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康熙的宝贝公主殿下
作者：春日森林熊
内容简介
 凌昭昭上一世是一只成精的小白狐狸精，但在阴差阳错间却成了康熙大帝最宠爱的皇七女，胤禛最疼爱的好妹妹，小十四最依赖的小皇姐？ 皇七女六月生，八月殇...凌昭昭算了一下，自己竟然只有两个月可活？ 不！狐狸精也是有尊严的！于是乎，在等级森严的清王朝，便出现了一个能哄得康熙大帝捧在手里怕摔，能哄得未来雍正大帝含在嘴里怕化，能哄得十四大将军解下马甲撒娇的娇娇公主。 啊！疼！公主娇艳爱撒娇，可就在公主殿下正逍遥快活时，一个孔武有力的王却直接站在了她的面前。 公主殿下已经两天没有宠幸臣了，臣真的很想念殿下。纵横驰骋，以一当百的王可怜兮兮地对着公主殿下说。 宠！公主殿下大手一挥便是允了，公主殿下还能怎么办呢，自己的男人当然要宠了。 接档文：《公主升职记》 九歌有个赌鬼父亲，她一直挣扎于市井之中。 但有一天，她突然被迎进那个富丽堂皇的皇宫，他们说，自己原来是皇帝唯一的孩子。 人人都说，现在的皇帝是个昏君，大厦将倾，国家将要灭亡。 九歌知道，她的新皇帝爹确实是个昏君，但她也知道，她的新皇帝爹是个毫无原则地，宠爱着她的昏君。 她跟父皇说，她不喜父皇身边的奸宦声音太细，父皇立马说，小九不喜他，让他回家种田！ 她跟父皇说，她觉得那个拼死御敌的将军是个好人，父皇立马说，行，那就不杀他，把他的官再升一升！ 父皇本以为自己无后，才这般日日消沉，待把九歌认回来后，朕要给小九留一个海晏升平的天下！ 他也做到了。 本以为自己能够继承大统的宗室子傻眼了。 本以为自己能够窃取天下的奸臣也恨得捶胸。 九歌：父皇最好了！ 

==========================================================
第1章 公主殿下驾到
康熙二十一年，夏，永和宫
德妃身边的大宫女绿衣边给德妃娘娘梳发，边笑着恭敬道，“娘娘，今日可是您出月子的第一日，也是公主殿下第一次在宫内露面的日子，整个紫禁城都在期待着呢，您要不就梳个飞鸟髻，再戴上圣上刚赐给您的玫红宝石金步摇，这样一来不仅显得贵气，还能震一震那些不安份的人。”
绿衣意有所指地向承乾宫的方向抬了抬头，但她手上的功夫一点都没落下，轻轻地就给德妃的头发涂好香油，连发丝都是柔顺光滑的。
绿衣擅长梳发挽发，这可是她安身立命的本领。绿衣的忠心毋庸置疑，她这么做也是想到娘娘最近的境遇。
说句大不敬的，德妃娘娘虽是护军参领威武之女，但宫中女子个个来历不凡，就说那佟贵妃，还是天子外家的嫡女，当今圣上的表妹呢。
德妃娘娘接连生下皇四子，皇六子，皇七女，圣宠虽不算独一份，但地位却是从宫女子一路升至妃位。德妃娘娘近些年来晋升太快，早就碍着不少人的眼了。
特别是生下皇七女后，德妃的处境就更如烈火烹油。能与皇七女所受隆宠相比的，满宫里也就只有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所生下的，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的皇二子胤礽。
德妃知道自己的优势，她的打扮向来以素雅为主，但这就免不得会招到一些娘家身份高的妃嫔的轻视。这么看来这时候倒也合适戴些好东西震一震那些人。德妃能够接连生下二子一女，她手里的好东西又怎么会少。
德妃宫里的铜镜自然是顶顶好的，可那镜面虽被打磨得十分光滑，也无法映出镜中人十分之一的美貌。德妃望着镜中的自己，她想了想，却是抬起手阻止绿衣。
“不了，就梳个普通的朝云近香髻，簪子的话，”镜中之人眉如翠羽，眼波潋滟，肤如凝脂，腰身盈盈，但这些都只是次要，“就用平日戴的繁花步摇罢。”德妃的声音不似黄莺，却如流水，加上她温柔娴静的气质，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的聪慧，那才是她得到那位万民之主的宠爱的关键。
那支繁花步摇是用各色小宝石镶嵌而成，就像一丛五颜六色的小花丛一般，看着就让人心生喜悦。
毕竟宫中女子哪个又不是天姿国色，能够让圣上记住的才是最后的赢家。
“诺”贵人娘娘之间有斗争，宫女太监之间的斗争也十分惨烈。能够成为德妃身边的大宫女，绿衣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听到德妃娘娘的话，绿衣也只是十分顺从地应了一声，手中的动作一点都没犹豫，更不会出声问些什么。绿衣又快又轻地把德妃娘娘的妆容弄好，她知道娘娘在记挂着皇七女。
“快些把昭昭抱过来，”整理好妆容，德妃就迫不及待地对在旁边伺候的柳嬷嬷招了招手，梳发扑粉多多少少会有些呛人，德妃是特意等到妆发都整理好，再在正殿见皇七女。
皇七女虽是德妃所生，但德妃也并不能常常见到她。一来是因为宫中有规矩，皇子公主在出生前两个月要仔细护理，不能常移动见人，而那时德妃又是在月子中。二来就是因为皇七女现在还未挂名确定归属，宫中各方势力都在阻止德妃亲近她。
“诺”如果说绿衣是德妃身边最得用的大宫女，柳嬷嬷便是德妃身边最得用的嬷嬷。听了德妃娘娘的吩咐，柳嬷嬷便赶紧俯身回道。
德妃出身不高，她自然不可能从娘家带侍女嬷嬷进宫，绿衣与柳嬷嬷都是德妃后来挑选的。这两人既一起联手排挤过其他想上位的宫女和嬷嬷，也一直在暗地里较劲，想要成为德妃身边的第一人。
“红儿，你跟我过去迎公主殿下过来。”柳嬷嬷毕恭毕敬地关好门后，便对在殿外等候吩咐的其中一个小宫女说。
“是，嬷嬷。”那个叫红儿的小宫女年纪还小，做不到喜形不于色，听了嬷嬷的话便立马喜笑颜开，而跟红儿站在一起的那两个小宫女脸上的嫉妒，都快瞒不住了。
有柳嬷嬷在，那两个小宫女还能绷住，但在柳嬷嬷带着红儿离开后，那两个小宫女就绷不住了。
德妃娘娘屋内自然有人伺候，这两个小宫女立在门外无事可做，心中又有不甘，便捂着嘴小声说起宫中之事。
“果然认了干女儿就是不一样...”一个穿粉色衣裳的小宫女见柳嬷嬷走远，便跺着脚囔囔道。原来那红儿是认了柳嬷嬷做干娘，所以柳嬷嬷才会特别关照她。
“就是，什么好事都让红儿上，轮到我们了，就只有那些粗话，”另一个穿鹅黄色衣裳的小宫女也愤恨不平，“谁不知道现在宫中最受宠的就是七公主殿下，伺候七公主殿下的人都不知道得了多少赏赐了。如果我也能去伺候七公主殿下就好了。”
“你想得倒是美，现在七公主殿下身边全都是太皇太后跟陛下的人，这待遇除了东宫那一位，就只有咱们殿下了，”粉色衣裳的小宫女又憧憬道，“听说是要等挂名决定七公主的归属后再具体安排人手，”
“等七公主进了永和宫，我一定要求求嬷嬷，要是能伺候殿下就好了...”粉色衣裳小宫女的脸都激动得红了。
“可听说昨个儿皇贵妃娘娘又赐下一批顶顶好的绸缎给公主殿下，还交代公主殿下身边伺候的嬷嬷给殿下做褥子，说是脏了就扔，扔了就换新的，”鹅黄色衣裳宫女舔舔嘴唇，那可是比黄金更昂贵的顶级绸缎啊，说扔就扔。
“明明咱们德妃娘娘才是七公主殿下的亲额娘，整得那位才像是殿下的亲娘似的。”鹅黄色衣裳宫女最后愤愤不平地说道。这两个小宫女虽然性子跳脱，但心自然是向着永和宫的。
“这满宫里谁不知道皇贵妃娘娘想抢咱们的七公主殿下呀，就算是荣妃娘娘，宜妃娘娘她们也是想的，谁让咱们的七公主殿下就是这么有福气呢，”穿粉色衣裳的小宫女与有荣焉地说道。
“那是，德妃娘娘被爆出身孕的当天，北边的战事就取得胜利，最近几年太皇太后的身体愈发不好，可每次怀着孕的德妃娘娘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的身体就会舒服许多...大家都说七公主殿下是仙女下凡呢，那才是真真正正的龙子凤孙！”
说到受到隆宠的七公主殿下，两个小宫女脸上的愤恨之色全都不见了，反而兴奋得很。圣上与太皇太后都十分喜爱七公主殿下呢。
“七公主殿下被抱出去的时候，我曾经远远见过，”粉色衣裳的小宫女凑到鹅黄色衣裳的小宫女耳边，“小殿下那时候虽不足月，但全身白白净净的，肌肤白里透红，一点都不像其他小婴儿那样黑黑皱皱，”粉色衣裳小宫女就差手舞足蹈，“咱们殿下以后一定是个名动京城的大美人！”
虽然粉色衣裳小宫女连七公主殿下的五官都没看清楚，鹅黄色衣裳小宫女更是连七公主的面都没见过，但这两个小宫女就是这么坚信地互相猛点头。
而作为紫禁城最大的话题中心，七公主殿下现在却是慌得很。
现在已经是八月了！
作为两个月大的人类小婴儿，檀昭躺在柔软的绸缎垫子上，却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颤抖的身体，她的眼泪也不争气地像断了链的珠子一样流个不停。
“我...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想要把殿下抱起来！”刚碰到尊贵的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就大哭起来，柳嬷嬷脸色一片惨白，她急急忙忙地把手举起来，以示她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是奉德妃娘娘的命令过来接公主殿下的，这是圣上昨个儿允许了的！”柳嬷嬷大声道。
“闭嘴！不要吵到公主殿下了！”白嬷嬷立马瞪了柳嬷嬷一眼，这白嬷嬷是太皇太后的心腹，也是太皇太后派过来照顾小公主的主事之人。
从小公主出生起，白嬷嬷就在她身边照顾，白嬷嬷立志不嫁，她当然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她不仅把小公主当做主人来伺候，更在心里把小公主当做女儿来疼。
看到柳嬷嬷把小公主”弄”哭，她当然是十分气愤。白嬷嬷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她的身份当然比柳嬷嬷高。
“殿下不哭，嬷嬷在这里，不哭不哭...”白嬷嬷熟练地把小檀昭抱起，再轻轻地用手拍着她的背哄着她...
在熟悉的怀抱跟轻柔的声音里，檀昭的害怕终于消散...才不是！檀昭害怕得都快要昏过去了！
但只要自己继续哭下去，周围的人就会继续吵闹，然后自己就要被掰开嘴巴喝下那些苦得让人想咬断舌头的药汁...所以檀昭也就只得压抑住自己的害怕，尽量安定下来。
而看到终于不哭的公主殿下，周围一圈的人才是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白嬷嬷，圣上怜惜德妃娘娘与公主殿下母女情深，今日特准接公主殿下到永和宫相聚，”柳嬷嬷之前只是因为公主殿下的大哭而失态，现在倒也镇定下来，“圣上今日也会到永和宫见小公主，这...您看，小公主比较熟悉您的气息，能不能请您帮忙把小公主抱过去？”
柳嬷嬷当然也想跟小公主亲近，但现在的情况并不允许，因此她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完成德妃娘娘交待下来的任务。
白嬷嬷当然知道这是圣上的意思，她虽不满柳嬷嬷，但也只得点了点头。
难道真的只能被抱出去了吗？！檀昭听着两人的对话，都快要绝望了。
自己只是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狐狸精，她还不想面对随时被下药以及随时被赏赐“一丈红”的深宫啊，更何况，现在已经是八月，难道真的只能命绝于此...
是的，檀昭本是现代的一只胆小的小白狐狸精，她的那些大胆的同类都被抓住，只有被嘲笑胆小的她存活了下来。撒娇卖萌，装疯弄傻是她最会的事情。
因为能够活很长时间，所以檀昭每十几二十年总会换一个主人，而她最后的那个主人是个年轻的姑娘。小主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下班回来，边摸着毛茸茸暖呼呼的檀昭，边看着电视剧，所以檀昭知道得很清楚...
加上檀昭在德妃肚子时就有意识，所以她很清楚自己是成了康熙大帝的皇七女，但她现在脑海中就只一个念头：
皇七女六月生，八月殇...现在已经是八月了！

第2章 软乎乎的公主殿下
即便再怎么不愿意，檀昭最后还是被抱出去了，当然，白嬷嬷的动作轻柔，一点儿都没有颠到檀昭。
“昭昭，额娘的昭昭来了，”德妃早就等不及，一见到白嬷嬷抱着檀昭进门，她就赶紧上前接过。
德妃是主子，白嬷嬷自然不敢阻拦。德妃的四阿哥虽“给”了皇贵妃，但德妃到底是亲身养育了六阿哥，她抱婴儿的姿势也熟练得很。
白嬷嬷是太皇太后那边的人，人家母女要“说”体己话，她也十分识相地退了下去。
等到闲杂人等退下，德妃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昭昭真乖，额娘疼昭昭。”德妃看着这个自己也不能见几面的小女儿，她的眼睛不禁湿润了，“是额娘不好，是额娘没有足够的势力...”
自己可是昭昭的亲额娘，如果自己有足够的家世与宠爱，在小女儿出生的时候，小女儿就会直接挂在自己名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小女儿像落入蛇窟的白羊一般遭人争抢。
德妃轻轻地拿自己的脸蛋碰了碰小女儿的小脸蛋，她把小女儿抱紧，就像一只护崽的母鸡一样不让任何人靠近。
在四阿哥被夺走时，德妃就发誓不会让自己的任何一个孩子离开自己，没想到现在又是这样的困境。
德妃在皇贵妃那边自然有安插人手，她知道皇贵妃已经在圣上面前提过抱走七公主的事情，只是圣心难测，圣上现在还没有旨意下来。
“娘娘您放宽心，陛下对公主殿下最是宠爱，您看殿下一出生，陛下就赐下“倬彼云汉,昭回于天”中的“昭”字作殿下的乳名，又赐下“爱新觉罗.檀昭”为大名，”
绿衣在旁宽慰德妃道，“看皇贵妃那般汲汲营取，又怎么像是会对殿下好的模样，您是殿下的亲额娘，为着殿下好，陛下自然会让您扶养殿下长大的。”
听了绿衣的话，德妃的眼睛亮了，“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再让那个女人抢走我的孩子。”德妃一字一句地说道。
檀昭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因为愤怒，这个女人较之以往显得更为光彩夺目，虽然没有见过几面，但檀昭知道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母亲。
檀昭在现代没有出生的记忆，她从记事起就是一只吃野果喝河水长大的野狐狸，后来开了灵智，作为一只胆小的小白狐狸，她的志向只是活下去而已。所以她从来都不会去伤害人类，也不会去招惹道士，在与黑熊精老虎精打架的时候也是经常逃跑。
虽然被嘲笑着，但慢慢地，檀昭的力量却越来越大，而这些都是因为人类的信仰之力。
最开始是因为一场洪水。檀昭在一次下山找吃的过程中，被村里一户好心的人家投喂，于是在感应到有洪水将至时，她便去给那户农户示警，还因此救了那一整条村子的人命。
因檀昭的示警而存活下来，那些村民自然对“庇护”他们的“狐狸大仙”十分感激与推崇，而其他村子的人为了得到狐狸大仙的庇护，也纷纷为狐狸大仙建起了庙宇立起了牌坊，檀昭的香火一直都是不断的。
而等到建国后，这些“香火”自然就没有了，檀昭倒也落得个清净，开始悠悠闲闲地过起“退休”生活。
毕竟收了人类的香火就要真的满足人类的愿望，不管是送子，除病，升官发财...人类的愿望五花八门，檀昭虽胆小，却是一只守诺的小狐狸精，这些她都是管的。
虽然“退休”了，但檀昭的力量来源于“祈愿”与“祥瑞”，本来就不会消散。在现代时，檀昭“历代”的主人都是幸运到一买彩票就中，喝饮料永远都只用买第一瓶（再来一瓶）的人。
德妃被爆出怀孕时战事取胜了，那纯粹是幸运的巧合，但德妃拜见太皇太后时，太皇太后身体的好转就直接是檀昭的力量影响了。
檀昭只是胆子小，她可不是傻子，她自然知道谁是她在这个深宫存活的关键。更何况，作为一只一有风吹草动就炸毛的小狐狸，她对人类好恶的感应不可谓不敏感。她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是真的由心里喜爱自己的。
“咿呀...呀”婴儿的身体不能说话，檀昭就手舞足蹈地吸引着自己额娘的注意，想让她不要那般忧心。
果然，看到自己小女儿莲藕般白白净净的小手一伸出来，德妃也顾不得其他，她反射性地抓住那只软乎乎的的小手，那暖暖的温度就像是在抚慰她不安的心。
“额娘的昭昭最好了，额娘最喜欢昭昭了，来，这是小鼓，这是”咚咚咚”的声音...”德妃终于笑了，她坐下把檀昭抱在怀里，就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小鼓轻轻地摇了起来，屋内除了小鼓“咚咚咚”轻快的声音，就是檀昭“咯咯咯”的笑声...
“圣上驾到———”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太监尖锐的声音，大门打开，一个明黄色的高大身影便出现在了光亮处。
“看来爱妃恢复得不错，朕的小公主也十分健康啊。”此时能够在大清朝称“朕”的，便只有那位天下之主。
现时康熙大帝年仅二十八，他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十五岁杀鳌拜，二十四岁削平三藩诛杀吴三桂，而在今年，他则谋划着□□。
听到难得的男性低沉的声音，檀昭便“咿呀呀”地想要转过身去看，手跟脚也“挣扎”着往康熙那边摇摆。
“啊，昭昭！”德妃本来正屈身给圣上请安，花盆鞋穿着是身姿窈窕，却很容易摔跤，因着檀昭突如其来的动作，德妃手上一歪，差点就抱不住檀昭。
德妃与康熙都在，周围的太监宫女自然不敢离得太近，就在意外差点就发生时，还是康熙眼疾手快，他一只手扶住德妃，一只手跟德妃一起半抱住了檀昭。
檀昭又不是普通的婴儿，重新落入一个新的怀抱，她不仅没有哭闹，反而还十分依赖地抓住那件明黄色的衣裳不松手。
一看那衣裳，檀昭就知道眼前男子的身份，她知道皇七女本只有两个月的命...不是身体康健的原因，那就是死于深宫争斗...眼前的康熙大帝不仅是自己的父亲，米饭班主，更是自己能够活命的关键！
檀昭拿出幼崽撒娇的劲，康熙本只是半抱住檀昭，但檀昭却是自己滚啊滚地从德妃的怀抱“滚”到了康熙的怀里。她用自己白嫩的小脸蛋擦了擦康熙光滑的龙袍，还用那双紫葡萄般的水光光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
“额？”年轻的天子看着怀中小人的举动，竟然觉得十分有趣。
治理国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不用说天子年少而大臣势大，康熙自登基起兢兢业业，花费了十几二十年才完成集权的过程。
作为皇帝，他当然有很多孩子，皇子不少，公主也不少，存活下来的公主就有荣妃马佳氏生的皇三女，布贵人兆佳氏生的皇五女，贵人郭络罗氏生的皇六女。
当然没有礼法会阻止皇帝与自己的孩子亲近，但皇帝就只有一个，朝廷，大臣，战事，百姓，还有那么多的孩子...虽说“雨露均沾”，但皇帝其实是最为“偏心”的一个人了。
除了太子，康熙其实是没有抱过其他任何的孩子。就算是太子，康熙更多的也只是关注他的学业与品行。所以在抱住檀昭时，一种奇怪的感觉竟从他的心中生起。
曾经有一个调查，当被问到“什么时候会发出自己真的当上父亲了啊”这种感概时，大多数的父亲都会说“是在第一次抱住孩子的时候”，而康熙现在正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自己的小女儿啊，怀中小人软软的，似乎一捏就会捏出青紫，怀中小人又是暖暖的，似乎还能直接感受到她心脏的跳动，她不是玉碟上的一个符号，她是活的，是会动的，她还会用那双好像浸满了糖水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
小婴儿不重，包裹着小婴儿的绸缎更是柔软，但康熙却突然觉得自己的手有些热，心中也热热的。
满宫里都传皇七女深得太皇太后与圣上的心，这话也确实没错，战事胜利了，太皇太后的身体变好了，这些确实会让康熙更“看重”这个小公主，也更愿意给小公主一份优待，但那是对代表祥瑞的“公主”，而不是对“女儿”的。
实际上，康熙也就只在德妃生产后见过自己的小女儿一面，其他时间都只是循例赐下赏赐，最多就是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上，吩咐梁九功把那赏赐多加几分罢。
可以安定民心，代表祥瑞的小公主与会趴在自己怀里“咯咯”笑的小女儿是不一样的，康熙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小女儿红彤彤的小脸蛋，然后就被檀昭用小手一把抓住了手指。
这种柔软的感觉很奇怪，但想到这是自己的小公主，康熙并不讨厌。他八岁登基，太皇太后自然不会像对孩子一样握住自己的手，而其他的妃嫔也没有这个胆子，所以被握住手的康熙大帝竟然不自觉地笑了。
而看到这一幕的德妃也不禁激动起来，果然，圣上是宠爱自己女儿的，这样大概小公主就不会被抱走罢...
“听白嬷嬷说，昭昭最近吃奶吃得可凶了...”德妃起身刚想说些昭昭的趣事来拉近父女俩的关系，就被一声太监尖锐的声音给打断了。
一个通传太监从门外而来，他先是恭恭敬敬地请了安，“圣上，皇贵妃娘娘求见。”
那个与她抢孩子的女人来了！
德妃心下一紧，长长的色彩明艳的指甲便在手掌心划出了一道划痕。

第3章 被争夺的公主殿下
听到通传太监的禀报，康熙逗弄小公主的手指顿了顿，他没有发声，屋里任何人都不敢有任何动作。
康熙本想把小公主递给旁边的嬷嬷，但檀昭用他的小手紧紧地“攒着”康熙的手指头，还用她那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康熙，那依赖的模样不自觉地就让康熙心软了。
罢了罢了，不过一个小婴儿，也不重。康熙这般想着，手上的动作却轻柔了几分。
“传。”康熙又对旁边的太监道，从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通传太监听到后屈身行礼就出去了。
永和宫正殿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一个玫红色的身影出现了。
“给圣上请安，圣上吉祥。”皇贵妃的容貌自然是好的，螓首蛾眉，杏腮桃脸。只是她的姿容属于清丽而非明艳，穿着玫红色衣袍气势足够却稍显老气。
只是满天下又有何人能够比圣上更有气势呢，整个天下都为他所有，外面位高权重的大臣绞尽脑汁只为这个男人的一个手势，后宫里各色美人争奇斗艳只为他一个眼神，每一个书生寒窗苦读十年只为他一句话。
身高六尺，只沉默地站着就能让人感到压迫。剑眉入鬓，面如冠玉，目如朗星，这是一个习惯站在高位，习惯俯视众人，从他八岁起就没有任何人敢直视的男子。以尧舜为样，他的历历功绩更为他魁伟的身躯添上几分神性。
皇贵妃看着眼前这个伟岸的男子，不管是初见还是已经成为“夫妻”，她每次见到他，总会心潮澎湃。他明黄色的龙袍总是在“提醒”自己，这个享有天下的男人，一定是自己的，谁都不能抢走。
她是爱着这个男人的，但到底是爱他这个人，还是爱他身后的滔天的权势，这又有谁知道，又有谁在乎呢，反正他就是那滔天的权势本身。
“贵妃免礼。”皇贵妃是圣上的表妹，不管前朝后宫有什么变化，看在自己额娘与外族的份上，圣上对皇贵妃总是有几分优待的。
比如说如果今天是别的妃嫔过来，圣上绝对不会见。他虽然把大部分心思放在朝堂上，但对后宫这些弯弯绕绕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去管罢。
他知道皇贵妃想要这个孩子，想要这个还未出生就受到自己看重，受到太皇太后喜爱的孩子。
公主的政治意义自然比不上皇子，皇贵妃若想再要收养一个皇子那是不可能的，但作为现在实际上的后宫之主，她若是想把一个公主归于名下，那还是说得过的。
如果是别的公主也就罢，但七公主的母妃是德妃...德妃温柔娴静又生下二子一女，康熙对德妃自然不同于其他普通的妃嫔。
“给皇贵妃娘娘请安，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以德妃为首，永和宫的众人又给皇贵妃行了礼。
“妹妹不用多礼，本宫亲手为七公主缝制了一件小衣裳，正准备给七公主送过去，便听说圣上与七公主都来到永和宫，。”皇贵妃身姿盈盈地走到康熙身边，她用半拥的姿势拍了拍七公主的襁褓，“所以便过来打扰妹妹了。”
看到甚少抱皇子的康熙抱住小公主，皇贵妃的眼睛都亮了。她就知道，她绝对可以靠着这个小公主夺得更多的宠爱与利益！
“小公主白白净净的真是可爱，小公主出生后臣妾见了几次，都是这般乖乖巧巧的模样，”皇贵妃一只手半拥着小公主，一只手半遮面地笑着。她表现得亲热，就像她是小公主的亲额娘一般，“上次臣妾给小公主换臣妾亲手做的软垫时，小公主还向臣妾笑了呢。”
“启禀圣上，自七公主殿下出生后，皇贵妃娘娘的针线就不断，为了给七公主殿下缝制衣物，皇贵妃娘娘有好些天都熬着灯，还把手给刺伤了。”皇贵妃身边的大宫女环儿在一旁赶紧出声道。
“而且这小衣裳的料子可是杭州今年进贡的最新的好料子，贵妃娘娘也只得了一匹，一半给四阿哥做了里衣，一半就是给小公主做了这件小衣裳。”环儿又道。
“放肆，在圣上与德妃面前，又哪里有你说话的份！”皇贵妃“严厉”地责怪了自己的大宫女。
皇贵妃对环儿摆了摆手，但她手上缠着的绷带却显露在了众人的面前。好一副慈母心肠！
“贵妃有心了。”虽然皇贵妃在一边极尽表现自己的“慈爱”，但康熙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因为双手抱着檀昭，他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上前拍拍皇贵妃的手以示安慰。
后宫所有的人都在演戏，主要看关键的那个人愿不愿意配合罢。
这个人在撒谎！檀昭在襁褓中扭动了一下，远离了那个女人的手而更加靠向康熙的怀抱，她又用自己的脸蛋蹭了蹭自己父亲的龙袍。
檀昭可不是普通的婴儿，她都是有记忆的。这个女人确实来过她的屋子，但这个女人也只是在里面喝杯茶就走了，全程也就只看了檀昭一眼而已。至于亲手换软垫啥的，更是胡扯。
康熙没有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同样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但德妃听了皇贵妃的话，却是气得要发抖了。
这是我的女儿，是我十月怀胎生的，不是你争宠的工具！德妃用手指指甲使劲地掐着自己的手掌心，感受到那种疼痛，她才不至于冲上前去抓花佟佳氏那张虚伪的脸。
“陛下，臣妾总觉得与小公主有缘得很，德妃名下的六阿哥身子总不见好，三天两头就要召见太医，若小公主也在德妃名下...”皇贵妃颇为忧心地欲言又止，“照顾六阿哥的身子已需耗费德妃大量的时间，怕是无法对小公主有多尽心...”
“这后宫的皇子公主都是我大清朝最尊贵的人，臣妾作为如今掌管凤印的皇贵妃，一定会尽全力让所有的皇子公主顺利成人。既然德妃照顾六阿哥分身乏术，不若就把七公主记挂在臣妾的名下，臣妾也好时时照顾她。”皇贵妃眼波盈盈地看向康熙。
皇贵妃这是图穷匕见了！
她不仅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公然抢夺别人的孩子，甚至还以德妃的孩子狠狠地踩了德妃一脚。
六阿哥的身体不好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毒妇！
德妃的心在滴血，她在心中呐喊着。如果不是皇贵妃的毒计使自己在混乱中突然生产，六阿哥的身体又怎么会不好！
她绝对不会把七公主交给这样的人！
德妃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才能使自己不再颤抖。
“陛下前些日子才见过六阿哥，六阿哥的身体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德妃经常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她已经能够在任何情况下都笑得让人看不出破绽，“臣妾就在这里谢过皇贵妃娘娘的好心，”
“皇贵妃娘娘的绣工自然是极好的，不知臣妾是否有这个荣幸欣赏一下？”德妃没有回应皇贵妃关于收养七公主的要求，而是问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当然，这细绸最是适合做小婴儿的衣裳。”皇贵妃嘴角上扬，她以为德妃是想岔开话题。但她也不急，反正七公主她是志在必得。
皇贵妃向身后的宫女摆摆手，双手举着托盘的宫女便施施然走了上前。那托盘中装的，正是皇贵妃“熬了好几天夜，花心血”为小公主缝制刺绣的衣裳。
德妃轻轻地把那小衣裳打开，那小衣裳的布料当然是极好的，针脚也做得极细，可以看出是花了很多心思。
“皇贵妃娘娘的手艺果然巧夺天工！您绣的这兰花图清丽高雅，就像是真长在那衣裳中一样，仔细一闻，似乎还能闻到兰花那幽幽的清香呢。”德妃脸上浮现出惊奇。她还把衣裳展示给身边的绿衣等人看。
皇贵妃对德妃的恭维十分受用，她自然觉得这是德妃对自己的示弱。毕竟七公主来到自己身边，还可以就此牵制住德妃。皇贵妃早就看越发得宠的德妃不顺眼了。
“德妃妹妹谬赞了，凡事不过多花心思罢...”皇贵妃娇娇弱弱地看了康熙一眼，又是捂嘴笑了一下，似乎是羞涩了。
“不知皇贵妃娘娘是怎么绣出这般巧夺天工的兰花？妹妹着实想向姐姐学习...”德妃继续恭维道。
“不过是多看，把兰花看多了，自然就能把姿态记在心中...”皇贵妃虽不满德妃打扰自己向圣上争宠，但她最看重自己的形象，所以她还是居高临下地“教导”了德妃一番。皇贵妃太骄傲了，所以一点儿也没注意到她身边的大宫女环儿在给她拼命使眼色。
环儿想要站出来提醒皇贵妃，但这里可是永和宫，是德妃的主场，在德妃说要想看看那小衣裳的时候，德妃宫中伺候茶水的一个小宫女就不小心把茶水洒到了环儿的衣裳上。
不过一个伺候人的奴婢，又怎能污了主子们的眼，环儿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拉出去“换”衣裳了。
皇贵妃刚说完那番看上去是教导实则是抬举自己的话，德妃身边的绿衣就捂着嘴巴，似乎是十分吃惊地叫了起来。
“娘娘，这...这不是竹子么，哪里是什么兰花...”绿衣接过德妃手中的小衣裳，她手一抖，竟然就把小衣裳给抖落在地，而那么巧，那绣在上面的竹子刺绣就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衣裳是好衣裳，刺绣也是好刺绣，但那上面刺的根本就是竹子，又哪里是什么兰花？！
而如果皇贵妃真的是亲手做这件小衣裳的人，她又怎么会这么“信誓旦旦”地搞错图案？
德妃早就知道像皇贵妃那般爱装模作样的人，是不会真的一针一线地为自己的小女儿做衣裳的，她那是在诈皇贵妃！
这可不是什么争风吃醋的问题，而是欺君之罪！

第4章 四阿哥
当康熙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看过来时，皇贵妃的脚都软了。
“我...”皇贵妃可不是什么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女人，她深知皇帝允许后宫倾轧，但却决不允许别人欺瞒自己，不管是任何事情。想起刚刚自己有关兰花的夸夸其谈，皇贵妃心里就越发惊恐。
皇贵妃为了“显露”慈母心肠，她说谎称送给小公主的衣裳是自己缝制的，这衣裳是“假”的，那慈母心肠又能真到哪里？
如果皇帝再想远一些，皇贵妃平日可没少“亲手”做些汤汤水水给皇帝，为了“体现”皇贵妃对皇帝的情谊，皇帝的一些衣物也是皇贵妃“亲手”缝制的，如果这些都是假的，那她对皇帝的情谊又能真到哪里去？
或许皇帝这一次为着佟家，为着自己母族面子不追究，但这事情始终都会成为一根刺，每当皇贵妃想要“付出”些什么来打动皇帝的心时，皇帝都会想起今天的事，都会对皇贵妃的“付出”生出疑问。
皇贵妃突然转头看向德妃，德妃却还是那副恭敬的模样。德妃谨小慎微惯了，她是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露出什么把柄的。
“对，一定是我的宫女拿错了，”皇贵妃见抓不到德妃什么把柄，就转头向圣上告罪，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这个事情给盖过去，“臣妾为小公主缝制的衣裳确实是兰花图案的，想必是臣妾宫中不细心的小宫女拿错罢。”
皇贵妃在脑海中拼命想解释借口，不能说是自己记错，如果真的是亲手做了几天，又怎么会连最基本的图案都记错？那当然就要把罪责放在那些低贱的宫女身上了。
“请圣上放心，臣妾回去一定好好责罚与约束宫中的宫女太监，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皇贵妃又把谱摆了出来。
“可是贵妃娘娘，您不是说那衣裳就是用杭州最新的那匹贡品做成的吗，一半给四阿哥做了衣裳，一半给小公主做了衣裳，看这料子，应该没有错呀。”绿衣搭着皇贵妃的话，就又叫了起来。
“你！”皇贵妃没想到自己的话这么快就被拆穿，为了显摆，她之前提过自己亲手做的那衣裳的料子，没想到这次也是栽在了这里。
那衣裳的料子确实难得，便是皇贵妃也只得了一匹，宫中所有的物件都是要登记在册的，这四阿哥的衣裳已经做成，皇贵妃又要在哪里寻得另外的料子？
“闭嘴，你胡乱说些什么，皇贵妃娘娘自然有成章。”为了不让皇贵妃责罚绿衣，德妃便先行教训。有时候娘娘不便说的话，便会由她身边的宫女出声，而那绿衣又是个聪明的。
皇贵妃自然知道绿衣是替德妃说话，“你这个贱婢，这里轮不到你说话！我要把你...”皇贵妃一时恼羞成怒，便口不择言起来。
“够了！七公主还在这边，你们都是宫中妃嫔，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在这里吵吵闹闹算什么！”康熙终于发声了，他虽然说着“你们”，但看的却是皇贵妃。
“贵妃也倦了，该回去休息了。”康熙又看了皇贵妃一眼。
而在这个时候，德妃的嘴角才微微上扬，皇贵妃今日真正的“慈母心肠”展现在圣上的面前，想必圣上不会把小公主给皇贵妃了。
皇贵妃咬了咬嘴唇，她知道如果今日她就这样回去，那七公主她必定是争取不到的了，但没关系，自己还有杀手锏，幸好自己早就做了安排...
皇贵妃的身形定了定，“圣上，作为掌管凤印，管理后宫诸事的皇贵妃，臣妾知道有些事情臣妾做得并不够，”皇贵妃先是说出自己平日的繁忙。
“但今日是七公主露面的日子，四阿哥是臣妾的儿子，也是七公主的亲哥哥，四阿哥早就盼望着过来见七公主，若是臣妾就这般回去，恐怕四阿哥会失望...”
四阿哥！皇贵妃竟然利用四阿哥拿捏自己！
德妃心中一颤。四阿哥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自己又怎能不爱他，但他又是自己仇人的养子...不知道有多少次，皇贵妃都利用四阿哥来对付自己，就连当初六阿哥的早产都与此脱不了关系。
而这一次，皇贵妃又要利用四阿哥来抢夺自己的小女儿。德妃是爱四阿哥的，但当四阿哥成为自己痛苦的来源时，她又该如何面对这个孩子。
皇贵妃说完那话后，现场就沉寂下来，而在这个时候，皇帝身边的通传太监又再次进来了。
“给圣上与各位娘娘请安，启禀圣上，四阿哥在外求见。”通传太监早就练就一身不管场面如何，都不崩于泰山的好脸面。
德妃再次把手捏紧，皇贵妃一脸期盼地望着康熙，檀昭仍在康熙的怀中瞪大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康熙先是用手指戳了戳檀昭的小脸蛋，引得檀昭又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他便是点了点头。
皇贵妃笑得更是灿烂了，德妃则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通传太监得了旨意，便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门外的光亮再次被放进屋，光亮处一个短手短脚，五头身的小皇子被嬷嬷扶着进了屋。
四阿哥四岁，正是小孩子白白嫩嫩，胖乎乎的时候。他剃了一个小月亮头，穿上那身代表皇子的衣袍，就像一个从画中走出的小大人一般，可爱得很。
若是在寻常人家，他现在本该在额娘怀里撒娇，但后宫中的孩子又哪里有这样的自由。
“给父皇请安，给额娘请安，给德妃娘娘请安...”四皇子有模有样地逐一屈手请安，那可爱的小模样倒是驱散了之前屋内压抑的气氛。
看到自己朝夕想念着的大儿子，德妃不禁向前走了一小步，但想到这个儿子过来的“目的”，德妃又痛苦地闭了闭眼。更何况，亲生儿子称呼自己为“德妃娘娘”，但对着皇贵妃，却是叫“额娘”...
“四阿哥过来了，快，你的七妹妹在这里呢，你不是说想见七妹妹么...”皇贵妃一扫刚刚的颓败，又满脸笑容地亲自把四阿哥抱了起来。
“七妹妹是不是很可爱，看那红红的小脸蛋，以后你就可以跟七妹妹玩了...”皇贵妃把四阿哥抱到康熙身边，让短腿的四阿哥可以看到檀昭。
檀昭知道自己是那个早夭的康熙七公主，她对传闻中的千古一帝雍正帝自然也很感兴趣。更何况，四阿哥现在还是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呢。
“咿呀呀”檀昭伸出她那只同样是短短的小胖手，挣扎着就想要抓住旁边的小哥哥的衣服。
四阿哥的身体僵在皇贵妃的怀中，皇贵妃之前从未抱过自己，今天这一抱，直接就让四阿哥的身体僵住了，他也并没有伸出手回应檀昭。
四阿哥知道德妃生了一个小公主，也知道小公主很得父皇与太皇太后的看重，他对小公主是好奇的，但要说“吵着想见小公主”，那是没有的，那不过是皇贵妃的意思罢。
就连今天四阿哥过来永和宫，都是皇贵妃差人去“接”的。
四阿哥虽只四岁，但他已经知道在这个深宫里，最不能有的就是“想”。
作为皇贵妃的养子，即便只是做给别人看，四阿哥的物质环境当然是极好的，但也就只止于此。
四阿哥又不是皇贵妃的亲生儿子，他只不过是皇贵妃巩固地位与争宠的“工具”，皇贵妃自认迟早会有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会对四阿哥有真心。
后宫的等级是森严，但或许是因为压抑得太过，宫里的消息与谣言同样也会传得很快。
不要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其实小孩子的感觉最为敏感，对父亲母亲的感情也最为渴求。
四阿哥是羡慕大阿哥的，因为在大阿哥生病的时候，惠妃娘娘会彻夜在大阿哥的床边照顾，她会亲手为大阿哥拭汗，会亲手为大阿哥喂药，还会准备甜甜的松子糖给大阿哥解苦。而在四阿哥生病的时候，围在他身边的只有宫女嬷嬷。
四阿哥是羡慕五阿哥的，因为在五阿哥的功课受到夫子赞赏的时候，宜妃娘娘会非常开心地大笑，她会摸摸五阿哥的头，也会亲自带着五阿哥去放风筝以作奖励。
功课受到夫子的赞赏，四阿哥也曾满心欢喜地，双手捧着写满大字的纸张展示给皇贵妃看，但皇贵妃却只是像打赏下人一样，吩咐环儿给四阿哥赐下一些“好东西”。
四阿哥当然不缺“好东西”，他也不知道自己“缺”的是什么，只是感觉心里闷闷的，很是难受。第一次告诉自己是巧合，第二次跟自己说是因为额娘事情忙，但在第三次，自己就该断绝念想了。
四阿哥本想额娘是爱自己的，只或许额娘就是这般内敛的性格，但前些天在逛花园的时候，他竟然听到两个小宫女在八卦，德妃才是自己真正的额娘！
四阿哥当时是一个人偷跑出来的，听到这个消息，四阿哥拔腿就跑回宫，还在当晚发起了高烧。
今天额娘终于抱自己了，这本来是四阿哥早就期盼的事情，但他却僵直了身体，不知怎么办才好。
他只有四岁，他不敢问皇贵妃自己是不是她亲生的孩子，他也不敢看德妃，他只能沉默。
虽然四阿哥沉默，但皇贵妃却一点儿都不在意，她抱着四阿哥凑近康熙。
“圣上，四阿哥与七公主兄妹情深，七公主不如也交给臣妾扶养，这般也好方便他们兄妹俩交流感情罢？”

第5章 粉红宝石
德妃听见皇贵妃的话便猛地抬起头，她的眼睛睁大，甚至还不自觉地又向前走了几步，“圣上，七公主还小...七公主是我亲生的，是我的女儿...对，六阿哥也很期待妹妹，不能让六阿哥与七公主分开...”
皇贵妃的这一击让德妃彻底慌乱起来，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话，她甚至罕见地不顾尊卑，上前试图用身体挡住皇贵妃，但这些都被康熙阻止了。
“够了，七公主的归属朕自有分寸。”康熙没有应承任何人，他把七公主递给旁边伺候的白嬷嬷。
皇贵妃的所作所为，让康熙再次想起最近传出的“佟半朝”的称呼，康熙的眼睛眯了眯，虽然自己的母妃出自佟家，但这个朝廷是爱新觉罗的朝廷，这个国家是爱新觉罗的国家，这个国家的主人姓爱新觉罗，也只能姓爱新觉罗。
康熙可以给人面子，但他也可以不给任何人，任何家族面子。
而爱新觉罗的子孙，也绝不会受到外人的摆布。
康熙心里早有决断。
只不过他还需要借此看清佟家的势力到底有多深。
“臣妾自然信服圣上的决定，不过七公主还小，也需要人照顾，臣妾身为皇贵妃，理应在小公主未确定归属的这段时间负起责任，臣妾一定好好照顾七公主。”
皇贵妃恼怒于德妃胆敢违背自己，但越生气她就越清醒，她最清楚怎样击垮敌人。
七公主是德妃的软肋，只要把七公主攒在手中，加上前头的四阿哥，那德妃还不就是自己手中的软泥。更何况，只要圣上把七公主交给自己照顾，自己就绝对能磨得圣上把七公主挂到自己名下。
“圣上，臣妾与七公主母女连心...”德妃自然也知道皇贵妃的打算，即便冒着惹怒圣上失去圣宠的风险，她也要争上一争，德妃双眼含泪地看向圣上。
四阿哥早就被皇贵妃放下，他缩在一旁，什么都不敢问，更不会像普通的小孩那样在一边吵闹来吸引大人的注意。
宫中小孩不少，死掉的小孩更不少，即便是尊贵的皇子凤孙，只要没长成，便是连正式的名字与排行都没有的。
大阿哥与太子算是稍微年长的皇子，他们的地位相较于四阿哥又更胜一筹，所以周围的大人都教四阿哥在面对大阿哥与太子时要尊敬。
三阿哥胤祉是荣妃连丧几子后唯一存活的儿子，荣妃看胤祉看得比命还重，四阿哥对这个名义上的三哥也不熟悉。至于底下的那些弟弟，因为他们还十分年幼，就像四阿哥没见过六阿哥几面一样，四阿哥也根本就见不着那些“弟弟”。
皇贵妃最常对四阿哥说的话就是“要听话，不要给其他人带来麻烦。”刚得知德妃才是自己的亲额娘，四阿哥看着眼前皇贵妃与德妃的争吵，心中却隐隐生起了羡慕。至少这个小公主是有人要的。
不像自己。
四阿哥低着头，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出闹剧。当然，这样的闹剧在后宫也不罕见。
康熙还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模样，他看向自己的小公主，小公主自从离开康熙的怀抱，就“咿咿呀呀”地向康熙的方向伸着小手想要抱抱。
这一次算是康熙真正意义上与小公主的第一次见面，但康熙却感觉到了真正的喜爱之情。
康熙离开皇贵妃与德妃的“争执”范围，他走到小公主的身边，用他那双大手抓住了小公主软软的，香香的小手。
他似乎什么都没听，又似乎什么都听了，皇贵妃与德妃的“相争”对于他来说似乎就像两个小儿在吵架，对于他来说，此刻最重要的，似乎就是去逗弄自己会“咯咯”笑的小公主。
康熙就这样抓着小公主的手，转头对皇贵妃与德妃道，“既然你们都如此心急，那就现在确定七公主的归属。”
“那圣上的意思是...”皇贵妃激动得声音都尖锐了起来，而德妃也紧紧地看着康熙。
“小公主到底由谁扶养，”康熙看了皇贵妃与德妃一眼，“那就由小公主自己决定。”
“可小公主还小，她又怎么知道选谁...”皇贵妃首先按捺不住叫了起来。
康熙没有解释，他也不需要对任何人做出解释。
“一柱香之后，把小公主放在台面上，你们分别准备两样东西，小公主抓住哪样就算作选择了那个人。”康熙只是淡淡地说，“去罢。”
皇帝一言九鼎，皇贵妃与德妃不敢再出声，她们赶忙出去做准备。七公主被抱下去喝奶，康熙到里屋换身衣裳修整，四阿哥则是一个人在原地坐着。
一柱香后。
不管德妃平日的装扮有多素雅，作为四妃之一，永和宫正殿的装饰都是富丽堂皇的，而此时在正殿的正中心，则是少有地摆放了一只红木八仙桌，上面还铺上了软软的垫子与红色的上好绸缎。
康熙坐在上座，皇贵妃与德妃则站在桌子的两边。白嬷嬷把小公主从襁褓中抱了出来。
皇贵妃手里拿着一只五颜六色，并且毛茸茸的小毛掸子左摇右摆地逗弄着小公主，她嘴里还发出“来呀，快抓住它”的轻柔声音。
皇贵妃边摇摆着小毛掸子，边得意地笑着向德妃示威。虽然白嬷嬷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心腹，但作为上位者，一个曾经权倾天下的“女皇”，她要考虑的更多。
还未出生就有“福星”美誉的七公主太特殊了，太皇太后更支持皇贵妃扶养七公主。
在那一柱香里，皇贵妃便从白嬷嬷的口中了解到七公主对这种会动的，毛茸茸的东西特别感兴趣。于是皇贵妃便直接下了死命令，让身边的宫女用最好的染色鹅毛与兔毛，做成了这一只毛茸茸的毛掸子。
檀昭是一只小狐狸，狐狸是犬科，她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在暖暖的阳光下在草地里打滚，在灿烂的花丛中扑蝴蝶跟小虫子。看到小毛掸子在自己眼中摇呀摇呀地，檀昭的小爪子就有些痒了。
檀昭心中有成算，她只是伸出手跟着小毛掸子摇晃了一下，但这个动作却让德妃心中一跳。
“昭昭，快看额娘这边，这可是会“咚咚咚”叫的小鼓哦，快看额娘这边...”德妃焦急地探出身子。
德妃见七公主的机会不多，她没有皇贵妃的地位，她唯一跟七公主玩过的玩具便是那面摇晃起来会咚咚叫的小鼓。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下，她只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那面小鼓上。
檀昭在刚玩那面小鼓时有被它的声音吸引，但跟其他幼崽一样，檀昭也是不那么喜欢很大的声音的，那会让她感到害怕。
为了不让康熙生疑，檀昭并没有立马选择，这时皇贵妃又拿出了另一个小毛掸子。这次的小毛掸子更大更厚，白白的，就像是檀昭自己的小狐狸尾巴一样，檀昭立马就被吸引了。
“说好了只能拿出一样东西！”德妃看到皇贵妃的动作，便什么都不顾了。
“哼，都是同一样东西，都是毛掸子，只不过大小不同罢，本宫这可不算违规。”皇贵妃看到七公主的手果然跟着毛掸子在动，便不禁得意起来。
“陛下...”德妃眼中含泪地看向康熙，但康熙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青线线蓝线线，蓝格英英...”既然康熙不肯帮自己，德妃唯有靠自己，突然间，她停下手中的小鼓，便是唱起了歌儿。
德妃的声音温柔细腻，为檀昭唱的歌儿又饱含爱意，便是连旁边立着的太监宫女听到这歌声，都被吸引了。檀昭当然也不例外。
“呀呀呀”檀昭转过身便想抓住额娘，德妃也喜极而泣地更加探出身子，想要抓住檀昭。
但就在德妃快要抓住檀昭时，皇贵妃却突然走过来，她粗鲁地直接把德妃拉了回去。
“妹妹怕是忘了，必须得小公主去抓才成，”皇贵妃见小公主并不理会自己，这会儿也不再陪上笑脸了，“我们也并不能把身子探进台面，必须得小公主伸手出来。”
德妃瞪大眼睛，“可是七公主才两个月大，她连爬都不会，又要怎样才能把手伸出这么远！”德妃气极。
皇贵妃没有再说话，她只是冷笑着看向德妃。皇帝对后宫女子有情，但更多的还是以后宫平衡前朝，佟佳氏能坐上皇贵妃之位，靠的可不仅仅是“情”一字。
“规矩就是规矩，如果德妃不满的话，也可以放弃此次机会。”皇贵妃想得好，只要这次小公主没法选择，皇贵妃就可以继续拖，她总能找到办法把小公主记在自己名下。
她也不介意在皇帝面前展露自己的手段，皇帝不会放心把偌大的复杂的后宫交到一个没有手段的人手中，至少康熙帝不会。
想象一下，如果是一个天真的傻白甜或圣母坐上那个位置，不出一个月，宫里的妃嫔跟皇子皇女，就该死得差不多了。
檀昭看到自家额娘被阻挡，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扁起嘴，就想哭了。她知道即便自己再伸手想要抱抱，德妃也不能把她抱起。于是，她便转变方向，转而向康熙所在的方向伸手想要抱抱。
德妃心里刺痛，而康熙看到小公主这般，他笑了笑，还是站起来了。
他是需要一个有手段的人替他管理后宫，但无论这个人是谁，都不能把手伸向他的子嗣。这个天下是爱新觉罗的，只有姓爱新觉罗的人才是主子，其他的，不管是佟半朝还是什么李家，都不过是奴仆，是替爱新觉罗家族管理天下的奴仆。
他走到小公主身边，用并不熟练的姿势把柔软的小公主抱在怀里，也不管小公主的眼泪会不会把他的衣袍弄湿。
“你呀你这个小哭包。”康熙轻轻地用手指擦拭掉檀昭的眼泪，康熙精通骑射，他的手也是粗糙的，但檀昭却并不觉被擦得痛，可见康熙的动作有多轻柔。
小孩子哭乃是寻常，但康熙对这个他抱过的小公主，再次心软了。
被康熙抱住，檀昭也是非常给面子地止住了哭，她依赖地依偎在父亲的怀抱，努力想要“传达”自己的意思。
康熙轻轻地拍了拍小公主的背部，似乎是在安抚她，接着又用手指点了点小公主小小的，红红的鼻子。康熙抓住小公主的手，然后从小公主攒起的小拳头拿出了一样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本来就集中在康熙与小公主身上，当康熙把自己的手打开时，大家都倒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颗粉红色的小宝石，正是从德妃头上的繁花金步摇上掉下来的！
那颗粉红小宝石或许是之前德妃在逗弄七公主时，从德妃的金步摇上掉落在七公主的襁褓中。但不管怎样，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德妃之物。
德妃压抑着心中的喜悦，她小心翼翼地问着康熙，“陛下，这是臣妾之物，也算是小公主选择了臣妾...”
她眼中满是期待的泪。
康熙对此一点都不惊奇。当然了，这颗粉红宝石是他放在小公主手中的，而这个，是他们父女的第一个小秘密。

第6章 最重要的人
“不，陛下，说好只是一样东西，德妃犯规了...”皇贵妃急忙上前阻拦。
“李德全，传令下去，一个月后在养心殿举办小公主的百日宴，你下去传旨宴请百官，”康熙似乎全然没有看到皇贵妃的狡辩与德妃的恳求。
他似乎只是挥了挥手，做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决定，“登记玉蝶的时候，记上德妃的名字。”
养心殿是整个紫禁城权力最集中，最尊贵的地方，能在养心殿举办百日宴的皇子可没有几个，公主更是头一份，足以见康熙对七公主的喜爱与看重。
而在登记玉蝶时记上德妃的名字，更是直接确定了小公主的归属。
“谢陛下！”这个声音驱散了德妃累月的愁苦，她觉得以往所受的所有苦都值得了，她甚至还忘却了皇贵妃的存在。
德妃哭着笑着跪下向皇帝谢恩，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不会再离开自己了。
“陛下！您...”皇贵妃自然不死心，她大声叫着康熙，却被康熙淡淡的一眼给吓住了。
皇帝不计较，是因为他并不把皇贵妃的争吵放在眼里，但当天子觉得厌烦时，所有人都要闭上嘴。
“是...臣妾听命。”皇贵妃是不甘心，但她又能怎样。佟佳氏掐住自己的手心，恭恭敬敬地给皇帝行了礼。
她不愿在德妃面前丢脸，便直接告退了。或许是因为气急攻心，她竟然看都没看四阿哥一眼，更不用说把四阿哥带回去。
当然，四阿哥也没有出声提醒皇贵妃，他只是静静地在看着这一切。
“好好照顾小公主，有什么需要就跟李德全说。”康熙对德妃点点头，他把小公主递给白嬷嬷，就亲自把德妃扶了起来。
小婴儿体弱，康熙不愿小公主多劳累，便让白嬷嬷把小公主带回原来的居所，等德妃这边准备好后，再把小公主迎回去。
“小四最近的功课做得不错，今日也很有哥哥的模样，”虽然皇贵妃“看不见”四阿哥，但康熙轻轻地摸了摸四阿哥的小脑袋，还温和地表扬了四阿哥。
皇子不同于公主，公主可以宠，但皇子一定要清楚他们的身份，这样对于朝廷，对于他们自己都好。有太子在前，康熙不可能对四阿哥表现出优待，但他一直派人在四阿哥身边暗中保护着他。
“小四可以帮父皇一个忙，替父皇把小七安全送回屋吗？”康熙认真地看着四阿哥。如果皇帝想要贴心，那是真的贴心，现在天色已晚，四阿哥不可能再留在永和宫，他不想四阿哥感到被冷落，便如此提到。
“嗯”，四阿哥也十分认真地看向他的父皇，并重重地点了点头。四阿哥此刻虽感到迷茫，但仍十分眷恋于父亲的温柔。
于是片刻后，白嬷嬷抱着小公主，四阿哥便领着头往前走。当然，前方自然有宫女太监在带路。
八月的风凉凉的，但傍晚地面的余热又会让人有些烦躁。四阿哥沉默地走在前头，他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四阿哥是主子，他不说话，自然没有人敢逗趣出声。更何况，经过今日这一遭，伺候七公主的人心情一上一下地，都累了。于是一伙人在夜色中，竟然就如鬼魅般走过了全程。
“四阿哥，七公主已经安全回到宫殿，圣上已经吩咐侍卫护您回去，这您看...”白嬷嬷是目前伺候七公主的领头，她小心翼翼地对四阿哥说道。阿哥再小也是阿哥，也是她的主子。
“出去，你们都出去，我要跟七公主独处。”四阿哥把手摆在后边，他模仿着父皇平日的做法，面无表情地对白嬷嬷等人说道。当然，他今日的心情也不可能会好。
“殿下，这万万不能...这不合规矩啊...”白嬷嬷本想皇贵妃与德妃相争已经是她今日最大的挑战，但她没想到今日最大的惊吓还在这里等着她。
“放肆！这宫中有哪条规矩说本殿下不能亲近妹妹的？你们都给本殿下出去！”四阿哥还不能做到康熙的喜形不于色，听到白嬷嬷以下犯上的话，他立马就怒了。
“不是，殿下息怒，但七公主还小，奴婢奉太皇太后之命，不能啊...”白嬷嬷赶紧跪地求饶。
四阿哥虽不被皇贵妃真心对待，但皇贵妃在面子上待四阿哥是极好的。皇贵妃身为“副后”，四阿哥就是现在后宫实际掌权人唯一的儿子，是高门贵阀佟家的外孙，再加上他本身又是现在极受宠的德妃的亲儿子，地位与宠爱都有，可以说，他现在就是太子之下的第一人，地位不可谓不高。
“所以你是说太皇太后有交代你不能让七公主与本殿下相处，还是你认为本殿下会伤害七公主？！”四阿哥气急，他瞪大眼睛看着白嬷嬷。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这两番话白嬷嬷又怎么敢应？她只得苦着脸求饶。
“不敢你们还不快滚出去！”四阿哥大声吼道。他就像是一个生气的五头身小人。
“是！是是...”四阿哥虽小，但那些宫女太监又怎么敢违背，白嬷嬷把七公主放在摇篮里，就不放心地出去了。四阿哥还小，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四阿哥对七公主做了些什么...
白嬷嬷身体一抖，她不敢再想。
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了。
而把白嬷嬷等人都赶出去的四阿哥竟然没有动作，他只是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站立在那里，也没有去看他“想看”的七公主。
或许他只是想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或许他今天已经受够了。
今天皇贵妃的作为让他真真正正地知道了自己在皇额娘心中的位置，自己不是她的儿子，只是她的工具。
德妃是生下自己的人，但德妃今日也没有看向自己。四阿哥不知道那是什么原因，但他知道德妃“放弃”自己了。
父皇是关心自己的，但也仅此而已，因为对于父皇来说，最重要的是社稷，是百姓，是太子...反正不会是自己。
自己就像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被人踢来踢去。自己没有最重要的人，也没有人把自己当做最重要的人。
四阿哥的手用力地握成拳头，他的眼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流出了泪，那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竟然还止不住。
幼崽都有一种天然的敏感，檀昭感受到自己哥哥的悲伤，她心中着急却不知怎么表达，只能尽力“咿咿呀呀”地叫着，以吸引四阿哥的注意。
四阿哥并没有理会檀昭，或者说他正沉浸在恐怖的孤独中。
又过了好久，檀昭始终没有放弃，她还在那里嘤嘤叫着来安慰悲伤的哥哥。
终于，四阿哥终于动了。他用宽大的衣袖用力地擦了擦眼中以及脸边的泪。
他慢慢走到摇篮边，看着双手“高举”的小婴儿，他突然想像父皇那样抓住她的手试一试。
四阿哥犹豫了一下，他慢慢地把手伸出来，再缓缓地抓住那一只小手。
檀昭想对哥哥说不要紧，自己在他身边，但她说出的只有“咿咿呀呀”。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真是一个话多的小婴儿。”幼崽最能让人放松，因为她们无知，脆弱，但又代表着新生。
四阿哥累了，把头放在檀昭的摇篮边边，他握住檀昭的小手，感受着那热乎乎的温度，就这样看着檀昭。
“你的额娘是德妃，就是今天哭的那个女人，”不知为何，四阿哥竟然教起小公主来，“你的父亲是这个世界最有权势的男人...”
“你到底有什么好...”四阿哥突然把小公主的手握紧，他想起今天大家对小公主的相争，为什么大家都争着要这个小东西，又为什么大家都不要自己。
檀昭被四阿哥吓了一跳，“呜呜”，手被握紧，檀昭感到有些痛。
听到小公主的声音，四阿哥松了手，他又突然想到，或许自己以往，也是这么被争过的，不过现在，他变得没人要罢。
如果小公主与自己一样，如果没有人把自己当做最重要的人，小公主还小，如果自己可以成为小公主最重要的人...
“呐呐，我跟你说，德妃还有六阿哥，父皇忙于政事...太皇太后身体不好...他们都不好...”四阿哥双手架着摇篮，他的嘴突然凑到小公主的耳边，像是蛊惑一般小声地说。
“我是你的亲哥哥，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四阿哥舔舔嘴唇，“如果我把你当做最重要的人，你就要把我当做最重要的人，你知道了吗。”
四阿哥的脸离小公主的脸极近，他绷着脸对小公主低声说道。
“我是皇子，太子登基后，我会是亲王，我会保护你，会照顾你，如果有其他皇子公主欺负你，我会把他们揍回去，我不会让人害你...”四阿哥又再次握紧小公主的手。
“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你想要做的事情我都会陪着你，你可以活成大清最肆意的公主，即便你以后要杀人放火，我都会给你掩盖痕迹，你以后想养多少面首就养多少面首，没有人会比你更重要...”四阿哥紧紧地盯着小公主的眼睛。
“即便以后德妃生再多的公主皇子都不算，只有你才是我的妹妹，才是我最重要的人...”四阿哥喃喃道。
“做个约定，如果你是我最重要的人，那我就要是你最重要的人，知道了吗，”四阿哥的眼神变得明亮，“你想要的愿望我都会为你实现。”
就因为是小婴儿，四阿哥才敢说出这番话，就因为是小婴儿，四阿哥才不怕她会背叛。四阿哥会看着小公主长大，会让自己成为小公主身边最重要的人。
四阿哥的话让檀昭一愣，她不是真正的小婴儿，但她的心却因四阿哥的真心而颤动。
檀昭没有真正的家人，她也从来都不是什么人心中最重要的人，如果能够成为一个人心中最重要的人，那会是什么感觉…如果自己心中有一个最重要的人，那又会是怎么样的感觉…
檀昭心中热热的，她突然想试一下那种感觉，不管那种感觉是心酸的，快乐的，悲伤的，还是激动的…更何况，眼前的人可是自己的小哥哥啊。
“吾吾”檀昭的声音突然变大，她主动伸出手握住四阿哥的手，像是想要对四阿哥说些什么。
四阿哥没想到檀昭会突然“回应”他，他愣了一下后，便终于露出了这些天的第一个笑容。
“是吗，所以你是答应了吗，”四阿哥像是听明白了檀昭的意思一样，“我就当作你是答应了，既然答应了，那就不能背叛，我们说好了。”四阿哥的声音都变得轻快起来。他回握住了檀昭的小手。
四阿哥模仿着宜妃，他再次凑近檀昭，并轻轻地用嘴在檀昭的额头轻轻地亲了一下，“这是我们的约定，我不会让你忘记的。”四阿哥又笑了。
四阿哥现在还小，正是需要认同的时候，等到他长大，等到他深深认识到后宫的残酷后，就没有人可以再走近他的内心。檀昭是幸运的，四阿哥也是幸运的，因为在合适的时间，两颗心靠在一起，就再也不会感受到孤独。
又过了一些时间，在白嬷嬷的翘首以盼下，四阿哥终于从七公主的房间出来了。
“不管你是什么势力的人，照顾好七公主，不然本殿下会让你想死都不能。”四阿哥冷冷地对白嬷嬷说。
不管七公主是挂名在德妃名下还是挂名在皇贵妃名下，那对四阿哥来说都一样，因为七公主始终都是他的妹妹。
“是是...”白嬷嬷赶紧低头称是，她看着前方抬头望月的四阿哥，她总觉得现在的四阿哥，与之前的四阿哥似乎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

第7章 信守承诺
承乾宫
“娘娘，德妃派人通报，已把小公主迎回永和宫。”环儿双手端茶，她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地说。
皇贵妃在永和宫丢了这么大脸面，她又如何会放过环儿。那天皇贵妃忍着气回到承乾宫后，就在宫殿里大发雷霆，不仅把屋内的花瓶等装饰砸个稀巴碎，还把环儿等人打骂了一顿。
环儿的手被皇贵妃整个都打肿了，但她涂了点药后，就还是颤抖着过来伺候皇贵妃。
“哐当”，皇贵妃听了环儿的话果然勃然大怒，她“啪”地一声把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扔出去，茶盏当即四分五裂，里面的热茶水都溅开了。
“请皇贵妃娘娘恕罪，请皇贵妃娘娘恕罪...”环儿忍着巨大的惊恐，“扑通”一声，她直直地跪下磕头。
但摔完茶盏后，皇贵妃却十分反常地没有继续动作，承乾宫一片寂静，又过了良久，皇贵妃才是再说话。
“七公主现在几个月大了？”皇贵妃突然问自己的大宫女。
环儿不知道皇贵妃为什么要问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但她还是十分顺从地回了，“启禀皇贵妃娘娘，七公主六月生，如今八月，正是两个月大。”她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皇贵妃也不在乎，她只是侧靠在椅子上，一下又一下地摸着自己明艳的，长长的如血一般的红色护甲，“八月秋雨绵绵，那风还又冷又寒，做什么要来这个世上受苦呢，还是赶紧回极乐世界罢。”
环儿瞪大眼睛，前些天皇贵妃还在争七公主，如今却要让七公主...环儿偏体生寒，她把头磕得更低了。
慈宁宫
今日是德妃带小公主第一次拜见太皇太后的日子，慈宁宫这边派出太皇太后最看重的苏麻喇姑迎接小公主，可见太皇太后对小公主的优待。
“还请问姑姑，不知太皇太后最近的身体是否好些了？”在一番你来我往的问候与恭维后，德妃便试探着问向苏麻喇姑。
苏麻喇姑是陪伴着太皇太后的人，给她送礼是自找尴尬，但像这般试探，倒还是可以的，至少可以从苏麻喇姑的态度中看出太皇太后的心情。
苏麻喇姑虽出身蒙古，但她的汉语还是不错的，就是有些口音，听着倒也有另一种感觉。她如今已年过七十，但看她的走路说话，还十分有精气神，是一个慈祥的老人家。
她一见到檀昭，就上手把檀昭抱了抱，还送了檀昭一个翡翠玉雕的小葫芦，可见是极其喜爱檀昭的。
“德妃娘娘有心了，”苏麻喇姑的声音有些混浊，但仍是轻轻的，听着就让人舒服，“小公主顺利诞生，便是给这深宫增添几分生气与喜气，老娘娘自然是高兴的，”
苏麻喇姑四两拨千斤地回道，但她还是善意地透漏出一些消息，“听说七公主今日要过来，郭络罗贵人也带着四公主过来拜见太皇太后，此时正在殿中。”
听了苏麻喇姑的话，德妃先是愣了一下，就向苏麻喇姑点点头以示谢意。
帝皇与太皇太后的宠爱可是稀缺品，这个公主多了，那个公主就会少。公主与皇子不同，她们能不能在这深宫活下去，能不能在激烈的竞争中过得好，凭借的完全就是那点儿宠爱。
如今七公主势头正猛，郭络罗氏自然坐不住了。
而檀昭在温暖的襁褓中，却仍感到了八月的萧瑟，她只是一只胆小的小狐狸，她不想动脑子去对付那么多阴谋诡计啊。
很快，德妃就带着檀昭面见了太皇太后。
在襁褓中檀昭是看不见什么的，宫殿又大，她只能模模糊糊地听到一些人在讲话，有老人的声音，有女人的声音，有小孩的声音，有恭敬的声音，有庄严的声音...
突然，檀昭又被白嬷嬷抱着移动。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老人。
虽然没有人给檀昭介绍，但她知道，眼前的这个老人就是她的奶奶孝庄文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皇太后。
因为没有人能够比孝庄文皇后更有气势，更威严，更能让人生畏了。
她没有穿金戴银，但没有人看到孝庄文皇后的那一刻会生出美或不美，得宠或不得宠的念头，有的只是最恭敬，最敬畏的心。她的眼睛似乎能看到每个人内心最□□的渴望，她的任何一句话都能决定每一个人的命运与生死。
当然，她是美丽的，她的美丽是大气的，是由与生俱来的骄傲带来的，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争夺中，属于胜利者的美丽。这种美丽，就连病痛都无法夺走。
她是草原上的明珠，她历经三朝，熬死自己的姑姑，陪着皇太极逐鹿中原，送自己的儿子顺治上位，经历董鄂妃之祸，又再次扶持了自己的孙子康熙上位。而这个人，现在正看着檀昭。
“额额”檀昭不敢放肆，但她对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又好奇得很，她瞪大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太皇太后，手往上伸着，想要抓住太皇太后耳边垂下的发丝。
太皇太后的表情本是淡淡的，但在看到檀昭后，她的脸上还是浮现出笑容了。毕竟，檀昭可是她的亲重孙女，太皇太后的厉害都是对着外人，对着敌人的。
“德妃把七公主养得很好，公主很活泼。”太皇太后难得温和地对德妃说，她抓住檀昭挥舞的小爪子，还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太皇太后的手当然不似额娘的手那般细腻，但也是很温暖，檀昭有些舍不得，便也回握住太皇太后的手。
感受到檀昭的动作，太皇太后的笑更深了，她难得能够这么放松。
靠近檀昭，的确让太皇太后的精神好上许多，连日的头痛都减轻不少。这也是檀昭周身信仰力的缘故，就像越信仰狐狸大仙就越能得到庇护一样，越是喜爱檀昭的人，就受益越多。
太皇太后逗弄着檀昭，祖孙二人倒也玩得不亦乐乎，但这样的情形，却刺痛了有些人。
“皇太奶奶，七妹妹好可爱呀，静儿可以抱一抱她吗？”在旁边的四公主突然出声了。四公主虽小，人却机灵得很，该安静时安静，该活泼逗趣时逗趣，算是公主中最得宠的一个。
四公主的母妃是郭络罗贵人，郭络罗贵人是宜妃的妹妹，但这小郭络罗氏为人自傲，她与宜妃的关系并不好。她觉得，若不是有宜妃的存在，她早就是四妃之一了，又哪里用屈居于一个小小的贵人之位。
郭络罗贵人在后宫的人缘不好，但她的女儿可不是。
太皇太后轻轻地看了四公主一眼，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又刚病愈，身体未免会有些乏，便点了点头。
四公主在自己嬷嬷的帮助下抱住檀昭，但刚落入四公主的怀抱，檀昭就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了。
四公主似乎趁着抱自己的时候，把什么东西放进自己的袖子了！
那些东西虽小，却像是长着刺的，即便檀昭乖乖地躺着不动，也十分不舒服，似乎还被划出血了！
檀昭不舒服得想要大哭，但这时候四公主又把檀昭递给白嬷嬷，让白嬷嬷抱着檀昭给太皇太后看。
“皇太奶奶，您看七公主的脸可真好看，红彤彤的，您说我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可爱的呀...”四公主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若在外人看来，真真是一副姐妹情深，天伦和乐的好画面。
檀昭只是胆小，但她一点儿都不傻，她立即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如果是寻常小婴儿，被放了这么些刺东西在袖子中，早就应该哇哇大叫了。
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身体不好，如果自己大叫，就一定会让太皇太后感到厌烦或大怒，甚至往后直到自己两三岁懂事后才能再次见到太皇太后。而见不到太皇太后，又谈何争宠，四公主这是要自己完全失宠！
因为在太皇太后面前，不会有人想到去掀开檀昭的衣裳查看，檀昭大哭的话，其他人也只会认为檀昭是饿了或者是害怕陌生人。而即便德妃在事后发现不寻常，那也晚了。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小孩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暗中去害另一个小孩。
可檀昭只是一个小婴儿，她没办法说出话，又不能大哭，如果大哭就中计了！
看到七公主没反应，四公主心中暗暗也有些着急了，“妹妹身上这料子可真好，德妃娘娘真是疼爱七妹妹呢...”四公主趁着摸檀昭身上小衣裳的时候，就重重地往檀昭的手臂上按下去，疼得檀昭眼泪都出来了！
一定流血了！檀昭拼命忍住痛，她不能让自己哭出来，但真的好痛啊。
即便檀昭没有哭出来，但她的表情也算不上怎么好，太皇太后以为檀昭累了困了，便让白嬷嬷把檀昭给抱下去了。
而在这个时候，皇贵妃带着四阿哥过来请安了。
“咿咿呀呀”檀昭听着脚步声，她知道她的哥哥过来了，便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招手。
而四阿哥也果然被檀昭的声音与动作吸引，在请安后，趁着太皇太后休息吃药的时间，他便走近檀昭，还让白嬷嬷把檀昭抱过去给他看。德妃，郭络罗贵人与皇贵妃都在前头伺候太皇太后喝药。
哥哥，我好疼呀，好疼呀！檀昭见到哥哥，终于小声地哭了。
四阿哥一看檀昭的模样，就知道有些不对劲了。他把檀昭抱起来，摸了摸檀昭的手与衣裳，果然，他竟然发现了几颗小刺球！
那是一种常见的植物，长着刺，那些小刺还会粘在衣服上。
四阿哥心中大怒，他把檀昭衣袖里的刺球拿出来后，就仔细地观察四周。
四公主就在不远处，而她的衣袖旁，竟然也粘了一颗小小的刺球。这下凶手是谁，就很明了了。
檀昭眼边带着泪痕地依偎在哥哥怀里，哥哥的怀里是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而四阿哥把拳头捏紧，他要四公主当场付出代价。
四公主让昭昭承受的痛苦，自己要她承受百倍。

第8章 反击
太皇太后喝完药后需要休息，在皇贵妃的带领下，众人便准备告退。
“呀！”突然，四公主不知怎的身子一歪，差点就摔倒。
“四妹妹没事罢？走路还需小心一些为好。”走在四公主旁边的四阿哥侧身扶住四公主，他脸色温和地对四公主说道。
“唔...谢谢四哥哥，四哥哥真好。”四阿哥身份尊贵，也是四公主需要讨好的对象，她被四阿哥扶住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她感觉刚刚是被人踩住裙角所以才差点摔跤，但她很快就把这份疑心压在心底，再甜甜地对四阿哥笑了一笑。
四阿哥朝四公主点了点头，但就在四公主想要继续往前走时，四阿哥却又把她叫住了。
四阿哥把地上的一个东西捡了起来，他抬头望向四公主，“四妹妹，这是你的东西罢。”说着，四阿哥就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四公主。
“呀，这是我的香囊，或许是刚刚掉的，谢谢四哥哥。”四公主感到有些奇怪，她做贼心虚想要赶紧离开慈宁宫，但等到她把手伸出去后，四阿哥又把香囊给拿回去了。
“这是，怪不得会感到刺手，原来这上面有刺球，”四阿哥脸色古怪地看着四公主，那香囊口子边确实粘了一颗小刺球，香囊里凹凸不平，摸着像是装了更多的小刺球。
“四妹妹你的喜好还真奇怪，人家香囊装的是花瓣，你却喜爱在香囊里装小刺球。”四阿哥脸色淡淡地说。
“我...是...呀...”四公主到底还小，她心中的害怕全都在脸上表现出来，声音甚至还颤抖了。
自己明明已经把那些刺球全都放在七公主的衣裳中，再说，自己之前放刺球的地方是在衣袖的袋子，而不是在这个香囊！
四公主惊恐万分地看着四阿哥，为什么四阿哥要这么做！为什么四阿哥要帮着那个七公主！
皇贵妃与德妃本走在前头，太皇太后也还在椅子上没有离开，听到四阿哥的话，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能够出现在这里，不会有蠢笨的人。
白嬷嬷抱着檀昭跟在德妃的后头，德妃听到四阿哥与四公主的对话后，她猛地一转身，就直接掀开檀昭的襁褓找了起来。
刚刚四阿哥已经把那些刺球都拿出来，一部分趁刚刚四公主摔跤时塞到四公主的香囊中，一部分继续粘在昭昭的衣裳，不过是粘在衣裳外，这样就不会伤害到昭昭。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七公主的衣裳会粘上刺球，更重要的是七公主的手臂已经被刺球刺出血痕了！
自己女儿还小，看到昭昭被划得流出血的手臂，德妃当即就抱着檀昭冲到太皇太后的身前猛地跪了下来。
“求太皇太后为昭昭做主...昭昭还小，那人...那人怎么就这么狠心...”德妃眼中带着恨地看向四公主与小郭络罗氏，而四公主很快地，便一脸“害怕”地缩在了小郭络罗氏身后。
小郭络罗氏自然不相信那是自己女儿做的，她用手护住女儿，“德妃娘娘好好说话便是，干什么要看着我的静儿，静儿还小，万一就此做噩梦了怎么办，七公主受伤了我们都很心疼，但是...”
“你...你给本宫闭嘴！”德妃气得发抖，但四公主是皇子凤孙，这又是在太皇太后的慈宁宫，德妃还真不好对四公主做些什么。
“难道四妹妹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四阿哥故作疑惑地问，“四妹妹这次可要把香囊放好，不要再掉下来了。”四阿哥这次是真的要把香囊还给四公主，但四公主却是不敢要了。她此时倒真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
四公主没接四阿哥的香囊，但四阿哥也没有把手缩回来，两帮人就这么僵持着。
“把七公主抱上来，”太皇太后终于说话了，她看了四公主与小郭络罗氏一眼，又说道，“把那个香囊也呈上来。”
听到太皇太后的话，四公主把头缩得更低了。
白嬷嬷心中气愤与害怕交织，她小心翼翼地抱着檀昭往前走，但因为摩擦弄得伤口疼，檀昭终究还是又哭了，不过檀昭的哭是那种没有声音的哭，看着就十分让人怜爱。
果然，太皇太后看过檀昭后，她的脸又冷上了几分。只瞟过那个香囊，她就直接说了，“郭络罗贵人身体抱恙，怕是这三四年都无法出来走动，至于四公主，”太皇太后顿了顿，“就跟着为郭络罗贵人侍疾罢。”
完了！
小郭络罗氏感觉天都塌了，太皇太后这是要自己与女儿完全失宠！
“娘娘，这不是，我们是冤枉的啊，我们...”郭络罗贵人扯着四公主跪下，但太皇太后摆摆手，便有人出来堵住小郭络罗氏的嘴，把她们都“带”下去了。
这只是太皇太后对郭络罗贵人与四公主的惩罚罢，等到这件事传出去，皇帝也定然不会放过她们。
“照顾好七公主，若七公主再有闪失...”太皇太后严厉地看了德妃与白嬷嬷一眼。
“是，臣妾遵旨。”“是，娘娘”底下的人全都跪了一片。
是夜，承乾宫
“娘娘，这四阿哥摆明了就是在帮七公主，他们可还真真是兄妹情深。”环儿边给皇贵妃捶腿，边在皇贵妃耳边低声说道。
“他们是亲兄妹，又哪里有不亲的？”皇贵妃侧躺在贵妃椅上，贴身的亵衣勾勒出她诱人的曲线。
环儿以为皇贵妃会对今天在慈宁宫发生的事大发雷霆，但看着皇贵妃慢条斯理喝茶的模样，却觉得皇贵妃今日的心情似乎很好。
“娘娘，您觉得四阿哥是不是知道了...”环儿使了个眼色。如果四阿哥知道皇贵妃娘娘不是他的亲额娘，那可就不太好了。
“哼，不知道怎样，知道又怎样，”皇贵妃嘴角含笑，她小心翼翼地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尽显温柔与母爱，“本宫的孩子可不能叫德妃的孩子作哥哥。”
皇贵妃的母亲日前刚带着装作婢女的女医师进宫给皇贵妃诊断，那女医师说皇贵妃很大可能已经怀孕，只是月数小还不显罢。
环儿听皇贵妃的话心中吓了一跳，“娘娘，您看，四阿哥总归是皇子，若您这一胎是...有四阿哥在总会保险些。”环儿是皇贵妃从佟家带进宫的，她的忠心自然不用说。即便要被皇贵妃责骂，她也要说上这一句话。
“放肆！”皇贵妃果然大怒，“本宫这一胎定然是个皇子！皇子！白医师都说了，本宫这一胎一定会是个皇子！”皇贵妃大声说着，像是在安自己的心。
“是是是...”皇贵妃不是个听劝的，看皇贵妃的精神状态并不好，环儿也不敢再多说，“那娘娘，您打算...”环儿小声地问。
“哈哈，”皇贵妃突然笑了出声，“四阿哥不是个爱妹妹的么，那就由他送他最爱的七公主下地狱罢。”
皇贵妃低下头看着自己还未显怀的肚子，一脸温柔地笑了。
果然，那日之后，在一次四阿哥去看过七公主之后，四阿哥与七公主都双双病倒了。
太医说是疫病。
檀昭是一只小狐狸精，没有病痛能伤害她，她很快就好了，但四阿哥却病重。
在檀昭知道四阿哥病重的第三天，在经过几天几夜的努力后，她终于能够化形了。她用术法让看守她的白嬷嬷等人陷入昏睡，然后就用小白狐狸的形态窜了出去。
狐狸是犬科，檀昭知道哥哥的味道，在紫禁城的弯弯绕绕中，她上窜下跳地来到了四阿哥被移去的地方。
四阿哥本来是住在阿哥所的，但在患病后，为了不感染其他人，他就被送到宫中的一处偏僻的地方。
四阿哥的身边同样守着人，当然，皇贵妃早就躲得远远的，那些太监宫女在檀昭的法术下，同样陷入了昏睡。
四阿哥已经烧了几天了，他腹泻的同时又吃不下东西，脸色苍白甚至铁青，整个人瘦得骨头都突出来了，他的意识也有些模糊。
檀昭的力量还很弱小，所以她化形的小狐狸也是幼崽的模样。她灵活地跳上四阿哥的床，看到哥哥的那一霎那，她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檀昭的狐狸形态还不能说话，她只能慢慢地依偎在哥哥的身边，在四阿哥的脖颈处圈着尾巴躺了下来。她要用自己的力量把哥哥治好。
四阿哥虽然烧得糊涂，但他还是有感觉的。
“昭...昭...”四阿哥感觉自己快死了，好似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尽管意志再坚定，他也无法动弹半分。
当皇贵妃与德妃都没有来看自己时，四阿哥不恨，因为四阿哥对她们本就没有期待。但当他知道是自己把病传给妹妹时，他是恨的。
他不甘心，他知道自己与妹妹的病重并不是意外，但他又能怎样...他从来都没有像这一刻那样那么渴望力量。
幸好昭昭病好了，四阿哥听到消息的一瞬间就松了一口气，但也因为心中的牵挂好了，松了那口气，四阿哥的病竟然更重了。这些天，四阿哥一直在混沌中度过。
而在今夜，四阿哥突然感受到了一个温暖的，毛茸茸的，小小的身体。
四阿哥没有力气抬头，他没有力气翻身，他甚至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死了，他竟然觉得那是他的昭昭来了。
“昭...昭...”四阿哥叫着檀昭的小名，他每叫一声，檀昭就舔一下他的脸庞，慢慢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昭昭太温暖了，四阿哥竟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也温暖了起来...
只有昭昭在自己身边...
只要昭昭在自己身边就好...
四阿哥想着昭昭的名字，竟然没有感受到病痛地睡着了...
第二天，当四阿哥睡醒后能够自行起身时，伺候四阿哥的宫女太监都死里逃生地大哭大笑起来。
而四阿哥摸了摸自己脖颈边的温暖，若有所思地笑了。
第二年夏，皇贵妃佟佳氏生下一女，在四阿哥与皇贵妃的一番“交流”后，四阿哥与七公主再也没有出现突然双双病重的情况。

第9章 长大
康熙三十三年琼仙阁
“殿下，四阿哥来信了，您就看一看吧。”红儿是柳嬷嬷收的干女儿，等七公主回到德妃身边，红儿就成了七公主身边的大宫女。她此时捧着一封信，坐在脚踏上耐心地哄着七公主殿下。
而七公主则是懒懒散散地躺在贵妃椅上，她手里拿着一本话本，但半天都没翻一页，可见她的心思也是在那封信上的，不过是闹了别扭罢。
“不看不看，当初不让我跟着去塞外，现在又想用一封信来打发我，我才不依！”檀昭嘟着嘴巴，她气鼓鼓地把身子侧了过去。
红儿看着赌气的公主殿下，她心中无奈，但更多的还是骄傲。这宫中也就只有七公主殿下能活得那么肆意了。
那也是当然，看着眼前少女的绝色与娇俏，任心肠再硬的人也会软上几分。面若三春之桃，肤如凝脂，似乎一掐就能掐出水来。朱唇榴齿，螓首蛾眉，那双爱新觉罗家族特有的凤眼妩媚得似乎能把人的魂都勾出来。更不用说她逞娇斗媚，尽态极妍，声如黄莺，动作间极尽肆意。
怪不得圣上，德妃，四阿哥与十四阿哥都如此宠爱公主殿下，红儿心里涌现着骄傲，她的声音更是欢快了。
“殿下，四阿哥送过来的可不仅仅是一封信，听说公主之间要举办春日宴，即便四阿哥现在是在塞外，但他还是命人送了一箱子金银首饰过来，您看这粉红宝石可真是又大又透，与德妃娘娘新给您做的粉色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可配得很！”
红儿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拿出一条粉红宝石项链，那项链款式简洁，链子上的金银纹路颇有西域风格，最引人瞩目的就是那颗坠子，硕大的粉红宝石散发着莹莹光辉，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看来这箱子首饰是蒙古那边新进贡的好货。
本来这次巡行塞外是有檀昭的名单的，但在临出发的前一天，檀昭被四阿哥发现她吃坏了肚子，四阿哥一上报，檀昭自然就去不了了。四阿哥不知道檀昭的身体，但檀昭知道自己是百毒不侵，这下子檀昭就单方面地生起她四哥哥的气来。
四阿哥知道檀昭喜欢又大又圆的宝石，所以特意挑了这条粉红宝石项链放进箱子。
檀昭看着粉红宝石那圆圆的形状，她的爪子就有些痒了，忍着去扒拉那颗宝石的冲动，“哥哥还有说些什么吗？”檀昭故作不经意地问。
“有有有，”在旁边等候多时的小高子赶紧回道，“四阿哥派过来的人特意嘱咐奴才，四阿哥说了，等四阿哥从塞外归来，就带着公主殿下出宫跑马。”
小高子是檀昭的大太监，也是从小伺候檀昭的人。檀昭小时候看小高子长得高，便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名儿。等檀昭长大后，小高子更高了，就像一根高高瘦瘦的竹竿，檀昭带出去可威风了。
“哼，这还差不多，”檀昭拿过四阿哥的信，就“咯咯咯”地笑着看了起来，不一会儿，十四阿哥送过来的东西也到了。
十四阿哥现在六岁，是檀昭的小尾巴，正是粘檀昭粘得紧的时候，在知道檀昭不能跟着去塞外时还跟四阿哥打了一架。当然，四阿哥一只手就把他给按住了。
十四阿哥送过来的东西就奇怪多了，塞外奇形怪状的小石头，一些五彩斑斓的布条...还有十四阿哥话唠一般流水账的信，上面写的全是他今日吃了什么，玩了什么，务必要让他的昭姐姐身临其境。
檀昭欢快地看完四阿哥与十四阿哥的信后，就把他们寄过来的信分别放进了两个檀木盒子里，那是檀昭专门放信的地儿。
康熙的礼物与信在前两天早就到了，也被檀昭放在了专门的盒子里。
看完信，檀昭就要准备妆发了，今天是四公主举办春日宴的日子，檀昭虽然对四公主没有好感，但这春日宴是公主间轮着来办的，既然无聊，檀昭便去看一看罢。
戴上哥哥送的粉红宝石项链，准能让四公主嫉妒得红眼，檀昭这么一想，心情就更好了。
四公主在太皇太后面前害檀昭的那一遭，让小郭络罗氏与四公主整整关了四年禁闭。后来太皇太后仙逝，不知怎的，四公主凭借她那张巧嘴，又在宫中得了些面子。
当然，那也主要是因为四公主把罪责全都怪在她的母妃小郭络罗氏身上，毕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小孩子会这么恶毒。而小郭络罗氏也由原来的贵人之位被贬成庶妃。
荣宪公主与端静公主都已出嫁，还在宫中的公主有郭络罗庶妃生的四公主和静（十五岁），德妃生的七公主檀昭（十二岁），德妃生的九公主慧安（十一岁），通嫔生的十公主颀纯（九岁），庶妃王氏生的十一公主怡同（九岁），敏妃生的十三公主温沛（七岁），而十三公主之下的小公主由于年龄太小，一般不参与公主间的聚会。
德妃生的六阿哥因为“意外”落水而亡，而跟檀昭同父同母的慧安与檀昭的关系并不好。檀昭与慧安的年龄相近，这宫中的资源与宠爱是稀缺品，皇子与公主间没什么竞争，但公主之间的竞争可激烈得很。
换上那件粉色娟纱金丝绣花长裙，戴上那条粉红宝石项链，再插上一支碎花金步摇，檀昭就坐着辇舆出发了。
春日的风凉凉的，太阳暖暖的，辇舆里的垫子又软软的，檀昭在上面几乎就要睡着了。
风吹着辇舆，辇舆四周的粉色纱帐翻飞，若隐若现，愈发显得里面的妙人儿高贵娇俏。
只有七公主的辇舆是特殊的粉色，在皇宫值守的侍卫都知道在里面的人是七公主，他们一边谨记不能僭越，不能直视公主的职守，一边又按捺不住想要看一看七公主美貌的心。
能在宫中做侍卫的人一共有三种，一种是自身有本领，武艺高强或脑子灵活，第二种是家世显赫，明显就是来宫中镀金的，第三种则是又有本领又家世显赫，在宫中镀完金后，就该鹏程万里。
但无论是哪一种，这些人所代表的势力都不可小觑。
毕竟皇宫可是最高领导人在的地方，能得最高领导人的眼自然不同，仕途也会更顺。
很快，七公主的辇舆就到了御花园。说是春日宴，这宴会自然是花团锦簇，鸟语花香，春意盎然的。而四公主举办的这场宴会，可是有不少名贵花草，她甚至还请了京中最有名的戏班子庆隆班进宫，一直在不间断地唱戏。
四公主是个好面子的，从这宴会的摆设，就可看出她是花了大价钱的。
春日宴虽说是由公主们轮流举办，但那举办宴会的钱可都是公主们自个儿的私房钱，由宴会的摆设便可看出那个公主的得宠与财力，而看宴会客人的身份，就可以看出那个公主的地位与尊贵。
这春日宴是要宴请宫外的高门贵女的，算是京城中春季最顶级的社交活动。若是没被邀请去春日宴，那是会被别的高门贵女耻笑与疏离的。当然，受邀去不同的公主举办的春日宴自然不同，这也是要比的。
能受邀去七公主举办的春日宴自然最有面子，如果不能，去十三公主等不太得宠的公主举办的春日宴也算勉强可以。
檀昭与四公主只是面子姐妹情，她自然不会早到。等到檀昭步入会场时，宴会上的人都差不多到了，而檀昭一眼望去，就看到了八阿哥。
想来这次四公主是说服八阿哥帮忙了。檀昭慢慢迈步，也不知道四公主是怎么搭上八阿哥这条线的，檀昭百无聊赖地想着。
满紫禁城的人都知道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公主是七公主，七公主的得宠程度可比一些皇子高多了。檀昭一走进会场，整个宴会的目光十有八九都投射到檀昭这边，宴会上的客人逐渐向檀昭这边“包围”。
说实话，嬷嬷教导皇子公主的第一课，便是在外人面前永远保持得体的笑容与仪态，檀昭一边微笑着应付那些高门小姐，一边在脑海里走神，啊，小十四送的那些小石子好像很好玩，待会儿回去后可以变成原形在上面打滚......
“七妹妹过来也不通知本宫一声，怠慢七妹妹就是本宫的不对了，”一个细细的声音传来，原来正是闻讯而来的四公主。四公主一副关心妹妹的好姐姐模样，她最是会装温柔。
四公主长得眉清目秀，好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就是不够大气。
“不过本宫还以为七妹妹不来了，毕竟上个月夫子可是说了七妹妹的大字写得不好，若七妹妹在宫中苦练大字，本宫也是可以理解的。”明明是自己举办的宴会，但所有人的目光却全都集中在那个檀昭身上，四公主一时忍不住气，便看似大方实则暗讽地对檀昭说。
来了来了，与人斗其乐无穷，四公主可是檀昭在宫中的一大乐趣。
檀昭先是用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闪着光辉的粉红宝石项链，接着就甩了甩自己纤细的手腕，那动作要多轻柔有多轻柔。
“唉，本宫也把那件事跟皇阿玛说了，不过皇阿玛说不要紧，皇阿玛去塞外前为了让本宫不着急，还特意带本宫出去打猎散心。”檀昭“无奈”地摇摇头，“本宫的四哥也为此送了一幅颜真卿的真迹给本宫呢。”
哼，想要在外头败坏我的名声？就看四公主现在的眼睛红不红！

第10章 美男计
“四阿哥送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四公主咬牙切齿地说，她眼珠子一转，又笑着看向刚刚走过来的九公主。
九公主慧安跟檀昭同父同母，但她看向檀昭的眼神可不算和善。
“颜真卿的书法名动天下，今日各家名门贵女都在，若能在春日里窥见前人所思，倒也是一件雅事。”四公主笑着对九公主道，“七妹妹所住的琼台阁有些远，九妹妹的筑玉楼倒是在这附近，”
“不知姐姐能否见一见九妹妹的颜真卿真迹呢？”四公主一脸诚挚地邀请道。
九公主过来是想要讽刺檀昭的，听了四公主的话，九公主的脸色就更加糟糕了。
“本公主又没有受到夫子的批评，做什么要那什么捞子颜真卿的真迹，哼，真是不知所谓！”九公主冷笑一声，还瞪了檀昭一眼。
“啊，九妹妹，对不起，姐姐还以为你也有...”四公主一副尴尬的表情，“是姐姐不好，不过姐姐今天安排了你最喜欢的庆隆班子来唱戏，庆隆班子的台柱子庆梅公子也来了，你定会欢喜。”
四公主一脸赔罪地说，“九妹妹大字写得好，自然不需要别的字帖。”她还刺了檀昭一句。
四公主的挑拨离间在檀昭心中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不管怎么说，只要以康熙为首的上位者对檀昭的宠爱不减，她们这些小打小闹就绝对动不了檀昭丝毫。
但檀昭不在乎，她的小尾巴可不肯。虽然很害怕，但十三公主温沛还是红着脸小声地说，“七姐姐的书法才不是不好，那次是因为七姐姐练习骑射伤了手，后来夫子也给七姐姐道歉了。”
十三公主温沛由敏妃所生，现在才七岁，是十三阿哥胤祥的胞妹。十三公主从小被抱养在宜妃膝下，或许是因为寄人篱下，她就像一只小猫崽一样十分容易受惊，平时出去参加宴会总爱躲在檀昭身后。此时她敢出声，也是花了很大勇气了。
四阿哥与十三阿哥交好，檀昭也喜欢十三公主圆溜溜的杏眼，如此一来，檀昭与十三公主的关系倒也十分好。
“闭嘴！姐姐们说话又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回去再给本宫抄上一百遍《孝经》！”
公主们肆意妄为，她们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争吵，在场的贵女可不敢明目张胆地听。她们一边竖着耳朵“偷听”，一边故作姿态地装作赏花，还时不时甩甩手帕作扑蝶状，看着好不热闹。
不过是一个庶妃生的公主，竟然还敢下自己的面子！
九公主感到自己被“侮辱”了，她对十三公主瞪大眼睛喊道。
“啊！”十三公主果然害怕了，她拉着自己七姐姐的裙摆，手都有些发抖。
“什么时候慧安你也可以让小十三罚抄《孝经》了？”檀昭拍了拍十三公主的手以示安抚。
“本宫就不明白了，到底是慧安的哪一句话犯了《孝经》？”檀昭抬高头看向九公主，“还是说，小十三哪一句话冒犯你了？”
“本宫是十三的姐姐！”九公主生气地用手指指着十三公主，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公主，又怎么能够与自己相比！
檀昭向九公主的方向缓缓走了几步，她凑近九公主，“本宫也是你的姐姐。”檀昭在九公主的耳边低声道。她淡淡地看了九公主一眼以示警告，九公主被气得更重了。
这个到底是四公主举办的春日宴，她虽然不喜檀昭，但更不想搞砸自己的宴会。
“算了算了，十三公主也是无心，九妹妹就不要与她计较罢，”四公主把九公主拉住，“庆梅公子快上场了，我们赶紧坐下罢。”
四公主笑着让九公主看向戏台的方向，果然，戏台上已经把船，码头等道具搭好，看来今天庆梅公子要唱的是他最出名的《借东风》。
这戏台是个两层高的小楼，一楼作水面，二楼做码头，浮雕彩画无一不精，铁索稻草兵甲等道具都是真的。
庆梅公子是紫禁城近来最炙手可热的大花旦，他姓沈，沈家上三代也出过二品大官，但后来因为文/字/狱连坐而家道中落，庆梅公子也从此沦落成为戏子。
美丽的人，凄惨的家世，傲人的才华，总是特别能够引起女人的怜爱之心，听说庆梅公子一日得的赏花就能够高达一百两，而普通的长工辛辛苦苦干一年，不过是十两工钱罢。
檀昭自然知道这庆梅公子，公主们平日无事做，总爱看些戏什么的。檀昭看着九公主有些娇羞的笑容，也露出了玩味的笑。
有庆梅公子这根大萝卜，九公主“哼”地瞪了十三公主一眼，就走到戏台前的座位坐下。
满族贵女都很豪放，所受的约束也少，大家说说笑笑地，便都坐下了。
“昭姐姐，我们...我们也过去看看可以吗？”十三公主只有檀昭的腰那么高，小小的一只，抬起头就像一只害羞的小猫。
“怎么，你也被那庆梅公子吸引住了？”檀昭用手指刮了刮十三公主的小脸蛋。
“我...我就是想看看。”十三公主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不看也是可以的，我们可以去赏花，那边的花开得正好...”
檀昭看着十三公主着急的模样就笑了，“看，怎么就不看，有美人当然要看了。”檀昭大笑，她甩了甩衣袖，接着就拉着十三公主坐在了九公主与四公主身边。
九公主不是不想见自己么，自己偏就要出现在她们面前！
看着九公主的绿脸，檀昭又畅快了几分。
铜鼓的声音响起，“天堑上风云会虎跃龙骧，设坛台祭东风相助周郎...”一声清亮的声音传来，那个大受喜爱的庆梅公子就出来了。
檀昭边喝茶边绕有兴致地看着那个纤细美丽的身影，传闻一舞千金的庆梅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虽画着浓妆，但高鼻梁深眼窝，身材高挑纤细，从他的扮相便可看出他是个貌比潘安的清瘦美男子。声音千回百转，他扮演的诸葛亮羽扇纶巾，神机妙算，似乎在那轻轻一扇中就能让一个国家覆灭，在那轻轻一笑中，又能让一个国家崛起，嬉笑怒骂总能窥得绝色。
狐狸就没有不好色的，檀昭也是只色色的小狐狸，她舔了舔嘴唇，虽然不可以碰，但看看还是能让人心情愉悦的。而旁边的九公主更是早就兴奋得满脸通红了。
很快，庆梅公子的演出就结束了，接下来还有表演，但公主们都是颜控，对其他的表演者并不感兴趣。
于是乎，在四公主的提议下，大家便想着去戏班子的后台看庆梅公子卸妆了，美曰其名是去参观刚建好的戏楼。
美人自然是哪里都好看的。一班小女儿就这样你推推我，我叫叫你地兴奋地进入戏楼。
“要我说庆梅公子这样的还真真是绝世好男子。”一个贵女兴奋地说，看来这个贵女也是陷入庆梅公子的美貌不可自拔。
“对对，他举手投足间的风流姿态与潘安相比，应当也差不了多少...”
“那是当然，潘安之貌卫玠之容，最可贵的是庆梅公子的那身气度....”
或许是因为庆梅公子本身吸引人，又或许是众贵女见九公主推崇庆梅公子，一时间抬举庆梅公子的声音不绝。
就像男人喜欢美丽的女人一样，女人也喜欢美丽的男人。
“但要说如今最俊美的，还该是富察家的公子罢，富察家的容公子武艺高强，家世显赫又才貌双全，可不是那庆梅公子能比的。”跟在四公主身边的一个贵女说道。
“容公子是好，但他如今进宫做御前侍卫，可不能多见，”又一个贵女反驳道，“传闻容公子对人不假辞色难接近，庆梅公子就不一样了，他待人如三月春风...”
“容公子那是为人严谨......”果然，说到自己的心头好，便是连淑女也要争上三分。
“不知七妹妹觉得哪个公子更胜一筹呢？”四公主突然笑着问向檀昭。
听到四公主突然的问话，檀昭“看戏”的动作就停了一下，檀昭见过那个容公子一面，他与庆梅公子是不一样的美色，容公子容貌英俊，高大健壮又一身正气，是个不错的侍卫，但也只能是一个不错的侍卫。
就冲着富察家投靠八阿哥，而八阿哥又与四公主有“联系”这一点，就足以让檀昭对这个名冠天下的容公子心生警惕了。
可还没等檀昭说话，后头就突然爆发出一声声尖叫声，原来是庆梅公子出现了！
贵女们虽然矜持，但都想着离庆梅公子更近，大家一着急之下，场面就有些混乱了。
现在大家都在戏楼的二楼，但不知怎的，檀昭感到身后有人一推，自己竟然就被推下楼了！
檀昭可是狐狸，这戏楼的二楼只是装饰，是比寻常的二楼要低许多的。檀昭转了一下身子，即便从二楼掉下来，她也可以平稳落地。
但是，就在檀昭快要平稳落地时，一个高大的人突然就窜了出来！
是有人来英雄救美了！
檀昭被那人抱住，她仔细一看，正是那个被众人赞誉的容公子。
那容公子还是一副正气凛然的表情，但檀昭心中却突然来兴趣了，哦豁，这是来美男计了么？

第11章 告状
红花绿树，春色撩人，春风吹着戏楼一楼的水面，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如桃花般艳丽的脸庞，如樱花般粉嫩的小嘴，如弱柳般的细腰，还有那双荡着秋波的盈盈眼眸...福康容离檀昭极近，他甚至能闻到七公主身上那种奇妙的幽香，还能感受到七公主身上的温热。
手中一紧，感受到一只手就可以抱住的腰身，福康容脸上一红，竟然不知该做些什么。
“容公子”的武艺确实名不虚传，他稳稳地接住檀昭，竟然没有晃动半分。抱住自己的胸膛确实有力，檀昭似乎还能感受到那鼓鼓的肌肉。
只是出身爱新觉罗家族，不管是康熙还是四阿哥，都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檀昭可没有那么容易就被美男计诱惑......要说的话，也该是别人被自己的美人计诱惑才是，自己可不能损害狐狸精的好名声。
檀昭装作害怕地微微低头，但很快地，她又抬起眼眸信任地看向福康容，“容公子，四周还有这么多人...”说着，檀昭又欲言又止地低下了头，恰好露出了那一段白皙光滑的脖颈。
最是低头的那一抹风情让人心动，直到如今真正与七公主接触后，福康容才知道什么叫“绝色”，而以往接触到的那些女子，从今天开始便不再被他看在眼里。
一定要得到她！一定要得到她！
心中突然如响雷般出现这个念头，回过神的福康容心下一稳，“臣僭越了，”说着，他就把檀昭抱出了戏楼的水面。
“今日事态紧急，因见公主从二楼掉落，臣不得不如此行事，还请公主责罚！”福康容重重地跪下，他一脸正气凛然地说道。福康容是京城最炙手的上榜女婿之一，也是京城无数高门贵女的梦中情人，他自然知道自己怎样的作态更能引起女子的仰慕。
公主身份高贵，那些只会恭维与唯唯诺诺的小人她该见多了，像自己这般伟岸健壮又一身正气的男子才能让她倾心。福康容心中志在必得，但他的脸上的自责却丝毫未减。
“待公主无事后，臣会自行去大营领罚，还请公主放心！”他又大声道。
好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若不是想看看八阿哥与四公主背后的算计，檀昭还真想跟他说“既然如此，你就去领罚罢”，但出于想要看好戏的心理，加上这福康容长得确实不错，檀昭还是忍住了。
“容公子是为了救本宫，又谈何僭越呢，还请容公子快快起来罢。”论演戏，檀昭也是专业的，她轻轻撅起眉毛，满是感激地看向福康容。
“七妹妹！这些人真是乱来，七妹妹无事罢！”檀昭与福康容正在说着话，八阿哥就气喘吁吁地从不远处跑来。
虽然八阿哥排行八而檀昭排行七，但其实八阿哥比檀昭还要年长上两岁。这次圣上出巡塞外，除了留下太子监国外，还留下了八阿哥从旁辅助太子，八阿哥如今也已经参政议政。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如此，为了拉拢势力，他近来的动作也很是频繁。
“若七妹妹因此而受伤，可就要叫八哥寝食难安了。”八阿哥一脸关切地看向檀昭。而这个时候，四公主她们也从二楼下来了。四公主又拉着檀昭表演了一番姐妹情深。
“这个戏楼是三哥哥负责修建，没想到...”四公主一脸难堪地说着。这戏楼是为了庆祝圣上生辰修建的，这次四公主的春日宴也只是借用试用，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想来三哥也不知道那些人偷工减料，这楼的设计确实是欠缺了些。”八阿哥表面上为三阿哥解释，其实却暗指三阿哥的不用心。连为皇阿玛修建的生辰礼都不用心，三阿哥还有什么孝心可言？
看来八阿哥与四公主确实是结盟了，檀昭看着四公主与八阿哥的一应一和，她并不出声。八阿哥出身低微，如果可以选，四公主当然想选其他皇子。但太子身份尊贵，大阿哥高傲，三阿哥清高，四阿哥因为檀昭不喜四公主，五阿哥不问朝事，七阿哥身有残疾，九阿哥与十阿哥贪玩，十一阿哥之下又太小，四公主竟然只能选择八阿哥。
而八阿哥的母妃良妃出身辛者库，四公主在后宫还能说上话，八阿哥与她联盟倒也说得过。就是不知道她们这次的目的是什么了。
檀昭是康熙最喜爱的公主，若檀昭在三阿哥修建的戏楼上出现意外，三阿哥自然会受到康熙的冷落，那八阿哥就可以趁机夺走三阿哥的政事。檀昭神游太空地想，那如果自己真的如了四公主的愿，‘爱上’这个“容公子”呢？檀昭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被推的那一下。
公主不一定要跟蒙古和亲，檀昭知道四公主一直想要留在京城。京城是全天下最集权的政治中心与经济中心，以四公主的手段，她怕是想要成为下一个馆陶公主。
皇阿玛是个强势的人，他绝不会喜欢自己的女儿在大事上任性妄为。若能让自己被皇阿玛冷落，四公主就能挤掉自己这个最受宠的公主。看来公主间的斗争也进入白日化了呢。檀昭差点就笑出了声。
“既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本宫看还是先退出这次的春日宴罢。”檀昭不想再看八阿哥与四公主“唱戏”，便提出了离开，而四公主与八阿哥自然又是一番关心。
看到“容公子”还笔直地站立在一旁，檀昭便突然想要“调戏”他一番，“容公子为救本宫跳入水中，鞋袜都湿了，还需尽快更换罢。”檀昭轻柔地说出这番话，还眼含笑意地看了福康容一眼，看到福康容瞬间僵掉的身体与通红的脸色，便身姿盈盈地离开了。
依靠美色行“凶”的人可不止福康容一个人哦，玩弄别人的感情也该有被别人玩弄感情的觉悟才是。檀昭心情愉悦地离开了这次‘刺激’的春日宴。
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因为福康容是宫中的御前侍卫，他也找了几次机会想要与檀昭搭话，但檀昭都巧妙地避开了。但不知怎的，宫中还是流传着七公主倾心于福康容的话，直到康熙从塞外归来。
康熙从塞外归来的这天是个大好的晴天，后宫中所有的皇子公主与有品阶的后妃都该去迎接，檀昭自然也不例外。
“快快，把皇阿玛从塞外送过来的那套黄宝石首饰拿出来，再配上那条缕金挑线纱裙...”檀昭兴致勃勃地搭配着首饰，吃上一两个点心，她就要出发了。
“殿下，那个福康容还在外头等着呢，说是奉八阿哥的命令，护送公主去迎接圣上，”红儿边给檀昭整理衣裙，边不开心地说道。这个福康容真是一副狗皮膏药，怎么就老是贴上来呢。
八阿哥啊，檀昭心想，若自己真是一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公主，或许还真就被福康容这般事必躬亲的“贴心”举动打动了。但是，既然皇阿玛都回来了，这件事就有好看的了。
“拜见七公主，轿子已准备好，还请公主小心上轿。”福康容在门口直挺挺地站着，看到檀昭出来，他便十分守礼地行了礼，并没有过多的动作。福康容追人的手段可高明得很，他从来都不会表现得十分热络，而是以一种“高姿态”吸引着人，但同时他又无处不在。
这福康容属于富察家的分支，他的家族本只是寻常，后来他的父亲福安在一次陪驾中救了康熙，他们家这才声名鹊起。福康容与他的父亲福安表面上都是一派十分‘正人君子’的模样。
檀昭惦记着自己的父兄，不予置否地向福康容点点头，就上了轿子。
檀昭是龙子凤孙，又是最受宠的公主，她的站位自然靠前。等到康熙的行车真的降临，在紫禁城前等待的后宫众人其实已经等了很久了，但大家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朝中大臣，包括太子也在，随着御前仪仗队高昂的礼乐声，太子便上前把康熙从轿子中扶了出来。
康熙归来，自然是要先安抚朝中大臣的，等到“程序性”地又与掌管凤印的温僖贵妃说完话后，就笑着对檀昭招了招手。
“小七，快过来。”虽然行车劳碌，但康熙仍十分有精神，“近些日子朕出巡塞外，你有没有乖乖在宫啊？”康熙向檀昭笑着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啦，只是儿臣在宫中可过得十分不开心呢。”檀昭活泼地走向前挽住康熙的手臂，这满宫里再也没有比檀昭更大胆的人了，但康熙喜爱的正是这份亲近。她还小皱着眉头，轻轻嘟起嘴巴，瞪大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康熙。看得康熙的心都快要化了。
檀昭的话一出，一时间不论是监国的太子，还是心中有鬼的四公主八阿哥等人，心都提了上来。
“额？到底是谁气到朕的小七了？”康熙听到檀昭的话，他的眼睛便是眯了眯。
檀昭故意摇了摇康熙的手臂，看了一圈身后神情紧张的人，才是又说到，“那还不是因为皇阿玛您，您出去这么久，儿臣可是想您想得茶饭不思啊。”
哈哈，就该让那些人紧张一下，檀昭心中暗笑，也算是给自己出了一口气了。
“你这个小机灵鬼。”听到檀昭俏皮的话，康熙甚至还大笑了几声，蒙古事多，他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笑过了。
“只是朕怎么听说，你差点就出意外了？嗯？”康熙笑过后，又是眼神凌厉地看向后面的那一班人。

第12章 胆儿肥了
康熙的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突然就像被冻住，底下的人心都紧了几分。
太子首先站了出来，“启禀皇阿玛，七妹妹遭受意外一事已查明，是当时一个小宫女不慎，加上戏楼结构特殊没有装栏杆，才导致七妹妹跌落二楼。那个小宫女已被送往慎刑司，幸好七妹妹并无大碍，此乃万幸。”三阿哥倒霉，太子是乐见其成的，他立马撇清了自己。
“因为三哥跟随皇阿玛出巡塞外，所以臣弟就私自将三哥所建的戏楼封禁，还请皇阿玛恕罪。”八阿哥也上前一步突显自己的表现。
康熙的仪仗在最前头，他自然不可能等余下的人一起到了再下轿，此时三阿哥的轿子还在后头，三阿哥没到没法为自己争辩，这口大锅可真要扣在他身上了。
“七妹妹此次能安然无恙，还是福康容侍卫救驾有功，”八阿哥让福康容上前一步，向康熙介绍了他。
“护卫七公主乃臣的职责所在，臣只是在做好本职工作，并不算有功。”福康容倒是会说话，“七公主安全便是对臣最大的赞赏。”他跪下低着头，还说出了这一句话。
这句话若出自一个忠心耿耿的大臣，那便是忠心的体现，但这句话若出自一个有些暧昧的人，那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追求了，他倒是有这个胆子。
“福康容是...”康熙问向了八阿哥，这算是八阿哥引荐的人才。
“启禀皇阿玛，此人是福安大学士的嫡子，如今正在宫中当差。”八阿哥恭敬地对康熙说道。
“福安啊...”康熙若有所思，“朕记得有一年打猎，是他帮朕挡住了扑过来的野熊，没想到他的儿子如今已经这么大了，”康熙对福康容点了点头，“虎父无犬子啊。”
“臣当不得圣上的赞赏！”能够被康熙记住，福康容心下一激动，竟然有些绷不住表情了，他的喜色都快要溢出了。
“是啊皇阿玛，”此时檀昭拉住康熙的手臂，也嬉嬉笑笑地对康熙道，“这富察家两父子还真是厉害呢，不仅救了皇阿玛您，还把儿臣也救了呢。”檀昭说完还轻轻地看了福康容一眼。
檀昭这话若被不知情的人听了，肯定会以为檀昭这是在抬举富察家，但福康容听了却心中大骇，脸色立马由兴奋的通红变得惨白。
皇帝最是多疑，康熙看向福康容的脸色也淡了。
“能够护卫圣上与七公主是臣的父亲与臣的荣幸，臣的父亲与臣都不敢居功...”福康容想说些什么，却被后头来的皇子给打断了。
“七姐姐！”首先来的人是蹦蹦跳跳的十四阿哥，他虽然才六岁，但健壮得就像一头小牛一样，他横冲过来，直接抱住了檀昭。“七姐姐我好想你，你有没有记挂着小十四？”说着，他还像小兽一样用脸在檀昭的衣裙上擦了擦。
十四阿哥只有檀昭的腰那么高，但他的力气可足得很，差点就把檀昭给撞倒了，幸好康熙在后头扶了一下。十四阿哥还没长开，脸圆圆的，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很。
在皇子中，康熙最重视太子，最看重大阿哥，最信任四阿哥，但最受宠的却是十四阿哥这个小阿哥。看到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这么粘自己最喜爱的女儿，康熙的脸色也温和与生动了几分。
而刚刚的福康容，早就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被十四阿哥吸引，悄悄地退到一边了。
“朕是缺你吃的还是缺你穿的，你就这么着急？”康熙哭笑不得地用手弹了一下十四阿哥的小脑瓜子。他是喜欢这幅兄弟友恭的场面的。
“唔唔，儿臣就是记挂着七姐姐，七姐姐不在，都没有人跟我一起出去玩了。”十四阿哥抓住檀昭就是不松手。
那倒是真的，檀昭是只爱玩的小狐狸，她与十四阿哥关系这么好，也有这层关系。十四阿哥对什么游戏都能玩得好的檀昭，可是崇拜得很。
“本宫可不记挂着你，”檀昭笑着低头对十四阿哥说道，看到十四阿哥如被雷击的表情，她才是慢慢地说了，“小十四每两天就给儿臣寄一封信，信上连他那日穿的什么衣服，喝的什么茶都说了，”檀昭对康熙撒完娇，就又摸了摸小十四有些毛躁的头，“你一直在姐姐身边，姐姐可不孤单呢。”
“啊啊啊，七姐姐太狡猾了，”十四阿哥听到檀昭的话，便是大喊大叫起来，“害得我还担心了一下呢，七姐姐最狡猾！”十四阿哥这话只能让檀昭再次笑起来，而康熙也被这两个小机灵鬼给逗乐了。
“站没站样，赶紧从七公主身上下来！”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檀昭转头一看，原来是四阿哥过来了。
四阿哥现在正值青年，宽肩窄腰，脸上棱角分明，那双眼睛永远都透着庄严。跟随圣上出巡塞外让他晒黑了不少，但更有健壮的味道了。他是个守礼的，看到十四阿哥这样不守规矩，就看不过眼了。
“四哥哥！你回来了！”檀昭看到四阿哥便是眼前一亮，“昭昭也好想你！”因为拉着康熙的手臂，所以檀昭并没有走到四阿哥身边，但她还是兴奋地开始招手。
四阿哥先是给康熙行了礼，“嗯，此次出巡塞外，我给你准备了不少礼物，待会就可以送过去琼台阁了。”看到自己最喜爱的妹妹，即便是严肃的四阿哥，也温和了不少。现在所有人都在，即便心中再激动，四阿哥也是不可能当场做出什么亲近之举的。
四阿哥不太善于表达，但他与檀昭的感情从小就深厚，他在表达对檀昭的关心时，最常用的举动就是送送送，只要有什么好东西，送给檀昭就对了。
“太棒了！谢谢四哥哥！”四阿哥送的东西当然是极好的，檀昭欢呼了一声，就又被十四阿哥紧紧抱住了。
“七姐姐偏心！七姐姐还说喜欢小十四呢...”十四阿哥吃醋了，他扁了扁嘴巴。
“都说了站有站姿！”十四阿哥的动作又引起了四阿哥的不满，眼见两人要吵起来了。
“好了好了，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康熙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他显然十分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场面。
很快，紫禁城门口也不是什么能够长谈的地方，康熙经过几天的行车，也该修整一番，于是檀昭便扶着康熙回了乾清宫。
回到乾清宫，等康熙换好衣服后，檀昭便把沏好的茶水递了上前。
康熙笑着接过檀昭亲手冲沏的茶水，他喝了一口后，才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是小七亲手沏的茶水好喝，”在问了檀昭最近的衣食住行后，他便又问了，“今天早上那个福康容，小七怎么看？”康熙掌控整个皇宫，最近关于七公主倾心所谓的容公子的流言，他自然是知道的。
“皇阿玛，”檀昭听了便向康熙撒娇，她坐在康熙的身边，又抱住康熙的手臂摇了摇，“儿臣可以发誓，儿臣对那个人可没有一丝一毫的心思，皇阿玛可要为儿臣做主才是，儿臣可不喜欢那些嚼舌根的人呢，不过...”檀昭又爱娇地看了康熙一眼。
“不过什么？”听到自己女儿不喜欢那个人，康熙的心也放下几分。能配自己小七的，必须得是绝世之英雄，这个福康容还不配。
“不过福康容这个事倒也让儿臣想起...”檀昭更靠近康熙，还俏皮地笑了笑，“儿臣的生辰快到了，皇阿玛，儿臣可以向皇阿玛先提出生辰礼么？”檀昭眨巴眨巴眼睛，用小狗般可怜兮兮的黑眼眸看向自己的皇阿玛。
“恩？小七想要什么生辰礼？”康熙也来兴趣了，檀昭提出的生辰礼总是很新奇，檀昭上年提出的生辰礼是一只小白虎，上上年则是与康熙在一起的一幅画。
“这个，儿臣想...儿臣想若是日后儿臣婚配...儿臣可以选吗？”檀昭撒娇地对康熙说。檀昭这是要争取婚姻自主权。
康熙听了檀昭的话，明显就沉默了一下。但他还是握住了檀昭的手，“日后配婚，你可以选择你喜欢的，但一定要经过朕同意，知道了吗？”康熙是真真宠着檀昭。
“太棒了，皇阿玛，谢谢您！”听到皇阿玛的回复，檀昭差点就跳了起来，她双手抱住康熙，这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兴奋。
“那皇阿玛，以后儿臣可以不成婚，光养面首吗？”激动之下，檀昭的胆子也肥了。
“你呀你，”听到檀昭的话，康熙就轻轻地拍了一下檀昭的头，“都说了是生辰礼，这次的生辰礼只能有一个要求。”康熙也不生气，他的小七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那儿臣下一年再提。”檀昭美滋滋，她又殷勤地给康熙沏了一杯茶。
等到从乾清宫出来，檀昭身后就带了一连串的宫女太监，那些宫女太监是给她拿康熙的赏赐回宫的。而檀昭手里则是胡乱抛着康熙刚刚赏赐的夜明珠，那两颗夜明珠有成□□头那么大，通透明亮，可谓价值连城。
跟在檀昭身边的红儿为那两颗夜明珠操碎了心，但檀昭可不在乎，她玩珠子可是从来就没有失手过。
等回到了琼台阁，檀昭没想到她的四哥哥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听说你跟富察家的那个人关系很好？”四阿哥见到檀昭的那一刻，便是放下手中的茶盏，“恩？”

第13章 笑得甜蜜
“四哥哥，人家才刚回来呢，你就问这种问题。”檀昭看到四阿哥后便走快几步，在四阿哥的身边搬了张凳子坐下，还抱住了四阿哥的手撒娇。至于那两颗夜明珠，檀昭则是交给红儿去保管。
檀昭的整个身体都是歪的，她依偎在了四阿哥的身上，若十四阿哥这么做，他早就被四阿哥训斥了，但四阿哥看到朝自己撒娇的檀昭，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当然，如果十四阿哥这么亲热地向四阿哥撒娇，四阿哥就要怀疑十四阿哥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四阿哥摸了摸檀昭的脸，“现在天气凉，怎么出去也不多穿件衣裳？若是生病，你就又该哭鼻子了。”说着，四阿哥便让他身边的苏培盛去给檀昭拿件外衣。
“人家那才不是因为生病哭鼻子呢，”檀昭不依，她向四阿哥嘟了嘟嘴，“人家那是因为不能去塞外，”檀昭眼珠子一转，就俏皮地说，“四哥哥答应了昭昭，要陪昭昭去骑马，四哥哥可不能忘了。”
“是是是，忘了谁也不会忘记我们小七公主的事情，”见苏培盛把一件梅花金丝绸缎外衣呈上，四阿哥便把衣裳披到了檀昭的身上，还顺手给檀昭倒了一杯热茶。
“所以说，那个福康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四阿哥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看着檀昭，“不准转移话题。”四阿哥又补充了一句。
“唔...”檀昭双手捧着热热的茶水，喝上热茶后，身体沾上的早春寒气都被赶跑了，全身暖呼呼的，可舒服了。
“就是...我估计是四公主与八阿哥联手，想要我看上那个福康容罢。”看到四阿哥脸色不善，檀昭又赶紧举起双手，“我可没有看上那个福康容，就只是...”
“就只是什么？”四阿哥敲了一下檀昭的小脑袋，“就只是跟他玩了一下？你呀你，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贪玩。”四阿哥无可奈何地说。
“那还不是因为有四哥哥在么，有四哥哥保护昭昭，昭昭就什么都不怕啦。”檀昭见此趁机撒娇，她又抓住四阿哥的手，把头依偎在四阿哥的脖颈处，“就是因为有四哥哥在，昭昭才能这么肆意妄为啦。昭昭知道四哥哥是最好的！”
听到昭昭如蜜糖般的话，四阿哥也败下阵来，他轻轻地摸了摸檀昭的青发，“富察家的水深着，你不要轻易涉足。”
“四哥哥，”檀昭一听就很感兴趣，她抬起头望向四阿哥，檀昭这是想听“故事”了。这种豪门辛秘最有趣了！
四阿哥看到昭昭这个“馋样”，叹了一口气后还是说了，“福康容的父亲福安只是富察家的庶子，但在福安救驾有功后，他的哥哥，也就是富察家的嫡子就意外身亡了。”四阿哥的脸色严肃起来。
“那个嫡子有个儿子，名叫福明浩，是我的人，”四阿哥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他的人说出来了，“福明浩的父亲去世后，因为福明浩还小，富察家便被福安接管了。福明浩天资聪颖，正准备参加今年的秋闱，但他的祖父却不愿意让他参加。”
“因为福明浩不仅发现自己父亲的死与福安有关，甚至连当初福安的救驾之功也或许另有隐情。”四阿哥又说了，“福明浩想把事情查明，但为了家族声誉，他的祖父并不愿意，甚至还骂他不忠不孝，想要毁掉他的名声以此绝他科举之路。”
一边是已经功成名就，有救驾之功的庶子，另一边是还没有官职在身，前路不明的已亡嫡子之子，富察家的族长选择起来可一点都不困难，更何况，那个庶子的母亲还是自己最宠爱的小妾。
“福安是八阿哥的人，也就是说福安他们也急了，他们是想要搭上我这条线来保平安？”檀昭也若有所思地说道。若自己真爱上福康容，以皇阿玛对自己的宠爱，如果自己真与福康容在一起，福安干的那些事一定会被掩盖得结结实实，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我命人去查，福康容在一开始也不怎么愿意，但在后来却十分热衷，”四阿哥看了自己娇俏的妹妹一眼，便是愈发生气，“这件事涉及皇阿玛，福安是八阿哥的人，八阿哥又倾向大阿哥，事情很复杂，你不可再胡闹下去了。”
“可是人家都利用到我的头上来了，人家的目标可是我这个七公主呢，”檀昭又向四阿哥撒娇，“对了四哥哥，这段时间我冷落了那个福康容，想来他们会更着急，您说...”檀昭的眼珠子又是一转，“您说如果现在我来个引蛇出洞怎样呢？”檀昭兴奋地说。
“胡闹！”四阿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我刚刚不是才让你不要涉及此事吗？你现在是连哥哥的话都不听了是吗！”
若是其他人，早就被四阿哥的冷脸给吓到了，但檀昭却不会，她知道无论自己想做什么，四哥哥最终都会答应自己，也会陪着自己，四哥哥对自己最好了！这是在他们还弱小的时候就说好的。
“四哥哥，你知道昭昭不会有麻烦的，拜托你了四哥哥，昭昭真的很想玩一下...”檀昭非但没有被四阿哥吓到，她还拽着四阿哥的衣袖不停撒娇，磨得四阿哥脑中直冒星星。
“如果四哥哥不答应，昭昭自己去与福康容接触，那不就还更加危险吗？”檀昭“委屈”地看着四阿哥。
四阿哥看到这样的檀昭，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妥协了。“只是让你去看一看，你身边一定要有至少三个会功夫的人，其他的事情不许多做！知道了吗？”
“恩恩，四哥哥最好了！”檀昭欢呼一声，她早就想出宫玩了。
看到檀昭这幅高兴的模样，四阿哥也难得笑了笑，他又叮嘱了檀昭几句。
等到四阿哥快要离开的时候，他竟然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木头雕塑。那木头只是红木，并不是多名贵的木料，可见做此雕塑的人只是因为思念而下刀，并不是有意而为之。
“哥哥，这是...”檀昭看着四阿哥拿出的木头雕塑，一时间竟然有些不可置信。那竟然是一只小狐狸雕塑，那只小狐狸蜷着尾巴睡得香甜，正是那次四阿哥病重时，自己蜷缩在他脖颈边的形态！
不知为何，虽然四阿哥那晚因为病重而意识模糊，但他所雕刻的小狐狸，却跟自己十分相似！
一时间，檀昭都呆住了，她不知道四阿哥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皇室最忌讳这些东西，如果四阿哥把自己的秘密公布于众，那皇阿玛......自己会不会被烧死...或者被幽禁至死...又或者是只能当一个许愿的工具......
檀昭的身体有些颤抖，她的嘴唇动了动，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如果四哥哥问起，自己该回些什么......
但四阿哥却是什么都没问，他只是一把把檀昭抱在怀里，“塞外荒凉得一望无际，但那里的太阳又特别的大还特别的红，不知为何，我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年幼时遇到的一只可爱的小狐狸，”四阿哥笑得温柔。
“她是白色的，毛茸茸还非常暖和...她就那样趴在我的肩膀上，”四阿哥摸了摸檀昭的头。
“我那时就发过誓言，此生最重要的人只有那一个人，所以那个人也要保护好自己，知道了吗？”四阿哥的眼睛里似乎饱含了千言万语，里面的宠溺都快要溢出来了。
“哥哥，”檀昭用手握紧手中的小狐狸雕塑，她的眼睛变得水汪汪，她使劲在四阿哥的衣袍上擦着眼泪，“我们都会好好的。”她的话变得模糊不清。
又过了几日，檀昭最期待的日子终于到了，这日四阿哥终于要带自己出去跑马。而这次的护队侍卫里，福康容也赫然在列。八阿哥现在负责宫中侍卫的调配，这次的护队侍卫阵容有没有八阿哥的手笔，那就见仁见智了。
“快，快把皇阿玛赐给本宫的那条金丝马鞭带上！”檀昭从一清早就开始准备，这天她并没有戴什么首饰，只是简单地把头发扎起来，再换上一身紫色的干练骑射装。
换好衣裳后檀昭就准备出发了，因为四阿哥已经出宫建府，所以檀昭与四阿哥约定了在跑马场见面。那跑马场是御用的，平日并不会有别的人过来，它的位置在京城郊区，距离皇宫也算是有一段距离。
“郊区路途遥远，土地又不甚平整，此番或许会有些颠簸，还请公主见谅。”檀昭一出门，就看到福康容笔直地站在轿子旁对自己说。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御前侍卫的服装，而是穿了一身黑色带银丝的劲服，那劲服十分贴合他的身体，他胸前的那两块胸肌清晰可见，肩膀处的肌肉更是鼓鼓的，看上去似乎下一秒衣服就要爆开，叫黄花闺女看了保准会红了脸，真真是一个健壮的好男子。
美色当前，檀昭也多看了两眼，“是啊，今日还请容公子多多指教了。”她意有所指地笑了，脸上全是甜蜜。

第14章 抓住你咯
“快，疾风再跑快点！”春日的风有些凉，檀昭骑在高头大马上，感到畅快极了。
这马是蒙古进贡的宝马，自康熙把它赐给檀昭后，檀昭每次骑马都会选择它。虽然宝马的主人是檀昭，但它的名字却是康熙起的。这自然也是檀昭向康熙撒娇得来的结果，能够被皇帝赐名的宝马可不多。
“殿下，那边又有两只白色的兔子！”檀昭的身边自然跟着人，看到两只兔子向那边逃窜，福康容便大声向檀昭道。
这跑马场在郊区，它的四周是灌木与深林，跑出一两只猎物也并不奇怪。但接二连三地碰见白色的兔子，就有些奇怪了。在檀昭今天跑马的短短时间内，这已经是她碰见兔子的第三回 。难道是谁捅了兔子窝不成？
檀昭自己的毛发是白色的，她自然尤其喜欢白色的东西，这在宫中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作为一只狐狸，喜爱兔子也是当然，若是在旁些时候，檀昭早就奔着那边去了。
但今天哥哥另有安排，檀昭只是贪玩又不是傻，她便当做没有听见福康容的话，骑着马朝向另外的方向。而从福康容的表情也明显可以看出，他是愈发着急。
檀昭这边还在骑着马，她就看到哥哥身边的苏培盛也骑着马追过来了。“吁”地一声，檀昭便把马停下。
“奴才给公主殿下请安，公主殿下骑马的姿势真真是英姿勃发，”苏培盛见七公主停下，他勒紧马脖子，便从上面跳了下来。
“奴才是四阿哥派过来给公主殿下您送热茶与点心的，还请公主享用。”说着，他就从他马背后绑着的包裹里，拿出了水囊与点心盒子。苏培盛能够成为四阿哥的贴身大太监自然有两把刷子，那些点心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中，一点都没有碎。
跑了这么久马，檀昭也是有些渴了，她身边的侍从虽然也带了茶水与点心，但那些到底不够四阿哥带来的新鲜，檀昭左手拿着水囊，右手捻起一块又甜又软的白糖糕，就十分豪迈地吃了起来。
而等到檀昭吃饱喝足，苏培盛收拾好水囊与点心盒子后，他就恭恭敬敬地对七公主说，“四阿哥还吩咐奴才跟殿下说，那些灰毛兔子已经被四阿哥抓住，殿下现在可以尽情地玩了。”
“是吗？”檀昭闻言眼睛便是亮了亮，“走！我们继续跑马！”说着，檀昭一个漂亮的翻身，便跳上了马背。
而这一次，在福康容再次喊有白色兔子时，檀昭想也没想，就直接追着那两只兔子去了。
那两只兔子也是厉害，它们七拐八弯地，竟是想要把檀昭一行人带入到跑马场与深林交界的地方。就好像那些兔子是人养的一样。
“殿下，前面临近林子，不可再走远了！”檀昭身边的侍卫在劝说，但檀昭却说不要紧。
而在檀昭一行人继续深入时，外面有两个人，却在观察着她们。
“回眸一笑百媚生，洛神也不过如此了，”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看着肆意的七公主殿下，不禁赞叹道，“人人都说当今七公主好颜色，如今一见，竟然要比那传闻还要让人惊艳百倍。”
当朝来说，对美人赞叹是一种流行而非冒犯，若不是大仇还未得报，他甚至想要当场做一首赋以抒胸中的惊叹。这个书生身高很高却有些瘦，看上去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
“怎么？福明浩，你这是想要尚公主了？”听到瘦弱书生的话，他旁边那个身上沾着血的少年就调侃道。
那少年不过十六七的年纪，却已经长得五尺多高，他的头发有些卷曲却乌黑茂密，那高挺的鼻子和薄薄的嘴唇会让他显得有些薄情，但那剑眉下黑白分明，似醉非醉的桃花眼却总能让人为他而心神激荡，他的皮肤是怎么晒也晒不黑的白皙。
但若有人因为他的年少与外表而轻视于他，便只能大难临头了。在他脚下的那只血粼粼的吊睛大白虎就是最好的警示。那只大白虎被他先用箭射伤眼睛，因为怕白虎伤到远处的公主，他甚至还跳下马，直接上手把老虎给一拳一拳地打死。
少年天生神力，在他六岁时，便能独自抬起八足的大鼎了。
这只吊睛大白虎便是福康容的后手，四阿哥自然不可能只派两个人去处理这只大白虎，但这个少年太骄傲了，他根本不屑于跟别人合作，他一马当先地把众人甩开后，就直接就地解决了那只大白虎。而把这只大白虎的尸体留下，自然是为了等下教训福康容。
“放肆，七公主...七公主乃是金枝玉叶...”原来那个瘦弱书生正是福康容的堂弟福明浩。听到同伴的话，他还憋红了脸。
“不过，这个公主殿下的姿容确实绝世...”虽然眼睛不自觉地跟随着那道明艳的身影，但少年还是按捺住他心中的悸动，公主可不是那么好尚的。
“亮工，你还说我，你远在湖广有所不知，七公主现在年纪虽小，但从皇宫大门到京城大门，想要尚公主的人都不一定能够挤得下呢。”少年慕艾，福明浩自然不服气。
“我本就有惊世之才，又何必去尚公主来掩盖我自身的才华？”那个叫亮工的少年骄傲地说，他喜公主好颜色，但他更爱驰骋天下的感觉。若要他放弃天下，那便真真是爱极了。
虽说没有驸马不得议政的规定，但如果有哪个驸马稍稍能够做出些成绩，别人就很难不会觉得那都是因为公主的裙带关系。
“那你跟你的家族是一点儿都不想与皇室沾上关系了？”福明浩有些犹豫地问。亮工准确来说并不是四阿哥的手下，四阿哥对他确实有招揽之心，但他明显还在犹豫。
“我不想，但我的妹妹可想得很。”那少年一脸不屑。
“你庶出的妹妹？她们可不够资格嫁入皇室。”福明浩有些奇怪。他知道亮工的母亲早逝，他没有什么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年家现在的太太是后娶的。而年巡抚后娶的那个妻子也只生下一个儿子，这么说来应该是庶出的姐妹。
“即便她能够嫁入皇室，应该也不会产生多大影响罢。”福明浩又忍不住说了。
“最近有一个转到嫡母名下了，”他漫不经心地回答，“你这么轻视女子，终有一天定会栽在女子身上，”他又笑着说，“能够击败其他七个姐姐而成为嫡女，你可千万不要被她柔弱的外表欺骗了，她的柔弱可是她最大的武器。”
“行了！我们再聊下去可就赶不上趟了。”那少年大笑一声，他扯过老虎的两只后腿，竟然直接就把重达两百多斤的大老虎给拖着走，老虎的血还流了满地。
而檀昭那边也差不多收网了，就在檀昭要转过一个弯时，一个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突然就从旁边的树林窜出。
“公主小心！有老虎！”在檀昭还没反应过来时，福康容就先一步挡在她的面前，他一只手伸过来，就想要把檀昭抱到他的马匹上，看他拿缰绳的模样，似乎打算把檀昭抱过来后掉头就走。
但檀昭哪里又愿，她愿意逗逗这个福康容，可不代表她就会容忍福康容碰自己。“啪”地一声，檀昭的鞭子就打在了福康容的身上，而趁着福康容吃痛掉下马时，檀昭一挥手，她周围的侍卫就把福康容给按住了。
“公主！有老虎啊！有老虎！快放我走！”福康容还在拼命挣扎，但他一个人又怎么斗得过周围的三四个人，他的双手被扣，只能跪在地上不能动弹。
“抓住你咯。”
檀昭衣裙翻飞，她跳下马后，就用那根抽过福康容的鞭子把他的头抬起，“你看，你说的大老虎又在哪里呢？”
而等到福康容忍着惊慌往那边看过去时，他却发现刚刚“窜”出来的是一块巨大的白色岩石！
那是有人故意扔的，他大脑一片空白，全身都冰冷僵硬了。这次完了...全完了...没有了...荣华富贵没有了...高官厚禄没有了...甚至连性命都要没有了...
“堂哥最近别来无恙罢。”两个人从拐角处出现了。说话的人正是福明浩，而那个叫亮工的少年，则是直接把那只还带着血的大老虎给扔到了福康容的面前。
“看，这不就是你要找的大老虎么？”少年还饶有兴趣地逗了福康容一句。少年的母亲早逝，福明浩的母亲是少年的姨母并对他多有关爱，姨母惨遭人所害，现在就是报仇的时候了。
四阿哥早就派人把福康容所有的机关都找出来，不论是放兔子做诱饵的人，养吊睛大白虎的人，还是放吊睛大白虎进入跑马场的人，都被四阿哥给捉到了。四阿哥派苏培盛跟檀昭讲“灰兔子都被抓住”，就是这个意思。
“你...你们！”福康容看到这两人，他全都明白了。他全身一软，再也没有力气挣扎。
“忘记给公主请安了，”那个少年看到福康容衰败的模样便不再去理会他，转而笑着看向檀昭，“小民名年羹尧，字亮工，愿公主万事如意。”
年羹尧？檀昭有些愣住了，年羹尧的父亲是胡广巡抚，也就相当于现时的湖广省长，而他本身更是在未满三十岁时就升任四川巡抚，也就相当于现时的四川省省长。他官至四川总督、川陕总督、抚远大将军，还曾平定西/藏乱事，平息青海罗卜藏丹津，立下赫赫战功。
他就是那个年羹尧？

第15章 哄人
“殿下，您试试这道八宝野鸭，这可是四阿哥特意吩咐小厨房做的。”红儿在旁边为檀昭夹菜，“四阿哥真真是疼爱您，即便去面见圣上，他也不忘给您准备您最爱吃的东西。”
檀昭跑了一早上的马，她早就饿疯了。夹起一块肥美的野鸭肉，檀昭就迫不及待地放入口中。那野鸭肉质细腻，里面的白果，红枣，香菇，火腿，松子等馅料又糯又软，一口咬下，那种肉的醇厚与瓜菜坚果的香甜在嘴中大爆发，简直让人欲罢不能。一口咸香鸭子加上一口香喷喷的大米饭，就是人生最佳的享受。
“对了，皇阿玛那边怎样了，有结果了吗？”等到肚子稍稍有些东西，檀昭拿起一杯西湖绿茶，边喝边问身边的小高子。
把福康容抓住后，四阿哥并不让自己跟着去面见皇阿玛，四阿哥的说法是让自己先回来用膳，但檀昭心里着急想要知道后续，便派人时时盯着消息。
“是，殿下，”小高子是檀昭身边的大太监，外面打听消息的人知道消息后，便会由小高子向檀昭进行禀报。“今日圣上是在养生殿接见四阿哥的，四阿哥进去后，圣上就把福安父子一起宣了进去，”
“打听消息的小太监没法进入养生殿，但听御前的人说，圣上是发了好大一通气，特别是在福安父子进去后，圣上甚至还把杯子砸到了福康容的头上，”小高子说得绘声绘色，在高潮处他甚至还升高了声音“您猜怎么着，这福安与福康容父子啊，最后是以御前失仪被流放至宁古塔的，在流放之前，圣上还吩咐将他们的手打断。”
圣上不可能承认自己看错眼，更不可能把此事公布于众，但他是皇帝，若他想要整治一个人，只要说一句话便可以。今日福康容制造陷阱“救”公主露出了马脚，直接就牵扯出了当年福安对圣上的救驾之功，圣上绝不可能会放过这两人。
“那福康容临被押前还在大喊着想见您一面呢，直接就让圣上给踢出了老远，”小高子讨好似地笑着，“最后那两个人是被嘴里塞上破布带走的。”小高子装作‘呸’了一下，又说了，“也不看看他们是什么货色，竟然还想着见公主您，哼，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管那福康容是什么目的，但檀昭可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圣母傻白甜，听到这两人的下场，檀昭也只是笑了笑。
“那其他人呢，皇阿玛有没有宣八阿哥等人进宫。”檀昭关心的是这个。
听到七公主的问话，小高子便是大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哎呀，殿下可真真是料事如神，在福安父子被押下去后，八阿哥与大阿哥，便被接连叫进宫，他们与四阿哥如今正在养生殿面见圣上，情况如何现在还未知。”
檀昭点点头，福康容是八阿哥的人，这件事很容易就可以被查出，就是不知道皇阿玛会怎么处理了。应该没什么事罢，檀昭打了个哈欠，她经过洗漱后，便打算午憩一下了。
可还没等檀昭午睡多久，她就被匆匆进来的小高子给吵醒了。小高子脸上的表情焦灼万分，他双手握拳，似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有什么就说罢，本宫已经起来了。”看到这样的小高子，檀昭心中突然有了不妙的预感。
“启禀殿下，殿下，这次大事不好了，四阿哥他，四阿哥他被圣上罚跪在养生殿门口不许起了！”太监的声音本来就尖锐，小高子一着急，他的声音更难听了。
“你说什么！”檀昭本来还虚虚地侧躺在床上，听到小高子的话，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这件事不是八阿哥他们犯了错吗，为什么受罚的却是哥哥！”檀昭大声质问小高子。
“殿下，八阿哥与大阿哥今年的俸禄都被没收，两人不仅被禁足三个月，八阿哥还丢了身上所有的差事，”小高子紧张地咽了咽唾沫，“大阿哥与八阿哥本来跟四阿哥一起，都被罚跪在养生殿门口，但后来惠妃娘娘去了养生殿一趟，”
小高子着急地说，“惠妃娘娘肯定是得到消息去向圣上求情了，圣上一开始不答应，但在惠妃娘娘晕倒后，他还是准许大阿哥与八阿哥回去了。可是四阿哥...没有人去提醒圣上，四阿哥还在养生殿前跪着啊。”
福安对圣上的救驾之功发生时，大阿哥与八阿哥还小，福安的事肯定与大阿哥，八阿哥无关。而福康容的这件事，又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八阿哥与大阿哥是知情的，毕竟福康容本身就是宫中的侍卫，护卫公主本来就是他的工作。
檀昭不知道大阿哥在这其中有没有关系，但八阿哥表面风光霁月，内里却是个极度贪图权力的，这次八阿哥被夺了权，便是比打他一百杖还要更让他难受。檀昭对八阿哥所受的惩罚是满意的，但为何四哥哥也要跟着被罚跪！
“换衣服，本宫要去见额娘！”既然惠妃娘娘可以求情，那自己的额娘同样也可以！檀昭一转身，便以极快的速度换好了衣裳。
永和宫
“昭昭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檀昭匆匆行礼后，便急着想要向德妃说明事件的始终，但她刚开口，便被德妃的话打断了。
“昭昭快过来，额娘新给你做了一双珍珠绣鞋，你快过来试试合不合脚？”德妃坐在软椅上笑着向檀昭招了招手，而她另一只手拿着的，正是一只红色的金丝珍珠鞋。
“额娘做的鞋子自然好，”檀昭着急，也顾不得试鞋子，“额娘，哥哥他...”
“既然不试鞋，慢慢喝口茶也是好的。”德妃再次打断了檀昭的话。脸上的笑没有变，她甚至还有闲情让她身边的大宫女去为檀昭倒茶。
“额娘，您听我说完，哥哥他...”檀昭以为德妃不知道这件事情，便想再次出声。
“额娘知道，四阿哥被罚跪了。”见檀昭锲而不舍，德妃这才收起脸上的笑容。德妃是四妃之一，檀昭能知道的事情，她自然也能知道。
“那额娘，您快去找找皇阿玛，若您去找皇阿玛，皇阿玛肯定会让哥哥起来的。”檀昭坐在德妃的身边拉住德妃的衣裳。
但德妃只是慢慢地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在檀昭又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她才是一字一句地说，“四阿哥不是本宫的儿子，本宫没有惠妃的立场去找圣上。”
“额娘！”檀昭被惊住了。虽然在皇贵妃逝世后，皇阿玛并没有把四阿哥的玉蝶改回到德妃的名下，但是...“可是四哥哥仍然是您生的，他也是您的儿子啊！”檀昭的眼睛湿润了。
但德妃不听，她甚至还双手抓住檀昭的手，“只有十四阿哥才是你的依靠，四阿哥是皇贵妃的，是佟家的，但不是我们的...现在圣上正在气头上，本宫不会去，你也不许去。若是失了圣宠，我们在这个后宫该怎么办，小十四又该怎么办？”
“额娘，你...”檀昭不可置信地看着德妃，而她也突然发现，围在自己身边的太监与宫女，竟然多了起来！
德妃这是想要阻止自己去见皇阿玛！
而就在檀昭不知如何突围时，一个年幼的声音就突然在门外响了起来。
“爷我不需要保护！我能保护好我自己，我也能保护好姐姐！”原来是十四阿哥出现在了门外，他此时全脸通红，这句话喊得是撕心裂肺。十四阿哥此时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他虽然不喜欢老是板着脸的四阿哥，但他从来就没想过自己的存在，会让额娘放弃四阿哥。一种羞耻与愧疚，立即就在他的心中蔓延。
“姐姐快走，我来打跑那些人！”十四阿哥奔跑着冲向檀昭这边，他左一个踢脚，又一个拍打，虽然十四阿哥还小，他的“攻击”也不疼，但因为怕会伤到十四阿哥，那些宫女太监还真是立马就乱了起来，而檀昭也是趁机“冲”出了包围圈。
在走出屋子前，檀昭向德妃看了一眼，而德妃刚好也看向了檀昭。隔着一屋子的人与混乱，德妃站在屋子的最里面，檀昭站在屋子的最外边，两人遥遥相望着。德妃脸上担忧，但她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而等到檀昭快步走到养生殿时，她正看到哥哥跪在了门口。
四阿哥也看到檀昭了，他黑着脸向檀昭使眼色想让她回去，但檀昭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没有跟四阿哥说一句话，便进了养生殿。
圣上本来是不想见檀昭的，但在檀昭说若见不到皇阿玛，就跟四阿哥一起跪在养生殿门口时，圣上还是妥协了。
养生殿的配饰少了不少，很明显，殿里是刚刚经过了大清扫，可见这里之前是多么的混乱，也可以看出康熙是多么的生气。
檀昭见到康熙了，但她在请安后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坐在康熙的身边，抱着他的胳膊不停地默默流泪。
康熙一开始还冷着脸，但被自己的昭昭抓着胳膊流泪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好了，不要哭了。”康熙的声音很沙哑，他的脸色也疲惫。
被人背叛与耍弄的滋味不好受，更别提康熙本身就是一个高傲的帝皇。
但檀昭还是没有说话。
“再哭就真成小花猫了，”康熙摸了摸檀昭的小脸，上面满着泪痕，“好了，朕不罚胤禛了。”康熙命人让四阿哥回去，但檀昭还是在那里默默地哭着。
本来康熙也没想多惩罚四阿哥，他只是想给四阿哥一个惩戒。毕竟四阿哥在知道福安有鬼时不上报，那就是瞒君之罪。至于四阿哥后来抓住福安与福康容的把柄，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功有，但罪也有。功可以赏，但罪也同样要罚。
“你呀你，”见昭昭不停地哭，康熙便只好用手抱住了檀昭，明明生气的是康熙，但见到檀昭哭后，哄人的便还是康熙。他用手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檀昭的背，就像他在檀昭小时候哄檀昭睡觉一样。
“朕投降了，昭昭到底想要什么，嗯？”他用手细细地为檀昭擦着泪，看到他最疼爱的昭昭流泪，康熙连什么原则都不顾了。
“我...昭昭想要，昭昭想要皇阿玛不要伤心了。”檀昭眼里泛着光，她含着泪，抬头看向把自己半抱着的皇阿玛。

第16章 秀女
康熙的眼睛睁大，看着在自己怀中不停默默流泪的小公主，他抱着昭昭的手不禁收紧几分。
昭昭还是小小的软软的一只，康熙俯下身在昭昭的额前亲了亲，昭昭不过十一二岁，在身高近六尺的康熙怀中，难免显得十分娇小。
“没有人可以伤害皇阿玛，昭昭可以放心。”康熙听了檀昭的话，不知为何，他心中的郁气似乎全无了，只剩下心中一腔温柔。
“那皇阿玛...那皇阿玛可不许再生气了，为那种人...不值当。”檀昭更加贴近康熙的胸膛，她紧紧地拽住康熙的衣裳。康熙刚下朝，他的龙袍都还没来得及换，但他也并不在乎昭昭会不会把他的龙袍弄皱。
“昭昭会一直在皇阿玛身边支持皇阿玛的，昭昭发誓，昭昭永远都不会背叛皇阿玛。”檀昭再次抬起头，睁大她婆娑的泪眼。
听到昭昭柔柔弱弱的话，康熙竟然愣了几分，“嗯，”他宠溺地摸了摸昭昭的头发，“那朕也答应昭昭，朕永远都不会对昭昭生气。”说着，他便侧了侧身，让檀昭靠得更舒服。
檀昭依偎在皇阿玛的怀中，皇阿玛的怀抱太温暖了。她哭累了，竟然有了些困意。
“睡罢，你今日也累了。”康熙怜惜昭昭的疲惫，他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昭昭的背，轻声哄着昭昭。
皇阿玛的怀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一会儿，檀昭就真睡着了。而或许是因为抱着昭昭太过于暖和与舒服，康熙竟然也睡着了。
等到梁九功因为听不到内室有声音而进去查看时，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康熙抱着昭昭，两父女香甜地睡着的画面。
梁九功赶紧伸出手不让身后的小太监发出声音，接着他就带那些小太监安静地出去了。近些时间朝廷繁忙，圣上已经许久都无法入眠了。
圣上果然宠爱七公主，也就只有七公主才能浇灭圣上的怒火，梁九功在心中再次把七公主的地位提了提，往后遇到七公主时，要更加恭敬几分了。他边站在门外候着，边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第二天，圣上便下令把原来属于八阿哥的差事，给了四阿哥。
八阿哥原来是负责宫中守卫的，宫中守卫可是军权的一部分，这是四阿哥第一次涉及军权，他这次算是走对了。
檀昭后来又去找额娘，额娘只是一如既往地笑着把她抱在怀里，但对于四阿哥的事却只字不提。檀昭知道额娘对自己的爱是无条件的，但额娘对于四阿哥的感官却是复杂的。
这种复杂是阴差阳错造成的，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开解，檀昭只能在其中起沟通的作用。但十四阿哥与四阿哥的关系倒是好上许多，在四阿哥对十四阿哥进行说教的时候，十四阿哥不再那么抗拒了。
很快，春日到，宫中也迎来了三年一次的盛事，那就是秀女大选。
“姐姐，你说那些秀女真是在这边训练吗，为何现在还没有人过来？”十四阿哥拉着檀昭的衣裳，他凑到檀昭的耳边小声地说。
这里是储秀宫旁边的大花园，那大花园里有一块很大的绿地，是专门用作训练秀女走姿仪态的。这边的空间明明很大，但十四阿哥与檀昭却非要躲在花园边的一排灌木后‘偷看’。
看到十四阿哥与七公主的举动，跟在他们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习惯了两位小主子的惊人之举，他们也只好跟着躲在灌木后，还要时时扇风给两位小主子驱赶扰人的蚊子。
“哎，”躲在后面这么久，檀昭蹲得也是有些累了，她也是听说储秀宫的秀女会在今天进行仪态考试，这才拉着弟弟过来看热闹。檀昭是女孩子，小十四又还小，所以也不用避讳什么。
光等着无聊，檀昭便让小高子说说今年秀女的一些趣事。
小高子耳听八方，大选这样的大事，他自然是知道一些内闻的。但七公主还小，秀女间的勾心斗角可不少...小高子咬咬牙，还是决定听七公主的。
“禀报殿下，这次的秀女可谓争奇斗艳，有地位高至一品大官的嫡女，有才情传遍江南的才女，有家世虽低但却有着十分容貌的女子...”小高子知道七公主爱听有趣的事情，便挑重点说了，“但这次最最引人瞩目的，却是一个江南知府的女儿，名唤蓝颖儿。”
知府的官位不低，但在京城这个走三步路就能碰到一个官的地方，知府这个官位就有些不够看了。那个蓝颖儿能够以区区一知府女儿的身份，得到满宫的注目，可见也是个有几分本事的。
“奴才是听在储秀宫当差的姐妹说的，她说蓝颖儿在第一天进储秀宫时，就闹出了一件大事，”小高子深谙讲故事的技巧，他先卖了个关子，“殿下猜怎么着，她竟然把储秀宫种的那几株桃花都给摘了！”
小高子忍着笑，“您可以想象，储秀宫的嬷嬷在起床后发现那几株光秃秃的桃花时，是多么的绝望。也不知道那蓝颖儿是怎么弄的，竟然把那桃花一朵不剩地给弄了下来。”
“她要那么多桃花干什么？”十四阿哥也听得入迷。
“禀报十四阿哥，储秀宫的教养嬷嬷当时就把蓝颖儿抓住了，但蓝颖儿却说她看那些桃花长得漂亮，用来做桃花糕是最合适不过。”
“这倒是个妙人！”十四阿哥听了，却觉得那蓝颖儿有趣极了，不像他平常遇到的那些贵女那么装模作样。
“可她根本就无法进御膳房，又怎么去做桃花糕？”檀昭皱了皱眉头。
“嬷嬷也教训了她，但她却说桃树上也没有挂牌子说不许摘，既然不能做桃花糕，她就要做桃花香囊。”小高子又惊奇地说，“当嬷嬷想要对她罚站时，她竟然还说要嬷嬷把“不许摘桃花”这条宫规拿给她看，否则嬷嬷就是假传懿旨，”小高子感叹道，“这可是个刺头啊，就连教养嬷嬷都拿她没办法。”
“哈哈哈，就该这样才好，让那些嬷嬷这么凶，哼！”因为年纪小而被嬷嬷管束过，十四阿哥听了立马拍手称快，他觉得这个蓝颖儿好极了。
“但这还不是她最出名的地方，她这么不受管束，教养嬷嬷们当然想要在第一轮就把她淘汰回家，但就在她到储秀宫的第三天，她夜里钻进梅园，竟然还让她碰见了圣上。”
“没有人知道圣上与她说了些什么，但在那之后，教养嬷嬷们再也不敢对她如何了。”小高子点了点头，作为一个在皇宫浸淫二十几年的老油条，他有预感，这个蓝颖儿的未来可不得了。
“姐姐，有人过来了！”十四阿哥突然拽了拽檀昭的衣裳，檀昭一转头，果然，大概有五十多个秀女，窈窈窕窕地从一边出来了。
而檀昭也一眼就知道在那其中谁是蓝颖儿了，因为在那所有穿得光鲜亮丽的秀女中，也就只有她穿着一件粗布衣裳。
她还真是时刻都在保持着与众不同，檀昭看到那蓝颖儿旁边的教养嬷嬷的脸都绿了。

