我一会儿，他就被人抢走了。”
他一眼就看出来必定是有人潜入了顶楼带走了阮夭，否则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会离开自己呢？
离开了他，还能去哪里生活呢？生着如地狱一般诱人堕落的美貌，却连一丝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没有他的庇护，只会被其他恶心的东西吞吃到连骨头都不剩。
平日里总是春风和煦的小齐秘书也难得沉下了脸：“你们都和二爷仔细说说刚才都在做什么，要是隐瞒了什么可别怪二爷心狠。”
一个穿着西装套裙的女员工被吓得眼圈通红，妆容精致的脸上是掩不住的惶恐，她颤颤巍巍地站出来：“我没有看到夫人，我去打印文件回来的时候只遇到了大少，大少说他就是来拿东西……”
“顾瑾？”怎么可能！他早就已经被关在了拘留所里，一个嫌疑犯怎么可能会跑出来。
顾容铭眯起眼睛：“你没认错人？”
眼看着气氛越发压抑，女孩子哆哆嗦嗦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急急地说明情况：“我没有认错，大少他……他还带着一个小个子助理，我还和他打过招呼的！
顾容铭皱着眉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看向了车水马龙的街道，面目模糊的人群为了生计往来匆匆，凋零的落叶在脚下被碾成碎片。
男人目光幽晦如深海：“24小时内，我要看到毫发无伤的夫人。”
“以及那个绑架犯的尸体。”
他的目光转落到阮夭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如油画一般的中世纪美人双颊上泛着犹如玫瑰的娇艳谷欠色，苍白英俊的吸血鬼深情地吻住她绯红的双唇。
古堡关不住你，那就换成黄金的鸟笼。
吸血鬼敢来窃取珍宝，那就让他暴晒在日光之下彻底化为灰烬。
男人开着车一路疾驰在去往顾家主宅的地方。
他完全没有在被追杀的紧迫感，车载音响中淌出的低沉悠扬的歌声被狂烈的风抛掷耳后。
阮夭撩开被风吹到脸颊上的长发，睫羽浓密的流丽眼尾倾泻过粼粼的碎光，恍若把整片天空的亮色都装进眼眸，他好奇而戒备地看向男人：“你到底是谁？”
他不再遮掩自己的性别，独属于少年的清澈温软的嗓音轻巧如一支明丽的江南小调，甚至于压过了音响里的歌声。
男人唇角衔着风流不羁的笑弧，声音在狂风里依然磁性而优雅：“我嘛，非要说的话你可以叫我宋瑜。”
握瑾怀瑜。阮夭心里乱麻似的谜团顿时就解开了，果然是顾瑾的双胞胎兄弟。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双生兄弟，一个享尽了荣华富贵成为万众瞩目的顾家大少爷，另一个却连身份都不能拥有。
“带我回顾家，不怕我和顾容铭是一伙儿的吗？”阮夭盯着窗外顾家在树影中若隐若现的别墅，突然开口问道。
从男人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阮夭宽大领口中露出的一截修长腻白的颈子，半掩在如绸的黑发里，惹得人心痒痒的，想上去咬一口。想叼住那块软白的皮肤，用犬齿细细地研磨那块突出来的小小的颈骨。
“你不是很好奇顾容章房间里藏了什么吗？”男人将车子驶入停车场，男人胆大妄为，连车都是直接开的顾家的，进花园大门的时候顺利到堪称丝滑，“到时候不要被吓哭了就行。”
阮夭嘴硬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对顾容章房间好奇了？”
男人很散漫地“哦”了一声：“为了钱装成女性嫁给老男人，不就是想要钱吗？难道不想看看老男人的房间里藏了什么宝贝吗？”
“说不定会让你一夜成为云城首富哦。”男人声音低沉，如同诱惑夏娃咬下苹果的毒蛇。
阮夭一愣：“什……什么？”
他只是想找出顾容章死亡的真相，这样他就算完成任务可以放心狗带了。
男人勾着唇角，同顾瑾一样张扬而充满戾气的深邃眼睛里透着惊人的癫狂与恨毒：“只要他
那些秘密暴露出来，夭夭，顾容章连死后的体面都保持不了了，他会身败名裂，被世人唾骂，永生永世地被钉在耻辱柱上。”
“一个两面三刀狼心狗肺的东西，怎么配享有世人的尊敬。”
阮夭低着眼睛攥紧了细长手指：“顾容章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他？是你杀了他吧？”
宋瑜若无其事地哼笑了一声：“杀他，是因为他该死。”
阮夭作为桃花树，到底比不得人类爱恨浓烈，但是仍旧从男人身上获知了令人心惊的恨意。
这种陌生的恨毒逼得他全身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战栗，连瞳孔都在微微地收缩。
顾家主宅虽然豪奢，但是相较于其他巨富之家，请的佣人算是很少的。况且主人都不在家，众人的监管都比较松懈。
宋瑜带着阮夭一路畅通无阻地躲过了佣人的视线走到顾容章的房间。
顾容章的房间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入过了，打开门的时候地板上甚至还惊起了一层细细的灰尘。
阮夭捂住了敏感的鼻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宋瑜的身后。
“不……不会留下脚印吗？”阮夭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精神紧绷着，还有点诡异的热血沸腾。
宋瑜屈起一根手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发现了不是正好。”
“唔。”阮夭猛然吃痛，毫无杀伤力地瞪了宋瑜一眼。
然后被拉在怀里直接恶狠狠地揉搓了一番：“这个时候就不要招惹我了，再有下次直接给你干死，弄到全身都是我的……。”最后两个字隐没在男人的嘴里，阮夭白瓷似的脸瞬间染上了羞怒的红色。
“你……”阮夭嘴巴也很笨，说不出更狠的骂人的话，只能涨红着脸很生气地说，“你再说这种话，应该小心是我把你……”
阮夭憋着气，把宋瑜骂他的话还回去：“小心我干死你！”
男人手上动作一顿，嘴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小美人，那我等着你来哦。”
他挑衅似的在阮夭嘴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桃花色的唇肉上立刻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牙印，
他满意地看着阮夭泪眼汪汪地捂住了嘴巴，这次转过身去寻找不知存放在哪里的钥匙。
这是一间看模样很普通的卧房，装饰都再寻常不过，除了正对着床的地方挂着一副约有一人高的巨大画像。
阮夭在装裱精致的画前站定，发现上面画着的是一个被禁锢在粗长枝蔓中的人。全身雪白赤luo的美人被带着尖锐利刺的藤蔓紧紧地缠绕住，光洁无瑕的肌肤上渗出鲜红色的血珠，妖邪诡丽到光是看一眼都会沉沦于画中人美丽到恐怖的容貌。
长至足踝的黑发凌乱垂落，纤细十指和修长脖颈上都带着繁复华丽的珠宝，头顶还带着一顶镶满宝石的灿金色王冠，如同被禁锢于深黑地狱里的可怜神明，双颊都是如玫瑰的靡丽嫣红，浅琥珀色的眼眸里含着无尽的绝望以及对谷欠念的苦苦挣扎。
画家做这幅画的时候一定倾注了无尽疯狂的爱乃至还有扭曲的恶意，光是隔着一层玻璃触摸画中美人，都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真实的温热触感，好像直接碰到了他的肌肤。
阮夭却在看清画中人的容貌时，突然惨白了脸。
那个被藤蔓束缚的人，长得和阮夭分明一模一样。
看似儒雅的老男人不知道对着这幅画在背后默默注视了多久，用贪婪而淫/邪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裸露的莹白肌肤，在无数个夜晚里在数不胜数的美人身上为此发泄过几乎要挤破心脏的泥泞爱意。
谁知道，那让他日思夜想的画中美人会有一天自己，送上门来。
如同纯真无邪的羔羊自己洗净了皮肉端上了豺狼的餐桌。
“早知如此，你就连费尽心思的女装都不需要。”宋瑜神色阴郁地看着那幅画，就连他在第一次看到这幅画的时候都无法控制地产生出要把画据为己有的极端想法。
直到后来在书房里看到了阮夭，他才惊觉和死物比起来，真正鲜活的可以触碰到温热肌肤的美人才更销魂蚀骨，暗香靡靡，侵蚀入骨，香的让他在那一瞬间想不管不顾地直接，上了他。
看他在自己身下哭得眼尾通红，想要艰难地爬着逃离自己，却被抓住细细的脚踝哪里都去不了。
看那张如桃花的脸被迫沾染情谷欠，光是想想都爽到头皮发麻。
每一块软白皮肉上都要留下他的印记，他的气味，没有人能在面对阮夭的时候还能保证道貌岸然的人性，把这个四处招惹人的轻佻的坏孩子关到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才是正事。
男人伸手突然盖住了阮夭陷在慌乱中的眼睛。
纤长睫羽惊惶地在他掌心搔动着，传来细细麻麻的撩人的痒。
“不想看就不要看了。”宋瑜低着头覆在阮夭轻轻颤动的后颈，深深吸了一口，强忍着把那一小块皮肤咬烂的冲动，才再次开口，“机关就在这副画后面。”
他掰住了嵌金花梨木的画框用力一转，看似被固定在墙壁上的画居然轻易地被推开了。
光洁墙面上赫然出现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铁门。
阮夭惊讶到微微张开了嘴。
宋瑜拿出从床头摆放的书籍里摸出来的钥匙，在指尖晃了晃，语气轻松：“跟紧咯。”
*

第55章、豪门的秘密（22）
金属色的铁门上甚至还蒙着一层浅浅的细灰，昭示着主人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它。
阮夭一愣，感觉剧情转的太快了：“密室？”
宋瑜点点头，用力拉开尘封了许久的铁门，随着一声轰鸣，门后展现出一条冗长黢黑的走廊，两壁都漆着深红的诡暗墙漆，绘以扭曲虬结的古怪藤蔓，一直随着长长的台阶隐没在一团伸手不见五指的可怖黑暗里。
阮夭心里一直纠结着那副诡艳的油画，跟在宋瑜身后走路也有点心不在焉的。
“统子哥，顾容章的那幅画……是哪里来的。”阮夭干涩地开口，按照剧情设定，在阮夭故意勾引顾容章之前，男人是不可能见过他的。
那幅笔触浓郁到甚至有些色气的画怎么想都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里。作为一个很快就会被赶出家门的蠢毒炮灰，不该有这么多戏份的。
整个世界线都因为一幅画的出现产生了紊乱。阮夭一下子从女装骗子的定位变成了主动送上门的孱弱羔羊。
想想都很奇怪。
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一样。
系统话音有点犹疑，底气不足地说：“背景设定里这幅画应该是不存在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也许是隐藏设定呢。”
它笨嘴拙舌地安慰阮夭：“没事啦，反正顾容章已经死掉了，我们只要找到他的死亡原因走完剧情就可以抽离了。”
“可能是您任务完成的比较好，打出隐藏关卡了呢！”
阮夭真的一哄就好，想想系统说的也很有道理，很快舒平了皱紧的眉头，高高兴兴地说：“是哦。”
只要找出真相，完成任务就好了。
他努力催眠自己，把满身心涌起的不安强行压入了心底。看到那副画的第一眼，他心里就莫名的焦躁，画家在笔下倾注的疯狂爱意让他手脚发麻。
到底是谁画的呢。
“唔！”阮夭和系统聊的太专注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前面的宋瑜突然停下了，整张脸直接撞上了男人坚实的后背。
阮夭晕晕乎乎的，觉得鼻血要被撞出来了。
宋瑜回过头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攥住了阮夭细窄的手腕：“小心。”在昏暗甬道里居然还有一丝温柔的意味。
幻觉。
阮夭心神定了定，不太好意思地说：“对不起。”
他好奇宋瑜怎么突然停下来了，男人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阮夭的视线，他只能戳了戳男人的后背：“是已经到了吗？”
宋瑜脸色有点怪异，手电光很亮，回过头的时候显现出半明半暗的光影，被照亮的半边脸在微笑，隐没在黑暗中的那半边脸却带着可怕的狂热，瞳孔深处闪烁着可怕的微光：“夭夭，不要怕，好吗？”
大哥，你这样我更怕。
阮夭强忍住后退的冲动，努力让脸上显现出镇定的神色：“我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是顾容章有什么变态爱好。”
宋瑜这么仇恨顾容章，阮夭也就没有必要装模做样地喊老公了。
到底是个正经男妖，喊老公怪羞耻的。
不过说到变态和密室，阮夭不由自主地想起曾经看过的蓝胡子的故事，看似优雅富有的绅士，地下室里却藏着几任妻子的血腥尸体。
阮夭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希望绝对不要看见什么变态血腥的画面，系统这边已经准备好了现代最有效最牛批的驱魔咒语。
要是一会儿出现什么少儿不宜画面，就制裁它，什么牛鬼蛇神都别想靠近。
“宿主大人不要慌，加油加油！”系统举起小旗子在空间里很元气地左右挥舞。
被沙雕系统稍微治愈住的阮夭这才稍微鼓起勇气。
宋瑜想牵阮夭的手，阮夭下意识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男人眸光加深。
阮夭不自然地偏过视线，小声道：“我胆子也没有那么小。”
看起来不像哦。
宋瑜喉间发出一声闷笑，唇畔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好吧，那就别说我没有提醒你哦，夭夭。”
本来就是你带我来的，现在又是这种奇奇怪怪的态度。
宋瑜率先走进了那间光线阴暗的房间。
房间里很黑，乍一看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当宋瑜打开了掩藏在墙上的灯的时候，阮夭连呼吸都吓停了一瞬。
满室都是灌着福尔马林的容器，挤挤挨挨地排列了满墙，仔细一看玻璃罐里面泡着的都是残肢。在昏暗的光线下压抑得令人心惊。
难以言喻的惊悚感扼住了阮夭的咽喉，逼得他无法喘息。
一滴冷汗从光洁额头上滚落，几乎是在看清室内布景的同时，系统精心准备的驱魔神咒在阮夭脑海里响起。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制，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阮夭惊恐之余还有时间吐槽：“为什么这个神咒我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
系统：“每个高中生都应该倒背如流惹，什么妖魔鬼怪都别想靠近社会主义光环笼罩下的花朵。”
前高中生阮夭同学有被狠狠伤到。
房间很大，除了泡满了肢体的玻璃容器，房间的正中心可以称得上是装潢浪漫，高台上堆满了半枯的玫瑰花，发黑的花叶顺着长长的藤蔓一直铺满了整个房间，玫瑰花堆的正中放着一具水晶棺材，里面甚至垫好了上好的柔软天鹅绒内衬。从天顶悬垂的铁链将水晶棺椁紧紧地缠缚起来。
令人莫名地联想起了密室外面那副油画。
水晶棺椁无声闪烁的冷芒同画中美人白腻的肌骨微妙地重叠在了一起。
阮夭在极度的悚然之下甚至还因为棺椁里没有尸体而松了一口气。
“他有时候是和这些肢体的主人达成了协议，他给他们足够的钱和地位，留下了他们身体的一部分。用金钱麻痹猎物，扩张人类永无止尽的谷欠望，最后用一只手，一只脚，一条命为自己低贱的谷欠望买单。”
男人的双手在身后抱住了阮夭单薄的身体。
他埋首在那细白后颈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魇足的病态红晕，他凑近阮夭的耳朵，恶劣笑声回响在安静室内：“当然有时候有些人会不愿意，他就把他们都杀了，反正他在云城呼风唤雨，跺一跺脚都能吓得这些人震三震，想要彻底抹去一个人的痕迹不费吹灰之力。”
“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死。”
“夭夭，你猜，这具棺材是留给谁的？嗯？”
垫着最好的昂贵布料，尺寸都定制得恰到好处，连手肘和足尖的摆放都经过了精心的计算，做出了最合适的凹陷。
足够放下一个完完整整的，安静的美人。
“如果不是你的出现，这里躺的就会是拼凑出来的，另一个你。”
阮夭瞳孔放大：“宋瑜，别吓我，我不喜欢这个玩笑。”
他的声音放的那么可怜，叫所有人听了都心软。细碎的粼粼瞳光如同黑夜里密布的星子，光是瞧一眼都能为他付出一切。
宋瑜用手臂禁锢着羊入虎口的小美人，旖旎的香气让他再也控制不住掩藏已久的獠牙：“他当年为了财富娶了我的母亲，又为了更高的权力不惜害死怀孕在身的她，如果不是我和顾瑾运气够好，我们也该一起死在肚子里了。”
宋瑜那张和顾瑾如出一辙的脸上露出的是与顾瑾完全不同的阴暗神情：“顾瑾出生的时候因为哭的更大声而被迎接回顾家成为继承人，我因为天生比他虚弱一点被顾容章直接丢在了医院，这些都是养我长大的护工告诉我的。”
“你说我凭什么不能恨他。”
他咬住了阮夭后颈那块小小的圆润的脊骨，舌尖缓缓地舔舐着那一小块散发着致命香气的骨头，他松开牙眯起眼睛：“夭夭，你连骨头都是香的。”
统子哥，他要吃我！
虽然死了也能抽离意识，但是这个死法怎么想都会很痛啊！
阮夭一边怕得不行，眼泪都盈在了眼眶里迟迟不敢落下，樱红唇肉都快被自己咬烂，才慌慌张张挤出一句：“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宋瑜一只手掐住了阮夭白皙的下颏，逼他抬眼看着那具能刚好装进一个他的水晶棺椁：“夭夭，吸血鬼公爵因为和玛琳娜夫人交换了最深的秘密得以永生相伴，我现在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了。”
他垂眼笑着看了一眼阮夭平坦的胸部：“我也知道了你的秘密，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小玛琳娜是要选择永远沉睡，还是和他的公爵私奔。”
靠。
阮夭脏话差点骂出来，然而性命挂在这人手上，阮夭只能先暂时稳住他的情绪，他连呼吸频率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
软白手指轻轻地覆盖在男人的手臂上，泛着淡粉的指尖柔软地抵着男人手臂上结痂的伤口，酥麻的痒意从手臂一直贯彻到内里那颗疯狂鼓动的心脏。
阮夭随意用一根橡皮筋简单绑起来的黑发已经因为宋瑜的动作散掉了，发丝垂落在雪白颈后，映衬着昏昏光影里的人如同一整块羊脂玉精细雕琢出来的，撼人心魄的美丽。
“你的爱，就只是这样吗？”阮夭握着那只禁锢自己的手臂，漫不经心地用指尖在那深粉色的新生肌肤上面勾画了一道，激起男人越发粗重的呼吸和抑制不住的震颤。
低垂下来的浓黑羽睫下闪过破碎的微茫，煌煌的光影掠过清浅眼底，阮夭弯起了眼睛：“最多不超过半个小时，顾容铭就会来找我，你连公爵都抢不过，哪里有脸和我说共度余生。”
男人拥抱着阮夭的动作都顿住了，声音危险：“你是说我会比不过顾容铭那个残废？”
反正顾容章死亡真相已经解开了，接下来只要走完自己身份被人发现的剧情就可以了。阮夭给自己壮了壮胆子，到时候只要在男人恼羞成怒要把自己宰了之前抽离意识就可以了。
“统子哥，”阮夭长叹一口气，“男人真的是很危险的生物诶。”
*

第56章、豪门的秘密（23）
顾容铭的车开到顾家主宅的时候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彼时他正难得烦躁地不断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一圈一圈地流逝，总是淡漠的脸上薄唇紧抿成一线，像是一痕雪亮的刀锋。
齐仁几乎把油门踩到了底，以优雅著称的银灰色法拉利在车道上快到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如同一道银灰色的闪电在静谧的山中呼啸而过。
在司机疾速行驶向主宅的时候，半途上猛然响起了越野车嚣张的轰鸣，像是一头咆哮而至的猛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气势凶狠地撞向了顾容铭的车！
齐仁反应极快，注意到悍马朝他们冲来之后千钧一发之际狠狠踩下了刹车。
悍马抓地力极强的车轮同地面摩擦出刺眼的火花，狂怒的吼声惊起山林里一群飞鸟两辆车车头之间的距离只将将不过一指。
“啧，算你命大”。
随意披着西装外套的男人叼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半倚在车窗边沿，一绺腾起的细烟模糊了男人深刻英俊的轮廓，没有扣好的衣领随意散开着，一根黑色领带也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顾瑾是一个在外人面前很注重形象甚至称得上有点骚包的男人，然而现在坦然地一副落拓不羁的模样，微长的黑发很随意地捋在脑后，一副痞气四溢的张扬模样。
“给你一个机会，说出把阮夭藏哪了，我可以考虑让你死的好看一点。”顾瑾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安静端坐在车里的顾容铭。
男人同顾瑾这种嚣张到恨不得把“老子天下第一”刻在身上的人不一样，衣着严谨到真丝唐装上的每一个盘扣都会严丝合缝地扣好，无论是坐姿还是说话的时候都端正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顾容铭看到顾瑾的那一刻还是稍微显露出了一丝意外：“你居然出来了。”
旋即他又讥笑着出口：“想想也是，这么多年在外面也该有点长进了。”
顾瑾指尖的香烟落下一蓬细灰，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危险：“哪里哪里，论肮脏手段还是比不过叔叔。”
顾容铭指节泛白：“我现在没有空理你，滚开。”
随着话音落下，深知顾容铭心思的齐仁很快重新发动了车子。
然而下一秒悍马发出了比法拉利更为凶狠的咆哮！
“我劝叔叔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顾瑾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气定神闲地按灭了烟头。
“说，阮夭在哪。”
——————————
密室里弥漫着一种古怪又惑人的香气。
阮夭觉得他好像装逼装过头了。
情况有点不太妙。他开始思考顾容铭什么时候能到顾宅并发现他。
“宿主大人可以放心，根据计算，十五分钟后顾容铭和顾瑾就会同时赶到顾宅。”
十五分钟，再等他们找到顾容章的卧室，进到密室里来，阮夭怀疑自己会被宋瑜直接捅拦。
等下，顾瑾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阮夭先是为这件事疑惑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就没有闲工夫去想这个了。
宋瑜似乎因为阮夭这副轻佻浪荡的模样激起了更加狂躁而难以抑制的谷欠望，以至于不顾一切地把他按在了玫瑰高台上，业已枯萎的玫瑰仍旧带着靡丽奢华的暗红色，雪白皮肉欺压上花丛时挤压出馥郁秾艳的花汁，把那圆润的手肘都染上色气的胭脂。
水晶棺因为颤动同铁链撞击发出了清泠泠的声响。自半空中垂下的锁链如同冰冷的蛇从棺上滑落，隔着一层可以忽略的单薄布料，在那嫩生生的雪色脊背上留下浅浅的瘀痕。
阮夭呼吸声都细弱，手脚并用地推拒着要欺身而上的男人，但是他实在太瘦，宋瑜可以轻轻松松地一只手抓住那两只玉白色的腕子把它们高举过阮夭的头顶，抵在了冷硬的棺盖上。
“唔！”阮夭被压在水晶棺前吃痛地闷哼了一声，在巨型水晶上晃动的粼粼波光恰到好处地映在他欺霜赛雪的颊面上。
挣扎中鞋子被他踢掉了，裹着白色短袜的脚用力地踩在男人的大腿上，连脚趾都微微地蜷起。
“宋瑜！”阮夭喘着气，如花苞的双唇在昏昏光影下愈显一种诱人的樱红，张合间可以看到软糯唇肉下露出的一星乳白贝齿。
“起码别在这里！”他踩着宋瑜的大腿坚持不让他靠近，然而男人只要稍微躬身就可以亲吻他挺翘的鼻尖。
一切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更像是充满了勾引意味的欲拒还迎。阮夭胡乱地踢蹬着双腿。
炙热的温度透过布料，烫得阮夭浑身僵硬。
男人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特别居心叵测。
我的脚不干净了。阮夭很绝望地想。
“我有时候更想把你装进这里。”男人敲了敲沉默的空棺，水晶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只有我陪在你身边，只有我能看到你。”
“你不能再去勾引任何人，只要和我在一起就够了。”
“你可以在里面睡一辈子，我会用最好的材料让你的美丽得到永生。”
男人像是精神混乱到极致的呓语逼得阮夭后脖颈上的小细毛都竖起来了，少年浓密深黑的长睫上黏连着一片将落未落的潋滟水色。
宋瑜的精神不太对劲，他是一个手里捏着人命的杀人犯，阮夭毫不怀疑他真的会一时兴起把自己装进去。
系统很及时地告诉他：“宋瑜的精神值跌破正常值了，好像是……被蛊惑了，探测器检测到了很稀薄的超自然力量的痕迹，不会对宿主大人产生危害，但是普通人类会不自觉被其污染。”
“奇怪，这个世界不应该会出现超出现代科学范畴的力量。”系统的语气听起来也有一些困惑。
是什么东西污染了宋瑜的精神值，阮夭已经来不及想了。
“宋瑜，你喜欢的不过是我这张脸而已，”阮夭艰难而小口地喘着气打断了男人疯狂的絮语，被汗水打湿的乌黑鬓发黏在颊侧，愈发显得容色冰白，“据我所知，现在还没有技术能够保持尸体长久不坏，你要眼睁睁看着我烂掉吗？”
他睁大了茫然而无辜的双眼，长睫一颤一颤地滚落零星的湿意，吐出的话却如同包裹着毒药的蜜糖，甜蜜而带刺。
宋瑜在那一瞬间瞳孔放大。
“你要看着我烂掉吗？”
看着雪白面颊上生出丑恶的黑斑，纤细肢体luo露出伶仃的骨头，看着玫瑰以无可避免的姿态凋零沦落。
美丽的事物在毁灭的一刹那是最惊心动魄的，裹挟着罪恶的美人在火海中湮灭，闪耀得逼人眼目，连灵魂都甘愿为那一瞬的绽放永坠深渊。
阮夭同男人对上了视线，浅琥珀色的眼瞳上蒙着一层清亮薄透的水雾，让人想起柔软无辜的小鹿，无害得只能被人放在掌心供养。
男人低头吻上了阮夭的鼻尖。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阮夭总觉得自己嗅到了男人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我会让你成为我的一切，只要你选择了我。”男人松开了钳制住阮夭的手，阮夭垂下双臂，腕子上映着鲜红的手印，阮夭都怀疑他要把自己的手腕捏断。
男人手里多了一柄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刀，刀锋擦得雪亮，木制刀柄上残留着点点已经氧化多时的血迹。
阮夭一愣。
几乎不用猜便能知道那就是杀死顾容章的凶器。
“夭夭，我不希望你的心里还会有别的男人，所以，告诉他们，你只爱我。”
刀锋对准了阮夭细白的脖颈。
“统子哥，我上次兑换的痛觉屏蔽器还能用吗？”阮夭低下眼无声地问道。
系统特别殷勤：“可以哦。”
阮夭深吸一口气，决定只要随便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他就立刻脱离这个混乱的世界。
“顾容铭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预计还有五分钟，顾家的保镖们已经开始搜查别墅。”
两根柔若无骨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刀锋上，见血封喉的刀刃立时在那软嫩指腹上留下了一道血痕，一滴艳到极致的血珠沿着锋刃滚落，在雪白锁骨上绽开出妖异的花。
男人着魔似的盯着那一点殷红的颜色。
“你会弄脏我的衣服。”阮夭抬起眼，像小鹿一样清澈而透亮的眼睛，虹膜上倒映着男人浅浅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纯白短袖，宽大领口露出白腻修长的颈子，徒惹人垂涎。
“很抱歉。”男人嘴上道歉，一只手却勾起了垂在他小腹上的衣摆，粗糙指尖宛如磁石吸附在肌肤上。
阮夭有点不舒服地闷哼了一声，靠在水晶棺上，漆黑发丝散落在身后，发尾险险地勾在凝脂一般的腰际。
轻薄的短袖很快被全部撩了上来，男人很恶趣味地让阮夭自己衔着衣摆。
阮夭出奇的乖，颤巍巍地垂下眼睫，樱红唇肉张开一点，伸出了猩红舌尖。唾液濡湿了纯白布料，透出裹着淡粉的肉色，如花瓣的唇衔住了被揉皱的布料，没能含住的液体顺着唇角滑落，在深陷的锁骨上汇聚成惹眼的一汪。
男人呼吸都暂停了一瞬，半晌才掐住了阮夭尖尖的下颏，语气危险：“你把我都看……”
阮夭耳朵尖红如滴血，在心里呸了一声。
屁，明明是他自己的问题偏偏要来怪他。
阮夭很怀疑，这样真的不会坏掉吗？下半生是准备出家吗？
他咬着衣摆说不出话来，眼底漫着桃花似的旖旎谷欠色，勾的男人连握刀的手都要松开了。
你可得握住了。
阮夭很紧张地想着。
“还有十秒。”
“九……”
“八……”
耳边传来系统君兢兢业业的倒计时。
一不做二不休，阮夭用双腿缠上了男人坚实的腰际。他穿着的是一件极宽松的短裤，露出的一截小腿光滑如玉，蹭在男人腰间的肌肤，霎时间撩乱了男人的呼吸。
“别勾我。”男人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已经很诚实地挤进了阮夭的双腿之间。
他低头欲吻。
“一……”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的一秒，密室里传来了惊呼：“这里有光！有人在里面！”
“是夫人！”
这下骗子的身份可要被揭穿了。
男人因为这一句喊声顿住了。
阮夭叼着衣摆，露出的上半身已经足够告诉他们，美艳刻薄的夫人其实是个彻彻底底的男人，是个纯粹为了钱财嫁进顾家的骗子。
他的双腿夹着男人的腰，不让他动。男人因为手里的刀，也对一切有恃无恐。
顾容铭和顾瑾争先恐后地跟着引路的保镖走进密室的时候，恰好看见的就是让他们暴怒的一幕。
上身衣摆被“强制”撩开的美人泪眼汪汪地被男人按在玫瑰高台上，宛如一条柔软白蛇被残忍钳制。浓郁的花汁浸染了整间小小的密室，惑人心志的浮华香气四散漫溢，被铁索束缚的水晶棺高悬于玫瑰之上。
“放开他！”顾容铭因为怒气眼球上甚至都漫起了血丝，喉间都是溢出的血腥味。如果不是双腿残疾，他估计已经冲上去了。
顾瑾的脸色同样差到可怕，就算对面是他的双胞胎兄弟他也只想杀了他。
然而事实上，他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男人的刀还抵在阮夭的颈子上。
阮夭倒是不慌不忙，毕竟他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谁也没有想到密室里会是如此香艳的场景，众多保镖跟着顾家叔侄一起闯进来想要逮捕凶手，就连齐仁都站在原地微微傻了眼。
“夫人……是男的？”
阮夭的身体在发颤，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害怕，因为即将降临的死亡，和注定的身败名裂。
但是只有男人注意到阮夭是在笑。
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形，漫天星子降落在他的眼里。
“再见了。”阮夭在心里说。
他双手握住了男人的持刀的手臂，接着就是猝不及防的猛一用力。
“痛觉屏蔽器启动。”系统很及时地给阮夭运用了道具。
血色一瞬间侵染了所有人的视野。
撕心裂肺的吼声震得阮夭耳朵都发麻。
——————————
阮夭再度苏醒的时候还是头晕眼花的，七手八脚地爬起来，下意识捂住了自己脆弱的脖子。
“没有留疤吧统子哥！”阮夭哭唧唧。
系统手忙脚乱地安慰他：“任务世界的痕迹是不会带到现实世界的，宿主大人可以放啦！”
阮夭这才松了口气，自裁也是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我不行，我要去申请一个心理辅导。”阮夭擦了一把仍旧沁在额前的冷汗，感觉手脚还是软的。
这次的世界还真的应了鹿翡的那句话：“下个世界会更难的哦。”
“话说统子哥，你好像一直没有告诉我这个世界的主角受是谁？”
“咳咳，是我失职了，这个世界的主角受是，顾容铭呢。”
哦豁，叔侄文，够刺激的。
阮夭抱着轻松熊抱枕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点开了自己的光脑，下一秒瞪大了眼睛。他的微讯整个都炸了，几百条信息连环轰炸，顶头上司特别热情的call来一个视频电话差点把阮夭手机都吓掉：“小阮！牛逼啊！”
对面是个五大三粗生着粗黑眉毛的男人，满脸都是喜气洋洋的，搓着宽厚手掌对着懵逼状态的阮夭就是一顿夸：“你这次的任务完成的很不错！除了完成主线任务，还顺便回收了神的一枚意识碎片，你给我们炮灰部立大功了！”
“意识碎片？”阮夭迷茫，他都快忘记这个东西了。
毕竟与神有关的秘密太过重要，像他这样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应该不配掺和到里面。
那个世界里面，有谁是神的意识碎片吗？他茫然地挠了挠额角，下一秒思绪很快被部长说要给他加薪放假带跑了。
“真的吗真的吗？我真的要开始走上人生巅峰了吗！”阮夭热泪盈眶，隔着光脑屏幕和部长深情握手。
目光缠绵之极，宛若郎有情妾有意。
“以后也要为我们炮灰部努力做贡献啊！”黑熊部长狂拍大腿，如果现在要是在现场，估计能把瘦小阮夭肺都拍出来。
“下一个世界也要加油哦！”
“哦对了，”部长临挂电话之前总算记起了一件对阮夭来说非常要紧的事，“你上一次的任务复盘直播的收益结算已经出来了，预计过两三个工作日就会打到你的账上哦。”
阮夭莫名其妙，作为一个小萌新，他的任务复盘真的有人看吗？
算了，他很心大地安慰自己：“一块钱也是钱，可以买两根小布丁雪糕呢！”
*

第57章、桃色传闻（1）
午夜十二点。
正是灯火熄灭，万籁俱静的时候。
但是在这座城市的CBD中心区，集中了全部钱权和谷欠望的地方，奢靡浪荡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帷幕。
繁华大道上灯火煌煌如昼，满空气里漂浮着旖旎暧昧的脂粉香。
作为全市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翡冷翠”仿罗马式的阔气前庭停满了一水儿锃亮的豪车。女人们尖尖的鞋跟跨过车门，轻巧地踩上红毯，丝绸裙摆摇曳如花。男人们一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指尖看似随意地夹着烫金花纹的请帖。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已经响起小提琴与大提琴二重奏的悠扬旋律。
裴西楠满脸阴郁地整了整西装领结，服装师给他系得太紧了，又或者是□□里做作浮夸的气氛让他喘不上气。
来之前经纪人特地提醒他把那种“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狂傲收一收：“这里随便一个人动动手指都能碾死我们，可以不逢迎，但是千万不能得罪。”
经纪人隐约知道这个年少成名的摇滚歌手家世不凡，饶是语气刻薄也不敢得罪太过。
裴西楠垂着眼睛看着高脚杯里晃动的香槟，黄金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宝石似的华丽光泽。
他百无聊赖地将最后一口香槟闷了，打算走到外面花园去散散心。
同衣香鬓影的宴会大厅不同，花园里安静的过分，如水的月色在中天投下淡色的微光，黑暗里只能见到随风摇曳的婆娑树影。
裴西楠沿着小池塘走了一圈，蓦然听见了一点古怪的声响。
是衣料相互摩擦的动静，中间夹杂着几不可闻的难耐喘息。
裴西楠是个音乐人，自然耳力过人，都不用细想就知道是左手边树影最深的地方藏着对野鸳鸯。他本就不是好奇心重的人，在心里嗤笑了一声晦气就想离开。
没想到脚下刚动，左耳边立刻传来了一声细细弱弱的哭腔：“救命！”
裴西楠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光是用声音就能一下子撩拨起男人的谷欠火。
尾音颤颤如绷起的琴弦，似有还无地勾过心尖上最柔软的位置，带着一点好似愉悦又好似恐慌的沙哑，宛如海妖塞壬神秘惑人的歌声。
如果这个声音能去唱歌的话，不知道会蛊到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愿意为他心甘情愿付出一切。
裴西楠一下子就起了兴趣，他本身正义感寥寥，也没兴趣去管这两人是真的霸王硬上弓还是为了情趣演戏，他这人用经纪人的话来说就是骨子里天生带着点疯劲儿，要做的事就是一根筋的不管不顾。
现在，他就非要看看这么合他心意的声音到底是谁发出来的。
他穿的是带点跟的皮鞋，脚下踩着石砖的时候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两人应该是听到了有人来，树影颤动的更加厉害。
明月高悬天上，正巧乌云滑过，清亮如水的月色穿过乌云和枝桠，把躲在树影里的两人清晰而完整地暴露在了裴西楠的眼前。
裴西楠最先看见的是一头湛蓝的柔软发丝，在树干上浅浅地铺开，宛若一片小小的泛着微光的深海。
露出的耳朵和后颈都是霜雪一般的白。
裴西楠觉得那头蓝发和小块的霜白肌肤都有一种奇异的魔力，吸引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走，想看得再清楚一点。
穿着西装的少年在树影前站定，声音是天生的清冷淡漠：“你们在干什么？”
燥热粘腻的空气霎时间寂静下来，舞厅里的热闹都一瞬间远去了，只偶尔听的一声尖锐嘹亮的蝉鸣。
他看清了被压住的少年的脸。
因为震撼，他甚至在那一刻连自己的声音都找不到了。
太漂亮了。
就是在俊男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也很难再找出这样一个靡颜腻理的美人。琥珀色的虹膜上覆着一层被欺负狠了的浅浅水光，雾蒙蒙地望进了裴西楠的心底。
眼尾都因为抗拒泛起桃花似的绯艳。
像是月下的妖精。
压在他身上的男人用宽厚手掌捂住了他的嘴，是以蓝发的漂亮少年只能用眼神向他求救。
“你是裴西楠？”那个男人见已经被发现，只好直起身来，但是手还是禁锢着少年的腰身不放。
少年一朝获得解放，就急急地叫他：“救命……”下一秒却又被捂住了嘴。
“这不是裴西楠吗？”那是个年纪三十左右的男人，长得还不错，就是油头粉面的看则会叫人心里不舒服，“什么时候也开始管别人的事了。”
裴西楠在心里转了圈，想起这是个早些年还挺火的演员，好像还是某个名导的亲戚。但是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懒洋洋地举起了手机在男人面前晃了晃：“本来是没关系，但是好巧不巧让我录了视频，你要是再不走，我觉得明天有机会上头条吧？知名演员强迫同性，这个标题你觉得怎么样？”
那男人的脸上神色一下子变得狰狞非常，蓝发少年被他抱住掐拧了一把，疼的泪眼汪汪的，可怜得不行。
他只是直直地用覆着水色的眼睛望着裴西楠，看得裴西楠无端地有点烦躁。
搞什么，这么可怜巴巴的。
男人纠结再三，知道是自己把把柄送进别人手里，最后还是一脸不甘心地放开了阮夭，阴森森地看了裴西楠一眼，大有“你给我等着”的意思。
蓝头发的少年颤颤巍巍地自己扶着树干站起来，裴西楠来的正好，男人还没来得及对他做什么，裤子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倒是被揉皱的白衬衫上乱七八糟印着好几个女人的口红印。
浪荡。
裴西楠一瞬间有点怒气上涌，操，老子难得好心，救了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他是不可能承认自己有点一见钟情的心动的，陌生的少年用很惶惑的眼神看着他，他的眼睛像小猫一样圆圆的，眼尾却收束成流丽的线条，无端端妖冶横生。
“谢谢。”他干巴巴地揪着自己的衣角向裴西楠道歉。
裴西楠长得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模样，少年好像有点怕他。
他于是心头更烦，莫名其妙生这个陌生人的气，一句话都不说转头就走了。
“滴——主角受厌恶值增加百分之十。”
“好高冷的主角受。”阮夭揪着衣角瑟瑟发抖。
系统摸摸阮夭的非主流蓝脑袋安慰说：“毕竟是搞摇滚的，比较叛逆嘛。”
阮夭叹了口气，很不习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他揪着自己有点长的发尾和系统嘟嘟囔囔地说：“电视剧上的套路都是假的吧，怎么对主角受一点用都没有，还被讨厌了。”
系统想了想亮起机智的小红灯：“可能是因为您是恶毒炮灰，自带被讨厌debuff，没关系宿主大人，我们本来也是要被讨厌的，就当是提前积攒厌恶值了。”
阮夭很感动，泪眼汪汪搂住系统的小秃头：“不愧是你啊统子哥，升级之后好像更聪明了呢！”
这个世界阮夭的人设是一个为了出名不择手段的小偶像，背地里被反派大佬包养，可惜强捧不红，自己性格恶劣仗势欺人，得罪了其他大佬之后被金主放弃，还爆出了被包养的丑闻，落得人人喊打的地步，最后因为想暗害主角受被主角攻命人拍下了艳照，在骂声自杀结局。
阮夭穿越过来的时候，故事已经进展到了嫉妒心强烈的他发现了金主似乎很看重主角受，于是想方设法过来勾搭主角受，想明面上和主角受交好，背地里给主角受使绊子。
这种白切黑人设过于高级了，阮夭掌握不来。
只能想了个蠢办法。
先黏上主角受再说。
第一步从英雄救美开始，成功收获了十点厌恶值。
阮夭痛苦捂脸。
裴西楠回到舞厅的时候便一直心不在焉，连被红酒泼到袖口都没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红色鱼尾裙的妩媚女人撩了一下深棕色的大波浪，毫无诚意地道歉。
裴西楠脸色很臭，把经纪人那番话都丢到了脑后，脱口就是：“滚！”
那女人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裴西楠脸上，倦懒美目微微睁大了：“这不是小裴弟弟吗？”
女人涂着蔻丹的尖尖手指挑起了裴西楠的下巴：“你父亲说你出国留学了，怎么回来了？还搞得……这副样子，怪非主流的。”
裴西楠不耐烦地挥开她的手：“关你什么事。”
女人还要再说什么，热热闹闹的舞厅突然气氛有点怪异。
他们顺着人群的方向望去，发现所有人的眸光都或大胆或隐晦地落在餐桌上。更确切的说，是落在餐桌边上的蓝发少年上。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好像完全没有注意自己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自顾自戳着餐盘里的草莓小蛋糕，吃的两颊软糯腮肉像小仓鼠一样鼓起来。
没有更多矫揉造作的装饰，偏偏艳异得惊人。
衬得一众精心打扮过后的美人们都有些灰头土脸的。
女人脸色有点古怪：“是他啊。”
裴西楠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认识？”
“他叫阮夭，YM家的艺人，出道两三年了还没什么名气。”她眯起眼睛，精致卷翘的长睫落下，“在我们这里倒是出名的很。”
裴西楠装作无意：“长成那样，想不出名很难吧？”
“那就要问问他背后的人了。”女人掩唇一笑，眸中神色奇异，似乎是无限温柔的眷恋又像是爱而不得的疯狂恨意，“我劝你最好不要碰他。”
“为什么？”
裴西楠看向阮夭的目光让女人察觉到了一丝不妙，她侧了侧身，占有欲极强地挡住了阮夭的身影，满含恶意地看着裴西楠：“因为他，是有钱就能上的人啊。”
“你不是洁癖吗，那就别碰他。”
阮夭吃完最后一口草莓，正回味着突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谁骂我？”
系统很无辜：“没有人呢。”
“检测到主角受好感值增加10%，厌恶值增加10%”
“？”主角受什么毛病，好感值和厌恶值为什么还能一起加？
阮夭迷迷糊糊地：“统子哥，发生了什么？”
系统说：“可能是被您的美貌迷倒了呢。”
阮夭拒收系统的屁话，直觉寻到了裴西楠的身影。
眉骨上打着闪亮眉钉的叛逆少年隔着面目模糊的红男绿女，遥遥注视着他。见阮夭看过来，
只是吝啬地勾了一下唇角，连眼睛都不稀得弯。
然而阮夭笑得好甜，辉煌灯火下少年眼神清澈，好像满心满眼只倒映着裴西楠一人。
“主角受好感度加10%，厌恶值加10%”
靠，主角受真的有病。
*

第58章、桃色传闻（2）
“不行，我不同意！”
会议室里传来女人激烈的反对声音：“他是个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凭这个人的实锤黑料，裴西楠和他拍杂志只会毁掉他在大众心里的形象！说不准还会动摇到他的粉丝根基！”
“啊呀你这太偏见了嘛，毕竟是三大顶级时尚周刊之一，还是杂志社特意邀封，怎么说都是证明我们小裴的地位了，要是拒绝了还会连带影响我们整个K社艺人的名声吧。”
另一个声音是个中年的男人，听起来语气慢吞吞的但是丝毫不肯让步。
带着茶色墨镜的男人交着双手懒洋洋地说：“我说你就是太小心翼翼了，做艺人的粉粉黑黑都是正常的，有争议才会有话题嘛。”
这话说得过于无耻。
“你！”秦霜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指都紧紧地攥起来，显然是气得不轻。
她还想再说什么，裴西楠正巧在这时推开了门。
他脖子上还挂着录音室里带出来的耳机，通宵录歌让他下眼睑上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点青黑，显得气势更冷：“你们吵什么，我要和谁拍杂志？”
秦霜描画精致的眉眼微微一斜，示意让男人开口。
男人面对公司的摇钱树，语气就殷勤了许多：“咳咳，是这样《灰蓝》邀请你拍摄下一期的杂志封面，因为是不可多得的机会，我们就替你答应下来了。”
“只不过嘛，他们指定了另一位艺人和你合拍。”
秦霜接过话说：“这个人你可能不太认识，是YM公司的阮夭。”
裴西楠精致面孔上霜寒更重。
秦霜以为他是不高兴和什么没见过的十八线小明星合拍杂志，有点得意地睨了宣传总监一眼：“你要是不愿意……”
“可以。”
“什、什么？”秦霜睁大了眼睛。
裴西楠脑中回想着自己看了大半夜的资料，模糊视频里少年灿若玫瑰的脸美得令人着魔。
第一次有人可以让他连歌都先放到一边，不管不顾地看了一晚上的视频资料。
真新鲜。
他一句话拍板定下了接下来的行程：“什么时候拍和那边确定一下吧。”
————————————
与此同时，YM大楼里，往来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不时有只能在屏幕上才看得到的俊男美女从走廊三三两两地穿过。
只是几乎所有人在路过一间录音室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眼神也隐晦地落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门口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装饰，只是上面贴了张白纸，印了清晰两个黑字：阮夭。
“他们同意了。”男人挂了K社宣传总监打来的电话，清秀斯文的脸上露出一个讥嘲似的笑，“我还以为凭你的那些黑料，那边恨不得离你远远的呢。”
阮夭一只手撑着腮肉，双腿在高脚椅上百无聊赖似的晃晃：“《灰蓝》的邀封，听起来不是很值吗？”
在时尚杂志圈里，被顶级时尚杂志社邀请拍摄封面对艺人来说是值得买上热搜吹个三天三夜的事情，更何况还是九月份开季这样重要的时候。
杨斐勾起嘴唇，眼里却没有笑意：“这次是用什么换的？”
阮夭今天穿的是条及膝的短裤，宽大裤管下露出两条白腻纤细的小腿，膝盖上还敷着浅浅的桃粉色。
让人想要摸一把，捏住圆润的骨头放在手心把玩，弄到他全身都染成这样艳丽的粉色。
小鹿似的圆眼睛里透出一点机敏的警觉：“关你什么事。”
杨斐站起来，双手按在阮夭显得过分单薄的肩膀上：“是不关我事，但是你最好能在拍杂志那天全身干干净净地来，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你现在所有的节目都被取消了，这个杂志就是你这个月唯一的通告，你最好还是珍惜点。”
录音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无声的僵持在两人周围形成一种逼仄的气氛，阮夭有一瞬间喘不上气来。他反感地偏过脸，语气闷闷的：“知道了。”
手心纤瘦的肩骨似乎在发烫，杨斐眸色深沉地望了蓝发的少年一眼，说话的时候便温和了一些：“你的眼光不错，裴西楠是现在线上最红的歌手，年纪又小，和他合作有利于清洗一下你烂
到发黑的路人缘。”
阮夭心说我这烂透的路人缘是谁给我整的你还不知道吗？
但是表面上仍是很乖地点点头，弯起眼睛很骄傲的语气：“我的眼光当然好。”
“但是——”杨斐语气转了一百八十度，恢复了那种很严肃的态度，“要是想好过一点，不要和他太亲密，你自己知道的。”
“你乖一点，不要惹他生气。”
阮夭在回忆里翻了翻某个变态西装男的模糊影像，看不清脸仍然下意识抖了抖，确实不能惹的样子。
————————————
裴西楠坐在沙发上用投影看着阮夭过去的节目。
这实在是一个很神奇的人，裴西楠心想。
就像是他之前说的，阮夭光是凭他这张脸就能红得发紫。但是很奇怪的是，阮夭不管被砸了多少资源，永远都是不温不火的，甚至黑子都比粉丝多。
他点开了阮夭的个人账号，发现里面密密麻麻的评论大都是黑子留下的：
“阮夭，你怎么不去死啊。”
“阮夭滚出娱乐圈！”
“不过是一个贱人！趁早回去和金主过日子去吧哈哈哈！”
更多不堪入目的话连裴西楠这种过去混地下摇滚的人都看得皱起了眉，他很耐心地翻了阮夭最新一条动态的前一千条评论，大部分都是无意义的谩骂，只有间或夹杂着几条真爱粉小心翼翼的评论：
“夭夭期待你的新歌哦！”
“夭夭做好自己就行啦！”
“不管怎么样，我永远最喜欢夭夭！”
裴西楠好奇地顺着头像点开几个真爱粉的主页，发现居然都是从阮夭出道开始追到现在的，这种固粉能力真的算是很不错的了。
同样点开几个黑粉的主页，却发现除了几个长情黑，相当一部分都是收了钱的水军。
居然有人会花钱黑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吗？
巨大的谜团如同厚重的迷雾一般将阮夭整个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要想彻底剥解开这个谜团，注定就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裴西楠叼着吸管的脸上露出一种许久不见的亢奋，眼睛都发着亮，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挑战性的东西了。
不管如何，他一定要弄清楚阮夭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或许连阮夭自己都不知道，他仅凭一句话，一个笑，就直接勾起了主角受对他巨大的兴趣。
阮夭是两年前在一档选秀中出道的，明明一开始人气就已经冲上了第一，也一路保持着很强的势头，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偏偏在最后一期刚好卡在出道位下面一个，遗憾没能成功出道。
裴西楠对这种过分吵闹的综艺向来没什么好感，现在似乎也找不到当时粉丝闹过的痕迹了。
他只查到就是出道夜那一天，阮夭的黑料一下子铺天盖地而来，硬生生把原本不错的势头掐灭了。
至于所谓黑料，便是说阮夭是被金主包养的，顺便附上几张看不清脸的照片和玄之又玄的推理猜测。
他的影像资料也少得可怜。
裴西楠翻了半天，最后也只能找到当时选秀节目上的一点片段，连三十分钟都没有。就好像身后有人故意把阮夭的所有资料都藏起来了，光是隔着一层屏幕，都能感受到身后人扭曲可怖的占有谷欠。
要是对上这样的人，会很麻烦的。
裴西楠觉得自己在招惹一个不该招惹的人，他应该立刻打电话告诉秦霜取消和阮夭的拍摄，但是血管里涌上令他战栗的热意，少年最经不起挑战，月下一小汪海洋似的蓝发已足够让他心甘情愿地堕入海底。
“阮夭……”裴西楠蹲在沙发上呢喃着这个名字，漆黑房间里只有幕布上闪着淡蓝色的微光，落在少年的发顶上宛如细碎的银河，他就这么蜷在黑暗里，发出有些癫狂似的吃吃的笑声。
——————————
阮夭莫名觉得身后有点发毛。
他把这归结于是空调太冷的缘故，在茶几上摸了半天才找到被压在一堆谱子下的遥控器调高了温度。
也是恰巧这个时候，有人敲响了录音室的门。
阮夭以为是杨斐，只是站在麦克风前面翻着乐谱说了声“进来”。
门外进来的却不是那个总是喜欢阴阳怪气的男人，反而是个人高马大一身黑西的光头男，大光头上还纹着只狰狞的蝎子，像是欧美片里的暴力反派，一拳一个阮夭的那种。
染着蓝头发的少年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睁圆了眼睛：“你是？”
光头男背手在阮夭身前一米的地方站立，粗着声音道：“盛总请您上车。”
阮夭霎时间就呆住了。
盛总，不就是那个爱主角受而不得的大反派盛以容嘛，坐拥大半个娱乐帝国的霸道总裁，各种病娇黑化，把主角受抓起来酱酱酿酿，一连串的不可言说。
系统很贴心地提示说：“严格来说，盛以容就是主角攻，但是他最后狗带了，所以我们还是叫他大反派。”
“他就是您的现任金主呢。”
阮夭挠了挠头，还是没有搞清楚狗带和开除攻籍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只是觉得这个人应该挺可怕的，光是听见名字，这具身体都在下意识地发颤。
“我把东西收拾一下。”少年柔软面颊上没什么血色，唯独眼尾洇着一点旖旎的深红。
光头男背着手不为所动：“盛总让我跟着您。”
阮夭默默地捂住了额头，直觉接下来会很难办。
YM大楼坐落在市中心，来来往往的人流量特别大，往常也有明星的豪车停留，只是这一次却格外的不一样。
所有混娱乐圈的人，看到这辆车脑海中都反应出一个人名：盛以容。
光是跺跺脚就能让整个娱乐圈震上三震的人。
不少路过的小艺人看见这辆车的时候都下意识远离了一点生怕冲撞到自己惹不起的人，用一种又恨又妒的眼神看向了四楼尽头的窗户。
那是阮夭的录音室。
他很少来公司，就算来的时候也是一直泡在录音室里录歌。
阮夭带着口罩和渔夫帽出来的时候，所有人就看向清瘦纤细的少年。
宽大帽檐下露出一小撮柔软的蓝发，衬得后颈白如堆雪。
就算是冷白皮遍地的娱乐圈，也难有人有这样清雪似的肌肤，只是露出一点，便逼得人灼红了眼底。
阮夭注意到好多人在看他，他心里暗暗地和统子哥嘟囔：“肯定是这个光头哥们太显眼了，搞得大家都看我们。”
系统说：“可能以为您是欠了他高利贷，现在正在被押去剁手指。”
你说的更吓人了。
意识海里的拇指小人掐腰，气鼓鼓的样子：“我是这样的人吗？”
光头男看着凶悍，但是服务非常到位，阮夭走到车前的时候，他还伸出手挡住了车门上方，
贴心地让他不要撞到脑袋。
阮夭揪了揪T恤的边边，细声细气地说：“谢谢大哥。”
大哥肤色黧黑，看着突然好像又是黑中带点红。
阮夭一上车就撞上了西装革履的精英男。
他没注意到车后座上有人，稀里糊涂地整个人都栽进了男人温热的怀里。男人本来正在看手机上的信息，骤然落了一只香软香软的小美人。微凉的发丝蹭在男人的颈侧，搔得心尖发麻发痒。
他顺手就接住了阮夭，直接把人搂在了怀里，手机上的重要信息也不想看了随手熄了屏扣在了一边。
“最近好像胖了一点。”反派大boss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凶神恶煞，也不像普通金主那样油腻恶臭，相反是个干干净净，甚至长相偏阴柔的男人。
年轻的过了头，若不是这身把阮夭卖了都买不起的高定西装，看着就是个腼腆好看的男大学生。
和传说里的恶霸差了十万八千里。
阮夭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盯着盛以容的脸发呆。他的帽子和口罩被盛以容之摘掉了，浅琥珀色的眼睛里透着一点无辜的茫然，绯艳唇肉不自觉张开一点，像是一朵即将盛开的花。
男人一根手指就按上了软糯唇肉，触感像是亲出炉的糯米糍，软乎乎的，按一下就陷进一个肉感的小坑。
盛以容垂着含笑的眼睛，手里的动作却很粗鲁，他按着阮夭的唇肉，带着一点莫名的笑意，把那本是浅绯色的唇肉玩弄得覆上一层水光淋漓的殷红，粗糙指节一直按进阮夭的唇舌间，手指夹住了阮夭的舌头。
阮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嘴巴已经快要被盛以容玩肿了。浅色眼睛里不自觉蒙上了一层水雾，浓密睫羽不住地颤动，慌乱如被猎人捕捉到的蝴蝶。
很疼。
阮夭禁不住痛，眼尾都被染成颓靡的红色，细白手指颤颤巍巍地握住了男人的手腕。
偏生系统还要蹦出来提醒：“为了完成人设，在被包养期间，宿主大人不可以拒绝盛以容的一切要求哦！”
哦个屁啊。
果然不应该相信人类的外表，看着很好相处的人，骨子里都坏透了。
阮夭眼睫一落，就黏上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半垂着欲落不落的模样。
盛以容好像对他的嘴巴很感兴趣，阮夭的舌头被控制住了，涎液控制不住，不得不顺着嘴角流出。
唇上都是亮晶晶的。
勾人的厉害。
男人轻笑出声，阮夭要杀人的目光让他更爽了。
眼看要把阮夭弄得哭出来，男人这才宽宏大量地抽出了手指。
阮夭挣扎着“唔”了一声，气急败坏地闭紧了嘴巴，把自己的涎液兜住，可惜衣襟还是被打湿了，洇出一点暧昧的湿痕。
八月末的天气尚且炎热，阮夭衣衫单薄，被水一湿，布料下便清楚地透出软白的肉色。
这什么人啊！阮夭又急又气，两颊上都漫上了绯色。
不愧是大反派，活该以后要狗带的！
男人偏偏一只手不容抗拒地揽住了阮夭的腰肢，把人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一边伸出那只残留着阮夭自己涎液的手指递到阮夭面前。
“夭夭乖，自己舔干净。”男人用大提琴似的低沉音色在阮夭耳边说着下流话，含笑看着那只玉白耳朵因为羞耻红得都快要滴血。
阮夭不愿意面对，很哀求地看向男人，语气好软：“前面还有人，不要……”
男人饶有兴趣地盯着那张漂亮到具有了强烈侵略性的面孔，就想看他更慌一点，最好眼泪兜不住落下来，把衣服都打湿：“夭夭不见了这么多天，学会说不要了。”
盛以容那张干净的男大学生似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意，他凑到阮夭的耳朵尖上悄声说：“现在不弄干净，回去之后夭夭不要怪我。”
“哭也没有用哦。”
妈的，好想逃。
阮夭浑身僵硬，眼神楚楚地盯着男人深黑的眼睛，好似在求饶。
盛以容笑起来：“不要这样看我，这样没有用，你自己知道的，夭夭。”
阮夭的眼泪最终还是坠到了衣襟上，浸得衣角都湿透。他很慌，眼尾红成一片，最后还是颤颤巍巍地伸出了舌尖一点一点小羊羔似的舔舐过男人相比起来更加粗糙的指尖。
柔嫩的舌头衬上男人宽大指节，色彩强烈对比的冲击力让盛以容也忍不住绷紧了呼吸。细细的痒麻如电流一样蹿过全身引起满足的战栗。
琥珀色的眼睛里光芒都黯淡下来，委屈得无法。
“够了。”
阮夭的睫羽已经眼泪打湿，湿漉漉地垂落下来，连看男人一眼都不肯了。
奇耻大辱，阮夭被欺负得一直掉眼泪，活该狗带！
狗男人！
“为什么要拍这个？为什么选他？”盛以容魇足地把阮夭抱在怀里，似乎可以掌控住阮夭的
全部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果然还是只要呆在他身边就够了。
不要很红，不要有别的恶心人的东西来觊觎他，阮夭从头到脚就都该是他的。
系统告诫过他不能拒绝盛以容的一切要求，虽然很想把男人揍个稀巴烂，最后还是只能抽抽噎噎地说：“我需要一个搭档，他很合适，无论是风格还是……”
他似乎终于在各种磋磨中学会了乖觉，小猫似的靠在男人的怀里，轻飘飘的气息撩过男人的耳畔：“他讨厌我的程度。”
这句话好像才是男人最想听的，虽然他认为全世界的人在看见阮夭的那一刻都会无可避免地激起心中最恶心的谷欠望，但是能找个勉强有点定力的，说明阮夭真的又在听他的话。
被哄高兴了的男人于是很温情地亲了亲阮夭的眉骨说：“那你玩的开心。”
阮夭在意识海里特别嫌弃地抠住了喉咙“yue”了一声。
系统立刻很知情识趣地递来一杯漱口水。
阮夭快把灵魂都洗出来了。
裴西楠到摄影棚的时候，阮夭已经做好了装造。
因为是盛以容特意打过招呼的人，无论是造型师还是摄影师都战战兢兢地生怕惹阮夭不高兴，所有的造型也是要费劲了心思设计出来的。
被高价请来的大牌造型师原来最是看不起这种自己不怎么样靠着金主上位的人，就算是被盛以容包养也是一样的。
肮脏。
更何况阮夭这个人的名声并不是很好，在众多人有意无意地传播和恶意的诬蔑中阮夭整个人都快在娱乐圈中查无此人了。
但是所有的偏见在见到真人的时候荡然无存。
造型师是个年过半百的时尚女魔头，看见阮夭的时候颇有一种发现了自己的本命缪斯的激动感，围着阮夭看了好久，看得阮夭脸颊腾得浮起红色。
“那个……朱老师，您……”
阮夭还以为自己已经烂到连装造都没办法做了，他还痛苦地捂心口对系统说：“统子哥，我已经跟不上人类的时尚了，是我太土了吗？”
系统看着两眼探照灯似的造型师结结巴巴地说：“可能不是因为差劲，而是……太好了。”
造型师把自己带的那几套衣服全部推翻了，当即要小助理把那几套最心爱的衣服快马加鞭拿过来。
“这些庸俗的作品配不上你。”阮夭像个陶瓷娃娃似的被她用指尖挑起下巴，三百六十度极尽挑剔地来回端详，最后笑眯眯地落下了结语。
老师看起来好像八百年没有吃过羊肉的饿狼。
等到裴西楠推开摄影棚大门的时候，打扮好后的阮夭已经坐在懒人沙发上吃助理特地带来的小蛋糕了。
助理是个年轻的男孩子，满脸憧憬地看着阮夭被描画得越发艳丽的脸。
“小裴老师到了。”负责接引的员工喊了一声，阮夭就下意识地抬起脸来。
不偏不倚地和裴西楠直接对上了视线。
“滴……检测到主角受好感度上涨10%，宿主大人请继续努力。”
蛤？这都能加。
阮夭穿着一件女式的蕾丝长裙，滚着蕾丝花边的胸口没有扣子，大敞着暴露在闪光灯下，只纤瘦到极致的细腰上绑着一根细细的丝带，下摆也是前门敞开的，露出雪白修长的大腿，一点软嫩的大腿根大大咧咧地暴露着，上面还有一丝估计是不小心哪里磕绊留下的显目红痕，和指印似的。
无端生出一种暴虐的心思，想用自己的手掐住他的大腿，把他弄得抽抽噎噎得想逃，偏偏被人抓着哪里都去不了。
裴西楠这时候意识到，阮夭真的很容易激起人心最黑暗的部分。
他像是天生的人形春/药，没有人能在这种极致的诱惑下还能保持着摇摇欲坠的理性。
阮夭光是隔着遥远的距离冲他笑一下，裴西楠便觉得心跳都快得让他头晕眼花。
这样的人，合该被人藏起来。
因为裴西楠的行程比较满，拍摄的时候大家不敢浪费时间，等裴西楠做好造型就开始了。
阮夭看着裴西楠走出来，扑哧地笑出了声：“像结婚一样。”
硬生生把裴西楠说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到底还是个刚满十八岁的男生，情爱之事虽然见过听过，但是还是懵懂。
阮夭却有一种魔力，令他生出无师自通的下流。
阮夭没有穿鞋，光脚直接踩在深色地毯上的时候无端淫/靡得摄人。
一组大片大概有十几张。
阮夭遵照摄影师的要求，从身后抱住了裴西楠，玉白双臂蹭过少年的胸前，手臂触感微凉的柔嫩肌肤同少年敏感的脖颈相触，海妖似的妖冶美人轻轻拥抱着处于堕落边缘的少年，只消轻启唇瓣，无辜纯真的少年就会彻底堕入无间深渊。
最冶艳与最纯真。
裴西楠眉骨上嚣张的眉钉被摘下来了，细微的疤痕被化成面具破碎的痕迹，昭示着少年在海妖的诱惑下即将崩塌的内心。
“为什么是我？”两人脸贴的极近，裴西楠轻声说话的时候阮夭也能听得清楚。
小鹿似的圆眼睛完成半月形的模样，漂亮又可爱，细细碎碎的星子全数落在他的眼眸，可惜少年看不见，他只能感受到耳边骤然吹起的，暧昧香风：“因为你救了我啊。”
“不止吧。”少年声音有点冷，“你当我是傻子吗？”
身后没了声音，阮夭咬着嘴唇，似乎在思考什么，最后欢欢喜喜地笑起来：“没有啊，非要说原因的话，是因为……”
“我喜欢你吧。”
“滴——检测到主角受好感度增加10%，厌恶值增加10%。”
不会吧，告白还会增加厌恶值，这人什么奇行种？
裴西楠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和阮夭拍完这套杂志的，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刻，感觉全身都被莫名的甜腻包裹了，总是僵着被黑粉骂“死人脸”的面上也难得露出了一点堪称是温柔的笑意。
这组照片完成的效率非常之高，摄影师连连惊呼“你们两个就是最合适的拍档，希望以后有机会的话还能有幸与你们两位合作。”
阮夭就坐在那里不好意思地冲摄影师笑笑，很乖地冲工作人员鞠躬说大家辛苦了之类的话，和黑通稿里面说的借着金主的权势耀武扬威的作精完全就是两个人。
裴西楠心里升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希冀。
万一，黑通稿里说的全部都是假的，那是不是就证明，他没有金主。
只是有人在背后构陷他，他是清白的。
“滴——检测到主角受厌恶值下降10%，好感度增加20%”
阮夭迷茫，这还是第一次听见降厌恶值的系统消息，感动的可以说是热泪盈眶了。
他摸不清这个十八岁的叛逆小孩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能涨就很值得高兴了。
结束的时候阮夭和裴西楠还是做的同一部电梯，两个人的经纪人都在杂志社的楼下等他们，电梯里居然算的上是难得的独处时间。
裴西楠身高185，根据他看到的阮夭的资料，他只有177，从裴西楠这边的角度可以看到少年头顶柔软又可爱的发旋。
“你……”
阮夭骤然掀起眼睫，浅色眼眸里一片粼粼的瞳光，裴西楠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又停顿了一下。
遇见阮夭之后，他的身体好像总是容易出状况。
“新闻上说你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吗？”
少年靡艳惑人的面孔突然僵住了，过了一会儿，脸颊上才浮现出一点冷笑似的意味：“你想说什么？”
裴西楠皱着眉，心里莫名有点不爽，他想如果真的是被诬陷的，那他一定会帮阮夭讨回公道的，裴家的小公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因为一个满打满算也才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沦陷了。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知道是谁陷害你说你被人包养……”男生别别扭扭的，因为可笑的自尊心，看起来越发的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
阮夭脸上笑意淡淡，窄小的空间里压抑逼人的气氛无形地蔓延开来。
眼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点点变小，阮夭往前一步走到了电梯的门前。
数字已经由二降到了一。
阮夭回眸瞧了这个嚣张叛逆的摇滚少年，灿若流金的眸光顺着收束成一线的流丽眼尾滑落，裴西楠心尖一烫。
这个时候他好像意识到阮夭不是什么天真幼稚的小鹿，他就是深海里妖艳逼人的海妖塞壬，靠近他，就会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如果我说，他们说的是真的呢？”阮夭头也没有回，等着电梯门打开。
这句话却不啻于平地一声惊雷，炸的裴西楠手脚发麻。
他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承认了，好像随便的只是说一会儿去路边咖啡店喝杯咖啡吧。
就算是藏污纳垢的娱乐圈，裴西楠也没有见过如此坦荡到，让他都不知道怎么应对的人。
“你告诉我这件事，不怕我说出去吗？”
裴西楠连自己的声音都快找不到了，急急地想拦住阮夭。
电梯门要是开了，他和阮夭可能从此就不会再见面了。
阮夭却很淡定：“你说就是了，所有人都知道我这点破事，你说不说都是一样的。”像是已经自暴自弃到连简单的声辩都懒得了。
裴西楠还想再说什么，电梯门很不长眼的偏偏这个时候打开了。
门口却不是两个人最贴身的经纪人。
门口站着的是个陌生的男人，看身高和阮夭差不多，却是一身遒劲的肌肉，估计阮夭和裴西楠加起来都打不过他。
“你经纪人？”阮夭回眸看了裴西楠一眼，他没有见过秦霜，下意识的就以为是裴西楠的经纪人过来接他。
裴西楠当然没有见过这个人，带着鸭舌帽，兜着口罩和墨镜，全身都蒙得严严实实，弓背鸡胸，看起来着实有点猥琐。
他刚出口了一个“不”字，那男人自己开口了。
他抬起眼，摘下了墨镜，一双暴突的双眸上爬满了红血丝，看着精神都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夭夭，”男人声音嘶哑的开口，笑意扭曲“我好喜欢你啊。”
“陪我一起去死吧，好吗？”
*

第59章、桃色传闻（3）
那人掏出刀子来的时候阮夭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雪亮刀光刹那一闪，闷哼的人却不是阮夭。
裴西楠在关键时刻扑了过来把阮夭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男人不知道到裴西楠会突然窜出来抢人，手里的尖刀不自觉偏移了方向，刺中了少年的手臂。
淡淡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窄小的空间。
血珠在地面上溅起小小的血花。
阮夭脸色一白：“裴西楠！你疯了？”
男人见自己一击不成功，爬满血丝的暴突眼珠瞪得仿佛要挣脱眼眶，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吼着：“我为你倾家荡产，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我这么喜欢你！”
“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死！”
他第一刀没有刺中阮夭便再也没有机会了，大厦里的安保也不是吃素的，能让这么一个危险分子混进来还伤害到艺人已经是严重的失职了，安保们很快冲上来制服住了这个疯子。
秦霜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赶过来看到裴西楠淌着血滴的袖口顿时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快去送医院！打120啊！没看到他受伤了吗！”
陷入疯狂的私生粉还在混乱地喊着几近疯癫的告白，周围不断有人往这里投来别有深意的目光。
整个场面都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插曲混乱作一团。
杨斐拉住了阮夭的手，皱着眉细细地打量着他：“你没事吧？”
阮夭白着一张小脸，只是快要哭出来似的盯着裴西楠受伤的手臂。
然而他到底没有很狼狈地掉眼泪，只是小心翼翼地扶起裴西楠另一只完好的手，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我和你一起去吧。”
裴西楠歪头看着阮夭苍白的脸，浓黑睫羽失魂落魄地垂着，遮住了浅色眼瞳里的神色。
有什么微妙的东西在他心头一闪而过。
“你是得陪着我。”
他没觉得痛似的，秦霜在旁边因为他受伤的事焦头烂额，他只是用那双颜色很深的眼睛幽幽地盯着那张花苞似的苍白小脸，唇畔勾起一个有些得意的弧度：“在我伤好之前，你都不能走。”
他甚至有点感谢那个疯子了。
阮夭是很认真地认为自己连累了裴西楠，很乖地点点头，蓝色发丝在灯光下如同波光荡漾的蓝海，更显得后颈肌肤白腻生光。
临上车的时候杨斐还扯着他的衣袖不想让他跟着去，阮夭推开了他的手：“他受伤了，我应该照顾他的。”
没有任何借口可以把他拉走。
杨斐本来就白的脸更加森冷，像是一块高山上顽固不化的寒冰，他最终还是没有强硬把他带走，只是冷冷地盯着阮夭的眼睛：“他要是知道了，我不会帮你。”
阮夭莫名颤了一下。
这点细微的动静很快被裴西楠看在眼里，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阮夭这位经纪人。相比起经纪人，裴西楠觉得他更像是一个监视者。
至于杨斐是在替谁监视阮夭，他还不得而知。
是那位传说中的金主吗？
裴西楠眸色沉沉。
秦霜本来也想跟到医院去，但是裴西楠随口诌了个借口把她诓走了。
阮夭看着裴西楠受伤的地方，眼睛还是红红的。
他的眼型生的很漂亮，瞪圆了的时候像只懵懂无辜的小鹿，垂下的时候又如同古画中美人那般艳丽，眼尾斜斜着向上飞起，洇着浅浅如酒醉的绯色。
裴西楠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打量着阮夭的脸蛋，他还是那个想法：凭着这样一张脸，就算是个废物都该红透半边天了。
到底是为什么会到如今都是无声无息的呢？
车厢里气氛有些压抑，裴西楠忍住想要摸摸阮夭眼睫毛的冲动，开口问道：“那个人是你的粉丝吗？”
“你的手疼吗？”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但是很快阮夭意识到自己在讲废话，脸上浮起不好意思的红色，低声回应说：“应该是吧，我也不清楚。”
他装作很不在乎的语气昂起下巴说：“反正我都习惯了。”
他还担心裴西楠受到了惊吓，端着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样子拍了拍裴西楠的肩膀，天知道他明明只比裴西楠大了一岁：“我不应该拖着你拍这个杂志的，我也不知道私生粉会找到这里来，你的医药费还有误工费，我都会赔偿的。”
裴西楠的注意力却放在了阮夭说的“习惯”上面，他故作无意地问他：“这样的人，很多吗？”
阮夭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说私生粉的事情，蝶翅似的睫毛飞快地抖了抖，皱着眉头偏过了视线。
这个样子，挠得裴西楠的心更痒了。
他再一次确认了阮夭就是天生有着令人丧失理智的魔力，越是靠近他，就越是容易被他逼疯。
会想他为什么不能一直看着自己，为什么要和别人说话，为什么不能永远属于一个人。
阮夭自己却没有弄懂这种莫名其妙的魅力。
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天生比较招人恨。
不管怎么样，起码在他手臂休养的这几天，阮夭就是属于他的。他有的是时间一层一层揭开他的秘密。
因为男人的刀刺偏了，裴西楠的手臂并没有伤得很严重，万幸没有伤到肌腱和神经，只是刀口很长，需要进行缝针。
听见缝针两个字阮夭的耳朵尖就开始抖。
裴西楠坏心眼地凑过去：“你害怕？”
真男人绝不害怕这个。阮夭耳朵尖发抖，眼皮也在抖，别别扭扭地转过视线：“没有啊，谁害怕，我才没有。”
裴西楠最终还是没忍住上手捂住了阮夭的眼睛，簇簇睫毛在掌心细细地颤着，挠的少年全身都战栗似的发麻。
“在外面等我。”
阮夭坐姿特别乖巧，弯弯眼对裴西楠说：“等你哦。”
裴西楠进去手术缝针的时候，阮夭无所事事，便仰着脑袋很专注地看着清创室外面挂着的牌子，期待着什么时候能开门。
“你是谁家带来的？”男人轻浮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阮夭郁闷地转回头去，发现一个扎着小马尾的高瘦男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见阮夭转过脸来，男人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惊艳。
下一秒，他很自来熟地坐在了阮夭身边：“在等谁啊？”
阮夭不喜欢男人身上格外骚包的香气，挪了挪位置：“等朋友。”
男人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隐隐被讨厌了，很亲昵地又凑近了一点，几乎碰着阮夭的肌肤。
“小朋友，你长得好漂亮啊。”
你说话好变态啊。
阮夭连笑都懒得给他了：“我成年了。”
男人手上缠着雪白的纱布，阮夭很坏心眼地猜测他可能是因为嘴贱被人暴打了才来医院的。
他低着头满眼轻佻笑意：“成年了也还是小朋友，你长得这么好，有没有兴趣出道呢？”
“……”
阮夭从未有此刻一般深深地感觉到自己的职业被侮辱了。
他抬起漾着细碎光影的琥珀色眼瞳，额角都隐隐冒出青筋，如果是动漫小人的话现在头上一定画满了井字符：“我没兴趣，您要是好了为什么不直接出院呢？”
男人举了举手上缠着的一圈纱布：“你说这个？”
他笑眯眯道：“没有这个怎么可以遇见你呢？”
阮夭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觉得再说下去可能就控制不住自己要打人的心了，脸上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里面的是我男朋友，你这样说我，他一会儿出来了就揍得你满地找牙。”
男人脸上笑意凝固了。
他低着眼深深地看着阮夭，阮夭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居然是铁灰色的，让人联想到冷冰冰的金属，莫名心头一颤。
“你叫什么名字？”
“他叫什么名字关你屁事啊老头！”朋克歌手满是不耐烦的声音突然响起。裴西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做完缝合手术了，站在门口满脸黑气地看着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在勾搭阮夭。
“这么闲的话不如找个厂上班吧。”裴西楠用完好的那只手把阮夭拉起来，他和灰眼睛男人差不多高，彼此对视的时候有种针锋相对的凌厉感。
“搞别人男朋友真给你能的，臭傻逼！”
裴西楠冷嗤了一声，拉着阮夭就走。
他脚步很快，阮夭必须要小跑才能跟得上，急得脸上汗珠都沁出来了，他们两个到底谁才是病患啊喂！
灰眼睛男人站在身后看着阮夭有点趔趄的背影。
纤瘦的，一只手就能掌控的美人。
他咧开一个有点血腥的微笑，铁灰色的眼睛里瞳孔如同蛇一般收缩成竖线，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冰冷而粘腻：“我好像找到最适合‘宁真’的演员了。”
“不，他就是‘宁真’本人。”
“就是他身边那个没礼貌的小鬼有点麻烦。”
阮夭这边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他被裴西楠拉着往大厅下去，挑起眉毛：“你不用住院吗？”
裴西楠举着被抱着纱布的手臂，动作看起来有点滑稽可笑，语气好凶：“这点小伤住什么院，当然是回家了。”
他说完又意识到了什么，拧着眉头瞪着阮夭：“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找借口推脱责任了，我伤口一天没好你就不能走！”
“还有……”裴西楠眯起眼睛，很危险地朝阮夭走过去。
阮夭懵懵地，被逼着靠在墙上还结巴：“你干干干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我是男朋友吗？”裴西楠语气很古怪，“说了又不认？”
阮夭白瓷似的脸颊上腾得一下漫起桃花般的粉色，他眼神慌乱地四下飘散着就是不敢看裴西楠的眼：“我那不是就是随便说一下，你不要生气。”
“我不管。”裴西楠面无表情单手把阮夭禁锢在墙面和自己之间，“我是小学生，你说了就要负责。”
*

第60章、桃色传闻（4）
裴西楠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冷着一张脸，赌气似的握得阮夭手腕生疼，皓白手腕上一圈显眼的红痕。
阮夭本来就因为裴西楠受伤心怀愧疚，便不好说他把自己捏疼了。
他很心虚地问系统：“统子哥，他是不是生气了？”
系统有问必答：“是的呢。”
莫非是嫌弃他自称是他男朋友的事。
阮夭很严肃地捏着下巴想，确实会生气吧，主角受肯定特别看不起他这种名声很差劲的艺人。
要是换位思考的话，阮夭自己肯定也很生气的。
裴西楠臭着脸，目光却偷偷地落到阮夭的脸上。阮夭看起来好像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惹他生气了，看起来好委屈。
裴西楠不爽的是只要稍微离开自己一会儿，就有狂蜂浪蝶寻着香气就飞过来了。
就应该时时刻刻拿根链子把他栓在身边，让他哪里都去不了，谁也不能勾引。裴西楠似乎还没发现自己的想法不对劲，面无表情地胡思乱想着。
明明还只是个合作了拍杂志的陌生艺人。
“滴……检测到主角受厌恶值增加10%”
阮夭已经麻木了，犹豫了再三，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腕还是老老实实地道歉：“你不要生气了。”
裴西楠脑内直接快进到黑化监/禁调/教等限制级画面的小剧场霎时间戛然而止，他猛地“咳”了一声，冷若冰霜地转过脸去假装欣赏窗外的风景：“我没有生气。”
看来还不至于笨到无药可救。
裴西楠借着车窗玻璃的反光看着阮夭纠结的漂亮脸蛋，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勾起嘴角。
“你生气了，”阮夭眨了眨眼睛，心想小破孩怎么这么别扭，“对不起。”
阮夭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恳，主要是现在还要狂刷主角受的好感度，他主动贴近了裴西楠，低下了脑袋。
裴西楠全身一僵。
淡淡的清幽花香漫溢到少年的鼻尖，裴西楠控制不住地偏过头看向了阮夭。蓝发的小美人低下了脑袋，从裴西楠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他雪白脖颈后面凸起的一小块圆润光洁的骨头。
想摸一摸，或者咬一口。
不知道他会不会疼的叫出来，到时候声音肯定也和小猫一样又甜又软。
阮夭没有听见裴西楠说话，感觉是自己还不够真诚，他抬起眼，圆眼睛里满心满眼地映着裴西楠冷硬的帅脸。
“只要你不生气，我做什么都可以。”阮夭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在说什么。
裴西楠饶是见过很多类似的画面，但是这句话从阮夭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就像是往他脑子里塞了一吨的C4，轰地一声把裴西楠的大脑皮层夷为平地。
他拼命地咽下了呛咳的口水，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好像还是很不满意阮夭的话：“真的？”
阮夭看起来笨笨地，迟缓地眨了下浓长羽睫：“真的，我发誓。”
裴西楠的脑内小剧场又不受控制了。他已经把阮夭骗回家了，阮夭又一脸无辜地说出这种话，很难不会想到女仆什么奇奇怪怪的关键词。
少年人已经堪称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好吧，那么我先提三个要求。”
阮夭拳头硬了。拇指小人开始撸袖子，破小孩屁事那么多又别扭的要死，干脆还是打一顿好了。
系统战战兢兢地用机械手臂抱住他：“不可以啊，暴打主角受会崩人设的啊！”
裴西楠垂下眼睫，伸手捉住了阮夭的下巴，眸色深深地看进阮夭的眼里。
只能说不愧是主角受，阮夭莫名有一种被他看穿了灵魂的悚然。
为了迎合裴西楠的动作，阮夭只能贴得离他更近了一点，整个人几乎都要坐在了裴西楠的腿上。
前面原本在平稳开车的司机打了个滑差点没撞上路边的护栏。
裴西楠脸色一冷：“好好开车。”
可怜的司机大叔冷汗直流，知道有些东西最好不该看的不要乱看，连忙点头：“是是是。”
阮夭蹭着裴西楠的大腿坐的不舒服，挪了挪位置。
裴西楠本就锋利如弦的下颚线骤然绷紧了，他捏着阮夭下巴的手力道加重了：“勾引我？”
阮夭：“……”
他眼尾泛着一层清浅的薄红，双手抓着裴西楠的手腕，怯怯地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我很疼。”
他本意是想说裴西楠把他下巴捏的好痛。
但是十八岁年轻力壮血气方刚的叛逆少年显然想到了别的地方。
捏着下巴的手顿了一下，转移到了纤细的腰肢上，语气非常之冷酷：“疼也忍着。”
阮夭委屈得要命，小孩也太难哄了。
他颤颤巍巍地抖着长睫毛，细声细气地说：“你皮带上的扣子，硌到我了，硬硬的，很不舒服。”
裴西楠穿的是条休闲裤，哪里来的皮带。
阮夭笨蛋没有想到，裴西楠这家伙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他咬牙切齿地把阮夭箍得更紧：“阮夭，你就是故意的。”
裴西楠给阮夭定下的第一条规矩是：在他照顾裴西楠的这段时间里，阮夭不可以和任何男人说话，笑也不可以。
阮夭觉得主角受怕是有那什么大病。
系统安慰他说：“可能是担心你给他惹麻烦，酷哥都是很讨厌有人给他们惹麻烦的。”
阮夭气哼哼：“我也不是到处惹麻烦的人。”
第二条是裴西楠说的什么话阮夭都要听。
阮夭心想这要是还不涨好感度的话等任务结束之后一定要把裴西楠揍成猪头。
第三条……
第三条裴西楠还没想好，车子就已经驶进了裴西楠公寓的小区。
阮夭再糊也是个艺人，更何况裴西楠又是个大热的流量，住的地方又有很多娱乐圈里地位不错的大佬，常年有狗仔蹲守在这里等着爆出点什么爆炸性新闻。
阮夭还支棱着耳朵听这家伙还想作什么妖。
“第三条就是戴好帽子。”裴西楠拿出一个帽檐宽大的渔夫帽盖在了阮夭的脸上，阮夭脑袋小，渔夫帽往下一拉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从裴西楠的角度看过去，也只能看到惹人遐想的淡色唇肉。
他干咳了一声，终于松开了阮夭：“跟我上去吧。”
因为阮夭穿的就是普通的一身T恤短裤，除了在日光下白到晃眼的纤细四肢，倒也能认得出来是个纤瘦高挑的少年。
不至于被媒体抓到什么“裴西楠疑似和异性同居”之类的花边新闻。
裴西楠手臂是新上的药，要做很多事情都很不方便。阮夭就很殷勤地为他包揽一切琐碎事物，看起来真的好像对主人百依百顺的小女仆。
要是能穿上女仆装就好了，裴西楠又想岔了。
阮夭洗好了樱桃放在裴西楠面前，圆眼睛完成新月的形状，流光几乎要顺着黑凤翎似的眼睫溢出来。
裴西楠不喜欢甜的，但是看着阮夭笑眯眯的样子就不自觉拿起来一颗。
阮夭很惬意地眯起眼睛，暗红樱桃被他衔在软红唇肉间的时候有一种别样的绮艳，特别是果肉被米白牙齿咬开，殷红汁液迸溅在口腔里，让淡色唇肉都染上靡丽颜色的时候。
裴西楠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他很想……尝尝阮夭唇上的果汁，一点一点舔舐进自己嘴里，看看是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甜。
入夜的时候阮夭还要很贴心地给裴西楠准备洗澡水。
他简单地束着已经生到后颈的蓝发，T恤前面还系着粉色小熊的围裙，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扒拉出来的。
浴室里的热气蒸的阮夭双颊都透着绯艳，琥珀色的双眸里都是雾蒙蒙的。
裴西楠推开浴室门的时候就看见阮夭系着小熊围裙站在热气蒸腾的浴缸边发呆的模样。上涌的水汽把他软白的肌肤都润泽出了一种湿漉漉的艳丽感。
“你在想什么？”裴西楠看了半天还是很好奇阮夭发呆是在想什么东西。
可能阮夭想的太入神，第一时间竟然没有听到，等到裴西楠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他才大梦初醒似的一边后退了一步：“我什么也没想。”
他下意识地辩解，脚下却踩到一滩流出来的热水。
脚下顿时一滑。
阮夭懵了一下，裴西楠冲过来抓了一下他的手腕只来得及让他缓冲一秒，下一刻阮夭整个人跌进了水温正好的浴缸里。
他的衣服全都湿了。
本来就单薄的布料湿嗒嗒地贴在纤细单薄的身板上，隔着一层几近透明的衣服可以看见透着肉粉色的雪腻肌肤。
裴西楠那一瞬间脑子里只闪过一句诗“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妖妃。
阮夭用那双湿淋淋雾蒙蒙的浅金色眼睛望向他，淋湿的幽蓝额发一绺一绺地黏在霜白脸颊上。
这会儿是真正的海妖了。
怎么有人打湿了之后看起来更漂亮了。
裴西楠只觉得浑身像爬过蚂蚁似的细细的酥麻，这无可抵挡的痒意要在一瞬间击溃了他的神志。
让本就摇摇欲坠的思维顷刻间溃不成军。
阮夭显然看起来有点尴尬，细白十指扶在浴缸边沿：“我重新帮你换水。”
裴西楠魔怔了似的，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喃喃着出口：“不用，你可以和我一起洗。”
“滴……检测到主角受好感度增加20%”
*

第61章、桃色传闻（5）
阮夭觉得裴西楠不对劲，偏偏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主角受的好感度涨得好奇怪哦。
少年被粉丝盛赞的那双灿烂星眸此刻正很诡异地盯着阮夭被水浇湿的胸口。
单薄布料紧贴着肌肤，映出软白胸口上两点浅淡诱惑的殷红，被水汽蒸得泛粉的肌肤都在勾动着裴西楠本来就紧绷的那根心弦。
阮夭顶着湿漉漉的黏着后颈和脸颊的蓝发，很狼狈地从浴缸里爬出来，心里觉得裴西楠可能真的脑子有点毛病。
裴西楠很快也意识到自己说了胡话，莫名有点生自己的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后悔什么，可能是大好机会居然没有发挥好。
到了入睡的时候，裴西楠还是想着这件事，眉头锁得很深。
阮夭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根据他的经验高冷男主都是这样的一副便秘脸，就算是天降一个亿也不见得会高兴一下。
阮夭从来是个随遇而安的小妖怪，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拥着一条毛绒绒的大毯子蜷缩在沙发上和系统唠嗑。
漆黑一片的空间里，只能看到卧室里一束昏昏的灯光照在漆成浅灰色的墙上。
莫名地有点瘆人。
阮夭终于想起了某个大魔王级别的恐怖男人。
“统子哥，我这样跑出来，盛以容会生气吗？”
系统老实巴交地：“显而易见。”
阮夭想起被男人冰冷手指钳制住的恐怖窒息感，下意识指尖都发麻，颤巍巍地裹紧了身上的毯子，很为难地说：“但是不这样的话，怎么能刷好感度呢？”
毕竟主角受看起来很讨厌他的样子。
比起能完成主线任务的话，被金主削一顿应该也算不了什么。
系统一阵见血地提问：“你怎么知道盛以容不会干更过分的事呢？”
还有比一见面就被糊一脸口水更过分的事吗？
阮夭瑟瑟发抖：“好可怕。”
“什么可怕？”少年清冷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阮夭一怔，睁圆了眼睛，裴西楠不睡觉站他身边做什么？
裴西楠单只手很轻易地连毯子带人把阮夭像拎小猫似的拎在了手上。骤然一拉，他才惊觉阮夭有够轻的。
艺人保持形体管理，经常减肥是正常的，但是阮夭好像比普通人瘦得更厉害一点，很轻易就被钳制在手心里。
是天生体质的问题吗？
阮夭骤然上半身悬空，惊恐地挣扎了一下整个人跌进裴西楠的怀里。
男生语气淡淡的：“刚才说你在害怕什么？”
阮夭四肢并用地抵住了裴西楠的胸口拉开了距离，顶在脑袋上的小毯子在他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说。”阮夭直觉照裴西楠的个性，如果知道他现在还在想金主的事，可能会直接把他丢出门去。
“你说了。”裴西楠凑近了还能闻到阮夭身上那股子惑人的淡淡香气。阮夭穿着的是他找出来的睡衣，宽大的能塞进两个阮夭，领口露出一大截雪白柔腻的锁骨。
裴西楠鬼使神差地，很想在那纤瘦锁骨上咬一口。
他突然有点嫉妒阮夭身后那个神秘的金主了。
“你在我家，不可以想其他人。”裴西楠趁着光影昏昏，不再掩饰自己升腾而起的古怪占有欲，他已经承认阮夭身上确实有那种能令人堕落的魔力，他也甘愿承受这种诱惑“而且……”
裴西楠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个很蹩脚的理由，幸亏房间昏暗看不到他脸红的样子：“我怕黑，你必须陪我一起睡。”
阮夭还想一个人半夜偷偷和系统看电影，脑筋突然灵光起来，脸都皱成包子：“不了吧，你以前不也是一个人……。”
裴西楠凶的要命，受伤的那只手力气不小，揪起阮夭软弹的脸颊肉威胁：“你说好要听我的。”
“而且你也算个客人，怎么能让你睡沙发呢。”裴西楠有理有据，一脸道貌岸然。在哄骗阮夭这一方面，他觉得自己真是天纵奇才。
阮夭眼眶子浅，被这么凶巴巴地揪着脸颊肉，眼里立刻浮上一层星星点点的泪花，只能抱着毯子被裴西楠整个抱在了怀里。
阮夭觉得自己像一只巨型抱抱熊。
主角受的好感度升高后原来就会是这个样子吗？
系统亮着小红灯：“宿主大人，这是刷爆主角受好感度的好机会，趁机勾引他！”
“不是说和主角受交朋友吗？”阮夭懵逼。他的定位是炮灰受，主角也是受，这样也可以吗？
系统干劲十足：“管他呢，目前来看勾引他我们任务就能完成了。”
先勾引他，再抛弃他。没有比这更恶毒的操作了。
到时候被发现的话一定会被裴西楠唾弃且报复的。
阮夭摩拳擦掌，好的吧。
裴西楠还没有睡着，他盯着阮夭圆圆的，像颗小栗子的后脑勺。幽蓝顺滑的发丝散落在床上，月光从窗格间落进，照得他发丝上也盛着盈盈流动的微光。
阮夭生的好白，暗夜里好像上着一层莹润的釉质，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上手摸摸。
裴西楠觉得喉间莫名地发干。
阮夭翻了个身，在夜色里亮晶晶的目光和裴西楠相对。
裴西楠的心跳瞬间暂停了，呼吸在那一刻变得无限绵长。
阮夭的瞳色是很浅的，像总是盛着一碗波光粼粼的液态琥珀，淡淡的月光照在他清亮的眼瞳里，浅金色的虹膜又镀上一层海水似的微蓝。
裴西楠觉得自己的灵魂像升起又降落的海潮，耳边响起潮汐的嗡鸣。
阮夭原来没有睡。
“你是不是喜欢我？”两人距离如此之近，以至于温热的呼吸声都缠绵地交叠在一起。阮夭那双漂亮的惊人的眼睛弯起来。
他又在一瞬间掌握了主动权。
裴西楠意识到阮夭其实很聪明，在他确认自己获得了宠爱之后，他会肆无忌惮地利用这种软弱的偏爱。
“滴……检测到主角受好感度增加5%，厌恶值增加10%”
阮夭：“……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勾引的把戏。”
但是整都整了，不得硬着头皮继续吗。
裴西楠看着没有反应，少年清秀精致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温柔了很多，深黑眉眼宛如漩涡。
阮夭胆子大了一点，翻身把裴西楠按在了自己身下。
看起来非常帅气。
阮夭建议此段被送选今年十佳精彩演出。
裴西楠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迷茫，直愣愣地看着那张冶艳的脸蛋就这么贴近。
阮夭手臂撑在男生脸侧，他低下头，微凉的发丝就扫在少年果露的颈侧。阮夭感觉到裴西楠的身体在自己身下似乎在发颤。
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阮夭细声细气地，香气要把裴西楠吞没了：“你或许不相信，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裴西楠在月色下的脸腾地红了。
“滴……检测到主角受好感度增加10%”
阮夭有点紧张，不自觉咬着自己的唇肉。在裴西楠眼里便是一线雪白贝齿咬着殷红唇瓣，唇珠蒙着一层亮晶晶的水膜，宛如被含在唇心的一簇颤颤的花蕊，靡艳得让他心惊。
阮夭双膝在柔软床垫里陷得更深了一点，睡衣不小心被撩起下摆，露出后腰两盏玲珑腰窝。
裴西楠感觉沁甜的触感如羽毛一般落在唇上。
甜丝丝的，“啾”的一声。
主角受好感度达到90%，等级测评如魔之爱，请宿主大人再接再厉。”
————————
裴西楠躲在录音房里给乔心妍发短信。
当初在那场纸醉金迷的晚宴里，就是红裙的女人告诉他，那个叫阮夭的男人是不可以随意靠近的，他是裹着蜜糖的毒药，离他太近，会疯的。
女人回的很快：“裴少爷怎么有时间给我发消息？”
裴西楠冷着脸，单刀直入：“阮夭身后的人是谁？”
那边沉默了很久，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就在裴西楠耐心消减到零的时候，女人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
女人指间还夹着一根女士烟，涂着鲜亮红色的唇吐出了一团鬼魅似的云雾。
“你还是爱上他了是吗？”乔心妍的语气是十足的笃定，甚至还带着轻蔑的笑意，“我还以为你是不一样的呢。”
裴西楠眼皮都懒得掀，他看着自己撑在桌上的手指，他的手指生的纤长白皙，左手无名指上却纹着一个花体英文单词——Leviathan（利维坦）：“废话少说，阮夭的金主到底是谁？”
乔心妍吃吃地笑起来：“说了又怎么样，阮夭是个骗子，他只爱权力和金钱，你不是离家出走了吗，小孩，凭你一个小明星拿什么和那个人斗呢？”
她声音甜蜜，又含着一点淬了毒似的恶意：“阮夭又凭什么会喜欢你啊。”
“告诉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乔心妍卷着自己一绺烫卷了的棕色长发，眼前闪过魅魔似的少年遥遥冲着自己的绮艳一笑，红唇弯得更深：“好啊，他背后的人，就是……盛以容。”
那个年纪轻轻就执掌了大半个娱乐帝国的男人。
裴西楠就算再不关心周围，也听闻过此人的大名，先前更是被迫听过很多人得罪盛以容之后的悲惨下场。
女人捻灭了手里的香烟，唇边呵气如兰，茶色眼眸魅惑如丝：
“至于我的要求，很简单，我最近新开了一家酒吧，你让夭夭来。”
————————
与此同时，阮夭放在一边的手机骤然开始震动。
阮夭吓了一跳，拿起了震个不停的手机，屏幕上连来电人的备注都没有，就是一串数字。一根无形的丝弦却在刹那间勒住了阮夭的头颅。
他脸上血色尽褪，手机拿了好几次都没拿住。
原主本来就是阮夭的一缕意识，刻在灵魂上的恐惧连带着让阮夭下意识地手脚发凉。
他接通了电话，语气里都不自觉带着软和的气息，中间还磕绊了一下：“喂…喂……”
“夭夭，你现在在哪？”男人甚至还略带笑意的问话让阮夭在三十多度的室外温度下还不禁打了个寒颤。
杨斐低眸垂手站在寒气弥漫的办公室里，红木办公桌后，男人含笑的脸色看起来极其可怕。
*

第62章、桃色传闻（6）
阮夭不见了。
他站过的地方只留下一滩已经化掉的冰淇凌和被踩碎的蛋筒，连一根发丝都没有留下。
裴西楠眼看着他乐颠颠地出门，然后就没有回来了。
小区的监控里只留下一段阮夭站在树下接电话的片段，剩下便是一段毫无意义的雪花。物业擦着汗给这位少年歌手赔罪，说是监控器不巧坏了。
只消看一眼裴西楠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裴西楠默默地蹲在地上，薄唇紧抿成锋利的一线，乌沉沉的黑眼睛阴郁地盯着那摊融化的乳白痕迹。
从日头高悬一直到暮色四合的时候，裴西楠终于站起来了，早已麻痹的双腿传来针扎一般的刺痛，手臂上的伤口似乎又有要裂开的趋势。
他得把阮夭抢回来。
对着冰淇凌看了大半天的裴西楠最后这么想着。
被人牵挂着的阮夭，这个时候正昏昏沉沉地躺在一间被黑暗灌满的房间里。
沉重的天鹅绒帘幕将窗外的景色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微光都透不进来。大门终日里锁着，只有送饭的时候才会有人进来。
房间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除了自己身下柔软的大床和四肢上被捂出一丝温热的金属手铐，什么都感受不到。
像是漂浮在一片寂静的空气里，四周渺无边际，除了身下的软床，再也触摸不到任何实体。无法感知时间的流逝，视觉和听觉一起被剥夺，连自己是否活着都成了怀疑，绝对的黑暗与沉寂压抑到让人精神战栗，足以逼人发狂。
黄铜门锁被人轻轻地拧开了。
一线澄明的光落在针落可闻的房间里。
红松大门只开了一隙，微弱光线瞬间照亮了房间中心的床，黑色的柔软床褥之间可以看到一只雪白修长的小腿，花苞似的淡粉色脚趾都蜷缩在一起，细瓷似的脚腕上缠着小指粗的金属链子，如同不断攀附生长的藤蔓绞得少年动弹不得。
男人落锁的动作也是优雅而缓慢的，他垂眼看着陷入昏睡的少年，嘴角还噙着一抹称得上温柔的笑。
阮夭被关进小黑屋的这几天向系统申请了身体托管，任凭环境多压抑，拇指小人阮夭在意识海里和系统双排打游戏摸鱼摸得飞起。
系统闪着小红灯告诉阮夭盛以容来了的时候，阮夭甚至还很遗憾地叹了口气。
再多关几天也不是不行。
身边的床褥稍稍凹陷下去了一点，男人径直坐在了阮夭的身侧。
是一伸手就能把人完全禁锢在怀里的距离。
连续三天被关在黑暗里，少年的神经已经敏感到了极致，几乎是男人坐下的瞬间，藏在薄被里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男人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描摹着令无数人疯狂沉沦的精致轮廓。他的手指是温热的，指腹上还生着一层粗粝的茧。
阮夭本来就薄的肌肤被一蹭就染上了红痕，但是他好像被吓狠了，不仅不躲甚至颤颤巍巍地自己把脸蛋迎上男人的指尖。
他被关得太久了，这种时候只要稍微一点动静就能让他生出无限的渴慕，不管是疼痛还是爱抚，只要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就行。
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给他安全感，让他知道自己还存在。
这算什么，斯德哥尔摩吗？
有够狼狈的。
但是被禁锢了许久的少年再也忍不住了。
男人手指抽离的一瞬他从喉间溢出小动物似的哀鸣：“别走。”
细白手指惶然无措地抓皱了男人的西装袖口，少年琥珀色的眼瞳在黑暗里盈着更诡艳的水色，斑驳星点在瞳孔深处攫取对视者的魂魄。
盛以容微微一顿。
少年声音也是又细又弱的，带着一点破碎的崩溃哭腔，一声又一声地哀求男人“别走”。
男人只是伸手很贴心地将散乱的鬓发掖到霜白耳根，磁性优雅的男低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像是能荡起回音，内容残忍酷烈：“我说过的，别哭，哭对我是最没有效果的武器。”
“坏孩子需要教训，下次才会长记性。”
墨笔描绘般的眼尾洇着妩艳的绯色，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强撑着不敢落下。
他哆哆嗦嗦不顾一切地抓住了男人的衣袖，姿态可怜如流浪的小鹿，圆眼睛宛如品色绝代的琥珀，瞧得人心都浸得湿软。
“我错了。”他道歉得好诚恳，虽然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他讨好地抱住了肩背宽厚的男人，有些消瘦下来的尖尖下颏很乖巧地靠在男人肩上，手腕上的链子丁零当啷一阵乱响。
“我永远是你的。”他眼里碎光浮动，话说的深情又动人。
明明知道他是在骗人，还是总有人义无反顾地为了一句谎言飞蛾扑火。
男人声音在笑，指尖却是冷的。
“坏孩子。”
“你以为这么简单就放过你了吗？”
——————————
“这是《灰蓝》即将发售的杂志，那边把样本和底片发来先让我们检查一遍。”秦霜步履匆匆地递给裴西楠一封用牛皮纸包好的杂志。
“没问题的话就确定下周发行了。”
裴西楠一言不发地接过牛皮纸袋，蓦然回想起阮夭在他唇上落下的那个轻飘飘的吻。
秦霜皱着眉头盯着裴西楠的手臂：“你的伤好点了吗？最好再去医院看看绝对不能留下疤痕。”
“我没事。”
裴西楠抽出纸袋里装的杂志，脸色骤然变了。
明明是两人合拍，但是每一张照片里，都没有阮夭的脸。
后期总是“恰到好处”地将那张冶艳到摄人的脸裁掉或是用云雾还是其他的特效掩盖，连一丝一毫露脸的机会都不给。
裴西楠仔细翻遍了每一页的角落，连阮夭的名字都没找到。
他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屏蔽了，在娱乐圈里只留下了满身的污名和脏水。
秦霜看起来有一种意料之内的漠然：“我说过了最好不要和他牵扯上关系，我们惹不起的。”
“惹不起？”裴西楠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这个老东西到底有多牛逼。”
秦霜脸色一变，低声呵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确认了一圈周围没有别的人，把他拉到角落里语气很急：“都说了惹怒盛以容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你自己闯祸到时候整个公司都要陪你受罪！”
“你知不知道他跟着盛以容多久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盛以容的逆鳞，想碰他你是嫌命太长了！”
他站在窗边，低眉看了一眼在烈日下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香樟树，手里那本沉甸甸的杂志被随手丢在了桌上，舌尖抵在后槽牙上缓缓舔舐过一圈。
“我不会连累你们的。”
但是阮夭必须得是他的，毕竟亲都亲过了。
裴西楠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同性，不过感觉也不错。
K社大楼下停了一辆火红的跑车，张扬的颜色吸引了所有路过人的眼球。
一只踩着锋利高跟鞋的脚从车门外探出，棕色波浪卷发的女人戴着副宽大墨镜摇曳生姿地走进了K社大门。
“我靠，K社什么时候有个这么拽的美女，刚签的？”
“放屁，刚签的练习生谁气场这么牛逼。”
两个员工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身长裙的女人踩着十寸高跟鞋径直走到前台，墨镜下的茶色眼睛露出妩媚笑意：“帮我叫下裴西楠，找他有事。”
“你过来干什么？”
乔心妍懒洋洋地撑着侧脸，媚眼如丝地看着裴西楠：“这不是怕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她笑眯眯地看着满脸冷漠的少年：“想必你经纪人已经告诉过你，盛以容是个怎么样的人了，想对付他，可是不容易的。”
“我早就说过，喜欢上他会后悔的，趁还没有爱上，及时抽手还来得及。”乔心妍点上了一根烟懒懒夹在了指间。
她打量着少年溢满戾气的眉目，饶有兴趣地说：“看来我好像说晚了。”
一枚U盘从女人涂了猩红指甲的手指尖悄无声息地滑到裴西楠面前：“当我还裴家的人情，不过劝你三思，里面的东西不是一个只会唱歌的小明星可以动的。”
“就看你是裴西楠，”她满是恶意的笑容弧度缓缓扩大，“还是裴少爷了。”
女人话音刚落，裴西楠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裴西楠一看手机屏幕脸色变得飞快，结满寒霜的眉眼甚至还看出一点春风拂面式的温柔，偏偏还要强撑着面子，语气硬梆梆地：“喂，我以为你趁机跑了呢。”
里面传来阮夭低不可闻的微弱咳嗽，好像是被呛到了，裴西楠莫名地就能想象出霜白容颜染上绯色的模样，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我没有跑。”他很委屈，话音里带着一点撩人不自知的嘶哑，语气飘忽着，“我只是……突然有点急事。”
阮夭现在在干嘛，为什么声音听起来像是哭过的样子。
裴西楠眉梢罕见的温柔一点一点地冷下来。
一个疯狂的计划霎那间在他心里成型了。
他看了一眼乔心妍，眼瞳黑沉，唇畔微弯：“我朋友最近有个重要的活动，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
没有等他说完，那边细声细气地说：“好的哦，我会来的。”
裴西楠垂下眼睫遮住眼底山雨欲来的暗色，盛以容想把阮夭藏起来，他就偏不让他藏。
乔心妍站起来捻灭了指间的女士烟，笑嘻嘻地说：“你们斗得越厉害其实我越高兴。”
“最好是，两败俱伤。”
*

第63章、桃色传闻（7）
乔心妍的酒吧名叫FALLEN，装潢以华丽阴暗的哥特风为主，全黑的门庭配以暗红色的花体字母，在S市以繁华热闹闻名的酒吧街里看起来也格外的奢靡暧昧。
她这些年也经营了大把的人脉，开业第一天门口已经停了一水的豪车，红男绿女们脸上带着迷醉的微笑款款步入那扇象征着纸醉金迷的大门。
阮夭从车窗外望过去的时候满眼羡慕地和系统吐槽：“说来惭愧，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世界，都没有试过蹦迪呢。”
系统看起来也向往非常，屏幕上的马赛克排列组合出一个卡哇伊的笑脸模样：“没事，今天晚上宿主大人可以蹦到头掉”
阮夭抽了抽嘴角：“大可不必。”
他是偷偷摸摸从盛以容的豪宅里溜出来的，狗男人真拿他当小宠物似的用链子锁在了房间里，除了盛以容本人就只能见到来送饭的女仆。
杨斐那个狗东西明面上说是他的经纪人，其实就是盛以容安插在他身边监视他的眼线，还故意登上了他那个粉丝还没黑粉多的社交帐号发了张某豪华酒店的餐点摆拍照报平安。
下场是再度被偏执到可怕的黑粉们一窝蜂涌上来辱骂他背靠金主还敢炫富。
阮夭晃了晃被勒出红痕的双腿，有点忧愁地想着不知道那个帮自己逃跑的小姐姐会不会遭殃。
系统这时候显得非常可靠：“宿主大人不用担心，我已经修改了监控摄像，到时候他们只会看到是您自己大展神威跑出来的呢。”
阮夭泪眼汪汪：“统子哥还是你最好了。”
系统挠了挠自己的小秃头：“不用谢，就是您要为此付出一万积分吧。”
阮夭：“……”
阮夭及时收回了自己多余的眼泪。
盛以容这厮关他的时候倒没完全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系，在他看来关三天小黑屋已经足够让阮夭吓破胆了，是以阮夭还有机会摸到自己的手机。
他跑出来的时候随便叫了辆车报了酒吧的名字，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好像穿的过于朴素了。
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加上两颊软肉，看起来像是个满脸稚气的学生。在一众风流性感的夜店男女里面越发显得格格不入。
阮夭捏住自己发尾的一绺头发：“没事，好歹我还有个炫酷的蓝色头发。”
系统的机械手摸了摸自己的正方形金属下巴，陷入了沉默。
酷不酷不知道，招人倒是真的。
这么一个衣着简单随意的男孩子，偏偏生了一张只看一眼便叫人心旌荡漾的漂亮脸蛋，满身
清纯到惹人欺负的气质，像是饥饿的狼群里骤然闯入一只肤白貌美的小羊羔。
小羊羔天真无邪，看起来有点笨笨的，还不知道自己走进了一个多危险的地方。
阮夭想找裴西楠来着，但是酒吧里面五颜六色的炫目灯光不断变换，DJ 台上音乐震天响，加上身边不断走过的人群，要找人还真的有点难。
阮夭想给裴西楠打个电话，刚摸出手机就被人拍了肩膀：“喂，美女加个好友吗？”
阮夭被吓了一跳，回头发现是个穿着花衬衣染了一头黄发的干瘦男人，一脸被吸干了的肾虚感。
他被盛以容关了几天，下意识地反感有人碰他，躲开了男人的手微微皱起长眉：“我不是女的。”
在他抬起脸的那一霎，黄毛的眼睛倏地亮了，歪嘴笑油腻得能炒个三荤一素：“哦哦，是个小帅哥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长眼，小帅哥想来喝一杯吗？”
“我们卡座上很有意思的。”
他好像看不见阮夭蹙起的眉头，又很亲昵地伸手去揽他的肩膀。
阮夭再笨也察觉出这人不安好心，猛地后退了一步。
猝不及防撞进了某人温热的怀里。
裴西楠一只手搂住了阮夭的腰占有欲十足地把人完全圈进了自己的怀里，一边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黄毛：“你好像对我对象很有兴趣？”
他眉骨上的蛇形金属眉钉在暗红色的灯光下亮得摄人，凌厉眉眼压迫感十足。
黄毛先是被冰冷目光震慑了一下，接着很快反应过来面前是谁，嬉皮笑脸地：“我靠，这不是裴西楠吗，你也来酒吧啊。”
他很暧昧地挤了挤眼睛，视线忍不住在阮夭脸上打转：“看不出来你还好这口啊，那些狗仔知道吗？”
阮夭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躲在裴西楠身后，只探出一个脑袋很警觉地瞪着黄毛。
裴西楠冷笑一声，拉着阮夭的手想走：“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的嘴吧。”
黄毛流里流气地啐了一口，笑起来：“别走啊，我听说你小子女粉丝很多的，这里这么多人，你说我要是叫一声会不会碰到你的女粉丝啊。”
裴西楠本来就是走的叛逆少年路线，加上在音乐创作方面颇有自己的特色，粉丝更多的都是歌迷，只要不干出违法乱纪的事就不会太伤根基。
按照常理来说，莫名其妙地得罪一个人，何况还是个大流量的明星是很吃亏的。
偏偏黄毛像中了邪似的。
阮夭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在旖旎光线下透着一股子魔魅的诱惑，要摧毁一个人的理智好像是再轻松不过的事。
他甚至想探过裴西楠的肩头去摸阮夭的脸。
阮夭反应极快地缩了一下，险险避过男人的手。
裴西楠一把抓住黄毛的手腕，力道大到黄毛脸都扭曲了，少年只是面无表情：“你找死！”
黄毛惨叫了一声，却很快被淹没在舞池震耳欲聋的音乐里。
这本该是很令人心动的英雄救美的画面，但是阮夭颤颤巍巍地戳了戳系统：“统子哥，为什么没说过主角受……这么能打的？”
系统在意识海里被裴西楠帅的死去活来，心心眼地捧着自己的脸：“主角受的设定也是要赶时髦的嘛，美强惨才是纯爱的真谛啊！”
但是作为让裴西楠变很惨的配角，阮夭已经很痛苦地预见到自己被打成猪头的惨状了。
“啧，我开的是酒吧，可不是让你们过来打架的。”红色鱼尾裙的女人端着一杯酒走过来，
“谁敢开业第一天给我找不痛快就滚出去。”
乔心妍茶色眼眸冷冷盯着黄毛那只被用力拧到脱臼的手腕，鲜红嘴唇弯起一个冷淡弧度，说话却是对着裴西楠：“你说是吧，裴少爷。”
黄毛这会儿总算清醒过来自己惹了什么麻烦，惨白着脸跌跌撞撞地逃跑了。
乔心妍的目光放到裴西楠的身后，一颗圆圆的蓝色脑袋上。
阮夭对这个漂亮大姐姐没什么印象，但是还是很友善地对她弯了弯眼睛。
乔心妍笑眯眯地用涂了红指甲的纤纤玉指捏了捏阮夭糯米糍似的脸颊肉，毫不畏惧地顶着裴西楠要杀人的目光说：“夭夭你好呀，等你很久了哦。”
阮夭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裴西楠已经醋意十足地把阮夭的视线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乔心妍没办法对阮夭继续放电，只能对裴西楠这个小傻逼翻了个白眼。
“那个傻逼对你做了什么？”裴西楠冷着脸检查阮夭有没有受伤。
阮夭迷迷糊糊地，感觉裴西楠：“他就是过来搭讪的，我没事啦。”
裴西楠想说的不是这个，他是想说盛以容把他带走的这几天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阮夭看出来裴西楠眼底的担心，低下头目光游离：“对不起，我是这几天有个比较着急的通告……”
第一句谎话出口之后后面就变得流畅起来。
“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有个机会很不容易的。”
裴西楠明明知道他是在说谎，但是看到美人眉目间淡淡如云絮的忧愁，就怎么也狠不下心来揭穿他。
如果把这层遮羞布掀开，很难保证阮夭不会离开他。
阮夭说着说着就有点真难过了。
原始数据本来就是用阮夭自己的意识捏成的，对舞台的渴望在这个世界里深深地影响到了阮夭本人。
他最后叹了口气，强颜欢笑道：“不管能不能播出来，我总得试试看吧。”
裴西楠莫名地有点揪心。
他从被星探看中挖掘出道开始一路就是顺风顺水，大把的通告要求着他来，从来没有经历过阮夭这样艰难的时候。
他想起那封把阮夭的镜头完全删掉的杂志。
说不准阮夭说的是他真实经历过的，就算是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也会因为某些高高在上的人的一句话化为乌有。
乔心妍在二楼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卡座，除了他们还有三四个人已经坐着喝酒了。
看见乔心妍来的时候都笑着举起酒杯示意，直到他们看到阮夭从裴西楠背后探出来。
男人们浸泡在酒液里的迷醉目光陡然染上了一点说不出的浓重色彩。
“这几位都是现在娱乐圈的青年才俊，”乔心妍看起来很喜欢阮夭，主动带着他介绍卡座里的几个男人，把裴西楠挤到一边，纤细的手指按在了阮夭的双肩上。
阮夭还是第一次被大姐姐贴贴，晕乎乎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坐在阮夭正对面的混血长发男人很轻佻地笑起来：“我叫晏徽，小朋友，好久不见呀。”
阮夭一顿，这副花花公子的骚包样子实在是很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裴西楠在一边把酒杯一放，玻璃杯底和茶几接触发出叮啷一声脆响：“这不是调戏人女朋友被打进医院的晏导演吗。”
*

第64章、桃色传闻（8）
阮夭其实不太会喝酒。
但是晏徽看起来很友好地把那杯插着薄荷叶和柠檬片的酒杯当啷一声放到了阮夭面前：“第一次来这里玩？那一定要试试这个。”
阮夭感觉这人看自己的眼神带着莫名其妙的狂热，奇奇怪怪的，他下意识就拒绝了：“我不会喝酒。”
混血男人深邃狭长的铁灰色眼睛里像是氤氲着一层霜冷的白雾，像是西伯利亚雪原上冷漠残忍的孤狼。
偏偏还要不怀好意地诱哄他，笑眯眯地弯起眼睛：“这酒度数不高，很适合你这样不沾酒的好孩子做饮料喝的。”
被这个人夸好孩子总有种毛毛的感觉。
阮夭抗拒地坐了远一点，裴西楠抓起那杯酒把阮夭挡在了身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晏徽：“长岛冰茶，晏导用这招忽悠过多少人了？”
阮夭指尖一顿。
系统尽职尽责地给他科普：“长岛冰茶，又有个名字叫‘失身酒’，一般没有来过夜店的人很容易被它的颜色和口感欺骗，喝起来像是冰红茶，其实酒精度数高达40%，可以灌醉十个宿主大人了。”
阮夭有点发毛，满打满算才见过第二次，晏徽灌醉他想做什么呢？想看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吗？
阮夭安慰自己可能是炮灰自带讨人厌的debuff，晏徽是想看他发酒疯丢脸。
本来就声名狼藉了，再被人看到在夜店发酒疯好像也不会让人意外。
晏徽是不到三十岁就在D国拿下了金鹿奖的天才导演，在娱乐圈地位很高，长得又堪比一线明星，在圈里也是受到万众追捧的，阮夭和裴西楠都不好得罪他。
乔心妍带他们来见这些人，其实也是帮他们介绍资源的意思。
毕竟还是乔心妍的酒吧开业第一天，再不爽也不能砸她的场子。
裴西楠从来没有这么好声好气地对一个油腻傻逼说过话：“阮夭不会喝酒，晏导这杯酒我代替他喝了。”
阮夭很紧张地看着他，想伸手拦他，这个酒喝了会醉的。
裴西楠深黑色的眼睛里藏着一点潋滟的碎星，在昏暗的光线下亮的让阮夭有一瞬间的心悸。
“你担心我？”
裴西楠唇齿间都是柠檬混着酒液的微醺香气，蒸的阮夭脸颊都微微地发红。
他看起来好像有点开心，眉目都舒展开，像是飘着一层浮冰的融融春水。
“这酒度数很高的。”阮夭蹙起眉心，凑近了打量裴西楠烧红的脸颊，完蛋，主角受看起来也不会喝酒。
裴西楠在阮夭面前无由来地想逞英雄，发烫的手心握住了阮夭雪白手腕，对着晏徽挑衅似的笑笑：“没事，我能喝。”
系统很担心地说：“主角受是摇滚歌手，不能喝太多酒的吧，伤嗓子。”
阮夭更操心了，主角受的事业线也是很重要的，绝对不可以为了这个受损。
乔心妍鲜红色的指甲在烟雾缭绕的卡座里明艳得厉害，她凑得离阮夭很近，甚至因为离他太近兴奋地指尖都在颤：“夭夭，你要喝吗？”
“来这里是有规矩的哦，迟到十分钟罚一杯酒，你迟到了半个小时，要喝三杯哦。”晏徽身边是个身材高大的外国男人，名叫艾里森，是国际一线演员，演过好几部商业电影。
金发碧眼的男人很好奇地看着东方来的小美人，感觉一股恶劣的火从小腹一直烧到喉咙，怎么有人光是漏张脸都烧得人口干舌燥的。
忍不住想欺负他，看他哭起来是怎样的感觉。
只是见一面，就想把他藏起来只能自己看。
“这三杯我替他喝了。”裴西楠向来对自己很自信，三杯酒而已，还不至于到狼狈地步。他在娱乐圈里也算沉浮了三年，怎么不知道这些人劝阮夭喝酒的时候心里怀着多么龌龊的想法。
但是阮夭不能让他再喝了。
带着些微凉意的手按住了裴西楠还要继续逞强的动作。
“别喝了。”阮夭低着蝶翼似的长长的羽睫，语气也是轻轻的，但是在裴西楠灼烧的心里骤然浇了一捧沁凉的清水，让他整个人都冷静下来。
“夭夭……”裴西楠下意识叫他的名字。
阮夭接过他手里的酒没有任何招呼直接一饮而尽。
他实在没有喝酒的经验，喝的又急又凶，晶亮酒液顺着洇红的软唇滑落到瓷白深陷的颈窝，浸湿了领口一小块布料。
所幸酒杯比较小巧，盛的酒液也不多。
阮夭被呛了一下，眼里迅速浮起一层亮晶晶的泪光。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放在他的脸上，这张桌子上就没有度数低的，阮夭刚喝下，双颊上就漫上了靡艳的绯色。
衬得没有被酒意侵染的肌肤白若霜雪。
单从领口探出的一段柔软纤细的脖颈，因为不胜酒力而微微垂下，宛若垂颈的天鹅。深蓝色的发丝覆在霜白后颈上，漂亮得让人心惊。
裴西楠没有想到阮夭会为了他出头，一种古怪的情愫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请问宿主大人是否要花一百积分兑换解救药丸？”
自己的酒量居然差劲到这个地步阮夭是着实没有想到的，迷迷瞪瞪地努力睁大了眼睛，眼前的人物却好像隔上了一层薄纱。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阮夭总觉得那个不怀好意的导演在嘲笑他。
就算是喝醉了也能看得出你嘴角很过分的弧度啊！
系统小商店的解酒药丸其实也就是起到稀释酒精副作用，不让其伤害人体的地步。服用了之后阮夭还是晕晕乎乎的，感觉自己还像踩在软绵绵的云端。
阮夭喝懵的时候其实很乖。
坐在裴西楠身边一动不动，用那双含着粼粼水光的琥珀色眼眸很专注地盯着裴西楠，一直盯到冷酷少年内心都开始发慌。
“怎么一直盯着我。”裴西楠皱起眉，还要挺着很不耐烦的样子别别扭扭地捏住了阮夭的脸颊，软嫩脸颊肉从他的手指边溢出来。
阮夭被捏痛了“唔”了一声泪眼汪汪地推裴西楠的手。
“很疼。”他口齿不清地呜咽着，只是握住裴西楠的手腕，很可怜地看着他，也不会打人，也不会咬。
本来就笨，喝了酒直接化成一团可以捏来揉去的糯米糍。
好像谁都可以上来欺负一下。
“他好像喝醉了。”乔心妍伸手想拉阮夭的手，茶色眼眸逐渐加深，“我带他去楼上包厢休息一会儿。”
裴西楠挥开她的手：“我来。”
原来劲歌热舞的中心舞台这个时候已经安静下来，蹦累了的客人们围在吧台边喝酒，偶尔可以听到细细碎碎的笑声传来。
有喝醉的酒鬼跑到台上去拉着麦克风唱一些荒腔走板的歌，调子七上八下的折磨人的耳朵。
台下的人就给酒鬼喝倒彩让他滚下来。
阮夭对音乐好像特别敏感。
他转过来很专注地听酒鬼唱歌，末了弯唇一笑，他很得意地和裴西楠说：“我唱得比他好听多了。”
裴西楠把他扶起来：“嗯嗯，你唱得好听。”
阮夭察觉到他的敷衍，淡墨扫过的眉尖浅浅地蹙起，闹脾气似的把他的手推开了：“我是认真的。”
他直视着裴西楠的脸，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不信吗？”
他的目光扫过卡座里的其他人，大家都是用一种看小猫发脾气似的眼神很古怪地瞧着他，宠溺的，又像是在打量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
没有人相信一个醉鬼说的话。
阮夭无端地有点难过，但是这点伤心很快被别的情绪淹没了。
他推开了裴西楠的手，摇摇晃晃但是一步一步很坚定地走到了空无一人的舞台上。
裴西楠在后面叫他他也没有管。
阮夭很久没有碰过舞台了。
酒吧里的舞台小小的一块，顶灯都是昏昏的，照着那张如梦似幻的容颜，海水一般的蓝发柔软而和顺地垂在霜白侧脸，如同深海里化作泡沫的小美人鱼。
人们本来都在自顾自地喝酒，等着疲惫过后的下一波狂欢，但是当阮夭站在上面的时候整个酒吧的视线中心都变成了他。
“我靠上面那个小哥哥是谁啊，太好看了吧！”
“我看着有点眼熟，是不是明星啊？”
“他是……我去，我知道他，他是阮夭！参加过《追光》选秀的！”
“他好漂亮啊呜呜，能不能上去要个vx啊！”
“他是要唱歌吗？”
阮夭垂着眼，自顾自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
好像一切都是正开始的时候，他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怀揣着尚还炙热的希望笑意盈盈地开口：“大家好，我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一首英文歌。”
顶灯的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亮了，圆圆的聚成一束温柔的白光落在台上少年的头顶，在湛蓝的发顶晕出深深浅浅的静谧光影。
“Oh，nowhere left to go（何去何从）”
“Are we getting closer，closer（我们是否日益亲近）”
“No all we know is no（不，我们都明白并非如此）”
阮夭的声音一直很好听，从裴西楠第一次见到他时就知道了。但是他从来不知道阮夭唱歌的时候，会是这样的。
华丽又哀愁的嗓音，本该清亮的少年歌声里又含着一股子满不在乎的慵懒颓废，主歌是低缓忧伤的呢喃，到了副歌部分更像是肆意的情感宣泄，放荡无畏，自由浪漫。
裴西楠此刻相信古老的塞壬传说一定是真的，他心甘情愿在海妖的引诱下撞碎桅杆，同震动灵魂的歌声沉入海底。
“They say we&#39;ll rot in hell（他们说我们将为孽缘步下地狱）”
“But i don&#39;t think we will（可我从未认同）”
“They&#39;ve branded us enough（我们受够了束缚）”
“Outlaws of love（以囚徒之名，为爱逃亡）”
他是天生的歌者，情感的转变运用自如，收尾咬字时的颤音美到惊心动魄。
酒吧里本来不耐的絮语彻底消弭，只剩下舞台中心一团小小的努力释放的影子。
阮夭应该还是醉着的，但是当他透过黑暗的人群，精准地找到裴西楠的时候，笑容清明又漂亮。
两颊酡颜在苍白灯光下越发像是雪地里一撇旖旎的朱砂。
浅琥珀色的眼眸里水光几乎要漫溢出来，偏偏如此专注又深情地瞧着不远处自己“深爱”的少年。
裴西楠想起自己最开始搜集到的阮夭的资料。他的视频太少了，但是裴西楠仍然可以看到当初选秀第一期，顶着栗子头的漂亮小孩，笑得眉眼弯弯，很得意地说他的特长是唱歌。
他不该敷衍他的。
裴西楠短暂的十八年人生里头一次有了后悔的情绪。
*