第17章 教训
见七公主与十四阿哥站着辛苦，在旁边伺候的宫女还搬来了小马扎与小桌子，而在小桌子上，甚至还摆放了茶水点心。
檀昭边吃着软糯的红枣糕，边透过枝丫看花园那边的动静。
后宫女子燕瘦环肥，各色美人都有，蓝颖儿的外貌在其中并不出色，但她却很会打扮自己。她的容貌偏寡淡，穿太华丽的衣裳会让人觉得干瘦，化太浓重的妆会让人觉得像突兀，所以楚楚可怜的素色衣服最适合她。
但在仪态考试中穿泛黄的粗布衣裳，就有些太过了。檀昭就着茶水吃着点心，绕有兴趣地看着那边的热闹。
领头的教养嬷嬷很明显对蓝颖儿发火了，“这是紫禁城！是皇宫！不是像小主家那样能到处撒野的地方！”韩嬷嬷自进宫起便严格要求自己，她从未见过这样不守规矩的人，她那是恨不得上前亲自给蓝颖儿换衣服。
她重重地批评了蓝颖儿的衣服后，又说了，“现在离考试还有两刻钟，小主快些回去换衣服，奴婢还能当什么都没看见。”韩嬷嬷忍着气。
“嬷嬷这么说真让颖儿感到伤心，难道宫规里，又有哪条规矩说不能穿这种衣裳？”蓝颖儿捂着胸口，“人各有好，谁说绫罗绸缎才是最好的？”
“难道嬷嬷说好就是好，说不好就是不好么？我们大清的百姓，平常穿的就是这种衣裳，如果嬷嬷说这衣裳不好，那岂不就是在说圣上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蓝颖儿身形一晃，她急急忙忙地捂住了嘴巴，“嬷嬷，当今圣上可是堪比炎黄的千古一帝，您可不能再这么想了。”
蓝颖儿看似为韩嬷嬷着急，但嘴里却说着最诛心的话。这种不敬圣上的话传出去，韩嬷嬷还能有什么活路？蓝颖儿这招也是高，一可以除掉一直阻碍她的韩嬷嬷，二可以把她对圣上的“崇敬之情”传出去，三还可以引起圣上的注意。
“奴婢没有！奴婢自然是心向圣上的，圣上是多么英明的一个人，不不，圣上是神，是天子...”韩嬷嬷着急解释，她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蓝颖儿的话看似有道理，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在檀昭旁边的十四阿哥也有些迷糊了，他倒是听懂了一句，那就是韩嬷嬷觉得百姓穿这样的衣服是不好的，她那是觉得在皇阿玛的治国下，百姓生活得并不好！
“这个贱婢！不过是一个老嬷嬷，她怎么敢这么说皇阿玛！”十四阿哥对康熙的孺慕之情深厚，他容不得任何人说康熙的不好。
说着，他就直接扒拉开那片灌木，冲到韩嬷嬷与蓝颖儿的面前，给了韩嬷嬷重重的一脚。
虽然十四阿哥人小力气不大，但这一脚给韩嬷嬷造成的心里压力大于真实疼痛，韩嬷嬷心里既惊讶于十四阿哥的突然出现，又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可怜见的，她可从来都没有那等大不敬的想法！
还没等韩嬷嬷求饶，周围的宫女太监就跪了一片，接着那些秀女也反应过来，立即给檀昭与十四阿哥请安。
“起来吧，”既然光明正大地出现，檀昭也趁机光明正大地看了看那个蓝颖儿。倒也厉害，蓝颖儿看到比自己地位高的人，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七公主与十四阿哥饶命啊，奴婢真是没有那种心思...”韩嬷嬷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看到韩嬷嬷的求饶，十四阿哥对她也没了兴趣。
十四阿哥转头就对“微笑”着的蓝颖儿说，“喂，所以说你是个穷鬼吗？”
蓝颖儿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她知道自己怎么笑最让人怜惜，她也知道自己怎样的姿态最漂亮，她正想顺着说些圣上的好话来讨皇家人的欢心，但没想到还是小孩子的十四阿哥却说出了这样直白的话。
蓝颖儿的表情甚至在某一瞬间裂掉了，她想穿粗布衣服凸显自己，但她可不想被人说穷。
不过蓝颖儿眼光一闪，竟然很快就被她想到另一种方法了。七公主与十四阿哥从小就在皇室的蜜罐里长大，看看十四阿哥就知道了，这样单纯的人最是好骗。蓝颖儿很快就拿定主意。
于是，她马上就换上了一副有些愁苦的表情。微微皱起眉，她就用一种轻柔的声音说，“妾身是在嫡母身边长大的，嫡母本身有两女一子，妾身身为妹妹，自然是要让着姐姐的。”
“况且，妾身每个月都能吃上一顿肉沫，每年都能有姐姐们的旧衣裳穿，妾身已经很满足了。”她有些羞涩地向七公主与十四阿哥笑了笑。
“那你还真惨，一个月只能吃一顿肉。”十四阿哥咂了咂嘴巴，他是个无肉不欢的，若一个月只能让他吃上一顿肉，他保准得崩溃。
“像十四阿哥这般高贵的人自然不知，一直到现在，妾身都还要做针线来贴补家用...江南那边有趣的玩意多，妾身还会给小泥人缝制彩色的衣服...”蓝颖儿把自己说得可怜，她更是会把自己的惨与十四阿哥喜欢的玩具扯上联系，引得十四阿哥对她是越发热衷了。
“小郑子！去，把爷的钱拿出来，就拿...”十四阿哥犹豫了一下，他咬咬牙，“就拿一百两银子给她！”十四阿哥十分豪气地用手指了指蓝颖儿。十四阿哥还小，他的钱大部分都由德妃保管着，这一百两对他来说已经不少了，可见他真是十分喜欢这个蓝颖儿。
看来自己的傻弟弟已经被这个女人笼络住了，檀昭挑了挑眉毛。幸亏小十四现在还小，若是他长大些，怕还会对蓝颖儿生出些什么情愫。十四阿哥平日最爱听的就是英雄故事，而蓝颖儿也惯会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很快，檀昭就以吃晚膳为理由把十四阿哥拉开了，而看到十四阿哥对蓝颖儿依依不舍的时候，檀昭突然笑了。
看来小十四也是时候该面对一下女人的现实了。
于是第二天，檀昭就去永和宫找了德妃，接着在第三天，秀女们外出练习穿盆底鞋的时候，她们就被告知，储秀宫里生了白蚁，需要搬到另外的宫殿。
“什么？只不过是白蚁，又不一定会爬到人身上，为何不让我们亲自去储秀宫搬东西！”听到韩嬷嬷的话，蓝颖儿便大喊大叫起来。
因为粗布衣裳的事，韩嬷嬷从领头嬷嬷降至普通的伺候嬷嬷，她可是恨毒了蓝颖儿。“这是太医院的吩咐，为了各位小主以及宫中贵人的安全，不仅不允许各位小主进去拿东西，小主们的东西被搜出来后，还会统一经过太医院的检查，”
韩嬷嬷还特意冷着脸对蓝颖儿冷笑了一下，“各位小主就安心罢，你们带来的所有东西，不管是收在空心发簪里银票，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到了明日下午，就会有专门的人过去收拾，那些东西都会被完完整整地摆放出来。”韩嬷嬷一字一句地说。
“不知各位小主还有没有什么意见？”韩嬷嬷本来就长着一副严肃的脸，经过那事后，她就更加生人勿近了。
蓝颖儿恨恨地看向韩嬷嬷，她快把手中的帕子扯烂了，但也没任何办法。
蓝颖儿可不像她所说的那么穷，她虽然只是挂名而非真正的嫡女，但她的生母可是她父亲最爱的小妾。江南富庶，在江南做知府的蓝大人又怎么会缺钱。
蓝颖儿光带进宫的银票就有二十万两，十四阿哥赏赐的那一百两银子，可一点儿都不上蓝颖儿的眼。
秀女进宫本来是要经过搜查的，但那时的搜查只要塞些银两就能过。自己现在得罪了韩嬷嬷，她必定是不会“帮”自己的。
但自己已在十四阿哥面前扮过可怜，若这些银钱被搜出来，那自己的形象就会轰然倒塌！
蓝颖儿心中暗恨，她想，自己只能在今天夜里，偷偷地进去储秀宫把银票拿出来了。

第18章 大哭的十四阿哥
晚上的皇宫有些吓人，现在是春季，阴冷潮湿的风吹过簌簌的树叶，那一声声或“莎莎”或“呜呜”的声音，就像有什么含冤而死的人在不甘地挣扎。
蓝颖儿在白天时，特意记住了返回储秀宫的路线，但皇宫晚上的情形跟白天的情形很不同，因为怕被发现，她根本就不敢打灯笼，只能依靠微弱的月光前行。她的衣裳被晚上冷冷的露珠沾湿，她已经有好几次踩到了路边的泥潭，看着整个人又可怜又疲惫不堪。
“可恶！”蓝颖儿在心中暗恨，她认为这是韩嬷嬷在报复自己。她早就决定，等到他日得势时，她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那个皱巴巴的韩嬷嬷。
但天色太暗，她只顾着走路，并没有发现在远处三楼阁楼的凉亭里，竟然有一帮人在看着她的动静。
而在蓝颖儿再一次因为看不清路跌倒时，十四阿哥终于不忍心了，“姐姐，她这么着急，或许真是因为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落在储秀宫呢？现在天又黑又冷，明天她就该生病了。”十四阿哥用手撑着栏杆，他大半的身子都已经伸出去，看着似乎很着急。
而檀昭只是用一只手撑着头，“怎么，你喜欢这个女人？”
“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她很有趣。”听了檀昭的话，十四阿哥马上就红了脸，“她还没进宫，可不算是皇阿玛的女人！”十四阿哥梗着脖子说。
“哦？”檀昭用手指绕了绕自己的一束发丝，“那你是想去帮她咯。”就檀昭所知，在短短的三天里，蓝颖儿已经跟十四阿哥遇上过三回了，虽然大多数都是十四阿哥主动去找蓝颖儿“玩”，但蓝颖儿投其所好的能力也确实厉害。
“如果姐姐不喜欢她，那我...那我也不喜欢她好了。”小十四看了一下蓝颖儿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还是决定坐在檀昭身边乖乖吃点心。
他似乎能感觉到姐姐有点不喜欢蓝颖儿，十四阿哥对檀昭十分依赖，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姐姐会不喜欢蓝颖儿，但他坚决地认为，那肯定是蓝颖儿有哪里不好。
“额？我可没有不喜欢蓝颖儿哦，”檀昭笑着点了点十四阿哥的头，“这蓝颖儿啊，可是个妙人。”檀昭喝了口茶，就捂着嘴对十四阿哥笑着说，“若要我帮蓝颖儿也可以，不过作为交换条件，你要把你手上所有的钱都给我。”
德妃给十四阿哥的钱是有数的，檀昭这次是一定要让十四阿哥“付出代价”。
十四阿哥看了看姐姐的脸，确定姐姐现在的心情确实十分好后，他便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蓝颖儿把自己当做是大英雄，那自己也要保护好她才行。
“啊，真好，”檀昭更开心了，她拿起一块儿枣泥糕，就扔到了嘴里，“皇阿玛的诞辰很快就要到了，蓝颖儿的钱再加上你的钱，应该就能买上很不错的生辰礼了。”檀昭愉快地摸了摸小十四的月亮头，小十四虽然有些懵，但还是十分乖巧地依偎在姐姐的怀里任摸。
于是，檀昭便命人在去储秀宫的路上悄悄加上几盏宫灯，有了宫灯的照亮，蓝颖儿也终于走得不再磕磕绊绊了。
“走，姐姐带你去看一场好戏！”看到蓝颖儿已经走进储秀宫，檀昭便起来带着小十四，也一起向储秀宫走去。
于是，在蓝颖儿从储秀宫出来的时候，她就发现原本黑漆漆的储秀宫门口，突然变得灯火通明！
“给七公主请安，给十四阿哥请安！”蓝颖儿压抑着内心的惊慌与害怕，她趁着屈身请安的间隙，再次确认了一下藏在衣服里的东西。还好，自己没有把那个东西拿在手上，而是放在了怀里。
确认东西藏好后，蓝颖儿的心也安定许多，“啊，七公主，十四阿哥，这里是储秀宫，两位殿下还请快快回去罢，储秀宫最近闹白蚁，若是那些白蚁爬到两位殿下的身上，那可就糟了！”
“若是被白蚁咬到，那伤口就会变得又红又肿又痒又痛，一个不小心还会得病，那个时候可就要喝很苦的药汁了！”蓝颖儿以为七公主与十四阿哥是突发奇想地过来这边玩，但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让七公主与十四阿哥尽快离开！
十四阿哥虽然是个小男子汉，但他也很怕吃药，他拉了拉姐姐的手，有些不知道姐姐过来是为了什么。
“哎呀，这是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可怕了！”檀昭装作这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捂着嘴巴，她便惊呼起来，“那我们快些回宫吧，这么黑，也看不清有多少白蚁呢。”檀昭还“害怕”得拍了拍胸口，说着话，她就做出想要带十四阿哥离开的动作。
看到七公主跟十四阿哥这么好骗，蓝颖儿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她高高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但就在她想要转身悄悄离开时，檀昭的声音竟然又响起了。
“如果这储秀宫真真是那么可怕，你又为何要摸黑过来？”檀昭装作好奇地回了个身。
蓝颖儿差点被七公主突然的话吓死，她感觉自己的后脖子都凉了，“回殿下，妾身是，妾身是因为身体不好，家里给妾身配了安荣丸，每晚都必须服用，”她急急忙忙想出这个借口。
“禀报殿下，妾身也是迫不得已，若妾身不服药，说不定就活不过明天...”蓝颖儿捂着胸口，做西子捧心状。“当然，妾身这只是体弱的毛病，只要吃了药就好。”她也不敢说得太过，若是说得太过，被剔出秀女的行列就不行了。
“姐姐...”十四阿哥有些心疼蓝颖儿的娇弱，他摇了摇檀昭的手。
“恩，这储秀宫的嬷嬷还真坏，竟然不赶紧把你的东西送过去，还连累得你连夜过来，你自然是无罪的。”檀昭也跟着蓝颖儿在演戏。
只是在蓝颖儿暗暗偷笑的时候，檀昭又“关切”地说了，“但刚刚你也说了，储秀宫的白蚁那般厉害，可不能让那些白蚁伤了你，”檀昭特意向蓝颖儿笑了笑，“还是要让太医院的人以及嬷嬷检查一下才好。”说着，檀昭就吩咐了下去。而十四阿哥也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殿下，不用的...”蓝颖儿在大喊大叫着，但这次檀昭却不管她，就连十四阿哥也对她的挣扎十分不解。
于是，不到一刻钟后，蓝颖儿身上的那一对空心大木镯子就被搜出来了，而那里面藏着的二十二万两银票，也一并被搜了出来，那些银票面值一万两，整整塞了二十二张。
“颖儿姑娘不是说家穷么，为何又会带这么多银票进宫？”檀昭装作惊讶地说，“难道是本宫记错了？知府的俸禄，竟然会有这么多？”
“这...这是...”蓝颖儿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她看向十四阿哥，但却发现十四阿哥正瞪大眼睛，怒气冲冲地看着她。七公主的话不仅戳穿了她穿粗布衣服的谎言，还质疑了自己父亲的贪墨！
自己绝对不能成为罪臣之后，蓝颖儿只能忍着痛说了，“请公主明察啊，这是...这银票根本就不是妾身的东西，妾身也不知道是谁把银票放进去...”
“对，妾身在刚进宫时就被检查过衣物了，那时候并没有检查出银票，”蓝颖儿心有不甘地说，“一定是一些宫女太监为了藏东西，竟藏到妾身身上了！”
檀昭作为公主也不好插手自家父亲的房中事，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蓝颖儿已经在康熙那里挂上号，若檀昭现在把蓝颖儿赶出去，说不定康熙还会记住这个女人。
“哎，既然如此，若没人要，这些银票就让本宫收着罢，”檀昭摆摆手，还‘勉为其难’地让身边的宫女去把蓝颖儿身上的那些银票收走。
而蓝颖儿也只得一脸肉痛地把银票送上。
那可是她进宫的全部银钱！没了这些钱，够蓝颖儿痛上好久了。
而在蓝颖儿被送走后，十四阿哥“哇”地一声，就扑到檀昭的怀里哭了起来。他不傻，他自然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他本以为那个蓝颖儿可怜，本以为那个蓝颖儿穷，但没想到人家一出手就是二十万，而自己却被她耍得团团转！
自己现在连一百两都没有了！十四阿哥之前大方得很，但他现在只想抱住姐姐大哭。

第19章 打滚的小十四
“好了好了，不要不开心了，那蓝颖儿不是也没了二十二万两么，她才要心疼呢，”檀昭看着在贵妃榻上打滚的小十四，无可奈何地笑着说，“最多晚上让琼台阁这边的小厨房，给你多弄一个肥肥的红烧肉。”
距离蓝颖儿的事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月，但不知是不是因为生平第一次被女人骗，小十四的情绪始终不高，他除了每日去上书房读书外，就是在檀昭的琼台阁混日子。就连檀昭拉着他去放风筝，他的神情也是蔫蔫的。
小十四在檀昭这里也不干什么，他躺在贵妃榻上不是睡觉就是发呆。依檀昭看来，小十四这是接受不了自己立志成为大英雄，却这么轻易地就被骗，还不仅被骗了银钱，更被骗了感情。
最近宫里接连要举办两件大事，一件是几日后的太子大婚，一件是一个月后的圣上生辰，小十四贪玩，宫里张灯结彩的，他的心情原本是要好上许多的。
但在众秀女中，蓝颖儿作为第一个受封，并得到“贵人”之位的圣旨，还是让小十四愤愤不平起来，就连好吃的五花肉都不能让他平静下来。
“啊啊啊姐姐，我就是不甘心啊！”小十四的气愤无从发泄，他只能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团，“凭什么那个女人骗了我，她还能这么开心！”
贵妃榻上的薄被子是为了防止受凉，但小十四的小被子都要被他抓破了。
“那分明就是一个坏女人，凭什么皇阿玛要这么看重她！”小十四突然起身，但由于他已经用被子把自己卷住，“啪”地一声，他又掉在了床上。等到他七手八脚乱糟糟地把被子解开，他就手脚并用地沿着贵妃榻爬到了姐姐身边。
檀昭现在正倚在贵妃榻的另一边看话本呢，小十四就像一只爱乱动的小狗那样扑过来。
“姐姐，我们去跟皇阿玛告状吧，”小十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檀昭，“我们一起去揭穿那个坏女人的真面目，让她滚出皇宫！”说着，小十四还撒娇地摇着檀昭的手。
被小十四摇晃得看不了话本，檀昭只好用手指弹了弹小十四的头，“不行，她怎么说也是皇阿玛的女人，皇阿玛自然有他的想法，”檀昭重新用小被子把小十四裹绑住，小十四倒也乖乖地任由姐姐摆弄。
这话不算骗小十四，但那个蓝颖儿的事，檀昭与小十四也确实没必要趟这趟深水。
蓝颖儿行事高调。虽说女要俏，一身孝，但她竟然敢在大殿选秀时穿一身白衣服。她这种行为自然引起了所有人，包括康熙的注意。而在温僖贵妃质问她时，她却表示这不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衣服，上面用发白的银线绣了百合花，这是一件寓意着吉祥的衣服。
她接二连三高调的动作虽然让后宫的其他女子不忿，但她到底是让康熙记住了。
出了蓝颖儿这个奇怪的人，檀昭自然也找过德妃，但德妃却当场跟檀昭说，让她不要去管这个事情。
说也奇怪，虽然蓝颖儿行事没有规矩，下面低位份的妃嫔很有意见，但那些高位份的妃子，却没有一个出声的。檀昭不依，在她接连向德妃撒娇后，德妃终于叹了一口气，把一个秘密跟檀昭说了。
那个蓝颖儿竟然跟皇阿玛的第一个皇后，也就是太子的亲额娘孝诚仁皇后十分相像！
檀昭没见过孝诚仁皇后，她也不知道皇阿玛与孝诚仁皇后的感情如何，但这件事情，檀昭与十四阿哥作为小辈，确实不该干涉。
但看到小十四没劲儿地扁了扁嘴唇，檀昭摸摸他的小脑袋，还是说了，“哎，放心罢，那个女人行事嚣张，她不会得意许久的。”
或许是因为康熙的默许与宠爱，那个蓝颖儿在后宫可招了不少恨。她不仅多次用身体不适的理由，把康熙从别的妃子那里抢走，她还很热衷于搅和别人的争宠。
原本这一批秀女中，不是蓝颖儿第一个侍寝的。但因为蓝颖儿送的香囊里不知存了什么香料，当天准备侍寝的吏部尚书之女方秀女就被蜜蜂给蛰了。那种香料很容易散去，太医检查不出来什么，这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但那个方秀女被蜜蜂毁了容，直到现在都还没好。
蓝颖儿树的敌不少，高位份的妃子还在观望，但那些不知康熙宠爱实情的低位份妃嫔，应该很快就会出手了。
“哼，那也是，那个坏女人这么坏，她决计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小十四十分信任姐姐，他的感情去得倒也快，“那我今天要吃两碗红烧肉！”他兴致勃勃地数着手指头，檀昭看着小十四那个兴奋的样子，也笑着摇了摇头。
很快，太子大婚的日子就到了。太子是正统继承人，太子大婚乃是传承天下的大事，在这段时间里，不仅是皇宫，就连整个紫禁城都在戒严，而像蓝颖儿这样无足轻重的人，自然也不敢闹出什么事。
太子福晋是瓜尔佳氏，瓜尔佳氏虽是满人，但从小熟读儒家思想，女戒女训更是熟记于心，而康熙看重她的，正是她的知书达理与贤良淑德。一句话说，就是瓜尔佳氏具备母仪天下的风范。
这段姻缘本是天作之合，但也不知这瓜尔佳氏是不是命不好，之前本已经做好成婚的布置，但瓜尔佳氏的父亲逝世需守孝三年，接着太皇太后没了需守孝一年，后来她家中长辈逝世又需守孝三年，就这样，这场婚事足足拖了七年才能举办。
太子作为储君，可不能一直没有嫡福晋。所以在瓜尔佳氏为家中长辈守完孝后，康熙生怕又出现什么意外，便赶紧命钦天监选个就近的日子举办庆典。
这个庆典虽办得有些匆忙，但该有的繁琐流程可一点儿都没少。檀昭作为妹妹，在庆典当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起床开始准备了。
太子大婚人多流程也多，檀昭全程由嬷嬷带着，她迷迷糊糊地出了宫，又迷迷糊糊地到了天坛祭天，她迷迷糊糊地去了皇陵祭奠，又迷迷糊糊地回了宫。
但回了宫并不代表庆典就结束。檀昭回宫匆匆忙忙吃了些糕点茶水后，就赶赴乾清宫站在皇子公主的行列，听皇阿玛在百官面前宣读诏书。而在乾清宫听完宣读后，她就又该去到养心殿，正式地面见她的太子嫂嫂。
在养心殿的这场算是爱新觉罗家族的会面，爱新觉罗家族的核心人物都到了，而康熙又再一次为给瓜尔佳氏家族以及瓜尔佳氏赐下了赏赐。这个庆典让所有人都很疲惫，檀昭虽然对她的太子嫂嫂很好奇，但她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她就仅仅是按着流程给太子嫂嫂请了安。
而瓜尔佳氏不愧是个周全人，虽然看不清她的容貌，但她对檀昭仍十分有礼数，还送给了檀昭一套十分贵重的蓝宝石首饰。
养心殿的会面完了还不算完，在太子的宫殿毓庆宫举办的晚宴，才是这次庆典最热闹的部分。
檀昭作为公主，是不会去闹洞房的，她也可以到毓庆宫逛逛花园，但她太累了，她现在只想快点结束，快点回她温暖的琼台阁睡觉。
而就在太子大婚的晚宴终于快结束，而檀昭也终于可以回去睡觉的时候，通嫔却慌慌张张地站出来说，她的十公主不见了。

第20章 害怕
“福晋娘娘，请您救救妾身的孩子吧，妾身的孩子自来到毓庆宫起就不见了，连跟着她的嬷嬷也不见了...”后宫女子最看重脸面，但现在通嫔脸上眼泪鼻涕一起流，她喊得撕心裂肺，手上青筋直冒，可见是悲痛到了顶点。
通嫔是康熙十六年进宫的，她进宫后一直不大得宠，皇帝如今已经不怎么召见她了。她膝下只有十公主这一个孩子，后宫的日子无奈，绝望又漫长，她是把所有的希望与快乐都寄托在十公主身上。可以说，十公主就是她的命。
不要说通嫔，就连四妃都没有资格参加祭天等活动，就像檀昭一样，十公主是被嬷嬷带着走过整个流程的。但是现在，十公主连同她的嬷嬷，竟然都不见了？
有谁这么大胆，竟然敢“绑架”一个堂堂的公主？因为不够睡，檀昭的脑袋已经开始有些混乱，但她还是努力想了想，自己今天最后一次见到十公主，是在养心殿见太子福晋。
之后在毓庆宫的晚宴上，檀昭似乎就没有再见到十公主了。
或许十公主贪玩走到了别的地方？
现场不仅是檀昭这么想，被通嫔拉住的瓜尔佳氏也柔声安慰通嫔，“娘娘请放心，宫里守卫森严，十公主不会有事的。”
毓庆宫的宴会分男宴与女宴，太子殿下是男宴那边的主家，而瓜尔佳氏则在女宴这边。因为晚上还要洞房，瓜尔佳氏脸上的盖头并没有取下，她只是作为吉祥物坐在席上听着歌舞。
“不是的，娘娘，纯儿她是真的不见了，妾身求您了，求求您了，找一找纯儿吧...”不知为何通嫔哭得那般伤心，就像她的整个世界都已经倒塌一样。
瓜尔佳氏已经安慰通嫔几次了，但通嫔似乎完全听不进别人的话。她抿抿嘴唇，已经有些生气了。今天是她大婚的好日子，说实话，什么十公主什么通嫔，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通嫔如今哭得这么晦气，她早就觉得膈应了。
甚至因为旁边的温僖贵妃没有及时阻止通嫔，瓜尔佳氏连温僖贵妃都记挂上了。但因为是刚进宫，顾及自己贤良的形象，瓜尔佳氏不好说些什么，便只能挺直身不再理会通嫔。
通嫔见瓜尔佳氏不理会自己，她哭得更疯狂了，她用手狠狠地抓住瓜尔佳氏的嫁袍，“娘娘，求求您了，求求您了...”通嫔的声音里有绝望，有悲痛，有后悔，甚至还有恨...
檀昭觉得不妙，难道真的有母女连心？通嫔哭得那么伤心，似乎就像十公主真的遇难了一样。而温僖贵妃也终于出声了。
“咳咳，”温僖贵妃的身子已经病了好久，因为操持太子的婚礼，她的病似乎又重了几分，“十公主的去向，咳，本宫会命人去寻找的，你且先回去罢。”温僖贵妃对通嫔说，但通嫔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不得已，温僖贵妃只能命人强硬地把通嫔拉下去。
把通嫔拉下去后，温僖贵妃安慰了瓜尔佳氏几句，瓜尔佳氏也十分给面子地回了礼。
虽然留有疑问，但在毓庆宫的晚宴到底是有惊无险地举办完了。既然地位最高的温僖贵妃都承诺去找，檀昭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也就回琼台阁休息了。
可任何人都没想到，到了第二天，十公主被找到了，不过是在毓庆宫的湖心找到的。
“你说什么！”檀昭是被小高子叫醒的，温僖贵妃的人过来了。虽然温僖贵妃的身体不好，但在后宫中她的地位最高，现在出了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也该由她处理。
“殿下，贵妃娘娘派人过来了，说是想请殿下去一趟永寿宫...是十公主的事情...”小高子把头放得极低。
“本宫是问十公主现在怎么了！十公主只是落水了是不是，那太医呢，太医说十公主有没有什么大碍...”檀昭头发都还是乱的，她紧紧地盯住小高子。
既然人是在湖心被发现的，一夜过去身体早就凉了，太医根本就不用过去...但这话小高子却不能对七公主说。“奴才也不知道，贵妃娘娘应该会有说...”小高子讨好似地对檀昭说。
听到小高子的话，檀昭也清醒过来了，想必十公主...应该是没了。檀昭的脑子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十公主九岁，檀昭与她见得不多，只是见面互相称呼的关系，但同为公主，又是同父异母的妹妹，檀昭感觉心里堵堵的。
见七公主只呆呆地坐在床上，小高子只得小声地提醒一句，“殿下，贵妃娘娘的人还在等着，听说四阿哥他们也到了...”
又过了良久，檀昭才是疲惫地发出声音，“准备罢，”檀昭摆摆手，“今天不戴首饰，不涂脂粉...换件素色衣裳。”
“是！”听到七公主的吩咐，小高子便向后头的宫女太监招招手，赶紧去准备了。
檀昭恍恍惚惚地坐着辇舆去到永寿宫，果然，在毓庆宫当晚出现过的皇子妃嫔都来了，乌压压地在永寿宫的大殿里或站着或坐着。而温僖贵妃则是神色疲惫，面色苍白地坐在了上首。
今天是太子与太子福晋大婚后的第一天，毓庆宫出了这样晦气的事情，可见他们该有多气愤。为了避晦，太子与太子福晋并没有过来。
看到檀昭过来，温僖贵妃揉了揉自己发疼的额头，十分客气地让她坐了下来。
坐下来后檀昭发现，通嫔就坐在她右下方的位置。通嫔的衣服湿湿的，又有些皱，看来她是没有换过衣服。但在这样的情形下，也没有人会去责备她这一点。通嫔整个人呆呆的，她看上去似乎比昨天的疯狂状态要平静些，但那却是一种能够让人感到心惊的平静。
檀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是无力。因为怕檀昭害怕，四阿哥坐在了檀昭身边，他用眼神安慰着檀昭，还让人给檀昭沏上热茶。
“姐姐，”小十四从他原本坐的位置上下来，“我...”小十四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似乎有些害怕，不停转动的双眼让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小十四紧紧拽住姐姐的手，他也不坐，就站在姐姐旁边紧紧地依偎着姐姐。
檀昭轻轻地回握住小十四的手，她看向温僖贵妃，现在温僖贵妃正在“审问”着八阿哥。
“本宫已经把当日在毓庆宫当差的人抓起来讯问，八阿哥，”温僖贵妃温和地看向八阿哥，“有宫女坦露说，曾看见八阿哥去往湖边的方向。那时夜色已深，不知八阿哥过去湖边所为何事？”
因为福康容的事情，八阿哥不仅被撤走身上所有的差事，还被禁足了数月。这次太子大婚也是圣上特意恩典，让八阿哥出来透透风的。
“又想请问八阿哥，那时候您过去湖边，有没有看见过十公主？”温僖贵妃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第21章 十阿哥与八阿哥之争
“贵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八阿哥心里一惊，他不知道温僖贵妃掌握了什么，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十公主是我的妹妹，难道贵妃娘娘以为我会趁着夜色，特意去害我的妹妹？！”
不知为何，八阿哥站起来后，还特意向十阿哥看了一眼，“今日贵妃娘娘若不说清这事，我又该如何立足于这个世上！”
“还请贵妃娘娘把那个说谎的宫女带上来！”八阿哥向温僖贵妃弯腰行了个礼。
“没错，额娘！八哥行事光明磊落，待人温和有礼，又怎么会与十公主被害一事有关！”十阿哥看到额娘‘责备’八哥，便赶紧站起来大声嚷嚷。而九阿哥也在一边附和。
九阿哥与十阿哥年纪相近，九阿哥做事喜欢钻空子，十阿哥做事喜欢横冲直撞，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的关系却好得很，做什么事都喜欢在一起。
后来因为前头的哥哥年纪比他们大，也不大带着他们玩，所以在八阿哥主动接近他们，并关心他们时，他们也就跟着八阿哥混了。
九阿哥还好，他心眼多，嘴上八哥叫得亲近，但内里还是有几分防备。而十阿哥是个直肠子，先皇后是他的姨母，后宫地位最高的温僖贵妃是她的亲额娘，他一向是不怎么防备人的，他对八阿哥是真的用心了。
温僖贵妃看着傻傻的十阿哥，他的傻儿子现在才十二岁，可是她的身体......她怎么忍心......温僖贵妃深呼吸了一口气，她不后悔，她一定要为自己儿子铺一条富贵平安的路！
“既然如此，那就把那个小宫女带上来吧。”温僖贵妃咳嗽了半天，才是有气无力地说。
很快，当晚说见到八阿哥的小宫女就被带上来了，她颤抖着又把话说了一遍。
“你说，你见到我时，我正戴着一个红色的香囊？”八阿哥听着听着，他的眼睛突然亮了。
“唔...是...是的...”小宫女不知道为什么八阿哥会突然抓住她，但她只能支支吾吾地回答。
“哈哈哈！我那天根本就没有戴红色香囊，昨天穿皇子服带红色香囊的是十阿哥！”谋害皇嗣可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罚跪就能过去的罪名，为了摆脱这个事情，八阿哥想都没想，直接就说出了这番话。
没想到温僖贵妃做主审人，最后的嫌疑人竟然还是她的亲儿子！
十阿哥也没想到自己的八哥会突然把自己爆出来，“我没有谋害十公主，我也没有见过十公主，我那是为了你才去湖边的！”十阿哥向八阿哥大喊，但八阿哥抱歉地看了十阿哥一眼，还是把视线挪开了。
“但那天被看到的确实是你，温僖贵妃是你的亲额娘，她会帮你的，我也是没有办法...”八阿哥侧过身子故意不看十阿哥。
他想，十阿哥的母族势力庞大，即便被怀疑，也会被轻轻放下。可自己就不一样了，即便不是被定罪，但只要沾上残害亲人的嫌疑，也很难再有翻身之日。
“八哥，你太过分了！”九阿哥是知道事情真相的，他听了八阿哥的话，便气冲冲地向前质问八阿哥。
“可是那天戴红色香囊的人，确实是十阿哥。”八阿哥只咬紧这件事。
十阿哥气得眼睛都红了，昨天他在晚宴时确实去了毓庆宫的湖边，但他那是为了给八阿哥放风。
八阿哥被皇阿玛禁足不能联系朝臣，便只能利用太子大婚举办晚宴的这个时机，去安抚以及拉拢他的人。而八阿哥偷偷与朝臣相见的地方，就是在湖边。而九阿哥则是在宴会上为他们做掩盖。
“那八哥你说，我昨天到底是为何过去湖边的？”十阿哥咬牙切齿地问八阿哥。他只是不愿去算计和防备别人，但并不代表他笨。他给了八阿哥最后一次机会。
会在危急时把自己推出去，那样的人根本就不可信！那样的人也绝对不能再成为自己的兄弟！
“我...”八阿哥看着红了眼的十阿哥，他沉默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自私，“十弟的事我又怎么会知道。”
“十弟那天去湖边还不是为了...”九阿哥看到八阿哥那副模样就来气，他想把那天的事情说出去，但却被十阿哥阻止了。
没有证据，没有人会信自己的，十阿哥知道八阿哥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他定然不会承认那天的事。十阿哥看了八阿哥一眼，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把八阿哥当兄弟，从此以后，两人便只能是仇人。
“小十，你昨天真的去过湖边吗？”温僖贵妃坐在上座，她的脸毫无血色。而十阿哥看着自己病重的额娘，心里沉甸甸的，眼睛堵得慌。
而这时，十四阿哥拉了拉檀昭的手，他在檀昭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檀昭就对他点了点头。面对乌压压的一片人与严肃的场合，十四阿哥有些害怕，檀昭就拉着他的手走到了大殿的中央。
“贵妃娘娘，我，”小十四看了十阿哥一眼，“那天我看到十哥了，就在湖边，”小十四又看了看温僖贵妃，“但十哥确实没有碰到十公主，我也没有！”小十四大声地说，他抓紧了檀昭的手。
“我那时想抓萤火虫给姐姐，所以就去到了离湖边不远的灌木丛，我身边是有宫女太监作证的。”小十四又强调了一遍，“我没有见过十公主，我也没有看到十哥有见过十公主！”
“好孩子，你的十哥是后到但先走的是吗？”温僖贵妃脸上突然迸发出喜意，她直起身，抓紧了身边的椅子把手。
小十四轻轻点了点头，十阿哥大喜，他差点就要上前抱住小十四亲，但被小十四嫌弃地躲开了，而九阿哥则趁机摸了摸小十四的头。
然后两人又对着檀昭说了好一番谢谢的话。
“我当然也是相信十弟的，现在有十四阿哥作证，那就再好不过了。”八阿哥看到九阿哥，十阿哥与十四阿哥其乐融融的场面，又想凑过去，但只得了十阿哥的一声“哼”与九阿哥的一个白眼。
来到大殿中央，檀昭趁机观察了一下通嫔，但不管是在说八阿哥去过湖边，还是在说十阿哥去过湖边时，通嫔都是一副麻木不仁的表情，似乎不管是谁去过湖边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檀昭觉得好奇，她再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通嫔，通嫔没有换过衣服，她身上似乎还沾着一些黄色的花瓣。看那花瓣的形状，像是忘忧草。
“通嫔娘娘，您昨个儿，是不是也到过毓庆宫的湖边？”檀昭不禁问了起来。为了方便记录，宫中栽种花草的种类与范围是有定数的。在宫中，只有毓庆宫的湖边摘种了黄色的忘忧草，而忘忧草，是在晚上开花的。
如果通嫔昨个儿去了湖边，那她有没有见过十公主，又或者说，十公主的落水，难道是通嫔...
檀昭以为通嫔听了自己的话会震惊，会愤怒，但当通嫔抬起头的一瞬间，檀昭明明从她红肿的眼睛里看到了绝望，悲伤，以及等待了许久的期盼。

第22章 水落石出
通嫔满眼通红地看着檀昭，她微微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可她最后转过头看了温僖贵妃一眼，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就朝着檀昭重重地跪了下去。
通嫔跪得是那么用力，她跪下发出了极响的“砰”的一声，檀昭的心也随之猛地跳了一下。檀昭也看向了温僖贵妃。
温僖贵妃看了看自己傻乎乎的儿子，她嘴角微微笑了一下，脸色很快又变得严肃起来。“本宫已经叫了太医去看十公主...”温僖贵妃本想说十公主的尸体，但她看着了无生气的通嫔，叹了一口气，还是说不出口。“宣太医罢。”最后她只是向站在她身边伺候的大太监挥了挥手。
很快，陈太医就战战兢兢地被带上来了。其实他在十公主的尸体刚被发现时，就已经去看过十公主的尸体。太医是医治活人的，但十公主的死因一点儿也不难看出，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启禀各位娘娘，十公主她，十公主她虽是在湖心被发现，但从她身体上的...身体上的尸斑看来，她在落水前就已经中毒而亡，中的正是夹竹桃的毒。”陈太医跪着把话说完。
他在查看过十公主的尸体后，就想着向温僖贵妃禀报，但温僖贵妃直到现在才召见他。陈太医觉得温僖贵妃的避而不见似乎有些古怪，但陈太医在后宫多年，也早就明白后宫的残酷。他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主子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虽然陈太医说着十公主的事，但通嫔并没有看向陈太医，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温僖贵妃。
又看了通嫔一眼，温僖贵妃才是虚弱地说，“说罢，通嫔你昨夜是不是去了毓庆宫的湖边，”温僖贵妃停顿了一下，“十公主的落水，是不是与你有关。”
听了温僖贵妃的这句话，通嫔才像是活过来，她突然大叫着扑到温僖贵妃的脚边，温僖贵妃身边的宫女太监想要阻止通嫔，却被温僖贵妃摆摆手挥下。
“娘娘啊，娘娘啊，您要救救我的纯儿啊，我的纯儿死得好惨啊，她死得好冤啊...”通嫔像是重新陷入疯癫的状态，“她连地上的虫子都不敢踩，她是多好的一个好孩子啊，她怕我深宫寂寞，还说日后有了公主府，就把我接出去孝顺，她是一个好孩子啊...”
通嫔的哭声在永寿宫的正殿回荡，“那是我的纯儿啊，是我的纯儿啊...”
任何人都不敢打扰通嫔的悲伤，连温僖贵妃都是等通嫔声音撕裂得都哭不出声时，她才问，“本宫一定会为十公主主持公道的，”温僖贵妃弯下腰，她竟然抓住了通嫔的手，“告诉本宫，十公主为什么会掉到河里。”
通嫔愣了愣，她的眼睛哭得已经有点瞎了，“那是我推的呀，那是额娘亲手把纯儿推到湖里的呀...”通嫔脸上的痛苦又多了几分，“昨天纯儿从养心殿回来就嚷着肚子痛，我还没来得及叫太医，纯儿就没了...”
所以在昨天的晚宴上，通嫔向太子妃求救时，她就已经知道十公主没了。所以她当时才会那么伤心欲绝。
“如果不是我把所有人都牵扯进来，你们，”通嫔突然指着底下的人，她甚至还十分不敬地指向了养心殿与毓庆宫的方向，“你们根本就不会理会我纯儿的死活，甚至你们还会为了让太子的大婚没有瑕疵，而任由我的纯儿‘病逝’，我绝对不会让我的纯儿蒙受不白之冤！”
确实，人死不能复生，但太子大婚乃是传承国家的大事，如果不是通嫔把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最后十公主的死，大概会一直隐瞒到太子大婚之后的一两个月，这样才不会有损太子的名声。而在那个时候，什么证据都没有了，十公主也就只能是病逝。
通嫔这话着实是大不敬，但温僖贵妃只是又叹了一口气，“把十公主的宫女太监带上来，把十公主离开养生殿后的去向圈出来，”温僖贵妃是后宫之主，如果她确实想查出真相，那并不困难。
很快，当天带着十公主的嬷嬷就被带上来了，她是因为通嫔想把事情闹大，才被通嫔关起来的。但太子大婚那天因为人多混乱，十公主与带她的嬷嬷走散后，嬷嬷就不知道十公主确切是去了哪儿。
但这也没有关系，皇宫的每块地方都有人负责看守，特别是在太子大婚的戒严时期，更何况，那个时候还是白天。温僖贵妃一问，就知道十公主是走丢到了梅园。
而在十公主走丢的那段时间，梅园一共来了两帮人，一帮是这次选秀中地位最高的方秀女与她的仆从，一帮则是这次选秀中最受宠的蓝颖儿与她的仆从。
“妾身绝对与十公主的事情无关，妾身只是跟着姐姐去了梅园，期间根本就没看见什么十公主！”蓝颖儿被传上来，她很快就为自己辩解。
“本宫听说你与方秀女的关系并不好，为何你要跟着她去梅园？”温僖贵妃皱了皱眉头。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方姐姐总能遇到圣上，所以妾身才会跟着她。”这个回答有些难以启齿，但蓝颖儿也不管了。她可不能被披上谋害皇嗣的罪名。
这话倒也是真，方秀女的父亲是吏部尚书，她确实有钱有能力大概知道圣驾，而蓝颖儿也聪明，她知道跟着方秀女准没错。方秀女就是那个在侍寝当天被蓝颖儿毁了容的人。正因为被毁了容，她一直想见圣上，但总会被蓝颖儿搅和。
因为还没有侍寝，她现在一直没有名分。
温僖贵妃一言不发地看着愈发慌张的方秀女，终于，方秀女抵挡不住压力了。当她知道十公主死于夹竹桃的毒时，她就慌了。她是被养在深闺的女子，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杀人！
“娘娘，我不是...我没有想着要害人啊，我只是...我只是想要吓一吓那个蓝颖儿，我只是想要让她尝尝被毁容的滋味啊！”方秀女大哭着说。“是她先毁我容貌的啊，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啊...”方秀女的眼睛里透着恨。
很快，方秀女就交代了，她知道蓝颖儿最近老跟着她，她对毁了自己容的蓝颖儿是恨得咬牙切齿。这次她故意出来，还在黑枣糕里下了点毒，那点毒对成年人来说不能危及生命，但她没想到，最后为什么会是十公主吃了那糕点。
“娘娘，妾身知道方姐姐不喜妾身，妾身又怎么会吃她送的东西。妾身只是装作吃下那糕点，其实那糕点是被妾身偷偷藏在了衣袖里，”蓝颖儿突然用手捂住嘴巴，“难道是妾身坐在亭子时，不小心把糕点放在了桌子上忘了，后来不小心被十公主吃了？”
“你这个毒妇！”通嫔尖叫了一声，她冲上前狠狠地抓住方秀女。她把方秀女扑倒后，便死死地掐住了方秀女的脖子，似乎是想要同归于尽。
既然大概的真相已出，温僖贵妃命人把通嫔与方秀女拉开后，便把有关的人留下，等稍后圣上过来发落。
温僖贵妃请了檀昭到偏殿休息，但等到檀昭过去偏殿时，她却发现在偏殿的桌子上，竟然放满了黄金玉石。那些散发着微光的黄橙橙的金子堆成一座小山，有些甚至都掉到了地上。

第23章 满屋子的黄金
檀昭虽贵为公主，但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粗暴地摆放金子的方式，满屋的金黄色都要把她的眼睛给闪瞎了。
一时忍不住，檀昭上手把地上的一块金砖拿在手里，嗯，沉甸甸的，是实心的金砖。檀昭是一只爱财的小狐狸，如果不是怕被人发现，她都想要把金砖贴在脸上好好摩挲一下。
果然，“吱呀”一声，檀昭身后的大门被打开了。一溜烟的太监把几个大箱子抬进来，但还没等檀昭问话，他们就出去了。
事情越来越奇怪了，这可是温僖贵妃的地儿，能这么做的只有温僖贵妃。但温僖贵妃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总不能是白白给自己送钱吧，檀昭在心里暗暗嘀咕。
就在檀昭这么想时，病弱的温僖贵妃便由人扶着进来了。
“咳咳咳，”温僖贵妃想要开口说话，但她忍不住咳嗽，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被人扶着坐在另一张桌子边，她抓着檀昭的手，也让檀昭坐下。
温僖贵妃挥了挥手，她身边的大宫女便打开了那些箱子，还十分恭敬地逐一为檀昭介绍，“请殿下过目，这两个箱子里装的是长度在三寸以上，形状浑圆没有瑕疵的珍珠，这五个箱子分别装着价值五百万两的黄金，这六个箱子装的是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黄金首饰，这十个箱子装的是价值千金的顶级绸缎...”
温僖贵妃不愧出身钮祜禄氏，檀昭知道温僖贵妃是当朝开国名将额亦都的孙女，太师果毅公遏必隆的嫡女，清太宗元妃的侄女，更是孝昭仁皇后的同母妹妹，但这些东西也不是温僖贵妃随随便便就会拿出来的。
“除了这些，本宫还有一些田地与铺子，”她身边的大宫女把一个小木箱子放在桌子上，这次是由温僖贵妃亲自拿出钥匙打开的。
“这些东西，还请十公主收下。”把小木箱子打开后，温僖贵妃吃力地把它推到了檀昭的眼前，她向四周挥了挥手，表示这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将会是檀昭的。
温僖贵妃的身体一向不好，她平时不爱举办宴会也不喜欢出去，檀昭与她的关系不冷不淡，但她这次这样的动作，算是真把檀昭吓着了。
檀昭迟疑着翻开那桌上小箱子里的东西，那里面全是地契。不仅有两万顷良田的地契，还有遍布京城，苏州，杭州等繁华之地的大铺子，甚至乎，在那里面，竟然还有纺织楼，造瓷窑洞，造船门市，贸易商行......
如果说刚刚的那些财宝是温僖贵妃的私藏，那这个小木箱里装的，就是温僖贵妃乃至钮祜禄家族大部分的身家。这满屋子黄金珠宝的价值，都及不上这个小箱子里的东西的十分之一。
檀昭爱财，但她也不傻，“贵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皇宫里可没有白得的东西，檀昭把那个小木箱子重新推回温僖贵妃的面前。
但温僖贵妃没有回答檀昭的话，她反而说起了十公主的事情，“通嫔谎报十公主之死的事，是本宫让她那么做的。”温僖贵妃说到这里，她竟然还温柔地笑了。
“当时十公主一毒发身亡，通嫔就过来找本宫了。本宫作为为圣上掌管后宫的贵妃，本应把这件事掩盖下来，”是的，这样才能把十公主之死对太子大婚的影响降至最低，“但本宫与通嫔做了个交易。”
“本宫知道八阿哥，九阿哥与小十他们那晚在做什么，本宫是故意把他们牵扯进来的。”温僖贵妃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玉镯子。
这个玉镯子的成色并不是顶尖的好，但却是十阿哥送给温僖贵妃的第一个生辰礼。温僖贵妃很喜欢与爱惜这个镯子，她夜夜擦拭着这个镯子，只有在重要的场合才会小心翼翼地把它戴上。
檀昭瞪大了眼睛，她突然想起刚刚九阿哥，十阿哥与八阿哥的反目成仇，“难道您是想要试探八阿哥...”檀昭不禁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温僖贵妃笑着向檀昭轻轻地点了点头，“本宫知道小十与八阿哥玩得好，本宫本来是打算把小十托付给八阿哥的。”如果温僖贵妃把十阿哥托付给八阿哥，那今天的这些东西，就全都是八阿哥的了。想来八阿哥并不知道因为他的懦弱和失信，而失去了什么。
没有温僖贵妃这些东西的支持，八阿哥真的能够成为“八贤王”吗？
“本宫不会让小十沾上太子或大阿哥任何一个人，本宫不行了......”说到自己的身体，温僖贵妃就开始落泪，或许是想到伤心处，她甚至又猛地咳嗽了几下。
檀昭看到了，温僖贵妃捂着嘴的帕子里有血。
“如果能，如果能让本宫看着小十长大，即便是让本宫跪着，即便是让本宫趴着，不管是让本宫做什么，本宫也愿意啊......”温僖贵妃看了看檀昭身后的屏风，她极伤心地哭了起来。
“咚”一声，屋里竖着的屏风后头，突然传来像是什么东西掉了的声音。但因为温僖贵妃哭得正伤心，檀昭并没有多加理会。
“娘娘，您...”檀昭不忍心，她给温僖贵妃递了一条新帕子，谁知却被温僖贵妃抓住了手。
“小十不能被搅入夺嫡斗争之中，”温僖贵妃把檀昭的手抓得是那么紧，檀昭的手上都有抓痕了，“本宫以为那八阿哥真是个与世无争，又真对小十好的，但是...”
“七公主，你就帮帮我吧，帮我看着小十，我知道小十四是个最讲义气的，四阿哥又是个最正直的，他们都信任你，如果有你护着小十，小十一定可以平平安安地，做个长命百岁的富贵王爷的！”
正是之前檀昭拉着十四阿哥站出来为十阿哥申辩的事情，被温僖贵妃记在心里，温僖贵妃才会下定决心选择檀昭这边。温僖贵妃已经完全不用‘本宫’自称了，她在这一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母亲。
“我什么都不想，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的小十平安长大啊...”温僖贵妃捂着胸口大哭，她是边咳嗽边流泪，檀昭看她几次差点都喘不过气来。
恍惚间，檀昭想起了自己作为狐狸大仙，去帮助人类实现愿望的时候。“您这样做，十阿哥不会开心的...”
听了檀昭的话，温僖贵妃愣了一下，然后她就满是慈爱地，看向了檀昭身后的屏风，“出来吧。”温僖贵妃轻轻地说了一句。
“额娘！”一个身影突然从屏风后头闯了出来，原来竟是十阿哥！他猛地扑到温僖贵妃的膝下跪下，紧紧抓住温僖贵妃的脚，他早就泣不成声。
“答应我吧，七公主，保小十这一世平安，这...算是我这个做额娘的，最后的一个心愿。”温僖贵妃温柔地抚摸着十阿哥的头，她满脸泪痕地对檀昭恳求道。
看着十阿哥的悲伤与温僖贵妃的爱怜，檀昭在迟疑过后，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24章 封号与封地
“把方秀女带下去。”康熙沉着脸宣判了结果。而方秀女跪在下首，听到皇帝的宣判，她的身体立马就软了。
温僖贵妃强撑着身子，她回到了大厅主持大局。她看到这里，便只能对着方秀女摇了摇头。若皇帝说出惩罚的法子还好，皇帝若像这样什么都不说，恐怕等待方秀女的，也就只有那一条路了。
方秀女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但她最终还是低下了头，任由慎刑司的太监把她拉下去。既然皇帝没有直接宣叛自己谋害皇嗣的罪名，那就代表她的罪不会牵扯到她的父亲身上。只要家人能够没事就好......只要家人能够没事......
“妹妹真替姐姐感到伤心，如果姐姐不是因为嫉妒，也不会走上这条路...”蓝颖儿也在一旁，看到方秀女被带走，她先是把自己扬起的嘴角压下，然后就一脸心痛地对着康熙搔首弄姿。
“当知道姐姐原本要害的人是妾身时，妾身都吓坏了...”蓝颖儿捂着胸口，却特意在康熙面前，露出了她那一段白皙的脖颈。
蓝颖儿心中大喜，她早就把方秀女给得罪透了，现在方秀女一走，正合她意。不仅如此，她还能借此展现自己的柔弱，以博取皇帝的怜爱。
十公主的脸在蓝颖儿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她很快就把那种不适的感觉压下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并不是不小心把方秀女给的糕点落在桌子上，她是故意的。
她知道方秀女的糕点有问题，如果当时她把糕点扔了，虽然自己毫发无伤，但方秀女也会没事。所以在她看到十公主在亭子附近找路时，她就特意把糕点放在了亭子的桌子上。在外面劳累了一整天，想必十公主一定是又累又饿，蓝颖儿有七成把握，十公主会吃下那几块糕点。
但她没想到方秀女下的毒竟然会这么厉害，她原本也没想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不过也算了，蓝颖儿在心里跟自己说，反正目的是达到了。
“陛下，妾身好怕啊，您能不能...”蓝颖儿媚眼如丝地看着康熙，她眼里的暗示不可谓不明显。
看到蓝颖儿这么不成体统的样子，温僖贵妃也怒了，但皇帝在这里，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把蓝氏降为答应，禁足半年。”康熙没有理会蓝颖儿的暗示，他直接下了命令。
“为什么？为什么！妾身才是受害者啊，陛下，陛下！”被皇帝身边的太监押着，蓝颖儿不断挣扎，她拼尽全力大喊大叫，但她的嘴，却被抓住她右肩的太监给塞了一块破布。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通嫔...”康熙看向表情呆呆的通嫔，他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你就去静思庵给十公主祈福罢。”这样对通嫔来说才是最好的。
很快，皇帝离开了永寿宫，聚集在永寿宫的人也散了。温僖贵妃派人来说，东西已经趁着皇帝宣判的时候，送到了琼台阁。
檀昭得到温僖贵妃的话后，她在御花园里徘徊了很久。最终，她还是决定去一趟养心殿。
“皇阿玛，我...”檀昭进入养心殿，就看到康熙正坐在案桌旁闭目。
听到檀昭的声音，康熙睁开眼睛了。“过来皇阿玛这边。”康熙有些疲惫地对檀昭笑了笑，让檀昭过去。
就像小时候那样，每当皇阿玛心情不好，檀昭就会坐在皇阿玛的身边依偎着他。
康熙用一只手把檀昭抱在怀里，他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把檀昭有些乱的刘海拨好。
“皇阿玛，我刚刚去了温僖贵妃的宫里，贵妃娘娘给了我好多东西，我...”思来想去，檀昭觉得，还是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皇阿玛。檀昭与皇阿玛之间本来就很亲密。
“朕知道，朕很高兴朕的小七能与朕说，”康熙笑着摸了摸檀昭的头，然后他就拿出了一道圣旨给檀昭，“打开看看，这是朕送给你的礼物。”温僖贵妃的动作不小，康熙自然知道。
“嗯，皇阿玛最好了，”听到皇阿玛的这话，檀昭立马就放松下来，她舒舒服服地靠在皇阿玛的怀里，再好奇地双手把那道圣旨打开。
“奉天承运...今皇七女孝心可嘉，温良恭俭...特此封为固伦昭明公主，分封天津卫，惠及子孙......”
檀昭一行一行地看下来，她吃惊得眼睛都瞪得老大，“皇阿玛，这...”檀昭一会儿看看皇阿玛，一会儿又逐字逐字地把圣旨看一遍，“皇阿玛，您这是...”檀昭吃惊得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从来都没有公主能够有此殊荣，就连荣宪长公主都是在出嫁时才得到封号，更何况，公主拥有这么大一块封地，可是开国以来的头一遭！
看到檀昭眼中的惊喜，康熙也笑了，他还像檀昭小时候那样，把檀昭往怀里带了带，“朕虽伤心于十公主的身亡，但天下还有很多事情要等着朕去干。”
“朕身为皇帝，有很多迫不得已的事情不得不做，但这件事，是朕唯一的任性。”说到这里，康熙认真了，他看向檀昭的眼睛，“朕不想要看到朕的小七受到伤害，所以朕给了你变强的机会。”
或许是十公主的身亡刺激到了康熙，如果檀昭能够有自己的势力，她就永远不会落得像十公主那样的下场。
“朕会保护你，但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康熙停顿了一下，“这不仅是一块封地，还是你安身立命的东西。朕允许你在那里培养私兵，不论你在那里发展什么，朕都不会过问。”
“但你要记住，朕终有一天会老，你一定要在朕百年之前，能够有保护自己的势力。”康熙有些伤感地说。或许他又想到了温僖贵妃。
“皇阿玛，谢谢您。”不仅十阿哥被温僖贵妃深爱着，自己也同样被皇阿玛深爱着。她知道皇阿玛能够做这个决定一定不容易。
檀昭的眼睛湿润了，她把头埋在了皇阿玛的怀里。“皇阿玛一定会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小七一定会一直一直地陪着皇阿玛，皇阿玛也要一直一直地陪着小七...”檀昭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傻孩子，”康熙也抹了抹自己的眼睛，“朕的身体还好得很呢，你不用担心，”说着，他把檀昭的头抬起，用手轻轻地给她擦了擦眼泪，“朕选的这个地方就在京城附近，坐马车过去不过两天的路程，那里靠海，你一定会喜欢...”
“那里的鱼也不错，你秋冬最喜欢吃的鲳鱼，就是天津卫那边进贡的...”康熙慢慢地给檀昭介绍着那边的风土，两父女就这么说了一夜。
不久，在太子大婚的五日后，温僖贵妃就撑不住去了。
再后来，康熙在朝中颁布圣旨，赐予七公主固伦昭明公主的称号，并受封天津卫。朝堂后宫一片哗然。

第25章 解气
“贵妃娘娘看到你这样，不会高兴的，”檀昭慢慢走到永寿宫的宫门，十阿哥正跪在那里。“贵妃娘娘是多么温柔的一个人，你知道，她最想要的，就是你的快乐平安。”距离温僖贵妃的丧礼，已经过去一个月，今天温僖贵妃生前所住的永寿宫就要封宫了。
今日永寿宫封宫，就代表温僖贵妃的时代彻底过去，礼数上，所有的皇子公主都该过来送这最后一程。
九阿哥，八阿哥，四公主等人都过来了。
檀昭知道十阿哥已经听到她的话，因为她看到十阿哥的眼睛动了动。
“好了，不要忘记你对娘娘的保证，我们都不会忘记娘娘的。”九阿哥单膝跪在十阿哥的旁边，用手拍了拍十阿哥的肩膀。
又过了良久，十阿哥用力地把他的眼泪擦干，再重重地磕了好几个头后，才是向站在永寿宫大门旁边的太监点了点头。
重重的“吱压”声响起，永寿宫的大门正式被关闭。后宫的日子不断轮换，它很快又会迎来它新的主人。
“十弟不用伤心，”八阿哥安慰了十阿哥几句，就开始说出他今日过来这里的目的，“如今娘娘离去，她遗留下来的东西又被旁人拿走，恐怕你日后的生活会有些麻烦啊。”八阿哥意有所指地看向檀昭。
经过康熙默许，温僖贵妃送给檀昭的财宝有那么多，自然不可能瞒得住。当八阿哥知道温僖贵妃留下了多少东西给檀昭时，他的眼睛都红了。自己是十阿哥最信任与最亲近的人，自己照顾十阿哥照顾了这么久，那些东西就该是自己的！
他知道七公主深得圣宠，那些东西不能从七公主手中抢走。但如果是七公主脸皮薄，乖乖给十阿哥呢？八阿哥以为十阿哥对他还和从前一样，只要自己出声，十阿哥一定会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支持自己。
“是啊，妹妹都已经是固伦公主了，还要那些东西干甚。”四公主宫里的花瓶都不知道被摔碎了几个，她才是现在这个宫中最年长的公主，怎么可以让七公主先受封！
更可况，固伦公主是公主封号里等级最高的，四公主预计自己最多，只能在准备出嫁时受封次一等的和硕公主，没想到德妃的七公主不仅成了固伦公主，竟然还受封了天津卫！
“你们都在放屁！爷的额娘爱干什么就干什么，爷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十阿哥突然朝着八阿哥与四公主唾了一口，“你不就是在盯着我的钱吗？”十阿哥又指着八阿哥大声喊。八阿哥与四公主在永寿宫门前挑事，这是十阿哥不能忍的。
“我告诉你，我额娘不仅送了东西给小七，她留给我的东西更多，怎么，眼红了？想要了？我呸！”十阿哥指着八阿哥的脸，“我就算是把黄金扔河里，把那些珠宝全都烧了，我也不会给你！”
“因为你这个辛者库贱籍之子根本就不配！”十阿哥心情不好，那些怨恨积在心里，他一下子就爆发了。他原本是多么信任八阿哥的啊。十阿哥知道八阿哥最痛恨别人提他的出身，但十阿哥就是要八阿哥“痛”。
“你你你...”八阿哥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耻辱，他的脸憋得都黑了，但还没等他还口，十阿哥就又指着四公主骂。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整天都摆着一副温柔贤惠的样子，其实就是个嫉妒爱记仇的小人！”十阿哥唾沫横飞。温僖贵妃去了之后，他也放飞自我了。
“你也想要做固伦公主？我呸，你也不回去照照镜子，”十阿哥早就看不惯四公主当面做一套，背面做一套的姿态了，“你还想跟小七比？我看你连小七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我看你们就是一丘之貉，还是快些回去把你们身上的臭味洗掉吧，你们不嫌臭，我还嫌你们把这个地儿给玷污了！”
“你！我要把这事告诉皇阿玛...”被人说中心中最隐秘的野心，四公主首先受不了了，“我还用得着嫉妒她？”四公主用手指了指檀昭，“不过是一个称号，就算是有封地那又怎样？她能够出宫吗？她能够管理封地吗？”
“我看她就是一个花瓶！”四公主就差上手去打十阿哥跟檀昭了。她说着不嫉妒，但她手中的帕子都被她扯烂了。
“那小七也是一个镶着金丝翡翠的昂贵花瓶，”有温僖贵妃，十阿哥与檀昭的关系好上许多，两人年纪相近，相比于兄妹而言，两人更像是朋友，今天的十阿哥可一点儿都不会客气，“而你这种黑心只会耍奸计的人，只能是一个装着脏物的痰盂！”
“我...我要撕了你这张嘴！”四公主从来都没有被人这么说过，她也不顾什么公主形象了，冲到十阿哥的面前，她就要用长长的尖尖的指甲，去划十阿哥的脸。
十阿哥虽然处事不圆滑，但他的身形是康熙所有的皇子中最健壮的，四公主一冲上来，他就躲开了。但十阿哥被四公主追着跑，现场还是乱成一片。
“够了！”突然，一声怒吼从几个皇子公主身后传来，原来是四阿哥。年长的皇子有差事，所以现在并没有时间过来，四阿哥现在过来，也是有事。
“是老十和七公主不敬...”四公主被四阿哥身边的宫女抓住后，就扯着嗓子大喊。
但四阿哥是檀昭的亲哥哥，他又怎么会站在四公主的这边，“小十一时伤心口不择言，日后不可再这般粗蛮，”四阿哥先是‘训斥’了十阿哥，“还请八阿哥与四公主见谅了。”他这一句话，就轻轻地把十阿哥刚刚的事情盖了过去。当然，他是舍不得训他的小七的。
“是，四哥。”十阿哥也知道四阿哥在帮着自己，自从跟八阿哥决裂，十阿哥与四阿哥的关系也好了不少。
八阿哥跟四公主当然不愿意此事被轻轻揭过，但他们刚刚的反应可不能算是得体，加上四阿哥站在十阿哥的那边，他们也只得把这气给吞下。他们以前算计别人的时候，可没想到今天自己会有这一遭。
“四哥哥，你今日不是要上朝么？”看到四哥哥过来，檀昭也松了一口气。十阿哥刚刚的话虽然解气，但也把自己给吓坏了。有了四哥哥的撑腰，檀昭也不怕了。她走到四阿哥的身边好奇地问。
而在这时，檀昭才发现，四阿哥身边还跟着皇阿玛的大太监梁九功，“启禀七公主殿下，圣上派四阿哥与奴才过来，是为了给公主殿下随行的。”梁九功一脸笑意地看着檀昭，似乎全然没有看到刚刚的混乱。
“随行？...是要去哪里吗？”檀昭更好奇了，她扯着四哥哥的衣袖轻轻地摇了摇。
四阿哥则是笑着回了，他还特意看了四公主一眼，“皇阿玛刚刚下旨，允许你随时在你的封地与皇宫之间通行，”四阿哥摸了摸檀昭的头，“作为天津卫的主人，你也该去看看你的封地了。”

第26章 最爱·
“唔,我比你大，所以你不能叫我小七。”檀昭嘴里咬着一块白糖糕，边吃边口齿不清地跟十阿哥“抗议”。
皇阿玛下旨的第二天,四阿哥就带着檀昭出发去天津卫了。十阿哥刚刚得罪了八阿哥等人，为了避风头也为了散心,檀昭便邀请十阿哥一起跟着去。至于小十四则是因为年纪太小,四阿哥不让,也就不能跟着来。小十四还为此在地上闹了一身的灰。
檀昭原本也邀请了九阿哥的，但九阿哥在临出发的前一天受了凉，便没去成。
因为是微服私访,所以并没有带什么仪仗，大家也都穿着稍普通一些的衣服。原本各个主子都有一辆马车，但行程无聊，檀昭这边带的糕点多，十阿哥便时常挤在檀昭的马车里，四阿哥则骑着马在前头。
“我不管，四哥八哥他们都叫你小七，我也要，哼！”十阿哥从檀昭面前的碟子中“抢”过一块糕点,吊儿郎当地就把糕点扔进嘴里。
“小十小十，那我也要叫你小十。”檀昭跟着斗嘴。
“哈,随便你叫。”十阿哥倒是不在意称呼的问题，没一会儿，他就把檀昭碟子里的糕点给吃光了，檀昭简直要气急。
“快快快,我知道你刚刚命人做了洋芋条还有炸肉夹馍，今个儿不吃午膳,就吃这个了。”十阿哥一点儿都不客气，他人长得跟熊一样健壮，吃得也跟熊一样多，这点儿糕点根本就不够他吃的。
“你是叫红儿是吧，”十阿哥对在檀昭身边那个眼熟的宫女说，“赶紧去后边的马车把好吃的都搬过来，快快快。”他指使起檀昭的宫女也一点儿不客气，“要是太重了，就让小德子跟着你。”他又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大太监，“有什么重活累活让小德子干就成了。”
“艾，那是那是，红儿姑娘有什么事，直接吩咐杂家就成了。您别看杂家长得像个洋芋头，但杂家的力气可大了，一次挑两缸水也不在话下。”小德子脸圆圆的，看着喜庆得很，人也很会逗趣，十阿哥在这么多太监里最喜欢他。
红儿给七公主倒了杯水果茶，她有些无奈地看向檀昭，檀昭看着十阿哥那副饿鬼模样，也大笑着向红儿点了点头。
“哈，你这里的新奇玩意就是多，”看到檀昭的茶不一样，十阿哥又起兴趣了，他直接自己上手，倒了满满的一杯。
那水果茶是檀昭让小厨房做的。琼台阁小厨房里的厨师也跟着过来了，后面有好几辆马车都是做吃食的，檀昭在吃上可一点儿都不会委屈了自己。
小厨房先是在大大的茶壶里冲上新鲜的绿茶，等到茶水稍凉后，他们就再放入汁水饱满并切成块的葡萄，梨，桑葚，樱桃等。为了冲淡水果里的微微酸涩味，小厨房还放入了春天刚采的香甜的蜂蜜。
“爽！”普通的绿茶要细细品味才能品出味道，但水果茶一喝下去，那种水果的清香以及绿茶的清新就会充斥口中，十阿哥最喜欢不过了。水果茶不会烫嘴，十阿哥直接把一杯子的茶水都倒入口中，然后就是一杯接着一杯地牛饮。
眼看十阿哥快要把自己的茶水喝完，檀昭也笑着让红儿下去继续添加茶水。很快，红儿跟小德子就提着四个大食盒进来了。檀昭的小厨房最近也习惯了十阿哥的蹭吃蹭喝，所以准备的吃食都是准备几个人份的。
十阿哥是饿了，也是馋了，他一把食盒的盖子打开，那种油炸物的香味就立马散发出来，香得人都要直流口水。
这炸洋芋条与炸肉夹馍也是由檀昭描述，小厨房摸索着做的，其实就是炸薯条与汉堡包。洋芋头就是土豆，小厨房把洋芋头切碎定型再放锅油炸，经过两次大火大炸，撒上盐与胡椒粉后，就成了。
至于炸肉夹馍，则是先把鸡肉，牛肉，羊肉等腌制入味，裹上鸡蛋液后，再放油锅猛火油炸。等到肉排的每个地方都被炸得金黄酥脆，加上酸黄瓜片，生菜叶子，酸梅酱，馒头片等，就无比美味了。
十阿哥早就迫不及待了，他一只手抓一把洋芋条，一只手拿着一个炸肉夹馍，只两三口，他手中的炸肉夹馍就被他吞下去了。
“唔，好吃。”他猛地喝下一大杯水果茶，就用洋芋条沾了满满的酸梅酱，酸梅酱酸酸甜甜的，他最喜欢吃。十阿哥本来就不是个精细人，现在不是在宫内，他也不顾什么礼仪了。
但还是有人能制得住他的，看到四阿哥把帘子掀开要进来，十阿哥赶紧把自己手上沾的酸梅酱舔掉，再正襟危坐起来。
“四哥，小七让人做了炸洋芋条与炸肉夹馍呢，您给尝尝？”十阿哥有些心虚，他赶紧讨好似地把食盒往四阿哥那边推了推。四阿哥瞟了十阿哥一眼，倒是放过十阿哥了。
“四哥哥，昭昭还特意吩咐人做了炸牛肉夹馍，您尝尝？”看到四阿哥风尘仆仆地进来，檀昭有些心疼地给四阿哥倒了一杯茶。四阿哥一般不会显露自己的喜好，但檀昭知道四阿哥最喜牛肉。
果然，四阿哥拿起一个炸牛肉夹馍吃起来后，眉眼都张开了不少。看到四阿哥心情不错，十阿哥又把小桌子上新的糕点递过去，两个小的倒也把四阿哥照顾得很好。
“我们现在已经进入到天津卫了，”四阿哥吃饱喝足后，就把马车里的窗帘子拉开，为檀昭介绍起来，“这是天津卫的郊区，环境是有些荒凉。”
檀昭对自己的封地也好奇得很，她从窗台往外看，周围一片青山绿水，外面的田地连成片，但在那里耕作的人穿得并不算好。
“哥哥，天津卫不是离京城很近吗，它又有港口，怎么会这么荒凉......”檀昭有些好奇。
“正因为它离京城很近，有能力的人都去了京城，剩下的大多是地主或耕民，”四阿哥接过苏培盛手里的湿毛巾擦了擦脸，“皇阿玛允许外面的人过来朝拜我朝威风，但不允许海上贸易，越近京城就越是严格，”
“但这种事情是很难完全禁得了的，”四阿哥又说，“所以外面的船很多是停在江南那边，这边的港口并不繁华。”
“虽说如此，但这里民风淳朴，税收丰厚，确实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领地。”税收大头在地主，有时候百姓的生活跟税收可没有太大关系。
“恩......”檀昭想起自己曾经跟皇阿玛撒娇说海禁的事情，皇阿玛说可以随自己心意，但这个事情一定要慎重。
“天津卫向左是京城，向右是港口，往下是大山，一直往上则会碰到草原，”四阿哥皱了皱眉头，“最近蒙古的几个部落都有些动静，听说沙俄那边也不太安分，”四阿哥又喝了一口茶水，“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四阿哥向檀昭点了点头，“天津卫与蒙古之间还有一道边防，不会有事的。”
檀昭也听入迷了，既然是自己的封地，那自己就要好好保护它才行。
而当四阿哥继续要说下去时，马车突然就急刹了一下。檀昭一个不慎，她差点就要被甩出去，幸好四阿哥及时把檀昭给抱住。
四阿哥把檀昭保护得很好，查看过妹妹无事后，四阿哥才是怒气冲冲地冲出去，“外面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你们是想要人头落地吗！”
檀昭被吓得心扑通扑通地跳，她在十阿哥的搀扶下也走下马车。原来是旁边的路口突然冲出一辆马车，那辆马车横冲直撞，直接撞到了檀昭前头的那辆马车上，整个车队急刹车，才造成这样的状况。
檀昭前头的那辆是四阿哥的马车，不过里面没人，但尽管如此，也是够让人心惊的。四阿哥的那辆马车被撞得四分五裂，如果四阿哥那时正坐在里面，后果不堪设想。而那辆马车的车夫则是受伤不轻。
撞人的那辆马车也被冲撞力冲得四分五裂，里面的货都露出来了。
檀昭看着地面黑漆漆的一片，“哥哥，这是......煤吗？”檀昭疑惑地拿起地上的一块黑石头，“天津卫这边......盛产煤吗？”
四阿哥本来正怒火中烧，但见昭昭问，他也耐心地答了，“天津卫这边是多煤，但也不过是煤罢了，没有铁来得重要。”
天津卫这边的资源很丰富，最多的还是煤。可铁能够做武器，但煤只能做冬天的燃料。铁是禁止售卖的，但煤不是，这装煤的马车并不稀奇。
可装煤的马车不稀奇，装煤的马车的主人是外国人，那就有些稀奇了。
对方也是一个庞大的车队，看上去至少有二三十辆马车装着重东西，撞了人后，从那个车队的后头，竟然走来了两个外国人。
那两个外国人一高一矮，但都是白皮肤以及满脸雀斑，他们穿着他们国家的衣服，看着红红白白的，头上戴着高帽子，底下穿着长长的靴子，奇怪得很。
虽然是在清朝的地儿，但那两个外国人眯着眼瘪着嘴看人，他们的神色十分倨傲，似乎一点儿也没把撞了人放在眼里，他们还用手指头对着檀昭她们指指点点。
两个外国人唧唧歪歪地说着鸟话，他们那边倒是有人在翻译。
“诺，这是洋大人赏给你们的，还不赶紧走！”做翻译的那个人很明显是个清朝人，但看他神态，他应该是以为自己也成了‘洋大人’了。他说着话，竟然还把一个钱袋扔到了四阿哥的身上。
他的动作熟悉得很，看来他们不是第一次闯出这样的事情，应该是横行霸道惯了。
檀昭一行人为了低调，并没有穿得多隆重，或许那些人是把她们当做是普通的，穿得富贵些的商人了。
四阿哥何时被人这么挑衅过？他是爱新觉罗家族的子孙，整个大清朝都是爱新觉罗家族的，这些洋鬼子能算老几？
“来人，把这些以下犯上的贼子都抓起来！”四阿哥青筋冒起，他一声怒吼，周围伪装成马夫奴仆等的禁卫军，立马就操起家伙，把那两个外国人以及给他们做事的清朝人都抓起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们可是有后台的，这些煤可是天津卫的太守大人卖给我们的，我们这是官方的买卖.......”那些外国人当然在挣扎，他们说的话四阿哥不懂，但那个清朝翻译的话，四阿哥倒是听得明明白白。
檀昭与四阿哥对视了一眼，“把这些人带下去严加拷问，”四阿哥冷着脸，“全部人全速前进，务必在今天傍晚前去到太守府！”
四阿哥一下令，所有人的动作都快了。
禁卫军拷问人的手段可不是吃素的，没一会儿，这次禁卫军的带头领队，就进来马车跟主子们汇报了。
“禀报各位主子，这支商队确实是运送煤炭的，后面那三十二辆马车，装的全是从天津卫挖出的煤炭。”禁军头领姓卫，卫队长一脸严肃地禀报，“臣刚刚对那个翻译进行拷问，据他说，这样的交易已经进行了好几年，每年都会有外国商队从海上过来，”
“他们虽是从海上过来，但因为海禁的政策，他们并不把货物直接从天津卫运送出去，而是先经陆路运到蒙古或沙俄那边的港口，再运回他们的国家。”卫队长出生寒门，所以他不是那种不懂物价的富家子弟。
“就这么三十二大车的上好煤炭，翻译说，那两个外国人竟然只给了两条波斯毛毯做交易！”卫队长恨恨地说，“不过是两条毯子，竟然就要了我们这么多的煤炭！”那个天津卫太守必定有问题！
檀昭听了脸色也难看得很，四阿哥看了檀昭一眼，让檀昭做决定。
“哥哥，让人快马加鞭到太守府传口令，我今天就要见到天津卫所有有品级的官员。”檀昭对着四阿哥认真地说。
很快，因为直接赶路，檀昭一行人在傍晚前就赶到天津卫的太守府了。
檀昭是不仅是清朝的公主，还是天津卫的主人，天津卫的太守本该要出门迎接的。但直到檀昭进了太守府的大门，天津卫的太守才是姗姗来迟。因为檀昭事先有口谕，所以天津卫所有有品级的官员，倒是都按时过来了。他们官小，胆子也小。
“给七公主，四阿哥，十阿哥请安，真是不好意思，因为公主来得突然，臣一时没准备好，就来迟了。”天津卫的太守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看他肚子那么大，山珍海味应该是没少吃的。
天津卫的太守姓陈，他不仅迟到，对待檀昭等人的态度也十分散漫，看来他这是想要给这帮皇子公主下马威了。
檀昭的阿玛是皇帝，她是皇阿玛最宠爱的孩子，就算是在权力最集中的紫禁城，也没有人敢这样对檀昭说话。檀昭对这样的人可一点儿都不会客气。
“听说陈太守跟这两个外国人有过约定，用两条毯子就卖了官营的三十二车上好的煤炭，陈太守，可有这样的事情？”檀昭脸色冷清地问站在她面前大腹便便的陈太守。
那个陈太守倒是一点儿都不在意檀昭，“是啊，这笔交易可划算得很，不过是些脏兮兮的石头，那两条毯子不错，公主待会儿要是有空，可以去挑一挑。”他现在还打算糊弄檀昭呢。
檀昭都要笑出声来了，难道她看上去像是稀罕两条毯子的人吗。知道陈太守的态度，檀昭也不再理会他，“你们呢，”檀昭直接问向跪在大厅的十来个官员，“赞同陈太守意思的站左边，不赞同陈太守的站右边，”
“一刻钟后，本宫就要看到结果。”檀昭强硬地下了命令，“如果一刻钟后还有人没有做出选择，那就是抗旨！”
檀昭的话一出，底下立马骚动起来。
“七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官可是天津卫的太守......”陈太守见七公主越过自己，他这才开始着急起来。但檀昭还是没有理会他。
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犹犹豫豫地，底下的官员都站成了两派，有些官员甚至还在短短一刻钟内转了好几次。
站在陈太守那边的大多是他的心腹，而站在另一边的，有的是一直都看不惯陈太守为人的人，有的人是忠实的拥皇党，有的人想要讨好新主子，有的人则在投机取巧，但不管怎样，大家的划分都很清楚了。
“既然大家都已经做出选择，那在工作交接后，陈太守就带着那些人，”檀昭用手指了指左边的官员，“选个时间去吏部报道罢。圣上会重新给你们分配职位的。”檀昭朝陈太守冷笑了一声。
“至于补任的太守，就先暂时由副手先上。”看陈太守中饱私囊的样子，就不像是平时能做事的。没了他这个‘吉祥物’，整个天津卫的政务系统一样能够运行得很好。
“你......公主你这是在干什么，本官可是由皇上任命的天津卫太守，你不能......”陈太守彻底慌起来了，他大喊大叫着，想要用皇上压七公主。
“本宫能！”檀昭大声压下陈太守的声音，“本宫是天津卫的主人，圣上说了，天津卫的一切事情，都由本宫说了算。”
“不就是几车煤炭，你没有证据......”陈太守还在挣扎。
“哼，本宫就是不喜欢你，不想用你，这还用证据？”檀昭傲慢地对陈太守说。
檀昭话一出，陈太守才算知道什么叫做上位者。上位者的喜欢能让一个人上天，上位者的厌恶也能让一个人掉到泥里，真正的掌权者从来都不需要证据。
“不，我的大女儿是裕亲王的侧室，你不能这么对我，裕亲王是你的叔叔，他不会让你这么做的！”陈太守最后把他的底牌亮了出来，原来陈太守的后台是这个。
“裕亲王是皇上最看重的亲兄弟，他还是大将军......”陈太守踉跄着出去，“我要写信告诉裕亲王......”
陈太守突然喊着出去后，大厅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殿下，陈太守所说的是真的，您真的要让陈太守联系裕亲王吗？”底下刚刚选择跟陈太守对着干的官员，小心翼翼地提醒七公主。
七公主古怪地看了那个官员一眼，十阿哥也大笑了起来。
“满宫里谁不知道二伯最喜爱小七，这陈太守也是好笑，不打听打听就敢这么大言不惭。不过是一个侧室，竟然还敢跟小七所受的宠爱相比，真真是好笑得很。”十阿哥笑得开怀，“哈哈哈哈哈，等二伯来了，倒是有好戏可以看了。”
既然陈太守都走了，檀昭便让底下的那些官员都离开。康熙在天津卫是建有行宫的，众人便先在行宫睡了一晚。
其实这次檀昭过来，也是为了选址建造公主府。不过这个事情可以稍后再看。
到了第二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太守的加急信，裕亲王竟然连夜骑马赶了过来。他是跟陈太守一起进行宫的。
“哈哈哈哈哈，”裕亲王是个爽朗的人，人没到，就可以先听到他的笑声。他走得极快，在他身后跟着的陈太守，就算是用跑的也跟不上。陈太守的身体早就被□□掏空了，走这么段路就把衣服都湿透了。
“来来来，快让二伯看看我的小七，”裕亲王长得高大威猛，他与康熙有几分相像，虽然他的母妃董鄂妃外表娇媚，但裕亲王这个人同娇媚，可一点儿都扯不上什么关系。连年的征战生活，早就把他打磨成一个强健的汉子了。
“二伯！”檀昭看到二伯也极为惊喜，她知道二伯统领的军队就在天津卫往上的边塞，没想到二伯竟然这么快就过来了。
“我的小七又变漂亮了，不过还是小小的一只。”裕亲王是因为想念檀昭才这么赶着过来的，他平日统领军队，并不能时时见到檀昭。如今檀昭过来天津卫这边，倒是离得近了。相比于裕亲王的高大，身材娇小的檀昭自然是小小的一只。檀昭现在连裕亲王的肩膀都不到。
裕亲王的孩子不多，檀昭是他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他每次出去，总会带几箱好东西给檀昭，就算是出去打仗也不例外，他对檀昭最是宠爱。
“来，小七还想玩抛高高吗？”裕亲王兴奋地看着小七，他放下手中的马鞭，有些迫不及待。抛高高可是裕亲王跟檀昭之间的小游戏，每次裕亲王把檀昭抛到空中，檀昭都会‘咯咯’地笑。檀昭是爱极了那种被抛到空中的感觉。
可是现在檀昭长高了，她嘟了嘟嘴，“皇阿玛不让小七玩这个了，皇阿玛说太危险了，”长高了再抛上去就容易掉，康熙原来也跟檀昭玩这个，不过后来他看太危险，就不让玩了。
“哈哈哈哈哈，这有什么，”裕亲王大笑着摸了摸檀昭的头发，说话间，他一下子就单手把檀昭抱了起来，让檀昭直接坐在了他的臂膀那里。“来，抛高高还没有这个好玩呢，让二伯带你到处去转转！”
“二伯最棒了！”檀昭欢呼着，她就安安稳稳地坐在裕亲王的臂膀上，大叫着去左边往右边。
而看到裕亲王跟七公主互动的陈太守，他都要窒息了。他让裕亲王过来是为了给自己撑腰，而不是给七公主当马骑的。
就这样，裕亲王还会帮自己吗？陈太守眼前都黑了。

第27章 宝物·
“来来来,快过来二伯旁边坐！”裕亲王看到檀昭换好衣服过来，便大笑着让檀昭坐在他旁边。
被二伯扛着出去耍了一圈，檀昭玩得忘乎所以,因为早晨露水重，所以她回来时便先去换了一身衣裳。
檀昭出来时不仅见到正在等着自己的二伯,还见到了之前想要给自己下马威的陈太守。当然,陈太守此时正十分殷勤地在给二伯倒茶。
陈太守看到檀昭出来,他拿着茶壶的手一颤，差点没淋了裕亲王一身的茶水。他的脸先是恐慌得发黑，接着是害怕得发白,然后就是想要讨好人的红脸，他别的本事没有，变脸倒是十分厉害。
“小七，快过来，你刚刚不是说园子里的梅花开得漂亮吗，”裕亲王手里仔细捏着一株开得正灿烂的艳红色梅花，那株梅花只有裕亲王手掌那般长，上边开了五六朵五瓣梅花，里面金黄色的花蕊显得是那么可爱。
一个七尺高的强壮大汉,小心翼翼地拿着一枝手掌长的梅花，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搞笑,但在这里可没有人敢笑裕亲王。这梅花是裕亲王趁檀昭换衣裳时，亲自回去梅园摘的。
“好漂亮！”檀昭欢呼着小跑走向裕亲王，她接过梅花便爱不释手。特意取下自己本身戴的金步摇，她就冲裕亲王撒娇,“二伯二伯，快些给小七戴上,小七今天要漂漂亮亮的！”檀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裕亲王。
“好！”裕亲王刚刚在梅园待了这么久，就是想选一株适合做头饰的梅花，他托着檀昭的发髻，就轻轻地把梅花插了进去。因为常年拿剑，裕亲王的手很粗糙，但他的动作却十分温柔。
“小十，快过来看看我漂亮吗？”二伯刚给自己插好花，檀昭就看到十阿哥过来了，她赶紧兴奋地对十阿哥招招手。
“好看好看，”十阿哥先是十分给面子地赞叹了一番，“简直是让鱼见了都要下沉，让大雁看了都要落下，”接着他就坐下，还用力地拍了一下大腿。
“哎，二伯您这就不够意思了，上次我想要摸一摸您的剑，您都不让呢，这就又是带出去玩，又是给摘花的，我可老羡慕了。”十阿哥逗趣地说。
“行啊，二伯，那我们也出去给小十摘花，”还没等裕亲王回，檀昭就抢过话头，她笑着用手指指了指十阿哥的月亮头，“不过花摘回来了，你就要戴在头上戴上一整天！”
“哪里有你这么坑哥哥的！”十阿哥装作惊恐的表情，他笑着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才不是我的哥哥呢，我们一般大......”檀昭追着十阿哥耍，十阿哥则是逗着檀昭。
看到两个小辈在这里玩闹，裕亲王也十分开怀地笑了。至于四阿哥，因为檀昭要给天津卫的官员大换血，四阿哥作为好哥哥，他要帮檀昭处理政务，现在正在训斥那些干吃白饭的人呢。
等到檀昭玩累了坐下来，陈太守便赶紧抓住了机会上前。他这时一手拿着茶壶，一手拿着杯子，十分殷勤地冲着檀昭笑。
“公主殿下的美貌自然是无人能比的，瞧瞧这鲜艳的花，不管开得多好，也只能给公主作配......”陈太守把腰弯得极低，他现在是一点儿都没有昨天的威风，“就像小的，小的早就听闻公主殿下的美名，能够在公主殿下手下干活，那简直就是小的三生有幸......”
“小的一定会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忠心耿耿，死而后已，殚精竭虑......”陈太守也厉害，他竟然能够边说边哭，若没有昨个儿的那一遭，恐怕谁都会认为陈太守是个好官了。
“二伯，这个人他昨天欺负我。”檀昭也不管陈太守，反正她只管告状就是了。檀昭扯着裕亲王的袖子摇了摇，向裕亲王嘟着嘴巴撒娇。
“没事，”裕亲王笑着拍了拍檀昭的小手，接着就冷着脸看向陈太守，“你昨日写信，说小七让你带着你的人滚回京城，是有这事么？”
陈太守是想要裕亲王给他撑腰，但裕亲王这意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陈太守心里慌得不成样子，但他还是不得不回裕亲王的话，“昨日是小的狗眼不识泰山，小的已经知错了！”陈太守赶紧抓住裕亲王的腿跪下。
“您就看在小的女儿的份上，让小的继续留在这里吧，如果让圣上知道小的被公主殿下赶了出来，小的以后要......以后要怎么办......”陈太守现在是真后悔了，他现在也是真的在哭了。
“哼，若不是看在陈妃的份上，你现在早就人头落地了！”裕亲王可不是个沉溺女色的，他把陈太守踢开，“本王听说你不愿意把工作交接出来，额？”
裕亲王突然站起来，他向跟在他身边的士兵招了招手，“来人，派一队士兵拿着刀，去跟在陈大官，还有陈大官的心腹身后，每个人都要拿着刀架在他们的头上，”裕亲王可不理陈太守这么多，他直接就开干。
“就算是上茅厕也要架着，什么时候把工作交接好，就什么时候把刀放下！”裕亲王又补充道。
“是！”裕亲王说完，他身后的那些士兵便发出吼声。“咣当”几声，那些士兵把刀拿出来，直接就冲着陈太守去了。
陈太守原名陈大官，陈大官的父亲是个不学无术的官宦子弟，他自己读书不成做不了官，倒是给儿子起了这么个诨名。
光滑发亮的大刀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明晃晃的，陈大官被那些大刀给吓得当场就尿了一些。不行，如果在王爷和公主面前“失仪”，那可是要掉脑袋的，陈大官赶紧夹紧屁股，在脑袋里给自己上了一根弦。
他本来是想要以交接工作为名，来拖延时间的，但裕亲王不愧是行事果断的大将军，他一个命令就断绝了陈大官的谋划。陈大官在心里为自己哀嚎着，认命地“滚”了出去。
而等到陈大官离去不久，就又有人过来求见了。原来是昨天抓的那两个外国人。
裕亲王常年征战，落在他刀下的红鼻子都不知道有多少了，他自然不在乎。至于檀昭与十阿哥，他们都是大清掌权者，自然也不会把两个外国人看在眼里。
所以等那一高一矮的两个外国人进来后，他们预想中的那种或热烈或好奇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他们原本带的那个翻译也来了，是被檀昭的亲卫从监狱里提溜出来的。如果那个翻译是个硬骨头，他也不会对那两个外国人俯首称奴了。在狱中见识过各种手段，他现在战战兢兢的，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欺瞒上头的主子。
那两个外国人叽叽咕咕的，堂上的不是王爷就是公主皇子，所谓入乡随俗，他们倒好，非但没有行礼，还在那里手舞足蹈地说得唾沫横飞。
他们犯的事严重点，可以说是以贿赂大清官员，来窃取大清的财产。当然，现在天津卫是檀昭的，那他们就是在窃取檀昭的财产，他们就是恬不知耻的贼。
相比于那个翻译，这两个外国人显然是不服气了，但这也没关系。“啪”地一声，檀昭身边的亲卫用刀柄，在那两人的膝盖窝处狠狠地打了一下，他们不想跪也得跪了。
“告诉那两个人，要么把赔偿交出来，要么滚回监狱里，慢慢地过一遍那里面的刑具。”檀昭收起笑容，她冷着脸对翻译说。这是檀昭的地方，裕亲王与十阿哥都让檀昭做决定，他们只在后头为檀昭撑腰。
翻译知道厉害，他赶紧用鸟语跟那两个外国人说了，听了那两个外国人的回话，翻译扭曲了脸，竟然不敢直接对七公主回话。
“说罢，照直说就恕你无罪，但若你敢藏上半点或改了半点，就让你再试试十大酷刑。”檀昭恐吓着那个翻译。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翻译当然选择甜枣了，他一点儿也不犹豫，“他们说他们不是大清的人，是佛郎机的人，不管他们在这里犯了什么事，大清......大清的人都不能对他们进行判刑......”佛郎机就是葡萄牙那边。
“他们还说大清是个不开化的野蛮之地，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帮助大清发展，应该是大清付给他们报酬才对......”翻译飞快地把刚刚那两个外国人说的话翻译出来。但越是翻译他就越是胆战心惊，他现在是十分庆幸自己早早就弃暗投明，这两个外国人现在明显就是在找死啊。
果然，听到翻译的话，裕亲王首先就受不了了，他对那两个外国人怒目而视，而十阿哥也直拍桌子。
檀昭自然也十分生气，“哼，既然他们现在还不会说人话，那就把他们打到会说话为止。”檀昭手里有权，她干脆利落地，就让人把那两个外国人直接拖了下去。
什么叫来这里是为了帮助大清？呸！他们就是垂涎大清的丰富资源，过来当贼的！
一刻钟之后，被杖打了一顿，那两个佛郎机人终于老实了。
“公主殿下，那两人说，他们愿意把他们船上的黄金都送给公主殿下，以示补偿。”翻译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终于松了口气。
檀昭日后是想要发展海上贸易的，她要把天津卫做成世界第一大港。但贸易最重名声，如果事情做得太过，这日后的商贸也不好成形。
可这并不意味她就会轻轻放过这两个佛郎机人，她要这两个人狠狠地知道，清朝人不是好惹的。“本宫要你们船上五样东西，黄金只能算是一样。”檀昭对那两个人高傲地说。
那两个外国人又有意见了。
“你们要知道，你们现在站着的，是本宫的地盘，如果你们在回去的途中‘失踪’，那你们所有的东西，都会归本宫所有。”
檀昭这句冷冷的话一出，那两个外国人立马变成了不敢出声的鹧鸪。

第28章 不，不要四公主，只要七公主！·
这天晴空高照,为了让那两个佛郎机人“履约”，也为了出来看看自己的封地，檀昭便与十阿哥一起,去了佛郎机人的船。
佛郎机这个国家不大，资源也匮乏,所以他们从很久就开始发展海上贸易。檀昭看他们的船,的确比别的国家的船要大。
“殿下,这上船的木板只是粗粗地搭上，可能会有些摇晃，您请小心。”翻译一脸讨好地在前面带路,那两个佛郎机人则是一脸心疼地跟着。
檀昭想得不错，除了她们抓的那两个佛郎机人，这船上还有别的佛郎机人。从翻译那里得知，檀昭她们抓的那个高个佛郎机人，正是这艘船的主人。
他一开始还想掩盖些什么，但他的船被檀昭带过来的亲卫控制住，里面的东西全都放在了夹板上。
檀昭作为大清朝最受宠的公主，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她只是想让这些佛郎机人受个教训罢。不过十阿哥对这艘船倒是挺感兴趣,他把手翘在身后，左转转右转转的,想要看看它有何特别之处。
很快，檀昭就选好东西了，可就在她准备说出来时，突然间,一个抱着人的身影，就猛地冲了出来。
因为冲得太猛,又或许是因为体力不□□两个人竟然直接扑倒在了檀昭的脚边。
“哐当”几声，在七公主身后保护七公主的侍卫全都拔刀了，他们一脸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两个衣衫破旧的人。
这两个人的组合倒是奇怪，一个是坡了脚的白皮肤外国人，一个是大着肚子的清朝女人。那个男人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模样，而那个女人则像是三十多岁。
这两人看着跟街边的乞丐没什么区别，那个女人身上的衣服明显就是那个男人的，不过她身上那套衣服还好，那个外国男人穿的衣服明显就差多了，他的衣服脏兮兮的，上面甚至还有好几个破洞。
不过看那个男人护着那个女人的样子，他应该是把自己有的最好的衣服，都给女人穿了。
“殿...殿下，救救...我们...”那个外国男人小心地抱着自己的妻子，他脸色绝望地朝着檀昭求救。而他身边那个女人的状态，都有些昏阙了。
“你们是什么人！”檀昭身边的亲卫大声呵斥道，他一点儿都不会因为来人弱小而放松警惕。
“我是...大不列颠的平民，是...”那个外国男人似乎会说清朝话，但说得结结巴巴的又不准，他还没把自己的来历说完，就受到那个高个子佛郎机人的打骂。
高个子佛郎机人看到自己关的囚犯逃了出来，他先是一脸惊恐，然后就是骂骂咧咧地踢了那个大不列颠男人一脚，他十分粗暴地把那个大不列颠人打在地上，拽住他的衣服就想把他拖走。
不仅如此，他还朝那个大着肚子的清朝女人吐了一口唾沫，用含糊不清的清朝话骂了一句“□□”。
“放肆！”檀昭大声呵斥那个佛郎机人，“本宫要他们留下！”檀昭说着便向自己的亲卫招了招手。随即，她身边的亲卫就把刀架在了佛郎机人的头上，那个佛郎机人被吓住，再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他明显慌了，那个佛郎机人的眼珠子四处乱转，早知道这个公主这般厉害，就应该早早赔偿，他心里肠子都悔青了。
那个大不列颠男人听了公主的话便是赶紧磕头，听了半天，他终于把话说完了。
原来这个大不列颠男人是被那些佛郎机人抓住当奴隶的。他会做机器，那些佛郎机人在大不列颠停留时把他骗上船，就这样囚禁了他。他们带着他利用着他，开着船到处做生意。
那就相当于是工程师了，檀昭在心里暗暗想。
他又说，他旁边的这个清朝女子是他的妻子，他的妻子是清朝人，是被那些佛郎机人抓住，用来给他们做饭的。她的妻子已经怀孕，但那些佛郎机人却一直打骂自己的妻子，想让自己的妻子流产。
“怕我们逃...走，他们每天只让我们喝一小勺...子的水，每天一顿，只给一个发臭的馍…馍，”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他们还……还辱骂我的妻子，我……”他说不出话了，她的妻子再不好看也是女人，他总有不在妻子身边的时候，他不能让妻子受到那样的耻辱。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们......”他把已经累得说不出话的妻子小心地抱在怀里，他的中文是跟妻子学的。他的妻子虽然不漂亮，但她的温柔，却是他黑暗的囚犯生涯中唯一的光。
为了妻子，他早就谋划着逃走，听到有清朝的公主过来，他立马就拼了性命地扑过来。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尊贵的公主会不会嫌弃自己与妻子身上脏，他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公主会不会对自己的技术感兴趣，但他知道，如果公主就此把他与妻子扔下，他与妻子将会再度被囚禁，永远都见不了阳光。
“我会做...很好的纺织机，还有那些煤，”他指了指船上堆的那些煤，“我...还会用那些煤做出很快的机器，可以按在车上，可以按在船上......恨快的......”
听了这个大不列颠人的话，檀昭的心里便是突然猛地跳了几下。她脑袋里轰地一声，难道他所说的，是工业革命里的纺织机跟蒸汽机？！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檀昭紧张得手帕都被她扯紧了。
“不，你们不能带走他！他是我的人！”或许因为太过着急，那个高个佛郎机人竟然开口说出了清朝话。
檀昭一听便挑了挑眉，她指了指那个大肚子的女人，“她是大清人，什么时候我们大清的人，竟然成了你的奴隶了？”
“你这是在朝我们大清宣战吗！”檀昭大声呵斥。
随后，她又冷哼了一声，“你清朝话说得不错啊，说，你带着一个会做机械的人来到我们大清，是要做什么？！”
这个佛郎机人遮遮掩掩的，加上他们往内蒙古那边送煤炭与物资的举动，檀昭觉得他们可疑得很。
果然，檀昭的话一出，那个佛郎机人立即就被吓得身体僵硬了。
“至于他，”檀昭又指了指那个大不列颠人，“他的妻子是大清人，本宫允许他加入大清。”檀昭看向他。
那个大不列颠人只是被骗，才落得这么个穷困潦倒的境地，但如果他不聪明，他也学不会这么多机械，“我愿意！我愿意成为大清的人！”檀昭的话一出，他立马就扯着嗓子跪下谢恩。
“我在大不列颠的亲人都已经不在，我现在的亲人只有茹儿一个，茹儿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他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她的妻子大喘着气，也温柔地与他对视。
“我愿意忠于大清！忠于公主殿下！”他大声地宣誓，“如果日后我有一点不忠的心思，那就让我下地狱，永远不能在天堂与茹儿相见！”他说得两眼含泪。
而在不远的另一艘船上，一个长得六尺多高，身上肌肉鼓起，全身古铜色肌肤的年轻男子拿着一副西方传来的望远镜，正在看着檀昭这边。
他长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下巴的轮廓硬实有力，一看就不是那等软弱的男子。
“大王，您猜葛尔丹会不会真与这些佛郎机人有联系？”那男子身边的侍从都是些粗犷的男子。
“不过来清朝这边看看也不错，清朝人打仗是真一般，但他们国家治理得还真行，我们也可以跟着他们那样做。”另一个侍从也咂咂嘴巴说。
原来这些都是匈奴人，而那个拿着望远镜的男子，就是匈奴现在的王。匈奴刚与大清的皇帝签了协议，一起合作缉拿蒙古的葛尔丹，他们现在本该是在京城才对。
但因为临时发现葛尔丹的踪迹，他们便跟着那些佛郎机人绕道到了这里，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一幕。
两个侍从说得兴起，可他们没发现，他们王的心思，是一点儿都没放在他们的身上。
被称呼为王的年轻男子一只脚踩在大船的栏杆处，他桀骜不驯地站在船头，用一只手拿着望远镜，盯着前方那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娇小女人。
她的每一个冷笑，每一声呵斥都是那么可爱，他是爱极了她那种肆意张扬的美。
她的皮肤白皙得在阳光下发光，她的嘴唇红得就像三月的桃花，她的身姿比那初春的柳枝还要窈窕。
王舔了舔嘴唇，“以前不是有什么文成公主，永乐公主么，”他突然转过头盯着自己的随从，“你们说我娶一个公主回去怎样？”
听了王的话，他的侍从便是大喜。王什么都好，就是在女色上不上心，他只顾着拓展疆土，宫中也没有女人。
“大王威武！臣听说大清皇帝的第四个女儿已经及羿，把她娶回去正好！”他的侍从赶紧回道。
“不，我要娶她，她是七公主吧？”王摇了摇头，他嘴角含笑，紧紧盯住那个鹅黄色的俏丽身影。
“但七公主深受皇宠，她又有封地，恐怕很难啊，”自家王这么任性，侍从也无奈了，“要不还是四公主吧？”侍从试探性地问。
“不，不要四公主，我就要七公主。”王露出了狩猎般的目光。
“走了！”王突然把手中的望远镜扔给身后的侍从，等身后的侍从手忙脚乱地接到望远镜后，就赶忙向王请示要去哪里。
“去见我未来的王妃，你们快跟上！”王三步两步就直接从船上跳到岸边，他爽朗的笑声响得大船都有些振动了。

第29章 谁送谁的花？·
“谢谢......殿下,是您......救了我们，是您救了我们的命，谢谢......”大着肚子的清朝女人喘着粗气,她边流泪边看向她的丈夫，“我与你说过,我们一定可以苦尽甘来......你看,公主殿下来......来救我们了。”
她靠在丈夫的身上,拉过丈夫的手，也不顾自己的大肚子，就想给檀昭磕头。这两人的状态都不好,女人的头发明显被人强硬地剪过，长的能齐肩，短的却紧紧地贴着头皮。而他的丈夫蓬头垢面，头发胡子全都胡乱散着。
“谢谢公主殿下......谢谢您，是您让我们......脱离了地狱......”那个大不列颠人小心翼翼地托着妻子的大肚子，眼泪纵横。
檀昭看到那个女人的脸了，她的脸上有很大一块红色的胎记，或许是因为常年在海上干活，她脸上有些皮肤都裂开了,看着甚至有些恐怖。但他的丈夫一点儿也不在乎她的脸，檀昭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对他妻子的珍视与爱慕。
确实，即便受了那么多的苦难，那个女人身上竟然毫无一丝颓败的感觉。她的笑容是那么真诚，她的动作是那么温柔,不管丈夫与自己的处境有多么艰难，她总能让因失望而颓废的丈夫重振旗鼓。
“起来罢,你们......”既然是自己的人，檀昭也不会亏待他们，可还没等檀昭说些什么，那个大不列颠人竟然大喊了起来。
“啊......水......不，茹儿要生了......殿下，殿下，救救茹儿......”发现妻子的衣裙有些湿，他紧张得都哭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只能跪下向檀昭求救。
“来人，让随行的太医上船先进行救治，再去城中请专门的产婆，快去！”宫中生产的妃嫔身边都会围上一圈的人，檀昭从来没有这么直接地见过女子生产，她心下紧张，但也很快就让人叫太医。
而十阿哥听到那个女子快要生产时，他的脸立马红得不成样子。他堂堂一个连老虎豹子都不怕的男子汉大丈夫，现在却手足无措，“我也去叫太医！”他大吼一声，就像屁股被烧着一样，飞快地跑了。
“把船上的佛郎机人都控制住，带回府中再慢慢拷问！”檀昭见那几个佛郎机人想要趁乱逃跑，便又给亲卫下了命令。
“不！你不能抓我们，我们是佛郎机的......人！”他们被侍卫按住，但还在极力挣扎。
“哼！拐卖与虐待我大清朝的人，你们以为你们能逃得过罪责？！”檀昭冷着脸看向那些佛郎机人，她挥了挥手，便是让侍卫押着他们一起走。
船上有女子生产，太医要过来，还有外国囚犯要押送，整个场面乱糟糟的，由侍卫在前方来带路，檀昭便准备下船离开了。
停靠在岸边的船里，佛郎机人的船算是最大的。船离岸边有些距离，走在长长的，薄薄的木板上，即便翻译说了下面的水并不十分深，檀昭还是走快了几步。
然而在距离岸边还有几步路时，变故还是发生了。
“公主小心！”
突然，檀昭听到后头传来一声惊呼，接着她就感到背部有一个冲撞力。船连接岸边的木板本来就是斜斜的，檀昭一个站不稳，天旋地转地，她感到自己就要掉进水中了！
失重的感觉让檀昭无法发出声音，她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但还没等她多想，突然地，她就落入到一个坚硬，但炙热的怀抱。
在被抱着的同时，檀昭感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塞到了自己手中。早上的太阳很好，檀昭往上看有些逆光，她只能依稀看到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她知道这个年轻男子来自西域，因为她看到他的眼睛，是深海般的宝蓝色。
檀昭可以感到抱着自己的年轻男子在剧烈地跳动，但或许是因为抱着自己的臂膀太过于有力，她一点儿也不感到颠簸，反而很安心。
而实际上，因为檀昭掉落的地方离岸边不远，男子长得高大，他站在水里，水面只能到他的腰部。他甚至没让檀昭的裙边沾到水。
抱着檀昭离开水面，他也确实游刃有余。天津卫的海事不发达，这个港口自然也不会多正规。从海里到岸边的这个距离，衙门只是用一些大石头搭着。
水是有阻力的，但他踩着一块块大石头，跳着从海里到岸边，速度一点儿也没慢下来。甚至乎，到了岸边后，他也没有立即把檀昭放下，反而是抱着檀昭追着前方那几个逃走的佛郎机人。
男子只用脚大力一踢，那几个佛郎机人就立即被踢趴下。他们极力想要爬起来继续逃走，却发现自己的心口着火般生疼，就像里面的器脏都被踢爆了。
无力地瘫在地上吐着血水，领头的那个佛郎机人知道自己已经完了。他是十分隐秘地随身带着刀的，用刀挣脱侍卫的押解，再快速把公主推下海，趁着那些侍卫去救公主，他有七成的把握自己可以逃脱。
但这个男人是从哪里出现的！他捂着自己的心口，他恨，他好不甘心！
而把作乱的人都踢倒，确定了安全后，那个高大的男子才小心地把檀昭放下。
现在是初春，或许是因为习惯，那个男子身上穿的衣服，是用动物的皮毛精心炮制的。所以即便檀昭感到男子身上的肌肉硬邦邦的，有了软软的皮毛垫着，她也没觉得膈着不舒服。
“公主殿下！”
“殿下您没事吧！”
“殿下您有没有受伤！”
“臣/奴才护驾不力，请公主恕罪！”
那人一把檀昭放下，檀昭身边的宫女太监以及亲卫，就全都把檀昭围了起来，她的大宫女红儿还赶紧给檀昭围了一件兔毛边的白色大衣。
在刚才，檀昭就已经把她手中的东西重新给回那个男子。
觉得奇怪，虽然被自己的宫女围着，檀昭还是好奇地看向那个男子。而那个男子此时，正冲着自己笑呢。
毫无疑问，他是檀昭见过的男子中身材最高大的，就连健壮的裕亲王都比不上他。高挺的鹰钩鼻，深邃的蓝色眼睛，坚毅的下巴，还有薄薄的红唇，他的样貌也确实戳中了檀昭的心。刚刚被他抱着，檀昭知道他身体蕴含的能量有多大。
看到自己爱慕的女子看过来，男子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举起刚刚从檀昭手里接过的东西，动作轻柔而虔诚地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那东西是一束开得热烈的粉色芍药花。芍药花瓣上的露珠还圆溜溜地反射着阳光，它们被一条棕色的兽皮带子绑着，可以看出它们是被临时采摘的。虽是摘得匆忙，但那束花里没有一朵花的花瓣有枯黄，没有一片叶子有虫洞，可见采摘的人是花了万分心思的。
“多谢公子的救助，”檀昭有一瞬间失了神，但她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吸引的人，“若您日后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可到天津卫的行宫联系那里的侍卫长。”
想着要回去给公主煮安神茶，红儿扶着公主，就想走了，但她听到那人开口说话。
“如果我现...在就有需要呢？”那个男子的声音低沉粗犷，他的清朝话说得不是很标准，但比那些佛郎机人与那个大不列颠的人，要好上太多了。
他拿着花走上前，却被红儿十分警惕地挡在了前面。
“你这个登徒浪子想干什么！”红儿梗着脖子大声呼喊，“我告诉你，我们公主可是千金之躯，想送花给我们公主的人可以从这里排到京城大门，你是没有机会的！”
眼前这个男子虽说救了自家公主，但他抱着公主迎敌的举动却让红儿十分不满，她作为公主殿下的大宫女，一定要好好帮公主殿下挡着这些狂蜂浪蝶！
“谁说我是要送花了？”那个男子一点儿也不在乎红儿的话，他还是那般笑着看向自己的心上人，“我叫做摩尔，本是想来问公主殿下，您需不需要买花？”说着，他还小心翼翼地把把花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放肆！”听到这个自称是摩尔的人的话，红儿更生气了，“我们公主什么花没有，又怎么会需要你这束野花！”红儿寸土不让。
“是啊，可是现在公主不就知道我叫摩尔了吗？”那个男子向檀昭眨了眨眼，他还狡黠地笑了笑，“不过，现在这束花可不能卖给公主殿下了，因为有人刚刚把它送给了我。”
“那是我认定了要与之共度一生的女子送的，我要好好珍惜它，还要把它们保存好，”摩尔认真地看向檀昭，“这样等我们的头发都花白的时候，我就可以告诉她，在我见她的第一眼，我就热烈地喜欢上她了。”
“这些话你可以独自去跟你喜欢的女子说，又何必在这里解释？”檀昭心下有些堵。
那摩尔的笑更热烈了，“可这花是公主殿下刚刚送我的呀，”他笑得是那么开心，“刚刚殿下掉下木板时，我把花给殿下，在殿下回到岸边时，殿下又把花递回给我。”
“所以这花是殿下送我的。”他还十分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可花无百日红。”檀昭故意笑着说。
“只要公主不想花枯萎，那花就不能枯萎。”摩尔又是自信地说。
檀昭都要被他的话给弄笑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她身后突然响起一个饱含怒气的声音。
“你再给爷说一次，这是谁的花？”
檀昭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四哥哥，四哥哥正怒火中烧地黑着脸呢。

第30章 中箭了吗·
十阿哥把太医拉过来后,他很快就回来了。看到气氛骤然变得紧张，他立即向跟在檀昭身边的侍卫长了解情况。在知道来龙去脉之后，他也立马变得火冒三丈起来。
巴巴地卷起衣袖,他就要把眼前这个胆敢‘垂涎’自己妹子的家伙给揍一顿。
“启禀四阿哥与十阿哥，两位阿哥有所不知,刚刚这个人还抱着公主殿下迎敌。刀剑无眼,您说万一公主殿下被伤到了,那天可就要塌下来了！”红儿大声地向四阿哥与十阿哥告状。
而四阿哥听了这话，脸色更黑了。他早就派人把这地儿围成一圈，虽然他很感激这人救了昭昭,但他决不允许这人对昭昭做出这样“胆大包天”的事！这人今天必定插翅难逃！
被人包围着，摩尔身边的两个侍从也一齐拔刀守卫自家的王，但他们的王却还是那副“死心不改”的模样。
“就是因为不安......全，所以我才要把最重......要的人抱在怀中守护，”摩尔仰起头，一脸骄傲地说，“没有人能打得过我，也没有人能够伤......得了我保护的人，我也绝不会让我最心......爱的人受伤！”他目光明亮地看向被众人众星拱月般围着的公主殿下。
摩尔的这话可真毒,难道公主身边侍卫的专门保护，竟然还比不上他抱着公主迎敌？他这话一出,檀昭身边亲卫的眼睛都可以冒出火来了。
揍他，一定要狠狠地揍他！把他揍到求饶为止！
此刻所有侍卫的脑海中，都冒出了一模一样的想法。大家的脚都不禁向前迈了几分，刀也□□了。
跟在摩尔身边的两个侍从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他们从小就跟着王一起长大。早出生的哥哥叫提拉，性情比较稳重,而比哥哥晚了不到一刻钟出生的弟弟叫杰拉，他的性格倒是更为活泼。
但此时两人的想法却是惊人的一致，王啊，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吧，这些可都是你要追的姑娘的亲兄弟啊，你把人得罪成这样，还怎么可能追得到人家！提拉与杰拉对自家王，那是恨铁不成钢。
不过这也不怪王，提拉无奈地摇摇头，以前让王与女子接触，王总是嫌烦。这是王第一次追人，算是踢到铁板了吧。提拉在为王戒备的同时，也藏了几分看好戏的心思。在战场上，王从来都没有输过，这可是王难得的该受到挫折的时候了。
四阿哥的怒火到达顶点，他向后挥挥手，本是要让侍卫们一起上，好好教训这个小子的。但十阿哥年轻气盛，他一听摩尔的话，就立即冲了上去。
“看我打趴你这个龟孙子！”十阿哥的功夫在皇子中还是很不错的，他自持手脚了得，便以极快的速度冲到摩尔的面前，重重地挥出一拳，想把他的脸打歪。
十阿哥已经挥出拳，但摩尔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十阿哥心下一喜，还说什么‘没有人能够打败自己’，看吧，他连自己的出拳都防不住！
可还没等十阿哥高兴多久，他想象中血肉横飞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摩尔确实没动，但他只是站在那里，轻轻地把手抬起，似乎毫不费劲，他一下子就稳稳地抓住十阿哥的拳头了。他甚至连身形都没有摆动一下。
面对摩尔的反应，十阿哥惊呆了，他想要抬起另一只手进行攻击，却又被摩尔抓住。摩尔把十阿哥的两只手反扭在身后，轻而易举地就制住了他。
十阿哥比平常男子要高，但摩尔的身高与平常男子的身高可不是同水平的，即便十阿哥踮起脚，也就只能齐到摩尔肩膀的位置。
被‘敌人’像制止不听话的小孩一样反扣住，十阿哥简直就是要气炸了！
“快放开我，你这个歹人，你这个王八蛋......”十阿哥破口大骂，他极力挣扎，但还是被‘敌人’轻轻松松地压住不能动弹。
四阿哥心下一惊，他也没想到这个人的武力竟会这般强，“所有人都给爷上！”四阿哥大声一喊，周围早就蠢蠢欲动的侍卫都上了。
可十阿哥在那人手中，那人的武力也确实厉害。侍卫们投鼠忌器，一场混战后并不能把十阿哥救出来。
“你......你混蛋！”檀昭虽经常与十阿哥打嘴仗，但两人的关系是真的好，十阿哥平日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一定会叫上自己。看到十阿哥被摩尔抓住，檀昭也心疼得哭了。
虽然摩尔身在‘战场’的最中心，但他始终最关注的还是檀昭这边。看到心上人气得都哭了，他什么也不顾，立马就把十阿哥放开了。
“是我不......好，殿下快快别......哭了，你想要什么礼物......我都有！”摩尔结结巴巴地说着他并不十分熟悉的清朝话。这是他第一次对女孩子心动，让他上阵单挑一百个一千个敌人他都可，但他却不知道怎样才能够哄好一个娇娇弱弱的姑娘。
而檀昭横了他一眼，便转过头赌气地不看他。
摩尔着急檀昭，他松手松得急，十阿哥一个不慎，差点就现场来了个倒葱摔。十阿哥被‘救’出来后，现场的侍卫一时也没敢再轻举妄动。
“匈奴的提拉在此见过清朝的各位主子，”最终还是稳重的提拉站出来替自家王擦屁股，“贵国的七公主殿下犹如天上的明月一般让人仰慕，我们的王也只是那普通的仰慕明月的男子中的一员，”只是这‘一员’武功比较高强，也比较不要脸罢了，提拉在心中默默吐糟自家王。
“这一切都只是误会，还请清朝的四皇子，十皇子，以及七公主见谅，”提拉双手拱了拱表示歉意，“我们王与你们的王有过约定，不日将会去你们的皇宫造访，到时候我们自可坐下详谈。”他还高举怀中的玉佩信物，以示身份无误。
四阿哥不是十阿哥，他已经入朝为官，对于这种外交自然很清楚。他也知道为了伏击葛尔丹，皇阿玛跟匈奴的王正在商谈着什么。
四阿哥冷哼了一声，他算是知道，这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昭昭，只要自己隔绝他与昭昭的相见，绝对要比揍他一顿要来得让他后悔！
即便是到了皇宫，他也绝对，绝对不会让这个登徒浪子见到昭昭的一根头发丝！四阿哥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匈奴王。想要求娶昭昭？除非他能把天上的明月搬下来！
四阿哥都已经打算要放过那个匈奴人了，可就在四阿哥带着檀昭准备离开时，那个匈奴王竟然又开口说话。
“殿下，你们清朝不是有传......统，有了肌肤之亲就要对那......人负......责吗”檀昭一行人已经准备离开，摩尔为了让公主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他便站在了岸边高高的石头上，他的后面就是大海。
“殿下，你刚刚......碰到了我，难道你不打算对我负......责吗？”可怜兮兮地看着檀昭，他那一脸期待的模样，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然还有几分可爱。
檀昭被他逗得“扑哧”地笑了出来，但四阿哥可再也忍不了了。四阿哥夺过一旁侍卫的弓箭，便是直直地把箭朝着那个胆子能捅破天的人射了过去！
四阿哥的箭术很不错，他的箭风凌厉，一下子就射向目标人物。
“哗啦”一声，也不知道那匈奴王有没中箭，他突然就掉落到了水中，而他身边的两个侍从，也被吓了一跳，便是赶紧跳下海去救自己的王。
檀昭也被吓了一大跳，她虽然羞怒于匈奴王的大胆，但她也不并想眼睁睁地看着他就此死去。
不自觉地快速向海边的方向走了几步，突然，在匈奴王落水的地方，就出现了一个人头。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公主也是......在意我的！”他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大喊了起来，海边的水鸟都被他的声音给惊飞了。
“你，你这个笨蛋！”听到摩尔大胆的话，檀昭把脸都羞红了，她把四哥哥拉过挡住自己，就头也不回地钻进来时的马车。
四阿哥与十阿哥互相看了一眼，都下了一样的决心，之后一定，一定不能再让这个人接触到自己香香的妹子！
而在公主殿下等人走后，提拉才是叹了一口气，“王，如果您真想求娶七公主，那些可都是您日后的大舅子小舅子啊，您这样......”
“王，您这样是会孤独终老的。”杰拉毫不客气地说出了提拉一直想说的话。
“但难道我像那些酸臭的文人一样写赞美公主的诗歌，像那些懦弱的公子一样在夜里暗自想念公主，公主殿下就会记得我了吗？”摩尔心情十分愉悦，他踩着石头一下子就跳到岸边。
“难道我放下身段去巴结四皇子与十皇子，他们就会允许我求娶七公主了吗？”他十分利落地甩了甩头，他脸上的水珠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但是现在，公主殿下已经记住我的名字了，她还对我说了话。”摩尔自信地笑了笑，“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执着更热烈，也不会有其他女子能够像七公主那样让我痴迷让我心动，我们就是天生一对！”

第31章 纺织机的革命·
“殿下,四阿哥特意吩咐下来给您做的秋千已经做好了，就新立在前头的院子里。今日天气晴朗，您不如去看看？”红儿边给公主殿下整理衣裙,边提议道。
怕公主殿下觉得无聊，她又赶紧说,“听说秋千架子是用厚重的红木做的,上面的位置是一张长长的贵妃榻,您可以在榻上看话本，吃点心，甚至小睡都绝无问题,”
小高子也在一旁弯腰讨好地说，“四阿哥还紧急命人在秋千架子上移植了凌霄花，小小的，红艳艳的一片，看着可喜人了！”
“殿下，您就去看看吧，”红儿生怕公主感到厌烦，“要不您玩一下陀螺也很不错，昨个儿十阿哥不是给您送了一个大陀螺么。”红儿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公主殿下。
“行了行了,今日我不出去。”自从摩尔出现后，上到四阿哥十阿哥,下到檀昭身边的宫女太监，全都在拼命逗檀昭开心，力图让檀昭在行宫里就玩得不亦乐乎，不要再到宫外。
檀昭也不是个非出宫玩不可的,既然哥哥这么担心，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地在行宫里待上一段时间罢。
听到公主殿下的话,红儿与小高子都大松了一口气，自家公主殿下娇娇的，可不能被旁的男人骗了。
春天的风还是有些凉，檀昭今日穿的是绣花罗缎长裙，还披了一件薄薄的绸缎粉色外衣。
秋千四阿哥与檀昭说过，是四阿哥亲自画图让工匠做的。听到红儿说秋千已经做好，檀昭也十分兴奋。
秋千所在的院子就在檀昭寝宫的不远处，她不紧不慢地走着，可还没走进院子里，隔着一排花草，她就能听到“嘿哈嘿哈”的声音了。
檀昭有些想要扶额，“十阿哥最近还在练习跳高吗？”她绕过院子的篱笆，果然，“嘿哈嘿哈”的声音，正是十阿哥发出来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次十阿哥被摩尔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按住不能动弹后，他回来就日夜不停地练习跳高。檀昭也无奈极了。
或许是因为热，十阿哥把膀子都露了出来，他只穿着一件薄衫，汗水把他的几块腹肌都勾勒出来了。他的锻炼也简单，只是不停地往上跳，看他十分严肃的脸，还以为他在干什么国家大事呢。
秋千就在十阿哥的旁边，檀昭坐在秋千软软的垫子上，一头雾水地看着十阿哥锻炼。
红儿在檀昭的身后一下一下地推着秋千，闻着秋千上凌霄花清新的香味，看着十阿哥的表演，檀昭倒是觉得今日这么过也十分不错。
十阿哥也看到檀昭了，他停下来接过小德子递的汗巾，又大喝了一杯羊奶，“怎么，我跳得高吧！”他炫耀似高兴地说。
但还没等檀昭回答，他看了看四周，突然又凑到檀昭的面前，小声地问檀昭，“小七，你说，我这几天有没有......有没有长高了一点？”
原来十阿哥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所以你这几天满天津卫地找羊奶牛乳，还不停地在里蹦蹦跳跳，就是为了长高？”檀昭指着被汗糊了一脸的十阿哥，便开怀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你知道你现在身上全是一股子奶味吗，你现在不是小十，而是小小十！”檀昭打趣道。
“不许笑，不许笑！”十阿哥涨红了脸。他原本从来都没觉得自己矮，但被摩尔揍过一顿，发现自己最高只能到摩尔的肩膀后，十阿哥决心要“奋起直追”。
“四哥不也是一样，我看到四哥也喝羊奶了，他一定也在想着办法长高！”十阿哥又是不服气地说。四阿哥与十阿哥差不多高，也就是说，四阿哥同样没有摩尔高。四阿哥是个自尊心很强烈的人，他虽然不说，但在暗地里他肯定会把这事记着，还会不高兴上很长一段时间。
“但你现在还能长高么，”檀昭看到十阿哥的脸色有些黯然，便知道他这次是真的想要长高了，“好啦好啦，如果你只是想要变高的话，我倒是有个办法。”
听到小七的话，十阿哥惊喜得差点没跳了起来。他就知道古灵精怪的小七一定有办法！
“好妹妹，好妹妹，你就帮帮哥哥吧，你以后做什么事哥哥都全力支持，”看到檀昭横了自己一眼后，他又赶紧换说法，“我的好小七，你就发发善心，帮帮你可怜又可爱的小十吧......”
不仅如此，他把红儿赶走，自己亲自给檀昭摇秋千，又是讲笑话，又是端茶地逗着檀昭。
“知道啦知道啦，”檀昭被十阿哥逗得没办法，她只好笑着说，“明个儿你过来我这，我有好东西给你。不过，还先得让红儿给你量量脚才行。”
“就今天吧，就今天吧。”十阿哥迫不及待了。
“好好好，你吃了午膳再过来找我。”檀昭笑着向十阿哥点点头，十阿哥高兴得猛地一跳，还真别说，他现在跳得比以往高多了！
为了赶着给十阿哥做东西，檀昭便立即让红儿问了十阿哥脚的尺码。回到自己的寝宫后，她就让红儿拿出布料。
红儿是檀昭身边的大宫女，檀昭身上的一些贴身衣物也是由她来缝制的，她的女红自然不错。
檀昭要的东西也不复杂，经过赶制，东西终于在午膳后被做出来了！
十阿哥是早早就吃过午膳，他眼巴巴地盯着檀昭，檀昭也就只得早早拿出来。
“这是......什么？”十阿哥拿着两块硬硬的，像是一团布捆在一起的东西，十分疑惑地问。就这东西能让自己变高？十阿哥眼中的疑惑都要变成实线了。
“来来来，先把靴子脱了，再把这个鞋垫放在靴子中，这东西就叫鞋垫，”檀昭没好气地笑着对十阿哥说，“这块鞋垫可有两寸多高，你初初站上去可要小心了！”
听到檀昭的话，十阿哥的眼睛便是一亮。原来这东西竟是要放在靴子里面！十阿哥顾不及坐，他直接站着就把靴子给脱了，在把‘鞋垫’放进靴子中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再次把靴子穿上。
因为时间急，檀昭并没有给十阿哥做适合带鞋垫的靴子，靴子有些紧，但十阿哥一点儿也不在乎！
自己真的变高了！十阿哥感觉自己的视野都开阔了！
“太棒了，我就知道小七你一定有办法！”十阿哥一扫之前的颓废，他甚至还叫嚣着要出去再与个摩尔打一架。
十阿哥是正常男子的身高，但任何一个男子汉大丈夫都会想要自己看上去更高大，更雄壮一些。他之前从来就没想过长高一事，但与摩尔的打架真真是打击到他了。
因为不熟悉被垫高了的鞋子，十阿哥有几次都差点崴脚，但他却一点儿都不在乎，兴奋得就像一只追着自己的尾巴乱转的小狗。
“小七，快看，我跟个摩尔比，哪个更潇洒！”十阿哥像孔雀开屏一样，他在檀昭面前走来走去炫耀他的身高，檀昭都要被他晃花眼了。
“阿哥您穿上这鞋子简直就如英雄出世，您站在奴才面前，奴才竟觉得天上的太阳都被您给挡住了！”十阿哥身边的小德子十分有眼力见地大声惊呼，“哎呀哎呀，往后奴才跟在您身边，就该找不着路了！”
小德子的动作神态十分夸张，连檀昭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十阿哥更是高兴得连连称赏！
“往后奴才给阿哥您穿衣，可就要把两张凳子叠起来踩咯，要不然奴才便是仰着头，也见不到阿哥您的帽子......”小德子也越说越高兴。
而就在大家都被小德子逗乐了的时候，檀昭身边的小高子也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禀报公主殿下，托马斯大人托人来报，他把新式纺织机造出来了，这种新式纺织机能够用一个纺轮带动八个竖直纱锭运转！”
“也就是说，只用这一台机器，就能纺出八排线，以前做一件衣服的时间，现在竟能做八件！”公主殿下对机器感兴趣，身为公主殿下身边的第一太监，小高子也是费了苦心思去弄懂机器的。他自然知道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情！
托马斯就是个大不列颠人的名字，他的妻子叫王茹，已经安全生产了。他们的孩子是个女孩儿，虽然有些不足月，但总算没有什么大碍，往后养得精细些就好。
八排线！十阿哥不懂机器，对赚钱或技术什么的也不感兴趣，他还仍然沉醉在自己的高大潇洒中不可自拔呢。但檀昭听到小高子的禀报，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了。
她知道托马斯为了报答自己，一直在没日没夜地制作机器，她也给了他最好的条件与环境，不仅给了他大量的人手，只要天津卫有的东西，都随便托马斯折腾。但檀昭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这么快就把新式纺织机造出来了。
能够用一个纺轮带动八个竖直纱锭运转，不仅意味纺织机的功效能够提高到原来的八倍，更意味把这种机器大批量造出来后，就可以直接建厂！
能够建厂就意味可以雇佣更多的人，以后不仅人人都能有好的衣服穿，天津卫的老百姓也能够靠这个吃饭！
“小十，我们快去找四哥，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檀昭兴奋地把十阿哥拉走，差点还把十阿哥给摔了。
很快，檀昭便找到了正在公干的四阿哥，四阿哥听了檀昭的话也是眼睛一亮。檀昭撒娇想出宫看看托马斯所造的新型纺织机，四阿哥拒绝不了檀昭的撒娇，便只好应了。
他刚想转头吩咐侍卫备车，便看到了一直站在一旁傻笑的十阿哥。
四阿哥眯了眯眼睛，“你是不是高了？”他紧紧地盯着十阿哥。

第32章 行宫被霸占·
“没...没有,爷，爷本来就这么高！”听到四阿哥的“质疑”，十阿哥先是缩了缩脖子,然后就‘自豪’地说。他还向檀昭使了使眼色，让檀昭不要告诉四阿哥。
“哼,你跟谁称‘爷’？”四阿哥眯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十阿哥好几眼,“苏培盛,去脱十阿哥的鞋子！”说着，四阿哥便以极快的速度去按住十阿哥。因为鞋子太紧也太高，十阿哥一个站不稳,竟然被四阿哥抓住了。
“小德子，快过来！”十阿哥大声呼叫自己的大太监，于是小德子便与苏培盛打了起来，十阿哥则与四阿哥打了起来。而檀昭则在一旁边看戏边捂着嘴偷着笑。
“啪嗒”一声，十阿哥一脸‘悲痛欲绝’，他的鞋子终究还是被脱掉了。苏培盛是四阿哥身边的体面人，但他现在是帽子掉了，头发乱了，衣服也破了。用身体把十阿哥身边的小德子压在身下,他就用手把那块‘神秘’的东西从十阿哥的鞋子里给掏了出来。
四阿哥看到那东西后眼睛都亮了。他一缩手，十阿哥便啪地掉到了地上。“哼,利用完人家就扔......”十阿哥边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边在嘀嘀咕咕。
“四哥哥，这东西可是昭昭想出来的，昭昭早就让身边的宫女给您做啦,”檀昭见四阿哥喜欢，便笑着蹦到四阿哥的身边,“昭昭给您准备的是带鞋垫的整双鞋子，明日就可以做好啦。”她还娇笑着拉住四阿哥的手撒娇。
“昭昭乖。”果然，昭昭还是最喜欢自己，四阿哥在心里十分得意地想，但他外表看上去却相当淡定，他笑着用手摸了摸檀昭的头。
“小七你偏心，我也要！”十阿哥愤愤不平地说，又是惹了四阿哥的一段训话，檀昭只好在旁边当和事佬，保证明天大家都有新鞋子。
很快，在重重侍卫的保护下，檀昭便与四阿哥，十阿哥来到了托马斯工作兼生活的地方。那是一个位于城郊的庄园，同样被众多侍卫保护着。
“拜见公主殿......下与各位阿哥，公主殿下，各位阿哥......万安！”听到公主殿下要来，托马斯与妻子是早早就在庄园门口等候，他们激动得脸都红了，还赶紧给公主殿下与各位贵人行礼。
“起身罢。”檀昭微笑着让他们起身，他们两夫妻的状态比之前要好上太多了。因为入乡随俗，托马斯如今也穿上了清朝特有的服装，这般看上去有些怪异，但也表明了他的臣服之心。
托马斯的妻子甚至还把她刚出生的孩子带出来给檀昭看，“多谢殿下救了我与我的丈夫，殿下仁慈，一定能够长命百岁，富贵无忧......我给殿下立了长生牌，必日夜祈福，感恩公主殿下的救命之恩......”说到动情处，她甚至还哭了。
几番叙旧后，檀昭便与哥哥进了那间造机器的屋子。因为只是在研究阶段，所以那屋子并不大。檀昭见了托马斯造的纺织机了，那纺织机虽有平常的床那般大，但效率却十分快，托马斯的妻子给檀昭她们做了示范，确实十分省力。
檀昭当即就拍板要让这种机器量产，她还打算建造一个机器厂，一个纺织厂呢。因为这两个厂的规模大，需要的资金也多，四阿哥虽然不确定这两个厂能不能够盈利，但为了支持妹妹，便投了十万两进去。
“我说了嘛，以后你做什么事我都支持你。”十阿哥是什么都不懂的，他虽然对这个不感兴趣，但还是毫不在乎地一边吃着点心，一边也投下了十万两。
檀昭数了数自己的手指头，“皇阿玛肯定也是支持的，还有额娘......”檀昭越数越高兴，她的启动资金有了！
而就在檀昭兴致勃勃地计划着未来的工厂时，一个侍卫却突然闯了进来。
那个侍卫跑得气喘吁吁，可见形势是极为紧张，“禀报公主殿下，四......阿哥与十阿哥，天津卫的行宫突然......突然闯进了一大帮穿着盔甲的士兵，”
“因为殿下与阿哥身边的侍卫大多都随行了，行宫不抵攻势，已经被那人进去了！”他脸色惊恐地说。
“臣已经向她说明这是公主殿下的行宫，但她却说她是公主殿下的长辈，还说要在天津卫的行宫长住！”那个侍卫转头望向行宫的方向，“殿下，您快回京吧，您的行宫现在被人控制住，臣怕那人会伤害您！”
“大胆！”檀昭一听便气极，“那是什么人竟然敢硬闯本宫的行宫？”她又问向她身边的侍卫长，“天津卫本来的军队呢，为何有人入境，本宫却丝毫不知？”
“那些人从入天津卫到霸占行宫，整个过程做得极为快速......”前来禀报的侍卫着急地说。
“禀报殿下，天津卫本身并无专门的军队，那些守卫都是农民......天津卫是属于京郊大营护卫的，但京郊大营离这里甚远......”侍卫长一脸担忧地说。因为天津卫离京城极近，所以天津卫并没有设立专门的兵营。
“那些到底是什么人？”檀昭皱着眉头问。
“臣听那些人的谈话，他们似乎称那个地位最高的人叫端......敏公主？”前来禀报的侍卫迟疑地说，“还有一个年轻女子，似乎是叫彤月格格......”
“竟然是她们！”四阿哥的脸色都能滴出墨了。十阿哥也跳着叫了起来，“赶紧把她们赶出去，那就是一个毫不讲理的老太婆！”
端敏公主吗？檀昭听到来者是端敏公主，倒是不着急了。这端敏公主算是皇室里的一个例外，她的亲生父亲是檀昭爷爷顺治帝的堂兄简亲王，后来才被顺治帝的第二个皇后收养。
这事是檀昭听二伯说的，由于当时顺治帝膝下的子嗣极为稀少，她又是当时的皇后‘唯一’的女儿，性情是十分的嚣张刁蛮。
在当时，康熙的母妃佟妃并不受顺治帝宠爱，而日后的康熙大帝在当时也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皇子。一个不受宠的小皇子与一个嚣张跋扈的公主相遇，想也知道后果会如何。
再后来，端敏公主出嫁蒙古，而康熙在登基后因为要处理鳌拜，三藩等的危机，也懒得理会她。看来这次，她是带着她的蒙古士兵过来了。
难道她到现在还以为，自己能够凭借‘姐姐’的身份来压皇阿玛？难道这人还以为这京城与天津卫，是她能够撒泼的？
檀昭在心里冷笑，想让自己默默让出天津卫？做梦去吧！

第33章 剑劈下来了·
皇室御用的马车在飞速前进,而马车里的人都一脸严肃。在经过商讨后，檀昭与四阿哥十阿哥决定先回行宫。
端敏公主之所以能够这么嚣张，她背后靠的是大清,离了大清，她便什么都不是。所以她只要不是造反,就绝不敢对檀昭等现任皇帝的子嗣造成什么实质伤害。而她带的那几百个士兵,不要说造反了,就连运送粮草都不够。
檀昭一行人匆匆赶回行宫，看到公主殿下回来，负责守卫行宫的侍卫就一脸愧意地重重跪下,“请殿下降罪，是臣等无能，端敏公主一行人突然从东北方向来袭，他们身上带着刀剑与盔甲，臣等一时不察，竟被他们破门而入！”
“是臣等守卫无力，请殿下责罚！”那些侍卫身上带着伤，他们有的手臂被扭断，有的被刀剑刺伤而喷涌出血,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挣扎着给公主殿下跪下。
檀昭知道他们已经尽力了,端敏公主一行人带着士兵穿着盔甲，明显就是有备而来。被抽调随行去郊外庄园的侍卫太多，任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敢去‘攻击’皇室的行宫！
难道真的就这么凑巧？檀昭在心里冷笑,自己多日未出门，今天刚出门一会儿,就被人打上来了？这天津卫的行宫里必有奸细！
“把行宫里的御医跟城里的大夫都叫上，伤者先进行救治，受了重伤的优先，受了轻伤的就原地休息与警戒。”这些都是檀昭的人，看到自己的人都被打得伤的伤，残的残，檀昭这次是真的生气。
“谢谢......殿下，谢谢殿下！”那些侍卫以为他们肯定死定了，没想到公主殿下不仅没有打杀他们，反而还愿意浪费医药来救治自己。再也没有比公主殿下更好的主子了，那些侍卫热泪盈眶，纷纷宣誓要为公主殿下尽忠而死。
“现在行宫里面是什么情况？”檀昭必须早些掌握里面的情况。
“禀报殿下，”带头的那个侍卫擦干眼泪，他激动地跟七公主汇报，“虽然那些人的攻势很快，但在一番激战过后，利用他们对天津卫行宫建筑的不熟悉，我们决定退守阵地，反而把他们包围起来。”
“那些人现在正在行宫的大殿与我们的人对峙，还请公主小心！”说着他还猛地磕头。
“所有人准备好，我们去会会她们又如何！”对于自己的东西，檀昭可谓寸土不让。她下了命令后，身边的侍卫便把她围在中间，一起进了行宫。
一路沿着大道去行宫最中心的大殿，看到路两旁被折断的树枝，被打破的花盆以及被打落的灯笼等装饰，檀昭心中的怒火就越盛。
越是接近大殿，属于檀昭这边的戒备的侍卫就越多，他们想要给檀昭请安，被檀昭挥挥手阻止了。终于，檀昭看到正在对峙的两方了。
檀昭这边的侍卫也已经把盔甲穿上，刀与刀相对，盔甲与盔甲碰撞发出的‘铛铛’声让人生畏。此时已经入夜，空气中的寒气来袭，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看对方的装束，端敏公主带过来的，应该都是她出嫁时的亲兵，也就是说，那些人实际上都是清朝的士兵。
大殿里是有点灯笼的，但里面的人一个挨一个，根本无法让人看清里面的情况。
“殿下，这里危险！”檀昭这边的侍卫出声劝告，但檀昭只是点了点头，她继续往前走着。
“来者何人！竟敢在七公主殿下面前撒泼？！”檀昭身边的小高子虽然心下害怕，但作为公主殿下身边的大太监，他还是勇敢地站了出来。所谓的大太监，不就是要帮主子扫平所有的艰难阻碍么，即便是为公主殿下牺牲，他小高子早就有这样的觉悟了！
三两下把前头的侍卫大力拨开，他快步走在前头，竟然直接就用手指指着对方的大刀，用他那种太监特有的尖细嗓子大骂。
“真是狗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在你们面前的可是清朝最最尊贵的公主与阿哥，别说伤到她们的一根头发丝，就你们这么寒酸地站在这里，都污了她们的眼！”
小高子是越骂越兴起，他一开始腿还有些抖，但现在一点儿都不觉得害怕了。双手叉腰，他拿出了平日里训斥那些犯了错的小太监小宫女的气势来，“咱家的公主阿哥都是金子宝玉堆出来的神仙人物，你们又算什么狗东西？”
那些士兵原本就是中原这边的人，他们的妻儿也大多没有跟去蒙古。端敏公主虽是他们的主子，平日里对他们可算不上好，但端敏公主惩罚人的手段厉害，他们也是不得不才听从端敏公主的指挥，强硬地闯进了七公主的行宫。
他们对着七公主的侍卫还敢硬气些，但皇室的公主皇子于他们而言本身就像是天上的人物，现在七公主回来，听了公主身边的太监的呵斥，他们不禁心生退意，连连齐齐往后退了几步。
“狗侍卫护着的当然就是狗主人了！”十阿哥突然大声骂了起来，“里面的那群狗东西都给爷听着，要是有胆子就滚出来跟爷单挑，要是没胆子就滚回家吃屎！”他仗着‘不知道里面的人是端敏公主’，先痛快地骂了出来。
果然，对面的人听到十阿哥的话后，大殿里便传来了气急败坏的花瓶打碎的声音。对面又发出窸窸窣窣的走动声，但过了好一阵，里面还是没人应。
“哼，本宫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条丧门犬，竟敢在本宫的地盘撒尿？”‘哐当’一声，檀昭便从护在她身边的侍卫的剑鞘里拔出一把长剑。一步一步地向前，她让前头的侍卫分开，便直接站在了对方的士兵的面前。
“胆敢阻拦本宫的人，死！若你们现在识趣些，本宫倒能留你们一条生路！”檀昭厉声道。
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自己从来都没见过的高贵人物，那些士兵只是最底层的士兵，神仙一般的公主殿下站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却只敢低下头，连看一眼那绣满花的罗裙都觉得是僭越。
檀昭拿着长剑走在前头，四阿哥与十阿哥两人一左一右，分别跟在她两边护卫。但实际上也不需要护卫，因为檀昭就像摩西分海一样，她走过的地方，那些敌对方的士兵，都自动退到了一边。
很快，檀昭就看到那个传说中的‘端敏公主’了。走进大殿，檀昭一眼就看到里面那个头上戴满金饰，脸上浓妆艳抹，还身体发福上了年纪的女人。而在她身边，则是站了一个与她样貌相像的年轻女子。
“放肆，有你们这么对长辈的吗？本宫可是先帝御封的公主，是你们的姑妈，本宫要治你们一个大不敬之罪......”那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明显就被气得不轻，她一见到檀昭等人气势汹汹地举着剑过来，心里就虚了。
但檀昭根本就不理会她的大声叫骂，一直‘畅通无阻’地走到端敏公主的面前，檀昭便是把剑高高举起。
她直接把剑对准了端敏公主！
端敏公主都要被吓尿了！她本来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又哪里见过这么凶残的画面，更不用说面临这种被人用剑指着的生死局面了！
明明同样是公主，为什么七公主会这么凶残！端敏公主被吓得只能瞪大眼睛，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心里大声呐喊。
“咔”一声，檀昭的剑刺下来了，不过是刺在了端敏公主的发髻。端敏公主没想到七公主真的会把剑刺下来，她的眼前一黑，差点就晕了！
檀昭把剑刺下去后又拔了出来，端敏公主的发髻当即就散了，她的一部分头发被剑劈断，一撮一撮地掉落到了椅子上与地上，更不用说她头上戴的那些金饰了。
端敏公主旁边的年轻女子在檀昭举剑的时候就已经晕倒了。端敏公主被‘刺中’后，她身边的宫女太监像是才反应过来，纷纷围着她，有的给端敏公主闻嗅盐，有的手忙脚乱地去拢端敏公主那些短得绑不起来的头发，有的则给端敏公主擦汗。
“啊啊啊啊啊啊啊！”等到端敏公主重新清醒过来，她便发出了她有生以来最大的尖叫声，“本宫的头发！头发！”她用手摸了摸自己只到耳边的那撮头发，便是颤抖着跪在地上，去捡她被剑劈下来的那些头发。
“月儿，月儿！”知道自己的头发已经没救，一转头，她又发现自己唯一的女儿晕倒了。她扑到自己女儿的身上，又是大声尖叫。
她带着士兵过来围住七公主的行宫，是想给七公主下马威的，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端敏公主现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凭什么？凭什么！当年康熙只能站在最角落，自己却是万众瞩目的嫡女，凭什么现在康熙的女儿都能取得一个这么好的封地，自己却还要在渺无人烟的蒙古待着！
端敏公主觉得，七公主的这个封地，本该就是自己的。她以为她还是那个可以随意“使唤”康熙的“皇姐”，只要她稍微压一下七公主，七公主定会把封地双手奉上。
一路从蒙古到天津卫，她是越看越觉得满意，只有像天津卫这样的好地方，才能衬得上她！
“都怪你！都怪你！本宫要你赔偿！”她对着檀昭大喊大叫，竟比那市井的泼妇都不如，“本宫要你把天津卫赔偿给本宫！”
原来她竟是过来跟檀昭抢封地的！

第34章 回宫·
“公主殿下,端敏公主那边又说菜肴不够，正在大吵大叫。”小高子一脸忧心地向檀昭禀报。
“那个无耻的女人！”红儿正给公主殿下梳发髻，听到小高子这话,马上愤愤不平起来，“公主殿下都还没计较她闯入行宫一事,她竟然还有脸面要求这要求那？”
昨日端敏公主被檀昭吓破胆后,便成了一只没有牙齿的老虎,只敢在那里狂吠而不敢有什么动作。但她到底不是个安分的，今日一早刚起床，就开始在挑刺儿了。至于她的女儿彤月格格,昨晚甚至还没等御医过来，就被她母亲给“吵”醒了。
拿起一支碧玉瓒凤钗在头上比划一下，檀昭放下后又重新插上一支蜜花色水晶金步摇，她的好心情倒是没多受到影响，“本宫带这支金步摇好看么？”她歪了歪头照着镜子。
看到主子的心情没有受到那坏女人的影响，红儿也放下心来，“殿下肤白貌美，自然戴什么都好看！”红儿骄傲地说，“这蜜花色匀称细腻,更能衬得主子的皮肤白里透红！”
“行！”红儿就像自己的狂热粉丝一样，檀昭就没见过红儿说不好看的,她笑着摇摇头，“把那件百褶如意月裙拿出来，本宫倒是要看看本宫的好姑妈，到底能吃得了多少东西。”檀昭看着镜子中轻轻晃动金步摇的自己,不禁笑了出来。
“是，殿下！”红儿一看便知道殿下有招了,她兴奋得便是赶紧站起来，吩咐一旁的小宫女为殿下找衣裳。
很快，檀昭就装扮好了。她一路走到端敏公主住的地儿---对端敏公主这样的人，檀昭当然不会给她安排多好的房间，不过就是普通的客房罢。端敏公主昨个儿倒是想住进正房，不过就是被檀昭再次举起的剑给止住了话头。
至于端敏公主的那些士兵，则成为她住进行宫的代价---想住进天津卫的行宫？可以，把那些士兵抵给檀昭吧。端敏公主自然是不愿意的，但面临被围困的局面，她也无可奈何。
至于那些士兵，他们听到自己从此被划到七公主名下时，就差敲锣打鼓地庆祝了。这样他们一来可以摆脱脾气阴晴不定的端敏公主，二来天津卫离中原近，他们还可以把妻儿老父老母带过来一家团聚。
天津卫没有私兵，端敏公主这一百来个士兵倒也能缓解檀昭的燃眉之急。在有钱之后，她还要贴告示征兵呢。
刚走近端敏公主住的地方，檀昭就可以听到有人在里面大喊大叫了。
负责招待端敏公主的太监宫女看到七公主过来，便是赶忙擦了擦头上的汗，给七公主殿下汇报起来。
“端敏公主今个儿好胃口啊，这桌上的十几碟菜，都不够你吃么。”檀昭刚进屋，旁边的小宫女就搬了张椅子过来，檀昭便慢条斯理地坐在了端敏公主的对面。
“你！你这个......这个不敬长辈的宗室女......”檀昭举剑的动作实在太凶猛，端敏公主都有心理阴影了，她缩了缩脖子，又是外强中干地大声喊，“怎么，本宫作为你的长辈，山长水远地过来这里，竟然连多吃你几碟菜都不行？”
“本宫要告诉其他的宗室亲王，皇帝亲封的七公主到底是多么的无情不孝，还说什么贤德，本宫要让世人看清你的真面目......”端敏公主从见到檀昭，就开始在那里嚷嚷。
而这时站在端敏公主旁边的那个年轻女子也开口了，“是月儿不好，是月儿没本事，是月儿不像七公主那样得盛宠，如果月儿本事些，也不会让额娘您受苦了，”看来她便是端敏公主唯一的女儿彤月格格了。这彤月格格的作风倒是与她的额娘很不相像。
彤月格格说着说着，竟然就这么对着檀昭哭了起来，“七公主殿下请见谅，我们从蒙古过来，额娘舟车劳顿，她所想的不过就是想要吃得好些罢，”她从怀中拿出帕子，弱柳扶风似地擦起眼泪来。
“七公主殿下您就行行好吧，求求您给额娘吃顿好的，这便是作为女儿的我，最大的愿望了，”边说边哭，她似乎觉得那样还不够，竟然朝着檀昭跪了下来，“你要是答应月儿的这个请求，便是让月儿去死，月儿也愿意......”
檀昭都震惊了，她看着彤月格格这个哭哭啼啼的模样，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彤月格格好歹也是大清帝国的格格啊，这说哭就哭，说跪就跪，檀昭还真没见过这样的。
更何况，檀昭看着桌子上的杏仁佛手、香酥苹果、合意饼、红豆膳粥......这桌子上摆了满满的十几个菜，她们竟然还有脸说檀昭‘虐待’她们？
檀昭觉得彤月格格离谱，但端敏公主却十分吃这套，“还是本宫的月儿好，还是本宫的月儿乖，”端敏公主还把彤月格格按在她的怀里，“你不必再向那个七公主求情，她就是那般冷心冷肺的人......”
彤月格格也抱住端敏公主的大腿哭，“只是额娘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月儿没想到额娘竟然不仅不能吃饱，还要受到别人的轻视，月儿心里是刀割般的痛啊......”
“是啊，本宫也没想到，这年头竟然还会有这么不知礼数的人，不仅不问主人就强硬地闯入别人家，还在别人家里哭哭啼啼。”檀昭也不管她们，她只管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悠悠闲闲地拿起薄到透光的杯盖，慢慢地喝了一口今年新进的西湖龙井。
檀昭的茶具与茶叶，都是自带的。
“你！”端敏公主气极，“本宫此次可是跟皇帝说过，给他面子过来参加他的诞辰宴的，”端敏公主仰起头，十分高傲地说，“你又是个什么人物，你阿玛小时候都要给本宫斟茶，有本宫在的地方，还轮不到你说话！”
端敏公主对檀昭的害怕，埋怨以及嫉妒，此刻全都爆发出来了，“先帝与先皇后在时，本宫才是独一无二的嫡女，你阿玛不过一个庶子......”
“额娘，舅舅现在是个英明的皇帝......”幸好彤月格格除了哭以外，至少还留有理智在，她出声打断端敏公主的话，但端敏公主还是不心熄。
“你怕什么，先帝在临终前，可是有留有遗昭，让下一任皇帝好好待本宫的！”端敏公主骄傲地说，而这也是她这么嚣张的原因所在。
檀昭倒是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事，她也不觉得手段强硬的皇阿玛会怕这个。最大的可能是，以前端敏公主蹦跶不到皇阿玛的面前，皇阿玛懒得理会她，她便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了。
“哼，行啊，既然端敏公主想吃，”听到端敏公主这般说自己的皇阿玛，檀昭是火冒三丈。这里可是檀昭的地盘，她绝不能容忍端敏公主这么撒泼。
檀昭向她身边的小高子挥挥手，“让膳房再多准备十个菜，”说完，她便向端敏公主挑挑眉，
“红儿，你去伺候端敏公主用膳，务必要让端敏公主把这桌子上的菜都吃完。”檀昭特意加重‘都吃完’这几个字的语气。
听到七公主的话，虽然端敏公主得到了她想要的，但一种不妙的预感却在她心里冒了出来，这七公主真的这么好说话么？
端敏公主要的菜很快就上来了，而她一个整天都动不了几步路的公主，也很快就饱了。
“不了，不了，快把调羹给本宫放下，本宫不能再吃了！”端敏公主想要离开，却被红儿狠狠地按在了椅子上。
“不行，您不是说十几个菜不够您吃么，您不是还说咱们的七公主殿下无情不孝么，现在桌上有了二十几个菜，一定能让您好好吃饱！”红儿一个人按不住，她还让身边的太监宫女帮忙，而端敏公主旁边的人，也被控制了。
端敏公主从来就没有受过这么大的耻辱！她像畜生一样被按在椅子上，一勺接着一勺地被人从嘴里塞进食物，她想要大声呼喊，却只能把自己呛到。
当然，这桌上的二十几个菜，端敏公主是吃不完的。“在本宫的行宫里没有浪费食物这回事，既然端敏公主这顿吃不完这些菜，那便留着下顿吃罢。”
檀昭又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狼藉，“本宫看端敏公主一顿吃的不多，这桌子上的菜怕是够公主吃上五天的了，”檀昭向端敏公主笑了笑，“既然这样，那在这五天里，膳房不会再给端敏公主你准备膳食，”
“天津卫的行宫规矩严格，外面的食物也不会被准许进宫，端敏公主可要好好珍惜这些菜了。”檀昭又笑着说。
“你，我要写信给皇帝，我要皇帝治你的罪！”端敏公主被食物泼得满脸满衣服都是，她十分屈辱地向檀昭吼道。
“是吗，那本宫拭目而待。”檀昭冷下脸来，甩甩衣袖便走了，只留下端敏公主一人在屋子里发怒。
而在檀昭走出端敏公主的屋子后，端敏公主那边的那个彤月格格倒是跟上来了。
“殿下......殿下......”她气喘吁吁地叫住七公主，见七公主不理她，她还直接挡在了檀昭面前。
“七公主殿下，摩尔陛下他......摩尔陛下他是不是来过天津卫了，”彤月格格脸色含羞地看向檀昭，“月儿听说摩尔陛下对殿下告白了，但是月儿从之前......月儿从之前就喜欢上摩尔陛下了，殿下能不能......摩尔陛下那么听殿下的话，殿下能不能让摩尔陛下纳了月儿......”
“月儿绝不敢肖想摩尔陛下身边皇后的位置，月儿知道摩尔陛下不喜欢月儿，月儿也绝不会打扰到摩尔陛下与您，只要能够待在摩尔陛下身边，月儿就已经很满足了，”彤月格格一脸笑意与羞涩，她像是在幻想着什么，“您就当养一只小猫小狗......月儿一定不会期盼更多......”
檀昭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摩尔的名字，听这彤月格格的说法，她之前应该是去缠过摩尔了。檀昭正为这个奇怪的彤月格格感到头痛呢，一想到性格强势的摩尔也遇到了这样的人，檀昭就有些偷笑。
她倒是有些想要看看，如果摩尔见到这个一见人就哭的彤月格格，会是怎样的反应与情景。
“本宫与你所说的摩尔陛下并无关系，你想要说的话，还是留着亲自向他说吧。”檀昭赶紧用摩尔搪塞住了彤月格格，趁彤月格格正‘黯然失魂’时，她就赶紧走了。
不知道该不该说端敏公主的动作是真的快，到了第二天，康熙的信就过来了，而随着信一起过来的，还有康熙的亲兵。
当然了，那些亲兵是过来抓那个不可一世的端敏公主的。
檀昭把信打开，她一看信的字迹，便知道这信是皇阿玛亲笔书写的了。其实檀昭与皇阿玛一直都有书信联系，但皇阿玛还是细细地在信上询问了小七最近开不开心，天气变凉了，小七有没有记得加件衣服，天津卫那边的太阳大，小七记得不要在正午出门......
皇阿玛甚至还在信上写了，昨日吃到一道红枣糕，便突然想起这是小七最爱吃的，他原想让人把红枣糕包起来，快马送到天津卫，可又怕那样会失了红枣糕的滋味。于是，他便把做那红枣糕的厨子给带去天津卫了。
皇阿玛说最近御花园的桃花开了，小七必定会喜欢，他已经命人把桃花细细照顾好，等小七回宫，桃花一定会开得比以往更漂亮......檀昭知道，皇阿玛很想念自己，但却又怕坏了自己在天津卫的兴致。
看了皇阿玛的信，檀昭的鼻子都酸了，她也很想念皇阿玛，看着眼前在大喊大叫的端敏公主，再看看在自己旁边的四哥哥，“呐，四哥哥，不如我们也回宫吧。”