第65章、桃色传闻（9）
阮夭唱完歌的时候其实力气便已耗去了大半，他含笑捏着话筒对台下的观众说了一声“谢谢”，身体就因为骤然上涌的酒意软绵绵地倒下了。
没有预料之中摔倒地板上的疼痛。
裴西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不熟练又努力很温柔地把阮夭接到了自己的怀里。
“裴西楠！”台下有人惊呼了一声。
打在头顶的那束白光消失的恰是时候，裴西楠借着黑暗把阮夭扶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阮夭眼前迷迷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雾纱，只能看到少年眉骨那枚闪着凌冽冷光的眉钉。
阮夭很瘦，偏生一身雪色皮肉都是软糯的，抱在怀里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握紧了那把不盈一握的细腰。
手感特别好。
“好听吗？”阮夭半阖着眼睛，垂落的浓密眼睫下一弯浅色的月光，靠在裴西楠耳边的时候声音轻软又甜蜜。
裴西楠不擅长哄人，耳朵都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说：“好听的，你醉了我带你去休息一会儿。”
他拧着眉毛，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盯着阮夭那张泛着潋滟桃花色的脸，明明动作都放轻了生怕把他磕疼了，嘴上还是不轻易饶人：“酒量这么差还要喝，麻烦精！”
阮夭连眼睑上都烧着一层灼灼的粉色，乖巧地窝在裴西楠怀里任他动作。
像一只完全信任主人的猫咪。
裴西楠手足无措地抱着一只香香软软的阮夭，半大少年连走路该迈哪条腿都稀里糊涂的。
盛以容的车也是这个时候来的。
盛以容这人是S市的一个传奇，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一手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在整个S市都称得上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早些年据说还有点黑色的背景。
没有人不会认识盛以容的脸。
一身漆黑整洁的昂贵西装，带着斯文的金丝眼镜的苍白男人走进酒吧的时候整个酒吧里的人都霎时间被一股无形的气场震得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特别是男人身后还跟着好几个身形高大的保镖。
乔心妍额上沁出一点冷汗，她饮下酒杯里最后一口伏特加，红唇弯得妩媚而多情：“盛总怎么也有闲心来我这家小店喝酒？”
盛以容的平光眼镜随着他微微低头的动作闪过一丝摄人的寒光，薄唇浅淡地勾起：“我有只小猫跑进来了，我来带他回家。”
乔心妍手心在发冷，描画精致的眉眼笑成新月的模样：“我们这里可跑不进小猫小狗的，盛总怕是看错了。”
“有没有在这里，找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乔心妍这下连笑都维持不住了：“再怎么说这也是我开业第一天，您这上来就给要砸我的场子，不合适吧？”
盛以容两根冰凉纤长的手指抵上了乔心妍尖削的下颚，他们说话声音算不上响，更何况是在喧闹的酒吧里，两人距离看起来更像是一对耳鬓厮磨的情人：“乔小姐的酒吧，我一定会好好捧、场的。”
男人的眼睛没什么温度，冷冷地盯着乔心妍：“实不相瞒，我这只小猫陪我很多年了，如果找不回来，我会生气的。”
“我记得乔家最近是不是有个项目，还挺重要的。”
乔心妍的脸色骤然发白。
盛以容随便寻找了一处高脚凳坐下，娴熟地打了个响指。调酒师战战兢兢地先是看了自家老板的脸色一眼，旋即递上了一杯新调好的鸡尾酒。
“想必乔小姐冰雪聪明，自然应该知道要怎么选。”
乔心妍沉默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轻轻地“呵”了一声，从一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烟点上了。
红唇咬着香烟，吐出一点飘渺的云雾。
她指尖夹着印着殷红唇印的香烟，笑容躲在雾纱后面狡黠而魅惑：“那盛总就自己找找看吧。”
二楼卡座上探出一个扎着马尾的英俊男人，深刻的轮廓在半明半昧的光影里如同西方顶级的雕塑。
男人邪笑着望向酒吧长桌前的两个对峙中的人影。
“艾里森，那个小家伙好像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呢。”
金发碧眼的外国男星转着手里的酒杯，用流利的中文说道：“这样才更有挑战性，不是吗？”
在盛以容走进来的一瞬间，裴西楠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所幸来之前乔心妍还特意告诉他厨房的位置，那里的后门直通酒吧九曲十八弯的后巷，只要出去随便绕一绕就能把盛以容甩掉了。
“阮夭，你还好吗？”裴西楠在乔心妍和盛以容对峙的时候便借着黑暗的遮掩扶着阮夭藏进了走廊。
阮夭眼睫上还黏连着一颗颤颤巍巍的泪珠，他这么一晃，水珠便顺着长睫滚落到他的脸颊上，像是哭了一般。
“我还好。”他脱力似的倚在裴西楠肩上呢喃着。
裴西楠说：“听着，盛以容过来了。”
这句话不亚于一颗核弹瞬间把阮夭炸清醒了。
被酒精染上酡红的脸颊刹那血色尽失，瞳孔都不由自主地放大了一瞬。
阮夭手指都在抖，偏偏还要稳住声音：“你先走吧，我去见他。”
“被他抓回去欺负吗？”裴西楠掐住了阮夭的脸颊肉，眼神凶悍而凌厉，“听着，你既然都跑出来了，就没有必要再回去被他羞辱。”
他牢牢地把阮夭压在了身下，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你是天生应该站在舞台上的人，不能白白地被盛以容浪费一生。”
阮夭全身都震颤了一下，那滴湿冷的眼泪最终坠落在裴西楠的手上。
“我只是怕你被我连累了，盛以容他……”
裴西楠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满眼的无所畏惧：“你管他去死，我就问你一句，阮夭，你愿不愿意跟我逃跑？”
不得不承认主角受确实是有一种无法企及的魅力存在的。
阮夭是一株桃花树，天生的木石心肠，从来没有人能让他的心跳会在这般危急的情况下产生错乱的一拍。
鬼使神差地，阮夭点了点头说：“好。”
盛以容肯定第一时间以为乔心妍把阮夭藏在楼上的包间里，趁着他们扯皮的时间，裴西楠带着阮夭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厨房。
厨房里没有人，通往后巷的大门这个时候也奇迹一般地自己打开着。
裴西楠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热血的英雄主义，他是屠龙的勇士，现在在巨龙的爪牙下偷出被囚禁的公主。
而迟早有一天，他会把巨龙斩落马下。
阮夭知道裴西楠是在帮他，跟着裴西楠的时候出奇地乖，让做什么就做。
但是两人还是对盛以容势力的估计产生了错误。
成功窜出了后巷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可以松一口气，事实上盛以容手下的保镖把所有主要的出口全部都包围了。
他们根本没有办法从小巷口出去。
这也是盛以容为什么能不紧不慢地跟乔心妍扯皮。
阮夭是妖精，在黑暗里的五感比人类要敏锐得多，及时拉住了要冲出去的裴西楠，声音还是怯怯的：“外面路口上都有人，不要让他们注意到我们了。”
裴西楠很惊异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阮夭只能推锅到盛以容身上：“我跑了这么多次，早就有经验了。”
这句话像是一枚细针猝不及防在裴西楠的心脏上又扎了一下，不是很疼，就是难受得慌，绵延不断的细痒比剧痛还要难熬。
阮夭当然不知道自己随便一句话在裴西楠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波澜，他研究了一下后巷的地形，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不起眼的死角，要是在那里待一个晚上等到人走了，他们就能跑了。
那是一个堆放废弃物的角落，很多破旧的纸板箱堆在了一起，看样子是一户人家的后院。
几片巨大的废弃纸板构成了一个称得上宽阔的空间。
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就藏在旧纸板的下面，像是两只在黑夜里相互依偎的流浪猫。
阮夭抱着双膝歪头看着正满脸警戒的裴西楠：“对不起啊，害你一个大明星沦落到这个地步。”
裴西楠别扭地直哼哼：“这算什么，我以前还离家出……咳，年轻的时候还睡过公园呢。”
“不过……”少年话锋一转，恶狠狠地揪着阮夭的脸颊肉，把人家眼泪都揪出来了，“你现在欠我一份人情，以后要是再敢不打一声招呼地跑掉，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阮夭呜咽了一声，泪眼汪汪地捂住了自己的可怜脸颊，这人怎么说着说着就动手的。
坏死了。
裴西楠看他哭了还愣了一下，低着头在自己口袋里掏了半天：“像林黛玉似的，碰一下就哭了。”
阮夭硬生生止住了眼眶里的眼泪，大眼睛水光湛湛，宛若养在清泉里的两汪琥珀。
他很愧疚地想，这样确实很没有男子气概，主角受一定很嫌弃他吧。
裴西楠掏了大半天，最后从衣兜的角落里掏出了一根极细的约有手掌长的棍子，外加一个打火机。
“他们今天晚上搞烟火庆祝，我们是看不到了。”
裴西楠笑起来，张扬眉目里藏着一丝罕见的温柔：“就简单点，代替一下吧。”
他把那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酒吧里顺来的烟花棒点燃，细细的一根小棒子，骤然散发出炫目如流星一般的光，照亮了阮夭的眼睛。
阮夭没忍住“哇”了一声，连瞳孔深处都印出烟花棒绽放的样子。
裴西楠把小小的一朵烟花递到阮夭的手上，阮夭手足无措地接过去，一开始有点害怕，后来发现火花不烫，他就一只手拿着烟花，另一只手谨慎地围成一个小小的挡风，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看烟花在自己手心燃烧。
眉眼弯弯，满是碎星似的光彩。
裴西楠却注意到他的手伸出来的时候，宽大袖口滑落，露出手臂上已经转成青紫色的一小块痕迹。
像是被人咬出来的。
这样的痕迹肯定不止这一处。
裴西楠烦的要命，简直想把盛以容直接崩了。
他看着阮夭秀美宁静的侧脸，还是没有忍住：“盛以容他是不是一直欺负你？”
阮夭唇畔的笑很明显的凝滞了一下。
他盯着那团闪烁的烟火，声音好轻，生怕吹熄了它：“我不知道。”
裴西楠更烦躁了，他向来是有话直说，表达情绪非常直接的人，偏偏这个时候还要怕阮夭伤心，瞻前顾后的，自觉非常憋屈：“你连自己有没有被欺负都不知道，那他为什么非要把你栓边上总知道吧？”
阮夭犹豫了一下，清亮眼瞳终于从烟花上移开了：“他说他喜欢我。”
裴西楠都要被气笑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在吃醋：“那你喜欢他吗？”
阮夭很诚实地摇头：“他总是弄得我很疼，我讨厌他。”
裴西楠爽了。
这种烟花时效非常短暂，燃烧了一分多钟的时间，就在阮夭遗憾无比的眼神里渐渐地熄灭了。
裴西楠这才捧住了阮夭的脸，很严肃地对他说：“听好了，真正的喜欢可不是像盛傻逼那样的，喜欢一个人是不会想他受伤的，他会呵护他，保护他，虽然有时候觉得他很烦。”
“就比如……”裴西楠想给阮夭举个例子，但是突然什么例子都想不到了，脑子里都是空白的。
阮夭重复着他的话：“比如……”
妈的，不管了，豁出去了。
“就比如老子喜欢你。”天才的摇滚歌手，就连表白的方式都异于常人，他捧住阮夭的脸颊，皱起眉毛恶狠狠地看着掌心的小美人，不像是表白，更像是收保护费的。
阮夭妍丽唇齿因为惊讶张开了一隙。
“怎么！很奇怪吗！”裴西楠看起来要恼羞成怒了。
阮夭赶紧摇头。
“没有哦。”阮夭两腮上印出两枚浅浅的小梨涡，“我也喜欢你呀。”
明明已经听阮夭说过了，但是在这样寂冷而狼狈的夜晚，听见阮夭说“我也喜欢你”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裴西楠心里都开出一朵朵的小花。
“咳，我魅力这么大你喜欢我是应该的。”裴西楠装模做样地咳了咳，他盯着阮夭如果冻一般的唇肉，这样互通心意过后，他们就是一对了吧，情人之间亲吻好像就顺理成章了。
裴西楠魔怔了一般，咽了口唾沫，顶着阮夭在夜色里如春花的面孔，吧唧一下亲在了自己肖想了很久的绯唇上。
上次阮夭只是蜻蜓点水，这一次，裴西楠才算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香软甜腻的滋味。
夜风撩起阮夭散落的鬓发。
漆黑午夜里，两只流浪小猫在拥吻。
“滴……检测到主角受好感度达到100%”
“接下来，背叛他。”
*

第66章、桃色传闻（10）
第二天清早的时候，一条三分钟左右的视频悄无声息地登上了热搜第一的位置。
视频的内容很简单，穿着白t的漂亮少年坐在舞台中心的高脚凳上唱歌，灯光昏暗，唯独一束白光落在湛蓝发顶，宛如海中升起的神祇，看背景应该是在某家酒吧。
博主只配了一句话：“我的阿芙洛狄忒。”
视频看起来拍摄距离很近，应该就是在前一晚舞台边上的客人拍的。镜头语言能够传达出拍摄者的心情，坐在黑暗中歌唱的少年，像是从贝壳中生出的圣洁神祇，也像是被囚禁在牢笼里的美艳金雀。
镜头一直放大到不能再大的地步，观众透过拍摄者的眼睛，贪婪地舔舐过少年每一寸软玉似的肌肤。
无端瞧得人口干舌燥。
视频刚一发布出来，播放量瞬间上万。
评论转发也在呈几何倍数地爆炸式增长。
“卧槽这是哪位小哥哥，长得也太好看了，唱得也好好听啊！”
“这句老婆我先叫为敬斯哈斯哈。”
“上面泥塑粉gck！呜呜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的时候好想把他藏起来，我好坏。”
“层主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想藏……”
“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有点眼熟啊，是不是参加过什么节目？”
“啧啧啧，你们都失忆了啊这是当年《追光》卡八的阮夭啊，决赛前被爆出黑料，刚好卡在第八位没出道，想不到现在沦落到去酒吧卖唱了。”
“太惨了吧，他真的好漂亮，业务能力明明也很强啊！”
“他惨个屁，现在估计早就被金主养起来了呗，这是炒作吧，前几天不是还发了在高级酒店吃牛排的照片。”
“好奇怪啊，我也记得他之前比赛的时候还挺火的，怎么感觉一下子就没了声音。”
就这么简短的一个视频，网友们本来讨论几句就过了，黑粉来得比粉丝还快，抢先一步把那些似真似假的黑料竹筒倒豆子似的科普给网友。
视频内容也被恶意做了拆解，大部分都在带节奏说阮夭哪里有那么强的业务能力，肯定是假唱。
就算是稍微对阮夭有点兴趣的路人，发现网上根本搜不到阮夭的视频资料，遗憾一下也就过去了。
阮夭那几个可怜的小粉丝，至多也只能怯生生地在下面说一句“他不是那样的人”。
这个热搜掉的速度也非常快，像是有人在背后花了钱撤下来的。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热搜消失后的第二个小时，当红的流量歌手裴西楠点赞了那条阅读量过亿的视频，顺便还评论了一句：“现场版更好听。”
裴西楠此人，天生的视角中心，只要他出现的地方必定能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而且少年轻狂傲气，向来独行，就算是出道就开始追他的老粉也从来没有见他主动亲近过什么人。
更何况这两人完全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裴西楠为什么要给他点赞？
网络上的粉粉黑黑一瞬间炸了。
“真的假的，裴西楠怎么和阮夭搞到一起去的？”
“操，我儿子可别被阮夭带坏了，妈的阮夭是不是威胁他了？”
“笑他妈死，裴西楠蹦迪脏话一个不少，本来就是个小混混就脑残粉还以为他纯白无暇吧！”
“小裴欣赏他唱歌不可以吗，你们能比得上十七岁就拿唱片金奖的天才歌手吗？他说好听那就是证明阮夭牛逼呗！”
“阮夭粉能不能滚啊，十八线湖笔也配碰瓷顶流？”
阮夭站在空调下打了个小小声的喷嚏。
“感冒了？”裴西楠凑上来想贴贴阮夭的额头。
阮夭被口罩罩住的大半张脸都漫着桃花似的粉色，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声音闷在口罩里黏黏糊糊的，他往四周看了一圈：“没，旁边还有人呢。”
两人初秋尚且闷热的天气里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墨镜口罩一应俱全，在酒店空旷前厅里看起来特别可疑。
裴西楠看起来为没能和阮夭贴贴有点悻悻的，决心一会儿一定要找补回来。
裴西楠一只手牵着阮夭，另一只手里夹着证件。裴西楠的家盛以容肯定知道的，为了保证阮夭不会被带走，裴西楠还是决定先住几天酒店。
他选择了市内消费最高的酒店，像这样的地方一般保密服务也做的特别好，不会轻易泄露客人的身份。恰好这家酒店离乔心妍的酒吧很近。
证件还是秦霜千里迢迢送来的。
总是妆容精致的女人看起来有点崩溃：“大少爷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多少狗仔盯着你呢！”
裴西楠满不在乎地吹了一下额角垂落的一绺发丝，面无表情地：“反正不是偷鸡摸狗，让他们盯。”
或许对他们来说，比起被盛以容突然从哪个缝里钻出来抓人，时时刻刻暴露在镜头下反而更安全呢。
秦霜看起来有点要裂开的趋势：“我可求你老别再整幺蛾子了，你是不是忘记圣诞节的时候我们要办的演唱会了，就差两个月了你可上点心吧。”
演唱会……裴西楠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三言两语打发了秦霜回去，裴西楠不安分的心里又开始躁动起来。
我要给阮夭写一首歌。他想。
绝不能浪费了阮夭的好嗓子。
前台姐姐特别温柔地问两个打扮成恐怖分子的家伙想要订什么房间。
阮夭细声细气地：“双人间就好……”
双人间？那怎么能行，情侣睡一张床就可以，裴西楠毫不犹豫地拍下身份证：“别听他的，一间豪华情侣套房，你懂得。”
前台小姐姐：“……”我不想懂。
阮夭露在口罩外面的耳朵粉粉，心里慌慌的：“我觉得这样速度太快了……”
裴西楠说：“有吗？不是确定我们相互喜欢了吗，情侣都是睡一张床的。”而且还要做一些羞羞的不可描述的事情。
这厮一脑袋的黄色废料，甚至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第一次没有经验把阮夭弄哭了。
虽然阮夭哭起来真的很漂亮，但是自己已经说好了不能欺负他。
裴西楠在心里很遗憾地叹了口气。
“你在想什么？”一张放大了数倍的漂亮脸蛋猝不及防地贴近了裴西楠的眼睛。天才少年主角受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笨笨的，不会是喝酒喝傻了吧。
阮夭很狐疑地跪坐在黑色大床上，圆润带着一点肉粉色的双膝在床垫里陷下去一点，那点撩人的香气若有若无地又出来勾引裴西楠本就昏聩的神思。
他的领口那么宽，轻易地露出深陷的锁骨和欺霜赛雪的皮肉。
“你发烧了？”裴西楠脸上晕着一层不自然的粉，阮夭用手背贴了贴裴西楠的额头，忧心忡忡地说，“好像是有点烫。”
裴西楠当然知道他是为什么脸热。
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裴西楠的脸色看起来更虚弱了：“可能是昨天晚上着凉了。”
阮夭睁大了盈盈欲滴的双眸，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那我帮你叫个医生吧。”他实在不会照顾人，一听到裴西楠生病就只能心慌慌地找人来救他。
他这么笨，别人说一句话就信，还很愧疚地想是自己害裴西楠发烧的。
“统子哥，救命！”阮夭只能在心里先求助系统。
毕竟统子哥无所不能。
系统沉默了半晌：“主角受的体温好像很正常呢。”不正常的可能应该是别的地方吧，治疗意见是直接剁掉比较好呢。
阮夭还没来得及想清楚系统的意思，裴西楠手腕一用力把阮夭拉到了自己的怀里。他把阮夭按在身下。
是一个四肢都牢牢把人禁锢在床上的暧昧姿势。
阮夭再迟钝也觉得这个动作不太好：“裴西楠，你放开我。”
男生凑近了阮夭散发着撩人香气的颈窝，深吸了一口，厚颜无耻地耍流氓：“我不，我都生病了，只能抱着你才能好。”
他这么一说，阮夭就不动了，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裴西楠动作。
阮夭的白t被裴西楠的动作弄得撩上去了一点，露出一截雪色的纤细腰肢，顺着细腻肌肤一点一点地延伸进去，从微微突起的肋骨，一直到生着一点起伏的小丘，最终在樱红两点的边缘，险险停下。
阮夭被他弄得全身发痒，咬着嘴唇闷闷地笑。
眼睛弯弯，黑凤翎似的眼睫毛垂落下来，趁着里面细碎的眸光烁烁得动人。唇肉被他咬出一点旖旎的深痕，水红色的唇瓣宛如一朵绽开的重瓣玫瑰。
烧得裴西楠心火越旺，山巅孤雪也融化成一指潺潺的春水。
“很痒。”阮夭捉住了裴西楠不安分的手，很诚实地告诉他自己的感受。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秦霜的电话很不合时宜地疯了似的打进来。
一接通对面便是女人尖锐到有点破音的声音：“你在做什么？免费给他们送个热搜吗？”
裴西楠“啊”了一声，有点痞气地笑起来：“如你所见，我觉得这么好的嗓子浪费了很可惜，就顺便添了把火咯。”
与此同时，阮夭的手机也在震动。
他默不作声地接过手机，上面是一条短信。
明晚八点，酒吧见。
发送人：晏徽。
*

第67章、桃色传闻（11）
因为还没到真正热闹的时候，酒吧里就只有三三两两几个客人坐在吧台边喝酒。
借着昏暗光线，阮夭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晏徽告诉他的位置。
酒吧楼上就是一个个隔断出来的vip包厢。
阮夭按照晏徽告诉他的房间号走到门口时，恰好遇上了从里面出来的一个身着包臀裙的女人。
女人喝了很多酒，醉醺醺地看了阮夭一眼，媚眼里流出一些了然的笑意。
“进去吧。”她走路都不稳，踩着酒杯高跟摇摇晃晃，差一点就要摔到地上。
阮夭怕她摔跤伸手扶了一把。
女人身上漫溢着价格昂贵的香水味，混着浓烈的酒气，饶是阮夭带着口罩也被这诡异的气味呛了一下。
她睁开被酒精烧得迷蒙的眼睛，精心涂过的睫毛膏和眼线花做一团，丰满唇瓣上也掉了一块口红。
看着像是刚经历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谢谢小哥哥了。”她笑意盈盈地隔着一层口罩在阮夭的脸颊上印了个香艳的唇印。
阮夭人都傻了。
“统……统子哥，她亲我。”阮夭晕晕乎乎的，被掩住的双颊上泛着一点很羞涩的粉。
系统声音听起来有点别扭，斤斤计较地，屏幕上露出一个不高兴的表情：“有口罩，没有亲到。”
阮夭才不管，他还是第一次被女孩子亲，和以前被人强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好温柔哦。
难怪人类更喜欢和女孩子在一起。
他这么有点飘飘然地走进包厢，然后瞬间清醒了。
他看清里面的画面时，下意识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房间里酒精味和香水浓烈的熏人，扎着马尾的混血男人懒懒散散地靠在沙发上，衬衫领口掀开了两三颗扣子，露出大半的胸肌，上面印着好几个殷红的唇印。
那个跟晏徽关系不错的外国演员不在。
长相清秀的男孩跪坐在男人腿边，正自己喝了一口马丁尼准备躬身喂到男人嘴里，一边还要含情脉脉地瞧着这位名导的眼睛。
阮夭觉得自己以后可能要得针眼。
如果阮夭再关注一点娱乐圈就会发现这个男生是某部最近很火的言情剧的男三。
看见阮夭来了，晏徽这才伸出一只手示意了一下，男孩不情不愿地自己咽下那口酒，安静乖巧地坐到一边去了。
一边还打量着进来的阮夭，眼神里含着一点微妙的敌意。
阮夭莫名反感晏徽这样的花花公子，自觉坐到沙发最边沿的位置。
晏徽笑起来：“你好像很讨厌我。”
他混有东斯拉夫人血统，高鼻深目，轮廓锋利，一头黑发衬得皮肤更如同吸血鬼一般苍白冷峻，无端让人觉得阴鸷。
阮夭不喜欢那双铁灰色的眼睛直视自己的样子，好像是等着羔羊自投罗网的雪狼。
晏徽让男孩出去，这样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阮夭带着口罩看起来脸更小了，很警觉地望向男人的时候一双线条绮丽的眼睛就睁得圆圆的，浓黑眼睫带着眼眸里颤动的星子，勾连着晏徽不断鼓噪的心脏。
很想亲吻他的眼睫，用舌尖舔舐过眼皮薄嫩的肌肤，感受着少年在自己手里惊慌的颤抖，完全地掌控他，让他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你叫我来，是想做什么呢？”
阮夭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自己皱巴巴的衣角，他和晏徽根本不熟，就他直觉来看晏徽来找他肯定是肚子里冒着什么坏水。
偏偏系统说这是任务关键点，阮夭必须去。
晏徽轻笑了一声，掩饰去自己眼中的狂热，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绅士的微笑：“我只是觉得你很适合我电影中的一个角色。”
他交叠着双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开口：“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说的是实话。
晏徽想找到阮夭那些乱七八糟的资料是很轻松的事情。他知道阮夭被盛以容包养，也知道盛以容因为扭曲的占有欲一再变相封杀阮夭的事。
长得这么漂亮的小家伙，还总是不自知地到处勾引人，要是他，估计也会做出和盛以容一样的事。
甚至更过分。
绝不允许他到处乱跑，勾人眼球。
他会用链子把他关在黄金打造的囚笼里，献上无数的珠宝，最无上的权力，然后，他必须得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晏徽这么多年在表面光鲜背地里却糜烂得不成样子的娱乐圈里混迹，心也早就被腐蚀得彻底，对一些污糟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阮夭这么多年几乎在娱乐圈里销声匿迹，只要稍微抛出一根橄榄枝，他一定会接的。更何况还是他晏徽的电影。
阮夭果然沉默了。
“为什么是我呢？”就凭他们见过的两面吗，这选角未免也太随心所欲了。阮夭有点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晏徽挑了一下眉毛，对他非常宽容的样子：“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先看看剧本，这个角色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我想不出比你更适合他的人。”
阮夭听得很认真，不自觉便偏过了一点身体。
离得晏徽更近。
男人志在必得地看着小美人一步一步在自己的诱惑下落入圈套。
“我没有演过戏。”阮夭态度果然松动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晏徽，“而且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
他当然不需要报答。
晏徽会自己想办法从小美人身上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但是面对阮夭的时候，他就特别道貌岸然，语气温和地哄着他：“你知道吗，对于一位导演来说，没有什么比一部成功的电影更重要。”
“我认为你有天赋。”
阮夭当然有天赋，毕竟他可是要冲击时空管理局年度演技大赏的人。
阮夭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距离变近了。
不知不觉间，晏徽已经坐到了阮夭的身边。
阮夭放在沙发上的手也精致如同玉雕，修长纤细的手指，指尖敷着一点浅淡如花苞的粉色。
让人想放在手里细细地把玩摩挲一遍。
晏徽只要稍微低一下头，就能轻而易举地吻到阮夭光洁的前额。
阮夭愣愣地看着他，少年连呼吸都是香的，不同于房间里放纵浪荡的气味，却无形间吞噬人的理智，心甘情愿把一切都给他。
“开机那天，希望能看见你的身影。”晏徽笑眯眯地凑在阮夭耳边说道，满意地看着那白玉似的耳朵刹那间漫上靡艳的绯色。
好敏感。
晏徽眼眸的颜色不断地加深。
阮夭离开之后，先头那个男孩又进来，柔若无骨地倚在男人身上，发出浅浅的满含着谷欠色的喘息：“晏导。”
他攀附着男人的身体，清秀脸孔上满是谄媚的笑意。
晏徽看着有点烦，他饮下杯中最后一口酒，简单粗暴地吐出一个字：“滚。”
男生脸上青青红红的颜色交织了一阵，又不知道这位大爷又在发什么病，又不甘又委屈地退了出去。
门外还有人在接他，是那个少年的经纪人。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油腻胖子擦了擦满脸的汗很紧张地看着他，“他答应把‘无爱之城’的男二给你了吗？”
那男孩脸色铁青，吐字像是要把牙咬碎：“没有，这个晏徽他妈的羊尾吧，每次就他妈亲个嘴，我脱他裤子都不肯，那之前叫那么多人进去干什么，装逼吗？”
胖子经纪人哼笑了一声：“他这种人看着花心，骨子里清高的厉害，要真的入的他眼才行呢。”
“我就说晏徽不靠谱，多少人抢破了头都拿不到这个角色，李明征导演那边现在还有个角色没有定，你现在立刻收拾一下换个目标。”
那男生很怨恨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心里突然想到刚才走掉的那个人。
带着口罩和帽子，大半张脸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唯独露在衣领外的一截脖颈白得耀眼。
他进门之前不小心和他对视过一眼。
真的是惊鸿一瞥。
浅琥珀色的眼睛，里面盛着一汪潋滟的水光，光是对视一眼，都有一种灵魂被摄取的感觉。要是和这双眼睛对视太久，一定会被蛊惑到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记了。
这样的美貌世间罕有，但是同样危险至极。
“那他会是你的缪斯吗？”男生无声地呢喃着。
————————————————
阮夭几乎是刚回到酒店，晏徽就发来了剧本和人设。
他要给阮夭的角色叫宁真，是一个自小被当成母亲的替身抚养长大，产生了性别倒错认识的失足少年。
阮夭仔细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认错，失足，少年。
还是被没有血缘关系的舅舅抚养成为母亲的替身。
有那么一瞬间阮夭甚至没有理清楚其中复杂过头的人物关系。
阮夭瞳孔地震，这也太禁忌了真的没有问题吗？
拍电影可以这么无所畏惧的吗？
我是对人类的保守产生了什么误解吗？
“统子哥，我是不是昨天没有睡好眼花了？”阮夭看着剧本企图垂死挣扎。
系统冷酷非常：“没有呢，您的视力非常健康，完全没有近视，也没有眼花哦。”
看到阮夭开始浑身冒出丧丧的黑气了，系统这才好脾气地说：“一般这种电影是用来国际上冲奖的哦，能拿奖的话你就能火了。”
“而且，这不是锻炼您业务能力的绝佳机会吗？”
阮夭探出一颗被被子弄得乱七八糟的栗子头，满脸严肃：“你说的也是。”
*

第68章、桃色传闻（12）
阮夭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研读了晏徽这份复杂的剧本，一直看到满眼冒金星的程度。
剧本说的大概就是男主角姜泽，一名刑侦警察，为了侦破一桩杀人案件伪装成家庭教师进入首富家中寻找线索，最后发现惊天秘密的故事。
阮夭扮演的男二是首富的侄子，宁真。
胆小怯懦的宁真自幼父母双亡被舅舅宁一维收养，偏偏舅舅是个变态，暗恋自己的养姐，也就是宁真的母亲。宁一维在养姐发生意外后怀揣着扭曲阴暗的心思收养了不到五岁的小宁真。
宁真从小就被宁一维潜移默化地灌输一言一行都要向母亲学习的思想，导致宁真产生了严重的性别认知障碍，认为自己应该是个女孩，并且无法自拔地爱上了自己的家庭教师姜泽。在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姜泽之后，两人携手探案，一起挖掘被宁一维尘封了十三年的秘密。
阮夭看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抽搐的嘴角了。
光看这乱成毛线团的人物关系，确实是未来有望在国际上冲奖的作品呢。
为了保证剧本的悲剧性，发现真相后陷入绝望的宁真最后选择用一把大火烧掉了自己连同宁家罪恶的一切。
姜泽死里逃生，就此患上了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只要看见与宁真相关的事物就会陷入癫狂。
晏徽在最后一幕大发善心，选择了开放式结尾。
辞去警察工作的姜泽开了一家偏僻角落里的乐器店，生意寥寥，大部分时间都安静的过分。
很久之后的某一天，姜泽在店里打瞌睡的时候，门上风铃倏然作响。姜泽懒懒地睁开眼睛，看到和宁真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笑意盈盈地走进晒满阳光的店里。
至于这画面是真实的还是只是姜泽的幻想就靠观众自己想象了。
阮夭看完的时候没忍住流了两滴眼泪。
“这也太虐了。”多愁善感的系统和宿主两个抱在一起为绝美爱情流泪。
故事是好故事，问题是里面有很多场宁真勾引姜泽的戏份，包括两个人做一些羞耻的事情。尤其是宁真因为性别认知障碍，还有很多场女装戏码。
阮夭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系统干巴巴地：“您就当是为艺术献身呢。”
也是，这点觉悟都没有，阮夭这炮灰就别干了，不如回家种地去。
阮夭叹了口气，坨成一团散发出咸鱼之气的粉白团子。
要想演戏，首先要把他那头非主流的蓝色头毛染回原本的黑色。
阮夭找到一家理发店的时候没有想到被tony老师直接认出来了。
“您……您是阮夭吗？”理发师是个很年轻的男孩子，很激动地看着阮夭，好像想上来拉他的手但是又不敢，“我是你的粉丝。”
他看出来阮夭戴着口罩是不想让人知道，一边难以抑制自己的惊喜一边小小声地说：“我从你参加《追光》的第一期就喜欢你了，我一辈子都喜欢你唱的歌。”
居然还是个长期的老粉，阮夭有点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我不知道你后来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永远相信你！”男生看起来要哭出来了，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水光。
阮夭先是愣怔了一下，旋即绽露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微笑：“谢谢你哦。”
他也确实没有料到，在被半封杀了这么久的日子里，还有这样一批人怀着最赤忱的爱意等着他的回归。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放过这个唾手可得的机会了。
一定要把宁真这个角色演好，然后站到娱乐圈的顶峰。
留着黑发的阮夭站在裴西楠和秦霜面前的时候，两个人都产生了些许微妙的恍惚。
太漂亮了。
比起蓝色，还是这种永夜一般的深黑更衬少年苍白如瓷的肌肤，墨笔勾勒出的缱绻眉目在黑发的映衬下几乎是一种撼动心扉的美丽。
秦霜就是在一刹那，理解了裴西楠和盛以容为什么都被这家伙迷得神魂颠倒，干出这么多有违常理的事情。
如果他能对自己笑一笑的话，她也会心甘情愿地付出一切的吧。
秦霜无端地想起一句话，美色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如果不能，就是还不够美。
但是这样美艳到极点的漂亮，也很容易招致祸端，没有足够的能力，最好还是不要轻易染指。
秦霜很是怅惘地叹了口气。
“怎么把头发染回来了？”裴西楠把阮夭按在录音室的门上，一根手指撩着阮夭颊侧一绺垂落的鬓发。
阮夭眼睛弯成新月的模样，很俏皮地一笑，浮动的碎光在浅琥珀色的小小湖泊里荡漾：“你不喜欢吗？”
他早就摘了口罩，绯艳如花的唇瓣在裴西楠的眼里诱惑似的一张一合。
想要吻他。
裴西楠从未有过如此激烈的冲动。
把他的嘴唇亲烂。
想做就去做了，他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阮夭被几近凶猛的力度衔住了双唇，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便只能在少年坚实的怀抱里被迫体会被咬住嘴唇的滋味。
裴西楠先是轻轻地咬了咬阮夭果冻似的唇肉，接着舌头便迫不及待地叩开了阮夭的牙关，阮夭本来想守住最后一道防线，但是裴西楠捏了捏他的脸颊，雪白如贝的齿列便不由得分开了。
禁谷欠了许久的少年一朝释放出心中的恶念，就很容易一发不可收拾。
阮夭感觉自己的舌尖都要被他嘬麻了。
兜不住的涎液濡湿了水红色的唇肉，显得越发色气而堕落。一痕晶亮的银丝浪荡地黏连着交缠的唇齿，最后在主人深陷的颈窝里汇成yin靡的一汪。
裴西楠眸色更深。
想把他弄得再脏一点，最好全身都是他的气味，都打上他的痕迹，向全天下的人宣告，阮夭是他裴西楠一个人的。
“我很喜欢。”裴西楠喘着气，歌手的嗓子向来性感，更何况是这样在耳边低喘，喘得阮夭莫名其妙心跳也快起来，“夭夭这样很漂亮。”
他亲了亲阮夭灼红的耳垂。
阮夭人都被他亲傻了，差点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微微仰起脸，和裴西楠对视：“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它染回来吗？”
一般能让一个艺人换造型，无非就是那么几种情况，裴西楠手臂上青筋绷起：“你有工作了？”
阮夭笑嘻嘻地，很不怕死地又凑上去搂住裴西楠的脖子，声音骄傲又得意：“晏徽邀请我做他新电影《无爱之城》的男二。”
浅色眼眸勾着裴西楠的本就摇摇欲坠的神志，阮夭很作死地连腿都缠上了裴西楠的腰间，像一只无尾熊懒洋洋挂在裴西楠身上：“我答应了。”
裴西楠呼吸越见沉重，忍得连额角青筋都爆出来了：“晏徽是个人渣。”
阮夭无所谓地笑：“我知道。”
都说剧组是爱情摩擦生热的高发地带，不这样的话，怎么能让你撞见我出轨呢？
“统子哥，裴西楠的厌恶值现在是多少呀？”
“根据情绪检测，主角受对您的厌恶值维持在稳定的五十呢。”
完全，不及格。
系统升级之后还是没有把老毛病治好，厌恶和黑化都被简单粗暴地归于负面情绪。
阮夭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知道黑化和讨厌不是一回事。
“话说，您为什么不把手机里的定位系统拆掉呢？”系统突然发问，显然是对阮夭一边要逃离盛以容一边却留着自己手机里的定位装置感到迷惑。
阮夭慢吞吞地“啊”了一声：“留着他还有用呢。”
他还想和系统大讲特讲一下自己冥思苦想出来的绝妙主意，却被裴西楠用力箍紧了身体。
“裴西楠！你做什么！”阮夭吓得提高了音量。
裴西楠把他压在宽大的办公桌上，阮夭背后压了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歌词曲谱。凝聚了裴西楠所有心血的稿纸上躺着一个令他日思夜想的小美人。
“体验一下办公室恋情。”裴西楠将阮夭的四肢都牢牢地压住，额角一滴汗水落恰巧落在阮夭被掀起衣角的肚子上。
阮夭身上很白，平时也不锻炼，并没有坚硬的腹肌，反而是一层软绵绵的雪媚娘似的肚皮。怎么会有人生的全身都是一副很可口的样子。
摸上去的时候手感也特别好，裴西楠都舍不得松手了。
“刚才勾着我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裴西楠勾起阮夭的下巴，眉骨上闪过凛冽的一点星光，“现在知道害怕了？”
阮夭拿着免死金牌装鸵鸟：“你说过不欺负我的！”
裴西楠臭不要脸，硬是挤到阮夭双腿之间：“只是蹭蹭，不算欺负吧。”
*

第69章、桃色传闻（13）
第二日就是约定好的电影开机日。
裴西楠一脸谷欠求不满的表情抱住阮夭，提出要亲自送他去影视基地，最后被秦霜以筹备演唱会的理由不情不愿地拖走了。
阮夭全副武装好，戴好了鸭舌帽和口罩，笑眯眯地目送苦大仇深的裴西楠坐上去公司的车。
他站在原地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七点五十九分。
阮夭在心里默数了三十秒。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八点了。
一辆黑色宾利如游鱼一般从车流中穿过，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阮夭的面前。
阮夭淡定地打开车门坐到后座上。
后视镜里映出一张标准的大都市精英男人的脸。
苍白冷漠，永远像一台机器以分秒不差的速率运行着，阮夭有时候很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真实的情感。
“盛总已经知道你在这了。”杨斐等阮夭上车便掉转了车头。
“所以呢，你要把我抓回去吗？”阮夭抱着胳膊扭头看着窗外飞快驶过的风景。
杨斐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里竟然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你一个人连个助理都没有，我送你去剧组，我来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阮夭挑了挑眉，好像是早就料到了：“是不是盛以容让你来的。”
杨斐心里长叹一口气，面上仍是不显：“盛总现在在和外国资本谈合作的重要项目，估计暂时不能来了。”
“和他谈合作的公司，你也认识。”
阮夭才不知道，他声音埋在口罩里显得闷闷的：“我为什么要知道。”
“那家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叫晏徽。”
晏徽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两个小时就在摄影棚里等着了。
开机前，演员要做的是先进行定妆照的拍摄。
阮夭的每一套造型都由晏大导演亲自监督设计，就等着给他换上了。
晏徽从来没有对演员的装造上心到这个地步过，连每一处服装的褶皱，每一根发丝都经由他仔细地比较，电影的男主角都没有这种待遇。
阮夭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晏徽的眼睛很明显地亮起来。
手脚纤细的少年摘掉鸭舌帽，露出一头柔软如墨的黑发。
“头发染黑了。”有着俄罗斯人血统的男人低下身子，轻佻地撩起一绺垂落耳边的黑发，鼻尖浸着无风自来的暗香，铁灰色的眼睛竟然也有一种冰雪消融的错觉。
“很漂亮。”
“你就是那个阮夭？”一道很不客气的声音从摄影棚里面传出来，旋即阮夭看见一道穿着刑警制服的挺拔身影蹿出来。
是一个宛如古希腊雕塑一般的英俊男人。
是姜泽的扮演者谢桐。
这是一个在娱乐圈里堪称传奇的男人，二十七的年纪已经斩获了国内代表最高演技的三座金奖，在国内可以说是目前最牛逼的男演员。
谢桐本来很不爽自己堂堂一个三金影帝，居然还要和一个没有听过名字的新人搭主角戏。更何况据说这个新人之前还是个唱歌跳舞的爱豆。
“操，他不会真是卖屁股给晏徽了吧？”谢桐最开始听说宁真的演员时，甚至没忍住爆了粗口。今天他过来，除了拍定妆照，就是想要好好看看这个新人到底凭什么拿到这个角色。
阮夭本来是被晏徽挡着的，谢桐出来的时候只能看见阮夭身边站着的那个一脸衰样的死人脸经纪人。
阮夭听见声音就探出头来，恰好和谢桐双目对视。
明明是不怀好意的招呼，阮夭却没有听出来，弯弯眼睛说：“你就是谢老师吧，你好呀。”
染了黑发后的阮夭明显杀伤力更强了。
鸦色发鬓映衬着霜雪容颜，宛如传说中冰肌雪肤的姑射仙人。
谢桐怔愣在原地，足足有十秒钟才回过神，顿时有点羞恼。搞什么，他谢桐也是见过娱乐圈大半俊男美女的人，至于为一个男的走神吗！
阮夭看过谢桐那部一举夺得两个金杯的电影，他在里面饰演的温柔学长至今是很多少女的白月光，只是想不到真人脾气看起来很臭的样子。
晏徽不动声色地牵住了阮夭的手腕，指腹在那一小片细腻的肌肤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阮夭还以为他是不小心地，就算有点别扭也没有拒绝。
杨斐站在阮夭身边眼神看起来很不善。
晏徽只是警告性地瞧了他一样。
像是告诉他不要多管闲事。
阮夭饰演的宁真在电影中有很多香艳又旖旎的造型，一部分是为了勾引姜泽，一部分是为了满足舅舅宁一维扭曲的癖好。
剧组里都是配的统一化妆师，小姐姐在给阮夭上妆的时候一直在惊叹怎么有人会生着这么漂亮又纯天然的五官，皮肤又好的吓人，连毛孔都看不到。
“我要是长这样出门都不穿衣服。”小姐姐一边冒着星星眼，一边口出狂言，闹得阮夭脖子都是一片绯红。
“这条件也太好了，小哥哥这要不红我就直播倒立洗头。”
阮夭被如狼似虎的化妆组姐妹们弄得面红耳赤，说话都结结巴巴地：“我……我得去拍照了，摄影师……催呢。”
他仓皇逃走，留着一堆女孩子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团。
“不止长得好，性格也好可爱哦呜呜，好喜欢。”
“我觉得阮夭小哥哥名字有点耳熟诶，是不是上过热搜啊。”
“啊，我有印象了，之前酒吧唱歌的人是他吧。我看过那个视频，唱得超级好听，当时还看了好几遍，救命啊真人在我面前我居然没认出来，我真的瞎了吧。”
“真人比视频好看一百倍，认不出来也正常吧，我记得我们家小裴还点赞过他呢，不愧是小裴看上的人！”
阮夭走出化妆室的时候闻言差点绊了一跤。
“小心。”晏徽伸手拉了他一把，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的，晏徽力气太大了，阮夭被他拉的直接跌到了男人的怀里。
“不好意思。”阮夭紧急道歉，不想让自己到剧组的第一天就显得笨手笨脚，惹人讨厌。
晏徽眼眸里像是酝酿着一层叫人看不懂的风雨。
阮夭抬起脸，有点茫然又有点纠结，晏徽怎么还不放开他。
宁真在电影里出现最多的一套造型是简单的白衬衫加牛仔裤，非常清纯的学生装。领口的扣子明明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偏偏无端让人觉得色气十足。
尤其是水红色的软嫩唇瓣，和两颊从霜雪中透出来的嫣红。
看着觉得又纯又欲。
像一捧山巅之上的细雪，忍不住想把他弄脏，弄乱，染上黑暗的色彩，最后在自己掌中融化成一滩春水。
晏徽几乎是用了最大的力气克制住了要把阮夭揉碎在怀里的冲动，轻轻地放开了他。
阮夭的表现力很好，摄影师只需要简单指导一下动作就能完美拍下心中最想要的片子，第一套下来的时候对阮夭已经是赞不绝口。
“很奇怪，你的表现力可以说是这么多年来最好的，但是我以前从未听说过你。”摄影师是个生着络腮胡的和善外国大叔，在华国已经工作了十几年，拍过了娱乐圈里大大小小的各种艺人，哪怕再糊的艺人，都多多少少听说过一点。
阮夭只能抿着嘴巴和他微笑，却并不解释。
另一边的杨斐反倒像是被触动了什么敏感的神经，扭过了脸去。
第二套衣服是彻彻底底的女装。
一条缀着繁复蕾丝的白色蛋糕裙，纯洁无暇，偏偏蛊惑人心。
阮夭戴上了长到小腿如海藻一般浓密的长卷发，裙摆下露出修长纤细的小腿。这一场戏的背景不需要穿鞋，阮夭赤足站在带着凉意的地板上，圆润可爱的脚趾微微地蜷起来，像是小小的粉色花苞。
这一套片子是需要和谢桐一起拍的。
这个时候的姜泽已经是宁家雇佣的家庭教师，穿着细条纹的深灰色衬衣和休闲西裤，衬得身姿如松，修长挺拔，活脱脱温润如玉的代名词。
阮夭需要做出诱惑他的姿态，踮起足尖，伸出一只细白手臂做出揽住谢桐脖子的动作。两人的嘴唇只隔一线，就要吻在一起。
长发从阮夭背后散落，一绺不听话的发丝勾勾缠缠地黏连在谢桐的手臂上，好像浑身沾染了阮夭身上漫溢出来的，惑人浓郁的花香。
谢桐拍了这么多年的戏，其中也不乏很多的亲热场面，偏偏这回只是距离稍微近了一点，连完全的亲热都算不上，怎么就僵硬得好像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谢老师，你应该表情再挣扎一点，你这里是明知道禁忌却仍然无法抵抗对他的爱意，灵魂在被撕扯牵拉，可以表现的犹豫一点，手不用勾住他的腰。”
摄影师皱着眉指导谢桐的动作，谢桐后槽牙都绷紧了，有点生气，他想都是怪阮夭，这个微不足道的新人，妄想光凭美色就让他晕头转向，连最基本的业务能力都弄丢了。
“不要动了，就这个角度，对，很好。”摄影师盯着镜头，蓝眼睛里满是惊艳和赞叹。
谢桐的脸色在拍完之后就很不好看。
阮夭有点迷茫，很委屈地想，影帝的脾气果然很不好诶。
只有谢桐自己知道他在生气什么。
入夜的时候，他躺在酒店的床上睡意全无，只要一闭眼阮夭离他那么近的艳冶容颜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清晰得甚至能看到被卷翘长睫半掩住的琥珀色眼眸里闪烁着的细碎水光。
连他的心脏都在跟着一起晃荡了。
谢桐愤愤地开始给自己洗脑，不就是一个长得漂亮点的新人吗，他谢桐什么时候这么没见识了。
他掰着手指开始算着以前和自己传过绯闻的艺人。
之前那个戏的女主，不行，没有阮夭五官精致。
上上部戏想和他发展成剧组夫妻的女二，不行，没有阮夭看着好欺负。
上上上次综艺勾搭他的男爱豆，不行，没有阮夭那种吸引人的气质。
谢桐用枕头把自己的脸用力埋住，在快要憋死之前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惨痛的事实，阮夭确实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真是操了。
谢影帝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半天，喃喃着骂了句脏话。
*

第70章、桃色传闻（14）
这里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姜泽第一次走进宁家别墅的时候，心里冒出的就是这样一个有点无厘头的想法。
像是一个披着华美衣裳的蜘蛛巢穴，洞开的黑色大门里潜藏着危机四伏的陷阱，就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干枯阴鸷的老管家吊垂着橘皮似的三角眼睛，没有感情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老爷现在还在书房里办公，您先请自便。”说完这句话老管家转身就离开了，空留姜泽一个人在这偌大阴翳的房子里。
轻快的钢琴声是这个时候顺着窗外的风传入男人的耳中。
活泼优雅的音乐同这幢坟墓似的别墅格格不入。
姜泽有点好奇，不由得顺着钢琴声传来的方向往螺旋型的红木楼梯上走去。
二楼迎着阳光的地方是一间巨大的音乐室，刻着金色缠枝花纹的大门打开着，米白纱帘迎风扬起。
黑发少年纤细十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如蝶，垂落的长睫上盈着一片金色的日光。
他和他的初遇起始于阳光灿烂的日子。
“好！Cut！”
“《无爱之城》，一场一镜结束。”
晏徽满意地拍了板，原本安静的房间里顿时喧哗起来，三四个助理箭步冲上来给谢桐补妆擦汗。
谢桐出戏向来很快，导演一喊“cut”，温润儒雅的神情瞬间从脸上褪去，不耐地接过助理递来的小电风扇，一边皱着眉看着坐在钢琴边的漂亮少年。
公司没有给阮夭配贴身的生活助理，阮夭很乖地一个人坐在钢琴边看着剧组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地跑来跑去。
没有人和他搭话，他就也不出声打扰人家，安安静静地看着晏徽和编剧在那边热火朝天地商量剧情，好像觉得很有意思似的，眼睛都弯弯的，脸颊上显现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看起来笨笨的。
自己也能把自己逗笑。
谢桐绝对不承认自己心里产生了一点奇怪的，名叫“心疼”的情绪。
我只是看不下去他一个人而已。老子的男二怎么可以没有排面。
谢大影帝拼命给自己洗脑，冷着脸叫过身边的一个助理：“你去拿瓶水……”他话还没说完，那个被他蔑称为死人脸的经纪人就小跑着过来给阮夭送水了。
谢桐僵了一下，那个小助理还在很疑惑地等他的下文，却看见谢桐硬生生地转了话头：“拿瓶水给我。”
小助理看着他手上喝了一半的水欲言又止。
谢桐恼羞成怒：“我想喝新的不行吗！”
那边阮夭正在和杨斐说着些什么，阮夭抬起脸很专注地盯着男人的脸，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纯净灿烂的金色，连淡墨似的眉睫都好似镶着金边。
为了配合阮夭，杨斐微微地弯下腰，两人的脸贴得很近的样子。
说什么话要这么亲密。
谢桐无端想起来之前拍定妆照的时候阮夭搂着自己的时候，旖旎香风缠绕唇舌，后来更是反复出现在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暧昧梦境里。
这么一想更不爽了。
他对谁都这么亲的吗？
谢桐拿着小电风扇挡住自己的脸，眼神不善地盯着钢琴边对此还懵懂无知的阮夭。
杨斐刚才是去接盛以容的电话了。
回来的时候走得急了一点，额上沁出了一点汗珠。
杨斐递给阮夭一瓶冰过的矿泉水，自己拿着小风扇给他消暑。
阮夭很好奇地瞧着杨斐的额头，杨斐有点不自然地偏过了目光：“怎么了？”
阮夭见着了什么稀奇玩意儿似的：“原来你也会流汗啊。”我还以为真是机器人呢。
杨斐：“……”
虽然到了初秋的时候，影视基地这边仍然热的要命，白天气温高达三十多摄氏度，只是拍一段文戏，就热得人脑子都昏昏沉沉的。
这幢租来的别墅里没有装空调，只能请帮工过来放了些冰块降降室温。
阮夭应该是天生畏热的体质，但是却并不会到汗如雨下的程度，单是本来就白的皮肤上漫着一片惹人心馋的粉色。
杨斐用力克制住心头诡异的冲动，注视着那双绮丽到摄人的眼睛。
“盛总说下午他会来看你。”
阮夭本来捧着水瓶小口小口啜饮着，一边听旁边晏徽和场记安排接下来要拍摄的东西，骤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
等到他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拿着水瓶的纤细手指顿时攥紧了。
浓黑长睫很失落地垂下来，阮夭抿了抿水红色的唇肉：“怎么了，他要来抓我吗？”
杨斐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表情，只能像往常那样看起来面无表情地说：“不会，他只是来……看看你的。”
阮夭捏着水瓶怎么都喝不下去了，小电风扇撩起一缕黑发，杨斐替他把长发抿到耳根后面。
这样看起来更像一个秀丽的少女了。
阮夭恹恹地耷拉着脑袋，拒绝和杨斐对视。
死人脸果然晦气。
谢桐躲在小风扇后面看杨斐吃瘪的样子幸灾乐祸。
但是他很快没有高兴多久，晏徽和场记敲定了一切，终于抽出时间过来调戏一下看起来闷闷的小美人了。
操，怎么又来一个。
谢桐嘴角立刻挂下了。
“怎么不高兴了？”混血男人勾着风流深邃的眼睛，一只手撑在钢琴上，有意无意地蹭着阮夭粉白色的指尖。
阮夭不演戏的时候很不擅长掩藏自己的情绪，瘪了瘪嘴说：“我没有。”
晏徽在剧组里说一不二，他要做什么别人都管不着。
杨斐就算再不爽也只能在一边看着，忍得连青筋都爆出来了。
阮夭觉得晏徽离他太近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
但是他忘记了自己坐的是钢琴凳，后背空空的一片，身体一时间重心不稳直直地往后翻倒下去。
晏徽眼疾手快地伸手把他拉到自己怀里。
阮夭小小一个，在怀里的时候只要一伸手就能禁锢着他无法挣脱。
阮夭挣脱了一下，感觉自己和导演靠得这么近实在是有点问题。
然而晏徽捏着阮夭手臂上的手感极好的软肉，脑子里又开始冒坏水。
“别动。”晏徽严肃着脸，道貌岸然地说：“我看看你的造型有没有乱。”
阮夭一听就紧张起来，他刚才确实是被晏徽很专业的样子唬到了，特别相信导演的话：“那……那你看吧。”
阮夭真的就不动了。
晏徽心猿意马地抱着怀里的人，大庭广众之下他不会对阮夭做太过分的事情，但是能多亲近一会儿就是一会儿。
反正阮夭毫无察觉，乖乖地等着导演“检查”他的造型。
事实上这么简单的造型能有什么纰漏，稍微换个机灵点的都不会被晏徽这个蹩脚的理由骗。
另一边谢桐的脸色阴沉地能拧出水来。
他难道看不出来晏徽再吃他豆腐吗！
这个笨蛋！
这部戏排期比较紧，为了保证参与演员的档期，要把整部电影的拍摄周期控制在两个月以内。
尤其是像谢桐这样身价的艺人，每一分钟的时间都价值千金。
一直拍到入夜的时候才算结束第一天的拍摄。
阮夭作为男二，戏份不是那么多，大概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就可以收工了。
杨斐毕竟是YM的王牌经纪人，手里工作繁忙，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他。
阮夭自己收拾了包回酒店。
然而他还没出剧组租来的别墅，就被某个大魔王逮到了。
“别动，我很想你，坏孩子。”男人把阮夭按在楼梯间里，这里是剧组下班的必经之路，随时会有人从这里经过。
阮夭声音都在抖：“盛以容，放开我！”
“逃家这么多天，果然牙齿都利了。”男人金丝眼镜下的眸子沉如深海，裹挟着酝酿了许久的风暴，压迫得阮夭连呼吸都不稳。
男人似乎是觉得阮夭瑟瑟发抖的样子很可爱，低头吻了一下阮夭的鼻尖：“放心，这次不会剪你的戏份。”
他垂眸眷恋地看着阮夭精致的眉眼，只有他自己知道看似平静的心里藏着多么暴虐的谷欠望，叫嚣着让他把阮夭欺负得再狠一点，把他弄得双腿都合不上，哭都哭不出来的那种，就算要跑也被他抓住脚腕连跑都跑不了。
盛以容觉得自己这种毛病最近越发严重了。
或许杨斐的意见也是对的。
阮夭继续待在他身边，难保不会受到伤害。
“我只是想亲亲你。”盛以容从来没有说过这么温柔的话，阮夭抖了抖耳朵尖，显然是不太相信。
但是他又怕惹怒了盛以容，把好不容易得来的拍戏机会给弄没了。
琥珀色的眼睛里盈着一层清浅泪光，声音都是怯怯糯糯的：“你想亲哪里都可以，就是……就是……”
反派实在吓人，阮夭哆嗦着话都说不清楚，鼻尖上都敷着一点靡艳的红色，抽抽噎噎地小小声说：“不要太用力了。”
万一留下印子就完蛋了。
然而这句话落在盛以容这样的变态心里就陡然变了味道。
深黑色的眼睛里染上了猩红色彩，禁锢着阮夭的手臂越发用力。
阮夭哭着和系统说：“主角攻什么时候可以爱上主角受呢？”
系统急急忙忙地安慰自家被主角攻按在墙上酱酱酿酿的宿主大人：“没事没事，只要被主角受发现您背叛他了，就和主角攻有交集了，您下线之后，就是他们两个的爱恨纠缠了。”
“宿主大人请放心，我们都是专业的，主角受和主角攻之间是不会抗争过世界意识的！”
阮夭觉得自己嘴巴好像被盛以容咬肿了，晶亮涎液把圆润唇珠都浸湿了，宛如含在唇心的一颗水红珍珠。
谢桐今天下午不知道怎么回事，状态一直不好。
尤其是阮夭走了之后，他连一条最普通的对峙戏都过不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谢桐气闷地看着阮夭收拾东西准备快乐下班，心里更烦躁了。
他想老子为了你一个十八线挠心抓肺的，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眼看着阮夭要走了，谢桐心里鬼使神差地升起一种要追上去的谷欠望。
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楼梯间有一个小小的拐角。
谢桐站在那里可以完美地隐蔽自己的身形。
他站在那里，盯着阮夭被男人压在墙壁上亲得连眼泪都出来。
两腮上都是□□的潮红，唇心绽开一朵柔艳的重瓣玫瑰。
谢桐觉得四肢百骸的脉络里都灼烧着沸腾的血液，他着魔一般盯着被吻到失神的美人，心里叫嚣着更多不可觉察的欲念。
谢桐知道这种想法不对，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谢桐最后只能在心里咒骂了一声，阮夭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狗男人！
而与谢桐处于一样境地的，还有某个刚赶到影视基地的少年歌手。
裴西楠眸色阴暗地看着阮夭和盛以容缠吻在一起，手指上带着的金属戒指把手心都划出了锋利的血痕。
他却好像察觉不到痛似的。
或许和阮夭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要经历比这痛上一万倍的苦楚。
阮夭似乎没有发现自己被人偷窥了。
能撩动所有人心火的喘息被盛以容逼出来，呜呜咽咽地在窄小空寂的楼梯间里回荡。
“滴，检测到主角受厌恶值上涨30%，现厌恶值达到80%”
“恭喜宿主大人获得成就‘山雨欲来’。”
*

第71章、桃色传闻（15）
第七十一章
盛以容没有说假话，说亲亲就只是亲亲，问题是就算只是这样阮夭也被吻到腿软。缺氧的感觉让他到最后只能狼狈地挂在盛以容身上，满脸都被迫染上蜜桃味的浅粉色，委屈地发出小动物似的呜咽。
男人没有发现还有另外两个男人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他以一种称得上温柔的动作轻轻地拭去了阮夭唇边晶亮的水色，然后当着阮夭的面伸出舌尖把那一星水光卷走了。
狭长眼睛中立刻显现出一种无比满足的神色，连苍白脸颊上都浮起病态的潮红。
阮夭被迫抵在他胸口细细地喘着气，觉得很困惑，人类为什么这么喜欢吃同类的口水。
盛以容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抱着阮夭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他神情魇足地嗅着阮夭颈间若有似无的磨人香气，好像沙漠里濒死的旅人遇到一簇小小的绿洲。
贪婪到为了一点温存的机会连生命都愿意奉上。
阮夭眼尖地发现盛以容西服被撩上去后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横亘着狰狞交错的伤痕。那伤疤看起来刚结痂不久，透着一点新愈合的肉粉色。
他一直以为像盛以容这样刀枪不入无坚不摧的变态是不会受伤的。毕竟出行都跟着十几个保镖的男人，自己又精通散打，想要伤到他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事。
阮夭下意识想问伤痕是怎么回事，却骤然听到楼上有人在说话的声音。他吓得整个人都缩在了盛以容的怀里，乖巧成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鹌鹑。
阮夭抗拒地推推他，努力压抑着声音里可怜的哭腔：“有人会来的。”
盛以容浑不在意地牵住了他的手：“他们不敢。”
这个男人总是口气狂妄到不可理喻。
阮夭眼尾都洇着艳丽的绯色，露出实在受不了了的表情，自暴自弃地说：“你要是想我被憋死的话，就随你的便吧。”
他彻底把那点心里的疑惑甩到了脑后。一个强势的变态，看来是不需要他一个弱者的关心的。
不断扇动的眼睫垂落下来，鼻尖都哭得发红，一点亮晶晶的泪珠挂在霜白脸颊上，看着可怜又可爱。
盛以容亲昵地吻了吻他的鼻尖总算是松开了手，但是阮夭仍然被禁锢在他的怀中想跑也跑不掉：“我也不想关你的，谁让总有些脏狗在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微微眯起眼睛，墨色眼眸中冷光一闪而逝：“那个姓裴的歌手……”
他故意顿了顿。
阮夭把心都提起来了，戒备地盯着男人的眼睛，无声地等待着下文。
盛以容捏了捏阮夭的脸颊肉，轻声在他耳边说：“没有下次了，夭夭。”
那可不一定。阮夭心想。
不知道裴西楠现在是什么心情呢，厌恶值到了那么高，为什么爱意值还是稳稳当当地保持在100%呢？
这不科学。阮夭搞不懂裴西楠在想什么。
根据他看过的那些狗血电视剧和小说，里面都是这样表演的。发现恶毒的配角出轨之后，主角才会惊醒自己一直被虚伪的配角欺骗了！
难道这还不够发现我是个贪慕虚荣的坏人吗！
影视基地这边的天黑的很快，盛以容就算再舍不得阮夭也必须分手。除非他想第二天在各大媒体的头条上看到知名企业总裁盛以容在剧组和情人共度一夜的新闻。
更何况他现在的病情愈发严重，尤其是到了夜里。
他怕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伤害阮夭。
他对阮夭的控制欲越来越强烈，已经到了恨不得折断他的双翅永远囚禁在黄金鸟笼里的地步。
再往下发展下去，盛以容不敢想。
但是只要一想到会有别的人取代他的位置站在阮夭身边，浑身的细胞都沸腾起来叫嚣着要把那只脏狗碎尸万断。
盛以容掩去眼底漫上的猩红颜色，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温柔无害的微笑：“我倒是希望能公开，到时候我可以带你去国外结婚。”
阮夭心想你要结婚的对象可不是我。
“我只要一想到夭夭会有和别人在一起的可能，就控制不了要杀了他们的欲望。”
“一辈子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阮夭低着头，好像有点走神的样子。
盛以容见阮夭不说话，心里那点子隐秘的暴虐因子又开始躁动，他强硬地掐住了阮夭的下颏：“为什么不说话？”
他心里想着裴西楠的事情，骤然被盛以容掰过脸，被用力吻过的唇瓣还是红肿着，小脸都吓得煞白。
阮夭也没听清盛以容刚才又在说什么，吓得眼泪都出来，只能胡乱地点头。
男人这才奖励似的在少年颊侧落下一个鸿羽般轻飘的吻：“好孩子。”
阮夭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被门口蹲着的裴西楠狠狠吓了一跳。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落魄的少年，狼狈得像一只无家可归的败狗，唯独还能认出来的就是寒星一般的眼眸。
阮夭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私生饭之类的家伙，战战兢兢地躲在廊柱后面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居然是裴西楠。
“裴……裴西楠，你怎么会在这？”阮夭颤着声音叫了少年的名字。
他本来还以为裴西楠因为目睹了奸情，气得直接飞回去和他断绝关系了。
裴西楠很丧地低着头，没有精心打理过的狼尾长发看起来很蓬乱地四仰八叉地翘着，脖子上一大堆银制项链看起来都不闪了，距离流浪汉只差一件军大衣的程度。
直到听见阮夭出声，他才遽然抬起头，看向阮夭的时候眼眸里亮起一点熠熠的流光。
“我等你好久了。”裴西楠这么说着，伸手去握阮夭的手腕。
阮夭很心虚，下意识地就挣脱了少年的束缚。
裴西楠一怔，眼尾很失落地耷拉下去，像只小狗狗似的眼巴巴看着阮夭：“才过去多久你就变心了。”
他重新握住阮夭的手，严肃着一张脸批评阮夭冷酷的行径：“是不是移情别恋了，你们戏的那个男主我看了，长得没有我一半好看，这样都看得上只能说明你眼光是断崖式下降吧。”
阮夭忙着拉裴西楠到房间里去，闻言先是呆了一下，甚至在心里思索了一下谢桐和盛以容的体格差别，才迷茫地摇摇头说：“没有呀。”
裴西楠抬手在阮夭光洁额头上敲了个栗子：“这还差不多。”
阮夭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渣男，两颊上都是不好意思的绯色，把裴西楠拉到小沙发上坐着，很小声地问他：“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裴西楠沉默了一瞬，然后才说：“我太久没见你了，想来看看你。我很想你。”
明明两个人分别才三天不到。
“但是相比而言，分开三天不到就和别的男人亲亲还被抓到的宿主大人更不可理喻呢。”
“统子哥，有的时候可以不用那么机灵。”
“嘤。”
裴西楠和阮夭确认了恋爱关系之后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冷冰冰的，反而更像是一副少女心随时都快要溢出来的样子。
阮夭不自然地偏过了视线，手指很心虚地抠着裤子上的褶皱：“我也想你了。”
裴西楠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得到奖励的小狗狗，猛地把阮夭扑到了沙发上，居高临下地将阮夭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就知道你会想我的。”裴西楠极其自恋，“毕竟就你们这个破剧组难道能找的出一个比我更貌美如花的男人吗？”
阮夭被他禁锢在身下很不舒服，皱起淡烟似的长眉，伸出拳头捶他。
裴西楠却宁愿被他小猫一样毫无力道地揍两下，也不愿意松手。
他把脸埋在阮夭散发着浅淡香气的颈窝里，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在滚烫发热，往身下某一点汹涌而去。
阮夭本来在想办法把身上的男人掀开，大腿却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珠白两颊绯色愈盛，阮夭别无他法，只能张嘴骂他：“流氓！”
裴西楠的脸皮一日不见厚如三尺，点着头接纳了阮夭的“夸奖”：“再骂一句，我确实是。”遇上阮夭不变成流氓的人，大概只能是羊尾吧。
某人很不客气地扫射。
“我今天看到盛以容了……”他埋在阮夭颈间，最后还是闷闷地把心里那些不舒服的细刺坦诚地向阮夭展露出来。
阮夭精神一振，开始了。
做作的炮灰这个时候必须要开始破绽百出的辩解，这样看起来才会更虚伪更讨厌。
“你看错了，我和他没有……”阮夭看起来很慌张地向裴西楠解释，“无意间”说漏了嘴。
害，我真是一个天生的坏批。
阮夭得意洋洋地想着。
但是他梦寐以求的系统提示音并没有响起来。
裴西楠“嗯”了一声，凑在阮夭耳边说：“我信你。”
“蛤？”
阮夭呆住了。
他选择垂死挣扎：“不是，我是自……”愿的。
“一定是盛以容那个老东西用电影胁迫你了。”裴西楠已经完全想通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不，他没……”
“我就知道他不会轻易地放过你的。”
“他放……”
裴西楠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一切，深情款款地拥抱着身下已经被完全弄懵了的阮夭，态度非常笃定：“没事的，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他后悔再对你做这种事！”
“你信我，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不是，事情的发展好像和阮夭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完全说不过对面的笨蛋被打击得晕晕乎乎的，到最后只能发出一声委屈得要命的哭腔：“怎么都好，你能不能别戳我了。”
*

第72章、桃色传闻（16）
阮夭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蔫蔫地坐在折叠椅上发呆。
瓷白脸蛋都皱成了一团，浅色眼睛愣愣地盯着半空中的某一点出神。日光落在他浓密的眼睫上，镶上了一圈灿烂的金边，很像某种毛茸茸的大眼睛的小动物。
轻轻摸一摸就会自己咕噜噜地滚到手心里。
谢桐本来在背台词的，看到阮夭行尸走肉似的坐在一边，连手里的剧本都拿倒了，心里的恶作剧因子霎时间蠢蠢欲动。
“一会儿这场戏很重要，你台词背好了吗？”
阮夭被骤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小鹿眼顿时睁得圆圆的，茫然地看着谢桐：“背……背好了。”
“是吗？”谢桐挑眉，指了指阮夭手里的剧本很不怀好意地说，“那阮老师不如念给我听听倒着的台词是怎么念的？”
阮夭这才回过神发现手里的剧本拿倒了。
长睫毛很快地扑闪了一下，他手忙脚乱地把剧本调了个方向，脸红红地解释：“我昨天已经背过了，所以刚才休息了一下。”
谢桐一脸“你尽管编”的表情。
事实上阮夭昨天真的有在好好背台词。
只是背的姿势可能有点问题。这也是阮夭大白天困到快要晕厥的真正原因。
一切都要怪昨天晚上的裴西楠。
虽然答应过不能欺负人，但是裴西楠这人总有一百种借口冠冕堂皇地占阮夭便宜。
“我这是督促你背台词，没有惩罚在后面追着的话怎么能背得快呢？明天拍戏的时候背不下来不是会很丢脸吗？你也不想让现场一堆老戏骨看你笑话吧。”裴西楠一脸义正言辞地要阮夭坐在他的腿上。
阮夭说不过他，只能编个借口说他已经会背了。
但是他慌慌张张的，连个简单的谎话都说不好，一下子就被裴西楠冷酷无情地戳穿。
裴西楠靠在沙发上，阮夭就被迫面对着他跪坐着，双膝分开微微陷进柔软的布艺沙发里，非常清晰地贴身感受到了身体的某处高温。
烫得阮夭雪白身体都在发红。他本身是霜雪一般的颜色，那点从血液里烧出灼绯如同落在水中的墨点，在雪白底色上大片地晕染扩散开来。
端的是，艳气横生。
他被这磨人的羞耻逼出了眼泪，纤长睫羽上缀着一串亮晶晶的水珠，随着身体的颤动微微摇晃着，随时要滚落到软白面颊上。
裴西楠脑子里装满了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如果搞颜色犯法的话，他已经足够被枪毙一万遍了。
阮夭一边哭得鼻尖粉红，一边还要哑着声音颤颤巍巍地背台词。
那一场戏是宁真换上了蕾丝白裙诱惑姜泽，很多句子在平时念起来耻度都会无限放大，逼得阮夭磕磕绊绊，连话都说不清楚，一句台词还没讲完，全身都禁不住泛起大片的绯色。
阮夭台词没有念完，因为裴西楠总在他身上捣乱。
本就领口宽大的t恤被拉得直接露出了大半个雪白肩膀，好像是他在故意诱惑人似的。阮夭又穿的是一件及膝盖的短裤，裴西楠把他的裤管撩上去，就能摸到一手软滑丰腴的腿肉。
明明纤细得像枝抽条的嫩柳，偏偏腿根和臀部上生着一层娇嫩的软肉。
一掐就能留下一个显眼的红印子。
到最后裴西楠还要露出被抛弃的可怜小狗的表情，说自己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见一面云云。
不管阮夭有没有背完台词，裴西楠的“惩罚”还是直接做到了地。
阮夭现在一回想起手心里那股粘腻腥臊的气味就觉得有点想yue。
被黏乎乎的液体沾满手指的感觉真的很讨厌。
“在重头戏上偷懒的话，我可是会看不起你的。”一张被狂热粉丝们称为“人间阿波罗”的英俊脸庞猝不及防在阮夭面前放大，谢桐似乎认定了他在偷懒，语气里带着些轻蔑和狎昵，“或许你也可以问问你的情人愿不愿意拿这部投资十个亿的电影给小美人扔着玩。”
阮夭先是呆了一下，旋即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男人底子里到底有多么恶劣。
他咬了咬嘴唇，觉得谢桐这个人根本不像电影里那么温柔。
太坏了。
谢桐本来只是想逗他一下，谁让他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嘴贱，看到阮夭一副要被欺负哭出来了的样子，顿时就慌了。
“喂……”他刚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少年带着些微凉意的手指就按在了他的手臂上。白到在阳光下几乎显出半透明的手指，指尖晕着一点秾艳的粉色，按在男人小麦色的手臂上，色差对比明显得令人喉间发干。
阮夭再次和他对视的时候，谢桐恍惚间觉得自己见到了世上最蛊惑人心的妖魔。
绮丽而魔魅的眼眸，如同深海的漩涡一般将他的灵魂从眼中抽取绞碎。
有那么一瞬间，谢桐的大脑里空白一片。
谢桐好像真的看到了电影里那个妩艳阴沉，为了禁忌的爱情不顾一切的宁真。
他戴着如母亲生前一般的棕色长卷发，身上是绣着蕾丝花边的连衣裙，他像一只寻求慰藉的猫，四肢灵巧而柔软地攀上男人的身体。
灵魂最先被这滚烫旖旎的花香绞杀投降。
明明知道前面等着自己的会是地狱，在足以碾压一切的美色前也心甘情愿赴汤蹈火。
谢桐咽了一口唾沫：“阮夭？”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位置变换，谢桐躺在拉开的折叠躺椅上，灵巧如猫的阮夭正居高临下地用那双被渲染成浅金色的眼眸看着他。
纤细双手按在了谢桐脸旁，膝盖也分开抵在了谢桐的腰际。
这是一个相当暧昧且大胆的动作，剧组现场的人忍不住将目光落在那一道纤细身影上。
“老师，我知道你是来找舅舅的秘密的。”幽艳少年张开水红色的唇瓣，吐气都将耳朵染上色气的绯红。
“我也知道你喜欢女人，可是我也应该是女孩的。”
他眷恋而带着痛楚的眼神让谢桐连话都说不出来，心脏都被一寸一寸割裂。他想说我喜欢你的，他想回应“宁真”的倾诉，想说无论你是何种性别，我都愿意跪在你的裙底。
谢桐已经入戏了。
阮夭微笑起来，凑在谢桐耳边很不屑地说：“这么看起来还是您更应该好好背台词呢。”
谢桐猛然回过神，惊觉自己居然被一个从来没有演过戏的新人给耍了！
偏偏他对阮夭生不起气。
毕竟也是他先理亏的，谁让他嘴贱呢。
阮夭为自己成功将了这个讨厌鬼一军而得意洋洋，接着很快就被回过神的谢桐逮住了。
比阮夭整整高大出一倍的男人拎阮夭就和拎只小猫咪似的，阮夭被扯得“啊”了一声四下挣扎着，手脚都悬在空中的感觉对他来说很可怕。
谢桐眼神很尖，一眼就发现了阮夭后颈上的一枚牙印。完整地覆盖了后颈那块圆润小巧的脊骨，像是被人含在口中细细地舔吻过。
本来是在衣领和长发后面藏得好好的，但是被谢桐这样拎起来，就无可避免地暴露出来了。
谢桐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那一瞬间感受到的是无法遏制的嫉妒。
谢桐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恶狠狠地掰过那张见风使舵瞬间装乖巧的小脸，低声道：“你难道对谁都这个样子吗？”
好像随时一副要把自己献给男人的样子，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吗？
阮夭要是知道他的内心想法绝对会给他一耳光的。
但是阮夭现在还是单纯地觉得谢桐只是看他不顺眼。
他认错向来从善如流，乖巧合掌：“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身后传来突如其来的“咔嚓”一声，两人豆豆眼同时回头，发现是当初拍定妆照时候的外国大叔，正乐呵呵地抱着相机看着两人。
“还以为会打架，这样看起来关系很好嘛。”傻白甜大叔满脸都是喜气洋洋的傻乐。
接着两个小时后，一张谢桐一只手掐着阮夭脸颊肉的照片被po上了网，一时间又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震动。
“我操真的假的，阮夭第一次演戏就能和谢桐搭，还是晏徽的戏，他祖坟冒青烟了吧！”
“他哪来这么好的资源啊，我蒸煮演戏十八年了至今还在给谢桐当男六。操，果然对比产生痛。”
“别提了我蒸煮到现在连晏徽电影的路人甲都捞不到……”
“阮夭是谁？新出道的吗？”
“他演技真的不会拉跨吗？我承认他唱歌很好听，但是演戏一看就很花瓶的样子。”
“泻药，三年前你阮哥就是凭着超牛逼业务能力进的决赛圈。”
“还不是被扒出黑料了，他现在这个电影，还他妈是晏徽导的，不是卖屁股换的说不过去吧！”
“代表我自己，讨厌没实力的资源咖。”
眼见网上有越吵越热的意思，唯独某条泥石流评论在营销号下面显眼非常：
“emmmm虽然但是，难道没人觉得谢桐和阮夭看起来很配吗？”
“好…好像嗑到了……”
“难道不是裴西楠和阮夭更配吗？谢桐和阮夭明明一点都不搭。”
“小裴，硬气点，上大号说话！”
*

第73章、桃色传闻（17）
第七十三章
正是夜色如墨的时候。
姜泽梦寐之中却听见一丝飘渺细弱的哭腔。尖尖细细的，好像还是个孩子，听得连心都跟着揪紧了。
宁家的别墅是一幢有些年头的老洋房，白日里看着复古贵气，入夜的时候在幢幢灯影下不免显得有点抩蠭诡谲阴暗了。
幽深走廊两侧挂着铜制风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灯火明灭不定，似乎是有生命一般簌簌地跳动着。
尤其是墙上挂着的油画，美艳的女人在半明半昧的灯光下好像垂着眼睛注视着闯到走廊里的老鼠。
姜泽皱着眉，一只手伸到腰后握住了藏在衬衣后摆里的木仓。
他已经循着那阵细细的幼弱的哭声走到了宁一维的书房。
书房的门没有关好，露出一指宽的缝隙，柔和浅黄的灯光从门缝中满溢出来，填亮了门前小小的一块地方。
心中的好奇一瞬间撩拨得他心跳都开始加速，那位漂亮得像个人偶娃娃的小少爷犯了什么错，值得宁一维大半夜地教训他。
宁真不过十六岁，正是孩子自尊心最重的时候，能被教训得哭成这样说明宁一维看起来也不像表面得那么和善。
他藏身在门后，在看清书房里发生的一切时瞳孔瞬间放大。
穿着一身白裙的男孩双手都被从天花板垂落的绳索捆在了一起，深棕色的及踝长卷假发都因为主人的哭求而歪斜，苍白如瓷的脸颊上满是湿淋淋的水色。
宁真不知道已经被绑了多久，眼泪把眼睫都打湿成一簇一簇的，连求饶的声音都在发颤：“对不起，舅舅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他哭得好可怜，琥珀色的眼睛里水洗过一般透着浅亮的微光，眼尾染着一痕冶艳的红。姜泽注意到少年被束缚的双臂，因为衣袖垂落的缘故，露出层层叠叠交错的血色鞭痕。
穿着一身睡袍的儒雅男人用鞭子的长柄抵住了少年尖白下颏，看似温柔地端详着少年清艳的脸庞，接着叹了一口气：“怎么就是教不明白呢？”
宁真睁大了眼睛，眼泪流得更凶：“对不起，哥哥，我错了，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好，cut！”
“这场拍的很棒。”
随着晏徽话音落下，一边等着的场务立刻上来把在半空中吊了半天的阮夭解救下来。
少年身体轻盈如羽，又混着似有还无的浅淡香气，场务小哥把人抱在怀里的时候还愣了一下神。
阮夭脸上还带着亮晶晶的泪珠，一边扶着小哥的肩膀，一边露出一个粲然的微笑：“谢谢你哦。”
小哥立刻脸红红，连忙轻手轻脚地把阮夭放到地上，声音都僵硬了：“我……呃，您小心一点，地上脏。”
阮夭没有穿鞋，雪白脚掌直接踩在铺了一层深色长绒的地毯上，蜷起的淡粉色脚趾像是呈在丝绒底座上的圆润珍珠。
小哥觉得空气里有点热，四下里慌慌地找了一圈：“我给您拿双拖鞋。”
化妆师小姐姐过来带他去换个造型，阮夭心里和系统说：“我发现剧组里的人都很好诶。”
系统：“你昨天还说谢桐是个尖酸刻薄的讨厌鬼。”
阮夭把裙子脱下来：“谢桐除外。”
话音刚落，换衣间里闯进来一个人。
谢桐拧着眉毛：“你躲在后面干什么？”
刚还在说他坏话的阮夭心虚，拿裙子捂住自己的胸口：“我换衣服。”
谢桐这厮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都是男的你这么害羞干什么？”
他往里面走了一步，身高将近一米九的男人走过来的时候压迫感十足，阮夭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后面都是成排的衣架，阮夭后退的时候裙摆上垂下来的长长飘带把他的腿缠住了，他一动作带子瞬间缠紧。
“小心！”谢桐吓了一跳过来想拉他的手。
阮夭吓得手里的裙子也顾不上了，在谢桐伸手之前惊慌失措地拉住了一边的简易衣架，衣架上原本挂着一块裁好的白纱，被阮夭扶住的时候衣架也向下倒去，白纱在半空中飞扬着，最后落到了阮夭的脑袋上。
“你！”谢桐想说你怎么总是毛手毛脚的，但是看到阮夭懵住的表情之后一下子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了。
阮夭原本挡在胸口的裙子掉在了地上，露出完全光果着的上半身。为了拍戏换衣服方便，阮夭里面只穿了一件到大腿根的短裤，全身都是白腻如羊脂玉的肌肤，关节处还泛着旖旎的粉色，光是看着都想狠狠地拧一把。
手臂上画出来的鞭痕妆还没擦掉，衬着霜白底色更挑动心脏。
更何况……
谢桐的目光忍不住落在阮夭的胸口，两点软红的小樱桃，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这样赤果的身体，偏偏头上披着一块纯洁无暇的白纱。
像个娇气漂亮的小新娘。
谢桐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脸颊上泛着诡异的红色，看起来好奇怪。
阮夭警觉地看着谢桐，扯开了腿上的飘带：“你又不换衣服进来做什么。”
谢桐一听他的质问，身体一僵，撇开了脸：“哼，你管我进来做什么，倒是你换个衣服这么小心翼翼的，不会是藏着什么秘密吧？”
阮夭急着去扯自己的私服：“我没有藏。”
谢桐坏心地猛然伸手把阮夭的私服抢过来，一本正经：“你没有藏这么遮遮掩掩的干嘛？”
他凑近阮夭的脸颊，眯起眼睛打量着少年精致的五官。
“衣服还给我！”阮夭连耳朵都泛起羞臊的艳色，但是他和谢桐力量差距太大反而被男人直接按住了，更像一只扑腾的可怜小动物了。
“不行，我要检查一下。”
谢桐垮起个批脸，装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阮夭一唬就上当，被欺负的脸颊粉红，委委屈屈地被谢桐看光光：“我没有地方可以藏东西呀。”
真的好笨。
稍微哄一下就上当了，还自己把身子展露出来给他看，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吸引人。
“这里就不用看了吧。”阮夭可怜兮兮地提着自己的短裤，呆毛都委屈地翘起来了。
谢桐咳了一声，好歹没有当场变成禽兽，把衣服丢还给阮夭，一边呵斥道：“衣服快点穿好，衣裳不整的像什么样子！”
阮夭气死了。
明明是这个狗东西先不让他换衣服的！
“怎么在里面等这么久？”晏徽推开门，刚好看见阮夭把衣摆扯好，细瘦软白的腰肢一晃而过。
铁灰色的眼眸瞬间转深，混血男人笑眯眯地走进来：“快出来吧我还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呢。”
他牵住阮夭的手腕，手指按在那凸起来的假鞭痕上，不动神色地磨了磨。
阮夭觉得手腕传来细细的痒意，但是不好意思把男人挥开。毕竟是晏徽把这个资源给他的，惹他生气好像也不太好。
“什么事？”谢桐眼神不善地看着两人连接的地方，率先开口，一副阮夭话事人的样子。
晏徽看着谢桐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一个直播，粉丝们一直要求开放剧组探班，干脆开个直播介绍一下。”
他亲密地伸手环住了阮夭的肩膀，深邃眼眸魇足地眯起：“我觉得夭夭很合适呢。”
明明就是想办法在电影播出前让阮夭积攒一波人气。
晏徽那些风流浪荡的事迹在整个娱乐圈里都不是秘密，看他几乎无条件地对阮夭好，很难不让人想歪。
尤其是，他凭什么喊那么亲密啊！
谢桐本来就怀疑晏徽是不是对阮夭另有所图，可是又不免想起自己撞到阮夭和男人接吻的时候。
一想就更生气了。
居然和两个男人牵扯到一起。
谢桐还没想到自己是以什么立场生气，就已经把自己气成一只河豚了。
晏徽笑眯眯地目送愤怒的河豚扬长而去，一边还要抵在阮夭耳边说：“夭夭，别和谢桐走太近了。”
阮夭本来就觉得谢桐好坏，总是找他的茬，闷闷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话说三金影帝看不起自己这样为了名气硬蹭的湖笔也是应该的吧。
“那个谢桐传过很多绯闻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晏徽撩起阮夭耳边垂落的一绺长发，“这样来者不拒的男人，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听说上个月还有女星向他公开示爱，指不定私下里过得有多乱。”
“臭名昭著”的晏导演很不介意把自己这口锅扣在谢桐身上。
他到底也是在最看人眼色的地方浸淫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来谢桐对阮夭的心思不一般。
他和盛以容那个小心眼的男人可不一样。
要是拥有无上珍宝，不能炫耀又有什么意思呢？
就是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是一颗多么漂亮多么熠熠生辉的宝石，然后，只有他可以拥有，只有他能触碰。
一想到那些人不甘又垂涎的眼神，晏徽就爽到全身发麻。
阮夭觉得这个距离让他很不舒服了，有点难受地想把男人靠在自己肩上的手拿开：“我知道的，我也不会主动惹他讨厌。”
晏徽这才很满意地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轻飘飘地在阮夭耳朵尖上亲了一口：“很好。”
阮夭揉着绯红的耳朵，很迷茫地问系统：“统子哥，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都喜欢亲来亲去的，是因为娱乐圈比较开放吗？”
系统看着晏徽很不高兴，显示屏上跳出生气的颜文字：“那个晏徽，分明就是在吃宿主大人的豆腐嘛！”
*

第74章、桃色传闻（18）
开直播的时间正是剧组拍夜戏的时候。
这一场阮夭戏份不多，主要是姜泽和宁一维的针锋相对。
他只要当个哭得眼睛红红的背景板就可以了。
晏徽选择让阮夭出镜还是考虑到了不会拖累拍戏进度的客观因素。
阮夭坐在化妆台前乖乖给小姐姐揉脸蛋化妆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被遗忘了很久的事情：“统子哥，上次部长说把复盘直播的奖金打到账上：，我还没来得及看有多少呢。”
系统：“隔壁008号说宿主大人的直播好像在星际还挺受欢迎的呢，很多人在期待您下一次的复盘。”
它很得瑟地伸出机械手臂挥了挥小彩旗：“说不定是一笔巨款哦，毕竟我们还是第一个能在炮灰区收获这么多观众的人诶。”
阮夭挠了挠被蚊子咬出一个小包的脸颊，满眼迷茫：“但是炮灰复盘有什么好看的，大家现在这么宽容的吗？”
系统摸摸拇指小人毛茸茸的脑袋：“宿主大人打起精神来嘛！连部长都夸我们工作完美，说明我们表现很棒啊！”
“不能辜负观众朋友的期待，这次任务也要好好完成哦。”
阮夭捏紧拳头，两眼放光：“为了奖金也要好好加油吧！”
系统：果然提到奖金宿主大人就动力满满了呢。
“好了，准备开始吧。”负责主持的是场务小哥，举着摄像头对准了坐在化妆镜前的阮夭。
阮夭其实素颜出镜都完全没有问题，但是考虑到后半夜有一场戏，小姐姐只是稍微把哭晕掉的妆容弄得更干净一点。
阮夭点点头，对场务小哥露出一个软软的微笑：“好的哦。”
清秀的场务小哥顿时有种心脏被击中的感觉，脸上红了一瞬，按下开始键的时候手指都忍不住抖了抖。
“嗯……我们先给大家打个招呼吧！”
阮夭对着镜头有点羞涩地挥了挥手：“大家好，我是《无爱之城》宁真的饰演者阮夭。”
小哥盯着刷得飞快的弹幕，一时间还有点惊讶。
看来大家都对这部电影很期待呢。
“大家对电影有疑问或者想问阮夭小哥哥的话都可以打在公屏上哦，我们截屏到的话就会回复的。”
大家今天晚上好像特别兴奋，留言刷得飞起。
“哇，新鲜的夭夭看起来更漂亮了诶！”
“我之前到底错过了什么宝藏啊！”
“斯哈斯哈舔死我了，老婆好美”
“虽然我是坚定的整肃啦，但是这个眼睛红红的妆也太好看了吧，这就是纯欲风吗爱了爱了。”
“呜呜我承认我是颜狗，老婆有这张脸做什么都可以啦。”
场务小哥不敢看阮夭的脸，低着头脸红红地看着手机上的弹幕。
“三、二、一！”
“让我们看看第一个问题是什么。”小哥举起手机放在阮夭的面前，阮夭接过来一看顿时懵了一下。
白瓷似的脸颊上霎时间红云如绯，他有点求助地眼巴巴看着场务小哥，很小声地说：“这个问题是认真的吗？”
“嗯？”场务小哥很疑惑地拿过手机一看，脸上立刻出现了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
弹幕刷得更猛了都是“说到就要做到”“夭夭崽快点回答”之类的。
“主持人快把手机给夭夭嘛！”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嘿嘿嘿。”
小哥硬着头皮：“要不老师回应一下呢？”
阮夭颤抖着手指接过手机，上面截图的那条弹幕提问是：“你和谢桐结婚了吗？”
大家对他和谢桐的关系到底有什么误解啊！
两个人难道不是肉眼可见的互相讨厌吗！
阮夭脸颊粉粉，揪着纤细手指好声好气地和直播间里的观众解释：“我和谢老师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啦，没有……没有大家想的那么……”
完全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过分啊喂！
弹幕刷的好快，大家似乎都很热衷于调戏他：“情侣关系也是普通关系啊，夭夭说一下谢老师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阮夭觉得这也太羞耻了。
要是谢桐知道的话一定会更讨厌他的。
“谢老师就是个很热心的人，演技很好，人也很好，拍戏的时候也会很照顾大家。”阮夭厚着脸皮编了点彩虹屁对着粉丝一顿猛吹。
好歹是这部戏的男主，不管私下里怎么样，还是要维护剧组表面上的和谐氛围。
“真的吗，可是桐哥脾气是出了名的差劲诶。”
“之前怼天怼地的谢老师居然对夭夭很照顾吗？”
明明就是轻易听得出来的场面话，落到大家的嘴里就陡然变了意味，好像真的在剧组里染上了一层暧昧的粉色迷雾。
小哥慌慌张张地接过手机：“咳咳，这个问题就结束咯，我们开始下一个问题。”
阮夭这才松了一口气。
“三、二、一！”
阮夭定睛一看，五颜六色的一条发光弹幕炫得他眼睛疼：“你和裴西楠是真的吗？”
阮夭犹豫了。
他不太确定裴西楠愿不愿意公布他俩的关系。
然而阮夭还没来得及张口，一枚巨大的火箭升空特效“砰”的一下把整个屏幕都挤得满满当当。
小哥都呆了一下。
据他所知，这个直播间里的火箭礼物好像要人民币一万吧，哪位土豪这么阔气啊！
“感谢这位‘夭夭唯一正牌男友’的火箭。”小哥念着网友的名字差点没把舌头咬下来，男友……现在的网友挺开放哈。
送火箭的网友留下一条简单粗暴的弹幕：“是真的。”
阮夭：“……”
好幼稚的男人。
弹幕瞬间疯了。
“我靠大佬是裴西楠本人吗？这个名字一定是吧，为了宣示主权豪掷千金吗！这他妈是什么霸总剧情！”
“前面想什么啊这个是土豪cpf吧！裴西楠怎么可能有空来看直播啊！”
土豪网友很快砸下第二枚火箭：“和谢桐是假的。”
“我靠大佬是业内吗！摩多摩多，大佬多说一点吧孩子想听！”
因为土豪网友的横空出世，弹幕顿时被带偏了，别说关心电影了，观众一窝蜂地跑去关心小漂亮的感情问题，果然八卦才是人类的究极本质。
小哥无语凝噎，最后还是阮夭软绵绵地开口：“大家难道不关心我们电影的问题吗？有很多有意思的部分哦。”
他说话的声音本来就软，面对这种奇怪场面的时候就有点怯怯的，琥珀色的大眼睛频率缓慢地眨动着，像是一只颤着耳朵的毛绒小兔子，乖的不行。
“家人们我叛变了，这么乖的小可爱怎么可能会做出那些事情嘛！”
“我也觉得，呜呜我立刻加入夹心软糖守护宝贝。”
“夭夭都说话了，我们还是假装关心一下电影吧。”
阮夭：……喂喂，我都看到了。
网友还是很给阮夭面子的，老老实实问了几个电影的细节问题。
阮夭为了这部电影做了很多功课，有些特别刁钻的问题也一一地回答出来了。他思考的时候会下意识低着一点头，好像连呼吸的频率都放慢了，垂落的长长睫羽半掩住潋滟的瞳色，圆润可爱的绯色唇珠在这种角度上看起来特别明显，宛如一滴惑人的香艳露水被衔在冶艳花心。
小哥不自觉地把目光放在了阮夭的唇上。
好……好想亲……
弹幕显然也get到了和小哥一模一样的点：
“救命我是禽兽吧我好想亲亲夭夭的嘴巴！”
“我承认我是禽兽，夭夭快过来让我抱抱！”
“你们都让开我先亲！”
叫“夭夭唯一正牌男友的”的业内cp粉很快又砸了一个宇宙飞船：“夭夭是我的，只有我能亲！”
小哥瞳孔地震，一个宇宙飞船价值五万块啊！
但是这次五万的宇宙飞船很快就被另一个横空出世的土豪刷掉了。
十艘宇宙飞船炸烟花似的劈里啪啦占据了整个屏幕足足一分钟，特效华丽得快把人眼睛闪瞎了。
土豪名字特别简单一个“盛”字，弹幕写的也非常有个人风格，先是老年人手速艾特了那个“夭夭唯一正牌男友”，然后简单粗暴地说了一句：“我才是，滚！”
弹幕上瞬间惊叹了。
“这算什么，大佬争宠现场嘛？”
“我眼花了吗，十艘飞船，五十万啊，大佬求爱果然不在乎钱吗？”
“夭夭会嫁入豪门吗？”
“好刺激打起来打起来。”
阮夭只想快点结束直播了。
这算什么啊，大家好像完全不在乎电影，一个劲儿地关心他那些男朋友。
系统安慰他：“宿主大人想开点，这说明你勾搭大佬还劈腿的丑闻很有可能会曝光诶，这样就很容易刷主角受的厌恶值了吧，而且能达成‘身败名裂’系列成就之梅开二度了哦。”
“什么成就名字会这么长啊。”
阮夭痛苦地看着直播间里主角攻受两个人对砸礼物，好像谁砸的多谁就是阮夭的正牌男友了一样。
弹幕上的大家一脸懵逼：
“我是土狗，这场面我真没见过。”
“大佬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呜呜，我已经数不清他们砸了多少了。”
“我草！这市中心一栋楼都有了吧！”
“这就是所谓蓝颜祸水吗？”
“你还在直播？”
身后骤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阮夭身体一僵：“是，是呀。”
谢桐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你们看起来这么紧张干嘛？”
还没等阮夭说话，他挑了挑眉一脸很懂的表情：“我知道了，是不是问到了什么不会的？”
完全没有弄清楚状况的某个影帝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把阮夭抱在了自己的怀里，下巴漫不经心地磕在了阮夭深陷的肩窝里：“勉为其难，本大爷帮你看看吧。”
他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动作在镜头前亲密得过分了。
弹幕……
弹幕已经彻底陷入混乱。
“家人们，我觉得一三五二四六也不是不可以。”
“不够分吧，恐慌.jpg”
*

第75章、桃色传闻（19）
直播到后来场面已经完全失控了。
弹幕多到连画面都看不清楚，直播间的人数也不断飙升，话题从大佬掰头转移到突然出现的谢桐再急转如风到争论谢桐和裴西楠谁才是阮夭的真爱，大家已经完全忘记掉了这次直播最开始是为了宣传电影。
偏偏谢桐这个人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回事，非要贴在阮夭身上看屏幕上迅速滑过的弹幕。
“我和阮夭？”
他好像看热闹不嫌事大，露出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有点嚣张有点挑衅的笑来：“随便你们怎么想。”
阮夭肌肤生的雪白，又是很敏感的体质。
谢桐这么凑在他耳朵边说话，就算阮夭什么都没想，耳朵尖上也肉眼可见地泛上了红色。
本来就离题十万八千里的弹幕刷的更加离谱了，直接问谢桐和阮夭打算什么时候公开。虽然知道这是个同性可婚的开放世界，阮夭脑门上还是忍不住冒出了一串恼怒的井字符。
谢桐这厮就是过来捣乱的。
主持小哥看得目瞪口呆，最后只能干笑着以时间到了为借口慌忙关掉了直播。
否则谁知道后面还会发生多离谱的事情啊！
阮夭看摄像机已经关了就想试着掰开谢桐压着自己的手臂，可是手指刚刚搭上男人的手臂就被敏锐地察觉到了。
谢桐脸色有点不好，手下故意加了点力量让阮夭没有办法挣脱：“你想干什么？”
阮夭觉得谢桐在装傻，不知道还在想什么招数整他。
他抿了抿嘴，有点厌倦了谢桐的把戏，语气不免有点生硬：“都已经下播了，我要回去了。”
谢桐却并没有松手，他毫无顾忌地当着小哥的面把阮夭揽进了怀里，贴着他霜白色的脸颊：“你讨厌我？”
明明是谢桐讨厌他。
谢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
就像刚才一下戏，就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阮夭的直播间。一进去遇到的就是粉丝堪称震撼的提问：“你和谢桐什么时候结婚？”
谢桐在看清弹幕的提问之后心里好像被石头猛地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堵塞的懵懂情愫瞬间泄洪。
嘴上说着“谁要和这种人结婚啊我又没病”，一边又无可避免地想起阮夭在换衣间里的画面。
谢桐这么多年被狗仔乱七八糟地写了那么多绯闻，倒是头一次对人家真正地产生了朦朦胧胧的情绪。
不知道这算是爱情还是别的什么。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种古怪的情感，好像就是想不顾一切地黏着他，不想让他被别的男人染指。
他皱起长眉看了另一边呆住的场务小哥。
小哥脸色一白犹豫地看了阮夭一眼，眼神黯了黯只能低着头收拾好器材出去。
“谢老师是个很热心的人，脾气很好，很照顾大家。”他一字一句地重复着阮夭刚才在直播里夸他的话，好像很嫌弃似的撇了撇嘴：“果然是个笨蛋，夸也夸得这么干，一点文化都没有。”
阮夭生气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好像从直播的时候裴西楠和盛以容互相砸礼物开始，心里就隐隐约约的不太舒服了。
可以说谢桐更是往气头上加了一把火。
“镜头下面装亲密已经装够了吧。”阮夭来这个世界之后还没有说过这么重的话，人在生气的时候力气就会格外大，他用力推开了谢桐的身体，自己从高脚凳上跳下来。
“反正你也很讨厌我，没有镜头的话就保持距离不好吗？”
谢桐怔在原地，被阮夭说得原本想说的话全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阮夭蹙起淡烟似的眉尖，很认真地对他说：“你放心，除了拍戏的时候我不会来打扰你的。”
生怕谢桐对他的人品有质疑，他还额外地解释了一句：“你放心我说到做到。”他说完就不再给谢桐开口的机会，头也不回地推开门走掉了。
谢桐欲言又止地看在空荡荡的临时化妆棚里，想和阮夭说“不是的，我其实一点也不讨厌你”。
但是他站在原地看着阮夭离去的身影，张了张嘴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都干涩得好像要裂掉了。
这场闹剧结束之后带来的效应远远不止于此。
当天晚上“#无爱之城直播#”的词条登上了热搜第一，舆论瞬间炸开了。
没有人想得到一个几近被雪藏的艺人能够掀起这么大的讨论量，一时间各种社交平台上都是阮夭的名字。
一些很早就被遗忘了的事情在如此之高的流量关注度下渐渐地浮出了水面。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这些所谓的“黑料”不对劲。
“为什么夭夭崽明明参加过《追光》但是我去把节目的每一期给看了都找不到几个他的镜头诶，连舞台都没有。”
“那些黑料emmmm恕我直言连个实锤都没有，为什么大家都一副好像亲眼看见的样子。”
“那个背景看起来虎背熊腰的和我们夭夭的纸片人身材完全不一样哇！”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抹黑我们夭夭啊，生气！”
“应该是得罪什么人了吧，真可怜。”
一些黑子也跳出来疯狂给他泼脏水，坚持要说阮夭那些黑料都是真的，到后来越来越失控甚至直接对一些粉丝进行了人身攻击。
不过也有一些路人看不下去和粉丝一起帮着把黑子的污言秽语举报掉了。
现在的阮夭，虽然粉丝群体虽然没有那么庞大，但是经过了那次酒吧视频和这次直播之后也陆陆续续涨了点粉丝。
总算没有到当初那种孤立无援的尴尬境地。
阮夭本来正低头研究着一些看不懂的网络用语一条短信“叮”的一声跳了出来。
今天直播间的效率真的非常之高，刚才裴西楠和盛以容两个人打赏的钱这个时候已经经过扣税和分成打入阮夭的账户了。
阮夭一看到这个就觉得头疼，叹了口气问系统今天直播打赏的钱能不能还给他们。
“不行哦，还回去就崩了宿主大人贪慕虚荣的人设了。”
可是这笔钱拿着就像是个定时炸弹，感觉随时都要爆炸啊！
“宿主大人可以先存着等到有机会的时候才找个理由还给他们嘛！”
就在阮夭欲哭无泪的时候，莫名的一种古怪的凉意从身后拂过，全身的细毛都在刹那间竖了起来。
这是身体本能地对一些隐没在黑暗里的危险的预知反应。
阮夭后知后觉自己正走在一条空无一人的路上。
他今天晚上因为和谢桐闹得不愉快的事情加上没有自己的戏份了就想早点回居住的酒店。
已经是差不多夜里十点了。
路边的路灯照下一片鹅黄色的暖光，无端衬得周边漆黑的一团好像藏着什么恐怖的生物，连风吹过树梢带起的起伏都像是怪物在黑暗里张牙舞爪。
阮夭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心里哆哆嗦嗦地安慰自己是他想太多了。
可是那种不对劲的感觉随着阮夭一路走过来不断地放大，仿佛有个人正跟在自己的身后正一步一步地靠近。
阮夭不敢回头。
生怕回头会看见一些让他忍不住叫出声来的恶心东西。
他只能加快了脚步想快点回去。
说不定就是他一个人走夜路才太容易想东想西。
但是下一秒系统就向阮夭证明了他的第六感没有错。
“后方两点钟方向的灌木丛里，有个人在看你。”
阮夭差点左脚拌右脚在地上摔倒。
他快要被吓得哭出来了，眼里含着一汪清亮的水色，似乎随时要顺着脸颊淌下来的样子。
系统时刻在监视着身后的跟踪者，机械音里也听出有点急切：“现在是是十二点钟正后方向，他在加快脚步跟上你。”
阮夭到后面几乎是在跑了，额前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到后面已经不需要系统的报数了，身后的人在用和他一样频率，奔跑着。
他可以听出那个人实在可以卡着自己跑步的频率和自己保持一致，光是听还会以为是一个人在跑步。
阮夭颤颤巍巍地低了一下眼睛，果然地上有两个影子！
这里距离酒店已经只有五百米的路程了，阮夭体育很烂，没跑多久就已经累得不断喘粗气了。
那个人显然也知道阮夭发现了他。
但是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跟着阮夭身后，用那种缠绵到让人全身发麻的眼神目送着阮夭一路狂奔回到了酒店。
阮夭差点累趴下。
系统心疼地给阮夭递小手帕，贴心帮他擦擦汗。
“刚才……刚才那个人，是谁啊？”阮夭惊魂未定，连气都尚且喘不匀，雪白两腮上俱是缺氧造成的绯红。
系统有点抱歉地说：“那个人带了帽子和口罩，把脸全都遮住了，我也看不出来他到底是谁。”
阮夭被这一路弄得神经有点敏感，总怀疑有人在身后跟着他进酒店。回到酒店房间他照常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才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
因为职业，加上阮夭本身容易招变态的特殊体质，这个世界针对一些偏激执着的私生粉还是要警惕防备的。
以免那一天又冒出一个人来拉着阮夭说要和他殉情。
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阮夭确认了一眼，发现是裴西楠的号码这才放心按了接通。
“夭夭……”少年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可能经过了电流的处理变得温柔又可靠，不知道为什么让阮夭鼓噪的心脏也稍微平静了一点。
然而还是因为缺氧在大口地呼吸着，一时半会儿大概是缓不过来。
阮夭这边的动静裴西楠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少年皱起眉头：“夭夭你怎么了？”
温柔声音顿时破碎，变得危险而压迫感十足：“是谁趁老子不在欺负你了？”
*

第76章、桃色传闻（20）
裴西楠隔着手机，清清楚楚地听到另一边低低的，满含着压抑的喘息声，带着一点细碎的哭腔，如一簇轻羽撩过敏感的神经，听得全身的骨头都酥了。
他以为是阮夭又被哪个王八蛋“欺负”了。
只不过这个欺负和裴西楠想象的不太一样。
阮夭又看了一眼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又确定了一遍门已经被锁好了，这才哆哆嗦嗦地和裴西楠说：“刚才我回来的时候，有人跟踪我。”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经典恐怖片的画面，各种变态杀人犯的脸在脑海里如走马灯一样翻过，越想越害怕，抓着手机的指节都在发白。
裴西楠那边传来一阵丁零当啷的动静，过了一会儿阮夭才听见他低下声音很严肃地说：“你乖乖待在房间里，不要出门。”
阮夭眼圈红红，颤着睫羽“嗯”了一声。
“如果实在害怕的话，”远在另一个城市的少年的声音陡然软和下来，“不要挂电话，我会一直陪着你。”
明明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意外的沉稳。
阮夭扶着墙站起来，声音隔着手机又轻又软，颊边溢出一个浅浅的肉感的小梨涡：“裴西楠，谢谢你。”
什么啊，少年耳根子发红。
要保护自己对象本来就是他一个大男人应该做的啊。
虽然阮夭不在身边，他还是下意识地偏过视线，哼哼了两声：“你可以以后想个办法谢我。”
最好是……
裴西楠一边晃着手指上的钥匙串，脸上烫的要命，要是真的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说出来，阮夭一定会被气哭的。
以阮夭的个性，裴西楠都能想象出他软绵绵地骂自己变态的样子，白瓷似的皮肤上晕着浅浅红晕，样子又凶又漂亮。
阮夭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小半杯下去生理上的那种恐慌感总算消减了一些。
心情平复下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身上出了很多冷汗，薄薄的布料黏着后背很不舒服。阮夭犹豫地攥着手机：“那个……我需要先挂一会儿，等下打给你可以吗？”
裴西楠不知道在干什么，另一边传来在楼道里奔跑的动静，那边好像很热闹，人声鼎沸的，隐隐还有汽车发动的声音。
“为什么？”还是那道含着一点桀骜的少年嗓音。
阮夭老老实实地说：“我要去洗澡了。”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裴西楠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哦，洗澡啊……”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下一刻理直气壮道：“反正又不是视频，又不会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除非你洗澡的时候还要顺便……”
他没有说完，阮夭却听懂了他未尽话语的意思，登时臊得像一只粉色的草莓团团，皱起眉头轻叱了一句：“我才不会在洗澡的时候做那种事！”
裴西楠在那边笑得很欢：“这种需求是很正常的，我又不会嘲笑你。”
他隔着手机屏幕压低嗓音，听得阮夭耳朵都在发麻：“我也会这么做啊。”
最后阮夭还是没有拗得过裴西楠“万一洗澡的时候出事了怎么办”的蹩脚借口，只能把开着通话的手机放在浴室里。
车窗外斑斓的霓虹掠过裴西楠精致侧脸，少年脸上带着有点说不出的神色听着对面水声哗哗的动静。
想象着水滴顺着阮夭雪白皮肤滚落，一直在泛着粉色的脚后跟积成一片水洼。阮夭的皮肤很嫩，热水会把他霜雪似的肌骨熏出艳丽的绯色，如墨画的眉目会氤氲在湿漉漉的水雾里，连眼睫上都黏连着亮晶晶的水珠。
只要轻轻一眨，水珠就会顺着脸颊滚落到深陷的锁骨里。
他还会需要沐浴露。纤细手指蘸着乳白色的粘稠液体在白玉肌肤上一寸一寸地抹开，浓烈到几乎要吞噬神智的香气在狭小的浴室里四下漫溢，全身湿透的小美人却浑然不觉地弯下腰去仔细把沐浴露涂抹到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光是想想，裴西楠就不自觉地感到喉咙发干了。
“操，清醒一点。”已经到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变态的程度了。
“你说什么？”阮夭的声音有点模模糊糊的，好像饱蘸了水汽，凉凉的，却让裴西楠心下更热，轰的一声点燃了浸在夜风里的四肢百骸。
“没什么，在和秦姐说话呢。”裴西楠咽了一口唾沫，转移了话题“你洗好了吗？”
可能是因为先前吓人的经历，阮夭今天洗澡的速度特别快，差不多十几分钟就已经连头带身体全部洗干净了。
他拿着软和的厚实毛巾擦着湿嗒嗒的头发，洗完澡后的身体前所未有的放松，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释放着干净的香气，声音里也不自觉带了一点清亮的笑意对他礼尚往来地问候了一句：“洗完了呀，你现在在做什么？”
裴西楠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当然了。”
可能因为还是在浴室里，阮夭的声音在手机里听起来格外的动人，少年气的清亮嗓音里又额外带着一点诱惑似的沙哑，像一只在心尖上伸出爪子的猫咪让他不知所措。
裴西楠指尖都在发烫：“我在参加一个慈善晚会……”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和阮夭相遇的场景，很严肃地解释说，“你不要误会，那些投怀送抱的人我从来都看不上的。”
他沉着声音，向来以冷酷形象示人的少年有点不好意思，语气硬梆梆的：“你可是我的初恋哦。”
他还要特别多嘴一句：“以后也只有你一个的。”
那边却没有传来阮夭的回应。
阮夭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袍 ，垂落在后颈的黑发还接连滴下水珠，顺着瓷白后颈滑落到软和的衣襟里。
重新被打湿身体的感觉很不好受，但是阮夭已经来不及感受了。
他脸上还带着热水氤氲出的胭脂，手指僵硬定格在了去拿毛巾的动作上。
浴室的门打开了一半，显得那阵非常有规律的敲门声格外清晰。
像是有人很耐心地站在门外，一下一下的用指节叩着门板，像是在敲一段急促诡异的旋律，逼得阮夭原本松懈下来的神经又开始不断地缩紧。
房门明明有门铃。
但是门口的人好像看不见，只是很有耐心地站在门口敲门，就算没有人回应也无所谓，好像要一直敲到天荒地老。
阮夭想起堪称童年阴影的一部恐怖片，女主人遭遇相同事件的时候，出于惊恐和好奇对上了猫眼。
结果就是和一只狰狞的猩红瞳孔恰好对视。
阮夭此生不想再回忆起那个让他忍不住把抱枕丢出去的画面。
“夭夭？你怎么了？”半晌听不到阮夭的回应，裴西楠在另外一边也感觉有点不对劲了，急促地喊了两声他的名字。
阮夭声音都在抖：“有，有人在门外。”
他整个人都被吓到了，瞳孔不自觉放大：“他一直在敲门。”
裴西楠皱起眉厉声道：“绝对不要开门！你现在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
阮夭战战兢兢地盯着因为敲门声而不断震颤的房门，被裴西楠这么一提方才如梦初醒，对哦遇到这种事最应该的是报警。
他手指抖得连手机都抓不住，慌慌张张地挂了裴西楠的电话又拨通了警察局的号码。
“喂，救命，有个跟踪狂一直在敲我的门。”
阮夭强忍着惊恐的眼泪不要掉下来，他看着那扇仍旧传来清脆敲击声的大门，声音努力地压低了保持口齿清晰，颤颤巍巍地告诉了对面自己这边的地址。
那个人足足敲了有一个小时。
阮夭从一开始的惊恐到后面的麻木，甚至在想那个变态难道不会觉得手酸吗？
警察出警的速度很快，警察局离这家酒店的距离也很近，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警车就已经在楼下响起了。
那个变态似乎没有想到阮夭会直接报警。
警铃响起来的瞬间，敲门声同时戛然而止。
阮夭顿时挺起腰杆叉着腰想，小样，警察叔叔还治不了你了。
有了警察，那股恐慌瞬间消散了。阮夭很配合地跟着做了笔录，酒店也放出了阮夭这一层楼的楼道监控。
为首的老警察是个年纪四五十岁的大叔，很慈爱地看着阮夭说一定会替他把变态抓到的。
等到所有事情全部做完，天都已经隐隐地发亮了。
阮夭钻进被窝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又亮起了裴西楠的通话邀请。
“怎么样？变态抓到了吗？”裴西楠语气听起来非常着急。
阮夭蒙在被子里小小声地笑：“还没有呢，变态一听到警察来了就跑了，不过他们说一定会把变态抓到的。”
裴西楠这才松了一口气：“幸亏。”
“你现在睡觉了吗？”
阮夭一愣，今天累了一天，情绪像是坐过山车似的极速起伏着，陡然轻松下来好像是有点犯困了。
“有…有点。”
裴西楠不愧是个年纪轻轻就俘获无数少女心的天才歌手，在他想的时候深情起来的声音真是缠绵又温柔，宛如一阵晚风轻柔地拂过耳畔，他温声哄着阮夭：“你先别睡，起来去阳台看一看。”
阮夭眼皮都在打架了，但是好听话地从被子里钻出来，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顿时冷得一哆嗦。
“去阳台做什么呢？”阮夭迷茫。
他的房间在二楼，平时都是锁着重重窗帘不见天日。他一只手攥住了垂落的布料用力一拉。
一线深蓝色的熹微天光晃得他眼角都不自觉濡湿。
裴西楠还在电话另一边说：“你走到阳台上来。”
穿着松垮睡袍睡眼惺忪的小美人一步一步听着指引走到宽阔阳台上。
“低头，往下看。”
浅琥珀色的漂亮眼眸透过镂空的铁艺栏杆，不偏不倚地和一双满含痞气笑意的深黑眼睛对上了。
阮夭呆住了。
“裴西楠，你怎么来了？”
阮夭打开房门着急地拉着一头黑色短发的飒爽少年进来。
“你不是在参加慈善晚宴吗？”阮夭还没有反应过来，懵懵地看着裴西楠靠得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大概是真的从晚会上赶过来的，脸上还带着精致妆容，大概是走得太急，深黑眼线都已经晕开了，盯着阮夭的时候有一种诡异的摄人感。
“是在参加晚宴来着，但是接到了我对象的消息，反正就在隔壁市，我想着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赶过来啦。”
裴西楠有点得意：“啧，不用太过感动，毕竟我确实是一个十全十美宇宙无敌帅超级浪漫懂风情的绝世好男人。”
阮夭嘴角抽搐着，轻飘飘地给了他一拳恰好被少年完全攥在了手心里。
裴西楠很不爽地哼哼：“喂，我千里迢迢过来保护你，你不和我睡觉就算了，还要揍我。”
他趁阮夭还没反应过来，猛地把身下纤细少年压在床上，拉过一边的被子把两个人完全蒙在了被子里。
“今天要拍戏吗？”
“不，不用。”
“那就好。”
“？？？”
“嘘，我困死了，先睡觉，起来带你去玩玩。”裴西楠果然打了个哈欠把阮夭整个人都像小娃娃似的抱在了怀里。
阮夭本来就困得不行，裴西楠这样一说，也没有听清裴西楠后半句说了什么，汹涌的困意便已经淹没过头顶。
影视基地所在的云城，有一个很著名的景点叫做仁喜寺，是出了名的求姻缘的地方。仁喜寺的后面有一片小树林，叫做三生林。
据说走过这片小树林的情侣，只有两种极端的结局，要么彼此相守幸福一生，要么死生不复相见。
阮夭其实本来很想说，要促成爱情这种事，还不如找他们桃花妖来。
毕竟在天道尚未崩坏之前，阮夭的前辈们一直是在东方天庭给月老打工的。
寺庙香火旺盛，阮夭和裴西楠到的时候已经正是下午两点左右，寺庙里香客如云，缭绕的云雾里都带着淡淡的梵香。
裴西楠牵着他的手走到大雄宝殿前，领了三柱香很虔诚地拜了三拜。
阮夭在一边瞧着裴西楠的动作自己也有样学样拜了三拜。只是在他的脑子里显然还是觉得快点完成任务升职加薪更重要一点。
阮夭在重重的香雾之中蹙起一点淡眉看着裴西楠的背影。
再不刷完厌恶值的话，他很担心自己会有一点不忍心。
整座仁喜寺面积很大，一时半会儿都是逛不完的。
裴西楠拉着阮夭走了一段的台阶，担心阮夭累着带他去小亭子里休息了一会儿。
廊檐下是僧人们种下的香樟树，每一根枝桠上都挂着鲜红色的绸带，随着细风轻轻地扬起。
树顶离阮夭坐的地方很近，不知道是不是挂的位置有问题还是什么的，一条已经有点褪色的红带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阮夭的手里。
阮夭不小心看清了那根带子上的名字。
“顾容铭……”
他诧异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竟然把上面的名字念出来了。
好熟悉的名字。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看得更清楚，那根带子又从手中飘走了。
裴西楠听到了他说的名字，若有所思地说：“你说的这个人，已经消失了很久了。”
阮夭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睛。
裴西楠这人高冷都是装的，内里比谁都八卦。
“顾家以前是云城的大家族呢，你刚才看到的那个顾容铭，是顾家的最后一任家主。”
“最后？”
“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还在地上爬呢。他们家叔侄两个当时抢家产都撕破脸了，宫心计一套一套的，最后还是老狐狸更胜一筹，成为了顾家的家主。不过他也是个神经病，千辛万苦当上了家主，当天一把火就把整个主宅都烧掉了。”
“这叔侄两个一个烧完主宅就失踪了，另一个好像疯了把自己关在了精神病院里，几年前在医院里去世了，走的时候倒挺高兴的，据说最后的表情还是微笑。”
“有人说叔侄两个完全撕破脸就是因为一个蓝颜祸水，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反正一个本来很牛逼的家族就彻底毁在这两个人的手里了。”
阮夭眼睫不引人注目地震颤了一下。
“统子哥，那些人真的死了吗？”
“宿主大人可以放心啦，您穿越的小世界都是由各种庞大的数据流组成的，就算有灵魂最终也就是回归到现实世界呢。”
“说不定您还拯救了植物人呢。”
“夭夭，你的手好凉。”裴西楠牵住了阮夭的手，有点担心地贴了贴他的额头。
阮夭手指动了动：“可能是风太凉了吧。”
裴西楠大大咧咧地说：“也是，出来玩的时候不应该听这么致郁的故事。”他们于是站起来继续沿着台阶走，走到了那片传说中的三生林。
裴西楠毫不犹豫地迈开了步子，踩上了树林间那条蜿蜿蜒蜒的石子路。
阮夭拉住他，有点茫然地问他：“你不怕吗？”
裴西楠勾起嘴角，笑得非常嚣张且欠揍：“我敢走这条路，就说明我有信心我们可以在一起一辈子呗。”
“夭夭，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不会放弃你。”
*

第77章、桃色传闻（21）
阮夭懵懵懂懂的，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我只是你生命中一个面目可憎的炮灰而已。他默默地想着。
裴西楠一眼看出眼前的笨蛋完全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暧昧粉色泡泡瞬间破碎，他冷着脸曲起手指在阮夭光洁额头上弹了一下。
阮夭捂住额头，委屈地想这人怎么老是喜欢说着说着就动手。
裴西楠那天从慈善晚宴跑出来，好像真的是来度假的，带着阮夭花了一天的时间把云城大大小小的景点都转了个遍。
最后两个人站在剧组租住的酒店下面分别。
阮夭不知道裴西楠哪来那么多的精力，回到酒店的时候困得可以直接一头栽在地上。
“一个月之后是我的生日，也是我成年以后的第一场演唱会。”裴西楠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会来吗？”
阮夭抿了抿唇，想说如果能提前完成任务，他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看阮夭不回答，裴西楠眼神暗了一下，一只手搂住了阮夭的后颈，两人额头相抵，温热的吐息在唇齿间缠绕。
阮夭哪里都是香的，稍微离得近一点，香气便浓烈得蚀骨。
他故作凶狠地皱起眉：“我不管，你是我的人，你必须要来。”
“宿主大人，盛以容来了。”系统提醒道。
阮夭的耳朵特别尖，两人又是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上，他可以隐约听见一点尖头皮鞋踩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
踩在他心脏上似的。
无声的威胁在偌大的空间里蔓延。
这倒是个好机会。他想。
软白手臂主动回抱住少年，妖精浅金色的眼眸微微弯起，颈间的香气越加艳烈，终至唇齿相接。
阮夭还是头一次这么主动，裴西楠一时间怔愣在了原地。
被人强行勾着亲吻了这么多次，各种姿势几乎都尝了个遍，可是要他自己来还是僵硬得不行，只是单纯地用嘴唇贴贴，牙关因为紧张紧紧闭着。
软红唇肉简直是视死如归地贴着裴西楠的嘴唇，他一时间连呼吸都忘记了，自己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
纤细瘦弱的身体在裴西楠的掌中瑟瑟发抖。
裴西楠还以为是他太过紧张，安抚似的抱住了他的肩头。
阮夭知道盛以容在看着他们。
脚步声就停在身后不远的地方。
“怎么这么笨，连接吻都不会。”裴西楠嘴上很嫌弃的样子，舌尖却温柔地顶开了阮夭生涩的牙关，轻轻地扫过了白玉珍珠似的齿列。
阮夭很听话地张开一点嘴巴，任由裴西楠勾缠着他的舌尖。
因为紧张连眼睛都闭上了，长长的黑凤翎似的羽睫一直在抖。
盛以容现在肯定恨不得杀了他。
阮夭心想。
反正他只要快点完成刷厌恶值的任务再寻个机会下线就可以了。
盛以容想怎么对付他都行。
一点晶亮的涎液顺着绯艳唇角落下，沾湿了雪白的下巴，最后落在令人遐想无限的衣领里。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中规中矩的衬衫，领口被少年有些急切的动作粗鲁揉开了，凌乱地敞开一个诱惑似的口子，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和深陷的玉色颈窝。
阮夭生得弱质纤纤，偏偏又不是那种瘦可见骨的干瘦，一层软白晶莹的皮肉覆在纤细骨骼上，落在指间的时候好像一团绵软的团子，只想用力在上面揉捏留下更深的属于自己的印迹。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所以一点深陷的颈窝更容易撩起裴西楠炽烈的谷欠火。
想看那一点小小的凹陷里盈满污浊液体的模样。
被刺激到蒙上一层薄红的身体在掌心里无力震颤，颈窝和锁骨窝窝里盛满的液体最后淌落下来沾满了全身，捏在手里像是握住一条脱离水面的湿滑小鱼。
阮夭只觉得自己的舌头被吸得好痛。
裴西楠食髓知味，握着阮夭肩头的手掌力气不自觉加重，藏在唇齿后的软红舌头被他衔住了只能任他用牙齿在上面轻轻地磨蹭着。
好像舌尖都被嗦肿了。
阮夭觉得他想错了，狗男人果然不分年龄大小。
他终于受不了了，眼睛小心地睁开一点，一点清亮的水光黏在了纤长的睫羽上。
“别亲了。”他连换气都学不会，细声细气地警告裴西楠，脸颊憋得红红，灿若一朵朝升的玫瑰。手指都脱力地搭在少年身上，轻轻地推拒着越来越投入的少年。
再不停止的话，他怀疑自己的嘴巴要肿起来了。到时候别人一看就知道他做了什么。
裴西楠最后很不舍地咬了咬那颗湿亮的柔艳唇珠，这才缓缓分开了。
阮夭立刻后退三步，泪眼汪汪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麻木到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舌头了。
虽然是自己主动的，但是想想还是好委屈哦。
裴西楠凑在他耳边用气声说了一句：“如果有人想强迫你，你就直接踹他下面。”
他捏捏阮夭的耳朵尖，笑嘻嘻地说：“你老公给你罩着呢。”
“大胆踹，最好踹到老流氓断子绝孙。”裴西楠笑容诡秘，眼神阴暗。
阮夭觉得他话里有话，一时间还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知道盛以容在暗处看着他们。
但是人类的感知力应该是不能和妖怪比的吧。
阮夭目送着裴西楠的车缓缓地驶离视线，若无其事地想坐电梯回剧组去。
皮鞋鞋跟敲打着光滑的水泥地面，男人正在不紧不慢地逼近。
墙上的屏幕显示着电梯正从八楼缓缓降落。
敏感神经第一时间捕捉到危险的信号，尖啸着发出警告，后颈上的细细绒毛都因为恐惧惊慌地竖起。
数字在不断地减少，阮夭能听见自己牙齿格格打架的声音。
盛以容给这具身体留下的阴影实在太过强大，光是走近的时候就腿软得几乎要站不住。
手心沁出一点湿滑的冷汗，阮夭抓紧了手里的衣角，悄无声息地蹭去了一点。
“演的很好，连我都快要信了。”
脚步声最后停留在阮夭身后不到一公分的地方，男人高大的身影从头顶投落，几乎要将浑身竖满尖刺的少年霸道地收拢进怀里。
在男人的手搭上肩膀的那一瞬，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瘦高男人。
阮夭张了张口，声音都有点微弱：“杨斐……救我。”
盛以容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露出一个称得上凛冽的笑意：“你找他有什么用，嗯？他只是我的一条狗而已。”
杨斐的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却老实地垂下了眼睛，没有对眼前的一幕做出任何反应。哪怕藏在身侧的拳头已经紧握到指甲都深陷进掌心的肉里。
阮夭也意识到向杨斐求助是完全没有用的。
小脸顿时苍白下来。
也是，要是有用的话当年就不会成为盛以容的金丝雀。
盛以容已经抓住了他冰凉的手掌。男人生着一层薄茧的手指暧昧地摩挲过娇嫩的掌心，磁性的声音震得耳膜都好似生着一层难熬的细痒。
“你用什么骗他的？你的眼睛，你的唇，还是……”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渐渐顺着衣领滑落到更加危险的禁地。
阮夭再也忍不住伸手抓住了男人作乱的手指。
“和你没关系。”他说话的时候还强撑着镇定，可惜声音里隐隐的颤抖还是很不留情面地出卖了他。
“夭夭，你明知道我最受不了什么。”他抓住阮夭就像抓住一只小鸟那样轻巧，语气里却潜藏着滔天的妒火，“我最恨有人觊觎我的东西。”
“那个姓裴的好像是个歌手？”他轻飘飘地在阮夭耳边提起裴西楠。
“最近是不是在准备演唱会？”
他每问一句，阮夭手心的温度就肉眼可见地凉下去一点。
他看起来是真的很怕他，眼里盈盈得随时要流下珍珠一样的眼泪。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背叛他呢。
“你明明知道，没有你我会死的，夭夭。”他蛇信一般的舌尖舔舐过瓷白的光滑肌肤，一寸一寸地把属于自己的领地标记侵占。
到酒店房间的时候，杨斐就低着头推出去了，只是手里不着痕迹地递给了盛以容一个小小的亮着红灯的机器。
“宿主大人，杨斐给了盛以容录音笔，是打开状态的。”
阮夭一边可怜兮兮地被盛以容肆意侵犯一身白玉肌骨，心里一边“哦豁”了一声，不愧是大变态，真会玩啊。
身下的少年在面对男人的时候早就失去了一丝一毫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男人欺凌。
阮夭妍丽唇瓣翕张了一会儿，游丝似的吐出零碎的字句：“因为我恨你。”
盛以容的动作顿住了。
一切宛如视频暂停下的可笑画面。
阮夭的衬衫已经被扯开了大半，露出的雪白肩头上绽放着冶艳到极致的红萼，明明是最无力最惑人的姿态，眸光却颤颤着如水的凉意。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到如今这个地步。”
“是你把我的梦想完全毁了。”
“一个人能有几个三年，我在练习室里没日没夜训练的三年，被你雪藏之后凭空荒废的三年，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和你争了。”
阮夭躺在黑色的蚕丝被面上，越发衬得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透出硬玉一般的冷白质地。他的眼睛漂亮得像呈在丝绒底座上的昂贵宝石，夺目得让盛以容一次比一次沦陷到更深的地步。
他低声说道：“对不起，但是我忍不住。”
“只要一想到还有除我以外的人觊觎你，妄想玷污你的身体，我就控制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
“我甚至想杀了你。”没有生命只能被禁锢在冰棺中的睡美人，一次又一次地反复出现在他那被疾病折磨到精神崩坏的梦境里。
“我不想到最后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男人深黑的眼睛里是浓郁到要把人吞噬殆尽的阴暗欲望，裸露出的手臂上狰狞伤痕比上次看见的又多了很多，重重叠叠，看得人心惊肉跳。
“我在努力治疗了，所以夭夭，不要离开我。”他像小狗似的用鼻尖蹭着阮夭柔嫩的脸颊，疯狂地汲取一点令他心安的味道。
“我在努力控制不要伤害你，只是求求你也不要逼我。”他从来没有对阮夭说过“求”这个字，盛以容以往对待他的时候永远都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阮夭觉得大反派的逻辑果然是他一介普通人无法理解的。
如果硬要去想通他们的逻辑，只会到最后把自己也同化成精神病，然后在精神病的领域因为缺乏经验被他们打败。
“我不想再看见你和那个姓裴的歌手再有牵扯。”盛以容的手指滑过温热绵延的脊背，然后停在牛仔裤裤腰的边沿，再往上一点，就是后腰那对玲珑精致的腰窝。
“否则他的演唱会也没有必要举办下去了。”
裴西楠最在乎的就是他的演唱会了。
阮夭听他提起的时候都能感受到里面含着的少年无尽的渴求与热望。
阮夭的声音从来没有听起来如此冰冷过，他几乎是冷笑着的说：“你尽管试试看。”
他看起来满脸的毫不在乎，顶住了盛以容灼烫的目光：“反正一个裴西楠没有了，我还可以找下一个。”
“你问我为什么是他。”少年秾丽眉目绽开一个美艳到极致的微笑，浅金色眼眸里藏着毫不掩饰的疯狂恶意，“当然是因为，他好骗啊。”
“稍微给点甜头就像哈巴狗一样缠上来的傻子谁会不喜欢啊，更何况他还有能力帮我逃出来。”
阮夭笑得一脸无所谓：“做了好事的狗狗，奖励一点也不是不行哦。”
“反正，没有谁比你更讨厌啦。”
围观了一切的系统君觉得自己那颗机械零件组装的心脏都要崩坏了。
这真是……太刺激了。
果然宿主大人平时进修那么多炮灰必备行为手册和炮灰必看影视节目都不是白看的，以盛以容的尿性，为了报复阮夭，一定会把这段录音经过剪辑送到裴西楠手上的，倒时候宿主大人肯定就能轻松上分把厌恶值刷满了吧。
盛以容并没有因为阮夭这段话生气，反而有点高兴地翘起了唇角，苍白脸颊上布满了病态的潮红：“好夭夭，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个样子。”
被西装包裹住的修长健美的雄性躯体在阮夭的手掌下散发着堪称炙烈的温度，烫到连手指都下意识地微微蜷起。
男人单膝跪在地上，阮夭一只赤果的足掌不偏不倚地踩在那最里面的大腿根上。
阮夭的脚踝真的很细，盛以容要完全握住它是很轻松的事，甚至圈起的手指之间还留有一点余裕。
阮夭全身都生的白如霜雪，就算是脚也像是用一块汉白玉精雕细刻出来的，深粉色的足心就这么被强迫着踩在男人紧绷着西装裤的大腿上。
盛以容所有的西装都是出自法国的高级手工定制，完全合身的尺寸，只要蹲下来，阮夭就能清晰地用脚掌感受到西装裤下紧绷着的火热肌肉。
“不高兴的话，可以试着惩罚我。”
盛以容很虔诚地在那只雪色的足尖落下一个轻吻。
阮夭觉得自己的三观在此时此刻受到了强烈的冲击，盛以容能说出这种话真是震撼阮夭八百年。
所以抖s的实质还是抖m吗！
阮夭气若游丝：“统子哥，论变态我居然输了QAQ”
系统都怜爱了：“宿主大人，那毕竟是高阶反派，我们玩不过很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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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夭，你的嘴怎么了？”拍戏休息的间隙，谢桐凑过来火眼金睛地盯住了阮夭有点肿起来的唇瓣。
阮夭本来还在和前辈演员探究剧本台词，谢桐这么一问，大家都下意识地把目光落在了阮夭的唇上。
阮夭：“……”我真是谢谢你的关心。
谢桐自那天被阮夭抢白了之后，就觉得心里总是怪怪的，一是纠结自己凭什么要因为一个十八线的小新人这么伤春悲秋的，二是他居然还想找个理由和阮夭解释清楚，他其实一点都不讨厌他。
矛盾本盾的谢大影帝今天已经偷偷摸摸瞧了阮夭好几眼，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借口关心一下。
虽然阮夭可能并不是很需要这份关心。
阮夭干咳了两声，解释道：“可能是最近有点上火了。”
“最近这天气确实有点太干了，小阮需要多注意身体。”饰演宁一维的演员是一个在圈里出了名的好口碑老演员，向来是个很不苟言笑的人，倒是头一次看他对一个年轻演员这么关心。
事实上，阮夭一开始来这个剧组的时候，很多人都以为他只是走后门被硬塞进来的资本玩物。
但是朝夕相处地拍了几天戏之后，所有人都对他有了一个完全的改观。
不仅有非常高的演艺天赋，而且非常努力，更重要的是，大家发现阮夭其实是个很好相处，很容易激起别人保护欲的人呢。
最起码，饰演宁一维的老前辈，就总是用老父亲似的慈爱眼神看着懵懵懂懂的阮夭，好像是真的在看自己的儿子。
阮夭还没有自己已经变成了剧组团宠的认知，有点羞涩地笑了笑：“谢谢老师。”
谢桐暗自握拳懊恼：可恶，送温暖失败了。
忽悠过一波自己嘴巴的问题之后，阮夭刚想再研究一会儿剧本时，手机里却收到了来自警方的消息。
那个深夜敲门的跟踪狂，已经被找到了。
*

第78章、桃色传闻（22）
第七十八章
阮夭坐在刑讯室里坐立难安地攥紧了垂落的衣摆。
墙上挂着的大钟“嗒嗒”地走过，时间在分分秒秒地流逝。
苍白的天光从铁栅栏里泄出一痕冷冽的飞练，照得那张雪色脸颊隐隐有种半透明的清透光泽。
恍若一尊浸沐在圣光里精致的白玉神像。
带着手铐的颓废长发男人被警察从门外带进来，本来死气沉沉的男人在看到阮夭的那一刻，阴郁目光从凌乱长发后面倏然亮起，朝阮夭拼命地伸过手：“夭夭！你来看我了。”
他看起来非常激动，清秀脸上泛起激动的红色，连修长脖颈上都暴起了青筋，手上的镣铐一直在哗哗作响，警察们用力按住他，呵斥他不许乱动。
手腕上都被精钢镣铐割出猩红伤痕，他却像一点也感受不到痛楚似的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阮夭看。
阮夭看着都替他疼。
情绪激动的男人被按在了对面的刑讯椅上，为了防止他暴起伤人，警察们就在一墙之隔的观察室里等着他们。
阮夭不敢看他，乌翎似的长睫垂下来有点犹疑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明明是受害者，问话却还是细声细气的，无端激起男人更加暴虐的欺凌谷欠望。
头发蓬乱的男人唇上咧着一个有些扭曲的微笑：“因为我喜欢你啊。”
阮夭有点怕他，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在警察局，心里这才安定一点，蹙起眉头：“我根本没有见过你。”
“你怎么没有！”他这句话好像戳中了男人的痛脚，好不容易装出来的和善微笑陡然变成得狰狞可怖，他大力用手铐敲着钢制的桌子，暴怒地瞪视着面前的无心美人：“我每天都和你在一起，你怎么可能没有见过！”
阮夭被吓了一跳，琉璃色的圆眼睛惊慌地看向男人，他努力地辨认那张称得上清秀帅气的脸庞，抛却被拘留后变得蓬乱的头发，其实也能叫上一声帅哥。
阮夭慌得不行，一遍遍地回想着自己在拍戏里遇到过的人，偏偏关键时刻脑筋打结，硬是对眼前男人没有一丁点印象。
“统子哥……他是谁？”阮夭想不出来，果断求助系统。
系统开启人脸识别模式，加载了一会儿在男人即将再度爆发的时候终于慌慌张张地得出答案：“他是那个上场晚宴戏里面演侍应生的群演！”
“你还和他有一句台词呢！”
阮夭骤然醒悟，紧张地把细长手指都绞在一起，结结巴巴地报答案：“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天侍应生的演员！”
“我……我还和你说过话的。”阮夭差点把舌头咬了，急得眼泪都快要出来。
那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他不发疯的时候看起来甚至有一点斯文，笑意很缠绵地瞧着阮夭的脸：“你果然记得我。”
阮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手心里都沁出了一点劫后余生的冷汗。
说起来他是真的委屈。
系统提起来的时候他才回忆起来是在哪一场戏和眼前的男人有过交集。
宁一维为了宁真的成年礼在宁宅举办了一次声势浩大的晚宴。宁真在觥筹交错的人群里寻找姜泽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端着香槟的侍应生。
“对不起。”
“少爷小心。”
整个对话也不超过十个字，只能算得上是一次擦肩而过，难为面前人记得那么清楚。
阮夭无端地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想这一场戏，前后一分钟都没有，怎么至于做出这样可怕的事情呢。
“那天你敲我的门是想做什么呢？”阮夭不由得想到最恶劣的后果，“你是要杀了我吗？”
男人着魔似的看着阮夭微颤的眼睫：“怎么会杀你呢，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夭夭。”
“我其实很早就爱上你了，你来剧组的第一天我就在了，夭夭，你好漂亮啊。”男人说话很慢，好像回忆和阮夭的初遇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脸上一直都是很动情的笑意。
“后来脑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要离你更近一点，想让你能记得我，让我在你的生命里起码留下一点痕迹。”
“是那个来自神明的声音让我知道了我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阮夭后颈发麻。这种被变态在暗处盯上的感觉很不好受。
“你看，现在你不就记得我了吗？”
阮夭猛地站起来，他听不下去了：“我先走了。”
如果不是在警局的话，他一定会让这个男人后悔说出这种话的。阮夭胸口因为羞怒不断地起伏着，雪色脸颊上染上一点绯艳的红色。
他背对过男人，观察室里的警察看见阮夭的动作也准备进来把男人带走。
“除了我还会有其他的人！”男人看着阮夭仓皇的背影，唇畔弧度越来越大，笑声疯狂，“你真的能保证不会再遇到比我更让你难受的人吗？”
“那些人只会比我下手更狠的。”
阮夭站住了脚，回过头盯着被手铐铐在桌子上的男人，漂亮脸蛋露出一点单薄的凶狠：“滚你妈的。”
—— ——
一辆黑色保时捷悄无声息地停在市中心一家装潢高级的珠宝店门口。
后座的男人还没踏出车门就有殷勤的店员走上来提供周到服务。
那个店员也是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孩子，骤然看见一个斯文英俊的西装男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地就红了。
男人看起来气质很冷，妥妥的高岭之花，白净得有些阴柔的脸上还架着一副儒雅的金丝眼镜。
开口的时候也是没什么感情的样子，冻得人一耳朵的冰碴子：“我来定制一对戒指。”
原来有对象了。
“您需要的是什么类型的呢？”
盛以容垂眸很认真地看着玻璃柜台里琳琅满目的昂贵珠宝，眸光最终落在一块湛蓝色的宝石上。
他看着那块被盛放在红丝绒里熠熠生辉的宝石，如深海一般澄净而神秘的颜色，令他回想起阮夭原来那头蓝色的柔软长发，铺在枕头上的时候就像一片小小的闪着星光的海。
会很衬他的皮肤吧。
男人屈起手指用指节很轻地在玻璃上叩了一下：“就用这块。”
盛以容这么多年来征战商场，向来是让所有合作对手都闻风丧胆的杀神，一辈子的温柔好像都用在了阮夭身上。
女孩子店员站在一边，看着男人冰冷眉目里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自己的爱人，溢出一点淡淡的柔和神色。
像是冰河化开了一样，她想。
“这是本店品相最好的一块海蓝宝，产自巴西，先生真有眼光。”不愧是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霸道总裁，一下手就看中了店里最昂贵的款式。
“尊夫人一定会很惊喜的。”
盛以容只是盯着那块湛湛的蓝宝石，不知道在想什么。
“希望如此。”他指尖停留在那块宝石的表面，好像透过宝石在抚摸少年柔软的脸颊。
—— ——
远在剧组的阮夭很突然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感冒了？”谢桐耳朵比狗都灵，登时凑过来捏起阮夭尖削下巴皱着眉头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几天谢桐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并不讨厌阮夭，对着他各种花式献温暖，一边臭脸嫌弃一边无微不至随叫随到，吓得阮夭以为谢桐是被人给夺舍了。
系统再三保证了这是唯物主义世界，他这才放下心来。
不只是阮夭，剧组里的其他人也被他吓得够呛。
谢桐团队的人还战战兢兢地问过他：“哥，我们是不是和阮夭要有合作了？”
谢桐脸色红得很可疑：“倒也不是不行。”
团队一整个风中凌乱了。
这完全就是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啊喂！老板您醒醒啊，不久前您还嫌弃阮夭是个十八线的湖笔给您丢脸啊喂！
阮夭扑腾了一下，从谢桐手里挣脱开来，深深觉得谢桐有点毛病，只想离他远一点：“我没事。”
谢桐挑了挑眉，狐疑道：“那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刚才拍的时候还漏了台词，你这不是生病了是什么？”
男人抱着胳膊语气恶劣：“你自己不上心就算了，到时候可别影响电影的拍摄进度。”
这部电影已经进入到了拍摄末期，差不多再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可以杀青了。
谢桐这几天无端地有点焦躁。
他和阮夭只是有一部戏的接触时间，拍摄结束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这种分离的感觉让谢桐难得的竟然产生了一点恐慌感。
“下个星期杀青宴你会来吗？”谢桐意识到自己又嘴贱了的时候，不尴不尬地咳了一声，扭过脸去僵硬地转移了话题。
杀青宴和裴西楠的演唱会时间是刚好错开的。
阮夭点了点头。
“当然会来。”
谢桐心里一下子开出了小花。

第79章、桃色传闻（23）
“裴哥，你的快递。”
裴西楠刚到公司，前台的美女姐姐就举起了手上一个小小的包裹向他示意。
看起来不到巴掌大的一个小盒子。
裴西楠不记得自己有买过这么小的东西，他也不喜欢把东西寄到公司。那么还剩下一种可能……面目精致的少年连笑都吝惜给予：“不好意思啊姐姐，公司规定不收粉丝的礼物。”
像裴西楠这种咖位的明星，常常会有粉丝往公司里寄来各种各样的礼物，有时是昂贵的珠宝首饰衣服包，有时是心意满满的手写信，有时也会是下了毒的蛋糕和灌了硫酸的饮料。
为了保持良好的社会影响，公司向来是一刀切政策，不允许旗下的艺人收受任何粉丝的礼物。
前台姐姐爱死了他这副谁也不理的叼样，依然笑眯眯地用涂了鲜红指甲的纤细手指捏着那个小包裹：“这个快递是从YM那边寄来的哦。”
裴西楠的脚步一顿。
“寄件人的名字叫阮夭呢。”
裴西楠那天在微博上点赞阮夭的视频顺便为了他怼了黑粉的事迹在整个娱乐圈里都算的上是件热点事件。
毕竟是能让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的裴小爷纡尊降贵的人，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裴西楠果然冷着脸走过来一把拿走了那个小包裹。
前台惊讶地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脸上渐渐溢出一丝按耐不住的猥琐微笑，“嘿嘿”了两声，低下头手指在镶着粉色水钻的手机上按得噼啪作响。
“哇塞，你家小裴好像和阮夭是真的诶，一提起夭夭他就好在意的样子啊。”
“我刚刚，隐隐约约，似乎，嗑到了。”
“这是什么冰山大佬只为一人融化的戏码啊啊啊啊我死了！”
裴西楠知道阮夭现在还在云城拍戏，不可能会回到公司还给他寄包裹的。只能是那边熟知他们关系的人借由阮夭的名义寄过来的。
并且知道他根本不会拒绝阮夭的任何东西。
裴西楠颠了颠那个包成长条状的不过巴掌大的盒子，脑中渐渐浮起一张如机器一般僵冷的面孔。
是那个跟在阮夭身边的经纪人，也是盛以容安插在阮夭身边的眼线。
裴西楠皱起眉，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是好奇心还是驱使他把那层泡沫纸的包装撕开了。
是一只被用过的录音笔。
“夭夭，你可以和谢桐距离再靠近一点，你很爱他，需要用尽全力去勾引他，让他堕落为你的裙下之臣。”晏徽站在阮夭和谢桐身边，对两个人刚才的表演看起来不是很满意。
阮夭承认自己有点走神了，很不好意思地道了歉。
从警察局出来之后那个男人的疯话在他心里一直萦绕不散，让他隐隐有种要发生什么的危险预感。
他说的“来自神明的声音”到底是什么？
他试着问过系统，但是系统也是一头雾水，只能安慰他说也许是男人有精神病幻听呢。总之科学世界是不可能出现超自然现象的。
阮夭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那个消失的群演？”晏徽看出阮夭状态不对劲，特意给他拿了杯蜜茶，顺便照着他的口味让人送来了一些品相精致的甜点。
剧组里所有的人都能看出来导演似乎对这位天降的缪斯有着极致的偏爱。
阮夭微微一怔，他记得自己没有和除了裴西楠以外的任何人提起过被跟踪的事。
男人铁灰色的眸子勾起来，他的五官轮廓既有着西方人的深邃，又蕴含着东方血统的温润柔和，这么贴近阮夭直直地和他对视的时候，有一种要被那目光穿透灵魂的凛冽感：“整个影城就这么大，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什么知道了。”
阮夭有点狼狈地避开他的视线：“我已经解决了。”
晏徽笑起来：“但是那个男人似乎还没从你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他影响到你了。”
他说的是实话，因为一直想着跟踪狂的话，他根本沉浸不到戏里。
暧昧的目光从少年苍白漂亮的脸蛋一直落到赤果的双足上。他似乎是在借着拍电影的名义来宣泄一些自己无法宣之于口的古怪爱好。
阮夭在电影拍摄的过程中很少穿上过鞋。
雪白玉雕的赤足踩在黑色长羊绒的毛毯上，花苞似的粉嫩脚趾被柔软的羊毛簇拥着，宛如极地里盛开的冰雪之花。
镜头总是很合晏徽心意的，在变换的旖旎光线里给予这双完美的赤足无数满含着诱惑意味的特写。
他在电影方面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同时也是个举世无双的下流胚子。
他拉过一边的纱帘，将两个人隔离在一方阳光灿烂的角落里，纱帘外就是嘈杂喧嚣的人声，纱帘上隐约引出两人彼此纠缠的朦胧身影。
谢桐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画上以假乱真的伤痕，深邃眸光隐晦地定在纱帘后的人影上，绷紧的下颌线宛如锋利的刀刃。
“我不介意给予自己的演员一点必要的帮助。”男人的声音低沉优雅，比起活跃在舞台上的歌者也不遑多让。
但是自从系统提出晏徽在吃他豆腐之后，阮夭后知后觉地总算对这人的亲密动作有了一点抵触的反应。
他后退了一步，单薄后背紧贴在墙壁上，脸颊苍白若雪：“我很快就能调整好的，不需要你帮忙。”
晏徽想要再近一步的动作微微一顿，若有所思地看着阮夭笑：“夭夭不要误会，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只要你不愿意，我就不会让你不高兴。”
晏徽笑眯眯的，他在和阮夭说话的时候总是笑，好像光是看到阮夭就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比起为了一时的美丽把花朵摘下，我更愿意长久地看他在枝头绽放，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阮夭：……他总有一种本体被眼前男人看穿的感觉。
“让那个男人，或者说更多拖后腿的东西从你的生命里彻底消失吧，你属于艺术，凡人恶心的谷欠望只会让你跌落尘埃。”他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地把阮夭颊边被汗湿的鬓发勾到耳后。
手指轻飘飘地蹭过软嫩脸颊。
反倒是晏徽自己脸上先漫上了一点惹人遐想的潮红。
阮夭心想他可没有晏徽说的这么高雅，本质就是一只为了工资奖金带薪休假拼死拼活的社畜罢了。
但是晏徽的话确实让他没有再那么纠结跟踪狂的事了。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态，又可以很迅速地投入到戏里。
这是他最后一场和谢桐的亲密戏份，明天拍完结局就正式杀青了。
阮夭安静地垂下眼睛，再抬眸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那个病态阴郁的漂亮男孩宁真。
“老师，”男孩穿着漂亮的蕾丝裙，波浪式的长卷发在颊边勾出浪荡诱惑的弧度，口红从形状姣好的唇边溢出来，蹭得半张白玉似的脸蛋上都是靡艳的红色，模糊了性别的界限，夹杂在纯真和成熟之间的烧毁一切理智的美丽。
他轻巧得像一只猫咪，粉白膝盖半跪在冷硬的办公桌上，双臂环住了男人僵硬到发酸的脖颈。
“我知道你在调查舅舅，我可以帮你。”琉璃一般的眼眸在曜曜的日光下灿烂如金河，糅杂着最天真的孩子气的诱惑，“我是认真的，只要你愿意爱我，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
他是最美艳也是最任性的恶魔，在男人耳畔留下堕入地狱的誓词。
是选择捍卫他无用的自尊，还是堕落成少年脚下的臣子。
“我早就说过他是最适合宁真的人选。”晏徽在摄像机后面面带微笑地看着屏幕，那样悱恻的画面足以让任何一个有着正常生理谷欠望的人类在电影院喷出鼻血。
“你的眼光确实是最好的，晏。”操着浓烈异域口音的白种男人惊艳地看着眼前的画面，“他会成为新时代的巨星。”
晏徽笑意颇深：“这也说明了当初那个妄图独占他的蠢货，有多么不自量力。”
几乎是一下戏，阮夭就接到了来自裴西楠的电话。
他刚才那场戏演得超级成功，结束之后引发了全场的掌声，先前的不愉快早已被抛诸脑后，接通电话后少年的声音轻快得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小雀。
“喂，怎么了？”
那边没有人说话。
阮夭只能听得见少年有些沉重的呼吸声，似乎穿过了屏幕，凉凉地拍打着他的耳朵。
几乎是过了足足一分钟，裴西楠终于开口了。
“夭夭，你在那边过的还好吗？”
阮夭毫无疑心，非常快乐：“挺好的。”
“滴，检测到主角受厌恶值上升10%。”
系统看不下去了，悄悄在他耳边提醒：“杨斐已经把录音寄给裴西楠了，他现在肯定听过了。”
哦豁。
阮夭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个词：双喜临门。
“还有没有别人欺负你啊？”裴西楠隐忍了很久，在咬着牙换了个温和的说辞询问阮夭，。“那个盛以容，还跟着你吗？”
对面传来的是一段沉默和漏洞百出的谎言。
阮夭刻意虚伪地停顿了一下，好像是被突然捉奸的措手不及，接着才慌慌张张地编造蹩脚的谎话：“没，没有啊，盛以容他，只是顺便路过而已。”
“我只是稍微应付了一下他。”
“滴，检测到主角受厌恶值上升5%”
明明只要说没有他就一定会相信的，为什么偏偏要这样让他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裴西楠攥紧了手机，力气大到手背上狰狞青筋乍起，指节全都泛起苍白的颜色。
“夭夭，你真的爱我吗？”
“嗯，我爱你。”
“滴，检测到主角受厌恶值上涨4%，已达到99%，希望宿主大人可以再接再厉。”
真是好坏一个人。
虽然是因为工作不得不欺骗他，阮夭还是不免心虚了。
对一串数据感到不忍心是很危险的事情。
这是阮夭入职那天，部长揪着他的耳朵耳提面命的第一件事。
阮夭伸手捂住了自己胸腔里不断跳动的心脏，难得的，感到有点无所适从的茫然。
录音室里少年一个人坐在地上，脚边都是纷乱的曲谱稿子，如雪片一般几乎要埋掉了他的半个身体。
黄昏的暮光透过窗格在少年身后拖出落寞的长长影子。
地上的一只被砸出磨损的录音笔，不断在空旷房间里循环播放着唯一的一段录音。
美人绝情又压抑的喘息顺着录音笔在空气中流转又消散。
“选他当然是因为他好骗啊。”
“稍微给点甜头就像哈巴狗一样缠上来的傻子谁会不喜欢啊，更何况他还有能力帮我逃出你的手心。”
“做了好事的狗狗，奖励一点也不是不行哦。”
裴西楠的心脏已经紧缩到了疼痛的地步，可是他甚至还不能生起一丝一毫对阮夭的厌弃。他后知后觉地发现阮夭就是一株冶艳的罂粟，不断有男人被艳丽的色彩引诱，最后甘愿在他编织的情网中沉沦。
裴西楠根本无法想象阮夭完全离开他的日子。
既然他会背叛他，那就用黄金铸造一只鸟笼，用珠宝装饰他的镣铐，用鲛纱织成缠缚他的绳索。
让这只无心的金丝小雀，永生永世只能身在自己的怀里，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他的身边才可以。
杀青那天，阮夭收到了一束来自盛以容的玫瑰。看得出是精挑细选过后的花朵，饱满完整色彩明艳，花叶上还带着一点新鲜的水汽。
同剧组一个杀青的女演员惊叹了一声：“哇，好漂亮。”
那女孩子调皮而促狭地打趣他：“这是爱情花诶，送花的人是不是在对你表白啊。”
阮夭脸颊都被浓郁的颜色映成了浪漫的绯色，眼底却是一点小兽似的警觉。
他不知道盛以容又想做什么。
但是花束上的铂金卡片只有一句话，像是爱侣之间最惯常的叮嘱：“杀青宴少喝点酒，晚上八点我来接你。”
与此同时，就在影视城不远的一辆车里，驾驶座的男人正低头把刚吃过的药片藏进暗格里。
他手里拿着一只丝绒盒子，修长手指轻轻地把盖子弹开，里面是一枚工艺极致精巧的蓝宝石戒指。
定制戒指的时候店员曾经很殷勤地介绍过，海蓝宝又称作“爱情之石”，象征着两人至死不渝的感情。
他十分眷恋地摩挲着蓝宝石光滑的切面，日光在表面落下灿烂生辉的星芒，一如那人熠熠闪光的眼眸。
不知道他看到这枚戒指的时候会不会开心。
他还想告诉他，他的病可以得到控制了，他不会再雪藏他了。
杀青宴举办的地点离影视城不远，阮夭打算参加过杀青宴后再赶去遵守约定去看裴西楠的成年演唱会。
“不过不知道裴西楠还愿不愿意看到我诶，厌恶值都到99了。”阮夭一边夹起一块马卡龙塞进嘴里，一边又有点忧愁。
他身边站着两个穿着礼裙的贵妇人，正在讨论着最近的团伙绑架勒索案件。
阮夭饶有兴趣地听了一嘴，然后被系统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主角受的好感值还是100呢。”系统冷酷地抛出一个更残忍的事实，“根据惯常小说设定，爱恨交织比完全的恨更加恐怖呢。”
阮夭瑟瑟发抖。
够了，别说了。
“您好，小阮老师，我可以敬你一杯吗？”有点羞涩的小帅哥举着两杯酒从远处绕过来，眼巴巴地流露出一点渴慕。
阮夭上次在酒吧喝出了阴影，本来是不欲喝酒的。但是对面这个小帅哥是剧组里的场务，平时杨斐不在的时候一直很热心地照顾阮夭，俨然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小助理。
阮夭觉得这样拒绝他未免也太让人伤心，于是很爽快地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
小帅哥满眼亮晶晶地道了谢，冒着粉红泡泡美滋滋地飘走了。
“阮夭。”谢桐手里也举着一杯香槟，总是嚣张傲慢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挣扎和犹疑，最后他自己心理斗争了老半天，才吭哧吭哧地喝下了半杯酒说，“我其实不是真的讨厌你。”
谢大影帝这么多年怼天怼地，终于遇到了一个命运中的克星，狠狠地治好了他那目中无人的臭毛病。
“我承认一开始是有点看不上你，但是后来，我也是真的很后悔对你说了那些话。”
“其实你的演技真的很好。”
这次结束之后，可能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阮夭看着他，微微地弯起眼睛，满眼都是盈盈的水色，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星河飞溅：“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讨厌你哦。”
谢桐脸上表情空白了一瞬，接着心脏狂跳。
反正是最后一次了。谢桐心想。
“阮夭，我喜欢你。”谢桐闭着眼睛脸颊红得要滴血，趁着他被冲击得还没回过神，快狠准地在那雪白脸颊上亲了一下。
阮夭呆了一下。
谢桐拎起酒杯落荒而逃。
好奇怪诶。阮夭懵懵地摸了摸被亲到的脸颊，感觉脑子里莫名昏昏沉沉的。
他扶着墙，觉得可能是喝酒上头了需要休息一会儿。
四处询问了侍应生，跌跌撞撞地找到了去房间的路。走廊里空空荡荡，灯光突然闪了一下。
阮夭没有撑住，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

第80章、桃色传闻（24）
阮夭是在一片连绵压抑的啜泣声中醒过来的。
沉闷阴湿的空气里飘浮着呛鼻的灰尘，阮夭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喉间满是干涩呛人的铁锈味。
他强撑着力气坐起来，无力地半靠在墙壁上打量着自己身处的环境。
那人给他下的药药效强劲，就算是意识清醒过来了脑袋还是一阵阵的昏沉。
他被关在一间漆黑脏乱的废弃仓库里，除了他以外还有三个纤细瘦弱的女孩子，正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哭。
阮夭喘着气心想大概是遇到传说中的那个绑架勒索的犯罪团伙了。
仓库的铁门骤然被人打开，一个身形瘦高带着棒球帽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部手机，正皱着眉看着角落里被绑架的人质。
阮夭认出来那是剧组里的场务小哥。
和平时见到的青涩羞赧的样子完全两样，称得上清秀的五官在昏暗光线下显得阴鸷而可怖。
“你们一个一个来给家里打电话，记得谁敢提报警谁就第一个去死，听到了吗？”他晃了晃手机，语气透着一丝对眼前人命的漠然和嘲弄。
他穿着皮靴的脚在地上溅起一层厚厚的积灰，鸭舌帽下阴郁的目光在阮夭脸上停顿了一下，然后走向了那三个女孩子。
“你，过来。”
他动作粗暴地随机钳制住一个女生把她硬生生从地上拖起来。
那个女孩子已经吓到精神恍惚，只知道用哭肿了的红眼睛哀求地看着绑匪：“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绑匪很不耐烦地发出一声嗤笑，用力把手机塞进女孩发抖的手心：“快点打电话，记得哭大声一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物体轻佻地对着女孩柔嫩的脸颊拍了拍。
借着一点从天窗里泄出的光线，阮夭背后渗出了一点冷汗，那是一柄成色相当不错的手木仓。
三个女孩一个接着一个和家人通完了电话就被带到另一个屋子去，阮夭眼睁睁看着男人压迫感极强地往自己这边走来。
他身上的药效还未褪去，连站都站不起来。
“夭夭……”
少年精致如画的眉眼就算是沾了泥土也漂亮得惊人，男人着魔似的想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脸。
“！”
细白牙齿深深陷在粗糙皮肉里，几乎要咬出血丝来。他力气实在是太弱，就算是用牙齿，也忍不住发颤，不像攻击，更像是撒娇。
绑匪只是轻笑了一声，揉了揉阮夭凌乱的发顶：“轮到你了，夭夭。”
阮夭颤着睫毛，松开了牙齿，语气前所未有的冷硬：
“我父母双亡无依无靠，你绑架我没有用，我连个可以打电话凑赎金的人都没有。”
男人笑得极其暧昧：“别这么想自己，那些男人愿意为了你把命都豁出去。”
阮夭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挣扎间磨出了好几道红痕。
他细细地喘着气，明明只是力竭的喘息声都撩热了男人冰冷的耳垂。
“算了，不打就不打。”
男人对着阮夭似乎有一种诡异病态的迷恋，纵容着人质发脾气，竟然真的就这么放过了他。
阮夭倒是想起裴西楠的演唱会差不多这个时候快要开始了，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想起他们的约定呢。
不管怎么样，他好像要违约了。
“你等会儿，把手机给我。”阮夭突然改变了主意，言辞间对着绑匪非常不客气。
偏偏绑匪就吃他这套，拿出来的还是阮夭自己的手机。
“我不会说不该说的话，你先出去。”
绑匪耸了耸肩，盯着阮夭的眼神在那苍白柔软的脸颊和绯色的唇瓣间暧昧逡巡了一圈，这才送开了阮夭的手，走远了一点。
却没有完全让阮夭离开自己的视野。
阮夭调出了裴西楠的电话，但是并不打算告诉他自己被绑架的事。
“夭夭……”
今天是裴西楠举办的巡回演唱会的第一站，很早的时候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里就已经布满了各种应援和装饰，狂欢的气氛都已经炒到了极点，唯独正主本人却好像在这关键时刻失魂落魄地提不起精神。
秦霜急得团团转，嘴上都燎出了水泡。
就在登台的前半个小时，裴西楠接到了一通电话，他整个人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灰败的脸色里瞬间容光焕发。
阮夭咽了一口唾沫，小声地说：“裴西楠，对不起我不能来看你的演唱会了。”
裴西楠的声音好像在抖：“没关系的，夭夭只要你还爱我我什么都不在乎。”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滞涩起来，“就算只是骗骗我，也没问题。”
阮夭握着手机的指节都发白。
系统好心提醒：“他很快就要上台了。”
阮夭语气故作轻松地说：“我当然喜欢你了，怎么会骗你呢，要不是昨天被灌太多酒了我一定会来的，我现在可以在酒店开直播看呢，好好表现，我在屏幕外面给你助威哦。”
裴西楠有点犹疑地：“夭夭，我本来打算……”
他话还没有说完，仓库外响起另一道有点粗犷的声音，很不耐烦地敲着生锈的金属大门：“操，老三你他妈干什么！还不快把那个明星带过来！”
阮夭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叫“老三”的绑匪只能过来把阮夭的手机收走。
阮夭急急地对着那边说：“我还有事先挂了，你加油哦。”
裴西楠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他听见了阮夭那边的动静，但是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临上台前，他特意告诉秦霜去想办法查一下这个手机的定位。
秦霜现在是只要小祖宗能调节好心态，就算是要上天都得立刻买架飞机来送他，当即便一口答应了。
阮夭被带到的地方是一间完全封闭的窄小空间，里面只有一张椅子，和正对着椅子的闪着红光的摄影机。
阮夭在这里见到了另外两个绑匪。
他们看到阮夭的时候都是下意识眼神一亮：“不愧是明星，长得可真带劲。”
一个人很是恶意地推了他一把：“进去吧，好好地和观众哭一哭，让他们看看光鲜亮丽的大明星，现在有多可怜。”
潜伏进剧组做场务的绑匪皱起眉：“你别推他。”
“操，还心疼了？”另外几个人骂骂咧咧地，嘴里说着一些不干不净的黄色笑话。
阮夭趔趄了一下，绑匪握住了他的手腕冷硬声音里带着一丝柔和：“小心。”
摄像机正对着阮夭苍白的脸颊，晃得阮夭一时间连眼睛都睁不开，机器顶上的红灯疯狂地闪烁。
“这是在直播。”系统有点忧心忡忡地上下晃了晃。
阮夭心说这可能是一个完成任务的好机会。
明明是个被稍微吓一吓就会泪眼汪汪的娇气包，面对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阮夭却冷静的出奇。
他深吸了一口气，雪白两腮上溢出浅浅的梨涡：“大家好，我是阮夭。”
有一种诡异的热血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恍惚间好像自己又站在了布满聚光灯的舞台上，他心知肚明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了。
“我……想和大家坦白一件事。”
这群绑匪胆大包天，不光是绑架勒索钱财，甚至还要受害人暴露在大众视野下做出痛哭流涕的可怜样子以满足他们那颗长久被遗忘被忽视在社会角落里的心。
与其说是为了钱财，不如说是为了博取关注。
“很抱歉欺骗了大家，其实我接近裴西楠，都是有目的的。”阮夭低垂着眼睛，很缓慢地像是在讲一个故事，把自己做过的那些“坏事”都仔仔细细地面对镜头说出来，把自己完全塑造成了一个为了成名不择手段的人渣。
“恭喜宿主大人达成成就‘身败名裂’。”
阮夭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现在只剩下一件事，就是刷出裴西楠那可怜的1%的厌恶值。
没能看到阮夭狼狈求饶的样子让另外两个男人很不爽，没等到他把剩下的内容说完，就粗暴地拉着他出去了。
“大哥，警察来了！”在仓库外面望风的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来得正好。”“老三”发出一声冷笑。
另一个房间里传来女孩子尖锐的哭声。
有个长着胡子的男人对其中一个漂亮些的女孩动手动脚，嘴里还说着一些不干净的话，逼得女孩子哭声越见惨烈。
看情形他们好像是要挑一个人质来做牵制警方的掣肘。
女孩们慌张得厉害，都是花季的年龄，却遇上了这样的惨剧，吓得已经快要在崩溃的边缘，本来如花朵一般柔软的脸颊都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阮夭最见不得要枯萎的生命。
“你们找她，不如来找我。”阮夭鼓起勇气和绑匪谈判，“她现在精神状况有问题，肯定不会乖乖听话的，不如让我来做人质。”
他展示了一下被重新绑的更结实的麻绳，他生的那么漂亮，就算是在灰暗里挣扎也明艳得不可方物：“我不会挣扎，也不会说不该说的话，不信的话可以把我的嘴用胶带粘住。”
与其说绑匪是觉得他的话有道理，更不如说是被那张脸给蛊了，聚在一起研究了一会儿便决定让阮夭挡在自己身前，以防警察偷袭。
后面的事情因为太过纷繁复杂，发生的时候又是在电光火石之间，等阮夭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浑身是血地倒在了地上。
哦，他想起来了。
是绑匪后来被逼到极点的时候想要开枪扫射无辜的人质，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有那么大的力气挣脱了钳制自己的手，直直地扑向了那三个女孩。
脱离世界之前，阮夭心里只剩下了三个感叹：
“怎么好像看见盛以容了，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表情失控的时候，还挺新奇的。”
“痛觉屏蔽器买的真值。”
“智商低的人不要试图当绑架犯。”
……
阮夭从营养舱起来看见面前站的一大圈人时狠狠地懵逼了一下。
他分明记得自己之前是在自己家里躺下的。
“我睁开眼睛的姿势不对，再来一遍。”他迅速躺了回去，再睁开眼睛，还是那群平时里八辈子也见不到一面的时空管理局大佬。
阮夭：……震撼。
怎么有一种要被炒鱿鱼了的威胁感。
“统子哥，我是不是因为任务失败要被处分了？”阮夭哭唧唧。
系统摸摸自家宿主的小脑袋：“您没有失败呢，在那个世界里，您死讯公布之后裴西楠的厌恶值就满了哦。”
“那这群领导是什么鬼？”好恐怖QAQ
“阮夭同志，”最前面的身材高大足有两个阮夭宽生着一对獠牙的男人抱着怀里的文件对刚醒来的阮夭一脸温和的微笑道，“很容幸地由我来通知您，您刚刚在平行世界里成功回收了两片他的精神碎片，为了表示嘉奖，我们决定给您升职加薪。”
这个“他”根本不用明说，每个人都知道这指代着什么。
阮夭刚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木仓战，脑子里都是一团恍惚的乱麻，根本没有注意到獠牙哥在说什么。
所有外界声音他都是呆呆地点头说好。
“好的，那么您是同意穿越各个小世界回收精神碎片了？我们很高兴能有您这样一位勇士可以主动站出来，真不愧是炮灰部的优秀员工啊。”
阮夭一脸懵逼：“啊？”
獠牙哥满脸沉痛：“我们也很想寻找更有能力的人选，但是经过多方面的考察，我们发现你是唯一能获得精神碎片格外优待的员工。”
话音刚落，旁边的龙傲天主角部的任务间里发出“嘭”的一声巨响，一个衣衫蓬乱满身脏污的男人蹒跚着推开了大门，和这边一大堆人深情相望。
獠牙哥继续保持着他那公式化微笑，目光同情：“不友好的话，就会被精神碎片稍微地，针对一下。”
龙傲天主角部的人阮夭是认识的，很高兴地挥了挥手冲着那坨黑乎乎的不明物体叫到：“道士哥哥！”
被暴怒精神碎片差点炸成烟花的道士深觉丢脸，强颜欢笑“哈哈”了两声：“你们慢聊哈，我先滚了。”
阮夭颤颤巍巍：“他怎么了？”
獠牙哥深表同情：“他就是不被碎片优待的那位。”
*

第81章、宠物情人（1）
风和日丽的午后，整个龙山疗养院都浸沐在一派祥和宁静的氛围里。
逐渐滑向天际的落日给雪白色的建筑镶上一圈灿烂的金边，庭院里随风摇曳的景观树投下繁密的阴影，所有人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下班前最后的工作，没有人注意到一枚银灰色的小团子悄悄地从树杈上窜进了房间。
阮夭还不能完全地掌控好自己的身体，借着风力扑进办公室的时候没能及时刹住车，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帅气逼人地降临在窗台上，反而咕噜噜地一小团滚到了办公室的地板上，啪叽一下摊成了一张柔软的饼。
“呸呸呸！”阮夭自己给自己喂了一嘴的猫毛，丢脸地躲到了红木的办公桌下面。
本来想着这个任务应该是非常简单的，想不到出师未捷身先死，穿越过来的时候找不到主角受不说，还因为不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体被外面的野猫狠狠嘲笑了。
可恶，等他变回原形的时候一定要那只臭狸花好看！
阮夭埋头藏在办公桌最深处的地方，愤愤不平地瘪了瘪嘴：“之前谁也没有说过炮灰扮演里居然还包括猫咪这个物种。”
是的，这个小世界里，阮夭穿成了一只一岁多的布偶猫，有着银灰混奶白色的柔软绒毛，圆圆的海蓝色大眼睛，以及粉色的果冻肉垫。
堪称猫界的绝世大美人。
系统给他导入的介绍词是这样的：“你是一只成精的心机绿茶猫，为了夺取主角受的灵魂决定伪装成可爱猫咪潜伏在他的身边，毁掉他的生活，最后因为事迹败露被送到了叫天天不应的宠物收容所渡过了凄惨的后半生。”
阮夭听得整个人，啊不，整只猫都麻了。
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奇怪的画风啊！
不过既然已经和总局的獠牙哥定下了军令状，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任务完成，并且成功回收精神碎片。
这个世界的主角受叫商迟，是龙山精神疗养院的一名医生，貌美如花，名校毕业，高冷洁癖女王受，最戳铜仁女醒脾的那一类。
阮夭刚过来就遇到一大世界难题，主角受有洁癖，他偏偏又是一只猫，要怎么才能接近并且毁掉他的生活呢？
难不成用猫毛填满他的世界，让他精神崩溃吗？
阮夭觉得还是他可能会先因为秃头而崩溃。
两只毛毛肉垫捂住了小圆脸，阮夭发现这个世界好像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好，今天的病房都已经去巡查过了，要是有问题记得叫我。”
门外响起男人清朗如玉的声音，隔着一层门板，依然能听出冷淡又有些诱惑的意味，无端地叫人怦然心动。
不愧是禁欲系的天花板。
商迟和小护士叮嘱了一遍要注意的事项便准备换衣服回家。
刚一打开门，锋利如鹰隼的目光便钉在了地板上。
商迟办公室铺的是深色木地板，同红木的办公桌非常相配，同时也非常明显地能衬托出一些不该出现在疗养院里的东西。
比如……一小撮凌乱的猫毛。
哪个不懂事的人把猫带到疗养院里来的。
商迟第一时间皱起了眉，冰山美人寒气愈重，饶是阮夭有着一圈厚厚的长毛，也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好恐怖。
他脸色阴沉地捡起了那一撮柔软的奶白色绒毛。
根据毛的长度和颜色来看，不难分析出，这只胆大包天敢出现在他办公室里的猫咪，
应该是一只布偶猫。
脑子里迅速地滑过一百张知名小仙女猫的绝世美照，商医生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一点微不可查的红色。
他快步走向办公桌边上的垃圾桶想处理掉笨蛋仙女留下的罪证。
然而刚一低下头，他避无可避地目睹了一条从桌底下延伸出来的蓬松大尾巴正欢快地在柜子边扫来扫去。
商迟：“……”
阮夭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和系统哭唧唧：“医生真的很可怕诶，万一他讨厌猫把我直接送去收容所怎么办？”
“主角受面冷心热人美心善，怎么可能忍心对猫咪下手啊！”系统完全乐天派，丝毫没有感受到危险正在悄悄靠近。
“但是……但是……”阮夭犹犹豫豫，“演猫真的很难诶，我的尾巴总是不受控制……”最后一个字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只恶魔之手已经攥住了他那条不听话的尾巴。
阮夭：“！”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主角受本尊揪着尾巴猝不及防和他贴了个对面。
阮夭飞机耳都吓出来了。
“我以后再也不想招惹冰山系了。”阮夭泪眼婆娑，瑟瑟发抖地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男人。
商迟看起来好像更生气了。气场强到周围都快结霜了。
墨色眼眸没有情感地看着阮夭，斜飞入鬓的长眉微微皱起，一副好像随时要把他发卖去猫咖签订终身合同的冷酷财主样。
阮夭慌不择路，只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事讨好一下医生，憋了半天，只能颤颤巍巍地憋出一声自带波浪的“喵~”
布偶猫的声音本来就娇软，听在耳朵里更像是恬不知耻的撒娇，阮夭再度惊恐，任由商迟托着他的屁股，爪爪举在半空动也不敢动。
商迟揪着这只看起来有点笨笨的小猫咪，面无表情地端详了许久，内心早就在看到猫猫的第一眼，炸开了一枚核弹。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小猫咪！
毛毛好软好好摸，大尾巴好蓬松，眼睛好圆好可爱，粉鼻头粉嘴巴！每一个地方都好可爱，好想埋在它的脖子上猛吸一口啊啊啊啊！
商医生脸上诡异的红晕更加明显，他和战战兢兢的小猫咪对视了大概有十分钟，才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咪咪，你是谁家的小可爱呀？”
在今天之前，阮夭觉得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是拖欠工资扣年终奖流放去后勤刷盘子，今天之后，阮夭觉得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是一脸高冷的男人用他那可以去金色剧院的优雅男音一本正经地说出卖萌的话。
阮夭已经不知道用何种表情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了，全身都麻木得很彻底。
海蓝色的圆圆眼睛无辜地看着人类，粉色的嘴巴张开一隙露出两颗米白色的小尖牙：“咪~”
男人已经脱下了白大褂换上了风衣，毫不在意地让小猫咪趴在自己的怀里。
阮夭被吓麻了，完全不敢反抗具有两副面孔的可怕男人。
商迟捏了捏阮夭的果冻肉垫，心里猜测可能是不懂事的家属来看望病人时把猫带上了，结果自己还没有看好，让猫咪不小心走丢了。
小猫咪毛发特别蓬松，香香软软地蹭着商迟的下巴，怀里像是抱着一只软绵绵的布娃娃。
这就是人间天堂吗？商迟一阵恍惚。
他看着小猫咪无辜又纯洁的小脸蛋，心里渐渐浮起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咪咪，要不要来我家先住几天啊？”
他握住小猫的手，还是忍不住捏了捏，太舒服了。
“等我们找到你的爸爸妈妈，再回家好不好？”
任务如此顺利阮夭是完全没有想到的。
石化的布偶阮夭一脸懵逼地被主角受装上包带走了。
那些勾引心机的技术根本用不到啊可恶！
商迟坐在驾驶座上，虽然还是那样一副老样子的冰山脸，但是肉眼可见的心情特别好，可接近距离从十米进步成了五米。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还想哼歌。
布偶阮夭一脸乖巧地蹲坐在副驾驶上，逆来顺受地任由主角受对他揉圆搓扁，虽然知道是任务要求，但是感觉内心十分屈辱。
商迟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乖的小猫咪。
商医生是一个非常倒霉的男人。或许是因为他这张天生的臭脸，不仅人类下意识地对他退避三舍，连小动物都很怕他，所有小猫小狗遇见商迟的时候都会出现焦虑、恐慌等种种不良反应。
是以他虽然从小就很爱小动物，但是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
在遇见阮夭之前，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在网上偷偷云吸猫了。
商迟的住宅距离龙山有一段距离，是一间装饰成性冷淡风的单身公寓，要收养一只小猫绰绰有余。
商迟几乎是马不停蹄地从楼下宠物商店里搬出了生骨肉、羊奶粉、冻干、猫抓板等所有乱七八糟的养猫用品。
宠物店的小姐姐捏着阮夭的圆脸蛋看来看去，一脸羡慕嫉妒恨地说：“你家这只小猫生的很漂亮诶，不比那些百万网红猫差啊。”
本来因为小猫咪原来不只是对自己乖，其实每个人都可以随便摸而陷入低落情绪里的商医生听了又立刻高兴起来，很傲娇地把猫咪搂在了怀里，脸上依旧面无表情：“还好吧。”
确实是比其他小猫咪更可爱一点啦。
小姐姐搓手臂：咦是空调太低了吗，好冷啊。
“咪咪想要吃什么啊？”商迟蹲下来左手举着一枚鳕鱼冻干，右手举着一只猫罐头，总是冰冷的神色里难得流露出一丝可以称得上是微笑的神色。
阮夭抗拒那些猫零食，表示自己想吃草莓慕斯香草泡芙布朗尼。
系统查阅了一大堆布偶猫生存资料，很温柔地提醒：“布偶猫是玻璃胃哦，为了您的猫设，请注意不要ooc哦。”
阮夭不情不愿地只能用粉鼻头凑上去嗅了嗅男人手里的冻干和猫罐头。
好……好香。
怎会如此！
阮夭极力劝说自己可不是真的小猫咪，但是刻在DNA里的冲动告诉他没有小猫咪可以拒绝鳕鱼冻干和罐头！
阮夭最终还是屈服在了冻干的淫威之下，屈辱地吃完了一大块冻干和一小碟羊奶，最后屈辱地躺在了商迟的双腿上给他随便rua。
从脑袋上的毛一直rua到敏感的尾巴尖，阮夭实在受不了那个诡异到想炸毛的触感，“啪”地一下用尾巴狠狠地报复了一下妄图用钱收买他的黑心人类。
结果是男人更兴奋了，把阮夭亲的乱七八糟，毛都来不及舔。
玩球了，冰山主角受怎么会是重度猫奴啊！
，
*

第82章、宠物情人（2）
第八十二章
事实证明人是不可以吸猫过度导致神经中枢兴奋太过的。
否则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商迟的专业素养告诉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正常的现象，但是他从来没有发现原来自己内心深处居然对小猫咪埋藏着这么肮脏的想法！
商迟作为凄惨的小动物绝缘体，就算平时再喜欢小动物，不仅现实生活中无法触碰，甚至连梦境里都没有出现过一次。
自从遇到这只猫中小美人，商迟发现自己的梦里也能出现可爱小猫了。
虽然这做梦的姿势可能不太对劲。
梦中的商迟看着面前精致漂亮的猫耳少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不得不承认，就算是见过无数的美人，商迟也在遇见少年的一瞬间感受到了强烈的心跳加速，甚至听见了血液在血管里沸腾流淌的声音。
像是被顶级艺术家精心捏造出来的一张脸蛋，五官都完美到极致，皮肤白皙得没有一点瑕疵，圆圆的海蓝色眼眸无辜又天真地望着男人，浅粉色的嘴巴软软得好像一块夹心草莓软糖。
更别提他带着一点自然卷的头发上顶着的一对软乎乎的银灰色猫耳。
三角形的尖尖耳朵，还会随着少年歪头的动作微微地卷起，像是在勾引男人上手摸一摸似的。
有谁能拒绝毛绒绒的粉色猫耳朵呢！
少年一身雪白如缎的细腻肌肤，在梦里好像散发着暖玉一般莹润的辉光。
因为猫耳少年是跪坐在地上，重点部位被撑在地上的纤细手臂遮住了，商迟只能看到一条蓬松软乎的大尾巴诱惑似的在半空里晃动，看起来好软，好想捏。
猫耳少年仰着头，奶蓝色的圆眼睛十分乖巧地和男人对视，粉红色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两颗尖尖的米粒大小的犬齿：“喵呜~”
商迟，母胎单身28年，龙山疗养院出了名的面瘫冰山，异性绝缘体，此生唯爱事业和小猫咪，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被眼神击穿心脏。
我好像恋爱了。
梦里的商医生显然比现实里的更加诚实，冰白脸颊上烧着晚霞一样绚烂的绯色，一直从耳后根红到了全身。
怎么办，胸口有一种闷闷的重重的感觉。
这就是甜蜜的负担吗？
阮夭四爪并拢端坐在商迟的胸口上，陷入了严肃的沉思。
男人睡得很熟，一只快要十斤重的小猫咪坐在身上居然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统子哥，这样做真的可以恢复人形吗？”
系统信誓旦旦地拍打着胸脯：“当然了，只要宿主大人吸取主角受的一丝精气就可以支撑变成人类一天哦。”
阮夭脸红红：“听起来好像小说里的坏蛋妖怪哦，主角受不会有事吧？”如果主角受身体会受不了，那他这个世界还是不要变成人类好了。
毕竟保护主角受可是炮灰手册的第一要义。
“不会啦，因为你只需要一点点精气就够了，更何况男人不是每天都会……”系统把脱口而出的后面半句话及时地咽回到肚子里。
阮夭虽然每个世界都被人亲亲抱抱，但是思想上很不幸地一直很不敏感，迷茫地问系统君：“每天都会怎么呢？”
“就是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总之，不管是亲亲还是怎么样，能得到精气就可以了啦。”系统慌慌张张，有一种自己在玷污宿主大人的罪恶感。
亲亲吗？
阮夭努力侵入男人的梦境，梦里的商医生比现实里要好欺负一点，强吻的话也不会被怎么吧？
商迟这人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内里是个一本正经的小古板。
一个需要被打马赛克的天降美少年出现在眼前，商医生也只会非礼勿视。
虽然眼神还是有点控制不住地往小美人身上瞄。
商医生狠狠地唾弃了自己的伪君子行为，并且战术性后退了一步。
然而猫耳小美人似乎因为自己被忽视而感到恼怒了，雪白脚掌踩在地上，纤细双腿还带着一丝不习惯的摇晃，偏生走出了优雅的猫步。
商迟在小美人的注视下感觉全身都僵硬成了石头。
少年缓步走近，两人之间呼吸声咫尺可闻，他比商迟要矮上一个头，仰起脸的时候圆眼睛在卷翘长睫下显得天真又可爱。
漂亮得像把波光粼粼的大海装进眼里。
有一种令人目眩神驰的美丽。
商迟看的入神，丝毫没有注意到温热手臂攀上了他的脖颈，娇艳如玫瑰的唇瓣缓缓靠近。
商迟迷失在了一个玫瑰色的旖旎梦境里，满心眼里都是颓靡花香，铺天盖地，把他的灵魂吞没。
第二天商迟是被猫咪叫醒的。
更确切的说他是被猫jio很不客气地踩醒的。
虽然昨晚折腾到大半夜，猫咪的习性还是让阮夭大清早就醒了，一醒来就开始肆无忌惮在商迟房间蹦迪，从飘窗蹦到床上，再从床上蹦到商迟身上。
像一只飞来飞去的银灰色毛团。
商迟平时作息习惯良好，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是被猫咪踩醒的。醒过来的商医生看起来脸上带着一点可疑的红晕，看向阮夭的时候目光里甚至还有一点愧疚。
阮夭迷茫：要愧疚的话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吧？
商迟揉了揉小猫咪的发顶，语气是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咪咪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吃饭饭呀？”
你才咪咪，你全家都是咪咪。
还有，为什么要和一只成年男猫说叠词啊！阮夭郁猝。
商迟找来一只卡通的猫碗，泡上了满满一碗的羊奶粉。
阮夭心不在焉地恰羊奶，一边抬眼看商迟的脸色。
主角受看起来真的好不对劲啊，为什么要用那种罪恶的眼神看小猫！好像是在看被土匪糟蹋了的良家妇男。
阮夭后背的毛都竖起来了。
淦，好几把怪。难道自己强吻他的事情被发现了？
商迟现在还在恍惚自己居然在梦里意淫一只无辜的小猫咪的事实。
怎会如此。
他控制不住地看着小猫咪伸出粉嫩小舌头进食，脑海里浮现出梦境里那只猫耳少年的模样。
漂亮得不像是存在于世上的美貌，偏偏还用至真至纯的表情和他接吻。
他罪恶的手指最终忍不住在手机浏览器里打出“喜欢上了猫咪变成的男孩子该怎么办？”
搜索引擎里当然没有这个问题的回答，商迟只能搜出来一大堆猫猫的绝美照片。
求知若渴的商医生挫败了一秒钟的时间，很快又去论坛悬赏提问。
然而下面的回答让商迟更无力了。
“楼主是分不清漫画和现实了吗？要是你的猫能变成人我直播倒立洗头！”
“当然是*了他！”
“在？看看男……呃不，看看猫？”
商迟眉头紧皱一目十行，一直到快要上班的时间，依然没有得出什么有效控制这种感情的回答。
他长叹一口气，蹲下来把小布偶抱到自己的腿上，用手抓住了阮夭的两只粉爪爪，低头看着小布偶：“反正你今天也要回家啦，我会想你的。”
小猫懵懵懂懂地看着商迟，好乖地又“喵”了一声。
商迟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和自己睡过一个晚上的小猫咪，自己居然已经很舍不得它了。内心莫名的有点失落，他遗憾地rua了rua长毛猫香香的蓬松的肚子，最后鼓起劲在那软绵绵的肚皮上猛吸了一大口。
阮夭爪爪僵硬。
人类真的好可怕。
回过神来的阮夭在意识海里泫然欲泣：“嘤，我不干净了。”
爽完最后一次的商迟把阮夭塞进了他特意买来的猫包里，怀着前所未有的沉痛心情去了疗养院。
或许是因为悲伤加重了商医生身上的强大气场，几乎是他到医院的一瞬间，所有的护士医生甚至病人都战战兢兢如坐针毡，坐在走廊上的全部躲进了屋里，原本吵闹的瞬间安静如鸡，抵死不吃药的抓着药片就往嘴里狂倒。
“小杨。”拎着猫包的商医生完全没有在意周围发生的事情，只是面无表情地叫住了负责前台接线的妹子，“你有没有收到过哪家人来这里丢猫的电话？”
小护士迷茫摇头：“没有谁会来这里带猫咪啊，这是不允许的事情嘛。”她话刚说完就看到了商医生手里提着的猫包。
小护士跳起来：“这这这这这！”
商迟冷静道：“这只猫昨天下午闯到我办公室了，应该是哪户人家来探视的时候弄丢的，我怕他家里人来找，就带过来问问。”
“哦哦哦。”小护士松了一口气，旋即蹲下来观察猫包里的阮夭。
“天哪！好可爱的小猫咪！咪咪，你叫什么名字呀？”
呵，鱼唇的人类。
小护士逗了一会儿小猫，接着愤愤不平道：“什么破家长居然让这么漂亮的小猫咪跑出来，还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居然都没打电话来找。”
“他们是故意把它丢在这的吧！”
小护士这句话不自觉戳中了商迟的心坎。
既然那户人家不要它了，我把它收养了应该也没有关系了吧？
商迟脑海里再度浮现出了猫耳少年的脸。
能够合法占有他的感觉，很不错。
小护士原地震惊，一度觉得自己眼花了，想不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到高岭之花脸红的样子。
、
*

第83章、宠物情人（3）
商迟作为精神科颇负盛名的年轻医生自然是不能整天待在办公室里偷偷摸摸吸猫的。
虽然很舍不得小猫咪，商迟还是保持了最后的理性，换上了白大褂一脸冷漠地出门查房去了。
偌大的办公室霎时间只剩下了阮夭一只孤独的小猫。
猫包的拉链被悄咪咪地拨开，一只雪白的毛毛山竹从窄小的缝隙中试探性地伸了出来，粉色肉垫在自由的空气中兴奋地挥舞了两下，很快缝隙越来越大，银灰色的小猫团从猫包里咕噜噜地滚了出来。
阮夭圆脑袋不小心磕到了桌角，幸亏有一层厚厚的长毛垫着才不至于摔得眼冒金星。他一个激灵地爬起来很着急地扑向了男人挂在墙上的备用白大褂。
挂钩支撑不住一只小猫咪飞扑的重量发出了一声悲鸣，白大褂和小猫咪一起啪叽掉在了地上。
“喵呜！”
房间里“嘭”地一声在阮夭周围出现了一阵白色的烟雾。
等到烟雾缓缓散去，留在原地的是一个光溜溜的全身只披着一件白大褂的猫耳美少年。
阮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人方式震撼到了，呆呆地跪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举起的手臂。
商迟的个子要比阮夭高很多，阮夭穿他的白大褂，袖子就变成了很少女的萌袖，袖口顺着手指还长出来了一大截。
回过神来的阮夭还没来得及质问系统为什么会突然变人，门外便传来了两声“叩叩”的敲门声。
阮夭浑身一僵，眼睁睁看着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英俊男人正皱着眉站在门口：“商医生……”
后来的话被一瞬的惊讶湮没。
银灰挑染奶白色短发的少年一脸惊惶地看着不速之客，湛蓝色的眼睛里水汪汪的，五官精致得好像二次元人物。
他身上除了一件白大褂什么也没有穿，一条蓬松的银灰色大尾巴被他自己很惊恐地抱在怀里。
尾巴毛都炸起来了。
“你……”男人也算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物，骤然看见一个漂亮得不似真人的男孩以这么诱惑的方式出现在眼前，在那一瞬间好像也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阮夭在男人破门而出的那一刻吓得飞机耳了，粉耳朵藏在头发里，等到恐慌过去之后，男人眼睁睁看着少年头顶冒出了一对尖尖的毛绒绒耳朵。
那一刻，唯物主义的男人心里想的还是什么玩具这么智能。
商迟这个人真是够深藏不露的，平日里看着一本正经人模狗样的，私下里居然玩得这么花。
不过……男人眉头皱得更深，他天生一副不怒自威的长相，这样看着阮夭的时候，吓得少年差点把尾巴上的毛揪下来。
男人往走廊外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这才关上门朝阮夭走过来。
阮夭战战兢兢地看着有两个他高大的男人，脑子一片空白连跑都不知道。
男人蹲下来视线与阮夭平齐，他努力让自己语气温和一点，然而阮夭差点被他吓哭了。银白色眼睫一颤，就落下一颗亮晶晶的眼泪。
男人立刻慌了一下，语气更温柔了：“小朋友，你实话实说，你今年十八岁了没有？”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虽然商迟是个很好的医生，但是如果眼前这个少年还没有成年的话，他就要亲手把这个禽兽抓进橘子里。
阮夭茫然地看着他，海蓝色的眼睛里好像盛满了闪烁的星星，半晌他才细声细气地说：“我成年了。”
辩解的声音都是软绵绵的。
男人那一刻心里瞬间涌上一股五味杂陈的感觉。
一时庆幸少年没有受到摧残，二是竟然对商迟有一点小小的嫉妒。这是很奇怪的事，这个少年明明只是第一次见，而商迟是他已经相处过了一年有余的主治医生。
阮夭很紧张地看着男人，伸手抓住了男人的衣摆：“你不要和他说哦。”
男人一愣。
阮夭脑子转的飞快，拼命挤出两滴可怜兮兮的眼泪，一副我见犹怜的小白花样说：“实不相瞒，其实我是商医生的追求者。”
男人：“啊？”
“我追商医生很久了，但是他一直不接受我，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悄悄过来想……”少年脸上浮起一点羞赧的绯色，然后很快变成了沮丧，“谁知道被你撞到了。”
他眨巴眨巴大眼睛，抓着男人的衣角又晃了晃，看得男人更加心软软：“你要保密哦。”
男人咳了一声，让自己清醒过来，把阮夭从地上牵起来。
阮夭变人的时候慌里慌张的，只能匆匆忙忙扯了一件商迟的白大褂把自己裹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衣摆就松开了，露出一身温软如玉的皮肉。
骨肉匀停，纤秾合度。
在清亮日光里蕴藏着一层浅浅的玉质的辉光。
男人目光猝不及防地接触到阮夭粉红色的重点部位，下意识想吹一声口哨。
他僵硬地转过头去，心里还忍不住想怎么会有人全身都生的这么完美。
“小朋友，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嘴上喜欢调戏小护士的流氓样在阮夭面前都使不出来了。
看着阮夭一脸迷茫天真的表情，男人心里居然有一丝丝的罪恶感。
“就算是喜欢，也不可以用这种方式哦。”
阮夭心说我也不想的，谁叫我穿成了一只布偶猫呢。
男人本来只是想劝眼前的少年快点迷途知返，但是说出口的时候居然不自觉地偏移了主题：“你知道商迟是个性冷淡吗？”
这下轮到阮夭迷茫：“蛤？”
男人握拳遮掩似的咳了一声，装的一本正经的：“我的意思是说，你这样对商迟是没有用的，他是个眼里只有事业的工作狂，不会轻易对美色动心的。”
阮夭心说我不只知道他是工作狂，还知道他是个病入膏肓的猫奴，没救了的那种。
阮夭装的还真的想那么回事，一脸坚定不移：“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商医生，我不想放弃尝试一下的机会。”
但是尝试也不至于你要在医生上演这么劲爆的制服诱惑啊喂！
脱光光只穿着人家白大褂在办公室里等着，只会让人联想起电影里很多少儿不宜的剧情啊！
男人想要义正言辞地谴责这种行为，出口却变成了：“你的美瞳带着难受吗？”
男人：？？？
阮夭变成人形之后，很容易被人误会成是带着海蓝色大直径美瞳的妖艳贱货，男人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总不能现场给男人表演一个手抠美瞳，结结巴巴地说：“还，还好，习惯了。”
男人的目光更加怜爱了。
阮夭总觉得男人好像误会了一些什么，但是偏偏他又无法开口解释。
麻了，就让这个误会一直到天荒地老吧。
阮夭木然。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哄得男人举手发誓绝对不告诉商迟，阮夭的人形体验卡也到期了。
好气哦。
急急忙忙窜进猫包里，白山竹扒拉着拉链半天，总算把一切都悄咪咪地恢复了原样。
商迟回来的时候，一切都还是他刚离开的那样，整洁如新的办公桌，放在地上的猫包……还有一件不知道为什么被挂在了椅背上的白大褂。
商迟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伸手拿起了那条歪歪扭扭躺在椅背上的衣服。
阮夭胆战心惊地从缝隙里偷看男人面无表情地从衣襟那里捏出了一丝奶白色的猫毛。细细的一绺软毛在男人指尖随风摇曳。
凉了。
阮夭不敢看了。
“宿主大人可以放心哦，商迟肯定不能想象是您变成人类穿了他的衣服，毕竟他是经受过二十八年唯物主义思想熏陶的高材生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偏偏商迟前一晚刚刚做梦被布偶猫变成的漂亮少年亲亲了。
他很难不想一些有的没的。
男人冷峻目光盯着猫包里正襟危坐实则冷汗直流的小猫咪。
呵，有趣。
商迟带着阮夭下班的时候，又遇到了那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
“商医生。”那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看着商迟一脸端肃正经的模样，露出一丝有点意外的神情。
“赵警官，最近感觉怎么样？”商迟作为眼前男人的主治医生，自然是非常关心他的精神状况的，更何况下午他去查房的时候还没有看到男人。
估计又窜到哪里去调戏小护士了。
男人目光则落到了商迟手里的猫包上。
阮夭早在碰见男人的那一刻猫咪雷达就发出了警告，很紧张地把脸蛋埋进了自己毛绒绒的围脖里。
商迟一和小猫咪在一起心情就特别好，举起猫包给男人看了一下：“我领养了一只布偶猫。”
阮夭感觉那道凌厉的视线要在自己身上扎出洞了。
“咪呜~”小猫咪娇娇怯怯地叫了一声，让商迟又把猫包拎回了身边。
“布偶猫？”男人不太了解猫咪的品种，只是觉得小猫咪的颜色很眼熟罢了。鬼使神差地他又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布偶猫的长相。
银灰色的长毛，海蓝色的圆圆大眼睛，粉色的小鼻头。
完美地和某个猫耳少年对上了。
男人深邃眼眸里滑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精光。
“统……统子哥，那人是谁啊？”阮夭颤颤巍巍地掂着粉爪子，大尾巴被自己垫在了爪子下面。
系统调出资料，沉默了一瞬。
不安感越发浓重。
“他是主角攻赵凛，龙山警察局刑侦大队队长，一年前在和犯罪团伙交火的时候被同事挡了一枪，成为那场恶□□件中唯一存活下来的人。”
“他也因此患上了严重的ptsd，在龙山疗养院进行休养治疗，也因此和商迟结缘。”
……
阮夭觉得更不妙了QAQ
*

第84章、宠物情人（4）
一路回到商迟家里，阮夭生怕商迟会发现一丝端倪，全程在猫包里都安静如鸡，两颗毛绒绒的白山竹乖巧地踩在自己的尾巴上。
商迟一打开猫包就被猫猫的样子可爱得快晕过去。
他抱起小猫咪，语气变得超级宠溺，一个劲地逗他：“你好乖呀，是谁家的小猫咪这么乖呀？”
商医生在家里完全放飞自我，还在小猫咪面前自问自答起来：“是商迟的小猫哦。”
这已经完全不符合你的高冷人设了吧！
阮夭被男人抱着猛吸肚皮，深深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设欺诈。
如果他是读者一定要写万字长评投诉！
吸猫好像真的有一种特殊的魔力，满身疲惫的人类狠狠轻薄了小猫咪一番之后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甚至很想再来一根事后烟，膝上徒留下被糟蹋成一块小拖布的猫猫。
小猫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委屈巴巴的叹气声。
但是在人类心里，小猫咪能有什么烦恼呢？
商迟意犹未尽地亲亲阮夭的额头突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么干净又是纯种的布偶猫之前一定是被人精心饲养过的，那他也一定有一个自己的名字。
想到在自己之前就有人给小猫咪铲屎取名字，商迟的心里居然还产生了一点微妙的妒忌。好想让小猫完全地属于自己啊。
“你叫什么名字啊咪咪？”
男人低着声音抱起阮夭，深邃的黑色眼眸同小猫海蓝色的圆眼睛深情对视：“爸爸给你重新取一个名字好不好呀？”
阮夭被主角受当头一个爸爸砸懵了，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炸起的毛毛，很愤怒地喵喵了好几声。
狗贼，你让谁管你叫爸爸呢！
小猫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粉粉嘴巴里露出两颗米粒一般的犬齿，骂骂咧咧的小猫叫被呜呜咽咽地含在喉咙里，不像是骂人更像是黏黏糊糊地和主人撒娇。
看起来好像很高兴似的。
商迟完全误会了阮夭的意思，万年表情欠缺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类似于不好意思的神色。
他是理科生，起名字这种事情对他来说颇耗脑细胞，想了半天都不能取出一个满意的名字，咪咪白雪之流又很容易和其他人的猫撞名。
他有点抱歉地盯着小猫脸：“我听人说，贱名好养活，要不你就叫狗蛋吧？”
温柔小猫听到都迷茫了一下，接着很快让商迟体验了一下什么叫做眼带杀气，以及毫不留情地梆梆两拳。
商迟脸上顶着幸福的巴掌印踩在云端似的飘飘然给小猫咪做晚饭去。
就算被小猫暴打了一顿，也还是好爽。
阮夭站在厨房外面，狐疑地盯着穿着蓝色衬衫西装裤围着粉围裙的男人给他做猫饭，比起人设崩塌，他更愿意相信是商迟被什么不长眼的魂魄夺舍了。
但是在梦境里见到的灵魂确实是商迟本人啊。
阮夭想不通，所以决定不想了。
反正只要知道自己现在地位很高就可以了，臭屁小猫昂着头甩着尾巴，一脸高贵冷艳地等着人类给他端茶上饭。
商迟深情款款地看着猫主子进食。但是他实在是天生的一张面瘫脸，流露出深情眼神的时候很像变态杀人狂在欣赏自己即将下手的猎物。
这让阮夭很难不怀疑自己的猫饭里是不是被下了□□。
他吃了一口就迟疑地看着满脸冷漠但是背景快被粉色泡泡淹没的男人，连胡子上都沾满了汤汁都不知道。
商迟拿出一块手帕很仔细地把阮夭胡子上的食物擦掉，眸光突然凝在了阮夭长着丰满毛毛的围脖上。
银灰色的长毛之间很隐约地，夹着一小块不那么引人注目的红色漆皮。
商迟的办公室配备的桌椅都是疗养院统一采购的，全部都刷着一层深色的红漆。这套桌椅年岁比较久了，也经常会出现漆皮斑驳脱落的情况。
阮夭脖子上这小块的漆皮分明就是从他桌腿上蹭下来的。
他记得自己临走时是把小猫咪好好地安置在猫包里的，难道它自己又跑出来了吗？
再加上白大褂上那一撮诡异的奶白色猫毛……
商迟淡定地趁小猫不注意摘掉了那一小块漆皮随手丢掉了。
他很好奇这只聪明到可以自己打开猫包的小猫咪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管是做人类还是做小猫，阮夭都是一点点的小鸟胃，再好吃的东西吃一点就饱了。最后一口猫饭还含在嘴里，男人罪恶的手掌已经伸向了阮夭蓬蓬的大尾巴。
总所周知猫咪的尾巴和猫咪是两个物种。
阮夭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尾巴已经落在了阴险的人类手里，甚至还很高兴地晃了晃。商迟这人平时看着冷清斯文，其实内心偶尔也坏到冒烟。
生着一点薄茧的手掌从尾巴尖一直撸到根部，手指上蹭着毛绒绒的柔软触感，内心已经幸福到快要起飞。
特别是这只布偶是个小弟弟，男人的目光便禁不住落在了藏在雪白毛毛下看起来Q弹Q弹的……猫蛋。
有时候猫讨厌狗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商迟觉得自己已经患上了严重的可爱侵略症，否则这只布偶弟弟这么乖这么可爱，他反而更想要把他欺负哭。
以布偶弟弟的性格，被捏了估计就会立刻哭唧唧地要主人抱抱。粉肉垫软绵绵地抱着主人的胳膊，水蓝色的大眼睛泪眼汪汪地要主人找回场子。
商迟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心头越来越诡异的冲动，最后还是坏心眼地在那两颗猫蛋蛋上捏了一把。
本来还在懒洋洋消食的小猫咪一下就愣住了。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他很不可思议地看着居然做出这种糟糕事情的人类，下一秒凝固的空气被半空中爪子挥出的的锋利弧线打破，小猫“嗷”地叫了一声慌不择路地窜上了柜子。
可恶，想不到商迟居然是这样人面兽心的家伙！
阮夭这个世界的身体是一只一岁左右尚未绝育的小猫咪啊！
阮夭藏在长毛下面的皮肤好像一瞬间都烧起来了，被捏过的猫蛋蛋像是在不断发烫。
本来就是超级敏感的小猫男人这样捏一捏他真的超级怕自己蛇出来。
要是蛇出来了阮夭觉得自己一定会当晚购入逃离地球的机票。
阮夭委屈得要命，蹲在柜子顶上用目光谴责这个不守男德的主角受，怎么会有人类会这样欺负一只小猫啊！
当天晚上，商迟脸上顶着一大串梅花爪爪印和小猫怨念的目光美美入睡了。
然而熟悉的甜蜜的负担再次出现。
阮夭用脑袋顶着商迟满是坚硬胸肌的胸口，闭着眼睛成功地再度潜入了商迟的梦境里。
这次的猫耳少年精致如玉的脸蛋上满满的愤怒，蓝眼睛里含着一汪颤颤悠悠的水色，脸颊上都泛着被气到了的绯艳，饶是生气都漂亮的令人心动。
然后暴怒的小漂亮劈头盖脸给了商迟一顿猫猫拳。梦境里的商迟力大无穷，只要伸直了手臂按在阮夭的额头上，小小一团的阮夭就被钳制得动弹不得了。
商迟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捏了猫主子尊贵的蛋蛋，才逼得梦里的布偶美少年生气，没想到少年脸上空白了一瞬，他自己都差点把这茬给忘记了。
但是不管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告诉眼前这个狗男人两件大事：
第一，他不叫狗蛋！
第二，我是你爹。
*

第85章、宠物情人（5）
要成为摧毁人类生活的恶魔猫咪，首先从阻挠男人去上班开始。
商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意志居然会薄弱到如此地步。
但是一大清早看见这样的场景谁都没办法迈开腿的吧？
银灰色的小毛球乖巧可人地端坐在玄关前，抬起圆圆小脸，水光熠熠的海蓝色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商迟准备出门的动作。
“咪呜~”小猫粉耳朵都委屈得耷拉了，一只爪子伸出来试图勾住男人熨得笔挺的西装裤子。
小山竹踩着男人的小腿，一张一合地开出毛绒绒的花，一副全身心都很依赖男人的样子。
昨天阮夭气势汹汹地侵入男人的梦境要教训他，结果反被男人抓住欺负了个够本，回来被气得眼泪掉掉，好不可怜。
今天早上完全是为了任务才勉勉强强爬起来工作的。
没想到梦里做了那么多坏事的男人反而看起来神清气爽的，太不公平了。小猫咪气鼓鼓。
这张委屈巴巴的小圆脸和梦里气急败坏的漂亮少年重合了。
商迟莫名其妙地再一次回想起梦境里的猫耳美少年，连生气都好看得惊心动魄，不自觉想欺负得再狠一点，看他眼尾颜色愈加鲜妍。
如果是布偶少年的话，rua他的尾巴会出现什么反应？
脸蛋会更红吧？霜雪颜色的肌骨被迫染上靡艳的粉色，细白双腿会被刺激得连站都站不住，偏偏还要硬着脾气让商迟好看……
商医生竭力让自己不要大白天想一些车速过快的画面，僵硬地咳了一声，蹲下来摸摸猫咪的小圆脸：“我不出门工作可就没有办法养活你了。”
“没有钱就没有小鱼干和鱼罐头哦。”
小猫显然听懂了，勾着男人裤腿的爪子都呆住了。
他想了想，眯起狭长的凤眼，语气有点坏，音色沉沉宛如恶魔低语：“还会被卖到楼下猫咖变成以色侍人的小猫咪。”
阮夭惊恐地睁大了圆溜溜的蓝眼睛，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孤苦无依的风尘小猫沦落猫咖被好几个人类同时抓住猛吸的禁忌画面。
被商迟一个人蹂躏就已经够可怕的了，要是被卖到猫咖去他会绝对会被人类rua秃的！再可爱的小猫咪也撑不住愚蠢的人类一人一口啊！
被自己脑补吓到的小猫咪张嘴娇声娇气地“啊”了一声，眼睛一眨就好像要落下楚楚的眼泪。
连一直在身后摇晃的尾巴都萎靡地耷拉下来了。
为了不变成出卖色相换猫粮的小猫咪，阮夭只能可怜兮兮地躺倒在地上朝男人露出了毛绒绒的肚皮，四只小爪子讨好地举起来露出粉粉的果冻肉垫。
比起被很多人类吸，还是被商迟一个人摸要好一点吧。
阮夭在绿茶方面天赋异禀，小猫咪举着小爪子撒娇的时候男人几乎是立刻就要缴械投降。
商医生最后还是没有抵抗住来自小猫咪的诱惑，抱住阮夭在他小肚子上狠狠地吸了一口，冷白色的皮肤上泛起了一层陶醉的红色。
这就是人间极乐吗？
疗养院的前台小护士很惊恐地发现，时间观念向来精确到几分几秒的万年冰山商医生居然迟、到、了！
更可怕的是商医生来上班的时候脸上虽然还是一副要冻死人的样子，火眼金睛的小护士还是能看到他眼角眉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到温柔春情。
像是刚从什么温柔乡里出来。
“他不对劲。”
这岂止是不对劲，简直就是千年一遇铁树开花。
小护士们满脸狐疑地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商医生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来这里一年了才第一次见他脸上带笑诶。”
“什么样的小美人能融化得了商医生这块大冰山啊？太有手段了吧？”
有手段的小美人在商迟关上家门的那一刻就垮下了批脸。
“统子哥，我觉得我有一点点热。”为了让小猫咪在家里过的舒服一点，商迟临走之前还开了空调，按理来说是不应该觉得热的。
刚才被商迟摸肚子的时候就有些不对了。火热的温度从男人的指尖开始，几乎要点燃了阮夭的全身。
要不是支撑不住了他才不会放商迟走了。
好想……被摸得更久一点，最好在用力一点……
救命，他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想法！
雪白干净的长毛难耐地蹭在光滑的地板上，粉色舌尖伸出来舔舐着沁出汗珠的前爪，阮夭迷迷糊糊地，还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系统的声音有点哆嗦：“因为您已经是一只一岁的布偶猫了，是会进入危险的发情期的。”
发……发什么？
系统听起来好像要哭出来了：“虽然知道猫咪一定会出现发情现象但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啊！”
阮夭被吓清醒了。
他是一株桃花，天生情/欲寡淡，肉身上几乎是不会有什么特别过分的需求。
这混乱又汹涌的情潮来的猝不及防，阮夭闷闷地埋在了自己毛量爆炸的尾巴上，发出委屈到极点的哼唧声。
系统焦急地看着自家宿主难受到极点的样子忍不住瞎出主意：“既然您是和主角受绑定的，猫咪又是嗅觉动物，说不定您多闻闻他的气味就好了呢？”
阮夭已经来不及多想为什么自己就和主角受绑定了，只知道听系统的话，窜进了商迟铺的齐整的被子里。
同商迟人一样性冷淡的灰色被子底下先是鼓起一个小包。
接着小包越变越大，被子边沿伸出一只霜白颜色的手，纤细手指无力地攥在床的边沿好似在忍受什么无法言说的苦楚，指尖粉如花苞，一滴细汗顺着细白指节滚落，在深灰色的床褥上洇出一星浪荡的湿痕。
房间里浓郁的香气恍若化作实质，一点点蚕食人的理智。
昏昏沉沉的银发美人半阖着湿漉漉的银白眼睫，凌乱湿法黏在雪白生艳的颊侧，高温下变成钴蓝色的眼珠在温度下逐渐化开成一汪靡丽惑人的深海。
细白牙齿咬着艳若玫瑰的唇肉，苦苦压抑着喉间小兽似的湿漉漉的闷哼。
他只能狼狈地蹭着残留着男人身上木质香气的被子，覆着一层冷汗的纤细双腿夹着被子不自觉地磨蹭着以期求得一点安慰，然而那点香气不过只是隔靴搔痒。
想要更热的东西……
阮夭神志昏昏，成了一团融化在谷欠望里的香魂。
商迟今天总觉得心里有点乱，甚至连严谨到一丝不苟的工作都出了一些差错。所幸都是几处小问题，不至于出现什么不可挽回的失误。
“商医生今天看起来和平常很不一样嘛。”穿着病号服的高大男人笑眯眯地打量着自己的主治医生。
心里有一点莫名的酸酸的感觉。
看商迟这个样子，那个胆子很大的漂亮男孩应该是成功了。
他有点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本来还想要是男孩失败了，自己就试着追求一下呢。一个感情受伤的男孩怎么想应该很容易趁虚而入吧。
商迟面无表情地记录着病人今日的数据闻言握笔的手指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呢。”面对除小猫咪以外的生物，商医生都是冷淡的够可以。
赵凛哼笑一声，好兄弟似的拍了拍商迟的肩膀。
商迟虽然看着清瘦，少年时也是学校散打队的一员，劲瘦肌肉在赵凛掌下绷紧散发出无言的威胁。
他不着痕迹地挥开了男人的手，赵凛只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调笑表情：“那个男孩子，是不是很可爱？”
商迟结了冰似的脸上裂开一丝缝隙。
说话的声音都好像刮着寒风：“你在说什么？”
赵凛耸了耸肩，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复杂心情，明明只和猫耳少年见了一面，却总有一种时光倒错长久羁绊的错觉：“那个玩cosplay的男孩子，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 ——
等到阮夭挨过情潮睁开眼睛，已经到了暮色四合的时候。
落日的余晖穿过玻璃窗照在赤果的少年身上。
他脱力地趴在大床上，纤细欲飞的肩胛骨上海滚着好几滴晶莹的汗珠，两盏玲珑腰窝里盛着盈盈的霞光。
神识一点一点恢复，阮夭眨了眨眼睫，一脸迷茫地坐在床上。
房间里都是他留下的馥郁香气，被子上还勾留着一点脏兮兮的湿痕，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弄干净了。
阮夭：“……完，完蛋了。”还有半个小时商迟就回来了。
商医生今天也是准时到家。
一打开家门他那堪称变态的直觉就让他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小猫比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起来更乖了，大眼睛眨啊眨，很无辜地歪着圆脑袋，毛绒绒的耳朵尖颤颤。
一副很贤惠的样子。
男人若有所思地盯了小猫一会儿，看得阮夭爪子僵硬冷汗直流，大尾巴都不敢晃了。
商迟冷脸的样子真的超级可怕。
阮夭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低下身把自己抱起来因为心虚一句喵喵叫都不敢。
男人推开了卧室的大门。
阮夭埋在商迟身上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耳朵尖抖得特别厉害。
商迟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卧室的窗户大开着，风吹得米色纱帘悠悠地晃，床垫子上一小簇奶白色绒毛随着风四下里滚动，最后被吹落到男人的脸上。
商迟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簇绒毛，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医生还是裂开了。
他被子没了。
不仅是被子，还有枕头床单全都不翼而飞。
徒留下一张光溜溜的床垫无声地控诉着恶魔的暴行。
*

第86章、宠物情人（6）
“是你干的吗？”
男人极具压迫感的危险影子在小猫咪头顶落下。
阮夭瑟瑟发抖，蓝眼睛无辜又天真：“咪~”
男人一只手拎着阮夭的后颈，怀疑的目光似乎要一直看穿到阮夭灵魂的深处。
“梦里的人也是你吧，嗯？”醇厚如美酒的嗓音在小猫敏感的耳朵尖响起，小猫耳朵颤颤，只是用那种纯然懵懂的眼神望着男人。
你在说什么，听不懂诶。
幸亏他现在是只小猫，不会害怕乱说话把自己卖掉。
只要保持笨蛋的猫设就可以了，嗯。
被迫悬空的阮夭心虚得不行，小爪子在空气中讨好地挥舞了两下，嗲声嗲气地“啊”了一声，甜得好像能拉出丝来。
商迟住在18层，又是全市安保最优秀的小区，一般来说小偷也不可能偷到这里来，更何况没有哪个小偷会只偷别人的被子。
一只站起来都没有男人小腿高的小猫能把整床被褥全部丢掉还不留痕迹显然是很不科学的。
除非是小猫成精了。
男人的眼神越发诡异。
都说建国以后不能成精，谁知道这只看似只有一岁大的小猫咪几岁了呢？不过不管几岁，看这副总是不太聪明的样子，应该也算是妖怪中的幼年期吧。
“也是，你这么笨怎么可能知道要丢掉被子呢？”
阮夭脑袋上冒出了愤怒的井字符，可恶啊狗男人，仗着他不能说话就随便羞辱吗！
简直太过分了！
他揉了揉阮夭毛绒绒的圆脑袋，完全没有自己在哄骗笨蛋小美人的负罪感，温声道：“乖，今天爸爸损失很大，心情不好，没有猫饭可以吃了。”
！
怎么可以让小猫咪没有饭吃！小猫蓝眼睛谴责地看向男人，每一根毛毛都竖起来了。
“喵嗷！”想不到主角受冷血如斯，竟然看着小猫咪忍饥挨饿！
还有说过了我才是你爹！莫名的胜负欲在小猫心中熊熊燃起。
商迟常年平直的嘴角勾起一个不甚显眼的弧度，把小猫放在地上，拍了拍软乎乎的小猫屁股：“自己去玩吧，爸爸也要吃饭了哦。”
男人好像在自言自语，语气中颇为遗憾：“今天晚上本来想做炸鸡胸肉的，果然还是我自己吃比较好吧。”
他不怀好意地抱着手臂看着浑身僵硬的小猫：“小猫咪的话胃这么脆弱，还是老老实实吃猫粮就好了，刚好还便宜。”
他忍不住把刚松开的小猫又抓回怀里，举起他的小爪子调戏似的质问他：“你是不是便宜小猫？”
Guna！狗男人，你才便宜。
失去晚饭的阮夭脾气很暴躁，朝男人亮出了两颗尖尖的犬齿。
“啊！”
他示威地想冲男人哈一声，结果猝不及防地被塞进一根手指头，气势汹汹的声音都吓得变调了。
小猫呆住了。
他可不想真的咬下去，那任务估计还没完成他就要gg了。
男人看出小猫迷茫又慌乱的小表情，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着男人的手指，耳朵都吓成飞机耳了。他也是鬼使神差地，看见小猫张开柔艳的玫瑰色嘴巴，下意识地就想看他慌乱的模样。
商迟发现这只小猫胆子真的特别小，脑袋又还不是很好使的样子，娇气又笨蛋。不知道之前是不是也被人忽悠得连肚子都露出来给人随便rua。
商迟心里那种莫名其妙的妒火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今天赵凛的话反复回响在商迟的脑海里，作为精神科的医生，他当然知道男人看似日常调笑的问话里隐藏着一丝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嫉妒。
赵凛在嫉妒商迟。
“那个男孩看起来对你死心塌地的，连cosplay都玩上了。”
“白头发蓝眼睛，很漂亮呢。”
“你们到哪一步了？”
“你丢到哪里去了？”他低声用薄唇蹭着小猫咪柔软的耳朵问他。
粉色的三角形耳朵抖了一下，小猫不情不愿地呜咽了一声，怕男人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只好掂着小粉jio带男人去见证他抛尸被子的现场。
在公寓楼每一层的应急通道里都设立了一个废品回收处，阮夭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把被子洗掉了，一个上头干脆拢成一大团把它丢掉。
虽然小猫咪做出这番壮举应该是很不可能的事，但是商医生偏偏是个第六感灵敏到变态的男人，为了心中那点隐秘的遐想和谷欠望，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自己信仰多年的唯物主义。
商迟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接受了自己家小猫可能是妖怪的事实，并且决定把这种一骗就上当的笨蛋小妖怪乖乖地拴到自己身边。
小猫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掉马了，“喵呜”了两声表示是小偷来干的，一脸无辜且义愤填膺地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丢掉的被子自然是不可能再用了，但是商迟要知道小猫在他的床上到底做了什么。
阮夭夹着尾巴战战兢兢地看着男人一脸求知欲地拎起了那床被他折腾得惨不忍睹的被子。
一丝不易察觉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入商迟的鼻腔。
他熟悉这种浓艳到勾魂夺魄的香气，在他那些旖旎又暧昧的梦境里。
深灰色布料上是被难耐情/热折磨时留下的凌乱抓痕，还有好几处湿漉漉尚未干涸的印迹，那是阮夭实在受不了高热的折磨用细白牙齿咬出来的。
不难想象这床被子先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脑子里迅速地闪过少年光滑如玉的身体，没有任何遮掩的因为热意而泛着靡艳绯色的肌肤都烫的像是要在手心里融化。
光是指尖在那浸着湿汗的雪白皮肤上滑过都会烧灼出一连串焚身的谷欠火。
小猫心虚得要命，用大尾巴颤颤巍巍地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男人满含深意地揪起猫仔和他无辜的蓝眼睛对视：“发/情了？”
小猫不想说话，小猫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幸亏现在是猫咪形态，厚厚的绒毛看不出他发红发烫的脸颊。
商迟觉得他有必要让这只只敢在他梦里出现的小猫咪自己现出原形。
一想起居然被别人抢先一步看到他在现实中化作的人类模样，饶是冷情冷性惯了的商迟还是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不听话的小猫果然是需要教训的。
商迟打电话叫人送来新的床具顺便处理了“抛尸”现场，犯案小猫被顺势而为以“害怕被小偷抓走”的理由连猫带窝放在了商迟的卧室。
阮夭躺在猫窝里悄咪咪地从爪子缝隙里看商医生脱衣服。
男人身材超级棒，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在暖黄色调的灯光下原本雪白的□□好像淋上了一层甜腻的亮晶晶的蜜汁。
阮夭吸溜了一声。
绝对不是馋身材，只不过是觉得有点想吃蜜汁烧鸡了。
商迟今天动作好像按下了慢放键，脱衣服的时候各种优雅各种缓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在小猫咪面前显示自己猿臂蜂腰的好身材。
深蓝色丝绸睡衣的系带松松垮垮系在腰间，胸口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肌和足以当健美运动广告的八块腹肌。
阮夭晃着尾巴两眼放精光，心想等他完成任务拿到奖金一定要把楼下那家烧鸡店吃到破产。
“不过……这真是主角受的身材吗，看起来可以一拳一个我。”和高岭之花的人设好像也有点出入吧！
系统：“格局小了，现在都流行这样的，这波叫作强强对决势均力敌。”
阮夭肃然起敬：“原来如此。”
晚上，围观了帅哥脱衣入睡的阮夭做了一个稀奇古怪的噩梦。
赔不出被子钱的穷苦小猫被狠心的商迟卖给了猫咖老板。猫咖老板是个一说话就会发出桀桀怪笑浓妆艳抹的胖女人，她一边吧唧吧唧抽着手里的银烟斗，一边给阮夭套上了粉红色的蕾丝蝴蝶结项圈。
无力反抗的小猫举着爪子“喵呜喵呜”地叫着被送到有好几个翘屁猛男的房间里，男人们脸部都被模糊成了一团马赛克，用腹肌团团围住了柔弱的卖身小猫，嘴里还发出lsp的怪笑，小猫的呼救被淹没在银乱的房间里。
地上很快落下了乱七八糟的粉色蕾丝和七零八落的蝴蝶结。
场面已经达到了会被光电封杀的限制级程度。
恐怖的是，阮夭被人类吸一次居然只值五根小鱼干，连一根猫条都买不起。
最最不能忍受的是，他辛苦赚来的小鱼干还被商迟和老板娘给瓜分了！
可恶的人类。
阮夭泪眼汪汪地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了男人的床上。
商迟应该是熟睡了，一只手臂懒散地圈住怀里毛绒绒的布偶小猫。阮夭抖了抖耳朵，悄咪咪地观察了一下，男人呼吸平缓，确认不会轻易醒过来。
他抬起一只爪子恨恨地在男人脸上抽了一下。
臭人，让你卖我。
被噩梦吓醒的阮夭在男人胸肌上趴了一会儿，决定要男人一点好看。
毛绒绒山竹搭在男人胸口上，阮夭闭上眼睛准备重新侵入男人的梦境。
但是阮夭发现这次好像在梦境里找不到男人了。周遭都是一团雾气，看不到男人的身影。他迷茫地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试图再来一次。
搭在身上的手臂却在这个时候骤然一紧，男人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同阴险小猫对视：
“不装了？”
*

第87章、宠物情人（7）
他他他……居然装睡！
阮夭后颈毛瞬间就炸了，后腿慌不择路地蹬了一下脚下的腹肌就想跑。
男人垂着眼睛一抬手攥住了猫咪的小短腿轻轻巧巧一拉，圆脸蛋就吧唧一下撞在了男人温热宽厚的胸肌上。
“喵！”阮夭埋在商迟的胸肌上，露出一双可怜兮兮的蓝眼睛。
小猫眼睛很好看，像两颗清澈透亮的蓝色宝石，窗边如练的月华洒落在澄蓝虹膜上，晕出斑斑点点闪烁的星子。
商迟伸手揪起小猫，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总是出现在我梦里的人就是你吧？”
“在我的办公室里穿我衣服的也是你。”
“还有……”男人声音陡然低沉，慢悠悠地数出小猫咪的“恶行”，“在我的床上闻着我的气味纾解的也是你，对吧？”
阮夭才不敢和他对视，心虚地左顾右盼，浓密毛发下面冷汗狂流，大尾巴讨好地缠上了男人的手臂。
软软的长毛蹭着果露的肌肤，偏偏有一种无声引诱的意味。
小猫咪不知道人类心里怎么想，只是很天真很无辜地望着他，透着淡粉的耳朵尖都委屈地耷拉下来。
一副怂兮兮的小模样。
商迟自从发现猫就是梦里的少年之后，对阮夭的感情就发生了猛烈的质的变化。
商迟从小到大都是个桃花运很强的人，不少男男女女曾经对他示好，但是因为过于冰冷强大的气场连接近的办法都没有。
人生二十多年，他也从来没有对哪个人动过心。
商迟本来以为自己可能天生缺乏爱人的能力。
直到遇到阮夭，他才发现只是还没有遇到真正喜欢的人罢了。是人也好，是妖也罢，反正是他就可以了。
商迟心理活动明明非常剧烈，脸上却寒意更重，似乎在思考猫肉火锅要怎么做更好吃。
“统子哥，如果我被他发现了任务会不会完蛋了？”阮夭被男人完全掌控在手心里瑟瑟发抖，连耳朵尖都在颤，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
“也不一定啦。”系统摸摸下巴，“只要您保持心机绿茶的人设就不算ooc哦。”
阮夭小心翼翼地松下一口气，但是很快又瑟瑟发抖地抱紧了自己：“可是主角受不是很讨厌人类吗？”
商迟是重度猫奴不代表他就喜欢人形的他啊！
阮夭忍不住脑补了恐怖片里变态医生里千奇百怪折磨人的手法，整只小猫恨不得缩成一个小毛团。
“你能变人的吧？”商迟非常冷酷，面无表情地把软趴趴的布偶猫按在床上，小猫四脚朝天，粉色肉垫几乎都要踩在男人的脸上。
毛绒绒大尾巴还特别矜持地挡住了关键部位。
男人低头凑在小猫敏感的耳朵尖上，带着木质香的温热呼吸喷洒在阮夭头顶：“变个人给我看看。”
阮夭恨不得立刻消失，讨好似的拱着商迟“喵呜”了一声，嗲里嗲气地想浑水摸鱼。
然而商医生钢铁意志不动如山，淡定地用一只手揉着小猫咪袒露的软乎乎肚皮，细软长毛和糯叽叽的小肚子手感好到爆炸，一按就叫人忍不住上头了。
被人类揉肚子的感觉很奇怪，酥酥麻麻的痒意让阮夭有点招架不住，举起来的四只小猫脚颤抖着踢蹬着男人的手臂，因为力量对比悬殊，对商迟来说只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果冻质感的肉垫踩在商迟的手臂上因为用力微微地陷下去，不自觉地多踩了几下，在男人光滑皮肤上留下了完整的一朵小梅花。
商医生发现小猫好像很怕痒，原本揉着小猫肚子的手变了一个姿势，非常无耻地抓住了一只小猫jio，在脚心的粉肉垫里轻轻挠了一下。
小猫立刻受不了了，撒娇一样叫了一声，眼睛里都浮起了一片颤巍巍的泪花。
他好像在用眼神辱骂狗男人。
“不变的话，我会一直挠，反正你肯定忍得住吧。”商迟一脸冷漠地捏着阮夭只有他半个指节大的脚掌，看着小猫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坏水狂冒。
小猫眼泪都吓出来了。
“以后猫条也没得吃了。”
“我要把你的冻干零食送给别的听话的小猫。”
他刚放完狠话，一边还要说点好听的诱哄着智商不在线的小猫妖迷迷糊糊地自己送上门：“乖一点，变成人的话可以拿到奖励哦。”
他像恶魔一样诱惑着小猫本来就不坚定的心智：“什么奖励都可以，就当我欠你一个承诺，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就算是要星星都摘下来给你。”
阮夭脸上发烫，呼吸都急促起来。
倒不是因为男人的话多么有诱惑力，只是单纯地因为好不容易消退下去的情/潮卷土重来了。
商迟离他这么近，还老是和小猫零距离地贴贴，很容易勾起小猫出厂设定里对男人的亲密依赖。
阮夭张开一点的玫红色嘴巴宛若一朵在夜色下绽开的绮艳玫瑰，不断地呼出带着浅淡香气的温热吐息，在靡靡夜幕里宛若化作实质勾缠着商迟摇摇欲坠的魂魄。
阮夭从喉间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呜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爪子渗出一点湿汗从男人的手臂上无力地滑落。
反正结局也不能更坏了。阮夭有点自暴自弃地想着。
高热席卷而来的时候阮夭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晕晕乎乎地叹了一口气，被情热灼成深蓝色的眼眸冶丽如极夜绚烂的星海。
商迟发现身下洇开一层浓稠的白雾，手臂都浸沐在湿凉的温度里。
白雾让商迟看不到自己的小猫了。
他心下一慌伸手去捉，却捉到一小片光滑如玉的肌肤。
温热的，带着人类独有的柔软触感。
商迟微微一怔。
他还是人生头一次目睹超自然现象。
最先从雾气里伸出的是一只滚着绯艳汗珠的纤细手掌，花苞一般娇嫩的指端都烧着浪荡的艳色，支撑不住地倒在男人宽厚的掌心里。
肤如凝玉，指如削葱。
商迟心里微微一动。
雾气完全散去的时候，他日思夜想的猫耳少年终于完完全全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商迟知道他生的好看，但是现实中看到的模样比梦里更加得勾魂夺魄。
柔软的银白发丝湿漉漉地黏在汗湿了的颊侧，他全身的肌肤都白得像是要透光，像是一块即将在掌心融化的颓靡春雪。
灼烧的心火透过软白的肌肤勾出大片大片旖旎的艳色。
海蓝色的眼睛透过湿黏的银色睫羽雾蒙蒙地望向身上的男人，因为高热而微微张开的水红色唇瓣间露出一小截吞吐着热意的粉色舌尖。
阮夭昏昏沉沉地，下意识想蹭着男人冰凉的皮肤。
雪白柔软的面颊主动贴上商迟带着清淡木质香的颈间，小猫从发顶生出的尖尖耳朵都被蹭得耷拉下来，毛绒绒地撩拨着男人岌岌可危的理智，阮夭委屈得声音里都带着一点细碎的哭腔：“别把我的零食送人。”
本来深陷在意乱情迷中的男人顿时清醒了。
商医生有点无语地捏着小猫脸。
阮夭胡乱蹭着能解他燥热的冰凉皮肤，哭唧唧地眨着眼睛：“我想吃草莓蛋糕。”
小猫幼稚得不行，一边蹭一边哭，身后毛量爆炸的尾巴在男人腰间拍打着好像在责怪他：“别把我卖给猫咖老鸨……啊不，老板。”被一个人吸只能赚五根小鱼干的老板心也太黑了。
商迟揪着小猫湿滑的后颈，磨了磨后槽牙，光洁额头上蹦出极力忍耐的青筋：“我不会卖你，你实话实说，成年了没有？”
阮夭翘着一只耳朵脸红红：“成……成年了。”
商医生诡异地沉默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那就好办了。”
阮夭：“？”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在一个成年且一切器官和心理都发育完好的雄性人类面前代表着什么。
商医生觉得自己脑子里那根摇摇欲坠的弦就快绷断了。
阮夭被高热烧的脑子都迷糊了，傻傻地听着男人骗。
“乖，说清楚，你想要做什么？”他声音很好听，裹着一层甜腻的蜜糖，轻易勾的小猫晕头转向。
阮夭老老实实用尾巴缠着男人的腰际，用染上一点嫣紫色的深蓝眼眸凝望着男人在夜色下宛如古希腊雕塑的俊美脸庞。
“亲……亲我。”
小猫说话黏黏糊糊的，撒娇一样，商迟好像没听懂，又贴的近了一点，高挺鼻尖几乎要戳着阮夭的脸颊。
阮夭抿了抿嘴，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过了一会儿，显然是熬不住了，银白眼睫上凝着一颗颤颤的泪珠，他主动回抱住了男人的脖颈，献上了满含谷欠色的亲吻。
因为惊慌，唇肉都没有贴准地方，只是傻乎乎地光是印在男人的唇角，还小心翼翼地伸出艳色的舌尖，轻轻在商迟的唇角上舔了一下。
男人心里瞬间炸出了绚烂的烟花。
他的小猫亲他。
比吸猫更让人上瘾的事情，终于出现了。
男人按住了阮夭的后脑勺狠狠地亲了回去。
……
成功度过危险时期重新化作布偶猫的阮夭蹲坐在鞋柜顶上看着男人臭着一张脸收拾好准备出门。
阮夭迷茫地歪着头：“他怎么了？”
看起来好不高兴哦。
系统“咳”了一声，一脸懂王的样子：“可能是觉得你玷污他了吧。高岭之花嘛，总是很洁癖嘛。”
阮夭嗞出两颗小犬牙：“明明后来是他亲的比较起劲，这就是傲娇受吧一定是吧。”
“不过只是亲一下就可以恢复不是很好吗，我应该没有趁着上头欺负他呀？”
阮夭突然很担心地揪紧了小爪子。
完了，要是真的把男人给强迫了，他就真的要以死谢罪了。
他立刻竖起耳朵想着昨天晚上有没有对男人做什么不该干的事。
阮夭是一只很自信的小猫咪，从来没有想过小猫和人类到底存在多么悬殊的力量差距。可能在小猫的心里他就是一只能单挑异形暴打哥斯拉的史前巨兽叭。
系统其实想说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没有做这些羞羞的事情他才会生气呢。但是这也太不对劲了，系统认真用它贫瘠的大脑思考了漫长的一秒钟，选择了闭嘴。
*

第88章、宠物情人（8）
第八十八章
商迟出门的前一刻神色还是郁郁的，宛如一块行走的人形冰山，饶是隔着厚厚的长毛都冻得阮夭全身起鸡皮疙瘩。
小猫犹犹豫豫地看着男人的背影，扣着爪子纠结了一下还是轻巧地跃下了鞋柜。
商迟刚要关上门的时候，感觉到裤腿微微一重。
他低头猝不及防对上小猫纯澈如水的眼睛。
“喵~”以为自己做了对男人不得了的事情，小猫今天看起来特别心虚，主动伸出爪子撒娇一样勾着男人的裤腿。
他很乖巧地蹲坐在地上，仰头乖乖地勾着小猫嘴，粉色嘴巴弯成“W”形，好像在笑。
看起来很有礼貌的样子。
阮夭的体型在布偶猫里都算是比较娇小的，好像男人脚边长出了一团银灰色的毛球球，被风一吹就咕噜咕噜地滚走了。
“……”商迟觉得这辈子自己就算是到了要入土的年纪，也完全没有抗拒小猫咪的可爱攻击。
商迟不说话，阮夭眨巴眨巴大眼睛心里更是惴惴，默默地唾弃自己像个拔吊无情的死渣男。
“宿主大人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昨天晚上的场景系统虽然自动设置了屏蔽，但是以它对自家宿主的了解，阮夭就算热得神志都迷糊了也只会哭唧唧地抱着被子蹭蹭，怎么可能会突然变成禽兽对主角受霸王硬上弓。
阮夭对自己的误解委实很深，一本正经地和笨蛋系统解释：“你不懂，陷入那种境地的人类很容易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的。”化身哥斯拉和商迟妖精打架也是有可能的。
他忧心忡忡地看着冷着脸的商迟，小心翼翼地掂着两只前爪：“看他这个表情，我昨天一定很猛。”
笨蛋宿主叹了口气：“我真是太渣男了。”
系统死鱼眼：我不理解。
商迟蹲下来趁阮夭不注意rua了一下猫咪毛绒绒的后脑勺。
小猫咪短促地“啊”了一声，茫然地睁圆了眼睛。
“不能跟着我哦，院里规定不可以带猫，上次是你运气好。”商迟揪了揪阮夭湿漉漉的粉鼻头。
作为一只心机猫，当然是主人去哪他就去哪。
阮夭像一块夹心牛皮糖，坚定不移地用爪子勾着商迟的裤腿：“咪！”
就算是被男人周身的气场冻得瑟瑟发抖，也要发挥百分之百小猫咪黏人的功力。阮夭瞳孔天生很圆，望着男人漆黑眼睛的时候，便格外得叫人怦然心动。
这波对决果然还是商迟先输。
男人在小猫咪可怜兮兮的目光下丢盔弃甲，狼狈地看着阮夭压低了声音：“你能变成人类的吧，除非能变成人，否则就必须乖乖在家里等我。”
阮夭：“嘤。”
要变成人类不是不行，但是这个先决条件他很怕男人会再度暴走诶。
高岭之花一定会接受不了被他轻薄吧。
商迟眯起狭长眼睛，苍白如瓷的皮肤在日光下有一种冰冰凉凉的质感，很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阮夭觉得有一种要拉他下神坛的惊悚感。
系统无力：“但是昨天他并没有拒绝您啊。”
阮夭这才恍然：“也是哦。”
小猫细声细气地冲着商迟“喵”了一声，尾巴尖在身后一晃一晃，他仰起小圆脸，很费力地踮起脚掌，在男人的嘴唇上贴贴。
因为有点着急，犬齿还在男人的唇肉上磕了一下，在形状姣好的薄唇上留下了一根银灰色的猫毛。
阮夭慌得全身毛毛都炸了起来，紧张地观察着男人的反应。
男人瓷白肌肤上迅速地染上一层薄绯。
明明心情瞬间乌云转晴了，商医生还是一副欠了他八百万的臭脸“哼”了一声：“讨好我也没有用，不变成人的话就进不了医院。”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地上出现了一个赤果的猫耳少年。
阮夭一时间还没有从小猫的角色中回过神来。
呆呆地看着商迟，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犬牙：“喵~”
商医生是个聪明人，聪明在很快地可以想通一些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眼神危险地盯着少年如花瓣似的唇肉上，勾起一个有点腹黑的微笑：“是不是要被人亲才可以变成人？”
小猫一呆，直觉要是承认了会发生很不好的事，用尾巴挡住了自己的嘴唇，蓝眼睛水雾弥漫：“才不是！”
—— ——
“商医生，早上好啊。”商迟一进大门，眼熟的小护士就笑眯眯地上来打招呼。
今天的商医生看起来心情也很好呢。
就是嘴巴上好像破了个口子，不会是被对象咬的吧？
真够激烈的诶。
“商医生，你后面这个小朋友是？”一个清秀小护士很好奇地看着商迟身后穿着oversize帽衫的少年。
格外宽大的帽衫和过长的垮裤，看起来很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兜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少年的头发，酷炫墨镜下只露出半张精致的小脸。
虽然造型在疗养院这种地方看起来比较奇怪，但还是不难看出少年超级高的颜值。
好……好想捏一下他的脸哦。
小护士偷偷地垂涎着阮夭两颊边一点软糯的脸颊肉，总觉得是像雪媚娘一样软乎乎的手感呢。
阮夭在这种地方被人围观时心里还有点局促，脸颊红红的，不引人注意地悄悄用手指勾住了男人的衣摆。
为了不让他格外显眼的头毛和尾巴引起骚乱，商迟特意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给他套上，毛绒绒的大尾巴被裤子包在大腿根上难受得阮夭连路都不会走了。
谁也不知道大清早看见一个漂亮男孩不着丝缕地跪坐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时，商迟用了多少力气才克制住心头烧起的邪火。
关于阮夭对外的身份确实也是一件让商迟很头痛的事情，总不能和大家说这就是上次在医院里捡来的猫咪。
那估计商迟要原地被拉去住院了。
“一个合租的室友。”商迟本来就不是个喜欢多说话的人，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随口诌出来的身份，便匆匆带着阮夭去办公室。
阮夭临走前很好奇地看着小护士冲她微笑了一下。
明明连眼睛都看不到，小护士却像是喝醉了似的迷迷糊糊地差点撞上一边的罗马柱。
商迟当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咬牙切齿地挡住了阮夭被遮住了大半仍然勾的人魂都飞了的祸水脸蛋：“不许在疗养院里乱笑。”
阮夭还毫无察觉，以为这是疗养院里和“不许出现猫猫狗狗”一样的规定，乖乖地收敛了笑意，绷紧了小脸。
老老实实地像只小尾巴似的跟在商迟身后。
商迟去查房的时候阮夭当然不可以继续跟着他，爱岗敬业的少年发挥了十成小绿茶那股子黏黏糊糊的劲，半跪在桌面上搂着男人的手臂嗲里嗲气地说：“我在这里等你哦。”
后果就是又被商迟按住一顿亲，亲的阮夭晕头转向差点从桌子上翻下去。
赵凛是在收拾出院的时候听到一个负责照顾他的小护士说商迟今天带了一个小男生过来。
虽然说是室友，但是阮夭看起来实在很小的样子，大家纷纷猜测是不是商迟的侄子之类的。
赵凛本来在调整自己的袖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
“商迟的侄子？”
他脑子里浮现起办公室里相当有冲击力的画面，精致如画的猫耳少年用他那双含着迷蒙水汽的蓝色眼睛遥遥望进男人的眼里，光洁如玉的肌肤在日光下恍若笼着一层盈盈的圣光。
像是从天而降的，浪荡又圣洁的神子。
这么大胆的少年，怎么可能是商迟那种闷葫芦的侄子。
赵凛总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但是只要稍微一下便觉得头疼欲裂，像是有一股无形中的力量在阻止他回忆有关少年的一切。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站在了办公室的门口。
阮夭自从穿越到布偶猫身上之后，无形之中被传染了很多小猫才有的习性。
比如喜欢坐在高处。
但是人形小猫不可能爬到柜子上去，只能坐在商迟的办公桌上百无聊赖地晃着双腿。
反正不担心有人闯进来，他干脆连裤子都扯下来了蹬到地上，终于获得自由的尾巴很欢快地在身后晃着。
商迟的办公桌靠着窗台，阮夭坐在桌子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身侧再有一公分就是半开的窗户。
小猫脑袋一点一点的，有点困了。小猫总是很容易犯困的。
他干脆靠着墙抱住自己的胳膊陷入了沉沉的黑甜乡。
赵凛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笼在明亮日光里的少年低垂着纤长浓密的睫羽神色困顿地打着盹，银白色的发丝包裹着毛绒绒的三角猫耳，随着凉风敏感地颤动。
他没有穿裤子，雪白纤细的两条长腿就这么懒洋洋地耷拉着从桌上垂下，连足尖都漂亮得惹人心折。
男人的第一反应是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天使。
第二反应是大怒，可恶，商迟这个人面兽心的狗男人居然私下里玩得比他还花，白日宣淫就算了，连裤子都不给穿！
*

第89章、宠物情人（9）
赵凛很想在一见钟情的少年面前保持一点绅士的风度。
但是每次见面的时候阮夭带给他的冲击力都不亚于一颗爆炸的小行星，把他所有预设的想法都轰得一干二净。
在罪犯的木仓林弹雨下都能面不改色的男人在阮夭面前总是很容易退化成个春心萌动的毛头小子。
他不知道商迟这人到底什么恶趣味，难道这个深藏不露的家伙其实个重度福瑞控，靠着吸毛绒绒才能in得起来？
太过分了！
像他就不一样，阮夭什么都不用干他也能in。
小猫的耳朵是很敏感的，男人的脚步声一响小毛耳朵就颤了颤，阮夭睁开一双迷蒙空灵的蓝眼睛，歪着脑袋打量着不速之客。
他下意识觉得主角攻肯定是来找主角受的，尚未清醒的嗓音都是软糯甜腻的，好声好气地说：“商医生现在去查房了哦，你可以过一会儿再来。”
阮夭困倦地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眼里立刻浮起一层亮晶晶的水色。
赵凛心里一动，说话都温柔了不少：“我是来找你的。”
阮夭张开的嘴巴僵住了，瞳孔都不自觉放大了一瞬，他差点忘记了他现在可是勾引主角受的心机绿茶。
主角攻作为他的情敌肯定是嫌弃他抢了主角受的关注，特意过来挑衅他的！
阮夭心里警报狂响，顿时困意全无对着赵凛严阵以待。
“你找我做什么？我不认识你。”小猫耳朵尖都炸毛了一脸警惕地看着男人。
他真的好像猫，无论是圆圆眼睛粉鼻头还是娇气又别扭的性格，像是被主人放在掌心里如珠如宝疼爱长大的小猫。
不自觉看的人心软。
赵凛露出一个春风和煦的微笑，努力收敛了身上那股子浪荡风流的气息，偏向阳光的英俊眉目笑起来的时候还真像个温柔知心的警察叔叔。
“别这么紧张，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和商迟在一起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懵懵懂懂的少年：“看来你上次的计划成功了，恭喜啊。”
正常的人被这么问可能要臭骂一顿“关你屁事”，但是阮夭脑回路总是异于常人，他现在是个离间主角攻受的绿茶，所以小美人哼哼了两声有点骄傲地说：“商迟现在很爱我。”
他是乱讲的，但是赵凛好像信了。
他又走的近了一点，笨蛋少年完全没有察觉到在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面前露出一双不着寸缕的长腿有多危险，任由着赵凛都快贴到了他跟前。
赵凛身高将近一米九，这样站在阮夭面前的时候看起来随时能轻松地将少年揽在怀里。这样低头看着少年的时候，可以看到他同雪色一般的睫羽，不像是故意染成这个颜色的，更像是天然生长出的。
加上这一头自然到极点的雪色银发……
是白化病吗？赵凛微微一怔。
就算是这样，也还是好漂亮，像是一捧落在昆仑山巅的细雪，随时都会融化、逝去，化作一片虚无。
想拥抱他，禁锢他，让他一辈子都只能乖乖待在铸起的金笼里，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怀里。
赵凛心头一颤，回过神来的时候脸色都苍白了一瞬。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涌起如此暴虐的心思。
只要一靠近阮夭他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但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离他更近一点……像是刻在灵魂里的占有谷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少年抢回自己的手里。
阮夭觉得有点不舒服了，但是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他颤颤巍巍地仰起小脸和男人对视。
“你确定吗？”男人低头在阮夭的耳朵尖上喷洒着温热的吐息，完全无法压抑心中的躁动，阮夭身上好香啊，连皮肉、骨头都是香艳的。
想将他完全地吞入自己的肚子里。
男人粗糙的拇指捻过少年柔软微凉的脸颊，一绺银色发丝落在他的指尖，他故意把声音都放得轻了：“他不会喜欢你的。”
阮夭心说那是，毕竟你才是他的老公。
但是现实里阮夭还是一副被戳到痛脚的样子，气急败坏地红了脸，眼尾漫上薄怒的绯色：“你胡说！他就是喜欢我，你知道什么！商迟的所有要求我都可以做到，他也愿意让我成为他的男朋友，你凭什么质疑他！”
真是感天动地的卑微绿茶。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超级丑恶。阮夭很得意。
赵凛哂笑一声，低下身将小小一团的阮夭完全笼在自己的阴影里，眼看着少年细白脖颈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很想用自己的牙齿叼住那颗小小的喉结在娇嫩得过分的皮肤上细细研磨，留下暧昧的齿痕。
阮夭一定会忍不住哭出来的吧，因为陌生的快感抖得连坐都坐不住，只能无力地倚靠在男人的怀里任他予取予求。
“商迟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没有人能让他动心的，他现在允许你黏着他，只不过是想和你玩玩而已。”
“玩腻了，你就没有价值了。”
阮夭的瞳孔在日光下放大，宛若一片神秘幽蓝的深海，惹着路过的水手甘愿沉溺。
原来是天生的蓝眼睛吗？
赵凛像是被蛊惑了，一只手想捂住那不断勾引自己的碧蓝眼眸。
一只微凉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阮夭歪着头冷笑了一声：“我喜欢他，他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就算是被抛弃了，也不关你的事。”
“倒是你……”
他没有穿裤子，也没有穿袜子，泛着桃粉色的足尖很不客气地踩在男人的大腿上，朝着皮带的方向一点一点地上移。
经过的地方瞬间燃起燎烧到骨头里面的火焰。
男人茶色的眼眸里一点暗色的情愫转瞬即逝。
少年的每一处都深得造物主的眷顾，足尖挑逗似的停在危险地带，雪白脚背上隐隐可见黛色的蜿蜒青筋，连踝骨都比常人生得圆润可爱。
银白发丝扫在少年单薄纤瘦的肩上，圆圆的猫儿似的蓝眼睛恶作剧一般眨了眨：“你这么急哄哄地来找我，别是有什么目的吧？”
“你喜欢商迟？”
阮夭自以为窥见了不得了的秘密，有点放肆地微笑起来：“我劝你不要妄想了，他喜欢的是我这样的。”
有那么一瞬间，赵凛心里涌上来一股无力感。
笨蛋的思维好像和他完全不是一个频道的。
喜欢商迟？赵凛想yue了。
这下气急败坏的人变成了赵凛，他一只手把阮夭的瘦削下巴卡在自己的虎口里，逼迫他抬起眼睛。
“你猜测了那么半天，就推理出这个？”赵凛的声音都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漂亮到不似真人的男孩，脑回路却很有问题。
阮夭被他粗暴动作弄疼了，踩着男人大腿根的足心不自觉用了点力气，狠狠踢了他一脚想报复他叫他疼。
但是男人呼吸一窒，声音都有点沙哑了：“你勾引我？”
呸，谁勾引你。
阮夭觉得赵凛这人很不要脸。
他很嫌弃地皱起脸想收回脚却被男人一把握住了足踝。
细细的带着一点玉质的微凉，很适合放在手心里把玩的踝骨，再稍微用点力，就能让少年完全地投入自己的怀里。
手指轻柔地摩挲过细瘦的脚腕，再一点一点地顺着小腿肚滑向少年软白如豆腐的大腿根。
变成人类的阮夭还是改不掉小猫带来的习性，被人类抚摸的时候就会开心起来，露出很舒服的“哼哼”声。
要不是阮夭时刻提醒自己这是主角攻，他可能已经尽释前嫌，主动把脸蹭上男人的手心了。
雪白小腿肚上渐渐漫上了一层柔艳如春花的颜色。
混合着清雪与胭脂的旖旎春色漂亮到让人失神，偏偏这又是在商迟的办公室里，给男人格外增添了一种偷情的刺激，这样浓烈的快感足以让他浑身都禁不住战栗起来。
更何况他下半身什么都没穿，只要再往上一点就能揉捏到那蜜桃一样挺翘的臀尖，还有更加绮艳的秘境。
是粉色的。
好漂亮。
赵凛在他面前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逐渐往高速公路上一路狂飙的变态想法。
少年比传说里吸人精气的妖魔更会蛊惑人心。
一个天真懵懂的人类谷欠望的集合。
阮夭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赵凛想要他心甘情愿地跟着自己离开商迟，必须换一种更加聪明，且温和的方式。
明明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男人心里却已经起了无法抑制的想要把他偷藏起来的卑鄙想法。
—— ——
商迟正在检查最后一个病人的情况，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很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他心里隐隐有一点不好的预感，犹如一根松垮系在心尖上的细线，预感到危险的时候骤然收紧，让他心上都传来尖锐的疼痛。
商迟脑子里一刹那滑过阮夭的身影，本来就白的脸上顿时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室用力地推开门。
办公室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半开的窗户里吹过暖风，窗外茂盛的绿植安静地反射着浅淡的太阳光斑。
商迟眼神都瞬间空了一下。
他走到窗台去，用手指在临近窗台的桌面上捻起了一小撮柔软的猫毛。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阮夭变成小猫逃跑了。
但是很快他注意到地上根本没有阮夭换下来的衣物，说明他还没有变成猫。
是有人带走了他。
商迟攥紧了手里的猫毛，用力到连手背上都浮起暴突的青筋。
别让我找到你。
讨厌的猫贩子！
*

第90章、宠物情人（10）
第九十章
赵凛确实没有想到阮夭居然这么好哄。
只是随口一问就轻松骗到了他的名字，接着再花言巧语告诉他可以教他怎么和商迟谈恋爱，一颗心全部放在商迟身上的少年就真的傻乎乎地跟着他出来了。
过程顺利的不可思议。
这很难不让浪荡惯了的赵警官有一丝拐小孩的负罪感。
赵凛回头看了一眼身边严严实实戴着兜帽的少年，虽然穿着对他来说过于宽松的衣服，仍然能看出隐没在深灰色卫衣下的纤细腰肢。
兜帽在雪白脸颊上投下浅浅一片的阴影，越发显得露出来的下半张脸精致得不像话。
在半明半昧的天光里甚至透出一股清冷的意味。
看起来很聪明很不好哄。
赵凛心里涌上一股无言的酸涩，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庆幸阮夭笨笨的直接跟着自己跑了，还是嫉妒阮夭这么简单直白地喜欢商迟。
那个疑似面部神经坏死的臭冰山到底有什么好喜欢的啊！
阮夭小步地走在赵凛的身侧，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有点纠结地拧在了一起。
他其实只是被rua上头了而已，根本没有听清楚赵凛在说什么就迷迷糊糊地答应了。男人的手从他大腿根上松开的时候，少年瞬间就清醒了。
及时阻止了猫咪刻在本性里的整个人都要钻到人类怀里求rua的原始冲动。
“绿茶就是要离间主角攻受的感情呀，您和主角攻出去玩起码能加速八个剧情点不是很棒吗？”系统声音充满诱惑。
“同时吊着一堆人类不是心机小猫的基操吗？”
“人类只是小猫咪的玩物而已。”系统桀桀怪笑。
阮夭犹犹豫豫地：“话是这么说啦，但是我怕露馅……”
“怕什么，您上次任务完成换到的积分足够您兑换一百次读档重来了。”
阮夭：并没有被安慰到。
赵凛其实也并不指望这一次就完全把阮夭带离商迟的身边，他可不敢保证商迟会不会发疯。
男人捉过少年带着一丝微凉的手掌，软嫩掌心摩擦过赵凛粗糙的拇指指腹。那是赵凛长年持木仓留下的印迹。
手心酥酥麻麻的痒。
阮夭手指动了动想要挣开却被握得更紧。
他有点责怪地朝男人投过目光，却听到赵凛轻笑了一声：“出去看过电影吗？”
阮夭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赵凛挑了挑眉，觉得很有意思地凑在阮夭耳朵尖上吹了一口气，看着软白耳朵迅速浮起一层薄红：“你还没有和商迟约会过吧？”
阮夭皱起长眉，但是又不好反驳，赌气地偏移过视线：“我们不做那么幼稚的事。”
赵凛这厮不犯病的时候比人贩子还人贩子，攥着少年的手看着一本正经的样子，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诱哄：“这可是有科学研究认证的，多约会更能促进情侣之间感情的升温。”
反正他一通胡扯以阮夭的智商估计听不出来不对劲。
“你看商迟现在冷冰冰的，那是因为你们的感情只停留在了最肤浅的表层，连电影都没有看过怎么能算是情侣呢。”
阮夭果然将信将疑的，藏在兜帽里的猫耳朵敏感地动了动：“真的吗？”
赵凛修长手指里变戏法似的夹住了两张电影票：“当然。”
赵凛坏心眼地买了恐怖片的票。
这个时间电影院里人流量不是很大，阮夭和赵凛坐在了最后面的位置，周围两边很凑巧地空了出来。
阮夭十足的宅男，完全不知道自己和赵凛坐的是情侣座。
赵凛几乎要笑出声来，商迟是从哪里骗来的这么天真的孩子。
白白便宜了他。
这部电影是很传统的日式恐怖，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温馨的房子，饱受恶诅折磨精神崩溃的主角，还有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吓人一跳的披头散发的女鬼。
阮夭又怂又想看，战战兢兢地捂住了眼睛透过指缝瞄着大荧幕上的剧情。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伸过来很自然地将阮夭揽在了怀里。
赵凛笑眯眯地凑在阮夭的耳朵尖上：“怎么了，害怕？”
阮夭想着赵凛可是他的情敌，他必须要支棱起来，明明声音都在发抖了还要松开手装出非常冷静的样子装逼：“谁害怕，我看得多了。”
“说谎。”
男人那只作怪的手顺着宽松的衣摆伸到了里面去触到了温热光滑的皮肉。商迟临时给他准备的衣服反倒方便了这个狗男人。
阮夭的身体本来就非常敏感，光是被男人在腰上捏了一下就抖得更加厉害，荧幕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出泛着软红的挺翘鼻尖，银白色的眼睫颤得格外厉害。
“别摸了。”阮夭慌张得连电影都看不下去了，伸手去捉男人不老实的手。
男人却轻松地避开了他的手转移到了阮夭的裤子里，抓到了身后那根毛茸茸的尾巴。
阮夭全身一僵。
赵凛眼神倏地变了，有点意味深长地舔了一下阮夭红到要滴血的耳朵尖：“戴着这个不难受？”
操，商迟那个家伙也太变态了，哪有让人一天到晚戴着这玩意儿的，还不得玩坏了。
阮夭委屈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细声细气地抓着男人的手臂哀求地看他：“你别动了。”
赵凛凌厉五官掩在昏暗的光线里，衬着暧昧旖旎的微笑，无端让阮夭觉得身后发毛。
完蛋了主角攻不会是要趁着这个机会铲除情敌吧？
“如果我非要动呢？”赵凛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嘶哑了，温热大手握住了小猫毛绒绒的尾巴根。
却意外地没有接触到想象中的湿黏的液体。
鲜活的带着温度的柔软尾巴，也不像是所谓的玩具。
赵凛动作微微一顿，阮夭已经受不了了，光洁额头上沁出汗珠，沾湿了银白色的发丝。
小猫的尾巴根受不了一点刺激，光是握在上面身体就软的连坐都坐不住，只能可怜的要死被男人用手兜住滑倒的上半身。
少年身上浅淡的香气经过谷欠望的催熟而愈加浓郁，银白眼睫上凝着颤颤的泪珠。
男人好像安抚似的揉捏着小猫的尾巴，看着少年雪色脸颊上泛出靡艳的绯红。一朵被露水沾湿的花，颤颤巍巍地被男人笼在了手心里。
“嘘，别出声。”男人略带一丝笑意的声音如恶魔一般在阮夭耳边响起，“你也不想让其他观众发现吧？”
“要做个好孩子，不能打扰其他人看电影哦。”
本来含在嗓子眼里的呜咽声硬是被阮夭强行压回了喉咙里，最后只剩下一点实在忍受不住的从咬紧的齿缝里溢出的抽泣。小小声的被影厅里巨大的音效湮没。
恰巧荧幕上的主人公这时候暂时从鬼宅里逃脱，在破旧的旅店里遇到了自己久违的旧情人。
限制级的深夜电影总是少不了香艳刺激的情节，巨大屏幕上主角们亲密地缠吻在一起，阮夭耳边都是啧啧的水声。
和让人心跳加速的，肉体拍打的声音。
阮夭听不下去了。
男人的手继续在光滑如玉的肌肤上描画，点燃出一簇一簇的火苗。
阮夭自从穿成小猫之后，对谷欠望的渴求总是超出以往的强烈，只是简单地被人类在身上摸一摸，就头脑昏昏沉沉地恨不得男人再用力一点。
兜帽从脑袋上滑落，露出被汗水沾湿的三角猫耳朵，绒绒的惹人欺负。
“夭夭，你是小猫吗？”他拨弄了一下可爱的猫耳朵。
阮夭心里惊了一下，非常讨厌这个动手动脚人面兽心的坏胚子，低头一口咬在了男人的手臂上。
他恶狠狠地咬紧了牙关，尖锐犬齿陷在肉里，男人却不动声色地让他随便出气。
一直到嘴里尝到了一丝咸腥的铁锈味，他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
“咬够了？”
“好利的牙齿。”
他左手还陷在阮夭的衣服里，动作越来越过分。
阮夭全身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似的湿淋淋的。
他本是一尊秀骨清像的白玉神女，却硬生生被信徒用脏污的手段拉下了神坛，自此沉入弱水。
阮夭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突然弹跳起来，却硬生生地被男人按了回去。
“会被发现的，夭夭。”赵凛的声音在黑暗中像是蛇一样。
“你自己明明也很高兴啊。”他好像发现了什么，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好恶劣，“都高兴得哭出来了，好可爱。”
阮夭的腿根不像看起来那般细瘦，反而生着一层丰腴软嫩的腿肉，轻轻一掐就红痕显眼。
阮夭终于忍不住哭出来，颤抖着合紧双腿：“王八蛋。”
连骂人都是软糯的，不能让坏人住手，反而白白招惹来更过分的欺负。
阮夭现在吐息都是湿热的，眼睑都烧出了灼艳的红，柔弱无骨地靠在赵凛的怀里，手指上都浸着滑腻的湿汗攀不住男人的手臂，不断地从手臂上滑下来。
最后只能完全依靠赵凛的力量还能勉强歪歪扭扭地在座椅上坐着。
赵凛生着木仓茧的手指在这个时候发挥了极大的作用，阮夭本来每一寸皮肤都嫩的不行，被手指轻轻擦过的时候湿滑黏液几乎控制不住地淌出来。
阮夭努力地想靠电影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偏偏电影里放到了主角在旅馆的浴室里遇到了阴魂不散的女鬼。
眼看着被水汽覆盖的浴室瓷砖墙上溢出浓稠猩红的血液，被水汽覆盖的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一张苍白的鬼脸，空洞的眼眶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和观众面对面。
影院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
阮夭带着哭腔的微弱叫声就这么被淹没。
赵凛把那只折磨了阮夭大半个电影的手抽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黏着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液体。
阮夭彻底没了力气，像是终于被彻底揉化了的雪。
连骨头缝里都透出惑人的气息。
赵凛当着他的面伸出舌尖将手指上沾着的脏东西舔的干干净净。
“变态。”阮夭湿红着眼睛骂他。
电影散场的时候，阮夭也是被他扶着走出来的。
赵凛贴心地替他戴好了兜帽，宽厚手掌牢牢地抵住了少年的细腰。
“我送你回家吧。”
赵凛好像一只餍足的大猫，舔舐着小猫柔软冰凉的耳垂。
“啪！”
赵凛的脸上迅速浮起一个鲜红的手掌印。
阮夭后退到离他半米远靠着墙壁细细地喘着气，努力做出凶狠的表情瞪他：“滚！”
*