第35章 回到皇宫·
“嗯,这个好吃，”十阿哥一口一块炸牛排吃得起劲，他左手吃完,右手马上就夹起另一块炸牛排，再沾上满满的蛋黄酱。
“还是我们小七厉害,这个蛋黄酱简直太好吃了！用这酱去沾炸芋条也好吃！”十阿哥吃得是仪态全无,不过四阿哥也懒得纠正他了。因为要赶着回京城,大家都很疲惫，就让他放肆一下罢。
四阿哥对别人要求高，他对自己的要求更高。即便马车颠簸,他还是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炸牛排，点上酱后一口一口地慢慢吃起来。四阿哥脸上严肃，但檀昭还是能从他吃饭快了不少的速度看出，他对这顿炸牛排显然是非常满意。
“好吃就多吃些，趁现在没有那种鬼哭狼嚎的声音。”檀昭也把自己的炸牛排全都浸在蛋黄酱中，她可爱蛋黄酱酸酸甜甜的味道了。她就知道，在疲惫的旅途中，最快乐的就莫过于一顿高热量的油炸食物了。
这蛋黄酱自然是檀昭让小厨房捣鼓出来的，这蛋黄酱的做法说简单也简单,说费力也费力。
将蛋黄打好，加入糖粉,玉米油，打成糊糊，再加入一勺醋......重要的是加入原料的时机与手法，小厨房的御厨都不知道吃了多少酸得掉牙,又或者是又腥又甜的蛋黄糊糊，才能做出这样让各位主子都赞不绝口的美味来。
说起鬼哭狼嚎的声音,十阿哥脸都皱了，“爷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会闹腾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出来的疯婆子呢，那端敏公主会闹，谁知道她的女儿更会哭，”
十阿哥挥挥手，做出了赶苍蝇的动作，“我刚刚出去跑了一会儿马，发现那个彤月格格还在哭，”他一脸嫌弃地说，“我呸，她以为她有多么的天姿国色吗，还在那里故作姿态地对天流泪，”
“简直就要酸掉爷的大牙了！”十阿哥抖了抖身子。
檀昭听了也觉得好笑得很，这彤月格格也是个能人，从出发到如今快到京城，已经差不多过了一天一夜，连端敏公主如今都已经收声，她竟然还能“坚持”下来。
“放心，一起出发的不是皇阿玛的亲卫就是我们的亲卫，这些侍卫千经百战，可不会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她若是想要借此博可怜或想坏咱们的声，可就打错主意了。”四阿哥吃得好，心情自然也好，他毫不在乎地说。
于是，这天津卫到京城的路程，就在檀昭与哥哥们的吃吃喝喝中过去了。
很快，到了皇宫大门，檀昭她们坐的那种轿子就不再适合进宫，大家走下轿子，便准备换上御辇。
“放开，你们给本宫放开！”檀昭一下轿子，就听到端敏公主在后头大喊大叫。而端敏公主也见到檀昭了。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这个贱人！说，是不是你跟皇帝告状了！”她看到檀昭后，便发疯似地不管不顾冲上来。她的动作太疯狂，负责‘关押’她的侍卫也没想到，堂堂一个固伦公主，竟然会有这样的举动。
“你给本宫等着！只要本宫进皇宫见了皇帝，皇帝就一定会给你治罪，把你打进冷宫，永世不得出来！”端敏公主冲着檀昭大喊大叫，她是想冲到七公主面前去划花七公主的脸，但她太激动了，竟然原地摔了一跤，吃了一嘴的土。
“哈哈哈哈哈哈哈！”十阿哥刚下轿子，就看到平日走路只斜着眼看人的端敏公主，此刻正像一只乌龟王八蛋一样趴在地上，他当即就捧着肚子大声笑了起来。四阿哥也想笑，但他为了守住他一贯严肃的形象，便只能用力崩住，他的脸都要扭曲了。
“端敏公主又何必这般给本宫行大礼呢，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檀昭捂着嘴笑道。这是皇宫的大门口，虽然碍于皇室威严，京城的百姓不敢太过于靠近，但总归是有许许多多双眼睛看着的。
想到自己摔跤的‘丑态’，都被那些自己平日看不起的人见了，端敏公主觉得自己脸上火烧般的疼，手一软，她都要起不来了。
负责‘关押’她的侍卫看不起她，檀昭这边的侍卫与宫女太监讨厌她，她自己带过来伺候的人还被关着，最后，她是被她的女儿扶起来的。
彤月格格身体这么单薄，又怎么能一下子把像猪一样发了福的端敏公主扶起来，她们两个在地上像两条泥鱼一样扑通许久，才能勉强站起。
就在这个时候，檀昭看到皇阿玛身边的梁九宫过来了。而端敏公主也看到了。
她虽然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但梁九宫身上穿的御前大太监的服饰，她却十分清楚，“你看，本宫可是皇帝的姐姐，他到底还是要派人过来接本宫了！”
端敏公主昂着头高傲地对檀昭大喊，她却不知道她现在蓬头垢面的，就像一只浑身长满癣的癞皮狗那样在狂吠，当真可笑得很。
“如果没有八抬大轿，本宫可是不会进宫的！”她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不对，皇帝为何没有亲自过来迎接本宫？本宫可是先皇后唯一的嫡女，地位尊贵，他到底哪里去了！”她又开始抱怨。
“哼，等本宫见到他，本宫一定要好好跟他说，他到底是怎么教女的，竟然教出了一个这么尊卑不分的女儿！”端敏公主指着檀昭，“你等着吧，哼！”端敏公主还特意用手帕把自己的脸擦干净，她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就等着康熙身边的大太监对自己行礼。
可是，左等右等，那大太监竟然越过端敏公主，走到七公主的面前了！
“拜见七公主，拜见四阿哥十阿哥，七公主，四阿哥，十阿哥万福金安，”梁九宫的礼仪总能做得很到位。
“陛下是特意遣奴才过来迎接各位主子的，各位主子回程辛苦了，”他先是向七公主，四阿哥，十阿哥行了礼，就十分恭敬地对七公主说，“陛下还让奴才转达口信，陛下说公主殿下受委屈了，陛下已经为殿下准备好殿下最喜欢吃的食物，最喜欢玩的东西，公主殿下定会喜欢，”
说着，梁九宫还笑容满面地说，“陛下每日都要去公主殿下的琼台阁走走，每次陛下见到公主殿下爱吃的菜肴，总会愣神很久，殿下这次回来，陛下一定会十分欣喜。”
“那本宫呢，那本宫呢！”端敏公主见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不理会自己，便急急忙忙地挤上去。她虽然说有八抬大轿才会进宫，但她是受够了这些耻辱了，恨不得现在就飞进皇宫，好好扬眉吐气一番。
檀昭与梁九宫一起看向了端敏公主。梁九宫先是向七公主弯了弯腰，然后便是转身向着端敏公主。
“奴才见过端敏公主，陛下对端敏公主亦有旨意，”梁九宫仍是笑着，但他这次的笑可就到不了眼底了，“实际上，陛下已经为端敏公主颁布了一道圣旨。”
“圣旨？”端敏公主大喜，她就知道，为了不让自己爆出他女儿的种种恶行，皇帝一定会把很多好东西给自己，端敏公主得意地向檀昭看了一眼，她可要趁着这次，多向皇帝要些好东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蒙古科尔沁左翼中旗的掌旗扎萨克多罗达尔汉郡王特意来报，固伦端敏公主平日行为不端，对科尔沁旗下之人多有打骂，难以担任郡王妃之责......端敏公主性情恶劣，为人嚣张任性......实难当固伦公主之......现特革除端敏公主之固伦公主头衔，望其好自为之，钦此-----”
梁九宫还是那副微笑的模样，但端敏公主却要疯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端敏公主大叫着想要拉住梁九宫，却被梁九宫身边跟着的侍卫扯开了。
“不，不会的，本宫是他的姐姐，是先皇后最尊贵的嫡女......”端敏公主抱着头，她发疯似地喃喃自语。她的头发散了，衣服乱了，又哪里有她之前命人闯进檀昭的行宫时的威风！
“端敏公主殿下，陛下八岁继位，如今已经过去三十二年了。”梁九宫好心地提醒端敏公主。
“哼，就你还想见皇阿玛？”十阿哥往地上‘呸’了一口，“你还以为你是个什么人物，哼！”
谁说只有见着人才能处罚？康熙作为一国之君，他根本就不屑于去见这么一个愚蠢而又狂妄的女人。
檀昭知道皇阿玛下诏书是为了自己好，如今全天下都知道端敏公主被废除‘固伦公主’的称号，是因为蒙古那边的不满。端敏公主在辈分上到底是檀昭的长辈，这样一来，她被废除称号一事，就一点儿都影响不了檀昭的声了。
见事情真的无可挽回，端敏公主眼前一黑，就直直地晕倒在地上，而她的女儿彤月格格，也呆愣在了那里。固伦公主是大清最高等级的公主称号，固伦公主与没有等级的公主，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没有固伦公主的称号，端敏公主与其他的宗室皇戚，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她甚至比别的宗室皇戚要更惨-----皇帝不让她进皇宫，她连栖身的地方都没有。是的，那些侍卫把端敏公主押到皇宫大门后，就径直离开了。
端敏公主被圣上厌恶-----这个消息不出一刻钟，就会传遍整个紫禁城。她日后想要有好日子过，那可就难了。
而檀昭则是跟着梁九宫进了皇宫。快要见到皇阿玛，檀昭的心情自然是极好的，因为现在皇阿玛还在上早朝，檀昭便在养心殿旁的御花园等着皇阿玛。
皇阿玛说得没错，此时的桃花开得灿烂极了。粉嫩轻薄的花瓣，可爱的淡黄色花蕊，如碧玉般的小叶子，檀昭踮起脚尖，她小心地闻了闻桃花上的清香。还是宫中的桃花开得更好，檀昭笑得更甜了。
突然，不知为何，檀昭听到前方传来了一阵萧声。那萧声锵锵，一时像刀剑插入敌人的胸膛，一时又像战士思念家乡时流下的泪水，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让人不禁想要一探究竟。
拨开桃树的枝丫，檀昭向前多走几步，她便看到了那个吹箫之人。
“你......你怎么竟也来了！”檀昭瞪大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她惊讶地都不禁抓紧了手上的桃花枝。
眉目如画，娇喘微微的心上人站在一片粉红的桃花海中看着自己，那吹箫的人也不禁放下了手中的乐器。
“我听......闻皇宫的妃子会奏......乐来吸引帝......皇的注意，没想到，我还真把公主盼......来了。”摩尔身姿挺拔地站在阳光下，他笑得花儿都融化了。

第36章 永不枯萎的花·
听到摩尔的话,檀昭便“噗呲”地笑了出来，“皇阿玛身边的妃子还会浓妆艳抹，插花戴金地吸引皇阿玛的注意呢,你怎么就不照做啦？”她笑起来眼波如秋水荡漾，摩尔都要看傻了。
乌发如云,面若桃花,看到娇滴滴如最艳丽的花儿般的心上人,摩尔心中不知为何突然紧张了起来，“如果殿下想...看，”他的脸突然红了起来,说着，他竟然就把身旁的桃花折下两枝，一枝插到自己绑起的发髻，一枝拿到手中，想要送给心上人。
“只要这是殿下想看的。”他一点儿也不在乎戴花这个举动符不符合他的身份。他笑得是那么高兴，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摩尔长得高大英俊，虽然他现在头上戴的是粉色的桃花，却一点儿也不女气，反而给他过于凌厉的脸庞增添了几分柔和。
“殿下,我可以走近一些吗？”他满脸期待地问向檀昭，往日在战场上百战百胜的王,到了自己心爱的人面前，也不过是一个青涩的毛头小伙子。
他虽然想要走近点，离公主再近点，与公主再多说几句话,他虽然觉得自己看到公主后的欣喜之情在胸膛中就要爆开，但他喜爱她,他珍视她，他愿意为了她克制住自己。
提拉与杰拉两个人在后头跟着，看到自己王这样小心翼翼的模样，他们都要捂眼睛了。天啊，要是让王的那些敌人见了王现在这个模样，恐怕他们就要死不瞑目了。
摩尔喜欢穿兽皮，他身上还带着老虎与豹子的牙齿做成的项链，他从来就不会掩盖他的凶残。而檀昭也没想到，作为一个大国的王，他竟然能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檀昭看了看摩尔手上的粉色桃花，她张了张嘴，但还没等她说什么，她的眼前便挡着一个人了。
“那当然不行！”红儿一副护食儿的表情站在公主殿下身前，“我们公主殿下金枝玉叶，哪里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她把眼睛瞪得老大，像是防狼一样防着对面那个差不多比她高半个身子的强壮男人。
被一个小小的奴婢对着大喊大叫，摩尔并没有计较她的无礼。他比红儿高太多，他甚至不用移开身体，就能直接与檀昭对话。既然大清的规矩如此，能见到自己的心上人，他已经满足了。
他转身用匈奴话，让提拉把他抱着的匣子递过来。那是一个深棕色的匣子，摩尔把它打开后，里面的东西便显露出来了。摩尔一直把匣子随身带着，就是为了今日。
“公主你还记得，在第一次相遇时，我说你把花送给了...我，”摩尔边说边笑，他似乎又想起了当日的情景。
而檀昭想到当日，摩尔浑身湿漉漉地举着花高喊的模样，也不禁捂嘴笑了。
“我与你说，我为你定情于此，我一定会好好护着那束花至...死。你跟我说，花无百日红，不管有多少爱护，那束花终归会枯萎，会变成另一种不再美丽的...东西。”
“但是你看，有的花永远都不会枯...萎，有的美丽也永远不会消逝。”他又向前走了几步，“这是匈奴的王，送给大清公主的礼...物，还望公主喜欢”。他喜爱他的公主，他珍惜他的公主，如果他的公主不愿意见到花儿枯萎，那花儿就不能枯萎。
“你......”檀昭看到匣子里的东西，那竟是一束用宝石与翡翠雕刻镶嵌而成的芍药花！檀昭爱花，她之前的那一句，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摩尔竟然重视至此！
芍药花的花柄与叶子是绿得沁水的翡翠，而上面的各色芍药花花瓣，则是用各色珍贵的宝石雕刻而成，里面小巧的花蕊是黄橙橙的黄金，在外面包着花束的绳子则是珍珠链子。
但檀昭看着这束‘珍贵’的花，却是开怀地笑了。这束花的用材是珍贵，但平心而论，它的工艺真的只能是一般。
看看那有些地方粗有些地方细的花柄，那有些分不清内外的花瓣，再看看那有的圆有的方有的尖的花蕊，如此昂贵的用料，对比上如此笨拙的手艺，竟让人不得不有些发笑。
摩尔自知自己的手艺不如何，他的手拿惯了大刀，拿起‘小巧’的刻刀便有些用不着力。他脸色红红地用手摸了摸鼻子，十分期待地看着檀昭。
看到摩尔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虽然摩尔比自己高多了，但不知为何，檀昭总觉得自己是在面对着一只对自己摇头摆尾的大狗狗。这只大狗狗现在还在对自己猛地摇他那只毛茸茸的大尾巴呢。
难以抵抗摩尔蓝色的狗狗眼，檀昭便只好捂着嘴笑着说，“可汗还是先处理一下手上的伤比较好，本宫知道可汗勇猛，但小伤也会酿成大祸。”她还看向了摩尔那布满刀伤的手掌。摩尔手上的伤不严重，都是些细碎的小伤口，但看着就感觉好疼。
摩尔简直太高兴了！公主殿下终于关心自己了！
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为了不吓走心上人，他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抑制住自己想要猛冲三里路的兴奋。
“殿下，这束花是我照着那日的花雕刻的，我知道...你们大清的规矩多，”摩尔用并不顺畅的清朝话说着，“但你是大清的公主，我是匈奴的王，我送你的礼物不算私...私相授。”他兴奋地对檀昭说。
而在摩尔刚说完这句话时，从他的左边，就传来一个饱含怒气的低沉声音，“既然这是匈奴的王送的礼物，那由我这个大清的皇子收着，也是一样道理。”
檀昭往声音的源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四哥哥过来了！四阿哥见到摩尔与檀昭后并没有止步，他直接走到了摩尔面前。
“摩尔可汗如此热情，我也不好拒绝，我定会好好把这礼物收好。”四阿哥伸手去拿那个匣子，他还特意加重了‘好好收好’那几个字的语气。
摩尔看到四阿哥时不吃惊，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有很多兄弟，并且那些兄弟都是些厉害人物。但四阿哥的这一句话，却让摩尔呆住了。
这束花是自己刻给心上人的定情之物，由大舅子收着两人的定情之物，这算什么道理？摩尔都要笑哭了。
“怎么，摩尔可汗不愿意么？”四阿哥抓住匣子，他眯着眼睛低沉地说。摩尔不放手，四阿哥也无法从他手里抢过匣子。
摩尔求救般地看向自己的心上人，只见檀昭正在看着他偷偷笑呢。“当然，愿我们两国的情谊永存。”他一脸苦笑地说出这句话，只能任由着自己未来的大舅子把自己的礼物拿走了。
而四阿哥把匣子抢走后，则是一脸得意地站在檀昭的身前，他还十分嚣张地挡住了摩尔的视线。四阿哥笑得得意，一方面是因为他自觉成功地为小七挡住了一只狂蜂浪蝶，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今天穿了小七特制的增高鞋子。
四阿哥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个高度不错。“七公主与我还有些事情，就不陪摩尔可汗了。”说着他便昂着头拉着小七走了。
“可汗，您这些日子的功夫可就全都白费了哟，臣就说，不要得罪未来的小舅子嘛。”杰拉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说，王吃亏的场景可不多见呢。
“千金难买心上人一笑，你这个榆木脑袋说我是亏了还是赚了？”摩尔往自家侍从脑袋上敲了一下，便也笑着离开了。
四阿哥一回宫，就知道摩尔也‘追’到皇宫来了。他当然知道摩尔过来，是为了与皇阿玛合作追击葛尔丹一事，但四阿哥可不放心那个混蛋。所以等到成功把摩尔拦下后，他摸摸自家乖小七的头，就放心地去处理政事了。
而檀昭回到养心殿，她等呀等，终于把皇阿玛等回来了！
“皇阿玛，小七好想您！”看到皇阿玛明黄色的身影从屏风后出现，檀昭就欢呼着扑过去，而康熙也一脸笑意地抱住了檀昭。
檀昭把自己的头埋在皇阿玛的胸膛里，皇阿玛则是笑呵呵地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檀昭的背。听着皇阿玛沉稳的心跳声，檀昭的开心更是停不下来。
“皇阿玛，您有没有想小七，小七从天津卫给您带了好多东西！”檀昭撒娇地摇了摇皇阿玛的衣袖，皇阿玛则是又笑着摸了摸檀昭的头。
“想，想，想......”康熙宠溺地笑着看向自己的女儿，“最近苏杭新的一批贡品到了，朕全都给你留着，你喜欢什么，就直接去拿，”康熙就差把国库送给檀昭了，“来，跟皇阿玛说说，你在天津卫高兴么......”怕小七累着，康熙还特意把小七拉着一起坐在椅子上。
“皇阿玛，我跟您说，我在天津卫看到了一船的佛郎机人......那个大不列颠人还有个清朝的妻子......他造出的纺织机竟然能让八个梭一起运转......我把剑指着端敏公主，她吓得发髻上的金钗都掉了......”
檀昭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在天津卫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而康熙也一点儿都不觉得闷，他甚至还让人给檀昭上了茶水点心，时不时还若有其事地点点头，檀昭的谈兴就更大啦。
“那个摩尔呢，小七怎么不说了？”康熙见小七像一只小猫那样兴奋，便特意逗了逗她，他还用手指点了点檀昭小巧的鼻子。
“皇阿玛，您就不要取笑人家了......”檀昭想起那个高大健壮的男人，便是脸色通红，她不依地摇了摇皇阿玛的衣袖。
“好好好，”康熙‘投降’似地对檀昭笑着，“不过，想要娶朕的小七，可没有那么容易。”康熙笑得更高兴了。
“小七才不嫁呢，小七要一直留在皇阿玛的身边，皇阿玛最好了！”檀昭又是向康熙撒娇，把康熙逗得哈哈大笑。
就一连檀昭刚回宫的这几天，康熙天天都陪着檀昭，可把后宫的众人都惹红眼啦。
后宫的人都以为七公主离开皇宫去了天津卫后，因为见不着人，皇帝对她的宠爱会愈来愈少。可没想到七公主回来后，她身上的恩宠竟然比之前还要盛！
见七公主想要骑马，康熙二话不说，立马就应了。他甚至还要亲自陪着七公主去郊外马场围猎！

第37章 像箭一样冲出去·
御用跑马场场内,朝廷上的各位大人，各个官宦子弟，各个皇亲国戚,还有各个贵妇贵女都排成一排排，他们正在紧张而兴奋地等待着皇室的到来。
“公主,往后站点罢,您明知道圣上与七公主不喜您,您又何必自讨无趣地站这么前呢。”在乌压压的一片人群中，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斜着脸对端敏公主说。若是在半个月前，她绝对不敢在端敏公主面前多说一句话。
“你......”端敏公主被气得发抖,但这样屈辱的事情，她在这半个月来已经经受过无数次，她涨红了脸，但在一阵急促的呼吸后，她最终还是没有出声。端敏公主默默忍受着，但她坚决不移开现在的位置。
自从被皇帝撤了封号，端敏公主是蒙古那边回不去，京城这边又饱受白眼。她不是顺治帝的亲生女儿，她是有亲生父亲的,可惜她的亲生父亲已经去世。而更糟糕的是，现任的简亲王,并不是她的亲兄弟，而是她的庶兄。
作为嫡福晋的女儿，端敏公主后来又被皇后所收养，她自觉处处高人一等也正常。她十分看不起那些庶出的兄弟姐妹,特别是她亲生父亲的那些庶子，因为那些庶子全都是庶福晋所生。所谓的庶福晋便是小妾,有的甚至只是通房丫头。
要说幸运也幸运，要说不幸也不幸，端敏公主本有一个嫡亲的弟弟，但他的弟弟却在十七岁那年意外骑马坠亡了。最后-----整个简亲王府便落在了前任简亲王的次子喇布身上。
对于端敏公主而言，就像是家财被霸占，现在的简亲王府已经不是她的家。端敏公主一向视自己亲生父亲的那些庶子为下等人，即便她的庶兄喇布成功继任为新的简亲王，她与喇布的关系也不好。但是现在她无处可去，不得不屈服于此。
对她如此无礼说话的是郭络罗夫人的贴身婢女，郭络罗氏夫人是端敏公主的庶妹，也是现任简亲王同父同母的亲妹妹。郭络罗夫人这次能过来，靠的不仅是她亲哥哥简亲王的关系，还有宫中四公主的关系。
四公主的母妃也姓郭络罗，郭络罗夫人的丈夫与四公主的母妃是亲兄妹关系。那郭络罗夫人只是平妻，但因为郭络罗大人的正妻已经染病逝世，所以她便成了实际上的郭络罗夫人。
“闭嘴，你怎么可以这般与姐姐说话！”郭络罗夫人一幅惊恐的模样呵斥她身边的婢女，说着，她就一脸抱歉地拉着端敏公主的手，“是妹妹不好，是妹妹没有教好我的婢女，若是姐姐生气，那就责罚我罢，我的婢女还小，她不能经受那样重的惩罚......”郭络罗夫人眼里含泪，她十分恳切地对向端敏公主求道。
多好的一个主子啊，竟然会因怜悯侍女年幼而替侍女求情。更何况，那个婢女说的也没错啊，端敏公主得罪了皇室，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周围的贵妇与贵女都在对着端敏公主指指点点。
若是在往日端敏公主风光的时候，她们当然不敢这么放肆，但落难的凤凰不如鸡，端敏公主现在都已经变成一只落水狗，不踩上两脚好像都对不起自己。
端敏公主的呼吸又急促了，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她甚至连话都没说，为何那些人总会指责自己！她觉得委屈极了，但为了今日，为了自己的女儿，她忍住了。经过半个多月的‘吵闹’，她已经知道什么是‘忍’。
郭络罗夫人原以为这个蠢笨的嫡姐还会像以往那般大喊大叫，没想到她竟然还能忍住。但即便她能忍住那又怎样呢，如今两人的地位已经倒转，她也不需要再对这个嫡姐卑躬屈膝了。
“可是姐姐，”郭络罗夫人欲言又止地说，“妹妹也是为您着想，圣上与七公主看到您在这里，他们会生气的，若她们到时候怪罪下来......”郭络罗夫人对站在前面的亲哥哥为难地说，“到时候不仅会连累简亲王府，公主的处境恐怕会更艰难。”
简亲王府的人算是国戚，他们自然要站在一块。现任的简亲王在端敏公主得势时还愿意叫一声‘姐姐’，但他现在对端敏公主已经失去耐心了。
“你，”听到自己亲妹妹的话后，他便皱起了眉头，用手指直接指着端敏公主，他直接就是说，“排到后头去。”
现在端敏公主不仅被撤了称号，还惹了皇帝的厌恶，自己能让她住在简亲王府，便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又怎么能让她玷污简亲王府的门楣。现任简亲王嫌弃地想。
到了这时候端敏公主的脾气也不得不发了，“本宫是给了一万两黄金你们的，你们说了可以带本宫过来面圣......”端敏公主虽然被夺了称号，但她当初出嫁时的嫁妆可不少，简亲王府的那些人可不会无端端地就“收留”端敏公主。
郭络罗夫人没想到端敏公主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爆出这件事，她急急忙忙地向站在她旁边的彤月格格使了使眼色，彤月格格也立马就会意了。
彤月格格原本是扶着郭络罗夫人的，但知道郭络罗夫人的意思，她便赶紧走过去抓住她母亲的手臂，还顺便把端敏公主从前排拉到了后排。
端敏公主这次是花了不菲的价钱才来到这里，她自然不愿意从前排离开，但拉着她的人是她的女儿，磕磕绊绊地，她就被扯着离开了。
“额娘，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么，”彤月格格一脸责怪地对端敏公主说，“人家郭络罗夫人是可怜我们才帮我们，你可不能让郭络罗夫人丢脸了。”
她一脸不耐烦地说，“你直接站在这里不就好了吗，郭络罗夫人说得对，你之前就得罪了圣上与七公主，如果这次圣上与七公主降罪下来，你要我怎么办？”
听到自己女儿的话，端敏公主差点流下泪来，这可是自己的女儿啊，不知为何，自从来到简亲王府，或者说自从自己失势，女儿对自己的态度就转变了。
看到端敏公主的脸色变了，彤月格格便只好放缓语气，“额娘，我知道你着急，你放心，郭络罗夫人答应了让我站在前面，若日后我得了圣上的重视，定会为你美话几句的。”
“你可记住了不能闹事，要不然郭络罗夫人连我的这个机会都会收回。”说着，彤月格格便以极快的速度回到了郭络罗夫人的身边，而郭络罗夫人也十分亲昵地笑着拉过彤月格格的手，就像彤月格格是她真正的女儿一般。
现任简亲王的妻子已经逝世，因为简亲王府没有女主人，所以郭络罗夫人便经常到简亲王府帮忙。虽然简亲王府的人对端敏公主不好，但对彤月格格却是极好的。在这半个月里，彤月格格甚至还到郭络罗府做客了，端敏公主根本就没能见她几面。
端敏公主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她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不是女儿跟自己说，七公主只是纸老虎，只要吓一吓她，就能让她把封地拱手相让吗？不是女儿跟自己说，回到京城后必须得表现得硬气，才能不让人看扁吗？不是女儿跟自己说，自己是先帝的嫡公主，所有人都会敬着自己的吗？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端敏公主真的流泪了，她已经不恨七公主，更不恨康熙了，她知道之前是她错了，但她真的好后悔！
这可是一场皇帝亲到的马场盛事，到场的人何其多，特别是站在后排的多是各个主子的奴仆，那些人可不认识什么端敏公主。人来人往地，端敏公主很快就被绊倒在地上了。
端敏公主现在是万念俱灰，连自己的女儿都放弃自己了，她还能盼什么？她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但最终，她竟然感觉到有人把自己扶起来了。
她本以为是自己的女儿不放心自己所以回来了，但等到她满脸期待地抬头一看，便是大失所望。
“怎么是你？”端敏公主疲弱地问。她知道眼前这个瘦弱的年轻小姑娘是谁，这半个月为了重新回到皇宫，她是把身边的人脉重新认了一遍。
好巧不巧，眼前这个把自己扶起来的小姑娘，正是自己那个庶妹的亲女儿。端敏公主还知道，因为生孩子时险些丧命，虽然这个孩子是自己那个庶妹唯一的孩子，但自己那个庶妹并不喜欢这个小姑娘。
她头上戴的发钗确实贵重，但款式老气，一看就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戴的。又或者说，她身上那些昂贵的首饰，根本就不是她的。
在过去的半个月中，端敏公主曾经见过这个小姑娘几面，两人的处境都是无人问津，倒是有些相似。虽然端敏公主不喜欢自己的庶妹，但她却不知为何，对这个小姑娘有着一种熟悉的天生的喜爱。
“你是叫高静姝吧......回去你额娘身边罢，你已经到适婚年纪了，还得让你额娘多多挑选良婿才好，”端敏公主虽然自身难保，但她却还十分耐心地劝眼前这个小姑娘，“这场跑马是圣上举办的，虽然在明面上说是跑马，”
“但实际上却是一场特意为公主们选婿而举行的比赛，你没看富察家族的福康皓，瓜尔佳家族的石荣，年家的年羹尧等年轻一辈都来了么，你还是早早回到你额娘身边为好。”端敏公主有钱，她自然早就差人打听过了。
“你是不知道，你与本宫的女儿是在同一天生的呢，那个时候本宫的弟弟还在，本宫过来这边探亲，谁知却早产了，本宫的女儿也与你一般大......”端敏公主似乎怀念起那段亲人还在，自己还有庇护的日子，她脸上浮现出了美好的笑容。
“哼，放心，我的好额娘早就给我选好一个好丈夫了，”那个叫高静姝的小姑娘瘦瘦弱弱的，她长得不错，就是太瘦了，她脸上的骨头都要突出来了。但她的性格却一点儿不像她的外表那样柔弱。
“陕西总督那个老头子怎样？六十多岁，官够大，人够老吧。”说着，高静姝便发出讽刺的笑声。
“怎么会这样？你是郭络罗家的女儿，她怎么忍心！”端敏公主大惊失色，不知为何，她竟然感到由心的愤怒，“不行，你一定要去跟你额娘好好说说，本宫也去，你这么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断不能嫁那样的一个老头子！”
端敏公主拉过高静姝便想走，可高静姝根本就不动。“你以为我没说过么，她根本就不会在意我。”从小自己的母亲就不喜自己，有时她甚至能从母亲的眼中看到厌恶与憎恨。她已经习惯了。
“但是你不能嫁给那样的人，你不能就这样屈服......”端敏公主急得团团转，但高静姝却一点儿也不在乎。
“谁说我屈服啦？”她突然笑了，“我见到媒人的第一面，我就说了，如果那老头子胆敢娶我，我在第一天就要下毒把他毒死，”她笑得是那么开心，“所以现在就没有人敢上门啦。”
“我宁愿死，也不愿意让别人操控我的人生。”她在阳光下高傲地笑着说。
“所以你也是，你可是赫赫有名的端敏公主啊，你比我这种只能在夹缝生存的无名之辈要好上太多啦，”虽然人人都说端敏公主脾气暴虐不堪，但高静姝见到端敏公主的第一面，就觉得她有种熟悉的亲密。也正因为如此，高静姝此刻才会过来。
“我以前可是吃着郭络罗家主子的剩菜，住在漏风的屋子里长大的，我都能把日子熬过去，为什么你不能，脸面可没有吃饭重要，”高静姝轻描淡写地就把她以往的经历说出来，“既然你做错了事情，那就去道歉，”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一直去道歉，总会可以的。”她又说。
端敏公主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与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姑娘，不知为何，她现在是充满了力量。她不能，她不能再让这个小姑娘这样下去......她在心中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说到底，自己的庶妹与自己有血缘关系，她的女儿自然也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端敏公主在心里跟自己说。
而就在这个时候，端敏公主与高静姝面前的人都在高呼‘万岁’，然后他们就跪了下来。
是皇帝到了！七公主也来了！端敏公主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不能认输，不能就这样认输，她在心里大声跟自己说。
再看眼前这个小姑娘一眼，接着，她便趁着周围的人都在跪着，像箭一样冲出去了！

第38章 话本·
前往郊外骑马场的路上,坐在皇帝御用的轿子里当然又舒适又暖和，轿子里不仅铺上又厚又软的毯子，里面暖炉靠枕桌子茶盏点心等都一应俱全。
皇阿玛勤政,即便是在轿子里，他也会乘空批折子,而檀昭则会窝在他身边,十分不务正业地美美地看着话本。
敢在康熙面前看话本的人,恐怕全天下就只有檀昭一个了。檀昭看的话本是精装版，里面不仅有插画，那插画上的小人儿还是彩色的。檀昭看得是津津有味,看到有趣的地方，她甚至会“咯咯咯”地笑出声来。
梁九功在皇帝旁边恭恭敬敬地伺候着，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感叹七公主的得宠。不过也是，圣上虽是皇帝，但也是一个父亲，他也会累也会想着亲情，能这么轻松自在地与圣上相处的人，也就七公主了。
皇帝把一本折子批完,感到靠在自己身边的人儿笑得前俯后仰，他便好奇地看了过去。
原来檀昭看的正是《莺莺传》,而她看到好笑的地方，正是张生在对莺莺魂牵梦绕而不得之后，对莺莺的婢女红娘献殷勤的情节。
“小七看到这书，有什么感想么？”康熙低沉的声音在檀昭耳边响起。
“皇阿玛,我......”檀昭从半靠着皇阿玛的姿态直起身子。虽然看话本这事皇阿玛是默许了的，但她也没想到皇阿玛真的会看自己看了什么话本啊,檀昭的脸都红了，她赶紧把书往身后藏了藏。
见小七有些紧张，康熙也笑了。他摸了摸檀昭的头发，“多看些话本也好，多看些话本就不容易被骗，”他用手指点了点檀昭的小鼻子，“那张生不过一个落魄书生，见人家小姐长得貌美便心生欲念，求而不得又私下联系小姐的丫鬟，在丫鬟的怂恿下两人翻云覆雨，”说到这里，康熙便有些严肃了。
“而他在小姐嫁为人妇后又做纠缠，”康熙对檀昭说道，“若那张生真喜欢小姐，便应努力考上功名，而不应让她如此屈辱。更何况，纠缠在主仆二人间，他喜欢的到底是小姐，还是小姐的丫鬟？”
好好的一个缠绵的爱情故事，倒是被康熙说得像婚嫁案例一样。作为一个父亲，他最气不过这个。
“皇阿玛，小七知道了啦。”檀昭撒娇地靠在康熙怀里，“小七才不会那么笨被人骗呢，”说着，她便调皮地眨眨眼睛，“那皇阿玛，在您身上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吗？”整个后宫都围着皇阿玛转，后宫妃子的手段层出不穷，檀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家皇阿玛，她这是想听八卦了。
皇阿玛的风流韵事一定很精彩！檀昭暗搓搓地想。
“你这个小调皮鬼。”康熙敲了敲檀昭的小脑袋，他知道自己的后宫复杂，也当然不会把这些事跟自己的小七说，“朕看你是大字写少了，嗯？”
果然，皇阿玛这次也没有说，皇阿玛有孝诚仁皇后，有孝昭仁皇后，有孝懿仁皇后，有惠妃，有宜妃，有自己额娘，有良妃，还有好多好多妃子。檀昭抱着自己的小脑袋，她下次一定要找出，皇阿玛最喜欢的到底是谁！
见皇阿玛真的有布置写大字的倾向，檀昭便赶紧说了些趣事逗皇阿玛开心，等到檀昭真的逗得皇阿玛忘记这回事时，郊外的骑马场也到了。
轿子刚到骑马场，皇阿玛还没下去呢，檀昭就听到外面如海啸般的‘万岁’的欢呼声了。檀昭与梁久功一人扶一边，便扶着皇阿玛下轿。
就在扶着皇阿玛下轿子的时候，她突然想到，皇阿玛只是看了几页自己的话本，又怎么会知道《莺莺传》的整个故事。她知道皇阿玛会看很多书，也知道皇阿玛很博学，但原来皇阿玛竟然也会看这种话本？
檀昭看了看自己严肃的皇阿玛一眼，便偷偷地笑了，她像是知道了皇阿玛的一个大秘密了！
但很快檀昭就没法再想太多，因为从人群中，突然就窜出来一个极快的人影！
能够进来骑马场的人都是极有身份的，可以说，这里的百来个人，就集中了大清百分之九十几的权势与财富。因为皇帝驾临，进来的人都需要接受检查，任谁都不会想到，在关键时刻，竟然会有人冲向皇帝！
“护驾！”“护驾！”尖叫声起，因为事发突然，也不知道来人想干什么，周围的侍卫迅速围成一圈，把皇帝护在里面。
而在看到人影的第一时间，康熙就把檀昭护在身后，他一只手把身上带的佩剑拔出，一只手张开，不让檀昭离开他的身边。檀昭紧紧抓住皇阿玛的衣服，她处张望，以防止真有刺客从其他不显眼的地方窜出来。
不过好歹那人也知道厉害，她并没有直接冲到皇帝的身上，而是在皇帝身前整个跪了下来。
“皇帝，我是端敏啊，我是端敏啊......”或许是冲得太厉害，她整个人跪倒在地上，发钗什么的都乱了。她双手抓着泥土，还把头深深地低下，端敏公主呜呜地哭着，一开始她哭泣的声音还很小，后来变得很大，再后来又变小了。可以看出，她已经是在压抑着她的哭泣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皇帝，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知道错了......”她抬起头，露出了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她拼命地把泪擦干，又跪着走近皇帝与檀昭这边，“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知道皇帝接不接受她的关键在于七公主，所以她虽对着皇帝，但看向的却是七公主。“这半个月来，我真的知道是我做错了，是我愚笨，是我不好，您打我吧，您骂我吧......”
“我知道我这样不好，但我已经没有家了，如果再这样下去，等我的钱财耗尽，我也不知道我能归到何处......”端敏公主是个直肠子，她竟然把这点也说出来。“我别无他想，我只想求得一点儿庇护，我只想要个容身之处......”
“姐姐！您是发心疯了不成！”看到端敏公主冲出去的那一刹那，郭络罗夫人就知道要不好了。但她没有端敏公主的决心，也因为现场‘来了刺客’导致混乱，眼见端敏公主所说的对自己越来越不利，郭络罗夫人在不得已之下，只好站出来。
郭络罗夫人使尽全力把端敏公主扯起来，她一边把端敏公主往后扯，一边点头哈腰地对皇帝‘告罪’，“请陛下恕罪，请陛下恕罪......姐姐是因为封号被夺所以失了心疯，她只是太过于气愤，才会行如此行径，臣妾这就把她拉回去......”
因为看清楚了来人，所以康熙挥挥手便让周身的侍卫退下。他的脸色可不能说是好，但这种不好是因为端敏公主的大胆行径？是因为端敏公主所说的话？还是因为郭络罗夫人的言行？那就谁都不知道了。
在端敏公主已经不得圣心的情况下，竟然还说端敏公主对皇帝的旨意感到气愤。檀昭身处后宫看得太多这样的戏码，虽然郭络罗夫人表现得端庄‘善良’，但她一眼就能看出，这个郭络罗夫人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果然，端敏公主当即就与郭络罗夫人吵闹起来，她们就差在一起打架了。而简亲王很快也加入了“战局”，他一个大男人，力气当然比端敏公主这个养尊处优的女人要大，他一只手拉着端敏公主，直接就把端敏公主往地上拖着走。
不管怎么说，端敏公主都出身于简亲王府，要按那些酸儒的话，端敏公主作为嫡女，她在简亲王府的地位，可是要比她的庶兄高的。但现在她说“没有家”，不就是在说简亲王府在虐待她吗？
若是再任由她说下去，她还不定会在皇帝面前说些什么。简亲王现在怒发冲冠，他只想快些把这个蠢笨的女人赶紧拉下去。
“不！我没有疯，我没有疯！”端敏公主被拖在地上，她拼命挣扎着。她深知，如果她这次不成功，那她就不会有下次机会，她会被困在简亲王府，或许是以生病作借口，又或许是其他，但无论如何，简亲王府的人都不会再让她出来。
檀昭皱了皱眉头，她虽然不喜端敏公主，但端敏公主怎么说也是皇爷爷的养女，就冲着她姓爱新觉罗这一点，她都不应该受如此对待。
看了皇阿玛一眼，檀昭便大声说道，“停下，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在皇阿玛面前又怎么轮得到你们胡来！”檀昭说着，便让身边的侍卫去把乱成一团的端敏公主与简亲王分开。
“七公主明察，这个女人确实已经疯了！”简亲王大喘着气，他虽然是个男人，但也被端敏公主打得不轻，他现在手上全是端敏公主用指甲抓的抓痕，“她每天在简亲王府鬼哭狼嚎，简亲王府给她吃的给她穿的，她还这般忘恩负义，她这不是疯了还有什么！”
“不，我没有......”端敏公主挣扎到现在，她也越来越没有力气了。
“额娘！”突然，从人群中便出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原来是端敏公主的女儿彤月格格出现了。端敏公主看见自己女儿向自己走来，她黯淡的眼睛终于露出光芒。
她想向女儿求救，女儿也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
“额娘，我不是跟您说您病了吗，我们赶紧回去吃药治病吧。”彤月格格满脸关切地对自己额娘说。
“你......你......”端敏公主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怎么会这样，“你在说什么，你是我的彤月啊......”端敏公主不敢置信，为什么自己女儿要这样对自己。
“启禀陛下与七公主，我是端敏公主的嫡亲女儿彤月，”彤月格格拉着端敏公主，她一脸愧疚地说，“还请陛下恕罪，是彤月不好，是彤月没有看好额娘，额娘病了却一直不肯吃药，这次惊扰陛下与各位主子，都是彤月的错......”彤月格格边向皇帝告罪，便是边把端敏公主往后头拉。
而端敏公主也绝望了，她似乎感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为何自己一直宠爱着的女儿会这样对自己，她感觉所有人都背叛了自己......她也不再挣扎，而是‘乖乖’地被彤月格格拉着走。
而就在端敏公主快要被彤月格格拉走时，又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了，“难道姨母不是因为对之前的事情太过于愧疚，拼命想要忏悔，所以才会悲伤过度伤了身体吗？”原来是郭络罗夫人的女儿高静姝，“既然姨母已经到了这里，不若让姨母把忏悔全都说出来又如何？”
檀昭看着这一幕，却感到奇怪极了。端敏公主的女儿向着郭络罗夫人，而这个把端敏公主称呼为‘姨母’的年轻女子却向着端敏公主。檀昭仔细看着这人的面容，竟觉得端敏公主与眼前这个年轻女子更像。

第39章 竞争·
“小七怎么认为？”康熙突然转头问向檀昭。
檀昭看看跪在地上一脸期待的端敏公主,又看看关切地看着自己的皇阿玛，檀昭知道，皇阿玛惩罚端敏公主是为了给自己出气......
“端敏公主在蒙古生活多年,想必对骑射也会有一番独有的见解，”檀昭觉得端敏公主与郭络罗夫人那四个人间另有乾坤,便想着再看看,“若公主不介意,不如与我们一起观赛？”檀昭还是给了端敏公主一个机会。
“不介意不介意，不不，我是说十分感谢七公主！谢谢谢谢......”现在端敏公主对檀昭是充满了感激,她手脚并用地赶紧从地上站起来，在急急忙忙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后，她就十分自觉地走向皇帝与七公主后头。
眼见端敏公主又能出现在皇帝面前，郭络罗夫人的脸色便是一僵。而彤月格格的脸色也变了。
听到七公主的话，彤月格格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不可置信，接着是害怕，后来就又变了一副嘴脸。
“额娘，您站这么久也累了，就让彤月扶着您吧。”彤月格格以与她柔弱外表极不相称的速度,把正扶着端敏公主的高静姝挤开，便满脸笑容地上前抓住了端敏公主的手。
她选择性地忘了她之前对端敏公主所做的事,或者说，她觉得无论她做了什么，只要她装装柔弱，再哭两行清泪,别人总会原谅她。
端敏公主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自己女儿对自己笑了，在皇室出生的她也不是什么善类,在隐隐约约中，她已经感觉到自己女儿的不对劲。
但眼前这个是自己宠爱了多年的女儿，端敏公主呆呆地望着彤月格格关切的脸，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甩开彤月格格的手。
“额娘，您还记得小时候是您教我骑马的吗，我的第一匹小马驹，还是您送的呢，那个时候您牵着我......”彤月格格见端敏公主呆住，便赶紧说了些两人往日温馨的事。
而高静姝在被彤月格格挤开后也不恼，她帮端敏公主不过是觉着她亲近罢，她早就习惯被漠视，她也早就习惯没有东西是属于自己的了。
端敏公主抿了抿嘴唇，即便现在自己还不能说是完全从泥沼中脱身，但有自己在，别人或许就不敢那么轻易地欺负那个小姑娘了吧。
端敏公主挪了挪身体，她看都不看彤月格格一眼，便赶紧往后抓住了准备退回去的高静姝。
“本宫有些累了，你愿意跟在本宫身边吗？”她紧紧地握住高静姝的手，眼睛发光地看着她，全然不顾这是她敌人的女儿。
高静姝明显愣住了，她往前看了看一脸不可置信的彤月格格，便是笑得灿烂极了。“好啊，恭敬不如从命。”
端敏公主也笑了，她拉着高静姝的手，便笑着亲亲热热地与她站在了皇帝的后头。
“额娘，还有我，额娘！”彤月格格反应过来后也想跟上去，但却被皇帝身边的侍卫给挡住了。
她一副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模样看着皇帝那边，但却没有任何人在意，那些侍卫当然也不会因为这个女人的一两滴眼泪就心软。
随着皇帝开始移步跑马场上高高的坐席，大家都从彤月格格面前谈笑风生地过去了。
这个郊外骑马场是建立在山上。它的地形有平地有山地，有草地也有沙地。而这次的赛场是一个回形，先上山，然后再下山。
难得皇帝莅临观看，为了搏出位，骑马场的管事当然拼尽全力做得尽善尽美，他是恨不得把山上的草都剪得一样整齐。
骑马场四周都插上随风飘扬的各色旗子，两边还有仪仗队在敲锣打鼓地助兴，而给皇室准备的那些座位，更是全都铺上了厚厚的软垫，保证各位主子看得爽快舒心。
或许像外界传的那样，这次的跑马比赛，皇帝带的全都是公主，竟没有一个皇子在场。而各个高门大户也不仅带了自家儿子，各个如花似玉般的贵女也过来了。
毕竟皇帝的公主就这几个，那大把的好男儿，可都是极好的夫婿人选呢，各家夫人都把眼睛擦亮了。
皇帝坐在上头，他的妃嫔坐在旁边，而各个公主则坐在下面。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况是各个上到恩宠，下到所喝的茶叶都要比上一番的公主。
“皇阿玛是疼七妹妹，七妹妹一说要骑马，皇阿玛就命人举行了这么一场盛大的比赛，”四公主看了看七公主所用的金碗，不禁有些嫉妒地说，“可是孔子有云：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妹妹这般铺张，恐怕有损皇阿玛的名声啊。”她捂着嘴巴对一旁的七公主说道。
“所以说姐姐头上的金钗就不奢靡了？本宫可是听说，姐姐每次吃鱼，只会吃鱼肚上最细嫩的地方，其余的鱼肉则直接丢弃，”檀昭也笑着回应，“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甚忧，回也不改其乐。姐姐也要像颜回学习才好。”这话也是孔子说的，檀昭用四公主的话去堵四公主的嘴。
“你......”四公主无话可说，她总不能立志以后吃鱼都要把整条鱼都吃了吧。
“七公主还是伶牙利嘴，哼！”公主是按着排行坐的，檀昭右边的四公主说完，左边的九公主又不满了。“四姐姐说得也好笑，凭什么说这场比赛是皇阿玛为七公主举办的？本宫也跟皇阿玛说过想要看马赛！”她愤愤不平地说。
九公主也是德妃生的，她与檀昭只相差一岁，但她的恩宠可远远没有檀昭那般重。檀昭远离京城去了天津卫，九公主凭着与檀昭有几分相像的容貌频频在皇帝面前露脸。
模仿着檀昭的穿衣打扮与一言一行，她本来觉得自己可以取代檀昭的位置，但檀昭一回宫，她立马就被打回原形了。
“那是那是，妹妹听说皇阿玛正在给四姐姐选夫婿，说不定四姐姐未来的夫婿就在那边呢。”十一公主的母妃庶妃王氏是个不得宠的，十一公主一向是个墙头草与应屁虫，见四公主与九公主不悦，她便赶紧迎合道。
“妹妹听说年家的年羹尧过来了，他不仅是今年的武举状元，还是今年文举的进士，可谓是文武双全！”宫中每个人都有其生存之道，十一公主是把拍马屁这件事做到了极致，她知道姐姐们喜欢听这些事情，便特意让人去打听了。
“还有今年的文科状元富康皓，妹妹听说他可是有着竹林七贤之风貌呢，”十一公主见各位姐姐都看着她，她更觉得兴致高昂，“还有太子妃家族的子弟也过来了......”
“这些人定是倾慕于四姐姐与九姐姐的容貌与风华，所以才参加这次的骑马比赛的，妹妹可是羡慕得很。”十一公主十分适宜地做出了一副羡慕的表情，又是引得九公主骄傲地抬头，而一向“贤淑”的四公主，也不禁捂嘴笑了起来。
檀昭看到这一幕倒是笑了，宫中明眼人都知道七公主与九公主四公主她们不和，以檀昭的得宠程度，她根本就不需要搞小团体。十一公主还过来巴结过自己，自己不应之后，她就成为四公主与九公主的跟屁虫了。
因着四阿哥与十三阿哥的关系，十三公主与自己交好，不过十三公主迷迷糊糊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一个劲儿地扑在桌子上吃点心呢。
“四姐姐九姐姐，你们快看，那个是不是就是匈奴的王！”突然，十一公主便是兴奋起来，她突然指向了赛场上的预备区域。
虽然离得远看不太清，但在那个赛场的预备区域上，确实是有一个穿着兽皮的高大男子，他现在正朝着这边挥手致意呢！
听了十一公主的话，四公主的腰立马挺了起来，她的眼睛闪了闪，脸都羞红了。四公主已经到了适婚年龄，而这个匈奴的王，是她见过，对比过的最好选择。
而十一公主一见四公主这副“羞涩”的模样，也立马就抓住机会了，“要妹妹说，这匈奴的王可是英俊不凡，匈奴之前差点被东欧的阿瓦尔人跟沙俄灭国，只这新的王一上任，他立马就把原先的地盘都给打回来了！”
“如今我两国合作，不要说是葛尔丹，便是连沙俄都不敢动！要妹妹说，只有这么英明神武的男人，才能衬得上姐姐。”十一公主没有说是哪位姐姐，但四公主与九公主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而在骑马场的预备区域，参加比赛的子弟也在准备着。
“亮工，你这次可定要帮帮我，你是知道的，我虽心悦于七公主殿下，但我的骑艺实在一般，”福康皓脸色白皙，长得又高又瘦，他看上去就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他虽练过君子六艺，但若要论精，肯定是比不上场上的那些武举人或年轻将军的。
亮工是今年的武举状元，有他在，自己必能夺得头筹！
年羹尧手里拿着策马的鞭子，他虽与福康皓说过自己不会参与求娶公主的竞争，但看着高台上那个明媚的身影，听了福康皓的话，他突然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第40章 射箭·
“......此次比赛唯一的目标便是抵达终点,赛途上设置有奇石，有流水，有陡坡......各比赛选手可使用刀,剑，箭等武器,但只作为阻碍之用,万不可伤人,伤人者自动出局并受处罚......”
皇帝在上头说了一番劝勉的话后，便有负责赛事的太监上前颁布比赛规则。而不一会儿，在各个比赛选手面前,都摆上了一个托盘。
有的比赛选手面前的托盘上或有一枝梅花，或有两枝梅花，或有很多枝梅花，也有的比赛选手面前的托盘上空空如也。
“敢问公公，这些花用作何处？”福康皓看着自己托盘上一堆的梅花，感到好奇极了。他再看看站在他旁边的好兄弟，年羹尧面前托盘上的花更多。
面前之人可是今年科举的状元郎，又是这次比赛的大热人选，负责分花的太监马上满脸笑容地鞠躬道,“恭喜福大人，这次您收到的花的数量,可是位列前茅啊，”他还竖起了大拇指，“哎，对了,看咱家这记性，还没跟各位大人好好说说这花的事情呢,”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壳。
“这花是上头各位主子的赌注，”他指了指福康皓托盘上的那张纸条，上面写满了名字，“各位主子最多只能给三个人下注，若是赢了，不论是比赛之人还是下注之人，都能得到圣上的赏赐。而这张纸条上写的名字，正是给各位大人下注的人的名号。”
虽然福康皓看着斯斯文文不像精于骑射的模样，但这比赛除了真的比赛骑马外，还有不少夫人小姐只看容貌只看才华，福康皓可是不少夫人小姐心中的乘龙快婿啊。
福康皓自从在那次在骑马场见过七公主后，便一直对七公主梦牵梦绕。他作为这届年轻文人之首，自然也给他的洛神做过数十首诗词，但迟迟不能收到七公主对他的‘回应’，他便愈发抓头挠腮。
听到那个公公所说，福康皓便赶紧拿起他托盘上的纸条，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查看。他家世雄厚，又是今科状元，他相信七公主一定会知道自己。可当他把纸条愈发着急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后，他竟不能从那张纸条上找到七公主的名号！
他脸色慌张地四处张望了一下，接着便抢过年羹尧面前的纸条。他一目三行地把年羹尧的纸条看一遍，才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自觉才华出众，在场能够与他竞争的，他只认他的兄弟年羹尧一人。
他早也已打听过，那个匈奴王过来只骑马，并不参与比赛。
既然年羹尧的纸条上也没有七公主的名号，那他就安心了。而年羹尧被直接抢了纸条，他只是看了福康皓一眼，并没有说话。
“敢问公公，在场究竟有何人能得七公主的花？”福康皓还是忍不住问了。
那个公公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殿下这次另有安排，并不参与赐花。”也就是说，这在场的，没有一个人得了七公主的花。
福康皓这下子是彻底放下心来，他看了看年羹尧，便是对那个公公拱了拱手，“在下素闻七公主才德具备，若能为七公主赢得此次比赛，实乃在下之荣幸。”他悄悄从衣袖中拿出了一钿金子，那钿金子沉甸甸的，让人看着眼红得很。
“在下这次是抱着必胜的决心过来的，能不能请公公在殿下面前为在下带几句话，在下倾慕公主已久，还望公主这次能赐花于在下，在下这次必能获胜！”福康皓势在必得地说。
这次的比赛不仅比骑马技术，各个参赛选手之间是能够互相阻拦的。年羹尧待自己如手足，有年羹尧，自己必能取胜！
那个公公听了福康皓的话，他的视线先是在那钿沉甸甸的金子上转了一圈，接着他便笑容不变地站得离远了几步。
“还请福大人见谅，七公主那等贵人哪是我这种奴才能够得见的，即便奴才敢应您，奴才也做不到啊！”他是疯了才会替外男给七公主传信，他还想长命百岁地享他干儿子的福呢！
见对面的公公如临大敌般地躲着自己，福康皓也反应过来了。他平日并非这般不识体统的人，他只是实在是太着急了。
“那是那是，是在下心急了......”他只好悻悻地把金子收回去。年羹尧则是在一旁皱了皱眉头。
福康皓这边的动静可不小，周围参加比赛的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福康皓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公公递银子，也就只能说他是仗着家世厉害，高调惯了。
“咻”地一声，一只箭便突然从福康皓与那个太监中间射过，那一箭看着力道重，但离得远，看着更多是一种警告。
福康皓被这一箭吓得连连后退，而年羹尧则是立马拔剑，十分警惕地走了上前。
“比赛还是要公平一些，各位公子说是么？”出声的竟是那个匈奴的王。未来王妃是清朝人，摩尔最近可是苦练了清朝话。
京中无人不知在各个皇子公主中七公主最得宠，虽然七公主不经常显露于人前，但传闻七公主貌比西子沉鱼落雁，她的一颦一笑更如那天上的仙女般让人沉醉。
在场不少人都希望博得七公主好感，福康皓这么明目张胆地对赛场太监进行‘贿赂’，他早就惹得大多数的比赛选手不满了。所以当有人敢当面对福康皓不客气时，有的人竟然还拍手称快起来。
但年羹尧的剑一拔，周围的气氛立马就变得严肃起来。
而就在比赛选手刀剑相拔的时候，檀昭也并没有闲着。在听完皇阿玛开场的话后，她便把繁复的宫装脱下，反而换上了一套紫色绣金线的骑射劲装。
“公主殿下，您真的要这么做么，比赛刀剑无眼，您在其中......”红儿边给公主殿下高高地扎上头发，边十分担忧地问。
而回应她的却是檀昭的回头一笑，“在终点等着本宫吧！”檀昭笑着说完，一个漂亮的翻身跳上马，她便十分爽快地往前赶了。

第41章 桃花眼·
“暗剑伤人,难道这就是匈奴王的君子之道吗？”有年羹尧挡在前面，福康皓的胆子也大多了，他对眼前的男子怒目而视。那一箭快速而凌厉,他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年羹尧也警惕地看着对面那个高大的男子，他知道这个人是匈奴的王,也知道这个匈奴王追求七公主的事情。
尚公主虽然风光但却也会束缚住自己的手脚,年羹尧自认是个有本事的人,他只想靠自己闯出一番成绩。而这也是他答应福康皓，助他成功求娶七公主的原因。
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那日那个娇滴滴又俏丽的人儿，但看福康皓与匈奴王的争斗,他的心里不知怎的，竟然忽地，就生出一簇火来，而这簇火还愈烧愈旺。
“比赛预备区不可斗殴，但若摩尔可汗想，亮工亦愿意一战。”年羹尧手里紧紧握着剑，他用对敌的眼神盯着摩尔。
年羹尧看到福康皓对自己投来感激的目光，但年羹尧自己心里知道，他的这把火不是为了福康皓而烧的。
四周的气氛如此紧张,但摩尔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接着他便再次把弓箭举了起来。
难道他真的想要在这个赛场上伤人？年羹尧立马进入备战状态,而福康皓则是躲在年羹尧身后连连后退。
可摩尔把箭举起来后，他却转了个方向，直接把箭射在了旁边所插的那根旗子上，那根旗子的旗杆并不细,箭上的箭头也是钝的，但因为射箭之人的力道太大,那箭直接把旗杆射穿后，旗子立马就折倒在地上。
“若我想伤人，你现在根本就没有机会躲在人后。”摩尔倒是淡淡地讽刺了福康皓。
“你说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是蛮人所为......”若摩尔这话传出去，说不定还会传到七公主的耳中，福康浩自然是不愿意的，他赶忙张嘴反驳摩尔，却被另一人的掌声给打断了。
“可汗好箭法！”来者虎背熊腰，他边大笑着边拍着手掌过来，“有些人就是只会躲在人后。”他也大笑着说。
“石荣你这个弟凭姐贵的人又在得意什么，”福康皓看到来人立马就说了，他知道这人，这人就是太子妃瓜尔佳氏嫡亲的弟弟，“我与你没有任何竞争关系，你来这边做什么！”福康皓十分不满地说。
既然石荣的姐姐已经嫁给太子，那他就不太可能迎娶得到公主。既然两人没有竞争关系，这人是吃饱了撑着？
“我是弟凭姐贵，怎的，你也可以有个好姐姐啊，”石荣一点儿也没被福康皓激到，他耸耸肩，“我这人只看武力，最烦你这种只会躲在别人背后乱叫的人，再惹我，小心在赛场上我把你揍得满地找牙！”他还威胁似地举起了拳头。
‘“你这是在说文官不如武官？”福康皓武力不行，但他心眼不少，他知道在武力上不能跟石荣比，便将话拐了个弯。
虽说朝廷上都是文官看不起武官，武官看不起文官，但这话可不能明着说出来。石荣一着急，便跟福康皓吵起来了，但这嘴上功夫他可吵不过福康皓，他就差拔刀了。
最后，还是赛场上的太监阻止了这一次的混乱，因为大赛就要开始了。参加比赛的人立马骑上马，在康熙亲自敲响锣鼓后，大家便夹紧马背全力往前冲。
“亮工，我们快走，定要赶在那石荣的前头！”福康皓见年羹尧不动，他便是赶紧催促，“让他之前瞧不起我，若让我得了这个冠军，定要让他好看！”福康皓一脸着急地说。
而年羹尧只是向后头看着，直到排在后面的摩尔也骑马动了，他才挥起第一鞭。既然要比，那就要公平地比。
比赛自然是紧张严肃的，在刚开始平地的赛段，比速度，比跳跃，或许是因为那段路还在上头的贵人的视线范围，大家表现得都比较中规中矩，但在进入上山的路段，大家就开始各展神通了。
上山的路不仅陡，入口还很小，根本就容不得这百来号人一起进去，大家除了拼速度外，还要用尽方法阻止别人上去。
有的人尽量斜着骑马，这样占的位置多些，后面的人也难超过，但这样速度不快。有的人想要用刀箭阻止别人前进，但在这么狭小的空间，若没有绝对的自信伤不了别人，也不敢用。
这次的赛场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那赛道设计得十分狡猾，上边不仅有小水谭，有凸起的土堆，沿路还会有倒下的树干。年羹尧走在福康皓的前头，他走过的路自然是安全，即便有陷阱他也会出声提醒，就这样他倒是带着福康皓一路从后头赶了上去。
越是往前，人就越少，但剩下的人都不可小觑。
“亮工救我！”突然，年羹尧便听到后头传来福康皓的声音，他转头一看，原来是石荣追上来了，他举着一杆□□档在福康皓的面前，试图把他逼停。
年羹尧见此立马把剑拔了出来，他转头便去对付那石荣。这次赛事虽说可以携带武器，但所有的武器都是已经经过钝化的，比如说刀上的刀刃不能开锋，射箭的箭头不能尖锐，用这样的武器对敌，至少可以保证选手的安全。
年羹尧与石荣的位置已经很靠前，但两人缠斗在一起，突然，从他们身边便是冲过一个人影！
是摩尔可汗！年羹尧与石荣对视一眼，两人都同时选择了收手进行追赶。
可就在他们准备收手的时候，从他们旁边，便又是冲出来一个人。
年羹尧看着那个紫色的人影，竟然觉得熟悉得很！那个紫色的人影虽然穿的是男装，但他身材纤细，翘臀细腰，竞比女子还要好看。
感觉有人在看自己，那个穿紫色骑装的人向后看了一下。年羹尧看到那人戴了一个薄薄的面纱，他虽然看不大清那人真切的面容，但他的一双桃花眼却耀眼极了！
眼角略带浅浅红晕，似醉非醉，眼神迷离，足以让人心神荡漾。
是七公主殿下！年羹尧突然惊觉，他竟然从未将那个娇丽的女子忘却。
原来七公主殿下的骑射这么好，年羹尧在心中暗暗想，不知怎的，在震惊过后，他看着那个飒爽的身影，心里竟然暗暗地开心了起来。
而檀昭此刻也觉得畅快极了，她骑在马背上，感受着风从她脸边刮过的爽快感觉。虽然戴着面纱，但这一点儿也不妨碍她享受骑射的快感。

第42章 约会·
在檀昭还小的时候,是皇阿玛抱着自己从上马，夹腿，挥鞭一下一下地教的,她对自己的骑术当然很自信。
她虽然没有成年男子的力气，但她的体重比成年男子轻多了,皇阿玛告诉自己,要用自己的优势去攻击别人的劣势,檀昭一直记得很清楚。力气大能更好地控制马儿，但体重轻加上策马的技巧，檀昭能够更灵活地避过路上的种种障碍。
檀昭看到前面有人在争斗,这可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她用力蹬了一下马肚，便轻巧地从旁边的草地经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过如此。她知道皇阿玛举办这个骑马比赛是为了什么，但她对那种郎才女貌的聚会不感兴趣，在对皇阿玛撒过娇后，她就被允许过来玩了。
而摩尔在越过年羹尧与石荣后，似乎感到有人从后面追上来，他随意转头往后一看,眼睛便是亮了。
文人普遍认为骑马是男子的运动，骑马既剧烈又抛头露面,实在不该是一个娴静的女子该做的。更何况，若这个骑马的人贵为公主，那就更不应该了。但摩尔却不是，他一眼就认出这个披着薄面纱的紫色骑手就是自己心心念的七公主。
摩尔过来不是为了比赛的,他这次过来，只是想要再多见七公主一面。而能够与七公主在这里策马遇见,更是意外的惊喜。匈奴起源于游牧民族，摩尔作为匈奴的王，他可以说自小就长在马背上。
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向自己追赶，摩尔原本漫不经心的动作，也认真起来。他挺直腰压低身体，他头上绑的发带在身后呼呼地飘，他手臂上鼓鼓的肌肉尽显男性荷尔蒙。
“殿下，我们一起，一起约......会。”摩尔向檀昭开心地笑了，他举起一只手用力地往上挥了挥，他甚至还低下头，拿起脖子上的虎牙项链亲了亲。他认出了檀昭，但并没有说什么‘不能骑马’的话，而是开心地跟在檀昭身边，想象着这是一次只有他与七公主的约会。
摩尔长得果然高大，檀昭看着前面像座小山一样的人，不禁有些羡慕起来。一个人骑马难免有些寂寞，有个人在旁边跟自己比就有趣多了。
“不要小看我哦，要不然你会后悔的！”已经走在领先的位置，檀昭也有心思玩了起来，她举起马鞭，笑着示威似地朝着摩尔挥了挥。她故意走得歪歪斜斜，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一会儿把摩尔逼在路边，一会儿又把摩尔逼到水潭那里。
摩尔作为一国之主，他被戏弄了也不在意，从看到檀昭起，他脸上的笑就没停过。他宠溺地纵容着檀昭的调皮，被檀昭逼在路边，摩尔就驱马高高跃起，直接越过路边挡路的树干。被檀昭逼到水潭，他就直接涉水而过，檀昭想做什么，他就纵容着做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可汗是个大笨蛋！”看到摩尔直接涉水溅起高高的水花，檀昭便是恶作剧得逞般开心地笑了起来。
“如果殿下喜欢我的笨，我可以一辈子都这么......笨。”摩尔咧开嘴对着檀昭笑，他低下腰驱着马，檀昭往后看，摩尔的蓝眼睛在明亮的阳光下竟然闪闪发光。
摩尔这么‘听话’，檀昭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再‘欺负’他了。她看到摩尔游刃有余的模样，当然知道摩尔是在纵容着自己。但看到摩尔被欺负的样子，檀昭又觉得有趣极了。风在两人间吹旋着，檀昭与摩尔的笑声也传了出去。
因为两人的玩闹，她们的速度自然慢了下来。很快，原本被檀昭她们超过的年羹尧等人就追上来了。
石荣没见过檀昭，但听着声音，他知道那是一个姑娘。年羹尧看到七公主与匈奴的王玩得那么高兴，他的心便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而福康皓在后头，更是被吓得直接叫了出来。
“殿下？那是七公主殿下！”福康皓能考上状元，他的记忆力自然好。在看到紫色背影的时候，他就有些怀疑，却没想到，七公主竟然真的过来骑马场，还参加了比赛！
“公主殿下请三思！”福康皓也顾不得别的，他拼劲全力追赶，还用嘶哑的声音对着前面说，“殿下，骑马场危险，这不合规矩啊！”福康皓接受的是最正统的儒家教育，看到七公主这么出格的所作所为，他都要吓呆了。
那福康皓的声音那么大，檀昭自然听到了。作为公主，檀昭从小到大听到太多的‘不许做这不许做那’了，如果她是个乖觉的人，她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亮工，快去阻住七公主殿下！”见七公主不仅不理自己，反而还离自己越来越远，福康皓便是扭曲了脸对着前面的年羹尧说。
年羹尧自然不想七公主与摩尔同行，他重重地一挥马鞭，马儿吃痛，便全力向前冲刺起来。
摩尔向后看了看，那个叫做年羹尧的人明显就想挤在七公主与自己中间。见七公主嘟了嘟嘴不喜后面的人大喊大叫后，摩尔便是突然从箭囊中拿起一只箭。
难道他要放箭？年羹尧心中一惊，经过之前那一箭，他早就知道摩尔的箭法厉害。他猛地拉了拉缰绳，便是把速度降了下来。
可摩尔把弓箭搭起来后，他的目标并不是身后的任何一个人，而是旁边的一棵小树。那是一棵又细又长的树，摩尔把它射中后，它的枝干就倒了下来。
有障碍物突然倒下，年羹尧这次是不停下来不行，但等到他再次策马跨过那棵小树后，虽然他还能看到前方的七公主与摩尔，但他却是距离七公主与摩尔一大截了。
可这是一段上山的路，路不仅陡还有些滑，即便檀昭对自己再有自信，她也得放缓速度，而摩尔也紧紧地跟在檀昭的旁边保护着她。
檀昭原本走得很稳的，但不知怎的，她心中突然起了一丝异样，她竖起耳朵仔细听，便是突然使出全身的力气拉起缰绳来。
“摩尔！”檀昭大喊一声，摩尔听到七公主喊自己的名字后，也紧急逼停了自己的马。
而就在摩尔把自己的马逼停后，从上面的山坡上，便突然滚下了一颗大石头！
按照摩尔骑马的速度，如果他不是听到檀昭的话紧急逼停自己的马，那颗石头砸中的就是他！
虽然差点被石头砸中，但摩尔停下马后，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转头看向檀昭。
“殿下，你有没有受伤？！”摩尔把马驱到檀昭的身边，他的蓝眼睛都蒙上一层迷雾。
檀昭被那颗大石头吓到了，那颗大石头往下砸后，出于惯性，它又继续滚到了下面的林子。檀昭记得，那颗大石头算不上巨石，但如果在高速骑着马的时候与它相撞，虽然不致死，但也会受伤不浅。
檀昭看了看摩尔，这到底是一场单纯的意外，还是人为的‘意外’？这颗石头瞄准的，到底是自己，还是摩尔？檀昭有些惊魂未定。
“殿下，您现在的情况怎样？”年羹尧也目击了那一幕，他也很快就赶到了。他直接下马查看了起来。
“公主殿下，臣早就跟您说过不能......不能过来这里，”福康皓也气喘吁吁地过来了，而石荣则是跟在他身后。石荣的姐姐是太子妃，七公主出了这样的意外，石荣的身份有些敏感，他并不怎么说话。
但福康皓却是得意得很，“若您早些听臣的话，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了，骑马如此危险，您又怎么能过来这里......”
福康皓絮絮叨叨的，檀昭顿时能够理解皇阿玛平日里抱怨那些烦人的御史时的心情了。
石荣在旁边也被福康皓念得一个头有两个大，他知道福康皓想要求娶七公主，但就福康皓如今这幅德性？石荣觉得就算天荒地裂，就算自己能够求娶得了七公主，七公主也是看不上这个人的。
而就在檀昭就要忍不住时，众人竟然从下面的林子中听到了呼救声。
那竟然还是一个女人尖锐的呼救声！
檀昭看了看下面有些黑漆漆的林子，不禁咽了咽唾沫。难道是刚刚的那块大石头往下砸到人了？还是说那下面有什么灵异不成？檀昭一边害怕一边好奇。
大家都看向了檀昭，这时候当然要以檀昭的安危为重。但既然有人在求救，檀昭自然也不会见死不救。
“那我们......就下去看看？”檀昭有些犹豫地看了看摩尔。而摩尔给出的反应的就是紧紧跟在檀昭身边，他的表现很明显，只要檀昭想去，他就跟着。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福康皓明显是有些害怕的，但七公主已经决定，他便只好也跟着下去了。
年羹尧与石荣在前面开路，摩尔则站在檀昭身边护着檀昭。众人往声音的源头走去，等到檀昭终于看到那个发出呼叫声的女人时，她都惊呆了。
只见彤月格格正楚楚可怜地躺在地上，她大腿那块儿的衣裙似乎被树枝什么的划破，露出了一小块白嫩的肌肤。
檀昭当即向旁边的摩尔看过去，谁知道她的眼睛立马就被摩尔用手挡住了。

第43章
看到有人过来,彤月格格的手不禁抖了一下，她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人竟然会有这么多，其中竟然还有一个七公主。
她的衣裙被划破,大腿上的肌肤顺势露了出来。看到这么多人过来，她用手一拉被划破的衣裙,就反射性地想要遮住裸露的肌肤。但她最终咬咬牙,还是把手放下了。
没有拉力,破碎的衣裙就再次往下滑落，白皙的肌肤就又再次露了出来。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福康皓首先像是见到什么怪物一样大叫了起来,说着他便满脸通红地转过身，因为转身转得太急，他甚至还摔了一跤。
年羹尧与石荣的脸也红了，他们也立即转过身。
“殿下，这边会有人处理，我们快点上去罢。”摩尔直接背对着彤月格格，他站在檀昭的面前，用身体把前面的彤月格格挡得严严实实的。他还一脸严肃地说。
檀昭还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女子，她虽然感到有些奇怪,想要再看一看那个彤月格格，但看到摩尔那般严肃的模样,她摸摸鼻子，便笑着点点头。
那怎么能行！彤月格格见摩尔可汗真的要扶着七公主回去，她便惊慌地大叫了起来，“可汗,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彤月啊,在草原上我们曾经见过，我父亲接待您的时候，还是我给您倒茶的......”彤月格格似乎回想起什么，脸上还出现了红晕。
“嗯？你们还是旧相识哦。”檀昭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摩尔。从那次彤月格格叫住自己，她就知道彤月格格对摩尔有情了。
摩尔又哪里记得什么彤月格格！他急得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公主冤枉啊，我可从来...从来都不认识什么彤月格格，更不可能跟她有什么关系！”摩尔就像一只拉耸着耳朵的狗狗一样可怜兮兮地看着檀昭。
“我这些年南征北战地跑，”摩尔根本就不用想，他认真地对着檀昭说，“我可以保证我跟任何女子都没有关系，我这次也是为了殿下，才留在大清这么长时间的。”
听见摩尔说不认识自己，彤月格格也急了，“可汗，我的父亲是科尔沁左翼中旗的掌旗扎萨克多罗达尔汉郡王，我曾经给您献过花......”彤月格格一脸伤心的模样，加上她现在正柔弱无助地躺在地上，若让男人见了，难免会升起怜惜之心。
但很可惜，现场的几个男人都已经转过头，并不能见到这一幕。
彤月格格原本已经计算好了，派人在山上守着，等摩尔可汗经过的时候，就把石头滚下来。正在骑马的人遇见滚落的石头，即便他的骑术再精湛，没有预警也很难不受伤。
自己装作在林子里骑马散步，若摩尔可汗受了伤，自己就可以顺势而为，成为他的救命恩人了。等到那个时候，在为摩尔可汗救治的过程中，只要让摩尔可汗感受到自己的温柔与体贴，摩尔可汗一定会爱上自己。
彤月格格告诉自己，自己也不想让摩尔可汗受伤的，她也是为了摩尔可汗好，只要自己能够成为摩尔可汗的女人就好。
但等到石头滚下来后，她发现摩尔可汗并没有受伤。彤月格格对自己也狠，下定决心后，她便直接把自己的马放走，把自己的裙子撕开，还从石头上跳下来，让自己的脚崴到。
她想着摩尔可汗与自己的父亲是旧相识，即便是看在父亲的面上，摩尔可汗也会把自己救起，这样一来二去的，摩尔可汗也能见着自己的好。
但她没想到，七公主竟然也下来了，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摩尔可汗竟然会不记得自己。他怎么会不记得自己，他怎么可以不记得自己！彤月格格慌了，她想到端敏公主看向自己的怀疑的目光，她必须在要在那件事情败露前，给自己找个更好更高的后台。
眼见摩尔可汗要走，彤月格格哭了，“可汗，就算您不知道彤月，可彤月等了你这么久，现在彤月从马上摔下来，还受了伤，您就不能帮帮彤月吗？”
“彤月也不指望什么，彤月只想要一件衣裳蔽体，难道您这样都不能满足彤月吗？”彤月格格楚楚可怜地对着摩尔可汗说。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红色的轻纱绣裙，白皙的肌肤在红纱下若隐若现，她有信心，只要摩尔可汗转头看自己，他一定忘不了自己。
摩尔作为匈奴的王，匈奴的女人可比彤月格格豪放多了，他可以对着美艳的匈奴女人面不改色，又怎么会上彤月格格的当，他本来是不想理会彤月格格直接走的，但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像是看戏地看着自己，他也只能无奈地说了，“我都跟你说了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
“你要是想要衣服，我可以出去后告诉赛场的人，让他们送衣服过来，”摩尔又是可怜兮兮地对着檀昭说，“要是我把衣服送出去，我的心上人冷了那可怎么办，我的衣服只会给一个人。”
檀昭身高只到摩尔的胸膛，他是低着头对檀昭说的。被摩尔的蓝眼睛认真看着，两人离得很近，檀昭似乎还能感受到从摩尔身上传出的热量。檀昭脸色一红，就差高喊一句‘臭流氓’啦。
彤月格格的手不禁握紧，到底七公主有什么好，为什么可汗就是不愿意回头看看自己！彤月格格恨极了七公主，她的指甲都把她的手掌给划破了。“可是彤月今日只穿了纱裙，并没有带外衣，现在这么冷，难道可汗真的忍心对彤月不管不顾吗......”
彤月格格又流下泪，连福康皓听了彤月格格的话，都不禁为她感到担忧。“摩尔可汗，女子多娇弱，既然格格这么说，我们作为男子的当然要多担待些，您身上的衣服还算厚......”福康皓啰嗦的功夫又开始了。
“清晨时比现在还要冷，难道她今日清晨出门时就没有感受到冷吗，”摩尔十分奇怪地看向福康皓，“既然她清晨出门时都不用披外衣，现在就更不用了。”
“这片林子的树木长得极密，格格能够从马背上摔下来，也是格格的本事。”摩尔又意有所指地说。彤月格格说她从马背上摔下来，但在这片林子里拉着马走都有些难，她又是怎么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摩尔这是警告彤月格格了。
福康皓一下子就被摩尔的话给噎住了，而檀昭也被摩尔这般直男的发言给逗得直接笑了起来。
突然地，趁着檀昭笑的时候，摩尔就对檀昭眨了眨眼睛。
“我们甩开这些人，一起...去约会...”摩尔突然用口型说出了这句话，接着，檀昭便能感到自己的小手被一双大手有力地握住了。
难道真的要放弃摩尔可汗......彤月格格心有不甘，但还没等她想到对策，摩尔可汗竟然就拉着七公主快速地跑开了。
“可汗！”彤月格格一时间失了魂，但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年羹尧看到摩尔拉着七公主跑开，他想跟上去，却被福康皓拉住了。
“若我们都走开，那这位姑娘怎么办？”福康皓有些急了。
年羹尧指了指彤月格格，“如果她真的从马背上摔下来，那她衣服破的地方，也不会是那处。”年羹尧也不是傻子。
“但是，但是......”福康皓说不出什么话，但因为心中的礼仪，他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能拉着年羹尧不放。
而这一次，年羹尧是直接甩开了福康皓的手。
“亮工你......”福康皓一脸惊讶地看着年羹尧，年羹尧为人义气，他为什么会这么粗暴地对待自己......
“我不是你的仆人，”年羹尧只是淡淡地对福康皓说了一句，“我们还是分开走罢。”说着，他就冲着摩尔与七公主离开的方向走了。

第44章
檀昭还在那边津津有味地看戏呢,她突然就被一只温暖的手给握住了。
“走”檀昭看见摩尔大笑着用口型对自己说，接着，她就直接被摩尔给拉走了！
这片林子是很密,树与树之间的间隙不仅小，地上还有很多灌木丛,一个不小心还会踩上滑滑的苔藓而跌倒。
但摩尔就像一只天生的野兽,他总能带着檀昭找到最好的路。檀昭对林子的一切感到好奇极了,她可以看到藏在灌木里的红色果子，可以看到低垂着枝丫的大树，可以看到地上厚厚的潮湿的黄色落叶。
或许是因为常年拿剑,摩尔的手有些粗糙，却十分有力。他的手太热了，热得就像一个小火炉。他身材高大，走他后面，檀昭根本就不怕会被树枝刮到。更何况，摩尔还会拿着剑，先把前方的枝丫与灌木砍到一边。
檀昭脚踩在软软的泥土或扁扁的石头上，她被摩尔拉着在林子快速地穿梭，林子里湿湿而又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檀昭感到快乐极了。
突然，摩尔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下，檀昭也跟着回头看了一下。她仔细一听，便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有人跟过来了。
“殿下,你想到树上看看高处的风景吗？”摩尔突然笑着问檀昭，“若殿下想的话,殿下可以命令我哦。”说着，摩尔便放开檀昭的手，笑着鞠躬做了一个随时听候吩咐的动作。
爬树？！檀昭的眼睛都亮了，作为皇宫中最得宠的公主，檀昭当然偷偷爬过树。不过皇宫的树都是经过精心修剪的，因为是偷偷地去爬，檀昭也没法爬得太高。这里漫林碧透，鸟儿成群，若是能坐到高处看，一定棒极了。
“好，那本宫便以大清固伦昭明公主的身份，命令你带本宫上去。”檀昭说着便抬起头，傲娇地把手伸向了面前的匈奴王。
“遵命，我的公主殿下。”摩尔也非常有模有样地向檀昭鞠了一躬，接着便又轻轻地把那只纤纤软玉般的手握在掌中，“只要这是殿下所想的，我都会为殿下做到。”
他特意挑选了一棵又粗又高的大树，他先爬上一段枝丫，接着再拉着檀昭的手，把檀昭拉上去。他的力气非常大，没一会儿，檀昭就借着他的力，直接上到这课大树最高的枝丫上。摩尔当然能够一下就把檀昭背上去，但爬树爬树，最有趣的不就是爬树的过程么。
到了最高的那根枝丫，摩尔便把他外面套着的兽皮脱下来，铺到枝丫上，让檀昭坐在上面，而他则是坐在了檀昭的身边。
刚刚爬树的时候檀昭还是有些害怕的，她并没有多看下面。等到爬上最高的那根枝丫后，檀昭竟然惊奇地发现，她不仅能够看到此次骑马比赛的赛道，还能看到山下搭的坐席。那坐席就是刚刚檀昭与皇阿玛坐的地方！
檀昭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因为两人在这里耽误了些时间，后面的选手早就追上来了。她看到赛道上那些选手你来我往的相争，也看到山下穿着红黄蓝绿等各色衣服的小人儿在走动。
特别是想到自己能够看到皇阿玛，皇阿玛却看不到自己时，檀昭就有些偷笑了。
“来，殿下，这种果子叫桑葚，模样虽有些丑，但酸酸甜甜的，你定会喜欢。”说着，摩尔便从他怀中拿出了一把只有指头大小，红彤彤的，看着汁水就很饱满的小果子。那是他刚刚带着檀昭跑时，特意摘下的。他在这茂密的林子中带着人跑，竟然能如闲庭散步般游刃有余。
檀昭的心情好极了，她从来就没有爬到这么高的地方。几层楼高的楼阁可不算，那些都是有栅栏，像爬到这么高的树上，虽然会让人有些害怕，但也十分刺激。
檀昭甚至还看到了年羹尧的身影，檀昭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向摩尔做出一个‘不出声’的动作后，年羹尧四处搜寻一番，便继续往别的地方找了。
从摩尔手中拿过一个红果子，檀昭把整个果子都放进了嘴里。一把果子咬破，果子里的汁水就爆开了。果然很酸！檀昭的脸都要皱成一个小包子了，但很快地，檀昭就能感觉到果子里的那种清甜。
好吃！檀昭瞪大眼睛看着摩尔，虽然把果子咬下去时会很酸，但过后就能感到很甜，就像自虐一样，檀昭一个果子一个果子地往嘴里吃，脸一会儿皱成小包子，一会儿眼睛又笑成一条线。
“殿下，这个给你，”见檀昭十分喜欢自己送的小果子，摩尔自己是一颗都没吃，他又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东西，“如果殿下觉得我今天的表现还不错，那，殿下可以帮我看看地方吗？”说着，摩尔就又用他那双蓝色的狗狗眼，可怜巴巴地看着檀昭。
檀昭最抵挡不住可爱的东西，她一个没忍住，就接过了摩尔手中的东西，檀昭把那东西打开一看，竟是一副地图？
这时的地图还很粗糙，但檀昭仍能看出，这幅地图上画的，是匈奴现在的国界。匈奴南接大清，东边是沙俄，西边是欧洲，而摩尔在地图上标红的，便是与大清接壤的那几个地方。
“这个地方是一片草原，它最好的就是有一个很大很清澈的湖，把宫殿建在湖上，日后我们不仅可以在湖上散步，我们的孩子也能在湖里面玩耍，”摩尔十分兴奋地指着其中一个标红的地方，接着他又指向另一个标红的地方。
“这个地方有一个繁华的城府，我们的宫殿将会直接矗立在城府的最中央，”说着，摩尔便摸了摸鼻子，“我知道殿下最喜欢有趣的东西，这个城府是东西方的交通要塞，里面最多的就是好玩有趣的东西！”
“还有这里，这里离大清最近，”摩尔慢慢靠过来，他一个一个地介绍着，“若殿下想回大清，随时都可以，有我们匈奴的士兵跟着，就算殿下想去沙俄那边转一圈，也绝对没人敢打扰......”
摩尔越说檀昭便是越糊涂，她连红果子都放下了，“你想要在这些地方建造宫殿？”檀昭好奇地问向摩尔。
“是建造殿下的宫殿！”摩尔十分认真地对檀昭说，他兴奋得脸都红了，“我要为殿下建造这天下最最精妙绝伦，最最雄伟少有的宫殿，只要殿下喜欢，不论殿下想要怎样的宫殿，我都会为殿下建造。”
“以白玉为石，以彩色琉璃为窗，以黄金宝石为装饰，从现在开始建起，等到殿下及笄那天，殿下的宫殿就会建好，那一定是能让全天下都为之瞩目的宫殿群。”
“那若本宫永远都不会入住，你岂不就是在白费功夫？”檀昭看向一脸兴奋的摩尔。
“我愿意为殿下白费功夫。”他只是那么开心地笑着，檀昭甚至能看到他蓝眼睛中的涟漪。

第45章
“快,一号到五号快往左边移，然后把剑拔/出来！”御花园里，十四阿哥站在高高的石头上,他大声喊叫着，“十号到十五号快往右边包围,”
“把盾拿出来,从后面包抄,从后面包抄啊！”十四阿哥就像现代的网瘾少年一样，对着“战场”不停地吼叫。他叫喊得太用力，不仅脸红了,就连他脖子上的青筋也冒了出来。
而在场下那三十多个宫女太监，她们陪十四阿哥玩了一上午的打仗游戏，都已经快不行了。就算是规矩再严的宫女，现在都已经头发散乱，气喘吁吁了。场下的三十个宫女太监被十四阿哥分成两派，一派是敌方，一派是已方。
这些宫女太监有十四阿哥自己的人，有檀昭的人，有九阿哥的人,也有十阿哥的人。这些平日里十分体面的宫女太监，此时在胸前却被贴上了一张半身高的纸,每个人从一到三十，都被编了号。
而不管之前是专门给主子梳头的，专门给主子做吃食的，或是专门去给主子逗趣的,他们现在手上都拿着剑和盾。那些剑和盾都是真家伙，可不是些只看着漂亮的玩意儿。
剑是用精铁做的,盾是用黄铜做的，都是用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就是把那些宫女太监给累趴下了。没瞧见那些娇滴滴的太监连兰花指都翘不起来了么。
十四阿哥从小就有一个将军梦，光听到剑与盾撞击的声音，他的嘴巴都要咧到耳朵上了。“摩尔大哥真是厉害，”十四阿哥手上也有一把剑，那把剑比底下宫女太监手里的剑更为精细，也更为珍贵，上面刻的花纹成流水状，看上去既古朴又庄重。
“摩尔大哥还说，等他下一次过来的时候，就给我带用兽骨做的弓呢！”十四阿哥抱着剑喜滋滋地说。
檀昭则是坐在一旁，边喝着茶，吃着点心，边看着十四阿哥‘打仗’-----小十四非要自己的七姐姐过来一睹他的‘英姿’。
“怎么，你这么快连‘摩尔大哥’都叫上了？”九阿哥也在旁边跟着十四阿哥玩，“幸好那个可汗早些回去了，如果他还在这里呆几天，你是不是就要站在他那边了。”九阿哥还挤眉弄眼地笑着看了看檀昭。
“这事与我可没关系。”檀昭赶紧笑着把点心放下，还把双手举高。
“皇阿玛的汗血宝马，宫中各个娘娘的黄金宝石首饰，各个阿哥手中的宝剑，还有特别给小十四的布阵图，给我的机关车，给小十的黄金盔甲，还有给四阿哥的欧阳询真迹，”九阿哥真的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地在数。
“如果不是为了我们的七公主殿下，他又怎么会送这些东西过来。”九阿哥若有其事地向檀昭眨眨眼睛，他数完手指头后，又扇起扇子来，九阿哥的扇子是片刻都不离身的，即便是在寒冬，即便天气能够冷得人直跳脚，他也会拿着一直扇风。
“他这次走的可是全面出击，逐个击破的路线啊。”九阿哥又摇头晃脑地说，“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下我们便是想趁着他离开的时间，让小七见一些好男儿也不好啊。”
“他是用了心，”十阿哥也在一旁，摩尔的亲友路线走得是极好的，现在也有了一些成效了。即便是十阿哥，他也不得不承认摩尔的用心。十阿哥现在是纠结极了，他一边觉得摩尔不错，一边又把他防得跟防狼一样。
“我只是看这个黄金盔甲看个稀奇，”那黄金盔甲十阿哥也带过来了，整个盔甲都是由黄金打造的，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在太阳下简直能闪瞎人的眼睛。
“不过，天底下的好男儿那么多，我就是要趁他不在的时候，带着小七一天见一个美男子，今天去看满腹经纶的才子，明天就要去见强壮勇武的侠士，一定要把他的那缸子醋装满！”十阿哥最后还是别别扭扭地说。
摩尔作为一国之主，他当然不可能总是待在大清。在给七公主送了地图后，他便要回匈奴一趟了。当然，为了不让七公主忘记自己，他不仅给皇宫中的人送了价值不菲的礼物，还承诺要参加大清皇帝的生辰宴。
现在离康熙的生辰不过一个多月，摩尔可谓日夜兼程了。
“小心摩尔可汗回来打你一顿。”九阿哥故意跟十阿哥说。自从九阿哥与四阿哥穿了垫增高垫的鞋子回宫，这股子风潮就在京城传开了，现在高门大户里谁家的大人不高个几公分，都没面子。
当然，在摩尔的武力下，即便十阿哥的鞋子里垫了增高垫，恐怕他也会被摩尔摁住。
九阿哥笑了十阿哥，十阿哥倒是一脸蠢蠢欲动，“爷我最近换了新的师傅，这次一定能够把摩尔打趴下！”十阿哥与摩尔一战后，倒是打上瘾了。
“可是我觉得摩尔......摩尔大哥挺好的，”十四阿哥苦恼地说，摩尔在皇宫时不仅会跟十四阿哥讲战场上的事情，还会亲手教十四阿哥功夫，十四阿哥也从一开始的好奇到逐渐依赖，“不过，我的七姐姐是天底下最最好的女子，他若想迎娶我的七姐姐，”
“还远着呢！”十四阿哥十分骄傲地抬起头说。
这话说的，檀昭也笑了，她走上前扯了扯九阿哥，十阿哥与十四阿哥的辫子，还直接把他们的辫子都打成一个结。“都敢拿我的事情打趣了？我要告诉皇阿玛去！”说着，檀昭便装作生气的模样，把身子转到一边。
九阿哥，十阿哥与十四阿哥一开始还不知道檀昭想干什么呢，听了檀昭的话，他们也不敢去解开辫子，“哎哟，”辫子被绑在一起，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扯住头发，“我的好小七，这事是我的错，快原谅我吧。”机灵的九阿哥赶紧到檀昭身边说，他还边说边哇哇叫。
“嗯嗯嗯，全天下我最喜欢姐姐，姐姐最好了！”小十四发挥他可爱的功力，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檀昭，他还用手拉了拉檀昭的衣袖撒娇。而十阿哥也扑上来了。
“好啦好啦，”被三个男人围着，他们叽叽喳喳的功力可一点儿都不比麻雀小，“我来解开你们的辫子啦。”檀昭最终还是被逗笑了，在给他们解开辫子的时候，她还特意扯了扯，九阿哥他们又是十分夸张地哇哇叫了起来。
玩闹后，他们便又专注在‘排阵’上，“不对，十四弟，阵法上不是这样写的......”十阿哥出声跟十四阿哥说，十四阿哥又开始反驳起十阿哥来。
这次的‘排兵布阵’大家玩得是十分高兴，但就在大家玩得正兴起时，檀昭身边的小太监却急急忙忙地过来向檀昭禀告。
“殿下，德妃娘娘过来琼台阁了，德妃娘娘她......”小高子看了看旁边几个阿哥，脸色有些犹豫，但看到檀昭对自己微微点点头，他还是说了，“德妃娘娘脸上带着怒气，似乎十分不高兴......她身边还带着九公主，”
“奴才刚刚紧急让人去打听了，听说是因为殿下参加骑射比赛的事......”小高子一脸着急地说。
檀昭听了小高子的话眉头也皱了。这时候十四阿哥倒是站了起来，他连他最喜欢的宝剑都放下了。
“姐姐，不用怕，我跟你一块儿去！”十四阿哥拍着胸脯，大声地说。

第46章
檀昭刚回到琼台阁,就发现她屋里的人都跪成一片。平日里跟在檀昭身边走动的那几个宫女太监，都在拼命给檀昭使眼色。
果然，檀昭一进入内室,就看到额娘怒气冲冲地坐在上头。而九公主则站在额娘旁边，冲着自己耀武扬威地笑呢。
“额娘,昭昭刚刚跟小十四在御花园玩打仗游戏,可好玩了,您平日里待在宫中无事的话，正好可以多去御花园走走，御花园的花现在都开啦,可漂亮了。”檀昭一点儿也没理会九公主的挑衅，她直接坐在了额娘身边，笑着向额娘撒娇。
“就是就是，额娘，您是没看到我刚刚勇猛的样子，我可是未来的龙虎将军，我的命令一下，所有的敌人都倒下......”见姐姐轻松对待，十四阿哥便也站在姐姐旁边,一齐对着德妃撒娇。
九公主做事嚣张，十四阿哥同样是个小魔王,这两人一向不对付。加上九公主经常向德妃告檀昭与十四阿哥的状，十四阿哥更是讨厌九公主了。
“额娘，我们玩得可累了，”说着,檀昭便又向德妃撒娇，“额娘身边的嬷嬷最会做蜜糕,额娘最好了，额娘额娘......”檀昭轻轻地摇着德妃的手，而十四阿哥也在旁边插科打诨。
德妃本就疼爱檀昭，见檀昭这般，她再大的火气也该熄了。“你呀你，”德妃用手指点了点檀昭的额头，“就算你再撒娇，也别想转移话题。”
虽然德妃这么说着，但她还是立即就转头，笑着吩咐身边的嬷嬷去给檀昭准备蜜糕。
眼见额娘又要被七公主哄高兴，“额娘！”九公主十分不满地叫了起来，“您可别忘了您过来是为了什么，七公主私自参加比赛，还有认识摩尔可汗的事情，都摆在那里呢！”
九公主还特意瞪了檀昭一眼。
听了九公主的话，德妃的眉头果然皱了起来，但她却是先说了九公主，“叫什么七公主，那是你嫡亲嫡亲的姐姐！”德妃知道自己两个女儿不对付，也知道公主间的龃龉，但两个女儿同父同母，至少在表面上关系也要好些。
“知道了知道了额娘，”九公主虽然心中十分不满，但她知道现在不是争吵的好时候，“额娘，您快说说七姐姐。”九公主十分期待地说。
可德妃转过头看着自己从小宠到大的昭昭，又哪里舍得说什么重话。既然自家孩子是好的，那错的肯定就是别人家孩子。
“都怪那个摩尔可汗，你说他堂堂一个一国之主，干什么总是待在大清，”德妃十分生气地说，“他竟然还敢教唆昭昭去参加什么骑马比赛，真真是可恶！”
檀昭听到德妃的话都惊呆了，而十四阿哥则是偷偷地笑了起来。看来在不知道的地方，摩尔大哥已经“得罪”未来的岳母，这下子摩尔大哥的追妻路要更加漫长咯。
“额娘，是皇阿玛允了我参加骑马比赛的，那赛道上有许多人守着，不会出事的......”檀昭哭笑不得地对着额娘说。
“那额娘怎么听说，在比赛的时候竟然有石头掉下来了？！”德妃心有余悸地说，在她听到七公主参加比赛而比赛又出现意外的时候，她的心都要停了。
“而且现在不单单是这个问题，”德妃有些苦涩地说，“你一出生就受到全天下人的瞩目，”德妃拉过檀昭的手，她既是骄傲，也是担忧，“你现在未嫁就被封固伦公主，还得了靠近皇城的天津卫作封地，”
“这在大清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德妃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其实在此之前，就有官员上折子说你盛宠太过，”
“女子竟然去参加只有男子的比赛，这次的事情更是成了导火线，”德妃作为四妃之一，她在宫中自然是有耳目的，“现在前朝后宫都对你的行为议论纷纷，你要让额娘如何不担心啊。”
“额娘可以为你平息后宫的流言蜚语，但前朝，前朝额娘真是无能为力......”德妃的怒气一部分是因为担忧，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前朝的那些人太过分。
德妃现在讲的还算轻，实际上，朝廷上有些人是恨不得把七公主拉下马，好彰显彰显他们不畏权贵的名声。
“额娘，那些人说的本来就是对的，七公......七姐姐本来就不该得那些东西，额娘就该叫七......姐姐把封地还有她得的那些赏赐都让出来！”九公主听到德妃的话便是十分得意地说。当然，如果得到封地和赏赐的是她，那就又是另外一番说辞了。
她这次不仅告了状，更是想从七公主这边把东西抢过来。
檀昭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九公主，如果自己都不能有封地的话，九公主凭什么觉得她能从自己手中把封地抢过去？
“额娘，现在朝廷到底是什么环境？”檀昭没有理会九公主，她转头一脸严肃地对着额娘问。
“额娘刚得到消息，不知那简亲王是疯了什么心，竟然联合了一帮御史，在朝堂上参你一本，说你恃宠而骄，不配被封为固伦公主，”
看到自己千娇百宠的女儿被这么说，德妃被气得不顾形象地重重锤了几下桌子。“额娘还听说，简亲王不仅在早朝上告状，现在下了朝，他还追着皇帝追到御书房！”德妃与简亲王没有多大联系，自然不知道这简亲王是怎么了。
可一提起简亲王，檀昭就想起了简亲王的妹妹郭络罗夫人，还有那个彤月格格。想到彤月格格那次在骑马场的林子里肌肤微露的样子，再想到彤月格格对摩尔的执念，檀昭心中就有些明了了。
檀昭听说了，那次摩尔拉着自己离去后，年羹尧与石荣也走了。而剩下的福康皓因为孤男寡女不合礼数，在几番思量后也离开了。
虽然后头福康皓通知了赛场的人，但彤月格格在那个阴森又潮湿寒冷的林子待了几刻钟，那也够她吃一壶了。
“额娘，我要过去御书房。”檀昭想了想，便是突然起身。
“你......”现在简亲王正在跟皇帝告状，现在过去可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不过......德妃想起皇帝对昭昭的独一无二的宠爱，如果昭昭过去，吃亏的还不定是谁。
“额娘跟你一起过去。”自己也跟过去，至少能再加个保障。德妃也站了起来。
“额娘！”九公主尤其不满地大声叫了起来，却被德妃的一个眼神给镇得不敢出声。
“我也去！”十四阿哥也拉住了姐姐的手。

第47章
“陛下,七公主被封为固伦公主时的圣旨上写的是贤德，但您看看她现在的行为，有哪一点符合贤德了,”简亲王带着几个御史在皇帝面前闹，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不仅在外抛头露脸,还在封地上胡作乱为,”
“好好的一个公主，在皇宫中要什么东西没有，净是出去做些有的没的,您是不知道，她在封地竟敢私自关押外国来宾，还敢......”简亲王越说越起劲儿，他以为皇帝没说话便是默认他的话，却没发现皇帝的眼睛里已经隐藏了风暴。
就在简亲王大谈特谈的时候，梁九宫出去了又回来，接着他便在康熙的耳边小声说了一些话。听了梁九宫的话，康熙的脸色这才松动一些，他点点头,梁九宫便再出去了。
很快，御书房里又走进两个人。
“看来简亲王对本宫的封地很感兴趣啊,”简亲王听到声音时被吓了一跳，等他回头一看，原来是七公主亲自来了，跟她在一起的,还有十四阿哥。“就连本宫都不得不佩服简亲王，本宫的封地远在天津卫,简亲王却对天津卫上的事情了如指掌，可见您是有多厉害了。”
皇帝最忌讳与厌恶亲王争权夺利，简亲王对天津卫的事情那么了解，可见野心不小。果不其然，康熙听到檀昭的话，眼睛里的风暴又暗了几分。
“本王只是......”简亲王被七公主将了一军，他的脸色不禁有些僵硬，但他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那是因为端敏公主与彤月格格去过天津卫，”他到底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那些佛郎机人是怎么回事！我大清地大物博，乃万国之主......”
“你因着任性就将人关在牢中，你这般野蛮的行为，若是传了出去，那要其他国家怎么看我大清！”简亲王步步紧逼。
“小七过来，”虽然简亲王激动得脸都红了，但康熙却是不紧不慢地笑着对檀昭招招手，他还命人把座椅搬过来，就让檀昭坐在他旁边。
康熙自然是坐在上首的，其余的座位呈朝拜状，他让檀昭坐在他旁边，就相当于是让简亲王他们给檀昭行礼。皇帝这一举动，谁远谁近一目了然，简亲王的脸都青了，而跟着简亲王一起闹事的人心中都有些害怕，都寻思着自己这一步是不是跟错了。
“小七与小十四过这边都渴了吧，”康熙笑着拉过檀昭的手，让她不用担心，“上茶，”康熙对身边的梁九宫说，“再上一些点心。”康熙又补充道。
自己是这是在参七公主一本，不是让她过来吃点心的，皇帝这一下分明就是把自己的面子往地上踩，简亲王气得手都抖了。
现任的简亲王并非嫡子，但他过得顺遂极了。他原本只是一介庶子，但压在他上头的前任简亲王嫡子因为“意外”去世，端敏公主又外嫁，偌大的简亲王府便成了他的。作为亲王，他在宗人府里一向很有话事权，被人捧太久了，他也逐渐膨胀起来。
康熙一直在压制着宗人府的势力，宗人府的各个亲王虽然听着好听，地位也尊贵，每年的白得的俸禄也很高，但他们却极少能参政。钱当然越多越好，权自然也想要。
这次简亲王带头“攻击”七公主，也是为了给皇帝施压，当然，这是他对宗人府各个亲王说的话。至于更深的原因，便是因为那件事了......彤月格格与端敏公主闹翻后，端敏公主似乎对什么事有些察觉......
上次端敏公主能够重新出现在皇帝面前，是因为有七公主在。所以简亲王是恨不得七公主从此失去圣宠......
“哼，难道那些佛郎机人的命是命，我大清子民的命就不是命？”檀昭听了简亲王的话便觉得生气，“那些佛郎机人拐卖我大清的子民，如此这般，简亲王也觉得该对他们以礼相待吗！”
“但他们已经认罪了，我大清本该彰显大国风范......”简亲王自认是七公主的长辈，此时他被下了面子，也是气极。那几个佛郎机人早就通过彤月格格的手，搭上简亲王这边的线，既然收了大钱，简亲王也要办事。
“更何况，你作为一个堂堂的公主，却藏着一个大不列颠人，谁知道你们是在搞什么巫术！”简亲王口不择言地说，“还是说，七公主就是喜欢那个大不列颠人......”
“放肆！你这是在说什么话！”康熙终于是怒了，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把桌子上的茶盏都震倒了。
简亲王被皇帝这么一呵斥，才是反应过来，他怨恨地向七公主看了一眼，只能向皇帝告罪。
“但是圣上，七公主与那个大不列颠人亲近的消息已经盛传朝廷内外，”简亲王梗着脖子说，“七公主在天津卫给那个大不列颠又送土地又送侍卫又送黄金，大家都说七公主已经被外国的巫术给夺了魂，即便今日我不说七公主这事，大家都被会对七公主有意见！”
“外国的巫术防不胜防，我大清关闭海上贸易也是为了防止外国的巫术污染我大清，七公主秘密把大不列颠人养在封地内，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若七公主的巫术妨碍到圣上的龙体，到时候该怎么办才好！”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檀昭是真生气了，这简亲王不仅到处污蔑自己的名声，如今还在挑拨自己与皇阿玛的关系！
然而这个时候，端敏公主也求见了，德妃也过来了。简亲王与端敏公主不和，他听到端敏公主要过来后，心里又紧张了几分。似乎不能比现在的局面更乱了，皇帝招招手，便让端敏公主进来了。
檀昭早就与额娘说过，若自己早早出去，便不用额娘出马，若自己迟迟都不能出去，便是在里面遇到了麻烦。见昭昭这么久了还未出来，她便借着给皇帝送汤的借口，想要过来为昭昭撑腰。
简亲王说了这么多话，有一句话他却是说对了。自己与托马斯走得亲近是不假，在外人看来，一个大清的公主根本就不应该跟一个流浪的外国人有任何关系。即便今日简亲王参自己一本不成功，但自己与托马斯走得近这事，也会被议论纷纷。
檀昭想起托马斯在为自己造出纺织机后，又去造的蒸汽机。托马斯是个研究的人才，他在大不列颠时就已经研究过蒸汽机。他上次来信说，对蒸汽机的研究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
檀昭把手中的帕子拽紧，若是把蒸汽机搬到京城，若是能把蒸汽机按到马车上，必能利国利民！

第48章
“陛下,古有女子惑国，臣知道您是仁君慈父，可就凭七公主在天津卫的所作所为,若让她再继续下去，恐怕大清将有大难啊......”简亲王拍着胸口一副痛心的模样。
“皇阿玛,这个如意卷好吃,外皮酥脆微焦,内里咸香可口，”檀昭就像以往的“祸国女人”一样，不仅丝毫不理会那些“忠臣”的“劝谏”,反而更加嚣张地去“迷惑”君主，“皇阿玛，您尝一尝，今个儿御膳房做得不错。”她还夹起一块如意卷，举到皇阿玛的面前。
皇阿玛也像以往的那些“昏君”一样，底下的大臣还在拼命劝谏，他这边却就着七公主的手，还笑着直接吃起糕点来，他们之间愉快的气氛与底下大臣的气急败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陛下,您看七公主在天津卫的所作所为就可知，她那般不敬亲长的人,日后也不会孝顺您......”简亲王又开始挑拨离间。
“谁说七公主在天津卫时不敬亲长了！”端敏公主尖锐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经过通传后，端敏公主进来御书房了，而在她身旁的,则是七公主的母妃德妃娘娘。
德妃娘娘给皇帝请安后，便担忧地站在了皇帝身边,而皇帝也拉过她的手拍了拍，以示安慰。
德妃向自己的昭昭看过去，见到昭昭嘴巴鼓鼓的，便知道昭昭是一点儿都没委屈自己，她之前高高提起来的心，也逐渐放下去了。而看到昭昭向自己古灵精怪地眨眼睛后，她也终于是笑了。
德妃过来是为了防止皇帝真对昭昭产生芥蒂的，既然皇帝现在与昭昭还是这般好，她所有的怒气便冲着那些吃饱饭闲着的大臣而去。
那些大臣中有不少人的女儿都进了后宫，德妃向那几个人冷笑了几下，看来后宫最近也是需要清洗一番了。
德妃过来后，底下跟着简亲王的大臣神色又凝重了几分，而那些女儿还在后宫的大臣脸色更是白了几分。德妃在后宫二十多年不倒，虽然算不上独宠，但说一句宠妃也不为过。
他们之前却是没想到，即便皇帝此时厌恶了七公主，只要有德妃在，七公主总会有夺回圣宠那天。更何况，那些大臣看了看上头七公主与皇帝的其乐融融，若想要七公主失宠，怕是要难了。
那些收了简亲王好处的大臣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们看了看彼此，全都心照不宣地齐齐往后退了几步，不管简亲王再怎么给他们使眼色，他们也只当看不见。
最多就是回去后把好处还回去，那些大臣都在心里算着算盘，日后可就要离那简亲王远点儿了。
简亲王见那些大臣齐齐都不理会自己，也只能在心中怒骂他们。简亲王此次上折子有两股势力支撑着，一股是朝堂的势力，一股是宗人府的势力。简亲王对自己说，不要紧，现下朝堂的那些人退却了，但自己好歹还有宗人府那边支撑着。
而端敏公主在一番请安后，便是大声对简亲王说，“本宫到天津卫时见天津卫的百姓安居乐业，七公主亦对本宫奉为上宾，你哪里见七公主不敬亲长了！”
端敏公主在简亲王面前倒是恢复了以往的嚣张。
“你你你......”简亲王气得用手指头直接指着端敏公主骂，“你不是还跟七公主兵戎相见吗，什么叫奉为上宾，你这个......”
“本宫说七公主孝顺就是孝顺，难不成你那时也在天津卫不成！”端敏公主地位恢复后，她可不再怕什么简亲王，庶子夺取家财，端敏公主一向把现任的简亲王视为贼。
“你什么你，你是什么人竟敢用手指指着我，”端敏公主十分泼辣地指着简亲王骂，“若论地位，我是先帝亲封的公主，若论正统，我是嫡你是庶，我站着你就不能坐着，我喝茶你就要给我端茶，你在这里显摆什么！”
端敏公主现在是骂得十分尽兴，“不要跟我说什么在宗人府的职位，我告诉你，我端敏回来了，宗人府的人才看不起你这个庶子！”
宗人府才是嫡庶最为分明的地方，看来端敏公主已经往宗人府走过了。
宗人府才是简亲王真正依仗的势力，见自己真正的利益被侵害，简亲王也顾不得什么七公主了，他赶紧向皇帝拜了拜，“圣上，端敏只是一介女流，如何能在宗人府指手画脚......”简亲王额头上全是汗，他是真急了。
但皇帝还是那副不怒而威的模样，一般而言，一个分支只能在宗人府有一个席位，端敏公主占了“嫡”，现任简亲王占了“子”，到底谁能在宗人府占一席之地，全看康熙的心情。
“既然简亲王对七公主的天津卫这么感兴趣，想比平日也很繁忙，”皇帝这种生物最是小心眼，他不是不报，只是记着而已，“那宗人府那边你也不必去了，由端敏代劳罢。”皇帝一下就定了乾坤。
“至于七公主的事，朕是允许了的，如果你们不满七公主，就是在不满朕，”康熙严厉地看了底下的人一眼，“朕不希望那种言论再在朝廷上出现，你们听见了吗。”
既然皇帝都出声了，底下那些人就更不敢说什么了，他们便只能跪下高喊“吾皇威武，万岁万岁万万岁”。简亲王倒是想再说些什么，可他很快就被御前侍卫给带下去了。
再对那些臣子告诫几分后，康熙就再对檀昭宽慰了几句，康熙自然是十分相信自己的小七的。康熙从上早朝到现在，一刻都没停过，看到皇阿玛眼角的疲惫，檀昭也心疼了，她早早向皇阿玛请辞，便由额娘扶着皇阿玛到内室休息。
而等檀昭与小十四，端敏公主一道出来后，便看到了等在外头的四阿哥。
“四哥哥，您不是在准备迎娶福晋的事情吗，怎么会来了！”檀昭十分惊喜地看着四阿哥，她太高兴了，竟然直接从台阶上冲了下去。
之前康熙便给四阿哥指了福晋，是乌拉那拉家的嫡女。两人本早该完婚的，但因为太子迎娶太子妃在前，四阿哥的婚礼便押后了。
四阿哥的婚礼就在这几天，四阿哥都忙得瘦了一大圈，所以这次四阿哥能过来，檀昭是惊喜极了。
檀昭兴冲冲地冲下来，四阿哥也稳稳地接住了檀昭，他一只手抱住檀昭的腰，还一只手帮檀昭理了理那几丝垂下来的发丝。
“过来看看你有没有被欺负，”四阿哥笑着帮檀昭站直，檀昭则是趁机拉住四阿哥的手臂。
“我也要我也要！”小十四吃醋了，他也冲着上前拉过七姐姐的手。
四阿哥也没跟十四阿哥计较什么，“放心，昭昭想做什么就去做便好，”四阿哥自信地对着檀昭说，“没有人能够伤害得了你。”
说着，四阿哥便把手中的信件给了在旁边的端敏公主。
端敏公主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她还是接过了那封信。
她把信件打开一看，便目呲欲裂。只见上面写的是四阿哥派人打听的结果：
前任简亲王的嫡子，也就是端敏公主的弟弟根本就不是意外堕马，而是有人事先在马上做了手脚。那做了手脚的人，正是如今得益最大的现任简亲王！
而端敏公主自小宠爱的彤月格格，也不是她亲生的女儿，她亲生的女儿被现任简亲王同父同母的姐姐郭络罗夫人给掉包了！

第49章
“殿下,这是白梅的香味，”红儿把一个手掌大小的黄铜香炉举到七公主的面前，那个香炉已经被点着,随着袅袅白烟飘出来的，正是一股冷清的梅花香。
檀昭低头嗅了嗅,这味道确实不错,沾在身上不仅显得高雅,也更显得庄重。不过就是太庄重了，不适合参加四哥哥的婚礼。檀昭摇了摇头，便让红儿换个味道。
红儿得了七公主的吩咐后,便小心地把白梅香炉上的香给吹熄，她还让身边的小宫女打开窗户散散味道。把手中的香炉放下后，她又拿起另一个相同款式的小香炉。这些小香炉模样小巧，都是用作试香用的。
“殿下，四阿哥的婚礼就在明个儿，您说若是端敏公主把简亲王府的事情爆出了，那该怎么办？”趁着换香炉的功夫，红儿便与檀昭闲聊。红儿是檀昭的贴身大宫女，她自然知道端敏公主的事。
那天四阿哥把信件给了端敏公主后,端敏公主捏着那两张纸，差点没把那两张纸捏碎。就算红儿如今想起端敏公主那天的模样,都觉得胆战心惊得很。那时端敏公主眼睛都快要突出来，她用牙齿死死地咬住嘴巴，就像是要吃人一样。
“四阿哥是好心才帮端敏公主调查那些事情，”红儿撅了撅眉,“庶子为了争夺爵位害死嫡子，庶女为了富贵掉包嫡女的亲生女儿,公主您说，若是在四阿哥大婚的这两日爆出那等丑事，多不吉利啊。”
红儿边说边把香炉点着，那香炉的香味一开始还很淡，慢慢地便浓重起来了。这一次的香味，是杏花的味道。
“端敏公主自然知道好歹，她可不是一个心软的女人，”檀昭把头低下，又闻闻了那香味，这次的香味十分甜腻，就像是吃下一斤白糖那般甜，若是出去游玩熏一熏这个香味倒好，只是在四哥哥的大婚上沾这个香味就有些轻浮了。
“瞧着吧，她必定会让她那个庶兄付出代价。”檀昭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红儿再换个香味。
四哥哥从小就十分疼爱自己，他是把自己捧在手里来宠的，小时候不管自己要什么玩具，四哥哥一定会为自己寻来。甚至乎，在自己小时候不爱做作业的时候，一向讲究原则的四哥哥，还会宠着自己，模仿着字迹替自己做作业。
大婚乃人生大事，为了四哥哥，檀昭绝不允许自己出错，即便是香薰的味道。而端敏公主也不会这么不识好歹去破坏四阿哥的婚事。
虽然没有接触过，但檀昭也听说，四哥哥将来的福晋乌拉那拉氏的贤惠名声是出了京城都知道的。
檀昭知道，自己的四哥哥是个极重规矩的人，在外人看来，他似乎有些冷漠与不讲人情，但实际上如果能走进他的心，便会知道他是多么温柔的一个人了。他是绝对不会宠妾灭妻的，四福晋也是个重规矩的，两人定能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檀昭边试着香，边笑着喜滋滋地想。
“至于那个彤月格格，”檀昭顿了顿，“就要看端敏公主怎么做了，不过，端敏公主亲生的女儿高静姝也不是个懦弱的，看来又有一场大戏了。”
“一定要把那个彤月格格打回原形！”红儿边换上另一个香炉，便兴奋地说，“把那个彤月格格打回原形后，看她还怎么在殿下与摩尔可汗面前装无辜，那分明就是一只不安好心的螳螂！”
“还有那个简亲王，竟然还敢参殿下，殿下做的事情明明就是利国利民，哪里没规矩了......”红儿又是兴奋地说。
这次红儿换上的是海棠花的香味，海棠花的香味清丽高雅，闻着似有似无，既庄重又清甜，檀昭嗅了嗅，便向红儿满意地点了点头。“托马斯已经到了京城了么？”檀昭听着红儿的话，便问向旁边的小高子。
“禀报殿下，托马斯一家以及他所研发的机器在今日早上都已到京城，所有的人和物都在殿下您郊外的温泉庄子，奴才已经按照殿下的吩咐，派人把庄子保护起来，等殿下有空，随时都可以过去。”
想起蒸汽机，檀昭便心潮澎湃起来，等四哥哥的大婚举行完毕，自己就可以把蒸汽机公之于众。不管是汽车，轮船，火车还是工厂上的一些设备，全都要用到蒸汽机。有了蒸汽机，便是有了整个工业革命，在那个时候，这个世界必定会有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明个儿就是四哥哥的大婚，檀昭把自己参加婚礼的装束准备好后，便过去找四哥哥了。等檀昭去找四哥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想来那个时候四哥哥已经把事情准备好了。
果然，等檀昭进去四哥哥的屋子，便看到四哥哥站在书桌旁练字呢。
檀昭古灵精怪地跳到四哥哥的身边，“四哥哥，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挂名时，您是不是心不静，所以才练字呀。”檀昭拉着四哥哥的衣袖打趣道。
被昭昭拉住，四阿哥也没法练字了，不过他却一点儿都不生气，他只是把手中的毛笔放下，还用手指点了点檀昭的小鼻子，“就数你最调皮，怎么，大字练好了？”
听四哥哥说起练字，檀昭就要顾左右而言他了，“好啦好啦哥哥，明个儿就是您的大婚，就给昭昭放个假嘛......”
“您跟昭昭说说未来的四福晋嘛，您肯定有去看过，她漂亮吗，性子好吗......”檀昭又撒娇道。
四阿哥最抵挡不住檀昭的撒娇，“乌拉那拉氏是皇阿玛指婚的，必定是个好的，”四阿哥其实也不太了解他未来的四福晋，被昭昭追问半天，他也只得了这么个官方的回答。
“那您说她喜欢红宝石呢，还是黄宝石，我这儿有两套首饰，都是极好的......”檀昭又想了想，“要不都送了吧，我听说乌拉那拉氏长得很端庄，她戴上去一定很好看。”
“她会喜欢吃白糖糕吗，额娘很喜欢吃白糖糕，特别是沾了蜂蜜的白糖糕......”檀昭兴奋地说，“我还可以告诉她额娘的好恶，这样她在宫中也能容易些......我们以后也可以一起去游玩，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檀昭拉着四哥哥兴奋地说了半天，四阿哥也是一脸宠溺地听了半天，到了最后，还是檀昭见天色已晚，才回去的。
等到了第二天，四阿哥的大婚终于到了。
其实檀昭作为妹妹，又作为一个轻易不出宫的公主，她是没什么事情做的。四阿哥天不亮就去乌拉那拉府接乌拉那拉氏，而檀昭则是坐在养心殿跟其他的后妃，公主，还有年幼的皇子一起，等皇阿玛下朝后，一起见将来的四福晋。
养心殿的茶水点心自然是极好的，檀昭怕自己待会儿会失礼，便没有吃很多。皇阿玛下朝过来后，檀昭便在皇阿玛旁边陪皇阿玛说话了。
四阿哥与四福晋终于过来了！两人都穿着红彤彤的喜服，看着喜庆极了！
四福晋脸上还披着红色的头纱，檀昭并不能看到她的面容，但她看着身姿是个端庄的。
等四阿哥与四福晋向皇帝与德妃等人跪拜后，她便要过来认识檀昭等皇子皇女了。
四哥哥领着四福晋到檀昭的面前，因着檀昭被封固伦公主地位高，所以是四福晋向檀昭行礼的。又因为四福晋是‘长辈’，所以第一次见面，她还需要给檀昭送一份礼物。
四福晋从她身边的奴婢手中接过一个匣子，便亲自把匣子递给了檀昭，檀昭笑着接住了。可是等到她打开匣子后，她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而在一旁的四阿哥看到匣子里的东西后，他的脸一下就黑了下来。
那匣子里放着的，竟然是一本女戒。

第50章
“你怎么敢！”四阿哥看到匣子里的《女戒》后,便对四福晋怒目而视。四阿哥自然也想过迎娶四福晋后的生活，四阿哥自认是个看重妻子的，他一直都认为会与之后的福晋同进同退,任他怎么想，他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四福晋,竟然在大婚当日就给他这么当头一棒。
四福晋递给檀昭的匣子是个四四方方的,一开始看到的人只是檀昭与她周边的人,其他人并不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看到七公主一脸惊讶与四阿哥暴怒的模样，各家主子都在打听着。
檀昭看到匣子里的东西后也冷了脸，既然四福晋不想好好相处,她当然不会再热脸贴冷屁股。更可况，她对四福晋的尊敬，全都是源于四阿哥。
檀昭把匣子递给站在她身边的红儿，红儿也看到匣子里的《女戒》了。四福晋竟敢这么当面下殿下的面子！红儿使劲咬着嘴唇，她恶狠狠地看着四福晋，她是恨不得把手上的东西给烧了。
檀昭看了看面前的四福晋，四福晋披着红面纱笔直地站在那里，她似乎对外面的事情全然不知，又似乎对外面的事情胸有成竹。
檀昭也是准备了礼物的,在四福晋给檀昭送了见面礼后，檀昭是准备回礼的。但她现在只是静静地站着盯着四福晋,并不说话。而在一时间之间，大殿里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场上的宫女太监都低下头小跑着走动，向各自的主子传递着信息。
有小太监把话传给了梁九功,梁九功听到小太监的话都惊呆了，他在心中暗暗唾了四福晋一口。梁九功跟在康熙身边,他当然知道这段时间有关七公主守不守规矩的风波。
四福晋这么一弄，她守规矩的名声确实传出去了，但四阿哥宠爱七公主是出了名的，现在四福晋这么踩着七公主上位，看来四福晋也没想着讨四阿哥的好了。
康熙对四阿哥虽不如太子那般重视，但他一向十分看重这个儿子。四阿哥大婚，康熙的心情本来也是十分好的。但在梁九宫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了话后，他的眼神立马变得凌厉起来了。
而德妃身边的大宫女也过去打听了消息，因着德妃是四阿哥的母妃，所以她今天是被破例坐在皇帝身边的。可听了自己大宫女的禀报后，她立马就怒了。
德妃能在后宫屹立二十几年不倒，她可不是个傻的。德妃虽然在表面上对四阿哥平平，但实际上她仍然是挂心着四阿哥的。四阿哥要大婚，德妃当然很早就调查过乌拉那拉氏了。
在德妃的调查中，所有人都说乌拉那拉氏是个贤德守规矩的，甚至在闺阁之中时，她乌拉那拉氏便传出了‘五德姑娘’的美名。
虽然高门贵女所受的教育会严格些，但京城这么多大家族，也没见哪个家族未出阁的姑娘的名声会这么“大”，不过都是往外宣传的罢。德妃早就知道乌拉那拉氏是个好名声的，但德妃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昭昭成为乌拉那拉氏“声名远播”的踏脚板！
“难道你阿玛没有跟你说过规矩吗，还是说乌拉那拉家已经没落，竟然没能力送点好点的礼物？”德妃见四阿哥想说话，便用手阻止了他，而是自己开口对乌拉那拉氏说。不管怎么说，今日都是自己这个大儿子大婚的日子，即便有争吵，也不该他来。
若是旁人被德妃这么训斥，早就道歉求饶了，可乌拉那拉氏却偏偏不，她给德妃行了礼后，便慢慢地说，“卑弱、夫妇、敬慎、妇行、专心、曲从、叔妹，这些都是古人留给我们女子最宝贵的东西，又如何能说是不好呢？”
“臣妾最近听闻七公主被参之事，便觉得这是给七公主最好的礼物。”四福晋顿了顿，又对着檀昭说，“若七公主能严格遵从《女戒》之规则，想必一定能让人满意。”
能让人满意？檀昭简直被气到了，她行事光明磊落，还用让人满意？再退一万步，即便她真做错了事情，就凭着她固伦公主的名头，她也不需要让任何人满意。
德妃也被气炸了，她原本以为这乌拉那拉氏送《女戒》或许是无心之举，没想到她却早有成算。
“七公主随意与外国男人接触，这关切到“贞”，七公主不顾大清的律例大搞外国的巫术，这关切到“忠”，七公主对宗人府的简亲王等宗室长辈不敬，这关切到......”乌拉那拉氏竟然还在滔滔不绝。
“闭嘴！”四阿哥终于是忍不住了，“这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了！”四阿哥是恨不得把乌拉那拉氏直接拉出去，他想忍，但实在是忍不住了。
檀昭也在想着，既然乌拉那拉氏的借口是这个，那等到蒸汽机面世后，她现在有多得意，之后就会被反噬得多厉害。
德妃也要出声，但这时候太子却站了出来，他直接站在了檀昭的身边，做出一副保护檀昭的姿势。“皇阿玛，四福晋今日劳累了一天，胡言乱语的，竟是什么话都说不清。”太子直接定义了‘胡言乱语’。
说着，太子还让他身边的太监直接站在四福晋的面前，并不让她说话。“皇阿玛，大家在这站了一早上，恐怕都累了，不如就让四弟扶着四福晋回屋罢。至于上玉蝶的事情，也可以押后。”
再这么吵下去，虽然可以惩罚四福晋，但事情传出去，对檀昭的名声也有碍。德妃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听到太子快刀斩乱麻的动作，她也感激地向太子点了点头。
檀昭也向站在她身前的太子二哥点了点头以示感激，其实檀昭与其他哥哥的关系说亲密说不上，要说不好也不是，但太子二哥愿意站出来，檀昭也是领了他的情的。
“除了小七，其他人都回去罢。”康熙脸色阴沉地直接说了，他摆摆手，便是让底下的人都回去。本来四福晋第一次以新嫁妇的身份拜见康熙，康熙与德妃都是要赐下不少赏赐给她的。
四福晋虽然早就预知现在这个争吵的场面，但她却绝对没想到，皇帝与德妃竟然会落自己面子至此，竟然什么赏赐都不赐下。
乌拉那拉氏当然不是眼馋那些赏赐的贵重，而是那些赏赐就代表了身份，代表了皇帝与德妃对自己这个新嫁妇的身份的认同。更何况，如果不上玉蝶的话，自己甚至还不能算是真正的四福晋。
为了维持自己‘娴静’的形象，四福晋不能大声争吵，但她一步三回头地看向上首的皇帝与德妃，期望他们在最后能记起赏赐。
就在乌拉那拉氏快要跨过门槛的时候，康熙终于开口了。
“传旨下去，七公主行止庄正，贤惠检德，乃天下女子之典范，特赐下玉如意一对，侍女饮宴花瓶一双......”
康熙的声音传来，四福晋几近晕却。皇帝确实是赐下赏赐了，但那赏赐却不是给自己的。四福晋到了现在，才是真正感觉到自己似乎真的踢到了大石头。
而在四阿哥与四福晋等人走后，康熙便把檀昭单独召进，好好宽慰了一番。为了让小七心情好些，康熙甚至还推掉了一天的公务，陪着小七下了一下午的棋，又到御花园放了风筝。
因为皇帝说推迟上玉蝶，四福晋与四阿哥的大婚便少了一个环节。四阿哥一回东三所便进了书房，只有四福晋在卧室内。
而等到天色晚下来，四阿哥大婚的宴饮便开始了，而四福晋则是坐在屋内，等着洞房花烛夜。

第51章
“小姐,您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乌拉那拉氏从家里带过来的贴身婢女珍珠边给乌拉那拉氏理了理红头纱，边忧心忡忡地问乌拉那拉氏。
听到珍珠的话，乌拉那拉氏的手便是一紧,但她并没有说话。
“小姐，不,应该是福晋才对,”乌拉那拉氏的另一个贴身婢女琥珀则是给乌拉那拉氏递上了一杯热茶,“娘娘，现在入夜有些冷，您先喝一杯热茶。”琥珀可比珍珠会做事多了。乌拉那拉氏接过琥珀手中的茶盏,小心地喝了起来。热茶暖胃，倒是让人舒服多了。
“奴婢从府中带了些金糕过来，您也吃一口吧。”珍珠见琥珀得了福晋的心意，便趁此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油纸包，上面的糕点已经冷掉，但好歹能填腹。
乌拉那拉氏从进入东三所便没有吃过东西，可她却是训斥了珍珠，“本宫行事皆按章法，若是让旁人发现本宫在这里行不规矩之事,你是想败坏本宫的名声吗！”乌拉那拉氏转换自称倒是转换得十分快。她对名声已经到了一种十分执着的地步。
更何况，被包在油纸上,又被揣了一路的糕点，乌拉那拉氏也不屑于吃。
“奴婢不敢，请娘娘恕罪！”珍珠听了乌拉那拉氏的话手一抖，便是赶紧跪下请罪。这到底是自己进门的第一天,乌拉那拉氏便只皱皱眉，并没有再训斥什么。而在旁边的琥珀则是悄悄地扯了扯嘴角笑了。
“就是,娘娘能够美名远播，靠的便是娘娘的言行举止。”琥珀走上前隔开了乌拉那拉氏与珍珠，“娘娘您不仅是四阿哥的福晋，更是皇家的儿媳，只要您的名声在，便是四阿哥都动摇不了您。”
听到琥珀的话，戴着红头纱的乌拉那拉氏便是轻微地点了点头，连带着红头纱也飘了飘。
“但是今日圣上与德妃娘娘都没有赐下赏赐......”珍珠在一旁又是着急地说，她本来就觉得给七公主送《女戒》这个事十分不好，“奴婢虽然身在乌拉那拉府，但奴婢也听说七公主深得圣恩，更是四阿哥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福晋这么做岂不是把宫中的人都得罪了......”珍珠觉得即便被骂，自己也必须得说出来，“四阿哥从刚刚便没有与娘娘说过一句话，回来后更是直接进了书房，奴婢觉得他或许是恼了娘娘，”
“这里是东三所，日后也会有四阿哥府，若四阿哥真的冷落娘娘，娘娘日后......”珍珠十分担心地对四福晋劝道。
“放肆！”被珍珠戳中自己心中的担忧，乌拉那拉氏第一时间便是反驳起来，既然事情已经做了，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做错的，“圣上与各位娘娘，还有四阿哥都是重规矩的人，还有朝廷上的大臣，此事传出去，他们必定会支持本宫！”
“娘娘说得对极了，”琥珀瞪了珍珠一眼，“娘娘您想想看呀，当初大小姐顶撞老爷与太太，娘娘不就是因为‘大义灭亲’当众说了她一顿，所以从那以后，老爷与太太才会重点培养娘娘的么，”
“还有上次张御史家的小姐，娘娘您不正是因为当众赋词讽刺她‘奢靡’，后来张刺史被爆贪污受贿，您便得到了外面大臣一致的赞扬吗？”琥珀一一安慰着乌拉那拉氏，“经过这次的事情，您的名声一定能更上一层！”
琥珀所说的大小姐是乌拉那拉氏同父同母的长姐，乌拉那拉氏的长姐是她阿玛额娘的第一胎，长得比她好，做诗也比她好，但就是性子比较倔强。
相比于乌拉那拉氏，她的长姐本来更受宠。但就是在乌拉那拉氏一次又一次的“大义灭亲”中，她的父母亲觉着丢了面子，便慢慢地更倾向于更有规矩，更省心的小女儿。
至于张御史一事，则是乌拉那拉氏连同父母，为了宣扬乌拉那拉氏‘勤俭’的名声，而做的局，张御史被参，就是乌拉那拉氏的父亲在暗中命人做的。
不要看乌拉那拉家的人都一副风光霁月的模样，好名声是需要‘经营’的，乌拉那拉家一开始本来是盯着太子妃这个位置的，但瓜尔佳氏一族的势力比乌拉那拉家的势力大，乌拉那拉家的女儿便配给了四阿哥。
所以乌拉那拉氏在一开始，是看不起四阿哥的。
乌拉那拉氏在心中对自己说着，没错，只要自己有了好名声，那在外人看来，对自己不好的人便是恶人，为着自己的好名声，四阿哥也根本就不敢冷落自己。自己也根本就不需要四阿哥的宠爱，只要自己是四福晋，那四阿哥就必须得敬着自己。
乌拉那拉氏在心中不断对自己说，她转过头看了看红烛，此时外面的宴会应该快结束了罢。看，自己是四福晋，即便四阿哥今天对自己再不爽，他还是要过来的。这么想着，四福晋在心中竟然有一丝丝隐秘的愉快。
而此时外面的宴会，也确实是快结束了。本来皇子大婚的宴会是很热闹的，但这次四阿哥大婚举办的宴会，却诡异得很。
不仅座下的宾客只光吃菜不说话，就新郎四阿哥猛喝酒的动作，便够引人瞩目了。
大家都能够看得出四阿哥心情的不好，檀昭坐在女宾这边，她只能让身边的红儿去提醒四哥哥少喝些酒。
而与四阿哥坐在一起的几个皇子都已经受不了四阿哥的郁闷，太子，三阿哥，九阿哥等人都已经出去或散步或到别的酒桌了。就连最喜欢跟四阿哥闹腾的十四阿哥，此时都收住嘴，只埋头吃菜。
本来宴会已经快到时间，特别四阿哥是新郎，因着洞房花烛夜，他是该早些退席的。但现在四阿哥一副想要醉倒在宴会上的样子，便是拖着大家都不好离开。
檀昭看着四哥哥那副颓废的模样，便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刚起身，正想要去劝劝四哥哥的时候，从宴席的后头，却突然闹出了一阵声音，里面还夹杂着女子的尖叫声。
檀昭心中觉得不妙，便让小高子赶紧上前去打听，等小高子打听了消息后，檀昭便看到小高子一脸的惨白。
“主子，有宾客去上茅厕的时候发现......发现太子与彤月格格纠缠在一起。”小高子把头低下。
四哥哥的大婚已经够乱了，为什么现在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檀昭现在是真想扶额。她想，会不会是端敏公主泄露了什么消息，彤月格格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无法钩得上摩尔，便直接对太子下手了。

第52章
“公主殿下,您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主子他......主子他现在又不省人事，”四阿哥身边的苏培盛满脸着急地过来向檀昭求救,他急得脸上都冒汗了，“殿下,您说现在该怎么办好哇......”苏培盛还边说边跺脚。
如果皇帝对大婚满意的话,他确实会在晚上的宴饮上出现,但现在四福晋明显就是不得圣心，不要说是皇帝，就连德妃,裕亲王等长辈都没有过来。
此时宴会上最大的便是太子，但现在出事的也是太子。太子妃也过来了，正坐在七公主旁边那桌，这事太子妃迟早会知道，但这事苏培盛也没胆子跟太子妃说啊。
难道苏培盛要直愣愣地跑到太子妃的面前，“不好意思了您，您的夫君在我们爷的婚宴上吃醉了，还跟另一个女人搞上了，您看现在该怎么办？”自己若说了,太子妃肯定得刮自己几个大耳巴子不可。
苏培盛也在心里暗暗唾弃彤月格格，明眼人都知道这事若不是意外,就肯定是彤月格格‘暗算’太子的了。太子地位尊贵，他什么美人儿没见过啊，又怎么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苏培盛知道七公主与四阿哥关系最好，四阿哥现在醉酒不清醒,苏培盛只能找七公主了。
“派侍卫去那里，把那块地方给本宫封了,就说那里撒了水，摔了人，所以才会有尖叫声，现在地滑不能进，”檀昭快速地说，她又往男宾的方向看了看，四哥哥已经迷迷糊糊地撑在桌子上，“派人扶四哥哥在后屋休息，再上醒酒汤。”
檀昭又看看了太子妃的方向，她咬咬牙，自己必须得在太子妃知道之前，把这个事情平息下来。虽然四哥哥现在没站队，但若是让太子在四哥哥的婚宴上爆出这样的事情，那必定会在两方的心里生出嫌隙。
很快，檀昭便以醉酒体力不支为理由，离开了酒席。而等到檀昭赶到那里的时候，侍卫已经把四周都围了一圈了，出事的人与发现事情的人，都在那里。
那是一个在宴饮后方的暖房，是专门供宾客们醉酒后休息用的。檀昭一进门，便看到太子正一脸铁青地站在门边，而彤月格格则是一副香肩微露的模样，缩在了床角。
彤月格格把被子围在身上，檀昭不知道她被子下有没有穿衣裳，但她那副泪珠连连，心有委屈却不能言的模样，确是十分能让人遐想。
“公主殿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醉酒了才过来这边，”一个宗室子看到檀昭，便像是看到救命恩人一样，赶紧跑到檀昭面前求情，“我看到这屋子大门开了，便以为这屋里没人，谁想到......”那个宗室子害怕地看了青着脸的太子殿下一眼，便是缩了缩脖子。
若让他知道里面是这样的情形，打死他他也不敢进去啊，“七公主殿下，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他哭丧着脸，“公主殿下，我能不能回去啊......我回去后一定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参加四弟的婚宴，太子也不可能带太多人。本来太子的大太监是随身跟着的，但太子进来暖房，就是因为在酒席上被人泼了酒，太子的大太监给太子找更换的衣服，没想到离开这么一阵，就出事了。
檀昭觉得这个人面熟，应该是哪个亲王的纨绔儿子，但她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这个人发现里面的事情之后，就悄悄地退出去，那这个事情还好办，但问题就在于，他是带着婢女进去的，就是他的婢女的那几声尖叫，吸引了周围的人。
“太子哥哥。”檀昭给太子行了个礼，太子现在的心情虽然很不好，但看到檀昭，他还是点了点头。
“这事......这事您打算怎么办？”檀昭有些迟疑地问向太子。看到太子脸色有些潮红，檀昭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他吸了药，要是因为别的。总之太子与彤月格格在四阿哥的婚宴上“办了事”的这件事，是掩盖不了多久的。
特别是，彤月格格现在还是端敏公主的女儿，她与太子还是表兄妹关系呢。如果这件事是彤月格格一手策划的，彤月格格也不会允许太子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檀昭还看到端敏公主也过来了，她正在太子身后，握着拳头，她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但并没有说话。而太子的神色则是愈来愈狰狞。
“太子殿下，您就这样让妾身去了吧，妾身现在已经没了贞洁，还不如一头撞死在城门口呜呜呜......”见太子不说话，彤月格格倒是出声了，她梨花带雨地哭泣着，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因为这个而可怜她。
而且她很快地，便用‘妾身’自称，就像她已经是太子的女人一样。
“看来妾身还是现在就走吧，这里已经没有妾身的容身之地了，就连妾身的母亲，都已经不管妾身了，”说着，彤月格格便可怜地看了站在后头的端敏公主一眼。她想起身，身上的被子便往下滑了滑，她的肌肤露得更多了。
所以彤月格格现在是在威胁二哥？檀昭倒是要称赞她一句好胆量了，若是真让彤月格格到城门口闹一番，那太子这个位置，二哥也难当了。在弟弟的婚宴上公然奸/淫表妹，这个名头足以让太子身败名裂。
而看彤月格格现在这个架势，恐怕没有得到结果，她是不会心熄的。
“殿下，彤月是我的女儿，若是嫁于您，恐怕也得当个侧妃吧。”端敏公主此时竟然站了出来，“我必定会给我的女儿上十里红妆，当年先帝给我的嫁妆，我全都给我的女儿。”她脸色平静地说。
“你！”太子没想到端敏公主此时竟然也会跟那个可恶的女人一起威胁自己，他用手指指着端敏公主，竟气得不能说话。
而彤月格格听到端敏公主的话，檀昭立即就能感受到她的激动了。彤月格格‘砰’地坐了起来，“谢谢额娘，我知道额娘对我是最好的，谢谢额娘......”
彤月格格激动得脸更红了。没想到这个女人还会对自己这么好，彤月格格在心里想着，果然，自己就是最让人喜欢的，即便是那个高静姝，即便自己不再是端敏公主的亲生女儿，端敏公主最喜欢的还是自己。养女果然比亲生女儿更亲。
彤月格格就是因为察觉到端敏公主最近在查自己和高静姝的身世，她才会抓紧时间，在今天出此‘下策’。但现在彤月格格却是在喜滋滋地想，即便日后端敏公主认回高静姝，有了端敏公主的宠爱，自己的地位也会比高静姝高。
檀昭讶异地看着端敏公主，而端敏公主在说完那话后，便悄悄地在太子耳边说了什么，然后神奇地，太子脸上的怒气就消了。他冷笑着看了彤月格格一眼，便甩袖离开。他这算是‘默认’了端敏公主的提议了。
“把这里处理好，”檀昭暗示苏培盛，该敲打的人就该敲打，“不要让今晚的消息泄露。”说罢，檀昭也不想再见到彤月格格了。
而就在檀昭走出暖房后，端敏公主竟然小跑着追上来了。
“七公主请留步！”端敏公主走快几步叫住了檀昭，或许是因为现在天色已经有些晚，端敏公主竟然被冻得嘴唇有些发抖，连带着她的声音也有些抖。
“本宫有一事想向七公主请求帮忙，”端敏公主见七公主停下脚步，她便走到七公主的面前，“不知七公主是否好奇，本宫刚刚到底跟太子殿下说了什么？”
“你真的要原谅彤月格格吗？”檀昭问了端敏公主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原谅？哼！”端敏公主听了檀昭的话，便是一脸的讽刺，“本宫的性子是嚣张，是不好，是很会得罪人，但要说本宫负了所有人，都从来没有亏待过她！”端敏公主现在连彤月格格的名字都不想叫出来了。
“本宫待她多好啊，她享受着本宫给她的钱财，享受着本宫对她的关心，享受着本宫给她带来的一切，但她竟然从很早开始，就知道换女的事情了！”
端敏公主恨得咬牙切齿，“她不仅知道，而且还从很早，就开始与她那个庶出的母亲有联系，本宫恨，本宫恨这么多年来，竟然把仇人当亲生女儿来养，当亲生女儿来疼！”
“如果不是那个庶子与庶女，本宫的弟弟就不会早亡，他才十七岁啊，他才十七岁啊......”说到这里，端敏公主便是用衣袖狠狠地擦了擦泪，“本宫绝不会让她们好过，等着吧，本宫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端敏公主在那里边擦泪边喃喃地说话，似乎已经疯魔了。
“你所说的帮忙，到底是什么？”檀昭出声了。
听到七公主的话，端敏公主终于从那种疯魔的状态中抬起头，“本宫的一切只会给本宫的女儿，但是到了明天，她就不会再是本宫的女儿，想当太子的侧妃？做梦！她这种人当通房都不配！”
“本宫刚刚跟太子殿下说的就是这个，明天本宫就会去面圣，把换女的事情，以及那两个庶子庶女谋害嫡子的事情都说出来，”端敏公主哭着哭着竟然笑了，“本宫要让那些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本宫要她们都受到千百倍的报应！”
“本宫想请殿下帮的忙就是，替本宫向四阿哥说声抱歉，但本宫实在是忍不了了。”端敏公主说道。明天是四阿哥大婚后的第一天，四阿哥与四福晋该是去给皇帝与德妃敬茶的，如果端敏公主把事情爆出来，确实不太吉利。
但现在事情已经这么复杂，檀昭想，四哥哥应该不会介意了。

第53章
京城的春天是冷的,但紫禁城里的春天是又暖又香的。养心殿里不仅点了没有一丝烟味的银炭，还点上了能让人平心静气的龙涎香。
此时的养心殿上坐满了人，皇帝坐在上首,接下来是后妃，皇子皇女,宗室王爷以及宗室子弟等。今日是四阿哥大婚后的第一天,四阿哥理应带着四福晋过来给皇帝与众长辈敬茶。现在坐在养心殿上的人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又或者是与爱新觉罗家沾边的，大家都在等着。
来的人虽多，但气氛却安静得很。大家都低下头,端着一杯热茶在装模作样地慢慢喝着。看到皇帝，太子，德妃等人阴沉的脸色，此时又哪里有人敢说话。
周围暖呼呼的，又安静，檀昭坐在椅子上，那龙涎香确实不错，她都快要睡着了。昨夜处理完太子与彤月格格的事情，也确实是太晚了,今日清晨檀昭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呢。
她看了看坐在端敏公主旁边的彤月格格，彤月格格如今倒是对端敏公主十分热衷,她在旁边又是奉茶，又是捶背的，脸上的喜色都要掩盖不住了。想来她还在畅想着日后当上太子侧妃，甚至是‘皇帝’的皇贵妃之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梦呢。
而太子妃，檀昭又看了看太子妃,太子妃是个真正和亲的人，她平日里即便不说话，也是带着笑意的，但她现在却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想来她也是知道昨晚那腌臜事了。
“四阿哥，四福晋到——”通传太监尖锐的声音充斥整个大殿，檀昭的困意也被吓跑了。
养心殿的大门被打开，走在前头的是穿着红色衣裳的四阿哥，四福晋则是落后四阿哥一个身子的距离跟着。
四阿哥的脸常年都是严肃的，旁人看不出他的心情，但檀昭却知道四哥哥现在的心情可不算好。
檀昭知道，四哥哥昨晚酒醒后便知道了太子与彤月格格的事情，而端敏公主的‘请求’，檀昭也派人告诉四哥哥了。更何况，嫁娶讲究天作之合，乌拉那拉氏与四阿哥对彼此心里都不满意，他们又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昨日乌拉那拉氏一直披着红头纱，檀昭并不能看清她的容貌，所以乌拉那拉氏今日一进来，檀昭便看了过去。
乌拉那拉氏的容貌在美女如云的后宫中，只能算是普通，连清秀都算不上。但她面无表情的样子也很能唬人，就这么一看，竟跟四阿哥有点像。
但四阿哥的严肃是有底子的，四阿哥是皇子，在朝堂上又身有重差，他的严肃是源于他对事情的认真，但四福晋的冷脸就有些让人心里不舒服了。
是，大家都知道你四福晋端庄，但今天是你过来给长辈敬茶，好歹也笑一笑吧。看到皇帝与德妃愈来愈黑的脸，大家更加成为鹌鹑了。
而德妃的对头惠妃等人却在偷笑，所谓妻贤夫祸少，娶了乌拉那拉氏，四阿哥可就惨了。
“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给惠妃娘娘请安......”四阿哥领着四福晋，逐一向长辈请安。
地位高的由四阿哥领着请安，有些同辈或地位低的，便由跟在新人旁边的司礼太监介绍。这个过程是十分冗长的，檀昭在一旁等啊等，终于等到四哥哥与四福晋过来了。
四阿哥见到檀昭后，脸色也松快了些，他先是关心了几句檀昭的身体，便是不走了。
“行礼罢。”四阿哥并没有回头看四福晋，但他这话明显就是对四福晋说的，语气更是不容置疑。
虽然檀昭是固伦公主，但四阿哥毕竟是檀昭的哥哥，四福晋毕竟是檀昭的皇嫂，日后四阿哥也必定是要封王有爵位的，这么一来，到底是谁给谁行礼，就很难说了。
四福晋来到檀昭这边时，除了一开始的象征性的问好，便没有再说过话，也没有任何行动。今日才是真正的见面，这一见面，便是奠定了日后地位的尊卑。
四福晋是打定主意，只要自己不给七公主行礼，日后七公主见了自己，必定是要尊称一声的。
“爷，妾身是......妾身是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一副心有不甘的表情看着四阿哥，她没想到四阿哥竟然会叫自己先低头！四福晋往前走一步，她几乎要与四阿哥的身子平齐了。
“福晋，请别逾矩了。”这个时候苏培盛则是眼疾手快地用手挡了一下乌拉那拉氏，并不让乌拉那拉氏站在与四阿哥同等的位置上。在平日走动时，福晋是不能与皇子平齐走的，这便是规矩。
苏培盛这么做，自然是经过四阿哥授意的。她乌拉那拉氏不是自诩守规矩吗，那四阿哥就要她时时都守规矩！要说规矩，没有人比宫中的人更清楚了。她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守规矩’。
这个狗奴才！乌拉那拉氏狠狠地瞪了苏培盛一眼，她当然知道这个太监是四阿哥身边最得力的人，但那又怎样，他还不是一条被阉过的狗！
乌拉那拉氏自以为把情绪收得很好，她在众多闺阁小姐中无往不利，但在苏培盛这样的人精面前，简直就是什么情绪都放在了脸上。而乌拉那拉氏眼底的鄙视，苏培盛自然看得很清楚。
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太监最是记仇，这下子乌拉那拉氏绝对别想在苏培盛，甚至是在宫中任何一个太监那里得好。太监之间虽然会明争暗斗，斗得太厉害时甚至会出人命，但在有人看不起他们时，他们又会十分默契地一致对外。
“福晋，七公主是固伦公主。”旁边的司礼太监看到乌拉那拉氏对苏培盛鄙视的眼神，他的脸色也立马就冷了下来。他这么说，便是在‘提示’乌拉那拉氏要给七公主行礼。
不行，自己决不能对七公主行礼，要是自己现在给七公主行了礼，自己一辈子都会在七公主之下！乌拉那拉氏咬着嘴唇，她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就是丝毫不动。
但四福晋不动，四阿哥也不动，两人就这样僵持在了那里，大殿的气氛立马就冻住了。
“福晋，陛下累了，您还是请吧。”梁九宫竟然也下来了。
梁九宫的意思就是圣上的意思，现在不管乌拉那拉氏有多大的气性，她也必须得照做了。
“给......七公主请......安”乌拉那拉氏像是受到了多大的屈辱，她脸一阵红一阵白。
“平身。”檀昭挑了挑眉，她知道这是四哥哥与皇阿玛在帮自己找回场子，当日乌拉那拉氏用《女戒》羞辱自己的事情，四哥哥与皇阿玛都记着呢！檀昭就这样抬起头高高地看着乌拉那拉氏，乌拉那拉氏还想自己回礼？想得美！
乌拉那拉氏也知道七公主不会向自己低头，她飞快地给檀昭行了一个礼后，便是快速地转身。
檀昭向四哥哥笑着点了点头，四哥哥也十分默契地向檀昭笑着点了点头。
之后的仪式也慢慢走完了，就在四阿哥与四福晋给圣上行了最后一个大礼后，端敏公主却直直地站了出来，她直接就跪到了皇帝的面前。
“陛下，请恕端敏无礼，端敏最近被一事折磨得夜不能寐，恨不得当即凌迟仇人。现在所有的宗室中人都在，还请陛下能给端敏这个机会！”端敏公主跪下后，便是不顾仪态地向皇帝磕起头来。
那一声一声的‘咚咚’声，便可以知道端敏公主心中的恨有多深。而刚刚在端敏公主身边的彤月格格看到端敏公主冲出去后，她的脸色都白了，手上一抖，竟然把手上的茶盏给摔到了地上。
茶盏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里面的茶水茶叶飞溅，但现在却没有人在乎。而站在宗室王爷那边的简亲王看到端敏公主这般作态，心里也顿时猛地跳了一下。
不会的，她不会知道那事的，没有人会知道......简亲王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企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他颤抖着的嘴唇，却暴露了他的紧张。
此时四阿哥与四福晋还未走远，看到端敏公主这边哭哭啼啼的模样，乌拉那拉氏的脸都绿了，而四阿哥的脸色倒是如常。他甚至还十分自然地坐到新搬的位置上，喝起茶来。
皇帝一开始并没出声，过了半响，他还是让身边的梁九宫去把端敏公主扶起来。
“有什么事情你就说罢。”康熙出声了。
“谢谢陛下！谢谢陛下！”端敏公主跪得太厉害了，她被扶起来的时候甚至都站不起来，还颤巍了一下，“还请陛下允许端敏把几个人带上来，那些人现在就在皇宫的门口候着！”端敏公主拍着自己胸口，大声地请求道。
梁九宫看向皇帝，皇帝点了点头，梁九宫便吩咐小太监去把人接过来。而很快地，端敏公主所说的那几个人，便进来了。
见到有人进来，简亲王便是伸长脖子去看，因为那几个人站在逆光处，简亲王甚至还要眯着眼才能看清。可是等到他看清那几个人的长相时，他却恨不得自己当场晕倒！

第54章
突然之间,养心殿上发出了“碰”地一声，檀昭还没来得及看清端敏公主叫过来的人，就先被那声音给吸引了。
她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原来是简亲王站起来，又突然‘倒’在椅子上发出的声音。大家被简亲王发出的声音所吸引,都看了过去。
简亲王是为了看清端敏公主叫过来的人才站起来的,一惊之下,他竟然直直地往椅子上倒了下去。他脸色惨白，在旁边另一个王爷的提醒下，简亲王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整个大殿的焦点。
“我......本王只是......脚滑了,没事......没事......”简亲王浑身冒着冷汗，他身上穿着亲王的礼服，那礼服的后背都湿了。汗从他的额头滴下，但他并不敢当着众人的面擦。
在场的都是人精，大家看简亲王的这般作态，便知道是有好戏可看了。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当然就是好戏了。
一时之间，除了简亲王，彤月格格等人,大殿上的气氛竟然奇异般地轻松了起来。有的人甚至有这个闲情逸致，去吃桌子上的点心了。
“哼,看来是有人做贼心虚了，”端敏公主恶狠狠地看向简亲王，她现在就像一只要向仇人报仇的厉鬼，“放心,你们一个都跑不了。”端敏公主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你说什么，你你......我是现任的简亲王,是......”简亲王想要像往日那样训斥端敏公主，但他说了几遍，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说些颠三倒四的话。
“额娘，您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您想做什么决定，彤月都会一直支持额娘，就像以往额娘疼爱彤月一样。”这时候，彤月格格倒是站出来了。她一脸关切地看着端敏公主，脸上还带着几分自我牺牲的大无畏。
彤月格格这是在暗示端敏公主，她虽然知道换女的事情，也知道端敏公主把事情说出来后，她就会失去如今的地位，但不要紧，因为母女之情，她愿意为端敏公主做出牺牲。
“你这个贱人！你怎么能......”简亲王被彤月格格的话气得又重新站了起来，他用手指指着彤月格格，想要破口大骂，但又怕会把事情泄露出去。
简亲王自知不是个好人，但他对彤月格格这个‘亲’外甥女还是疼爱的。甚至因为彤月格格能说会道又会亲近人，他疼爱彤月格格更甚于自己的闷不出声的女儿。
但彤月格格现在这话，摆明了就是在背叛自己！简亲王瞪大眼睛看着彤月格格，她现在摆明了就是看自己这边快要垮掉，又跑到端敏那边去了！这个贱人！
简亲王却是不会想到，一个能把疼爱了自己十几年的养母当踏脚板来算计的人，又怎么会对别人有真心。
“哈哈哈哈哈哈，放心，本宫已经说了，你们一个一个，都不能跑掉。”端敏公主看着自己的仇人在狗咬狗，立马就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她竟然哭了。
如果自己的弟弟还能在，如果他能够看到这一幕，那该多好啊。端敏公主边哭边笑，她就像个疯子一样。
除了新认回的亲生女儿，她在这个世界上，便再也没有亲人了。自己最爱的人，都被面前的仇人给害了。
“说吧，你们把你们的身份，以及当年那些人让你们做的事情，都说出来。”端敏公主强忍着自己晕眩以及想吐的感觉，对身后的那些人说。
身后那些人虽然是被人指使的，但却也是杀害自己弟弟的杀人凶手。那些人有侍奉在她弟弟身边的，有的人端敏公主还很熟悉，看到他们，端敏公主在一瞬间，竟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如果这只是一场梦，该有多好啊。
檀昭看向被端敏公主叫过来的那几个人。看那几个人穿的衣服的款式，便知道他们是来自不同的地方。
虽说如此，但他们脸上却是一样麻木的表情，那一条条皱纹与浑浊的眼睛，已经表露出他们并没有过上当时简亲王等人所承诺的，人上人的富贵无忧的生活。
这些人都只是些奴才，如果是在十几年前要他们进宫，他们或许会紧张得浑身动不了，但现在或许是知道终于可以‘解脱’了，他们的脸色竟然很平静，或者说是麻木。
“奴才是......侍奉在德塞世子爷身边的......书童，那天是奴才提议世子爷去跑马的......奴才知道当天世子爷的马有问题......”其中一个瘦弱的男子出声了。
如果他说得没错，他现在也不过三十几的年纪，但他弯腰驼背，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他的额头贯穿到脖子处，看着就像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
“奴才知道错了，当初是大少爷抓住了奴才的家人，逼迫着奴才这么做。是奴才被猪油蒙住了心肝才去害世子爷，是奴才该死，是奴才对不住世子爷，世子爷是多好的一个人啊，当初奴才被其他小厮欺负，是世子爷救了奴才，还让奴才去他那里当差的......”
他口中的大少爷，便是当时还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庶子的现任简亲王。
这人说话一开始还有些断断续续，就像许久都没有说过话一样。但后面就流畅多了。
“世子爷为人温文尔雅，他还亲自教了奴才读书写字，是奴才该死，是奴才该死.....”那个人边说着，还边打自己耳光，他所用的力气是那么大，竟然把他自己的嘴都打出血了。
“就让奴才下十八层地狱吧，是奴才该死......”他胡乱说着话，突然就把手停下来，“世子爷出事后，就有人过来把奴才的家人都给杀了，奴才是在奴才母亲的掩护下，被砍了一刀，才逃出去的。”
“奴才的母亲临死前说这是报应，奴才从那以后就更名改姓，当了运河边的一个纤夫。奴才知道有人在打听当年世子爷堕马的消息，就站了出来。”
“这就是奴才苟活到现在的原因。公主，对不住。”他突然跪了下来，向端敏公主磕了一个重重的头。
檀昭的心突然觉得不安起来，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个人突然就向简亲王旁边的柱子撞了过去！
“砰”地一声，他脑袋里红的白的，竟溅到了简亲王的身上。
“啊”“啊”“来人啊”养心殿上顿时乱成了一团，简亲王双眼一翻，脚一抖，他这次是真的晕过去了。而平日与简亲王交好的几个亲王，不要说是去扶简亲王，他们不朝简亲王吐几口唾液就算好了。
那几个亲王都是正统的拥护者，自然痛恨现任简亲王这种庶子谋害嫡子的事情。因为庶子这个身份，现任简亲王是花了好几年的时间，又花了无数的金钱，才打进亲王这个圈子。但就今天一天，他之前做的所有事情，都白费了。
四阿哥的行动倒是快，他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三步两步就走到了檀昭的身边，还用他的大手挡住了檀昭的眼睛。
虽然每年在宫中死去的人有很多，但檀昭从来就没见过有人真的在自己眼前死去，还死得这么惨烈，她的心都在颤抖。
“昭昭不怕，哥哥在身边。”四阿哥用一只手捂住檀昭的眼睛，一只手抱住檀昭，他低沉的声音在檀昭的耳边响起。虽然檀昭的周围充斥着尖叫声，但四哥哥的声音一响起，檀昭就感到‘安全’了。
身前就是四哥哥散发着热量的身体，檀昭把头靠在了四哥哥的胸膛，听着四哥哥胸腔里一下又一下心脏跳动有力的声音，檀昭的心也慢慢地跳得没那么快了。
“放肆！”檀昭又听到前方传来皇阿玛震怒的声音，看来今天这事，是不能善了了。

第55章
“有哥哥在,不会有事的。”四阿哥抱着檀昭，直到养心殿上的宫女太监快速地把地面清理干净。因为血迹一时半会清理不了，梁九宫便紧急让人搬了一张大地毯盖住。
座上的宾客都一脸惊恐地坐了回去,只余简亲王还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那些宫女太监在清理地面时也不敢去移动他。
“把他拖出去,用水泼醒。”皇帝在上头威严地说了一句,接着便有两个太监拉住简亲王的双手,直接把他拖着走。皇帝不喜简亲王，底下的人自然不会对他有多客气。
似乎是要盖过刚刚的血腥味，养心殿上的龙涎香又浓烈几分。很快,浑身湿透的简亲王又重新被人拖进来了。很明显，他是直接被人兜头兜脸地泼了一盆冷水。
“不，不，放开本王，本王是无辜的，那个人是在说谎，我没错，我没错！”他的眼睛里全都是红血丝，脖子上青筋直冒,他不断挣扎着，想要逃离养心殿,就养心殿里有什么怪物一样。
但押着他的两个太监死死地往后扣住他的手，不管他用多大的力气，都不能挣脱。在一刻钟之前，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亲王,还能悠悠闲闲地坐在养心殿上喝茶，谁能想到只不过是在一刻钟之后,他就被人像是拖着一条死狗一样拖着走。
他身上是湿的，被拖在地上还拖出了一条长长的水痕。
他嘴里一直在大喊大叫着，叫来叫去都是那几句。怕吵着主子，押着简亲王的那个太监便直接把简亲王身上的袍子卷了上来，直接把他的嘴巴塞住。
“呜呜呜呜呜......”简亲王妄图上去打端敏公主，但他却被太监押着跪在了过来陈词的那些人的旁边，就像是等着被审判的罪人。
端敏公主像饿狼一样看了简亲王一眼，简亲王终于感到害怕了。
而彤月格格在看到之前那人坦白时，就已经害怕得脸色惨白，她不停地往后缩着，好像那样就谁都看不见她一样。
端敏公主叫过来的人又重新开始陈词，而这一次，他们每个人旁边都有太监看管着。
“奴才是当初在简亲王府负责喂马的马夫，”这一次，又是一个白发苍苍，弓着腰的男子站出来，“是大少爷让奴才给世子爷的马扎针的，那针刚扎进去的时候没事，但在剧烈运动后，马儿感到疼痛就会乱跑乱踢......”
“大少爷在事先给了奴才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说是如果事情完成后，会再给奴才两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他死死地低下头，并不敢向前看，“但就在世子爷遇难的当天晚上，奴才的一家都被杀了，奴才因为害怕，并没有回家，所以才逃过一劫。”
“把证据拿出来。”端敏公主转过头对着那个人狠狠地说。不过是三百两，就葬送了自己弟弟的命，一条人命就值三百两，多么可笑啊。
“是......”那个人从怀里拿出了一张银票，“银票上都有号码，看号码就知道当初从银庄里拿这张银票的人是谁。”他说着便跪下来，还把那张他藏了将近二十年的银票双手递上。
他自知这是他的报应，所以在看到前一个人投柱自杀时并不惊讶，或许那才是解脱。
端敏公主带过来的人里有当初的银庄老板，他倒是个清白的人，在养心殿上的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把他给吓傻了，他差点没当场尿裤子。
他战战兢兢地把身前的那本厚厚的，还有些泛黄的账本打开，里面有一条记录，正对应着那张银票号码。上面写得很清楚，正是简亲王府大少爷的银票。那时还没成为简亲王的德塞根本就没想着留人性命，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梁九宫下来了，他仔细对了对号码后，便向皇帝点了点头。四周的王爷以及宗室子弟都激动地讨伐起德塞，有的甚至都站了起来。
“陛下，必须要严惩简亲王，不，是要严惩这个罪人以儆效尤，”敢爱敢恨的裕亲王首先站了起来，“为了争夺爵位而置人于死地，这样的人必须要严惩！”
“对，没错！庶子谋害嫡子，罪加一等！”又有一个王爷站了出来。同为王爷，思及自身，他们自然痛恨这样的事情。想想如果他们庶出的兄弟同样使计谋害自己，再独享属于自己的一切，那该多么可怕。
“一命还一命！”
“对，杀人偿命！”
......
这下不用端敏公主请求，大家都义愤填膺起来。
“唔唔唔......”德塞还在拼命挣扎，但就像秋天的蚱蜢，他再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把他押到大理寺，三日后流放到宁古塔。”康熙最终下了判决。皇帝生辰一般都会举行大赦，康熙之所以这么快下判决，便是不会赦免他。
突然，德塞的身下便出现了一股水渍，那德塞竟然被吓尿了！押的他的太监脸色都黑了，便是赶紧把他拉了下去。而指认简亲王的那些人也被拉了下去。
可端敏公主叫过来的人，有三个还在大殿上。那是两个嬷嬷，以及一个奴婢模样的人。
“奴婢是......奴婢是端敏公主身边侍奉的人，”檀昭知道那个奴婢，那个奴婢是在端敏公主身边侍奉的，看着应该挺得端敏公主的信任。现在看来，这个人也背叛端敏公主了。
“当年端敏公主回京城探亲，是奴婢在公主的安胎药里下了促生产的药......才导致......才导致公主在简亲王府早产......”
“可那都是二小姐让奴才做的，奴才知道错了......”她哭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但在当初收受郭络罗夫人银子时，她却爽快得很。
“奴才是......奴才是当年端敏公主的接生嬷嬷，是奴才把郭络罗夫人的女儿跟公主的女儿互换......”另一个嬷嬷也战战兢兢地说了。
“奴才也是......”另一个则是当时负责郭络罗夫人生产的嬷嬷，她同样知道事情的经过。
这时大殿上的声音又一次沸腾起来，大家都惊呆了，这庶子庶女竟无耻至此！不仅害死人家的弟弟，还把人家的女儿给换了！
都是宗亲，大家都知道郭络罗夫人对自己的女儿不好，还企图把女儿嫁给五六十岁的老头子。感情那根本就不是她的亲女儿！
“陛下，本宫请求陛下把本宫的亲女儿换回来，往后本宫的女儿便只有一个。”端敏公主跪在皇帝的面前说道。
“额娘，虽然彤月不是您的亲女儿，但没关系，即便往后彤月嫁给太子做侧妃，彤月还是会如以往那样孝顺额娘的。”彤月格格红着眼睛对端敏公主说，“额娘养了彤月十几年，彤月会一直都把额娘当做亲额娘。”
檀昭也是笑了，便是在这个时候，彤月格格还在做着太子侧妃的梦呢。太子与太子妃在旁边，也是黑着脸，太子还警告似地看了端敏公主一眼。
“侧妃？如果你是本宫的女儿，那即便是侧妃之位，也算下嫁。”端敏公主冷笑着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但你作为一个罪人之女，想做侧妃？除非天上下起血雨！”
“想进太子的后院？你就安安心心地当一个通房吧，你这辈子就永远都别想穿上绫罗绸缎!”端敏公主之前不戳穿彤月格格，便是要她先尝到高位的甜头，再一下子把她打落到水中，让她感受到这种只差一步，却怎么也得不到的感觉。
彤月格格对设计太子，又得罪了太子妃，没有端敏公主在后头撑腰，她往后的日子可就难了。
“不，额娘，不是的，我没错，额娘，你不能这么对我......”彤月格格听到端敏公主的话，她差点就疯了，“不，你是我的额娘啊，你不能这么对我！”她想向端敏公主冲过去，但却被旁边的太监给阻止了。
“额娘？你有把本宫当过你的额娘吗？”端敏公主恨到极点地流出眼泪，“你在本宫面前说旗主亏待了你，导致本宫与旗主生了嫌隙，旗主说你生性不安分，本宫不信。你说不喜旗主，本宫更是与旗主分居......”
彤月格格是端敏公主的女儿，端敏公主自然相信彤月格格甚于丈夫。旗主就是端敏公主的丈夫。
“你还挑拨本宫与陛下，与七公主的关系......”端敏公主握紧拳头，“以往是本宫瞎了眼，但现在本宫不会了，本宫也不会再恨你，因为本宫还有一个亲女儿。本宫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本宫往后只看着她！”端敏公主抬起头，骄傲地说。
“不，额娘，您不能......”彤月格格不断挣扎着，旁边的太监往她背后劈了一下，她就晕过去了。
“把换女的庶女也押进大理寺一起流放，至于互换的女子，便各归其位罢。”康熙皱着眉头地挥了挥手，便又下了决定。
“谢谢陛下！谢谢陛下！”端敏公主听到皇帝的话便是眼前一亮，她赶紧跪下磕头谢恩。
“圣上英明，圣上英明......”养心殿上的人都赶紧跪下高喊万岁。
养心殿上的事情过去后，檀昭便回到了自己屋。吃过晚膳，天色也有些暗下来了。
而就在红儿想要关窗户时，外面竟然响起了一阵奇怪的鸟叫声。
檀昭觉着奇怪，便走到了窗前查看，一看她便吓了一跳。
竟是回到西域的摩尔站在自己的窗户下学着鸟叫！他双手捧着一大束粉色芍药花，那芍药花多得都差点把他给淹没了。在皎洁的月光下，摩尔的蓝眼睛显得越发的明亮。
看到心上人出现在窗户前，摩尔的神色明显欢呼雀跃了一下，“殿下，我回来了。”他捧着花往前走了一步，“听到最近有人欺负殿下，我连夜赶回来了。我不会再让人欺负殿下。”
他抬起头，对着檀昭温柔地笑了。

第56章
“殿下,外面是不是有人在说话......”红儿隐隐约约听到窗户外有人在说话，就想走到七公主身边。
“啪”地一声，檀昭便是突然把窗户给关上了,她红着脸，也不知道自己突然之间为什么要这么做,倒是像在‘偷情’一样了。
“嗯,本宫......本宫突然想喝鸭子汤,你们去跟小厨房说一声。”檀昭像模像样地吩咐红儿，她还站在窗户前，用身子挡住窗户。
“殿下,奴婢似乎听到了摩尔可汗的声音......”红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看到公主殿下红着脸的模样，还是无奈地笑了，“那奴婢去去就回来，小高子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殿下记得叫小高子。”
既然这是七公主的意思，红儿便也遵从了。外面有太监有侍卫，不会有什么事的。
檀昭也是被摩尔吓了一跳，当她再次打开窗户时,便看到了摩尔的表情由伤心到高兴的变换。他的心情真的全表现在脸上了。
就像一只流浪在外的大狗狗突然被主人关上窗户一样，檀昭似乎看到了摩尔身后的大尾巴从十分沮丧的垂下,突然变得支棱起来，而且现在还在兴奋地猛地左右摇摆。
今天能把简亲王与彤月格格的事情都解决，檀昭是松了一口气的，见到摩尔,她也十分惊喜。檀昭搬了张椅子放在窗户边，边坐下用一只手撑着脸,边跟窗户下捧着花的摩尔隔着说话。
“我还以为殿下不理我了呢，”摩尔高兴地说，“殿下，这些花送你，都是我亲自去摘的。”摩尔把他手中的那一大扎芍药花举高，檀昭往下看，那一大束粉色芍药花，都快要把送花的人给淹没了。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找到这么一大束花？”檀昭喜欢粉色，也喜欢芍药花，当初摩尔第一次送花的时候，送的就是芍药花。
“我在靠近皇宫的地方买下一排房子，都推了填土种花，现在已经种了芍药花，种了玫瑰花，种了芍药花......”摩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殿下喜欢的花，那里都有。”
檀昭心中有些咋舌。京城的地可谓是寸土寸金，特别是靠近皇宫的房子，更是天价。摩尔把城中的房子推倒去做花圃，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笑他傻呢。
不过，看到摩尔傻愣愣地捧着花开心地对自己笑的时候，檀昭还是不自觉地笑了。
那么大一束粉色芍药花，檀昭都差点拿不进窗户了。芍药花的花瓣很柔弱，香味很甜蜜，檀昭拿着那一大束粉色芍药花，就像捧着一大束的粉色糖果。
摩尔看到七公主接过自己的花，他的眼睛都开心地闪了闪。
“怎么，你在匈奴的事情解决啦？”檀昭刚刚才洗过澡，她的脸蛋被蒸汽熏得红红的，整个人也是暖暖的。她撒娇似地对摩尔说。
摩尔摇了摇头，“最近沙俄那边乱了，沙俄的几支部队进攻匈奴，我前几日还去抓了沙俄的一个头领，”现在天色太黑，如果是在明亮的白天，就可以发现摩尔眼睛里的疲惫。他的手上包着绷带，是因为长时间握刀导致的。
他是匈奴的王，也是匈奴的战神，他从来都是最勇猛的一个。
行军打仗自然不会穿得多好，檀昭看了看摩尔微湿的头发，显然，他是特意换过衣裳的。
“过来看一看殿下，我就要走啦，因为这几天休战，我才能连夜赶到这里，”他很快又要上战场了，但他笑得还是那么开心。他不害怕打仗，他想要给他最心爱的人一个最强大的国家，一个可以让她为所欲为的地方。
“只要能看一眼殿下，我就能安心，”摩尔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殿下，这是有关那个乌拉那拉氏的情报，你想怎么做都可以。”摩尔把信递给檀昭，檀昭接过了。
“大清跟匈奴有外交，匈奴在京城里有办事处，那里的负责人叫提拉，本来是我的近身侍卫，他是打探消息跟打架的一把好手，”摩尔向檀昭眨眨眼睛，“殿下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吩咐他，他会把殿下当做主子。”
檀昭有些哭笑不得，“若是这样，你也可以不用过来，直接让他把信交给我不就行了？”檀昭知道战场有多凶险，摩尔作为一国之主，就这么跑过来，实在是太犯险了。
“不行，万一长时间没见，殿下忘记我了，那可怎么办？”摩尔一脸正经地说，“所以殿下能答应我，不要忘记我，可以吗？”摩尔一脸期待地说。
檀昭简直被摩尔直白的热情给烧着了，她都感到自己脸上的热度了，“嗯...如果你每次都能送我喜欢的花，那我就勉为其难地一直记住你吧。”檀昭故意傲娇地说。
“遵旨，我的公主殿下，您的命令就是我的生命。”摩尔也故意像个侍卫一样夸张地行了礼，又是逗得檀昭哈哈大笑。
很快，红儿就回来了，她还故意在门外大力地敲了几下门。
摩尔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晚安，我亲爱的公主殿下，祝你有个好梦。”摩尔小心地走到窗户边，他低下头，便是轻轻地在檀昭的窗台上亲了亲。
他往后站了几步，向檀昭笑了笑，再挥挥手，便像一只敏捷的豹子一样，撺到了黑暗里。
红儿进来了，她一看到那束差不多有两百支的粉色芍药花，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殿下，圣上前日赐下了一批十二生肖的宽口瓶，奴婢把花插到那里？”既然公主喜欢，红儿便只能由着公主了，那么大一束花，用十二个花瓶都不一定能装得下。
一排过去十二个花瓶上插的全都是开得鲜艳欲滴的粉色芍药，那场景一定很壮观。红儿只能乐观地想了。
檀昭看着一脸无奈地笑的红儿，竟被逗趣了。她笑着打开摩尔给的信纸，便发现上面竟是乌拉那拉氏这些年来，所做的所有‘不规矩’的事情。
原来乌拉那拉氏的长姐与外男私通的纸条是乌拉那拉氏准备的，原来当初与乌拉那拉氏有嫌隙，后因贪污而下狱的御史一家的贪污证据，是乌拉那拉氏联合其阿玛一起做的，原来乌拉那拉氏在嫁给四阿哥前，竟然还特意“偶遇”过太子？
檀昭看着这纸上的一切，竟然有些说不出话了。

第57章
“爷,您今天也累了吧，除了平常的膳食外，妾身还吩咐御膳房给您准备了淮山百合粥,正好清清胃口，”李格格一看四阿哥进来,便赶紧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她搀扶着四阿哥坐了下来。
“爷,妾身给您捶捶背？”把四阿哥搀扶下来后，她又殷勤地走到四阿哥的背后，轻声问四阿哥。
李格格是四阿哥后院里一个比较受宠的格格,她在四福晋进门前就已经入了四阿哥的后院了。四阿哥的后院中没有侧福晋，在四福晋进门前，四阿哥每月里到李格格院子的次数，是最多的。
当然，这也与李格格的极尽讨好不无关系。
四阿哥轻轻地点了点头，李格格便十分欣喜地给四阿哥捶起背来。她抬起头轻轻地向自己的宫女使了使眼色，她的宫女便轻手轻脚地点起四阿哥最喜欢的兰花熏香。
最近朝廷上事情频发，边境上沙俄频频骚扰，春季过去,南边的洪水开始泛滥，而西北那边竟然又有了旱情,四阿哥忙得是许久都不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屋内烧了炭，又点了香，在轻轻的按摩中，四阿哥便逐渐闭上了眼睛。
“不过一个小妾,现在福晋过来了，还不快快出来相迎,简直就是不成体统！”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
“不，琥珀姑娘，四福晋。四阿哥也在里面，您不能进去......”这声音，听着像是苏培盛。
“我们福晋才是四阿哥名门正娶的妻子，有什么不能进去的！难不成四阿哥与李格格竟在里面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外面的争吵声愈来愈大，看来是乌拉那拉氏的人把苏培盛给推开了。
“爷正在里面休息......”苏培盛着急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但听脚步声，来人是已经进了屋，只是还没有进入内室罢。
“到底是什么人在那里吵！”四阿哥被声音从睡梦中惊醒，他最近的睡眠本来就不好，被这么一搅和，他的头更痛得厉害了。
最终内室的大门还是被打开了，苏培盛则是弯着腰赶紧滚了进来。“爷，请爷降罪，是奴才不好，是奴才失职......”苏培盛把头都点到地上了，“爷，四福晋说有急事要找爷，一定要进来......”苏培盛哭丧着脸说。
后院女子这么多，苏培盛还真没见过这么蛮横的，苏培盛都要哭了。
四阿哥咬了咬牙，“你到底有什么事情不能等明天说！”很明显，四阿哥的火气已经冒出来了。
而在四阿哥身后的李格格，她早在看到四福晋的时候，就跪了下来。她很有自知之名，更知道四福晋不是好惹的。
但乌拉那拉氏却像是根本就没察觉到四阿哥的火气一样，她看了看躲在四阿哥身后的李格格，眼中闪过了一丝嫉妒。
她在嫁过来之前没见过四阿哥，在嫁给四阿哥之后，她虽然还有些念着太子妃高贵的地位，但四阿哥高大俊朗，还是她的丈夫，四福晋自然对四阿哥起了心思。
为着自己贤惠的名声，四福晋自然不能‘独占’四阿哥，她不在乎四阿哥身边有多少玩意似的女人，但她不能容忍四阿哥身边有‘最’得宠的女人。四阿哥心中最特别的女人，只能是自己。
“给爷请安，臣妾过来，是为了告诫爷不能耽于美色，”她给四阿哥行个全乎的礼后，便继续高傲地说，“臣妾在进宫前早就听闻李格格的得宠，”
“但这种得宠本身就不合规矩，为了子嗣后代，爷理应雨露均沾。”四福晋从怀中拿出了一片白色的丝帛，上面写了一些日期，还有一些名字，“臣妾既然嫁过来，便成了这后院之主，如果爷能按着这上面的安排去做，后院必定无忧。”
四阿哥黑着脸没有动，乌拉那拉氏的的动作便僵在半空中，最后还是乌拉那拉氏身边的嬷嬷赶紧给她解围，把那丝帛平铺在了四阿哥的眼前。
“臣妾是福晋，除了初一十五外，一个月三十日，爷理应另外有十五日在臣妾房中，加起来便是十七日。爷院内还有两个格格，三个庶人，格格每月三日，庶人每月两日，这样就还剩下一日。因着宋格格诞女有功，那一天便给了宋格格罢。”乌拉那拉氏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还真是把四阿哥的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
“咚”地一声，四阿哥便是重重地拍了拍桌子，他还直接把那张丝帛给用手扫到地上。
“一个月三十日，福晋倒是算的清清楚楚啊。”现在四阿哥的声音反而平稳了。如果四阿哥现在发怒还好，他越平静，就证明他越是生气。
“爷，这是规矩......”乌拉那拉氏不断在强调着。而这个时候，又有一个人过来了。
“爷，七公主过来了！”苏培盛听到小太监的通传，便是眼睛一亮。他赶紧向四阿哥禀报，只求七公主能消消四阿哥的火气。
果然，听到七公主过来，四阿哥的脸色也松了松。他点点头，苏培盛便到外面去迎接七公主了。
又是那个七公主！乌拉那拉氏听到苏培盛的禀报后便是瞪了他一眼，随即，她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里是东三所，自己可是东三所的主人，乌拉那拉氏志得意满地想，自己在七公主身上吃了那么多亏，必定要在这一次全都找回来！
而檀昭在外面也遇到苏培盛了。
“殿下，殿下，您终于来了，奴才等您等得好苦啊......”苏培盛胖胖的，他一下一下地向自己‘飞奔’而来，就差用小手帕擦眼泪了。
虽然檀昭心中装着事，但看到苏培盛这个模样，她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殿下，您别看奴才这样，四阿哥现在可有好大的火气，您是不知道，那四福晋......”苏培盛赶紧言简意赅地把刚刚的事情都说出来。
檀昭听了苏培盛的话，都要惊呆了。她可从来就没听过，竟有福晋给皇子列晚上的“睡程表”的。她摸了摸自己衣袖中的纸张，乌拉那拉氏‘喜欢’规矩，不过是喜欢‘规矩’给她带来的利益罢。
等自己把她的假面掀开，看那时她还有没有脸面谈‘规矩’。
苏培盛领着檀昭进了内室。
“四哥哥，昭昭过来啦，四哥哥有没有想昭昭呀。”乌拉那拉氏没有给檀昭行礼，檀昭也不理会她，直接进来拉住了四阿哥的衣袖撒娇。
“午膳御膳房做了淮山百合粥，你这几日都晚睡，吃了这粥正好。”四阿哥不是那等黏糊的人，他笑着摸摸檀昭的头发，便是回答了檀昭的话了。
“恩恩，四哥哥最好了，”四阿哥亲自给檀昭搬了张椅子，便让檀昭坐在了他旁边。这等待遇连乌拉那拉氏都没有，她到现在还是站着的呢。
讨厌人越生气越好，檀昭见乌拉那拉氏眼睛都红了，便偷偷地笑了笑。
“昭昭是过来找哥哥到郊外庄子的么？”四阿哥开口问了。之前檀昭便约了四阿哥，要一起去看托马斯研发的蒸汽机。
“四阿哥是七公主的哥哥，臣妾是四阿哥的福晋，难道七公主竟是一点儿都没看见臣妾？”乌拉那拉氏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听到乌拉那拉氏的话，檀昭便是正脸看向她。乌拉那拉氏看着七公主的眼神，心中竟然涌现出了一些不安。
檀昭向四阿哥摇摇头，又点点头，“哥哥，昭昭过来本来是为了蒸汽机，但昨晚昭昭得了这个东西，”檀昭有些犹豫，但她还是把摩尔查出的情报，递给了四哥哥。
四阿哥十分自然地接过檀昭递过来的东西，他一目三行地看下去，便是越看越生气，看完之后，他就重重地把那张纸给拍到了乌拉那拉氏面前的桌子上。
四阿哥脸上黑得可以滴墨，他的脖子青筋冒起，可见是有多生气。
乌拉那拉氏虽然心中大感不好，但她还是忍着不安看向了那张纸。
不，不会的！乌拉那拉氏在心中尖叫着，为什么这些事情她会知道！

第58章
“不,爷，这些都不是真的，您听臣妾解释......”乌拉那拉氏一把夺过那张纸后,竟然直接把它撕碎了，就像把纸撕碎,就没有任何人可以知道她所做过的事情一样。
“臣妾可以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她颤抖着嘴唇,全然没有了刚刚的威风,她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了。
“不是怎样？你是说你没有故意陷害你的长姐？还是说没有诬陷你的争竞对手偷东西？还是说你没有故意打听太子的消息，还在太子外出礼佛时故意崴脚相遇？”四阿哥又是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茶盏被震倒了。
“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迂腐，但谁知你却聪明得很！好一个五德姑娘！好一个乌拉那拉家！”四阿哥对乌拉那拉氏怒目而视。
“她每次见客都打扮得那么花枝招展，不是水性杨花是什么！”乌拉那拉氏原本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听到四阿哥的质问，她一下子也慌了。
“她们那是情投意合！如果不是她勾引，李公子又怎么会喜欢她？我只不过帮了她一把而已！”乌拉那拉氏大声喊道。
乌拉那拉氏长得像父亲，长相偏清秀，而乌拉那拉氏的长姐随母亲，长得更大气一些,也更适合穿艳丽的衣裳。
“情报上显示，你长姐不过就是平日爱穿颜色鲜艳的衣裳,与那李家的公子也只见过两面，什么时候就成了‘情投意合’了？”檀昭在旁边缓缓出声。
“难道在你看来，穿颜色鲜艳的衣裳就相当于水性杨花，与人多说几句话,便是勾引？”檀昭又出声讽刺，“那就乌拉那拉氏你今天的穿着看来,可是相当水性杨花啊。”
为了在李格格面前耍威风，乌拉那拉氏今天穿的是一件艳红色的长裙，长裙是好看，可惜她的主人现在因为紧张把衣袖攒紧，都把衣裳弄皱了。
乌拉那拉氏死死地盯着檀昭，“本宫是四福晋，那又如何相同......”
“不是不同，那只不过是你的借口罢，一个除去对手的借口，”檀昭打断了乌拉那拉氏的话，她冷着脸对乌拉那拉氏说，“你只不过是一个卑劣的小人。”
其实乌拉那拉氏长姐的年纪，与四阿哥更般配，当初皇帝为四阿哥选亲，是把乌拉那拉氏的长姐当做是第一人选的。但在乌拉那拉氏的长姐传出私会外男的消息后，她自然就得了皇帝的厌恶。
如果不是后来乌拉那拉氏凭借着爆出御史家小姐奢侈的事，而得了‘五德姑娘’的称呼，她也未必能做得了四福晋。
“是我小看你了，”四阿哥面无表情地对乌拉那拉氏说，“我本以为你是初为人妻不懂规矩，谁知道你的所图还真真是远大，太子妃，哼，”四阿哥一挥手，便把桌子上倒了的茶盏给扫到了地上，“你也配！”
地上铺了地毯，茶盏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但却震得乌拉那拉氏头晕目眩。
“不是的，爷，那都是误会，臣妾只是对皇室感兴趣，对，”乌拉那拉氏这才感到大祸临头，让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容忍自己妻子原来心里想的是别的男人。
“臣妾出来礼佛，只是碰巧知道太子也在，臣妾是真的不小心崴了脚啊，臣妾出来见太子，不过是好奇未来夫君的哥哥，臣妾真的是无辜的啊......”乌拉那拉氏现在哭得倒是真心实意，也不知道她是为了自己的东窗事发而哭，还是真的因为后悔而哭。
“爷是臣妾的夫君，就是臣妾的天，臣妾心里除了您，哪里还会有别人，”乌拉那拉氏跪着一下一下地跪到了四阿哥的面前，她还紧紧地抓住了四阿哥的衣摆，“爷，您听臣妾说，臣妾真的对太子无意......”
“夫君的哥哥么，可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就连皇阿玛都还未定下四福晋的人选，你倒是清楚啊！”四阿哥冷笑了一声。
“臣妾......”乌拉那拉氏语塞了，她支支吾吾地，竟不知道怎么解释。
“臣妾从来都是清清白白的人，那些人这么污蔑臣妾，是想要臣妾去死啊......”乌拉那拉氏说着，便是怨恨地看向檀昭。为什么七公主就要这么多事！到了现在，乌拉那拉氏还不忘给檀昭上眼药。
“如果爷不理臣妾，臣妾便只能以死自证，”乌拉那拉氏抬起头冲着四阿哥说，“臣妾嫁过来不到几天，便在房中自尽，想必圣上自会证明臣妾的清白！”说着，她竟然就站起来，向着房间中的墙壁‘冲’过去。
或许是因为跪‘久’了，或许是因为哭得太‘狠’了，也或许是因为‘体弱’，乌拉那拉氏这撞墙自尽，也太慢了。她一步晃两下，晃了两下还要等三下，似乎在等着什么。
可四阿哥又哪里是这么好糊弄的，四阿哥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看着乌拉那拉氏，而檀昭则是在一旁慢慢地转着手上的镯子。
一个为了自己而能够陷害亲人的自私的人，要说她会自杀，檀昭可不会相信。就算是苏培盛，也是站着没动。
最后还是乌拉那拉氏演不下这场戏，她拼命给自己的婢女使眼色，而她的婢女最后也会意了。
“福晋，您不能自尽啊，如果您自尽了，外面的人该怎么说四阿哥，他们必定会说四阿哥是个无情无义的......”乌拉那拉氏身边的琥珀赶紧扯着嗓子说。
“既然如此，那便好罢.......”乌拉那拉氏还像模像样地抹了抹眼泪。檀昭都要被她的这场戏给逗笑了。这两人的演技也着实差了些，比起皇阿玛的女人，可要差多了。
“你放心，如果你自尽了，不会有多余的声音传出去，”四阿哥的声音此时却是缓慢地响起了，他现在已经不把乌拉那拉氏当做是自己的福晋，他自然不生气。
“不过是病逝罢，你要知道，这里可是皇宫。”四阿哥淡淡地看了乌拉那拉氏一眼。乌拉那拉氏太小看皇族的力量了，难道她还以为皇宫的人，还会像以往的闺阁小姐那么天真？
“爷，不是，臣妾不是的......”乌拉那拉氏听了四阿哥的话，不知为何，她的心里竟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臣妾对爷的心意是真的，臣妾是无辜的......”乌拉那拉氏慌得连跪都不跪了。
“我会把你做的东西告诉皇阿玛，之后你是削发为尼，还是待在太医院养病，就看皇阿玛的意思了。”四阿哥又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名满京城的五德姑娘！我是堂堂的皇子福晋！你不能这么对我！”乌拉那拉氏要疯了，她费尽所有心思，不过是想要搏个富贵前程。如果被削发为尼，如果被废进冷宫，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四阿哥不想再待在这里，也不想再见到这个女人，他向檀昭点点头，便让檀昭跟着一起出去。
檀昭赶紧起身抓过四哥哥的衣袖，在她经过乌拉那拉氏的身边时，乌拉那拉氏竟然还企图扑过来，想要抓伤檀昭。
因为扑得厉害，乌拉那拉氏的发钗掉了，头发乱了，她嘴里在大喊大叫，就像一个十足的疯婆子。
四阿哥一看乌拉那拉氏的动作，便是直接拉住了檀昭的手，把檀昭拉到他身后保护着。
“苏培盛，乌拉那拉氏累了，让人把她‘请’回寝室，没有我的命令，一步都不能踏出。”四阿哥冷着脸说完这话后，便直接拉着檀昭的手，大步跨出了门槛。
乌拉那拉氏在后头大喊大叫，就像这样就能挽回所有的事情一样。

第59章
“若是再皱眉头,就该不漂亮了，”四阿哥看到檀昭坐在饭桌前发呆，便无奈地笑了笑,“天塌下来都有哥哥顶着，你只管开开心心地玩便好。”
四阿哥从桌子上拿起一张面皮,在面皮上放上两块片鸭子后,就又陆续加入胡萝卜丝,青瓜丝，香菜，芝麻等调料。把面皮卷起来,再沾上香咸的甜面酱就再美味不过了。
“来，今日小厨房做了你最喜欢的烤鸭子，昭昭试试？”说着，四阿哥便满脸笑容地把卷好的鸭子向檀昭投食。
桌子上的烤鸭油润发亮，皮脆肉嫩，闻起来还有一股果木的清香，应该是用果木闷烤而成的。
檀昭还在想着刚刚的事情，看到嘴边有个烤鸭卷，她便十分顺势地一口咬了上去,就像一条被鱼饵吸引的鱼儿。
四阿哥本来只是想把烤鸭递给昭昭，但看到昭昭呆呆的模样,他竟是笑着喂了起来，全然没有刚刚面对乌拉那拉氏时的生气。
烤鸭入口酥香，肥而不腻，檀昭边咬着好吃的烤鸭,边把她的疑问问了出来，“哥哥,如果乌拉那拉氏被废，那您身边的福晋之位该怎么办？”
新娶福晋就出事，真不是一件值得传唱的事情。
“听皇阿玛的罢，这事情可没那么简单。”四阿哥意有所指地冷笑了一下，“那乌拉那拉氏总归不是什么好人。”
“她身边的那个叫琥珀的婢女，也不是个简单的，”四阿哥把筷子放下，“”我的人查到那个婢女经常出入一间屋子，而那间屋子的主人，正是惠妃身边的一个得力宫女。”
“哥哥，您是说这事有大阿哥那边的挑拨？”檀昭瞪大眼睛。
随着皇子们的年纪越来越大，大家之间的争斗也越来越紧张。最近大阿哥与太子的摩擦不断，其余的皇子有的站了队，有的站中立，还有的倒是想自成势力。但说到底，朝中最大的争斗，还是大阿哥与太子之间的斗争。
四阿哥没有表现出“争位”的意思，他自然是大阿哥与太子想要拉拢的对象。大阿哥用乌拉那拉氏来挑拨太子与四阿哥之间的关系，倒是个“好法子”。
“好了，小孩子不要想太多，要不然会长不高的，”四阿哥又夹了一块奶糕给昭昭，“哥哥自有分寸，不用担心。”
要论手段，檀昭自然是相信哥哥的。“哥哥，吃完午膳后我们便出发去庄子罢，九阿哥十阿哥，以及小十四一定等急了。”说着，檀昭便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七公主把一个外国人带到京城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九阿哥，十阿哥以及十四阿哥都闹着檀昭要一起去见见。
因着乌拉那拉氏的事情，午膳已经延后了，这会儿他们肯定在那里等了。
“哼，就该磨磨他们的性子。”想起三个弟弟，四阿哥也头疼得很。如今九阿哥与十阿哥已经不与八阿哥好了，他们整天拉着昭昭去玩，四阿哥就像一只母鸡一样，随时带着四只小鸡，就是个看孩子的。
不过，檀昭说完后，四阿哥吃饭的速度确实快了不少，用完午膳后，四阿哥与檀昭两人，便坐上马车去了郊外的庄子。
这个郊外的庄子是皇阿玛送给檀昭七岁的生辰礼，庄子的后面是个小山，前面是条河流，庄子很大，里面足足有十几间屋子。正好方便檀昭用来做研究“基地”。
庄子外面早就有人在等着了，檀昭与四阿哥一路坐着轿子进到里面，刚下轿子，就听到九阿哥，十阿哥以及十四阿哥的打闹声。
“嘿”
“吃我一脚！”
“看我这边！”
“再往那边过去点！”
檀昭原本以为几个阿哥不会对蒸汽机感兴趣，怎么现在看来，他们倒是高兴得很？
檀昭走快几步，进了院子，她便发现这是为什么了。
在托马斯研究蒸汽机时，檀昭就跟他说过，或许可以把蒸汽机安在“马车”上，这样马车就可以自动载人了。
托马斯是把蒸汽机弄出来了，也可以进行传输动力，但要想推动太重的物体，却还需要时间研发。所以那机器，便成了檀昭现在看到的模样。
“小七，快过来，这个好玩！”十阿哥首先发现了檀昭，他还向檀昭招了招手，“小七赶紧去九哥的那辆车，我们快来打一场！”
只见十阿哥站在一辆“奇形怪状”的车上，那辆车头小尾大，前边只是一块只能容一个人站立的小木板，后面却是一个有大概六尺长三尺宽四尺高的机器，那个机器的“头顶”有个管子，那条管子现在正在轰隆隆地喷着汽呢。
而在车子的最前头，则有一个方向盘让人控制着方向。
当然，那个奇形怪状的马车后也有一个人站立着，他是专门负责喂煤和拉阀门的。
从来都没有人见过这样的车！竟然不用马拉，也不用人推，就能动！
不要说在场的主子，就是跟在主子身边的太监宫女见了，都兴奋得很。
“我要和姐姐玩，你们都下去！”十四阿哥见到檀昭，便蹬蹬地跑到檀昭的面前“告状”，“姐姐，九阿哥跟十阿哥他们一直霸占着这两辆蒸汽车，快叫他们下来！”
十四阿哥虽然是个小霸王，但九阿哥与十阿哥联手，十四阿哥当然打不过两个人。十四阿哥打不过，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两个哥哥在那里玩了。
这两辆蒸汽车都是自己姐姐的，就该姐姐跟自己玩，十四阿哥十分与有荣焉地高高抬起头。
檀昭看看跟在身边的四哥哥，他虽然还是一副镇定的模样，但从他蠢蠢欲试的眼神中，檀昭也能看出他对这个蒸汽车的好奇。
前面的九阿哥与十阿哥边“开着”车，还边用手脚打着架，两人在玩闹着，檀昭都感到自己进入了一个游乐场。
游乐场？檀昭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清朝与西方不同，西方研发新技术是为了资本，是为了更好的生产力。但掌控清朝的都是一班不差钱也不差权的权贵子弟，他们只爱玩，可不管什么生产效率。
但如果自己能够用新科技开一家清朝最大，并且还是第一家的游乐场呢？
那即便为了跟风皇室，即便为了有更多更好玩的“玩具”，他们也会沉迷在这种新科技中！

第60章
“拜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福金安...拜见四阿哥，四阿哥万福金安...”托马斯听到人说公主殿下过来了，便急急忙忙地跑出去。
他头上带着一顶京城老百姓经常戴的小圆帽,身上穿着一件清朝小马褂，跑起来的时候衣摆还会一颠一颠的。
托马斯现在的清朝话说得是极好的,照着他的话说,他现在已经是个切切实实的清朝人了。
他现在每月都能得到公主殿下发的月银,靠着那些月银，他是可以过得更富贵，但他还是维持着原来朴素的模样。
对于他来说,想要什么研究材料就有什么研究材料，想要多少人帮忙就有多少人帮忙，不用担心每天的饭钱，还能尽情地做研究，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托马斯大人最近是瘦了不少啊。”檀昭看着自己的大功臣，笑得很是开心。
“臣是壮了，身体也结实了，”托马斯憨厚地挠挠头，“那个蒸汽机可是大家伙,一般人可搬不动。臣跟殿下说，一开始臣是用铜做锅炉的,但那样重量太重，烧出的蒸汽不足以推动整个蒸汽车前进......”
“后来臣又想起用铁做锅炉，多亏了殿下派的那一队木匠铁匠......”托马斯说起他的研究，那是滔滔不绝,“臣把蒸汽机的重量减下来后，就开始琢磨活塞,最后臣跟木匠设计出一个曲柄，连在一起就可以加速运动......”
“还有轮子，臣用一柄长杆连着最前面的那个轮子和方向盘，车子就可以转动方向了......”托马斯如数家珍地说着他的研究成果。
那也是当然，托马斯虽然对钱财不在意，但对支持自己研究的“金主”可在意得很，他也知道在这里，除了七公主外，可不会有人再这么大方地支持自己了。所以一逮着机会，他就赶紧“推销”自己。
托马斯说得起劲，他的妻子倒是在旁边拉了好几次丈夫的衣袖，见丈夫没察觉，她最终还是诚惶诚恐地跪下说，“殿下，托马斯只是一介平民，当不得“大人”二字......”
见妻子跪下，托马斯也回神了，“我，殿下，这“大人”......”他现在还搞不清状况呢。他懵懵地想跟着妻子跪下，却被七公主身边的太监给扶起来了。
“哎哟，杂家说托马斯大人跟夫人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公主殿下的话又哪里会有错，您现在该是谢恩才对。”小高子边扶托马斯和托马斯的妻子，边用他那尖嗓子喜庆地说。
“殿下，您是说......”托马斯抬起头，疑惑地问。
“圣上昨日下旨，本宫在封地内可按自己意思设置考试与官职，你便是本宫赐官的第一人。”檀昭笑着说道。
之前皇阿玛确实答应了檀昭，让她可以自己安排官员，但那只是口头上说，即便是檀昭自己安排官员，为了不落人话柄，檀昭也会先经过皇阿玛那儿。
但现在或许是为了弥补之前檀昭在朝堂上受的那些气，皇阿玛直接就力排众议地下了旨。也就说，檀昭现在可以在她的封地内另设“科举”，即便檀昭想要让一个耍猴的做太守，也没有任何人可以置喙。
“本宫打算先设立一个研究院，专门研究一些“好玩”的技术，”檀昭打算慢慢来，研究院办起来后，再去把“大学”给办起来，到时候就不用愁缺人才了。
“托马斯先生先当其中的一个副院长，专门负责研究蒸汽机这块罢。”檀昭又说道。
“那可是六品大官，你们还不赶快谢恩。”小高子在旁边提醒道。
一个巨大的惊喜砸到托马斯的头上，虽然他得七公主的看重，但因长年累月的流浪，他的内心其实一直有着担忧，如果七公主不再看重自己，到时候自己会不会再次被驱逐......
但现在就不会了，得了官职，自己和妻子，就真的能安定下来了！托马斯和妻子相互对视了一眼，立马喜笑颜开地跪下谢恩！
“谢公主殿下隆恩，公主殿下必能长命百岁，万事无忧......”给七公主谢完恩后，托马斯就又期期艾艾地看向七公主，“公主殿下，臣现在既成了清朝人，便想换个清朝名字......”
檀昭当然不会不允许，“托马斯大人是准备了什么名字？”檀昭温和地说。
托马斯又看了妻子一眼，“臣的妻子姓李，臣便也随她姓李，臣在初来清朝时便听闻“牛”是一种壮实勤劳的动物，臣便想着叫“李牛”......”
“李牛，哈哈哈哈哈哈哈，”十阿哥从后面窜了出来，他见小七久久没有过来，就自动下“车”了。他接过太监手中的帕子，边擦汗边哈哈大笑。
檀昭听到这个名字也笑了，想想日后会有人称呼托马斯为“李牛大人”，总感觉怪怪的。不过这若是他所想，便也由着他了。
听到十阿哥的取笑，托马斯也是笑着挠挠头。反正他对研究以外的事情都不太在乎，若是十阿哥取笑他的蒸汽机无用，他才会急呢。
“姐姐，快过来，我抢到位置啦！”前面又传来了十四阿哥兴奋的声音，原来十四阿哥竟是看十阿哥与九阿哥从蒸汽车上下来，抢先过去“霸”位置了。
檀昭也很久没有试过“开车”的感觉了，听到小十四的话，她看了看四哥哥，四哥哥朝着自己点点头后，她就赶紧拉起裙摆，小跑着过去。
“唉唉，等一下我，我才没那么小气，我又不会抢你们的位置......”十阿哥赶紧跟上，他还边跟便嘟囔着，好像刚刚欺负十四阿哥的人不是他一样。
而九阿哥还是悠哉悠哉地边扇扇子边走路，但他刚刚可也是一点儿都没让十四阿哥。
四阿哥扶着檀昭，檀昭则是拉着裙子踩上蒸汽车前面的那块木板。在檀昭说”可以”之后，蒸汽车最后面那个控制阀门的人，就开始给锅炉喂煤了。
其实这辆蒸汽车并不快，最多只能达到马车的速度，但那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它可是“自动”的！
“姐姐，我要过来了，冲啊！”十四阿哥不管玩什么，都会玩成打仗游戏。当然，檀昭也是个喜欢刺激的人。
檀昭与小十四自然不会故意相撞，这蒸汽车可撞不得，但两人倒是会左右行驶，一下我塞住你的路，一下你故意绕到我那边，两个“小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握方向盘可是一个很累的活，特别是檀昭还是穿着盆底鞋，站着握方向盘的。没一会儿，她就出汗了。
不过在这个微凉的天气里稍稍流些汗，也是个很舒服的事情。
玩够就换人啦，檀昭下来，就换四阿哥上去。这下倒是没人敢跟四阿哥争。看着四阿哥难得兴奋的眼神，檀昭有些可怜地看着同样很兴奋的小十四，四阿哥可不会“怜惜”小十四的！
这下子小十四可就要被哥哥追着打了！不过也怪小十四平时说话太霸道。檀昭也兴奋地在一边看着这场“比赛”。
这时已经改了名的李牛，却是有些犹豫地靠近了。
“殿下，臣有一事不知该怎么跟您说，”李牛看了看四周，看到周围都是七公主的护卫，他还是咬咬牙说了，“殿下，因为臣之前被佛郎机人掠夺过，臣懂得一些佛郎机话，”
“臣也认得国外的一些药物，臣有一次在外出的时候，发现有佛郎机人在河提那边与一些穿着道士衣服的人在偷偷交易着一些......一些药物，”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臣远远地听到，他们似乎是要做什么丹药......”
“因为臣对佛郎机人恨之入骨，平日对他们的事情会更关注......臣也不知道这件事对殿下有没有用......只是臣觉得这事，还是要告诉殿下一声为好。”李牛说着，便向檀昭弯了弯腰。
道士？丹药？檀昭的脸色严肃起来了。皇阿玛与四哥哥虽然不十分迷信道士，但他们对道士的丹药，却十分推崇。
檀昭想起历史上，雍正帝的身体，似乎就是被道士的丹药弄垮的。
檀昭看着前边正眯着眼追得小十四哇哇叫的四哥哥，她绝不会让四哥哥落入那样的境地。

第61章
“请问托马斯...请问李大人是否知道是哪家道观的道士？”檀昭忍着内心的不安,问李牛。
“臣一路跟踪那些穿着道士衣服的人，他们最终进了位于城北的大名观，”李牛赶紧回道,“殿下，您看需不需要臣再派人去跟踪他们一段时间？”
檀昭摇了摇头,“此事本宫会派另外的人跟进,你且安心做研究罢。”
“本宫打算在另一个庄子建一个供蒸汽车驾驶的场地,届时会有很多人过去游玩，”檀昭顿了顿，“你尽量造出更多的蒸汽车,多多益善，”
“需要什么材料，要多少人手，你直接联系小高子要便可，要在最短的时间造出最多的蒸汽车。”檀昭又吩咐道。
“是，臣听命。”谈到自己的研究，李牛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拍着胸脯地保证。
等到大家都玩累了，便也饿了。
“啊,不想再回宫吃晚膳了，御膳房每天的膳食都差不多,还大多数都是蒸菜，没劲。”十阿哥边下蒸汽车，边抱怨道。
御膳房的御厨厨艺虽好，但也架不住皇宫大,送菜的路程远。若是做炸物，煎物之类的,还没送到就该软了不好吃了，所以御膳房的菜单里多是蒸菜。
更何况，吃了十几二十年的菜，便是龙肉也该腻了。
“就是，姐姐，难得出宫一趟，我们就吃些不一样的罢。”小十四也在一旁撒娇。
“那，”檀昭也不想回宫吃，但在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呢，檀昭也在想啊想。
“各位主子们平日们吃惯了那些精细的菜肴，如今到了这郊外的庄子，不如试试庄子里的烤肉如何？”檀昭庄子的黄管事听见主子们的话，便是赶紧上前说。
他刚刚便听到七公主说要把这里建成一个什么“研究院”，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研究院”，但架不住他知道作为“副院长”的托马斯大人，不，是李牛大人都是六品官啊。
如果自己能把这个“研究艳”打理好，自己岂不是也可以有个小官当当？黄管事喜滋滋地想，他表现得更是殷勤了。
“庄子里养了羊，还有兔子和鸡，烤起来再撒上孜然粉，那滋味可野了，”黄管事一边热情地介绍，一边咽着唾液，“若是主子们觉得肉吃腻了，庄子里还种有各色的蔬菜，茄子，黄瓜，韭菜......都是从泥里刚□□的，新鲜得很！”
这不就是烧烤吗？檀昭眼前一亮，吃烧烤要自己动手才好吃，花的时间也多，正好可以探探几个哥哥对于丹药的看法。
“那我们晚膳就吃这个？”檀昭瞪大她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几个哥哥，九阿哥与十阿哥双手赞成，小十四在欢呼，而四阿哥也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主子有令，黄管事当然就忙不迭地去准备了。
黄管事原本想让厨房把东西烤好再呈到饭桌——这也是主子们平日里吃饭最常用的方式。但这次七公主却有了另外的吩咐。
“用石头围成一个圈，在圈里点上火堆，在外面放些矮凳子，我们在外面拿着签子烤”这是七公主吩咐的，黄管事自然屁颠屁颠地去照办了。
很快，檀昭要的东西就准备好了，大家坐在凳子上围成一圈，外面则是厨娘们已经窜串好的食物。
想吃什么就拿什么，想烤得多焦就烤多焦，想下什么调料就下什么调料，最重要的是，这是可以刚烤熟热乎乎地吃的！
“还是咱们小七机灵，吃的主意还特别多，”十阿哥手上拿了十几串羊肉串放在上面烤，一点儿也不嫌重。
现在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风倒是有些冷了，围着火堆暖暖的还有吃，可舒服了。
看着羊肉串在火光中逐渐烤出来还在发亮的油脂，还有那“滋滋”作响，特别诱人的声音，十阿哥从来都没觉得自己这么饿过。
小十四手上同样毫无形象地拿满了肉串，而九阿哥手上虽然也有肉串，但并不多，他可是随时都会保持一副贵公子模样的人，拿满肉串的形象可不符合他的审美。
相比于肉，四阿哥还是偏爱吃蔬菜，他拿了茄子，拿了韭菜，土豆等，正慢条斯理地烤着。
较真说，几个皇子都是养尊处优，奴仆成群地长大，在六岁前连自己吃饭都没试过，更不用说自己亲手烹饪了。这烤肉的法子是自古就有，但他们却是第一次尝试。
所幸烧烤也很简单，一上手就会。但几个皇子不知道这简单啊，他们都美滋滋地以为自己是厨神呢。
十阿哥到处与人比较烤肉的熟度，都觉得自己烤得最好呢。
檀昭则是拿了两串羊肉，一串鸡腿肉，还有一串土豆在烤着。檀昭之前便吩咐庄子的人拿出一副铁网放上去，这样食物就可以直接放在铁网上烤了。
这庄子别的人才没有，铁匠倒是特别多，铁网都是现做的。
“小七，打个主意，你那辆蒸汽车，要不就送一辆给我呗，我跟你换，你要是看上我屋里的什么东西，随便拿！”十阿哥兴奋地对檀昭说。他显然是意犹未尽了。
“十哥你这个狡猾的！”小十四一听，立马就不答应了，他马上放下手中的肉串，“姐姐，千万别听十哥的，他最坏了，他刚刚还想拿车撞我呢。”
“那是在开玩笑，谁让你开得那么歪歪扭扭的......”十阿哥又跟小十四吵起来。小十四还是个小孩子，虽然蒸汽车方向盘的杆子可以调高度，但依照小十四的身高，还是很不方便，所以他刚刚简直就是被哥哥们完虐。
“你才开得歪歪扭扭......”十四阿哥马上反驳，两人很快就又开吵了。
看到十阿哥与小十四在十分幼稚地吵架，檀昭也不得不出声了，“好啦好啦，这蒸汽车我谁都不卖，”
“但到时候我会开一个场子，专门供人在上面玩蒸汽车，你们要想玩，就可以过来玩啦。”
“这主意好！”十阿哥一拍大腿，便是连连称赞。
九阿哥也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若是地上能平整些就更好，颠得我的骨头都痛了。”九阿哥很想揉揉自己的腰，但他不能，因为一个高雅的人可不能随意做出那样的举动。
“嗯......”檀昭也觉得直接开蒸汽车有些颠，但在泥地里也没办法，除非......
檀昭想起了水泥地，她知道水泥是由石灰石与砂岩调和而成......檀昭身为公主，她想要找石灰石与砂岩并不困难，至于石灰石与砂岩的配比...她亦有人手。
“放心！到时候场子开了，一定会平整得超乎你的想象！”檀昭的眼睛亮了亮，她还向九阿哥眨了眨眼睛。
“好，那哥哥就等着，到时候场子开张，小七可要第一个叫上九哥。”九阿哥笑得他的桃花眼都眯起来了。
“我也要！”
“我也是......”
十阿哥与小十四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道，檀昭也一一应承了。
而四阿哥根本就不用出声，他只是在旁边慢慢地享受烤得喷香的茄子，到时候昭昭的场子开了，第一个邀请的，必定是他，四阿哥可是很有自信的。
随着火堆的温度升高，上面的烤肉很快就慢慢地散发出“迷人”的香味了。
趁着大家都在狂吃的时候，檀昭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对了，你们有听说过大名观这个道观吗？”檀昭还拿起了一串羊肉串装装样子。
“知道啊，那里卖的丹药挺不错的。”十阿哥吃肉吃得头都没抬起来，他随意地回了檀昭一句。
“小十，你吃过那里的丹药？！”檀昭惊得手中的羊肉串都没拿稳，她的声音都高了。
“吃过啊。”十阿哥现在才发觉小七的不对劲，他抬起头，懵懵懂懂地看向了大惊失色的小七。

第62章
“你服用的到底是何丹药？”檀昭赶忙追问,她连手中的羊肉串都不顾了，直起身子便急急忙忙地问十阿哥。
“不过是些安神的丹药，”十阿哥被檀昭的动作吓了一跳,便下意识地回道，“小七为何那么紧张？”
听到是‘安神’的丹药,檀昭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不是那等致幻的药物便好,“我收到消息说，大名观与之前那批佛郎机人暗中有来往，你说他们的丹药能好到哪里去？”
“他们还没有那个胆子敢谋害皇子。”十阿哥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是,他们是没那个胆子去谋害皇子，但如果能让人离不开他们所做的丹药呢？”檀昭生气了。
“我倒是知道，大名观在私下里是在偷偷卖着改进版的‘五石散’，确实有很多达官贵人去买。”这时九阿哥也说话了。他最是喜爱新奇的玩意儿，消息也最灵通。
“那九哥哥有吃过吗？”檀昭突然问了。
“这，”这下轮到九阿哥说不出口了，他听出小七不喜丹药，但他也不想在小七面前说谎，“魏晋时期士人不是尤以服用五石散为傲么,这算不得什么。”他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所以说九哥哥也想光着身子当街奔跑么？”檀昭生气地说，“那时时势不好,有多少文人的身体被五石散弄垮，又有多少的人因为这个东西而家破人亡，这东西是会上瘾的，难道九哥哥不知道吗！”
“哎,那些家破人亡的不过都是些穷人罢，我再怎么吃,也吃不了我年俸的十分之一，我又没有对其他人造成什么危害，哪里有这么严重了。”九阿哥大喊委屈。
十阿哥在旁边不说话，显然，他也是认同九阿哥的话的。四阿哥也没有再吃食物，这话题也引起了他的注意。而小十四还小，他平日出宫都要哥哥们带着，哥哥们自然不会带他到那种地方，所以他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服用了五石散之后飘飘然的，虽然极热，但在冷水中浸泡后，便会感到通体苏畅，就像是被打通了所有的命脉一样，感到自身从未有过的强大......”九阿哥为自己辩解道，“不要说是什么疾病，就算是当场来一只老虎，都能单拳打死......”
“那你还不如打死我算了！”檀昭被九阿哥气得都哭了，她看用道理说不通九阿哥，便只能上‘胡搅蛮缠’那一套，“你如今知道我不喜这些东西，你要是再服用这些东西，那九哥哥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妹妹罢，我也不在你眼前碍事，就躲得你远远的......”檀昭边说，还边用衣袖掩面哭起来。
“九哥你这个大坏蛋，竟把姐姐给弄哭了！”小十四最先站了起来，他用手指指着九阿哥，一点都不客气地大声嚷嚷。
四阿哥就坐在昭昭的旁边，他一看昭昭哭了，他也慌了。他一只手搂过昭昭的肩，一只手细细地擦着昭昭的泪，“昭昭不哭，是小九不好，我们不理小九了，不哭了啊......”四阿哥明显慌神了，他的眼里满是关切。
“哎，我不是，”九阿哥也是懊恼不已，五石散这种东西在京城的达官贵人间很是平常，他又哪里知道小七对这个东西这么敏感，早知道刚刚就不说了，“我真的只是试了一下，并不常吃，都怪郭络罗家的察凌，都是他带着我去的......”
郭络罗家是九阿哥母妃宜妃的娘家，察凌则是九阿哥从小的伴读，他自然是很相信察凌的，但这个时候他可后悔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七不哭......”九阿哥着急得站起来，他仗着身高把在小七另一边的小十四挤走，就急急忙忙地安慰起小七来，“是九哥不好，九哥再也不惹你不高兴了......”
这几个哥哥都是极宠爱檀昭的，檀昭很少哭，今天这么一哭，算是彻底把几个哥哥给急坏了。而檀昭今天也确实是生气。
“九哥，那什么劳子五石散就不要再吃了吧，你看小七反应这么大，铁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十阿哥也围在了一边。
“好好好，不吃了不吃了，我一丁点儿也不碰了，”为了让小七不哭，现在就算是让九阿哥把天上的星星搬下来，他也是愿意的。当然，答应了妹妹的事情就一定要遵守，他也不是在敷衍小七。
“好小七，就不要再哭了，再哭九哥哥的心都要挖出来给你了，”九阿哥十足风流地说，再配上他那一脸比桃花还艳的好颜色，还真是让人哭不出来了。
“对对，若是小七觉得不妥，那我们就把九哥打一顿，”十阿哥毫不犹疑地把九阿哥给卖了，“小七不哭了，外面还有很多好玩的，下回我们让皇阿玛再举办一场骑马比赛吧。”他手足无措地哄着小七。
“姐姐，我以后绝不学九哥那般坏，”小十四也拍着胸脯‘保证’，“姐姐不让我做什么我就不做什么。”
而四阿哥也在一边应承着昭昭。
“那你们答应我，再也不碰这种东西了？不吃丹药了？”檀昭一开始是真的被气哭，但后来她倒是在假哭，如果真的生病了，那也有太医院开的药，何必吃那什么鬼丹药。
“不吃了！”九阿哥首先保证，他就差指天发誓了。而其他的阿哥也猛点头。
“这可是你们自己答应我的。”最终，檀昭还是笑了。而几个阿哥见小七终于破啼为笑，也终于是放下心来。
“那，我还要你们带我去大名观看看。”檀昭又提出新的想法。
“不，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不值当去。”九阿哥第一个就说不，他太清楚那是个什么地方了，他虽然口口声声说五石散没坏处，但他也知道这个东西不好，自然不愿意小七沾染这些。
“我只是想去看看，看看大名观里到底有什么，他制造出的丹药为何这么受欢迎。”檀昭又说了。五石散自古以来就有，但大明观‘改良版’的五石散却更受欢迎。
几个阿哥都看向了九阿哥，檀昭也瞪大她那双刚刚才哭过的明亮眼睛，期待地看着九阿哥。
九阿哥最终还是没能抵挡得住，他叹了一口气，便只能答应了，“行，但到时候小七可要紧紧地跟着哥哥啊。”
九阿哥这事平息下来后，烧烤便继续进行。
檀昭本想找个时间去会会那大名观的，但还没等檀昭过去，过了几天，大名观就自己撞上来了。
“你说什么？四公主因何缘由宴请？”檀昭大吃一惊，不由得再问小高子一遍。
“启禀公主殿下，四公主说大名观的武明道长颇有才华，大名观最近还吸收了一位外国的客卿，说是能让人登入极乐之境，遂邀请各宫主子过去参宴。”小高子恭恭敬敬地低头说。
“她知道弗朗机人与大名观的道士搅和在一起，她还敢这么堂而皇之地推崇大名观？”檀昭不由得质疑道。
“或许是因为最近圣上对七公主您的嘉赏，让四公主以为圣上尤其喜欢外国人罢。”小高子小心翼翼地说，“那些都只不过是东施效颦，不足为虑，公主殿下不必担心。”

第63章
“殿下,四公主的宴会您若是觉得不妥，便不去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红儿在一旁试探性地问。
她在七公主身边伺候,自然知道四公主老是试图与自家殿下相比较。自家殿下弄出炸芋条炸肉夹馍，四公主就要弄出炸胡萝卜炸香菜,自家殿下爱好骑马,她就宣扬女子该静不宜动。如今自家殿下把一个外国人收归门下,她也有样学样。
“四公主的宴会，皇阿玛会过去么？”檀昭再次问小高子。
“启禀公主殿下，四公主已把宴会一事告知陛下,陛下回复‘下朝或去’。”小高子回道。
“本宫让你打探大名观，有消息了吗？”檀昭突然问了另一个问题。
“大名观虽只是一个道观，但规矩森严，奴才派出去的人还未能进入到大名观的最里面，”小高子顿了顿，便又说，“既然难以从大名观里面探查消息，奴才便另外派人从大名观外围入手，”
“通过走访发现,大名观每月初一十五总会雇佣许多穷苦人，有很多甚至是流浪的,无父无母的儿童，”小高子皱了皱眉头，“奴才暗中询问了，虽然大名观每月总会进很多人,但出来的却很少，”
“即便有一些人出来了,但他们总会‘哀求’大名观的人让他们回去，大名观有时候会‘大发善心’接纳那些人，有时候则会赶人走，”
“奴才也派人找了那些被赶走的人，他们大多身形消瘦，有很多已经神志不清，甚至全身长满瘤子......奴才私认为，这大名观是拿那些人在试药。”
“哼，这样一个以丹药谋名谋利的道观，又怎么会是善类，”檀昭的脸色彻底严肃起来，“你去把那些被大名观赶走的人聚集起来，本宫自有用处。”
“是，殿下。”小高子虽不知为何要聚集那些‘废人’，但他仍十分信服地准备了起来。
很快，四公主的宴会就到了，檀昭也穿上了一身粉色绣花宫装参宴。
四公主的宴会是在御花园举办的，她不仅邀请了宗室的各个皇子公主，少爷格格，更邀请了一些高官的子女，四公主这次设宴的规模可不小。
“哎呀，七妹妹，您不是跟四阿哥的关系最好么，怎的如今倒是跟四福晋生分了？”四公主就是专门挑刺的。
“就是就是，怎的最近这些日子，都不见四福晋了？”十一公主也在旁边帮腔。她们知道四福晋遇事了，是特开口讽刺的。她们不敢在四阿哥面前说些什么，倒是过来刺檀昭。
乌拉那拉氏是皇帝亲口给四阿哥赐下的四福晋，她所做的那些事情不能外露，否则不就是在说皇帝没有识人之明么。
四福晋虽然在闺阁时私德有亏，但她在嫁给四阿哥后并没有犯‘七出之条’，四阿哥把乌拉那拉氏的事情上报皇帝后，皇帝就让她在东三所‘养病’了。虽然明面上是养病，但大家都知道，‘四福晋’算是沉寂下来了。
“你们倒是好，没有同母的哥哥，想必是不用担心与嫂嫂相处的了，”檀昭听到那些人的酸话，便也刺了她们一句，“而且昨个儿四哥哥又送了本宫一株八尺高的红珊瑚，那珊瑚比人还高，竟差点儿就搬不进屋子，”
“可好生愁坏本宫了。”檀昭轻笑着说。那株珊瑚是四阿哥见那次烧烤时昭昭是真生气，所以用来哄昭昭的。九阿哥十阿哥他们同样也送了好些好东西过来。
听到檀昭的话，四公主与十一公主的眼睛都红了，她们越知道四阿哥有多宠爱七公主，就越生气。
而就在檀昭与几个公主在打口舌官司时，皇阿玛也过来了。
“你们几个公主在聊什么啊。”皇阿玛的心情似乎十分好，看来今天的早朝进行得很顺利。四公主见皇帝过来，便想赶紧上前迎，谁知皇帝却十分自然地站到了七公主身旁。
这下子四公主又是暗自嫉妒起七公主的隆宠。
“拜见皇阿玛，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檀昭见皇阿玛过来，眼睛都笑得弯弯的，她给皇阿玛请安后，便亲近地拉过皇阿玛的手。底下的公主们见此又是嫉妒了几分。
“不过是些女儿家的话题，不足挂齿，”四公主抢先回答，她可不想在皇阿玛面前留下一个咄咄逼人的形象，“皇阿玛，这次儿臣特邀请了大名观的武明大师过来施法，不如现在就叫他过来？”四公主知道皇阿玛政事繁忙，难得皇阿玛出现，她便赶紧使出她的杀手锏。
皇帝不予置否地点了点头，他今日过来也是突然奇想，毕竟四公主这宴会弄的阵仗可不小。
很快，檀昭就看到一个穿着黑白道士服的干瘦道士出来了。那道士留了长长的白胡子，宽大的道士服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竟有几分随风羽化的感觉。
那个道士出来后只是粗粗地给皇帝行了礼，他的行为不倨不傲，咋看上去，竟然还真有几分神仙模样。
大名观最近名声鹊起，这武明道士又是其中最出名的一个道士，这宴会中不少人都见过他，所以他刚出来，周围便有人在喝彩了。
“大师，来一个飞火掌！”
“我们要先看刀剑插喉！”
“还有油锅下手”
场面顿时热闹了起来。
受到如此欢迎，那个大师倒是不慌不忙。有人给他搬来一张桌子，那桌子上放着棉絮，烧红的油锅等东西。
他再向皇帝致了一下，便用双手合十，左右摩擦一下后，他的手竟然升起火来了！
看到大师能使出火掌，周围的人都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待是定睛一看后，大家便是欢呼一片。但还不仅如此，那大师把火掌生出来后，竟然直接就对准了桌子上的那堆棉絮，那棉絮一下子就被点着了。
是真的火！
周围的人又是一阵欢呼。
接着，大师拍拍手，便把他手上的火给灭了。但他很快就又把手伸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没事！一点儿都没事！
大师把手放进油锅又拿出来，一点都没问题，武明大师甚至还在向众人微笑！
“皇阿玛，大师厉害吧！”四公主兴奋地向皇帝邀功。而皇阿玛也笑着点了点头。周围的人都沉浸在了神功的厉害中。
而那个武明大师则只是谦虚地说着“小小神功，不足挂齿。”
“四姐姐真是厉害，还能把这么神奇的人请出来，”檀昭顺着四公主的话说，她又装作天真地看向了那个正在享受着众人追捧的武明大师，“大师，我想再看一遍你放火，可以么？”
“还有那个油锅，我看它也太小了，不足以让大家看清。”檀昭就像一个调皮的小公主一样问向武明大师，“御膳房的锅可大了，油也多，我们就从御膳房中取罢，”
武明大师听到七公主的话，他的笑容立马就僵硬了。
“若是大师办不到，可就是欺君之罪了哦。”檀昭好心地提醒武明大师，还向他眨了眨眼睛。

第64章
七公主的话一出,刚刚还动得虎虎生威的武明道长，竟就不说话了。
跟在他旁边的那个胖胖的道士倒是机灵，“给各位主子请安,还请七公主殿下息怒，因这神功所耗精力甚多,所以并不能时时展现,”
“不若让我们的道长下去准备一番,再为各位主子大人展现？想必那定会更精彩！”胖道士十足地恭维道。
而听了胖道士的话，武明道长也镇定下来了，他闭上了眼睛,直直地站立在那里，就像下一秒就要成仙一般。
这两个道士一个俗，一个仙，倒是配合得天衣无缝，怪不得能把那么多贵人玩弄在鼓掌之中。檀昭抿抿嘴，但她可不怕！
“皇阿玛，小七不想等，小七就想现在看，小七就要现在看！”檀昭拽着皇阿玛的衣袖不断撒娇着,就像一个拿不到糖就誓不罢休的熊孩子。
“皇阿玛，皇阿玛......”檀昭又是不断撒娇。
康熙最宠檀昭,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就像许多的熊孩子家长一样，他当然答应。
“没听见七公主的话吗，现在就再发功！”他把一只手搭在檀昭的手上,慈爱地向檀昭点点头后，就淡漠地对前面的道士说。
康熙年纪渐大,道士所传播的“长生不老”确实很吸引人，但这仍不及小七的愿望。
可武明又哪里能再发功？！
他之所以能出火掌，是因为事先在手掌里涂了白磷等易燃的粉末，左右掌稍稍一摩擦，就可以发出火。而他的手掌不怕火，也是因为他事先在手上涂了面粉保护。
但这些，就算他刚刚没用完，在手“下油锅”的时候，也早就被冲掉了。
平时也不是没有贵人意犹未尽，想要他再接着表演，但那些人因为相信自己的“道术”，对自己亦多有尊敬，所以还从来都没有人态度这么强硬。谁知道他们这次却是踢到铁板了！
豆大的汗珠从武明道长的额头上流下，而那个胖道士也是明显慌了神，他的眼睛在不停地转，还在飞快地想着借口。
“皇阿玛，小七听说大名观的武明道长之前可是能连续喷发火焰持续好几个时辰，怎么到了小七面前，就不行了？”檀昭嘟着嘴巴，“他是不是看不起小七呀。”檀昭又是撒娇道。
“四姐姐，你请的这个道士真没劲，就会糊弄人。”她又刺了四公主一句。
四公主也怒了，人是她请来的，如今被她最大的死对头七公主看轻，她自然火大，“还不快些发功？你就这么点能耐吗，你要是再不喷火，我就以欺君之罪告你下狱！”四公主狠狠地瞪着让她丢面子的人。
“神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等贫道下去准备一番，即可发功。”武明道长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低沉，听着倒是可信。
他确实可以连续发功几个时辰，但那是在他不断到后台做准备，上台，到后台做准备，上台...这样完成的。而那次的发功，也真正让武明道长声名鹊起。
武明道长有这个自信，只要七公主允许他下去准备，不管是多少次的火掌，他都能使得出来！
但很明显，檀昭自然不会让他如愿。“皇阿玛，既然武明道长使不出发火掌的神功，那他那一身铜皮铁骨总是真的罢，”檀昭又向皇阿玛撒娇，“来人，让人上热油，把武明道长按下去。”
“武明道长那般厉害，定能无事罢？”檀昭又是天真地望向武明道长。
“不，殿下，贫道......”武明道长是肉眼可见地慌了，他忍不住往前一步。
“难道道长之前的神功，都是在骗人的吗？”檀昭装作好奇地问了。
七公主肤白貌美，没说话时就像一个福娃娃般可爱，但武明道长此时却觉得她像一个鬼娃娃般可恶。他哪里敢承认自己之前是在弄虚作假，那除了皇帝，之前被骗丢了面子的皇宫贵族，就能把自己给生吃了！
看着周围因为自己的退缩而生疑的贵族，武明道长的腿都在发抖。
“油锅来喽——”太监尖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锅油有武明道长刚刚准备的那个油锅的两个大，不仅宽，还深，更重要的是，那里面的油，都是货真价实的滚烫。滚烫的油在锅里翻腾，生出无数个泡泡。
“不，贫道现在还未准备好......”武明道长退缩了。而那个胖道士如今也不敢说话了，他使劲往人群里钻，生怕被上头的主子注意到。但这里是皇宫，他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康熙不傻，看到武明道长这个样子，他也知道这人有诈。他挥了挥手，不管武明道长是愿还是不愿，今天这油锅，他下定了。
被左右一个孔武有力的侍卫押住，武明道长尖叫着不断被移近那口滚烫的油锅，而就在侍卫抓住他的手，要把他的手放进油锅时，他竟然尿了。
“我招！我招！我之前都是骗人的！”他疯狂地叫着，也不管会有什么后果了，“我之前在油锅里放的不是油，而是醋，最上面只有一层薄薄的油，我就是个骗子，不要把我放下油锅啊......”他现在又哪里有一点刚刚羽化登仙的唬人模样。
武明道长的声音之大，檀昭都忍不住要掩住耳朵了，而康熙更是直皱眉头。
“放肆！这里是堂堂皇宫，又哪里容得了骗子在这里行骗！”康熙重重地呵斥了一番，并责怪地看了四公主一眼。
这人是四公主叫来的，她自然难辞其咎。四公主可是恨死这几个臭道士了，她原本是想让这几个道士帮自己在皇阿玛面前争宠，没想到现在不仅把里子面子全丢光，还惹了皇阿玛的厌烦。
“请皇阿玛降罪，是儿臣糊涂，惹了皇阿玛不快，儿臣不是故意的，儿臣也是遭人蒙蔽......”四公主赶紧跪下哭求。周围的人也跪了一片。而始作俑者，那几个道士更是只能跪下簌簌发抖。
而就在所有人都紧张不已时，檀昭反倒又拉着皇阿玛的手撒娇，“皇阿玛，因为最近宫内宫外都在传这大名观的‘通天本领’，听说他们所做的丹药还能让人忘掉一切烦恼，”
“小七想呀，哪里会有药竟比太医院的要好？所以小七便遣人去看了，”檀昭把身体倚靠在皇阿玛身上，“回来的人说那些服过药的人太可怕了，”檀昭还害怕地缩到了皇阿玛的怀里，而皇阿玛也十分怜惜地拍了拍小七。
“正好大名观的武明道长在这儿，”檀昭轻声说，“不如就把那些服药后的人带上来罢，也正好与武明道长对一对，看看长久服药后，那些人是否真的那么可怕。”
“但如果那些人真吓到小七，”檀昭又是抬起头向皇阿玛撒娇，“皇阿玛，您可要替小七好好惩罚一下他们了。”
其他人若想要劝皇阿玛是需要好大一番功夫，但自己是皇阿玛最宠爱的女儿，只要撒撒娇便好。
“不！殿下！那些人都是假的，我的药绝对没问题，有的问题的是那些人本身......”武明道长听到七公主的话，他都要疯了。
大名观确实有药人是专门试药的，那些药人平日用的药当然会比正常用量多很多，而他们的结果当然是惨不忍睹。他的药在京城的上流圈子中流传甚广，如果那些药人出现在这么多贵人的面前，他就不用活了！
“不！殿下，我真的是无辜的......”武明道长还在挣扎着。
“当然，如果有人吓到朕的小七，朕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康熙帝边安慰小七，边厉声道。

第65章
现场有几个道士想要偷偷溜走,一下就被皇宫的侍卫押回来了，他们全都是一脸灰败。
在众目睽睽之下，武明道长当然逃不了,也正因为知道自己难以偷偷逃走，他倒是重新“振作”起来。
“贫道承认贫道的那些把戏是假的,都是因为贫道好名贪利所致。”武明道长一脸自悔地说,“但大名观烧制出的丹药,全都是被上天赐福过，服用过丹药的人都清楚那丹药的好。”
“各个主子也可以一试，若丹药无用,贫道愿意以死谢罪！”说着，武明道长便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匣子，一脸正气盎然地说。
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檀昭当然知道那些丹药的厉害。这人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所有的皇宫贵族下水！
试问若大清的掌权人都被那丹药所吸引，掌控了丹药来源的武明道长，自然不仅不会受罚，说不定还会成为皇宫的座上宾甚至是国师！
大名观所图甚大啊。
武明道长看向了在人群中的恭亲王，恭亲王是大名观的座上客，经常出入大名观,平日对自己也非常尊敬。
恭亲王常宁是康熙帝的五哥，平日闲散无事就爱赏花逗鸟,他吃过大名观的药，确实很有效果，吃下后人感觉精力充沛，似乎无所不能。
看到自己推崇的武明道长看向自己,恭亲王在犹豫之下，还是开口了,“陛下，臣也吃过那丹药，效果确实拔群......”
有了恭亲王背书，武明道长的胆子也大多了，他知道七公主刚刚收了一个外国人做臣子，便以为七公主十分看重外国人，“贫道的这些丹药不仅吸取了道家之所长，还融合外国的药物，那几个外国的医师还在大名观，公主殿下尽管放心......”
“嗯？皇阿玛，那小七倒是想要好好看看那几个外国人了，”檀昭轻轻地瞥了武明道长一眼，就又摇了摇皇阿玛的衣袖，“皇阿玛，不如您先派人把那大名观围起来罢，武明道长把那些人说得那么厉害，可不能让人跑了。”
武明道长被七公主的话给噎到了，他也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会让大名观的所有人被一锅踹了。
小高子很快便上来了，“启禀圣上，启禀公主殿下，为大名观试药的人已经在外面候着。”
“不！殿下！臣能够保证那些丹药没有问题，不用再召见人了......”武明道长脸色惨白，他赶紧急急忙忙地说。
但檀昭又哪里会听他的，檀昭挥挥手，小高子便带着人上来了。
看到那几个药人，尖叫声便在众人间此起彼伏，有些胆子小的女子，甚至都晕过去了。
那几个药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也有青壮年，但他们都是一样的瘦，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和皮。他们神情麻木，见着人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全靠绳子拉着才能动。那些人的皮肤很多都溃烂了，看着恶心极了。
“小七，这些人都是吃了那药之后，变成这样的吗！”恭亲王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急急向檀昭询问。看到那些药人，他感觉喉咙都在烧，是恨不得把丹药都吐出来。
“五伯伯，那些丹药都是些狼虎之药，它们虽然能让人一时精神，却是会掏空人的精力。”说什么致幻大家也不懂，檀昭只能换种说法。
服过药的人纷纷呕吐起来，并大叫着要打死那些道士。他们是真的怕了。
“把大名观的人都抓起来，即时处斩！”康熙帝也震怒了，这几个道士瞒天过海，竟然还能骗到皇宫，他这一次必要进行大清洗！
包括武明道士在内的那几个道士知道自己已经大难临头，全都软了腿，瘫倒在地上。
“皇阿玛，还有那些外国人，大名观之前的丹药并无特别，这道士不是说了么，就是因为有那几个外国人的药物混入其中。”檀昭又在旁边煽风点火。
“从即日起，京兆伊与海关等衙门联合出动，朕允许你们对贩卖此类药物的外国人先杀后报！”康熙阴沉着脸说，“若有本国之人包庇或一同贩卖，同样杀无赦！”
康熙从此颁布了对外国‘药物’的最强禁令，而这一禁令也一直被延续了下来。这一切都只是源于一个公主的撒娇，历史却偷偷地拐了个大弯。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要说皇帝，就算是宾客们也没心情了，这次四公主举办的宴会自然只能不了了之。
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但这与皇帝的生辰比起来仍算不了什么。皇帝的生辰渐近，宫中很快就张灯结彩起来。
虽然康熙帝不好铺张浪费，但皇帝举办的生辰宴又怎么会不宏大，礼部都为此准备了好几个月了。
檀昭这天也是天不亮就起床，出宫拜天坛，告召天地，去皇陵告慰祖宗......等檀昭回宫，已经是中午了。
这次皇阿玛为了与民同乐，他还举办了千叟宴，专门从全国各地邀请了几百位七十岁的老人过来，可谓真正的声势浩大。
檀昭有些新奇地看着这个场景，周围人很多，但也十分热闹。因为人太多，也为了隆重，举办宴会的地方就在养心殿前。皇帝与皇室中人坐在台阶上，其他的臣子与被邀请过来的老人坐在台阶下，所以檀昭能把下面的场景看得清清楚楚。
一开始自然是礼部的赞礼，接着便是皇阿玛的讲话。在酒桌上的菜都上齐之后，对于檀昭等皇子皇女来说，最重头的戏就来了。那就是为皇阿玛献上献礼。
按着排行，原本是大阿哥第一个献礼的，但太子作为储君，他自然有这个特权。为了争这个献礼的次序，太子与大阿哥的人在朝廷上都不知道吵了多少次了。大阿哥与太子的争斗也陷入了白热化。
确定自己的位置比大阿哥高，太子自然志得意满。他穿着太子的礼服，一脸得意地走上前向皇阿玛献上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礼物。
那是一个大笼子，笼子被黑布遮住，等那几个小太监把黑布扯开后，里面的东西便露出来了。
那竟是一只白色的龟！
更难的的是，这龟长四尺，宽三尺，竟有两张桌子那么大，可见已经是非常长寿。
“皇阿玛，自古白色为尊，玄龟又意味万年之寿，儿臣在遇到这白色玄龟时，便知道这是上天对皇阿玛预示，皇阿玛必将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一脸激动地说。
白色的龟难寻，这么大的白龟更难寻，太子这次确实是花费了很大力气。
“好好好！”在这个喜庆的日子收到这样的礼物，康熙自然十分高兴，他甚至还连说了三个好字，还当场就给太子赐下许多赏赐。
太子得意地看向大阿哥，他原本以为大阿哥会嫉妒得直跳脚，没想到大阿哥却是朝着太子笑了。
“启禀皇阿玛，儿臣从未见过如此大的白龟，可否容儿臣走近一观？”大阿哥出列向康熙帝请求道。
皇帝心情好，这点请求自然不会驳回，但就在大阿哥走近看时，意外却出现了。
大阿哥围着笼子转了几圈，“皇阿玛，儿臣看这龟眼睛直闭，怎的从刚才到现在，竟是一点都没动弹？”大阿哥走近后，便是大惊失色地说，“难道这龟，竟是一只死龟？”
大阿哥的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

第66章
大阿哥说完那话后,似乎察觉到自己失言了，他赶紧跪下请罪，但不知怎的,他的身体往笼子那边一歪，却是把笼子给撞了。
笼子底下是装着轮子的,大阿哥身子这么一撞,笼子就直往后滑。
后面就是台阶,台阶下就是那些官员和老人吃宴席的地方！
推笼子的太监被吓得心都停了一拍，就连守在一旁的侍卫都赶紧飞奔过来，最后是两个太监把身体抵在笼子下,才止住了笼子下滑的趋势。
周围的人都尖叫成一片，檀昭也被吓得站了起来。
那两个抵在笼子下的太监被压成重伤，最后是被拖着出来的。他们的手脚无力地垂了下来，应该是被压骨折了。
但至少他们的命保住了，如果笼子真的倒了下去，负责推笼子的人都难逃一死。
尽管一场大祸刚被止住，但在场没有一个人能露出轻松的表情。
因为笼子歪了，那里面白龟的身体竟然随着笼子的移动而移动，就在刚刚笼子快要滚下台阶时,里面白龟的身体竟然还撞到了笼子的栏杆上。
而在笼子被扶正后，那白龟的身体也掉了下来,不过是肚子朝上———毫无疑问，这是只死龟。
檀昭看了看那只巨大的，毫无动静的白龟，又看了看坐在上首的皇阿玛。她抿了抿嘴唇,即便太子再想当皇帝，他也不可能真的会蠢到当众咒皇阿玛去死。不过,太子当着全天下这么多人的面给皇阿玛献上一只死物，他的麻烦可不小。
“不，这不可能！”太子太过于震惊，他连连向后退了几步，接着便是扑到了皇阿玛的面前，“皇阿玛，您一定要相信儿臣！儿臣刚刚检查过，那只白龟还是生龙活虎的，它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太子甚至不能说出那个字。
“皇阿玛，您一定要相信儿臣啊，儿臣对您的心日月可昭，儿臣绝对不会行此悖伦之事......”太子跪着痛哭流涕。他身为太子，身份本就敏感，出了这档子事，不管太子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与皇帝之间，必有了嫌隙。
“够了！”康熙帝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都滚下去！”他脸色阴沉地说。
梁九宫看康熙帝脸色不对，便是赶紧下去，不仅让那几个推笼子的太监赶紧把笼子搬走，还亲自走到了太子面前。
“殿下，今日是圣上的生辰，这底下还有那么多人看着，您就先回到席位罢，”梁九宫恭敬地把太子拉起来，“有什么事还请明日再说，这宴席还是要进行下去的。”没有人敢赶太子，梁九宫便只能亲自‘执行’皇帝的命令了。
“儿臣遵旨，还请事后皇阿玛能给儿臣一个解释的机会。”太子也知道现在不是一个适宜的时机，便只能屈辱地起身。在起身时，他还恨恨地看了大阿哥一眼。
大阿哥在‘推完’笼子后就十分‘知情识趣’地站到了一边，他当然看到太子仇恨的眼神，但他与太子作对已久，又哪里会怕。
既然太子已经献完礼，那下一个献礼的人，自然就是大阿哥了。太子惹了皇阿玛的厌烦，大阿哥那是一副顺风得意，挥挥手让人把他的礼物给带上来。
一个高大的男子上来了，大家都对此发出了惊叹的声音，因为在那男子的臂膀上，正站立着一只雄壮的海东青！
那是一只玉爪海东青，头高高昂起，羽毛光滑有亮泽，尾巴高高翘起，爪子更是如刀削般尖利。与刚刚那只死龟相比，这只海东青的生命力可谓十足！
海东青本来就罕见，而玉爪海东青这一品种，更是难得。大阿哥这一次，也是花了血本了。
“海东青代表着吉祥如意，儿臣在此献上海东青，祝愿皇阿玛万岁如意，福如东海！”大阿哥一脸兴奋，声音洪亮地说。
大阿哥的礼物一扫之前阴沉的气氛，檀昭看到皇阿玛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笑容。檀昭又看了看太子，她原本以为太子会是一脸的不甘心，但太子脸上却少有地露出了讽刺的笑容。看到太子的笑，檀昭心里立马觉着不安，像是会有什么事将要发生。
“胤褆费心了，这礼物很好......”皇帝笑着向大阿哥点头，但就在这个时候，那只海东青却突然昂首长鸣，接着便突然飞了起来。
本来大家都不在意，因为海东青虽是猛禽，但它脚下却是被系着绳子的。负责驯养海东青的那个人本来也不在意，虽然不知为何这只海东青来到这里会突然变得兴奋，但只要有绳子在，他自然可以控制得了。
但所有人都想岔了，在那只海东青的猛冲之下，它脚下的绳子竟然断了！
“啊！”
“不要过来这边！”
“护驾！”
周围的人又乱成一团，而且不知为何，那只海东青竟然还攻击起周围的人来。四周的呼救声，喊叫声，尖叫声都混在了一起，竟比刚刚白龟造成的场面还要混乱。
檀昭身边带着宫女太监，早在海东青刚刚飞起来时，她就被周围的宫女太监给团团保护住了。尽管如此，在推搡之下，她的发钗还是被碰掉了。
又一波更大的尖叫声从右边传出来，檀昭定睛一看，便是心都要跳出来了。
原来竟是太子手起刀落，夺过守在旁边的侍卫的刀，一把把那海东青的头，给砍了下来！
海东青被砍了头，它的尸首散落到地上，血喷了满地。人群充满后怕地看着太子，尖叫声过后，又是一阵死寂。
“还请皇阿玛恕罪，为了保护皇阿玛的安全，儿臣不得不出此下策，”太子跪在地上冷静地说。
“圣上，海东青凶猛起来足以杀人，把它带上来的人其心可诛啊！”索额图见此赶紧上前，他是太子的亲舅舅，自然是太子那边的，“太子殿下为了保护您的安危不惜以身犯险......”他这是在宣扬太子的功劳了。
“皇阿玛，儿臣献上的海东青绝对没问题，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搞破坏！”大阿哥打断索尔图的话，便是一脸紧张地请罪。
“没错，好好的海东青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发狂，定是有歹人在作怪！”明珠也站了出来，他还意有所指地看向了索尔图。明珠则是大阿哥那边的人。
“你们的礼物出了错还伤了人，竟还想责怪他人......”索尔图不甘示弱地回道。
“哼，太子献上的死龟倒是不伤人，毕竟那是连动不能动......”明珠与索尔图就像在朝廷上一样吵了起来。
“你们都给朕闭嘴！”皇帝终于发怒了，“都给朕滚下去！”皇帝的话一出，索尔图与明珠都不敢再争吵，大阿哥与太子也终于消停了。
檀昭心里突然涌现出了悲凉，这是皇阿玛的诞辰，皇阿玛甚至为此还高高兴兴地宴请了几百个高寿老人，但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要说这些事情没有太子与大阿哥的手笔，檀昭是不信的。
虽然现场的气氛还是那般严肃，但檀昭还是私下吩咐了红儿一句。她让红儿去找人给皇阿玛送一杯热茶。
虽然离得远，檀昭还是能看到皇阿玛被气得手都在微微发抖。很快，热茶便被送到了皇阿玛身边的梁九宫手中，接着便被递到了皇阿玛的桌子上。
皇阿玛看过来了，檀昭充满担忧地看着皇阿玛，而皇阿玛看到自己心爱的小七担忧地看向自己后，他叹了一口气，还是喝下了那杯茶，脸色也终于松动了些。
他向小七微微点点头，便是在安慰小七不用担心。
虽然接连经历了太子与大阿哥的事，但生辰宴还是要继续办下去，而皇子公主们的献礼，也当然没结束。
因为前面发生了太多事情，所以后面的皇子公主，都十分紧张，整个宴会的气氛也愈来愈严肃。
听到司礼太监的传声，檀昭站了起来，终于轮到自己献礼了。

第67章
或许是为了避免之前的突发外,伫立在一旁的侍卫多了不止一倍。大家的心情也不复之前的轻松愉悦，生怕再出现什么‘流血事件’。
檀昭身姿盈盈地走出来，手上却没有拿着什么礼物。她先是笑着向皇阿玛行礼,“皇阿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皇阿玛是这天下之主,小七唯一能做的,便只是让皇阿玛高兴。”
说着，她便侧了侧身子，示众人看向后方。
因为宴会是在养心殿前举行,虽然来参加宴席的人众多，但养心殿前的空位更大，在宴席的后方，是有一大块空地的。
檀昭挥了挥手，底下便有人吹起一声绵长而响亮的喇叭声。接着，在那块空地的两旁，便出现了两排乐手。有弹古筝弹琵琶弹琴的，有吹喇叭吹笛子吹箫的，打鼓的人更是把手中的鼓槌打得虎虎生威。
那是一首民间祝寿的小调,虽然编曲结构不够严谨，但乐声松快清脆,更显得轻快。而喜庆的音乐声一响起，刚刚还十分沉闷的气氛，一下子就松快起来了，宴会也终于有了几分该有的喜庆。
“哼,本宫还以为是多大的礼呢，七公主就这么随便糊弄皇阿玛？”九公主一副轻视的脸面,“不过是一些伶人在奏乐，这也拿得出手？”九公主一贯跟檀昭不对付，见到有机会讽刺檀昭，她当然不会放过。
“就是，如果七妹妹您没时间，姐姐也可以帮你寻一些宝物，何必献上这样的礼......”四公主也跟着说了。按着排行，四公主本应先献礼的，但因着封号的缘故，檀昭的地位比四公主高贵，所以檀昭是众多公主中，第一个献礼的。
公主间的斗争一点儿也不比皇子间的小。
“朕看重的是送礼之人的心，不管小七送什么，都是对朕的拳拳之心，朕很高兴。”康熙帝刚刚才经历两个儿子的“自相残杀”，现在有人想要挑拨他最爱的小七，康熙帝第一个不答应。
听了皇阿玛的话，檀昭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还请皇阿玛恕罪，也请各位姐姐‘安心’，儿臣送给皇阿玛的礼物，又怎么会只有乐声。只不过儿臣的礼物要准备得久一些罢。”说着，她就示众人往后看。
而就在这时，后面的音乐也突然激昂起来，接着，从空地的后头，竟然就驶出了六辆十分奇怪的，还冒着烟的‘车’！
“是蒸汽车！”十阿哥首先按捺不住，大声叫了起来。而大家的心，也被那六辆奇怪的车所吸引了。原本以为那些车最奇怪的地方是‘冒烟’，但定睛一看，那些车竟然不用马拉，也能动！
“这便是儿臣想要献给皇阿玛的礼物，”檀昭笑靥如花地对着皇阿玛说，“因为有皇阿玛的支持，儿臣的蒸汽车终于研究成功，这种车不用马拉，只要烧煤便能行驶。若是持续改进，这车的速度不仅能比马车快许多，更会稳许多！”
这是蒸汽车第一次正式在世人面前亮相，底下坐着许多大臣，他们听到檀昭的话，激动得脸都红了。
“七公主此话当真？”兵部尚书忍不住站了起来，“若是能用此车代替马车，岂不就能省下千万匹马？那我大清的兵备又有何惧！”
“还有在救灾的物资输送中，”工部尚书也忍不住了，“若是能用此车运送物资，便能最大程度实现物资的调用！”
“在平日的运送中用此车也是极好......”
“若是人坐在此车上，岂不快哉......”
大臣们纷纷议论起来，虽然朝廷上有尸位素餐之辈，但更多的还是忧国忧民之人。
“好！”康熙帝也是突然站了起来，他笑容满面地看着小七，便是骄傲地直点头。除去皇帝的身份，他也不过一个寻常的父亲。之前太子与大阿哥的举动，让他不仅在众大臣面前丢尽了脸面，还让他在特邀请过来的老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堂堂一个皇帝，家族里却闹出了这样的闹剧，竟是连普通的百姓家都不如，康熙帝当然不好受。
而小七的这一举动，则让他有了扬眉吐气之感。
“快看，那些车在写字！”不知是何人在人群中叫了一声，大家的注力便又回到了那些蒸汽车那里。
那六辆蒸汽车像是在表演般行驶着，随着它们的行驶，地上也逐渐出现了四个橙红色的大字---“万寿无疆”。
那是蒸汽车的车轮印出来的！原来是有人把颜料倒在蒸汽车的车轮上，再让蒸汽车行驶画出这四个大字。而这才是檀昭献礼的全部。
“七公主孝义！”
“圣上得女如此，孝感动天啊！”
“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见此，便是齐齐称赞起七公主，康熙帝也笑得更大声了。而梁九宫看到圣上的心情终于转好，也把一直提起来的心，放了下来。
“七公主孝悌忠信，蕙心纨质......乃天下子女之典范，”康熙帝一扫之前的丧气，“特赐下京城的公主府一座，良田万亩......”爱新觉罗家的人都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康熙帝宠爱檀昭，此时的赏赐也是源源不断。
公主府！竟然是公主府！九公主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她已经有封地了，为什么还能在京城有公主府！九公主用仅有的理智抑制住自己想要争闹的心，但她的不甘心却到了极点。
而其他的公主也同样没好到哪里去，四公主更是已经维持不了她一贯的微笑了。公主们都是一副似笑似哭的表情，看着倒是可笑得很。
“谢皇阿玛赏赐，皇阿玛福瑞安康，与天同寿！”檀昭才不管那些人呢，她向皇阿玛眨眨眼睛，便是欢快地谢恩。而四阿哥，九阿哥他们也在一旁十分高兴地举起酒杯助兴。
有了七公主这一遭，宴会还算圆满地结束了。
而在宴会结束后，因为担心皇阿玛，檀昭也特在第二天过去看望。
这时皇阿玛已经从早朝下来，皇阿玛是个勤政的好皇帝，平日皇阿玛下了早朝，还会在案桌前批阅奏章，但今天他却是一副疲惫的神情，只坐在椅子上。
“小七过来了，坐吧。”皇阿玛看到檀昭，他虽一脸憔悴，但还是微微地笑着让檀昭坐在了他的旁边。
这习惯是从檀昭小时候开始的，檀昭小时候时，皇阿玛总爱边抱着自己，边批阅奏章，有时候一时兴起，他还会用奏章来教檀昭认字。
皇阿玛的椅子足够大，即便再坐一个人也不是问题。檀昭轻轻地坐下，看到皇阿玛眼里的红血丝，她忍不住担心道，“皇阿玛，要不小七扶您进去休息一下罢，这奏折是看不完的。”说着，她还轻轻地抓住皇阿玛的龙袍。
谁知，皇阿玛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他还把面前的奏章推到了檀昭的面前。
之前皇阿玛也让自己看过奏章，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檀昭便抱着对皇阿玛的担忧，看了一眼那本奏章。
但在细看之下，檀昭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一本奏章，而是都察院对发生在生辰宴的‘外之事’的调查报告。

第68章
大位之争一向是禁忌中的禁忌,檀昭刚看一眼，便是十分讶异地看向皇阿玛，“皇阿玛,这......”
谁知皇阿玛却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此事不宜外传。”他这么说,便是默许小七看这报告了。
檀昭把视线重新放在面前的‘告密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太子初初进献的白龟确实是活的，不过在进献前的最后一次喂养中，却被人喂了掺了毒的饲料。
下毒的人自觉做得隐秘,但皇阿玛是皇帝，他的情报机构无处不在，要找出下毒之人易如反掌。果然，那些人所做的藏污纳垢之事，到了第二天就被明明白白地写在纸上，递到了皇阿玛的面前。
那下毒的人似乎与任何一方势力都没关系，但他的大哥，却是大阿哥身边的亲卫。显然，这事与大阿哥脱不了干系。
“这是皇阿玛的生辰宴,即便大哥平日对二哥有多少不满，也决不能在这种时候设计陷害啊,”檀昭生气地说，她之前虽然心中隐隐有此猜测，但真的看到真相，她还是十分生气,“皇阿玛平日有多看重大哥，所有人都是知道的,”
“大哥的骑射是皇阿玛教的，为了让大哥在军营立足，皇阿玛还亲自拜托二叔亲自照料，他怎么能，他怎么能......”康熙虽然偏心，但绝对不会薄待任何一个孩子，更何况，与其他皇子相比，他对大阿哥已经够尽心了。
“小七再翻开看第二页罢。”皇阿玛沉着脸说。
檀昭忍着气，把报告的第二页翻开了。
这一页是调查大阿哥所进献的海东青的。果然，大阿哥进献的海东青发疯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而这一次的人更为高明，因为从大阿哥寻到那只玉爪海东青开始，便进入了别人的圈套。
那只海东青在被大阿哥‘寻’到前，就已经被人训练过。那背后之人会给海东青闻一种香气，接着就会虐待那只海东青，逼迫它咬人发疯。久而久之，那只海东青闻到那种特定的香气，它就会发疯。
因为那只海东青已经当场被太子斩首，真相差点就被掩盖，但好在，海东青尸首上的香气引起了都察院的重视。他们从香气入手，转而就把有同种香气的一个小太监抓住了。
那个小太监被抓住的当天晚上就咬舌自尽，但都察院的人，还是从他的院子中发现了一些信物，而那些信物，正是属于东宫所有。
这下子檀昭也彻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诚然，皇阿玛的生辰宴不仅面对朝廷，还面对着天下百姓，如果要对付竞争对手，在生辰宴上动手也不失为一个好时机。
就像大阿哥对付太子一样，尽管皇阿玛现在已经知道真相，但天下的百姓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太子罔顾人伦，竟然公然在皇帝的生辰宴上进献一只死龟。如此不忠不孝之人，又怎么能够成为一国储君。
但谁也想不到，大阿哥与太子两人竟然会同时下手，最终打了个两败俱伤。
“他们那是在拿朕当幌子！当傻子！”檀昭看到皇阿玛握紧了拳头，他的脸不仅疲惫还很苍白，可见昨日皇阿玛并不能睡好。
康熙帝似乎忍不住了，他用手重重地拍着桌子，“他们只顾着自己的利益，只盯着朕底下的这把龙椅，他们又哪里真正把朕放在眼里！”
“他们又哪里真正把朕当做父亲！”因为怒气攻心，康熙帝甚至还猛地咳嗽起来。
“皇阿玛！”檀昭见此立马被吓坏了，她忙不迭地拍着皇阿玛的背，还赶紧让伺候在旁边的梁九功递上热茶。
一下又一下轻抚着背，皇阿玛的气息也逐渐平稳，但他眼里的郁色却丝毫未退。
“朕知道他们想要朕底下这把龙椅，但这把龙椅真的值得他们罔顾父兄，自相残杀吗！”皇阿玛又是重重地说。
“皇阿玛，这次是大哥二哥的错，您可千万别因为他们的错而伤了自己的身体，”檀昭眼里含泪，“对小七而言，皇阿玛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好的阿玛，”
“是皇阿玛给了小七无忧无虑的生活，是皇阿玛教会小七做人的道理，是皇阿玛让小七能肆意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檀昭紧紧地握住皇阿玛的手。
“不管是以往，是现在，还是将来，”檀昭泪眼婆娑地认真看着皇阿玛，“皇阿玛都是小七最最爱的阿玛，不管其他人如何，小七永远都站在皇阿玛这边，皇阿玛永远都不会孤单。”
听了小七的话，康熙帝原本疲惫苍白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他的眼睛有些湿润，还用一只手把檀昭拥入怀中。而檀昭也十分依赖地依偎在皇阿玛的怀抱里。
皇阿玛轻轻地拍着檀昭，就像小时候哄檀昭入睡一样。“朕也会永远站在小七这边，只要有朕在，就不会有人能伤害得了小七......”
“你大哥与二哥的事不用再管，他们自有他们的缘法。”皇阿玛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皇阿玛说得波澜不惊，但檀昭却能从中感受到风雨欲来的平静。
最后，皇阿玛的生辰宴便落下了帷幕，至于生辰宴上发生的白龟事件与海东青事件，皇阿玛也并没有公布任何结果。或许是因为作贼心虚，大阿哥与太子也没有再争辩什么。
檀昭跟四哥哥打听过了，皇阿玛在私下里，也没有找过大阿哥或太子说过那些事，就像白龟事件与海东青事件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大阿哥与太子眼见事情没有再被提起，也逐渐恢复了以往的张扬，两人在朝廷上谨慎了一段时间后，又重新开始争起来。
但檀昭熟知皇阿玛的性子，如果皇阿玛当时提起来那还好，但如果皇阿玛一直不提，就证明皇阿玛是记在心里了。至于什么时候爆发，就谁都不知道了。
生辰宴过后，皇阿玛心情郁结，便安排了一场南巡。
太子与大阿哥都不在南巡名单，而平时存在感稍弱，年纪还小的小十四，小十三等阿哥，却跟了去。甚至乎，连最近频频得到皇阿玛重用的八阿哥，也能跟去。
檀昭本来也在南巡名单，但因为出发前偶感风寒，便没有去成。
但还没等皇阿玛等人南巡回来，宫中却流传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讶的消息。
皇帝竟从江南带回了三个女人，其中两个女人是双胞胎，而另外一个女人，则是那双胞胎的母亲。
大家在议论纷纷，都说那对双胞胎，是皇帝的沧海遗珠。

第69章
“殿下,您再喝一点吧，若是陛下回来看到您生病的模样，定会心疼。”红儿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药,拿到了床边。
檀昭坐在床上，她听到红儿的话,便是无奈地把话本放下,“本宫的风寒已经好得差不多,烧也退了，这药就不用喝了罢。”
“殿下，”红儿着急地说,“陛下与四阿哥在临行前都紧紧叮嘱，定要奴才们好好照顾您。这药是强身健体的药，太医也说了，得吃到身体完全康复才行，”
“如今虽说圣上去了江南，但每日都会发信件过来问殿下您的情况，”红儿苦口婆心地劝道，“奴婢知道这药苦，所以也准备了蜜饯,”红儿赶紧让旁边的小宫女把蜜饯带上来，“若是殿下因为少服这一剂药而病情复发,奴婢就是万死难咎。”
“是呀，殿下，”小高子也在一旁劝道，“圣上知道殿下您得风寒后,如果不是殿下您的力劝，圣上本是不想再前往江南的。而去了江南没多久,圣上又因挂念殿下而决定早归。”
“圣上回归的日子就在这几日，若圣上回来后看到殿下您的气色不好，又该有多忧心啊。”小高子又说道。
“好好好，”檀昭也是被念得没有办法了，她最终还是拿起药碗一饮而尽，而红儿也赶紧把蜜饯端了上来。
太医开的药确实苦得很，檀昭把蜜饯放在嘴中后，终于感觉是活过来了。而就在檀昭想要继续去拿话本时，就有小太监过来禀报，九公主过来了。
“殿下，九公主平日无事不登三宝殿，您要是累了，奴婢就过去回绝她。”红儿十分积极地说。
檀昭想了想，九公主现在过来，想必也是为了那个沧海遗珠的传闻，正好檀昭也有些好奇，便跟红儿说，“让她进来罢。”
“是，殿下。”听到公主殿下的话，红儿便赶紧出去了。没一会儿，就听到九公主醋酸醋酸的声音。
“姐姐还真不愧是皇阿玛最宠爱的女儿啊，就算再来两个竞争对手，姐姐也不在乎吗？”九公主一进门，就快步走到了檀昭的面前。
檀昭甚至还没来得及起床呢，不过看九公主的模样，应该也顾不得这点了。
“你是从何确定，那个双胞胎就是皇阿玛的沧海遗珠？”檀昭实在是好奇。这传闻到底是怎么传的。
“你在装什么傻！那个女人跟皇阿玛一般大，姿色又一般，如果她不是有那对双胞胎，皇阿玛又怎么会把她带上？”
“即便皇阿玛真看中了那女人的颜色，那只要花花钱安置就行了，又何必把那对双胞胎带上？那对双胞胎还跟我们一般大！”九公主咋呼呼地说，“看吧，双胞胎就是双胞胎，小心她们来了之后，皇阿玛就把你给撇到一边了！”
如果那对双胞胎真是康熙帝的沧海遗珠，康熙帝宠爱七公主，那对双胞胎未必能分得了七公主的宠爱，但对于其他本就不怎么受宠的公主而言，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因着九公主至少与七公主同父同母，四公主等人便先‘暗示’九公主过来挑拨了。
“是么，那还真是不凑巧，今个儿早上，皇阿玛才刚刚给本宫寄了一封信，随信而来的，还有江南那边顶级的瓷器与绸缎，”檀昭又如何听不出九公主的挑拨之意，若檀昭听了九公主的话，转而去跟皇阿玛闹，那才是没脑子呢。
“所以九公主可以不用替本宫担心了，本宫可是好得很。”檀昭笑着跟九公主说了，并不接她的话。
“你！”九公主本来就气双胞胎的事情，经过四公主她们的挑拨，九公主现在是又气又急。听到檀昭的话，九公主就更气了，也不知道是□□阿玛对檀昭的偏宠，还是气檀昭的不中计。
“你...你...你以后不要后悔了！”九公主大叫一声，她一跺脚，就又出去了。
“殿下，奴婢有句话不知道应不应说，”九公主走后，红儿就走过来犹犹豫豫地说，“奴婢知道九公主与殿下您不对付，但这次九公主说的话也有在理的地方，”
“若是让那对双胞胎进宫，岂不就会分薄殿下您的宠爱？”红儿担忧地说。
“那个女子是有丈夫的。”檀昭只是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她的丈夫也跟着进京了。”
宫中出了这么一个天大的传闻，檀昭自然也向四哥哥打听过。四哥哥也不知道内情到底如何，但他却指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个女子的丈夫也跟着一起进京了。
如果皇阿玛真的与那个女子有旧，他根本就不需要把那女子的丈夫带上，带上不就是落人口柄么。更何况，檀昭也相信，如果那双胞胎是皇阿玛的沧海遗珠，皇阿玛也会跟自己说。
红儿听了七公主的话，虽然还是很困惑，但也知道此事不用担心了。看到七公主渐渐好起来的气色，她便欢快地出去准备七公主的午膳了。
又过了几天，或许是担心小七的身体，康熙很快就回来了。因为身体好得差不多，檀昭也很挂念皇阿玛，她便跟着去了宫门迎接皇阿玛。
这天天气很是凉爽，阳光照着暖洋洋的，是个很适合外出的好日子。檀昭站在队列的前面，因为额娘，哥哥他们都跟着皇阿玛去了江南，檀昭跟余下在队列里的人要不不熟，要不就是面子情，客气两句就算了，着实有些无聊。
而太子与大阿哥，则是相看两厌地站在了两边，相互之间，连客气几句都免了。
皇帝是皇宫的中心，没了皇帝在，剩下的妃子平日连御花园都少逛了。直到现在皇阿玛回来，檀昭才重新看到那些妃嫔的浓妆艳抹。
大家等得着急，听到前面有礼乐声，所有人的脸上才是露出了笑容。
走在前头的自然是皇阿玛的马车，皇阿玛一下车，受过众人的请安后，就径直走过来仔细打量了檀昭，他在面对太子与大阿哥的请安时，都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小七风寒刚愈，今日风头又大，实不应出来迎接，”皇阿玛心疼地握了握小七的手，感到有些凉，“七公主的手为何这般凉，是不是你们没有仔细伺候！”他生气地对着在檀昭身边伺候的人责怪道。
“皇阿玛，这不关她们的事，是小七执意要来的，”檀昭赶紧回握住皇阿玛的手，“太医都说了，小七的身体已经完全好啦，小七只是太想念皇阿玛了，小七想要第一个见到皇阿玛嘛，皇阿玛就饶了小七这一次吧。”檀昭握着皇阿玛的手撒娇道。
“你呀你，”康熙听了小七的话，他虽然有些无奈，但心里却是甜的，他用手点了点小七的小鼻子，便把他自己身上的毛大衣给摘下来了，“下次可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了。”他只好笑着说道。
“嗯嗯，小七全听皇阿玛的。”小七笑着向皇阿玛撒娇，便扶着皇阿玛进去了。
就在转身的时候，她还瞥见了后面几个陌生的面孔。因为离得远看不清，但檀昭估计就是那传闻中的几个人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檀昭不好再看，便只继续走。
而扶着皇阿玛回到乾清宫后，檀昭也是忍不住了。
“皇阿玛，小七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檀昭边给皇阿玛递上一杯热茶，边好奇地问。
康熙帝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么，小七就像一只好奇的小猫。更何况，那件事来得也确实让人讶异。
“小七是想问那四个人的事？”皇阿玛喝过茶后，便是笑着说了，“小七不如先猜猜？”
檀昭听到皇阿玛的话也来劲了，“那，那皇阿玛之前有见过那个女子吗？”檀昭问了。
只见皇阿玛含着笑，摇了摇头。
“那那对双胞胎，是否与我们有关系？”檀昭又好奇地问。如果那个女子不是与皇阿玛有旧，那为何皇阿玛顶着这满城的谣言，也要把那对双胞胎带回来？
皇阿玛这次倒是先思考了一下，再点了点头。
这下子轮到檀昭惊讶了，那女子不是双胞胎的母亲么，为何......“皇阿玛，小七实在是想不明白啦，您就告诉小七吧......”见猜不出来，檀昭便使出了撒娇大法。
最后，皇阿玛还是抵不住小七的撒娇，“那对双胞胎与皇家确实有血缘关系，但不是源自她们的母亲，而是源自她们的父亲，”
“有人告密说你皇爷爷在民间，还有一个儿子。”康熙帝有些淡漠地说。

第70章
“她们三人的身份存疑,宫中之人都在观望，你们见着客气三分便好，千万不能做那个出头鸟。”永和宫中,德妃温声细语地劝道。
檀昭与小十四，还有九公主都在下面坐着。皇帝南巡归来,以惠妃为首的四妃便准备了一个荷花宴,明面上是赏花欢聚,实则是要探一探那三个女人的底细。
“我不管！”九公主一听，立马就不愿了，“那三个女人还不知道是哪里飞来的野鸡呢,凭什么要我客气三分，要我说，就该给她们下下马威！”
“额娘，您要知道，那个女人可是皇阿玛的旧情人，万一她凭借着那对双胞胎一举得宠，您岂不就......”九公主口不择言地说。
“放肆！圣上的事情又怎么轮得你我议论！”德妃也拿这个任性的女儿没办法，“你要是再这样，迟早要在你这张嘴上吃大亏！”
“那个女人还有个丈夫。”檀昭看不过眼,便出声提醒。皇子与公主不同，皇子可是有继承大位的资格的,皇爷爷莫名多了个儿子，皇阿玛虽然把他们全都带回来，但暂时并没有公布他们的身份的意思。
那四个人是知道他们‘真实’身份的，但皇阿玛早就警告过他们不能说出去。或许人们总是把目光集中在风花雪月的事情,宫里的人总会下意识地忽略掉那个男子。谁知那个男人才是皇阿玛带人回来的原因。
“哼，那只不过是皇阿玛的瞒天计,我倒是要看看那个女人能有多貌美！”九公主还是不死心地说，她见德妃脸上开始有些不虞，也不想再听德妃训斥，便甩甩手，直接告安走了。
“她，她这人...哎，”就连德妃也管不了九公主了，德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后便是对着余下的小七与小十四说，“枪打出头鸟，你们定要谨慎。”
“知道了额娘，”小十四边咬着一个熟透的红桃子，边不在意地说，“谅她们怎么着也惹不到我的头上，我才没空管她们呢。”
德妃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小七这边。
“知道啦额娘，您就放心吧。”檀昭赶紧摊摊手，表示绝不惹事。
因为要参加宴会，于是母子三人也并不能深入说些什么，很快便要整理妆发出发。
檀昭是跟着额娘，连带着小十四一起进去的园子。那园子就在湖边，现在是初夏，荷花已开，荷叶碧绿，荷花粉白，清风吹来还带着阵阵的荷花香，确是一处举办赏花宴的好地方。
一进到园子，檀昭马上就能闻到一阵阵重重的混合胭脂的味了。那也是当然，这次宴会皇阿玛也要来，各个妃嫔当然就要卵足了劲地争宠了。
虽说是宴会，但却以赏花为主，台面上有茶水有点心有小吃，但并不固定位置，参宴的人可以随意游览。
虽说如此，但檀昭一眼就知道那对双胞胎在什么地方了，因为那里围着的人最多。甚至还传出了吵闹声。
檀昭仔细一听，那吵闹声里，甚至还有她那个‘好’妹妹的声音。显然，德妃也听到了，她脸上浮现担忧，便赶紧走了过去。
围观的人群见德妃与七公主过来，便十分知趣地散开了一条路。
“本宫再说一次，本宫根本就没撞你，是你自己撞过来的！”九公主气急败坏地跺脚，“本宫敢作敢当，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
“好哇，还不等本宫找你们麻烦，你们自己倒过来找本宫麻烦了？”九公主指着其中一个女人骂，“你原先不过一个卖豆腐的，竟然还敢惹本宫？！”
“看你穿得这么少，你这是想干什么？一进宫就想吸引皇阿玛的注意？”九公主又是大声说，“这宫中什么女子没有，本宫告诉你，你就是在痴心妄想！”
后宫的人本来就很排斥那三人，九公主这话一出，周围的妃嫔看那女子的眼神，也变了味道了。
檀昭穿过人群，这时才看到里面的情境。那个被九公主指着的女人看上去有些年纪了，但她的身材前凹后凸，却有着年轻女子所没有的成熟风韵，脸上的妆容也化得十分妩媚。
檀昭总算知道为什么这女子会被传成皇阿玛的旧情人，她的样貌虽算不上绝色，但在美女如云的后宫，也算是中上的。
有一点九公主倒是没说错，现在虽是初夏，但风吹过还是有些冷的，这个女子只穿着薄薄的纱裙，虽然十分能衬出她的身材，但她的目的也未免太明显了，她白花花的胸脯有一半都在若隐若现呢。
而或许是因为刚刚的相撞导致翻了茶水，她的裙子湿了，便更是贴紧了她的身体。
虽然宫中妃嫔争宠的花样多，但檀昭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其他人以为这女子是皇阿玛的旧情人，便觉得这情景虽然气人，却也‘正常’。
但檀昭想了想这女子的真实身份，如果那消息是真的，这女子岂不就是皇阿玛的弟媳？想到这里，檀昭便觉得着情景着实有些‘刺激’。
“难道你是公主就可以胡来吗，如果不是你撞过来，我娘又怎么会撞翻了茶杯，”后面一个年轻女子大大咧咧地站出来了，“谁会好好端端地把茶杯弄倒，你就算胡扯也要有个数吧！”
这个年轻女子穿着黄衣裳，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粉红衣裳的年轻女子，两人的样貌很相像，应该就是那对双胞胎了。
虽然双胞胎少见，但这对双胞胎的样貌有些太普通了，真的就连清秀都算不上，檀昭看了之后，还是有些失望的。明明她们的娘亲就很漂亮，她们却一点儿都没长到。
九公主没想到有人竟敢反驳自己，“明明就是这个女人自己风骚，这里又哪里轮得了你这个杂种说话！”
“小女的娘亲与姐姐都没冒犯过九公主您，您为何要这般咄咄逼人......”那个粉色衣裳的双胞胎女子也说话了，她说话倒是不同于她的姐姐，行动也是柔柔弱弱的。
“好了，你们一人少一句，都散了吧。”德妃看不过眼，她总算是出声了。
但这九公主可就不愿意了，“额娘，她们摆明了就是在欺负我！”九公主跺跺脚，她这是要跟这几个人死磕到底了。
“让让，不好意思，让让......对不住，对不住，是我们不好......”这时一个男子却是钻了进来，他不知从哪里拿了一件外衣，但那外衣却是太监的款式，一看就知道他是从不知道哪个太监那里借来的。
“娘子，我们赶紧走吧......”他把外衣披到那穿着暴露的女子的身上，就想拉着女子走开。
但那太监外衣灰蒙蒙的，一点都不好看，那女子见了，脸色立马就不好了。
檀昭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男子，他身材高大，虽然皮肤黝黑，但仔细一看，还是能隐约看出爱觉罗家族特有的高鼻梁与桃花眼。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于被贫苦的生活所压迫，他皮肤十分粗糙，还带有驼背，行为举止间也多有畏缩。
与他的妻子相比，他看着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檀昭想，如果消息是对的话，这人应该就是自己的九叔了。

第71章
“苏娘,我们回去吧......不要再与人发生争执了，我们带玉儿跟桃儿出去吧......”他抓住女子的衣袖苦苦哀求，“亭子那边有吃的,你也饿了，我们过去吃吧......”
原来那穿着暴露的女子叫苏娘,那双胞胎应该就是叫玉儿跟桃儿了。
“方宗文,这里全是女子,你过来这边做什么！”苏娘自然不肯跟他走，便向他使眼色，让他赶紧离开。她甚至还推了她的丈夫一把。
方宗文被苏娘推了一把,便是踉跄了几下，差点就当众摔倒。可他刚站稳，就三步两步走到两个女儿的面前，“玉儿，桃儿，那边有吃的，我们赶紧过去吧。”他见叫不走妻子，便只能转头拉两个女儿，他眼里闪着希翼。
但两个女儿跟着母亲,又怎么会听老实巴交的父亲的话。
“爹，你当我们是什么了,她们能在这里，凭什么我们就要走到边上！”那个穿黄色衣裳的双胞胎女子不满地说。
“不是，桃儿，你往日不是总是吵着说要吃枣糕吗,”方宗文满脸赔笑地说，“爹爹刚刚去看了,那边正好有枣糕。看那模样，可比咱们县里一品轩的做得好多了！”那个更显‘活泼’的双胞胎女子叫桃儿，那个穿粉色衣裳，更显文静的，应该就是玉儿了。
“谁稀罕吃什么枣糕了！”方桃虽然知道隐约知道父亲的真实身份，但她是惯了看不起方宗文这个父亲的，所以语气自然不好。
“爹，您还是先走吧，我们待会儿就过去......”旁边方玉哄人似的声音响起，她语气虽比方桃好，但她却‘柔柔弱弱’地把父亲拉到后面，并不愿意他出现在众人面前。
“哼，快走快走，那个才是你的爹，别总是惦记着别人的爹！”九公主冷声冷语地说。宫里的人虽然知道苏娘有丈夫，但她们并不认为这个方宗文是双胞胎的亲爹，毕竟苏娘还真没貌美到让皇帝不顾规矩。
所以大家都在猜测，双胞胎真正的爹是皇帝，所以皇帝才会把那一家子接到宫里。
“走什么走，是皇帝请我们进宫的，我们想要在哪里就在哪里！”方桃骄傲地说，“怎么，皇帝对我们好，你嫉妒了？之前皇帝还送了我们一箱子的金银，哼，气死你！”
“就是，皇帝‘看重’我们是我们的本事，你一个做女儿的，说那么多干什么！”苏娘还得意地挺了挺白花花的胸脯。
九公主果然被她们的话气到，她想要再与那几个人争吵，却被德妃带过来的宫女阻止了。只见德妃眉头微皱，但她谨慎惯了，也并不想做那个先训斥人的‘恶人’。而其他的高位妃嫔也在观望着。
后宫不是没有嚣张的人，但那些人往往活不长。德妃看了一眼周围的妃嫔，她们脸上的忿恨之色几乎要忍不住了。
方宗文心里放不下妻女，便只好在一旁劝，但不管是苏娘还是方桃方玉，都对这个既啰嗦又没本事的男人厌烦得很。
而就在方宗文与他的妻女拉扯之际，皇帝过来了。
一听到太监尖尖的通传声音，所有妃嫔像是换了一张脸一般，一个个笑得比盛开的花都好看，走起路来那个摇曳生姿的劲儿，差点就把檀昭的眼睛给晃花。
“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各种参差不齐的请安声响起，大家的步履都走快几分，生怕迟了皇帝就看不见自己。
像德妃与檀昭这种有身份的还好些，别人见了总会让几分，但那些低位的妃嫔之间，可真就要争着小跑了。毕竟她们一年到头都看不到皇帝，谁知道这一次她们会不会就让皇帝看上，从此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就在檀昭走到皇阿玛身边，想要给皇阿玛请安时，一个人却突然从旁边扑了过来，看样子，似乎是被人挤出来的。
“哎哟！”那个人叫了一声，便是直直地扑到了皇帝脚边，看样子，如果不是皇帝身边的太监在挡着，她就要直接扑到皇帝的身上了。
全场就那个苏娘穿得最少也穿得最艳丽，檀昭一眼就看出她了。只见她先是可怜兮兮地用手挽了挽头发，再十分切当地抬起头。
虽然檀昭没在皇阿玛旁边，但她也能想象出，从皇阿玛那个位置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苏娘丰满的胸脯和白皙的脖颈。
这女人可比后宫的这些女子大胆多了。或许是皇阿玛迟迟没有公布‘九叔’的身份，让某些人急了。又或许是，她们并不只愿意当一个无名亲王的亲属，更想夺得那天下之主的宠爱。
檀昭第一时间看向皇阿玛，只见皇阿玛皱了皱眉头，就准备迈开腿走开。檀昭又在人群中找到‘九叔’的身影，只见方宗文脸色煞白地握紧了拳头。
“呀，对不住，是我的脚麻了，”苏娘娇媚的声音响起，原来是她见皇帝想走，就又扑到了皇帝的脚边，而这一次，她用的是脚麻的借口。但她也‘不过分’，只是把身子往皇帝的脚上轻撞，还趁机蹭了两下。因为没想到有人会这么大胆，太监一个不察，竟然被她得逞了。
她倒也厉害，用的都是‘不小心’的借口，便是让人想抓错处也不能。但她这样的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
被‘抓住’脚，皇帝不得不停下来，而周围的妃嫔也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给圣上请安，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密妃站出来了，她直接往前走了几步。
密妃是近些年皇帝最宠爱的年轻妃嫔之一，她的父亲只是一个小吏，她能屹立在皇宫，所依仗的唯有皇帝的宠爱，看到有人竟敢大庭广众之下不要脸地夺宠，她是忍不住了。
而她不仅站了出来，还直接走到了皇帝的面前，像是根本就看不到面前有人一样，竟是狠狠地踩在了地上苏娘的脚上。
“啊！”苏娘杀猪的声音响起，一点也没有刚刚对皇帝说话的娇媚。周围的人听到苏娘的声音，在被她吓了一跳的同时，都笑了出来了。

第72章
“给圣上请安,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圣上，那边的亭子湖光涟滟,风光独好，您不若移步过去稍做休憩？”向来心直口快的宜妃趁势走了上去。
“是呀,圣上,湖里的荷花都盛开了,赏着接天的荷花，吃着可口的甜点，岂不快哉。”惠妃在一边也不甘示弱地说。显然,苏娘大胆的动作，还是把高位妃嫔给惹到了。
“圣上，妾身刚刚有去看过，那荷花开得可好了......”
“对，香得很呢......”
周围的低位妃嫔也十分懂眼色，她们看到高位妃嫔有动静，立马就配合起来，把皇帝团团围住，隔开了皇帝跟那苏娘。
有的庶妃暴躁点,还直接趁着人多上去踩了几脚那苏娘，有的妃子更是直接用脚踢开了苏娘抱着皇帝的手。
那苏娘再使劲她也只不过是一个人,又哪里敌得了那么多气愤的女人。她的两个双胞胎女儿胡乱喊着，想要挤进去‘救’苏娘，但还是被人给挤了出来。
最后，还是方宗文贴着地爬进去,用身体把苏娘盖住。但也还好，皇帝并没有停留在这里许久,他很快就跟着宜妃等人去了湖心亭，那大批的妃嫔，便也跟着过去了。
皇帝在走的时候把小七也叫了过去，檀昭便跟着皇阿玛一起向湖心亭走去。在临走前，她还特意向那两人看了一眼。
虽然方宗文把用身体把苏娘护住了，但苏娘起来后，却是甩来了方宗文的手，还一脸的嫌弃。
随着妃嫔们围过来，更多的，檀昭就看不到了。
湖心亭的凳子就那么多，虽然跟过来的人很多，但有的人连站在那里的资格都没有。皇帝是权力的中心，越靠近皇帝的位置当然就越重要。
上了妃位的妃子能坐在皇帝身边，随后过来的太子，大阿哥等年长的皇子坐在了后面加的凳子上，抢不到凳子的公主与年纪小的皇子，便只能站着了。
一些皇帝新宠的妃嫔，如密妃等也被破例允许站在亭子里，但另外一些不入等级的妃嫔，就只能三三两两地散在亭子周围。而檀昭则是被皇阿玛叫住，坐在了皇阿玛的旁边，陪着他喝茶。
檀昭笑着往亭子外看去，有些庶妃低头嗅花，有些庶妃跃起扑蝶，有些庶妃娇笑赏花，外面竟是比亭子里还要热闹。
“圣上，妾身最近学了一首曲子，趁着此时的良辰美景，不如就由妾身为大家增添几分雅趣？”皇帝一坐下来，密妃就赶紧开口了。她能得皇帝宠爱，与她那一手精妙的琵琶曲艺，可分不开干系。
“圣上，妾身最近也学了一段舞，正想要跳给圣上看呢......”又一个娇俏的妃子站起来说。
“圣上，妾身最近也准备了一段昆曲......”
檀昭拿起高嘴茶壶，便轻轻地给皇阿玛倒了一杯热茶。在这种时候，檀昭往往只要当一个观众就可以了。当然，看美人是一件极为赏心悦目的事情，看美人极力表演，就更是了。
美景美人，康熙帝的心情看上去似乎好多了，在他的默许下，亭子周围，立马就变得更热闹了。
檀昭看了一会儿便觉得坐着有些累，她想到外面走走，便跟皇阿玛说了说。皇阿玛自然同意。
因为湖心亭吸引了差不多所有的人，所以离亭子远些的地方，倒是十分安静。而在安静的环境中，传出的争吵声就尤为刺耳了。
檀昭觉得好奇，便走近了那争吵的地方。那地方被一片灌木所掩盖，倒也有些隐蔽。
“娘子，我们回去吧，你以前嫌弃我没本事，嫌弃我只是一个做木工的，还嫌弃我买不起金镯子银镯子，”檀昭看到，出声的人正是她的‘九叔’。
只见方宗文十分卑微地抓住苏娘的手，苦苦哀求道，“我们现在有钱了，我能给你买得起金镯子了，我们就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我是稀罕你那几个金镯子吗！”苏娘一点也不客气地再次甩开了方宗文的手，“你没看到吗，那些妃子哪个不是戴着金发钗，金镯子，还满身宝石的！”
“你跟皇帝是兄弟，皇帝的小妾都能鼻孔朝上，天天穿金戴银。到了你这里，我想要个要金镯子还难了？”苏娘十分不甘心地说。
“我......不，皇帝是皇帝......”方宗文被说得一脸伤心，“你以前说若是能过上路员外的夫人那般的生活就好，现在我们的生活好了，我们还有一对双胞胎女儿，我们可以好好过日子......”
“看你这个窝囊劲儿，皇帝指不定还不会认你呢！谁知道皇帝什么时候会把你一脚踢回去！”苏娘十分不耐烦地说，“我告诉你，你可不能搞砸我的事，也不能搞砸我们女儿的事！”
“下次有宴会你就说你生病了，看到你就烦！”说着，苏娘还用力地推了方宗文，并且还不许方宗文跟上。
苏娘离开，只余下方宗文失魂落魄地待在原地。檀昭原本也想离开，但却不巧踩到树枝，发出了声音。
“是......七公主......吗？”方宗文向檀昭这边看来，他在呆愣之后，便反应过来了，“向七公主请安，公主如意吉祥......”他十分笨拙地给檀昭请安，甚至还想要跪下。
檀昭知道方宗文是自己的九叔，自然不会就这样让他跪下，便赶紧亲自上去扶住了他。其实苏娘有一句话却是说错了，檀昭知道自己的皇阿玛，他看似狠心，却是最重亲情的一个人。
历朝历代没能登上皇位的皇子下场都不怎么样，但到了皇阿玛这里，他却是十分厚待他那些兄弟。
皇阿玛的亲额娘佟妃与董鄂妃有旧恨，但皇阿玛如今最看重的，却是董鄂妃的亲儿子裕亲王，也就是檀昭的二叔。
皇阿玛现在先不公布九叔的身份，不过是想要看看九叔以及九叔身边的人的性子，但以皇阿玛一贯的做法，等到皇阿玛公布九叔的身份后，一个亲王是跑不了的。特别是九叔流落民间受了那么多苦，皇阿玛只会更加厚待。
“您是皇阿玛的贵客，不必如此多礼。”檀昭亲自把方宗文扶起，还与他说起了话。檀昭先是从周围的景色说起，又说起了方宗文之前的生活。
越与方宗文说话，檀昭便越是觉得亲近。虽然方宗文的形象粗糙了些，但也不失为一个中年美男子，在样貌上，他还隐隐与皇阿玛有些相像。果然血缘的力量是巨大的。
面对七公主的平易近人，方宗文也显得十分受宠若惊。似乎很久没有人这么尊重地与他说过话了，他也显得十分高兴，话题不一会儿就聊开了。
“您的妻子这般对您，难道您一点都不在意吗？”见对面之人不再拘谨，檀昭便开始好奇地问了。
方宗文听到这个问题一开始还有些愣神，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我年轻时只是县里的一介木工，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而苏娘初初到我们县里，便名声大噪。”
“是苏娘主动联系媒人说要嫁与我的，新婚后更是给我生了一对双胞胎，”方宗文回想往事，便是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当初是苏娘不嫌弃我穷嫁给我的，我自然要全心全意待苏娘。”他还十分幸福地点了点头。

第73章
“那您的妻子之前的娘家在哪里,您知道吗？”檀昭‘委婉’地问他。
“苏娘她原本也是一个衣食无忧的千金大小姐，可惜早年她家发生了一场大火......便只剩下她一个人，”方宗文心疼地说,“她为人是有些爱慕虚荣，但我也能理解。”
“是我没本事,没能给到她像原本一样的生活。”方宗文的眼神又黯淡下去了,“我是个孤儿,小时候是苏伯养着我，后来苏伯去世后，我就一直自己一个人生活。”
“幸好苏伯会做木工,他把做木工的手艺教给我，我才不至于流落街头，但更加富贵的生活，我却是无能为力。”想到那个抚养自己长大的老人，方宗文流露出了怀念的眼神。
檀昭听皇阿玛说，当初皇爷爷与一个农家女子有了情缘后便离开，而那个农家女子并不知道皇爷爷的真实身份。女子后来怀孕了，却又在生产中失血过多而亡。后来那个孩子，便失去了踪迹。如此看来,那个婴儿应该是被人收养了。
找到九叔也是阴差阳错，其实民间一直都有白莲教的存在,皇爷爷的行事高调，白莲教也在找皇爷爷露水姻缘后的后人，于是皇阿玛便先把九叔给找到了。
九叔能平平安安地活下来，也是不容易,好好的一个龙子凤孙，却硬是被蹉跎了这么久。“那场大火是在你们结亲后发生的吗？”檀昭有些好奇,便又问了。
“不，”方宗文摇了摇头，“苏娘是后面才搬来我们县的，也正是因为那场大火，她才会独自搬过来。”
面前的小姑娘穿着华丽，却十分娇俏亲近人，一点儿架子都没有。方宗文想到皇帝跟自己说的话，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就是自己的小侄女儿。他是一个十分喜欢孩子的人，但不知为何，他的双胞胎女儿却一点儿都不亲近他。
越是交谈，他便越是心生喜爱之情，但面前的小姑娘虽是自己的小侄女儿，也贵为公主，他在深呼吸一口气后，还是下了决定。他有些羞涩地笑着，“我......我之前是一个木工，后来因为苏娘想开豆腐店，我才去了卖豆腐......”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我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孤儿......”
从方宗文黝黑的脸上看不出红晕，但他的动作却有些手足无措。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木头雕塑，把木头雕塑攒到手里后，便有些期待地看着七公主，“我从来都没想过我在这个世上，竟然还能有别的亲人，我......”
“我知道皇宫里什么都有，也知道这个不值钱，但......但我......”方宗文紧张得嘴唇都有些抖了，“我每次都很羡慕别人能给小侄子小侄女送礼物，”他说着，又像是想起什么，“我，我不是说什么小侄子小侄女，我只是说，我只是......”紧张之下，他竟然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看到九叔这般模样，檀昭也笑了。九叔跟皇阿玛很像，身材也很高大，檀昭如今还不到他的肩膀呢，但他在檀昭面前，却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这个是方先生想要送给我的吗？好漂亮！”檀昭主动说了，她还笑着伸头向那个木头雕塑望去。
那个木头雕塑有一个巴掌那般大，是一个猴子爬山的模样。檀昭也没说假话，雕塑的用料虽只是普通木头，但它的手艺却十分精细。跟御用的东西肯定是没法比的，但它每一个刻痕都恰到好处，便是连猴爪的指缝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可见是花了很长时间的。
“真的吗！”方宗文只是怀着一点希望问问，没想到七公主真的会喜欢自己送的东西！他当即就激动得把礼物递过去。
从檀昭见到这个男人起，她还是第一次见他那般激动与高兴。檀昭也高兴地笑了，她欢欢喜喜地把木头雕塑接过，就道了谢。
“哼，真是可笑之极，不过就是一块破木头，这有什么好收的！”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檀昭向左边看去，原来是九公主过来了。看来她应该是听到声音过来。
“真是碍眼，什么时候皇宫的门卫变得如此随便，竟是连什么阿猫阿狗，还有乞丐都给进来，”九公主听男男女女的声音，本是兴冲冲地过来的，但看到七公主带着一帮宫女太监与那个贱女人的丈夫说话，就气不打一处来。
“有些人也不照照镜子，好歹也要洗个澡再进宫吧，”九公主捏着鼻子说话，“下等人就是下等人，臭气熏天。”
方宗文本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听到九公主这么说，他的嘴唇一下都失色了，身体也有些僵硬，“我......我不是没洗澡......我......”知道要进宫，方宗文又怎么会没洗澡，但因为常年劳作，他的皮肤本来就这么黑。
“我什么我，一个贱民也敢在本公主面前称‘我’？”九公主像是抓住了他的什么错处，“哼，本宫倒是要让你试试慎刑宫的滋味。”说着，她竟然想让人去抓方宗文了。显然，她是把刚刚在苏娘与苏桃苏玉面前受的气，都撒到这个男人身上。
檀昭离方宗文这么近，一点儿都没闻到臭味，可见九公主就是在没事找事。按着辈分来说，方宗文可是自己与九公主的长辈，按着之后的等级来说，方宗文还会是亲王，地位可比九公主一个没封号的公主高多了。
看到越来越嚣张的九公主与手足无措的九叔，檀昭出声了，“够了，方先生是皇阿玛特意邀请的贵宾，你不敬方先生就是不敬皇阿玛！”檀昭站在了方宗文面前，并不让九公主去抓弄他。
“你！你现在是连一个贱民都跟我对着干是吧！”九公主原本就有气，看到檀昭站出来后，她就更气了。
“是，”檀昭只是淡淡地抬起头看她，“那又怎样。”

第74章
“七公主殿下,是我不好，我还是先回去吧......为了我，不值当......”方宗文看到九公主对七公主咄咄逼人的模样,着急得头上满是汗，他想要上前拉住七公主的袖子,但又怕自己的手弄脏了七公主像云烟般华美的衣裳。
他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勇敢地站在了七公主的面前。
“哈？惹了本宫还想走？”九公主见方宗文站在七公主的面前,心里不知为何涌现出了一种嫉妒，“有些人就只配跟贱种在一起......”她还特意讽刺了檀昭一句。
“姐姐怎么就这么喜欢跟一些贱民在一起呢，你们莫不是有什么共通之处不成......”九公主还想继续说,但她却被一阵声音给打断了。听着像是有人过来了。
“小七过来这里。”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九公主往后一看，竟然是皇阿玛过来了。想到自己刚刚毫无礼仪的话，九公主的脸色就是一阵苍白。
“皇阿玛，我......”九公主撒白了脸，她急急忙忙地向皇阿玛的方向走去，却发现皇阿玛一脸冷漠。
“这里的风景不错，但人就不一定了，”皇帝慢慢地看了一周,便对着檀昭说，“小七过来皇阿玛这边,你二哥叫了个戏班子过来，是你喜欢的京戏。”
“总把‘贱民’放在嘴边，成何体统！竟还对姐姐不敬！”皇帝身边又出现一个雄浑的声音，竟是本该镇守在北边的裕亲王。
“二伯！”檀昭惊喜地奔向皇阿玛与二伯,“二伯不是要镇守北疆么，您是什么时候进宫的！”檀昭高兴地问。有皇阿玛跟二伯给自己撑腰,檀昭可什么都不怕。她还记得刚刚九公主讽刺自己的那一句呢。
“小心，”看到自己最喜欢的小七向自己奔来，裕亲王也是高兴得大笑了起来，他接住小七飞奔的身影，还用手摸了摸小七的头发，“北疆形势还好，京城还有些事，二伯便过来了，也是刚刚才进宫的。”
檀昭一只手抱着皇阿玛的胳膊，一只手抱着二伯的胳膊，皇阿玛与二伯都用十分宠溺的表情看着她。檀昭想，二伯这次进京，应该是为了看九叔罢。
“小九给二伯请安，小九许久未见二伯，甚是想念......”九公主这时才注意到皇阿玛身边多了一个人，她知道裕亲王位高权重，对裕亲王自然多有恭维。
九公主知道裕亲王最宠七公主，她对裕亲王每月给七公主送的源源不断的礼物也眼热得很，趁着机会，她当然想要把裕亲王的偏爱夺过来。
虽说裕亲王最宠爱檀昭，但他平日对皇兄的这些公主皇子，也是很好的。可让九公主没想到的是，这次裕亲王对她，却十分冷淡。
“臣可受不起九公主的礼。”他面无表情地说。在战场浴血多年的裕亲王严肃起来，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
梁九宫伺候在皇帝身边，也是叹了一口气，不要说九公主刚刚对七公主指桑骂槐，就只说九公主说方宗文是‘贱民’，就足以让皇帝跟裕亲王生气了。说方宗文是‘贱民’，那先帝是什么，那跟方宗文流着同样的一半血液的皇帝跟裕亲王，又是什么。
梁九宫早就听闻九公主平日爱责骂下人，但她这次，确实踢到铁板了。梁九宫在心里暗想。
看到裕亲王的黑脸，九公主有些退缩，但她咬咬牙，还是想要上前，跟七公主一样去扶住皇阿玛争宠。
可是还没等九公主‘满脸笑容’地上前，皇帝就又说话了。
“德妃，给小九换个教导嬷嬷，朕什么时候说可以了，小九什么时候才能出来。”皇帝这是要禁足九公主了。他一向知道九公主为人自视甚高，但却不知她已无礼至这个地步。
“不，皇阿玛我，我......”九公主听到自己被禁足，她立马就慌了，“他只是一个卖豆腐的贱民，我贵为公主，我为什么不可以训斥他，他的妻子刚刚还想引诱皇阿玛，他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够了！”听到九公主的话，皇帝的脸色便沉了下来。在血缘上，方宗文是自己的兄弟，不管刚刚那个女人想干什么，都不能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皇阿玛，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到七姐姐跟这个男人在这里私下联系......”被皇阿玛训斥，九公主又想转移皇阿玛的注意力，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想诋毁檀昭。
“闭嘴！”德妃忍不住，她赶紧严厉地对九公主说了一句，便把她给拉住了。德妃强硬地按着九公主跪安，九公主虽不服气，但也不敢反抗德妃。“谢圣上训导，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九公主已然失了圣心，但她现在却还不自知。
九公主十分不甘心地被德妃拉走，皇帝却还在是留在了原地。他与裕亲王相视一眼，便又看向了那个畏畏缩缩的男人。
“你在宫里的日子还住得习惯么。”过了好一会儿，皇帝才是问出了这么一句。裕亲王也看向了方宗文。
檀昭知道这是属皇阿玛兄弟间的交谈，所以也安安静静地听着，并没有说话。
“我......小民过得很好，谢谢圣上......”方宗文回答得结结巴巴的。
“过得好就好。”皇帝过了半晌，才是又说。一时间，气氛变得十分安静。
明明是至亲的兄弟，但在阴差阳错间造成了天差地别的区别，大家都不知该怎么说话。
而在这个时候，梁九宫的作用便发挥出来了，“圣上，太子殿下特意准备的戏班子准备开唱了，您看怎么安排？”
自皇帝的生辰宴起，皇帝对太子的态度便十分冷淡，即便太子说再多的话，做再多的事，都无法换来皇帝的正视。
皇帝对太子邀请过来的戏班子感兴趣，这可是两人关系缓和的关键，太子是一万个重视这件事，而所有人的目光，也放在了这件事上。
大家都在猜测，这件事会不会让皇帝与太子的关系重新缓和起来。

第75章
“皇阿玛！”或许是见皇帝许久未来,着急的太子竟先找过来了，他有些气喘，“戏班子已经搭建好了,现在天气爽朗，皇阿玛不若先坐下休息休息,顺便看看戏？”
剧场是临时搭建的,太子昨日就把剧场搭建好了,只是不知道皇帝会不会过来。太子搭建戏班子这样的事可瞒不了，如果到了最后皇帝没去，太子不仅丢了面子,更会让外界觉得他是失了圣心。
所以太子必须得想尽办法让皇帝过去。
“儿臣今天准备的好几出戏都是新戏，叫的也是京城最出名的戏班子庆盛班，有《慈父》，有《彩衣娱亲》......”太子忙不迭地迎上去，就站在了皇阿玛的另一边给皇阿玛介绍着，“当然了，还有小七最喜欢的《侠士传》，”
“这《侠士传》与以往的可不同，儿臣知道小七喜欢看打斗的场景,便特意命人新对剧进行了编排，定能让皇阿玛与小七拍手称快......”说着,太子还满脸笑意地看向檀昭。
太子知道皇阿玛宠爱檀昭，自然会从这方面下手。说实话，檀昭与太子二哥的关系不算亲密，但与大阿哥相比,却好很多。檀昭虽不掺和太子与大阿哥之间的争斗，却也不介意有时候替太子二哥说几句好话。
《慈父》,《彩衣娱亲》，檀昭一听太子所说的那几部戏的名字，就知道他真是特意命人编排的了。他想要讨好皇阿玛的心思，也是十分明显。
“皇阿玛，小七想看太子二哥说的这些戏剧，”檀昭装作苦恼的样子，“但小七也想陪着皇阿玛，”说着，小七就对着皇阿玛吐了吐舌头，“皇阿玛，今个儿天气这么好，小七想跟皇阿玛一起去看戏......”说着，檀昭还拉着皇阿玛的衣袖不住地撒娇。
太子在说话的时候皇帝并没有看向他，而听到小七的话，皇帝则是笑着拍了拍小七的手，“那朕就依你。”
“太好了！”看到皇阿玛对自己笑，檀昭便像一只快乐的鸟儿一样拉着皇阿玛的手，“那就麻烦太子哥哥带路啦。”
“当然，当然，”太子听到皇帝的话，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感激地向七妹看了一眼，就主动带路了。
太子一边走，一边为皇阿玛介绍今天的剧目，他也是在借今天的剧目，隐隐地向皇阿玛表达他的忠心。
很快，观看戏剧的地方到了。皇阿玛的位置自然是最好，最中心的。在太子的打算中，皇阿玛旁边的一个位置铁定是他的，而另一个便是最受皇阿玛宠爱的小七的。
但到了现场才发现，在皇阿玛位置的旁边，早就坐了一个人了。
“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大阿哥见到皇阿玛，便满脸笑容地站了起来请安，“儿臣听闻太子殿下在此地摆了一个戏班子，便想着过来看看，”
“太子殿下该不会不许吧。”说着，他就笑着转向了太子。
太子与大阿哥敌对多年，大阿哥又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好言好语过，太子在心中升起十二万分警惕，“当然，大哥能够过来，是胤礽的荣幸。”太子也是笑脸相迎。
自从在上次生辰宴中的相争惹火了皇帝，太子与大阿哥谁也不想做先挑起‘战端’的那个人，表面功夫都做得极好。
“不敢当，不敢当，”大阿哥的身子侧了侧，“儿臣恭请皇阿玛入座。”
皇帝看着自己两个儿子一来一往，他点了点头，也并不说话，只是坐下了。
但在皇帝坐下后，檀昭与太子便有些尴尬了。原本檀昭是挽着皇阿玛的手的，皇阿玛也把手放在了檀昭的手上。皇阿玛入座后，檀昭本是该跟着坐在皇阿玛身边的。
但现在大阿哥已经坐了一边的座位，如果檀昭坐在另一边的位置，那太子就只能坐在远离皇阿玛的位置了。
太子虽然对檀昭有好意，但事关面子与地位，他可不会轻易相让。如果檀昭也是那等不管不顾争宠的，那太子与檀昭，可就得闹难看了。大阿哥这先手，下得确实不错。
但檀昭本身就不十分视这种‘虚’的地位，她有的可是实打实的宠爱。
看到太子站在一旁迟迟不落座，檀昭就十分俏皮地放开了皇阿玛的手，“皇阿玛，四哥哥也过来了，小七还有好多话跟四哥哥说呢，小七到旁边落座，您有什么事，直接唤小七便是了。”
听到檀昭的话，大阿哥像是才反应过来，“瞧我这么不注意，竟忘了七妹妹在这里，”大阿哥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便是起身了，“七妹妹快快坐这边吧，你这么得皇阿玛宠爱，也该是坐皇阿玛的旁边。”
檀昭听了大阿哥的话，却怎么听怎么不对劲。自己是受皇阿玛宠爱，也经常坐在皇阿玛的身边，但若传出自己挤掉大阿哥与太子，而坐在皇阿玛旁边的事，就该引来一批言官了。
“大阿哥您是大哥，自然是该坐在皇阿玛旁边的。”檀昭又与大阿哥进行了一番‘谦让’，才是坐了下来。她最后是坐在了太子的旁边，而在檀昭另一边的，则是四阿哥。
四阿哥见檀昭过来，便安抚地向她点了点头。而檀昭也是笑着回应四哥哥，让他不用担心。
皇阿玛也知道烈火烹油的道理，他也并没有强制要求檀昭坐在他旁边，但他的脸色可不如之前的好。
很快，戏班子就开唱了。乐声响起，画着浓妆的角儿依次出场，场子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太子确实是在这件事情上放了心思，庆盛班的角儿唱得也十分不错，今个儿这几出戏说的虽是老旧的‘孝道’主题，但仍是十分精彩。檀昭也沉浸在戏曲中，忘记了刚刚的事。
但在一出戏曲完结后，大阿哥却起身了。
“皇阿玛，儿臣在一次偶然中得知刚进宫的两位妹妹原会唱戏曲。儿臣见太子组建了戏班子，不若就让两位妹妹借用一下戏台子，给皇阿玛唱一曲？”说着，他还十分得意地看向了檀昭与太子。
檀昭挑了挑眉头，难道大阿哥是以为自己与太子结了盟，就想扶持另外的“妹妹”过来跟自己，还有太子打擂台？