第91章、宠物情人（11）
今天的商医生熬夜了。
这对生物钟已经刻入DNA的男人来说是很稀奇的事。
已经是深夜，卧室里仍然亮着灯。
连睡衣都没有换的男人低头坐在电脑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反光的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一大串关于“猫丢了怎么办”的信息。
他的猫不见了。
是被那个叫赵凛的警察带走了，不，应该说是被绑架了。
他必须要想个办法把阮夭带回来。
赵凛风流的名声在他入院的第一天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龙山疗养院，光是他们科室的小护士一提起这个狗币的名字都要笑着啐一口骂一句花花公子。
阮夭那么笨的一只小猫，肯定会被这种狡诈的老狐狸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商迟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咬着牙：“别让我去局里举报你！”
卧室的窗玻璃外映出隐没在暗色里的城市，一点脆弱的灯火亮在浓重的夜色里宛如流浪的星星。
一声闷响骤然在寂然无声的房间里响起。
男人的身形微微一顿。
那是从窗外传来的。
连绵不断的，执着但是又小心翼翼的敲击声，敲在窗玻璃上闷闷的，音量也只有一点点，好像随时会消散在夜风里。
商迟偏偏能听到那隔着窗户发出的微不可查的一点“喵呜~”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站起来的时候椅子都被他在慌乱之中踢翻在地。
他隔着窗玻璃，看见一只小猫正颤颤巍巍地用两只小爪子摇摇欲坠地攀在窗沿上，仰起圆圆的小脸，可怜又柔软地唤他。
两只后腿站立在狭窄到只有一隙的窗台上，身后就是十八楼的高空，连风吹过都带着割伤皮肤的凛冽。
商迟连呼吸都停了一瞬，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过分尖锐，强行压抑着嗓子里的颤动柔声道：“别动，夭夭乖。”
他一步一步地往窗台过去，所幸窗户是打开一隙的，不至于让人慌了手脚。
小猫圆圆的蓝眼睛隔着玻璃看他，澄澈虹膜上倒影出男人小心翼翼的影子。
商迟几乎是屏住呼吸把小猫捞在自己的怀里狠狠地把小猫头顶的毛毛揉了一通才松下一口气。
他都没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是怎么爬上来的？”慌乱过后，商医生开始秋后算账，黑着一张脸揪住了小猫的后颈。
“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嗯？”
小猫四脚悬空，无辜地冲着男人“咪”了一声。
“就算是不想在楼下过夜也不可以拿生命开玩笑啊！”系统被阮夭的举动吓飞了，看到阮夭被商迟抓在手里的时候才哆哆嗦嗦地说出来。
“这样爬上来的话一个不小心我们就重置了呀！”就算有一百次读档重置的机会，理由是爬楼摔下来的话也很丢脸阿喂！
复盘的时候会被观众举报的吧！
“所以我兑换了道具啊。”阮夭晃了晃尾巴，撒娇似的团城小小的一团腻在男人的怀里，一副很受了委屈的样子让男人抱抱，让商迟黑脸都黑不下去。
小猫被商迟养的非常娇气，一点苦都受不了。商迟居住的公寓楼没有门禁卡是进不来的，要是不想在楼下凄风苦雨地过上一夜就只能回去找赵凛了。
阮夭现在提起赵凛还有点恨恨的，主角攻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花言巧语地就会骗人，居然在电影院里对他做出那么恶心的事情。
商迟也后知后觉地想起小猫这样是不会说话的，他就算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拎着小猫，让他的脸和自己的眼神平齐在一条水平线上。
男人脸上很缓慢地勾出一丝微笑：“差点忘记了，不这样你是不会说话的。”
小猫睁大了眼睛，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狼狈，总是梳得光亮雪白的毛发都被人揉乱了，还没有男人巴掌大的小脸蛋上沾着一丝黑灰。
看起来落魄又可怜。
然而生性洁癖的商医生好像很不在意的，不仅允许脏兮兮的流浪小猫埋在自己的怀里弄脏了他价值不菲的真丝衬衫，甚至还用两根手指捏起了小猫脸，狠狠地在粉色小猫嘴上轻薄了一番。
小猫懵逼了。
山竹爪子挣扎了一番，惊慌地揍了男人一拳。
重新滚落到地上的时候，毛毛乱成一团的小猫“嘭”地一声重新变成了光溜溜的猫耳少年。
阮夭坐在地上半天还没有反应过来，海蓝色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勾起的眼尾上覆着一层胭脂薄红。
少年看起来比小猫样子的时候更狼狈了。
雪白双腿上都是一片摩擦出来的红痕还有不知道哪里蹭出来的细灰，从尾椎骨延伸出来的蓬松大尾巴上都是湿黏成一簇一簇的湿漉漉的银灰色长毛。
和人类那种恶心的刺激性气味不一样，，空气里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甜腻的香味，好像一颗在舌尖融化的太妃糖。
脂白细腻的腰间还印着男人留下的殷红手印，看起来男人应该还是留了点力气没有让完美无瑕的肌肤上留下青紫的血瘀。
阮夭抬起沾着灰的脸看着商迟，下意识发了抖。
男人的脸色看起来比刚才更恐怖了。
他终于意识到有时候还是变成小猫更好一点呢，起码不会有担心贞操的问题。
男人蹲下来一只手臂从少年泛粉的腿弯穿过，很轻松地把他横抱了起来。阮夭很轻很轻，抱在怀里的时候和一只小猫的重量似乎也差不了多少。
银色发丝黏连在霜白颈间，满目都是精致寒凉的雪色，越发让留下的一点点痕迹都显眼的要命。
被细白牙齿咬住了的软唇艳得更加勾人。
一朵低头就可以轻薄到的靡丽花朵，唇肉上甚至还残留着一点晶莹的涎液，无声地勾引男人把它咬烂再吞嚼入腹。
阮夭对别的事情反应慢，但是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总是有着超出常人的敏锐感知。
他有点讨好地用软嫩脸颊蹭了蹭男人的胸口，海蓝色的眼睛里泪光盈盈，很可怜地说：“我困了。”
商迟语气特别温柔，很有耐心地说：“乖一点，我们先洗完澡再睡。”
他这个时候看起来还是非常淡定，甚至有一点温吞，连调试水温，把阮夭放到浴缸里的时候都是很有耐心地轻拿轻放。
唯独阮夭挣扎着想要爬出来的时候被男人一只手不容推拒地按了回去。
商迟不对劲，特别不对劲。
阮夭瑟瑟发抖二话不说先道歉：“我错了。”
虽然他好像还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小猫总是很任性的，轻易地牵动人类的七情六欲，从来不会认识到自己的恶劣行径。被患得患失折磨的人类想要拴住小猫的心，必须要给他一点必要的惩罚。
水温是调的刚刚好的，赤果的胴体被水淹没的时候，漂亮到有些妖气的少年下意识张开了柔艳的唇瓣，吐出一声低低的舒适的长叹。
男人的手在水中撩起一点水花，溅在少年雪白软糯的肚皮上。
白到耀眼的皮肤上被水汽蒸出了一层浅浅的绯色。
或许是因为暖和的热水，也或许是因为氤氲的雾气软化了男人冷硬的眉目，阮夭居然昏昏沉沉地也就这么任由男人的手不怀好意地在精致皮肉上一寸一寸地流连。
指尖沾了一点黏腻稠白的沐浴露，一点一点地在柔软肌骨上揉开，直到出现一朵朵泛着清艳香气的泡沫在无暇底色上绽放。
不知道是气氛原因还是什么，阮夭几乎是沉溺在这样慵懒堕落的氛围里，连男人越来越往下的不安分的手指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商迟碰到了少年最脆弱的地方。
本来懵懵懂懂的蓝色眼眸瞬间放大，发顶上两只尖尖的猫耳朵都在颤抖，这样熟悉的超出承受能力的刺激他前几个小时才刚刚经历过。
“不要碰。”他双腿难耐地挣扎着，一脚踢在白瓷浴缸的边缘。
连足心都是旖旎的深红色，被男人不容分说地握在了手里，勾起的坚硬指节在柔嫩足心故意摩挲了一下，看着少年慌慌张张地蜷缩起足尖。
“很痒。”
眼泪挂在湿漉漉的银白睫羽上，一眨就落到熏着热气的水面上。
“那就乖一点。”商迟这下终于露出了真面目，逼得光溜溜的小猫泡在浴缸里逃无可逃，只能被他按着欺负。
“我问什么就要回答什么，听到了吗？”他很温情地撩过湿嗒嗒的发丝把他别在少年软红的耳根后面。
阮夭被他钳制住要害，慌得眼泪掉掉，自然是男人说什么都答应。
“我今天最生气的有两件事。”
商医生慢条斯理地用指尖轻轻地揉着那一点格外柔软的皮肉，阮夭颤抖着避开了男人偏执的视线：“我错了。”
他好像只会说这一句，声音里已然带上了哭腔。
商迟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我生气的是你不顾自己的安危，做了这么危险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从十八楼摔下去会发生什么？”
阮夭闷闷地哭，但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哪里做错了，还要和他争辩：“那是因为我想见你。”
阮夭实在是不该觉得商迟只是个疗养院的精神科医生就忽略掉他对人体生理知识堪称可怕的掌握。
不知道他是刮擦到了哪个地方，少年像是一条柔白的银鱼在水中挣扎了一下，水花四溅却无处可逃。
“还有三言两语就被赵凛骗走了，这怎么说？他对你说了什么？如果他伤害你了，你要怎么办？”
这样刺激感官的画面，男人看起来仍然非常冷静，浴室明亮的顶灯从头顶落下透过垂落的鸦黑色睫羽留下半明半昧的阴影，越发显得有种不近人情的冷厉。
阮夭全身都绷紧了。
明明刚才还是好好的，但是现在在男人的刺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很想……
足尖有点无法忍受地蜷起，少年声音也像小猫一样细细弱弱地，哀求地看着男人：“我想……我想……”
这太羞耻了，阮夭脸色都像染着一层靡丽的胭脂。
偏偏商迟故意勾引他的似的，低声凑到他的耳边：“夭夭想做什么？说出来，说出来就让你做。”
阮夭眼睛里都被逼出一层莹亮的水膜，越发显得蓝色眼眸里像是藏着一汪深海。
“我想……上厕所……”他因为太过羞耻紧紧闭上了眼睛，一星柔亮的水色迅速地从眼角滑落。
足尖却是越绷越紧。
已经要到极限了。
商迟仍然不愿意松手，故意调笑似的在他耳垂上亲了一口：“还没有回答我呢，为什么要跟赵凛出去？”
阮夭再也忍不了了，哭着发脾气：“他说教我怎么和你谈恋爱。”
商迟微微一顿。
阮夭很生气，偏偏又被抓着不能动，一边流眼泪一边生气：“我不想和你谈了，你和赵凛那个人，一样讨厌。”
“不，你要和我谈。”
商迟也突然变得特别幼稚，心情都一下子变得愉悦了起来，唇畔甚至还勾着一丝笑意：“你只要讨厌赵凛就可以了。”
他很温柔地亲亲阮夭的眉心。笑起来：“乖，就在这里。”
男人心底的劣根性被无从反抗的小美人全数勾起，他故意凑到了阮夭耳边，做了一个口型：
“嘘。”
第二天的阮夭和商迟是被隔壁叮铃哐啷的装修声硬生生弄醒的。
阮夭全身都没有力气，反而折腾了一个晚上的商迟精神奕奕，皱着眉起来要去和这个打扰自己和阮夭继续温存的狗币邻居好好“沟通”一下。
小猫软绵绵地挂在男人身上，黏人的要命，非要让商迟抱着。
商迟自觉昨天欺负他太狠了，温温柔柔地给他披了条毯子拢在怀里，开门的时候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根据这间公寓的规定，我想早上八点是禁止装修的吧？”
商医生怀里一只软绵绵的小猫咪，敲门的时候语气寒凉得渗人。
邻居紧闭的大门马上“吱呀”一声开了，风流俊俏的男人穿着马丁靴和皮夹克，倚在门边，笑容灿烂地冲商医生打了个招呼：“哦，商医生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才刚搬来还不太懂呢。”
赵凛笑嘻嘻地和男人打着招呼，暧昧眼神却定在了商医生怀里昏昏欲睡的小猫上。
*

第92章、宠物情人（12）
他的眼神太过嚣张，商迟脑门上顿时蹦出了隐怒的青筋。
这个狗东西还是一如既往地惹人讨厌。
一想到阮夭昨天落在他手里不知道遭受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对待，商医生很想抛却所谓的斯文理智，把这个死流氓撕碎。
阮夭迷迷瞪瞪地，隐隐感觉到钉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连声音都是可恶的熟悉，和赵凛那个家伙一样可怕。
他抬起脸想看看新来的邻居，搭在身上的手却猝然一沉。
商迟面无表情地当着赵凛的面拉高了盖在阮夭身上的小毯子，连着少年的脑袋全部遮住，抱着他的手臂越发用力，语气冷淡得听不出什么情绪：“看了脏东西眼睛会生病，我们回去睡觉了。”
他故意把“睡觉”两个字咬地格外缓慢而旖旎，几乎是在明目张胆地挑衅。
赵凛却看不出生气的样子，吊儿郎当地倚着门框满眼欣赏地看着从毛毯下露出的一小截莹白如玉的小腿。
啧，商医生也太不解风情了，要是阮夭落在他的手里，一定让少年全身都留下自己的齿印。
所以说这种一点情趣都不懂的男人哪里有他好嘛，能迷得阮夭五迷三道的。
赵凛摸着下巴陷入沉思，难道阮夭就喜欢这口？
阮夭兜头陷入了黑暗里，轻微地挣动了一下，再次掀开毯子的时候商迟已经带着他回到了家里。
换好了一身真丝烟蓝衬衫的男人用虎口卡着少年尖瘦下巴在他染着绯色的耳垂上轻轻舔舐了一下，温柔语气中暗藏着一丝警告：“我要出门一趟，谁来都不可以开门，知道吗？”
阮夭还没有完全清醒，但是商迟这么钳制着他，阮夭眼神慌乱下意识地就想起昨天晚上男人逼着他做的那些羞耻到极点的事情。
软白脸颊上渐渐浮起秾艳颜色，眼尾晕开浅浅一层薄绯，如秘境一般的蓝海上氤氲着零星破碎的浮光。
阮夭有着趋利避害的敏锐本性，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读懂了男人话语里未尽的含义。
他不自觉地咬住了唇肉，添了一丝晶亮涎液的软红唇肉，宛如一枚被碾碎的玫瑰花瓣，沁出的深红花汁让少年的唇瓣有一种能够蛊惑人心的魅力。
想要……狠狠地咬一口。
把果冻似的唇肉咬坏，渗出血珠，让他哭出来，米白齿列张开，刚好够男人趁虚而入。
亲到连呼吸都来不及，只能攀附在自己身上，就连呼吸都必须依靠男人的指引。
完全地掌控。
商迟呼吸微微颤抖，眼神沉沉如灌顶的乌云。
阮夭瑟缩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很可怜的小兽似的呜咽。
这声低低的示弱的声音让商迟瞬间从幻象里抽身出来，意识到自己对阮夭过于暴虐的想法之后，商迟恶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让自己赶紧清醒起来。
清晨本来就是一天之中精力最丰沛的时候，尤其是商迟刚刚还见过情敌，身上心里俱憋着一把无处发泄的火苗。
阮夭这样的笨蛋小猫好像完全不了解人类恶劣的根性，天真无辜地挑逗着男人本来就紧绷一线的神经。
商迟硬是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身上的燥热渐渐冷淡下来，亲了亲阮夭让他肖想了很久的唇心。
“再惹我生气可就不只是这么简单了。”
他表情几乎显示出了一种难以抑制的温柔，好像还在回味那个甜蜜的瞬间，语气却十分森然：“我想夭夭应该是很喜欢昨天在浴缸里……”
最后两个字吞没在商迟的薄唇里。
阮夭睁大了眼睛，瓷白脸颊瞬间爆红。
“我不会的。”阮夭现在已经可以轻松地控制尾椎上多出来的大尾巴，软软地勾在男人的腰际上，很乖巧黏人地蹭了蹭，发顶上毛绒绒的耳朵尖抖了抖。
“我等你回来哦。”他讨好似的抬起脸主动亲了亲男人的下巴。
低气压的男人身后背景好像是动画片一样瞬间开出好几朵怒放的小花。
小猫很端庄地坐在玄关上，海蓝色的软萌大眼睛在目送商迟出门之后迅速变成了懒洋洋的死鱼眼，重新变作小猫形态的阮夭蹭的一下钻进了猫爬架上的小窝，伸出爪子伸了个懒腰，像条咸鱼似的躺倒：“所以说赵凛为什么会搬到商迟隔壁啊？”
小猫一脸严肃地用爪子抵住下巴若有所思：“难道赵凛已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爱上商迟了？”
可恶啊狗男人，居然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真是一个有心机的男人。
绿茶小猫可不能坐以待毙。
系统用它看过无数电视剧的小脑袋很认真地给宿主提出建议：“一般绿茶都是要主动陷害情敌然后被揭穿的，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小猫才能让商迟觉得厌烦，从而认识到主角攻的好哦。”
小作精一定会很讨人嫌吧。
阮夭拍了下掌心，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完全忘记了半个小时前才被男人用羞耻的事情警告过呢。
小猫形态的阮夭要开门是很困难的，小猫手和脚都比不上人类，摇摇欲坠地站在玄关鞋柜上用了大半天小短手才勉强够到门把手。
用力一推，整只小猫就手忙脚乱地挂在门把手上，悬空晃了一圈，尾巴紧紧勾着门沿减缓了冲势滚出了大门。
一团银灰色的小毛球很凑巧地咕噜噜滚到了男人穿着黑色马丁靴的脚边。
“哟，你是商医生养的小朋友吗？”戴着墨镜不知道在干嘛的男人揪住了小猫后颈把他拎到了眼前，露出一个自认非常潇洒的笑，“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阮夭被那一口大白牙闪到眼睛，努力地挣动了一下，生着粉色肉垫的小jio几乎要踩到男人脸上去。
“怎么脾气这么坏。”赵凛墨镜下的目光晃动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笑了一声，“真是和他一模一样。”
“你是不是也叫夭夭啊？”他用那种对待小孩子似的语气逗弄着阮夭，小猫呆住，旋即很凶狠地呲出尖尖的牙齿。
这个世界的男人都怎么回事啊，第六感都这么准的吗！
布偶猫这个天生大小姐的娇气品种，就算是露出凶狠的表情也可爱到爆炸。明明根本伤不到人类分毫，还要努力做出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白白让人生起更加邪恶旖旎的欲望。
男人饶有兴致地伸出一只手在小猫生着银灰色长毛的软乎乎肚子上戳了一下，本来威胁状的小猫浑身僵住，颤颤巍巍地“喵”了一声。
不要戳肚子啊王八蛋。
大尾巴也不敢晃了竖起来很要面子地挡住了自己的下面。
赵凛看他这个小模样，更加恶劣地戳了戳，还撩开小猫的尾巴：“小猫要怎么样呢？都被我看光了哦。”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狗男人！
小猫气急败坏，一口咬住了赵凛作乱的手。
恶狠狠地用猫爪梆梆给了他两拳。
“喂喂喂，开个玩笑嘛。”男人皮糙肉厚，倒是感觉不到小猫咬人有多痛，只是笑着屈指弹了下小猫的圆脑壳，“这么看不仅是脾气，你长得也和他很像诶。”
他蹲下来揉乱了小猫的一身打理得漂漂亮亮的长毛：“你认不认识他啊，一个叫阮夭的小美人。”
小猫炸了。
他完全没有在意男人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的毛被狗弄得很丑。小猫慌慌张张地伸出舌头去把乱七八糟的长毛努力舔顺，要被狗男人气死了。
赵凛完全没有意识到小猫鼓着小圆脸在生气，调笑着说：“你不会就是夭夭吧？说起来，你和他真的一模一样，被欺负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不知道要是弄哭了会是什么样子呢？上次在电影院很可惜没有看清楚。”
“哪里都好就是眼光太差劲了，怎么会看上商迟呢？”男人仗着小猫听不懂，继续在当事猫面前危险发言。
阮夭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是不是商迟给了他什么好处呢，想不通。”
喜欢谁都比喜欢你这个狗币好吧！
小猫好不容易重新把毛舔顺，冲着男人龇牙咧嘴地“喵呜”了几声。
好像在骂人。
男人rua了rua小猫的脸颊，好像终于意识到他在生气。赔着笑说：“对不起弄乱你的毛啦，想不想吃猫条？”
男人没有养过猫，只是隐约记得亲戚家的小猫是很喜欢猫条和小零食的。
别，别摸了。
布偶猫腻人的本性完全抗拒不了这种摸摸。
阮夭努力保持清醒，晃着尾巴想后退。
“怎么突然害怕嘛，我又不会欺负你。”男人一只手就把小猫完全禁锢在掌心里，看着小猫慌慌张张地躲避着男人摸他的手。
“一般的小猫不应该很喜欢这样吗？”赵凛好像有点奇怪，继续不甘心地在阮夭下巴上挠了挠。
好，好舒服啊。
小猫因为舒适而眯起的眼睛里渐渐渗出一点清浅的泪光。
好像要完全放弃抵抗了。
连尾巴都舒服地蜷起来。
爪子都踩在男人坚实的手臂上，一张一合地开着毛绒绒的粉白色小花。
“明明很喜欢啊，为什么要抗拒呢，这么别扭的样子和他真的一模一样诶。”男人淡定思考了一会儿，咧开一个笑，“你不会真的就是他吧？”
他故意顺着毛rua到小猫的尾巴。熟悉的带着温热触感的蓬松大尾巴，手感都好的要命。
“会变成人类的小猫，很刺激呢。”
他很坏地揉了揉小猫的尾巴根，布偶弟弟努力抻着四肢，连软乎乎毛绒绒的挺翘屁股都翘起来主动地蹭着男人粗糙的手心。
明明是要来挑衅狗男人的，怎会如此啊！
小猫迷迷糊糊，有点生气又很快被男人的大手带着沉溺到谷欠海，连自己为什么要生气都忘记了。
*

第93章、宠物情人（13）
到后来，阮夭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懵懵懂懂地被男人摸着摸着就摸到怀里去了。
尾巴根被男人揉捏到又软又烫，像一汪融化的软豆腐，一碰就颤得厉害。
男人许是觉得这只一摸就软倒的小猫很有意思，抱着就进了自己的家门。
等他再度从人类的甜蜜陷阱里清醒过来的时候，整只猫已经懒洋洋地靠在了男人的怀里，有着蓬松毛发的大尾巴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很亲昵地拍打着坚实的臂膀。
明明已经被摸爽了，身上还是一阵阵不餍足的发热。
男人大马金刀地靠在沙发上，电视里在播着某个知名歌手的经典演唱会。
沙哑颓靡的歌声搭着小猫身上暧昧的香气。
一股很糜烂的事后气息。
这感觉不对劲。
阮夭第一时间先是庆幸赵凛不像商迟那样对小猫咪有着几近痴狂的态度动不动就要亲亲抱抱，否则在这里要是被亲到了当着他的面变成人类的话……
那个画面一定会非常精彩。
阮夭可以立刻考虑抢购飞离地球的船票。
系统声音犹犹豫豫地，很担心的样子：“但是宿主大人，您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您现在可是一只处在发/情期的小猫咪。”
“现在这个状态可是很危险的哦。”
这个世界的变态规则就是，发/情期的小猫一旦被人类仔细爱抚过的话一定会变回人类的。
不知道是谁定的规则，总之现在要把阮夭坑死了。
小猫呆了一呆，尾巴也不敢摇了。
战战兢兢地收拢了爪子，抬起圆眼睛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
小猫的眼睛在日光下显现出一种清透的蓝宝石质地，像是一小片框在睫羽中的海，虹膜上粼粼闪烁着钻石似的碎光。
娇贵到让人想一点一点地吞进嘴里。
赵凛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被一只小奶猫给蛊到了。怎么会对一只猫产生这么旖旎的心情啊，又不是对着阮夭本人。
他不是一个内心敏感需要小动物来陪伴安慰的男人，偶尔碰到过一次还是被迫去探亲时遇上亲戚家养的橘猫，颜色可爱体重也可爱得能要人命，十米开外冲过来就像是一枚橙色的炮弹砸在人脸上，上来就对着赵凛那张引以为傲的俊脸一顿挠。
从此赵凛对任何带毛的动物都秉持着退避三舍的态度。
但是商迟家这只猫实在漂亮。
银灰色掺杂奶白色的光滑长毛，海蓝色的圆眼睛和粉色鼻头，有点娇惯出来的大小姐似的小脾气但是伤不到人，比那只大胖橘好一百倍。
赵凛一边夸还恶狠狠地拉踩了一番那只气球似的大橘猫。
无论是找的人还是猫，都这么惹人垂涎，商迟那个家伙运气还真是好。
小猫有点焦躁地甩了甩尾巴，挣扎着从男人怀里出来，轻巧地跳到了对面的茶几上。
“喵！”颤颤巍巍的细软叫声，小猫警戒地看了男人一眼，手软脚软地逃窜到商迟家里。
男人看着小猫逃走，心里有点无端的失落。
蹭完摸摸就跑了。
还真是冷酷的小猫。
阮夭呼出的气息都有点发热了，他踉跄着扑在商迟的床上，呜咽地蹭着男人遗留在被子上的淡淡的木质香气。
还不够。
这样浅尝辄止的触感根本就只是隔靴搔痒而已。
阮夭眼里沁着一点晶亮的眼泪，湿着眼尾伸出一点艳色的舌尖舔了舔已经变成人类的细白手指，桃粉色的指尖都沾上了他自己的涎液，滚烫的香气席卷而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可以选择用一万积分兑换清凉油哦，研发部特制清凉油，可以缓解从内而外的燥热。”系统很适时地出来打广告。
阮夭迷迷糊糊的，还额外分出精神痛骂黑心研发部：“一万积分怎么不去抢？”
系统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金属小秃瓢：“哎呀这是上面的营销业务嘛，研发部那群怪人定价向来随心所欲您懂的。”
阮夭不想懂。
但是要是不兑换道具的话他就要这样干熬到商迟回来，不仅会很难受，离间主角攻受的感情还会宣告失败。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他更失败的反派了。
最后还是十分肉痛地同意了系统的兑换要求，烧成浆糊的脑子激灵一下渐渐地清醒过来。虽然身体还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但好歹没有那么过分了。
变成猫真的好麻烦。
银白色头发的少年气闷地用被子把自己□□的身体裹起来，尖尖耳朵很丧气地抖了抖。
商迟正坐在一家装潢精致典雅的茶室里，曲水流觞，丝竹声声，雅座对面是个上了年纪但是仍然风度翩翩的男人。
“我说这么多，只是希望叔叔能了解一桩心结罢了。”商医生低眉用紫砂壶给男人的茶杯里续上茶水，与平时生人勿近的态度不同，这个时候的商医生显现出一种在长辈面前独有的谦虚来。
“那个臭小子是老大不小的了，小迟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该问问了。这么多年由着他在外面玩，也是我做个做父亲的失职。”
男人果然被打动了眉目间一点愁绪舒展开了。
商迟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微笑：“能帮到叔叔，我也很高兴。”
放在茶桌上的手机这个时候突然响起来。
“不好意思。”商迟转过身去接通了手机。
少年声音带着一丝甜腻磨人的沙哑，好像是蒙在什么地方里，说话的时候都是带着一点闷闷的回响。
“商迟……”就算是隔着手机屏幕，仍能感觉到对面小美人惹人摧折的像是小兽一般的抽抽噎噎的委屈。
男人不自觉皱起眉，放缓了声音：“夭夭怎么了？”
阮夭脸上带着一点在被子里闷出来的潮红，在灿烂日光里冶艳得惊人：“赵凛欺负我，我很疼。”
商迟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空空荡荡的没有往常来迎接他的小猫的身影。
商医生难得慌了手脚，急急忙忙地往卧室赶去，看到被子上隆起来的小小一个鼓包这才松下了一口气。
“夭夭？”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少年一丝柔腻如羊脂的肌肤。
上面因为闷热还晕出一层浅淡的绯色，光滑皮肤上覆着一层汗珠，把少年纤细足踝完全握在手里的时候像是抓住了一尾湿滑的小鱼。
男人这辈子所有的温柔和耐心好像都用在阮夭身上了，温声哄着躲在被子里的小美人：“夭夭听话，让我看看你。”
“他欺负你哪了？”
足足哄了有小一刻钟，他这才把一张憋出潮红的绯艳脸颊露出来，无限可怜地抱住了男人的脖子，小脸埋在男人颈窝里哼哼唧唧的。
露出的雪白后背上光洁无暇，也没有磕磕碰碰的痕迹，绒绒的大尾巴一晃一晃地亲昵地蹭着男人的腰。
把他掖好的衣摆都弄散了。
这个样子看着可不像是被欺负到哭出来的人。
商迟声音里含着一点笑意，好有脾气的小猫。
“怎么想到要打这个电话的？”他捏了捏阮夭薄粉色的耳朵，看起来已经知道阮夭是故意陷害赵凛了。
阮夭本来也就是要一场纰漏百出的表演让男人看清他是一只仗着宠爱为所欲为的坏脾气小猫。
可是男人好像并没有因为随便打电话把他叫回来就要生气的样子。
商迟这样的人，不应该是很讨厌麻烦的吗？
阮夭觉得需要再加把火，少年一副被娇惯到无法无天的样子，玉白双臂搂着男人的脖颈，水红色的唇瓣勾起一个艳丽的微笑，语气娇纵非常：“因为我想你了，我现在就想见你。”
“一分钟我都等不了了。”
“反正你也是讨厌他，不是吗？”
少年带着浓郁香气的雪白身体就这么柔弱无骨地攀附在男人怀里，好像全身心都交给男人的样子，足以勾起任何一个人堪称卑劣的占有谷欠。
阮夭不知道自己的挑衅起到了反作用，男人被他毫无遮掩的直白话语弄得眼神沉沉，仿佛含着一场欲来的山雨。
怎么会有这么黏人的孩子，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只要稍微离开一点就会感到不安，偏偏生着让人无法拒绝的美艳面孔，他就是天生该被人养在金笼里的漂亮小雀。
得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才能好。
男人覆在少年后脑勺上的大手逐渐从安抚变得带上了一点占有的意味。
“只要夭夭还需要我，我就不会离开的。”
“别担心，那个敢觊觎你的坏人很快就会有麻烦了。”
阮夭哼哼唧唧地闭着眼睛任他随便rua，还一边给自己找补了一下：“他真的欺负我了，他揉我的尾巴！”
*

第94章、宠物情人（14）
阮夭抱着面前一杯珍珠奶茶，瓷白脸颊上覆着一层诡异的绯色，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我，我们真的要坐在这里吗？”
商迟正低头一脸严肃地看着面前的菜单，如果不是知道他在点单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会是在看什么《尸体图鉴》《人体解剖图谱》之类的玩意儿。
男人在叫小点心上面体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慎重和犹豫，一只手撑着下颏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看着银发少年说：“这个咖啡馆可以刚好看赵凛的好戏，谁让他敢欺负你呢。”
隔着落地窗玻璃，可以看见对面咖啡馆里赵大警官对面正坐着一个前凸后翘腰细腿长的美女姐姐。
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只是隐约看见赵凛脸色似乎很奇怪，一脸吃了蟑螂似的菜青色。
难得看到这个家伙也能露出这么狼狈的样子也不算白来了。
但是阮夭现在没有关心赵凛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有点坐立难安的样子。
“虽然我是很想看赵凛倒霉啦，但是这里是猫咖诶……”他小小声地说道。
周围懒洋洋地或坐或趴着好几只乖巧可爱的小猫，只要有客人来就会主动跑过去蹭蹭他们的手心翻出软乎乎的肚皮给客人们随便rua，招人喜欢的小猫就会得到客人送的猫条和各种小零食。
这种……这种聚众吸猫场所对阮夭这种成精的小猫咪来说和风月之地没有什么两样啊！
阮夭脸红红，一边喝奶茶一边悄咪咪看着左边猫爬架上的一只风情万种金吉拉被客人抱起来对着肚子就是一阵猛吸。
金吉拉妹妹眯着眼睛又乖又嗲地在客人怀里喵呜了一声，成功迷得客人丢了三魂七魄主动献上自己的灵魂和钱包，成为貌美小猫咪的奴隶。
阮夭无意间和金吉拉妹妹对视了，金吉拉圆溜溜的绿翡翠眼睛里流露出一点不屑的笑意，好像在说：“学着点吧弟弟。”
阮夭：我居然被一只猫给鄙视了，生气！
“您也是猫哦。”很不懂眼色的系统适时出来打岔。
阮夭死鱼眼：知道了。
他这边偷偷摸摸看着自己的同类们各种“凄风苦雨”依靠卖萌换取小零食和人类摸摸，另一边好几个人类也在偷偷看着阮夭和商迟。
“那个小哥哥是玩cosplay的吗？好好看啊我晕，是什么网红吗我都没有在某音和某博上见过呜呜呜。”
“银发蓝眼是什么绝美小猫咪造型啊，我愿意用闺蜜单身一辈子换rua一下他的耳朵，小猫咪有没有带尾巴啊嘿嘿嘿。”
“小脸通黄.jpg”
“操真绝了我何德何能来猫咖打个工还能嗑到cp，他对面那个冰山美人也好绝，两个人氛围感也太强了吧真的不是一对吗？”
“友友们这口糖我先嗑为敬。”
娚粉几个小姐妹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带着一脸诡异的姨母笑看着角落里认真吸奶茶的阮夭和皱着眉在各式甜点里逡巡的商医生。
“讲道理，小猫咪对面的冰山系帅哥出现在这么粉的地方真的好反差萌哦。”
“渴死我了渴死我了这不就是妥妥的冰山攻和软萌受吗？”
“前面的你好土啊现在明明是少女攻赛高~”
商迟完全没有注意到另一边女孩子们的谈话，淡定地翻完了最后一页甜品单：“我记得布偶猫是玻璃胃，吃这么多甜点真的没有问题吗？”
阮夭猛吸一大口全糖奶茶浓密的银色睫羽很不服气地颤了颤，两边腮帮子里肉鼓鼓的好像囤食的小仓鼠：“当然没有问题，我可不是普通的猫。”
虽然冻干很好吃，但是他果然还是很怀念人类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啊！
商迟眯起狭长凤眼摸了摸少年蓬松柔软的头毛，银白色的发丝滑过手指，手感好到冰山美人脸上都不自觉出现享受的笑意：“那就听你的。”
悄咪咪看两人约会的小姑娘们疯狂吸氧掐人中。
“家人们，嗑到真的了。”
男人其实很好奇，小猫除了会变成人还有什么别的技能吗？比如说法术？想要出门的话可以直接把头发变成黑色之类的。
这样还可以抵消一些人类好奇的视线，不至于走到哪里都引来人群惊奇的围观。
他就这么含着一点逗弄似的笑意地把这个疑问问出来了，然后眼看着对面的猫耳少年动了动毛绒绒的耳朵，雪色脖颈上蔓延开一片羞赧的胭脂薄粉。
阮夭很是羞愧，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没有这个能力呢。”现在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废猫罢了，嘤。
只能屈辱地被人类随便地揉来揉去。
“所以宿主大人什么时候得到主角受的灵魂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系统冷不防地插话。
阮夭额头上蹦出一个“井”字：“不要给自己随便加戏阿喂！我们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炮灰猫罢了，主角攻受相爱之后就会识破我丑恶的真面目的！”
系统默然，深深为宿主大人感天动地的敬业精神感到服气。
“好戏来了。”商迟修长手指里转着一把银光闪闪的餐刀，狭长眼睛往玻璃窗外促狭地一瞥。
阮夭寻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刚好看到怒气冲冲的美女姐姐站起来把手里的咖啡泼到了赵凛的脸上。
啧，姐姐牛逼。
阮夭很坏心眼地在暗爽。
赵凛今天也着实有些倒霉。新家的被窝都还没有捂热，凌晨六点就被自己老父亲一个连环夺命call从床上炸起来，眼睛都没睁开被迫接受了老爹劈头盖脸一顿痛骂，手忙脚乱地拾掇了两个小时后一脸懵逼地坐在了情侣咖啡店和对面妆容精致的美女面面相觑。
美女是个踩着十公分的裸色细高跟仍然走得步步生莲摇曳生姿的女中豪杰，看见外套穿反的赵凛也只是淡定一笑：“你们警察看起来真的很辛苦，是我打扰你休息了？”
赵凛像是屁股上烧着了似的坐不安稳，开口第一句就是很诚恳的道歉：
“实不相瞒，我其实……是个基佬。”
事实上，赵凛二十多年的人生，在遇见阮夭之前虽然不是天天寻花问柳的花花公子，但是好歹性取向还没有问题。
谁知道治疗个心理问题遇上了一个漂漂亮亮脑袋脱线的阮夭，“吧唧”一下就毫无征兆地折了，顺便还跟自己主治医生成了情敌。
显然赵家老爹还不知道自己这完蛋儿子已经自主完成了从直到弯的自我攻略，还在真情实感地为赵凛的婚事操心。
谁知道小姐姐依然淡定，优优雅雅地弯出一个微笑，然后把手里的冰美式抬手泼在了赵凛的脸上。
这下好了，冰美式成功产生了它应有的作用，赵凛彻底清醒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冰咖啡，原地裂开来。
美女姐姐站起来居高临下睥睨众生，鞋跟几乎要把大理石地面踏出洞来：“基佬还来和女人相亲，人渣。”
赵凛挂着一脸深褐色的咖啡液，人生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阮夭这边就着一场大戏扫完了桌上一大片甜点，心满意足地吃掉了最后一块草莓慕斯，唇边还不自觉残留着一点乳白色的奶油。
商迟不吃甜食，光是看着小猫眼睛闪闪地吃甜点，敏感的猫耳朵都在因为幸福微微颤抖着，空气好像都变得甜腻起来，就只是看着都让人很高兴呢。
阮夭似乎天生就是有让人心情变好的魔力，靠得越近就越是满足。
男人一根手指亲昵地蹭过少年的唇角，细腻指腹上沾到了阮夭遗留下的一点奶油。阮夭是一只全身心都放着商迟的小猫，男人对他做什么也不晓得反抗，甚至在他伸手的时候很乖地张开了嘴。
软红唇肉之间可以看到一隙雪白如贝的整齐牙齿，还有隐约可见的一点软腻舌尖。商迟莫名其妙地，开始幻想起少年是如何一点一点将乳白色的绵软奶油卷进唇中，又是毫不自知地把粘稠奶油吮吸进喉咙。
男人从来不吃甜食，但是阮夭喜欢的对他来说好像都具有独特的诱惑力。
他好像总是会对着阮夭做一些很不可思议的平时完全不会做的事。
少年眼里是一片泛泛的潋滟光海，掀起的长睫上宛如落着一堆琼珠细雪，漂亮得惊人。他很迷茫地看着一脸冷漠的商医生用指腹刮走了自己唇畔的奶油，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阮夭又想起商医生的诈骗人设了，说好的洁癖呢？
谁家的洁癖会毫不在意一脸轻松地吃掉别人嘴边的东西啊！
“很甜。”其实只是普通的动物奶油而已，但是经过少年那水红色的柔艳唇肉，好像就陡然变得格外珍贵了起来。
商医生就算是做美食点评也是一脸现在正在凶案现场解剖尸体的表情以致于阮夭根本就没有发现商医生是在调戏他。
阮夭抱着系统瑟瑟发抖，连最后一口珍珠奶茶都忘记喝了：“统子哥救命，好怪。”
正巧一只美短起司喵一个轻巧地跳跃主动跳上了阮夭的膝盖。
阮夭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小猫抱起来。
“咪呜~”小猫媚眼如丝地看着阮夭，声音又软又甜。
阮夭：……
阮夭开始心神摇摆，不可以！他明明是拒绝出卖小猫摸摸权一派的……可是能够随便rua小猫真的好舒服哦，撸猫原来是这种幸福的感觉吗？
好像连灵魂一起都出卖了也无所谓诶。
“商迟！”
“嗯？”
“猫咖很好玩下次还来。”
“不可以。”商医生突然语气变酸，明明是自己带小猫来玩的，可是看他一脸幸福地摸别的生物的时候就忍不住吃醋啊可恶！
小猫大眼睛水汪汪，眼尾天生带着一点妩媚的上挑，勾人得厉害。
商医生……商医生酸到变形：居然为了撸猫对自己露出这种可怜又无辜的表情！
“好吧，下次还来。”
*

第95章、宠物情人（15）
“操你妈的商迟，你居然玩阴的。”身上一股咖啡味的赵警官咬牙切齿地对着手机怒吼，引得周围的路人都往这边投来目光。
商医生一只手撑着下巴深情款款地看着阮夭再干掉一块糯叽叽的芒果雪媚娘，一边淡定地把手机放得离耳朵远了一点，优雅反击：
“我妈是你小姨妈，你确定？”
赵凛的脸色活像生吞了一只蟑螂。
商医生伸手拭去了小猫唇角一点雪白的糯米粉，勾起眼尾：“我也没做什么，只是顺便提醒了这位女士，你是个gay罢了。”
商医生满身正气：“拯救一位无辜女士于水火，我辈义不容辞。”
赵凛脸色扭曲，恶狠狠地说：“要不是你这个傻逼和我爸提起来，他也不会押着我去相亲！”
商迟带着一点温柔的笑意看着小猫餍足地摸着吃到圆鼓鼓的肚子，明明抱起来轻飘飘得还没有一根羽毛重的少年，对待甜食上却意外的慎重和能吃。
商迟转头对着手机，脸上神情瞬间变冷：“抢别人老婆之前就要知道自己会倒霉吧？”
不等赵凛再说，他随手就按掉了电话。
赵警官还想再输出一顿手机上却突然弹出了一条简讯。
男人脸色顿时就变了。
赵凛愤怒的质问阮夭听得一清二楚，坏心眼小猫嘚嘚瑟瑟地抖着毛绒绒的尖尖耳朵：“我还是第一次成功挑拨主角攻受的关系吧？”
“这是不是说明我的业务能力有进步？”
系统摸摸小秃头，很想说好像之前每一个世界您都完美地达成了主角攻受自相残杀的黑暗结局了呢。
但是看着自家宿主大人这么开心的样子，小系统在意识海里飘浮着，怜爱地选择了睁眼说瞎话：“是呢，宿主大人超棒！”
高兴的小猫决定要再努力一点。
他记得之前赵凛说过要促进和男朋友的感情应该要进行甜蜜约会。
两个人一起来猫咖玩也算是约会了吧？
虽然阮夭的心完全被这边貌美如花的小猫咪俘获了，他忍不住抱住一只来脚边蹭蹭的小狸花放在膝盖上rua了rua脑袋。
小狸花眯着脑袋好像非常享受大美人的摸摸，白手套按在阮夭的大腿肉上一张一合超级舒服地开始踩奶。
可恶啊，连他都只能骗着摸摸的大腿肉，小妖精居然随随便便就可以在上面肆无忌惮地踩奶。
对面商医生的脸色有点黑。
明明成功给赵凛那个傻逼下了绊子，但是商医生一点也不高兴的样子。
凛冽如霜的目光盯着在阮夭大腿上踩奶的小狸花，心里想了一百种把小狸花发卖到煤窑的冷酷想法。
“我们走吧。”商医生站起来，带着一点笑里藏刀的意味和小狸花对视了。
“喵呜~”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狸花在死亡射线下瑟瑟发抖，委屈巴巴地从阮夭膝盖上跑走了。
阮夭好遗憾地：“我还没有摸够呢，真的好舒服哦。”
商迟抵着阮夭的耳朵尖，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唇畔带着一抹狎昵的笑：“回家还不是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阮夭觉得他话里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
算了，不管了。
“我们去看电影吧。”阮夭把赵凛那家伙风流的套路活学活用，殷殷切切地拉着商迟的手，兜帽下面的猫耳朵都快藏不住了。
一看小表情就知道心里又在冒坏水。
但是人类是没有办法拒绝小猫咪的，小猫咪当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啦。
更何况看电影这事不应该是小情侣之间必经的流程吗？
阮夭皱着眉在海报之间纠结了一会儿，壮着胆子选了一部国产恐怖片。笨蛋小猫还不知道国产恐怖片里不允许出现阿飘的规定，摩拳擦掌等着商迟被吓到的时候钻进自己的怀里。
一想到商医生会哭唧唧就觉得格外刺激呢。
“统子哥，记得要及时打上马赛克哦。”阮夭其实自己胆子很小，硬着头皮叮嘱了系统一句，有了外挂支撑，阮夭才觉得自己一会儿可以在商迟面前一展雄风。
商医生看到阮夭的选片之后有点意外：“夭夭原来喜欢看这种题材吗？”
阮夭咽了口唾沫，拉住了商迟的手：“我最喜欢看恐怖片了，这辈子不可能不看恐怖片。”救命这次任务之后恐怖片滚出他的世界！
“夭夭，你在害怕吗？”男人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低沉，无端蒙上了一股诱惑似的意味，在耳边响起来的时候轻易地让少年冰白色的肌肤晕上暧昧绯色。
“我没有啊。”电影刚刚开始，片头做的非常有民俗恐怖的风味，开篇一个巨大狰狞的镀金魔神像吓得阮夭一个激灵，声音都不自觉抖出波浪号。
男人一只手在小猫吓成飞机耳的脑袋上呼噜了一把若有所思地说：“啊是吗？但是夭夭的耳朵在发抖。”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勾了一下小猫毛绒绒的耳朵，安抚似的摸了摸少年纤细后颈：“夭夭别怕。”
“我没有怕。”国产片的氛围做的还是不错的，阮夭眼泪都快出来了，笨蛋系统的高能预警完全不能阻止阮夭吓到手脚蜷曲。
“鬼来了一定要打马赛克哦。”阮夭哭唧唧。
系统拍胸脯：“您放心。”
阮夭实在高估自己的胆子了，没有想象中勇敢安慰商迟的场景，反而自己整只猫快要全部钻到商医生怀里去了。
被短裤束缚住的尾巴都在不住地颤抖，生着柔软长毛的尾巴尖扫过少年细腻的腿肉。
商医生似乎早就料到了结果，一只手顺着少年细痩的脊椎骨摸了下去，温热细腻的指腹蹭着光洁如玉的脊背，一寸一寸摸着凸起的精巧脊骨，像是安慰，又像是无限惹人遐想的把玩。
这种昏暗的环境其实是很适合谈恋爱的，无奈阮夭选择了恐怖片，不仅完全无法在商迟面前施展男子气概，反而还要商迟来安慰他。
“不吓人的。”商医生哄着他。
阮夭闭着眼睛：“我不信！”耳边还是女主尖叫的声音和阴森森的鬼啸，完全不像是商迟说的那么回事！
商医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大银幕上面毫无技术水平的情节设置和劣质到一眼就看出来的惊悚道具沉默了一会儿，另一只手环过少年单薄的肩膀，捂住了他的眼睛：“不想看就不要看了。”
少年柔软的眼睫扫过商迟的掌心，传来酥酥麻麻的细痒。
“商迟？”小猫握住了商迟挡住他眼睛的手，银幕上浅浅的微光落在少年精致的面孔上，绯红如花的唇心微微绽开，靡艳的香气缭绕在男人的鼻腔。
商迟好像沉溺在一片桃花的海。
他如同着了魔，在昏暗中吻上了少年的唇瓣。
明明不是第一次亲了，但是隐隐有种要上瘾的趋势，想要完全地把少年据为己有，从身到心完完全全地归属自己。
“夭夭，我喜欢你”
阮夭早被商迟亲习惯了，来之前为了变成人形嘴巴都快被商迟嘬肿，现在大半的心思都放在恐怖片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商迟在说什么。
男人眼神一黯，手指滑到少年身后浅浅的小沟上惩罚性地轻轻摸了摸小猫的尾巴根。
“呜！”小猫的尾巴根特别敏感，被男人的手握住的时候慌慌张张地颤了两下，掌心蹭到了一点黏糊糊的湿滑液体。
阮夭在影厅里不敢大声说话，小小声地推着男人的手：“你不要动。”
商迟坏心眼地揉捏了一下小猫被液体浸湿的尾巴根，在少年耳边调笑了一声：“夭夭好敏感啊。”
阮夭眼睫毛都被泪水沾湿了，扫过男人掌心的时候好像一只被打湿了翅膀的蝴蝶：“商迟……好痒。”
少年隐没在衣物里的雪色身体都漫着一层桃花似的粉，滑腻皮肉泛着情动的高温，像是在掌心握住了一团融化的羊脂。
潋滟香气与软玉皮肉勾缠着男人的神志，逼得他黑沉眼底都灼烧出隐忍的绯色。
阮夭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兜帽下的眼尾都是哭过的红痕，可怜得连耳朵都耷拉着。
明明是想接着看恐怖片的机会对商迟酱酱酿酿的，但是结果倒霉的是他自己。
气到小猫变成河豚。
“哎，听说那个杀人狂出现在我们这个商场诶。”走在两人前面的是两个小姑娘，正在叽叽喳喳地说着最近闹得人心惶惶的案子。
“怎么可能啊，现在这么多人杀人魔也不敢当众杀人吧？”
“听说那个杀人魔专门杀长得漂亮的少男少女，还会把他们的一个器官切走，我看你最好还是严肃一点吧！”
“要死了你！”少女们显然没有把这条刚出来的新闻当回事，很快又笑闹成一团。
阮夭耳力很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女孩们的谈话，他隐隐觉得这件事好像有点眼熟的样子，犹疑地问商迟：“你知道最近杀人魔的事吗？”
商迟点了点头，他以为阮夭是在害怕，隔着帽子揉了揉少年蓬松的发顶：“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影院的卫生间在深处，这场电影看的人不多，阮夭进来的时候里面只有零星两三个人。
阮夭只是进来洗掉被商迟弄得黏黏糊糊的手，气急败坏地想着商医生的所谓洁癖骗得他好苦。
商迟站在门口等他，水龙头里汩汩淌水浇过少年细白精致的手指。
巨大的镜子里映出身后一个带着口罩满脸阴鸷的男人。
*

第96章、宠物情人（16）
阮夭醒来的时候全身都泛着一种古怪的酸疼，虚弱到连指尖沉重得都抬不起来。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在影城的卫生间里洗手，身后突然贴上来一个戴着帽子的阴鸷男人。
电光火石间他和帽檐下男人的眼睛对视，心脏顿时一滞。
疯狂又病态的细长眼睛，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恐怖。
后颈上传来猝不及防的尖锐疼痛，再然后就是陷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
躺在床上的猫耳少年发出一声细弱的小猫似的委屈哼声，颤颤巍巍地睁开了海蓝色的眼睛。
细碎的晨光落在他玻璃似的虹膜上。
阮夭怔怔地盯着一片模糊的虚空。
“统子哥我怎么了？”
“您在影城卫生间被变态杀人魔袭击，被注射了强效麻醉剂，要不是这个人救了您，我们就提前gg了呢。”
什么狗运气。
倒霉蛋好像总是很容易被一些奇奇怪怪的疯子盯上。
“醒了？”少年好听但冷漠的声音自头顶响起，阮夭旋即听到一阵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他眼前还是一片打了马赛克似的模糊，只能隐约看到是个一身黑的高瘦男生正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自己。
小猫一只耳朵耷拉着，很囡幩迷惘地眨了眨银白色的眼睫。商迟没事干就喜欢抱着小猫咪梳理那一身漂亮柔顺的银灰色长毛，就算是到了这样狼狈的境地，小猫还是干净的像是橱窗里的小娃娃。
男生的眼神很冷，小猫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抱住了身上印着卡通小恐龙的被子。
他表情看起来更不善了。
好笨。
怎么有人生的这么好欺负的样子，戳一下就要哭的娇气小鬼。平时肯定是被主人抱在怀里亲亲抱抱举高高的，看耳朵和尾巴应该是布偶，玻璃胃，黏人精。
啧，最烦这样的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非要从那个疯子手上把这么个娇贵的小玩意儿抢过来。
养又不好养，卖又不好卖。
有谁会想买一只成了精的小猫咪呢。
“怎么不说话？被撞傻了？”男孩子站起来的时候阮夭才发现他个子比想象中的更高，走近的时候自头顶投下一片阴影，看着压迫感更强了，说话的时候语气里还透着一点痞气和不耐烦的意味。
这会儿阮夭总算是能看清了，是个一身黑皮的俊朗少年，穿着打扮像是经常在街头飚摩托的朋克少年，一身丁零当啷的金属首饰，蓬乱的红色短发上竖着一对黑色的尖尖耳朵。
豁口的右耳上还穿着一只金环。
他也是妖怪。
但是阮夭看不出他是什么品种。
小猫怔怔的没有反应过来，看男生脸上越来越臭的神色下意识觉得是自己给他添麻烦了，很抱歉地说：“对不起。”
男生脸上露出一丝惊诧的意味，没忍住伸出手背在阮夭额头上靠了一下：“还真是傻了。”
阮夭全身都没力气，被他碰了一下就软绵绵地往后仰倒，幸亏男生眼疾手快扶住了少年单薄的后背。
好软。
手指头上似乎都残留着一点好闻的奇怪香味。
男生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收回手指，脸色愤愤的：“这样都能摔，麻烦精。”
小猫雪色两腮上挂着一点发烧了的灼热颜色，像是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脏兮兮背景里生出的一支干净的漂亮的小花。
看着男生的时候玻璃珠似的眼珠子里闪着一汪晶莹的碎星。
这画面看得他莫名的心尖一烫，别扭地收回眼神：“你这样看着我也没用，我只是单纯看那个傻逼不爽，救你只是顺便而已。”
他凑近阮夭的脸，皱着眉打量着少年精致到摄人的五官，语气有点奇怪，听起来凶巴巴的好像在掩饰什么：“总之我可没那么多钱给你治病，发烧好了就赶紧走。”
阮夭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身处一间看墙壁就知道有些年头的老式公寓里，房间很狭窄，东西很多，但是意外收拾的很干净。
虽然是个语气很冲的街头少年，但是就凭他救了自己也是个好心的人，啊不，妖怪呢。
阮夭抱着小恐龙被子，被高温烧的有点恍惚的眉眼柔柔地弯起来：“谢谢你哦。”
“不，不用谢。”男生像是被昙花一现的笑颜魇住了似的结巴了一下，等他清醒过来顿时恼羞成怒，“就算是道谢我也不会喜欢上一个麻烦精的！”
布偶猫是真的娇气，被注射了麻醉剂又被翻来覆去地在路上颠簸，昏迷中就开始发起烧来。
雪白湿软的两腮上都烧出了大片靡艳的绯色。
湿漉漉的银色长睫下是碧蓝色的澄澈眼瞳。
虚弱又漂亮的娇气小鬼。
阮夭晕晕乎乎地抱着被子，他确实觉得自己麻烦人家很不好，特别乖地眨了眨眼睛：“我好的很快的，等我回家了会好好谢谢你的。”
男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他提起回家的时候顿时有点阴阳怪气地：“也是，像你这样的瓷娃娃怎么能忍受得了住在贫民窟呢。”
阮夭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他烧的太厉害了，连辩解都没有力气。
“喂，你还好吗？”皮糙肉厚的男生从来没有照顾过这么娇贵的孩子，还没到大人膝盖高的时候就在一堆混混里做老大的凶戾少年一时间还有点慌张。
“可恶，你记得老子叫徐野，是老子救了你。”
阮夭这个时候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迷迷糊糊地感到自己被抱起来，那床印着小恐龙的被子被裹在他的身上，连脸都遮住了。
“你等一下，我带你去找医生。”
龙山市是一个贫富差距极大的地方，夜夜笙歌的繁华市中心和鼠蚁横行的落魄老市区就隔着一条被重度污染了的黑色窄河。
徐野怀里抱着一只轻飘飘的小猫飞快地穿行在狭窄肮脏的街巷里，竖起的狼犬耳朵瞬间消失在了蓬乱的红发里。
“哟野哥，终于把到小美人啦？”路上还有小弟笑嘻嘻地上来和徐野打招呼，红发少年眼睛一瞪，手不自觉地把阮夭抱得更紧，似乎是不想让他听见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只能恶狠狠地用口型对着那没眼色的小弟骂了句和生殖器有关的脏话。
一家地下诊所开在污水横流的小巷尽头，褪色的招牌歪歪扭扭地挂在门廊上，下沿都带着黑色的陈年油垢。
“老陈，快来治病！”徐野一脚踹开诊所大门惊得里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胖子跳了起来。
“能不能好好开门，踹坏了你赔钱吗？知不知道一扇门玻璃值多少钱？”
徐野怀里抱着软绵绵的昏睡小猫，还能空出一只手揪住男人的衣领凌厉目光直直地盯着虚胖男人渗出汗珠的胖脸：“让你治就治，哪来那么多废话。”
徐野的凶悍在这片老区里也算是赫赫有名，胖医生再给十个胆子也惹不起他，擦了擦虚汗拉开了隔帘：“别这么凶嘛，又不是不治，你先放下……”
徐野一把裹着少年的被子掀开，胖医生就像是被掐了嗓子的公鸡直瞪着眼睛“咯咯”声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对着满脸不耐的少年竖了个拇指：“牛逼啊野哥，哪里弄来的小美人？这也太漂亮了。”
“还他妈带猫耳的，爱好很不错嘛。”
徐野肤色微深的脸色浮起一团不是那么清晰的可疑红晕，声音更大了一点：“操你他妈还治不治了话这么多！”
阮夭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窄窄的病床上。
黑心诊所哪里都随便，唯独小病房还收拾的挺干净，鼻尖还漂浮着一点药水的苦涩味道。
红发黑皮的英俊少年懒懒地反坐在病房唯一一张椅子上，下巴磕在椅背上打量着病床上一脸懵逼的小猫，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就这么岔开来随意支棱着。
“现在清醒了吧？”徐野挑了下眉毛。
被杀人魔绑架然后被老区的街头老大救走是完全没有出现在大纲里的剧情，阮夭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最后还是系统心大：“嗐，我们做这行的总是要面对很多未知数的嘛，宿主大人不要怂就是干！”
阮夭：……我挺怂的。剧情偏离的也太离谱了一点。
“说不准主角攻受现在在发展感情呢，世界线故意把我们小炮灰支开来罢了。”
“也许就是嫌我们戏份太多了呢。”
“也，也是哦。”
徐野看着笨蛋小猫眼神空茫，拧起眉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走神了？”
阮夭回过神来吓了一跳。
面对着救了自己的凶戾少年，阮夭吃人家手短，很老实地点头：“醒了，谢谢你救我，我会报答你的。”
徐野有时候很庆幸自己皮肤深，就算是耳朵红了也看不出来，就简单道个谢都在勾引人，真是诡计多端的小猫咪。
他下手很不客气地揪了揪小猫毛绒绒的耳朵，小猫眼泪都被揪出来，泪汪汪地捂住耳朵。
但是偏偏是救命恩人，他还不好意思让徐野住手。
“报答？你要怎么报答？”徐野语气里含着一点古怪的暧昧，好像很期待什么似的。
阮夭粗线条感受不出来他的深意，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诚恳道：“我愿意给你做牛做马。”电视里都是这么放的。
徐野脸色很奇怪，好像吞了一斤的苍蝇。
他都分不清阮夭是真傻还是装傻，连这都听不懂。
*

第97章、宠物情人（17）
“老陈那个死胖子最会宰人，你这一病加上七七八八的药……”
顶着一头乱糟糟红毛的小帅哥趴伏在椅辈上，皱着眉头硬生生忍住掰手指的冲动很不耐烦地对着病床上的小美人说：“总之，你现在欠我很多钱。”
小猫战战兢兢，生着雪白长毛的耳朵尖瑟瑟发抖：“我会还你的。”
“你？”徐野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很不客气地捏捏阮夭软乎乎的耳朵尖，他似乎迷恋上小猫耳朵的手感了，揉在指间好像一块棉花糖。
“连耳朵都收不回去，你去哪里赚钱？”
没有见过这么笨的猫妖。
他轻轻在阮夭敏感的耳朵尖上吹了口气，满意地看着耳朵瞬间变得通红：“你不会还要人类的精气才能变成这样吧？”
“没，没有啊。”阮夭嗓子发抖。遇到了别的妖怪，阮夭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妖怪里也是很弱小的存在。
好沮丧。
被揉圆搓扁的感觉实在不好，但是欠债小猫吃人嘴短，只能委委屈屈地任冷着一张脸的少年捏耳朵。
实在不行的话，他就只能去猫咖卖身了。
想象了一下卑微猫咪沦落风尘辗转各个如狼似虎的猫奴怀里的十八禁画面，阮夭攥紧手指咽了口唾沫：“总会有办法的。”
徐野凑上来，男生的外套上带着一点不是那么明显的机油味靠近的时候让阮夭微微晕眩。
“把你自己卖给我吧？”
阮夭张了张口，直愣愣地说：“买卖人口是犯法的。”
徐野脸上露出很无语的表情，环抱着自己的胳膊：“我可没有那么变态，只是这几天你必须听我的话，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听懂了吗，小猫？”
阮夭心想左右也不过是被他揉耳朵，再差劲也不会怎么样了。
“但是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呢？”小美人瓷白脸颊上还残留着尚未褪去的嫣红，像是一只粉扑扑的娃娃。
两眼里都含着惹人欺凌的水色。
他就是合该被人好好地养在家里，睡在昂贵的法兰绒软垫上，连吃都是人类亲手喂进嘴里。
名义上是小猫主人的人类，会怎么把小猫揉进怀里，怎么揉捏他敏感的耳朵和尾巴呢？
徐野心里莫名的有点嫉妒，他明明知道这不对劲，但是偏偏控制不住自己。
他捏住小猫尖尖的下巴，浅金色的眼瞳在深色皮肤下被称得更加灼灼，他故意吓唬他：“你知道的吧，那个疯子还没有被抓住呢。”
“你说他要是发现你了会怎么办呢？”
阮夭哆嗦了一下。
捏着耳朵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到阮夭唇边，粗糙指腹捻磨着柔艳如春花的唇瓣，指尖沾染上一点亮晶晶的水光。
“一个月。”
阮夭懵懵懂懂地抬头，似乎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红发少年咧开嘴角，露出唇边一颗尖尖的虎牙。
“陪我一个月，我就送你回你主人家里。”
“好不好，小猫？”
————
给徐野当牛做马的第一件事是坐在他腿上陪着他看电视。
一部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头的电影，前奏阴郁而华丽，让人联想到很多湿哒哒的黏腻画面。
光线昏暗的古典别墅，留着长发的美艳异装癖少年。
阮夭微妙地觉得这个剧情有点眼熟。
阮夭被徐野强行搂在怀里，纤长双腿不得不折叠起来，粉红色的膝盖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软桃似的臀肉抵在少年常年健身锻炼出的坚实大腿肌上。
这其实是很不舒服的事情，阮夭不安分地挥着毛绒绒的大尾巴动来动去并试图挪动一下自己的屁股，却被徐野一把抓住了尾巴根。
阮夭顿时僵住了。
小猫的尾巴根是禁忌之地，一摸就会软成一滩香艳的春水。
徐野看起来并不打算放过他，手指顺着尾巴根一路往下，阮夭声音都在抖：“你，你别动了……”
猫咪的天性不喜欢尾巴被束缚住，所以只有两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阮夭选择不穿裤子，徐野的衣服对他来说很大，足够把大腿都遮去一半。
这下正好便宜了徐野。
这样的衣服既然方便穿，当然也很方便脱。
阮夭不知道徐野是什么品种，盈着水雾的目光投向竖在少年发顶的耳朵。
金环在残缺的右耳上微微晃动。
一点金色的流光从上面一闪而过。
阮夭吐着湿热又绮艳的香气，葱白指尖无力地搭在男生肩头，语气更可怜了一点：“我不舒服，你不要动了。”
红发的粗野少年显然是第一次这么和一个香香软软的小美人共处一室，阮夭又呆又笨，被骗了还会主动帮人数钱，被欺负了也不敢大声说话，正适合被握在掌心细细地揉捏出湿凉的眼泪。
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按照人类年龄来计算，徐野今年也不过是将将满十八的年纪。
正是谷欠望如同野草一般疯长且遏制不住的时候。
徐野把鼻子凑在阮夭光洁雪白的脖颈上，轻轻嗅了嗅少年颈间淡淡的香气，他像是一只尚未开化过的野兽，贪婪又着急地追随着本能的趋势，寻找雌兽可以让他标记的地方。
可惜阮夭是只非常完整的小公猫。
他就算是叼着小猫柔嫩的后颈肉一百次一万次，也不可能完完全全让他属于自己。
阮夭的手指直接抓住了徐野越来越放肆的手。
小猫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被迫发/情。
“不可以。”他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少年的求欢，绞尽脑汁想出能够威胁到少年的条件，“如果你欺负我，我主人不会放过你的。”
主人。
真有意思。
猫怎么会承认人类是自己的主子呢。
借口。
“那个人类是不是已经对你做了所有的事情？”包括该做的和不该做的乱七八糟的事。
明明没有提到商迟的名字，但是阮夭偏偏意识的到徐野是在说他。
所有的事情是什么事情呢？小猫海蓝色的圆眼睛里浸着茫然的雾气。
“刚化形的妖怪根基不稳，常常需要人类的精气才能化形，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和他上过床了？”
这话说得太过直接。
阮夭微微讶异地睁圆了眼睛。
上床在小猫的认知里还伴随着一些必要的不可说动作，难为他箭在弦上的时候还咬着手指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很诚实地摇摇头：“还没有呢。”
徐野挑了挑眉毛：“那是为什么？”手继续不安分地按在小猫后腰那一对玲珑腰窝里。
手背上蓬松尾巴柔柔地蹭过。
小猫一点都不长记性，自己把自己卖个底掉：“只需要亲嘴就可以了，不用搞得那么麻烦。”
虽然但是，还是很羡慕像徐野这样什么条件都不需要就能变成人的天才。
小猫羡慕的眼神太过明显，徐野很古怪地笑了一声：“你要是想像我这样，我可以教你。”
阮夭当然不信他有这么大方。
“你骗我。”
徐野笑得很贼：“我保证这一个月教会你，否则我就是你的小狗。”
我才不想养狗。
对面电视里传来少年柔软又略带一丝沙哑的低语，甜腻得恍若来自伊甸园的恶魔。
阮夭耳朵很灵，光是一句话就能让他听得明明白白。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虽然经过录制剪辑声音有些失真，但是阮夭可以认得出来，电影里正在说话的人物就是他自己。
阮夭和他面对面坐着，有点吃力地回头去看电视上的画面。
徐野却有点不耐烦地要求他专心一点。
“那个电影，是什么时候的？”
阮夭迟疑着，一边提出疑问一边被少年像是人形抱枕一样牢牢抱在怀里，就算是变成了人类也逃不过被埋在肚子上猛吸的悲惨命运。
徐野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随便按了个电影当背景音放着，听到阮夭问他才匆忙抬头看了一眼，正巧看到四肢纤细柔软的“少女”穿着吊带短裙弯腰亲吻男主的画面。
“少女”发丝浓密刚好挡住了大半的容颜，徐野只能看到画面中人挺翘秀气的鼻尖。整个画面清新中带着相当旖旎的欲色。
他了然地“啊”了一声。
徐野很少看电影，但是有个小弟是个电影发烧友，曾经不厌其烦地告诉他们这部几年前的电影有多牛逼，拿了多少多少奖。
那个时候几个男生坐在一起只是觉得：啊，这里面的小美人可真带劲。
“好几年前的电影了，听说里面演宁真的，演完这一部就出事死了。”少年粗糙指腹滑过小猫柔白的肌肤，在上面留下了浅淡的红痕。
徐野漫不经心地笑起来：“听说是见义勇为呢，可惜了。”
阮夭的耳朵抖得很厉害，少年把这当做是小猫情动的表现，他把小猫压在身下，更加温柔地亲吻少年如蝴蝶一般细痩的脊背。
肩胛骨的边沿在黑暗和电视屏幕的淡蓝光影下交织出冷玉一般的锋利质感。
手指摸上去的时候好像都要被这种锋利割伤。
阮夭声音有点发颤。
“不可惜。”他说。
一个骗子演的电影，有什么值得可惜的。
徐野难得想在自己看上的小美人面前发挥一下，亲了一口小猫绒绒的耳朵：“这部电影很神奇的，导演和男一，完成这部作品之后全都选择了退圈，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过。”
他絮絮叨叨地学着那个发烧友小弟一本正经地给阮夭科普。
阮夭光luo 的肩胛骨耸动了一下，好像蝴蝶要挣脱了白腻的牢笼飞向高处。
徐野竟然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它。
好像生怕它真的飞走了。
阮夭觉得自己可能出了点小问题，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点想哭。
所有的世界好像都是联系在一起的，他再次穿越到了几年后的世界，得知了自己死后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很奇怪。
炮灰工具人一般是不会有感情的。
一点深色的水痕没入黑暗中的沙发。
*

第98章、宠物情人（18）
阮夭这个晚上睡得很不好。
因为生病发烧而体温偏高的漂亮男孩在徐野手心里宛如一团将融未融的春雪，只要再稍稍呵出一口热气就会彻底融化。
连露出的柔白肌骨，在昏昏的暗色里都好似蒙着一层莹白的光辉。
竟然让人生出一丝不忍亵渎的感觉。
但徐野到底是一只流浪已久的狼犬，本性里对于雌性的狂热追求让他不管不顾地叼住了少年细瘦的后颈。生着倒刺的舌尖暧昧地舔舐过那颗小小的凸起的骨头。
阮夭从牙关里发出一丝难以忍受的吸气声。
肩胛骨在微微发抖。
小猫全身湿漉漉的，被大狼狗舔得到处都是黏答答的口水。
毛都被舔炸了。
就算这样也只能小声地喵喵叫，可怜的要死，偏偏还无法反抗。
徐野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化作了爪子牢牢地按住了试图挣扎的少年。
最后残存的一丝理智让他很小心地收住了尖利指甲，生怕把少年细嫩的皮肤划伤。
“徐野……”阮夭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压抑到极致的哭腔。花苞似的浅粉色的指尖无力地抓住被褥，最后又汗津津地松开。
孱弱的，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雌性。
既然被他捡到了，就应该是他的。
去他妈的主人。
现在是我的了。
野狗用他高挺的鼻尖蹭着少年柔软的皮肤，嗅着阮夭身上浅淡的惹人着迷的香气。
“你叫阮夭，是吗？”
明明之前没有过任何经历的狼狗，在遇见阮夭之后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找到那个最隐秘的地方。
沿着尾巴根一寸一寸的往下挪动，眼看着霜白肌肤上洇着一层胭脂颜色。
理智在慢慢地绷成一根越来越细的弓弦。
娇气的布偶小猫反抗的时候也只会用尾巴愤愤地拍打着少年肌肉紧实的手臂。
他好像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和年轻气盛且从来没有沾染过情谷欠的野狗在一起是会倒大霉的。
阮夭现在身体力行地体会了这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湿滑的黏液顺着少年身后窄窄的股沟淌落，留下浪荡又暧昧的一丝银痕。阮夭没有看到红发少年的眼睛已经完全化作了兽状，贪婪的金瞳死死地盯着孱弱小猫微微发抖的赤果身体。
阮夭被舔得手软脚软，完全制止不了他。
徐野是流浪狗，和商迟赵凛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天性中的暴戾让他不会轻易为小猫的哀求动摇。
阮夭要是威胁他，只会激起少年本就叛逆的火焰。
小猫在关键时刻咬着手指思考了一会儿，海蓝色的眼睛里很及时地沁出一层淡淡的雾气，泪眼朦胧的可怜样子。
“我很疼……”他呜咽了一声，柔软发顶小心翼翼地蹭着少年的胸肌。
好软哦。
大胸好舒服。
系统及时地咳了两声，让阮夭快点从大胸肌里回过神。
小猫委屈地瘪瘪嘴，睁着无辜的幽蓝色眼睛和徐野对视，被烧成灼绯色的唇瓣不断张合着，馥郁到极点的香气逐渐蚕食他的灵魂。
“不要那个……”小猫很羞耻地，连推拒的话都说的慌慌张张，抖得不成样子，一副怕极了他的模样。
伏在胸口的时候软弱的好像一只手就能完全抓起来。
徐野咧开嘴，露出唇边一颗尖锐的虎牙。
“不要什么？说出来。”
不管是什么年龄什么物种的雄性，在某种方面总是下流得无师自通天赋异禀。
阮夭全身都红透了，他被逼得说话都支离破碎磕磕绊绊的，眼睛里的雾气凝成实质，颤颤巍巍地挂在雪白色的长睫上。
他在害羞。
这很可爱。
也让徐野更想把他“吃”了。连骨头混着香腻皮肉一起吞到肚子里，除了他谁也不能觊觎不能争抢。
“只要你说出来我就不做了，说清楚不要什么？”他爱怜似的伸手把阮夭耳边凌乱的发丝梳拢到少年耳后，完全露出那张被欲望烧灼得格外美艳的小脸。
阮夭意识到论狗还得是看真狗，人类都得往后站。
少年眉眼含春，颤颤巍巍地努力抬起下巴，好几次因为没有力气柔软唇瓣堪堪擦过野狗的耳垂。
他贴着徐野的耳朵，声音细若蚊蚋。
香气好像更加浓烈了。
阮夭羞耻得眼泪都掉下来。
徐野得逞似的坏笑起来，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小猫敏感的耳朵尖：“其实，我本来就不打算做到底的。”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小猫雪白的肚皮：“你知不知道狗会成结的？”
他低垂着眼睛，金色眼眸里映出一张灿若桃花的脸庞。
“我怕你肚子会被撑大哦。”
“你这么瘦，肚子会不会被撑破啊？”
用着那么温柔，好像很为他着想的语气，吓到阮夭泪眼朦胧地又努力往后缩了一点。
任务世界里的变天含量是不是太高了。笨蛋小猫后知后觉地想到。
这个时候纯洁可爱的系统选择屏蔽这种少儿不宜的限制级画面，甚至已经在慌慌张张地给自家宿主搜索猫和狗有没有生殖隔离的问题，忧心忡忡地想着万一生下小狗猫应该给谁养。
他的宿主大人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啊！
狗东西不能管生不管养吧！
……
托了徐野的福，玻璃小猫第二天又发烧了。
小美人脸颊烧的红红，搂着小恐龙被子看着男生焦头烂额地看着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药片。
“这个好像是先吃两粒，这个药水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来着？操老陈这个王八蛋居然敢不给老子说清楚，一会儿就去把他最后一根头发拔了。”自己受伤从来只是拿纱布粗糙一卷的少年完全不知道如何精细照顾一只娇气病号，无能狂怒到只能转移怒火到可怜医生身上。
病号小猫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嘤。”
猫舌头敏感的要命，水温必须刚刚好否则会烫到。
烫到小猫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从还没有人膝盖高就开始血雨腥风打打杀杀的冷酷少年一只手举着一本砖头厚的《专业养猫手册》，另一只手拿着一杯刚烧好的热水放在电风扇前猛吹。
老式电风扇吱呀乱转，吵得人心烦。
“布偶猫的肠胃都很脆弱，记得要选用高品质的猫粮哦，吃坏肚子的后果会很恐怖哦。”
徐野恶狠狠地把语气很贱的砖头书砸在桌上，气急败坏地系着小草莓围裙在灶台面前给阮夭煮猫饭。
完全没有经验的追风少年在把饭煮糊了三次，烧坏了两口铁锅，差点把厨房炸掉之后，选择了打电话压迫自己的小弟。
“老，老大。”剃着莫西干头的非主流小弟战战兢兢地在比自己瘦了一圈的大哥面前，贤惠得像只鹌鹑。
少年阴沉着脸打量着冷汗都吓出来的小弟：“我听说你会做饭？”
语气好像要把小弟宰了加餐。
小弟要吓哭起来：“会，会一点。”
徐野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砰”的一声，一本巨厚的养猫手册被砸在小弟面前，吓得小弟头发都通电了似的竖起来。
“现在，照着上面的食谱，给我做饭。”
“是，是！”
阮夭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对很灵敏的耳朵，在空气中微微地震颤着，似乎在悄咪咪接收外界的信号。
大哥果然是很可怕的生物呢。
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被端到小猫面前的时候，小猫胃很不争气地咕噜了好几声。
小弟的手艺超级厉害。
病恹恹的小美人被徐野捡到的这么多天，总算露出一丝软乎乎的笑意。
可怜小弟被大哥压迫做完免费厨工，连小美人面都没有见到就被赶出门外。小弟死死扒着门框热泪盈眶：“老大你养猫了吧一定养了吧！让我吸一口吧老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老大，没有猫吸的日子不是人过的老大！”
徐野咧出一口锋利发亮的尖牙阴森森：“你说你要吸什么？”
“你想吸……谁的猫？”
小弟溜溜达达左顾右盼：“啊，谁？谁想吸猫？太可恶了怎会有变态喜欢吸猫啊我马上去追杀他！”
徐野盯着小弟跑到要冒烟的身影，若有所思地抵着下颚思考了一番，好像把小猫放在哪里都不放心呢。
万一趁自己不注意，有不长眼的东西想要偷家怎么办？
他可不像某些蠢货，有着这么个宝贝放着还能心大到任他一个人到处跑。野兽的天性让他不惜把雌性从头到脚和自己绑到一起。
一秒钟都别想离开他的视线。
小猫专心致志暴风吸入猫饭，完全原谅了狗东西随便把自己耳朵当成橡皮泥揉捏的恶劣行径。
黑老大徐野压迫感十足地从阮夭面前投下一片森森的阴影。
“你现在又欠我一笔债。”抠门老大抱着胳膊盯着这只白吃白喝还要专门找人伺候的小麻烦精。
不愧是猫中公主。
看着漂亮，养起来也需要相当费心费力。
完全没有求生能力的笨蛋小猫纠结地捏着桃粉色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抬起圆圆蓝眼睛看着男生：“我会还给你的。”
生怕他不信，小猫有点着急，盯着少年冰冷的视线咽了口唾沫：“一定。”
徐野挑了挑眉。
一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玻璃小猫，到哪里都只会被人当做宠物豢养起来，又能靠什么手段谋生呢？
“喂，你要不要看看我赚钱的地方？”少年咧开一口雪亮的白牙。豁了一个口子的黑色立耳上金环闪闪发光。
见识一下最黑暗的地下世界。
然后要明白除了我身边，你无处可去。
*

第99章、宠物情人（19）
穿过一堆拥挤低矮的建筑，掀开积着陈年油垢的彩串门帘，沿着狭窄幽深的楼梯拾级而下，就是一个与压抑阴沉的老城区完全不一样的，热闹又嘈杂的地方。
红木吧台上堆着乱七八糟的酒瓶，破碎的玻璃片凌乱地散在桌面上，喝得脸红脖子粗的男人们推推搡搡地三两挤在一起高声谈笑着一些低俗笑话。
赌桌上色彩斑斓的筹码堆成小山一般高，时不时可以听到庄家猖狂的大笑和来自输家的鬼哭狼嚎。让人意外的是，这里并不只有老城区那些衣着粗陋的居民，阮夭甚至还看到了好几个衣冠楚楚的来自上城区的富人。
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浓烈烟雾混杂着劣质烈酒的味道呛得阮夭小声地咳嗽了一下。
混乱，失序。
走在前面的红发男生在这样声量嘈杂的地方耳朵仍然灵敏得厉害，回过头很冷淡地嘲弄似的说了一句：“怎么，不习惯？”
也是，被娇生惯养在高塔里的公主怎么可能会喜欢一朝跌落尘泥的感觉呢？
阮夭局促地摇了摇头，攥紧了细白的指尖。
他只是不习惯一时间被这么多人注视着而已，还是用那么贪婪的……好像鬣狗嗅到了生肉的眼神，恨不得把他从头到脚都扒得一干二净。
少年带着一顶恰好遮住了猫耳朵的贝雷帽，软嫩双颊边垂下几绺雪色的发丝，海蓝色虹膜在光线昏暗的地下赌场里显现出一种神秘的嫣紫色。
阮夭的长相实在是太招人，徐野出门之前还特意给他带上了口罩。
但是光是露在外面的一双瞳光盈盈的眼眸就很难不引人注意，雪色长睫恍若两扇轻盈的，不断扇动的蝶翼。
挠得人心尖都痒痒麻麻的，很想上去欺负欺负他。
这样干净又漂亮的孩子，显然和这个脏乱暴力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一只误闯进狼群里的小羊羔。
想把他一身雪白的皮肉染上更多凌乱的色彩。
从徐野在这间地下酒吧露脸开始，吵吵闹闹的酒吧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脸上都显现出一丝诡异的神情。
像是嘲弄，也像是畏惧，也许还有一点不可捉摸的嫉妒。
偏偏畏惧之下，还要偷摸地用眼神去视奸那个跟在徐野身后的纤弱男孩。
“哟，徐野，哪里拐来的小美人啊？”唯独吧台后面的酒保不怕他，一边手速飞快地上下晃动着调酒器，一边笑嘻嘻地朝少年打招呼。
一张很平凡的脸，眼神却很亮。
阮夭在他看过来的一瞬间，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徐野的衣摆。
这个人，比酒吧里一堆彪形大汉还要可怕。
和他对视的时候，好像所有的秘密都被看透，连灵魂都无所遁形。
在陌生人面前仿佛赤身果体的感觉并不好受。
但是在酒保的视角里他只能看到那个精致得过分的男孩小心地把自己完全藏到徐野身后，如果可以的话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想露出来。
好像，莫名其妙地被讨厌了呢。
徐野看起来倒是很享受这种被全身心依赖的感觉，主动伸出一只手牵住了阮夭。
“别怕。”
来自四面八方的灼灼目光几乎要在两人手掌交握的地方烫出一个洞来。
徐野毫不在意，只是伸出一只空闲的手，手指在红木吧台上点了点，示意要了一杯朗姆酒。
酒保笑眯眯地看着少年，手上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不多时，一杯琥珀色的酒已经放在了少年的面前，上面还插着一片鲜亮的薄荷叶子。
阮夭眼神很尖，一眼就看到酒杯下面还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话说，好久没看见你了，看在小美人的面子上再送你一个消息。”眼神格外招人讨厌的酒吧狐狸似的凑到徐野耳边，目光却落在徐野身后的阮夭身上。
“上城区有个老板出价一千万，要找一个白发蓝眼的孩子。”他若有所思地瞧了一眼小美人垂落的雪色长睫，笑眯眯地道，“不想被抢走的话，就要小心点哦。”
徐野没有喝酒只是从杯底拿过那张纸条，冷笑了一声：“管好你自己。”
“哎呀，真是冷漠诶，好歹是白送的消息。”酒保故作伤心地摊了摊手，目送着少年带着个漂亮男孩嚣张地从脸红脖子粗的赌徒和酒鬼之间穿过。
很多人看上了这个孩子，却连伸手摸他的衣角都不敢。
“切，不就是个十八岁的小鬼。”有人喃喃地骂道。
旁边有个瘦子立刻讥嘲道：“一般的小鬼可不会一脚给你踹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
喝到连路都走不动的胖子立刻恼羞成怒地给了那瘦子一拳，但是脸色却好像被瘦子戳中了心事，立刻白了下来。
希望那个小鬼没有听到他的醉话。
胖子哆嗦了一下，很不想承认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十八岁的小鬼吓到。
地下赌场的尽头是一扇铁门，徐野一脚踹开紧闭的大门，阮夭鼻尖立刻敏感地嗅到了一丝浓郁的血腥味。
恶心得他几乎要吐出来。
对危险的敏锐预知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软弱地拉了拉少年的皮衣外套：“不要去了，徐野。”
声音这么细弱，好像被风一吹就散了。
徐野人生十八年，从来没有对谁这么温声细语过，他拉着阮夭的手，一边不容推拒地带着他走入了黑色的甬道。
再往下一层，阮夭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间炼狱。
这里居然是一家巨大的地下拳击场。
阮夭最先感受到的是耳朵差点要聋掉了。
铺天盖地的嘶吼声四面八方地从围成一圈的观众席上汹涌而来，所有或者穿着随意或者西装革履的男人们脸上挂着扭曲的笑，眼珠被狂热的气氛烧成血红的颜色，每一根血管里都在流动着滚烫沸腾的血液。
“杀了他！杀了他！”
中间围着铁丝网的高台上站着两个肌肉虬结的巨型壮汉，互相用灼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对方，膨大到可怖的肌肉上纹满了狰狞的纹身，随着呼吸像是一只从人类身上苏醒过来的邪魔。
阮夭在遇见徐野之前从来没有亲身见识过如此直白地表述暴力的场合。
他的指尖都在山呼海啸里发抖。
积年的腐朽血腥味冲的他头昏脑涨。
“徐野，我不想看了。”他隐隐约约知道了徐野是靠什么谋生，嗓音里带着不自觉的哭腔，“我们快点走吧。”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徐野显然是这里的人气选手，少年甫一现身，本就焦灼的氛围瞬间被点燃攀上了另一个高点！
“是徐野！他来了！”
“操，老子今天必押徐野！”
“徐野！徐野！”
大老远的有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老头笑意满满地展开手臂迎接红发少年。
“你可总算是来了，这么多天没见你来我都怕你的粉丝把房顶给掀了。”
少年懒洋洋地一只手还插在口袋里：“死老头给我少来，不就是口袋又瘪了吗，这里房顶才值几个钱？”
他很不客气地揪住了老头的领结，金色瞳仁威胁地盯着老头的眼睛：“看好他，如果有一根手指头碰到他的衣角……”
“我就把你的十根手指都剁掉。”
徐野站在台上的样子其实很好笑。
他的对手是一个足有两米高的铁塔，一身腱子肉都有两个徐野重，少年站在他对面就好像一个发育不良的小鸡仔。
然而对比更加鲜明的是双方的态度。
铁塔大哥面色凝重，甚至还有一丝不幸对上了杀神的灰败。
徐野只是淡定地垂着眼睛绑好手上的绷带，连一个眼神都吝惜给对手。
被老头安排到观众席上的阮夭捂住了眼睛：“统子哥，我不敢看。”
世界里只有养女儿小游戏和粉红色泡泡的系统显然也没有见过这么残暴野蛮的场合，哆哆嗦嗦地伸出机械小爪子捂住了自己纯洁无瑕的电子屏。
真是有什么宿主就有什么系统。
一人一统欲盖弥彰地张着手指捂着眼睛，妄图从手指缝隙里偷看徐野和铁塔大哥的凶残对打。
铁塔大哥的身材实在是太有冲击力，阮夭已经脑补出了瘦小的徐野被一巴掌扇飞的场面。
好可怕。
阮夭哆嗦了一下。
身为裁判的燕尾服老头已经准备吹哨。
一人一统同时紧张地闭眼。
这场拳击赛从开始到结束，大概只有一分钟。
阮夭竖起耳朵从观众们的欢呼声中判断徐野是不是还活着。
他很怕看到徐野血溅当场的画面。
虽然这只大狗很烦，喜欢舔他，从头到脚每一寸皮肤都被大狗带着倒刺的舌尖舔遍了，有的地方阮夭都怀疑被他舔破了，总是刺痛的，还会留下很难褪掉的印记。
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永远都是湿哒哒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做的猫饭真的很好吃。
做饭好吃的人怎么可以就这么死掉。
小猫紧闭着眼睛不敢看，蝶翅似的长睫慌乱地颤动，曲起的指尖都因为紧张失去了血色。
“怎么？怕我死了？”
阮夭慌慌张张地“嗯”了一声，随即发现声音不太对劲，他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看到红发少年正带着一点微不可查的笑意瞧着他。
灿金色的眼眸里荧光烁烁。
他，他居然赢了。
“怕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少年低下头，身后就是人声鼎沸的千人观众席。
他在小猫额头上亲了一口：“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小猫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弱弱的：“喵。”
要被吓到变回原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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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宠物情人（20）
第一百章
来的时候好好的，没想到回不去了。
桀骜不驯的红发少年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头疼的神色。
端坐在座位上的漂亮布偶猫歪歪头，幼蓝眼睛看着大狗勾，嗲里嗲气地“喵”了一声。
他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变回猫咪。
不过算算和商迟亲亲的时间，好像也已经差不多了。没有人类的精气，小猫是维持不了太久的人形的。
本来合身的衣服已经变成了盖在身上的巨大披风，层层叠叠的布料下露出一颗圆圆的小毛头。
毛量爆炸的尾巴被他垫在了生着粉色肉垫的脚下。
乖巧得有些过分了。
刚从生死对决的擂台上下来的少年颤抖着捂住了心脏。就算是能爆锤白种人壮汉的大狗面对小猫咪也是完全无法招架的。
“真拿你没办法。”徐野叹了口气，明明是很嫌弃的样子，却还是趁着没有人注意把角落里的小猫用衣服包好带了出去。
路过酒吧的时候，正在擦杯子的酒保笑眯眯地说了声恭喜，一边好奇心十分旺盛地探头探脑：“那个小可怜呢，怎么没跟着你一起？”
徐野面不改色：“卖掉了。”
隐隐约约地，酒保好像听见一声气急败坏的猫叫，似乎是在抗议什么。
可能是在这么吵闹的地方待太久了，产生幻觉了吧。
看来也是时候出去松口气了呢。
小猫实在是很难养的生物，黏人，弱小，娇气，所有不适合在下城区生存的缺点，他全都有。
徐野抱着抱着突然感觉手臂上一阵湿凉。
他揭开小布包的一角，看见小猫圆圆的蓝眼睛里覆着一层亮晶晶的水色，泪眼汪汪地和脾气暴躁的少年对视。
阮夭就算是小猫咪的样子在以美貌出名的布偶猫里也是格外出挑的小美人。
总是冷硬的心脏莫名其妙地软了一下。
徐野最讨厌软弱的只会哭唧唧的人，这样的家伙总是在下城区消失的很快。但是阮夭这么泪盈于睫地望着他，不仅不觉得烦，甚至还想亲亲他的眼睛。
这么温情的冲动显然和少年嚣张的人设产生了极大的冲突。
徐野僵硬地搂着小猫：“怎么了？”声音都变轻了。
少年刚才一分钟之内把对手从台上打飞出去的英姿显然在小猫咪的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叫得时候都是细声细气的。
别卖我。
大狗勾唯一的好处是可以和只能喵喵叫的阮夭无障碍沟通。
少年脸上空白了一瞬，然后立刻想到了刚才和酒保说过的话。
小猫很笨，连这样蹩脚的借口都信。
本来只是随口编的理由，解释的话在徐野喉头转了一圈，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个有点邪气的微笑：“啊，这样啊。”
“你知道的吧，养猫是很费时费力的。”
他声音放缓的时候，压迫感就更强了。
阮夭战战兢兢，亮晶晶的眼泪在蓝色眼睛上凝成一汪浅淡的海。
徐野好像完全没有想过这样一个一米八几的雄性生物恐吓一只小猫咪是多么令人发指的场面。
“想让我养你的话，必须要付出点什么吧？”
他毫不客气地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小猫毛绒绒软乎乎的肚子。
像是在捏一只草莓大福，手感好的要命。
阮夭僵硬地举起爪子，任大狗随意揉捏轻薄，只有大尾巴还很矜持地竖起来挡住了粉红色的关键部位。
徐野总是专挑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肆意轻薄小猫，就是仗着小猫没有办法拒绝他。
生着一对灵敏耳朵的少年抓住无力反抗的小猫恶狠狠地埋在肚子上猛吸了一口，这才抬起脸来，警惕地往身后望过去。
只是一堵生着青苔的红色旧砖墙，掉了半块碎砖的墙洞可以看到从另一边破落院子里伸出的树枝。
但是徐野总是觉得有人在看他们似的，而且视线分外锐利，让人如芒在背。
他抱着小猫的手臂上无声地绷紧了肌肉。
小猫两只前爪抓在少年手臂上，桃粉色的鼻尖上都是湿漉漉的。像是被欺负透了的小媳妇软绵绵地“喵呜”了一声。
一开始的小猫是因为怕被男生卖给什么心理变态的老头，现在则是硬生生被徐野亲哭的。
徐野不知道，在自己一转过身之后，那在风中颤颤巍巍的树枝立刻被人拨去了。
狭小一块的砖洞里出现一只爬满红血色丝的暴突的眼睛。
“野狗……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
“赵队，嫌疑犯不知从哪里得到警方的消息已经跑了，现场环境都搜查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一个年轻警员从房间里跑出来，脸上还挂着一些细汗。
这里是下城区和上城区的交界处，低矮老旧的房屋缀在繁华城市的边沿，好像光鲜亮丽的美人身上一块煞风景的脓疮。
一身制服的高大男人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房间里，总是风流轻佻的眉眼现在却像是酝酿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雨。
甚至总是收拾干干净净的下巴上都冒出了憔悴的青色胡茬。
小警员以为队长是在为最近这个难以捉摸的连环杀人犯发愁，还特意安慰道：“赵队放心，我们既然已经找到了他的住所，就一定能抓到犯人的。”
赵凛皱着眉不说话。
他不笑的时候下颌线收紧，越发显得本就锋利的轮廓凛冽得不近人情。
小警员也知道自家队长刚从疗养院出来不久，心道情绪估计还不稳定，也不敢和他多说话，颠颠地闪开到一边去了。
赵凛冷着脸在凌乱的房间里巡视了一圈，蓦然注意到靠近沙发的背后，有什么方形的东西被巨大的白色防尘布盖住了，看起来已经放了很久的时间，白布都泛着一层淡淡的黄色。
光是从被白布遮住的形状来看，应该是一副装饰画，警方第一轮搜查的时候都下意识地认为那应该只是房东留下的普通家装罢了。
毕竟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去欣赏艺术。
赵凛却在看见那个被白布蒙住的画框时，心里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不对劲。
几乎是瞬间从脚底升上尖锐的寒意，心脏传来莫名其妙的刺疼，他脸色绷得更紧，前额上甚至冒出了几颗豆大的冷汗。冥冥之中似乎有种力量在告诉他，这幅画和杀人案有着至关重要的联系。
从警员那里拿来手套戴好，赵凛猛地掀开了那块蒙得严严实实的白布。
无数灰尘在刺目的阳光下如狂蛇般舞动。
喉管因为猝不及防的刺激，不由自主地呛咳起来。
赵凛捂着口鼻，凌厉眉目在画完全展现出原貌之后无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怔忪。
“好，好美。”身后被震撼到的小警员结结巴巴地发出感叹，眼神都发直。要不是前面有赵凛挡着，他甚至还想伸手去摸一摸画中人的脸庞。
这是一副光是看一眼就知道是画家用尽了一生的才华和力气才和上苍换来的宝贝。
浑身赤果的堕落神明被荆棘绑缚，雪色肌肤上滚落猩红血珠，长至足踝的凌乱黑发同带刺的藤蔓交缠在一起，连指尖都泛着生动得如花苞一般娇艳的粉色。
他本该是高悬九天之上的神明，却被恶鬼无情地攥住脚踝扯入阿鼻地狱。
圣洁沾染黑暗，高岭之花堕落泥潭。
饱受苦楚的美人，偏偏冶艳眉目里藏着如稚子一般纯然又清澈的碎光，脸颊上熏染出一片沉溺情谷欠的靡艳绯色。
好似在痛苦和欢愉的极致之间来回拉扯。
唯独极长眼睫上一颗如实质般的晶莹泪珠可以看出神明是如何在谷欠海中苦苦挣扎。
看到这幅画的人，心里第一反应并不是解开美人的束缚，而是想伙同画中隐喻的恶鬼一起，让可怜神明堕落得更加彻底。
最好连神识都完全摧毁，哭到连站都站不稳，永生永世只能做人掌中无力挣脱的囚鸟。
能完全激发人类内心最黑暗的谷欠望的，极恶之作。
这个画家一定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毕竟天才和疯子，也只嚢忿有一线之隔。
阳光下被惊起的尘埃还在不知疲倦地翻滚，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被装裱得极为精致的画作镶嵌在昂贵的黄花梨木画框里，鎏金的纹饰在夕照下反射出灼目的光。
最先醒过来的还是赵凛，他几乎是立刻把手里的白布重新抛向了那副画。画中人的面容被遮盖之后，余下的人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恢复了意识，房间里顿时充满了此起彼伏的尴尬的咳嗽声。
“把这幅画带走。”
男人转身的时候连一丝停顿都没有，沉重皮靴大踏步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力道重得甚至让木地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本来就阴沉的脸色此刻更是扭曲到可怕的地步。
“重新把受害者的照片找出来，一张张比对。”
赵凛微微地闭上眼睛，手指都在颤抖。
“我想，我知道他杀人的原因了。”
画中美人的脸，正是失踪了快有一个星期的阮夭。
除了头发和瞳色不一样，其他的细节都是完完全全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精致，纯白，震撼人心的恐怖的美丽。
目前出现的死者们尸体上都缺失了一部分，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测，却不愿意去相信。
阮夭一定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好好地活着。
赵凛手指在发抖，好几次按键的时候都按错了位置。
直到死对头的电话终于拨通，赵凛咽了口口水，几乎是很艰涩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姓商的，我找到夭夭失踪的线索了。”
*

第101章、宠物情人（21）
“你是说那个变态杀人分尸是为了搜集和那幅画里的主角相似的部分？”男人本就苍白的脸上如今更是血色尽褪，越发像一尊霜雕雪砌的无心神像。窗边寥落的夕阳在男人身后拉出长长的寂寞的影子。
互相讨厌的两个男人还是头一次达成了勉强和谐的合作关系。要不是为了找到阮夭，这两人恨不得一辈子不要再见面。
“夜店的侍应生失去了他的左手。”
“男大学生被挖去了眼睛。”
“他想拼凑出一个现实里的画中美人。”
赵凛传来的照片非常高清，清晰得甚至可以看见被禁锢的美人浓黑睫羽上一颗惊惶的泪珠。
让人不自觉地想替他吻掉眼泪。用舌尖缓慢地舔舐他单薄的泛着一点软红色的眼皮，感受着少年人因为惶恐而不断颤动的，琥珀色的眼珠。
或许是因为没有在现场真正看到那副似乎自带魔力的怪画，商迟只是短暂地因为画中人和阮夭一模一样的五官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并没有如当时在场的警员们一般陷入久久的谵妄状态中不能自拔。
据说回去的时候，看守画作的警员精神突然错乱，陷入疯狂的男人一边哭一边死死贴着画好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嘴里还胡言乱语着一些“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不来看我”之类让人听不懂的话，因为久久得不到画中人的回应甚至暴怒地开始攻击同行的警员。
这幅画有问题。
有些画作因为内容太过压抑恐怖，长久凝视后会让人陷入精神错乱甚至自杀的传说商迟不是没有听说过。
早些年网络上流传的十大禁画每一幅后面几乎都背着或多或少的恐怖故事，但是没有一副是像这样光是看一眼就会逼人发疯的。
像是画中藏着刻毒的诅咒。
凡是觊觎神明的，全都该死。
到底是什么疯子才能画出这样偏执又癫狂的作品，又是为什么阮夭会长得画中美人一模一样，甚至连眼尾垂落的弧度都不差分毫。
“我已经让人去查明这副画的来源。”赵凛皱着眉，带着手套的手指轻轻地摩挲过黄花梨的画框，在画框的右下角发现一个古怪的标记。
像一朵颓败的鸢尾。
“画出这幅画的人现在已经无从考证，只知道最早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时候，是二十年前的香港苏富比拍卖行，一个姓顾的商人用五百万港币拍下了它。”
“那个时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画家的作品能拍卖出五百万天价应该是很大的新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只有一家三流报社出过一条报道，五年之后，那个顾姓商人就被害而死，这副画就此失去踪迹。”
赵凛伸出一只手盖住了画中美人栩栩如生的眼睛。
“他第二次出现，就是现在了。”
不知道那个疯子是从哪里得到的这副画，但是他杀人的动机一定和这副画背后的秘密脱不了干系。
商迟无意识地用指节敲打着桌面，这是他陷入思考时最习惯的小动作。
“搜查全城，看哪家店曾经有男性来购买过黑色长假发。”
男人精致如画的五官在越来越深重的暮色中恍若镀上了一层灿烂却没有温度的金边，深黑色眼珠里滚着一点锋利的寒芒。
“男性，身高一米八左右，身形偏瘦弱，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可能会时常自言自语说些常人听不懂的话。”
“这样的顾客，店主的映像一定会很深刻。”
“申请搜查令，犯人现在一定在下城区。”
……
“老……老大，你在家吗？”剃着莫西干头的精神小弟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见里面没有反应估摸着自家老大应该还在睡觉。
本着尊敬老大，爱护老大的本分，下一秒小弟清了清嗓子：
“老大！！！！！！快开门！！！！”
停在楼道里的麻雀被这猛地一声吼吓得从栏杆上摔了下去，好半天才扑棱着翅膀歪歪扭扭地飞起来。
这里的老破小房子隔音非常差，这一声吼起码半条街的人都能听见，小弟反应极快地侧身一闪，一只镶着巨大水钻的拖鞋擦着耳朵飞过去砸到了墙上。
徐野还没有开门，邻居已经怒不可遏地扯开了嗓子：“大清早的吵老娘睡觉你他妈要死啊！”
小弟赔着笑嘿嘿了两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紧闭的大门终于“砰”地一声被拉开了，小弟本来还笑嘻嘻的脸上瞬间露出了见了鬼似的表情。
“老大你你你……”
徐野凶名在外，就算是在鱼龙混杂的下城区也称得上是要人人避让的煞星，从来没有人因为他还是个半大小子就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然而此刻，少年英俊凶戾的脸上正映着好几个七零八落的浅粉色的猫猫梅花印，不知道这只恃宠而骄的小猫用了多大的力气，就算是在黑皮上都显眼的厉害。
可恶，谁家的小猫咪脾气这么坏。
必须要好好抓起来教育一下。
然而小弟怂兮兮地只敢在心里偷偷云吸猫，表面上还要维护老大的面子，结结巴巴地开口打招呼：“老大你怎么被猫给挠了？”
徐野：“……”
小弟顶着自家老大要杀人的视线冷汗涔涔目光游离：“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可以滚了。”
顶着翘得乱七八糟头发的少年臭着脸接过贤惠小弟马不停蹄送来的冻干和猫条，面无表情地关上了大门。
小弟站在门口默默流泪。
好像看看老大家养的猫哦。
像老大这么帅气的男人，养的猫也一定很凶残吧。
要符合老大勇猛英俊的外形，最起码都要是只巨大的缅因吧？可以一拳一个哈士奇的那种。
害，不管是什么猫都配不上老大的威武雄壮呢，要不老大干脆养只吊睛白额大虫吧！
面上黑气缭绕的街头老大徐野同学拎着一大堆零食走近深处的房间。作为独自生活的年轻男生，徐野的房间干净到可以说是惹人诧异了。
平时光亮的地板上甚至连根头发都找不到。
只是最近几天却多了很多银灰色的毛团团，还有各种软乎乎的随意丢在床上沙发上的抱枕。
少年嘴角抽搐了一下，面对血肉横飞的斗殴场面都能面不改色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痛苦的神色。
拼命深呼吸了一下，徐野手里捏住了一根刚拆封的猫条，挤出一个扭曲的微笑：“夭夭，别躲了，快出来吧。”
“是我做错了，我下次不会了。”脾气比石头还硬的少年难得服一次软，好声好气地哄着房间里某只气急败坏的小猫团。
“我承认我太过激了，但是谁让你在那种时候还要提别人。”
“我买了零食哦。”
埋在两坨衣服之间的大尾巴十分不引人注意地晃了晃。
一双尖尖耳朵从衣服堆中竖了起来。
但是阮夭现在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地原谅这只臭狗。
小猫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气得幼蓝色的圆眼睛里都蓄满了粼粼的眼泪。徐野再激他一起可能真的会张嘴哭出来。
阮夭本来以为变成猫咪形态之后，徐野就没有办法再对他做什么。完全没有想到，徐野响指一打，很干脆地也变回了原形。
一只光是爪子就有阮夭脑袋大的威风凛凛的狼犬。
被那双灿金色的眼瞳盯住的第一秒，阮夭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浸出了冷汗。
“你以为变成猫我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大狗很轻松地用爪子把玻璃小猫禁锢在怀里，尖锐犬齿很涩情地抵在小猫柔软的后颈肉上，粗糙舌尖舔舐过银灰色的蓬松长毛。
“你会后悔的，夭夭。”灿金色的眼眸因为舒爽微微地眯起，连喘息都低沉到仿佛要榨出小猫最后的汁液。
阮夭确实是后悔了。
疯起来的大狗根本拦都拦不住，小猫连叫都只能含在喉咙里呜呜咽咽地叫，全身矜贵漂亮的长毛都被笨狗舔得湿漉漉的，从头到脚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被放过。
小猫本来就是很敏感的生物，大狗毫无分寸地舔来舔去，小猫都后来叫的时候声音里都染上了细细弱弱的春色。
逐渐升腾的温度让小猫不自觉地主动攀在大狗生着厚实长毛的胸口。
他舔得太舒服了。
天□□享乐的小猫完全丢盔弃甲，一边哼哼唧唧地骂人，一边不由自主地撅起了屁股。
大狗的眼神更暗。
好粉。
小猫团成一团懒洋洋地摇着尾巴，湛蓝色的圆圆眼珠上覆满了破碎零星的微光，宛若夜幕下温柔浪漫的海。
对视的时候几乎能听到湿凉的海潮。
水汽扑面而来，灵魂都为之软化沉溺。
小猫是很高傲的生物，虽然抵抗不了生物求欢的本能，但是还要颤颤巍巍地端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自尊心，皱着湿漉漉的粉红鼻头勉为其难地同意大狗舔舔。
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小猫咪身体出卖了呢。
徐野坏的要命，蹭着化成雪白奶团的小猫脸颊，抵着小猫尖尖的耳朵道：
“夭夭，好sao。”
这一下子就把阮夭给惹生气了。
虽然还是很想要被大狗亲亲蹭蹭，但是小猫炸毛也很厉害，非常要面子地让大狗快点滚开。
“我滚开了你想去找谁？”大狗好像对阮夭一身的皮肉都非常感兴趣，不知疲倦地用舌尖感受每一个地方的温度。
小猫懵懵懂懂，只觉得不能让大狗得意，虽然软得连站都站不住，只能坐在自己毛绒绒的大尾巴上，还是很硬气地仰着脸：“我要回去了，我要找商迟。”
*

第102章、宠物情人（22）
所谓祸从口出或许就是这样吧。
想要惹怒大狗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是到头来受罪的还是阮夭自己。
小猫猝不及防被狼犬舔了一跟头，咕噜噜地在大床上滚了一圈，摔得晕头转向的，四脚朝天翻出软白的糯米糍似的肚皮，生着果冻粉肉垫的爪子迷茫地在空中挥了两下。
脸上一副被摔蒙了的笨蛋表情。
下一秒大狗就欺身而上兜头把小猫整个罩在了身下。
“喵呜”小猫这才后知后觉地知道害怕，讨饶似的挥了挥爪子。
甚至还主动仰起脸用生着倒刺的舌尖轻轻地蹭过大狗的脸颊。
然后徐野喘出的气息变得更烫了。
小猫还不知道自己每次求饶都只会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
阮夭的每个地方都是浅浅的很娇嫩的粉色。
用人类的手指圈住的话，稍微用点力就会抖得连站都站不住，整只小猫会分泌出甜腻黏滑，香气四溢的汁水。
更遑论再过分一点，用嘴巴叼住那一小块敏感的皮肤，尖锐犬齿细细地研磨而过。
软白皮肤上会立刻冒起小小的疙瘩，逼得阮夭喉间都溢出软弱的，生着钩子似的喘声。
听得徐野更/硬/了。
野兽的本能烧灼得狼狗的眼睛都泛上了诡异的红色，若不是担心硬来的话会把小猫薄薄软软的肚皮撑破，他一定会立刻从里到外在小猫身上标记个透。
浪荡的小猫，就应该全身都带着他的气息，可怜又委屈地躺倒在他的怀里。
生活在贫民窟里养得一身地痞习气的少年自小便明白一件事：有些东西，求是求不来的，想要得到只能靠抢。
或许他会后悔自己没有早些时候遇上阮夭，但是没关系。
至少现在阮夭是他的。
用下作的手段蒙骗强抢都好，谁也没有资格把他带走。
徐野已经完全把阮夭当成了自己的雌性，遵照动物原始的本性，待阮夭体型长得再大一点，徐野就会灌满他薄软的肚皮，看着晶莹雪白的肚子渐渐地被种子填满，最后生下湿漉漉的小狗崽。
徐野好像完全没有想到猫和狗会不会存在生殖隔离这种事。
当然肆无忌惮地放纵了一夜的后果就是，徐野从温香软玉里清醒过来之后便承受了小猫前所未有的怒火。
阮夭现在小小一个，随便往哪个隐蔽的角落里一藏，男生就算是把房子翻过来都找不到小猫在哪。
任徐野磨破了嘴皮子，小猫也拒绝在臭狗面前出现。
指不定这人手里还藏着什么更过分的操作呢。
阮夭一想到昨天大狗连那么脏的地方都要伸舌头就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真亏他下得了嘴。
果然是臭狗。阮夭愤愤地想着。这么喜欢舔来舔去的话，直接舔自己不就好了，非要来招惹他做什么。
大狗一疯起来就不管不顾，到后来小猫那一身被养的油光水滑漂漂亮亮的银灰色长毛全都炸的乱七八糟，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块湿哒哒的抹布。
这简直是在臭美小猫的底线上疯狂蹦迪。
阮夭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自己顺毛，心里把臭狗揍了一百八十回。
徐野清醒之后也知道自己玩大了，大清早让小弟买了一大堆猫零食给小猫请罪。
可惜阮夭根本不理他。
徐野决定祭出杀手锏，让小弟滚去买猫薄荷球来。
他就不信有小猫可以抵抗得了猫薄荷的诱惑。光是想象小猫蹭着猫薄荷球无法自拔的样子，少年眸色便深了许多。
真是一只心机深重的坏狗勾。
徐野还没走到玄关，门外却率先响起了敲门声。
很急切的一阵声响，非常狂躁地催促着主人快来开门。用力之大好像要把门都给砸烂。
徐野还以为是蠢货小弟又有什么事，阴沉着脸开门，却意外地发现并没有人在。
徐野微微一愣，微微耸动着鼻尖，嗅到了一股古怪的浓郁腥气。
少年一低头，微微睁大了眼睛。
一封被鲜血浸透的信封安静地躺在少年的脚尖前面，令人作呕的腥气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徐野神色一凛。
这是血腥味。
徐野皱着眉摸出了一只塑料手套，轻轻地捻起了信封的一角。
纸壳子里装的鼓鼓囊囊的，徐野一提起来，里面一小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就滚到了地上。那是一只被硬生生拔了毛的麻雀。
看样子这只麻雀还活着，乌棱棱的眼珠艰难地转动着，张开的尖嘴里小口小口地吐着血。
跟着全身是血的麻雀一起掉出来的还有一张银灰色的卡片。
男人的字迹很丑，一看就知道很少动过笔，歪歪扭扭的爬虫似的可笑字体，却因为内容无端透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把他还给我。
还给谁？
徐野嗤笑一声，还敢挑衅到本大爷头上来了，也不去打听打听他徐野是个什么人。
这样愚蠢的恐吓方式，只要稍微转一下脑子就明白过来是谁寄的信了。
到底是个年少轻狂的半大少年，徐野冷哼了一声，对着空荡荡的楼道挑衅地竖起了中指。
下城区的房屋盖得矮小而拥挤，老式居民楼之间的距离贴的极近，徐野家的对面正好对着一幢五层高的楼房。
被油烟熏得黑黄的窗户上有一个被淘气小孩用石子砸出来的小洞，一只爬满血丝的眼球正透过那枚破碎的小孔恶狠狠地瞪着对面嚣张的红发少年。
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的！
贱人贱人贱人！
喉结上下地翻滚，唇齿间溢出暴怒的粗喘。
一股温热的血流慢慢地溢到他的脚下，男人机械地缓缓低下头，然后飞起一脚把那具可怜的，还穿着居家服的尸体踢到了角落里。
他来回走动着，在到处都是破碎家具的狭窄房间里如困兽一般转来转去最后又停在了那扇正对着徐野家的窗户前。
他的神明被人藏起来了。
那只红头发的野狗一定是垂涎他的神明，把他藏在了什么地方。
是不是在他的家里。
是不是？
他神经质地咬住自己的手指，尖锐牙齿咬破了皮肤，滚烫的血液顺着舌头囫囵滚进了食道，男人脸上露出一丝餍足的诡异的微笑。
他要把那只野狗的头砍下来，给他的神明赔罪。
……
小猫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抓到你了。”徐野耳朵何其灵敏，小猫一动他就精准地一伸手把藏在皮夹克下的小猫团掏了出来。
小猫一脸懵逼，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被发现了就和少年来了个脸贴脸。
“啧，被榨干了？怎么看起来变小了一点。”徐野凑近了打量着小猫。
按理说布偶猫应该属于大型猫，偏偏阮夭的体型好像小的过分了。
尤其是小猫还虚胖，厚厚的长毛一被打湿，就从一团变成了一条。
所以阮夭真实的体型应该比徐野看到的还要再小一圈。
阮夭一脸抗拒地伸出一只前爪踩在徐野的脸上，阻止了少年越凑越近的脸。
讨厌到连粉色的鼻头都皱起来了。
“别生气了，我再也不随便亲你了。”徐野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如此好脾气地哄过谁，现在抱着小猫和哄小女朋友似的，只要阮夭消气做什么都可以。
就是让他摘月亮，徐野也会搬个梯子去给他摘。
小猫很傲娇地“咪”了一声。
徐野揉揉小猫的圆脑袋，小猫立刻很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连爪子里藏着的尖锐指甲都老老实实地收起来了。
勉强同意了笨蛋大狗给自己顺顺毛。
徐野蹭蹭小猫脸，语气却转的很快：“夭夭，我们换个地方住吧。”
已经被那个疯子找到了住处，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徐野微微眯起眼睛，灿金色的眼瞳中极快地闪过一丝狠厉，反正也是个危害社会的变态，干脆想个办法让他消失好了。
这座城市这么大，每天有数以千万的人来去汹涌，失踪一个落拓邋遢的流浪汉，是件再轻松不过的事情。
阮夭低着头感受着徐野的摸摸，一边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出现了古怪的变化。
他茫然地抬起一只爪子，盯着上面的粉色肉垫。
好像颜色变浅了一点呢。
“统子哥？统子哥？”他试着呼唤系统，想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商迟身边。在徐野身边这么久，他都快把任务的主线忘记了。
快点回去偷商迟的灵魂，然后被关进收容所才是正经事啊！
一直偏离任务目标的话，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会回去了。
这么想，这只影响军心的笨蛋大狗果然很可恶。
然而总是随叫随到的系统这时候却没有理会他的呼唤。
时空管理局部门千千万万，组织内部错综复杂，就算是系统也是经常有各种大大小小的会议要开的，阮夭叫了半天系统没有得到回应，便以为它是被临时抓去开会了。
心里顺便给自家系统默哀了三秒钟。
系统其实并没有消失。
它安静地漂浮在阮夭的意识海中，周围起了一层飘忽的白雾。
在白雾的遮掩下，系统的屏幕上正在以极快地速度流转过无数绿色的代码。
远在另一个时空的数据监测部门里，负责监控阮夭这个世界的数据人员惊叫了一声：“有一股外来的数据正在试图篡改任务系统！”
“我们的杀毒系统对这股来源不明的数据完全没有作用！”
“快点去叫部长！”
系统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它本来正焦急地看着自家宿主被大狗舔得浑身湿乎乎，打算臭狗要是再敢更进一步就放电电他，不过眨眼之间，早就在暗中窥伺已久的外来数据流就从某个空隙里入侵了本来稳定运行的核心系统。
研发部新型的杀毒系统和这股外来数据厮杀了整整一天。24个小时之后，金属小方脑袋上的小红灯亮了起来。
“系统APXT1026，命令你，更改任务。”
“代号301世界，此次任务目标……”
“和商迟共度余生。”
“收到。”
*

第103章、宠物情人（23）
阮夭听到任务目标更改的消息是脸上空白了一瞬。
小猫有点迷茫地张开了嘴：“可是我只是一个炮灰而已呀。”新任务真的是一个恶毒炮灰该做的事吗？这戏份也太多了吧？
更重要的是，本来随便被关进收容所就能结局的工作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延长了时间，虽然小猫的寿命只有十几年，但是也很可怕啊！
被迫加班什么的真的可以吗？
简直就是□□裸地压榨底层员工！
阮夭颤颤巍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系统刚被洗脑过一遭，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一些细微的卡顿，不时地还有微弱的电流声穿过，一副被数据玩坏了的可怜样子。
“宿主大人请问。”
“有加班费吗？”
“加班费三倍。”
“好耶！”
反正小猫只要为所欲为地奴役人类就可以了，这多出来的十几年完全可以当做一次度假嘛。
有免费保姆伺候着何乐而不为呢？
这边阮夭就这么轻易地被坏掉的系统三言两语哄得又高兴起来，但是才开心没一会儿，小猫很快又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有点沮丧地坐在自己尾巴上，盯着按在猫包上的圆乎乎的前爪。
他抬起一只爪子，盯着上面软糖似的粉红肉垫。
好像颜色又浅了一点。
不只是肉垫，连一身银灰色的长毛也是。
像是只被洗褪了色的猫咪布偶。
小猫莫名生气：“商迟这个大笨蛋，还不来找我！”
“开一间房。”少年臭着脸站在下城区唯一一家称得上是豪华的酒店大堂里，一身桀骜不驯的张扬气质偏偏被身后星之卡比形状的猫包破坏得干干净净。
小姐姐手脚麻利地给他办入住手续，一边描画精致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红发少年身后的透明猫包。
“你的小猫，很漂亮呢。”
小姐姐轻声细语地，满眼亮晶晶的憧憬。
好想rua一rua哦。要是按下小猫的耳朵，会不会自己弹起来啊。
光是想想就要被萌翻了。
小猫在漂亮小姐姐面前乖得一匹，完全不像在徐野面前作天作地的样子。他很端庄地坐在自己毛绒绒的大尾巴上，歪歪脑袋，嗲里嗲气地冲美女“喵”了一声。
小姐姐用手捂住心脏。
这就是被可爱击中的感觉吧。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抗拒小猫咪的示好吗？
那一定是冷血非人类。小姐姐冷酷无情地判断。
徐野额角冒出一根青筋，处在发Q期的雄性独占欲都强的可怕，就算只是毫无恶意的一句夸赞也会让大狗心里冒出一些不合时宜的危机感。
自己的雌性果然还是只有自己能看。
徐野拉开猫包，拎着小猫的后颈把他提溜到自己面前来。
阮夭现在一面对徐野就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被舔得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液体的糟糕感觉，恨不得再狠狠给他一爪子。
“你这是什么表情？刚才不是对别人叫得那么可爱？”徐野脸上露出一丝不愉，又不肯承认自己在吃莫名其妙的飞醋。
阮夭吐出半截粉色的舌头，龇牙咧嘴地对着大狗做了个鬼脸。
圆圆的蓝眼睛眯在一起，是自以为很凶猛的猫科动物表情。
徐野有时候不得不感谢自己天生的黑皮，这起码为他遮住了那些不必要被发现的红晕。
就算是这样，也还是好可爱哦。
“你不想再体会一次昨天晚上的感觉吧？”大狗用额头抵住了小猫装凶的脸，和那些总是要矜持体面一点的上城区人士不一样，徐野说话的时候总是直白而粗俗，轻松吓得阮夭喵喵叫。
一根细长手指顺着小猫的脸颊滑到圆滚滚的肚皮上，指尖微微用力陷在了软和厚实的一层银灰色长毛里。
指腹下是柔软温热的皮肉。
少年唇畔勾起一丝很放肆的邪笑，唇角露出一颗雪亮的虎牙，像是随时要择人而噬的猛兽：“再挑衅我，我就在这里艹翻你。”
指尖下的身体骤然一僵。
“反正我是不介意让这里灌满我的东西。”酒店房间的窗帘全都拉得严严实实，昏暗光线下少年灿金色的眼眸亮的越发迫人。
“坏掉了就去找老陈治。”
“治好了就再来一次，跑都跑不掉，以后只能躺在床上挨c。”
“夭夭，你会不会生小狗崽啊？”徐野说的话越来越过分，阮夭被他逼得连吼声都只能色厉内荏地含在喉咙里，耳朵尖都在瑟瑟发抖。
“我不，我不要。”
“你不要什么？说清楚。”徐野压抑到自己都觉得疼痛，低沉的喘息撩得小猫敏感的耳朵尖烫的像块烧化的雪。
如果羞耻可以具象的话，小猫脑袋上应该已经冒烟了。
太近了。
也太……羞耻了。
小猫海蓝色的眼睛里几乎是立刻覆上了一层惹人怜爱的泪膜，宛若一片被风吹皱的静海。
“不说清楚的话，我现在就变回去。”
男生威胁道：“我是不是和你说过，狗是会成结的，很大，很硬的。”
“肚子破掉了怎么办啊夭夭？”
阮夭的眼泪完全兜不住了，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打湿了银灰色的厚实围脖。
叫声是细细弱弱的，说又说不清楚，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羞耻心让小猫几乎要整个蜷缩成一小团。
徐野就是不放过他。
雄性的嫉妒心强烈，又无理取闹的可怕。
想要蜷缩起来的身体最后被男生强迫伸展开，像是珠蚌被强行打开蚌壳，露出柔嫩又毫无保护之力的内里。
阮夭发誓以后一定要让徐野后悔这么对他。
“夭夭乖一点，说出来。”
小猫不敢和男生对视，目光游离地盯着男生身后的电视，却又被捏住了下巴强行望进那双烈日熔金似的眼眸。
“我不想，不想生小狗。”
小猫抖得不行，看来是真的被徐野给吓到了。他甚至都没有深想小公猫怎么可能会生孩子，慌慌张张地眼睛一眨，更多的泪珠子就连成串似的掉下来。
可怜，但是很可爱。
徐野脸上总算是缓和了一瞬，收起了那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气势，温柔地揉了揉阮夭的猫头：“乖乖地待在里面，我不在的时候，绝对，绝对不能出去。”
“否则，就小心肚子，还有……”
徐野眼神古怪地往小猫的尾巴根瞅了一眼，感觉有被羞辱到的小猫忍无可忍一爪子抽在少年脸上，成功又在徐野本就狼藉的脸上再度留下一枚小小的粉色猫爪印。
臭流氓！
不要脸！
小猫嘴里骂骂咧咧。
徐野被小猫骂了个爽，身心舒畅地松开了手，看着小猫立刻窜到了衣架上，整只猫躲在架子后面只露出一个圆脑袋很警惕地望着他。
徐野摊开手耸了耸肩，人畜无害地对小猫微笑道：“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不过……”徐野显然也注意到了小猫好像有点褪色了的样子，皱起眉思考着，“等这次事情过去了，我还是带你去兽医那里检查一下比较好。”
他好像没有听说过布偶猫会越长越白的，倒是知道某个品种会越长越旧，最后变成挖煤工。
小猫的重点却不太对。
这次事情，这次什么事情？
小猫皱起眉头认真思考着，是什么事情严重到能让徐野连家都不能住了呢？毕竟能一拳一个巨石强森的男人，应该很少有连他都摆不平的事吧？
小猫突然忧心忡忡，不会是仇家追上门来了吧？
他好像已经完全把绑架自己的那个变态抛却脑后了。
毕竟小猫咪长得这么可爱，每天遇到的变态已经够多的了。
尤其是某只只会舔毛的笨蛋臭狗。
徐野摩挲着下巴，“啧”了一身眼疾手快地两步窜上来重新揪住了小猫后颈肉。
“小猫不上学不上班的，有什么可烦心的，不许皱眉头。”
连皱眉都不行，阮夭要烦死他了！
……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一列低调的黑色车子悄无声息地驶进了下城区拥窄的道路。坐在路边打牌的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脸色阴森地打量着这些不速之客。
还有些人试图透过车窗玻璃打量着里面坐着的人，跃跃欲试地想着能不能打劫一笔意外之财。
出乎意料的是，跟在车队后面的一辆车子停在了小流氓们的面前。
车后座镶着防弹玻璃的车窗缓缓地降下，露出里面人的精致，苍白，又矜贵的侧脸。
“你们有没有人见过这个孩子？”
手机屏幕上是个一脸茫然的银发蓝眼的漂亮少年，光是看一眼都足以令人怦然心动的美丽。
然而这张脸对这些终日无所事事的游民们来说可再熟悉不过了。
“啧，平白无故的，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啊？”为首一个贼眉鼠眼的黄发男哼笑一声，眸光贪婪得宛如嗅见血肉的鬣狗。
男人似乎早有准备，面无表情地露出两根手指之间夹住的一叠厚实的纸币。
黄发男眼睛都直了，咧开一个满口黄牙的微笑，笑嘻嘻地好像换了个人：“嗐，不就是这么点事吗你真客气。”
“你要找的这个人啊，我们这几天可都背的不能再熟了。”
“上城区前几天就有个老板出了一千万的赏金要找他呢。”
“整整一千万啊！”
“老子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男人冷白修长的手指不耐烦地揉了揉太阳穴，眼眸都闭起来，声音里像是浸了一捧寒凉的碎雪：“说重点。”
“我说我说，”黄发男搓搓手，“前两天吧，有人在地下酒吧看见一个长得和这……这小少爷特别像的人。”
“估摸着有这么高，头发都遮得严严实实的，就露出一双眼睛来。”
“谁叫我眼尖呢。”
“但是啊……不是我说，他跟的人我们几个小喽啰根本惹不起啊，只能远远看着这一千万眼馋……”
商迟骤然睁开眼睛，脸色越发森寒：“谁？”
明明只有一个字，极强的压迫感逼得黄毛男双腿都止不住地哆嗦起来，努力地咽了一口唾沫：“那人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打手，徐野。”
*

第104章、宠物情人（24）
猫的听觉是很敏锐的。
阮夭最开始发现不对劲，就是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临出门时被徐野锁死的房门发出了细碎的奇怪声响。
不知道为什么，阮夭最近好像变得特别困，没有徐野打扰他的时候，小猫便老老实实地缩成一团毛球球，很乖地窝在徐野的床上睡觉。
但是那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逼得他不得不警觉起来。
困倦的小猫满眼迷茫地朝紧锁的房门处望去，只能听到细碎的，类似于用金属细丝捣开门锁的动静。
这很不对劲。
窗外正是日头将落的时候，昏黄鬼魅的血色日光泼进空旷的酒店房间。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小猫自己的喘气声。
完全的，恐怖片氛围。
到底是处在治安很乱的贫民区，酒店高层常年没有人住，连监控都是断断续续的时常花屏。
在这样的地方要是做点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可太轻松了。
都不用担心被人发现的。
反正这一块都是被放弃的地方，发生什么都是见怪不怪了。
阮夭视力很好，一低眼便从最底下那窄窄一隙的门缝里，窥见了一双脚的影子。
和商迟一起看过的惊悚电影顿时在阮夭脑海中极快地回放了一遍，小猫禁不住毛骨悚然起来。
这双脚，绝对不可能属于徐野。
他咽了口唾沫，暂时还没有意识到这双脚的主人的目的，心想是徐野在外面招惹的仇家找上门来了。
阮夭小小的一只猫，最近精神不振，好像又变得瘦小了一点，哧溜一下窜进了床底。
直觉告诉他，不能被这人发现。
明明身上生着一层很厚实的长毛，但是阮夭瑟瑟发抖地缩在床脚下面，甚至感觉到一种刺骨的寒凉。
门锁没能拦住男人多久。
几乎是阮夭刚找到床底最隐蔽的角落，锁眼“咔哒”一声就开了。
橡胶底的鞋子踩在光滑地板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地小心翼翼地从玄关走到被子凌乱的床边。
男人的动作很轻，好像是担心吵醒房间里的人。
但是这里除了一只只会吃了睡睡了吃的笨蛋小猫再也没有生物了。
乱成一团的床上甚至还有大狗腥臊呛人的荷尔蒙气息。
徐野这几天闲着没事就喜欢挑逗着小猫在床上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阮夭不胜其烦，有时候想幸亏自己变回猫。
要是还是人类的倒霉模样，节操早就不保了。
阮夭似乎还没有发现他已经习惯在充满男生气息的地方睡觉了，甚至这熟悉的味道还能让他格外地感到安心。
这很奇怪，但是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小猫皱眉，警惕地看着那双脚离床边越来越远，最后停在了他的尾巴前面。
阮夭死死地踩住了自己的尾巴，努力控制不让它乱动。
隔着一层床板 ，小猫仍然能听到男人因为激动而错拍的呼吸声。
他难道是在期待床上有什么人吗？
还没来得及揣测出个结果他就听见了男人把被子掀开的声音。
呼吸声停顿了一下，接着这个落拓诡异的入侵者骤然癫狂了。
“怎么可能没有人？”
“王八蛋，王八蛋，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脚步声很急促地在房间里四处乱转毫不在意地板上会留下凌乱肮脏的脚印。
桌上的陶瓷摆件被他随手发泄似的砸在地上，飞溅的碎片甚至溅在了阮夭的尾巴上。
衣架被推倒在地上，金属细杆被一脚踹折，电视被花盆砸碎，连浴室里都被砸的乱七八糟。
“该死的贱种！”男人刻毒地咒骂着红发少年，痛苦不堪地抓住自己的头发，“不可能的，他一定在这里，一定在这里！”
“一个下贱的东西凭什么能抢走他！”
“我会让你后悔的！”
陷入狂乱的喃喃自语中甚至夹杂着破碎的哭腔，那道嘶哑的声音在满地狼藉阴森森地响起：“你还在这里吧？”
“和我躲猫猫是不是？”
他咬着手指头上的倒刺，用力地撕拉出血痕，却完全感受不到疼痛的迹象。
他的痛感似乎已经被屏蔽了。
或者说是有更大的痛苦让他的生理机能已经无暇顾及这种小小的伤口。
手指上的血珠顺着粗糙皮肤滚落下来，在地板上溅出一朵极小的刺眼的血花。
入侵者开始咬着指头吃吃地笑起来：“真可爱。”
他开始搜寻那个不存在的人，从衣柜到房间的每一个细窄隐蔽的角落。
沾满尘泥的鞋子最后停在了小猫的面前。
鞋子往后退了一点。
恐惧已经逼得阮夭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也不知道徐野到底是惹了什么恐怖的人物，疑心这个变态要是找到自己的话会毫不留情地把自己像刚才的陶瓷摆件一样摔得稀巴烂。
穿着洗到褪色的牛仔裤的腿单膝跪在了地上。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限延长。
阮夭眼眶里覆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水膜，却拼命地压抑住自己想要哭出来的冲动，甚至都不敢让眼泪落下来。
他已经慌得找不着北了。
徐野，商迟，赵凛。
谁都可以，快来救救他。
满是伤痕的手掌死死按在地板上，用力之大手背上蹦出了狰狞的青筋。
极肩的乱发发尾都垂在了地上。
下一秒，阮夭避无可避地和一双满是红血丝的暴突的双眼对视了。
……
向来游走在黑白交界地带的“黑魔”酒吧这两天不晓得中了什么大奖。
先是龙山市地下黑拳有着第一杀神之名的少年徐野最近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接连出场了十多次，打的龙山甚至国内国外一大片的黑拳市场上听见徐野的名字就条件反射地发抖。
徐野的出场价一次性飙到了一百多万。
而第二件事吗，就是现在。
三四辆车子同时停在酒吧油腻的门帘前面，一身黑色长风衣的墨镜男人大踏步地从车门里迈出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便服的马仔。
为首的男人一只手夹住了嘴里的香烟，随手按在了红木吧台上。
“找人。”
他们一行人动静实在太大，挤在台球桌边的喝得脸红脖子粗的男人们都忍不住往这边看过来。
也有第一次见着阵仗的衰鬼发出很夸张的惊叫：
“搞乜啊，拍电影啊？”
有老手就随手给他脑袋一巴掌，让他没事干就闭嘴。
酒保脸上笑意一僵，有点皮笑肉不笑地：“您这一上来就这么大阵仗，还烫坏了我从欧洲淘过来的红木吧台，是不是过分了？”
赵凛随手用指腹蹭过一点黑色的烟灰，一副懒得和他废话的样子，脸上连个笑都是可有可无地：“不说？”
酒保眼神凛凛地看着他。
男人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对劲。
像是着急地寻找着什么。
酒保知道最近杀人魔的案件一直没有进展，这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线索，着急也是自然的。
酒保嘴角勉强扯开一点：“警官有话好好说，”
“有话好好说？”赵凛低头哼笑了一声，“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周。”
后面立刻有个年轻点的男生快步走上来。
赵凛打量了一圈周围的设施，除却吵吵嚷嚷喝上头了就开始怪叫的垃圾人，倒也称得上有一丝复古的精致。
“通知上面这间酒吧涉嫌地下黑拳，给我封了，酒吧老板最好也还是叫去喝个茶，你看怎么样啊唐老板？”
男人语气里明明带着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墨镜后的深色眼珠确是冷冷地如刀剑一般钉在酒保身上。
酒保脸色都变了，差点连客套的微笑都挂不住：“赵警官说笑了，我向来都是守法经营，坦坦荡荡，从来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啊。”
“您要找人，直说就是了。我怎么会不告诉您呢。”
酒保点头哈腰地笑得谄媚，额角却不自觉滚下一颗豆大的冷汗。
“您找徐野是吧，我这就叫他来。”
……
耀明酒店的前台觉得自己最近大概是走了桃花运了。
前几天刚接待过一个帅到炸裂的叛逆少年，今天又来了一个斯斯文文成熟禁欲的西装精英男。
显然还是成熟款的男人更合小姑娘的胃口，blingbli曩缝ng的大眼睛盯着男人的脸几乎就没有移开过。
啧，哪里都帅，就是这气场也太冷了一点。
生人勿近的。
听他说话都要冻下来一身的冰碴子。
“你这里最近有没有一个叫徐野的客人入住？”男人脸上连一个笑都欠奉，说话时冷冷得连起伏都没有。
小姑娘打了个寒颤，声音都不自觉哆嗦了：“有，有的。”
“他住哪里？”
小姑娘脸上露出很为难的神情：“这个，我们酒店是要保护客人隐私的，我不能随便告诉陌生人的。”
男人一只修长瓷白的手搭在黑色大理石的柜台上，映得整只手白的连一点血色都没有，像尊冰冷无生命的工艺品。
小姑娘心里暗暗地想，帅哥虽然好，但是气场实在可怕。
男人眸光森寒地盯着小姑娘煞白的面孔，良久终于挤出一个不怎么温柔的笑来：“实不相瞒，我并不是陌生人。”
“我是徐野他爸。”
商迟一脸冷漠地盯着小姑娘：“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拐了自己的小妈躲在这里好几天了，你不会想看一个幸福的家庭就此破碎吧？”
小姑娘迷茫地张大了嘴，目光空洞：“啊？”
*

第105章、宠物情人（25）
一室的狼藉。
门锁是已经被破坏过的。
商迟一脚踢开半掩的大门，入目的就是满地破碎的家具残片。
心中逐渐升腾起越加浓烈的不安，一直到看见床边一星殷红的血迹，这种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心尖挖去的恐慌瞬间飚至了极点。
商迟不愿意相信这是阮夭留下的血迹。
他有点狼狈地跪在地上，碎掉的瓷片嵌进了膝盖里似乎也感觉不到痛似的。
他死死盯着那小小的一星血痕，从血迹边上发现一簇银灰色的猫毛。
那是阮夭身上的。
男人捻起那绺散落的猫毛，上面似乎还隐隐约约带有小猫的体温。
窗户没有打开过的痕迹，外面就是平滑的墙面，距离地面几十米高，嫌疑犯不可能跳窗逃脱。
看地上血迹凝结氧化的程度，嫌疑犯离开的时间一定不长。
大约在半个小时之内。
半个小时已经足够嫌疑犯做很多事。
前台的小姑娘说过一个小时之内都没有人从酒店出来，那么说明他肯定还在酒店里面。
他会藏在哪里呢？
一只连咬人都不会的小猫落到这样穷凶极恶的犯人手里，又会发生什么情况？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他转身打量着安静得落针可闻的房间，虽然名义上是下城区唯一一家星级酒店，房间里的设施还是非常简单。
不过一个嵌着磨砂玻璃的空荡浴室，一张凌乱的双人床，外加一个角落里的方形衣柜。
商迟额角青筋微微一跳。
电光火石间把目光钉在了衣柜将合未合的黑洞洞的缝隙上。
同房顶一般高的柜子，要是藏一个人是再轻松不过的。
深黑的缝隙里似乎连通着一个邪恶诡秘的未知空间。
不知道要是打开的话会发生什么。
皮鞋踩在地上牵扯出迟缓的响声。
一声细软的隐约带着颤音的猫叫骤然打破了一室的死寂。
……
阮夭和那双布满红血色的眼睛对视上的时候，头脑中骤然一空。
还淌着血的粗糙手指从逼仄的床缝外伸进来，执着地要抓住这只小小的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生物。
阮夭舌尖舔舐过锐利的犬齿。
下一刻尖锐犬齿狠狠地嵌在了男人的皮肉里。
阮夭不敢和他多做纠缠，男人因为猝不及防的疼痛停顿了一下，阮夭借着他怔愣的空隙窜出了床底。
咸腥的血液从被割破的伤口中溢出，“噼啪”一声溅在地上。
那人喉间发出震颤的“嗬嗬”声，好似在笑。
他一点一点舔掉手指上的黏腻血液，如果忽略掉这副病态落魄的样子，其实还称得上是个清秀的男人。
眉眼间甚至还隐隐有一点书卷气。
就是这种看起来斯文有礼的男人变态起来才更可怕。
阮夭瑟瑟发抖地想藏起来，却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抓住了尾巴。猫的尾巴有时候很灵活，有的时候却成了反过来掣肘他的工具。
小猫头朝下很难受地男人拎在了手里。
他试图用力弯过身去咬他，偏偏小短腿挠了半天连男人的一层油皮都够不到。
男人的精神显然不正常，阮夭不敢想象自己落到他手里会发生什么。小猫就这么一点点大，除掉厚厚的一层毛也没几斤肉。
而且我听说猫肉是酸的，不合适吧。阮夭战战兢兢地想。全身的毛都要因为恐慌炸起来了。
“统子哥，我好像要凉了。”阮夭有点绝望。
虽然在这种任务世界里死了就死了，但是他都还没有见证主角攻受的幸福人生呢。
任务只完成一半的话应该也能领二分之一的工资吧。小猫只能苦中作乐地想。
“宿主大人不用担心，要是您本世界光荣了我们完全可以申请重置嘛。”
系统安慰也安慰不到点上。
阮夭脸色更苍白了。
他完全不想再经历一次。
男人动作很粗鲁，简单粗暴地拧着小猫的脑袋，逼着那双海蓝色的圆眼睛看着自己。
小猫很凶狠地“哈”他。
明明是很危险的警示动作，男人却微微地笑出声来：“你长得和他好像。”
小猫愣了一下。
他在说谁？
“跟着我吧，到时候你就是我送给他的礼物，他一定会喜欢的。”血迹未干的手指捻过小猫嘴边的雪白绒毛，蹭的小猫好像饮了血似的。
浓腥的铁锈味刺激着小猫敏感的嗅觉，阮夭恶心地要吐出来了。
“如果他不喜欢……”男人眼神骤然凶狠，死死地抓住了阮夭的脖颈，用力之大几乎要把那一截脆弱的骨头硬生生拗断。
“我就把你的皮给扒了。”
阮夭只能在窒息的边缘无力地发出一声呜咽。
再没有人来，他就要死了。
很奇怪的，明明是一只被养的身娇肉贵的臭脾气小猫，这个时候却连一点示弱的眼泪都流不出来。
尖锐的指甲终于穿透了男人的衣服，在手臂上留下了一排猩红血痕。
或许是那一声微弱的声音触动了男人哪根莫名其妙的神经，攥紧的手指松了一下，小猫被他拎布口袋似的随意拎在手里。
走廊上传来很急促的皮鞋敲打地面的声音。
有人在往这边赶过来。
和一只猫纠结了太久时间，这个时候要跑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匪徒往窗边一看，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了一声，只能先选择暂时在那坏掉的衣柜里藏身。他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小猫的口鼻，毫不在意他会不会因为缺氧而死去。
阮夭试图挣扎着，指甲都牢牢地嵌进了男人的血肉里，逼仄空间里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逼得他脑子都逐渐变得昏昏沉沉的。
很多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到处都是血。
白色的衬衣都被腥红颜色浸得湿透了。
阮夭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画面。
只是那个人，不是现在这个精神出问题的变态杀人犯。
是一个……是一个……
阮夭想不起来了。
缺氧和恶臭让他丧失了思考和回忆的能力。
直到他透过狭窄的缝隙，模模糊糊地在房间里看到了商迟的身影。其实他根本看不清楚男人的脸了，但是莫名觉得，这样干净这样清隽的身影，一定是他的。
阮夭知道必须想个办法弄出点声响。
这个时候就要庆幸商迟当初怕剪到血线没有给他剪指甲了。
后面被徐野捡走，自己都过的相当随便的少年当然也没有想起来给小猫剪指甲。
就算是因为陷入幻境对疼痛不敏感，阮夭不信他这样都不松手。
只要有一秒的时间。
陷在手臂里的尖锐猫爪转拧了一个方向，霎时间划断了血肉。男人这下没有忍住疼痛，手臂剧烈的一抖，几乎捂不住小猫的脸。
缺氧的小猫就在这样猝不及防的一瞬，颤颤巍巍地叫出了声。
于是抓着小猫的嫌犯知道自己这样愚蠢的躲藏已经失去了意义。
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小猫就是他找到恨不得把整个下城区翻过来的画中神明，轻易地丢开了手中唯一的筹码。
所以说陷入疯狂的人，很容易会做出一些蠢到极点的举动。
男人当初在商场试图绑架阮夭的时候显然是见到过商迟的脸的，自然也知道两人之间有多少亲密到足够让他失去理智的小动作。
亵渎神明的人都应该去死。
他喘着粗气，一脚踹开了柜门。
阮夭被他直直地朝着商迟的脸丢了出去。
向来冷静的男人看见飞出来的小小一个毛团子顿时变了脸色。这个时候顾不得杀人犯会伤害他，商医生的脑子里只留下了要接住阮夭这一个念头。
小猫被用力地甩进了他的怀里，商迟伸手揽住小猫，手臂上却没有防备被男人用陶瓷摆件的碎片狠狠地划开了一道口子。
高级的丝质布料瞬间破碎，血液顿时涌了出来。
商迟在看清阮夭嘴边被血染红的白毛时，脑子里顿时轰了一下，看向疯子的脸色愈加森寒。
如果不是他接住了，阮夭会被他摔死的。
已经完全是个疯子的男人咧开一个扭曲的微笑：“我知道你也是来找他的，对吗？”
“贱种！你也想来和我抢！”
他几乎是自己就这么撕心裂肺地跳起脚来好像受到了很大的不公一般举着沾着商迟血迹的碎片朝男人大力地挥舞过去。
“我一定比你先找到他。”
商迟怀里抱着阮夭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他和赵凛先前已经知道了这个神经病发病的症结，闻言更是想笑。
辛辛苦苦要找的人，差一点就被他自己摔死了。
就这样没脑子的蠢货，也敢想着绑架阮夭。
商迟瞄准了疯子的破绽抬起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对这种手上不知道沾了几条人命的凶手，商迟也不在乎下手阴不阴，踹的力度足够让这傻逼一辈子都某种意义上的站不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他只是狼狈地捂住了裆部往后退了几步，凌乱微长的发丝下一只猩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商迟。
操，这他妈还自带狂化的。
这外挂过分了吧。
商迟怀里带着小猫显然是很不合适直接和他对打的，几乎只是思考了一秒钟的时间，男人果断屈起鲜血横流的手肘狠狠地在变态的下巴上磕了一下。
男人的后脑勺直接撞在窗玻璃上，劣质玻璃顿时破碎，一颗满头是血的脑袋被牢牢卡在了窗户外。
稍微一转头，下面就是距离这里几十米高的地面。
从这里下去，绝对死透了。
男人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破碎喘息试图再度抓起手里的武器。
商迟当然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到底大学时候也是拿过擒拿冠军的男人，就算一只手被掣肘，要正面制服一个傻逼也不是难事。
“你应该庆幸现在是法治社会。”
色白如冰雪的男人冷漠地低眸看他，像是在看一团肮脏的垃圾。
“相信我，有时候枪决反而是对你这种蠢货而言最舒服的死法。”
男人脸上牵起一个没有半分笑意的弧度，嘴里说的话却很奇怪：
“你说是吧，画家。”
像是透过疯子的皮囊，在挑衅另外一个虚空里的魔鬼。
赵凛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满脸都是血的男人一脸灰败地倒在地上，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被彻底抽干了。
脸色都白的恐怖。
垂在地上的四肢不停地抽搐着，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着一些叫人听不懂的怪话。
一副中了邪的怪样子。
商迟摸着怀里睡着的小猫，淡定地等着警察们上来抓人。
手臂上只是简单用布条止了血，商医生的关注点已经落在了另一个地方。
“我那个混账儿子呢？”商医生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个粗野的臭小子，一想到阮夭在他手里度过了那么多天，心里就鬼火直冒。
徐野脸色苍白地站在便衣警察的身后。
“阮夭。”他喃喃着。
商医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小猫趴伏在男人的手臂里，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意识。他刚才已经捏着小猫仔细地检查过了，身上并没有其他伤口，脸上那些血色应该是抓挠变态的时候沾上的。
商医生这个时候总算舍得露出一点温柔但是压迫感十足的微笑，一副春风得意的正宫范：“这几天谢谢你照顾他了，放心我们夭夭不会白花你的钱，必要的款项很快会打到你的账上。”
红毛少年拧着脑袋和他呛声，要不是有警察在，他现在已经上手抢猫了：“老子不差你这点钱。”
商迟故作惊讶：“一千万呢，够你打一辈子的黑拳了吧，小子。”
男人格外咬重了“黑拳”两个字，微微眯起眼睛。
最好别给他敬酒不吃吃罚酒。
“喂，你们两个是不是当我不存在。”赵凛手里还拿着一把木仓，没能在阮夭面前装成逼赵警官心里显然很不爽。
商医生抱着小猫崽春风得意，嘴巴贱的要死：“哦哦，我记得赵警官的病还在观察期，就算来了也没有用吧。”反正也开不了木仓。
可恶啊。
赵凛一只手按在红发少年的肩上，语气恶狠狠地：“没有办法了，只能靠我们联手从那个老绿茶手里抢人了。”
徐野臭着脸，满心的戾气只想把他放在肩上的手给剁了：“谁要和你联手。”
赵凛“嗐”了一身，踹了一脚被铐上手铐的犯人，回眸一副和红发少年哥俩好的样子：“我是很善良的，你一三五我二四六，怎么样？”到时候把人抢到了就找个借口把这傻小子踢出去，嘻嘻。
徐野当场给了这不要脸的东西一拳：“你再给我玷污他试试看。”
赵凛捂住流出鼻血的鼻子，站在原地“操”了一声。
……
全职猫奴商医生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事情。
先是小猫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之后，好像变得越来越小了。
最开始还是他精心照料的十几斤重小猫咪，虽然是比其他布偶猫要轻了一点，但到底还是一只毛毛油光水滑的健健康康能吃能睡绝美小猫咪。
自从小猫被他救回来之后，商医生放在手里一掂，好嘛，当时情况太紧张商医生没有发现，这个时候倒是仔细量了一下连十斤都不到的样子。
要是去掉那一身蓬松的猫毛。商医生觉得不能细想。
他咬牙切齿现在就想提刀去和那个只会打拳的混账便宜“儿子”好好说道说道。
不仅是体重变得出奇的轻，小猫那一身漂亮的毛毛也好像褪了色似的。
本来是一身漂亮的银灰色长毛，现在有一种越来越白的趋势。连小猫粉红色的鼻头和肉垫都在变得越来越浅。
商迟从来没有在任何小猫咪论坛上听说过这种事。
虽然阮夭闹着不愿意，商迟本着求真的态度还是把小猫抓去体检了一番。
体检结果是小猫很健康。
但是阮夭分明精神比以往差的很多了。
小猫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白天的时候喜欢懒洋洋趴在地上睡觉，或者是黏黏糊糊地过来非要商迟抱着。晚上则是恨不得在家里蹦迪蹦到天亮。
但是小猫现在从早睡到晚。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猫从被救回来还算是活泼的样子逐渐变成了每天都没精打采的睡公主。
仍旧是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
商迟却觉得自己好像在逐渐失去什么。
这种凌迟似的疼痛逼得他要发疯。
他已经发现笨蛋小猫要是得到他的一丝气息，用更旖旎一点的说话是精气，阮夭就能够变回人形。
但是就算是变成人形的阮夭也是精神恹恹的。
猫耳小漂亮很依赖地裹着商迟的被子，把自己完全沉浸在男人的气息里，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还是笑得眉眼弯弯，主动凑上来亲亲商迟的唇角。
缀在尾椎骨后面的蓬松猫尾巴还会亲昵地滑过男人的手臂。
商迟却根本不敢再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
小猫太虚弱了，好像用力一碰就会彻底碎掉。
商迟试图找出小猫变成这样的症结，但是根本找不到。
每一次的体检结果都是一切正常。
明明连医生都能看出小猫精神恹恹，但是除了没问题再也说不出别的答案。
直到商医生某天搂着笨蛋小猫睡觉，顶着猫耳的漂亮少年懒洋洋地趴在他身上，歪着头打量着商迟的脸，缓缓地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好像这样也不错。”
商医生就在那时从脑子里莫名听到了一道无机质的机械音。
明明没有感情的声音，商迟无端听出来一种恶劣的挑衅。
“你以为更改了任务目标，他就会留下来陪你一辈子吗？”那道机械音冷冷地响在商迟的意识深处。
商迟搂紧了怀里的少年，淡定地朝四周望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闪着红光的机器。
最后他确定了那声音源自他的脑子。
他疯了？商医生疑心是自己最近太过着急的缘故。
然而那道声音似乎没有注意到商迟的心理活动，仍然自顾自地说话：“任务是不容许更改的，你强行入侵了任务世界，世界意识照样有办法更正一切。”
“正常猫的寿命是10到15年，因为你篡改了任务目标，他现在的生命被压缩到了一年。”
机械音的语气近乎尖刻：“他会越来越虚弱，直到消失。亲眼看着他离开，这是你咎由自取的。”
“世界意识不允许挑衅，你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商迟最开始觉得是自己疯了。
但是那道机械音留下的话昼夜在他脑子里回想。
任务，世界，离开。
商迟的脑海里最后浮现出一个很荒唐的想法。
他自己试图否定这个猜测，但是阮夭确实在一天天地变小，衰弱。
机械音的话在逐渐成为现实。
他真的会眼睁睁看着阮夭死去。
不会的，他有点恐慌地安慰自己，他少时也看过那种小说，记得里面不是说这并不是真的死亡，他还在另一个世界会活得好好的。
但是他自己呢？
商迟默默地思考。
他发现自己有一丝不甘心。
难道他对阮夭来说只能算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据吗？
他试图每天都要对阮夭说三遍“我爱你。”
早安午安晚安。
用力把自己凿进阮夭的记忆里。
小猫衰退的很厉害，早上中午晚上对他来说都是昏睡，已经没有任何区别。
最后小猫轻的已经一点重量都感觉不到，全身已经褪成了霜雪似的白。
商迟记得以前自己很喜欢白色，但是现在只觉得白色让他恐惧。
小猫那双仍是幼蓝色的眼睛懵懵懂懂地望着他。
眼里一片被风吹得柔软的海。
商医生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阮夭是在办公室里，笨蛋小猫连尾巴都藏不好，白白被他一个新手猫奴捡了便宜。
后来是在梦里，漂亮到像是洋娃娃的少年又急又气地抱怨他，最后却出乎意料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亲吻会让小猫变成小美人。
阮夭不好意思在现实里亲吻他，只能偷偷地在商迟的梦境里欺负他。
商迟想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做梦。
梦里他还会不会来。
阮夭在他怀里逐渐变得透明，细碎的流萤似的光点像是神话一般从小猫身上散逸开来。他试图伸手去抓，但是抓不住。
商迟最后亲亲他。
“夭夭，不要在梦里迷路。”
*

第106章、宠物情人（番外）
阮夭蛀牙了。
早晨的时候商医生在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地感受到自己胸口上顶着一只毛绒绒的脑袋。
这本该是养猫后的商医生已经习以为常的事。
细软的发梢撩过紧致的胸肌，柔软的猫耳朵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男人的喉结。小猫好像故意的，白腻双手不安分地环着男人精瘦的腰，脑袋埋在男人怀里撩拨似的动来动去。
这种情况下要是还醒不过来就称不上是个男人。
商迟一只手提溜住怀里不断蹭来蹭去的小猫，猫耳少年泪眼汪汪地捂住肿起来的半边脸，海蓝色的虹膜在清晨半明半昧的日光里透出一种冶艳的嫣紫色。
商医生不愧是个人中龙凤，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他咬着牙，被撩拨得发烫的手掌细细摩挲着阮夭光滑的后颈，嘴里依然温润如三月春风地挤出一句：“怎么了？”
阮夭疼得要哭，覆着半张脸的手犹犹豫豫地放下来。
脸颊边肿起一片可怜的绯色。
像是一块蒸的过熟的流心奶黄包，手指头再戳一下会流出脆弱的糖浆。
商医生第一时间很不是东西地先反思了一下自己昨天有没有捏着小猫的嘴巴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虽然商医生心里想了一大堆不堪入目的古怪东西，到底不敢现实中对阮夭动手。
小猫是很记仇的生物，一次把他弄生气了，说不准一辈子都不要理你。
还是阮夭自己实在耐不住一阵一阵的闷痛，主动张开了嘴：“我牙疼……”声音都疼得黏黏糊糊的，像颗拉丝的奶糖。
于是商医生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了小猫柔软嫣红的唇肉，仔细张开往里探看了一眼。
阮夭的牙生的极好，一排齐整洁白的亮晶晶雪贝，偏偏有一颗臼齿上很坏风景地长了个黑点。
老是张着嘴是很难受的，阮夭没一会儿就觉得下颌酸疼，商迟的指腹撵过细嫩的唇肉，柔亮湿漉的水光迷蒙地闪在唇畔，模糊了绯色的边际。
商医生眯起眼睛，卧室的窗帘是半拉着的，熹微的日光让他看小猫的口腔也有点模糊不清的。
毕竟不是专业的口腔医生，商医生决定打了个电话和疗养院请假带阮夭去看牙医。
商医生兢兢业业事业狂人，来疗养院这么多年头一次请假，那头负责人以为是有什么人生大事，忙不迭地准了假。
“昨天还吃了整整一盒十二个马卡龙，加上三块巧克力一块提拉米苏。”商医生眼皮都没有抬，拎着怂成一团的小猫咪放在猫包里。
明明是一只著名玻璃胃的小布偶，偏偏是个甜食狂魔，一天摄入的糖分足够能齁倒十头大象。
但是小猫不仅没有胖，甚至还越来越白净漂亮。
化成人形的时候白软肚皮更像一块软绵q弹的糯米皮，好捏又好吃。
阮夭现在跟着商医生久了，“喵喵”叫两声也能让商迟明白他在说什么。
无非就是狡辩妖怪是不会因为区区甜品蛀牙的。
本质就是，下次还敢。
商医生养小猫像是养祖宗，哄得阮夭无法无天，尾巴都翘到天上去。这样的后果就是阮夭吃糖完全没有节制，把牙齿吃坏了。
商迟认真检讨了一下自己对小猫过分溺爱的教育方法，决心这次回来好好控制一下小猫的糖分摄入。
提溜着小猫出门的时候商医生还特意挑了一个绝对不会和隔壁两个讨厌至极的邻居碰面的时候。尤其是其中一个烦人家伙买房还是靠他的一千万。
想想更生气了。
小猫在猫包里正襟危坐，颤颤巍巍地用爪子按住了自己慌张的尾巴。
宠物医生看见阮夭的时候都惊了。
掰着小猫的嘴巴看了又看，一听商医生说阮夭的食谱，狠狠地批了男人一顿。
向来冷个脸就能逼得所有人退避三尺的商医生头一次被人垮起个批脸兜头盖脸地批评了两个小时，还要老老实实像个做了坏事的学生举着手发誓回去一定不会让阮夭吃糖了。
阮夭嘴里覆着药，自己知道理亏，哼哼唧唧地往商迟怀里钻。
变成少年的小猫不喜欢穿衣服，在家里就光溜溜的，毫不介怀地坐在商迟腿上，毛绒绒的尖尖猫耳朵扫过男人的喉结，光洁细腻的后颈就这么完整地暴露在男人眼底，好似献祭的羔羊。
粉嫩舌尖很不怀好意地舔舐过男人的胸口，阮夭黏糊糊地发誓：“以后不会吃到蛀牙的。”
喉结在男人脖颈上滚了三滚，商迟手背都忍出青筋，在小猫下巴和头顶都摸了摸，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两个字：“不行。”
美人计都没有办法，阮夭气得要死，一整天不理他。
商医生只能退步，好声好气地哄着他：“等牙好了想吃什么都可以，你也不想再牙疼吧？”
商医生说的很有道理，可惜小猫被惯坏了脾气，任由男人抱着他轻薄了全身各处，脸上还是一副紧巴巴不愿意和他说话的样子。
不知道另外两个讨厌鬼从哪里知道了商迟禁止阮夭吃糖的消息。
某天商医生出去上班的时候，一只吊着块提拉米苏盒子的钓竿从隔壁伸到了商医生家的阳台上。
小猫阮夭本来抱着一只垃圾袋打滚，嗅觉灵敏的不行，一下子就发现了诱惑似的晃在半空的甜食。
小猫警戒似的看了一眼，很犹豫地坐在地上，尾巴晃来晃去。
生怕小猫不上钩，那边很多余地飘来一张纸条：
反正商迟也不在家。
小猫“喵呜”了一声。
又飘过来一句：
吃一次又不会被发现。
笨蛋小猫彻底被打动了。
软白山竹抓着盒子拨弄了一下，小猫蹿到盒子上试图用牙咬开盖得死紧的包装盒。
接着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钓鱼线骤然绷紧了，小猫下意识抱住了身下唯一的支撑，“咻”的一下，小猫就飞起来了。
等到好不容易落地，阮夭迷迷糊糊地撞进了一个宽厚的胸膛。
“……”
“哟，好久不见啊夭夭。”戴着墨镜的装逼惯犯笑嘻嘻地撤出一个嚣张不羁的笑来，抱着小猫恶狠狠地在人家肚子上吸了一口。
小猫抱着提拉米苏盒子一脸懵逼。
“我靠你偷袭！”另一边飞速窜过来一个顶着一头凌乱红发的少年，“蹭”地一下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小猫咪抢先抱进了自己怀里。
“蛋糕都是我买的！”
赵凛摊了摊手：“不用这么介意吧，钓鱼杆还是我的呢，你们每个人都和夭夭有那么多戏份，就我什么也没有，这都不能同情一下？”
徐野：“呵呵。”我信你个大头鬼。
阮夭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被一块蛋糕钓到手，下场不仅被吸得乱七八糟，这两个狗男人连蛋糕也不给吃。
“乖，咱们闻个味就好了，等牙好了再吃。”赵凛脸上毫无诚意，捏捏小猫咪的脸颊肉又按捺不住心痒痒地猛亲了几口。
小猫气得要伸出爪子抽了他一顿。
还是一边的徐野非常有眼力见，立刻给小猫奉上一颗猫薄荷球，换来了小猫纡尊降贵地一个主动抱抱。
人财两空的赵凛看着人猫和谐的画面气成河豚。
感情喜剧人戏份都归他了，红毛小子倒是在这里装好人，哄得小猫心花怒放，连尾巴根都可以随便摸。
晚上商医生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小猫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里，任他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商医生对阮夭的秉性已经摸得一清二楚，小猫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他熟门熟路地一脚踢开了隔壁家的大门，入目就是可以被列为18&#215;的限制级劲爆人猫画面，脸上冰山面具一度撑不出裂开了缝。
三人一猫彼此之间面面相觑。赵凛下意识举起了双手，徐野初生牛犊不怕虎，半蹲着身体一只手很挑衅地当着商医生的面蹭了蹭小猫的下巴。
小猫怀里还抱着万恶之首猫薄荷球，睁着圆眼睛超级无辜地“喵”了一声。
商医生深呼吸了一口气，再度用熟练到让人心疼的手法提溜起来被舔得乱七八糟的小猫捏开了粉色的小猫嘴，仔细检查了一遍那颗可怜的牙齿，确定没有看到奇奇怪怪的蛋糕残渣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头也不回地拎着笨蛋小猫走了。
临走的时候把赵凛家门摔得震天响。
赵凛抱着手臂“啧啧”感叹：“哎，你觉不觉得他现在特别像个更年期家长啊？”
没有阮夭，徐野也不想和情敌多待一秒钟，面无表情地穿好鞋子开门：“是吗？我觉得和他比起来，你更像是个无耻的猫贩子。”
赵凛摸摸鼻子：“喂！说的好像你没责任一样！”
徐野连那块阮夭只能看不能吃的提拉米苏都拿走了，被小猫咬过的总觉得好像比别处的要香一点。
门再度“砰”的一声关上了。
赵凛一个人在原地骂了声娘，就他啥也没有。
商医生生气起来超级可怕。
阮夭直到自己干了坏事，四肢悬空也不敢乱动，僵硬着身体任由他把自己拎去浴室。小猫虽然很讨厌洗澡，但是在商迟的强大气场压迫下，小猫乖得一批，让摸就乖乖凑上来，让亲就自己主动抱住男人的胳膊。
洗香香的小布偶软软地往床上一趟，尾巴一甩一甩，跟着商迟待久了，小猫干脆连重点都懒得用尾巴挡了，很无辜地睁圆了海蓝色的眼睛，又乖又嗲地喵了一声。
撒娇似的。
商迟居高临下地压下来，一边脱掉身上湿了一半的西装外套，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纽扣都崩掉了一颗：“撒娇也没有用。”
*

第107章、My Father，My Lord（1）
“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圣经：新约马太福音》
距离华国一万多公里的海岛上，地中海气候统治下的冬天阴冷而潮湿。铅灰色的阴云沉甸甸地坠在半空里，空气里都凝结着沉重的水汽。
快要下雨了。
杜瓦尔家族的大家长德朗&#183;杜瓦尔，这个传奇的黑手党教父便是在这样一个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冬天里永眠地下。
一身黑色正装的男人女人们站在墓地前，低垂的脸上表现出一种半真半假的肃穆哀戚，悲伤的管弦乐盘旋在墓园的上空，好像死神故作哀伤的抽泣。
人们用来擦拭眼泪的绢丝手帕后面，隐藏着的扭曲表情却微微透露出一种鬣狗似的贪婪。
统治了海岛大半个世纪的影子政府在今天过后即将迎来一次血腥彻底的大洗牌，最后的赢家是谁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危险的暗流不动声色地穿流过黑色的碑林，比死亡更吸引人的赌注才刚刚被摆上桌面。
一声细弱的呛咳突兀地在一片起起伏伏的恸哭里微妙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它的主人似乎在极力压抑这一声不礼貌的动静，可惜事与愿违，大半的黑手党家族早就在各种各样不引人注意的间隙里朝这边投来隐晦的窥伺目光。
咳嗽声来自一个年轻的亚裔神父。
没有人想到为什么教父的葬礼会由一个华国人来主持，这本该是值得把主事人拉出来木仓毙的大事，但是这个看起来像个未成年的漂亮神父成功地用他的美色说服了这群蠢蠢欲动的西装暴徒，继承者们甚至想给主事人一整箱的黄金作为奖励。
似乎一个传奇人物的离世对这群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之徒来说还没有眼前唾手可得的一个小美人来的更重要。
他看起来实在是漂亮，在一片灰蒙蒙的葬礼里简直美丽得扎眼。
一身禁欲的黑袍，脖子上的银色十字架的黯淡天色下仍旧闪着一星雪亮的光。
足以见主人是多么虔诚用心地时时擦拭它。
黑发浅眸，脸蛋精致得像是耶和华神座下堕落的天使。
不知道藏在那身黑袍下的身体有多么的美妙柔软，双腿之间会不会藏着通往天堂的道路。
披上文明人皮的野兽们总是喜欢这样，一边祷告一边渎神。
阮夭有点心虚地半掩着嘴，浓密纤长的眼睫颤了颤，转而很专心地盯着刻着教父名字的墓碑。
好像这样就能过滤掉周围那些针扎似的如狼似虎的诡异眼神。
他们用虚弱来评价阮夭。
少年本就霜白的脸颊在阴沉的天色下更是像半透明的蝶翅，绚烂的磷粉从蝶翼上褪色，似乎随时要消散在风里。
倒错的时光穿梭实在是很难受，阮夭穿越过来的时候还是昏昏沉沉的，像是晕车似的恶心想吐，眼前发花。
听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纱朦朦胧胧的，差点连系统给他人物介绍都听不清。
“您是一个无耻的小偷，为了盗取杜瓦尔家族的一块神秘宝石伪装成神父接近主角受，未来的教父爱德华&#183;杜瓦尔，不仅想偷宝石还不自量力地觊觎主角受的身体，被主角攻莱恩发现了龌龊的心思，最后被他杀死在教堂里。”
假神父，哦豁。
阮夭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那个站在墓碑前的金发少年。
爱德华&#183;杜瓦尔，老教父最小的儿子。或许是幼子总是更得偏爱一点，爱德华自小被养的天真懦弱，在一群人高马大的凶悍哥哥面前孱弱的像只小绵羊。
站在墓碑前的单薄身体甚至还在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完全看不出日后喜怒不形于色的爱德华教父的影子呢。
少年翡翠色的眼眸盯着墓碑上父亲的名字，眼神涣散，不自觉地发怔。爸爸离开了，这就意味着他以后再也没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他天真但是不蠢，那些或亲或假的哥哥们在父亲生前的时候就已经恨不得把他撕了。毕竟来自教父明目张胆的偏爱很难不让人妒火中烧。现在老教父刚走，余威犹在，继承者们跃跃欲试但又碍于他的生前威名。
只消再过一段时间，前人的辉煌彻底落幕，他恐怕也将成为这座墓园里一个沉默的石碑。
一只带着水汽的微凉的手搭在了少年的肩上。
爱德华颤抖了一下，迟钝地偏过头。
宽大的袍袖随着主人的动作微微落下，露出洁白的一截手腕。
细的好像一根花枝，用两根手指拈住稍微用点力就能拗断。
是那名漂亮的亚裔神父。
细雨已经飘下来了，象牙白的亚裔青年避过周围人窥探的视线，露出一个有点腼腆的笑来。
绯红色的湿润的薄唇微微张开，一点雪白齐整的牙勾引似的从莹润的唇肉间一闪而过。
爱德华一怔。
“上帝会指引老教父的灵魂升上天堂，他在天上，也在望着你们。”挂在颈间的细链闪着细微的银光，连同阮夭的脸，都在朦胧的雨幕里美的近乎可以亵渎了。
可是他的语气偏偏纯洁若此，宛如养在玻璃花瓶里不染尘埃的纯白玫瑰。
仆人匆匆赶来想为爱德华撑伞，但是少年用手推开了那柄黑伞。
已经到了葬礼的尾声，他那几个开始还表现的悲痛欲绝的哥哥一下雨一个比一个走得快。
他看着被雨水打湿的小神父，他看起来如此柔软，像一只被打湿了翅膀的黑色蝴蝶，垂落的蝶翼都在寒雨中瑟瑟发抖。
想让人用双手收拢他的翅膀，让他乖巧地安歇在自己的手心。
就算是这样，悲悯善良的神父也还是锲而不舍地安慰着失去了父亲的少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金发少年的倒影。
爱德华没有听神父在说什么，他好像莫名其妙着了魔，盯着那双肉粉色的唇在雨幕中一张一合。
他应该是很冷的。
爱德华出神地想，黑发被打湿了贴在苍白纤长的脖颈上，浓长眼睫都在颤动。绯红的唇肉里吐出诱惑的白气。
他似乎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惹眼，毫无知觉地，闯入狼窝的小可怜。
因为神父靠的离自己太近，爱德华已经敏锐地发现了身后无数道不善的眼神。似乎是在厌憎一个懦弱的软脚虾凭什么得到美人的青睐。
“你叫什么名字？”金发少年突然发问。
“为什么要来这里？”
少年眼神执拗，阮夭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被戳穿了，脸上都空白了一瞬。
系统在意识海里拼命给他打气：“加油宿主大人！相信您自己的演技！”
当然不敢不加油，这要是被戳穿了，阮夭估计自己下一秒就得被这群暴徒打成一只七零八落的筛子。
“我觉得……我可能不是很适合这么危险的工作。”阮夭战战兢兢，有点后悔这么着急进入新世界了。
要是再犹豫一会儿，说不准就随机到别的世界了。
阮夭甚至开始怀念最开始的高中校园了。
啊，学生崽，多么人畜无害。
在爱德华的眼里，小神父像是被他陡然尖锐的语气吓着了，饱满唇肉被他不自觉咬进贝齿里，印出一个深色的齿痕。
莫名的，很想舔舔……
少年为自己如此荒诞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怎么能有这么不敬上帝的想法。
再抬眼的时候，好脾气的亚裔神父只是微微笑着，细细碎碎的雨珠从他天生带着一点绯色的眼角滑落，无端的妩媚勾人：“我叫阮——夭。”
他一字一句，念得很慢。
这个名字对欧洲人而言实在是绕口，少年结结巴巴地重复了好几遍，沮丧地发现自己好像总是念不准。
小神父倒是很无所谓的样子，很宽容地冲他笑笑。
爱德华觉得他好像雨中的妖精，连笑都色气逼人。
“其实今天来的应该是我的老师。”蛊惑似的香气骤然窜入少年的鼻尖，小神父凑近了一点，笑容有些孩子气的调皮，“可惜他最近身体不好，只能让他的爱徒，我来代劳啦。”
尾音的语气都因为得意轻飘飘地往上勾起，爱德华的魂魄好像也轻飘飘地随着话音升天。
小神父冲他眨眨眼，煞有介事地小声说：“不要和别人说哦，这是秘密。”
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一片遮挡，爱德华这才注意到神父的手指和他的人一样漂亮，霜白细长，握住深黑色的伞柄的时候几乎散发出象牙一样的莹润的微光。
深冬里的雨总是刺骨而寒凉，明明自己都冷得发抖，小神父还是笑意盈盈地给小少爷撑着伞，自己依然暴露在肆虐的寒风里，语气像是怜悯又像是预言：“往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哪。”
银质十字架在雨幕中微微发亮，一如小神父灿然如星的眼眸。
“滴……检测到主角受好感度上涨60，当前好感度60。”
阮夭强行忍住打喷嚏的冲动，全身都因为用力在发抖，可恶，这场戏份什么时候可以结束，他连《圣经》都没有读过啊！
这破孩子继续和他聊天的话保准会露馅的。
慈悲温柔的神父嘴角带着一点平和的笑意，绝对看不出一点催促的意思：“下雨了，快点回去吧。”
金发的小少爷似乎迷恋上了神父的温柔，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地望着他。
阮夭一拧自己湿透的袍子，跑的比兔子还快。
*

第108章、My Father，My Lord（2）
雨下的越来越大。
海岛上的深冬似乎很难见到这样瓢泼的大雨，寒风混着雨丝凝成能钻到骨头缝里的针扎似的冷意。
阴暗窄巷两边巴洛克式的建筑围成如同审判似的漆黑铁槛，露台上装饰用的怪诞人面好似在讥嘲地上半死不活的野狗。
穿着一身湿透黑衣的寸头男人狼狈地趴在湿淋淋的石砖上，从断掉的胸骨之间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半指手套里露出的手指不正常地扭曲着，浓腥的血液如细蛇裹缠着僵白的指节，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犬。
雨水冲刷着这具不知是死是活的身体，像是洗刷一块黑色腐烂的死肉。血色混杂着雨水从男人身下漫溢出来又很快被接踵而来的雨丝冲进了两边的下水道口。
他好像连动都动不了了。
小腿不自然地抽搐着蹭着很有些年头的破碎石砖，男人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隔着雨幕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好像是教堂的尖顶建筑。
教堂……
他不自觉发出一声嗤笑。
神谁都救不了。
小羊皮靴踩在水坑里不小心溅起水花。
恍惚间疯狗莱恩好像听到一声懊恼的惊呼。
又细又弱的嗓子，光是声音就可以判断是个用一只手就能按死的孱弱羔羊。
难道要被这种软弱的生物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惨状吗？
男人喉间挤出一声带着血的凶戾笑声，手指紧紧地曲起。如果这只该死的小羊敢靠近自己，他会毫不犹豫地用最后一点力气拖他和自己一起下地狱。
雨势已是大到可怕的地步，从高空坠落的水珠打在身上隐隐带着叫人难以忍受的痛楚。
但是很快，这种连绵不绝的苦痛被人为地隔绝了。
一点柔和的香气拨开血腥和暴雨，安抚似的亲吻他的鼻尖。
男人脑子晕晕乎乎的，感觉这香气诡异的迷人，让人联想到鼠尾草和风信子的味道，干净清爽，好像乡下晒满阳光的谷堆，令人昏昏欲睡。
在阴雨连绵的黑色城市里想起这样不合时宜的场景只让人觉得可笑。
“滚。”耳边雨声嘈杂，年轻的男孩却依然清楚地听到那一声充满嫌弃的拒绝。
拜托，你要死了诶。
“可是你受伤了。”男孩哆嗦着，有点慌张地攥紧了手里的雨伞，用可笑笨拙的姿势试图给男人挡住一些肆虐的暴雨。
男人脸上手上的血迹已经被冲的一干二净，男孩只能看到被脏水浸泡得狰狞发白的伤口。
善良又柔软的小羊羔，随意向危险的陌生人释放没用的好心。
趴在地上的男人嘲笑似的看了他一眼，男孩的五官被淹没在伞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的细颈。
还有悬在胸口的，一枚闪着银光的十字架。
啊，一个神父。
一个软弱，没用，虚伪的烂好人。
就算不遇到他，也会遇到别的怪物，借用他的滥好心杀死他自己。
少年战战兢兢地伸手想把男人扶起来，可是自己实在是瘦小，一只手撑伞的话绝对没有办法让男人站起来的。
“对不起。”男孩犹豫了一会儿，看男人好像是不喜欢被陌生人触碰的样子，先是诚恳地道了歉，然后丢开了手里的伞。
雨很快淋湿了他的黑发，稍长的发丝湿漉漉地黏在莹白的后颈上。浓长的眼睫上瞬间挂满了细密的雨珠。
被雨水稀释的香气很快又重新溢满男人被冻僵了的鼻腔。
他被少年艰难地扶起来，最后趴在了瘦到几乎能用一只手按住的脊背上。男孩真的很瘦，隔着厚厚一层神父袍，蝴蝶骨仍然清晰地硌在男人的胸口。
断掉的胸骨顿时让男人脸色都扭曲了一瞬。
一口温热黏腻的血液咳在霜白后颈上，圆润突起的小小骨头上瞬间染上过于艳烈的红色，像是被猛兽强行叼住了脖子进行过一场惨无人道的标记。
很爱干净的男孩子身上猛地一僵，声音带着无措的慌乱：“我就住在前面的教堂里，你再坚持一下。”
男人没有理会他。
在这稀奇古怪的一顿痛击下，他终于晕了过去。
撑开的伞很快被风刮到了巷子的另一端，但是小神父显然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管那柄飞走的伞了。
现在他的身上，趴着一个气若游丝的，再不救治就会死掉的杀手先生。
时间倒退回半个小时前，阮夭刚从压迫感吓死人的黑手党家族中脱身，系统突然在脑海中尖锐鸣笛：“监测到主角攻受伤，宿主不进行救治的话，主角攻不排除死亡可能。”
不排除死亡可能。
阮夭赶到的时候，没忍住敲打了一下笨蛋系统的金属脑壳，这要是没有人来的话主角攻必死无疑啊！
这可是主角攻诶，难道不是应该左手玫瑰右手AK打得敌人屁滚尿流顺便英雄救美吗，怎么会被揍成现在这样随时要断气的样子？
系统很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话是这么说，但是剧情是流动变换的嘛，主角攻也不是万能的，为了保护一下他的逼格，只能麻烦宿主大人先救一救啦。”
话是这么说，但是……
阮夭从齿缝间溢出一声痛苦的喘息。
这人也太重了，一身光是肌肉估计都要有两个阮夭重了。
可怜瘦弱一小神父，冒着大雨颤颤巍巍地背着一只昏迷不醒的重量级大狗，走路都踉踉跄跄，好像随时要摔倒。
昏迷中的男人，隐隐约约地好像听见有人在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
他很用心地去听，发现是一点似曾相识的片段。
他曾经在教堂里听过老神父虔诚带领下听着唱诗班念这样冗长又不知所云的诗，最后他在圣光的沐浴下二百米开外射杀了那个参与礼赞到热泪盈眶的虚伪奸商。
老人的头颅瞬间炸成血花，唱诗班洁白的衣裙上布满狰狞的鲜血。哭泣和尖叫显然比管风琴更让男人心醉。
“我知道我的救赎主活着，末了必站在地上，我这皮肉灭绝之后，我必在□□之外得见上帝。”
上帝？
别搞笑了。
阮夭忙忙碌碌地给男人擦干净，又让他躺到房间里唯一一张木板床上。神父的房间狭小整洁，一张床也像他人一样小，男人太长的腿只能另外找椅子搭着。
看起来有点可笑。
他伤的很重，小神父显然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些奇怪又惨烈的伤口，只能先找点简单的工具和一些外伤药，给他上药的时候细白手指都抖的不成样子。
小神父应该是猜到自己救了一个怎样的危险分子，可惜虔诚到固执的信仰让他完全没有办法对眼前只剩一口气的家伙做到见死不救。
带点凉意和水汽的柔软手背抵在男人前额上，又被烫的飞快收回手。
男人在发高烧。
阮夭拧起眉毛，伤到这个程度如果不找医生来看的话一定会死的。
纤细手指哆哆嗦嗦地给昏迷中的男人解开衣扣，在看到风衣下藏着的一把木仓时阮夭没忍住吞了口唾沫。
在他碰到枪柄的那一刻，一只绑着绷带的手瞬间死死握住了阮夭的手指，用力之大几乎要把他手指捻断。
阮夭疼得小声叫了一声，男人从昏睡中睁开一双狼一样的锋利眼睛，警告似的瞪着满脸无辜的小神父。
纯洁的亚裔男孩战战兢兢地揉着被捏红的手指，说话都不太顺：“我只是想帮你叫医生，你身上这个……会被人发现的。”
他垂着眼睛有点为难地转过视线，浓长眼睫像是两扇颤动的蝶翅，在窗外透过的昏沉天光里艳丽的惊人。
神父可以长得这么漂亮吗？男人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一些不该想的地方。
像这种充满了罪恶和无序的城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美人就像是一块挂在饿狼眼前晃来晃去的肥美生肉。
除了被撕碎拆吃入腹，好像再没有别的下场。
更何况还是个滥好心的笨蛋。
“我不需要医生。”男人转过脸去，一脸厌倦地闭上眼睛。
好固执的狗男人！
阮夭深吸一口气。为了自己的业绩都不能让这个家伙死了。
小神父脖子上的银质十字架随着他走动的方向四下里晃动着，被水浸泡的羊皮靴已经坏掉了，闷得很难受。
阮夭赌气似的把脚上的鞋子踢开，露出一双赤luo的纤细双足。
没有办法了。
雪白脚掌踩在地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像是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飘到了男人的身边。
“你怎么还不……”男人皱起眉有点不耐地睁开眼睛。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温和善良的小神父抬起的手掌。
“对不起。”小神父还是那副很诚恳的样子和他道歉，语气却很敷衍，手指聚拢成掌狠狠给了男人一下。
给你看看什么叫做华国功夫，崽种。
脖子上一阵剧痛，男人闷哼了一声顿时没了声音。
阮夭泪眼汪汪地握着手吹气。
痛死了，这男的铁做的吧。
阮夭气哼哼地拍了拍男人的脸，虽然知道一个高冷霸气的主角攻是小说的基操，但是不识好歹就很让人生气。
“这可都是为了救你。”阮夭撇撇嘴，把从男人身上搜出来的那把木仓随手丢到了抽屉里锁好。
*

第109章、My Father，My Lord（3）
不得不说这次的骗子身份是真的牛逼，好像所有人都真情实感地相信这个亚裔年轻人是个货真价实的神父，并深深地为他着迷。
就连废弃已久的小教堂都特意有信徒来提供免费修缮。
好看得像是橱窗娃娃的神父笑眯眯地拢着袖子看着自告奋勇的工人们修缮石膏圣母像，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倾泻出迷幻似的光，他不像是神父，更像是魅魔。
当然这种话，男人们只敢偷偷地在心里说。
小神父的眼神太过纯洁，男人们难免不会觉得自己是在亵渎他。
而渎神，是很重很重的罪。
男人们只能用慈善修缮的借口，一遍一遍地来教堂，隔着圣母像和彩窗玻璃，用眼神抚摸小神父精致的脸庞，再暧昧地流连到衣领以下的地方。
一夜之间，整个城市的男人都成了忠实的基督教徒，希求用信仰得到神父的垂帘。
可惜小神父似乎永远也不会知道其中暗藏的艳色秘密，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城市的市民可真是善良啊。
医生是个看起来很斯文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怀里拎着一只被雨淋湿的药箱，灰蓝色的眼睛在看见门后的小神父时骤然一亮。
医生擦了擦满头满脸的热汗和雨水，少男怀春似的搓了搓手指：“ran…run…ruan神父，”很矜持的男人似乎想流利叫出阮夭那对白人来说过于拗口的姓氏，可惜一出口舌头便像打结了似的。
医生的脸上顿时充满了抱歉的神情。
阮夭脸上挂着很专业的对谁都一样的微笑，却足够迷得医生晕头转向。
什么都没有问清，就迷迷糊糊跟着神父来到了房间里。
上帝啊，我进了小神父的房间。
医生心跳如鼓。
他趁阮夭背过身去，用力地吸取空气间漂浮着的淡淡香气。
小神父哪里都是香的。
阮夭完全没有注意到医生在后面做什么，他小心地拉上门，带着医生去看他床上的主角攻。
男人就算是昏迷中也带着令人胆寒的冷酷神色，阮夭给他掀被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身上都不是普通能摔出来的伤，阮夭心知瞒不了医生，脸上只能做出一副很沉痛的神情，眼睛一眨，睫羽上就凝出了可怜兮兮的泪珠：“这是我表姑妈家的儿子，来到这里每天只知道吃喝嫖赌，欠了科斯塔家的高利贷实在是没有钱换，被他们抓住打成了这个样子。”
幸亏主角攻也是纯黑的头发，让阮夭的胡扯不至于露馅。
小神父似是无地自容，捂着脸哀哀戚戚地抽泣了一声，可怜的不行。
谁能忍心拒绝这样一个人畜无害的美人呢。
医生很温和地贴近了小神父的身体，一只手按在了男孩相比起欧洲人来说过于单薄的肩膀上，圆润的骨骼在掌心惶惶地震颤。
好像被抓住的小羊。
岛上的科斯塔家族是专门放高利贷的，每天都有各种各样还不起钱的人被装上水泥袋丢进海里喂鲨鱼。
“您的表哥能从他们的手里捡回一条命已经很幸运了，一定是您的虔诚打动了上帝。”
医生按着小神父的手不自觉往更下面的地方滑去。
小神父无知无觉，任由他手指往下，一直到腰际的时候他好像终于记得从远房亲戚的悲痛中抽出身来，灵巧地躲过了医生越来越过分的手指。
“那么就拜托您了。”
“上帝会赞誉您的美德。”小神父垂着眸，眼下卧蚕格外明显，圆鼓鼓地诱人轻吻。当然医生到底没有成功，小神父眼疾手快反手关上了门，把医生和沉睡的杀手关到了一起。
莱恩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看见一束明亮的天光从阁楼的圆窗照进房间，光束里漂浮着无数颤动的浮尘微粒。
恍惚间他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
看来那个蠢货也没有办法把一个将死之人从死神手里拉扯回来。
男人说不上自己是遗憾还是什么别的情绪，他从来不怕死，做这一行的在刀尖舔血都是很平常的事，唯一要说有点不爽的，就是没能看到那个圣母笨蛋懊悔的表情。
莫名其妙地，男人有点自作多情地想着那个笨蛋会不会哭啊。
长着那样一张脸，很适合被人弄哭，眼泪湿漉漉地糊了满脸，丰润脸颊都被扯得通红，古板的神父袍被扯得乱七八糟，大半个身体都暴露在空气里，手臂上说不定还会因为寒冷生出可怜的小疙瘩。
那个银色的十字架，不应该挂在脖子上，应该沾着湿透的银水，塞进那个藏起来的隐秘小口里。
让他哭着给自己的上帝做祷告。
难以想象有人从重伤中醒来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满脑子胡思乱想这种活该被封禁的鬼东西。
阮夭理了理自己弄出一些褶皱的神父袍子端着一碗热汤递到男人面前。
“你的伤还要再休养几天，就先在这里安心养伤吧。”
莱恩阴郁的铁灰色眸子自上而下地扫了小神父一圈，亚裔男孩有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我身上沾到什么了吗？”
外号叫疯狗的男人沉默地摇了摇头，端过他手里的碗将鸡汤一饮而尽。
“噗……”
莱恩费了很大的力气逼自己不要做出很丢脸的举动，脖子上一片隐忍的红色，青筋都绷了出来，刚刚缝好的伤口又有要裂开的迹象。
阮夭看起来有点紧张：“怎么了？不好喝吗？”
明明是看起来非常贤惠的漂亮男孩，没想到厨艺会差到能把人直接送去见上帝的程度。
阮夭还浑然不觉，一脸担心地说：“是不是伤口又疼了呀，没有关系，我还煮了很多，你可以慢慢喝，我特意请教了昨天来做祷告的苏珊娜，她可真是个好人。”
碗底还漂浮着好几片根本没有切过的罗勒叶，古怪的蒜味几乎要杀掉男人的呼吸系统。要是换一个人的话，他绝对有理由怀疑这是故意给他下毒。
捏着碗的手指挣扎地捏紧又放开，莱恩深呼吸了一下，努力忍住不要把碗摔掉。他可不想再看着瓷器一样的小男孩哭出来。
那会很麻烦的。
杀手先生的脑子里又开始忍不住播放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了。
阮夭眨巴眨巴眼睛，浑然不觉地凑近了病号的脸，柔软丰润的脸颊几乎要蹭着男人的嘴唇。
浅淡的未名的香气蛊惑着男人的心脏。
细白手指掀开了男人松松垮垮的衣领，绷带上果然渗出了一些深红的颜色。
总是在操心一些有的没的的小神父抱着手臂好像是自己在忍受痛苦，白着脸“嘶”了一声。
男人有点抗拒地推开阮夭的手，妄图站起来。
他下手的时候没轻没重，或许也没有想到亚裔小神父是个多么轻巧的人类，随手一推就差点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试图站起来的男人感受到腿骨一阵尖锐的疼痛。
额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男人嘴角扭曲了一瞬，但总算没有像阮夭那样没用地掉眼泪。
滥好心的小神父擦掉眼角的泪珠，站起来的时候身体还有点摇晃。他刚刚尾椎骨的地方不慎磕在了尖锐的桌角上，本来就是对痛很敏感的身体，这样一撞更是要留下一片不小的淤青。
我要忍住。
阮夭咬着牙，把窜到胸口的邪火努力地压抑下去。
少年跌跌撞撞地站起来，纤细手指扶住了男人乱动的身体：“你别动了，伤口会裂开的。”
莱恩脸上神情阴郁：“不关你的事。”
万事好说话的小神父唯独对这件事好像饢寷特别执拗，浅琥珀色的眼珠里明明还覆着一层亮晶晶的泪膜，语气倒是强硬起来：“你要好好养伤，乱动的话会死的。”
男人的腿骨裂开了，要想完全康复的话必须小心养着。
阮夭倒是不想尽心尽力地伺候一个明晃晃讨厌自己的家伙，但是为了维护一个霸道冷酷主角攻的人设，保证他还能以一敌百吊打主角受那群傻逼哥哥，从天而降把拯救主角受，苦逼打工仔就必须可怜兮兮地求着主角攻赶紧留下养好伤。
到时候他想滚去哪里都没有关系。
莱恩几乎要气得笑出来。
他自小便被组织收养，从有意识的时候就是作为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形兵器长大，有用的时候便给组织效力，替组织铲除一些挡路的东西，没有用的时候自己找个地方等死就是了。
一个用完就丢的兵器哪里值得这么用心地养护。
疯狗没有承认自己心里确实烧起了一点奇怪的旖旎，但是一个神父显然不值得他如此。完完全全两个世界的人，稍微有一点交集，都是对上帝的不敬。
阮夭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讨厌了，眼里那层泪膜闪着惹人怜爱的微光，无限可怜地盯着男人不耐烦的脸，好像一只随时要被抛弃的小狗勾。
软软的黑发都无精打采地贴在脖颈上。
圆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把少年雪白的肌肤几乎照成了半透明的样子，像是男人曾经在某个政要家里看过的从东方来的白玉佛像。
白玉无暇，座下生莲。
圣洁得美轮美奂。
他记得东方人大都信佛，一个亚裔神父，又增添了一丝莫名可笑的意味。
“你知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男人的声音无限冷酷，一根手指轻佻地勾起了小神父的下巴。
阮夭的脸被迫贴近他的下颚，只要再近一点，就能吻到白玉一样的脸颊。
小神父的睫毛紧张地一直在颤，蝴蝶终于察觉到了猎人的威胁，想要逃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被猎人抓住了。
翅膀落到男人的手里，稍微一挣扎，就会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磷粉落了满手，那是蝴蝶最后留在世上的证据。
“你这样的家伙我见得多了。”男人故意用低俗恶劣的话来羞辱他，手指勾开小神父紧紧包裹着的黑袍，扣子崩开一颗，大半柔腻细白的脖颈暴露在男人的眼前。
那股蛊惑似的香气艳得更加迫人。
“以为披个神父的袍子就能骗到我了吗？”少年刚刚长成的身体散发着完全纯洁的青涩味道，他应该有二十？还是十八？
教廷不至于叫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来这么危险的城市。
一个城市的暴徒，怎么会因为一个孩子就乖乖归顺上帝。
“你不会是故意勾引我的吧？”高加索人格外高挺的鼻尖暧昧地蹭过阮夭的脖颈，可爱圆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青色的血管离他不过一指距离，随时可以用牙齿咬穿神父的血管，享用咸腥温热的血液。
小神父的血，会不会也是香的呢？
散发着蜜糖一样甜腻的味道，完全由糖心筑成的美人。
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的血都在沸腾了。
“我应该不是你第一个找到的猎物吧？”他的话越来越过分，也越来越侮辱人，“哦，不应该说猎物，应该是，客人。”
一个软弱的小羊似的家伙，能这么安然地在暴徒中生存下来，好像除了那点惹人遐想的下流传闻，再也没有别的理由。
“我没有……”
小神父绯红的唇肉被他自己死死地咬住，莹白的贝齿在软肉之间陷下一个诡艳的深痕。
他们说的没有错，比起神父，他更像一只受了路西法的命令为祸人间的魅魔。
平白惹人发狂，沦落地狱的魔鬼。
“你的十字架，有没有被你自己吃过？”
手指从深陷的锁骨一直滑到阮夭的小腹，手指感受着柔软的肚皮因为紧张在微微地起伏。明明衣服都穿的好好的，偏偏男人的手指已经哪里都摸了个遍。
阮夭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
男人像是故意要试探他的底线，手指终于从那惹人垂涎的软白肚皮离开，然后猝不及防地摸到了更隐秘的地方。
阮夭的大腿开始发抖。
他想跑，但是男人尚未受伤的手像是铁箍一样紧紧箍着他的身体，叫他无处可逃。
喉间发出压抑到极点的呜咽，好像是面临屠刀无可奈何的小羊。
他将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吞的连骨头都不剩，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眼里那层泪膜更闪，浅琥珀色的眼珠像是泡在碧水里的两颗名贵宝石。
水从宝石的边沿漫溢开来。
滴在男人的手上居然有一丝灼烫的意味。
疯狗却明显不想放过他。
一个连反抗都做不到的美人，除了被吃还能做什么呢？
他最好的归宿就是如同菟丝花一样攀附着金枝，只做一个人的爱宠，否则就只能如同下贱的娼/ji在各种男人的身下辗转哭泣。
疯狗甚至真的开始在想，阮夭在遇见他之前有没有过别的男人。
毕竟他是个这样好欺负的玻璃美人。
阮夭垂着眼睛，好像已经放弃了反抗。脸颊上都是极力忍耐的嫣红，眼泪打湿了他柔嫩的颊侧，让人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受难中的圣母玛利亚。
那他就是赐予玛利亚孩子的上帝耶和华。疯狗嚣张地想到。
手指从细窄得不过一掌宽的腰胯一路往下。
那里的皮肤比豆腐还要柔软易碎，轻轻掐一下就会引得圣洁的小神父从齿缝间溢出颤动的呼吸。
香气和湿热一起裹着他伤痕累累的灵魂。
他要在渎神的过程中获得永生。
最美味的正餐应该留到最后。哪怕是莱恩这样目中无人的恶徒也知道美食需要慢慢享用。
于是他的手指继续向下。
阮夭本来还在挣扎的手指也不动了。他只是虚虚地抓着男人的手臂，好像无奈认命的羔羊，主动把颈项献祭给高高举起的屠刀。
手上人命无数的杀手先生突然感到了一丝乏味。
这样轻易就被征服的美人，寡淡，且无味。
一瞬间就能从天上明月光变成地上白米饭。他曾经也看过一些华国经典的文学作品，知道华国人喜欢把爱情用月光和玫瑰做比喻。
但是好容易就被征服的小美人，不配做白月光，也不配做红玫瑰。
男人的手指继续往下，落到了少年瑟瑟发抖的大腿根。软肉因为害怕在黑袍下散出一圈旖旎的肉浪。
那景象光是想想就让他硬的发疼。
杀手先生于是纡尊降贵地决定让白米饭升级做白珍珠。
他很漂亮，又太过迷人。
小神父显然是在害怕，向来被教廷保护在高塔之中的小美人，又何时见过如此张狂不守礼法的魔鬼。
“你应该诅咒我。”他试图教小美人反抗，但是小美人只是死死咬住了唇肉，闭上了眼睛。
好像看不到就不会发生。
疯狗要被这样鸵鸟式的幼稚逗笑。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手指明显地碰到了一点不该存在在小珍珠身上的东西。
他全身除了骨头外都该柔软如花瓣，轻轻揉捏就会晕出妩艳的深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冰冷，沉重，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他可太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了。
小神父这个时候好像终于死而复生，那只柔软又冰凉的手，还带着一点可怜的被吓出来的细汗，轻轻地按在了男人的手上。
这其实是一个很奇怪的画面。
小神父全身的黑袍都被疯狗揉的乱七八糟，大半个雪白的肩膀都露在外面，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到胸口浅粉色的柔嫩花苞。因为清贫，上次弄坏的羊皮靴没有办法再穿，小神父在房间里干脆是光着脚的。
神父袍被撩到大腿上，细细白白的两条长腿无骨蛇似的懒洋洋搭在凌乱的床褥上。
像是被笔尖的良家少男，也像是勾引男人送命的美人蛇。
可能是刚才哭的实在太厉害，小神父的声音都微微沙哑，他音色本就轻软，祷告的时候好像一捧云或者是别的像棉花糖之类的东西。
现在沙哑了之后，无端有一种更危险也更诱人的意味。
本来占据主导地位，随时准备要把小美人拆吧拆吧吃掉的男人这个时候却不敢轻举妄动了。
阮夭垂着他纤细浓密的长睫，蝴蝶的翅膀一抖一抖的，从猎人僵硬的掌心里恢复了生机，随时预备飞走。
男人不敢挽留。
“我还以为你胆子有多大。”小神父轻声细语的，眼睫毛忽闪几下，哭的发红的脸颊上勾起一个有点坏的笑。
好像那层带着脸上的可以随意欺辱的柔软假面终于在合适的时机完成了蜕皮，藏着皮囊下的美人蛇摇着细腰爬出来要为祸世间。
“有没有人告诉你，这样很不礼貌？”他歪着头，纯洁到有些幼稚的脸颊上笑意朦胧，他那只雪白纤细的，手背还隐隐泛着青色血管的手柔柔地握住了男人在他大腿上为非作歹的手。
细白手指游蛇一般灵巧地滑过男人的手指，绕过箍出大腿嫩肉的黑色绑带，缓缓地按住了扳机。
男人的手热的像块烙铁，阮夭觉得自己的大腿要被他烫熟了。
枪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对准了男人的下颌。
他轻声细语，又好像是漫不经心地和男人解释：“你要知道，我不会毫无防备地就来这里。”
那层亮晶晶的泪膜无辜又乖巧地看着男人，他眼睛眨眨，尚未干涸的眼泪又自顾自地滚落下来，濡湿了绯红脸颊。
“所以，你再动我一下试试？”
*

第110章、My Father，My Lord（4）
小少爷的声音在教堂里响起的时候，阮夭几乎是一瞬间从那张窄小的木床上跳了起来。脖子上的十字架一晃而过，亮的男人微微眯起了眼睛。
杀手先生好像被这只暗藏着利爪的小猫惊到，手上一时间没有动作，只是眼神很阴沉地盯着亚裔青年匆忙地拨好自己被汗沾湿的头发，在手忙脚乱地拉好露出大半个鲜嫩肉/体的神父袍。
一眨眼的工夫，那个床上美人蛇似的漂亮男孩又变回了端庄禁欲的小神父。
唯独脸上一点尚未褪去的绯红出卖了他。
赤luo上身还绑着绷带的男人一只手撑着下颚，懒洋洋地勾起唇角：“小神父，我们是在偷晴吗？”
他眼看着阮夭好像脚下趔趄了一下，虚弱地扶住了房门。
接着就是很不客气的一声“哐”。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杀手先生甚至看到了小神父脑袋后面炸起的毛。
圣母小猫脾气还挺坏。
阮夭这个时候倒是很庆幸爱德华的出现。
否则他还真不敢保证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他下意识隔着神父袍摸了摸绑着束带的大腿根，刚才收手的动作太快，金属木仓柄直接打在了大腿肉上。
阮夭皱起脸有点心疼地龇了龇牙，少年每一寸皮肉都生的敏感，被这么一撞立刻留下了红印。
虽然作为一个本质小偷的假神父，阮夭手上准备了不少重量级的危险道具，但是不妨碍这个笨蛋其实根本就不会用。
“您刚才好像没有拉保险栓诶。”系统很没有眼色地指出宿主的致命缺点。
阮夭额角上冒出青筋。
“我知道。”
所以才高兴那个小少爷来的嘛。
要是再迟一点，阮夭不会开木仓的事保不准就要露馅。
就算是现在安全逃出来了，其实阮夭也吃不准主角攻有没有发现他只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而已。
毕竟他的眼神是真的很变态。
阮夭和他视线交错的时候有一种自己被什么恐怖野兽盯上的错觉。
爱德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要来教堂。
黑城是个没有信仰的地方，这个年轻的亚裔神父是几十年来第一个敢独身来这里的传教者。
他温和，漂亮，像是泥泞污浊的地狱里突然闯入的一只闪闪发光的蝴蝶。
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把他拢进手心。
这座尖顶教堂已经废弃了很多年，也就是小神父来的这段时间有人来修缮了一下。爱德华伸手开门的时候，指尖甚至蹭到了一层灰。
爱德华没忍住皱了皱眉。
在他的心里，神父不应该住在这种地方。
“很高兴见到你，杜瓦尔小少爷。”揉着一点浅淡香气的嗓音在爱德华出神的时候骤然响起。
小少爷抬起脸，目光怔忪地看着一身黑袍的神父从扶梯上缓缓走下。
看起来好似泛着釉质光泽的细白手指搭在深褐色的扶梯边沿，指尖透着一点点的粉，无端让人喉咙发干。
爱德华垂下眼睛不敢直视这个亚裔神父的脸，从小被带领着出席各种名流晚宴和重要场合的矜贵少爷偏偏在漂亮神父的面前感到一丝无所适从。
他不愿意冒犯他。
爱德华有点紧张，生怕让神父讨厌他。
外界一直有新闻在说他根本不像是杜瓦尔家的孩子，软弱胆小，连木仓都不会开，一身没有用的艺术细胞。
要不是那张和年轻的教父有三分相似的脸，他可以肯定那群哥哥们恨不得把他踢出杜瓦尔家。
脖子上挂着银质十字架的神父面上带笑地走下扶梯，对着少年做了一个祷告的十字手势：“愿上帝保佑你，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他的手指也很好看，点在肩上的时候让人想一把握住。
不知道他的指尖是不是香的，软的。
爱德华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更加不敢看神父的脸。
但是他头低得越深，无可避免地看到了神父袍子下一双光着的脚。
爱德华当年留学的时候，有华国古文学的老师告诉他，古文化里华国女子是很忌讳让别人看到她们的赤足的。
一只手就能完全捏住的，细痩脚掌，黛色的血管在雪白足背上蜿蜒，不自觉蜷起的圆润脚趾，都是像花苞一样的深粉色。
赤luo的脚，代表了另一重隐秘的情涩意味。
隐匿于古东方故纸堆里的艳情画面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让这个西方的小少爷找到了具象的存在。
爱德华知道盯着一个神父的赤脚是很不礼貌的，但是他好像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黏在阮夭脚上的视线。
阮夭倒没有察觉到小少爷逐渐走偏的心思。
他只觉得这个小少爷好像矜持过头了。
做了这么久的任务，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腼腆的男孩子，看起来比那些变态要好忽悠多了。
阮夭完全忘记了面前这个可是未来杀伐果决的黑手党教父，脸上的笑更温柔，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杜瓦尔少爷？您是来做祷告的吗？”
爱德华猛地回过神，脸上红成一片，深绿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些羞愧的意味：“不是，我，我是来……”
他卡了一下壳，在家里就想好的理由这个时候完全被一些乱七八糟的古怪心思占据了脑子，他张了张口，干巴巴地道：“我是来忏悔的。”
亚裔神父细烟一般的眉毛挑了一下。
爱德华觉得自己在阮夭面前丢脸了，脸色更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今天穿的是一身很正式的西装三件套，特意把自己打扮的精致整洁，才敢来见神父。
没想到一开口就闹了笑话。
所幸神父并没有在乎爱德华小小的失态，面色很庄重地说：“请跟我来吧。”
“统子哥，救命，忏悔室在哪里？”阮夭疯狂呼叫，他其实之前也完全没想到这个小少爷居然如此上道，还没等他想借口接近，小少爷自己就颠颠地来了。
真是一个虔诚的信徒。
骗子神父有点心虚。
升了级的系统君相当可靠，阮夭一路畅通无阻地带着小少爷找到了那间他从未去过的狭小忏悔室。
神父坐在天鹅绒帘幕的后面，来忏悔的小少爷只能看到他从宽大袍袖里伸出来的一截粉色的指尖。
这样也挺好的。
爱德华一边失落，一边宽慰自己。
起码不会在神父面前丢脸。
“请说，上帝会听着一切。”隔着厚厚一层帘幕，好像连神父的声音都朦胧不清。爱德华隐隐约约的，感觉自己好像在做一场梦。
“神父，我有罪。”
“我好像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小神父的笑脸微微一僵，甚至有点裂开了。
“主角攻和主角受见过面了吗？”阮夭大惊失色。根据吸引力法则，主角攻和主角受一见钟情是必然事件，只是发生的时机也太超前了吧？
和他手里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杜瓦尔家的兄弟们显然还没有开始自相残杀买凶杀人呢！
“咳咳，剧情总是不可控的嘛，出现一些时机的偏差也是正常的。”系统莫名声音有点飘忽，金属小方应该也想不通主角受是什么时候对主角攻一见钟情的。
这他妈太奇怪了。
“算了，爱都爱上了，说明我们只要走后续剧情就可以了，不是更简单吗？”系统安慰人的方向总是很犀利。
阮夭：“说的也是。”
他揉了揉脸上崩坏的表情，暗搓搓的还有点高兴。
爱德华仍旧在这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与其说是忏悔更不如说是少男心事的话：“我和他其实才算见第二次面，但是我已经无法控制地疯狂思念他。”
爱德华用的是“him”。
整挺好，说明主角受果然爱上主角攻了。
阮夭心里放起五颜六色的小烟花。
“神父，我很想他，我想和他说话，想和他玩笑，想为他作画。”
少年深深低着头颅，被浅金色刘海掩住的眸子逐渐偏执。
他知道基督教的教义里同性相爱是重罪，他觉得自己说出来，纯洁的神父会被他吓坏的。
于是少年硬生生地改了最后一句话：“我想让他做我一生的挚友。”
阮夭怒其不争，做什么挚友啊，直接原地结婚啊！
像这样奉行丛林法则的黑色城市，小少爷的矜持简直可以说是明晃晃的异类。
阮夭把怒吼卡在喉间，淡定地握拳咳了一下：“上帝会原谅你的一切。”
神色悲悯的年轻神父伸出一只手虚虚地搭了一下爱德华的肩，这本该是一个充满了力量的鼓励性的动作，但是肤白貌美小少爷的脸上红色更盛，甚至晕出了像是醉了酒似的深绯。
他晕晕乎乎地嗅着神父挥手时留下的浅淡香气，翡翠色的眼眸里难得地溢出一点希冀的神色：“明天晚上是我们家的祷告日，希望您可以来赏脸。”
骗子神父搓搓手，这不就是把宝石亲自送他面前来了吗？
于是阮夭笑得更加灿烂：“一定。”
小少爷站在教堂的门口，还是一阵还没有从梦里醒来的恍惚。
他刚才和他的神父一同待在逼仄的忏悔室里足足有半个小时，他还亲口向神父说了告白的话。
虽然纯洁的小神父可能没有听懂，但是足够爱德华笑得像个陷入爱情的傻子了。
然而就在他的身后，半阖着门的教堂里面，赤着脚的漂亮神父被一头疯狗按在了门板上。
“你不是受伤了？”
阮夭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主角光环是不是也太强了一点！
“嘘。”足足比阮夭高大了一圈的男人轻易地用一只手钳制住了小神父，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诡异的微笑。
因为够不到地，黑袍下两只赤足只能无力地挣扎着。
“我想，那个细皮嫩肉的小少爷应该不会想看到自己喜欢的神父有这么银荡的一面。”他恶意地加重了手下的力气，阮夭被他掐住脖子，因为缺氧，苍白如瓷的脸颊上漫出绮艳的绯色。
他本来就是个过于妩艳的长相，染上颜色之后越显得浪荡。那身黑色古板的长袍不仅没能冲淡他身上格外勾人的气质，甚至穿出了一种制服Play的错觉。
总有人很恶意地猜想小神父的袍子下面是不是藏着什么可爱的小玩具。
门是半开着的，阮夭一低头就能看到小少爷在门口流连不去的影子。
不知道现在还不走是在干嘛。
你们小情侣之间难道有雷达吗？
阮夭不敢出声，浓长眼睫颤了颤，露出小狗勾似的很可怜很无辜的眼神。
“别这样看着我。”莱恩低头蹭着小神父柔软的侧颊，高加索人过于高挺的鼻梁甚至能在阮夭的脸颊上拱出一层腻白的软肉。“我怕我会忍不住。”
小神父发出一声低低的啜泣，瑟瑟发抖地盯着男人，他同那双无机质的铁灰色眼眸对视，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被网住的猎物：“我救了你。”
他用口型对男人说:“你不能这么对我。”
莱恩在笑，世界一流的杀手先生显然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知恩图报。
“我当然可以，小骗子。”他声音低沉而沙哑，震得阮夭耳根子都发麻。
*

第111章、My Father，My Lord（5）
阮夭无可避免地感到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他张了张嘴，硬是只从喉口挤出了一丝游丝似的虚弱气声。
“稳住，他在诈你。”系统生怕自家宿主晕晕乎乎地就被主角攻套了话，有点着急地在意识海里疯狂闪烁小红灯。
小神父晕晕乎乎地眨了眨眼睛，现在的状况他就算是想说也说不出口。
杀手先生一只手从脆弱的脖颈一路上移，牢牢地捂住了他半张脸，阮夭眨眼的时候长长眼睫掀起的微弱气流甚至能拂到男人生着木仓茧的手指上。
捂住了小神父嘴巴的手心里一阵暖融融的湿意。
很痒，微妙的痒意一直从手心的肌肤窜到骨头里，恨不得用什么东西来解解痒。
比如这个亚裔神父的漂亮身体。
莱恩甚至能轻松地想象出神父那张绯红色的宛如花心的唇瓣是怎么在轻度缺氧下可怜地张开一点，恨不得连舌尖都伸出来卷取稀薄的空气。
软白脸颊上烧出的暮云似的红色已经覆盖了他大半张脸，眼睫一颤就会滚下亮晶晶的眼泪。
好不容易整理好的领口又被男人蹭开了，被揉皱的布料里可以看到禁欲小神父一点晶莹的深陷的锁骨。
带着一点阴影的凹陷，肌肤细腻如昂贵的东方丝绸，要是能盛上一汪糜烂的液体，那画面一定会很漂亮。
莱恩本来有一瞬间的心软，但是又莫名地想起小美人是怎么勾着他一点点迷失神智，最后用木仓口故作凶狠地对准他下巴的。
要是他稍微聪明一点，传奇的杀手先生现在应该已经被一木仓崩碎了脑子。
小美人果然还是带点爪子才更吸引人不是吗？
神圣的不容侵犯的高岭之花，就应该被俗人的手摘下裹上肮脏的浊液，关进玻璃罩子里供世人观赏。
只要给上一枚银币，谁都能轻易把娇贵的漂亮小兽逗得哭出来。
让他躺在自己虔诚信奉的，甚至愿意奉献自己的《圣经》上，赤身luo体沐浴在圣母哀愁的目光下，让上帝看看他的信徒是如何被凡人玩弄。
莱恩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点轻佻的笑意捏住阮夭的下巴：“小神父，你的圣经呢？”
阮夭知道他在怀疑自己的真实身份，眼里瞳光像星子似的细细密密地闪，让人联想到羊羔，兔子等软弱的小生物。
捂着他的嘴巴他要怎么狡辩，不是，解释。
男人本来也不想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只是要找个理由欺负阮夭而已。
阮夭紧张地不断扑闪眼睫，一直低头看着脚下被金色日光勾勒出的长长影子。那个小少爷在教堂门口徘徊了大半个钟头，现在终于消失了。
莱恩本来想着要用什么姿势把这只小家伙吞吃入腹，猝不及防感受到手心一点湿润的痒意。
不是呼吸喷洒出的热气，是柔软如花瓣的舌尖一点一点地舔舐过手心的纹路，像一只羽毛轻飘飘地搔过手心，也像小猫怯生生的讨好。
掌纹上都蒙着一层湿亮的水色。
阮夭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从男人虎口露出的眼睛无辜地望进男人铁灰色的虹膜。他的眼睛好亮，莱恩甚至能在里面看到自己因为忍耐而绷出的青筋。
“你不应该做神父，而是做个表——子。”他抵着阮夭的耳朵，手背都因为用力泛出狰狞的红色。
阮夭要气死了。
嘴贱男到底是为什么会被世界选为主角攻啊！
但是现在半条命都攥在人家手里，他也只是滚了滚喉结，脸上因为窒息晕出胭脂一样的艳色。
小神父直直盯着男人的眼睛，线条流丽的眼尾缓缓地勾起来，弯成两弯盈盈的月牙，碎光在眼底浮动。
漆黑额发都湿淋淋地黏在脸颊上，明明还什么也没有做，但是又像什么都已经做过了的样子。男人甚至想点起一只烟。
小神父这样秾艳漂亮的脸蛋，要是抽烟一定会很诱人吧？
莱恩又忍不住想起曾经一个亚洲人雇主，他家里有一扇古东方的美人屏风，脸颊晕红的美人从繁复的衣裙里伸出一只洁白的手臂，手指抓着一只珐琅彩烟斗。
浮起的烟雾让她的五官模糊出一种艳情又堕落的美丽。
后来……
莱恩眉头抽动了一下。
他后来用木仓管捅爆了那个出尔反尔的小心眼岛国男人的喉咙，溅上血的美人屏风更好看，但是在火里燃烧至毁灭才是艺术品最惊心动魄的时刻。
他骤然松开了钳制住小神父的手。
阮夭猝不及防地跌坐在地上，捂着喉咙用力咳了两下，眼睛里都浮起亮晶晶的泪花。
他看起来似乎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眼睛都睁圆了，看起来好呆。
黑发男人摊开双手，很没有诚意地耸了耸肩：“sorry，但是我还不想被你踢坏小兄弟。”
曲起的膝盖摔到地上的时候还蹭破了皮，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渗出了血丝。
阮夭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委屈过。
他不是个很擅长隐藏情绪的人，骤然失去逼迫他的外力，一松懈下来就再也绷不住了。一开始莱恩还以为小神父是因为窒息而脸红，直到一颗眼泪顺着眼尾一直滚落到腮肉上，杀手先生难得地感觉到了一丝意外。
他好像看见了一只被雨水打湿毛发的小猫崽，蹲下来手很欠地捏了捏阮夭的脸颊肉。
在欧洲人眼里，亚洲人本来就显小，要不是身上这身黑袍子，他绝对会被当成可怜的未成年。
就算是穿着神父袍，看起来也像是穿qing趣制服出来招揽客人的小流莺。男人无不恶意地想着。
阮夭懵懵地被他捏了脸，被眼泪浸湿的脸颊肉显得湿滑，男人没用多少力气手指就滑开了。
浓黑长睫上迅速凝出一颗水珠然后滴在了男人的虎口上。
烫的男人心尖都抖了一下。
阮夭哭的时候也不出声的，像是被欺负狠了，只敢紧紧靠着身后的墙壁一边瑟瑟发抖。纤细瓷白的手指按在地上，用力之大几乎失去了血色。
他没有穿鞋子，莱恩一只手很轻松地抓住了阮夭的脚腕，用力一拉就让小神父整个人都投进了自己的怀里。
被抱了个满怀的小美人就算是沾了灰，全身也是香喷喷软绵绵的。
比那些天价的艺术品要来的有温度的多。
莱恩逗小猫似的揉捏着阮夭后颈上突起的圆润骨头，语气带着一点诱哄的意味：“怎么了？这就受不了了？”
“你刚刚可是想杀了我啊，这下连摸都不给摸？”他一只手从袍子宽大下摆摸进去，顺着光滑小腿一直摸到了绑着束带的大腿根。
他手指顿了一下。
那里的木仓已经不见了。
阮夭说话的时候还带着浓重的哭腔，可怜的要命。每个字从舌尖滚出来都裹着一层甜津津的蜜糖和湿漉漉的眼泪。
“我这次不会忘记拉保险栓了。”
阮夭身体都在发抖，他实在是太讨厌这个冷血没有人性还嘴贱的男人了。
“我很后悔救你。”
“滚出去。”
聪明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但是世界顶尖的杀手先生在同一个小美人身上因为同一个问题连栽了两次跟头。
爱德华其实不确定小神父会不会来。
他的小神父，纯洁无瑕，不擅长骗人。
要是说来，一定会来的吧？
他有点神经质地咬着手指头，面前是一副已经完成了大半的油画。
“这不对。”他脸色苍白地看着画中半阖着眼睛的鲜花圣母像。
他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但是就是觉得他所信仰的神不是这样的。
“爱德华少爷，晚餐时间到了。”脸上生着可爱雀斑的金发小女仆敲开门，小心翼翼地低着眼睛提醒小主人。
“今晚是安息日，您一定要到场的。”小女仆好像有点紧张，围裙都被她手指攥的皱成一团。
爱德华语气很温和，甚至还含着一点隐隐的雀跃：“我知道了。”
他没有一丝犹豫地放下手里的画笔，再也没有看那副鲜花圣母一眼。
没入天际的最后一丝橙黄日光斜斜着从加了格栅的落地窗外照在画架上，好像圣母脸上流出两行眼泪。
爱德华今天穿的比那天去见小神父时更精致，领口上别着闪烁的钻石领针，袖口上是一枚和眼睛同色的祖母绿宝石，柔软的金发和天生的娃娃脸让他看起来更加人畜无害，乖巧的就像是传闻里那个被衰朽的老父亲宠的愚蠢又懦弱的小少爷。
两个哥哥带着他们各自的家人各怀鬼胎地坐在长桌上。
看见爱德华从旋梯上下来的时候两个男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大哥乔纳森率先阴阳怪气地笑起来：“听说亲爱的弟弟今天请来了那位新来的神父？”
爱德华精致的面孔上微微露出一点笑意，温顺而沉默地点点头。
大哥是个被手下人吹捧的熏熏然的中年男人，还未真正从家族继承人的战争中厮杀出来，安逸就已经侵蚀了他本来就不大的脑仁。
“我们的弟弟还真是越来越有魅力了。”乔纳森眯起眼睛，嘴角的两撇小胡子随着他面部的牵扯令人嫌恶地抖动着。
“那个像是瓷娃娃一样的小神父叫什么来着，run？啧，亚洲人的名字真是够难记的。他的老师难道没有给他取一个合适的教名吗？”
“安吉拉怎么样，哈哈哈哈我觉得很适合他。”
烦死了。
好恶心。
怎么可以用这么轻佻油腻的语气叫神父的名字。
好想吐。
能不能让他闭嘴。
他最好当个死人。
“神父就是神父，不需要别的名字。”爱德华看着侍女们忙忙碌碌地端上新做的菜肴，翻飞的黑白色裙子好像狼狈的花的尸体。
他没有看着自己那倒胃口的大哥，微微笑着看着银质餐盘里倒映出的自己。
精心计算过的微笑看起来很完美。
柔顺，无害，可怜。
神父他，会喜欢的吧？
“我倒也觉得，像我们家美丽的小鸟也不需要别的名字。”二哥理查是个常年周旋在裙摆之间的顽劣花花公子，过度的约会让他三十岁的年纪已经看起来阴沉沉的像只应该躺进棺材里的吸血鬼。
只有美色才能让他早衰的脸上显现出一点不一样的光来。
他轻轻地用一根牙签逗弄着鸟笼里叽叽喳喳的金翅雀。
黑豆似的眼睛很无辜地望着自己脸色灰白诡异的主人，亲昵地用圆脑袋蹭了蹭理查细长的手指。
“管家！约翰尼！我上次拍来的葡萄酒呢！端上来！”乔纳森把手帕捏的汗津津一团随手丢在了餐桌上。
他的孩子，被宠成蠢货的小胖子正在因为想要二叔的金翅雀而发出尖利的哭叫。
这一家子人，都恶心地让人想吐。
爱德华又忍不住想要咬指甲，但是这很不礼貌。
他不希望随时会到的小神父看见他这个糟糕的样子。
于是他看中了放在餐盘边上的刀子。
啊，红色，他很喜欢红色。
*

第112章、My Father，My Lord（6）
阮夭当然不知道这一家子的人都是怎么想自己的。
他抱着本被翻得破破烂烂的《圣经》出现在杜瓦尔家的古堡时，简直像是一只翅膀闪光的蝴蝶不慎落进了魔王的巢穴。
挺着啤酒肚的大哥是最先笑着出来迎接他的人。
爱德华在看到神父身影时的喜悦还未来得及挂上眉梢，那个油腻恶心人的死胖子已经率先搓着手过来领着阮夭坐到自己身边来了。
金发少年脸上肌肉抽搐了一瞬，狠狠地咬紧了牙关。
“上帝知道我有多么爱他，哈哈哈您真是来救赎我的天使。”乔纳森一脸猥琐地放屁，借着说自己是多么虔诚借此和阮夭贴的更近。
神父淡定地抱着他的《圣经》往边上蹭了蹭，和浑身酒味的男人隔开了一段距离。
他在想着怎么从这胖子身上挖一笔。
鲁迅说过从坏批身上骗钱不能算干坏事。
系统：鲁迅没有说过。
阮夭：你闭嘴。
“上帝一定会很高兴有您这么一位聪慧明智的信徒。”漂亮的亚裔青年唇畔含笑，眼尾浅浅勾起的弧度让乔纳森瞬间晕头转向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黑城真是一个很友善的地方呢。”阮夭笑眯眯睁着眼睛说瞎话。
乔纳森瞪大了浑浊的绿眼睛看着那双纤细瓷白的手在胸口画出一个端正的十字，耳边传来神父有点沮丧的轻柔话语：“可惜这么充满信仰的城市里却只有我那一处简陋的房子可以为广大信徒传播神的福音。”
乔纳森立刻色令智昏举起粗短手指：“希望神父原谅我的僭越，我是说，我愿意为教堂的扩张和修缮提供充足的资金。”
他一边低头看着神父那扣到喉结上的领口，一边端起一个虚伪的笑：“希望神父不要嫌弃，我们杜瓦尔家实在是，太希望为教会做出一点微薄的贡献了。”
他好像生怕阮夭不信，挥挥手叫一个助理过来当场签了张数额让阮夭原地暴富的支票。
神父漂亮的脸上露出一点犹豫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猫儿一样的圆眼睛微微睁大了，下一秒生着一层柔婉泪膜的眼里流露出感激的笑意：“您真是太善良了。”
“如果神父不介意的话，我也愿意以我个人的名义为教会做出贡献。”理查见不得这个死胖子抢先自己一步，放下手里挑逗金翅雀的象牙签子，笑着凑过来，“我想大哥是不是捐钱之前还得过问一下大嫂呢？”
乔纳森的老婆是另一个黑色家族的女儿，这两天会娘家去了，否则以惧内出名的乔纳森怎么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调戏神父。
还没等理查说什么，爱德华已经受不了了。
明明是他请来的神父，却被这两头蠢猪围在一起没完没了地骚扰。
神父，神父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怪他讨厌他？
他蹭的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地瞥了一眼自己两个又蠢又恶心的哥哥，再看到阮夭的时候脸上一瞬间又变幻出那种柔软无害的小狗似的神情。
“神父，ruan，我很想你。”他直接拉住了阮夭的手，竭力捋平自己的舌头，力求把阮夭的姓说的字正腔圆好显出他们两人不一样的亲昵意味。
他和神父贴的那么近，《圣经》的油墨香混着神父身上天生的香气勾兑出了一种格外……圣洁又放荡的惑人味道。
碰到阮夭手背的那一刹，爱德华脑子里霎时间闪过神女被面目模糊的恶徒压在神坛上的晦暗画面。迷乱的天光，破碎的彩绘玻璃，鲜血从大腿上流下，蜿蜒如古书上邪恶的图腾。
恶火烧灼他，谷欠望吞噬他。
爱德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飞速地松开手。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用那种恶心的想法想神父呢？
这是渎神。
渎神是重罪。
可是……爱德华被西装掩住的肌肤上因为战栗和刺激而竖起细软的寒毛，连牙齿都在格格打颤，堕落的神父好像……格外美丽。
让人忍不住想看看，他彻底破碎的样子。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可怜嘛。
于是阮夭脸上露出神棍专有的高深莫测表情微微一笑：“好哦。”
……
阮夭穿着大了一号的毛绒拖鞋站在杜瓦尔家阴森华丽的长廊里的时候第一百零八次后悔自己随便答应了爱德华留下来过夜的请求。
那个小少爷实在是很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看起来天真无害的脸蛋来哄骗阮夭。
也或许是阮夭看起来实在是个好心肠的笨蛋。
刚过十八岁生日两颊还带着婴儿肥的金发少年用他那双祖母绿的眼睛盯着手足无措的小神父，手指撒娇似的勾着阮夭的衣摆，连声音都是恰到好处的害怕和虚弱：“妈妈在我六岁的时候就走了，现在爸爸走了，我一个人觉得很寂寞。”
他恨不得连脑袋都塞进阮夭怀里，亲昵得好像一只找到新玩伴小狗。恨不得连肚皮都翻出来给阮夭摸摸。
有谁能拒绝一只撒娇小狗呢。
阮夭毫无戒备地任由小少爷拉着自己的衣摆，心里想着不愧是从小在父母手心里长大的孩子，连一个陌生人都能轻易托付信任。
这么一想的话，他这个为了偷宝石伪装成神父的骗子就更坏了。
最后居然还要觊觎人家青涩的身体。
实在是太过分了。
系统心超大，摸摸意识海里拇指阮夭的脑袋：“安啦，我们恶毒炮灰都是这样的，不给主角搞点事情怎么能叫恶毒呢。”
阮夭撑着下巴思考：也是哦。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抱着大熊也没有用。”爱德华当然听不到阮夭的心声，他垂着金色的眼睫，很快挤下一滴眼泪。
他其实比阮夭要高出一个脑袋了，但是低着头努力把自己塞进阮夭怀里的时候看起来有一种格外稚气又笨拙的可爱。
阮夭立刻缴械投降，觉得自己好像在欺负一只天真的小动物，于是晕晕乎乎地点头答应了。
小少爷破涕而笑，两只手臂刚好地能把纤细的亚裔神父完完全全地抱在自己怀里，鼻尖甚至能嗅到阮夭颈间若有若无的香气。
把自己完全献给神的人会有这么勾人的香气吗？
爱德华不知道。
但是他很喜欢。
这不是变相地在告诉他纯洁无瑕的神也有机会被拉下高坛吗？
只要稍微，付出一点点的行动就可以了。
阮夭浑身僵硬地站在走廊上，比他身材要宽大出很多的睡袍下摆松散着露出一截光洁柔润的小腿。雪白的脚后跟陷在毛绒绒的拖鞋里，被热水浸泡后呈现出一种玫瑰似的深粉色。
走廊墙壁上点着柔和昏黄色的壁灯，两侧油画上的人像似乎要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活过来。壁灯的光只能勉强照亮周围小小一块地方，余下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古旧的镀金藤蔓爬在墙沿上，很难不让阮夭想到一些地下洞穴之类的可怕地方。
似乎随时会有怪物从黑暗里冲出来把他吃了。
杜瓦尔家用百年烧杀劫掠来的家底在海岛小城里盖了一座巨大如迷宫的庄园，让人联想到童话传说里锁着无数珍宝以及藏着无数陷阱的诡秘古堡。
阮夭只是出来洗漱一下的工夫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按照规矩他应该睡在客房里，但是阮夭换好浴袍出来后完全找不到自己的房间在哪里。
他身上还穿着爱德华特意找出来的睡衣，金发少年有点歉意地抱着那些衣物说不知道神父的尺码，只能委屈阮夭先穿他的。
经历了无数崩坏世界的阮夭似乎已经八百年没有遇到过这样真善美的主角了，感动得泪眼汪汪，更觉得自己坏到透顶对不起主角受。
“宿主大人不用担心。”系统的屏幕上露出一个欠揍的黄豆笑脸，“毕竟主角受要有挫折才能成长呢。”
阮夭:“……”你不说我都忘记爱德华小甜豆以后会是恐怖的大佬了。
空无一人的长廊上几乎能幻听到幽灵的窃窃私语，阮夭胆子小，更不敢随便乱闯。
他犹犹豫豫地站在走廊的尽头，思考要不要麻烦这里的侍女。
“神父？”轻佻浮浪的声音猝不及防在阮夭耳边响起，阮夭一愣，偏过头去。
是爱德华的二哥理查。
那个约炮约到整个人看起来比肾亏还肾亏的花心男人。一张堪比电影明星的脸硬生生被纵欲过度给毁了。
他身上穿着一件风衣看起来是打算出门，手里还提着一个奇怪的小布包。
“您在这里做什么？”他笑意盈盈地凑近了阮夭，脱了古板黑袍的亚裔男孩看起来年纪更小了，水汽蒸得阮夭整张瓷白脸颊上都是秾艳的玫瑰色，裹在过大的睡袍里时宛如一只柔嫩婉艳的花苞，随时可以被人折断蹂躏的样子，颤颤巍巍地惹人怜惜。
不知道谁给他找的这套衣服，有够涩情的。
腰间带子一拉就被人看光了。
小神父局促地抓紧了自己的睡袍，琥珀色的虹膜上因为尴尬浮起一层浅浅的光晕：“我找不到我的房间了。”
他小小声地向理查求助，因为羞耻声音便更细弱，他本来就是偏向柔和的嗓音，这么弱声弱气地说话听起来更有种雌雄莫辨的意味。
理查觉得自己的心尖上似乎被羽毛尖轻轻地搔了一下。
“如果神父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您引路。”他对着阮夭行了一个绅士礼。
阮夭松了一口气，慌慌张张地挤出一个流星一样的笑：“那么谢谢了。”
好乖。
理查心里瞬间痒起来了。
那些勾勾手指就会自己往上贴的莺莺燕燕有什么意思，还是这种看起来又纯洁又好骗的小美人逗起来有意思。
他于是故意站在阮夭身后，轻轻地在那只软白耳朵上吹了一口气：“小神父知不知道我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阮夭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不好意思当着人家的面搓手臂，只能结结巴巴地顺着他的话往下接：“那是什么？”
理查脸上露出一个恶作剧的微笑：“是一只小鸟儿的尸体哦。”
阮夭身上的血瞬间都凉了一下。
他说话更加磕绊：“是……是病……病死了吗？”
“不是哦。”男人脸上扭曲了一瞬，但是很快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心平气和道：“我想是老大家那个小胖子吧，他用餐刀把我的金翅鸟拆成了十几块。”
“有些小孩子，就是天生的坏种呢。”
在不知道那个布包里装的东西之前，阮夭还完全没有感觉，等到理查告诉他里面是小鸟血腥的尸体，阮夭鼻尖似乎隐隐约约地嗅到了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阮夭脸上好不容易被水汽蒸出来的一点艳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我，我好像到了。”他看到前面有一个房间半开着门，灯光从门缝里一直照亮了门口的驼色长绒地毯。
小神父慌慌张张想推开门，却被理查一只手扶住了腰肢。
好细。
男人心里惊讶了一下。
几乎是一只手就能轻松围过来的程度。
这要是在床上，稍微用力一点就会断掉吧？
“神父小心呐，鞋子要掉了。”他的视线从小神父被睡袍勾勒出纤细腰肢一直落到毛绒拖鞋露出的粉红色脚后跟上。
“理查？你来这里干什么？”门里的人感受到动静，走出来看见自己哥哥之后脸色很不好，“你的手在干什么？”
男人似乎对自己这个弟弟很是忌惮，面不改色地收了手，甚至还耸了耸肩：“逗逗他而已。”
他像脸色煞白的阮夭举了举手里装着金翅鸟尸体的布包，笑起来：“做个好梦，小神父。”
最后看向爱德华的时候眼神变了变，勾了勾唇角：“你也是，我的弟弟。”
阮夭觉得爱德华和这一大家子变态生活在一起的日子一定过的水生火热，以至于看向他的时候表情都温柔了不少：“所以，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
爱德华表情看起来好委屈，一言不合就喜欢伸手和阮夭抱抱，鼻尖埋在阮夭还残留着沐浴露香味的侧颈上，声音都闷闷地：“我一个人不敢睡觉。”
“我已经失眠好久了，一到晚上我就害怕。”
“ruan，让我和你一起睡吧？”
他看起来这么可怜，翡翠色的眼睛里盈盈蒙着眼泪，蓬软的金色发丝蹭着阮夭敏感的肌肤，好像一只哼哼唧唧的金毛狗狗。
阮夭完全无法拒绝一只爱和人贴贴的狗狗，虽然和狗狗抱抱的时候是自己整个人都被迫埋在爱德华的怀里。
“好，好呀。”
系统挠头：我觉得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

第113章、My Father，My Lord（7）
阮夭好像一条蚕严严实实裹着被子浑身僵直地躺在床上。
他有点困扰地想着这位小少爷似乎有点过于黏人了。
爱德华离他好近，不知什么时候一只手抓住了阮夭的手掌，白种人的骨架优势在他小少爷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单手可以轻轻松松把阮夭的手指包在掌心里，好像幼儿手里攥住的安抚巾的一角。
让阮夭连苛责他都做不到。
“对不起，我已经习惯抱着大熊睡觉了。”尚带着稚气的绿眼睛里流露出很抱歉的无辜神情，食指无意识似的摩挲过小神父每一根细长如玉的手指，蹭过的地方瞬间激起一阵暧昧的微弱电流。
“所以现在睡觉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抱些什么。”他多此一举地解释道。
阮夭不喜欢和人黏的好似夹心糖，但是小少爷敏锐察觉到他有想逃走的动作，牢牢攥住他的手指，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可怜兮兮地蹭着小神父散发着浅淡香气的侧颈，发丝撩过阮夭裸露出的肌肤，带来细密的痒意。
“神父是觉得我很烦吗？”
“我没……”
阮夭动了动身子，试图离这颗毛绒绒的狗勾脑袋远一点。
“别走。”小少爷把声音放得越来越低，甚至还夹杂着一点细碎的哭腔。
“我很害怕。”
阮夭在爱德华面前总觉得自己好像狠心抛弃小狗的屑主人，只能战战兢兢任未来黑手党的教父乖巧窝在自己的怀里。
好重。阮夭痛苦面具。
“ruan，”爱德华亲昵地隔着一层被子环抱着小神父的腰，碎金一般的发丝好像夜里铺开的一片星海，也像是散落在天鹅绒褶皱里的金砂。
阮夭觉得他的头发好漂亮，想伸手摸摸小少爷看起来亮晶晶的柔软发丝，看看是不是像金子一样凉凉的。
“你身上好香。”爱德华的声音埋在被子里闷闷的，听起来完全还像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只能勉强抓着自己唯一能触碰到的浮木，好让自己不被溺毙在看不到头的恐惧里。
“你好像我的妈妈。”
大可不必。
你们欧洲人比喻都这么奇特的吗？
虽说刚刚失去了父亲的小孩会比较缺失安全感是没错，但是这样他完全睡不着觉啊！
骗子神父木然地睁着眼睛盯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习惯了抱玩具熊睡觉的爱德华少爷显然把阮夭当成了他的大熊，四肢都牢牢地扒在瘦弱的小神父身上，压得阮夭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阮夭决定在被压成饼之前再垂死挣扎一下。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耗费了这么多的精力这个时候早该困了。
阮夭竖着耳朵听着少年逐渐放松下来绵长呼吸声，估摸着他应该是睡着了，小心翼翼地试图推开他横在自己肚子上的一只胳膊。
哪里知道爱德华看着清瘦，力气比起阮夭还是要大不少，阮夭又不敢惊醒他，憋闷得脸都红了也没有办法移开他的手臂分毫。
反而自己手都弄酸了。
阮夭郁猝地咬着唇肉，很坏心眼地想这个家伙如果知道自己是来骗财骗色的，还会不会这么黏人。
小少爷应该是睡熟了，阮夭蠢蠢欲动，在他耳朵叫了一声：“爱德华？”
他声音放得轻软，撩在耳边宛如神女薄纱裙摆扬起的风。惑人又不自知。
“爱德华你睡了吗？”
窗帘是半拉着的，黯淡的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寂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呼吸声的房间。
没有反应。
阮夭试图扭了扭藏在被子里的身体，小少爷睡梦中被人打扰，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梦呓，终于松开了缠在小神父身上的手脚。
自由了。
阮夭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一脸炮灰相地搓了搓手。
作为一个骗财骗色老色批，他必须要好好轻薄一下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傻白甜小美人，给他一点教训。
“记得不可以亲嘴哦，主角受的初吻必须是主角攻的。”系统紧张兮兮地提醒。
“知道知道。”梦中强吻阮夭已经很有经验。
爱德华好像睡的不太安稳，眉头都微微蹙着，眼皮下眼珠很不安地颤动着。
阮夭又想到他是个才过了十八岁生日的小孩，顿时觉得自己罪恶起来。
他很有负罪感地低头凑近了少年熟睡中的脸，抿了抿嘴唇，眼疾手快地在少年不断颤动的眼睫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好像蝴蝶亲吻眼睛。
本来似落水小狗一般不断发抖的少年瞬间安静了下来，精致眉目在狠狠地纠结过一瞬之后就极缓慢地舒展了。
脸上竟然隐隐约约带上了一点朦胧的笑意。爱德华本来就是天使似的漂亮长相，这样软绵绵地陷在被褥里安睡的时候看起来更容易叫人心软。
“真是个麻烦的小孩。”小神父一边嘟嘟囔囔很不高兴地小声抱怨着，一边很不计较地主动伸手环抱住了因为做噩梦全身都是冷汗的小少爷。
“做个好梦吧。”
阮夭自觉完成了轻薄主角受的艰巨任务，眼皮早就沉得互相打架，软绵绵地打了一个无声的呵欠，懒洋洋地好像一只娇气小猫凑在金毛小狗的怀里，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爱德华觉得自己好像陷在一团轻飘飘的云里，像是柔软的海浪，也像是母亲温暖的子宫，连带他的身体和灵魂都要在这种温度中渐渐融化。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一辈子陷在这样的温柔陷阱里。
爱德华&#183;杜瓦尔六岁那年失去了他的母亲。
那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偏偏选择了最无法被上帝原谅的死法——自杀。
他到现在还能记得金发女人用那双哭泣的眼睛看着自己，他那时生的比别的小孩都瘦弱一点，站起来还不到妈妈大腿高，女人跪坐在地上才能和儿子平视。
她红肿的眼睛在哭，但是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我早该知道他是个混蛋的。”她美丽的蕾丝裙下面是遮都遮不住的青紫伤痕，新旧痕迹层层叠叠到了一种可怖的地步。营养不良的细痩胳膊甚至还没有一个六岁小孩的手臂粗壮。
“你要记住，神不会救你。”
“你要自己有用才能摆脱一切，摆脱黑手党，摆脱这肮脏的血统。”她抓着小儿子的手臂，用力到几乎要把指甲掐进小孩幼嫩的皮肉里。
她破损的膝盖下还垫着被撕碎的圣经。
“神是虚伪的垃圾，只有你自己才能救自己。”
“我宁愿沦落地狱，也绝不信神。”
每个午夜梦回，女人的话宛如诅咒一般一遍遍回响在他的脑海里，那双红肿的流不出眼泪的眼睛和失去高光的青灰色浑浊的眼珠轮番在他的梦境里交替，木仓声让女人永远摆脱了那些无休无止的□□和致幻药物，却最终把爱德华&#183;杜瓦尔逼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妈妈对不起。他冷静地想。
我注定是个坏种。
他应该一辈子沉在烂泥里，直到和杜瓦尔这个沾满血腥的姓氏同归于尽。
他已经做好了堕落的准备，偏偏在黑泥即将淹至头顶的时候有个漂亮的小神父突然伸出手拉了他一把，不顾小狗全身脏兮兮，温柔地亲吻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背叛他绝望死去的母亲。
他发出一声长叹，回身抱住沉睡的神父，阮夭柔软的脸颊离他那么近，只要稍微偏移一点距离，他就能用鼻尖蹭上阮夭玫瑰色的饱满唇肉。
这个漂亮、不设防的亚裔小神父。
“你是来救我的吗？”
他偷偷在睡着的小神父耳边问他，自顾自露出一个堪称甜蜜的微笑：“一定是的。”
阮夭睡得昏天黑地，无知无觉地又往少年温热的怀里靠了靠。
他身上穿的睡袍这个时候总算显出了它的用处。
只用一根绸带勉强包裹的睡衣在一番挣扎之后早就失去了它的本职作用，黑色丝绸平铺在腰际，只在清亮月光下在那具霜白色的身体上平添了一丝欲说还休的美感。
爱德华深绿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仍旧亮的摄人，一寸一寸几近贪婪地用眼神描绘身下散发着温热香气的躯体。
阮夭生的很白，捧起他的皮肉就像是捧起一抔将融未融的细雪。黑色的在深夜里闪着细碎光泽的绸缎几乎将他露出的大半雪色肌骨同化成潋滟的冰凉玉器。
他睡着的时候全无防备，看起来比爱德华还幼稚一点的脸颊肉在枕边挤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
他的小神父明明很瘦，四肢纤长好似花茎，偏生该有肉的地方都软绵像是刚出炉的草莓糯米糍，柔白颜色下隐隐透出清艳的粉色。
……
男生好像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一团裹在黑绸睡衣里的柔白脂膏，是软的，温热的，随着呼吸声微微颤动，仿佛随时要从指间化成一摊水。
怎么有人生的这么单薄，轻飘飘一朵枝头滚落的红玫瑰，白山茶，人类手里只要稍微用力，花瓣都纠结在一起分泌出好似眼泪的艳丽花汁。
长相纯良无害的娃娃脸少年歪着头，唇畔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那森然笑意一闪即逝，随即又是那个会害怕一个人睡觉的孩子气小少爷。
怕吓着小神父，还是先不要这么做了。
只要小神父永远对他好，愿意永远留在他身边，他也愿意永远把他捧作山巅雪，天上月，不会给任何人弄脏的机会。
包括他自己。
不管他要什么都可以，他愿意把所有宝物尽献给神明。
……
阮夭做了一个噩梦。
他好像被看不清脸的怪物缠住了。
那怪物生着古怪的藤蔓，黑褐色的枝蔓抓住了他的脚踝，从小腿一路向上，用暧昧而旖旎的力度缠绕过他生着一层丰软白肉的大腿根，缠过纤瘦的腰肢，细白的脖颈，把他整个人吊在了半空里。
藤蔓上的花朵带着软舌一般的黏腻触感，还会分泌像蜂蜜一样的甜腥液体，小狗一样糊得阮夭全身都是。
阮夭想挣扎，但是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怪物用藤蔓一点一点触摸自己光luo的身体。
你要吃了我吗？阮夭张张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在被浓烈香气吞没之前，阮夭睁开了眼睛。
爱德华的脑袋凑在他胸前睡得正香，他试图动了动手指发现抬都抬不起来。好家伙，原来没力气是因为被主角受压麻了。
至于梦到被花蜜糊满全身的原因……阮夭低头查看完自己大腿的一霎，瓷白脸颊上顿时漫上一层羞耻的绯色，小猫一样的圆眼睛因为不可思议睁得很大，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没有控制住地往后用力挣扎了一下，惊慌失措地夹紧了双腿。
“我我我……”阮夭讲话都结巴，因为震撼半天都想不出要说什么。爱德华仍旧睡得香甜，只是怀里突然空了一下，有点不高兴地哼哼了两声又重新抱住了被子。
阮夭张了张口，浅琥珀色的眼瞳里因为羞耻很迅速地积攒了一层泪光，声音都在哆嗦：“统子哥，我不会对主角受干了什么畜生事吧？”
他捂住自己的眼睛力图装鸵鸟：“我明明只是没有世俗欲望的植物。”
要是真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真的会被管理局开除的吧！
阮夭晕晕乎乎地，只记得自己昨晚按照人设好像轻薄了一下主角受，完全没有更过分的记忆了。
小神父慌慌张张地，睡袍也不穿好大半个雪白肩膀露在外面坐在床尾和系统纠结自己干了什么坏事。
看起来更像是拔d无情的渣男了。
系统也结结巴巴，深灰色的金属小方上浮起两坨可疑的红晕：“没，没有啊。”
这场面我也没有见过啊。
自家宿主的数据一晚上都平稳到不能再平稳了，甚至一个晚上过去，主角受对宿主大人的好感度还涨到了空前绝后的程度。
阮夭哆哆嗦嗦地移动着沾着可疑液体的双腿，试图悄咪咪摧毁一些罪证。
好死不死的，刚才那么大动静没有反应的小少爷，在阮夭刚想站起来的时候就被惊醒了。爱德华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一脸纯真地看着全身僵硬的神父：“ruan，你在做什么？”
于是阮夭不得不把那脏兮兮的痕迹继续留在大腿根上，仓促地笑了一下：“我习惯早起，天主说过勤劳是美德。”
小少爷睡得头毛都软乎乎地炸起来，闻言笑起来很亲昵地在床上膝行了几步从背后抱住了神父纤细的仿佛一握就断的腰肢。
“神一定会赞美您的虔诚。”
系统：怪怪的，好像夫妻。
阮夭局促地红了耳根，他觉得欧洲人表达喜爱的方式太过热情了，他有点招架不住，更何况他现在急需要去洗掉一些脏东西。
“我想我应该先去……”剩下的话在少年天真的呼声中被迫吞回了肚子。
爱德华眼睛眯起来，好似得逞了的豺狼：“ruan，你身上有一种好奇怪的味道。”
“是，是吗？没有啊。”阮夭眼睫颤颤，他实在不适合骗人，要装作若无其事的话起码不要让自己脸红呢。
那种腥膻味道阮夭自己也闻到过，但是掩耳盗铃地觉得用睡袍盖住就不会被爱德华发现了。
小少爷闷声闷气地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ruan身上好香。”
让我忍不住想做些更过分的事情呢。
“没有关系的，ruan，每个男人都是这样的，这是正常的。”小少爷这个时候反而更像是个成熟的大人，很亲昵地揽着手足无措的阮夭给他解释。
“上帝不会因为这个就放弃你。”
拜托他才不管上帝会不会抛弃他呢。古东方的原生妖怪气哼哼地想，他要信也应该信太上老君玉皇大帝释迦牟尼什么的。
阮夭的角度看不到少年逐渐转深的绿色眼眸，盯着阮夭的时候好像随时要将他拆吃入腹。
小神父的耳朵红得更厉害，充血耳垂恍若之前老教父拍卖来的千万鸽血红宝石，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揉捏一下。
阮夭好像受惊了的小猫，抗拒着少年的接触。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早知道不该答应小少爷一起睡觉的请求。
不，甚至不应该答应爱德华留下来过夜。
阮夭一脑袋的乱线。
那些脏浊的痕迹快要风干在阮夭的大腿上，偏偏爱德华只给他准备了一套简单的丝绸睡袍，里面除了一条纯棉短裤什么也没穿。
被勒出的丰软腿肉上满是凌乱的红痕和脏兮兮的东西。
要是一阵风能撩开睡袍欲盖弥彰的一角就能窥见里面销魂蚀骨的风景。
其实阮夭要是能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的话就可以发现那绝对不是他自己睡梦中意乱情迷留下的。
可惜笨蛋神父非常要面子，完全没有想到罪魁祸首是别人的可能性，这个时候只想着赶紧把小少爷打发走，好一个人把罪证擦干净。
那种东西要是干在腿上会很难受的。
阮夭虽然觉得这很丢脸，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种情况他确实很有经验。只不过之前擦掉的都不是他自己的而已。
爱德华只好盯着一张天使脸蛋笑眯眯地说：“希望ruan今天可以和我一起去花房，我为你准备了惊喜。”
阮夭只想快点收拾好回他的破教堂。
“我觉得还是不要了，教堂里只有我一个人。”阮夭委婉地拒绝他。
然后爱德华的脸上毫无过度地露出那种被抛弃的小狗勾的神情，眼尾都耷拉下来：“好吧。”
男孩长长地叹了口气，无限遗憾地说：“本来我还想带神父去看看我们家新拍到的宝石呢。”
宝石？
宝石！
作为一个就是为了盗取杜瓦尔家神秘宝石才伪装成神父的小偷，阮夭怎么可能拒绝宝石的诱惑呢！所有的事情顿时都退居二线，小神父敏感地眨巴眨巴眼睛，眼睫毛好像蝴蝶在扇动翅膀：“什么宝石？”
爱德华脸上一派纯良，好像是迫不及待和喜欢的人分享秘密的小孩：“那是爸爸生前拍下的最后一块宝石，叫做克洛托的眼泪，很漂亮的。”
阮夭假惺惺地露出一点为难的表情：“这不好吧？”
爱德华从善如流：“除了这个，我还愿意带神父去看看我们家里收藏的一些其他宝贝。”
“我觉得这影响不太好……”阮夭显然把自己腿上还黏着怪东西的事情给忘了，无知无觉地被小少爷亲昵地揽在怀里，对一个小偷来说比起美色显然还是那块神秘宝石更有吸引力。
阮夭连爱德华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放在自己的后颈上都没有感觉到。
这是一个充满了强烈占有意味的动作，可惜阮夭自己没有反应过来。
他被小少爷自动献上的宝物冲昏了头脑。
爱德华靠在阮夭耳边，手指摩挲在神父后颈圆润如玉的脊骨，天真声音好像蛊惑：“爸爸生前就喜欢收藏这些东西，他心疼我，把收藏室的钥匙也给我了。”
“想看多久都可以哦。”
阮夭心说我是那种肤浅的人吗？
养尊处优的少爷眼里流露出胜券在握的神情。
亚裔小神父挣扎了一番，秾艳如花的脸上绽开一个亮的有些晃眼的微笑：“好的呢。”
*