第76章
既然大阿哥都说到这份上,太子难道还能说不好么，更何况，太子回头看了看檀昭。若那对双胞胎能够起来,她们威胁最大的，还是七公主。
虽然大阿哥认为七公主与自己是一伙儿的,但太子心知七公主与四阿哥的关系更密切。四阿哥虽然“老实”,但他身为佟皇后的养子,德妃的亲子，他的地位摆在那里，太子也不会不防。
如果那对双胞胎能够削弱七公主的宠爱,太子倒也乐见其成。在利益面前，可没有什么永远的朋友。
“这......既然两位姑娘已经做了准备，那好吧。”于是太子在装作一番难为情之后，就答应了。
而檀昭看着太子与大阿哥的“戏”，也只是一旁笑了笑。这宫中人人都会演戏，而檀昭也永远不会看厌。
乐声很快响起，连乐手都准备好，大阿哥与那对双胞胎很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为了避嫌，檀昭并没有命人去查双胞胎的背景,但檀昭看着面前胡乱舞着胡乱唱着的双胞胎，就想发笑。
乐声很流畅,音调高低起伏也很激烈，作为陪衬的配角唱得也十分好———但这只能越发显现出方桃与方玉的笨拙。
她们的动作总是慢音乐几拍，乐手放慢速度想跟上她们的节奏吧，但方桃与方玉乱的节奏还不一样。方玉还好,她至少还能保持着矜持的风度，但方桃就不一样了,她挥舞着双臂就像在跳大神，可好笑了。
为了配合那两个主角，这乐声时快时慢，好好的一出戏，都被弄成喜剧。底下坐着的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既然想要争宠，那至少也要好好练练吧。檀昭在心里想着。她看了半天，才是逐渐明白她们演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那是一个寻亲的故事，说的是有两个女子自小就不知道父亲是谁，长大后上京寻找父亲，终于找到并一家团聚的故事。
这个故事指向性这么强，檀昭就是想要忽略都不能。大阿哥还好说，他可能并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但方桃与方玉，该是知道的罢。
她们既然知道自己并不是皇阿玛的沧海遗珠，还演出这样的剧目，目的就很耐人寻味了。
难不成她们还真当自己是皇阿玛的女儿了？檀昭又想到了九叔，幸好九叔没跟过来，要不然他看了的话，得该多伤心。
刚刚在湖边的时候，因为二伯要找九叔说话，所以九叔与二伯便没有跟过来。
演着演着，这出戏就到了“大团圆结局”的时候，方桃与方玉在上面跳着舞，跳着跳着，竟然就直接跳到了台下。
檀昭以为她们肯定是围着皇阿玛在跳，谁知那两人却是把前排的人都“照顾”到了。方桃从中间跳到左边，方玉则从中间跳到右边。
而在跳到檀昭跟前的时候，方桃甚至还得意地看了一眼檀昭。檀昭看着她扭捏着腰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而跳过檀昭这边，方桃就来到了四阿哥身边，她本来是想要来个转圈的，谁知不知是不是被裙子绊倒，方桃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四阿哥的身上！
四阿哥的脸当场就绿了，檀昭急急忙忙看向四哥哥，发现四哥哥的脸色有些痛苦。
人家美人入怀是轻轻地坐，但......回想起刚刚方桃突然蹦下的那股劲，难道方桃是压到四哥哥......那个了？檀昭在心里想，那可得多痛啊。
方桃似乎是转晕了，她竟然还“赖”在四阿哥怀里。但四阿哥很明显就是不想碰她，直接把她给推开了。
突然被推的这么一下，方桃一个不注意，她差点就摔了个狗啃地。
方桃立马站直，她双手叉腰，一只手指着四阿哥，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
但周围的乐声太大，檀昭并不能听清方桃说的话。
很快，有的乐手注意到这种情况，慢慢地停止了奏乐，周围也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我跟你说，我只是不小心，你作为一个大男人却这么小气！”方桃还是指着四阿哥，“我差点就摔倒了你知不知道，要是摔了我，你该怎么赔......”
“是呀，四弟，桃妹妹只是一个小姑娘，你这么粗鲁，真是不该......”大阿哥走过来，还一副直摇头的模样。太子在一旁倒是不吭声了。
“没错没错，还说是男子汉大丈夫，我看你就是小气鬼才对！”有了人帮腔，方桃就更加“有底气”了。
“实在对不住，但我姐姐只是不小心，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太活泼了些。如果相处久了，您一定会发现我姐姐的可爱......”方玉也过来了，她拉着方桃，对着四阿哥说。
“既然知道是一个姑娘，就该有女孩子的矜持。”四阿哥黑着脸说。他刚刚被人砸了，现在还痛得很，可一点儿也不会觉得方桃“活泼可爱”。
虽然檀昭不能直接告诉四哥哥双胞胎的真实身份，但檀昭之前也暗示过四哥哥去注意方宗文，以四哥哥的聪明才智，他是能够查得出来的。而现在，想必他也是看在九叔的份上，才没计较。
“喂，你这是在说我不矜持了......”四阿哥没有继续计较，但方桃却不依不挠起来了。
“这戏朕也看够了，回去罢。”就在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时候，皇帝站起来了。看他的脸色，并不能猜测他现在的心情。
“小四，朕许久没有跟你下棋了，你随朕到乾清宫罢。”皇帝起身后，还跟四阿哥说了一句。皇帝是摆明态度亲昵四阿哥了。
“是，皇阿玛。”四阿哥十分惊喜地回道。
“也好叫小七看看，她这个臭棋篓子有多臭。”皇帝又笑着说了檀昭一句。
“小七才不臭呢，不信皇阿玛闻闻，小七可香了！”檀昭趁机上前扶住皇阿玛，还把手递到了皇阿玛面前。
皇阿玛也十分给面子地闻了闻，“嗯，是香的。”接着他又摇了摇头，“看来这只手只有在下棋的时候才不香。”
“皇阿玛，您欺负小七！”听到皇阿玛的话，檀昭就摇着他的衣袖撒娇。
“好好好，朕的小七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香的。”皇阿玛最后还是被檀昭给逗笑了。
“皇阿玛，儿臣也许久未跟皇阿玛下过棋了，不若儿臣跟四弟一同去？”太子趁着皇阿玛心情好，便赶紧说。
“儿臣也是，儿臣也许久未向皇阿玛讨教棋艺了......”大阿哥也上前一步。而方桃与方玉二人，早在皇帝出声的时候，她们就不敢说话了。
“不用了，你们都有事，就忙自己的事去吧。”提到太子与大阿哥，皇帝的脸色又变淡了。
听到皇阿玛如此冷淡的话，太子便有些着急地看向檀昭。
但这次檀昭可不会再帮他说话了。“皇阿玛，小七知道这儿有条路通往乾清宫，路的两旁开满了紫色的小花，可好看了......”檀昭边扶着皇阿玛，边笑着说。她很快就走过了太子身边。
“好好，朕就依你走走。”皇阿玛亲昵地拍了拍小七的手，便是笑着说。
而檀昭扶着皇阿玛离开的时候，还不经意地看到了九叔站在剧场的后面。
檀昭只看到他低着头握着拳，也不知道他是看了多久。

第77章
现在是初夏,天气没有春天时的寒冷，也没有仲夏时的炎热，阳光是暖暖的,越发让人想睡觉。
檀昭懒懒地侧躺在贵妃榻上，她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做着刺绣。檀昭有专门的刺绣师傅,不过她现在只是玩玩。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奶香与茶香,那是檀昭命人煮的。小锅子里的羊奶开始沸腾,接着红儿就小心地把新春的茶叶放下去。等到茶叶把羊奶熬出棕色，就可以把茶叶捞上来了。这样煮的奶便又有羊奶的香甜，又有茶叶的清香。
为了去除羊奶的腥味,红儿在熬奶的时候早就放了几粒杏仁了，这样熬出的杏仁奶茶又滑又香。
红儿小心地把小火炉上的小锅子拿起来，她往茶杯上倒了一杯奶茶后，就把茶杯与旁边的糖碗都放在托盘上。
“殿下的绣法是愈发精湛了，您绣的翠竹栩栩如生，奴婢竟似能从中听到风吹过竹叶的声音。”红儿小心翼翼地把托盘举到檀昭身边，就笑着说道。
奶茶来了，檀昭也随手把针与绣布放下。“你的嘴儿呀，也是愈发甜了。”檀昭当然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她笑着拿起夹子，就往糖碗里夹起几块糖块,放在了盛着滚烫奶茶的茶杯中。
檀昭缓缓地端起茶杯，那热气成烟袅袅而上。檀昭吹了吹，便小心地喝了一口热奶茶。红儿别的不说，一手泡奶茶的手艺却是极好的。甜甜的奶茶让檀昭的筋骨都酥软了。
“殿下,摩尔可汗昨日又遣人送东西来了，奴婢已经让人放在了库房,您看什么时候有空再去看？”红儿见公主殿下高兴，便又说。
“嗯。”檀昭边应边惬意地喝着奶茶。因为有战事，摩尔并不能常过来，但他的礼物却是没断过的。更因为不能常过来，他送的礼物更是多了几倍，檀昭的库房都快要装不下了。
檀昭也曾经以没地方放为理由拒绝摩尔的礼物，但摩尔在回信中却是可怜兮兮地说想要再送檀昭一座庄园，专门用来放礼物。那檀昭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应了。
“殿下是不知道，摩尔可汗经常送礼物入宫，昨个儿奴婢去接送礼物的队伍时，还被那对双胞胎女子看到了，”红儿想了想又对公主殿下说，“其中那个叫方桃的女子还在叫嚣着要打开礼物的箱子看看呢，”
“那两人真是太不要脸了，”红儿又嘀咕着，“也不知道为什么惠妃娘娘偏偏就要抬举她们，让她们在宫里这般无法无天。”
方桃与方玉已经进宫两个多月，她们在后宫中可闹了不少笑话，她们见人不行礼，看到好吃好玩的还会直接伸手拿。别的宫妃与公主闹到四妃跟前，也只会被惠妃以一句‘天真烂漫’挡回去。宜妃，荣妃，包括檀昭的额娘德妃都是不管事的模样，最近宫里是被那对双胞胎搅得天翻地覆。
“她们想要可多着呢。”檀昭只是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话。她倒是想要看看，那对双胞胎能闹到什么时候。
“姐姐姐姐！”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声音，檀昭点点头后，门就被打开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竟然还跑出汗来了。”檀昭见小十四过来，便坐直了。
“姐姐，我跟您说，皇阿玛又要南巡了！”小十四顾不得坐下来，他就急急忙忙地跑到姐姐的身旁说。
“这不是一件好事吗？”檀昭听了小十四的话，也并不觉得奇怪。不知道是因着檀昭上一次生病的原因，还是因着要把九叔一家带回的原因，皇阿玛上一次南巡并没有完成就回来了。时过两个月，檀昭也并不惊奇皇阿玛会再一次南巡。皇阿玛还试过在一年里南下三次呢。
“不是，姐姐，”小十四感到喉咙有些干，他耸了耸鼻子，明显是被那股子香甜的奶茶味给吸引住了，但他还是忍住，“但是我听人说，这次的南巡名单里，没有姐姐也没有我，但竟然有那对双胞胎女子！”
“皇阿玛都还没承认她们的身份呢，她们凭什么能跟着皇阿玛去南巡！”小十四十分不服气地说，他还撅了撅嘴巴。
檀昭皱了皱眉头，“皇阿玛的旨意还没下呢，你是从哪里听到的？”檀昭向红儿点了点头，让她再去端一杯奶茶，“不用急，你先喝杯奶茶。”
这话正中小十四的意，他本身就是一个十分爱好甜食的人，不过在平常的饮食中，却要端着‘大人’的面子不好点甜食。小十四爱往檀昭这边跑，也与檀昭这边层出不穷的甜食有关。
喝下热热的香甜奶茶，小十四的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笑容了，“姐姐，这可是额娘跟我说的，也不是什么秘密，宫里很快就会流传开来。”
“姐姐，皇阿玛最疼你，你去跟皇阿玛说说，让皇阿玛南巡的时候带上我，也带上姐姐吧。”小十四就像一只小小狗一样拉着檀昭撒娇。
“或许皇阿玛带那对双胞胎是有特殊原因的，”檀昭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我先找个时间问问皇阿玛。”
虽然那对双胞胎进宫多时，但除了她们唱戏那一次，皇阿玛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们了。要说皇阿玛对她们有多看重，檀昭是不信的。
想到那对双胞胎女子出身江南，皇阿玛之前又与自己说了白莲教的事情，莫不是皇阿玛怕此行太过于危险？
“太好了！有姐姐在，皇阿玛肯定会答应！”欢呼一声，小十四就美滋滋地喝起奶茶来。“姐姐姐姐，你这个帕子是绣给我的吗，我想要一张姐姐绣的帕子......”说着，小十四就又撒娇了......
檀昭说想要找机会问问皇阿玛，这个机会也很快就到了。到了第二天，皇阿玛就召檀昭到乾清宫下棋。
檀昭到乾清宫的时候，皇阿玛刚好下了早朝，在梁九宫的带领下，檀昭就进到了皇阿玛的书房。
一进到书房，檀昭就看到皇阿玛已经把棋盘给摆好了。
“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金安。”檀昭笑着向皇阿玛行了礼。
“小七来了，”皇阿玛看上去心情还不错，他爽朗地招了招手，“快坐下来咱们父女好好下下棋。”他看到小七，便是笑得更高兴了。

第78章
“皇阿玛,您之前还不是嫌弃小七是个臭棋篓子么，皇阿玛说的话，小七可没忘记。”见着皇阿玛,檀昭便是爱娇地说。
“是是是，是皇阿玛说错了,”康熙帝也不恼,他直接便是笑着接住小七的话,“那小七原谅皇阿玛这一遭可好？”他宠溺地看着小七。
“嗯......”檀昭眼珠子转了转，“好吧，看在皇阿玛这么英明神武,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份上，小七就不介意啦。”说着，她便兴致勃勃地坐了下来看那棋局。
“梁九功，给七公主送上牛乳。”康熙帝见小七坐下，便吩咐身边的梁九功。康熙帝自己当然习惯喝茶，但他知道小七爱喝这种香香甜甜的东西，便也惯着她。
“是，陛下。”梁九功笑着恭敬地应了一句,就下去准备了。
梁九功可是个人精，自他知道七公主要过来,早就让小厨房在炉子上熬好牛乳，杏仁羊奶，碧螺春奶茶，水果绿茶等七公主爱喝的茶水,不管皇帝说的是哪样，不管七公主即时想喝的是哪样,他都能立即端上来。
很快，梁九功就把牛乳端上来了。九公主爱喝牛乳，羊乳，御膳房里甚至还特意为此养了奶牛跟母羊，每天都细细照料着，就等着皇帝或七公主吩咐了。
檀昭端起牛乳，她先是吹了吹牛乳上的热气，再小心地抿了一口。热热的香香的牛乳下肚，感觉整个身子都热起来，充满了干劲。
突然，皇阿玛的手拿着一张帕子伸了过来，趁着小七还在愣神，皇阿玛的手就轻轻地在小七的嘴边擦了一下。
“看看，多大了喝奶还像小猫一样，嘴边都有一圈白的了。”皇阿玛边轻轻地给小七擦嘴，边笑着说。
檀昭倒也不客气，她主动抬起头让皇阿玛给她仔细擦拭，“小七还小呢，再说了，不管小七多大，皇阿玛还是小七的皇阿玛。”檀昭撒娇道。
听到小七的话，皇阿玛就是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等到朕的小七变成七老八十的小老太太，朕还给小七擦嘴。”
檀昭想了想自己成为一个七老八十的小老太太，皇阿玛也成了一个八九十的小老头后，皇阿玛还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帕给自己擦嘴的场景，就咯咯地笑了起来。
“小七就算变成一个小老太太，也是一个漂亮的小老太太。”檀昭又是向皇阿玛撒娇。
“好，那朕就给小七擦一辈子的嘴。”皇阿玛给小七擦完嘴后，边收起帕子，边笑着说。
“皇阿玛，这个棋子好漂亮呀。”檀昭放下牛乳后，就发现桌子上棋子的奇异了。
不管是棋子还是棋盘，竟然都是用透明的水晶做的！特别是那个棋盘，竟然是用一整块的紫水晶雕刻而成。
檀昭拿起一个“车”，这做棋子的人十分细心，比如说“车”用的是红水晶，“马”用的黄水晶......而水晶上的字，则是用细细的黄金镶嵌而成。五颜六色的棋子在紫色的棋盘上摆着，看着好看极了。
那些水晶毫无杂质，整块晶莹剔透，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耀眼的光。
“去年塞北的水晶矿开出了一块极品水晶，朕就命人把它雕刻成一副棋盘，”皇阿玛也拿起一块棋子摩挲着，“他们做得还不错，朕觉得你会喜欢，所以就让你过来了。”
“皇阿玛，这是送给小七的吗！”檀昭惊喜地说。她确实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更何况，这副水晶棋盘太有趣了。
“当然，若朕只让看看而不给，小七就该哭鼻子了。”皇阿玛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就笑了。
“才不是呢，皇阿玛若是不给，小七不会哭鼻子，”檀昭的眼珠子转了转，“但皇阿玛若是送了，那皇阿玛就会得到一个香香的亲吻！”说着，檀昭就突然起身，跳着走到了皇阿玛身边。
她双手搂住皇阿玛的脖子，就往皇阿玛的脸上亲了大大的一口。
檀昭的嘴上是抿了胭脂的，檀昭亲到皇阿玛的脸上，还留下了一个红红的唇印子。
“好好，这是朕做的最值得的一笔买卖了。”皇阿玛也是笑着搂过小七，大笑了起来。
又跟皇阿玛说了几句亲密话，檀昭就跟皇阿玛下棋啦。皇阿玛的棋艺自然是极好的，只是皇阿玛宠檀昭，檀昭是一盘赢，一盘输地玩了下来。
玩着玩着，两人就说起南巡的事情了。这件事在宫传得沸沸扬扬，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小七想跟着去南巡吗？”皇阿玛随意地问了。
“想！小十四昨日还特意过来拜托我说这个事呢。”檀昭立马睁大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看着皇阿玛。
“但这次南巡可不平静，朕这次过去，除了去整顿漕运外，还要对白莲教的人引蛇出洞。”皇阿玛随随便便地，就对小七说出了外界进行了无数次猜测的真实缘由。
“皇阿玛，小七想去嘛，小七想去啦......”檀昭说着，就又从座位上跳起来，坐在了皇阿玛身边撒娇。
“小七可不是那等只会躲在皇阿玛怀里哭的弱女子，小七的骑射可厉害啦，皇阿玛，就让小七去啦......”檀昭不住地撒娇。
“那小七可得乖乖听朕的话，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护卫。”皇阿玛被小七缠得不得了，也就答应了。他还拍了拍小七的手。
原本他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让小七去好，但既然小七这么想去，那就随她吧。他就不信，这么多侍卫竟还保护不住一个公主了。
既然小七要去，也就让老四跟着吧，康熙帝在心暗想。至于小十四，若是老四与小七都去而不允许他去，他怕是要把天都哭破。罢了罢了，也让他去吧。
“小七保证会乖乖听皇阿玛的话，做皇阿玛最最勇猛的座前护卫！”听到皇阿玛的话，檀昭就高兴地叫了起来。她又抱着皇阿玛亲了一口。
康熙帝刚刚才擦过脸，又被啃了一口，但他一点儿都不介意，只是乐呵呵地摸了摸小七的头，而檀昭就更是欢乐了。父女俩又是下了一个时辰的棋才用午膳。
于是乎，等到皇帝南巡的名单出来时，七公主已然失宠的传闻便不攻而破了。

第79章
“江南天气暖和,把那条广袖百花裙带上，嗯...还有皇阿玛刚刚赐下的水晶棋盘，”过两日就要去南巡,檀昭在屋内走来走去，兴致勃勃地盘算着带什么东西。
“再让小厨房做些新鲜的蜜饯和烤薯片,带在路上边看风景边吃,定会很不错！”檀昭一个转身,就对着正在收拾东西的红儿说。
这烤薯片也是檀昭的“杰作”，把红薯或马铃薯切得薄薄的，放在炭火上烤,再撒上盐巴，孜然粉跟辣椒粉，那滋味可一点儿都不比现代的薯片差。
“是，殿下，”红儿手上倒也没停过，她边让其她的小宫女收拾殿下的衣物，边亲自收拾公主殿下的各种首饰，“殿下，烤薯片放久了便不脆了,不若让小厨房把炉子还有红薯，马铃薯等带上,现烤现吃？”红儿听了公主殿下的话，便出主意了。
“这个主意好！”檀昭想了想，若是大家围在一起亲自动手烤薯片，还边烤边吃,肯定很好玩。
“去江南的路途别的没有，野兔子野鸭子倒是能猎得到,让小厨房也带上烧烤的工具，到时候叫上皇阿玛一起吃烧烤。”檀昭说着便笑了起来。
“殿下，这样的配饰您觉得怎样？”把公主殿下需要的首饰清点好，红儿就拿出了一本画册，那画册厚厚的一本，上面每一页都画了一套衣裳以及相配的首饰。
皇帝每次南巡的时间都不定，公主的衣物何其多，不仅要注意美感还要注意规制，所以殿下的衣物与配饰都是提前搭配好的。至于每天选择穿哪套，就要靠这画册了。
檀昭每天都是“看图穿衣”的，当然，如果一时兴起想要自行搭配，那当然也是可以的。
檀昭仔细地翻着画册，这画册精美，就连衣裳上的折纹都画在上面，看着就赏心悦目。
“殿下，那两位方姑娘又在外面吵起来了，”就在檀昭看画册时，小高子进来了，他的脸色倒是有些古怪。
“那对双胞胎不是每日不闹出一些什么事就不舒服么，又有什么好惊奇的。”红儿在一旁撇撇嘴。
“哎哟哟，若是别的事情，奴才也不愿说，怕污了殿下的耳朵，”小高子一脸纠结，“但这事吧，与公主殿下有关，但又有些好笑......”
看到小高子的脸色，檀昭也来兴趣了，她放下了手中的画册，“说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高子又重新正色起来，“全皇宫都知道殿下喜欢喝羊奶牛乳，因着殿下要跟着圣上南巡，御膳房那边便打算把精养的那两头奶牛跟母羊带上，”
“但在带的过程中不知怎的，就被那两位方姑娘给撞上了”，其中那位方桃姑娘还叫着要骑奶牛，她说她很久没骑马了，还想试试骑牛的感觉，让人想拦都拦不住，”
“那奶牛平时被人像祖宗一样养着又怎么会愿意，那位方桃姑娘一骑上去，奶牛一受惊，就撒开蹄子跑了。”小高子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
“后来那奶牛横冲直撞，便撞到了从上书房回来的十四阿哥，十四阿哥一听这奶牛是殿下您的，就生气了，”
“十四阿哥与那位方桃姑娘还在那边吵着呢。”小高子说着。
这......听起来确实像那两人干的事，檀昭也来兴趣了。这段时间她总能听到那对双胞胎的消息，但除了唱大戏那次，她就没再见过她们了。
“走！我们去会会这两人。”檀昭笑着站了起来。
事发的地点离东三所比较近，离檀昭的宫殿有点远，檀昭便坐着御辇过去。
檀昭的御辇由八个人抬起，是三面通风的，透过粉色的纱幔，檀昭便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暖暖的风吹过，因为没人敢往上直看，檀昭便懒懒地侧靠在了软软的背椅上。
轿子走得又快又平稳，檀昭很快就能看到那处发生争吵的地方了。
只见小十四护在奶牛面前，脸色通红。
看到七姐姐的御辇过来，小十四先是高兴地笑，接着就是大声地告起状来。
而七公主过来这么大阵仗，方桃也注意到了。她看着坐在八人大轿上，穿着华美衣裳，容貌如天边明月高高在上的七公主，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嫉妒。
阳光很好，灿烂的阳光照得那个千娇百媚的女子越发耀眼，她高高地坐在轿子上，脸上是淡漠的神色，似乎一点儿也没把周围的人和事放在眼里。
七公主高高地坐在上面，而自己只能站在她底下，双胞胎之中的妹妹方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绸缎衣裳，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异色。
方家原本的日子并不好，方玉情绪虽没有她姐姐那般外露，但心里也是艳羡着那些官家女子穿绸穿缎的。她原本以为自己进宫已经成了人上人，但现在看到七公主，她才发现，自己与真正人上人的距离，竟有那么长。
方玉低下头，并不让别人看到她的神色。终有一天，自己可以把这个骄傲的七公主踩在脚下，方玉在心里默默想着。
“姐姐，这个偷牛贼想要把牛偷走！快点叫侍卫把她们抓起来！”小十四看到姐姐过来，就哒哒哒地跑了过去。他指着方桃与方玉兄妹，大声喊道。
偷牛贼？这个称呼倒是新奇，檀昭听到便笑了。
“你才是偷牛贼！”方桃听到立马就大叫了起来，她眼睛转了转，就又说，“这牛明明就在散步，谁拉到就是谁的！”
说着，她竟然还往牛的方向跑了过去，直接就爬上了牛的背部。刚刚有小十四挡着，但现在小十四走开，她就直接上了牛背。
那牛本来就不是载人的，它当然不愿意被人爬到上面。它抖了抖没能把上面的人抖下来，就又开始胡乱冲撞起来。
那牛本来是向着前面跑的，但方玉飞快地抬起头看了七公主那边一眼，就一边尖叫着劝方桃下来，一边不“不经意”地把牛往七公主那边赶。
“护驾！”
“保护公主殿下！”
檀昭身边带的人并不多，而此时檀昭还在下轿的过程中，抬轿的人一慌乱，轿子就有些不平了。
“公主殿下！”眼见公主殿下要掉下来，周围的宫女太监都尖叫成一片，想着把公主殿下接住。
而有的太监更是已经打算以死保护公主殿下，用身体挡住那头牛。
突然，就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从一边射来了一支箭，那只箭直接射到了牛的脚上。
那牛是用来喂奶的，原本也不善奔跑，被射到后，它就直接倒在地上哞哞叫。
“四哥哥！”檀昭见到自己的四哥哥了，只见四哥哥举着弓箭，正站在了逆光处。
四阿哥刚练完骑射回东三所，就看到了这么惊险的一幕。
但他还没有收手，又一只弓箭射了出来，而这一次，被射中的则是方桃的发髻。
方桃只感觉一阵狂风吹来，然后她的头上就被射了一只箭。她呆呆地愣在那里，似乎被吓傻了。从她进宫聒噪至今，这是她最安静的一次了。
“哥哥！”檀昭跑着冲向四阿哥，四阿哥也收起箭，一把把檀昭抱在了怀里。

第80章
“哥哥！”檀昭被吓了一跳,她用双手紧紧地环抱住四哥哥的腰。四哥哥常年练习骑射，他身上的肌肉结实有力，硬邦邦的让人感到十分安心。
四阿哥冷着脸,他用一只手拿住弓箭，用另一只手搂住了小七的腰。他看到小七被吓到,便低下头在小七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不用担心,哥哥在这里。”他低沉的声音让檀昭惊乱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小十四也反应过来了,他一时气不过，便直接跑到方桃的跟前，拿出了一把小匕首。那匕首是皇帝最近赏赐给他的,他对匕首爱不释手，到哪儿都要带着。
看到十四阿哥拿出匕首来，周围的宫女太监又被吓了一跳。这方桃是该死，但若十四阿哥真这么一匕首下去，事情就闹大了。
“十四！”檀昭也着急地叫了小十四一声。
但小十四却充耳不闻，他飞快地把匕首举到了方桃的头上。
刚刚四阿哥用箭射击方桃后，方桃就已经被吓得瘫在地上。四阿哥的箭把方桃的发髻弄乱，她的头发散在了头上。
十四阿哥一只脚跨过方桃的身体，一只手像抓野草一样抓过方桃的头发,他另一只手拿起匕首，直接就往方桃的头发割去！
这匕首是西域那边进贡的,可谓削铁如泥，区区头发，自然一下子就被割断了。
方桃一开始还不知道十四阿哥想做什么，直到她感到脸上掉下一些东西,用手一抓，才发现那竟是一把头发！
她一开始还难以置信,但定睛一看后却发现，那就是自己的头发！
“啊！”方桃尖叫了一声，她开始挣扎起来，不仅用手打向十四阿哥，还想用脚踢十四阿哥。
方玉在一旁也被吓傻了。虽然方宗文的妻子苏娘看不起畏畏缩缩的方宗文，但她对自己的这对双胞胎女儿，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双胞胎在家任性惯了，她们刚进宫时，心里还留有一些敬畏，但自她们进宫起，就没有人特意去训斥过她们。
宫里的人都把双胞胎当做皇帝的沧海遗珠来看待，在没看清皇帝的态度前，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去教训她们。
而有了惠妃与大阿哥的“支持”后，她们就更加得意忘形了，认为皇宫里的人也不过如此。
公主们当然也“商议”过要给那对双胞胎好看，但最针对双胞胎的九公主被禁足，特别是九公主被禁足的原因皇帝还没明说，只是让九公主学好规矩再出来———不少人都认为这是皇帝在给那对双胞胎撑腰，这下就更加没有人敢去说那对双胞胎了，去巴结亲近她们的人倒是不少。
方玉边掉眼泪边想过去拉自己的姐姐出来，她不像她的姐姐那般没心眼，她知道十四阿哥贵为皇子打不得，又怕十四阿哥激动起来也把自己的头发给割了，所以只是在旁边哭哭做做样子，并不真的过去。
十四阿哥见方桃竟想用指甲抓自己，他也不客气，直接就用脚踩住了方桃的手臂，用匕首刷刷地，就把方桃的头发全都削短了。
把方桃的头发像狗啃一样削短后，十四阿哥才是心满意足地把匕首给收起来。
十四阿哥皇宫小霸王的称呼可不是白叫的，他是檀昭的同父同母的弟弟，是德妃的小儿子，在众多小阿哥中可是最得宠的。他可不会管什么沧海遗珠。
看到十四阿哥起身，方桃赶紧爬了起来，她接连往后退了几步，但当她用手摸到自己的头发时，她又是大声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不，不会的，我的头发......我的头发！”方桃抱着她的头，不住地尖叫。
方桃这段时间可没少在皇宫闹事，不是拔了哪个宫妃的花，把哪个宫妃的膳食给打翻，就是横冲直撞地把哪个宫妃给撞倒。但她闹出这么些事，可一点儿都没受到惩罚。
她虽然知道七公主得宠，但一来她并没有怎么接触七公主，二来她也认为那没什么大不了。
她只是想要“借”七公主的牛骑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谁能知道那牛会不受管控突然冲向七公主呢，她也是不想的！
方桃怨恨地看着四阿哥，七公主以及十四阿哥，她没错！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小心！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但她方桃却是不知道，在皇宫里地位决定一切。
“姐姐，我的刀法好吧！”割完头发，十四阿哥便一个漂亮的刀花，把匕首收了起来。
他哒哒哒地跑到姐姐跟前，一脸得意地求表扬。
十四阿哥这个举动不可谓不大胆，若是平时，重规矩的四阿哥肯定会教训他，但现在四阿哥却是点了点头，竟然还有几分赞许的意思。
檀昭知道小十四这是在给自己出气，自然也不会说小十四，她用手摸了摸小十四的月亮头，还道了谢。
周围的宫女太监也围了过来，生怕这些皇子公主会受什么伤害。
“你们等着，我要告诉皇帝，我要跟皇帝说你们仗势欺人，我要跟皇帝说你们欺负我，我要跟皇帝说你们把我的头发给剪了，我要......”方桃不服气，她看着其乐融融的那三人，就咬牙切齿地跳着脚说。
在大阿哥问方桃，皇帝对她们的态度时，方桃为了面子，便跟大阿哥说皇帝在南巡的时候十分重视自己，并对自己关爱有嘉，还经常对她们嘘寒问暖。
谎话说多了，她自己也认为是真的了。每次闯祸的时候，每当有人想要教训她的时候，她总会把皇帝搬出来。
但这一次，她却是失算了。
“你要跟朕说什么，现在就说！”突然，一道威严而饱含怒气的声音响起。
檀昭抬头一看，原来是皇阿玛来了！
“皇阿玛！”檀昭看到皇阿玛便是眼前一亮，而皇阿玛也向着檀昭这边走来。
“圣上，十四阿哥把我的头发都剪了！”方桃见皇帝过来，也不顾她狗啃一般的头发，直接先告状。

第81章
见到皇帝过来,方桃立马向皇帝跑过去，直接跪在皇帝面前哭诉起来。她现在头发短得像被狗啃了一样，衣服上沾了泥土脏兮兮的,脸上鼻涕眼泪一起流，看上去实在可怜。
反观七公主那边,虽然刚刚给七公主抬轿子的太监晃动了一下,但好在周围的宫女太监及时反应了过来,七公主被马上扶住，竟然连头发丝都一点没乱。四阿哥与十四阿哥围在七公主身边，着实是‘人多势众’。
七公主脸上有些潮红,她确实受到了惊吓，不过那是被刚刚十四阿哥举匕首的那下吓的。四阿哥把七公主抱在怀里，他对方氏姐妹怒目而视，看上去似乎是要“对付”那两个‘可怜’的弱女子。
“哎哟哎哟，到底是何人把你弄成这个样子了，好好的一个孩子，你的头发怎么......”皇帝还没出声，惠妃就赶紧上前扶住了方桃，“头发受之父母不可轻易乱动,到底是谁这么狠心......”
刚刚皇帝跟惠妃一起逛御花园商量南巡的事情，走到东三所这边,听到响声便过来了。七公主的恩宠太过，又站在自己儿子的对立面，惠妃一直都想削弱皇帝对七公主的宠爱。看到眼前这个场景，她便觉得机会来了。
方桃此时的样子实在狼狈,惠妃的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但那丝嫌弃很快就被藏起来了,取而代之的便是满眼的关心。
“圣上在你们姐妹俩进宫时曾跟本宫说过，要本宫好好照顾你们姐妹俩，你们现在这个模样，实在叫本宫惭愧啊。”惠妃不想去碰方桃，便拿起手帕假装在抹眼泪。
“不，惠妃娘娘，这不关您的事情，您对我们的关爱已经比我们的父母还深，”方玉见惠妃娘娘过来，便赶紧迎了上去，“是我们不懂事，是我们不好，是我们惹怒了七公主......”
方玉刚刚只是假装去劝架，是一点儿都没有参与那场‘乱战’，所以她的状态倒是最好的。方玉的衣裳还是那般整洁，哭得梨花带雨，做的是以退为进，看着就十分惹人怜爱。
方玉抬起头望向皇帝那边，她的一举一动都是照着镜子练过的，她知道自己这个角度看上去最楚楚可怜。
但不管她们说那么多，皇帝却连看都不看她们，“小七有受伤吗？”康熙帝脸色严肃地看着檀昭。皇帝刚刚听到响声过来，还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阿玛，小七现在没事，只是......”方式姐妹会告状，檀昭也会告状，“可是刚刚小七坐着辇舆好好的，她突然就骑着牛朝小七的辇舆冲了过来，”
“如果不是四哥哥及时赶到，小七现在恐怕就该躺在地上了。”檀昭委屈地说，她眼睛水汪汪地望着皇阿玛，还用一只手扯着皇阿玛的衣袖。
方玉那招是檀昭玩剩的了，比可怜谁不会呀。虽然刚刚即便四阿哥没有赶到，檀昭也不会受伤，但檀昭偏偏就要那么说。
檀昭可是康熙帝最宠爱的女儿，见自己最宠爱的小七受了惊的模样，康熙帝立马就心疼了。
“不用担心，皇阿玛过来了。”康熙帝摸了摸小七的头，便一脸冷意地看向地上的那两人。
“快说呀，事情到底是怎样的？”惠妃眼见不好，便赶紧让方玉出声。她也知道方桃是个不靠谱的，便抓住方桃的手不让她说话。
“刚刚确实是玉儿的姐姐错了，但姐姐只是童心未泯，一时兴起想要爬到牛背上看看罢，绝对没有害公主殿下的意思......”方玉赶紧在七公主面前跪下，“姐姐只是贪玩，并不知道公主殿下会过来，”
“童心未泯？她的年纪比姐姐还要大呢！”十四阿哥马上在旁边讽刺道。
“玉儿知道公主殿下最是大度，公主殿下现在毫发无损，但姐姐却已经被剪了头发......”方玉又是抹了抹眼泪，“姐姐现在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公主殿下要罚，那就罚玉儿吧，玉儿愿意替姐姐受罪......”
“不！我没有做错什么，我做的最错的，就只不过是想骑骑牛，”惠妃也摁不住方桃了，方桃推开惠妃，就直接站起来说，“也不是我冲撞了她，而是牛想要冲撞她，”方桃指着七公主，“难道牛的错也要算到我的头上吗！”
“我被剪了头发这事还没算呢！”方桃大声嚷嚷，“你贵为皇子就能为所欲为吗，难道贵为皇子不应该以身作则吗！”她又指了指十四阿哥。
“那什么教导嬷嬷还说让我守礼，你们，”方桃用手指着周围的宫女太监，“你们这多人看到他剪我头发，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你们这算什么守礼！”
听到方桃说这话，惠妃就知道事情要坏了，果然，方桃说完这话后，皇帝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放肆！”康熙帝大声呵斥了一声，“惠妃，你就是这么教人的？！”皇帝又转向训斥惠妃。
“不，圣上，臣妾有让教导嬷嬷去教导她们礼仪......”惠妃赶紧跪下请罪，伺候皇帝多年，她也知道在皇帝盛怒的时候不能多说，便直接请罪了，“是臣妾教导不到位，请圣上降罪。”她低下了头。
惠妃原本只是想抬举方氏姐妹来跟七公主对台，没想到却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屡教不改，既然你们不想要教导嬷嬷，”皇帝冷眼看着那对姐妹，“那好，皇宫不养白吃饭的人，”
“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就到恭房去当班！”恭房就是处理皇宫众人粪便的地方，方氏姐妹的心比天高，让她们去恭房洗马桶，便是比杀了她们还要难受。
惠妃听到皇帝的话，也是愣住了。这方氏姐妹难道不是皇帝的沧海遗珠吗，为什么皇帝会让她们做这么低贱的活儿？
惠妃想起自己对方氏姐妹的力捧，她现在心里是后悔极了，难道她花那么多精力，甚至不惜得罪七公主，就捧出了这么两个洗马桶的玩意儿？

第82章
“快点把马桶刷干净,这些都是你们今天要刷的马桶，不刷完不许吃饭。”管事嬷嬷用布紧紧地蒙住嘴巴跟鼻子，这恭房的味道不好,就连押着方氏姐妹的太监都各用一只手抓住方氏姐妹，用另一只手捏住自己的鼻子。
管事嬷嬷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两个被太监押着的女人,哼,还说是什么皇帝的沧海遗珠,现在还不是要在她手下洗马桶。
宫女虽说是皇宫里等级最低的人，但她们也有分三六九等，而洗马桶就是皇宫里最低贱的活儿。
管事嬷嬷指了指旁边的那套粗布衣裳,还有那根用猪毛鬓做的木刷子。
“把你们的衣服换下来，拿上刷子就去把这些马桶洗干净，”她指了指旁边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马桶，又指了指旁边的水井，“马桶里的脏东西已经倒出来了，井里的水你们要自己打，午膳前我会过来检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方桃从刚刚就一直挣扎。底下的太监当然不敢怠慢皇帝的命令，皇帝的命令一下，甚至还没等方桃方玉两人回去,她们就直接被押到恭房这边了。
“我是皇帝的客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方桃的手被抓住押在身后,她的脚就不住地往前踢，想要踢面前的管事嬷嬷。“你们听到没有，你们快放开我！”
“你们敢这样对我，等我出去以后,我要叫你们五马分尸！”方桃还在叫嚣着，“惠妃呢,惠妃娘娘在哪里？我要见惠妃娘娘和大阿哥！”
“对，没错，我要见大阿哥，他是我认的哥哥，我要见他，我要叫他把你们的头砍下来！”方桃想起大阿哥，就是一阵振奋。惠妃拉拢方氏姐妹，大阿哥也没少出力。
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长得都好看，特别是在大阿哥有意的示好下，方桃也对他也有些‘好感’了。
“哼，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现在还会有人理你们？”管事嬷嬷讽刺道，她虽然只是恭房的管事嬷嬷，但她也知道宫中的形势。现在方氏姐妹得罪了七公主，四阿哥，十四阿哥甚至是皇帝，这满宫里又有谁敢再亲近她们？
“你不过只是一个臭婆子，你们这些奴才没资格管我！”说着，方桃又对抓住她的太监拳打脚踢，想要逃开。当然，她自然是不能成功的。
“是啊，我们都只是些奴才，我们的命不值钱，但你这么‘尊贵’，现在也要成为不值钱的奴才了，”管事嬷嬷冷哼一声，“你现在不仅是个奴才，还是个在我这个臭婆子底下干活的奴才，你尝尝做奴才的滋味吧。”
方桃之前在皇宫里惹了这么多事，之前的事有惠妃跟大阿哥兜着，方桃是没事，但底下的宫女太监就有大麻烦了。
之前方桃贪玩，大晚上的说是要探索皇宫，在她走到一间下人的房子时，还碰倒了那间屋子的烛火。那间下人住的屋子很大，有很多个房间，有些人及时逃了出来，但有些人当时睡得死，在他们察觉到起火时，已经逃不出来了。
管事嬷嬷认的干儿子，就是那几个被烧死的人中的一个。
因为起火的是下人的房子，惠妃抓几个替罪羊，就直接把这件事给抹了。但宫里的宫女太监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她们当然知道真相。
可以说，最想方氏姐妹倒台的，不是宫里的这些主子，而是宫里的这些宫女太监。管事嬷嬷怨恨地看了方氏姐妹一眼。
“你！你怎么敢跟我这么说话！我要打死你......”方桃一直大声嚷嚷。
“够了！你不要再说话了！”方玉再也忍受不住方桃的吵闹，她第一次大声骂了方桃。
听到自己妹妹的话，方桃惊呆了，反应过来后，她就更加激动了，“我是你的姐姐，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
平时方玉就是一副小家碧玉温温柔柔的模样，她对方桃也十分有耐心，从来就没有这么大声对方桃说过话。
但现在方玉却是顾不着了，她不像她姐姐那样神经大条，她知道她们姐妹算是被惠妃跟大阿哥放弃了。被皇帝厌弃，被惠妃等人放弃，还有周围臭气熏天的环境，都几近让她疯了。
“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方玉怨恨地看着方桃，“如果不是你闹出的这些事，我现在还是皇宫里的座上宾！”
“你给我闭嘴！”这下方桃又动了起来，但她现在脚踢的方向，却是向着她的妹妹。而方玉也丝毫没有平时的温柔，也朝着方桃的方向踢了过去。
这对在别人眼中十分亲密的姐妹花，终于是决裂了。
最后，是由宫女强硬地拖着方氏姐妹去换上粗布衣服的。一开始方氏姐妹不仅不愿意干活，还一直想要跑出去。但在真的不干活没饭吃的情况下，那对姐妹花终于是懂得刷马桶了。
恭房的午膳只是白粥加一些咸菜，平时方氏姐妹是绝对不会看一眼的，但现在她们却是抢着吃。有时为了多争咸菜里的几条肉丝，她们还会打起来。
“您是不知道，那个方玉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打起架来，她竟然比那个方桃还要厉害！”小高子用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听说方桃的脸都被她妹妹划花了，她可真是狠啊。”
在小高子声情并茂地说起方氏姐妹打架的事情时，檀昭也被逗笑了。
“九......方宗文是什么反应？”檀昭有些担忧地问了。
“那个方宗文还不知道呢，本来进宫后方氏姐妹也不经常见她们的父亲，”小高子噘噘嘴，“圣上下了命令不许告诉方宗文，奴才估计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事呢。”
“至于方氏姐妹的母亲倒是有到惠妃那边闹过，惠妃直接就把那个苏娘软禁在了屋子里，”小高子感叹道，“惠妃娘娘真是翻脸不认人的典范啊。”
需要的时候就把人当贵宾，不需要了，那就直接对人进行□□，惠妃可不是个善茬。
“奴才听说圣上这次南巡也会把那两姐妹带上，”小高子忍着笑说，“不过，她们当的还是洗马桶的下人，这下可有好看的了。”
“哈哈，方桃与方玉两人之前在皇宫可没少得罪人，她们今后的日子可不好过，”时间紧，红儿也来不及嘲笑那两人了，她拿起一本画册便是递到七公主的面前，“殿下，明日就是南巡的日子，您再看看需不需要再加上什么首饰.......”
很快，皇帝的第二次南巡，就开始了。

第83章
“殿下,小心脚下。”小高子十分殷勤地把轿子的帘子打开，红儿扶着七公主，终于上了南巡的轿子。
皇帝南巡的队伍很长,前面是仪仗队，还有侍卫在前头开路。皇帝的御轿当然在前头,接下来就是按着地位排列。
这次本来跟来南巡的妃子是檀昭的母妃德妃,但上次惠妃因为维护方氏姐妹而被夺了权,所以现在掌管宫权的人倒成了德妃。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氏姐妹也跟了过来的缘故，皇帝把惠妃也带上了，还告诫惠妃,若方氏姐妹再闹出什么事，一切追究惠妃的责任。
跟着南巡的皇子公主并不多，皇子里有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十四阿哥，公主里便只有檀昭一个。太子则被留下了监国。
檀昭的轿子在四阿哥与十四阿哥之间，也十分方便她们兄妹三人联系。这不，队列刚启程,小十四就跑上来找姐姐了。
“姐姐，您不是说烤土豆片很好吃吗,我们可以现在就烤来吃吗？”小十四舔了舔嘴唇，迫不及待地说。他也是一只小馋猫。
檀昭的轿子极大，里面铺上了厚厚的软垫，在靠边的地方还有软软的靠背。
刚出京城没什么好看的,周围都是一样的树跟野草，等到走得再远些,才会见到各种不同的景观。南巡的这一路上不仅可以看到草原，可以看到森林，可以看到大山，还会登上大船换上水路。
“行！”刚上轿子还在兴奋中，檀昭挥挥手，便让人给准备了。
红儿笑着应了一声“是”，就跳下轿子，快步走到了队伍后头的马车上。负责做饭的御膳房，负责针线的尚衣局，还有负责后勤的各种部门，都在后面的马车上。
现在还没到午膳时间，御膳房的人都闲得很。虽然说御膳房负责膳食，但也是分人的。比如说负责皇帝膳食的御厨只做皇帝的膳食，其他的，因为人手有限，就连各个皇子的膳食，都是统一做的。
但因为皇帝怜恤七公主‘体弱’，反而特意拨了人手，让人特意给七公主做膳食。红儿现在找的，正是特意拨给公主殿下的陈太监。陈太监算是御膳房的领头太监之一了。
陈太监底下有两个徒弟，徒弟在里面干活，他坐在轿子外的踏板那里晒着太阳，看着好不快活。
“哎哟哎哟，是红儿姑姑来了，您有什么事遣小宫女过来说一声便好，怎的要劳烦您过来了。”陈太监一看七公主身边的大宫女红儿过来了，便是立马跳下轿子，赔笑道。
因为土地不平整，为了不让主子们感到颠簸，队伍走得并不快，跳下来也容易。
“这还不是第一次要麻烦陈太监您吗，就过来跟您说说话了。”红儿也不摆架子，笑着说了。“早就听闻陈御厨您的手艺了得，这路上七公主的膳食可就要拜托您了。”说着，红儿还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香囊，递给了陈太监。
这陈太监原先并不是服侍七公主的，等到回去宫里，他也不会归到七公主的小厨房。虽说有皇帝的命令，没有人敢怠慢七公主，但多花点银子能解决的事，也无谓多事。
那个香囊沉甸甸的，里面的银子看着就很多。陈太监用一只眼睛快速地扫了一下那个香囊，但他咂咂嘴，还是把香囊给推回去了。
“哎呀呀，红儿姑姑这是做什么呢，”陈太监边说着，他倒是也从怀中拿出一个香囊了。“像七公主那般好的主子，多是想为她做事的人呢，”
“我陈怀呀，虽然年纪大了，但那手厨艺还是有的，如果能够长久地为七公主办事，那就好咯。”他边说着，就边给红儿递香囊，“还望红儿姑姑能在殿下面前为我这个老头子多说几句好话。”
陈怀是个人精，红儿当然不会马上答应，这样一来二去的，最后倒是谁都没有接到香囊。但两人的关系却是拉近了不少。
等到红儿把七公主的要求说出来，陈御厨就拍着胸脯说了，“红儿姑姑放心，我早就打听过七公主的爱好了，整个御膳房就我的刀法最好，切出来的马铃薯片定会又薄又大块！”
红儿又恭维了陈御厨几句，就回去了。而陈御厨等红儿走后，就一头钻进马车大声喊了起来。
“小一去把案板和刀拿出来，小二去挑几个又大又好的马铃薯还有番薯.......”陈御厨想了想，还是自己去挑食材比较靠谱，“算了，我亲自去挑食材，小二到后面的库房拿上一袋银丝炭。”
在马车上切菜当然要真功夫，但这也难不倒陈御厨。
“可是师傅，银丝炭要登记，库房那帮人总是傲得鼻孔朝天，我怕我这么过去，他们会不给啊。”陈御厨的二徒弟有些担心地说。银丝炭是最上等的炭，烧起来无烟无味，用来做烧烤是最好的，但每个主子都是有配量的。
“不给？不给你不会跟他们说是七公主要的啊，”陈御厨一巴掌向二徒弟的脑瓜子挥了过去，“谅那些人也不敢对七公主要的东西说‘不’！”
“师傅，刚刚您怎么不把那个香囊接过来呀，看着就老有钱了。”大徒弟也凑过来了。
“你们这两个兔崽子，”陈御厨是恨铁不成钢，“你们说现在满宫里最得宠最肆意的人是谁？那还不是七公主。老子还想到七公主面前干活呢，你们说该接还是不该接？如果可以到七公主面前做事，我恨不得把全副身家都给七公主！”
“快去快去，要是你们搞砸了我的事，看我不把你们这两个兔崽子的皮给剥了。”陈御厨骂骂咧咧地把两个徒弟给赶去干活了。
而在檀昭这边，小十四进来没多久后，四阿哥也进来檀昭的轿子了。
“走，哥哥带你去骑马，”四阿哥穿着骑马的劲装英俊极了，他笑着对檀昭说，看上去心情很好，“待会儿还会有一场好戏好看。”
“哥哥，是什么好戏？”檀昭正在等自己的薯片上来了，听到四阿哥的话，她的眼睛便是一亮。
“我让看管方氏姐妹的人松了一下，方氏姐妹出逃了，现在正奔着大阿哥的轿子去了。”四阿哥有些嘲讽地说。

第84章
檀昭原本穿的是又长又繁复的广袖宫装,现在既然要骑马，自然就要换上贴身的骑马装了。
四阿哥的骑马装是黑色的，上面还有亮色的祥云暗纹。十四阿哥的骑马装是深蓝色的,衣服的边缘还有一道白边。
檀昭到轿子里把首饰摘下，便再换上一身大红色的骑马装。这套骑马装与四阿哥穿的骑马装有异曲同工之妙,大红色的锦缎上也有亮色的暗纹,不过檀昭这身的暗纹是牡丹图案的。
红儿替檀昭重新梳了一个发型,因为时间紧，她只把檀昭的青发像男子一样高高地扎起来，再插上一根白玉做的发簪。檀昭左右摇了摇头,长长的马尾也跟着摇动，看上去潇洒极了。
“姐姐，快上马，晚了好戏就结束了！”等檀昭出来，十四阿哥就骑在马上兴奋地向檀昭招手。
檀昭也不废话，应了一声就一个利落的翻身，骑在了马上。四阿哥对马呵了一声，就带着檀昭与十四阿哥两人去看“戏”了。
因为大阿哥排行最大，所以他的轿子更为靠前。但檀昭等人骑马的速度也很快,一下就跑到大阿哥的轿子那边了。
果然，方玉与方桃两人,正在大阿哥的轿子前对大阿哥的侍从拉拉扯扯。
就在大阿哥身边的亲卫就要拖着方桃方玉两人离开时，四阿哥把马停了下来，拦在了他们面前。
“这里到底发生何事这般吵闹！”四阿哥特意明知故问。他一直派人看着这边，队伍才刚启程,大阿哥并没有离开他的轿子，可见大阿哥现在只是避而不出。
看到四阿哥带着七公主等人过来,大阿哥身边带头的侍卫在里就暗暗唾了一声，怎的四阿哥他们偏偏就要这个时候过来了！
但他面上还是一点都不显，他命人替自己抓住方氏姐妹，就朝着四阿哥等人鞠了躬行了礼。
“回禀四阿哥，只是有两个患了癔症的疯婆子突然过来吵闹罢，臣现在就把她们拉下去，免得污了各位主子们的眼。”带头的侍卫挥挥手，示意底下的人赶紧把那两人拉下去。
被抓住的两人嘴巴里被塞了破布团，她们一直在挣扎，却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檀昭仔细看了看那两人，她们跟刚进宫时的模样差太多了。她们现在的身份是洗马桶的下人，穿的自然是耐脏不易破的黑色粗布麻衣。
做为下人，自然没有胭脂给她们涂，也不会有花膏给她们保养，她们的脸可粗糙了不少，咋眼看上去，竟然跟普通的奴才没有什么区别。
特别是方桃，因为被十四阿哥剪了头发，她便粗粗地用一条黑色的麻布裹住头，看上去竟是老了几十岁。
因为洗马桶的工作，她们身上好像还飘着一股难言的臭味，若不是想要好好看戏，檀昭都不想离她们那么近。
“等等，这两人我看着眼熟，把她们嘴巴里的布拿下来，爷要看看她们到底过来干什么。”十四阿哥看热闹不嫌事大，嚣张地说。
“十四阿哥，万万不可，这几个人都是些胆敢冒犯大阿哥的疯子......”带头侍卫赶紧上前一步挡着。
“你敢挡爷？！”十四阿哥大喝一声，他招了招手，跟在身边的侍卫就冲上去了。四阿哥与檀昭也十分有默契地对自己的亲卫点了点头。
檀昭三人的亲卫数量自然比大阿哥带的人多，不一会儿，大阿哥的人就被控制住了。四阿哥与十四阿哥的人分别上前把方玉跟方桃嘴里的破布团拿开。
“放开我，我要去找大阿哥，大阿哥不会不理我的！”四阿哥与十四阿哥的人只是做做样子把她们按住，她们两个稍微一挣扎，就挣开了。方桃挣开束缚后，一下子就冲到了大阿哥的轿子前。
因为有四阿哥等人问话，队伍早就从大阿哥这边断开停下了。轿子有门，方桃不断拍打着轿子的门，甚至还拉着两扇门的把手，试图闯进去。
“大阿哥，我是桃儿啊，你不是说很欣赏我的直率吗，还说我是开果！”方桃见门开不了，就想着去钻窗，但窗户同样被关严实了。“你开门啊，你开门啊！”
方玉比方桃聪明，她在见大阿哥之前，倒是先整理了一下头发跟衣服。当然，就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有什么好整理的。
“胤禔，我是玉儿啊，我什么错事都没犯，为何要让我跟着受一样的罪，”方玉哭哭艾艾地说，“我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凭什么要让我这般受罪......”
“你不是说喜欢我做的诗，喜欢我画的画么，”方玉靠在大阿哥的轿子上，试图用柔情‘感化’大阿哥，“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其他人能救我，”
“我只有你了，你是我的天，是我的全部......如果连你都放弃我，不如就让我成为这地上的护花泥，也省得玷污了我这清清白白的身体......您之前不是说西边的玉料好，要送我一块玉料吗，但在我逝去之前，还能看一眼你送的玉吗......”
方玉边说边流泪，如果是以往，按着方玉的容貌，虽然说不上哭得让人碎，但也算是哭得惹人怜爱了。
但她现在没有手帕擦泪，泪水便沾湿了她胸前的衣服，更为要命的是，她现在穿的衣服还是黑色的。被眼泪这么一湿，衣服上的颜色一块重一块轻，甚至还有点恶。
“大阿哥是什么时候跟你说送你玉的！”方桃听了方玉的话，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她窗也不掰了，直接用手指着方玉大骂，
有的人便是能共富贵不能同贫贱，这段‘洗马桶’的时间，足以消磨掉方氏姐妹之间那点虚伪的姐妹情。
“你竟然敢瞒着我跟大阿哥联系，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大阿哥的！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方桃也大胆，直接就说出来了。
皇宫的日子多富贵呀，她们深怕会失去这样的好日子，最好的当然就是嫁给皇子。她们也试图跟其他皇子‘联系’过，甚至还‘靠近’过四阿哥，但因为其他皇子对她们并不感兴趣，她们也烦躁了一段时间。
而正在那个时候，大阿哥与惠妃正好在拉拢她们，她们便把目标放在了大阿哥身上。而大阿哥也半推半就地享受了方氏姐妹的追捧。
宫里人之前都认为方氏姐妹是皇阿玛的沧海遗珠，大阿哥接受方氏姐妹的好意，该不是出于方氏姐妹所想的那种吧，檀昭看着眼前这一幕，里有些咋舌，如果大阿哥真有这种，也太......
方桃冲过去抓散方玉的头发，两人很快就扭打起来了。而队列也已经停了太久了，后面随行的一些官员跟宫妃，也遣人上来探个究竟，聚集起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也不知道大阿哥是不是终于忍不住了，“砰”的一声，那轿子的大门被人用脚大力踢开，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放肆！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大阿哥终于怒气冲冲地从轿子里出来了。

第85章
“大阿哥！”
“胤禔！”
见到大阿哥终于出来,方玉与方桃两人几乎同时叫了出来。
“好你个大阿哥啊，竟然躲在里面不出来，你刚刚为什么不应我！”方桃还不知死活地指着大阿哥大喊大叫。
而方玉却是很快就十分识趣地跪在大阿哥的面前哭诉,她还直接上前抱住了大阿哥的衣摆。
“胤禔，你终于愿意出来见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彻彻底底地把我忘了,我现在只有你了,现在只有你能把我救出来，我再也不要待在那个......那个地方......”方玉甚至不敢把‘恭房’说出来。
但她不说出来，大家也知道,大阿哥更是知道。大阿哥刚才出来时还不觉，但经方玉这么一提醒，他便总是感觉周围有一股难言的味道。
看到穿着黑色湿衣服的方玉把自己的衣摆抱住，大阿哥当即汗毛都竖起来了。方玉身上也确实干净不到哪里去，大阿哥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袍子，咋一看，那袍子上的脏手掌印可碍眼极了。
“你算什么东西，快给我滚！”大阿哥用力一踢，便是直接把方玉踢到了三尺开外,方玉竟然连爬都爬不起来。
方桃哪里见过大阿哥这般狠的模样，当即被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大阿哥可不是善类,他面目狰狞地冲着身边的侍卫指桑骂槐地大喊，“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挖了你们的眼睛，割了你们的鼻子！”
“还愣着在干什么,还等着我去砍你们的手吗？还不赶紧把这两个臭女人抓回去！我要你们有何用！”大阿哥说着，还一脚踢向了他身边的侍卫。
能够在宫中当侍卫的要不就是家世显赫过来镀金的人,要不就是真正有本事的能人，平日里大阿哥对他们是礼遇有加的，被大阿哥这么一折辱，他的那些侍卫心里都起了疙瘩了。
虽然那些侍卫也很快就听大阿哥的吩咐把方氏姐妹拉了下去，但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对大阿哥的尊敬，却已经少了不少。
大阿哥可是能徒手把猎物撕开的人，方玉被大阿哥毫不留情地全力一踢，踢得血都吐出来了。方玉的小心思虽然多，但她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更可况，这个侮辱还是由之前主动对她好的人带来的。
方玉的头发散了，她被大阿哥的侍卫像破人偶一样拉了起来。方玉的眼神充满怨恨，直到被拖走，她都在怨恨地看着大阿哥。
檀昭看着这样的大阿哥，便不自觉地摇了摇头。皇阿玛是个明君，他最不喜的就是这种暴虐的性子。
虽然方氏姐妹已经被贬作奴才，但皇阿玛还是把她们带去南巡，那就说明方氏姐妹对皇阿玛来说还有用。也就是说，皇阿玛肯定是派了人去监视方氏姐妹的。
如今大阿哥对方氏姐妹这般暴虐，这般翻脸无情的行为，可瞒不了皇阿玛的眼睛。大阿哥若是想再争皇阿玛的宠，可就难咯。檀昭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大阿哥好大的火气呀，难得妾身想要出来走走，就看到这样的情境呢。”被这边的热闹所吸引，密妃也早就走过来了。
密妃与苏娘等人有怨，之前惠妃与大阿哥支持苏娘时，可没少得罪密妃。虽然现在惠妃与大阿哥跟苏娘等人决裂了，但密妃也不会轻易忘记这仇。
“哎，算了，最精彩的景色也已经看了，这剩下的，还不如回去睡个回笼觉呢。”大阿哥刚想发火，但密妃施施然地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后，就慢悠悠地在宫女的搀扶下，摇着扇子走了。
大阿哥就像是拳头打进棉花里，有劲却没法使出。被密妃嘲讽了却不能回嘴，他可真是被气得够呛。见密妃走了，大阿哥又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四阿哥，七公主还有十四阿哥。
“四哥哥，小七叫的马铃薯片应该到了罢，小七景色也看够了，我们快回去吃吧。”见大阿哥看过来，檀昭便煞有其事地对大阿哥说，“大哥，你风景看够了吗，要不要过来一起吃点零嘴？”
“我看呀，大哥现在最好还是先换身衣服为好，”小十四接过檀昭的话，他甚至还捏住了鼻子，“大哥闻了那个味道，还能吃得下东西吗？”
“好了，就你们贫嘴，”见大阿哥要说话，四阿哥便出声了，“大哥哪里像你们这般贪玩，大哥自然是有要事做的，”四阿哥又对着大阿哥礼数周全地说，“大哥，我们就先告退了。”
大阿哥还能说些什么，他被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却又不能说些什么，只能挥挥手让四阿哥等人离开，简直比吃了一只苍蝇又不能吐出来更难受。
而等到回到轿子后，檀昭与小十四两人，就倒在轿子的软垫上哈哈大笑起来，四阿哥也是宠溺地看着檀昭笑了。
烧好的炉子很快就被搬上来了，炉子里用的炭是银丝炭，无烟无味热量又足，把薄薄的马铃薯片铺在炉子的网上，马铃薯片很快就变干变脆了。
檀昭夹起一块热热的马铃薯片，再沾上满满的酸梅酱吃了起来。薯片被烤得酥脆咸香，配上酸酸甜甜的酸梅酱，简直就是好吃极了！
四阿哥见妹妹吃得脸上都是红红的酸梅酱，便是笑着用手帕给她擦起脸。檀昭就着四哥哥的手擦了嘴后，就笑着喂了四哥哥一片脆脆的马铃薯片，还在马铃薯片上沾上了满满的蜂蜜......
而在队伍的前头，梁九功正在跟皇帝禀报刚刚的事情，说到方氏姐妹之所以能够逃出来，皆因四阿哥派人松了监控时，皇帝倒是笑了出来了。
“老四这是在替小七报仇啊，这两个孩子，真是......”虽然皇帝边说边在摇头，但他的嘴角却是笑着的。说的虽然是‘责怪’的话，但那语气却宠溺得很。
梁九功没有再说什么，但却在心里给四阿哥以及七公主的地位提了提。

第86章
路上的日子说有趣也有趣,说无聊也无聊，期间除了搭帐篷外，更多的时候,皇帝都是夜宿在行宫，或者是当地官员富户的家里。
如果是夜宿在行宫,那还好些,但如果是夜宿在官员富户家里,那事情就会变得有趣了。如果能得皇帝留宿家中，身价自然倍增，但如果自家的女儿能被皇帝收入房中,那就更是能一步登天了。
别看皇帝留宿时侍候的女子干活生疏，那些女子可往往都是那个家的千金大小姐。
能派女儿过去侍候皇帝的人家的等级当然不会太高，大都是些在选秀上无法出彩的人家，但有时牡丹见多了，朴素的素馨花也别有一番美感。
一路上，皇帝确实也受用了几个主人家送的‘丫鬟’，这些人往后大多会成为皇宫中的答应或宫女子，当然，如果能够获得皇帝宠爱,等级也会往上升。现在备受皇帝宠爱的密妃，就是这么来的。
这次去江南要换水路,换上水路下了船，就能到达目的地了。而就在要换水路的前一天，檀昭也面临了一个苦笑不得的场面。
“公主殿下，这是小民给您送的午膳,因为午膳的托盘太重，小民就让小民的儿子过来帮忙了。”陈员外边摸着他长长的胡子,边恭敬地说。他还侧身把身后那个举着托盘的俊朗男子露出来。
那个举着托盘的年轻男子确实俊美，他脸上铺了白白的粉，还像女子一样用胭脂点了嘴唇，虽是化了妆，但他看着也挺赏心悦目。
但他实在是太紧张了，他爹在前头说着，他却在后头发抖，他的手抖得托盘上的汤都有些摇晃了。
那年轻男子飞快地看了七公主一眼，接着就满脸通红地低下头，抖得更厉害了。“给......公主殿下请......安安，公主公主殿下.......万安......”他十分羞涩地把话说了出来。
檀昭看着眼前这个像小仓鼠一样的男子，确实哭笑不得。主人家会给皇阿玛送女子，檀昭知道这户人家没有女儿，但她倒是没想到，人家会送一个儿子过来‘伺候’她。
也难为这个陈员外想出这么个主意了，檀昭看着陈员外儿子手上那个玉制的托盘，还有上面的金碗金筷，便是摇了摇头。看来这陈员外不仅是过来送儿子，也是过来送礼的。
而在就在檀昭有些不知怎么回他时，四阿哥过来了。
“七公主有人伺候，不用你们费心，把东西放下就走。”四阿哥皱着眉头看着那个铺了粉脂的人，便是挥挥手让那两个人下去。
大家都知道四阿哥是七公主同父同母的亲哥哥，陈员外心里一阵可惜，若是七公主真看上自己这个好看的儿子就好了。但既然四阿哥都过来了，他便也只好让自己的儿子把东西放下离开。
陈员外的儿子倒是有些恋恋不舍地把手上的托盘放在桌子上，他又飞快地看了如花儿一般娇嫩的七公主几眼，直到四阿哥不满地咳嗽了几声，他才被他爹拉着走了走了。
“四哥哥，你吃了晚膳没有，不如我们一起用晚膳吧，”虽然檀昭没做什么，但此事被哥哥看见，她总有一种偷情被撞破的感觉，“吃完后我们还能一起去逛逛园子呢。”檀昭主动上前勾住哥哥的手。
陈员外虽然让自己儿子过来送晚膳，但过来送晚膳也并不只有他儿子一人，陈员外送过来了十几道菜肴过来，足够十来个人吃了。
这员外不是个多大的官，也没有什么权力，就是看着好看，听着也有面子，一般都是城中的富户花钱买的，这陈员外自然也不例外。
陈员外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员外，但却是城中有名的富贵人家，他的家十分大，也修建得十分有情趣，那小桥流水，看着就十分精致。
“你呀你，”见小七勾住自己的手，四阿哥便轻轻地点了点小七的小鼻子，“等下可以稍稍出去走走，但明日就要坐船，得好好休息才行。”四阿哥有些担心小七会晕船。
檀昭之前也陪驾南巡过，但之前走的都是陆路，这次皇帝要考察漕运，才会特意走海路。
因为路途遥远，四阿哥不放心小七，每天都是要过来看一看的。自然被哥哥抓到过几次看话本忘了晚睡时间，哥哥每次见自己都会好好说上一句。
“知道啦，哥哥，小七今天一定会早睡。”檀昭又拉着哥哥撒娇了几句。
于是在吃完晚膳后，四阿哥就陪着小七出去逛园子了。在逛园子的时候，檀昭与四阿哥甚至还撞到了密妃在教训人。
密妃是皇阿玛的宠妃，檀昭经常陪在皇阿玛身边，与密妃打的照面自然多。她们的关系虽然说不上密切，但点头之交还是有的。
“让四阿哥与七公主见笑了，”密妃见到七公主与四阿哥过来，脸上的怒气也收敛起来了，“都是这个狐媚子不懂礼数，竟然如此敷衍地给本宫行礼。”
檀昭有些好笑，密妃或许忘了，在几年前，她可也是这样的狐媚子啊。檀昭看着低着头安安静静地跪在地上的女子，礼数敷不敷衍全凭人说，密妃大概率是在下马威。能够被密妃如此‘重视’的人，应该就是最近颇受皇阿玛宠爱的陆答应罢了
皇阿玛确实宠爱这个女子，还没回宫就给了她位份，也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眼红了，只怕和她一样跟在皇阿玛身边的平民女子，都恨不得撕了她罢。
这女子看着安安静静地受罚，也不出声。但后宫里惯会装的女子多了去了，檀昭并不想掺和这样的事端，四阿哥更是要避嫌，在道了好后，檀昭就跟着四阿哥走了。
檀昭答应了哥哥自己今晚会早睡，但到了晚上快要入寝时，檀昭却被人吵醒了。
小高子说门外来的正是今天刚来过的陈员外的儿子，他一脸着急地在门外等着，说是要紧的事要见七公主，但只有见了七公主，他还会把事情说出来。
小高子原本以为这人只是再借机靠近七公主，但看他着急得头发都有点乱的状态，感觉又不像。在他说了此事关乎四阿哥之后，小高子还是决定禀报公主殿下。
红儿给檀昭披了一件外套，檀昭应允后，那人便进来了。
他脸上没有了早上的脂粉，还急得汗珠直冒，看样子似乎是真有急事了。
“公主，这，”他似乎是在想着该怎么说，等了半天，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像是给自己打气般一口气说了出来，“小民的家丁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了四阿哥和一个女子衣衫褪尽地躺在园地里。”把话说出来，他的心似乎也定了。
“小民记得，那个女子似乎还是圣上身边的一个女子，小民听别人似乎是称呼她为陆答应。”陈员外的儿子又说。
他的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第87章
陈俊容趁着周围的人都在吃惊愣神,便飞快地又看了一眼似乎近在咫尺的七公主。
月下看美人，越看越动心。七公主身上奶白色的宽大丝绸披风衬得她的身材越发小巧玲珑。
或许是刚沐浴完，七公主脸上的红晕未褪,头发散散地披在肩上，肤如凝脂,唇不点而红,陈俊容觉得他找到自己的洛神了。
陈俊容是陈员外唯一的老来子,陈员外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当然保护得很好，也养得很好，他还特意从京城中请了最好的先生进行教导。
无奈自家儿子不是个读书的料,但陈员外也庆幸自家儿子没长歪，除了平日里爱看些才子佳人的话本，还有说非要等到以后遇见喜欢的女子才娶亲才近女色外，其他的都很正常。
陈家是酿酒的世家，陈家酿的白酒更是名满天下，每年更是会酿上几十缸最好的御酒送上京。
陈员外知道自己家大业大惹人眼红，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单纯并不能守住家，便想着给他找一个厉害的妻家。
而今天去见七公主，也是陈员外花了好大力气,最后还是说了一句“你还没见过七公主呢，说不定七公主就是你命中的那个人,不见一下又怎么知道？”也就这样，今天晚膳的时候，陈俊容才会过来。
他一开始还有些不情愿呢，但在见了七公主后,他却夜不能寐。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大晚上乌漆嘛黑地去逛园子,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一个角落里发现光着身子的四阿哥与陆答应。
他作为陈家的公子，出来逛园子自然是带了下人的。四阿哥与那个女子的事情，也被他带来的侍从看到了。
有的侍从当即就脸色惨白地说要报给老爷，有的侍从还劝公子要当做什么都看不见直接离开。
其实那些人说的也没错，陈员外宠爱儿子，他在儿子身边安的，当然都是有本事的人。
这事情一看就涉及皇家辛密，能跑自然跑。若是让陈员外知道，他选择的也必定是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这样即便第二天有人发现四阿哥与陆答应白花花地在外面肢体交缠，陈家虽然会受到大责怪，但也不至于真的被卷到里面。
可陈俊容不这么想，他看到昏迷的四阿哥的第一时间，想的是却是能够找到机会去见七公主了！
“这件事还有人知道吗？”檀昭看着眼前这个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男子，虽然有点奇怪于他的神态，但也并没有把这点奇怪放在心上，御前失仪的人可多了去了。
“公子，公子，公主殿下在问您话呢！”陈俊容旁边的书童见自家公子只是呆呆地看着七公主并不说话，着急得满脸通红。
实在没法，他便只能上前掐了一下自家公子的手背。自家公子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人，他以前对着落花都能看个整整一天。
“哎哟，”陈俊容吃痛醒了过来，经过书童的提醒，他才又回道，“没有人知道了，我跟我的书童他们把四阿哥和那个女人一起搬进了园子旁边的偏房，锁上门后把所有人都带过来这里，不会有人去通风报信，也不会有人能进到偏房。”
如果陈俊容把四阿哥跟陆答应放在那里不管，只怕迟早会被另外的人发现。但如果陈俊容在偏房留下人手，又很难保证没有泄密的风险。他所说的这个法子既能保证四阿哥与路答应的‘清白’，也能把自己摘出去。
这法子好，自然不会是陈俊容能想得出来的，是他身边的书童提醒的。
但陈俊容的话到底让檀昭安下心来，“那就有劳陈公子带路了，”檀昭把心中的焦急压下，温和地对陈俊容说，“带太多人过去也不好，陈公子与陈公子所说的书童一同带路，其他人便先留在这里罢，”
七公主这是要软禁人了，陈俊容身边的侍从脸色一变，但他们都忍下来了。只有陈俊容十分高兴地笑着点点头，只觉得能够在这个月明星稀的夜晚跟七公主‘逛’园子，简直就跟话本一样美好。
因为不能惊动其他人，檀昭一行人并没有点灯笼，只能依靠微微的月光行走。不过也好在陈俊容的书童还算可靠，他也知道事情重大，一个不小心可是会掉脑袋的。
夜晚湿气重，但檀昭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七拐八弯地，她终于走到陈俊容所说的偏房了。
经过一番开锁，檀昭终于见到陈俊容所说的场景了。因为走得匆忙，陈俊容他们当时只来得及把四阿哥推到床上。也幸得这偏房是为了举行宴会时供人醉酒休息的地方，房里也备了几床被子。
四阿哥身上也被披了一层被子，但从他裸露的部分看来，他身上竟是什么都没有穿。
“绵云，去给四阿哥把把脉。”檀昭有些着急地走到四阿哥的跟前，眼前的四哥哥双眼直闭，脸色苍白，闹了这么大的动静都还不醒来，一看就知道是被人下药了。
绵云是德妃特意给檀昭配的医女，也算是檀昭的心腹之一。
“是，公主殿下。”棉衣一脸严肃地上前给四阿哥检查。
檀昭又看了看四周，她皱起眉头问了，“那个女子呢......路答应呢？”
“禀报公主殿下，因为怕偏房也会来人，小的把路答应关在这里面了。”见自家公子心中实在只有风花雪月而没有正事，陈俊容的书童便赶紧边回公主殿下，边走到了床边的一个大衣柜旁边。
他把衣柜的门打开后，里面同样只披了一床被子的路答应就露出来了。路答应与四阿哥一样同样陷入了昏迷，但与四阿哥不同的是，她身上青青紫紫的，看着十分引人遐想。
“殿下，经奴婢的看诊，四阿哥似乎是先被人用棒子打晕，再被用了迷药，”棉衣很快就诊断完过来了，用药的人用的药也不是什么罕见的药，“奴婢给四阿哥服用了蒙汗药的解药，相信四阿哥很快就能清醒过来了。”
果然，绵云的话音刚落，从床上就发出了被子被掀开的声音。檀昭往床那边看去，发现原来是四哥哥醒了，他正用手揉着后颈的地方，神态虽严肃却有些莫名其妙。显然，四阿哥并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

第88章
四阿哥从床上坐了起来,被子从他的身上滑了下来，在月色朦胧中，四阿哥精壮的腰身露了出来。
四阿哥平日看着不壮,但经过多年的练习骑射，他的肌肉都是硬邦邦的,肌肤的纹理在月光的照射下清晰可见。
“哥哥,你现在感觉怎样了？”檀昭毫不避讳地走到四哥哥的身边,她平日与四哥哥亲近，这并不算什么，更何况,现在的情况十分紧急。
“您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檀昭担忧地问。
四阿哥用手摸了摸他脖颈后的伤口，今晚的安保由四阿哥负责，他把人分成几队去巡逻，四阿哥自己当然也去巡逻了，但他却并没有带很多人。毕竟有谁能想到，竟有人敢这么大胆，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去袭击皇子。
四阿哥的意识还不是很清醒，虽然有了解药，但蒙汗药的药力仍在,他只能模模糊糊地听到小七的话。
四阿哥张张了嘴巴想要说话，却还是有些控制不住,便只能用手握住小七的手以示自己无事。
见七公主担忧，棉云便十分机灵地上前向七公主禀报，“殿下不用担心，奴婢已经检查过,四阿哥的脖子虽受了伤，但好在没有出血,等事情过后把瘀血推掉，就可以了。”
棉与看了看有些没有力气的四阿哥，便又说道，“那人下的蒙汗药并不厉害，但解药发生效力需要一段时间，奴婢加重了药量，相信四阿哥很快便能说话走动了。”
听了棉云的话，檀昭的心才是安定了下来。趁着还有时间，檀昭便言简意赅地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四阿哥一听便立即满头冒汗。
他抬起头看向了被人拉在地上的路答应。这个往日里虽受宠但却十分安静的女子，此时也很安静地倒在地上。
因为还不清楚路答应是受冤枉的还是算计人的那方，所以檀昭并没有让人给路答应服下解药。她身上被人粗粗地盖了层被子，但仍能看出被子底下，她的身体是光裸着的。
但不管她之前的身份如何，只要被皇帝受用过，她就是皇帝的女人！四阿哥想到刚刚小七所说的，自己与陆答应竟裸身肢体交缠在园子中，后背便是出了一身冷汗。
“她身上有没有什么异样？”四阿哥终于能说话了，但他声音沙哑，可见说得十分艰难。
“禀报四阿哥，”棉云看了一眼七公主殿下，便有些迟疑地说了，“这陆答应与您的情况又不同，”
“她…她不仅被下了蒙汗药，还被下了催情散，但奇怪的是，这两种药并不是同时下的。”
“据奴婢查看，路答应是先被下了催情散，隔了一段时间，才又被下了蒙汗药。”
“更重要的是......”棉云又看了一眼四阿哥，“更重要的是，路答应身上确实有交欢过的痕迹。”
“放肆！”四阿哥大声呵斥一声，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早在刚刚知道自己被发现与路答应交缠在一起时，他就已经悄悄检查过了，自己并没有与那个女人发生过任何关系。
“可恶！”四阿哥重重地拍了一下床，到了这个时候，四阿哥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中了别人的算计了。但他现在却连是谁算计自己的，都还不知道！四阿哥气得脸色铁青。
经过四阿哥的呵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身子，就在这个时候，檀昭出声提醒了。
“哥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现在时候不早，我们还是先回去把事情收拾干净吧。”檀昭在一旁劝道。
折腾了这么久，现在的天虽然还是黑的，但很快宫女太监就该出来干活了。人一多，就难免会被人发现。
四阿哥尽量压抑住自己火气，他向小七点点头，“小七先回去，不要被人看见了，哥哥稍后便回。”
檀昭知道那么多人一起走太引人注意了了，便严肃地点了点头，接着便离开了，离开前还让小高子等人留下供四阿哥驱使。
眼看七公主离开，满脑子只有谈情说爱的陈俊容当然就想着跟七公主离开了。但很快，在四阿哥的呵斥下，陈俊容还是被留了下来。
为了不招人怀疑，檀昭回去便立马歇下，不再点灯闹出动静。
檀昭这一晚上睡得都不太安定，她时刻担忧着有人会突然跑过来跟她说，四阿哥与陆答应的事情被发现了。
但在最后，檀昭还是在迷迷糊糊中睡着了，最后起床的时间甚至比以往要晚。
“昨夜的风大吗？”檀昭刚起来，便意有所指地问向身边的红儿。
“禀报殿下，昨夜天气晴朗，并无大风大雨。”红儿边颔首回道，边为公主殿下梳发。因为昨夜睡得晚，红儿还特意给公主殿下涂了点红胭脂。
听到红儿的话，檀昭便把心放下。今日上午便要搭大船去苏杭，因为起晚了，檀昭便只能匆匆进行洗漱。
但好在还来得及，檀昭过去皇阿玛身边时，皇阿玛正准备吃早膳。这些日子，都是檀昭过来陪皇阿玛用早膳的。
“小七快过来，朕今日特意命人做了你最喜欢的炸牛乳，凉了就不好吃了。”皇阿玛边笑着向檀昭招手，边大声说。
“皇阿玛最好了！”檀昭欢呼一声，便跳着上前坐在皇阿玛的身边。身边伺候人的宫女，马上就为公主殿下准备好碗筷。
皇阿玛用膳不喜人多，于是这早膳便只有父女两人在用膳。
而就在皇阿玛与檀昭用完膳后，负责保卫的侍卫长就急匆匆地进来了。
“臣拜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侍卫长给皇帝请安后，便低下了头，“禀报圣上，有太监在今早扫地时看到陆答应跟一个男子爬墙逃了，臣命人去追时，已找不到那两人的踪迹，请圣上降罪！”
跟一个男子逃了？听到侍卫长的话，皇帝的脸色都变了。
“今日轮到谁值班带队守卫？”皇帝的女人跟别的男人逃了，皇帝自然丢尽了脸面。让他恼怒的人不在，他便只能找别的人出气了。
“这...禀报圣上，今日值班的是大阿哥。”侍卫长想了想，还是说了。
“叫胤禔过来见我！”皇帝满脸怒气地说。
“是，圣上！”侍卫长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皇阿玛，不要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檀昭边走上前为皇阿玛顺气，边想着，四哥哥的反击终于来了。

第89章
虽然皇帝只说要召见大阿哥,但最后该来的人都来了---因为启程的时间已到，其余的人都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但皇帝这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檀昭就坐在皇阿玛的身边,看着匆匆赶来的惠妃与大阿哥等人。男人可能看不出女人的化妆，但檀昭却能轻易地就看出惠妃脸上那一层厚厚的脂粉。
至于大阿哥,檀昭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冒着冷汗的大阿哥,他的脸上的脂粉可也不少。看来,昨夜睡不着的人，可不止檀昭这边。
四哥哥也过来了，檀昭有些担忧地看向四哥哥,四哥哥则是向檀昭点了点头，表示一切都已经安排好。
“胤禔，今早是不是你值班。”皇帝威严的声音响起，“你对路答应在今早逃走一事，有何要说。”
“请皇阿玛恕罪，儿臣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事，”大阿哥跪在地上请罪，“被人逃走是儿臣的罪过，但......”
大阿哥突然抬起头,他还十分隐晦地看了在场的四阿哥一眼，“但儿臣对路答应跟人逃走一事确有疑问,皇阿玛雄才大略，高大俊朗，难道路答应真的会跟人逃走吗？”
“那逃走的真的是路答应吗？”
“会不会是路答应早就被恶人掳走，今早只是个假象？”大阿哥低下头说。
“没错,像圣上一般高贵的男子，又哪里会有人女子不倾慕......”惠妃也在旁边帮着自己的儿子。
“既然这样,那大哥怎么就不把路答应找回来呢？”檀昭在一旁‘天真’地说。
果然，大阿哥一下就被檀昭的话给噎住了。
“出了这事，臣妾也找人打听过，这路答应是从昨天晚上就不见了踪迹的。在路答应房中伺候的人说，在昨天戌时，她们就不知为何全部昏睡了，”见自己的儿子被问住，惠妃赶紧主动地说。
“那时路答应明明就不见了，昨夜可是四阿哥负责巡夜。”惠妃又说道。
“那时是儿臣巡夜，”四阿哥见说到自己，便跪下，“但从戌时到子时，儿臣都在与卫队尽忠职守地巡逻，旁人都是看见的，并没有见到路答应。”
昨晚跟四阿哥一起巡逻的人都是四阿哥的心腹，他们在昨晚也跟四阿哥一样被迷药迷住后，就被棍子打晕。四阿哥早就跟他们串好口供。
当然，陈俊容早就被四阿哥扣押下来，他想让陈宅的人为他‘作证’，自然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四阿哥又看了一眼大阿哥，“但儿臣觉得大哥有一点说得很对，”
“如果路答应是自己要逃走的，那她大可以在深夜逃跑，而不必在晨光微熹的时候暴露自己，”四阿哥又看了大阿哥一眼，“所以儿臣很好奇，既然路答应是在戌时失踪的，那大哥昨夜从戌时到子时，到底是在做什么？”
“儿臣在这一路上，还听到陈府的下人在闲谈，”四阿哥不经意地说，“昨晚大哥房中闹的动静可不小，大晚上的叫了两次水，还把陈府伺候的下人全都赶出去，”
“大哥您这次南巡不是没有带妻妾么，怎么还这般大动静？”四阿哥又说了。
听到四阿哥的话，大阿哥与惠妃的脸色顿时都变了，即便是涂满了脂粉，也不能掩盖她们的失色。
今天早上跟情夫‘出逃’的人确实不是路答应，路答应早就被四阿哥给秘密关住了。而四阿哥安排这一遭，便是为了引蛇出洞。
四阿哥早就觉得奇怪了，如果自己与路答应的事情是早有预谋，那谋划之人的手段也未免太粗糙了些。
即便到了最后自己与路答应肢体纠缠地被发现在园子里，只要太医一检查，便能发现自己是受了伤的。而受了伤的自己，又怎么还能跟陆答应发生关系。
但更为重要的一点是，自己明明没有与路答应发生关系，但路答应身上的交欢痕迹，却是真的。
那便只能说明，路答应昨晚确实与人有过交欢，但那个人不是皇阿玛，也不是自己。
四阿哥心想，看大阿哥与惠妃的反应，如果这次的事情真是他们闹出来的，他们现在应该还不至于如此惊慌失措，最多也就只是遗憾计谋失败。
檀昭也有同样的疑问，看着大阿哥急得头上的汗都把他脸上的脂粉打湿，檀昭心中突然涌现出一个念头：该不会昨夜中计的是大阿哥，只是大阿哥在事发后，把事情嫁祸给四哥哥了吧？
“皇阿玛，儿臣昨夜只是觉得热，有些睡不着才叫了两次水......”大阿哥用衣袖擦了擦汗，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了，“陈府的人伺候得太不小心了......”
“是啊，圣上，您知道胤禔从小就怕热，”惠妃也在一旁花容失色地说，“外面的人哪里有宫里的人伺候得好，胤禔也只是不习惯.......”
“够了！”自己的女人跟人偷情逃跑，这对于皇帝而言本身就是一件丢尽面子的事，更不用说现在还牵扯到自己的儿子。大阿哥与惠妃这样的作态，皇帝再想装糊涂，也知道这事定与大阿哥有关。
想到自己女人的偷情对象或许正是自己的大儿子，皇帝的脸更如滴墨般黑了。皇帝的眼神扫过大阿哥与惠妃，大阿哥与惠妃都被吓得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路答应因水土不服，已在途中病逝。”父子共用一个女人，这可不是什么说得出来的事，皇帝最终还是选择了把此事压下，“此事不再议！”
“都走吧！”皇帝摆摆手，便让在场的人都离开了。
见皇帝放行，惠妃与大阿哥都忙不迭地跪安离开，但他们心里都知道，自己在皇帝心中，已经不能剩下多少情分了。
檀昭有些担忧皇阿玛的身体，但考虑到皇阿玛现在应该不想见到任何人，便也默默地退了出去。
檀昭是跟四哥哥一起走的，但就在檀昭与四哥哥刚走出皇阿玛的院子时，就被大阿哥给叫住了。
“你们难道不想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吗？”大阿哥一脸怒气地说。

第90章
看到大阿哥气势汹汹地过来,四阿哥首先挡在了小七的面前。“不知大哥有什么需要说的？”四阿哥看着大阿哥说。
“哼，我知道今天这个事是你们闹出来的，”大阿哥一脸阴沉地说,“我也不怕坦白跟你们说，你们昨晚的事,是我做的。”
“但我也是迫于无奈,你们好好想想,如果不是我先被人设计，昨晚的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你们要怪，就怪你们那个好二哥吧。”大阿哥咬牙切齿地说。
“真真是好笑得很,难道大阿哥您不小心中了计，就该我四哥受着吗？”檀昭听了大阿哥话，气在心头，实在忍不住了。
谁知大阿哥却是歪嘴笑了，“在这个漩涡中，谁也逃脱不得，要怪就怪你们与太子走得太近罢。”
“我抓到那个女人身边的丫鬟，那个丫鬟在酷刑下坦露了路家跟太子的交易，”大阿哥又是冷笑一声,“你们要怪就怪太子没把你们当自己人，什么事都没跟你们说罢。”
“我只忠于皇阿玛,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参与。”四阿哥冷冷地看着大阿哥，“但如果你们惹到我，伤害了小七，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行,只要你跟七公主不掺和我跟太子的事，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大阿哥听到四阿哥的话,却是点了点头。他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说出‘真相’，不让四阿哥偏向太子。现在让四阿哥与七公主偏向自己已然不可能，但只要他们保持中立，自己就有赢面。
“既然这样，江南的事你们就不要拦着，”大阿哥一脸厌恶地说，“我直接告诉你们吧，江南曹家已经成了太子的爪牙，”
“哼，那人让我吃了这么大亏，我绝对要撕下他一块肉！”大阿哥咬牙切齿地说。
大阿哥说了那话后，转头就走了。
檀昭拉了拉四哥哥的手，四哥哥则是反手握住了檀昭的小手。
“我让人把路答应关起来了，昨夜经过审讯，路答应也不知道路家跟太子的计划。”四阿哥解释了起来，“但恐怕路家跟太子从很早就开始谋划了，甚至连路答应被皇阿玛收用，都是已经计划好的。”
恐怕昨夜太子的算计已经实现，但大阿哥临时醒来，便把那一切嫁祸给了四阿哥。大阿哥也算得很好，可惜被陈家一个只会风花雪月的儿子给搅浑了。
“四哥哥，现在太子与大阿哥争得这么厉害......”檀昭是公主还好，但四哥哥是能够继承大位的皇子，檀昭有些担忧地看着四哥哥。
檀昭了解四哥哥，其他人或许觉得四阿哥与世无争只愿做贤臣，但檀昭却能从四哥哥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他内心的野心。但九龙夺嫡何其惊险，檀昭只愿四哥哥不要过早显露出野心，特别是在太子与大阿哥争得如此厉害的当下。
“放心，为了你，四哥哥也不会有事的。”四阿哥把小七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她。公主最大的依仗除了皇帝，便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即便是为了小七，四阿哥也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地。
听着四哥哥强壮有力的心跳声，檀昭逐渐把心中的不安，放了下来。
既然路答应的事情解决了，南巡的队伍便重新出发。毕竟是皇帝坐的大船，船行驶得很平稳，周围也很风平浪静。
但到底是出了路答应的丑事，南巡的气氛还是有些严肃。
但这种严肃到了江南之后，一下子就被冲散了。江南景色美不胜收，江南的官员更会来事，今天安排游船，明日安排看戏，务必把皇帝跟各位主子服侍得圆圆满满。
皇帝的一举一动都被所有人注视着，江南的官员当然也会向皇帝述职，但他们说的自然都是好的，又哪里会把江南肮脏的一面呈现出来。
檀昭记着皇阿玛来南巡的目的，便主动请缨去微服私访。皇阿玛一开始当然不答应，但在檀昭的撒娇下，外加檀昭答应会紧紧与四哥跟小十四在一起，最后皇阿玛便允了。
既然是微服私访，那当然便不能让别人知道身份了。
“公主殿下，这样......这样真的可以吗......奴婢怕......”面前的绵云穿着檀昭平日穿的华服，她头上戴了华美的发钗，便是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她战战兢兢地问着眼前穿着普通衣服的七公主殿下。
“若你再发抖，便真要让人看出来了。”檀昭边照着镜子，边笑着对绵云说。这次微服私访檀昭要带上红儿，红儿也换上了寻常丫鬟穿的衣服，正在给公主殿下收拾东西。
“可是......可是奴婢只是一个低微的奴才，又怎么能穿上公主殿下的衣裳....”绵云还想挣扎。
“放心，就连小路子都敢穿上四哥哥的衣服，你怕什么。”檀昭又笑着说。小路子是四阿哥身边的另一个太监，檀昭还记得昨日四阿哥让小路子试穿皇子衣服时，小路子那‘花容失色’，浑身瘫软的模样。
当然，在四阿哥的命令下，小路子还是穿了。为了掩人耳目，檀昭与四阿哥，十四阿哥，都是用了替身在行宫的。反正为了避嫌，皇子公主与官员的交际就小，换了人也不会有人知道。
而很快地，檀昭便偷偷地溜出了江南的行宫。虽说是偷偷溜出去，但檀昭也是带了七八个侍卫。那些侍卫都是皇阿玛特意从他身边拨过来的，都是以一打十的好手。
为了不引人注意，檀昭便约好了与四哥哥，小十四在宫外见面。

第91章
马车在晃晃铛铛地走着,因为起的太早，也因为马车车厢的狭窄，檀昭紧紧地挨着四阿哥打着瞌睡,而四阿哥也十分温柔地把小七抱在了怀里。
十四阿哥倒是没有在车厢里，他年纪小精力旺盛,便到马车外骑着马跟其他的侍卫一起开路。
檀昭一行人是扮作普通的行商,她们的目的则是前往苏州城的郊外,看看真实的姑苏是怎样的。
但就在檀昭她们刚出城时，道路的那头就出现了一队拿着武器，十分凶神恶煞的人。
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檀昭便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四阿哥见小七被吵醒，便打开窗帘，把随行的‘向导’唤了过来。
这向导是当地人，也并不知道四阿哥一行人的身份，只是临时用钱雇的。
“对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要停下？”四阿哥出门在外，从来就没有需要他停下让人的时候，所以他并不知道好好的马车，为何要停下。
“老爷,您赶紧下车吧，您看见对面那支黑色的旗子没有？”向导是个四五十岁的瘦干男人,他是苏州城中有名的带路人，要价可不菲。虽然要价高，但找他做向导的人也不少，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他对这城中的弯弯绕绕了如指掌。
他指了指对面那个车队,那个车队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但向导老早就让人停下了,“来的人是江南四大家曹家的三儿子，老爷们赶紧下来跪下，再准备献上一些钱财，方能保平安。”向导低下头十分紧张地说。
“哼！”四阿哥听了这人话，却是冷哼了一声，要让四阿哥跪人，也不知道那人有没有这个福气享！
“敢问那人到底是何来路？”檀昭也皱着眉头问。
见主家不以为意，向导也着急了，“老爷们，你们有所不知，这江南曹家的第三子叫曹飞，他是专门做行商生意的，”向导小心地凑到马车的窗边小声地说，“若是不从的，恐怕就要以各种理由被下大狱了！”
说做行商生意不过是好听，实际上做的便是打劫行商的路子。
“曹家不是富贵人家吗，怎么他们的子嗣还至于做这种事？”檀昭奇怪地问了。
“艾，再多的钱财也不够去赌，更何况，曹飞的大伯是苏州城的城主，他当然是不怕的。”那向导边说边摇了摇头。
谈话间，十四阿哥也过来了。“我呸，还想让爷我跪他？”十四阿哥自然是不肯的。于是，整队马车虽然停下了，却没有人跪下。
对面那举着黑色旗子的车队确实嚣张，他们一见这边的车队，就带人举着刀去包围了，就像饿狼闻着肉一样。
既然想要弄清真实情况，便不能过早显露身份。因为有过吩咐，外面的侍卫并不敢轻易动手，因为怕小十四坏事，四阿哥把小十四也叫进了马车里，外面只余下带头的侍卫与向导跟那边进行交涉。
四阿哥把檀昭搂在怀里，小十四也把刀拿了出来，挡在马车的门边。
四阿哥怕小七受惊，便用手捂住了小七的耳朵。而檀昭在四阿哥的怀里，也不能很清楚地听到外面的情况。
她只感觉到外面有些嘈杂，经过一顿交涉后，马车似乎重新启动了。
但突然地，马车刚开始走动，外面就有一个很大的力量撞向了马车。幸亏那股力量及时刹住了，并没有人受伤。
这下子檀昭等人是不下车不行了。
四哥哥扶着檀昭下车，她一下车，就看到对面那个躺在轿子里，如肥虫一般的男子了。
不用说，檀昭便能知道哪个是曹飞。对面轿子的门帘大开，里面那个男人戴着金链子金镯子，他的手还正在搂着两个美娇娘。
看到一个窈窕的女子从马车中出来，他立马就坐了起来，虽然他坐着跟躺着没什么两样。
“哈哈哈，我早就说，里面定是有个美人儿，”那曹飞一把推开他身边的两个小妾，反而用他那双因为被脸上的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扫着檀昭，“这么美的美人跟着这么寒酸的车队也是浪费了，”
“怎么，美人不如来爷这边吧，爷肯定用金子捧着你。”说着，他招招手，竟然让身边的人去抢檀昭了。
刚刚檀昭这边的向导本已经与曹家车队说好了，这边给了孝敬银子，曹家车队那边便要放行。可谁知，到了这边车队启动时，曹飞却反悔了。
檀昭此时是戴了面纱的，但那个曹飞也实在是太色心了。檀昭刚刚坐的那辆马车，便是被曹飞下令用另一辆马车撞过来，以此来逼得马车上的人下车。
当然，如果当场撞死人了，那自然是最好的。既然主人家死了，那这对马车上的所有财物，便都归曹飞了。
也幸好四阿哥身边的侍卫反应够快，撞过来的马一下就被砍死了。
为了不让小七受到误伤，四阿哥便先把小七送上了另一辆马车。红儿也跟着上来了，她一边发抖，一边安慰着自家公主。
檀昭在马车里只听到一阵兵器交接的声音，然后很快地，四哥哥与小十四就重新上来了。
“哥哥，外面的情况怎样？”檀昭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四哥哥与小十四，看到他们没有受伤，便放下心来。
“四哥，为什么不让我把那些人都抓起来！”十四阿哥十分不满地说，“他们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四阿哥听了十四阿哥的话，则是皱了眉头，“你说，这时抓与回到行宫再秋后算账哪个好？更何况，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还能出什么招。”
“哥哥，发生什么了？”檀昭迫不及待地问。
“曹家的人倒也聪明，他们知道武力不敌我们，便放话不会让我们进下一个城，曹飞的人还在后面跟着。”说着，四阿哥便把向导给叫进来了，“下一个城是哪里？”
曹家的那些人鬼鬼祟祟的，杀又杀不得。
刚刚才进行过一次混战，向导也心有余悸，“哎呀呀，咱们这西边是山，东边是水，南边是苏州城，北边是桐城，”
“那曹飞的大伯是苏州城的城府，他的岳父则是桐城的城府，老爷们得罪了他，他说不让咱们进城，那可是做不得假的。”向导抹了抹汗。
“沿途就没有什么村庄吗，我们也可以在村庄过一晚。”檀昭问了。
“不瞒您说，”向导想了想便说，“这边不比北边，现在夏天也不比冬天，若是在荒郊野岭过个一晚，那皮肤可就不能要了，痒得都恨不得让人给把手砍下来，若是被什么毒虫毒蛇咬了，更是会没命！”
“这边环境不好，周围都是山地，所以很少村庄。在苏州城与桐城之间，倒是有一处低地有个村庄，那村庄在大河旁，正是靠大河过日子。咱们倒是可以过去那里。”
“但如果曹家的人继续在村庄那边闹事，我们可就要连夜赶路不能停了。”向导又是皱了皱眉头说。
到了最后，檀昭一行人到底是进了那个在低地的村庄。而曹家的人在檀昭一行人进入村庄后，竟然就很奇怪地不跟了。
四阿哥是租了农户的房子的，农户的房子当然不比行宫舒适，但也好在能够遮风挡雨。
“哥哥，您说我们怎么这么巧，一出来就遇见曹家的人？”在临睡前，趁着四哥哥过来看自己，檀昭便把心中的疑问问了。
四阿哥为小七拉了拉被子，“不用担心，即便这里面有大阿哥的手脚，他也不过是想借我们的手，让皇帝惩处曹家，从而断了太子的爪牙罢。”
四阿哥是个正直的人，既然知道了曹家的无法无天，不管怎样，他都无法容忍。
“放心，哥哥就在你旁边的屋子，睡一觉就好了。”说着，四阿哥便轻轻地在小七的额头上亲了亲。
而到了第二天，因为在屋里闷得慌，檀昭便出去走了走。
“请问这边为何会有这么多挖地的痕迹？”因为看到地上的痕迹觉得好奇，檀昭便找到了一个正在卖力挖地的人问。
“啊，这个啊，”那人见问的人是个好看的小姑娘，便也放下心防，“我们也不知道挖这个做什么啊，只知道上头有老爷让我们把这里挖低一些，再把土往外叠，也不知道是为了啥。”那汉子边用巾子擦汗，边回。
“庄子这边已经这么低了，不要紧吗？”檀昭心中觉得不安，“那边呢，河堤那边有没有叠土？”檀昭指着左边的河堤。
“没有哇，但我们这边的河堤刚刚才重新修筑过，肯定不会有事的。”那个汉子又是憨厚地说。
刚修筑过就一定坚固吗，现在夏季正是江南汛期高发的时候，曹家是江南的地头蛇，看曹家的做派，就知道江南官员的做派。
如果真的来了洪水，皇帝在苏州城，那苏州城肯定是不能有问题的。
檀昭突然想到，为何曹家的人没有再跟过来了，她顿时背后一凉。

第92章
“姐姐,儿么脏，您怎么过去了？”小十四也起来了，他见姐姐不在屋里,便出来找。小十四甩了甩脚上的泥巴，十分好奇地看着这里。
看到小十四过来,檀昭便把他拉到了河堤边。之前皇阿玛参观苏州城的时候,也参观过里的河提,里的河堤自然比这儿的好。
“十四，你说若是来了洪水，这河堤能挡得住么？”这村庄旁的河堤自然不会建造得多好,周围一片泥泞，但檀昭还是爬上去看了看水位。最近这段时间都有下雨，水位已经很高了。
“应该可以吧，这水不是离河堤还有一段距离吗？”十四阿哥摸着脑袋说，“喂，你说，你们这里被水淹过吗？”十四阿哥随意地对跟过来的个庄稼汉子说。因为檀昭说还有东西要问他，便请他过来了。
“我们这儿水位低，前年水漫过一次,但次不止我们这里被水淹，下游的苏州城被淹得更厉害,”庄稼汉子也不介意十四阿哥的语气，仍是十分憨厚地说，“今年多雨水，我们本来还担心会来洪水呢,”
“但上天保佑，去年官府过来加固了河堤,肯定就没问题了。”他边说着边笑。
就在这个时候，四阿哥也沿着河堤过来了。他紧紧地看着道河堤，脸上眉头皱起，不知在想什么。
“哥哥，这河堤可有什么问题？”看到小七与小十四都在，四阿哥停下了脚步，檀昭则是趁机问向他。
四阿哥没有答话，他先是在小七与小十四的面前把腰间的剑拔了出来，接着便是用锋利的剑把河堤上的土给挑了挑。上面的土块被挑落后，就可以看到里面的石头了。
修筑拦河大堤需要用大量的大块石料，并且石料间也要打磨好，再用黏土填充。石料只有足够大，才能镇得住不被洪水冲走。可上面的黏土被挑开后，里面露出来的石块却只是一些小碎石。
“为什么会这样！”檀昭她们还没有出声，在旁边的庄稼汉子却是惊叫了起来，官府有专门修筑河堤的人，并且当初修筑河堤的时候，为了‘不让碍事’，还并不允许附近的人过来看。
“这样的河堤怎么能够挡得住洪水！”个庄稼汉子扑向了这道保护着他们生命的河堤，看到里面真的只有一些小碎石跟泥土后，便是气愤地把河堤上的碎石扔在了地上。
河堤周围不允许人靠近，周围的村民爱护这道河堤都来不及，更不会无缘无故去挑破上面的黏土。谁知道厚实的河堤里面，竟是这样的东西。
庄稼汉子大叫一声，便是要找村里的人把这个事情说出来，毕竟可是关乎生命。
“哥哥，我还发现了一件事，”檀昭咬了咬嘴唇，她甚至不敢相信是真的，“我刚刚问了这里的村民，他们说从前段时间起，官府的人就叫他们把这个地方挖低，再把四周围了起来。”
“这里已经够低了，”檀昭喃喃道，“因为这边是洪水多发的地方，皇阿玛是前段时间才决定南巡到这里的，”
“如果些官员想要保住乌纱帽，他们就决计不能让苏州城发洪水。”
“但从这里的河堤我们就可以看出，苏州城边的河堤也不会多坚固。”
“哥哥，您说，这苏州城与桐城之间一路都是山，就只有村庄这边地势低一些，”檀昭心中不安，“如果把这里挖低了，哥哥您说像不像一个专门用来泄洪的湖泊？”檀昭睁大眼睛看着四阿哥。
闻言，四阿哥与十四阿哥都快速地看了周围的环境一眼，立马觉得寒毛都立起来了。
“原来曹家打的是这个主意！”四阿哥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村庄的屋子，“昨日我就发现了，村庄里不仅住了村民，还有好几个商队，”
“几个商队全都是得罪过曹家，不能进桐城而滞留在这里的，”四阿哥的眼睛都暗了，“他们这是要致这里的百姓于死地啊。”
“他们竟然这么狠！”十四阿哥也立马跳了起来，“我们赶紧把这事告诉皇阿玛，这里随时都有危险！”
洪水可是不等人的。
四阿哥这次也是十分难得地向十四阿哥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檀昭她们便又急匆匆地往苏州城赶。当然，在她们往苏州城赶路前，也早就把河堤有问题这事告诉了当地的村民，当地的村民都连日往外逃难了。
回到苏州城，四阿哥与檀昭把事情告诉了皇阿玛，皇阿玛听了后当即就暴怒起来。
“这帮畜生不如的东西！”康熙帝知道江南的水浑，但他万万没想到江南的官员竟然会贪碌到这种程度！
“你们先回京城，这边由朕处理。”康熙帝严肃地对四阿哥与小七说，“老四，由你护卫着小七一路上京，必不能有失！”
“皇阿玛，可是您独自在这里......”檀昭不同意，她赶紧往前几步走到皇阿玛的身边。
“不用担心，朕会把江南大营的官兵调过来，些人一个都跑不掉！”皇帝暴怒地说，“还有个曹飞，枉费朕对曹家这般好！”
“但是皇阿玛，洪水将至，您在这里并不安全。”四阿哥也着急地说。
“江南还有这么多百姓，他们还在这里，朕又怎么能做逃兵！要撤也要全部人一起撤！”皇帝重重地说。
见皇阿玛已经做了决定，檀昭也无法改变。“皇阿玛，儿臣前段时间在研究蒸汽车的时候，也让人把一种东西研究了出来，”
“东西是几种泥土的混合，但在冷却后却能坚硬定型，儿臣称之为‘水泥’。”檀昭是在不久前才接到李牛的信，说是水泥已经研究成功，可以作为铺路的材料。用水泥铺出来的路，既平坦又便宜。
“水泥儿臣原本想用来铺路，但见了拦河大堤后，儿臣却想到，只要有充足的时间，水泥也可以用来做堤坝，”
“儿臣在儿臣的封地也发现了大量的制造水泥的原料，如果加急连夜运输，三天便能运到，而用水泥建造的水泥墩子，只用四天便能成形。”
七天已经是极快的了，如果是用平常的方法建造堤坝，便是要半年都不一定能建造好。
“好！”这算是在坏消息中最好的一个好消息了，皇帝听到后便是大声说了一个‘好’字，“小七，你回京后迅速调配此事，如果有人阻拦，你便直接找你二伯。”
“老四要协助小七完成此事。”皇帝又说了。
“是，皇阿玛。”四阿哥与小七相视一眼，便齐齐应了。

第93章
“困了就在哥哥怀里睡一觉,睡醒就能到宫里了。”四阿哥用手摸了摸小七的额头，再扶了扶她的身体，让小七能更好地靠在自己怀里。
“嗯......哥哥累了...记得叫小七。”檀昭现在与四阿哥共乘一匹马,她面对面地靠在四哥哥的怀里，用手紧紧地抱住四哥哥的腰。
檀昭与四阿哥等人把曹家的险恶用心告诉给皇阿玛后,就听从皇阿玛的吩咐,回京城找援兵了。
洪水将至的时间不可预知,皇阿玛又还在江南，檀昭等人回宫，自然不可能像出宫时那么舒舒服服或慢条斯理。
坐马车太慢了,更不用说坐轿子。檀昭等人都是一路骑马回宫的。原先檀昭也独自骑着一匹马，但四阿哥怜爱小七，不忍她连夜劳累赶路，便亲自把小七带上了他的马。其他人四阿哥都不放心。
为了不让风撞到小七，四阿哥不仅让小七戴上厚厚的披风面巾，还把小七面对面地抱在怀里。
听到四哥哥的话，檀昭还用脸十分依赖地在四哥哥的胸膛上摩挲了几下，虽然在马上很颠簸，但四哥哥的怀抱实在是太温暖了,连四周“哒哒哒”的马蹄声，都成了催眠曲......
四阿哥带人回到皇宫时刚刚入夜,但或许皇宫那边早就收到消息，在夜里一片灯火通明。
檀昭在迷迷糊糊中被人抱下了马，她揉揉了眼睛，果然,把自己抱下来的正是四哥哥。
“哥哥，小七自己走便行。”檀昭不舍地在四哥哥的怀里撒了一下娇,就自己站起来了，但她还是用手拽住了四哥哥的衣袖。
檀昭本以为她们已经到了皇宫里面，但她往四周一看，发现他们只在皇宫大门前。
“还请各位主子见谅，太子殿下有令，没有太子殿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皇宫。”守门的侍卫弯腰向四阿哥等人请罪，但他们手上的刀已经摆出来，神色可没有他们嘴上说的那么客气。
“放肆！你们知不知道你们面前的是什么人！”四阿哥身边的苏培盛一个跨步上前，“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这可是四阿哥，七公主，和十四阿哥！”
但不管苏培盛怎么说，守门的侍卫就是不让他们进宫。
“哥哥，”檀昭拉住四哥哥的手，她轻轻地向四哥哥摇了摇头，同时也阻止了暴怒想要硬闯的十四阿哥。
守门的侍卫自己当然不敢阻拦皇子公主，他们这么做，必定是受到如今监国的太子的命令，硬闯可不是个好主意。
太子来得倒是很快。
“太子殿下好威风啊，不过十几日的功夫，这皇宫上下对你就无不听从了。”小十四等得上火，他一见太子，就呛了起来。
“让各位弟弟妹妹久等，是孤的不对，”太子的态度还不错，“因为皇阿玛不在，所以孤才更要戒严皇宫的守卫，希望四弟，七妹，十四弟见谅。”
太子既然难得地‘道了歉’，事出有急，四阿哥等人也不会为难。但当檀昭说奉皇阿玛的命令，要把天津卫造水泥的材料连夜加急运到江南时，太子却顾左右而言他，并不应承。
“孤还不知道皇阿玛如今如何，”太子倒是问起皇帝的境况，“现在天气潮湿，也不知道皇阿玛现在在何处，若是皇阿玛又犯腿疾，那该怎么办。”
小十四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太子的话，他想都没想就直接说了，“皇阿玛没跟你说吗，他为了稳住江南的官员，也为了当地的百姓，现在还在苏州城，”
“那帮狗屁的江南官员，竟然连修筑拦河大堤都敢偷工减料，”十四阿哥气愤地说，“皇阿玛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你还不快赶紧走开，让人向天津卫那边送信！”
“皇阿玛现在真的还在苏州城吗？”太子听了便连声问。他脸上着急的表情也做不得假。
但在听到十四阿哥再一次肯定的答复后，他逐渐不出声了。
太子的表情逐渐由着急转为平静，并不能知道他现在在想着什么。
“还有京北大营的官兵也要调至江南，”四阿哥皱了皱眉头，“皇阿玛担心有的江南大营的官兵已被曹家收买，已把京北大营一半的虎符给我。”
皇帝手中有一半虎符，将军手中也有一半虎符，只有两个虎符合在一起，才能完全调动军队。
“京北大营的虎符在你手上？！”太子突然大声问了一句。
四阿哥看着太子的神色都变了。
“咳咳，”太子看到四阿哥等人都在看着他，他便重新把脸上的表情摆好，“无事，孤只是有点惊讶，皇阿玛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
“四弟连夜赶过来也累了，不如这样，你们先去休息，”太子又对着四阿哥笑着说，“至于皇阿玛的虎符，就由孤命人拿到京北大营。”
虎符这种东西，连皇帝都是要随身携带的，四阿哥当然不能随意交出去。
四阿哥摇了摇头。
看到四阿哥拒绝，太子脸上的笑消失了，“难道四弟是不相信孤吗！”
“孤是太子，是皇阿玛留下监国的储君，难道孤会拿着虎符坏事吗！”太子的声音都提高了，“你是在怀疑孤吗！”
但无论太子怎么说，四阿哥就是咬死不把虎符给太子。只要四阿哥咬死不给，太子就不能明抢，若他明抢了，那就是明晃晃的‘图谋不轨’。
太子忿忿地看了这个死脑筋的弟弟一眼，最后还是退步了。“行，那你就自己去京北大营吧，若是中途出了什么意外，可就与孤无关了。”他阴恻恻地对着四阿哥说。
“我自然会对自己的安全负责，无需太子殿下费心。”四阿哥面无表情地对太子说。
太子最后只能扬程而去。
“哥哥去处理京北大营跟送消息给天津卫的事，小七先跟小十四回宫，哥哥明日就回来。”四阿哥握了握小七的手，让她安心。
而在交待好让小十四护送着小七回寝宫的事后，四阿哥就带着剩下的人继续赶着去京北大营了。
檀昭在小十四的护送下，也安全回到了寝宫。
但在第二天，檀昭刚起床，就听到了昨夜四阿哥护送虎符去京北大营时，被流民冲撞，从马上摔了下来的消息。

第94章
“你说什么！”檀昭闻言一把把金步摇放下,“四哥哥身边不是带了人吗，为何还会被流民冲撞！”她瞪大眼睛看着来到她面前禀报的小高子。
小高子看着七公主殿下着急的模样，便只能苦笑着说,“四阿哥带的人是多，但不知从哪里来的流民更多,”
“奴才让人去查了,因为近些时间冰雪消融,长江两岸受水灾的难民增加，但不知怎的，他们昨夜却像是提前知道消息一样胆敢去强抢四阿哥一行人......”
檀昭没再听下去,“那四哥哥现在呢，四哥哥现在的情况如何！”她紧紧地看着小高子。
“四阿哥，四阿哥他，”被七公主看得心下一紧，小高子都有点不知怎么开口了，“太医已经过去了，但四阿哥被突如其来的流民惊扰，从马上摔下来摔到了脑袋......奴才刚刚遣人去问时，四阿哥还未醒......”
檀昭如遭重击地瘫坐在椅子上,不过片刻，她就猛地冲出房门。
“殿下,殿下，您的头发还未梳好......殿下，殿下......”在檀昭身后跟着的，是拿着梳子与发钗,一路狂奔的红儿。
风吹到檀昭的脸上，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在烧,眼睛在发热。她回想起昨夜四哥哥在临走前还抱着自己，亲着自己的额头，跟自己保证“明日就回”......
檀昭一路狂奔，终于是以极短的速度从琼台阁跑到了东三所。她气喘吁吁，满脸泪痕地打开四哥哥寝室的大门时，就看到四哥哥正人事不知地躺在床上。
四阿哥的房间充满了药味，在四阿哥的床边，还放着一盆一盆的血水，看着触目惊心。
“哥哥！”檀昭扑到四阿哥的床边，她用手摸了摸哥哥苍白的脸，哥哥的脸毫无血色更有些凉，但在檀昭哭着叫“哥哥”时，四阿哥的眼睑竟然动了动。
“太医！太医！”檀昭大声唤着太医，“四哥哥的眼睛动了！”
最好的太医当然跟着皇帝随行去了南巡，但皇宫中剩下的好太医也不少，年迈的陈太医听到七公主的惊呼，立马就迈着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大步过来。
檀昭移开位置让陈太医进行检查，但她也没走远，而是在陈太医身边紧紧地握住哥哥的手。
经过一番检查后，陈太医终于松了一口气，“禀报七公主，四阿哥刚被送过来时毫无意识，现在他眼睛能动，能对外界的呼唤做出回应，便是醒了，”
“四阿哥伤得有些严重，他的身体一时半会难以恢复，但意识醒了就好办，只要慢慢养便好。”陈太医说着，便又开了方子，赶紧去抓药。
但听了陈太医的话，檀昭还是不能放下心来。她一直在哥哥身边照顾着哥哥，用湿巾为哥哥擦脸，端着药碗与汤勺喂哥哥喝药，更是每时每刻在哥哥身边鼓励着他。
“哥哥，你答应过小七，要永远护着小七……你可不能食言，若不然小七会生你气......”檀昭坐在四阿哥的床边，却是伏身在四阿哥的身上，她把脸埋在四阿哥的胸膛里哭着......
突然，檀昭感到自己自己握着的四阿哥的手动了动，“哥哥！哥哥！”......
好在太医说的话没错，四阿哥在用药后，终于在下午醒来了。
“若是再不醒来，我这儿就要被淹了，”四阿哥虚虚地用手刮了一下小七的小鼻子，他见小七还是一副担忧的模样，便主动想要逗小七笑。
“哥哥答应你的事有哪件没做到的？你这个小哭包......”说着，四阿哥又是亲昵地摸了摸小七尚未扎起来的头发。
因为来得急，看到哥哥生死未知地躺在床上，檀昭也没有心情去把头发扎起来，而红儿更不敢提出。
此时小七满脸泪痕，头上的青丝如瀑布般落下，齐臀的长发显得她愈发娇俏惹人怜。
四阿哥的头还是有些晕，但他身上的力气已经恢复了一些，他把还在掉泪珠的小七抱在怀里，轻轻地亲了亲她的额头，“不用担心，哥哥已经没事了......”
虽然受伤的是四阿哥，但安抚人的，还是四阿哥。他见小七的头发还披散着，便让小七身边的宫女去准备好梳子与发钗。
“哥哥许久没给你梳头扎发了，看看还扎得还好不好，”说着，四阿哥便让小七侧身坐在他旁边，手上拿着梳子，轻轻地给小七梳着发。
“哥哥，太......那个人怎么敢，皇阿玛平日有多疼爱他，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现在皇阿玛还在江南处于危险之中，他就敢这样......”被哥哥安抚下来的檀昭已经不哭了，但回想起哥哥出现的“意外”，她却还是十分气愤。
“一开始或许是有担心忧虑的，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这种担心就要变成急迫了，”四阿哥不紧不慢地安抚着小七。
“寻常人家都会因为一间土屋而刀刃相向，更何况是整一个国家的财富，”
“那可是千万人之上，生杀予夺的无上权力，而等待又是最磨人的，”四阿哥冷哼了一声，“他不会置我于死地，要不然事情就要被闹大了，他只是想继续拖时间罢，”
“只要他能把时间拖到洪水来临，或者拖到皇阿玛在江南遇到什么危险——若江南的那些官员知道皇阿玛要清算他们，他们可不会就这样乖乖被俘，”
“只要能等到那个时候，便是成王败寇。”四阿哥轻轻地把最后的发钗插到小七的头上，又用手轻轻地托起小七的小脸，“看来哥哥最擅长的事情不是处理政务，而是给我们的小七束发。”他笑着对小七说。
“哥哥......”檀昭有些害怕地反身抱住哥哥的腰，而四阿哥也是宠溺地抱住了小七。
果然，四阿哥派出去的人还没沾到京北大营的边，就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了。而派去天津卫的人，也出现了各种状况。
但这种意外说是人为，也没有明显的证据，比如说骑着马掉到农户设的陷阱，吃饭时吃错东西拉肚子......但要说是意外，频率也太高了。皇宫的消息根本就送不出去。
入夜，等到四哥哥以为檀昭已经睡着后，檀昭却一把掀开了身上的被子。
“准备行李跟马匹，我们北上找二伯。”檀昭简要地吩咐红儿。
“殿下，您怎么能冒这么大的险！”红儿听后，立马不赞同地摇头看向七公主。
“没错，谁也想不到本宫会冒这么大的险，那个人也不会想到，”檀昭边穿上外衣，边冷静地说。
“他会派人盯着四哥哥，会派人盯着四哥哥的人跟本宫的人，但却不会派人盯着本宫，”
“皇阿玛还在江南，不能再拖了，”檀昭用命令的语气对红儿说，“从这里一路出发到二伯的大营，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去把东西收拾好。”
与太子打擂台，康熙帝是最大的靠山，四阿哥，十四阿哥，甚至檀昭自己都还未成长起来，若失了康熙帝的庇护，三个人都会万劫不复。
更何况，康熙帝还是檀昭最亲爱的皇阿玛......
既然公主殿下心意已决，红儿也不再规劝。幸好皇帝派给公主殿下的侍卫有很多，以换班的名义偷溜几个人出来跟着，并不会非常引人注意。
于是，檀昭便趁着万籁俱静的时候，带着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与宫女出发了。

第95章
裕亲王是个自省的性子,即便他已经是军营里最大的将军，但他还是坚持晚上带兵操练后再洗漱入睡。
而这天跟往常也没有任何不同，吃完简单的晚膳,他就带着大刀准备晚间的操练。
然而就在他走出帐篷时，亲卫领着几个人一路骑马到了他的面前。
“吁”因为停得太突然,马匹甚至还向上踢了几下。
“禀报将军,微臣在营地外发现七公主等人的踪迹......”裕亲王的亲卫恭恭敬敬地拱手弯腰对裕亲王说。
“二伯！”还没等二伯的亲卫说完,檀昭就一个翻身快速下马，冲到了二伯的面前。
“二伯，皇阿玛他,皇阿玛他......”檀昭实在担忧，又碍着周围有其他人在场不好泄露秘密，竟委屈地哭了起来。
裕亲王惯常疼爱小七，看到小七哭鼻子的模样，他的心立马就揪了起来，“不用担心，二伯就在这里，任何坏人二伯都会给小七打跑......”他马上把小七抱在怀里，用粗糙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小七的背......
“让厨房重新递上膳食,要最精细的，”裕亲王边吩咐亲卫,边心疼地把小七扶进去。
“二伯，皇阿玛还在江南，四哥哥原想遵照皇阿玛的旨意调动京北大营的官兵，但太子监国,消息根本就发不出皇宫，我也是瞒着太子的耳目偷偷出来......”檀昭也没说太子什么坏话,只是十分有技巧地把事实说出来。太子做得这么过分，檀昭自然要告状。
听到小七的话，裕亲王的脸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而在另一方面，皇宫里的太子也没有闲着，他的亲叔公索额图早就进宫了。
“殿下，这是一个绝好的时机啊！皇帝现下远在江南，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也完全是有可能的！”太子的叔公索额图眼睛都红了，他一步步逼近太子。
“殿下，想想您如今的岁数，想想如今皇帝对您的猜忌！”索额图激动地说，“上次皇帝还为了您与大阿哥的事斥责于您，您可是大清的储君，是大清未来的皇帝！大阿哥又算个什么东西！”
“孤知道！”太子也十分烦躁地走来走去，“但那可是孤的皇阿玛！是从小照看孤到大的皇阿玛！”太子并非没心，皇帝对他有多好，他是知道的，但他等得实在是太久了......
“殿下！自古以来，有多少个年纪大的储君是能得善终的！”索额图脖子上的青筋直冒，他是太子的亲叔公，太子兴他兴，太子亡他亡。
“您看看皇帝这些年来对那些年纪小的皇子的宠爱，看皇帝的身体至少还能活个十来二十年，到那个时候，您又有多大了！”
“恐怕到了那个时候，后面年轻的皇子，早就将您取而代之了！”索尔图“再接再厉”，“一步走错，就是万丈深渊啊，殿下！”
太子的手在发抖，难道真的要命人在江南制造“意外”么，可是，可那是皇阿玛啊......
“在京城拖延时间还能说是意外，若真安排人去江南行刺，”太子看着高高的烛台上忽明忽暗的灯火，“若真安排人去了行刺，孤跟皇阿玛之间，便真是万劫不复了。”
“殿下！”索额图还在劝着太子，“只要成功了.......”
“但若失败了呢！”太子突然大吼一声，声音之大，竟把索额图吓了一跳。
“若这只是一个陷阱呢，若皇阿玛根本就不在江南呢！”太子突然之间开始摇摆不定，“不行，皇阿玛为人深不可测，他必定是在试探孤，对，皇阿玛又怎么可能会如此简单地让自己陷于危险之中......”
“这一切都是皇阿玛对孤的考验，不行，孤不能中计......”太子脸色通红地在大殿上走来走去，他嘴上喃喃着什么，似乎已经陷入魔障。
索额图张了张嘴巴，他心里突然涌现出一种不安，这种不安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的身体突然有些软，成大事者哪个不心狠手辣，便是李世民也有弑兄杀弟的那天。
若太子真能杀戮果敢地下定决心，说不定还真能成事......但太子现在这么犹豫不决......
罢了罢了，太子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若是有什么不测......索额图看着这个自己由小看到大的孩子，皇后啊，若是您真的在天有灵，便请保佑您的孩子吧......
“殿下，既然您不想在江南布局，那我们在京城的布局也要改变......”索尔图看着像是老了十几岁，但他却平静下来了......
四阿哥在第二天得知小七已经离开后，竟是急得不顾自己的身体，便是要去追小七。但最后还是被苏培盛给拦下了。
“主子爷，公主殿下不告诉您这事便是不想让您担心，如果您不顾身体追过去，岂不更让公主殿下不好受，”苏培盛一边用手拦着四阿哥，一边苦口婆心地劝着。
“公主殿下交代过奴才要跟主子爷说：这次轮到小七大显神功啦，哥哥要乖乖躺在床上休息哦，若不然小七会生气的。”苏培盛红着脸用他那破嗓子说着“撒娇”的话，让在场的人不禁汗毛都立了起来。
自己是该相信小七的，四阿哥握紧拳头，慢慢地坐回椅子上。
过了几日，七公主北上的消息再也掩盖不了，而一直守在北地的裕亲王，也带着兵浩浩荡荡地南下了。
而在传出裕亲王带兵南下的消息后，皇宫里的人出去再也没有遇到各种“意外”，四阿哥的人顺顺利利地给京北大营的军队递了消息，太子甚至还派人专门送人去天津卫送消息。
一切似乎都变得顺利起来，再也没有什么障碍。
很快，江南就传来消息了。以曹家为首的几大江南大家族以“收受贿赂”“犯杀人命案”等罪名被杀的杀，被贬的贬，江南的天终于变了。
以往高高在上，漠视人命的几大江南大族终于被打到泥里，听说那些人被行刑押送的当天，街上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而在半个月后，越发沉寂的皇宫重新变得热闹起来，七公主随行康熙帝，终于回来了。

第96章
“主子爷,您要不要到阴凉处休息一下再站出来，”苏培盛小心翼翼地站在四阿哥旁边小声说，“主子爷大病初愈,想必圣上也会理解......”
皇帝归来，宫里众人都战战兢兢地站在城门口迎接,四阿哥自然也在其中。
但这一次,却有例外。
四阿哥往前看了看,他并没有回答苏培盛的话，而是问了一个问题，“咳咳,太子呢，太子还未过来吗？”
宫里该到齐的人都到齐了，除了最重要的那个———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太子竟然迟迟未到，难道他真的要完全撕破脸么。四阿哥皱了皱眉头。
苏培盛听了四阿哥的话，他的头缩了缩，又往四周看了看，才是贴着四阿哥的耳朵说道，“主子爷,自半个月起，毓庆宫就接连不断地叫太医,听在毓庆宫打扫地面的小太监说，这半月来，毓庆宫里是日日都熬着药，”
“太子与太子妃许久都没再露面,大家都在猜测不知是太子病了，还是太子妃病了,并且这病还不轻，”
苏培盛看了看四周，又是再把声音压低，“奴才收到消息，虽说今日圣上南巡归来，但毓庆宫里似乎毫无动静......”
四阿哥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但也并没有退下休息。
很快，皇帝就回到了，但这一次先到的，并不是皇帝的仪仗队，而是戴着盔甲，配着大刀的军队。那大刀寒光闪闪的，在江南可杀了不少人。
“恭迎圣上回宫，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在宫门口站了许久的皇子公主，以及宫妃等人，见到皇帝的御轿，便立即跪下请安。
御轿的帘子被打开，七公主扶着皇帝出来了。
看到身上周全，妆容精致华丽的小七，四阿哥担忧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皇帝回来自然要先安抚众人，为了表彰四阿哥的贡献，他甚至还当场赐下了众多奖赏。
“太子呢，太子哪里去了。”皇帝威严的声音响起，他原以为太子是迟到了，便到现在才问，谁知过了这么久，太子还是没有出现。皇帝的脸一如既往的严肃，大家也猜不到他的喜怒。
“禀报皇阿玛，儿臣刚刚已经多次派人去毓庆宫问了，但毓庆宫宫门紧闭......或许太子殿下是被什么事耽误了吧。”三阿哥没有随行皇帝南巡，他自觉是太子与大阿哥之下的第一人，便十分有风范地站了出来。
当然，他不敢明着得罪太子，便只能语焉不详地留下让人想像的空间。
“难道在太子心中，还有比皇阿玛更重要的么？”大阿哥在一边讽刺道，“身为人子，不主动迎接皇阿玛乃是不孝，身为人臣，视皇阿玛于无物实为不忠，太子不过监国了一段时间，竟就把自己凌驾于皇阿玛之上了吗！”
皇帝在江南遇危，除了小七带着裕亲王南下保护外，大阿哥也出了不少力。通过这段时间的“努力”，他与皇帝的关系也修复了不少，所以他现在才敢开口讽刺。
皇帝并没有出声反对大阿哥的话，这让大阿哥更加得意了。
虽然皇阿玛没有说话，但檀昭正在扶着皇阿玛，从皇阿玛突然收紧的手臂肌肉，檀昭便知道皇阿玛是把大阿哥的话听进去了。
檀昭有把自己之前进京的事告诉皇阿玛，包括四哥哥派出去的人，到底遭遇了哪些各种各样的意外。
皇阿玛原本就在怀疑太子有不臣之心，檀昭知道，皇阿玛已经非常生气了。
正当大阿哥想要把太子不忠不孝的罪名定死时，一个尖锐的太监声音响起了。
“让让，让让！”那声音喊得撕心裂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
人群也自动地为那道声音让路，很快，一个奇怪的景象就显露在众人面前了。
两个太监分别抬着一个病弱的人的肩膀，把他抬着走，而那病弱之人的身边，还有好几个太监扶着。
那病弱之人瘦得厉害，他身上的衣服就像是挂在木架子上一样。他大口喘着气，脸上竟一点血色都没有。
“儿臣......儿臣给...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岁...万...万...万万咳咳...岁......”那人断断续续地说着请安的话，众人定睛一看，才是发现那个被扶着的病弱之人，竟然是太子！
爱新觉罗家族的人长得都不错，身为康熙帝与孝诚仁皇后之子的太子，自然不例外。在半个月前，太子还是一个不仅俊朗，还十分健壮的男子，怎么只是过了半个月......
太子踉踉跄跄地扑到皇帝的脚边，“皇阿玛…皇阿玛…胤礽好想您…皇阿玛…胤礽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了…”
他用手抓住皇阿玛的衣摆，以一副十分可怜的姿态说，“如今能在…能在临死前见到…咳咳…见到皇阿玛，胤礽…胤礽也能死而无憾了…”
而太子身边的大太监也哭着嗓子说，“圣上，求求您救救太子殿下吧，从一个月前，殿下就病了，”
“一开始还没什么问题，但到了后来，太子殿下的病却越来越重…”那太监使劲用袖子抹了抹泪，“不是殿下不想过来迎接您，而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啊，殿下他…殿下他已经不行了…”
到底是一个月前病的，还是半个月前病的，看到太子如今的惨状，没有任何人敢发出质疑。
檀昭就在皇阿玛身边，太子倒地的地方离檀昭极近，檀昭见到太子的一瞬间，眼睛都睁大了。
看来，看来太子这次应该是无事了，檀昭在心里暗暗想着。
果然，不管怎么说，太子都是皇帝既当爹又当娘地亲手养大的，看到太子这么一副濒死的模样，皇帝立即就心软了。
“太医！太医！”皇帝少有地慌乱了，他边扶起太子，边大声呼叫太医，“你不会有事的，胤礽，坚持住，朕不会让你有事！”
“皇阿玛，您不要被太子骗了，他怎么会这么凑巧地病了…”大阿哥急急忙忙地说。眼见绊倒太子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又怎么能放弃！
“你给朕闭嘴！”谁知，皇帝却是大声呵斥了大阿哥，“这是你的二弟，是与你血缘相关的兄弟！”
“看到兄弟遭此大难，你却如此无情无义，你还配为人吗！”皇帝十分严厉地训斥道。
看到皇阿玛眼中的厌恶，大阿哥彻底慌了，“皇阿玛，我不是……”
但他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皇帝再也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让人把太子抱到御轿上，一路陪着太子回了毓庆宫。

第97章
两年后。
皇宫里一队抬着沉重箱子的队伍正在走着,“哐”地一声，一个抬箱子的人因为脚崴了一下，其中一个箱子直接倒在了地上。
红木做的箱子很结实,但箱子里的东西实在是太满太重了，外面的锁撑不住,箱子里的东西一下子就全撒在了地上。
“啊,那是黄金！那是满满的黄金！”
“真的是黄金啊......”
“摩尔可汗真是大方......”
“这还不是聘礼呢！”
皇宫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成为八卦,这么浩浩荡荡的抬着箱子的一群人，自然引起了许多关注。很多宫女太监，甚至是别的宫的眼线,都在借着打扫，给主子拿膳食，为主子摘花等的借口在看八卦，或是在收集信息。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罢，”其中一个圆脸小宫女十分羡慕地对她旁边那个瘦瘦的小宫女说，“七公主离及笄还有三个月，但这礼物却是源源不断。”
“你说错了，这只是摩尔可汗这个月送的第三次礼，”那个瘦瘦的小宫女一板一眼地纠正自己的小伙伴,“这个月不仅是摩尔可汗，纳兰府上也送了两次礼,还有赫舍里府，富察家......”
“也不知最后七公主会花落谁家呢，若是有人能送我一箱黄金，不,若是能有人送我十块黄金，我立马就嫁！”圆脸小宫女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散落满地的黄金,她可顾不得同伴的絮絮叨叨。
这两个小宫女都是宫里没品级最低等的宫女，她们也没啥大志向，每天混吃混喝，有空了就到处看八卦。而这次，听说匈奴的王又给七公主送贺礼，她们也是赶紧把手上的事情做完，跑过来这边看热闹。
可惜那抬箱子的人动作快得很，地上的黄金没一会儿就被捡得七七八八了。圆脸小宫女只能满是不舍地收回了视线。
“你倒是想得美，”瘦瘦的小宫女被打断话便是翻了个白眼，“听说匈奴的王不仅为七公主在两国的边境，照着京城这边的皇宫重新修建了一个皇宫，还重新用那种叫‘水泥’的东西重新修了一条直通的道路，”
“以往从匈奴到京城这边要一个多月，但如今说是不到十天，就能直接到达！”瘦瘦的小宫女很为自己知道这个消息而自豪，“因着这条道路，我们大清跟匈奴的商贸都多了不少。”
“匈奴的王是想求娶七公主，”圆脸小宫女耸耸肩，“但全天下的男人谁不想呢，皇帝的女儿可不愁嫁。更何况，依着圣上宠爱七公主的劲儿，娶到七公主便是有了一张免死金牌，那些大家族都在抢得头破血流呢！”
“那也是，”瘦瘦的小宫女倒是难得地赞同了小伙伴的话，“只是这样，同龄的那些公主格格就难嫁咯，那些大家族的适婚男子都在盯着七公主......”
“你们在说什么话！”突然，从两个小宫女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呵斥的声音，那两个小宫女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心脏都差点被吓停了。
但当她们转过身看到来人时，便是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易亲王家的两个格格。
那易亲王是去年皇帝新封的，说是先帝流落民间的亲儿子，本应排行第九。这个消息一出后，朝野后宫都震惊了。
易亲王受封后，他的两个双胞胎女儿也被接了出去。虽说那两个双胞胎女子经常找各种借口进宫抬高身价，但宫里人其实都不怎么看得起她们。
听说那两人还曾在恭房洗了一年多的马桶呢，如今不管她们的装扮有多富贵有多好，但宫里人见了她们两个，都会下意识地想要捂鼻子。
“给两位格格请安，奴婢们只是凑巧经过这边，见今个儿的天有些冷，便与同伴说了一下今个儿的天气罢。”瘦瘦的小宫女拉了拉圆脸小宫女的袖子，抢先说了。
“你！你们明明说的就不是什么天气，你们在说谁难嫁......”方桃首先耐不住大声嚷嚷了起来。
“可是奴婢们说的就是这个啊，两位格格难道还有别的物证人证不可？”瘦瘦的小宫女又说了。
“你算个是什么东西，也敢朝我要人证物证？我可是易亲王家的格格......”方桃又叫嚷起来。
“但那也不是没受到圣上的承认么......”这次圆脸小宫女倒是在一旁嘀咕。虽然这双胞胎是被接了出去，但皇帝并没有承认她们身份的意思，她们的名字甚至都还没上玉碟，更是连名字都不能改。
“你！”方桃举起手就想要刮那个小宫女一巴掌，但却被自己的妹妹阻止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耽误你们的事情了。”方玉倒是好声好气地对着两个小宫女说话，那两个小宫女也识趣，立即就赶紧跑了。
“方玉！你为什么要阻止我，难道我们现在连两个小宫女都打不得了！”方桃没能把气撒到那两个小宫女身上，便十分生气地对自己的亲妹妹大喊大叫。
“难道你还没有受够教训吗？”方玉不理会自己姐姐的怒吼，“便是让你打了那两个宫女，那又怎样，除了更加让我们搭上‘任性嚣张’的名声，难道还能让我们的境况变好吗？”
“难道让你打了那两个宫女，就有大家族看得上我们了？”方玉淡淡地看了方桃一眼。近一年方氏姐妹的生活虽然变好了，但因为以往被圣上厌弃的经历，方氏姐妹虽然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但却没有人去提亲。
易亲王当然也为她们选了一些男子，但她们都看不上那些人寒酸的出身。
“如果我们再闹出什么事，就不用再想着进宫了、”方玉警告地看了方桃一眼。皇宫里经常会举办一些宴会，方氏姐妹也是伏小做低了好长时间，才能东蹭蹭，西蹭蹭地蹭上那些宴会。而这也是那些宫女太监不怕方氏姐妹的原因。
听到方玉的话，方桃也泄气了，“那你说怎么办？”方氏姐妹也曾闹翻过，但为了利益，她们最终还是站在了一起。
“后日就是四阿哥的生辰宴，四阿哥是七公主的亲哥哥，七公主必定会出席四阿哥的生辰宴。”方玉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七公主会去，那围在七公主身边的爱慕者自然也会去，”
“到时候，就该是我们的机会了。”方玉握紧了手中的手帕。

第98章
“小七,如何，你如今想好了吗？”永和宫里，德妃一边细细地为檀昭拨去额头前的碎发,一边轻声对她说。
檀昭坐在了额娘身边，她用手抓住额娘的衣袖,“额娘,真的要从中选一个么,小七只想永远陪着额娘。”她不住地撒娇。
“傻孩子，”德妃怜惜地摸了摸小七的头发，“从前你就只有小小的一个,白白胖胖的，还爱笑得很。额娘抱着你，便是抱上一整天都不会累，”
“但在额娘怀里的小七，如今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德妃眼中满是不舍，“依着你的年纪，本是可以晚两年再嫁人的，但是现在......”德妃看向东宫的方向,接着便摇了摇头，“京城的情况太复杂了,老四与小十四是皇子逃不了，但你是公主......”
“额娘只想你平平安安，幸幸福福的便好。”德妃殷切地说。
近些年来太子与大阿哥的争斗愈发白日化，朝堂上每天都充斥着两派的互骂与互相揭发,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就在上个月，太子一派揭发明珠的手下私吞军粮一事事发,朝堂上又经历了一番血洗。
太子与大阿哥相争，拉帮结派自然是少不了的，甚少皇子能够独善其身。三阿哥偏向大阿哥，五阿哥偏向太子，八阿哥是大阿哥的人，十一阿哥十二阿哥被八阿哥拉拢，十五阿哥之下因为年纪还小，还未曾触及朝政。
也就四阿哥既年长，又在朝堂上占有一席之地，才能保持着中立的姿态，连带着他底下的十四阿哥，十三阿哥，九阿哥与十阿哥，都能在‘大树’底下好乘凉。
当然，中立派之所以能保持中立，也是因为他们原本并不受皇帝重视。但随着皇帝对太子与大阿哥争斗的失望，他最近是越发器重年纪小的皇子。而这一份器重，也让原本在一起的中立派，埋下了裂痕。
“全天下人都知道，皇帝对我们的小七最是宠爱不过，”说起皇帝的宠爱，德妃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的担忧，“皇帝的宠爱能让人青云直上，也能成为害死人的毒药，额娘...额娘并不想让你出现什么意外。”
比如说，如果大阿哥能够害死小七再十分完美地嫁祸于太子，那依着皇帝对小七的宠爱，太子的储君之位绝对不保！这完全就是打垮死对头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再比如说，如果小七能够嫁到明珠府上，那小七便会变成大阿哥这边的人。让小七在皇帝耳边吹吹风，太子的位置也稳不了。
“你可以选择你喜欢的人，额娘并不会干涉，但额娘希望你能选一个与朝堂之争没有干系的人，”德妃看着小七的眼睛说，“便是外邦人也可以，可以先订婚，看两年后再成亲。”
檀昭一下子就知道额娘说的是谁了，听到额娘的话，她的脸都红了，“额娘，小七知道......小七知道啦，小七会尽快做出决断的......”
“但是额娘，今天是四哥哥的生辰，您真的不过去吗？”檀昭看了看外面的天，现在已经不早了，该是到午膳的时间了，四哥哥的生辰宴也差不多开始了。
“不了，额娘若是过去，那就太显眼了，”德妃却是笑了笑，“你四哥原本是想要低调行事，他的这个生辰宴，还是额娘让他办的。”
“宴会上对你有意的男子该到的应该都会到，你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选选。”德妃说着便起身了，“来，额娘许久没有给你梳发髻了，今个儿便让额娘给我们的小七好好打扮罢。”
“额娘，”檀昭有些害羞，却是被德妃拉到了铜镜前......
而在此时，四阿哥府上也迎来了由此以来难得多的宾客，当然，在这些宾客中，有好些都是大家族里年轻适婚的一代。
他们都穿上自己认为的最能显露自身的衣裳，行为举止极尽温文尔雅，但眼睛里看的，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才能把对方比下去，好叫七公主能注意到自己。
作为主人家，四阿哥当然也在场，他平日就不怎么爱笑，如今看着这一帮帮对自己妹妹有‘歹心’的男子，他那带着审视的目光，简直就要灼穿那些人的衣裳，让人看了都不禁立即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四阿哥的生辰宴是在府中的园子举办的，园子里摆了酒席，但人们同样可以到园子里逛逛看看。有不少人也是这么做的，就看能不能有这个幸运，可以撞上七公主。
“亮工，你说我今日这衣裳如何，你说七公主会喜欢吗，你说七公主今日到底会不会来呢......”福康皓一紧张就说个没完没了，年羹尧在旁边吃着酒，只任着他在旁边说。
“哎，亮工，你说，我还给七公主准备了礼物，七公主会喜欢吗......”福康皓也不管老友在没在听，只管自己说下去。
福康皓是代表富察家来的，而年羹尧则代表了年家。富察家是京城中屹立不倒的老贵族，福康皓现在也已经在吏部领了差事，成了三品大员。而年羹尧在行军打仗上颇有天赋，现在更成了领着数十万大军的将军。
四阿哥这次宴请的不仅有男宾，还有女宾，而方氏姐妹，便是代表着易亲王府来的。
她们十分顺从与娇弱地站在一旁赏花，但眼里却在搜寻着目标。

第99章
“哥哥果然是天底下最最帅的男子！”檀昭一见到穿着盛装的哥哥,便欢呼地说着。为了避嫌，檀昭从另一个大门进入了四阿哥府，而在进入四阿哥府后,她先是在房间里等着。
四阿哥一听到小七已经入府的消息后，就往这边赶了。他看着十分活泼的妹妹,也是笑了。“是是,哥哥的小七最乖了。”他大跨步上前,用手摸了摸檀昭的头发，“去过额娘那边了吧。”他又笑着说。
“哥哥，额娘不是不想过来,她只是怕太高调......”檀昭怕四哥哥乱想，便赶紧说。
“哥哥知道，”四阿哥见小七急了，就笑着点点头安抚她，“此事额娘与我说过，今日宴会的目的，额娘亦与我说过，”
“小七放心地去选吧，不管你选的人最终是谁,哥哥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四阿哥有些不舍地看着小七,“即便选错了也不要紧，过来跟哥哥住，哥哥养你，一辈子都宠着你。”
“哥哥......”檀昭的眼眶有些湿,她忍不住扑到了哥哥的怀里，抱住了哥哥的腰,而四阿哥也十分宠溺地用一只手抱住小七，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小七的头发......
外面的宴会还在继续，宾客还都是些非富即贵的权贵之人，很快，四阿哥便领着小七出去了。
“因着额娘不在，哥哥便请了裕亲王福晋过来。若是有何事不懂，或是不能决断的，可向裕亲王福晋请教，”四阿哥十分耐心地说着，“若是有哪个人做了让你厌烦或生气的事，直接遣人跟哥哥说，哥哥把他赶出去。”
说着，四阿哥便把小七领到了裕亲王福晋的跟前。
裕亲王是拿檀昭当亲生女儿疼爱的，裕亲王福晋自然也是，可以说，裕亲王福晋对檀昭的宠爱比起裕亲王对檀昭的疼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皇伯娘，麻烦您帮忙照看着小七了。”对于这个对自己兄妹俩都有善意的皇伯娘，四阿哥自然尊敬得很。
裕亲王福晋从年轻时就一直跟着裕亲王，她虽然没有随着裕亲王征战沙场，但却把裕亲王府打理得整整有条，是个温柔的美貌夫人。檀昭知道二伯出去打仗时二伯娘会担心也会寂寞，所以会经常去陪她。而这也是裕亲王福晋这么宠爱小七的原因之一。
“还请四阿哥放心，小七在我这儿，定不会让人欺负了。”裕亲王福晋从四阿哥手中接过小七的手，十分温柔地笑了，“小七不用担心，虽然二伯娘不像你二伯那样精于骑马打仗，但看人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
“有哥哥跟二伯娘看着，小七才不会担心呢。”小七也握住了二伯娘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笑得开心地朝着四哥哥挥了挥手，“哥哥快回去吧，等下太子与大阿哥过来撞上，场面就难收了。有二伯娘在，小七肯定没事。”
见小七这么有活力，四阿哥也放下心来，他笑着朝着小七再嘱托几句后，就回去应付场面了。
园子是谁都能逛，但宴席是男宾跟女宾分开的，中间虽然没有屏风隔着，但却巧妙地用灌木，假山，还有等人高的盆栽挡着。
今个儿来赴宴的又有哪几个是真正有心思吃喝的？大多数的人都边心不在焉地吃着，边用‘余光’看女宾那边，想着七公主今日到底会不会到。
虽然听不清，但听到女宾那边一阵喧哗之后，大家就清楚七公主是到了。知道七公主已经到场后，在场的男宾都立马像是吃了什么补药一样，不是变得诗兴大发，就是突然想要秀一秀武艺，还有的就是立马拉着旁边的人在高谈阔论，以显示自己的学问。
而檀昭听着男宾那边嘈杂的声音，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在檀昭旁边的裕亲王福晋听了这声音，更是笑着摇了摇头。所有人都在一起说话，便是什么话都听不清，隔壁那帮愣傻子哟，裕亲王福晋想起当初裕亲王向自己示爱时也是这般愣愣的模样，笑容里还带着几分怀念。
女宾这边就安静多了，毕竟今天的主角不是她们，大家对四阿哥今日这场宴会的目的都心知肚明，来的女宾中，几乎是没有适龄姑娘的，除了易亲王家的方氏姐妹。不过，大家都习惯了方氏姐妹的‘蹭’宴会，也并不觉得稀奇。
女宾中当然会对七公主与裕亲王福晋进行恭维，方氏姐妹看着也很乖，只温温柔柔地坐在一边，并没有什么动作。
而在稍微吃下一些东西后，檀昭就与二伯娘起身去逛园子了。在檀昭起身后，男宾那边不少收到消息的，也立即就站了起来。
福康皓与年羹尧也不例外，收到七公主要逛园子的消息后，福康皓就拉着年羹尧走了。年羹尧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对七公主强烈的求娶欲望，所以福康皓才没有把他当做竞争对手，但年羹尧实际上怎么想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因为走得急，福康皓还撞到人了，被年羹尧抓住衣领从身后这么一提，他才避免整个人摔到地上的下场。
但即便福康皓差点摔倒，他由始至终都还是紧紧地抱着怀中的一个匣子。被年羹尧抓住扶稳后，他还心有余悸地摸了摸那个匣子，“幸好没摔到礼物，幸好没事......”他看着匣子那认真的模样，差点没把刚刚因为相撞而跌倒在地上的人给气倒。
自己一个娇滴滴的貌美女子他不看，反而抱着一个灰扑扑的匣子左摸右看，他是在看不起自己吗？躺在地上的那个女子的脾气眼见就要爆发了。
“姐姐，你没事吧，刚刚有撞到吗？”方玉见方桃就要发脾气，便是赶紧挡在她面前，还用眼神警告着她，“你不要吓妹妹，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你要赶紧说出来。”方玉用眼神警告完方桃后，才是侧了侧身子把方桃露出来。
“啊，我，我的脚好像是崴了，好疼......”经过方玉的‘提醒’，方桃才是重新叫了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园子里的人都冲着一个方向去了。
“是七公主！”福康皓抓紧怀中的匣子，他赶紧激动地对年羹尧说。福康皓对七公主仰慕已久，当然是想要立即冲向七公主。
“常五，你带人去给这位姑娘叫大夫，还有照看着这位姑娘，要花多少银子就直接从我账上取。”说完，他就想要跟着‘大部队’去找七公主了。
他刚刚虽然走得急，但也不瞎，刚才明明是这位姑娘突然冲出来才导致的相撞，主要的错并不在他。
“等等，难道你不打算留在这里给我看吗？”方桃看那人真的打算直接离开，也顾不得装样子，直接就是大声喊。
“可是本官又不是大夫，留在这里作什么？”福康皓一脸奇怪地看着这个躺在地上不肯起的女子，就是拉着年羹尧赶紧去追七公主了。

第100章
“殿下,殿下，臣是当朝吏部尚书的儿子，臣叫史文清,臣爱慕您已久......”
一个年轻的男子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穿着华丽衣裳的娇俏貌美女子，他一眼就看出那就是七公主了。赶忙走上前,他就是红着脸,一脸期待地对七公主说。
檀昭被来人挡住步伐,她曾收过不少爱慕者的表白，但当众听着，仍让人觉得不好意思极了。
她用手小幅度地拉了拉旁边二伯娘的衣裳,二伯娘只是安抚似地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小七继续看下去。
“哼，殿下，您别听他的，他至今无一官半职在身，但臣已是五品大员......”另一个男子喘着气上来了，他后面还陆陆续续跑着不少人。
“那是因为我年轻！我已经过了县试，今年就备考府试,明年必能考上！”被抬杠的人面红耳赤地说。
“还没考上就在这里大放厥词......”那个人又刺了一句，眼见两人就要吵上。
但他们到底还是没能吵上,因为后面来的人很快就把他们给挤走了。
七公主年轻貌美又极得皇帝宠爱，敢过来此次宴会上追求七公主的男子，无一不是家族中的年轻精英。这么多年轻男子聚在一起，还都是竞争关系,场面一下子就变得火热起来。
一开始大家还有些害羞，但一旦有人开始厚起脸皮,大家就把害羞这种东西抛之脑后了。
除了裕亲王福晋，还有其他的亲王福晋围在檀昭身边，她们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贵妇人，看着这些年轻男子的热情，大家都互相挤眉弄眼地笑着。
福康皓也是追上来的其中一员，有年羹尧在前面‘开路’，他们好歹还是挤了上前。
“七公主殿下，臣下是富察家的福康皓，您还记得臣下吗？”福康皓好不容易才挤到七公主跟前，为此他还被其他人暗戳戳地踩了几脚。
“唔，嗯。”二伯娘说了，在正式选定人选前，不要对某个人表达出过多的热情，檀昭面对着福康皓的热情，便只是稍稍地点了点头。
但这稍稍的点头，已经足以让福康皓欣喜若狂了。
能够见七公主的机会不多，大家都知道皇帝已经说了，七公主的驸马需由七公主自己决定。
后面的人都在拉扯着福康皓，他已经说了够长时间了，还有好些人在后面呢，若是行动再慢些，七公主可认识不到自己，后面的人拉扯福康皓的动作越发明显了。
被人从后头拉扯着，福康皓也顾不得害羞了，他赶紧把怀中的木匣子双手捧到七公主的面前。
“公主殿下，臣下知道殿下富有四方，什么东西都不缺，但这...但这是臣下的一番心意…臣下…臣下希望殿下能喜欢…”说着，他便把匣子打开了。
匣子一打开，里面的礼物就露出来了，那竟然是一双薄透的月光杯！
这对月光杯薄如蝉翼，虽然薄，但上面竟然还刻有牡丹花的花纹，在阳光下透着温润的光芒。
福康皓的脸色越发的红，“这是臣下特意从西域搜寻过来的，殿下...殿下您喜欢吗？”
旁边的追求者听了，也赶紧把自己带的礼物拿了出来。
看着福康皓十分期待的目光，檀昭担心若自己现在说一句“不喜欢”，他就能失望地哭出来。
檀昭正要张嘴说“喜欢”，她的衣袖就被二伯娘扯了一下，“谢谢你，这个月光杯很好看。”檀昭糯糯的声音传出。可以说很好看，可以说谢谢，但可不能说喜欢，至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能说。
檀昭亲手接过福康皓的礼物后，就把它递给了旁边的红儿，红儿再传给小宫女小太监收着。
听到七公主说“谢谢”，福康皓的眼睛都亮了几分，他正要说些什么，旁边就有一只手伸过来了。
“殿下，这是送与你的礼物。”一个声音在福康皓的旁边响起，竟然是年羹尧，年羹尧也送礼物了！
“不，你不能送…”福康皓情急之下大喊道。
谁知年羹尧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求娶各凭本事。我并不欠你的。”更不用说，这一路来，福康皓可依赖了年羹尧不少。
年羹尧的礼物是从怀中拿出来的，礼物并不大，是用锦盒包装着。在看到七公主之前，他还不能确定自己的心，但在看到那个娇俏的身影后，他发现自己仍不能忘怀。
如果不努力一把，他知道自己将会终身悔恨。年羹尧拿锦盒的手紧了紧。
“快些快些！”
“要打架就到后面打！”
眼见前面两人要闹起来，后面的公子哥儿立马不满了。
福康皓知道不能在七公主面前失了礼节，便只能忿忿地看着年羹尧同样给七公主殿下献上了礼物。
年羹尧的礼物是一只和田玉料的镯子，镯子质地致密细润，颜色晶莹剔透，一看便是传家宝般的存在。
年羹尧同样得了七公主的一声“谢谢”与嫣然一笑，把后面的人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不多时，福康皓与年羹尧两人，就被后面的人给挤下去了。
在外面待了一会儿，檀昭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便在裕亲王福晋的带领下，回去休息了。
七公主一走，那些人也逐渐散去。福康皓还是跟着年羹尧，他想要年羹尧给他一个答复，但年羹尧并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段时间，就在宴会将散时，方玉过来了。
“两位公子请留步，”她一路小跑着追上福康皓与年羹尧，“我姐姐已让大夫看过了，她的脚崴得并不严重，姐姐交代我说让我跟福公子说声抱歉，刚刚确实是她冒失了，”
“但公子不仅为她寻了大夫，还为她付了银子，她想要当面向公子表示感谢，不知公子能否移步？”方玉继续说着。
福康皓正心烦着呢，他当然不想理这事，便只是摆摆手，“你姐姐没事便好，快些回去吧，以免你们的阿玛额娘担心了。”
“我姐姐所在的地方并不远，我们阿玛是易亲王，若我们阿玛知道公子今日的善举，也必定是要我们登门拜谢的，”方玉也不急，她立马换了种说法。
“与其他日登门道谢，不如今日当面感谢，我姐姐正在四阿哥府的偏房等待，照看我姐姐的大夫也在，两位公子不如一齐去吧。”她把年羹尧也邀请上了。
福康皓与年羹尧两人当然不想去，但方玉既然都把易亲王搬出来，两人怎么也得给个面子。
当然，他们也很警惕，为了避嫌，还把随行的小厮都带上了。而看到福康皓与年羹尧避嫌的动作，方玉还是微微笑着，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园子后面有一排的偏房，就是供宴会客人休息的，离宴会的地方自然不远，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本该一会儿就到了，但方玉带着路，七拐八弯的，还是花了一些时间。
而还没等到福康皓与年羹尧一行人走到方桃所在的偏房时，福康皓身边的小厮就发现了在花园的角落，竟然堆放着一些熟悉的东西。
“主子，这…这不就是我们的礼物匣子吗…这些碎片…...这有一堆玉的碎片…”福康皓的小厮瞪大眼睛指着那堆“垃圾”对自己主子说。
不仅福康皓，便是年羹尧闻言，也转头看了过去，而这么一看，他竟然也在那堆“垃圾”中，发现了自己送的镯子的碎块。