第114章、My Father，My Lord（8）
海岛的深冬阴雨连绵，难得有一天出了太阳，粼粼照在花房玻璃上好似一片在白布上晕染开的金色海浪。
老教父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隐隐有要金盆洗手一心向佛，不是，向往上帝的意思，虽然黑城里没有传教士，还是在庄园各处点缀了不少宗教意味浓重的装饰品。
花房里室温偏高，入目都是灼灼艳色，唯独花廊尽头安一座石膏垂眸圣母像，旖旎花茎顺着花架揉着无骨腰肢攀到圣母脚下，不伦不类，仿若渎神。
一身黑袍的神父先生站在玻璃花房的尖顶下，任由彩色波光映得他浓密睫羽上好像沾满光尘。
阮夭是桃花化身，天生便喜欢和自己的同族亲近，就算品种不一样，甚至有些种类和他血统格跨几个大洲乃至毫无联系，在花堆里还是忍不住带几分懒洋洋的惬意，连线条浓丽的眼尾都无知无觉地勾起。
他正在低着头研究一朵半开的鹤望兰，手指好玩似的抵着暗蓝色的细长花瓣，花叶在人造的微风中颤抖，像是尖锐鸟喙一下一下啄吻指腹，触感酥酥痒痒的，逗得阮夭笑出声来。
“这是天堂鸟。”爱德华站在他身侧给他介绍，深绿眼睛在难得晴朗的日光下更通透，他望向阮夭的时候，眼瞳上就盈盈倒映出阮夭的影子，好似一块封印住美人影像的宝石。
“管家从非洲移植过来，花了一点力气才养的这么好，爸爸以前也很喜欢这种花，因为寓意很好，能够飞往天堂的鸟，也可以把人的心愿和思念带向天堂。”
艺术细胞特别丰沛的小少爷，说话也很文艺动听，阮夭其实听不太懂他话里隐含的意思，懵懵懂懂地朝他望一眼，浅琥珀色的眼瞳里细细密密地闪过一点流动的光。
“所以你的心愿是什么呢？”阮夭歪歪头。
看起来温柔又善解人意。
“统子哥，”某世界里高中都没毕业的小桃花精一脸羡慕，“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说的话都好有内涵哦。”
系统怜爱地拍拍宿主毛绒绒的脑袋：“这没什么，下个世界我们可以找个斯文败类高学历禽兽的人设爽一把。”
阮夭：“……”
系统抹一把不存在的赛博眼泪，差点把芯片淹坏：“我们宿主大人果然很有上进心呢，听说隔壁文化部开设了扫盲班，现在报名还能打九折免费送兔子小台灯，我们也去试试吧？”
阮夭：“……倒也没有文盲到这种地步。”
爱德华这回却没有有问必答，脸上继续露出他那种仿佛推演预算过无数次的童真微笑，硬生生把话题岔了过去：“爸爸喜欢这间玻璃花房，因为没有传教士愿意来，他只能把花房改成一个教堂的样子，这座圣母像，他花了很多钱，可能还有一个地区的生意从梵蒂冈千里迢迢地运过来。”
他好像又想起来那个因为生病显得躯体臃肿，只有从他眼里才能瞥见一丝昔日里的凛冽精光的老教父，嗤笑似的说了一声：“他总是喜欢做这么没有必要的事情。”
但是老教父那样多此一举的行径现在到方便了爱德华放饵线吊着小美人自己游过来。
人人都知道杜瓦尔家有一块神秘宝石，具体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知道价值连城，贵重能换一个小小的国家。
欧洲这个地方无数小公国，一个指甲盖大的地方也算是一个独立主权的国家，有些实在狭小又实在美丽的，就挂上名牌拍卖出去，一笔不菲资金也能做一日的国王。
事实上价值高昂的宝石并不稀少，能让这块宝石在众多人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还是因为它身上一个玄秘古老的传说。
老教父是用什么手段把宝石弄到手的已经不清楚，总之爱德华只要告诉阮夭，“克洛托的眼泪”在他手上，这就足够了。
小骗子会自己找上门来，把柔软洁白的身躯送到他的怀里。
阮夭不知道的是，爱德华早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就派人调查清楚了亚裔青年的真正身份。阮夭是个懵懵懂懂连自己在哪里都搞不清楚的笨蛋小贼，本身系统给他安排的人设也漏洞百出，毕竟一个前期出场不过百分之二十就要被炮灰掉的角色好像实在不需要过多的着墨。
主要是前期也没有人想到小少爷居然对神父如此上心，邀请来家做祷告就算了，还邀请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一起睡觉。
这真的河里吗？
因此他竭力隐藏的身份要骗过爱德华这种长久浸淫在明争暗斗的黑手党世家里的小公子，简直是天方夜谭。
爱德华早就已经去函了梵蒂冈那边的教会，人家毫不知情，诚惶诚恐言明来的是个六十岁往上的老头，只是现在不知道被打昏剥了衣服丢到了哪个角落。
爱德华那个时候只是嘴上挑起一抹微笑，温声和那边的对接人夸赞老神父是如何睿智虔诚，丝毫不提糟老头变成了个年轻貌美的小骗子。
信教？真信的话，他一家子人早都该下地狱永受恶火烧灼的酷刑，别说一尊圣母像，就是再请一百座都弥补不了这些暴徒手里积攒的杀孽。
如果小神父也不信，那可真是太好了。
毕竟基督教义里，同性恋也是要下地狱的。
他怎么忍心看阮夭日后堕落受苦。
爱德华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想这些也已经是罪大恶极，他勾着眼尾望着微微睁大眼睛的小神父，伸出的手指纤细洁白如石膏雕筑，几乎同圣母像化为一体。
然后小土狗阮夭很惊奇地看着爱德华手指灵活在圣母像的底座上飞快地按了几下，他听到一声类似于机关启动的“咔哒”声，接着圣母捧在胸口的手心里缓缓弹出一个红丝绒做底的展示台。
大概有阮夭手掌那么大的四方防弹玻璃盒子，黑曜石底座上铺着一层柔软昂贵的红色丝绒，闪着耀目光芒的浅蓝色钻石安安静静地躺在圣母的掌心。
小神父非常没有见过世面地睁圆了眼睛“哇”了一声。
系统：“阮老师，收敛一下。口水要下来了。”
爱德华笑眯眯地看着小神父，语气诱哄：“ruan想不想摸一摸它？”
阮夭有点犹豫，流光溢彩的宝石，光滑表面总恍惚飘散起一层茫茫的雾气，想来触手应该是带着寒凉的。
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呢。
虽然确实很值钱就是了。
“摸一下又不会有事。”爱德华满肚子坏水，一只手不经意似的捉住了小神父缩在宽大袍袖里的手。
阮夭的手生的和他人一样，明明也是个纤长柔韧的男孩子身条，对比来看就显得幼稚的可怜，白人少年可以很轻松掌握住他的整个拳头。
泛着粉红的指节圆圆地硌在爱德华的手心。
阮夭夜里当爱德华是害怕，所以对他格外宽容。一回到日光之下，就难免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但是他也只当他们白种人，尤其是这个海岛上民风“淳朴”都是特别热情好客，所以只是想试着抽回自己的手，并没有想到其他有的没的。
所以说刻板印象害死人。
系统回去应该立即禁止某个网瘾少年看一些阿美莉卡英雄片。
爱德华立即露出受伤小狗的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阮夭：“ruan是不喜欢我吗？”
阮夭结结巴巴：“也不是……”
“那为什么拒绝我？”
阮夭心想你们外国人怎么搁谁都像谈恋爱似的，说话还怪暧昧的。
他艰难挤出一个笑弧：“我只是不习惯和别人接触。”
爱德华继续天真无邪，祖母绿眼睛里一层晃荡的水光：“我们睡都睡过了。”
阮夭额角开始冒冷汗，舌头又在打结。他深吸一口气，这个世界他的设定要比爱德华年纪要长一两岁，难得可以做个知心长辈，努力控制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正常且温和：“爱德华，好朋友之间睡一觉是正常的。”
怎么听起来奇奇怪怪的。
“我的意思是说，睡了那又怎么样呢？”
不是。
对面少年眼神逐渐鬼畜。
阮夭差点把舌头咬了，紧急补救一番：“反正又不会怀孕。”
完蛋了。
系统呱唧呱唧在意识海里鼓掌，对阮夭崇拜至极：“宿主大人果然很厉害，这么典型的渣男语录真是运用的灵活自如，不愧是我们炮灰部的明日之星。”
阮夭：“是，是吗？”
爱德华的眼神很不对劲，他直勾勾盯着阮夭被彩色玻璃映得迷蒙艳丽的侧脸：“所以ruan，只要不怀孕怎么样都可以吗？”
阮夭抖着嗓子：“统子哥，他这么问，是不是想跟主角攻胡搞的意思？”又不是双那个星，也不是AB那个O，纯纯现耽怎么造得出崽子。
主角受这个意思难道不是要跟主角攻玩到昏天黑地颠鸾倒凤吗？
可是他是个纯情男孩啊？
才刚满十八岁！
系统是个经过积分升级，见过大风大浪的钮祜禄&#183;统，一脸饱经风霜地淡定道：“像这种背景，搞纯纯谈恋爱本来就不太可能吧？”
这个要求无理取闹到就好像非要逼后宫三千佳丽的皇帝攻下/半/身养胃只有遇见命中注定的主角受才能in起来一样离谱。
*

第115章、My Father，My Lord（9）
“亲爱的小姐，可以帮我一个小忙吗？”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工匠提着工具箱对着女仆露出一个称得上绅士的微笑。
虽然在帽檐的遮挡下只能看清下半张脸，但是足够惹小女仆红了脸颊。
“有，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请，请讲。”
脸上生着可爱雀斑的小女仆紧张地抓皱了围裙，如果她这个时候胆子大一点抬起头来和男人对视的话，就会发现男人铁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男人顺手拉低了帽檐，没什么血色的薄唇弯着一个勉强称得上温和的弧度：“那边的钟楼好像上锁了，可以帮我打开一下吗，理查少爷让我来修上面的大钟。”
说是钟楼，其实很久没有什么人来过，那面巨大的铜钟也早就不走了。不知道二少爷那颗除了泡妞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家里的仆人本来就不该对主人的行为有过多猜测的，因此小女仆毫无戒心地擦了擦手掌心浸出的汗，细声细气道：“那么请您跟我来吧。”
若是老教父还活着的时候，肯定不会白白遗忘这么一个绝佳的暗杀点。
莱恩慢悠悠提着那个工具箱，手指在年久失修的扶梯上面沾到了一层细灰。
他缓缓摩挲了一下还带着一层黑色手套的指尖，脑海里莫名想到那个可怜兮兮的小神父，因为笃信上帝，所以对所有人都傻傻地伸出援手。
真的伸手逗逗他却发现不像表面看上去的软弱可欺。
小猫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莱恩的眉毛突然颤了颤。
他想到杜瓦尔家那个蠢货小少爷是昨天把阮夭叫走的。
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
名义上是海岛最尊贵的家族，追根究底还是杀人越货起家的凶徒巢穴，一个弱到好像吹口气就能散架的亚裔年轻人进去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向来冷血的杀手先生一边面无表情地想那个笨蛋神父就算被人玩烂了也不关他的事，一边却忍不住起了要把雇主和任务对象一起干掉的想法。
杀手先生顿了一下，把这种突如其来的暴虐杀意归结于仅存的一点可怜善心在作祟。给自己在未曾谋面的上帝面前挣一些情面而已。
这么想的话，他好像可以勉强减轻点自己突然生起的怒火。
早先收到的消息，那个懦弱愚蠢的小少爷平时最喜欢待在老教父给幼子盖的玻璃花房里。离钟楼不过五百英尺的距离。
莱恩架好枪，从狙击镜里望过去，却看到一张比满室怒放的鲜花还要艳丽的脸蛋。
杀手先生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
……
阮夭觉得那块钻石像是有什么古怪魔力似的，盯得久了，便不由自主地朝它伸出手。
光滑切面上浅蓝色的璀璨流光映得那双小鹿似的圆眼睛都被晕染成了幽蓝。
细白手指在防弹系数极高的玻璃外罩上停顿了一会儿，接着不可避免地震颤了一下，僵住不动了。
“怎么了？”
阮夭深切怀疑爱德华患有肌肤饥渴症，像只随时需要主人抱抱的小狗一刻不停地找机会和小神父肌肤相贴。
如果主角攻看到这一幕的话会吃醋把他干掉的吧？
阮夭怂唧唧地在心里“嘤”了一声。
爱德华想探头去看那颗拿来向小神父献媚的钻石，却被阮夭下一个动作挡住了视线。
“我……那个……”阮夭喉咙发紧，侧身遮住了展示台，“我觉得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突然想起来教堂还有事，我要回去了。”
爱德华比阮夭要高出一个头，因此小神父要是想求人，就不得不抬起上目线看他。
阮夭好像完全不知道他这样子有多招人。浅琥珀色的眼里像是覆着一层粼粼的水色，反着彩色玻璃窗的艳丽光彩，看得小少爷心里都恍惚了一下。
好像童话故事里迷路的小鹿，圆眼睛无辜又天真，无知无觉地走进猎人一早布置好的陷阱。甚至还会因为猎人虚伪的好心用长睫毛亲吻沾满血液的捕猎器。
“你送我回去吧。”小神父低着长长的眼睫，很紧张似的颤了颤，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了勾爱德华的衣角。
撒娇一样。
阮夭从来没有在爱德华面前露出过这么软弱的样子。他总是竭力在这个比自己小一两岁的少年面前装出一副成熟稳重的表象来。
其实阮夭也不想干这么崩人设的事，但是他怕再不走，小少爷可能提前没命了。
小少爷情窦初开，刚谈上恋爱就没了也太惨了。
阮夭还牢记着在他不知情的时候矜贵的黑道小少爷已经爱上了那个嘴贱的要死却也牛逼的要死的杀手。
这个副本的初始状态太过温和，以至于阮夭时常忘记掉自己处在一个怎样暗流汹涌的世界里。
作为海岛上第一黑手党家族继承人之一的爱德华，随时都有送命的危险。
一枚阴险的红点正明晃晃地停在钻石的中心，宛如恶魔睁大的猩红瞳孔，下一秒就能蛰住倒霉蛋的心口，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阮夭不是没见过影视里的狙击红点，但是骤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抖了一下。那是正常人在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下意识的惊惧。
他也不知道那枚红点是来自某个刚刚被吐槽过的老熟人，只是隐约察觉红点似乎看上了他的手指，故意逗留在神父还残留着花香的指尖，让阮夭总有一种随时会被从某个角落里射出来的子弹轰掉整只手的错误知觉。
小神父的手指慌慌张张地蜷缩起来，连指尖都全部缩在了宽大的袍袖里，失去了目标的红点很快就以说的上是猥亵的角度晃了一下停在了阮夭的腿间。
阮夭觉得小红点恍若实质，顺着袍子一路攀上来，像是冰凉的蛇伸出信子黏腻地舔舐着神父藏在禁欲黑袍下的温软皮肉。
阮夭没忍住冒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他这个样子其实有些反常，爱德华很轻易就能发现不对劲，但是总是温柔疏离的小神父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黏糊糊地主动伸手挽住了爱德华的手臂。
“这里这么大，我怕迷路。”亚裔神父的英语还是不大娴熟，求饶的时候有一种生涩的卡顿，让爱德华想到女仆碗里化开的棉花糖。
很甜，可以揉捏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阮夭觉得自己有必要保护一下这个笨蛋小少爷，恨不得用自己的身体给爱德华做肉盾，可惜小神父生的实在娇小，和爱德华比起来更像是一只当着大狼狗的面张牙舞爪的小猫咪。
小少爷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处于危险之下，只是对小猫突然的黏人感到受宠若惊，晕晕乎乎幸福的好像踩在云上。
阮夭这个时候就是当着他面把宝石塞口袋，他可能还会顺便帮阮夭打包，生怕锋利棱角划伤神父的手指。
阮夭倒是没空察觉爱德华这点小小的温情，他只想赶紧让爱德华离开红点的视野。
……
钟楼上的杀手先生手腕上绷起狰狞青筋，铁灰色眼眸里难得出现一丝类似于被挑衅到的狠厉。
向来遵循任务对象都是萝卜白菜的疯狗莱恩，头一次对萝卜产生了极大的恨意。
果然还是要把他做掉吧。
但是……
莱恩有点烦躁地继续窥视着花房里黏黏糊糊的两个人，那个笨蛋，胆子小的一吓就哭，要是血溅到他脸上，会吓坏的吧？
莱恩可以确信阮夭发现他了，但是小神父遮遮掩掩试图保护那个装模作样小少爷的态度实在是令人讨厌。
得想个办法偷偷地做掉他。
莱恩的准镜里从任务目标那张讨人嫌的绿茶脸转移到小神父因为紧张而双颊泛红的精致脸蛋上。
莱恩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嫉妒起自己的准镜。
想用自己的唇代替红点亲吻准镜里的小美人。
这次就先便宜这个臭小子了。
不知道杜瓦尔家那个装模作样的小子到底用了什么迷魂术把阮夭留在家里整整一夜，莱恩脑子里已经闪过了一万种小神父被玩到坏掉的禁忌画面。
越想越生气。
那个漂亮蠢货不知道要被这种黑心白莲花怎么骗。
是不是骗他一起脱衣服睡觉了。
可能还趁阮夭不注意的时候做了什么更过分的事情。比如像狗一样把自己的脏东西蹭了阮夭一身。
反正阮夭这么笨，就算留下痕迹了也只会以为是自己不干净。
莱恩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开始磨牙了。
忍不了了，现在就要把那个家伙弄死。
……
阮夭手心里都是黏腻的冷汗，红点逡巡似的故意从他身上再转移到爱德华的头上，最后又落到阮夭的心口。
系统实时给他播报红点的位置。
红点一在爱德华身上出现，阮夭就觉得呼吸都要停掉。
但是他现在好像完全没有办法阻止背后的杀手，他隐约记起自己好像还有一个读档重来的技能。
只能咬咬牙，用自己挡住红点。
百花圣母的脚下是一级又一级的石阶，台面上还覆着一层青绿藤蔓，阮夭“不小心”绊倒也是正常。
爱德华本来心猿意马地被小神父抱着胳膊，心里瞬间都计划好了以后和阮夭去哪里度蜜月。
然后他便猝不及防地听到了小神父一声轻呼。
清艳的香气溢满鼻腔，微凉的发丝轻飘飘地撩过少年的颈侧。
爱德华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被阮夭扑到了地上。
他甚至顾不得后脑勺传来的钝痛，刚想问阮夭怎么了，一声子弹破空而来击碎彩绘玻璃的动静让爱德华瞬间变了脸色。
阮夭全身都压在小少爷身上，破碎的彩色玻璃在阳光下晕成极艳的虹色，神父瞳光粼粼，软红肉唇间喘着气，偶尔会露出藏在唇肉里的白牙。
恍惚间爱德华以为自己看到神女。
*

第116章、My Father，My Lord（10）
第一百一十六章
阮夭现在只能庆幸自己身上穿的黑袍子可以完美挡住他尚在发软的双腿。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骤然响起的尖锐枪声和飞到耳边的玻璃碎片仍然吓得小神父脸色苍白。
本来就白的脸现在看起来更是缺乏血色。
没有当场吓到哭出来已经是阮夭极力克制自己的成果了。
爱德华倒是已经熟悉了这种随时出现的暗杀，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连脸上沾到的灰尘都没有擦光是先去检查阮夭有没有事。
阮夭全身发麻，像只大号的玩具娃娃被少年抱在怀里从头摸到脚。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ruan。”身量足足比阮夭高大了一倍的小少爷用抱玩具熊的方式把神父搂在怀里，手指从阮夭的后脖颈一直安抚到细腰。
到后面阮夭都有点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担心自己受伤，他的手停在腰上的时间也太长了一点。
小少爷表情倒是收敛的很好，同样被吓得脸色发白，但只是单纯为自己居然连累了神父而懊恼，不顾自己摔疼的后脑，可怜兮兮地揪着阮夭的衣角想送他回去。
阮夭为了在傻白甜小少爷面前维持自己岌岌可危的高大形象哆哆嗦嗦地坚持要自己回教堂。
小少爷看起来更委屈了，尖尖下颌收紧，柔软的金色发顶上翘起一簇随风飘扬的呆毛，瓷白脸蛋上还有弹片擦过的伤痕，完全是一只被人类残忍抛弃了的大金毛。
阮夭每次看爱德华露出这个表情都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个真的很屑。
“烂就对了嘛，我们做炮灰的人品越烂越敬业，说明宿主大人真是天纵奇才，天生适合做我们这个行业呢，今年演技大赏起码可以排进前十。”系统蹦蹦跳跳地围着自家被吓得不轻的宿主大人大吹彩虹屁。
“至少您现在对小少爷有救命之恩，想骗他家的钱就更容易了。”它倒是很会挑话来安慰人。
阮夭一听见可以赚小钱钱，眼睛瞬间变超亮，和出口就是铜臭味的财迷系统一拍即合，毕竟根据管理局的规定，任务世界的财产也是可以酌情转移一部分到现实世界来的。
阮夭曾经几度后悔自己没有从之前的任务世界里多搜刮一点油水，导致每次休假只能蜗居在家里吃泡面看剧。
毕竟之前每次任务都是大失败，光是赔钱就要赔好大一笔，奖金更是想都不要想。要不是最近几次好像走了狗屎运，攻受反目成仇都能判定成功，阮夭应该至今还是过着紧巴巴的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可怜日子。
小羊皮靴踩在被积年雨水冲蚀出凌乱刻痕的石板上，脚步声沉重又拖沓，空空地在两侧老旧却华丽的巴洛克风格的楼房间回响。
腿软得连走都走不动，阮夭只能勉强扶着老旧砖墙，走两步就停下来休息一下。
细细密密的喘声从软红唇肉间溢出，零零碎碎掉落在寂静无人的巷道里，不像是恐慌后惊魂未定的喘息，更像是染上了旖旎色彩的暧昧呻/吟。
昏黄的暮色照得偏僻小巷里一片暖调的橙色，色泽饱满艳丽的绣球花穿过生锈的铁栏轻佻地向行人探露脸颊。
一身禁欲系黑色长袍的小个子青年狼狈靠在墙上，被冷汗浸湿的黑发湿漉漉地黏在雪白额角，浅琥珀色的眼眸在暮光流转下几近瑰丽。
“你是……迷路了吗？”略显迟疑的声音还夹杂着一点少年的青涩，突兀地在暗下来的巷子里响起。
阮夭下意识惊惶地抬眼去看声源的方向，眼里流淌的暮光被长睫撞碎，冒失的闯入者甚至可以听到琉璃碎裂的声音。
诺顿是兰斯大街上一条凶名赫赫的野狗，五岁被不靠谱的父母丢在黑城，靠扒着垃圾桶里的泔水长大，十一岁就跟着城里的黑帮做事，到处收债打人，风评极差，街边只知道流口水的小孩子都知道要绕着这个家伙走。
就算是最贪婪无耻的小人看见这种不要命的野狗也只能老老实实从裤兜里掏钱。
诺顿没有姓氏，名字也是偶然隔着玻璃橱窗从商店里的电视中听到，觉得酷就拿给自己用了。
一整个随随便便长到十八岁的小破孩，称得上英俊的脸被一头嚣张的红色短发夺去了大部分的视线，嘴唇上学人打着一个闪亮的银环，左边锁骨上盘踞一块花体十字架的巨大纹身，看起来一副花里胡哨的凶狠，实际上连和同伴们结伴去红灯区也只会睡在空房间里看一晚上电影。
爱情电影看了不少，仍然对攀上来的妩媚肉/体没有兴趣。
今天晚上那些天天泡在漂亮男人女人身上的家伙们又是成群结队地要去花天酒地，诺顿对这种事没有兴趣，也不是天天都有兴趣泡在房间里看电影的，冷着脸拒绝了浑身酒气的同伴的邀约。
那些流氓也知道诺顿不好惹，心里骂他童子鸡，表面上还要亲亲热热揽着少年胳膊说那真可是太可惜了。
“听说凯瑟琳那边新来一个妞贼带劲，会扮成修女给人……”更下流的句子隐没在发黄的齿间，几个小瘪三互相抛抛忸怩的媚眼立刻心照不宣地嬉笑起来，滚烫烟灰簌簌落在地上，被风四下吹散。
真他妈无聊。诺顿插着裤袋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黑城是个没有信仰的地方，在这里婊/子都比耶稣更来的可信，偏偏唯一的一幢破旧教堂就盖在里红灯区不远的地方，好像公然在向上帝挑衅。
这里的街区道路规划很不合理，巷子歪歪扭扭，有些地方格外狭窄细长，经常走着走着就会转到意想不到的地方。
比如那间连窗玻璃都被人砸碎的尖顶教堂。
最近好像被人修好了一点，起码看上去不会破烂的可怜了。
诺顿漫不经心地从那里路过的时候想着有人用那种格外低廉轻浮的语气提起过教堂里面来了一个新神父。
真他妈搞笑。
神父来这里是打算救赎魔鬼吗？
像这种罪恶之城，神来了也只会堕落成撒旦。
满脸阴郁的英俊少年对着教堂尖顶上的十字架竖了个中指，嗤笑了一声转过街角。然后就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个倚在墙角低低喘息的亚裔青年。
亚裔在这里是很少见的，诺顿忍不住走近了一点。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看不出身材，被墙灰蹭脏了的衣摆下一双还算体面的小羊皮靴，线条秀丽的面部轮廓隐没在橙黄色的日光里，看不真切。
他没有注意到有人来，只是用手指抵着墙壁，半张着的水红色唇肉里微微吐出一截舌尖。
诺顿张张嘴，他平时是懒得管这种事的，但是这喘息喘的太勾人，尾音飘飘渺渺地勾着少年人那颗向来冷硬的心脏，体温都不自觉地在升高。
他好像能闻到从那绯色舌尖吐出来的艳烈香气。
诺顿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是……迷路了吗？”
好像累到极点的亚裔青年听到声音受惊似的抬起一张秾艳脸蛋，浅琥珀色的眸光被浓黑长睫抖散，或许是灼烧的暮光，他看起来还没有诺顿巴掌大的脸上一片比探出铁栏的玫瑰还要娇艳的红色，湿淋淋的纯黑头发黏在光洁额角，漂亮的恍如天使堕世。
诺顿足足有一分钟没有回过神来。
他模样看起来太过凶恶，亚裔青年，不应该是少年有点瑟缩地又往墙角退了一步。他看起来比诺顿还要小，颊上还覆着一层柔嫩的软肉，漆黑领口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脖颈，随时可以叫人用牙齿研磨上面的圆润骨骼。
“我没事。”声音细细弱弱的，牙齿好像在打架。
阮夭觉得这骤然出现的高大少年看起来实在凶神恶煞，怀疑他过来要收保护费，哆哆嗦嗦地抓住了胸口唯一值钱的十字架。
阮夭抖着牙齿，甚至开始苦恼地思考要是十字架被抢走了怎么办。
装神父本来就够难的了，少了道具就更麻烦。
因此阮夭只能更无辜地看向走向自己的暴戾少年。
他目光太无害，也太好欺负。简直是明晃晃地在告诉打手你可以随意揉捏他。
诺顿发现他在害怕自己，故意走近了一点，看到小亚裔颤得更厉害。
走近了才发现小美人简直漂亮的胜过他曾经在电视里看过的任何一个电影明星，橱窗里的华国瓷娃娃也没有这样细腻精致的五官，这么近的距离也看不出毛孔。
是疑心他是不是化过妆的程度。
黑发上因为缀满了汗水，看起来一闪一闪的，诺顿还是第一次在白天看到星星。
他忍不住靠的更近，鼻尖几乎蹭到柔弱亚裔的唇瓣。
果然嗅到了如心里想的那般绮艳香气。
从未有过的欲望点燃了诺顿黯淡已久的暗红眼眸，男孩眼里骤然亮起的眸光几乎要把阮夭烫到。
“你是哪家店的？”他以一种热切而殷勤的口吻询问他，像是乳臭未干的小子担心暴露自己的青涩而强硬装出娴熟淡定的语气。
阮夭有点迷茫地眨了下眼睫。
“你在说什么？”
可怜的小神父自己可能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过于艳丽的颜色和某种古板清高的职业格格不入，就算是老老实实穿着一身禁欲长袍，无意间露出的纤细手腕和白腻皮肤也很容易被误认成是在玩某种情趣。
阮夭细声细气地和少年解释：“我没有钱。”
“没有钱。”诺顿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以为他是在和自己讲价，“这里的人都没钱，你想要多少？”
阮夭目光更迷茫，抓着项链的手指更用力，以为对面红发少年在故意逗他，语气更软，哆哆嗦嗦地：“我，我真的没有钱，我只是路过的。”
诺顿皱了皱眉，他实在缺乏和流莺说话的经验，但是看小亚裔这副样子估计是自己出来单干的，也不知道“店”是什么意思。
这么蠢的家伙除了一张脸真的可以让客人满意吗？
“这里出来做事的人都是需要在店里挂名字的，你一个人被他们发现了就惨了。”诺顿难得好心给眼前小美人解释。
阮夭更恐慌，心里想这个店说不准是什么组织的黑话，生怕一不注意就像电影里黑涩会那样被砍手指，只好顺着诺顿的话：“我没有店的，对不起，我以后，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以后一定换条路走。
可恶，人倒霉起来果然喝口凉水都塞牙。
刚从被枪打成筛子的危险下逃生转脸就遇到了收保护费的混混。
诺顿发现这个小亚裔好像根本没有听懂他的意思，有点不耐地伸手抵住了阮夭身后的灰墙，两人鼻尖贴的极近，基本再近一点低头就能吻到那张水红色的唇。
阮夭眼睫毛抖得更厉害。几乎是带着哭腔地哀求：“我真的没有钱，你要是想要的话，这个给你。”
他抖着手要把十字架解下来，心里苦涩地安慰自己破财消灾。
谁知道红发混混按住了他动作的手：“不用，带着更有那种感觉。”
他几乎是用夸赞的口吻和阮夭说话：“谁给你出的主意，你穿这个很合适。”像是祭坛上堕落的神女，圣洁和浪/荡界限明晰又交缠难舍。
“你这套衣服是哪里买的？看起来质量还不错。”
*

第117章、My Father，My Lord（11）
阮夭是被这个叫诺顿的红头发混混左一句“时间还早”右一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各种威逼利诱稀里糊涂地哄到家里去的。
一是因为小神父胆子小得好像兔子稍微吓一吓就什么都肯做，脑子又总是迷迷糊糊的，分辨不太清楚别人好意恶意，二是这头嚣张的红色短发很容易让他幻视成某只又凶又别扭的大狗。
等到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在一片拥挤逼仄的低矮屋宇间，不远处暧昧的红色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和胸口的银十字架上，偏偏脸蛋纯洁的仿佛清晨犹带露水的百合花。
阮夭有点迟钝地眨了眨眼睛，迷茫地看向那个凶神恶煞的非主流少年。
他好像完全没有弄清楚状况，连自己是来干嘛的都不知道。
诺顿看他这副纯洁无知的样子，心里也狐疑了一下，这个漂亮的小亚裔真的是出来“做生意”的吗？
但是出现在那种地方，又穿着很能勾动男人下腹谷欠火的制服，喘的还那么好听，各种奇奇怪怪又恰到好处的因素加起来怎么想都不像是完全无辜的样子。
总不能真是个神父吧？
诺顿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逗笑了。
这么漂亮的仆人，神自己也会忍不住的吧？
“你知道你要做什么吧？”男生低头怼住阮夭的鼻尖，压着气声撩拨睫毛都在发颤的小美人。
阮夭犹犹豫豫地看他一眼，白种人凌厉的高挺眉骨和深陷下去的眼窝让少年在不笑的时候格外有一种凶恶冷漠的感觉，暗红色的眼珠让人联想到不详的血色。
他偏偏生的又比别人格外高大，和瘦小的一只手就能提着后颈拎起来的阮夭比起来压迫感强到吓人。
阮夭不太想跟着陌生的少年进门，纠结地在身后勾着自己的指节，鼓起勇气细声细气地说：“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别杀我。”
他声音本来就绵软，放得轻声一点不像讨饶更像是欲擒故纵。
阮夭把眼前的红发少年和电影里那种一言不合就拔枪杀人的黑涩会联系在一起，想到进了门就可能被灭口，心里哀叹自己倒霉明明什么也没有看到，也只能小心翼翼勉强补救一下。
“你要钱的话，我全身只有这个最值钱了。”阮夭还是一厢情愿觉得他图财，被自己捏的发红的指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摇摇晃晃的一点银星。
说实在的，那条细细的链子坠在主人纤细柔韧的雪白长颈上尤其能引起男人一些不可言说的欲望。银链绕着天鹅似的颈项，下端埋入黑色的厚实长袍，偶尔走动的时候更像是一线流动的有生命的银光，隐隐绰绰地让男人口舌发干。
诺顿向来脾气很不好，黑城信奉的丛林法则告诉他喜欢的东西直接上手抢就是了从来用不着浪费口水，唯独面对这个脆弱得吹口气就会摔倒的小亚裔时总是莫名其妙狠不下心动手。
他很不耐烦地“啧”了一下，和头发同色的眉毛高高地挑起，有点恶意地抓住了阮夭的下巴，两颊的软肉瞬间从他的虎口间如同甜腻奶油一般溢出一个柔软弧度。
他告诉自己这个小亚裔和粉红房间里那些男男女女都没有什么差别。
“你是在和我装傻吗？”
“穿成这样站在街上，不就是来找倒霉鬼的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烦躁起来，只是想起来他靠着墙喘得那么涩情，是不是在自己之前刚招待过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
那人是不是把他弄得很累很疼？
诺顿又开始胡思乱想，对待阮夭语气就更加恶劣：“睡一次要多少钱？看你这样的，应该不值钱吧？”
他就是故意的。
这张脸就算是比起电影里那些蝴蝶一样张扬漂亮的明星们都要来的精致艳丽，要是能被人包装一下的话说不定也是一个传奇的影星。
可惜说到底，现在不就是一个落魄到出来站街的流莺吗？运气好点能遇到个大方的金主养一阵子，运气不好被那些底层人渣欺负到死。
诺顿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从红灯区里像只夜莺一般灵巧地飞出去，要么一步登天，要么就被折了翅膀丢在泥泞街边等死。
红发混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阮夭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穿衣服出门，他下意识攥住了衣角意识到自己穿的确实还是那件扣子能一直扣到喉结上的严实黑袍的时候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个人……脑子可能有点毛病。
阮夭试图和他解释：“我不是出来……那个的。”他好像有点难以启齿，脸颊上烧着一团比远处靡艳灯光还要灼热的红色。
他看到红发混混眼神好像更冷了一点，白种男孩嘴角勾起，有点邪气地逼近阮夭：“怎么？你打算免费吗？”
免你妈啊。
阮夭心里重拳出击，嘴上唯唯诺诺，竭力忍住内心的怒火：“我不是做那种事的……”他有点害怕男生会在他之前继续口出狂言，连忙接上，“我是新来这里的神父。”
他举起自己脖子上的项链给男生看：“我是从梵蒂冈教会来的。”
他手上的十字架吊坠做工很精致，拿在手里的时候分量也不轻，确实不像是普通的商店里能买到的劣质仿品。
阮夭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红发混混的脸色，发现少年眉目好像有松动的迹象。阮夭心里松了一口气，心里想还好这是听得懂人话的家伙。
结果下一秒少年抓住小神父的手腕，后脚踹开了大门把这只看起来纯洁娇小的亚裔丢进了房间里。
诺顿是这一带最有名的打手，上面看重他，所以常常给的佣金也够多，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家里看着宽敞又干净的样子。
但是阮夭很快打破了这一切。
他被捏痛了手腕，细细地发出一声闷哼。诺顿察觉到他疼，猝不及防松手的时候因为惯性阮夭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到身上的桌子。
玻璃水杯被小神父撞到咕噜噜地滚下桌沿，碎成了好几瓣，尖锐的边缘在黑暗里闪着恶意的冷光。
阮夭被这突然的动静吓得哆嗦了一下，看着诺顿的圆眼睛好像走丢了的小鹿，一层薄薄的泪光闪在他的眼睛里。
“对，对不起。”
红发少年有点懊恼地发现自己好像总是因为这样的眼神心软。他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发现了他吃这套，所以故意来钓他的。
阮夭像模像样地握着自己胸口的十字架，声音哆哆嗦嗦：“你现在放我回去，主会原谅你所做的一切。”
诺顿没所谓地挑了下眉毛，觉得很有意思似的把阮夭禁锢在自己的手臂和桌沿之间：“你真的信教啊，信的什么？撒旦教？”
他如愿以偿看见阮夭的脸上流露出一种羞怒的神色，这让他看起来更加鲜活漂亮。
“请你不要侮辱我的信仰。”他抓着十字架的手指指节都发白。
这个亚裔真是蠢得够可以，难道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吗？
诺顿逼视他：“你真的是神父？”
这身一副别是从哪个倒霉鬼身上扒来的吧？
阮夭终于觉得不对劲，小小声地，很困惑地问他：“我看起来不像吗？”
“像，像极了。”少年阴阳怪气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懒洋洋地松开了手，“纯洁的像个处女。”
他把自己摔在了一旁的柔软皮质沙发里。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根万宝路，随手划开火机点燃了。空气里顿时燃起一股让阮夭不太舒服的烟气。
阮夭皱起眉，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少年夹在指间的香烟凝成一个古怪又安静的红点，在安静地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的房间里明明灭灭。
“那个……既然误会解开了，可以放我走了吗？”阮夭不安地捏紧了衣角。
诺顿低笑一声，指尖的烟灰落在他的大腿上被他随手拂去：“可以，为什么不可以。”
他指了指大门：“不用我送吧？”
他态度变得太快，阮夭隐隐觉得他话里有话。
但是他实在不是很想和一个暴戾的街头少年在一个房间里待上一晚。阮夭只能咬咬牙推开了门。
刚推开一隙门缝，阮夭就被外面摔碎的一个玻璃酒瓶吓了一跳。
他惊魂未定地按住胸口，催眠自己这只是意外。
下一秒一只绿眼睛的黑猫从门口飞快地窜过，阮夭甚至能感受到一股古怪恶臭的腥气从鼻尖窜过。
阮夭听到后面诺顿百无聊赖地开关着他的打火机。
他可不敢开口让这个危险少年送自己回去，只能咽了咽唾沫试图自己在漆黑得什么都看不见的逼仄街道里走两步。
不远处的转角里亮起一点跃动不定的光团。
成群结队的混混们正醉醺醺地踩着歪歪扭扭的步伐走过来，阮夭甚至可以很清楚地听到他们在谈笑一些什么。
“艹，今天那个小修女可真他妈爽。”
“一边摸还会一边念圣经哈哈哈哈！”
过分下流狎昵的词句从喝得颠三倒四的男人们嘴里流出来，阮夭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什么也听不到。
“不知道教堂里那个……是不是也这样？”
“就他那张脸，是不是早就给教皇那个臭老头玩烂了。”阮夭脸色更白，他当然知道那些人说的人是谁。
再往前走难免要和这群人对上，阮夭细痩四肢加起来也比不过他们随便一个人的粗壮手臂，真对上的话……阮夭打了个冷颤。
他往后退了几步，踩到了一个纸盒。
迅速瘪下去的饮料盒很不客气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气声，立刻吸引了那群醉鬼的注意力。
“谁在那里！”
阮夭瑟瑟发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要是被他们发现了……身后贴上来一个温热的带着一点淡淡烟草味的怀抱。
阮夭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被人连脑袋都牢牢地摁在了怀里。
“吵吵闹闹的，干什么？”少年有点懒洋洋的偏又含着点威胁的声音在空旷寒夜里响起。
原本气势汹汹的一群人顿时站住了脚步，看着怀里还抱着个人的诺顿露出一个讪笑：“哦哦，原来是诺顿，这么晚还不睡？”
“关你们什么事。”红发少年连个笑都懒得装，拎着怀里的小鹿关上了大门。
混混们面面相觑，表情诡异地回想起诺顿胸口那个一身黑衣的小个子。
看不到脸，只能看到一截在夜色里仍然莹白惹眼的后颈。
“艹，这家伙终于想开窍了？”
*

第118章、My Father，My Lord（12）
阮夭被重新拉回了那个黑暗且烟雾缭绕的屋子。少年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拎起阮夭像拎起一只小猫崽一样容易。
他不容置疑地把瘦弱的亚裔按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阮夭迷迷糊糊鼻尖嗅到呛鼻的烟味脸上皱起来。
“我不会送你回去的。”
诺顿耍无赖似的冲他笑一笑：“你要是想自己回去呢，我也不拦你。”他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不在意，但是膝盖压在阮夭的黑袍上狎昵地分开了小亚裔的双腿，阮夭像一只被钉死在底座上的蝴蝶，，挣扎的力度都被人轻松消解，翅膀被人抓住揉一揉就会碎掉。
“回去的路上特别黑，政府可舍不得钱拨款修一下坏掉的路灯，路上还有很多像刚刚那群垃圾一样的流氓，他们会在身后贴近你，或者直接把你抓住，撕烂你的衣服，狠狠捏你的脸蛋，会把他们的dick塞进你的嘴里和下面，你会被他们玩到天亮，然后卖给最下流无耻的大肚子流浪汉，给他生一窝又一窝的畸形小崽子。”从底层社会长大的少年要说出这样一段卑鄙无耻的恐吓再轻松不过，斯斯文文的小亚裔瞬间就被吓白了脸，黑暗里依然可以看见那双漂亮眼睛里蒙着一层轻飘飘漾开的水雾。
“你的天父会目睹你犯下y乱无耻的重罪，你死后也不得安宁，你会被你的神抛弃，丢下地狱受烈火焚烧。”
小神父开始受不了了，从出生起就把全部贡献给天主的小神父显然是听不得这种话的，他想捂住耳朵但是少年抓住了他的手腕。
诺顿比爱德华还要再高大一点，他是黑城最好的打手，一只手毫不费力地可以抓住阮夭两个手腕。
他有点无所谓地带着那种恶意的微笑看着纯洁愚蠢的小神父：“你要是想走正好，我也不想收留一个陌生的家伙在家里过夜。”
“万一把我家弄脏了怎么办？”
他像逗弄小动物一样抓着小神父动弹不得的前爪，任由阮夭在沙发上拧着腰不停地挣扎，双腿蹭着诺顿的牛仔裤，脚上的小羊皮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掉了一只。
纯棉的白色袜子孤零零地套在踝骨纤细的脚上。
阮夭脸色憋得发红，声音好像在强行忍耐在什么，但是泄露出细细碎碎的很可怜的哭腔：“你别说了。”
他有点哀求地看着诺顿，少年闪着微光的唇环和阮夭胸口摇摇晃晃的银色十字架形成了诡异的，相得益彰的和谐。
小神父睁着那双圆圆的但是眼尾妩媚勾起的眼睛茫然又无辜地盯着叛逆张扬的打手少年，目光从锁骨纹身一直转到那双暗红底色的眼睛。
阮夭模模糊糊地想着好像有点眼熟，红头发的怪物一样的少年，可惜对方的眼睛应该不是这个颜色的吧？是什么颜色的呢？
阮夭忘记了。
他没有发现自己的记性好像越来越差劲了，上个任务世界的纠缠都逐渐化成脑子里一团朦胧暧昧的浓雾。
他已经笨习惯了，因此也没有发觉自己更笨蛋了一点。
阮夭抖着声音：“我知道你不会欺负我的。”记性变差了，小动物一般追寻安全感的狡黠机灵还在，小神父主动往上抬了抬脸，眼睛里的碎光浮动得更加剧烈，亮晶晶的闪的诺顿精神都恍惚。
他的唇肉也亮晶晶，好像涂了女人的口红，就算是在一片蒙蒙的压抑的黑暗里，诺顿也能想象出花瓣一样娇艳的颜色。
肯定很好亲。
“你是个好人。”阮夭憋出一点眼泪，颤颤巍巍地挂在浓密的睫羽上，他卖惨起来已经相当得心应手，好人卡发的飞起。
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其实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少年应该可以被骗。
系统在意识海里欢乐地摸出一块黑白颜色的场记板准备随时action。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阮夭声音颤颤，像是被雨淋湿了皮毛的小猫，瑟瑟发抖地主动卸掉了挣扎，乖乖地贴近了红发混混。
“你收留我一个晚上，我会报答你的。”他眨了眨过分长的眼睫毛，看起来已经被诺顿的威逼利诱说服了，六神无主地抓着少年的衣角，“我不想背叛天主，求求你了。”
“上帝会原谅你犯下的一切罪过。”他嘴上还是那么神神叨叨，看起来还真的像是个除了信仰孑然一身的虔诚信徒。
诺顿藏在黑暗里的眼神浮动了一下。
他和那些只知道女人，烟酒，d品年纪轻轻就已经在各种欲望的冲蚀下变成行尸走肉的杂种不一样，少年总觉得有什么莫名的使命感在召唤他，他生来应该是要为了某件事，某个人付出一切的。
有信念感的人总是很容易获得另一个信念感强烈的同伴的共鸣。
尽管这只目前在他身下哆嗦的小神父的信念感是随口装出来的。
反正眼前这个看起来凶凶的家伙信了就行。
阮夭紧急想出了能在危险分子面前把伤害减到最轻的办法，软绵绵地向意图不轨的少年露出柔软肚皮，小猫一样任他rua肚皮，眸光柔顺，爪子都藏在肉垫里。
被rua肚皮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阮夭给自己催眠。
“这里不是好地方，教会怎么会派你过来。”好歹脑子里只有打打杀杀的家伙还不算太笨，一边从小猫后颈rua到肉肚皮，一边还要老神在在地提出疑点。
这花枝一样柔软脆弱的小神父，来了整日被暴力血腥装填的罪恶之城，下场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偏偏阮夭没事人一样安全活到现在，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可是今天谁让他遇到自己了呢。
诺顿故意挑起一个夸张弧度，抓住了阮夭的下巴。白腻丰腴的软肉从颊边可怜地填满他虎口弯出的弧度，像是在揉捏一团带着温热温度的高级奶油。
“不怕被人玩死啊？”他声音有点哑，俯下身的时候凶器就硬邦邦硌在阮夭的柔软腿肉上，甚至戳出了一个小小的肉圆的凹陷。
看不出来小神父这样小这样可怜的一只，肉居然还挺多的。
阮夭只是很乖地看着他，眼睫毛懵懵懂懂地抖时不时打散眼底浮动的碎光，一边细声细气地提出异议：“你的打火机，硌疼我了。”
那只zippo火机已经忘记了是从哪个倒霉鬼身上摸出来的，现在正安静地躺在沙发的角落里。
诺顿沉默了一瞬，一时间有点不能分辨他是故意还是无意。
“很疼吗？”
阮夭犹豫了一下，只是觉得有点烫，他诚实地摇摇头：“还好吧。”
“就是有点烫。”他多此一举地加了一句，挪了挪大腿，意思是希望诺顿可以把口袋里碍事的打火机拿开一点。
然后他整个人都要被拎起来和诺顿脸贴脸，呼吸的时候可以感受对方气息喷洒在自己脸上的温度。
阮夭闪躲了一下，脸肉却被捏的更狠。
这张狭窄的沙发其实根本承载不了两个男人在上面做些什么过激动作，诺顿另一只手揽住了小神父的细腰，把他整个人都按在了自己的怀里，细痩四肢完全被他禁锢住，像是只能挂在少年身上的一只大号洋娃娃。
“你这么喜欢打火机啊？”
他慢条斯理地摸出那只火机，当着阮夭的面抖出了烟盒里剩下的最后一根烟。
阮夭往后努力偏了偏脸，一时间忘记了那只讨厌的“打火机”明明还硌在自己大腿上。他实在闻不来烟的味道，还有点担心自己的肺。
从小受科学之光照耀的小桃花精战战兢兢地给红毛混混科普：“二手烟不好，会得癌的。”
诺顿抖了下眉毛，没什么笑意地冲他勾了勾嘴角。他点了最后一支薄荷烟，浅淡薄荷香味混着烟弥散在被黑暗笼罩的房间里。
不远处红灯区暧昧的艳丽灯光从窗外透出来，神父秀丽的轮廓染上一层靡艳的红色，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泛着水光的绯色唇肉。
阮夭唇形也生的好看，饱满圆润的唇珠坠在正中心，很像一朵花瓣层层展开的玫瑰的花心，勾引所有路过人上来捧着脸肉亲一口。
少年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奇思妙想来的总是很突然，不需要任何理由，他笑嘻嘻地把那只烟夹在手指间：“这样吧，抽完这根，我保证不动你。”
亚裔神父很犹豫，他试图小小声地和混混讲道理：“这是不圣洁的……”
“拒绝的话，我就让你更不圣洁一点。”红毛混混掐住了阮夭的脸颊，低声威胁，“亲爱的神父，我保证你到时候一定后悔不答应我的‘请求’。”
神父漂亮的脸蛋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在抽烟和yin欲之间选择了让他负罪感更轻一点的行为。
阮夭眼里流动着绚烂的磷光，好像蝴蝶掀动脆弱华丽的翅膀。
他喃喃念了一句“主啊请原谅我”，最终不情不愿地张开了绯艳的唇肉。
细白牙齿藏在唇肉后面，好像晶莹的白贝。
湿润的烟尾被塞入柔软口腔，漂亮神父笨拙地用牙齿咬住薄荷烟的尾巴，感觉嘴里漫开一种凉丝丝的古怪味道。
“吸。”诺顿好像个坏心眼的小孩子，居高临下地指挥他。
阮夭没有办法只好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唔！”
小神父瞬间被呛到眼泪都出来，喉管好像被狠狠灼烧过，呼气的时候都觉得尖锐的刺痛，恨不得连气管一起咳出来。幸亏窗外的红光掩住了他脸颊上不由自主泛上的浪荡颜色，否则一定还要被狠狠嘲笑。
但是现在也差不多。
“真没用。”少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阮夭迷迷糊糊地隔着一层蒙蒙眼泪连他的脸都看不清楚。
只是觉得这头红发好眼熟啊。他有点委屈了，但是那人绝对不会这样对他的。
阮夭感到衔在唇肉里的香烟被人拿开，下一秒他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细细的抽气声。
他无知无觉地睁着茫然的眼睛看着模糊一片的黑暗阴影，眼睫都眨得好迟钝。
“我教你啊，father。”他凑到叼着那支被阮夭的口水濡湿的薄荷烟，语气也有点模糊不清的意思，又故意叫阮夭想起他的身份。
小神父脸上原本被呛出的绯色瞬间又变得煞白。
他有点无地自容地捂住了脸：“不，不，别这么叫我。”
“张开嘴。”诺顿黏黏糊糊地哄着神父，柔情似水地把那蜷起来的细痩四肢都展平了压到自己身下，好像摊开一张可以让自己随便涂鸦的白纸。
阮夭怕他又要做什么更恶劣的事，不敢不听，抿了抿唇珠，可怜兮兮又很乖地张开一点缝隙。
不知道神父的舌头吻起来是什么感觉。诺顿鬼使神差地想到。
诺顿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只知道对于他这种时常身上挂彩的人来说，抽烟喝酒可以勉强遏制身上的疼痛，比诊所里价格高昂的止疼药来的更刺激有效。
他口中含着一口薄荷味的烟雾，把那苍白的细烟一点一点地，沿着张开的蚌壳，沿着靡丽的红色灯光，盯着那藏在唇肉里的白牙和舌尖，极缓极慢地吐到阮夭的嘴里。
神父的脸上神色是怔忪的。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二手烟，手指都要被他自己的指甲抠烂。精致脸庞上是一片滚烫的温度，浓密长睫托不住眼泪，顺着鼻翼滚到唇心再被少年伸出舌头舔掉。
神父的眼泪原来也是咸的。
诺顿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的声音还可以这么温柔：“神父，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阮夭意识都模糊了，他呛得难受，眼泪亮闪闪地缀在眼底，目光空空，好像透过诺顿在看向别的什么地方。
“我来，我来找我的表哥。”阮夭这个时候倒还是记得他的人设，撒谎已经成为了本能，骗子神父张口就来，“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以为神父的一切都是上帝的，难道还会在意一个小小亲戚？”红发少年张口的时候吞吐间都是淡淡的白雾。
阮夭神色更昏，眼皮都沉重到抬不起来了。
但是他还记得看系统给他准备好的稿子，意识海里某个乖巧可靠的金属小方指着肚子上乱七八糟的草稿供自家宿主顺利作弊。
“我就是想来救救他，姨妈来求我，不能让他继续堕落下去。”神父讲话都费力，眼里朦朦胧胧，语气都柔软三分，因此显得更加真诚可靠，“神不会放弃他任何一个孩子。”
“我来救他，也来救你们。”
银色十字架从胸口滑落，冰冰凉凉的金属贴在诺顿的手腕上，冻得他一激灵。
……
与此同时，某个堕落到烧杀劫掠无恶不作的蠢货“表哥”突然打了个喷嚏。
这真是很稀奇的事，还是在这么紧要的场合，又是这么赫赫有名的金牌杀手，对面的合作方表情都有点惊异。
倒霉的嘴贱“表哥”面无表情，外国似乎没有打喷嚏是有人在背后骂的说法，杀手先生只当自己是受了重伤体质还有点虚而已。
今天之后，当太阳升起时，黑城乃至整个欧洲会出现一个大新闻，古老凶残的杜瓦尔家一夜之间接连死去了两个少爷，死状惨烈，杀手凭空蒸发，现在找不到一点踪迹。
谁都心知肚明幕后凶手是谁，但是谁都不敢相信，也没有证据指控一个年纪轻轻娇生惯养的孩子居然有胆量谋杀自己的亲生哥哥。
年轻的继承者双手交握抵着自己的下巴，灿烂如金子的头发在惨白灯光下闪着粼粼的没有温度的寒光。
“这次的账款24个小时之后就会到账，我希望以后永远不会在黑城看到阁下的脸。”金发碧眼的少爷笑容优雅，脸颊上还溅着亲生兄长的血。
于是这个温柔的微笑又显现出一点难以言喻的森然可怖。
杀手先生面无表情地交叠双腿，懒懒散散地坐在高椅上同即将上任的新教父谈判：“这可不行。”
少爷意料之外地挑了一下眉毛。
杀手先生站起来，他应该有一米八，不，一米九了，站起来的时候身高上压迫感极强，黑色大衣上干干净净，却藏不住浓烈的血腥气。
铁灰色的眼睛里一点诡秘的笑意：“不知道少爷有没有养过小猫。”
他好像很头疼地叹了口气，真诚地抱怨着：“养猫很麻烦呢。”
“亲近一下都要被挠。”
少爷嘴角抽搐，他还不知道这只猫和自己关系匪浅，只是觉得他可没兴趣和一个穷凶极恶的杀手分享养猫事宜，淡淡地叩了叩青白指节：“驯猫，让它怕了不就好了？”
高大苍白的杀手笑起来，薄唇裂开的弧度癫狂病态：“真巧啊，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呢，只是怕还不够。”
他摘下头顶的帽子对着少爷行了个绅士礼：“那么，再会了。”
少爷用那双翡翠色的眼睛冷冷地同杀手对峙，嘴上弧度却不变，看起来好像分裂开来的面具，上半张脸寒意森森，下半张脸却笑容温暖：“抓到你的猫，就去夏威夷度假吧，我记得猫喜欢气温高的地方。”
杀手微笑：“正有此意。”
他转身的时候高级定制的牛皮鞋跨过一滩深红发黑的血迹，尸体僵冷的手指勾住他的鞋跟，灰败的浑浊眼眸死不瞑目地盯着扬长而去的杀手。
“你的哥哥好像还舍不得你呢。”疯狗莱恩随意踢了尸体一脚，确保肮脏血迹没有沾到自己的衣服。
猫是很爱干净的。
鼻子也很灵。
“是舍不得你吧。”坐在红木高椅上的少爷冷冷呛回去一句，手上不自觉地摩挲过桌上一沓资料。
那是丰厚的履历。
密密麻麻地记录了一个小骗子堪称辉煌的战绩。
不知道回去会不会有事。他可怜的小骗子，小神父，被枪声吓到腿软还要来救他。
少爷苍白若雪的脸上浮起一丝可疑的病态红晕：这是不是说明小骗子对他也是有感情的呢？是因为喜欢他，才会保护他。
甚至放弃了拿走那颗目标宝石。
不知道这次的葬礼，他的小神父愿不愿意送一送他可怜的哥哥们呢？
翡翠色的眼眸里渐渐漫上吃吃笑意，这座黑城日后都会是他的，小神父可以做他一辈子的神父，也是一辈子的亲密爱人。
整个城市都会是他给小神父量身定制的金鸟笼。
此生都不要想着再踏出海岛一步。
……
杀手先生穿着一身得体的黑风衣，好像一个上世纪的优雅绅士慢悠悠地行走在寒风萧瑟的大街上。
柔媚花朵从铁栏间探出俏丽脸蛋，勾勾搭搭地吸引着过路人的眼球。
鼻腔间都是浅淡的花香和凛冽的寒气。
莱恩享受这种刀子一般的刮骨寒意，正如他享受血和火的浓烈腥气。杀手先生难得好心情，手里还提着一袋趁着商店还没打烊买的棉花糖。
他记得小孩子都喜欢吃这个。
小猫应该也是一样吧。
养猫经验匮乏的杀手先生慢慢思索了一下，决心下次去买本书好好研究一下。虽然小猫替他的雇主挡住了一次装模作样的狙杀，但是莱恩决定把这种行为定义为小猫的滥好心。
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好好纠正一下。
不过这样随地泛滥的好心也很可爱，反正他乐意给这傻兮兮的小神父擦屁股。
莱恩从杜瓦尔家的庄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这个时候小神父应该已经睡着了。但是神经病的杀手先生决定回去一定要逼他起来吃自己买来的棉花糖。
不过实在睡得香就算了。莱恩很没原则地想着。
神父会不会被今天的枪声吓到呢？会不会不敢睡觉，还是睡着的时候会发抖？莱恩忍不住在路上就开始幻想胆子比猫小的神父缩在被子里颤抖的样子。
黑发从被子里露出一点，好像在床上铺开的海藻，月光会透过那扇小小的圆窗在他如海藻般的黑发上洒落细碎银星。
漂亮的像他脖子上的十字架一样。
当然杀手先生狠狠地失策了。
他拎着棉花糖，心情那么好地推开对他来说关了和没关一样的教堂大门，沿着旋梯找上小神父的房间。
然后就看到了空空如也的床铺。
被子还凌乱地摊在床上，主人却不见踪迹。
莱恩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铁灰色的眼眸从圆窗里阴沉沉的夜色一直偏移到早就冰冷的床褥上。
一只小猫大半夜不回家，回去哪里呢？
当然是躲在别人家里吃猫条了。
阮夭被红发混混按着折腾了一通，虽然守护了自己最后的贞操，但是诺顿好像吃错了什么药一样抱着他的脸又啃又咬，唇肉被咬的肿起来，碰一下都疼得厉害。
阮夭泪眼汪汪地捂住嘴巴安慰自己外国人就是喜欢亲来亲去，反正只要不会怀孕就不算。
想到一半，还没把自己哄好，小神父听见自己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阮夭今天一整天受了惊回来又没吃饭，任由诺顿把他绑在家里翻来覆去玩了大半夜，也是该饿了。
阮夭擦擦眼泪，用光果的脚尖踢踢少年裹着牛仔裤的大腿，他的袜子和鞋都被蹭掉了：“我饿了。”
小神父很可怜地跪坐在沙发上，理直气壮地要求红发混混给自己煮饭。
诺顿全身僵硬了一定有十分钟，他缓缓从石化状态里恢复过来，年轻英俊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不好意思的颜色，他的手艺实在不是很好，平时都是自己随便对付一顿就是了，从来没有给别人做过饭。
他在冰箱里翻了大半天，为自己居然有一个如此贫瘠的冰箱偷偷生气。
“火腿可以吗？番茄浓汤呢？”少年别别扭扭地问他。
他可不知道神父有没有什么不吃的，看小神父这个瘦弱的样子，别是个素食主义者。
阮夭抱着一条毛绒绒毯子，他的神父袍被揉皱了，未免被粗手粗脚的年轻人弄破，他把黑袍脱下来穿上了少年的T恤。
现在的神父穿着大一号的上衣，两条光腿盘在沙发上，吸吸鼻子：“好哦。”
*

第119章、My Father，My Lord（13）
阮夭早上起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白软脸颊肉上都是一片被长绒毛毯捂出来的桃粉色，戳一戳好像会破开甜腻粘稠的糖水，过分长的眼睫懒洋洋地耷拉着遮住眼里一层亮晶晶的泪膜。
看向身下人的时抩丰候眼神都是空茫茫没有焦距的，好像一只被rua到失去灵魂的小猫咪。
抱着他睡了一个晚上的红发混混看起来脸色也不是很好，简直可以算是黑如锅底。
阮夭睡姿并不老实，诺顿幻想中和小美人睡觉应该是抱在一起亲密贴贴温柔的好像童话，然而实际上阮夭睡梦中战斗力和胆子都仿佛进化，对着诺顿一顿拳打脚踢，红发混混在黑城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劈头盖脸地揍成满身淤青，偏偏还不敢反抗。
小亚裔软绵绵又瘦的厉害，诺顿怀疑手里捏重一点坏脾气的神父就要送命。
为了泄愤他只能狠狠地张嘴在阮夭圆润肩头咬了一口。
咬也不敢用力咬，阮夭瓷娃娃形象深入人心，诺顿满心怒火也只敢用牙齿在那纤细肩胛骨上磨一磨留下一口清晰牙印。
就算是这样阮夭还是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一脸无辜地看向少年。
他可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对这个凶巴巴的家伙做了什么。眉头一挑只是觉得这个人脾气好坏，动不动就要咬他。
神父身娇肉贵，诺顿一时上头把人拐回来就要对他负责，天还没有亮就起来给他换衣服做早餐，像个任劳任怨的老实保姆。
阮夭困得迷迷糊糊硬生生被人捞起来吃早饭，觉得红毛混混比老妈子还要烦人一百倍。
一盘热乎乎的意面“砰”的一声放到迷迷瞪瞪的阮夭面前，吓得他后颈毛都要竖起来，一抬头看见少年威胁眼神，大概意思是觉得不好吃的话就把你炒烂。
小神父捂住屁股，“嘤”了一声。
他挑食又娇气，坐在餐桌上还不老实，用叉子一点一点挑出意面里面切得细细的胡萝卜丝。
“我今天就会把你送回去。”诺顿额头上冒出井字符，磨了磨牙威胁他。
阮夭“啊”了一声，瘪了瘪嘴，语气撒娇似的拖着轻飘飘的尾音：“那好吧。”
你这么失望是怎么回事啊？
诺顿觉得自己再忍下去可能会提前去见上帝，对上帝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好脾气的时候，结果阮夭无知无觉，还非要在人家雷点上蹦迪，说话黏黏糊糊地好像一团化开的棉花糖：“你干嘛总是不笑呢，看起来好凶。”
红毛混混是剧本之外的人物，阮夭不用保持那个色批财迷人设，便很容易蹬鼻子上脸，踩在临时饲主的脑袋上耀武扬威。
诺顿英俊深邃的眉眼本该是极其慑人的，但是某个亚裔小青年眨眨圆眼睛，他竟然奇迹般地咬碎一口白牙硬生生忍住了要把人炒翻的怒火。
他逼自己深吸一口气，沉默了半天，拧出一个有些过分狰狞的“和善”微笑。
阮夭抖了一下，下意识把叉子上的胡萝卜塞进了嘴里。
如果可以把情绪具象化的话，阮夭脑袋上现在一定顶着两只毛绒绒的发抖的兔耳朵。
诺顿替他把那只不知道踹到哪里去的羊皮靴捡回来，他这才发现鞋子好似泡过水，鞋面上都可怜地开胶了。
是了，海岛这样古怪的天气，一到冬天就阴雨绵绵好像永远不会停似的，听说神父们总是经常出门替人家婚礼葬礼各种宴会做祝福祷告，那么鞋子泡水坏了也是正常事。
诺顿就是觉得一个享受信徒供奉和教会补贴的神父也会这么可怜吗？
很快红毛少年忍不住想起昨天阮夭泪眼汪汪地说自己那个死鬼表哥，又骗钱又抢劫，拿了钱就去吃喝嫖赌得罪了人常常被打的半死。
想来阮夭的钱都被用在那个人渣表哥身上了。
诺顿明明生活里见多了这样的崽种，想起小神父哭唧唧地说起这个人的神情，还是忍不住吐了口唾沫。
阮夭完全没有被拐来的自觉，翘起一只套着白袜的脚等着诺顿给他换鞋。架势非常嚣张非常恶劣。
后果就是阮夭出门的时候严严实实地围着一条不属于他的大围巾，半张脸都埋在里面，外人只能看到一双浅琥珀色的漂亮眼睛，看不到他肿起来的嫣红唇珠和破掉的嘴角。
“那个……神父。”红毛少年别别扭扭地插着口袋故意偏过脸不去看围着厚围巾的小神父，“都睡过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阮夭的声音埋在围巾里嗡嗡的听不太清楚，也说不清是不是故意的，舌头都卷的好高：“ruan yao”
他的名字太折腾一个外国人，阮夭已经坏心眼地等着少年露出那种大着舌头把他名字念的乱七八糟的老套戏码。
但是没想到诺顿淡定点点头，非常顺溜地念出了他的名字，一字不错，字正腔圆：“阮夭。”
“阮——夭。”
阮夭一怔。
圆圆眼睛在被风吹散的发丝后面睁得很大。
诺顿被他看的有点紧张，努力压抑住一点莫名其妙的窃喜，咳嗽了一声冷着脸问：“有问题吗？我念错了吗？”
阮夭迟钝地回过神来，摇摇头，瓮声瓮气地说：“没有。”
诺顿也觉得自己有毛病，一开始嫌弃阮夭多事想快点把这娇气的家伙送走，但是他不理自己了又非要凑到他跟前去找点存在感。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事。”他有意无意地看着阮夭总是有点茫然的脸，带点炫耀的语气说，“可能是我看过华国的电影吧，说不准你这个名字在华国很常见呢，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阮夭这个时候好像被逗笑了。
他若无其事地说：“也许吧。”
其实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心里为什么突然冒起酸涩的小泡泡。
系统好像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很沉默。
从诺顿非要抱着阮夭挤在一张狭窄单人床上睡觉开始到现在少年护送他回教堂的路上，系统都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阮夭觉得这是很稀奇的事。
因为系统当初的人格塑造就是依据每个宿主来的，一人一统按理来说都是没心没肺的傻瓜组合，难得见到系统闷闷不乐的时候。
“统子哥，你好像不高兴。”意识海里的拇指小人阮夭跳起来，虚虚抱住了那颗总是上下漂浮的金属小方。
喜欢靠闪信号灯发泄波动情绪的系统今天难得的安静灰暗。
阮夭主动把下巴抵在系统脑袋上，像个合格的主人抱住自己沮丧的小狗勾。
系统仿佛掉线，屏幕上滋滋闪过几串绿色的不明数据，过了一会儿阮夭和诺顿都快走到教堂门口了，系统好像坏掉的声音终于又响起，它冷漠地说：“宿主大人，有些不高兴的事情忘记了不好吗？”
阮夭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搞不懂系统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么玄妙的事情，有点游离地想着今天的系统好深邃哦。
他从来不想这些有的没的，向来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典型，脑袋里只能装着让自己快乐的事。
拇指小人咬着自己的手指很为难地蹙眉想了想，用自己的脸颊肉蹭蹭系统的金属外壳，很亲昵地反问说：“可是你怎么知道一定会不高兴呢？”
系统又不说话了。
阮夭不太习惯系统这个样子，他潜意识里习惯的系统应该是和他一样整日里快活到有些话痨的家伙，现在这种捉摸不透的样子让某个笨蛋有点打从心底的敬畏，心说这就是升级之后的成果吗，不愧是花了很多积分换来的，就是太高冷了还不太习惯。
阮夭决定把这归结于是自己的问题。谁让他总是不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呢。
“不开心也好，开心也好，那都是自己的事为什么要别人管呢。”阮夭眯着眼睛，柔软发丝都飘散在系统的金属外壳上。
系统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长出了人类的肌肤，几乎可以感知到发丝蹭过表皮的温柔触感。
阮夭走到教堂门口的时候发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记得自己出门前明明关好了门，但是现在却露着一条过于明显的门缝，说明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撬门进去了。
黑城的人没有信仰，要信也是信邪神，总不可能是某天突然转性宁愿撬门也要进去对着耶稣忏悔吧？
阮夭犹豫了一下，心里升起一点惶恐，牵着诺顿的衣角理直气壮：“送都送到了，再陪我进去看看。”
诺顿嘴角肌肉绷紧，觉得自己真是中了什么毒居然真由着一个一点也不能打的小亚裔指挥自己。
偏偏他还就照做了。
诺顿觉得自己确实需要花点钱去检查一下脑子。
脑子坏掉的打手也是会贬值的。
阮夭心里闪过很多有变态杀手躲在门口后面趁机杀人的画面，紧张地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踩着门口破旧的地毯像只猫一样毫无声息地蹿到最深处去。
诺顿看他精神紧绷，嘴上还要嘲笑一句：“外地人就是外地人。”
他觉得这种程度顶多也就是一个扒手偷进来了而已。
绕着教堂前的座椅转了一圈，他笑声压都压抑不住：“这么破的地方，小偷都不愿意来啊。”
阮夭觉得自己有被羞辱到气得要上手挠他。
旋梯上却突兀地传来一声冷淡的咳嗽。
阮夭伸到半空的手僵了僵，机械地扭过头去看旋梯上站着的风衣男人。
杀手先生一个晚上没睡，熬得眼下青黑，下巴上都冒出青色胡茬。他现在居高临下冷冷看着跑出门的小猫领了一只流浪狗回来，居然关系看起来还很好。
莫名觉得自己变成牛头人的杀手先生脸色更可怕，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阮夭：“你新找来的主人？”
这句话还没来得及在诺顿心里掀起涟漪，阮夭结结巴巴的话很快又勾走了诺顿的思绪。
只听到可怜兮兮的小神父嘴唇都在哆嗦，破碎字句从嘴里艰难蹦出来：“表哥？”
好啊，这个狗东西就是他那个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死鬼表哥。
*

第120章、My Father，My Lord（14）
阮夭着实没有想到会在教堂里看到主角攻。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到诺顿身后把系统揪出来兴师问罪。
“这个时候主角攻难道不是应该躺在主角受身边抽事后烟吗？”神父瞳孔地震，暂时还不能接受应该和主角受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男人现在正用一脸捉奸的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搞得阮夭一夜未归好像是出去偷腥。
搞什么，我们很熟吗？
系统明明告诉过他小少爷和主角攻正在一个房间里甜蜜蜜谈恋爱的。
阮夭强行忍住想咬手指的冲动，表情相当纠结，双颊上不由自主地浮起一点淡淡的粉色，颇有点难以启齿的意思：“统子哥，既然如此，主角攻……这么快真的可以吗？”
主角受以后真的会幸福吗？
系统：蛤？
阮夭掰开手指认真算了算时间，有点困惑地皱眉，这怎么想都不应该啊。
本来还在沉默的金属小方亮了亮信号灯，有点犹豫地选择直说：“他昨天晚上没有和主角受成功本垒诶。”
啊这，难道主角攻和主角受孤男寡男盖棉被纯聊天一个晚上吗？
阮夭挠挠头，所以这种混合了各种18x元素的世界，攻受居然是走纯爱路线的小情侣。
莱恩看阮夭不出声，甚至还躲到了那个红发混混身后，顿时怒从心头起。这是找了新的奸夫就准备把他踹了吗？
杀手先生唇畔硬生生拧出一丝笑意，如果是熟悉的人，这个时候就应该知道疯狗莱恩生气了。而上一个惹他生气的人早就被一梭子送去见天父了。
“救救我。”阮夭看他脸色不对，反应很快地抓住少年袖子晃了晃，细声细气地更像个饱受恶毒表哥折磨的小可怜。
莱恩脸色更差，阴沉地仿佛能拧出水来。
“怎么，怕我吃了你？”他一步一步走下旋梯，目光一直落在神父煞白的小脸上。阮夭不禁吓，光是看到男人脸色阴沉，眼睫就抖得好像要飞走的蝴蝶。
“离他远一点。”那个陌生的流浪狗似的少年顶着一头蓬乱的红发，用那双暗红色的仍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高大的男人。
阮夭于是又瑟缩了一下，抓住诺顿的手臂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因为太过用力，连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色。
他不知道主角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知道主角攻有一条很重要的人设：喜怒无常，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阮夭生怕他会随手掏出一把枪把自己崩了。
虽然阮夭确定自己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得罪他……他惴惴不安地收紧了手指，不会是自己偷亲小少爷的事被发现了吧？
被醋意大发的攻杀掉确实是他最后的结局，但是还没有在小少爷面前暴露自己丑恶的真面目呢。
阮夭从诺顿身后探出苍白柔软的脸颊，天生好像生着一层泪膜的眼睛无辜又茫然地望着男人。
他试图挣扎一下：“我和爱德华之间什么也没有。”
莱恩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能再难看了。
好极了，原来还和杜瓦尔家那个笑里藏刀的臭小子有一腿。
够可以的，小神父。
诺顿还是第一次这么被一个人全身心地依赖着，全身肌肉都不自觉地紧绷起来，触感坚硬得好像岩石。
他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像是美国电影里的超级英雄，身后保护着柔弱无害的美丽“少女”，如果他可以成功把这个坏蛋赶走，“少女”就会被他的英勇迷倒，从此对他芳心暗许。
其实诺顿只要稍微仔细一想就会发现，眼前纯高加索人种的长相和身后的小亚裔完全没有任何血缘相通的地方，可惜他脑袋里已经被强做英雄的冲动烧成一团，什么也分辨不出来了。
迫不及待想成为合格大人的少年不自觉又挺了挺胸，睁大了眼睛瞪着表情难看的杀手：“看什么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提高了声音以为这样可以吓到男人：“他已经把你做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你这个混蛋最好离他远一点！”
莱恩只是轻蔑地瞥他一眼，随即还是专注把目光落在阮夭茫然失措的脸上。一个街头混混，就算是在这样泥泞不堪的黑色世界里也只是最底层的蝼蚁而已。
“你原来喜欢这样的，眼光真差。”他语气轻飘飘，一只手抓住了阮夭的手腕。
可惜冰凉手指刚碰到神父肌肤，冲动的红发少年已经一拳砸在了杀手的脸上。苍白皮肤上几乎是立刻留下了一抹可笑的红痕。
“我警告过你，离他远一点。”诺顿沉下脸，心里更确定了神父的表哥果然是个人面兽心的垃圾。
看着像个体面的绅士，做的都不是人事。
莱恩动作一顿，轻飘飘用手指蹭了下自己被打伤的颧骨，诺顿下手不轻，缺乏血色的颧骨上已经涨成一片青紫。
配上唇畔更加温柔的笑意，看起来更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眼神太凶狠，看得小神父手心冰凉一片。
阮夭徒然地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杀手先生有一把标志得可以登上金色剧院的好嗓音，这么慢条斯理地吐字时，低沉好似大提琴倾泻而下的流畅旋律。
在场却没有人能欣赏他的好嗓音了。
一柄枪神不知鬼不觉地抵在了红毛混混的腰间，只要他稍微动一下，子弹就会在瞬间打穿他的肾脏。
“我可不会忘记拉保险栓，水性杨花的小猫。”
杀手几乎是叹息地劝说后颈软毛都炸起来的神父，堪称和蔼地丢给他一个选择题：“是来我的怀里，还是要送他去见你亲爱的上帝？”
……
阮夭没有想到剧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那身象征着禁欲的黑色长袍可怜地被男人硬生生从身上剥离，半掉不掉地挂在窄窄的胯上，腻白胸口上蔓延出一片艳丽颜色，衬得孤零零挂在脖颈上的银色十字架都变得格外暧昧起来。
墙角被捆成一团的红毛混混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偏偏嘴里塞着麻布只能发出愤怒的呜呜声。
莱恩选择无视了讨厌的噪音，把汗涔涔的小神父抱在了自己的腿间，好像抱住一只过家家用的精致洋娃娃。
他这么小，纤细骨架上皮肉却丰盈，手掌完好地托住挺翘圆润的臀部，手指都微微陷在泛着桃粉色的软肉里。
脊背上都是强迫蒸出来的绵绵细汗，湿淋淋的，混着从骨子里透出艳色的皮肉，在苍白太阳下反着粼粼的水光，摸起来好像高级手工坊里的顶级绸缎。
阮夭被迫正面跨坐在男人腿上，后背空荡荡的没有着落，只能狼狈地伸手扶住男人的肩。身后诺顿的视线让他好像被针扎到，雾蒙蒙的眼睛里掺一点小猫张牙舞爪式的愤怒。
男人唇畔勾着笑，低头去嗅手指间黏腻痕迹的味道。
湿凉液体里混着一股怪异的冷香，明明是缺乏温度的香味，混入鼻腔的时候却能点燃起流淌在四肢百骸里的血液。
“我以为从小献给天主的人已经不会有世俗的欲望了。”他故意地低低地凑到阮夭耳边讲，“你在想哪个男人啊？”
“上帝不会原谅犯了银灰重罪的人的。”
阮夭声音莫名的嘶哑，说话都只能发出气声，愤愤不平地还坚持和他吵架：“做神父又不是把自己阉了。”
他操着不甚流利的英语，翻来覆去地骂男人迟早下地狱。
因为还陷在刚发泄完的不应期里，神父的双腿都还在发抖，雪白腿肉被握惯了枪把的手指翻来覆去地揉出惨兮兮的痕迹。
秉持着输人不输阵的道理，阮夭一边东倒西歪地靠在男人身上，一边还要骂他：“你明明有喜欢的人，还要来欺负我，不要脸！混蛋！FXXK YOU!”
这种人真的是主角攻吗？下半身都管不住的家伙难道不是应该开除攻籍，狠狠鞭尸吗！
可惜小神父骂人看起来很凶，语调软绵绵，尾音都打着百转千回的波浪号，除了让男人忍得更加辛苦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正拆着一袋棉花糖的男人手里一顿，若有所思地捏住了小神父的下巴：“谁跟你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还有……”男人语气危险，“我喜欢谁呢？”
阮夭一愣，冷汗差点下来。
差一点把他自己卖个底掉。
他不自然地偏过脸去，睫毛抖抖：“你自己知道！”
男人显然误会了什么，眉头一挑，毫无预兆地就开心起来。阮夭知道他的心意，等于阮夭也喜欢他。
真是毫无道理的等式呢。
“刚才骂的真好听，再骂一句。”能让神父骂脏话还真挺新鲜的，虽然已经对人家做过了各种混账事，男人还是好心情地捏住一块棉花糖抵在神父淡绯色的唇心，像哄小孩子那样哄他，再骂一句就有糖吃。
角落里可怜兮兮的红毛混混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用力挣扎了几下，手腕在粗糙绳结上磨出血痕，呼吸都因为愤怒变得沉重。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这么弱，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对纯洁的神父动手动脚。
这个……混账，居然敢垂涎自己的亲表弟，应该下地狱的魔鬼！
他闹出的动静实在太烦，阮夭脑袋一偏忙着看“奸夫”情况，棉花糖顺着身体曲线滚到了身下。
莱恩额角青筋直跳，要不是怕小神父会一时接受不了自己和男人发生关系，为了维护贞操选择撞墙自杀，莱恩绝对会当着这个碍事小鬼的面把阮夭弄到哭。
让这个弱智小鬼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成年人的手段。
阮夭泪眼汪汪地发誓，谁能把这个变态带走，他就叫谁爸爸。
*

第121章、My Father，My Lord（15）
或许是神父的祈祷真的有用。
杀手并没有成功在被捆成一团的红毛混混面前成功鼻尖已经被他逼到极点的小神父，手指刚剥开最后一层摇摇欲坠挂在窄胯上的黑袍，令人头痛的叫声很不合时宜地在楼下响起来。
莱恩耳力绝佳，一听那种故作软弱装模作样的腔调就知道是那个总是喜欢披着羊皮博取同情的坏种小少爷。
杀手先生的脸色更黑了一点。
阮夭看他逐渐变冷的眼神，心慌慌地把系统叫出来：“他这是想捉奸吗？”
阮夭揪着手指头特别紧张，醋精攻对很多人来说是萌点，但是对他这种深陷其中的炮灰来说是很恐怖的啊喂！
于是男人发现小神父的脸色更加苍白，眼睫都惊惶地颤动，完全是，担心楼下那个奸夫的样子。
他的手就放在神父的腰肢上，他那么瘦，亚洲人单薄的骨架在他身上显得更加可怜，柔软皮肉覆上去也不过莱恩一只手的长度，臀部与后腰形成的细窄柔韧的弯弧刚好够他把手卡在上面。
他用力更多，好像要硬生生把弱小纤细的亚裔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小神父被勒痛了也不知道挣扎，只是细细地哼了一声。
好像在抱怨男人的粗鲁。
系统迷茫，紧急调出莱恩和爱德华两个人的情绪数值，粗糙研究了一下看波动好像还挺正常：“应，应该是吧。”
它转头安慰阮夭，“嗐，作精嘛，就是喜欢整出一些有的没的让对方吃个醋啦，担心一下，催化感情嘛，大家都爱看。”
阮夭一听，深以为然。
他顿时觉得自己是个肩负重任的工具人，搭在男人肩膀上的细白手指突然加重了力气，揪得男人的衬衫都起了褶子。
男人低眸看他，小神父不敢和男人对视，长得能挂住眼泪的卷翘睫毛很小心地抖动。
“你要做什么都可以，就是，就是……”他无意识咬了咬唇瓣，绯红唇肉上留下一排发白的齿印，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很认真地警告他，“别弄脏我的衣服。”
这个世界里为了维持人设，他拢共就这一套衣服，弄脏了就只能光着。没有衣服穿的神父显然应该是非常辣眼睛的，阮夭都怕自己被以有伤风化的理由抓起来。
他居然完全放弃了反抗。男人没忍住流露出一丝意料之外的惊诧，随即呼吸变得更重。
面对能毫不费力地把自己碾死的暴徒，小神父唯一的要求是起码给他留下最后一点体面。
男人的眼神变得更诡异。
如果眼神可以炒人的话，阮夭大概已经被翻来覆去炒到变形。
墙角的人质又发出愤怒的呜呜声，时刻向这个狗币男人提醒下自己的存在感。
换来的是狗币耀武扬威地对着小神父一顿亲。
阮夭倒是对自己非常自信，他想这既然是纯爱故事，那么肯定不会真的发生乱七八糟的关系，按照常见的剧情发展，莱恩在对他做坏事的第一时间爱德华就会恰到好处地撞破一切。
然后就是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之类的酸爽情节。
阮夭已经想好了一会儿怎么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糟糕本性，让天真小少爷狠狠见识一下他这个恶毒骗子的丑陋真面目。
爱德华的声音细细颤颤的，盘旋在教堂上空，好像饱含着极大的恐慌和痛苦，迫切地寻找着可靠的怀抱和安慰。
“ruan，你在吗？”他在空空荡荡的教堂里提高了声音，落在杀手先生的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像是绿茶情敌正大光明打上门来了。
这破嗓子怎么听怎么尖锐刺耳。
阮夭尚未认识到小白兔爱德华其实手里已经捏了自己亲哥哥的两条人命，还傻乎乎把人家当成纯洁无瑕恋爱脑小少爷。
他和爱德华相处了几天，一直尽职尽责地扮演知心大哥哥，听到爱德华这么可怜的呼声，难免下意识就扭头想去给他回应。
然后就被莱恩恶狠狠地按住了后颈。
男人按住他就像摁住一只小兔子那么轻松。
“怎么？当着我的面你还想去找别人？”灰眸男人舔了舔后槽牙，凑得离阮夭更近。阮夭被按在他的怀里，脑袋直直顶着男人的领口，鼻子无可避免地蹭进男人衣领。
他皱皱眉往后撤过身体，有点抗拒地踢动着小腿。
“你身上，有血。”阮夭睁着无辜的圆眼睛，头顶柔软发丝抖动着，瑟瑟发抖成可怜的一小团。
莱恩一愣，低头看到了自己黑色衣领上一块深色痕迹，那其实是很小一块斑点，在黑色衣领上应该完全看不出来才对。
偏偏阮夭的鼻子就这么灵敏。
他想起来，自己接了门口那个讨厌小鬼的单子，杀掉了两个黑手党家族的继承人，他还没来得及彻彻底底收拾干净，就在这间随时要被铲掉的破教堂里等这个水性杨花的小神父等了一夜。
门外传来少年的脚步声，爱德华拿惯了画笔的手指按在门板上，即将推开没有上锁的房门：“ruan，我需要你。”
他声音在抖，里面隐隐还含着哭腔。
“我……我在。”里面传来神父闷闷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嗓子哑掉了，说话瓮声瓮气的，“你别进来。”
爱德华向来很听话，于是他的手就这么放在门上不动了，他很快把自己本来要说的事丢在了一边：“ruan，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他很急切地问房间里的人。
里面传来一声有点艰难的喘息：“我没事……就是……有点感冒。”
那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好像正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爱德华很难不起疑心，但是他毕竟是个爱好艺术的斯文小少爷，神父不让他进来，他就真的只是站在门外和神父说话。
尽管今天的神父听起来好像不是很想理他的样子。
“ruan，既然生病了应该去看医生，不能只是闷在房间里，家里新来了一个从伦敦来的医生，他一定可以治好你。”小少爷试图劝说躲在房间里的神父。
然而阮夭的声音突然有点剧烈地抖了一下，尾音还有点变调，几乎算得上是在尖叫：“不用了！”
他随即也意识到自己语调太尖锐，立刻收敛了那种古怪的声调，好声好气地说：“我只是小感冒，吃了药就好了，不让你来，是怕传染给你。”
“我不怕。”爱德华的声音里那种破碎的哭腔越来越明显，他听起来好可怜，像是一只随时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大金毛，“ruan，我现在很需要你，求求你了。”
神父在房间里溢出一声长长的抽气声，随即爱德华听到里面的人温和地问他：“怎么了，爱德华？”
小少爷把脸贴在那扇简陋的房门上，语调凄楚哀愁，湿漉漉的好像海岛上连绵不绝的冬雨：“我的哥哥们，被人杀了。”
这个惊天的消息显然让里面的人被狠狠地震慑了一下。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爱德华连神父的呼吸好像都听不见了。
他想象着里面的人现在应该是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本来就白的脸更是一点血色也没有，眼睛里可能还因为恐慌蓄出一汪晶莹的眼泪。
杜瓦尔家现在唯一的继承人瑟缩着，用那种软弱、灰败的语气祈求神父的垂怜：“我很怕，ruan，我怕下一个就会是我。”
他应该是在哭，眼泪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洇出小小的一块湿痕。
像是木地板上被蛀开的虫洞。
他无声地弯起嘴角。
“ruan，阿帕叔叔说是有人雇佣了杀手……”他还要继续给脆弱的好像一枝苍白山茶的神父施加虚假的压力。
“爱德华，进来吧。”阮夭很快截断了少爷继续说下去的话。
体弱多病的小少爷完全不怕什么感冒传染，红着眼眶，顺便多挤了几滴眼泪，用手指沾沾把脸颊弄得更湿，兴高采烈地进了神父的房间。
阮夭看起来是真的在生病。
他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露出来的脸颊上满是烧过的粉色，眼里蒙蒙的一片水雾。
两双同样湿漉漉的眼睛互相望了一会儿，阮夭捂着嘴巴咳嗽了一声，很怜悯地垂下眼睫毛：“你的兄长们，回归于天父的怀抱，在天上，他们会获得永生。”
悲伤过度的小少爷无法抑制地抱住了还在病榻上的神父，阮夭比他要年长一点点，但是白种人实在高大，毫不费力地把神父完全包在了怀里。
每次和爱德华在一起的时候，阮夭都要花上一点时间来确认自己不是抱抱熊。
“兄长们的葬礼，您会来的对吧？”短短一个月时间里同时失去了父亲和哥哥的孤苦伶仃小少爷，谁能拒绝谁就是冷血冷酷无情无义。
阮夭虚弱地抵着被子再度装模作样地咳了咳，表示自己一定会到。
爱德华心满意足地揽着神父，几乎要把神父压在床上，可怜的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小少爷被额发遮住的脸上满是害羞的笑意：“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阮夭不舒服地挣动了一下，试图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这个动作无可避免地让他紧紧裹到下巴的被子滑落了一点。
小少爷本来还带着一点笑意的脸上顿时僵住了，脸上呈现出一种隐隐扭曲的可怕神色，当然这种表情他不敢让阮夭看到，阮夭被他抱住，脸颊靠着少年肩上尖锐骨头硌得生疼。
那截暴露在少年眼瞳里的腻白纤细的后颈，连接着发尾正中的圆润骨头上嚣张地覆盖着一枚深红色的吻痕，像是一朵艳丽的纹身，明晃晃地在挑衅他。
……
诺顿回到他的地盘时，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他受伤了，脸上是一片肿胀可怖的青紫，几乎要看不出来原来颇受女人们青睐的英俊五官，他的手臂上还有一道擦伤，浓腥的血液从伤口一路顺着少年的指尖淌在地上，顺着他走路的方向淌成一条蜿蜒的细细的血流。
有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子弹擦出来的痕迹。
于是平时看起来和诺顿很要好的混混们一边畏惧少年无所顾忌什么硬茬都敢惹的勇气，一边私下里偷偷地窃笑这个抢了他们诸多生意的年轻打手得罪了什么大佬很快就要死了。
“喂，老鼠！”诺顿站在一家卷烟店前，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指了指里面一个细眉细眼的男人。
他语气森冷，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泥和血，牙齿上都是斑驳的血色，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魔鬼。
那个瘦小干瘪的男人躲在货柜后面，说话结巴：“有，有，有什么事吗？”
失血过多的少年感觉到一阵眩晕，但是他那双眼睛里仍旧灼烧着让人不敢直视的火焰，非要形容的话，就是一头被夺去配偶的，暴怒的公狼。
“我知道你有办法做到。”他说话的时候都夹杂着惨烈的血腥气，“我要杜瓦尔家葬礼的邀请函。”
*

第122章、My Father，My Lord（16）
阮夭有点局促地站在结着霜露的草坪上。
他过长的袍子下摆蹭过草叶时被冰凉的露水浸湿了，走动的时候湿嗒嗒的布料黏在他圆润小腿肚上，冻出一片可怜的绯红，以及连绵不绝的细细的麻痒。
清贫的神父没有那么多足够保暖的衣物，宽松黑袍空空荡荡地挂在纤细的身体上，把悬铃木吹得沙沙响的寒风将粗糙布料勾勒出柔软弧度，于是在场的宾客们发现这样一个瘦巴巴的亚裔神父居然生了这么一个圆润挺翘的屁股，衬着细得一只手臂就能完整环过来的腰，在阴沉沉的光线里竟然显现出一种无声的诱惑。
阮夭垂着眼睛，看着草坪上已经挖好的两个长方形土坑，两具黑色棺椁安静地停在里面，黄白两色的花朵密密麻麻几乎要覆盖了整个墓地，黑色正装的女人扶着不过腰际的孩子不住地发出低低的抽泣。
他已经是第二次主持杜瓦尔家的葬礼。
这个从血与火中走出来的家族，对于死后的待遇倒不像寻常贵族那么重视。否则阮夭这种年轻的过分的神父显然是没有资格站在十字架前念诵悼词的。
阮夭觉得周围人怀疑的眼神过于炽烈，扎的他脸上禁不住泛起一阵惊惧的绯色。但是他只能低头避过那些人的目光，试图像只鸵鸟一样催眠自己。
只要他看不到，那些人的目光就不存在。
系统絮絮叨叨地说：“反正我们现在只要走完最后的剧情就可以了，想个办法在爱德华面前暴露你自己，然后死在莱恩的手下，加油，你可以的！”
“我当然知道！但是现在她哭的好厉害。”阮夭声音发颤。
阮夭战战兢兢地试图安抚哭到发抖的死者家属，女人灿金色的鬈发都被泪水沾湿，狼狈地黏在白如纸片的颊边，海蓝色的眼眸无辜又悲伤地看着年轻神父的眼睛。
阮夭到底是颗雄性植物，对女性总是有着天生的保护欲，女人这样拉着他的衣角，他便不敢轻举妄动。
理查年轻的妻子康妮，一个柔弱的富商之女，因为丈夫突如其来的死亡，现在哭的好像一枝被雨打湿的玫瑰。
娇美容貌离手足无措的亚裔神父不过十公分的距离，再近一点，阮夭甚至会碰到她涂着口红的丰润嘴唇。
亚裔神父洁白的额角冒出冷汗，脸颊上浮起一丝羞赧的红晕，声音都透着青涩的僵硬：“杜瓦尔太太，请节哀，您的丈夫现在回归了上帝的怀抱，他会在天使的环抱中获得永生。”
女人情绪看起来很不稳定，哭泣的时候胸口都剧烈地起伏，好像随时要呼吸过速。
阮夭没有安慰过女人，结结巴巴地套用照顾爱德华的那种方式开口：“眼泪会让您的美貌失去光彩。”
说完他就后悔了，好像在骂人家哭了就变丑。
康妮倒是没有反应过来其他的意思，她只是深深看了这位年轻漂亮的神父一眼，低头沉默地用丝质手帕擦了擦眼泪。
她擦得很用力，苍白浮肿的眼下被擦出几道锋利的红痕。
然后她笑起来，眼尾都轻飘飘地勾起，阮夭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一股子很淡很淡的薄荷烟的味道：“您是个好人，神父，如果您愿意的话，没有人不会为您倾倒。”
表面神父实际骗子的阮夭脸上堆起一个虚伪的笑：“太太过誉了，我从小就已经把全部身心都献给主了，世俗的欲望对我而言都是负累。”
杜瓦尔太太笑了笑，看不出那双美丽的蓝眼睛里有什么别样的情绪：“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她还想再说什么，那边终于应付完所有来吊唁的宾客的爱德华终于急匆匆地赶过来。
“你们在聊什么？”一身黑西装的爱德华快走几步赶过来，顺手牢牢地挽住了阮夭的胳膊。阮夭习惯了小少爷随时随地的亲密举动，倒是已经习惯了，也就没有注意到那双翡翠色的眼睛里对女人一闪而过的警告。
反而是康妮露出了一点类似于了然的神色，里面甚至还含着一点让人无法察觉的忌恨。
“有些人不择手段，杀死亲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女人保持着完美无瑕的微笑，目光从爱德华再游到小神父迷茫的脸上，“我听说基督最恨同性恋，是吗？”
阮夭突然哆嗦了一下，他抬眼去看爱德华，又发现他明明神色如常，是很哀婉而凄艳的模样，那些灼目的光彩都沉淀在眼瞳深处，像是在哀悼凄惨死去的哥哥们。
虽然不知道康妮为什么这么问，无知无觉的神父还是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是的。”
他感觉手臂上一痛，然后爱德华柔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对不起。”
阮夭心想可能自己把爱德华给扫射到了，但是这不就是恶毒炮灰应该做出的效果吗，与全世界为敌的爱情才是大家最想看的剧情啊！
他自己给自己做心理疏导，完了就心安理得地被小少爷以感谢帮忙的借口留下来一同享用葬礼结束后的晚宴。
蹭吃蹭喝的好事，小骗子怎么会拒绝呢。
自从登了清贫神父的号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神父一边装模作样地推辞，一边眼放红光地搓搓手等着吃一顿西式大餐。
爱德华确实是个非常周全而细致的人，他可以把每一个宾客的心情都照顾到，让每一个人在糖衣炮弹的攻击下都不由自主地对他放下刻毒的偏见。
一个看起来这么好欺负的家伙，怎么看也不可能是杀了自己两个亲哥哥的凶手嘛！
“听说这次是杜瓦尔家这两兄弟得罪了伦敦的□□，他们派了顶尖的杀手‘疯狗’实行暗杀计划。”
“‘疯狗’这个人做事就是个疯子，那边的人应该也没想到他会用这么高调的杀人手法，上次围剿怎么没把他杀了真是倒霉。”
“听说老大的那个……都被割掉了。”几个男人聚在一起无非就是说些血腥又下流的见闻。
阮夭磨蹭到桌角想偷吃一个纸杯蛋糕，不小心却听见了“疯狗”的名字。
这不就是主角攻的代号吗？
国际上最臭名昭著的杀手，手段残忍，而且经常控制不住，雇主让他割一个人的喉，他可能会先割掉别人的蛋，然后在别人硬生生痛死之前捅穿他的喉咙。
像是一条拴不住的疯狗。
“他妈的真见鬼，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有谁可以给这条狗戴上嘴套！”时常有惹上一身腥的雇主这么跳脚骂道。
但是他们却找不到更好的替代品，因为他并不是靠所谓的发疯爬上杀手榜第一，而是靠那百分之百的惊人成功率。
真是莱恩杀了爱德华的哥哥吗？阮夭捏着纸杯蛋糕的手指头都纠结地拧在一起，这可是杀兄之仇，万一爱德华知道了不会发疯吗？
“嗐，相爱相杀才能提高剧情的性张力嘛，大家都爱看。”见过大世面的统子哥一脸淡定。
阮夭有点被系统的“大家都爱看”洗脑了，只要系统丢出这句话，宿主大人就会晕晕乎乎觉得它说的都对。
“昨天爱德华少爷发布了对疯狗的通缉令，现在所有出岛的道路都被封锁了，这次疯狗可能真的要栽了。”几个男人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阮夭在一旁听得暗暗咋舌，心想就算是相爱相杀你们两个小情侣未免也玩得太大。
“哟，这不是我们亲爱的神父吗？”男人油滑做作的腔调猝不及防钻进阮夭的耳膜，还在偷听的神父以为自己被当场抓住，当场红了脸。
他有点惊惶地抬起眼睛，像是温顺又漂亮的小鹿，浓密睫羽下玻璃似的眼珠子透着璀璨又易碎的光。瓷白脸颊上是蔷薇一般秾艳的绯色，仿佛戳一戳就会溢出香甜艳丽的汁水。
他可真好看。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透露着这样的讯息。
精致完美的轮廓和秀气艳丽的五官，这是无论东方还是西方都能够欣赏的美貌，甚至对于西方人来讲，这样古艳的长相很容易让他们联想到东方那些穿着绫罗绸缎躲藏在深深宅院里的比花苞还要鲜嫩脆弱的美人。
他们的美貌一般只能出现在漂洋过海的古画和雕刻上，只有最富有的人才有机会在拍卖行上收藏这些惊人的容光。
而现在，他们在免费观赏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从泛黄绸缎里蹦出来的异域美人。
他的容色甚至比画上还要美艳，然而气场却稚嫩如误闯人类住地的野生小鹿，让人不禁责怪起自己是不是太过粗鲁惊扰了他。
最先开口的男人把酒杯里最后一口红酒饮尽，灼热的酒精渐渐地让他的神经和眸光一同烧断，他笑嘻嘻地，很不绅士地去捞神父的腰。
他看中这截细的好像随时要断掉的腰很久了。
阮夭和这种人高马大的家伙相比还是要灵巧很多，一转身就躲掉了他狎昵的手。
神父端庄秀丽的脸蛋立刻结了一层霜，他抿了抿水红色的唇，却忽略了上面还要舔舐纸杯蛋糕时残留的奶油。
这让他的伪装很没有说服力，只会勾起男人下腹更加不耻的谷欠望。
那张沾着白色奶油的蔷薇似的小嘴一张一合，说的什么男人却听不清。所有人都用看好戏的神情看他，甚至在心里盘算，如果这个小神父真的这么好欺负，那么就证明他们也可以……
“可以让一下吗，绅士们，你们挡到我了。”稍嫌冷漠却仍旧动人的声音骤然在男人们身后响起，像是凭空给这些被酒精和美色烧坏脑子的男人们浇了一盆冷水。
他们冷静下来，面面相觑地看着来人。
有人笑着干巴巴地开口：“嘿，康妮，怎么想到来和我们打招呼？”
女人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怜悯的微笑：“我怕我再不来，我们可怜的小神父要被吃掉了。”
……
“神父，我想您并不适合这里。”女人懒洋洋倚在阳台上，夜风撩起她灿金色的长卷发，淡淡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散。
她手指上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阮夭对这根烟有印象，当初诺顿就是这样夹着烟一点一点把冰凉的烟雾喂进他的嘴里。
那种感觉很奇妙，他晕晕乎乎的，好像陷入一张薄荷味的大网。
连反应都变得迟钝了。
“为，为什么？”茫然的小神父眼睫一颤一颤，无辜又惹人爱怜地看着女人。
康妮低下头，她竟然有一瞬间想要吻上那双总是泛着冰凉水色的眼睛。
女人低头又抽了一口烟，这一次烟雾被喷到了阮夭的脸上。
她这个时候才发现小神父的脾气真的是好的惊人。
他只是有点不适应地捂住了脸，下一秒好像生怕康妮生气，又急匆匆地放下来。那点奶油还沾在他水红色的唇上，不知道在等谁把它吻尽。
康妮觉得自己有点被风吹得迷糊了，居然差点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爱德华这个该死的善于伪装的男人杀了她的丈夫，她要做的就是尽一百倍的程度去报复他，让他为自己犯下的罪行痛哭流涕的忏悔。
“你知道，爱德华是个弑父杀兄的怪物吗？”女人语调混着模糊的烟雾，像一条冰冷滑腻的花蛇渐渐缠上那截细白的脖颈，再绞紧，窒息。
阮夭脸上泛出一种惊惧的白，他迅速地看了康妮一眼，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刚刚还温柔解救他于水火的女人这会儿却神色狰狞好像复仇女神美狄亚。
小神父摇摇头，露出一种对身边人盲目的信任：“他不可能，他是一个……这么感性，又富有同情心的人。”
女人笑出声：“你是这样看他的？”
“老教父是死于心脏麻痹。”阮夭试图解释。
“嗯，是的，他只要随便叫一个倒霉鬼往那条管子里注射一点什么，叫他死得不那么落人口实就够了。”康妮漫不经心地掸掉手指上的烟灰。
阮夭更恐慌了。
女人的说辞莫名其妙好像可信度更高的样子。
这怎么搞，白莲花主角受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变成白切黑了？
“如果神父不信的话，可以亲自问问他，用这个。”女人把烟头摁灭，同阮夭擦身而过的时候，在神父冰凉的手心里放了一支细细的，淡蓝色的药剂。
“ruan，你怎么样？”好不容易从今天晚上热情到过分的宾客手里解脱出来，爱德华第一时间就去找他的小神父。
找到二楼阳台的时候，恰好撞见康妮从露台里走出来。
他的神父站在微茫的夜幕里，风把他细软的发丝都吹乱，本来就瘦的身形好像随时要湮没在夜色里。
女人微微仰起下巴，傲慢又得意地看了小少爷一眼。
*

第123章、My Father，My Lord（17）
同女人目光交错的刹那，爱德华心里立即拉起了不妙的警钟。
康妮是个很聪明的女人，起码比她那个风流的废物丈夫要聪明的多。
爱德华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同这个心思缜密的女人周旋。
“ruan，你怎么和她在一起？”他很自然地去拉阮夭，小神父低着头手指颤了一下，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爱德华的手。
漂亮清瘦的亚裔青年站在阳台边缘，细软发丝从耳廓边撩开，连着一身宽大黑袍都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好像随时要飘走了。
扑了个空的手指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瞬，随即面容精致可爱的少年收敛了眼眸里一闪而过的阴影，抬起头有点迷茫地垂下眼尾：“ruan？”
他歪歪头，声音里很容易就染上哭腔，偏偏还要逞强装作没事的样子，浮起泪光的眼睛叫人一望就心软：“是不是康妮和你说了什么？”
阮夭差点咬了舌头：“没，没有，怎么可能呢。”
爱德华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正装，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翡翠领针，整个人都像是从中世纪油画中走出来的贵族少年，偏偏垂着灿金色的长长眼睫，看起来好可怜。祖母绿的眼眸像小狗一样眼巴巴地盯着饲主，恨不得真的生出尾巴缠上主人的腰际。
阮夭忍不住敛眉反思是不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根据系统给他的人设，爱德华&#183;杜瓦尔，前期是一个天真到有些懦弱，被作为黑手党教父的父亲放在手心里宠大的小少爷，怎么可能会无端黑化。
这很不合理嘛！
何况爱德华这么依赖信任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康妮口中的怪物。
说不定是康妮和爱德华之间有什么误会呢？
阮夭一边安慰自己，却不由自主地把女人交给他的淡蓝色药剂握得更紧。
爱德华委屈地低着头，仔细抹过摩丝的金色发丝自前额散开一绺，晃晃悠悠地垂到少年眼前：“ruan，她一直都不喜欢我。”
阮夭听见自己声音都干巴巴地：“怎么会，你是个……是个……”
阮夭迷茫地皱起眉，他怀疑自己被这么凛冽的寒风吹得头晕，怎么会一时想不出用什么来形容他呢。
“你是个这么善良的人。”他最后只能吐出毫无营养的两个字。
脸上莫名羞臊得发红。
爱德华却好像并不在意这些细节，他像只被遗弃的大狗狗，可怜得站在距离阮夭一米远的地方，声音都被风吹得破碎：“没有人喜欢我，我知道的。”
他没有理会阮夭的解释，自顾自低落地说下去：“从小他们就觉得我是个祸害，迟早会害了全家的人。”
“爸爸走了，现在哥哥们也走了，真的是我害死了他们。”
他说的时候身体还微微摇晃，好像是接受不了亲人接连逝去的打击，恐慌又无助地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是个人都能看出这是一出多么做作又劣质的演出。
偏偏阮夭是一棵植物，不管怎么努力学习人类行为还是会轻易被狡猾的人类欺骗。
怎么想都是人类的错。
因为对系统给的人设深信不疑，阮夭就很吃他这套，真的觉得是康妮误会了这位斯文优雅的小少爷。
我就说小白兔怎么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嘛。
“嘿，爱德华，放轻松，这不是你的错。”
阮夭把捏着药剂的那只手藏进了袖子里，用空出来的手主动握住了少年的掌心，总是拿着圣经和十字架的手心柔嫩好似绵软慕斯，蹭过少年粗糙指腹的时候撩起一阵过电似的刺激。
“这是一场……意外。”
爱德华反手死死地抓住了小神父，指甲几乎要在阮夭的手心里掐出印子，在感受到阮夭的瑟缩之后便极力收敛住面上跳动的暴虐的神经，舌尖缓慢地舔过一圈后槽牙：“ruan，这里风很大，我们进去吧？”
阮夭却很微妙地愣住了一瞬，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呆呆地点了点头。
他记得那个地方的茧，是长时间握枪的人才能练出来的吧？
第六感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在变得不一样了。
但是阮夭潜意识里不愿意去相信。
毕竟，毕竟爱德华对他这么好呢。
阮夭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他才是那个来骗财骗色的，反而对小少爷产生了微妙的同情和不忍。
小神父磕磕绊绊地跟着爱德华走，他微微抬起脸望着少年在璀璨灯光下显得凌厉又清晰的侧脸线条，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少年的气场在不知不觉间似乎变得更强了一点。
他无端地想起了莱恩衣领上的氧化后的血点。
他记得刚才那些男人聚在一起谈论过杜瓦尔家现在发布了对莱恩的通缉令，真的是莱恩杀了爱德华的兄弟吗？
这个问题困扰着神父的小脑袋，他本来就不适合纠结如此复杂又曲折的案情，他觉得自己要被各种隐隐冒头偏又捉不住的线索逼疯了。
阮夭干脆自己直接开口问：“爱德华，我听说，杀死你哥哥的人是莱恩？”
话一出口，爱德华的脸色就变了。
他迟缓地偏移过苍白脸颊，深绿色的冰凉眸光钉在阮夭水光晃动的眼睛上：“莱恩？你好像和疯狗很熟？”
这是重点吗？
阮夭要吐血了，他觉得爱德华的眼神有点吓人，又可怜巴巴地自我安慰毕竟这是未来的黑手党教父嘛：“不，不是，我只是刚才听那些人说的。”
他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手心里那支玻璃瓶都要被他的掌心捂热。
“一只狗而已，我抓了他就能知道他背后的主人了。”当然要是审讯过程中死掉了，那也怪不得他。
爱德华的眼神这下才软化了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阮夭已经完全被他揽在了怀里。他自己已经习惯了这只比他要完全大上一号的小少爷对他搂搂抱抱的动作，但是宴会厅里的别人却还没有习惯。
所有人的目光隐晦又下流得勾连在瘦弱神父和高大的杜瓦尔家家主之间，有些人没有忍住从鼻腔里轻轻嗤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更多的还是对这位新任家主的嫉妒。
“当了家主就是好，未来的教父，连神父都愿意为他张开腿当表子！”
“信奉上帝的贞洁烈女玩起来会不会更爽啊？”
“贞洁？就他那副样子，早就在梵蒂冈被教皇玩腻了吧？”
越来越多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这些只能眼睁睁看着神父被爱德华占有的“绅士”嘴里发出来，辉煌典雅的大厅里弥漫着比妓院还要下流的恶意。
光鲜衣着看来并不能掩饰野兽的粗陋本质。
爱德华冷冷地扫过那些面目卑劣的男人一眼，心里决定要把这些碍眼的人都杀了，手上却不经意似的捂住了阮夭的耳朵：“我们去休息室好不好？就当是陪陪我。”
阮夭是不会拒绝他的请求的。
顺便，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要使用康妮给他的药剂。
女人混着薄荷烟气味的话语一直像魔音一样盘桓在阮夭的脑海里让他隐隐不安，阮夭很努力地劝说自己应该相信爱德华，但是架不住系统和康妮一起给他洗脑。
系统这厮向来唯恐天下不乱。
它的理由是“等小少爷清醒了之后发现你这个恶毒的男人居然给他下药，一定会瞬间好感值跌倒负数，认清你这个人渣的真面目，说不定还会以为自己失去了留给主角攻的贞操，进行一系列你听我解释我不听的狗血虐爱，说不定主角受还会黯然神伤抑郁自残，然后为爱痴狂的主角攻必然会为妻报仇把您打成一只筛子。”
一切都是多么的顺理成章啊。
显得阮夭下药这么龌龊的举动都光明正大起来。
系统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好心解释道：“宿主大人可以放心，经过我的成分检测，这是世面上目前最高效的吐真剂，除了会让主角受昏睡一会儿，过程中产生一点幻觉，就没有别的后遗症啦！”
阮夭哆哆嗦嗦地，背过爱德华把玻璃瓶敲开，小心翼翼地把药液倒入了一支灌了红酒的香槟杯。
因为某件久远的下药事故带来的惨烈教训，也避免混淆两个人的饮料，阮夭这次学聪明了决定自己是不会喝一口杯中的饮料的！
“你看起来很累了。”小神父转过身端过手里两杯摇曳的红酒，暖调的灯光在晃荡的酒液上映出瑰丽又变幻莫测的深红色。
半躺在休息室大床上的少年眸色幽深地看着小神父战战兢兢地朝他走来。
那张精致的娃娃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意：“ruan，你好像很怕我。”
额头上狂冒冷汗的神父浑身一僵：“没有啊，我为什么要怕你。”
他把装着药液的酒杯匆匆递进爱德华的手里，自己紧紧攥着杯子连睫毛都慌得乱颤：“不如喝点酒助助眠啊。”
爱德华笑出声来，神父真的不会骗人，他脸上的神色已经足够暴露一切了。
“可是，我还要出去应付那些讨人厌的叔叔们，我不能再喝了。”金发少年无辜地望着小神父逐渐呆滞的脸。
“不如ruan替我喝了吧？”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坏。
“不，不行。”阮夭握住自己的酒杯，红宝石颜色的酒液晃了几滴出来，溅在神父雪白的衬衫领口。
像是发酵醇厚的血迹。
需要有一只吸血鬼来仔细舔舐干净。
他其实已经很口渴了，刚才吃掉了那么多的甜品，还没来得及喝点什么就被康妮叫走了，到现在喉咙里也没有浸润过别的液体。
爱德华盯着阮夭因为干渴不断吞咽唾沫的圆润喉结。
“我的酒量也不行，我酒品很差劲的。”这倒是实话，阮夭皱皱眉，想要躲开快要递到他眼前的加料红酒。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阮夭躲避的动作太粗暴还是爱德华突然前倾的上半身幅度太大，神父手里脆弱的酒杯从手心里滑出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深红色的酒液沾湿了神父的袍袖，袖口甚至还湿嗒嗒地滴着酒液。
接着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爱德华脸上立刻浮起做了坏事的慌张，急急忙忙道歉：“ruan，对不起。”
阮夭都没反应过来，只会说“没事没事”，稀里糊涂地就在爱德华的诱哄下把外袍给脱了。身上只剩一件白衬衫的小神父呆呆地看着爱德华抱着外袍跑去找女仆的身影，手里莫名其妙还被塞了爱德华的酒杯。
“渴了的话可以喝我的。”爱德华真是很周到呢。
“真是个热情的小少爷。”明明只要摁一下墙上的响铃就可以了。阮夭这么感叹着，然后顺手喝掉了手里的红酒。
他实在是太口渴了。
“等下！宿主大人，您不觉得酒的味道有点奇怪吗？”
最后一口酒液在口腔里弥散香气的时候，系统坏掉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穿阮夭的耳膜。
*

第124章、My Father，My Lord（18）
古怪甜味在口腔中炸开的一瞬，阮夭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又干了什么蠢事。
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小神父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空空的酒杯，一点残留的深红液体尚旖旎地挂在杯壁，蜿蜒出撩人痕迹，粼粼反光晃得他眼前都泛起斑斓色块。
阮夭伸出手指抠进自己的喉咙给自己催吐，试图垂死挣扎一下。很可惜的是小神父扶着墙痛苦干呕了几声，只能闻到嘴里越来越醇厚的酒香，以及酒液裹挟着的一点点吐真剂自带的蓝莓味。
“味道还挺好的。”阮夭喜欢甜，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苦中作乐和系统开玩笑。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不愧是黑市上最昂贵的药剂，效果发作的猛烈且猝不及防。
阮夭舌尖发麻，那股蓝莓的清甜很快变作一种朦胧苦涩的香气，从口腔逐渐向上侵蚀到他的大脑。
湿红黏膜不断分泌出香甜涎液，浸泡得饱满唇肉都泛着湿淋淋的水光，像是一团在催熟剂和柔光作用下被迫绽开青涩花瓣的蔷薇花苞。
细白贝齿连湿滑下唇都咬不住，凹陷的齿痕里都浸着一汪亮到摄人的浅洼，偶尔会从张开小声喘气的软红唇肉里吐出一截浅粉色的同样湿淋淋的舌尖。
好像从花苞里探出的亟待授粉的雌蕊。
严严实实扣到喉结上方的铜纽扣被他自己胡乱地抓开，金属扣子崩落到地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熨烫得□□整齐的领口现在散乱开了，隔着禁欲的雪白衬衣，一截泛着肉粉色的脖颈暴露在越来越明亮的灯光里，宛如从层层包装里被迫展露出来的鲜妍花枝。
阮夭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泪膜望向垂落着许多宝石穗子的华丽水晶灯，他觉得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诡异，所有的家具摆设都变作一团一团高速移动的色块冲击着他脆弱的视网膜和乱作一团的大脑。
房间里连接着一个露台，神父跌跌撞撞地扶着床柱试图去吹一吹夜风，厘清一下混乱的脑子。
但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忍受能力。
脚步迈出去的时候就是软的，他茫然地跌坐在铺了厚厚绒毯的地上，察觉不到痛，只是像个学步初期的小孩一样，迷茫自己怎么会摔倒。
爱德华手心发烫，被他握了很长时间的黄铜门把几乎要在他手心升温融化。
他像个邪恶的信徒，从门缝里窥视着小神父的表演，一种从未有过的滚烫火焰自内而外要把他烧毁，这种刺激简直比看着自己的亲哥哥死在眼前还要令他战栗。
他看着漂亮得好像画中人的亚裔少年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把自己融化成一条美艳纯真的美人蛇，从衬衫下摆露出的笔直小腿被地上的长绒蹭出一片艳丽的粉色，领口的十字架摇摇晃晃，细细的银链深陷在雪白温软的皮肉里，犹如一条圣洁与迷乱交织的银蛇。
诱惑亚当与夏娃吃下禁果的切西亚，天堂的叛徒，上帝的弃子，一切欲望的起源。
泡水开胶的劣质羊皮小靴已经从脚下蹭掉了，套着白袜的纤瘦脚掌难耐地抵在红木床柱上，小羊一样孱弱又可怜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从咬紧的齿列中溢出来，像是刻意蛊惑着门外的人品尝禁果，对羊羔稚嫩纯洁的身体大加挞伐。
“没有关系的。”魔鬼亲密地挽住少年的脖颈，低声凑到那只红到要滴血的耳垂上，“通往天堂的路不是只有一条。”
“快去啊，天堂的通道在等着你呢。”
魔鬼勾缠着他的身体，声音甜蜜又惑人：“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不抓住天使，他会飞走的。”
不知道是幻像还是真实，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话触动了少年越来越炽烈的内心，鼓噪的心跳攻占了高地，翡翠色的眼底漫上剥落了一切伪装后的诡异猩红。
阮夭觉得房间的灯开得太亮了。
他仰面躺在地毯上，微微眯起眼睛，浓密纤长的睫羽被眼泪打湿，凝成一绺一绺湿漉漉的簇状，像是黑翅凤蝶长长的拖下的尾羽。
每一次睁眼都会被晃眼的灯光逼出更汹涌的眼泪，等爱德华伸手爱怜地托起那一节无力的雪白的细颈，不过巴掌大的秾艳脸蛋上早就被眼泪浸得湿透，漆黑鬓发都凌乱地黏在瓷白脸颊上。
阮夭眸光都涣散，不知道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他只是瑟瑟发抖地被爱德华拢在怀里，小声地从唇心溢出呜咽，像是一只被打湿了毛发的名贵品种猫，眼底都是破碎的水光。
爱德华一只手安抚似的揉着阮夭后颈，另一只带着枪茧的手抚过小神父尖尖的下颌，蹭了一手湿亮的液体，分不清是汗还是眼泪，也有可能是从舌底分泌出来的香甜涎液。
英俊矜贵的年轻教父垂眸优雅地嗅了嗅手指间沾染的裹着柔腻香气的液体，伸出舌尖细细地把小神父分泌出的东西卷进了嘴里。
爱德华眯起眼睛满足地笑起来，还是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就算是最有阅历的老人家过来看，也会一口咬定这是个纯洁无瑕的天使。
如果忽略天使那一身板正西装下的肌肉的话。
阮夭对他实在是太没有防范，他甚至都没有发现爱德华的身量早就是他的两倍，阮夭陷在他的怀抱里完全就是一只可以任人揉捏的玩具娃娃。
就算努力抻直了四肢也能轻易被他全部揽在怀里。
“ruan，看看我。”阮夭迷迷糊糊地颤动着眼睫，他听话地想要看清眼前说话的人，但是爱德华现在在他的眼里只是一团乱七八糟的色块，他根本认不出来。
这个时候他身上小动物似的警惕就发挥了作用，他直觉此人来者不善，迟缓地反应过来，开始踢蹬着小腿想要从爱德华身上下来。
结果就是连穿着白袜的脚掌都被严严实实地握在白种人骨骼宽大的手心里。
他用力蹬了几下发现挣扎无果，意识到这个人要杀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后，小神父就放弃了挣扎，鸵鸟似的藏在爱德华的胸口，嘟嘟囔囔地说：“我会听话，不要杀我。”
系统尽忠职守，这个时候竟然还记得同声传译，真是爱岗敬业可歌可泣。
饶是如此，阮夭吐出的单词还是黏糊糊的不成字句。
头顶传来少年压抑不住的闷笑，连带着胸膛都在一起震动。阮夭直觉这个人在嘲笑自己，有些气恼地想伸手抓他。
但是小猫连指甲都修剪的圆润无害，胡乱在手臂上抓挠出几道红痕，都可当做是撩人q趣。
或许还能得到旁人盛赞一句“教父风流”。
过于纤细的骨架陷在床铺里，几乎一瞬间就被纯黑色的柔软被褥吞没。爱德华心想他真的很适合黑色，全身柔白肌骨在漆黑底色的映衬下白得好似在发亮。
一尊被他偷来的金贵天使像。
而现在天使活过来了。
阮夭全身都泛起难受的粉色，如蜕皮中的美人蛇一般在床上翻滚扭动，细痩的腰肢扭出令人难以想象的柔韧弧度。
爱德华快要被这来自东方的艳色烧成一捧不堪诱惑的灰。
不愧是最强吐真剂，除了让人诚实说话，还附加了种种秘而不宣的效果，还真是不亏！当然系统只敢心里吐槽，它直觉接下来的情节可能少儿不宜，贴心给自己摄像头贴上马赛克。
“ruan，这是什么药？”爱德华用自己的手脚抵住阮夭不断挣扎的四肢，把他完完全全地平铺在自己身下，几近贪婪地轻嗅着亚裔少年不断吐出的香艳气息。
阮夭抵抗不了药性，眼泪在眼角堆积成亮晶晶的钻石，一颗一颗地沿颊面滚落：“吐……吐真剂。”
爱德华都不需要问就知道这种邪恶的药剂是从哪里来的。
他甚至还发出一声冷淡的嘲笑，如果他真的喝下了这种东西，阮夭还有机会活着从自己身下挣脱出来吗？
“为什么要给我喝这个，嗯？”他抵着阮夭的额头，全身滚烫的少年急促地抓住身上唯一的冰凉物体，企图用每一寸肌肤贴近爱德华，驱散自己无从消解的苦热。
“不要撒娇，这可不是好孩子该有的行为。”爱德华慢条斯理地按住他，语气更加轻柔，“告诉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阮夭迟钝地眨眨眼睛，满脸都是困顿的茫然，爱德华很有耐心地等了他半晌，才听见小神父细声细气地说：“康妮说……是爱德华杀了老教父，还有……还有哥哥们。”
他苦恼地皱起眉，一团孩子气，腻白额角都是沁出的晶亮汗珠。
但是他这个时候居然还残存着一点逻辑，认认真真地按着顺序回答爱德华的问题：“我想要……想要……‘克洛托之泪’。”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脸上颜色比蔷薇花更艳丽，细白齿列更深地咬住自己的唇肉几乎要咬出血来。
爱德华垂着眼睛，宽容地伸手掐住他软白颊肉，逼他不得不松开自己的牙：“好孩子，我的神父，告诉我，还有什么？”
阮夭讨好地抱住爱德华，半阖着水色朦胧的眼睛，主动用脸颊蹭着爱德华的胸口，狡猾地试图用这一招逃过爱德华的逼问。
不过十八岁的爱德华，身上那种接近于老教父的凝练、深沉的气质已经初步显露，他甚至可以毫无负担，狎昵地叫比他大了几岁的阮夭“好孩子”。
“这招没有用，ruan，乖乖告诉我，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阮夭怎么逃避都没有用，他终于被逼得哭出来，混乱的大脑和总是看不清的飞速旋转的色块让他想吐。
他不得不告诉爱德华真相。
“是你……”
他几乎是在尖叫出来：“还有你！”
爱德华脸上立刻显现出一种饱受震撼的神色，眼眸深处的翡翠颜色浓郁得仿佛随时都要滴落，连额角都因为忍耐绷出狰狞的青筋。
或许他不需要忍耐。爱德华想。
阮夭亲口说了他喜欢他。
这不需要再忍了，他这么说服自己。
以前是怕吓到阮夭，可是现在阮夭明明也是喜欢他的。
阮夭说出这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力气和他对峙，气愤地翻过身去不再理他，后背蝴蝶骨微微颤动着好像随时要飞走。
“天使会飞走的。”恶魔是这么在年轻教父耳边唆使的。
不能让他飞走。
爱德华手上加重了力气，他压在阮夭单薄的身体上，咬住了光洁后背上突起的纤瘦又美丽的骨骼。
他用齿痕当做诅咒，希求天使一辈子留在人间。
然而这动作让迷迷糊糊的阮夭很不妙地想起了一个b人。
嘴毒且手贱还背着通缉令的某个阴阳怪气不守男德的家伙。
阮夭可太熟悉这种动弹不得的状态了，熟悉的黏腻湿滑的触感从后背一直失控地蔓延到前胸，甚至还不满足地啃咬他的下巴。
手指也不安分地沿着腰线乱动，逐渐有走向禁忌的趋势。
阮夭分不清面前人的脸，胡乱地掀动了一下眼睫，气急败坏地叫停：“莱恩！不许咬我！”
*

第125章、My Father，My Lord（19）
阮夭意识逐渐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
穿透了浓厚云层的苍白日光冰冷地落在纤薄得能看见黛色血管的眼皮上，垂落的长睫不安地颤了颤，可以很清晰地看到眼皮下的眼球在惊惶地转动。
少年像是做了什么极可怖的噩梦，他竭力想从幻象中挣脱出来，但是无论如何也掀不开好似重逾千斤的眼皮。
粘稠的黑暗拖着他坠入深渊，连额角都因为未知的恐慌浸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细声细气的小动物似的哼哼很快从那张丰润如蔷薇的唇心溢出，像是小奶猫伸出尖尖爪子在心尖抓挠了一下。
阮夭明明听见了有人在房间里闷笑了一声，等他彻底从梦魇中挣脱出来，却发现房间里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脑子里还是迷迷糊糊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在药物作用下把工作机密说出来，比如“你们其实都是异世界纸片人”“老子是来让你和杀父仇人谈恋爱的”“我只是个底层打工妖精，大佬有事找上司不要找我啊”之类的乱七八糟的大实话。
系统：“……”所以有事第一时间先推锅是吧！
眼看着宿主失去梦想的放空眼神，系统开始担心自己宿主是不是其实吃的假药现在已经被副作用变成大傻子了。
本来就不聪明，现在更完蛋。
系统小心翼翼地伸出金属小叉子在宿主眉心蹭了蹭。阮夭吓了一跳终于回神，眼睫眨眨，又还是那副水光粼粼很能骗人的机灵样。
还好，还有救。
他下意识要撑着手从床上起来，骤然被大腿的酸痛和手下猝不及防的冰凉吓出了一声惊呼。
这个时候他才迟钝地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昨天的休息室里了，他甚至都没有睡在卧室里。入目是一个足有一人高的画架，各种颜料和画笔散落一地，在阮夭沉睡的高台对面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一览无遗的玫瑰园，大团大团簇拥在一起的艳烈花朵灼烧着神父空茫的眼眸。
阮夭的大腿上缠着一团业已枯萎的黑色藤蔓，半枯的红色玫瑰从单薄白皙的胸口滚落，还有大片刚摘下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的玫瑰温柔地浸没了少年赤luo的身体。
空气里还飘浮着浓艳到令人微微晕眩的香气，浓郁到几乎凝成淡粉色的云雾逼得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神父又变得头重脚轻起来。
他觉得有点想吐。
这可能对人类来说浪漫绮艳的布景，对阮夭而言更像是花的坟场。
他没有穿鞋，从高台上起来的时候膝盖一软跌到铺了厚实绒毯的地上，泛红的圆润膝盖埋进长长的绒毛里，撑在一地玫瑰花里的十根细白手指都被花汁染上了格外娇怯的艳色。
小神父现在却没有空管这些。
他忽略了身上青青紫紫的古怪痕迹，也刻意忽略了腿间莫名的不适只是随手抓起搭在一旁木架上的睡袍，被发丝缠住手指的时候他才遽然发现，自己的头发，有这么长吗？
有那么一瞬间阮夭怀疑自己又穿越了。
可是他推开那扇格外厚重的大门，一切都还是他昏迷前熟悉的景象。
古典的中世纪风幽深走廊，墙壁上挂着杜瓦尔家历代家主眉目祥和的油画画像。
黑白女仆裙的少女推着餐车急匆匆地从长廊小步快跑，恰好撞上阮夭推门出来。
“夫……夫……”生着可爱雀斑的女孩看见阮夭的一瞬间惊惧地瞪大了眼睛，差点把舌头咬掉，哆哆嗦嗦着吐出另一个称谓“神，神父。”
漆黑长发一直垂至腰际的东方美人披着睡袍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锋利笔直的锁骨把华贵丝绸撑出一个撩人的弧度。
然而美人面上还是一片“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茫然，脸颊上甚至还带着熟睡后的靡艳绯色。
阮夭记得这个小女仆的名字：“露西，可以告诉我爱德华在哪里吗？”
阮夭直觉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问题是他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在吐真剂的作用下到底说了什么怪话，会不会威胁到这个世界的秩序。
可怜的底层员工已经开始想象自己被流放到垃圾星捡破烂的场面。
露西脸上红的要命，她紧张地攥紧餐车把手，完全不敢看神父的脸：“教父他……现在在书房里呢。”
书房……教父……
“是的呢，在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爱德华已经被海岛其他□□共同承认作新的教父。”系统无端听起来有点心虚的机械音自意识海里响起。
阮夭快要原地裂开：“一个晚上能做这么多事？还有我头发怎么回事？”
系统声音听起来更没底气：“您昏睡了整整三天呢。”
三天好像也长不出这么长的头发吧！
阮夭眉尖一蹙，系统跟了他这么久当然知道宿主接下来要问什么，连忙道：“我也想叫您的，但是这只药的药效好的有点超乎想象了……”
它越说声音越小，在宿主质疑的目光中渐渐把自己缩成一只弱小无助的金属球。
阮夭也知道怪系统是没有用的，说到底还是他笨蛋自己把自己带沟里。
连生气都只能气自己。
他气势汹汹推开书房门的时候爱德华好像刚结束一场会议，书房里站着一堆人均一八五以上的西装壮汉，各个肌肉健壮地仿佛随时会把西装绷裂开，站在最外沿的白发寸头大哥脸上甚至还带着一道狰狞伤疤，被那只完全被白翳覆住的独眼盯上就算是成年人也会被吓哭。
阮夭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和男人们面面相觑。
他甚至没有穿鞋，骨骼纤细的瓷白脚掌不安地蹭着红木地面，粉红色的脚趾紧紧地蜷缩起来，无端地让人想小心捧在手心里。
这个东方来的小美人看起来是这么易碎，除了小心翼翼地哄着好像没有别的办法。
□□大佬们：“……”
爱德华：“……”
阮夭：“……嘤。”这个地球真的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疤痕大哥试图对阮夭露出一个友好微笑。
小美人望住他的脸，沉默了一秒，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瞬间蓄满恐慌的眼泪。
疤痕大哥受伤地转过脸。
还是爱德华最先打破了这场弥漫着桃粉色的死寂，新任教父温和而宽容地开口：“你们先回去吧，各自去做各自的好事，ruan，你到我这里来。”
按理来说总是动作利落的□□们在教父发出话的下一秒就应该全部消失在教父的房间里，但是今天他们起码磨蹭了平时十倍的时间。
所有人离开的时候都不经意地从阮夭身边擦过，有人会蹭到他本就宽松的睡袍，深紫色的丝绸布料被揉皱露出堆雪一样的胸口。
还有离得近的胆子更大一点的人，有幸能闻到阮夭身上那股烂熟的蛊惑似的香气。
足足有一分多钟，房间里的男人们才只剩下阮夭和爱德华。
最后一个负责关上书房大门的男人回眸之时还能瞥见那个雌雄莫辨的东方美人，像小鸟一样骨骼精致的纤细身体被教父轻松拢进怀里，漆黑长发蜿蜿蜒蜒落在睡袍上，宛如古罗马放浪勾魂的艳情油画。
不愧是最年轻的教父，真是会享受。
那个男人这么嘟囔着，恋恋不舍地完全合上最后一丝缝隙。
“怎么不穿鞋就跑来了。”爱德华把阮夭抱在腿上，一只手勾着那绺冰凉的黑色长发，他的语气太过自然，好像在哄着不听话的淘气妻子，也没有介怀阮夭打断了他的会议。
阮夭觉得爱德华这种表现很奇怪，怪事太多他甚至都不知道一时间从哪里问起。
他不想坐在爱德华的腿上，用力挣扎了一下结果是摔到了地上。“咚”的一声，书房里没有铺那种昂贵的长绒地毯，圆润膝盖上立刻出现一块玫瑰紫的瘀痕。
阮夭脸上扭曲了一下，但是宁愿就这么坐在冰凉地板上也不想和爱德华靠的太近。
他觉得有什么事变得不受控制了，或许是康妮的挑唆真的起了效果，还是吐真剂的副作用让他疑神疑鬼，他觉得爱德华软弱可欺的皮囊下藏着一只随时要把他吞吃入腹的野兽。
能让一众凶恶□□心服口服认作教父的人，还是这么年轻的孩子，爱德华小少爷显然不能只是阮夭看到的那副模样。
“我的头发……”阮夭抬起脸最先问了个不那么重要的问题。
爱德华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拉起阮夭的手，这么大的书房，入门就是一套精致的配套小沙发，爱德华却手上用力把阮夭抱到了他面前的书桌上。
阮夭那么轻巧，爱德华抱他就像是用手捧一只小小的金丝雀。
“我觉得这样很适合你。”爱德华用手抚过阮夭冰凉的前额。
一只柔白脚掌踩在男人穿着高级定制西服的肩头，颇具抗拒意味地碾了碾试图让爱德华离他远一点。
阮夭第一次对他露出这么戒备的神情。
可惜他忘记了自己穿的是睡袍，睡袍之下，他什么都没穿。这样抬起一条腿踩在爱德华肩上，只会白白便宜了这个心怀不轨的男人。
被称赞为顶级祖母绿的眼眸此刻更加深情地望着亚裔少年的脸，连说话的语气都深情款款得随时能拧出水来：“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吗，ruan？”
那可太多了。
阮夭想来想去，最后只是颜色冷淡地抿了抿嘴：“我听说你现在是教父了，恭喜你。”
这个世界现在让他从心底生出了一丝恐惧，他直觉要是再不走的话会发生什么更加失控的事情。
爱德华还是那副温和亲切的微笑，只是面对阮夭的时候多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偏执：“不用说恭喜，ruan，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阮夭困惑地扬起眉毛。
他可没把自己当□□德华的共同体，就算是再愚笨的人，也该知道以爱德华的个性绝对不会放过在吐真剂下全然透明的阮夭。
“我以为你已经知道我的目的。”他双手撑在爱德华的书桌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丝绸睡袍从他肩头滑落，露出深陷的锁骨窝。
爱德华看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
“我知道。”他一只手握住阮夭的脚踝，依然任由阮夭没轻没重地踩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顺着纤细笔直的小腿一直揉捏到膝盖上方。
眉眼艳丽的假神父皱起长眉，不耐烦地哼哼了两声，好像在勉为其难地夸奖教父大人的按摩手艺。
不知道是不是吐真剂遗留的副作用，从醒过来之后他就觉得全身都酸疼，好像有人趁他睡觉的时候揍了他一顿。
*