第101章
“不,这不是我的礼物......这不会是我的礼物......”听到小厮的话，福康皓马上冲到了那个堆着垃圾的角落，他也不怕扎手,直接拿起了地上的碎木块。
其中一块较大的碎木块上有富察家族特有的纹路，福康皓心中一紧,他又抖着手拿起在夹杂在碎木块堆中的几块碎玉,那薄薄的碎玉块上,还依稀可以见到牡丹花瓣的纹路。
不会再有第二个相似的月光杯了......自己送的礼物福康皓自己清楚，所以他的心才更加苦涩，公主殿下明明赞赏过自己送的礼物,还觉得礼物很好看，她明明就很喜欢......
原本在福康皓身边的年羹尧也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垃圾堆’前，他也蹲下把属于自己的礼物---那个已经碎成几块的和田玉镯子拿到手中，用随身的手帕把它包裹好后，就连同手帕一起收回怀中。
“哎呀，这里怎么堆放着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垃圾，”方玉拿起帕子捂着嘴，她也一副惊讶的模样地走上前，“这不是欧阳询的真迹吗,怎么被撕成这样？”她指着‘垃圾堆’里的几块已经被沾了污渍的‘废纸’大声说。
“还有这些首饰的碎块，看着像是上好的红宝石,”方玉边说着边摇头，“就这样被摔碎也太可惜了，”
“是啊，格格,这到底是何人扔的，实在是,实在是太糟蹋了！”方玉身边的丫鬟也应和着方玉。
说着说着，那丫鬟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这些该不会......该不会都是刚刚别人送给七公主殿下的礼物？”她说完后，立马就又‘惊慌’地捂住了嘴巴。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方玉接过她的丫鬟的话头，“七公主殿下为人和善，她定不会做出亲自摔坏东西的举动，”
“可能只是她身边的宫女不用心，才不小心弄坏的罢......”方玉为难地看着福康皓与年羹尧两人。
宫女又怎么会有这个胆子敢弄坏公主的物件，更何况这些礼物，一看就是被人故意撕毁摔烂的。方玉这话说得，更让人生气了。便是连福康皓与年羹尧身边的小厮，都为他们的主子愤愤不平起来。
为了今日的礼物，福康皓与年羹尧不仅花费了很大的财力物力，更是花费了许多心思，他们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一心期盼着公主殿下能够喜欢。
“年公子不用伤心，七公主是高高在上的固伦公主，她自然是什么好东西都看过都有，这点礼物或许还难入她的眼中，”
方玉赶忙上前，用她最好的姿态安慰着年羹尧，“年公子是厮杀在前线保家卫国的大将军，除了公主殿下，必定还会有其他的好女子心系年公子的。”方玉眉眼含情地看着年羹尧，她那副小意温柔的模样，简直能让人融化在里边。
这福康皓与年羹尧是方玉与方桃精心挑选商量后的人选。方桃刚刚是没能“搞定”福康皓，但方玉可还没放弃年羹尧。
方玉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但朝中有权有势的家族子弟都一心期盼着能够得到七公主的垂青，根本就没有人向方玉提亲。
得知自己“心爱”的女子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弃之如敝履，此时两人一定正是伤心的时候。
年羹尧平时都在边关领兵，方玉看出了年羹尧日后的位高权重，但年羹尧回京时不是在宅子中，就是去向上司汇报工作，生活无趣得很，根本不会像其他的官宦子弟一样到处游玩。
方玉平时根本就没能找到机会“偶遇”年羹尧，更不用说让年羹尧“倾心”于她了。
但乘虚而入是屡试不爽的法子，方玉看着表面平静，但却紧握双拳的年羹尧，就知道自己的机会到了。
“像公子这般钟灵毓秀，武艺高强的好男儿，定会有很多女子倾慕罢......”方玉“羞涩”地看着年羹尧。
“七公主太过分了！”就在方玉含情脉脉地说着话时，福康皓身边的小厮实在忍不住，小声地为他的主子抱起不平。
“主子，我们拿着碎片去问七公主罢，小的虽然地位卑下，但也为主子感到不值得......”
“不行！”听到小厮的话，方玉竟是连年羹尧都不顾了，“七公主是如何贵重的一个人，寻常人又怎么能去惊扰？”
“这里还有其他人的礼物，若是告诉他们，再让他们过来把“礼物”拿回去倒是可行，”方玉继续说着，“但如果惊扰了七公主，万一七公主责怪下来，事情就难收场了。”
方玉只想“偷偷”地败坏七公主的名声，却不敢明目张胆地在七公主面前坏事。
追求者的礼物被自己的“宫女”弄坏，七公主虽然生气但也不会把消息传出去。而那些追求者看到自己的礼物被弄坏丢弃，为了面子或保持风度等原因，他们也不会跑到七公主面前大喊大叫。如此一来，方玉就能把事情瞒过去。
但她还是希望“七公主随意丢弃追求者礼物”的事情，能在那些官宦子弟中传开，所以她才说要把剩下的那些礼物的主人叫过来。
任谁精心准备的礼物被人像垃圾一样随意丢弃，都会生气甚至是恼羞成怒罢。
方玉在暗地里笑着，现在就有一个可以报复七公主的机会在面前，只要福康皓与年羹尧两人把这事告诉其他人，那七公主在外的名声就会全毁了，方玉想，没有一个生气的人能拒绝这种“报复”的诱惑。
年羹尧确实有动作了，“把地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事。”他淡淡地说着，便准备转身离开。
而福康皓看了年羹尧一眼，也压抑着自己的伤心，让手下的人一同把那堆“垃圾”收拾好，避免再让人发现这堆“垃圾”。
“但是年公子，这些都是七公主丢弃的，都是各位公子精心准备的礼物……”方玉急急忙忙地追上年羹尧。
年羹尧还是停下脚步了，他淡淡地看了方玉一眼，可以看出，他已经把所有情绪都收敛在了眼中。
“即便公主殿下再随意对待我的礼物，也不是你能置喙的。”他冷冷地说。
但最后，礼物被毁坏一事，还是被人通报到了檀昭面前，因为除了那一堆“碎片”，竟然又有人在第二个角落，发现了另一堆“垃圾”。

第102章
看着眼前碎成两半的玉佩,檀昭少有地陷入了沉默。
“太子与那位赫舍里公子，还在外面吗？”过了半晌，檀昭问。
“是的,公主殿下，四阿哥正在外面应付太子殿下与赫舍里家的公子,您看是否需要把裕亲王福晋叫过来？”红儿着急地说。
“刚刚裕亲王福晋全程与您在一起游玩,她足以证明您根本就没有摔碎过赫舍里公子的礼物,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红儿气得眼睛都红了。
就在宴会将散的时候，不知怎的，赫舍里家的公子苏纳突然在路上发现了他所送给七公主的玉佩。
苏纳是赫舍里家族本支的嫡子,可以说与太子是表兄弟的关系。他本不愿意将此事张扬开来，但因为太子就在他身边，此事便无法掩盖。
“负责看管礼物的太监找到了吗？”檀昭皱了皱眉头，又问。
“这事是奴婢疏忽了，请公主殿下降罪。”红儿听到七公主的发问，便是立即跪了下来。她肠子都悔青了，正因为这里是四阿哥府，红儿便放松了警惕。
这次七公主带过来的人不多，可没想到收到的礼物却会那么多。七公主自己带过来的人手不够用,红儿便请了四阿哥府上的人代为保管，没想到这一保管,却是出事了。
“那太监是临时叫过来的，因为他身上还有别的差事，便把礼物锁在了库房里......”红儿恨恨地说，“没成想,竟会有人胆敢把库房的门撬开！”
“四阿哥已经把那个太监□□起来拷问，并没有发现他背后有人。”红儿低着头说。
“除了赫舍里家的礼物,其他的礼物有丢吗？”檀昭又若有所思地问。
“是的，公主殿下，库房里许多礼物都丢了，但现在被发现的就只有赫舍里家的礼物。”红儿赶紧说。
“走罢，既然太子如此关注此事，便一同查个清清楚楚。”檀昭站起身，便向着外室走去，而红儿也赶紧站起来追了上去。
檀昭还没走进外室，就听到里头太子的声音，“哼，你们得了皇阿玛的宠爱，就敢不把孤放在眼里是吗？！赫舍里家族是孤的皇额娘的娘家！你们把赫舍里家的礼物摔碎，是想要跟孤决裂吗！”
近些年太子与大阿哥的争斗愈演愈烈，太子也变得越来越敏，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会变得多疑狂躁。
檀昭一出现在外室，就对上了太子阴鸷的眼神。
“七公主真是好大的气性啊，”太子黑着脸对檀昭说，“七公主平日对孤有何不满可以当面说，这背后摔碎玉佩的行径，就免了！”
“太子殿下，臣刚刚已经跟您说得很清楚了，”四阿哥挡在了檀昭的面前，“赫舍里公子送的玉佩不是小七摔碎的，包括赫舍里公子送的玉佩，今日这批礼物都被偷了。”
“所以你是说有人把东西偷了不去换钱，反倒全都摔碎了？”太子冷哼一声。
太子的动作越来越大，也愈发引起皇帝的忌惮。太子对深受皇帝宠爱的七公主也越来越嫉恨。
四阿哥挡在小七的面前，示意小七不必理会太子的话。
“只是一个玉佩，宫女们不小心摔坏了那是她们的错，”苏纳此时站了出来，“若公主殿下喜欢，我还会为公主殿下搜寻更多的更好看的玉佩。”
苏纳是真心想求娶七公主的，他并不想为难七公主与四阿哥。虽然苏纳是太子党派的人，但看到太子如此诘难七公主，他还是忍不住站了出来。
“孤有让你说话吗！”太子看到自己的人站出来为“敌人”解围，立马生气了。但苏纳作为赫舍里家的嫡子，也不是太子能够随意折辱的。
苏纳的脸色冷了下来，太子也只能生气地挥袖转身。
就在这个时候，小高子进来了。
他看了看四周，就贴着七公主殿下的耳朵小声地禀报，“公主殿下，年羹尧与福康皓求见，说是在外头发现了其他已经被毁坏的礼物。”
檀昭的眼睛闪了闪，“既然大家都对此事心有疑虑，现在有了线索，就一起出去吧。”檀昭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太子。
没多时，太子，四阿哥与檀昭等人就移步到了举办宴会的偏房，那里等着的，不仅有福康皓，年羹尧，还有他们刚刚发现的那堆“垃圾”。
方玉眼看事情就要闹大，她是想走的，却被年羹尧“请”了回去。
此时她正十分卑微地缩在一旁，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
“你们是说，这些…这些东西是你们先发现的，又过了一段时间，赫舍里公子送的玉佩才出现？”檀昭坐在椅子上看着年羹尧。
她努力不去看桌子上那堆已经残破不全的礼物，虽然相似的首饰相似的字画相似的礼物她有很多，但她知道情谊的宝贵，并不忍心看到那些饱含情谊的礼物落到这样的下场。
看到古人名家的字画被撕破，看到原来碧绿通透的镯子被摔碎，看到苦心写的情诗被揉烂……檀昭可以想象出精心准备礼物的人该有多伤心。
“是的，臣本来想先把这些东西收好，再将此事禀报公主殿下，但没想到，过了两刻钟后，又传出了赫舍里公子玉佩一事。”年羹尧一脸严肃地说。
“更让臣觉得奇怪的是，后头那个物件出现的地方，臣等在去时也走过，当时并没有发现有这个东西。”
“而臣等之所以会出现在那个地方，是因为易亲王家的方桃格格伤了脚，”年羹尧还特意侧身让大家把方玉看清楚，“方格格说为了答谢福大人的救治，特意要让我们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方玉，方玉的神色立马慌张起来，“不…不是的…是…我是邀请了福公子与年公子，但此事…但此事与我无关……”那两年在恭房洗马桶的经历也是让方玉怕了。
檀昭一看方玉的模样，就知道此事定有她们的影子。
“福公子与年公子发现这堆东西后并没有声张，于是两刻钟后赫舍里公子便发现了自己送的玉佩，”檀昭轻轻地笑了一下，“看来是有人第一次使计不成，便策划了第二次啊。”
“第一次是一堆东西，第二次只有一个玉佩，”檀昭又轻轻地看了方玉一眼，“看来这玉佩原本是被人想私藏的。”
方玉的脸更加惨白了。
“私藏了玉佩，说不定也私藏了另一些东西，”檀昭冷笑了一声，“来人，既然方桃格格想要答谢福公子与年公子，福公子与年公子都在这边，便把方桃格格也邀请过来这边当面答谢罢。
“顺便把方桃格格身边的东西带过来，还有医治方桃格格的大夫。”檀昭又说了。

第103章
“格格,您的脚还伤着，王爷跟四阿哥的关系一向不错，要不就派人跟四阿哥说一声,等四阿哥放咱们府中的轿子进来后，您再坐着轿子出去？”方桃身边的小丫鬟云儿边扶着方桃从床上起来,边建议道。
“更何况,玉儿格格还未回来......”云儿有些担忧地向房门口望去。
“行了行了,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方桃向云儿翻了个白眼，“说不定她现在正在勾引着什么人呢,”方桃十分粗鄙地说，“喂，七公主那边真的没有传出什么消息吗？”她伸了伸脚让云儿给她穿鞋。
“会......会有什么消息吗？”云儿刚跪下把地上的鞋子拿起，听到主子的话，她就抬起头，十分疑惑地问。
“算了，”方桃不满地把脚抖了抖，差点就把脚塞到了云儿的脸上，“你就是个废物,也不知道阿玛为什么不让我把你撤了。哼，赶紧给我穿好鞋。”方桃看了一眼旁边的包袱,“仔细带好包袱，要是摔了，当心我把你的皮都剥了！”
方桃一向不喜欢云儿这个丫鬟，只是当初方氏姐妹在皇宫闯出祸后,易亲王就硬是派人把她们身边的丫鬟全都换了，不仅如此,那些丫鬟还会定时向易亲王报告，弄得方桃做点什么都没有人手。
云儿感到委屈极了，从刚刚开始，自家格格就老是在问七公主，还有七公主那些追求者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可这次自家格格只带了自己过来，自己要忙于应付自家主子各种奇奇怪怪的要求，又怎么能有时间打听那么多东西。云儿张了张嘴，但她最后还是默默地给自家格格穿好了鞋子。
鞋子穿好，方桃就直接跳下了床，但她还没有笨到家，走了几步后，就把云儿叫过来让她扶着自己。
云儿看到方桃格格的脚根本没伤，虽然心下有疑惑，但还是把嘴给闭上了。
而就在云儿扶着方桃刚好走出房门后，就有一批太监面对面地走了过来。
方桃经常闯祸，她的对危险的预感也很准确。看到有人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从旁边的小道离开，谁知道，对面的太监却比她还快。
“还请前面的方桃格格留步！”那些太监嘴上说得客气，但却直接跑着包围了她。
为首的太监跑得气喘吁吁，但他还是皮笑肉不笑地挡在了方桃的面前，“见过格格，奴才是四阿哥身边的苏培盛，我家主子听说您想要当面感谢福公子与年公子，”苏培盛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请您往这边走。”
“不，我没有想感谢......”方桃下意识地说，但她很快就想起当初跟方玉的那个计划，看到这些太监过来，方桃一下就知道事情是败露了，“好，我走。”这里是四阿哥府，她知道自己跑不掉，只能咬咬牙应了下来。
苏培盛内里厌恶地看了这个女人一眼，就在前面领路了。方桃本想把云儿手中的包袱夺过来，但她还没碰到那个包袱，那个包袱就被苏培盛带过来的人给夺走了。
方桃看了看自己的脚，一狠心，“啊！”方桃突然忍不住叫了一声，她的整个身体便都靠在了云儿身上。
云儿先是被自家格格的尖叫给吓了一跳，接着就是方桃整个人的重量压了过来，如果不是旁边的太监扶了一下，她整个人都要摔倒了。
“方格格，是出了什么问题吗？”苏培盛皱着眉头回头问。
“无事，”方桃咬牙切齿地说，她头上冷汗直冒，脚上的痛让她直呼气，“只是我的脚在一个多时辰前崴到了，现在还有些痛罢。”
苏培盛上下打量了方桃一眼，见她是真的痛，便也没说什么。
四阿哥的书房中，太子还在狂躁地走来走去，但檀昭与四阿哥等人却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而方玉在底下也是一直低着头。
过了不多时，方桃就被带上来了。
“哎哟哎哟，真是痛死我了，脚上伤得这么严重，还要过来这边，”方桃一进门，就吵吵嚷嚷起来，“七公主殿下，您要是真有什么事，让我的丫鬟过来不就好了吗？”
“我的脚还痛着呢，要是不赶紧看大夫，怕日后就废了，”方桃捂着脚说，“您要我做什么就赶紧说，我阿玛还在府中等着我呢，我还要赶紧去看大夫。”她刚来，就想着走了。
“格格不用担心，四阿哥府中并不缺好大夫。”说着，檀昭一下子就堵住了方桃。而红儿也站出来，直接接过方桃带来的那个包袱。
“叫方桃格格您过来也是无奈之举，”红儿向方桃鞠了一躬，就说了，“这事是我们疏忽了，有人在您的房间发现了白蚁，为了您的安全，我们必须得检查一下您的包袱，”说着，红儿就‘邀请’太子身边的侍女跟她一起进到另一个屋进行检查。
太子黑着脸，挥挥手便应了。
方桃当然知道那只是一个借口，但她却不能说‘不’。幸好自己早就......方桃不住地安慰着自己，但她手中的手帕却早就被拧得皱巴巴的。
很快，红儿跟太子身边的宫女就出来了，红儿手中还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正是那包袱里的东西。
“公主殿下，包袱里面只有一条裙子，奴婢们仔细查验过那条裙子，并没有发现有‘白蚁’。”红儿举着托盘。
“哼，这下我可以走了吧，我可不知道你们在耍什么把戏，快些让我回去......”方桃听到红儿的话，马上就放松了下来，神色也变得得意起来。
檀昭仔细地看着面前的托盘，若是这包袱没问题，那刚刚方桃就不会这么紧张。
站起来后，檀昭就用手轻轻地摸了摸那条裙子，而在触碰到包袱的布料后，她立马就用手捻了捻。
“把包袱的布剪开。”檀昭下了命令。而方桃听到檀昭的命令，眼睛立马瞪大，身体更是僵直了。
包袱的布一般比较厚实，这是正常的，但包袱的布有的地方厚实有的地方比较薄，那就有些奇怪了。
想到刚刚自己只顾着检查包袱里的东西，却忘了检查最外层的包袱的布，红儿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她赶紧让人把剪子递过来。
等到把包袱的布剪开后，众人便看到在棉絮中，果然发现里面夹杂着几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与罕见的各色宝石。

第104章
红儿把整个包袱拆开,还把棉絮里的玉佩，宝石，小珍珠……都一一放在了托盘上。
虽然东西都被拆得七零八散,但檀昭还是能一眼看出，这托盘上的东西,正是那些礼物的一部分。
“公主殿下,”红儿拿着一张礼单进行对照,“这块冰花芙蓉玉是李家公子今日送的礼物，这块如意羊脂白玉是佟家公子今日送的礼物……”
她又从桌面上拿起一条没了坠子的项链，“禀报公主殿下,这条陈家公子送的黄宝石祥云项链被福公子与年公子发现，但它的坠子却在方桃格格的包袱中……还有这条石家送的黄金手镯，上面丢失的红宝石也在方桃格格的包袱中找到了……还有这条……”
红儿把方桃藏在包袱中的东西的来历一一都说了出来。
方玉看到七公主命人剪开包袱的布料时，就知道事情要不好了。她在跟方桃说计划时，就已经跟她强调过很多次，千万不能贪财！不能贪财！不能贪财！
方玉飞快地抬起头恨恨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蠢笨又贪心的姐姐，为了不让人抓住把柄，她已经告诫过方桃，只要把那些人送给七公主的礼物摔碎就可以,千万不能私留！没想到她还是那么愚不可及。
而且，在计划中也只会有一次丢弃被毁坏的礼物的行为, 第二次赫舍里家玉佩被丢弃的事，怕是方桃见福康皓与年羹尧没把事情闹出来，七公主的名声没有受损，方桃在不甘心之下又做下的。
方玉几乎要把自己的手掐出血,不行，到了这一步,只能放弃那个愚蠢的女人，自己要想退路了……
等红儿的话音落下，檀昭便看向了太子，而太子此时也知道玉佩被毁之事，不是七公主做的了。
但他是堂堂的当朝储君，即便错了，也是不会道歉的。但檀昭要的就是他闭嘴。
“七公主乃当今圣上御封的固伦公主，又是天津卫的封侯，方桃你肆意偷窃，毁坏并丢弃七公主的物品，该当何罪！”关键时刻，小高子站了出来，用他那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大声呵斥。
方桃被这一声呵斥吓得浑身都软了，她的脚本来就崴着，“哎呀哎呀，我的脚好痛，头好晕……”说着，她竟然把身体压向她的丫鬟云儿，眼见就要“晕”过去了。
“方桃格格不舒服是吗？”红儿也出声了，“恰巧奴婢带了针，或许可以为您看一下病。”
听到七公主身边大宫女的话，方桃也知道今天这一遭她是逃不了了。
“不，这些……对，这些不是我偷的，是……是我捡的，”方桃一直在拖延时间想着应对的借口，而在满头大汗之后，她终于是想出来了，“没错，这些都是我捡的！”
“我的丫鬟只听我阿玛的话，根本就不听我的，”方桃大声地说，“而我的脚伤了，又怎么能够走那么远的路，跑去偷东西？”
“那些东西就在地上，又没有写着七公主的名字，谁拿不行！”方桃像是找到什么借口，竟得意地笑了起来，“要是你们怀疑我脚上的伤，大可以派太医过来！”
尽管方桃一脸得意，但方玉还是低头恭恭敬敬地不说话，尽量不让人注意到她。
“所以说，方桃格格您脚伤了，没力气跑去库房，却有力气到处跑到处捡东西是么？”檀昭看着方桃，淡淡地说。
方桃被噎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说了，“是！那又怎样，难道公主殿下还不许吗！”
听到方桃的回答，檀昭却是微微笑了一下，“当然可以，既然如此，那便传大夫。”
方桃听到七公主的话也不以为意，她对自己也狠心，在刚刚苏培盛找到她时，她就狠下心来直接让自己的脚从盆底鞋上崴了。所以她是一点儿都不怕查验。
可是当那个大夫真正被带上来时，方桃脸上的笑却凝固了。
“陈大夫，把你之前给方桃格格的诊断念一下吧。”檀昭对着上来的大夫说。
陈大夫是捧着药案上来的。大夫问诊后总会留下患者的信息，以便复查，而之前方桃脚“伤了”请大夫也不例外。
“是，公主殿下，”陈大夫应了一声便开始念了起来，“……十二月十三日，易亲王府的方桃格格于四阿哥府中伤了脚，经诊断，方桃格格右脚有红肿，并无大碍……”
“禀报各位主子，方桃格格的脚当时只是有些红肿，并没有伤到，那红肿更像是……”陈大夫停顿了一下，“那红肿更像是被揉搓红的。”
陈大夫还算委婉，没有直接说出“那根本就是用手揉揉红了而已，根本算不得伤。”
“我……那是因为当时还不严重……对……他就是一个庸医……”方桃立即口无遮拦地说。
“陈太医曾是宫中的老御医，照看你的“伤口”绰绰有余，”檀昭轻轻地用手指了指方桃现在的那只“崴了”的脚，“更何况，难道方桃格格是忘了，你之前“伤”的，是右脚而非左脚？”
糟了，刚刚忘记伤的是哪只脚了！闻言，方桃也顾不得剧痛，立马把一直伸出来的左脚给缩了回去。
“毒妇！愚蠢至极！简直给皇家丢脸！”太子知道自己之前错怪七公主与四阿哥，但堂堂大清的太子是不会错的，他只能把气撒到别人身上。而眼前的方桃就是最好的对象。
“像你这种目无法纪，以下犯上的人就该被打进大牢……”太子的脾气愈发暴躁，要不是顾忌着方氏姐妹是易亲王唯二的子嗣，他就要直接上前用脚踢了。
方桃不是真的天真，她当然知道事情败露后会有什么后果，但她只能紧闭嘴巴。她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她赶紧向方玉的方向望了过去，却发现方玉正冷着眼看自己。
方桃知道方玉这是在警告自己。如果方桃把方玉也供出去，那两人都会永无翻身之日，但如果方玉还在……
方桃咬咬牙，如果日后方玉敢不把自己弄出去，自己一定会给她来个鱼死网破！
“现在还请两位方格格留下接受宗人府的问话，”最后四阿哥站了出来，“律法不会冤枉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罪之人。”四阿哥特意看了方玉一眼。
方氏姐妹好歹也是皇亲国戚，她们的罪并不是在场之人轻轻地就能定的。但方氏姐妹本就被皇帝厌恶，这下出了这样的事，她们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
原本热热闹闹的宴会就此落下帷幕，为了安慰小七，四阿哥最后还陪着小七离开。
而就在檀昭快要走出四阿哥府时，她却发现年羹尧早就在四阿哥府的门前等着。
“公主殿下，臣过来是想跟您说……”

第105章
檀昭有些好奇地看着年羹尧,她对年羹尧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年少轻狂的时候，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
年羹尧本是巡抚家的贵公子,多年的军旅生涯早已把他身上的稚气磨掉，但一路青云直上的升迁又让他多了几分意气风发。
“公主殿下,臣之前把那堆被毁坏的礼物收起来并无他意,刚刚把那堆被毁坏的礼物拿出来,也不是为了向公主殿下要说法......”年羹尧拱手弯腰，微微低着头对七公主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瞒着’福康皓过来见七公主，他并不想七公主误会,更想再多见七公主一面。
“这次的事情还需多谢年公子了，”檀昭微微笑着对年羹尧说，“若不是年公子及时出现，恐怕罪人也无法这么快找到。”
年羹尧的父亲年遐龄并不赞同年羹尧求娶七公主，年羹尧也知道如果自己真成了驸马，日后自己所作出的功绩，都会被说成是沾七公主的光。
可他无法抑制住想见七公主的心情，在听到七公主对他的赞赏时，更无法抑制住开心,“这些都是臣该做的，谢七公主殿下......”
“咳咳。”旁边传来四阿哥的声音,此时众人正在四阿哥府的大门外，不远处就是檀昭的轿子。年羹尧想起四阿哥就在七公主的身边，也赶忙向四阿哥行了个大礼。
“行了，你这次做得还不错。”四阿哥带着挑剔的眼神看着年羹尧,若论起来，年羹尧还是四阿哥的手下呢。
“谢四阿哥赞赏......”有四阿哥在,年羹尧也不敢多说。
四阿哥边给小七撩起轿子的帘子，边让她宽心，“不用担心，虽然方氏姐妹是易亲王的子嗣，但这两人犯下这样的错处，皇阿玛不会轻易放过她们的。”
“小七知道啦，今日是哥哥的生辰，但却闹出了这样的事，”檀昭心中有些愧疚，“是小七不好，是小七搅和了哥哥的生辰宴。”她低下了头。
“傻孩子，”四阿哥听到小七的话，竟是笑了，“哥哥举办这场宴会也是为了你，只要你高兴，哥哥便是不过这生辰宴也可以，”说着，四阿哥就用手轻轻地摸了摸小七的头发，“等明日哥哥下朝后，就到宫中看你。”
“到时候再给你带礼物。”四阿哥宠溺地对着小七说。
“嗯嗯，小七就在宫中等着哥哥......”檀昭正说着话，就听到前头突然出现了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便出现了一队骑着马的人。
檀昭向那些人看去，因为是逆着光，所以她只能看到来人十分的高大勇猛，骑在马上，马鞭使得虎虎生威。
但还没等檀昭看清楚呢，那领头骑马的人一个漂亮的停马翻身下马的动作，就出现在檀昭面前了。四阿哥还十分警惕地挡在了小七面前。
“公主殿下！”一声浑圆低沉的声音响起，因为前方被哥哥挡着，檀昭便好奇地抓住哥哥的衣袖往外看，而这一看，她一下子就陷入一双蔚蓝的眼睛中。
是摩尔来了！
来人剑眉星目，身材就像一棵小树一样高大挺拔，经过几年战场上以及皇宫中的磨练，摩尔身上的气质愈发凛然，若是不笑，足以止小儿夜啼。
但在面对他的心上人时，他脸上的笑又足以让冰川融化。若是让他的臣子看到他们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王笑成这般傻的模样，怕是会以为他们的王中邪了。
“公主殿下，是孤来晚了。”被心上人的哥哥挡着，摩尔可汗也不恼，仍是十分高兴与专注地看着七公主。见七公主俏皮地‘偷偷’把头伸出来看自己，他笑得更快乐了，还向七公主眨了眨眼睛。
知道七公主的及笄礼就在这几个月，他是一路赶着过来的。听到今日是七公主亲哥哥的生辰，得知今日七公主的追求者也会到场，他更是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如今天色已晚，若摩尔可汗是过来找我妹妹的，还请明日面见我大清的皇帝后，再登门罢。”小七在哥哥心中是最好的，那自然是谁都配不上小七的。四阿哥上下打量了摩尔一番，当然要为难这个一看就知道是想拐走自己宝贝妹妹的男人了。
“孤当然知道规矩，”摩尔十分温和地笑着说，“只是孤听说今日有许多人都送了礼物予七公主殿下，孤也准备了礼物。”
“不会耽误公主殿下很长时间，孤只希望公主殿下能收下。”摩尔既认真又十分期待地对檀昭说。说着，摩尔便把左手与右手上的东西都递了出去。他左手上的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木匣子，右手则抱着好几大卷布卷轴。
四阿哥没说话，檀昭便也站了出来大大方方地说，“多谢摩尔可汗，可汗有心了。”说着便好奇地让红儿把东西接过来。
红儿首先打开的是那个方方正正的匣子，而等到匣子被打开后，便是檀昭也吓了一跳。
那竟然是一顶镶满黄宝石的皇冠。

第106章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只余下高高的明亮的月亮挂在空中。
檀昭的梳妆台是在窗台前，她一边趴在梳妆台上，一边享受着凉凉的风。
红儿坐在脚踏上一下又一下地为公主殿下擦着头发,但她每擦一下，总是忍不住看向摆在梳妆台上那顶闪闪发光的皇冠。
据匈奴的王介绍,这顶皇冠的名称叫“帝国皇冠”,是从罗马帝国一直流传下来的。而那顶皇冠此时正静静地陈列在铺着黑色天鹅绒的匣子里。
皇冠是由黄金铸成的,共镶嵌有四粒黄宝石，九粒祖母绿，十一粒蓝宝石,五十五粒珍珠和超过三百粒大大小小的钻石。最大的宝石在正中央，是一粒长超过两寸的橙黄亮透的顶级黄宝石，而整齐镶嵌在四周的钻石在微微月光的照射下，更是耀眼极了。
檀昭也任着红儿给自己擦头发，她用手摸了摸桌子上冰凉的皇冠。想起傍晚时四哥哥对摩尔的挑剔，檀昭不由得微微笑了。
所有人都清楚皇冠意味着什么，当白天摩尔把皇冠拿出来时，周围的人惊讶得都屏住了呼吸。
檀昭本欲拒绝摩尔这份这么贵重的礼物，但看着他既可怜兮兮又十分期盼,还一副“为什么只收别人礼物却不收孤的礼物，是不是孤哪里做得不好”的委屈模样,檀昭最终还是应下了。
虽然檀昭应下，但四阿哥却还是觉得摩尔碍眼。还没等摩尔把他那些卷轴打开，四阿哥就让小七进轿子了，其后还一路护送她到宫中。
“公主殿下,奴婢进宫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闪亮的钻石呢,”红儿有些好奇地问，“原来钻石也能这么闪么？”
大清本来就少产钻石，而钻石在大清也并不流行。钻石是透明，是坚硬，是能透光，可也仅此而已。但在灯光的照耀下，这皇冠上的钻石竟能发出彩色的光，多种透明的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竟让人有种迷幻的感觉。
檀昭笑着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用手摸了摸皇冠上钻石的切割面，“钻石的原石只是普通，但最高明的师傅却能把它切割成最耀眼的模样，”
“唔，”檀昭若有所思地说，“若本宫趁现在钻石价低入手一批，等钻石在京城名声大噪后，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这皇冠上的钻石切割得实在是太漂亮了，檀昭十分肯定，只要这皇冠一露面，京城肯定会刮起一道钻石流行风。
“也不知道摩尔可汗另外的礼物是什么呢，”红儿把公主殿下的头发擦干后，就轻轻地用手点了点桌上的香膏，再轻轻地抹在公主殿下的头发上，“那可是好几个大卷轴！”
“总会知道的。”檀昭笑着看了红儿一眼，以摩尔十分执着的性格，四哥哥可拦不了他多久。
“公主殿下，奴婢帮您戴上皇冠试试吧......”抹完香膏后，红儿就兴致勃勃地为公主殿下装扮......
方氏姐妹出了事，檀昭早已预料到九叔会出面。果然，到了第二天，易亲王竟然求到檀昭这边了。
“公主殿下，易亲王已在外头等了两刻钟，您看......”小高子小心翼翼地问公主殿下，他还偷偷抬头看了七公主殿下一眼。
方氏姐妹自犯事起，就被关押在宗人府，易亲王能够在第二天再进宫，应该是已经克制过了。“请他进来罢。”
不管怎么说，易亲王也是自己的九叔，皇阿玛对这个自幼流落宫外，吃了很大苦头的弟弟很怜惜，而檀昭对这个会亲自给自己雕刻玩偶，会亲自教自己做豆腐的九叔，也很亲近。
“拜见公主殿下......”易亲王急急忙忙地进来了，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皱，脸上还十分疲惫，一看就是一整晚都没睡。
“九叔，”见九叔想要给自己行礼，檀昭赶忙快步上前扶住了他，九叔的年纪也不小了，甚至之前常年累月的劳作，还让他的腿有些不良于行，“不是说让您叫我小七就好么，您要再跟小七这么生分，小七就该恼了。”檀昭边扶住易亲王，便撒娇道。
“我......我到如今还有什么脸面做小七的九叔，”易亲王满脸通红，他脸上既十分羞愧，也十分痛苦，“是我不好，是我教出了那样的女儿，我已经派人牢牢看管着她们了，没想到她们竟还会做出这样......这样恶毒的事情......”说着，易亲王更是痛苦得想要扇自己耳光，幸好被檀昭阻止了。
“九叔，您这次过来是想要我为她们求情吗？”檀昭叹了一口气。她当然也知道九叔的难处，毕竟不管方氏姐妹是怎样的人，她们都是九叔的女儿。
“我......”易亲王用力咬着嘴唇，甚至把嘴唇都咬出了血，“她们做错了事情，当然要受惩罚，而且这也不是她们第一次犯错......”易亲王用祈求的目光看着檀昭，“我知道她们到了适婚年龄，”
“也知道她们想要攀高枝，”易亲王坚定地说，“我知道我那两个女儿的性子，我也不想把她们放出去祸害其他的人家，”
“我愿意把她们关在府中，一直由我亲自看着，”易亲王向宗人府的方向望了望，“等我去世后，就让她们给我守墓，一直到老。”
“九叔，您这是何必......”檀昭握住了易亲王的手......
檀昭又安慰了易亲王很长时间。
“公主殿下，您真的要给那对姐妹求情么？”红儿站在七公主殿下旁边，易亲王刚走，七公主正在门边看着他离去的身影。
“是，但又不是。”檀昭看着九叔佝偻的身影，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公主殿下是指？”红儿有些疑惑地问。
“先让方氏姐妹继续高兴几天，”檀昭慢慢地说着，“你不觉得方氏姐妹的面容其实跟九叔并不相像么？”突然，檀昭便问了红儿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第107章
“可是公主殿下,您之前不是已经查过方氏姐妹的身世么……”红儿站在七公主身边，看着易亲王的身影愈来愈远。
皇阿玛刚把九叔接回皇宫时，在闲聊中檀昭就知道了方氏姐妹出生时间的凑巧。
檀昭见过九叔的妻子苏娘,苏娘原本并不生活在九叔以前住的县。以苏娘那般爱慕虚荣，贪财好胜的性子,难道她真会对一贫如洗又不善言辞的九叔“一见钟情”,甚至不惜主动要求“下嫁”吗？
更何况,苏娘在嫁给九叔不到十个月内就“小产”生下了方氏姐妹，再加上方氏姐妹的容貌与九叔实在不相像，檀昭从一开始,就怀疑过方氏姐妹的身世。
“苏娘在嫁给九叔前曾在一个员外家中做过舞娘，”九叔在转角处回头望，他看到小七还站在门外送着他，便赶紧挥手示意，让小七赶紧回屋，怕她出来冷着了。
檀昭笑着向九叔挥了挥手让他不用担心，接着便转身回了屋，“谁知道会那么凑巧呢，九叔一被接进宫,那员外一家就因为失火全都死了，甚至连当年在员外家做工的长工跟仆人,都在几天内发生了各种意外逝世，”
“便是想查都没法查呢。”檀昭又轻轻地说。
“那公主殿下，您刚刚说......”这下子红儿更疑惑了。
檀昭停下脚步，她看着红儿,还轻轻地笑了一下，“既然人证没了,那就重新放一个鱼饵，贪心的鱼儿啊，总会上钩的。”
“好了，快进去把东西收拾好，本宫今日要面见皇阿玛。”檀昭又是笑着说。
宗人府。
宗人府的监狱与其他的监狱不同，里头关押的全都是皇亲国戚。虽然宗人府的牢房不像普通的监狱一样既肮脏又简陋，但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到了中午，看守监狱的守卫接过要给犯人的膳食，就随意地放在了一旁。他揭开装膳食的盒子，看到里面的烧菜竟然有肉，就想着用手把肉捻出来吃。
“啪”地一声，狱头就拍了一下想要偷吃的守卫的手。
“哎哟哎哟，”那看守的手被拍了一下，不仅手里的肉重新掉回膳盒里，手都有些疼了。“哎呀，是王哥回来了，您坐您坐。”说着，看守就十分狗腿地把座位让给了狱头王哥。
“你这小子，”被称呼为‘王哥’的狱头皱着眉头看了看守一眼，“这是你能吃的吗，这可是里面那些主子的膳食！”这个看守是王哥同村的亲戚，于是王哥便提醒了他一句。
“这个道理小的自然懂，但这盒膳食是里面那两个姓方的女人的，”看守贱兮兮地凑到王哥的面前，“那姓方的女人不是得罪了七公主么，依着那位对七公主的宠爱，这两个姓方的女人又哪里还能有翻身的日子。”
说着，他又嘴馋地看向了膳盒里的肉。宗人府的犯人不多，油水更是少得可怜。虽然这工作是饿不着人，但想要经常吃肉，可就难了。
“哼，事情可是难说得很，”王哥也不想管这个二愣子了，“我在这里管事管了这么久，有什么没见过，”
“对于落到咱们宗人府的人来说，不到人头落地的最后一刻，都难说最后的下场，”王哥摆了摆手，“你要听你王哥的话，就对人恭恭敬敬的，要是不听你王哥的话，也随你了。”
“是是，小的哪里敢不听王哥的话啊，”说着，他就赶紧把膳食提了起来，“小的这就去送饭了啊。”
王哥拿起茶碗喝茶，也不管他了。
看守一路提着食盒往牢房里面走，方氏姐妹的牢房是相邻的，倒是省了几步路。
“两位主子，膳食到了。”看守本想随意些，但想起王哥的话，他还是边说边鞠躬。
方桃听到午膳来了，当即就跳了起来，她从昨天就饿着肚子饿到现在，可不饿得慌么。
“快，赶快把午膳给我端来，”方桃一点都不客气地对看守呼来喝去，还毫无仪态地把看守手中的食盒给一把夺走。
把食盒打开，她夹起一筷子菜肴放在口中后，却‘呸呸呸’地吐了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我可是易亲王家的格格，你们就拿这些冷掉的菜糊弄我吗！你们这些见风使舵的小人......”方桃骂骂咧咧地，而方玉在另外一个牢房，则是十分冷漠地看着自己的同胞姐姐。
看守觉得冤枉极了，“格格，这膳食也不归我们牢房管，都是统一送来的，”
“因着路程远，再热的饭菜也难免会冷，您就体谅体谅......”呸！还当自己是什么天仙什么格格呢，犯了错得罪了七公主来这边坐牢，还以为自己是要参加国宴么，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配不配！看守嘴上说着好话，但心里却不住地在抱怨。
“我体谅个屁！”说着，方桃竟然就直接把食盒扔到了看守的身上，食盒里面的饭菜都兜头兜脸地撒到看守的脸上跟身上。
“赶紧把膳食换了过来，我要五个荤菜三个素菜，要不然我就不吃了！”方桃高高地抬起头说。虽然她现在被在牢房，但排场却还十分讲究。
不吃就饿死你！看守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油，心里在咒骂着，但想起王哥的话，表面却只能点头哈腰地承认自己不是。
等看守回到外面，狱头看到的，就是他一副油头油脸的模样。
“王哥，您说这方氏姐妹真的能有翻身的那天吗，”看守十分烦躁地说，“不过是一个阶下囚，神气什么啊。她是犯人我们可是监狱的看守呢，哪里用得着跟她们那么客气！”
“哎，这两个人是过分了，”王哥也没见过进了监狱还敢这么傲气的，但他摇摇头，听了事情的经过后，还是让看守去叫厨房重新准备一份午膳，“等那位定了她的罪，你想怎么折腾都行。”
狱头是看守的领导，看守也就只能骂骂咧咧地出去找厨房的人了，他心里可一直期盼皇帝能直接给这两个女人定罪，最不济也得关她们个十年八年的。
但到了下午的时候，看守的‘愿望’却是落空了。
“不...是，公公您的真的没念错，皇帝不仅要释放这两个女人，还要把她们召进宫？”心理落差太大，中午时受了委屈的守卫，竟也顾不得尊卑，直接问了出来。
那过来接人的太监听看守这质疑的话，便皱了皱眉头，“怎的，你是觉得杂家会传达错圣上的意思，还是觉得圣上错了？”他斜着眼看了看那守卫。
皇宫的宫女太监都十分不喜欢方氏姐妹，虽然这次大家看不透皇帝对方氏姐妹的‘看重’，但方氏姐妹要进宫，宫里的宫女太监可不会高兴。
“当然不是，小的一帮人对圣上忠心耿耿，对公公您也十分尊敬......”王哥赶紧把看守拉到了他身后，赶紧十分恭维地说。
那公公冷哼了一声，就直接进到牢房里接人了。
而方氏姐妹再接到圣旨时也惊呆了，随后就是一阵狂喜！
“圣上真的不仅不怪罪我们这次的事情，还要召我们进宫？”方桃听到圣旨，就赶紧急吼吼地大声问。
“圣上传令奴才过来接两位格格进宫，其余的事情奴才并不清楚。”过来传令的公公低下头，十分形式化地说。
“哼，那算了，你也不过是一个低贱的阉人，自然不知道宫中的事情。”方桃随口说了一句，随后又高兴起来了。

第108章
一个月后,九公主所住宫殿。
“九姐姐，这请帖......我们去么？”十一公主手里拿着一张精致的请帖，小心翼翼地问向坐在上首的九公主。
九公主同样收到了请帖,虽然她的请帖已经被她泄气般撕成两半，扔在了地上。
“不过两个洗马桶的卑贱女人,如今竟然敢让本公主上门。”九公主狠狠地看了地上的请帖一眼,便咬牙切齿地说。
“妹妹也知道您的意思,但是......但是她们现在正受皇阿玛重视，”十一公主耐心地说，“上次方氏姐妹得罪七公主的事情,皇阿玛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在第二天就把她们召进宫，还正式承认了她们格格的身份，”
因为方氏姐妹刚进宫时闯的祸，皇帝一直来都没有承认她们在皇家的身份。但皇帝现在却不仅当众认她们为侄女，还开口说要在一个月后选定吉辰给她们上玉碟。
“有了皇阿玛的宠爱，方氏姐妹现在正炙手可热，连上门求亲的人都多了不少，”这上门求亲的人身份当然不会很高,但与之前方氏姐妹无人问津的境况相比，已是天翻地覆。
十一公主还好,她还不到适婚的年龄，所以并不会感到特别愤怒，但九公主却不同了。九公主与檀昭只相差一岁，但檀昭如今已经是固伦公主,九公主现在不要说封号，连等级都没有。
不仅是地位上的差别,虽然九公主与檀昭同父同母，但两人的气质却迥然不同。檀昭自小就被阿玛与哥哥捧在手心里，长得自然是千娇百媚。而九公主从小就嫉恨着姐姐，气质上不禁阴郁了些。
有年龄相仿的七公主在前，那些世家大族自然不会把结亲的目光放在九公主身上。如今七公主与九公主都到了适婚的年龄，九公主可一直暗暗在跟七公主较劲，谁知却突然出现了方氏姐妹这两个变数。
九公主虽然看不起方氏姐妹的那些‘追求者’，但却十分不满自己的风头被两个洗马桶的女人抢走。
“姐姐，明日就是方氏姐妹的生辰，听说到时候惠妃娘娘等人也会过去，”十一公主又说着，“如今方氏姐妹正当宠，她们的请帖已经发过来，若我们不去的话，会不会惹恼皇阿玛？”十一公主的母妃只是一个小庶妃，她行事自然小心。
“呸！那臭道士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蹦出来的，还说是什么隐居深山的名士，我看那就又是一个装神弄鬼的假家伙！”九公主生气得差点把她的护甲掰断。
听到九公主的话，十一公主赶紧慌张地向四周看了一下，“姐姐，那明山道士是经过皇阿玛认可的，您可千万不能这么说！”
“那方氏姐妹明明就是普通的女子，又何德何能可以影响国运！”九公主看不起十一公主小心谨慎的模样，又是生气地说。
方氏姐妹被关进宗人府的第二天就被放出来了，而她们能够重新夺得皇帝宠爱的原因，就是那个明山道士的一席话。
也不知道那个明山道士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皇帝为何突然会这么宠信他，反正在他跟皇帝说了一番话后，皇帝就十分重视起方氏姐妹来。
“姐姐，”十一公主也有些无奈，“那明天您......您去吗？”
九公主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她脸上的神色阴沉，但却没说话。
十一公主这下也明白了，尽管九公主现在嘴上说得嫌弃，但明日她还是去的。
到了第二天，易亲王府。
“快看看，本格格带这个簪子好看么？”方桃左手拿着一支红宝石发簪，右手拿着一支黄金打造的金步摇，身上穿着价值千金的红纱裙，就连脚上的鞋子，都镶满了珍珠。
她从来都没感觉这么扬眉吐气，她高高地昂起头，享受着身边五六个婢女为她拉裙角。
“这簪子还是圣上昨日赐给格格的生辰礼之一，当然好看得紧。”方桃身边的一个小婢女闻言，立马边为方桃整理纱裙上的腰带，边恭维地道。
但方桃听了小婢女的恭维，却仍是不满意，她还冷着脸，重重地拍了一下小婢女的手。
其中一个年龄大些的婢女立马接着说，“格格天生丽质，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加上这圣上独一份的宠爱，就更是让人移不开眼睛了。”虽然方桃的样貌既没有继承到易亲王的俊美，也没有继承她们娘亲苏娘的娇媚，着实普通得很。
听到有人夸赞了自己的‘美貌’，方桃这才重新笑了起来。若是别的主子，高兴了就该赏赐下人了，但她向来小气得很，只是不痛不痒地头口称赞了一下那个婢女好眼色。
她在等身高的铜镜面前转了个好几个圈，还是又皱着眉头问，“我阿玛还是不愿意出来吗？”
听到主子的问话，婢女又赶紧说了，“回格格的话，易亲王还是遣人过来说不同意举办宴会......”
易亲王也不知道为何皇帝会突然重视起他那两个戴罪的女儿，但即便方氏姐妹如今‘无罪释放’了，易亲王还是觉得她们该受到惩罚，更不应该享受如今奢靡的生活。
可易亲王说服不了苏娘，也说服不了他的两个女儿，便只能自己把自己关禁闭，以此来惩罚自己。
“哼，不来就不来。”方桃厌恶地说，从易亲王叫她认罪的那一刻起，方桃就记恨起她的父亲。
又一个小婢女进来了，“给桃格格请安，玉格格说现在时候不早，该出去迎接宴会的客人了。”那婢女低头恭敬地说。
“好！”方桃十分志得意满，“让那些女人之前瞧不起本格格，今天本格格就要让她们知道厉害！”

第109章
“姐姐,凭什么啊，那两人又怎么值得你亲自过去......”一大早，小十四就赖在檀昭的琼台阁不走了。
“好了好了,你今日不用去上书房吗？”檀昭坐在梳妆台前边试着珠钗，边用手弹了一下小十四的脑瓜子。
小十四此时坐在脚踏上,还用手垫着下巴趴在梳妆台,就像一只无聊的狗狗在争宠。
“今日上书房休憩一天,”小十四话里都透着高兴，他爱武不爱文，虽说小十四的文章写得还可以,但总不如出去好玩。
“姐姐，你说那个道士说的话是真的吗，皇阿玛真的要宠信那两个女人啊？”小十四俯身支起下巴，好奇地问。皇阿玛跟七姐姐最好，七姐姐肯定知道皇阿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檀昭也拿八卦的小十四没法子，今天自琼台阁打开大门起，小十四就像一条小尾巴一样一直缠着自己，“你说一个人是从平地跌倒难受，还是从最高处跌倒难受？”
“原先的境况不好,即便再跌也只会让人心中麻木。可如果原先差一步就能登天，再跌落尘埃可就比要人命还让人难受了。”檀昭笑着说。
“为了不失掉差一步登天的地位,人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姐姐这次可是去看戏的。”檀昭又轻轻地看了小十四一眼。
小十四被七姐姐这轻轻的一眼看得激灵了一下，不禁在心中暗暗咋舌，七姐姐如今长得是愈发娇媚了。
但他总归是回过神来了，“那姐姐,我也要去！”小十四立马兴奋地站了起来，“我可以过去保护姐姐！”
“我看你是想去看戏吧。”檀昭好笑地看着小十四。
“也想看戏啦,但今天四哥不在，轮到我保护姐姐啦！”小十四挺了挺胸膛，“那些人想要见姐姐，可得过了本大爷这才行！”
檀昭也就只能含笑看着小十四耍威风了。
有小十四这个小尾巴，檀昭过去易亲王府时，宾客差不多都到了。
“哼，真是小人得势，我与姐姐来了也不出门迎接，就派一个干瘪瘪的老头子......”檀昭与小十四来到易亲王府，是由易亲王府的管家迎接的，此时也是由他领着进府。小十四边走边抱怨。
“两位主子好，这......因为宴会上还有其他客人，我们太太与两位格格，都在里头招待了......我们王爷还抱病在床，所以便只能由小的过来......”那个管家倒是极尽恭敬。
“父亲抱病在床，还举办这么大的宴会，真是孝顺啊。”小十四心情不顺，便刺了一句。他看了看四周易亲王府的景色，又撇了撇嘴。
易亲王府的大门还好些，至少是门面需要装扮一下，而进到府里面，基本上就是光秃秃的景，看着简陋得很，竟连京城中的一些富户的园子都不如。
这易亲王府是皇帝免费赐给易亲王的，里面虽然也有一些基础的摆设，但更多更昂贵的东西，可就没有了。易亲王每年是有俸禄，但他不收受别人的贿赂，不参与朝政，也不行商贾之事，那点钱也只能勉强养活人。
管家也不管敢搭十四阿哥的腔，便只能点头哈腰地边抹汗，边带路。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宴会的现场了，刚看到这宴会现场的布置，檀昭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明显，这宴会的现场是新搭建的，就连园子里的树也是匆匆移植的。但这并不是可笑的地方，可笑的地方在于主人家竟然用一排一排的长桌把宴会分成好几部分，而长桌上则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体，从花瓶，玉如意，字画......到女子用的发钗首饰，都在上面。
整个宴会就像一个展览馆。
而檀昭也惊奇地看到，方氏姐妹中的方桃现在，竟然在追着九公主说着什么。
“九公主您觉得这套红宝石首饰漂亮吗，这个可是皇伯伯送给我的，还是西域那边最新的贡品呢。”方桃挡住九公主的去路，指着长桌上摆着的一套首饰得意地说，“啊，我之前还听说九公主殿下喜欢这套首饰呢，”
“可惜这是皇伯伯御赐给我的，并不能送给你......”说着，方桃竟然还挑衅似地看向九公主。
“你！你这个......”九公主扬起手想要打方桃，但却被身边的十一公主阻止了。
“九姐姐，不要，”十一公主轻轻地摇了摇头，她还小声地说了一句“皇阿玛”，以提醒九公主圣上如今对方氏姐妹的看重。
“哎呀，公主殿下何必这么激动，”方桃见九公主不敢对自己动手，更加得意了，“这桌上的东西都皇伯伯御赐的，皇伯伯是真龙天子，他御赐的东西自然有福气，”
“我今天把东西摆上来，可是抱着让大家沾沾福气的心呢。”说着，方桃就‘咯咯’地笑了起来。
“是啊是啊，龙恩浩荡，能沾沾圣上的福气自然好......”
“格格真是又善良又大方......”
“格格真受圣上宠爱......”
‘指鹿为马’这话果然没错，有了皇帝的看重，即便是方桃这犹如暴发户般的行径，竟然也得到了在场的人的‘赞许’。
檀昭看到这里直摇头，而当她在角落里看到方玉时，便更是惊讶了。
方玉此时正在宴会的角落里，跟一个穿着异族服饰的男人在闲聊。檀昭定睛一看，那个男人不正是四公主的未婚夫，漠北谢图汗部的郡王敦多布多尔济么？

第110章
“给七公主殿下请安,殿下万安。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万安。”方玉见七公主与十四阿哥过来，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是赶紧向后退了几步，恭恭敬敬地请安。
方玉倒是与方桃不一样,虽然如今得了势,但并不像方桃一般倨傲。
“七公主好,十四阿哥好。”敦多布多尔济微微鞠躬点头以示礼仪，他慢慢地收回了刚刚扶起方玉的手。就在檀昭她们过来时，方桃差不多整个人都扑到了敦多布多尔济的怀里。
“郡王跟玉格格真真亲近,难道之前就已经见过面了么？”檀昭又看了看四周，易亲王府的这场宴会，四公主也应该是来的。
“刚刚是玉儿不小心摔倒了，幸得有敦多布多尔济郡王在身旁，”方玉媚眼如丝地看着旁边的敦多布多尔济郡王，声音温柔得都可以沁出水来。
但此时敦多布多尔济郡王的眼神却不在玉格格身上，“我之前是见过玉格格，”敦多布多尔济以一种十分不在意的语气说着，并且还一直上下打量着檀昭,“可惜我之前见不到七公主，如果像七公主这般沉鱼落雁的女子摔倒了,我肯定也会第一时间扶起。”
敦多布多尔济郡王眼睛里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不傻，方玉接近他时，他当然知道那个女人是在诱惑自己。他虽然与四公主定了亲，但他原本就有侧妃,再多一个侧妃也没什么大不了。
当然，他也知道七公主不是他能染指的,却还是忍不住出声调戏。
见七姐姐被人用话轻薄，十四阿哥立即就挡在了姐姐面前，他把手上的关节捏得咔咔作响，“本大爷早就听说敦多布多尔济郡王功夫了得，不如现在我们就出去切磋切磋......”十四阿哥边说着，也不管敦多布多尔济怎么回答，就想一拳揍上去。
但檀昭还是拉住了小十四的手，敦多布多尔济到底是蒙古那边的人，还刚与四公主结亲，在这个关口，檀昭并不想小十四闹出什么事，“怎的不见四姐姐在这边？”她皱着眉头问。
敦多布多尔济郡王转眼就对七公主献殷勤，方玉当然不高兴，但她还是忍了下来，“刚刚有个小丫鬟把四公主殿下的衣裙弄脏了，四公主殿下正去换衣裙......”方玉解释着四公主的事情，宴会的那边却突然变得吵闹起来。
“你这个贱人......”
“你才是贱人......”
“我是皇阿玛的真正的女儿，你竟然敢打我......”
“我也是皇伯伯的亲侄女......”
“两位主子不要打了......”
“快来人！”
檀昭还能远远地听到女子的尖叫声跟打骂声，看情况，应该是方桃跟九公主打起来了。不一会儿，宴会上摆放的桌子也被碰倒，上面的‘宝贝’摔倒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公主殿下，我先过去处理一下......”宴会上闹出这样的事情，方玉脸色一白后，立马就提着裙子告退。
而散落在四周看风景或闲聊的人，也抱着看热闹的心，逐渐向宴会那边靠拢，现场不仅一片嘈杂。还十分混乱。
“姐姐，我想......”小十四显然也感兴趣了，他自幼养尊处优的，还没见过两个女人像泼妇一样打架呢，在檀昭笑着点点头，他就赶紧小跑着过去了。檀昭有些嫌弃周围的混乱跟嘈杂，便只是慢慢地跟在他身后。
可就在檀昭走在半路时，一个人影闪过，她的面前便突然出现了好大一束粉红色的芍药花。
“公主殿下，我回来了，”竟然是摩尔出现了！他一只手送出花儿，还伸出一只手反手向上，等待着他的心上人，“公主殿下，我发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我可以带您去吗？”他蔚蓝色的眼睛在太阳底下显得尤为明亮。
檀昭当然不可能当众牵他的手，但她看了看四周，周围的人几乎都被宴会上的那场闹剧给吸引。想到当初摩尔带着自己在丛林里走的经历，又想到现在宴会上的混乱，檀昭便笑着轻轻点点头。
“那就麻烦可汗啦。”说着，她就拉住了摩尔宽宽的衣袖。
“乐意至极。”摩尔笑着向七公主眨了眨眼睛，就带着七公主快步走了起来，离开了这个乱糟糟的场景。而红儿等人，也就只能跟着跑了起来。
檀昭很久没有这么跑过了，最近为了应付她的那些追求者，她都摆出了皇室公主应有的礼仪，但现在在微风中小跑一下，她才发现这是享受阳光最好的方式。
摩尔带檀昭去的地方也不远，就在易亲王府的湖边，但周围的垂柳却为四周增添了几分诗意。既然到了目的地，檀昭也放开了摩尔的袖子。
“虽然......虽然可汗是大清的......贵宾，”红儿跑得气喘吁吁，见十四阿哥不在，她便主动站了出来，“但是......但是我们公主是天之骄女，公主殿下愿意跟您出来，可不意味着什么......”
被人这么说，摩尔却也不恼，只要在七公主面前，他永远都不会恼怒。七公主刚刚拉着他的那只手，他到现在还感到炙热无比。
“我知道，我还记得，初时见到七公主的第一眼，我才发现世界有这么美好，”摩尔十分认真地看着心上人，“公主殿下是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存在，只要公主殿下在我身边，我就会竭尽全力让公主殿下无忧无虑地笑，只要公主殿下想要的，我都会为公主殿下做到，”
说着，摩尔便从随从身边拿过一个卷轴，并把它翻开，“这是我为公主殿下建造的宫殿，这个宫殿就在大清的边界线，建了水泥路后，离京城不过□□日的路程，”接着，他又把另一个卷轴翻开，“我记得公主殿下喜欢水，这个宫殿正建在湖心......”
他一连翻开了好几个卷轴，上面全是各个宫殿的图纸与全景图，“我知道我的国家离京城颇远，公主殿下可以先以使者的身份前去参观，我会带公主殿下四处游玩，我的母亲必定会很欣喜于公主殿下的到来......”

第111章
而在另一边,周围的人则已经把方桃跟九公主拉开。
宴会被砸成这样，自然无法再接待客人，但苏娘与方氏姐妹不乐意这场能让她们扬眉吐气的宴会就此结束,于是宴会的场地便换到了另一个花园。
方桃被丫鬟扶着，苏娘则是跟在方桃身边碎碎念,“你这个死丫头,叫你忍一下就这么难吗,看你今天砸了多少好东西，那可都是明晃晃的钱……”
“知道了知道了，吵得我的头都痛了。你以为我想的吗,还不是那个可恶的女人……”方桃捂着受伤的手，一边骂骂咧咧地走着。
“哎呀”突然，一个人匆匆跑过苏娘的身边，还把她给撞倒了。
“站住！你是什么人！”苏娘的肩膀被撞得生疼，幸亏后面有丫鬟扶着，她才没有被撞到地上。站稳后，她立马大声叫了起来。
那个撞人的人是一个有些肥胖，还留着胡须的男子，他的脖子上跟手上都有火烧的痕迹,看着十分恐怖。
并且很奇怪的，听到苏娘的叫喊,他在回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后，就快步跑开了。
“那是什么人啊，一点教养都没有......”苏娘想要把人叫住，但那个人根本就不理她,一下子就跑得没了踪迹。
“看他穿的破衣服，肯定是哪家的下人,好了好了，不管他了，快走吧，我的手痛死了。”刚刚被撞的不是方桃，方桃当然一点都不在意。
苏娘越来越觉得那个人很熟悉，就像在哪里见过一样，但却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苏娘皱了皱眉头，加上方桃在一边催促，她摇了摇头，便继续走了。
方桃回房间敷了药，受了伤本是该好好休息的，但她却还想继续在宴会上显摆。苏娘拗不过她，就只能带着她回去宴会。
“快走，再慢点客人就要回去了。”苏娘站在门边催着方桃，可是当方桃出来站在阳光底下时，苏娘却如遭重击。
清楚地看着自己女儿的面容，她知道......她知道刚刚撞到自己的那个人是谁了！
“快！快去把刚刚撞人的那个人给我绑回来！快！就算把整个易亲王府翻过来，也要把那个人找出来！”苏娘感到浑身冰冷，她的手都在发抖。
“额娘，你在发什么疯，”方桃一点都不在乎地说，“今天来的人这么多，又要到哪里去找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下人，”
“你平时不是让我忍吗，你今天就不要弄那么多事了，”方桃不管不顾地说，“我还有好几件御赐的东西没摆出来......”
“不行！一定要把那个人找出来！”苏娘抓住方桃的手，“赶紧快点出去找！”她对着周围的丫鬟小厮大声吼，甚至连她身边所有的人都派了出去。
“额娘！”方桃也恼了，“你不要忘记了，你现在还不是阿玛的福晋，你还没上玉碟！”
“我现在的身份可比你尊贵多了，我说不能找就不能找！你们，你们要是敢离开我一步，我就要治你们的罪！”身边的丫鬟小厮都走了，谁来扶自己出去？一点排场都没有。方桃喊道。
“不是......”苏娘也没办法，下人怕着方桃，也不敢走。最后，她也就只得咬咬牙，“你过来跟我屋。”说着，她就拉着方桃了屋。
“额娘，你到底想干什么......”方桃抱怨道。
“刚刚过去的那个人，”苏娘深呼吸一口气，“很像你的父亲。”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阿玛还在房中修养呢......”方桃全然不在意地说。
“我说，易亲王根本就不是你们的父亲！你们也根本就不是什么格格！”苏娘看着自己大女儿的这个模样，最终还是说了。
“你说什么......”方桃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在易亲王府的湖边，摩尔可汗还在十分卖力地介绍着匈奴的好。
他直接把人家府里的一块大石头用刀劈开，劈成两半做大凳子。此时檀昭就坐在那张石头凳子上，像听故事一样听着摩尔说的匈奴的事，而摩尔则蹲坐在檀昭的面前。
“......我知道你们中原这里兴纳侧妃纳通房，但我......但我后院一个女人都没有，我有很多宫殿，公主殿下在哪里，我就住哪里......”摩尔有些紧张，他还咽了口唾沫，“往后我的钱都交公主殿下保管着，只要给我行军打仗的钱即可......”
“那摩尔可汗连吃饭的钱都不留了吗？”檀昭手里拿着鲜花，笑着调笑道。
“若是我哪里惹了殿下不高兴，不吃也是该的，”摩尔十分温柔地说，“若我哪里做得好，就还望殿下能给我加两个菜。”他也笑着回道。
而就在檀昭与摩尔说着高兴的时候，却被人突然打断了。
“那边的是什么人，快给我出来！”远远的，就有两三个人跑了过来，他们还边跑过来边大声嚷嚷着。
而待走近看到是七公主与摩尔可汗后，那几个仆人的脸都白了。
“到底什么事值得你们这么无礼！”摩尔可汗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对着那几个仆人说。约会被打扰已经够让人生气，更何况这几个人还这么无礼。
摩尔到底是一国之君，他在心上人面前温柔没有脾气，可不代表他在其他人面前也如此。
“是......是太太说，有御赐的宝物被偷，叫我们一定要把人找出来......也不允许人出去......”其中一个仆人发抖着说，“几位主子如果累了，可以先到前厅等着...”
摩尔听闻便皱了皱眉头，而檀昭则是一脸笑意地站了起来，鱼儿终于咬住鱼饵了。
等到檀昭与摩尔分开走回易亲王府的前厅时，前厅几乎挤得跟卖菜的地方一样。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凭什么关着我们！”
“我们要出去，定要把此事禀报圣上！”
“你们这是把我们当贼吗！”
而苏娘，方玉与方桃则在忙不迭地安抚着客人，虽然她们的安抚并没有什么用处。
檀昭悄悄地看着事态的发展。
“姐姐，你说他们宁愿得罪这么多客人，也不让人离开，那该是一件什么样的宝贝啊。”十四阿哥发现姐姐过来了，便走过去幸灾乐祸地说。
“那可能是一道通天梯，也可能是一个让人万劫不复的陷阱，”檀昭笑着对小十四说。看到在场的人已经差不多忍受到极点，檀昭便对着小高子点了点头。
小高子消无声息地走了出去，等到他回来时，就有仆人向苏娘禀报说偷东西的人找到了。
客人可以离开了，苏娘与方式姐妹也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姐姐，我们回去了吗？”小十四有些无聊地说，他还不知道被偷的那件宝物是什么呢，可惜易亲王府没有说出来。
“现在可还不能回去，姐姐先带你去一个地方，”说着，她又问向小高子，“邀请到易亲王了吗？”
“是，公主殿下，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小高子恭敬地说。

第112章
苏娘从来都没有跑得那么快,她跑得甚至比她那两个年轻的女儿还要快。
远远看见一个屋子，屋子的大门大开着，隐约可以看见里头有一个被绑着的人。而在他的身边,还围着一圈的下人。那些下人原先还十分好奇地围着这个人指指点点，但在看到府里的太太与格格都不顾形象地向屋子冲过来时,都赶紧站直了。
她感觉自己的头在嗡嗡作响,她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走到屋子的门口，临到头，她却害怕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那件事,她跟自己说那些人早已经化成灰，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知道自己的那些往事，也不会再有人能够威胁自己亲王夫人的位置，但……
“快点走！”苏娘的后背被人狠狠地推了一下，那个推她的人正是她的女儿方桃，“你还愣着做什么，怕没有人知道吗！”
方桃又气又着急，直接把苏娘给推进了屋子里。
“快些把门关上，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踏进这个屋子十丈！”方玉也喘着气下命令。
见主人家这么着急,底下的仆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人一下子就散了。虽然大家都在心里嘀咕着，这丢失的宝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怎么看府里的女主人像是要找这个人拼命一样。
“你说这个人就是你的那个…那个人？”虽然方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她还是对苏娘产生了无比的怨恨，“你不是说之前都已经处理好了吗？！”
苏娘出身低微,她之前只是一个舞女，加上对方氏姐妹的疼爱，随着方氏姐妹姐妹的长大，她在方氏姐妹面前也越来越失底气。
“奸夫就是奸夫，还说什么那个人，”方桃一把扯下被五花大绑的那个男人嘴里的破布，“快来认清楚是不是他！”方桃狠狠地瞪了自己娘亲一眼。
面前的人长得臼头深目，脖子上还有可怕的火烧的痕迹，方桃强忍着心里的恶心，不会的，自己是亲王的女儿，绝对与眼前这个恶心的男人没有关系！
“我真的已经派人处理好了，连同去处理的人都已经毒死……不会有疏漏的……不会的……”苏娘喃喃自语，她感觉自己的腿似乎有千斤重。
又被方桃推了一下，苏娘直接就被推到了那个男人的背上。
“苏杏花，好久没见了啊。”那个男人转头看向苏娘，他甚至还裂开嘴笑了一下，嘴里的镶嵌的金牙都露了出来。
“啊啊啊，鬼啊……”苏娘立马手脚并用地向后逃了几步，但屋子的大门已经被关上，她怎么哭方氏姐妹也不会把门打开。
“苏杏花，你还记得我吗，我原本有妻有儿，是你，是你一把火灭了我全家……”那个男人笑完后，便露出了如恶鬼般恶狠狠的表情，“今天真是高兴啊，这个宴会真是奢靡啊，但我混进来了，我来了！”
“当年我从火场中爬狗洞逃了出去，今天我要你们给我一家三十九口人还命！”他用嘶哑的嗓音大叫着。
为了防止眼前这个男人再大声呼喊，方玉一把扯过方桃手中的破布，又塞到了男人的嘴里，这下子男人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你不要怪我……是让你挡了我的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不能回来找我……”苏娘哭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苏娘本是淮河上的一个舞女，陈员外在一次应酬中认识了她，当时苏娘的艺名就叫做杏花。苏娘拉着陈员外哭诉她的悲惨，陈员外一时心软，就把苏娘带了回去。
后来苏娘怀了陈员外的孩子，陈员外的妻子虽然不是个手软的，但也不忍心害孩子，便给了苏娘一笔钱，打发她到了外地。
后来，在苏娘知道自己百般厌恶，百般看不起的丈夫竟然是皇帝的亲弟弟时，她在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斩草除根！
“啊”苏娘大叫一声，原来是方玉狠狠地掐了一下她的手臂。
“你好好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方玉已经丧失所有耐心了，这个人存在这个世界上多一秒，自己的身份就会多一分危险。
“是……是…”就算再恶毒的人，见了已经被自己杀死灭门的人也会害怕，苏娘只得抬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就颤抖着点了点头。
其实她与陈员外也不熟，她只是趁陈员外醉酒时上过他的床，不多时就被陈员外的夫人给扫地出门。
但她记得陈员外凸起的额头跟嘴里镶嵌的金牙，如果这个人不是陈员外，他又怎么知道自己当舞女时取的名字？
“我再问一次，这个人真的就是那个人，你……”方玉咬咬牙，“你……你真的怀了这个人的孩子？”
“我离开陈府的时候已经怀孕三个月，你们是我……是我嫁给方宗文七个月后生下来的……”苏娘含着泪说。
“够了！”方玉突然大叫了一声，一阵可怕的沉寂后，“我们必须得把这个人处理掉。”她的神色冷静得可怕，全然不顾面前这个人会是她的亲生父亲。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表示异议，方桃甚至还出了主意，“杀了直接抛尸扔河里？”
“不行，我们之前大张旗鼓地找这个人，如果这个人冒冒然不见踪迹，很容易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如果到时候有人往下查……”方玉的眼神暗了暗。
“那就一把火把他烧了！”方桃又提议道，也不顾被绑在地上的男人在剧烈挣扎。
“放火太显眼了……”方玉边踱步边想，她突然看了看屋子的大门，“投井吧。”她一字一字地说。
“把他直接扔井里，就对外说他在逃跑时畏罪自杀。”方玉又说道。
“好！”方桃当即就答应起来，她甚至还踢了踢瘫坐在地上的苏娘，“还不赶快起来，如果不是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本来就是名正言顺的王爷格格！”
可她却没想过，她本来就不是易亲王的女儿。
被两个女儿这么对待，苏娘也没有说什么，她只是用衣袖擦了擦泪。
等到她重新站起来时，她的脸上只剩下狠意。这一次，这一次一定要把人彻底杀死！
把门重新打开，苏娘出去调走外面的仆人，并且找到了最近的一口井。
谢天谢地，因为担心屋子发生火灾，所以基本在每间屋子的不远处，都会打一口井。
苏娘重新回到屋子里，她跟两个女儿一起把地上那被绑得不能动弹的男人抬了起来，苏娘抬着他的两只脚，而苏桃与苏玉，则是分别抓起他的一只手。
这三个女人平日连喝茶都恨不得别人把茶盏喂到嘴边，稍微走两步路就喊着心悸，如今抬起一个大男人，却走得飞快。
很快，她们就离开了屋子。
而在他们离开屋子后，在她们之前那个屋子，一扇门竟然打开了。这个屋子很大，房间自然有很多，下人告诉苏娘她们说里头的房间已经清干净，但任她们怎么想都不会想到，她们一向看不起的下人，竟然有胆子欺骗她们。
这也是当然，这座府邸，到底是叫做易亲王府。
“九叔，您......您不要太伤心了......”檀昭拉着易亲王的手，刚刚苏娘说方桃方玉不是易亲王的女儿时，易亲王就想冲出去了。
周围的人都闭紧嘴巴，就连平日里爱上蹿下跳的小十四，也只是看着易亲王没有出声。
妻子嫁给自己是因为瞒不住怀孕，养了十几年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竟然是别人的。易亲王双手抱着头缩成一团，听着两个女儿刚刚在冷静地讨论怎么杀死那个疑似她们父亲的人，易亲王只觉得心如刀割。
一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进来了，他凑到了檀昭身边的小高子耳边低声说了什么，接着小高子就弯腰轻轻地走到公主殿下的面前。
“公主殿下，易亲王夫人和，不，是苏太太跟两位格格已经快走到井口了，我们安排的人还被她们绑着，您看......”
苏娘当年确实把证据都清理干净了，不要说陈员外，就连陈员外一家都已经灰飞烟灭，现在这个男人，自然是檀昭找人假装的。
檀昭命人收集陈员外的信息，还找与陈员外有几分相似的人化了妆，让他按照陈员外的言行举止进行假扮。
苏娘本来就心有鬼，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她早已记不清当年那个男人的面貌。而当那个男人用恶鬼般憎恨的眼神叫破她的艺名时，她当即就慌了。
檀昭看了看还陷入绝望中的易亲王，那个人是自己派过去的，当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真的被苏娘与方氏姐妹抛尸井中。
“九叔，您还能走吗，若是您身体抱恙，我们可以......”檀昭一边扶着九叔，一边轻声说。
“不！我可以！”听到小七的话，易亲王突然把头抬起，他抓住了小七的手，还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小七，“我要亲眼看着她们，我要亲眼看看她们是不是那么狠心，我要亲眼看着......”
檀昭可以感到九叔抓着自己的手在不停地颤抖，她反手握住了九叔的手，还安慰地轻轻拍着九叔的背，“没关系的九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没事的，我们都在您的身边......”
“就是，长痛不如短痛，现在知道事实的真相，也好过被骗一辈子，”小十四在一边劝道，“像那两姐妹那样的为人，可不值得。”
“九叔，如果您想看，我们走吧。”檀昭轻声对易亲王说。
“好，走，去看，去看......”九叔不住地点头，在小七的搀扶下，他也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出屋子......
而在另一边，因为抬着一个大男人，那个男人还在不停挣扎，所以苏娘跟方桃方玉三人花了好大一番力气与时间，才抬着人走到一个水井边上。
这个水井还被人用着，水井里的水不浅，而水井边上的勒痕，也告示着经常会有人过来这里取水。
“现在，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方桃虽然经常说大话，但要亲手杀人，她还是有些害怕的。
“快点，这里随时会有人过来，”方玉还是那般冷静，“我们一起把人推到井里，那大家都是杀人凶手了。”
苏娘张了张嘴巴，但她最后却是最先去移动那个男人的身体的，她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男人的脸。
苏娘抓住那个男人的双脚，方桃与方玉见状也赶紧上前抓住那个男人的手，那个男人见她们三人真的要把自己推进井中，挣扎得更厉害了。

第113章
“求生”的欲望是强烈的,被五花大绑的男人剧烈地挣扎着，苏桃一个脱力，还没把人抬到井边,就把人给摔了。
身体被绑着，即便是摔到地上,男人也逃跑不了,只能像毛毛虫一样扭动着身体。
“跑什么跑！你还能跑到哪里去！”方桃本来就十分烦躁,她的手痛得厉害，就用脚使劲地踢了那个男人好几下。
眼见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快点！你还想把人引过来吗！”方玉也十分不耐烦地说。
被比自己小的方玉这么一说,方桃便瞪了方玉一眼，但她最终还是跟苏娘与方玉二人，重新把那个男人抬了起来。
她们已经把男人的身体抬到井边。
苏玉看了四周一眼，“一起出手吧。”她又冷冷地看了自己亲娘与姐姐一眼。
苏娘点点头，苏桃没说话，但她却直接抓住那个男人的肩膀，准备把人推下去。
水井都建在僻静处，这块地方此时也安静得很，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飒飒”声。
派人杀人跟自己亲手杀人的感觉可不一样,苏娘从刚才就没怎么说话，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但逐渐的，她竟然从中感受到了一种快感，而她眼里的疯狂也愈发浓厚。
就在三人都闭紧嘴巴想要把人推下去时，方玉却突然听到了一些响声,就像是有人踩着草地发出的走路声。
“谁！是谁在那里！”方玉突然大声喊了起来，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确实是有人来了,而且来的人还不止一个。
“七公主？阿玛，不是你看到这样的，我们……我们只是在开玩笑……”方玉一下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对！我们只是在开玩笑！”方桃也被吓了一跳，她立马松开了手，那个男人差点就直接摔到井里，幸亏七公主与十四阿哥身边的太监及时把人给拉住了。
“这个人偷了我们的东西，我跟额娘和玉儿只是想要教训吓唬吓唬他，他偷了圣上御赐的东西，本就该千刀万剐！”方桃难得聪明了一次。
“对对，宗文，我们只是想要吓唬他。”苏娘被方桃推了一把，也赶紧开口。
那个男人被七公主身边的太监救下，他嘴里的破布也被取了出来。
“我呸呸呸！各位大人要明鉴啊，她们就是想置我于死地，”那个男人被吓得手脚都软了，“如果不是各位主子及时来到，小人这条命早就没了！”
苏娘见男人嘴里的破布被取出来，吓得赶紧扑到了易亲王的脚上，“宗文，我们夫妻十几载，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认识这个男人，我跟这个男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方玉使劲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即便手上掐出血也不在乎，试图用疼痛来保持冷静。
看到自己娘亲这相当于“自爆”的话，方玉被气得浑身颤抖，“阿玛，额娘只是太紧张了，男女授受不亲，她只是怕阿玛误会才这么说……”
“我也没说我们以前认识啊，你们这么快说出来干什么呢。”那个男人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刚刚方桃用脚踢到他的脸了，“这位夫人还有两位格格，我们本来就不认识不是么。”他哈哈大笑对着那三人说。
这个男人的“坦诚”让苏娘三人都愣住了，她们以为他会在众人面揭穿一切，但为什么……
“阿玛您看，他自己也说了与我们无关……”不管三七二十一，听到那男人自己承认没有关系，苏桃就赶紧大叫起来。
易亲王看着扑到自己脚上神色慌张的苏娘，又看了看明显心虚眼神闪烁的方桃跟强装镇定的苏玉，他在握紧拳头之后，终于开口了。
“这个人确实跟你们没有关系，因为这个人是庆盛班的戏子，”易亲王极尽疲惫地说，“你们刚刚在屋里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我听到你亲口承认，桃儿跟玉儿并不是我的女儿，我也听到你们是怎么密谋害人，”易亲王再看了呆呆的苏娘一眼，“走吧，我们去见圣上吧。”说着，他就转身离开了。
“不！不是的！宗文，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是喜欢你的……”苏娘想要冲上去抓住易亲王，却被旁边的太监给抓住了。
方氏姐妹也被抓住双手。“阿玛，阿玛，我是玉儿啊，是您的女儿啊！”
“阿玛！你不能不管我们……”
“我是易亲王府的格格，你们给我滚！”
“你们不能抓我！你们不能碰我！你们给我滚！”
“我没有错，你们不能抓我……”
方氏姐妹一路大喊大叫，她们吵得天都要塌了。但被人抓住双手，她们再怎么不愿意，也得被拖着走。
“对，没错，还有皇帝！”方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皇帝之前说了，我们两姐妹于国运有益，皇帝站在我们这边，皇帝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实在忍受不了方氏姐妹嘈杂的声音，檀昭停下了脚步。
“圣上只是说易亲王的子嗣能影响国运，但你们根本就不是九叔的子嗣，”檀昭淡淡地看了那两姐妹一眼，“九叔本来就是皇子凤孙，他的子嗣自然会影响大清，”
“你们不会以为今天的一切只是一个巧合吧？”檀昭笑了笑，就转身离开了。
“是你，是你唔唔唔……”
“你们唔唔唔……”
方氏姐妹想要继续大喊大叫，却被旁边的太监用布塞住了嘴。
此时康熙帝已经下朝，所以这件事很快就被呈到了他的面前。
得知此事，康熙帝并不觉得奇怪，因为这个局，就是他配合小七设下的，方氏姐妹不是易亲王女儿一事，他早有预料。
方氏姐妹甚至没能见到皇帝，就被一纸圣旨决定了命运：剥夺身份与所有财产，流放漠北。
虽然皇帝没见方氏姐妹，却见了易亲王与小七等人。
“你先回府休息一段时间，也可以到处走走散散心，”皇帝看着这个多灾多难的弟弟也是无奈，“你任何时候想进宫跟朕聊聊都可以。”
从刚刚开始，易亲王就是一副低着头神色哀伤的模样，听了皇帝的话，他也只是点点头应了几声。
但身上发生这种事情，同为男人的康熙帝也很能理解，既然弟弟现在不想说话，便只能让他好好休息了，“十四，扶着你九叔回去。”他对十四阿哥说。等易亲王跟十四阿哥都退出去，他又对着小七温和地说。
“小七这次做得很好，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断而不断，必有后患，”康熙帝向小七赞许地点点头，“小七不必想那么多。朕许久未与小七下棋了，让朕看看小七的棋艺有没有后退。”
“小七前些时间可是向四哥哥学了一招，正好叫皇阿玛看看。”听着皇阿玛的话，檀昭也笑着站了起来。
等檀昭从乾清宫出来时，已经是傍晚了，晚霞像金子一样洒在树叶上与草地上，看着分外好看。
檀昭带着她的宫女太监在路上走着，却被几个太监拦住了。
“给七公主殿下请安，殿下万安。”为首的太监赶紧给七公主请安，他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公主殿下，前面的路脏了不能通行，您看您是否能换条道？”
“前面是发生什么了吗？”檀昭轻声问。
“禀报公主殿下，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只是不知是哪个缺德的小宫女，拿不稳主子的膳食，竟然把食盒给打翻了。”
“奴才已经命人去清理了，但地上油流了满地，不仅味道令人作呕，地滑还难清理……”那个太监愁眉苦脸地说。
檀昭向小高子点了点头，小高子便站出来了，“这条道是七公主常走的道，不如让弟弟跟着哥哥去看看情况如何？”小高子满脸笑容地对面前的太监说。
“不敢当不敢当，”在七公主的大太监面前，他又怎么敢称哥哥，“您这边请这边请。”说着，就带着七公主身边的大太监去了前头。
不一会儿，小高子就回来了。他一回来，就朝着公主殿下点了点头。
“走吧，去其他的道。”既然小高子已经去确认过前头的情况不假，便只能换道了。
“公主殿下，由这边往右走有一条小道，同样可以走回琼台阁，”檀昭身边另一个宫女柔儿趁机站出来，这可是她在公主殿下面前得脸的好机会，“那条小道虽然有些绕，但沿途风景却好得很，两旁还开满了鹿角海棠。”
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想来散散步也不错，于是檀昭便应然准许了。
那条小道的风景确实不错，路边的鹿角海棠长得粉粉嫩嫩的，也确实好看。小道的左边有一个小湖，湖水在霞光的照映下显得波光粼粼。微风吹过带来泥土特殊的清香，让人忍不住把心中的郁气都舒发出来。
而红儿等宫女太监见七公主的心情放松下来，也纷纷露出了笑容。
小道上已经有些杂草了，说明平时并没有很多人从这边走过，正当檀昭想着要不要往后空闲时就走这条小道时，她却发现在小道的不远处，似乎有几个人在干什么，听着似乎还有几丝若有若无的□□声。
那个地方被树木遮挡着，说隐蔽也隐蔽，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有几个人光着身子，在“动作”着。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红儿不满地瞪了柔儿一眼，她怎么能让公主殿下看到这么些污浊的事！
柔儿缩了缩脖子，都是她刚收的干弟弟跟她说这条小路好，她哪里知道竟会撞见这些事！真是倒霉！
檀昭一开始还以为是几个太监宫女在搞对食，虽然宫里太监宫女是不允许搞对食的，但她也不想理这么多。
这条小道弯弯绕绕的，继续走一定会惊动那对野鸳鸯，檀昭没有停下来，只打算把她们吓走。
但就在她再走过去一点时，却发现在那里苟合的并不是什么不重要的小太监小宫女，而是她的好二哥太子！
更重要的是，与太子苟合的，不仅不只是一个人，还不仅只是一个性别。
太子竟然跟一男一女在小林子里行那事！
檀昭立马就想到这是一个圈套了，她身边的宫女太监也是一脸煞白。
“公主殿下，奴才听到那边似乎有人过来了！”小高子听力厉害，他一脸着急地对公主殿下说。
只要这件事被人揭发出来，前朝后宫都会经历一番惊天动地的震荡。
太子是浑，但太子的浑绝对不能由自己被发现！檀昭看了看小道旁边的湖，咬咬牙，最终下定了决心。

第114章
“公主殿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红儿也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家公主殿下，“要不我们赶走吧，往回走......”说着,她就想扶着公主殿下往回走。
“不行！”这个主意一下子就被小高子否决了，“前边和后边都有人！”他慌慌张张地前后看了一下。
“那我们跟太子殿下说一声,往林子里分开走......”红儿又赶紧出个主意。
“我们今日只是偶然路过,你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清楚了吗！”檀昭摇了摇头，便是厉声道。
“若是违背了本宫的命令,你们知道会有什么下场。”檀昭又看了一眼跟着的宫女太监，幸而平时檀昭不喜身边跟着太多人。
在场的几个宫女太监没有不簌簌发抖的，经历这等宫廷辛秘，能活下来已经算幸运了，又哪里有人敢大声嚷嚷。
檀昭看了小高子一眼，暗示他看好其他人不要乱说，就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小路旁的那个湖边。
湖边的泥土尤为泥泞，因为疏于管理，湖边杂草丛生,檀昭脚上纤尘不染的珍珠鞋子，也被沾上了污渍。
作为宫斗防陷害保命必备技能,檀昭在小时候就央求着哥哥教她游泳了，所以一步一步踏入湖中，檀昭并不害怕。更何况，因为泥土淤泥,这湖并不深。
“公主殿下，您这是干什么！”
“殿下！您......”
跟过来的宫女太监条件发射地叫了起来,幸好他们还记得这时候不能大叫。
檀昭向红儿看了一眼，红儿立马反应过来了。
“来人啊，公主殿下掉进湖里了，救命啊，来人啊！”红儿赶紧往四周拼命地叫了起来。
几个机灵的宫女太监也纷纷反应过来了。
“救命啊！”
“来人啊，公主殿下掉水里了！”
“快来人啊！”
看到不远处道路前后的人都出现了，红儿便是赶紧下水把在湖中的公主殿下扶了上来。
“发生什么事了！”来的人还不少，一部分人跑到檀昭身边询问，一部分人则是跑到林子里到处寻找。
红儿边把公主殿下扶到岸上，边把带过来的一件兔毛外衣披到殿下的身上，“公主殿下，您现在感觉怎样？”红儿十分担忧地说。
现在的天已经冷了，猛地入到水中，那种滋味当然不好受。檀昭打了个哆嗦，看到入到林子的人无功而返，檀昭便知道太子是听到声音跑了。
“公主殿下，您有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了吗，您落水前有没有看到什么人......”为首的人着急地问。
“我们公主殿下现在落水了你们还在这里说这么多话干什么！”红儿拿出了七公主身边大宫女的气势，“还不赶紧走开，若是让公主殿下受了凉，到时候你们就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不，我们只是......只是想问清楚公主殿下为什么会掉落水中......”问话的人脑袋上都急出了豆大的汗珠。
“只不过是扑蝶不小心掉落水中，难道你们还要把本宫绑起来审问吗！”檀昭冷着脸说。
“奴才不敢！”见七公主真的发怒了，前来搜寻的人立即跪了一地。
“殿下，您先往这边走，奴婢先跑回琼台阁叫御轿过来。”柔儿从看见太子在林子里行那事起，就害怕得身体发抖，她现在必须做点什么来讨公主殿下欢心。
“不，所有人，一起跟本宫回去。”檀昭冷冷地看了柔儿一眼，即便要忍受着寒冷，她也不允许这些人离开她的视线。
不多时，檀昭就回到了琼台阁，小高子把这次随行的人以保护公主殿下无力为缘由，全都看管起来了，而红儿则赶紧叫小厨房烧了热水过来。
“叫太医，把本宫落水的事情宣扬出去，”把身体浸泡在热水中，檀昭的身体总算是热了起来，在热烟萦绕中，檀昭冷静地布置着一切，“派人去审问柔儿，查清楚柔儿最近都与哪些人接触。其他的人，就先关禁闭。”
“把四阿哥叫过来，就说，”檀昭看了看浴室的门口，轻轻地说，“就说本宫想他了。”
琼台阁大张旗鼓地叫太医，七公主在回去途中不慎落水的消息立马飞满皇宫。七公主是皇帝最宠爱的孩子，太医院当然很重视，立马就派出了平日里专门给七公主看诊的几个太医。
就在太医刚诊断完时，康熙帝就过来了。他原本正在宜妃那里用晚膳，听到小七落水的消息，他立马就把筷子扔下，起身就往琼台阁跑。

第115章
看到自己最宠爱的孩子一脸苍白地躺在床上,康熙帝立即心疼得无比复加，他一路从乾清宫跑着过来琼台阁，就算脚上的鞋子掉了一只也不在乎。
“小七,你现在感觉怎样，太医,太医！七公主的身体现在怎样！”康熙帝坐在小七的床上,用手紧紧握住小七的手,“七公主的身体为什么这么烫，你们是怎么照顾七公主的！”他狠狠地盯着底下的人。
康熙脸上的担心溢于言表，皇帝一直以来都是严肃的,都是高高在上的，一旁的太医从来都没见过皇帝这般着急的模样。
“请圣上恕罪，请圣上恕罪，”屋内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还在拼命磕头，“是奴才/奴婢护驾不力，请圣上责罚......”
“请圣上降罪......”
“朕要你们有何用，这么多人都护不住七公主，”天子一怒血流成河，“既然你们没办法服侍好公主殿下,你们的人头也不要也罢！”
圣上一怒，底下的宫女太监就更加惊恐,有的宫女太监更是眼泪鼻涕一起流了满面。
“皇阿玛，儿臣咳咳，儿臣没事，”檀昭想要从床上坐起来,皇帝便赶紧扶着她的肩。皇帝身边的梁九功也十分贴心地把软靠垫轻轻地放在公主殿下身后。
“这次是儿臣贪玩所致，皇阿玛,儿臣想自己处置......”因为刚刚受了凉，檀昭觉得自己的身体软软的，“刚刚吃了太医配的一些药丸，小七已经感觉好些了，皇阿玛不用担心。”
“好，小七想要什么皇阿玛都依你，”康熙帝心疼地为小七挽了挽额边的碎发，“小七要乖乖吃药，一定会很快就好。”
“嗯嗯，皇阿玛龙恩浩荡，有皇阿玛过来看小七，小七定会很快就好。”檀昭轻轻地对着皇阿玛笑了笑，康熙帝看着小七生病了还不忘安慰自己，对她更加怜惜了。
“启禀圣上，虽然公主殿下刚刚落水受寒，但幸亏公主殿下平日身体很是健康，臣恳请先行告退，去为公主殿下煎药......”几个太医趁着皇帝心情转好之际，赶快跟皇帝说。他们也知道，圣上现在还好说话，但若是七公主的病情反复，那掉脑袋就该是他们了。
皇帝皱着眉头向太医们点了点头，然后就陪着小七，细声安慰她。
“朕知道你喜欢到宫外玩，等小七好了，皇阿玛再陪小七到郊外骑马围猎，”皇帝轻轻地拍了拍小七的手，“最近江南进贡了一批瓷器，朕全都留给你......”
“皇阿玛最好了，有皇阿玛在身边，小七就很满足啦。”小七直起身子，用手抱住皇阿玛的手，还用脸庞在皇阿玛的肩上依偎了几下。
康熙帝用手抱住小七，还用手轻轻地拍着小七的背。
“朕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只要你快乐安康，朕可以什么都不要，”康熙帝抱住小七说，“朕在外人面前是公正无私的皇帝，但在小七面前，朕总归是站在你这边的。”
“朕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朕说过，朕会永远保护着小七，小七还记得吗？”皇帝又是轻轻地说。
“皇阿玛，我......”檀昭把身体直起来，她直直地看着皇阿玛的眼睛，在犹豫之下，她想要把真相告诉皇阿玛了，“皇阿玛，我这次落水是......”
但还没等檀昭把话说完，外面就有小太监敲门通传，“圣上，公主殿下，太子殿下在屋外求见。”
康熙帝沉默着，他并没有说话。
倒是檀昭愣了一下后出声了，“皇阿玛，太子二哥有心了，”她停了一下，“让二哥在外头等着也不好，不如就让二哥进来吧。”
康熙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给皇阿玛请安，”太子满脸笑容地进来了，“儿臣听说小七落了水，便立即过来了，”太子特意看了床上的檀昭一眼，“不知小七现在感觉怎样？”
“小七身边的宫女太监是怎么做事的，怎么能让小七落水！”太子又说，“不过孤听说小七落水的地方很偏僻，小七是受到什么惊吓，才落水的吗？”太子还是那副笑容满面的模样，却让檀昭心中立即竖起了防备。
檀昭还在想着该怎么回太子，她刚想说话，便是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皇帝赶紧轻轻地拍了小七的背，还责怪地看了太子一眼。
“小七落了水，你就这么高兴么？”皇帝一脸平静地看着太子。
太子脸上的笑在一瞬间凝固了，“皇阿玛，儿臣只是，只是......”太子支支吾吾地。
“你喝了酒吧，”皇帝又一脸平静地说，“虽然换了件衣裳，但朕知道，你一喝酒，不仅脸上会红，脖子也会红。”
“皇阿玛，儿臣是......”太子确实是喝酒了，他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听到皇帝的话，他一下就跪下了，“皇阿玛，是儿臣错了，是儿臣不对，是儿臣不对......”说着，太子竟然还哭出来了。
太子这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情绪明显不对。檀昭想着，看来太子刚刚，不仅是喝了酒，恐怕还沾了别的东西。
敲门声再一次响起，“圣上，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四阿哥求见。”
这次檀昭没有出声，现在的情况这么复杂......但皇帝出声了，“让他进来，让他看看他的二哥，到底是怎么在白天喝酒作乐的。”
不一会儿，四阿哥果然进来了。
“给皇阿玛请安，给太子殿下请安，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万安，”四阿哥一脸着急，他一进屋，便是先看向小七的位置。

第116章
看到四阿哥过来,檀昭便着急地向他点点头表示自己没事，并侧了侧身子，提醒哥哥现在的情况。
看到小七的脸色红润,四阿哥的心也安定下来。刚刚四阿哥正在府中跟幕僚议事，听到小七落水的消息,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策马直奔皇宫。
而冷静下来后,四阿哥也发现屋内气氛的诡异了。小七躺在床上，皇阿玛坐在小七身边，但太子却跪在地上,看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刚刚才哭过。
太子哭......哭了？四阿哥当即低头，退到一边。
“老四，去拿一盆冷水过来。”皇帝冷冷地说。
“皇阿玛，儿臣......”四阿哥看到太子跪地皇阿玛震怒的场景，心中对皇阿玛叫自己拿冷水有了猜测，虽然近些年太子做出的混账事很多，但太子毕竟是储君，这盆冷水无论如何都不能由自己去拿。
四阿哥也跪下了,“请皇阿玛息怒，若是儿臣做错了事情,请皇阿玛赐罪。”他只能先‘认错’避开拿水的事情。
“皇阿玛，四哥哥昨日送了小七一个七连环，小七到现在都未解开呢，”檀昭拉了拉皇阿玛的手,“皇阿玛，让四哥哥过来帮小七解开好不好。”檀昭撒娇道。
不管皇帝有多少怒气,对着小七，他总是温柔耐心的。皇帝点点头，四阿哥总归脱离这场风波了。
小七说得也没假，四哥哥送的七连环确实还放在小七的床边，四阿哥站过来后，小七便把床边的七连环递给了四哥哥。
小七担忧地看着四哥哥，四哥哥在接过七连环的时候摸了摸小七的头发，安抚小七不必担心。
“梁久功，你去拿一盆冷水过来。”但皇帝还是没有放过太子，“既然你的酒还没醒，朕就让你冷静冷静。”
“是，圣上。”梁久功自然听从皇帝的话，他向皇帝鞠了一躬，就出去了。太子听到皇帝的话，眼睁睁地看着梁九功出去，太子立马就慌张起来了。
被泼水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若在大庭广之下被皇帝下令泼一身冷水，朝堂上的大臣会怎么看他？他的属下会怎么会看他？大阿哥之流的皇子会怎么看他？
若是让别人知道自己失了圣宠，那自己的太子之位又如何能坐得稳当......
近些年虽然自己也干了一些出格的事，但皇帝从来都没有这么羞辱过自己......太子用膝盖跪着爬向皇帝，“不，皇阿玛儿臣知道错了，儿臣再也不白日饮酒了，皇阿玛，儿臣再也不敢了......”
虽然有四阿哥跟七公主在，但太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一路跪着抓住皇帝的衣角，痛哭流涕地说。
“你仔细想想，你还有什么错。”皇帝面无表情地说。
太子立即就想起今日的事，他马上瞪大眼睛看向七公主。他这次不顾酒未散急匆匆过来，就是为了确认七公主今日到底有没有撞见那件事。
皇帝在位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太子已经失了耐心，久到太子已经变得愈发压抑与烦躁。他当然知道如果自己在皇宫中男女不忌，白日宣淫的事情东窗事发，自己的太子之位将难保。
太子看向七公主的眼神越发怨恨，皇帝看到他的眼神了，四阿哥也看到他的眼神了。四阿哥往左边站了两步，为小七挡住太子的眼神，而皇帝的眼睛眯了眯。
“胤礽！难道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康熙帝的声音如天雷般响起。
“儿臣知错，儿臣知错了，儿臣不是故意的，儿臣只是忍不住......”太子立马不敢看向七公主了，他一边抓着皇帝的衣角痛哭流涕地求饶，一边就要把他今天做的事情说出来了。
“皇阿玛，太子今日是做错了什么吗，怎么我们尊贵的太子殿下，今日竟然会如败家之犬一样跪在地上求饶？”大阿哥过来了，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三阿哥，五阿哥等人。
檀昭也看向大阿哥，大阿哥红光满面，眼睛里闪烁着光，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给皇阿玛请安，给太子请安，”大阿哥一边请着安，一边欣赏着太子如今这幅落魄的模样，“儿臣听说小七落水便赶紧过来了，”
“怎的太子却是跪在了地上，”大阿哥笑着说，“难道小七落水的事情跟太子有关？”大阿哥原本以为计划失败了，但探子回来说皇帝对太子大怒，他便立即过来确定。
看到太子跪在地上求皇阿玛原谅，大阿哥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最终还是成功了。看来小七已经告诉皇阿玛太子干的那事了。
“是你，是你设的局，是你害的孤！是你！”太子恨不得撕了大阿哥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他转而向大阿哥扑过去，但因为跪得太久，加上他原本喝了酒身体就晕乎，太子没走几步路，就扑倒在地上了。
而太子摔倒的地方，正好就是在大阿哥的面前。看着就像太子给大阿哥跪下了。
“太子何必如此多礼，就您干的这些事情，就算您跪下求我，我也很难为你向皇阿玛求情啊。”大阿哥直着身子，十分心安理得地接受太子的‘跪拜’。
“你给孤滚！就是你这个小人害的孤，就是你！”看到大阿哥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太子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烧，当然，或许也有他服了药的原因。
“孤不好过，也不会让你好过！”太子恶狠狠地扑向大阿哥并出了拳，大阿哥当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两个人竟然当众撕打了起来。
“够了！”皇帝终于出声了，四阿哥，三阿哥等人立即把大阿哥与太子拉开，两人已经打得眼睛都红了。
“小七落水受凉而你却笑嘻嘻地进来，朕原本以为你只是于手足无情，”皇帝的脸色变得铁青，“看来你的错还不止于此啊。”
檀昭看到这样的场景，却在心里舒了一口气。看来，这次不用自己说了。

第117章
皇帝的话让太子的心都震动了几下,他握紧了拳头，慢慢地把头抬起。这下子，太子的酒彻底醒了。
“皇......阿玛,孤是......孤也没有别的意思......”太子支支吾吾地说着话，突然,他就看向了小七,“小七是知道的,孤没有说假话，孤没有别的错处......”太子一脸恳切地看向小七。
“小七，你是知道的,二哥最疼爱的就是你了，你跟皇阿玛说，孤并没有做错什么......”太子急急忙忙地跑到小七的床边，他想拉过小七的手，却被四阿哥不着痕迹地挡着了。
太子看了四阿哥一眼，但他忍了。“刚刚二哥进来带着笑，是因为看到小七身体恢复得很好，”他弯着腰对小七说，“如果这样让你误会了,二哥给你道歉，但二哥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二哥吗，你知道二哥最疼爱的就是你了......”
檀昭从来没见过太子这般‘求人’，但她可没忘记刚刚太子对自己怨恨的眼神。大家都是在皇宫长大的，谁不知道谁呢。
“咳咳咳,”檀昭先是咳嗽了几下，因为咳嗽,她的身体显得更加弱不禁风了，皇帝与四阿哥都赶忙照顾她，四阿哥轻轻地拍着檀昭的后背，皇帝赶紧让人把茶水递上来。太子看着大家都在围着七公主转，眼里不禁添了几分嫉妒。
慢慢地喝着皇阿玛喂的温度适宜的茶水，檀昭感到自己的嗓子舒服了不少，“谢谢皇阿玛，谢谢四哥哥，小七没事了，”檀昭对皇阿玛与四哥哥笑了一下，便是对着太子说，“二哥，小七当然知道二哥是疼小七的，”作秀谁不会啊。
“二哥能够过来看小七，小七已经十分高兴了，”说着，檀昭的脸上便是浮现出几分疑惑，“只是小七刚刚才贪玩落水，实在是，实在是不知道二哥所说的是何事。”檀昭还一副受惊的模样，小心地看了看太子。
太子害自己落了水，还想让自己帮他遮掩，做梦呢。檀昭在心中唾弃着太子，脸上却还是那副纯真的模样。
“你，不，你......”太子有些语塞，但他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按着七公主的头，让他帮自己啊。
大阿哥这次也知道太子是踢到铁板了，“皇阿玛最是英明不过，太子您若是做错了什么，可要赶紧认错啊，”
“虽然您是储君，但若您在皇阿玛面前说了谎，那可是欺君之罪！”大阿哥翘着手在一旁得意地说。
“儿臣......”太子急得头上满是汗珠，“是，儿臣知罪，”太子最后把心一横，“儿臣是......儿臣之前瞒着太子妃在宫外置办了外室，是儿臣对不住太子妃！”
太子倒是聪明，最后找了这么一个不大的错处。
“不，你今天不是在宫中干了那等子事吗！”大阿哥着急了。
“怎么，难道大阿哥的眼线已经布满皇宫，连孤每天做了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太子就在这里等着大阿哥呢，“孤是储君，大阿哥一直盯着孤的一举一动，是要干什么！”太子突然大声呵斥起来大阿哥。
不管大阿哥平日与太子争得有多厉害，但太子毕竟占了一个“君”字，在皇宫中放眼线是大忌，窥视太子的行踪更是大忌。
在场的人的目光，从太子转移到了大阿哥的身上。
大阿哥没想到太子会倒打一把，但想到他今日费尽心思的布局，“皇阿玛，儿臣没有放眼线，儿臣只是，儿臣只是听人说，太子今日衣衫不整地从御花园的东北角匆匆离去，”
既然太子把他逼到角落，他今日就非得把太子的那层装模作样的皮给揭下来不可！
“那人说，衣衫不整的不仅是太子，还有他身边的太监跟宫女，”大阿哥横了太子一眼，“可不止一个人。”
“你！”太子目眦欲裂，他没想到大阿哥竟然敢当众把这件事说出来！这件事果然是大阿哥设的局！
“你还说没有派眼线，这分明就是你设局害的我，孤没错，是你害的我！”太子站了起来，他直直地冲着大阿哥扑过去。
“哼，是我按着你的头让你搞完男人又搞女人的吗，是我扒光你们的衣服的吗，你这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大阿哥汲取教训，跳到一旁没跟太子打，嘴上却不停，“是我按着你的手摸完女人摸男人的吗。”
“放肆！朕就是这么教你们说话的吗！”皇帝大怒，“在朕的面前，在你们的兄弟面前，在你们的妹妹面前，你们就是这么说话的？！”
早在大阿哥那些露骨的话刚说出来时，四阿哥就用手捂住了小七的耳朵，他对太子与大阿哥怒目而视，他们怎么能在小七面前说这些下流的话！
“儿臣知罪！”听到皇阿玛的呵斥，太子与大阿哥马上就跪了下来，但他们还是狠狠地看着彼此。
整个皇宫都是皇帝的，皇帝并不是对太子做的那些荒唐事一无所知，凭借着这只言片语，他一下子就猜测到来龙去脉。
大清，大清不能有这样一个储君。
不仅是因为太子的荒淫无道，还因为他对其他的兄妹毫无怜恤之心。连对与他血脉相连的兄妹都能如此冷漠地利用，他还能对天下的百姓有几分心。皇帝终于在心中悲伤地下了个决定，如果他还不能通过考验......
“把皇二子禁足于毓庆宫。”皇帝疲惫的声音传来。他既没有说太子，也没有亲近地喊太子的名字。
太子这下子才真正感受到了天要塌下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惊慌。“不！皇阿玛！儿臣知错了，皇阿玛，我真的知错了！”
太子跪着爬到皇帝的脚下，“皇阿玛，我是您的胤礽啊，是您一手带大的胤礽啊，您就给胤礽一个改过的机会吧，我一定会好好改过，不会再让您失望的......”
“皇阿玛，我真的不敢了，皇阿玛......”太子哭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心实意。
“皇阿玛英明！”相反，大阿哥听到皇阿玛的话，他兴奋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太子行事大胆，若是再不加以管教必成大祸！皇阿玛这次一定不能心软......”
“朕要如何做，还需要你教吗？”皇帝厌恶地看着一脸得意的大阿哥，“皇长子不敬尊长，同样禁足府中！”
檀昭抿了抿嘴，皇阿玛正在暴怒中，大阿哥这么撞上来，被厌弃也是活该。要怪就只能怪他太着急了。
大阿哥一脸不可置信，他与太子还想继续求皇帝，却被太监拉走了。除了四阿哥外，其他的皇子也赶紧趁机滚了出去。
等到其他人都走得七七八八，皇阿玛在安慰小七一番后，也离开了。今日这事于前朝后宫而言还未结束，皇帝要布置的事情还很多。
“小七不用担心，哥哥会一直保护你的。”四阿哥抱住小七，轻轻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第118章
到了第二天,皇帝把太子□□起来的消息，就传满了天，更有传言说,皇帝要废太子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早朝皇帝的命令，但不知为何,皇帝竟然称病,直接把今日的早朝解散了。
太子在毓庆宫的情况谁都不知道,各个皇子与大臣都在疯狂走动，企图从此事中咬下一块肉。
就是不知道这块肉是鲜肉还是毒肉了。
因为太子与大阿哥被禁足的事情都发生在七公主的琼台阁，一大早,明里暗里过来探访的人就络绎不绝。
但这些人都被挡在屋外了，七公主的卧室里用小炉子慢慢地熬着香甜的奶茶，那一缕一缕的青烟把整个屋子都熏得暖呼呼的。
“哥哥，这个药太苦了，小七身体已经好啦，能不能不吃......”四阿哥把小七从床上扶起来，再把药碗端起来准备给小七喂药，而小七则是拉着哥哥的手直撒娇。
“乖，哥哥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吃蜜枣糕,”太子与大阿哥将近倒台，作为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的四阿哥,却丝毫没有别人所想的那般紧张得不可终日，而是十分耐心地在温声细语地哄着最爱的妹妹。
“喝完这一碗咱们小七就不用再喝苦苦的药了，小七乖，”四阿哥笑着拿起一个勺子,“来，张开嘴巴,”四阿哥一只手抱着小七，一只手拿起勺子喂到小七的嘴边。
檀昭依偎在哥哥的肩膀上，一口一口地喝着苦得要掉舌头的药，喝到最后一口，四哥哥赶紧把一块软糯的红枣糕放在小七的嘴边。
红枣糕很大块，檀昭的小嘴吃不下，四阿哥就一点一点地，像是喂小鱼一样地喂着小七。
吃完红枣糕后，四阿哥把红儿端过来的奶茶放在小七的手上，奶茶杯子暖暖的，直接暖到人的心里。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通传太监再一次进来了。“禀报公主殿下，禀报四阿哥，外头......”
还没等通传太监说完，四阿哥就不悦地说，“不是早就吩咐你们，除了圣上过来，谁都不见吗！”
“是四阿哥，只是......只是这一次来的是太子妃娘娘，”通传太监不安得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奴才已经跟太子妃娘娘说过公主殿下身感不适不便待客，但......”通传太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公主殿下与四阿哥，但他很快就又低下头。
“但是太子妃娘娘直接跪下了，她只求见公主殿下一面......”通传太监的声音越说越小，‘扑通’一声，他直接就跪下了，“请公主殿下恕罪，这事奴才不敢决断，只能过来求见公主殿下。”他跪下后就一直低着头，并不敢抬头看。
檀昭喜欢圆圆的杯子，哥哥递过来的盛奶茶的杯子也是圆圆的，看着里面冒着热气的甜甜奶茶，檀昭嘴里喃喃道，“哥哥，你说，太子真的会被废吗？”
四阿哥摸了摸小七的头发，“虽然这些年太子的行径越发荒唐，但太子毕竟是储君，废太子牵扯到的势力太多了。”
“更何况，皇阿玛早些年对太子的宠爱并不假，皇阿玛这次是在气头上，”四阿哥沉思了一下，“若我处在那样的处境，第一时间要做的，便是要重新夺回皇阿玛的宠爱。”
“哥哥，我们一定要忍耐，”檀昭担忧地看着哥哥，“随着皇阿玛对太子的冷待，周围想要站队的人一定不会少，我们......我们一定不能轻易站出来，”
“若是太子真的能复起，”檀昭用她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认真地看着四哥哥，“那肯定是皇阿玛的意思，我们不仅不能对太子与太子妃怎么样，还要对她们礼遇有加。”
四阿哥看了小七一会儿，便是点了点头。
“当然，若是太子一党欺压过来，小七也不用忍。”四阿哥又是笑着摸了摸小七的头。
“嗯嗯”小七也笑着重重地点了点头。她虽然能理解太子妃着急的心情，但以‘下跪’作为逼迫，可不会是一个愉快的见面礼。外人听了，指不定会以为自己是多么的只手遮天，是多好的嚣张跋扈。
琼台阁外，太子妃果然跪在了七公主的大门前。而跟在太子妃身边的人，也都跪下了。
满宫都知道，太子妃受太子的看重，但却不怎么受太子的宠爱，她的样貌端庄有余却欠缺了几分灵动。但如今一向端庄的太子妃竟然会给一个比她小的小姑娘下跪，竟让人有几分唏嘘。
太子妃虽然跪着，但还是那副端庄的模样，她只静静地跪着。
刚刚的通传太监已经进去许久了，但琼台阁的大门还是紧闭着。
终于，沉重的开门声响起，太子妃也猛地抬起了头。
“公主殿下小心！”里面突然响起几声宫女太监的尖叫声。
接着，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的七公主就被扶出来了。
七公主身上披着一件大大的白色兔毛大衣，却越发显得七公主的娇小与虚弱，她看到太子妃跪在地上后，立马就想要小跑着奔到太子妃的跟前，却因为身体无力而差点摔跤。
“太子妃娘娘，您......您是太子妃娘娘......是小七的长辈，您这......般，叫小七要如何受得起，咳咳咳......”檀昭大喘着气说。任谁见了，都不得不为七公主的身体担忧。
太子妃见七公主不得而跪下，外人会觉得这是七公主的不是。但若太子妃硬要逼着‘病重’的七公主见自己，那就是太子妃不好了。
太子妃也被吓了一跳，她原本以为七公主称病只是借口，没想到七公主却病成这样。
“太子妃娘娘何必如此，”四阿哥在一旁扶着小七，也说了，“小七落水身体不适，皇阿玛原本是想让小七好好休息的，但她听到娘娘过来还这般动作，不管怎么说也定要过来。”
太子妃张了张嘴巴，一下子不知该如何说了。

第119章
“难道是小七......是小七做错了什么吗,太子妃娘娘为何不应小七，”檀昭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为何太子妃娘娘要跪在小七的宫殿前？”
“是因为......是因为咳咳...咳,是因为小七刚刚来晚了吗？”说着，小七就闪着泪光地对太子妃说。
“还请太子妃娘娘恕罪,此事是我做得不好,小七身体不适,今日早膳吃完太医开的药后，就昏昏入睡了，”四阿哥一只手扶着小七的腰,一只手握住小七的小手，而小七则是亲近地依偎在哥哥的怀里。
“最近过来琼台阁的人很多，但小七要养病，实在是不宜见人。我怜惜小七的身体替她回绝了他人探访，没想到却是冒犯太子妃了。”
“此事是我做得不对，请太子妃娘娘降罪。”四阿哥向太子妃鞠了一躬。
“不，是小七不对，是小七不争气，是小七身体不好不能及时见太子妃娘娘,”七公主紧紧地抓住四阿哥的手，看上去似乎还有些害怕,“太子妃娘娘现在还跪着，是......是还是不愿意原谅小七的晚到吗？”
看到这么脆弱惹人怜的七公主，周围的人看向太子妃的眼神，都不禁带了几分责备。只是来晚了,太子妃就要下跪逼迫，七公主又不是不来,她只是病了，她还那般虚弱啊。
这下就连太子妃自己，都想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她哪里还敢跪着，在身边的宫女的搀扶下，她赶紧就起来了。
“当然不是，本宫只是......”她脸上好歹挤出了几丝笑，“本宫只是太着急，七公主与四阿哥当然没错，”想到现在朝堂上复综错杂的格局，她的脸上又多了几分着急，“公主殿下，本宫真的要事要与您商谈。”她用饱含期翼的眼神看着七公主。
“当然，娘娘不用急，”小七温和地对着太子妃说，她还用另一只手握住了手足无措的太子妃的手，“您应该也渴，我们先进去坐下喝杯茶，再慢慢说如何？”
“好好，谢七公主......”太子妃一脸感激地说，她甚至还主动在另一边扶七公主。
檀昭自然不可能在寝室见太子妃，三人在琼台阁的前殿坐下，红儿立马带着几个宫女，当场上了几杯热气萦绕的热茶。
“这是今年江南的春茶，不知太子妃娘娘喝得是否可口？”小七把手中的茶盏放下，便是笑着问向太子妃。
琼台阁的前殿里，七公主与四阿哥坐在一边，太子妃则坐在另一边。
“公主殿下屋里的茶自然是顶顶好的，”太子妃喝下热茶，身体的寒意一下就去了不少，感觉也好多了，她心中赞叹着七公主的贴心，但转头一想，仍是差点就流下泪来，“公主殿下，您就救救您的二哥吧，”
“本宫知道皇阿玛最是疼爱您，您说的话皇阿玛一定会听的，”太子妃一脸祈求地对七公主说，“现在就只有您能救太子殿下了，这些天太子殿下被禁锢在毓庆宫中，日日消沉得不成人样，公主殿下，您就救救太子殿下吧......”
“娘娘不必着急，太子是小七的二哥，小七与太子自然是亲近的，”檀昭出声安慰太子妃，“只是......只是小七也并不知道皇阿玛为何会突然禁足太子殿下。”檀昭一脸为难地对太子妃说。
“怎么会！”太子妃听到七公主的话，便是突然叫了起来，“就算公主殿下您不想帮本宫，也不该说下这样的谎言，那日的事情，不就是在琼台阁发生的吗！”
“太子妃娘娘慎言！”听到太子妃这近乎对峙的质问，四阿哥立即大拍桌子站了起来，他直接挡在了小七的面前，“难道太子妃娘娘不知道太子殿下惹怒皇阿玛的原因吗？”
“皇阿玛又怎么会让小七听到那般下流的事！”四阿哥大声呵了一声，当即把太子妃的心都震了两震。
“本宫......本宫不知道......”太子妃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也站起来了，急急忙忙跑到七公主的身边，她又说了，“也不是说什么大事，太子殿下只是，只是风流了些，”她在脸上使劲挤出了笑容。
“公主殿下您也知道，男人总会三妻四妾，他只是胆子大了些......”太子妃急急忙忙地说。
“放肆！”四阿哥又是大呵一声，他对着太子妃怒目而视，“难道仗着您是太子妃，就可以如此对待小七吗！”
“连皇阿玛对小七都是如掌上明珠般小心呵护，生怕在哪儿磕着绊着。到了您这儿，就要用满嘴的污言碎语去折腾她吗！”四阿哥把身子一侧，又是挡住了太子妃。
“本宫不是......”太子妃没想到四阿哥会给她扣这么一个名儿，她当然知道皇阿玛对七公主有多宠爱有所珍视，她今日是过来求七公主救太子的，不是过来得罪七公主与四阿哥的，更不是过来再次惹怒皇阿玛的。
她慌慌张张地说，“本宫不说了，公主殿下千万要忘记刚刚本宫说的话，本宫只是太着急了......”她涂了上好胭脂的脸，都因为出汗而有些化了。
“太子妃娘娘今日因为着急而做下的事情可不少啊。”四阿哥在一旁冷冷地说。
太子妃看看四阿哥，又看看七公主，她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太子妃娘娘不必担心，”檀昭最终还是站起来了，“二哥一向得皇阿玛的看重，这次皇阿玛或许只是太生气了，待皇阿玛气消后，二哥再去好好道歉便好，娘娘不必太过担忧。”她走到太子妃的跟前，用手握住太子妃的捏紧的手，十分温和地对她说。
“那皇阿玛那边......”太子妃反过来抓住七公主的手，她一脸期待地看着七公主。
“小七会好好照顾皇阿玛，怒气伤身，小七会尽快让皇阿玛消气的。”檀昭又是微笑着对太子妃说。
不过，让皇阿玛尽快消气只是因为檀昭心疼皇阿玛的身体，她可没答应在皇阿玛面前为太子讲好话。
但这话搪塞太子妃已经足够了，在大棒与甜枣轮番上阵后，太子妃走出琼台阁时，脸上对七公主与四阿哥的感激都已经溢于言表。
“四阿哥与七公主不必相送，今日两位能见本宫，本宫已经很感激了，”太子妃在殿门激动地握住七公主的手，“自从太子被皇阿玛禁锢在毓庆宫，往日那些恨不得扑上来的人都不见了，即便是本宫亲自去见，也会有各种各样的借口，”
“四阿哥与七公主给予太子殿下与本宫的帮助，我们毓庆宫会永远记住。”太子妃十分感激地说。

第120章
如今皇宫已经进入初冬,昨夜才下过一阵小雪，气温似乎一下子就降了。
红梅的花苞在梅树上静静地蓄力，一点一点的红连成片,看着喜人极了。
花园里，个宫女正围着七公主在玩踢毽子。少女明艳动人,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层层的薄汗似乎还散发着香气。此时七公主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褂子,踢毽子时翻飞的衣角形成一道一道好看的弧线。
而在花园的一边，一个美妇人正微笑着看着七公主。
“公主殿下，德妃娘娘过来了。”一个宫女突然看见德妃娘娘,便是低声对七公主说。
“额娘！”檀昭转头一看，果然看到额娘过来了，她笑着冲上去抱住额娘的腰，“额娘，您怎么过来了！”她惊喜地说。
“额娘知道你闷，便过来看看你了。”德妃娘娘一边抱住小七，一边用手帕细细地为小七擦着汗，“如今天儿冷，穿这么少可怕冻着了。”德妃笑着用手点了点小七的小鼻子,便从她的大宫女的手上，接过一件火红色的狐毛大衣给小七披上。
这地方在琼台阁的后面,因为地方隐蔽，是躲避那些烦人的人的好地方。为了躲那些人，檀昭已经在琼台阁闷了一个多月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地方。想必额娘刚刚已经到过琼台阁找不到人,才跟着琼台阁的通传太监过来这边。
“小七知道了，额娘最好啦。”说着,小七就抱住额娘亲了亲额娘的脸颊，“额娘，那边生了火炉，我们去那边吧。”说着，便牵着额娘的手来到火炉边坐下。
因为天儿冷，昨夜下的雪虽不大，但地上已经有一层薄薄的雪了。在一片白雪皑皑中围着火炉喝着热乎乎的茶水，简直享受极了。
“看到你如今这般高兴，额娘就放心了。”德妃喝了一口热茶，便是难得地松了一口气，“若是小十四也能与你这般懂事，额娘就不用操心这么多了。”
除了火炉，边上还有各色点心，檀昭用筷子夹起一块炸豆乳，边像小松鼠一样嘴巴鼓鼓地吃着美味的点心，边好奇地问，“额娘，小十四怎么了，他昨日才过来找过我，他还十分开心地说皇阿玛昨日夸赞了他呢。”
小十四已经领差事了，正是干劲满满的时候。
“那是因为他没有告诉你，他最近都跟八阿哥混在一起了。”德妃无奈地说。
“小十四不是不喜欢八阿哥吗？”檀昭好奇地问。
德妃沉默了一些时间，才是继续说道，“如果太子与大阿哥的势力尤在，那八阿哥自然不足以为忧，但现在太子与大阿哥相继‘倒下’，不仅是皇子，便是朝堂上的大臣，各个都心思浮动。”
“除了老四，就说三阿哥，五阿哥等人，哪个最近不是忙得不可开交，不是到处联络重臣，就是加强与宗室的联系，”德妃摇了摇头，“小十四年龄小，他在人脉，财力上比不上别的兄弟，八阿哥一说......”
“一说可以‘帮助’他，他就答应了。”德妃又是无奈地说。
“哪里会有无私的帮助，恐怕八阿哥所图的，可不小，”小十四真是个傻小子，檀昭也摇了摇头，“太子毕竟是皇阿玛亲手养大的第一个孩子，他也当了储君多年，先不论皇阿玛忍不忍心，就说太子一派，恐怕也不会就此认输。那件事，恐怕还有波折。”
如果太子能再次复起，那他第一个清算的，肯定是在这段时间‘异军突起’的党派跟皇子。
听到小七的话，德妃的心便是惊了一下，“小七，你真的觉得，真的觉得太子能复起吗？”德妃有些迟疑地问。
檀昭手里的茶还在冒着热气，她看向额娘，还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看到小七的表现，德妃便是半响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把手上的热茶放下了。
“小七，明日裕亲王的生辰宴，你要紧紧地跟着额娘，”德妃担忧地说，“额娘原本还有些奇怪，为何裕亲王生辰宴举办的地方会离毓庆宫那般近，”
“看来明日的宴会，不会平静了。”德妃又是说道。
明日是裕亲王的生辰宴，皇帝为了表示对裕亲王的看重与亲近，特意在宫中为他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宴会所需要准备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这场宴会是自太子与大阿哥被禁足以来，所举办的最大的喜事，宫中的人都在期盼着这场宴会能冲冲霉气。
只有很少人能注意到，这场宴会举办的地方，竟然就在毓庆宫的旁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裕亲王的主意，是惠妃的主意，是宜妃的主意，还是皇帝的主意了。
“额娘，不必担心，只要我们小心行事，度过这段时间，必定会无事的。”小七走到额娘的身边，握住了额娘的手。
“嗯，”德妃叹了一口气后，也笑着回握住小七的手了，“老四与小十四那边，额娘会警告他们，你只要每天美美的，开开心心便好。”
“知道了额娘。”说着，檀昭便依偎在了额娘的怀里。
到了第二天，裕亲王的生辰宴就到了。
檀昭先是在琼台阁装扮好，再去永和宫找额娘。
但当她来到永和宫时，却发现八阿哥也在。
“小七好，多时未见，小七便是愈发漂亮了。”太子与大阿哥倒了，最近八阿哥可风光不少，处处有能听到关于‘八贤王’的事。当然，他还是那副儒雅的模样，见了七公主，还主动问好。
“八哥好，”不管心中怎么想八阿哥，檀昭在面上做得自然是极好的，“怎么八哥只站在门外，不进去呢？”虽然额娘在心里不待见八阿哥，但也绝不会这么无礼地把八阿哥拒之门外。
但看八阿哥在门边‘怡然自得’的模样，又不像是被德妃‘赶出来’的。但裕亲王的宴会在即，八阿哥此时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檀昭心中不禁出现疑惑。
“里面有些闷，外面的风景好极了，便出来走走，”八阿哥也十分有风度地侧了侧身子，“小七应该是过来找德妃娘娘的罢，这边请。”他的嘴角还含着笑。
檀昭笑着向八阿哥点点头，便进去了。
等到进去后，檀昭便知道八阿哥为何要站在外面了。屋内传来激烈的吵闹声，原来是小十四正与额娘在吵架。

第121章
“额娘,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要我躲在别人身后躲多久！”内室传来小十四忿忿不平的声音，“我跟他们一样厉害,同样是皇阿玛的孩子，为什么他们能争,我不能争！”
檀昭穿过屋子的外堂,没走进内室,就听到小十四的声音了。
“你就不能听额娘的话吗，”德妃在气头上的声音也传来，“你看看你四哥,他比你有资历，比你早进朝堂，比你有能力，你看他这段时间有到处乱跑吗！”
两人吵得正在气头上，即便屋内来人了也察觉不了。而德妃与十四阿哥身边的宫女太监见是七公主过来了，便是赶紧以‘求救’的眼神看着她。
自从十四阿哥长大后，两母子也没少吵架，在这个时候，剩下的宫女太监不要说劝架,就算是动也不敢动一下。
“四哥四哥，额娘老是说四哥怎么怎么好,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儿子吗？”十四阿哥的声音都高了几度，“为什么在额娘跟皇阿玛的眼中，我就永远都比不上四哥，”
“为什么在你们眼中,都只有四哥！”十四阿哥脸上，脖子上全红了,“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比不上四哥！”
“额娘真的有把我当亲生的儿子吗？”十四阿哥大吼着说。
德妃听到十四阿哥的话，她被震惊得脸上的表情都愣住了，她用手捂着心口连连向后退了几步，“你在问额娘有没有把你当亲生儿子？你是在问额娘有没有把当亲生儿子吗？”
她指着十四阿哥含泪道，“我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你四哥一生下来就被抱走了，你却是我从小带大的，你问问这满宫的人，我到底有没有把当你当亲生儿子！”
“你再去问问满宫的人，我待四阿哥如何，又待你如何，但你现在却在诛着我的心......”德妃激动得站都站不稳了。
“额娘！”檀昭见此，便赶紧快步上前，扶住了额娘。而十四阿哥看到额娘的身体被他气成这样，也知道厉害了。
“额娘，十四说错了，是十四不好，您不要生气了......”十四阿哥一脸懊恼地说。
檀昭看着这样的情形，也是叹了一口气。小十四当然不是故意的，其实这事的缘由也简单，就是小十四的叛逆期到了，一定要与四哥哥争个高下。
要解决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关键是小十四这叛逆期来得不是时候，偏偏就让八阿哥给抓住了。
一步错步步错，错了身后就是万丈深渊，在皇宫中，是一步都错不得的。
看来要找个机会‘离间’一下小十四与八阿哥了。檀昭在心里想着。
小十四少年心性，越是跟他对着来，就只会越把他推开，反正用怀柔的手段就对了。
扶住额娘，檀昭脸上就变得泪眼婆娑起来，她带着哭腔说，“小十四，额娘待你多好呀，难道你真的不认额娘，不认我这个姐姐了吗，”
“姐姐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要这么说......”说着，檀昭边‘强词夺理’，边用手帕抹着泪。
面对突然出现的姐姐，小十四明显慌张了，看到姐姐因为自己而哭，小十四更是慌张地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
“不，我没有......我没有不认姐姐，没有不认额娘，我只是......我只是气不过......”小十四见他越说姐姐哭得越厉害，便马上住嘴道歉了。
“是我不对，姐姐不哭了，是十四不对，是十四做错了，是十四不该跟额娘说那些话，不该惹姐姐哭了，”他慌慌张张地拿起袖子想要给姐姐擦泪，把手举到半空，觉得衣裳的袖子太粗糙，又急急忙忙地从怀中把手帕抽出。
他为人擦泪的动作很不熟练，却很轻柔，他一边为姐姐擦着泪，一边笨拙地说，“姐姐当然永远都是十四的姐姐，是十四最最好最最漂亮最最爱的姐姐......”
而德妃见到女儿哭成这般，也心疼坏了，“小七不哭，十四也说他错了，都是十四的错，咱们小七不哭不哭了啊......”德妃抱住小七，细细地安慰着。
而十四阿哥见额娘说他，也全然没有了刚刚的‘针锋相对’，反而是忙不迭地点头，“都是十四的错，往后十四绝对不吵了.......”
“那你以后都听额娘，都听姐姐的？”檀昭擦了擦泪，睁大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小十四。
看到最喜欢的姐姐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看到姐姐终于不哭了，十四咬咬牙，就是小声说，“都听姐姐的......但是额娘不讲理......”
“你！”德妃见小十四这般说话，便是又想笑又气，转头一看小七又有哭的迹象，便也歇了跟十四吵的心思了，“行！你能听你姐姐的话，额娘就愿意了！”说着，便又与小十四一起哄小七。
终于，檀昭是凭借着额娘与十四对她的偏爱，把这两人‘安抚’下来了。甚至为了一起‘安慰’檀昭，这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因为哭花了妆，德妃在里头给小七重新化了个妆，而十四在一旁，则十分殷勤地帮额娘与姐姐拿东西，一会儿把粉脂拿起来，一会儿把胭脂拿起来，围着额娘与姐姐团团转。
所以等到小七重新把妆画好，与额娘十四穿过外堂走出屋子大门时，八阿哥虽是满脸笑容，但他的笑容底下，那几分惊讶与失望却是掩盖不住了。
“让八哥久等了。”檀昭也是微笑着对八阿哥说。她此时正与小十四一人一边地扶着额娘。
德妃与十四的争吵起于八阿哥，德妃自然不想与八阿哥多说，而十四为了额娘以及姐姐，也没有出声。所以到了最后，反而是檀昭出声了。
虽然惊讶于七公主竟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同时搞定德妃与十四阿哥，但八阿哥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没有没有，永和宫的风景如此美丽，能再多欣赏一番永和宫的美景，是我的幸运。”八阿哥十分自谦地说。
因为出入有辇舆，檀昭与八阿哥‘相视一笑’后，就与额娘，十四分别坐上各自的辇舆，朝着举办宴会的地方出发了。

第122章
皇帝为裕亲王举办的宴会自然不同凡响,以波光粼粼的湖面为背景，以绿树繁花做为点缀，台子上穿着艳丽戏服的京剧大家在卖力地唱戏,喜庆的乐声充满宴会的每一个角落。
檀昭跟额娘十四等一帮人来到时，裕亲王已经到了,当然,皇帝是最后才到的。
裕亲王远远看见小七过来,便是大笑着快步向小七走去，他身后的太监追得是直喘气。裕亲王人高马大，他的一步能顶别人的好几步呢！
“给裕亲王/二伯请安,裕亲王/二伯万安。”大家看见裕亲王过来，纷纷行礼。
“多谢德妃娘娘过来，”裕亲王是不用向德妃行礼的，不过他向来与人为善，也点点头跟德妃问好了。
“本王说小七喜欢穿粉色的衣裳，小七穿粉色的衣裳也好看，显得活泼可爱，但你伯母偏偏说小七喜欢穿黄色的衣裳，”裕亲王绕着小七转了一圈,便是得意地说，“所以说,还是本王最了解小七！”他摸着留有胡须的下巴哈哈大笑地说。
檀昭这衣裳是二伯母亲手做的，二伯母送了一件粉色，一件鹅黄的衣裳过来，今个儿是二伯的生辰,檀昭便挑了那件明艳的粉色缎裙穿上，没成想二伯跟二伯娘却是以此打赌。
“嗯嗯嗯,”小七立马拉着二伯的手撒娇，“这两件衣裳可都是二伯娘一丝一线做的，小七都喜欢。难道二伯觉得小七穿黄色的衣裳就不好看吗，那小七可不依。”
见小七跟自己撒娇，裕亲王立马便是满脸笑容，“好看好看，”裕亲王连连说了几声“好看”，他拍了拍小七牵着自己的手，“小七当然穿什么都好看……”
“那是当然！”一个贵妇人从后头赶过来了，她虽然年纪大了，但鹅蛋脸丹凤眼，那股子飒爽的气度就足以让人折服。
“你可别以为是你赢了，今个儿小七穿的是我做的衣裳，所以还是我赢了。”那个贵妇人瞪了相公一眼，便骄傲地说。她还走到了小七的另一边。
而小七当然也是十分机灵地牵上了二伯娘的手。
二伯娘是个强势的性子，但二伯就是吃这套，还整日撩拨二伯娘跟他“吵”，两人可恩爱得很呢。
“是是是，本王又怎么能跟夫人比，夫人说的自然都是对的。”裕亲王笑着看向自己左边的两个“美人儿”。
“二伯还真真是宠小七，我跟十四在一旁看着，都插不上话了。”眼瞧着裕亲王与裕亲王福晋拉着小七就离开，八阿哥赶紧说了。他还有意地看了十四阿哥一眼。
“平时裕亲王外出打仗，是小七陪在我身边的，”虽然近期八阿哥的风评好了不少，但若真是淡泊名利之辈，八阿哥就不会每日都外出访“友”了。
裕亲王福晋就是看不惯八阿哥这副故作姿态的模样，“我们夫妻两就宠着小七，那又怎么了，难道八阿哥不许了？”裕亲王福晋冷冷地说。
而十四阿哥也皱着眉头看向八阿哥。八阿哥跟十四阿哥说四阿哥抢了他的风头时，十四阿哥是听的，毕竟四阿哥平日严厉又不假辞色，说的话有时还很想让人揍他一顿。
但七姐姐就不同了，十四在心里把七姐姐当做最亲近的人，便是别人说七姐姐一句，他都是要跟人打架的。更何况，七姐姐一向是宫中中老年人最宠爱的那个孩子，这不是摆明儿的吗。
虽然裕亲王妃的态度很冷淡，但八阿哥也没放弃，他见状便说了，“二伯为国镇守边疆，侄儿当然万分支持……”
“难道你还想替二伯照顾二伯娘不成？”十四阿哥在一旁忍不住插了一句。
八阿哥当即就愣住了，德妃娘娘也没好气地上手打了一下十四的脑瓜子。十四马上就道歉了，裕亲王福晋“噗呲”地笑了出来，裕亲王哼了十四一句，里头倒也没有多少责怪的成分，反而现在最尴尬的是八阿哥。
“不是……侄儿是说让侄儿的福晋过去陪陪二伯母，”八阿哥陪着笑说，“男女有别，侄儿不好常见二伯母，但也不想二伯因为担忧二伯母而在战场上分心……”
“你是说我让王爷分心了？！”裕亲王妃突然生气了，她掌管裕亲王府这么多年，一点差错有没有出现过，一直在背后默默地支持着裕亲王，这小子竟然说自己让王爷分心了？！
看到自己福晋生气，裕亲王也对八阿哥怒目而视。
“侄儿……侄儿不是这个意思……”八阿哥连忙解释。
“小孩子不懂事，二哥就不要跟他计较了。”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原来是皇帝到了。也不知道皇帝在后头看了多久，听了多少。
“给圣上/皇阿玛请安，圣上/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全都跪下了，戏台上的乐声也停了，大家都跪下请安。
“起来吧，这大喜的日子，乐声可不能停。”康熙帝还上前亲自把裕亲王
扶起来，“二哥为国鞠躬尽瘁，二嫂在后方劳心劳力，都是我大清的大功臣，”康熙帝笑着说，“小七最是贴心不过，往后可要多陪陪你二伯跟二伯母。”
檀昭也俏皮地跳到了皇阿玛的跟前，“遵旨，往后呀，小七定要让二伯跟二伯母的脸上，每天都挂上老大老大的笑容。”
“好好好，我们小七也是大清的大功臣。”康熙帝笑着牵过小七的手。
“今天这宴会呀，是佟妃举办的，这台上演的这出，这出戏叫什么来着？”康熙帝侧过身子，问向旁边的佟妃。
此佟妃非彼佟贵妃，现在这个佟妃虽是已逝佟贵妃，也就是孝懿仁皇后佟佳氏的妹妹，但她的性子却一点儿都没有她姐姐的嚣张，反而古板得很，问一句只回一句。
她这性子虽不太得皇帝宠爱，但佟家毕竟是皇帝的母家，她的地位倒是稳固，甚至隐隐有压原本四妃的势头。
原本在后宫中惠妃的势力是最大的，但因为大阿哥被皇帝厌弃一事，惠妃去求情，也被禁足至今了。
“禀报圣上，今日演出的曲目是《玉堂春》。”佟妃见皇帝问，就说了一句，她的声音柔柔的，倒也挺好听。
“对，没错，就是《玉堂春》，”皇帝也不介意佟妃的寡言，他大笑着说，“来，我们兄弟好久没有一起看戏了，这次一定要好好看看。”说着，便叫上了裕亲王。
裕亲王也高兴地应了。德妃，八阿哥，十四阿哥等人也赶紧跟上。
但皇帝在迈开脚步后，却又回头了。“老八，既然你还不懂礼数，便回去上书房学习一段时间，今日的宴会，你也不必参加了。”
原来皇帝在这里等着呢！他刚刚说的“小孩子”，根本就不是为了维护八阿哥！
现在还在上书房里学习的都是些六七岁的小萝卜头，八阿哥这么一个成年的皇子重新跟那些小萝卜头学习写大字，重新学习《八字经》……这让“颇有”“八贤王”威名的八阿哥情何以堪！
在场的许多人忍不住，都笑出声来了。
八阿哥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他现在还领着差事，皇阿玛的一句话，岂不把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抹掉了！
“皇阿玛，儿臣刚刚并不是那个意思……”八阿哥赶忙上前，想要向皇帝解释，皇帝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八阿哥又想跑到皇帝面前求情，但他刚往前走几步，便被德妃，裕亲王，裕亲王福晋以及她们身边的宫女太监给堵住了路，这便是失道寡助啊。

第123章
皇帝入座,戏很快就开始了。有皇帝在前头，不管这场戏好看不好看，大家都是一副如痴似醉的表情。
但是很快,一个太监就悄悄进来了，他轻手轻脚地弯腰走到梁九功身边,不多时,梁九功就附身在皇帝耳边说了什么。
在场的人表面上都在全身心地看戏,但其实百分之九十的注意力，都在皇帝的身上。而在梁九功跟皇帝说了什么之后，大家能够很明显地看到,皇帝的神色立马就变了。
皇帝一向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但在前排的人却能很明显地感到，皇帝正在压抑着什么，他的手甚至都有些抖了。
梁九功又端給皇帝一杯热茶，但皇帝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慢慢地，原本大声拍手叫好的人不吭声了，原本在说着笑得人不说话了，连戏台上的人都注意到戏台下那不同寻常的安静。
慢慢地，戏台上的乐声就停了,戏台上的唱戏名家也赶紧跪了下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跪就对了。
檀昭也静静地微微低头。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过了半晌,“继续，怎么不继续了。”皇帝终于出声了。
有皇帝发声，戏台子立马就重新唱了起来。但经过这一遭后，戏台子在唱到喜庆的台本时中气不足,显得小心翼翼，但在唱到悲伤的台本时,却唱得千肠百转，简直让人忍不住掉下眼泪。
可这是裕亲王的生辰宴呀。
过了好一会儿，气氛终于有些好转，但仍是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哎呦。”檀昭身边的一个小宫女突然一个踉跄，把手中的茶水倒在了檀昭的身上。
檀昭在跟皇阿玛请示后，就暂时离开了戏场。
茶水不热，衣裳也只是有一小块湿了，那个小宫女是经过授意的。
走到换衣裳的偏房，红儿走了一圈确定没人，便再派人守着门口。
红儿赶忙跟另外两个小宫女为公主殿下更衣，而小高子则是隔着屏风，小声地汇报着。
“公主殿下，奴才刚刚收到消息，索尔图……大人在宗人府中死了……”
“是饿死的。”小高子又说。
檀昭抬手的动作顿了顿，“你说什么？”檀昭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置信，“你确定消息准确？”
“是，公主殿下，”虽然七公主看不见，但小高子仍是把腰弯得极低，“宗人府还在极力把消息压下，但索额图的地位太高了，根本就压不住……”
“听说索尔图……大人的尸体还停在宗人府。”小高子又说，“但他的亲眷已经到宗人府哭了……”
檀昭的动作停了下来，只由得红儿等几个宫女在她身上换衣。怪不得……怪不得皇阿玛刚刚的神色变化会那么大。
索额图这些年虽说与太子走得很近，也为太子做了很多错事，但他早些年，还真是一个好官，更是皇阿玛的左膀右臂。
突袭抓拿鳌拜是索额图带头的，皇阿玛能在处置鳌拜后迅速掌权，也有索额图的功劳。
索额图曾任国史院大学士，又任保和殿大学士，还成为议政大臣。抗击葛尔丹等战事，是索尔图陪在皇帝身边，与沙皇俄国谈判，是索额图作为首要代表。
索额图确实陪伴了皇阿玛很长很长时间。
但现在的他，却以一种极不光明，极痛苦的死法，死在了宗人府，死前只有冷冰冰的狱卒，并无亲人。
檀昭知道，皇阿玛看似威严不近人情，但他最是念旧情，特别是近些年皇阿玛年纪大了，处事的手法也柔和了不少，而这也是他迟迟未决断是否要废太子的原因。
索额图的死……定会给皇阿玛造成很大的触动。
只是檀昭也没想到，索额图竟能为太子牺牲至此。
虽说太子被废，索额图也只有死路一条，但他能有这样的决心，加上这样的手段，也确实让人敬佩。至少，他的家人跟家族都能保全了。
红儿等人快速为公主殿下换好衣裳，她便出去了。
走出屋子时，檀昭还特意看向了一墙之隔的毓庆宫。
索额图是因为“带坏”太子，而被幽禁在宗人府的。如今索额图死了，太子被废一事，就难说了。
因为不好出来太久，檀昭便快步回去戏场。
可等檀昭回到戏场时，戏台子上的人已经跪成一片，而台下有的人在低头不语，有的人在偷偷往皇帝的方向张望，大胆的人在窃窃私语，而地位高一些的人，则围在了皇帝的身边。
见七公主过来，围在皇帝身边的人自觉分开了一条道。
当檀昭走到皇阿玛身边时，便看到皇阿玛手里捧着一张薄薄的纸，上面还写满了字。
上头的字写得端庄蕴藉，刚健疏朗，确实是一手好字，可以看出书写者有多年的功底。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上面的字有些地方深，有些地方浅，看来作者的身体状况并不好。在纸的一角，甚至有几滴血红色的‘污渍’，看上去像是血。
而更重要的一点是，檀昭认出了，那是太子的字。
察觉到小七来到身边，皇阿玛抬起头了。“小七你看，这是你二哥写的，”皇阿玛的脸上颤抖着带了几丝笑容，“胤礽有孝心，只是这字啊，还要练练。”
檀昭用手扶着皇阿玛，在一旁默默地给皇阿玛支撑。虽然皇阿玛嘴上说着‘还要练练’的话，但檀昭知道，皇阿玛是想念太子了，特别是在发生了索尔图的事情之后。
皇阿玛用手抚摸着字上那几滴红色的痕迹，他还看了看梁九功。梁九功立马就会意了。
“圣上，毓庆宫就在旁边，离这儿也不远，”他低着头说，“既然今日有缘，太子殿下的墨宝又随风飘到圣上您的面前，不如就趁着今日去毓庆宫看看太子？”
檀昭知道皇阿玛这是在借着梁九功的话。
“罢了罢了，那就去看看吧。”果然，梁九功的话音刚落，皇帝就应了。于是，皇帝便带了几个人，准备去隔壁的毓庆宫。檀昭自然在其中，而其余的人虽然被此事弄得像猫儿抓挠般心痒痒的，也得继续留在宴会上。
檀昭扶着皇阿玛的手，在太监的带领下，走进了毓庆宫。
太子被禁锢的这段时间，平日里门庭若市的毓庆宫也变得冷清，里头甚至还长出了杂草，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看上去竟然有几分破烂。
毓庆宫的太监本来想要进去把皇帝的到来告知太子，但却被皇帝阻止了。不用太监带路，皇帝也能清楚地知道怎么去太子的寝宫，没多时，太子的住处就到了。

第124章
太子寝宫的大门一打开,檀昭就闻到一股很浓重的药味了，她看了看皇阿玛的脸色，皇阿玛的脸色果然不好。
他的脚步明显加快了。
穿过寝宫的外堂,左转就是太子的书房。服侍太子的宫女太监见到皇帝过来，便想要跪下出声请安,却被皇帝摆手阻止了。
皇帝走得是那么着急,连随行的太监都差点跟不上他的步伐,太子书房的门，是由皇帝亲自推开的。
书房的门被推开，檀昭闻到的药味也愈发浓重。
檀昭看见太子了。她也有点被太子吓到了,因为太子真的……真的瘦了许多，甚至到了皮包骨的地步。
并且，他的脸色是那么的苍白，头发掉了许多，甚至在书桌上，都能看见那一团一团的头发。
就像一个大限将至的人。
但即便如此，他还在坚持抬手写着什么，桌子上写好的纸有三四岁小孩的身子那么高，有几张甚至飘落到地上。
“皇……皇阿玛,是你吗，是孤在做梦吗……”太子看到大门被打开,便抬起了头，看到皇阿玛过来，他一脸不可置信。
“不，一定是孤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说着他竟然狠狠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脸，“孤这么不孝,皇阿玛又怎么会过来看孤，都是孤的错……”太子又接连打了自己几巴掌。
那力道大得，那声音清脆得，檀昭都替太子疼。
皇帝也心疼了，他赶紧快步上前，抓住了太子的手，“胤礽，你醒醒，胤礽……阿玛过来看你了，你的身体怎么变成如今这样……”他扶着太子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皇阿玛，真的是咳咳咳……你吗，胤礽没做梦是吗，皇阿玛真的过来看胤礽了吗……”太子边惊喜地说，边用力地咳嗽，咳着咳着，他甚至还咳出血来，有几丝血混着唾沫，还咳到了皇帝的身上。
康熙帝的神色明显更加慌张了，他颤抖着手抱住太子，“太医！太医哪里去了！快叫太医！”
刚刚才得知索额图被圈禁在宗人府饿死的消息，如今太子又这般，很难不让人惊慌。
太子写的《孝经》又哪里真的会这么巧，刚好飞到皇帝的面前。檀昭知道太子这番一定会有做给皇阿玛看的表演成分，但看到太子这样的身体，檀昭也隐隐有些担心了。
太子不是什么好人，大阿哥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只有这两个人在，即便这两人都被禁足，朝堂还能维持微妙的平衡。
如果太子真的不在了，那才是混战的开始。
更何况，如果太子真的因为皇阿玛所下的禁锢的命令而死，这对于皇阿玛而言，一定会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檀昭不想皇阿玛再伤心了。
皇帝半抱半扶着太子回到床上。
在经过太子的书桌时，檀昭趁机看了一眼，太子在写的，正是《孝经》。
太医很快就过来了，太子是储君，跟皇帝皇后一样，是有专门看诊的太医的。
“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郁结于心，忧思过度，乃至……乃至影响了身体的五脏六腑……”
“……最近甚至还出现了咳血的症状。臣之前已经开解过太子殿下，也为太子殿下开下安神的药，但太子殿下一直说他罪有应得，说他……”太医飞快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皇帝，又有些害怕地低头。
“太子殿下说他让圣上失望，是罪有应得，一直都不肯喝药来自残……”太医的头快磕到地面了。
但现在皇帝也顾不得责骂太医，他拉起虚弱地躺在床上的太子的手，“胤礽，你又何必自责至此，最重要的还是要把身体养好……”
“皇阿玛，儿臣知错了，皇阿玛，儿臣真的知错了……儿臣真的好后悔……”太子在床上边哭边拉着皇帝的手，喊着“后悔”的话。
“知错就好，知错就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只是一时的过错，改了就好……”皇帝也握紧了太子的手。
什么叫“一时的过错”！那可是足以废太子的过错！看到太子跟皇阿玛在那里“腻歪”，在场的皇子牙齿都咬碎了。
太子跟大阿哥就像一座大山一样一直压在他们的头上，随着太子与大阿哥的倒台，其余的皇子才终于有种“我也是皇阿玛的儿子，我也可以继承大统”的感觉。
太子与大阿哥倒台的这段时间，各个皇子没少在朝堂上拉拢朝臣，如果太子重新被皇阿玛立起来，那他们这段时间就白费了！
好不容易才有那么一点曙光，他们绝对不能让太子重新夺得皇阿玛的宠爱！
三阿哥，五阿哥等全都看向了七公主，他们知道七公主最受皇阿玛的重视与宠爱，着急的三阿哥甚至都慢慢地移动身体，准备走到七公主的身边。
但还没等三阿哥走近七公主，四阿哥的身子，就横插进来，直接插到七公主与三阿哥中间，挡住了三阿哥的去路。
三阿哥狠狠地看了一眼四阿哥，但四阿哥以一种恭敬的姿态低着头挺直身体站立，如一块大石头般丝毫不为所动，三阿哥知道四阿哥是摆明了不愿把七公主牵扯入内，便只能恨恨地放弃了。
四阿哥怕小七感到害怕，他的身体虽然挺直着，但左手却悄悄地伸了出来。檀昭看见了，也朝着四哥哥甜甜地笑了一笑。
她往哥哥的方向移了移身体，在宽大衣袖的遮挡下，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哥哥的手很暖和，檀昭一点也不感到害怕。
“胤礽一定会好好改过自新，不再让皇阿玛失望，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太子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他一脸“愧疚”地看向皇帝。
听到太子这么说，皇帝的心里宽慰了不少，他也笑着对太子说，“你能够这么想就好，但现在你最先要做的事情，是要把身体养好，养好身体后才能继续为阿玛做事……”
看样子，皇帝似乎已经打算“原谅”太子了！
三阿哥又怎么能够忍得了，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了。太子跟大阿哥倒台，剩下的皇子里最年长的就是他，他坚定地认为，自己会是下一任的太子！
“皇阿玛，二哥现在只是在用苦肉计，怎么索额图偏偏就在今天传出死讯，怎么您偏偏就看到二哥写的字，二哥一个多月前还生龙活虎的，绝不会一下就变得这么虚弱……”三阿哥“扑通”地在皇阿玛面前跪下。
他指着太子大声地说，“太医说什么忧思过虑，那不就是假病，谁能确定他是不是忧思过虑……”
三阿哥抓住了皇阿玛的衣脚，“皇阿玛，您要三思，要明辨啊，太子根本就不是真心悔过，他现在根本就是在做戏……”
三阿哥说着，还给五阿哥使了使眼色，五阿哥见三阿哥上了，便狠狠心，也跪了下来，“儿臣觉得太子生病一事还存有疑点，请皇阿玛三思。”
小十四就站在檀昭的旁边，他的神色有些游离，似乎在想着要不要上前跟三阿哥等人一起劝皇阿玛。毕竟，只有把太子掰倒，底下的皇子才能有出路。
檀昭扯了扯小十四的衣袖，向他摇了摇头。而小十四最后，还是听了姐姐的话，乖乖地站在了后面。但他一直向前张望着，脸上那着急的表情却掩盖不了。
果然，三阿哥与五阿哥说得越明显，皇帝脸上的怒气就越多，最后，皇帝甚至一脚把三阿哥踢了出去。
“胤礽是你们的二哥，是你们的哥哥！他现在病了，你们不想着怎么去安慰他，怎么去让他好起来，反而去怀疑他，你们是想要让他死吗！”皇帝用力地拍了一下床。
“是了，你们就是想让他去死，你们就是想取代他的位置……”皇帝用冷冰冰的视线看着三阿哥跟五阿哥。
“不！皇阿玛，我们不敢，我们不是这么意思……”三阿哥跟五阿哥看到皇帝的眼神，便知道糟了，没想到皇阿玛对太子还留有这么深的感情。
三阿哥与五阿哥不住地磕头求饶，但最终，他们也落得太子之前的下场，那就是被禁锢在府邸中。
“不！皇阿玛！我错了……”
“皇阿玛，这只是误会啊……”
不管他们怎么叫，皇帝都不再理会，反而摆摆手，让侍卫把他们带下去。
檀昭分明看到，在皇阿玛看不到的时候，太子露出了几丝阴狠的笑容。
四阿哥还是那副岿然不动的表情，而小十四则一脸后怕地往后缩了缩。
“皇阿玛，想必三弟跟五弟都不是故意的，他们只是太过于关心皇阿玛，也疑心重了点罢……咳咳……”说着，太子又咳出了几丝血丝。
皇帝立马着急地递给太子一张帕子，“你不用担心这些，只管养好自己的身体，”
说着，皇帝还十分欣慰地说，“胤礽也会关心兄弟了，”他拍了拍太子的手，“你也不用替他们求情，让他们自己在府中反省反省吧。”
最后，皇帝又看着急急赶过来的太子妃给太子喂好药，才是离开。
在离开时，皇帝还嘱托底下伺候的人，“好好把太子照顾好，如不然，小心你们的人头。”
皇帝终于称呼太子为“太子”了。
檀昭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皇阿玛是不打算废太子了。
“朕前些日子让景德镇锻造的那批圆形瓷器到了，朕知道小七最是喜欢各种形状的瓷器，”皇阿玛亲昵地轻轻拍了拍小七扶着自己的手，“趁今日天气好，小七随朕过去看看，有喜欢的都搬到琼台阁……”
皇阿玛的声音里透着欢喜，可见与太子修复感情一事，让皇阿玛的心情好上了许多。
皇阿玛心情好，檀昭自然是高兴的，“那小七就不客气啦，皇阿玛最好了！”檀昭笑着把皇阿玛扶上辇與，皇阿玛也笑着让小七与他一同坐。
其他人则站在底下恭恭敬敬地看着。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风平浪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夜的平静。

第125章
果然,皇帝在见过太子的当天就把禁足的命令给撤销了，皇帝之前跟重臣商量‘废太子’的决定时，甚至有坚持正统的朝臣以死相逼。
而皇帝如今非但不再提起废太子的事情,反而三天两头，就给毓庆宫赏赐一堆的好东西。就这样,又有朝臣上折子说‘太子德不配位’,要重启废太子的议题。
太子离开朝堂太久了,朝堂上已经有了不属于他，也不属于大阿哥，而属于别的皇子的势力。
这段时间朝堂上一片乌烟瘴气,不是昨天我揭发你贪污银子，就是你揭发我私德有亏，连往些年太子与江南贪官的一些‘私情’也被揭露了出来。
“哥哥，听说去岁江南大发洪灾一事，是源于太子把修筑堤坝的钱给贪污了，还有前年，前年西北发生大旱灾，也爆出了太子贪污赈灾银子一事。虽然最后皇阿玛没有废太子，但自从太子被放出来后,他以往所做的很多事情都被爆出来了，”
“哥哥您说这一次,皇阿玛还会继续惩戒太子殿下吗？”檀昭窝在哥哥的怀里，好奇地问。她在后宫之中，消息自然没有在朝堂上领有重要差事的哥哥灵通。如今朝堂上风起云涌，后宫同样也不平静。
因为三阿哥与五阿哥都被皇阿玛禁足,所以最近宜妃跟荣妃，都在四处奔告。为了安小七的心,最近四阿哥一下朝，就过来陪着小七。有时候四阿哥会在小七这边处理一些事务，有时候则会陪着小七看书，或者给小七读书。
今日四哥哥刚给小七读完一本话本，小七忍不住好奇，才问起太子的事情。现在是正午，冬日里正午的阳光最是宝贵，照在身上暖呼呼的。
檀昭缩在软软的贵妃榻上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毛毯子，把毛毯子整理好盖到哥哥跟自己身上后，檀昭才是满意地又躺下了。
红儿在屋里煮着清茶，屋内满是绿茶的清香。
“以往太子所做的那些事情，皇阿玛早就知道了，他只是按下不发而已，”四阿哥笑着接过小七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才是继续说。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为了小七的安危，四阿哥却是在有意地指导小七了解前朝的事。
“那些人现在都做错了，现在正是皇阿玛对太子最怜惜的时候，他们越是逼迫太子，皇阿玛就会越维护太子。而且，太子如今，也学聪明了。”四阿哥认真地看向小七。
“现在这么多人弹劾太子，可小七看太子对那些弹劾他的人态度如何？”
“若是以往，如果有人敢弹劾太子，恐怕太子早就甩人脸色，但如今，他却是见谁都是笑着的，甚至连皇阿玛，都称他‘仁义’了。”四阿哥的脸色淡下来了。
“可是......可是太子真的，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太子的为人如何，檀昭可清楚得很，近些年来，太子的性情是越发残暴小心眼了，毓庆宫的宫女太监更换的频率也是各个宫里最高的。若说太子的真的一点都不介意，檀昭是一万个不相信。
四阿哥过了半晌，他看着小七过了好一会儿，才是叹着一口气向站在等着伺候的苏培盛，点了点头。
苏培盛得到四阿哥的示意，便小心翼翼地说了，“刑部尚书家的庶女是三阿哥的侧妃，弹劾太子殿下与江南曹家有旧的人，便是他。”
“虽然刑部尚书弹劾了太子殿下，但太子殿下在上早朝时，仍对他笑脸相待。只是在三天后，那刑部尚书唯一的孙子，却是遇到了拐子，没多久，那小童的尸体，就被从河里捞出来了。”
“被捞出来时，那具不足六岁的尸体脸上没了耳朵跟嘴唇，眼睛与鼻子也被挖了出来，连手上脚上的指甲都被生生挖走......刑部尚书见到尸体时，当场就晕了过去，至今仍在家中躺着，听说是日日流泪。”
“那拐子后来被找到了，说是以前被官府捉过，所以才心生报复之意。被抓进牢房的当天夜里，他就撞墙自杀了。”
苏培盛低着头继续说，“还有弹劾太子私德有亏，□□熏心的陈言官，”
“他的结发夫人在两日后，就在礼佛的过程中被歹人□□，当被一群人发现她时，她正浑身裸露满身污秽地躺在草地上......”
“陈言官出身寒门，他的夫人与他有青梅竹马之情，即便他的夫人在进门后不曾有过生育，陈言官也没有纳妾纳通房，反而扬言大师算过，是自己没有子嗣缘。”
“陈言官在夫人发生......发生那件事后，连早朝都不去了，每日衣不解带地照顾夫人。但在两日后，当陈言官把夫人想看的红梅亲自摘来时，却发现夫人早已上吊自杀。”
“就在昨日，陈言官已经向圣上请辞了。”苏培盛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当得知太子依旧对那些弹劾他的官员有好态度时，四阿哥便是立马神情严肃地命人紧盯那些弹劾太子的官员的家室。
“还有礼部的何大人......”苏培盛又想继续说，却被四阿哥阻止了。
因为小七早已泪流满面。
四哥哥紧紧地抱住小七，“小七不用害怕，哥哥会一直保护着小七的，没有人可以伤害小七，包括太子也不能，”四阿哥小心地在小七的额头亲了亲，“即便抛弃性命，哥哥也不会让他伤害小七......”
“哥哥告诉小七这些事情，只是让小七知道如今局势的紧张，不用担心，事情很快就能过去了，不用担心......”四阿哥用一只手紧紧地抱住小七，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拍着小七的背安慰小七。
檀昭的眼泪浸到了哥哥的衣裳，听到哥哥的话，檀昭才是抬起头，再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小七会小心的，小七不害怕，小七相信哥哥......”
“但哥哥也要答应小七，一定不能有事......”小七一脸泪痕地看着哥哥。
四阿哥轻轻地用手为小七拭去眼边的泪，“哥哥答应小七，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第126章
是日,檀昭正在琼台阁练习修剪盆栽时，就接到了太子送过来的一张请帖。
檀昭把手中的剪子放在了桌面上。
小高子恭恭敬敬地把请帖打开，看到请帖的内容后,檀昭就皱起了眉头。
“公主殿下，是否有什么为难之事？”红儿见公主殿下的表情有些犹豫,便细声询问。不仅如此,她还十分机灵地,先请教授公主殿下修剪盆栽的嬷嬷回去。
等到没有外人后，檀昭看了看那盆只修剪到一半，左边整齐右边粗糙的小松树,才是叹了一口气，“准备一下，本宫要出宫参加太子妃娘娘父亲的生辰宴。”
红儿一脸惊讶地看着公主殿下，“殿下，那宴会是今日中午举办吗？可是……”红儿看了看外边的天，“可是如今已临近午膳，”
说着，红儿也有些生气了，“石家也太不知礼了吧！怎么能当天送请帖当天请人？他们是把公主殿下当做什么等闲人了吗,岂有此理！”
寻常请客宴请，一般是要提前一个月发请帖通知的,越是尊贵的客人，发请帖的时间便越是早。哪里有当天发帖的！
檀昭看了小高子一眼，小高子便立即回道，“奴才刚刚给送请帖的太监送了两甸银子,那太监说，不仅是七公主殿下,就连其他的客人，都是现在才送的。”
“而且这请帖不光咱们公主殿下有，满宫里叫得上号的人，包括佟妃娘娘，宜妃娘娘，德妃娘娘……还有所有的公主阿哥，都有请帖。”
“太子妃娘娘这是想做什么……”红儿更诧异了。
“不是太子妃想做什么，而是太子想做什么。”檀昭把请柬翻开，上面的落款正是太子的印章。
“公主殿下，不过是一个官员的生辰宴，若是平日，您看在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娘娘的面子上过去未尝不可，可这次这些人如此无礼，即便殿下不过去，那些人定也无话可说。”红儿有些愤愤不平地说。她最是看不得别人轻待公主殿下。
“殿下，这次石家老爷子的生辰宴怕是太子殿下的手笔，来者不善，怕是需要躲一躲啊。”小高子也旁边担忧地说。
谁知公主殿下思考一下后，却是摇了摇头，“若现在称病叫太医，也太明显了，”
“瓜尔佳氏是传统的大家族，他们不会不知道礼数，”檀昭把手中的请柬放下，“太子妃别的不说，要比礼法，恐怕皇宫这么多主子，没有人能比她更清楚，”
“恐怕太子要的，就是收帖人的为难，”檀昭又顿了顿，“他是想要再次确定自己的身份啊。”
“再准备一些耐饱好拿的点心。”宴无好宴，檀昭想到太子的鸿门宴，便再次吩咐红儿。
很快，檀昭就装扮好出发了，出发前，额娘跟十四都派人过来找自己，约定在瓜尔佳府见面。在还没走出宫门时，她还碰到了进宫过来找自己的四哥哥。
哥哥收到请帖后，因为担心，便第一时间进宫找自己了。于是，檀昭便与四哥哥一起出发了。
果然，等檀昭来到瓜尔佳府时，瓜尔佳府的大门前已经有很多轿子在排队。看来，见到最近那些忤逆太子的人的下场，大家都在这个时候妥协了。
哥哥与檀昭的地位高，前边的人看见四阿哥与七公主的轿子，都纷纷自动让路。在哥哥的搀扶下，檀昭下来了，但让檀昭惊讶的是，站在门边迎客的，竟然只是石家的一个管家。
“给四阿哥请安，给七公主殿下请安，我们家老爷跟太太，都在里头陪着太子殿下。奴才在这儿跟两位主子赔罪了，我们家老爷说了，今日如此匆忙邀请两位主子，他日必定登门赔礼道歉，”那管家的额头上满是汗，看他一脸颓败的神情，檀昭估计今日这一遭，想必不会是石家的主意。
“两位主子往这边请，往这边请......”管家的腰都恨不得弯到地上了。檀昭见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管家继续往前走。
石家举办宴会的地方很快就到了，与以往的宴会不同，这次宴会的座位，竟然是一个一个分开的，不仅男女混坐，还分了地位。
太子自然坐在最上首，在他左边的是太子妃，在他右边的则是石家的老爷子。接下来的便是佟妃，宜妃等人。
虽说今日宴会的主角是石家的老爷子，但在场的人都是些什么身份啊，他可没有资格坐在上首。而看石家老爷子一脸灰败地缩坐在上面，恐怕他也不是愿意的。石家的主子都在场，但他们脸上一丝喜色都没有，反而各个都低头不语。
檀昭看了看，哥哥与自己的座位倒是在前头，按着排位，自己的左边是五阿哥，八阿哥在自己的右边，十四在对面。
在宜妃的哭喊哀求下，五阿哥最终被放出来了，但三阿哥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荣妃没有宜妃得宠，五阿哥小时候还被皇太后抱养过，加上当时五阿哥只是跟着说了太子几句，在宜妃的日日哭求下，皇阿玛最后便心软了。
檀昭刚进来，太子便十分热情地在上面欢迎了她，檀昭当然笑脸相迎。等坐好位置后，她还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旁边的五阿哥，虽然五阿哥被皇阿玛禁足的时间不长，但对他的心理打击绝对是巨大的。
从进来到现在，檀昭就没见过五阿哥抬起头。五阿哥平日虽然没有别的皇子那么傲气，但也绝对是一个骄傲的人。如果只论气质，五阿哥现在真像是换了个人一般，整个人畏畏缩缩的，听到一丁点声音都像惊弓之鸟。
檀昭还看见宜妃频频往这边看。以五阿哥现在的状态，是绝对不适合参加太子这个鸿门宴的，但她们今天既然来了，便是向太子示弱了。
“所有人都到了吧，既然如此，那宴会就开始罢。”檀昭看着太子像是‘皇帝’一样高高在上地下了命令，便向四周看了一下。
被太子‘强迫’着过来，大多数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当然，也不乏一些拍须溜马之辈，就像八阿哥一样，太子每说一句话，他都要叫一声好。
“太子殿下仁慈，竟亲自出席太子妃娘娘父亲的生辰宴......”
“我等有福了，能得太子殿下领宴......”
“太子殿下威武......”
宴会就在一片的叫好声中开始了。婢女们鱼贯进入端来美味的菜肴，两旁的乐师开始奏乐，舞女们也跳着舞进来，场面热闹极了。
虽然太子不会蠢到在宴会上下毒，但檀昭也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吃，随时看清状况。
而就在宴会中途的时候，太子终于让奏乐停止了。
“今日是个好日子，难得大家都这么给孤面子过来，不如我们就一起玩一个游戏吧。”太子拍了拍手，两排的宫女便从门口排着队进来了，在她们手中，还拿着一个签筒。

第127章
那两排的宫女停住了,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拿着签筒的宫女，但却没有人动作。
毕竟能坐在上面的，不是作为天之骄子的皇子公主,就是从各路女人中厮杀出来的各宫娘娘，谁也不会这么犯贱。
就连一直在拍太子马屁的八阿哥,也在低头不语。恭维太子是一方面,当众扮小丑逗太子开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过了好些时间，屋里都是一片安静。而高高在上的太子则是以一种极为放松的姿态，侧躺在了椅子上。
“怎么,刚刚不是还很热闹吗，怎么现在就没有声音了？难道你们是对孤提出的游戏不感兴趣吗？”太子懒洋洋的声音传了出来。
“五弟，你不是刚刚才被皇阿玛圈禁放出来吗？怎么，被圈禁的日子不无聊吗，你就不想玩一下游戏？”太子看了底下的一圈人，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五阿哥的身上。
五阿哥听到太子在叫他，便如惊弓之鸟一样惊恐地抬起了头。他本以为皇子的地位已经足够高，但经过圈禁一事，他才发现不管多高的地位,在皇权面前都不堪一击。
而太子的复宠，对五阿哥来说更是一个打击。
五阿哥就坐在檀昭左边,檀昭可以看到五阿哥的手握成了拳头，上面的青筋清晰可见。
檀昭可以看到五阿哥求救似地看向了宜妃娘娘。
宜妃娘娘同样心急如焚，不仅如此，她脸上的怒气也很明显。宜妃娘家显赫,她为人爽朗直性子，同时也很得皇帝的宠爱,太子一看就来者不善，她又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但在隐忍过后，她还是笑着说了，“太子殿下说笑了，小五自然是感激殿下关心的，只是他今日身体有些不舒服，并不适合玩游戏。”宜妃娘娘这态度算好了。
谁知太子却是直接把脸拉下来了，“身体不适就该在床上好好休息，既然胤祺今日过来了，不就代表他的身体没事吗？”
太子的声音也冷下来了，“孤到现在还十分感激胤祺之前在皇阿玛面前指出孤的问题，孤今日让胤祺参与游戏，也是为了让他放松放松，难道在胤祺心中，还对孤有什么意见吗？”太子死死地盯着五阿哥。
太子这是在赤裸裸地威胁，宜妃一听当即就怒了，她立马站起身来，但在另一边，看到额娘如此动作，生怕额娘得罪太子的五阿哥，也立即站了起来。
他咬着牙说，“等等！我玩！”说着，他就像是生怕自己反悔一样，把他面前那个宫女手里的签筒夺了过来。
那签筒上只有一只签，五阿哥拿起那只签看清上面的字后，却只是紧紧地捏着签文，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怎么，难道小五被圈禁这些时间，连字都不认识了吗？”太子笑着摆摆手，“去，去给五阿哥念一下上面的签文。”
于是，五阿哥面前的那个宫女在鞠躬后，就以清脆的声音说出了“跳舞”二字。
那声音就像一个炸雷，在场的人立马就窃窃私语起来。
太子竟让堂堂的一个皇子在一个臣子的生辰宴上跳舞？太子怕不是疯了吧！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而太子似乎觉得这事还不够，“小五没这个经验，孤还是请人先给小五演示一下吧。”说着，他就拍了拍手。
刚刚演歌舞的舞女又鱼贯进来了，乐师得了命令，也重新奏起乐来。
这次的舞蹈与刚刚一样，同样很精彩很热闹，但在场的，却没有一个人能笑出来。
舞女们的舞蹈很快就结束了，现场很快就归于平静。
五阿哥看了看手中的签文，看了看宜妃，看了看太子，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哈哈哈哈哈哈，”太子的笑声突然响起了，“男子不如女子柔美，孤自然不会让五弟下场跳这种舞蹈，”
“不过孤知道五弟素来在剑道上颇有造诣，若五弟能为大家演上一场剑舞，想必这场宴会就更加完美了。”太子笑着看向五阿哥。
听到太子的话，五阿哥竟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是剑舞......五阿哥脸上竟然不自觉地露出了丝丝微笑。
太子身边的大太监把一把剑拿了过来，五阿哥看到他的额娘想要说些什么，便立马把剑拿到了手中。
乐声响起，五阿哥果然到大厅的中央舞起剑来。
舞剑的配乐正气浩然，檀昭却觉得可笑可悲极了。一开始太子让五阿哥像舞女一样跳舞，五阿哥觉得受到侮辱，后来太子让他表演舞剑，他却觉得是太子放过他一马。看到太子像是逗狗一样把五阿哥逗得团团转，檀昭不禁有些伤感。
而在整个宴会中，太子妃都像一个哑巴一样，全程不说话。但从她脸上厚厚的脂粉跟心如死灰的表情，檀昭便知道太子妃已经拉不住太子了。
五阿哥病体初愈，没过一会儿，他就有些体力不支了，但他还是坚持了一支曲子的时间。
五阿哥坐下后，太子首先带头鼓起掌来，还轻轻地夸赞了五阿哥几句。
“有了五弟的表演，想必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看接下来的表演罢，”太子轻轻地抬起手，“不如大家就一起把签文取出来吧。”太子把目光放在了前面一些地位高的人身上。
大阿哥与三阿哥被关禁闭，皇子中地位最高的就是四阿哥了，太子第一个看的，就是四阿哥。
虽然太子说让大家一起把签文打开，但看到五阿哥遇到的情况，没有人会想看面前的签文。人都是从众的，大家也都看向了......四阿哥。
檀昭与哥哥之间隔了个位置，但她也知道哥哥现在面临的难题。
去看签文，还是不去看签文，这是太子给众人的两个选择。这两个选择也同样代表着是站在太子这一边，还是与太子为敌。
在太子眼中，没有中立的选项。与太子为敌的下场，就是刑部尚书等人的下场。
太子现在正像一只疯狗一样，见谁咬谁。即便是暂避锋芒也好，哥哥绝对不能在现在与太子对上。
檀昭突然站起来了，她直接伸手，从她面前的签筒里把签文拿了出来。
檀昭在赌，她在赌太子不敢动她，她也在赌太子不敢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得罪透。
如果太子真的敢叫自己像那些舞女一样给他跳舞，她绝对会一路哭到皇阿玛的面前，叫太子吃不了兜着走。
若是比皇阿玛的宠爱，檀昭可不怕。
果然，檀昭把签文拿到手中后，发现上面写的竟然是‘夜光杯一对’。
“多谢太子殿下的夜光杯了。”檀昭淡淡地向太子‘道谢’，她说出来，是为了提醒哥哥还有其他人。
听到原来除了‘跳舞’以外，还有别的选项，剩下的人纷纷都大着胆子，把面前的签文拿了起来。
一时间，大厅里响起了许多人放松舒气的声音，原来除了五阿哥的那只签文，其他人的签文，都是一些诸如翡翠白菜之类的‘礼物’。

第128章
“多谢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仁义……”
在松了一口气后,在场的人都纷纷喜笑颜开地在“感谢”太子。
太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七公主一眼，也把身子坐正了。
“今日是太子妃父亲的生辰宴，”太子亲昵地笑着看向太子妃,“孤昨日也带着太子妃过来了，太子妃孝心可嘉,孤与太子妃昨日一同奏琴,庆祝瓜尔佳大人的生辰,”太子变脸倒是变得很快，他一下就恢复了原先挂在脸上的那副儒雅的表情。
“孤从昨日的奏琴中得了一丝感悟，再多的再贵重的礼物也比不上诚挚的心意,”太子又看向了五阿哥，“所以孤今日才想起这个游戏，”
“孤与瓜尔佳大人商量过了，今日的宴会不收礼，游戏上的礼品，就算是孤对各位的一些心意。”
太子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又纷纷称赞起来。只有前头几个明白人不发一语。
太子好算计！既给各个皇子公主兼各宫娘娘下一个好大的马威，又为自己赢得一个“大方”的好名声！
连太子殿下都不介意为他的老丈人弹琴了，五阿哥区区一个阿哥表演舞剑又怎么了,不过是一个游戏而已，更何况,剩下的人都得了太子殿下的赏赐，可谓是皆大欢喜了！
太子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在接下来的宴会中，他一直都保持着谦逊热情的态度,就像刚刚的倨傲与咄咄逼人只是别人的误会一样。
太子不搞事，宴会还算顺利地结束了,哥哥同样陪着小七回去了。
在回宫的时候，德妃还特意把小七跟四阿哥叫上。
永和宫里，德妃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不禁叹了一口气。她挥了挥手，便是让其他的宫女太监退下，只留下心腹。
额娘让小七坐在了她的身边，她还轻轻地握住了小七的手。
“你们也都看见了，太子经过被圈禁，被解禁等一系列事情后，变得愈发偏激，也愈发精明起来，”德妃语重心长地说。
“现在对上太子绝对不是明智之选，”德妃又对着小七跟四阿哥说道，“虽然在宴会上宜妃看似对太子妥协了，但五阿哥是因为太子才变成这样的，她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更不用说儿子还被圈禁的惠妃与荣妃，她们必定会联合起来一起对付太子。”德妃顿了顿又说，“她们以及她们的阿哥都与太子有怨，如果太子上位了，第一批死的，一定会是他们。”
“老四一向稳重不打眼，小九不得宠，小十四还小，他们还算安全，但是，”额娘一脸担忧地看着小七，“太子与宜妃他们当然不敢直接对上小七，只是……”
“只是圣上对你的宠爱满宫皆知，额娘怕他们会把你当椽子，就像太子上次被圈禁一事一样，连累你被卷入斗争中。”德妃担忧得几近流下泪来。
“额娘，”檀昭想起刚刚的宴会，“太子不会让人有中立的可能的。”太子步步为营，日后的状况只会更加险峻。
“所以额娘要跟你说一个事儿，额娘跟你皇阿玛商量过了，也跟你哥哥说过，你看看你愿不愿意。”说着，德妃便让宫女把一个卷轴拿给小七。
小七拿起卷轴，看到上面的内容后，竟有些哭笑不得。
“小七，你意下如何？”德妃问道。
檀昭看了看额娘，又看了看哥哥，脸都羞红了。那卷轴上写的，正是摩尔可汗的亲笔御昭，说为了让两国崇高的友谊更紧密，希望能邀请清朝的七公主过去参观匈奴国。
摩尔可汗之前过来大清时，也当面跟檀昭说过这事，他说他是真心的。
虽然皇帝跟德妃没有明说，但根据这些年的蛛丝马迹，整个皇宫都知道，摩尔可汗大概率就是七公主日后的夫婿了。
毕竟摩尔可汗每年都送大量的价值连城的宝贝入大清的皇宫，还时不时地亲自过来清朝，更不用说摩尔可汗这些年不要说皇后之位，他连一个女子都没有纳进后宫。
“你皇阿玛跟额娘是一个意思，可以先以大使的身份过去看看，正好小七可以趁这个时间散散心。”德妃笑着对小七说，“额娘也不想你离开，但总会有这么一天。”
“也正好可以躲开这段混乱的时间，你皇阿玛知道你平日与老四走得近，到时候正好叫老四陪着你过去。”说着，德妃便看向了四阿哥。
“只是以大使的身份过去交流，若摩尔可汗在儿臣这里过不了关，儿臣立马带小七回来。”四阿哥抬起头骄傲地说。
“小七听额娘跟哥哥的。”说着，檀昭就抱住了额娘，额娘也笑着轻轻地抱住了檀昭。
檀昭还从来都没有出过大清呢，听到能出去玩，由太子带来的郁闷一扫而空，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虽说在修建水泥马路后，匈奴到大清的日程只有八、九日，但毕竟是一国公主皇子到访另一个国家，所准备的事情可不少。
只是到了第二天，宜妃与荣妃两人，竟果真如额娘所说，过来找檀昭了。
此时已将近晚膳，檀昭看着自己面前那两个宫女打扮的娘娘，竟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给两位娘娘上茶吧。”最后，檀昭还是开口了，“不知两位娘娘穿成这般过来找本宫，是为了何事？”
宜妃跟荣妃倒是小心，竟然穿着宫女的服饰偷偷地过来，可见太子的势力已经到达了何种地步。不过也是，自从经历被圈禁一事，太子就花了好大一番心思在皇宫的布置上。
既然宜妃跟荣妃一起过来，那就证明她们已经联手了。或许还要把惠妃加上，只是大家都知道惠妃之前针对过七公主，或许因此，惠妃这次才没有过来罢。
宜妃与惠妃也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公主殿下，请帮帮我们吧。”宜妃出声了。
“在宴会上您也看到了，太子残暴不仁，若他上位了，我们都不会有好结果，”宜妃一脸着急地说，“您最受圣上宠爱，只要我们联手，一定能把太子拉下马。”
荣妃甚至比宜妃还要着急，三阿哥现在还被皇帝□□着，她直接就跪在了七公主面前，“公主殿下，您就救救你三哥吧，你三哥是因为太子才被圣上□□的，只要太子倒了，他一定能平安无事！”
“两位娘娘甚少过来琼台阁，不如先尝尝琼台阁的茶叶新不新鲜？”檀昭没有正面回应宜妃跟荣妃的话，而是笑着对两位娘娘说。

第129章
喝下热茶后,宜妃跟荣妃总算没有那么着急了。但她们翻来覆去的意思，都是要让檀昭加入她们，一起掰倒太子。
檀昭当然不可能答应,她四两拨千斤地拖着时间，直接拖到了晚膳时间。
宜妃跟荣妃既然乔装过来,那就说明她们“不敢”在这里久留,檀昭赌的,就是她们不敢暴露身份。
终于，宜妃跟荣妃看着面前言笑晏晏，但就是左右不肯松口的七公主,还是放弃了。
檀昭送她们到殿门口。
“两位娘娘，如今正是太子得意的时候，你们若执意与太子对上，恐怕是难了。”檀昭见宜妃跟荣妃执意如此，便忍不住劝了起来。
可荣妃却是哭了，“公主殿下，三阿哥还被圈禁着，也不知道太子会不会暗中对付他，本宫这个额娘见不到他,不知道他是不是饿了，会不会冷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到那些人折磨……”
“您看看五阿哥就知道了，”荣妃边哭边用手帕擦脸，她的手帕都湿透了。
“您看看五阿哥被圈禁后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本宫不如宜妃娘娘厉害,三阿哥也不如五阿哥金贵，那些人都敢在五阿哥身旁日夜咒骂冷嘲热讽,您说本宫的三阿哥又会遭受到什么……本宫的心在滴血啊……”
“在胤祺被圈禁时，他们竟然敢，他们竟然敢在屋外夜夜嚎叫让他无法入睡，他们就是想把胤祺折磨致死！”宜妃听到荣妃的话，便是咬牙切齿地说，“本宫原本想各退一步，但太子就是不愿……”
“既然太子逼我母子至此，本宫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宜妃坚定地说。
檀昭想起五哥在昨日宴会上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不禁有些伤感。听荣妃的话，恐怕在被圈禁期间，负责监禁五阿哥的人，没少打击恐吓五阿哥。
那些人自然不敢克扣五阿哥的膳食衣用，更不敢对五阿哥用刑，但言语的打击，以及不让人睡觉这种手段，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精神。
对待五阿哥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三阿哥。
“皇阿玛如今正在气头上，等过段时间皇阿玛不再这么生气后，我再从旁侧击几句，”檀昭握住荣妃娘娘的手，“三哥一向坚强，他定不会有事，娘娘也要好好保重自己，若不然三哥出来见娘娘消瘦了，也会伤心。”
“谢谢公主殿下，谢谢公主殿下……”荣妃紧紧地握住七公主的手，虽泪流满面但却有了一丝希望。
接下来，檀昭也知道荣妃她们行动了，因为太子以往的丑闻，都像喷井一样被爆了出来。
又是一日临近傍晚的时候，檀昭刚吃过晚膳，宫里的消息就又传了出来。
檀昭侧躺在贵妃塌上悠哉悠哉地看着话本，看到小高子进来，她便把手中的话本放下。
红儿赶紧机灵地给公主殿下递过去一杯热茶。
此时屋外正下着大雪，即便是在屋里，也能听到雪掉落在地的簌簌的声音。但好在屋里烧了银丝碳，还用香薰了屋子，所以里面暖融融的，倒是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檀昭喝了一口茶后就放下了，红儿又把点心盘子端过来，檀昭便从中拿起一块南瓜饼。
那南瓜饼软软糯糯的，还带着南瓜特有的香味，好吃极了。檀昭忍不住又吃了一个。
接过帕子擦擦手，檀昭才是点头让小高子禀告。
小高子得了意后，便慢慢地说了起来，“公主殿下，刚刚在毓庆宫附近又发现了两具尸体，经管人的嬷嬷查看，正是前年进到毓庆宫，伺候太子殿下的两个小宫女。”
檀昭叹了一口气，“这是这个月发现的第几具尸体了？”
小高子像是怕惊扰公主殿下一样小声地说，“是在皇宫中发现的第十一具，加上一些找不到尸体的，近些年毓庆宫一共失踪了三十一人。”
最开始是因为宜妃身边的一个宫女失踪了，虽然那个宫女最后被找回来，但宜妃，荣妃，惠妃等人还是决定要彻查皇宫的人口。
而这么一查，毓庆宫，或者说是太子的问题，就暴露出来了。
虽然其他宫里也有失踪的人，但远没有毓庆宫的数字那么触目惊心。
“太子有说什么吗？”檀昭把热乎乎的茶杯捂在手里。
“宜妃等人曾到毓庆宫找太子对峙，太子向外表示都记不得那些人了，”小高子顿了顿，“太子妃倒是自请到太庙认罪，说是自己管理毓庆宫不当，才会让毓庆宫出现这么大的篓子。”
“虽然宜妃等人找到了其中一些失踪的人的尸体，但她们却无法找到……无法找到给“凶手”定罪的证据，有些尸体甚至都已经变成白骨了，只能凭借白骨上的衣饰确定身份……”
“太子妃娘娘说她们是死于宫女太监之间的争斗，但谁都没有证据。”小高子又说道。
因为烧着碳，屋子的窗户打开了一半，从檀昭这边望去，正好可以看到那个又圆又大又亮的月亮，还有那簌簌落下的白雪。
檀昭替那些死去的人不值，但她也知道这件事不会有结果。
当然，宜妃她们也不是在做无用功，虽然太子与太子妃都在狡辩，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那些死去的人，一定与太子有关。
这件事不仅让太子的名声沾上污垢，也定会在皇阿玛的心里种上怀疑的种子。虽然因为现在没有证据皇阿玛没有发声，但若日后太子再被抓到犯错的辫子，他的报应将是成倍的。
小高子在禀告完后就退下了，正当红儿服侍公主殿下洗漱睡下时，小高子又急冲冲地进来了。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有大事发生了！”小高子跑得匆忙，他在走过地毯时，还差点摔跤了。
“公主殿下，奴才刚刚收到消息，有大批的宫人举着灯，朝毓庆宫的方向去了，听着像是与巫蛊之事有关！”小高子气喘吁吁地说。
檀昭刚刚才脱下外衣准备睡下，听到小高子的话，她立马就坐起来了。
“备衣，去毓庆宫。”檀昭立马说道。
虽然现在下着大雪，但琼台阁的人都动起来了。红儿手脚伶俐地给公主殿下穿上衣物，再披上了一件厚厚的毛大衣。
因为夜已深，天又下着大雪，所以檀昭并没有用辇與。由宫人在前头打着灯笼，檀昭就带着宫女太监出发了。
厚厚的雪地上出现了一排排的脚印，在路途中，檀昭甚至看到了其他人亮着的灯笼。
整个皇宫都还被笼罩在黑暗中，但相信今晚没有人能睡得着。

第130章
太监的力气大些,小高子稳稳地给公主殿下撑伞，因为雪下得大，伞上便积了一定量的雪。小高子抖抖伞,伞上的积雪就落下来了。
天上下着雪，地上也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幸而今晚的月儿很亮,面前的路并不算难走。
没多时,檀昭就走到毓庆宫的门口。毓庆宫的门口果然已经聚了很多人，那些人见七公主殿下过来，都纷纷让路。
檀昭见到皇阿玛了,在皇阿玛旁边的是宜妃，惠妃，荣妃等人，成年的皇子大都已经出宫建府，应该是还来不及进宫。
只是太子还未出来，太子妃也不在。
康熙帝见小七过来了，便拉过小七的手，“雪下得这么大，手上都冰了,小七快捂上暖炉。”说着，他见小七外套上也沾了些雪,便遣梁九功把自己的备用外套给小七换上。
虽是备用外套，但因为一直都用暖炉暖着，所以里面暖和得很。
“儿臣听说宫中这边突然一片灯火通明，有些担忧,便过来了，”檀昭笑着看向给自己系带子的皇阿玛,“皇阿玛，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无事，小七不用担心。”说着，皇阿玛就把自己的暖炉放在小七手上，他还轻轻地用手摸了摸小七的额头，感觉到小七额头的温度，他才是放下心来。
暖炉小小的一个，就算放在宽大的袖子中也不碍事。檀昭现在是一点儿都不冷了。
说着，太子就从毓庆宫的大门出来了。
“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身上穿得有些单薄，看着像是从床上匆匆批上一件外衣就出来，但他额头上却满是汗珠，似乎跑了一路。
檀昭还看到太子的外套衣角那里，沾了一小块的泥土。
“太子殿下倒是好大的排场，让圣上在门外等这么久才出来。”宜妃毫不客气地说。
“宜妃娘娘也不要怪太子殿下了，近些日子不是在皇宫中，搜出许多毓庆宫失踪人口的尸体么，毓庆宫咱们还没搜寻过呢，说不定今晚太子殿下是收到什么信儿，刚刚正在处理那些尸体呢。”惠妃说的话更毒。
“也是，太子殿下只手通天，还有什么是掩盖不了的。”平日里寡言少语的荣妃也搭上了话，她们说的是一个比一个戳心戳肺。
剩下的一些位份低的妃子也有搭话的，佟妃与德妃倒是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站立着。
“各位娘娘误会了，”被人当面这么说，太子看上去竟然也不恼，“今日天气骤冷，太子妃身体突感不适，孤正在房中陪着她，所以才来晚了。请皇阿玛赐罪，孤在这里给各位娘娘陪不是了。”太子甚至还向众人鞠了躬。
确实，并没有看见太子妃过来。
见不仅没能坑到太子，还让太子立了个“爱妻”形象，惠妃她们的脸色可都不算好。
“行了，你们有什么要找的，有什么要说的，便赶紧找赶紧说。”皇帝出声了，只见他脸色冷淡，也看不出情绪。
檀昭见皇阿玛对太子没了前些日子的“关切”，便知道皇阿玛确是受到近期找到的那十几具尸体的影响。
“皇阿玛，儿臣还不知道为什么各位娘娘，要对儿臣这么步步相逼，儿臣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太子“委屈”地说。
“侍卫在皇宫的一口废井，发现了一个毓庆宫新进的小宫女。在被发现时，小宫女已经奄奄一息。”宜妃高高地抬起头说。
“那个小宫女指认，她是因为发现毓庆宫的一个秘密，才遭到灭口之祸的。”宜妃向太子冷哼了一声，“那个秘密现在就藏在毓庆宫的地下，还请太子殿下移步。”
听到宜妃的话，现场变得安静起来。谁知，太子在意味不明地对着宜妃笑了一声后，就做了个“请”的动作。
檀昭看到这副场景，心便是猛地跳了一下。
出了尸体那事，最近毓庆宫正在风头上，太子也不会这么蠢，在这个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时间里再搞出另一具尸体。
宜妃说的那个被投井奄奄一息的小宫女，恐怕就是她放在毓庆宫的眼线，而今天这一出，恐怕也是宜妃与惠妃她们联手设计的。皇宫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可小觑。
只是，看到太子那诡异的笑容，檀昭觉得宜妃她们设计的事情，估计难成了。
那个据说被投井的小宫女被推了出来，她一副战战巍巍的模样，在太子看向她时，她还直接打了个冷战，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吓晕。
只是太子看到她后也没说什么，只由着那个小宫女带路。
“就......就是这里......”那个小宫女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竟是连皇帝都在这里，她哆哆嗦嗦地指着毓庆宫花园里的一个偏僻角落，就跪了下来。
“去，把这块地挖开。”惠妃命令道。
于是，拿着挖铲的太监就开始把土挖了出来。在大雪中，皇帝，太子以及各宫主子，就站在旁边看着。
当然，皇帝带的华盖足够大，檀昭拉着皇阿玛的手，并不觉得冷，只是这气氛着实让人有些焦急。
“有东西......有东西在这下面！”突然，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喊了起来，在旁边一起挖地的太监们都纷纷快步围了起来跪下，用手一点一点地挖起土来，生怕底下的东西被挖坏了。
终于，其中一个太监把东西挖出来了，在看到那东西的一刹那，他的手便是剧烈地抖了一下，差点就把那东西给摔到地上。
是......是插满了针的巫蛊小人！
那小人头上，脖子上，身体上，包括四肢都被插满了长长的的针，在小人的心脏部位，还粘了一张纸条。
除了皇帝，所有人看到这个东西的一瞬间，都跪下了。
没有人敢说话，就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现场安静得很，有几个胆小的人甚至整个身子都扑到雪上，恨不得用雪把自己给埋了。
就在这个时候，檀昭看到四哥哥过来了，她向哥哥使了个眼色，哥哥便退到了后面。
见没人敢说话，或许是三阿哥的圈禁给了荣妃勇气，她攒紧手中帕子，便是大声喊道，“太子殿下，您在宫中公然埋下这等恶毒的东西，是何居心！”

第131章
“太子,你还不认罪吗，圣上待你不薄，可你却歹毒至此！”宜妃也大声呵斥道。
“圣上,兹事重大，太子已然嚣张至此,不能再轻饶啊。”荣妃也跟着劝道。
“国家太平,百姓安康,皆是圣上日日勤政的功劳，圣上乃千古一帝，却遭到太子这般的诅咒,可真是......”惠妃拿起手帕抹了抹眼泪，“圣上，您这次千万不能再心软了，太子这次是下巫蛊，可下次......可下次就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了！”
檀昭就站在皇阿玛的身边，她可以明显感受到皇阿玛的怒气，但皇阿玛只是看向太子，并没有说什么。这是皇阿玛给太子最后一个辩解的机会。
“皇阿玛，儿臣冤枉啊,”太子立马就跪下来了，“这里虽是毓庆宫,但儿臣平日要上朝又要处理政务，又怎么能每寸土地都注意到，儿臣根本就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在这啊！”
他又抬起头看向了惠妃，“这个东西才被挖出来,还没有人仔细看过巫蛊小人上的纸条，惠妃娘娘又怎么知道,这个巫蛊小人，是孤用来毒害皇阿玛的？”
“难道惠妃娘娘在这之前，就见过这个巫蛊小人了？”太子看着惠妃，就差没说这个巫蛊之物是惠妃埋在毓庆宫的了。
惠妃听到太子的话，也慌了，她不知觉地向后退了一步，“不，本宫自年后就没踏足过毓庆宫......本宫只是觉得，只是觉得这恶毒之物被埋在太子的宫殿，定与太子有关！”
“说不定是太子对圣上之前对他的圈禁留有怨恨，没错，一定是这样！”惠妃大声喊道。
“够了！”皇帝喝止了惠妃，“梁九功，过去查验一下那东西。”
这等污浊之物一向是皇宫的大忌，更不用说此事还涉及到了太子。皇阿玛手上青筋冒起，檀昭轻轻地拉了拉皇阿玛的手以示安慰，而皇阿玛也握紧了小七的手。
檀昭想起刚刚太子的晚到，以及太子衣角上沾上的一小块泥巴。去毓庆宫的人这么大阵仗，连皇帝都来了，太子不可能不知道。恐怕从一开始有人过去毓庆宫时，太子就知道消息了。
至于太子所说的因为太子妃病了，他要看护太子妃才会这么晚到，檀昭倒是觉得，太子对太子妃用情还没有这么深。虽然太子与太子妃在人前一向是‘恩爱’的，但满宫的人都知道，太子妃并不得太子的宠爱。
至于太子妃的缺席，檀昭估计她是去处理这事了。根据太子先前的表现，这小人恐怕已经被太子妃调换了，那上面的生辰八字，恐怕还真不是皇阿玛的。
“是！”梁九功弯着身子走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跟在他身上。在看了一眼那个腌臜东西后，一向沉稳的梁九功，竟然跪了下来了。
“启禀圣上，这小人上的纸条写着的......是圣上的名讳以及生辰。”梁九功的头快低到地上了。
梁九功这话一出，大家都炸了，就连檀昭，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皇帝的名讳跟生辰八字自然是秘密，但太子，甚至是高位分的宫妃，也并非不知道。梁九功身为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他对宫里主子的生辰八字，自然是熟悉的。
“太子，现在证明小人针对的确实是圣上，你还不认罪吗！”惠妃赶紧‘乘胜追击’。
“冤枉啊，皇阿玛，儿臣真的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个东西，儿臣真的是被冤枉的啊！”太子跪着喊起来，但檀昭总感觉太子并不十分慌张。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又响起了。
“这里露出了一点布料......还有另一个巫蛊小人！”一个眼尖的太监叫了起来，他赶紧跪下用力挖了起来。果然，又一个巫蛊小人出现了！
既然有第二个，说不定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那些太监纷纷动了起来，但挖地三尺，都再也找不到第三个巫蛊小人了。
“圣上，这个巫蛊小人......这个巫蛊小人上写的生辰八字，是......是太子殿下的。”梁九功看了一眼，便知道这出现的第二个巫蛊小人诅咒的，正是太子。
“皇阿玛，如果这巫蛊之物是儿臣放的，儿臣又怎么会自己诅咒自己，”太子立马大声喊了起来，“这必定是有人想要同时诅咒皇阿玛跟儿臣，儿臣也是受害者啊！”
第二个巫蛊小人的出现，马上逆转了现场的情况。惠妃，宜妃，荣妃等人，脸色一下就变得煞白。
她们面面相觑，一下子就知道她们是中了太子的圈套了！太子是故意让她们找到这个地方的！
“一定是这样的，圣上明察啊，近些年太子殿下时时感到困顿，有时还会丧失一段时间的记忆，必定是因为被人下蛊了！”太子身边的大太监突然跪了下来哭喊，“求求圣上救救太子殿下，求求圣上救救太子殿下！”
太子带来的宫女太监全都跪下哭喊起来，那场面，甚是壮观。现在夜已深，雪在簌簌地下，伴随着毓庆宫那些人的哭喊声，不禁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圣上圣明，怪不得毓庆宫之前出现了这么多的失踪人口，”陈妃见状赶紧上前，“太子最是仁慈不过，近些年出现了这么多不好的事情，果然是有人在下蛊蛊惑太子殿下！”
陈妃虽是一个庶妃，但平时还算得宠。看样子，她是被太子笼络过去了。
“是儿臣糊涂，是儿臣被奸人所害了，请皇阿玛明察！”太子也跪着哭了，“儿臣真的没想到竟会有人如此诅咒儿臣，是儿臣不好......”
太子倒是好算计！他竟比檀昭想的要更狠，他不仅撇清了这次的巫蛊之事，竟还顺势利用此事去洗刷他之前的罪名。
他之前做了那么多的腌臜事，现在竟想用‘被人下蛊’来一笔勾销！
檀昭看了看皇阿玛，她知道不能任由太子这样下去了。

第132章
“这小人上用的布......好像是......好像是蜀地的云锦,”太子身边的一个太监伸长了脖子去看，“看那花色，应该是前年进宫的贡品。”
见所有人都看向他,那个太监就故作慌张地跪了下来，他还用手狠狠地打了自己的脸,“是奴才多嘴,是奴才多嘴......”
“继续说。”皇帝低沉的声音响起。
那个太监这才抬起头,“请圣上恕罪，是奴才斗胆了......”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奴才是毓庆宫掌管布料的太监,所以对宫中的布料略知一二，”
“因为蜀中的红花只有前年长得好些，所以近几年，只有前年蜀中进贡的云锦是红的。因为罕见，所以在宫中得到这红色云锦的人并不多，一共也只有四匹。”
“奴才还记得，除了圣上内库的那一匹，就只有大阿哥，七公主殿下,还有太子殿下这边有。”见七公主看向他，他立马低下了头,“据奴才所知，七公主那匹在当年就做成了衣裙，并没有剩下，而大阿哥那匹则大阿哥孝敬给了惠妃娘娘,如今应该还在惠妃娘娘宫中。”
那匹云锦是大红色的，惠妃只是一个妃子,并不能明目张胆地用。大阿哥送那匹珍贵的云锦，也就只是一个象征。
“当然了，毓庆宫的那匹，也还保管在毓庆宫的库房中，圣上可以随时命人去查看。”那个太监胸有成竹地说。
他就差明目张胆地说，这两个巫蛊小人，是惠妃乃至是大阿哥放的了。
太子听了也立马就说，“皇阿玛，儿臣愿意现在打开库房以示清白，”他用怨恨的眼神看向惠妃，“儿臣也没想到，有人如此恨儿臣与皇阿玛，竟不惜用了如此下作的手段！”
“不！圣上，臣妾真的什么都没做，不是臣妾啊！”惠妃一听太子的话，不用去查，也知道自己库房里的布料肯定太子换了。在皇宫中巫蛊之事是多大的罪，惠妃可知道得一清二楚。她腿一软，如果不是旁边的宫女扶着，她就要倒在地上了。
“如果不是惠妃娘娘做的，那为何惠妃娘娘房中的布料会在这里出现？”太子冷笑着说，“原来近些年来毓庆宫发生的这么多事情，都是惠妃娘娘搞的鬼。”
“梁九功，你带人去查封惠妃的库房，”皇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老四，你去查太子的库房。”见四阿哥过来，皇帝便把任务交给他。若说现在还有谁能让皇帝放心，四阿哥便是头一个。
“孤原以为大哥只是对孤不服气，没想到却是恨不得孤去死！”太子又跪着对皇阿玛大喊，“请皇阿玛为儿臣伸冤啊。”
“皇阿玛，”檀昭拉了拉皇阿玛的衣袖，“小七总感觉那布料有些奇怪，虽然上面确实沾了泥土，但总感觉还是干的，”小七抿了抿嘴唇，“若说是很多年前放进去，恐怕有点太新了。”
檀昭不能让太子一支独大，若太子没了对手，那太子下一个下手的，恐怕就是四哥哥与自己了。
小七这么一说，皇帝也看向了那两个小人。
“对对，”惠妃娘娘像是抓住了什么浮木一般，“一定是最近有人偷了本宫库房的布料做的！圣上要明察啊。”
“这布料又没有沾水，自然是干的，小七难道还有别的疑问吗？”太子看向了小七。
“因为泥土里有水分，最近还下了雪，如果这小人是旧埋的，那里面的布料必定全是湿透的，”檀昭可不怕太子，“皇阿玛，如果想要验一验，只要把小人的布料剪开就好，如果是新放的，那布料的里面，肯定是干的。”
“把布料剪开。”皇阿玛向小七点了点头，就下命令了。
而在小人的布料剪开后，里面果然是干的。明显的是，剪开后，小人身体里的棉花是白色的，这小人一看就是新做的。
“圣上，臣妾就说这巫蛊小人肯定是有人陷害臣妾的，太子之前做的那些糊涂事，又怎么会与巫蛊小人有关，又怎么会与臣妾有关，臣妾定是冤枉的啊！”惠妃赶紧哭诉道。
而太子在一旁，看到剪成两半的巫蛊小人，也说不出话来。
“行了，此事明日再议。”皇帝摆明了就是不想放大此事，“惠妃与太子留下，其余人都散了。”
“现在夜深也愈发冷了，小七先回琼台阁，不要冷着了，”皇帝拍了拍了小七的手，“明天让人用艾熏一熏屋子。”皇帝是怕小七沾上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小七没事，皇阿玛也要小心。”檀昭拉着皇阿玛的手，有些担忧地说。
康熙帝轻轻地抱了抱小七，又在小七的额头上亲了亲，“去吧，皇阿玛是真龙天子，不会有事的。”
于是，檀昭就离开了，在离开的时候，皇阿玛还站立在那里。
檀昭觉得这巫蛊之事八成不会有什么结果，但太子也没输。
毁灭一个人的，必定是他自己。“小高子，去问问钦天监，什么时候会是晴天。”檀昭问向了小高子，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第133章
自在毓庆宫发生巫蛊之事又过去半个多月,这半个月里大雪肆虐，冷风吹得人都冻僵了，这两天好不容易才看到些太阳。
“公主殿下,您请小心往这边走......”从昨夜得知圣上最宠爱的七公主要过来御膳房，御膳房的人就没歇过。
上至御膳房的投资,下至在御膳房打杂的小太监,全都动了起来。他们不仅把地板桌子什么的都擦得澄亮,各色蔬菜瓜果，鱼肉牛肉羊肉也都陈列了出来，满满地摆满了整个御膳房,看上去壮观极了。
檀昭笑着走进了御膳房，“陈御厨费心了，本宫今日过来不过是拿点东西，这御膳房果真不同凡响。”或许是怕味大，御膳房的人还专门放了水果，煮了绿茶来除味，确实是有心了。
陈七是御膳房的头子，他一听七公主的话，那圆圆的脸立马兴奋得笑成了一朵菊花,“多谢公主殿下城战，公主殿下的称赞是对奴才最好的赞赏,公主殿下要的东西奴才都准备好了，殿下请看。”说着，他便让旁边的御厨把陶瓷碗的盖子打开。
那是两个大的陶瓷碗，为了保证菜肴的热度,陶瓷碗下边都有小火炉加热着。御厨一把陶瓷碗的盖子打开，一股奇异的香味就扑鼻而来。
“殿下,这是按着您的吩咐，用老母鸡、火腿蹄子、排骨、去皮净瘦鸡脯肉一起熬制三个时辰而成的高汤，只取了高汤清汤的那部分，”陈太监介绍道，他又命人把另一个陶瓷碗打开，“还有这道......”
“陈御厨做事，本宫自然是放心的。”檀昭笑着让红儿赏赐下去，就让人连小火炉一起带走了。
檀昭要去的地方就是皇阿玛的乾清宫，现在皇阿玛应该下朝了。谁知，就在走近乾清宫时，檀昭却刚好遇见刚从里面出现的太子。
“给太子殿下请安。”檀昭向太子行了礼。
乾清宫就在后面，太子对檀昭的态度当然好，他一把就扶起了檀昭，“小七不必多礼，直接称呼孤为二哥就好，莫不是这么多天不见，小七竟跟孤生分了。”太子一脸笑意地对着檀昭，“孤还以为，小七还为着半个月前的事，防着孤呢。”
“要说孤也是要多谢小七才是，若不是小七，那事还不一定能这么快了结。”太子收紧了拉着檀昭的手。
那巫蛊之事果然如檀昭所想的那样，那一夜过去后，竟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那般没了下文。虽然没有下文，但因为檀昭提出的疑点，皇阿玛也并没有偏向太子。
太子这半个月来，为了讨皇阿玛的欢心，可是日夜请安不断，除了上朝外，下了朝也经常在毓庆宫中抄写《孝经》以表孝心。
“小七不过是尽力为皇阿玛分忧罢，”檀昭丝毫不惧太子的目光，“前些天冷，小七的身体不知怎的，一碰皮肤上就一道一道的淤青，恐怕到了乾清宫中，还得请皇阿玛叫太医过来看看才行。”
檀昭就要搬出皇阿玛，看太子还敢用力抓着自己不，她可不是那些不得宠，见不得天颜的皇子公主。
“是吗？”听到七公主的话，太子脸上的那虚伪的笑就淡下来，他慢慢地放开了抓着檀昭的手，“那小七得好好保重身体才好。”
“当然，有二哥这句话，小七定会注意。”檀昭把手缩回去，还在不经意间露出了一小段如白玉般的手臂，没错，就是被太子刚刚抓着的那部分。
冬日的衣服厚，太子又不敢真的抓疼七公主，檀昭的手自然是没事的。她露出来，就是要气一气太子。反正太子就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得罪不得罪他，他也一样咬人。
太子的脸果然又黑了几分，“孤还有别的事，就不耽误小七的事了。”太子甩甩手，就走了。
檀昭则是笑着看着太子走后，才走进了乾清宫。
“小七过来了，快来看看皇阿玛这幅画如何？”檀昭一进乾清宫的内室，就听到了皇阿玛爽朗的笑声，看来皇阿玛今日的心情不错。
檀昭请安后就笑着走到皇阿玛的身边，她一看皇阿玛案桌上的画，便是惊喜地笑了起来，“皇阿玛，您怎么把小七吃糕点的场景给画下来了！”说着，她便拉着皇阿玛的手，对着皇阿玛撒娇。
只见画上的少女娇俏可爱，那鼓起的嘴巴更是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檀昭认出来，正是那次在陪着皇阿玛游玩湖心亭的场景。那时候檀昭玩乐半天累了饿了，皇阿玛又叫了檀昭喜欢吃的点心，檀昭便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怎样？皇阿玛画得好吗？”康熙帝笑着对小七说。
“皇阿玛画得自然是天下第一好的，”檀昭把头依偎在皇阿玛的肩膀上撒娇道，“小七想要这幅画，小七还在后头把皇阿玛也画出来！”她兴奋地说。
“好好好，那朕就等着。”康熙帝大笑了起来。
“还有呢皇阿玛，小七听说皇阿玛这几日胃口不好，就想着亲自给皇阿玛做一道菜。”檀昭又神神秘秘地跟皇阿玛说着。
皇帝早就看到小七身后那几个太监拿着的炉子了，他也知道小七最是会这些古灵精怪的东西，“哦？那朕可要好好尝尝了，可是后面那两道菜？”
“是也不是，”檀昭偷笑着说，“这前头的功夫呀，都是御膳房的陈御厨做的，但这最后一步，却是小七做的，没有小七做的这最后一步，这道菜可不完整！”说着，檀昭便让人把高汤跟另一道菜拿了过来。
“这，这不就是白菜？”康熙帝有些好奇地问。
“这可不是一颗简单的白菜呢，”说着，檀昭就亲自用勺子把高汤淋在了白菜的上面，那白菜淋了高汤后，菜瓣打开了，就像是盛开的一朵花。
“啊，皇阿玛张开嘴巴尝尝，”檀昭还用大勺子，把一小片白菜叶子连着高汤，一起喂到了皇阿玛的口中。
皇阿玛自然十分乐意小七的孝顺，他喝下高汤后还细嚼慢咽了一番，便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高汤浓厚，白菜清爽，果然不错！”冬天的菜容易冷，所以御膳房冬季的菜肴总是十分味重，康熙帝吃到这白菜，却觉得十分新奇。
“这还多得陈御厨的帮忙呢。”檀昭又拉着皇阿玛。
“行，传令下去，赏！”皇阿玛也一点都不含糊。
“皇阿玛，连陈御厨都有赏了，那小七也有赏吗？”檀昭瞪大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皇阿玛。
“你呀，你就是过来讨赏的。”皇阿玛笑着弹了弹小七的额头，“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那小七想要......”檀昭圆圆的眼珠子转了转，“小七想后日皇阿玛陪着小七到宫外看红梅！”檀昭兴奋地说，“好嘛，皇阿玛，小七就想要皇阿玛陪着小七玩一天。”
“到时候还可以找上四哥哥他们呢，还有额娘......不如连宫里的惠妃娘娘等娘娘也出去......太子殿下要镇守皇宫那就没办法，但其他人可以一起出去玩啦，小七最喜欢热闹了......”
“皇阿玛，您就说应不应小七嘛......”檀昭使出了她的撒娇大法。
“好好，小七想要什么，皇阿玛都应。”康熙帝又是大笑了起来。
梁九功安静地在旁边伺候着，他听到圣上的笑声，便是不禁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到底还是七公主最能得圣上的心意。

第134章
“小心！”看到小太监的身形踉跄一下,小高子便是大喊了一声，他皱着眉头说，“若是把公主殿下的东西摔了,你就去别的宫吧。”
“是小的错了，是小的错了,高爷爷不要生气……”那个小太监赶紧抱紧了手中的膳盒,七公主待人和善又大方,琼台阁可是所有宫女太监想进的地儿，他可不能被赶出去！
“高爷爷，咱们带吃食出去,不如就地让小厨房的人过去烹饪，那主子们岂不能吃上热乎的更好？”为了“将功赎罪”，那小太监凑到他“高爷爷”的身边兴奋地说。
小高子看了看这个太监，忠心是忠心，但就是有点傻，“你以为主子没想到吗，行了，这事轮不到你想，”
“这红梅宴要的就是各个主子都准备吃食带过去,看谁准备的吃食更好更应景，要吃热的,圣上身边的梁爷爷没准备吗？”
“艾，那是那是，是小的想岔了，”小太监赶紧点头哈腰地应道,“不过今日这宫里，除了太子殿下外,几乎都出去了，宫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这小太监不过十一二岁，听到能出宫玩，那是兴奋得一宿没睡着！虽然出宫也要伺候主子，但主子身边的人可多着呢，总能逮到机会偷偷懒。
“行了行了，毛燥燥的，还不赶快走。”小高子用手拍了一下小太监的大脑袋，小太监就点头哈腰地高兴着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太监们本就是要先把东西布置好，主子们才出发的。檀昭倒是一早就去皇阿玛的乾清宫跟着皇阿玛出发了，等檀昭跟皇阿玛到京城郊外那片野生红梅林时，大多数人都到了。
差不多半个皇宫的人都过去了，宫里人好久没能这么放松过，周围的气氛简直就是好得不得了，连一向争奇斗艳，争宠争个不停的宫妃们，都歇了好些。
这梅园是野生的，这郊外的一片早就被侍卫围起来戒严了，里头摆放着桌椅，桌子上还有各个主子带过来的点心吃食。
“给圣上请安，圣上万岁万万岁......”见皇帝到，所有人都跪下请安了。
“免礼，今日是出来玩的，大家尽兴些便好。”康熙帝的心情也很不错，他招招手便让人起来了。
见皇帝心情不错，惠妃就赶紧围了上去说道，“圣上心善，今日能跟着圣上出来游玩，实乃臣妾等人之幸，还得多谢公主殿下的提议，”惠妃知道在皇帝面前称赞七公主，比恭维皇帝要来得更让皇帝高兴，她向七公主行了礼后，就又笑着说。
“臣妾知道七公主殿下喜欢吃甜枣糕，便亲自做了一道甜枣糕带过来，还望圣上与公主殿下能给臣妾品评一番。”说着，惠妃便让人把那道甜枣糕带了上来。
“圣上与公主殿下也要尝尝臣妾这道烤鸭子才好，”宜妃也过来了，“臣妾特意命人在今日早上烤的，鸭子皮考得金黄喷香，还脆着呢。”
“也就只有七公主能想到这么好的主意了，各色美食齐全，配上这美景，岂不乐哉。”宜妃又说道。
“需多谢宜妃娘娘称赞，宜妃娘娘与惠妃娘娘可得试试小七带过来的凉粉奶茶？热乎乎的香甜奶茶配上爽口的凉粉，定会叫两位娘娘喜欢。”檀昭也笑着回道。
很快，额娘也过来了，哥哥与小十四也过来了。
妃子们把皇帝团团围住，皇阿玛见小七看向四阿哥与十四阿哥的方向，便笑着对她说，“去吧，朕知道小七想到处玩，就让你四哥带着，朕老啦，在树下看看风景就好。”
“皇阿玛才不老呢，上次皇阿玛去骑射场，可比骑射场的老师傅厉害多啦，”檀昭拉着皇阿玛的手撒娇，“不过呀，才子佳人，小七见这里有这么多位佳人在，就不耽误皇阿玛啦。”
“你呀你，”康熙帝笑着捏了捏小七的小鼻子，就让她走了。
“姐姐！”小十四见姐姐过来，便是高兴地叫了起来，而四阿哥也在旁边笑着迎接小七。
“哥哥，十四，你们带了什么好吃的，有宫外的小吃食吗，冰糖葫芦，糖丸子......”檀昭瞪大眼睛看着哥哥与十四身后的膳食盒子。
“有有有，都带过来了呢，姐姐宫里的吃食十四也要吃！”十四阿哥当即就叫了起来。
四阿哥也宠溺地让小七坐下，把吃食摆了出来。
檀昭吃着四哥哥带过来的冰糖葫芦，在冬天里吃着冰糖葫芦，果然不同一番风味。
“姐姐，您这次做得可真解气，就该把太子留在皇宫中，哼，让他凶姐姐。”小十四喝了一点酒，胆子就大了。
“去，把酒暖一下再给十四阿哥。”四阿哥皱了皱眉头，他就像一个大家长一样，在照顾着弟弟妹妹。见檀昭也想要喝酒，他便让人寻了果酒过来，替换了这浓度高的酒。
“可没有这回事，太子殿下在答应的时候，不是还高兴着么。”小七接过哥哥倒的酒，就一饮而尽。哥哥给的果酒酒味不浓，倒像是一杯果汁了。
“哥哥，您说，太子殿下如今，是不是正高兴着呢。”檀昭狡黠地看着四哥哥。
皇宫中大部分人都出来了，唯有太子‘镇守’宫中。虽然很多人认为太子会对此不满，可四阿哥回想了一下，在皇阿玛命太子留守时，太子不仅没有表现出来不满，四阿哥还能感觉到太子似乎很高兴。
“如今宫中等级高的人都不在，真想知道太子此时会做些什么啊。”说着，檀昭又像哥哥眨眨眼睛。
四阿哥最是知道小七，听到小七这么说，四阿哥心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七，万事以安全为主......”
“哥哥，小七知道，小七很快就要到西域，只是想要试试罢。”见哥哥认真起来，小七借着‘醉酒’，便靠近哥哥小声地说。
檀昭这次向皇阿玛撒娇，让皇宫中多半的人都出宫，是有原因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太子在之前喝酒用药玩弄美色无一不做，自他被皇阿玛惩罚又被放出来以来，已经过去好几个月。
喝酒玩弄美色还好，但檀昭知道用药的上瘾跟危害，檀昭并不认为太子真的能够忍得住。
这次把所有人都‘调出宫’，便是给太子一个‘机会’，就像把一缸油放在老鼠面前，又像把一碗肥腻的红烧肉放在乞丐面前，忍住了便风平浪静，忍不住......那就是又是另外一番境遇了。
见劝小七无用，四阿哥便只能守在小七身边。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宫女走过，竟然不小心把手中的热茶都倒在了七公主的手臂上。
尽管四阿哥反应很快地挡住，但他却感觉小七像是伸出了手，故意让茶给淋伤一样。
“啊”檀昭忍痛叫了一声，周围的人迅速围了过来。听到小七受了伤，皇帝也赶紧匆匆忙地过来了。
琼台阁随行的太医火燎火燎地过来了，那个太医是专门檀昭看病的。
外面不方便，太医便在偏房里为公主殿下敷了药。
“七公主的伤势如何了？”太医一出来，皇帝就赶紧上前问。
“禀告圣上，臣已经为公主殿下敷了药，公主殿下的手臂无大碍，但最好还得敷上清创的药，以免留下疤痕。”太医顿了顿边说，“这清创的药中，最好还是去岁西域进贡的生肌丸，只是臣刚刚问过，琼台阁原本有两瓶生肌丸，只是都已经用完了。”
康熙皱了皱没有，梁九功便赶紧说，“圣上，去岁西域一共进贡了四瓶生肌丸，七公主殿下有一瓶，惠妃娘娘那里一瓶，太子殿下那里一瓶，您的内库也有一瓶，”
“只是在一个月前，因为听说七公主那里的生肌丸用完了，您便把您内库的那瓶给了七公主殿下。”梁九功又说道。
“惠妃，你那里的呢？”皇帝立马看向了惠妃。
听到皇帝的话，惠妃的心立马就是‘扑通扑通’地跳，她突然想起前两天遇见七公主时，七公主跟她说即便无事，用生肌丸也能让肌肤白嫩，让她赶紧把生肌丸用了的事情。
想到剩下那一瓶生肌丸就在太子的毓庆宫，多年的宫廷生涯让惠妃感到了一丝希望，她便是赶紧大声地说道，“没有！臣妾的那瓶生肌丸也用完了！”
惠妃的声音大得把众人都吓了一跳，她那回答就像是很宝贝那生肌丸，小气不肯让七公主用一样，大家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惠妃，但惠妃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此时那个太医又说了，“圣上，生肌丸用得越早越好，若是派人去毓庆宫拿，不免太浪费时间了，不如直接回宫先把这伤医治好？”
小七受了伤，皇帝自然没有心情看风景，听了太医的话，他便是赶紧下令回宫，还亲自扶着小七。
檀昭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哥哥担忧的眼神，她向着哥哥的方向偷偷捏了捏自己‘受伤’的手臂，以示自己没事。

第135章
檀昭在回宫的时候,乘坐的是皇阿玛的轿子，皇帝的御轿当然又软又稳。
皇阿玛一脸担忧地抱着小七，他还一直用手托着小七的手臂,“太医用药后好点了吗，还继续疼吗,要不还是叫太医进来……”
看到皇阿玛慌张的模样,檀昭心中也有了些内疚,“皇阿玛，小七没事的，太医也说了没事……”檀昭用没被烫伤的那只手拉住皇阿玛,“大不了就是留疤罢，小七可是皇阿玛的女儿，看谁敢嘲笑小七。”说着，檀昭还傲娇地抬了抬头。
“那是当然！”谁知，皇帝听了小七的话，脸上却是立马严肃了起来，他眯了眯眼睛说，“朕必定不会小七留疤，但若是谁敢多说一句,朕立马让他人头落地！”
“嗯嗯，皇阿玛最好了。”说着,檀昭便依偎在了皇阿玛的怀里。
“放心，等到了毓庆宫，朕会让太子把生肌丸拿出来的，太子不会不肯。”皇帝轻轻地拍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小七的背,细细地安慰她。
“嗯嗯”檀昭又是点了点头。
因为皇帝有命，回宫的速度比出宫时快了不少,进宫后，也没有停顿，直接就奔着毓庆宫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毓庆宫的大门。
因为皇宫中大部分的人都出宫了，估摸是不会有人过来，在毓庆宫守着大门的那两个太监，在皇帝的御轿来到门前时，竟然还在打瞌睡，最后还是梁九功派人上前，把他们拍醒。
那两个太监一抬眼就看见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梁九功，他们的胆子都快被吓破了。
“给圣上请安，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知圣上大驾光临，不如让奴才先去禀告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出来迎接？”那个太监说着，就向他的同伴使眼色，想着叫他快些进去通知太子殿下。
“梁公公，公主殿下的伤势要紧，太医也说了，若是能及时用药便可不落伤疤，这太监一来一回的未免太耽搁时间，您看……”小高子从轿子的后头跑了出来，气喘吁吁地对梁九功说。
让梁九功说，自然也是该直接进去，这整个皇宫都是圣上的，圣上哪里去不得。只是这话却不能由他嘴里说出来。
小高子这话也不仅是对梁九功说，皇帝也听到了。
“赶快进去，朕昨日听太子说，他要利用今日的空闲时间来为太皇太后抄经文，直接去太子的书房！”御轿里传来了皇帝低沉的声音，那声音里还透着几分焦急。
听到皇帝的命令，众人也不再耽搁，虽然有毓庆宫看守大门的人挡着，但梁九功亲自把门推开，那两人也不敢阻挡。
为皇帝抬轿子的都是从万人中精挑细选的力大无穷者，那八个人一起使力，御轿很快就像一条大鱼甩尾，直接飞快地进了毓庆宫。
抬轿子的人最重要的技能之一就是认路，以往皇帝没少进毓庆宫找太子殿下，他们这次也不用人带路，便直奔太子殿下的书房而去。
看守大门的两人想要赶紧去通知太子，但他们又怎么跑得过皇帝的轿子，竟还差点就跟不上，只能跟在后头拼命地跑。
太子的书房就在太子的寝宫旁，整个毓庆宫都静悄悄的，但在太子的书房前，却是围了一圈的人。
“圣上驾到——”皇帝身边的通传太监用他那尖锐的嗓门大喊，围在太子书房的侍卫都跪了下来请安，但奇怪的是，竟没有人给皇帝让开一条路，都挡在了前面。
皇帝扶着小七下来了，他看了看围得严严实实的那一圈人，那一圈人手持着刀，一看就是多年的练家子。有几个人还趁乱跑了进去通风报信。
不仅如此，见到皇帝过来，那些人脸上不仅有惊讶，更多的则是惊慌和着急。与生俱来的政治素养让康熙帝一看就发现了问题。
康熙帝径直往前走，但那圈侍卫竟不怕死地敢继续挡道。
梁九功示意旁边的太监，皇帝身边那几个太监便赶紧对那些侍卫责骂起来，“你们在做什么，还不赶快让开！”
他们想要绕过那些侍卫走上太子书房的台阶，但那些侍卫竟然主动拦截了。
“臣等……臣等受太子殿下派遣，太子殿下命我等守护于此，臣等不敢违命。”其中一个像是侍卫头领的人低头“恭敬”地说，只是他的身体却严严实实地挡在前面，并不放人进去。
“你们！你们这是想要逆谋吗！天下之大莫非皇土，更何逞这里是京城，是皇宫，这是太子……是你一个小小的侍卫能挡的吗？”那个太监及时改了口。
“瞪大你们的狗眼看看面前的人是谁！是当今圣上，是这个天下的主人！你们要是再不走开，就灭你们满门……”他又大声骂道。
檀昭就在皇阿玛身边看着这场好戏，看到太子门下之人如此行动，檀昭可以再次确定，太子今日趁人不在，一定干了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不仅如此，檀昭看着眼前这些拦路的“侍卫”，她不知道太子在里面干了些什么，但这些罔顾圣言的侍卫，就能让皇阿玛对太子升起足够的疑心了。
在皇阿玛身边，檀昭也察觉到皇阿玛的忍耐力已经到极限了。
“圣上驾到，毓庆宫有失远临……请圣上……请圣上恕罪……”太子身边的大太监急匆匆地从里面出来，他“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圣上，太子殿下身体不适……正在里面休息，为免给圣上过了病气，圣上不如先在毓庆宫的正殿坐坐……”那太监头上的帽子掉了，衣服也卷了，看上去好不狼狈。
“若圣上嫌弃正殿无趣，不如到毓庆宫的湖心亭坐坐，湖边的梅花开得正好……也好给七公主殿下散散心……”那大太监还讨好似地向七公主看去。
檀昭自然没理他。
“来人，进去！”皇帝一眼都没看那大太监，他一声令下，随行的侍卫便赶紧冲了上去。
见皇帝来真的，太子身边的大太监也没法子了，总不能真的在皇宫里与皇帝发生冲突。他一边走还一边劝，企图为太子殿下拖延时间，只是没有人去理会他。
嫌他聒噪碍事，有个侍卫还直接把他抓了起来。
太子身边的侍卫望向大太监，那大太监无法，只能点点头，让太子的侍卫让开了。
随行的侍卫打头阵，带头的侍卫还一脚踢开了太子书房的大门。门一被打开，一股奇怪的味道就飘了出来，那味道浓得让檀昭都不禁打了好几个喷嚏。

第136章
“圣上请小心！”梁九功赶紧挡在皇帝与七公主面前,他让皇帝与七公主退到门外，深呼吸了一口气，确认那味道无毒后,才是诧异地向皇帝禀报。
“圣上，这味道是......这味道是檀香的味道,奴才不会搞错,不同地方出的檀香味道不同,这味道像是去岁江南进贡的那批，那批檀香中有一部分还是奴才亲自奉圣上的命令，送过来毓庆宫的,”梁九宫恭敬地说。
“只是这味道这么浓，像是把整盒檀香都倒进香炉里了。”梁九功又说。
檀香一般用于庄严的场合，比如礼佛前会用檀香熏熏身子。檀香最大的一个特点便是香味重，只要指甲盖的一点，就能香得人闻不到其他味道。而梁九功所说的把整盒檀香都倒进去，那味道就更重得差点把人给熏倒。
皇帝没有出声，他挥了挥手便带着人重新进去。皇帝身边的几个太监也立马冲进去打开窗子散风。
但皇帝还没见到内室，太子倒是匆匆忙地跑了出来。
“皇阿玛万岁，皇阿玛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儿臣有事来迟，请皇阿玛恕罪！”太子‘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檀昭看向太子，太子的装束倒是完整，头发编了，外衣穿了,鞋子也穿了。只是檀昭还是能从太子有些微湿的头发跟那系错面的腰带中看出，太子怕是在见皇阿玛之前洗了脸,还换了一身衣裳罢。
皇帝看了一眼太子，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周围的侍卫很快就在太子的书房戒严了起来。
“皇阿玛今日不是跟小七出宫到郊外赏梅吗，怎么这么快就回宫了，”太子一脸赔笑地说，“若是能早些通知儿臣，儿臣便能到宫门口迎接皇阿玛了，哪里需要皇阿玛亲自劳累过来找儿臣......”
太子极尽保持着笑容，“不知皇阿玛过来找儿臣所谓何事，儿臣一定照办......”
只是皇帝却没有理会太子，他直接就带着人进到了书房的最里面。
看到皇帝要进去，太子的脸色都变了，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还差点就摔跤了。“皇阿玛，儿臣房中混乱，有碍观瞻......”
檀昭随着皇阿玛进到了太子书房的里面，与太子说的一致，太子书房的里面确实很凌乱，两边的两个大花瓶摔了一个，桌上的菜肴酒杯倒的倒，摔到地上的摔到地上，地面不仅有酒菜的痕迹，还有各种碎片。
整个房间最干净的，就是太子房中的书桌以及在房间左边的小榻。檀昭看到那书桌上的纸笔都稳稳地放在那里，一点都看不出凌乱。但从书桌上的整洁也可以看出，太子今天怕是碰都没有碰过书桌上的东西，更别说什么抄写经书了。
而那张小榻之所以让人感到干净整洁，那是因为它上面缺少了被子枕头。
檀昭房中也有那样的小榻，那样的小榻其实可以算是一张午睡小憩的床，只是那床上没有枕头被子，就让人觉得有些奇怪了。
“皇阿玛，刚刚......”太子看到皇帝进来，便急着想要解释，但他支支吾吾地，却解释不出来。
“请圣上恕罪！请圣上恕罪！这都是奴才的过错，刚刚有一只老鼠突然从房中跑了出来，奴才为了抓到那只老鼠，便不小心把书房里的东西弄乱，这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的失职......”太子身边的大太监赶紧跪下救场。
“也是奴才不小心把檀香打翻的，都是奴才的错......”那个太监还在不住地磕头。
“是，是，没错，就是这样，”太子听了也赶紧应和，“儿臣御下不严，因为此事太过于失面子，所以儿臣才想着把地方打扫干净后，再出去迎接皇阿玛......”
“你这么说，是朕的错了？”皇帝脸色阴沉地看着太子，“你不是说今日要趁机为太皇太后抄写经书吗，你就是这么为太皇太后抄写经书的？”皇帝指着桌子上的酒壶跟各种山珍海味，饱含怒气地说。
“儿臣不敢，是儿臣错了，是儿臣错了......”太子也没想到要把酒杯跟那些菜肴隐藏起来，他一个巴掌一个巴掌地扇着自己，他对自己也确实够狠，没一会儿，他脸上就出血了。
“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些都是儿臣这个做太子妃的管理不当，请皇阿玛恕罪！”此时太子妃闻讯也过来了，她看到面前的画面几近晕却，但也还是含着泪跪下求饶。
皇帝看了周围的环境一眼，虽然书房里面的东西很凌乱，但确实没有出现什么违禁的物品。皇帝以为太子之前的行径，是为了掩盖他之前说为太皇太后抄写经书，却偷懒享受美酒菜肴的谎言。
虽然那样的谎言不可取，但康熙帝的心到底还是放了下来。看来太子也没有干出更加荒唐的事情来。
“既然你为太皇太后抄写经书不诚心，那便把《孝敬》抄上五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了，再什么时候出毓庆宫。”皇帝皱着眉头下令。
但在听到皇帝的命令后，太子却放松了下来了，“儿臣谨遵皇阿玛的教诲，儿臣一定会好好抄《孝敬》，再也不会有丝毫的怠慢......”
皇帝不想再见到这样的场景，便命太子妃赶紧把毓庆宫的生肌丸拿出来，太子妃自然十分快速地应了下来，还亲自出去把生肌丸拿了过来。
而就在皇阿玛准备带着檀昭离开时，檀昭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情。
“皇阿玛，您看，那个柜子怎么流血了......”她指了指太子房中的一个柜子，在那个柜子边缘的缝隙里，竟然流下了不少血。

第137章
“皇阿玛！”太子瞪大双目,他大声叫了出来，便是想要挡在那个柜子的前面。
而太子的大太监也跪下大喊，“定是那只老鼠,定是有人把那只老鼠打死了......”
“把柜子打开！”康熙帝紧紧地盯着太子，“朕让你把柜子的门打开,你没听到吗！”
太子一脸慌张地看着皇帝,他动了动嘴唇,但最后只能使劲地摇了摇头，“皇阿玛，您再原谅我一次吧,儿臣真的不敢了，儿臣日后定会好好遵从皇阿玛的话......”
“朕让你把柜子打开，你到底是听，还是不听，”皇帝一字一句地说，“你是要朕把你抓起来，让侍卫把柜子打开，还是你自己去把柜子打开。”
“不，皇阿玛,不能打开，皇阿玛,您就原谅儿臣这一次，儿臣日后真的不敢了......”太子仍旧不死心，他跪着往前走了几步，张开双臂竟然还想要挡着。
就在这个时候,太子妃倒是冲了上去，她也跪在了太子的身旁,“今日发生在毓庆宫的事，皆是儿臣之错，若皇阿玛要怪，便怪儿臣一人罢。”说着，她竟然就转身，亲自把后面的柜子门打开了。
“啊！”
“啊！”
“死......死人了......私人了！”
那柜子的门一被打开，里面的情景竟让人难以不尖叫起来！
看见柜子里的状况，皇阿玛用手捂住了小七的眼睛，还把小七半抱在了怀中。但即便如此，檀昭还是看见里面的情形了。
书房的柜子一般只是放些换洗的衣物，只是今日这不大的柜子，竟然满满地塞了三个人！更准确地说，是三具尸体。
那三具女尸皆衣衫不整，她们都是被一刀毙命的，血沿着她们的身体，透着柜子的缝隙一直流了下来。看那血的颜色，竟然是刚死的。
怕不是太子为了让她们不吭声，亲自杀死的！而那染血的剑，也被丢弃在了柜子中。
檀昭估计刚刚太子的大太监拦着不让进来，就是为了给太子拖延时间，让他处理里面的荒唐。太子本可让这三个女子躲起来，却没想到，他竟会这么狠辣地，直接斩草除根了。
刚刚进屋闻到的浓重檀香，怕也是为了掩盖里面的血腥味。
里面的情况惨烈到，连亲自打开柜子门的太子妃，也连连后退。太子妃脚上一软，竟然就向后摔倒在了地上。而她摔倒的地方，正好就在太子的身侧。
太子本该是太子妃最亲近的人，但太子妃见了太子，却像是见到恶鬼一样。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太子，脸上的泪水已经把衣领沾湿了。
太子妃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指，“为何......你为何要这般做，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你为何要这样对待我......”太子妃已经泣不成声。
“你在做这事时，有想过我吗！有想过晋儿吗！有想过这全天下一直期待着你的人吗！”太子妃突然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好一个堂堂正正的太子殿下，好一个光明正大的太子殿下！”
“你闭嘴！”看到柜子的门被太子妃打开，又看到太子妃像是发了疯般地‘指责’自己，太子就像是破罐子摔破一样也大喊了起来，“是，孤就是这样的人，孤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孤贵为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什么孤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太子突然站了起来，他大笑着说，“孤已经做了几十年的太子了，为什么孤就要按着别人的想法做事，为什么，为什么！”
“从小以来，孤的一言一行都要受到限制，每日看多少书，写多少字，就连喝茶的次数都要有限制，否则就是行为不端。孤已经这样过了几十年了，难道孤想要松快些有错吗，为什么你们都要盯着孤，孤没错，孤没错......”太子踉踉跄跄大喊着。
檀昭向太子看去，檀昭觉得太子的眼神甚至有些涣散了。
如果檀昭没猜错的话，太子或许不仅在今日饮酒作乐，还吃了药。
皇宫的规矩是多，檀昭小时候也是在学规矩中度过的，而太子贵为储君，学的东西自然更多，规矩自然更严。
若是没有看到柜子里的血腥，檀昭或许还会对太子有同情，但看过柜子里的尸体后，檀昭只觉得太子的行为可笑可恨得很。
“把毓庆宫围起来，任何人都不许出去。”皇帝压抑着怒气下了命令，便直接带着小七离开。
太子像是听到了皇帝的话，又像是没听到皇帝的话，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笑了起来，就像是疯魔了。
回去的时候，檀昭同样坐在了皇阿玛的轿子里，而就在皇阿玛把檀昭送到琼台阁的门口时，他亲自下来了。
康熙帝轻轻地把小七搂在怀里后，又轻轻地为小七撩开额前的碎发。
“小七后日就出发去匈奴罢，朕让老四跟十四跟着，等小七回来后，宫里就该平静了。”皇阿玛像是下了一个决定。

第138章
车轱辘在不停地转着,四阿哥与十四阿哥骑马在前面开路，车队也在天黑之前离开了京城。
“这水泥路确实不错，若是在以往,这山路早就把人的屁股给蹦成两半了，还算那个摩尔可汗有点心。”十四阿哥把手中的鞭子放下,大刀阔马地坐了下来。
从清朝到匈奴的路不算近,这水泥路是由摩尔可汗一力修建的,这其中花费的人力物力财力就不用说了，这也让十四阿哥对很可能是自己未来姐夫的摩尔可汗，增添了一些好感。
天黑了要在路边扎营,营地里的火已经生出来了，上面烤的野兔也在油滋滋地作响。太监们把椅子抬出来，好让主子们可以安心坐下。
如今正是初春，山里还有些微寒，但围着火堆却暖和多了。上头还有巨大的华盖，可以挡一挡晚露。
四阿哥也扶着小七过来，他又让人把火堆上煮着的奶茶舀起一杯。“皇阿玛让你过来可不是为了玩的，额娘说的话，你可记得了。”四阿哥看到小十四那副随意的模样,便忍不住说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四哥,等到了匈奴，我一定会拿起大清朝大将军的气势，你就放心吧，”十四阿哥见下人把奶茶舀上来,便赶紧从下人的手中拿过奶茶杯，递到了七姐姐手中。
“到时候,我一定要让那些人看看，七姐姐身后可是有我们撑腰的！”十四阿哥抬起头骄傲地说。
“是是，姐姐知道小十四厉害了，”檀昭笑着看向小十四，“也不知道皇阿玛跟额娘现在，正在干什么呢。”虽是离开京城才两日，但想起临行前的额娘拉着自己不舍流泪的模样，檀昭便有些想额娘了。
“放心，我们不在京城，额娘会更放心的。”四阿哥摸了摸小七的头发，安慰道。
想起京城的状况，小十四也挠了挠头，“只是没想到，皇阿玛这次真是把太子给废了。”上次皇阿玛虽然跟众大臣商量废太子，但因为朝臣激烈的争论，还没等到废太子的旨意真正下下来，太子使计就让皇阿玛原谅他了。
只是这一次，皇阿玛却是十分坚决。就在檀昭她们出发离开京城的第二天，皇阿玛不经朝臣讨论，直接就下了圣旨。
即便不在京城，大家也能够想象出京城朝廷的炸裂。太子倒下了，这水就更浑了。
“太子一次，是真的倒了吧......”十四阿哥看着火堆，喃喃自语道。
“皇阿玛的意思我们不可猜测，”见小十四如此这般模样，便是出声‘训斥’，“皇阿玛在我们离开后才废太子，为的便是不想让我们踏入这趟浑水，我们只需把眼前的路走好便行。”
“哥哥，没事的，”檀昭握住哥哥的手说，“皇阿玛从来都没骗过我，皇阿玛说等我们回去后，一切都会归于平静，我们就当作出来游玩，好好地玩一遭便好。”檀昭笑了。
四阿哥也向小七笑着点了点头，“好，那小七多吃点，路途遥远，今日早点睡。”说着，四阿哥便让人把烤好的兔肉端了上来。
因为时间急，这野外的烤兔肉虽然没有宫里的精细，但那番风味却独独不同，檀昭就着盐炙野兔子，竟是吃了满满的一碗饭。
就这样又过了好几天，但就在离开大清的边境不到一天，路上竟出了问题了。
“四阿哥，七公主殿下，十四阿哥，外面的路......外面的路出现了一些问题......”四阿哥的大太监在轿子外头小声地说，“还有一个匈奴的老嬷嬷，说是匈奴国的太后派过来的。”
因为怕小七无聊，此时四阿哥与十四阿哥都在轿子里陪着小七打牌玩耍，听到苏培盛的话，檀昭便跟哥哥跟小十四面面相觑起来。
四阿哥与十四阿哥下了轿子，檀昭也在红儿的搀扶下出来了。等檀昭一出来，她就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今日走的是山道，很是险峻，左边是高高的山体，右边则是深深的悬崖，只有一条路可走。这条路也被铺了水泥，本是很好走的，但现在却不知什么原因，那路上的水泥都翻了出来，还有不少大石头挡在了路上，看样子，是走不了了。
檀昭往前头看去，一些穿着统一服饰的人正在烂路的前头，跟大清的侍卫正说着什么。
见七公主下来，小高子便赶紧从那边跑了过来。
“公主......殿下，那些人是......是匈奴皇宫的人，她们说......她们说是匈奴的太后派的人，她们说路烂了，这边不能走，要原路下山从旁边的泥路过，不过这样，恐怕就需要耗费多一个月的时间了。”小高子气喘吁吁地说。
“匈奴皇宫的太后？”檀昭看向那边问道。
“是，公主殿下，现在匈奴的太后是匈奴先可汗的继妃，与摩尔可汗并没有血缘关系，现年只有二十五，”小高子小声地对公主殿下说，“匈奴一直以来都有父死子继的习俗，按习俗来说，上一任匈奴的可汗死后，他的妻妾本是应由摩尔可汗继承的，”
“只是摩尔可汗拒绝了，后宫便一直无人，现在匈奴的皇宫由太后主管着。”小高子又是说道。

第139章
见主子们都下来,在不远处跟人交涉的太监也赶了回来，经过一番禀报后，四阿哥看了看小七,看到小七点点头，四阿哥才是挥挥手,准许匈奴的那些人过来。
通传的太监又往外走,才是把那几个由匈奴来的人,带到了几位主子的面前。当然，在那些人见主子之前，带头的侍卫就已经查验过那些人的身份,还检查了她们的随身物品。
“这位就是大清的七公主了吧，”为首的是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她穿的衣服还算不错，应该是匈奴太后身边的得力人。
周围都是些尖酸刻薄的太监跟一脸呆像的宫女，虽然老妇人很不想承认，但看到最里头那个穿着如流水般的锦缎，戴着那对灵动飞蝶金步摇，长得如天边明月的皎洁人物，有眼睛的人都能猜到,她就是那个把匈奴的王迷得连国家都不要的大清七公主。
虽然没有公布，但看可汗的意思,再看看这些年来可汗又是建路搭桥，又是频繁往大清那边跑，整个国家都知道未来的主母会是谁。
老嬷是太后的身边的老人，是看着太后长大的,她自然是站在太后这边。自家主子本是大部落的女儿，身份尊贵还十分年轻貌美,又怎么能活活受这么多年的寡！
“老嬷在这里给七公主行礼了，恭迎七公主过来匈奴，”那个老嬷快步上前想要走到七公主的跟前，却被七公主身边的侍卫给阻挡了。在七公主身前，还站着两个钟灵毓秀，跟七公主有几分相像的高大男人。
根据从大清得来的信报，老妇人估计那两个就是七公主的兄弟四阿哥与十四阿哥了。“瞧瞧，这便是老嬷我不懂事了，还没向三位主子自我介绍一番呢，也给四皇子与十四皇子请安了，”
“老嬷我呀，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大嬷嬷，三位主子可以叫直接叫我老嬷，或者是古嬷嬷，我这个老人这一次呀，是奉了太后的命令，过来迎接从大清过来的几位贵客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凑巧，几位贵客刚进匈奴国，这路就断了，还是真是有些不合时宜啊。”
古嬷嬷嘴边含着笑，她倒是要看面前这个大清的公主该怎么应对。她原本是想要站在前面，等着这个公主过来，再代太后娘娘给这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下个马威的。
谁想到这大清的公主竟然带了这么多人，浩浩荡荡的侍卫，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支军队了，等闲人根本就近不得公主的身。而在见公主之前那一连串的验明身份跟搜身，也让古嬷嬷等人泄了那股子气了。
虽说如此，但看到被两个兄弟簇拥着如众星拱月般的七公主，古嬷嬷想起自己主子只能呆在宛如冷宫般的宫殿的境况，她心中就嫉妒得忍不住讽刺了一句。
“七公主您也看到了，这路呀，已经烂成这样了，马车肯定是过不了的，您要不亲自下来走这几里路，要不就从原路下山，也不远，饶个路可能也就多了一个多月的路程而已。”那老嬷竟然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这个老妖......”在皇宫长大，若是不能分辨人的好坏，那就真是见鬼了。十四阿哥听到这老嬷的话，他又是个脾气火爆的，便是忍不住想要大声责骂起来。
但檀昭用手拉住了他，自己这些人代表的可是大清的形象，若是今日真的大骂一番，未免会让人觉得有失仪态。
檀昭上上下下打量了这些几番，“古嬷嬷是吗，听你这话，还真是不凑巧了。”檀昭也笑着说。
“但本宫倒是想要知道，这路是在你们到这里之前，还是到这里之后烂的呢？”檀昭看了那老妇一眼。
那老妇见七公主应她，便赶紧打起精神来，“那自然是在我们来这里之前烂的。”她得意地说，若七公主想以这拦路的事责怪她，那可责怪不了，只要自己咬定这路是在自己来到之前烂的便好。
“应该是昨日下雨的时候山上的石头泥土砸下来把路砸坏的吧，看着七公主如此娇弱，老嬷我皮糙肉厚的就算了，走这几里路不算什么，但就担心七公主能不能走了。”那老妇又是捂着嘴说。
听到那老妇的话，檀昭竟然笑出了声来，“是吗，既然古嬷嬷是路烂之前过来的，想必也是艰难，但为何你的鞋子，却没有沾上大的泥点？”
那老嬷的脸当即就变了，她马上缩了缩脚，想把脚缩到衣裙里，但却晚了。“我......”她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又说不出来。
“古嬷嬷等等，还有一点呀，你说这路是因为昨日下雨才被山上的石头泥土弄烂的，可本宫看这路上的泥土还是成块状的多，那就证明那些泥土在掉落到道路上时，并没有被雨水冲刷，这，又不知道古嬷嬷做什么解释呢？”檀昭轻轻地笑了出来。
“我......”古嬷嬷立马没了之前的得意，就在她有些手忙脚乱的时候，从道路的那头，竟然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那路坏了，轿子马车走不了，但若骑术高超，还是可以的。
老嬷嬷听到声音向后望去，她竟然看到了可汗的旗子！

第140章
看见骑马卷起的滚滚烟尘,就能感受到来人的萧杀之气。整齐划一的黑色军袍让人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寒冷了几分，而那支高高的，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旗帜,则在预告着这个国家的所有者的到来。那是一支真正上过战场，染过血的军队。
四阿哥让侍卫戒严,但在那支军队走近后,大清的人都不禁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因为打头之人的笑容,实在是太灿烂了。
“公主殿下，您终于来了！”透过许许多多戒严的侍卫，摩尔可汗的这一句话简直就像天边响雷般那么大声地传到了檀昭的耳中,那里面透着的高兴与兴奋，就连最不懂风情的木头听了都得开花。
四阿哥看了一眼那个匈奴老妇，他挥了挥手，便让人把刀剑放下。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摩尔可汗终于过来了。
摩尔可汗笑得就像一个高兴的孩子一样，“公主殿下，本王已经为你准备好宫殿，你喜欢吃的东西……还有屋子中的摆设，本王都让他们按着大清的风格装饰……本王知道你对异域的歌舞很感兴趣,还叫来沙俄那边的舞团，对了,还有杂技团……”
“还有四皇子与十四皇子，本王都安排了骑射节目，我们许久没见，定要一起喝个痛快……”
摩尔可汗对四阿哥与十四阿哥说得礼貌客气,在面对七公主时眼睛又饱含温情，他说得眉飞色舞,就像一只许久未见主人，在主人面前邀功的大狗狗。
“如果公主殿下不喜欢单于庭的风光，本王就带你去龙城，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湖，你定会喜欢……”檀昭看到摩尔可汗的眼睛里都闪着光。那双明亮的蓝色眼睛就像装着一整个大海。
单于庭是匈奴的王都，而龙城则是匈奴的第二大城市，摩尔可汗在这些地方，自然都是建有宫殿的。
见心上人只是微笑着看着自己没有出声，惯在战场上厮杀的摩尔可汗竟然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了。
“公主殿下……本王有……本王有说错什么吗？”说着，他还有些慌乱地看向了旁边的那个人。
站在摩尔可汗旁边的很明显就是一个汉人，应该就是教摩尔可汗汉语的老师了。
为了让七公主能习惯匈奴的环境，摩尔可汗并没有让公主适应匈奴，而是主动让匈奴适应七公主。最近几年匈奴推行的汉语颇有成效，至少现在匈奴的上流圈层都能听懂，会说汉话了。
尽管如此，在面对心上人时，摩尔可汗还是会担心自己会说错。
那个汉语老师微微地摇了摇头以示没错，摩尔可汗便又紧张地看向公主殿下。
“匈奴风光壮丽，摩尔可汗有心了，本宫也想随着可汗参观匈奴的美丽景色，只是这路……”檀昭微微撅眉。
红儿赶紧往前一步说道，她还特横了那个老嬷嬷一眼，“给摩尔可汗请安了，就是这么凑巧，我们公主殿下的车队刚过大清，这路就烂了，”
“还有这位古嬷嬷，说是匈奴太后派过来的人，还让我们公主殿下下马车自己走那泥路……”红儿毫不客气地告起状来。
“我们的公主殿下可是在大清千娇百宠般长大的，我们的圣上那是把我们公主殿下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公主殿下的鞋子从来就没有脏过，哪知一来匈奴就要受到这样的对待……”
“不是的，可汗，奴才不是这个思，可汗饶命啊……”那个古嬷嬷只听说过摩尔心悦大清的七公主，但却从未亲眼见过。
往日的可汗不苟言笑，从来就没有一次对太后说过超过三句话，但当她看到可汗面对七公主的神态时，她就知道她要完了。喜欢是在眼睛里藏不住的。
“难道你没说过，让我们公主殿下下来亲自走这几里泥路吗？”红儿突然大声说。
那老嬷嬷瞪大眼睛看了看七公主身边的宫女，又看了看看向自己脸色不善的可汗，只得支支吾吾地说，“奴才是……奴才是有说过这话，但奴才……”
见这个老妖怪想要狡辩，红儿也没给她这个机会，“她还说这路是在她们到来之前烂的，可看她们穿的鞋子却如此干净，摩尔可汗，依奴婢我看，这路烂得实在是太蹊跷了，您可要明察……”
见这个小婢女这么说自己，老嬷知道要是自己再不说话，那就真要完了，“可汗，奴才真的不是那个思，奴才只是……奴才也记不得了……这位姑娘也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你真的记不得了？”摩尔可汗在面对旁人的时候，足以止小儿夜啼。
“真的，奴才真的不记得说过什么了，定是奴才年纪大了……”老嬷以为可汗终于是看在太后的面上放过自己，便惊喜地边跪头边应道。
而旁边的红儿则是十分不满地抿了抿嘴唇，便是连四阿哥与十四阿哥，都皱起眉头。
只有檀昭还是微笑着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摩尔可汗挥了挥手，“既然你已经年纪大到记不清自己的话，那从现在开始，就去你该去的地方，不用回宫伺候了。”
可汗这是要驱逐自己！老嬷的心被吓得都快要停了。
“不！可汗！我是太后的奶娘，是太后身边最得用的嬷嬷，您不能驱逐我，”她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若是我离开了，太后会不习惯的，您不能这么做……奴才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不敢……”她又是大哭着磕起头来。
大家也都看向了摩尔可汗，看他要如何决断。
“是吗？既然太后离不开你，那就让太后随你离开皇宫吧。”摩尔可汗冷冷地说。
老嬷彻底呆住了，她万万没想到可汗会这么狠，她还想要闹，但却被摩尔可汗身边的人用破布一把塞住嘴，带了下去。

第141章
“只是摩尔可汗,处置了这老妖妇后，这路还是不能走啊。”十四阿哥抬起头，‘漫不经心’地试探道。
“哈哈哈,这有何难，”谁知摩尔可汗却是大笑了起来,他又是向前靠近一步,温柔地对着心上人说,“还请公主殿下上车，本王亲自护送你上单于庭。”
檀昭有些好奇地看着摩尔可汗，但摩尔可汗只是嘴角含笑着回应七公主,“公主殿下莫怕，这一路上，本王都会在你身旁。”
说着，他便让手下的护卫下马，站在了七公主的马车四周。
摩尔可汗的笑容实在是太灿烂了，他笑容里透着的高兴让檀昭都羞红了脸，她看了看四哥哥，在四哥哥点点头后，她就在红儿的搀扶下回到马车里面。
待檀昭坐稳后,她就感到这车似乎是升高了。她连忙把车里窗户的帘子打开，便发现把车厢抬高的人,正是摩尔可汗身边的护卫。而摩尔可汗，则是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就走在檀昭车厢的旁边。
“这路虽烂了，但却能走人,本王带了五百骑兵过来，定能将公主殿下以及公主殿下随行的物品带到单于庭,若公主殿下觉得闷了，本王还准备了好些故事......”摩尔可汗说得一副眉飞色舞的模样。
“是吗，那就谢谢可汗啦。”檀昭轻轻地对着摩尔可汗笑了一笑。
美人如玉，那如春水般的眼眸在看着自己，那如桃花瓣般的红唇在对着自己说话，心上人的笑容不是为着别人，而是对着自己绽放，摩尔可汗的耳朵都红了，他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也幸好骑马已经成为他的本能，若不然他定得从马上摔下来不可。
看到摩尔可汗那‘可爱’的模样，檀昭便又笑一声，她把帘子放下来半响，才又听到摩尔可汗有些慌乱的声音。
“在你们北宋的时候，有一个词人叫秦少游，他常常像旁人炫耀自己的胡须，而有一次，他便借用《论......论语》中的一句话，向苏......苏东坡炫耀说：君子多乎......（胡）哉？而苏东坡则立即借用《论语》中的原话说：小人......樊（繁）须也......”
“还有一个故事，听说有一个书生，他寄住在亲戚家，结果却每日游玩不务正业。亲戚看不过眼......便送了他一本书，他说‘太低了’，亲戚便又送了他两本书，可是他还是说‘太低了’，亲戚奇怪了，便问他，‘若能读懂这两本书便足以称......饱学’，你却觉‘太低’，难道真是大才......”
听了好一会儿，檀昭才反应过来摩尔可汗是在给自己说笑话解闷。尽管摩尔可汗能听懂能说汉话，但他说的汗话总归是带着口音的，加上他那时不时的停顿，更是把檀昭给逗乐了。
她捂着嘴偷偷地把帘子掀开，便发现摩尔可汗像是在背书一样绞尽脑汁地说着笑话。‘背’到忘记的地方，他还会偷偷地把手中的字条打开看，这才能顺利‘背’出来。
‘背’着背着，摩尔可汗便发现七公主在看着自己了，他的脸立马就红了，似乎还有些难过。
“公主殿下，我......我的汉话还是不是很好，只能时不时看一下提醒......这些故事是我抄的......”他怕心上人觉得他不诚心。
虽然笨拙，但摩尔可汗却是笨拙得很可爱，他那副努力的模样，也让檀昭动容了。
“可小七却觉得摩尔可汗说得好极了，小七喜欢听摩尔可汗讲故事，刚刚那个故事说到哪里啦？”檀昭眉眼盈盈地看着摩尔可汗。
听到公主殿下的话，摩尔可汗的表情瞬间高兴了起来，那双蓝色的眼睛更是明亮了几分，若他有尾巴，此时他的尾巴应该都能挥出残影了。
“公主殿下喜欢就好，本王下次一定会背得更好.....”摩尔可汗得到心上人的回应，他说得更是有冲劲了，“......在那个亲戚问了之后，书生便跟那亲戚说，‘我是嫌那书作枕头太低了呀’......”
又说了好几个故事，摩尔可汗见公主殿下仍是笑得高兴，便‘小心翼翼’地说了，“公主殿下，本王听到在大清时，你的兄弟都亲近地叫你‘小七’，本王可以......本王也可以叫你‘小七’吗？”
“当然了，这只是私底下的称呼，”怕心上人觉得自己孟浪，摩尔可汗又是连忙摆手说，“在外本王绝对不会忘记礼法......”
“公主殿下，本王可以吗......”他又是小心翼翼地看向心上人。
看到摩尔可汗这般小心的模样，檀昭便是轻轻地笑着点了点头。
“太好了！”摩尔可汗竟然忍不住大声叫了一声，叫了之后，他像是意识到四阿哥与十四阿哥还在附近，又是高兴地小声笑了起来。
“小七，本王还准备了好些故事，定不会叫你孤单......”说着，他又用他那不标准的汉话，说起了逗笑的话来。
而在这一步一步地，匈奴的首都也很快就近在眼前了。

第142章
越往北边走,天气就越是寒冷，远处的山顶还有未融化的雪，但近处的草地已露出新芽。
檀昭身上披着厚厚的毛大衣,车厢里烧着没有烟的小火炉，手里端着甜腻暖呼的奶茶,倒是颇有些怡然自得。
若说单于庭与京城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单于庭实在是太大了,虽然没有京城的繁华与精致，但面积却是京城的好几倍，就连城墙都一望望不到头。
“七七,单于庭快到了，匈奴的百姓都在夹道欢迎，你看了定会高兴！”摩尔可汗高兴的声音从车厢外传了出来，“本王先去吩咐他们一番！”接着便听到马蹄离去的声音。
过了那段“烂路”，就恢复使用马车通行，速度自然比人力要快上许多。不过摩尔可汗除了偶尔被四阿哥与十四阿哥叫出去比赛骑马外，倒是一直跟在檀昭的车厢外，陪着她解闷。
檀昭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除了主子们身边的宫女太监,还有千来个侍卫，再加上摩尔可汗带过来的人,走起来便是在几里路外，都能让人头皮一紧。
马车越走越慢，直至停下稍作整顿。小高子也进到了公主殿下的马车里面。
“公主殿下，奴才到前面看了,匈奴的文武百官，百姓都在前面等着,百姓手里拿着花，脸上的笑容都很高兴，还有全家都过来的欢迎的……”小高子小声地禀告着。
“奴才看到匈奴皇宫的人也来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应该就是匈奴的太后，她今日戴着一副大红色的首饰，打扮得十分艳丽……她脸上虽带着笑，但奴才觉得公主殿下还需小心此人。”小高子又说道。
“哼，她莫不是还想要与我们的公主殿下比美不成？”红儿不屑地说。
“应该是那个古嬷嬷的事情传到她的耳中了。”小高子听了红儿的话，又劝道，“殿下，匈奴的先可汗虽迎接了现在的太后，却没有与她同房，相传这太后便是为了传给摩尔可汗的，”
“摩尔可汗手段强硬，他在战场上虽战无不胜，但却不甚在意政事，只是设立了议事堂，让八个王爷共同议事，”
“摩尔可汗在匈奴内威望非常高，统治也十分牢固，那八个王爷在摩尔可汗面前自然都是“忠心”的，但根据我们大清在匈奴的线报，那八个王爷在私底下的争权夺利可不能说不激烈，”大清自然在匈奴埋有暗桩。
“有主张向外扩张统治的，有主张发展国内的，有主张享乐的，还有一些墙头草派，”
“而现在的匈奴太后的父亲，便是其中的一个王爷，也代表了其中的一股势力，奴才认为公主殿下初至匈奴，还是不宜正面对太后对上，静观其变便可。”小高子恭恭敬敬地说。
七公主身边的能人异士何其多，小高子深知光是靠收罗信息，是无法保住自己心腹之位的，而公主殿下这次出使匈奴，便是他的机会。
“那难道就要任那些人在公主殿下面前嚣张吗？”红儿皱着眉头说。
“自然不是，”红儿是公主殿下的贴身大宫女，小高子对她当然礼让三分，“我大清地大物博，国势雄厚，历史悠久，乃万邦之首，公主殿下有闭月羞花之姿，只要摆出三分气势，自当无人敢轻视。”
“而这，就要交给红儿姑娘了。”小高子向红儿鞠了一躬。
红儿听到后眼睛都亮了，当即就摩拳擦掌，“那自然好，今日奴婢定要叫那些人知道什么叫金枝玉叶！”
檀昭笑着看小高子与红儿在耍宝，便也顺着他们换了件衣裳，好好装扮了一番。
而在匈奴那边，一个穿着王爷服饰的少年等得是不耐烦了。
“大哥怎么这么久，不就是一个公主吗，竟要叫本王浪费时间在门口等着，本王倒是要看看那个女人究竟给大哥下了什么迷药！”那个少年一脸不耐烦。
“見王可千万不能这么说，可汗都能为了她狠心责骂怪罪本宫，若是让可汗听到你这么说，到时候恐怕就不能善了了。”他旁边那个穿红色衣服，戴红宝石发钗的，便是匈奴的太后了。
匈奴的女人普遍都长得很高，匈奴的太后长得不算好，眼睛下拉，颧骨高立显得有些刻薄，但她的身材却很丰满。在这么冷的天，她愣是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绸缎长裙，她的胸/前都快要把衣裳给撑破了。
“哼，本王才不怕大哥，父可汗临终前，可是交代了大哥要好好待本王的，”如果不是他比自己年长，依着父可汗对自己的宠爱，自己必定是下一任的可汗！見王在心里偷偷地不服气反驳着，但他的声音还是下意识地小了，他甚至还左右张望，看摩尔可汗有没有听到他的话。
太后面上不显，但心中却鄙视得很，呸，也不看看摩尔可汗现在的威望如何，这見王哪里敢跟摩尔可汗对抗。
先可汗子嗣多，能活下来却只有两个，先可汗确实疼爱見王这个幼子，只是把見王立为可汗？在先可汗在位时，摩尔可汗的势力与威望就如日中天，便是连先可汗都不敢大声对当时还是太子的摩尔可汗讲话，他又怎么敢另立太子。
虽说如此，但摩尔可汗对国内的事情一向不感兴趣，这見王身边还是聚集了不少势力的。
太后脸上叹了一口气，“本宫那奶娘做错了，确实该罚，但摩尔可汗却是连本宫都怪罪上，实在是叫人心寒。”
“连本宫都如此，恐怕見王对上那个公主，也难了，”太后看了見王一眼，“只不过，大清那边向来讲究女子三从四德，大门不买二门不出，想来那个公主也只是个空有美貌没有成算的，”
“若見王能在头一次见面就把那个公主收拾得让她害怕了，让她对我们服从了，依着可汗对这个大清公主的痴迷，日后岂不是見王说什么，可汗就能照办什么。”太后又是小声地对着見王说，她还朝着見王妖娆地笑了一笑。
見王听了明显动心了，大清以往不是没有公主到西域和亲，那些公主大多是娴静之辈，就连说话都不敢发出太大声音，若真能通过这个大清的七公主控制摩尔可汗......
見王想到，依着摩尔可汗为了这个大清公主立下不纳妾的誓言，若自己能使计让这个大清公主不孕，匈奴王室里便只有自己这一个继承人了......見王心头突然火热起来，但他也不傻，看着太后便是冷笑了一声，“哼，太后不就是想要本王帮你摆平你那个嬷嬷的事情吗，”
“你以为本王就这么蠢？”見王斜着眼睛看着太后，“本王帮了你，又有什么好处？”
可太后也不慌，她只是望向前方，大清公主的车队还在前面修整着，“但見王帮了本宫，也没什么坏处不是吗，本宫的父亲到底是有些用的，見王刚进议事厅，到底还是需要领路人吧，有了本宫在内廷看着那个大清来的狐狸精，見王还有什么顾虑？”
狐狸精么？見王嘴角突然笑了一下，听闻大清七公主有沉鱼落雁之姿，如果自己能把她暗中勾引上，到时候还不是想要她干什么就干什么。留着这太后也好，还能让她在宫中牵针引线。想到美人，見王更加志在必得了。
“况且，不过是本宫手下的一个嬷嬷犯了错，”太后看不起見王那副色迷心窍的模样，但也没有多说，“本宫倒还真不相信，摩尔可汗能因为这件事，把本宫驱逐出皇宫了。”她骄傲地抬起了头，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匈奴的太后。
“行，那就合作愉快。”看到摩尔可汗集合好护卫向着这边骑马而来，見王跟太后说了这么一句后，便马上换上了一副好弟弟的模样，笑着迎了上去......
等檀昭准备好后，马车继续往前，而此时周围的奏乐也响起来了。那奏乐是大清的调子，想必也是摩尔可汗特意安排的。
“公主殿下，您可以下轿了。”小高子在车厢外恭敬地说。
檀昭把手搭了出来，是四哥哥扶着自己下来的。而在七公主下来时，周围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现在正是清晨，清晨的阳光很美，但清晨的阳光洒在七公主身上时，却更美。肌肤盛雪，眉如秋水，丹唇含笑，虽然披着宽大的披风，但仍能看出那袅娜身姿。在阳光的照耀下，她整个人美得就像会发光一样。
七公主身上穿的衣裳是成套的，内里是一件明黄色的牡丹刺绣长裙，这件明黄色的长裙是皇阿玛亲自赐给七公主，而在外面，七公主则披了一件火红色的狐皮外衣，那颜色火红得，像是要把人的心都烧热了。
七公主一步一步地从马车走下来，在七公主下来时，旁边的太监立马就搬来了一张用作踩脚的凳子。
裙子很大，七公主身旁的两个宫女立马替七公主拉了拉裙角，七公主脚上穿的鞋子便露出来了。
那鞋子外表是用极细的银线缝制，整双鞋子在阳光下发出柔和的光芒。鞋子上面是由最顶级的绣娘绣上的繁花盛开的图，上面还缝制了几颗浑圆可爱的小珍珠，只七公主脚上的这双鞋子，便价值千金，直让人恨不得仔细去看地面脏不脏，唯恐污了七公主脚上的鞋子。
只有千娇百宠，用金玉堆砌，才能养出这样的美人罢。不仅是周围的人，就连摩尔可汗也看呆了，在四阿哥‘不满地’咳嗽一声后，他才反应过来。
“公主殿下，这便......这便是首都单于庭了，您若觉得累，可以坐在马车上看，若想要骑马，本王也备了马......”摩尔可汗还结巴了一下，才顺畅地把汉话说出来。
他不兴什么女人就只能待在家，不能不披面纱就出门这套，自己已经是这个国家的王，是这个国家的主人，自己心爱的人想做什么，自然是什么都做得的。他知道七公主喜欢骑马，他们还在一起比过骑马呢，七公主的骑术可不比别人差！
檀昭没说话，但那个太后却是出声了。
“这位便是七公主罢，本宫是锪王的女儿，是先可汗的妻子，这还是本宫与七公主第一次见面呢，还有两位皇子，也欢迎来到匈奴国，若是三位贵客在这边有什么不适应的，都可以过来找本宫，大清不是有一个词叫地主之谊么，本宫一定会让各位满意。”匈奴的太后以一副女主人的姿态说道。
看到太后那轻薄的衣裳，檀昭都替她觉得冷了。“多谢太后的善意，不过，听摩尔可汗说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不敢让太后费心了。”檀昭笑着说道。
“是啊，太后不是不住皇宫了么，若真有什么不适应的，要出宫去找太后，那也迟咯。”看之前遇到的事情，便知道这个太后不是什么好人，十四阿哥仗着年纪小，在京城闹惯了，在匈奴，他也不打算束着自己的性子。自己能受委屈，姐姐可不能受委屈。
大清的人不是一向讲究含蓄吗，太后没想到这个黄毛小子竟然敢当面把这个事情说出来，她的表情也一下子僵住了。
“本王不是让你搬离皇宫吗，你敢违抗本王的命令？”摩尔可汗冷冷地看着太后。他原先让太后住在皇宫中管理皇宫，不过是为了方便，他一向不在意这些事情，但现在却不同了。
“本宫不敢，只是搬离皇宫也需要时间，只是.......”她也很快就反应过来，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只能弃车保帅，太后很快便言辞恳切地说，“那件事......那件事是本宫的奴才做错了，本宫已经决定把那个奴才驱逐出宫......”
“那只是本宫奴才私下的作为，本宫并不知情，本宫已经在皇宫里住了很久了，对皇宫也有了感情......听说大清的七公主殿下最是仁慈，您能不能就原谅本宫这一遭？”她一副可怜的模样看着大清的七公主。
再怎么尊贵也不过是一个小姑娘，自己已经说得这般，太后不信在这么多人面前，七公主会拒绝自己。
“这事本宫也不甚清楚，不知摩尔可汗怎么说？”这一次太后倒是算错了，她这路数檀昭是见惯了的，她眼波盈盈地看向摩尔可汗。
摩尔可汗当然不会让心上人受委屈。“本王处置那个奴才，是因为她犯了错，本王让你搬离皇宫，是因为你失职，这件事与七公主无关，”他又看了太后一眼便说，“不用收拾了，你今日就搬离出宫罢，本王记得先可汗也赐了不少庄子给你。”
“可汗！”太后还想要继续求情，但看到可汗那冷冷的眼神，她立马想起可汗在战场上那凶狠的模样，立马就不敢再说话了。

第143章
在摩尔可汗冷冷的目光下,太后最终还是顺从地低下了头。
她在低头时还侧过脸偷看了一眼見王，她心里还是留有一丝希望。刚刚見王已经与自己达成合作，若見王能说动可汗……
她眼波流转地看向見王,却发现見王根本就没有看自己！
那个急色鬼！只见見王满眼痴迷地看着七公主，他脸上的垂涎都快要瞒不住了,又哪里还记得刚刚的盟友！
蠢货！看到見王这样,太后在心里不禁唾了他一口,这蠢货见到美人就理智全无了。見王长得样貌好，颇有些读书人的气质，在匈奴一帮糙汉子中显得尤为特别。在匈奴中除了摩尔可汗,他的地位就是最高的了。
見王不像摩尔可汗般对女子不解辞色又不近人情，他若哄起女人来也很有一手，单于庭中有不少贵女都被他上手了。他自认为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任哪个女子见了他都要爱上，但他这幅样子，也就只能骗骗那些天真的小姑娘罢了。
好啊，既然他不记得与自己的合作那就不记得吧，太后在心里狠狠地想，依着摩尔可汗对这个七公主的宝贝,見王还敢露出这样的表情，简直就是在找死！
难道他没看见,摩尔可汗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十分危险了吗！太后看着简直就要笑出来了，既然自己不好过，見王也别想好过！
不过七公主始终是个祸患，太后的手在袖子下紧紧地握成拳头,不急不急，即便从皇宫中搬出去,自己也还是匈奴的太后，也还在单于庭，自己终能找到机会……
往后还需要靠父亲，只是……太后想起在自己被可汗责难时，自己父亲的不闻不问，她的拳头就捏得更紧了。
她知道这些年摩尔可汗对自己的漠视，已经让父亲有放弃她的想法，而自己的那个妹妹又是个厉害的……自从流传出可汗心系大清公主的消息后，为了培养自己的那个妹妹，父亲甚至不惜把妹妹送到大清的江南去“学习”大清女子的柔情似水……
不行，自己等了这么久，不能让那个贱女人摘了桃子……太后隐晦地看向站在后头的嚯王以及站在嚯王旁十分“乖巧”的少女，自己一定要弄死她！
“本王听闻大清的七公主艳绝天下，今日一看，果然美艳，让人见之难忘啊，”見王看了七公主，在呆愣之后就立马摆出了一副“潇洒”的模样，“还没跟七公主介绍本王，本王是先可汗第二个儿子，也是议事堂的王爷之一，若七公主有何需要，尽管过来找本王便是……”
什么叫艳绝天下？看到这个自称見王的人一副急色的模样，檀昭就觉得恶心得很。
“摩尔可汗的汉话说得还不错，但您的弟弟就差多了。有自知之明的人还算聪明，但令弟的汉话似乎已经无可救药了。”四阿哥的脸拉了下来，他就差指着見王的鼻子骂他蠢蛋了。
“你！”見王只是嚣张，他也没笨到听不出别人的言外之意，他眼睛滴溜地转了一下，便是侧过身向着摩尔可汗大声喊道，“大哥！这里是匈奴，你怎么能任由一个大清的皇子在这里随意辱骂你的弟弟！”
他没有直接对上四阿哥，反倒向摩尔可汗“告起状来”。
自己是摩尔可汗的亲弟弟，若摩尔可汗因为外族而责备自己，那匈奴内部就会寒心。若摩尔可汗和稀泥把这件事过去，那也正好可以在众人，特别是在那个七公主面前显示一下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見王脸上委屈，但内里却在偷笑。
“哼，见到使者出声如此轻浮，难道这就是你这个匈奴王爷的家教？！”十四阿哥立马站前一步，他甚至还拉开了身上的刀。
十四阿哥这一动作，也顿时惊到了其他人，見王身边的侍从，也立即把刀拉开了。
“等等，”見王倒是笑着阻止了他的侍从，“本王的话哪里轻浮了，不过是两国的话有差，教本王汉话的人，就是这么教的罢。”他咧着嘴看着大清的四皇子与十四皇子。
摩尔可汗的脸已经拉下来了，但还没等他出声，檀昭却是‘噗呲’地笑了出来。
“怎么，难道七公主觉得本王的话有什么可笑的吗？”見王又是盯着七公主，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潇洒的笑。
檀昭把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見王都说了两国的语言有差异，那你又如此能听得出来本宫哥哥说的话。就是在侮辱你呢，这难道不是可笑之极吗？”
“你！本王原本以为七公主是个娴静的女子，还十分欣喜七公主的到来......”見王还想要说，却被摩尔可汗制止了。
“既然你的汉话不精，那就回去再学，这段时间，你也不用去议事堂了，等什么时候你学会了，学精了，那就再说。”摩尔可汗挥了挥手，便让身边的人把見王身边那几个刚刚亮刀的侍从给拿下。
“在本王的贵宾面前也敢亮兵刃，本王看你们是想造反了！”摩尔可汗大喝一声，“来人！把这几个人带下去，处一百军仗后再赶走！”
“大哥！这是我的侍从！”見王听了摩尔可汗的话便是怒目而视。
“你的侍从又如何，这整个天下都是本王的，你的东西，也是本王的。”摩尔可汗还让人把見王带下去，不让他再看到七公主，“你今天也累了，回去休息吧。”就这样，見王就在骂骂咧咧中，被带了下去。
“公主殿下，見王他......見王他早已有妻有妾，并非良人，您......您不要被他的外表蒙蔽......”見王被带走后，摩尔可汗吞吞吐吐的，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摩尔可汗一开始脸红着，表情还十分不好意思，檀昭还以为他想要说些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呢，没想到他却是吃醋了，檀昭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第144章
“难道摩尔可汗觉得見王会比本宫的哥哥还要俊美吗？”檀昭捂着嘴轻声笑道,“本宫可不喜欢连汉话都说不清的人呢。”
摩尔可汗听了后，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了，只是他看看七公主的兄长,又想想自己，听着七公主的话便忍不住比了起来。
四皇子的气质比自己沉稳,可自己比四皇子高,也比四皇子强壮……四皇子跟七公主一样,都有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长得很是俊美，可自己也不差,只是偏向威猛……也不知道公主殿下会不会喜欢自己这样的长相……摩尔可汗难得地纠结起来，那双蓝眼睛都满是疑问了。
檀昭又是笑了，“摩尔可汗，想必大家都等久了，不如我们就先进去罢？”
“好好，”被心上人的话拉回来，摩尔可汗便是立即说，“本王已为公主殿下准备好宫殿，殿下先行休息,晚上还有歌舞宴会……”既然不知道公主殿下喜不喜欢自己这样的长相，便也只能在其他方面努力,来讨心上人喜欢了。
“公主殿下请往这边走，”站在后头的一个留有胡须的中年男子往前站了一步，“大清马车的建制与匈奴不同，走在路上或许没有那么舒服,臣已为公主殿下准备好随行的车辆，公主殿下可安心上车。”
见公主殿下看向自己,那中年男子便又是笑着说，“见过七公主，四阿哥与十四阿哥，”他竟然还给七公主等人行了礼，脸上也带着十分和善的笑，看着很是恭敬。
“臣是匈奴的嚯王，也是可汗旗下忠心耿耿之人，三位是可汗的贵宾，是匈奴的贵宾，那自然就是臣的贵宾，臣定会将三位贵客照顾好。”虽然是王爷，但他却把自己放得极低，甚至连自称都是“臣”。
摩尔可汗听了，也十分赞许地对他点了点头。虽然嚯王的女儿不甚靠谱，但这嚯王，总归是个能做事的。
嚯王？檀昭面上不显，但在心中却想起小高子之前说的话，这嚯王不就是匈奴太后的父亲么，他这个态度……
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人家这么“热情”，檀昭自然也是笑脸迎人，“嚯王费心了，有嚯王在，我们这趟出使，必定会十分顺利。”
“多谢公主殿下赞誉，”他听了七公主的话，竟然还鞠了一躬，那态度恭敬得，就像对待未来的一国之母一样。
“公主殿下在匈奴内，到底还是要有一辆适用的马车的，这马车不如就送给公主殿下使用……”说着，他拍拍手，一辆金光闪闪的马车就被人驱使着过来了。
套着缰绳的那八匹骏马自然就不用说了，主要是那辆马车，还真是用金子造的！
整辆马车，除了窗子上的窗帘，门上的门帘，其他的地方，包括什么横杆，轮轴，框架……全都是用金子做的，在阳光下那“闪耀”的光芒，简直能把人的眼睛照瞎。
那金子做的车一出来，在场的人便是一片惊呼，主要是太震撼了。
大家都紧紧地盯着那辆黄金车，看来嚯王这次是下了很大的本钱啊。
只是，檀昭见多了送礼的了，如果真有心送礼，也不会选择在这么多人面前，送这么高调的礼。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当众收了这嚯王的礼，还不定其他人会怎么想自己呢。
檀昭轻轻地向身边的红儿点点头，红儿立马站出来说了。
“见过嚯王，嚯王的心意我们公主殿下心领了，只是我们公主殿下这次出行，也已经带了符合规制的辇與，”红儿脸上带着笑地说。
“您知道我们圣上最是疼爱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要在匈奴使用的用品全都带过来了，那辇與是公主殿下用惯了的，若换成了别的，奴婢也怕公主殿下不习惯，嚯王的心意，我们公主殿下心领了。”
“来人，把殿下的辇與带过来。”红儿又是吩咐身边的太监。
那辇與是拆开运过来的，在刚刚修整的时候，也拼好了。
嚯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继续笑着应了一声，只是并不把那辆黄金马车拉开，像是专门放在那里，要把这七公主自带的所谓的辇與比下去。
檀昭的辇與自然是固伦公主的规制，还是皇阿玛亲自命人打造的，由十六个人分四边抬着，抬起来后，辇與的顶部就有三层楼高，人坐在上面，就相当于坐在了二楼。
七公主的辇與一被抬出来，在场的人又是一阵吃惊与喧哗，他们从来就没见过，竟然能有人把“轿子”做到这么极致！
整架辇與的色调是粉色的，横梁上雕着大气的牡丹花，边角上用金树银花包裹着，在各个图案的中心，还镶嵌着各色宝石与珍珠，就连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也好似不值当一样被挂在四个角落。
辇與的四面是透风的，上面都挂着薄如蝉翼的粉色纱帘，层层叠叠的粉色纱帘堆砌在一起，显得里面的人愈发如梦如幻。
在这架巧夺天工的辇與的衬托下，那辆光秃秃的黄金马车就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暴发户，显得是那么的难看。在场有不少人都笑出了声来。
嚯王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七公主殿下的辇與果然精致，只是这用木头做的东西，到底还是寒酸了些啊，不如黄金那般尊贵，”
为了挽回脸面，嚯王又是摇着头说，“公主殿下初至匈奴，可不能让人小看了，不如还是坐上臣的黄金车吧。”
檀昭正在红儿的搀扶下准备上辇與，听到这嚯王的话，她便是轻轻地笑了一声。而她身边的红儿也笑了。
红儿对着嚯王行了个礼，便是说，“嚯王说笑了，公主殿下的辇與虽说是木头制的，但这木头也不是简单的木头，而是沉香木，”
“一两沉香木能抵白斤黄金，想必这辇與，还是有些价值的。”红儿笑了一声后，便转头，继续扶着公主殿下上辇與了。
竟然是沉香木！周围纷纷响起了吸气的声音，若这辆辇與是用沉香木做的，又何止价值千金！沉香木原本就难得，更何况做成了这么大的一辆辇與！
大清的皇帝果真是宠爱这位七公主啊！在场的人看向七公主的眼神，不禁由原来的七分敬畏，上升到了九分。
而围在四周的百姓，看到这么高的辇與升起来，虽然看不清里面七公主的容貌，但也足够让他们疯狂地叫起来了！这种朦胧的美感最让人心驰向往，一时之间，欢呼声响彻天际。
而嚯王在听到这话后，脸当即就红了。

第145章
“七七,这里是你的闺房，本王不便进去，你先进去休息,”公主的辇舆一路从单于庭的城门风风光光地进到匈奴的皇宫，摩尔可汗依依不舍地看着七公主下了辇舆,进到那个他从四年前就开始布置的宫殿。
“晚上我们再见,”他笑得眼睛都弯成一道月牙,“本王还命皇宫的管事过来拜见，七七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们便好,若他们敢违背七七的意思，本王把他们都驱逐出去，再换人服侍。”
“多谢可汗了。”檀昭笑着回摩尔可汗，便在哥哥与小十四的护送下进了那个宫殿。摩尔可汗也有心，四阿哥与十四阿哥的宫殿就在七公主的宫殿旁边。
宫殿的大门被打开，檀昭在临进去前，似乎还心有所感地往后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虽说摩尔可汗为了护送自己，他离开单于庭已经有一段时间,必定积压了很多政务，但他也并没有急着转身,而是一直站在那里看着自己进去。
摩尔可汗珍惜地看着心上人的背影，看到心上人在进入宫殿前突然回头看向自己，他便是惊喜得都快要跳起来了。
他高兴地使劲把手举高向七七招手，兴奋地就像一个孩子。
看到摩尔可汗这个高兴的模样,檀昭也笑了，她偷偷地也把手伸出来招了招手,便笑着进去了。
四阿哥与十四阿哥自然看到这对的小动作，四阿哥还是那副审视的样子，小十四倒有些高兴，他自然是希望姐姐幸福的。当然，若摩尔可汗日后真成了他的姐夫，若摩尔可汗日后敢对姐姐不好，十四也会第一个带兵过来攻打。
在进入房间之前，四阿哥倒还让人进去仔细搜寻过，确保没有任何问题，才让小七进去。在小七进去后，四阿哥与十四阿哥，也走回他们各自的宫殿。
“公主殿下，这摩尔可汗还真是有心了，”红儿扶着七公主进入屋子，便是不禁发出了一声赞叹，“看这装饰，竟然与咱们宫里差不多了。”
放眼望去，便都是大清出产的物件，而且件件价值不菲。檀昭极受康熙帝的宠爱，她屋里的东西自然是顶好的，而在匈奴的这个宫殿里，里面的东西比起她原来宫殿的东西，竟然毫不逊色。
好东西只要高价便能买，但顶级的东西却有市无价，摩尔可汗能寻得这些东西，确实是花费心思了。
“公主殿下，您看这彩色琉璃御女瓶的成色可真好，还有这一整块的金丝楠木雕花大桌，墙上还挂着董其昌画的红梅傲雪图，看着倒也高雅，”
红儿像是想起什么突然笑了一下，“幸亏摩尔可汗的审美正常，若匈奴里人人的审美都像那个嚯王一般，恐怕公主殿下您就得天天睡在金屋子里了。”
“你呀，嚯王到底是匈奴的王爷，你可不能在外人面前这般狭促。”檀昭看着红儿的调笑便又笑了。
“是是，公主殿下，奴婢下次一定注意，”红儿赶紧笑着应了，“殿下，在马车上这么多天，您也累了，不如奴婢赶紧服侍您更衣洗漱，先好好睡一觉吧。”
正好檀昭也感到有些累了，便点点头应允。
或许因为屋子里的摆设让檀昭十分有熟悉感，她这一觉竟睡得十分沉，等檀昭从软软的暖呼呼的被窝里醒来时，精神已经好上许多了。
“公主殿下，外面来了许多人，说是皇宫里的管事，您要见一见吗？”红儿便为七公主更衣，便禀报道。
檀昭想了想，想来这就是摩尔可汗之前所说的，便点点头了。
等到檀昭重新出去后，便看到有好几排的人老老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给七公主殿下请安，殿下千秋万代，永世不朽。”那些人有老嬷嬷，有太监，也有侍卫。
“各位不必多礼，请起吧。”檀昭看到这浩浩荡荡的一批人，也是有些惊讶，怕不是在匈奴皇宫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吧。
“谢公主殿下赏赐！”那些人倒是极其恭敬，他们起来后，一个老嬷嬷便赶紧出声，她把自己收拾得很整齐，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落下，长得倒也是典型的匈奴人的模样。
“公主殿下，奴才是琼台阁的大管事娄嬷嬷，往后也是服侍公主殿下的奴才，若公主殿下不嫌弃，不如让老奴向公主殿下介绍一下这皇宫中的人？”
“琼台阁......吗？”檀昭轻轻地重复了一下。
听到公主殿下搭话，那娄嬷嬷便是赶紧笑着鞠躬说道，“是是，可汗说了，往后这宫殿便是公主殿下专属的宫殿，为了不让公主殿下感到不习惯，便取了这个名字，公主若不喜欢，随时都可以改，”娄嬷嬷讨好地说。
“殿下的宫殿是新建的，周围的园子都种满了各色的花草树木，里面还种有一大片的玫瑰，那些玫瑰可都是可汗亲自命人移植过来的，宫殿后边还有一个十分大的湖，亭台楼阁样样皆有......”
“若论大，殿下您的宫殿竟比可汗的宫殿还要大，可汗为了建这个宫殿，还特意把皇宫扩建了......可汗吩咐了，定要让您在这里住得高兴。”那娄嬷嬷小心翼翼地看向坐在上首的公主殿下，果然是如玉般的人儿，怪不得可汗会如此喜爱。
想起摩尔可汗为了七公主，先是驱逐太后，后又痛斥見王的事，娄嬷嬷便更加恭敬了。
“公主殿下，这是咱们皇宫里管外务的大管事夏管事，这是咱们宫里管守卫的契首领......”娄嬷嬷一一为公主殿下介绍，而被介绍的人也都赶紧跪下再次请安，那架势竟像是专门过来面见主母的，隆重得很。
而在檀昭差不多把人见完后，小高子就从外面进来了。
“公主殿下，嚯王过来拜见，同行的，还有嚯王的女儿。”小高子在公主殿下的耳边细声禀告道。

第146章
“见过公主殿下,给公主殿下请安了，”嚯王是笑着进来的，他一进来就十分恭敬地行了礼,而跟在他身边的，也确实有一个年轻的女子。
虽然依稀可以看出那个年轻的女子是传统匈奴女子的长相,但她的穿戴与周身的‘气度’,却十分贴近汉族的女子。那一袭青绿色纱锻长裙,还有那走路时的盈盈娉娉，竟颇有几分江南女子的柔美。
“臣早就听闻大清的七公主才德兼备，乃天下女子的榜样,而今日一见，竟觉得那传言也就说出了公主殿下的三分好，”嚯王满脸笑容地把他身边的女子拉了上来，“本王尚有一女待嫁闺中，她自幼便痴迷于汉学，还让臣给她起了一个汉名叫‘舒婉’，”
“臣年纪大了，如今还未嫁娶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女儿,自然是由着她的。她自从听到公主殿下的事迹以来，便十分敬仰公主殿下,说什么也想要见公主殿下一面。臣也是拗不过她啊，所以才斗胆，把她带了过来，”
“若是臣与小女耽误了公主殿下的事,我们立马离开......”那嚯王又是说道。
“给七公主殿下请安，是小女舒婉无礼,只是舒婉实在是太过于敬仰其公主殿下了，还请公主殿下不要责怪舒婉的父亲。”那女子娇娇柔柔地给檀昭行了个礼。
“当然不会，嚯王教的女儿自然是极好的，本宫也很欣喜于见到你。”场面话谁不会说呢，檀昭也笑着回应了他们。
“公主殿下大量！”那嚯王听了便又是笑了一声，“虽然公主殿下不怪罪，但今日我们父女冒昧而来，自然是我们的不对，”
“虽然臣不才，但也是匈奴的八大王爷之一，臣的父亲也曾跟着先可汗南征北战，在各个王爷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知为何，这嚯王竟然开始自夸起来。
说着，他动动手，便让后面的人把东西抬进来，“这次是臣无礼，臣没有别的能孝敬公主殿下，便只能向公主殿下进贡一些不值当的东西，还请公主殿下笑纳。”
“嚯王不必多礼......”檀昭刚出声，却被嚯王打断了。
“臣知道公主殿下地位尊贵，也瞧不上臣的这些小物件，但这也是臣的一番心意，若摩尔可汗知道了，也会称赞臣做得好，不如公主殿下先看看臣的这些东西？”那嚯王言辞恳切地说。
既然他都说到这个份上，檀昭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但被抬进来的箱子越来越多，不一会儿竟然差点就把整个前殿摆满了。
而在把箱子打开后，整个前殿就像受到正午的阳光照耀般，立马就亮堂起来了。
那十几个箱子里装的，竟然全都是黄橙橙的黄金！
檀昭脸上的笑淡下来了，“若嚯王真觉得今日冒昧前来是唐突了，想要弥补，也无需送这么贵重的礼罢。”这前殿极大，能把整个前殿几乎摆满黄金，可见价值如何了。仅这些黄金，就能相当于一些小国家几年的收入了。
见到七公主的脸色淡下来，嚯王倒是笑了，他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公主殿下，臣是站在您这边的，现在谁人不知，摩尔可汗对您用情至深。您会成为摩尔可汗的皇后这件事，也早就传遍全天下，”
“匈奴的上下都知道摩尔可汗已经等了您好几年，您对摩尔可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嚯王往前走了一步，“虽然臣现在在议事堂颇有分量，但臣心系可汗，为人正直，有些小人就是会紧盯着臣不放，”
“而公主殿下初至匈奴，臣知道公主殿下在大清十分受宠，虽然现在匈奴与大清修了路，但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若公主殿下在匈奴发生了什么事，或是有什么需要，还是找回匈奴的人，还是在匈奴有自己人比较好啊，”
“臣需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也需要臣，我们何必不一起联手呢？”
他还看向了站在他身边的女儿，“大清与匈奴的习俗大不相同，臣自认为臣的小女儿还是懂些礼数的，若不然就让臣的小女儿在公主殿下与摩尔可汗身边服侍，既可以让她在内宫帮公主殿下的忙，也可以让她代臣联络您？”嚯王说到这里，便是得意地笑了。
原来他是在这里等着呢，檀昭在心中冷笑一声。想来这嚯王‘搞不定’摩尔可汗，就跑到自己这里来了。他想要的，说到底还是想把他的女儿送到摩尔可汗身边。
“嚯王的心意本宫知道了。”檀昭看着嚯王那副得意的脸，便是淡淡地说。这个嚯王是想到自己初来匈奴，便想要趁自己还不熟悉环境时把自己拿下。
但他却不知，自己能够安身立命，凭借的不仅是摩尔可汗对自己的喜爱，自己的皇阿玛，四阿哥，十四阿哥与天津卫的封地，同样都是自己坚实的后盾。
“那公主殿下的意思是？”嚯王听了七公主这话，便是志在必得地‘逼问’到。
“嚯王三番两次送礼，若本宫还不收下，未免也有些太不近人情，”檀昭轻轻地笑出声，“既然嚯王如此热情，那这礼，本宫就收下罢。”
“多谢七公主殿下，那舒婉何时进宫......”他迫不及待地说。
“来人，嚯王对本宫这么热情，本宫也不能小气，把本宫带过来的那株火红珊瑚拿出来，差人抬着送到嚯王府上。”檀昭对着身边的人漫不经心地说。
“是，公主殿下。”檀昭身边的太监立马去办这个事情。
“公主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嚯王突然瞪大眼睛大喊。
“难道嚯王大人不应该感到高兴吗？”红儿也突然站了出来，“公主殿下说的那株珊瑚，可是有一人多高，整株珊瑚通体火红不断，它的价值比起今日嚯王大人送的这些黄金，可还要昂贵呢。”
“好好，好得很！”嚯王的脸终于沉下来了，他看了好一会儿七公主，见七公主没有意愿再说话后，“那臣就在这里先谢过七公主了。”说着，他便甩袖离开。

第147章
初春的太阳西沉得有些快,等檀昭穿戴好从大门走出来，便看到摩尔可汗举着灯笼，一脸温柔地看着自己。
檀昭注意到他手上的灯笼有些地方被雾水沾湿了,摩尔可汗应该是在外面等了有一段时间。但即便如此，他脸上却连一丝不耐烦都没有,见到自己后,眼中的高兴都快溢出来了。
“七七,你对皇宫还不熟悉，我来接你......”摩尔可汗高兴地向前一步，若是有尾巴,他的尾巴现在已经摇起来了。
与檀昭同行的还有四阿哥与十四阿哥，十四阿哥没什么反应，但四阿哥却是挑剔起来了，“摩尔可汗，在我们大清可有男女有别之说，您这么常过来，怕是有些于礼不合吧。”
“您身为匈奴的一国之主，若是这么频繁地过来，就不怕别人说您疏于政事？”四阿哥抱手抬起头,看着摩尔可汗说。
在没有确定摩尔可汗是真正的良人之前，四阿哥可绝对不会放心。
面对四阿哥充满审视的眼神,摩尔可汗也丝毫不惧，“本王就是匈奴的主人，若有人敢质疑本王，直接拖出去便是,”虽然摩尔可汗在面对七公主时温柔，在面对四阿哥与十四阿哥时也爱屋及乌,但他在面对朝臣与敌人时，那些人绝对不敢多说一句话。
“本王与大清的四阿哥十四阿哥交情甚深，常过来与你们交流两国之间的情谊，这又会有谁多说？”他这话的内容虽然是跟四阿哥十四阿哥说，可他那满含笑意的眼睛，却是对着七公主。
原来他是在这里等着！怪不得他要把自己下榻的地方安排在小七旁边，竟是要把自己与十四当挡箭牌！
四阿哥后知后觉被‘利用’，他虽有些‘生气’，但也不可能直接说“算了，我与你不熟，往日你不用过来找我了”这样的话。
“本王知道两位皇子都是真心关心七七的，本王也是。两位皇子是七七的亲人，便也是本王的亲人。本王与你们一样，绝不会让七七受到一点伤害，不管是实质性的，还是名声上，”摩尔可汗诚挚地对四阿哥与十四阿哥说。
“本王向你们保证，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是什么时候，七七都是最重要的。”摩尔可汗认真地看向四阿哥的眼睛。
见摩尔可汗如此说，四阿哥的心情才是舒坦了一些，他的表情也没有那么严肃了。
“现在天色不早，若晚了怕七七会被饿到，不如就早些出发？”摩尔可汗见四阿哥的表情好些，就又赶紧说，“因为怕你们继续坐轿子会被颠簸到，本王安排的宴会地点离这里很近，不如就走过去？”摩尔可汗说着‘你们’，但明眼人都知道他说的对象是谁。
说着，摩尔可汗便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十四阿哥看了看四阿哥，檀昭看了看哥哥，也笑了。哥哥没有说话，她便在哥哥的默许下，往前走了几步。
“七七，现在天黑得早，小心脚下。”摩尔可汗见心上人的哥哥至少是此时认同了自己，便更加高兴了，他高高地举起灯笼，温柔地说着介绍着今晚这场宴会，“七七你之前不是说想看沙俄的表演吗，今晚的宴会就有沙俄那边的歌舞......”
“这些沙俄人还是之前打仗时，本王特意去捉的俘虏。现在的沙俄太乱了，皇党与反皇党打个不休，要不然本王还能直接带你过去游玩......不过等合适的时机，本王带兵打过去把领土打下，七七也能直接到那边玩......”
摩尔可汗身形高大，他腰背笔直，手臂上的肌肉鼓鼓的，就算是在有些寒冷的初春，他也只是穿了一件薄薄的袍子。檀昭站在他身边，虽然离得不算近，但仍能感觉到从身边之人的身体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量。
那热量竟让檀昭在这个初春的晚上感到了温暖，就像旁边堵着一个会自动跟着自己的小火炉一样。
或许是常年在战场厮杀的缘故，摩尔可汗身上总是带有一种天生的震慑感，给人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让人总是忍不住寒毛耸立，感觉脖子凉凉的。
但他这种感觉在面对檀昭时便弱了许多，他在檀昭面前总是带着笑，温柔的蓝眼睛里也总是含着情，而那种让小动物想要转头逃跑的气质，却能带给檀昭一种奇怪的安全感，就像是知道不管来了多么凶猛的猎物，身边的摩尔可汗总能轻易地把那些坏东西撕碎。
“等七七在单于庭玩闷了，我们就到匈奴的其他地方，本王在其他城池同样建了‘琼台阁’，那可是专属于七七你的宫殿，要是在匈奴的其他地方玩闷了，本王再给你打下其他的城池......”
檀昭听了摩尔可汗的话便是捂嘴笑了一下，“匈奴便有几十座城池，若真能在匈奴这边玩尽，岂不都要好长时间？”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动心，心上人在灯笼月光的照映下突然朝着自己娇俏一笑，那圆溜溜的桃花眼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眼。摩尔可汗心中一热，便是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堆砌在心上人面前，好让她尽情挑选，好让她永远如此开心。
“如果七七愿意，那本王就不断地攻城建城池，好让七七永远都玩不闷，永远都在本王身边......”摩尔可汗看着七七出神了，喃喃道。
“咳咳咳！”四阿哥终于是忍不了了，他黑着脸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强势地展现着自己的‘存在’，也是成功地让走在前面的摩尔可汗与小七‘惊醒’。
“摩尔可汗，您说的宴会，到底还有多久才到？”四阿哥‘不耐烦’地说，虽然现在才走了不久。
摩尔可汗当然想要与心上人多说一些话，多看心上人一眼，但若是真把舅哥惹恼了，怕日后就再难见心上人了。
摩尔可汗带人走过一个弯道，便对着大家笑着说了，“就在前面。”
众人朝着前面看去，虽然前面的视野有些被树木挡了，但仍能看到不远处灯火通明，竟像白昼一般明亮。

第148章
越是往里走,便是越让人心惊，似乎全世间的灯火都聚在了这里，在这个漆黑的夜里就像是一场美好的梦一般。
尤其是看到那个飘荡着红色,黄色玫瑰花瓣的湖，所有人都不自觉发出了一声赞叹。湖面上不仅飘荡着各色的花瓣,还放了很多很多装着小蜡烛的小纸船,把整个湖面装饰得像星空一样闪闪发亮。湖面上的灯光与岸边的灯光相映成趣,美得竟不像人间的景。
整个宴会场地都建在湖面上，是由一块块木板与坚固的木桩子搭建起来。
来的人已经很多了，不仅有匈奴皇室的人,也有匈奴这边的大贵族与朝廷重臣，大家都趁这个机会抓紧攀谈加深交情，周围觥筹交错一片。
美貌的侍女端着酒水佳肴在宴席间穿梭，善于交际的太监在维持着宴会的秩序，而强壮的守卫则紧紧地盯着宴会上的一切。主人还没来，宴会自然不能开席，但场面已经热闹极了。
“可汗到——”跟在摩尔可汗身边的侍从突然中气十足地大叫一声，接着一声雄浑的号角就响了起来。
那是可汗的号角！
所有人都“嗖”地立马站立，仆人匍匐跪下请安,而其他人则单膝跪下，单手抱拳放在胸前低下头。
“恭迎吾皇,吾皇千秋万代！永垂不朽！吾皇千秋万代！永垂不朽！”来的大多数都是骁勇善战的汉子，他们的喊声响彻天际，一遍又一遍。
“七七，我们一同往前走。”说着,摩尔可汗随手把灯笼递给其他人，就大笑着站在与檀昭等齐的位置。
他就像一个孩子,向他喜爱的人“炫耀”着自己的“玩具”来讨好那人，又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尽力展现着自己的雄性能力。
他认真看向心上人，他本想让七七搭着自己的手，又怕会唐突佳人，但他无论如何，都想要与心上人一起坐上那个高位。
“但是我是客人……”檀昭向前看去，很明显，在最高的位置上竟有两个位置，那两个位置竟然还是平齐的。
就算是在大清的皇宫，也绝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皇帝的位置永远都是最高的。即便是皇后，也只能坐在比皇帝低一等的侧边，而在另一边，甚至还会坐有贵妃等别的妃子。
檀昭虽然受宠，但她在大清宫中宴会的排位，也是按着排行来的，一些排行靠前但不受宠的公主的位置，甚至还会排在排行后的皇子后面。
尽管有时候皇阿玛会让檀昭在身边陪着，但那也只是搬张小塌放在一旁，规矩不能废，那可是会被群臣集而攻之的把柄。
“可七七那也是本王的“客人”。”摩尔可汗坚持地说，他还在静静地等着七七。
檀昭有些慌乱地看向哥哥与小十四，小十四也看向四阿哥，四阿哥没有说话，过了半晌，他才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四阿哥当然希望小七能受到重视，他希望全天下人都能看到自己小七骄傲的模样，看到摩尔可汗这么重视小七，四阿哥对他倒是增了几分好感。
见哥哥点头，檀昭便也娇羞地对摩尔可汗笑了一笑，她在红儿的搀扶下迈开脚步，而摩尔可汗也随着七七的脚步慢慢地走着，两人就在周围一片响亮的“千秋万代”声音中，走上了最高的那两个位置。
而四阿哥与十四阿哥，则是坐在了靠近檀昭的那边。
“平身，都起来罢，今日是大清的七公主过来匈奴的第一天，你们见到她便是等于见到我，本王之前说的话你们都记清了，今日就尽情地吃喝！”说着，摩尔可汗端起酒杯，就十分豪爽地一饮而尽。
“可汗英明！可汗万岁！七公主英明！七公主万岁！”底下又响起了众人的欢呼声。
可喝完一杯酒，摩尔可汗才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当然，还有从大清远道而来的四皇子与十四皇子，你们可也不能怠慢了。”
说完了才记得，十四阿哥脸上都要挂满黑线了，他就知道这个摩尔可汗只记挂着姐姐。
底下的群臣倒也很快就改口，连忙称赞起四皇子十四皇子英俊勇猛的话来。而在一番开场过后，今日的宴会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乐声响起，跳舞的舞女也随着或婉转柔和，或慷慨激昂的乐声翩翩起舞，不仅如此，在安排的节目中，竟然还有杂技表演，看的檀昭是眼睛都笑成月牙了。
而面前的案桌上摆放着八宝鸭子，凤尾鱼翅、红梅珠香、宫保野兔......甜品还有长春卷 、菊花佛手酥......檀昭尝过，那都是最正宗的京菜。而在一旁还有久酿的果酒，甜甜的，还已经被特意温过不伤身。
在几个节目之后，一个汉子从一旁站起来了，看他的服装，应该也是高层人物。“欢迎公主殿下过来匈奴，给公主殿下请安了，臣是匈奴八大王爷之一的晔王，为了迎接公主殿下，臣也安排了歌舞，还请公主殿下欣赏。”
晔王是个爽朗的中年汉子，他也不废话，直接就让人上了舞蹈，这舞蹈是匈奴的传统舞蹈，也好看得紧。
而在晔王之后，剩下的几个王爷也跟着让他们安排好的节目上场，歌舞，奏乐，杂技......什么都有，甚至有一个洒脱的王爷还亲自唱了起来，虽然那歌声有些一言难尽就是。
轮到嚯王的时候，檀昭把身体坐正了。她不相信嚯王会因为自己的那几句话，就这么轻易地放手。

第149章
“公主殿下远道而来,虽时日尚浅，但总归会想念大清的习俗事物，”嚯王一脸笑意,恭恭敬敬地对摩尔可汗与七公主说，“臣虽不才,但也请到了大清江南的舞女,希望七公主殿下能够喜欢。”
他没多说什么,随着丝竹声起，排成两列的汉族舞女就鱼贯进入，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嚯王这么想女儿入宫,檀昭原本以为他会让他女儿在节目上“一鸣惊人”，但这个节目竟然意外地顺遂，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什么。
当然，相较于大清的宫廷舞蹈来说，嚯王今日请的这只舞还是有些逊色，但也足够让其他人觉得新奇与赞叹了，檀昭亦十分给面子地称赞了一番。
在嚯王之后，便是又一个王爷站出来了。这个王爷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他的个子甚至没有檀昭高,身子却是壮得很，都能有四五个檀昭那么壮了,脸上的络腮胡子都把脸给挡了大半。
刚刚檀昭就注意到他了，大家都在看歌舞的时候，也就只有他在狂吃，简直就没停过,他吃的东西，都有别人的好几倍了。看着他,檀昭觉得胃口都好了不少。
他是最后一个献节目的王爷，听到有人报他的名字，他便哼哼地放下手中的大肘子，随意用袖子擦了擦脸，还不浪费地直接舔了舔手指头。
他站起来后就“咚”地直接跪下，那个力道听得檀昭都痛了，但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摩尔可汗万岁！公主殿下万岁！公主殿下是摩尔可汗最重要的人，那就是我山戎的主人，往后公主殿下让我打哪里就打哪里……”
他的话一出，檀昭的脸都要羞红了，而周围也是一片起哄声。
“你这个蛮子，”摩尔可汗对他显然也十分信任，听到他这话也大笑了起来，“今日怎么就这么会说话了？”
山戎倒是一脸憨厚，他边说着还摸了摸后脑勺，“唉，从可汗在战场上救下我的那一刻起，我山戎就是可汗的人了，这可都是山戎的心里话。当然，”他又“嘻嘻”地笑出声，“如果公主殿下能给我一些好吃的就好啦，听说大清好吃的东西可多了……”
戎王这话又是引起大家一片的笑声。戎王打架厉害，上战场也厉害，可就是人有些傻傻的。
“戎王还没献节目，就想着索要礼物了？若是让贵客看了，还不定会以为你是个多么贪婪无厌的人。”嚯王见周围的气氛这么好，便赶紧打断道。
“你！我没有贪……贪婪无厌，我没有要东西……”戎王赶紧慌张地向摩尔可汗与七公主说，然后又是站起来对着嚯王骂道，“你这个坏心肠的小人，你敢污蔑老子，看老子不一刀把你给劈了！”
戎王就像一座小山一样冲向嚯王，幸得周围布了不少守卫，他们也及时拦住了戎王，若不然这嚯王今晚能不能全须地回去，还是个问题。
当然，也幸亏宴会现场是不能带刀进，若不然那些侍卫还真不一定能拦住戎王。檀昭可是看到，戎王一甩手就能把人甩出几米远，也得好些人用身体按住他，才能让他不动弹。
“好了，玩笑开得差不多也就够了。”摩尔可汗不笑的时候周身都凝固着一种冷意，下面在闹得人一下子就不敢再有别的动作了。
“可汗，臣只是想提醒戎王一句而已，并无其他意思，”嚯王一脸委屈地说，“臣听说戎王精心准备的这个礼物可不得了，乃是他所带军队士兵的剑术表演，”
“戎王勇猛无双，他所带的军队士兵也都是战场上的个中好手，臣也只是太期待这个表演了，还请戎王不要介意。”嚯王还向戎王鞠了一躬。
“我带的兵当然好，哪里又用得着你说！”戎王昂起头说骄傲地说，“我今日就放过你这个小人，明日就给我等着，看我不把你揍个鼻青脸肿！”
大家都知道戎王与嚯王素来不对付，但戎王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也着实有些太傻了。
嚯王也不在意戎王的话，哼，这傻子能过得了今晚再说吧。“公主殿下，您还记得今日臣去拜访您时，对您说的话吗？”
“您初来匈奴还不甚熟悉匈奴的环境，匈奴与大清怕也会有很多不同，戎王今日安排的剑舞，可是匈奴里十分特别的一个节目，还请您细心欣赏。”嚯王笑着对七公主说。
“屁话！还用你说，那可是我安排的节目！”戎王见嚯王还在那里说，就又忍不住说了一句。
“当然，那是你的安排的节目。”嚯王的话三番两次被戎王打断，他的脸色也没那么好看了，在说了这么一句‘不容不痒’的话，他就坐下了。而戎王也在摩尔可汗‘警告’的眼神下，气鼓鼓地坐了下来。
既然是舞剑的节目，配乐就换成了有些肃杀的萧声，一群裸露着臂膀的强壮汉子便提着剑进来了。要知道现在还是寒冷的初春，此时还在夜里，但他们却像是一点儿也不冷一样，随着萧声一会儿各自舞剑，一会儿双人对打。
这些都是真正上战场的战士，可不是什么舞娘，要说唯美什么的，那是没有的，但那种战场的冷酷感，却让人头皮都发麻了。
因为在大清皇宫中除了侍卫以外，都不能带刀，檀昭也没有看见过这么‘真实’的场景，她一下子就看入迷了。
其实全程下来，摩尔可汗都没怎么看表演，他借着酒劲装作醉酒，却在偷偷地看着七公主。看到七公主这么喜欢这个节目，他也高兴地笑了。
然而，就在乐声进入高潮，战士们舞剑舞得越发激烈时，变故却突然发生了！
其中一个人在表演对战的时候，竟然直接用剑划破了他‘对手’的脖子！
那人的鲜血洒了满地，所有人都惊呆了。
护卫们反应得也很快，但奈何那个人早有预谋，他竟然直接就奔着七公主过去了！
“今日我便要杀了你这个大清的狐狸精！匈奴的皇后只能由匈奴人来当！”他嘴里大叫着，边叫边往前冲。
檀昭当即就被吓到了，也幸亏摩尔可汗就坐在自己身边。只见摩尔可汗三步两边间挡在前头，一个反手把那人的剑给挑了，为了不吓到小七，他直接擒住那个人，用后背对着小七，拔出怀中的匕首，干净利落地割了那人的喉咙。
在看出不妥时，戎王已经往前冲了，但他还是不及可汗的速度。见可汗把那人杀了以后，他就是‘扑通’地跪了下来。
“请可汗降罪！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会混进来......不，这些人都是我军队里的能人......他为何要背叛我！”戎王的脑子已经混乱了，“可汗，这事我真的不知情，请可汗降罪！”
“戎王，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刺杀大清的七公主！”嚯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他指着戎王大声骂道，“人是你的人，节目也是你安排的，你还敢说这刺杀的事你不知道！”
“我山戎做事敢做敢当！如果这事是我山戎做的，我立即天打雷劈，死无全尸！”戎王见嚯王在落井下石，便是恨恨地说。
“那这事你又怎么说？”嚯王仍是不放过戎王，他又对着七公主‘恭敬’地说道，“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初至匈奴，臣原本以为公主殿下初时只会有些不习惯这里的环境，哪里知道竟然会让公主殿下遇到了这样的危险！”
嚯王抬起头看着七公主，他嘴上说着‘担心’的话，眼神里却包含了另外的一些东西，“这次幸得有可汗在现场能够保护您，但可汗再重视您，也会有不在您身边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您又该怎么办啊！”
檀昭的眼神暗了暗，嚯王现在说的话，与他在宴会前找自己说的那些话，可不就对应上了么，他这是在威胁自己啊。
见公主殿下‘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嚯王又对着摩尔可汗说，“可汗，像这样的事情万万不能轻饶，若这次轻饶了犯事的戎王，岂不就是轻贱了公主殿下了！”
摩尔可汗早就怒气冲天，为了不让公主殿下看到自己身上的血迹，他忍着没有回头看公主殿下，但对着戎王，他可就没有那么好声好气了。
“戎王你......”摩尔可汗饱含怒火的声音传出，想也知道戎王的下场会是如何。跪在地上的戎王脸都煞白了。
只不过，檀昭却是站了起来，“可汗，我有话要说。”