第126章、My Father，My Lord（20）
爱德华的手一点也不像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的手。他的虎口生着一层单薄枪茧，摩挲过睡袍下的软肉时会留下泛红印迹，顺带叫小神父全身都不由自主地轻颤。
那姿态其实很好看，阮夭生的很瘦但是肉却意外的不干瘪，颤抖的动静太大时，大腿根这样堪称丰腴的地方就会荡出一层旖旎的乳白色肉浪，不由得让人幻想更饱满的地方会不会也是这样放浪地颤动。
阮夭在那只戴着扳指的手摸到危险地带前叫停了他。
花苞似的脚趾因为无从抗拒的细麻痒意蜷缩起来，调情一般从笔挺西服的肩线滑落到男人的胸口，包裹在西服下健美如大理石像的身体随着脚掌滑落的方向越绷越紧。
爱德华的身材就算是放到高定秀场上都不会逊色的，肩宽腰细腿长，明明还算是个少年，但是瘦长型肌肉里蕴藏着的力量已经称得上恐怖。
一颗滚烫的汗珠从修剪整齐的鬓角滚落，本该是祖母绿的眸底因为强行忍耐渐渐泛上猩红颜色。
偏偏罪魁祸首对此浑然不觉。
阮夭从男人越发深邃的眸光里读到了一些不太友好的意思，他很天真地歪了歪脑袋，打量了一会儿年轻教父英俊如雕塑的面孔，脚尖绷起往爱德华的胸口轻轻踹了一脚。
爱德华比他高大那么多，被小美人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依然纹丝不动，反倒阮夭自己因为反作用力又往后倒了一下。
睡袍于是分散的更开，要不是那一根细细的系带勉强维系着，早就被人看光了。
不过爱德华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苍白的日光泼在若隐若现的象牙色身体上，细腻肌肤在深色丝绸的映衬下仿佛闪着流动的碎光。微微低下的肩膀挂着将落未落的绸缎，隐约可以看到不断起伏的胸口上一点蔷薇般的艳色。
爱德华简直要认为阮夭大清早穿着睡袍跑来是故意来勾引他的了。
他完全忘记了这明明是他自己给人家准备的，甩锅甩得毫不费力。
“别碰我。”小美人像猫一样眯起浅琥珀色的眼睛，故作凶狠地瞪着毛手毛脚的饲主，如果他真的是猫的话这时候应该已经炸毛了。
“ok，ok，我只是当心你着凉。”爱德华举起双手很无辜地睁圆了眼睛看着阮夭，看起来反而是阮夭不识好歹，“不穿鞋就跑过来了，不冷吗？”
他这么问了，阮夭才惊觉脚心好像都冻得有些麻木。
虽然是低纬度地区但毕竟还是冬天，他就这么披着件什么也遮不住的衣服从画室一路赤脚跑到书房，脚踝早就被冻得都有些发乌。
他本来是没有在意这些的，但是爱德华一问，被冻伤了的地方开始传来隐隐的疼痛。
他不自在地垂下踩在爱德华胸口上的赤脚，瞥过眼睛，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有点娇气地：“不关你的事，我还有问题要问你呢。”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是来偷东西的，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笨蛋宿主看来还不算是完全的无可救药，终于抓着机会问到了重点。
依照黑手党家族一脉相承的残暴个性，面对像阮夭这样不入流的骗子，就应该随手崩了把尸体丢进海里喂鱼。
对这些早就习惯了掌握旁人生死的家伙来说，杀掉一个小贼甚至还不配写进他们光辉血腥的传记里。
如果是成为教父之前的爱德华，阮夭还能抱着一丝可笑的幻想觉得他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但是看到能把一群西装暴徒驯服的老老实实的教父本父……阮夭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要下班了。
好耶！
这个时候就应该刷满厌恶值，等主角受的老公过来把他弄死啊！
小神父气焰嚣张起来，抱着胳膊挑衅对面的教父阁下：“怎么，你不会是舍不得吧？”
他双手撑在爱德华的文件上，散落的纸页在他手指上留下淡淡的油墨香气，如果阮夭这个时候低头看一眼，就会发现文件上印着莱恩的大头照。
男人阴郁俊美的脸上被用墨水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是一叠打印出来的通缉令。
小神父，或者说小骗子在勾引这桩事上向来是无师自通，他披着要掉不掉的睡袍坐在黑手党教父的办公桌上，递给男人的潺潺眼波随时都能把严肃冰冷的书房变成一桩浪荡的艳情秘闻。
“你真的爱上我啦？”他眼里闪着小狐狸似的狡黠，脚趾有一搭没一搭地蹭过爱德华的腰际，“我只是骗骗你而已，别傻了。”
爱德华猝然用目光攫住他，深绿眼底积淀着让人看不懂的危险情意。
阮夭被他这个要吃人的目光吓了一跳，有种自己已经凉了的错觉。
然而爱德华很快就微笑起来，依然是那副温和得体的绅士模样：“喜欢我的外貌也可以，喜欢那颗钻石也可以，你喜欢的，我都会送到你的手里。”
他抓住阮夭冰凉的脚掌，很贴心地用自己的手捂热冻得僵紫的地方，本性里还算保守的亚裔小美人试图缩回自己的脚却没有成功。
爱德华捏的很紧，语气还是很轻柔：“ruan，我要结婚了。”
“恭喜恭喜。”阮夭漫不经心地随口接道，房间里大概安静了一秒钟的时间，他遽然抬起头有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爱德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就不好奇新娘是谁？”
阮夭麻了，爱德华是要挑个良辰吉日迎娶莱恩吗？
同妻是烂文明阿喂！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一辈子的！你可是主角受绝对不能做出这种事啊！
阮夭看着他勾起的唇角，心里无端哆嗦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在开玩笑，吐字都飘忽：“你是说莱恩吗？”
揉着脚踝的手指骤然用力按在了瘀伤的地方，阮夭吃痛地叫了一声，爱德华意识到自己失态低下头直接在被弄疼的地方亲了一口。
阮夭觉得好怪。
“既然你要结婚了，那应该离我远一点。”阮夭立刻忘记自己应该快点找死的目的，细声细气地和爱德华商量。
爱德华显然没有听进去。
他盯着脚踝上那块沾着晶亮涎液的地方，眼里阴沉沉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掀唇笑起来：“ruan，你提他，是嫌他死的不够快吗？”
阮夭一愣。
爱德华今天穿的是三件套西装，黑西里面穿着马甲和白衬衫，领带手套一应具全，佩戴在领口的钻石领针亮的晃眼，看起来随时都能领着小弟去做一桩几百万的生意顺手掏出一把格洛克在对手的额头上开个大洞。
明明很凶残的话从那扇缺乏血色的薄唇里吐出来就显得理所当然甚至染上暴力美学的色彩：“他欺负你，ruan，我会让他死的很难看。”
“把他丢进鲨鱼池里好不好？”
他好像哄闹脾气的女朋友，语气耐心又温柔，原本揉着脚踝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很不安分地顺着睡袍伸进去。
阮夭用力推了他一下，自己差点摔倒。
他皱起眉连语调都升高：“你和他的事为什么问我？”
完全没有意识自己说出了什么绝世渣男语录的阮夭慌慌张张地从桌上跳下来要逃跑，被爱德华一只手抓住后颈拎小猫一样拎回来。
两人脸贴的好近，温热呼吸喷洒在对方脸上，阮夭被古龙水的气味熏得微微发晕。
“是我的事，一条疯狗也敢欺负杜瓦尔家的女主人，不杀了他我还怎么管理下面的人？”他亲昵地贴了贴阮夭冰凉的脸颊，嗅了嗅小神父瓷白颈间淡淡的香气。
阮夭舌尖发麻，他隐隐有不详的预感：“你说的女主人是谁？”
主角攻怎么会这么浪啊四处拈花惹草不守男德真的不会被读者写投诉信吗！
无名指上骤然碰到一点冰凉，阮夭被迫抬着脸，只能凭触感知道自己的手指被套上一只金属圈。
他听见爱德华很遗憾地叹了口气：“本来想婚礼那天拿出来的，但是ruan好像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阮夭一脸懵逼，他的瞳孔像是猫一样，在明亮日光下无辜地扩散开来，茫然地盯着爱德华的脸。
我到底要知道什么啊。
你的老婆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爱德华压抑不住喉间的闷笑，咬了咬阮夭的耳朵尖：“你还没觉得不对劲吗？”
“新娘是你呀。”他低头漫不经心地撩起阮夭身后的一绺长发，这还是他花了一些力气找人做的，“我一上任他们就迫不及待地给我选新妻子，我不想娶别的女人。”
“ruan，帮我这一次。”
他很真诚地盯着阮夭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设下陷阱，等着羔羊自投罗网：“所有的身份证明我都已经做好，只要ruan能点头，其他的都会很顺利的。”
结婚都是可以随便帮忙的吗！
阮夭眼神空空地盯着手指上的命运之石，时常觉得自己跟不上这些人跳跃的思维，是不是外国人都这么奔放的，随随便便就拿家传钻石向同性求婚。
而且这个同性一开始还是骗财骗色来的。
“但是，但是……”阮夭的脑子可能让这个爆炸性消息搅得不是很清醒，一时间想不出很好的拒绝的借口，他一脸迷茫地把手放在自己柔软的肚子上，细声细气地说，“我不能生小宝宝呀。”
*

第127章、My Father，My Lord（21）
阮夭觉得事情的走向已经到了一个完全没有办法控制的地步。
他全身都疼，软趴趴泡在浴缸里的素白身体上点缀着深深浅浅的红肿痕迹，宛如一卷被随意揉捏涂画后在水中散开的昂贵丝帛。
温热的水流渐渐淹没那些色泽艳丽的伤口，从破皮处钻进细嫩的皮肉，带来时不时的隐秘刺痛。
爱德华当上教父之后就开始变得阴晴不定，很容易发疯。
起码阮夭是这么认为的。
他理直气壮地认为自己只不过是一时惊讶说了点不那么合适的话，但是爱德华像是骤然嗅到生肉的饿犬一样直接把他扑倒并且把可怜的小骗子从头到脚舔了一遍的糟糕行径显然更值得被狠狠批判一下。
大腿上干结的黏液在热水的软化下慢慢地从被摩擦得通红的腿肉上剥落，被玫瑰花瓣覆盖的浴池里立刻漫溢出一丝古怪的腥气，即使是柑橘味的香薰也不能掩盖那股子过分腥臊的味道，阮夭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他这次是完全在清醒状态下看着爱德华怎么一边用犬齿撵过他的锁骨，一边在他颤抖个不停的软白腿肉上留下自己的标记。
明明那温度并不是滚烫，偏偏阮夭像是被热水浇到，没忍住从喉咙间溢出一声尖叫，他自以为惨烈实际上软绵绵好像小猫在叫，不着寸缕的小腿很无力地踢蹬在男人腰际，换来年轻教父一个深情款款的法式湿吻。
分不清脸颊上是被水温蒸出的粉色还是纯然因为羞耻心在作祟。他沿着浴缸又往下潜了一点，半张脸都埋在水里咕噜咕噜地吐泡泡。
那种呼吸都被唇舌占据快要窒息的感觉仍然挥之不去地盘踞在阮夭发热发麻的脑子里。
阮夭眨眨眼睛，被水雾沾湿而变得沉重的眼睫像是两片停栖在脸上的蝴蝶，一颗热气腾腾的水珠从睫尾滚落，顺着腮肉汇入被玫瑰覆盖的温水。
他得想个办法快点跑。
阮夭刚入职不久便听同事说过，曾经有前辈在小世界里翻车，最后被迫切断了和总局的联系，永远留在了那个世界里。
阮夭并不想留在这里一辈子，他还有很多番没来得及补，很多零食点心没有吃，还有很多假期奖金没来得及兑呢！
反正现在爱德华也不在，要跑的话总是有机会的。
这间豪华浴室是同卧室连在一起的，阮夭披着毛绒绒睡衣踩着驼绒拖鞋出来的时候正巧撞到女仆在关上露台的门。
“神父……”满脸雀斑的女孩紧张地低着眼睛并不敢看刚出浴的美人，杜瓦尔家的佣人们不需要半日便知道了家主对这位亚裔青年有着超乎寻常的占有欲。
从今天早上那群从教父书房出来后就莫名倒霉的家伙身上就能看出来，爱德华不能容忍除他以外任何一个人用垂涎的目光窥伺他的宝物。
仆人们私下都在偷传这位东方来的美人是撒旦的使者，他美丽惑人的容貌都是假象，来到黑城是为了收割罪人的灵魂。
连爱德华少爷都被迷得神魂颠倒，活像个暴君。
阮夭并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揣测他，他还是被爱德华连哄带骗搂到这间只有教父才能享用的浴室的。
彼时被脏东西喷了一腿的小美人看起来就像是猝不及防被水打湿的猫，连后颈毛都炸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完全坏掉的饲主。
白莲花已经完全进化成变态了。
浊液滴滴答答地顺着笔直小腿落到地上，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阮夭只是睁大了眼睛瞪着爱德华，试图用眼神谋杀新上任的教父。
他不介意再主持一次杜瓦尔家的葬礼。
爱德华的脸皮倒是出乎意料的厚，对他做了那种脏兮兮的事情并不觉得抱歉，释放完以后就像以前那样可怜巴巴地拱在阮夭颈间给自己找借口：“我只是太需要你了，ruan，我害怕莱恩会把你抢走。”
爱德华说到后面比他还理直气壮，绿眼睛特别无辜地眨了眨，天使一般的柔软金发蹭过阮夭的侧颈：“你骗了我，我只是需要从你身上拿回一点应有的报偿。”
“这一点都不过分。”
阮姓渣男不想赔偿，他只想跑路。
毕竟按照原剧情，爱德华应该担心的是自己年轻貌美的身体被阮夭这个邪恶老色批玷污，现在阮夭觉得是命运之神偷偷地把两人的命运调转了。
可恶，真正的老色批原来是你。
阮夭很讨厌这种黏糊糊的东西留在身上，多接触一秒都会浑身不舒服。他皱起眉，控诉教父大人的不爱干净：“很脏。”
他把沾着液体的大腿指给爱德华看，桃粉色的指尖很嫌弃地悬在乱七八糟的大腿上空，像是在教育不讲卫生的倒霉饲主，语气特别严肃：“我会生病的。”
爱德华不会承认自己当场要萌到化掉，捧着厚黑学出生的教父大人早就把喜怒不形于色深深刻进DNA里，只是嘴角弧度越来越扭曲，隐隐有像电影小丑靠近的趋势，落在阮夭眼里就成了变态的铁证。
不情不愿地被人抱到浴室去，偶尔遇见匆匆路过的仆人，他们低着头不敢看教父怀里的东方美人，只能低着头一声声很恭敬地问候教父和太太。
阮夭的耳朵大概对“太太”“夫人”之类的词过敏，耳垂红的要滴血，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身体又开始发烫。
最好现在就过敏死掉。
阮夭在诅咒自己这一方面一直非常有建树。
一路上他迫不得已把脑袋完全埋在爱德华的怀里，完全不敢让仆人们看见自己的正脸。出于一些羞耻心，他很怕被人认出来现在教父怀里的金丝雀就是当初那个来家里骗钱的神父。
他这般依赖似的动作让爱德华心情更好，隔着厚厚一层西装都能感受到男人闷笑时从他胸腔传来的震动。
震得阮夭半张脸都麻了。
教父的房间很大，一水儿的深色家居，画风像是上个世纪的暴发户，自以为配色足够典雅高级，实际上到处都摆着匪夷所思的贵重装饰物，让人怀疑是不是世界上所有画风违和的宝贝都被收藏在这里。
小女仆面对阮夭的时候好像很紧张，纤细手指一直死死地攥住自己的白色围裙，连指节都泛出青白颜色。
阮夭还以为自己吓到她，不解地走近了一点：“我很吓人吗？”
露西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好像遇见洪水猛兽，连俏皮的小麦色皮肤都看出吓得苍白，阮夭怀疑自己是不是洗个澡出来变异了。
他是刚泡了核废水吗？
“不，不是。”露西声线颤抖，硬着头皮说，“爱德华少爷刚才吩咐我们，不能让您出门。”
阮夭茫然了一下，他自觉已经赔偿够多，爱德华不会还打算让他陪睡吧？
系统实在看不下去，悄咪咪地戳了戳他：“您忘记了吗？爱德华先前说让您和他结婚呢。”
系统好像特别有经验，笃定道：“结婚的人都是要睡一起的。”
阮夭刚睡醒似的终于反应过来，爱德华完全没有听进去他的拒绝，擅自帮他做主，握住阮夭被榨干了力气的手指在结婚证上签下名字。
教父就是这座城市站在权力最顶端的男人，完全不需要公证处的证明，自己就能把一套手续走全。也不知道他自己私下里翻看了多少遍结婚流程大纲。
小女仆早上还能还说是害羞，现在却完全是恐慌了。
像是发现了阮夭精致人皮下藏着一只面目狰狞的恶鬼，随时要把可怜的小女孩一口吃了。
他往前走一步，露西就惊恐地往后退一步。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阮夭耸耸肩，他整个人包在毛绒绒里，连妩艳眉目都格外的纯良无害，脸颊肉鼓鼓的仿佛戳一下就流出奶黄色的流心。
连说话的语气都黏糊糊的好像融化的蜂蜜。
完全不像是流言里那个会吞噬灵魂的妖精。
露西抖了抖，她想抬眼看一看阮夭，蓦地又想起今早庄园里老园丁说的，那位新来的夫人是魔鬼的化身，地狱里来的妖精，谁要是和他对视就会被勾走灵魂。
失去灵魂的人是会被上帝遗弃的。
少女攥着围裙的手松了又紧，一边担心地想她早上和这位新夫人对视了会不会被他杀掉，一边犹犹豫豫地说：“您要是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吩咐我，但是爱德华少爷说过希望您可以不要离开这里，他很快就来见您。”
“爱德华呢？”阮夭扬起眉。
露西哆哆嗦嗦：“爱德华少爷在画室里。”
应该就是阮夭醒过来的那个地方。
阮夭认真想了想，依稀记得离这里应该有一段距离，就算马上赶过来也要好长一会儿时间。
从露台翻下去的话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醒醒，您会把腿摔断的。”系统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试一试嘛。阮夭搓搓手。
他不知道小女仆为什么突然特别怕他，他起了坏心思，故意朝小姑娘走去，果然看见小女仆跳起来，飞快地往门口挪动：“如果太太需要服务的话可以按铃，我就，就不打扰太太了。”
阮夭被这两声太太叫得腿下趔趄。
身后带着一丝寒凉的夜风猛地贴上裸露的脖颈，阮夭哆嗦了一下，隐隐约约听见了男人的笑声。
明明窗户已经关好了。
他还没开始害怕，小女仆早就先他一步尖叫了一声跑了。
就算是跑还不忘记把门关上。
阮夭：“……”
他反复看着自己的手指确认自己真的没有泡了核废水变身哥斯拉。
明明早上的时候小女仆还是挺正常的。
“挺威风的啊，神父大人。”那股子森森的鬼语被夜风送进敏感耳朵，但是油滑腔调怎么听怎么熟悉。
熟悉的让人很想把那只乱吓人的破鬼抓出来痛打一顿。
阮夭抱着手臂转过身去，果然看到某个正在被全海岛黑手党追杀的男人正懒洋洋地坐在露台边缘，他正带着一点冷淡笑意，盯着温暖房间内许久不见的小美人，黑色风衣被夜风扬起像是从天而降的俊美吸血鬼。
*

第128章、My Father，My Lord（22）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这实在是非常装逼又拉风的出场方式。
阮夭看着那枚锋利的黑色影子忍不住恍惚了一下，随即想起反正已经在爱德华面前掉马了，现在当务之急不就是让莱恩把自己弄死吗？
早死早解脱。
他这边想的入神，杀手先生装逼时拉开的窗户逃进了几绺冰凉的夜风，阮夭刚从浴室里出来，身上就裹着条单薄浴袍，被风一吹打了个小小声的喷嚏，脸颊上立刻浮起一片娇气的嫣红。
杀手先生的脸上就有点尴尬起来。
他故作不经意地撩了撩短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额发，两条大长腿一伸从露台上下来赶紧关上了窗户：“你没事吧？”
他一边伸手碰了碰小神父的额头，一边恶声恶气地开地图炮：“你们亚洲人就是麻烦，风一吹就要生病，外面的野花都比你强壮。”
小神父看起来呆呆的，任由莱恩随意碰他的额头，两只浅色的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莱恩的脸，目光缠绵到好像已经和他深爱了一百年。
本就覆着一层浅浅水光的眼睛逐渐亮起来，像是无数破碎的星星在闪。
莱恩和他对视一秒，无端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这么深情地看着我做什么！
莱恩自觉长得是挺帅，平时做任务的时候也多亏了自己这张很有欺骗性的脸。
他咳嗽了一声，装模作样地端着脸，刚想说看在你这么爱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带你私奔吧，怀里就猝不及防扑进一道香风。
是很浅很浅的香气，混着湿淋淋的水意，浇得杀手先生大脑都空白了一瞬。
然后他就听见怀里那枚小小的软白亚裔，用细细的裹着蜂蜜似的甜蜜声音迫切说：“你杀了我吧。”
尾音都还带着一点活泼的波浪线。
莱恩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杀手先生脸上出现难得出现崩坏表情，锋利眉尾一挑，努力压抑住掐住这个小混蛋脖子的冲动：“我为什么要杀你？”
阮夭殷殷切切地在他怀里抬起脸，睫羽又浓又长忽闪忽闪的时候像羽毛撩过他的心脏：“我骗了你。”
小神父很诚恳地顶着两团绯红的脸蛋说：“其实我和爱德华有一腿。”
莱恩：“……”脸上已经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的杀手先生木着一张帅脸，墨镜下的眼睛几乎要把怀里人烧穿。
所以他过来暗杀爱德华了啊！敢和你胡搞的混蛋就给老子滚去见上帝！
“没关系，我原谅你。”绿帽怪看起来无比宽容，脸上的肌肉因为忍耐微微抽动，看起来和蔼中又带着些许扭曲，和小红帽里的狼外婆重合率百分之百。
阮夭的眼神变得很惊讶，惊讶里又掺着一些令人恼火的怜悯。
什么意思？
他在可怜我什么？
意思是和我私奔以后还会找别的男人出轨吗！
莱恩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在这里把这个小混蛋干晕，他清楚现在不是争吵的好时机，语气好像要咬出血来：“我不会杀你的。”
阮夭眨眨眼，觉得主角攻看起来风流成性，没想到对主角受的宽容度也很高嘛！
他伸出纤细手指，努力给自己再添罪状：“我其实是骗你的，我不是神父，我是来偷宝石的。”
莱恩额角青筋跳了跳。
小混蛋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有多欠ri，一身要掉不掉的浴袍乱七八糟地在男人怀里滚来滚去，雪白肌骨带着一点滚烫的香气亲亲热热地黏在男人身上，真就像是仆人们说的那样是个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魅魔。
“我可坏了，我骗人感情，偷人东西，听说你们基督徒最讨厌同性恋是吧，我告诉你我还喜欢男人。”
阮夭皱起鼻子一桩桩的罪状，阴恻恻地笑：“我最喜欢骗光男人的家产拿去挥霍了，被我害惨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了，有些人被骗的身无分文就去跳海自杀，又犯了一桩禁忌，上帝都不收他们。”
阮夭越编越得意，期期艾艾地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所以，拜托你，看在我那么坏的份上，杀了我吧。”
杀手先生面无表情地伸手在阮夭额头上敲了一下，艰难露出一个勉强还算和善的微笑：“你想得倒美，我杀人是要钱的。”
“你以为你有多少钱啊？小骗子，我是那种会做慈善的人吗？”
莱恩咬牙切齿地捏着自己跳狼的小骗子，阮夭脸蛋软的就像是刚出炉的松软面包，两根手指一夹就挤出一团绵软细腻的嫩肉，阮夭嘴上说的英雄，实际上被捏捏脸颊肉就蓄起可怜巴巴的眼泪，明明是自己先肆无忌惮地挑衅，却反过来好像是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男人暧昧手指从圆润肩头一直抚到窄窄腰线，轻飘飘地咬着小美人的耳朵：“不过如果你选择用身体还呢，我就考虑一下。”
开玩笑，等把这小混蛋绑到夏威夷，他想怎么样都跑不出自己的掌心。
到时候就拿麻绳捆了绑在床上，让他的嘴除了哭和喘再也发不出别的声音。
当然脑子里想的很花，面上还是装的道貌岸然，莱恩一只手虚虚拢着阮夭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当然了，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逼你。”
他耸耸肩：“我们这行，讲的就是你情我愿。”希望上帝会原谅一个说谎的杀手。
阮夭嘴角抽搐了一下，主角攻果然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嘴贱这种刻入DNA的本性不会因为有了配偶就改变的。
他很甜腻地在男人胸口用手指划圈圈，自觉把电视里恶毒女配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唇角一勾，溢出细声细气的笑来：“哦，你确定吗 ？”
“爱德华很快就会过来，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就说你强迫我。”
太恶毒了，不愧是我。阮夭给自己点个赞。
他的唇是软的，柔艳如一朵含苞的蔷薇，水红色的唇珠衔在唇心里，只要再仰起一点下巴就会亲在男人的嘴上。
他刚洗过澡，身体故意又往男人怀里贴近了一点，瓷白光滑的后颈就这么暴露在男人眼底。
阮夭浑身都是香的，唇瓣开合的时候就有比玫瑰更旖旎的香气熏熏然地蛊惑男人的神志。他自己却没觉得这样有多撩人，或者说还嫌这样不够，更努力地踮起脚尖要用唇珠去蹭男人留着青色胡茬的脸。
“要么杀了我，要么就是爱德华进来杀了你。”
门口已经响起男人的脚步声，两人的耳朵都灵敏，一听那杂乱急促的步伐就知道肯定不只一个人。
爱德华还带了别的帮手来。
他是故意让阮夭一个人在房间里的。
他也知道莱恩这条疯狗一定会来找阮夭的。
这是一个绝佳的，除掉这个给自己戴绿帽的讨厌鬼的机会。
莱恩本来还想试图推开一点阮夭，没想到阮夭好坏，自己凑上去贴的更紧了，呼吸都喷洒在男人的颈侧。
“你害怕吗？”阮夭遗落的话尾也是妖妖调调的，天生就是为人类欲望化身的妖精。
这个时候主角攻应该是害怕主角受误会，狠狠地殴打他这个炮灰，或者直接点，以冷血杀手的个性是直接拔枪把他干掉。
门口已经传来金属门把转动的声音。
来吧，阮夭咽了口唾沫。
能不能早点放假就在这一刻了。
没想到头顶传来一声闷笑。
“你都不怕，我要是怕了岂不是让你伤心？”男人勾起唇角，墨镜从脸上滑落，露出男人铁灰色的深邃眼睛。
阮夭心里骤然一跳，感觉自己望进了一片沸腾的雪原。
爱德华的时机可以说是算的刚刚好，他带着手下进卧室的时候正巧撞见那个该死的杀手在抱着自己的未婚妻调情。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爱德华就看见自己小心翼翼哄着捧着的小美人就这么甜甜蜜蜜地挂在莱恩脖子上，柔白脸颊上还带着一点一看就知道是被强行揉捏出来的红色。
爱德华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就要心脏病发进ICU。
他还没来得及发话，有那个没眼力见的心急手下已经急哄哄地开口：“疯狗！你居然敢欺负教父的未婚妻，你这个该下地狱的叛徒！”
好吧，没有关系，阮夭只要说他是被逼的，我就一定会原谅他。年轻人偷偷深呼吸，乐观安慰自己，不就是当着自己的面跟别的男人抱抱嘛，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每个男人都要经历这种情况。
这很常见。
连续给自己做了好几秒的心理建设也没有用，年轻教父的眼底是浓郁到藏都藏不住的暴戾郁色，只要眼前这个傻逼死了他就把阮夭关进玻璃花房里，一辈子都别想再见除了他以外的男人！
穿着一身炫酷黑风衣的男人一只手搂着小小只的阮夭，另一只手从裤腰里抽出一柄枪，一笑露出两排闪瞎眼的大白牙：“好久不见，教父阁下。”
爱德华看都没看他一眼，他怕自己再看一眼那刺眼的笑会忍不住冲上去把这蠢货剁成肉酱！
他深深吸一口气，语气都温柔不少：“ruan，到我这里来，我知道是他威胁你的。”
多么好的台阶！
阮夭只要顺着台阶下来就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然而他们漂亮迷人的未来教父夫人，咬着手指认真思考了半秒钟不到的时间，很果断地摇摇头：“不，是我要和他在一起的。”
“我先勾引他的。”
完蛋了。
跟在爱德华身后的手下们一瞬间感受到了教父身边骤降的气温，纷纷绝望地表示如果自己现在戳瞎自己的眼睛还来不来得及。
*

第129章、My Father，My Lord（23）
第一百二十九章
阮夭蹲在笼子前，牙疼地看着被揍成一团血糊糊状的男人。
爱德华强迫性地给他风流成性的小妻子套了一条矜持的纯黑绸裙，衬得肌肤愈加柔白发亮，好像一颗行走的莹白小珍珠。长到腰际的黑发在光洁后背蜿蜒，眉眼甚至还被精细描画过，眼尾覆着一层粼粼的金粉。
像是一只拖着长长尾翅的黑色蝴蝶，眨眼的时候都会洒落莹莹粉光。
爱德华的心思太明显。
偏偏只有阮夭看不出来，像一只软绵绵的布娃娃被爱德华放在手心里仔细打扮，然后关在只有他能看的玻璃橱窗里当一件易碎的漂亮摆饰。
十句话里九句假话的骗子神父现在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等待出嫁的美艳少女，只有从偶尔会迷茫蹙起的眉心里能瞥见一丝同端冶外貌完全不符的稚气。
然而他蹲下来的时候，动作很不“淑女”，绣着繁复蕾丝的裙摆大大咧咧地撩到小腿上，露出的细细脚腕上套着一个精致的银环。
银环边上还镶着拇指粗的链子，拖拖拉拉地挂在地上，随着走动的幅度会发出细碎的声响。
好像被迫挂上铃铛的猫。
阮夭撑着脸颊，慢悠悠叹了口气。
笼子里躺成一滩的杀手先生也气若游丝地叹了一口气。
“你要是杀了我就没这么多事了。”想尽办法从豪华牢房溜出来的杜瓦尔太太和“奸夫”隔着手腕粗的铁条面面相觑。
莱恩被那群穷凶极恶的匪徒打得只剩半口气，额头渗出的污血糊了他半张脸，看起来没有了那股子迷得少男少女神魂颠倒的劲，只让人觉得可怕。
殴打完这胆敢撬教父大人墙角的混蛋之后，男人们连敷衍的止血都没做随手就丢进地下室这只用来关狗的铁笼里。
爱德华铁了心让这个无耻之徒成为他婚礼的压轴节目。黑手党不讲究吉不吉利，只在乎够不够爽。
只要看着情敌死得惨，教父阁下就会由衷地感觉身心畅快。
说不准还会免了阮夭的禁闭惩罚。
莱恩只是睁着一双铁灰色的眼睛隔着干涸的血迹瞪着一副理直气壮的小美人，吐字都很虚弱，看起来随时会一口气上不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阮夭注意力果然转移得很快，很快把在男人看来莫名其妙的寻死念头忘记了，得意洋洋地捞起脚腕上断掉的链子，邀功似的给莱恩看：“我偷偷藏了工具，一夹就断了。”
其实是用了巨额积分从系统那里换的。
时管局就是这点不好，道具积分都高的吓人，专门坑阮夭这种做事不留后手的笨蛋。
阮夭一手拿着钳子剪掉爱德华拴在自己脚上的银链，一边心痛到掉眼泪。
积分好贵，这条链子看起来也好贵。
莱恩受的伤很重，估计肋骨都被打断了几根，说一句话就要休息很久，呼吸的时候都好像要从气管中呼出猩红血气。
然而杀手先生就算落魄至此，也不会改掉嘴贱的坏毛病，眼睛里的光闪的很邪恶：“你有什么好逃跑的，尊贵的杜瓦尔太太怎么还会想起来找我这个野男人，是嫌爱德华那个小崽子满足不了你吗？”
他垂着眼皮从阴影中窥视着穿裙子的小美人，目光从光果的脚腕一直流连到深v的胸口。阮夭身形细痩，又是很不注意形象地蹲在男人眼前，莱恩稍稍抬起头就能从领口看到小美人羊奶似的乳白胸口。
爱德华再神通广大也做不到让阮夭长出胸来，于是大家私下里都说未来的太太哪里都好，就是身材看起来干瘪的像个小孩。
要不是阮夭亲口承认自己比爱德华年长一些，很难不让人怀疑爱德华是不是有点什么令人发指的不良嗜好。
小亚裔身上每一寸皮肤都生的很嫩，感觉用手指掐一下就会留下嫣红印子。莱恩一边半死不活地喘着气，一边还有精力回味一遍小骗子身上的软糯触感。
阮夭额角青筋跳了跳，只能告诉自己这人已经伤的很重了，要是再踢一脚说不定就真没了。
他咬咬牙：“如果我不来救你的话，你就死了。”
莱恩的眼神在干涸的血迹后面看得不甚清晰，阮夭只听见他用那种低哑的，随时要消散的嗓音问：“为什么救我？”
阮夭听不清楚，他跪坐在地上，垂坠感极好的丝绸顺着塌落的腰线勾勒出一个凹陷的弧度，粉白耳朵努力地贴近了冰冷的金属栏杆：“你说什么？”
莱恩用那种狼一样冰凉、贪婪的眼神盯住那只从栏杆的缝隙间挤出来的，泛红的耳垂，上下犬齿厮磨间似乎能真切地感受到温热香甜的血液在口中迸溅。
阮夭听见他从破烂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嘲笑似的声音：“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救我呢？”
就算是妖精也是有自尊心的，阮夭感觉到自己被嘲讽，一边气到头脑发昏脸颊红红，一边当着莱恩的面撩开了自己的长裙。
雪白细腻的大腿明晃晃地亮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好像阴沉沉的空气都莫名亮了起来。
某个踩在生死线上徘徊的男人顿时觉得好不容易止住的血的伤口又有要崩裂的趋势。连鼻尖都隐隐发热。
这个时候要是流鼻血的话也会被当做是因为受重伤吧？
莱恩想说你停一下，就算是露大腿给我看我也不会立刻满血复活的，然后下一秒看见阮夭亮出了大腿上那根熟悉的黑色枪套。
莱恩在这个该死的危险又该死的性感的东西上起码吃了两次亏。
阮夭从上面抽出了一把枪隔着栏杆丢给了男人。
据说疯狗莱恩曾经一个人仅靠一把枪从世界最顶尖的安保系统中毫发无伤地取走目标的性命，只要他手里有枪，他就能战无不胜。
莱恩手指碰到那柄被阮夭的大腿肉捂得温热的□□，牵动苍白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笑：“小骗子，你不会以为就凭这个小家伙我就能逃出来吧？”
那是阮夭用来防身的东西，被爱德华抓起来之后这把精致的小家伙就一直当做纪念品似的躺在教父阁下的书房里，有时候教父心情好，逢人就要说你看这是我老婆在没遇到我之前用来防身的家伙，哎呀这个世道真是危险幸亏我老婆碰上了我什么的。
那些手下一边恭维太太真是聪明机智教父和太太天生一对一边想这种早该被淘汰的弱智炫妻行为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您还记得您太太昨天刚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您戴的绿帽吗？
然而为了自己这条小命，所有人都只敢把话藏在心里，眼神绝望地看着教父大人继续感叹果然只有像他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有这么个貌美如花的老婆。
阮夭逃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到书房去把它偷出来。
阮夭歪歪头，看着男人被血弄得脏兮兮的脸，也笑一笑，像只雪地里的白狐狸，眼里闪着天真又狡黠的光：“当然不是，你过来一点。”
莱恩被丢在笼子的正中心，为了节省力气，他一直没有怎么挪动过身体。
要移动一副超过一米九的庞大躯体也是要费不少劲的。
但是阮夭这么说，莱恩就这么做了。
他觉得这个从东方来的小美人一定会一些古怪的秘术，否则怎么会笑一笑就会让人忍不住想听他的话呢？
他挪动的很费劲，大半天才勉强能用手指够到小美人散落的裙摆。
阮夭的脸贴着栏杆，用那种很活泼的充满孩子气的声音，像是从山谷里飞出来的黄莺，娇声娇气地说：“其实我也说不上完全是在骗你。”
莱恩就支起上半身靠在栏杆上，沾着血迹的手指把玩着从笼子缝隙里溢出来的，价值不菲的昂贵丝绸。
他一寸一寸看过阮夭露出的纤细小腿，目光再游移到粉□□致的脸上，他很配合地发出一个疑问的单音。
阮夭就很得意地弯弯眼睛，蝴蝶凤尾上的金粉簌簌地点在男人失温的皮肤上。
莱恩就想着好像这么为他死了也没关系。
“我真的有来自神的力量哦。”阮夭笑眯眯地和莱恩讲自己的秘密，尾音都开心地打旋。
莱恩点点头说：“我信。”
做好了要让这个嘴贱的唯物主义者跌破三观打烂脸的万全准备的小骗子被这一下弄得猝不及防，睁圆了眼睛：“这就信了？”
某些人就是挺作，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
莱恩就是叛逆，看阮夭不太高兴的样子就觉得快乐起来，连伤口都仿佛好的七七八八，脸上继续挂着吊儿郎当的笑：“神父的话我怎么敢不信，我都怕上帝让我下地狱啊。”
你早该下地狱了。
阮夭瞪着眼睛：“你把脸凑过来。”
莱恩看小美人气得脸颊飞红，还要忍着怒气让自己凑近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一边很听话地凑过来。
反正他这种大流氓，能和小美人贴的越近越好，最好负距离。
也难为他要死的人了还有精力想这种事，不能不说也是一种能力。
阮夭抿了抿嘴唇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这才餐颤巍巍地抬起眼，隔着栏杆吧唧一下亲在了莱恩冰凉的唇瓣上。
他亲的急，莱恩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阮夭大半唇肉都嗑在金属栏杆上。
他疼得眼睛里水汽都冒出来，还要继续贴着莱恩的嘴唇，无形的滚烫的触感从莱恩冰凉的嘴唇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惊讶地发现身上的伤口在以一种非常迅速的方式复原。
破开的皮肉在瘙痒下新生，结出深褐色的肉痂，又以极快的方式飞速剥落。
像是身体里种进了一颗生机勃勃的种子，尽职尽责地发芽长大，再修补好破破烂烂的宿主。
阮夭最后捂着嗑肿了的嘴巴泪眼汪汪道:“就当这次是笔交易。”
他用水色氤氲的琥珀色眼睛望着男人，手指抵着自己的心口:“最后一颗子弹，我希望是在这里。”
*

第130章、My Father，My Lord（24）
阮夭被拔掉了软刺的荆棘捆得严严实实，倒在一张冰凉的大理石台上。
柔顺黑发蜿蜿蜒蜒地从脂白肉。体上铺开，微弯的发梢勾着石台雕刻着繁复花纹的边沿。铺在赤luo小腹上的玫瑰随着微凉的风在敏感细嫩的皮肉上翻滚，留下鲜妍的绯色。
“其实我是准备治好莱恩之后就让他失忆的。”阮夭光溜溜地被迫横躺在石台上，一边被冻得浑身冒鸡皮疙瘩，一边还在努力和系统辩解。
只不过是还没来得及就被爱德华发现了。
然后被暴怒下的教父阁下抓进了许久未进的画室，还惨无人道地剥掉了身上的裙子。
“他伤成那个样子，我要是不救他，他可能都撑不到和主角受谈恋爱了。”阮夭还把自己给说委屈了，小小声道，“我都那么陷害他了，他居然还不想把我杀了，怎么想都是主角攻崩人设的错。”
毕竟按照原文人设，主角攻是个会对心爱之人双标到极点的男人，像阮夭这种敢在老虎头上拔毛公然陷害他的炮灰理应是被一枪做掉的。
现在不仅无限拖长了加班时间，结局难度也一朝从噩梦提升到了地狱。
阮夭本来是想安慰一下系统，结果给自己想生气了，他不太会隐藏情绪，一生气就容易上脸，眼睛里禁不住晕着一层潋滟水光，要掉不带地挂在浓长眼睫上。
系统：“……”面对无理取闹又爱哭的宿主有时候也是很无奈呢。
系统君叹了口气，摸摸阮夭圆乎乎的脑袋：“没有关系啦，反正早点做完任务就行了。”
“怎么哭了。”爱德华还以为阮夭是害怕，凑过来低头吻掉了阮夭眼睫上的泪珠。他身上除了古龙水的味道还掺杂着一点颜料的气味，擦过脸颊的手指上也带着一点粘稠的白色颜料，替他擦掉眼泪的时候就顺手把那点颜料留在了阮夭的脸上。
阮夭目光空茫地望着他，眼泪很可怜地包在眼睫里，只有在爱德华凑近的时候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爱德华以前要是看见他这副样子一定会心软。
但是现在不会了。
爱德华低眼看着瑟瑟发抖的小亚裔，他的身量骨骼是那么小，在药物的作用下连把自己蜷缩起来都做不到，圆润肩膀可以轻易被人捞住，完全就是一只落到残忍天敌手里的无辜小猫。
连大声对他说话都像是虐待。
细到伶仃的瓷白四肢上可以看见淡青色的青筋，捏在手上总觉得轻轻一折就要断掉了。
连喉咙里都溢出小小声的呼噜似的声音。
阮夭是在求饶，但是他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舌头像是一块猩红的废肉躺在口腔里，从微微张开的唇隙里可以窥见米白色的牙和麻痹的舌尖。
然而爱德华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这只漂亮又狡黠的猫在男人面前可怜兮兮的样子完全就是故意装出来给人看的，要是真的心软，才是着了他的道。
惹人心疼他，喜欢他，最后到愿意把心都剖出来给他的时候，他就拍拍衣袖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仗着一张漂亮脸蛋为所欲为肆无忌惮的小骗子。
活该被人抓起来替天行道好好地惩罚一下。
爱德华的手指抚上阮夭苍白的脸颊，阮夭眨眨眼睛，亮晶晶的泪珠立刻顺着睫毛滚到腮肉上。
爱德华完全不在意他身上榨出来的液体会不会弄脏自己昂贵的西服，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的亚裔小骗子软绵绵倒在高台上，连每一根发丝都被装饰成他梦中神明的样子。
柔软却坚韧的荆棘裹缠着哀戚苍白的身体，粗心仆人忘记剪去的细小尖刺扎进过分柔嫩的皮肤里沁出猩红色的血珠。
他是神明本身，也是被推上祭台的可怜羔羊。
信徒崇拜他，也手执刀叉随时准备分食他的血肉。
“别这么看着我。”爱德华俯身下去，修长的手指滑过绢缎似的肌肤。他垂着眼睛，金色的发丝软软地垂在额前，看起来还是那个软弱的小少爷，手里的动作却和那副天真模样形成两个极端。
阮夭眼睛睁的更大，眼睫惊慌地上下扑闪。
宛如被猎人抓住后颈的小鹿。
细嫩皮肉被粗糙手指摩挲没几下就红的像是熟透，雪白底色下烧起灼艳的绯色，一瞬间蔓延到全身。
玫瑰骨朵从瑟缩的小腹滚到高台之下，被挤出的花汁染红了苍白皮肉，像是一捧洒在雪地里的残忍血迹。
“做错了事就要受罚。”爱德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一个会在葬礼上掉眼泪的稚气少年变成了合格的令人畏惧的教父。
脱掉羊皮的速度快到阮夭都没有反应过来。
阮夭一边忍受着快要吞没神志的情潮，一边苦中作乐地想着万一以后爱德华不干黑手党了还可以去川省找份变脸的工作。
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空气里浮动着死掉的花的冷香和油画颜料挥发的呛鼻气味，隐隐约约还能嗅到一点湿漉漉的，粘稠的，不属于任何死物的香气，幽魂一样暧昧地裹缠着爱德华的手指，还有躺在石台上的，艳尸一般的身体。
“ruan，你好漂亮。”
阮夭最受不了有人动他的敏感部位，只是生着粗茧的指腹轻轻地擦过顶端，就能听见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哭声。
“好香。”
爱德华把被浇湿的手递到阮夭眼前来，一点一点很仔细地把指腹黏腻的液体抚到阮夭的眉眼上。阮夭难受得皱起眉，鼻腔里都溢满了自己的气味。
他自己不觉得好闻，只觉得想吐。
与其被这么欺负，爱德华还不如把他打一顿直接赶出去。
阮夭努力调动全身的肌肉，最后只能很丢脸地弹动了一下手指。
小骗子全身都被爱德华玩得湿透，软白皮肉像是融化在高温里的一团羊脂，咬进唇齿间都是甜腻的奶香味。
阮夭心想，要不如不管是死在谁手上了，爱德华直接把他浇在水泥柱里沉海算了。
就算是被扣工资也认了，这破工作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
他一边悲愤，一边还有空在心里偷偷叹气，连“未婚妻”公然给自己戴绿帽都能忍，捉奸还一捉两次，看来爱德华黑化的还不算是很彻底嘛。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男人转身想去把那副架在画架上的画转过来，手指搭上画架的时候顿了一下，金色额发软软地垂在额前看不清他的神色。
“算了，婚礼那天再给你看。”他亲亲阮夭的鼻尖，阮夭哭得眼尾都是红色，眼泪汪汪地盯着爱德华的眼睛，就算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也在用眼神愤怒谴责男人的变态行为。
这算是什么惩罚。
把他绑起来当了一天的模特，然后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逼到阮夭从肉。体到精神都崩溃。
阮夭是妖怪，在某些方面上和正常人类的羞耻阈值不太一样，倒也没有要死要活的冲动，只是觉得爱德华让他很难受，还有点痛。
爱德华下手没轻没重的，好像要把手下湿艳血肉都揉烂在自己手里。
爱德华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淡定道：“你不要这样看着我，谁让你偷跑去找那条疯狗的。”
“哭也没有用，我不会心软的。”
阮夭眨眨眼睛，眼泪掉的更凶。
“别以为我还会吃你这套，你的小把戏都已经被我看穿了。”
阮夭呜呜咽咽好像小猫咪。
爱德华下颚线绷得更紧，凌厉如一道弓弦：“做错了事情就要受罚，以后看你还敢不敢找别的野男人。”
“难道我满足不了你吗？”
阮夭皱起鼻子，“哈秋”了一声。
他好像感冒了。
也是，光溜溜地在冰冷石台上躺了大半天，又被强制注射了肌肉松弛剂，就算是室内弄得再温暖如春，天生体制就像瓷娃娃一样脆的某人还是被冻伤了。
爱德华脸上一僵。
阮夭继续哼哼唧唧地仰脸看着男人翡翠色的眼眸，他的一只手还捂在身下人水红色的唇上，不安分的小猫伸出柔软舌尖细细地舔舐过男人敏感的掌心。
浅琥珀色的圆眼睛无辜又天真地盯着西装革履的男人。
……
“所以我说主角受还是个好人嘛。”
阮夭全身被捂在一张珊瑚绒毯子里，懒洋洋在教父阁下怀里蜷成一团，张嘴喝下教父仔细吹过的感冒冲剂，懒散到连一根手指都不愿意动。
不管怎么说，主角受的底色还是温柔善良白莲花嘛。阮夭眯着眼睛感叹。
系统：“……”
系统主脑紊乱了。
阮夭缩在男人宽厚的胸膛上，哼哼唧唧地得寸进尺：“我头晕，眼睛也花了，什么都看不见。”
爱德华立刻给他道歉：“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逼你了。”
比起被戴绿帽这种小事，果然还是小猫的身体更重要一点吧。
爱德华的底线不知不觉之间好像被某猫磋磨到几近于无，然而他自己还感觉不到，沾沾自喜地觉得阮夭又愿意亲近他了，真是件好事呢。
阮夭蹬鼻子上脸：“我连手也抬不起来，腿脚也没有力气，站都站不起来了。”
爱德华顿时就明白他话语里的意思，脸色仍然笑眯眯：“很期待明天看到ruan穿婚纱的样子，一定会很美。”
爱德华明明在笑，被包成一团的某人还是在未尽的话语里感受到了威胁，下意识颤了一下。
“提醒一下宿主大人，莱恩跑了哦。”系统总算在这对狗男男之间找到一个可以插话的时机，冷不防抛出一个炸弹式消息。
“而且根据情绪监测报告显示，莱恩现在仇恨指数最高的人是爱德华哦。”
不知道系统从哪里更新来的语音包，尾音总是贱兮兮的，明明情况危急，莫名显得很是阴阳怪气，生怕宿主大人没听懂，系统还贴心做了解释：“意思是，莱恩出来第一件事是要把爱德华杀掉呢。”
*

第131章、My Father，My Lord（25）
第一百三十一章
如果是在以前，有人对诺顿说他会救一个抢他对象还把差点把他打死让他在别的垃圾面前丢脸的男人，暴脾气红毛一定会很不客气揍到他去见上帝。
然而现在他穿着一身抢来的西装穿过杜瓦尔家幽深的地下走廊，阴沉着脸打开了地下室的狗笼。
红发少年轻蔑地看着笼子里黑漆漆一团的不明物体，要不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身体，很难不让人怀疑那只不过是一滩死肉。
爱德华铲除情敌的手段狠毒又声势浩大，就算诺顿只是黑街上一条流浪狗也听说过世界排行第一的杀手即将用他的血给教父的婚礼做捧花。
黑街上的喽啰们当然不知道年轻的教父和莱恩有什么桃色恩怨，只听闻过爱德华两个兄长都死在莱恩的枪口下，都觉得爱德华要杀他是理所当然。
诺顿伸出穿着皮鞋的脚恶意地在那滩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的黑色上碾了碾：“喂，死了吗？”
满身狼狈，衣角都溅着干涸的暗褐色血迹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抽动了一下手指。
“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额头上还贴着一块纱布的少年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早知道就不来救人了，指望这个血淋淋的废物帮他救出神父，还不如指望爱德华自己突然受圣母玛利亚感化决定放阮夭一条生路。
白费功夫。
诺顿抬起脚，把钥匙丢到了一边。
“阮夭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废物。”诺顿很不屑地嘟嘟囔囔 ，泄气地退出去准备重新想办法把阮夭救出来。
他刚要重新关上铁笼的一瞬，地上那团黑乎乎的人影终于动了。
颈间倏地飘过一隙凉风，苍白过头的皮肤上瞬间激起一片小小的鸡皮疙瘩。
这里是密不透风的地下室，哪里来的风呢？
红发少年先是呆了一瞬，接着瞳孔不由自主地扩大。
一只手死死地掐住了诺顿的脖颈，用力之大到手背上青筋都暴起，男人咧开森白牙齿，脸上血渍泼溅，像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魔。
诺顿脸色发白，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愤怒到发抖。
“本来想杀了你的。”
男人唇畔勾起一个讥嘲似的弧度，铁灰色的眼瞳里冷冷地闪着金属质的光：“还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他像是扔垃圾一样随手轻飘飘地把近一百五十磅重的白种少年扔到了一边，沉重军靴踩过少年因为缺氧而不断抽搐的肢体。
“跟上来。”
……
你有没有经历过被人用枪顶着背强迫签下一份结婚同意书？
反正阮夭这个倒霉蛋是经历了。
他也想说你要不直接把我杀了吧，但是看爱德华带着阴沉微笑的脸，胆子还没有蚂蚁大的小亚裔只能老老实实地在纸页上签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
阮夭字同许多成绩不好的学生一般丑的离奇，但是一堆外国人对着那字迹研究了半天纷纷吹捧太太真是天生的带艺术家。
阮夭现在只觉得被勒得快要失去呼吸了。
雪白脸颊上泛起一团羞耻的嫣红，绣着繁复蕾丝花纹的束腰带狠狠地将本就瘦弱的腰肢箍到仅能容成年男子一掌宽的极端纤细的程度，甚至连贫瘠的胸口都在女仆大力地拉扯下被强迫堆出一团软白奶芙似的胸乳。
阮夭眼角沁出一颗眼泪，很快被站在身后的爱德华亲走。
“别哭，妆要花了。”爱德华今天穿的是一套白西装，楼下草坪上已经响起海岛上独有的欢快热烈的音乐还有小孩子们聚在一起玩闹的声音，像是白鸽扑棱着翅膀飞进这间采光充足的化妆室。
阮夭的白纱裙摆层层叠叠堆在脚下，好像被一团绵软的云簇拥在中心，银珠钉出的花枝从云端展开纤细的枝蔓裹缠着瘦弱的鸟一般空灵的骨骼。
病态的，极端的美丽。
像是中世纪走出的异族新娘。
来自遥远神秘的古东方的致命诱惑，比那些漂洋过海的昂贵丝绸还要轻盈光滑，握在手里也会顺着指缝流走。
镜头反射的光猝不及防刺着了阮夭的眼睛，他抖了抖长睫毛，冷淡地别过脸。
爱德华脾气很好地弯下腰亲了一下阮夭的脸颊，仿佛真是个深情温柔的新郎哄着闹脾气的小妻子：“他只是来拍点镜头，以后留着做纪念不好吗？”
阮夭擦了一下被他碰过的地方，冷静思考爱德华化学物质中毒的几率有多少。
“希望新娘可以看一下镜头。”那个年轻过头的摄影师突然开口，格外绷紧的声线被认为是对面黑手党家族教父时没见过世面的惶恐。
阮夭动了动耳朵，觉得这声音很耳熟。
正好爱德华也用手指扶住新娘光果的肩膀哄他看镜头：“笑一笑，你不知道自己今天有多美。”
这种话对真&#183;怀春少女或者少男来说比较有杀伤力，可惜阮夭是根物理意义上的木头，只觉得耳朵被灌了十斤辣椒油。
偏偏不适还不能表现出来，被迫看向镜头的时候，新娘的冷漠面具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顶鸭舌帽将本来凌乱蓬松的红发稳稳地压在额前，总是显得凶狠的深邃眼睛透过垂落的发丝望向被教父拥住的美人。
阮夭猝不及防和老熟人四目相对，大脑先是空白了一瞬。
他不知道诺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防自作多情，他还不敢幻想少年冒着风险混进教父的婚礼是为了救他。
但是诺顿半张脸藏在相机后面，鸭舌帽的阴影下飞快地冲阮夭眨了眨眼。
阮夭呆呆的，他盯着年轻英俊的摄影师太久，大概有十秒，还是二十秒，反正足够小心眼的教父阁下吃醋了。
他像摆弄洋娃娃一样捏着阮夭尖削的下巴逼迫他转回到自己面前：“你在看什么，亲爱的？”
阮夭抖了下眼睫毛，很抗拒地推他的手：“别这么叫我。”
尤其还是在熟人面前。
他不由得脸上泛出一种尴尬的红色，从雪白的脸颊一直烧到冰白色的耳垂。阮夭每一寸皮肉都生的娇气，爱德华舍不得给他穿耳洞，空空荡荡的耳垂充血以后比红宝石还要惹人垂涎。
化妆室里人太多，爱德华知道小亚裔要面子，不愿意被这么多人看到自己失态的模样，刚好他也觉得阮夭最诱人的样子只能他自己看，手指只是捻了捻妻子发烫的耳垂。
“咳咳”完全看不懂脸色的摄影师举着相机咳了两声把两人从满是粉红泡泡的氛围里硬生生拖出来，鸭舌帽帽檐压得低，看不出来是阴影还是年轻人真的脸黑。
爱德华不悦地挑了挑眉，赶在教父发脾气之前摄影师连忙开口：“我建议教父阁下和夫人一起拍一张。”
他这么说，爱德华才松了神色，手掌又顺着细白后颈落到阮夭肩上，阮夭很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贴着磁石，否则爱德华怎么一刻也不从他身上离开。
面对镜头的时候，诺顿又冲他眨眼。
镜头一闪留下一对笑容僵硬的新人合照。
“自信点，他就是来救你的。”系统的声音冷不防从脑中响起。
阮夭犹豫地揪着手指：“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系统声音更冷，简直一丝起伏都没有：“看你好看，喜欢你喽。”
统子哥自从升级了之后变得沉默了不少，说话也更加精简冷淡，莫名的让人很有安全感，就是有时候还是阴阳怪气叫人怪想念之前那个笨蛋性格的，就算任务做的一团糟也没有关系，两个笨蛋一起贴贴补充能量。
阮夭偶尔会有自己被抛下的失落感，于是有在认真思考过是不是升级了之后所有的系统都会性格大变还是单纯升级的时候安装包里夹带了病毒。
看来这次任务之后很有必要去咨询一下前辈们。
阮夭自觉很有自知之明，以为一个只相处过一个晚上的少年不至于为了他冒生命危险，但是诺顿现在出现在这里确实让人很难不多想。
有人跑过面色犹疑地看看教父又看看太太，教父一眼明晰，终于舍得松开握住阮夭肩膀的手和手下走到外面的走廊去。
这里监视阮夭的人太多，就算是爱德华不在，阮夭也不敢轻易和诺顿说话。
反而是红毛混混仗着摄影师的身份贴近了太太的耳朵:“ruan，别怕，我会救你的。”
阮夭张张口，发不出声音，一种莫名的窒息感压迫了他的胸骨，刺痛了尖锐跳动的心脏。
他想说那主角攻呢？
“那个人跑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今天一天都笑意盈盈的男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眯着翡翠色的眼睛望向热闹的草坪:“只要他敢出现，我一定会杀了他。”
被爱德华牵着手到草坪上的时候，本来热热闹闹的婚礼上出现了一霎的安静。
所有人失语地盯着纯白头纱下的亚裔新娘。
漂亮的就像是橱窗上昂贵精致的华国娃娃，陶瓷做的肌体，用工笔精细描摹过的五官，浅琥珀色的眼瞳在格外灿烂的阳光下好像盛着一汪亮晶晶的水，看起来迷茫又慌张，无端让人怜爱。
比起新娘，更像是被爱德华擒获到手里的一只无辜小动物。
从某种角度上，也确实是。
繁复厚重又层层叠叠的纱裙随风扬起，花童小跑上来递给爱德华装着戒指的盒子。
命运女神澄澈的眼泪被禁锢在戒托之上，于日光下泛着冷冽寒光。
美丽却不详。
爱德华日后每每回想起这一天，都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太过相信自己的能力，他杀了父亲，杀了兄长，杀了一切阻碍他的人，又用手段强行留下了他的爱人。
一切都做的那么顺理成章，自然而然，他好像在高处站的太久，总以为自己和命运女神做交易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枪声响起的时候，那枚戒指甚至都没触碰到阮夭的手指头。
*

第132章、囚笼金雀（1）
阮夭失忆了。
他从休眠仓中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家部长那张青面獠牙的大脸时眩晕了一会儿，过了很久才感受到胸口慢慢地传来被子弹洞穿过的钝痛。
他捂住心脏的地方茫然问部长：“我怎么了？”
记忆停留在白鸽四散飞逃的婚礼上，那枚不详的戒指眼看就要触碰到他的指尖，仁慈的命运女神从苍白瞳孔里流下怜悯的眼泪。
枪声响起的时候阮夭已经听不见了。
重叠的血花溅在他身上，先是他自己的，然后是爱德华的。
阮夭试图回想起怎么回事，结果头脑中一片空白，再想下去便是尖锐的疼痛，刺的脑中神经都在突突地跳动。
他想看清金发少年脸上的表情，可是他连爱德华的长相都想不起来了。
空荡荡一个名字残留着撕裂的疼痛久久地停留在脑子里。
他是个很娇气的人，往往一点不舒服就要露出可怜表情寻求旁人一点安慰。但是这回他硬生生忍下了没由来的痛楚，惶惶然问熊部长：
“我的主角受为什么死掉了？”
最关键的记忆好像人为地被一块橡皮擦强行地抹去了，阮夭捂着突突跳动的额角，他不记得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唯独爱德华的血泼在身上的触感格外真实。
就算忘记了一切，他都忘不了那种带着血腥的滚烫热意。
爱德华怎么会死了呢？
他是很想摆脱任务，但是这不意味着他希望爱德华真的死掉。他是主角受，这是一条板上钉钉的HE世界线，主角怎么可以死掉呢？
他哆嗦了一下，看起来像是一只被雨打湿了皮毛的小流浪猫，一边发抖一边咪咪叫着在街角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主人。
熊部长安慰似的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口气说：“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上面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不止是你，所有的世界都出现了不可抗拒的剧情紊乱，为了把你从剧情里抢救出来，我们不得不使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
憨厚英武的脸上出现一丝严肃，猛男部长伸手薅了一下自个儿后脑勺炸开的鬃毛，安慰性地拍了一下阮夭的肩膀，随即压低了声音道：“他快醒了，现在整个时管局乱成一锅粥，不得不快点把你从剧情剥离出来。”
似乎是为了防止小桃花精胡思乱想，他又画蛇添足地加了一句：“其他部门的员工也被强制召回了。”
他看阮夭眼尾残留着的一点湿意，心虚道：“你放心，你的任务圆满完成了，你成功死在主角攻的枪下，后面的剧情都会回到正轨的。”
阮夭眨了眨长睫，动用特殊手段抹去记忆总会给人留下后遗症，他这个时候看起来就分外迟钝，连眨眼的频率都慢了不少：“是莱恩杀的我吗？”
他梦呓似的开口，语气轻忽，看起来并不抩峰像是真心寻求一个答案。
部长偏过头去没有看他：“就是他。”
阮夭这下就彻底安静下来了。
他一只手继续捂着胸口，心脏的疼痛绵长又隐秘地折磨着他，他茫然地皱起眉头：“部长，为什么我这里很疼？”
浓长眼睫上挂着一颗眼泪，但是他仍以为自己忍住了那种莫名其妙的痛楚，语气如常地询问部长：“我的心很痛。”
淡定地好像只是在问今天你吃了没。
男人扶着他的肩膀喂给他一杯带着甜意的糖水，看他逐渐恢复一丝血色之后才让他慢慢躺下去。
“强制剥离精神的技术还不够成熟，难免会带一些后遗症，休息一下就没事了。”男人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阮夭动了动苍白失血的嘴唇，躺在休眠仓里，渐渐闭上了双眼。
……
潜龙纪七百二十八年，仙女座沉墟星系，垃圾星。
这里是银河帝国的边沿，被放逐之地。
名副其实的三不管地带。
无数的通缉犯、流亡者、贫民如虫蚁一般在臭气熏天的脏乱棚区里扎根，酗酒，斗殴，女票女昌，赌/博，凶杀一日三餐一般频繁上演，像是一块腐肉突兀又恶心地纠缠在帝国繁华美丽的星图上。
小小一只穿着裹到领口的黑衣的少年灵敏地从一堆废旧纸板中钻出来，穿着帆布鞋的脚精准地跨过一滩发臭的脏水踩在勉强称得上干净的地面上。
有站在门口嗑着瓜子的红吊带女人看他一眼，露出一个甜腻的笑来：“哟回来了，小夭。”
少年带着一只口罩，露出一双清凌凌的浅琥珀色双眼，看见女人叫他就弯弯眼睛，蝶翅般的睫羽忽闪两下好像要连人的心都撩走。
女人白天没什么生意，脸上大大咧咧带着前一晚的妆，这个时候突然脸红起来暗自恼怒怎么没有补下妆。
阮夭打过招呼就自顾自撩开被油污覆满的珠帘，沿着狭窄楼梯一路跑到三楼，在走廊的尽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掏出一把锈蚀了的黄铜钥匙打开了房门。
这里是一片群租地，房子像是鸽笼一般密密麻麻又毫无艺术感地堆叠在狭小的地段上，一层垒得比一层高。
阮夭租住的地方算是好一点的，勉强能有个转身的地方。
他把口罩摘掉，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又掏出从便利店里买来的食物放进微波炉里简单热了一下。
被流放到垃圾星快三个月，娇贵的胃早就习惯了这些廉价快餐的味道，早些时候甚至连垃圾桶里隔夜的食物都能掏出来狼吞虎咽。
阮夭四肢懒洋洋地瘫在床上等饭热好，眼神放空：“统子哥，好想回家。”
要不是花费了一点积分从系统那里换来了味觉装换器，面对这一堆黑漆漆的食物阮夭是真的宁愿饿死。
很奇怪的，阮夭作为一个萌新初始积分居然高到一个吓人的数字，看来上面对萌新还是很照顾的嘛！
金属小方亮了亮信号灯，伸出机械手薅了一把拇指小人软乎乎的头毛：“嗨呀，忍受一下嘛，炮灰部的工作就是这样，不经历痛苦以后怎么升职加薪呢！”
阮夭皱起眉，一脸未经世事的萌新样：“恶毒炮灰部以后真的可以升级到龙傲天部吗？”
系统一脸深沉：“一切皆有可能。”
从废品站里掏出来的微波炉发出一声尖锐的“叮”，阮夭顿时跳起来也没有心情和系统讨论一些有的没的了，干饭才是正事。
他看了看窗外逐渐西斜的落日，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苦着脸叹气，吃完饭就要开始工作了。
阮夭在这个世界的设定是一个身娇肉贵的主星贵族，因为陷害主角受的事情败露加之家族政斗失败便被盛怒的皇帝流放到了偏远的垃圾星。
一个帝国最顶级的贵族，从小娇生惯养，手指都软白纤细好似水葱，来到垃圾星前从来没有想过原来饭是要自己做的衣服是要自己洗的，跌跌撞撞差点把自己饿死。
系统给他的介绍词还魔音一般在阮夭脑海里盘旋：“你是个心胸狭窄，毫无廉耻，骄奢淫逸的拜金碧池，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
“这个世界，你的任务就是捞钱，骗人。捞最多的钱，骗最富的人。”
好怪。
阮夭一开始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但是系统再三确定任务书没有写错。
小美人一边瞳孔地震，一边忍不住挤出痛苦面具。
不管是捞钱还是骗人，对阮夭的智商来说都是不小的挑战。
报时机器人发出磕磕绊绊的提示音：“时间到啦！快搬砖啦！时间到啦！快搬砖啦！”
阮夭立即从思绪里抽身出来手忙脚乱地收掉了一桌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边抿着嘴很羞耻地跪在地板上从电脑桌最深处的地方拖出来一个盒子。
很普通的牛皮纸盒，阮夭却好像打开一个炸药箱一样谨慎，脸上已经浮上桃花似的粉色。里面装着很多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
因为剪裁的问题，阮夭很难用除了布料以外的词语去形容它们。
最初想到要穿这个的还是系统。
阮夭一直觉得系统是个深不可测的家伙，从它能想办法在偏远星球网购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情/趣衣服就知道统不可貌相。
“你这样很好看。”系统的声音冷淡又严肃，听起来很像是评价一块猪肉是不是过了质检，而不是面对一个活色生香只穿着零星布料的小美人。
看起来是个严肃的统子，私下里不知道玩得多花。
可惜就算阮夭心里对这种衣服有多抗拒，为了生计还是不得不挑出一套勉强遮得多一点的布料潦草穿在身上。
泛着桃粉色的膝盖跪在软软的长毛地毯上，黑色短裙的边沿松松垮垮地搭在大腿根上，稍微一躬身就有露出整个饱满臀尖的危险，一条镂空黑色上衣将将包裹住奶白上身，光要是再打得亮一点就能透过蕾丝胸挡看到樱色尖尖。
阮夭伸出一只不着寸缕的手臂掰着摄像头往下怼了一下，确认完全避开了自己的脸。
以防万一，他又带上了口罩。
额前软发拨了拨遮住了眼睛。
机器人显示屏上的时间滚动了一下定格在某个时间点。
阮夭面前的屏幕亮了起来。
直播间早就心痒难耐的观众们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羞到连喉结都变成绯色的纤长脖颈，和被黑色紧身上衣勒出的奶芙似的软肉。
“哥，哥哥们，晚上好。”
闷在口罩里的声音又甜又软，带着黏黏糊糊的鼻音，眼里因为羞耻漫上一点湿嗒嗒的水光。
是的。
作为一个追逐吃喝玩乐，好逸恶劳的碧池美人，既不想真的去搬砖，也不想饿死，流落到垃圾星之后的第一选择就是下海做了主播。
这也算自食其力嘛。
*

第133章、囚笼金雀（2）
说是个新晋主播，但是阮夭自认为直播内容十分无聊，每次看到直播间人数飞涨的时候还会不称职地暗暗吐槽这个世界上的闲人好像真的很多。
漆黑镜头对准少年穿着明显不合身的黑色抹胸短上衣的胸口，本来就像雪豆腐似的贫瘠胸膛被紧绷的柔软布料硬生生挤出一小捧奶霜似的软肉，颤颤巍巍地拥在性感妖娆的纯黑蕾丝花边上，用手指戳一戳的话可能会陷进去一个圆润粉白的小坑。
明明还是青涩的少年身体，纤薄骨骼和温软皮肉都像是刚刚抽条的幼嫩柳芽，敷着天生桃粉色的圆润肩头甚至好像还冒着少年人带着奶香味的热气，偏偏身上挂着的是极具成熟风韵的女式内衣，短到露出大腿根的裙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微微撩起一角，再往上就能看到更隐秘的地方。
被阴影掩藏的地方每次被镜头扫到都会引起直播间的暴动。
时不时有些很过分的污言秽语被阮夭看到，这个时候笨蛋主播只会耳朵红红，偏过脸去假装没有看到。
最开始的时候阮夭心态还没这么好，看到有人说一些怪话羞辱他的时候会忍不住要掉眼泪。
还是系统安慰他说恶毒炮灰就是这样的嘛，没有人骂不就说明你的人设还不够烂。
久而久之，阮夭已经能做到在看到“妹妹kkp”这样的弹幕时只是淡定解释：“我是男生哦。”
除了心态，新晋小主播面临的更严峻的问题显然是他那拉胯到极点的业务能力。
只要一想到自己暴露在直播间这么多人面前，阮夭总是免不了要手脚僵硬。他直播业务不是很熟练，讲话总是紧张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扭腰送胯的艳舞跳的七零八落，唱歌更是因为戴着口罩唱不出口，脸皮又薄到稍微说一点过分的话就会害羞到泪眼汪汪，总的来说就是一尊完完全全的花瓶美人。
唯一的优点就是好乖。
粉丝提出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主播就会皱着细长的眉毛一边为难一边努力做好。
直播间里那些粉丝就是喜欢这样的笨蛋。
看笨蛋浅琥珀色的漂亮眼睛里含着一包要掉不掉的眼泪一边笨拙青涩地扭动着细到一只手就能握住的腰肢，因为不熟练，有时候还会不小心把摄像头碰倒。
主播手忙脚乱地去扶摄像的时候镜头无可避免地怼到柔白肌肤上，几乎可以透过镜头嗅到主播身上撩人的香气。
直播间的礼物数量蹭蹭地往上涨，在冰凉镜头贴上温软皮肉的时候更是达到了顶峰。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几周阮夭这个万恶的纨绔贵族又可以继续过一段醉生梦死的日子。
榜前几个大佬争先恐后地刷出飞船火箭，数目多到阮夭念名字的时候都磕磕绊绊的来不及。
他被闷在口罩里的声音甜腻又温软，缓慢念出感谢名单的时候像是每个字眼都湿淋淋在绯红唇舌里浸淫过一遭，再沿着水光淋漓的娇红唇肉吐出来。
无数人在屏幕另一端暗自幻想过口罩下面是怎样一张如玫瑰花苞般，湿润又绯艳的嘴。
阮姓小主播到现在也一直不理解自己念完名单之后那一连串的“我好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直播的时间大概是一个小时左右，结束之后终于可以脱掉身上束缚已久的蕾丝内衣，可怜雪白身体上被紧绷绷的衣服勒出一片交错红痕，好像刚经历过一场意味难名的惩罚。
他换上自己的白t和花里胡哨好像随时去海滩度假的便宜裤衩，正要关掉电脑，手腕上的智能光脑突然发出“滴滴”的声响。
有人在叫他。
阮夭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来者名字有点眼熟。
迟钝地回想了一下，阮夭意识到这是他直播间榜一大佬的网名“夜魔”。听起来很像是个罹患中二病晚期的少年，阮夭加他的时候有一瞬间紧张过万一是未成年人的话岂不是还要还钱。
作为一个主播，还是专门骗男人钱的坏批，像榜一这样的大佬自然是能拿到阮夭的真实姓名和联系方式的，不仅是联系方式，就算是更进一步只要交够钱都没有问题。
阮夭莫名脸颊有点发烫，他用冰凉手掌捂住颊侧给自己降降温，一边打开聊天框。
夜魔：给你寄了礼物。
人如其名，高冷的一批。
阮夭手指顿了顿，皱起眉思考了一下自己好像没有告诉过大佬自己的真名，但是手上打字比脑子转的更快，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发出去：“谢谢哥哥啦！啾咪！”
阮夭看了一眼，觉得后脖颈一阵恶寒，十分忧郁原来主播也不是这么好做的。
对面男人漆黑头像亮了一下，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下次见面用给我看。
阮夭还不知道对面人寄了什么东西，好不容易消减下去的温度莫名其妙地又上了脸，阮夭又问他：“我们要见面吗？”
夜魔：会有机会的。
系统全程围观自家宿主和对面看直播的垃圾男聊天，拜托，这种会大半夜看性感主播秀才艺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人啊！
一看就是心怀不轨啊！
看阮夭脸颊上的红晕，系统终于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好运来了，和榜一见一面一定要狠狠宰他一笔啊。”
“要是一次性把目标金额捞到手就更好了。”
阮夭神经大条没有听出系统话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酸气，忧心忡忡地抱住自己：“可是他约我见面要做什么呢？”
“看这种直播的男人要约你肯定是为了那些事情咯。”
系统再不高兴还是担心自家宿主真被骗掉贞操，语气虽然还是冷冰冰的，到底还是叮嘱了一句：“如果他敢对你做什么的话一定要记得反抗啊。”
“不用着急赚那些钱。”
阮夭作为物理意义的木头，对节操的概念和正常人类显然很不一样，系统生怕自己不看着点，这个总是晕晕乎乎的笨蛋真会毫无察觉地把自己卖掉。
而且售价还会很便宜。
……
距离垃圾星几万光年的室女座水瓶星系，一片梦幻似的环状星云之间，漂浮着银河帝国最重要的主星，凤凰星。
银色月光下的皇宫沉睡在一片静谧的浓雾里，花园里的睡莲静静绽开绮丽花瓣，隐隐约约在夜雾的深处可以听见飘渺的歌声。
然而瓷器破碎的尖锐声音骤然打破了这片祥和的寂静。
摇曳着长长裙摆的侍女低头举着盛着香露的银质托盘匆匆从仿古罗马样式的长廊间走过，一副已然习惯了帝后人前和睦人后却总是争吵不休的样子。
“要不是你的愚蠢，我怎么会被迫下令把他放逐到那种边缘地带！”
“我愚蠢？”一身军装的皇后声音尖锐起来，他怒极反笑，清秀脸上勾出一个狠厉弧度，“是你自己太无能了，陛下！”
“一个成熟的君主是不会连一个心爱的人都护不住，你需要放逐阮家来巩固你的皇权，这就是你的无能。”
银河帝国的君主还相当年轻，前不久才刚过两百岁的生日，而皇后作为已经率领军队为帝国攻打下大片疆域的军队最高统帅，要对付一个年轻气盛的皇帝显然不要太轻松。
一头红发的皇帝暴怒地摔掉了手边最近的一座夜光石雕像，看向皇后的时候宛如一只发怒的雄狮，金色眼瞳恶狠狠地瞪着名义上合法妻子那张欠揍到极点的脸。
“注意姿态，陛下。”亚斯兰将军慢悠悠地火上浇油，完全不在意眼前的少年再愤怒一点。
皇帝深呼吸了一下，反唇相讥：“你这么道貌岸然地说我有什么用，如果你有能力的话，他现在还会流落在那种地方不知下落吗？”
他指了指手腕上不断悦动的光点：“你现在除了和我一样只能靠芯片判断他还活着，什么也做不了不是吗，将军。”
他耸了耸肩，很厚脸皮地摆出我们一样烂谁也别说谁的样子。
亚斯兰脸上笑意瞬间褪去，冷冷睨了皇帝一眼当场拂袖而去。
“将军。”侍女举着托盘如没有重量的银鳞蝶轻飘飘地降落到男人身边。她低下头，举高了手里的托盘。
亚斯兰低眸看了一眼托盘上的东西，冰封的眼神逐渐软化，动作轻巧地拈起那支纤细的玻璃管。
绯红的粘稠液体淌在手心里，艳色沿着掌心纹路填满每一道缝隙，在沁凉夜风里散发出一种清浅的，格外幽雅的香气。
一如少年颈间不经意惑人的香。
他花了无数精力才研发出勉强和少年身上相似的气息，也只有在这香气的陪伴下才能安然入睡，不用受噩梦的摧残。
“将军。”送上香露之后侍女并没有走开，她微微抬起脸，语气温柔似水，好像随时要被夜风吹散“有小公爵的消息了。”
与此同时，侍卫长守在寝宫门口敬告皇帝有要事禀报。
“你最好是有好消息。”皇帝脸色阴沉，一脸被打扰到了的隐怒。
一颗冷汗从侍卫长额头滚落，男人对着比自己年轻了三百多岁的少年行了一个躬身礼，在得到皇帝的允准之后才敢凑到少年耳边：“小公爵有下落了。”
*

第134章、囚笼金雀（3）
夜魔大佬的快递到的很快。
阮夭还趴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快递员已经不耐烦地敲响了铁门随手把快递盒“砰”地砸在地上，巨大动静吓得他顿时从被窝里跳起来，顺便眼疾手快地擦掉了嘴角可疑的晶莹液体。
鱼龙混杂的危险地带，能有人愿意送快递就不错了，快递员和住户一言不合就拔刀乃至出人命的新闻已经屡见不鲜。
阮夭迷瞪着眼睛在猫眼后确认浑身虬结肌肉的男人已经走远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道门缝。
阮夭没有仔细想大佬是哪里得到的他的地址，想来应该是签约公司告诉他的。
不过一只手掌宽的纸盒子被粗暴地压扁了一个角，阮夭懒病发作，用手指勾住胶带缝隙“哧溜”一下从门缝里拉了进来。
阮夭拆开纸盒发现里面的包装居然还挺精美，一只小小的用粉红色蝴蝶结缎带打包好的精装礼盒，柔软内衬里是一只圆圆的只有指节大小的机械球体。
看样子是一颗蛋。
还是一颗非常少女心的粉色的蛋。
榜一大哥看起来还挺清纯的哈。
“这是什么？”阮夭睁圆了眼睛很好奇地拨弄了一下光滑的外壳，机械蛋做工精致，表层严丝合缝看不出拼接过的痕迹，他仔细摸了摸这小巧机械的全身，找不到一个能叫做开关的地方。
“这要怎么玩？”阮夭还记得大佬说过下次见面的时候让阮夭玩给他看。
万一见面的时候他连怎么用都不知道，大佬觉得他太蠢了怎么办？
秉持着干一行爱一行的专业精神，小桃花精皱起眉屈起手指弹了弹机械蛋光滑坚硬的表面，继续拆掉礼盒的内衬。
果不其然在下面发现了一个和机械蛋差不多大小的遥控器。
还有一管润滑油和一支消毒酒精。
阮夭拿起那个同样粉色系的遥控器看了看，随手按下电源键，手心里的机械蛋立刻发出嗡鸣声有规律地震动起来。
他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紧紧捂住那颗机械蛋，感受手心皮肤都被震得发麻。
遥控器上还有显而易见的控制档，阮夭百无聊赖地推上去推下来发现手里的机械蛋会随着遥控改变震动的频率。
他把频率调到最大，掌心冰冰凉凉的金属小球立刻像是疯了一样开始跳动，阮夭几乎要握不住他。
“还挺好玩的。”
阮夭盘腿坐在地毯上专心致志地研究新到手的小玩具，捏起那管润滑油看了一下发现管身的说明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英文便果断丢到了一边。
“我记得按摩好像是需要用到精油的吧？”阮夭自言自语拆开那管润滑油在掌心倒了一点。
粘稠油脂泛着很浓郁的香气，阮夭皱起鼻子很不客气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作为一个每天要面对电脑好几个钟头的主播，阮夭身上确实也冒出了很多小毛病，其中就包括颈椎酸痛。
他自作聪明地扯下一段胶带，在后颈上抹上湿凉的润滑油，把那枚粉红色的机械蛋固定在了偶尔会酸疼的后颈上。
阮夭在嗡鸣声中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想不到榜一大哥居然这么体贴，还会考虑到主播的身心健康问题。
至于那张可怜的被压在最底下的说明书就这么被某人完全忽略了。
系统本来临时被管理局叫回去开会，一脸严肃地从时空会议里退出来就看见地上散乱的某个星际著名情/趣品牌的包装盒，还有躺在地上把脸埋进长绒地毯上，不时发出一声哭泣似的呻/吟的倒霉宿主。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这个变态！”
阮夭被这撕心裂肺的尖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抬起头，埋在后颈上的毯子滑落露出粉红色的还在卖力工作的可怜机械蛋。
系统的尖叫声被卡住发出芯片受污染的胡言乱语。
阮夭喜气洋洋地和系统分享：“榜一大哥送的小礼物到了，好贴心诶，被按摩一下脖子都舒服了。”
“你干嘛骂他变态啊？”宿主显然还没搞懂此物的真正用法，感觉脖子被震得有点麻了才一只手摘到机械蛋，一边懵懂地望向风中凌乱的系统。
系统从出厂到现在，短暂统生从未见过如此离谱之事，他紊乱了半晌最后还是选择继续尖叫：“啊啊啊啊啊你这个笨蛋！”
……
什么嘛，系统的脾气好像越来越差劲了。
足足有一个小时系统没有和阮夭说话，这已经打破了一人一统史上最长冷战记录。
以前系统偷偷用阮夭积分给他粉毛女儿买衣服，阮夭偷偷刷系统的权限试图把吃了一半的草莓大福偷渡到任务世界的时候都没有冷战过这么长时间。
阮夭推开这家深藏在曲折暗巷里的地下酒吧的大门，耳朵一瞬间几乎要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吓得失聪。
他不适地揉了揉耳朵，才站在门口，立刻有熟悉的穿着凉爽包臀裙的姐姐看见他，热情洋溢地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好像蛇一般扭过来：“小阮哥哥来啦~”
她语气好妩媚，尾音都妖娆得能拧出花儿来。
阮夭藏在口罩下的脸立即红了。
阮夭的人设既然是个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纨绔子弟，那么拿到钱的第一时间一定是去各种场所挥霍。
当年还在主星的时候，阮夭这个风流渣男就是在宫廷舞会上调戏了未来的皇后亚斯兰，顺便得罪了少年皇帝，才落得个被流放垃圾星的凄惨下场。
垃圾星这个地方，没有法律，没有道德，不见天日的沼泽里除了罪孽一无所有，所有人类的美好品德都会被日复一日的苦难消磨殆尽，唯独欲望永不销蚀。
想来就算是宇宙毁灭的最后一秒，也总有地方依旧醉生梦死，灯红酒绿。
在阮夭一进到酒吧的时候，其实就有人注意到他。
就算是戴好了口罩，那在五色灯光下影影绰绰的纤细身影还是勾的人心痒难耐，更何况他眼睛生的实在漂亮，昏暗暧昧的红色光彩流淌在浓长眼睫下，瞧人的时候眼底都泛着粼粼波影。
就算是单这一双眼睛都看得出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
偏偏小美人好像不喜欢男的，每次来这里也只是点名要女人来作陪，有时候兴致上来了就拉着浓妆艳抹的女人到房间里去厮混。
当然，没有人知道这个唯爱大姐姐的小美人在房间里只是单纯给人家看手相罢了。
多亏了他的道士前辈，在没找到穿越部工作的时候就喜欢拉着他传授一些所谓道家秘法。阮夭别的没学会，看手相倒是还有些学问。
以后就算流落街头也能在天桥底下混口饭吃。
酒吧里的大姐姐们都很喜欢他，时时会帮他赶走一些想要借着醉酒动手动脚的男人。
也是，谁会不喜欢一个事少钱多还又乖又甜的小漂亮呢。
阮夭这次也是照例为了维护自己纨绔子弟的人设，点了个貌美如花的大姐姐陪自己看星网上刚出的番剧。
可惜这次好像出了点小插曲。
阮夭没能如愿在大姐姐温暖的怀抱里刷番，而是被迫站在一间烟雾缭绕的屋子里看自己的直播。
脚趾都能抠出一座魔仙堡了。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被大姐姐咕咕了说起。
阮夭刚开好房，大姐姐就很歉意地说最近垃圾星上来了一伙穷凶极恶的星盗，为了不让他们在酒吧里闹事，所有人都要优先去陪这群亡命之徒。
阮夭可好心，立即善解人意地说那姐姐先走吧我自己看就是了。
没想到姐姐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一脚踹开了包厢的大门。
阮夭一个激灵从床上滚下来摔得七荤八素。
他脸上还挂着口罩，一双圆眼睛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一群不速之客。
来人身形高大，英俊张扬的脸上带着一枚黑色的眼罩，气质非常邪肆狷狂，跟着他后面的喽啰也个个虎背熊腰，看起来一根手指就能轻松把阮夭按在地上。
“这里不是还有地方吗？”为首的男人唇畔含着一抹妖妖调调的笑意，沉重军靴踩在地上的时候发出冰冷的，压迫感十足的声响。
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阮夭没见过这伙人，但是下意识就觉得这群人就是大姐姐口中杀人不眨眼的星盗。
他颤颤巍巍地倚着床脚，眼睫乱颤地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男人。
“怎么还有个小玩意儿躲着。”男人好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走近了抬起阮夭戴着口罩的小脸。
浅琥珀色的眼瞳里清晰地印出男人含笑的脸。
“啧，老大，我怎么觉得这小东西长得有点眼熟啊？”身后有人扯着嗓子开口。
“很像是最近一个很火的主播吧？”几乎是瞬间就有人接腔。
“是不是叫软糖的那个，总是不露脸，小东西，骚的挺带劲儿。”
“妈的拿了老子的钱就来这里鬼混。”
阮夭感觉自己的心凉掉了半截。
有什么事情比猝不及防的掉马更可怕呢。
而且扒掉他马甲的还是一伙凶名赫赫的强盗。
阮夭心想他直播的时候也把脸遮得很严实，不会真的有人能凭借眼睛认出来吧？
还有，他也没有火到能被星盗认识的地步吧！
他蒙在口罩里，声音又细又弱，好像风中瑟缩的火苗：“不，不是的，你们认错人了。”
星盗头子好整以暇地隔着一层单薄面料掐住小美人的尖尖下颏，逼着那双水光熠熠的猫儿眼看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看看不就知道了？”
*

第135章、囚笼金雀（4）
星网上最近流传着一个神秘主播的传说。
说是个直播界新星，其实连脸都不愿意露，业务能力还非常差劲，肉眼可见扭得僵硬，在一众才艺主播里都排不上号。
更何况还是个为了赚快钱割粉丝韭菜不惜出卖色相的擦边球主播。
看直播内容，就是那种会用甜腻口吻和直播间的粉丝说要是打赏到多少钱就脱几件衣服，为了捞钱不择手段甚至会和榜一大哥私下会面做一些坏事的廉价男人。
按理说这样的主播星网上千千万万，是直播行业里也是最让人看不起的存在。
但是这个叫“软糖”的新晋小主播甫一出道就获得了极大的关注。
本来只是在某个地下最大直播网站上穿着紧身情/趣制服扭扭腰，没想到被人截出来发到了星网上。
很多人一边很嫌弃地说“那种主播有什么好追的啊，好低级”一边偷偷准时在软糖的直播间里刷他妈的流星雨大别墅，还一直在弹幕鬼哭狼嚎“宝贝看看妈妈”之类的怪话。
发展到后来还真的有了一批真情实感的粉丝。
原因无他，就算是戴着严严实实的口罩，也能看出来小主播是个漂亮到人神共愤的美人。没有开滤镜，也没有化妆，就是简简单单坐在那里都让人无端地心痒难耐。
小主播同很多靠美色吃饭的人一样生的很瘦，却并不嶙峋，手腕脚腕都瘦伶伶得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大腿根却称得上一句丰腴，羊脂一般的软肉压在椅子上，光是看着都能想象绵软好似奶芙的触感。
掐一掐估计都会留下绯红印子，用手掌拍一下的话估计从大腿连着到挺翘臀部的地方都会颤出一层雪白的波浪。
这样一个挠人心肺的漂亮人，网络上却至今没有人能扒出他的真实身份。
那张总是藏在口罩下的小脸也没有人见过全貌。
男人掐住阮夭的下颏，深邃眼瞳微微地眯起来勾出一个好像在笑的弧度，眼底的温度却是冷的。
“没想到大主播还有这么个爱好？”他讲话听起来不像是个杀人越货的强盗，语调温温柔柔的，更像个斯文的君子。
阮夭顾不得房间光屏上播放的动漫，眼睛里忍不住溢上一层亮得逼人的水光。
他眨眨长睫毛，声音都哆哆嗦嗦地：“我不知道你们要来，打扰你们……对，对不起，我马上就走。”
嘴上说要走，细痩四肢可怜地在男人手里扑腾了一下，憋红了脸连一厘米都移不动。反而把自己送得离男人胸膛更近了一点。
男人眼睛笑弧弯得更深：“怎么动不了啊？糖糖不会要主动留下来陪我们吧？”
阮夭被“糖糖”这个故意恶心人的称呼刺激了一下，耳根都臊得要滴血，一时间都没有来得及反驳男人明显指向下三路的污言秽语。
男人身后的手下也在起哄：“大主播是不是看上我们老大了想倒贴啊！”
“哈哈那可太赚了，我听说他们‘心约’的主播私下里和有钱人见面最起码都要这个数。”
“说不定老大玩腻了我们也能尝一口肉汤呢。”
阮夭明明还没有和榜一什么的乱七八糟的人见过面，莫名其妙被泼了污水眼睛里的水光亮的更加迫人。
眼睫都湿漉漉地凝成一簇一簇的，眼尾滚下一颗透亮的泪珠。
“我不是，都说了你们认错人了。”阮夭梗着脖子不承认，反正现下看起来就是这伙星盗先欺负人，他哭起来向来不管对面人是谁的，埋在口罩里的小脸都捂出桃花一样艳丽的粉色，浅琥珀色的虹膜被眼泪一泡，晶莹水色好像随时都要溢出来，让人想到千里之外终年被阳光笼罩的归墟海。
“我没有做过那种事。”阮夭哭也哭的很漂亮，眼尾漫出妖冶颜色，眼泪珠子不要钱一样噼啪掉在男人的虎口。
烫得他心里都颤颤。
乔吉斯鬼使神差地，抬手摘掉了捂在阮夭脸上的口罩。
阮夭在垃圾星躲躲藏藏了这么久，第一次彻头彻尾地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下意识想捂住自己的脸。
然而他长得那么小只，乔吉斯一只手可以抓住他两只手腕。
“好漂亮。”男人真心实意地夸赞一句。
在男人身后的手下们也想凑上来看看这个火遍星网的大主播到底长什么样，却被自家老大挡了个严严实实。
“都出去。”星盗们向来以首领的话马首是瞻，他这么不带任何调笑意味的冷冰冰的命令没有人敢不从，只能又遗憾又不甘地看一眼那截因为挣扎而露出来的霜白脚腕，不情不愿地退出去顺便给老大关上了门。
“现在可以承认了吧？糖糖？或者说，夭夭？”
不管是哪个称呼都恶心得够呛。
阮夭晃一晃觉得能从耳朵里倒出十斤油。
然而他已经来不及恶心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名？”阮夭被他这一下吓傻了，愣愣地把自己卖了个底掉。等他回过神来，脸就刷的白了。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骗过这个大坏蛋的钱。
星网连通整个星际，包括了银河帝国和星际联邦，监管方面就经常有些漏洞。而阮夭签约的网站就是仗着服务器建立在垃圾星，打着网络直播私下里做一些违法乱纪的勾当。
比如说好了打赏到一定金额就有机会让阮夭脱光光。
脱是不可能脱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脱光。
不管打赏金额再高，阮夭这个屑主播总有各种借口推脱，今天不舒服啦，感冒啦，有人在啦，然后再对着镜头撒撒娇卖卖萌，偷偷把金额调得再高一倍。
总之，就像是在一群留着口水的狼面前吊着一块新鲜生肉，永远看得到吃不着。
这样的险恶行径，除了骗钱一词再也没有别的形容。
活该掉马被抓起来狠狠教训一下。
“我看看，那么多的钱，和平台五五分，到我们夭夭口袋里多少钱？够把这里的小姐全部点一遍了吧？”
乔吉斯高挺鼻尖几乎要戳到阮夭柔软脸颊上，温柔语气话锋却凛冽得能划伤耳朵：“很喜欢女人？”
阮夭哆哆嗦嗦抓住口罩，死鸭子嘴硬：“都说了你认错人了。”
他不敢直视乔吉斯的眼睛，偏过脸去结结巴巴道：“我，我才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什么，主播，我泡我的妹子，也和你们没有关系！”
有够屑的。
阮夭看见对面强盗头子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还不承认吗？”
“啊，我都忘记了，不是说看看就知道是不是了吗？”
乔吉斯一只手很轻易地拎着垂死挣扎的屑主播后颈，把还在扭动着不停的阮夭放在了膝盖上。
阮夭试图用头槌砸他，结果男人眼疾手快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狠狠在那起伏的挺翘臀峰上拍了一掌。
阮夭人小只，屁股也小，乔吉斯一只手可以很轻易地覆盖他半个绵软q弹的桃肉，扇了一下就立刻红肿一片。
阮夭最受不了疼，而且也很讨厌自己一个成年人被按在膝盖上像个小孩一样被打屁股。
然而某个一肚子颜色废料的星盗头子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真的会有臀波啊。
他抖着嗓子骂乔吉斯是变态，因为教养太好，也骂不出更有攻击性的脏话，就是含混地把“变态”“人渣”“臭强盗”一类不痛不痒的词翻来覆去地念。
乔吉斯一边用光脑操控屏幕调出阮夭昨晚直播的回放，一边笑眯眯地抵着阮夭被气到发红的脸颊：“你再骂？”
阮夭是肚子朝下伏在男人膝盖上的，稍微挣动一下就感受到柔软肚腹被戳到了。
他受惊似的把那些猫叫似的脏话含在喉咙里，眼里眼泪花闪的更可怜。
活像是一只被主人欺负到炸毛的小猫。
乔吉斯一边逼阮夭看他的直播，一边还慢条斯理地威胁他：“外面都是我的人呢，他们有些厉害的一个晚上就要十个人服务，夭夭，你肚子会破掉吧？”
阮夭眼睫慌乱地颤动，眼珠子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平时自己隔着屏幕直播或许还不至于太过尴尬，现在被迫和陌生人一起看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小可怜泪眼汪汪，哭腔都要使劲藏起来，憋到脖子上都覆着一层汗津津的漂亮水色；“我只是碰巧和他长得很像而已，你们真的认错人了。”
很好。
看不出来嘴巴有这么硬。
“你真的不是吗？”乔吉斯又问一遍，身下人和光屏上的小主播眼睫毛颤动的频率重合了，他故意用那种哄小孩似的语气很轻柔地抵着阮夭的耳朵，“实不相瞒，我是这位主播的粉丝呢。”
“如果你不是他的话，外面我的兄弟们可等着你呢。”
好不要脸一男的。
够无耻。
阮夭噎了一下，脸色青青白白变幻了好一会儿，想了大半天，直到腩鏠乔吉斯很不耐烦地又顶了顶阮夭柔软肚腹，这才闭上眼睛很自暴自弃地挤出一声气若游丝的抽泣。
乔吉斯装耳背：“你说什么？”
阮夭哭着道歉：“对不起，我骗你了。”
“骗我什么？”独眼男人的鼻尖快要蹭到阮夭的脸颊。
阮夭哭的声音都在抖：“我不该，不该拿你们打赏的钱，来找大姐姐玩。”
男人紧绷面上总算流露出一丝和缓笑意，眼底的温度也终于变得真情实感了一点：“是吗？”
“既然知道错了，就要付出一点代价吧？”
他用那种春风化雨的温和嗓音，低低地凑到阮夭耳边：“我说过要你玩给我看的吧？你的玩具呢，夭夭？”
*

第136章、囚笼金雀（5）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亚斯兰将军，昨晚我们在海格要塞抓到联邦的臭……”
远在帝国边塞的副将安德烈刚一接通自家统帅的通讯，猝不及防看见帝国著名高岭之花，帝国军最高统帅亚斯兰将军，名义上的现任皇后，正穿着军装扛着肩上一溜金光闪闪的勋章端正坐在工作台前盯着巨大光屏上扭动的妖娆人影。
安德烈下意识觉得自己是接错了人，再三确认了那个用一脸严肃求知欲看擦边球直播的男人真是他顶头上司的时候，用粒子炮轰爆虫族脑袋都面不改色的安德烈副将面上忍不住出现了一丝裂缝。
一看就非常廉价浮夸的粉红室内装饰，庸俗到吵耳朵的配乐，和僵硬到不能再僵硬的舞姿都在昭示这是一个别说在主星，就算是在整个星系都排不上号的靠卖肉为生的劣质主播。
向来清心寡欲的亚斯兰将军想不到居然有这种爱好。
安德烈至今还记得当年亚斯兰将军公开批评某个试图爬到他床上去的年轻影星不论是挑选音乐的眼光还是衣着的品味过于低俗。
廉价得就像是贫民窟里一块隆加多币就能买到的纯色素勾兑出来的气泡水。
然而那位年轻影星被狂热粉丝追捧为帝国玫瑰，亚斯兰将军这番话几乎当即让他的支持率下降了零点六个百分点。
不过好像自从将军和比自己小了将近一百来岁的皇帝陛下结婚之后，亚斯兰将军的口味就变得奇怪起来。
他本来最讨厌浮夸刺眼的宝石，但是现在总是会默默在拍卖会拍下天价宝石和各种手工繁复的金银首饰然后收藏起来。
至少安德烈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看自家将军有带过这些精致到有些……色气的首饰。
像是项圈、锁链、耳环之类的东西。
贵重，华丽，小巧又奢靡，但是莫名会让人联想到关在笼子里的小宠物，被主人握在掌心里肆意揉弄最敏感的部位，再贵重的装饰都不过是冷冰冰的枷锁。
亚斯兰将军以前还有严重的洁癖，闻不得过浓的香水味儿，现在么……全皇宫的人都知道将军在找最顶级的调香师调配出一种闻所未闻的香露。
安德烈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怀疑这对在媒体面前看起来非常恩爱的夫妻背地里是不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诡异爱好。
然而作为亚斯兰将军的心腹，安德烈清楚地知道这两个b人结婚只不过是为了巩固权力，完全谈不上爱情。
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大美人能得到亚斯兰将军的青眼，副将好奇往屏幕上瞥了一眼，呼吸瞬间顿了顿。
虽然看起来是个条件格外困窘的主播，但是他实在是……太好看了。
画面里是个格外纤细的少年，穿着一套情/趣水手服，裙边短的能看到羊乳一般软滑的大腿根，过短的上衣露出一截细到仿佛能用一只手握住的腰肢，连着挺翘臀峰形成一个性感撩人的深弧。
很想试一试用手掐住那把细腰是什么感觉。
安德烈看不清主播的脸，但是惊叹之余觉得万年冰山的亚斯兰将军如果是对这么个小美人动心的话好像也说得过去。
毕竟连他自己也……
副将这时候便是庆幸视频画面只能播出自己的上半身。
“很好看吗？”亚斯兰将军有着一把切冰断玉的好嗓子，骤然在安德烈耳边响起的时候男人却一个激灵，那股涌上大脑的燥热瞬间凉了下去。
安德烈结巴了一下：“不，将军，我只是……”
“他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男人语气淡淡，听不出有什么波澜，但是安德烈跟了他这么久，男人一开口安德烈就听出男人话音里淡淡的不悦。
安德烈摸不清这种不悦从何而来，因此决定眼观鼻鼻观心，专心报告昨晚抓到的联邦间谍。
回去也许可以去星网上查一下。
他暗自心想。
男人一边听副将报告海格边塞的情况，一边面无表情看着屏幕里的小美人被弹幕逗得耳朵都通红，明明都委屈的要哭出来还得咬着牙坚持下去，砸钱的金主说是什么，他就得一字一句地照做。
就算是再无理取闹的要求，为了那一点可怜的赏金，过去高高在上的小公爵都不得不放下他的身段。
好像一个被远程操控的精致娃娃。
亚斯兰套着丝绒手套的手指若有所思地摩挲过自己的下颏，谁也想不到当年那个在主星上张扬跋扈为所欲为的小公爵，居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呢。
用自己金贵的，洁白如羔羊的肉/体去讨好那些平时连见都不稀得见的，低贱的平民。
一定很屈辱吧。
小公爵。
会不会后悔当初为了所谓的家族背弃他呢？
男人平直唇畔弯起一个稍嫌冷淡的弧度，碎玉一样的声音溅在空旷冰冷的办公室内：“敲撬开那只老鼠的嘴巴，随便什么手段都可以，记得问完把他送回去。”
“我要去一趟垃圾星，这件事你们自己处理。”
他最后看一眼屏幕上雪白香艳的肉/体，如同深渊一般的黑色眼睛里无声流淌过阴森笑意。
然而这点笑意并没有维持多久便被闯入办公室的女官硬生生给冻碎了。
“报告将军，小陛下不见了。”女人紧张地要把光滑裙摆都拽烂，跪下的时候单薄肩胛骨抖得好似快要散架。
皇帝失踪了，对一个国家来说可是会动摇根本的大事。
这个蠢货。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皇帝会去哪里，亚斯兰的眼中燃起怒火，看起来恨不得把自己名义上的丈夫碎尸万段。
……
阮夭成为主播的这些天，第一次放了粉丝的鸽子。
想想都知道粉丝会怎么骂他。
系统有点无力地扶额，宿主大人什么都好，就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很有事业心。
不用对这个职业很有热情啊！
阮夭眼睛都已经哭肿，两条细白的长腿几乎连合都很难合上，走在路上的时候不得不扶住一边的墙才能慢吞吞地挪动，旁人一看就知道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家伙刚才经历了什么。
实在是太丢脸了。
阮夭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榜一居然是令整个星际闻风丧胆的星盗头子，还会在这么尴尬的地方被他当场抓包。
当初就算是看到夜魔这个id，阮夭也绝对没有真正把他和那个星盗头子联系在一起。毕竟是个网名，就算是叫“帝国统帅”“帝国皇帝”“联邦秘书长”都不会有人管。
谁知道乔吉斯居然这么实诚，用的还真就是他自己的代号。
阮夭到现在还把自己遇上乔吉斯的事归结为运气不太好，完全没有仔细想过为什么就这么凑巧，在还有很多空房间的情况下乔吉斯非要往这间屋子里闯。
阮夭扶住暗巷的红砖墙，细细地喘了口气，现在回想起乔吉斯对他做的事还会羞耻到发抖。
乔吉斯这个混蛋，像个抓住自家孩子干坏事的恐怖家长，结结实实把阮夭按在他膝盖上揍了一顿。
而且这个人面兽心的混蛋还专挑阮夭肉多的地方下手，小主播生的瘦弱，唯独腰下有些丰腴肉感，宽大手掌覆在上面很轻易就掀起一层荡漾的柔波。
乔吉斯用的力气其实很小，目的还是在于恐吓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实际上连红痕都没留下几道。
但是阮夭硬是哭的好像从头到脚都给大变态恶狠狠欺负了。
眼泪不要钱一样的掉，连乔吉斯那质量颇好的裤子都硬生生被哭出了一片湿痕。
打屁股，阮夭作为一棵靠吸收天地精华化成人形，坚强且独立的桃花树，长到如今都没有人敢这么羞辱他！
和被人打屁股这件事比起来，阮夭甚至都不太在乎后面乔吉斯按着他的大腿做那种脏脏事了。
狠狠伤心了的小家伙后面一脸戒备地拒绝了乔吉斯的帮助，自己提好裤子，裤腰带蹭到肿起来的红痕的时候又没忍住瘪了瘪嘴，一副从此以后要把乔吉斯从直播间里完全拉黑的架势。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来捉奸的，到后面反而是星盗头子搂住小美人好声好气哄了大半天，又是当着小主播的面在后台把平台上最昂贵的礼物轮番送了一遍，又是放在膝上亲亲抱抱，让手下把最近到手的财宝放在小美人面前随便他挑。
手下人目瞪口呆怀疑自己今天睁眼的方式不对，您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啊喂！这副低声下气哄祖宗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啊！
阮夭屁股还在隐隐作痛，脾气犟的要死，虽然看起来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乔吉斯的一大堆宝石当做礼物，一边还是坚定地拒绝了他要亲自送自己回家的请求。
开玩笑，要是真让乔吉斯送他回去，万一又揍他一顿怎么办。
阮夭穿着一件对他而言过于宽大的风衣，口袋里还塞满了各种价值连城的珠宝钞票，颤颤巍巍扶着墙向着家的方向艰难挺进。
活像是个刚做完生意的money boy。
幸亏这一带专司桃色生意，阮夭这样的情况很多人都见怪不怪，甚至还会发出一声调戏似的口哨。
然后就会被莫名其妙从身后窜出来的黑脸男抓住套麻袋痛打一顿丢到垃圾车里。
阮夭咬住嘴唇，蹭破了皮的腿肉虽然被细心上过药了，走路的时候还是会摩擦得很疼，细细密密的喘气声从软红色的唇肉间溢出来，痛到他觉得自己眼睛都有点昏花了。
等他站在原地揉完眼睛，就看到某个比他当年在主星更张扬跋扈的家伙正站在面前，一脸不屑地看着他。
偷溜出宫的皇帝眯起灿金色的眼睛打量着看起来腿脚不便的少年，一股无形的怒火烧穿了他的心脏。
本来只是想来看这个总是和他作对的家伙的笑话，可是等到真的见到阮夭，心上又猝不及防漫上又酸又涩的诡异感觉。
他强忍下莫名其妙的嫉妒，看着阮夭这副落魄样子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
“啧，想不到啊，阮夭，你就这么自甘堕落”

第137章、囚笼金雀（6）
第一百三十七章
加尔文觉得自己就是纯犯贱来着。
得到阮夭下落的当晚，从未出过凤凰星的皇帝陛下就瞒着所有人偷偷溜出了皇宫，坐上了从来没有做过的平民飞船，在难以忍受的颠簸和嘈杂中千里迢迢赶到了垃圾星。
踏上这片到处是脏水恶土的土地第一秒，养尊处优的小皇帝就差点被空气中隐隐漂浮的臭气熏到吐出来。
他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马甲三件套，缀在领口和袖口的金扣子熠熠生辉，红发张扬又显眼，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就是一块会移动的金光闪闪的隆加多币。
要不是皇族天生高人一等的强悍体质，来垃圾星的第一天他就应该被扒光了丢到外星系去。
加尔文自觉千里追爱像极了各种狗血电视剧里英俊潇洒深情款款的男主角，本来以为会看到穷困潦倒的“女主角”阮某人活得凄风苦雨，可能还要被不长眼的垃圾人欺负，自己再作为大英雄从天而降救“女主角”于水火。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不是吗？
结果深情男主角刚凭着定位芯片找到朝思暮想的小美人，就看见小美人一副双腿站不稳的样子虚弱地扶着墙嘴里还发出令人浮想联翩的喘声，单薄肩头披着明显不属于他的宽大风衣，口袋里还装满了闪瞎眼的金灿珠宝，还有一串珍珠链子装不下，从口袋边缘掉出来，随着主人喘息的动作一晃一晃，好像皇帝陛下那颗风中破碎的心。
昔日和他一起招猫逗狗无恶不作的小公爵现在沦落到为了生活不得不出卖自己最宝贵的身体。
加尔文自作多情还以为能狠狠羞辱落魄小美人一番再勉为其难带回宫中养起来和亚斯兰谈判离婚。
然而公爵本人并不觉得羞耻甚至乐在其中，要不是皇帝及时杀到他甚至都要把这个人从记忆里彻底驱逐出去了。
更艹蛋了。
心胸狭窄的皇帝顿时怒然大勃，像是一只脱了缰的比格犬冲上去单手拎住阮夭纤细后脖颈把他按在了墙上。
“呜！”阮夭本来就全身都痛，被加尔文雪上加霜地一撞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散架了。
“你疯了！”阮夭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看到皇帝，一时间都没有做好准备，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少年摁在了怀里。
阮夭面对皇帝的时候可不像对着满手血腥的星盗头子那样可怜兮兮，他试图用小腿去踢皇帝的下路，结果忘记了自己的大腿刚被人摁着做了那种难以启齿的事情，破了皮的大腿肉猛地蹭到面料粗糙的裤子瞬间就疼得卸了力，小腿肚轻飘飘蹭过加尔文的腿间，看起来特别像是心机满满的调情。
配上他现在这副浪荡模样，很难不让人产生些不该有的误解。
怎么想都是乔吉斯的错。
加尔文的呼吸沉重起来，他已经介于成年男人和少年之间，嗓音逐渐低沉下来，震得阮夭耳朵都发麻：“现在才知道怕了？”
“阮夭，你当初背叛我勾引亚斯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现在这样？”心里再不爽，来时排练了一路的剧本还是不能浪费的。
少年紧紧掐住阮夭仍旧残留着指印的消瘦下颏：“都变瘦了。”
“那些男人可以满足你吗？嗯？”
阮夭怒气冲冲：“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就是过来看我笑话的？”主角攻有病吧！千里迢迢过来就是为了嘲笑他。
主角攻看起来确实是非常讨厌他了。
谁让阮夭之前试图撬过加尔文的墙角呢。
两人之前可是隔着夺妻之仇，也不怪小心眼的皇帝费了这么大劲赶来就是为了狠狠地羞辱他。
阮夭当即决定火上浇油，绯红眼尾斜斜勾起，自下而上用挟着湿润水光的眼瞳望进少年深红色的眼底。
薄纱一般的灯雾笼着少年精致到冶艳的五官，眼角眉梢都好像缀着细碎星子，在夜风里安静地闪烁明灭，叫加尔文止不住地怦然心动。
“我自甘堕落又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吗？”他主动用手揽住少年脖颈，因为业务不熟练，免不了还有些僵硬。
幸亏还有人比他更不适应。
加尔文脸色青白变幻，抵在墙面的一只手用力到指节都泛出骨白颜色。
皇帝作为帝国唯一继承人，自小到大便被人教育他是帝国的拥有者，所有他想要的都可以拿到，谁要是反抗，就直接杀了。
他是皇帝，所有人就应该听他的。
不听话的就杀掉，实在舍不得就关起来好了。
阮夭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冷笑：“看来公爵大人挺适应被人玩的生活。”
加尔文松开钳住阮夭下颏的手，改为抚摸那截裸/露在外的苍白细颈，指腹捻过圆润喉结逼出少年一声颤颤巍巍的泣音，再慢条斯理地滑落到温热而深陷的颈窝。
阮夭每一处都格外敏感，最受不得这些暗示意味过浓的撩拨，眼里水光更盛，几乎要汇聚在眼睫上凝成剔透的泪珠。
加尔文的声音格外森冷且残忍，好像抓住一只弱小金丝鸟的孩子，用他天生的残酷思考着如何拔掉翅膀上的飞羽。
“是不是只要有钱，谁都可以这么对你？”
他歪歪头，手指勾出阮夭风衣口袋里的一串珍珠链子。
珠宝毕竟冰凉，落在颈窝里的时候阮夭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唇色都苍白下去。
但是他仍旧不服输的样子，咬着牙感受着珍珠贴着肌肤的寒冷触感，吐出温热香气：“是啊，您要是有钱也可以啊，皇帝陛下。”
加尔文最经不得挑衅，他深呼吸了几下，似乎气到极点，又实在舍不得揍他，从口袋里点开光脑当场把里面的钱全部都转给了阮夭。
“这些钱，够买你一个晚上了吧？公爵大人。”
阮夭眨眨眼睛，眼尾弯起来，柔软唇珠小猫一样蜻蜓点水般在加尔文唇角蹭了下：“当然可以，我的陛下。”
冤大头来了。
拇指小人在意识海里搓搓手，眼冒金光地数着账户上激增的数字：“统子哥，我们发财了。”
系统却没有那么高兴，甚至看起来还有点蔫蔫的：“您真的要和他……”
纯情统子哥似乎有点觉得那种词有辱斯文，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阮夭无比淡定地掀了掀浓长眼睫，用那种梦呓似的甜蜜又可恨的声音说道：“当然不可能。”
不得不说，虽然宿主大人傻是傻了点，还是有点天然黑在的。
反正今天的直播是一定凉凉了，阮蝻摓夭自暴自弃，也不打算带加尔文到自己的住所去，干脆就近找了家酒店开了个房间。
这里最好的酒店条件也就是普通，完全比不上主星服务周到的五星豪华双人间。反正刷的是加尔文的卡，阮夭丝毫不心疼。
红发少年像是完全等不及，拉着阮夭的胳膊连房卡都没插直接滚到了床上。
房间里窗帘还没有拉上，落地窗前可以清晰看见脚下光怪陆离的城市，五色霓虹织成昏昏帘幕将那张清纯无辜的美人面描摹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色气，瓷白高挺的眉骨上都因为急剧上升的温度生出靡靡绯色。
交错的呼吸声在被黑暗侵吞的室内格外鲜明而火热，好像赤/裸肌肤上都裹着一层湿黏炽热的液体，将两个人一起投入无边深海。
缺乏血色的唇瓣被涎液染出晶亮水光，连同眼里不断明灭的星子都在无声挑动加尔文那根躁动而紧绷的神经。
在今夜之前，他都根本没有也不屑于同别人有这种经历。
只有阮夭是不一样的。
就算他跌落尘泥，沾染了别人的气息，他也会小心翼翼地将他捧起，擦掉那些肮脏的痕迹，再捧到旁人永远无法触及的至高宝座。
加尔文听到身下人传来细细的撩人魂魄的笑声，两条长腿夹着少年劲瘦腰肢轻飘飘地一用力，两人体位瞬间改变。
阮夭脸颊上漫着云霞一般的潋滟绯色，眼睫将抬未抬，用湿淋淋的目光居高临下盯着加尔文的脸。
可惜光线实在昏暗，加尔文睁大了眼睛也看不明晰那种靡丽艳色。
身下温度不断攀升，已经到了一个触碰到都会觉得炽烫的地步。
阮夭其实被硌得有点难受，加上蹭破了皮的大腿肉还不得不和少年身上裤子贴近，相对而言过于粗糙的布料也让他细嫩腿肉蔓延出酸楚疼痛。
但是看加尔文一副比他更不知所措的模样，阮夭就觉得心情大好。
宽大风衣从肩头滑落，口袋里光彩熠熠的珠宝散落一地，珍珠链子勾在少年细痩踝骨，泛粉的脚趾随意压住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翡翠。
加尔文毕竟年纪轻，美色当前完全忍不住，呼吸声越来越重，血管里流淌过的血液都好似要沸腾。
他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在他忍耐底线上反复横跳的坏家伙橄榄。
“想和我做是要钱的。”阮夭眨了眨毛茸茸的眼睫毛，在温度的最高点还很不怕死地伸手按了按，看到加尔文几乎要退化成野兽的样子就觉得好玩，像一只无辜而狡黠的狐狸，俯身朝少年耳朵尖吹气。
加尔文一时间措手不及，眼里只有那张一张一合的如玫瑰花苞的红唇。
“我给过你了。”
“是吗？”阮夭随手挑起一条缀着粉钻的项链在加尔文猩红双眸前漫不经心地晃一晃，无不恶意地向他展示自己的拜金卑鄙，“你那点钱连这条项链的链子都换不来。”
那些足以让任何一个人为之疯狂的财宝流水一般散落在美人霜白肉/体之下，完美地诠释了极致的美色就应当用最辉煌的珠宝装点。
然而在刚才，为了能换得一个晚上，加尔文已经当着阮夭的面把所有的钱都转进了阮夭的账户。
坏心眼的小家伙唇畔抿起一个好似羞涩又好似挑衅的微笑，凑近了加尔文泛红的耳朵：“所以，得加钱哦，陛下。”
*

第138章、囚笼金雀（7）
第一百三十八章
红发少年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眼底顷刻便灼烧起愤怒的火焰，看起来要把身上厚颜无耻的家伙瞪穿。
阮夭才不管加尔文在想什么。
他的任务就是用又蠢又毒的诈骗手段衬托出主角受的清冷无暇不染尘埃，好让主角攻看清一点老婆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大美人，快点滚去追妻火葬场。
忘记一提，这个世界是典型的狗血年下追妻火葬场文学，阮夭作为这个插足帝后神仙爱情的恶毒炮灰在失势被流放后还妄图勾引主角攻想要回到主星，下场当然是被这对夫妻狠狠打脸，死在了某次星盗入侵，被高射粒子炮轰得连渣都不剩。
小美人扬起细长眉毛，肆无忌惮地用手指在已经崩开衣扣的胸膛上画圈，花苞似的粉色指尖陷入少年富有弹性的麦色肌肤里形成深浅两种色彩的极端反差。
像是那些被前任皇帝收在私人博物馆里的绮丽艳画。
只是里面的主角换成了加尔文自己。
阮夭大大咧咧地分开两腿跪坐在少年身上，完全无视了皇帝箭在弦上的谷欠望，反而恶作剧似的朝少年本来就已经滚烫的耳朵尖吹气，漂亮脸蛋作出一副无辜表情，尤其像当着主人面把水杯推到地上去的恶猫：“啊我忘记了，你没钱了，陛下。”
他炫耀似的朝加尔文晃了晃手腕上的光脑，圆圆眼睛好像一只偷腥的猫咪，斜斜地扫落得意眸光，唇畔勾起的弧度嚣张且欠日：“那还真是很遗憾。”
看平时对着自己总是一副嚣张欠扁样的家伙露出这样的挫败表情实在是很爽的事情，阮夭得意洋洋之余一时也忘记了加尔文实际上是个从帝国顶级军校以各科全A的成绩毕业的优秀毕业生。
这个全A除了他的军事理论文学历史，自然还包括了体能训练和格斗等等实战课程。
意思是，面对一个愤怒buff加持下的加尔文，某个小骗子根本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受伤的腿肉压在金属扣上总是免不了细细麻麻的刺痛，阮夭这种娇气身体是一点都受不了痛，挑衅完抬腿就要从少年身上离开。
一只滚烫宽厚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来，牢牢地攥住了纤细欲折的脚腕。
阮夭作为一个自小娇生惯养四体不勤的贵族，身体协调性差到一定地步，被突如其来的外力一扯就狼狈地滚在了床垫上。
膝盖还正好磕到他自己掏出来炫耀的鸽血红宝石上。
坏脾气的恶劣小美人发出一声略带痛楚的闷哼，抬起眼睛瞪着比自己要完全大出一号的已婚男子：“你干什么！”
加尔文本来如同烈焰一般明亮的眼睛沉沉如一片平静血海，所有暴虐狂躁的情绪尽数掩藏在长睫之下。
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的时候反而比张牙舞爪的样子更可怕。
阮夭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又很快意识到这可是剧情设定里被主角受玩得团团转的那个傻逼皇帝，他到底有什么好可怕的。
给自己做足思想准备，他这才稍微硬气一点抬起尖尖下颏：“你自己要给钱的，我可没有答应过一定要和你睡觉。”
“当然你也可以强来。”仗着金贵皇帝不知道垃圾星生态，阮夭肆无忌惮地胡编乱造，“只不过距离这里不过五十米就是治安管理局，你说要是他们发现偷偷跑出宫的皇帝陛下居然来垃圾星强抢民男，会发生什么呢？”
阮夭心里疯狂调动各种曾经看过的恶毒炮灰图鉴，再偷偷觑着少年冷硬轮廓，看起来真是有被他的无耻气到的样子，心里越发安定。
那我现在在主角攻眼里一定是个贪得无厌的卑鄙小人拜金碧池。
他现在要被我气死了吧。
阮夭拨开黏在脸颊上的额发，双手向后撑在柔软床垫上，不着寸缕的长腿一条因为脚踝被加尔文攥住不得不伸直，另一条大大咧咧地折起来恰好挡住腿间旖旎风光。
他上身还穿着自己的白衬衣，玳瑁扣子被蹭掉一颗，松松垮垮地露出一线雪白小腹。
他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动作有多招人。
加尔文全身的温度都仿佛达到沸点，甚至都能听见血液蒸发的声音。
阮夭眉眼弯弯地看着少年，很好奇地戳了戳坚实劲瘦的腹肌，感受着指尖肌肉绷得越来越紧，笑得更加得寸进尺：“你不会恼羞成怒了吧？”
加尔文不说话，沉默地用生着一层薄茧的手指从珍珠似的瓷白踝骨缓慢地往上摩挲过去。
阮夭是真的瘦了。
就算在他面前依然很努力地保持着牙尖嘴利的炸毛形态，加尔文还是一眼看出来他消瘦了不少。
深色肌肤的红发少年连脸红都让人看不太出来，想起当年在花园里不经意的一握。
生长环境极其优渥的贵族小鬼，看似纤瘦的小腿上轻轻一扣都能握出一堆羊脂琼雪似的温软皮肉。
现在却单薄的有些可怜了。
也更适合用金链子拴起来关进地宫深处叫一堆侍女过来把他喂胖。
阮夭才不知道他心里在胡思乱想什么，本来是笃定加尔文绝对不会对自己做什么的，毕竟他肯定也不想给那些权臣留下什么把柄，但是看面前人格外阴沉的脸色，阮夭心里没由来的咯噔了一下。
他试图收回自己被禁锢住的小腿，然而少年用力一攥反倒让他差点又摔倒。
阮夭提高一点声音，自己却没察觉出其中的慌乱：“喂，你不会真的要……那什么吧？你都和亚斯兰结婚了！”
他不提亚斯兰的名字还好，一提到别人，加尔文的脸色更是难看。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想着别人？
阮夭怂的比什么都快，看自己一时间打不过加尔文，脸色顿时变换如风，小心翼翼地用手去掰加尔文的手指。
“你都是已婚人士了，还做这种事不太好吧。”
他用那种看着失足少年的眼光很沉重地瞄着加尔文：“到时候还要搞火葬场那一套多不划算呀，不如现在就洁身……”
他话还没说完，身材矫健如猎豹的少年已经欺身而上，用那双皇室遗传的血色双眸阴沉沉地盯着变脸比翻书还要快的家伙：“哦，那用不用我来告诉你，我是这个国家的皇帝，我想要有多少情人都没有人可以拦我。”
他的父皇，有名的昏君，除了一个貌美如花却抑郁而终的妻子，还有数不尽的情妇。
浪荡之名甚至能传到遥远的外星系。
阮夭瞠目结舌，我靠，你可是主角攻，不是父母所有的东西都能乱学的啊喂！烂黄瓜注定不会有好下场的你醒醒啊！到时候就不只是追妻火葬场了，直接骨灰都给你扬了啊喂！
某个肩负维护世界和平重担的小妖精深感责任重大，传播男德任重而道远，他眨了眨眼睛，语气软和下来：“不是，我就是随便说说，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言不合就生气呢。”
明明以前一言不合就闹脾气的是阮夭自己。
这货最擅长颠倒黑白，仗着一张漂亮脸蛋为非作歹也没有人狠得下心管教他。
加尔文以前其实和阮家走的并不近，只是隐隐约约听说过阮家有个作天作地的小公爵，继承了父亲的爵位之后更是花天酒地胡作非为，是他最看不起的那种纨绔子弟做派。
偏偏那天酒会之后他不小心在花园里撞到喝醉酒掉进池子里的小公爵，随手做个好事把人从水里捞出来，隔着湿漉漉的黑发，一眼就瞥到那双亮晶晶的浅色眼瞳。
他好像醉的厉害，也分不清救他的人是谁，傻乎乎地冲加尔文露出一个像裹满了草莓糖霜的软糯微笑，还带着婴儿肥的两颊顿时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怎么有人光是看起来就觉得浑身都是甜的。
自此年少继位的皇帝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一眼荡魂。
至于他一见钟情的小美人根本看不上他，甚至还妄图去勾搭那个整天端着个死人脸的亚斯兰的事，那都是后话了。
“我没有生气。”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加尔文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生气。”
深红色眼瞳隐隐流露出偏执意味。
他攥着阮夭的脚腕不肯松手，阮夭疼得要掉眼泪，很委屈地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小兽似的抽泣。
加尔文这才如梦初醒似的松开手，却完全没有要悔改的意思：“阮夭，跟我回主星。”
以阮夭的娇气性子来看，有可以回到主星的机会应该是绝对不会放过的。毕竟垃圾星的生活水平，任他再怎么有钱也比不上在主星过的纸醉金迷的日子。
偏偏小东西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疑虑表情之后很坚定地对着加尔文摇了摇头：“我才不要和你回去。”
加尔文心态瞬间要崩。
他勉强稳住心情，尽量口吻温柔：“为什么？”
阮夭掰着手指一本正经：“我和你之间还隔着亚斯兰的仇呢，你一直都讨厌我，我刚才还这么骗你，你想让我回主星肯定没安好心。”
他眯起眼睛，自以为看穿真相：“说实话吧，你是不是想让我回去做诱饵？还是趁机骗我回去好教训我。”
加尔文几乎要被他气笑。
现在局势稳定，要有什么危险情况用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去做那个冲锋陷阵的诱饵。
加尔文声音更低，轰得阮夭都有点耳鸣：“我保证不会欺负你，也不会让你去做棋子，只要你想，你还是以前那个小公爵，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这条件实在是诱人。
然而阮夭拿到的剧本里，加尔文是绝对不可能无条件对一个恶毒炮灰好的。
他瑟缩了一下，还在犹豫要不要将计就计跟着加尔文回主星。或许是他犹豫的时间实在太久阮夭没有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加尔文突然变差的脸色，耳边骤然落下一道清冷如玉的声音：“不跟他回，那我呢？”
*

第139章、囚笼金雀（8）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丝银白长发委顿在少年赤/裸肩头，骤然从身后覆上的躯体还带着赶路后的凛冽寒气，阮夭只觉得鼻尖都要被那一抹寒霜冻伤。
“怎么瘦了这么多？”
带着白色丝绒手套的手指细细地从颈项一直抚到消瘦肩颈，形成一个把人完全拢到自己怀中的强硬姿势。
阮夭僵了僵，在先前纠缠中闷出红晕的脸颊迅速苍白下去，像一枝被抽干了生气而衰败的花。
他梗着脖子迟迟不肯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男人，反而是某个在一旁想看好戏的人先受不了披着脱到一半的衬衣过来勾阮夭尖削的下巴，表情很臭的样子质问他：“怎么了？亚斯兰一来就这么可怜兮兮的。”
他试图把阮夭拉到自己怀里，偏偏那只按在单薄肩膀上的手故意跟他作对似的加重了力气。
阮夭小猫一样疼得叫了一声皱着脸伸手去掰肩膀上那只手。
同发色一样的银色眼瞳凉凉地警告了一眼蠢蠢欲动的加尔文，男人这才松开手，语气温和地抵着那块冰白耳垂问道：“为什么不回去？”
回去被你们两个夫妻混合双打吗，我又不傻。
阮夭心里这么想，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很不舒服地偏开脑袋，疯狂运转他不太好用的小脑袋瓜思索着对策。
他陷入一些头脑风暴的时候下意识要咬自己的手指，指节刚放到嘴里就被人握住。
“乖，不要咬。”亚斯兰牵住他还留着一丝湿意的手指握在掌心里，垂着眼睛照样慢条斯理地说话，“不回就不回了，只是我怕你一个人在这要受苦。”
之前把他流放了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点。
阮夭气哼哼地同男人顶嘴：“我在这时间比你们长，苦不苦我自己知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阮夭已经从坐在床上变成了坐在亚斯兰大腿上，男人穿的还是一身雪白军装，柔嫩大腿肉蹭过挺括毛料，激出一阵细细的鸡皮疙瘩。
这边亚斯兰还在说：“可是我听说夭夭在做主播是吗？”
阮夭浑身一僵。
玩球，亚斯兰不会公开他身份让他身败名裂吧？
“别紧张，我不会说出去的。”
男人完全像是一个好心前辈，絮絮地给他掰开其中利害，听起来像是让阮夭自己看清楚选择，实际每个字都是威胁：“你看这里什么人都有，之前没有遇到坏人，不意味着以后遇不到。”
以亚斯兰的个性很有可能会自己安排坏人。
“况且你又做主播，免不了要被一些人欺负，那些人让你做更过分的事，你做不做？”他凑到阮夭耳朵前说了几个极其下流的词汇，臊得小公爵耳朵尖都红似鸽血。
他猛地捂住耳朵：“你不要说了。”
亚斯兰怎么可能听他的话，人反正已经抓到怀里了要做什么还不都是他说了算：“跟我回去，再也不用被那些讨厌的人欺负不好吗？”
亚斯兰将军也会这么有耐心地对一个人说这么多话，这要是让外面人看到了估计要惊掉一批人的下巴。
加尔文恶狠狠地同白发男人对视了一会儿，想到自己还有把柄握在这人手里，而且只有他能说服阮夭回去，就只能老实又憋屈地在一边呆着嘴里还有点不服气：“对着我就又是炸毛又是挠人的，对着个硬梆梆的冰块倒是乖得很。”
阮夭想到要是皇帝跑了，作为皇后的亚斯兰必然是要出来找的，但是没想到他能一天之内就赶到这么偏远的地方。
更让他浑身难受的是，这捉奸的场面好怪啊。
看起来出轨的不像是加尔文，反倒是他这个无牵无挂一身潇洒的未婚人士。
难道不应该是给加尔文洗脑吗？
况且现在这个奇形怪状的姿势像什么样子，看起来更像是皇后和小公爵当着皇帝的面大搞颜色，逼得皇帝当场开始愤怒拆家。
阮夭抬起眼睛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亚斯兰的脸色。
他想，亚斯兰这种人，就算是生气应该也是看不出来的。现在这么淡定，指不定内心已经火山喷发。
虽然作为一个破坏别人夫妻感情的带恶人，伪造出轨场面让原配生气是必修功课，但是直面原配怒火，还是个随时能肩扛高功能粒子炮上阵杀敌的铁血原配，对阮夭这个胆子比米粒小的初出茅庐小员工来讲还是过于恐怖。
一只刚断奶的小猫单挑一只年轻力壮的雄狮，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会有什么惨烈下场。
阮夭闭起眼睛努力催眠自己这只不过是一个任务一个任务一个任务，就算是死了也是死得其所为全世界不守男德的男人做一个优秀反面教材！为一切试图撬别人墙角和妄图给老婆戴绿帽的狗男人们敲响警钟！
系统淡定抓起一把爆米花味干电池塞进脑壳：“燃起来了。”
自己给自己洗完脑，冒着随时被亚斯兰一炮轰烂的危险，阮夭扬起脖颈颤巍巍地还要挑衅人家：“您说了这些我不太懂诶。”
“我的死活和您有什么关系。”
“更需要担心的，我想是您自己吧？”阮夭努力回想恶毒反派必修课里的东西，明明声音都在抖了还要故作镇静，“将军，看来您的男人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忠诚呢。”
亚斯兰连个余光都没给某只即将暴走的愤怒比格，专心盯着好久没见的小美人，语气淡淡：“嗯，我也这么觉得。”
他勾起阮夭下颏细细打量，发现了身上数枚碍眼吻痕，落在无暇肌肤上分外鲜明，心里给名义上的丈夫，那个愚蠢的狗皇帝又狠狠加了几笔账。
阮夭被他看得难受，心想这人定力真好，他都这么嚣张了还不生气，于是决定在找死的道路上再添一把火，小猫眯起眼睛勾引似的吐出一点猩红舌尖，扯出一个完全不知悔改的猖狂微笑：“看来是您的魅力没我想的那么强嘛，将军。”
他好尊敬他的样子，一口一个将军，眼角眉梢都还挂着明晃晃的春意，吐出的每个字都裹着浪荡香气，就算是再冷漠的人都要在这团艳魂下融化，成为一滩湿淋淋的春水。
阮夭眼睁睁看着那银灰虹膜仿佛要掀起狂风巨浪，又恐慌又刺激地等着接下来的剧情。
如果现在下线，应该也不算任务失败吧？
阮夭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觉得钱也从加尔文和乔吉斯身上骗到了，也成功让亚斯兰捉到一次奸，怎么想任务都已经完成了。
这样看来新手任务明明很简单嘛，接下来只要寻死就可以了。
也许是看出阮夭眼里呼之欲出的期待，亚斯兰低头和他脸贴脸：“你在等什么，夭夭？”
他故意曲解他眼里的意思：“你是想惹怒我，然后对你……”
一把拿去唱歌剧都要被捧作首席的好嗓子，用来说下流话也照样三言两语让人脸红心跳，阮夭捂着耳朵不敢置信地看他。
看不出来平时冷冰冰的人，私下里居然玩的这么花！
加尔文再也忍受不了被这两个人忽略，尤其是阮夭，亚斯兰来了之后他居然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这也太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可恶！明明已经是个平民了居然还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皇帝已经变着法试图打碎了房间里的一盏床头灯，外加好几个陶瓷杯子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
然而收效几近于无。
皇帝就差把门板拆下来的时候终于意识到症结所在，在亚斯兰即将要在这里强吻阮夭的时候一把把阮夭扯到了自己身后。
亚斯兰差点撞到死小子那一身油腻腱子肉上，冷着脸吐出两个字：“滚开。”
加尔文露出一个笑，强行把还在扑腾中的阮夭按住：“我说你也太磨叽了，他不愿意就直接绑回去好了。”
“别在这装圣母了，你心里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阮夭大怒：“你们都没有问过我……”
“问过了，夭夭，但是我想与其继续被你绕着圈子骗，还不如把你关起来，你说呢？”暴走的比格突然冷静下来，看起来居然还有一点睿智，深红眼瞳牢牢盯着美人泛起泪花的眼睛。
“你不是想要钱吗？整个帝国都是我的，你想要什么不会有？”
阮夭心里骤然浮起不详的预感：“等下，你们要干什么？”
他在垃圾星最后的记忆，是看见亚斯兰故作温柔地叹了一口气：“回去就好了，夭夭。”
……
阮夭陷进一个不怎么好的梦境里。
他穿越过来的时间线很不凑巧，恰好是原主刚给倾慕已久的亚斯兰将军下过春天的药，又试图给人搬到房间里的时候。
刚一睁眼就看到面带桃花色的银发大美人用那种要杀人的视线瞪着自己，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更何况大美人看似虚软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开了刃的锋利军刀，正直直对着自己的脖子，一道刺眼血线正顺着修长颈项滑落。
初初上岗的阮夭差点人设都绷不住，吓得满眼泪汪汪地还要小心翼翼地用手去捂那细小伤口，又怕亚斯兰真的想不开，细声细气地说：“你不要乱来啊，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嘛。”
开个玩笑，很好，上一个敢和亚斯兰开垃圾玩笑的家伙现在骨灰已经飘在外星系了。
男人银色眼瞳里眼看掀起更残酷的风暴，娇气漂亮的小公爵已经扯着嗓子要哭出来了：“对不起啊，我错了，求求你别想不开。”
“我再也不欺负你了，你不要死啊。”
本来装装样子陷害一下这个不知好歹小贵族的亚斯兰：……他哭起来的样子好可爱。
*

第140章、囚笼金雀（9）
阮夭从混沌梦境中睁开眼睛，差点被扑面而来的壕气闪瞎眼睛。
就算在他还是小公爵的时候，都没睡过这么铺张奢华的房间。所有器具一应用昂贵矿石打造，一只不起眼的茶杯上都镶着流光溢彩的辉石猫眼，阮夭被随手扶住的床柱子冻得激灵了一下，回过神来发现这都是纯金的，上面还雕刻了很多看不懂但很艺术的繁复花纹，层层叠叠的柔软轻纱被一枚碧玺扣子扣好，张扬而炫耀地向某只小土狗展示自己的财大气粗。
阮夭傻傻地坐在床上咬了半天手指，最后缓慢承认这间土大款风格的房间很像是以前陪着朋友看过的芭比公主梦幻城堡。
动画片里的装饰甚至更有品一点。
偌大房间里空无一人，阮夭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作孽的两夫妻带自己来了哪里。他试图趁没有人在的时候赶紧跑，但是绵软无力的双腿这时候毫不客气地背叛了他。
膝盖跪到厚厚的驼绒地毯上，阮夭愣了愣抬起头，这才发现房间地面铺满了长绒毯子，甚至所有尖锐地方都用精细的毛绒料子仔细裹好，以防止某人突然想不开要一头创死。
阮夭当然还没有那个胆子。
他茫然地看了看这些处处透着古怪的华丽装饰，又试着打开卧室的门。
不出意料地门上上了锁。
阮夭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被人关起来了。
迟来的寒意迅速地席卷到全身，阮夭焦虑地咬着食指关节，尖锐犬齿都要在指节上咬出洞来。
这两人绑他回来准没好事。
一个两个的肯定都恨死他这个拆散人感情的恶毒小三了，绝对不可能只是叫他回来斗地主的。
但是阮夭又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锁在这种地方。
难道是要让现在穷到身无分文只能靠出卖色相直播赚钱的小公爵被这一大堆看得到得不得的珠宝财富活活气死或者羞愧到一头创死吗？
阮夭盯着裹着柜脚的毛绒绒保护套，心想让他看着一堆别人的小钱钱被气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对吧？
像他这样贪财好色的纨绔子弟肉眼可见一定会上钩的！
果真是恶毒的两夫妻。
才不能让他们得逞呢。
阮夭转转眼睛，瞥到窗户似乎是没有上锁的。
他眼睛一亮，推开玻璃窗，一低头。
阮夭记得自己好像没有恐高症。
他晕晕乎乎地趴在窗台气若游丝：“统子哥，这里是几楼？”
系统冷静给出一个残忍数字。
大概就是掉下去一定会变成肉饼，铲都铲不起来的样子。
系统好心建议：“要不还是从了他们吧，光脚不怕穿鞋的，斗地主也挺好的。”
阮夭气急败坏，一只脚跨过窗台：“我才不会向这群万恶的资本主义低头呢！”
他再一偏头，看到窗底下危险风景，行走过的人物都变成了渺小蚂蚁，似乎有刀子似的风在追着他敏感耳朵居心不轨。
“不行，我要找点东西缓冲下。”阮夭胆子还是小，光是往下看一眼就觉得心率过快，颤颤巍巍地想收回迈出窗台的一条腿。
恰巧也是这个时候，门外发出了“滴”的一声解锁的声音。
阮夭吓得一哆嗦，径直要从窗外翻下去。
……
亚斯兰提溜着小小一只前公爵大人的后颈，面无表情地把人丢到了处罚室。
阮夭一边慌张一边虚张声势：“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啊别以为我不会打架！我在垃圾星学了很厉害的招数！别想小瞧我，你要完了亚斯兰！”
他这时候还是很不知悔改，很符合好色人设地伸出一只手摸摸皇后裹着紧身军装裤劲瘦结实的大腿说：“不过你要是愿意给我睡一睡……”
他话还没有说完，连挣扎都来不及挣扎一下咕溜溜地滚进了铺着软软毛毯的金笼子里。
阮夭一开始还没觉得不对劲，等到亚斯兰面无表情地站在笼子外面按下了关上笼门的按钮，阮夭这才真正慌慌张张地抓住笼子粗大的金柱子：“你凭什么关我！”
银发男人用那双看不出一丝感情的银白眼瞳冷冷地盯着笼子里的漂亮少年，脸上极缓慢地勾起一个笑：“因为夭夭做错了事。”
他隔着笼子伸手去抚摸少年柔软丰厚的黑发，感受着丝绸一般的细腻质地从指间滑落，用一张冰山脸说着听起来温情脉脉的话语：“我想夭夭需要知道，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阮夭最擅长见风使舵，心里要把亚斯兰骂出花来，脸上闻言立刻挤出两滴亮晶晶的猫尿，瘪瘪嘴是很委屈的样子：“我错了。”
他从朦胧泪光里偷偷觑着亚斯兰的脸色，男人向来都是端着一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面孔，实在是很难看出点什么，阮夭只能自己试图揣测男人意思，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在生气我勾引加尔文吗？”
男人不说话了。
脸上看起来寒气更重。
阮夭心说果然是吃醋了。
像主角攻这样什么美色没有见过的皇帝居然被他一个平平无奇的绿茶勾引到床上，肯定会给主角受高傲的自尊心造成极大打击。
阮夭继续露出无辜圆圆眼，细声细气地自我反省：“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插足你们了。”
“我们？”
这会儿亚斯兰有反应了，话尾挑高，有点不悦的意思。
阮夭更加觉得自己果然已经到达了看破人心出神入化的阶段，如果他是小猫咪的话现在尾巴已经很讨好地缠在男人手腕上了：“你和加尔文才是天生一对郎才郎貌，有我这个丑八怪什么事，你放了我，我马上离得远远的，我会到隔壁联邦去，保证再也不回帝国，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碍眼。”
难为一长段话他说的连气都不带喘的，然后笨蛋眼睁睁看着亚斯兰的脸色从白到青再到黑，现在已经黑得快看不清脸了。
阮夭被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冻得哆嗦了一下，弱小又无辜地抱紧自己：“你怎么了？”
这主角受也太难伺候了点，怎么说都哄不好。
“你以为我是为什么和那个傻子结婚？”亚斯兰气到要发抖，冷静了半晌才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裹着冰碴的字眼。
看某个迟钝傻瓜还是一脸茫然，亚斯兰闭了闭眼睛警告自己养猫就是要能忍一些常人所不能忍，尤其还是只随时会把自己玩嗝屁的娇贵猫猫。
“算了。”隔着金笼子，将军大人伸出戴着丝绒手套的手指暧昧抚过少年流畅下颌线，在那颗圆润如珠的喉结上轻轻揉了揉逼出少年一声哆哆嗦嗦的好像小猫叫一样的柔软泣音，这才满意收回手，“你自己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我再放你出来。”
反省你个头。
阮夭气到要炸毛。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的！
恶狠狠地对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看他真的一去不回，这才沮丧地靠着笼子坐下来：“统子哥，怎么办？好像斗地主也不行了。”
系统很不屑地对离开的冰山美人发表了一通“假模假式故作矜持”“一辈子吃不到肉”之类的刻薄评语，接下来才说：“他们把你人关在这里，但是你还有光脑啊。”
阮夭呆呆地举起手腕，半晌眼睛一亮：“是哦。”
或许别人是绝对不敢来主星皇宫抢人，但是有一个人一定能帮他。
亚斯兰走后没多久，阮夭又见到了消失已久的皇帝加尔文。
少年就算是再烦那群老学究，也不得不做出心平气静的模样和官员们虚与委蛇一整天，好不容易抽出点空就跑来看据说被亚斯兰关起来的阮夭。
少年推开所谓处罚室，一眼就看到了被关在金鸟笼里蜷缩成一团的小美人。
他站在原地，愣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真的把一直以来心里的恶劣幻想变成了现实。
他放轻脚步，阮夭蜷缩起来的时候就只有小小一团，看起来能轻易地托在掌心的，小小的，中空的骨架。
他身上只穿着一条单薄的睡衣，在终年温暖的皇宫内不用担心感冒，两条细白笔直的腿折起来，隐隐还能看见一些凄惨的吻痕。
加尔文幼时在行宫看见父亲养的金丝鸟，小小一只关在价值连城的金鸟笼里，一生的意义就是为主人唱歌。
嗓子都细细弱弱，软得能化成一滩春水。
还没有巴掌大的金丝雀，关在金笼里，用上好的丝绸包裹，用珠宝做点缀，还是要担心他会不会如一团泡沫突然在眼前消失。
鸦羽一般的眼睫颤了颤，露出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睛。
阮夭眯起眼睛很戒备地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他歪歪头，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用那种鄙夷目光盯着红发少年：“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加尔文年轻气盛，最受不得激，阮夭一露出这种很瞧不起他的表情就要跳脚：“我才不是亚斯兰那种变态！”
比格冲到笼门口，恶狠狠地盯了阮夭那张惯会迷惑人心的漂亮脸蛋一会儿，虽然知道他最会装可怜卖乖，还是忍不住说：“你要是乖一点，我就放你出来。”
阮夭眨眨眼睛，淡定发出一声挑衅的嗤笑：“哦，是吗？”
他伸出一只手指把肩头要掉不掉的睡衣勾掉，柔软布料瞬间滑落堆聚在脂白小腹，小美人翻了个身懒洋洋趴在毛绒地毯上，泛红眼尾勾起惑人弧度，语气简单直白：“那你忍着吧。”
*

第141章、囚笼金雀（10）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要招惹一只比格。
阮夭用一身数都数不出来的吻痕惨痛地印证了这一点。
亚斯兰处理完公务赶回禁宫的时候就看见浑身只挂着一条被撕得破破烂烂的绸裙的小美人被迫蜷缩在红着眼睛的加尔文怀里，嘴里还断断续续地溢出被欺负惨了的哭声。
加尔文就算是少年体格也有两个阮夭大，被人以极具占有欲的姿态拢在怀里的时候，亚斯兰只能看见一只挂在少年臂弯里的不断颤动的小腿，雪白足弓因为快/感紧紧地绷起，印着鲜红吻痕的脚踝上还蒙着一层湿亮的水色。
“加尔文！”亚斯兰冰冷声音里夹杂了一丝罕见怒气，“你把他怎么了？”
心满意足让人从头到脚都沾染上自己气味的少年餍足地抬起脸来，挑衅地冲银色长发的男人勾起一个唇角：“你说呢？”
他把怀里的少年扶起来，让他乖乖坐在自己的腿上，光洁后背上连蝴蝶骨都覆着点点暧昧红色，明晃晃地挑战着亚斯兰的底线。
阮夭用脱力的手指攥住少年系着丝绸领结的领口，蒙着晶亮泪光的琥珀色眼睛定定看了这失控大狗一眼，喉咙里滚出嘶哑哭声：“亚斯兰，救救我。”
他想要逃跑，可是加尔文一只手就能握住那细得像是花枝的脚腕，用挑逗猎物的方式看着美人在绒毯上挣扎，最后却只能被自己慢慢拉回怀里。
把那双总是挑高着眼尾试图激怒自己的眼睛吻出玻璃珠似的眼泪，把那张总是吐出刻薄话语的嘴亲到只能发出好听的歌声，像是父皇那只金鸟笼里婉转骄矜的金丝鸟。
他的一切都只能由自己赋予。
“我说，你是不是做的太过火了。”亚斯兰没有给加尔文更多发表中二感言的时间，看见自己的宝贝被一个红头发蠢货抱在怀里已经让人完全无法忍受。
更何况小美人还用这么细细弱弱，很依赖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给你笼子的钥匙，不是让你欺负他的。”
亚斯兰一只手刚伸过去，阮夭立刻转移目标眼泪汪汪地伸出两只手要环住亚斯兰的脖颈。
他这个样子着实凄惨了一点，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没有沾染过加尔文那只疯狗气味的地方，一些敏感地方的细嫩皮肉被犬齿叼着放在口中细细地研磨过，又红又肿没个几天都消不下去。
阮夭这么细皮嫩肉的，当然受不了加尔文这么粗鲁的动作，被弄哭也是必然的。
他看起来确实是怕的厉害了，低着长长眼睫，水色在眼底氤氲着宛如一层清淡水雾，随时要淋湿男人的心。
加尔文眼睁睁看着阮夭要当着自己的面扑进另一个男人怀里，还是个一点都不懂风情的冰块男，当即跳脚：“你宁愿被他抱都不能乖乖呆在我怀里！”
他用舌尖抵住后槽牙，冷冷地瞪着亚斯兰那张还不及他万分之一英俊的脸上，话里矛头却是直指阮夭：“刚才是谁说自己冷，主动往我怀里钻的？”
阮夭很无辜地睁着圆眼睛，试图把自己体积缩得再小一点好完全被亚斯兰遮住：“是你先冲进来的。”
他扭头面对着加尔文，仗着男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冲怒火中烧的红发少年咧开唇角，好像一枝耀武扬威展示着尖刺的小玫瑰，他的喉咙先前被迫哭到沙哑，说话的时候还是疼，只能慢慢一个字一个字好像春风一般拂过面颊：“是你先忍不住的，难道我还会主动让你欺负吗？”
阮夭眼角一点亮晶晶得惹人心痒的薄红，弯起笑眼的时候更加惊心动魄，像只小狐狸似的骄矜又漂亮：“你把我都亲疼了。”
系统不得不承认，宿主大人在其他方面可能智商不太够用，但是在绿茶一事上，岂止是小有天赋，应该说是天赋异禀，一手煎茶功夫出神入化无人可敌。
加尔文不管怎么辩解，亚斯兰看到的画面都是某只不受控的红发疯狗在欺负他好不容易才从偏远星球带回来的小美人。
小美人被作弄的哭声都嘶哑，足以见皇帝是个多么卑鄙的色中饿鬼衣冠禽兽。
皇帝陛下因为他卑劣的暴行不得不被判远离阮夭一个晚上，至于什么时候能再看见他，要看皇后的心情了。
作为帝国模范夫妇，没有人知道亚斯兰和加尔文根本就不睡在一个房间里，要不是为了扳倒那群闹政变的渣滓，这两恨不得见面就弄死对方的人根本就不会缔结这该死的婚约。
为了防止这对“恩爱”夫妻随时拿出武器在皇宫里大打出手，两人的寝宫分立在皇宫两头，以前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现在这一眼望不到头的距离则成了加尔文跑去和小美人亲热的天堑。
被阮夭摆了一道还是舍不得揍他，论武力值又打不过皇后，皇帝气得在大殿里疯狂转圈，想想觉得手痒便又开始拆家，没有人敢在皇帝气头上去触他霉头，只能眼睁睁看着加尔文狠狠地摔烂了一柜子价值连城的瓷器这才穿着一身卡哇伊睡衣含着一口怨气怒火冲天地入睡。
皇帝在梦里想了一百八十种把阮夭反复煎烂的方法，含泪发誓一定要把今天的屈辱都还回去。
必须透得他只能攀着自己的脖子叫爸爸。
这边路过的内官和女官避无可避地看见皇后抱着一只小小个子浑身上下还带着掩不去的YIN/靡痕迹的少年回寝宫，所有人只能低着头假装今天都是瞎子，并且牢牢拉住自己的嘴。
皇后可不比皇帝那个一言不合就拆家的家伙。
皇帝生气拆家，皇后是拆人。
前几年亚斯兰将军当着敌军的面用一把开了刃的□□用古地球的凌迟酷刑解决了一个偷窃机密的卧底。
这件事当时震慑了帝国国内一大批蠢蠢欲动要转投联邦的软骨头，并给亚斯兰留下了一个“嗜血将军”的名头。
阮夭却没有像其他人那般畏惧他，他穿越来的时候看见的亚斯兰便是那副随时要提刀自尽的坚贞模样，心里其实对他肃然起敬。
被他抱着也不太敢像在加尔文怀里那样乱动，老老实实地被人抱到了卧室。
亚斯兰这个人，住难奋的地方同他本人一样看上去非常性冷淡，黑白灰就是他房间的主色调，阮夭一进去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为什么要陷害加尔文？”
亚斯兰把人放在床上，看他发抖的样子又拿一条毛毯裹在人身上，确保除了脸蛋以外一丝皮肤都没有受凉。
阮夭呆了一呆，有点泄气地想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亚斯兰。
但是小公爵到底心高气傲，绝对不可能当着亚斯兰的面承认自己是故意勾引加尔文，硬着脾气说：“是他自己要开门进来对着我亲的。”
他伸出一条光溜溜的手臂，控诉性地给亚斯兰看，还很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他还咬我。”
手臂上全是用力吮吸出来的痕迹，还夹杂着几个明显是犬齿磨出来的牙印。加尔文那个家伙久旱逢甘霖，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抓着阮夭狂吸一时间就失去了理智，差点把小美人亲秃。
阮夭瘪瘪嘴，哼了一声：“我可没有故意陷害他，他自己做的事还要赖我吗？”
亚斯兰挑挑眉：“是吗？”
加尔文以前也算是亚斯兰的学生，两个人就算再不对付，也是对被写进帝国婚姻教科书的夫妻，亚斯兰当然知道加尔文是个什么脾气。
就刚才他看到的模样，要是阮夭没做什么的话，他或许不会失控成那个样子。
像是一条完全失去理智的疯狗。
亚斯兰低头摸摸少年柔软发顶，语气还是那副听不出来什么情绪的模样：“不说实话的话，还把你关起来。”
手下身体微妙地僵了僵。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夭夭。”亚斯兰用那双银灰色的冷淡眸子望进阮夭惊惶眼底，“说不定加尔文会报复你。”
“也可能来的是别人。”
“反正夭夭是一个只要有钱都可以的人，是不是？”他放缓语气的样子好像在哄小孩，说出来的话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阮夭眼睫眨得飞快，好像黑色蝴蝶要从薄红眼睑上起飞。
“夭夭可以自己想想要不要说实话。”亚斯兰看起来很有耐心，“我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
他转身要走，却骤然感到一丝阻力。
阮夭一只手可怜兮兮地揪住男人衣角，声音细弱：“别走。”
亚斯兰顿了顿，好像没有听到少年示弱的话，继续要往前走。
阮夭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眼泪就涌出来：“不要走，我说实话。”
他用手背很用力地擦了擦眼角，浅琥珀色的虹膜在明亮灯光下好似流光宝石，漂亮得晃人心神：“我只是太想见你了。”
亚斯兰停在原地。
小美人抱着一条毯子还是瑟瑟发抖，很可怜的样子，说话都带着浓重鼻音：“我喜欢你，不喜欢加尔文。”
他这么堂而皇之地向男人昭显自己笨拙的喜爱和孩子气的占有欲，姿态天真又惹人垂怜，让你明知道是陷阱却也心甘情愿地一脚踏入。
阮夭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叹息，男人低头在那雪白前额上落下一个吻：“你没有错，做的很好。”
围观全程的系统缓缓给宿主竖起一个拇指。
*

第142章、囚笼金雀（11）
阮夭躲在亚斯兰的浴室里，身上抱着一条浴巾，慌慌张张地调出光脑。
一打开通讯页面，阮夭就被一大堆狂轰滥炸的私信炸得晕头转向。
也是，他一个日常雷打不动时间开直播的人，一声不吭消失了好几天，很难不让人怀疑小主播是不是被星盗绑架了。
他心里默默吐槽，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你们国家某对人面兽心的模范夫夫绑走了。
为了防止自己暴露，阮夭也不能发消息澄清自己。
只能寄希望于这两夫妻能自觉点，既然绑架了他的人，就要负责收拾他们俩留下的烂摊子。
阮夭在大批私信里找到闪着金光的榜一标识，点进去一看，乔吉斯只发了一条消息：“你去哪了？”
阮夭咬咬嘴唇，他越来越摸不清亚斯兰和加尔文的心思，以后还不知道要被这两个站在权力顶点的男人怎么欺负。
总之，这个破皇宫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快来救我。”
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潜入银河帝国主星的独眼男人打开了光脑通讯，看着上面的消息顿了大概一秒钟的时间，然后立刻回复：“救你有什么好处吗？”
好一个趁火打劫的屑人。
阮夭瞪大了眼睛，在心里骂他臭流氓，但是苦于时间不够，他又怕亚斯兰发现他偷偷联通了光脑，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和乔吉斯做交易。
小美人有点羞耻地咬住了唇瓣，一不做二不休把身上的浴巾扯下来丢在了一边，他靠着浴缸曲起双腿，佩戴着光脑的手腕微微一沉。
乔吉斯的光脑闪了闪，一张超高清的照片传到了他的眼前。
阮夭没有穿衣服。
他可能是刚刚洗完澡，身上还滚着细细密密的水珠，凝脂白玉似的温软皮肉因为热气蒸腾出一层云蒸霞蔚的逼人艳色。因为是自己用光脑上拍的所以画面构图称不上好看，但是光是出镜的旖旎风景便已赚足根本。
光脑这东西如皮下芯片一般镶嵌在每个人的手腕上，想要摘下来除非做摘除手术，阮夭手腕都快要拧断，勉勉强强拍了张还算不错的照片。
他曲着两条长腿，恰好又恼人地掩住了最惹人探究的景色，细窄腰线弯下去衬得蜜桃似的臀尖越发饱满。
很难不让人食髓知味地想起手掌掀起肉浪的绝妙触感。
阮夭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男人却已经心领神会知晓了他话里未尽的含义，心里的火却燎得愈发旺盛，手下很快回消息：“你在哪？”
阮夭思虑了一下，想起加尔文今天和他说的一些帝都近日的情况，手下打字飞快：“三天后，庄戈将军在他的宅邸要开假面舞会，你想办法混进来。”
刚点击发送，亚斯兰显然也觉得不太对劲，阮夭洗澡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他站在浴室门前，隔着一道朦朦胧胧的玻璃门温声道：“夭夭，怎么了？”
里面久久没有回应，亚斯兰眉心一皱正想强行开门进去，浴室大门自己“哗”地一声被拉开了。
阮夭脸上一片倦意朦胧的模样，两颊都被水汽蒸出潋滟绯色，连同眼里水光明灭摇晃。
亚斯兰不由得原地怔了一下。
“怎么了？”阮夭踮起脚尖，下巴微微抬起，蝴蝶翅膀似的长睫毛掀了掀好像要碰到亚斯兰的脸。
他刚洗完澡，身上那股神秘的香气越发浓郁，无形间织成一张柔软又香艳的网，将心跳加速的猎物网罗其中。
男人银白色眼瞳里照旧波澜不惊的模样：“我只是担心你。”
阮夭用手背擦了擦沾着水珠的眼睫，有点好笑地弯起眼睛，语气确实撒娇一般黏黏糊糊的：“我只是有点困了，不小心在浴缸里睡着了。”
他一天情绪经历了大起大落，好不容易放松下来感觉到倦意也是应该的。
心口无端觉得好似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亚斯兰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被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快乐击中了。
阮夭看出来这个人形冰山其实是个非常循规蹈矩的害羞老古董，心里恶劣因子忍不住蠢蠢欲动。
他主动贴上去要亚斯兰抱：“我们睡觉吧。”
这话说的很有歧义，但是看阮夭懵懂又困倦的眼神，估计也就是单纯的盖棉被纯睡觉。
果然邪恶的人还是亚斯兰自己。
阮夭头发长长了，离开帝都之前还是正常的小男生发型，送到垃圾星做涩情主播磋磨了几个月后回来，发尾早就长到能够盖住白皙后颈的位置。
顺着他歪头的动作，湿凉的漆黑发尾也从肩头滑落下来，似有还无地扫过男人敏感的颈部肌肤。
硕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男人抱住怀里人的细腰：“别闹。”
阮夭抬起眼，觉得这人真好欺负，遂得寸进尺，语气非常嚣张：“你现在后悔也没有用，谁让你把我带回来的。”
人总是在某些得意忘形的时刻忽略掉自己和对方力量上的绝对差距。
阮夭伸出手指勾起男人下巴，香香软软的吐息喷洒在男人唇心：“你把我带来这里的时候就该想到了吧，我可想你好久了亚斯兰将军。”
看在他这么烦人的情况下，希望亚斯兰好人做好事，要么把他从皇宫里赶出去，要么就直接把他用粒子炮轰成渣渣算了。
小美人眉眼上都闪着亮晶晶的好看的光，神采飞扬的漂亮模样：“不给我睡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系统听了都要说一句够无耻。
“好。”切冰断玉的一个字骤然滚落在空旷房间里，无端震出一片悚然的安静。
……
“蛤？”阮夭以为自己年纪轻轻得了耳鸣。
少年脸上表情空白一瞬，高冷皇后看起来确实如他人一般非常纯情，双颊上漫起一片有被调戏到的羞赧红色，生怕阮夭听不清，又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既然夭夭想的话，我可以。”
他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今天早上还因为阮夭差点当着他面跳楼的危险动作残忍至极地把人丢进金鸟笼里，这会儿倒是表现得完全可以颁发一个纯情处男奖杯。
阮夭被这一波直球打得措手不及，讲话都结巴起来，一秒从狐狸精变成小笨蛋：“你，你认真的？”
他先是把挂在男人脖子上的手拿下来，然后又试图松开男人拦在他腰上的手臂……好吧亚斯兰力气太大，阮夭只能憋屈地被迫靠在他胸口。
还不知道自己玩脱了的小美人又要焦虑地咬手指，却被男人以“不卫生”的理由不容拒绝地把两只手全部都拢在了自己掌心。
“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开玩笑。”眼底总是积着寒冰的男人只有在面对怀中人的时候会露出一点吝啬笑意。
阮夭迟钝地眨眨眼睛，一针见血：“可是你已经和加尔文结婚了。”
男人满不在乎道：“我和他只是暂时结盟而已。要是夭夭想的话，我随时可以和他离婚。”
阮夭：“……”
不是，结婚离婚都这么随便的吗？你们可是感动帝国十大人物之首啊！那些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难道都是编出来的吗！
阮夭颤颤巍巍，差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但是加尔文不会同意的吧？”
他一提到那只疯狗的名字，男人的眼神不自觉冷下来：“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而已，还想和我抢你。”
加尔文听到这话会心碎的吧。
阮夭抬眼小心觑他神色，心里严肃思考男人是不是今天遭受了什么刺激。
倒是系统在一边突然很热情地提意见：“说不定他是故意的呢？”
阮夭迷茫：“什么故意？”
“今天他撞到你和加尔文厮混在一起，心里肯定会不舒服吧。这可是出轨诶，很严重的。”系统一板一眼给宿主分析，“所以他也决定要让加尔文也尝一尝这种另一半出轨的痛苦。”
“总而言之，就是以牙还牙呗。”
阮夭豁然开朗，很开心地说：“所以他只是把我当工具人吧？”
反正是个一心拜金的狐狸精，脑子也不太好使的样子，随便利用一下没有了利用价值就直接做掉。
电影里都是这样放的嘛。
不愧是冰雪聪明人美心黑的主角受啊。
阮夭被这稀里糊涂一顿分析整的自信心爆棚，自己果然是难得一见的优秀员工，在恶毒炮灰部的事业也能做的蒸蒸日上。
要是真被拍成电影的话，他一定就是那个让读者恨得咬牙切齿的狗男人。
“夭夭在想什么？”
男人一只手抵住阮夭尖尖下颌，银灰色眼瞳猝不及防撞进阮夭眼底：“你在想谁？”
阮夭被他意味深长的探究目光看得冷汗都滴下，好像一只被抓住耳朵的小兔子哆哆嗦嗦：“没有在想谁呀？”
他眼尾湿漉漉地瞧着男人：“除了你我还能想谁呢？”
他在撒谎。
亚斯兰还没有被美色迷惑到连这么浅显的伪装都看不出来的地步。
他不知道阮夭在外面是不是还爱上了别的男人，但是当初是他拍板要把阮夭流放到垃圾星的。说是为了保护阮夭的安全，到底也是让他一个从没出过帝都的人在外面漂泊了一段时日，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磋磨。
亚斯兰把人压进层层柔软床褥里，细细啄吻着染着浅绯色的眼角眉梢。
阮夭自己给自己做好了心理疏导，也不再反抗他，很乖地仰起小脸任人亲他。
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在自己手里，只能看着自己。不管现在想谁，以后都只能想他一个人了。
*

第143章、囚笼金雀（12）
第一百四十三章
小肚鸡肠的加尔文陛下当然不会因为一次被皇后抓包就这么算了的。
半夜醒来想到亚斯兰可以独占阮夭，肆无忌惮地把小美人翻过来覆过去地玩弄到哭，皇帝就忍不住气得要把被角咬烂。
亚斯兰那个混蛋最会伪装了，表面上看起来禁欲高冷，背地里龌龊得不得了。那个变态金鸟笼最开始就是他提议打造的。
可恶！在床上打了个滚，越想越愤怒的加尔文决定夜袭皇后寝宫拯救被老男人强迫的落难小公爵。
当然小公爵是不是被强迫的还要另说。
以阮夭的个性，亚斯兰稍微花言巧语地哄上几句他就真的会晕头转向自己把衣服脱给他看。
越脑补越上火的皇帝用舌尖抵着后槽牙恶狠狠地想着，他一个年轻貌美的大好青年难道还比不上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男人吗？
窗外正是夜深人静，一片乌云遮住了人造月亮雾蒙蒙的光线。
一道利落黑影从皇帝寝宫翻窗而下，披风翻起的袍袖轻飘飘地擦过墙沿，连门口守夜的侍卫都没有惊动半分。
阮夭在亚斯兰欺身而上的那一刻就有点后悔了。
所以说惯性思维害死人。一般这样古板又禁欲的家伙思想不应该是很传统的吗，比如坚定拒绝婚前性行为之类的。
面对此等低级绿茶的勾引难道不是应该觉得俗人果然低级又无趣还不如自己的亲亲老公更有意思吗？
阮夭唇瓣上都被咬出血珠，好似洇开一层妩媚胭脂，又像是唇心绽开一朵猩红玫瑰，烧得男人银白虹膜都倒映出诡艳红色。
掌下少年被咬痛了，秀气长眉紧紧皱起来，两只手按住亚斯兰胸口：“别咬我，很痛。”娇生惯养的小公爵，是一点疼也受不得的。
就算是被流放到了偏远星系，宁愿做一些出卖色相的下流行当，躲在房间里跳跳艳舞，也绝对不要吃一点点的苦。
明明就是一辈子该被人养在手心里的菟丝花，不知道为何还要拒绝他。
亚斯兰看得出来，他嘴上在说喜欢，眼里却从来没有过他。
你在想谁呢？
未束的银色长发自肩颈垂落，微凉触感激得少年羊奶似的身体泛出一阵细麻的痒意和一片小小的鸡皮疙瘩。
“不是夭夭说，要我□□的吗？”亚斯兰脸上还是一副缺乏感情的冷漠样子，眼里却难得地显露出一丝疑惑，“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拒绝？”
阮夭见自己推不动他，气咻咻地又伸手去捂男人的嘴，那双水光熠熠的浅色眼瞳睁得圆圆的，眼尾天生的流丽上挑的眼线斜斜地向上飞起，自眼周晕出一片醉人颜色：“我说了和你睡觉，也不是这样的。”
他有点坏的伸出一条小腿蹭了蹭男人瞬间绷紧的小腹：“至少，我才应该在上面吧？”
小公爵傲慢地仰起下巴，完全没有自己此时正寄人篱下的憋屈感：“你要是答应给我玩玩，我才同意留下来的。”
看亚斯兰没有反应，他又恶作剧似的咧开一口小白牙，脑袋上几乎要具象化地冒出两个恶魔尖尖：“你要是不同意，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和加尔文两个人玩去吧。”
他放完狠话看亚斯兰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估计他是被自己恶心到了，乐滋滋地刚想松手敏感掌心就猝然滑过一点湿黏触感。
好像蛇吐出猩红信子，在柔软花芯留下险恶黏腻的标记。
阮夭呆了一下。
亚斯兰极缓极慢地眨动着长长眼睫，他全身都是白色的，连眼睫毛都想是初冬落下的碎雪，偏偏吐出的舌尖滚烫得要将阮夭全身都点燃。
他像是被电到了一样遽然缩回手，长眉拧起：“你！”
他“你”了半天脑子一时间都好像卡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怒气冲冲地骂面前比他大了一圈的男人“流氓！”
阮夭只会对着那些看起来嘴笨的家伙耀武扬威，一旦对面比他还流氓就骤然变成纯情小白兔，结结巴巴地连话都说不完整。
这等看人下菜碟的功夫在亚斯兰眼里哪里藏得住，他慢条斯理地握住阮夭一只自投罗网的手，决心一个字也不和他多吵，用实力直接干就是了。
湿软舌头从手心开始一路舔舐过纤细手腕上突出的圆润骨骼，用舌尖描绘那块泛着冷玉质地的小小的骨头，再用尖锐犬齿细细地研磨，直到身下美人难耐地从鼻腔里溢出一声闷哼。
阮夭在生气。
但是他再怎么挣扎在见过了刀光剑影的将军眼里不过是一只小猫伸出爪子在身上闹出几道玩笑似的血痕，甚至连血痕都算不上，破了点油皮而已。
亚斯兰一边亲吻他的手臂一边单手抓住某人作怪的四肢。
阮夭不得不以一个右手手腕和左腿小腿被迫锁在一起的奇怪姿势翻倒在床上，看起来可怜中又透着一丝诙谐。
可惜笨蛋小猫是永远看不清自己和人类的差距的。
他永远保持高傲，并且永远在寻求一个恰当时机可以刺杀不中用的坏蛋饲主。
晶亮涎液从手腕上滴落，刚刚洗净甚至还冒着甜香热气的皮肉上被迫沾染了人类气味，阮夭向来每一寸皮肉都生的比别人敏感许多，被男人带着旖旎情愫地舔舐着那一块泛红皮肤，过于陌生的快感在一瞬间要将他的魂魄都麻痹。
少年哆哆嗦嗦地，不自觉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眼里都是一片失去了光亮的朦胧雾气。
“别，别舔了。”他细声细气地，好像在求饶又好像是在撒娇，唇上都是他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别说暗杀饲主了，他现在脑子里都是一团迷迷蒙蒙的浆糊，浑身都像是要被亚斯兰的吻点燃了。
阮夭被逼出一声受不了了的哭喘。
亚斯兰停顿了一下，阮夭不知道又按中他哪个开关，男人眼底沉沉地盯着要掉眼泪的小美人，一边不容拒绝地分开两条细白无力的长腿。
阮夭生的好白，关节上一激动就会泛出浅浅的柔雾似的粉色，在掌心掂一掂，摩挲一周后还会留下湿凉的香气。
“别这样。”阮夭像只花蝴蝶似的拿着系统给的人设骗来骗去，在各种武力值碾压他的男人掌下死里逃生，还从来没有这种惊慌失措过。
亚斯兰看起来太过冷静，一切都像是个蓄谋已久的阴谋。
故意看阮夭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勾引他，故意装作上当，故意被他离间。
就是为了这一刻能够用完全正义的姿态将靠谎言为生的小骗子连本带利地吃得连渣都不剩。
“夭夭，为什么要骗人呢？”
亚斯兰安抚似的亲吻少年湿软脸颊，泄愤似的在那犹带着一点软肉的脸颊上咬了一口，力气都不大，娇气得要命的小骗子已经先哭出声来。
“我没有骗人。”或者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亚斯兰说的是哪一桩哪一件，他骗过的人太多，连自己都记不太清了。
不对啊。
他迷迷糊糊间突然又有点清醒过来，这不是他第一次出任务吗，哪里来骗过那么多人呢。
亚斯兰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笑意，他知道从阮夭嘴里问不出实话来。小骗子骗过这么多人哪里还记得清楚呢。
连他，也不过是那千万过客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而已。
“夭夭，你相信除了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还存在着别的世界吗？”
少年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瞳孔在过于明亮的白色灯光下避无可避地放大。
男人细心地抚过少年被汗湿的额发，一只膝盖插入少年试图闭上的腿缝。
他不喜欢运动，大腿上蕴着一层丰盈软肉，夹进去的瞬间好像被一团果冻包围，又似陷在一团棉花做的陷阱里。
只想一辈子都陷在里面。
“加尔文来了。”消失了不知道多久的系统突然出现，紧张地给宿主提醒。
阮夭从未有过这么一刻想要加尔文快点来。
亚斯兰的眼神太过凛冽，好像要将他从头到家连□□到灵魂都一一看透。
一滴冷汗从额角沁出又渗入到浓密黑发里。
男人的智商太高，阮夭根本玩不过他。
被抬高的手腕颤颤巍巍，挣扎似的抵着男人粗粝手心磨蹭，又被一一消解。
虽然亚斯兰是银河帝国出了名的高武力值，但是按照规定，皇后寝宫的周围还是围着铁桶一般的守卫。
加尔文痛苦面具，想他堂堂一个皇帝，要在自己家里走还必须像做贼一样翻墙。怎么想都是亚斯兰那个老冰山的错。
手腕光脑骤然一声震动，皇帝摇摇欲坠地掉在墙外，差点被晃下去。
发信人是阮夭。
加尔文心里一动。
传来的只有一个音频。
很短，大概五秒钟不到。
加尔文听完却瞬间觉得血压飙升，脸上升起暴怒红色，如果愤怒可以转化为力量的话，皇帝陛下大概可以把这堵挡在自己和阮夭之间的墙一拳轰碎。
亚斯兰那个混蛋，他就知道这老男人不会安什么好心！嘴上说着要带回去好好安抚，其实就是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吃！
盛怒之下的皇帝动作都快了许多，一只手恶狠狠地压在了窗台上。
窗台内的房间灯火通明，幢幢灯影下正是两道纠缠在一起的暧昧人影。
阮夭传来的音频也没有什么别的内容。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声带着哭腔的喘息而已。
*

第144章、囚笼金雀（13）
阮夭幻想的剧本是，加尔文会像所有得知老婆给自己戴绿帽的男人一样怒气冲冲地踹开寝宫大门赶来捉奸。
或许为了皇室的影响不会带很多人来，但是也理应凶悍一点，拿出加尔文作为人夫的尊严。
当场把阮夭这个破坏他人感情的坏东西击毙，然后再和老婆恩恩爱爱比翼双飞。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坐拥整个银河帝国的皇帝陛下披着一身融入夜色的黑披风，像只气到即将爆炸的蝙蝠猝不及防地倒挂在窗台上。
在自己家活的如此卑微，也算是个人才。
阮夭第一时间不是求救，而是默默地捂住了脸。
反倒是亚斯兰清楚这货是个怎样的丢人玩意儿，冷笑一声当着加尔文的面在阮夭唇肉上亲了一口。
阮夭唇畔上本来就有细小伤口，被硬压着吸了一口，忍不住发出吃痛的吸气声。
两个人动作暧昧，皮肉几乎都要黏在一起，想也知道是个怎么春光盎然的画面。
“看着做什么。”倒是亚斯兰最先出口，男人懒得给那个小屁孩一个多余眼神，自顾自地低头用指尖撬开阮夭闭得紧紧的唇瓣。
像是撬开一枚珠蚌，软红湿滑的蚌肉被硬生生挤出一丝狭小缝隙，唇肉间因为闭合不得淌出一丝银线，一点米白牙齿隐隐约约地在红肉之间闪烁。
阮夭雾蒙蒙的眼中在积聚一场迟来的大雨。
合不拢的唇角滴出晶亮涎液把整个尖俏下巴都浇湿，换来身上人一句低沉到能带动全身都发颤的笑：“好多水。”
阮夭脸颊上腾地浮起羞耻的红色，在男人越来越过分的动作中恶狠狠地合紧了牙关。他没有留力气，牙齿深深地陷在男人手指上，几乎要沁出咸腥血珠。
亚斯兰并没有要抽出手来的意思，他任由阮夭咬着自己的手指，垂着银白眼睫，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雪色神像。
软红唇肉因为主人的动作不得不紧紧地攀附在那根苍白又冰冷的手指上，忽略掉牙齿刺入血肉的刺痛，看起来更像小猫主动缠着主人手指撒娇。
亚斯兰另一只手按着身下人单薄锁骨，感受着温软滑腻的皮肉在掌心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每一次的震动都让男人从心底感到满足。
“如果你一直都这么乖就好了。”男人发出一声叹息。
阮夭在想的是，加尔文怎么还不来帮忙？
他在看什么？
阮夭想试着转头去看加尔文的方向，但是男人按住了少年细长脖颈，不让他有丝毫分心的可能。
他为了阻止亚斯兰把手指捅进他的喉咙不得不紧紧咬住他，嘴里只能发出一些含糊的呜呜声。
叫声好细，尾音带着承受不住的哭腔，含羞带怯地抓挠着人的心脏。
眼里的大雨凝成湿漉漉的雨雾，黑蝶似的长睫终于承受不住雨滴的重量垂落下来，掉出一颗圆滚的泪珠。
那颗眼泪没有如愿顺着平滑颊肉滑落，而是中途被另一个人接走。
加尔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的身边，少年连衣服都没有换，双膝跪坐在柔软床褥里，不知道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盯了阮夭多久。
他应当是看见了阮夭求救的眼神，但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把那颗眼泪接过去，然后伸出舌尖卷走了一点微咸的湿意。
阮夭睁圆了眼睛，看起来有点不敢置信。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很荒唐的想法。
或许所谓的夫妻混合双打，和他想象中的出入有点太大。
倒霉小炮灰上任没多久就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翻车现场。
亚斯兰终于抽出那根混着猩红血迹和湿漉漉口水的手指，阮夭下巴都咬的酸涩此时却顾不得撒娇，颤颤巍巍地说：“我不想……”
他没有说话话尾就被亚斯兰截走，他根本没有在听阮夭讲话，而是在对着加尔文说：“看够了？”
加尔文点点头。
亚斯兰笑起来，他是很少有表情的人，骤然一笑有种冰消雪融的盎然，可惜没有人现在有空欣赏：“他不愿意呢。”
被犬齿刺破的手指还残留着细微的刺痛，男人却毫不在意，只当是小猫淘气闹腾：“不借着这个机会问清楚？”
加尔文好像被魇住，脸上出现了迟滞的怔忪，很久才回答他：“反正他也不会说。”
亚斯兰赞同地阖下霜白眼睫：“他瞒着我们很多事，把我们当成玩具一样。”
对，就像是玩具。心血来潮的时候就来勾搭一下他们，用无辜语气和天真眼神牵动着人心尖上最脆弱的部分，看每个人为他倾倒的时候不知道心里会不会流露出恶作剧的笑意。
得天独厚的美色，孩子气似的恶劣，失去兴趣之后就把每个男人的心像是垃圾一样随手丢掉。
偏偏你对他还连惩罚都舍不得。
阮夭看亚斯兰盯住自己，有点心虚地撇过眼睛。不是很愿意承认，和亚斯兰的眼睛对上的时候总有一种自己被看穿的微妙感觉。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阮夭记得员工入职手册上说，绝对不能暴露穿越者的身份。
阮夭决定就算是被这两人联合起来铜丝爆炒橄榄，也绝对不会向他们多透露有关时管局的一个字。
但是亚斯兰和加尔文似乎已经决定不再逼问他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更重要的事情是，不管他是哪里来的，只要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就是了。
既然当初想来招惹，那就没有那么好走的。
阮夭身体发软，人在越是危急的情况下就越使不上力气，他好像一只被针戳漏了气的娃娃渐渐地变成一张轻飘飘的纸片，要在纯白床褥里消失。
但是亚斯兰和加尔文一人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腕，逼他继续面对这两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阮夭用力咽了咽唾沫，试图和他们讲道理：“你们两个人都结婚了，这样不太好吧。”他眨眨眼睛，依稀记得这两人都是很要面子的，不管怎么说这都算是婚内出轨吧。
阮夭趁亚斯兰没有用力，立刻紧紧合上大腿，把自己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球球：“我是绝对不会没名没分地和你们做这种龌龊事的！”
“龌龊？”亚斯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都带上了诡异的挑高的笑意。
阮夭头皮发麻，又很惊惶地扭头去看加尔文。
红发少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悦的气声，听起来有点愤愤不平地：“这个时候倒知道来找我了。”
他很不甘心地看着慌慌张张的少年：“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真的放在心上过。”
放心上？
阮夭迷茫了一瞬。
他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压根没有印象，加尔文咬牙切齿：“你当初落水的时候要不是我救了你，你以为现在还有机会在这里吗？”
落水……阮夭渐渐记起一些不得了的事。
他想起来，最开始穿越过来的时候，好像是有这么一出来着。
阮夭没有对付被下了春/药的人的经验，也完全没想到小公爵做事这么绝，他不仅给亚斯兰下药，甚至还给自己吃了。
他刚向着银发男人发誓绝对不会动他一根寒毛，因此在猛烈药性的逼迫下就算是再热也不能蹭着移动冰山贴贴。
阮夭绝对不会承认还有害怕那把架在亚斯兰脖子上的军刀随时砍到自己身上来的成分在。
看多了那些小x书，阮夭想到的第一方式就是物理降温。
这物理降温他是不敢对着亚斯兰做的，怎么想都只能让自己憋屈一下，恰好他在花园里把男人放倒，不远处就是种满了睡莲的水池。
阮夭捏着鼻尖跳进去。
结果是在冷水里泡了还没有五分钟就被当时还没登基的皇帝拎了出来。
彼时少年冷得全身都要发抖，内里却煎熬如同火烧，苍白两颊都烧起通红烟霞，浅琥珀色的眼眸雾蒙蒙地望向太子加尔文。
任谁看见一只淋湿了皮毛的小猫都会心动的。
更何况小猫好乖好主动，柔软脑袋一个劲地蹭着少年手臂，雪白皮肉在湿淋淋的高温下融化成一团滑腻脂膏，几乎要顺着指缝淌走。
阮夭那个时候迷迷瞪瞪的完全不知道是谁这么热情地救了他，只知道醒来之后药性也除了，身体也被擦得干干净净。
阮夭心一向大的离谱，实在找不到那个帮他的人就不找了，完全没想到那人居然是加尔文。
红发少年看起来还有点委屈，恶狠狠地控诉阮夭的无情，姿势非常无理取闹：“我当时没有留下，你就不能想办法找一找吗！”
“说不定我就出来了呢！”
“你知不知道那天是我第一次诶！”
阮夭瞳孔地震，也顾不得自己现在狼狈情况，几乎要跳起来：“你你你你！你第一次？”
自己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了主角攻的第一次？
阮夭自己都要唾弃自己是渣男了。
他眼神好复杂，看着红发少年比自己大出一圈的健壮块头结结巴巴：“那，那你疼吗？”
这是重点吗？
加尔文肺都要气炸，他阴沉沉地瞪着薄情寡义的负心汉：“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他伸手好像要来拎起鹌鹑似的小美人，手掌伸到阮夭面前的时候却突然换了个方向，刺向了一边表情冷淡的亚斯兰。
他来的时候在手里藏了麻醉芯片，对亚斯兰这样耐药性极强的人来说虽然不能做到全身麻醉，但也能让他行动迟缓一会儿。
加尔文牵住阮夭的手急冲冲地要翻窗跑还不忘记回头挑衅：“傻逼才和别人共享！你自己慢慢玩去吧！”
阮夭被他打横抱在怀里，光果身体被他拿黑袍盖得严严实实。加尔文不愧是军校全A优秀毕业生，跳窗都是小事一桩，起伏的夜风撩过耳畔好像凌厉刀割。
加尔文这种情况下还记得要维护自己主角攻的尊严：“你别多想啊，我当时是用手的。”
红发流氓很不客气地在阮夭臀尖拍了一下：“你用屁股还倒是可以。”
阮夭：白感动了。
*

第145章、囚笼金雀（14）
深夜的帝都堕入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纸醉金迷里。
人造月亮自中天投落朦胧又辉煌的月纱，宛如夜之女神浮在黑色天空里的裙摆，光怪陆离的霓虹灯连成一串缀在裙摆上的炫目珠宝。
庄戈将军的宅邸此刻如流水一般摆开富丽堂皇的筵席，相撞的酒杯里深红酒液晃出旖旎弧度，贵族们戴着珍稀矿石打造的面具从私人飞行器中踏下傲慢骄矜的步子。
穿着月白色长裙的侍女们排成长队默不作声地举着托盘穿梭在庭院里，好似一长串飘浮在暗夜里的幽蓝蝴蝶，掀动翅膀的时候还会洒落亮晶晶的磷粉。
来自皇室的飞行器作为压轴稳稳当当地停降在庄戈家的雕花大门前。
所有人敛声屏气等着帝后二人的到来。
雕着金鸢尾的浮力门悄无声息地滑开，率先从飞行器里下来的是穿着一身礼服的皇帝。加尔文在华服的映衬下脱去了少年人的稚气和轻浮，英俊凌厉的眉眼里隐隐透出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他伸出手去迎接飞行器里的另一个人，探出来的手柔软小巧，恰到好处地嵌合在加尔文的掌心。
有人怔了一下。
那显然不是皇后的手。
亚斯兰个子比加尔文还要高挑一点，又是战场里多年厮杀出来的战士，哪里有这么精致秀气的手。
苍白，纤细，指尖泛着花苞似的粉色。
好像轻轻一捏就会在掌心碎掉，榨出秾艳花汁。
那只手的主人看起来还是有点羞怯，加尔文用了点力，飞行器里躲躲藏藏的小美人骤然跌跌撞撞地扑进皇帝的怀里。
喧闹的花园里顿时一片吓人的寂静。
皇帝怀里的身影纤柔到骨骼都好似中空，飘飘摇摇地被加尔文拢在身前，腰肢细到看起来一折就断。
虽然瘦但是能看出来是少年人的身形，只是比起皇帝这种发育过快的特殊人类而言小个了一点。
大家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从皇帝臂弯里溢出的一捧墨色的柔软发丝。
这不是亚斯兰。
贵族们藏在面具下的脸表情各异，有离得远的仗着皇帝看不到自己在后排交头接耳：“陛下疯了？公然带着情人出门民众会怎么想？”
“我看新闻官才要倒霉了，掩不住这桩丑闻他就等着被流放吧。”
有些胆子更大的说话也直接：“他和亚斯兰果然装不下去了，当初就看出他们根本没感情。”
那些目光像是老鼠一般猩红的眼神急切地钉在那道背影上，好似要把他钉成一个筛子。
阮夭动弹不得地被加尔文抱在怀里想挣扎都挣扎不开，只能暗暗咬牙切齿道：“你疯了？这就是你说的帮忙？”
加尔文假装没有看到小美人面具下愤怒到要喷火的眼神，淡定地耸了耸肩：“拜托，这很简单，只不过是陪我看看这群家伙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呢。”
阮夭在政治之上一窍不通，是个完完全全的笨蛋。
他被加尔文扶着腰，看起来是一枝没骨头的菟丝花，没有加尔文就完全无法独立行走的样子，阮夭额角绽开青筋：“那为什么不让亚斯兰陪你看？”
加尔文发出一声嗤笑：“我为了把你从他身下救出来可是彻底和他翻脸了，好不容易能得偿所愿却被我毁了，他现在估计都被吓养胃了吧。”
他低头毫不在意地在众人面前挑起阮夭尖尖下颏，皇家伙食太好，阮夭两颊边都被养出一点莹润软肉，好似捏一块新鲜出炉的草莓大福，糯米皮下透着草莓的淡淡粉色，手感好到离奇。
加尔文竭尽全力地阴阳怪气：
“养胃了正好，看你还想去找他吗？”
“一个养胃男，可满足不了你了吧？”
阮夭搞不懂怎么话题又落到他自己身上，这人非要把他说成那种没男人活不了的家伙，虽然人设上来说确实是，但还是气急败坏：“我去找他又不是为了……”
他结结巴巴半天，到底本性还没有那么奔放，耳垂都深红似鸽血，也说不出那种话来。
加尔文又捏捏阮夭耳垂，他对阮夭全身好像都很有兴趣，有事没事就找个机会捏捏那些绵软得像云团一样的皮肉。
如果能摸摸更软的地方就好了。
皇帝的目光意味深长地从少年贫瘠胸口一直落到挺翘臀尖上。
阮夭瞪他：“你在看什么？”
加尔文正经和挤到前面来的晚宴主人打招呼，假装脑子里没有想那些云霄飞车似的弯弯绕绕，温热呼吸喷洒到阮夭敏感后颈：“随便看看，你这么紧张？”
阮夭被他强行扣在身边无能狂怒，抬起一脚踩在加尔文光洁鞋面上。
按理说他身量小，用尽全力一踩对加尔文来说也没什么。但是偏偏今天加尔文给他配的小皮鞋带着点小高跟，在加尔文脚下一碾，滋味非常酸爽。
加尔文不要脸，阮夭想他一个任务者反正完成任务就跑了，当然可以比他更不要脸。
到时候追妻火葬场骨灰被扬了都不关他的事。
恶毒绿茶既然要演就要演全。
根据炮灰定律，炮灰前期越嚣张，后期下线方式就越惨，读者就会更爽。
阮夭当即勾起唇角，柔弱无骨地倚在加尔文怀里眨着无辜的圆眼睛，声音细细：“陛下，他是谁啊？”
尾音颤颤，带着千八百个转，很有几万年前古地球华国传说里祸国殃民的狐狸精的样子。
加尔文即使知道这坏家伙又玩心大起，还是忍不住酥了一下，环住阮夭的手臂更加用力，警告似的盯着面前肤色黧黑的男人：“这是庄戈将军，也是我们帝国军的一员大将。”就是说亚斯兰之下的帝国军二把手咯。
阮姓小狐狸精伸出手笑得妖妖调调，自认为一定是那种遭全民唾骂的小人得志式微笑，深深为自己的职业精神打动了一番：“庄将军，幸会。”
男人眼神如鹰隼，在阮夭带着面具的脸上停顿了一会儿，才缓缓笑开：“幸会。”
阮夭对这种每个人肚子里起码藏了一吨厚黑学经典才能开口说话的社交场合水土不服，没聊几句就想跑被加尔文揪着后颈警告：“要是跑了我就再把你关进笼子里，一辈子都不放出来。”
阮夭一想起金笼子里连衣服都穿不了的痛苦顿时毛骨悚然，很乖地点点头，加尔文一松手他溜得比兔子还快。
今天的晚宴设立得豪华无比，土狗阮夭完全是乡下人进城，所有的摆设和收藏都是没有见过的样式。
因为身上被加尔文在众目睽睽之下盖了戳，虽然很多人想知道这个能被皇帝青睐的美人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但是只敢远远观望着，生怕触了谁的霉头。
阮夭停在一颗钻石面前。
一颗有鸽子蛋那么大的浅蓝色钻石，静静地躺在红丝绒底座上，无声地散发着璀璨的辉光。
阮夭莫名觉得有一种熟悉感，可能是钻石反射的光太过璀璨，刺激得他隐隐有要流泪的冲动。
很想伸手，去碰一碰。
阮夭的指尖触上冰凉的防弹保护罩。
他被凉意激得回过神来，吓到了似的骤然缩回指尖。
“这是‘克洛托之泪’。”男人优雅声线在身后悠扬管弦乐中丝毫不显得突兀，像是搭在音符里完成一段催人眼泪的哀怆歌剧，“在古地球的神话里，克洛托是命运三女神之一，掌握着未来。”
阮夭脑中好像被重锤击中，失魂落魄地捂住了额角，却被黄金面具阻隔。
他想说，停，不要再说了。
“传说这是古地球一个黑手党家族流传下来的东西，上面还有那个家族最后一任首领的血呢。”
“血……”阮夭眼神有点迷茫，面具后的长睫毛有点惊惶地抖了抖。脑中传来阵阵嗡鸣。
那道低沉男声还在继续娓娓讲述一个故事：“传话说那位首领爱上一个来自古东方的美人，并愿意为他付出生命。首领的血溅在命运女神的眼泪上，获得了改变未来的机会。他把自己的灵魂附在一副油画上，永生永世追随他消失的爱人。”
“所有看到那副画的人都会被首领的灵魂诅咒，成为一条丧失理智的疯狗，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他那神秘的爱人。”
阮夭全身血液都好像逆流，指尖冰凉似雪。
他隐隐觉得故事有点耳熟，像是和他有着莫大的联系，偏偏又想不出更多的联结点。他试图呼叫系统，但是系统消失了。
它好安静。
身边的男人继续用他咏叹调似的浮夸腔调讲述那个延续了几个世纪的古怪都市传说：
“可惜没有多久，那幅画就失踪了，听说最后一次出现是被一家贵族高中的董事收购，珍藏在学校美术室里，在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里被烧毁了，连画框都没有剩下。”
“有人说是画中的鬼魂获得了解脱重新进入轮回，也有人说，他终于找到了他的爱人。”
那个讲故事的男人叹了口气，转过脸来对阮夭露出一张戴了独眼眼罩的英俊面孔，他微笑道：“好久不见啊，夭夭。”
*

第146章、囚笼金雀（15）
一直以来，星盗都是这个时代除联邦以外最令帝国头疼的东西。
那些同时被联邦和帝国抛弃的人渣们大肆对边缘星系进行烧杀劫掠，甚至还会入侵到中部星球抢劫居民财物。
尤其是这两年异军突起的一支名叫“枭”的势力，迅速在外星系站稳了脚跟并且吞并了其他的大股匪徒，成为了当前最猖獗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星盗。
“枭”的首领至今没有对外暴露过真实面目，也从未泄露出真实姓名。
人们只知道他的绰号叫，“夜魔”。
没有人想过那个令人觉得神秘又恐怖的强盗头子居然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帝都，还混进了帝国上流社会才能进来的晚宴。
阮夭看见熟人心下终于安定了一点，有些嗔怪地隔着黄金面具瞪他：“你吓死我了。”
独眼男人冲他微笑起来，没什么歉意地道歉：“对不起。”
他低头的时候唇瓣几乎要碰到阮夭脸上的金属面具：“我可是冒着很大的风险才来的，小主播。”
“收一点定金不过分吧？”
阮夭还沉浸在男人刚刚说的那个诡秘传说里一时间没有听懂，呆呆地眨了眨眼睫：“你说什么？”
几乎是呼吸交错的一瞬，阮夭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惊呼，温热吐息洒落在少年嫣红唇心，连带着羽毛似的柔软触感都轻盈得好似错觉。
阮夭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这么多人看着，你疯了？”
乔吉斯漫不经心地牵起少年纤细手腕，略带着一点鄙薄笑意地朝花园外瞥过：“放心，我想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现在应该没有空来找他的情人。”
“那位将军可不是省油的灯。”
他似乎对帝都现今暗流汹涌的局势了如指掌，连带着那些隐晦血腥的秘密都一清二楚。
“庄戈这个人自负又傲慢，被亚斯兰压了这么多年，总要想办法翻身的。自己没有能力，那不就只能寄希望让亚斯兰‘战死’了。”
阮夭一愣，自从加尔文把他从亚斯兰身下救走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亚斯兰。
加尔文一直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只是阴阳怪气说那个老男人现在正在气头上，让阮夭乖乖在寝宫躲好不要被抓走吃掉。
“你是说亚斯兰……”
乔吉斯完全不介意在众多勋贵面前撬皇帝的墙角，灰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异样情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一个冷血无情的强盗，为什么会露出那般深情的隐痛。
“现在他应该已经在海格要塞了。”
浮动在夜风里的音乐不知不觉间变得缠绵如丝，无声绽放的幽夜兰在黑暗里散发着淡淡的宝蓝光晕，整座巨大的花园都沉浸在沼泽般的醉生梦死里。
“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荣幸邀请小公爵和我跳一支舞呢？”五官深邃如同神像的男人往后退了一步，躬身向阮夭行了个绅士礼。
他既然知道那么多帝国秘辛，想调查清楚阮夭的身份也不是什么难事。
阮夭不知道他又在玩什么花招，只是垂下眼睛抿了抿唇：“我不会跳。”
乔吉斯抓住小公爵一只柔白细腻的手，另一只手自然而然揽住了少年不盈一握的细腰：“跳着跳着就会了。”
他语气好轻松，拉着阮夭像水滴落入湖中无比顺畅地融入了圆厅里踩着节奏起舞的人群。
女人们身上的昂贵香水味儿擦过敏感鼻尖，几乎要逼出阮夭一汪不胜刺激的眼泪。
男人放在少年腰上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加了点力气，他默不作声地低头看着那颗脑袋中间圆滚滚的可爱发旋，强忍住想亲在上面的欲望。
不远处加尔文强忍着怒气和庄戈说话，大逆不道的将军已然掩藏不住他的野心，几乎要把通敌叛国四个字写在脸上。
反正皇帝是个蠢货，也找不出能制裁他的证据。
加尔文一边要和这个傻逼说话，一边还要分心去找阮夭的身影。
阮夭被乔吉斯拉着加入了圆厅跳交谊舞的人群里，衣袂翻飞间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
无形的恐慌在他心中扩大，好像他又要失去他了。
加尔文想亲自过去找阮夭的影子，庄戈却根本已经按捺不住胆大包天地去拉扯加尔文的衣袖：“陛下这么着急做什么？”
男人傲慢神色还停留在脸色，红发少年冰冷威压已经逼至眼前：“庄将军。”
少年难有这样轻声细语的时候，无形之间居然逼出男人额角冷汗：“我想你可能弄错了一点，我想降罪，从来不需要理由。”
……
“夭夭，上次送你的礼物有没有认真玩过？”阮夭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回忆起男人给他送了什么。
一颗粉红色的小巧的机械蛋。
阮夭到后面其实也不太清楚那个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只是系统臭着脸不允许他去搜，阮夭也不是好奇心害死猫的人，研究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塞在了哪个角落里。
他早把这茬给忘了，不知道乔吉斯为什么又提起来。
难道那颗机械蛋其实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吗？
他不知道这是个多流氓的问题，只是有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目光有点闪烁：“玩，嗯……玩过了。”
声音因为心虚都在发飘。
这副情态落在乔吉斯的眼里自然就变成了少年人对于xing事天生的羞赧，他扶着阮夭的腰一边转圈一边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会不会痛？有没有出水啊？”
他问的好坏，眼睛里都闪着恶作剧的光。
阮夭不知道那颗金属球怎么会自己滋出水来，只能反复权衡之下捡着自己会的东西回答：“有点疼。”
打到最高档的时候确实按摩起来有点疼痛感，也不算说假话。
男人却很愉悦地笑起来，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咬了咬阮夭的下巴，他动作太过大胆，吓得阮夭脚步一错差点摔倒。
要不是乔吉斯抱着他，怕是要直接扑在地上。
“怎么这么乖。”
乔吉斯听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手很不安分地绕到身后触到曾经被自己拍红的地方，十足一副流氓相:“下次可以换个大的。”
“或者换个猫耳朵？还是串珠？”
他说的东西阮夭一窍不通，眼神迷茫地看着男人，似乎是在骂他不要脸。
乐声滑到急促高潮，高跟鞋踏在光洁地面发出齐整活泼的舞步，陷在狂欢里的人群如重重花蕊一般叠聚到一起，又在下一个节拍开始前旋开华丽裙摆。
等到一首歌终于结束，圆厅中心已经失去阮夭和乔吉斯的身影。
……
阮夭靠在窗边，眸光空茫地望着飞行器外浩瀚星辰。
乔吉斯大大咧咧地坐在他身边，试图给小美人介绍一下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堆积如山的财富。
小美人是个见钱眼开的性子，那他这个榜一大哥自然要做出一副能任他挥霍到老的豪阔姿态。阮夭想要什么样的珠宝，大佬都是挥挥手的事。
比某个一花钱就会被财政大臣找上门苦口婆心地教育的小屁孩要自由多了。
到底还知道不能太过像个土大款暴发户，介绍了一通自己坐拥多少个珍稀石矿和多少个星球之后，星盗头子矜持地咳了一声，温情脉脉地揽着小美人瘦削肩膀表示：“夭夭要是对这些没兴趣，我还有更好玩的。”
阮夭神情恹恹，心里一团乱麻。
系统给他的剧本里没有这一出，主角受要是出事了他也要跟着完蛋。
偏偏乔吉斯只顾着孔雀开屏，看阮夭神情郁郁，变魔术似的从掌心变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浅蓝色钻石。
阮夭睁大了眼睛。
是克洛托之泪。
他下意识伸手去拿，乔吉斯飞快地合上手掌，眨眼之间掌心又变得空空。
阮夭瞪他。
眼睫都毛茸茸得像是自带一圈精致眼线，恨不得让人伸手狠狠地rua一把。
乔吉斯淡定钓猫，凑到阮夭鼻尖前：“你要是亲我一下，我就把这颗石头给你。”
阮夭嘴硬：“我才不稀罕。”
“真的？”星盗头子挑了挑眉，很遗憾地拖长了声音，“那我只能丢了。”
“这颗石头在我的珍藏里也算不上珍品，只会让我的收藏品味贬值罢了。”他笑眯眯地厚脸皮凑到阮夭跟前，很少女地闭起眼睛，等着小美人主动。
阮夭恶狠狠磨了磨牙，深呼吸一口气，几乎要把男人唇肉都咬一块下来。
“嘶，好凶。”
乔吉斯倒抽一口冷气，揉了揉嘴巴，看着阮夭气鼓鼓脸蛋，星河都仿佛倒灌进浅色眼底。
“其实我觉得那位死掉的首领做得对。”乔吉斯若有所思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做。”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好似在叹息，很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们这种烂人的爱就是这样，纠缠到死，连灵魂都不会放过。”
乔吉斯好像在笑，但是眼底神色是冷的：“夭夭，你觉得恶心吗？”
阮夭莫名觉得有点冷。
飞行器里温度向来都是调到人体最舒适的26℃，阮夭却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寒风刺伤。
他困倦地靠在窗沿上，嘴里喃喃着：“随便啦，你要是想要爱的话，我给你就好啦。”
话音刚落，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句话好像他曾经在哪里说过。
他说话声音低不可闻，男人一时没有听清，很亲密地抵着阮夭耳朵：“你说什么？”
*

第147章、囚笼金雀（16）
星盗头子的飞行器在无数浮动的陨石和星云中穿过，避免不了要经过海格要塞。
束着长到腰际的银白长发的男人穿着一身冷肃军装面无表情地看着悬浮光屏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庄戈那个混蛋为了上位把帝国的军事布防全部卖给了联邦，现在为了拔除联邦那些老鼠一般的间谍整个海格要塞都进入了一级戒备，所有往来飞行器都不得通过。
联邦当然不会眼看着自己的士兵被一一揪出来残忍处死。
整个要塞被联邦大军团团围住，两军星舰对垒陡成森严之势，高射粒子炮擦得锃亮的金属炮筒反射出一凛刺眼寒光。
亚斯兰坐在指挥舱里的时候多年行军打仗带给他的经验替他在脑海中敲响了警钟。
联邦入侵叫人猝不及防，亚斯兰来的时候便已经想好凶多吉少。
心里唯一让他松口气的是幸亏没有真正对阮夭做出那种事，也让阮夭后半余生不至于都要与他死状凄惨的幽魂纠缠。
其实还是很不甘心的，亚斯兰咬紧牙关，从喉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加尔文那个废物要是敢让阮夭受委屈的话他就是死都不会放过他。
阮夭视力绝佳，隔着一层朦胧星纱也能瞧见星球上如铁石一般森冷威严的纯黑要塞。
和蝗虫一般密密匝匝围绕着要塞的联邦军舰。
刚刚经历过一场轰炸的星球上绕着一层浓重的硝烟，偶尔还能从窗外看到破碎的悬浮的军舰碎片。
阮夭心里一凉。
不会吧，就算是他不要命地冲上去也没有办法能救到亚斯兰的命啊。
只是死一个还是死两个的问题。
消失已久的系统突然冒出来：“加尔文的军队已经在路上了，大概还有一天的时间能赶到这边和亚斯兰汇合。”
“世界线不会给出死局，您需要找到拯救亚斯兰的方法。”
阮夭忍不住要咬手指，他是个笨蛋来的，笨蛋要怎么想办法救人呢？
少年神色凄惶，整个人都看起来随时要碎掉。
乔吉斯用那只灰霾的独眼望着他，好似想探到那枚摇摇欲坠的魂魄：“你想救他？”
阮夭愣了一下，他下意识握紧了乔吉斯给他的那颗蓝色钻石，锋利边缘几乎要切进柔嫩掌心。
他没必要对乔吉斯说谎，于是点点头：“我必须救他。”
乔吉斯挑挑眉毛，眼瞳里没有感情：“理由？”
阮夭感受着手心刺痛，掌心应该是被钻石划出血痕，浅蓝色的光晕从指间淡淡地疏漏出来。
他眼睫抖了抖偏过去盯着掀起战火的要塞：“我喜欢他很久了，不能不救他。”
他实在是很天真，眼睛圆圆好像软糯又无害的小动物：“谢谢你把我从加尔文身边带出来，欠你的我会还的。”
“请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吧。”
乔吉斯听见自己的心脏好像破了一个口子，寒凉凶猛的风从伤口穿过，刮出带着血腥味的痛楚。
“你还不了我的，你要欠我直到永远。”
乔吉斯把那颗钻石从阮夭手里拿出来稳稳当当地戴在阮夭纤细指头上。
他那么小一个人，鸽子蛋大的钻戒戴在手上看起来有种格格不入的浮夸。乔吉斯居然还能笑出来。
他又不知道从哪个口袋里搜出一根红线，把钻戒穿了绳挂在阮夭修长颈子上。
盯着那枚钻戒半晌，他划开自己的掌心，在流光溢彩的钻石上滴上自己的血液。
猩红血珠滚落光滑切面，居然直直地渗入钻石，而不是滚落到齐整衣襟里。
“我总觉得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乔吉斯伸手捏住少年尖俏下颔，很郑重地吻上去。没有那些津液交缠的浪荡旖旎，一个单纯的离别之吻而已。
“真的不用我留下来陪你？”
阮夭拿到的剧本里其实没有乔吉斯这个人，不是反派，也不是主角，更不可能像他一样是个注定要死掉的炮灰。
他不想为了自己的任务莫名其妙地让别人去送死。
阮夭搞不清楚人类的复杂情感，爱恨对他来说都太辛苦，只知道别人对他好就应该好好地还回去。
“人类的真心是很珍贵的。”
“要好好保管呀。”
陌生的声音在脑中轰鸣，阮夭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两个字：“再见。”
乔吉斯看着阮夭逐渐消失的身影，一直冷静的身体好像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他吻上掌心破开的伤口，无意识地撕咬本就裂开的皮肉。
“你总是会离开的。”
“一次一次从我生命里消失。”
“不管有多用力，我始终抓不住你。”
“你的轮回，到哪里才会结束？”
“命运女神眷顾她的信徒，血祭之人将获得一次扭转未来的机会。”
他嘴角还染着血，脸上系带突然松散，眼罩落在地上，露出那只被掩在黑布下的血色眼睛。
乔吉斯自出生起就有一只眼睛是天生盲眼。
那只被血色氤氲的不详之眼能看透过去与未来，唯独看不到现在。
他以前为这种古怪的能力吃尽苦头，如今却只能感谢它的出现。
……
亚斯兰靠在废墟之间痛苦地咳出一滩血。
丝缎一般的银白长发此刻狼狈地挂在胸口，军装上也到处都是脏污。
炮火声还在响，男人捂住刺痛胸口，冷冷地盯着为首的联邦军舰。就差一点点他就能把这艘碍眼的东西炸掉。
不知道是不是胸骨断了，亚斯兰呼吸之间都能嗅到呛鼻铁锈，心里茫茫然想或许真的离死不远。
临别之际，战无不胜的将军突然很想那个笨手笨脚的小美人。
不知道他在主星过的好不好。
模糊视线里出现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在炮火中似一枝脆弱花枝，随时要被焦土和火焰烤干。
亚斯兰一怔。
他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直到阮夭双膝一软扑倒在眼前，熟悉的香气漫散到鼻尖，他陡然意识到这不是濒死幻想。
本该被圈养在皇宫里的金丝雀跟着他跌跌撞撞地来了战场。
“这里很危险。”亚斯兰说话的时候都带着猩红血沫，高岭之花跌落尘泥，压迫力却丝毫不减，光是用眼神就能把阮夭杀上一万遍。
“快走！”
阮夭好像没有听见，他眼里似乎有亮晶晶的水光，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多余声音，只是伸手覆上亚斯兰胸口，掌下好似生起盈盈光辉。
那艘敌军主舰在四处搜寻亚斯兰的踪迹。
阮夭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战场，他其实怕的厉害，声音都带着哭腔，在硝烟里被撕扯成细弱的碎片。
“我会救你的。”
他擦掉因为恐慌而掉出的眼泪，当即决定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亚斯兰何其聪明，一眼就看出他要做什么：“别，阮夭，不要。”
阮夭披上亚斯兰的披风，兜头盖脸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代表了帝国军最高统帅身份的金灿肩章。
那张软白好似糯米团子的漂亮脸蛋冲亚斯兰骄傲地扬起下巴：“你可是我追了这么久都追不到的人，凭什么要被他们杀掉。”
漂亮的小公爵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将军，眼睛弯起得意洋洋的好看弧度：“你们总是骂我笨蛋，这下我看你们谁还敢说我。”
*

第148章、玻璃酒樽（1）
阮夭在起起伏伏的失重感中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他刚化形的时候，小桃花精披着破破烂烂的一件袍子，整个人像只猴子一样挂在身边和他一起长大的老榕树上。
那个面目模糊的男人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说是面目模糊其实也不太对，阮夭记得那应该是个很好看的人，只是时间太长，他好像忘记了男人具体的长相，以至于在梦里男人的脸上都好似打上了马赛克。
他那个时候还没有真正受过点化，心智懵懵懂懂，就是个完全的小孩子。
那个人浑身血糊糊地躺在老榕树下面一副快要咽气了的样子。
小桃花精从树上跳下来，跪坐在地上观察男人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他歪歪头，伸出白皙手掌去捂男人嘴边咳出的污血，但是血实在太多，不仅打湿男人的衣襟还把阮夭自己两只手都弄得脏兮兮的，实在没有办法他只能动用自己的灵力让他恢复过来。
一棵凭着山风雨露自己化形的桃花树是不懂什么叫做羞耻的，阮夭看他好痛，慌里慌张用柔软唇瓣触碰男人干裂嘴巴。
那滋味很不好受，剧烈铁锈味呛得他眼角都浮出泪花，但是他怕男人就这么死掉，只能抬手小心翼翼地扶住男人脑袋，用嘴巴渡过自己的灵力。
他自己也只是个勉强能自保的小妖怪，用了全部力气也只不过是让他不要咳得那么惨。
男人伤的那么重，可神志还是清醒的，他盯着懵懂漂亮的小妖怪，声音干涩道：“谢谢你。”
小桃花精很大方地摆摆手，亲亲热热地坐在男人身边。
他很久没有见到活的人类，整只小妖怪都透露出很高兴的气息：“你不用谢我。”
男人又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桃花精愣了一下，然后才记起来每个人类都是有自己名字的，就连一些妖怪都有的。他这下有点自卑，从化形以后他只见过两个人，一个是在自己树枝上绑红绳的书生，另一个就是这个命悬一线的男人。
他脸上落寞表情飘过一瞬，随即眼睛很亮地凑到男人身边，连馨香吐息都要凑到男人脸上：“我姓阮，你帮我取一个名字吧。”
阮是红绳上那人的名字，小桃花干脆拿来给自己用。反正不能让自己既没名又没姓的，有点丢脸。
他观察男人表情，看他冷淡面容心里又有一丝犹疑不定，皱起眉像个土匪，用命令的语气说：“你不是要谢谢我吗，你帮我取一个名字吧。”
男人苍白脸颊上浮着一层淡淡绯色，阮夭那个时候以为是人伤得快要死掉了，后来才知道他是因为自己也没读过几本文学书觉得有点害羞。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他脑中空落落的只有这一句诗，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说：“你觉得阮夭可以吗？”
桃花妖怪弯起月牙眼，笑得脸颊上都浮起两个浅窝窝：“好呀，很好听诶，你真厉害。”
……
阮夭从休眠仓中猛地坐起，抬手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
他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躺进去之前的薄软t恤湿淋淋地黏在肌肤上难受得不行。
有人推门进来，看阮夭已经坐起来很高兴地扭头朝外面道：“醒了醒了！”
于是一大堆人从门外脚步很凌乱地匆匆赶进来，为首的男人是以阮夭的级别根本见不到的大佬，他睁大眼睛，顾不上身上湿黏衣服就要从休眠仓上下来。
他忘记自己在休眠仓里躺了大半个月，双腿落地的一瞬间膝盖就背叛了他，差点给对面人磕头。
大佬格外和蔼可亲，主动伸手要扶他。
阮夭搞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多人出现，疑心是自己把任务搞砸，顿时身体都僵硬起来，主动要离大佬一尺远。
大佬笑笑，也没有在意，很是关怀的样子：“你的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出现问题？”
阮夭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可以让这位大佬关心自己工作，心里更觉得要出问题，战战兢兢道：“我，我还好。”
男人一脸喜庆：“你这次任务完成的很好呀。”
阮夭：“啊？”
“你在世界里完整回收了他的精神碎片，成功完成任务，作为奖励，我们决定给你为时一年的带薪假期。”
阮夭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错，茫然透过大佬肩头看自家那个不靠谱的熊部长。
他不记得自己有过如此壮举。
那个所谓的神，离他的生活太远了。
肤色黑到看不出表情的高大男人很憨地笑起来赶紧凑到阮夭身边拍拍他肩头只是小声提醒：“还不快谢谢局长。”
一大堆级别高出阮夭不知多少的男人们皱着眉好像在估量一个危险人物，阮夭觉得自己是不是出了差回来被绑上了一圈炸弹，随时要把整个时空管理局都炸掉的那种。
为首的男人咳了咳，看阮夭还是一脸迷茫，露出和蔼微笑：“你不用担心，这一切都是合乎手续的，只是我们还另有一件任务要拜托你。”
来了。
阮夭一激灵，他就知道没什么白吃的午餐。
阮夭对自己的能力还算是有点数，连隔壁龙傲天部任务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的道士哥哥都没有拿过一年份的带薪休假，他一只笨蛋妖怪显然也不太可能。
大佬一脸高深莫测，只是微笑。
阮夭都替他觉得脸酸。
“希望您不要拒绝他。”
拒绝谁呢？
这些人位置站的越高，就越不喜欢说人话。
阮夭一头雾水地从局里出来，在初冬的凛冽寒风下打了个寒颤，这才一激灵从到处透着诡异的谜团中清醒过来。
小桃花精吸吸被冻红的鼻子，算了管他呢，有假不休白不休，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什么精神碎片，还没有他家附近那家甜点铺新出炉的板栗糕重要。
没有人能拒绝在冬天来一杯热奶茶和一份刚出炉的板栗糕。
阮夭今天被大佬们留下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来的时候比以往要迟好多。不过几平米大小的甜点铺子前面已经排起了好长的队。
阮夭捂着棕色小熊围巾有点着急地看着队伍龟速前进，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排到自己的时候还有几份。
他想的太入神，跟着队伍往前走的时候不小心没刹住脚，整张脸撞上了前面人宽厚后背。
“唔，对不起。”
阮夭仰起脸细声细气地道歉。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个很高的男生，穿着一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风衣，身材好到像是从秀场上下来的模特。
那人没有回头，阮夭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那道有点低沉又有点沙哑的声音：“没事。”
墨菲定律中说过，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阮夭排队前暗暗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
他用那种很幽怨很缠绵的眼神眼巴巴盯着前面的小哥拿走了最后一袋板栗糕，好像一个被渣男残忍抛弃的大情种。
“想吃？”
阮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那个小哥在说话，很听话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过来，以为是自己眼神太不礼貌，捂在围巾里的脸红得要滴血：“不，不好意思。”
“给你。”
那个穿着风衣的男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比电影明星还要好看的脸。
阮夭一愣。
黑发男人用他墨色的眼睛看着阮夭，深情到让阮夭恍惚间以为自己曾经和他有过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
“本来就是买给你的。”
他似乎不太经常开口说话，明明声音很好听，却总是带着一点陌生的滞涩。
阮夭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有种心跳加速的诡异感觉，耳边几乎能听到血管快速流过的声音，他眨眨眼睛，像小猫一样圆圆的眼瞳迷茫地望着男人：“可是，我不认识你啊。”
男人抿了抿嘴，他看起来比阮夭要大几岁，但是神色间却有种不太通人事的艰涩感：“和你交换。”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
阮夭穿着厚厚外套，围着一条毛茸茸的围巾，像是一只圆滚滚的小熊，在风衣里面套西装的高大男人面前就像是卡通人物不小心闯进了三次元偶像剧，画风特别割裂。
圆滚小熊费劲吧啦地仰起脑袋想了想，他这么笨，从来不怀疑陌生人带给自己的好意，浅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你想喝奶茶吗？我请你喝热奶茶吧！”
男人盯了他好久，就在阮夭担心男人是不是嫌弃他幼稚的时候，英俊面孔上浮出一丝好难才能捕捉到的微笑。
他说：“好。”
阮夭乐颠颠地转身去不远处奶茶店点单，男人像只不容忽视的大尾巴缀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看起来有点好笑。
阮夭喜欢甜，但是摸不准陌生人的口味，他又抬眼上目线看着男人：“你喜欢几分甜？”
男人只顾看阮夭的脸，见他目光转到自己身上顿时又装作无事地盯面前花里胡哨的菜单：“和你一样就好。”
阮夭挠挠眉角叫了两杯全糖厚乳芋泥奶茶。
这么冷的天，手里握上热乎乎的奶茶的时候幸福感瞬间爆棚，阮夭眯起眼睛餍足地吸入一口奶茶。
男人学着阮夭的样子，蹙着眉用纸吸管扎开盖子试探性地吸了一口。
男人淡定把奶茶放下。
“你喜欢吗？”阮夭有点忐忑。
男人滚滚喉结，不知道为什么语气更艰难：“还好。”
他说：“我能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阮夭对好看的人有天然好感，更何况他也喜欢全糖奶茶和板栗糕，当即说：“好呀好呀。”
他低头一边操作光脑一边问：“你叫什么？”
“沈烛。”
阮夭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只好和他说：“我叫阮夭。”
“桃之夭夭的夭。”
“嗯，我知道。”
*

第149章、玻璃酒樽（2）
阮夭发现自己和沈烛很有缘分。
比如他出门去觅食的时候就经常看见画报明星似的英俊男人在甜点铺子和超市货架前拗着帅气姿势买着糖分爆炸的小蛋糕和零食，周围围满一圈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拍照的男孩女孩。
又比如阮夭下楼丢个垃圾都能撞到男人穿的好像要去赴什么上流晚宴，结果一问只是和阮夭一样丢垃圾而已。
穿着兔子睡衣连脸都没洗的阮夭顿时觉得自己格局小了。
沈烛虽然看起来冷淡，但是人其实好好，每次看见阮夭的时候都会主动来打招呼，别别扭扭地送阮夭他新买的甜点。
作为回报阮夭也会送他自己新烤的小饼干。
沈烛说自己前几年受了伤，这几天身体才恢复好，被上面调来时管局这边工作。
原来是同事，难怪会认识他呢。
阮夭咬着吸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很忧心忡忡地望着男人：“既然你身体刚好，真的可以吃这么甜的零食吗？”
男人咬下一口刚烤出来的黄油曲奇，嘴巴里瞬间充盈着酥软黄油热腾腾的香气和果干的清甜，他好像想到什么同样绵软又甜腻的东西，于是很满足地眯起眼睛：“当然可以。”
“阴谋！绝对是阴谋！”好基友鹿翡女士眯着眼睛对路过的皮裙美女递了个飞吻，一边振振有词道，“他肯定是馋你身子！”
“没有一个正常人可以忍受一口气喝完一整杯的全糖奶茶和干咽一盒马卡龙，如果有，那一定不正常。”为了漂亮女朋友不得不痛苦减肥的鹿女士对世界上所有嗜糖人士大开地图炮，“我看这个叫沈烛的就是心怀不轨，你可要小心一点。”
阮夭无语地点点头，他还不至于这么好骗啦。
和沈烛的交往也就是简单局限在遇到的时候打个招呼。
“他说他是时管局的人，你可以问问你的同事嘛。他这么显眼一人，不至于在局里一点消息都没有吧。”鹿翡不愧是接连拿下两届一等金章的警界精英，在某种方面嗅觉十分敏锐，她也十分清楚自己这个朋友实在有点不靠谱，“我记得你们那里挺忙的，怎么看他很闲的样子。”
阮夭有点犹豫，感觉自己这么做好像不太好。
鹿翡看出他想的什么，一边吨吨吨灌了一大杯啤酒，大力拍了拍好基友的肩膀：“别想那么多，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万一你这么漂亮一小帅哥被拐到山沟沟里去给傻子当老婆我会心痛的。”
“后半句就大可不必了吧！”
阮夭抬手要把黏在背上的人拉开，结果这位美女又菜又爱喝，一个人干完一桌酒，秀美脸蛋上喝出一片醉醺醺红晕，随时要软倒的样子。
鹿翡这几天正值失恋，喝起酒来谁劝都不好使。阮夭只好扶着摇摇欲坠的女孩，叹了一口气翻开通讯录给人前女友打电话。
这两人热恋失恋比普通人吃饭喝水还日常，也幸亏鹿翡天天抓贼身强力壮，换个人像她这样一天失恋三回，回回喝到断片早就连人带盒五斤重了。
鹿翡女友也是一只高挑优雅的梅花鹿，高级律师来的。
在那边淡定接了阮夭电话表示知道，让鹿翡死在外面别回来了。
阮夭沉默一分钟，鹿翡抱着阮夭手臂对着电话那头鬼哭狼嚎一边说人渣睡了老娘还不认账一边说老婆我错了我再也不随便对别的小妹妹抛媚眼了。
他正要把鹿翡拉到一边去坐好，这女人自己一偏头又趴着桌子睡着了。
没办法对喝醉酒的人生气，阮夭深吸一口气给人前女友报了地址。
那边冷静说知道了一句话也没多讲就挂了电话。
他刚松口气，一只玻璃杯猝不及防地在脚边炸开。碎片混着酒液炸开一地，在闷热空气里都升腾起燥热酒意。
阮夭吓了一跳下意识偏头去看，发现是有垃圾男的借醉酒的名义骚扰另一桌的女孩。
那人闹出的动静不算小，周围人却忌惮他赤/裸手臂上大片肌肉和纹身迟疑着不敢伸出援手。
阮夭皱皱眉，过去扯开那人试图拽住女孩子的脏手：“她说了她不想和你走！”
那人根本没喝醉，就是见色起意，他眯起眼睛很不耐烦地看是哪个傻逼敢来打扰他的好事，却看见一个眼睛都亮晶晶的漂亮男孩。
他喷出一口恶心酒气腆着厚脸皮要凑上来：“她不和我走，可以啊，那你呢？”
他又要伸出猪手来抓阮夭，阮夭很嫌恶地向后退了一步，反手把那个吓到的女孩子拉到身后，他不太会骂人，只能凉凉说：“我记得上个月刚推出的法规，性骚扰严重的话是可以判处化学阉割的。”
他冷冷一笑：“你想试试吗？”
男人看了一眼阮夭，本来还想说什么，眼睛很鸡贼地向四周转了一圈，突然变了脸色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跑了。
阮夭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起到作用，心里松了一口气，真要打起来他还不一定能打过对方。安慰了那个惊魂未定的女孩子几句，阮夭想回去找鹿翡，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沈烛坐在他的位置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看他。
隔着虚幻的重重光影看过去，恍惚间男人的眼神竟给他一种十分深情的错觉。
阮夭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沈烛看见他终于发现自己，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阮夭：“我下班来喝酒，没想到遇见你英雄救美，好厉害。”
阮夭有点脸红，不太好意思地说：“这种人就是纸老虎，吓一吓就跑了。”
男人沉默一下，又说：“反正我肯定不敢。”
阮夭被夸得有点飘飘然，一边挠了挠后脑勺弯弯眼睛说：“还好啦，就是看不惯这种借机欺负人的坏蛋。”
“你的女朋友吗？”沈烛抱着手臂坐在阮夭的位置上看了一眼鹿翡，周围明明是烟雾缭绕一片醉生梦死的氛围，他凉凉坐在期间，好像一尊不染尘埃的白玉神像。
阮夭被他这种眼神一盯，无端觉得有点心虚：“她是我朋友啦。”
看男人抿着嘴不说话，阮夭还多此一举地解释了一下：“她女朋友很快来接她了。”
沈烛“嗯”了一声。
阮夭小心看着他的脸色，感觉自己好像被老婆发现出轨的人渣，赶紧拿过桌上一杯低度数的酒灌下去缓解一下尴尬。
沈烛看着他连停顿都没有直接喝掉了大半杯，低沉声音在嘈杂背景乐中呢喃：“你不是不会喝酒吗？”
阮夭耳朵多灵敏，他很疑惑地“嗯”了一声。
沈烛面无表情地接下去：“你看起来不是很会喝酒的样子。”
阮夭晕晕乎乎地笑：“是啊，我以前不会的。”
脑海里闪过一个英俊少年张扬的笑脸，还有聚光灯打在脸上的凉意，他愣了一下对沈烛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会喝了。”
一个穿着西装套裙带金丝眼镜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从群魔乱舞的人群中穿过，目光一下子锁定在阮夭这边。
“谢谢你照顾她了。”女人推了推镜架，一把把那个烂醉如泥的醉鬼拉起来。
鹿翡拱着前女友的脖子嘴里含含糊糊地哭老婆你别不要我。
女人叹了口气，有点抱歉地对阮夭点了点头，然后纤细美女在周围人震惊的目光中单手把鹿翡扛到了肩上扬长而去。
把基友送走，桌上就剩了阮夭和沈烛两个人。
正巧dj突然换了一首抒情歌，阮夭和沈烛面面相觑，觉得此场景暧昧得让人尴尬，他站起来：“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也不知道自蠰梤己为什么要用“我们”，沈烛只是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阮夭后面。
阮夭慢吞吞地想起来是哦，平时扔个垃圾都能碰到，沈烛一定住的离他很近。
阮夭一出门就拿出围巾和针织帽把自己裹成一个随时都会滚走的球，反而沈烛这人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关心，但是要风度不要温度，这么冷的天还穿着一身单薄衬衣，只在外面添一件羊毛大衣，很像偶像剧里的高冷男主。
阮夭很狐疑地问：“你冷吗？”
沈烛先是摇摇头，然后他像是想到什么，转过脸很专注很诚恳地看着阮夭：“冷。”
阮夭：……
冷就多加衣服呀大哥，您看起来也不像是缺钱买衣服的人。
沈烛下一秒看到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年发出一声很没有办法的长叹，那双随时都蕴着一层碎星的漂亮眼睛睁得小猫一样圆圆的：“你弯一下腰。”
沈烛刚刚苏醒，尚未不能对一些超出他预测的行为做出反应，但是阮夭要他做的一定都是对的。
于是男人微微弯下腰，鼻尖几乎要蹭到阮夭脸颊。
少年说话的时候会呵出一团白气，好像灯光下一团绵软的云。
“这样就好啦。”
他的小熊围巾特别长，一端围在自己脖子上，另一端挂在男人脖子上。为了不让围巾绷起来，阮夭不得不站得离沈烛近一点，中间的围巾松松垮垮垂下来，街边商店的霓虹灯在地面投落一层蒙蒙阴影，好像一高一矮黏在一起的滑稽卡通人物。
阮夭觉得很好玩，噗嗤一声笑出来。
沈烛低头看他笑意盈盈的样子，感觉到心脏在发烫，发胀。他低头把鼻尖埋在还沾着阮夭体温的围巾，好像还能感受到少年干净又温暖的气息。
“真的不冷了。”他说。
不管是身体，还是那颗冰封已久的心脏，都迎来前所未有的苏生。
刚刚进入初冬，在沈烛的心里却是春暖花开了。
*

第150章、玻璃酒樽（3）
冷风一吹，刚才下去的酒意又有点卷土重来的趋势。
阮夭两颊发烫，走着走着就不小心靠到男人身上。
他抬起雾蒙蒙的眼睛，皱皱鼻子不好意思地笑：“对不起啊。”
男人默不作声地伸手扶住他，却没有再趁人之危地进一步做些什么。他强忍着把人禁锢到怀中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警告自己不要太冲动。
阮夭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沈烛也跟在他身后。
他有点困惑地歪歪头：“你不回家吗？”
沈烛一顿，有点不舍地放下黏在阮夭身上的手：“我家就在对面。”
他指了一下阮夭对面的门。
阮夭恍然大悟，难怪他对门已经很久没有在深夜传来锯木头似的小提琴声儿了，原来早就搬走了，来了个不管是做什么事都很沉默的人。
阮夭傻乎乎地笑：“真好诶，那你以后可以来我家玩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沈烛有一种特别安心的感觉，好像两个人已经认识了很久了。
他喝醉了，脸颊上漫开朱砂般的潋滟颜色，连带着唇瓣都红得像是欲放的玫瑰，唇心闪烁着一点晶莹诱人的水光。
沈烛的清瘦手掌覆在阮夭肩头，苍白手背上绽出极力忍耐的青筋。
少年摇摇欲坠，随时都要很不矜持地扑进男人怀里的模样，男人努力让他站稳一点：“你喝醉了。”
阮夭用蒙着一层水雾的眸子打量着他，颊边溢出甜酒一样的窝窝：“真奇怪，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自顾自转过身开门，沈烛站在门口看他跌跌撞撞地往房间深处走去，结果左脚绊右脚“啪叽”一下摔在地上。
阮夭下意识闭上眼睛，结果后颈被人拎了一下他半空中转了个圈鼻尖蹭在了男人熏着淡淡桃叶香的衣襟上。
他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声，浓密到过分的漆黑长睫因为承受不住的湿意滚落下一颗清亮水珠，很快地便没进羊毛料的大衣里。
阮夭这么小小一只挂在长身玉立的男人身上，好像一只大号的安抚娃娃。他光顾着嫌弃鹿翡酒量差，压根没想到自己其实比她更烂。
他把下巴靠在沈烛胸口，两只水汪汪的眼睛上目线看着男人，吃吃地笑起来，这次语气特别笃定：“我一定见过你的。”
醉成一团的小美人软乎乎靠在男人胸口，手指把男人大衣都要抓皱。
沈烛任他抓自己的衣服，思考了一秒钟的时间还是决定脱鞋进来。
否则以阮夭的酒品可能真要在自家玄关上睡一个晚上。
男人抱着一只扭来扭去还时不时凑在耳边嘟嘟囔囔浑身香喷喷的小美人，还能坐怀不乱地开灯，洗脸，换睡衣。
阮夭好乖，任凭男人动作很不熟练地给他洗脸，水进到眼睛里了会皱鼻子示意。
阮夭的家不是很大，但是装修的特别温馨，沙发和床上堆满了各种毛绒绒的玩具，地上很不安全地散乱着拧成一团的数据线，以及游戏手柄和种类繁多的游戏光盘。
沈烛安全把人护送到那张被毛绒绒围住的床上，坐在床边却不急着走。
阮夭随手从身边堆成山的玩具中捞出一只最大的玩具熊，四脚并用地缠在上面，立刻困倦地要合上眼睛。
男人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眷恋，好似在看自己分别已久的爱人。
他伸手想摸摸阮夭随着呼吸不断颤动的眼睫毛，手指悬在半空又有一丝犹豫。他不想让阮夭觉得他是个粗鲁无礼的流氓。
沈烛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他是这个世界上的至高存在，无数人信仰他，畏惧他，争先恐后地愿意为他献上一切。
但是他居然还是会害怕。
害怕这只一根指头就能摁倒的，小小的桃花妖会讨厌他，会恨他。
光是想想都觉得心脏疼痛得要裂开来。
沈烛没想过自己在爱情里会是这样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样子，看起来软弱得一塌糊涂。
他想收回手，但是出乎意料地是被人攥住了。
阮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睁开了眼睛。
月光透过纱帘冷清而明亮地笼在那张精致秀丽的面孔上，清亮眼瞳里泪盈盈得好像随时要掉出珍珠。
“不许走。”他醉倒的时候咬字都黏糊了许多，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好慢，像是浸泡在金棕色的糖浆里慢遭遭滚了一圈才从唇齿间落下。
沈烛于是一动不动，等着阮夭自己握累了松手。
阮夭整个人套在宽松款的睡衣里，领口露出一截细痩瓷白的脖颈和凹陷的锁骨，像是瑟缩在窝里取暖的小动物。
偏偏他手指握得那样紧，语气很像小土匪：“你得留下来陪我。”
他眉目明明已经困到怔忪，还是硬要撑着自己不许睡过去，另一只手伸直了攥住男人的衣领。
于是沈烛不得不和他面对面，连鼻尖都几乎要碰到一起。
“我一定认识你的。”喝醉了的阮夭笃定道。
他有点委屈地要哭出来：“可是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酸涩又夹杂着甜蜜的怪异感觉密密麻麻充盈了男人的心脏，他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摸摸阮夭的头发：“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不行！”阮夭语气好霸道，他竖起眉头的时候看起来一点也不凶，反而像只张牙舞爪试图震慑人类的小猫。
他一直觉得沈烛很熟悉的，可是他不像他认识过的任何一个人，就算是在任务世界里，也没有见过一个有着相似面容的。
可是好几次他都觉得沈烛看向他的眼神熟悉得让他眼角都酸胀。
阮夭喝醉了的时候就不太在乎那些有的没的，需求表述得非常直白：“你亲我一下。”
他感受到攥在手里的肢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什么嘛，敢嫌弃他。
阮夭生气的毫无道理，他瞪着沈烛的脸，可惜他眼前都是昏昏一片，只能看到模糊轮廓。
这样都能看出来是个大帅哥。
阮夭居然还能分出一丝神来想这个，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开心呢。
他决定既然敌人不动，就要主动出击。
于是沈烛日思夜想的小美人这么露出一个天真又漂亮的笑来，眼尾都得意地勾起，眼角眉梢斜斜地飞过一层浅浅的玫瑰色。
他松开那只攥住的手，另一只手用力拉过男人的衣襟，抬起脸飞快又精准地在那张有点薄唇上“啾”了一下。
“标记过了就是我的人啦。”阮夭笑得像个反派，极其老流氓地拍了拍良家妇男的脸，然后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大事，虚脱地躺倒在床上瞬间睡熟了。
沈烛对这种撩完就跑的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很记仇地决定先记在账本上，以后一定要狠狠地讨还回来的。
他心里账本堆得像山一样高，装满了某人在各个世界里撩完就跑留下的不良记录，反正倒霉蛋一定有机会一点一点试过来的。
阮夭这次莫名其妙地又梦到了还在老榕树下的时候。
那个血糊糊的男人这次面部轮廓变得很清晰了。
他吓了一跳。
那是沈烛的脸。
还是个完全傻白甜的小桃花妖捧着脸一脸天真无邪地蹲在受伤的男人身边问他：“你为什么要来这边呢？逃命吗？”
男人断断续续咳出一口血，却不像初初遇见时那么可怕了。
他露出一个讥讽似的笑：“不，我想死。”
与其要背负着那么高的身份被所有人利用到榨干最后一丝血肉才死去，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反正所有人都是为了所谓的“神”的名头才装□□他，一旦失去力量那些人只会把他当成废物嫌恶地丢弃到一边。
小桃花妖跳起来：“不可以！”
漂亮的小笨蛋怒气冲冲：“我花了好多灵力才救了你，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他捧着沈烛的脸，一脸认真：“你不可以死。”
沈烛觉得这只小桃花妖好笨，怎么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
但是在这样笨笨的家伙面前，沈烛莫名地可以说出那些根本不会在别人面前说出来的酸到掉牙的话：“反正也没有人爱我。”
阮夭那个时候连爱是什么也不知道，他很困惑地眨眨眼，然后敲了敲手心：“没关系，我会爱你的。”
他捧着男人的脸，浅琥珀色的眼睛被叶片间疏漏阳光照的好似华贵宝石，男人居然有一瞬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的爱，你不许死。”
……
阮夭猛地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大太阳照在他眼帘上，逼出一滴眼泪。
他坐起来有点惊慌地摸了摸自己，发现好端端穿着睡衣，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痕迹。
他光脚踩在地上跑到客厅去，发现冷清客厅里居然飘着一股淡淡的温热米香味。
他吸着鼻子寻着味道走到厨房，狠狠地吓了一跳。
男人一身精英范的西装，偏偏很违和地围着阮夭的黄格子围裙手忙脚乱地煮着粥。
他听到阮夭跑来的动静，淡定放下勺子，假装自己很从容地处理好一切，然后转过来。黄格子围裙前面是一只带着草帽的卡通鸭子。
沈烛凛冽目光探照灯似的上下扫过一圈，冷冷吐出两个字：“拖鞋。”
阮夭一个激灵下意识去抛出拖鞋穿上，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不对劲啊，这明明是他自己家啊。
“那个，这是我的家吧？”阮夭眼巴巴地扒着厨房门问他。
沈烛冷静转过视线，确认某人已经穿好拖鞋，这才露出一个高傲微笑回避了阮夭的问题：“你昨天喝醉了。”
阮夭知道自己酒品不怎么样，醒来其实已经后悔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昨天干了什么流氓事，立即站直了颤颤巍巍地问：“我，我没做什么吧？”
沈烛冷酷宣判：“你做了。”
阮夭渐渐石化。
“你强吻我，让我做你对象。”
“还说我不答应的话你就要不穿衣服从这里跳下去。”
他每说一句话，阮夭就碎裂一分，等他叙述完阮夭昨晚干的混账事，阮夭已经变成一堆细细的灰飘走了。
“那个我，对不起啊，不过我只是开……”
“没关系，我是个很认真的人。”沈烛淡淡瞥一眼自己腕上的名贵手表，扬起下巴，“我答应你了。”
阮夭哆哆嗦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看着沈烛一字一句冷静宣布：“所以，现在我们是情侣关系了。”
*

第151章、玻璃酒樽（4）
杨道士灰头土脸地从休眠仓里爬出来的时候才听说自己那位精心饲养的小白菜被他们头顶上的大佬给拱了。
虽然大佬动动手指就能把他们碾死，说到底也就是高级一点的偷菜狂魔罢了。
一开始同事们之间流传的版本是那位大神刚刚苏醒，挑选了和自己精神力最匹配的阮夭同学进行一些“安抚治疗”。
听起来很严肃，很正经。
但是坏就坏在这只漂漂亮亮讨人喜欢的小桃花精在全局上上下下都格外受欢迎，所有人都知道用一盒芒果千层或者豆乳盒子就能轻松把人骗走，因此不免要用娘家人的目光警惕而畏惧地将沈烛从头到脚扫射一遍。
鉴于小桃花是个软甜笨蛋，大佬的实力又格外的牛皮，故事的版本陡然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大意就是大佬其实是看上了小桃花的美色，名义上是给小桃花休假，实际上早就把人暗戳戳地囚禁在家里做一只叫天天不应的金丝雀，说不准还要逼迫小可怜生三胎。
一想到平时会乖乖给大家rua一rua脸发泄工作压力的小桃花现在居然被狗男人关进小黑屋里可怜兮兮地生三胎，同事们握紧拳头感觉火都要烧起来了。
别误会。
单纯是娘家人的怒火罢了。
一堆平时一说要加班溜得比狗都快的人这个时候紧张聚在会议室里商议把他们可怜的小吉祥物救出来。
“大家先停一停。”阮夭的直属上司，那位黑到看不出五官的黑熊部长擦擦冷汗赔着笑脸说，“这还只是流言而已，我们谁也不知道小阮是不是真的被那位……”
“啧，杨凌和夭夭不是关系很好嘛，让杨凌打个电话先问问不就知道了？”有人提出建议。
“你傻啊人都被关起来了还能给他电话？呜呜我的夭夭宝贝是不是已经大半个月没碰过电子产品了，他还知道这个月月底上新吗？”
“可恶这就是强制爱吗我要报警了！”
杨凌嘴角抽搐了一下，想了想果然还是先联系一下对方比较好，万一其实只是真的“安抚治疗”呢。
会议室里的气氛又热烈起来，十几双眼睛探照灯一样盯着杨道士。
杨凌先是满怀期望地打过去第一个电话。
那边铃声响了56秒，因为没有人接自己挂掉了。
热热闹闹的气氛骤然凉了一半。
作为优秀员工代表，杨道士还是足够冷静的。他握拳在唇边咳了一下，淡定道：“也许是有什么事呢。”
他很快又打出第二个。
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这次的铃声坚持了57秒。
“……”
“我觉得……”大家面面相觑。
“这是绑架吧，一定是绑架！”
“再拖下去孩子都要生出来了！不能让这个人渣用孩子拴住夭夭！”
把阮夭当成亲弟弟的杨道士现在一张清秀面容上满是狰狞怒意，牙根咬的咯咯作响，他深呼吸一口气：“我最后再打一个。”
这个再不通他一定引雷过去把这混账玩意儿给劈死！西八！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居然接通了。
对面传来少年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的声音，还是能听出来很欣喜的样子：“喂？哥哥你出来了吗？”
阮夭平时的声音虽然也很软，但还是少年人的清亮，像是玉珠洒落在地上的叮咚声，现在却一副刚刚哭过的样子，尾音里带着掩不去的沙哑。
很难不让人想到是不是刚经历过某种少儿不宜事件。
在电话另一头的人都震撼了。
好哇，白日宣淫。
沈烛在他们心里的形象又更禽兽了一点。
杨道士已经快绷不住了，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和蔼：“听说你在休假？过的怎么样？”
只要阮夭一说自己被欺负了这群人马上就会冒着得罪神的风险冲到沈烛家里去把人救出来。
“过的挺好呀。”那边笑了一声，完全没有想到对面的人已经磨刀霍霍向沈烛，阮夭很天真地问，“哥哥你怎么想到要给我打电话？”
“额，没事，就是很久没见你了，什么时候一起出来吃饭吧？”杨凌皱着眉像是想到了什么，“听说你现在和沈烛在一起？”
自从听说了阮夭被绑架，这群人也不像当初那样小心翼翼地连名字都不敢叫了。
听到沈烛的名字，那边很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更加坐实了众人的猜想。
“是呀，我们现在……”阮夭很不好意思地看看坐在身边的男人，沈烛冷着脸，把自己的手指伸到阮夭掌心里，阮夭就顺手捏住男人和他比起来有些粗糙的指腹，觉得自己既然逼人做自己男朋友，那一定要给一个名分，于是红着脸对杨道士说：“我现在在和沈烛谈恋爱。”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没忍住的倒抽气。
又是一阵阮夭听不到的叽叽咕咕：“威胁，一定是威胁！”
“我们可怜的小宝贝一定患上了斯德哥尔摩！”
阮夭呆呆地问：“哥哥你怎么了？”
那边没有声音只剩下一段嘟嘟嘟的忙音。
阮夭茫然抬头看着沈烛，男人默默把一杯热奶茶塞进阮夭手里，一边安慰他：“年终都是很忙的，被上面叫走了吧？”
阮夭：“可是……”
沈烛面无表情地背着一只手偷偷给时管局那边的老头发消息，现在立刻马上让杨道士再滚进休眠仓。
“我记得你不是想吃那家的糖炒栗子，快点走吧要卖完了。”
两人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五光十色的霓虹把漆黑天际映出一层难辉风煌光纱，街边已经开始放起叮叮当当的圣诞歌，糖炒栗子的香气和高级香水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原来圣诞节要到了。
阮夭呼出一口白气，睫毛尖上很快就凝出细细密密的小水珠，衬着微红眼眶，恍惚间好像被人狠狠地欺负过。
沈烛忍不住上手捏捏他的鼻尖：“还难受吗？”
阮夭现在冷静下来，顿时觉得有点丢脸淡定说：“拍的也就一般吧，我才没有感觉。”
作为新手情侣，两人制定了一个非常详实而周密的约会计划。
包括共进烛光晚餐和看一场电影。
阮夭买了最新出的爱情电影的票，他总觉得记忆里有人告诉过他，小情侣之间是一定要看电影促进感情的。
结果那其实是一部混杂着癌症、车祸、骨科各种狗血元素的大乱炖电烂片，剧情bug迭生，阮夭仍然哭的泪眼汪汪甚至都没听到道士哥哥给他打了两个电话。
沈烛特别淡定地一边给人递纸巾，一边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没有提醒阮夭来电话了。
直到杨凌锲而不舍地打来第三个，哭到鼻尖红红的阮夭才感受到来电震动。
沈烛趁阮夭没有看到，很不高兴地撇嘴。
杨道士并没有因为马不停蹄地被叫去再执行一次任务就放过敢撅他白菜的混蛋。
他赶在休息的空隙，阴沉着脸把沈烛单独约了出来。
虽然知道弟弟并没有被做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可是还是很不爽啊岂可修！
沈烛作为人类世界的实力最高点，不刻意收敛的时候威压强到可怕，光是坐在对面杨道士就不可避免地感受到背后冷汗直流。
他咳了一声，开始高深莫测的装逼。
焚香袅袅地缭绕在静室里，道士面无表情地拿出珍藏紫砂壶姿势优雅地给对面倒茶。
“我听说您对夭夭很有兴趣。”道士斟酌字句，考虑到对面这尊大佛一个不高兴就能把整个静室给掀了还是勉强选择了有礼貌的开场方式。
沈烛决定还是给大舅哥一点面子，低头慢慢啜了一口成色极佳的上等龙井：“不是简单地有兴趣，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很爱他。”
杨道士很不爽地对弟弟老公进行一个鸡蛋里挑骨头：“但是我听说您不愿意让他继续出来工作。”
“他是一个独立的人，当然有权力决定自己做什么，我完全支持他。”沈烛当即展现出特别有男德的一面，卑躬屈膝贤夫良父，非常之贤淑了。
杨道士哼了一声：“夭夭不会做饭。”
“我会。”
“他生病经常忘记吃药。”
“我喂。”
“生三胎。”
“我生。”
“……”
“……”
不知道为什么气压变得更低了一点呢。
杨凌绝对不会知道自己接下来忙到跟狗一样和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家伙完全脱不了关系。
阮夭踮着脚尖试图把新买的手办放到最顶层的架子上时，身后突然拱上来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沈烛这个人，最擅长用一张冷面扮委屈。
因为平时看起来非常可靠，偶尔委屈一下的时候就很能博得小美人泛滥的同情心。
男人明示暗示自己被阮夭娘家人刁难到了，没有阮夭的亲亲抱抱就再也好不了了。
但是他又实在做不出来电视里那种软萌小奶狗的可人样子，因此只能别别扭扭地好像在蓄意离间老婆和大舅哥的关系。
总之，看起来非常之碧池。
反倒是阮夭自己傻乎乎钻进进男人怀里，眼睛一闪一闪地盯着沈烛笑。
笑得人心都要软了。
他自觉做人男朋友就要有男朋友的样子，咬着手指思考了一会儿，豪气干云地说：“别担心，不管怎么说你都已经是我的人啦。”
男人沉默一会儿，然后毫不留情地指出说是这么说，但是他们都还没有进行一些情侣应该有的夜间活动，比如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都确定关系一天了还不发生一些什么，这合理吗！
*

第152章、玻璃酒樽（5）
初冬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打在一张被各种毛绒娃娃占据了的床上。
有一米高的玩具熊懒洋洋耷拉在皱成一团的毯子上，身边被子拱出一个圆鼓鼓的小山包。整个房间中蔓延着一丝诡异味道。
沈烛吃人嘴短，只能低声下气坐在床边道歉：“我错了。”
小山包一动不动，于沉默中透出一股子气急败坏的气息。
男人左手虎口上还有好深一个牙印，其实不只是手，背上还有一大片乱七八糟被抓挠出的红印子。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痛，还试图把手钻到被子里把那尊发脾气中的大神请出来。
后果当然是除了手背上又添一道猫抓似的划痕外一无所获。
沈烛好声好气地说：“我真的错了，对不起。”
“我昨天不是故意吵醒你的。”男人语气听起来十二万分诚恳，“但是不清理会生病的。”
小山包动了动，从堆叠的棉花中挤压出一声恨恨的哼声。
“别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地原谅你！”
沈烛自有意识起所有的忍气吞声都用在哄男朋友身上了，偏偏已经习惯对谁都是面无表情，因此道歉也道得格外别扭。
他捏捏小山包，语气软下来，本来低沉的声音染上莫名意味：“你要是不喜欢小猫尾巴的话我还买了兔子尾巴。兔子尾巴的振动频率据说比小猫尾巴更小一点。”
“可能会让你更舒服，嗯？”
阮夭再也忍不住，整个人躲在被子里还要哆哆嗦嗦地骂他：“沈烛！你无耻！不要脸！”
沈烛全盘接受小美人带着哭腔的辱骂，小美人用嗓过度，尾音沙沙绵绵，撩得冰山帅哥晕晕乎乎。
坚固堡垒露出一丝破绽，他逮住缝隙钻进去揪出阮夭屈起的一条腿。白皙如玉的纤长小腿上全是不堪入目的青红痕迹，属于是尺度大到看一眼大概要被抓起来的程度。
男人手掌宽大，轻轻松松握住阮夭小腿，虎口处都挤压出一些丰满软肉，莹白皮肉中还泛着熟透了的蜜粉色，十分诱人眼馋。
咬一口应该是裹着草莓的雪媚娘的味道。
下一秒沈烛就被软绵绵雪媚娘踹到重点部位，粉白圆润的脚趾很有报复心地碾了碾，明晃晃地挑衅这个狗男人。
男人深吸一口气，也知道自己理亏，额角青筋绽起也只能忍着，像只大狗讨好地蹭到阮夭身边，认真检讨了一下自己昨天晚上做的太过分的地方：
“好吧，我确实不该说只是蹭蹭。”
“也不该把你弄疼。”
阮夭腿间软肉还在发红，他含着半包泪气得要死：“我都说停下了，你居然不停！”由此可见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丝毫没有意识到把自己都骂进去的小桃花终于舍得从被子里露出一张被蒙得发红的小脸，泪眼汪汪地控诉男人的险恶行径。如果忽略掉脑袋上顶着的猫耳发箍看起来应该气势会更足。
看这样子是没有一百份小蛋糕还哄不好了。
当然阮夭没有好意思说的是，昨天晚上他到后来还是，稍微，勉强，有一点点爽到的。也就那么一下下而已，少年脸颊上蒙着一层男潋封滟颜读加色，很不愿意承认后半夜的时候自己有像一只小猫一样攀在男人身上小小声要他用力。
但是这说出来实在是很没有面子，所以阮夭决定把昨天晚上全部的锅都推到沈烛头上。
沈烛欣然背锅，接着拿出药膏要给人上消肿药。
阮夭清醒状态下非常要面子，绝不可能轻易让人按在膝盖上揉来揉去，因此试图蹬着腿从床上逃开。
可惜沈烛这厮身高手长，一手接住飞起来的被子，一边抬手轻轻松松拎住小美人后颈，稳稳地把人翻了个身按在了腿上。
“我没事！”被按住了还不老实，阮夭挣扎着用猫言猫语攻击男人，坚决不肯安安静静地上药。
这样做的下场就是整个美好的下午时光都用来消耗在他追他逃的激情戏码里。小猫最终不敌凶神恶煞大坏批被狠狠rua了一顿，连那根号称镶满仿真防水猫毛的猫尾巴玩具都被浇得湿哒哒黏糊糊，白茸猫毛黏成一绺一绺散发出湿黏暧昧的香气。
等到两人西装革履出现在全市最顶级的旋转餐厅里时，阮夭双腿还不住发抖，要不是沈烛在身后扶着估计会直接软在地上。
侍者笑眯眯地迎上来给这对单方面闹别扭情侣送上菜单，阮夭抱着手臂把脸都埋在前襟里，沈烛淡定接过烫金菜单，随意扫过一眼就能点出一连串完全是阮夭口味的菜。
男人一边点菜余光还随时观察生闷气的小美人，看他耳朵尖很灵敏地抖抖，就知道其实是有在消气了。
哄好一只小桃花精的方法很简单，给他上供足够的甜食就可以了。
阮夭尝到第一口巧克力布朗尼的时候眼睛就亮了，但是为了面子还是强撑着冷漠面具，殊不知脸颊上飞起的霞色早就暴露了他。
旋转餐厅位于这座大楼的顶层，小提琴弦上滑出精灵似的轻快音符，透过玻璃落地窗可以看到灯火繁华的夜景。
阮夭伸出一只手按在玻璃幕墙上，眼睛亮亮地盯着身下霓虹闪烁的都市。
玻璃幕墙反光出高挑男人凛凛如鹤的身影，总显得高冷不近人情的脸上难得显露出一丝赧然。
他抿了抿薄唇，艰涩地开口：“夭夭，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阮夭歪歪头，却没有回眸：“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远去的音乐融化在掠过的夜风里。
男人面无表情地脸红，面无表情地背着手疯狂摩挲那一只小小的丝绒盒子。
“也不是什么很特别的礼物。”沈烛盯着玻璃上倒影出的那张漂亮的，好像陶瓷娃娃一般的脸。连垂在耳边的发丝都温柔多情。
他不自觉弯了弯唇，觉得就这样一辈子也很好。
阮夭仰起脸，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他皱起眉好像想起什么突然说：“你以前送给我一支烟花，可漂亮了。”
他终于回过头，万千灯火在他一双澄澈眼瞳里化作明灭闪烁的繁星，柔软唇瓣都弯出月亮似的清浅弧度。
沈烛顿了顿，唇边微笑扩大：“嗯。”
原来他都认出来了。
那些不断轮回的世界，交错的破碎灵魂，失落的爱情，绝望的结局，最终一点一点在心里扩充成绵云一样软乎乎又轻飘飘的爱意。
所有的挣扎和不甘都已经过去，故事的结局王子总是要和公主在一起的。
王子和王子当然也是一样。
沈烛没有问他是怎么认出来自己就是那些世界里对他穷追不舍的精神碎片，他曾经还深深害怕过阮夭为因此疏远厌憎他，其实不过都是胡思乱想。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只丝绒盒子递到阮夭眼前。
一向无所不能的神原来在告白的时候也会手足无措，他结巴了一下，被自己逗得笑起来，眼里漫着一层浅浅的温柔水光：“不知道夭夭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从初见的时候，我就一直喜欢你了。”
他打开那只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闪着微光的浅蓝色钻石戒指。
命运女神会眷顾她的信徒，让他终得所爱。
阮夭身后的孤寂夜空在沈烛拿出戒指的那一刻升起无数烟花，绚烂光雨簌簌落下，在天地间溅起一片闪烁的星星。
“不行。”阮夭抱着手臂一口拒绝。
沈烛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高大男人立即露出那种被抛弃的小狗狗似的眼神。
阮夭仰起尖尖下颏，感觉万分扬眉吐气：“我可不是这么好骗的人。想让我答应，除非……”
“除非……”阮夭装腔作势地转转眼睛，很像一只密谋着什么的小狐狸。
沈烛：“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真的？”
“真的。”
阮夭看他神情严肃，想来是很认真的，于是高高兴兴地凑过去：“那我可以在上面吗？”
小桃花精还挺记仇的，一直想着怎么给自己可怜兮兮的屁股报仇。
沈烛说：“可以。”
阮夭眼睛好亮，尖俏下颏抵在男人西装前襟上，上目线显得眼睛又圆又大，好乖好无辜，完全看不出肚子里冒着什么坏水：“你不能反抗。”
“不反抗。”
“不可以叫停下。”
“保证不叫。”
沈烛若有所思地加上一句：“啊真可惜，因为夭夭讨厌猫尾巴，所以我把那些玩具都丢了。”
阮夭示威性地露出尖尖虎牙，笑得十足坏批：“没关系，再买就是了。”
沈烛微笑：“这可是你说要买的。”
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单纯小桃花对险恶的成人世界显然还没有很了解，他皱着眉头很用力地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出什么问题，于是很心大地决定随他去吧！反正赢得上位就可以了！
阮夭小小一只软乎乎挂在男人身上，“吧唧”一下在男人薄唇上亲了一口：“那我答应你好了！”
沈烛稳稳把人接在怀里，眼角眉梢都在坠落的光雨中沾染温柔颜色。
“我爱你。”
“我也爱你哦！”
……
从混沌中诞生的神，灵魂污浊，灰暗，布满尘埃，唯独一颗心脏闪闪发亮，放着一枝永远干净漂亮的小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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