第150章
“可汗,如若戎王真的要杀我，又何必在他自己安排的节目动手，此事必有蹊跷。”檀昭一步一步地走下来,站在摩尔可汗的身边细声道。
其他人不知道，但把之前嚯王在宴会前跟自己说的话联合起来,这事必定是嚯王做的！
听到七公主的话,戎王的感激之情都要溢出来了,他没想到“受害最深”的七公主竟会如此大度地为自己说话！
如果自己之前对七公主的尊敬是源于摩尔可汗，那现在戎王对七公主的尊敬，就是源于他自己的内心了。
但摩尔可汗并没有转身看向七七,“节目是他安排的，不管这刺客是不是听命于他，他都有罪！”摩尔可汗已经把匕首收回怀中，但那刺客的血早就喷洒了他一身，又因为摩尔可汗今日穿了银白色的袍子，那血迹就显得尤为狰狞。
“没错！摩尔可汗说得对，七公主，您可不能心软啊，说不定这就是戎王所想的借口呢？你们大清不是有一句话叫做贼喊捉贼吗？”嚯王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戎王跪在地下对嚯王怒目相视,但他却拿嚯王没办法。
其他的王爷都在观望，终于有人忍不住站出来了,就是第一个安排歌舞的晔王。
“可汗，公主殿下说得对，此事戎王虽有错，但这刺杀之事未必就是戎王犯下的,说不定是有人嫁祸给戎王……”说着，晔王还看了嚯王一眼,这朝堂上谁人不知嚯王与戎王交恶呢。
“况且可汗，您也知道，戎王对您最是忠心不过，您说的话他从来都没有违背过，又怎么会做出行刺七公主的事情来……”
“至于贼喊捉贼的事情，他这个脑子，还真干不出来……”晔王又是摇摇头说。
虽然晔王这话有些损，但戎王却感激得很，这么多王爷中，也就只有晔王为自己说话了。
八大王爷中見王不学无术，嚯王总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到处收买人心，戎王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斗不过那些人，没想到今天却还是栽了。也就只有年纪稍大的晔王会为自己说话了，其他那几个王爷都是不顶事的墙头草。
摩尔可汗皱起了眉头，但那他还是没有说话。
“可汗，不如就让戎王戴罪立功，”檀昭轻轻地拉了拉摩尔可汗的衣袖，“再让人从旁监督他，直到查出真相再把人撤走如何？”
在檀昭拉住摩尔可汗的衣袖时，摩尔可汗猛地动了一下，但他最后还是没有转过身来。
“既然这样，提拉，”摩尔可汗把自己的亲卫叫出来，“你派一个小队跟着山戎。”摩尔可汗到底是把话听了进去。
“山戎，本王再给你一个机会，限你三个月内找出真凶，要是找不出来，你，就是凶手。”摩尔可汗对着戎王说。
“谢可汗！谢可汗！谢谢公主殿下！谢谢公主殿下！”戎王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机会戴罪立功，他便是猛地给摩尔可汗与七公主磕起头来。
“可汗，此事如此明显，哪里还需要查明，您不能听信谗言......”嚯王赶紧大声站出来。
“怎么，嚯王这么斩钉截铁地说戎王就是真凶，难道您本来就知道这次的刺杀吗？”檀昭轻轻地撇了嚯王一眼。
嚯王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公主殿下说笑了，臣只是担心戎王会逃跑而已......”
“我才不会逃跑！若三个月后我找不出真凶，我自己就把自己刺死在城墙上！”戎王激动得声音都出现破音了。
“好了，今晚的宴会就到这里，提拉，你，你送公主殿下回去，务必要保证公主殿下的安全。”说着，他就三步两步走开，似乎是想要快速离开。
“等等！”檀昭把摩尔可汗叫住，“可汗，本宫还有一些话想要跟您说，您可否移步？”
摩尔可汗被叫住了，他犹豫了很久，但最后到底是点了点头。
摩尔可汗走在前头，便带着檀昭离开举办宴会的地方，走到了一座假山旁。四阿哥与十四阿哥自然跟了过来，只是在小七要跟摩尔可汗说话时，他们并没有靠近，而是远远地看着。
檀昭想要走到摩尔可汗的前面，但摩尔可汗把身体一转，又是用后背对着檀昭。檀昭气不过，又是往前一步，这次摩尔可汗还是躲过了。
“可汗！”这是檀昭第一次如此生气地叫摩尔可汗，“您若是不想见到我，那我明日就回大清！”说着，她便要迈开脚步走了。
而摩尔可汗听了这句话，果然立马就慌了，他猛的转身抓住了檀昭的手，又猛得松开了手。
檀昭觉得手中一热，她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竟然沾了一些血。
“不是的！本王没有不想见到你，本王想要天天见到你，想要时时都见到你，想要你永远不离开......”摩尔可汗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只是今晚的事情，是本王错了，是本王让你遭到了危险......”
檀昭转过身，在檀昭转过身时，摩尔可汗立马低下头，他竟然还想躲。
“今晚你要是还想躲，我明日就回大清！”檀昭气鼓鼓地说。
“不要！”摩尔可汗终于抬起了头，只是让檀昭没想到的是，摩尔可汗额头上，竟然有了汗珠，他那副拉耸着耳朵可怜兮兮的模样，也是成功地让檀昭的气消下去了。
“本王不躲了，七七不要离开。”摩尔可汗的声音透着乞求。他想要用手抓住檀昭，但在看到自己的手时，他却又缩了回去。
“今晚的意外是谁都不想的，这次难道不是可汗你救了我吗，那你为什么还要躲着我？”檀昭问出来了。
“不，本王是......”摩尔可汗支支吾吾的。
“你若是再不说......”檀昭威胁的话还没说出来，摩尔可汗就赶紧出声打断，他再也不能听到心上人说要回去的话，刚刚七七说那话时，他整个人都战栗了。
“本王是担心七七会害怕本王！”摩尔可汗终于说出来了，他说着说着便低下了头，“本王知道七七自小就是在锦衣玉食中长大的，定是没有见过杀人放血的场景，可是本王的天下都是在血场上征战来的......”
“本王担心若是让七七见了本王身上的这些血迹，七七就不会......就不会喜欢本王了......”摩尔可汗现在就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狗狗一样可怜兮兮的。
檀昭突然轻轻地笑了一声，摩尔可汗本来正在难过，听到七七的笑声后，他就疑惑地抬起了头。
“难道可汗是把我当成那些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深闺小姐了么，在我第一次见到摩尔可汗不久，四哥哥就跟我说了可汗的事情啦，难道可汗以为我对你的事情还是一无所知吗？”看到摩尔可汗还是有些难过的模样，檀昭便又是说了。
“傻子，若是不喜欢的话，我干嘛要跑这么远的路过来。”檀昭嘟了嘟嘴巴。
摩尔可汗听到这话后突然傻笑了，他的蓝眼睛笑成了月牙，嘴巴还咧得老开，看上去还真像是傻了。
“可汗可汗，”檀昭赶紧在摩尔可汗面前招了招手，“你怎么了？”这次轮到檀昭困惑了。
摩尔可汗突然抓住了七七在动的手，“七七，你跟本王说喜欢了！”他突然大叫了起来，“七七也喜欢本王！”
听到摩尔可汗的话，檀昭的脸都红了，她便是立马踩了摩尔可汗一脚，“住嘴！哥哥还在前面呢！”
幸亏这个地方还算隐秘，否则让四阿哥见了，非得揍摩尔可汗一顿不可。
但摩尔可汗还是那副傻笑的模样，“七七，本王......本王能抱抱你吗，只要一下，只要一下就好......”摩尔可汗满是期待地看着小七。

第151章
“不可以......是吗？”摩尔可汗的蓝眼睛都黯淡了不少,他可怜兮兮地低下了头，“也是，本王今晚......”
檀昭偷偷地左看看右看看,因为摩尔可汗在一开始时已经清了人，所以四周安静得很,就连最近的护卫都在十几米开外。
因为此处近湖,所以不免有些青蛙偶尔‘呱呱’叫的声音,湖水在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周围的环境是那么静谧，但檀昭却紧张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明明自己的身高连摩尔可汗的肩膀都不到,但他缩着身子，垂头丧气的模样却让檀昭觉得自己像是欺负了一只刚刚才掉落水中的大狗狗。
檀昭咬咬下唇，她飞快地迈开脚步，便欺身上前轻轻地抱了一下摩尔可汗，她动作轻快得像一只小狐狸调皮地蹭了蹭人，就跑掉了。
摩尔可汗只觉得鼻尖一阵香气，温香软玉，摩尔可汗只觉得怀中好像闯入了一朵又香又软又暖的白云，只是当他想要抓住那朵白云时,那朵白云却已经‘淘气’地走掉了。
“七七！”摩尔可汗向心上人跑掉的方向往前走了好几步，却只见听到自己叫喊的心上人把头转过来,只是对着自己微微地笑了一笑。
相传昙花只在夜间最适宜的时机悄悄绽放，而等到昙花绽放的那一瞬间时，全天下的花儿都会黯然失色。看到七七对自己的回头一笑，摩尔可汗觉得这世间所有的事物都已然无趣。
摩尔可汗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他一直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蹦蹦跳跳地回到她哥哥的身边。他把自己的手抬起来摩挲了一下，似乎还能感觉到心上人在自己怀中的那种美好感受。
檀昭回到哥哥身边时,哥哥还问为什么要跑地这么急呢，檀昭便只能吐吐舌头撒起娇来了。她拉过哥哥的手，便是把哥哥‘糊弄’过去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檀昭刚睡醒正在梳妆，小十四就兴冲冲地过来了。
“姐姐！姐姐！你有收到从大清过来的信吗？”小十四大叫大喊地冲了进来，“废太子又被皇阿玛重新立起来了！”他一脸着急地说。
虽然檀昭在皇阿玛第一次废太子时，就有皇阿玛会再次把太子立起来的心里准备，只是小十四的话，也着实让檀昭吓了一跳。
“这事可是真的？”檀昭把手中的发钗放下，她转身正对着小十四问道。
“千真万确！今早从大清送了一批信过来，里面就有额娘的信！额娘说了这事，我的幕僚也说了这事，这事肯定是真的！废太子重新成为太子了！”
“怎么能这样！”十四阿哥愤愤不平地说，“都已经废太子了，又怎么能再立，皇阿玛太偏心了！”
“他既无才更无德，凭什么啊，他已经犯下了那么大的错，皇阿玛怎么能够原谅他！”小十四焦急地在屋内走来走去。
“姐姐，我们之前都有得罪过太子，你说如果日后太子真的登上了那个位置，我们岂不就......”小十四心忧得嘴唇都被他咬破了。
“听说皇阿玛最近还要北巡，这次北巡竟然还要带上太子，难道皇阿玛就这么宠爱太子吗！”小十四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把桌子上的茶盏都震倒了。
“信从大清寄过来也需十几日，如果消息是真的，那废太子此时恐怕已经重新成为太子了。”檀昭慢慢地说着，“四哥哥呢，你有去找过四哥哥吗？”檀昭又问道。
小十四点了点头，“四哥那我找过了，四哥的幕僚已经跟着送信的人过来了，现在他们正在议事。”
“小高子，把今早的信拿过来。”檀昭转头吩咐小高子。今早檀昭刚起床时，小高子便说了有几封信从大清寄了过来，只是檀昭还没有时间看。
小高子也是一脸凝重地把信拿了过来，不要说小高子，便是整个屋子知道太子被重立的人的脸色，都很凝重，废太子就是个疯子。
小十四懂规矩，他没有直接上前去看姐姐的信，却也巴巴地张大眼睛看着姐姐。
“姐姐，事情有没有转机......”小十四忍不住问了起来。
今早一起送过来的信有好几封，有皇阿玛的，有额娘，有檀昭设在大清的人，竟然也还有九公主的。
檀昭当然第一个就是打开皇阿玛的信，在一目三行下，檀昭很快便把信看完了，在看完信的时候，她便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很快又把眉头皱了起来。
“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额娘在信中也没有明说为什么皇阿玛会突然重立太子，”十四阿哥迫不及待地问道，“我府中的幕僚有的说是因为太子党还在支持太子，那些所谓的‘支持’正统的人把皇阿玛给说服了......”
“还有人说是因为皇阿玛怜惜太子，突然想起太子的好......也有人说是因为太子妃怀孕了，皇阿玛心软了......”小十四边说还边点头。
檀昭把手中的信放了下来重新折好，“额娘说的话确实没错，皇阿玛确实重立太子了，只是这其中原因，却并不为外人道也。”说着，檀昭便摇了摇头。
“十四，你还记得当初我们跟着皇阿玛去毓庆宫，撞见太子在宫中行凶的那次吗？”檀昭反倒问了小十四一句。
“记得，”小十四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就是那次过后，皇阿玛才下定决心废太子，我们也来到了这里。”
“那你应该还记得那时守在太子书房的护卫罢，那些护卫虽然明面上是皇宫的侍卫，但看着可不像是会听命于皇阿玛的，”檀昭叹了一口气，“皇阿玛这一次，是要引蛇出洞了。”
皇阿玛这次决定北巡，怕是要以自己做饵，引出太子身后的势力来。但是皇阿玛年事已高，这事又惊险万分......
“那姐姐，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小十四一时间有些慌了，皇阿玛从来都是铁血手段，小十四还没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太子这事说轻了是培养自己的心腹，说重了，那可是谋逆！
而就在这时，四阿哥也进来了。

第152章
“哥哥,你那边怎么了。”看到四阿哥过来，檀昭便是赶紧起身。
四阿哥的脸色很凝重，他看到小七与十四的脸色,便知道他们是知道废太子重立的事情了。
“皇阿玛绝对不会允许太子的势力隐藏在黑暗中，他已经决定要对太子下了。”四阿哥坐了下来,檀昭身边的宫女红儿赶紧给他倒了一杯茶。
“那......那我们要回去吗？”十四阿哥看看四阿哥,又看看姐姐。
四阿哥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茶,他看着小七，藏不住眼中的担忧。
“小十四，你先回去,我有要事要跟四哥哥商量，之后再与你说。”檀昭侧过身子对十四说道。
小十四看了看姐姐，他也知道有事情他不便听到，便点点头，离开了。同时，檀昭也让身边伺候的人都下去，还让小高子等人守在屋子的周围，并不让人靠近。
看到小十四离开，四阿哥也起身了。他走到小七的身边,看到小七的头发还未梳妆好，他便拿起了梳妆台上的梳子。
“我还记得小时候你淘气,不肯好好去上书房便赖在床上不起，我便每日早起先到你这边叫你起来，谁知你见了我，却更加不愿意起床了,”
四阿哥十分熟练地用梳子轻轻地为小七梳着头发，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笑意,“于是我便直接在床上把你抱在怀中，给你梳妆好头发，等我给你梳好头发后，你也就差不多醒了，”
“从前我能一只抱在怀中的小女孩，如今也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四阿哥把小七的青发挽起，他还在桌子上的众多发钗中，选了个桃花花开的金步摇。
哥哥梳的发髻并不复杂，却清爽得很，也很适合檀昭，檀昭看着青铜镜中的自己与哥哥，便握住了哥哥搭在自己肩上的。
“哥哥，你去皇阿玛身边吧。”她转过身，正对着哥哥。
四阿哥轻轻地摸了摸小七额前的碎发，“不，你在这里......”
但檀昭打断了哥哥的话，“哥哥，你想要那个位置吗？”檀昭突然出声了。
听到小七的话，四阿哥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了，他的竟然有抖，这可是全天下最大胆的话了！若一个不小心，可会人头落地，满盘皆输。
但檀昭只是静静地看着哥哥，她在耐心地等着哥哥的答案。
过了好半晌，四阿哥坐下来了，他坐在了小七的身边，还抱住小七的肩膀，把小七抱在了怀中。
“如果不能亲自做那握刀之人，便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四阿哥开口了，“太子暴虐，大阿哥也不是什么好人......哥哥不愿意骗小七，是的，哥哥想要去争那个位置，哥哥想要能做那握刀的人，想要庇护一切想要庇护的人，想要做那些想要做的事。”
他低下头亲了亲小七，“可我不愿意连累你......”
“哥哥，”檀昭把哥哥推开了，“可哥哥又知道，小七也不愿哥哥为了小七而放弃吗？”
“小七已经长大了，小七已经不是那个事事都需要依靠哥哥的小女孩了，小七也能保护哥哥，小七也想保护哥哥，”
四阿哥看着眼中含泪的小七，他刚想说话，却被小七用捂住了嘴巴。
“哥哥不必多说，小七不傻，小七知道皇阿玛决心废太子意味着什么，”檀昭认真地看向哥哥的眼睛，“只有待在皇阿玛身边，才能被皇阿玛看见，更何况，有哥哥在皇阿玛身边，小七也会放心不少，”
“哥哥，您不必多说，去吧，小七会好好照顾自己，哥哥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小七向哥哥重重地点了点头。
四阿哥轻轻地为小七抹了抹眼边的泪，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把小七抱在了怀中。
到了第二天，四阿哥便带着人启程回大清，檀昭与十四阿哥都出来送他。摩尔可汗因为收到密报，边境有部落来犯，他要带兵清缴，因为从昨日就带兵出去，所以此时并不在单于庭。
“十四，现在小七身边的，也就只有你了，你要好好保护好小七，不能让她收到一点伤害，知道了吗？”四阿哥一脸严肃地对十四说。
小十四看着眼前即将出发的四阿哥，他虽然不是料事如神，但也隐隐有些感觉到四阿哥哪里不一样了，他在面对四阿哥时，也正式了不少。听到四阿哥的话，他便重重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
“哥哥，一路平安。”檀昭微笑着祝福道。
“哥哥会早日回来的。”说着，四阿哥轻轻地拍了拍小七的肩，就转身上马出发了。
哥哥离开，檀昭的心自然不舍，但等到她回到她在匈奴的皇宫时，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公主殿下，此事山戎也是没办法了，才过来找您，”戎王竟一脸着急地等在了自己的寝宫门口，“殿下，北边的边境有人来犯，摩尔可汗昨日就把人击退了，但他今日在回程时却失踪了！”

第153章
听到戎王的话,檀昭竟然感到一阵晕却，小十四赶紧上前扶住了姐姐。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是说已经击退敌人了吗,可汗为什么会失踪！”檀昭昨天还收到摩尔可汗命人快马加鞭送过来的信，在信上摩尔可汗还十分高兴地跟檀昭说,此次的敌人撤退得很快,他明日就能回宫,还特意带了边境的小吃，要让檀昭尝尝。
戎王急得在春日都大汗淋漓，他的后背都湿透了,“这次的敌袭来得蹊跷，马扎儿国虽与我国素有摩擦，但在摩尔可汗去年把他们打退，并咬下一大块土地后，他们就再也没敢来犯了，但他们这次却毫无征兆地到我们边境挑衅......”
“他们这次突然出现在边境，并且还十分明目张胆地掠夺我国国民的粮食，我们先前以为他们是实在没粮食了，才胆敢过来偷掠......”
“都是我不好,我应该跟在摩尔可汗身边照顾他的，都是我山戎不好,都怪我在这段时间中了奸人的奸计，都是我不好，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可汗......”戎王悲愤之下，竟然自己打起自己巴掌。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可汗会失踪！”檀昭急切地上前问道。
“因为我犯了事不能跟随可汗去战场,后来的事，是我听其他王爷说的，”戎王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因为这次只是驱除来敌，并不打算进攻，所以这次摩尔可汗带的人并不多，偏偏在回程的过程中，北边山有一处体出现倾斜，有好几个山庄都受灾严重，”
“摩尔可汗心系百姓，便把大部分的军队都派过去，自己只带着一个小队回来，”山戎握紧了拳头，“后来那支小队......那支小队昨日只有一个人回来，他身上还带着刀伤，在说了可汗失踪的消息后，他就......他就去了......”
“有人去找了吗，结果怎样？”檀昭继续追问道。
“找了找了，现在几个王爷都带兵出去寻找可汗了，可是......”山戎咬咬牙，“可是殿下，那个侍卫在临死前说了，他们在发现夜里有敌人来袭时，曾试图去找可汗，但那时可汗并不在帐篷里，”
“那人说，摩尔可汗在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后就出去了，直到营地受袭，他都没有回来，而且到了现在，他还仍未回来......”
“摩尔可汗武功高强，这其中必定有奸细！殿下，虽然现在大家表面上都在急着寻找可汗，但我信不过那些人......”
“殿下，请您看在摩尔可汗对您的一片心意上，去救救摩尔可汗吧，”戎王突然跪了下来，他还重重地给七公主磕头。
“戎王请起，”檀昭上前把戎王扶了起来，“您要相信摩尔可汗，他不会有问题的。你也要振作，如今前方乱了，你这里就更不能乱，”
“你这段时间被留在单于庭也是一件好事，为了防止有人在这段时间故意闹事，你也要振作起来才行。”檀昭看着戎王说。
“是！殿下！”听到七公主的话，戎王的眼睛瞬间从黯淡变得有光了，“没错，虽然不能出去，但我也能为可汗守住单于庭，我可以为可汗守住单于庭！”
“殿下，那......”戎王又期期艾艾地看着公主殿下。
檀昭只是点了点头，“本宫会想办法找到摩尔可汗的。”
戎王也没有在这里停留多久，在告诉七公主这个消息后，他就急急忙忙地回去加固兵力了。
“公主殿下，您打算怎么办？”檀昭身边的大宫女红儿有些担忧地看着公主殿下。
檀昭反而转过身看向了小十四，“十四，姐姐要带兵出去，你愿意跟着姐姐一起吗？”
虽然四阿哥回大清时带走了小部分兵力，但如今留在檀昭手中的，还有大概三百步兵，六百骑兵。大炮什么的檀昭当然没有带过来，但体量小，威力大的火统，檀昭却也带了两百支。
到别的国家来使，本是不能带这么多兵的，但摩尔可汗宠爱七公主，也就没了这么说法。
“当然了，姐姐，这不就是我过来的意义吗！”小十四一脸蠢蠢欲试，“难道在姐姐眼里，十四就是一个怯弱的人吗？不管姐姐做什么决定，定要有十四的一份！”小十四大声地说。
檀昭坚定向他点点头，便对着小高子严肃地说，“去跟在外驻营的高统领说一声，立即整肃军队所有的兵力，在吃过午饭后，我们就立马出发。”
“摩尔可汗身边的提拉还在吗，派人去找提拉，让他带路去摩尔可汗失踪的那片地方。”檀昭吩咐红儿。
摩尔可汗身边最信任的两个护卫是一对双胞胎，在临出战前，他就把其中的哥哥提拉留给了檀昭。从早上起，提拉就急急忙忙地出去了，恐怕他也是收到了摩尔可汗失踪的消息。
“是，公主殿下。”红儿也赶紧应了下来。
把事情都吩咐下去后，檀昭便回去寝宫换了身戎装。
“公主殿下，前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您做，您先吃点饭菜吧。”红儿在一旁耐心地劝着檀昭。
往日可口的饭菜，如今却变得索然无味，檀昭看了看外面依旧湛蓝的天空，在把手中的筷子握紧后，她便强迫着自己吃下面前的米饭。

第154章
“殿下,您先喝口水吧，这边环境干燥......”红儿艰难地骑着马到公主殿下身边，便是把身上的水壶打开。
她看着眼前一片灰蒙蒙的飞沙走石,心中更是担忧了。经过几日的探查，现在已经深入沙漠,越往里走,环境便更是艰难。
檀昭接过红儿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口,她这才感到干咳的嗓子好受了一些。
“还是没有发现有人的痕迹吗？”檀昭喝过水后，便侧身向旁边的提拉问道。
提拉同样很着急，虽然沙漠中的环境本就变换很快,但他自小生活在这里，要说认路的本事，他自认是顶尖的。
“殿下，应该就是在附近了，可是......可是臣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找不到......”他的眼睛都红了。
据那个拼死回来报信的人的话，那日他们的营地应该就搭在附近，但现在在附近找了个遍，却没发现一点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原先檀昭是打算先到遭到敌袭的地方，探清此次的敌人到底是什么底细,可没想到在这第一步，就乱了。
“公主殿下,会不会是那个回来报信的人说谎了，”红儿小心地提出意见，“若不然的话，我们又怎么会找不到地方。”
可是檀昭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恐怕我们不是找不到地方，而是已经找到地方却不自知。”
“殿下,您说是有人把所有痕迹都抹掉了？”提拉突然抬起头看着七公主。
檀昭看了看四周，四周全都是沙漠，把东西一搬，把人一埋，让风一吹，就什么痕迹都不见了，轻易得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证明这‘敌人’，定是我们认识的人，并且还很有可能是‘我们’的人，如果不是的话，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掩盖痕迹。”檀昭又说了。
“那公主殿下，我们再加大人手去搜索......”提拉急忙说。
“不用了，”檀昭冷着脸说，“再找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他们都懂得清除痕迹了，又怎么会不派人盯梢。”
“我们这么多人浩浩荡荡地过来，他们早就躲远了，不管我们怎么找，都不会找到他们的。”檀昭把手中的缰绳抓紧。
“那，殿下......”提拉急了，“可是可汗现在还不知所踪......”
“如果是内鬼的话，你也大概能猜到是谁了吧。”她突然问了一句。檀昭心中也有了怀疑的对象。
提拉听到公主殿下的这句问话，先是愣了一下，在半晌过后，他还是开口了，“公主殿下说得没错，臣心中确实有所怀疑，”
“殿下您还记得嚯王之前对您的拉拢吗，他那么急迫地要去拉拢殿下您，便是因为他之前贪污军费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这些日子是公主殿下过来匈奴的大好日子，摩尔可汗高兴得很，他也不想让公主殿下见血，便把这个事情押后处理了，臣怀疑......臣怀疑此事是嚯王的设的局，事发之后，臣也去查过嚯王名下的军队，嚯王名下的军队这些日子，动得确实有些太频繁了。”提拉又说道。
“既然担心摩尔可汗秋收算账，那嚯王便有两条路，”檀昭冷静地分析着，要不把摩尔可汗弄死，要不就让摩尔可汗欠着他们天大的恩情。”
“如果他们能够弄死摩尔可汗，那现在就不是只传出摩尔可汗失踪的消息那么简单了，而如果让摩尔可汗欠他们天大的恩情的话，他们现在必定是在跟摩尔可汗在一起，甚至，”檀昭停顿了一下，“甚至，现在在摩尔可汗身边，必有嚯王的那个女儿。”
“对！”听到公主殿下的话，提拉便是大喊了一声，接着又十分警惕地压低了音量，“摩尔可汗失踪后，嚯王也派人出去找了，他的小女儿也跟着出去了……”
“听说嚯王的小女儿在寻找摩尔可汗的过程中也失踪了……”提拉地眼神暗了下来，“定是那对狗父女做的好事！我这就去把他们找出来！”提拉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他拉起缰绳，便是要立马回宫找嚯王一派算账。
“等等，”但檀昭却是把他叫住了，“即便你现在回去，也奈何不了他们，他们只要坚持说嚯王的女儿已经失踪，你也找不到他们的把柄，毕竟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
“可是公主殿下……”提拉一听，便是更急了。
“嚯王的那个小女儿不是一直都很想入宫为妃吗？”檀昭突然问了，“那你说，挡在嚯王跟嚯王的女儿面前最大的敌人，会是谁？”
“公主殿下，您是要引君入瓮？”提拉激动地说，接着，他就突然翻身下马，跪了下来。
“但凭公主殿下差遣！”提拉大声表着忠心。
“小十四，你愿意为姐姐镇守后方吗？”她问向了十分不适应沙漠环境，却一直忍着跟在自己身后保护自己的小十四。
“当然，咳咳咳，十四说了，姐姐的计划里，必定有十四的一份。”小十四边咳嗽边拍着胸脯说。
檀昭看向了红儿，红儿笑了。“奴婢是公主殿下的奴才，公主殿下在哪里，奴婢就在哪里。”

第155章
“他们怎么分成两支队伍了？你看清楚了吗,带头的去了哪支队伍？”在沙漠里，两个穿着简陋的麻布衣服的男人，行迹诡异地趴在黄沙上窃窃私语。
因为长时间在沙漠里匍匐,他们的衣服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但这幅装扮,却也让他们更隐蔽,更加难以让人发现。
那个长着一张马脸的男人听到同伴的话,便是小心地往前头探了探脑袋，“摩尔可汗身边的提拉......还有那个公主的弟弟，好像带着兵往回去的方向赶,那个公主......那个公主身边怎么只有这么少人？”他探到情况，便让同伴接着确认。
他的同伴听到这话，也数了数公主身边的人数，“没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不是最看重这个公主吗，为什么她身边只有几个人？”
两人面面相觑，眼见两支队伍分开走后要重新出发，最终马脸男人还是咬咬牙说了,“你去跟着那个公主，我先回去跟主子禀明这个情况。”
“可是不是提拉那边更需要注意吗？”他的同伴皱起了眉头。
“行了,那边那么多人，即便现在跟失了，之后再追踪也不难。更何况，”马脸男人看着虽然穿着宽大袍子,却仍难掩绝色的公主，便是说了,“难道你还不知道主人最关注的人是谁吗？”
在重新对过留在路上的标记后，马脸男人轻巧地翻身，就像一阵风一样从沙子上快速地走动了起来。他没有直接找他主子，而是在饶了好几个弯，确定身后没人跟随以后，才是弯着腰赶路。
走了一段时间，他竟是走到了一个小绿洲，小绿洲上有树有草，还有一个小水潭，在沙漠中也算是不错的了。
而更让人惊奇的是，这个小绿洲上竟然还搭了两个帐篷，那三个帐篷款式不一样，一个破旧两个颇新，看上去应该不是同一批人的。
虽然到达了目的地，但马脸男人并没有直接过去，而是装作猫头鹰的叫声，叫了起来。
他在叫了一声后，就继续匍匐在沙地上，只静静地等着。
很快，从帐篷里便出来了一个女人，接着，又从一个帐篷里出来了一个男人，那两个人探头探脑地向四周看了一眼，女人径直朝马脸男人的方向走去，而男人则特意饶了路。因为那个男人走得快些，他竟是比那个女人还要早些找到马脸男人。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情？”那个女人便是嚯王的女儿苏舒婉，她抓着自己身上被虫子蚊子咬的肿块，十分不耐烦地说。因为沙漠里环境干燥，她的声音也不似以往那般轻柔了，而是透着一股子嘶哑。
马脸男人是她父亲的奴仆，他自然‘不会’对苏舒婉的态度有什么意见。“小主子，过来找摩尔可汗的那支队伍分开走了，大部分的人都回去了，只有公主殿下带着几个人还在继续找。”他赶紧毕恭毕敬地说。
“这倒也不奇怪，我刚收到线报，说大清那边的皇帝跟太子闹翻了，太子在暗中培养了军队要逆反，皇帝正要清缴他。”过来的男人出声了，他是嚯王身边的第一谋士腱冉，也负责着联络各方消息。
“想必那些人回去，是要回大清帮他们的皇帝吧。”腱冉又继续说道。
但苏舒婉可不会理那么多，她一下子就抓住‘重点’了，“你是说，那个公主身边，现在只有几个人吗？”她再次问了一遍。
“是的小主子，奴才亲眼所见，他们两边是分开了，那个大清的公主身边只带着几个婢女太监。”马脸男人赶紧回道。
“她倒是长情，”苏舒婉嗤笑了一声，“那也好，我们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把她给做掉吧。”苏舒婉看向了腱冉。
“我们虽然成功地把摩尔可汗‘留’了下来，但这段时间摩尔可汗宁愿冒着再次受伤的风险，也不让我近他身，他这样还要我怎样让他爱上我？”苏舒婉‘熬’到现在，也是一肚子气。
“再把时间拖下去，摩尔可汗就该有疑心了，”苏舒婉狠狠地说，“既然摩尔可汗不愿意喜欢我，那我们还不如直接把那个公主做掉，”
”可汗总归是要有皇后的，既然现在的人选没了，自然会有下一个人选。“苏舒婉十分自信地说。
“你想干什么，她可是大清的公主，摩尔可汗现在只是病了，万一那个公主在这个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你以为摩尔可汗不会彻查吗？”腱冉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他快要忍受不了这个任性的女人了。
“还有大清那边，难道你以为大清那边不会追究吗？”腱冉又说道。
“但，如果那个公主，是在可汗面前死掉的呢？”苏舒婉笑了。

第156章
“但是我看这个公主可不傻,她真的会只带这么些人出现在这里？”腱冉还有些犹豫。
“行了，这个大清的公主在大清有皇帝有皇子捧着，来到匈奴她又有可汗捧着,又哪里知道人心，不过就是一个草包美人,”
苏舒婉半是嫉妒,半是十分不耐烦地说,“你要想继续留在这里，那你就自己留吧，我再也不要留在这个鬼地方了！”说着,她便忍不住去挠她身上红肿的地方。
腱冉再次再次皱起了眉头。
“现在不赌一把，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还要等到可汗发现我们的把戏吗？”苏舒婉又是加了一把火。
“那等我先向王爷禀报......”腱冉已经有些动摇了。
苏舒婉也急了，“她那样的娇小姐，现在还在坚持在沙漠不过是一时兴起，再等她就该回去了！”
腱冉看了看面前跪着的探子，再回头看了看后面的帐篷，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是点了点头。
而檀昭这边,倒也没有‘敌人’想得那么艰苦，也是,有红儿跟小高子在，他们又怎么会让主子受一点苦呢。
“公主殿下，奴婢这边温了些奶茶，您喝些热热肚子吧。”红儿从一个彩色琉璃罐里勺出一勺白色的粉末,便是把粉末融在了热水罐子中。在经过搅拌，放凉了些后,她就把热水罐子小心地递给了公主殿下。
这粉末便是用鲜奶与糖熬制出来的，这还是公主殿下吩咐人做出来的呢，在疲惫的路途中喝上一杯又热又甜的醇香奶茶，便是最享受不过了。
“你们也喝吧。”檀昭接过奶茶，便是对着身边的人说，她小心地抿了一口奶茶，便是觉得身体都舒服了不少。
而就在檀昭等人整顿的过程中，队伍里的斥候发现了一些东西了。
“公主殿下，臣在前方发现了两把带血的刀，在更远的地方还发现了鞋子，衣带等物品，”斥候眼中闪着兴奋，“类似的东西远远便能发现一个，连着竟像是要把我们带到一个什么地方。”
来了！檀昭在心中对自己说，她也立马就直起了身子。
“东西都备好了吗？”她小声地吩咐周围的人。檀昭这次只带了九个人，在外人看来，七公主这次是十分可笑地只带了一个宫女跟八个太监便出来，可这九个人里除了红儿，其余的可都是顶尖侍卫假扮的太监。
那八个侍卫都是皇阿玛与四哥哥千挑万选给檀昭选出的亲卫，他们的身手不仅好，檀昭还给他们配了顶尖的武器，在他们的怀中，光是火统就有两把了。
有这些人在，檀昭的安全便不会出现问题。
这些亲卫都是一些渴望建功立业的好男儿，听到公主殿下的话，他们都压抑着自己的兴奋，齐齐点头。
“那好，我们就去一探到底吧。”檀昭招招手后，队伍便重新出发了，而这次出发，也有了明确的方向。
周围都是黄沙，檀昭全然认不得路，但有人能够认得路便行。斥候先一步认路，接着再返回带路。
“原来如此，”又走了一些时间，带头认路的斥候终于把路摸透了，“公主殿下，臣根据地上那些东西的‘指引’，竟在远处找到了一处绿洲，”
“因为那处绿洲已经不在匈奴国的国境内，所以我们之前才忽略了它，公主殿下，臣经过探查后，发现那绿洲一共有三个帐篷，看着人并不多。殿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斥候低头问道。
“你先派一个人原路回去叫援兵，剩下的人都跟着本宫，本宫倒是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乾坤。”檀昭低声吩咐道。
沙漠的路难走，前面便已经不是匈奴的国境了，从这里回去叫援兵，至少也要好几日，为防事变，檀昭决定还是要进去探查一番。
听到斥候刚刚的禀报，那绿洲里面的人并不多，四周也没发现什么军队，那论武力，里面的人是绝对玩不过檀昭的。既然如此，里面的人想要害檀昭的话，便只能在暗地里耍计了。
可若是耍计谋，檀昭从来就没有怕过。
“走吧，我们进去。”檀昭再次吩咐。

第157章
“殿下,我们现在要进去吗？”来到绿洲的边缘，檀昭身边的护卫便把檀昭围在中间重点保护，带头的高统领在一旁恭敬地问。
“不急,”檀昭看着那在绿洲中显得尤为显眼的帐篷，“我们现在驻扎在这里,想来很快,就会有人来‘迎接’我们了。”
“是,公主殿下。”听到七公主的话，高统领让手下的人生火准备煮些热水，但戒备同时也丝毫不落。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从帐篷里出来一个人了，那个人看到檀昭她们后，竟然跑着过来了。
“你们......你们是匈奴的人吗......七公主......七公主真的是你吗？”苏舒婉一副气喘吁吁，跑得快要断气的模样‘激动’地跑了上来。
见自己被挡在七公主的面前，苏舒婉还急得把手举高，“公主殿下，是我呀，我是嚯王的女儿,之前跟您见过面的......您听我说......”
她还边举手边高声喊着，“公主殿下,您不记得我不要紧，但摩尔可汗就在里面，他受了很重的伤，您快去看看......”
在檀昭的示意下,周围的护卫散开了一条路，檀昭走了上前,她一眼就看到已经变得十分‘落魄’的苏舒婉了。
此时的苏舒婉头上只用一条头巾包裹着头发，身上的裙子虽然名贵，但已经变得脏兮兮的，就连它原本的颜色都不大看得清了。
与苏舒婉相反，虽然檀昭也在赶路，但周围的人却把她照顾得极好，就连她身上鹅黄色连衣裙上的金线都丝毫未破，在阳光的照耀下还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苏小姐花容月貌，蕙质兰心，本宫当然记得苏小姐，”檀昭也装作一副惊讶的表情跟苏舒婉对起戏来，“苏小姐刚刚是说摩尔可汗就在里面吗，难道这些日子，都是苏小姐照顾摩尔可汗的吗？”
为了表示‘亲昵’，檀昭还特意把手伸了过去，想要握住苏舒婉的手。
见七公主把手伸出来，苏舒婉下意识地就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手。对比七公主那仍然光滑细腻的手，自己的手却因为沙漠环境干燥而变得开裂枯黄。
苏舒婉立马把搜缩回了袖子里，她的脸色都变了，却还是不得不继续装作开心的样子做戏。
“是啊，听到摩尔可汗失踪的消息后，我爹爹便派人去寻了。我......”苏舒婉一副羞红了脸的模样，“我是同摩尔可汗一起长大的，我们之间......”
说到这里，苏舒婉还特意抬起头看了檀昭一眼，之后又是一副害怕泄了密的模样，‘飞快’地低下了头，“听到摩尔可汗失踪的消息后，我心急如焚，便央求爹爹让我跟着寻人的队伍......”
“爹爹拗不过我，就答应了，可谁知，在寻人的过程中，我不小心与大部队走失了，却也找到了摩尔可汗......”她一副小女儿红着脸的姿态。
“在我发现摩尔可汗时，他早就受了重伤，我们原本是打算等可汗的伤好得差不多后，再回去皇宫的......”苏舒婉又抬起头看了七公主一眼，“公主殿下您千万不要介意，我跟摩尔可汗之间是清白的，，这段时间我虽然日夜照顾着摩尔可汗......”
“但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您千万不要乱想，可汗是个君子......”苏舒婉嘴上说着这样的话，但她脸上所表现出来的‘娇羞’，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苏小姐请放心，本宫自然是相信苏小姐的，摩尔可汗素来正直，当然也不会做出那等毁人清誉的事情，”檀昭没有如苏舒婉所想的那样‘生气’，反而微笑着‘宽慰’她起来。
“本宫一定会命人对此事守口如瓶的，苏小姐请放心。”檀昭又是对着苏舒婉笑着说道。
苏舒婉的表情有些愣住了，七公主这么笑着说，她竟然也分不清这七公主到底是真狡猾，还是真天真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是又挤出了笑容，“那......婉儿就谢过公主殿下了......”
“苏小姐，摩尔可汗的伤势重要，您先带我们过去吧。”檀昭又是说。
“嗯......好好......”苏舒婉也就只得答应了。
苏舒婉把檀昭她们带到了其中的一个帐篷，檀昭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才是让身边的护卫罢帐篷的帘子打开。
门帘打开后，因为光透了进去，所以里面的人同时也十分警惕地向门口望了过去。
帐篷的东西很简陋，里面有一张床，檀昭看到摩尔可汗了。
他上半身光着，身上还用衣服撕开的布缠着伤口，从布上的血迹看来，他确实是伤得不轻。
他原本是在半靠在床上，正拿着一块玉佩看着，在他转过头后，檀昭很明显能从他眼神里看出震惊。
檀昭进去了，她招了招手，身边的护卫便把重新把门帘放下。那苏舒婉本想跟着进去，却被七公主身边的护卫十分‘温柔’地请了出去，更不让她在周围偷听。
“七七，你怎么......咳咳咳......你怎么过来了......”摩尔可汗用手捂着伤口，情急之下，他忍着胸口的剧痛，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檀昭的身前。
檀昭连忙去扶他，但因为摩尔可汗实在是太重了，在冲击之下，檀昭没法子站稳，便跌倒了。
而摩尔可汗见七七跌倒，他虽然身上受着重伤，但反应依旧很快，他一个翻身，便把七七抱紧，让自己的身体落地，紧紧地护住了七七。

第158章
腰身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环抱着,檀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就落入到了一个炙/热的怀抱。
底下的身体硬邦邦的，虽然在落地时檀昭被护在了怀中,但底下那人的肌肉可不是假的，他沉重的呼吸让檀昭的耳朵不禁有些痒痒的。
落地时摩尔可汗闷哼了一声,檀昭赶紧把身体撑了起来。“你......你的伤口裂开了......怎么会这样......”她用手摸了摸摩尔可汗身上的‘绷带’,上面的血把檀昭的手也染红了。
但摩尔可汗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口,他一把将檀昭抱在了怀中，“七七，本王......本王好想你......”摩尔可汗收紧了自己的手,把娇小的七七更加紧地拥在了怀中，“对不起......”
可檀昭却将摩尔可汗推开了，她‘挣扎’了一下，想要用手推开摩尔可汗的怀抱，结果当然是不能成功，她便将头扭了到一边。
“你是匈奴的王，你的地位多尊贵呀，你自然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可不敢接受你的道歉......”看到摩尔可汗的伤口,檀昭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但亲眼看到摩尔可汗还有力气抱住自己,檀昭的心又能放松些，听到摩尔可汗的这句道歉，她的眼睛却红了。
“你之前还说要好好地爱护我，现在一见到我就说‘对不起’,怎么，难道在短短的这段时间里,你就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檀昭带着哭腔瞪了摩尔可汗一眼。
“刚刚过来的时候，那个苏舒婉还说了，是她救的你，也是她照顾的你，你说的道歉，难道就跟她有关系？”檀昭小孩子气地使劲用袖子抹了抹泪，把脸都擦红了。
摩尔可汗赶紧心疼地拉住了七七的手，他用一只手环抱住七七的细腰，一只手细细地擦着七七流到下颚的泪，而眼边的泪，他则是直接吻了上去。
怀里抱着娇小玲珑的心上人，心上人泪眼婆娑，摩尔可汗的心都要化了。但他越这样，七七反而哭得越凶。他只会打仗，却不会哄人，见心上人都快要哭成一个泪人儿，他更慌了。
“不是的，七七，本王跟她没有关系，本王只是担心你，你不应该在这里，你现在应该在皇宫里被人伺候着......”摩尔可汗立马变得手忙脚乱起来。
檀昭转过头看向了摩尔可汗，她的眼睛里还含着泪，“为什么我不应该过来这里？”
“这里太危险了，你不能出来......”见七七终于肯看自己，摩尔可汗的心情有些雀跃，但他很快就开心不起来了，因为七七听到他的话，便又是生气了。
檀昭一把趁摩尔可汗不注意，便是一把推开了他，在站起来后，她便向着门帘的方向走去。
见七七要走，摩尔可汗下意识地就拉住了她的手，“七七......”他从未像今天这般哀求着。
“你不是不想我来这里吗，怎么，现在又不让我走了？”檀昭‘冷漠’地看着摩尔可汗，“难道摩尔可汗之前说的不负我，就是这般不负我？”
“七七，本王......”摩尔可汗看到山上人冷漠的眼神，他彻底慌了，急得脸上都有汗珠。
“你明明在掌控着这件事情，为什么不让我知道？”檀昭突然问了。
摩尔可汗万万没想到七七会问这一句话，“七七，你为什么知道......”
檀昭把头低了下来，“我在你说出‘这里危险’时，就知道这件事情你预先知道了，”檀昭又把头抬起来认真地看向摩尔可汗，“如果你真的被人所害失踪了，”
“如果你真的被人所害失踪了，在你看到我第一眼的时候，露出的就不应该是担忧，而应该是惊喜了。”檀昭又是说。
摩尔可汗愣住了，他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把檀昭抱在了怀中。“对不起，七七，本王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
就在这个时候，帐篷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吵闹声。
“走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拦住我，快走开！让我进去！”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公主殿下有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可以听到外面的侍卫在阻拦她。
“你们可知道这位是谁，她可是摩尔可汗的母亲！”苏舒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看来她也来了。
摩尔可汗的母亲？！
为什么摩尔可汗的母亲会在这里？檀昭想起了之前的消息，摩尔可汗的母亲不是在他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吗？
檀昭看了看摩尔可汗，摩尔可汗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向檀昭点了点头。

第159章
外面有护卫在,估计还能拖一段时间，檀昭认真地看向摩尔可汗的眼睛，摩尔可汗的身体突然僵硬了。
过了良久,檀昭的耳边响起一声叹息声，接着,她便落入了一个炙热的怀抱。
“七七说得没错,对外,本王的母亲确实已经‘病逝’了，但......”摩尔可汗低沉的声音在檀昭的耳边响起，但说着话,他突然就停顿下来，檀昭能感觉到，环抱着自己的手也收紧了。
檀昭可以听出摩尔可汗话里的痛苦，檀昭没有催促，摩尔可汗在半响后又低声说，“本王的母亲出身匈奴的一个大家族，她与我父汗虽是联姻，但在一开始时，倒也恩爱,只是到了后来，她便逐渐埋怨我父汗整日处理朝政,不解风情......”
“本王还记得，在本王六岁的时候，有一天，她突然把本王接到了宫外,说是要带本王去放风筝，”摩尔可汗的的话有些苦涩。
“我的母亲对我一向冷淡,在她眼中，没有什么比爱情更重要，”摩尔可汗又停顿了一下，“在她还喜欢着我父汗时，她甚至会因为父汗对我倾注许多关注而生气。到了后来，在她与那个......那个男人重新见过面后，就更加放任我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对她，心中是有怨的，”摩尔可汗自我嘲笑了一声，“所以在她突然叫我出去跟她一起放风筝时，我面上不显，但心中却高兴得很，只是没想到，”
“只是没想到，”摩尔可汗的眼睛也冷下来了，“只是没想到，出了宫，到了那个地方以后，她甚至不愿意在多演一会儿戏，刚到湖边，就把我推下去了。”
檀昭心中大吃一惊，她不禁把头抬起，“为什么，她是你母亲......”依着摩尔可汗的话，檀昭能想到他母亲最后，或是跟人私奔了。但她为何，为何要这么狠心，竟对自己的孩子下死手？！
摩尔可汗的神情原本还有些寂寥，但当他看到七七那副着急不忿的模样后，他心中的寂寥一下子就消散了。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当时匈奴的王就下令所有人禁口，到了第二天，就传出了王妃病逝的消息。到了摩尔可汗成为王之后，就更加没有人敢提起这件事了。
在被推下湖后，当时尚且年幼的摩尔可汗就大病了一场，但在他清醒后，他也没有问过为什么，而是很冷静地接受了这一切。而这一次，在这一次面对七七，是他第一次与人说这件事。
多好啊，现在还能有一个人，会为了自己曾经受过的伤而生气，而着急，还能有一个人在陪着自己，而这个人，还恰恰好，就是自己心爱的那个人。摩尔可汗脸上突然笑了，他这些日子以来的郁结都散了。
“因为她要走了，”摩尔可汗一只手抱着七七的细腰，一只手细细地为七七整理着额前的碎发，他的神色专注得，就像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么一件事值得他关心。
“皇宫守卫森严，她作为王妃，身边的人更是不少，如果不是趁机制造混乱，她又怎么能够顺利‘逃’出去呢。”摩尔可汗的轻轻地说着，就像在说着别人的事。
在满怀欣喜下，经历被亲生母亲亲自推下死地，檀昭抓住摩尔可汗的手臂，她眼睛湿湿地看着摩尔可汗。
“傻七七，现在我不是有你了吗，”摩尔可汗笑着低下头，他轻轻地在七七的额头上亲了亲，“本王只要你就够了。”
见七七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模样，摩尔可汗笑了笑，便抬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本王的七七吃要吃最好的仙琼玉浆，穿要穿最好的霓裳羽衣，要时时陪着不能磕着碰着......金贵着呢，本王小心伺候还来不及，又哪里有时间想别的事情？”
“我......我才没有那么挑剔......”檀昭果然被摩尔可汗逗起来了，她鼓起了嘴巴，轻轻地锤了一下摩尔可汗的胸膛，摩尔可汗一下子就抓住她的小手。
摩尔可汗把檀昭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是是是，都是本王的错......”说着，怕七七觉着累，他便拉着七七坐在床上。
“所以七七不用担心，本王不会有事的，本王这次不告诉你，也是不想七七担心......”摩尔可汗抱着七七的肩膀，爱惜地说。
“摩尔可汗的母妃在这里，你们竟然还敢拦着？快滚开！”
“快进去通传，耽误事了你们谁都惹不起......”
“还不快滚开......”
门外的吵闹声依旧一阵一阵，但里面却没人去管她们。门外有侍卫在，谅那些人也翻不出什么事儿。
“那之前所说的全军覆灭......”檀昭轻轻地问了。
“那都是假的，是本王派出去的人。”摩尔可汗说了，“那天童谣出现的时候，本王就觉得不对了，那首童谣，是她在本王小时候，唯一唱过的歌.....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本王的母亲，她的声音，本王一听就听出来了，”
“本王在离开时沿途留下了记号，后来也确实有人突袭了本王的营地，不过都被本王的下属斩杀了。后来他们找到本王时，本王就让他们做出了两败俱伤的痕迹，过了一夜沙尘暴一吹，那些人没找到活人，便以为双方全都死了。”
“本王‘失踪’后，也一直注意着朝堂的人，这一次，也是看出谁是人，谁是鬼的时机，”
“本王跟着声音就到了这里，她......她一看到本王就扑过来说‘后悔’，说她也是被人骗了，说她很想念本王......”摩尔可汗的神色淡漠。
“可汗......”檀昭握紧了摩尔可汗的手。
摩尔可汗轻轻地朝七七点了点头，“本王已经不是六岁的小孩了，一个消失了十几年的人突然出现，本王自然不会掉以轻心，”
“当年她私奔的那人是另一个部落首领的儿子，她说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部落逃出来，身后还有人追杀。”
“本王这伤，是故意落下的，为的就是看他们到底存了什么心思。”摩尔可汗了看了看帐篷外面，“至于外面那几个人，本王也全都不会放过。”
摩尔可汗想起嚯王女儿，以及那些人的突然出现，脸色便是冷了下来。
“出了这件事后，本王也另外派了人跟在你们身后保护着，只是本王怎么也没想到，七七竟然能找到这里，是本王不对，是本王让七七担心了......”摩尔可汗痛苦地说。

第160章
“进来吧。”帐篷里传出一声低沉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站在外面那两个女人的脸色立马变得‘高傲’起来。
苏婉打头，“主子都开口了，你们这些狗东西还不赶快让开！”她鄙视地看着守在帐篷外的护卫。
但那些护卫却连看都没看她,只是把脚步移开了，这倒是让苏婉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怨念。
站在苏婉旁边的那个女人倒是沉静不少,见苏婉不忿气,她甚至还拉住了苏婉。
没有人拉门帘,苏婉便只能自己把门帘打开。在进去的一刹那，她的表情便又变得温婉可人起来，脸上还透着几分委屈。
“可汗,外面来了很多人，还守着不让我们进来……”苏婉怯生生地看了七公主一眼，“虽说那些士兵都是七公主殿下带过来的，可他们毕竟是清朝的人……”
见七公主向她看过来，苏婉便又是“惊慌”地“解释”道，“婉儿的意思不是说对公主殿下有戒心，婉儿只是太担心可汗了……”说着，她还脸上带着红晕地看着摩尔可汗。
“摩尔，防人之心不可无,清朝与我匈奴，总归是两个国家,”站在苏婉旁边的那个女人开口了，“你是匈奴的王，匈奴可不能没有你。”她又意有所指地说。
那个女人刚进来时，檀昭就注意到她了。她身材高大,虽然依稀可以看出她年轻时的美貌，但从她脸上的痕迹仍能看出她之后可吃了不少“苦”。虽说如此,但她脸上的倨傲却一点都没有收敛，穿着不算华丽的普通衣服，端的却是太后的架子。
“你不要怪婉儿，婉儿也只是太担心你，怕你被人软禁。”她还煞有其事地说。
一时的爱情是盲目的，她跟摩尔说的话有假也有真，她在私奔之后，确实过了一段好日子，但在好日子之后，生活的吵闹就随之而来了。
她也没说错，她确实被软禁在那个男人的部落这么多年，等到那些人……过来找她时，她才终于能够翻身——自己的亲生儿子是可汗！是一国之君！自己是皇帝的亲生母亲！自己说什么他还不是要应什么！
那些人在找上她时，也跟她说过七公主的事情。她知道儿子喜欢这个公主，也知道自己儿子非这个公主不娶，如无意外，这个从大清而来的娇公主，应该就是自己的儿媳了。
“大清不是说是什么礼仪之邦么，把长辈关在门外，就是大清所谓的礼仪跟孝道？”儿媳就该听婆婆的话，现在不把人教训听话了，往后就该无法无天了。她轻蔑地看了那个七公主一眼。
自己还没开口呢，这两人就演了这么一出戏了。檀昭挑了挑眉，倒是有些好笑。
听到这两人的话，摩尔可汗皱起了眉头，他刚想大声呵斥，便被檀昭抓住了手。
“长辈？可汗，苏姑娘跟这位……跟这位夫人在外面喧闹半天，本公主还不知道这位夫人的名号呢，可汗不跟本宫介绍介绍么？”说着，檀昭还向摩尔可汗可爱地眨了眨眼睛。
看到七七“调皮”的模样，摩尔可汗的脸色也柔和下来了，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那个女人，“叫她拉马夫人便好。”
苏婉跟拉马夫人原本正得意，当拉马夫人听到摩尔可汗这话时，她的脸色立马变得煞白。
拉马是那个部落对侧妃的称呼，其实也就是姨太太的称呼。
摩尔可汗的这话，不仅表示摩尔可汗并没有忘记她当初抛夫弃子的事情，还否认了她的身份！
她脸上的神色马上就破功了，“不，我是先可汗的嫡妻，是你的亲生母亲，匈奴的太后！”她的脸面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她现在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念想了，她绝对不能放过可汗母亲这个身份！
“可汗，婉儿知道您对娘娘还存在许多误解，”苏婉连忙“安抚”拉马夫人，“但血浓于水，娘娘必定是有很多苦衷，现在你们母子二人好不容易团聚了，又何必要说出这般伤人的话……”
“谁跟你说她是本王的母亲了？先可汗曾亲自下旨宣布，本王的母妃早已仙逝多年，你这是在质疑先可汗，是在质疑本王吗？”摩尔可汗冷冷地说道。
“你又是哪个人，竟敢让本王随便叫一个女人为母亲？”摩尔可汗冷哼了一声。
“婉儿……婉儿不敢……”被摩尔可汗这么一说，苏婉立马噤声了。
而提到先可汗，想起那个高大的男子，拉马夫人的身形也颤了颤，她把自己的衣袖都抓皱了。
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贵，先可汗虽不像别的男子那般温柔体贴，但对她却是真的好……
“本王打算明日启程回单于庭，你们若是想跟着，那就跟着，若是还不想走，那就随意。”摩尔可汗也没多说，他直接就把话说了。
明日？苏婉的眼睛都瞪大了，怎么会这么快！他们还什么都没安排好！
“可汗，您身上还有伤，长途奔波不利于伤口愈合，既然现在七公主都过来了，那我们不如先就地养伤，等您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再做安排……”苏婉急急忙忙地说，而拉马夫人动了动嘴，她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你是在教本王做事吗？”摩尔可汗看了苏婉一眼。
苏婉立马打了个寒颤，她觉得似乎自己的所有算计都被摩尔可汗看穿了。
“是，可汗，我这就下去安排。”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扯了扯拉马夫人，她就十分“乖巧”地低眉顺眼下去了。
拉马夫人跟着苏婉出去了，而就在苏婉陪着拉马夫人回帐篷时，她却故意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虽然在摩尔面前，拉马夫人与苏婉显得亲热，但她这个人只喜欢自己，对苏婉也不过是互利互用，说不上什么真正的喜欢。
只是现在儿子与自己不亲近，她能依靠的人不多，便也只能耐着性子去跟这个叫苏婉的女人拉关系了。
“没事，婉儿只是觉得，婉儿只是替娘娘您可惜罢了，明明是那么尊贵的身份，现如今却……却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苏婉一副难受的模样。
“你担心什么，母子哪里有隔夜仇，他现在还对我有怨，但我就不信他能怨我一辈子了！”拉马夫人甩了甩衣袖。
“婉儿自然知道，”苏婉又赶紧说道，“只是之前摩尔可汗还好好的，虽冷漠但也不至于如此……可他在七公主过来之后，却一点儿也不认娘娘了，婉儿只是为娘娘感到心急，”
“您离开久了不知道，这个七公主可是备受摩尔可汗宠爱，她说的话就没有摩尔可汗不应的，婉儿只是担心若她一直在摩尔可汗身边说您的坏话，这样您该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夺回您的身份……”
“好了，我自然有我自己的安排，你不用多说了，说多了烦！”拉马夫人明显就是被苏婉说动了，她本来就很着急于与摩尔可汗修复关系。
“那是当然，婉儿也就只是说说，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娘娘早些歇息罢。”苏婉也是点到为止，她连忙笑着把拉马夫人的帐篷门帘拉开，让她进去。
而在拉马夫人回到帐篷后，苏婉却没有回到她自己的帐篷，为是往外边跑了。

第161章
到了第二天,“营地”里的东西都被收拾干净了，拉马夫人自然很想回皇宫享福，至于苏婉,她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边在心里咒骂,边脸上陪着笑。
沙漠里的阳光火辣辣的,七公主身边有太监宫女收拾行李,她可没有，被通知一大早要出发，她可是天还没亮就起床了。
赶紧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后,她就急急忙忙地赶到七公主的帐篷，她已经说了要见七公主，却被七公主身边的太监拦住了，说是七公主正在梳洗，不见。
七公主身边一圈的人，苏婉还能有什么办法，她也就只能捧着东西在太阳底下等了。
后来摩尔可汗也来了，苏婉想要上前搭话，摩尔可汗却连眼尾都没有扫她一眼。
什么鬼公主,不就是洗个脸吗，竟然要这么久时间,她的脸是金子做的吗……苏婉在心里发着牢骚，等又过了好些时间，她被太阳晒着，嗓子都要冒烟了。
好不容易看到帐篷的门帘被打开,她连礼仪什么的都不顾了，直接就是一个大跨步上去。
从那围得严严实实的宫女太监中看过去,里面的人果然是七公主！而摩尔可汗，则是离得极近地走在七公主的身边，他说着什么，竟把七公主逗得咯咯笑。
苏婉也顾不得眼红了，眼见七公主就要上马，她赶紧大声喊了起来，还把手中的东西举高了。
“公主殿下，小女这里还有披风！”苏婉平时总是掐着嗓子“温温柔柔”地说话，但她原本的嗓子可不如此，今天这大粗嗓一出，所有人都吃惊地向她看了过去。
周围突然变得安静，看到所有人都一副“见了鬼了”的表情看向自己，苏婉的的牙齿都要咬碎了。
她攒紧了手中的红色披风，强装镇定地说，“公主……公主殿下，大清少有沙漠所以您不知道，在沙漠里，是定要披上披风的，而且这披风一定要能盖住头，如若不然，不出几天，人的皮肤就会干裂……”
“皮肤干裂后就会一块一块地掉下来，就像裂开的树皮一样，有的地方会红肿，还有的地方会化脓，就像老妪一样颜色深深浅浅……”舒婉越说越兴奋，简直就像已经看到七公主毁了脸一样。
看到七公主皱起眉头，苏婉说得更是兴奋了。而檀昭也确实是被她说得恶心了。
“但只要披上披风就不会了，”苏婉话锋一转，就像诱拐一样“轻声”说着，“小女这里刚好有多一件披风，如若公主殿下不嫌弃……”
说着，她把手中的披风更加显眼地推了过去。那披风材质还算好，红得如火烧一样，在寡淡的沙漠里显得尤为显眼。
而这时红儿站出来了。她先是十分有礼仪地向苏婉鞠了一躬，“苏婉小姐有心了，”
“公主殿下高居深宫，确实比较少经历沙漠的环境，”红儿含着笑说，“可公主殿下乃千金之躯，奴婢等身为公主殿下的仆从，又怎么能让公主殿下受到这等伤害，”说着，红儿便向后小幅度地轻轻招了招手。
红儿招手后，在后边站着的几个小宫女就上来了，其中一个小宫女把她手上的包袱打开，里面正是一件披风。
另一个小宫女把披风展开，那是一件淡黄色的披风大衣。不同于舒婉手上那件常见的，就像围巾一样的披风款式，这件淡黄色披风是连体的，布料纹理细腻但有韧性，上面还细细地绣着正盛开的牡丹。
不仅如此，七公主穿上那件披风后，她身后的宫女竟然也纷纷把自己的披风穿上，她们的披风自然没有七公主殿下的精致好看，但竟然都是淡黄色的！
这样在远处看，根本分不清谁是公主谁是宫女。
红儿接过披风细心地给七公主系上，旁边的小宫女还立马把小凳子拿出来，固定在地上，好方便公主殿下上马。
没有人再去看苏婉，七公主没有再看她，摩尔可汗没有再看她，甚至连七公主身边的那个大宫女也没有再看她。
摩尔可汗温声细语地把七公主扶上了马，他骑着马陪伴在了七公主的身边。
那些人就这样从她身边过去了。
苏婉低着头，她没有再说话，等那些人都走了，才是有人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
“小姐，现在怎么办……”那匈奴打扮的人着急地说，“她们都穿一样的衣服，我们怎么能认得出来……”
“到时候我会引着你们，你们注意我喊的话，若是实在不行……”她眼里露出了凶光，“若是实在不行，就把所有穿着淡黄色衣服的女子都杀了。”
那个匈奴人先是愣了一愣，便是立马鞠躬，轻手轻脚地跑远了。
檀昭一行人在漫无边际的沙漠中行走，为了节省体力，大家都没再怎么说话。
可是就在走过一棵歪脖子树时，摩尔可汗看着地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东西，却低声说了一声。
“都停下，保护七公主，敌袭。”他镇静地把话说出来，而周围的太监也立马就围成了“枣”的形状，既把七公主保护在最核心，也方面刺入杀敌。
这一路舒婉都在想方设法地接近七公主，可七公主身边的宫女太监每次都能十分恰巧地把她挤出去，没法，她便只能跟在拉马夫人的身边。
虽然拉马夫人跟摩尔可汗的关系存疑，但遇到敌袭这样的事情，檀昭这边还是分出了人手去保护她，顺便也“保护”了苏婉。当然，也顺便监视了她。
苏婉在走这段路时本就胆战心惊，她竭力不抬起头不想引人注意，但她还是被摩尔可汗的那声“敌袭”给吓到了！
摩尔可汗怎么会知道这里有敌袭？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果然，摩尔可汗下了警示后，没过多久，在众人的右侧，便出现了一小支穿着甲衣，拿着武器，一看便是经过训练的人！
那些人虽然惊讶于为什么摩尔可汗一行人不再往前走，虽然惊讶于摩尔可汗一行人为什么现在还毫发无伤，但他们现在已经到了箭在弦上的地步，不得不发了！
那些人叫喊着冲了过来，摩尔可汗身上虽然带着伤，但他身先士卒地率先迎敌了。
兵刃相接，摩尔可汗一行人伤的伤，弱的弱，不过是些宫女太监，那些突袭的人原以为这一仗会很容易打，却没想到，那些之前低眉顺眼的“小”
太监，却在迎敌时突然都换了一副气势，把腰间的刀拔了出来！
“小心！那些都是侍卫假扮的太监！”为首突袭的人大声喊了一句，但这个时候，他们这边已经因为轻敌，而出现大量的伤亡了，士气也已经散了。
“啊，保护七公主呀！”就在那些突袭的人变得一盘散沙时，苏婉突然大声喊了一句，不仅如此，她还挥舞着自己的手，看似在乱舞，却暗示了七公主的所在地。
原本那些太监装扮的侍卫呈“枣”形把内圈围得好好的，外面的人并不能看见里面的场景，也并不能知道七公主具体在哪个位置，但苏婉突然这么一叫，七公主的位置就暴露了！
那些突袭的人突然像疯了一样攻击七公主所在的那个点，虽然檀昭这边战斗力强，但对面人却更多！再这么下去，对面的强攻恐怕很快就要突破了！
“把他们赶到前面！”摩尔可汗突然下了命令，同时，他还徒手把一个人扔到了前面的沙地里。
沙地原本是软的，但那个人落到前面的沙地，却突然惨叫了一声！
他身上突然变红了，原来是血漫出来了，而地上的刀片，也露出来了。
前面是一个陷阱！是一个敌人早就布好的陷阱！
利用敌人的陷阱反攻，局势很快又向摩尔可汗这边倾斜，而看到苏婉还在往心上人那边挤，摩尔可汗突然就跑到了苏婉的面前，他还举起了手中的大刀一下就手起刀落！
苏婉好像被强大的野兽盯住一样不能动弹，她立马就被摩尔可汗眼中的凶狠吓住了，而当摩尔可汗的刀落下后，一阵漫天弥地的血就撒到了苏婉的身上。
再接着，苏婉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扔到了自己的怀里，她下意识地接住了那个东西，她低头往怀里一看，那竟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这是摩尔可汗的震慑！

第162章
现在正当正午,烈日当空，热得人感觉身体里的水分都快被蒸干了，更何逞这还是在沙漠中。
苏婉的父亲是匈奴的大王爷,她是过惯了好日子的，即是要启程赶路,她也提前洗了个澡,还扑了冰凉的香粉。在靠近七公主时,她还得意地暗想，即是高贵如七公主，也没有自己这般精细。
可她现在鼻尖闻到不是香粉的香味,而是血液的腥臭味；身上黏糊糊的，那不仅是汗，更多的是被喷洒到的黑色红色的粘稠的血液。
手上的触觉很奇怪，热热的，还凹凸不平……苏婉的脑海有一瞬间空白了，这是什么……现在是发生了什么……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啊”地一声，她就把手上的人头给扔了，但手上粘稠的触觉仍然挥之不去。她拼命地把手上的血液往裙子上抹,但任她怎么抹，她的手还是红黑色的。
摩尔可汗“警告”完她后,就继续杀敌不再理她，七公主身边的人自然不会主动去保护她，而敌人，敌人竟然也“心照不宣”地不去攻击她,于是，在这个刀光剑影的战场里,她一个小女子，竟然“来去自由”了。
但这一点儿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苏婉瘫坐在地上，看着“敌人”逐渐一个一个地倒地，她看向了沙漠的远处，那里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她知道，她已经被放弃了。
那里什么都没有……那里本应是会出现军队的！苏婉想起之前父亲跟她说的话：如果突袭行动进展得很顺利，如果七公主死了或者摩尔可汗重伤了，带头的人就会吹响号角，那么就会有“援军”过来，把摩尔可汗一行人彻底消灭。
但如果突袭行动进展得不顺利……苏婉的耳边似乎还能响起她父亲的谆谆声音：如果七公主死了，摩尔可汗在心死之下或许还能被打败，但如果突袭行动失败了，我们不能冒那么大的险……
苏婉记得父亲当时还抓住她的手，“婉儿，你这么漂亮，摩尔可汗不会舍得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劣根性，七公主太高高在上了，男人当然更喜欢你这样的小意温柔……”
“即最后摩尔可汗有怀疑，他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听父亲的话啊……”当时的苏婉是点了头的，她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家花不如野花香，苏婉当时信心满满地认为，即最后那个七公主当上摩尔可汗的皇后，她苏婉也能得个贵妃当当。
但现在，但现在看到摩尔可汗看着她的冰冷眼神，苏婉不再这么认为了。摩尔可汗一定会为了七公主杀了自己的！自己一定会死的！
不，自己不能死！苏婉咬紧牙关，自己一出生就是锦衣玉食的贵女，大巫曾经说过，自己日后是会当皇后的，自己绝对不能落得个阶下囚的下场！自己要做皇后，要穿最华丽的衣服，吃最珍稀的食物，用最好的东西！
苏婉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转过头去搜寻场上那个“敌人”头子，那个人也并不难找----毕竟苏婉早就见过他了。
苏婉猛地站了起来，她直直地冲了过去，竟然也没有人阻止她。
那个“敌人”头子现在倒也还算安全，他的周围是有人在保护的，但也不多了，他们现在已经被逼得节节后退。
那四五个人看到苏婉过来，也没有理会她。他们身上都有伤，都自顾不暇，也都明白他们今日算是要死在这里的，又哪里还有这个心情再去“伺候”这个“娇小姐”。
苏婉也不在意那些人，她“畏畏缩缩”地接近那些人，又在不经意间走到那领头之人的身边，突然，她一个伸手，是要去抢那领头之人胸前的号角！
“你在做什么！”但那领头之人终究不是等闲之辈，他再怎么心慌意乱，也不会真的任由一个弱女子从他身上抢东西，更何况，这可是要命的东西。
“如果不把号角叫响，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苏婉到了如今也不再管什么身份暴露不暴露了，她的双手已经抓住那个号角了，她死死地握住，冲着那人大声叫喊。
“你想死就去死，我要活着，我还做皇后，我要活下来！”她现在只想把援军叫过来。
“不行！就是因为现在已经陷入困境，才不能吹响号角，主子不会放过我们的！”这领头之人倒也算忠心，当然，他更多的也是为他的家人着想。
他的家人都被握在王爷的手里，如果他胆敢违抗军命，在目标还没有达到的情况下就擅自吹响号角，这苏婉是王爷的女儿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他们这些人，以及他们这些人的家人，就要遭殃了。
现下他们虽然败了，但还有王爷在，王爷答应过他们了，他会好好安置他们的家人的。
那领头之人用力一甩，就把苏婉甩在了地上，苏婉还想继续爬起来去抢那个号角，而就在这个时候，在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声惊呼。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被人刺中了！来人！快来人！”那一声太监独有的尖细公鸭嗓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七公主的人手开始往七公主那边撤退，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慌的神情，队伍一下子就乱了。
摩尔可汗更是如此，他本来正高高地拿起刀准备往一个敌人的身上刺去，但听到那太监的声音，他连战败的敌人都不顾了，直接就转身离开，冲向七公主那边。
那边围了太多的人，苏婉看不见真切的状况，但她马上就知道机会来了！
“七公主伤了！她伤了！她快死了！”苏婉冲着那些“自己人”大喊，“现在正是好时机，快！快把人叫来！”她冲上去就要去抢那个号角。
七公主死了！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女人死了！她死了，荣华富贵就是自己的了！
至于摩尔可汗……从他的眼神中，苏婉早就知道在他心中，自己连七公主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既然这样，那就都去死吧！苏婉逐渐陷于疯狂。
带头的那个人一只手护着怀中的号角，一边看向七公主遇刺的方向，既然七公主遇刺了……那他们的目标算是……完成了吧？他本能地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人都是想要活命的，能活下去，谁想死？
就这样，一个慌神，他怀中的号角就半推半就地被苏婉“抢”去了。他倒也聪明，不自己动手，事后出了什么事也有苏婉这个王爷的女儿担着。
苏婉以为自己得了个大宜，她慌慌张张地把号角拿起，就用尽全身的力气吹了起来，一下不够，她又用力地吹了两下……三下……
用尽力气后，她大喘着气地瘫坐在地上，七公主那边还是很吵闹，但苏婉只死死地盯着左前方的沙漠边缘。
苏婉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周围很吵，但她却能听到自己粗粗的呼吸声……
终于，在沙漠的边缘终于出现“援兵”了！
“报！敌袭！敌袭！”七公主身边的侍卫也注意到这个情况了，他们陆陆续续地把刀拿起来，但这些人已经经历过一场恶战，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他们又怎么会是那大批的后来的敌人的对手！
但即如此，他们还是毫不畏惧地围在了摩尔可汗和受伤的七公主身边，拿着刀狠狠地盯着敌人。
“那些都是正规的军队！是那个匈奴王爷的人！”突然又有人叫了起来，这次来的敌人不仅比突袭的敌人多，他们竟然还丝毫不加以假装，连衣服都没换就来了！就像他们知道，他们一定可以把摩尔可汗一行人彻底消灭一样。
“哈哈哈，摩尔可汗啊摩尔可汗，你怎么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呢，还真是美人误国啊。”
“你好好地当你的匈奴王不好吗？还非得不要我女儿，一定要这个七公主？原本你我联姻可联手固天下，古有妲己褒姒，今有大清七公主，你今日要是丢了国还丢了命，那也是你美人的错！”
一个得意的声音从那些敌人中传出，而来的敌人，也为那人自动分出了一条道。那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嚯王亲自来了。
来了！鱼儿终于上钩了！檀昭在摩尔可汗的怀里，轻轻地笑了笑。

第163章
虽然周围都是刀光剑影,但檀昭却觉得安心得很，她的腰上有一只强壮的手臂紧紧地把自己怀抱着，手臂上冒起的青筋,足以证明手臂的主人此时是有多么的紧张。
计划是提前制定的，在启程之前,檀昭就与摩尔可汗说好了今日的诱敌之计。但即便如此,在听到七公主‘遇刺’的消息后,摩尔可汗还是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慌张。
而在他把守在七公主身边的护卫层层推开，在看到那个娇俏的，被人们众星拱月般宠着护着的心上人时,他就忍不住一把将人拥入怀中了。
就像是拥抱一朵花，摩尔可汗既想狠狠地把心上人贴在怀中，又怕会把心上人弄坏。他紧紧地盯着檀昭，唯恐檀昭真的受了哪怕一点儿伤。
除了亲人，檀昭便没有被人这么抱过了，感受到抱着自己的怀抱的炙热，她的脸颊不禁爬上红晕。
但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檀昭咬咬牙，就伸手探向摩尔可汗的腰间,想要去拧一下摩尔可汗腰间的软肉。但摩尔可汗身上的肌肉实在是太硬了，檀昭竟然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摩尔可汗当然可以感受到心上人的小手在自己的身体上“乱动”,他身体一僵，也只能笑着无奈地抓住公主殿下那只调皮的小手。
“七七，等回到皇宫，你想做什么都行。”摩尔可汗低头在七公主的鬓边耳语,趁着公主殿下还未恼羞成怒的时候，就及时把公主殿下摁在了怀里,把她保护好后，再看向不远处那个嚣张的人。
嚯王还在那里叫嚣着，“怎么，你们不出声，是在埋七公主的尸体么？”
“哈哈哈哈哈，”嚯王大笑后又是装作一副可惜的模样在摇头，“真是可怜啊，不是说七公主是大清最受宠爱的公主吗，要是大清的皇帝知道自己最宠爱的女儿今天丧命于此，还不知道有多伤心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嘴里说着伤心，但却在大笑，“多么娇媚的公主啊，要是在一开始时就识相跟了我，说不定不仅不用丢性命，还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跟着你做什么，跟着你下地狱吗？”摩尔可汗抱着七公主走了出来，他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七公主，七公主身上还披着围巾，外人并不能看清里面的状况。
“死到临头还这么嘴硬……”嚯王还想再说几句，但却被自己的女儿打断了。
“父亲，您还记得我这个女儿吗？”苏婉大喘着气，她的眼神中有些怨恨。苏婉早就趁着刚刚混乱的时候，溜到了嚯王那边。
嚯王来到后只顾着自己高兴，竟然把苏婉这个女儿给“忘记”了，也是因为摩尔可汗那边没有拿她做人质，如果不是苏婉她自己“逃”过来，“叛变”后的人可不会有好结果。
嚯王看到苏婉后神情定了一下，接着便是拉起脸上的笑容，“婉儿，阿爹就是为了你而来的！阿爹终于看到你了！只要你没事就好，阿爹什么都愿意干！”
“还不快去伺候主子！”嚯王转头就对身边的人大声呵斥，“摩尔可汗因为在沙漠中迷路重伤不治，本王登基后本王的女儿就是公主，还不快把你们的公主伺候好！”
听到嚯王的话，苏婉脸上的表情总算是好了一些，“父亲，七公主留下来的东西我全都要。”
七公主过来匈奴可不是只有人过来的，她进到匈奴的时候，带的行李都能有三里，她平日吃穿都是最好的，首饰珠宝什么的更是价值连城，苏婉早就想要了。
“行行行，都给你。”嚯王虽然肉疼那些珠宝，但他也知道不答应苏婉，苏婉是不会放过的，“但其他的那些东西你可就不能碰了……”
“怎么，苏小姐想要本宫的东西，怎么不跟本宫说一声？”檀昭在摩尔可汗的怀里，简直就要被那两父女的无耻给逗乐了。
“你！为什么你还会说话！”苏婉震惊得连连后退。
嚯王与苏婉都在第一时间都看向了摩尔可汗抱着的七公主，他们没想到七公主竟然还有动静！
“苏小姐这话说得好生奇怪，本宫还没死，当然能说话了。”檀昭甚至还边说边捂嘴笑了一下。
“可汗，把我放下吧。”檀昭用手轻轻地打了打摩尔可汗的胸膛，刚刚在里面还好，现在这么多人看着，檀昭的脸更红了。
““你的鞋子不是进沙子了么，沙子磕脚，本王抱着就好。”摩尔可汗把手收紧，便是温柔地笑着对檀昭说。
“七公主没事？！”看到这里，嚯王也知道七公主是没受伤了，既然七公主没受伤，为何号角会被吹响！他看到号角在苏婉的身上，便冷冷地盯着苏婉。
“不是的，他们明明就说了七公主受伤了……”苏婉到这个时候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但她不愿意去想那个结果，“父亲，快把他们抓起来，快把他们处死，只要他们死了就可以了，只要他们死了！”
苏婉突然大声叫了起来，但面对庞大的敌军，摩尔可汗那一行人却依然那么镇定，就像是在郊游一样，丝毫没有如临大敌的紧张感。
难道自己中计？不，不会的，他们就这么点人，一定逃不出去的……嚯王在心中越想越慌，“来人！快把他们抓住，无论死活！”嚯王对他身边的人大叫，但他身边的人却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根本就没有理嚯王。
“还不快动刀子？上去啊，你们给本王上去！”见手下没理会自己，嚯王也怒了，他抬起脚用力地踢了踢离他最近的那个将军，但将军可比他身强体壮多了，嚯王的这一脚不仅没能把那个将军踢倒，反而还把自己撞得摔倒在了地上。
在平时，不要说摔倒，就是小手指头破了一点皮，早就有一大圈的人围过来伺候了，但今天嚯王都摔倒在地上了，还是没有人去理他。
有些人低着头簌簌发抖，有些人愣住了，有些人更是直接跪了下去。
嚯王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他只知道，自己被无视了，他的怒火立马从心里烧上了脑袋。
这个将军是他策反了很久，用了无数的金银财宝，还有好几个从大清运来的瘦马，才策反过来的，他本来对自己就不是很忠心，难道他是要背叛自己了……嚯王的疑心一下就上来了。
还有今天带来的军队，也不全是自己的，有一些是别人自带的，难道他们也背叛自己了……
自己的手下，难道他们是摩尔埋在自己身边的钉子……嚯王的疑心甚至比他的怒火还要旺，烧得他心口疼。
“说，你是不是背叛我了……”嚯王跑到一个人面前踢了一脚，“说，你是不是也背叛我了……”他又跑到另一个人那里踢了一脚……
到底还是有人理他了，那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侍从，那个侍从被他打也不敢反抗，被踢了好几下后，他才是颤颤巍巍地指着左边的方向，“王爷，王爷，奴才没有背叛您啊没有背叛您啊……但那是摩尔可汗的军队……”
嚯王正打得起劲，他突然就被这句话惊醒了，他立即转过身看向了侍从指着的方向。
那里，那里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满了摩尔可汗的亲卫！
那支身披黑色铠甲的军队正拿着刀枪静静地站在那里，他们很沉默，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忽视他们。阳光反射在他们的刀面上寒光闪闪，他们的士兵一眼望去望不到头……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嚯王全身的力气像是一下子被人都抽走了，他浑身瘫软地跪在了沙地上。
而在另一边，摩尔可汗则是用额头轻轻地贴了贴檀昭的额头，“孤的公主殿下，我们回家了。”他温柔地笑了笑。

第164章
晨光熹微,阳光照在庄严的皇宫建筑上，为冷冰冰的环境添上了几分活泼。整个皇宫看似还在沉睡，但里面的宫女太监早已醒来,就像工蚁一样勤勤恳恳地劳作着，为新的一天拉开序幕。
在皇宫的最里面,一座临水的宫殿伫立着,里面的宫女太监正在忙碌地走来走去,她们的步伐走得比猫还轻。
又过了一两个时辰，这个宫殿里的主人，终于醒了。
紫色的薄纱幔帐中伸出了一只纤纤细手,所谓指如葱白，那手一看就是没做过重活的。那只手刚一伸出来，在两边早已等候多时的宫女，就立即上前把幔帐打开。
七公主身边的大宫女红儿拿着一个软枕上前，她先是把七公主慢慢地扶起来，再把软枕放在七公主的背后，好让七公主能舒舒服服地靠着。
“公主殿下，您今天感觉如何，头还晕吗？”红儿接过小宫女奉上的梳子,边有些担忧地问七公主，边一点一点地为她梳着长发。
自沙漠那一战起,已经过了好些天了，摩尔可汗在最终时刻给嚯王等人设局，直接把他们一锅踹了，之后,摩尔可汗便护着七公主回到了单于庭的皇宫。
但这毕竟是公主殿下第一次亲历战争，虽然摩尔可汗的军队是压倒性的,但嚯王等人的垂死挣扎也血腥得很，自那之后，七公主殿下便病恹恹地卧床了好些天，直到最近两日才好些。
檀昭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看到红儿如此着急，她倒是笑了，“无事，有些倦怠罢了，或许是最近躺得有些久了，走走便好。”
看到公主殿下终于露出笑容，红儿才是把心放了下来。听到公主殿下还有精神想要下床走走，红儿就更高兴了，她边说，便边为公主殿下洗漱，“殿下，现在阳光正好，摩尔可汗为您移植的玫瑰花也开花了......奴婢现在就命人在玫瑰园的亭子里设上一张贵妃椅，还有点心茶水......”
“但到底还是要先用早膳的，”小高子稳稳地端着一碗用碧梗米细细熬成的粥，也挤过来争宠了，“殿下，您最近胃口不太好，太医说了，这碧梗米最是养胃。”
“七公主要用早膳的事情还用得着你这个小高子说？”红儿努了努嘴，还撇了小高子一眼。红儿是七公主身边最得力的大宫女，小高子是七公主身边最得力的大太监，这两人都为七公主做事，也都忠心耿耿。
红儿一般负责伺候七公主的日常起居，而小高子则负责七公主的外联事宜，这两人平日一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今日小高子突然伺候起七公主的早膳，也算是有些‘过界’了，怪不得红儿的语气会有些刻薄。
“哎，公主殿下的事情自然是红儿姑姑最清楚的，只是最近，”小高子停了停，他看了看七公主，便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只是最近单于庭的皇宫戒严，小高子我能去的地方不多，为了不把饭碗丢掉，便只能来给红儿姑姑打下手了，红儿姑姑可还能收我这个笨徒弟？”
同为七公主身边的红人，小高子与红儿的地位并没分高低，小高子这一番应承的话，倒是让红儿舒服了些。檀昭听到小高子的话，立马听出了小高子话里的意思。
她拿着热茶的手顿了顿，“最近单于庭的皇宫在戒严吗？”
好说歹说，总算把这件事情告诉公主殿下了，小高子在心里舒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这个消息事不事关公主殿下，说多了也怕主子觉得自己是在挑拨与摩尔可汗的关系，便只能以这种隐晦的方式说出来。
“殿下，您回来以后，摩尔可汗便对匈奴的大贵族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清洗，您别看皇宫里风平浪静，但皇宫外可算是翻了天了。”小高子小声地说，“一开始那些大贵族还会反抗，但在摩尔可汗的铁血统治下，那些大贵族也逐渐放弃了......”
“奴才之前也收到消息，那些大贵族为了保命，不仅把家中搜刮来的金银财宝全都上报，还给摩尔可汗送了不少的美人，那些美人有的是那些大贵族的后代，有的是收集来的美人......”
“当然，奴才不是说摩尔可汗真的接受了那些美人，”小高子赶紧说上这一句，“只是......只是奴才之后想要再探消息的时候，皇宫就戒严了......这里毕竟是摩尔可汗的地盘，若摩尔可汗想要封锁消息也容易......”说到这里，小高子的神情就有些犹豫了。
檀昭不觉得摩尔可汗封锁消息是为了那些所谓的美人，但他这么做，必定是有事情不想让自己知道的。檀昭看了看外面的天，“今日的天气不错，世人皆说单于庭的风光最是热闹不过，小高子，便由你带路罢。”
“是！主子！”小高子赶紧应了下来，“那主子，您是想要带辇舆，还是不带辇舆？”这带辇舆便是带着礼仪队出去，不带辇舆，一般是微服私访了。
檀昭摆了摆手，“这次不用这般麻烦，也不用特意跟摩尔可汗说。本宫来匈奴这么久了，还没有真正出去玩过呢。”确实，每次出去都由摩尔可汗陪着护着，又怎么能真正了解这片土地。自己往后或许还要在这里住上很长时间，又怎么能不真正看一看这片土地。
“是，主子。”小高子弯了弯腰，便身形矫健地退了下去。主子的意思是要微服私访，甚至是秘密出游，他自然是要做好安排的。
小高子的能力自然没得说，午膳过后，他便准备好一些寻常的衣物，还准备了一顶轿子。七公主自然是坐在轿子里面，在出宫门的时候，那些守宫门的侍卫还想进轿子搜寻一番，但在小高子出示了七公主的令牌后，那些守宫门的侍卫就恭恭敬敬地放行了。
摩尔可汗宠爱七公主，在七公主刚进皇宫的时候，他就给七公主配了一个令牌，见令牌便如见摩尔可汗，那些守门的侍卫自然不敢做些什么。
就这样，檀昭便一路顺利地出了单于庭的皇宫。
这顶轿子外面看着普通，里面却依旧是檀昭熟悉的装饰，红儿还把茶水点心搬到这里来了。檀昭坐在软软的坐垫上，边喝着热茶，边看着摩尔可汗收罗来的话本，倒也惬意。
很快，轿子便停了下来了，只是这一停，却是被人逼停的。

第165章
娇子被人拦了下来,或者说，周围太多人，轿子已经不能往前了。坐在车里的檀昭晃了一下,幸好及时被红儿扶稳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公主……小姐还在里面，你们是怎么驾车的！”红儿少有地生气了,她把公主殿下扶着坐好后,便把帘子打开准备下去。
檀昭把手搭到了红儿的袖子上,自进入这条主道路起，外面就一片吵闹的声音，檀昭觉得自己必须得下去看看了。
“殿……小姐,外面如此的乱……”红儿担忧地劝着，但看到公主殿下摇了摇头，她便也十分顺从地扶着公主殿下下去。当然，她是要安排人围着公主殿下做好保护的，哪能让别人把公主殿下磕着碰着！
从轿子里出来后，外面的吵闹声就更加清晰了。
“快点快点，晚了就赶不上了……”大家推搡着往前面一个方向走，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怪不得轿子会被逼停。
檀昭对小高子示意了一下,小高子立马心领神会地抓住路过的一个大汉询问道，“大哥,今个儿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怎的就这么热闹？”说着，他还从怀中摸了一把炒瓜子。
那大汉正走着被人抓住，本是要生气的,但见抓住自己的人一脸笑意地称呼自己为“大哥”，还给了自己一把油炒瓜子,便也开心地回了。
“看你们的样子是外行人吧，是过来行商的吧，”那个大汉也是个话匣子，檀昭这次出来特意穿得普通，单于庭是王都，过来行商的人自然很多。
“这件事都闹得沸沸扬扬好些天了，你们现在才知道，咱们这里的一个王爷要被处斩了！”那大汉激动地说，“大家都赶着去看，诺，刑场就在前面。”所以说匈奴民风彪悍，这乌压压的人可都是要去看热闹的。
“听说是因为得罪了大清的公主！”见这边聊起来，另一个头上包着黄色头巾的人过来插话了。
“不可能，嚯王可是咱们匈奴的大王爷，怎么会因为这种原因被处死！”旁边的另一个人也插话了。
“处刑架就在那边，人都被押过去了，哪里还会有假！”那个黄色头巾的人激动地说，“就冲着大王对那个大清公主的偏宠，还会有什么不可能！”
“听说大王还打算永远废除后宫，来讨那个大清公主的欢心呢……”那个黄头巾的人贼眉鼠眼地说，他还边说边打量周围人的反应。
“那也是大王的事，”让戴黄头巾的人没想到是，周围的人对此并不“感兴趣”，“不是说嚯王是犯了谋逆吗……”大家很快又说到谋逆这事儿去了。
“他的女儿也要被处死！嚯王的女儿只是一个女人，她要怎样参加谋逆！”那个戴黄头巾的赶紧说，“他们都是得罪了那个大清公主才被砍头的！如果我们再不做点什么，万一哪天那个大清公主看我们不顺眼，我们也会被砍头！”
“你们想啊，那个大清公主可是别的国家的人，她会在乎我们吗？！她会管我们生死吗？！对她来说，我们这些别国的百姓只是奴隶......”黄头巾继续激动地说。
“现在大王还独宠她一个人，我们的女主人怎么可以是个外邦人！”黄头巾抬高了声音，“但如果皇后是我们本国的人就不一样了，她一定会爱民如子......”
被黄头巾绕来绕去，在场的人都有些懵了。见那人在污蔑公主殿下，红儿与周围乔装打扮的侍卫都气得想要直接动手，但却被檀昭阻止了。
这个黄头巾说话步步为营，檀昭可不会那么天真地相信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平民百姓，而这样到处散播谣言制造恐慌的人，也绝不止一个。檀昭倒是想要看看，那个背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
以往也有过来和亲的公主，但那些公主与这次的大清七公主完全不同。以往那些和亲的公主虽然也占了皇后的名头，但却没有皇后的权力与恩宠，不过是一个好看的花瓶，更不用说以往那些大王身边的妃妾了。可这次摩尔可汗却要为这个大清七公主废除后宫！
也就是说，这次来的大清七公主真会成为大家的女主人......她毕竟是一个外邦人，她真的会待匈奴的子民好吗......大家脸上不禁有了阵阵的忧愁......
虽然黄头巾把众人的情绪都煽动起来，但还是有清醒的人的，“大王那么圣明，他又怎么会被别人迷惑......”摩尔可汗自上任以来励精图治，深得民心，他光辉的形象也早在民众间扎根。
“是啊，那个大清七公主都过来这么久了，也没出什么事啊，前段时间，大王在高兴之下，还特意减轻了赋税......”
“就是，大王喜欢什么人，又不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能够说的......”
“就算是本国的女子当皇后，也不一定好啊......”
“但肯定比外邦人当皇后好吧，摩尔可汗最好再娶个匈奴人当侧妃哩......”
“没错，像以往那样，大清的公主当皇后，咱们匈奴的贵族女子当平妻......”
为着这个话题，大家也都不走了，就围在那里吵了起来。
“走走走，你们还走不走了，不要堵在路上，行刑要开始了！”后边的人见前边的人不动，开始推搡起来了，街上的人又往前走了起来，还是边走边吵。
檀昭一直在注意着那个黄头巾，见周围的人都吵起来后，那个黄头巾反而不说话了，趁着场面乱，他还‘偷偷’地转头挤出了人群。
檀昭对身边的一个侍卫点点头，那个侍卫马上就会意地跟上了那个黄头巾。
因为耽搁一些时间，檀昭她们连刑场的外围都挤不进去，也听不到里面在说些什么，但血腥味，却是能够闻得到。听着人群一阵又一阵的呼声，这次杀的人还不少。
周围的人议论什么的都有，有的人在痛斥嚯王一家的罪行，有的人在议论大清的七公主，有的人在赞美坐在最上方的摩尔可汗。
刑场的前头搭了个架子，摩尔可汗就坐在了最高的位置。或许是为了警告剩下的亲族与官员，在旁边被迫‘观刑’的人有很多。
檀昭很少会从这个角度抬头往上看摩尔可汗，虽然看不清摩尔可汗现在的样子，但在周围满是血腥味与争吵声的环境中，那个冷眼下令处置杀人的可汗，似乎冷静得可怕。
突然，有人从下面走到了摩尔可汗的身边，那个人似乎在摩尔可汗的耳边说了什么。接着，一贯冷静的摩尔可汗便站了起来，他似乎紧紧地盯着下面的人群，又转头向身边的侍卫下了命令，然后，他便从高架上下来了。
“回去吧。”檀昭跟身边的人说，于是红儿等人，便护送着檀昭往外走。
这里是匈奴，摩尔可汗是匈奴的王，檀昭知道她的行踪不可能瞒得过摩尔可汗，她也知道摩尔可汗应当是知道她今日出宫的事了。
檀昭回到皇宫后便在等，可一直到晚膳时间，摩尔可汗都没有出现，倒是珍稀的珠宝，送了一匣又一匣。
“殿下，再吃几口吧。”红儿让底下的宫女把晚膳摆好，但公主殿下却只是吃了两三口，便放下了筷子，红儿心疼地劝着公主殿下，但公主殿下却是摇了摇头。不得已，过后红儿便只得伺候公主殿下洗漱。
夜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殿中点了灯，灯火通明的。摩尔可汗今天送来太多的首饰了，红儿为了让公主殿下高兴些，正在给公主殿下试首饰。
她轻手轻脚地把一支凤头金步摇插到公主殿下如云的发髻中，金澄澄的金步摇衬得七公主本就明艳的容颜更加绚丽，红儿笑着看向公主殿下，但公主殿下却只是望着那面镶嵌了无数钻石与宝石的镜子，没有说话。
见公主殿下不说话，红儿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公主殿下，您是在想今天白天的事情吗，”
她把那支金步摇取了下来，轻轻地为公主殿下梳着发，“若殿下心有疑问，何不直接去找摩尔可汗，若有什么误会也好早日化解......”
“不用，人已经过来了。”檀昭示意红儿看向她们正对着的窗外，由窗纸上动来动去的影子可以看出，外面正站着人。原来刚刚檀昭看的不是镜子，而是窗户。
走出屋子前，红儿为公主殿下披了一件白色的兔毛外衣，如墨般的青发就懒懒地散在后头，肤白唇红，红儿看着在月色下行走的公主殿下，不似人间的人，竟像是从天边来的仙儿。
檀昭走出屋子，她转过弯便看到站在窗台下的摩尔可汗，而摩尔可汗也一眼就看到他心爱的公主殿下了。

第166章
“七七,本王......”平日里冷静得显得有些冷酷的摩尔可汗，在对待自己的心上人时，却是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样,他想要把话说出口，却又把话给吞了下去,唯恐哪里会惹得心上人伤心生气。
“你想要娶妾室吗？”檀昭走到离摩尔可汗还有几步的地方,站住突然问道。
摩尔可汗像是一只突然被惊到狗子,他那湛蓝色的眼睛顿时瞪得浑圆，完全没有了以往的威严，“不！本王绝对没有这个想法！本王答应了七七的事情就永远不会毁诺！”
“是不是有什么人在七七面前说了什么......”摩尔可汗的眼睛闪过一丝狠厉,看来那些人受的苦头还不够。
“那你想娶我吗？”檀昭又看着摩尔可汗的蓝眼睛问道。
“当然想！”摩尔可汗正在想是谁在挑拨自己与七七的关系，听到七七这句问话，他想都不想，就立马答了。答完后，他的脸倒是有些红了。
还没等摩尔可汗高兴完，檀昭又问了，“那可汗觉得，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只等着别人安排,空有美貌的女子吗？”
摩尔可汗的心随着檀昭的话一上一下地跳跃着，“当然不是,七七，本王对你的心日月可昭，你是大清最聪慧的七公主，是天津卫最好的领主,你让人研究的水泥让道路畅通无阻，你让人研究的蒸汽机让所有人都能用得起更便宜的衣服,器皿......”
他细细地数着。七七就是他的骄傲。摩尔可汗一个大跨步向前，他着急地拉过檀昭的手急急地解释，生怕心上人误会了。
“那你为何不相信我？”檀昭没有点明是何事，“你觉得我无法应对那样的事情吗？”檀昭指的是今天白天见到的事情。
虽说摩尔可汗是匈奴的王，但匈奴境内也是有不少贵族的，把嚯王等人砍头的事情，终究是刺激到那些贵族了。
自古以来，联姻就是最紧密的同盟手段，摩尔可汗宣布废除后宫的事情，让那些贵族动作了。
有些人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但有些人也确实是对可汗独宠一个外邦女子一事抱有担忧。
听到七七的话，摩尔可汗那双蓝眼睛满是惊喜，接着便是歉意，“对不起，七七，是本王想岔了......”
“本王知道，七七在大清时，是被如珠似玉般捧在手心长大的。本王不想让七七知道嚯王等人被砍之事，是怕七七会觉得本王太过于无情，”
“因为嚯王一事，朝廷民间也颇有些乱......本王本是想要等到事情平静之后，再跟七七说的。”摩尔可汗高兴地笑了起来，“但是本王错了，是本王关心则乱，本王喜欢的七七，又怎么会是那种见点血，遇点事，就乱了心的人，”
“本王的七七，当是这个世界上最骄傲，最勇敢，应与本王共站在全天下最高位置的女子！”摩尔可汗激动地环抱住七七，虽然他很想要倾身吻住那片如初开的花儿般娇嫩的红唇，但他克制住了，低下头，在心上人白皙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滚烫的吻。
误会解除，檀昭接收到了摩尔可汗的心意，她看着摩尔可汗的蓝眼睛，也甜甜地笑了。
到了第二□□会的时候，摩尔可汗直接宣布的一个消息，把所有朝臣都‘炸’了。
“可汗！为何要把月潭那块当做聘礼！那可是我们匈奴的土地！”一个胡子花白的朝臣顾不得咳嗽，直接站出来了。
匈奴的摩尔可汗跟大清七公主正在议亲，这是众所周知的，摩尔可汗对大清七公主的钟爱，也是人尽皆知，但让人没想到的是，摩尔可汗竟然会把匈奴的月潭送出去，那块地方虽有荒漠，但荒漠中的那块月牙状的潭水与绿洲，便是最璀璨的明珠！
“可汗，那大清公主可是一个外邦人啊！”能够站上朝堂的人都有权有势，这人是匈奴的一个大贵族，他对土地尤为执着，“把那片土地当做聘礼，不就是把土地割让给大清了吗！”
“一定要三思啊可汗！”
“那可是几百里的地啊！”
“臣就说那个大清公主是红颜祸水！”
“聘礼金银珠宝不可以吗，大不了再多加几层黄金，以往跟大清的和亲都这样！”
朝廷上立刻就乱成一团。大家都觉得摩尔可汗被那个大清来的公主给蛊惑了。
“那大清公主身上的领地呢，她是不是有一片叫做‘天津卫’的领地......”这时有人提起当初康熙皇帝赐给他最宠爱的七公主的领地了。
“是啊，如果我们大王把月潭当做聘礼，天津卫是不是就是我们匈奴的了！”
“月潭的土地比天津卫大十倍！”
“天津卫有港口，离大清的京城也近......”
说着说着，朝臣又吵起来了。
“整个匈奴都是本王的，本王就是匈奴所有土地的主人，七公主将来嫁与本王，她也将是整个匈奴的主人，这月潭，不过是本王提前送给七公主的礼物罢了，”摩尔可汗面无表情地说。
他冷冷地环视了底下的朝臣一周，“本王现在是在宣布这个消息，并不是与你们讨论，”
“至于日后天津卫与月潭的归处，若本王与七公主的子女日后想要在大清生活，那天津卫便由她们继承，若日后本王与七公主的子女想要在匈奴生活，那整个匈奴便由她们继承，月潭自然在内，”摩尔可汗淡淡地说。
“若日后本王与七公主没有子女，那天津卫与月潭，在本王与七公主逝世后，自会指定适合的继承者。”摩尔可汗又说道。
“可汗，您怎么能够没有继承者！”
“若可汗没有子女，那偌大的匈奴该怎么办？”
“一定要娶侧妃，不，一定要娶平妻！”
“大清不是崇尚三从四德吗，七公主为什么不能遵从旧制！”
“那边不是说娶妻当娶贤吗......”
国家可不能没有继承者！
“肃静！”摩尔可汗突然大斥一声，整个大殿立马就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立即低下了头，有些刚刚吵得凶的，还被吓得‘扑通’跪下，气氛甚至可以说一下子就凝固了起来。再张狂的贵族此时，便是连哼哧都不敢哼哧一下。
“本王与七公主有没有子女，还轮不到你们说话，”摩尔可汗又环顾了一下底下的人，被他看到的人，都纷纷冷汗直冒，“若他日本王与七公主真没有子女，本王与七公主自会选择合适的人担当继承者。”
摩尔可汗这意思，难道是如果他与七公主没有子女，谁都可以被选上坐上那个位置？那可皇位！是千万人之上的皇位！
七公主如此受摩尔可汗宠爱，她的选择说不定就是摩尔可汗的选择，那是不是就是说......如果能够讨得了七公主的好，自己，或者自己的孩子，也能够有机会当上匈奴国的王？！
摩尔可汗的一句话，就又把底下人的心给搅浑了，刚刚还对七公主有很大意见的朝臣，此时脑袋里想的却都是要怎样才能够讨好七公主......他们像是全忘记了，摩尔可汗说那话的前提，是他与七公主没有孩子！人家现在还没有成婚呢。
就这样，聘礼一事便定下来了，因为要避嫌，七公主也开始回大清的路程了。

第167章
“公主殿下,前方就是月潭的边界了，进了月潭，再往前走,就该回到大清了。”小高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恭恭敬敬地禀报道。
月潭准确来说是一座城池的名字,它的四周全是荒漠,城池围绕着一个月牙状的天然潭水发展而成,除了风景难得一见外，它的地理位置也十分不错。
虽然对于匈奴人而言，月潭离匈奴的政治经济中心有些远,但它就在匈奴跟大清的边界上，对于檀昭来说，却是再也方便不过了。
檀昭点了点头，便让身边的红儿把轿子的帘子打开。
小高子见公主殿下想要看外面的景色，便有些迟疑地说，“殿下，这一路都是荒漠，因为干旱少雨，土地多是稀松的沙土也留不住水,周围的庄稼很难成活，风尘还很大......”
“您若是想要欣赏风景,恐怕进了城池才会好看些。”小高子建议道。
檀昭看着帘子外的世界，外面确实如小高子所说，不仅热还很荒凉，但却不是没人的。在那片土地沙化明显的土地里,还有几个穿着破旧衣衫的人在汗流浃背地弯着腰，不知在干着什么。
而在地面上,零零散散地，也确实有几株明显营养不良的，蔫蔫的，像是随时都要枯萎的高粱。
“殿下，这样的地方......摩尔可汗为什么要把这样的地方送给殿下？”红儿也看到外面的场景了，她小心地问道，“奴婢是听说月潭城里那片月潭绿洲的景色很不错，但把它做为行宫便足以，何必要把它作为殿下的封地？”
红儿不解了，依着摩尔可汗对公主殿下的宠爱，是绝不会把这样贫瘠的地方送给殿下的。摩尔可汗可是为了殿下建了好几个行宫呢。
“更何况，摩尔可汗竟然没有陪着公主殿下过来吗？”红儿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平日里摩尔可汗见了公主殿下，眼睛都要发光。公主殿下过来匈奴时，摩尔可汗也是亲自过来接的......”
“月潭是本宫跟摩尔可汗提出的，”在经过一番交心后，檀昭与摩尔可汗之间是彻底没有芥蒂了，而檀昭也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而这里，也将会与本宫的天津卫一样，变成所有人都向往的地方。”
“如果摩尔可汗陪着本宫过来，那本宫又如何能见到真实的月潭。有摩尔可汗在，本宫的月潭之旅或许会更顺利，但也失去了与月潭居民坦诚相见的机会。”
是，没错，她确实身份高贵，也深得摩尔可汗的宠爱，但有一点是不争的事实，那就是她对于匈奴人而言，也确实是一个陌生的外邦人，他们对她怀有质疑甚至畏惧，都是正常的。
那一夜，摩尔可汗提出了好几处地方给自己选，里面有富裕的城池，有繁华的城池......但檀昭就是选定了月潭这么个贫瘠地方。
把一个繁华的城池建造得更加繁华，与把一个贫瘠的城池建造得举世无双，哪一个更加能让人心悦诚服，更加有意义呢，而这，便是檀昭作为女主人，进入匈奴，将要做的第一件事。
红儿与小高子一直跟在檀昭的身边，她们自然不蠢，听到公主殿下的话，她们就明白里头的意思了，红儿瞪大了眼睛，“所以殿下，您前些日子让人送信回天津卫，是为了月潭吗？”
檀昭又看了看这片荒漠，笑着点了点头。虽然月潭的自然条件不好，但地理条件却是极好的，它可是大清与匈奴之间的必经之路，若是能建设起来，它与天津卫一个掌握陆路，一个掌握水路，可谓是四通八达。
“先把路铺起来吧，本宫的工厂都在天津卫，摩尔可汗之前已经修了一条直通的大道，把东西运过来并不费时。”檀昭边拿起小桌上的腌过的小梅子，边说道。
“那殿下特意命人定做的铝管也是为了月潭......可那些塑料管，是用来做什么的？”红儿先是恍然大悟，然后便又是疑惑了。
摩尔可汗把月潭送给自己一事，是商量好的，檀昭早就做好准备了。早在天津卫重新开启海上运输的时候，檀昭就命人去找各种作物跟矿产了，海外的铝矿就是这么被发现的。
铝的重量比铁轻，加上发现了铝矿，造价自然就下去了。
“那批铝管道吗？”檀昭慢慢地含着那颗酸酸甜甜的小梅子，边笑着边说道，“你们很快就能知道它的用处了。”
很快，七公主的轿子就进入到月潭的城池了，虽然月潭确实是个贫瘠的地方，但因为是要塞，城池建得却是威武极了。
因为得知月潭未来的主人会过来，主政月潭的官员，也早就在两侧恭恭敬敬地守着了。月潭是摩尔可汗分封给七公主的，而驻守月潭的人，摩尔可汗都是细细筛选过的，自然不会出现什么官员轻慢七公主的事情。
“臣等恭迎七公主的到来，七公主万岁万岁万万岁......”知道七公主是大清的公主，当地的官员还学着大清的做法，好好地行了好几个大礼，也算是尽心了。
檀昭笑着向他们点了点头，又说了一些让他们安心的话，便在他们的迎接下，进了月潭城里的刚建好的行宫。
七公主要过来的消息，早就传遍整个月潭了，很明显，月潭的街道都是刚清理过的，而月潭里的人，在今天都穿上了他们最好，最洁净的衣服。
虽说如此，但月潭本来就是一个贫瘠的地方，檀昭看着面前这些拖家带口的人，他们身上的衣服至少都有三四个补丁，每个人都是瘦骨嶙峋的，因为缺水，他们脸上也是脏兮兮的，那带着好奇的笑容，竟然让人感到几分心酸。
这些就是自己未来的子民了，檀昭在心里想着。
这里的房子都很寒酸，要不是用一些烂木板搭建而成的小木房子，就是用几块布搭成帐篷，在这样的环境里，屹立在那个月牙状潭水边上的行宫，就显得尤为显眼了。
那是一座宏伟的宫殿，由白玉砌成，建筑结合了大清与匈奴的风格，高高的塔间耸立云间，门边的侍卫也十分尽忠职守，昂首挺胸地护卫着这座终于等来它的主人的宫殿。
“公主殿下，我们现在就进去？”月潭的官员弯着腰，尽职地做着引领。
“好，辛苦潼长老了。”檀昭对着那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便是笑了笑。

第168章
“把那些管道接驳起来,管道上本就有孔，因着月潭的地势比四周都高，只要把这些管道藏在庄稼地下,把水引过来后，那水自然就能从管道的小孔缓缓流出......如此一来,便可起到精细用水的用处......”
在七公主到封地后,封地每日里都会有人向那些士兵,农民讲解‘滴灌’的作用，而那些管道，也随着七公主的命令,逐渐铺到了封地那些干旱得犹如沙地的庄稼地上。
只是这滴灌的管道还没铺完，七公主却是要回大清了。
“殿下，那荣妃实在是太可恶了，竟然还敢拿捏您的嫁妆，这次回去，殿下可一定要给那荣妃好看，让她知道固伦公主的厉害！”马车里，红儿边服侍着七公主，边不服气地说道。
檀昭正躺在软垫上小憩,听到红儿的话，她脸上的担忧却一点儿也没少。自在封地接到母妃的信,檀昭便显得忧心忡忡。
这次要出嫁的，不仅有檀昭，更有四公主，而在大阿哥与太子相继倒下后,后宫的权力，便放到了荣妃,德妃，与宜妃身上。其中又以荣妃的资历最老为尊。
在惠妃与大阿哥风光的时候，自然没有荣妃与三阿哥什么事，可就在大阿哥与惠妃出事后，三阿哥便逐渐受到了康熙帝的重视，皇帝甚至多次在朝臣面前称赞三阿哥的明义。
三阿哥起来了，不知受到什么蛊惑，本来为人的低调的荣妃竟然也变得高调起来。听母妃讲，如今四公主与三阿哥，荣妃的关系正是‘火热’的时候，三阿哥一口一个‘妹妹’叫得可亲热了。
荣妃如今主持着两个公主的嫁妆，因着‘关系好’，四公主那边自然是一切顺利的，而檀昭这边，却‘诸事不顺’了。
这‘诸事不顺’还是荣妃摆在明面上的，说的是七公主是大清最最尊贵的固伦公主，一切要尽善尽美，万事自然不能随意，如此一来，‘好事多磨’，自然也是应该的。既然荣妃都这么说了，德妃能抓什么把柄呢！
可这并不是檀昭匆匆从匈奴赶回大清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母妃在信中隐晦地说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局势变化，四阿哥与十四阿哥的关系如今，竟变得势同水火！
“还是早些回去罢。”檀昭接过红儿端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后，便摇着头把它放下了。
因为匈奴与大清之间早已铺设好水泥路，这趟旅程走得并不算久，不到十日，檀昭便抵达大清了。
皇帝对七公主的宠爱人尽皆知，自然没有人敢拦大清七公主的马车，就这样，檀昭便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因为檀昭这次回得突然，除了康熙帝提前知道小七的去向外，竟然没人知道七公主已经回宫。
现在是早上，康熙帝自然在上书房与朝臣议事。这段时间以来，西北那边又出现旱灾，流民大批涌入京城与其他大城，最近这段时间，康熙帝与整个朝廷，都在为这事而焦头烂额。
可还没等檀昭回寝宫换装，便有人过来通传说，四阿哥与十四阿哥又起争执，甚至还在德妃娘娘的寝宫里闹起来了。
于是，檀昭还没来得及卸下头上的发饰，便又坐着辇舆，赶到了德妃的宫中。
还没等檀昭进入殿内，她就听到一声声的吵闹声，里面还夹杂着劝架的声音。
檀昭过来，德妃宫中的宫女便进殿通传，殿内的人知道檀昭回宫过来的消息后，倒是没有再吵了。
“七公主到---”德妃自然十分期盼着檀昭回来，檀昭刚进殿门，就被德妃一把抓住了手。
“昭昭，额娘的昭昭啊，你终于回来了，额娘好想你......”因为激动，平日里喜怒不于色的德妃娘娘，竟然险些落下泪来。
她一只手紧紧地握住昭昭的手，另一只手则是抚上了昭昭的脸庞，“昭昭在匈奴有没有被欺负，吃得还习惯吗，对了，昭昭最喜欢额娘做的红枣糕了，额娘得赶紧让御膳房准备材料才是，待会儿额娘就亲手去做，这样昭昭下午就能吃上了......”
说着，德妃又是吩咐下人，又是十分怜惜地对着昭昭问话，若不是殿内还有其他人在，德妃娘娘必要把昭昭揽入怀中，好好看看才好。
等檀昭把额娘安抚下来，她才有空看向殿内的其他人。只见四阿哥，十四阿哥，荣妃都在。
四阿哥与十四阿哥见到昭昭，自然是十分激动与欢喜的，他们走到了昭昭与德妃身边，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透着几分尴尬与心虚。
四阿哥还好些，他的脸惯常都是严肃的，但十四阿哥的脸却红了，两人看了看荣妃，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等德妃好好看完女儿，她才像是终于知道两个儿子还在身边似地。“怎么，刚才你们不是还吵得很凶吗，现在怎么不继续吵了，继续吵啊，啊？”德妃没好气地看着四阿哥与十四阿哥。
“额娘...”
“额娘...”四阿哥与小十四同时出声，但双方在见到对方出声后，两人又立马不说话了。
“你们都多大了，竟然还在为这种事情吵，你们有本事就当着昭昭的面吵啊，”德妃生气地对着十四阿哥说，“你刚刚不是还很气愤吗，不是还很神气吗，现在就当着你七姐姐的面，把你的‘委屈’说出来啊......”
“四哥哥，”檀昭担忧地看向四阿哥，谁知四阿哥却避开昭昭的视线，檀昭又看向十四阿哥，十四阿哥却红着脸低下了头。
“不过是小事罢了，德妃娘娘又何必这般生气，”这时候，荣妃倒是站出来了，她笑着拉过德妃的手以示亲近，“两位阿哥近些时候闹的事又不仅这一两件，”
“孩子越长越大，都有自己的心思了，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哪里还听得进去咱们的话呢，”荣妃又笑着看向七公主，“七公主回宫可是件大事啊，怎么回来得这么急切，竟连提前送消息的人也没有呢，”
荣妃也没想在这事上‘为难’七公主，转头就又说了，“不过回来就好，你额娘啊，可想你了。”说着，她便指了指大殿中央桌子上的那些册子，“公主殿下长大成人，也该嫁人了，这些可都是宫中预备的嫁妆，七公主快过来看看......”
说着，她便‘热情’地把檀昭拉到了桌子那边，檀昭有心想问四哥哥与小十四吵架的事，却也只得先把这事放下，先应付荣妃了......

第169章
见昭昭被荣妃拉住,四阿哥与十四阿哥虽是一副不舍的模样，却很快就以处理公务为由回去了。这让檀昭更加坚信，四哥哥与小十四必是有事瞒着自己。
好不容易才把荣妃应付过去,荣妃走后，檀昭赶紧向母妃询问有关四哥哥与小十四的事情。
听到的女儿的问话,德妃才是拉过昭昭坐下,她先是遣退了身边服侍的宫女太监,让人在门口守着不让人进来，才是叹了一口气地说，“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段时间在猎场上，老四抢了十四的猎物，”
“十四不高兴了，老四后来便送了一把宝石点缀的弓给十四，谁知十四一拉那弓，那弓立马就断了，”
“于是十四便说老四看不起他，用一把烂弓讽刺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老四气不过,两人就这样吵起来了。”德妃的眼神暗淡下来。
“不过是这样的小事，四哥哥与小十四怎么会闹这样大的矛盾,”檀昭听到德妃的话，惊讶得差点打翻身旁的茶盏，“我们兄妹几人一同长大，也互相送过无数东西,”
“不过是礼物坏了这样的小事，哪里值得生气？”小十四看似为人鲁莽,但心胸却颇为宽广，檀昭并不认为小十四会仅仅因这样的事情，就与四哥哥生气。
“是啊，他们是怎么走到这种地步的，”德妃再次摇了摇头，“其实不只这一次，之前还有很多次矛盾，比如说十四抢了老四的差事，又抢了老四的幕僚……”
“最重要的是，前些天皇上才赞许了老四办公严谨，恐怕十四这次发作，也是为了皇上的话……”
“在那两人还风光的时候，”德妃指了指毓庆宫与大阿哥府的方向，“底下的皇子自然是没有争的机会的。”
“那两人倒下后，自从昭昭你出使匈奴，皇子们的争斗就越发厉害，”德妃轻轻地皱起眉头，“三阿哥带着荣妃频频高调出场，五阿哥权利欲看似不重，最近却经常传出‘礼贤下士’的名声，”
“八阿哥左右逢源，早就传出‘贤王’的称号，九阿哥与十阿哥倒是整日游山玩水……”
“那四哥哥与小十四呢？”檀昭赶紧问道。
“他们……”说到两个儿子，德妃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他们都是龙子凤孙，有擎天架海之能又有心怀天下的心，”
“额娘能怎么办，他们都是额娘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老四看上去像是没有争的心思，可十四要争，他们就一定会吵，额娘又怎么能为了自己的私心，而让他们不吵……”
是啊，那可是皇位啊，是千万人之上的最高位置啊，代表着数不尽的财富与无穷的权力……既然都有这个资格，为什么就不能争呢。
其他人不知道，但檀昭是知道的，四哥哥也是想要争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的，这就是个无解的局。既然要夺嫡，就一定会有矛盾。
但在自己去匈奴前，四哥哥与十四明明还很好，两人也没有什么“争”的意思，怎么突然之间……檀昭在心中还是对此事存疑。
檀昭又安慰了德妃一番，康熙帝在匆匆议完事后，便急忙召见刚回宫的檀昭了。
檀昭在额娘的帮助下再次整理了妆容，便又坐着撵與，朝着皇阿玛的养生殿去了。
“公主殿下快快随奴才进来，圣人一听您进宫的消息，便马上想要召您，现在就在殿中等着您呢。”梁九功见公主殿下的撵與到了，竟是自己上去扶着七公主下来，脸上都笑成一朵菊花了。
檀昭笑着点点头回应梁九功后，便抑制住不住心里的着急，飞奔着向殿内小跑而去。一进殿门，檀昭便看到皇阿玛了！
皇帝竟然就站在殿内等着昭昭，檀昭看到阿玛后，眼睛都红了，她立马就扑到了皇阿玛的怀里。
“阿玛阿玛，昭昭好想你！”檀昭把头埋进了皇阿玛的胸膛中，双手紧紧地拽住皇阿玛的衣袖。
“昭昭乖，昭昭乖……”康熙帝边搂着昭昭，边用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哄着昭昭睡觉一样。
等撒完娇，檀昭倒是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但康熙帝却仍是笑着用手指点了点檀昭的小鼻子，“昭昭永远都是朕的珍宝，永远都可以向朕撒娇。”
说罢，康熙帝便拉着昭昭坐下，他轻轻地摸了摸昭昭的红脸蛋，“匈奴王有没有欺负你啊，你在那边过得开不开心啊，昭昭有什么缺的吗，最近天气变冷，有没有命宫女多准备些衣物啊……”
“若是让人欺负了，昭昭一定要告诉朕，昭昭是朕最爱的孩子，是大清最尊贵的固伦公主，没有人可以欺负你。”康熙帝说得兴起，但他的声音却没有往常的中气十足，说着还不禁咳嗽了几下。
檀昭抬起头看向自己的阿玛，也就在这个时候，檀昭才发现自己阿玛竟是老了许多，头上不仅添了许多白发，脸色也憔悴得很。
但他望向自己的眼睛，还是一样的，还是一样的视若珍宝。
“阿玛放心，昭昭有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皇阿玛不用担心，”檀昭心疼地看向康熙帝，“阿玛，朝廷的事是做不完的，您也要注意休息呀，阿玛身体好，昭昭便开心……”
“阿玛总有一天会老的，”面对檀昭的这番话，康熙帝竟然没有再像往常那样哄着她，他温和地笑着，有一丝脆弱，但更多的却是坚定，“但阿玛会永远站在昭昭身边保护着昭昭，即便阿玛老去，即便阿玛不在了，阿玛也不会让人欺负昭昭。”
“阿玛，您……”檀昭听到皇阿玛的话，她心中一震，刚想说什么，康熙帝却又笑了。
“来，既然昭昭回来了，那便陪着朕用午膳罢，朕刚刚命人准备了你爱吃的八宝鸭子跟七彩鱼羹，吃完后再陪朕下下棋。”
阿玛明显不想再说那个话题，檀昭便只得把心中的不安放下，重拾心情笑着跟皇阿玛说话了。

第170章
“七公主,您看看这两个白玉杯子，洁白无瑕，可真真是珍品,”这天，荣妃带着七公主四公主到库房去挑选嫁妆,她的嘴巴就没停过。
“还有这批锦缎,是今年蜀地刚进的,皇帝可真宠爱您，把最好的都给您了。”荣妃边说边捂嘴笑。
四公主年纪比檀昭大，她本该早就出嫁的,但一来极为受宠的七公主珠玉在前，到清朝求娶公主的国王首领王子求娶的第一人选，自然是七公主。二来四公主也不甘心，一直想找一个比七公主夫婿好的，如此一来，四公主的婚事便耽搁下来了。
最后，四公主的未婚夫是草原的一个部落首领，倒也是有权有势。
只是四公主的生母只是一个犯过错的贵人，她在出嫁前只被封了一个“和硕”公主的名头,甚至连称号都没有。她的嫁妆，自然远不如自小就被封为固伦公主的七公主。
可有荣妃在就不一定了。
荣妃与七公主四公主在库房都快磨了有一个下午了,就在这个时候，太监搬出了一个郎窑红釉穿带直口瓶，这个直口瓶长颈直瓶，垂腹圈足,底部红釉凝聚，釉色浓重。最为难能可贵的是,因釉质在高温烧制时垂流，瓶口显现出了奶白色的胎体，可以说，这是整个库房中，最珍贵的宝物之一。
郎窑红釉穿带直口瓶一被带出来，便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荣妃看到七公主似乎也颇为喜欢这个瓶子，便是笑着让人把瓶子拿得更近。
“哎呀呀，这个瓶子的红釉似乎不够通透呀，瓶口也不够圆滑，唉，这是哪位公主的嫁妆来着？”说着，荣妃便转头问向站在一旁的礼部侍郎。
“荣妃娘娘，这郎窑红釉穿带直口瓶用的是最顶级的红釉，不管是捏瓶还是烧制都巧夺天工……”听到荣妃娘娘的话，礼部侍郎不禁出口辩驳。
“怎么，侍郎是觉得本宫作为皇帝亲封的荣妃，眼光竟比不上你这个侍郎了？”荣妃皱着眉头，冷冷地对着礼部侍郎说。
“臣，臣不敢。”现在正是三阿哥与荣妃风头正盛的时候，礼部侍郎自然不敢得罪荣妃。
“福晋，景德镇最新一批供奉是不是快到了？”说着，荣妃便转头问向三福晋。为了提高三福晋的地位，荣妃最近是做什么，都要带着三福晋的。
哪知三福晋的目光还粘在那郎窑红釉穿带直口瓶和和皇宫库房那堆宝贝上呢，听到荣妃的问话，她也只是张着嘴巴一脸不知回什么的模样，看得荣妃心里就是一气。
真是一个眼皮子浅的小家子，荣妃在心中唾了一声。三阿哥娶三福晋时还只是一个被大阿哥与太子压在底下不起眼的皇子，他娶的福晋，自然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大家族的贵女。
想着，荣妃便给了自宫女一个眼色，荣妃的宫女倒是机灵，“禀报娘娘，是的，景德镇今年的供奉还没到呢，听说这一次又会有许多新奇的玩意儿。”
荣妃满意地点了点头，“按礼部的安排来说，这瓶子是要安排进七公主您的嫁妆的，但本宫觉得这瓶子实在压不住箱，不如这样，景德镇的供奉也快到了，到时候您再挑个好的便是。”
“至于这瓶子，”荣妃又笑着看向四公主，“听闻四公主的未婚夫婿黎族族长最爱收藏瓶子，不若就交给四公主做嫁妆罢。”荣妃轻笑着说。
“可是娘娘，景德镇那批瓷器至少要秋天才能好……”那礼部侍郎实在是忍不住了。
“行了，今日就看到这里吧，侍郎您可以回去了。”荣妃强势地赶走了礼部侍郎，又看向七公主。
檀昭看了看四公主，荣妃在帮着四公主操持嫁妆，四公主对荣妃自然逢迎得很，但这一次，四公主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喜色。
”一切听从荣妃娘娘的意思。”檀昭不怕荣妃，有皇阿玛在，荣妃总蹦哒不高，她倒是想看看，荣妃想干什么。
既然不看库房，荣妃就带着人离开，就在离开时，荣妃倒是拉住了檀昭的手，让四公主与三福晋先走，接着便遣退了四周的人。
“昭昭是知道的，在这么多公主里，本宫最亲近的就是你，”荣妃从来没叫过檀昭“昭昭”，现在听荣妃这么一说，檀昭都要打冷颤了。
“之前惠妃作为后宫之首，本宫不好与昭昭你亲近，但现在不同了，”荣妃意味深长地对着七公主笑了笑，“你与四阿哥十四阿哥是亲兄弟，但你与三阿哥也同样是亲兄弟，”
“三阿哥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这个妹妹，”荣妃笑得都有点诡异了，檀昭与三阿哥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但也绝称不上亲近。
“只是人啊，总该是有来有往的，只希望昭昭也向着你三哥哥便好。”终于，檀昭算是知道荣妃的目的了。看来，荣妃是想让自帮三阿哥争皇位了，说着说至少，不能挡着三阿哥争皇位。
“三哥哥自然是本公主的亲哥哥，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好话谁不会说，檀昭耍了个小技巧敷衍了过去，三阿哥确实是自的亲哥哥啊。
“那就好，”荣妃倒是很高兴，她的态度立马就变得更亲近了，“昭昭你是三阿哥的亲妹妹，你的嫁妆就包在本宫身上，本宫一定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
“等景德镇那批瓷器到了，本宫一定禀报皇上，挑个最好的给您，或者如果您很喜欢今天那个郎窑红釉穿带直口瓶，本宫也可以把它重新划到您的嫁妆里……”荣妃一个大棒一个甜枣，还自以为高明。
等檀昭摆脱荣妃，又是好一会儿后的事了。檀昭走到自撵與旁，却又是被人给叫住了，那人竟是四公主。自与荣妃谈了这么久，她竟然还没走。
自从那次被皇阿玛训斥后，四公主就沉默了许多，即便这次荣妃高调带着她，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次我不是想来跟你做对的，我们都争了这么久，你是知道我是什么人的，”过了良久，四公主才憋出这句话，但她的脸色倒是变得平和，没有了以往的虚伪，像是把一直来的面具给摘下了。
“我承认我争不过你，我认输了。”四公主喃喃道，“时至今日，我也不想跟你争了，这次是荣妃拿我当由头来为难你，”
“我没有你那样尊贵的身份，没有皇阿玛独一无二的宠爱，也没有疼爱入骨的同母兄弟，”四公主自我嘲笑地笑了笑，“所以为了我的嫁妆好看，我只能听从荣妃的摆布，”
“我过来就只是想跟你说这个，”四公主迟疑了一下，又说了，“你……你好好注意一下荣妃吧，”说着，还没等檀昭说话，她便像怕被人发现地赶紧走了。
檀昭若有所失地望着四公主走远的身影，她知道该怎么试探四哥哥与小十四了。

第171章
“主子爷,既然您这么记挂着七公主殿下，那就去看看殿下吧，殿下若是见了您,也定会很高兴，您再这么躲着,也不是法子啊。”十阿哥身边的贴身太监见十阿哥转来转去的,便是忍不住出声劝到。
“哈,如果爷能见七姐姐，那还用你在这里废话？”十阿哥十分暴躁地说，接着他便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堆金做的玉做的发饰。
“去,把这些送到七公主那里，你亲自去，”十阿哥又说道，“送的时候看看七公主的脸色，若七公主喜欢这些首饰，回来爷再订多些送去。”
“是，爷。”十阿哥的贴身太监连忙称是后，就赶紧带着那些价值连城的首饰，还有一众宫女太监出去。但没走多远,他又急急忙忙地回来了。
“爷，爷,”那太监紧张的大叫着，“七公主殿下过来了，爷！”
十阿哥听此立马大惊失色，“小声些！”十阿哥跺了跺脚,“跟七公主说爷去了骑射场，不,说爷出了宫不在！”
“可是，爷，”那小太监赶紧拉住十阿哥，“爷，奴才见七公主殿下的时候，殿下正在掩面流泪，似乎受了什么人欺负，您真的不见一下七公主殿下吗？”那小太监也知道十阿哥最是爱重七公主。
“谁谁敢欺负七姐姐！”果然，十阿哥一听这话，便是气得都要跳起来了，他立即三步两步地冲了出去，哪里还记得要躲自己的七姐姐。
“姐姐，快快告诉十是谁欺负了你，十替你揍他！”十阿哥一出去，果然见到自己的七姐姐在难过地哭着，他立马怒火中烧。
“这事与你无关，你又何必问，你不是不认我这个姐姐了吗？”檀昭耍着小性子，十阿哥又是认罪，又是赔笑，又是逗乐了半天，才让檀昭“原谅”了他。
“我的好姐姐，你就告诉我是谁让你哭的吧……”十阿哥拉着檀昭进屋，又是“撒娇”道。
檀昭的神色暗了下来，她让身边的宫女太监都下去，“……惠妃娘娘说，太子与大阿哥倒下后，三阿哥便是最有力争夺皇位的人选……除非我帮三阿哥夺嫡，否则她就会想着法子克扣我的嫁妆。”
“岂有此理！”十阿哥立马就怒了，“她不过是一个妃子而已，竟然敢管到姐姐你的头上姐姐你可是固伦公主……”十阿哥骂骂咧咧的，就要抓住姐姐去找皇阿玛。
谁知，檀昭却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十阿哥见姐姐这样，也心里发虚地摸了摸头，“姐姐，怎么了……”
“你不是也想要那个位置吗？怎么听到我说三阿哥对那个位置志在必得的时候，却没什么反应反而更恼怒他们欺负我”
“你不是为了那个位置，甚至不惜与哥哥反目成仇”
檀昭挑了挑眉，惠妃对自己而言根本不是威胁，她这次，就是来试探小十的。阿哥老谋深算不会中计，但小十就不一样了。
听到这话，十的身体立马就僵硬了，“姐姐，我……我……”小十支支吾吾地，就是说不出什么。
过了好半响，他才是整个身体松下来，认命地说，“我就跟哥哥说了，这事根本就瞒不了姐姐……”
说着，小十便把他与阿哥约定的事说出来了，“那次我跟哥哥从匈奴一回宫，便发现宫里的气氛不对了，”
“太子与大阿哥倒下后，各个皇子都对那个位置虎视眈眈，而我与哥哥是德妃之子，姐姐你又深得皇阿玛的宠爱，我与哥哥回宫后，各种陷害层出不重……”
“没办法，我与哥哥便只能装作闹了矛盾，要争得你死我活的模样，若不然，我，哥哥，额娘，以及姐姐加在一起的力量太大了，会成为最显眼的靶子……”
就在十阿哥说着的时候，阿哥竟然也来了。见有人可以分散七姐姐的怒火，十阿哥自然高兴阿哥进来。
阿哥进来后，檀昭根本就不看他，阿哥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定是小十什么都说了。
“这件事是我与小十不对，但夺嫡之争何其艰险，稍有差池便粉身碎骨……”阿哥又哄了好久，檀昭才愿意与他对视。
“所以小七就该为你们的“争吵”伤心难过吗，难道在哥哥与小十眼中，小七就这么脆弱……”檀昭这次是真的哭了。
阿哥立马把檀昭抱在怀中哄着，十阿哥也在旁边逗着乐，又过了好久，七公主才算是重展笑颜。

第172章
“殿下,惠妃那些人如此嚣张，难道我们就咽下这口气了”这天一早，红儿边服侍着七公主殿下,边不平地说着。
“前些天那个瓶子也就算了，这些天硬是拿些鸡零狗碎的事情来恶心您,不就是江南来的绸缎吗,难道还要咱们公主殿下去逢迎她才能拿到”红儿又是说。
“放心,有她那个儿媳在，惠妃就蹦不了多高。”檀昭只是轻轻笑道。
——————
这日，惠妃又带着自己儿媳去准备四公主与七公主的嫁妆,虽然越教越觉得这个儿媳蠢笨又没有眼界，但要换儿媳也得等自己儿子登基，惠妃便只能忍了。
三福晋虽有些贪，但她又不是真笨，自然能感觉到惠妃对自己的不喜，所以她平时没事时也不爱往惠妃身边凑。
这日整理库房休息时，惠妃就先自个儿到偏殿休息了，三福晋倒是趁着这个时间，好好地又对着那些宝贝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而三福晋身边的丫鬟看四周都没人后，便开始对着三福晋不经意地说了,“福晋，这些真不愧是宫中的宝贝，每一件拿出去，可都是价值连城啊。”
“那自然,等三阿哥……之后，我便能……”三福晋越看那些宝贝喜欢,她甚至都有些口不择言了。幸好她还记得这是在宫中，及时住嘴了。
谁知，她身边那个丫鬟却非但没有阻止三福晋的话，反而火上浇油地小声说，“是啊，福晋，这些宝贝终归是您的，不过早晚的问题，”
“但若能早点拿到那些宝贝，自然是好的。”那丫鬟又说了。
“哼，谁不想拿，你以为外面那些侍卫是拿来看的吗？”三福晋倒也不算疯。
“三福晋，奴婢知道宫外有人做仿品做得可好了……”三福晋的丫鬟又说。
“放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三福晋下意识地呵斥了自己的丫鬟，但她眼中的贪婪却做不得假。
那个丫鬟看到三福晋的这副样子便乘胜追击，“殿下，现在公主出嫁正是好时机，东西送出去了，哪里还有人能知道真假，”
“即便公主在出嫁后发现东西是假的，她们又怎么能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调换的她们作为出嫁的公主，难道还敢回来质问皇帝”
“到那个时候，恐怕您早就是皇后了。”她故意把最后那两个字贴着三福晋的耳边说。
三福晋呼吸变得急促，“但是七公主极其受宠又娇蛮任性……”
“那还不是还有四公主么，”丫鬟偷笑着，“四公主生母是罪人，她又不得皇上喜爱，远嫁后又哪里有人能记得起她。”
三福晋的眼睛都亮了，“你回去再与我好好说说仿造的事情……”
又过了一段时间后，三福晋府上突然失窃了，三福晋就像疯了一样到处找贼，还把这事闹到惠妃宫里。
“你的嫁妆能有什么好东西，丢了就丢了，好歹也是堂堂三福晋，不要净弄些丢人现眼的事。”惠妃不耐烦地说。
“不是，娘娘，那是，那是臣妾母亲留给臣妾的东西……”三福晋还想挣扎。
“你母亲还在呢，叫她再给点东西你不就行了。”惠妃的忍耐已经要到极限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七公主身边的宫女竟然过来了，说是有几句话要带给惠妃娘娘跟三福晋。
正好惠妃不想再跟三福晋废话，便让人进来了。只见那宫女一进来，便念了一长串名单，“金玉满堂摆件一座，翡翠玉如意一把，红釉穿带直口瓶一个……”
公主的嫁妆是由惠妃打理的，那宫女一念名单，惠妃就知道这是四公主的嫁妆了，只是为何七公主要特意派人念出来？
惠妃皱着眉头，正疑惑七公主派来的宫女的意思，她抬起头，一看三福晋大惊失色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想到最近三阿哥府上的失窃事件，她几近昏阙！
“走，去七公主宫里。”惠妃没等七公主派来的宫女念完清单，便大声打断，她见三福晋还畏畏缩缩地呆在那里，便又大声呵斥，“你这个蠢妇跟本宫一起去！”
到了七公主宫里，七公主果然已经在屋里等着了，不仅如此，四公主竟然也在！她们不是不和吗！
“七公主这是什么意思”惠妃黑着脸大声质问。
“惠妃娘娘这是什么话”檀昭巧笑嫣然，“本宫的手下只不过是抓住了一个贼，还顺带搜出了一批赃物罢了。”
惠妃死死地盯着七公主，随后又看向了四公主，“四公主，本宫待你可不薄，你就是这么对本宫的！”
但现在四公主却丝毫不惧惠妃，“待我不薄哼，”她冷笑了一声，“这里面被替换的东西，可都是我的嫁妆！”
四公主狠狠地看向三福晋，但三福晋却只是缩在惠妃身后，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大殿里还是寂静无声。
最终，惠妃“投降”了，她一脸疲惫地说，“说吧，你们想怎样，”
“但要是你们想要伤害三阿哥，本宫大不了就跟你们鱼死网破。”惠妃又是说道。
“惠妃娘娘放心，”见惠妃这么说，檀昭也说了，“三阿哥是本宫的哥哥，这事与三阿哥无关，本宫自然不会做什么伤害三阿哥的事，我们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檀昭看着惠妃，惠妃手上的手帕都快被惠妃扯烂了。
“好，两位公主的事本宫不会再过问，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惠妃说。
“可那些被换掉的东西……”檀昭淡淡地说。
惠妃狠狠地看了三福晋一眼，“被换掉的东西本宫按两倍的银子“赎”回来，再给两位公主填上一千两黄金的压箱银。”
惠妃这次可算是大出血了。说完后，她便忍着怒气，命人架着三福晋走了。
“这次谢谢七公主了，往日的一切，是我的不对。”惠妃走后，四公主便起身给檀昭行了个大礼。
“无碍，四阿哥与十四阿哥同样是四公主你的哥哥，我们总归是一起的。”檀昭看着四公主，四公主也笑了。

第173章
有嫁妆的事制衡着,惠妃之后倒是没再出幺蛾子，夺嫡之争倒是愈演愈烈，一下传出三阿哥礼贤下士的美名,一下又传出八阿哥博学多才的好名声。
直至突然有一天，在三阿哥为了讨好皇阿玛欢心,而在皇阿玛面前贬低前太子时,皇阿玛重重地斥责了他。
不知是不是惠妃做的事情被皇帝知道了,随后皇帝又以“行为不端”的罪名，剥夺了惠妃的宫权，惠妃彻底地沉寂下来了。
接着因为八阿哥生辰宴,宴请了百来人太过于奢靡，康熙帝又令八阿哥禁足。看康熙帝的架势，八阿哥大概率是被厌弃了。
或许是因为皇子间的争斗太过于白日化，近来康熙帝频频斥责皇子们，就连四阿哥，以及受宠的十四阿哥都不例外。
但这就是皇位之争，是无可避免的。
而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檀昭终于要出嫁了。
临出嫁前，康熙帝不顾自己的身体,竟然亲自把檀昭送出京城。
“朕与大清永远都是你的后盾。”康熙帝把檀昭抱在了怀里，“七七可尽情地刁蛮任性,若有人胆敢伤害你，朕定叫他车裂而亡，朕都安排好了，七七不用担心。”
“皇阿玛……”檀昭也紧紧地抱着皇阿玛,她脸上流着泪，沾湿了衣裳。
到了最后,康熙帝出声了，“走罢，终会有这么一天的，七七永远都是阿玛的最爱。”
等到梁九宫宣读七公主的陪嫁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七公主的嫁妆竟然比按礼多了三倍，那多出来的部分，竟然都来自皇帝的私库。
檀昭也终于知道皇阿玛之前，为何任由惠妃打理自己的嫁妆了，因为惠妃打理的那些根本就是小头。
不仅如此，皇阿玛还给了檀昭一个匣子，让她能在最彷徨，最伤心的时候打开。
再三挥别皇阿玛后，檀昭就启程了，这一次送嫁，自然是由檀昭的同母兄弟四阿哥与十四阿哥送。
来到了大清与匈奴的边界线，摩尔可汗早就在等着了。看着摩尔可汗笑得傻乎乎的模样，四阿哥与十四阿哥都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个多夺走自己妹妹/姐姐的人打一顿才好。
七公主是待嫁公主，按规矩在洞房前，都不可与摩尔可汗见面，摩尔可汗便隔着轿子，虽像是对着四阿哥与十四阿哥说，其实是对着七公主发誓。
“孤在此面对天地发誓，此生有七公主一个女人，也爱七公主，若孤违背了此誓言，便叫孤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摩尔可汗说着最恶毒的誓言，脸上满是严肃与认真。
“那若是七公主无子呢”四阿哥沉着声音说。
“若孤与七公主无子，那也是天意，”听到四阿哥的话，摩尔可汗倒是笑了，“这天底下想做皇帝的人那么多，难道孤与七公主还选不出来吗？”
四阿哥还想为难摩尔可汗，无奈礼部跟来的人却说吉辰已到，于是，七公主的轿子跨过大清与匈奴的分界线，正式出嫁了。
檀昭坐在轿子中，路经匈奴的道路时，竟然听到了许许多多匈奴人沿路的请安声与感激声。
原来竟是因为那滴灌的法子有用，在大多数地方是沙漠的匈奴铺开后，匈奴人都心悦臣服地把这个大清七公主，当做是了自己最尊敬的主子。
匈奴的王娶亲可是匈奴最大的事了，这日的娶亲大典从早庆祝到了晚上，而到了晚上，檀昭才算是与阔别重逢的摩尔可汗再见了。
迷离的灯光下，摩尔可汗轻轻地把心上人红色的头纱掀起，看着怀中肤如凝脂，眉如远山，唇如激丹的心上人，摩尔可汗再也把持不住了。
“七七，从今天起，不，从这个时刻起你就是孤的皇后了，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摩尔可汗用双手轻轻地捧起檀昭的小脸，就像在捧起最珍贵的易碎珍宝一样。
摩尔可汗不仅是匈奴的王，还是个战无不胜的大将军，他常年打仗，在他捧起自己的脸时，檀昭还可以感受到他手上的老茧……
这样粗糙的东西，平日本是根本就近不得自己娇嫩的身子的，但就在摩尔可汗的手触碰着自己的脸时，檀昭脸上升起的热潮，却快要把自己烧着了……
更不用说摩尔可汗炙热的体温，他把檀昭抱得愈发地紧，两人也愈来愈热……摩尔可汗缓缓地低下头，就像一头狮子盯住自己的猎物一般……两人的气息与体温，都交汇在了一起……

第174章
婚后檀昭是住在匈奴的,只是这婚后的日子与婚前也差不多，就是每日晚上多了个黏糊糊的摩尔可汗。
檀昭与大清那边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因为道路相通,所以来往也方便得很，只是这一天,当檀昭正在看大清的最新信件时,她却脸色煞白,直接晕倒了。
摩尔可汗听到皇后晕倒的消息后，立马就赶过来了，当摩尔可汗赶到檀昭的寝殿时,看到的便是泪流满面的妻子。
“可汗，我的皇阿玛，我的皇阿玛驾崩了.......”檀昭紧紧地抓住摩尔可汗的衣服，她只觉得浑身瘫软。
“孤在这里，孤就在这里陪着七七......”摩尔可汗心疼坏了，他抱着檀昭不住地安慰着。
这次大清来了好几封信，除了表达康熙帝已经驾崩的消息外，还有四阿哥成为下一任皇帝的消息。
不过在德妃与十四阿哥的信件中，还透漏着这么一个消息：四阿哥的继位受到了众皇子与众大臣的阻拦,因为皇帝去世得突然，他并未留下遗昭,而在皇帝去世时，他身边只有四阿哥与一众太监，所以众人认为，属意四阿哥继位的懿旨,是四阿哥伪造的。
四阿哥的继位岌岌可危。
就在这个时候，檀昭突然想起在出嫁时,皇阿玛给自己的那只匣子，皇阿玛说了，要自己在最彷徨，最伤心的时候打开。
檀昭赶紧命人把匣子跟钥匙拿过来，她亲自把匣子打开，才发现里面竟然躺了一封圣旨！
打开圣旨，却见上面正是皇阿玛属意四阿哥继位的遗昭！
檀昭拿着遗昭的手不住地在抖，她脸上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怪不得皇阿玛在给自己送嫁时会说让自己放心，他都安排好了，原来他竟是暗示了四阿哥的继位！
檀昭想要亲自把圣旨送到大清，只有这样，这封圣旨才会安全，才会更加名正言顺。谁知这个时候，太医却突然诊断出了喜脉。
“恭喜娘娘，恭喜王上，娘娘怀有龙胎！”
“恭喜娘娘！恭喜王上！”
底下伺候的人跪了一片。
檀昭婆娑着泪眼望向摩尔可汗，摩尔可汗哪里又会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想要什么。他轻轻地抚着檀昭的脸，“没关系，匈奴与大清之前早已铺设水泥路，昭昭可尽情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于是就这样，檀昭明面上是回大清庆贺新皇登基，实际上是带着圣旨回去。大清正值新皇登基动荡之际，摩尔可汗作为一国之王，自然不好在明面上陪着檀昭回国。
得知七公主要回国的消息，十四阿哥早就在大清的边界线上等着了，见到七姐姐后，十四阿哥便马上把情况跟七姐姐说了。
现在的形势确实很严峻，夺嫡之争各个皇子都有各自的势力，因为四阿哥的低调，他的朝臣上的势力反而是最小的，现在大部分朝臣，都认为四阿哥的继位不能名正言顺。
檀昭与十四阿哥快马加鞭回到了大清皇宫，现在不是早朝的时候，大殿外却跪了不少的朝臣，原来那些朝臣正在静坐抗议，要求彻查先皇的遗昭。
“先皇的遗昭在此，尔等还不速速行礼！”檀昭抑制住见到四哥哥的激动，向四哥哥点了点头后，便冷着脸看着面前这一堆居心叵测的人。而四阿哥也站在了檀昭的身后，给了她最大的支持。
而那些朝臣看着突然归国的七公主，他们稍作犹豫后，还是重新整理衣装，恭敬地行礼跪下了。面对康熙帝最宠爱的七公主，他们自然不敢怎么样。
等檀昭把遗昭读出来后，大殿上的人都喧哗起来了。
“七公主，谁不知道四阿哥是您的同母兄弟，谁知道这封遗昭不是您伪造的？”有人提出质疑。
“这封遗昭就在这个匣子里，这个匣子是本宫出嫁时，皇阿玛当众给本宫的，整封遗昭都是皇阿玛亲笔写的，上面还有皇阿玛的印章，你们还想质问什么？”檀昭大声说道。
整个大殿又都乱成了一团，“皇上，先皇的旨意已到，所有违反先皇遗昭的人按律都该赐死，请皇上按例行事。”
檀昭这话明着是说给四阿哥听，但实则说给那些朝臣听。她这话一出，在场的人便都纷纷低下头颅，不一会儿便传出了‘吾皇万岁’的声音。
虽然檀昭把遗昭带到了，但要重新整顿朝廷，肯定要花不少时间，因为车马劳顿，又因为还怀着孕，檀昭便先到寝宫休息。
是的，作为先帝最宠爱的公主，现任皇帝最宠爱的妹妹，檀昭在宫里的寝宫一直没变，甚至还不停地在增添宝物。
这天晚上，檀昭这一觉终于睡醒了，而就在檀昭睡醒时，红儿便过来报，说四阿哥，不，是皇帝早就在侧殿等着了。
檀昭还没来得及梳发，她小跑着走进侧殿，便见到四哥哥正在侧殿中，边等着自己，边批阅着奏章。
“哥哥！”见到四哥哥，檀昭再也忍不住了，她直直地冲了上去，四阿哥也一把抱住了檀昭。
“哥哥，皇阿玛他……皇阿玛他离开了……他走了……”檀昭紧紧地抓住四哥哥的衣裳，雍正帝的龙袍都被她抓皱了。
雍正帝轻轻地拍着七七的背，就像小时候那样一如既往地哄着七七，直至七七的心情慢慢地平复……
“皇阿玛走的时候很安详，他在最后一刻念的不仅有大清的江山，还有你，”雍正帝陷入了沉思，“皇阿玛在临终前一直握着一只香囊，那是你小时候第一次送给皇阿玛的绣品……”
“皇阿玛会一直在我们心中的，”雍正帝轻轻地用手为七七拭去眼泪，“朕也会一直在七七身边的。”
檀昭抱住哥哥，把头埋在哥哥怀中，哥哥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
过了良久，雍正帝突然抬起了头。
“娘子……”从檀昭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关切的男性声音，檀昭也抬起头。摩尔可汗担心檀昭，微服过来了。
摩尔可汗用汉语说着“娘子”，他蔚蓝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去吧，七七。”雍正帝放手了，他拍了拍檀昭的头发，亲自把檀昭带到了摩尔可汗的身边，一只手牵起七七的手，把七七的手放在了摩尔可汗的手心上。
“哥哥……”檀昭看着哥哥，哥哥笑着看向檀昭。雍正帝一把檀昭的手放在摩尔可汗的手上，摩尔可汗就握紧了。
檀昭回头看了看关切地看着自己的摩尔可汗，感受到摩尔可汗手心的温暖，她也向哥哥笑了。
——正文完——

第175章 番外（完结）·
这几日皇宫里都是张灯结彩的,因为皇帝的亲妹妹，先帝最宠爱的七公主回宫啦，皇宫里的宫人一片喜气洋洋,因为固伦公主，她们这个月的月银都翻倍了。
雍正帝是出了名的勤政,但自固伦公主回宫后,除了早朝,皇帝竟少有埋头处理政务的时候，不是被固伦公主拉着到郊外骑射打猎，便是在御花园弹琴下棋,雍正帝也由着她。
作为皇帝的儿子，皇四子此时本应是陪在皇帝与公主姑姑的身边的，但他此时看着眼前的一幕，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殿下，殿下，小心啊啊……”
“殿下，您要喜欢果子，奴才来摘……”
“殿下，您先下来……”
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五六岁小姑娘爬到树上,硬是想要去摘树上的果子。看小姑娘鬓发上别的黄色宝石与鞋子上的珍珠配饰，就知道这个小姑娘的身份非富则贵。
随着树上的小姑娘的动作,树下的奴仆在不住地惊呼着，在这中间，倒是有个两三岁的小儿在拍着手，一直兴奋地叫着“姐姐,姐姐”。
看那小儿身上的锦缎款式，那小儿应该是树上小姑娘的弟弟。
见皇四子过来,在树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宫人，很快就围了过来了。
“四殿下，您看，您看现在该怎么办呀……要是匈奴的小公主掉了一根头发，皇上不得扒了咱家的皮呀。”带头的太监赶紧向皇四子求救。
皇四子也是笑了，他在之前的宴会也是见过这个小妹妹与小弟弟的，小妹妹叫热依，小弟弟叫山栄，当时一贯严肃的皇阿玛，甚至还亲手抱了抱这两个小孩。
“我是皇伯伯家的哥哥，妹妹还记得吗？”皇四子也不想那么可爱的小姑娘受伤。
皇四子的声音在一片太监的尖细声音中显得尤为不同，热依一下就注意到了。她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出声，“你是，你是弘历哥哥”
“是，我就是弘历哥哥，”听到热依的话，皇四子又笑了，“不如这样，妹妹先把手上的果子扔给下人，再跳到哥哥的怀里，”
“果子放久了就不好吃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找皇阿玛跟皇姑姑，让他们就着新鲜尝一尝”皇四子又说道。
想到新鲜这个问题，热依摇头晃脑了一下，看着手上那三四个杏子，她把手上的杏子扔下去，又摘了好几个，才心满意足地下去。
但她也没有按皇四子说的跳到她怀里，而是又爬着树下去了。
“我爬树可厉害了，又怎么会掉下来。”边下来时，她还边嘀咕。
“好好，小热依最厉害了。”皇四子笑着摸了摸小姑娘头上的那两个小啾啾，便拉着小姑娘的手带着小姑娘走。
而旁边的小皇子，在见到姐姐下来的那一刻就扑上去了，正抱着姐姐另一边的手走呢。
就这样，一个半大的小孩便带着一个小女孩以及一个小小孩去找他们的阿玛额娘。
所以在檀昭看到自己的女儿儿子时，便也看到了四哥哥家的弘历。
“皇伯伯！额娘！你们看，我摘到果子了，你们快尝尝！”小热依见到皇伯伯与额娘，便是兴冲冲地冲了上去，雍正帝也十分高兴地把小热依抱了起来。
“七七看，小热依撒娇的时候可像你了。”雍正帝点了点小热依的小鼻子，便是大笑着说。在小热依举起果子时，他甚至直接就吃了。
“是啊，小热依简直就是小时候的七姐姐。”
“那是当然，小热依可是七姐姐亲生的！”
九王爷与十王爷也在，在那次夺嫡中，九阿哥与十阿哥并没有参与，他们在之后也被封为王爷了，与雍正帝的关系也十分好，都在朝中担当要职。
十三阿哥与十四阿哥就更不用说了，是雍正帝的左膀右臂。
“娘，娘，山栄也，山栄也……”小山栄叫了起来，檀昭便只能把他抱了起来，“就会学你姐姐。”檀昭轻轻地点了点小山栄的脑袋，小山栄见额娘抱抱，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弘历，你的字呢，不是让你练了字吗？”在面对儿子时，雍正帝就没有这么好脸色了。
“是，皇阿玛，儿臣练的字在此。”皇四子恭恭敬敬地把他带过来的字交给了苏培盛，苏培盛则把字呈了上去。
或许是因为固伦公主在，虽然皇帝只是让皇四子练字，但皇四子却不仅练字，他还做了一首诗，画了画上去。
诗与画都不是什么惊艳的作品，但好在他有这个心思，雍正帝见弘历这般花心思，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想到传闻弘历这小子极其喜欢在别人的作品上盖私章，檀昭便调皮地拿出自己的私章，朝着弘历笑了笑，“小弘历，你说姑姑把章盖在你的诗下可好”
谁知弘历却是突然激动地猛地抬起头，“谢谢姑姑！那自然是极好的！”他十分骄傲地挺起了胸脯。
檀昭有些想扶额，她也没想到弘历会是这个反应，好吧，她也不玩这个傻小子了。
檀昭与四哥哥本是在看戏，弘历他们来了戏才停，查完弘历的字后，台上的戏剧便又开始了。
“哥哥，若是下次你再连续工作不休息，七七可就不是从匈奴冲过来这么简单了，你可答应七七了，一定要好好休息，政务分给其他人做便好……”想到这次自己过来的原因，檀昭便又是忍不住向四哥哥撒娇。
“好好，哥哥答应七七，我们看戏，看戏……”雍正帝被宝贝妹妹说也不恼，只是求饶似地看着妹妹笑，两人看了看对方，便又都笑了。
——全文完结——

